《功法藏陷阱?我推演后全族麻了》 第1章 烛火将熄 大乾仙朝,乾元历3487年,南疆百越郡,临江城。 沈家议事堂内,气氛死寂。 堂上主位,沈家家主沈启明面色憔悴,环视着堂下数十位家族核心成员。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身旁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身上,那是临江城唯一的二阶炼丹师陈丹师。 “陈丹师,老祖的情况……当真没有一丝转机?”沈启明的声音沙哑。 陈丹师长叹一声,摇了摇头。 “沈家主,宗道老祖是修炼功法岔了气,伤及了本源。老夫用尽了毕生所学,也只能以丹药勉强吊住他最后一年的生机。一年之后……准备后事吧。” “一年……我沈家,要亡了吗?”一位年长的族老捶着胸口,老泪纵横。 大乾仙朝律法森严,家族以品阶定尊卑。一个家族,必须拥有一位筑基修士,才能被评定为九品。 若筑基修士陨落,一年内无新的筑基诞生,则仙朝会收回其品阶,贬为不入流。 若是沈家被贬为不入流,到时候,沈家就是任人宰割的鱼肉,临江城中的死对头林家一定会杀上门来,行灭门之举。 沈家的唯一支柱,便是那位筑基初期的老祖沈宗道。 沈家,一个挣扎在九品边缘的末流修仙家族,功法是残缺的,丹方是失传的,唯一的筑基老祖,如今也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家主,不能再等了!”一个面相精明的中年人站了出来,他是家族的管事沈启武。 “我们临江城的死对头林家,最近一直在坊市里散布谣言,恶意打压我们的产业。他们就是在等老祖陨落,好一口吞了我们!” “依我看,不如趁着老祖还在,我们变卖所有家产,举族迁徙,去投靠郡城的张家!虽然要寄人篱下,但好歹能保全我沈家的血脉!” 这个提议,让堂炸开了锅。 “投靠张家?那和当狗有什么区别!” “可不投靠,难道等死吗?林家那位筑基修士,可是筑基中期,老祖在时我们都斗不过,老祖一走,我们拿什么去挡?” “我沈家先祖也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怎能做出这等不孝之举!” 争吵声愈演愈烈,沈启明面色铁青,却一言不发,他何尝不知这是饮鸩止渴,可他又能有什么办法? 就在这时,一个清朗却有力的声音响起。 “五叔,我不同意。”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角落里,一个身穿青衣的青年缓缓站起。 他叫沈元墨,二十一岁,炼气八层修为,三灵根资质。 按照沈家“承宗启元,明法振武”的排辈,他是元字辈,也是家主沈启明的独子,沈家的少主。 “元墨,这里是族中议事,小孩子不要插嘴。”沈启武眉头一皱。 “五叔,我不是小孩子了。”沈元墨走到堂中央,目光扫过每一位族人。 “我只问一句,将家族的命运交到别人手上,你们,甘心吗?” “将祖辈传下的基业拱手让人,从此看人脸色,苟延残喘,你们,甘心吗?” “让子孙后代一出生就被人戳着脊梁骨,骂是丧家之犬,你们,甘心吗?” 他一连三问,字字诛心。 堂内安静下来,那些叫嚷着要投靠的族人,都羞愧地低下了头。 “不甘心又如何?你有办法让家族在一年内诞生一个新的筑基修士吗?你有办法挡住林家的吞并吗?”沈启武脸色涨红。 “我没有。”沈元墨坦然承认,随即话锋一转。 “但,死守临江城,我们尚有一线生机。变卖家产去投靠,那是自寻死路。” 他看向自己的父亲沈启明,躬身一拜。 “父亲,各位叔伯。我沈元墨,愿立下军令状。一年之内,若我不能突破筑基,延续家族品阶,我便自绝于祖宗祠堂前,以谢此罪!” 满堂皆惊,所有人都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少主。 沈启明身体一震,看着儿子决绝的背影,眼眶泛红。 他知道,沈元墨这是在用自己的命,来凝聚家族已经溃散的人心。 “好!”沈启明一掌拍在桌上,站了起来。 “我沈家儿郎,就该有这样的骨气!传我令,从今日起,收缩所有外部产业,家族子弟取消一切休假,所有资源向元墨倾斜!一年之内,不成功,便成仁!” …… 夜色深沉。 沈元墨独自一人来到家族的藏经阁。 这里是沈家收藏功法典籍的地方,但此刻却积满了灰尘,空气中弥漫着纸张腐朽的味道。 他点亮一盏油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空空荡荡的书架。 上面只有寥寥十几本功法玉简,还都是些残缺不全的大路货色,修炼效率低下,甚至有走火入魔的风险。 这就是一个九品末流家族的悲哀。 真正的上乘功法、精妙丹方、强大阵图,全都被高品阶的世家和宗门垄断。他们刻意留下缺陷,制造知识壁垒,将底层修士死死地踩在脚下,永无翻身之日。 沈元墨是一个穿越者,从出生那一刻起,他就来到了这个世界。 他对这个家,有着二十一年真真切切的感情。 父亲的期盼,族人的希望,老祖的慈爱,都刻在他的骨子里。 他比任何人都想守护这个家,可现实是如此残酷。 三灵根,炼气八层,在同龄人中已是天才。 但想在一年内,跨越炼气九层,再冲破筑基天关,无异于痴人说梦。 他坐在地,手指划过书架底层,触碰到一本满是灰尘的兽皮古籍《赤阳诀》。 这是沈家代代相传的祖传功法,据说来历神秘,但却残缺得不成样子,根本无人能够参悟。 老祖沈宗道当年就是强行修炼此法,才落得个经脉寸断,本源重伤的下场。 沈元墨抱着这本承载着家族最后幻想的功法,将脸深深埋入其中,感受着那粗糙的质感和尘封的气息。 为什么? 为什么给了我一次新生,却要让我面对这样的死局? 就在他万念俱灰的刹那,异变陡生! 他脑海深处,那属于另一个世界的灵魂,与这本残破的《赤阳诀》古籍,产生了一丝玄之又玄的神秘共鸣。 嗡——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灵魂深处破碎,然后重组。 沈元墨猛地抬起头,整个世界在他的眼中都变了。 与此同时,一股庞大的信息涌入他的脑海。 【金手指:悟性逆天】 【能力一,洞悉本源:可瞬间看破任何功法、丹方、阵法、法宝的本质结构与能量流动,所有缺陷一览无余。】 【能力二,完美推演:可将任何残缺或低级的知识,推演优化至当前境界的理论极限。】 【能力三,举一反三:领悟一种法则,可触类旁通,瞬间理解多种相关道韵。】 沈元墨呆呆地坐在地上,任由灯油燃尽,黑暗将他吞噬。 许久,他才因为神识消耗过度,感到一阵阵撕裂般的头痛。 可他却笑了。 原来,穿越者的灵魂,就是他最大的底牌! 第2章 赤阳真意 头痛欲裂。 这是沈元墨清醒过来的第一感觉,神识过度消耗,让他的脑子一抽一抽地疼。 但他顾不上这些。 黑暗中,他重新将目光投向了手中那本粗糙的兽皮古籍《赤阳诀》。 就是这本功法,耗尽了沈家几代人的心血,更是让老祖沈宗道落得个重伤濒死的下场。 过去,他看这本功法,只觉得字迹古朴,内容晦涩难懂,充满了矛盾和不解之处。 而现在。 当他的神识再次沉入其中,整个世界都不同了。 【洞悉本源】 不需要他刻意催动,这项能力便自然而然地发动了。 兽皮古籍上那些扭曲的字符,在他眼中不再是单纯的文字,而是一个个代表着灵气运转的复杂符号。 每一条经脉路线,每一个窍穴的刺激方式,都以最直观、最本质的形态呈现在他的脑海里。 错的。 全都是错的! “原来如此……”沈元墨喃喃自语。 这本《赤阳诀》的行功路线,被人恶意篡改过,上面布满了陷阱和歧路。 【检测到《赤阳诀》存在108处运转错漏……】 【检测到3处致命缺陷……】 庞大的信息流冲击着他的心神。 第一处致命缺陷:强行逆转三阳经脉,以求爆发。此法修炼出的灵力暴虐无比,短期内威力巨大,但对经脉的损伤也是永久性的。 怪不得沈家先辈凡是修炼此法的,都落得个中年经脉萎缩的下场。 第二处致命缺陷:心火炼神之法有误。它引导修炼者将心火与神识相融,可方法却错了九成,这根本不是炼神,而是引火烧身!长期修炼,轻则神识受创,重则走火入魔,焚尽灵台。 第三处致命缺陷:筑基篇的核心法门,竟然是以丹田为烘炉,强行压缩灵力液滴。 这简直是找死!老祖沈宗道,必然是在冲击筑基时,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导致丹田近乎崩碎,本源重创。 这哪里是什么功法,这分明是一本精心设计的、引人走向毁灭的毒经! 高品阶的世家,就是用这种方式,来断绝底层修士的希望。 给你希望,再让你在希望中走向绝望。 何其歹毒! 一股寒意从沈元墨的脊背升起,随之而来的是无法遏制的怒火。 但他很快将这股情绪压了下去,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现在有了破局的钥匙。 “推演。” 沈元墨在心中下达了指令。 【完美推演】能力,发动! 嗡—— 他的大脑仿佛变成了一台超速运转的机器。 那108处错漏,3处致命缺陷,如同一个个错误的零件,被他瞬间拆解、分析。 以《赤阳诀》的残缺框架为基础,无数种正确的灵气运转路线、经脉刺激法门、神识淬炼之法,在他的脑海中飞速组合、碰撞、优化。 这个过程消耗是巨大的。 刚刚有所缓解的头痛再次袭来,并且比之前猛烈十倍。 他的脸色变得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身体都开始微微颤抖。 但他咬紧牙关,神识死死锁定在脑海中的推演过程。 不知过了多久,那场疯狂的推演风暴终于停歇。 一本崭新的功法,清晰地烙印在了他的灵魂深处。 成了! 沈元墨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靠在了书架上,大口喘息。 虽然精神疲惫到了极点,他的内心却是一片火热。 稍微休息了一下,沈元墨取出玉简将新功法记录,并命名为《赤阳琉璃经》。 虽然受制于沈元墨的修为,《赤阳琉璃经》只有炼气期的功法,但是对于现在的沈元墨来说已经足够了。 他立刻盘膝坐下,顾不得身体的疲惫,按照《赤阳琉璃经》中的法门,开始尝试运转第一个周天。 如果说之前的《赤阳诀》是让人在一条布满荆棘和碎石的崎岖小路上艰难跋涉。 那么此刻的《赤阳琉璃经》,就是一条宽阔平坦的通天大道! 心念一动,天地间的灵气便温顺地被牵引而来,通过口鼻,涌入四肢百骸。 灵气不再是狂暴的野马,而是温驯的溪流,按照一个完美无缺的路线,流淌过十二正经,最终汇入丹田气海。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一毫的滞涩感。 灵气被炼化为法力的效率,比他之前修炼的家族基础功法快了十倍不止! 而且,新生的法力精纯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 如果说之前的法力是浑浊的泥水,那么现在,就是剔透的琉璃。 纯净,凝练,充满了灼热的阳刚之气。 这就是《赤阳琉璃经》的真意! 随着功法的运转,他因为推演而消耗的神识,竟然也在一丝丝恢复。 身体的疲惫感也一扫而空。 太强了! 沈元墨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没有停下。 家族没有时间给他浪费。 他沉浸在这种高速修炼的快感中,一遍又一遍地运转着《赤阳琉璃经》。 丹田内的法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满溢。 “给我破!” 沈元墨心神合一,引导着体内精纯的赤阳法力,对那层无形的壁障发起了冲击。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也没有走火入魔的风险。 一切都水到渠成。 一股更强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开来。 炼气八层巅峰! 成了! 一夜之间,从炼气八层初期,修炼到了炼气八层巅峰。 这在以前,是根本不敢想象的事情。 沈元墨缓缓睁开眼睛,一缕精光在他瞳中一闪而逝。 他摊开手掌,一团赤红色的法力火焰凭空升起,灼热的气息让周围的空气都发生了扭曲。 这团火焰的威力,比他之前催动的,强了不止三倍! “一年之内,突破筑基……” “现在看来,或许用不了那么久。”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功法的问题解决了,这是破局的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但是,新的问题也随之而来。 修炼是需要资源的。 《赤阳琉璃经》的修炼效率如此之高,对灵气的消耗也是一个天文数字。 只靠沈家这条残破的二阶下品灵脉,根本无法支撑他快速突破。 沈元墨想要快速突破,还是要配合服用大量增进修为的丹药才行 “丹药?去三长老那里,搞些他炼制的丹药吧” 沈元墨走出了积满灰尘的藏经阁。 清晨的微光照在他的脸上,让他原本清秀的轮廓多了一分锐利。 第3章 一丹惊人 沈家丹房,常年弥漫着一股草木焦糊的气味。 这是家族财政最紧张的地方,也是消耗灵石的大户。 沈元墨踏入丹房时,看到的是一片狼藉。 地面上散落着黑乎乎的药渣,几尊青铜丹炉的炉壁上满是炸炉后留下的裂纹。 一位身形干瘦、头发花白的老者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收拾着一炉刚刚报废的药材,脸上满是痛心和颓丧。 他叫沈启法,是家族的三长老,也是沈家唯一的一品炼丹师,排在启字辈。 “三长老。”沈元墨开口。 沈启法听到动静,连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躬身行礼:“少主,你怎么来了?此地污秽,小心熏着你。”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局促和羞愧。 身为家族炼丹师,却屡屡失败,浪费着本就所剩无几的资源,这让他无颜面对家族的继承人。 “无妨。”沈元墨的视线扫过他脚边那堆黑色的药渣。 “又是聚气散?” “唉。”沈启法长叹一声,老脸一红。 “老夫无能,这已经是这个月失败的第五炉了。府库里的灵石本就不多,又被我这个老废物给……” 聚气散,只是一阶上品丹药,是炼气期后期修士最常用的辅助修炼丹药。 按理说,以沈启法几十年的经验,就算成丹率不高,也不至于频繁炸炉。 沈元墨走到一张桌案前,上面摊着一张泛黄的兽皮丹方,正是《聚气散》的方子。 他只看了一眼。 【洞悉本源】 【完美推演】 两项能力瞬间发动。 丹方上记载的三十六种药材,以及它们之间复杂的药理反应,在他脑中被拆解、分析、重组。 几个呼吸之间,一张全新的丹方便已成型。 原来问题出在这里。 这张仙朝流传下来的标准丹方,本身就存在着一个不易察觉的陷阱。 其中三味辅药的配比,存在着一个微小的错误。 这个错误在炼制时,会让丹液在某个特定的时间点变得极不稳定,对炼丹师的神识控制和火候把握要求极高。 稍有不慎,就是炸炉的下场。 这又是高品阶势力设下的一个知识壁垒。 他们就是要让底层修士在这些最基础的丹药上耗费大量的时间和金钱,拖慢他们的修炼速度。 “三长老,你炼制的时候,是不是总在丹液将成,投入主药凝血草的那一刻,感觉灵力失控?”沈元墨平静地问。 沈启法身体一震,猛地抬头看向沈元墨。 “少主,你……你怎么会知道?” 这正是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每次失败,都是在最后关头,眼看就要成丹,炉内的药液却突然暴动,前功尽弃。 这是他炼丹几十年的心病,从未对人言说。 “我或许有办法解决。”沈元墨指着丹方上的三味药材。 “白术、茯苓、甘草,这三味药的分量,全部减半。” “什么?”沈启法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少主,万万不可!这三味药是用来中和药性的,若是减半,药力会变得狂暴,丹炉非得当场炸了不可!” 这是炼丹的常识,是刻在骨子里的铁律。 一个二十一岁的少年,哪怕是家族少主,修为再高,又怎么敢质疑流传了千百年的丹方? “不仅如此。”沈元墨继续说。 “炼制的顺序也要改。将主药凝血草,放到最后再投入丹炉。” “胡闹!”沈启法终于忍不住了,脸色涨红。 “少主,老夫敬你是少主,但炼丹一道,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岂能如此儿戏!主药后放,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谬论!违背了丹道至理!” 他情绪激动,这是对他毕生坚持的职业的挑战。 沈元墨没有与他争辩,只是问了另一个问题:“三长老,我们还有多少份聚气散的材料?” 沈启法一愣,气势弱了下去,颓然道:“只剩最后三份了……府库已经拿不出灵石再去坊市采购了。” “那就用一份来试试我的方法。”沈元墨的语气不容置喙。 “如果失败了,所有损失由我一力承担。如果成功了,家族的困境,或许就能解开。” 他看着三长老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开口。 “三长老,你信我一次。” 沈启法看着眼前的少年。 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只有一种让人无法怀疑的沉稳和自信。 他想起了昨天议事堂上,少年立下的军令状。 想起了家族摇摇欲坠的处境。 是啊,都到这个地步了,还有什么不能尝试的? 最坏的结果,不过是再失败一次。 “好!”沈启法一咬牙,像是下了巨大的决心。 “老夫今天就陪少主你疯一次!若是炸了炉,老夫这张老脸不要了,也给你扛下来!” 他重新走到丹炉前,深吸一口气,开始处理药材。 只是这一次,他的每一步,都按照沈元墨的指示来。 白术减半。 茯苓减半。 甘草减半。 开炉,预热,投放辅药。 沈启法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神识死死锁定着丹炉内的变化。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一刻钟。 两刻钟。 丹炉内平稳如常,丝毫没有药力狂暴的迹象。 “怎么会……”沈启法喃喃自语。 这完全颠覆了他几十年的认知。 “三长老,火候加大三成,准备投入主药。”沈元墨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现在?”沈启法又是一惊。 “不行,药液还没完全融合,现在加大火候,会烧毁药性的!” “按我说的做。” 沈启法手心全是汗,但他还是照做了。 他催动法力,炉底的火焰猛地窜高。 丹炉内,半成品的丹液剧烈翻滚起来。 就是现在! 沈元墨眼中精光一闪。 “投入凝血草!” 沈启法将最后一味主药投入丹炉。 嗡—— 丹炉发出一声轻鸣。 预想中的狂暴和失控并未出现。 那株凝血草落入丹液时,仿佛一滴水融入了滚油,被分解、融合。 一股浓郁的药香,猛地从丹炉的缝隙中逸散出来! “这……这是……”沈启法闻着这股药香,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炼了一辈子丹,从未闻过如此纯净、如此醇厚的药香! “凝神,收丹!”沈元墨低喝一声。 沈启法一个激灵,连忙打出收丹法诀。 片刻后,炉火熄灭。 他颤抖着手,打开了炉盖。 一瞬间,满室丹香。 只见丹炉底部,静静地躺着十二颗龙眼大小的丹药。 每一颗都圆润饱满,通体呈淡青色,表面还有着一圈圈奇异的丹纹,仿若天然生成。 上品?不! 这是……极品! 成丹率,百分之百! 品质,十二颗,全是极品! 沈启法伸出手,想要去拿一颗,可手抖得太厉害,试了几次都拿不起来。 他索性直接跪在了地上,将脸凑到丹炉前,死死地盯着那些丹药,像是看着什么神迹。 “神了……真是神了……” 他拿起一颗极品聚气散,只是闻了一下,就感觉自己体内停滞多年的法力,都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这药效,至少是普通聚气散的三倍!不,甚至是五倍! 他猛地转过身,看向那个负手而立的少年。 眼神从震惊,到骇然,最后化为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 噗通一声。 这位年过花甲的老者,沈家的三长老,竟直接对着沈元墨五体投地,行了一个大礼。 “少主……不!老夫沈启法,参见丹道宗师!” 沈元墨扶起他。 “三长老,你我都是沈家人,不必如此。” “应该的,应该的!”沈启法站起身,依旧激动得语无伦次。 “少主,您这一手炼丹术,简直是化腐朽为神奇!有了这极品聚气散,我们沈家有救了!我们赶紧拿去坊市卖,一颗至少能卖五十块下品灵石!” 沈元墨却摇了摇头。 “三长老,这丹药,我们不能以沈家的名义去卖。” 沈启法脸上的狂喜凝固了。 “为何?” 第4章 黑市交易 在沈启法看来,这极品聚气散就是家族的救命稻草,是翻盘的唯一希望。 “三长老,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沈启法闻言,浑身一颤,脑中的热血一下子就冷却下来。 “一个挣扎在九品边缘的末流家族,突然能拿出成色达到极品的丹药,你觉得临江城的其他势力,尤其是林家,会怎么想?” “他们不会觉得我们沈家时来运转,只会觉得我们沈家得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传承或秘宝。” 沈元墨走到丹炉旁,拿起一颗温润的极品聚气散。 “到那时,来的就不是试探,而是豺狼。他们会用尽一切办法,撬开我们沈家人的嘴,挖出这个秘密。一个连筑基修士都没有的家族,守得住这样的秘密吗?” 一连串的反问,让沈启法后背渗出冷汗。 他只看到了丹药带来的巨大利益,却忽略了背后足以让沈家万劫不复的风险。 少主想得比他深,比他远。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守着这金山,却要饿死吗?”沈启法急道。 “所以,不能以沈家的名义去卖。”沈元墨将丹药放进一个玉瓶。 “这批丹药,由我来处理。三长老,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少主请讲!” “将剩下的两份材料,也炼成丹药。记住,用我的新方法。炼成之后,一颗都不要动,等我消息。” 沈元墨说完,将装着十二颗极品聚气散的玉瓶揣入怀中,转身离开了丹房。 沈启法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化为一声长叹,眼神中却多了几分前所未有的敬畏。 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少主,一夜之间,仿佛脱胎换骨。 …… 入夜。 临江城南,一处名为鬼柳巷的区域,是城中三教九流的汇集之地。 这里龙蛇混杂,不受城主府的直接管辖,形成了一套独有的地下秩序。 沈元墨换上了一身宽大的黑袍,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又用一丝赤阳法力包裹住喉咙,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沙哑低沉,这才走进了鬼柳巷。 巷子深处,有一家毫不起眼的茶馆。 茶馆没有招牌,只挂着一盏在夜风中摇曳的青皮灯笼。 推门而入,一股混杂着劣质茶水、汗味和淡淡血腥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茶馆内光线昏暗,坐着十几个同样打扮的修士,彼此间都保持着警惕的距离,气氛压抑。 这里就是临江城的黑市入口。 沈元墨没有理会任何人,径直走向柜台。 柜台后,一个山羊胡老者正眯着眼睛打盹,他面前摆着一个算盘,似乎对进来的客人毫无兴趣。 “掌柜的,有货,想出手。”沈元墨用沙哑的声音开口。 山羊胡老者眼皮抬了抬,有气无力地伸出一只手。 “规矩懂吧?验货,估价,我们抽一成。” 沈元墨没有废话,将装着一颗聚气散的玉瓶放在了柜台上。 老者懒洋洋地拿起玉瓶,拔开塞子,随意地往手心一倒。 当那颗圆润饱满,丹纹天成的青色丹药滚落在他掌心的瞬间,老者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猛地爆射出一道精光。 他那副昏昏欲睡的姿态一扫而空,整个人坐直了身体,将丹药凑到鼻尖,深深吸了一口。 “这……这丹香!” 老者的手开始发抖。 他猛地抬头,重新审视着眼前这个黑袍人。 “极品聚气散?” 唰! 一瞬间,茶馆内所有修士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到了柜台这边。 一道道或贪婪、或惊疑、或审视的感知,肆无忌惮地扫向沈元墨。 “开什么玩笑!老钱头,你是不是睡糊涂了?临江城这破地方,哪来的极品丹药?”一个粗豪的声音响起。 “就是,连上品聚气散都难得一见,还极品?” 山羊胡老者没有理会众人的质疑,他的手指在丹药上轻轻摩挲,感受着那温润的质感和其中蕴含的精纯药力。 “老夫开了一辈子当铺,经过手的丹药没有一万也有八千,是不是极品,我这双招子还不会看错!” 老者斩钉截铁地开口,他看向沈元墨,态度变得恭敬了许多。 “这位道友,此丹,你打算怎么卖?” “价高者得。”沈元墨惜字如金。 “好!”老者一拍桌子。 “诸位,都听到了!极品聚气散,功效是寻常聚气散的三倍以上,无丹毒,能助炼气后期修士稳固修为,冲击瓶颈!底价五十块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块!现在开始!” 五十块下品灵石! 这个价格让在场不少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一枚普通的聚气散,市价不过十块灵石,这底价就翻了五倍。 但没人觉得贵,极品丹药,有价无市。 对于那些卡在瓶颈多年的修士来说,这就是救命的稻草。 “五十五块!”一个角落里的修士率先开口。 “六十!” “我出七十!” 价格一路攀升,很快就突破了一百灵石大关,让许多囊中羞涩的散修望而却步。 沈元墨站在柜台前,兜帽下的脸庞古井无波。 这个价格,还在他的预料之中。 就在此时,两个正在低声交谈的修士,他们的对话飘进了沈元墨的耳朵。 “听说了吗?林家最近又加了悬赏,任何能提供沈家老祖沈宗道准确消息的人,赏一百灵石。” “我也听说了。林家那条狼,怕是已经闻到血腥味了。估计沈家那老头子,是真的不行了。” “可惜了,沈家要是倒了,他们家在城东那几间铺子,怕是都要姓林了。” 这几句话,让沈元墨的心头一沉。 林家已经开始行动了。 留给沈家,留给他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一百五十块灵石!” 一个洪亮的声音压过了全场,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壮汉排开众人,走到了柜台前。 他双目赤红,气息浮动,显然是修为到了突破的边缘,急需丹药相助。 “这颗丹药,我周虎要了!谁敢跟我抢!” 壮汉炼气九层的气息毫不掩饰地散发出来,压得周围一些低阶修士喘不过气。 一百五十块灵石,已经远远超出了这枚丹药的价值。 场面一时安静下来。 “道友,还有更高的吗?”山羊胡老者看向沈元墨。 “我还有十一颗。”沈元墨用沙哑的声音说道。 此话一出,全场死寂。 那个名为周虎的壮汉,眼睛瞬间瞪得滚圆。 连山羊胡老者也愣住了,他扶着柜台,颤巍巍地问:“道友……你……你说你有多少?” “十一颗。” 沈元墨将整个玉瓶都放在了柜台上。 老者哆哆嗦嗦地打开,将里面的丹药全部倒在一方黑布上。 十二颗! 十二颗一模一样,丹纹缭绕的极品聚气散,在昏暗的灯光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晕和沁人心脾的药香。 疯了! 所有人都觉得这个世界疯了! 一次炼出十二颗极品丹药?成丹率百分之百? 这是什么概念?就算是郡城里的二品炼丹大师,也绝无可能做到! 周虎的呼吸变得无比粗重,他死死盯着那些丹药,贪婪之色溢于言表。 但他终究还是压下了心中的邪念。 能一次性拿出这么多极品丹药的人,其背后的势力,绝对不是他一个散修能招惹得起的。 “道友!我……我全要了!”周虎的声音都在发颤。 “我这里有八百块下品灵石,还有这块玄铁矿,应该够了!” 他说着,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大堆灵石和一块人头大小的黑色矿石。 山羊胡老者验过货,对沈元墨点了点头。 “成交。” 沈元墨收起灵石和玄铁矿,转身就要离开。 “道友请留步。”山羊胡老者叫住了他。 他挥手让其他人散去,茶馆里很快又恢复了之前的死寂。 “道友高姓大名?以后若还有这等好货,我鬼柳巷一定给道友一个满意的价格。” 老者脸上挂着生意人的笑容,但那双精明的眼睛,却在不停地打量沈元墨,试图看穿他的来历。 沈元墨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萍水相逢,何必问名。” “呵呵,道友说的是。不过,老夫还有一事相求。”老者话锋一转。 “老夫想向道友求一张丹方,或者,引荐一下你身后的那位炼丹大师。价钱好商量。” 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与丹药相比,能炼制出这种丹药的人和丹方,才是无价之宝。 空气中的气氛,变得有些凝滞。 沈元墨缓缓转过身。 在兜帽的阴影下,一缕极细微,却精纯到极致的赤红色灵力波动,一闪而逝。 那股灵力,炽热,霸道,带着一种仿佛能焚尽万物的琉璃真意。 山羊胡老者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从沈元墨身上感觉到了一股让他心惊肉跳的压迫感。 他可以确定,对方的修为绝不高于炼气期,但那灵力的品质,却比他见过的任何炼气期修士都要恐怖! 这是什么功法? 老者心中掀起滔天巨浪,后背被冷汗浸湿。 他立刻低下头,不敢再与那黑袍下的存在对视。 “是在下唐突了,还请道友恕罪。” “筑基丹,有几种辅药,哪里能买到?”沈元墨没有追究,而是直接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老者一愣,连忙回答:“筑基丹的辅药?紫猴花、白玉参……这些在郡城的万宝楼应该能买到“ “但其中最关键的一味‘龙血葵’,只有中州才有产出,而且常年被大乾仙朝和那些高品阶世家垄断,极难弄到手。” “知道了。” 沈元墨扔下一句话,不再停留,推开茶馆的木门,身影很快消失在鬼柳巷的夜色中。 第5章 连破两阶 离开鬼柳巷,沈元墨没有片刻停留,身影融入临江城的夜色,快速返回家族。 八百块下品灵石,一块人头大小的玄铁矿。 这笔横财暂时缓解了家族的燃眉之急,但黑市里听到的消息,让沈元墨心头的紧迫感愈发沉重。 林家已经等不及了。 他们散布悬赏,就是在试探,在为最后的致命一击做准备。 时间,是他现在最缺的东西。 从三长老那里拿到丹药后,沈元墨就回到自己的院落,他没有惊动任何人,直接进入了平日修炼的静室。 静室不大,只有一个蒲团,四壁空空。 沈元墨没有犹豫,将那八百块下品灵石全部取出,在身前堆成了一座小山。 他按照《赤阳琉璃经》中记载的一门基础聚灵阵法,将其中一百块灵石迅速摆放在静室的八个方位。 随着最后一枚灵石落下,他掐动法诀,一丝精纯的赤阳法力注入阵眼。 嗡。 静室内的空气微微一震,一百块下品灵石同时亮起微光,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灵气被牵引、汇聚,让这间小小的静室灵气浓度提升了数倍。 做完这一切,沈元墨盘膝坐下,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 瓶中装的,正是那一炉极品聚气散。 他倒出一颗,丹药温润,丹香提神醒脑。 没有丝毫迟疑,他张口将丹药吞入腹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磅礴而温和的药力轰然散开,涌向他的四肢百骸。 这股药力之精纯,远超他的想象。 沈元墨立刻运转《赤阳琉璃经》。 完美的功法,加上极品的丹药,再加上聚灵阵的辅助,三者叠加,效果超乎想象。 外界浓郁的灵气,混杂着丹药化开的精纯药力,如同百川汇海,疯狂涌入他的丹田气海。 他的法力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开始增长,凝练,再增长。 炼气八层巅峰的壁垒,在这股沛然莫御的力量面前,连一丝像样的抵抗都做不到。 仅仅一个时辰后。 啵。 一层无形的隔膜被轻易冲破。 沈元墨身躯一震,一股远比之前强横的气息从他身上扩散开来。 炼气九层! 成了! 从炼气八层巅峰到炼气九层,只用了一个时辰。 若是让临江城任何一个修士知晓,恐怕都会惊掉下巴。 寻常修士,就算有丹药辅助,从八层巅峰到九层,少说也要耗费数月甚至一年的苦功。 沈元墨睁开双眼,感受着体内奔腾流淌的赤阳法力,其总量和精纯度都提升了一个台阶。 但他没有停下。 极品聚气散的药力,仅仅消耗了不到三成。 他再次闭上双眼,继续修炼。 他要一鼓作气,冲向更高峰。 随着功法的运转,他丹田内的法力愈发充盈,经脉被一次次拓宽、加固。 赤阳法力在他的控制下,一遍又一遍地洗刷着肉身,淬炼着神识。 一夜无话。 当第二天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照进静室时,盘膝而坐的沈元墨猛地睁开了双眼。 静室内,那一百块作为阵基的下品灵石已经化为齑粉,灵气耗尽。 而他身前的灵石小山,也足足少了一半。 一夜之间,他消耗了近四百块下品灵石! 如此恐怖的消耗,换来的是实力的又一次飞跃。 他身上的气息,已经攀升到了炼气期的顶点,距离筑基,只差那临门一脚的感悟和契机。 炼气大圆满! 一夜,连破两阶! “还是不够。” 沈元墨站起身,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却丝毫没有自满。 炼气大圆满,在筑基修士面前,依旧是蝼蚁。 林家的威胁,还悬在他的头顶。 就在他突破的瞬间,沈家宅邸上空,一股隐晦的灵力波动荡漾开来。 虽然家族的护院阵法遮掩了大部分气息,但那突破时的灵机勃发,还是让整个沈家的核心成员都有所感应。 议事堂内。 家主沈启明正与几位族老商议着如何收缩产业,熬过这段艰难时期。 突然,他脸色一变,猛地站起,望向沈元墨院落的方向。 “这股灵力波动……是突破?” 三长老沈启法也是一脸惊愕,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股气息的源头在哪里。 “是少主!是少主在突破!” “走,去看看!” 沈启明再也坐不住,第一个冲了出去。 沈启法、沈启武等一众家族高层,纷纷跟上,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惊疑不定的神情。 一群人匆匆赶到沈元墨的院落外,却被静室紧闭的大门拦住。 “元墨?元墨你在里面吗?”沈启明急切地呼喊。 “父亲,我在。” 静室的门缓缓打开,沈元墨走了出来。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衣,面容沉静,但身上那股圆融饱满,几近溢出的法力波动,却做不了假。 在场的所有人,都是沈家的中流砥柱,修为最低的也是炼气中期。 他们一眼就看出了沈元墨此刻的境界。 “炼气……大圆满?” 管事沈启武眼睛瞪得老大,结结巴巴地开口,他昨天才在议事堂上见过沈元墨,那时他明明还是炼气八层。 这才过了一天一夜! “天佑我沈家!天佑我沈家啊!” 家主沈启明激动得浑身颤抖,他快步上前,抓住沈元墨的肩膀,反复确认。 是真的! 不是幻觉! 自己的儿子,一夜之间,从炼气八层,连破两阶,直达炼气大圆满! 这是何等的天资! 这是何等的机缘! “好!好!好啊!”沈启明连说三个好字,虎目之中已是泪光闪烁。 那些原本动摇的族人,此刻看着沈元墨,眼神里只剩下敬畏和狂喜。 他们看到了希望,一个活生生的,触手可及的希望! 三长老沈启法更是老怀大慰,他看向沈元墨,就像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丹道宗师,修为又如此神速,沈家的崛起,指日可待! 家族内部的士气,因为沈元墨的这次突破,被前所未有地凝聚了起来。 然而,沈家人不知道的是。 就在沈元墨突破炼气九层时。 沈家宅邸外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一个正在打盹的货郎,身体猛地一僵。 他看似浑浊的双眼深处,闪过一丝精光。 “这股灵力波动……好精纯的法力!” 此人正是林家安插在附近的探子。 他修为不高,只有炼气五层,但感知却极为敏锐。 沈家的护院阵法虽然能遮掩大部分波动,但那突破时,灵机与天地交感,逸散出的一丝气息,还是被他捕捉到了。 这丝气息,纯净,凝练,带着一股阳刚霸道的意味。 探子的脑子飞速转动。 炼气期突破,绝不可能有如此品质的灵力波动。 临江城谁不知道,沈家的功法残缺不全,修炼出的法力驳杂不堪。 那么,就只剩下一个可能。 那个传闻中重伤濒死的老祖宗沈宗道! 他没死! 不仅没死,伤势还在好转! 这股波动,分明是他在稳固修为,甚至有所精进的迹象! 这个猜测,让探子浑身汗毛倒竖。 一个健康的筑基修士,对林家而言,是巨大的威胁。 不行,这个消息必须立刻上报! 探子不敢再有片刻停留,收起货郎的担子,匆匆融入人流,朝着城西林家的方向疾驰而去。 林家,议事大厅。 林家家主林天宏正听着手下的汇报,眉头紧锁。 “还是没查到沈家那老东西的具体情况?” “家主,沈家最近收缩得厉害,核心子弟都禁足了,我们的探子根本无法靠近。” 林天宏冷哼一声,将手中的茶杯重重放下。 就在这时,那名货郎探子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家主!家主!大事不好!” 林天宏面色一沉:“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家主,沈家……沈家那老祖,沈宗道,他……他的伤势恐怕是好了!”探子喘着粗气,将自己的发现和猜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什么?” 林天宏猛地站起,大厅内所有林家族人也都面露惊容。 “你确定?那灵力波动,真是筑基修士的气息?” “错不了!”探子斩钉截截铁。 “那股法力的精纯度,绝非炼气修士所能拥有!一定是沈宗道那老匹夫在恢复实力!” 大厅内,气氛瞬间凝固。 一个重伤垂死的筑基,和一个正在恢复的筑基,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家主,不能再等了!”一个林家长老急道。 “若是等他完全恢复,我们林家就再无机会了!” “没错!必须趁他病,要他命!” “请家主下令,我等愿为家族死战!” 林天宏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他原本的计划是温水煮青蛙,慢慢耗死沈家。 但现在,情况有变,就必须用雷霆手段。 “传我令!” 林天宏的声音在议事厅内回荡。 “召集所有炼气六层以上的族人,供奉,客卿!” “今夜子时,踏平沈家!” 第6章 兵临城下 沈家大宅之内。 家主沈启明抓着沈元墨的肩膀,激动得满面红光,连说了三个“好”字,虎目中泪光闪动。 “天佑我沈家!元墨,你是我沈家的麒麟儿啊!” “一夜之间,连破两阶,直达炼气大圆满!此等天资,何愁我沈家不兴!” 三长老沈启法和其他族老也是个个面露狂喜,那些前几日还在议事堂主张变卖家产的族人,此刻看着沈元墨,脸上只有敬畏与庆幸。 希望! 他们看到了活生生的,触手可及的希望! 就在这股振奋人心的气氛达到顶点之时,一声凄厉的钟鸣,划破了沈家宅邸的宁静。 当!当!当! 这是家族最高级别的警报! 议事堂前,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 “怎么回事?”沈启明脸色一变。 话音未落,一名负责守卫的族人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血迹,气息紊乱。 “家主!不好了!林……林家的人打上门了!” “林天宏亲自带队,把我们大宅团团包围了!” 轰! 这个消息,宛如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让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间熄灭。 沈启明和一众族老立刻冲向大宅门口的望楼。 从望楼向下看去,只见沈家大宅之外,黑压压地站满了修士。 为首一人,身穿锦袍,面容阴鸷,正是林家家主,林天宏。 他身后,跟着数十名林家精锐,个个气息彪悍,修为最低的都在炼气中期。 尤其扎眼的,是林天宏身旁站着的三名气息深沉的修士,他们并非林家人,而是林家重金聘请的客卿供奉,都是炼气九层的强者。 林家,倾巢而出了! 沈家大宅的护院阵法已经开启,一层淡青色的光幕将整个宅院笼罩。 林天宏没有立刻下令攻击,他背着手,抬头望着望楼上的沈启明,脸上露出一抹猫捉老鼠的戏谑。 他运足法力,朗声高喝,声音传遍了半个临江城。 “沈兄!听闻沈家老祖宗伤势痊愈,修为更有精进,此乃我临江城天大的喜事!” “林某不才,特备上薄礼,前来恭贺!还请沈老祖现身一见,也好让我等小辈,瞻仰一番老祖风采!” 此言一出,不仅沈家众人脸色剧变,连周围被惊动,远远围观的临江城各方势力,都发出一片哗然。 “什么?沈家那老祖没死,还伤好了?” “怪不得林家这么大阵仗,这是最后的试探啊!” “高!实在是高!林天宏这一手,是阳谋!沈宗道若是不出来,就说明传言有虚,林家便可放心大胆地动手。若是出来了,是真是假,一看便知!” 望楼上,家主沈启明气得浑身发抖,一口钢牙几乎咬碎。 “林天宏!你这老贼!好毒的计策!” 他比谁都清楚,老祖沈宗道早已油尽灯枯,此刻正躺在祠堂的冰床上吊着最后一口气,哪里还能现身? 可若不现身,就等于告诉所有人,沈家最大的倚仗已经没了。 届时,林家这群饿狼,会毫不犹豫地扑上来,将沈家撕得粉碎。 进退维谷,死路一条! 家族内部,刚刚凝聚起来的士气,瞬间崩溃,重新陷入了恐慌与绝望。 “家主,怎么办啊?” “老祖他……他根本不可能出来啊!” 林天宏见沈家大宅内迟迟没有回应,脸上的嘲讽之色更浓。 他故意拔高音量,让所有围观者都能听清。 “怎么?沈兄这是看不起我林某人带来的贺礼吗?” “还是说,沈家如今已经衰败到连待客的礼数都忘了?我记得没错的话,你们城东的那几家铺子,上个月的租子都快交不起了吧?真是可怜啊!” “既然沈老祖不肯现身,那我林某只好……亲自进去请了!” 这番话,羞辱意味十足。 “欺人太甚!” 一名沈家的年轻族人双目赤红,忍受不了这般羞辱,提着剑就要冲下望楼。 “回来!” 三长老沈启法一把将他死死拉住,老脸上满是悲愤,浑浊的眼中已有泪光闪动。 “你现在出去,就是白白送死!” “难道我们就这么当缩头乌龟吗!”年轻族人嘶吼着。 林家阵营中,那三名客卿供奉也跟着哄笑起来。 “呵呵,一个连筑基老祖都得藏头露尾的家族,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就是,占着临江城东区那块二阶灵脉,简直是暴殄天物!依我看,这等家族,早该被仙朝除名,沦为奴籍!” “临江之耻,名副其实!” 一句句恶毒的话语,瓦解着沈家最后的心理防线。 绝望,愤怒,屈辱。 就在所有人都被这股沉重的压力压得喘不过气时。 沈元墨排开众人,一步一步,走到了望楼的最前方。 他平静地看着宅外不可一世的林天宏,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 宅外,林天宏也注意到了这个走出来的年轻人。 “哦?沈启明,这就是你那个号称家族希望的儿子?炼气大圆满?不错,不错,可惜,今天就要给我儿林轩陪葬了!” 沈元墨没有理会他的叫嚣,只是平静地说道。 “林家主有心了。家祖的确在闭关,冲击筑基中期,正值紧要关头,不便见客。” 他此话一出,不仅林天宏愣住了,连沈家的自己人都懵了。 冲击筑基中期? 少主在说什么胡话? 林天宏随即发出一阵狂笑:“哈哈哈!冲击筑基中期?黄口小儿,你当老夫是三岁孩童吗?沈宗道那老匹夫什么情况,我比你清楚!少在这里拖延时间!” 沈元墨依旧神色不变。 他非但没有示弱,反而迎着所有质疑的目光,朗声宣布。 “林家主若是不信,也无妨。” “我沈元墨,今日以沈家少主的身份,在此邀请林家主,以及临江城各位同道。” “一个月后,前来我沈家,参加新晋筑基长老的晋升大典!”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风声都停了。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的表情看着沈元墨。 新晋筑基长老? 一个月? 这无异于天方夜谭! 沈启明和沈启法等人更是大脑一片空白,他们完全不明白,沈元墨为何要说出这等狂言。 这不是把沈家往火坑里推得更深吗? 林天宏脸上的狂笑也凝固了,他眯起眼睛,死死盯着沈元墨,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一丝破绽。 但沈元墨的脸,平静得宛如一潭深水。 良久,林天宏的冷笑声打破了沉寂。 “好!好一个新晋筑基庆典!好一个缓兵之计!” 他认为这只是沈元墨在情急之下,胡言乱语的拖延之计。 “黄口小儿,你以为说几句疯话,就能吓退我林家?” 林天宏猛地一挥手,指向沈家大宅那层薄薄的护罩,杀机毕露。 “既然如此,就先让老夫来检验一下,你们沈家这破阵,还能撑多久!” “给我拆了这龟壳!” 第7章 阵法之眼 林天宏一声令下,他身后那三名炼气九层的客卿供奉狞笑一声,率先出手。 三道不同颜色的法光冲天而起,裹挟着强横的法力波动,重重轰击在沈家大宅那层淡青色的护罩上。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整个光幕剧烈地晃动起来,表面荡开一圈圈涟漪,光芒瞬间黯淡了三分。 望楼上的沈家族人只觉得脚下一阵剧颤,几个修为低微的子弟站立不稳,直接摔倒在地。 “稳住!都给我稳住!” 家主沈启明目眦欲裂,他冲到望楼后方的阵法控制台前,双手死死按在上面,将体内的法力疯狂注入。 “所有炼气四层以上的族人,助我维持阵法!” 几位族老和核心族人也反应过来,纷纷上前,将手掌贴在控制台上,合力输送法力。 淡青色的光幕在众人的法力支援下,光芒稍稍稳定了一些。 但林家众人见状,攻势更加猛烈。 数十件法器,刀枪剑戟,五光十色,化作一片法术的洪流,雨点般砸在护罩之上。 咚!咚!咚!咚! 密集的轰鸣声连成一片,护罩的光芒明灭不定,每一次闪烁都让沈家人的心往下沉一分。 “家主!不行啊!这阵法……这阵法消耗太大了!” 管事沈启武脸色惨白,他只输送了片刻法力,丹田内的法力就已经去了三成。 沈启明何尝不知。 他感觉自己灌入的法力,十成里有七八成都平白耗散了,真正用于阵法运转的,寥寥无几。 这套祖上传下来的护院大阵,早已破败不堪,核心晦涩。 望楼上,一片愁云惨淡。 就在所有人都手足无措,只能眼睁睁看着护罩上的裂纹越来越多时,沈元墨却动了。 他排开众人,径直走向阵法中枢。 那是一座位于控制台后方,积满了灰尘,毫不起眼的石台。 “元墨,你……” 沈启明正要开口询问,却见沈元墨已经将手掌轻轻按在了石台之上。 【洞悉本源】 一瞬间,沈元墨的脑海中,整个世界都变了。 脚下的大地不再是实体,而是无数交织的灵气脉络。 头顶的护罩不再是光幕,而是一张由无数能量节点构成的巨网。 整个沈家护院大阵的能量流向、结构节点、运转轨迹,在他眼中清晰无比。 三百七十二处缺陷。 一百零九处暗伤。 以及,最致命的三处错误修补,导致整个阵法结构扭曲,威力十不存一。 原来如此。 沈元墨心中了然。 这个被家族代代相传,号称“二阶下品”的残破阵法,其根基,竟然是一座完整的二阶上品大阵玄水龟甲阵! 只是,这座上品大阵的核心被人为破坏,后来的沈家先祖因为阵道水平不够,只能用一些粗劣的法门胡乱修补,才变成了如今这个四处漏风的破烂样子。 更让他心头一震的是,在发动【洞悉本源】的刹那,他感知到了一个截然不同的存在。 在石台下方,地脉深处,有一个被层层禁制封锁的节点。 那个节点,晦暗,沉寂,却又隐隐散发着一股远比整个大阵都要精纯浑厚的气息。 那才是真正的……阵眼! 有人故意封印了真正的阵眼,再破坏了阵法结构,让沈家只能使用这个威力大减的阉割版! 思绪电转,沈元墨立刻分出一部分心神,发动了【完美推演】。 以玄水龟甲阵的残破结构为基础,开始在脑中飞速模拟修复与优化的方案。 外界,林家的攻击又是一轮猛攻。 咔嚓! 护罩上,一道清晰的裂痕出现。 “完了!” “要破了!” 沈家众人一片惊呼,几个胆小的妇孺已经哭出声来。 “林天宏!” 沈元墨一边维持着大脑中的高速推演,一边催动法力,对宅外高声喊话。 “林家主!万事好商量!我沈家……我沈家愿意交出一半家产,只求林家主能高抬贵手,放我沈家一条生路!” 这话一出,不仅沈家人愣住了,连林天宏都停下了动作。 他挥手示意手下暂停攻击,脸上浮现出浓浓的戏谑。 “哦?现在知道求饶了?” “晚了!” “不过……”林天宏话锋一转,摸着下巴,一副猫戏老鼠的姿态。 “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本家主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一半家产?太少了。” “我要你们沈家所有的铺子,城东那条二阶灵脉的控制权,还有你,沈元墨,自废修为,来我林家为奴百年!答应这些,我今天就退兵!” 他就是要当着全临江城修士的面,把沈家的尊严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望楼上,沈家族人个个怒火中烧。 “欺人太甚!” “跟他拼了!” “父亲!不能答应他!”沈元墨的妹妹沈元琪急得眼眶通红。 沈启明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嵌入掌心,一言不发。 沈元墨却仿佛真的在认真考虑,他沉默了片刻,继续“艰难”地讨价还价。 “林家主,这个条件太苛刻了……灵脉可以给,但自废修为……能不能换个方式?我沈家愿意再多出三千灵石!” 林天宏放声大笑。 “哈哈哈!三千灵石?你当是打发叫花子吗?” “看来你们沈家,是真的山穷水尽了。” 他享受这种掌控别人生死的感觉,并不急着动手,反而一句一句地消磨着沈家人的意志。 围观的散修和其他家族的探子们,也都议论纷纷。 “沈家这是彻底服软了。” “可惜了,临江城又要少一个九品家族了。” “林家这下要一家独大了。” 没有人认为沈家还有翻盘的可能。 而就在这宝贵的喘息之际,沈元墨脑中的推演,完成了。 【推演完成】 【获得全新阵法:赤阳玄水阵】 【方案:以玄水龟甲阵为基,融入赤阳琉璃经法力特性,阴阳相济,攻守兼备。弥补全部三百七十二处缺陷,威力提升十倍。】 成了! 沈元墨心中一定。 他不再废话,猛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物。 正是那块在鬼柳巷换来的人头大小的玄铁矿! “元墨,你这是?”沈启明不解。 沈元墨没有解释,他看准了阵法中枢石台侧面一个毫不起眼的凹槽,将那块玄铁矿猛地按了进去! 尺寸,分毫不差! 这正是被沈家先祖遗漏的一处关键阵基节点! 嗡! 玄铁矿嵌入的瞬间,整个石台轻微一震,一道道原本晦涩的阵纹,开始亮起微弱的光芒。 但这还不够! “林天宏,游戏结束了。” 沈元墨冷冷地吐出一句话。 林天宏一愣,随即大怒:“小畜生,你敢耍我?给我轰碎它!” 然而,已经迟了。 沈元墨体内的《赤阳琉璃经》法力轰然运转,一股精纯、霸道的赤阳法力顺着他的手臂,涌入石台。 同时,他的另一只手在身前飞速掐动法诀。 那法诀,古老、玄奥,完全不属于沈家传承中的任何一种。 随着最后一个印诀落下,他对着石台下方,那被封印的隐藏阵眼,猛地一指。 “开!” 赤阳法力化作一根尖锥,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姿态,狠狠刺向那层层叠叠的古老禁制。 就在法力注入隐藏阵眼的一瞬间。 轰隆隆—— 整个沈家大宅,连同宅邸下方的地脉,突然发出一阵剧烈的轰鸣。 一股远超沈元墨预料,甚至远超二阶灵脉应有范畴的庞大灵力,顺着那个刚刚被冲开的阵眼,猛地逆冲而上! 那股力量,狂暴,古老,仿佛一头沉睡了千年的洪荒巨兽,被悍然惊醒! 它无视了石台,无视了阵法,直接顺着沈元墨那道作为引子的赤阳法力,灌入了他的体内。 第8章 筑基丹方 那股自地脉深处冲出的灵气,庞大到超出了沈元墨的认知。 这股灵气混杂着岁月沉淀的苍茫意蕴,狂暴、古老,以蛮不讲理的姿态,顺着他作为引子的赤阳法力,悍然灌入他的经脉。 “元墨!” 家主沈启明和三长老沈启法同时惊呼出声,脸色煞白。 如此恐怖的灵气倒灌入体,一个炼气修士,下场只有一个,爆体而亡! 然而,预想中血肉横飞的场面并未出现。 那股狂暴的灵气在涌入沈元墨体内的瞬间,非但没有撕裂他的经脉,反而与他丹田气海中精纯霸道的赤阳琉璃法力产生了奇异的共鸣。 水与火,阴与阳,两种截然相反的属性,在此刻非但没有冲突,反而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 沈元墨的身体成了一座桥梁。 他的意识被这股力量猛地拔高,瞬间脱离了肉体的束缚,进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奇妙状态。 天人合一! 周遭的一切都变了。 脚下的护院大阵不再是能量线条,而是一呼一吸的生命体。 林家众人的攻击,沈家族人的惊慌,都化作了最本源的信息流,涌入他的感知。 在这种状态下,他对阵法的理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急速加深。 与此同时,他脑海深处,那些被【洞悉本源】解析过的知识碎片,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碰撞。 【聚气散丹方……辅药减半,主药后置……药理核心在于灵力中和……】 【筑基丹辅药……龙血葵……黑市修士言,此物乃筑基关键,缺之不可……】 念头纷杂,却又无比清晰。 一个荒诞却又无比合理的想法,在他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阵法,为何只能用来防御? 这座玄水龟甲阵,其本质是汇聚、提纯地脉中的水行灵力,这本身,不就是一座天然的、巨大的炼丹炉吗? 福至心灵! 沈元墨福至心灵,再无半分犹豫。 他借助这股庞大的地脉之力,借助这万载难逢的天人合一状态,悍然发动了【完美推演】! 目标推演筑基丹的完美丹方! 嗡! 他的大脑仿佛化作了一台疯狂运转的机器。 家族藏经阁内那本残缺的丹道玉简,鬼柳巷茶馆里听来的只言片语,改良聚气散时积累的优化经验,《赤阳琉璃经》的火行真意,脚下玄水龟甲阵的水行灵力…… 无数看似毫不相干的知识碎片,在这一刻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串联、重组、碰撞、演化! 推演的核心,直指筑基丹的主药龙血葵! 仙朝丹典记载,龙血葵之所以珍贵,在于其蕴含着一种独特的灵机,能帮助修士在冲击瓶颈时,打破自身桎梏,实现生命层次的跃迁。 这是一种破而后立的转化! 然而,随着推演的深入,沈元墨的意识猛地一震。 他“看”到了真相,一个被高阶势力刻意掩盖了千百年的真相! 仙朝流传的标准丹方,是假的!或者说,是不完整的。 丹方为了实现知识垄断,故意夸大了龙血葵的不可替代性,将其神化,并刻意隐藏了数种可以组合出类似破而后立效果的廉价草药配方。 破,需要的是爆裂、燃烧的阳性力量。 立,需要的是滋养、重生的阴性力量。 何需龙血葵? 他修炼的《赤阳琉璃经》,便是至阳至刚的火行功法! 脚下大阵汲取的地脉之力,便是至阴至柔的水行精华! 一个念头通达,万千法理通透。 几个呼吸之间,一张全新的,完美无缺的丹方,在他脑海中彻底成型! 【推演完成】 【获得全新丹方:二阶上品·赤阳筑基丹】 【丹方:三阳草(主药),玄水精(主药),辅以……】 成了! 这张丹方,不仅将炼制难度大幅降低,成功率提升至极限,最关键的是,它用两种材料,完美替换了价值连城的龙血葵。 三阳草,临江城外妖兽山脉最常见的一阶火属性灵草,十块下品灵石能买一大捆。 玄水精,只需以特殊手法,从二阶灵脉的水源中便可提炼,几乎零成本! 两种材料的总成本,加起来不到龙血葵的百分之一! 这不是简单的改良,这是颠覆! 这是一条足以让沈家摆脱资源束缚,直冲云霄的通天大道! 沈元墨猛地从那种玄妙的顿悟状态中脱离,双目之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外界。 时间仅仅过去了十几个呼吸。 林天宏的耐心,已经消耗殆尽。 他看着那个站在望楼上,一动不动的沈元墨,只觉得自己的威严受到了莫大的挑衅。 “小畜生,装神弄鬼!” 他感觉自己被戏耍了。 什么求饶,什么讨价还价,全是拖延时间的伎俩! “所有人听令!” 林天宏的面容彻底狰狞,他举起手,猛地向前一挥,发出了最后的指令。 “全力出手,给我轰碎这个龟壳!踏平沈家,鸡犬不留!” “杀!” 林家数十名修士,连同那三名客卿供奉,将体内法力催动到了极致。 一时间,法光冲天,数十件法器汇聚成一股毁灭的洪流,带着撕裂一切的威势,朝着沈家那已经布满裂纹的护罩,狠狠砸去! 望楼上,沈家族人面如死灰,彻底陷入了绝望。 就在那毁灭性的攻击即将落在残破光幕上时。 沈元墨双手在身前结出一个古奥的法印,对着脚下的阵法中枢,猛地一按。 口中,吐出四个字。 “阵起,赤阳焚天!” 嗡——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的轰鸣响起。 原本覆盖着沈家大宅的淡蓝色玄水龟甲阵光幕,在这时,被染成了刺目的赤红琉璃之色! 一股炽热、霸道,仿佛能焚尽万物的恐怖气息,自沈家大宅地底冲天而起。 一个由纯粹火焰构成的巨大玄龟虚影,拔地而起,将整个沈家笼罩在内。 紧接着,那玄龟虚影猛地向外一扩! 原本作为攻击方的林家众人,骇然发现,自己连同周围的街道,全被笼罩进了一个崭新的、散发着无尽杀机的赤红阵法之内! 第9章 开炉炼丹 赤红阵法升腾而起,将林家众人连同周围的街道悉数笼罩。 林家修士的法术轰击在崭新的赤红光幕上,非但没能撼动分毫,反而被一股诡异的力量消解,化作滚滚热浪反扑回来。 “啊!” 一名靠得近的林家子弟躲闪不及,护体灵光被热浪冲破,衣袍被点燃,发出凄厉的惨叫。 阵法之内,温度骤然升高。 林天宏又惊又怒,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阵法,攻守之势,竟然在瞬间逆转。 沈家那座破烂的玄水龟甲阵,怎么可能变得如此强大? “慌什么!”林天宏厉声喝止族人的骚动。 “不过是故弄玄虚!给我继续攻击,任何阵法都有极限,我就不信他一个炼气修士能撑多久!” 他勃然大怒,命令族人继续攻击阵法光幕。 望楼之上,沈元墨立于阵眼,面色沉静。 “三长老。” “少主,有何吩咐!”丹房的三长老沈启法一个激灵,立刻躬身。 “立即前往丹房,清空丹炉,准备开炉。” “我要你,炼制一枚二阶丹药。” 此言一出,不仅是沈家族人,就连阵法外的林天宏都听得清清楚楚。 炼制二阶丹药? 在这个时候? 沈家众人虽然不解,但少主刚刚展露的神迹,已经让他们生不出半点质疑。 “遵少主令!” 三长老沈启法没有半分犹豫,转身便朝着丹房狂奔而去。 家主沈启明当机立断,高声下令:“所有族人,各守阵位,将法力注入阵法节点,全力维持大阵运转,为少主和三长老争取时间!” “是!” 沈家修士齐声应和,立刻行动起来,将自身法力源源不断地输送进脚下发光的阵纹之中。 阵法外,林天宏听到二阶丹药四个字,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一抹冷笑。 原来如此。 沈家那个老不死的,果然是油尽灯枯了。 这沈元墨启动阵法,不是为了困敌,而是为了拖延时间,给他家老祖炼制续命的丹药! 二阶丹药,必然是给筑基修士用的。 “最后的挣扎吗?” 林天宏心中大定,原本的一丝惊疑彻底烟消云散。 在他看来,沈家已经是黔驴技穷,临阵炼丹,简直是天大的笑话。只要攻破这座阵法,沈家的一切谋划都将化为泡影。 “我还以为你有什么通天手段,原来只是虚张声势。” 林天宏的判断,愚蠢至极。 沈元墨根本没理会他,一缕神念已经跨越空间,直接冲入了三长老沈启法的脑海。 嗡! 正在丹房内清理丹炉的三长老身体猛地一震。 一股庞大而精妙的信息流,直接在他神魂中炸开。 【丹方:二阶上品·赤阳筑基丹】 【主药:三阳草、玄水精】 【辅药……】 【控火要诀:第一步,以地脉玄水之气为引,逆转阴阳,催生赤阳真火……】 丹方! 一张他从未见过,甚至想都不敢想的筑基丹丹方! 其配方之颠覆,手法之精妙,药理之通透,瞬间冲垮了三长老数十年积累的丹道认知。 用最廉价的三阳草和几乎零成本的玄水精,替代龙血葵? 这……这怎么可能! 三长老神魂剧震,望向望楼方向,充满了狂热的崇敬。 少主,真乃神人也! 与此同时,沈元墨双手结印,整个赤阳玄水阵开始缓缓运转。 他没有亲自去丹房,因为整个大阵,就是他的炼丹炉! 地底深处,二阶灵脉中的水行灵气被阵法强行抽取,顺着玄奥的阵纹流转,阴寒之气被层层过滤、提纯。 最终逆转属性,化作最精纯、最霸道的火行之力,精准地涌向丹房下方的地火口。 轰! 丹房地火口,赤金色的火焰猛地窜起三尺高,其温度远超寻常地火十倍! 阵法外,林天宏察觉到了阵法内部的灵力流动,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判断。 “他在抽取地脉灵力,这是在孤注一掷!” 林天宏对着身旁三位脸色凝重的客卿供奉下令。 “三位道友,这阵法古怪,定有薄弱之处。请三位从不同方位出手,找出破绽!其余人,集结所有炼气七层以上的修士,准备发动最强一击!” “好!” 三名客卿供奉各自散开,开始寻找阵法弱点。 临江城内。 沈家大宅的惊天异变,早已惊动了所有势力。 各大家族的探子,正将一幕幕不可思议的景象火速传回。 “什么?林家被沈家反向困住了?” “沈家那个残破阵法,怎么可能?” “最新消息!沈家少主沈元墨在阵中……开炉炼丹!” 消息传开,整个临江城的修仙家族都陷入了巨大的震动和不解。 阵前斗法,生死一线,居然还有闲情逸致炼丹? 沈家这演的是哪一出? 丹房内。 三长老已经完全进入了状态。 他按照沈元墨烙印在脑海中的手法,开始处理药材。 一株株普通的一阶灵草三阳草,在他以特殊法力注入,并按照特定顺序切割、碾磨之后,竟散发出远超其品阶的浓郁药性。 那股精纯的火系药力,几乎堪比某些二阶灵药! 三长老越是处理,心中越是骇然。 这种化腐朽为神奇的手段,简直闻所未闻! 望楼上,沈元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他一心二用。 一边要分出神识,维持庞大的赤阳玄水阵抵御林家越来越疯狂的攻击。 另一边,还要分出另一部分神识,通过大阵为媒介,远程精准调控着丹炉内的火候,引导药力的融合。 这对神识的消耗是恐怖的。 他的额头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也有些苍白。 这种强韧到变态的神识,根本不是一个炼气大圆满修士应该拥有的。 阵外,林家众人已经集结完毕。 “就是那里!”一名客卿供奉指着光幕的一处节点高喊。 “此处的灵力运转最为晦涩,定是阵法弱点!” 林天宏杀机毕露。 “所有客卿、长老、执事听令!” “目标,正前方!给我用尽全力,一击轰开它!” “杀!” 数十道法术光华与十几件法器,在林天宏的号令下,汇聚成一股毁灭的洪流,带着撕裂一切的威势,狠狠轰击在那处阵法节点之上。 轰隆! 赤红光幕剧烈地摇晃起来,其上的光芒黯淡了三分。 “噗!” 数名负责维持那处阵法节点的沈家族人,如遭重击,当场被震得口吐鲜血,委顿在地。 大阵,快要撑不住了! 林天宏见状大喜,正欲下令发动第二轮攻击。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一股无法形容的浓郁药香,猛地从沈家丹房的方向冲天而起,瞬间扩散至整个临江城。 天空之上,灵气汇聚,一片七彩丹云凭空出现,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扩大。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天象惊呆了。 丹云之中,一道微弱的金色电弧,忽然一闪而过。 那电弧虽小,却蕴含着一丝令人心悸的天地规则之力。 那是唯有炼制出理论上不存在的极品丹药,引动了一丝天地规则,才可能出现的丹劫雏形! 第10章 最后的希望 丹云之中那一闪而逝的金色电弧,让林天宏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那不是普通的灵力显化,那是丹劫的雏形! 唯有炼制出逆天改命、触动了一丝天地规则的丹药,才可能引来这种东西! 他之前所有的判断,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沈家那个老不死的,根本不是油尽灯枯。他们炼制的,也绝不是什么续命丹药! 如果让沈宗道服下这枚丹药,后果不堪设想! “不!” 林天宏的脸孔扭曲,再无半点从容。 “绝不能让他们成功!” 他猛地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张符箓。 这张符箓呈暗金色,上面绘制着一柄狰狞的战斧符文,甫一出现,一股锋锐无匹的破杀之气便四散开来,让周围的林家修士都感到皮肤刺痛。 二阶上品,破阵符! 这是他耗费了半数身家,才从郡城黑市换来的压箱底宝物,本来是要留给家族当作底蕴的! 此刻,他毫不犹豫地用了出来。 “所有林家族人听令!” “将你们所有的法力,全部注入这张破阵符!” “我要这一击,彻底粉碎沈家所有的希望!” 暗金色的符箓升空,林天宏身先士卒,将自己炼气九层的法力疯狂灌入其中。 其余的林家客卿、长老、执事也反应过来,不敢有丝毫怠慢,纷纷催动全身灵力,一道道法力光柱冲天而起,汇入那张破阵符之中。 破阵符的光芒越来越盛,一股毁灭性的气息开始凝聚。 望楼之上,沈家族人看着那张符箓,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力量的可怕。 挡不住,凭他们这座刚刚修复,还摇摇欲坠的大阵,绝对挡不住这一击! 家主沈启明目眦欲裂,他看着那张符箓,又看了一眼丹房的方向,脸上浮现出一抹决绝。 “所有沈家族人!” 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我沈家,没有孬种!” “燃烧精血,护我家族大阵!为少主,争取最后的时间!” 话音落下,沈启明第一个逼出一口心头精血,喷洒在脚下的阵法节点上。 嗡! 他负责的区域光芒暴涨,原本黯淡的阵纹重新变得稳固。 “愿为家族死战!” “护我沈家!” 一名名沈家修士被彻底激发了血性,他们双目赤红,纷纷效仿家主,燃烧自身精血,将生命本源化作最纯粹的能量,注入这座风雨飘摇的护族大阵。 一道道血光融入阵法光幕,赤红色的光罩上,浮现出无数玄奥的血色纹路,整个大阵的气息变得悲壮而坚凝。 就在此时,丹房的方向,一股无法形容的药香冲天而起。 轰! 丹炉炉盖被一股庞大的药力猛然冲开。 一枚丹药化作一道赤金色的流光,直冲云霄,想要破空而去。 那丹药通体赤金,表面却流转着一层琉璃般的光泽,九道完美的丹纹如龙蛇盘踞,蕴含着磅礴而纯粹的生命与火行气息。 二阶上品,赤阳筑基丹! 完美品质! 望楼之上,沈元墨抬手一招。 一股柔和的阵法之力凭空出现,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将那枚想要遁走的灵丹稳稳接住,送到了他的掌心。 丹药入手温润,其中磅礴又温和的药力,让他体内的赤阳琉璃法力都开始雀跃。 成功了。 所有沈家族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他身上,充满了激动与期盼。 “少主!快!快送去给老祖!” “快啊!林家的攻击要来了!” 然而,沈元墨接下来的举动,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没有冲向老祖闭关的后山密室。 他手持着这枚凝聚了全族希望的丹药,走向了望楼中央正与地底灵脉紧密相连的真正阵眼。 这一幕,让沈家族人满脸不解。 “元墨?你这是做什么?”沈启明急切地喊道。 阵法之外,正全力催动破阵符的林天宏,也看到了这一幕。 他先是一怔,随即爆发出狂喜的大笑。 “哈哈哈哈!疯了!沈元墨疯了!” “他竟然要用丹药去喂阵法?黔驴技穷!黔驴技穷啊!” 在他看来,沈元墨这番举动,无疑是绝望之下的癫狂之举。 沈家,彻底完了! 沈元墨对周围的一切充耳不闻,他只是在踏上阵眼的前一刻,对自己的父亲,传去了一道只有两人能听见的神念。 “父亲,相信我。” “沈家的希望,不在过去,而在未来。” “今日,由我,为家族破而后立!” 短短三句话,如同惊雷在沈启明脑海中炸响。 他身体猛地一震,看着儿子那在狂风中依旧挺拔的背影,瞬间明白了一切。 原来如此。 原来,这枚丹药,根本不是为老祖准备的! 老祖早已油尽灯枯,即便有神丹,也回天乏术。 儿子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延续那即将熄灭的烛火。 而是要,点燃一轮新的太阳! 沈启明虎目之中,泪光汹涌,他强忍着激动与担忧,用尽全身的力气,对所有还在迷茫的族人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死守!” “不惜一切代价,为少主护法!” “轰隆!” 话音未落,林家集结了数十名修士全部法力的破阵符,终于激发。 那柄由能量汇聚而成的巨大战斧,带着撕裂天空的威势,狠狠地劈在了赤阳玄水阵的光幕之上。 咔嚓! 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响彻天地。 赤红色的光幕,被硬生生劈开了一道巨大的裂口。 毁灭性的能量洪流,顺着裂口,即将淹没整个沈家大宅。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盘坐在阵眼之上的沈元墨,双手猛地按在地面。 “起!” 他将家族那条唯一的二阶下品灵脉中,剩余的所有灵气,通过阵法,疯狂地抽向自己! 一瞬间,他成了整个地脉的中心。 无穷无尽的精纯水行灵气,倒灌入体。 他看了一眼光幕之外,林天宏那张狰狞狂笑的脸。 又看了一眼光幕之内,那些燃烧精血、决死守护的族人身影。 他毫不犹豫,将那枚完美的赤阳筑基丹吞入腹中。 丹药入口即化。 一股无法形容的、如同火山爆发般的庞大精纯能量,与他体内本就雄浑的赤阳琉璃法力,以及从地脉中抽取的磅礴水行灵气,轰然相合。 三股力量汇聚,冲向那道凡人与修士之间,坚不可摧的炼气期瓶颈。 与此同时,撕开阵法的能量洪流,已经到了他的头顶。 第11章 破而后立,筑基之光 赤阳玄水阵的光幕,在破阵符的全力一击下,发出一声最后的哀鸣,随即轰然碎裂。 漫天赤红光点飘散,守护沈家大宅的最后一道屏障消失了。 “赢了!” “阵破了!哈哈哈!” 死寂了一瞬的林家修士,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狂欢。 林天宏站在最前方,看着那分崩离析的光幕,看着宅院内一张张惨白绝望的面孔,胸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快意。 沈家,这根盘踞在临江城百年的钉子,今日,终要由他亲手拔除! “杀!” 他手臂向前一挥,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一个不留!” 数十名林家修士,带着狰狞的笑意,催动着各色法器,化作一道道流光,冲向手无寸铁的沈家大宅。 宅院内,所有沈家族人看着那席卷而来的攻击洪流,心头一片冰凉。 完了,终究还是没能等到奇迹。 “我沈家,没有孬种!” 家主沈启明发出一声悲怆的嘶吼,他扔掉手中早已法力耗尽的阵旗,抽出腰间长剑,一跃而起,挡在了所有族人之前。 他要面对的,是林家家主林天宏。 “为家族死战!” “护我少主!” 残存的沈家长老、执事,那些年轻的、稚嫩的族人,在这一刻没有一人后退。 他们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在沈元墨盘坐的阵眼之前,组成了最后的防线。 他们要用自己的命,去为家族最后的希望,争取哪怕多一息的时间。 林天宏看着以卵击石的沈启明,脸上尽是嘲讽。 “沈启明,拿什么挡?用你们的命吗?” 他手中的灵剑光芒大盛,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气已经成型,下一刻就要将沈启明连同他身后的族人一起撕碎。 就在这所有攻击即将落下,所有沈家人闭目待死时。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威压,自那座望楼的阵眼中心,冲天而起! 这股威压无形无质,沉重如山,席卷了整个战场。 正在前冲的林家修士,身体猛地一僵,仿佛陷入了深海万丈的泥潭。 他们手中蓄势待发的法器灵光,在威压扫过的一刹那,集体黯淡下去,随后“噗噗”几声就彻底溃散。 那些已经脱手而出的法术光球、风刃冰锥,更是在半空中就直接分崩离析,消散于无形。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林天宏脸上的狂喜笑容,也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他保持着挥剑的姿势,身体却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死死压制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能感觉到,自己炼气九层的法力,在这股威压面前,渺小得如同蝼蚁。 怎么回事? 这股力量…… 他艰难地转动眼珠,望向那股威压的中心。 那里,本该是沈家最后的希望,那个被他逼入绝境的少年。 沈元墨,缓缓睁开了双眼。 两道尺长的赤金神光,从他眼眶中射出,洞穿了昏暗的夜色。 他周身原本气态的灵力,此刻已经尽数化作了肉眼可见的、粘稠如同赤色琉璃的液态灵力,环绕着他的身体,缓缓流淌。 天空之上,风云变色。 天地间的灵气仿佛受到了某种致命的吸引,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疯狂地朝着沈元墨的身体里倒灌而入。 他的体内,传出“噼里啪啦”的爆豆声,那是骨骼在重塑,经脉在拓宽,丹田气海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蜕变。 这是一场生命层次的跃迁! 炼气与筑基,一步之遥,却是天壤之别! “这……这是……” 挡在最前方的沈启明,最先感受到了这股气息的变化。 这股气息霸道、磅礴,却又带着一丝他无比熟悉的感觉。 他猛地回头,看到了那个缓缓站起的身影,看到了那流淌的赤色琉璃灵力,看到了那贯通天地的灵气漩涡。 先是震惊,然后是难以置信,最后,无尽的狂喜淹没了他。 “筑基……是筑基!” “元墨!元墨他筑基了!” 他语无伦次地嘶吼着,这位一族之长,在绝望与狂喜的剧烈冲刷下,虎目之中泪水汹涌,双膝一软,竟是直接跪倒在地。 “苍天有眼!我沈家,有救了!” 他身后,所有准备赴死的沈家族人,呆呆地看着那个被灵气漩涡笼罩的身影,感受着那股熟悉又陌生的强大气息,短暂的死寂之后,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与哭嚎。 与沈家的狂喜相反,所有林家修士,如坠冰窟。 他们一个个面色惨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筑基! 沈元墨,竟然在他们的总攻之下,在家族覆灭的最后一刻,临阵突破,踏入了筑基之境! 林天宏终于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错了。 错得离谱! 什么老祖伤势好转,什么炼制续命丹药……全都是假的! 沈家的真正底牌,沈家唯一的希望,从始至终,就不是那个行将就木的老祖,而是眼前这个年仅二十一岁的少年! 他们林家,成了沈元墨筑基的垫脚石! 这股新晋筑基的霸道气息,不止笼罩了沈家大宅。 它如同一道无形的冲击波,横扫了整座临江城。 城主府内,正在品茶的城主手一抖,茶杯摔落在地。 各个坊市内,正在交易的修士,突然全部停下了动作。 无数闭关的散修,在同一时间睁开了眼睛。 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城南沈家的方向,脸上写满了骇然。 又一位筑基修士,在临江城诞生了! 在万众瞩目之下,沈元墨缓缓站直了身体。 他一步踏出。 身影便从望楼的阵眼之上消失,下一刻,直接出现在了所有沈家族人的身前,将他们稳稳护在身后。 仅凭气势,便压制了全场。 他平静地望向前方,那个身体僵直、面无人色的林天宏。 “林家,越界了。” 林天宏在恐惧与不甘之下,神智反而有了一丝清明。 他知道,他败了,败得一塌糊涂。 面对一位新晋筑基,他没有任何机会。 但他不想死!林家,也不能亡! 一抹疯狂的狠厉之色,从他脸上闪过。 他用尽全身力气,捏碎了藏在袖中的一枚传讯玉符。 一道微光,冲天而去。 做完这一切,他对着沈元墨,狞笑起来。 “天才?临江城,不需要第二个筑基家族!” “老祖,救我!” 第12章 新晋筑基,一人当关 那一道冲天而去的微光,是林天宏最后的依仗,也是他此刻唯一的希望。 他死死地盯着沈元墨,脸上那因恐惧而扭曲的肌肉,硬是挤出了一丝狰狞的笑意。 只要老祖赶到,一切就还有转机! 一个刚刚突破的筑基小辈,哪怕再天才,根基未稳,法力虚浮,怎么可能是一位浸淫筑基中期数十年的老牌修士的对手! 沈元墨看到了那道传讯符,但他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没有理会林天宏,那双蕴含着赤金神光的眼眸,淡淡地扫向了林家阵营中,那三名气息同样达到炼气九层的客卿供奉。 这三人,在破阵之时最为卖力,此刻见到沈元墨筑基,早已心生退意,正悄悄地向后挪动,想要混在人群中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想走?” 沈元墨伸出右手,食指对着虚空,轻轻一弹。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也没有华丽炫目的光效。 只有三道细如发丝的赤金色琉璃剑气,从他指尖迸射而出,在夜空中一闪而逝。 那三名正欲后退的客卿供奉,身体猛地一僵。 他们低头看去。 一人手中的上品法器长刀,从中断为两截,切口平滑如镜。 一人身前的龟甲盾牌,被洞穿了一个细小的孔洞,灵光尽失。 最后一人祭出的飞梭,更是直接在半空中解体,化作一堆废铁。 三人的脸上,同时浮现出一种极致的骇然。 下一刻,他们不约而同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气息瞬间萎靡下去,丹田气海之中,那辛苦修炼了数十年的法力旋涡,被一道霸道无匹的赤阳之力彻底搅碎。 丹田,废了! 从今往后,他们就是凡人! “噗通!” 不知是谁第一个承受不住这种压力,手中的法器掉落在地,随即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身体筛糠般地抖动起来。 “噗通、噗通……” 一个接一个的林家修士,扔掉了手中的兵器,跪倒在地,面向那个宛如神魔般的身影,低下了他们高傲的头颅。 数十名修士,黑压压地跪了一片,竟无一人敢再动弹分毫,甚至连逃跑的念头都不敢再生起。 整个战场,鸦雀无声。 做完这一切,沈元墨才缓缓转身,望向自己的父亲和族人。 他眼中的赤金神光敛去,恢复了平日的温和。 他对着所有人,微微点头。 “元墨!” 沈启明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他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儿子,这个在家族最危亡时刻力挽狂狂澜的身影,虎目之中热泪滚滚。 他上前一步,对着沈元墨,深深地行了一个大礼。 “我沈家,幸甚有你!” “拜见少主!” 他身后,所有幸存的沈家族人,无论长老、执事,还是年轻子弟,全都自发地跪倒在地,对着沈元墨,行以最崇敬的叩拜大礼。 这不是基于身份的礼节,而是发自内心的敬畏与感激。 是沈元墨,给了他们活下去的希望! 是沈元墨,保住了沈家的根! 沈元墨没有去扶,他坦然接受了这一拜。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就是这个家族真正的顶梁柱,他需要这份威望,来带领这个百废待兴的家族,走向新生。 他一挥手,一股柔和的法力托起了所有人。 “都起来吧。”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那个唯一还站着的林家之人,林天宏的身上。 林天宏面如死灰,身体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看着那三名被废掉的客卿,看着跪了一地的族人,再看看意气风发的沈元墨。 他知道,自己败了,败得一败涂地。 “在你家老祖来之前。”沈元墨平静地开口,一步步向他走去。 “我先跟你算一算,毁我家门,伤我族人的账。” 每一步踏出,林天宏心中的恐惧就加深一分。 那股属于筑基修士的威压,死死地压在他的身上,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就在这时! 一股苍老而阴冷的威压,自城西方向冲天而起,划破夜空,迅速向沈家大宅的方向逼近! 这股威压,比沈元墨刚刚突破时的气息,更加凝实,更加森寒! “小辈,得饶人处且饶人!” 一个苍老的声音,仿佛从天边传来,却又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林天宏听到这个声音,绝望的脸上瞬间涌现出狂喜。 “老祖!是老祖来了!”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凄厉地大喊:“老祖救我!” 来人,正是林家的定海神针,筑基中期修士,林啸天! 他本在闭关冲击筑基后期,却被林天宏那道最高等级的求救符所惊动,不得不提前出关。 人未至,他那强大的神识已经扫过了整个战场。 当他的神识接触到沈元墨时,即便是他这等心境,也不由得掀起了惊涛骇浪。 好年轻的筑基修士! 好磅礴精纯的法力! 这股气息,至阳至刚,竟让他那阴寒的功法都感到了一丝不适。 此子,绝不可留! 一个念头,在林啸天的心中疯狂滋生。 临江城,有一个林家就够了!绝不能容忍第二个筑基家族崛起,更何况是一个天赋如此恐怖的对手! 今天,无论如何,都要将这个威胁,扼杀在摇篮里! 城中,那些被惊动的修士,也感受到了这股新的筑基威压。 “是林家的林啸天!他竟然亲自出关了!” “这股气息……是筑基中期!比沈家那小子强了不止一筹!” “完了,沈家这天才刚突破就要夭折了,新晋筑基对上老牌中期,根本没有胜算!” 风向,再一次变了。 刚刚为沈家诞生筑基而震惊的人们,此刻又不看好沈元墨了。 面对林啸天那带着浓烈杀意的威压,沈元墨停下了脚步。 他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反而将体内刚刚蜕变完成的赤阳琉璃法力,毫无保留地完全释放! 轰! 一股至阳至刚的赤金色气息,从他体内冲天而起,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柱,与城西那股阴冷的黑色威压,在半空中悍然对撞! 无形的虚空中,仿佛有两头洪荒巨兽在撕咬。 赤金与墨黑,灼热与阴寒。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临江城的上空,形成了一道泾渭分明的分界线。 所有炼气期修士,在这两股威压的对撞下,都感到胸口发闷,气血翻涌。 “哼!不知死活!” 远在城西的林啸天发出一声冷哼,他没想到一个新晋小辈,敢如此强硬。 他不再废话,人还在半途,便已祭出了自己的法器。 一道乌光破空而来,速度快得超出了所有炼气修士的反应极限。 那是一柄黑色的骨尺,尺身之上刻满了诡异的符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阴森鬼气,赫然是一件二阶中品的灵器! 骨尺所过之处,空气仿佛都被冻结。 目标,直指沈元墨的头颅! 第13章 斩筑基中期 那柄携带着阴寒鬼气的黑色骨尺,在所有人的视线中,瞬间便跨越了千米距离,出现在沈元墨的面前。 筑基中期的含怒一击,其威势足以让任何炼气修士肝胆俱裂。 沈家族人刚刚放下的心,再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林天宏的脸上,则重新浮现出残忍的快意。 在他看来,沈元墨必死无疑! 然而,面对这致命一击,沈元墨的身影却动也未动。 他只是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那柄骨尺,随即脚下轻轻一跺。 “阵起!” 嗡—— 一声沉闷的轰鸣,自地底深处传来。 原本已经破碎的赤阳玄水阵,那些黯淡的阵纹,在这一刻竟重新亮起。 但这一次,亮起的不是守护光幕,而是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由精纯水行灵气构成的蓝色锁链。 这些锁链从地面凭空生出,瞬间缠绕住了那柄黑色骨尺。 滋滋滋! 蓝色水链与骨尺上的阴寒鬼气碰撞,爆发出阵阵白雾。 那柄威势无匹的二阶中品灵器,前进的速度竟被硬生生迟滞,悬停在了沈元墨身前三尺之外,再难寸进。 这一幕,让远处的林啸天瞳孔一缩。 “怎么可能?沈家的阵法不是已经被破了吗?” 他看得分明,沈家的守护光罩早已碎裂,为何还能调动阵法之力? 沈元墨似乎看穿了他的疑惑,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谁告诉你,阵法只能用来防御?” 他心念一动。 脚下的大地,再次发生异变。 以他为中心,方圆百米之内,地面变得泥泞不堪,一缕缕精纯的水行灵气从地底冒出,将这片区域化作了一片浅蓝色的沼泽。 所有跪在地上的林家修士,都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股粘稠的力量吸附住,行动变得无比艰难,体内是火属性法力的更是运转晦涩,受到了极大的压制。 “这是……领域?” 林啸天骇然失声。 将一片区域的环境,强行转化为对自己有利的战场,这是金丹期修士才能初窥门径的领域雏形! 一个刚筑基的小子,怎么可能用得出来? “不是领域,是阵法。”沈元墨淡漠说道,像是在给一个无知小儿解惑。 “我以自身为阵眼,以家族灵脉为根基,将这片大地,化作了我的阵法之域。” “在此地,我便是主宰。” 他的话,让林天宏以及那刚刚赶到沈家大宅上空的林啸天,心中同时掀起滔天巨浪。 以身合阵,化地为域! 这是何等惊才绝艳的阵法造诣! 这家伙,不仅修行天赋逆天,在阵法一道上,更是个怪物! 林啸天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本以为是手到擒来,却没想到一脚踢到了铁板上。 他收回被困住的骨尺,悬浮在半空,一双阴鸷的眼睛死死锁定着沈元墨。 “好个牙尖嘴利的小子!” “不过是仗着地利,苟延残喘罢了!” “老夫倒要看看,你这条小小的二阶下品灵脉,能撑得起你几次消耗!” 话音落下,林啸天双手掐诀,他身后的空气开始扭曲,浮现出九颗人头大小的惨白色骷髅头。 每一颗骷髅头,都散发着浓郁的怨气与死气,空洞的眼眶中,燃烧着绿色的鬼火。 “九鬼噬魂!去!” 他伸手一指。 九颗骷髅头发出刺耳的尖啸,张开大嘴,带着能侵蚀神魂的阴风,从九个不同的方向,朝着沈元墨扑杀而去。 这是他的成名法术,不知有多少同阶修士,都饮恨在这一招之下。 他就不信,沈元墨能同时挡住九个方向的攻击! 面对这漫天鬼啸,沈元墨神色不变。 他只是再次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对着天空虚虚一握。 “赤阳,焚天!” 轰隆! 他脚下的阵法之域,蓝色的水行灵气,在这一刻竟发生了不可思议的逆转。 水,生火! 不,这不是五行生克,这是阵法之力的强制转换! 无穷无尽的地脉灵气被抽出,通过赤阳玄水阵的逆转,化作了最纯粹、最霸道的赤阳真火。 一道道赤金色的火焰,从地面喷涌而出,形成了一堵环形的火焰风暴,将沈元墨牢牢护在中心。 那九颗凶神恶煞的骷髅头,一头撞进了火焰风暴之中。 “嘎吱——” 它们发出了凄厉的惨叫,仿佛冰雪遇到了烈阳,身上的鬼气被赤阳真火迅速蒸发,惨白的骨骼上,被烧出了一道道焦黑的痕迹。 不过数息之间,九颗骷髅头便灵性大失,哀鸣着倒飞而回,重新落入林啸天手中时,已经变得黯淡无光。 一招,便破了他的得意法术! 林啸天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终于正视起眼前这个年轻人。 对方的法力品质,高得离谱!那赤金色的火焰,对他这种修炼阴寒功法的修士,克制得死死的! 再加上那诡异的阵法之域,此消彼长之下,他筑基中期的修为优势,几乎被完全抹平! 不能再拖了! 必须速战速决! 一抹狠厉之色,从林啸天眼中闪过。 他张口喷出一口精血,洒在了手中的黑色骨尺上。 那骨尺吸收了精血,乌光大盛,一股远超之前的恐怖气息爆发开来。 “小辈,能逼我动用本命灵器,你足以自傲了!” “死吧!幽冥鬼斩!” 林啸天将全身法力疯狂灌入骨尺,高高举起,对着下方的沈元墨,狠狠一劈。 一道长达十丈的黑色刀芒,脱离骨尺,带着斩断一切的威势,撕裂了火焰风暴,当头斩下。 这一击,抽空了他近半的法力,是他最强的一击! 然而,沈元墨等的就是这一刻。 在对方蓄力之时,他同样在蓄力。 他没有去看那道斩来的刀芒,而是将所有的心神,都沉入了丹田气海之中。 那枚由完美品质赤阳筑基丹筑就的道基,此刻正散发着琉璃般的光彩。 他体内的赤阳琉璃法力,在他的神识引导下,开始以一种玄奥的方式疯狂压缩。 同时,他通过阵法,将地脉中剩余的所有火行灵气,全部抽调一空,灌注于自己的右臂之上。 他的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化作剑指。 一抹璀璨到极致的赤金色光点,在他的指尖凝聚。 在黑色刀芒即将临身时,沈元墨抬起头,对着那道刀芒,也对着刀芒之后的林啸天,轻轻一指点出。 “赤阳琉璃剑。” 一道纤细的,几乎看不见的赤金色剑气,从他指尖射出。 它没有惊人的声势,也没有恐怖的威压。 它只是那么静静地,迎向了那道十丈长的黑色刀芒。 两者相触。 没有发生惊天动地的爆炸。 那道看起来强大无比的黑色刀芒,就像是纸糊的一般,被赤金剑气从中间一分为二,悄无声息地溃散开来。 赤金剑气去势不减,一闪而逝。 林啸天脸上的狞笑,凝固了。 他低下头,看到自己的胸口处,出现了一个细小的孔洞。 一股灼热到极致的力量,正在他的体内疯狂肆虐,摧毁着他的经脉,焚烧着他的五脏六腑,湮灭着他的生机。 “怎么……会……” 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眼中充满了不甘与茫然。 他想不明白,自己一个成名多年的筑基中期,怎么会败给一个刚刚突破的小辈。 他更想不明白,对方的法术,威力为何会大到如此地步。 生机,快速流逝。 林啸天的身体,从半空中直直地坠落下来,重重地砸在了林天宏的面前。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临江城的老牌筑基,林家的定海神针,林啸天…… 死了? 被那个新晋的筑基少年,一剑杀了? 沈元墨缓缓收回手指,看了一眼林啸天的尸体,然后将目光,重新投向了早已吓得瘫软在地的林天宏。 “现在,轮到你了。” 第14章 吞并林家 沈元墨的声音很轻,却让瘫软在地的林天宏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不……不要杀我!沈道友,沈少主!饶命!”林天宏彻底崩溃了,涕泪横流,哪里还有半点林家家主的样子。 他手脚并用地爬向沈元墨,想要抱住他的腿,却被一道无形的气墙挡在三尺之外。 “之前,我沈家求饶时,你可曾想过饶我们一命?”沈元墨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淡。 “是我的错!是我鬼迷了心窍!我……我愿意献出林家所有,只求道友能给我一条生路!”林天宏疯狂地磕着头,额头与青石板碰撞,发出砰砰的闷响。 沈元墨没有立刻回答,他环视四周,目光扫过那些跪伏在地、瑟瑟发抖的林家修士。 又看了看自己身后那些劫后余生、眼中交织着狂喜与悲痛的族人。 父亲沈启明走了过来,他看着自己儿子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曾经需要他庇护的儿子,如今已是家族的擎天之柱。 这种角色的转换,让他心中五味杂陈,但更多的是难以言喻的骄傲。 “墨儿,这些人……”沈启明声音有些沙哑。 沈元墨转过身,对父亲微微点头,然后目光落在了那几十名投降的林家修士身上。 “废去修为,逐出临江城。”他淡淡地开口,一句话便决定了这些人的命运。 对于修士而言,废去修为比杀了他们还要残忍。 但沈元墨知道,斩草要除根。 这些人手上都沾着沈家族人的血,直接杀了,反而便宜了他们。 让他们沦为凡人,在修仙界这个残酷的世界里挣扎求生,才是最彻底的惩罚。 几名沈家长老立刻领命,上前封住那些林家修士的丹田,手法利落。惨叫声和求饶声此起彼伏,但很快就归于沉寂。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挣扎都是徒劳。 处理完这些杂鱼,沈元墨的目光才重新回到林天宏身上。 “林家的财产,我自会去取,用不着你来献。”沈元墨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与他对视。 “我只想知道一件事,是谁给你的胆子,让你觉得可以吞下我沈家?” 林天宏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没……没有人……是我自己利欲熏心……” “是么?”沈元墨伸出一根手指,指尖萦绕着一缕细微的赤金色剑气。 那剑气虽小,却散发着足以焚金熔铁的高温,让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扭曲。 “我的耐心不太好。在你开口之前,我会先一寸寸烧断你的经脉。你可以在体验完这种滋味后,再决定要不要说实话。” 那缕剑气缓缓靠近林天宏的丹田,林天宏能清楚地感觉到,一股灼烧神魂的剧痛,已经先一步侵入体内。 “我说!我说!”他尖叫起来。 “是……是城主府!” “城主府?”这个答案,让沈元墨和旁边的沈启明都皱起了眉头。 临江城城主,赵无极,筑基后期修为,是临江城名义上的主宰。 沈家与城主府素无往来,也无仇怨,对方为何要对付沈家? “是城主府的管家,赵通。”林天宏不敢有丝毫隐瞒,竹筒倒豆子般将一切都说了出来。 “半个月前,赵通秘密找到我,说城主看上了贵府的二阶灵脉,打算收回。” “他许诺我,只要我林家能打头阵,将你们沈家灭掉,事后不仅能分得你们沈家的坊市店铺,城主府还会扶持我林家,成为临江城仅次于城主府的第二大家族。” “原来如此。”沈元墨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好一个城主府,好一个借刀杀人。 若是林家赢了,城主府只需出面收拾残局,便能名正言顺地接管沈家的灵脉,还能扶持一个听话的傀儡。 若是林家输了……就像现在这样,林家被灭,城主府也没有任何损失,反而少了一个潜在的竞争对手。 无论哪种结果,城主府都是稳赚不赔。 “他给了你什么凭证?”沈元墨追问。 “一块令牌……赵管家的私人令牌,他说事成之后,凭此令牌去领赏。 ”林天宏颤抖着从怀里摸出一块黑铁令牌,上面刻着一个古朴的“赵”字。 沈元墨接过令牌,神识扫过,确认上面残留着一丝筑基修士的气息。 他将令牌收起,看着林天宏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我的问题问完了。” “道友!你答应过饶我一命的!”林天宏惊恐地大叫。 “我只是说,可以在你开口之后,再决定要不要说实话。”沈元墨站起身。 “你说了实话,所以我决定,给你一个痛快。” 话音未落,他屈指一弹。 一道赤金剑气洞穿了林天宏的眉心,将他的生机与神魂一同湮灭。 林天宏的脸上,还残留着极致的恐惧与错愕,身体缓缓向后倒去。 处理完这一切,沈元墨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涌的法力。 刚刚突破,又接连动用阵法和法术,对他的消耗也不小。 他转身,面对所有沈家族人,声音传遍整个废墟。 “父亲。”他先是对着沈启明躬身一礼。 “家族不可一日无主,还请您继续执掌家族,处理善后事宜。” 沈启明一愣,随即心中涌起一阵暖流。 他知道,儿子这是在维护他的颜面。 以沈元墨如今的实力和功绩,取而代之是理所应当,但他没有。 “好。”沈启明重重地点了点头,虎目含泪。 “传我命令!所有炼气四层以上的族人,随我前往林家!清点资产,接收灵地!” “其余人等,救治伤员,修补大阵,安抚族人!” “是!” 劫后余生的沈家族人们,此刻被一股前所未有的凝聚力所包裹,齐声应喝,声震四野。 悲伤被暂且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复仇之后的昂扬斗志。 沈元墨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并无太多波澜。 他知道,斩杀林啸天,吞并林家,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威胁,来自那座高高在上的城主府。 一个筑基后期的城主,再加上他背后的仙朝法度,这才是压在沈家头顶的一座大山。 他抬头望向临江城中心的方向,那里,城主府的楼阁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第15章 清点收获,暗流涌动 夜色如墨,沈家大宅灯火通明,一边在救死扶伤,一边在清点战损。 而另一边,林家的大宅却陷入了一片死寂。 沈元墨并没有随大部队行动,而是一个人,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林家府邸的最深处,林啸天的闭关静室。 以他如今筑基期的神识,轻易就避开了林家残余的几个无关紧要的禁制。 静室不大,陈设简单,只有一张石床,一个蒲团,以及墙角一个不起眼的百宝架。 空气中还残留着林啸天那股阴冷的鬼道气息。 沈元墨的目光直接锁定了那个百宝架。 架子上放着几个玉盒和储物袋,他神识一扫,便破开了上面的简易禁制。 第一个储物袋打开,里面是灵石。 下品灵石堆成了一座小山,粗略估计有七八万,中品灵石也有五百多块。 这笔财富,几乎是过去沈家数十年积累的总和。 第二个储物袋里,则是一些丹药和灵草,大多是疗伤和增进修为的丹药,品阶不高,但数量不少。 还有一些炼制“九鬼噬魂”法术所需的主材,阴魂草、怨骨花之类,散发着令人不适的气息。 沈元墨只是看了一眼便失去了兴趣,这些丹药在他看来,丹毒驳杂,效用低下。 等他有空,用林家药圃里的材料,随手就能炼制出药效强上十倍的极品丹药。 他的注意力,被一个黑色的玉盒吸引。 玉盒上贴着一张禁制符箓,显然里面装着很重要的东西。 沈元墨指尖赤阳法力流转,轻易便将符箓上的灵力消融。 打开玉盒,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本兽皮制作的古旧典籍,封面上写着四个扭曲的篆字《玄阴鬼录》。 他翻开几页,发现这正是林啸天所修功法,一部直指金丹的鬼道功法。 不过,这功法似乎并不完整,后面有明显撕裂的痕迹。 “残缺功法?”沈元墨心中一动。 他的悟性天赋,对这种残缺的东西最是敏感。 心念沉入功法之中,脑海中关于《玄阴鬼录》的种种修炼法门、行气路线、法术神通瞬间流淌而过。 几乎是顷刻之间,无数的缺陷和错漏之处,就在他脑中被清晰地标注了出来。 “原来如此,此功法急于求成,强行凝练阴煞之气,对经脉损伤极大,每突破一层,便会埋下一分隐患。林啸天能修到筑基中期,恐怕也是靠着外物强行压制反噬,根基早已虚浮不堪。” “而且,他施展的九鬼噬魂,祭炼手法粗糙无比,只知其形,不知其神。若是按照我推演出的完美法门,以自身精魂温养,威力至少能再强三成。” 沈元墨摇了摇头,随手将这本在外界足以引起无数散修争抢的鬼道功法丢回了玉盒。 对他而言,这种损人不利己的功法,一文不值。 他的神识,探入了静室的最后一个角落,石床底下。 那里有一个暗格。 打开暗格,里面没有灵石,没有法宝,只有一封用火漆封口的信件。 信封上没有任何字迹。 沈元墨拿起信件,撕开火漆。信纸上同样没有署名,只有寥寥数语,字迹龙飞凤舞。 “林兄,沈家老祖寿元将近,此乃天赐良机。事成之后,灵脉归我,坊市归你。速决。” 沈元墨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字迹,他有些眼熟。 前些年他代表家族去城主府缴纳税赋时,曾见过城主赵无极亲笔书写的一张布告,与这信上的字迹,有七分相似。 虽然对方刻意改变了笔锋,但那股浸淫权位已久的霸道之气,却难以掩饰。 “果然是城主府。” 沈元墨将信纸凑到烛火前,看着它慢慢化为灰烬。 证据?他不需要证据。 这封信,只要存在,就可能成为别人拿捏他的把柄。 只有记在自己心里的东西,才是最安全的。 他站起身,正准备离开,忽然,一股微弱的灵力波动从墙壁上传来。 他走到墙边,伸出手,指尖在冰冷的石壁上轻轻敲击。 “咚、咚、咚……” 在一处毫不起眼的地方,声音略有不同。 沈元墨眼中精光一闪,法力灌注于掌心,对着那处轻轻一按。 轰隆一声闷响,石壁向内凹陷,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密道。 一股更加浓郁、更加精纯的阴煞之气,从密道深处扑面而来。 他没有犹豫,迈步走了进去。 密道不长,约莫百丈,尽头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地下溶洞。 溶洞中央,有一个丈许见方的血池,池中鲜血粘稠,咕咕地冒着气泡。 无数冤魂在其中挣扎嘶吼,形成了一颗人头大小的血煞珠,散发着惊人的邪恶气息。 在血池旁边,还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被吸干了精血的凡人尸体。 “用活人精血祭炼邪物……”沈元墨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好一个林家,好一个林啸天。” 这种行径,已经不是普通的修士争斗,而是彻彻底底的魔道行为了。 按照仙朝律法,一旦发现,便是满门抄斩之罪。 看来,这才是林家最大的秘密,城主府对此,是不知情,还是……同流合污? 沈元墨心思电转。 这血煞珠,对于鬼道修士而言是至宝,但对他来说却是污秽之物,可若是直接毁掉,又有些可惜。 他盯着那颗血煞珠,逆天悟性再次发动。 无数信息在他脑海中闪过。血煞之力的构成、阴魂的本质、能量的转化…… 片刻之后,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心中形成。 “血煞之力,本质上也是一种能量。至阴至邪,与我的赤阳琉璃法力正好相反。若是能将其转化……” 他盘膝坐下,双手掐诀,他引动一缕血煞之气,小心翼翼地纳入体内。 那股阴冷邪恶的力量一入体,便如同附骨之蛆,疯狂地要侵蚀他的经脉和神智。 “哼,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沈元墨心念一动,丹田内的赤阳琉璃道基轰然运转。 至阳至刚的法力奔涌而出,如煌煌大日,将那一缕血煞之气包裹。 “以身为炉,以法为火,阴阳逆转,给我炼!” 赤金色的火焰,在他的经脉中熊熊燃烧。 那缕血煞之气,在他的法力炼化下,竟开始发出凄厉的尖啸,其中的怨念与杂质被一点点焚烧干净。 最终,化为一缕最精纯的无属性元气,融入了他的道基之中。 “可行!” 沈元墨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这血池,在别人看来是催命的毒药,但在他这里,却是一场天大的机缘! 若是能将这整颗血煞珠全部炼化,他的修为,恐怕能直接推到筑基初期顶峰,甚至突破中期,触摸到后期的门槛! 就在他准备大干一场时,一道传讯符从外面飞入密道,悬停在他面前。 是父亲沈启明的传讯。 “墨儿,城主府来人,指名要见你。” 沈元墨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看了一眼那颗诱人的血煞珠,最终还是站起了身。 第16章 城主府的“贺礼” 沈家大宅,议事厅。 原本在林家攻击下已经化为废墟的议事厅,被族人们用最快的速度清理了出来,虽然还显得有些残破,但已恢复了基本的功用。 此刻,厅内的气氛却异常凝重,甚至比之前面对林家大军时还要压抑。 沈启明和几位家族长老,陪坐在一旁,脸色都很难看。 主座之上,坐着一个身穿锦袍、面容倨傲的中年人。 他身后站着两名气息沉凝的护卫,赫然都是炼气九层的修为。 这中年人,正是城主府的大管家,赵通。 他也是一名筑基初期的修士,平日里在临江城,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他端着一杯沈家新奉上的灵茶,却连看都未看一眼,只是用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面。 沈元墨从后院走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元墨!”沈启明看到儿子,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连忙站了起来。 赵通也在此刻停下了敲击桌面的动作,抬起眼皮,一双三角眼带着审视的意味,在沈元墨身上扫过。 “你就是沈元墨?”他的语气带着一股天生的优越感,仿佛不是在询问,而是在确认一件物品。 “我就是。”沈元墨走到厅中,神色平静,对着赵通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 “不知赵管家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呵呵,沈小友年纪轻轻,便已是筑基高人,前途不可限量啊。”赵通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本管家今日前来,是奉了城主之命,特来恭贺沈家。” 他拍了拍手,身后一名护卫立刻上前,将一个托盘呈上。 托盘上盖着红布,但依然能感受到其中散发出的灵力波动。 “城主大人听闻沈家出了你这样一位人中之龙,十分欣慰。特赐二下品灵器一件,二阶疗伤丹药回春丹三枚,以示嘉奖。” 沈启明等人的脸色微微一变。 这贺礼,不可谓不重,一件二下品灵器,价值数千灵石,还有那三枚二阶丹药。 但他们都明白,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示好,城主府的“贺礼”,恐怕烫手得很。 “多谢城主厚爱。”沈元墨坦然受之,示意身旁的一位长老将东西收下,脸上看不出喜怒。 “城主府日理万机,赵管家亲自前来,想必不只是为了送礼这么简单吧?”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赵通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身子微微前倾。 一股筑基修士的威压,若有若无地朝着沈元墨压了过去。 “沈家与林家火并,斩杀林氏筑基,吞其产业。此事,已经严重扰乱了我临江城的秩序。城主大人念你年轻,又是初犯,本不欲追究。但是……” 他话锋一转,声音冷了下来。 “仙朝法度不可废!林家虽灭,但其占据的二阶上品灵脉,以及城南的‘百草堂’药铺,按律,当由城主府统一收回,重新分配,以儆效尤。” 此话一出,沈启明等人顿时勃然色变。 欺人太甚! 林家最值钱的,就是那条二阶上品的灵脉和日进斗金的百草堂! 城主府一开口,就要拿走七成的好处,这哪里是惩罚,这分明就是明抢! “赵管家!”一位性情火爆的长老忍不住站了起来。 “林家主动来攻我沈家,我等不过是奋起反抗,何罪之有?如今我沈家惨胜,凭什么要将战利品拱手相让!” “放肆!”赵通身后的护卫厉声喝道。 “管家面前,岂有你说话的份!” 赵通摆了摆手,制止了护卫,目光却依旧锁定在沈元墨身上,似乎想看他如何应对。 “沈小友,你怎么说?是想让你沈家,公然违抗城主府的命令,违抗仙朝的法度吗?” 一顶大帽子,就这么扣了下来。 整个议事厅,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沈元墨身上。 只见沈元墨忽然笑了一下。 他摇了摇头,走到那名拍案而起的长老身边,轻轻按了按他的肩膀,示意他坐下。 然后,他才重新看向赵通,开口说道。 “赵管家,你误会了。” “哦?”赵通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我沈家,对仙朝忠心耿耿,对城主大人更是敬重有加,绝无半点违逆之心。”沈元墨的语气十分诚恳。 “只是,关于林家之事,其中恐怕有些内情,赵管家你还不太清楚。” 他顿了顿,从储物袋里,慢悠悠地取出了一样东西。 不是那封密信,也不是那块令牌。 而是一颗人头大小,通体漆黑,散发着无穷怨气与邪恶气息的珠子。 正是那颗血煞珠! 当这颗血煞珠出现的瞬间,整个议事厅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几度,一股阴冷邪恶的气息弥漫开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赵通脸上的慵懒和倨傲,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死死地盯着那颗珠子,失声叫道。 “血煞珠!?” 作为城主府的大管家,他见多识广,自然认得这只有魔道修士才会祭炼的邪物。 “不错。”沈元墨托着血煞珠,神色变得无比严肃。 “我本想处理完家事,就立刻将此事上报城主。没想到,赵管家您先来了。” “昨夜,我等在清剿林家余孽时,于其密室之中,发现了这颗由上百名凡人精血魂魄祭炼而成的血煞珠!林家,勾结魔道,残害生灵,罪大恶极!” “我沈家,此番乃是替天行道,为临江城铲除了一大毒瘤!此乃大功一件,理应上报仙朝,请求嘉奖!不知赵管家,您说对不对?” 赵通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怎么也没想到,沈元墨手里,竟然捏着这样一张王牌! 勾结魔道! 这罪名太大了!大到他城主府都扛不住! 按照仙朝律法,辖区之内出现魔道修士,若是知情不报,便是同罪!若是监管不力,也要被问责! 现在,他哪里还敢提什么收回灵脉和店铺的事情?他只想着怎么把城主府从这件事里摘出去! 如果让沈元将此事捅到郡城,那别说他这个管家,就连城主赵无极,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这……这……林啸天这个老匹夫,竟敢做出如此人神共愤之事!死有余辜!死有余辜啊!” 赵通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快步走到沈元墨面前,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沈小友,不,沈道友!此事关系重大!多亏了你们沈家,才没让这魔头酿成大祸!” “你放心,我回去之后,一定立刻将此事禀明城主,为沈家请功!为沈家请功!” “至于那林家的产业……”赵通擦了擦额头的汗。 “既然是沈家剿灭魔道的战利品,那自然就该归沈家所有!这是理所应当的!谁敢有异议,就是与我城主府为敌,与临江城百万生灵为敌!” 这番话,说得是那叫一个义正言辞,慷慨激昂。 一旁的沈启明和几位长老,看得目瞪口呆,心中对沈元墨的敬佩,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不费一兵一卒,不动一丝干戈,只凭几句话,一颗珠子,就让来势汹汹的城主府管家,低头服软,甚至还要反过来给沈家请功。 这是何等的手段!何等的心智! “如此,便多谢赵管家深明大义了。”沈元墨微微一笑,顺手将那颗血煞珠收了起来。 赵通看着他收起珠子,心里才稍稍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提了起来。 这东西,在沈元墨手里,就是一颗随时能引爆的雷。 “沈道友,你看……这邪物污秽,留之无用,不如就交给城主府处理,作为证物上报,你看如何?”赵通试探性地问道。 “不必了。”沈元墨干脆地拒绝了。 “此物邪性太重,我怕污了城主大人的眼。我自会用独门秘法,将其彻底净化,还天地一个朗朗乾坤。” “至于上报仙朝请功之事,就不劳烦城主府了,我沈家,也想为仙朝尽一份绵薄之力嘛。” 赵通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听懂了沈元墨的潜台词。 第一,东西在我手里,你们别想拿走。 第二,要不要上报,什么时候上报,怎么上报,由我说了算。 这已经不是暗示了,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好……好……沈道友高义,赵某佩服!”赵通的脸皮抽搐着,一刻也不想再待下去。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扰了,先行告辞!告辞!” 说完,他带着两名同样噤若寒蝉的护卫,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沈家议事厅。 看着赵通狼狈离去的背影,议事厅内先是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 “赢了!我们赢了!” “太好了!保住了!我们沈家的基业保住了!” 长老们激动得老泪纵横。 沈元墨却只是平静地看着门口的方向,眼神深邃。 他知道,事情还没完。 今天,他虽然逼退了赵通,但也等于彻底和城主府撕破了脸。 一颗血煞珠,可以震慑他们一时,却不能震慑一世。 只要这东西还在自己手里,城主府就会如芒在背,想尽一切办法也要将其夺走或者毁掉。 临江城,这座看似平静的小城,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旋涡。 而他沈家,正处在旋涡的中心。 第17章 救治老祖 议事厅内,欢呼声渐渐平息,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劫后余生的激动和对未来的憧憬。 几位家族长老看着沈元墨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长辈对晚辈的期许,而是夹杂着敬畏、信服,甚至是一丝狂热。 沈启明走到儿子身边,手掌重重地拍在他的肩膀上。 嘴唇动了动,千言万语到了嘴边,最后只化为一句。 “好!好啊!我沈家有你,何愁不兴!” 沈元墨没有沉浸在众人的吹捧中,他心里清楚,城主府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父亲,各位长老。”沈元墨开口。 “眼下还不是高兴的时候。城主府吃了这么大一个暗亏,绝不会善罢甘甘休。当务之急,是尽快提升我沈家的实力。” “元墨说的是。”一位长老抚着胡须,面色凝重。 “可我沈家刚经历一场大战,元气大伤,想要提升实力,谈何容易。” “不。”沈元墨摇头。 “我们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可以做,而且必须立刻就做。” 他转过身,目光望向家族后山禁地的方向。 “救治老祖!” 众人心头一震。 “元墨,老祖的伤……”沈启明面露难色。 “这些年,我们想尽了办法,各种灵丹妙药都用了,可老祖的伤势不仅没有好转,反而日渐沉重。” “那是因为药不对症。”沈元墨语气笃定。 “老祖受伤的根源,并非斗法所伤,也不是寿元将尽,而是我们沈家代代相传的功法,《赤阳诀》出了问题。”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元墨,《赤阳诀》是我沈家立足之本,怎么会有问题?”一名长老下意识地说道。 沈元墨没有争辩,将自己对《赤阳诀》的勘破,那一百零八处错漏和三处致命缺陷,以及功法被人恶意篡改的事实,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三长老沈启法,那位一品炼丹师,浑身颤抖,老泪纵横。 “怪不得!怪不得我炼制的聚气散,族人服用后总感觉法力虚浮!怪不得家族几代先辈,都倒在了冲击筑基的门槛上!不是我们资质不行,是功法……是功法害了我们!” “是谁!是谁如此歹毒,竟要断我沈家传承!” 议事厅内,群情激愤。 “追究过往已无意义,当务之急,是救人。”沈元墨抬手,压下了众人的声音。 “父亲,林家宝库中的收获,可曾清点完毕?” “已经清点好了。”沈启明立刻回答,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 “林家数百年的积累,远超我们想象。光是下品灵石就有十五万之巨,中品灵石三百余枚。各类一阶、二阶的灵药、矿石,更是堆满了三个库房。” “好。”沈元墨接过玉简,神识扫过,片刻后,他从中挑出了十七种药材的名字。 “父亲,立刻派人将这十七种药材,按我标注的年份和分量取来,一样都不能错。” “另外,准备一口最大的青铜鼎,灌满清水,抬到老祖闭关的石室外。” “这是……要做什么?”沈启明不解。 “药浴炼体,祛除老祖体内积攒了数十年的赤阳燥火与功法余毒。”沈元墨解释道。 “寻常丹药,药力刚猛,老祖如今身体亏空,虚不受补。唯有以温和的药浴之法,先固本培元,再图后计。” 沈启明和几位长老对视一眼,不再多问,立刻分头行动起来。 半个时辰后,后山禁地。 一口巨大的青铜鼎立在石室之外,鼎下烈火熊熊,鼎内清水已经开始翻滚。 沈家族人将沈元墨指定的十七种药材,按照他交代的顺序,依次投入鼎中。 随着药材入水,原本清澈的水,很快就变成了深邃的墨绿色,一股浓郁而奇异的药香弥漫开来。 沈元墨站在鼎前,神色专注。 “好了。” 一个时辰后,沈元墨熄了火,鼎内的药液已经变得粘稠,色泽温润,药香内敛。 “父亲,请老祖出关。” 沈启明深吸一口气,上前推开了厚重的石门。 一股混杂着死气和燥热的气息,从石室内扑面而来。 石室中央的石床上,盘坐着一个枯瘦如柴的老者,正是沈家老祖沈宗道。 他双目紧闭,面如金纸,气息若有若无,仿佛随时都会断绝。 “老祖……”沈启明声音哽咽。 沈元墨走了进去,来到石床前,他伸出两指,搭在沈宗道的手腕上。 片刻后,他眉头微皱。 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老祖体内的经脉,已经被错误的功法真气灼烧得脆弱不堪。 丹田内的筑基道台更是布满了裂痕,生机几乎断绝。 “不能再等了。” “父亲,助我一臂之力,将老祖移入鼎中。”沈元墨当机立断,对沈启明道。 父子二人合力,小心翼翼地将沈宗道的身躯,抬起。 缓缓放入那口巨大的青铜鼎内,只留一个头在外面。 滚烫的药液将老祖的身体淹没。 “唔……” 昏迷中的沈宗道,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枯槁的脸上肌肉剧烈抽搐。 “元墨,这……”沈启明看得心惊肉跳。 “无妨。”沈元墨神色不变。 “这是药力在发挥作用,祛除沉珂,过程是痛苦了些。” 他说着,双手掐诀,一道精纯无比的赤阳琉璃法力,自他掌心涌出,按在了沈宗道的头顶百会穴上。 用自己的法力作为引导,梳理着老祖体内因为药力冲击而变得混乱的气机,护住他的心脉。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 鼎内的药液颜色,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 而沈宗道原本枯黄的皮肤表面,开始渗出一层层黑色的、散发着腥臭味的油腻杂质。 守在外面的长老们,紧张地看着这一幕,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两个时辰后。 鼎内的药液,已经重新变得清澈。 而沈宗道的气息,虽然依旧微弱,但却变得平稳悠长了许多。 他脸上的死气,也消散了大半,甚至有了一丝淡淡的红润。 沈元墨收回手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额头上也见了汗。 长时间精准地控制法力,对他也是不小的消耗。 “可以了。” 沈启明连忙上前,和几位长老一起,将沈宗道从鼎中扶出,用早已准备好的干净衣物换上,重新送回石室。 做完这一切,众人都围在石床边,目光灼灼地盯着老祖。 就在这时,沈宗道那如同枯树皮般的眼皮,忽然颤动了一下。 然后,在所有人屏息的注视中,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我……这是在哪?” “老祖!您醒了!”沈启明激动得声音都变了。 “启明?”沈宗道看清了眼前的人。 随即,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内视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下一刻,他浑浊的眼中,爆发出了一阵前所未有的精光。 “我体内的燥火……那股盘踞了数十年的死气……竟然……竟然消失了?”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了沈元墨的身上。 “元墨,是你救了我?” 第18章 《赤阳琉璃经》筑基篇 石室内,沈宗道盘坐在床上,虽然身体依旧虚弱,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困扰他数十年,让他一步步走向死亡的沉疴顽疾,竟然真的被祛除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那几近干涸的丹田,正在缓缓恢复活力,布满裂纹的道台,也有了一丝愈合的迹象。 这简直是再造之恩! “元墨,告诉老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沈元墨,郑重地问道 沈元墨没有隐瞒,将《赤阳诀》的真相,以及自己推演出全新功法《赤阳琉璃经》的事情,再次详细地讲述了一遍。 听完之后,饶是沈宗道活了一百多年,心性早已古井无波,此刻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脸上满是震惊与骇然。 “一百零八处错漏……三处致命缺陷……恶意篡改……” 沈宗道闭上眼睛,脸上露出极度痛苦与愤怒的神色。 他想起了自己当初冲击筑基时的情景,法力暴走,经脉寸断,那种九死一生的感觉,他永生难忘。 他想起了自己的父亲,也是在冲击筑基后期时,莫名其妙地走火入魔,含恨而终。 原来,这一切的根源,都在这本被沈家奉为至宝的功法上! 他们沈家几代人,在一条错误的、通往悬崖的道路上奋力狂奔,还以为前方是通天大道。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沈宗道一拳砸在石床上,坚硬的石床被砸出一道裂缝。 发泄过后,他重新看向沈元墨,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有欣慰,有感激,但更多的是一种看待怪物般的不可思议。 勘破功法缺陷,推演完美功法……这种事情,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元墨,你推演出的新功法……可否让老祖一观?”沈宗道的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 “当然可以。” 沈元墨没有犹豫,直接从怀中取出一枚空白玉简,将自己已经烂熟于心的《赤阳琉璃经》练气篇,烙印了进去,递给了沈宗道。 沈宗道接过玉简,迫不及待地将神识沉入其中。 只看了几眼,他的呼吸就变得急促起来。 他本身就是修炼《赤阳诀》的大家,对这门功法的理解无人能及。 此刻两相对比,他立刻就看出了《赤阳琉璃经》的玄妙之处。 这门新功法,不仅完美地修复了《赤阳诀》的所有缺陷,更是在原有的基础上,进行了脱胎换骨般的提升。 法力运行的路线更加精妙,吐纳灵气的效率更高,炼化出的法力品质,更是有天壤之别。 《赤阳诀》炼出的是驳杂的火,而《赤阳琉璃经》炼出的,是纯净的琉璃真阳! “神乎其技!当真是神乎其技!”沈宗道手捧着玉简,激动得浑身发抖。 “此功法之精妙,足以与那些仙朝大家族的核心真传相媲美!” “元墨,此功法,可有筑基期的部分?”他猛地抬起头。 这才是他最关心的问题,他的伤势虽有好转,但根基已毁,想要恢复,甚至更进一步,就必须有后续的功法。 “老祖,孙儿也是刚刚筑基,目前只推演出了炼气篇。”沈元墨摇了摇头。 沈宗道眼中的光芒黯淡了几分,但随即又燃起希望。 “能推演出炼气篇,就一定能推演出筑基篇!元墨,此事关系到我沈家未来的兴衰存亡,你……” “老祖放心。”沈元墨打断了他的话。 “孙儿明白。事实上,我正准备闭关,全力推演筑基期的功法。” “不过,在闭关之前,还有一事需要老祖定夺。”他看着沈宗道,神色郑重。 “何事?” “这《赤阳琉璃经》,该如何处置?”沈元墨沉声问道。 “此功法乃我沈家崛起之根基,但也可能是我沈家灭族之祸源。一旦泄露,必会引来滔天大祸。”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个道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懂。 沈宗道的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他沉吟片刻,目光扫过在场的沈启明和几位长老。 “传我之令!”他的声音恢复了几分筑基修士的威严。 “第一,从今日起,沈元墨为我沈家太上长老,地位与我相同,其令如我亲临,族中上下,任何人不得违逆!” “第二,《赤阳琉璃经》列为家族最高机密。今日之事,在场之人,若有半句泄露于外,杀无赦!此功法,暂时只允许家族核心成员,即启字辈长老与元墨这一代的核心子弟修炼。所有修炼者,必须立下心魔大誓!” “第三,废除旧功法《赤阳诀》,所有族人,改修新功。由启法长老负责,将族中库存的所有疗伤丹药,优先供应给改修功法的族人,以防不测。” 一条条命令,有条不紊地颁布下来。 “谨遵老祖法旨!”沈启明和几位长老,齐齐躬身领命。 他们心中没有半点不服,沈元墨展露出的能力,已经彻底折服了他们。 让他拥有等同于老祖的地位,是理所应当。 “你们都去吧。元墨,你留下。”安排好一切,沈宗道才疲惫地挥了挥手。 待众人退去,石室内只剩下祖孙二人。 “元墨。”沈宗道看着他。 “推演功法,极耗心神,你可有把握?” “有。”沈元墨回答得很干脆。 “好。”沈宗道点了点头,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古朴的木盒,递给沈元墨。 “这是我当年游历时,偶然得到的一截‘养魂木’,对滋养神识有奇效。你闭关时带上,或可助你一臂之力。” 沈元墨接过木盒,打开一看,一股清凉之意直入脑海,让他精神一振。 “多谢老祖。” “你我祖孙,不必客气。”沈宗道笑了笑,随即又叮嘱道。 “城主府那边,你要多加小心。赵无极那个人,我打过交道,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今日被你用血煞珠逼退,他定然怀恨在心,不会就此罢休。” “孙儿明白。”沈元墨将养魂木收好。 “他们不动则已,若是敢动,孙儿会让他们知道,如今的沈家,不是谁都能捏的软柿子。” 他的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强大的自信。 沈宗道看着自己这位脱胎换骨的后辈,欣慰地闭上了眼睛。 离开后山禁地,沈元墨没有回自己的住处,而是直接去了家族的藏经阁。 他要在这里,为自己,也为整个家族,开辟出一条全新的通天大道。 他盘膝而坐,将那截养魂木放在身前,闭上了眼睛。 识海之中,【洞悉本源】与【完美推演】两大天赋,悄然运转。 他的心神,沉入了一片玄之又玄的境界。 无数关于人体经脉、丹田气海、灵气运转的符文和图像,在他脑海中闪过。 他以残缺的《赤阳诀》筑基篇为蓝本,开始进行一场浩瀚的推演。 勘破谬误、修正路线、填补缺环、升华真意…… 这个过程,枯燥而艰难,每一次推演,都像是在进行亿万次的计算,对神识的消耗是巨大的。 好在有养魂木散发的清凉之意,不断滋养着他损耗的神识,让他能够长时间地维持在这种状态。 一天……两天…… 家族的事务,则由沈启明和几位长老有条不紊地处理着。 接收林家产业,安抚族人,分发新的功法和丹药……整个沈家,都沉浸在一种压抑而又充满希望的氛围中。 第七天。 藏经阁内,始终静坐不动的沈元墨,身体忽然微微一震。 他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 两道璀璨的精光,自他眼中一闪而逝。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浊气在空中,竟凝聚成一道淡淡的火焰虚影,久久不散。 他摊开手,一枚新的玉简出现在掌心。 《赤阳琉璃经》筑基篇,成了! 第19章 闭关半年 推演出筑基篇功法后,沈元墨没有立刻出关。 他将新功法烙印了一份,用传音符通知了父亲沈启明来取,随后便再次进入了深层次的闭关状态。 城主府的威胁如悬顶之剑,家族的崛起也非一朝一夕之功,他现在最需要的,是实打实的修为。 筑基初期,在临江城这种小地方或许能算得上是高手,但放眼整个修仙界,不过是刚刚脱离蝼蚁范畴而已。 他要变强,要尽快变强。 密室中,沈元墨盘膝而坐,身前悬浮着三样东西。 一枚是刚刚推演完成的《赤阳琉璃经》筑基篇玉简。 一枚是老祖所赠的养魂木。 最后一枚,则是那颗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血煞珠。 寻常修士,看到这等魔道邪物,定然是避之唯恐不及。 但在沈元墨眼中,这颗用上百名凡人精血魂魄祭炼而成的珠子,却是一桩天大的机缘。 其中蕴含的精纯元气,庞大到足以让一名筑基修士的修为发生质的飞跃。 当然,风险也同样巨大。 珠子里的怨气、煞气、以及无数灵魂临死前的诅咒,足以让任何一个心志不坚的修士堕入魔道,万劫不复。 “寻常方法炼化,九死一生。但我有《赤阳琉璃经》,至阳至纯,正是此等邪物的克星。” 沈元墨心中念头转过,早已用逆天悟性推演出了最完美的炼化方案。 他没有急着去动那颗血煞珠,而是先将神识沉入《赤阳琉璃经》筑基篇的玉简中。 全新的功法奥义,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相比于练气篇,筑基篇的功法无疑要复杂深奥百倍。 它不再是单纯地追求法力的积累,而是开始涉及对自身道台的淬炼与温养,以及对天地灵气更深层次的运用。 功法运转,他丹田内的赤阳琉璃法力,开始按照一种全新的、更加玄妙的轨迹流动。 每一次周天循环,都能从天地间汲取更多的火属性灵气,并且法力的精纯度,也在以一种缓慢但却坚定的速度提升着。 仅仅是初步运转新功法,他就感觉到自己的修为瓶颈,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松动。 “好功法!” 沈元墨心中赞叹,他有种预感,单凭这门功法按部就班地修炼,最多不出三年,他就能水到渠成地突破到筑基中期。 但三年,太久了。 他将目光,投向了那颗血煞珠。 “开始吧。”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掐诀,一缕赤阳琉璃法力如同一条纤细的金色丝线,小心翼翼地探出,缠绕向那颗血煞珠。 “嗡——” 血煞珠剧烈地震动起来,表面黑气翻涌,隐约间,有无数张痛苦扭曲的人脸浮现,发出无声的尖啸。 一股冰冷、怨毒、暴虐的精神冲击,顺着那缕法力丝线,狠狠地撞入沈元墨的识海! 换做任何一个普通的筑基修士,光是这一下,心神就要受创。 但沈元墨有养魂木镇守,清凉之意流转,就将这股精神冲击消弭于无形。 “果然不出所料。” 沈元墨心神稳固,毫不停歇。 他操控着那缕金色法力,开始剥离血煞珠最外层的煞气。 “嗤嗤嗤……” 金色的赤阳法力与黑色的煞气甫一接触,就发出了如同滚油入水般的声音。 黑色的煞气被不断净化、消融,化为青烟飘散。 这个过程,缓慢而枯燥。 沈元墨必须时刻保持精神的高度集中,法力的输出不能多一分,也不能少一分。 多了,可能会引爆血煞珠内的庞大能量,少了,则压制不住其中的怨念反噬。 时间在枯燥的修炼中缓缓流逝。 一个月后,血煞珠表面的黑气,已经被净化了薄薄的一层。 珠子本身的颜色,也从纯粹的漆黑,变得有了一丝暗红。 两个月后,珠子已经完全变成了深红色,其中蕴含的怨念和煞气,被净化了近半。 沈元墨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丝毫血色。 长时间高强度的消耗,让他也感到了疲惫。 但他体内的法力,却因为这种极限的锤炼,而变得愈发凝实。 到了第五个月。 “咔嚓。” 一声轻响,从血煞珠内部传来。 珠子表面,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一股精纯到极致,却又带着一丝血腥味的庞大元气,从缝隙中泄露出来。 “就是现在!” 沈元墨双目猛地睁开,眼中精光爆射! 他不再压制,体内《赤阳琉璃经》功法全力运转! 丹田内的法力,如同开闸的洪水,汹涌而出,化作一个金色的火焰旋涡,将已经濒临破碎的血煞珠,一口吞了进去! “啊——” 无数残存的怨魂,在他的识海中发出最后的哀嚎与诅咒。 沈元墨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皮肤表面,浮现出一条条黑色的魔纹,双眼也开始泛红,这是被魔气入侵的迹象。 “给我破!” 他舌尖一咬,剧痛让他瞬间清醒。 养魂木光芒大放,同时,他死守灵台清明,疯狂运转《赤阳琉璃经》的心法口诀。 金色的琉璃真阳之火,在他体内熊熊燃烧! 那些侵入他体内的魔气、怨念,如同遇到了克星的冰雪,被迅速净化、焚烧、祛除! 而血煞珠所化的那股庞大精纯的元气,则被琉璃真阳之火反复淬炼,剔除了其中最后一丝杂质,化为最本源的能量,汇入他的丹田。 他的丹田气海,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扩张。 原本已经坚固无比的筑基初期的瓶颈,在这股庞大能量的冲击下,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掀起,就被轻易地冲破! 筑基中期! 而且,修为的增长,并未就此停止。 他的气息,依旧在节节攀升! 筑基中期……筑基中期巅峰! 直到距离筑基后期,也仅有一步之遥时,这股增长的势头,才缓缓地停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密室内的能量波动,终于彻底平息。 沈元墨缓缓睁开双眼。 他的眼眸,比以前更加深邃,偶尔有金色的流光一闪而过。 他的气息,也变得内敛厚重,若是不主动探查,只会觉得他是一个普通的年轻人。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的他,比半年前强大了何止十倍! “筑基中期巅峰……” 沈元墨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这次闭关,收获巨大。 他不仅修为大进,更是彻底解决了血煞珠这个隐患。 “算算时间,已经过去快半年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全身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 “也该出关了。” 然而,就在他准备推开密室石门的时候,神色忽然一动。 他强大的神识,敏锐地捕捉到,沈家大宅之外,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那人的气息,阴冷而强大。 赫然是一位筑基后期的大修士! 而且,从对方身上那若有若无的官府威仪来看,来人的身份,不言而喻。 城主府城主赵无极! 沈元墨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等了你们半年,终于还是来了么。” 第20章 恶客登门 沈家大宅之外,一股远超寻常筑基修士的威压骤然降临。 门口的护卫双腿一软,手中长枪险些脱手,整个人直接被压得跪了下去。 来人一袭黑衣,面容瘦削,眼神阴鸷,正是临江城城主,赵无极。 他没有闯门,也没有叫嚣,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可他站在那里,本身就是一种最沉重的压力。 沈家大门缓缓打开,家主沈启明领着几位家族长老,硬着头皮迎了出来。 “不知城主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沈启明拱手行礼,言语间虽客气,但腰杆挺得笔直。 这半年来,沈家今非昔比。族人改修新功,实力日进,加上吞并林家产业后资源充裕,整个家族都憋着一股气。 赵无极眼皮都未曾抬一下,目光越过沈启明,扫视着他身后的沈家宅邸,语气平淡。 “沈家主,本官记得,仙朝律法规定,各大家族需按季缴纳税赋。如今秋季已过,冬日将至,你沈家的税赋,为何迟迟未曾上缴?” 沈启明心中一沉,果然是来者不善。 税赋只是一个借口,临江城各大大小小的家族,拖欠一两个月税赋是常有的事. 城主府通常都是派个管事来催缴,何曾有过城主亲自登门的先例? “城主大人明鉴,我族近来事务繁忙,并非有意拖欠。三日之内,必将税赋足额送至城主府。”沈启明不卑不亢地回应。 “事务繁忙?”赵无极冷笑一声,那阴冷的目光终于落在了沈启明的脸上, “本官倒是听闻,你们沈家前些日子很‘忙’啊。忙着覆灭林家,忙着侵占产业,怎么,到了缴纳税赋的时候,就没空了?” 话音刚落,他筑基后期的威压猛然释放! 沈启明和几位长老只觉得一座大山压在了身上,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连呼吸都困难起来。 他们都是炼气期修士,如何能抵挡一位筑基后期的刻意针对。 “赵无极!” 一声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喝声从后方传来。 沈宗道拄着一根拐杖,在家人的搀扶下,一步步走了出来。 他面上虽有病容,但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 “我沈家如何处置林家,似乎还轮不到你城主府来指手画脚。至于税赋,我沈家自会缴纳,不劳城主大人亲自上门催讨。” 同为筑基修士,沈宗道的气势一出,立刻将压在沈启明等人身上的威压抵消了大半。 赵无极看着沈宗道,眼神中的轻蔑更甚。 “沈宗道,你自身都难保了,还敢在本官面前逞强?本官看你这气血两亏的模样,怕是没几年好活了。” “怎么,是想在死前,替你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后辈,把本官得罪得更彻底一些?” 他这次来的目的很明确,就是为了找回半年前城主府丢掉的场子。 那个叫沈元墨的小子,让他吃了大亏,这口恶气,他咽了半年。 他一直在等,等一个机会。 沈家吞并林家,闹出这么大动静,却一直紧闭大门,显然是在消化成果。 他料定那个小子肯定在闭关,所以才耐心等到现在。 今天,他就是要当着整个沈家的面,把那个小子揪出来,狠狠地羞辱、踩在脚下,让所有人知道,得罪他赵无极的下场。 “我那后辈,就不劳城主挂心了。”沈宗道冷冷回应。 “哼,挂心?本官是来找他算账的!”赵无极耐心耗尽,声音陡然拔高。 “让他滚出来!今日,他若是不给本官一个满意的交代,你们沈家,就等着从临江城除名吧!” 恐怖的杀意,伴随着话语席卷而出。 沈家众人无不色变。 沈启明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 “吱呀——” 后山禁地所在的方向,一间密室的石门,发出了沉重的开启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过去。 一道年轻的身影,从门后中缓缓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青衣,黑发披肩,面容清秀,气息内敛到了极致,若非亲眼所见,几乎无法察觉到他的存在。 他就那么一步步走来,闲庭信步,仿佛不是走向一个筑基后期的强敌,而是去自家的后花园散步。 来人,正是沈元墨。 他走到沈宗道和沈启明身前,对着二人微微躬身。 “老祖,父亲,孩儿出关了。” 随后,他才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脸色阴沉的赵无极,淡淡开口。 “听说,城主大人找我?” 赵无极的眼睛眯了起来,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迅速扫向沈元墨。 然而,让他心头一惊的是,他的神识探过去,竟如泥牛入海,只能感觉到一片深邃的混沌,根本无法探清对方的虚实。 这怎么可能? 半年前,这小子不过是刚刚筑基,气息浮动,根基不稳。 就算闭关半年,撑死也就是筑基初期的顶峰,怎么会给他一种看不透的感觉? “你就是沈元墨?”赵无极压下心中的惊疑,冷声问道。 “正是在下。”沈元墨点了点头,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歉意。 “听闻城主大人为了等我,已经等了半年。实在不好意思,修行无岁月,一不小心就忘了时间,让城主大人久候了。” 这番话听起来客气,可落在赵无极耳中,却充满了讥讽的意味。 什么叫为了等我?什么叫忘了时间? 这分明是在说,我早就料到你会来,但我就是不出来,你能奈我何? 赵无极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如同锅底。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子!看来这半年的闭关,不仅让你修为有所精进,胆子也更大了!” 他决定不再废话,必须用绝对的实力,将这个小子和他身后的沈家彻底碾碎,才能洗刷自己心头的耻辱。 “在本官面前,还敢如此放肆!今日,本官就替你家长辈,好好教教你什么是规矩!” 话音未落,赵无极猛地抬手。 一股磅礴的法力从他体内涌出,化作一只无形的巨手,朝着沈元墨当头压下! 他没有动用法宝,这一击,纯粹是筑基后期修士的法力威压。 他要让沈元墨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丑态百出,跪地求饶。 沈家众人见状,无不骇然失色。 沈宗道更是准备强行催动法力上前抵挡。 然而,沈元墨却只是轻轻抬手,示意他们不必担心。 他站在原地,动也未动。 那只足以压垮一座小山的法力巨手,降临到他头顶三尺之处,却像是遇到了无形的屏障,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沈元墨甚至连衣角都没有飘动一下。 “嗯?” 赵无极瞳孔骤然一缩。 他引以为傲的法力威压,竟然对对方毫无作用? “城主大人,这就是你教规矩的方式吗?”沈元墨抬起眼,平静地看着他,“未免太温和了些。” “你找死!” 第21章 废黜赵无极 赵无极勃然大怒,他手腕一翻,一方黑色的铁印出现在掌心。 铁印迎风见长,瞬间化作三尺大小,表面符文流转,散发出沉重如山的气息。 灵器,镇山印! “给我镇压!” 赵无极暴喝一声,将镇山印狠狠祭出。 黑色的铁印带着呼啸的风声,搅动着周围的天地灵气,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朝着沈元墨的头顶狠狠砸落。 这一击,他用了十成的功力,势要将沈元墨砸成肉泥! 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击,沈元墨的脸上依旧没有半点波澜。 直到那镇山印即将临头的刹那,他才缓缓地抬起了右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也没有华丽的法术光效。 一朵金色的、仿佛由最纯净的琉璃锻造而成的火焰,在他的食指指尖,悄然绽放。 他屈指一弹,那朵小小的金色火焰,便轻飘飘地飞了出去,迎向了那气势汹汹的镇山印。 在沈家众人紧张到窒息的目光中,火焰与铁印,一大一小,一快一慢,眼看就要撞在一起。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两者之间,没有发生任何剧烈的碰撞与爆炸。 那朵金色的火焰,就像是一滴拥有生命的活物,轻巧地黏在了镇山印的底部。 “嗤——” 一声轻微的,如同烙铁入水的声音响起。 那坚不可摧,沉重如山的镇山印,在接触到金色火焰的瞬间,竟剧烈地颤抖起来。 印身表面的符文,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淡,融化。 一股股黑烟从印身上冒出,镇山印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不!我的镇山印!” 赵无极脸色大变,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留在法宝中的神识烙印,正在被一股至阳至纯的力量飞速地焚烧、净化! 他与镇山印之间的联系,正在飞速地减弱! 这怎么可能!这到底是什么火焰?竟然能直接焚毁灵器的灵性! 他拼命地掐动法诀,想要将镇山印召回。 可是,那朵小小的金色火焰,就像是附骨之蛆,任凭他如何催动,都死死地黏在印身上,疯狂地吞噬着其中的灵性。 不过短短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咔嚓!” 一声脆响,镇山印表面裂开了一道缝隙。 灵光彻底消散,那方威风凛凛的灵器,竟从半空中跌落下来,“砰”的一声砸在地上,变成了一块黑不溜秋的废铁。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一位筑基后期大修士的本命灵器,就这么……被一朵小火苗给烧废了? 赵无极呆呆地看着地上的废铁,张了张嘴,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 本命法宝被毁,他心神受到了重创! 他抬起头,看向沈元墨的眼神,满是恐惧与不可置信。 “你……你到底是什么修为?”他声音颤抖地问道。 沈元墨收回手指,那朵金色的火焰在他指尖跳动了一下,便消失不见。 他看着面如金纸的赵无极,惋惜地摇了摇头。 “城主大人,早就说过了,你教规矩的方式,太温和了。” “而且,你这法宝的质量,也着实差了点。” 法宝被毁,心神重创,赵无极的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 他死死地盯着沈元墨,心中的惊骇,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一指废掉一件上品灵器! 这是什么手段? 就算是金丹真人,也未必能做得如此轻描淡写! 眼前这个年轻人,绝不是什么筑基中期,他隐藏了修为!他是一个怪物! 逃! 必须立刻逃走! 这个念头,如同野草般在赵无极的心中疯狂滋生。 他再也没有了任何报复和找回场子的想法,剩下的,只有对未知的恐惧。 没有任何犹豫,赵无极猛地一咬舌尖,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转身就化作一道遁光,朝着城主府的方向亡命飞奔。 “现在才想走?晚了。” 沈元墨平淡的声音,如同催命的符咒,在赵无极的耳边响起。 赵无极只觉得后背一凉,一股致命的危机感笼罩全身。 他想也不想,立刻将体内仅存的法力,全部灌注到了一面护身盾牌上。 可就在下一刻,一只手,仿佛穿透了空间的距离,轻飘飘地按在了他的后心之上。 这只手,看似没有用力,却让赵无极全身的法力瞬间凝固,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僵在了原地。 他全身的汗毛,根根倒竖。 “前辈饶命!前辈饶命!” 赵无极彻底崩溃了,连声音都变了调。 “晚辈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前辈,还请前辈看在仙朝的份上,饶我一命!晚辈愿献上所有家当,只求前辈能放我一条生路!” 他已经将沈元墨当成了一位路过此地的金丹,甚至是元婴期的老怪物。 否则,绝不可能有如此恐怖的实力。 沈元墨没有理会他的求饶。 他的手掌依旧按在赵无极的后心,一股纯净到了极点的琉璃真阳之力,缓缓地渡了过去。 这股力量并不爆裂,反而十分温和,如同一股暖流,顺着赵无极的经脉,一路向下,直接涌入了他的丹田气海。 赵无极先是一愣,随即感受到了这股力量的作用,脸色变得比死还要难看。 “不……不要!你不能这么做!你这是在废我的修为!” 他惊恐地大叫起来。 这股金色的力量,正在瓦解他的道台! 对于一个修士而言,被废掉修为,比杀了他还要痛苦! “我与阁下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为何要下此毒手!”赵无极绝望地嘶吼。 “无怨无仇?”沈元墨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半年前,你和林家联手欲夺我沈家基业。半年来,你派人日夜监视我沈家,意图不轨。今日,更是想将我置于死地,还要将我沈家满门除名。” “现在,你跟我说无怨无仇?” “杀了你,的确会有些麻烦,仙朝那边需要费一番手脚解释。” “但留着你,对我沈家来说,是个更大的麻烦。” “所以,还是请城主大人,去做个凡人吧。” 话音落下,沈元墨掌心的琉璃真阳之力微微一震。 “啊——!” 赵无极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苦修上百年,好不容易才凝聚成形的筑基道台。 在这股温和而又霸道的力量面前,如同冰雪般消融、破碎,最终化为乌有。 他一身磅礴的法力,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全身的毛孔泄露出去。 不过片刻功夫,他整个人就如同被抽干了精气神,头发迅速变得花白,脸上也爬满了皱纹,一下子苍老了几十岁。 那筑基后期大修士的恐怖气息,消失得无影无踪。 变成了一个法力全无,连寻常壮汉都不如的……废人。 沈元墨松开了手。 赵无极身体一软,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空洞而绝望。 全场鸦雀无声。 沈宗道、沈启明,以及所有的沈家族人,都用一种看待神明般的眼神,看着沈元墨。 挥手间,废掉一位筑基后期大修士! 这是何等通天的手段! 沈元墨转过身,看向已经完全呆住的父亲和老祖,脸上恢复了温和的笑容。 “父亲,老祖,事情解决了。” 沈启明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元墨……你……你现在的修为……” “筑基中期巅峰。”沈元墨平静地回答。 这个答案,让众人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筑基中期巅峰,就能如此轻易地碾压一个筑基后期? 这《赤阳琉璃经》,到底是有多逆天! 沈元墨没有过多解释,他指了指地上如同死狗一般的赵无极,对沈启明说道: “父亲,劳烦您派两个人,将这位‘前任’城主大人,‘护送’回城主府。” “另外,立刻派人快马加鞭,赶往百越郡城。就说临江城城主赵无极,因修炼出了岔子,导致走火入魔,修为尽废。我临江城不可一日无主,恳请郡守大人,早日派遣新的城主前来主持大局。” 第22章 送走瘟神 沈元墨的话音落下,沈启明和沈宗道二人,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愣在原地,半天没能回过神来。 他们怔怔地看着地上那个蜷缩成一团,气息衰败到连凡人都不如的赵无极。 又看了看自己眼前这个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沈元墨,心中翻起了滔天巨浪。 废掉一个筑基后期大修士! 还主动上报郡城,将自己从肇事者变成有功之人? 这一连串的操作,行云流水,滴水不漏,其中的胆魄与心计,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尤其是沈启明,他看着自己的儿子,一种陌生的感觉油然而生。 这还是那个需要自己庇护,性格坚毅但略显稚嫩的儿子吗? 短短半年,他不仅修为突飞猛进,这份心性,这份手段,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 “元墨……你……”沈启明嘴唇翕动,喉咙发干,想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倒是沈宗道,毕竟活了一百多年,心性更为沉稳,他最先反应过来,浑浊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好!好一个变被动为主动!高明!实在是高明!”沈宗道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 “杀了赵无极,我们沈家就要直面仙朝的怒火,后患无穷。放了他,更是养虎为患。如今废其修为,再主动上报,这步棋,走得妙极!” 他看向沈元墨的眼神,已经不再是看一个后辈,而是像在看一个能够与自己平起平坐,甚至超越自己的同道。 沈元墨对着老祖和父亲微微躬身,温和地说道。 “父亲,老祖,此事宜早不宜迟。郡城那边,反应越快,我们的说辞就越可信。现在,临江城群龙无首,正是我们沈家稳定局势,掌握主动的最好时机。” “我明白!”沈启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撼。 他知道,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 儿子的计划已经给出,他这个做家主的,必须将它完美地执行下去。 他立刻转身,对着身后几名同样处于呆滞状态的长老沉声下令。 “沈启山,沈启岳!” “在!”两名身材魁梧的长老猛地一个激灵,连忙站了出来。 “你们二人,亲自带上四个最可靠的族人,将这位‘前任’城主,‘完好无损’地‘护送’回城主府,好生‘看护’起来,在他走火入魔,神志不清的时候,莫要让他伤了自己。” 沈启明特意在几个词上加重了读音。 “是!家主!”两名长老心领神会,脸上露出一丝解气的神色。 他们上前,一人一边,像拖死狗一样,将瘫软如泥的赵无极架了起来。 “我的修为……我的道台……全没了……”赵无极眼神空洞,口中无意识地喃喃着。 路过沈元墨身边时,他剧烈地挣扎起来。 “魔鬼!你就是个魔鬼!” “另外!”沈启明继续下令。 “启法长老!” “老朽在!”三长老沈启法连忙上前。 “你立刻挑选一匹最快的追风马,命家族里最机灵的子弟,带上我的亲笔信,即刻出发,星夜兼程,务必在三日之内,将此事禀告给百越郡城的郡守大人!” “遵命!” 一条条命令有条不紊地布置下去,沈家这座庞大的机器,在经历了短暂的停滞后,再次高效地运转起来。 看着那两名长老押着赵无极远去的背影,沈启明才转过身,神色复杂地看着儿子。 “元墨,郡守府那边……真的会信我们吗?一位筑基后期修士走火入魔,这说辞,会不会太牵强了?” 他心中终究还是有些忐忑,那可是郡守府,是临江城的顶头上司,执掌着百越郡数十座县城的生杀大权。 “父亲,您多虑了。信与不信,其实并不重要。”沈元墨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淡然的笑容。 “哦?此话怎讲?”沈宗道也来了兴趣。 “重要的是,我们给了郡守府一个台阶,一个最容易,也最符合他们利益的台阶。”沈元墨耐心地解释道。 “赵无极死了,他们需要派人来调查死因,追查凶手,这很麻烦。赵无极跑了,他们更麻烦,一个对仙朝怀恨在心的筑基后期,天知道会惹出什么乱子。” “而现在,赵无极只是‘走火入魔,修为尽废’,变成了一个没有威胁的废人。对于郡守府来说,这无疑是最好的结果。他们只需要顺着我们给出的理由,发一纸公文,再派一个新的城主过来,事情就解决了,干脆利落。” “至于真相……谁会为了一个已经没有价值的废人,去得罪一个冉冉升起,拥有筑基巅峰战力的新兴家族呢?更何况,这个家族还主动‘上报’,表现出了足够的‘恭顺’。” 听完沈元墨的分析,沈启明和沈宗道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恍然与钦佩。 原来如此!他们之前只看到了风险,却没看到这风险背后,对人心的把握。 “元墨,你……长大了。”沈启明由衷地感慨道,心中是无尽的骄傲。 解决了最大的外部威胁,沈元墨将目光转向了家族内部。 经此一役,沈家虽然大胜,但也暴露出了不少问题。 族人实力参差不齐,高端战力只有他和老祖两人,面对真正的强敌,依旧显得捉襟见肘。 “父亲,老祖,眼下外患暂除,我们必须尽快将实力提上去。”沈元墨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说得对!”沈宗道点头赞同。 “如今我们吞并了林家,又即将接手城主府留下的权力真空,正是发展的最好时机!元墨,你有什么想法,尽管说出来,我们这些老家伙,都听你的!” 沈元墨如今在家族的威望,早已超越了家主和老祖,他说的话,就是绝对的权威。 “好。”沈元墨也不客气。 “要提升实力,无非是功法、丹药、法器、阵法这几样。功法我们有《赤阳琉璃经》,丹药方面,三长老已能炼制极品丹药,暂时够用。现在最关键的,是资源!” 第23章 城主府宝库 “父亲,老祖,我们去一趟城主府。”沈元墨思考了一下,平静地说道。 “去城主府?”沈启明一怔。 “现在去那里做什么?等候郡城的命令吗?” “不。”沈元墨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去取东西。” “取东西?”沈启明和沈宗道对视一眼,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沈元墨看着他们,缓缓开口。 “赵无极‘走火入魔’,人事不省。偌大的城主府,如今群龙无首,府库重地,更是无人看管。” “万一在此期间,有宵小之辈趁虚而入,导致仙朝的财产蒙受损失,那我临江城上下,岂非都有监管不力之责?” “我们沈家,作为临江城的一份子,又是此事的‘发现者’和‘上报者’,理应为郡守大人分忧。主动替仙朝,‘代为保管’这些重要财物,直到新的城主上任交接,这是我们应尽的本分。” 话音落下,议事厅内一片死寂。 沈启明和沈宗道目瞪口呆地看着沈元墨,仿佛是第一次认识他。 这番话,说得是何等的冠冕堂皇,何等的义正言辞! 把明抢说得如此清新脱俗,还把自己摆在了为仙朝分忧的道德高地上! 沈宗道活了一百多年,自问也见过不少心思深沉之辈。 但像自己孙儿这般,年纪轻轻,行事却如此大胆,心思又如此缜密的,平生仅见。 “元墨……这……这恐怕不妥吧?”沈启明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些发干。 “那毕竟是城主府,是仙朝的脸面。我们这么做,万一郡城那边追究起来……” “父亲。”沈元墨打断了他的话,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修仙界,实力为尊。规矩,是用来束缚弱者的。当我们拥有足够实力的时候,我们说的话,就是规矩。” “郡城那边,只要我们处理得当,他们不仅不会追究,反而会乐见其成。一个没有了任何私人财产的城主府,对他们来说,才是一个最容易掌控的城主府。” “至于新来的城主……一个一穷二白的空壳子,他想在临江城站稳脚跟,靠谁?还不是要靠我们沈家!” 沈元墨的话让沈启明和沈宗道茅塞顿开。 是啊!他们总是习惯性地用过去的眼光和思维去看待问题。 却忘了,如今的沈家,已经不是过去那个任人拿捏的九品末流家族了。 沈元墨,以一己之力,将整个家族的地位,硬生生拔高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他们,也必须尽快适应这种变化。 “我明白了!”沈宗道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元墨说得对!畏首畏尾,成不了大事!机遇就在眼前,若是不敢去取,将来必然后悔!” 他站起身,那因伤势痊愈而挺直的腰杆,散发出一股筑基修士应有的威势。 “走!我们祖孙三人,今天就去看看,这城主府的宝库里,到底藏着多少好东西!” 沈启明看着豪情万丈的老祖,和神色淡然的儿子,心中的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 “好!我这就去安排人手!”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不必了。”沈元墨摆了摆手。 “人多眼杂,反而不便。就我们三人去即可。” 半个时辰后。 临江城城主府。 往日里戒备森严,威严肃穆的府邸,此刻却是一片混乱。 府中的护卫和仆人,在得知城主赵无极被废之后,早已人心惶惶。 胆大的,卷了些财物细软,已经连夜逃走。 胆小的,也躲在自己的房间里,瑟瑟发抖,不知未来命运如何。 当沈元墨、沈启明、沈宗道三人的身影出现在城主府大门前时。 那几名留守的护卫,吓得魂不附体,手中的长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忙不迭地跪了下来。 “拜……拜见沈老祖,沈家主,沈……沈前辈!” 他们甚至不知道该如何称呼沈元墨。 那个弹指间废掉城主大人的煞星,给他们留下的心理阴影,实在是太大了。 沈元墨没有理会这些小角色,神识如潮水般铺开,瞬间笼罩了整个城主府。 府内的一切,都在他的感知中无所遁形。 “在后院,地下一百尺。”沈元墨很快就锁定了宝库的位置。 三人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城主府的后院,在一口枯井之下,找到了通往地下宝库的入口。 沿着幽深的台阶一路向下,一扇厚重的玄铁大门,出现在三人面前。 大门之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这些符文构成了一个复杂而玄妙的阵法,一股股强大的灵力波动,在门上流转不休,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二阶上品防御阵玄龟镇海阵。”沈宗道一眼就认出了这个阵法,他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这个阵法,以防御力着称,环环相扣,生生不息。若是没有正确的令牌和法诀,想要强行破开,极为困难。就算是我全力出手,恐怕也要十天半月,而且必定会闹出极大的动静,甚至可能引动阵法的自毁禁制。” 沈启明闻言,心也沉了下去。难道他们费尽心思来到这里,却要被一扇大门挡住去路? 他下意识地看向沈元墨。 只见沈元墨缓步上前,站在这扇玄铁大门之前。 他没有祭出任何法器,也没有掐动任何法诀。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在他的眼中,这个在沈宗道看来无懈可击的玄龟镇海阵,却呈现出另一番景象。 无数条灵力线路,纵横交错,构成了一个看似完美的循环。 但是,在他的【洞悉本源】天赋之下,这个循环中的几个关键节点。 那几处因为设计或者材料限制而产生的微小瑕疵,却被无限放大,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中。 这些,就是阵法的破绽! 在沈启明和沈宗道紧张的注视下,沈元墨缓缓抬起了右手。 他的食指指尖,再次亮起一抹纯净的琉璃真阳之力。 他没有用这股力量去攻击大门,而是以一种极为轻巧,却又无比精准的方式,在那扇布满符文的玄铁大门上,不疾不徐地,轻轻点了七下。 每一下,都点在一个看似毫不相关的符文节点上。 当第七下落下的瞬间。 “咔哒。” 一声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机括转动声,从玄铁大门内部响起。 紧接着,那流转不休,散发着危险气息的阵法灵光,如同潮水般退去,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玄龟镇海阵,就这么……停了? 沈宗道和沈启明,彻底石化了。 第24章 破阵,惊人收获 沈宗道和沈启明两人,呆呆地看着那扇灵光尽失的玄铁大门。 又看了看神色如常,仿佛只是随手掸了掸灰尘的沈元墨,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就……破了?”沈启明简直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那可是二阶上品的玄龟镇海阵!以防御力冠绝临江城的顶级阵法! 他本以为,接下来会是一场惊天动地的暴力破解,甚至已经做好了无功而返的心理准备。 可结果呢?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甚至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没有溢出。 沈元墨只是轻描淡写地伸出手指,在门上点了七下。 然后,这个困扰了沈宗道这位老牌筑基修士的大阵,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哑火了。 “元墨,你……你是如何做到的?” 沈宗道看向沈元墨的眼神,已经不能用看待怪物来形容了,那简直是在看待一个未知的、无法理解的存在。 修行天赋逆天也就罢了,这份阵法造诣,又是从何而来的? 以身合阵,化地为域,弹指间勘破二阶上品大阵…… 这真的是一个二十一岁的年轻人能拥有的手段? “此阵法虽然精妙,但终究是人造之物,只要是人造的,就必然有迹象可循,有破绽可找。”沈元墨解释了一句,却没有深入说明。 【洞悉本源】和【完美推演】是他最大的秘密,自然不可能说出来。 他越是轻描淡写,沈宗道和沈启明心中的震撼就越是强烈。 找到了破绽?说得轻巧! 这天下间,能一眼看穿玄龟镇海阵破绽的阵法师,恐怕屈指可数,哪一个不是成名已久的大师? 他们不再多问,只是心中对沈元墨的敬畏,又加深了数层。 “进去看看吧。”沈元墨说着,上前一步,伸出双手,轻轻按在冰冷的玄铁大门上。 “轰隆隆——” 伴随着一阵沉重的摩擦声,厚达数尺的玄铁大门,被缓缓推开。 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灵气,夹杂着各种天材地宝的独特气息,从门后扑面而来,让三人精神为之一振。 门后,是一个足有数百平米大小的巨大石室。 当看清石室内的景象时,即便是早有心理准备的沈启明和沈宗道,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石室的左侧,是一堆堆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灵石。 下品灵石的光芒,汇聚成一片白色的海洋,粗略估计,至少有四十万之巨! 中品灵石的光晕更加柔和,数量也超过了两千枚。 而在最顶端,一个玉盒之中,静静地躺着二十块晶莹剔透,散发着惊人灵气的上品灵石! “我的天……”沈启明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 这笔灵石的总量,比他们从林家缴获的,还要多上一倍不止! 仅仅是这些灵石,就足以让沈家在未来数十年内,再无资源之忧! 而在石室的右侧,则是一排排巨大的百宝架。 架子上,分门别类地摆放着各种东西。 有封装在玉盒中的珍稀灵药,不少都达到了三阶的层次,药香四溢。 有寒光闪闪的炼器材料,其中不乏“百年玄铁”、“赤铜精”这类二阶上品材料。 还有十几件已经炼制完成的灵器,虽然品阶大多是下品和中品,但胜在数量多,足以让家族的核心成员人手一件。 沈元墨的目光,却没有在这些灵石和材料上过多停留。 他径直走到了石室最深处的一个书架前。 这个书架上,摆放着数十枚玉简。 这,才是一个筑基后期修士,一个仙朝城主,真正的底蕴所在。 沈元墨拿起一枚玉简,神识探入。 《黑水真功》,一门水属性的筑基期功法,可以一直修炼到筑基后期。 他摇了摇头,随手放下。 在他看来,这门功法错漏百出,远不如他的《赤阳琉璃经》。 他又拿起一枚。 《御风遁》,一门颇为精妙的遁术。 …… 沈元墨一枚枚地扫过去,以他如今的神识强度和【洞悉本源】的天赋,几乎是瞬息之间,就能将一枚玉简的内容完全解析。 大部分都是一些大路货色的功法和法术,对他来说毫无价值。 不过,他很快就从中发现了一些有用的东西。 “《傀儡初解》?”沈元墨拿起一枚看起来颇为古旧的玉简,眼中露出一丝兴趣。 这是一门介绍如何炼制和操控一阶、二阶傀儡的法门。 虽然只是初级法门,但对现在的沈家来说,却正是急需之物。 家族人手短缺,若是能炼制一批傀儡,无论是看守矿脉、灵田,还是用作战斗炮灰,都能极大地解放人力。 “这个不错,可以交给族人研究。”沈元墨将这枚玉简单独收起。 他的神识,继续在书架上搜寻。 忽然,他的动作一顿,从角落里拿起了一个毫不起眼的黑色铁盒。 铁盒上没有任何禁制,打开之后,里面只有一块巴掌大小,材质非金非玉的残片,上面刻画着一些残缺的,如同鬼画符般的线条。 沈启明和沈宗道也走了过来,好奇地看着这块残片。 “这是什么东西?地图吗?”沈启明疑惑地问道。 “不清楚。”沈宗道接过残片,仔细端详了半天,也看不出个所以然。 “材质很特殊,似乎年代很久远了。” 沈元墨没有说话,他只是将心神沉入那块残片之中。 【洞悉本源】、【完美推演】两大天赋同时发动。 无数的线条和符文,在他脑海中飞速地闪过、重组、模拟…… 片刻之后,一幅残缺的,立体的山川河流影像,在他脑海中缓缓成型。 影像的终点,指向一座被浓雾笼罩的山谷,山谷深处,隐约能看到一座洞府的轮廓。 “古修洞府的地图残片。”沈元墨的心中,瞬间得出了结论。 而且,根据他推演出的信息,这座洞府的禁制等级极高,至少也是元婴真君留下的! 这东西的价值,无可估量! “收好。”沈元墨将地图残片递给沈宗道,示意他贴身保管。 这东西,或许在未来,会成为沈家的一大机缘。 将整个宝库搜刮一空后,三人的目光,落在了最后一排架子上。 那里,放着的不是财物,而是一排排黑色的档案卷宗。 沈元墨随手拿起一卷,打开一看,瞳孔微微一缩。 “临江城,李家,家主李长青,暗中与黑风寨盗匪交易,收购赃物,每年孝敬城主府下品灵石三百……” 他又打开一卷。 “城南,张记丹药铺,售卖假药,被城主府拿住把柄,每年利润三成上缴……” 一卷卷看下去,沈元墨的脸上,露出了冷冽的笑容。 这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了临江城大大小小所有势力和知名散修的黑料,以及赵无极与他们之间的各种肮脏交易。 这哪里是什么档案,这分明就是一本账本,一本足以掌控整个临江城所有势力的把柄! “好一个赵无极,真是好手段。”沈宗道也看得心惊肉跳。 有了这份东西,整个临江城,在他们沈家面前,将再无任何秘密可言。 就在这时,沈元墨的目光,被最底层一个上了锁的箱子吸引。 他轻易破开锁扣,打开箱子,里面只有一本厚厚的,用特殊兽皮制成的黑色账本。 翻开第一页,一行龙飞凤舞的大字映入眼帘。 “天运商会,往来账目。” 第25章 临江城,我说了算 “天运商会?” 沈启明和沈宗道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茫然。 在他们的印象里,临江城乃至整个百越郡,似乎都没有听说过这个商会的名字。 沈元墨没有说话,他修长的手指翻开了账本的第二页。 上面的内容,让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乾元历3485年,春。收入,‘货物’一批,成色上佳,计一百二十单位。交予赵无极处理。支出,下品灵器飞云梭一件,聚气丹二十瓶。” “乾元历3485年,秋。收入,‘矿石’五箱,来自黑风山。支出,灵石三千。” 账目记录得十分隐晦,“货物”、“矿石”这些词,都用了特殊的代号。 但沈元墨的【洞悉本源】天赋,却能轻易地从字里行间残留的微弱气息,以及上下文的逻辑中,推演出其背后隐藏的真正含义。 所谓的“货物”,根本不是什么商品,而是活生生的人! 是那些被掳掠而来的,拥有灵根的凡人孩童! 而所谓的“矿石”,则是见不得光的赃物! 这个所谓的天运商会,根本就是一个从事人口贩卖、销赃、甚至暗杀等各种地下交易的灰色组织! 而临江城城主赵无极,就是他们在这个地方的接头人和合作伙伴! “好一个城主,好一个仙朝命官!”沈元墨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他继续翻看下去。 账本上,详细记录了数年来,赵无极通过天运商会,贩卖人口,倒卖禁品,换取了大量的修炼资源。 城主府宝库里的那些财富,至少有三成,都是这么来的。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贪腐,而是与邪魔外道无异了。 “元墨,这上面写的……”沈启明也凑过来看了几眼,虽然看不懂其中的暗语,但也感觉到了那股扑面而来的邪恶气息。 “一本黑账。”沈元墨合上账本,神色恢复了平静。 “一本足以让某些人万劫不复的黑账。” 他将这本账本,连同那些记录着临江城各家黑料的卷宗,一并收入了自己的储物袋。 这些东西,比整个宝库的财物加起来,还要珍贵。 这是足以撬动整个临江城,甚至对郡城都能产生影响的……权柄! …… 三天后。 赵无极被废,沈家入主城主府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传遍了临江城的每一个角落。 整个临江城,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气氛之中。 大大小小的修仙家族、坊市里的商铺、独来独往的散修,所有人都感到了不安与惶恐。 城主府易主,意味着临江城的天,变了。 新的统治者,会带来什么样的规矩?是会比赵无极更加贪婪,还是会带来新的秩序? 所有人都像是在等待着审判一样,煎熬地度过了三天。 第三天上午,一则消息从城主府传出。 新晋筑基高人,沈家太上长老沈元墨,以临江城临时掌事人的身份,邀请城中所有二流以上家族的家主,以及各大坊市的管事,于午时,在城主府议事大厅,共商大事。 这则消息,让所有人都心头一紧。 来了!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这是要重新洗牌,划分利益了! 一时间,城中各方势力,心思各异。 有的惴惴不安,生怕被清算,有的则暗中串联,想要在新秩序中,为自己争取更多的话语权。 临近午时,城主府外,已经停满了各式各样的兽车。 一位位平日里在临江城颇有头脸的人物,此刻都收敛了往日的倨傲,怀着忐忑的心情,走进了这座已经换了主人的权力中心。 议事大厅内,早已座无虚席。 众人按照各自的势力大小,分坐两侧,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气氛显得有些嘈杂。 就在这时,大厅后门打开。 一身青衣的沈元墨,在父亲沈启明和老祖沈宗道的陪同下,缓步走了进来。 他一出现,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个年轻得有些过分的年轻人身上。 沈元墨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他径直走上高台,在过去只有城主赵无极才能坐的那个主位上,坦然坐下。 沈启明和沈宗道,则分坐于他的下首两侧。 这个动作,本身就是一个信号。 它在向所有人宣告,从今天起,临江城,由谁说了算。 底下,不少家族的家主,脸色都微微一变。 沈元墨环视一周,将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他没有说任何开场白,只是轻轻地将一个储物袋,放在了桌上。 “诸位。” “想必大家对我沈家,为何会请各位来此,都很好奇。” “我也不绕圈子。赵无极倒了,临江城不能乱。在郡守府任命新的城主之前,我沈家,会暂时接管临江城的一切事务。” “今天请大家来,就是为了宣布几条新的规矩。” 话音刚落,底下的人群中,便响起了一阵压抑的骚动。 果然是来立规矩的! 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 坐在前排的一名锦袍老者,缓缓站起身,对着沈元墨拱了拱手,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沈道友,老夫王腾,忝为王家家主。沈道友年纪轻轻,便有筑基修为,实力我等自然是佩服的。只是……” 说着,他话锋一转。 “这临江城,终究是仙朝的临江城。城主之位,向来由郡守府任命。沈家如今的做法,是不是有些……越俎代庖了?我等世居临江城,都是仙朝的子民,可不敢陪着沈家,做这违逆仙朝法度的事情啊。” 这王家,在临江城也是传承了数百年的家族,底蕴深厚,仅次于之前的沈、林两家。 王腾本人,也是炼气九层的修为,在城中颇有威望。 他这一开口,立刻引来了不少人的附和。 “是啊,王家主说得有理。” “我等对沈家并无恶意,只是这仙朝的法度,不可不敬啊。” 显然,他们是联合起来,想给沈元墨一个下马威,试探一下他的底线。 沈启明和沈宗道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沈元墨的脸上,却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 他看着那个出头的王腾,忽然开口问道。 “王家主,我听说,贵府的灵兽园里,养着几只血统不错的二阶妖兽‘赤羽鹰’,平日里,似乎没少帮城西的黑风寨,传递一些‘消息’吧?” 王腾脸上的笑容,猛地一僵。 沈元墨没有停,他的目光,又转向了另一名附和的胖子。 “钱掌柜,你家的‘百通当铺’,生意兴隆啊。就是不知道,那些来路不明的‘死当’,若是被仙朝查起来,你这铺子,还能不能开得下去?” 那胖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沈元墨的目光,如同利剑一般,一个个扫过那些刚刚还在附和的人。 每点到一人,他便会说出一件对方深埋在心底,自以为无人知晓的秘密。 大厅之内,渐渐变得鸦雀无声。 所有被点到名的人,都如坐针毡,冷汗直流。 最后,沈元墨的目光,重新回到了王腾的身上。 “王家主,现在,你还觉得,我沈家是在违逆仙朝法度吗?” 王腾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双腿一软,竟是直接瘫坐在了椅子上。 沈元墨轻轻一笑,他抬起手,指尖之上,一朵金色的,琉璃般的火焰,悄然绽放。 “其实,跟你们讲道理,太麻烦了。” “在修仙界,拳头,才是最大的规矩。我今天请你们来,不是和你们商量,而是通知你们。” “现在,谁赞成?谁反对?” 第26章 立威,收服全城 那朵金色的琉璃火焰,在沈元墨的指尖静静跳动。 它不大,只有豆粒大小,看起来甚至有些美丽。 但议事大厅内的所有人,在看到这朵火焰的瞬间,都感觉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空气,仿佛被点燃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热感,笼罩了整个大厅,这不是物理上的温度,而是一种能够直接灼烧神识的恐怖威压。 特别是那个首当其冲的王家家主王腾,他的感受最为真切。 他仿佛看到了一轮煌煌大日,悬于自己头顶,那至阳至纯的气息,让他体内运转的法力都变得滞涩起来,甚至连神魂都在微微刺痛。 他毫不怀疑,只要眼前这个年轻人愿意。 那朵小小的火焰,就能在瞬息之间,将自己连同魂魄,都焚烧得一干二净! 关于沈家大门口,那块由城主赵无极的本命灵器所化的废铁,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王腾原本还抱着一丝侥幸,以为那些传言有所夸大。 但此刻,当他亲身面对这朵传说中的火焰时,他才明白,传言非但没有夸大,反而还说得太保守了! 这哪里是什么筑基中期巅峰? 这股力量,这股威压,恐怕就是金丹真人,也不过如此吧! 他心中的那点侥幸,那点联合众人给沈元墨施压的小心思,瞬间被碾得粉碎。 剩下的,只有无尽的恐惧。 “噗通!” 王腾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来,跪倒在地,身体抖如筛糠。 “沈……沈前辈饶命!是……是老朽有眼不识泰山!是老朽猪油蒙了心!老朽……老朽赞成!完全赞成!我王家,从今往后,愿以沈家马首是瞻,绝无二心!” 他一边说着,一边疯狂地对着沈元墨磕头,额头与坚硬的地面碰撞,发出“砰砰”的闷响。 有了第一个带头的,其他人哪里还敢有半点迟疑? “我刘家也赞成!全凭沈前辈做主!” “钱某赞成!沈前辈英明神武,带领临江城,是我等的福气!” “赞成!我们都赞成!” 一时间,议事大厅内,此起彼伏的表态声不绝于耳。 之前那些还心怀鬼胎,想要讨价还价的家族家主和管事们,此刻一个个争先恐后,唯恐说得慢了,就被那朵恐怖的金色火焰给惦记上。 整个大厅,黑压压地跪下了一片。 看着眼前这幅场景,沈启明和沈宗道心中感慨万千。 这就是绝对实力带来的威慑! 不需要阴谋诡计,不需要苦口婆心。 只需要亮出你的拳头,那些所谓的规矩、人心、法度,便会统统为你让路。 沈元墨满意地点了点头,指尖的火焰悄然熄灭。 大厅内的恐怖威压,也随之消散。 所有人都如蒙大赦,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都起来吧。”沈元墨淡淡地开口。 “我沈元墨不是嗜杀之人。我刚才也说了,我想要的,只是一个能让我家族安心修炼的平稳环境。” “只要大家安分守己,遵守我定下的规矩,我沈家不仅不会为难各位,还会给大家带来意想不到的好处。”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 “第一,从今日起,临江城所有家族和商铺,向城主府缴纳的税赋,在原有基础上,减免三成!” 此言一出,底下众人顿时一片哗然,个个脸上都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神色。 减税?还是减三成? 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要知道,以前赵无极在的时候,各种苛捐杂税多如牛毛,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这位新主人,非但没有变本加厉,反而主动减税? “第二。”沈元墨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继续说道。 “城主府名下的三座二阶矿山,将向所有家族开放。各位可以凭家族贡献度,向我沈家申请开采资格。所得矿石,只需上缴四成即可。” 轰! 这个消息,比刚才的减税,更加劲爆! 那三座矿山,可是临江城最富饶的资源点,一直被赵无极牢牢把控着,其他人连边都摸不到。 现在,竟然要开放出来? 众人看向沈元墨的眼神,已经从单纯的恐惧,多了一丝灼热。 如果说之前的立威,是让他们畏惧。 那么现在这两条规矩,就是赤裸裸的收买人心了。 一根大棒,一颗甜枣。 这位年轻的沈前辈,将人心玩弄于股掌之间。 “当然。”沈元墨话锋一转。 “有奖,自然也有罚。”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全场。 “谁若是阳奉阴违,暗中搞小动作,休怪我沈某人事先没有提醒。” “林家和赵无极的下场,就是前车之鉴。” 众人心中一凛,刚刚升起的那点火热,瞬间被一盆冷水浇灭。 他们连忙低下头,不敢与沈元墨对视。 “好了,今日之事,就到这里。具体章程,后续会由我父亲,沈家主,向各位公布。” 沈元墨站起身,说完最后一句话,便在沈启明和沈宗道的陪同下,转身离去,将残局留给了那些心思各异的家主们。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 从今天起,临江城,姓沈了。 ……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沈家都以前所未有的高效率运转起来。 在沈元墨的亲自规划下,从林家和城主府宝库中获得的庞大资源,被迅速地转化为家族的实力。 大批的灵石和丹药,被分发到核心族人手中。 《赤阳琉璃经》的功法玉简,也对所有通过心性考验的启字辈和元字辈族人开放。 整个沈家,都掀起了一股修炼狂潮。 而沈元墨,则将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了家族大阵的改造上。 他以自己对阵道的理解,结合【完美推演】的能力,将原本的赤阳玄水阵,进行了一次脱胎换骨的升级。 他不仅修复了阵法的所有缺陷,更是在其中,融入了玄龟镇海阵的防御精髓。 以及他自己对琉璃真阳之力的理解,创造出了一套全新的,攻防一体的二阶顶尖大阵琉璃玄光阵。 为了布置这座大阵,沈家几乎耗尽了从赵无极宝库中得到的所有上品材料。 这日,就在大阵即将完工之际,那名前往郡城报信的族人,终于回来了。 只是,他的脸上,没有带回好消息,反而充满了焦急与惶恐。 “太上长老!家主!不好了!” 那名族人连滚带爬地跑到正在监督布阵的沈元墨和沈启明面前。 “郡城……郡城来人了!” 第27章 郡城来人 “郡城来人了?”沈启明眉头一皱,沉声问道。 “来的是什么人?郡守大人如何回复?” 在他想来,郡城派人过来,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无非是走个过场,核实一下情况,然后安抚一下沈家,商议新城主的人选。 然而,那名报信的族人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的心猛地一沉。 “回家主,郡守府……派了一位姓马的巡查使前来,说是要彻查赵无极‘走火入魔’一事!”那名族人喘着粗气,脸上满是惊慌。 “而且……而且他还不是一个人来的!同行的,还有郡城魏家的三公子,魏明!他们……他们的飞舟,已经快到临江城了!” “马巡查?魏家的人?” 沈启明和一旁的沈宗道脸色同时一变。 他们久居临江城,但也听说过百越郡城的一些情况。 这个马巡查,在郡城是出了名的贪婪狡诈,行事狠辣,不知多少小家族被他找借口敲骨吸髓,弄得家破人亡。 而那个魏家,更是郡城中实力能排进前五的大家族!族中有金丹真人坐镇,势力盘根错节。 最关键的是,他们都听说过一个传闻,赵无极的道侣,似乎就是魏家的一个旁系女子。 虽然只是旁系,但终究是沾亲带故。 现在,一个以苛刻闻名的巡查使,一个与赵无极有旧的大家族子弟,联袂而来,打的旗号还是“彻查”。 这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来者不善! “这……这可如何是好?”沈启明顿时有些六神无主。 “他们分明是来者不善,是来为赵无极出头,找我们麻烦的!” “一个马巡查倒还好说,可加上一个魏家,事情就棘手了。金丹家族,不是我们现在能得罪得起的。”沈宗道的脸色也凝重到了极点。 家族刚刚才看到一点崛起的希望,难道就要面临郡城这个庞然大物的打压吗? 一时间,刚刚还充满希望的气氛,瞬间变得压抑起来。 唯有沈元墨,从始至终,脸上都没有半点波澜。 “他们有多少人?修为如何?”他听完族人的汇报,只是平静地问道。 那族人愣了一下,连忙回答。 “回太上长老,飞舟上大概有二十余人。为首的马巡查和那位魏公子,修为我看不透,但他们身边的护卫,个个气息强大,至少都是筑基期的修士!” 至少两位筑基,再加上十几个筑基护卫! 这个阵容,足以轻松踏平临江城! 沈启明和沈宗道的心,又沉了几分。 沈元墨却只是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看来,我们的好意,别人并不想领情啊。” 他原本以为,自己将事情做得滴水不漏,给了郡城一个完美的台阶,对方会顺水推舟。 现在看来,是他想得简单了。 或者说,是他低估了某些人的贪婪,以及一个筑基后期修士所代表的利益链条。 赵无极的倒台,不仅是临江城的天变了,也触动了郡城某些人的蛋糕。 这些人,不亲自过来咬一口,是不会甘心的。 “元墨,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沈启明焦急地问道。 “要不要先将族人转移,暂避锋芒?” “避?”沈元墨摇了摇头。 “我们能避到哪里去?整个百越郡,都是仙朝的疆土。我们只要还想在临江城立足,这一关,就必须得过。” 他转过身,看着忧心忡忡的父亲和老祖,脸上恢复了自信的笑容。 “父亲,老祖,不必担心。”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们想来做客,我们好好招待便是。” “他们是来试探虚实的,想看看我们沈家,到底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还是一块可以随意拿捏的肥肉。” “既然如此,我们就让他们看个清楚。” 沈元墨的话,让沈启明和沈宗道慌乱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传我命令。”沈元墨的声音变得沉稳有力。 “开启家族大阵,但只开防御,不要显露杀机。” “所有族人,各司其职,任何人不得慌乱。启字辈长老,随我与父亲、老祖,一同去迎接一下郡城来的‘贵客’。” “另外……”他顿了顿,对沈启明说道。 “父亲,将我们准备好的那份赵无极的‘罪证’,带上。” 既然对方不讲情面,那他也不必再客气了。 有些东西,本想留作后手,现在看来,是时候拿出来,给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们,看一看了。 …… 半个时辰后。 临江城东门之外。 一艘长达十余丈,通体由青色木料打造,船身刻画着仙朝云纹的飞舟,缓缓地从云层中降下。 飞舟之上,一面百越郡的旗帜,迎风招展。 飞舟还未落地,一股股强大的筑基期威压,便肆无忌惮地从船上释放出来,朝着下方的临江城压了下来。 城中,无数正在活动的凡人和低阶修士,在这股威压之下,只觉得胸口发闷,两腿发软,纷纷骇然地望向天空。 这是赤裸裸的示威! 飞g舟最终没有飞向城中心的城主府,而是悬停在了沈家大宅的上空,居高临下,姿态傲慢。 舱门打开,一行二十余人,从飞舟上一跃而下,落在了沈家大宅的正门之前。 为首的,是两名年轻人。 一人身穿郡城巡查使的官袍,身材肥胖,三角眼,鹰钩鼻,脸上挂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正是马坤。 另一人,则是一身白色锦袍,腰悬美玉,手持折扇,面容俊朗,但眉宇间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倨傲与阴翳。 他看向方向沈家大宅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审视,正是魏家三公子,魏明。 在他们身后,是十八名身穿制式铠甲,气息沉凝的筑基期护卫,一个个面无表情,杀气腾腾。 如此阵仗,哪里是来调查的,分明就是来兴师问罪的! 马坤清了清嗓子,正准备拿出官威,厉声喝问。 就在这时。 “吱呀——” 沈家的大门,缓缓打开。 沈元墨一马当先,身后跟着沈启明、沈宗道,以及家族的几位核心长老,不卑不亢地迎了出来。 “不知巡查使大人大驾光临,我沈家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沈元墨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对着马坤拱了拱手,仿佛完全没有感受到对方那股咄咄逼人的气势。 他的目光,只是在魏明的脸上一扫而过,便再未多看一眼。 第28章 下马威 马坤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少年,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他自然早就用神识探查过,可和赵无极当初一样,他的神识落在沈元墨身上,便如泥牛入海,什么都探查不到。 这让他心中暗自警惕,但脸上的官威却丝毫未减。 “你就是沈元墨?”马坤哼了一声,语气傲慢。 “赵无极城主走火入魔一事,疑点重重。本官奉郡守大人之命,前来彻查此事!你们沈家,作为第一发现者,嫌疑最大!” 一开口,就是一顶大帽子直接扣了下来。 他身旁的魏明,更是连正眼都未曾看过沈元墨,他摇着折扇,用一种审视货物的目光,扫视着沈家的大宅,阴阳怪气地开口了。 “呵,这穷乡僻壤之地,倒也占了个不错的灵脉。赵叔叔在此地为官多年,兢兢业业,修为更是筑基后期,怎么会无缘无故走火入魔?” 他转过头,目光终于落在了沈元墨身上,眼神中的敌意毫不掩饰。 “我倒是听说了,你们沈家前些日子,刚刚灭了林家,风头正盛啊。是不是觉得,这小小的临江城,已经容不下你们了?” 这一唱一和,摆明了就是要把谋害仙朝命官的罪名,死死地按在沈家头上。 沈启明和沈宗道听得是怒火中烧,拳头都攥紧了。 欺人太甚!这简直是颠倒黑白! 沈元墨却依旧面色如常,他甚至还笑了笑,对着魏明拱了拱手。 “想必这位就是郡城魏家的魏公子吧?久仰大名。” 他这番客气,落在魏明眼中,却被当成了软弱和服从。 魏明脸上的倨傲更甚,他用折扇指着沈元墨,冷声道。 “少跟本公子套近乎!我问你,赵叔叔现在何处?你们沈家,把他怎么样了?” “魏公子稍安勿躁。”沈元墨脸上的笑容不变。 “赵城主他老人家,因为修炼出了岔子,伤了神智,正在城主府中静养。巡查使大人和魏公子若想探望,我沈家随时可以引路。” “哼,静养?”马坤冷笑一声,他上前一步,一股属于筑基后期的威压,朝着沈元墨等人猛然压了过去! “本官看是监禁吧!沈元墨,本官现在怀疑你们沈家图谋不轨,意图掌控临江城!识相的,就立刻束手就擒,跟本官回郡城接受调查!” “另外,在事情调查清楚之前,你们沈家从林家缴获的所有产业,以及城主府的一切财物,全部都要封存,由本官代为保管!” 图穷匕见! 绕了半天,这才是他们的真正目的。 不仅要治沈家的罪,还要将沈家拼死拼活得来的一切,全部吞下去! 沈启明和沈宗道气得浑身发抖,体内的法力都开始不受控制地涌动起来。 然而,马坤那筑基后期的威压,落在沈元墨身上,却如同清风拂面,连他的衣角都未能吹动分毫。 沈元墨轻轻抬手,示意身后的父亲和老祖稍安勿躁。 他抬起眼,看着咄咄逼人的马坤和魏明,脸上的笑容,终于缓缓收敛了。 “巡查使大人,魏公子。” 沈元墨依旧平静,却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 “远来是客,一路舟车劳顿,想必也辛苦了。不如先进我沈家喝杯粗茶,润润喉咙,我们再慢慢详谈,如何?” “喝茶?”魏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请本公子喝茶?我告诉你,今天你们沈家要是不给个满意的交代,这临江城,就等着血流成河吧!” “哦?”沈元墨挑了挑眉。 “这么说,是没得谈了?” “谈?等你跪在本公子面前的时候,再……” 魏明的话还未说完,声音便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经扼住了他的喉咙。 出手的,正是沈元墨。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仿佛他只是往前踏了一步,就跨越了数丈的距离,直接出现在了魏明的面前。 那十八名筑基期的护卫,就像是木桩一样,连反应都未能做出。 “你……你敢!”魏明脸色涨红,眼中充满了惊恐与暴怒。 他体内的法力疯狂涌动,想要挣脱,却发现一股至阳至纯的力量,已经封锁了他全身的经脉,让他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放肆!沈元墨!你敢对魏公子动手!你是想造反吗!”马坤又惊又怒。 他怎么也没想到,沈元墨的胆子竟然大到这种地步,敢当着他的面,直接对魏家的人动手! 他怒吼一声,体内法力狂涌,一掌就朝着沈元墨的后心拍去! 沈元墨头也未回。 他身后,一直沉默不语的沈宗道,眼中寒光一闪,同样踏前一步,一拳迎了上去。 “轰!” 两股筑基期的法力悍然对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沈宗道闷哼一声,向后退了三步,脸色微微发白。 而马坤,也被震得气血翻涌,蹬蹬蹬一连退了五六步,才稳住身形。 他看向沈宗道的眼神,充满了惊骇。 这老家伙不是说身受重伤,命不久矣吗?怎么还有如此实力? 场中的变故,只在电光火石之间。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呆住了。 沈元墨无视了身后的交手,他只是提着魏明的脖子,将他那张因缺氧而涨成猪肝色的脸,凑到自己面前轻声说道: “我这个人,不喜欢别人用手指着我说话。”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沈元墨面无表情地,直接拗断了魏明持扇的那只手的手腕。 “啊——!”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了长空。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吗?”沈元墨随手将魏明扔在地上,像是在扔一件垃圾。 他转过身,平静的目光,落在了脸色铁青,惊怒交加的马坤身上。 “巡查使大人,我刚才的提议,你觉得如何?” 马坤看着在地上惨嚎的魏明,又看了看眼神冰冷,宛如神魔的沈元墨,额头上,一层细密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疯子!这家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竟然真的敢动手! 他难道不知道,他捏在手里的,是郡城魏家的嫡系公子吗! 就在这时,沈元墨忽然又笑了,他从怀中,慢悠悠地取出了一枚玉简。 “对了,巡查使大人。我这里,还有一份新的‘证物’,是关于赵无极勾结魔道,残害生灵的详细报告。” “我本来还在犹豫,是该将这份报告交给郡城,还是……越级上报给青州的镇抚司。” “大人,您能帮我参谋参谋吗?” 第29章 谈判,新的筹码 “勾结魔道?!” 马坤闻言,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嗡”的一声,变得一片空白。 他脸上的惊怒瞬间消失,转而浮现出骇然。 作为郡守府的巡查使,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勾结魔道,这四个字在仙朝律法中,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简单的罪名,那是能让金丹真人掉脑袋,能让一个七品世家满门抄斩的弥天大罪! 一旦沾上,就是万劫不复! “你……你胡说八道!血口喷人!” 马坤嗓子发紧,声音尖利刺耳,他自己都听出了其中的颤抖。 他的视线死死锁在沈元墨手中的那枚玉简上,手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想抢,又不敢。 他不知道沈元墨说的是真是假,但他不敢赌! 万一是真的,这件事情要是捅到青州,别说他一个小小的巡查使,就连他背后的郡守大人,甚至整个百越郡的官场,都要发生一场大地震! 而魏家,作为与赵无极关系匪浅的家族,更是会被第一个拖下水! 一旁的魏明,也停止了惨嚎。 手腕断裂的剧痛,跟勾结魔道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他脸色惨白地看着沈元墨,眼神中再无半分倨傲,只剩下浓浓的惊惧。 他终于明白,自己这次,到底踢到了一块什么样的铁板。 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什么愣头青。 他懂得隐忍,善于布局,一出手就抓住了所有人的死穴。 “我是不是胡说,大人一看便知。” 沈元墨把玩着手中的玉简,脸上的笑容温和而又无害。 “这枚玉简里,不仅有林家祭炼血煞珠的影像,还有赵无极与一个名为‘天运商会’的地下组织,多年来从事人口贩卖、销赃的往来账目。” “哦,对了,那颗血煞珠的原物,现在也由我沈家‘妥善保管’着。” “我想,无论是青州的镇抚司,还是仙朝的监察御史,应该都会对这些东西,很感兴趣。” 沈元墨每吐出一个字,都让马坤和魏明的心脏抽紧一分。 证据确凿!人证物证俱在! 马坤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明白了,从一开始,他就落入了对方的算计之中。 什么“走火入魔”,什么“上报郡城”,全都是对方布下的局! 对方早就料到他们会来,早就准备好了这份“大礼”,就等着他们一头撞上来。 完了! 马坤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这次来,本想仗着郡城的威势,敲诈勒索,捞一笔天大的好处。 可现在,好处没捞到,反而把自己和背后的势力,都拖进了一个足以致命的泥潭里。 现在的他,哪里还敢提什么治罪,什么封存财物? 他现在唯一想的,就是如何将这件事压下去,如何把自己从这趟浑水里摘出去! 局势,在这一瞬间,发生了惊天逆转。 主动权,已经完全易手。 “沈……沈道友……” 马坤的称呼,在不知不觉间,已经从沈元墨,变成了平辈论交的沈道友。 他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艰难地开口道。 “此事……此事关系重大!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误会?”沈元墨脸上的笑容不变。 “我也希望是误会。可证据就摆在这里,由不得我不信啊。” “巡查使大人,魏公子,我们现在,可以坐下来,好好喝杯茶,谈一谈这个‘误会’了吗?” “谈!谈!当然可以谈!”马坤忙不迭地点头,像小鸡啄米一样。 他现在哪里还有半分官威,只求能稳住眼前这个煞星。 沈元墨满意地点了点头,他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两位,请吧。” 马坤如蒙大赦,连忙从地上扶起还在发抖的魏明,两人灰溜溜地,跟着沈元墨走进了沈家的大门。 那十八名筑基护卫,面面相觑,也只能收敛了杀气,低着头跟了进去。 沈家议事厅内。 沈元墨依旧坐在主位,而马坤和魏明,则被请到了客座上。 沈启明和沈宗道分坐两侧,冷眼旁观,心中对沈元墨的手段,已经佩服得五体投地。 不费一兵一卒,只凭几句话,一枚玉简,就让来势汹汹的郡城使者,变成了坐立不安的阶下囚。 这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本事,简直神乎其技。 “沈道友,有话但说无妨。”马坤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率先开口,姿态放得极低。 “只要是我马某人能办到的,一定尽力而为。” “马巡查客气了。”沈元墨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我沈家,一向安分守己,对仙朝忠心耿耿,所求的,也不过是安稳度日而已。” “赵无极之事,纯属咎由自取。我沈家上报郡城,也是出于一片公心。只是没想到,会引来大人和魏公子的误会。” 马坤和魏明听着这话,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心中把沈元墨骂了千百遍,但嘴上却只能连连称是。 “是是是,是我等鲁莽了,是我等误会了沈道友的一片好意。” “好。”沈元墨放下茶杯,终于图穷匕见。 “既然是误会,那解开就好了。” “第一,赵无极的官方结论,就是‘修炼岔气,走火入魔’。我沈家,在此事中,不仅无过,反而有功。郡守府,应该对我沈家进行公开表彰和嘉奖,以正视听。” “第二,赵无极勾结魔道,贩卖人口的罪证,我可以不上报。但,这些证据,要由我沈家,永远‘保管’。” “第三……”沈元墨的目光,落在了魏明的身上。 “临江城不可一日无主。这新城主的人选,我希望,由我沈家来推荐。我需要魏家,在郡守大人面前,支持我的人选。” 前面两条,马坤和魏明都能接受。 破财消灾,保住乌纱帽和家族声誉,这是理所应当的。 可这第三条,让他们犯了难。 “沈道友,这……这城主任命,乃是郡中大事,需要郡守大人亲自定夺,我……我们恐怕……”马坤面露难色。 一个城主的位置,代表的利益太大了,这已经超出了他能做主的范畴。 沈元墨似乎早就料到他们会这么说。 他忽然笑了笑,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地图残片。 “我知道两位大人为难。不过,我这里还有一样东西,或许,能让魏家,改变主意。” 第30章 神秘古修洞府 当沈元墨将那块古旧的地图残片,放在桌上时。 马坤和魏明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过去。 “这是……”魏明皱着眉头。 他能感觉到这块残片材质不凡,年代久远,但上面的线条杂乱无章,根本看不出什么名堂。 马坤也是一脸疑惑,不明白沈元墨在这个时候,拿出这么一个破烂玩意儿,是什么意思。 “此物,是我在赵无极的秘密宝库中发现的。”沈元墨不急不缓,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神秘感。 “我研究了几天,发现这似乎是一张地图。而且,从上面残留的微弱道韵来看,绘制这张地图的人,修为……恐怕远在金丹之上。” “什么?!” 魏明和马坤,几乎是同时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死死地盯着那块残片,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远在金丹之上!那是什么概念? 元婴!那可是传说中的元婴真君! 一位元婴真君留下的地图?那地图指向的地方,会是什么? 是他的坐化洞府?还是他收藏毕生宝物的秘境? 无论是哪一种,对于他们这种筑基修士,甚至是对于整个魏家这样的金丹家族来说,都是一场足以改变命运的天大机缘! 魏明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伸手去抢,但一看到沈元墨那似笑非笑的眼神,他伸到一半的手,又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 他想起了自己刚刚被折断的手腕,一股寒意从心底冒起,让他瞬间冷静了下来。 “沈道友,此话当真?”魏明的声音发颤,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激动。 “是真是假,魏公子一看便知。”沈元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魏明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块残片,将神识探入其中。 马坤也紧张地凑了过去。 当他们的神识接触到残片的瞬间,一股苍茫、古老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两人齐齐闷哼一声,脸色发白。 他们的神识仿佛被拽进一片混沌,只能看到些破碎的山川影像。 更有一股恐怖威压,直接碾压在他们的识海之上,让他们的神魂都在发抖。 这股威压,绝对是元婴级别的!做不了假! “是真的!真的是元婴真君留下的东西!”马坤马坤失声喊了出来,再去看那残片时,眼神里全是狂热。 魏明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魏家虽然是金丹家族,但族中的老祖,也只是金丹初期而已,而且寿元已经不多。 若是能得到一位元婴真君的传承或宝物,他魏家,说不定能一飞冲天,成为整个百越郡,乃至青州的顶级势力! 而他魏明,作为此事的促成者,在家族里的地位,必将一飞冲天! 这个诱惑,太大了! 大到让他愿意为此付出任何代价! 沈元墨将两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心中暗笑。 这地图残片,的确是真的。 但他也通过【完美推演】得知,这地图指向的洞府,外围禁制极其凶险,没有元婴期的修为,冒然闯入,就是九死一生。 他现在拿出来,就是要祸水东引,给魏家画一个天大的饼。 他就是要用这个看得见,却不一定吃得到的机缘,来换取自己家族眼下最需要的,平稳发展的宝贵时间。 “魏公子,现在,你觉得,我提的第三个条件,还算过分吗?”沈元墨的声音悠悠传来。 魏明猛地抬起头,他看着沈元墨,眼神无比复杂。 有忌惮,有怨恨,但更多的,是一种不得不合作的无奈。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得选了。 一边,是随时可能引爆的勾结魔道的丑闻,会让魏家万劫不复。 另一边,则是一场足以让家族腾飞的惊天机缘。 该怎么选,根本不需要犹豫。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激动,沉声说道。 “沈道友,你的条件,我答应了!” “这块地图,归我。临江城城主的人选,我魏家,会全力支持你的提名人!”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魏明的眼中,闪过一丝精明。 “这洞府的探索,必须由我魏家主导!所得的宝物,我魏家要占七成!” 他还是想在最后,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 “可以。”沈元墨的回答,干脆得让他有些意外。 “不过,我也有一个条件。”沈元墨竖起一根手指。 “探索洞府的时候,我沈家,也要派人参与。至于宝物分配,就按出力大小来算,如何?” 他根本不指望现在就能去探索,但他必须为将来留下一个参与的借口。 “好!一言为定!”魏明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在他看来,沈家最强的也不过是沈元墨这个筑基中期,到时候真要探索,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主导权,依旧在他们魏家手中。 一场原本剑拔弩张的兴师问罪,就在这诡异的气氛中,变成了一场皆大欢喜的利益交换。 马坤在一旁,看得是心惊肉跳,但也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只要能把勾结魔道这事压下去,其他的都好说。 至于元婴洞府的机缘,他知道,那是魏家的蛋糕,自己能跟着喝口汤就不错了。 “既然如此,合作愉快。”沈元墨站起身,微笑着伸出了手。 魏明看了一眼他那只折断自己手腕的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出手,与他握在了一起。 “合作愉快。” 这笔交易,正式达成。 魏明没有久留,他拿着那块滚烫的地图残片,以及沈元墨“友情赠送”的关于赵无极罪证的玉简备份。 便迫不及待地带着马坤等人,登上了飞舟,火急火燎地赶回郡城。 他要立刻将这惊天的消息,禀告给家族老祖。 沈元墨站在沈家大门口,目送着飞舟消失在天际,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得深邃。 临江城这盘棋,他算是下活了。 但他也知道,从今天起,他和他身后的沈家,已经正式踏入了百越郡这个更加广阔,也更加凶险的棋盘之中。 未来的路,还很长。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座在大战中显得有些残破,却又充满了勃勃生机的家族大宅,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 无论前路有多少荆棘,他都会带领这个家族,一步一个脚印地,走向那万古之巅。 第31章 新城主与家族规划 郡城使者来去匆匆。 五日后,一纸来自百越郡郡守府的正式任命文书,便送抵了临江城。 文书的内容,在城内掀起大浪。 其一,郡守府对前城主赵无极“不幸因修炼走火入魔,修为尽废”一事,表示哀悼。 同时,高度赞扬了沈家临危不乱,稳定大局,保护仙朝财产的义举。 其二,为表彰沈家功绩,郡守府决定,将原林家名下的二阶上品灵脉,以及城南百草堂等数家产业,正式划归沈家,并免除沈家未来十年三成税赋。 其三,经郡守府慎重考量,并采纳临江城“各方意见”,正式任命散修盟长老,筑基初期修士刘玄德,为新任临江城城主。 这三条消息,一条比一条惊人。 临江城的修士们,彻底看明白了。 什么走火入魔?什么稳定大局? 这分明就是郡守府在给沈家站台,做官方背书! 沈家废了前城主,不仅没受罚,反而得了天大的好处! 那位新上任的刘城主,更是城里出了名的老好人。 此人修为不高,性情温和,没半点野心。 让他当城主? 这和直接把临江城送给沈家,有什么区别? 一时间,沈家在临江城的声望,攀至顶峰。 所有家族和势力都熄了别的心思,纷纷备上厚礼,前往沈家拜谒,表示臣服。 沈家,成了临江城名副其实的无冕之王。 对于外界的风云,沈元墨并未过多关注。 解决所有外部威胁后,他立刻将精力全部投入到家族的内部建设。 这一日,沈家议事大厅,所有启字辈和元字辈的核心族人济济一堂。 这是一场决定沈家未来走向的会议。 沈元墨高坐主位,平静扫过下方一张张激动、敬畏、又或期待的脸。 “诸位。” 他开口,声音沉稳,自有威严。 “外患已平,我沈家,迎来了发展良机。但机缘,只留给有准备的人。从今天起,我们必须忘掉安逸,以全新的姿态,迎接挑战。” “我宣布,家族将从四个方面,进行全面革新。”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竖起了耳朵。 “第一,修行!” 沈元墨的声音掷地有声。 “功法,是家族之本。《赤阳琉璃经》的强大,想必大家已有体会。即日起,所有核心族人,必须废除旧功,改修新法!家族宝库中的丹药、灵石,将优先供应给修行刻苦,进境最快的族人!” “我不管你们的过去,只看你们的现在和未来!谁能为家族做出更大的贡献,谁就能得到更多的资源!沈家,不养闲人,更不养废物!” 这番话,让在场的年轻一辈个个血液奔涌,兴奋不已。 而一些年长长老虽感到了压力,但也明白,这是家族崛起的必由之路。 “第二,产业!” 沈元墨转向三长老沈启法。 “三长老。” “老朽在!” 沈启法连忙起身,神情激动。 沈元墨屈指一弹,一枚玉简飞到他面前。 “这里面,是我改良过的十几种一阶、二阶丹方。包括聚气散、回春丹、辟谷丹。按新丹方炼制,成功率提高三成,药效是原先的两倍。而且,成本还能降低两成。” “什么?!” 沈启法接过玉简,神识一扫,整个人僵在原地,随即激动得浑身发抖。 “天……天呐!这……这简直是神来之笔!巧夺天工!太上长老,您……” 他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汇来形容自己的心情。 大厅内一片哗然。 成本降低,药效翻倍? 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沈家的丹药,将以绝对优势,碾压市场上所有同类产品! 光是这一项,就能为家族带来源源不断的利润! 沈元墨没有理会众人的惊骇,继续说。 “除了丹药,家族的炼器坊、符箓堂、灵植园,我后续都会拿出全新的技术和方案。” “我要让沈家出品这四个字,在整个百越郡,都成为高品质的代名词!” “第三,防御!” 他的声音变得凝重。 “吃过一次亏,就不能再吃第二次。我亲自设计,耗费家族七成资源的全新护族大阵琉璃玄光阵,已经基本完工。此阵攻防一体,足以抵挡金丹真人的全力一击!” “嘶——” 大厅内,响起一片抽气声。 抵挡金丹真人?! 这给了所有沈家族人一个天大的安全感! “第四,也是最后一点,开拓!” 沈元墨站起身,望向遥远的郡城方向。 “临江城太小了。我们的眼界,不能只局限于这一隅之地。” “我决定,组建家族商队,由父亲亲自带队,前往百越郡城,打通商路。我们要将丹药、法器,卖到更远的地方去!也要从郡城,带回我们更需要的资源和信息!” 所有沈家族人,在这一刻,都感觉自己的血液在燃烧。 他们的心中,升起了一股从未有过的豪情。 “谨遵太上长老法旨!” 所有人齐齐起身,对着沈元墨躬身一拜,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看着眼前这一幕,沈元墨的脸上也露出欣慰的笑容。 一个强大的家族,不仅需要一个强大的领导者,更需要所有族人都积极向上。 他,已经成功点燃了这团火。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沈宗道,走到了沈元墨的身边。 他脸上欣慰与凝重交织,嘴唇动了动。 “元墨,你过来一下,老祖有话想单独和你说。” 沈元墨心中一动,点了点头。 两人来到议事厅的僻静角落。 “元墨啊。” 沈宗道看着这位已经完全成长起来的孙儿,一脸感慨。 “看到家族如今的样子,我就是现在死去,也瞑目了。” “老祖说笑了,您的寿元还长着呢。”沈元墨笑。 “不。” 沈宗道摇头,脸上的笑意褪去,变得严肃。 “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你用药浴和功法,虽然祛除了我体内的沉疴,让我恢复了生机。但……我当年冲击筑基失败,受损最严重的,是道台的根基。” “这些时日,我勤修《赤阳琉璃经》,修为虽有精进,但每当我想冲击筑基中期的瓶颈,那布满裂痕的道台,就会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根本无法承受更多的法力冲击。” “想要修复道台根基,寻常的灵丹妙药,已经无用。” 沈宗道长叹一声,话语里是藏不住的渴望,和深深的无奈。 “除非……” “除非能找到传说中的三阶上品灵药九窍石乳。” 第32章 九窍石乳 “九窍石乳……” 沈元墨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脑海中,【完美推演】的天赋已然自行发动。 无数与天材地宝相关的典籍、信息碎片,在他识海中飞速闪过、重组、筛选。 然而,片刻之后,得出的结果却让他眉头微皱。 信息太少了。 即便是以他【完美推演】的推演能力,也只能从脑海中浩如烟海的知识里,找到寥寥数语的记载。 三阶上品灵药,生于极阴之地的万年石髓之中,集天地灵秀,夺日月造化,百年成形,千年开一窍,九千年方可大成。 其状如乳,温润如玉,蕴含着修复道基、弥补本源的无上奇效。 只此一句,再无其他。 至于此物究竟在何处能够寻得,又有何伴生灵物,典籍中一概未提,这可谓是大海捞针。 “元墨,不必为我费心了。” 沈宗道看着孙儿紧锁的眉头,以为他是在为难,脸上挤出一丝释然的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 “能看到家族有你,已经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事。道基受损,本就是逆天修行的代价,非人力可以强求。我还有几十年好活,足够看到家族晋升八品,甚至七品,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沈宗道的话语里,充满了对后辈的关爱与对命运的坦然。 可沈元墨又岂会听不出那坦然之下,深藏着的不甘与渴望? 一个修士,尤其是一个曾经触摸到更高境界门槛的筑基修士,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仙路就此断绝,那种痛苦,不亚于凌迟。 “老祖。”沈元墨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 “您说的对,道基受损,非人力可以强求。”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声音变得铿锵有力。 “但,我沈元墨,偏要逆天而行!” “这九窍石乳,我不仅要找,而且一定要找到!” 沈宗道看着眼前的孙儿,心中巨震。 他从沈元墨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名为道心的东西。 坚不可摧,一往无前。 有此道心,何愁仙道不成? “好……好!老祖信你!”沈宗道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他用力握住沈元墨的手。 角落里的对话,虽然声音不大,却也吸引了议事厅内所有人的注意。 刚刚还沉浸在家族未来宏伟蓝图中的众人,此刻都安静了下来,目光汇聚在祖孙二人身上。 沈启明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关切与担忧。 “元墨,老祖他……” 沈元墨对着父亲点了点头,没有隐瞒,将沈宗道道基受损,需要九窍石乳才能修复的事情,简单扼要地说了一遍。 听闻此事,大厅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 “三阶上品灵药……”沈启法这位炼丹师,最是明白这几个字的份量。 他喃喃自语,脸上满是苦涩。 “此等神物,恐怕只有在郡城,甚至州城的大型拍卖会上,才有可能惊鸿一现。而且每一次出现,都必然会引起金丹真人们的疯狂争抢,其价值……根本无法估量。” 一番话,让众人的心又沉了几分。 是啊,就算知道了名字,又去哪里找?就算找到了,又拿什么去换? “此事,我已有计较。” 就在众人心情沉重之时,沈元墨平静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环视一周,将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父亲,我决定,亲自带队,前往百越郡城。”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什么?元墨,这不行!”沈启明第一个站出来反对,语气急切。 “你是家族的太上长老,是我们的主心骨!临江城刚刚稳定,百废待兴,还有郡守府那边态度未明,你怎能在此刻轻易离开?” “是啊,太上长老!郡城路途遥远,龙蛇混杂,万一有什么差池,我沈家……” “请太上长老坐镇家族,三思而后行!” 一众长老纷纷开口劝阻。 在他们看来,沈元墨就是沈家的天。 天若塌了,家族的一切规划都将成为泡影。 “诸位,稍安勿躁。” 沈元墨抬手,虚虚一压,大厅内逐渐安静了下来。 他看着一脸焦急的父亲,耐心解释道。 “父亲,正因为我是主心骨,这件事才必须由我亲自去办。” “第一,老祖的伤势,拖延不得。九窍石乳此等神物,消息必然极其隐秘,寻常族人去了,恐怕连门路都摸不到。我亲自去,以我如今的修为和手段,行事才最方便,效率也最高。” “第二,家族商队前往郡城,本就是我们计划中的一环。打通商路,建立据点,这第一炮,必须打响。我亲自坐镇,才能确保万无一失,也能让郡城的那些势力,看到我沈家的实力与决心,不敢轻易小觑。”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沈元墨的目光变得深邃。 “临江城这盘棋,我们虽然暂时稳住了,但真正的棋手,都在郡城。魏家,郡守府……我不亲自去一趟,看一看他们的庐山真面目,摸一摸他们的底牌,心中难安。” 他的一番话,条理清晰,层层递进,将在场所有人的顾虑都考虑了进去。 沈启明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是啊,儿子说的都对。 无论是为了救治老祖,还是为了家族发展,亦或是为了应对潜在的威胁,由沈元墨亲自出马,都是最优的选择。 只是,为人父母,那份担忧,又岂是道理能轻易化解的? “可是……家族这边……” “父亲。”沈元墨的语气柔和了几分。 “家族有您和老祖坐镇,又有我亲手布置的琉璃玄光阵守护,足以抵御金丹真人以下的任何冲击,安全无虞。” 他看向三长老沈启法。 “三长老,我给您的新丹方的炼制手法和心得。您只需按部就班,便可源源不断地为家族产出丹药。” 他又看向其他几位负责各项事务的长老,一一做出了细致的安排。 所有人都发现,太上长老早已将一切都规划得井井有条,滴水不漏。 最后,沈元墨的目光,落回到父亲沈启明身上。 “父亲,您是沈家之主。我不在的这段时日,家族的一切,就拜托您了。” 沈启明看着儿子那双沉稳而充满信任的眼睛,心中百感交集。 曾几何时,这个儿子还需要在自己的羽翼下成长。 而现在,他已经成长为一棵能够为整个家族遮风挡雨的参天大树。 自己这个做父亲的,能做的,就是替他守好后方,让他能毫无后顾之忧地,去搏那更广阔的天地。 “好!” 沈启明重重地点了点头,虎目中闪烁着光芒。 “元墨,你放心去!家里,有我!” “家族所有资源,任你调配!所有族人,听你号令!” “我沈家,倾尽所有,也要助你……寻得仙药,得偿所愿!” “倾尽所有,助太上长老得偿所愿!” 大厅之内,所有沈家族人,齐齐起身,躬身一拜。 声浪震天,意志如铁! 第33章 启程,郡城风云 决定已下,沈家以极高的效率运转。 族库大开,资源如流水般倾斜。 三日,仅仅三日。 沈元墨的身影出现在家族每一处核心区域。 炼器坊内,炉火三天三夜未曾熄灭。 他亲自坐镇,将【完美推演】后的炼器手法倾囊相授。 从林家和赵无极宝库中缴获的海量材料,被迅速转化为一批闪烁着森然寒光的制式法器,武装到每一个护卫身上。 最惊人的,是那门来自赵无极收藏的《傀儡初解》。 经过沈元墨的推演,这门粗浅的傀儡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异变。 炼制成本降低五成,过程简化,威力却暴涨数倍! 演武场上。 两日后,十尊身高丈二的玄铁傀儡一字排开。 它们通体由玄铁铸就,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关节处刻满了深奥的符文,胸口的核心更是镶嵌着中品灵石,气息沉凝如山。 “测试!” 随着沈元墨一声令下,一名炼器师激活了其中一尊。 玄铁傀儡眼眶中的红光骤然亮起,它机械地扭头,锁定了一块用来测试法器威力的百炼精钢靶。 “轰!” 没有花哨的动作,只是一记简单直接的冲拳。 空气被瞬间打爆,发出一声刺耳的音爆。 那足以抵挡炼气后期修士全力一击的精钢靶,中心被轰出一个巨大的窟窿,靶身寸寸碎裂,化为一地废铁。 “嘶——” 在场所有沈家族人,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这绝对是炼气大圆满的实力啊! 加上是傀儡之身,不知疲倦,不畏死亡,足以在筑基修士手下过上一两招! 这期间,新任城主刘玄德在上任第一天,就带着重礼前来拜谒。 当他在演武场看到那十尊如同魔神般的傀儡时,这位筑基初期的老好人,两腿发软,冷汗浸透了后背。 他没敢多说半句废话,只是将姿态放到了尘埃里,无比恭顺地表示,临江城的一切,皆凭太上长老定夺。 所有后顾之忧,至此彻底扫清。 …… 第五日清晨,天色未明。 沈家大宅门前,一支钢铁洪流般的商队已然集结。 三辆由四匹神骏非凡的追风马拖拽的巨型兽车,如三座移动堡垒。 车厢通体由二阶灵木铁桦木打造,上面被沈元墨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防御符文,幽光流转。 第一辆车,是打响名声的敲门砖,沈元墨和三长老沈启法一起炼制的新版聚气散与回春丹。 后两辆,装满了灵石与各类物资。 二十名启字辈和元字辈的精英护卫,身着玄色劲装,手持崭新法器,列于车队两侧。他们的脸上,混合着兴奋、紧张与狂热。 而队伍前后,那十尊玄铁傀儡沉默矗立,无形的气压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凝滞。 沈元墨一袭青衣,站在车队之前。 沈启明、沈宗道及所有核心族人,前来送行。 “元墨……”沈启明上前,想说些注意安全之类的场面话。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声低喝,他粗暴地将一个温热的、边缘都磨损了的锦囊塞进沈元墨手里。 “臭小子,这是你娘当年求的平安符,一直在我这。你敢给老子弄丢了,回来我打断你的腿!” 沈元墨握着那个还带着父亲体温的锦囊,心中一暖。 他没有多言,只是重重点了点头。 “老祖。”他转向沈宗道。 沈宗道递过来一枚玉简:“这里面,是老夫早年游历百越郡时的一些见闻,还记着几处可能产出奇珍的险地,或许……用得上。” “时辰不早了。” 沈元墨目光扫过所有族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我不在,一切听家主号令。懈怠者,回来我亲自废其修为,逐出家族!” 森然的话语,让所有人心中一凛。 “谨遵太上长老法旨!” 回应声震动长街。 沈元墨不再停留,转身,脚尖一点,身形如羽毛般悄无声息地落在为首兽车的车顶。 他盘膝坐下,闭上双眼。 “出发。” “驾!” 长鞭破空,巨型兽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沉重的轰鸣。 整个临江城仿佛都在这支钢铁队伍的行进下微微颤动。街道两旁的修士和凡人,无不投来敬畏、恐惧的目光。 沈启明和沈宗道站在原地,看着那远去的背影,直到车队化为一个黑点,消失在晨曦之中。 “传令!”沈启明收回目光,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家族进入最高戒备!所有子弟,修炼时间加倍,资源供给加倍!” “太上长老在外为我沈家搏一个未来,我们在后方,就是把骨头磨成粉,也得给他撑住了!” “是!” …… 车队行进在官道上,速度飞快。 从临江城到百越郡城,三千余里,沿途匪盗横行,妖兽出没,绝非坦途。 沈元墨盘坐车顶,神识早已笼罩方圆十里,看似入定,实则一切尽在掌控。 第三日,车队进入了赫赫有名的黑风峡。 这里是劫修的天堂,商队的噩梦。 官道两侧的山壁上,数十道贪婪而不加掩饰的目光,锁定了这支看起来无比肥硕的队伍。 “大哥,这肥羊……有点扎手啊!那十个铁疙瘩,看着瘆人。” “怕什么!”一个满脸横肉的刀疤脸壮汉冷笑,“不过是些样子货!你看那些护卫,最强的才练气七八层,一群雏儿!今天,咱们黑风三煞就拿他们开刀!” 一声呼哨。 三十多名劫修从山壁上一跃而下,将官道堵得严严实实。 为首的刀疤脸,赫然是筑基初期的修为。 车队中的年轻护卫们瞬间紧张起来,纷纷握紧了法器。 “结阵!”护卫队长大喝。 然而,所有人都还在等待车顶上那个人的命令。 刀疤脸扛着鬼头大刀,狞笑道:“小子们,识相的留下货物和马车,爷爷我还能让你……” 他的话没能说完。 车顶之上,沈元墨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一道冰冷、不带任何情绪的音节,从他唇边溢出。 “碾碎他们。” 嗡——! 命令下达后,十尊玄铁傀儡眼中的红光,瞬间亮如血日! 最前方的两尊傀儡,动了。 它们没有拔出背后的战刀,而是以一种完全不符合其庞大体型的恐怖速度,直接冲了出去。 “找死!” 刀疤脸勃然大怒,筑基初期的法力轰然爆发,手中鬼头大刀卷起一阵恶风,狠狠劈向一尊傀儡的头颅。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刀疤脸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从刀身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鬼头大刀直接被震飞上天。 他惊骇地看到,那尊傀儡的脖子上,仅仅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而傀儡那只巨大的铁手,已经抓住了他的脑袋。 “不……” 咔嚓! 西瓜爆裂般的声音响起。 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一位筑基初期的修士,被一个照面,捏爆了头颅。 剩下的劫修,吓得魂飞魄散。 这根本不是战斗,是屠杀! 十尊傀儡化作十道钢铁旋风,冲入人群。 它们无视任何法术和法器的攻击,只是用最简单、最野蛮的冲撞、挥拳、踩踏。 惨叫声,骨骼碎裂声,兵刃断折声,交织成一曲死亡的乐章。 不到十息。 三十多名劫修,已经变成了一地的碎肉和零件。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 车队里,一名第一次出远门的元字辈少年,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吐了出来,脸色惨白如纸。 峡谷两侧,那些原本还想分一杯羹的其他匪徒,早已吓得屁滚尿流,逃得无影无踪。 车队继续前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就在车队驶出黑风峡,进入一片平原之时。 一直闭目养神的沈元墨,眼眸倏然睁开。 他猛地抬头,望向西北方的天际。 在那里,一艘通体漆黑、船首雕刻着狰狞兽首的飞舟,正以惊人的速度,破空而去。 飞舟上,一面黑底金边的大旗迎风狂舞。 旗帜上,那个古朴的“魏”字,杀气腾腾。 方向,是他给魏家的那张元婴洞府的藏宝图所记载的地方。 看那不计灵石损耗的疯狂速度…… 沈元墨就知道,他用【完美推演】探测出的那张元婴洞府的藏宝图,魏家,终究是按捺不住,一口咬了上去。 第34章 百越郡城,天运商会 十日之后,一座雄伟的巨城,终于出现在了地平线的尽头。 与临江城那低矮破旧的城墙不同,眼前的这座城池,城墙高达百丈,通体由一种青黑色的巨石砌成,表面布满了岁月留下的斑驳痕迹。 城墙之上,禁制灵光闪烁,每隔百丈,便设有一座巨大的守城法器破魔弩,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灵力波动。 无数的修士驾驭着各式各样的飞行法器,在城池上空进进出出,形成一道道流光,宛如蝗群过境,景象繁华至极。 这里,便是百越郡的中心,百越郡城。 沈家的商队,在这座巨城面前,就如同一滴水汇入了江河,显得渺小而不受瞩目。 在城门口,缴纳了足足一百块下品灵石的入城费后,商队缓缓驶入了城中。 一入城内,一股更加喧嚣热闹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宽阔的主干道,足以容纳十辆兽车并行。 街道两旁,是鳞次栉比的阁楼商铺,丹药、法器、符箓、灵兽…… 各种店铺应有尽有,牌匾上的鎏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街上的行人,更是让沈家的护卫们暗暗心惊。 在临江城,炼气后期的修士,已经算是一方好手。 可在这里,炼气七八层的修士,随处可见。 甚至连筑基期的前辈高人,也时不时能看到一两位,在一众修士敬畏的目光中,昂首走过。 “这里……就是郡城吗?” 一名年轻的元字辈族人,看着眼前这繁华的景象,忍不住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震撼与向往。 就连沈元墨,也是第一次来到这种级别的修仙城市。 他神识扫过,发现这郡城之下的灵脉,品质极高,至少也是三阶上品,城中灵气的浓度,是临江城的三倍以上。 难怪能孕育出如此多的高手。 “先找个地方落脚。” 沈元墨的声音,将众人从震撼中唤醒。 商队在城中找了一家名为四海客栈的大型客栈住下。 这家客栈规模极大,不仅有供人居住的院落,还有一个巨大的后院,可以停放兽车,安置护卫,每日的租金,就高达十块下品灵石。 安顿好一切后,沈元墨将商队的领队,也是他的一位堂叔沈启宏叫到了房间。 “启宏叔,从明日起,你便带人去城中最大的坊市东来坊,租赁一间店铺。”沈元墨吩咐道。 “我们带来的丹药,先不要急着出售。” “不卖?”沈启宏一愣。 “太上长老,那我们来这……” “先造势。”沈元墨淡淡地回答道。 “我会给你一种特殊的试用丹。你只需在店铺门口,每日免费发放三十颗,让路过的修士亲身体验我们的丹药效果。记住,我们的店铺,只送不卖。” “只送不卖?”沈启宏这下更糊涂了。 “对。”沈元墨嘴角微扬。 “等到整个郡城都知道,我们沈家的丹药,药效远超同类,求购者踏破门槛的时候,我们再开卖。到那时,价格,就由我们说了算。” 沈启宏听得似懂非懂,但他对沈元墨有着近乎盲目的信任,当即重重点头。 “是!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办!” 打发走沈启宏,沈元墨独自一人,离开了客栈。 他没有去繁华的坊市,也没有去那些高大的酒楼。 而是根据从赵无极那本黑账上得到的信息,七拐八绕,来到了一处位于城南,略显偏僻破败的区域。 最终,他在一条不起眼的小巷尽头,找到了一家毫不起眼的店铺。 店铺的门脸很小,牌匾上是三个已经褪色的字,万宝阁。 店里光线昏暗,货架上零零散散地摆放着一些看起来品相不佳的低阶法器和材料。 一个面容枯瘦,留着山羊胡的老者,正趴在柜台上打盹,对沈元墨的到来,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这里看起来,就像是那种随时都可能倒闭的杂货铺。 任谁也想不到,这间小小的万宝阁,就是那个从事着人口贩卖、销赃等各种地下交易的灰色组织天运商会,在百越郡城最大的据点。 而眼前这个看起来修为只有炼气五六层的枯瘦老者,实际上,是一名筑基中期的修士,也是天运商会在此地的负责人之一,代号掌柜。 沈元墨缓步走到柜台前,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咚,咚咚。” 一长两短,这是赵无极与他们约定的暗号。 那枯瘦老者,也就是掌柜,听到这声音,身体微不可察地一震,终于缓缓抬起了头。 他浑浊的双眼,在沈元墨身上打量了一番,眼神中带着一丝警惕与疑惑。 “客人,想买点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许久没有说过话。 “我不买东西。” 沈元墨平静地看着他,缓缓开口。 “我来卖东西。” “卖东西?”掌柜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小店本小利微,恐怕收不起什么贵重之物。” “不贵重。”沈元墨笑了笑,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样东西,轻轻放在了柜台上。 那是一枚令牌。 一枚属于临江城城主府,赵无极的身份令牌。 看到这枚令牌的瞬间,掌柜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股属于筑基中期的强大气息,不受控制地一放即收。 他死死地盯着那枚令牌,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气息却深不可测的少年,声音变得无比凝重。 “你是什么人?赵无极呢?这令牌,怎么会在你手上?” “赵无极?” 沈元墨的脸上,露出一抹温和而又残酷的笑容。 “他运气不好,修炼出了岔子,现在已经是个废人了。” “至于我。” 他伸出手,将那枚令牌重新收回,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是他的……继任者。” “从现在起,临江城所有与天运商会的交易,由我,全权接手。” 轰!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掌柜的脑海中炸响。 他看着沈元墨,眼神中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赵无极,筑基后期的修为,在整个百越郡都算是一号人物,怎么会说废就废了? 眼前这个少年,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是在说谎,还是…… 掌柜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第35章 合作 “你说……赵无极废了?” 掌柜声音干涩,那双浑浊的眼睛,此刻锐利如鹰,死死地锁定在沈元墨的脸上,试图从上面找出哪怕一丝一毫说谎的痕迹。 然而,他失望了。 沈元墨的表情平静如水,根本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那种从容,那种自信,绝不是伪装出来的。 掌柜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与赵无极合作多年,深知对方的实力与谨慎。 能让一个筑基后期修士,在自己的地盘上,无声无息地变成一个废人…… 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实力,恐怕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 “阁下……到底是谁?”掌柜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天运商会做的都是见不得光的生意,最重隐秘。 一个陌生的、实力深不可测的强者突然找上门,还拿着前合作伙伴的信物,这让他不得不万分警惕。 “我是谁,不重要。” 沈元墨淡淡地说道。 “重要的是,我能给你们带来的利益,远比一个赵无极要多得多。” 他屈指一弹,一枚玉简飞到了掌柜的面前。 “这是我给你们的诚意。” 掌柜将信将疑地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 下一刻,他那张枯瘦的脸庞,瞬间涨得通红,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玉简里,不是什么功法秘术,也不是什么惊天秘密。 而是一张清单。 【一阶上品丹药极品聚气散,药效为市面普通聚气散两倍,无丹毒残留。可稳定供应,每月五百瓶。】 【一阶上品丹药极品回春丹,可瞬息恢复炼气期修士三成伤势。可稳定供应,每月五百瓶。】 【二阶下品丹药‘筑基丹’……的改良丹方。按此方炼制,成丹率可提高一成!】 …… 清单上的每一样东西,都让掌柜的心脏砰砰作响。 极品丹药! 药效翻倍,还没有丹毒! 这种品质的丹药,一旦流入市场,足以对现有的丹药格局,造成毁灭性的冲击! 其中的利润,大到他根本不敢想象! 如果说,之前他对沈元墨的身份和目的还充满了怀疑与警惕。 那么现在,他只剩下了无尽的贪婪与狂热。 “这……这些……都是真的?”掌柜的声音都在发颤。 “三日后,城东东来坊,沈家丹阁,免费试药,欢迎品鉴。”沈元墨给出了一个让他无法反驳的答案。 掌柜明白对方这是在向他,向整个天运商会,展示肌肉!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接替赵无极的生意了,这是要成为他们天运商会,在整个百越郡,最重要的合作伙伴! “阁下……需要我们做什么?” 掌柜的态度,在不知不觉间,已经从审视,变成了谦卑。 在绝对的利益面前,所有的警惕与怀疑,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很简单。” 沈元墨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第一,从今往后,我沈家,要成为天运商会最高级别的合作伙伴。我需要你们的渠道,将我的丹药,卖到整个百越郡,乃至更远的地方。利润,我们七,你们三。” 掌柜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七三开,对方占七成。 这个分成比例,不可谓不霸道。 但一想到那种极品丹药的恐怖利润,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拒绝。 哪怕只有三成,也比他们过去一整年的收入,还要多得多! “可以!”他几乎没有犹豫,便咬牙答应了下来。 “第二。”沈元墨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我需要情报。” “情报?” “我需要你们天运商会,动用所有的力量,帮我寻找一样东西。” 沈元墨一字一顿地说道。 “三阶上品灵药,九窍石乳。” “九窍石乳?!” 掌柜听到这个名字,脸色猛地一变,失声道。 “阁下要此物何用?此乃疗治道基损伤的圣药,珍稀无比,每一次现世,都会引来金丹真人的血战,我们……” “我只要它的线索。”沈元墨打断了他的话。 “无论死物,还是活物,无论是一张地图,还是一个名字,只要与它有关,都可以。” “作为交换。” 沈元墨再次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我可以将那改良过的筑基丹丹方,拓印一份,交给你们。” “什么?!” 掌柜彻底不淡定了。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沈元元墨,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用一份丹方,只为交换一个可能存在,也可能不存在的线索? 这手笔,也太大了吧! 他终于明白,对方寻找九窍石乳的决心,有多么强烈。 “好!”掌柜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阁下的这笔生意,我们天运商会,接了!” “从现在起,商会遍布百越郡的所有情报网,都将为阁下全力运转!” “只要这百越郡内,还有九窍石乳的蛛丝马迹,我们,就一定能为您挖出来!” 他很清楚,这对他,对整个天运商会来说,是一场豪赌。 但赌注,却是一份足以让商会实力发生质变的筑基丹丹方! 值得! “很好。” 沈元墨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和这些在黑暗中行走的商人打交道,最有效的,就是利益。 天运商会的情报能力,远非寻常家族可比。 由他们出面,远比自己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找,要高效得多。 “我等你的消息。” 沈元墨说完,没有再多做停留,转身便消失在了小巷的阴影之中。 掌柜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久久无法平静。 他拿起柜台上的一个传音法螺,嘴唇微动,一道道加密的讯息,迅速地传递了出去。 “速查此人来历!” “东来坊,沈家丹阁,重点关注!” “启动天眼计划,不惜一切代价,搜寻九窍石乳的一切线索!” …… 离开万宝阁后,沈元墨并没有直接返回客栈。 他此行的目的,已经达成了一半。 接下来,他还有另一个地方要去。 百越郡城,最大的情报交易中心,也是整个仙朝都赫赫有名的中立组织天机阁。 如果说,天运商会是黑暗中的鬣狗,擅长挖掘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 那么天机阁,就是端坐于云端之上的猎鹰,俯瞰着整个世间。 他们贩卖的,是更加精准,更加高端,也更加昂贵的情报。 沈元墨相信,如果这世上,还有一个地方,能知道九窍石乳的下落。 那一定,就是天机阁。 第36章 天机阁内,天价情报 百越郡城的天机阁,并不像沈元墨想象中那般神秘,隐藏于某个不起眼的角落。 恰恰相反,它就坐落在郡城最繁华的中央大街上。 那是一座高达九层的八角宝塔,通体由一种不知名的白色玉石建成。 在阳光下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塔身之上,云雾缭绕,符文若隐若现,充满了神秘与威严的气息。 塔前,是一个巨大的广场,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但所有走到塔前百丈范围内的修士,都会不自觉地放慢脚步,收敛气息,脸上露出敬畏之色。 这里,是天机阁。 一个敢号称“知天知地,无所不算”的禁忌之地。 传闻中,只要你付得起代价,你可以在这里买到任何你想要的情报。 从仇家的隐匿洞府,到上古遗迹的地图,甚至……是金丹真人的功法破绽。 当然,代价也是惊人的。 天机阁从不收灵石,他们只收两种东西。 一种,是同等价值的情报。 另一种,则是更为玄妙的气运、寿元,乃至你的未来。 沈元墨站在广场上,抬头仰望着这座宏伟的宝塔,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他能感觉到,这座塔本身,就是一个强大到极点的阵法。 其复杂程度,远超他之前见过的任何阵法,甚至连他亲手布置的琉璃玄光阵,与之相比,都显得有些粗陋。 “不愧是天机阁。” 沈元墨心中暗道,收敛了所有探查的心思,迈步向塔门走去。 门口,没有守卫,只有两尊栩栩如生的麒麟石雕。 当沈元墨踏上台阶的瞬间,两尊石雕的眼睛,仿佛活了过来,射出两道柔和的白光,在他身上一扫而过。 【身份:未知。】 【修为:筑基中期。】 【来意:求索。】 【评估:权限,可入三层。】 一道毫无感情的意念,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沈元墨心中一凛。 好霸道的探查手段! 竟然能瞬间看穿他的修为,若非他修炼的《赤阳琉璃经》太过神妙,恐怕连他功法的秘密,都要被窥探到一丝。 他不动声色,走进了塔内。 第一层的大厅,极为宽阔,穹顶之上,是浩瀚的星空图,无数星辰缓缓运转,玄奥无比。 大厅内,摆放着上百个蒲团,许多修士正盘膝而坐,闭目感悟着那星空图中的道韵。 一名身穿灰色道袍,脸上蒙着一层薄薄雾气,看不清容貌的侍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沈元墨面前。 “客人,有何求?”侍者的声音,听不出男女,也听不出年纪。 “我找九窍石乳的线索。”沈元墨开门见山。 “九窍石乳?” 侍者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 “三阶上品圣药,此等情报,价值极高。客人的权限,在三楼,请随我来。” 侍者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便转身向楼梯走去。 沈元墨跟在他的身后,穿过一二层的大厅,来到了第三层。 第三层的空间,比第一层小了许多,也安静了许多。 这里没有星空图,只有一个个独立的隔间,用特殊的阵法隔开,可以完全屏蔽神识的探查。 侍者将沈元墨引到一个隔间前,躬身道。 “客人请进,阁中长老,已在等候。” 沈元墨点了点头,推门而入。 隔间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张玉桌,两只蒲团。 玉桌之后,端坐着一个同样看不清面容的身影,周身笼罩在迷雾之中,但那股若有若无的威压,却让沈元墨心中一动。 金丹真人! 这天机阁,竟然派了一位金丹真人,来接待他一个筑基中期的修士。 “坐。” 那道身影开口,声音苍老而悠远。 沈元墨依言,在对面的蒲团上坐下。 “年轻人,你想知道九窍石乳的下落?”金丹长老的声音,直接在他心底响起。 “是。” “此物关系重大,牵扯因果极深。你可想好了,要付出的代价?” “请长老明示。” “九窍石乳的情报,分为三等。”金丹长老缓缓说道。 “下等情报:一处可能诞生过九窍石乳的古老遗迹地图。代价是,你的一件灵宝,或是一份足以让金丹真人动心的三阶顶级功法。” 沈元墨的眼皮跳了跳。 仅仅是一个可能的线索,就要价如此之高。 灵宝,那是元婴真君才能拥有的宝物。 三阶顶级功法,更是足以作为一个金丹家族的传世之基。 这天机阁的胃口,果然大得惊人。 “中等情报呢?”沈元墨不动声色地问道。 “中等情报:一位曾经得到过九窍石乳,但已经坐化的金丹真人的洞府位置。那里,有极大的可能,还残留着此物的气息,甚至是……伴生的灵物。” 金丹长老的声音,带着一丝诱惑。 “代价是,你十年寿元,以及……你未来一次最大的机缘。” 十年寿元! 一次最大的机缘! 沈元墨的心,沉了下去。 寿元也就罢了,对于筑基修士而言,十年不算什么。 可那未来一次最大的机缘,这代价,就太过虚无缥缈,也太过恐怖了。 天机阁的手段,已经涉及到了命运的层面。 “那……上等情报呢?”沈元墨深吸一口气,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金丹长老沉默了片刻。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 “上等情报:一株尚未成熟,正在孕育中的九窍石乳的具体位置。” 轰! 沈元墨的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 尚未成熟!正在孕育! 这意味着,他有机会,得到一株完整的,甚至是活的九窍石乳! 他的呼吸,在这一刻,都变得急促起来。 “代价!”他几乎是咬着牙,问出了这两个字。 “代价……” 金丹长老的声音,幽幽传来。 “你身上,最珍贵的东西。” “我身上最珍贵的东西?”沈元墨一愣。 他身上有什么? 《赤阳琉璃经》?还是那逆天的悟性? “不错。”金丹长老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 “你的功法,很特殊。你的灵魂,更特殊。天机阁,对你很感兴趣。” “我们可以给你上等情报,甚至可以帮你得到它。” “但事成之后,你,沈元墨,要加入天机阁,为我阁效力三百年。” “奉上你的功法,献出你的忠诚。” “三百年后,还你自由。” 隔间之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沈元墨的心,在这一刻,冷到了极点。 好一个天机阁! 好一个霸道的条件! 第37章 掀桌!技惊金丹 死寂。 隔间内,空气压抑得让人无法呼吸。 金丹长老提出的条件,在沈元墨心头盘旋。 加入天机阁,效力三百年。 献上功法,献上忠诚。 沈元墨是绝不可能答应的,《赤阳琉璃经》可是他的根本功法,是他和沈家未来的希望,根本不可能拱手让人。 而且他沈元墨,身怀逆天悟性,肩负家族崛起的重任,绝不可能成为别人的鹰犬,被束缚三百年。 天机阁的条件根本不是交易,这是看上了沈元墨的秘密,要将他敲骨吸髓,榨干一切价值啊! 怒火在胸中燃烧,沈元墨的脸颊却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抬起头,隔着层层迷雾看着对面的金丹长老,嘴角甚至向上弯起一个弧度。 “长老的条件,我……不能答应。” “哦?” 金丹长老的语气听不出变化,似乎早有预料。 “年轻人,你要想好。错过这个机会,九窍石乳你可能再也找不到。你身后那位道基受损的长辈,仙途就彻底断了。” 这番话直击沈元墨的软肋,用老祖的仙途,逼迫他就范。 好毒的手段! “老祖的仙途,就不劳长老费心了。” 沈元墨脸上的弧度收敛,转为冷漠。 “天机阁号称无所不知,无所不算。我今天来,是带着十足的诚意做交易。” “现在看来,天机阁的规矩,和传闻中不太一样。” “你们想要的不是交易,是我这个人。” 话音落下,那层温和的面纱被彻底撕开,露出了里面的贪婪。 隔间内的温度瞬间降了下来。 金丹长老周身的迷雾剧烈翻涌,一股恐怖的威压扩散开来,朝着沈元墨碾压而去。 金丹真人的威压,足以震慑山河,能让筑基修士当场崩溃。 但这股威压落在沈元墨身上,却连他的衣角都没有吹动。 他体内的《赤阳琉璃经》功法自行运转,一股至阳至纯的琉璃真阳之力透体而出,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所有侵入的威压焚烧净化。 “嗯?!” 金丹长老的迷雾中传出一声惊疑。 他没料到,一个筑基中期的少年,竟能如此轻易地挡下他的威压。 那股纯阳之力,精纯又霸道,其品质之高,连他都感觉到了威胁。 “年轻人,你确实不错。” 金丹长老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凝重。 “但不错,不等于你可以挑衅天机阁。”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要么,选下等或中等情报,付出该付的代价。要么,现在就走,今天的事,我可以当没发生过。” “如果你还想讨价还价,就别怪老夫……不留情面。” 话语里的威胁,已经毫不掩饰。 “讨价还价?” 沈元墨忽然笑了起来。 他摇了摇头,慢慢站起身。 “不,长老你误会了。” “我既不选下等,也不选中等。” “至于上等情报的代价……” 他正视着那团翻涌的迷雾,一字一顿。 “我不想给,你们……也拿不走。” “放肆!” 金丹长老彻底被激怒了! 他身为金丹真人,天机阁的长老,什么时候被一个晚辈如此顶撞过? 一股比刚才强大十倍的法力波动,轰然爆发! 整个隔间都在剧烈地颤抖,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然而,就在他准备出手,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时。 沈元墨,却做出了一个让他,乃至让整个天机阁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只见沈元墨伸出右手,食指之上,一朵豆粒大小的,纯净到没有一丝杂质的金色琉璃火焰,悄然绽放。 他没有用这朵火焰去攻击金丹长老。 而是屈指一弹。 “咻!” 那朵金色火焰,化作一道流光,不偏不倚地,射向了隔间墙壁上的一个符文节点。 那个节点,是整个隔间阵法,乃至与整座宝塔阵法连接的最核心枢纽之一! 这个动作,快到了极致! 金丹长老的大脑甚至都没能处理完这个信息! “你敢!” 他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暴喝,想要阻止,却已然迟了。 “轰——!!!”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巨响,并非从隔间内传出,而是从整座天机宝塔的内部,轰然炸响! 那一瞬间,高耸入云的九层宝塔,猛地一震! 塔身之上,那原本运转流畅,玄奥无比的无数符文,在这一刻,出现了万分之一刹那的停滞与错乱! 塔内,所有正在感悟、交易的修士,都感觉心神一荡,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敲了一下。 塔外广场上,无数修士骇然抬头。 他们看到了什么? 天机阁的宝塔,竟然……晃动了一下? 这怎么可能! 这座宝塔,屹立在百越郡城数千年,传闻中,就算是元婴真君亲至,也休想撼动其分毫! 而此刻,隔间之内。 金丹长老已经完全僵在了原地。 他身上的迷雾,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隐约露出一张布满震惊与骇然的苍老面孔。 他的全部心神都锁定在沈元墨身上,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别人不知道,他却清楚得很! 刚才那一瞬间,对方点中的,是整座天机锁元大阵的一处虚眼! 那是整座大阵为了保持运转,故意留下的一个灵力宣泄口,位置时刻都在变化,隐秘到了极点。 就算是建造阵法的元婴长老,都未必能时刻精准把握。 可眼前这个少年,竟然一眼就看穿了! 不仅看穿了,还用一种匪夷所思的精纯力量,恰到好处地引爆了那个节点的灵力,造成了整个大阵的瞬间紊乱! 这一手,已经不能用阵法造诣高超来形容了。 这是妖孽!是怪物! 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向天机阁宣告。 我能看穿你们的阵法! 我能找到你们的弱点! 你们引以为傲的乌龟壳,在我面前,并非无懈可击! 这已经不是挑衅了。 这是赤裸裸的……掀桌子! “现在。” 沈元墨收回手指,重新坐下,仿佛刚才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端起桌上的灵茶,轻轻抿了一口,平静地看着那已经完全失态的金丹长老。 “长老,我们可以……重新谈谈交易的‘代价’了吗?” 第38章 平等交易 隔间之内。 那团笼罩着金丹长老的迷雾,第一次失去了往日的平静,正剧烈地翻涌、收缩,显露出其主人内心的惊涛骇浪。 他死死地看着重新坐下的沈元墨,那张苍老的面孔上,震惊与骇然交织,再也无法维持金丹真人的从容与淡定。 这个年轻人,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也无法想象的方式,当着他的面,把天机阁的桌子给掀了! 这已经不是威胁,而是赤裸裸的示威! 沈元墨是在用事实告诉天机阁,天机阁引以为傲的防御,在他面前并非无懈可击。 他能引爆一个虚眼,就能找到十个、一百个! 这已经触及到了天机阁的根本利益! 金丹长老活了数百年,从未见过如此胆大包天,又如此妖孽的筑基修士。 一眼看穿天机锁元大阵的虚眼,这需要何等恐怖的阵法造诣? 不,这已经超出了阵法造诣的范畴,这是一种近乎于道的洞察力! 更可怕的是,对方那股纯阳之力,品质之高,威力之霸道。 竟然能恰到好处地引爆灵力节点,造成整个大阵的紊乱,却又不至于让其崩溃。 这份对力量的精准掌控,简直匪夷所思! 他究竟是什么人?哪个隐世的老怪物教出来的弟子? 还是说,他本身就是一个披着少年外皮的老怪物? 无数念头在金丹长老的脑海中闪过,最终都化为了一股深深的忌惮。 他知道,今天这事,已经超出了他能处理的范围。 对面的少年,已经不是一个可以随意拿捏的晚辈,而是一个拥有了与天机阁平等对话资格的存在。 “长老,我们可以……重新谈谈交易的‘代价’了吗?” 沈元墨平静的声音,如同一记重锤,敲在金丹长老的心头。 他端起灵茶,轻轻抿了一口,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击,真的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金丹长老喉咙滚动了一下,那股从心底升起的寒意,让他周身的法力都有些凝滞。 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引以为傲的金丹修为,在眼前这个少年面前,似乎并不能带来绝对的安全感。 “你……”金丹长老的声音,变得沙哑干涩,再无之前的悠远与高深莫测。 “你想要什么?” 他妥协了,面对一个能威胁到天机宝塔的怪物,他不得不妥协。 “我想要的,从一开始就很明确。”沈元墨放下茶杯,目光清澈,直视着那团迷雾。 “上等情报,关于九窍石乳的一切。” “至于代价……”沈元墨微微一笑。 “我说了,我不想给,你们也拿不走。但这并不意味着,我是一个喜欢白拿东西的人。” “天机阁做的是情报生意,讲究的是等价交换。这个规矩,我懂,也愿意遵守。” 金丹长老闻言,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 只要对方还愿意谈,事情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那……你愿意付出什么?”他试探着问道。 “你们天机阁,号称无所不知,无所不算。想必,对百越郡城内流传的各种阵法,也都有所涉猎吧?”沈元墨不答反问。 “自然。”金丹长老虽然不解其意,但还是傲然回答。 天机阁的资料库中,收藏的阵法图谱,足以让任何阵法世家眼红。 “那……贵阁可有收藏一座名为玄龟镇海阵的二阶上品防御阵法?” “玄龟镇海阵?”金丹长老一愣,随即点头。 “此阵在二阶阵法中,以防御力着称,我阁中自然有完整的阵图。” “那好。”沈元墨屈指一弹,一枚空白的玉简,飞到了金丹长老的面前。 “我便以此阵的改良版,作为交换上等情报的代价,如何?” “改良版?”金丹长老的语气中,充满了怀疑。 玄龟镇海阵乃是古阵法,流传数千年,早已被无数阵法大师研究透彻,公认为二阶防御阵法中的极致之一。 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少年,竟敢妄言改良? 简直是天方夜谭! “长老若是不信,一看便知。”沈元墨神色淡然,似乎早就料到对方的反应。 金丹长老将信将疑地接过玉简,并未立刻查看。 而是用警惕的神识扫了一遍又一遍,确认上面没有任何手脚后,才缓缓将一丝心神沉入其中。 下一刻。 “嗡——!” 金丹长老的识海,仿佛被投入了一颗巨石,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周身的迷雾,瞬间炸开! 一张布满了皱纹的苍老面孔,第一次完整地暴露在空气中,那双浑浊的眼睛,此刻瞪得如铜铃一般,里面充满了比刚才看到沈元墨掀桌子时,还要强烈十倍的震惊与不可思议! “这!这怎么可能!” 他失声惊呼,声音都在颤抖! 玉简之中,确实是玄龟镇海阵的阵图。 但是! 这阵图,与他所知的原版,有着天壤之别! 原版的玄龟镇海阵,由三千六百个基础符文构成,有九九八十一个阵眼,一百零八处灵力节点,结构繁复,环环相扣。 而玉简中的这个改良版,基础符文竟然被削减到了两千四百个! 阵眼,更是被优化到了三十六个! 灵力节点的数量没变,但其运转路线,却被重新规划,变得更加简洁、高效! 金丹长老虽然不是阵法大家,但是也修习过阵法,能够看出其中的恐怖之处。 符文和阵眼减少,意味着布阵的难度和成本,至少降低了三成! 而灵力运转路线的优化,则意味着,这座阵法在消耗同等灵力的情况下,其防御力,比原版,至少要高出五成! 成本降低三成!威力提升五成! 这……这已经不是改良了! 这是点石成金!是化腐朽为神奇! 这哪里是什么二阶上品阵法,这分明是一座无限接近于三阶下品的准三阶大阵! 如果说,之前沈元墨掀桌子的行为,让他感到了威胁和忌惮。 那么现在,这枚玉简中所蕴含的价值,则让他感到了无尽的……狂热! 他可以想象,一旦天机阁掌握了这座改良版的玄龟镇海阵,将其作为商品出售,或者用来布置自家的据点,将会带来何等巨大的利益! 其价值,已经远远超过了一份关于九窍石乳的情报! 不,就算是十份,也比不上! “现在。”沈元墨的声音,悠悠响起,将金丹长老从巨大的震惊中唤醒。 “长老觉得,这份‘代价’,够吗?” “够!太够了!”金丹长老几乎是脱口而出。 他看向沈元墨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能随手拿出这种等级的改良阵法,此子的阵法造诣,已经不能用高超来形容了。 这是宗师!是足以开宗立派,让元婴真君都奉为座上宾的阵法大宗师! 得罪这样的人物? 金丹长老光是想想,都觉得后背发凉。 天机阁虽然势大,但也不愿意无缘无故,招惹一位潜力无限的阵法大宗师! “沈……沈道友。”金丹长老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他甚至从蒲团上站了起来,对着沈元墨,微微躬身,行了一个平辈之礼。 “是老夫有眼不识泰山,之前多有得罪,还望道友海涵!” “今天这笔交易,我天机阁,做了!” “上等情报,我马上为道友取来!” “不,不止是情报!”金丹长老的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我天机阁,愿意将道友奉为最高等级的贵客!从今往后,道友在我天机阁的所有交易,都将享受最高规格的待遇和最大的优惠!” 他很清楚,一份改良阵图,已经让天机阁占了天大的便宜。 现在,他要做的,不是计较得失,而是不惜一切代价,交好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年轻人! 一个能改良玄龟镇海阵的阵法宗师,谁知道他的脑子里,还藏着多少惊世骇俗的东西? 第39章 尘埃落定,百断山脉 金丹长老的态度转变之快,让沈元墨都有些意外,但他脸上依旧不动声色。 他很清楚,对方之所以如此,并非是被自己的王霸之气所折服,而是被自己展露出的,那足以让天机阁都为之动容的价值。 在修仙界,实力和价值,永远是赢得尊重的唯一通行证。 “长老客气了,请坐。”沈元墨虚抬了一下手,示意对方不必如此。 他今天来,只是想做一笔公平的交易,没想过要和天机阁这种庞然大物把关系闹僵。 能用一份对自己来说,不过是动动念头就能推演出来的改良阵法,换来自己急需的情报,还能收获天机阁的善意,这无疑是最好的结果。 “沈道友稍等!”金丹长老重新坐下,脸上的敬畏与激动仍未消退。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通体漆黑,铭刻着无数玄奥符文的令牌。 他双手捧着令牌,口中念念有词,一道道法诀打入其中。 “嗡……” 令牌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一道肉眼不可见的光幕,从令牌上投射出来,悬浮在半空之中。 光幕之上,迷雾翻涌,隐约可见另一道更加巍峨,更加深不可测的身影。 “玄字三号,何事动用的最高权限,联系本座?”一道威严而又苍老的声音,从光幕中传出。 这股威压,远在金丹长老之上! 元婴真君! 沈元墨心中一动,知道这位金丹长老,正在向天机阁更高层的存在汇报。 “启禀天枢长老!”被称为玄字三号的金丹长老,神态恭敬到了极点。 “属下在百越郡分舵,遇到一位……奇人。” 他不敢有丝毫隐瞒,用最快的速度,将刚才隔间内发生的一切,包括沈元墨如何轻易挡下他的威压。 如何一指点破天机锁元大阵的虚眼,以及最后,如何拿出一份改良版的玄龟镇海阵作为交易代价,原原本本地汇报了一遍。 汇报的过程中,他的声音,依旧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光幕那头的天枢长老,一直静静地听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整个隔间,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但沈元墨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更加恐怖的神识,正透过那层光幕,落在自己的身上。 这股神识,浩瀚如渊,深邃如海,却并没有恶意,只是带着纯粹的好奇与探究。 沈元墨体内的《赤阳琉璃经》功法自行运转,琉璃真阳之力流转全身,将这股探查之力,隔绝在外。 “嗯?” 光幕那头的身影,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发出了一声轻咦。 许久。 那道威严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但这一次,声音中,却多了一丝赞许。 “玄龟镇海阵……成本降三成,威力增五成……好!好一个少年天才!” “玄字三号,你的处置,很正确。” “此人,不可为敌,只可为友。” “交易,准了!按最高规格的贵客来接待,满足他的一切合理要求。” “另外,将这枚天机令赠予他。持此令者,如我亲临。日后,他若有任何需要,我天机阁,当尽力满足。” “是!属下明白!”玄字三号长老恭声应道。 光幕缓缓散去。 玄字三号长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转过身,看向沈元墨的目光,已经带上了一丝的崇拜。 能让高高在上的天枢长老,都亲口说出“不可为敌,只可为友”的评价,并赐下天机令,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分量,比他想象的还要重得多! 他不再犹豫,从储物袋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两样东西。 一枚是闪烁着莹莹白光的玉简。 另一枚,则是一块巴掌大小,由不知名暖玉制成,正面刻着“天机”二字,背面则是浩瀚星图的令牌。 “沈道友,这是您要的,关于九窍石乳的上等情报。”他双手将玉简奉上。 “另外,这是天枢长老亲自赐下的‘天机令’。此令,是我天机阁最高身份的象征,整个大乾仙朝,拥有此令者,也不超过十人。持此令,您可以在任何一处天机阁分舵,无偿调阅玄级以下的任何情报,并要求我阁,为您免费做三件事,只要不违背我阁的原则。” 沈元墨的眼皮跳了跳。 他没想到,自己只是想做个交易,竟然换来了这么大的回报。 这天机阁,果然是做大生意的,魄力惊人。 他没有矫情,伸手接过了玉简和令牌。 “多谢。” “沈道友客气了,这是您应得的。”玄字三号长老笑得脸上褶子都开了花。 “以后若有需要,随时可以来找老夫,老夫玄号天机使,林苍。” 他甚至主动报上了自己的真名和代号,这代表着最高程度的示好。 “沈元墨。”沈元墨也报上了自己的名字,算是接受了对方的善意。 交易完成,沈元墨没有再多做停留,起身告辞。 林苍亲自将他送到三楼楼梯口,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神依旧火热。 他知道,今天这笔交易,是他数百年来,做得最正确,也是最赚的一笔! …… 离开天机宝塔,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沈元墨没有理会广场上那些修士投来的好奇目光,径直返回了四海客栈。 回到自己的院落,他立刻布下数道隔绝禁制,然后迫不及待地将神识探入了那枚记录着九窍石乳情报的玉简之中。 轰! 庞大的信息流,涌入他的脑海。 天机阁的情报,果然名不虚传! 玉简中,不仅有九窍石乳的详细信息,甚至连它的生长周期、伴生灵物、以及周围的环境地貌,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物种】:九窍石乳。 【品阶】:三阶上品。 【状态】:孕育中,尚有三月,即可成熟。届时,石乳开九窍,药力达至巅峰。 【位置】:百越郡,西北三千里,百断山脉,幽魂谷。 【守护者】:三阶下品妖王,墨玉麒麟。此兽天赋异禀,肉身强横,可操控大地之力,战力堪比金丹中期修士。 【伴生灵物】:三阶上品灵草‘凝魂草’,数量约有数十株。 【备注】:幽魂谷内,阴煞之气极重,常年弥漫着能侵蚀神魂的‘幽魂瘴’,筑基修士入之,九死一生。 看完所有信息,沈元墨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果然是上等情报! 一株即将成熟的的九窍石乳! 这意味着,只要能得到它,老祖的道基不仅能完全修复,甚至有可能借此机会,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大的难题。 百断山脉!幽魂谷! 那可是百越郡有名的凶地绝境,寻常修士,根本不敢靠近。 更别提,还有一头堪比金丹中期修士的三阶妖王守护! 以他现在筑基中期的修为,想要从一头三阶妖王手中抢东西,无异于痴人说梦。 “三个月……”沈元墨的眼中,闪烁着精光。 三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对他而言,已经足够了! 他身怀逆天悟性,只要有足够的资源,就能在短时间内,将自己的实力,提升到一个全新的高度! “看来,要去郡城的坊市,好好逛一逛了。”沈元墨收起玉简,心中已经有了详细的计划。 他需要钱,大量的钱! 需要材料,大量的珍稀材料! 他要打造最强的法器,炼制最强的傀儡,布置最强的阵法! 三个月后,百断山脉,幽魂谷! 这九窍石乳,他要定了! 第40章 血手组织 计划已定,沈元墨没有丝毫拖延。 第二天一早,他便离开了四海客栈,独自一人,前往百越郡城最大的修仙者聚集地天宝坊市。 天宝坊市,占据了郡城东区整整三条大街,其规模之大,远非临江城的小坊市可比。 街道两旁,高大的阁楼鳞次栉比,丹药、法器、符箓、灵兽、材料…… 各种店铺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街上人流如织,往来的修士,修为最低的也是炼气中期,筑基期修士更是随处可见。 甚至偶尔还能感受到一两道金丹真人的气息,从某些豪华的店铺深处一闪而过。 沈元墨换上了一身普通的青色道袍,收敛了自身气息,混在人群中,并不起眼。 他没有去那些看起来金碧辉煌的大商铺,而是径直钻进了一些专门经营各种原材料的店铺。 “老板,你这里可有三阶的星辰砂?” “道友,百年雷击木怎么卖?” “这块深海寒铁,我要了。” 沈元墨的目标很明确,他要购买的,都是炼制三阶法器和傀儡的核心材料。 这些东西,无一不是价值连城,寻常筑基修士,能买得起一两都算是身家丰厚了。 但他却像是在逛菜市场一样,只要看中了,问清价格,便毫不犹豫地收入囊中。 他从赵无极和林家宝库中缴获的灵石,加起来足有数十万下品灵石,足够他挥霍一阵子了。 一个上午的时间,他便逛了七八家材料店,储物袋里的灵石流水般地花了出去,换来了一大堆珍稀的炼器材料。 然而,当他从一家名为百炼阁的材料铺出来时,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他敏锐的神识,捕捉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窥探感。 从他进入第三家店铺开始,这道窥探的神识,就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他。 对方很谨慎,神识波动非常微弱,而且隐藏在坊市嘈杂的人流气息中,换做一般的筑基修士,根本不可能察觉。 但沈元墨的神识何等强大,又有【洞悉本源】的天赋加持,任何一丝异常的波动,都无法逃过他的感知。 “被人盯上了?”沈元墨心中冷笑。 是因为自己出手太大方,被当成肥羊了?还是……有别的原因? 他不动声色,继续在坊市中闲逛,七拐八绕,走进了一条偏僻的小巷。 那道窥探的神识,也毫不犹豫地跟了进来。 就在对方进入小巷的瞬间,沈元墨的身影,却如同鬼魅一般,消失在了原地。 “嗯?人呢?” 一个贼眉鼠眼,修为在筑基初期的瘦小修士,出现在巷口,看着空无一人的小巷,脸上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 他明明亲眼看着对方走进来的,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 就在他准备退出去的时候,一个冰冷的声音,却在他的身后,悠悠响起。 “你在找我吗?” 瘦小修士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回头,正对上了一双深邃如古井般的眸子。 “你!”他刚想开口呼救,一只强而有力的大手,已经闪电般地扼住了他的喉咙,将他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 “说,是谁派你来的?”沈元墨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瘦小修士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还在嘴硬。 “是吗?”沈元墨笑了笑,扼住他喉咙的手,微微用力。 “咔嚓!” 瘦小修士只觉得一股至阳至纯的霸道法力,瞬间冲入他的经脉,封锁了他全身的灵力,让他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他眼中充满了惊恐,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这次,踢到铁板了! 眼前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年轻人,实力远在他之上! “我只问一遍。”沈元墨的眼神,变得冰冷。 “再不说,就没机会了。” 死亡的恐惧,瞬间击溃了瘦小修士的心理防线。 “是……是黑市的血手!是血手老大让我跟你的!”他声音颤抖地说道。 “血手?”沈元墨眉头一挑,这个名字,他从未听说过。 “他为什么要派你跟踪我?” “因为……因为你买的材料,都是三阶的珍稀材料!血手老大说,能买得起这么多好东西的,一定是个身家丰厚的炼器师,或者……是得到了什么大机缘的肥羊!” 瘦小修士竹筒倒豆子一般,将所有事情都说了出来。 原来,天宝坊市的地下,还有一个由散修组成的,专门从事打家劫舍、杀人夺宝勾当的黑市组织。 为首的,就是那个外号血手的筑基后期修士。 他们专门盯着那些在坊市中出手阔绰的肥羊,一旦确认对方没有深厚的背景,便会暗中下手,劫掠一空。 沈元墨今天豪掷千金的举动,早就被他们盯上了。 “原来是劫修。”沈元墨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涌起一股杀意。 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躲在阴暗角落里的苍蝇。 “你们的老巢在哪?有多少人?”沈元墨继续问道。 “在……在坊市地下的废弃矿道里,入口就在南边那家废品居的后院。我们……我们一共有十几个人,除了血手老大是筑基后期,还有两个筑基中期的副手……”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沈元墨点了点头。 “很好。” 那瘦小修士见状,以为自己能活命了,脸上露出一丝哀求。 “前辈,我……我都说了,求您饶我一命……” “我答应过,再不说,就没机会了。”沈元墨看着他,淡淡地说道。 “可我没答应过,说了,就能活。” 话音落下。 “噗!” 一朵金色的琉璃火焰,从沈元墨的指尖弹出,瞬间洞穿了瘦小修士的眉心。 瘦小修士的眼睛,猛地瞪大,身体抽搐了两下,便软软地倒了下去,生机断绝。 对于这种想取自己性命的人,沈元-墨从不会有任何怜悯。 他收回手,看着地上的尸体,眼神冰冷。 “黑市,血手?”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本来还想着怎么快速敛财,现在看来,有人主动把枕头送上门了。 他没有立刻前往那个所谓的废品居,而是转身离开了小巷,重新回到了坊市的主街上。 他要先将自己需要的东西,全部买齐。 至于那些苍蝇,等晚上,再一并清扫干净! 然而,就在他准备继续采购时,他的脚步,却忽然一顿。 因为他看到,前方不远处,一家名为万宝阁的商铺门口,正围着一大群人,似乎在争吵着什么。 而那家万宝阁,正是他之前与那个代号掌柜的天运商会在百越郡城的负责人见面的地方。 沈元墨心中一动,悄然走了过去。 他挤进人群,只听见一阵嚣张跋扈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老家伙,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那份改良的筑基丹丹方,交出来!” “否则,今天,我就拆了你这家破店!” 第41章 丹方风波,强势立威 沈元墨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改良的筑基丹丹方? 那不正是他几天前,为了换取九窍石乳线索,交给掌柜的东西吗? 这才几天功夫,消息就泄露出去了? 他挤进人群,目光穿过那几个彪悍的护卫,看向了店内的情景。 只见一名身穿华服,面容倨傲的年轻人,正用一把折扇,一下下地敲打着掌柜面前的柜台。 这年轻人,修为在筑基中期,气息浮躁,根基不稳,显然是用丹药硬生生堆上去的。 而在他的身后,还站着一位神色阴冷的筑基后期老者,双目微阖,如同毒蛇一般,锁定着掌柜。 那掌柜,此刻正一脸的苦涩与惶恐,连连拱手。 “陈公子,您真的误会了!老朽这小店,经营的都是些不入流的玩意儿,哪里会有筑基丹丹方这等神物啊!您一定是听信了什么谣言!” “谣言?”被称为陈公子的年轻人冷笑一声,手中的折扇“啪”地一下合拢,指着掌柜的鼻子。 “我陈家的情报网,会出错?有人亲眼看到,几天前,你送走一位神秘客人后,激动得浑身发抖,嘴里还念叨着什么‘天助我也’,‘丹方’之类的话!” “老家伙,我劝你识相一点!我陈家,在百越郡城,也算是丹药世家!这改良的丹方,放在你这种废物手里,简直是暴殄天物!只有在我陈家的手上,才能发挥出它最大的价值!” 他顿了顿,语气中充满了施舍的意味。 “这样吧,你把丹方交出来,我陈家,可以收你做个外事管事,保你下半辈子荣华富贵。如何?” 掌柜的心中,叫苦不迭。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当时一时激动,竟然被有心人给盯上了。 这陈家,在郡城是出了名的霸道,尤其是在丹药生意上,向来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今天这事,恐怕是难以善了了。 可那丹方,是那位神秘的沈前辈给的,是他的希望,他怎么可能交出去? 别说交出去,他要是敢这么做,恐怕都活不过明天! 那位沈前辈的手段,他可是亲眼见识过的! “陈公子,老朽……”掌柜还想再说些什么。 “够了!”陈公子不耐烦地打断了他,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变得阴狠起来。 “看来,你这老骨头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福伯!” 他身后的那名筑基后期老者,闻言缓缓睁开了眼睛,一股强大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万宝阁。 “既然他不肯给,那就打到他肯给为止!把他的骨头一寸寸敲碎,我看他说不说!” “是,少主。”福伯沙哑地应了一声,向前踏出一步。 那恐怖的气息,压得掌柜脸色惨白,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周围的围观修士,也纷纷色变,下意识地又向后退了几步。 陈家的福伯,那可是郡城里有名的煞星,出手狠辣,死在他手上的修士,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看来,今天这万宝阁,是真的要血流成河了。 就在掌柜心中一片绝望,准备拼死一搏的时候。 一个平淡的声音,忽然从门口的人群外,传了进来。 “我的人,你也敢动?” 众人皆是一愣,纷纷循声望去。 只见拥挤的人群,不知何时,自动分开了一条道路。 一名身穿普通青色道袍,面容清秀的年轻人,正缓步走来。 他看起来年纪不大,修为也只是筑基中期,与那陈公子仿佛。 但他每一步踏出,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稳与压迫感,让所有看到他的人,都不自觉地为他让路。 “前辈!” 掌柜看到来人,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整个人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救星来了! 是沈前辈!他竟然来了! 陈公子和福伯,也皱起了眉头,看向了沈元墨。 “你是什么人?”陈公子上下打量了沈元墨一番,见他修为普通,穿着寒酸,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哪儿来的野小子,敢管我陈家的闲事?活腻了?” 沈元墨没有理他,径直走进了万宝阁,站到了掌柜的身前,将他护在了身后。 他这才转过头,平静地看着陈公子,淡淡地说道。 “我再说一遍,这里,是我罩着的。现在,带着你的人,滚。” “放肆!”陈公子勃然大怒。 他身为陈家嫡系三公子,在百越郡城横行霸道惯了,何曾被人用这种语气说过话? 尤其对方还是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同阶修士! “福伯!给我废了他!”他厉声喝道。 “是!” 那名叫福伯的老者,眼中寒光一闪,二话不说,干枯的手掌猛地探出,化作一只巨大的黑色鬼爪,带着阴风阵阵,直取沈元墨的天灵盖! 这一爪,势大力沉,阴狠毒辣,显然是想一击毙命! 周围的修士,都发出了惊呼,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脑袋被捏爆的血腥场面。 然而,下一刻,所有人都僵住了。 只见沈元墨,面对那来势汹汹的鬼爪,竟然不闪不避。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食指之上,一朵豆粒大小,纯净到没有一丝杂质的金色琉璃火焰,悄然绽放。 然后,屈指一弹。 “咻!” 那朵金色火焰,化作一道流光,后发先至,不偏不倚地,撞上了那只巨大的黑色鬼爪。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也没有狂暴的法力对冲。 “噗……” 一声轻响,如同热刀切牛油。 那看起来威势滔天的黑色鬼爪,在接触到金色火焰的瞬间,就如同冰雪消融一般,被瞬间洞穿、净化,连一丝黑气都没能剩下。 而那朵金色火焰,在洞穿了鬼爪之后,威势不减,依旧闪电般地射向福伯! “什么?!” 福伯脸上的冷漠,瞬间被惊骇所取代! 他感受到了致命的危机! 那朵小小的金色火焰里,蕴含着一股至阳至刚,霸道绝伦的力量,仿佛是他这种阴邪功法的克星! 他想躲,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被一股无形的气机锁定,根本动弹不得! 惊骇之下,他只能疯狂地催动全身法力,在身前布下了一层又一层的黑色护盾。 “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的响声。 那看似坚不可摧的护身法力,在金色火焰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被一层层地轻易洞穿。 最终,在福伯惊恐欲绝的目光中,那朵金色火焰,印在了他的胸口。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从福伯的口中发出。 他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万宝阁外的街道上。 胸口处,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正冒着青烟,里面的血肉,已经被焚烧殆尽。 他抽搐了两下,便彻底没了声息。 第42章 陈家震怒,风雨欲来 整个街道,在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发生了什么? 一个照面! 不,连一个照面都算不上! 郡城里凶名赫赫的筑基后期修士,陈家的福伯,就这么……死了?! 被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年轻人,轻描淡写地一指,给秒杀了?! 这……这怎么可能! 那陈公子,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脸上的倨傲与嚣张,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他看着沈元墨,双腿一软,竟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裤裆处,一股骚臭味,缓缓弥漫开来。 沈元墨收回手指,看都没看地上福伯的尸体一眼。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已经吓傻了的陈公子身上,声音依旧平淡。 “我刚才说的话,你没听清吗?” “我让你,滚。” “啊!是!是!我滚!我滚!” 陈公子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甚至都顾不上去看福伯的尸体。 带着那几个同样吓傻了的护卫,屁滚尿流地逃离了现场,转眼就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 直到此时,周围的围观修士,才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现场瞬间炸开了锅。 “天呐!我看到了什么?福伯……就这么死了?” “那年轻人是谁?一指秒杀筑基后期!他……他难道是金丹真人?!” “太可怕了!这郡城,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一号猛人?” 议论声,惊叹声,不绝于耳。 而掌柜此刻正用一种看待神只般的目光,看着沈元墨的背影,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 他知道沈元墨很强,但万万没想到,竟然强到了这种地步! 那可是筑基后期啊! 他定了定神,连忙上前,对着沈元墨,深深地鞠了一躬。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老朽……” “我们是合作伙伴。”沈元墨转过身,打断了他的话,神色平静。 “不过,我很好奇,丹方的事情,是怎么泄露出去的?” 他的声音虽然平淡,但掌柜却听出了一丝质问的意味,顿时吓得冷汗直流,连忙解释道。 “前辈恕罪!是老朽的错!老朽当日得到丹方,一时失态,太过激动,可能……可能是被对门丹药铺的探子给盯上了!老朽该死!请前辈责罚!” 沈元墨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 人心如此,可以理解。 “下不为例。”他淡淡地说道。 “是!是!老朽以后一定谨言慎行,绝不再犯!”掌柜如蒙大赦。 沈元墨点了点头,随即又想起一件事。 他将那瘦小修士招供的,关于黑市血手的情报,简单说了一遍。 “这个叫血手的组织,你可有了解?” “血手?”掌柜闻言,眉头一皱,思索了片刻,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回前辈,这个组织,老朽略有耳闻。是一群盘踞在天宝坊市地下的劫修,为首的血手,确实是筑基后期修为,为人狠辣,专门干些杀人夺宝的勾当。因为他们行事隐秘,从不招惹大家族,所以郡守府和几大势力,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前辈的意思是……”他顿了顿,试探着问道。 “今晚,我要清扫这些苍蝇。”沈元墨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我需要你提供他们老巢的详细地图,以及所有成员的信息。” “没问题!”掌柜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胸脯拍得邦邦响。 “前辈放心!此事包在老朽身上!半个时辰之内,所有情报,必定送到您的手上!” 这正是他将功补过,向这位恐怖的前辈,展示他的价值的最好机会! 他已经可以预见,搭上了这条粗壮得无法想象的大腿,他的未来将是一片光明! 万宝阁内,掌柜看着这混乱的场面,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他立刻叫来店里的伙计,手脚麻利地将福伯的尸体处理掉,又用水诀将地上的血迹和骚臭味清洗干净,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做完这一切,他立刻走进后堂,拿出一枚特制的传音法螺,将一道道讯息传递了出去。 “所有人员注意,不惜一切代价” “血手组织的情报,立刻,马上,要最详细的!包括他们每个人昨天晚上吃了什么,都要给我查出来!” …… 与此同时,百越郡城,陈家府邸。 书房内,一名身穿锦袍,面容威严的中年男子,正听着一名下人惊恐的汇报。 他便是陈家当代家主,陈天雄,一名筑基后期的修士。 “你说什么?福伯……死了?”陈天雄平静地问道,但那双眼睛里,却有风暴在凝聚。 “是……是的,家主!”那下人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厉害。 “三少爷亲眼所见,福伯……福伯被一个年轻人,只用了一招,就……” “一招?”陈天雄的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 “是,就一指头……那人伸出一根手指,弹出一点火星,福伯……福伯就死了!” “火星?” “是金色的火星!” “啪!” 陈天雄手中的一只上好灵玉茶杯,被他生生捏成了齑粉。 一股狂暴的气息,从他身上轰然爆发,整个书房的桌椅,都在这股气息下瑟瑟发抖。 “岂有此理!” 陈天雄的脸上,青筋暴起,充满了暴怒与不敢置信。 福伯跟了他几十年,忠心耿耿,实力更是只比他逊色半分。 在百越郡城,绝对是能横着走的存在! 现在,竟然为了区区一张丹方,死在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手上? 而且还是被一招秒杀! 这不仅是陈家的巨大损失,更是对他陈天雄,对整个陈家,赤裸裸的打脸! “那个年轻人,查清楚他的来历没有?!” “回……回家主,只知道他很年轻,修为看起来是筑基中期,穿着普通的青色道袍……当时事发突然,没人敢去探查他的底细,他现在……现在应该住在四海客栈。” “筑基中期?秒杀筑基后期?”陈天雄怒极反笑。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他很清楚,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对方是金丹真人! 第二,对方修炼的功法,或者掌握的法术,品阶极高,威力霸道绝伦,正好克制福伯的阴邪功法! 无论是哪一种,都说明这个年轻人,绝对不好惹! “丹方……丹方……”陈天雄来回踱步,脑子里思索着那张丹方的价值。 能让一个如此恐怖的强者,都亲自出面维护,那张改良的筑基丹丹方,其价值,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高得多! “福伯的仇不能不报!我陈家的脸,更不能丢!” “一张能引来如此强者的丹方,也绝不能落在外人手里!”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心中的杀意和贪念,如同野草般疯狂滋生。 他沉默了许久,眼中闪过一丝狠辣的决断。 “来人!” “家主!” “备上厚礼,我要去拜访郡守府的马巡查!” 他知道,单凭陈家自己,恐怕啃不下这块硬骨头了。 但如果,能拉上郡守府,拉上那位同样贪婪无比的马巡查…… 他就不信,在百越郡城这片地界上,还有他陈家办不成的事,杀不掉的人! “不管你是什么来头,敢惹我陈家,我定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一场针对沈元墨的风暴,正在这座繁华的郡城上空,悄然汇聚。 第43章 夜探废品居,血手末日 夜色如墨。 四海客栈,沈元墨所在的独立院落内。 他盘膝坐在静室中,周身灵气平稳,气息悠长,仿佛白日里那万宝阁的杀戮,与他毫无关系。 对他而言,捏死福伯那种货色,确实和踩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甚至无法让他的心境产生一丝波澜。 他现在关心的,只有两件事。 第一,三个月后,百断山脉的九窍石乳。 第二,如何在这三个月内,将自己的实力,提升到足以应对金丹级数的妖王。 而要提升实力,就需要海量的资源。 那些被他盯上的劫修血手,就是送上门来的第一桶金。 就在这时,院落的禁制,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沈元墨睁开眼睛,神识一扫,便知道是天运商会的掌柜来了。 他随手解开禁制,院门无声地打开。 掌柜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闪了进来,然后又迅速关上了院门。 他快步走到静室门口,连门都不敢进,只是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声音压得极低。 “沈前辈,您要的东西,老朽给您送来了。” 说着,他双手捧着一枚玉简,高高举过头顶。 沈元墨一招手,玉简便飞入他的手中。 神识探入其中,玉简中的信息瞬间涌入脑海。 天运商会的情报能力,确实没有让他失望。 【组织名称】:血手。 【首领】:血手,真名不详,筑基后期修为,修炼功法《血煞魔功》,为人狠辣,贪婪成性。惯用一双血色手套法器,歹毒无比。 【副首领】:二人。鬼影,筑基中期,擅长隐匿刺杀。铁屠,筑基中期,炼体修士,肉身强横。 【成员】:共计十五人,修为从炼气后期到筑基初期不等,个个都是亡命之徒。 【老巢位置】:天宝坊市南区,‘废品居’后院枯井之下。内有废弃矿道,四通八达,被其布下了二阶中品的‘血光迷魂阵’,寻常筑基修士入之,极易迷失心智。 玉简中,不仅有所有成员的详细信息、功法特点、惯用手段。 甚至还有一张无比精细的地下矿道地图,连每一条岔路,每一个暗哨的位置,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很好。” 沈元墨满意地点了点头。 “前辈满意就好!前辈满意就好!”掌柜听到这两个字,顿时感觉浑身舒坦,腰弯得更低。 “前辈,这陈家那边……”他试探着提起此事,脸上带着一丝担忧。 毕竟,陈家在郡城经营丹药生意多年,根深蒂固,关系网复杂,绝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一群跳梁小丑,不必理会。”沈元墨的语气,平淡无波。 掌柜心中一凛,不敢再多问。 他知道,这位前辈既然这么说,就一定有着绝对的把握。 “你做的不错,这是赏你的。”沈元墨屈指一弹,一个小玉瓶飞到了掌柜面前。 掌柜连忙接住,打开瓶塞,一股精纯无比的丹香扑面而来。 只见瓶内,静静地躺着三枚圆润饱满,灵光萦绕的丹药。 “这……这是……二阶上品的‘凝元丹’?”掌柜失声惊呼,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凝元丹!那可是能帮助筑基后期修士,巩固修为,增进修为的珍贵丹药! 而且看这品质,分明是极品中的极品! 这样一枚丹药,在拍卖会上,都足以拍出一万灵石的天价! 而现在,这位前辈,随手就赏了他三枚! 掌柜的心脏,砰砰狂跳,激动得差点当场昏过去。 “多谢前辈赏赐!多谢前辈赏赐!”他激动得语无伦次,对着静室的方向,连连鞠躬。 “老朽……老朽日后定为前辈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下去吧。” 静室内,传来平淡的声音。 “是!是!老朽告退!” 掌柜小心翼翼地将玉瓶揣进怀里,感觉像是揣着自己的身家性命,一步三回头地退出了院子。 直到离开客栈,他整个人都还有些飘飘然。 太……太大方了! 这位沈前辈的实力恐怖,出手更是阔绰到了极点! 跟着这样的主子,何愁大事不成? 他心中最后那一丝对陈家的担忧,也彻底烟消云散。 静室内,沈元墨收回神识,将那份情报又仔细看了一遍。 《血煞魔功》?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又是这种阴邪功法。 他的《赤阳琉璃经》,简直就是这些邪魔外道的天然克星。 至于那二阶中品的血光迷魂阵,在他拥有【洞悉本源】天赋的眼中,更是如同虚设。 计划已定,他没有丝毫耽搁。 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上午刚买的一批材料。 他要炼制几样小东西,为今晚的清扫行动,做最后的准备。 只见他双手翻飞,一道道法诀打入身前的材料之中。 赤阳琉璃真火,在他掌心升腾,将一块块坚硬的玄铁,熔炼成汁。 【完美推演】的天赋,早已将《傀儡初解》中的炼制手法,优化到了极致。 一个时辰后。 十只巴掌大小,通体漆黑,外形如同蜘蛛一般的金属造物,静静地悬浮在他的面前。 二阶下品傀儡,【噬灵蛛】。 这是他根据《傀儡初解》改良而来的全新作品,成本低廉,炼制简单,但作用却极为诡异。 它们没有强大的攻击力,但却能无声无息地潜行,并吞噬阵法的灵力节点,使其瘫痪。 对付血手老巢的那座迷魂阵,再合适不过。 做完这一切,沈元墨站起身,推开房门。 夜色,更深了。 他换上了一身黑衣,身影一晃,便融入了夜色之中,消失不见。 …… 天宝坊市,南区。 这里是坊市最混乱、最破败的区域,三教九流混杂,到处都是阴暗的小巷和摇摇欲坠的建筑。 一家名为废品居的店铺,更是连个招牌都没有,门口堆满了各种破铜烂铁,散发着一股难闻的铁锈味。 深夜,两名炼气期的修士,正靠在废品居的门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他们是血手组织的外围成员,负责放哨。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从他们身后的阴影中,一闪而过。 两人甚至连一丝察觉都没有,依旧在吹嘘着自己白天的见闻。 黑影,正是沈元墨。 他轻易地绕过了外围的岗哨,来到了废品居的后院。 后院中,一口枯井,显得格外醒目。 沈元墨神识扫过,井底深处,果然有一层淡淡的血色光幕,在微微波动。 正是那血光迷魂阵的入口。 他没有犹豫,直接跳入了枯井之中。 穿过血色光幕,一股混杂着血腥与腐臭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 眼前,是一条向下延伸的宽阔矿道,墙壁上,镶嵌着散发着幽幽红光的血晶石,将整个通道映照得如同地狱一般。 沈元墨放出十只噬灵蛛,让它们顺着墙角,向矿道深处潜行而去。 他自己则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矿道内,戒备森严,几乎每隔百丈,就有一处暗哨。 但这些暗哨,在沈元墨那堪比金丹真人的神识面前,无所遁形。 他总能提前避开,悄无声息地深入。 很快,噬灵蛛便传回了信息,它们已经找到了阵法的核心节点,并开始吞噬灵力。 沈元墨的脚步,也停在了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之外。 溶洞内,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十几个气息彪悍的修士,正围着一张巨大的石桌,大口吃肉,大碗喝酒,放声狂笑。 “哈哈哈!老大英明!今天盯上的那只肥羊,果然是个雏儿!出手那么阔绰,还一点警惕心都没有!” “是啊!等摸清了他的底细,明天就动手!他买的那些三阶材料,可都是价值连城的好东西!” 石桌的主位上,一个满脸横肉,赤裸着上身的壮汉,正抓着一只烤得焦黄的兽腿,大口撕咬着。 他正是血手的首领。 “都他妈给老子小声点!”血手将口中的肉咽下,骂骂咧咧地说道。 “那小子有点古怪,派去的小六子,到现在还没回来!在没弄清楚他的底细之前,谁都不准轻举妄动!” “老大,一个筑基中期的小子而已,能有什么古怪?怕是小六子跟丢了,在哪鬼混呢!”一名副手不以为然地笑道。 “小心驶得万年船!”血手冷哼一声。 “等明天,我亲自去会会他!” 就在这时,一个平淡的声音,忽然从溶洞的入口处,悠悠地传了进来。 “不必等明天了。” “我现在,就在这里。” 整个溶洞,瞬间一静。 所有劫修,都猛地转过头,看向洞口。 只见一名身穿黑衣,面容清秀的年轻人,正负手而立,平静地看着他们。 正是他们口中,那只待宰的肥羊。 第44章 一人一火,屠尽劫修 溶洞内,十几名凶神恶煞的劫修,看着那道突然出现的身影,一时间都愣住了。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正在算计的肥羊,竟然会主动找上门来! 而且还是单枪匹马! 短暂的死寂之后,溶洞内爆发出了一阵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我没看错吧?这小子是脑子被门夹了?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老大,还等什么明天啊!这简直是老天爷把肉送到我们嘴边了!” “小子,你是活腻了吗?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一众劫修纷纷站起身,脸上带着戏谑和残忍的笑容,将沈元墨团团围住。 在他们看来,一个筑基中期的小子,敢闯入他们十几名筑基修士的老巢,这已经不是胆大包天,而是纯粹的愚蠢了。 为首的血手,也缓缓站了起来。他那双铜铃般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沈元墨,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小子,我该说你胆子大,还是说你蠢呢?”他狞笑道。 “既然你来了,就把你今天买的那些材料,还有你身上的储物袋,都乖乖交出来。然后跪在地上,给老子磕三个响头,老子或许可以考虑,给你留个全尸。” 沈元墨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甚至连看都没看周围那些叫嚣的喽啰一眼。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血手的身上,淡淡地说道。 “我来这里,只为两件事。” “第一,取你们的命。” “第二,拿你们的钱。” 话音落下,整个溶洞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 所有劫修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们脸上的戏谑,瞬间变成了暴怒。 “放肆!” “找死!” “好!好一个狂妄的小子!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敢在老子面前口出狂言!”血手更是怒极反笑。 “鬼影!铁屠!给我废了他!记住,要活的!老子要亲手把他炼成血奴!” “是,老大!” 话音刚落,两道身影,一左一右,如同离弦之箭,瞬间扑向沈元墨! 左边那道身影,快如鬼魅,在空中拉出一道道残影,手中的一柄淬毒匕首,悄无声息地刺向沈元墨的后心。 正是那擅长刺杀的副首领,鬼影! 而右边那道身影,则更加狂暴! 那是一名身高超过两米的壮汉,浑身肌肉虬结,如同铁塔一般。 他发出一声咆哮,砂锅大的拳头,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直取沈元墨的面门! 正是另一名副首领,炼体修士铁屠! 两人都是筑基中期的好手,配合默契,一出手便是绝杀! 周围的劫修,脸上都露出了残忍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被瞬间重创,跪地求饶的凄惨下场。 然而,下一刻,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 只见沈元墨,面对两名同阶高手的夹击,竟然连动都没动一下。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 食指之上,一朵豆粒大小,纯净到极致的金色琉璃火焰,悄然绽放。 然后,屈指一弹。 “咻!” 那朵金色火焰,并没有射向任何一人。 而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射向了溶洞顶部,一块毫不起眼的血晶石。 “他想干什么?” 所有人心中,都冒出了这个念头。 “轰!” 一声巨响! 那块血晶石,在接触到金色火焰的瞬间,轰然炸开! 紧接着,仿佛是连锁反应一般,整个溶洞墙壁上镶嵌的所有血晶石,都开始剧烈地闪烁起来,然后一块接一块地爆裂! 笼罩在整个地下矿道的血光迷魂阵,在这一瞬间,土崩瓦解! “什么?!”血手脸上的狞笑,瞬间变成了惊骇! 他怎么也想不通,对方是如何一眼就找到了大阵最核心的阵眼,并用如此简单粗暴的方式,将其摧毁的! 就在他失神的这一刹那。 沈元墨的身影,如同瞬移一般,消失在了原地。 再次出现时,已经来到了那名炼体修士铁屠的身前。 “什么?!”铁屠心中大骇,他引以为傲的速度,在对方面前,竟然慢得像蜗牛! 他想变招,却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沈元墨,同样是简简单单的一拳,迎上了他的铁拳。 “砰!” 一声沉闷如擂鼓般的巨响!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在所有人惊恐欲绝的目光中,铁屠那比常人大腿还粗的手臂,竟然如同麻花一般,寸寸断裂! 那股至阳至刚的霸道法力,摧枯拉朽般地摧毁了他引以为傲的护体罡气,冲入他的体内,将他的五脏六腑,瞬间焚烧成灰! “啊——” 铁屠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整个身体便如同一个破麻袋般,倒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墙壁上,滑落下来,再也没有了声息。 一拳! 只用了一拳! 以肉身强横着称的筑基中期炼体修士,铁屠,死! 而另一边,那名刺客鬼影,手中的匕首,距离沈元墨的后心,已经不足三寸! 他的脸上,还带着一丝得手的狰狞。 可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凝固了。 因为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经扼住了他的喉咙。 那只手,明明看起来白皙修长,却蕴含着让他无法反抗的恐怖力量。 “你……”鬼影的眼中,充满了恐惧。 他想挣扎,却发现自己全身的法力,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彻底禁锢,动弹不得。 “太慢了。” 沈元墨看着他,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随即,手上微微用力。 “咔嚓!” 鬼影的脖子,被轻易地捏断。 一朵金色的火焰,从沈元墨的掌心冒出,顺着鬼影的身体,瞬间将其吞噬。 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鬼影便化作了一捧飞灰,飘散在空气中。 死寂。 整个溶洞,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刚才沈元墨破开阵法,还只是让他们震惊。 那么现在,这兔起鹘落之间,轻易秒杀两名筑基中期副首领的场面,则让他们感到了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剩下的十几名劫修,一个个脸色惨白,双腿发软,握着法器的手,都在不停地颤抖。 “跑!快跑!”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 所有人如梦初醒,再也顾不上什么老大了,一个个发了疯似的,转身就向溶洞外的其他矿道逃去。 “现在才想跑?” 沈元墨的眼中,闪过一丝冷酷。 “太迟了。” 他双手猛地一合,再向外张开。 “轰!” 数十朵金色的琉璃火焰,如同天女散花一般,从他掌心飞出,化作一道道金色的流光,追向那些四散而逃的劫修。 “啊——!” “不——!” “饶命啊!” 凄厉的惨叫声,在四通八达的矿道中,此起彼伏地响起。 但很快,又归于沉寂。 那些金色的火焰,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精准地追上每一个逃跑的劫修,从他们的后心穿过,将他们瞬间焚烧成灰。 仅仅是几个呼吸的时间。 整个血手组织,除了首领之外,全员,覆灭! 此刻,巨大的溶洞内,只剩下了两个人。 沈元墨,和已经彻底吓傻了的血手。 血手呆呆地看着这一幕,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做一场噩梦。 十几名手下,两名得力副手,就这么……没了? 被眼前这个年轻人,轻描淡写地,屠杀殆尽? 他看着沈元墨,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和残忍,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你……你到底是谁?!”他的声音,都在发颤。 “我说过。”沈元墨缓步向他走来,声音平淡。 “一个来取你们命,拿你们钱的人。” “魔鬼!你是魔鬼!” 血手发出一声惊恐的咆哮,死亡的恐惧,终于让他从震惊中清醒过来。 他猛地一拍储物袋,一双血迹斑斑,散发着浓郁血腥味的拳套,出现在他的手上。 “老子跟你拼了!血魔解体!” 他怒吼一声,全身的皮肤,瞬间变得血红,一道道黑色的魔纹,在他身上浮现。 他的气息,在这一刻,节节攀升,竟然隐隐有突破到金丹期的趋势! 这是他压箱底的搏命秘术,以燃烧精血为代价,换取短时间内实力的暴涨! “死!” 血手化作一道血光,带着滔天的煞气,一拳轰向沈元墨! 这一拳,凝聚了他所有的精气神,威力比之前,强大了数倍不止! 然而,沈元墨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 他只是抬起手,并指成剑,对着那道血光,轻轻一点。 “琉璃真阳,破邪。” 一道纤细,却凝实到了极点的金色剑气,从他的指尖迸发。 那剑气,看起来平平无奇,没有惊人的威势。 但当它与那道血光接触的瞬间。 “嗤——” 如同热刀切牛油。 那看起来威势滔天的血色拳影,在金色剑气面前,被瞬间洞穿,净化! 血手眼中的疯狂,被惊骇欲绝所取代! 他感觉到,一股至阳至刚,霸道绝伦的力量,顺着他的拳头,涌入他的经脉。 他赖以为傲的血煞魔功,在这股力量面前,就如同冰雪遇到了烈阳,被瞬间蒸发! “不……不可能!” 他发出了人生中最后一声不甘的怒吼。 下一刻,金色剑气,从他的眉心,一穿而过。 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身上的血光和魔纹,如同潮水般退去。 然后,他的身体,从内到外,燃起了一层金色的火焰。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只是片刻之间,这位在天宝坊市凶名赫赫的劫修头子,筑基后期的血手,便化作了一缕青烟,消散在了空气中。 沈元墨收回手指,环顾了一下这个空旷而狼藉的溶洞。 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焦糊的味道。 他神识一扫,很快便在溶洞最深处,找到了血手组织藏匿财物的宝库。 没有任何禁制。 沈元墨走进去,只见里面堆放着一座小山般的灵石,还有各种法器、材料、丹药,琳琅满目。 粗略估计,光是下品灵石,就有近二十万! 还有数千中品灵石,和一些看不出品阶的杂物。 “不错,一笔横财。” 沈元墨满意地点了点头。 有了这笔钱,他购买材料的缺口,基本就补上了。 他毫不客气地将所有东西,都收入了自己的储物袋。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再多做停留,转身离开了这个充满了血腥与死亡的地下巢穴。 当他重新从那口枯井中出来,回到地面时,夜色依旧。 仿佛刚才那场单方面的屠杀,从未发生过。 第45章 满城风雨,各方反应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天宝坊市南区,血手组织被灭门的事情,激起了滔天巨浪。 “出大事了!血手的老巢,被人给端了!” “什么?血手?那个盘踞在废品居地下的劫修组织?” “没错!今天一早,有人发现废品居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好奇进去一看,里面看门的两个小子,早就死透了!后来有胆大的,顺着那口枯井下去,我的娘啊,下面跟人间地狱一样!” 一名刚从现场回来的修士,脸色煞白,心有余悸地对着周围的人描述着。 “里面十几个人,包括血手老大,还有鬼影和铁屠那两个副手,全都死了!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全都死了?怎么死的?” “不知道!现场干干净净,除了一点烧焦的痕迹,连一滴血都找不到!就好像,他们全都被人凭空蒸发了一样!” “嘶——” 周围的修士,无不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血手组织在天宝坊市,虽然上不了台面,但其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一个筑基后期,两个筑基中期,再加上十几个如狼似虎的筑基、炼气修士,这样一股力量,就算是郡城的一些二流家族,都不敢轻易招惹。 现在,竟然在一夜之间,被人给灭了满门? 而且还是用如此诡异,如此干净利落的手段! 这到底是什么人干的? 金丹真人吗?! 一时间,整个天宝坊市,乃至整个百越郡城,都因为这个消息而震动了。 无数的势力,都派出了探子,前往事发地点查探。 郡守府的巡查卫,也很快封锁了现场。 但他们查来查去,除了能确定凶手使用的是一种威力极大的火焰类法术外,再也找不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凶手的身份,成了一个巨大的谜团。 各种猜测,甚嚣尘上。 有人说,是血手组织得罪了某个路过的金丹真人,被随手抹去了。 也有人说,是郡城某个隐藏的大家族,看不过他们的行径,出手清理了门户。 更有人将此事,与昨天发生在万宝阁门口的血案,联系了起来。 “你们说,有没有可能,是同一个人干的?” “你是说昨天那个一指头点死陈家福伯的青衣年轻人?” “对啊!你们想,那人用的,不也是一种金色的火焰吗?而且同样是秒杀筑基后期!这未免也太巧了吧!” “我的天!要是真的,那这个年轻人,也太可怕了!昨天刚杀了陈家的人,晚上就顺手把血手给灭了?这是何等的杀伐果断!” “嘘!小声点!你不要命了!这种煞星的名字,也是我们能随便议论的?” 一时间,关于青衣杀神的传说,在百越郡城的修士之间,不胫而走。 无数人都在暗中打探,这个横空出世的猛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 城南,万宝阁。 掌柜听着手下探子传回来的消息,端着茶杯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果然是前辈! 昨天前辈刚问起血手组织,今天血手就没了! 这份效率,这份手段,简直神鬼莫测! 他心中对沈元墨的敬畏,已经攀升到了顶点。 同时,他也感到了一阵后怕。 幸好,幸好自己当初没有生出什么别的心思,老老实实地选择了合作。 否则,现在躺在某个阴暗角落里,化为飞灰的,恐怕就是他自己了。 “传我命令!”掌柜放下茶杯,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从今天起,将我们与沈前辈的合作等级,提升到最高!不惜一切代价,满足前辈的所有需求!另外,严密监控陈家的一举一动,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向我汇报!” 他知道,陈家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一场风暴,即将来临。 …… 陈家府邸。 书房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陈天雄听着下人关于血手组织被灭门的汇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又是火焰……又是秒杀……” 他几乎可以肯定,这两件事,就是同一个人干的! 那个杀了他忠心护卫,让他陈家颜面扫地的青衣小子!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笼罩在他的心头。 这个年轻人,不仅实力深不可测,行事更是肆无忌惮,狠辣到了极点! 昨天刚在光天化日之下杀了福伯,晚上就敢血洗一个盘踞多年的劫修组织! 他根本就不把百越郡城的规矩,放在眼里!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一个无法无天的狂徒! “家主,我们……我们还要不要……”一名陈家长老,小心翼翼地问道。 “闭嘴!”陈天雄厉声喝道,打断了他的话。 他何尝不知道,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可是,他能咽得下这口气吗? 福伯的死,三儿子的受辱,整个陈家的脸面! 更重要的是,那张价值连城的改良丹方! 就这么放弃? 他不甘心! “马巡查那边,怎么说?”陈天雄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回……回家主,马巡查说,此事他已经知道了。但他觉得,对方实力不明,行事狠辣,不宜轻举妄动。他……他让我们再观望观望……” “观望?!”陈天雄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 “这个贪生怕死的废物!拿了我陈家那么多好处,一到关键时刻就想缩卵?” 他心中充满了愤怒和失望。 他本以为,拉上郡守府这面大旗,就能轻易拿捏那个小子。 没想到,马巡查比他想象的还要胆小! “看来,只能用最后一招了。” 陈天雄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决然。 他从怀中,取出了一枚传音玉符,这枚玉符,通体血红,上面雕刻着一个狰狞的鬼头。 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咬破指尖,将一滴精血,滴在了玉符之上。 嗡! 玉符发出一阵妖异的红光,一道讯息,无声地传递了出去。 做完这一切,陈天雄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 他的脸上,露出一抹病态的笑容。 “小子,你不是很能打吗?你不是很狂吗?” “我倒要看看,面对幽冥道的鬼使,你还能不能像现在这么从容!” “只要能杀了你,得到那张丹方,就算让我陈家付出再大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为了对付沈元墨,他竟然不惜勾结人人喊打的魔道势力! 第46章 闭关炼器,实力暴涨 外界的风风雨雨,沈元墨一概不知,也懒得去理会。 在得到那笔来自血手的横财后,他便立刻返回了四海客栈,开始了新一轮的采购。 这一次,他不再有任何顾忌,将自己所需的各种三阶炼器材料,符箓材料,阵法材料,一次性买了个够。 数十万下品灵石,如同流水一般花了出去,换来了储物袋中堆积如山的珍稀资源。 天宝坊市的各大材料商铺,都快把他当成财神爷供起来了。 所有人都对这个出手阔绰得吓人,而且还疑似青衣杀神的神秘年轻人,充满了敬畏与好奇。 但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去打探他的底细。 开玩笑,陈家福伯和血手的下场,还历历在目呢。 谁也不想成为下一个被“净化”的目标。 采购完所有物资,沈元墨便宣布闭关,谢绝一切访客。 他在自己居住的独立院落中,布下了数层隔绝禁制,其中甚至包括一座他用新材料炼制的,足以抵挡金丹真人神识探查的三阶阵盘。 做完这一切,他才终于放下心来,走进了专门用来炼器的静室。 接下来的时间,他要将这些资源,全部转化成实实在在的战斗力! “三个月的时间,要面对一头堪比金丹中期的三阶妖王,光靠我现在的实力,还远远不够。” 沈元墨盘膝而坐,心中冷静地分析着。 他现在的修为,是筑基中期顶峰,距离后期,只有一步之遥。 凭借《赤阳琉璃经》的霸道,以及琉璃真阳火的恐怖威力,他可以轻易秒杀同阶,甚至越级斩杀普通的筑基后期。 但金丹,与筑基,是一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那是生命层次的跃迁。 金丹真人,法力雄浑如江海,神识可覆盖百里,举手投足间,都有莫大的威能。 更何况,那头守护九窍石乳的墨玉麒麟,还是以肉身强横着称的三阶妖王。 硬碰硬,绝对是下下之策。 “所以,必须借助外力。” 沈元墨的目光,落在了身前那堆积如山的材料上。 法器,傀儡,阵法,符箓! 这,就是他最大的依仗! “首先,是傀儡。” 他拿出了那枚记录着《傀儡初解》的玉简。 【完美推演】,发动! 无数关于傀儡炼制的符文、结构、能量回路,在他的脑海中飞速地闪烁、重组、优化。 原版的《傀儡初解》,只能炼制出最高二阶下品的傀儡,战斗力相当于筑基初期,而且动作僵硬,灵智低下,在他看来,简直是粗制滥造。 但在他逆天悟性的推演之下,这门粗浅的法门,正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个个全新的设计图,在他的脑海中成型。 最终,他将目光,锁定在了一份全新的设计图上。 【三阶下品战斗傀儡——琉璃金刚】 【核心材料】:百年玄铁,赤铜精,星辰砂,三阶妖兽晶核。 【特点】:攻防一体,力大无穷,不畏生死,可承受金丹初期修士全力一击而不毁。核心由琉璃真阳火淬炼,可释放简易版的琉璃真阳之力,对妖魔鬼怪有强大的克制效果。 “就是它了!” 沈元墨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如果能炼制出三具,不,哪怕是两具琉璃金刚,都足以在正面战场上,拖住那头墨玉麒麟! 到时候,他就可以趁机潜入幽魂谷,夺取九窍石乳! 说干就干! 沈元墨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巅峰。 他双手一拍,一团熊熊燃烧的金色琉璃火焰,在他掌心升腾而起。 静室内的温度,瞬间急剧升高。 他将一块块坚硬的炼器材料,投入火焰之中。 那些在外界修士看来,需要耗费数日功夫才能熔炼的材料,在他的琉璃真阳火之下,不过片刻,便化作了一滩滩闪烁着各色光芒的液体。 他的神识,高度集中。 双手如同穿花蝴蝶一般,飞速地掐动着法诀。 一道道玄奥的符文,从他指尖飞出,烙印进那些金属液体之中。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神和法力的过程。 换做任何一个三阶炼器大师来,炼制这样一具复杂的傀儡,都至少需要数月的时间,而且成功率极低。 但沈元墨,却仿佛不知疲倦。 他体内的《赤阳琉璃经》高速运转,源源不断地为他提供着精纯的法力。 强大的神识,配合【洞悉本源】的天赋,让他对每一个步骤,都掌控得妙到毫巅,不会出现一丝一毫的差错。 时间,在枯燥的炼制中,缓缓流逝。 一天…… 五天…… 十天…… 半个月后。 “嗡——!” 静室之内,一声沉闷的嗡鸣声响起。 只见一尊高达丈二,通体呈现出暗金色,充满了流线型美感与爆炸性力量的金属巨人,静静地站在了沈元墨的面前。 它的身躯,由无数精密的部件构成,关节处,闪烁着淡淡的灵光。 胸口的核心位置,一枚三阶妖兽的晶核,正散发着强大的能量波动。 而在它的双拳之上,更是铭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隐隐有金色的火焰在流转。 第一具,【琉璃金刚】,炼制成功! 沈元墨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虽然耗费了他半个月的时间,以及海量的珍贵材料,但看到眼前这具完美的造物,他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心念一动,打出一道法诀。 那尊琉璃金刚的双眼,猛地亮起了两道金光,随即,它迈开沉重的步伐,对着静室的墙壁,一拳轰出! “轰!” 一声巨响! 那足以抵挡筑基修士攻击的墙壁,竟然被它轻易地轰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好强的威力!” 沈元墨眼中一亮。 这还只是纯粹的物理攻击,若是再催动核心的琉璃真阳之力,其破坏力,恐怕还要再翻上一番! 他没有停歇,立刻开始了第二具傀儡的炼制。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第二次的炼制,速度快了许多。 又是十天过去。 第二具琉璃金刚,也成功出炉。 看着两尊一模一样,散发着冰冷而强大气息的金属巨人,沈元墨心中充满了安全感。 “有了这两尊琉璃金刚,再加上我自身的实力,面对那头墨玉麒麟,至少有了五成的胜算。” 但他,还想更稳妥一些。 “接下来,是法器和符箓。”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柄飞剑。 这是他从赵无极的宝库中缴获的,一柄二阶上品的飞剑,名为黑水。 在他看来,这柄飞剑,同样是粗制滥造。 他要将其重新回炉,用最好的材料,融入自己的琉璃真阳之力,将其打造成一柄真正属于自己的,三阶杀伐利器! 同时,他还要炼制大量的符箓。 三阶的【金光破魔符】,专门用来对付妖魔的阴煞之气。 三阶的【神行千里符】,用来逃命。 三阶的【大金刚符】,用来防御。 以及……他压箱底的,由【完美推演】创造出的,威力足以重创金丹真人的三阶上品符箓【琉璃真阳神雷符】! 又是半个月的时间,在疯狂的闭关中过去。 这一日,沈元墨所在的院落上空,灵气忽然剧烈地波动起来。 一股强大的气息,从静室之中,冲天而起,搅动了风云! 筑基后期! 在耗费了海量的资源,以及不间断的苦修之后,他的修为,终于水到渠成,突破到了筑基后期! 感受着体内比之前雄浑了数倍的法力,沈元墨的脸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现在,他的实力,又上了一个全新的台阶! “该准备的,都准备得差不多了。” 沈元墨站起身,推开了尘封一个多月的静室大门。 刺眼的阳光,让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然而,就在他准备离开客栈,前往百断山脉的时候。 一名客栈的伙计,却恭恭敬敬地等候在院外。 “沈前辈,您终于出关了。” “何事?” “外面……外面陈家的人,给您送来了一份请柬。”伙计战战兢兢地说道,将一份制作精美的烫金请柬,递了上来。 沈元墨眉头一挑,接过了请柬。 打开一看,上面是几行写得颇为客气的毛笔字。 “久闻沈道友大名,如雷贯耳。些许误会,不足挂齿。为表歉意,陈家特备薄宴,望道友赏光,前来一叙,化干戈为玉帛。——陈天雄敬上。” 第47章 陈家来访,鸿门宴 “鸿门宴么……” 沈元墨捏着那份烫金的请柬,眼神平静,心中却是一片冷然。 他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这陈家绝对没安什么好心。 一个月前,自己当着半条街的人,一指头点死了他们的筑基后期护卫,让他们颜面扫地。 这一个月来,陈家非但没有任何报复的动静,反而销声匿迹,仿佛当事情没发生过一样。 这本身就不正常。 以陈家在郡城那种霸道的行事风格,这口恶气,他们怎么可能咽得下去? 现在,自己刚刚出关,他们就恰好送来了请柬,言辞恳切,说什么要“化干戈为玉帛”。 这要是信了,那自己就是天底下第一号的傻子。 “有意思。”沈元墨将请柬随手一丢,淡淡地说道。 “告诉来人,宴会,我会准时到。” “啊?”那客栈伙计闻言一愣,脸上露出了惊愕和担忧的神色。 “前……前辈,这……这陈家明显不怀好意,您……您真的要去啊?” 这一个月来,青衣杀神的威名,早已传遍了整个百越郡城。 所有人都知道,这位爷是个杀伐果断的狠人。 但也正因如此,陈家还敢设宴,那必然是布下了天罗地网,有着绝对的把握。 这一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无妨。”沈元墨摆了摆手,没有过多解释。 如今的他,修为突破至筑基后期,又炼制了两尊三阶傀儡和一堆杀伐利器,实力比一个月前,何止强了十倍? 区区一个陈家,就算他们把郡守府搬来,沈元墨也丝毫不惧。 正好,在他离开百越郡城,前往百断山脉之前,也需要将这些烦人的苍蝇,一次性解决干净。 免得自己走后,他们去找掌柜的麻烦,或者对自己那尚在临江城的家族,动什么歪心思。 他要用一场雷霆万钧的杀戮,彻底震慑住这郡城里所有心怀不轨的家伙! 让他们知道,他沈元墨的人,他沈家的产业,是谁也碰不得的禁忌! “是……”那伙计见沈元墨主意已定,不敢再多劝,连忙躬身退下。 就在伙计离开后不久,院落的禁制,又被触动了。 这一次,来的是掌柜。 掌柜的脸色,比那伙计还要焦急和苍白。 “前辈!万万不可啊!”他声音颤抖地说道。 “那陈家的宴会,去不得啊!” “哦?你知道些什么?”沈元墨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老朽刚刚得到密报!”掌柜急切地说道。 “那陈天雄,已经疯了!他不仅邀请了郡城里与他交好的几个筑基后期修士,在府上布下了三阶的困杀大阵天罗地网阵,更是……更是联系了魔道组织幽冥道的杀手!” “幽冥道?”沈元墨眉头一挑。 这个名字,他倒是听说过。 是与天机阁、化外妖庭齐名的仙朝四大禁忌组织之一,行事诡秘,手段歹毒,专门干些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勾当,是仙朝官方明令清剿的对象。 没想到,这陈家,为了对付自己,竟然连魔道都敢勾结。 “没错!”掌柜的脸上,满是恐惧。 “据说,陈家付出了巨大的代价,请来了一位幽冥道的铜牌鬼使!那可是能刺杀金丹真人的恐怖存在啊!” “前辈,他们这分明就是布下了一个绝杀之局,等着您往里跳啊!您实力虽强,可也架不住这么多人,还有阵法和魔道杀手的围攻啊!依老朽看,咱们还是暂避锋芒,从长计议为好!” 掌柜是真心实意地为沈元墨担心。 他现在已经和沈元墨彻底绑在了一条船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要是沈元墨出了事,他也绝对没有好下场。 沈元墨听完,脸上却露出了笑容。 “很好。” “啊?”掌柜直接懵了。 什么叫很好? 这都火烧眉毛了,前辈怎么还笑得出来? “我正愁他们藏头露尾,不好一网打尽。”沈元墨站起身,拍了拍衣袖,眼中闪烁着冰冷的杀意。 “既然他们主动把脖子都伸出来了,我要是不去砍上一刀,岂不是太对不起他们的一番‘美意’了?” 掌柜呆呆地看着沈元墨,只觉得这位前辈的脑回路,根本不是自己这种凡人能够理解的。 那可是绝杀之局啊! 有阵法,有围攻,有魔道杀手! 换做任何一个正常的筑基修士,此刻恐怕早就连夜跑路,逃离百越郡城了。 可这位前辈,非但不跑,反而一副兴致勃勃,准备去大开杀戒的样子。 这是何等的自信?何等的霸气? “前辈,您……” “不必多言。”沈元墨打断了他。 “你只需在外面,看好戏就行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目瞪口呆的掌柜,径直走出了院落,向着客栈外走去。 掌柜看着他那孤身一人的萧瑟背影,心中百感交集。 最终,他一咬牙,也跟了上去。 他决定了,今天就算是死,他也要亲眼见证,这位前辈,是如何创造奇迹的!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陈家府邸,张灯结彩,灯火通明,一派喜庆祥和的景象。 府邸大门外,陈家家主陈天雄,正满面春风地迎接着一位位贵客。 “哈哈哈,王兄,你能赏光,真是令我陈府蓬荜生辉啊!” “李道友,快请进!今晚我们不醉不归!” 这些被邀请来的,无一不是百越郡城内有头有脸的筑基后期修士,都是与陈家交好,或者有着利益往来的盟友。 他们自然也知道,今晚这场宴会,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陈兄放心,那小子既然敢惹你,就是与我们所有人为敌!今天,他只要敢来,就休想活着离开!”一名面容阴鸷的黑衣老者,冷笑着说道。 “不错!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敢在百越郡城如此猖狂!” 众人纷纷附和,一副同仇敌忾的模样。 陈天雄看着这一幕,心中大定。 有这么多同道相助,再加上府内早已布下的天罗地网阵,以及那位隐藏在暗处的幽冥道鬼使…… 他想不出,那个小子,还有任何生还的可能! “诸位,里面请!” 陈天雄将众人迎入府内,来到早已备好宴席的奢华大厅。 大厅之内,美酒佳肴,灵果飘香。 更有数十名身姿曼妙的舞女,在中央翩翩起舞。 众人推杯换盏,谈笑风生,气氛好不热烈。 仿佛,他们真的只是来参加一场普通的宴会。 但那暗流涌动的杀机,却早已弥漫在空气之中。 就在这时,一名下人,快步从外面跑了进来,神色激动地在陈天雄耳边低语了几句。 “哦?”陈天雄闻言,眼中精光一闪,猛地站了起来,朗声笑道。 “诸位,我们今晚的贵客,到了!” 大厅内的音乐和笑声,瞬间一停。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门口。 只见一名身穿普通青色道袍,面容清秀的年轻人,正负手而立,缓步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孤身一人,神色平静,仿佛不是来赴一场鸿门宴,而是在逛自家的后花园。 那份从容与淡定,让在场所有久经风浪的筑基后期修士,都不由得瞳孔一缩。 好强的气度! 此子,绝非等闲之辈! “哈哈哈!沈道友果然是信人,快请上座!” 陈天雄大笑着迎了上去,表现得无比热情,仿佛之前所有的恩怨,都已烟消云散。 他指着主位旁边的位置,热情地邀请道。 沈元墨没有客气,径直走到那个位置上,坐了下来。 他环视了一圈大厅内的众人,将他们的修为、气息,尽收眼底。 七名筑基后期,十二名筑基中期。 好大的阵仗。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主位上的陈天雄身上,淡淡地开口道。 “陈家主,你这宴席,排场不小。” “哪里哪里,沈道友乃是人中龙凤,能请到你,是我陈家的荣幸!”陈天雄打了个哈哈,重新坐下,举起酒杯。 “来,沈道友,老夫先敬你一杯!之前犬子无状,多有得罪,还望道友海涵,就此揭过,如何?” 他说得情真意切,仿佛真的是在赔礼道歉。 第48章 阵法启动,图穷匕见 沈元墨也端起了酒杯,却没有喝。 “揭过,自然是可以的。”他只是看着陈天雄,平静地说道。 “不过,在我来之前,听说陈家主为了招待我,不仅请了这么多帮手,还布下了什么天罗地网阵,甚至……还请了幽冥道的朋友。” “我很好奇,这些,现在在哪里呢?” 轰! 此言一出,整个大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陈天雄的脸上,都露出了骇然之色! 他怎么会知道?! 这个念头,如同疯狂滋生的藤蔓,死死地缠绕住了他的心脏! 这可是他今晚绝杀之局的底牌! 为了保密,陈天雄甚至没有告诉大部分的宾客,关于幽冥道鬼使的存在! 可现在,这个本该被蒙在鼓里,一步步走进死亡陷阱的猎物,却将他们所有的布置,一语道破! 这……这怎么可能?! 难道,他们之中,有内鬼? 主位之上,陈天雄死死地盯着沈元墨,那张伪装出来的热情笑脸,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想过对方会警惕,会拒绝赴宴。 也想过对方会狂妄自大,一头撞进来。 但他唯独没有想过,对方会以这样一种方式,将他所有的底牌,当众掀开!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陈天雄的声音,变得沙哑干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想知道?” 沈元墨笑了笑,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大厅的中央,那群还在瑟瑟发抖的舞女,早已吓得瘫软在地。 他没有理会那些舞女,只是伸出脚,在光洁如镜的地板上,轻轻跺了一下。 “咚。” 一声轻响。 “既然都准备好了,又何必藏头露尾,演这些无聊的戏码呢?”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 “启动吧,让我看看,你们的天罗地网,究竟有几分火候。” 狂! 太狂了! 在明知有埋伏,有绝杀大阵的情况下,非但不惧,反而主动挑衅,催促对方动手! 这是何等的嚣张!何等的目中无人! 大厅内的所有修士,都被沈元墨这番举动,给彻底激怒了! “竖子狂妄!”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陈兄!还跟他废话什么!既然他自己找死,我们就成全他!” 那名黑衣老者,第一个厉声喝道。 陈天雄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知道,事已至此,再伪装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对方,已经把他的脸,按在地上,反复摩擦了! 既然图穷匕见,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杀! 只有用最残忍,最血腥的方式,将这个小子虐杀,才能洗刷今晚的耻辱! “好!好!好!” 陈天雄连说三个好字,脸上的神情,已经变得无比扭曲和疯狂。 “既然你急着去投胎,那老夫,就送你一程!” 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的阵旗,狠狠地插在了地上! “天罗地网,起!” 他怒吼一声,将全身的法力,疯狂地注入阵旗之中! “嗡——!” 一声惊天动地的嗡鸣,从整个陈家府邸的地下,轰然响起! 下一刻,整个大厅的地面、墙壁、天花板,同时亮起了无数道血红色的符文! 这些符文,如同活过来一般,飞速地流转,交织成一张巨大无比的血色光网,将整个大厅,彻底笼罩! 一股粘稠如血,充满了禁锢与绞杀之力的恐怖气息,瞬间降临! 大厅内的空间,仿佛都凝固了。 所有人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变得无比沉重,连法力的运转,都变得晦涩起来。 而作为阵法中心的沈元墨,所承受的压力,更是大了十倍不止! 那血色的光网,仿佛有生命一般,从四面八方,向着他挤压而来,要将他碾成肉泥! “哈哈哈!小子!你不是狂吗?” 陈天雄看着被阵法困住的沈元墨,发出了癫狂的大笑。 “此乃我陈家耗费百年积蓄,请阵法大师布置的三阶困杀大阵!别说是你一个筑基期,就算是金丹真人陷入其中,一时半会儿,也休想脱困!” “今天,你插翅难飞!” 其他修士,也纷纷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在他们看来,被天罗地网阵困住,这个小子,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诸位,还等什么!”陈天雄厉声喝道。 “随我一起出手,将此獠,碎尸万段!” “杀!” 那名黑衣老者,第一个响应! 他祭出一柄鬼头大刀,带着阵阵阴风,狠狠地劈向沈元墨! 其他人也纷纷祭出自己的法器,刀光剑影,法术光芒,铺天盖地,如同狂风暴雨一般,向着阵法中心的沈元墨,倾泻而去!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沈元墨的声音,从阵法中心,悠悠地传了出来。 “三阶阵法?就这?” “破绽百出,能量回路杂乱无章,核心节点脆弱得像个娘们。” “这种垃圾阵法,也好意思叫天罗地网?” “真是……笑死人了。” 话音落下,被困在阵法中心的沈元墨抬起了右手。 食指之上,一朵豆粒大小的金色琉璃火焰,再次悄然绽放。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他屈指一弹。 “咻!” 那朵金色火焰,化作一道流光,没有去抵挡任何攻击。 而是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不偏不倚地,射向了大厅东南角,一根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顶梁柱。 “他想干什么?” “攻击那根柱子?他疯了吗?” 看着沈元墨那匪夷所思的举动,所有人的脑海中,都冒出了同样的念头。 在他们看来,这简直是垂死挣扎,是毫无意义的举动。 那根顶梁柱,虽然也是阵法的一部分,但只是一个最边缘的能量传导点,就算将其轰碎,对整个天罗地网阵来说,也无伤大雅。 陈天雄的脸上,更是露出了不屑的冷笑。 “愚蠢!死到临头,还在做无用功!”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下一秒,那个狂妄的小子,就会被无数的法术和法器,轰成一滩肉泥! 然而,现实,却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噗……” 一声轻响,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那朵金色的火焰,在接触到顶梁柱的瞬间,就如同泥牛入海,消失不见。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一切,都显得那么平平无奇。 就在众人以为,这一击已经失败的时候。 异变,陡生! “嗡——!” 以那根顶梁柱为中心,整个天罗地网阵,那原本运转流畅的血色符文,在这一刻,猛地一滞! 紧接着,就如同多米诺骨牌被推倒了第一块。 “咔!咔嚓!咔嚓嚓——!” 一连串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从大阵的四面八方,疯狂地响起! 那张笼罩着整个大厅,看起来坚不可摧的血色光网,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了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痕! 然后,在所有人惊恐欲绝的目光中。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整个天罗地网阵,轰然爆碎! 化作了漫天的红色光点,消散在空气之中! 第49章 血洗陈家 “噗——!” 作为主阵人的陈天雄,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了一大口鲜血,整个人气息萎靡,倒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墙上! 他布下的,引以为傲的,耗费了家族百年积蓄的三阶大阵,就这么……被破了?! 被对方,轻描淡写的一指,给破了?!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陈天雄趴在地上,发出了不敢置信的嘶吼。 他想不通! 对方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那根柱子,明明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节点,为什么会成为整个大阵的死穴?! 他不知道,也永远不会知道了。 “我说过,你们的阵法,是垃圾。” 沈元墨的身影,化作了一道金色的闪电,冲入了那群因为阵法被破,而陷入呆滞和恐慌的修士之中! “杀戮,开始了。”沈元墨的心中,一片冰冷。 “琉璃金光剑!” 他并指成剑,一道道凝实到了极点的金色剑气,从他指尖迸发,如同死神的镰刀,疯狂地收割着生命! “啊——!” 一名筑基中期的修士,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一道金色剑气,从眉心穿过,当场神魂俱灭! “不!救我!” 另一名修士惊恐地祭出一面盾牌法器,想要抵挡。 “砰!” 那二阶上品的盾牌,在金色剑气面前,不堪一击,被瞬间洞穿! 剑气余势不减,将他整个人,钉死在了墙上! 而那名最先出手的黑衣老者,反应最快。 他眼见不妙,转身就想逃跑。 “想走?”沈元墨冷哼一声,心念一动。 两尊高达丈二,通体暗金色的金属巨人,凭空出现在大厅之内! 正是他闭关炼制出的,三阶下品傀儡琉璃金刚! “吼!” 两尊琉璃金刚,一左一右,如同两座移动的堡垒,堵住了大厅的出口。 它们眼中闪烁着金光,砂锅大的拳头,带着万钧之力,狠狠地砸向了那名想要逃跑的黑衣老者! “滚开!” 黑衣老者又惊又怒,挥舞着鬼头大刀,劈向琉璃金刚。 “当!” 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 火花四溅! 黑衣老者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刀身传来,虎口瞬间被震裂,鬼头大刀脱手而飞! 而那尊琉璃金刚的身上,仅仅是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什么?!三阶傀儡?!”黑衣老者绝望地看着前面堵门的琉璃金刚。 下一秒,另一尊琉璃金刚的铁拳,已经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他的胸口。 “砰!” 他的护体罡气,瞬间破碎。 整个胸膛,都凹陷了下去。 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回来,正好落在了沈元墨的脚下。 沈元墨看都没看他一眼,一脚踩下。 “咔嚓!” 黑衣老者的脑袋,如同西瓜一般,被踩得粉碎。 鲜血和脑浆,溅了一地。 整个大厅,已经彻底变成了人间炼狱。 惨叫声,求饶声,此起彼伏。 但沈元墨,充耳不闻。 他的眼中,只有冰冷的杀意。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这个道理,他前世就懂。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大厅之内,除了沈元墨和那两尊琉璃金刚,再也没有一个站着的人。 七名筑基后期,十二名筑基中期。 百越郡城一股不可小觑的顶尖力量,就在这短短的时间内,被屠杀殆尽! 浓郁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之中,令人作呕。 沈元墨收回手指,目光落在了大厅角落里,那个唯一还留着一口气的人身上。 此刻的陈天雄,哪里还有半点家主的威严。 他浑身是血,一条手臂被剑气斩断,丹田也被废掉,像一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苟延残喘。 他看着那如同修罗杀神一般的沈元墨,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悔恨。 他后悔了! 他真的后悔了! 他就不该去招惹这个怪物! 为了区区一张丹方,搭上了整个陈家,搭上了自己的性命! 值得吗? “你……你不能杀我……”陈天雄看着一步步走来的沈元-墨,声音颤抖地说道。 “我……我已经通知了幽冥道的鬼使……他就在暗处……你杀了我,他也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这是他最后的依仗了。 他希望,用幽冥道的名头,来吓住对方。 “幽冥道?” 沈元墨的脚步,顿了顿。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神识如同潮水般铺开,笼罩了整个陈家府邸。 “出来吧。”他淡淡地开口道。 “躲在阴沟里的老鼠,看了这么久的戏,也该出来见见光了。” 他的声音,在大厅内回荡。 然而,周围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回应。 陈天雄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难道……鬼使大人,被吓跑了? “不出来吗?” 沈元墨的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看来,是需要我,亲自请你出来了。” 他猛地转头,目光锁定在大厅房梁之上,一处不起眼的阴影之中。 “给我,滚出来!” 他屈指一弹! 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凝实,更加璀璨的金色剑气,如同撕裂夜空的闪电,轰然射出! “轰!” 那处房梁,连带着半个屋顶,都在这一剑之下,轰然炸开! 一道狼狈的黑影,从漫天的烟尘中,倒飞而出,发出了一声惊怒交加的闷哼! 那黑影,身穿一袭黑袍,脸上带着一张青铜鬼面,气息阴冷而又强大,赫然已经达到了金丹初期的层次! 正是那名幽冥道的铜牌鬼使! 他本想坐山观虎斗,等双方两败俱伤,再出来收拾残局。 却没想到,战局会呈现出一边倒的屠杀! 更没想到,自己的藏身之处,竟然会被对方一眼看穿! “你,找死!” 青铜鬼使稳住身形,发出了沙哑而又愤怒的咆哮。 他身为金丹真人,竟然被一个筑基修士,逼得如此狼狈! 这是奇耻大辱! 他手中,出现了一柄漆黑如墨的匕首,匕首之上,缠绕着丝丝黑气,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死亡气息。 “能逼我现身,你足以自傲了!” “现在,就用你的神魂,来洗刷我的耻辱吧!”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便化作了一缕青烟,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了沈元墨的身后,手中的淬魂匕,带着无尽的杀机,刺向沈元墨的后心! 快! 快到了极致! 身为金丹期的刺客,他的速度,远非之前的鬼影可比! 然而,他快,沈元墨比他更快! 就在他现身的瞬间,沈元墨的身上,猛地爆发出了一阵刺目的金光! 三阶上品符箓【琉璃真阳神雷符】,发动!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在大厅内轰然炸响! 一道水桶粗细的金色神雷,凭空出现,带着毁灭一切的至阳至刚之力,狠狠地劈在了青铜鬼使的身上!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从青铜鬼使的口中发出! 他身上的护体法力,被那至阳至刚的金色神雷撕碎! 他整个人,被神雷劈得焦黑,重重地砸在地上,浑身抽搐,口中冒着青烟。 一击! 重创金丹! 沈元墨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身影一晃,便出现在他的面前。 一脚,狠狠地踩在了他的胸口。 “金丹?就这?” 第50章 余波荡漾 “噗!” 被沈元墨一脚踩在胸口,那本就身受重创的青铜鬼使,再次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黑血。 他脸上的青铜面具,早已碎裂,露出一张布满了惊恐与不敢置信的苍白面孔。 他想不通! 他堂堂金丹初期的真人,幽冥道的铜牌鬼使,竟然会败? 而且是败得如此干脆,如此彻底! 被一个筑基后期的修士,一招重创,踩在脚下,如同蝼蚁! 那道金色的神雷,到底是什么东西?! 威力为何会如此恐怖?!其中蕴含的至阳之力,简直是他这种阴邪功法的克星! “你……你到底是谁?!”他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一个杀你的人。” 沈元墨的回答,简单而又直接,他懒得和这种将死之人废话。 脚下,琉璃真阳火,轰然升腾! “不——!” 青铜鬼使发出了人生中最后一声绝望的嘶吼。 随即,他的整个身体,都被那金色的火焰所吞噬。 没有挣扎,没有反抗。 只是眨眼之间,这位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金丹鬼使,便步了陈天雄那些盟友的后尘,化作了一捧飞灰,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血腥的大厅之内,陷入了永恒的死寂。 趴在角落里的陈天雄,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大脑已经彻底停止了思考。 金丹真人…… 死了? 被他视为最后救命稻草,付出了巨大代价请来的幽冥道鬼使,就这么被那个年轻人,轻描淡写地,踩死了?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他感觉自己的认知,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 恐惧,如同无尽的深渊,将他彻底吞噬。 沈元墨处理完鬼使,这才缓缓转过身,迈步走向了陈天雄。 “现在,轮到你了。”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么平淡,但在陈天雄的耳中,却比魔鬼的低语,还要恐怖一万倍。 “不……不要杀我……求求你……不要杀我……” 陈天雄彻底崩溃了,在地上蠕动着,向沈元墨磕头求饶。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把陈家所有的东西都给你!丹方,灵石,功法……全都给你!只求你……饶我一命!” 他涕泗横流,再也没有了半点家主的风范。 “杀了你,这些东西,一样是我的。” 沈元墨的回答,让他如坠冰窟。 “不……你不能杀我!我是陈家家主!你杀了我,郡守府……郡守府不会放过你的!” 事到如今,他还在用那可笑的郡守府,来威胁沈元墨。 “郡守府?” 沈元墨笑了,他伸出手,扼住了陈天雄的喉咙,将他提了起来。 “你很快就会知道,在这百越郡城,我沈元墨想杀的人,郡守府,也保不住。” 他看着那张充满了恐惧与绝望的脸,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说的。” 话音落下。 “咔嚓!” 一声脆响。 陈天雄的脖子,被轻易地捏断。 他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中的生机,迅速消散。 沈元墨随手将他的尸体,扔在了一旁。 然后,他环顾了一下这座已经变成修罗场的奢华大厅,神识如同潮水般,向着整个陈家府邸,覆盖而去。 片刻之后,他找到了陈家的宝库。 他没有丝毫客气,直接用暴力破开禁制,将里面堆积如山的灵石、材料、丹药、功法玉简,搜刮一空。 陈家作为郡城的老牌丹药世家,其底蕴之丰厚,远超之前的血手组织。 光是上品灵石,就有数百块之多,各种珍稀的灵草灵药,更是数不胜数。 这一波,让沈元墨的腰包,再次鼓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再多做停留。 带着两尊琉璃金刚,踏着满地的鲜血和尸体,从陈家那洞开的大门,缓步走了出去。 门外,掌柜早已等候多时。 当他看到沈元墨安然无恙地走出来,而身后那座灯火通明的府邸,却变得死寂一片,再无一丝生机时。 他整个人,都傻了。 他知道前辈很强,也猜到今晚会有一场恶战。 但他做梦也想不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一个人,赴一场必死的鸿门宴。 然后,把主家和所有的宾客,全都杀了! 连请来的金丹杀手,都一起宰了! 这……这还是人吗?! 这分明是神!是魔! “前……前辈……”掌柜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处理干净。” 沈元墨丢下四个字,身影一晃,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只留下掌柜一人,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那如同鬼蜮一般的陈家府邸,久久无法回神。 …… 第二天。 一则石破天惊的消息,如同十二级的地震,引爆了整个百越郡城! 丹药世家陈家,没了! 家主陈天雄,连同其邀请的七名筑基后期,十几名筑基中期修士,以及一位疑似金丹真人的神秘宾客,一夜之间,被人屠戮殆尽! 整个陈家府邸,血流成河,无一活口! 当这个消息传开的时候,所有听到的人,第一反应,都是不信! 这太假了! 陈家是什么存在?那是在百越郡城盘踞了数百年的地头蛇! 那七名筑基后期,更是郡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再加上金丹真人! 这样一股恐怖的力量,怎么可能,在一夜之间,就被人给灭了满门? 开什么玩笑?! 然而,当越来越多的人,怀着将信将疑的态度,前往陈家府邸一探究竟时。 他们,都沉默了。 那冲天的血腥味,那满地的残肢断臂,那如同鬼蜮一般的景象。 无一不在诉说着,昨夜,这里发生了一场何等惨烈,何等恐怖的屠杀! “嘶——” 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无尽的恐惧与骇然。 “是……是他干的!” “肯定是那个青衣杀神!” “除了他,还有谁有这个实力,有这个胆子?!” “我的天……他竟然真的把陈家给灭了……连金丹真人都一起杀了……” “疯子!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郡城内,所有的大大小小的家族和势力,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之中。 那些曾经和陈家交好,或者在背地里说过沈元墨坏话的,更是吓得魂不附体,连夜备上厚礼,送到四海客栈,想要赔罪。 但他们,连沈元墨的面都见不到。 只能将礼物,堆放在客栈门口,然后战战兢兢地离去。 一时间,四海客栈的门口,堆满了各种珍贵的礼物,形成了一道奇特的景观。 而作为郡城官方力量的郡守府,此刻,却是死一般的寂静。 郡守府大殿内,那名曾经在沈家耀武扬威的马巡查,此刻正脸色惨白地跪在地上,向着主位上的一名威严中年人,汇报着情况。 “大……大人,事情……就是这样……” 主位上的郡守,听完汇报,沉默了许久。 最终,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挥了挥手。 “传我命令,陈家一案,定性为魔道仇杀,不要再查下去了。” “另外,告诫城内所有势力,不准去招惹那位沈公子和沈家。” 第51章 整装待发,目标百断山 百越郡城,因为陈家的覆灭,而陷入了一片死寂与恐慌之中。 所有的势力,都变得小心翼翼,夹起了尾巴做人。 再也没有人敢在背后,议论那位青衣杀神的是非。 而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沈元墨本人,却像是没事人一样,待在四海客栈的院落里,清点着自己的战利品。 陈家的宝库,加上那些前来赔罪的家族送上的厚礼,让他手中的资源,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恐怖程度。 光是上品灵石,就超过了一千块! 中品灵石数万,下品灵石更是堆积如山,懒得去数。 各种三阶的灵草、矿石、妖兽材料,琳琅满目,足以让任何一个金丹真人眼红。 “有了这些资源,接下来的计划,就更稳妥了。” 沈元墨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再次进入了闭关状态。 他要将这些新得到的资源,进一步转化成自己的实力。 首先,是那两尊琉璃金刚。 他用陈家宝库中找到的几种珍稀矿石,对傀儡的关节和能量回路,进行了新一轮的强化和升级。 使得这两尊傀儡的防御力,和行动的灵活性,再次提升了一个档次。 如今的琉璃金刚,已经足以硬抗金丹中期修士的攻击,而丝毫不损。 其次,是他自己的本命法器。 他将那柄由黑水剑回炉重造的飞剑,再次进行淬炼。 融入了数种从陈家宝库中找到的三阶顶级材料,比如“庚金之精”、“太阳真铁”等等。 经过【完美推演】和琉璃真阳火的反复锻打。 七天之后。 一柄全新的飞剑,悬浮在了他的面前。 剑身长三尺,通体呈现出一种璀璨的琉璃金色,剑身之上,布满了玄奥的火焰纹路,剑刃锋利无比。 仅仅是悬浮在空中,散发出的剑气,就将周围的空气,都切割出了一道道细微的裂缝。 剑柄之上,两个古朴的篆字“赤阳”,若隐若现。 其威力,比之前,强大了十倍不止! “好剑!” 沈元墨握住赤阳剑,感受着剑身传来的那股与自己血脉相连的亲切感,以及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心中豪情万丈。 有此神兵,他的战斗力,再次飙升! 除了傀儡和法宝,他还利用那些海量的灵草,炼制了一大批丹药。 有恢复法力的,有疗伤的,有解毒的,甚至还有几枚能在短时间内,爆发出金丹级数力量的禁忌丹药。 做完这一切,距离九窍石乳成熟,只剩下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了。 是时候,该出发了。 出关之日,沈元墨召见了掌柜。 此刻的掌柜,在面对沈元墨时,已经连头都不敢抬了。 那份发自内心的敬畏与恐惧,让他浑身都在轻微地颤抖。 “前……前辈,您……您有何吩咐?” “我要离开郡城一段时间。”沈元墨淡淡地说道。 “啊?”掌柜闻言一愣,随即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失落感。 这位大神,要走了? “我走之后,我沈家在临江城的商队,会定期运送一批丹药过来。”沈元墨看着他,说道。 “销售的事情,就全权交给你来负责。利润,还是老规矩,七三开。” “前辈放心!老朽……老朽一定把此事办得妥妥当当!绝不辜负前辈的信任!”掌柜一听,顿时大喜过望。 他还以为,这位大神一走,天运商会就再也抱不上这条大腿了。 没想到,合作竟然还会继续! 这对他,对整个百越郡城的天运商会来说,都是天大的好消息! “另外……”沈元墨屈指一弹,一枚黑色的令牌,飞到了掌柜的手中。 那令牌之上,燃烧着一朵小小的金色火焰。 “这枚令牌,你收好。若是有不开眼的人,来找你的麻烦,你就将此令祭出。” 掌柜接过令牌,只感觉入手温热,一股至阳至刚的气息,从中散发出来,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他知道,这枚令牌,就是前辈权力的象征! 有了它,在这百越郡城,还有谁敢动他? 这简直就是一道免死金牌! “多谢前辈!多谢前辈!”掌柜激动得老泪纵横,再次跪倒在地。 “起来吧。”沈元墨摆了摆手。 “记住,好好做事,我不会亏待自己人。” “是!是!老朽明白!” 交代完所有事情,沈元墨没有再停留。 他独自一人,悄然离开了四海客栈,离开了这座已经被他彻底震慑的百越郡城。 他没有通知任何人,也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就如同他来时一样,低调而又神秘。 一路向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那里,是百越郡最有名,也最凶险的绝地之一。 百断山脉。 …… 三日后。 一片连绵不绝,雄伟壮阔的山脉,出现在了地平线的尽头。 山脉之中,高峰林立,如同一柄柄利剑,直插云霄。 山间,云雾缭绕,瘴气弥漫,隐约可以听到一阵阵惊心动魄的兽吼之声,从中传出。 一股蛮荒、古老、而又充满了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里,就是百断山脉。 是妖兽的乐园,也是修士的禁地。 传闻中,山脉深处,盘踞着不止一头三阶,甚至是四阶的恐怖妖王。 即便是金丹真人,也不敢轻易深入。 沈元墨的身影,出现在山脉的外围。 他抬头,望着那片被浓雾笼罩的未知之地。 根据天机阁给出的情报,九窍石乳所在的幽魂谷,就在这片山脉的最深处。 “墨玉麒麟……” 沈元墨的口中,默念着这个名字。 “我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一步踏出,身形便化作一道流光,义无反顾地冲进了那片充满了未知与危险的茫茫群山之中。 而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离开百越郡城后不久。 一艘通体漆黑,造型狰狞的飞舟,也从西北方向,急速驶来,最终,停在了临江城的上空。 飞舟之上,一面绣着古朴“魏”字的旗帜,迎风招展。 舱门打开,魏家家主,金丹中期的魏长峰,带着一众家族精锐,走了出来。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激动与贪婪。 “元婴真君的洞府……我魏家,称霸百越郡,乃至整个青州的机会,就在眼前了!” 他看着下方那座小小的临江城,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来人,去把那个叫沈元墨的小子,给我‘请’过来!” 魏长峰自从得到那张元婴洞府的藏宝图后,他便亲自率领家族精锐去藏宝图所记载的地点上寻找。 虽然魏长峰找到了元婴洞府所在地,但是那元婴洞府却被一座恐怖的大阵所笼罩,他派人试了好几次都打不开元婴洞府。 他想到拿出这张藏宝图的沈元墨,还有沈元墨那惊人的突破速度,觉得沈元墨肯定进入过元婴洞府,得到了宝物。 因此,魏长峰赶到了临江城,要抓住沈元墨,得到进入元婴洞府的方法。 然而,他派出去的人,很快就回来了。 “家……家主,那……那个沈元墨,不在沈家!” “不在?”魏长峰眉头一皱,“那他去哪了?” “据说……据说他两个月前,就带队,去了郡城!” “郡城?”魏长峰闻言,冷笑一声。 “算他跑得快。” “不过,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他的目光,落在了下方的沈家大宅之上,眼中,闪过一丝森然的杀机。 “既然正主不在,那就先把他的家族,控制起来!” “我倒要看看,他这个所谓的太上长老,回不回来救他的族人!” “是,家主!” 第52章 魏家压境,金丹之威 随着魏长峰一声令下,他身后那十几名筑基期的家族精锐,脸上纷纷露出残忍的笑容。 如同饿狼扑食一般,从飞舟上一跃而下,朝着沈家大宅猛冲而去。 “轰!” “轰隆隆!” 十几道蕴含着筑基期法力的法术攻击,化作五光十色的法术洪流,毫不留情地轰向了沈家的大门。 在他们看来,区区一个九品家族,连护族大阵都未必有,就算有,也挡不住他们十几个筑基一轮法术齐射。 然而,就在法术洪流即将攻破沈家大宅时。 “嗡——!” 一层璀璨的琉璃色光幕,如同一个倒扣的巨碗,骤然从沈家大宅的四面八方升腾而起,将整个府邸都笼罩在内。 光幕之上,无数玄奥的符文流转不休,散发着一股厚重、坚固、而又带着至阳至刚气息的波动。 正是沈元墨耗费了家族七成资源,亲手布置下的二阶顶级大阵琉璃玄光阵!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传来! 十几名筑基修士的联手一击,结结实实地轰在了那层琉璃光幕之上。 狂暴的能量瞬间炸开,卷起漫天烟尘,整个地面都在剧烈地颤抖。 然而,当烟尘散去。 所有魏家修士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 只见那层看起来并不算厚实的琉璃光幕,竟然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便将他们所有的攻击尽数挡下,光幕表面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什么?!” “这……这怎么可能!” “一个九品家族,怎么会有如此强大的护族大阵?!” 魏家的修士们全都傻眼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根本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 飞舟之上,魏长峰的瞳孔也是猛地一缩。 他身为金丹中期的强者,眼光何等毒辣,只一眼就看出了这琉璃玄光阵的不凡。 “这个阵法竟是二阶阵法?但是为什么品质如此之高,攻防一体,其玄妙程度,竟然已经接近三阶中品!” 魏长峰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一个偏远小城的九品家族,从哪里搞来的这种玄妙无比的阵法?这根本不合常理! 除非…… 他的脑海中,联想到了那张元婴真君的洞府地图。 “看来,那个沈元墨,果然是从那座洞府中,得到了天大的好处!” 这个念头一出,魏长峰心中的贪婪之火,烧得更旺了。 阵法越强,就越说明那座洞府的价值无可估量! “一群废物!”魏长峰冷哼一声,对着下方那些发愣的族人喝骂道。 “连一个乌龟壳都打不破!” 他不再等待,决定亲自出手。 他要用绝对的力量,碾碎沈家最后的倚仗,让他们在绝望中,交出所有的秘密! 沈家大宅,议事厅内。 沈启明和沈宗道等人,透过阵法光幕,看着外面那群杀气腾腾的魏家修士,一个个脸色发白,手心全是冷汗。 “顶住了!元墨布置的大阵,竟然真的顶住了十几名筑基修士的攻击!”三长老沈启法激动地喊道。 “元墨……他总是能创造奇迹。”沈启明看着光幕,喃喃自语,眼中既有骄傲,又有深深的担忧。 琉璃玄光阵虽强,可外面,还有一个金丹真人虎视眈眈啊! 就在这时,一股比之前强大百倍的恐怖威压,从天而降! 只见半空中的魏长峰,缓缓抬起了右手。 他的掌心之中,一团耀眼夺目的金色光球,正在飞速凝聚。 金丹真人的法力,引得天地灵气都为之暴动,风云变色! “既然你们不识抬举,那本座,就亲手敲碎你们这个龟壳!” 魏长峰的声音,如同滚滚天雷,在整个临江城的上空炸响。 话音落下,他手掌猛地向下一压! 那颗浓缩了金丹真人恐怖法力的金色光球,化作一道毁灭性的光柱,带着足以洞穿山岳的恐怖威能,狠狠地朝着下方的琉璃玄光阵,轰然砸落! 金色光柱从天而降,如同天神掷下的惩戒之矛,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点燃,发出刺耳的尖啸声。 整个临江城,在这一刻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感受到这股毁灭性气息的修士,无不肝胆俱裂,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金丹真人之威,恐怖如斯! 沈家大宅内,沈启明和沈宗道等人,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死死地盯着那道越来越近的金色光柱,浑身法力疯狂运转,随时准备拼死一搏。 “轰——!!!!!” 一声仿佛要将天地都撕裂的巨响,轰然炸开! 金色光柱结结实实地撞在了琉璃玄光阵的光幕之上。 那一瞬间,刺目的金光与琉璃色的光华疯狂交织、碰撞,爆发出亿万道光芒,让人根本无法直视。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如同海啸一般,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沈家周围的建筑,在这股冲击波下,如同纸糊的一般,被瞬间摧毁、夷为平地! 整个临江城,都像是经历了一场剧烈的大地震,地动山摇! 飞舟之上的魏家修士们,一个个脸色发白,不得不运起全身法力,才能勉强稳住身形,不被这恐怖的余波掀飞出去。 他们看向爆炸中心的眼神,充满了敬畏与狂热。 这就是家主的实力! 金丹真人的全力一击! 在他们看来,别说是一个小小的九品家族,就算是一座山,也要被夷为平地! 那个乌龟壳,这次总该碎了吧? 然而,当光芒渐渐散去,露出了下方的景象时,所有魏家修士都傻眼了。 只见那层琉璃色的光幕,依旧顽强地矗立在那里! 虽然光芒比之前黯淡了许多,整个光幕都在剧烈地颤抖,仿佛随时都会破碎。 但它,终究是扛下来了! 它竟然,硬生生扛住了一名金丹中期真人的全力一击! “这……这怎么可能?!” “挡……挡住了?家主的攻击,竟然被挡住了?” “我不是在做梦吧?这到底是什么鬼阵法!” 魏家的修士们,一个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心中的震撼,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第53章 护族大阵,震慑金丹 半空之中,魏长峰的脸色,也是第一次变得无比凝重。 他看着下方那依旧坚挺的阵法,眼中闪过一丝骇然。 “好强的防御!这阵法的精妙,布阵之人对阵法的理解,已经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将阵法的防御力发挥到了极致!” 他收起了所有的轻视之心。 一个九品家族,能拿出这种等级的阵法,这背后隐藏的秘密,比他想象的还要大得多! 那座元婴洞府,绝对是真的!而且里面的好东西,恐怕超乎想象! “哼!我倒要看看,你这乌龟壳,能撑多久!” 魏长峰心中虽然震惊,但更多的却是贪婪。 他没有再发动刚才那种消耗巨大的攻击,一个金丹真人,如果连续全力出手都破不了一个小家族的阵法,传出去也太丢人了。 “所有人听令!”他对着下方的族人,冷声喝道。 “给本座轮番攻击!不要停!” “我就不信,他们的灵石是无限的!” 他改变了策略,决定用最稳妥,也是最无赖的方式消耗战! 再强大的阵法,也需要灵石来驱动。 一个九品家族,能有多少灵石储备? 只要将他们的灵石耗光,这阵法,不攻自破! “是!家主!” 魏家的修士们得到命令,立刻回过神来。 他们再次鼓动法力,一道道攻击,如同雨点一般,连绵不绝地朝着琉璃玄光阵轰击而去。 “轰!轰!轰!” 沈家大宅外,爆炸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而大宅之内,沈启明等人,则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挡住了!竟然真的挡住了!”沈宗道激动得老泪纵横。 “是元墨!是元墨救了我们沈家啊!” “快!快去启动备用灵石!”沈启明最先冷静下来,他大声指挥道。 “敌人是想耗光我们的灵石!绝对不能让他们得逞!” 议事厅的地下,正是沈元墨设计的大阵核心。 几名长老立刻冲入其中,将沈元墨离开前,留下的那堆积如山的中品灵石,不断地填入阵法的能量凹槽之中。 看着那海量的灵石储备,所有沈家族人的心中,都升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底气。 太上长老,早已将一切都算到了! “魏长峰!你身为金丹真人,魏家更是堂堂七品世家!如此以大欺小,对我一个九品家族动手,就不怕天下人耻笑吗!” 沈启明站在大宅门口,隔着光幕,对着天空中的魏长峰怒声喝道。 魏长峰闻言,只是冷笑一声,眼神充满了不屑。 “耻笑?在修仙界,拳头,就是道理!” “你们沈家,谋害仙朝命官在先,本座前来调查,你们又顽抗不从!本座现在,只是在执行公务!” “等破了你这阵法,本座会将你们沈家上下,全部带回郡城审问!到时候,我看你们还怎么嘴硬!” 他根本不与沈启明争辩,直接将一顶大帽子扣了下来,摆明了就是要用强权,碾压一切。 沈启明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双方的对峙,就此陷入了僵局。 魏家的人在外面疯狂攻击,沈家的人在里面不断填充灵石。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临江城,彻底乱了。 所有修士都躲在自己的洞府或店铺里,惊恐地看着城东方向那毁天灭地般的场景。 “天呐!是郡城的魏家!他们竟然真的对沈家动手了!” “沈家这次,恐怕是凶多吉少了!那可是金丹真人啊!” “不好说!你们看,沈家的那个护族大阵,也太强了吧?魏家打了这么久,竟然还没破开!” “是啊,沈家,真是越来越看不透了……” 魏长峰的脸色,也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越来越难看。 他本以为,最多一两天,就能耗光对方的灵石。 可如今,三天三夜过去了! 他手下的筑基修士,法力都耗费了大半,一个个累得跟狗一样。 可下方的那个琉璃色光罩,虽然光芒黯淡,却依旧坚挺! 这个沈家,到底有多少灵石?! 魏长峰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他隐隐感觉到,自己,似乎掉进了那个叫沈元墨的小子,挖好的坑里。 又是一天过去。 魏家的攻势,肉眼可见地疲软了下来。 “九叔,我……我法力快见底了。”一个年轻的魏家修士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声音都带着几分嘶哑。 他身旁的中年修士,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喘着粗气,看了一眼头顶上空,那个依旧悬浮着,面色阴沉如水的家主,压低了声音。 “撑着!家主没发话,谁敢停?” 话虽如此,他每一次抬手,都感觉手臂重若千斤。 法力在经脉中运转,已经从最初的奔涌如潮,变成了如今的涓涓细流,干涩刺痛。 这他娘的叫什么事? 他们是高高在上的七品世家,是来碾压一个九品蝼蚁的,不是来这里当苦力的! 整整四天四夜,不眠不休,对着一个打不破的光罩,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同样的攻击。 这种消耗,不仅是法力上的,更是心神上的。 最初的凶悍与不屑,早已被磨得一干二净。 如今,每个魏家族人的心中,都只剩下麻木和深深的疲惫。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们希望那个光罩能自己碎掉,不是因为家族能得到好处,而是他们实在不想再打了。 “一个九品家族,怎么可能有这么多灵石?” “是啊,就算把整个临江城的灵脉抽干,也不够这么耗的吧?” “这沈家,有古怪,太古怪了……” 窃窃私语声,在人群中散播开来。 魏长峰的听觉何等敏锐,他将这些议论一字不漏地听在耳中,脸色愈发铁青。 他何尝不知道手下已经到了极限? 他又何尝不清楚,这沈家的灵石储备,已经完全超出了常理? 可事到如今,他还有退路吗? 兴师动众,调动全族之力,围攻一个九品家族四天四夜,结果灰溜溜地退走? 他魏长峰,金丹真人的脸面何在?魏家的威严何在? 消息传回郡城,他将成为所有世家的笑柄! 更重要的是,沈家表现得越是诡异,越是坚挺,就越证明那座元婴洞府的价值,超乎想象! 放弃?绝无可能! 他魏长峰修道数百年,信奉的从来都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一群废物!” 一声蕴含着金丹威压的怒喝,从高空传来,瞬间压下了所有的议论。 魏家众人噤若寒蝉,一个个低着头,不敢言语。 “都给本座退下,调息恢复!” 魏长峰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是,家主!” 魏家修士们如蒙大赦,一个个连忙退到远处,掏出丹药灵石,拼命恢复起法力。 第54章 山脉凶险,初遇妖兽 百断山脉,外围。 沈元墨的身影,如同一道青色的幽灵,在密林之中无声地穿行。 他进入山脉已有三日。 这三日,他没有急着深入,而是在外围区域,小心翼翼地探索和适应。 这里的天地灵气,比外界浓郁得多,但也充满了狂暴与混乱的蛮荒气息。 参天的古木遮天蔽日,粗壮的藤蔓如巨蟒般盘绕,地面上铺满了厚厚的腐叶,每一步踩下去,都会发出“沙沙”的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腐朽,还夹杂着一丝血腥的味道。 耳边,不时传来各种妖兽的嘶吼与咆哮,或远或近,让人心神不宁。 “这里的环境,果然比情报中描述的还要恶劣。” 沈元墨停在一棵需要数人合抱的古树之上,眉头微皱。 他强大的神识铺展开来,感知着方圆十里内的一切动静。 仅仅是这片外围区域,他就已经发现了不下数十种二阶妖兽的踪迹。 这些妖兽,常年在这等环境中厮杀,个个都凶悍无比,远非外界那些圈养的妖兽可比。 若是寻常的筑基后期修士闯入此地,恐怕不出半日,就要沦为妖兽的腹中餐。 就在这时,沈元墨的神色一动。 他的神识,捕捉到了一股充满暴虐与嗜血气息的波动,正在飞速地向他这个方向靠近。 数量,足有十几头! “来了么……” 沈元墨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他非但没有躲避,反而从古树上一跃而下,静静地站在林中的一片空地上,等待着对方的到来。 他正好需要一些陪练,来试试自己新炼制的赤阳剑,究竟威力如何。 “嗷呜——!” 片刻之后,伴随着一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狼嚎声。 十几道青色的身影,从周围的密林中猛地窜了出来,将沈元墨团团围住。 那是一群体型堪比牛犊的巨狼。 它们通体覆盖着青色的皮毛,上面有着一道道风刃般的纹路,四肢矫健有力,利爪如同钢钩,一双双碧绿的狼眼中,闪烁着残忍与贪婪的光芒。 二阶上品妖兽,风刃妖狼! 这种妖狼,以速度和风系法术着称,而且是群居妖兽,一旦被它们盯上,极为难缠。 为首的一头妖狼,体型更是比同伴大了一圈,气息也更加强大,已经无限接近于三阶妖兽的层次,显然是这群妖狼的狼王。 “嗷!” 狼王看着眼前这个气息“平平无奇”的人类修士,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它仰天发出一声咆哮,下达了攻击的命令。 “咻!咻!咻!” 瞬间,十几头风刃妖狼同时张开了嘴巴。 数十道由风灵力凝聚而成的青色风刃,如同密集的箭雨,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从四面八方,朝着中心的沈元墨攒射而来! 这等规模的集火攻击,就算是筑基后期修士,也得暂避锋芒。 然而,沈元墨的脸上,却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 他甚至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直到那数十道风刃,即将临身的刹那。 “锵!”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山林! 一道璀璨的琉璃金色剑光,骤然从沈元墨的背后冲天而起! 正是沈元墨的本命法器,赤阳剑! 沈元墨心念一动,赤阳剑便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在他周身急速盘旋飞舞。 剑光所过之处,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金色剑幕。 “叮!叮!叮!叮!” 一连串金铁交鸣的密集声响传来。 那些凌厉无比的青色风刃,撞在金色剑幕之上,就如同撞上了一堵铜墙铁壁,被尽数弹开、粉碎,连一丝痕迹都未能留下。 “什么?!” 那头狼王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人性化的震惊之色。 它怎么也想不通,眼前这个看起来弱小的人类,竟然能如此轻易地挡下自己所有手下的联手一击。 就在它愣神的这一瞬间。 沈元墨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厉的杀机。 “该我了。” 他并指成剑,对着那头狼王,遥遥一指。 “去!” 盘旋在他周身的赤阳剑,发出一声欢快的嗡鸣,瞬间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长虹,朝着狼王,暴射而去! 这一剑,快到了极致! 那头狼王只感觉一股致命的危机将自己锁定,浑身的毛发瞬间倒竖而起! 它想躲,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仿佛被一股无形的气机彻底禁锢,动弹不得! “嗷——!” 生死关头,狼王发出一声狂怒的咆哮。 它浑身的风系妖力疯狂涌动,在身前凝聚出了一面由无数风刃组成的,高速旋转的青色护盾! 这是它最强的防御手段! 然而,在赤阳剑面前,这一切,都是徒劳! “嗤——!” 没有丝毫的阻碍! 那看起来坚不可摧的青色护盾,被金色的剑虹瞬间洞穿! 紧接着,金色的剑虹,从狼王的眉心,一穿而过! 狼王那巨大的身体,猛地一僵。 它眼中的凶光与暴虐,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恐与不解。 下一秒。 “噗!” 一朵金色的琉璃真阳火,从它的伤口处猛地窜出,瞬间便将它庞大的身躯,连同神魂,一同焚烧成了飞灰。 一剑! 只用了一剑! 一头无限接近于三阶的妖狼王,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便被当场秒杀! 剩下的那些风刃妖狼,看到自己的王就这么没了,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凶悍。 “嗷呜……” 它们发出一声声恐惧的哀鸣,夹着尾巴,转身就想向着四面八方的密林逃窜。 “想跑?” 沈元墨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他心念再动,那柄悬浮在半空中的赤阳剑,猛地一震,瞬间分化出十几道一模一样的金色剑影! “咻!咻!咻!” 十几道金色剑影,如同长了眼睛一般,以比那些妖狼更快的速度,追了上去。 “噗!噗!噗!” 一连串利刃入肉的声音响起。 每一道剑影,都精准地从一头妖狼的后心穿过。 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但又很快归于沉寂。 不过是几个呼吸的时间。 整个狼群,全军覆没! 沈元墨收回赤阳剑,看着这片狼藉的空地,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融入了庚金之精和太阳真铁之后,赤阳剑的锋锐和破法能力,比我想象的还要强。” 他走上前,熟练地将那些妖狼的尸体处理了一下。 它们的皮毛、利爪、牙齿,都是不错的二阶炼器材料。 尤其是那十几颗妖丹,更是蕴含着精纯的风系能量。 将所有战利品收入储物袋,沈元墨没有在此地久留。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继续朝着百断山脉的深处,不紧不慢地走去。 第55章 深入腹地,诡异沼泽 又是五日过去。 沈元墨已经深入了百断山脉的腹地。 这里的环境,比外围区域,又险恶了数倍不止。 空气中弥漫的瘴气,已经从淡淡的薄雾,变成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其中甚至蕴含着能侵蚀修士法力的毒素。 若非沈元墨有琉璃真阳护体,百毒不侵,光是这瘴气,就足以让他寸步难行。 脚下的土地,也变得泥泞而松软,时不时就会出现一个深不见底的泥潭,或是一片散发着恶臭的沼泽。 周围的妖兽,也变得更加强大和诡异。 这五日里,他已经斩杀了不下七八头三阶下品的妖兽。 有能操控藤蔓,将猎物活活勒死的鬼面妖藤。 有能喷吐剧毒蛛网,让人防不胜防的三眼魔蛛,还有能融入阴影,发动致命偷袭的影猫。 这些战斗,让他对百断山脉的危险,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同时也让他的实战经验,飞速地增长着。 这一日,他终于来到了天机阁地图上标注的一处关键地点。 一片广袤无垠,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沼泽。 沼泽之上,笼罩着一层灰黑色的雾气,雾气中,不时鼓起一个个巨大的气泡,然后“啵”的一声破裂,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沼泽的水面,看起来平静无波,但沈元墨强大的神识,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在那漆黑的泥水之下,潜藏着无数致命的杀机。 这里,就是通往幽魂谷的必经之路黑水沼泽。 “情报上说,这沼泽中,盘踞着一头三阶中品的黑水玄蛇,性情暴虐,领地意识极强,任何敢于闯入它领地的生灵,都会遭到它不死不休的攻击。” 沈元墨站在沼泽边缘,回忆着玉简中的信息,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三阶中品妖兽,其实力,已经和金丹中期的修士相当了。 更何况,在这沼泽主场,那黑水玄蛇的战斗力,恐怕还要再翻上一番。 硬闯,绝对是下下之策。 “必须想个办法,把它引开。” 沈元墨的目光,在沼泽四周扫视着。 很快,他的嘴角,便露出了一丝笑容。 在沼泽的东侧,约莫十里之外,有一片散发着浓郁火灵力的山谷。 他神识探查过去,发现那山谷中,生长着一种名为赤焰果的二阶上品灵果。 这种灵果,对火系妖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但对于水系的黑水玄蛇来说,却是它最厌恶的东西。 一个计划,瞬间在沈元墨的脑海中成型。 他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晃,便朝着那片火系山谷疾驰而去。 半个时辰后。 沈元墨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了黑水沼泽的边缘。 他的手中,多了一枚刚刚采摘下来,还散发着灼热气息的赤焰果。 他将赤焰果用灵力包裹,然后屈指一弹。 “咻!” 赤焰果化作一道火红色的流光,如同投石问路一般,被他远远地扔进了黑色沼泽的中心区域。 “噗通!” 一声轻响,赤焰果落入水中,溅起一圈小小的涟漪。 紧接着,那股灼热、爆裂的火系灵力,便在水中迅速地扩散开来。 沼泽,依旧是一片死寂。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沈元墨也不着急,他收敛了全身气息,静静地隐藏在一旁的密林中,等待着。 一炷香…… 两炷香…… 就在沈元墨以为自己的计划是不是失败了的时候。 “轰——!!!!!” 平静的沼泽中心,水面猛地炸开! 一道直径超过三丈的巨大水柱,冲天而起! 紧接着,一个硕大无比,狰狞可怖的黑色蛇头,从水下猛地探了出来! 那蛇头之上,覆盖着碗口大小的黑色鳞片,一双灯笼般的血色竖瞳,充满了暴虐与愤怒! 它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 “嘶——!!!” 声波滚滚,让整个沼泽的水面都为之沸腾! 正是这片沼泽的霸主,三阶中品妖兽,黑水玄蛇! 此刻,它的眼中,满是狂怒。 它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最舒适的巢穴,被一股它最讨厌的火系能量给污染了! 这简直是对它赤裸裸的挑衅! 它血色的竖瞳,在沼泽四周疯狂地扫视着,寻找着那个敢于挑衅它的罪魁祸首。 但沈元墨早已用敛息符将自己的气息隐藏得无影无踪,它又哪里找得到。 找不到挑衅者,黑水玄蛇的怒火,烧得更旺了。 它庞大的身躯,在沼泽中疯狂地搅动着,掀起滔天巨浪,将周围的一切都摧毁殆尽。 发泄了许久,它似乎才稍稍平息了怒火。 它看了一眼那被污染的巢穴,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它庞大的身躯一摆,竟然朝着沼泽的另一个方向,飞速游去。 看那方向,似乎是准备暂时离开这片被污染的领地,去别处待一段时间。 “机会!” 躲在暗处的沈元墨,眼中精光一闪!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从藏身之处窜出,身形化作一道流光,贴着沼泽的水面,朝着沼泽的对岸,全速飞去!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然而,就在他飞到沼泽中心区域的时候。 异变,陡生! 那头本已远去的黑水玄蛇,竟然猛地一个掉头,以比之前快了数倍的速度,闪电般地朝着沈元墨冲了过来! 它那双血色的竖瞳中,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狂怒,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狡诈与冰冷的杀意! “不好!中计了!” 沈元墨心中一凛,瞬间明白了一切。 这头黑水玄蛇,灵智竟然如此之高! 它刚才那副狂怒的样子,根本就是装出来的! 它故意示弱,假装离开,就是为了引诱自己现身! 好一头狡猾的畜生! 但此刻,已经容不得他多想了。 那黑水玄蛇的速度太快了,几乎是瞬息而至! 它张开那足以吞下一头大象的血盆大口,一道漆黑如墨,充满了腐蚀性力量的水箭,已经朝着沈元墨,喷射而来! 这一击,又快又狠,蕴含着金丹级的恐怖威能! 沈元墨只感觉一股致命的危机将自己笼罩! 生死关头,他毫不犹豫地将一尊琉璃金刚傀儡,从储物袋中祭出,挡在了自己的身前! “轰!” 漆黑的水箭,结结实实地轰在了琉璃金刚那暗金色的身躯之上! 第56章 幽魂谷外,各方云集 “轰隆!” 漆黑的水箭与暗金色的傀儡之躯悍然相撞,爆发出沉闷的巨响。 那足以轻易腐蚀三阶法器的剧毒玄水,在琉璃金刚的身上,竟只是溅起一连串“嗤嗤”的白烟,连一丝痕迹都未能留下。 琉璃金刚那庞大的身躯,也只是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得向后滑行了数丈,便稳稳地停了下来。 “吼!” 一击未果,黑水玄蛇的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它没想到,眼前这个小小的人类修士,竟然还有这等坚固的傀儡。 不过,这也激发了黑水玄蛇的野性,让它变得更加狂暴。 “嘶!” 黑水玄蛇发出一声兴奋的嘶吼,庞大的蛇尾,如同擎天巨柱一般,携带着万钧之力,朝着琉璃金刚,横扫而来! 这一击,它用上了全力! 蛇尾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抽爆,发出刺耳的音爆声! 然而,就在这时。 “就是现在!” 沈元墨的眼中,寒光一闪。 他根本就没想过要和这头畜生硬拼。 他祭出琉璃金刚傀儡,为的,就是争取这稍纵即逝的喘息之机! “嗡!” 他手中法诀一变,另一尊琉璃金刚,也瞬间出现在他的身侧。 “缠住它!” 沈元墨下达了命令。 两尊琉璃金刚的双眼,同时亮起璀璨的金光。 它们无视了那横扫而来的恐怖蛇尾,迈开沉重的步伐,一左一右,如同两座移动的金属山峰,悍不畏死地朝着黑水玄蛇,猛冲了过去! “轰!” 其中一尊琉璃金刚,用自己坚不可摧的身躯,硬生生扛住了那记恐怖的扫尾,虽然被抽得倒飞出去,却也成功地阻碍了黑水玄蛇的攻势。 而另一尊琉璃金刚,则已经冲到了黑水玄蛇的近前,砂锅大的拳头,燃烧着金色的琉璃真阳之力,一拳狠狠地轰在了黑水玄蛇的七寸之处! “砰!” 一声闷响! 饶是黑水玄蛇肉身强横,被这蕴含着至阳至刚之力的一拳正面击中,也不由得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 那股霸道的琉璃真阳之力,更是让它感觉如同被烈火灼烧一般,痛苦不堪。 趁此机会,沈元墨的身形,早已化作一道流光,头也不回地朝着沼泽对岸,全速遁去! 同时,他手中光芒一闪,赤阳剑已经握在手中。 他反手一剑,朝着后方,随意地斩出! 一道百丈长的琉璃金色剑气,脱手而出,带着焚山煮海般的恐怖威势,斩向那正在与两尊傀儡缠斗的黑水玄蛇! 这一剑,他并未指望能重创对方。 其目的,只是为了进一步拖延时间,制造混乱! 做完这一切,他再不回头,将速度催动到了极致。 几个呼吸之间,他的身影,便已经出现在了沼泽的对岸,然后头也不回地冲入了对面的密林之中,消失不见。 同时,两尊琉璃金刚也是全力出手将黑水玄蛇击退,向着沈元墨离开的方向追去。 身后,传来了黑水玄蛇那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的疯狂咆哮声。 …… 半日之后。 沈元墨的身影,出现在了一座幽深、寂静的山谷之外。 这座山谷,仿佛是被一柄天外巨斧,硬生生从连绵的山脉中劈开的一道裂缝。 谷口狭窄,终年被一层浓得化不开的灰色雾气所笼罩。 雾气之中,隐隐有鬼哭狼嚎之声传出,让人不寒而栗。 一股阴冷、死寂,能侵蚀神魂的气息,从谷内弥漫而出,让周围的草木,都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败之色。 这里,就是百断山脉最深处的绝地之一。 幽魂谷! 根据天机阁的情报,九窍石乳,就在这山谷的最深处。 然而,当沈元墨准备进入山谷时,他的脚步,却忽然一顿。 他那远超同阶的强大神识,敏锐地捕捉到了几丝若有若无,却又截然不同的修士气息,正潜伏在山谷周围的隐秘角落里。 有人! 而且不止一伙! 沈元-墨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他立刻收敛了全身的气息,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旁边一处巨大的岩石阴影之中。 同时用神识,小心翼翼地向着那几处气息的来源探查而去。 很快,他便摸清了情况。 在他左前方约莫三里外的一处山壁凹陷处,潜伏着三名修士。 这三人,个个气息彪悍,煞气缠身,修为都在筑基后期,看他们的打扮,不似宗门弟子,倒像是常年刀口舔血的散修。 在他右后方的一片密林中,则隐藏着另一队人马,约有五六人。 他们身穿统一的黑底红云法袍,气息阴冷,为首的一人,修为更是达到了筑基大圆满的境界,只差一步,便可结成金丹。 “黑煞门的修士?”沈元-墨心中一动。 黑煞门,是百越郡内一个臭名昭着的魔道宗门,行事狠辣,手段残忍,没想到,他们竟然也来了。 除了这两拨人之外,沈元墨还隐约感觉到,在更远的一些地方,似乎还潜藏着其他一些窥探者。 “看来,九窍石乳的消息,还是泄露出去了。” 沈元墨的眼神,变得冰冷起来。 他不知道是天机阁为了利益最大化,将一份情报卖给了多方,还是说,这些势力,本就有自己的情报渠道。 但无论如何,这都意味着,他想要夺取九窍石乳,不仅要面对那头堪比金丹中期的墨玉麒麟,还要应付这些心怀鬼胎的修士。 局势,瞬间变得复杂了数倍。 “也好……” 沈元墨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正好,让你们先去探探路。” 他打定了主意,决定静观其变。 他有两尊堪比金丹初期战力的琉璃金刚作为底牌,还有威力巨大的琉璃真阳神雷符,论实力,他不惧在场的任何一方。 但他更喜欢,做那个藏在最后的黄雀。 他收敛了全部心神,如同真正的岩石一般,与周围的环境,彻底融为了一体,静静地等待着。 他有足够的耐心。 因为他知道,这些聚集于此的豺狼,是绝对不可能和平共处的。 一场血腥的争夺,随时都可能爆发。 第57章 鹬蚌相争,暗中窥伺 幽魂谷外,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所有潜藏在暗处的势力,都如同最狡猾的猎手,彼此忌惮,相互提防,谁也不愿率先打破这脆弱的平衡。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终于,那三个散修,似乎是耗尽了耐心。 “大哥,我们不能再等下去了!”其中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压低了声音,焦急地对为首的那名刀疤脸修士说道。 “这鬼地方,人越来越多!再等下去,恐怕连汤都喝不上了!” “是啊,大哥!”另一个瘦小的修士也附和道。 “黑煞门那群疯子也来了!跟他们比,我们可没什么优势!不如趁现在,我们先进去,抢了东西就走!” 那名被称为大哥的刀疤脸修士,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与狠厉。 他也知道,拖得越久,变数就越大。 富贵险中求! “好!”他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 “老二,老三!我们三个联手,布三才血煞阵,直接冲进去!只要能拿到九窍石乳,我们就立刻远走高飞,离开百越郡!” “是,大哥!” 另外两人闻言,脸上顿时露出兴奋与残忍的笑容。 三人不再犹豫,猛地从藏身之处窜出,化作三道血色的流光,毫不掩饰地朝着幽魂谷的谷口,猛冲而去! “是血手三煞!他们动手了!” “哼,一群不知死活的蠢货!” 他们的举动,瞬间打破了此地的平静,引来了其他潜藏者的一阵骚动。 黑煞门那边的为首之人,看着那三道血光,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让他们去探探路也好。传我命令,所有人做好准备,一旦那头畜生被引出来,我们就趁乱动手!” “是,大师兄!” 而这一切,都被隐藏在岩石阴影中的沈元墨,看得一清二楚。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在他看来,这三个所谓的血手三煞,不过是去送死的炮灰而已。 只见那三名散修,冲到谷口之后,立刻呈三角形站定。 他们齐齐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双手飞速地掐动着诡异的法诀。 “嗡!” 三股血色的煞气,从他们天灵盖冲出,在半空中交织,形成了一个不断旋转的血色漩涡,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冲!” 刀疤脸修士大吼一声,三人顶着那血色漩涡,义无反顾地冲进了那片浓郁的灰色雾气之中。 然而,就在他们踏入幽魂谷的瞬间。 “嗷——!!!” 一声仿佛来自九幽地狱,充满了无尽怨毒与痛苦的嘶吼,猛地从谷内深处传来! 那笼罩着山谷的灰色雾气,像是被投入了巨石的湖面,剧烈地翻涌起来! 冲在最前面的那三个散修,连反应都来不及做出,便被翻涌的灰色雾气淹没。 “啊——!” “我的神魂!我的神魂在被侵蚀!” “不!救我!大哥救我!”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声,从雾气中传出,但仅仅持续了不到两个呼吸,便戛然而止。 所有潜藏在谷外的修士,都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三名筑基后期修士的生命气息,在短短的瞬间,就彻底消失了! 被秒杀了! 光是这谷口的幽魂瘴,就如此恐怖! 就在众人心神剧震之时。 “咚!” “咚!” “咚!” 一阵沉重如擂鼓般的脚步声,从谷内深处,由远及近,飞速传来。 每一步落下,都让整个大地为之颤抖! 一股比之前黑水玄蛇还要恐怖,充满了蛮荒、厚重、与无上威严的恐怖气息,如同苏醒的远古巨兽,从谷内席卷而出! 谷外的所有修士,在这股气息面前,都感觉自己渺小得如同蝼蚁,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体内的法力,更是运转不畅,仿佛要被彻底镇压! “是那头守护妖王!它出来了!”黑煞门的大师兄,脸色剧变,失声惊呼。 下一刻。 一个庞大无比的身影,缓缓地从那翻涌的灰色雾气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头体高超过五丈,通体覆盖着墨玉般黑色鳞甲的异兽。 其形似麒麟,龙头、鹿身、马蹄、牛尾,威武不凡。 它的四足之下,燃烧着土黄色的火焰,每一步踏出,都在坚硬的岩石地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烙印。 一双金色的眼眸,不带丝毫感情,充满了高高在上的威严与冷漠,仿佛在俯视着一群不知死活的蝼蚁。 三阶下品妖王,墨玉麒麟! 它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怖威压,就让在场的所有筑基修士,都生不出半点反抗的念头。 太强了! 这股气息,绝对堪比金丹中期的真人! 墨玉麒麟冰冷的目光,在谷外扫视了一圈,似乎是在警告所有胆敢窥探它领地的入侵者。 随后,它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鼻孔中喷出两道土黄色的气流。 它缓缓地转过身,似乎准备返回谷内。 看到这一幕,谷外的所有修士,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感觉像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黑煞门的那位大师兄,更是满头冷汗,后背都湿透了。 “撤!快撤!”他毫不犹豫地下达了命令。 “这头畜生,实力远超情报!根本不是我们能对付的!九窍石乳,我们不要了!” 他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保住性命要紧。 其他一些抱着侥幸心理的散修,也都被吓破了胆,一个个悄无声息地,准备溜走。 然而,一直隐藏在岩石之后的沈元墨,却并没有被这头妖王的气势吓到。 他的眼中,反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就在刚才,墨玉麒麟现身的瞬间,他便毫不犹豫地发动了【洞悉本源】的天赋! 无数关于这头妖王的信息,如同潮水一般,涌入他的脑海。 【物种】:墨玉麒麟(亚种) 【品阶】:三阶下品(成长期) 【血脉】:蕴含一丝上古土麒麟血脉,天赋异禀。 【能力】:大地之力(可操控土石,防御力惊人)、麒麟威压(对低阶生灵有强大的血脉压制)、麟火(本命妖火,可焚烧万物)。 【弱点】:腹部第三块鳞片之下,是其妖丹所在,防御最为薄弱。因常年镇守幽魂谷,被阴煞之气侵蚀,血脉之力受到压制,无法发挥全部实力。行动略显迟缓,不擅长应对高速灵活的攻击…… 一条条清晰无比的信息,让沈元墨对这头看似无敌的妖王,有了全面的了解。 “原来如此……并非无懈可击!” 沈元墨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自信的弧度。 他不仅知道了对方的弱点,更通过【完美推演】,在脑海中,模拟出了数十种针对性的战术! 他看着那头即将返回谷内的墨玉麒麟,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 那些想要逃跑的修士,正好,可以成为他计划中,最后的棋子。 第58章 麒麟之怒,谷中变故 百断山脉,幽魂谷。 沈元墨的身影,如同一缕青烟,悄无声息地潜行在浓郁的灰色雾气之中。 他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金色琉璃火焰,将所有试图侵蚀他神魂的幽魂瘴,尽数焚烧净化,隔绝在外。 那些准备逃离的修士,为他吸引了墨玉麒麟绝大部分的注意力,让他得以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 他没有选择从谷口硬闯,而是根据【完美推演】在脑海中构建出的地形图,绕到了山谷的侧面。 在这里,他找到了一条被无数藤蔓和乱石掩盖的,极其隐秘的裂缝。 这条裂缝,狭窄而又陡峭,寻常修士根本不可能发现,更别说通过。 但对沈元墨而言,却不成问题。 他身形如电,贴着湿滑的岩壁,几个闪转腾挪,便成功地钻入了裂缝之中。 穿过裂缝,眼前豁然开朗。 他,已经成功进入了幽魂谷的内部! 谷内的景象,与外界截然不同。 这里没有参天的古木,只有光秃秃的灰色岩石,和一些散发着幽幽磷光的诡异植物。 空气中,那股阴冷、死寂的气息,更加浓郁,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 沈元墨没有丝毫停留,他收敛了全部气息,朝着地图上标注的,九窍石乳所在的位置,飞速潜行而去。 越是深入,那股阴煞之气就越是恐怖。 沈元墨甚至能看到,一些无法投胎的孤魂野鬼,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发出无声的咆哮。 但这些阴邪之物,在感受到他身上那股至阳至刚的琉璃真阳火气息后,都如同见到了天敌一般,纷纷惊恐地退避三舍,根本不敢靠近。 一路上,畅通无阻。 很快,他便来到了山谷的最深处。 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出现在他的面前。 溶洞的入口处,散落着无数巨大的兽骨,其中不乏一些三阶妖兽的骸骨,显然,这里就是墨玉麒麟的巢穴。 沈元墨没有犹豫,闪身进入了溶洞之中。 溶洞内,别有洞天。 无数散发着各色光芒的晶石,镶嵌在洞顶和岩壁之上,将整个溶洞映照得如同水晶宫殿一般。 一股精纯到极致,令人心旷神怡的灵气,扑面而来。 沈元墨的目光,瞬间被溶洞中心的一处石台所吸引。 那石台之上,有一个天然形成的石池。 池中,盛满了乳白色的液体,散发着沁人心脾的清香。 而在那乳白色液体的中央,一株通体温润如玉,形似钟乳,却又仿佛拥有生命一般,正在微微搏动的奇物,静静地悬浮着。 在那奇物之上,赫然已经有八个天然形成的孔窍,正在不断地吞吐着周围的灵气。 而第九个孔窍,也已经隐隐成型,只差最后一步,便可彻底洞开! 九窍石乳! 找到了! 饶是以沈元墨的心性,在看到这传说中的神物时,心脏也不由得“砰砰”狂跳起来。 他能感觉到,这九窍石乳中,蕴含着何等磅礴的生命精元与本源之力! 只要得到它,老祖的道基,不仅能完美修复,甚至修为都能再进一步! 在九窍石乳的旁边,还生长着数十株通体晶莹,形似兰草,叶片上有点点星光的灵草。 三阶上品灵草,凝魂草! 这同样是修复神魂,稳固道基的无上宝药! 沈元墨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 墨玉麒麟随时都可能回来! 他身形一晃,瞬间便出现在了石池之旁。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伸手,朝着那即将成熟的九窍石乳,抓了过去!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九窍石乳时。 “吼——!!!!!” 一声充满了无尽暴怒与杀意的咆哮,猛地从溶洞之外传来,震得整个溶洞都在剧烈地颤抖! 一股恐怖到极致的威压,如同山崩海啸一般,瞬间将整个溶洞淹没! 墨玉麒麟! 它回来了! 它感应到了自己守护了千年的宝物,正在被窃取! 沈元墨心中一凛,但他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未停! 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他一把将那株九窍石乳,连同旁边的数十株凝魂草,全部收入了囊中! 而就在他得手的瞬间。 “轰!” 溶洞的入口,被一股狂暴的力量,直接轰碎! 那头体型庞大的墨玉麒麟,双目赤红,带着滔天的怒火,疯狂地冲了进来! 它看到了空空如也的石池,又看到了站在池边的沈元墨,那双金色的眼眸中,瞬间被无尽的杀意所填满! “吼!” 墨玉麒麟张开大口,一道土黄色的,蕴含着毁灭性力量的麟火,便朝着沈元墨,喷吐而来! 与此同时。 “在那边!宝物被他拿走了!” “杀了他!抢回宝物!” 谷外,那些原本准备逃跑的修士,在看到溶洞内宝光冲天,又听到麒麟怒吼之后,瞬间明白了一切。 有人捷足先登了! 贪婪,瞬间战胜了恐惧! 他们一个个红着眼睛,也发了疯似的,朝着溶洞的方向,猛冲了过来! 一时间,沈元墨陷入了前有恐怖妖王,后有贪婪追兵的绝境之中! “来得好!” 沈元墨的眼中,非但没有半分恐惧,反而战意冲天!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双手猛地一拍储物袋。 “吼!” “吼!” 两尊高达丈二的琉璃金刚,瞬间出现在他的身前,如同两尊忠心耿耿的护法神将,挡住了那道恐怖的麟火! “轰!” 麟火与琉璃金刚碰撞,爆发出剧烈的爆炸! 两尊傀儡被轰得连连后退,身上那暗金色的金属,都被烧得有些发红。 但它们,终究是挡下来了! “现在,轮到我了!” 沈元墨的眼中,杀机毕露。 他看着那些从身后冲杀而来的黑煞门修士和散修,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容。 他翻手之间,一张金光璀璨,布满了玄奥雷霆符文的符箓,已经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正是他压箱底的,威力足以重创金丹真人的三阶上品符箓【琉璃真阳神雷符】! “既然都来了,那就……都别走了!” 沈元墨看着那群红着眼睛,朝自己冲杀而来的修士,脸上没有丝毫怜悯。 这些人,想做黄雀? 那就要有被猎人一并射杀的觉悟! “死!” 黑煞门那位筑基大圆满的大师兄,一马当先。 他手中一柄黑色的长幡一晃,无数道凄厉的鬼影便从中呼啸而出,化作一道黑色的洪流,直取沈元墨! 而那几个散修,也纷纷祭出了自己最强的法器,从各个方向,对沈元墨发动了绝杀! 他们都看出来了,沈元墨的修为,不过是筑基后期。 在他们看来,只要杀了这个小子,不仅能得到九窍石乳,说不定连那两尊强大的傀儡,都能一并抢到手! 然而,他们面对的,是沈元墨那张早已准备好的,冰冷的底牌。 “琉璃真阳,神雷降世!” 沈元墨将体内雄浑的法力,疯狂地注入手中的【琉璃真阳神雷符】之中! “嗡——!” 符箓瞬间爆发出万丈金光,将整个阴暗的溶洞,都映照成了一片金色! 一股至阳至刚,霸道绝伦,仿佛要净化世间一切邪祟的恐怖气息,从符箓中轰然爆发! “咔嚓!” 一道纯金色的,只有手臂粗细,却凝实到了极点的神雷,从符箓中迸发而出! 这道神雷,没有射向任何人。 而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直接轰向了溶洞的顶部! “他想干什么?!” 所有人心中,都冒出了这个念头。 下一刻,他们就明白了。 “轰隆隆——!!!!!” 一声前所未有的巨响传来! 整个巨大的溶洞,在这一道神雷的轰击之下,竟然……从中断裂,开始疯狂地崩塌! 无数块重达万钧的巨石,如同雨点一般,从洞顶疯狂地砸落下来! “不!!” “快躲开!” “救命啊!” 那些刚刚还凶神恶煞的修士们,脸上的贪婪,瞬间变成了无尽的恐惧!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沈元墨竟然会用这种同归于尽般的疯狂方式,来应对他们的围攻! 黑煞门那名大师兄,首当其冲! 他释放出的那片鬼影洪流,在纯金色的雷光照耀下,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就如同冰雪遇到了烈阳,被瞬间蒸发、净化! 他本人,更是被一块小山般的巨石,直接砸中! “噗!” 他只来得及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便连同他那件得意的法宝长幡,一同被砸成了一滩肉泥! 其余的修士,下场也同样凄惨。 在这天崩地裂般的恐怖场景面前,个人的力量,显得是如此的渺小。 他们被无数的巨石淹没,连一个完整的尸体,都未能留下。 第59章 金蝉脱壳,千里神行 仅仅是一瞬间。 除了沈元墨和那头墨玉麒麟,所有进入溶洞的修士,全军覆没! 而沈元墨,在扔出神雷符的瞬间,便已经心念一动。 两尊琉璃金刚,一左一右,将他牢牢地护在了中间,用它们那坚不可摧的身躯,为他撑起了一片绝对安全的空间,将所有落下的巨石,尽数挡开! “吼——!” 墨玉麒麟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发出一声怒吼。 它怎么也想不通,这个人类,为什么比它还要疯狂! 它庞大的身躯,也被几块巨石砸中,虽然未能伤到它,却也让它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而此时,沈元墨已经从傀儡的庇护下,一闪而出。 他看了一眼那在乱石中咆哮的墨玉麒麟,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知道,神雷符虽然威力巨大,但还不足以对这头皮糙肉厚的三阶妖王,造成致命的伤害。 现在,是逃离的最好时机! 他毫不犹豫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张闪烁着银色空间波动的符箓。 三阶上品符箓,【神行千里符】! 沈元墨手握那张闪烁着银色光辉的【神行千里符】,体内的法力如同开闸的洪水,疯狂地涌入其中。 “吼——!” 被困在乱石堆中的墨玉麒麟,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咆哮。 它那双金色的眼眸死死地锁定着沈元墨,充满了无尽的暴怒与怨毒。 它守护了千年的至宝,竟然就在它的眼皮子底下,被这个卑鄙的人类给偷走了! 更可恨的是,这个人类竟然还用如此疯狂的手段,毁了它的巢穴! 不可饶恕!绝对不可饶恕! “轰!” 墨玉麒麟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一股土黄色的妖力光环从它身上爆发开来,将压在它身上的万钧巨石尽数震飞! 它四蹄踏地,厚重的大地之力在它周身汇聚,整个崩塌的溶洞都为之剧烈一颤。 它要杀了这个人类!用最残忍的方式,将他撕成碎片! 然而,沈元墨根本不给它这个机会。 就在墨玉麒麟脱困时,他手中的【神行千里符】,也已经积蓄了足够的力量。 “嗡——!” 符箓上的银色光芒骤然大放,一股难以言喻的玄奥空间波动,以沈元墨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他周身的空气,开始扭曲、折叠,形成了一个不断旋转的银色漩涡。 “想跑?!” 墨玉麒麟怒吼一声,它猛地张开大口,但这次喷吐出的,不再是麟火,而是一道凝实到了极点,通体由大地精华汇聚而成的土黄色光矛! 这光矛之上,铭刻着麒麟一族传承自血脉的古老符文,蕴含着镇压、封锁空间的恐怖力量! 它要将这个人类连同他周围的空间,一同钉死在这里! 光矛离口,快若闪电,后发先至,几乎是瞬间就跨越了数十丈的距离,狠狠地刺向那即将成型的银色漩涡中心! 沈元墨心中一紧,他能感觉到这一击的恐怖,若是被正面击中,就算不死,恐怕也会被重创,传送过程也必然会被打断! 但,那土黄色光矛还是晚了一步! 就在那土黄色光矛的矛尖,即将飞到银色漩涡的边缘时。 “嗤啦!” 一声轻响,如同布帛被撕裂。 银色漩涡猛地向内一缩,带着沈元墨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无影无踪。 那根威力绝伦的土黄色光矛,失去了目标,狠狠地轰在了溶洞的岩壁之上! “轰隆隆——!” 本就在崩塌的溶洞,再也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力量,发出了最后的哀鸣。 大块大块的岩壁脱落,整个山体内部,彻底塌陷,将这片曾经的水晶宫殿,连同那头暴怒的妖王,一同埋在了无尽的乱石之中。 “吼——!!!!!” 地底深处,传来了墨玉麒麟那不甘与疯狂的咆哮,声浪透过厚厚的岩层传递出来。 让整个幽魂谷都为之震动,无数阴魂野鬼在这股威压下瑟瑟发抖,匍匐在地。 …… 百断山脉,千里之外。 一处偏僻无人的山坳中,空间突然一阵扭曲,一道银光闪过,沈元墨的身影踉跄着从虚空中跌落出来。 “噗!” 他刚一站稳,便感觉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好险!” 沈元墨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一眼。 虽然【神行千里符】最终成功发动,但那墨玉麒麟最后的一击,还是透过空间缝隙,有一丝力量波及到了他。 若非他肉身强悍,又有琉璃真阳护体,光是那股震荡之力,就足以让他五脏六腑移位。 三阶妖王,果然恐怖如斯! 尤其是这种身负上古血脉的异兽,其真正的战斗力,远超同阶。 他不敢有丝毫停留,立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敛息符拍在身上,将自身的气息完全隐匿。 然后身形一晃,钻入了旁边一处茂密的灌木丛中,并迅速开辟出了一个简易的藏身洞府。 布下几道简单的警戒阵法后,他才终于松了一口气,盘膝坐下。 这一次的幽魂谷之行,虽然过程凶险,堪称九死一生,但收获也是巨大的。 他心念一动,将神识探入储物袋中。 只见那株温润如玉,仿佛拥有生命的九窍石乳,正静静地悬浮在储物袋的一角。 它周身散发着柔和的乳白色光晕,那股沁人心脾的清香,仅仅是透过神识感知,就让沈元墨感觉精神一振,体内翻腾的气血都平复了不少。 在那八个已经洞开的孔窍中,正不断地吞吐着精纯的生命元能。 而第九个孔窍,也已经呼之欲出,只差最后一丝契机,便能彻底贯通。 “九窍石乳……终于到手了!” 饶是以沈元墨的心性,此刻也难掩激动。 有了此物,老祖沈宗道的道基便能彻底修复,甚至还能更进一步,家族的未来,又多了一重坚实的保障! 在九窍石乳的旁边,那数十株通体晶莹的凝魂草,也散发着点点星光,同样是价值连城的宝物。 将这些东西小心翼翼地用玉盒封存好,沈元墨才开始检查自身的状况。 催动【神行千里符】,耗费了他体内近七成的法力。 此刻丹田之内,空空如也,被那麒麟妖王震伤的经脉,也需要尽快调理。 他没有犹豫,立刻取出一瓶丹药服下,开始运转《赤阳琉璃经》,恢复起来。 他必须尽快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巅峰。 这里虽然距离幽魂谷已有千里之遥,但谁也说不准那头妖王会不会有什么秘法追索而来。 更重要的是,他心中隐隐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他离开临江城已经有些时日了,虽然走之前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安排,但魏家的那艘飞舟,总是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希望……是我多虑了。” 沈元墨闭上双眼,摒除杂念,心神彻底沉入修炼之中。 当务之急,是恢复实力,然后,以最快的速度,返回家族! 第60章 清点收获,归心似箭 山坳寂静,唯有风声与虫鸣。 沈元墨在简易的洞府中,整整打坐了一天一夜。 当第二天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下来时,他缓缓睁开了双眼。 一口浊气,如同一道白色匹练,从他口中吐出,射出数丈之远,将地面上的一块青石击得粉碎。 他感受着体内再次变得充盈、奔腾的琉璃真阳法力,苍白的脸色也恢复了红润,眼神重新变得清亮深邃。 “法力已经完全恢复,伤势也无大碍了。” 沈元墨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他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再次将心神沉入了储物袋,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个封存着九窍石乳的玉盒。 打开玉盒的瞬间,一股更加浓郁的生命气息扑面而来,让整个洞府内的杂草,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焕发出了勃勃生机。 沈元墨的目光,落在那株仿佛心脏般微微搏动的奇物之上。 这就是三阶上品的天材地宝,九窍石乳! 他伸出手指,轻轻地触碰了一下石乳的表面,一股温润、柔和的触感传来,仿佛触摸着最上等的暖玉。 一股精纯到极致的本源之力,顺着他的指尖,缓缓渗入体内。 仅仅是这一丝力量,就让他感觉自己的法力,都变得更加凝练了几分。 “好东西!果然是好东西!” 沈元墨的眼中,光芒闪烁。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株九窍石乳中蕴含的能量,足以将一个濒死的凡人,瞬间救活,甚至让他脱胎换骨,踏上仙途。 若是用来修复老祖那布满裂痕的道基,绝对是绰绰有余! “老祖的道基修复之后,修为必然能稳固在筑基初期顶峰。若是机缘足够,甚至可以借此机会,一举突破到筑基中期!” 沈元墨的心中,充满了期待。 一个筑基中期的老祖,对于现在的沈家来说,其意义不亚于定海神针。 他将九窍石乳重新小心地收好,又拿起了旁边的那些凝魂草。 这些三阶上品的灵草,是稳固神魂的无上宝药。 在修复道基之后,用凝魂草炼制丹药辅助,可以让老祖的神魂与道基完美契合,不留下任何后患。 “这些凝魂草,不仅老祖能用,父亲和三长老他们,将来冲击筑基瓶颈时,也能用得上。可以大大增加他们成功的几率。” 沈元墨将所有的收获,在心中一一规划。 这次百断山脉之行,可谓是让他和家族的底蕴,都暴涨了一大截。 除了这些天材地宝,此行最大的收获,还是实战经验的增长。 从遭遇黑水玄蛇的斗智斗勇,到与墨玉麒麟的生死博弈,再到最后算计黑煞门修士,果断引爆溶洞。 这一系列的经历,让他的心性,变得更加沉稳、狠辣。 让他对自身力量的运用,以及各种底牌的配合,都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修仙之路,果然还是要多出来走动走动,闭门造车,终究难成大器。” 沈元墨心中感慨。 他站起身,撤去了洞口的禁制,辨认了一下方向。 临江城,在东南方向。 相隔千里,若是御剑飞行,以他如今筑基后期的修为,也要不眠不休地飞上两三天。 “必须尽快赶回去。” 不知为何,他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情,正在发生。 这种心血来潮的预感,对于修士而言,往往并非空穴来风。 沈元墨不再犹豫,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冲天而起,朝着东南方向,全速飞去。 一路上,他将速度催动到了极致。 赤阳剑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长虹,载着他划破长空,所过之处,连云层都被拉开一道长长的痕迹。 他没有选择绕路,而是直线飞行,横穿百断山脉的外围区域。 途中,自然也免不了遇到一些不开眼的妖兽。 “嗷!” 一头体型巨大的三阶下品妖禽,看到一道流光竟然敢闯入自己的领空,顿时发出一声怒啸,张开利爪,便朝着沈元墨猛扑了过来。 在它看来,这个人类修士,不过是送上门的点心。 然而,归心似箭的沈元墨根本不想与这个妖兽过多纠缠。 “滚!” 沈元墨连看都懒得看它一眼,只是心念一动。 “锵!” 脚下的赤阳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一道凌厉无匹的金色剑气,分化而出,逆斩而上! “噗嗤!” 那头不可一世的三阶妖禽,连反应都没能做出,直接被金色剑气击飞! 沈元墨的身影,却连一丝停顿都没有,加快了遁速,继续向着远方飞去。 一路上,沈元墨的速度越来越快,心中的不安也越来越浓。 两天后。 当熟悉的山川轮廓,出现在地平线的尽头时,沈元墨终于看到了临江城的影子。 然而,就在他的神识,习惯性地朝着临江城,朝着沈家大宅的方向覆盖而去时。 他的脸色,骤然一变! 一股滔天的杀意,不受控制地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他的神识之中,一副让他目眦欲裂的景象,清晰地呈现出来! 沈家大宅的上空,一艘通体漆黑,造型狰狞的巨大飞舟,正散发着属于金丹真人的恐怖威压,如同一座乌云,死死地压在沈家的头顶! 飞舟之上,一面绣着古朴“魏”字的旗帜,正迎风招展,嚣张无比! 而在飞舟之下,沈家那由他亲手布置的琉璃玄光阵,此刻正光芒黯淡,摇摇欲坠,无数道裂痕,如蛛网般遍布在光幕之上,显然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光幕之内,父亲沈启明,老祖沈宗道,还有所有的族人,一个个脸色惨白。 而在飞舟的船头,一个身穿华服,面色阴沉的中年人,正缓缓抬起手,一股足以毁天灭地的恐怖法力,正在他的掌心汇聚! 金丹中期!魏长峰! 他们,竟然真的敢!竟然真的敢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对沈家动手! “魏!家!” 沈元墨的口中,一字一顿地吐出这两个字,声音冰冷得仿佛能将空气冻结! 一股前所未有的狂怒,如同火山般在他的胸中爆发!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而家人,就是他沈元墨最大的逆鳞! 他不再有任何保留,体内的《赤阳琉璃经》疯狂运转到了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燃烧着金色火焰的流星,以一种超越了声音的速度,朝着临江城,悍然冲去! 第61章 临江城外,杀机骤现 临江城,沈家大宅。 “轰!” 又是一道狂暴的法术洪流,狠狠地轰击在琉璃玄光阵的光幕之上。 光幕剧烈地颤抖着,表面的裂痕又扩大了几分,光芒也变得更加黯淡,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破碎。 阵法之内,所有沈家族人的心,都跟着狠狠地揪了一下。 “家主,快顶不住了!” 主持阵法核心的一位长老,声音沙哑地传音道。 “备用的灵石,已经消耗了九成九!阵法的核心枢纽,也因为承受了太多次的攻击,开始出现永久性的损伤了!” 沈启明站在议事厅的门口,抬头望着天空那艘如同梦魇般的黑色飞舟,拳头攥得指节发白,手心里全是冷汗。 对方不眠不休的攻击,已经将沈家的底蕴,彻底耗干了。 他从未想过,一个七品世家,一个金丹真人,竟然会用如此无赖的方式,来对付他们一个九品小族。 “元墨留下的灵石,真的……像山一样多。”三长老沈启法在一旁苦涩地说道。 “可我们还是低估了一个金丹家族的决心和疯狂。” “老祖……”沈启明看向身旁的沈宗道。 沈宗道拄着拐杖,身躯站得笔直,他那苍老的面孔上,没有恐惧,只有一股决然。 “启明,事到如今,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他的声音,异常平静。 “传我命令,所有启字辈、元字辈的族人,做好死战的准备!” “我沈家,没有孬种!就算是死,也要从他们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是!”沈启明深吸一口气。 没错,沈家,只有站着死的英雄,没有跪着生的懦夫! 他转过身,正准备下达最后的命令。 就在这时,天空之上,那股恐怖的威压,骤然暴涨了十倍不止! 所有人都骇然抬头。 只见那艘黑色飞舟的船头,魏家的家主,金丹中期的真人魏长峰,终于失去了所有的耐心。 “一群蝼蚁,倒是比我想象的,能多撑一会儿。” 魏长峰的声音冰冷而不屑,如同天神的审判,在整个临江城的上空回荡。 “不过,游戏,到此为止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嗡——!” 天地间的灵气,瞬间暴动起来! 无数的土黄色灵气,如同受到了帝王的召唤,疯狂地朝着他的掌心汇聚。 转眼间,便凝聚成了一方足有房屋大小,铭刻着无数玄奥符文的土黄色大印! 【翻山印】! 这是魏长峰的本命法宝,一件货真价实的三阶中品法宝! 此印一出,风云变色,整个临江城的大地,都在微微颤抖,仿佛在畏惧,在臣服! “家主终于要动真格的了!” 飞舟上,那些早已累得气喘吁吁的魏家修士,一个个脸上露出了狂热与兴奋的神情。 “这下,看他们还不死!” “破了这乌龟壳,里面的东西,就都是我们的了!” 魏长峰的眼中,同样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他虽然没有亲自出手太多次,但维持飞舟的运转,同样消耗巨大。 这个沈家的灵石储备,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这让他更加坚信,那座元婴洞府的传闻,绝对是真的! 只要破了这阵法,抓住沈家的人,逼问出沈元墨的下落,那份天大的机缘,就将属于他魏家! “给本座……碎!” 魏长峰怒喝一声,手臂猛地向下一压! 那方携带着万钧之势的翻山印,脱手而出,迎风暴涨,瞬间变得如同一座小山般大小。 带着镇压一切,碾碎一切的恐怖威能,朝着下方那已经摇摇欲坠的琉璃玄光阵,轰然砸落! “沈家完了!” 临江城内,所有关注着这一幕的修士,心中都冒出了这两个字。 在这一击面前,任何二阶阵法,都将如同纸糊的一般! 沈家,在劫难逃! 沈启明、沈宗道等人,更是心脏都停止了跳动,他们死死地盯着那座从天而降的巨山。 元墨……我的孩儿…… 父亲,终究是没能守住你留下的家业……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沈家即将覆灭的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璀璨到极致,仿佛能撕裂天穹的金色剑光,毫无征兆地,从东方的天际,爆射而来! 这道剑光,快! 快到了极致! 快到连金丹真人魏长峰,都只来得及在眼角捕捉到一抹金光! 它没有去攻击那座翻山印,也没有去管那即将破碎的护族大阵。 它的目标,只有一个! 那就是站在飞舟船头,一脸狞笑的魏长峰本人! “什么东西?!” 魏长峰心中警兆狂鸣,一股致命的危机感,让他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他做梦也想不到,在这种时候,竟然还有人敢对他出手偷袭! 来不及多想,也来不及去操控那已经砸下去的翻山印。 生死关头,魏长峰只能怒吼一声,体内的金丹疯狂运转,一面厚重的土黄色光盾,瞬间在他身前凝聚成型! 几乎是在光盾成型的同一瞬间。 那道金色剑光,已然杀到! “轰——!!!!!”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爆炸都要恐怖十倍的巨响,在高空中轰然炸开! 金色的剑光,与土黄色的光盾,悍然相撞! 那一瞬间,天地失色!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如同十二级的飓风,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那艘坚固无比的黑色飞舟,在这股冲击波下,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被硬生生掀飞了数百丈之远! 而那座本已砸落一半的翻山印,也因为失去了主人的操控。 光芒一黯,被冲击波卷着,斜斜地飞了出去,最终“轰隆”一声,砸在了临江城外的荒山之上,将一座山头,都夷为平地! 沈家的灭顶之灾,竟然就这么被硬生生地化解了! 所有人都傻了! 沈启明、沈宗道,还有所有的沈家族人,呆呆地看着天空,脸上写满了茫然与不敢置信。 魏家的修士们,更是东倒西歪,一个个惊骇欲绝地看着自家的家主。 只见魏长峰的身影,在爆炸的中心,蹬蹬蹬连退了三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身前的那面光盾,早已破碎,嘴角,更是溢出了一丝金色的血液! 他,受伤了! 堂堂金丹中期的真人,竟然被人一剑击伤! “是谁?!” 魏长峰抹去嘴角的血迹,又惊又怒地朝着剑光射来的方向,厉声喝道。 第62章 元墨归来,阵前对峙 下一刻,所有人都看到了。 一道青色的身影,踏空而来,几个呼吸之间,便已经出现在了沈家大宅的上空,悬停在魏家飞舟的对面。 来人一袭青衣,黑发飘扬,面容年轻得过分,但那双眼眸,却冰冷得如同万载玄冰。 一股滔天的杀意,从他身上散发出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如坠冰窟。 “动我沈家者……” 那年轻人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死!” 整个临江城,在这一刻,仿佛连风都停止了吹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那道突然出现,悬浮于半空的青衣身影之上。 是他! 那个沈家的太上长老! 那个在临江城留下了无数传说,却又神秘消失了近两个月的年轻人! 他竟然……回来了?! 而且,是以如此强势,如此霸道的方式,宣告了他的回归! 一剑,逼退金丹真人! 一言,宣判魏家死刑! 这是何等的狂傲!何等的霸气! “元墨!” “是元墨!是太上长老回来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沈家大宅之内,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沈启明看着那道熟悉而又陌生的背影,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是他的儿子! 在家族最绝望,最危急的时刻,他的儿子,如天神下凡一般,赶了回来,挡住了魏家金丹那毁天灭地的一击! “好!好!好啊!” 沈宗道更是激动得老泪纵横,他手中的拐杖,因为用力过猛,都被捏出了一道道裂痕。 他知道自己的这个孙儿不凡,但做梦也想不到,他竟然已经强到了这个地步! 刚才那一剑,那股至阳至刚,霸道绝伦的剑意,让他都感觉心惊肉跳! 这哪里还是筑基修士能发出的攻击? 这分明就是金丹级数的力量! 所有沈家族人,在这一刻,都感觉自己的腰杆挺直了! 他们的太上长老,回来了! 与沈家的狂喜截然相反的,是魏家众人那无尽的惊骇与不敢置信。 “你……你是沈元墨?!” 魏长峰死死地盯着沈元墨,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一样。 他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看到的一切,想不明白沈元墨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根据魏家来到临江城后搜集的情报,这个沈元墨,不是应该在郡城吗? 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而且还来得这么快,这么巧? 更让他无法理解的是,对方的实力! 之前,魏家搜集到的消息,他还只是一个筑基中期,虽然能秒杀赵无极这样的筑基后期,但那也只是筑基的范畴。 可现在呢? 筑基后期?不!不对! 刚才那一剑的威力,绝对已经触碰到了金丹的门槛!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怪物?! 难道……难道那元婴洞府的机缘,比他想象的还要大得多? 这小子不仅得到了地图,还从里面拿到了其他逆天的宝物? 一瞬间,无数的念头在魏长峰的脑海中闪过。 最初的震惊过后,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浓烈的贪婪! 一个筑基修士,都能凭借洞府中的宝物,发挥出堪比金丹的力量。 那要是他,一个金丹中期的真人得到了呢? 岂不是能一飞冲天,甚至窥探元婴大道?! 这个念头,让他的心脏,都开始“砰砰”狂跳起来。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脸上重新挂起了身为金丹真人的倨傲。 “沈元墨!你好大的胆子!” “本座奉郡守府之命,前来调查你沈家谋害仙朝命官一案!你不仅抗拒调查,如今,更是敢公然偷袭本座!”魏长峰色厉内荏地喝道。 “你这是要造反吗?!你这是在挑衅整个大乾仙朝的法度!” 他试图用大义和仙朝的名头,来压制沈元墨。 然而,他面对的,是沈元墨那双冰冷到没有一丝感情的眼眸。 “仙朝命官?”沈元墨笑了,笑声中充满了不屑与嘲讽。 “一个监守自盗,勾结魔道,贩卖人口的畜生,也配叫仙朝命官?” “一个打着调查的旗号,实则为了一己私欲,围攻一个九品家族的贪婪之辈,也配谈仙朝法度?” 沈元墨的声音,通过法力的加持,传遍了整个临江城。 “今天,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道理!” 他伸出手,对着魏长峰,遥遥一指。 “魏长峰,你身为金丹真人,七品世家之主,却为了一张子虚乌有的地图,对我沈家痛下杀手。此为罪一!” “你无视仙朝律法,强行为赵无极那等罪人出头,颠倒黑白,此为罪二!” “你率众围攻我沈家,毁我城池,惊扰我百姓,此为罪三!” “数罪并罚!” 沈元墨的声音,骤然转厉,杀机毕露! “今日,我沈元墨,便代天行罚,为仙朝清理门户!” “你!” 魏长峰被沈元墨一番话,说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气得浑身发抖。 他没想到,对方不仅牙尖嘴利,更是将所有的事情,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知道,今天已经无法善了了。 “好!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小畜生!” 魏长峰怒极反笑,眼中杀机爆闪。 “既然你急着找死,那本座,就成全你!” “本座倒要看看,你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究竟有什么资格,敢在本座面前,大放厥词!” 他不再废话,金丹中期的恐怖气息,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所有魏家族人听令!” “结阵!杀了这个小畜生!” “是!” 飞舟之上,那十几名筑基期的魏家修士,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们虽然忌惮沈元墨刚才那一剑,但他们更相信自家家主的实力! 那可是金丹中期的真人! 岂是一个筑基修士能抗衡的? “杀!” 十几人齐声怒喝,纷纷祭出自己的法器,一道道流光,从四面八方,朝着沈元墨,绞杀而来! 而魏长峰本人,更是双手一招,那柄被击飞的翻山印,发出一声嗡鸣,再次飞回他的手中。 他将雄浑的法力,疯狂地注入其中,准备给沈元墨,发出雷霆一击! 一时间,大战,一触即发! 第63章 强势碾压,金丹又如何 面对那从四面八方绞杀而来的十几道法器流光,沈元墨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仿佛那些在寻常修士眼中,足以致命的攻击,不过是拂面的微风。 “一群土鸡瓦狗。”他口中,轻轻吐出五个字。 随即,沈元墨双手猛地一拍储物袋。 “吼!” “吼!” 两声沉闷的咆哮,从他身侧响起。 下一刻,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两尊高达丈二,通体呈现出暗金色,充满了爆炸性力量的金属巨人,凭空出现! 正是那两尊足以硬抗金丹中期攻击的三阶傀儡,琉璃金刚! 这两尊琉璃金刚一出现,便如同两尊忠心耿耿的护法神将,一左一右,将沈元墨牢牢地护在了中间。 “叮叮当当!” 一连串密集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 那十几件闪烁着各色光华的二阶法器,结结实实地轰在了两尊琉璃金刚的身上。 然而,结果却让所有魏家修士的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只见他们的得意法器,在那暗金色的金属身躯上,仅仅是溅起了一连串细碎的火花,连一道白印都未能留下! 反而是他们自己的法器,被那股巨大的反震之力,震得光芒黯淡,哀鸣着倒飞而回! “什么?!” “三阶傀儡!!” 魏长峰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失声惊呼,他身为金丹真人,眼光何等毒辣,只一眼就看出了这两尊傀儡的不凡! 那坚不可摧的材质,那流畅无比的能量回路,那胸口散发着强大波动的核心…… 这分明是两尊货真价实的三阶下品傀儡! 而且,其炼制手法之精妙,品质之高,甚至比郡城那些炼器宗师的作品,还要强上三分! 这个沈元墨,到底是从哪里搞来的这种东西?! 难道说,那元婴洞府里,不仅有地图,还有完整的傀儡传承?! 魏长峰的心,在这一刻,彻底被无尽的贪婪所占据! 他看向沈元墨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座移动的宝库! “小畜生!把傀儡交出来!本座可以饶你不死!” 魏长峰发出一声贪婪的咆哮,他手中的翻山印,光芒大放,再次化作一座小山,朝着那两尊琉璃金刚,狠狠地砸了过去! 他要先毁掉这两尊傀儡,再活捉这个小子,逼问出所有的秘密! 然而,沈元墨又岂会让他如愿? “缠住他。” 沈元墨对着两尊琉璃金刚,下达了命令。 两尊傀儡的双眼,同时亮起璀璨的金光。 它们无视了那从天而降的翻山印,迈开沉重的步伐,一左一右,如同两座移动的金属山峰,悍不畏死地朝着魏长峰,猛冲了过去! “轰!” 其中一尊琉璃金刚,高高跃起,砂锅大的拳头,燃烧着金色的琉璃真阳之力,一拳狠狠地轰在了那翻山印之上! 一声巨响! 翻山印被这一拳,轰得倒飞出去! 而那尊琉璃金刚,也被巨大的力量震得向后滑行了数十丈,但它那坚固的身躯,却毫发无损! 另一尊琉璃金刚,则已经冲到了魏长峰的近前,蒲扇般的大手,带着撕裂空气的音爆声,朝着魏长峰,当头拍下! “找死!” 魏长峰又惊又怒,他没想到这两尊傀儡竟然如此生猛,连他的本命法宝都敢硬撼! 他连忙闪身躲避,同时掐动法诀,召回翻山印,与两尊傀儡,缠斗在了一起。 一时间,高空之上,爆炸声此起彼伏,能量四溢,打得是天昏地暗! “现在,轮到你们了。” 而趁此机会,沈元墨的目光,却已经落在了飞舟上,那群因为傀儡出现而陷入呆滞的魏家修士身上。 “你……你想干什么?!” 为首的一名筑基大圆满的魏家长老,看着沈元墨那冰冷的眼神,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我警告你!我们是魏家的人!你敢动我们,魏家绝对不会放过你!” “魏家?”沈元墨的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从你们对我沈家动手的那一刻起,魏家,在我眼里,就已经是死人了。” 话音落下。 “锵!”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天地! 他背后的赤阳剑,骤然出鞘,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长虹,悬浮在他的身前。 “今天,就用你们的血,来铸造我沈家的威严!” 沈元墨并指成剑,对着飞舟上的那群魏家修士,遥遥一指。 “去!” “嗡——!” 赤阳剑发出一声欢快的嗡鸣,剑身猛地一震! 下一刻,让所有观战者都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那柄金色的飞剑,瞬间分化出十几道一模一样的金色剑影! 每一道剑影,都散发着凌厉无匹,焚山煮海般的恐怖剑气! “分光化影!这是剑道神通!” 临江城内,有识货的修士,失声惊呼! “不!快防御!” 飞舟上的魏家修士们,也终于从恐惧中反应过来。 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地鼓动体内所剩不多的法力,撑起各种各样的防御护罩,祭出防御法器! 然而,在沈元墨的赤阳剑面前,这一切,都是徒劳! “咻!咻!咻!” 十几道金色剑影,如同长了眼睛一般,以比他们反应更快的速度,撕裂了长空,瞬间杀到! “嗤!嗤!嗤!” 一连串利刃入肉,却又被瞬间烧焦的声音,此起彼伏! 那些看似坚固的法力护罩,在蕴含着琉璃真阳之力的剑影面前,脆弱得如同气泡,一触即破! 一名筑基后期的修士,刚刚祭出一面二阶上品的龟甲盾,就被一道金色剑影连人带盾,直接洞穿! 金色的火焰,从他的伤口处猛地窜出,瞬间便将他焚烧成了飞灰! 另一名筑基中期的修士,更是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就被三道剑影分尸,当场形神俱灭!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屠杀! 一场筑基后期修士,对一群同阶,甚至是修为更高的修士的,单方面碾压! 不过是几个呼吸的时间。 飞舟之上,那十几名不可一世的魏家精锐,便已经死伤殆尽! 只剩下那位筑基大圆满的长老,还在凭借着一件三阶下品的防御法衣,苦苦支撑。 但他的法衣之上,也已经布满了裂痕,光芒黯淡,显然撑不了多久了。 他的脸上,写满了无尽的恐惧与悔恨! 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会死在这里! 死在一个他之前根本看不起的,九品小族的年轻人手上! “不……不要杀我!我投降!我……” 然而,沈元墨的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晚了。” 他手指轻轻一点。 最后一道金色剑影,如同死神的镰刀,划破长空,瞬间洞穿了那名长老的眉心。 至此,魏家来犯的筑基修士,全军覆没! 第64章 底牌尽出,魏家之殇 “不——!!!” 正在与两尊琉璃金刚缠斗的魏长峰,亲眼目睹了自己家族的精锐子弟。 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就被沈元墨屠戮殆尽,不由得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 他的双眼变得一片赤红,充满了血丝! 那可是魏家的未来啊! 是家族花费了无数资源,才培养出来的十几个筑基中后期的核心力量! 现在,就这么没了! 全都没了! 死在了沈元墨这个小畜生的手上! 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与杀意,如同火山般从他心底爆发,几乎要将他的理智都燃烧殆尽! “小畜生!我要你死!我要你死无全尸!我要将你沈家上下,屠戮殆尽,鸡犬不留!!!” 魏长峰疯狂地怒吼着,他身上的金丹法力,如同沸腾的岩浆,剧烈地翻涌起来!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活捉,什么元婴洞府的秘密了! 他现在,只想杀了眼前这个年轻人!用最残忍的手段,报这血海深仇! “哦?是吗?” 沈元墨收回赤阳剑,悬浮于身前,他看着那状若疯魔的魏长峰,眼神依旧冰冷。 “可惜,你没这个机会了。” “狂妄!” 魏长峰怒吼一声,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蕴含着本命精元的鲜血,喷在了身前的翻山印之上! “嗡——!” 吸收了金丹真人的精血,那方古朴的翻山印,瞬间爆发出刺眼的土黄色光芒! 翻山印的体积,再次暴涨! 上面铭刻的符文,仿佛活了过来一般,散发出一股镇压山河,厚重到极致的恐怖气息! “给本座……镇杀!”魏长峰双手猛地向前一推! 那方燃烧着精血的翻山印,带着他无尽的怒火与杀意,以比之前快了数倍的速度,狠狠地朝着沈元墨,镇压而来! 这一击,他已经用上了全力,甚至不惜耗损本源! 他要一击,就将这个小畜生,连同那两尊碍事的傀儡,一同碾成齑粉!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沈元墨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凝重。 金丹中期修士拼命的一击,确实不可小觑。 但他,非但没有半分恐惧,眼中的战意,反而愈发高昂! “来得好!”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就是要将这魏长峰逼到绝境,逼他用出自己最强的底牌! 然后,再用更强的力量,将他最后的希望,彻底碾碎! 让他,在无尽的绝望与不甘中,死去! “琉璃金刚,合体!” 沈元墨双手猛地一合,掐动了一个玄奥的法诀! “吼!” 那两尊正在与魏长峰缠斗的琉璃金刚,仿佛收到了指令,同时发出一声咆哮。 竟然放弃了攻击,化作两道流光,一左一右,回到了沈元墨的身旁。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 两尊高达丈二的金属巨人,竟然开始变形、重组! 无数精密的部件,发出“咔咔”的声响,如同流水一般,覆盖在了沈元墨的身上! 头盔、胸甲、臂铠、腿甲…… 不过是眨眼之间,一套充满了流线型美感与爆炸性力量,通体呈现出暗金色的全身战甲,便将沈元墨完全包裹! 战甲的背后,更是伸展出两对金属羽翼,羽翼之上,金色的琉璃火焰熊熊燃烧! 胸口的核心位置,两枚三阶妖兽的晶核,并联在一起,散发出海啸般的恐怖能量波动! 这一刻的沈元墨,仿佛化身成了执掌神罚的战神! 威武不凡! “这……这是什么东西?!” 魏长峰看到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做梦也想不到,那两尊傀儡,竟然还能合体,变成一套战甲?! 这种炼器手法,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傀儡术的认知! 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在他的心头。 然而,此刻箭在弦上,已经不得不发! 那方燃烧着他本命精血的翻山印,已经携带着无匹的威势,镇压到了沈元墨的头顶! “死!” 魏长峰发出了最后的咆哮! 而身穿琉璃金刚战甲的沈元墨,面对这足以镇压山岳的一击,却是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他五指张开,对着那从天而降的巨印,不闪不避,悍然迎了上去! 他,竟然要用肉身,硬接一件三阶中品法宝的全力一击?! “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这是魏长峰脑海中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 下一刻。 “轰——!!!!!” 一声震耳欲聋,仿佛要将天地都撕裂的巨响,轰然炸开! 那只被暗金色战甲包裹的拳头,与那房屋大小的翻山印,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没有想象中血肉横飞的场面。 只见沈元墨的拳头之上,金色的琉璃真阳火,轰然爆发! 那股至阳至刚,焚烧万物的霸道力量,顺着拳印接触点,疯狂地涌入翻山印的内部! “咔嚓……咔嚓……” 一声声清脆的碎裂声,从翻山印的内部传出! 魏长峰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翻山印之间的心神联系,正在被一股霸道无比的火焰之力,强行切断、焚烧! 他那件祭炼了数百年的本命法宝,正在哀鸣! “不!这不可能!” 魏长峰眼中的惊骇,达到了顶点! 然而,下一秒,更让他绝望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沈元墨那只看似渺小的拳头,竟然顶着翻山印,硬生生地,将其向上推去! 在那股恐怖的巨力之下,翻山印这件以厚重着称的法宝,竟然被轰得节节败退! “给我……破!” 沈元墨口中,发出一声低喝! 他拳头上的琉璃真阳火,光芒再涨! “砰——!!!!!” 一声巨响! 那方坚不可摧的三阶中品法宝,翻山印,竟然……就这么在半空中,被一拳,硬生生地打爆了! 无数的碎片,如同流星火雨一般,向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去! “噗——!” 本命法宝被毁,魏长峰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的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 他的脸上,再无半分血色,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他最强的底牌,就这么……没了? 然而,沈元墨的攻击,还未结束! 在打爆了翻山印之后,他身后的金属羽翼猛地一振,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跨越了空间的距离,出现在了魏长峰的面前! “现在,该送你上路了。” 冰冷的声音,在魏长峰的耳边响起。 魏长峰看着那只在自己瞳孔中不断放大的,燃烧着金色火焰的拳头,死亡的阴影,将他彻底吞噬! 第65章 神雷降世,金丹陨落 “不!住手!” 生死关头,魏长峰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叫。 “沈道友!沈前辈!饶命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这一切都是误会!是赵无极!是赵无极蒙蔽了我!我愿意赔偿!我魏家愿意倾尽所有,赔偿沈家的一切损失!” “只要你放过我!我魏家,从今往后,愿以沈家为尊!奉你为主!” 这位刚才还不可一世,叫嚣着要屠人满门的金丹真人。 此刻,彻底放下了所有的尊严,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卑微地乞求着活命的机会。 然而,沈元墨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动容。 他的眼神,依旧是那么冰冷,那么漠然。 “现在才想求饶?” “晚了。” 沈元墨的话,如同九幽寒风,将魏长峰心中最后一丝希望的火苗,彻底吹灭。 “小畜生!你敢杀我!我魏家老祖是不会放过你的!他会为我报仇的!!” 眼见求饶无用,魏长峰的脸上,再次浮现出疯狂与怨毒。 “你们沈家,所有人,都得为我陪葬!!” “聒噪。” 沈元墨懒得再与他废话。 他已经给过魏家机会了。 但他们,没有珍惜。 既然选择了与沈家为敌,那就要有被灭族的觉悟! 他没有再使用拳头,而是翻手之间,一张金光璀璨,布满了玄奥雷霆符文的符箓,已经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正是他压箱底的,威力足以重创金丹真人的三阶上品符箓【琉璃真阳神雷符】! 当这张符箓出现的瞬间,一股至阳至刚,霸道绝伦,仿佛要净化世间一切邪祟的恐怖气息,轰然爆发! 正准备自爆金丹,与沈元墨同归于尽的魏长峰,在感受到这股气息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脸上的疯狂与怨毒,瞬间被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无法言喻的恐惧所取代! “三……三阶上品符箓!还是雷属性的!”魏长峰的声音,都在颤抖! 他做梦也想不到,这个年轻人的身上,竟然还有这种等级的底牌! 这东西,别说是重创他,就算是全盛时期的他,若是被正面击中,都有陨落的危险! 逃! 必须逃! 这一刻,什么尊严,什么仇恨,全都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心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魏长峰毫不犹豫地燃烧起自己仅剩的精血,转身就要化作一道血光,向着远方遁去! 然而,沈元墨又岂会给他这个机会? “琉璃真阳,神雷降世!” 沈元墨将体内雄浑的法力,疯狂地注入手中的【琉璃真阳神雷符】之中! “嗡——!” 符箓瞬间爆发出万丈金光,将方圆数里的天空,都映照成了一片灿烂的金色! “咔嚓!” 一道纯金色的,只有手臂粗细,却凝实到了极点,仿佛由世间最纯粹的雷霆与火焰凝聚而成的神雷,从符箓中迸发而出! 这道神雷,没有丝毫的声息,却带着一股净化一切,毁灭一切的恐怖威能! 它的速度,超越了声音,超越了思维! 几乎是在它出现的瞬间,就已经追上了那道亡命飞遁的血光! “不——!!!” 魏长峰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到极点的嘶吼。 下一刻,他整个人,便被那道纯金色的神雷,彻底吞噬!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嗤”的一声轻响。 只见魏长峰那由金丹真人法力凝聚的护体罡气,在那金色神雷面前,被瞬间蒸发、净化! 紧接着,神雷贯穿了他的肉身! 他那堪比法宝的强悍肉体,在琉璃真阳神雷之下,连一息都没能撑住,便从内部开始,寸寸瓦解,化作了最精纯的粒子! 最恐怖的,是他的金丹! 那颗他苦修了数百年,凝聚了毕生心血的土黄色金丹,在接触到金色神雷的瞬间,便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上面瞬间布满了裂痕! 紧接着,“噗”的一声,一朵金色的琉璃真阳火,从金丹内部,猛地窜出! “啊——!!!” 魏长峰的神魂,发出了最后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 随即,他的金丹,他的神魂,他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一切痕迹,都在那朵金色的火焰中,被彻底焚烧、净化! 形神俱灭! 一代金丹中期真人,七品世家魏家的家主,魏长峰。 就此,陨落! 当那道金色的神雷,缓缓消散在空中时。 天地之间,一片死寂。 临江城内外,所有目睹了这一幕的修士,无论是沈家的族人,还是躲在暗处观战的其他势力,全都呆立当场,大脑一片空白。 死了? 金丹真人……就这么死了? 被那个沈家的年轻人,用一张符箓,轻描淡写地,给轰杀至渣了?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所有人的认知,在这一刻,都被彻底颠覆,然后又被重塑。 他们看向那道身穿暗金色战甲,悬浮于半空的身影,眼神中,再无其他,只剩下无尽的敬畏与恐惧。 沈元墨缓缓收回了手。 同时,他身上的琉璃金刚战甲,也发出一阵“咔咔”声,重新分解,化作两尊金属巨人,静静地侍立在他的身后。 他看了一眼魏长峰陨落的地方,那里,只剩下了一枚因为材质特殊,而侥幸没有被神雷彻底摧毁的储物戒指。 沈元墨伸手一招,那枚储物戒指便飞入他的手中。 他没有立刻查看,而是将目光,落在了那艘已经失去主人,静静悬浮在远处的黑色飞舟之上。 做戏,就要做全套。 斩草,更要除根! 他并指成剑,对着那艘飞舟,随意地一划。 “嗤!” 一道百丈长的琉璃金色剑气,脱手而出,带着斩灭一切的威势,瞬间将那艘价值连城的飞舟,连同上面可能残留的一切痕迹,都斩成了两半! “轰隆!” 飞舟的残骸,从高空中坠落,砸在城外的荒山之上,燃起熊熊大火。 做完这一切,沈元墨才缓缓转过身,降落在了沈家大宅的门前。 他心念一动,那已经摇摇欲坠的琉璃玄光阵,光芒一闪,彻底消散。 大门,缓缓打开。 第66章 尘埃落定 当沈元墨那挺拔的身影,出现在大门口时。 “元墨!” “太上长老!” 沈启明和沈宗道,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带着所有的族人,快步迎了上来。 “父亲,老祖。” 沈元墨看着眼前一张张激动、敬畏、喜极而泣的面孔,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脸上的冰冷,也终于化为了柔和。 “我回来了。”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让在场的所有沈家族人,都感觉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心中充满了安全感。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沈启明上前一步,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虎目之中,泪光闪烁。 他有千言万语想问,想说。 想问儿子这两个月去了哪里,经历了什么。 想问他为何实力会暴涨到如此恐怖的境地。 但话到嘴边,却只化为了最简单,也最真挚的三个字。 “辛苦了。” “不辛苦。”沈元墨微微一笑。 “家人闲坐,灯火可亲。为了守护这些,做什么,都值得。” 他又转向一旁的沈宗道,看着老祖那苍老而又激动的面容,以及那双浑浊眼眸中深藏的担忧,心中一暖。 “老祖,让您担心了。” 他快步上前,扶住沈宗道的手臂,一道精纯的琉璃真阳法力,悄无声息地渡了过去,为老祖梳理着因为连日担忧和法力消耗而有些紊乱的气息。 “好孩子!好孩子啊!” 沈宗道感受到体内那股温暖而霸道的力量,只觉得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他反手握住沈元墨的手,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从今天起,沈家,真的不一样了。 这个他看着长大的孙儿,已经成长为一棵足以庇护整个家族,为家族遮风挡雨的参天大树! “太上长老威武!” “沈家威武!”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所有在场的沈家族人,都齐声欢呼起来,声浪震天,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喜悦与发自内心的自豪! 沈元墨抬手,虚虚一压,示意众人安静。 他知道,现在还不是庆祝的时候。 他将神识探入刚刚到手的,魏长峰的储物戒指之中。 不愧是金丹真人的家底。 里面的空间极大,堆积如山的灵石,各种珍稀的灵草材料,还有几件威力不俗的三阶法宝。 但沈元墨的目光,很快就被一枚黑色的玉简所吸引。 他将玉简取出,神识探入。 片刻之后,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果然如此的冷笑。 这枚玉简里,记载的正是魏家根据他给的藏宝图找到的元婴洞府的信息。 原来,在他离开百越郡城,前往百断山脉之后。 魏长峰想要打开元婴洞府失败,便带人来到了临江城,想要抓住他,从他身上得到打开那座元婴洞府的方法。 只是当时他不在,魏家的人扑了个空,便将主意打到了沈家的头上,想要擒住他的家人,逼他就范。 这才有了今日的围城之祸。 “元婴洞府的诱饵,果然够大。” 沈元墨心中冷笑。 他当初故意留下那份残缺的地图,就是为了给魏家画一个大饼,让他们将注意力从沈家身上转移开,为家族争取发展的时间。 没想到,这魏长峰贪心不足,竟然想两头通吃。 结果,就把自己给吃死了。 “元墨,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沈启明走上前来,声音中带着一丝担忧。 虽然今天沈家大获全胜,沈元墨更是展露出了斩杀金丹的恐怖实力。 但对方,毕竟是郡城的七品世家魏家! 如今,家主和十几名家族精锐,都折损在了这里。 魏家,绝对不会善罢甘甘休! 一场更大的风暴,恐怕已经在酝酿之中。 “父亲,不必担心。” 沈元墨收起玉简,脸上恢复了平静与自信。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以前,我们是没得选,只能步步为营,小心算计。” “但现在……” 他的目光,扫过临江城那些躲在暗处,瑟瑟发抖的各方势力,声音变得铿锵有力。 “在这临江城,我们沈家的规矩,就是规矩!” “魏家若是不服,想来报仇,那就让他们来!” “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一双,我杀一双!” “直到……把他们杀怕了,杀服了为止!” 霸气! 无与伦比的霸气! 这番话,让在场的所有沈家族人,都感觉自己的血液在燃烧! 是啊! 他们沈家,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任人拿捏的九品小族了! 他们有太上长老! 一个能斩杀金丹真人的太上长老! 他们还怕谁?! “说得好!” 沈宗道也是豪情万丈,他一扫之前的颓气,朗声笑道。 “我沈家子弟,就该有此等气魄!” “元墨,你放手去做!家里这边,有我和你父亲在,绝对不会拖你的后腿!” “嗯。” 沈元墨点了点头。 他知道,想要彻底解决魏家的威胁,光靠杀戮是不够的,还需要对魏家进行一番布局才行。 但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另一件。 他转过身,从储物袋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个封存着九窍石乳的玉盒。 他将玉盒,郑重地递到了沈宗道的手中。 “老祖。” 他的声音,变得无比郑重。 “幸不辱命。” “这是……” 沈宗道看着手中的玉盒,感受到其中那股磅礴浩瀚的生命气息,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他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沈启明和沈启法等人,也全都围了上来,目光灼灼地看着那玉盒。 他们都猜到了,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九窍石乳……” 沈宗道声音沙哑地,吐出了这四个字。 “我……我找到了。”沈元墨重重点头。 “好!好!好啊!” 沈宗道再也抑制不住,仰天大笑,笑声中,带着无尽的喜悦与释然。 困扰了他数十年的道基之伤,终于有了治愈的希望! 他的仙路,终于可以……继续走下去了! “父亲,三长老,你们立刻去准备一间最安静的密室,布下最高等级的警戒!” 沈启明最先反应过来,他当机立断地吩咐道。 “我要亲自为老祖护法!助老祖……修复道基,重返巅峰!” “是!” 整个沈家,再次高效地运转起来。 第67章 修复道基,老祖突破 沈家,地底密室。 这是整个沈家大宅防御最森严,灵气最浓郁的地方,位于灵脉的节点之上。 密室的四周,铭刻着无数由沈元墨亲手绘制的聚灵符文和隔绝阵法,足以保证在接下来的过程中,不受任何外界的干扰。 密室中央,一个巨大的木桶早已备好,里面盛满了漆黑如墨,散发着刺鼻药味的药液。 这些,都是沈元墨根据《赤阳琉璃经》中的秘方,用无数珍稀灵药调配而成的,专门用来辅助吸收九窍石乳药力的药浴。 沈宗道盘膝坐在木桶之中,神情肃穆。 他的身前,那个盛放着九窍石乳的玉盒,正静静地悬浮着。 沈元墨和沈启明,则分立两侧,亲自为他护法。 “老祖,可以开始了。” 沈元墨的声音,平静而沉稳,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好。” 沈宗道深吸一口气,他看着眼前的孙儿,苍老的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有子孙如此,夫复何求? 他不再犹豫,伸出颤抖的手,缓缓打开了玉盒。 “嗡——!” 一股磅礴浩瀚的生命精元,如同实质的潮汐,瞬间充满了整个密室! 那株温润如玉的九窍石乳,静静地悬浮在半空,散发着柔和的乳白色光晕,仿佛一件天地间最完美的艺术品。 仅仅是闻着那股沁人心脾的清香,沈宗道就感觉自己那干涸的经脉,仿佛得到了滋润,原本因为道基裂痕而时常传来的刺痛,都减轻了许多。 “老祖,按照我说的去做。”沈元墨在一旁指导道。 “引一口药力,先行冲击任督二脉,再以琉璃真阳之力,将其炼化,散入四肢百骸,最后,汇聚于丹田道台。” “我明白。” 沈宗道点了点头,他闭上双眼,开始运转沈元墨传授给他的,完整版的《赤阳琉璃经》。 他张口轻轻一吸。 九窍石乳之上,其中一个孔窍微微一亮,一丝比发丝还要纤细的乳白色气流,被他吸入口中。 “轰!” 那丝气流刚一入体,便化作了一股狂暴无比的生命洪流,在他的经脉中,横冲直撞! 这股力量,太过磅礴! 饶是沈宗道早已有所准备,也被这股力量冲击得脸色一白,闷哼一声! “凝神!守住心神!运转功法!” 沈元墨的暴喝声,在沈宗道耳边响起。 沈宗道心中一凛,不敢有丝毫大意,立刻拼尽全力,运转《赤阳琉璃经》。 引导着那股磅礴的药力,按照沈元墨所说的路线,开始在体内周天运转。 这是一个极其痛苦的过程。 他的经脉,早已因为当年的旧伤而变得脆弱不堪。 此刻,被这股狂暴的药力冲刷,如同被无数柄小刀在反复切割,那种痛苦,非常人所能想象。 沈宗道的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整个身体都在剧烈地颤抖。 但他,依旧死死地咬着牙,一声不吭! 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是他重续仙路,唯一的机会! 他不能失败!也绝不允许自己失败!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在《赤阳琉璃经》那霸道功法的引导下,狂暴的药力,终于渐渐变得温顺起来,化作一股股精纯的能量,开始滋养、修复着他那干涸受损的经脉。 看到这一幕,沈元墨和沈启明,都暗暗松了一口气。 第一步,总算是稳住了。 接下来的,就是最关键的一步,修复道基! 在将第一丝药力完全炼化之后,沈宗道没有停歇,再次张口,吸入了第二丝,第三丝…… 随着越来越多的九窍石乳药力被他炼化,他整个人的气息,也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起来! 他那原本苍白干枯的皮肤,渐渐恢复了血色与光泽。 他那满头的白发,竟然有几缕,开始由白转黑! 他整个人的生命气息,都在发生着一种翻天覆地的蜕变! 终于,在吸收了足足三分之一的九窍石乳之后。 所有的药力,在他的引导下,汇聚成了一股乳白色的洪流,朝着他丹田深处,那座布满了蛛网般裂痕的灰色道台,猛地冲了过去! “轰!” 沈宗道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的脸上,瞬间血色尽褪,变得惨白如纸! 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从他的丹田深处,爆发出来! 那是道基被强行修复的痛苦! 如同将碎裂的瓷器,用烈火强行熔炼,再重新捏合! “啊——!” 饶是以沈宗道的坚韧心性,在这一刻,也终于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嘶吼! “老祖!” 沈启明见状,脸色大变,就要上前。 “别动!” 沈元墨一把拉住了他,声音凝重地喝道。 “这是最关键的时刻!我们帮不了老祖!只能靠老祖他自己扛过去!” “扛过去,便是海阔天空!扛不住,便是万劫不复!” 沈启明闻言,只能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都嵌入了肉里,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只能死死地盯着沈宗道。 密室之内,沈宗道的嘶吼声,此起彼伏。 他的意识,在剧痛的冲刷下,都开始变得模糊。 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幕幕画面。 有他年轻时,意气风发,带领家族开拓的场景。 有他冲击筑基失败,修为尽废,躺在床上等死的绝望。 有沈家面临灭族之危,他拖着残躯,准备与敌同归于尽的决然。 更有……他的孙儿沈元墨,如天神下凡,力挽狂狂澜,带领家族走向辉煌的骄傲! 不! 我不能倒下! 家族还需要我! 元墨还需要我为他镇守后方! 我沈宗道,还能为沈家再战一百年! 一股强大的求生意志,从他的灵魂深处,爆发出来! “给我……凝!” 沈宗道发出一声发自灵魂的咆哮! 他将自己所有的心神,所有的意志,都灌注到了丹田之中! “嗡——!” 那座原本布满裂痕的灰色道台,在磅礴的药力与他坚不可摧的意志双重作用下,终于……开始融合了! 一道道裂痕,被乳白色的药力填充、弥合! 一股全新的,充满了生机的气息,从道台之上,散发出来! 成了! 道基,修复了!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那剩下的九窍石乳药力,依旧磅礴! 在修复了道基之后,这些精纯的能量,开始疯狂地涌入道台之中,推动着他的修为,向着更高的层次,发起冲击! 筑基初期顶峰……瓶颈,破! 筑基中期! 一股比之前强大了数倍的法力波动,从沈宗道的身上,轰然爆发! 整个密室内的灵气,都被引动,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内! 突破了! 老祖他,不仅修复了道基,更是借此机会,一举突破到了筑基中期! “太好了!太好了!” 沈启明看到这一幕,激动得热泪盈眶,语无伦次。 沈元墨的脸上,也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一个筑基中期的老祖,对于即将面临魏家风暴的沈家来说,其意义,无可估量! 第68章 老祖出关,家族新篇 密室之内,灵气漩涡骤然向内塌陷,最后一声沉闷的爆响后,所有能量被沈宗道尽数吞入体内,沉入丹田道台。 沈宗道睁开双眼。 刹那间,两束凝练的光芒激射而出,在对面的石壁上留下两个冒着青烟的深孔。 他从药桶中站起,水流哗哗作响。 原本佝偻的背脊,随着一阵噼啪作响的骨节爆鸣,一寸寸挺得笔直。 松弛的皮肤重新绷紧,恢复了健康的色泽,满头白发竟也从发根处涌上黑色,转眼间已是黑白参半。 他活动着手脚,感受着体内那股奔腾咆哮的雄浑法力,比之前强大了数倍不止。 一股久违的豪情涌上心头。 “哈哈哈……哈哈哈哈!” 沈宗道仰天大笑,笑声雄浑,震得整个密室嗡嗡作响,顶上簌簌落下灰尘。 “老祖!” 沈启明一个箭步冲上,扶住沈宗道的手臂,激动得浑身发抖,虎目中泪光闪动。 “您……您的身体……” “好!前所未有的好!” 沈宗道反手重重拍了拍沈启明的肩膀,巨大的力道让沈启明这个炼气九层的修士都闷哼一声,身子一沉。 “启明,我不仅道基尽复,更是……一举突破到了筑基中期!” 他摊开自己的双手,紧紧握拳,感受着那股掌控一切的力量,心中感慨万千。 他本以为仙路断绝,此生只剩下等待死亡。 未曾想,竟有枯木逢春之日。 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孙儿带来的。 沈宗道转过头,看向沈元墨,郑重地开口。 “元墨,好孙儿!你真是我们沈家最大的福星!老祖这条命,是你给的!沈家这份基业,也是你保住的!” 说着,他竟要对着沈元墨,深深一拜。 “老祖,使不得!” 沈元墨身形一闪,立刻上前扶住他,一股柔和的法力将他稳稳托起。 “您是长辈,是家族的定海神针,孙儿所做的一切,都是分内之事。” “好!好一个分内之事!” 沈宗道欣慰地点头,他拉着沈元墨的手,怎么看怎么满意。 “只是,元墨……” 沈启明此刻也冷静下来,他看着自己这个判若两人的儿子,无数疑惑涌上心头。 “你这两个月,究竟去了哪里?你的修为……为何会暴涨到如此地步?还有那魏家的金丹真人魏长峰,你又是如何……” 这个问题,也是沈宗道最想问的。 一个筑基后期,能正面斩杀金丹中期,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沈元墨看着父亲和老祖关切的表情,心中早有准备。 金手指的事,绝不能暴露。 他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安抚家人,也为自己未来铺路。 “父亲,老祖,此事说来话长。” 沈元墨沉吟片刻,将早已编好的说辞,缓缓道来。 “两个月前,我离开百越郡城,本是想去百断山脉寻找九窍石乳。在山脉深处,我误入了一处古代修士留下的隐秘洞府。” “古修洞府?” 沈启明和沈宗道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的震惊。 “是的。” 沈元墨点了点头。 “那位前辈,似乎是一位元婴期的大能。洞府内禁制重重,我九死一生,才侥幸闯到了最核心的传承之地。” “我在那里,得到了那位前辈留下的一些他当年用剩下的丹药和宝物。” “至于那魏长峰……” 沈元墨的语气变冷。 “我斩杀他,并非全靠我自己的实力。而是动用了那位前辈留下的一件威力巨大的攻击性玉符,那玉符只能使用一次,用完便化为飞灰了。”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 修为的突破,斩杀金丹的底牌,都有了出处。 一位元婴大能的遗泽,足以解释他身上发生的一切。 沈启明和沈宗道听完,脸上的疑惑顿时变成了恍然与后怕。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啊!” 沈启明连连点头,心中一阵后怕。 自己的儿子,竟然经历了如此凶险的遭遇。 “元婴洞府……难怪!难怪啊!” 沈宗道则是感慨万千,他拍了拍沈元墨的肩膀。 “好孩子,真是苦了你了!这种机缘,往往伴随着天大的凶险,你能活着回来,就是我沈家最大的幸事!” “是孙儿运气好。” 沈元墨微微一笑。 这个古修洞府的说法,算是彻底被家人接受了。 “好了,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 沈宗道摆了摆手,他现在气息雄浑,说话间自有一股威严。 “现在,我们该谈谈,接下来的事了。” 他的表情变得锐利。 “魏家,欺人太甚!如今我道基尽复,修为更进一步,这笔账,我们该怎么跟他们算?!” 提到魏家,沈启明刚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老祖,元墨,魏家毕竟是七品世家,族中还有一位金丹老祖坐镇。如今魏长峰和十几名精锐都折损在了我们临江城,他们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恐怕一场更大的报复,正在路上。” “怕什么!” 沈宗道冷哼一声,筑基中期的强大气势一放即收。 “以前是我们没实力,只能任人拿捏!现在,我沈家有元墨,有我,还有你这个即将冲击筑基的家主!他魏家想打,那就打!” “我沈宗道这把老骨头,还能再战一百年!” 新生的力量,让老祖一扫之前的颓气,变得豪情万丈。 沈元墨看着战意高昂的沈宗道,心中也是一暖。 “老祖说得对,我们不能怕。” 沈元墨开口,声音沉稳,让激动的沈宗道和担忧的沈启明都安静了下来。 “但光靠打,是不够的。杀了一个魏长峰,魏家或许会痛,但不会死。我们要做的是,让他们,彻底从百越郡除名!” 此言一出,沈启明和沈宗道,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从百越郡除名? 这是何等的气魄。 “元墨,你……有什么计划?”沈启明声音干涩地问。 “我们要主动出击”沈元墨笑了笑。 “主动出击?” 沈启明和沈宗道同时一怔。 这四个字让他们半天没回过神。 在他们的想法里,沈家就算实力涨了,面对魏家这种对手,也该守着临江城,靠护族大阵打防守反击。 可沈元墨这想法,太疯了。 第69章 谋划魏家 “没错,主动出击。”沈元墨点了点头。 “等人打上门,我们就输了一半。只有把战火烧到他们家门口,才能打乱他们的节奏,把主动权抢过来。” “可魏家在郡城盘踞数百年,根基深厚,老巢的防御肯定强得离谱。我们这点人手杀上门,不是去送死吗?” 沈启明说出心里的担忧。 这不是他胆小,而是作为家主必须求稳。 沈家好不容易有点起色,他不想看到任何冒进的举动毁了这一切。 “父亲的顾虑,我懂。” 沈元墨点了下头。 “所以我说的主动出击,不是让我们沈家去跟魏家硬碰硬。” 他话锋一转。 “我们是去……送一份大礼。” “大礼?” 沈宗道和沈启明更糊涂了。 “魏家最想要什么?”沈元墨反问。 “元婴洞府的地图和宝物。”沈启明下意识接话。 “对。” 沈元墨打了个响指。 “那我们就给他们。不,更准确点,是我们帮他们,把魏家拥有元婴洞府的地图的消息,传遍整个百越郡城!” 沈宗道活了一百多年,脑子转得极快,瞬间就通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好小子!我懂了!你是想……祸水东引!” “祸水东引?”沈启明还没绕过来。 “你想啊,”沈宗道声音都高了几分。 “元婴洞府的诱惑有多大?别说那些跟魏家差不多的七品世家,就是郡守府,甚至是那些六品、五品的大家族,听到这消息能不眼红?能不动心?” “到时候,所有人都盯上魏家,他们就算长了一百张嘴也解释不清。光是应付各方势力的试探和逼迫,就够他们喝一壶了,哪还有空管我们临江城?” “高!实在是高啊!” 沈启明听完,也彻底想通了,他看着自己的儿子,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杀人,只是下策。 诛心,才是上策! 一兵一卒都不动,就可能让一个七品世家鸡犬不宁,这手段简直绝了! “这,只是第一步。” 沈元墨的声音把父子俩从震惊里拽了回来。 “让魏家自顾不暇,只是给我们争取时间。我们的最终目的,是把他们连根拔起!” “元墨,你还有后招?”沈宗道追问。 “当然。”沈元墨的语气变得冷冽。 “魏家老祖是金丹修为。只要他一天不死,魏家就倒不了。所以,我们必须想办法,把他从魏家的老巢里引出来,然后……宰了他!” “引蛇出洞?” “对。” “诱饵,就是我。”沈元墨点头。 “不行!” 沈启明和沈宗道想都没想,同时厉声拒绝。 “这太危险了!你是我们沈家的未来,绝对不能去冒险!” 沈启明尤其激动,身子都往前倾了。 沈元墨抬手安抚两人。 “父亲,老祖,你们放心,我不是愣头青。我敢当这个诱饵,就有把握脱身,甚至宰了对方。” 他把自己在百断山脉的遭遇,和炼制出的两尊琉璃金刚,以及那张威力极大的【琉璃真阳神雷符】,简单说了一遍。 借口还是那位“元婴前辈的遗宝”。 当听到沈元墨手上有两尊堪比金丹初期战力的三阶傀儡,还有能重创金丹真人的符箓时,密室里针落可闻。 沈启明和沈宗道呼吸都停了半拍,直勾勾地盯着他。 他们感觉自己今天受到的冲击,比过去几十年加起来都多。 “三……三阶傀儡?还是两尊……” 沈宗道的声音都在发颤,他感觉自己这一百多年的见识,在沈元墨面前,简直不够看。 “有这些底牌,加上元墨的实力,就算碰上金丹后期的修士,也不是不能碰一碰!” 沈宗道胸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气。 “好!” 他猛地一拍桌子,下了决心。 “元墨,就按你说的办!我这把老骨头,今天就陪你去郡城,疯他娘的一把!” “父亲,老祖……”沈启明还想劝。 “启明!” 沈宗道打断他,语气变得非常严肃。 “我知道你当家主,求的是一个稳字。但修仙哪有稳的?畏首畏尾,只能等着被别人吃干抹净!” “元墨这计策是险,但也是唯一能把魏家连根拔起的机会!错过了这次,下次就没这么好的事了!” 沈宗道看了一眼沈元墨,又欣慰地笑了。 “再说,我们沈家,已经不是以前那个随便谁都能捏的软柿子了。我们有元墨,有他这个脑子和实力!我们得信他!” 沈启明看看意气风发的老祖,又看看一脸平静的儿子,心里五味杂陈。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最终重重点了下头。 “好!我明白了!我……支持你们!” “家里的事,我会全部安排好,绝不拖后腿!” “多谢父亲。” 沈元墨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计划,总算得到了家族最高层的全力支持。 接下来的事,就顺理成章了。 三人在密室里,又把所有行动细节反复推敲了一遍。 如何把消息“无意间”泄露出去,先漏给哪些势力,后漏给哪些势力,以及怎么布置陷阱,把魏家老祖引到死地。 每一个环节,沈元墨都安排得清清楚楚,让沈宗道和沈启明越听心里越踏实。 …… 三日后。 临江城外,一艘崭新的青色飞舟缓缓升空,比之前魏家那艘还要气派三分。 这是从魏长峰储物戒指里缴获的战利品,一件三阶下品飞行法宝,速度飞快。 飞舟甲板上,沈元墨和沈宗道并肩站着。 在他们身后,两尊琉璃金刚静静矗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沈启明带着所有沈家族人,在地面上抬头仰望。 “老祖,元墨,一路小心!” “放心吧!” 沈宗道哈哈大笑,声音传遍四方。 “等我们回来,就是我沈家,名震百越郡的时候!” 沈元墨没有说话,只是对着下方的家人,轻轻点了点头。 他心念一动,脚下的飞舟发出一声轻鸣,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撕开云层,朝着郡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飞舟之上,烈风扑面。 沈宗道扶着船舷,感受着脚下法宝的疾驰,胸中一股豪气涌动。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孙儿,哑然失笑。 “我年轻时,做梦都想有这么一天,驾着飞舟杀进郡城,给沈家争口气。” 他长叹一声。 “没想到,这梦,今天让你给圆了。” 第70章 郡城风云,暗流涌动 百越郡城。 此地繁华喧嚣,远非临江城可比。 城内修仙家族势力盘根错节。 魏家,郡城的老牌七品世家,算是一方霸主。 但近几日,魏家府邸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氛围中。 因为魏家家主金丹真人魏长峰,死了。 连同十数名家族筑基精锐,一同折损在小小的临江城。 魏家议事大厅。 主位坐着一个面容阴鸷的老者,脸色铁青。 他是魏家的定海神针,闭关多年,已经踏入金丹后期的魏家老祖,魏千山。 “岂有此理!” 魏千山一掌拍在身旁的玉石桌案上,桌案瞬间化为齑粉。 “一个九品家族!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竟敢杀我麒麟儿,屠我家族精锐!真当我魏家是泥捏的!” 他身上散发的恐怖威压,让大厅内一众魏家长老噤若寒蝉。 “老祖息怒!”一名精明的长老上前躬身。 “家主和族人们的魂灯已灭,此事千真万确。据临江城的探子回报,那沈家,出了一个妖孽,名为沈元墨。” “妖孽?”魏千山冷哼,杀机毕露。 “一个二十出头的筑基修士,能翻起什么浪花?长峰的实力我清楚,金丹中期,手持翻山印,对上金丹后期也有一战之力!怎么会折在一个小辈手上!” “这……探子说,那沈元墨动用了一种威力恐怖的符箓,才一举斩杀了家主。”那长老小心翼翼地回答。 “符箓?”魏千山眉头紧锁。 随即,他眼中爆发出浓烈的贪婪。 “元婴洞府!一定是元婴洞府!” “长峰就是为此事才去的临江城!那个叫沈元墨的小子,一定是从洞府中得到了天大机缘!不仅有强大符箓,说不定……连那份完整地图,甚至洞府传承,都已被他拿到手了!” 这个念头一出,大厅的空气都灼热起来。 所有魏家长老的呼吸变得急促,眼中闪烁着贪婪。 家主死了,损失巨大。 但若能借此得到一座元婴真君的洞府宝藏,那魏家非但不会衰落,反而能一飞冲天! “老祖!”另一名长老迫不及待地喊道。 “我们还等什么!立刻倾全族之力,踏平临江城,抓住那个沈元墨,逼他交出所有秘密!为家主报仇!” “没错!血债血偿!让沈家满门,为我魏家儿郎陪葬!” “杀!杀光他们!” 大厅内群情激奋,喊杀声震天。 就在这时,一名下人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 “老……老祖!各位长老!不好了!出大事了!”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魏千山厉声喝道。 “说!什么事!” “外面……外面现在到处都在传……”下人吓得浑身一哆嗦,结巴着。 “说……说我们魏家,在临江城发现了一座元婴真君的坐化洞府!还说……我们为了独吞宝物,不惜围攻一个小族,结果家主和十几名精锐,都死在了洞府的禁制之下!” 此言一出,整个议事大厅一片死寂。 所有魏家长老的脸上都露出骇然。 刚才还群情激奋的他们,此刻从头凉到脚。 “你……说什么?!”魏千山猛地从座位上站起,一把抓住那下人的衣领将他提起。 “这个消息,是谁传出去的?!” “不……不知道啊老祖!”下人吓得快哭了。 “现在整个郡城都传遍了!天机阁甚至将此事列为头等情报,公开售卖!” “现在,城里好几个与我们齐名的家族,还有……李家和王家那两个六品世家,都派人来了我们府外,说是……要来拜访您,想和我们魏家合作探索洞府!” “噗——!” 魏千山再也忍不住,一口老血猛地喷出。 他的身体剧烈摇晃,险些站不稳。 “是沈家!是那个沈元墨!” 他双目赤红,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好狠的计策!好阴险的小子!这是要将我魏家放在火上烤!” 他明白了。 一切都明白了。 这是沈元墨为他们魏家设计的陷阱。 一个专门为他魏家量身打造的致命陷阱。 现在,所有人都以为他魏家掌握着元婴洞府的秘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魏家,已经成了整个百越郡饿狼眼中的肥肉。 接下来,魏家将面临无休止的骚扰,明里暗里的试探,各大势力的联手逼迫。 他们会蜂拥而至,不将魏家啃得骨头渣都不剩,绝不罢休。 “老祖!现在怎么办啊?” “是啊老祖!李家和王家的长老就在门外等着呢!” “我们……我们要是交不出地图,他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大厅内的长老们彻底慌了神,六神无主。 魏千山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中的愤怒与憋屈几乎要撑爆胸膛。 他恨那个贪心不足的魏长峰,为何要去招惹这么一个煞星。 他更恨那个素未谋面的沈元墨,手段为何如此歹毒,一出手就是绝户计! “慌什么!” 魏千山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怒吼一声镇住场面。 “天塌不下来!” 他喘着粗气,眼神变得阴冷。 “传我命令,闭门谢客!就说老夫正在闭关,不见任何人!” “可是老祖,他们……” “让他们等着!”魏千山的声音冰冷刺骨。 “另外,立刻派人去查!把那个沈元墨给我从地里挖出来!我要知道他现在在哪!” “他以为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就能让我魏家屈服吗?” “他错了!” “我魏家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等我处理完这些烦人的苍蝇,就是他沈家的死期!” “我魏千山,不将他碎尸万段,誓不为人!” …… 与此同时。 百越郡城南,一家名为悦来的酒楼,二楼雅间。 沈元墨和沈宗道正悠闲地喝茶,听着楼下说书先生添油加醋地讲述着“魏家寻宝殒命,沈氏义薄云天”的故事。 “元墨,你这一手,真是釜底抽薪。”沈宗道抿了口茶,脸上满是笑意。 “现在那魏家,恐怕已经焦头烂额,自顾不暇了。” “这只是开胃菜而已。”沈元墨淡淡地讲,他透过窗户,望向城北魏家府邸的方向。 “魏千山是个老狐狸,光靠舆论压力压不垮他。他现在一定在疯狂地找我。” “那我们……” “不急。”沈元墨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让他找。” 第71章 瓮中捉鳖,请君入瓮 时间,又过去了五日。 这五日,百越郡城因“元婴洞府”的消息,陷入了一种狂热。 魏家府邸的大门都快被踏破了。 每日都有各方势力代表前来“拜访”,实则探听洞府虚实。 从七品世家到六品,连郡守府都派了人来,话里话外,全是“合作共赢”的意图。 魏家老祖魏千山,干脆宣布死关,概不见客。 这种做法非但没平息风波,反而让各方势力更加坚信,魏家得了天大的好处想独吞。 一时间,针对魏家的阴谋接连不断。 魏家在城外的几处产业,遭到不明修士袭击,损失惨重。 家族子弟外出,时常被人跟踪骚扰,更有几名年轻子弟神秘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整个魏家风声鹤唳,人人自危,彻底被孤立,成了众矢之的。 “混账!混账!” 魏家议事大厅,魏千山看着一封封告急密信,气得浑身发抖,一掌拍下,身前的桌案瞬间化为齑粉。 “欺人太甚!真当我魏家是软柿子吗!” 他双目赤红,在大厅内来回踱步,焦虑不堪。 这几日他承受的压力,远超过去百年。 他想解释,没人信。 他拿出残缺地图,说这就是全部线索,可人家只当他藏私,逼迫更甚。 他现在有苦难言,进退维谷。 “老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一名长老脸色惨白。 “再耗下去,不等沈家打上门,我们就先被这些人拖垮了!” “是啊老祖!必须想个办法,打破僵局!” “我何尝不想!”魏千山怒吼。 “可现在有什么办法?!除非……我们真能找到那个元婴洞府,拿出实实在在的宝物,堵住他们的嘴!” 可去哪里找? 那地图残缺,指向凶险的百断山脉,派人进去就是送死。 唯一的线索,就在那个该死的小畜生,沈元墨身上! “沈元墨!又是沈元墨!” 魏千山咬牙切齿,他感觉自己所有困境,都源于这个名字。 “查到了吗?!那个小畜生,到底藏到哪去了?!” “回……回老祖。”负责情报的长老战战兢兢地回答。 “我们动用了所有力量,把郡城翻了个底朝天,但……但是还是没找到他的踪迹,他凭空消失了。” “废物!一群废物!” 魏千山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找不到沈元墨,就拿不到完整地图,就无法打破眼前的困局。 这是一个死循环! 他感觉自己被一张无形的大网死死困住,越挣扎,缠得越紧。 就在魏千山心烦意乱,几近绝望时。 一名探子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 “报——!” “又有什么坏消息!说!”魏千山不耐烦地喝道。 “不……不是坏消息!”探子脸上带着激动与不敢置信。 “是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有屁快放!” “我们……我们的人,在城西的黑风集,发现了沈元墨的踪迹!” “什么?!” 魏千山猛地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狂喜。 “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探子激动地汇报。 “我们的人亲眼看到,他和另一个老者进了黑风集最大的法宝店奇珍阁!他们好像在出售一件了不得的东西,引得奇珍阁掌柜都亲自出来接待了!” “哈哈哈!好!好!好啊!” 魏千山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压抑许久的释放与疯狂。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小畜生,你终于肯露面了!你以为你躲得了吗?!” 他心中的所有憋屈与愤怒,在这一刻,都找到了宣泄口。 “老祖!我们现在就带人杀过去,将他擒住!”一名长老激动请命。 “不!” 魏千山摆了摆手,他强行让自己冷静,眼中闪烁着阴狠。 “不能在城里动手。那小子诡计多端,而且他能击杀长峰,我一时半会儿也拿不下他。在城里动手,动静太大,万一让他跑了,或者引来其他势力,我们就前功尽弃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 “他出现在黑风集,说明他要出城。”魏千山冷笑。 “黑风集是通往百断山脉的最后一个补给点。他去那里,十有八九是准备进入百断山脉,寻找那座元婴洞府!” “他想去寻宝?做梦!” “传我命令!”魏千山的声音变得森然。 “召集家族所有筑基后期以上的修士,带上所有的阵盘和法器!我们,去城外,给他布下一个天罗地网!” “这一次,我魏千山要亲自出手!” “我要让他知道,什么叫金丹真人的怒火!我要让他,在无尽的绝望与痛苦中,交出所有的秘密!” “是!老祖!” 魏家的所有长老齐声应喝,眼中重新燃起杀意。 一场针对沈元墨的绝杀之局,迅速运转起来。 …… 黑风集,奇珍阁。 沈元墨将一枚刚到手的三阶阵盘收入储物袋,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身边,沈宗道有些担忧地传音。 “元墨,你刚才故意泄露气息,又拿出三阶法宝交易,动静是不是太大了?我感觉,至少有七八道不怀好意的神识,已经锁定我们了。” “不大,怎么能把鱼引出来呢?”沈元墨传音回道,语气平静。 “老祖放心,鱼饵已经撒下去了,现在,就等那条最大的鱼来咬钩了。” “我们走吧。” 沈元墨站起身,带着沈宗道,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奇珍阁。 两人没有在黑风集多做停留,直接向着城门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多了十几条若有若无的尾巴。 沈元墨嘴角微扬,心中冷笑。 这些,都只是魏家派来盯梢的小杂鱼。 真正的大餐,还在后面。 两人不紧不慢地走出了郡城。 刚一出城,便化作两道流光,向着百断山脉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 一道道身影也悄无声息地从郡城中掠出,远远吊在他们身后。 更远处,一艘隐藏在云层中的黑色飞舟悄然启动,锁定了远去的目标。 一场精心策划的围猎,正式开始。 只是,谁是猎人,谁是猎物,现在还言之过早。 第72章 城外截杀,硬撼金丹后期 百越郡城外,官道伸向荒野,两侧是连绵的丘陵与丛林。 此地离郡城百里,人烟稀少。 两道流光划破长空,正是向百断山脉飞行的沈元墨与沈宗道。 他们看似在赶路,神识却早已铺开,锁定了身后十几道鬼祟的气息。 “元墨,他们跟上来了。”沈宗道传音。 “嗯,都是筑基期的杂鱼,魏家探子。”沈元墨平静回应。 “不必理会,我们的目标,是藏在最后面的老狐狸。” 他说着,速度不减反增,似乎要甩掉尾巴。 身后的十几名魏家探子见状急了。 “不好!目标加速了!他们要跑!” “快追!绝不能跟丢!” 十几人纷纷燃烧法力,化作流光死死咬在后面。 双方一追一逃,转眼飞出数十里,到了一处险要的峡谷上空。 峡谷名为断魂涧,两侧是万仞绝壁,中间一条狭窄通道,常年瘴气笼罩,是郡城附近有名的险地。 就在沈元墨和沈宗道准备飞入峡谷的瞬间。 异变陡生! “嗡——!” 峡谷两侧的绝壁上,突然亮起无数土黄色的符文。 紧接着,四面巨大的土黄光墙拔地而起,封天锁地,瞬间将方圆数里的空间化作一个囚笼。 一股厚重凝滞的镇压力瞬间降临。 “不好!是三阶困阵!【四方锁龙阵】!” 沈宗道脸色一变,他感到体内法力运转变得晦涩,飞行速度慢了数倍。 而沈元墨停在半空,脸上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了一抹笑意。 “终于肯出来了么?”他淡淡开口。 话音落下。 “哈哈哈!小畜生,你胆子不小!死到临头,还笑得出来!” 一个怨毒苍老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震得空间嗡嗡作响。 紧接着,一道道身影从峡谷两侧的隐蔽处浮现。 为首一人,正是魏家老祖,魏千山。 此刻他脸上挂着残忍得意的狞笑,死死锁定着沈元墨,像在看一个笼中猎物。 他身后站着十几名魏家筑基后期长老,手持阵旗,杀气腾腾。 这【四方锁龙阵】,正是由他们联手布下。 “魏千山。” 沈元墨看着他,平静地叫出对方的名字。 “小畜生!你还认得老夫!”魏千山怒极反笑。 “好!很好!省得我自我介绍了!说!我魏家家主长峰,是不是你杀的?!那元婴洞府的秘密,是不是都在你手上!”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沈元墨的回答云淡风轻。 “死到临头还嘴硬!”一名魏家长老厉声喝斥。 “老祖,别跟他废话了!先拿下他,不怕他不开口!” “不急。” 魏千山摆了摆手,他很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 “小子,我得承认,你的计策很歹毒,差一点,就真让我魏家万劫不复。” “可惜,你千算万算,没算到自己会这么快就暴露行踪吧?” “你以为,躲在郡城里,老夫就拿你没办法了吗?错了!只要你敢露头,就是你的死期!” 魏千山一脸智珠在握,自认看穿了沈元墨的全部计划。 在他看来,沈元墨敢出城,无非是仗着身边有个帮手,想仗着速度逃往百断山脉。 但他魏家,早已在此布下天罗地网。 三阶困阵【四方锁龙阵】,足以抹平他们的速度优势。 而他,金丹真人魏千山亲自出手,对方再无生还的可能。 “哦?是吗?” 沈元墨听着他的话,脸上的笑容变得玩味。 “你就这么确定,是我暴露了行踪,而不是我……故意让你们发现的呢?” “什么?!” 魏千山脸上的笑容猛地一僵。 他看着沈元墨那双平静过分的眼眸,心中突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小子的反应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一个被金丹真人和三阶大阵困住的筑基修士,怎么可能如此镇定? 除非…… “哈哈哈!死到临头,还想用这种话来诈我?你以为老夫是三岁小孩吗!” 魏千山强行压下心中的不安,厉声喝道。 “我不管你有什么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都是徒劳!” “今天,你们两个,谁也别想活着离开!” 话音落下,他不再废话。 金丹后期的恐怖气息毫无保留地爆发。 他猛地抬手,一只由法力凝聚的土黄巨掌遮天蔽日,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朝沈元墨和沈宗道狠狠拍下。 他要一击将那个碍事的老头子拍成肉泥,再慢慢炮制那个可恶的小畜生。 面对那遮天蔽日,仿佛要将整个峡谷都彻底压塌的土黄巨掌,沈宗道只觉得一股窒息般的恐怖压力迎面扑来。 他体内的法力在这股金丹后期的威压下,运转得无比晦涩,连飞在半空都感觉摇摇欲坠。 这就是金丹后期真人的实力吗? 仅仅是随意一击,就让他这个新晋的筑基中期修士,生不出半点反抗的念头。 “元墨!小心!”沈宗道目眦欲裂,他猛地一咬牙,体内的赤阳法力疯狂燃烧,准备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为沈元墨挡下这一击。 然而,他身旁的沈元墨,脸上却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平静。 “老祖,不必惊慌。” 沈元墨的声音,传入沈宗道的耳中,带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奇特力量。 “区区一个金丹后期,还没资格,让我沈家的人,为我拼命。” 话音落下,沈元墨动了。 他没有后退,更没有闪躲,而是迎着那从天而降的毁灭巨掌,不退反进! “吼!” “吼!” 两声沉闷的咆哮,骤然从他身侧响起。 下一刻,在魏千山和所有魏家修士惊骇的目光中,两尊高达丈二,通体呈现出暗金色,充满了爆炸性力量的金属巨人,凭空出现! 正是那两尊沈元墨闭关月余,耗费了无数珍稀材料,才炼制成功的三阶傀儡,琉璃金刚! “三阶傀儡?!”魏千山瞳孔猛地一缩,但随即脸上便露出了更加浓烈的贪婪与不屑。 “哼!以为凭着两具蠢笨的傀儡,就能挡住老夫的攻击吗?天真!” 在他看来,这两具傀儡虽然品阶不低,但面对自己金丹后期的全力一击,也只有被碾成废铁的份! 然而,下一秒发生的事情,却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琉璃金刚,合体!” 沈元墨双手猛地在胸前一合,掐动了一个玄奥无比的法诀! 那两尊刚刚出现的琉璃金刚,仿佛收到了某种指令,同时发出一声咆哮。 它们庞大的身躯,竟然没有去攻击那土黄巨掌,而是化作两道流光,一左一右,瞬间融入了沈元墨的体内! “咔!咔咔咔——!”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与重组声响起! 无数闪烁着灵光的精密部件,如同流水一般,从虚空中浮现,覆盖在了沈元墨的身上! 头盔、胸甲、臂铠、腿甲…… 不过是眨眼之间,一套充满了流线型美感与爆炸性力量,通体呈现出暗金色,背后伸展出两对燃烧着金色火焰金属羽翼的全身战甲,便将沈元墨完全包裹! 战甲胸口的核心位置,两枚三阶妖兽的晶核并联在一起,散发出如同海啸一般恐怖的能量波动! 这一刻,沈元墨的气息,节节攀升! 筑基后期……筑基圆满……金丹初期! 他的气息,竟然硬生生被这套战甲,拔高到了堪比金丹初期修士的层次! “这……这是什么东西?!” 魏千山脸上的狞笑,彻底凝固了!他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死死地盯着那个悬浮在半空,如同神罚战神一般的身影,大脑一片空白。 傀儡……还能变成战甲?! 这种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炼器手法,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怪物!这小子绝对是个怪物!” 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魏千山的心头。 而此时,那只遮天蔽日的土黄巨掌,已经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镇压到了沈元墨的头顶! 面对这足以将一座山峰都拍成齑粉的恐怖一击,身穿琉璃金刚战甲的沈元墨,只是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拳。 然后,对着那从天而降的巨掌,不闪不避,一拳轰出! “找死!” 这是魏千山脑海中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 下一刻。 “轰——!!!!!” 一声震耳欲聋,仿佛要将天地都撕裂的巨响,轰然炸开! 那只被暗金色战甲包裹的拳头,与那房屋大小的土黄巨掌,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没有想象中沈元墨被拍成肉泥的血腥场面。 只见沈元墨的拳头之上,金色的琉璃真阳火,轰然爆发! 那股至阳至刚,焚烧万物的霸道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流,疯狂地涌入土黄巨掌的内部! “咔嚓……咔嚓……” 一声声清脆的碎裂声,从巨掌内部传出! 在魏千山那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他引以为傲的法力巨掌,竟然被那看似渺小的拳头,硬生生地顶住,然后……一寸寸地,向上推去! 最后,“砰”的一声巨响! 那遮天蔽日的土黄巨掌,竟然就在半空中,被沈元墨一拳,硬生生地打爆了! 狂暴的能量余波向着四周疯狂扩散,将【四方锁龙阵】的光墙都冲击得一阵剧烈晃动。 “噗!” 魏千山如遭雷击,身形一晃,喉头一甜,竟是硬生生将一口逆血咽了回去,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他死死地盯着沈元墨,眼中的贪婪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震惊与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惧。 这怎么可能?! 一个筑基期的小子,哪怕是穿上了一套诡异的傀儡战甲,怎么可能正面击溃自己金丹后期的含怒一击?! 这不合常理!这完全违背了修仙界的铁律! “金丹后期,不过如此。” 沈元墨冰冷的声音,从战甲之下传出,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这番话,如同最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魏千山的脸上。 “小畜生!你找死!” 魏千山被彻底激怒了,羞辱与杀意冲昏了他的头脑。他不再有任何保留,金丹后期的恐怖威压,如同火山般彻底爆发。 “老夫承认,是小看你了!但你以为,凭着一套乌龟壳,就能与老夫抗衡吗?!” “今天,老夫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金丹之威!” 他猛地一拍储物袋,一方古朴厚重,铭刻着山川河流纹路的土黄色大印,出现在他的手中。 三阶上品法宝,【覆地印】! 这是他祭炼了数百年的本命法宝,威力无穷! “覆地印出,山河倾覆!给本座……镇杀!” 魏千山将雄浑的法力,疯狂地注入覆地印之中! 那方大印脱手而出,迎风暴涨,瞬间化作一座真正的小山,散发着镇压一切,碾碎一切的恐怖气息,比刚才的法力巨掌,强大了十倍不止! 这一次,他要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连同他身上那套诡异的战甲,一同碾成齑粉! 整个断魂涧,都在这股威压下,剧烈地颤抖! 第73章 法宝对轰,阵法之威 覆地印携带着镇压山河的无上威势,轰然砸落。 那股厚重到极致的力量,让整个【四方锁龙阵】内的空间都仿佛凝固了,空气变得粘稠如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元墨!”沈宗道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刚才那一拳虽然惊艳,但此刻这覆地印的威势,比之前的巨掌强大了何止十倍!这才是金丹后期修士真正的杀招! 然而,身处威压中心的沈元墨,却依旧没有半分退缩。 战甲之下,他那双漆黑的眼眸中,战意如同火焰般熊熊燃烧! “来得好!” “锵!”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云霄! 一柄通体呈现出璀璨琉璃金色,剑身之上布满玄奥火焰纹路的飞剑,骤然出鞘,悬浮在他的身前。 正是他用“庚金之精”与“太阳真铁”等无数珍稀材料,重新淬炼过的本命法器赤阳剑! “去!” 沈元墨并指成剑,对着那从天而降的巨山大印,遥遥一指! “嗡——!” 赤阳剑发出一声欢快的嗡鸣,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长虹,逆天而上,悍然迎向了那座覆地印! 一边是厚重无匹,镇压万物的巨山! 一边是锋锐无双,焚烧一切的剑虹! 在峡谷内所有魏家修士那紧张到极点的目光中,两者轰然相撞! “轰隆——!!!!!” 一声比之前更加恐怖,仿佛要将整个断魂涧都彻底掀翻的巨响,轰然炸开! 金色的剑光与土黄色的宝光疯狂交织、碰撞,爆发出亿万道刺目的光芒,将整个天空都映照得一片混乱!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如同海啸一般,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那些手持阵旗,维持着【四方锁龙阵】的魏家筑基长老们,在这股恐怖的余波冲击下。 一个个如遭重击,气血翻涌,好几名修为稍弱的,更是直接喷出了一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怎么可能?!” “他……他竟然挡住了老祖的本命法宝?!” “一个筑基期……这还是人吗?!” 所有的魏家修士,心中都掀起了惊涛骇浪,他们看向沈元墨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不屑与贪婪,变成了深深的惊骇。 而天空之上的战局,更是让他们心胆俱裂! 只见那琉璃金色的赤阳剑,在与覆地印的对撞中,非但没有被击溃,反而剑身上的琉璃真阳火越烧越旺! 那至阳至刚的火焰之力,仿佛是土系法宝的克星,竟然在一点点地焚烧、消融着覆地印上那厚重的土系灵光! 覆地印发出一阵阵不堪重负的哀鸣,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下去! “不!我的覆地印!” 魏千山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嘶吼,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本命法宝之间的心神联系,正在被一股霸道无比的火焰之力强行切断! 他做梦也想不到,一个筑基修士的法器,竟然能压制他金丹后期的本命法宝!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他修炼的到底是什么功法?! “老东西,分心可是会死的!” 就在魏千山心神剧震的瞬间,沈元墨那冰冷的声音,已经在他耳边响起。 身穿战甲的沈元墨,背后金属羽翼猛地一振,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无视了法宝对轰的恐怖余波,直接跨越了空间的距离,出现在了魏千山的面前! 他那被暗金色战甲包裹的拳头,燃烧着熊熊的琉璃真阳火,带着撕裂空气的音爆声,狠狠地砸向了魏千山的胸口! “竖子敢尔!” 魏千山又惊又怒,生死关头,他只能放弃对覆地印的操控,体内的金丹疯狂运转,一面由精纯法力凝聚的土黄色光盾,瞬间在他身前成型! “砰!” 沈元墨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光盾之上! 光盾剧烈地颤抖,上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但终究是勉强挡住了这一拳。 可不等魏千山松一口气,沈元墨的攻击,便如同狂风暴雨一般,接踵而至! 拳、肘、膝、腿! 身穿琉璃金刚战甲的沈元墨,将近身搏杀的技巧,发挥到了极致! 每一击,都快如闪电,势大力沉,带着琉璃真阳火那霸道绝伦的破法之力! “砰!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的巨响,在半空中不断炸开! 魏千山这位活了数百年的金丹后期真人,竟然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压着打! 他只能狼狈不堪地不断后退,疲于招架,连一丝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啊啊啊!气煞老夫也!” 魏千山憋屈得快要吐血,他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所有长老听令!给老夫全力催动大阵!镇杀此獠!” 他疯狂地咆哮着,试图借助阵法之力,来挽回颓势。 下方的魏家众长老闻言,不敢有丝毫怠慢,一个个连忙咬破舌尖,喷出本命精血,打入阵旗之中! “嗡——!” 整个【四方锁龙阵】,在得到了十几名筑基后期修士的精血加持后,光芒大放! 那四面土黄色的光墙,变得愈发凝实,一股比之前强大了数倍的镇压之力,轰然降临! 正在与魏家修士缠斗的沈宗道,只觉得身上一沉,仿佛背上了一座大山,动作瞬间变得迟缓起来。 被两名魏家长老抓住机会,两件法器狠狠地轰在了他的护体罡气之上,将他轰得倒飞出去,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 而作为阵法主要目标的沈元墨,所承受的压力更是恐怖! 他感觉周围的空间,仿佛变成了铜墙铁壁,向着他疯狂挤压而来! 他身上的琉璃金刚战甲,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行动的速度,慢了不止一筹! “哈哈哈!小畜生!在本座的阵法里,你就是龙也得给老夫盘着!” 魏千山终于抓住了一丝喘息之机,他看着被阵法之力死死压制的沈元墨,脸上重新露出了残忍而又得意的狞笑。 “今天,老夫就要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他召回那光芒黯淡的覆地印,再次将法力注入其中,准备给沈元墨,发出致命一击! 第74章 破阵,金丹喋血 恐怖的镇压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沈元墨身上的琉璃金刚战甲光芒闪烁,关节处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已然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元墨!” 远处的沈宗道见状大急,想要上前支援,却被几名魏家长老死死缠住,无法脱身。 “哈哈哈!小畜生,我看你这次还怎么狂!” 魏千山看着被困的沈元墨,发出癫狂的大笑。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覆地印,土黄色的法力疯狂涌入,准备发出雷霆一击。 一名魏家长老狞笑。 “结束了!” “敢与我魏家为敌,这就是下场!” 他们看来,被【四方锁龙阵】全力压制,又面对金丹后期老祖的本命法宝,这个年轻人再无生还的可能。 千钧一发。 被困在阵法中心的沈元墨,隐藏在战甲头盔之下,毫无恐惧与绝望,反而洞悉了一切。 “找到你了。” 从战斗开始,他的金手指【洞悉本源】便已全力发动。 整个【四方锁龙阵】的能量流转,每一个符文的结构,每一处节点的连接,在他脑海中解析得一清二楚。 这是一个强大的三阶困阵。 但布阵的人,终究只是一群筑基修士,且为伏击仓促布下,阵法运转之间,充满了瑕疵与破绽。 在别人看来,这些破绽微不足道。 但在沈元墨这位阵法宗师眼中,这些破绽,是那么的致命。 “老祖!” 沈元墨沉稳的声音,通过神识,传入苦战的沈宗道脑海中。 “听我指挥,放弃所有防御,用你最强的单体攻击,攻击你左前方,第三个手持阵旗的灰袍老者!不要问为什么,立刻!” “什么?!” 沈宗道闻言一愣。 放弃防御?全力攻击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阵旗手?这简直是自杀。 可是,当他感受到沈元墨那不容置疑的语气时,他心中的犹豫,瞬间被一股信任所取代。 这个孙儿,自出现以来,创造了太多奇迹。 他,值得自己用性命去赌一把! “好!” 沈宗道怒吼一声,眼中闪过决然。 他不再理会轰向自己的两件法器,体内的赤阳法力毫无保留地喷涌,尽数灌注到手中的长剑之上。 “赤阳贯日!” 沈宗道咆哮,整个人与长剑合二为一,化作一道赤色剑虹,以一往无前的气势,射向那名被指定的灰袍长老。 “不好!他疯了!” 那名灰袍长老想不到,沈宗道竟会用这种同归于尽的方式攻击自己,顿时魂飞魄散,连忙催动法器抵挡。 就在沈宗道发动攻击的同一瞬间。 被困在阵法中心的沈元墨,也动了。 他手中的赤阳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一道凝实到极点的金色剑气,脱手而出。 这道剑气,没有去攻击当头砸落的覆地印,也没有去攻击近在咫尺的魏千山。 而是以一个刁钻角度,射向峡谷峭壁之上,一处不起眼的符文节点。 魏千山的脸上,露出不屑的冷笑。 “垂死挣扎!愚不可及!” 在他看来,沈元墨和沈宗道的举动,都是毫无意义的送死行为。 下一秒,他脸上的冷笑彻底凝固。 “轰!” 沈宗道的赤色剑虹,与那名灰袍长老的法器轰然相撞,爆发出剧烈轰鸣。 “噗!” 与此同时,沈元墨那道金色剑气,也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那处峭壁上的符文节点之上。 一声微不可查的轻响。 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被打破了。 原本运转流畅的【四方锁龙阵】,那奔腾的能量洪流,在这一刻猛地一滞。 “咔!咔嚓!咔嚓嚓——!” 一连串碎裂声,从大阵的四面八方疯狂响起。 那四面封天锁地的土黄色光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一道道裂痕。 “不!这不可能!!” 魏千山发出不敢置信的嘶吼,他眼中的得意与残忍,瞬间被惊恐所取代。 他想不通。 对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为什么两处看似毫不相干的攻击,竟然能瞬间找到并击溃整个大阵最核心的枢纽? 然而,已经没有时间给他思考。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整个【四方锁龙阵】,轰然爆碎。 化作了漫天的黄色光点,消散在空气之中。 “噗!噗!噗……” 阵法被破,所有手持阵旗的魏家修士,齐齐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一个个从半空中栽落,受了重创。 那股作用在沈元墨身上的镇压之力,也瞬间烟消云散。 “现在,轮到我了。” 沈元墨冰冷的声音,在魏千山的耳边响起。 他背后燃烧着金色火焰的金属羽翼猛地一振,整个人瞬间挣脱覆地印的锁定,化作一道金色残影,消失在原地。 “老祖,那些杂鱼,交给你了!” 他向沈宗道传音一句,随即直扑那心神剧震的魏千山。 “好!” 沈宗道大喝,胸中豪情万丈。 与孙儿并肩,将一个七品世家老祖逼入绝境,这是他过去想都不敢想的事。 他扫过那些从空中坠落,个个重伤的魏家筑基长老,杀机迸发。 “一群老杂毛!刚才打得很爽是吧?现在,轮到老夫了!” 他长笑一声,身形扑向那群魏家修士。 一场屠杀就此展开。 另一边,沈元墨已经与魏千山再次撞在一起。 “小畜生!你敢破我大阵!老夫要将你碎尸万段!” 魏千山从震惊中回神,发出气急败坏的咆哮。 他无法接受精心布置的绝杀之局,被一个筑基小辈如此轻易破解。 这是奇耻大辱。 他疯狂催动覆地印,那化作小山的法宝带着怒火,一次次砸向沈元墨。 没有了阵法压制,沈元墨的速度与灵活性彻底解放。 他背后的金属羽翼每次扇动,都带起一串残影,躲开覆地印势大力沉的攻击。 同时,他手中的赤阳剑化作一道道金色剑虹,不断从刁钻角度斩向魏千山本人。 “叮!当!轰!” 金铁交鸣声与法术爆炸声不绝。 整个断魂涧上空,彻底变成了两人的战场。 一个是活了数百年的金丹后期真人,法力雄浑。 一个是身披三阶战甲,手持神兵的妖孽天骄,攻击霸道。 两人的战斗打得天崩地裂。 下方的峡谷在战斗余波中不断崩塌,万仞绝壁化为齑粉,地形被彻底改变。 “这……这真是筑基修士能有的战力?” 远处,被沈宗道追杀的魏家修士,看着天空的战斗,心胆俱裂。 他们引以为傲的老祖,那个在他们心中无所不能的金丹真人,竟被一个筑基小子打得束手束脚,甚至隐隐落入下风。 这太可怕了。 这个沈元墨,根本不是人,是个怪物。 “噗!” 一名魏家长老因分心,被沈宗道抓住机会,一剑穿心,金色的琉璃真阳火从伤口窜出,瞬间将他焚烧成灰。 “跟老夫对敌,还敢分心?找死!” 沈宗道冷哼,杀向下一个目标。 天空之上的战斗也逐渐白热化。 “小畜生!有种别躲!跟老夫堂堂正正一战!” 魏千山越打越心惊,越打越憋屈。 对方那套战甲防御力变态,他的攻击就算打中,也只是留下一道白印,无法造成实质伤害。 而对方的飞剑却锋利得吓人,附带的金色火焰更是对他有极强的克制。 此消彼长,他体内的法力正在飞速消耗。 再这样下去,他真要被一个筑基小辈活活耗死。 “如你所愿。” 沈元墨冰冷的声音响起。 他看出了魏千山的焦躁,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猛地停下身形,双手握住赤阳剑,体内的琉璃真阳法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 “琉璃真阳,焚天一剑!” 赤阳剑的剑身之上,金色火焰冲天,化作一柄百丈长的火焰巨剑。 一股足以焚山煮海的剑意锁定了魏千山。 “来得好!” 魏千山见状不惊反喜。 在他看来,这是对方力竭,准备拼死一搏。 “小畜生,今天就让你见识金丹与筑基之间,那不可逾越的鸿沟!” 他怒吼一声,咬破舌尖,一口本命精血喷在覆地印之上。 “嗡——!” 吸收了金丹真人的精血,覆地印光芒暴涨,上面铭刻的山川符文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镇压天地的厚重气息。 “给本座……死!” 魏千山双手猛地前推。 燃烧着精血的覆地印,与沈元墨那百丈长的火焰巨剑,狠狠撞在一起。 这是两人最强力量的对决。 “轰——!!!!!” 整个天空,仿佛都被这一击撕裂。 恐怖的能量风暴席卷一切。 “噗!” 沈元墨身穿的琉璃金刚战甲发出一声哀鸣,胸口的装甲片甚至出现一丝裂痕。 他整个人倒飞出去数百丈,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出,洒在战甲上。 沈元墨受伤了。 金丹后期修士拼命的一击终究太过恐怖。 然而,他虽然受伤,那双眼眸却更加明亮,更加冰冷。 因为,对面的魏千山比他更惨。 只见那方坚不可摧的三阶上品法宝覆地印,在与火焰巨剑的对撞中,竟被霸道的琉璃真阳火烧出一个巨大缺口,灵性大失,光芒黯淡地倒飞而回。 “噗——!” 本命法宝受损,魏千山如遭雷击,猛喷一大口鲜血,整个人的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他的脸上再无血色,只剩下惊骇与不敢置信。 他最强的底牌,竟然……被破了? “小畜生!这是你逼老夫的!” 魏千山披头散发,状若疯魔,他知道自己已到生死存亡的关头。 他眼中闪过疯狂与决绝,双手开始飞速掐动一个古老邪异的法诀。 “以吾之血,祭告天地!土灵之祖,听我号令!凝!” 随着他怨毒的咒语,整个断魂涧的大地都剧烈颤抖起来。 无数土黄色灵气,混合着山石草木的生命精元,被他强行抽取出来,向着他的身体疯狂汇聚。 天空瞬间昏暗。 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正在飞速凝聚。 第75章 加强版琉璃真阳神雷 断魂涧内,风云倒卷,乱石穿空。 魏千山披头散发,双目赤红,整个人成了一个漩涡中心,贪婪吞噬着周遭数十里的能量。 大地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山体剧烈颤动。 无数山石、泥土、草木被强行剥离,化作最纯粹的土系灵能与生命精华,灌入他的身体。 他的气息以一种扭曲的方式暴涨,冲破了金丹后期的壁障,隐隐触碰到了接近元婴真君的层次。 “这是禁术!” 远处,正追杀魏家修士的沈宗道,被这股心悸的气息惊得停下动作,浑身汗毛倒竖。 他能感到,魏千山在燃烧寿元与这片山脉的生机,以此换取短暂的恐怖力量。 “元墨!快退!这是禁术,别硬接!”沈宗道的声音通过神识,焦急地传入沈元墨耳中。 这魏千峰拼命一击的力量,已经超出了金丹修士能应对的极限,无限逼近元婴真君的威能。 沈元墨却未后退。 他抬手用拇指擦去嘴角的血迹,动作缓慢,脸上甚至浮现出一抹冷酷的笑意。 “老家伙,终于肯用拼命了?” “小畜生!能死在老夫这招万山朝宗之下,你也算死得其所了!” 魏千山的声音沙哑又宏大,仿佛与整片山脉共鸣。 他缓缓抬起双手,隔空对着沈元墨,猛然向下一压。 “轰隆隆——!” 整个断魂涧,连同周围的数十座山峰,在这一刻齐齐震动。 无数山岩崩裂,从山体上脱落,拔地而起,在半空中汇聚、挤压、融合,转眼间,一尊高达千丈,由纯粹山石与大地之力构成的石人成型。 石人顶天立地,威势骇人,每一个动作都引动天地之力。 它那巨大的岩石眼眸锁定了下方渺小的沈元墨,抬起山峰般的巨拳,带着碾碎一切的气魄,狠狠砸落。 拳头还未至,恐怖的拳风已将下方的空间压得寸寸碎裂,发出尖锐的哀嚎。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沈元墨明白,他身上的琉璃金刚战甲扛不住。 但他根本没想过要硬抗。 沈元墨手腕一翻,三张金色符箓出现在指间,上面布满了玄奥的雷霆符文,正微微颤动。 这正是他压箱底的杀手锏,由完美推演所创,威力足以重创金丹真人的三阶上品符箓琉璃真阳神雷符! 虽然一张琉璃真阳神雷符并不能抵挡魏千山的禁术,但若是将三张琉璃真阳神雷符召唤出的神雷。 融合成加强版的琉璃真阳神雷,其威力也是直追元婴层次。 这对于其他修士来说是绝不可能实现的,但是对于拥有悟性逆天金手指的沈元墨来说却是轻而易举。 “老东西,你的表演,到此为止。” 沈元墨盯着那从天而降的巨拳,将体内刚恢复的法力,毫无保留地灌入三张符箓之中。 “嗡——!” 三张符箓爆发出刺目金光,瞬间将昏暗的天空映成一片金色白昼。 一股至阳至刚,霸道绝伦的气息轰然扩散,似乎要涤荡世间一切阴邪。 “咔嚓!” 三道纯金色的神雷从符箓中迸发,在洞悉本源的加持下,沈元墨控制这三道神雷融合成了一道加强版琉璃真阳神雷。 它只有手臂粗细,却凝实到了极致,仿佛是雷霆与太阳的本质凝聚而成。 这道神雷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却蕴含着净化一切、毁灭一切的无上威能。 它的速度超越了常理。 出现的瞬间,便已撞上那尊千丈石人的巨拳。 “轰——!!!!!” 预想中的僵持并未发生。 坚不可摧的万钧石拳,在这道加强版琉璃真阳神雷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神雷所过之处,所有山石都被瞬间蒸发、净化,化作最微小的粒子消散。 金色神雷势如破竹。 它轻易贯穿了石人的手臂,击穿了石人的胸膛,最后,从石人的头顶一穿而过。 那尊威势滔天的千丈石人,在半空中猛地一僵。 随即,它的全身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金色裂痕。 “砰!” 一声闷响,千丈石人轰然爆碎,化作漫天尘埃,消散于天地之间。 “噗——!” 禁术被破,魏千山猛地喷出一大口黑血,整个人迅速干瘪下去,气息瞬间萎靡到极点。 他满头黑发顷刻间变得花白,脸上皱纹堆叠,瞬间苍老了几十岁。 他脸上的疯狂与怨毒,被一种发自灵魂的恐惧彻底取代。 “不……不可能……这是什么雷法?!” 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燃烧百年寿元换来的最强一击,竟被对方如此轻易地击溃。 然而,他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那道纯金色神雷在击溃石人后,威力虽有减弱,却依旧带着毁灭性的气息,在半空中一个转折,锁定了他的本体,暴射而来。 “不——!!!” 魏千山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他拼命祭出身上所有的防御法宝,盾牌、宝衣、玉佩,一股脑地全部挡在身前。 可在加强版琉璃真阳神雷面前,这些都是徒劳。 “嗤啦!” 所有法宝在接触到金色神雷的瞬间,便被蒸发、净化,连一丝灰烬都未留下。 神雷接着贯穿了他的护体罡气,狠狠劈中他的肉身。 “啊——!!!” 魏千山的神魂发出了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声音已不似人声。 他那颗苦修数百年,凝聚了毕生心血的土黄色金丹,在接触到金色神雷的刹那,表面立刻布满了裂痕。 紧接着,“噗”的一声,一朵金色的琉璃真阳火,从金丹内部猛地窜出。 他的金丹,他的神魂,他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一切痕迹,都在那朵金色的火焰中,被彻底焚烧、净化。 形神俱灭。 一代金丹后期真人,七品世家魏家的顶梁柱,魏千山。 就此,陨落。 当最后一道金色电光缓缓消散在空中时,天地之间,一片死寂。 魏千山那具焦黑的尸体,从半空中直挺挺地坠落下去,“啪”的一声摔在地上,碎成几块。 远处,沈宗道呆呆地望着这一幕,张大了嘴巴,久久无法合拢。 而沈元墨,只是平静地收回手,漠然的视线,投向了山涧中剩下的那些,瑟瑟发抖的魏家修士。 第76章 斩草除根,魏家末日 魏千山的焦黑尸体从空中坠落,重重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整个战场,瞬间死寂。 还在抵抗的魏家修士们动作一僵,全都呆住了。 他们脸上狰狞的表情,凝固,然后碎裂,被恐惧和茫然取代。 老祖……死了? 金丹后期的老祖,就这么死了? 被那个年轻人,一道雷给劈死了? 这念头在他们脑中炸开,击溃了最后一点战意。 “老祖死了!老祖死了!” “跑啊!” “他是魔鬼!” 不知是谁先发出了一声尖叫,所有活着的魏家修士彻底崩溃。 他们燃烧法力,化作流光,朝着四面八方疯狂逃窜。 只想逃离这里,逃离那个年轻人,越远越好。 “想跑?” 沈元墨悬浮在半空,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伸手一招,将魏千山那枚储物戒指吸入手中,随即看向不远处的沈宗道说道。 “老祖,一个不留。” 斩草,就要除根。 他从不给自己留后患。 “好!” 沈宗道大喝一声。 亲眼看着孙儿以筑基修为逆斩金丹后期,他心中的震撼还未平息,此刻尽数化为冲天的战意。 沈家有这样的麒麟儿,何愁不能崛起! “今天,就让你们魏家,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沈宗道长笑一声,筑基中期的法力全力爆发,朝着一名逃得最快的魏家长老追去。 沈元墨也没有闲着。 催动神雷符几乎耗尽了他体内的法力,一阵阵虚弱感袭来。 但他强大的神识,依旧锁定了每一个敌人。 锵! 赤阳剑飞回他身前。 “分光化影!” 沈元墨并指成剑,对着那些逃窜的身影,遥遥一指。 嗡——! 赤阳剑剧烈一震,瞬间分化出七八道金色剑影。 咻!咻!咻! 金色剑影撕裂长空,以比那些筑基修士更快的速度追了上去。 “不!饶命!” 一名魏家长老惊恐回头,一道金光在他瞳孔中急速放大。 噗嗤! 金色剑影从他的后心一穿而过。 琉璃真阳火自伤口猛地爆开,瞬间将他焚烧成飞灰。 另一边,一名修士刚祭出飞行法宝。 嗤! 剑影闪过,他的人头冲天而起。 无头的尸体从法宝上坠落。 这是一场追杀与屠戮。 在沈元墨的神识锁定和剑道神通之下,这些身心俱疲的魏家修士,没有任何逃生的可能。 惨叫声此起彼伏,又很快沉寂。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整个断魂涧,再次恢复了宁静。 除了沈元墨和沈宗道,再无一个活着的魏家修士。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和焦臭味。 沈元墨缓缓降落,脸色有些苍白。 他收回赤阳剑,面无表情地打扫战场,将那些储物袋一一收起。 蚊子再小也是肉,这些修士的家底,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沈宗道也飞了回来,他看着自己的孙儿,神情复杂到了极点。 有震撼,有骄傲,也有欣慰,但更多的是一种担忧。 “元墨,你……”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自己这一百多年的见识,在孙儿面前,像个笑话。 “老祖,您受伤了。” 沈元墨抬起头,递过去一瓶疗伤丹药。 沈宗道接过丹药服下,感受着温和的药力在体内化开,心中的激荡才稍稍平复。 他看着这片狼藉的战场,长长叹了口气。 “魏家……就这么完了?” 一个盘踞百越郡数百年的七品世家,就这么被他们祖孙二人,给打残了。 这感觉,太不真实。 “不。” 沈元墨摇了摇头。 “魏家还没完全被斩草除根。” “什么?” 沈宗道一愣。 “魏家在郡城的老巢,必须拔掉。” 沈元墨的声音,冰冷而不带感情。 “魏千山死了,但魏家在郡城还有不少族人,甚至可能还有底牌。今天动了手,就必须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否则,等他们缓过气来,或者勾结了其他势力,第一个要报复的,就是我们在临江城的族人!” 闻言,沈宗道浑身一震,杀机迸发。 元墨说得对,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家人的残忍。 魏家,必须被彻底抹去! “好!” 沈宗道重重点头。 “老祖听你的!我们现在就去郡城!” “嗯。” 沈元墨点头,神识探入储物戒指,取出了一艘通体漆黑的飞舟法宝。 他将飞舟祭出,飞舟迎风暴涨,化作一艘十余丈长的巨舟,悬浮在半空。 “老祖,我们走。” 沈元墨招呼一声,率先飞上飞舟。 沈宗道紧随其后。 飞舟发出一声轻鸣,调转方向,化作一道黑光,撕开云层,朝着百越郡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夜幕下的百越郡城,一片喧嚣。 城北,魏家府邸,灯火通明。 魏家的留守族人,根本不知道他们的老祖魏千山,连同十几名家族精锐,已经死在了百里之外的断魂涧。 他们还在幻想着,等老祖带着沈元墨的人头,和元婴洞府的秘密回来,魏家将如何一飞冲天。 议事大厅内,几名筑基中期长老正喝着灵酒,高谈阔论。 “算算时间,老祖他们也该回来了吧?” “哈哈,那还用说!老祖可是金丹真人!亲自出手对付一个毛头小子,不是手到擒来?” “我猜啊,那小子现在,恐怕已经被老祖折磨得不成人形,哭着喊着把所有秘密都交出来了!” “等老祖回来,咱们魏家得了元婴传承,什么李家王家,什么郡守府,都得看我们魏家的脸色!” 众人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见了魏家称霸百越郡的那一天。 然而,就在这时。 轰——! 一声巨响毫无征兆地从魏家府邸上空炸开。 整个大地都剧烈一颤。 议事大厅里的酒杯、桌案,瞬间被震得粉碎。 那几个还在做梦的魏家长老,被这巨响震得气血翻涌,东倒西歪。 “怎么回事?!” “敌袭!?” 他们惊骇地冲出大厅,抬头望向天空。 只见魏家上空,那层耗费巨资布置的三阶上品护族大阵【玄土厚德阵】,此刻光幕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并且正在迅速蔓延。 而在大阵之外,一艘漆黑飞舟静静悬浮。 两道身影站在船头,冰冷的杀气直冲下方府邸。 “是……是沈元墨!” 一名眼尖的长老认出了那个年轻人,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他……他怎么会在这里?!老祖呢?老祖他们人呢?!” 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涌上所有人的心头。 “就凭这种垃圾阵法,也想护住你们?” 沈元墨的声音从高空传来,宣判了他们的死刑。 他缓缓抬手,并指成剑。 赤阳剑再次出鞘。 一道百丈长的琉璃金色剑虹划破夜空,再次狠狠斩在了那摇摇欲坠的护族大阵上。 “不——!” 下方的魏家修士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咔嚓——轰!” 【玄土厚德阵】再也撑不住,轰然爆碎。 化作漫天灵光碎片,消散在夜空中。 魏家最后的屏障,被破了。 “杀!” 沈元墨口中只吐出这一个字。 他与沈宗道的身影化作两道流光,从天而降,直接冲入那片亭台楼阁之中。 一场屠杀就此展开。 “啊——!” 一名筑基初期的魏家修士刚祭出法器,一道金色剑气便穿过他的眉心,当场神魂俱灭。 “跟他拼了!为老祖报仇!” 一名筑基中期的长老红着眼睛,怒吼着冲了上来。 迎接他的,是沈宗道充满杀意的眼神。 “报仇?你们也配?!” 沈宗道冷哼,赤阳长剑一抖,炽热的剑光便将那名长老,连同他身边的几个魏家族人一同笼罩。 惨叫声此起彼伏。 沈元墨的目标更加明确。 他强大的神识早已锁定了府内所有筑基期以上的修士。 他的身影在巨大的府邸中穿行。 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一道璀璨的金色剑光。 每一道剑光亮起,都必然有一名魏家的核心修士倒在血泊中。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 魏家留守的这些修士,最强的不过筑基中期,如何能抵挡住沈元墨和沈宗道这两尊杀神的联手屠戮? 绝望与恐慌在整个魏家府邸蔓延。 求饶声,哭喊声,响彻了夜空。 但沈元墨充耳不闻。 他的心早已坚硬。 他知道,如果今天他和老祖败了,等待沈家的,将会是比这凄惨百倍的下场。 修仙界,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百越郡城的其他势力,在感受到魏家府邸传来的恐怖动静时,也全都惊动了。 无数道神识小心翼翼地探查过来。 当他们看到是沈家的那个年轻人正在对魏家进行屠戮时,所有人都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将神识收了回去,一个个噤若寒蝉。 太狠了! 太霸道了! 先在城外斩了魏家的金丹老祖和一众精锐。 现在又直接杀上门,要将魏家满门抄斩。 这是要赶尽杀绝,不留一个活口。 李家和王家那两个六品世家的家主,此刻更是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冷汗直流。 他们回想起前几日,自己还派人去魏家,想要分一杯羹,心中就涌起无尽的后怕。 幸好,幸好当时魏千山闭门不见客。 否则,今天被灭门的,恐怕就不止魏家一家了。 郡守府内,那名威严的郡守也是一脸凝重地看着城北方向的冲天血光,久久无语。 最终,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传令下去,封锁全城,今晚发生的一切,都定性为魔道仇杀,任何人不得议论,不得插手。” 他知道,从今夜起,百越郡城的天,要变了。 不到半个时辰。 整个魏家府邸彻底陷入死寂。 所有反抗者都倒在了血泊之中。 沈元墨站在洒满鲜血的议事大厅中央,身上纤尘不染,他看着最后一名被沈宗道斩杀的魏家长老倒下,眼神依旧冰冷。 魏家,这个在百越郡城作威作福了数百年的七品世家。 至此,彻底除名。 第77章 搜刮宝库,盆满钵满 血腥气混着夜风,在魏家府邸中弥漫。 偌大的宅院,已经成了一片死地。 沈宗道拄着剑,站在尸堆里,胸口起伏,喘着粗气。 连续的厮杀,对他这个刚突破到筑基中期的修士而言,消耗巨大。 但他脸上却带着前所未有的亢奋。 灭掉一个七品世家! 这是他年轻时,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今天,他跟着自己的孙儿,竟然真的做到了! “元墨,接下来……”沈宗道看向不远处的沈元墨。 “打扫战场,搜刮战利品。”沈元墨的回答干脆直接。 他费了这么大劲,冒了这么大风险,可不是来行侠仗义的。 魏家盘踞百越郡数百年,积累的财富,绝对是个天文数字。 这,才是他此行最主要的目的。 “好!”沈宗道闻言,也来了精神。 两人立刻分头行动。 沈宗道去搜刮那些魏家修士身上的储物袋,沈元墨则放出他那远超同阶的神识,覆盖了整个魏家府邸的每个角落。 他在找魏家真正的根基家族宝库! 一个七品世家的宝库,防御禁制非同小可,位置也绝对隐秘。 普通修士就算把魏家翻个底朝天,也未必能找到。 但这难不倒拥有【洞悉本源】的沈元墨。 他的神识穿透墙壁、地脉,感知着每一处灵气的异常。 片刻后,他有了发现。 “找到了!” 他的注意力锁定在府邸后院一座不起眼的假山。 假山之下,百丈深的地底,有一处被重重禁制笼罩的独立空间,其中散发出的灵气波动极为浓郁! 沈元墨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假山前。 他并指成剑,一道金色剑气,狠狠斩在假山之上! “轰!” 假山爆碎,露出一个通向地底的黑洞。 洞口石壁上,铭刻着无数玄奥的符文,交织成一张光网,散发着骇人的能量波动。 三阶上品防御禁制! 这种等级的禁制,金丹后期修士想强行破开,也得费一番手脚。 沈元墨却只是静静站在洞口。 这套禁制的所有符文结构、能量回路、核心节点,在他脑中飞速解析、推演。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他便将这套复杂的禁制研究通透。 “华而不实。” 他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不屑。 这套禁制看起来威力强大,但核心的能量转换,却存在一个致命缺陷。 他伸出手指,指尖上,一朵豆粒大小的金色琉璃火焰悄然绽放。 然后,他屈指一弹。 那朵金色火焰化作一道流光,不偏不倚地射向光网之上一个极其不起眼的能量节点。 “噗……” 一声轻响。 那看起来坚固的禁制光网,在接触到金色火焰的瞬间,猛地一滞! 紧接着,金色的火焰顺着光网的能量回路飞速蔓延! “咔嚓!咔嚓!” 一连串的碎裂声响起。 不到三个呼吸,整个禁制光网便被琉璃真阳火彻底烧毁,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沈元墨迈步,走入地底通道。 沈宗道此刻也处理完外面的事,跟了上来,满脸好奇与期待。 两人顺着台阶一路向下。 很快,一扇由千年玄铁铸造,厚达三尺的石门,出现在两人面前。 这,就是魏家宝库的最后一道防线。 “元墨,这……”沈宗道看着这扇厚重的石门,皱起了眉。 “无妨。” 沈元墨没有多言,只是将手按在石门上。 琉璃金刚战甲瞬间覆盖全身。 他手臂上的肌肉猛地隆起! “给我……开!” 他口中一声低喝,手臂上,万钧巨力轰然爆发! “嘎吱——!” 那扇重达几十万斤的千年玄铁巨门,竟被他用蛮力硬生生向内推开了一道缝隙! 沈宗道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这……这还是人吗? 这力量,也太变态了吧! 沈元墨没有理会老祖的震惊,侧身从门缝中挤了进去。 当他看清宝库内的景象时,饶是以他的心性,呼吸也不由得一滞。 发财了! 这一次,是真的发大财了! 这间足有几百平米大的石室内,简直是一座金山银山! 左边,是堆积如山的各色灵石! 下品灵石,根本懒得去数。 中品灵石,至少有几十万块! 最顶上,那散发着璀璨光芒,灵气浓郁到快要化为液体的上品灵石,更是有近万块之多! 右边,则是一排排暖玉架子。 架子上,摆放着一个个玉盒。 里面装着的,全是外界难得一见的珍稀灵草、灵药,其中不乏三阶,甚至是四阶的珍品! 石室中央,摆放着十几个武器架。 上面,刀枪剑戟,钟鼎印玺,各种法宝琳琅满目,宝光四射,至少都是三阶以上的品阶! 除此之外,还有成堆的炼器材料,符箓,阵盘,以及记载着各种功法、秘术的玉简。 这,就是魏家,一个七品世家,传承数百年的全部底蕴! “我的天……” 沈宗道跟进来后,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傻了,呼吸急促。 他活了一百多年,见过的财富加起来,恐怕都不到这里的百分之一! “元墨……我们……我们……”他激动得话都说不清楚。 “老祖,冷静。”沈元墨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虽然也挂着笑,但头脑却依旧清醒。 他明白,这些都是身外之物。 只有将这些资源,转化成家族的实力,才是真正的强大。 他毫不客气,大手一挥,便将整个宝库搜刮一空,全部装进了魏千山那枚空间巨大的储物戒指里。 在搜刮的过程中,他还有了意外的发现。 在一堆玉简之中,他还找到了许多关于魏家产业、人脉、以及一些见不得光的秘密的记录。 这些情报,同样价值连城。 做完这一切,沈元墨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宝库。 他一掌拍出,一团金色的琉璃真阳火落在宝库中。 熊熊的火焰瞬间吞噬了一切。 两人走出宝库,回到地面。 沈元墨看着那片已经变成废墟的魏家府邸,再次一挥手。 “呼——!” 漫天的金色火焰从天而降,将整个魏家府邸都化作了一片火海。 从今夜起,百越郡城,再无魏家! 冲天的火光映红了夜空,也映照着两人的脸庞。 沈宗道看着身旁的孙儿,仍觉得像在梦中,他拿起那枚装满了魏家底蕴的储物戒指,手都在抖。 “元墨,这些东西……我们沈家,真的要崛起了!” 第78章 余波未平,威慑八方 魏家府邸的火,烧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阳光洒向百越郡城,那片曾经的府邸,只剩下一地焦黑的废墟。 关于昨夜血案的消息,也炸开了锅,传遍了郡城每个角落。 魏家,没了。 盘踞郡城数百年的七品世家,一夜之间,被人连根拔起,满门抄斩。 从金丹后期的老祖魏千山,到筑基长老,再到府内所有族人,一个没留。 消息证实后,整个百越郡城陷入死寂。 紧接着,是巨大的恐慌。 所有听闻此事的修士,无论出身,都感觉后背发凉。 太可怕了,手段太狠。 这哪里是杀鸡儆猴,分明是过境之处,寸草不生。 沈元墨这个名字,在所有人心里,已经和煞星划上了等号。 一时间,郡城内风声鹤唳。 尤其是那些之前跟着魏家,对“元婴洞府”动过心思的家族,此刻更是坐立不安。 李家,议事大厅。 家主李长青,平日威严的金丹真人,此刻脸色发白,端着茶杯的手不停地抖,热茶洒了一手也毫无知觉。 “查……查清楚了?昨晚……真是那个沈元墨一个人干的?” 下方的长老低着头,声音干涩。 “回家主,各方消息都指明,动手的只有他和沈家那位筑基老祖,沈宗道。” “两个人……灭了一个七品世家?” 李长青感觉自己呼吸都停了。 他无法想象那是何种实力。 他现在只庆幸,几天前想去魏家凑个热闹,被魏千山拒之门外。 不然,昨夜的大火,怕是要在他们李家烧起来。 “备礼!快!备厚礼!不!把宝库里那株千年血参拿出来!我……我亲自去悦来酒楼,向沈前辈赔罪!” 李长青猛地站起,慌乱地喊道。 同样的情形,在王家,以及郡城内其他家族势力中上演。 那些曾经觊觎过元婴洞府,或在背地里非议过沈元墨的家族,全都吓破了胆。 他们连夜备好重礼,争先恐后地送往悦来酒楼。 不过片刻,悦来酒楼门口就堵得水泄不通,堆满礼盒的车马排出了一条长龙,场面壮观。 沈元墨一个都没见。 他只让沈宗道出面,将所有礼物,照单全收。 这个举动释放的信号很明确。 东西收了,之前的事,既往不咎。 但,下不为例。 再有下次,魏家的废墟就是榜样。 前来送礼的各家代表领会了意思,一个个如蒙大赦,点头哈腰地离去,对沈元墨的畏惧,刻进了骨子里。 至此,沈元墨的目的全部达到。 他彻底震慑了整个百越郡城。 从今往后,在这百越郡的一亩三分地上,再无人敢轻易招惹沈家。 悦来酒楼,顶层雅间。 沈元墨和沈宗道正在喝茶。 沈宗道看着楼下那些战战兢兢,前来送礼的各大家族代表,心里五味杂陈。 他抿了口茶,苦笑了一下。 “元墨,你这一手……够狠。” “狠吗?”沈元墨笑了笑。 “我觉得,还不够。” “还不够?”沈宗道一愣。 “老祖,您想。”沈元墨放下茶杯,表情严肃起来。 “我们这次,虽然震住了百越郡城。但我们真正的敌人,是整个修仙界的规则。”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我们沈家现在手握重宝,根基却浅。今天打退一个魏家,郡城里这些墙头草是怕了。可这消息一旦传出去,引来的就不是郡城这些货色了。” “到时来的,会是州府,甚至是更远地方的势力。他们只会比魏家更强,更贪婪。” “所以,光靠杀,是杀不完的。唯一的办法,就是我们自己变得比所有觊觎者都强!” 沈元墨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强到没人敢动念头,强到谁敢伸手,就斩断谁的手!我们要做的,不是吓跑他们,而是让他们从骨子里畏惧我们沈家!” 沈宗道听着孙儿这番话,捏着茶杯的手指渐渐收紧,指节发白。 他看着眼前的沈元墨,忽然发现,自己还是小看了这个孙儿。 他的格局,从来就不在小小的百越郡城。 沈宗道重重点头,熄灭的斗志重新燃起。 “我明白了。元墨,你说得对!我们不能有丝毫松懈!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沈元墨的脸上露出笑容。 他要的,就是老祖这股不服输的劲头。 家族的崛起,光靠他一个人不够,需要整个家族都拧成一股绳。 “我们现在,有钱,有资源,有功法。”沈元墨说。 “接下来,就是用最快的速度,把这些东西,变成家族的实力!” “老祖,我们该回家了。” 临江城,沈家大宅。 家主沈启明已在议事厅外站了三天。 他几天没合眼,只是遥望着郡城的方向。 三长老沈启法端来一杯热茶。 “家主,歇会儿吧。” 沈启明摆手,接过茶杯。 “元墨和老祖没回来,心放不下。” 话音未落。 远处天际,一个黑点出现,迅速放大。 一艘漆黑的飞舟,造型狰狞,朝着临江城疾驰而来。 沈启明手一抖,茶水洒了出来。 他一眼认出了那艘飞舟。 “魏家的飞舟!” 院内所有沈家族人脸色煞白。 难道老祖和元墨……失败了?魏家杀过来了? 沈家大宅死寂一片。 众人握紧兵器,准备死战。 飞舟缓缓停在沈家大宅上空。 甲板上站着的,不是魏家修士,而是两道熟悉的身影,沈元墨和沈宗道! “是元墨!是老祖!” “他们回来了!” 短暂的寂静后,大宅内爆发出巨大的欢呼。 沈启明浑身发颤,眼眶泛红,快步冲了上去。 “元墨!老祖!你们没事吧?” 他抓住两人的手臂,上下查看。 “父亲,我们没事。” 沈元墨笑了笑。 沈启明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魏家……他们没为难你们吧?”一名长老凑上来,小心问道。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沈宗道看了一眼沈元墨,随即放声大笑,声音传遍临江城。 “为难?哈哈哈!” “从今天起,百越郡,再无魏家!” 轰!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众人呆呆地看着沈宗道,听不懂这句话的意思。 一个荒谬的念头在众人心头浮现,心脏随之狂跳。 沈元墨开口。 “走,回议事厅说。” 沈家,议事大厅。 沈元墨走进厅内,随意一挥手。 哗啦啦——! 灵石、法宝、丹药、玉简倾泻而出。 瞬间,大半个议事厅被堆满。 宝光四射,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呛得人几乎无法呼吸。 沈启明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灵石。 只看最上面,闪着光芒的上品灵石,就有上万块。 这足以买下十个临江城! “父亲,各位长老。” 沈元墨平静的声音响起。 “这些,是魏家数百年来的全部积累。” “从今天起,它们,姓沈了。” 他言简意赅,将此行经过叙述一遍。 设计引出魏千山,断魂涧大战,斩杀金丹后期,血洗魏家府邸。 整个议事大厅针落可闻。 众人呆呆地听着,脑中只回荡着几句话。 以筑基修为,逆斩金丹后期! 以两人之力,覆灭七品世家! 这不是人能做出来的事! 沈启明看着自己的儿子,那张脸年轻平静,却又无比陌生。 “哈哈哈!你们是没看到!” 沈宗道在一旁眉飞色舞地补充。 “当时,那魏千山老儿,祭出了千丈石人,结果被我们元墨,一道神雷,就给劈成了渣!” “还有那李家王家的家主,送来的礼都快把悦来酒楼的门槛给踏破了!一个个跟孙子似的!” 他的话,让大厅内的气氛,由震惊转为狂喜。 “我们沈家,出龙了!” 一个年轻族人激动地喊道。 “好了。” 沈元墨抬手,大厅安静下来。 “过去的事,过去了。现在,谈谈未来。” 他扫过那堆积如山的资源,声音铿锵有力。 “从今天起,沈家要用最快的速度发展!” “所有族人,修炼资源,无限量供应!我要你们在最短的时间内,提升修为!” “家族护阵,升级!布置成能抵挡元婴攻击的三阶大阵!” “丹药生意,做到整个百越郡!甚至青州!” “我沈家,要成为这百越郡,唯一的声音!唯一的规矩!” 沈元墨的每句话,都敲在众人心上,点燃了他们的热血。 沈启明深吸一口气,从座位上站起。 他看着意气风发的儿子,又看看周围满脸通红的族人,脸上露出前所未有的豪迈。 他没有多言,直接下令。 “三长老!” “在!” “立即清点所有资源,登记入库,按功劳才能分配!” “五长老!” “在!” “召集所有炼气期的族人,议事厅集合!现在,立刻,马上!” “是!” 两位长老领命,带着满脸的兴奋,转身就走。 整个沈家,这部老旧的机器,在这一刻被注入了全新的能量,疯狂运转起来。 看着这雷厉风行的一幕,沈元墨脸上露出笑容。 他等众人稍稍平复,才又抛出一个重磅炸弹。 “父亲,老祖,还有一件事。”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齐刷刷地看向他。 沈元墨指了指那座资源小山,嘴角微翘。 “这些,只是开胃菜。” “魏家压箱底的宝贝,我还没拿出来呢。” 第79章 魏家遗珍,四阶阵图 沈元墨的话,让整个议事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脸上的狂热还未褪去,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堆成小山的灵石,数不清的法宝丹药,足以买下十座临江城的财富。 竟然……只是开胃菜? 那真正的宝贝,到底是什么? 沈启明与沈宗道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紧绷的脸上看到了无法掩饰的惊骇。 沈宗道发现,自己这个儿孙,藏着的手段永远超乎想象。 所有人的注视下,沈元墨的手指在魏千山的储物戒上一抹,三样东西出现在桌上。 第一样,是一枚土黄色的玉简,质地古旧。 第二样,是一张折叠的兽皮,看着有些破损。 第三样,是一块拳头大的黑色令牌,一出现,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冷了几分。 “元墨,这是……”沈启明声音发紧。 沈元墨没回答,先拿起了那枚土黄色玉简。 一簇金色火焰在他指尖升腾,只轻轻一触,玉简上属于魏千山的神识烙印便化为青烟,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将自己的神识探入其中。 几个呼吸后,沈元墨收回神识,脸上是一种了然的神情。 “父亲,老祖,各位长老。” 他将玉简递给沈启明。 “这枚玉简,记录了魏家核心功法《厚土诀》,以及魏家历代金丹和魏千山本人的全部修炼心得。从筑基到金丹期,无一遗漏。” 他顿了顿,补上一句。 “里面,还有魏家先辈冲击元婴失败的全部过程和教训。” 闻言,沈宗道和沈启明的心脏狠狠一抽! 金丹期的修炼心得,冲击元婴的失败经验。 功法好找,但这种高阶修士用命换来的经验,是拿多少灵石都买不到的至宝! 这能让后人避开多少致命的弯路! 沈宗道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他从沈启明手里接过玉简,动作小心翼翼,仿佛那不是一枚玉简,而是一件易碎的珍宝。 他之前卡在筑基初期已经多年,结丹的关隘对他来说遥远又可畏,这枚玉简的价值,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这……”沈宗道嘴唇哆嗦,一个字都说不完整。 “这只是第一件。” 沈元墨笑了笑,拿起那张破旧的兽皮,缓缓在桌上展开。 兽皮展开的瞬间,一股沉重、古老的气息猛地扩散开来。 大厅内的灵气瞬间凝滞,所有人都感到肩头一沉,好像有一座无形的山压了下来,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兽皮上,是用金色的奇特纹路绘制的图谱,繁复到看一眼就让人头晕目眩。 图谱的中心,是一座巍峨神山的虚影,周围有地火水风环绕,日月星辰点缀,似乎自成一方天地。 “四阶阵法,【万岳镇龙阵】。” 沈元墨念出这几个字,声音里也带着一丝波动。 “四阶阵法?!” 沈宗道和沈启明脑中一片空白,几乎要站不稳。 三阶顶级阵法就能抵挡元婴修士的一击。 那四阶阵法是什么概念? 恐怕都能挡住一些不擅长阵法的元婴真君,直至阵法灵力耗尽! 这种只存在于传说里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小小的魏家! “不可能!”一位长老脱口而出,声音尖锐。 “魏家凭什么能有这种神物!” “他们当然不配。”沈元墨扯了扯嘴角。 “玉简里有记载,这阵图是魏家先祖几百年前,从一处上古遗迹里捡来的。可惜,只是残卷。” 他指了指兽皮上几处明显的断裂和空白。 “而且布置这个阵法,材料极为苛刻,阵眼至少需要一条三阶以上的地脉。魏家研究了几百年,也只能干看着,最后当成祖宗牌位供了起来。”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原来是残卷。 可这念头刚起,就又被自己按了下去。 就算是残卷,那也是四阶阵法啊!价值根本无法用灵石计算! “元墨,你的意思是……” 沈宗道猛地抬头,他想到了一个可能,心脏开始狂跳。 “没错。”沈元墨的嘴角勾起一个自信的弧度。 “这阵图在魏家手里是废纸,但在我手里,未必。” 他最擅长的,就是推演和补全。 这残缺的四阶阵图,就是一座等待挖掘的宝山! “只要给我足够的时间和材料,我有信心将它修复,甚至……让它的威力变得更强!” 到那时,沈家就拥有了一个真正能镇压一切的堡垒! 看着沈元墨脸上那不容置疑的自信,沈家众人彻底失语。 震撼过后,是麻木。 他们感觉自己这一天受到的冲击,比过去几十年加起来都多。 沈元墨没给他们消化情绪的时间,随手拿起了最后那块漆黑的令牌。 “至于这个……” 他把令牌抛了抛,动作透着一股玩味。 “这东西,更有意思。” 他将令牌展示给众人。 “这块令牌,来自一个叫幽冥道的魔道组织。魏家和他们有合作,每年上供大笔资源,幽冥道则为魏家提供一些见不得光的帮助。” 沈元墨的指尖在令牌冰冷的表面划过。 “比如,暗杀。” “幽冥道?”沈宗道皱紧了眉头,这个名字,他有点印象。 “一个横跨好几个州府的杀手组织,收钱办事,手段毒辣,在修仙界名声很臭。”沈元墨解释。 “这令牌,就是魏家和他们联络的信物。” “魏家竟然还勾结魔道!”沈启明一掌拍在桌子上,满脸怒容。 “这有什么奇怪的。”沈元墨摇摇头。 “为了利益,正邪之分在这些世家眼里,一文不值。” 他掂了掂手里的令牌,笑了。 “不过现在,这东西归我们了。或许在未来的某个时候,它能派上意想不到的用场。” 三件压箱底的宝贝,全部展示完毕。 议事大厅里,再度陷入长久的沉默。 金丹后期的修炼心得。 四阶大阵的残图。 一枚能联系上庞大杀手组织的信物。 这三样东西,任何一件流传出去,都足以在百越郡城掀起滔天巨浪。 现在,它们都姓沈了。 过了很久,沈启明才吐出一口浊气,他看着自己的儿子,神情复杂到极点。 “元墨,你……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些东西?”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沈元墨身上。 沈元墨将三样东西一一收起,扫视众人,平静的脸上,终于显露出一丝锐气。 “宝物再好,也只是外物。” “只有把它们变成我们自己的实力,才是真正的强大。” “父亲,老祖,接下来,我需要家族的全力配合。” 他看向沈启明和沈宗道,语气不容置疑。 “我要,闭关!” 第80章 家族大计,全面提升 “闭关?” 沈启明和沈宗道闻言,都愣住了。 他们以为沈元墨会立刻着手扩张家族生意,或是研究那张四阶阵图。 没想到,他第一件事竟是闭关。 “元墨,你如今的修为……”沈宗道不解。 沈元墨已是筑基后期,连金丹后期都能斩杀,此刻闭关有什么必要? “老祖,我这次闭关,一为冲击筑基大圆满,二为参悟魏千山的结丹心得。”沈元墨解释。 “更重要的,是要将我们这次得到的所有资源,进行一次最合理的规划。” “我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彻底吃透那张四阶阵图,并推演出最适合沈家的护族大阵。” “同时,我还要为父亲和三长老,量身打造突破筑基的方案。” 话音刚落,沈启明和三长老沈启法身体一僵,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元墨,你……你说什么?为我们……打造突破方案?”沈启明的声音颤抖起来。 他卡在炼气九层多年,资质和资源所限,迟迟无法迈出那一步,这几乎成了心魔。 现在,沈元墨竟说要帮他突破? “不错。”沈元墨重重点头,他看着父亲和三长老。 “父亲,您常年为家族操劳,根基扎实,缺的只是高品质丹药和更完善的功法。” “三长老,您痴迷丹道,神识远超同阶,但法力修为有所欠缺。” “这些都不是问题。” “这次从魏家宝库中,我们得到了数株三阶灵药,其中就有能提升结丹几率的紫纹龙血参。” “我会用它作为主药,为你们炼制一炉筑基丹。” “再加上我为你们推演出的最合适的后续功法,我有九成把握,能让你们在三个月内,成功筑基!” 九成把握! 三个月内! 两个词在沈启明和沈启法的脑海中炸开,他们彻底呆住了。 筑基是一道天堑,在沈元墨筑基之前,沈家除了老祖沈宗道,一直没有诞生第二个筑基修士,导致家族青黄不接,险些被林家灭族。 现在沈元墨却说,有九成把握,让他们在三个月内突破? 对于沈启明和沈启法来说,这简直是天方夜谭,不可思议。 “元墨,这事……不能开玩笑啊!”沈启明激动得脸都红了,他一把抓住沈元墨的手臂,生怕这只是儿子的安慰。 “父亲,我从不开玩笑。”沈元墨的语气平静又坚定,充满了让人信服的力量。 “好!好!好啊!” 平日里古板固执的三长老沈启法,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激动得老泪纵横。 他猛地跪倒在地,对着沈元墨重重一拜。 “太上长老大恩!启法没齿难忘!” “三长老快快请起!”沈元墨连忙将他扶起。 大厅内其他族人看着这一幕,眼中充满了羡慕与狂热。 太上长老,竟然连筑基修士都能“制造”了。 这是何等通天的手段。 沈家,真的要一飞冲天了。 “都听到了吗?”沈宗道站了出来,他环视众人,声音洪亮。 “元墨为家族呕心沥血,我们也不能拖后腿!” “启明!” “从今天起,你卸下所有杂务,和启法一起,跟随元墨闭关,全力冲击筑基!家族事务,暂由我和五长老共同掌管!”沈宗道当机立断。 “是!老祖!”沈启明重重点头,斗志前所未有地高昂。 “五长老!” “属下在!”一名精明干练的中年长老出列。 “立即将所有资源清点入库!按元墨之前的规矩,所有族人,资源无限量供应!丑话说在前面,谁敢浪费资源,懈怠修炼,家法处置,绝不姑息!” “是!”五长老领命。 “另外,将魏家那些产业和人脉的玉简,全部拓印一份,分发给所有管事。我要你们在最短的时间内,将魏家在百越郡的所有生意,全部接收过来!丹药生意,要做到垄断!” “是!” 一条条命令,从沈宗道的口中有条不紊地发出。 整个沈家,这部因为巨大收获而有些亢奋的机器,再次高效地运转起来。 所有人都明白,一场前所未有的大变革,即将在沈家展开。 而这一切的核心,都源于那个站在中央,神色平静的年轻人。 “父亲,老祖。”等众人情绪稍稍平复,沈元墨再次开口。 “我闭关期间,家族的安全是重中之重。虽然我们灭了魏家,震慑了郡城,但难保没有亡命之徒,或者更远地方的势力会盯上我们。” “所以,在闭关之前,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我们的护族大阵,进行一次脱胎换骨的升级!” 他看着众人,一字一顿。 “我要布下的,是一座足以抵挡元婴真君攻击的三阶顶级大阵!” “什么?!” 刚刚平复下去的众人,再次被沈元墨抛出的重磅炸弹炸懵了。 三阶大阵! 抵挡元婴攻击! 他们的想象力,已经完全跟不上太上长老的节奏了。 “元墨,这……能行吗?”沈宗道也有些担忧。 “能够抵挡元婴真君攻击的三阶顶级大阵,所耗费的资源,恐怕……” 那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 就算是把整个魏家的宝库都填进去,恐怕也只是杯水车薪。 “资源,不是问题。”沈元墨自信一笑。 “魏家的宝库,加上这些天郡城各大家族送来的赔罪礼,勉强够了。” “真正的问题,是阵眼。” “布置三阶大阵,需要一条三阶灵脉作为支撑。我们临江城的这条二阶上品灵脉,根本无法承载。” 听到这话,众人刚刚燃起的心,又凉了半截。 是啊,没有三阶灵脉,一切都是空谈。 “不过……”沈元墨话锋一转。 “我自有办法。” 他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人头大小的晶石,通体晶莹,散发着骇人的灵气波动。 上品灵石!不!是比上品灵石还要精纯,灵气浓郁到近乎化为实质的……极品灵石! 这块极品灵石一出现,整个议事大厅的灵气浓度,瞬间暴涨了十倍不止! 所有人都感觉全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舒张开来,修为瓶颈都隐隐有些松动。 “这……这是极品灵石?!”沈宗道失声惊呼,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东西,他只在古籍中看到过记载! 一枚,就足以让一个金丹家族为之疯狂! “这是从魏家宝库最深处找到的,是他们家族的镇族之宝,一块极品土属性灵石。”沈元墨解释。 “有它作为核心阵眼,再以我们家族的二阶上灵脉为辅助,足以支撑起一座三阶顶级的大阵!” 看着那块极品灵石,再也没有人怀疑沈元墨的话。 所有人的心中,只剩下无尽的豪情与期待。 第81章 推演阵法,神阵初成 计划既定,沈元墨没有丝毫拖沓,立刻开始了行动。 他将自己关进了家族防御最森严的密室,密室之外,沈宗道亲自坐镇,不允许任何人打扰。 密室之内,沈元墨盘膝而坐,身前悬浮着那张记载着【万岳镇龙阵】的古老兽皮。 “四阶阵法,果然玄奥。” 沈元墨将神识沉入其中,海量的阵法符文瞬间冲进他的脑海。 这些符文结构精妙,能量运转复杂,远超他之前接触过的任何阵法。 每一个符文,都牵动着土行法则的共鸣。 若是换做寻常的阵法宗师,光是看懂这阵图的一角,恐怕就要耗费数十年光阴。 更何况,这还是一张残卷,其中缺失了至少三成的关键部分,许多能量回路都是中断的,根本无法运转。 但在沈元墨的脑中,这一切却是另一番景象。 【洞悉本源】发动! 【完美推演】开启! 他脑海中,那张残缺的阵图,所有的符文结构、能量节点、法则脉络,都被瞬间解析,分解成了最基础的单位。 那些缺失的部分,那些中断的回路,在他恐怖的推演能力之下,开始被一点点地补全,重塑。 无数种可能性,在他的脑海中飞速地模拟、演算、筛选。 这个过程,对神识的消耗巨大。 饶是沈元墨如今的神识强度,也感觉到一阵阵的眩晕。 但他没有停下。 他清楚,这是沈家未来安身立命的最大保障,不容有失。 时间,在枯燥的推演中流逝。 一天…… 两天…… 五天…… 整整七天七夜,沈元墨不眠不休,水米未进。 他的脸色变得苍白,脸颊凹陷,双眼之中布满了血丝,但精神却越来越亢奋。 终于,在第七天的深夜。 “嗡——!” 沈元墨的脑海中,一声轰鸣响起。 一张全新的,完整的,比原版更加精妙的阵图,在他的识海中彻底成型。 他成功了。 他不仅补全了【万岳镇龙阵】,更是结合了沈家《赤阳琉璃经》的特性,以及他自己对阵道的理解,对其进行了一次彻底的优化。 他将原本纯粹的土属性防御大阵,融入了琉璃真阳火的攻击特性。 创造出了一套全新的,攻防一体的三阶顶级大阵。 “就叫你……【琉璃万岳阵】吧。” 沈元墨吐出一口浊气,疲惫的脸上露出了笑意。 这套【琉璃万岳阵】,一旦布置成功,以那块极品土灵石为核心阵眼,足以将整个临江城都笼罩在内。 大阵开启,万岳降临,可镇压一切来犯之敌。 更能引动地脉之火,化为琉璃真阳火,就算是元婴初期的修士亲至,也休想轻易破开。 有了这张底牌,沈家,才算真正有了在这残酷修仙界立足的根本。 推演出阵图,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是更繁琐的布阵。 沈元墨没有休息,他走出密室,将一份材料清单,交给了在外等候的沈宗道。 “老祖,按照这份清单,将所有材料备齐,分发给各位长老。” 沈宗道接过清单,只扫了一眼,手就顿住了。 清单上,密密麻麻罗列了上千种材料,其中最次的,都是二阶上品,三阶的材料更是多达上百种。 “千年玄龟甲”、“地心火铜”、“九天星辰铁”…… 这些东西,任何一样拿出去,都足以让筑基修士抢破头。 “元墨,这……这几乎要将我们这次的缴获,消耗掉七成以上!”沈宗道声音干涩。 “值得。”沈元墨的回答,只有两个字。 “我明白了!” 沈宗道重重点头,不再犹豫,立刻亲自带人,打开了刚刚封存好的家族宝库。 整个沈家,再次被动员起来。 在沈元墨的统一指挥下,一场浩大的工程,在临江城悄然展开。 沈启明和沈启法,负责带领族人,处理那些基础的材料,将其熔炼、塑形。 五长老则带着人,在临江城四周,按照沈元墨给出的图纸,开始挖掘地基,埋设阵基石。 而沈元墨自己,则负责最核心的阵旗与阵盘。 他再次进入密室,琉璃真阳火熊熊燃烧。 一块块珍稀的材料,在他的手中,被不断地塑造成型,再烙印上一个个玄奥的符文。 这个过程,容不得一丝差错。 任何一个符文的偏差,都可能导致整个大阵的崩溃。 不过,沈元墨将【琉璃万岳阵】的阵旗与阵盘炼制完成后,他并没有立即出关。 而是推演起了适合父亲沈启明和三长老沈启法的功法,之后,沈元墨又以以紫纹龙血参为主药,再配以数十种三阶灵药,炼制超规格的筑基丹。 又是半个月的时间过去。 当沈元墨走出密室时,身形有些摇晃。 他的身后,悬浮着三百六十五杆闪烁各色光华的小旗,以及一个厚重的中央阵盘。 所有的阵法核心部件,全部炼制完成。 而此时,临江城外围的地基,也已经全部完工。 “所有长老听令!” 沈元墨悬浮在沈家大宅的上空,声音传遍了整个临江城。 “各就各位,准备布阵!” “是!太上长老!” 沈宗道、五长老等所有筑基、炼气后期的族人,纷纷飞向早就分配好的位置,神情肃穆。 沈元墨将那块极品土灵石取出,托于掌心。 “阵眼,归位!” 他口中一声低喝,手中的极品土灵石化作一道土黄色的流光,瞬间没入了沈家大宅地底最深处的灵脉节点之中。 “轰隆隆——!” 整个临江城的大地,在这一刻,都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一股无比厚重、凝实的灵气,从地底喷涌而出,席卷四方。 “阵旗,起!” 沈元墨双手猛地向下一压。 那三百六十五杆阵旗,发出一阵阵嗡鸣,化作三百六十五道流光,精准无比地射向临江城四周的各个阵基之中。 “嗡!嗡!嗡!” 一杆杆阵旗落地生根,光芒大放。 一道道灵气光柱,冲天而起,在半空中交织,勾勒出一幅巨大的阵法雏形。 “老祖!各位长老!注入法力!” “是!” 沈宗道等人不敢怠慢,纷纷将自己的法力,毫无保留地注入脚下的阵基之中。 得到了法力的加持,整个大阵的光芒暴涨。 最后,沈元墨托起那面中央阵盘,厉喝出声。 “琉璃万岳,听我号令!” “凝!” 他将阵盘,猛地按入了下方的虚空之中。 轰——!!!! 一声巨响。 那面阵盘瞬间将所有的阵旗、阵基、以及地脉灵气,都连接在了一起。 一层半透明的琉璃光幕,以沈家大宅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光幕之上,万千山岳的虚影浮现,一股镇压万物的气息,笼罩了整个临江城。 【琉璃万岳阵】,成了! 第82章 双双突破,家族鼎盛 【琉璃万岳阵】成型时,整个临江城所有的修士,无论正在做什么,都齐齐停下了动作,骇然地望向天空。 他们看到了一生都难以忘怀的景象。 一层仿佛由琉璃水晶构成的巨大光幕,笼罩了整座城池。 光幕之上,有万千山岳虚影沉浮,散发出的气息,让他们连神魂都在颤抖。 “天呐……这是什么?” “是护族大阵!沈家……沈家竟然布置了如此恐怖的护族大阵!” “这股威压……我感觉比之前沈家的护族大阵还要强上十倍不止!” “何止十倍!我感觉,就算金丹真人来了,也休想打破这层光罩!” 无数的惊呼声,在临江城的各个角落响起。 所有人的心中,对沈家的敬畏,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沈家大宅之内,沈家族人们感受着那股厚重而又亲切的阵法气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油然而生。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五长老等人激动得满脸通红。 他们亲手参与布置了一座三阶顶级大阵,这份成就感与自豪感,无与伦比。 沈宗道也是心潮澎湃,他看着悬浮在半空,脸色虽然苍白,但眼神却依旧明亮的孙儿,心中感慨万千。 经此一役,沈家,才算真正拥有了在这乱世之中,安身立命的资格。 “元墨,辛苦你了。”沈宗道飞身上前,递过去一瓶恢复法力的丹药。 “无妨。”沈元墨摆了摆手,接过丹药服下。 “只是消耗有些大,调息几日便好。” 他看着下方那座焕然一新的城池,脸上露出了笑容。 【琉璃万岳阵】的建成,不仅是为家族提供了一层保护,更重要的,是凝聚了人心。 让所有族人,都看到了家族崛起的希望,拧成了一股绳。 “好了,大阵已成,接下来,就该轮到父亲和三长老了。” 沈元墨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沈启明和沈启法身上。 两人闻言,身体皆是一震,眼中充满了紧张与期待。 “元墨,我们……”沈启明有些激动,又有些忐忑。 “父亲,三长老,随我来。” 沈元墨没有多言,带着两人,直接进入了灵气最为浓郁的地底密室。 这座密室,如今正位于【琉璃万岳阵】的核心阵眼,那块极品土灵石的正上方,灵气的浓郁程度,已经不亚于一些六品世家的修炼圣地。 密室之内,沈元墨早已备好了两个蒲团。 “父亲,三长老,请坐。” 沈启明和沈启法依言坐下,两人都正襟危坐,心跳有些快。 沈元墨手腕一翻,一个玉瓶出现在手中。 他拔开瓶塞,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药香,瞬间充满了整个密室。 仅仅是闻着这股药香,两人就感觉自己体内的法力开始沸腾,卡了多年的修为瓶颈,竟然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 “这……这是……”沈启法作为炼丹师,感受最为真切,他骇然地看着那玉瓶,声音都在发颤。 “此丹,名为紫极筑基丹。”沈元墨平静地说道。 “是我以紫纹龙血参为主药,再配以数十种三阶灵药,用琉璃真阳火,炼制了七天七夜,才侥幸炼成的。” “其药效,比市面上流传的那些普通筑基丹,强了不止十倍。不仅能助你们冲破瓶颈,更能洗髓伐脉,重塑根基,为你们未来的仙路,打下最坚实的基础。” 说着,他倒出两枚通体紫金,龙眼大小,表面还有丹纹流转的丹药,递给了两人。 沈启明和沈启法看着手中的丹药,双手都在颤抖。 这哪里是丹药,这分明是他们梦寐以求的仙缘! “除了丹药,还有功法。” 沈元墨又取出两枚玉简。 “父亲,您的功法偏向沉稳厚重,这枚玉简里,是我根据魏家《厚土诀》推演出的后续功法《玄黄镇岳功》,最适合您。” “三长老,您神识强大,控火天赋极佳,这枚玉简里,是我从《赤阳琉璃经》中,专门为您剥离简化出的一套控火法门《赤阳控火诀》,能最大限度地发挥您的优势。” 两人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只看了一眼,便沉浸在了那玄奥无比的功法至理之中,脸上露出如痴如醉的神情。 他们这才明白,自己以前修炼的功法,是何等的粗陋不堪。 “好了,准备工作已经做完。接下来,就看你们自己的了。”沈元墨站起身,退到密室门口。 “吞服丹药,运转功法,冲击瓶颈!” “好!” 沈启明和沈启法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然。 他们不再犹豫,将那枚珍贵无比的紫极筑基丹,一口吞入腹中。 “轰!” 磅礴的药力,如同火山爆发,瞬间在两人体内炸开! 那股狂暴的能量洪流,横冲直撞,若是换做寻常修士,恐怕瞬间就要被撑得经脉断裂,爆体而亡。 但两人都非寻常之辈,一个是家族家主,心性坚韧,一个是丹道大师,神识强大。 他们死守心神,按照玉简中所记载的功法路线,开始疯狂地引导那股药力。 密室之内,灵气开始暴动。 以两人为中心,形成了两个巨大的灵气漩涡,周围浓郁的天地灵气,被疯狂地拉扯,灌入他们的体内。 他们的气息,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节节攀升! 炼气九层顶峰…… 瓶颈! 那道困扰了他们数十年的天堑,在磅礴的药力与玄奥的功法双重作用下,开始剧烈地动摇起来。 “给我……破!” 两人心中同时发出一声怒吼! “咔嚓!”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们体内碎裂了。 一股全新的,远比炼气期法力精纯、雄浑了十倍不止的力量,从他们的丹田之中,轰然诞生! 气旋液化,道台初凝! 筑基! 成了! 两股属于筑基初期修士的强大气息,冲天而起,几乎要将密室的屋顶都给掀翻。 “哈哈哈!我成功了!我终于筑基了!” 沈启明感受着体内那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狂喜,仰天大笑。 一旁的沈启法,也是老泪纵横,激动得不能自已。 密室之外,一直守候着的沈宗道和沈家众人,在感受到那两股熟悉而又陌生的筑基气息后,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成功了!家主和三长老,都成功筑基了!” “天佑我沈家!一天之内,连出两位筑基!我沈家,要大兴啊!” 整个沈家,都沉浸在一片狂喜的海洋之中。 沈宗道更是激动得浑身发颤,他看着密室的方向,喃喃自语。 “一门四筑基……我沈家,终于迎来兴盛的一天了……”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那个孙儿带来的。 第83章 金丹四境,极品之说 当沈启明和沈启法稳固了修为,意气风发地走出密室时,迎接他们的是全族人最热烈的欢呼。 看着父亲和三长老那脱胎换骨般的变化,感受着家族空前高涨的士气,沈元墨的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一个家族的强大,从来不是靠某一个人。 只有当所有人都拧成一股绳,不断地变强,这个家族才能真正地屹立不倒。 “父亲,三长老,恭喜。”沈元墨上前道贺。 “元墨,这都多亏了你!”沈启明重重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虎目之中,满是骄傲与感激。 “若不是你,为父恐怕此生都无望筑基!” “是啊,太上长老再造之恩,启法永世不忘!”沈启法也是一脸激动,他现在看沈元墨的眼神,已经近乎狂热。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家族后辈了,这分明就是一位无所不能的在世真仙!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沈元墨笑了笑。 “家族的未来,还需要父亲和三长老多多费心。” “老祖,如今家族已有四位筑基,实力大增,我也该放心去做我自己的事了。”他随即看向沈宗道。 沈宗道闻言,神色一正:“元墨,你又要闭关?” “嗯。”沈元墨点头。 “我感觉自己距离筑基大圆满,已经不远了,一两年内应该会突破筑基大圆满。” “而且,魏千山留下的玉简内的结丹心得,我也需要时间,好好参悟一番。” 结丹! 听到这两个字,在场所有筑基修士的心,都猛地一跳。 那是所有筑基修士,梦寐以求的境界。 一步踏出,便是天人之别,寿元千年,从此被尊为真人,才算真正踏入了修仙界的高层。 “好!”沈宗道重重点头,眼中充满了期待。 “元墨,你放心去闭关!家族的一切,有我们三个在,定会为你打理得妥妥当当,绝不让你有任何后顾之忧!” “没错!”新晋筑基的沈启明也是豪情万丈。 “如今我沈家兵强马壮,又有【琉璃万岳阵】守护,谁敢来犯,定叫他有来无回!” 沈元墨再次进入了地底密室,开启了新一轮的闭关。 这一次闭关,他的目标很明确。 第一,彻底参悟金丹大道,为自己未来的结丹,铺平道路! 第二,将修为,提升至筑基大圆满。 密室之内,沈元墨盘膝而坐。 他没有急着修炼,而是先取出了魏千山那枚记载着魏家历代金丹毕生心血的玉简,将神识沉入其中。 浩瀚的信息,如同潮水般涌来。 从魏千山初入仙道,到炼气、筑基,再到结丹,以及金丹期的每一次突破,所有的感悟、瓶颈、心得,都巨细无遗地展现在沈元墨的面前。 沈元墨的【洞悉本源】天赋全力发动,以一种上帝视角,参悟玉简的中的心得。 很快,他便将注意力,集中在了关于结丹的那一部分。 “原来如此……金丹,竟然还有品阶之分。” 随着深入的了解,一个全新的世界,在沈元墨面前展开。 根据玉简记载,修士结成的金丹,并非都一样,而是根据结丹时,修士自身的根基和底蕴,分为四个品阶。 下品、中品、上品,以及……只存在于传说中的极品! 金丹的品阶,直接决定了修士未来的潜力与战力。 下品金丹,颜色驳杂,灵力虚浮,结丹之后,修为进展缓慢,此生基本无望元婴。 中品金丹,颜色纯粹,灵力凝实,算是一方俊杰,有那么一丝机会,可以窥探元婴大道。 百越郡城内,大部分金丹真人,都属于这个层次。 而上品金丹,则通体圆润,宝光内蕴,甚至会诞生一丝道韵。 结成上品金丹者,无一不是天纵之才,同阶之内,战力无双,未来有极大的可能,能够成就元婴真君! 至于传说中的极品金丹,玉简中只提了一句,说那是上古圣贤才能凝聚的无上道基,金丹一成,便有种种不可思议的神通,可力压同阶,甚至拥有极品金丹的金丹巅峰修士可以逆伐元婴真君! “魏千山自己,结成的便是中品金丹。他为了冲击上品金丹,做了无数准备,最终却还是失败了,这也导致他根基受损” 沈元墨的眼中,精光闪烁。 他继续看下去,很快就找到了决定金丹品阶的关键。 三关! 结丹,需要闯过三道关卡,分别是:精、气、神! 精,指的是肉身。肉身是承载法力与神魂的宝筏,肉身越强,根基越稳,能承受的金丹能量就越庞大。 气,指的是法力。法力的精纯度与雄浑度,直接决定了金丹的品质。 神,指的是神识。神识是结丹过程中的主导者,神识越强,对能量的掌控就越精妙,结丹的成功率和品质也就越高。 寻常修士,能将“气”这一关修炼到圆满,便可结成下品金丹。 若是能将“精”、“气”二关同时修至圆满,便可结成中品金丹。 而想要结成上品金丹,则必须将“精、气、神”三关,全部修炼到当前境界的极限,达到三关圆满的无上之境! “原来如此……”沈元墨恍然大悟。 怪不得上品金丹如此稀少,想要将精气神三者都修炼到圆满,其难度,简直是骇人听闻。 大部分修士,终其一生,都只能专精其一。 “至于那传说中的极品金丹……”沈元墨在玉简的最后,找到了一段魏千山引用的古籍记载。 “想要结成极品金丹,除了精气神三关圆满之外,还需要在结丹之时,炼化一道天地奇物入丹,以天地之造化,助自己打破极限,超凡入圣!” 看到这里,沈元墨的心,猛地一跳。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在他的心中疯狂滋生。 “上品金丹……不!” “我要结的,是那万古无一的……极品金丹!” 这个念头一出,连沈元墨自己,都感觉自己的血液在燃烧!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开始盘点自身的条件。 “气,我有《赤阳琉璃经》,此功法可以将法力修炼到圆满,不成问题。” “神,我乃穿越者,灵魂本质远超常人,神识本就强大,这一关,我也有信心,不过,还是要推演一部神识功法,来提升神识,确保可以修成神关圆满。” “眼下最着急的就是精关了。” 沈元墨眉头微皱,他虽然也修炼过一些粗浅的炼体法门,但肉身强度,最多也就比同阶修士强上一些,距离精关圆满之境,还差了十万八千里。 “看来,在结丹之前,我必须找到,或者……创造出一门足以让肉身修炼到精关圆满的炼体功法!” 沈元墨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创造功法,对别人来说,是天方夜谭。 但对他这个拥有逆天悟性的人来说,却并非不可能! 他站起身,在密室中来回踱步,脑海中飞速地思考着。 “魏家的宝库中,收藏了不少炼体功法的玉简,虽然品阶都不高,但却可以作为我推演的基础。” “我需要一门,能与《赤阳琉璃经》完美契合,甚至相辅相成的炼体功法!” “以琉璃真阳火,淬炼肉身,内外兼修,方能成就真正的金刚不坏之躯!” 一个清晰的思路,在他的脑海中,逐渐成型。 他知道,这将会是一个无比艰难,耗时耗力的过程。 但为了那传说中的极品金丹,为了那更广阔的仙道未来,一切,都值得! 第84章 创造功法,金刚琉璃 下定决心之后,沈元墨立刻开始了行动。 他将自己这些年收集到的,所有关于炼体的功法玉简,全部从储物袋中取了出来,在身前一一摆开。 这些玉简,来源驳杂。 有从临江城林家缴获的,不入流的《铁皮功》。 有从城主赵无极宝库中找到的,二阶下品的《叠浪锻骨诀》。 更多的,则是来自魏家宝库的收藏,从一阶到三阶下品,足有十几部之多,比如《巨岩功》、《百战炼体策》等等。 这些功法,在百越郡,任何一部拿出去,都足以让无数体修抢破头。 但在沈元墨的眼中,它们却有着各种各样的缺陷。 “这《巨岩功》,只重防御,不重力量,修炼到极致,不过是个人形石墩,笨重无比。” “《叠浪锻骨诀》,倒是讲究以巧劲淬炼筋骨,但对法力消耗太大,得不偿失。” “还有这《百战炼体策》,倒是有些可取之处,讲究在战斗中激发肉身潜能,但太过极端,一个不慎,就是自损根基的下场。” 沈元墨的神识,飞速地扫过一枚枚玉简。 【洞悉本源】天赋之下,这些功法的所有优缺点、运行路线、核心理念,都在他面前无所遁形。 若是让这些功法的创造者知道,自己苦心孤诣创造出的得意之作,在一个筑基修士眼中,竟是如此的不堪,恐怕要气得当场吐血。 整整花了一天的时间,沈元墨将所有的炼体功法,全部研究了一遍。 他的脑海中,已经构建起了一个庞大的炼体知识库。 “基础,已经有了。” 沈元墨闭上双眼,心神彻底沉入识海之中。 “接下来,就是推演!” 【完美推演】,开启! 他的识海之内,仿佛化作了一片浩瀚的星空。 那十几部炼体功法的核心符文与理念,化作了数万颗闪烁的星辰,在他的识海中沉浮。 沈元墨的意志,化作了这片星空唯一的主宰。 “第一步,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他心念一动,那些被他判定为糟粕的功法理念,比如《铁皮功》中那种单纯硬化的法门,瞬间黯淡下去,化为尘埃。 而那些被他认为是精华的部分,比如《叠浪锻骨诀》中的淬骨技巧,《百战炼体策》中的气血激发法门,则绽放出璀璨的光芒,被他单独提取出来。 这是一个庞大而又精细的筛选过程。 做完这一切,识海中的“星辰”,已经少了九成以上。 剩下的,都是经过他千挑万选,最精髓的炼体理论。 “第二步,融合与重组!” 沈元墨的神识,高度集中。 他开始尝试着,将这些来自不同功法的核心理念,进行全新的排列组合。 这是一个比之前困难百倍的过程。 不同的功法,其能量运行路线,气血激发方式,都有着巨大的差异,甚至是相互冲突。 强行融合,一个不慎,就会导致能量暴走,走火入魔。 但在【完美推演】的超高速模拟之下,这一切都不是问题。 无数种组合方式,在他的脑海中,以亿万分之一秒的速度,进行着模拟、碰撞、演化。 失败…… 失败…… 再次失败…… 每一次失败的模拟,都会在他的识海中,引发一场小规模的能量爆炸,带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沈元墨的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直流。 他的脸色,比之前推演阵法时,还要苍白。 创造一门全新的,而且是直指肉身圆满的顶级功法,其难度,远超他的想象。 但他没有放弃,咬紧牙关,吞下一枚早就准备好的,恢复神识的丹药,继续推演。 他知道,自己正走在一条前无古人的道路上。 一旦成功,他将获得难以想象的回报。 时间,在痛苦的煎熬中,缓缓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 可能是一天,也可能是十天。 在经历了不知道多少万次的失败之后。 终于! “嗡——!” 他的识海之中,所有的“星辰”碎片,在某一个瞬间,仿佛找到了最完美的契合点。 猛地融合在了一起! 化作了一篇全新的,闪烁着璀璨金光的完整经文! 这篇经文,古老、霸道、充满了力量感! 每一个字符,都仿佛是由琉璃神金铸就,蕴含着金刚不坏,万劫不磨的无上真意! 成了! 一门全新的,完全由他自己创造的,完美契合《赤阳琉璃经》的炼体功法,终于……诞生了! 沈元墨缓缓睁开双眼,眼中是无尽的疲惫,但更多的,是难以掩饰的狂喜与激动。 他心念一动,那篇经文的名字,浮现在他的心头。 《金刚琉璃身》! 此功法,共分九重。 以自身气血为根,以琉璃真阳火为炉,引天地金行灵气入体,淬炼皮、肉、筋、骨、膜、髓、脏、血、窍! 每练成一重,肉身力量便会成倍暴涨,防御力堪比同阶法宝。 若是能练至第九重圆满之境,便可成就真正的金刚琉璃身,肉身不朽,滴血重生,万法不侵! 其威能,已经远远超出了三阶炼体功法的范畴,甚至足以媲美一些传说中的四阶,乃至五阶的炼体之法! “好!好!好!” 沈元墨强忍着心中的激动,仔细地品读着《金刚琉璃身》的每一个细节。 越看,他心中的震撼就越强。 这门功法,简直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 它不仅能淬炼肉身,更能与《赤阳琉璃经》相辅相成。 修炼《金刚琉璃身》产生的强大气血,可以反过来滋养琉璃真阳法力,让法力变得更加凝实、霸道。 而琉璃真阳火,又是淬炼金刚琉璃身的最佳火焰! 两者结合,相得益彰,修炼速度,绝对能达到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有了此功,精关圆满,指日可待!” 沈元墨再也按捺不住,他立刻盘膝坐好,按照《金刚琉璃身》第一重的法门,开始了第一次的修炼。 “引金行灵气入体,融琉璃真阳之火,淬炼皮膜……” 他心念一动,密室之内,那些无处不在的天地灵气中,一丝丝肉眼难见的金色锐利之气,被他强行剥离出来,顺着他的呼吸,涌入体内。 同时,他丹田内的琉璃真阳火,也分出一丝,融入经脉,与那些金行灵气,汇合在一起。 “嗤啦——!” 两者接触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瞬间传遍了他的全身! 那感觉,就像是有亿万根烧红的钢针,在同时刺入他的皮肤,反复地切割、撕裂、灼烧! 饶是沈元墨心性坚韧,也忍不住闷哼一声,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太痛了! 这《金刚琉璃身》的修炼过程,比他想象的还要痛苦百倍! 但他没有停下。 他死死地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想要获得超越常人的力量,就必须承受超越常人的痛苦! 他疯狂地运转着功法,引导着那股狂暴的能量,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自己的皮肤。 在这个过程中,他体表的皮肤,不断地破裂、焦黑,然后又在强大的气血之力下,飞速地愈合、重生。 每一次重生,他的皮肤,都会变得更加坚韧,上面甚至泛起了一层淡淡的暗金色光泽。 不知过了多久,当第一缕晨光,透过密室的缝隙照射进来时。 沈元墨终于缓缓地收功。 他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皮肤,已经完全变成了健康的古铜色,上面隐隐有宝光流转,充满了力量感。 他轻轻一握拳。 “噼里啪啦!” 空气中,传来一连串的爆鸣声。 他感觉自己现在的力量,比之前,至少强大了三成! 这还仅仅是第一重,刚刚入门而已! “《金刚琉璃身》,果然强大!” 沈元墨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肉身的问题,解决了。 接下来,就该是最后,也是最神秘的神关了。 第85章 识海生莲,神关之路 解决了肉身功法这个最大的难题,沈元墨的心情一片大好。 他没有急着继续修炼《金刚琉璃身》,炼体之道,讲究循序渐进,张弛有度,过犹不及。 他花了半天的时间,调理气血,将身体的状态恢复到巅峰。 然后,他将目光,投向了结丹三关中的最后一关神关! 神,即是神识,亦是灵魂。 这一关,最为虚无缥缈,也最为凶险。 根据魏千山的玉简记载,百越郡九成九的修士,在结丹之时,都是将全部精力放在了气关与精关之上,对于神之一关,几乎都是随缘。 不是他们不重视,而是根本没有系统的修炼之法。 神识的强弱,大部分是天生的,后天虽然也能通过一些秘法和天材地宝来增长,但效果微乎其微,而且风险极大。 一个不慎,就是神魂受损,轻则变成白痴,重则当场魂飞魄散。 “魏千山的神识,在金丹后期修士中,也只算平庸。他自己都没有好的修炼之法,宝库中自然也不可能有什么高级的神识功法。” 沈元墨翻遍了所有的战利品,只找到了几部粗浅的神识锻炼法门,比如《凝神诀》、《刺神术》之类。 这些法门,最多只能让神识变得稍微凝练一些,用来操控法宝时更加得心应手,但距离神关圆满,那简直是天差地别。 “看来,神识功法,也得靠我自己了。” 沈元墨对此早有预料,并不感到意外。 相比于有迹可循的炼体功法,神识功法的创造,难度无疑要大上百倍。 因为它涉及到了灵魂的本质,那是修仙界最神秘,最深奥的领域。 “不过,我也有我的优势。” 沈元墨的眼中,闪过一丝自信。 “我乃穿越者,灵魂本就与这个世界的人不同,这是我最大的底牌。” 他闭上双眼,心神再次沉入识海。 他的识海,比同阶修士要广阔得多,如同一片无垠的星空。 而在这片星空的最中央,静静地悬浮着一朵九品金色莲台。 这莲台,正是他穿越时,与灵魂一同带来的异宝,也是他悟性逆天金手指的具现化。 平日里,它隐而不发,只是默默地滋养着沈元墨的神魂。 但此刻,沈元墨决定,主动去探索它的奥秘。 “金手指的本质,是悟性。而悟性,本身就是神魂的一种活动。” “或许,我可以从这朵金莲入手,推演出一门独属于我的神识修炼之法。”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的心中萌生。 他将自己的神识,小心翼翼地,凝聚成一束,缓缓地探向那朵九品金莲。 就在他的神识,即将接触到金莲的瞬间。 “嗡——!” 九品金莲猛地一震,绽放出万丈金光! 一股浩瀚、古老、仿佛蕴含着天地初开,大道至理的玄奥气息,从金莲之中,轰然爆发! 沈元墨只感觉自己的神魂,像是被投入了一座巨大的熔炉之中! 无数他看不懂,也理解不了的大道符文,如同烙印一般,疯狂地涌入他的神魂深处! “啊——!” 一股远比修炼《金刚琉璃身》时还要痛苦千万倍的剧痛,从他的灵魂本源处,爆发出来! 沈元墨连惨叫都发不出来,眼前一黑,瞬间就失去了意识。 …… 不知过了多久。 当沈元墨再次恢复意识时,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混沌之中。 四周没有天地,没有日月,只有无尽的虚无。 而在他的面前,那朵九品金莲,正静静地悬浮着,散发着柔和的金光。 “这里是……我的识海深处?” 沈元墨有些茫然。 就在这时,九品金莲微微一颤。 其中一片莲瓣,缓缓地舒展开来。 一片莲瓣,便如同一个世界。 沈元墨看到,在那莲瓣之上,演化出了无数的画面。 有草木枯荣,有沧海桑田,有星辰生灭,有万物轮回…… 无数关于“生”与“死”,“始”与“终”的大道至理,以一种最直观的方式,展现在他的面前。 沈元墨彻底看呆了。 他感觉自己的神魂,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被洗礼,被升华! 他对于天地的理解,对于大道的感悟,正在疯狂地提升! “原来如此……这才是‘悟’的真谛。” “观天地,悟生死,见众生,而后……见自我!” 他盘膝而坐,在这片混沌之中,彻底沉浸在了对那片莲瓣世界的感悟之中。 外界,密室之内。 沈元墨的身体,依旧保持着盘膝而坐的姿势,一动不动。 但他的身上,却发生着惊人的变化。 他的眉心处,那朵九品金莲的虚影,若隐若现,散发出一圈圈金色的涟漪。 他的气息,变得越来越悠远,越来越缥缈,仿佛随时都要羽化飞仙,融入这方天地。 时间,再次失去了意义。 当沈元墨从那种玄之又玄的悟道状态中,悠悠醒来时。 他发现,自己的识海,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如星空般广阔的识海,此刻竟然缩小了近半。 但剩下的神识,却变得无比凝实,仿佛化作了金色的液态水晶,其中蕴含的力量,比之前强大了十倍不止! 而在识海的中央,那朵九品金莲,依旧静静地悬浮着。 只是,其中一片莲瓣,已经彻底绽放,散发着圆满无瑕的光辉。 “一念花开,神识化海……” 沈元墨的口中,喃喃自语。 一篇全新的,玄奥到了极点的神识修炼法门,自然而然地,浮现在他的心头。 他甚至不需要去推演,不需要去创造。 这门功法,仿佛是他与生俱来,早就铭刻在灵魂深处的一般。 《九转炼神诀》! 此法,无需观想,无需苦修。 只需引动九品金莲之力,观想莲瓣世界,便可让神魂,在一次次的轮回生灭中,得到淬炼与升华。 每观想一片莲瓣世界,便是一转。 九转功成,便可神魂不朽,万劫不磨,甚至能诞生出传说中的元神,拥有种种不可思议之神通! “这……这简直是……” 沈元墨已经找不到任何词语,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他本以为,《金刚琉璃身》已经是逆天之作。 却没想到,这《九转炼神诀》,比前者还要霸道,还要不可思议! “精、气、神,三关圆满之路,全部打通了!” 沈元墨缓缓睁开双眼,两道凝练如实质的金色神芒,从他眼中一闪而过,将对面的石壁,都洞穿了两个深不见底的小孔。 他站起身,感受着体内那奔腾的法力,坚不可摧的肉身,以及浩瀚如海的神识。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与自信,涌上心头。 “现在,该是冲击筑基大圆满的时候了。” 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杂念,尽数摒除。 这一次,他要以最完美的姿态,踏出那一步! 第86章 筑基大圆满,实力飞跃 万事俱备,沈元墨不再犹豫。 他盘膝坐下,心神沉入丹田,开始全力冲击筑基期大圆满! 《赤阳琉璃经》被他运转到了极致。 “轰!” 地底密室之内,灵气再次暴动! 位于阵眼之上的极品土灵石,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散发出浓郁精纯的土行灵气,通过大阵的转化,源源不断地涌入沈元墨的体内。 同时,他将魏家宝库中搜刮来的,那近万块上品灵石,也全部取了出来,在身周摆成了一个小型的聚灵阵。 一时间,整个密室的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化为液体,形成了一片五彩的灵雾,将沈元墨的身影彻底淹没。 如此奢侈的修炼方式,若是让外人看到,恐怕会当场惊掉下巴。 就算是金丹真人闭关,也未必有这等手笔! 磅礴的灵气,如同百川汇海,疯狂地涌入沈元墨的经脉之中。 他的经脉,在《金刚琉璃身》的淬炼之下,早已变得坚韧无比,宽阔如江河,足以承受这股狂暴的能量洪流。 涌入体内的灵气,在经过《赤阳琉璃经》的炼化之后,迅速转化成最精纯的琉璃真阳法力,汇入丹田道台。 他的法力积累,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飞速增长着! 筑基后期…… 筑基后期顶峰…… 只差一步,便可捅破那层窗户纸,迈入大圆满之境! 然而,这一步,却并非那么容易。 筑基大圆满,不仅仅是法力的积累,更重要的是对自身力量的一种整合与掌控,达到一种圆满无漏的境界。 但对沈元墨而言,这却并非难事。 他同时运转起了《金刚琉璃身》与《九转炼神诀》。 一时间,他的体内,出现了奇妙的景象。 丹田之内,琉璃真阳法力奔腾如海,主“气”。 肉身之中,气血之力旺盛如龙,主“精”。 识海之上,神识之力浩瀚如渊,主“神”。 精、气、神,三者在他强大的神识掌控之下,开始以一种玄奥的韵律,相互共鸣,彼此交融,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 法力滋养肉身,让金刚琉璃身更加坚固。 气血壮大神魂,让九转炼神诀运转更快。 神识掌控法力,让琉璃真阳火愈发精纯。 三位一体,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他整个人的气息,在这一刻,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和谐与圆满。 那层困扰了无数筑基修士的瓶颈,在他的面前,不堪一击。 “就是现在!” 沈元墨心中一声低喝。 “给我……破!” 轰——!!!! 一股远比之前强大了数倍不止的恐怖气息,从他的身上,轰然爆发! 整个地底密室,都在这股气息的冲击下,剧烈地颤抖起来。 环绕在他身周的那些上品灵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失去光泽,化作了一堆堆齑粉。 筑基大圆满! 成了! 当密室内的能量风暴,渐渐平息。 沈元墨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的眼眸,变得更加深邃,仿佛蕴含着星辰大海。 他随意地一抬手,一握拳。 没有动用丝毫法力,仅仅是纯粹的肉身力量,就将前方的空气,捏得发出一连串的音爆声,空间都为之扭曲。 他心念一动,强大的神识之力,轻易地穿透了密室的层层禁制,覆盖了整个沈家,沈家内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清晰地映入他的脑海。 他感觉自己现在,前所未有的强大! “这就是筑基大圆满的境界么……” 沈元墨感受着体内那股圆融无漏,掌控一切的力量,脸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他有种感觉,现在的自己,若是再对上魏千山那样的金丹后期,不会像之前那样艰难了。 “实力,还是实力!” “只有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力量,才是最可靠的!” 沈元墨站起身,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此次闭关,耗时近两个月。 他的收获是巨大的。 不仅修为突破,更是创造出了两门直指大道的无上功法,为自己未来的极品金丹之路,铺平了所有的道路。 “算算时间,也该出关了。” 沈元墨推开密室的大门,走了出去。 外面,沈宗道、沈启明、沈启法三位家族的筑基修士,早已等候多时。 当他们看到沈元墨走出,感受到他身上那股深不可测,渊渟岳峙般的恐怖气息时,三人皆是心神一震。 “元墨,你……”沈宗道张了张嘴,骇然失声。 他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完全看不透这个孙儿了。 之前的沈元墨,锋芒毕露,锐气逼人。 现在的他,气息圆融内敛,所有力量都收于体内,看似平平,却给人一种更加危险的感觉。 “老祖,父亲,三长老。”沈元墨对着三人微微一笑。 “我出关了。” “好!好!好啊!”沈启明激动得连说三个好字。 “元墨,你……你这是突破到大圆满了?” “侥幸而已。”沈元墨点头。 得到肯定的答复,三人再次倒吸一口凉气。 二十多岁的筑基大圆满! 这是什么概念? 放眼整个青州,乃至整个大乾仙朝,恐怕都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我沈家,真是出龙了!”沈启法感慨万千。 “对了,元墨,你闭关的这两个月,家族也发生了不少事。” 沈启明很快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开始向沈元墨汇报情况。 在三人强有力的领导,以及海量资源的支撑下。 如今的沈家,早已今非昔比。 首先,是家族的实力。 那批炼气期的年轻族人,在无限量资源的供应下,修为突飞猛进,已经有五六人,成功突破到了炼气后期,成为了家族新的中坚力量。 其次,是家族的产业。 五长老不负众望,凭借着魏家留下的人脉和渠道,以及沈家那品质远超同行的丹药,迅速地抢占了百越郡城的丹药市场,每个月为家族带来的利润,都是一个天文数字。 如今的沈家,已经彻底取代了魏家,成为了百越郡当之无愧的霸主! 沈元墨当初定下的目标,已经初步实现了。 “做得很好。”沈元墨听完,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过,还不够。” 他的目光,望向了更远的地方。 “我们的眼光,不能只局限于小小的百越郡。青州,乃至整个大乾仙朝,才是我们的舞台。” “接下来,家族的发展重心,要从单纯的扩张,转向人才的培养。” “我们要的,不是一个人的强大,而是整个家族的强大!” “我准备在家族内,设立传功堂、炼丹堂、炼器、阵法堂,将我推演出的那些功法、丹方、阵图,分门别类,对所有通过考验的族人开放!” “我们要培养出属于我们沈家自己的炼丹师、炼器师、阵法师!” “只有这样,我们沈家,才能拥有真正的,属于自己的底蕴!” 沈启明三人听得热血沸腾,仿佛已经看到了一个万古第一家族,正在冉冉升起。 “元墨,你放手去做!”沈宗道重重地说道。 “我们都听你的!” 就在这时,一名族人神色匆匆地跑了进来。 “太上长老!家主!老祖!郡城……郡城天机阁,派人送来了一封密信!” 第87章 天机阁的密信 那名送来密信的族人,脸色惨白,站在议事厅中央,双腿抖得像是秋风里的落叶。 他连头都不敢抬,只是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仿佛地上有什么绝世功法。 “天机阁?” 沈宗道捏着茶杯盖的手停在半空,与身旁的沈启明交换了一个眼神。 大乾仙朝谁不知道天机阁?这个组织从不站队,却让所有势力都得w为之忌惮。 他们怎么会派人来临江城这种小地方?还指名道姓要找沈家? 难道……是覆灭魏家的事,引来了魏家背后的靠山? “信。” 沈元墨的声音不大,却让那名快要窒息的族人一个激灵。 他快步上前,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玉盒子,双手哆哆嗦嗦地举过头顶。 盒子通体漆黑,触手冰凉,没有任何拼接的缝隙。 表面上,一道复杂的符文正以一种诡异的频率缓慢明灭,仿佛活物一般。 “送信的人呢?”沈元墨接过盒子,掂了掂。 “人……人把东西送到门口就没影了!只留下一句话,说这信……必须太上长老您亲手开,不然,盒子里的东西会立刻烧成灰!” 沈元墨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族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了议事大厅。 瞬间,厅内落针可闻。 沈启明、沈宗道、沈启法三人的视线,全部k看向了那个黑玉盒子上。 “元墨,这天机阁……该不会是来找麻烦的吧?”沈启明的声音发干,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沈家刚吞下魏家这块肥肉,还没消化干净,根基不稳,实在经不起任何风浪。 “麻烦?”沈元墨把玩着玉盒,指尖在符文上轻轻划过,“魏家都灭了,还有什么比那更麻烦的?” 他自己心里有数。 当初为了九窍石乳,他在郡城天机阁闹得可不算愉快。 虽然后来交易达成,对方还送了块天机令,算是不打不相识。 但自那以后,双方再无恩怨。 现在突然送来一封密信,十有八九与当初之事有关。 他不再多想,指尖一缕凝练如金针的琉璃真阳法力探出,点在了那符文的核心。 “嗡……” 符文金光暴涨,又黯淡下去。黑玉盒子中央浮现一道细线,无声无息地向两侧裂开。 盒子里面,躺着一封用金色丝绸卷成的信件。 沈元墨取出,展开。 信上的字不多,以一种蕴含道韵的灵墨书写,笔锋凌厉,仿佛要透出纸背。 他一目十行,看完后,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两根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信纸的一角。 “元墨,信上……到底写的什么?”沈宗道终于忍不住了,手里的茶杯盖和杯身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沈元墨没说话,只是把信递了过去。 沈宗道和沈启明一把抢过,凑到一起。 信的内容,只有两段内容。 第一是,天机阁将于三个月后,在青州州城举办一场十年一度的天骄拍卖会。 此会不对外,只定向邀请青州三十岁以下,被天机阁评定为天骄的年轻修士。 信中点明,沈元墨以筑基后期修为,逆斩金丹后期真人的战绩,已入天机阁高层法眼,特此邀请。 “天骄拍卖会!”沈启法在一旁听着,激动地一拍大腿,结果用力过猛,疼得他“嘶”了一声。 能被天机阁称为天骄的,哪个不是一方顶级势力的妖孽传人?沈家,居然也出了这样的人物! 沈宗道和沈启明也是一脸狂喜,家族的荣光仿佛就在眼前。 然而,当他们的目光扫到第二段内容时,三人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第二是天机阁的警告。 信中明确指出,沈元墨覆灭魏家,得到了那枚与魔道组织幽冥道联络的信物。 此事,已惊动幽冥道,这个组织行事诡异,睚眦必报。 他们或许不会为了一个外围合作者就大举报复沈家,但对那枚代表身份的令牌,极为看重。 天机阁提醒,幽冥道极有可能已派出杀手,不惜一切代价,夺回令牌,并抹除所有知情者。 如果说魏家是百越郡的一头猛虎,那幽冥道,就是潜伏在整个大乾仙朝阴影下的史前巨鳄! “这……这……这可怎么办?”沈启明刚刚升起的狂喜被一盆冰水浇灭,声音都在发颤。 沈宗道猛地看向沈元墨,手掌不自觉地按在了椅子的扶手上:“元墨,那块令牌……” “在我这儿。”沈元墨的回答平静得吓人。 “现在丢掉也晚了,”他补充道,“被这种组织盯上,他们只信死人。” “那……那州城的拍卖会……”沈启明眼中充斥着担忧,“你还去吗?” 一边是能接触到青州顶级圈层的天大机缘。 另一边,是来自庞然大物的死亡威胁。 “去。” 沈元墨只说了一个字,斩钉截铁。 “你疯了!”沈启明失声吼道,“这是去送死!” “为何不去?”沈元墨走到议事大厅门口,负手而立,看着城外的广阔天地。 “父亲,老祖,你们以为,我设立传功堂、炼丹堂,是为了什么?” “我将家族重心从扩张转向培养人才,又是为了什么?” 三人被问得一愣。 沈元墨没有回头:“因为我要结丹。而我结丹之后,沈家会迎来一轮疯涨。我需要足够多的人,来撑起这个摊子。不能永远只靠我一个人在前面顶着。” 轰! 结丹两个字不重,但后面的话,却如同一道天雷,在三人脑海中轰然炸开。 沈宗道猛地站起,椅子被带得向后滑出老远,他却毫无察觉,死死地盯着孙子的背影。 “元墨,你……你要结什么丹?”他的声音都在抖。 沈元墨缓缓转过身,看着三位已经被惊到失态的长辈。 “我要结……极品金丹。” “什么!” 这一次,是三人异口同声的惊呼,那不是只存在于上古典籍中的传说吗? “《赤阳琉璃经》、《金刚琉璃身》、《九转炼神诀》,这三部功法,能让我的精、气、神,在筑基境达到前无古人的圆满之境。” “可想要打破极限,结成极品金丹,还差最后一样东西。” 沈元墨举起那封信,金色的丝绸在他指尖燃烧,化为飞灰。 “一道天地奇物。” “这种东西,百越郡找不到。只有去州城,去那场天骄云集的拍卖会,才有可能出现。” “所以,这场拍卖会,我非去不可。” 沈启明张着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里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的儿子,他以为已经足够了解的儿子,此刻却变得无比陌生。 当他们还在为沈家称霸百越郡而沾沾自喜时,沈元墨的目光,早已越过了青州,投向了那传说中的极品金丹! “至于幽冥道……” “他们不来,算他们运气好。要是敢来,我就让他们知道,百越郡城外那金丹真人的下场,不是孤例。” 那股属于筑基大圆满,三关齐修的恐怖气势,在这一刻不再内敛,如山洪般轰然迸发! 整个议事大厅的空气都凝固了,桌椅在无形的压力下发出“咯吱”的呻吟。 沈启明和沈启法脸色煞白,若不是沈元墨收敛了自身气势,两人差点被这股气势压得跪下。 唯有沈宗道,在最初的震撼过后,不惊反喜,他看着眼前这个孙子,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浑浊的眼眸亮得吓人。 他猛地一拍大腿,放声大笑,笑声中满是激动与豪迈。 “好!好!不愧是我沈宗道的孙子!修仙之人,本就该与天争,与地斗!区区一个幽冥道,怕个鸟!” “元墨,你放心去!家族砸锅卖铁,也支持你!” “没错!”沈启明也反应过来,他压下所有担忧,脸上浮现出决然之色,“元墨,去做你想做的事!家族,永远是你最硬的靠山!” “多谢父亲,多谢老祖。”沈元墨敛去气势,厅内的压力烟消云散。 “事不宜迟,我明日便动身前往州城。”沈元墨当机立断。 “在我离开之前,还有几件事,需要安排一下。” 第88章 州城之行,风雨欲来 第二天一早,沈家的传功堂、炼丹堂、炼器堂、阵法堂,正式挂牌成立。 这个消息,在沈家族人中,引起了轩然大波。 当他们得知,这四个堂口,将传授太上长老沈元墨亲自传下经过他改良、推演的功法、丹方、阵图,并且对所有通过心性考验的族人开放时,整个沈家都沸腾了!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们这些原本资质平平,仙路无望的普通族人,也有机会接触到那些只有顶级家族核心弟子才能学到的东西! 这意味着,他们也有机会,成为一名受人尊敬的炼丹师、炼器师、阵法师! 一时间,所有沈家族人的修炼热情,都被彻底点燃! 地底密室之内,沈元墨将一枚枚刻录着海量信息的玉简,郑重地交到了父亲沈启明和老祖沈宗道的手中。 “父亲,老祖,这些玉简里,是我这两个月闭关的所有心血。” “传功堂的,是我将家族的《赤阳诀》彻底补全,并优化到三阶上品的《赤阳琉璃经》筑基篇。还有我自创的炼体功法《金刚琉璃身》前三重,以及神识功法《九转炼神诀》第一转的法门。” “这三部功法,相辅相成,足以让族人将根基打得无比扎实。” 沈启明和沈宗道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只看了一眼,便心神剧震,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玉简里的功法,玄奥、霸道、完美!比他们之前修炼的,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 “炼丹堂的,是我改良过的所有一阶、二阶丹方。特别是聚气散和筑基丹的丹方,我已经将其优化到了极致,成丹率和药效,都远超从前。” “炼器堂和阵法堂,则是我推演出的一些基础炼器手法,和一、二阶的阵法图录。足够家族培养出第一批自己的专业人才了。” 沈元墨有条不紊地交代着。 “元墨,你……”沈启明拿着那些沉甸甸的玉简,手都在抖,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来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 这些东西,任何一样拿出去,都足以让整个百越郡城都为之疯狂! 而现在,沈元墨却将它们,毫无保留地,全部贡献给了家族。 “父亲,我刚才说了,我们要的,是整个家族的强大。”沈元墨的眼神,无比认真。 “我一个人再强,精力也是有限的。只有当家族拥有了无数的炼丹师、炼器师,能源源不断地培养出强者时,我们沈家,才能真正地屹立不倒,无惧任何风雨。” “我明白了!”沈宗道重重地点了点头,他看着沈元墨,眼中满是欣慰与骄傲。 “元墨,你放心,你的这些心血,我们绝不会辜负!” “另外,关于幽冥道的威胁。”沈元墨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琉璃万岳阵】我已经再次加固,并且将控制核心交给了你们。一旦有强敌来犯,立刻开启大阵。此阵,足以抵挡元婴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保家族万无一失。” “这是我炼制的一些三阶符箓,有攻击的,有防御的,你们留着防身。” 他又取出一大叠金光闪闪的符箓,交给了两人。 将一切都安排妥当之后,沈元墨才终于放下心来。 “父亲,老祖,三长老,家族,就拜托你们了。”他对着三人,深深一拜。 “去吧!”沈宗道扶起他。 “青州,才是你这条真龙,应该翱翔的天地!” …… 告别了家人,沈元墨没有丝毫耽搁,独自一人,踏上了那艘从魏家缴获的黑色三阶下品飞舟。 飞舟化作一道黑色流光,冲天而起,转眼便消失在了天际。 从百越郡到青州州城,路途遥远,即便是乘坐三阶飞舟,也需要近十日的路程。 飞舟在云层中平稳地疾驰着。 沈元墨盘膝坐在船舱之内,双目紧闭,看似在打坐修炼,强大的神识,却早已如同蛛网一般,铺散开来,笼罩了方圆百里的范围。 他在等。 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老鼠,主动现身。 从他离开临江城的那一刻起,他就感觉到,有几道极其隐晦的气息,一直不远不近地吊在他的身后。 这些气息,若有若无,仿佛随时都会融入虚空之中,其隐匿手段之高明,远超他之前遇到的任何对手。 若非他修炼了《九转炼神诀》,神识之力浩瀚如渊,感知敏锐到了极点,恐怕根本无法发现他们的存在。 “幽冥道么……”沈元墨心中冷笑。 果然还是来了。 他没有打草惊蛇,依旧保持着原来的速度,不紧不慢地向着州城的方向飞去。 他倒要看看,这些见不得光的老鼠,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时间,一天天过去。 一连七日,风平浪静。 那些吊在身后的气息,依旧存在,却始终没有动手的迹象,仿佛极有耐心。 “倒是沉得住气。”沈元墨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他知道,对方在等一个最佳的出手机会。 州城附近,人多眼杂,不是动手的最佳地点。 而现在,飞舟已经进入了青州与百越郡交界处,一片名为黑云山脉的区域。 这里山高林密,妖兽横行,人迹罕至,方圆千里,都没有一座像样的城池。 这里,是天然的杀人埋骨之地。 “算算时间,也该动手了。”沈元墨站起身,走到船头,目光平静地望着下方连绵起伏的黑色山峦。 果然,就在他的飞舟,即将穿越一片最深邃的峡谷时。 异变陡生! “嗡——!” 一道无形的,充满了诡异与怨毒气息的波纹,毫无征兆地,从下方的峡谷中,冲天而起! 这道波纹,并非是法力攻击,也不是物理攻击。 这是一道神魂攻击! 而且,是歹毒无比,专门针对修士神魂的必杀一击! 第89章 神识交锋, 肉身硬刚金丹 那是一根淬满了诡异与死寂的魂刺,无形无质,穿透了飞舟的三阶防御光罩,如同鬼魅的低语,直刺沈元墨的眉心识海。 出手者时机把握得堪称巅峰。 峡谷深处,正是修士心神最易与环境共鸣,从而产生一丝松懈的节点。 这一记【寂灭死魂刺】,是幽冥道地字杀手的看家本领,专为猎杀那些实力强大的修士而准备。 死在这一招下的金丹真人,不在少数。 偷袭者几乎已经能预见到,那个筑基期的天骄,将在下一刻变成一具神魂湮灭的温热尸体。 然而,当那根诡异的魂刺没入沈元墨识海的刹那。 异变陡生! 预想中的摧枯拉朽并未发生。 魂刺仿佛撞上了一座亘古不动的神山! 沈元墨的识海中央,那尊神秘的九品金色莲台,仿佛被蚊虫叮咬了一下,微微一颤。 “嗡——” 一声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禅唱,在识海空间内轰然鸣响! 莲台之上,万千金色的符文流转而出,汇聚成一道浩瀚的金色狂潮。 不仅将那根歹毒的魂刺冲刷、碾碎、净化,更是循着那一丝冥冥中的神魂链接,悍然反噬! “噗!” 下方千丈之外的阴影里,一道藏身于光线扭曲处的黑影猛地一颤,一口逆血毫无征兆地从口鼻中喷涌而出! 他的大脑像是被一柄万斤重锤狠狠砸中,剧痛之下,眼前金星乱冒,连辛苦维持的隐匿秘术都在瞬间崩溃。 身形,彻底暴露! “怎么……可能?!” 那名幽冥道杀手,一名货真价实的金丹初期真人,此刻脸上充斥着惊骇与荒谬。 他的【寂幕死魂刺】……被破了? 不,那不是被破! 那是被更高层次、更霸道的神魂力量,给摧枯拉朽地碾压了回来! 对方一个筑基期,神魂修为怎么可能恐怖到这种地步? 情报有误!天大的错误! 不等他从神魂反噬的剧痛中挣脱。 一道冰冷、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在他头顶响起。 “终于肯出来了么,老鼠。” 幽冥道杀手骇然抬头。 只见那艘黑色飞舟之上,沈元墨不知何时已站立在船头,正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他。 不好! 这黑影心中警铃炸响,亡魂皆冒! 他瞬间明白,对方不是碰巧发现他,而是从一开始就在等他出手! 自己才是那个一头撞进陷阱的猎物! “该死!” 偷袭失败,行踪暴露,金丹杀手的凶性被彻底激发。 再无任何侥幸,他嘶吼一声,体内金丹疯狂运转,磅礴的漆黑法力冲天而起! “幽冥鬼爪!” 他五指箕张,一只由精纯金丹法力凝聚,缭绕着无数痛苦哀嚎的漆黑鬼爪。 撕裂长空,带着能捏碎山峦的恐怖威势,狠狠抓向半空中的飞舟! 他要将这艘船,连同那个让他感到恐惧的怪物,一同撕成碎片!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筑基修士绝望的一击,沈元墨的表情,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他甚至没有去催动腰间的赤阳剑。 他只是从飞舟船头,向前,踏出了一步。 “滚!” 一声低喝,字如奔雷。 他催动了刚刚修炼入门,却已初显峥嵘的《金刚琉璃身》! “噼里啪啦!” 一阵炒豆般的骨骼爆鸣声从他体内传出,一股远超筑基修士想象的爆炸性气血之力,如火山般轰然苏醒! 他抬起右拳,手臂上的皮肤,在瞬间化为一种深邃的暗金色,仿佛由神金浇筑而成,充斥着力量与不朽的美感! 没有法力,没有灵光。 只有纯粹到爆炸的肉身之力! 对着那从天而降,威势滔天的漆黑鬼爪,不闪不避,一拳迎上! “蠢货!竟敢用肉身硬接本座的法术!” 那金丹杀手见状,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狞笑更甚。 在他看来,这无疑是蚍蜉撼树,自寻死路! 下一刻—— 轰!!!!!!!! 暗金色的拳头,与那巨大的漆黑鬼爪,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没有预想中血肉横飞的画面。 传来的,是一声令人牙酸的,仿佛琉璃碎裂般的“咔嚓”脆响! 那只由金丹法力凝聚,坚不可摧的漆黑鬼爪,在接触到沈元墨拳锋的刹那,其上的魔道符文瞬间紊乱、崩溃! 一股霸道绝伦,刚猛无俦的拳劲,以无可阻挡的姿态,摧枯拉朽般地贯穿了整个鬼爪! “嘭——” 巨大的鬼爪,如同被点燃的劣质鞭炮,从接触点开始,寸寸炸裂,最终轰然爆散成漫天混乱的黑色气流! “什……么?!” 金丹杀手脸上的狞笑,彻底僵硬、凝固。 他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死死地盯着沈元墨那只……完好无损,甚至连一丝白印都没有留下的暗金色拳头。 大脑,一片空白。 一拳! 就凭他妈的纯粹肉身之力,一拳就打爆了自己金丹期的全力一击?! 这……这真的是人类的躯体吗?! 恐惧! 一股前所未有的,足以冻结灵魂的恐惧,从这名金丹杀手的心底最深处,疯狂滋生,吞噬了他所有的战意和凶性。 天骄? 狗屁的天骄!天机阁那群混蛋,这是把一头披着人皮的太古凶兽幼崽,标成了天骄! 逃! 必须逃! 这是他脑海中唯一剩下的念头。 他再也不敢多看沈元墨一眼,猛地一咬舌尖,喷出一口本命精血,转身就要化作一道血色遁光,不顾一切地遁入下方的无尽密林! “现在想跑?” 沈元墨冰冷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如同催命的符咒。 “晚了。” “锵!” 一声清越至极的剑鸣,响彻云霄,压过了山间的风声与兽吼! 赤阳剑终于出鞘,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璀璨金色长虹,其速度,竟比那燃烧精血的血遁之术还要快上一线! 后发先至! “不!阁下饶……” 那名金丹杀手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恐到变调的求饶。 “噗嗤!” 金色的剑虹,已经带着净化一切的威势,从他的后心一穿而过! 剑身上附着的,是至阳至刚的琉璃真阳火! “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仅仅响了半声,便戛然而止。 那名金丹初期的幽冥道杀手,连同他那颗尚未离体的金丹,以及仓惶欲逃的神魂。 在琉璃真阳火的焚烧之下,连一个呼吸都没能撑住,便被一同净化成了最原始的粒子。 形神俱灭! 峡谷之内,重归宁静,仿佛什么都未发生。 沈元墨身形一闪,出现在杀手湮灭的地方,面无表情地将一枚残留的储物袋吸入手中。 神识探入,片刻后,他拿出一枚黑铁令牌。 第90章 布阵,沼泽杀局 黑云山脉的阴影深处,峡谷内的风带着血腥味散去。 沈元墨捏着那枚入手冰凉的黑铁令牌,神识在上面一扫而过。 令牌正面,一个古朴的“地”字。背面,则是数字“七十三”。 “幽冥道,地字七十三号。” 他轻声念出,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天地玄黄的评级,意味着地字之上,还有更强的天字杀手。 区区一个金丹初期,连让他热身都算不上,显然只是一枚探路的棋子。 沈元墨没有收起令牌,反而任由其暴露在手中。 他浩瀚如渊的神识再次铺开,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瞬间笼罩了方圆百里。 果然。 在地字七十三号形神俱灭后,那三道一直远远吊在身后的阴晦气息,只是停滞了短短数息。 震惊过后,他们非但没有退去,反而拉开了更远的距离,潜藏得也愈发小心。 “三个么,还挺执着。” 沈元墨的感知中,这三道气息比刚才那个强出不止一截。 其中两道,稳稳地达到了金丹中期的层次,另一道也相差不远。 一个完整的地字杀手小队。 看来,为了那枚可笑的信物,幽冥道是下了血本。 “想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沈元元墨眼中寒光一闪而过。 直接掉头猎杀?不是不行。 但在这种山林密布的复杂环境中,这些精通隐匿遁逃之术的老鼠,一旦惊觉,分头逃窜,会很麻烦。 跑掉一个,都可能给远在临江城的家族带去无穷的后患。 必须一网打尽,连骨灰都不能剩下。 沈元墨的目光落向飞舟内的地图玉简,庞大的神识在广袤的地图上飞速检索。 很快,他的视线被一片标记为绝地的黑色区域牢牢吸住。 黑瘴沼泽,位于黑云山脉西北,方圆近千里。 常年被一种能侵蚀法力、腐蚀神魂的剧毒瘴气笼罩。 毒虫遍地,妖兽潜伏,地形复杂如迷宫。 对金丹真人而言,这里是避之不及的死亡绝地。 对他沈元墨来说,这地方,简直是天赐的完美坟场! “就这了。” 沈元墨心中决断已下。 他没有丝毫迟疑,猛地调转飞舟方向,琉璃真阳法力疯狂灌入飞舟核心。 “嗡!” 黑色飞舟发出一声兴奋的嗡鸣,速度被催动到极致,化作一道撕裂云层的黑色流光,直奔黑瘴沼泽的方向而去。 身后,远在百里之外的三名黑衣杀手,神情皆是一动。 “目标转向了!方向是……黑瘴沼泽?” “哼,他发现我们了。想借助那里的险恶环境摆脱追踪?愚蠢!” “在沼泽里,我们的幽影秘术只会更强。他这是在自掘坟墓!” 三人通过秘法瞬间达成共识,毫不犹豫地催动身法,如三道鬼影,紧随而去。 …… 半日之后。 一片广阔无垠的黑色沼泽,出现在视线尽头。 飞舟尚未靠近,一股混杂着潮湿、腐臭与阴冷死寂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下方的沼泽,宛如一块巨大的黑色伤疤,丑陋地趴伏在大地上。 黑色的泥潭上,漂浮着一层肉眼可见的淡黑色瘴气,枯败扭曲的树木伸出枝干,张牙舞爪。 沈元墨收起飞舟,身形悬停在沼泽上空。 他张口一吸。 那足以让普通筑基修士当场昏厥的毒瘴,涌入他的肺腑。 下一刻,《金刚琉璃身》催动的磅礴气血之力轰然运转,如同一座烘炉,瞬间便将所有毒素净化、燃尽。 “环境,不错。” 沈元-墨点了点头,没有停留,身形一晃,便向沼泽深处掠去。 这一次,他的神识不再是粗略的扫描。 《九转炼神诀》运转之下,他那恐怖的神识之力,化作亿万根无形的探针,刺入沼泽地底。 每一寸土地的构成,每一处暗流的走向,每一丝地脉的分布……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脑海中被迅速解构、重组,最终汇聚成一幅清晰无比的地下能量流转图。 沼泽之下的地脉驳杂而混乱。 但在沈元墨【洞悉本源】的天赋面前,所有的杂乱都变得井然有序。 “就是这里。” 在深入沼泽腹地约百里之后,沈元墨在一片相对开阔的黑色水潭上空停下。 此地之下,是数条二阶地脉的交汇点,灵气虽然驳杂,但胜在充沛。 更妙的是,这里地势低洼,被几座低矮的石山天然环抱,是一个绝佳的困阵之地。 “接下来,该干活了。” 沈元墨手腕一翻,小山般的阵法材料倾泻而出,悬浮在身前。 这些都是从魏家宝库里搜刮来的存货,虽比不上布置护族大阵的材料,但用来布置一座简化的三阶杀阵,绰绰有余。 但就在他准备动手,神识高度集中于地脉节点,推演阵法细节的瞬间。 他那古井无波的心神,忽然动了一下。 不对劲。 除了那三道幽冥道杀手,如同三只苍蝇般清晰的恶意之外…… 在更远的地方,他那沉浸在地脉深处的感知,捕捉到了几缕极其微弱,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窥探感。 一共有两拨。 一拨在东边,两道气息,同根同源,波动中带着一种按捺不住的燥热与贪婪。 另一拨,在西南方向,只有一人,气息却更加深沉、晦涩。 这两拨人的隐藏手段,虽然比幽冥道的杀手高明不了多少,但是却离得很远。 若非他此刻神识与地脉共鸣,感知范围被放大了百倍,也根本无法察觉。 “有意思。” 沈元墨瞬间明白了。 看来,覆灭魏家,以及天机阁的那封信,所引发的涟漪,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大。 是冲着魏家那虚无缥缈的元婴洞府传闻来的? 还是说,幽冥道这块招牌,引来了想捡便宜的鬣狗? 亦或是……两者皆有? “既然都来了,那就别走了。” 他嘴角那抹冷酷的弧度,变得玩味起来。 “鱼儿们,牢笼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 “希望你们,会喜欢这份大礼。” 他双手翻飞,速度快得带起了残影。 一块块阵法材料在他身前熔化、重组、铭刻符文,一面面闪烁着琉璃宝光的阵旗,一尊尊厚重如山的阵盘,被他行云流水般炼制出来。 第91章 【琉璃万岳阵】简化版成! 黑瘴沼泽的深处,死寂是唯一的主调。 灰蒙蒙的毒瘴凝如实质,将天光隔绝在外,空气中弥漫着腐烂与潮湿的腥臭。 沈元墨悬浮于一片黑色水潭上空,神情专注。 他的身前,一团拳头大小的琉璃真阳火静静燃烧,金色的光焰如恒星般炽热,将方圆十丈内的毒瘴焚烧一空,形成一片绝对的净化领域。 “嗤——” 一块深海沉银被投入火焰。 没有剧烈的融化过程,这块能抵挡金丹法宝轰击的珍稀材料,在琉璃真阳火中,竟像冰雪般无声消融,化作一滩流动的银色液体。 沈元墨的双手快成了一片残影。 他的神识高度凝聚,操纵着银液拉伸、塑形,变成一杆巴掌大小的旗幡。 紧接着,他的指尖燃起更精纯的火焰,以指为笔,快如闪电地在旗幡上烙印下上百个玄奥繁复的符文。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这已是第三天。 不眠不休,连续三天三夜的高强度炼制,饶是以沈元墨如今的修为,也感到了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疲惫。 他的脸色苍白,识海中那浩瀚如渊的神识之力,此刻也消耗了近七成,传来阵阵针扎般的刺痛。 【洞悉本源】与【完美推演】是神技,却也是神识消耗的大户。 最后一枚符文烙印完成。 “嗡!” 旗幡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表面流光溢彩,一股厚重坚凝的气息弥漫开来。 一百零八杆阵旗,十二面阵盘,全部炼制完成。 沈元墨长出了一口气,那口气息在离开他唇边的瞬间,便将前方的毒瘴吹开一道真空通道。 他取出一枚恢复神识的三阶丹药服下,冰凉的药力化开,滋润着几近干涸的识海,刺痛感这才缓缓褪去。 接下来,是真正的重头戏。 “阵基,起!” 沈元墨一声低喝,数万块下品灵石从他的储物袋中倾泻而出。 每一块灵石都被沈元墨精确计算过落点,带着破空声,射入下方沼泽的特定位置。 有的没入黑泥,有的沉入水底,没有一块偏离分毫。 刹那间,数万个光点在漆黑的沼泽地图上被同时点亮! “轰隆!” 地底深处传来闷响,是驳杂的地脉被强行引动。 以数万灵石为节点,一张巨大的聚灵阵网瞬间成型。 整个水潭开始剧烈沸腾,浓郁的灵气混合着阴毒的瘴气,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巨大灰黑色能量漩涡。 “去!” 沈元墨并指如剑,向前一挥。 一百零八杆阵旗化作流光,射向漩涡四周。 每一杆阵旗落下,都像一颗钉子,将那狂暴的能量漩涡死死钉在方圆十里之内,并开始汲取、转化其中的力量。 做完这一切,沈元墨托起那面最核心的中央阵盘。 他深吸一口气,竟主动将周围的毒瘴吸入体内。 那足以让金丹修士都头晕目眩的剧毒,一入体便被《金刚琉璃身》催发的磅礴气血熔炉瞬间焚尽。 他细细品味着瘴气的阴毒特性,指尖的琉璃真阳火变换形态,在阵盘背面再次铭刻。 他不仅要利用这里的地脉,更要将这天生的剧毒,化为杀阵最阴狠的一环! 最后,他在阵盘核心,烙印下一个奇异的凹槽,其形状、大小、符文结构,与他那套琉璃金刚战甲的胸口核心,一般无二。 这是一个后手,一个能将琉璃金刚战甲的威力拔高的底牌。 “【琉璃万岳阵】简化版,凝!” 他将阵盘猛地按入漩涡中心。 轰——!!!! 仿佛一根定海神针砸入怒海,整个暴动的沼泽瞬间一滞。 下一刻,一道通天的土黄色光幕冲天而起,却又在万分之一刹那间敛去所有光华,与地脉、瘴气、空间完美融合。 从外界看,这里依旧是那片死寂的沼泽,波澜不惊。 但沈元墨知道,从此刻起,这里已成绝地。 他缓缓降落在阵法中心,盘膝坐下,神识如水银般铺开,感受着那股尽在掌控的磅礴力量,心中大定。 他闭上双眼,开始恢复消耗的法力与神识。 但在他的感知中,这个世界并未真正宁静。 三道熟悉的幽冥道杀手的恶意,如同跗骨之蛆,在百里之外的不同方位悄然蛰伏。 他们的气息比三天前更加收敛,耐心十足。 时间,在死寂的等待中流逝。 夜,愈发深沉。 当子时来临,沼泽中的阴气与瘴气浓度达到了顶峰。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连风声都消失了,只剩下偶尔从泥潭中冒出的气泡破碎声。 那三道属于幽冥道的恶意,动了。 他们像是三道与黑暗融为一体的鬼影,从三个方向,以一种极其专业的战术阵型,悄无声息地向着阵法中心包抄而来。 他们的动作轻盈如猫,没有激起一丝涟漪,完美地避开了所有可能发出声响的枯枝与水洼。 沈元墨能看到,他们正在逼近。 五里,三里,一里…… 他们停在了大阵边缘,似乎在做最后的探查和准备。 沈元墨依旧端坐不动,气息平稳悠长,仿佛真的陷入了深度修炼,毫无防备。 他能感觉到,那三道杀机已经锁定了自己。 他们身上,某种阴邪的能量正在被激活,三股力量遥相呼应,似乎在准备一记雷霆万钧的合击。 就是现在。 在他们即将激发那致命一击的前一刹那。 一个平静到冷酷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同时在三名杀手的心底响起。 “三位,等你们很久了。” 什么?! 三名杀手心中的杀意瞬间被无边的惊骇取代! 不好!是陷阱! 三人反应也是极快,想也不想,转身就要化作三道遁光暴退。 但,晚了。 “既然来了,”沈元墨的声音如同神明的宣判,在整个空间回荡,“就都留下吧。” 他甚至没有站起来。 只是轻轻地,打了一个响指。 “嗡——!” 天翻,地覆! 整个天地,在这一刻,仿佛都变了颜色。 平坦的沼泽,瞬间化作了万丈深渊。 平静的水潭,变成了刀山火海。 天空之中,万千山岳的虚影,轰然降临,封锁了所有的退路! 【琉璃万岳阵】,开启! 第92章 金丹屠宰场!血战金丹后期老僧! “阵法!该死,我们中计了!” 地六十的咆哮声在封闭的空间内扭曲变形。 他体内的魔道法力运转迟滞,黏稠得像是深陷百年泥潭,每一次调动都艰涩无比。 “队长……这空间……”地九十五祭出的护身法器光芒黯淡,灵性正被周围无处不在的土黄色雾气疯狂侵蚀。 三人背靠着背,惊骇地打量着四周。 哪里还有什么沼泽水潭? 脚下是看不见底的深渊,灰黑色的毒瘴被阵法引动,化作无数条择人而噬的毒蟒,盘踞在深渊边缘。 天空被土黄色的光幕彻底封锁,一座座巍峨山岳的虚影悬于头顶,散发着能碾碎神魂的恐怖重压。 这是绝地!一个为他们精心准备的坟墓! “慌什么!”地六十到底是金丹中期,强行压下心头的寒意,嘶吼道:“他一个筑基,就算布下三阶大阵,又能支撑多久?合力攻击一点,给我轰开这个龟壳!” 他话音未落,一柄鬼气森森的白骨长刀破体而出。 地八十一和地九十五也瞬间反应过来,各自祭出法宝,准备合力破阵。 然而,一个冰冷的声音,却毫无征兆地贴着地九十五的耳后响起。 “第一个。” 地九十五全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他甚至来不及回头,更来不及催动任何防御秘术,一只拳头已经印在了他的后心。 那是一只泛着暗金色泽的拳头,没有法力波动,没有灵光闪烁,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凝练如实质的气血之力。 “咚!” 沉闷的撞击声,不像是打在人体,更像是攻城巨锤砸中了腐朽的城门。 地九十五身上的上品法衣,其防御符文在接触的刹那便连锁崩溃,发出一连串不堪重负的哀鸣,随即爆散成漫天碎片。 紧接着,他整个后背肉眼可见地向内塌陷,脊椎大龙被一寸寸摧断,胸前的肋骨根根刺破皮肤穿出。 五脏六腑连同那颗苦修百年的金丹,都在这股霸道拳劲的贯穿下,被震成了一滩模糊的肉泥。 “噗——” 他向前喷出的,不再是鲜血,而是一团混杂着内脏碎块的浆液。 眼中的生机迅速熄灭,临死前,他终于偏过头,看到了那张平静得有些过分的年轻脸庞。 “九十五!” 地六十与地八十一目眦欲裂。 一个照面! 甚至连法宝都未曾动用,仅凭肉身一拳,就秒杀了他们中修为最弱的金丹初期同伴! “小畜生!我要你神魂俱灭!” 地六十彻底癫狂,白骨长刀卷起一道能撕裂魂魄的阴风,疯狂地斩向沈元墨的残影。 沈元墨的身影却如一缕青烟,向后飘退,从容地融入了土黄色的阵法浓雾之中。 “滚出来!” 刀光纵横,将地面斩出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却连沈元墨的衣角都无法触碰到。 在这【琉璃万岳阵】之内,他就是唯一的主宰。 地六十的疯狂攻击,反而加速了他自身法力的消耗。 而另一边,地八十一正心生退意,脚下的地面却突然化为流沙,一只由岩浆与黑泥构成的巨手猛地探出,死死抓住了他的脚踝。 灼热与阴寒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同时爆发,瞬间就废掉了他的护体灵光。 “不好!” 地八十一骇然之下,挥动法宝斩向巨手。 就在他分神的刹那,一道璀璨到极致的金色剑虹,无声无息地破开迷雾,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从他的侧后方一闪而过。 赤阳剑! “嗤!” 地八十一的整条右臂,从肩膀处齐根而断。 伤口平滑如镜,却没有一丝鲜血流出,因为所有的血肉经脉,都在瞬间被剑身上附着的琉璃真阳火烧成了焦炭。 金色的火焰更是如跗骨之蛆,顺着断臂向他躯干疯狂蔓延。 “啊——!” 地八十一发出凄厉的惨叫,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他左手并指成刀,狠狠斩在自己右肩,竟是硬生生将小半个肩膀连同燃烧的手臂一同斩落! 他脸色惨白如纸,气息瞬间萎靡下去,惊恐地对地六十喊道:“队长!他能阵法内的操控一切!我们必须马上走!” “废话!”地六十心中又惊又怒。 这个沈元墨,心机实力都远超情报!他故意示弱,引君入瓮,就是要将他们一网打尽! “幽冥锁魂阵!起!” 地六十猛地拍出三面黑幡,插在地上,试图以阵破阵,争取一线生机。 阴冷的鬼雾喷涌而出,却在接触到土黄色阵法雾气的瞬间,如同滚汤泼雪,被瞬间融化、碾碎。三面黑幡更是连一个呼吸都没撑住,便“咔嚓”一声,齐齐断裂。 “噗!” 地六十心神受创,狂喷一口逆血,眼中终于被无尽的绝望吞噬。 打不过,逃不掉,连最后的手段也成了笑话。 “游戏,该结束了。” 沈元墨淡漠的声音,如同神明的宣判,在空间中回荡。 他抬起手,对着天空,轻轻一握。 “落。” 轰隆隆——!!! 天空之上,那万千山岳的虚影,在这一刻化为实质! 一座座由纯粹大地之力凝聚而成的万仞高峰,遮蔽了所有光线,带着碾碎星辰的无匹威势,朝着下方仅剩的两名杀手,轰然砸落! “不——!” 地六十和地八十一的嘶吼,被山峦崩塌的巨响,彻底淹没。 …… 随着剩下两个幽冥道杀手身陨。 原地只留下一个深达百丈的巨大天坑,坑底连一丝血肉残渣都找不到。 沈元墨悬浮在天坑之上,面无表情地收起两枚储物袋。 他的神识没有半点放松,反而如潮水般向着两个方向蔓延而去。 沼泽东侧,两个的金丹中期修士,此刻正满脸惊骇,毫不犹豫地转身,化作两道遁光就要逃离这片让他们灵魂颤栗的是非之地。 “现在才想走?” 沈元墨单手掐诀,指尖在地面的两处方位轻轻一点。 正在亡命飞遁的二人,前方的空间毫无征兆地一阵扭曲,四周景象大变,他们竟发现自己掉头冲向了对方。 “王兄小心!” “李兄,小心上方!” 天空之上,纯粹的大地之力汇集,再次凝聚成万千山岳,朝着那两个金丹修士轰然落下。 一座座万仞高峰与法宝碰撞的轰鸣在阵法空间内响起,仅仅十数息后,便伴随着两声不甘的惨叫,归于死寂。 沈元墨甚至没有去看结果,他的目光,转向了最后一个方向。 西南方,一棵枯败的巨树顶端。 一名身披破旧袈裟的独眼老僧,盘膝而坐,他没有逃,那只浑浊的独眼正死死地盯着沈元墨,眼中翻涌着忌惮、贪婪与一丝疯狂。 沈元墨身形一闪,出现在他对面百丈之外。 “阿弥陀佛。”老僧宣了声佛号,“小施主,好狠的阵法,好毒的心计。连杀五位金丹,眼皮都不眨一下。” “老和尚,看了这么久的戏,也该上路了。”沈元墨声音平静。 “嘿嘿……”独眼老僧怪笑起来,身上的气息轰然暴涨,金丹后期的威压如狂风般席卷开来,“小施主,老衲可不是那些废物能比的。交出你身上的所有秘密,老衲可以给你留个全尸!” 沈元墨的回应,是一柄剑。 “锵!” 赤阳剑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金色长虹,裹挟着焚尽万物的琉璃真阳火,直刺老僧眉心。 “来得好!大威天龙,金刚法身!” 老僧不退反进,枯瘦的身躯瞬间膨胀,皮肤化为暗沉的古铜之色,一拳轰出,竟与赤阳剑的锋芒硬撼一击! 轰!!! 剧烈的爆炸掀起滔天气浪,独眼老僧闷哼一声,后退半步,拳锋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 而沈元墨,则被这股巨力震得气血翻涌。 金丹后期,果然不同凡响! “再来!” 老僧眼中凶光大盛,一步踏出,身影瞬间消失。 下一刻,他出现在沈元墨头顶,一只放大了数倍的古铜色巨掌,带着镇压山河之力,当头拍下! 这一掌,引动了阵法都来不及完全压制的恐怖天地元气! 沈元墨深吸一口气,不再保留。 “嗡——” 两尊琉璃金刚傀儡从沈元墨的身后冲出,瞬间分解、变形、重组! 无数精密的部件,发出“咔咔”的声响,覆盖在了沈元墨的身上! 一套暗金色的流线型全身战甲,凭空出现在他身上,胸口的核心处,一道符文凹槽与大阵中枢遥相呼应! 琉璃金刚战甲,合体! 他没有格挡,而是同样一拳,对着那遮天巨掌,逆势而上! “轰隆!” 这一次,是真正的硬碰硬! 沈元墨只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从拳锋传来,整个人被砸得如陨石般坠落,轰然一声,在地面砸出一个深坑。 战甲表面光芒一阵剧烈闪烁,几近崩溃。 “哈哈哈哈!原来是靠着这身龟壳!”独眼老僧一击得手,气焰滔天,再次俯冲而下。 深坑之中,沈元墨缓缓站起,抹去嘴角的血迹。 他将手中的阵盘猛地按在战甲胸口的凹槽之上! “【琉璃万岳阵】,人阵合一,极!” 轰——!!!! 整个大阵的力量,在这一刻,被疯狂地抽调,通过阵盘,源源不断地灌入他的体内! 他的身躯,仿佛化作了阵法的延伸,一举一动,都带着整片大地沼泽的无上伟力! “老秃驴,你该上路了。” 沈元墨抬起头,双眸中燃烧着金色的火焰,身影冲天而起。 第93章 老僧授首! 沼泽深处,独眼老僧的气焰被一股更加蛮横的力量,硬生生顶了回去。 他那双浑浊的独眼,第一次浮现出惊骇的情绪。 眼前这个年轻人,气息与整个大阵连为一体,仿佛化身成了这片方圆几十里的沼泽之主。 脚踏大地,头顶山岳。 “装神弄鬼!” 老僧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凶性不减。 他怒吼一声,古铜色的身躯再次膨胀,筋肉虬结,体表的皮肤下,仿佛有金色的液体在流淌,散发出不坏之意。 他没有花哨的法术,而是选择了最原始,也最自信的肉身搏杀。 一步踏出,地面崩裂,身影已然出现在沈元墨面前。 一记朴实无华的直拳,裹挟着金丹后期的磅礴法力与强横肉身之力,轰向沈元墨的面门。 空气被拳锋挤压,发出尖锐的爆鸣。 沈元墨不闪不避。 在人阵合一的状态下,他的感知被放大到了极致。 老僧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分力量的流转,都在他识海中被清晰地解构。 他同样抬起覆盖着暗金战甲的右拳,迎了上去。 没有半分技巧可言,纯粹是力量与力量的野蛮碰撞!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整个阵法空间都在嗡鸣。 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以两人拳锋为中心,疯狂扩散。 所过之处,无论是黑泥还是枯木,尽数被碾为齑粉。 沈元墨身上的琉璃金刚战甲,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呻吟,胸口的阵盘光芒狂闪,手臂处的甲片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密的裂纹。 他整个人被这股巨力,震得向后滑出数十丈,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喉头一甜,一口逆血涌上,又被他强行咽了下去。 “好强的力量!” 这还是自从沈元墨修炼成《琉璃金刚身》后,第一次在肉身碰撞上,吃了小亏。 但对面的独眼老僧,却比他更加不堪。 老僧那只古铜色的拳头,表皮寸寸开裂,深可见骨,金色的血液不断滴落,整条手臂都在不自然地颤抖。 “你……这不可能!” 他无法理解,自己苦修两百年的金刚法身,配合金丹后期的雄浑法力,竟然在一个筑基修士面前落了下风。 对方那拳头里蕴含的,根本不是一个筑基期该有的力量! 沈元墨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一击之后,他体内翻涌的气血,在《金刚琉璃身》的运转下,瞬间平复。 他脚下猛地一跺。 “轰!” 大地之力响应他的号令,一道粗大的土黄色地刺,毫无征兆地从老僧脚下破土而出,直刺其后心要害。 老僧反应也是极快,身形狼狈地向旁一跃。 但他刚刚落地,头顶的山岳虚影便猛地一沉,恐怖的重压让他身形一滞,速度锐减。 与此同时,沈元墨的身影已如鬼魅般贴近。 一拳,又一拳! 每一拳都引动阵法之力,势大力沉,大开大合! 没有精妙的招式,只有最极致的暴力美学!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沼泽上空连绵不绝。 独眼老僧彻底陷入了被动挨打的局面。 他引以为傲的金刚法身,在沈元墨那不讲道理的攻势下,节节败退。 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金色的血液染红了破旧的袈裟。 他体内的法力,在阵法的压制和自身的消耗下,正在飞速流逝。 再这样下去,不出百息,他必死无疑! “小辈!这是你逼我的!” 老僧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决绝。 他猛地一咬舌尖,喷出一大口燃烧着金色火焰的本命精血。 那精血在空中化作一个诡异的“卍”字佛印,瞬间印入他的眉心。 “燃血秘术!金刚怒佛!” “吼——!” 老僧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他那本就枯瘦的身躯,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仿佛所有的血肉精华,都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而他的气息,却在这一瞬间,攀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甚至隐隐触摸到了金丹大圆满的门槛! 他的身形暴涨至三丈高下,身后竟浮现出一尊怒目圆睁的佛陀虚影。 “给老衲……死!” 他双掌合十,身后那尊怒佛虚影也做出同样的动作。 一只由精纯能量构成的金色巨掌,凭空凝聚,带着焚山煮海的恐怖威能,对着沈元墨当头拍下! 这一击,已经超越了金丹后期的范畴。 整个【琉璃万岳阵】都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剧烈地颤抖起来。 沈元墨的脸上,终于现出了一抹凝重。 他没有硬接。 在老僧凝聚杀招的瞬间,他的身形便向后急退。 同时,他心念一动。 “【琉璃万岳阵】,镇!” 轰隆隆! 天空之上,所有的山岳虚影,在这一刻尽数凝为实质。 万千山峦,层层叠叠,化作一个巨大的囚笼,朝着那尊三丈高的怒佛,轰然压下! “雕虫小技!给老衲破!” 老僧操控着金色巨掌,狠狠拍在层层叠叠的山峦囚笼之上。 巨响声中,一座座山岳虚影不断地崩溃、破碎。 但更多的山岳,又从下方源源不断地生成,前赴后继。 老僧的必杀一击,竟被阵法之力,硬生生地拖延住了。 就是现在! 【洞悉本源】天赋之下,老僧那看似圆满无漏的燃血状态,其核心节点的能量流转,清晰地暴露在沈元墨眼中。 他的弱点,在左侧第三根肋骨之下! 那里,是秘术的能量中枢,也是他此刻最脆弱的地方! “锵!”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天际。 一直未曾动用的赤阳剑,终于出鞘。 沈元墨的身影,化作一道金色的电光,没有从正面冲击,而是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绕到了老僧的左侧。 赤阳剑的剑尖之上,一缕凝练到极致的琉璃真阳火,吞吐不定。 “不好!” 老僧心神巨震,他所有的心神都用在了对抗阵法上,根本没料到沈元墨会在此刻发动致命一击。 他想回防,却已经来不及了。 “噗嗤!” 赤阳剑毫无阻碍地,从他左侧肋下,一穿而过! 剑身上附着的琉璃真阳火,轰然爆发! “啊——!” 老僧发出此生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那燃烧着精血,看似坚不可摧的法身,在至阳至刚的琉璃真阳火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 金色的火焰,从伤口处开始,瞬间蔓延至他的全身。 那尊三丈高的怒佛虚影,仅仅坚持了半个呼吸,便哀嚎一声,化作漫天光点。 老僧的身躯,连同他那颗即将自爆的金丹,以及仓惶欲逃的神魂。 在琉璃真阳火的焚烧之下,被一同净化成了最原始的虚无。 形神俱灭! 随着老僧的陨落,整个阵法空间,重归寂静。 沈元墨从半空中缓缓落下,脸色苍白如纸。 他解除了人阵合一的状态,身上的琉桐金刚战甲也分解开来,重新化作两尊傀儡,落在他身后。 接连大战,又强行催动大阵,他的法力与神识,都已消耗近九成。 他取出一枚丹药服下,盘膝调息了片刻,待法力恢复了三四成,这才站起身。 他一挥手,散去了大阵。 四周的景象,重新变回了那片死寂的黑瘴沼泽。 只是原地,多出了几个深不见底的天坑。 他神识一扫,将散落在各处的几枚储物袋,全部吸入手中。 前五个储物袋,沈元墨只是草草一看,便失去了兴趣。 幽冥道的三个杀手,穷得叮当响,除了几件魔道法器,便是一些疗伤丹药和几千块灵石。 另外两个金丹中期的修士,身家略微丰厚些,加起来有近十万下品灵石,以及一些二阶三阶的材料。 聊胜于无。 他将最后的希望,放在了独眼老僧的储物袋上。 神识探入。 下一刻,沈元墨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这老僧,不愧是金丹后期,身家之丰厚,远超他的想象! 单是上品灵石,就有三百多块! 各种珍稀的三阶灵药、矿石,堆成了一座小山。 除此之外,还有一部名为《大日金刚伏魔功》的功法玉简,似乎是老僧的主修功法。 而最让沈元墨在意的,是静静躺在储物袋角落里的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不知由何种妖兽皮制成的古朴图卷。 上面布满了岁月侵蚀的痕迹,散发着一股苍凉、古老的气息。 第94章 古图之秘,初临州城 图卷入手,一种苍凉、古老的气息扑面而来,仿佛跨越了万古岁月。 沈元墨缓缓展开图卷,上面没有山川河流,没有文字标注,只有五团颜色各异,正在缓缓流转的能量光团。 金色,代表金行。 青色,代表木行。 蓝色,代表水行。 赤色,代表火行。 黄色,代表土行。 五团能量光团,按照一种玄奥的规律排列,彼此之间有无数细密的金色丝线相连,构成了一个循环往复,生生不息的整体。 “这是……阵图?不对,更像是一处地脉能量的分布图。” 沈元墨的眉头紧紧皱起,【洞悉本源】天赋全力发动,神识化作亿万根探针,刺入图卷的每一个细节。 海量的信息洪流,瞬间冲入他的脑海。 “原来如此……这竟然是一处上古遗迹的地图!” 半晌之后,沈元墨才缓缓睁开双眼,眼中充满了压抑不住的震撼与狂喜。 这图卷,并非完整的地图,只是一角残图。 但根据图卷中残留的微弱信息,以及他恐怖的推演能力,他还是弄清楚了这图卷的来历。 这张图,指向的是上古时代,一位名为五行真君的元婴修士的坐化之地! 那位五行真君,传闻在上古时代,是一位精通五行大道,战力滔天,近乎化神的绝顶强者。 他坐化后,其洞府引动了地脉变迁,形成了一处天然的五行绝地,也就是图卷上所描绘的景象。 “五行绝地……五行之力……天地奇物!” 沈元墨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他要结成极品金丹,最关键的,就是缺少一道足以打破极限的天地奇物。 而这五行真君的遗迹,天然蕴含着金木水火土五种本源之力,其中诞生出五行属性的天地奇物的可能性,极大! “看来,这才是那老和尚真正的目标。”沈元墨瞬间想通了一切。 什么元婴洞府的传闻,什么幽冥道的令牌,都只是幌子。 这老和尚,从一开始,就是冲着自己之前为了对付魏家,放出的风声所说的那份元婴洞府的残图来的。 他恐怕是以为,自己身上的残图,与他手中的这张,是同一处遗迹。 结果阴差阳错,把命都给搭了进来。 “天骄拍卖会……五行遗迹……” 沈元墨的眼中,精光闪烁。 去青州州城的天骄拍卖会,是阳谋,是摆在明面上的机会。 而这五行遗迹,则是暗线,是他为自己准备的,真正的底牌! “不管如何,青州州城,必须去。” 沈元墨很快便定下了计划。 天骄拍卖会汇聚了整个青州最顶尖的年轻一代,那里的宝物,绝对超乎想象,说不定真能遇到他需要的天地奇物。 就算遇不到,去见识一下青州真正的繁华,了解一下那些顶级天骄的实力,也是必须的。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至于这五行遗迹,可以作为拍卖会之后的备选方案。 打定主意,沈元墨不再停留。 他将所有的战利品,分门别类地整理好,然后一把火,将这片沼泽中所有战斗过的痕迹,焚烧得干干净净。 做完这一切,他祭出黑色飞舟,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朝着青州州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这一次,身后再也没有了那些烦人的苍蝇。 剩下的路程,一路平安。 三日之后。 当飞舟穿过一片厚厚的云层,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雄伟巨城,出现在了沈元墨的视线尽头。 青州州城,到了。 即便是心中早有准备,当亲眼看到青州州城时,沈元墨还是被深深地撼动了。 如果说百越郡城是一座坚固的堡垒,那眼前的青州州城,就是一头匍匐在大地之上,散发着无尽威严的洪荒巨兽。 城墙高达百丈,通体由一种青黑色的巨石砌成,上面布满了岁月留下的斑驳痕迹,以及无数玄奥的阵法符文。 在阳光下,这些符文若隐若现,散发出的灵气波动,让沈元墨都感到一阵心悸。 “这城墙本身,就是一座四阶大阵!”沈元墨心中暗道。 光是这城墙的防御,恐怕就不是元婴真君能轻易撼动的。 城内,更是另一番景象。 一座座高耸入云的琼楼玉宇,鳞次栉比,直插云霄。 天空中,不时有华丽的兽车、精致的飞舟、或是驾驭着强大妖兽的修士,呼啸而过,形成一道道流光。 街道上,人来人往,川流不息。 与百越郡城不同的是,这里街道上行走的,几乎全是修士。 炼气期的修士,在这里,只能算是底层。 筑基修士,随处可见。甚至偶尔,还能感受到一两道属于金丹真人的强大气息,一闪而过。 空气中,灵气的浓郁程度,至少是临江城的十倍以上! “这,才是真正的修仙界。”沈元墨收起飞舟,落在城门前,心中感慨万千。 临江城,百越郡,与之相比,不过是穷乡僻壤。 他收敛了自身所有的气息,将修为压制在筑基后期的水平,随着人流,走进了城门。 缴纳了十块中品灵石的入城费后,他顺利地进入了城内。 一入城,那股繁华喧嚣的气息,更是扑面而来。 沈元墨没有闲逛,他此行的目的很明确。 他找了一名路边的修士,花了点灵石,问清楚了天机阁在州城的位置。 州城的天机阁,比百越郡城的更加宏伟。 那是一座直插云霄的白色巨塔,塔身周围,云雾缭绕,仙鹤飞舞,充满了神秘与威严。 沈元墨拿出天机阁给他的那封信函,也就是邀请函,顺利地进入了塔内。 一名身穿月白色道袍,脸上同样笼罩着迷雾的侍者,出现在他面前。 “沈道友,恭候多时。”侍者的声音,清脆悦耳,显然是一名女子。“拍卖会将在三日后,于本阁顶层天枢殿举行。这是您的凭证,请收好。” 她递过来一枚由暖玉制成的令牌,上面刻着一个“玄”字。 “这三日,道友可凭此令牌,在我天机阁的客舍免费住下。若有任何需要,也可随时吩咐。”侍者的态度,恭敬有礼,与百越郡城那位,截然不同。 显然,沈元墨在百越郡天机阁掀桌子,以及后来斩杀魏千山的战绩,已经为他赢得了足够的尊重。 “多谢。”沈元墨接过令牌,点了点头。 在侍者的引领下,他来到了一处位于宝塔七层的独立院落。 院落不大,但陈设雅致,灵气充沛,还有一个专门用来修炼的静室。 “沈道友,若无他事,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侍者躬身告退。 沈元墨关上院门,布下几道简单的禁制,这才松了口气。 他没有急着修炼,而是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从这里,可以俯瞰大半个青州州城。 看着下方那如同棋盘般纵横交错的街道,以及那些蝼蚁般来来往往的修士,沈元墨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天骄拍卖会……我倒要看看,这青州的天骄,到底都是些什么货色。” 他心中清楚,能被天机阁邀请的,绝非等闲之辈。 每一个,都代表着一方顶尖势力,是真正的天之骄子。 与他们相比,自己这个来自九品家族的天骄,根基还是太浅了。 “不过,这样才有意思。”沈元墨的嘴角,勾起一抹战意。 他从来不惧怕挑战。 对手越强,他心中的斗志,就越高昂! 接下来的三日,沈元墨没有外出,一直待在院落中,打坐调息,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佳。 偶尔,他也能感觉到,有几道强大的神识,从塔外一扫而过,其中不乏金丹真人的气息。 他知道,这些,应该都是其他被邀请的天骄,或是他们的护道者。 终于,在第三日的清晨。 “咚——” 一声悠远绵长的钟鸣,从塔顶传来,响彻了整个天机阁。 拍卖会,要开始了。 沈元墨睁开双眼,眼中精光一闪而过。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推开院门,向着塔顶的天枢殿走去。 天枢殿,位于天机阁宝塔的第九层,也是最高层。 当沈元墨走进去时,发现这里已经来了不少人。 大殿极为宽阔,穹顶之上,是浩瀚的星空图,无数星辰缓缓运转,散发着玄奥的道韵。 殿内,没有桌椅,只摆放着一个个由千年寒玉制成的蒲团。 此刻,蒲团上已经坐了二三十人。 这些人,无一例外,全都非常年轻,看起来都不过二三十岁。 但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一个比一个强大。 最弱的,也是筑基后期。 其中甚至有三四人,气息圆融无漏,赫然已经是筑基大圆满的修为! 而且,沈元墨能感觉到,这些人,与他之前遇到的那些修士,完全不同。 他们的法力,更加精纯。 他们的气息,更加凝练。 他们的眼神,充满了自信与傲然。 这,就是青州最顶尖的一批天骄! 沈元墨的到来,也引起了殿内不少人的注意。 他们只是随意地扫了沈元墨一眼,眼中便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与不屑。 在他们看来,沈元墨身上的气息虽然也是筑基后期,但根基似乎有些虚浮,而且穿着普通,身上也没有什么彰显身份的配饰。 显然,不是出自什么顶尖的大世家。 对于这种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才侥幸得到邀请函的“泥腿子”,他们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沈元墨对此,毫不在意。 他自顾自地找了一个靠后的角落,盘膝坐下,闭目养神。 就在这时,一个有些刺耳的声音,在他不远处响起。 “哟,这不是王兄吗?你也来了?” 沈元墨睁开眼,循声望去。 只见一名身穿火红色长袍,面容俊朗,但眼神却带着一丝邪气的年轻男子,正对着另一名身穿蓝色锦袍,气质阴柔的男子,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李炎,你都能来,我王麟为何来不得?”那名叫王麟的男子,冷哼一声,语气不善。 “哈哈,说得也是。”李炎大笑一声,目光在殿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角落里的沈元墨身上。 他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对着王麟挤了挤眼睛。 “王兄,你看那边那个,穿得跟个乡下土财主似的,也不知道是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竟然也能混进这天枢殿。” 他的声音不大,但也没有刻意压低,足以让大殿内的大部分人都听到。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落在了沈元墨的身上,其中充满了戏谑与看好戏的神色。 王麟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眼中同样露出了鄙夷。 “李炎,你管他作甚?不过是一只侥幸混进天龙宴的蝼蚁罢了,也值得你多费口舌?” “嘿嘿,王兄此言差矣。”李炎摇了摇头,笑得更加玩味。“我只是好奇,这天机阁的门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低了?连这种货色都能放进来,也不怕拉低了我们这些真正天骄的档次。” 他说着,竟然直接站起身,大摇大摆地,向着沈元墨走了过来。 第95章 天骄拍卖会,奇珍迭出 天枢殿内,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微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从角落里站起,正一步步走向沈元墨的红袍青年李炎身上。 李炎,青州五品世家,烈火李家的嫡系天骄,身负火系异灵根,一手《烈阳焚天功》出神入化,在青州年轻一辈中,凶名赫赫。 他性格张扬,最好面子,最喜欢做的,就是踩着别人的脸,来彰显自己的强大。 此刻,他显然是把沈元墨,当成了那块可以随意踩踏的垫脚石。 “喂,那个谁。” 李炎走到沈元墨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下巴抬得老高,鼻孔几乎要翘到天上去。 “你,是哪个家族的?报上名来,让本少听听,是哪家不入流的小门小户,走了狗屎运,能让你混到这里来。” 他的话里充斥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挑衅。 周围的天骄们,一个个都露出了看好戏的神情。 他们都想看看,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乡下人”,会如何应对李炎的刁难。 是被吓得屁滚尿流,还是会不自量力地奋起反抗? 然而,沈元墨的反应,却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甚至没有站起来,依旧盘膝坐在蒲团上,只是缓缓地抬起头,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淡淡地瞥了李炎一眼。 然后,他便收回了目光,重新闭上了眼睛,仿佛面前站着的,不是一个凶名赫赫的青州天骄,而是一团可有可无的空气。 “你……!” 李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一股怒火,如同火山爆发,直冲他的天灵盖! 他李炎,走到哪里不是众星捧月?什么时候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一个不知道从哪个穷乡僻壤冒出来的泥腿子,竟然敢无视他?! “找死!” 李炎怒吼一声,体内的火系法力轰然爆发! 一股灼热的气浪,以他为中心,向着四周疯狂扩散! 他猛地抬起右手,一团人头大小的赤红色火球,在他的掌心迅速凝聚,散发出骇人的高温,似乎要将周围的空气都点燃! “住手!” 就在李炎准备将那火球,狠狠砸在沈元墨脸上的时候。 一声清冷的娇喝,从大殿门口传来。 紧接着,一股柔和但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凭空出现,将李炎掌心的火球熄灭。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穿月白色宫装,身姿多姿,脸上同样笼罩着一层薄雾的女子,正俏生生地站在门口。 “李公子,天枢殿内,禁止动武。这是天机阁的规矩,还望自重。”女子的声音,清冷如冰,不带一丝感情。 “哼!” 李炎看到来人,虽然心中怒火更盛,但终究还是不敢在天机阁的地盘上放肆。 他冷哼一声,散去了身上的法力,但那双喷火的眼睛,却依旧死死地盯着沈元墨,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小子,算你运气好!”他咬牙切齿地传音道,“等出了这天机阁,本少要让你知道,得罪我李炎的下场!” 沈元墨依旧闭着眼,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各位道友,时辰已到,拍卖会,现在开始。” 那名宫装女子没有再理会李炎,她走到大殿中央的一座高台之上,声音传遍了整个天枢殿。 随着她话音落下。 大殿中央的地面,缓缓裂开,一座由不知名水晶打造的圆形展台,从中缓缓升起。 展台之上,摆放着第一个拍品。 那是一柄通体碧绿,长约三尺的飞剑,剑身之上,有水波般的纹路流转,散发出一股精纯的水系灵力波动。 “第一件拍品,三阶中品法宝,【碧波剑】。” 宫装女子清冷的声音响起。 “此剑,由深海玄晶铁,辅以千年水玉精英,由炼器大师耗时十年炼制而成。不仅锋锐无匹,更能引动水灵之力,施展水系道法,威力倍增。” “起拍价,一万上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千。” 一万上品灵石! 这个价格一出,沈元墨的心,都忍不住跳了一下。 这还仅仅是第一件拍品,起拍价就如此之高。 要知道,当初整个魏家的宝库,搜刮出来的上品灵石,也不过万块左右。 这青州天骄的财力,果然恐怖如斯。 “一万一千!” 宫装女子话音刚落,立刻就有人开口报价。 “一万两千!” “我出一万五千!” …… 报价声此起彼伏,大殿内的气氛,一下子被点燃。 这些青州的天骄们,一个个都财大气粗,叫起价来,眼睛都不眨一下。 最终,这柄【碧波剑】,被那个名叫王麟的阴柔男子,以两万三千上品灵石的价格,成功拍下。 沈元墨全程冷眼旁观,没有参与。 他虽然也算身家丰厚,但这些灵石,他要留到最关键的时候用。 接下来的拍品,一件比一件珍贵。 有能提升结丹几率的三阶上品丹药【紫府蕴神丹】。 有记载着残缺神通的古老玉简。 甚至还有一头拥有上古异兽血脉的三阶顶峰妖兽幼崽! 每一件东西,都引起了天骄们的疯狂竞价,成交价一个比一个高。 沈元墨看得眼热不已,但他始终按捺着,没有出手。 这些东西虽然好,但都不是他最需要的。 他要等。 等那能助他结成极品金丹的天地奇物! 时间,在激烈的竞价中,缓缓流逝。 转眼间,拍卖会已经进行了大半。 就在这时,宫装女子再次开口。 “下一件拍品,比较特殊。” 她的声音,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只见水晶展台上,光芒一闪,出现了一块人头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坑坑洼洼,看起来就像一块普通焦炭的石头。 “这是……”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明白天机阁为什么会拿出这么一块破石头来拍卖。 就连沈元墨,也皱起了眉头。 他用神识扫过那块石头,却发现自己的神识,仿佛泥牛入海,根本无法探查到其内部的任何情况。 “此物,名为【天外陨铁】。” 宫装女子缓缓说道。 “它是我天机阁的一位前辈,在域外虚空中偶然所得。其材质之坚硬,远超本界已知的任何一种神金。就算是元婴真君的本命灵宝,也休想在其上留下一丝痕迹。” “我们曾请炼器大宗师尝试将其炼化,却都以失败告终。它不融于任何火焰,不惧任何雷法,仿佛是独立于此界法则之外的存在。” “此物的唯一作用,便是……坚不可摧。” “起拍价,五千上品灵石。” 宫装女子说完,大殿内一片寂静。 所有天骄都面面相觑,一块炼化不了的破石头,就算再坚硬,又有什么用? 拿来砸人吗? 五千上品灵石,买这么个玩意儿,简直是钱多烧的。 “呵呵,天机阁也会拿出这种垃圾来凑数吗?”李炎不屑地撇了撇嘴。 “看来,这次拍卖会,也不过如此。”王麟也是一脸失望。 眼看这件拍品就要流拍。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在角落里响起。 “五千上品灵石。” 众人循声望去,发现开口的,竟然是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乡下人”! 第96章 财力对决,崭露头角 “五千上品灵石!” 当沈元墨的声音在天枢殿内响起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汇聚到了他的身上。 “这家伙,疯了吧?” “花五千上品灵石,买一块没用的破石头?” “啧啧,看来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以为只要是天机阁拿出来的东西,就都是宝贝。” “这下有好戏看了,李炎那家伙,肯定不会放过这个嘲讽他的机会。” 果不其然。 那边的李炎,在听到沈元墨报价时,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毫不掩饰的大笑声。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王兄,你快看!真的有傻子出价了!” 他笑得前俯后仰,眼泪都快出来了。 “五千上品灵石啊!这都够买一件不错的三阶下品法宝了!他竟然拿来买一块只能当摆设的破石头!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王麟也是忍俊不禁,嘴角挂着一抹讥诮的弧度,摇了摇头。 在他看来,沈元墨此举,已经不是简单的愚蠢了,这简直是在用自己的无知,来衬托他们的英明。 高台之上,那名宫装女子,笼罩在迷雾下的眉头,也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她似乎也没想到,这块连天机阁自己都研究不出名堂的【天外陨铁】,竟然真的会有人出价。 不过,她还是按照规矩,开口问道:“这位道友出价五千上品灵石,还有没有更高的?” 大殿内,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沈元墨,自然不可能有人再加价。 “既然无人加价,那这块【天外陨铁】,便……” “等等!” 就在宫装女子准备一锤定音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打断了她。 开口的,正是李炎。 他脸上的嘲讽之色更浓,慢悠悠地站起身,对着沈元墨,笑嘻嘻地说道:“这位……不知道哪里来的道友,看来对这块破石头,是情有独钟啊。” “既然你这么喜欢,本少,怎么能不成全你呢?” 他顿了顿,故意拉长了声音,眼中闪烁着戏谑的光芒。 “我出……六千上品灵石!” 哗!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所有人都没想到,李炎竟然会跟着加价。 他疯了吗? 但很快,众人就反应了过来。 李炎这哪里是想要这块破石头,他分明是在故意抬价,要坑沈元墨一把! 他就是要让这个“乡下人”,为自己的愚蠢,付出更惨重的代价! “李炎这家伙,还是这么恶趣味。” “哈哈,这下那个土包子惨了,骑虎难下了吧?” “要么,就花更多的冤枉钱,买下这块破石头。要么,就只能灰溜溜地放弃,成为整个拍卖会的笑柄。” 所有人都抱着看好戏的心态,等着看沈元墨如何出糗。 然而,沈元墨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平静。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吐出了四个字。 “一万。” 什么?! 一万?! 整个天枢殿,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从六千,直接加到一万? 这是什么叫价方式? 有这么加价的吗? 就连始作俑者李炎,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他本以为,自己加一千,对方最多也就再加个一千。 他可以慢慢地,一点点地,将价格抬上去,像猫戏老鼠一样,玩弄对方。 却没想到,对方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直接就把价格,翻了近一倍! 这一下,反倒是把他给架在火上烤了。 跟,还是不跟? 跟吧,花一万多上品灵石,买一块破石头,他自己都觉得是傻子。 不跟吧,那岂不是显得自己,连一个“乡下土包子”都比不过?他李炎的脸,往哪搁? “你……!”李炎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指着沈元墨,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李公子,还加价吗?”高台之上,宫装女子的声音,适时地响起。 “我……”李炎咬了咬牙,心中天人交战。 就在这时,他身旁的王麟,悄悄地拉了拉他的衣袖,对他传音道:“李兄,冷静点,别被他套路了。这家伙,说不定是故意在诈你。他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散修,怎么可能拿得出一万上品死灵石?” “对!一定是这样!” 李炎闻言,顿时如同醍醐灌顶,眼前一亮。 他觉得王麟说得很有道理。 这小子,肯定是在虚张声势! 他就是在赌自己,不敢跟! 想通了这一点,李炎心中顿时有了底气,脸上的狞笑再次浮现。 “哼!想用这种小伎俩来诈本少?你还嫩了点!”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充满了优越感的语气,高声喊道:“一万,很多吗?” “本少,再加一千!” “一万一千上品灵石!” 喊出这个价格后,他得意洋洋地看着沈元墨,仿佛已经看到了对方那张因为拿不出灵石,而涨成猪肝色的脸。 然而。 “两万。” 沈元墨连眼睛都没睁,只是从嘴里,轻轻地飘出了两个字。 “噗——!” 李炎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两万?! 又翻了一倍?! 这家伙,是把上品灵石当成路边的石头了吗? 大殿内的其他天骄,也全都傻眼了。 他们看向沈元墨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嘲讽和不屑,变成了一种深深的惊疑。 能面不改色地喊出两万上品灵石,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散修能做到的了。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 “李兄,别冲动!我看这家伙,有点邪门!”王麟再次传音,语气已经带上了一丝凝重。 但此刻的李炎,已经被愤怒和屈辱冲昏了头脑。 他感觉自己,被当众,反复地抽着耳光! 如果今天,他在这里认怂了,那他李炎,明天就会成为整个青州州城的笑柄! “两万一千!”他几乎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几个字。 他就不信,对方还能跟! “五万。” 沈元墨的声音,依旧是那样的平静,那样的淡然。 仿佛他报出的,不是五万上品灵石,而是五块下品灵石。 “轰!” 这两个字,如同两道天雷,在所有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整个天枢殿,彻底失声了。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僵在了原地,脸上写满了无与伦比的震惊与骇然。 五万! 五万上品灵石! 这是什么概念? 这足以买下一件顶尖的三阶上品法宝了! 就算是他们这些出身五品、六品世家的天骄,也绝对不可能随身携带如此巨额的财富! 这个一直被他们当成“乡下人”、“土包子”的家伙,竟然……是个隐藏的超级神豪?! 李炎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的脸色,已经不能用苍白来形容了,那是一种死人般的灰败。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噗!” 他再也忍不住,一口逆血,猛地喷出,身体晃了晃,险些栽倒在地。 “李炎!”王麟连忙扶住他,眼中同样充满了惊骇。 高台之上,那名宫装女子,笼罩在迷雾下的美眸,也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坐在角落里,自始至终都未曾起身的年轻身影,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此人,绝非池中之物! “这位道友,出价五万上品灵石。” 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还有……没有更高的价格?” 这一次,再也无人敢开口。 整个大殿,安静得可怕。 “既然如此,那这块【天外陨铁】,便归这位道友所有!” 宫装女子,一锤定音。 第97章 压轴之物 随着宫装女子话音落下,天枢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锁定在沈元墨身上。 修仙界,实力为尊。 而财力,本身就是实力的一种体现。 一个能面不改色地拿出五万上品灵石,只为买一块“破石头”的年轻人,无论他来自哪里,都足以让在场的所有天骄,重新审视。 “这家伙……到底是谁?” “五万上品灵石,说拿就拿,就算是州城里那几个最顶尖的四品世家嫡子,也未必有这等魄力吧?” “难道是哪个隐世家族出来历练的怪物?” “怪不得他从一开始就那么镇定,原来是有恃无恐!” 窃窃私语声,在人群中响起。 之前那些嘲讽过沈元墨的人,此刻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脸上火辣辣的,感觉自己像个跳梁小丑。 而那个被当众打脸,气得吐血的李炎,则是在王麟的搀扶下,灰溜溜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很快,便有天机阁的侍者,将那块【天外陨铁】,恭恭敬敬地送到了沈元墨的面前。 沈元墨随意地一挥手,支付了五万上品灵石,然后将那块漆黑的石头,收入了储物袋中。 整个过程,他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刚才花的,真的只是五块下品灵石。 这一幕,再次让周围的天骄们,心头狂跳。 他们可以肯定,这家伙的储物袋里,绝对还有更多的灵石! 沈元墨之所以如此豪掷千金,自然不是因为钱多烧的。 就在那块【天外陨铁】出现的一瞬间,他脑海中的【洞悉本源】天赋,便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起来! 虽然他的神识无法探入其中,但他却从那块石头上,感受到了一丝……与《金刚琉璃身》同源的气息! 那是一种纯粹的,不朽的,充满了力量感的物质本源! 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这块来自天外的石头,绝对是他将《金刚琉璃身》修炼到更高层次的关键! 甚至,它本身,就是一件比天地奇物还要珍贵的至宝! 所以,他才会毫不犹豫,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其拍下! 一个小插曲过后,拍卖会继续进行。 但接下来的气氛,却变得有些诡异。 每当有珍品出现,众人准备竞价时,都会下意识地,先看一眼角落里的沈元墨。 生怕这位爷,又突然来一句石破天惊的报价。 不过,沈元墨在拍下那块【天外陨铁】后,便再也没有出过手,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闭目养神。 仿佛之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这让众人稍稍松了口气的同时,心中对他的忌惮,也更深了。 终于,在又经过了十几件拍品的竞价后,拍卖会,迎来了最后的压轴大戏。 “各位道友。” 高台之上,宫装女子的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接下来,将是本次天骄拍卖会,最后三件压轴拍品。” “这三件宝物,任何一件,都足以让元婴真君为之疯狂。还请各位,做好准备。” 听到这话,所有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就连沈元墨,也缓缓地睁开了双眼,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来了! 他此行的真正目的,就要揭晓了! 只见水晶展台上,光芒一闪。 第一件压轴拍品,出现了。 那是一枚通体赤红,龙眼大小,表面仿佛有岩浆在流淌的果实。 它一出现,整个天枢殿的温度,都瞬间升高了十几度! 一股精纯到极致的火系灵力,扑面而来! “四阶下品天地灵果,【赤炎龙心果】!” 宫装女子高声宣布。 “此果,生长于万丈地心火脉之中,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又经三千年方才成熟。修士服下,不仅能大幅提升火系灵根的资质,更能洗髓伐脉,炼化出一丝南明离火的本源火种!” “南明离火!” 听到这四个字,在场所有修炼火系功法的修士,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那可是传说中,能焚尽万物的无上神火! 虽然只是一丝本源火种,但若是能将其炼化,未来的成就,将不可限量! “起拍价,十万上品灵石!” “我出十一万!”那名之前被沈元墨气得吐血的李炎,第一个站了起来,双眼赤红,死死地盯着那枚果实,仿佛要将其生吞活剥。 他是火系异灵根,这【赤炎龙心果】,对他而言,简直是为他量身打造的无上至宝! “十二万!” “我出十五万!” 然而,想要得到这枚果实的人,远不止他一个。 在场的三十多名天骄中,至少有五六人,都是修炼火系功法的。 一时间,竞价声此起彼伏,价格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向上飙升。 沈元墨看着那枚果实,心中也有些意动。 他的《赤阳琉璃经》,同样是火系功法,这果实对他,也有着巨大的好处。 但他最终,还是忍住了。 他的目标,是极品金丹。 这果实虽然好,但还不足以成为他炼化入丹的“天地奇物”。 最终,这枚【赤炎龙心果】,经过一番惨烈到极点的争夺,被李炎以三十五万上品灵石的天价,成功拍下。 拍下果实后,李炎整个人都像是虚脱了一般,瘫坐在蒲团上,大口地喘着粗气,但脸上,却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狂喜。 他甚至还挑衅地看了沈元墨一眼,仿佛在说:看到了吗?这才是我们真正天骄的底蕴,你那种靠运气捡来的财富,根本上不了台面。 沈元墨依旧无视了他。 很快,第二件压轴拍品,也被呈了上来。 那是一张高阶符箓,上面散发着一股浩瀚的空间波动。 “四阶上品符箓,【小挪移符】!” 宫装女子介绍道。 “此符,为上古修士所留,激发之后,可瞬间挪移万里之外,就算是元婴真君的神识,也休想锁定。乃是保命逃生的无上至宝。可惜,此符只能使用一次。” “起拍价,十五万上品灵石!” 这张符箓的出现,再次引起了轰动。 一张能从元婴真君手下逃命的底牌,其价值,根本无法用灵石来衡量。 经过又一番激烈的竞价,这张【小挪移符】,被一名阴柔男子,以四十万上品灵石的天价,收入囊中。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件拍品了。 沈元墨的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他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这最后一件宝物之上。 “各位。” 宫装女子的声音,变得无比肃穆。 “接下来,便是本次拍卖会,最后的,也是最珍贵的一件拍品!” 她深吸一口气,玉手轻轻一挥。 水晶展台之上,光芒大放! 一个由万年寒玉制成的玉盒,缓缓浮现。 玉盒之上,贴着闪烁着金光的封印符箓,一股强悍的气息,从中渗透出来,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都骤然下降。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死死地盯着那个玉盒。 沈元墨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他能感觉到,玉盒之中,蕴含着一股无比磅礴,无比精纯的能量! 那股能量的层次,远超他之前见过的任何宝物! 会是它吗? 会是那传说中的天地奇物吗? 在所有人紧张的注视下,宫装女子伸出纤纤玉手,小心翼翼地,揭开了玉盒之上的符箓。 第98章 最终之物,希望落空 “嗡——” 随着宫装女子揭开玉盒上的符箓,一股寒彻骨髓的冰冷气息,瞬间从玉盒的缝隙中喷薄而出! 整个天枢殿的温度,在这一刹那,骤然下降到了冰点! 一些修为稍弱的天骄,甚至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连忙运功抵挡。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了那只玉盒之上,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在全场死一般的寂静中,宫装女子深吸一口气,缓缓地,打开了玉盒。 没有璀璨的宝光,没有惊天的异象。 玉盒之中,静静地躺着一截断裂的枪尖。 枪尖约有三尺长,通体呈现出一种暗沉的血色,上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彻底碎裂。 一股古老、苍凉、充满了无尽杀伐与不甘的惨烈气息,从枪尖之上,弥漫开来。 “这是……” “一截……破枪头?” “搞什么鬼?这就是最后的压轴宝物?” 看清了玉盒中的东西后,大殿内顿时响起了一片哗然与质疑。 所有人都傻眼了。 他们本以为,最后的压轴之物,会是何等惊天动地的至宝。 却没想到,竟然只是一件看起来随时都会报废的残破法宝! 就连沈元墨,在看到这截枪尖时,瞳孔也是猛地一缩,随即,一股难以掩饰的失望之情,涌上心头。 不是。 不是他想要的天地奇物。 虽然这截枪尖之上,散发出的气息极为恐怖,远超他见过的任何一件三阶法宝,甚至隐隐触摸到了四阶的门槛。 但这东西,对他结成极品金丹,没有半点用处。 “各位,请安静。” 高台之上,宫装女子似乎早就料到了众人的反应,她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知道,各位现在心中充满了疑惑。” “但,如果我告诉你们,这截枪尖,来自一件传说中的【杀神枪】呢?” “什么?!” “弑神枪?!就是上古时期,那位杀神手中,号称连元婴真君都能一枪捅穿的无上凶兵?!” “我的天!竟然是这件传说中的法宝的残片!” 所有天骄,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看向那截枪尖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火热! 那可是传说中的法宝的残片啊! 虽然已经残破,但其本身所用的材料,就是无价之宝! 若是能将其回炉重造,融入自己的本命法宝之中,绝对能让法宝的威力,提升一个档次! 更重要的是,这枪尖之上,还残留着一丝【杀神枪】的法则碎片! 若是能参悟其中一丝半点的杀伐之道,对于自身的实力提升,更是有着难以估量的好处! “此物,虽然残破,但其价值,想必不用我再多言。”宫装女子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蛊惑。 “起拍价,二十万上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万!” “二十五万!” 价格一出,立刻就有人迫不及待地高声喊道。 “三十万!” “我出三十五万!” 竞价的激烈程度,比之前任何一件拍品,都要疯狂! 这些青州的天骄们,一个个都红了眼,仿佛那不是一截枪尖,而是通往无上大道的钥匙! 就连之前被气得吐血的李炎,和那个一直表现得阴柔沉稳的王麟,也都加入了战团。 然而,这一切,都与沈元墨无关了。 他静静地坐在角落里,看着那些为了一个残破法宝而疯狂的天骄们,心中只剩下了失望。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他本以为,这天机阁的拍卖会,能给他带来惊喜。 却没想到,最终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看来,想要结成极品金丹,终究还是要靠自己。” 沈元墨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不再去看那场疯狂的竞价。 他的心中,已经有了新的计划。 既然拍卖会找不到,那他就只能去那个地方,碰碰运气了。 五行真君的遗迹! 最终,那截【杀神枪】的枪尖,被一名一直沉默不语,气息在筑基大圆满中都算是顶尖的黑衣青年,以七十万上品灵石的天价,成功拍下。 这个价格,再次刷新了所有人的认知。 随着最后一件拍品的落锤,这场十年一度的天骄拍卖会,也正式落下了帷幕。 “各位道友,本次拍卖会到此结束。感谢各位的捧场。” 宫装女子对着众人微微一礼,便消失在了高台之上。 天枢殿内的众人,也开始陆续起身离场。 有人满载而归,喜形于色。 有人空手而回,满脸懊恼。 “小子!你给我站住!” 就在沈元墨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一个充满了怨毒与杀意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正是那个李炎。 此刻的他,正和王麟一起,堵在了沈元墨的身后,那双喷火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沈元墨,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意。 “小子,拍卖会结束了,我看这次,还有谁能护着你!”李炎狞笑着,一步步向沈元墨逼近。 “在本少面前装神弄鬼,花五万灵石买块破石头,你很得意是吗?” “现在,本少要让你知道,得罪我烈火李家的下场!” “把你身上所有的储物袋,还有那块破石头,全都交出来!然后,自断双臂,跪下给本少磕一百个响头!本少,或许可以考虑,留你一个全尸!” 他身旁的王麟,虽然没有说话,但那阴冷的眼神,也同样锁定了沈元墨。 显然,这两人,是准备联手,在这里杀人夺宝了。 大殿内,其他尚未离开的天骄们,看到这一幕,都停下了脚步,饶有兴致地看了起来。 他们都想看看,这个敢当众打脸李炎的神秘青年,到底有几斤几两。 面对两名青州顶尖天骄的联手逼迫,沈元墨缓缓地转过身。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到令人心悸的表情。 他看着状若疯狗的李炎,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天枢殿。 “哦?是吗?”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可惜,你没这个机会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动了。 没有催动法力,没有祭出飞剑。 他的身影,仿佛瞬移一般,毫无征兆地,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了李炎的面前。 一只泛着暗金色光泽的拳头,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视觉极限,带着撕裂空气的音爆声,狠狠地,印在了李炎那张因为错愕而扭曲的脸上! 第99章 离城,甩不掉的尾巴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寂静的天枢殿内轰然炸开!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李炎那张还带着狞笑的俊朗脸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塌陷、变形! 高挺的鼻梁瞬间粉碎,满口的牙齿混着血沫,从嘴里喷射而出! 他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整个人就像一个破麻袋般,倒飞了出去。 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血线,“轰”的一声,重重地砸在了大殿远处的墙壁上,然后缓缓滑落,生死不知! 一拳! 仅仅一拳! 青州五品世家,烈火李家的嫡系天骄,身负异灵根,凶名赫赫的李炎,就这么……被秒了?! 整个天枢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他们都死死地盯着那个缓缓收回拳头的年轻身影,脸上写满了无与伦比的震惊与骇然! 这……这他妈的到底是什么怪物?! 纯粹的肉身之力! 快到连神识都难以捕捉的速度! 一拳就将一名同阶的顶尖天骄,打得生死不知! 这还是人吗?! “你……你敢……!” 站在李炎身旁的王麟,是反应最快的一个。 但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他看着那个缓缓向自己转过头来的沈元墨,只觉得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全身的汗毛,都在这一刻,根根倒竖! 他从沈元墨那双平静的眼眸中,看到了一种东西。 一种视万物为蝼蚁,漠视一切生命的……的冰冷! “咕咚。” 王麟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一步。 他怕了。 他真的怕了。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多说一句废话,下一刻,那个砂锅大的拳头,就会落在自己的脸上! “滚。” 沈元墨从嘴里,轻轻地吐出了一个字。 那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道赦令,让王麟如蒙大赦。 他连看都不敢再看一眼地上那个不知死活的同伴,屁都不敢放一个,转身就化作一道流光,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这座让他感到窒息的大殿。 看着王麟那狼狈逃窜的背影,再看看地上那个如同死狗一般的李炎。 在场的所有天骄,心中再无半分轻视与不屑,只剩下无尽的敬畏与恐惧。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之前,是何等的愚蠢。 什么乡下人,什么土包子。 这分明是一个真正的,杀伐果断,视他们这些所谓天骄如无物的……绝世狠人! 沈元墨没有再理会那些呆若木鸡的天骄,他甚至没有去看一眼李炎的死活。 在他眼中,这种跳梁小丑,与路边的蝼蚁,没有任何区别。 他转身,迈开脚步,从容地,走出了天枢殿。 所过之处,所有天骄,都下意识地向后退去,为他让开了一条道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直到沈元墨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 天枢殿内,才猛地爆发出了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太……太可怕了……” “那家伙……到底是谁?青州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号猛人?” “李家这次,是踢到铁板了……” 沈元墨没有在天机阁过多停留,他直接离开了这座白色巨塔,来到了州城繁华的街道上。 他没有立刻御空飞行,而是像一个普通的修士一样,不紧不慢地,向着城门口走去。 他的神识,却早已如同蛛网一般,悄无声息地铺散开来。 果然。 就在他离开天机阁不久,他便感觉到,至少有七八道隐晦的神识,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这些神识,有强有弱。 弱的,不过是筑基后期,应该是在拍卖会上,被他的财力所吸引,心生贪念的散修。 而强的,赫然有两三道,已经达到了金丹初中期的层次! “有意思。” 沈元墨心中冷笑。 有因为财力动心的,有因为他重创了李炎,想来报复的,甚至可能还有其他抱着浑水摸鱼心态的。 这些人,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个个都跟了上来。 沈元墨不动声色,依旧保持着原来的速度,走出了州城的城门。 一出城,他便祭出了那艘黑色的飞舟,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向着远方疾驰而去。 “想追?那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飞舟之上,沈元墨眼中寒光一闪。 他猛地将体内的琉璃真阳法力,疯狂地注入飞舟的核心! “嗡——!” 黑色飞舟发出一声兴奋的嗡鸣,速度在瞬间,被催动到了极致! 一个匪夷所思的加速,飞舟如同瞬移一般,瞬间将身后的追兵,甩开了老大一截! “不好!他要跑!” “快追!别让他跑了!” 身后的那些修士见状,顿时大急,一个个都燃烧法力,拼了命地追了上来。 一场追逐战,在青州城外的天空中,悍然上演。 沈元墨的神识,牢牢地锁定着身后的每一个目标。 他操纵着飞舟,在云层中,做着各种匪夷所思的动作。 时而急速拉升,冲入万丈高空。 时而猛地俯冲,贴着下方的山林掠过。 时而一个急转,钻入厚厚的云层之中,消失不见。 他的目的,不是单纯的逃跑,而是在筛选。 筛选出那些真正对他有威胁的,甩不掉的尾巴! 半个时辰后。 身后的大部分气息,都已经被他彻底甩掉,消失在了他的神识范围之内。 只剩下三道气息,依旧如同跗骨之蛆一般,死死地吊在他的身后。 两道金丹初期,一道金丹中期。 “就剩你们三个了么?” 沈元墨眼中杀机一闪。 他正准备找个合适的地方,将这三只苍蝇解决掉。 但就在这时,他心中,突然警铃大作! 一股极其细微,几乎要与天地灵气融为一体的窥探感,毫无征兆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这股窥探感,比他之前在黑云山脉,遇到的那些幽冥道杀手,还要隐晦,还要高明! 若非他修炼了《九转炼神诀》,神识之力远超常人,恐怕根本无法察明! 沈元墨的心,猛地一沉。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杀意,装作毫无察觉的样子,继续向前飞行。 同时,他将自己的神识,凝聚成一束,以一种极其隐蔽的方式,向着那股窥探感的来源,反向探查了过去。 一遍……两遍……三遍…… 在来回扫描了数遍之后,他终于,在百里之外,一朵不起眼的云层之中,捕捉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是一个盘膝而坐的人影,他的气息,与周围的云雾,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若有若无。 但从那偶尔泄露出的一丝威压来看,此人的修为,赫然已经达到了…… 金丹大圆满! 又是一个幽冥道的杀手!而且,是比之前那些地字杀手,更强的存在! 沈元墨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前面那三个金丹,恐怕都只是对方放出来,吸引自己注意力的诱饵! 第100章 故地重游,引君入瓮 一个金丹大圆满的杀手! 而且是精通隐匿刺杀之道的幽冥道杀手! 这个发现,让沈元墨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刚才,真的停下来去解决那三只苍蝇,这个隐藏在暗处的金丹大圆满,绝对会给自己,发出致命一击! 好深的算计!好毒的手段! “幽冥道……果然名不虚传。” 沈元墨的后背,惊出了一身冷汗。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依旧没有丝毫变化。 他知道,自己现在,已经陷入了一个精心布置的杀局之中。 对方就像一个极有耐心的猎人,在暗中观察着他,等待着他露出破绽的那一刻。 他不能慌,更不能乱。 一旦他表现出丝毫察觉到对方存在的迹象,这个金丹大圆满的杀手,很可能会立刻远遁。 然后用更阴险,更毒辣的方式,来对付他,甚至是对付他远在临江城的家族! 必须想个办法,将他,彻底留在这里! 沈元墨的大脑,在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起来。 硬拼? 不行! 虽然他如今已经是筑基大圆满,精气神三关齐修,战力远超同阶。 但金丹大圆满,与金丹后期,完全是两个概念! 那已经是站在金丹期顶点的存在,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正面硬刚一个金丹大圆满,而且还是一个杀手,他没有丝毫胜算。 逃? 更不可能! 对方的隐匿手段如此高明,遁术也绝对差不到哪里去。 自己就算将飞舟的速度催动到极致,也未必能甩得掉他。 既然打不过,也逃不掉,那就只剩下最后一条路了。 引君入瓮! 一个念头,在沈元墨的脑海中,瞬间成型。 他的目光,穿透云层,望向了西北方向。 那里,是黑云山脉的所在。 那里,有他之前为了猎杀那几名金丹,而亲手布置下的【琉璃万岳阵】! 虽然那个阵法,在上次的战斗中,已经消耗了不少能量,但阵基尚在! 只要自己能回到那里,将那个金丹大圆满的杀手,引入阵中。 借助阵法之力,他才有那么一丝,反杀对方的机会! “就这么办!” 沈元墨心中瞬间有了决断。 他脸上露出一丝焦急与慌乱,猛地一咬牙,不顾法力的消耗,再次将飞舟的速度,提升了一个档次,向着黑云山脉的方向,亡命飞遁。 他身后的那三名金丹修士,眼看就要跟丢,也是一个个都急了眼,纷纷施展出压箱底的秘术,化作三道流光,死死地咬了上来。 而在更远处的云层之中。 那个盘膝而坐的金丹大圆满杀手,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想往黑云山脉那种穷山恶水里钻,借助地形摆脱追踪么?” “天真。” 他根本不担心目标会逃掉。 在他眼中,沈元墨,已经是一个死人。 现在,不过是猎物在死亡前,徒劳的挣扎罢了。 他依旧不紧不慢地吊在最后面,像一个幽灵,悄无声息地,跟随着自己的猎物,一步步,踏入那片为他自己准备好的死亡之地。 …… 半日之后。 当那片广阔无垠的黑色沼泽,再次出现在视线尽头时。 沈元墨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喜色”。 他仿佛已经耗尽了法力,再也无法维持飞舟的飞行,身形一晃,便从半空中,向着下方的沼泽,一头栽了下去。 “哈哈!他没灵力了!” “追!别让他跑了!” 身后那三名金丹杀手见状,顿时大喜过望,一个个如同饿狼扑食一般,向着沈元墨坠落的方向,猛冲了过去。 沈元墨“艰难”地从黑色的泥潭中爬起,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萎靡不振”。 他看着那三道越来越近的流光,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与“疯狂”。 他猛地一拍储物袋,数十杆阵旗飞出,插在了自己周围的地面上,似乎是想布下一个简陋的防御阵法,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哼!垂死挣扎!” 为首的那名金丹中期杀手,见状不屑地冷哼一声。 他抬手一挥,一道漆黑的刀芒,便带着撕裂一切的威势,向着沈元墨,以及他那刚刚布置好的简陋阵法,狠狠斩去! 他要一刀,就将这个让他追了半天的小子,连同他的阵法,一同劈成两半! 而在百里之外,那个金丹大圆满的杀手,也终于从云层中,露出了身形。 他看着沼泽中心,那如同待宰羔羊般的沈元墨,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笑意。 游戏,该结束了。 他缓缓地抬起手,抢先一步,将这个目标解决掉。 然而。 就在那道漆黑的刀芒,即将落在沈元墨头顶的前一刹那。 就在那个金丹大圆满的杀手,准备出手的那一瞬间。 那个原本“气息萎靡”,“惊慌失措”的沈元墨,突然,抬起了头。 他那张“苍白”的脸上,哪里还有半分的绝望与恐惧? “等你们,很久了。” 沈元墨的声音传入了在场每一个金丹修士的耳中。 不好! 陷阱! 那三名金丹杀手,以及远在百里之外的金丹大圆满,心中同时警铃大作! 他们想也不想,转身就要暴退! 但,一切都晚了。 “琉璃万岳阵,起!” “镇!” 沈元墨口中,轻轻地吐出了一个字。 他脚下的大地,猛地一跺! 轰——!!!! 天,翻了过来。 地,陷了下去! 一股恐怖的阵法波动,以沈元墨为中心,轰然爆发! 整个黑瘴沼泽,在这一刻,都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三名冲在最前面的金丹杀手,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便被一股无可抗拒的镇压之力,死死地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而那个金丹大圆满的杀手,也是身形一滞,只觉得周围的空间,仿佛变成了铜墙铁壁,向着他疯狂挤压而来! 他骇然地发现,自己,也被拉入了这座恐怖的大阵之中! 第101章 阵法启动,天字杀手! “阵法!这鬼地方怎么会有如此强大的阵法!” “该死!我们上当了!” 那三名被镇压在地,动弹不得的金丹杀手,发出了惊恐欲绝的嘶吼。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这个看似鸟不拉屎的毒沼泽,竟然隐藏着一座三阶顶级的阵法! 而他们,竟然一头扑进了这座三阶顶级阵法之中! “现在才发现?晚了。” 沈元墨缓步走到三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眼神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下辈子,追杀别人之前,记得先打探清楚,自己追的,到底是什么人。” 他懒得再与这些死人废话。 他心念一动。 “噗嗤!噗嗤!噗嗤!” 三道由大地之力凝聚而成的锋利地刺,毫无征兆地,从三人身下的泥潭中,爆射而出! 精准无比地,贯穿了他们的心脏! 那三名不可一世的金丹真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便眼中的生机迅速熄灭,当场毙命。 解决了这三只碍事的苍蝇,沈元墨这才缓缓抬起头,将目光,投向了阵法的另一端。 那里,一道全身笼罩在黑袍之中的身影,正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他周身的空间,都在微微扭曲,一股远比魏千山和那独眼老僧,还要恐怖数倍的强大威压,弥漫开来,竟是在硬生生地,抵抗着【琉璃万岳阵】的镇压之力。 “有点意思。” 黑袍之下,传来一个沙哑、干涩,仿佛金属摩擦般的声音。 “竟然能提前在这里,布下如此等级的大阵,引我入瓮。” “小子,我承认,是我小看你了。” “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发现我的吗?” 他似乎对自己身陷重围的处境,毫不在意,反而对沈元墨的手段,充满了好奇。 “想知道?” 沈元墨看着他,淡淡地说道:“下去问阎王吧。” “呵呵……” 黑袍人发出一阵难听的笑声。 “看来,你是真的很有自信,能将我留在这里。” 他缓缓地抬起手,摘下了脸上的面具。 面具之下,是一张平平无奇,丢在人堆里都找不出来的中年男人的脸。 但他的双眼,却是一片死寂的灰色,不带任何感情,仿佛两颗冰冷的石头。 他从怀中,取出了一枚令牌。 那令牌,通体由一种不知名的黑色金属打造,入手冰凉,上面,只刻着一个血红色的,笔锋凌厉的古字。 天! “自我介绍一下。” “幽冥道,天字杀手,代号,鬼影。” 黑袍人沙哑的声音,在整个阵法空间内回荡。 天字杀手! 虽然心中早有猜测,但当对方亲口承认身份时,沈元墨的心,还是忍不住猛地一沉! 幽冥道,天地玄黄,四阶杀手。 地字级的,便已经是金丹期的好手。 那天字级的,又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金丹大圆满! 而且,绝对是金丹大圆满中,最顶尖,最擅长杀伐的那一撮! “小子,能死在我鬼影的手上,你也足以自傲了。” 鬼影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 “看在你为我准备了这么一个不错的舞台的份上,我会给你一个痛快。” 话音落下。 他的身影,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华丽炫目的法术。 他的身影,就那么凭空,在原地,变淡,然后……消失了。 仿佛他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沈元墨的瞳孔,猛地一缩! 【洞悉本源】天赋,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他强大的神识,在整个阵法空间内,疯狂地扫描! 然而,他什么都没有发现! 鬼影的气息,他的身影,他的一切痕迹,都像是被这方天地,彻底抹去了一般! “不好!”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沈元墨想也不想,立刻就要催动琉璃金刚战甲,进行人阵合一! 但,已经来不及了。 “嗤——” 一声微不可查的轻响。 一道比发丝还要纤细的黑色丝线,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他的脖颈处。 那丝线,锋利到了极致,无视了他《金刚琉璃身》的强悍防御,无视了他身上的法衣。 轻易地,便切开了他的皮肤,割断了他的血管,甚至在他的颈骨之上,都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白痕! 若不是他在最后关头,凭借着战斗本能,将脖子猛地向后一仰。 这一击,足以将他的头颅,直接斩下! 鲜血,如同喷泉一般,从他的脖颈处,狂涌而出! 剧烈的疼痛,与失血带来的眩晕感,瞬间席卷了他的脑海! “反应不错。” 鬼影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了沈元墨身后不远处。 他手中,握着一柄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黑色短刃,刃口之上,连一丝血迹都没有。 他看着捂着脖子,踉跄后退的沈元墨,那双死灰色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惊讶。 他对自己这一招【无影杀】,有着绝对的自信。 死在这一招下的金丹大圆满,都不止一个。 他本以为,对付一个筑基期的小子,不过是手到擒来。 却没想到,对方竟然能在最后关头,躲开要害! “你的肉身,很强。”鬼影沙哑地评价道,“比我杀过的任何一个体修,都要强。” “可惜,你还是要死。” 他没有再给沈元墨任何机会。 他的身影,再次变淡,消失。 沈元墨死死地捂着脖子,体内的气血之力疯狂运转,试图修复那恐怖的伤口。 但他知道,鬼影的下一次攻击,马上就要来了! 他不能再被动挨打! “吼!” 沈元墨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 他放弃了修复伤势,双手猛地在胸前一合! “琉璃金刚,合体!” “【琉璃万岳阵】,人阵合一,疾!” 在鬼影的下一次攻击,到来之前。 他要将自己的状态,提升到最强! 轰——!!!! 两尊琉璃金刚傀儡,瞬间分解、重组,化作一套暗金色的战甲,覆盖在了他的身上! 他手中的阵盘,也猛地按在了战甲胸口的凹槽之上! 整个大阵的力量,在这一刻,被疯狂地抽调,源源不断地,灌入他的体内! 他的气息,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节节攀升! 金丹初期……金丹中期…… 最终,稳稳地,停留在了堪比金丹后期的层次! “老狗!给我滚出来!” 沈元墨猛地一拳,对着身前的虚空,狠狠砸去! “轰!” 空间,如同镜面一般,寸寸碎裂! 一道身影,从破碎的空间中,被硬生生地,逼了出来! 正是那鬼影! 此刻的他,脸上再无之前的从容与淡定,只剩下无尽的震惊与不敢置信! “你的气息竟然堪比金丹后期?!这怎么可能?!” 他做梦也想不到,一个筑基期的小子,竟然能借助阵法,将自己的实力,硬生生地拔高到仅仅比自己低一个小境界的层次!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沈元墨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我说过,今天,你得死在这里!” 话音落下,沈元墨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主动向着鬼影,冲了过去! 一场惊天动地的血战,在这片被阵法封锁的沼泽上空,悍然爆发! 第102章 底牌尽出,血战金丹大圆满 轰——! 沉闷的撞击声,几乎要撕裂耳膜。 沈元墨感觉自己像撞上了一座无形的太古神山,覆盖在身的琉璃金刚战甲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恐怖的反震力顺着臂骨疯狂倒灌,气血一阵翻腾。 他被硬生生震退了数十丈! 而前方数十丈外,鬼影的身影从扭曲的空气中重新凝聚,毫发无伤。 这就是天字杀手! 即便在【琉璃万岳阵】中被强行拔高到金丹后期的层次,纯粹的力量碰撞,他依旧落入了下风! “你的乌龟壳,确实很硬。” 鬼影沙哑的声音在阵法空间内响起。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再次变得模糊,不是消失,而是在沈元墨的阵法感知中,分裂成了数十个忽明忽暗的光点,遍布整个空间,根本无法锁定真身! 下一刻,尖锐的危机感从背后袭来! 沈元墨没有回头,身体凭借战斗本能猛地向左侧横移半寸。 铛! 一溜火星在他右肩战甲的连接处爆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刻痕浮现。 那柄淬毒的黑色短刃,几乎是贴着他的战甲滑过,带起的阴冷劲风让他皮肤刺痛。 若非他提前挪动了那半寸,这一击足以切开战甲节点,废掉他的整条右臂! 好快的速度!好刁钻的攻击! 沈元-墨心头一凛,反手一拳捣出,拳风裹挟着万钧之力,将身后的空气打得层层塌陷。 可拳头落处,空无一物。 鬼影的气息,又一次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沈元墨的【洞悉本源】天赋运转到极致,他“看”到,鬼影并非融入虚空,而是化作了一道贴着地面阴影高速移动的波纹,肉眼和普通神识根本无法捕捉! 这个发现让他后背发凉。 这就是专业的杀手,战斗方式完全为杀人服务,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沈元墨不再被动防御,他双脚重重一踏,整个【琉璃万岳阵】的力量被他调动。 “镇!” 他一拳砸向地面! 轰隆! 整个黑瘴沼泽猛地一震,大地之力化作无数道地刺,无差别地从沼泽的每一寸土地爆射而出! 噗! 一道贴地疾行的阴影被地刺强行逼出,正是鬼影! 他虽然避开了要害,但左腿依旧被地刺划开了一道血口,行动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就是现在! 沈元墨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身形如炮弹般射出! 他放弃了所有花哨的技巧,将《金刚琉璃身》与大阵之力催谷到巅峰,每一拳每一脚,都带起天崩地裂般的巨响,对着鬼影进行最狂暴的压制性攻击! 铛!铛!铛! 金铁交鸣声密集如暴雨。 鬼影就像是狂风暴雨中的一叶孤舟,身法诡异灵动,一次次在沈元墨的拳风下险之又险地避开,手中的短刃则不断在战甲上留下新的伤痕。 战斗的节奏快到了极致! 沈元墨能清晰感觉到,每一次发力,强行灌入体内的阵法之力都在撕扯着他的经脉。 脖颈处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在剧烈的动作下再次崩裂,温热的血液不断渗出,带来阵阵眩晕。 但他不能停! 他知道,一旦自己的攻势稍有减弱,让鬼影再次隐匿起来,死的就是自己! 他必须用最狂暴的攻势,将这个杀手活活耗死在这里! “该死!这家伙是疯子吗?!” 鬼影心中第一次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引以为傲的隐匿和速度,在对方这种全方位无死角的感知和不讲道理的狂暴攻击下,根本无法发挥。 更可怕的是,对方仿佛不知疲倦,力量源源不绝! 再这样下去,先被耗干法力的绝对是自己! 不行!必须打断他的节奏! 鬼影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猛地和沈元墨拉开距离,张口喷出一团漆黑的精血。 “幽冥鬼蜮,万魂噬身!” 那团精血在空中炸开,化作上万只面目扭曲的厉鬼,发出能刺穿神魂的尖啸,瞬间形成一片黑色的海洋,朝着沈元-墨当头罩下! 几乎在同一时间,沈元墨的识海猛地一痛! 无数阴冷、怨毒、疯狂的意念化作钢针,狠狠刺入他的脑海,仿佛有上万张嘴在啃噬他的神魂! 剧痛之下,他人阵合一的状态都出现了一丝不稳,体表的琉璃金刚战甲光芒一阵闪烁。 鬼影要的就是这个机会! 他要用这神魂冲击,为自己创造逃离大阵的空隙! “给我……滚出去!” 沈元墨在神魂剧痛中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他不能退,也退不了! 识海深处,那朵悄然绽放了一瓣的九品金莲,在万鬼的侵蚀下,终于被触动! 嗡——! 一圈无形的金色涟漪,从莲心扩散开来。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浩瀚与神圣,仿佛初生的太阳,涤荡世间一切阴霾。 刺入沈元墨识海的万千阴毒意念,在这金色涟漪扫过的瞬间,如同遇到了烈阳的冰雪,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便被瞬间净化、蒸发! 外界,那片由上万厉鬼组成的黑色海洋,也在金光透体而出的刹那,被一扫而空! “噗——!” 秘术被以一种最蛮横的方式破掉,远处的鬼影如遭雷噬,猛地喷出一大口逆血,全身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他那双死灰色的眼睛里,第一次被无法遏制的恐惧所填满。 肉身堪比妖兽!阵法造诣通神! 现在,连神魂修为都恐怖到了这种地步?! 这他妈的……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他再也没有任何战意,转身就化作一道血光,不顾一切地朝着阵法边缘冲去! 逃! 必须逃离这个让他感到危险的地方! “现在才想跑?” 沈元墨冰冷的声音,仿佛死神的催命符,在他身后响起。 “我送你一程!” 他并指成剑,对着那道亡命飞遁的血光,遥遥一斩! “赤阳焚天!” 嗡——! 悬浮在他身侧的赤阳剑,发出一声震动天地的剑鸣! 整个大阵的能量,连同沈元墨体内最后的气血,被这一剑疯狂抽空! 一道无法用肉眼直视的琉璃金色剑光,取代了天地间所有的色彩。 它没有数百丈的夸张长度,而是被压缩到了极致,只有三尺长短,却仿佛凝聚了整个太阳的核心,带着焚尽法则的恐怖高温,后发先至! 血光中的鬼影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而绝望的嘶吼: “不——!” 下一瞬,剑光追上了他。 没有爆炸。 鬼影体表的护体罡气,在接触剑光的刹那,就无声无息地湮灭了。 紧接着,剑光穿过了他的身体。 他那堪比法宝的肉身,从内部开始燃烧,瓦解,在不到一息的时间里,就化为了最微小的尘埃。 他那颗圆满无漏的灰色金丹,更是连裂开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琉璃真阳神火从核心点燃,连同里面的神魂,被一同焚烧成了虚无。 天字杀手,鬼影。 陨! 当那道极致的金色剑光缓缓散去,天地间,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咔嚓…… 沈元墨身上的琉璃金刚战甲发出一阵脆响,光芒彻底黯淡,分解成两尊傀儡,掉落在泥潭里。 与大阵的连接,也就此中断。 第103章 重伤 “噗!” 一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暗金色血液,再也压制不住,从他口中狂喷而出。 眼前一黑,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直直砸向地面。 “嘭!” 身体砸进冰冷黏腻的沼泽,溅起大片腥臭的污泥。 沈元墨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都散架了。 耳朵里什么都听不见,只有一阵阵尖锐的耳鸣。 他想动一下手指,换来的却是全身肌肉纤维撕裂般的剧痛。 那道被鬼影划开的脖颈伤口,在刚才的爆发中早已崩裂,此刻正汩汩地向外冒着血,带走他本就不多的体温。 不行。 不能在这里停下。 刚才那一剑的动静太大了,必然会引来窥探者。 他用牙齿死死咬住舌尖,剧痛让混乱的意识清醒了一瞬。 沈元墨挣扎着,用手肘撑起烂泥般的身体,从泥潭里坐了起来。 他剧烈地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像有刀子在剐蹭他的肺叶。 他没有去管身上的伤。 他伸出手,隔空一抓。 鬼影被焚成飞灰的地方,一枚不起眼的储物袋,晃晃悠悠地飞入他掌心。 攥紧储物袋,他立刻转身,拖着残破的身躯,一脚深一脚浅地走向沼泽深处。 他必须马上消失。 以现在的状态,来一头二阶妖兽都能把他当点心吃了。 体内的最后一丝法力被调动起来,覆盖在体表,将他的气息和温度降至最低,整个人几乎与周围的阴冷环境融为一体。 每走一步,脚下的烂泥都发出“噗嗤”的声响。 这声音,在此刻死寂的沼泽里,成了他唯一能确认自己还活着的证明。 …… 沼泽地底,百丈之下。 一处被剧毒黑水淹没洞口的天然溶洞内。 沈元墨盘膝而坐。 他身前,堆放着从那三个倒霉金丹杀手储物袋里搜刮来的所有疗伤丹药。 他看也不看,抓起一把就往嘴里塞,像吃豆子一样咀嚼下咽。 磅礴的药力在体内化开,如同一条条滚烫的岩浆,在他干涸的经脉中横冲直撞。 剧痛袭来,但他只是闷哼一声,立刻运转起《金刚琉璃身》。 强大的炼体功法,开始引导着这些狂暴的药力,一寸寸修复着他破败的身体。 撕裂的内脏在重新愈合,断裂的经脉被接续,脖颈处深可见骨的伤口,新生出的肉芽带来了钻心的奇痒。 时间,就在这种极致的痛苦与新生的交替中,缓缓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 当最后一瓶丹药的药力被彻底吸收,沈元墨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两道凝若实质的金色电光,在黑暗的溶洞中一闪而逝! 他长长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 伤势,尽复! 不,不止是恢复。 经过这场生死淬炼,他的法力变得更加精纯,神识也坚韧了数倍。 就连《金刚琉璃身》的瓶颈,都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 他能感觉到,自己离那扇金丹大门,只剩下最后的一层窗户纸。 “幽冥道,鬼影……” 沈元墨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再无一丝波动。 那场战斗的每一个细节,都在他脑海中清晰回放。 天字杀手的诡异步法、刁钻刺杀,以及那防不胜防的神魂攻击,都给他上了生动的一课。 他的悟性天赋,正将这些战斗经验飞速消化、吸收,转化为自己的东西。 他有预感,自己的实力,又上了一个台阶。 平复心神后,沈元墨的目光,落在了身前那枚黑色的储物袋上。 鬼影的储物袋。 一位金丹大圆满,专精刺杀的天字杀手,他的全部身家,会是何等惊人? 神识探入其中。 空间不大,只有十丈见方,但里面的东西却让沈元墨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堆成一座小山的上品灵石,粗略一扫,至少有二十万! 旁边,还散乱地放着十几件品阶不一的灵器,大多是匕首、短刃、软剑之类的阴毒之物,虽然他用不上,但拿出去也能卖个好价钱。 除此以外,还有几瓶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毒丹,和几本记录着魔道秘术的玉简。 沈元墨对这些不感兴趣。 他继续探查。 很快,他的神识锁定在了储物袋最角落的一个黑色铁盒上。 盒子上了锁,还贴着一张隔绝神识的符箓。 越是这样,越说明里面的东西不简单。 沈元墨将其取出,指尖亮起一抹琉璃真火,轻易便烧毁了符箓,融掉了锁扣。 “咔哒。” 盒盖应声弹开。 没有金光四射,也没有异香扑鼻。 盒子里面,只静静地躺着三样东西。 第一样,是一枚巴掌大小的纯黑面具,材质非金非铁,入手冰凉,上面没有任何花纹,却透着一股能吞噬心神的诡异气息。 沈元墨只是看了一眼,就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要被吸进去一般。 他立刻移开目光,看向第二样东西。 那是一本薄薄的兽皮册子,封面上用鲜血写着四个扭曲的古字——《无影杀经》。 鬼影的成名绝技! 这绝对是意外之喜! 沈元墨压下心中的激动,看向最后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黑色的玉简,看起来平平无奇。 但当沈元墨的神识,探入其中的瞬间。 “嗡——!” 他的识海,猛地一震! 一股充满了死寂、怨毒、仿佛要将他的神魂都拖入无间地狱的恐怖意志,从玉简之中,轰然爆发,直冲他的神魂本源! “神魂攻击?!” 沈元墨脸色一变,但随即,便冷笑一声。 “在我面前玩这个?班门弄斧!” 他心念一动,识海中央,那朵九品金莲,瞬间绽放出万丈金光! “一念花开,神魂化海!” 浩瀚、神圣的金色神魂之力,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便将那股阴毒的意志,冲刷得干干净净! 做完这一切,沈元元墨才再次将神识,探入玉简之中。 这一次,没有了任何阻碍。 玉简之中的内容,清晰地,展现在他的面前。 “这是……一部神魂修炼功法?!” 看清了玉简中的内容后,沈元墨的眼中,露出了无与伦比的狂喜! 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苦苦寻觅的神魂修炼之法,竟然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自己面前! 这部功法,名为《大梦千秋诀》。 乃是上古时期,一位魔道巨擘,偶然间得到的一部残缺神魂功法。 此功法,不修法力,不炼肉身,只修神魂。 讲究以神魂之力,入主他人梦境,在梦境之中,经历他人的一生,体验他人的喜怒哀乐,悲欢离合。 以此,来磨砺、壮大自己的神魂! 每经历一个人的完整一生,便如同经历了一次轮回,神魂便会得到一次升华! “好霸道的功法!” 沈元墨心中震撼。 这种修炼方式,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但其效果,也绝对是惊人的! 不过,这部功法的修炼条件,也极为苛刻。 首先,修炼者必须拥有远超常人的神识强度,否则,根本无法入主他人梦境,反而会被对方的梦境所同化,迷失自我。 其次,这种修炼方式,有伤天和,极易产生心魔。 一个不慎,就会在无尽的轮回中,彻底迷失,变成一个没有人格的疯子。 “难怪鬼影那家伙,明明有如此逆天的神魂功法,神识修为,却依旧不算顶尖。” 沈元墨瞬间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鬼影虽然是金丹大圆满,但他的神识,并没有达到“神关圆满”的境界。 显然,他也被这部功法的副作用所困扰,不敢全力修炼。 “不过,这些问题,对我而言,却都不是问题!” 沈元墨的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他有【九转炼神诀】和九品金莲守护本心,根本不惧任何心魔! 他更是穿越者,灵魂本质强大,神识远超常人! 这《大梦千秋诀》,简直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 “有了它,我的神关圆满之路,便彻底畅通了!” “《赤阳琉璃经》主气!” “《金刚琉璃身》主精!” “《九转炼神诀》为根基,再辅以这《大梦千秋诀》……” “精、气、神,三关圆满,结成那万古无一的极品金丹,指日可待!” 沈元墨的心中,充满了万丈豪情! 他感觉自己的仙路,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将所有的战利品,都整理好,收入储物袋中。 然后,他再次闭上了双眼。 他要在这里,将自己的伤势,彻底养好。 然后,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巅峰! 下一次出关,他将以一个全新的,更强大的姿态,去迎接,那片充满了未知与凶险的…… 无尽之海! 第104章 前往无尽之海 地底溶洞的岁月,枯燥而漫长。 沈元墨彻底沉浸在了修炼之中,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转眼间,一个月的时间,悄然而过。 这一日,盘膝而坐的沈元墨,缓缓睁开了双眼。 “轰!” 一股远比之前,还要强大、凝练、圆融无漏的恐怖气息,从他的身上,轰然爆发! 整个溶洞,都在这股气息的冲击下,剧烈地颤抖起来,洞壁之上,簌簌地落下无数的石屑。 他的伤,不仅痊愈了。 他的修为,更是在那场生死血战的淬炼,以及这一个月苦修的沉淀下,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虽然依旧是筑基大圆满,但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琉璃真阳法力,比之前,至少精纯了三成以上! 《金刚琉璃身》也在这段时间的打磨下,成功地突破到了第二重,肉身力量,再次暴涨! 如今的他,光凭肉身之力,恐怕就能轻易地,打爆一件三阶下品的法宝! 而收获最大的,还是他的神识。 在参悟了那部《大梦千秋诀》之后,他将其中的精髓,融入了自己的《九转炼神诀》之中。 两者结合,相得益彰,让他的神识修为,突飞猛进! 如今,他的识海,虽然看起来,比之前又缩小了几分。 但那金色的神识之液,却变得更加粘稠,更加璀璨,仿佛化作了真正的液态黄金,其中蕴含的力量,不可同日而语! “现在的我,若是再对上鬼影那样的金丹大圆满……” 沈元墨的眼中,闪过一丝强大的自信。 “就算不动用阵法,我也有七成的把握,能将其正面斩杀!” 这就是实力飞跃带来的底气! “是时候,该离开了。” 沈元墨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全身的骨骼,顿时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爆鸣声。 他撤去了洞口的禁制,身形一晃,便出现在了溶洞之外。 外面的世界,依旧是那片死寂的黑瘴沼泽。 但沈元墨的心境,却已截然不同。 他不再有丝毫的停留,祭出黑色飞舟,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向着东方,疾驰而去。 那里,是无尽之海的方向。 …… 无尽之海,是赤明界最大,也最神秘的一片海域。 其面积,比整个天元大陆,还要广阔十倍不止。 海中,不仅生活着无数强大的海兽,更隐藏着无数上古时期遗留下来的秘境与险地。 就算是元婴真君,也不敢轻易深入其中。 一个月之后。 当一望无际的蓝色,取代了连绵的黑色山脉,出现在视线尽头时。 沈元墨知道,他到了。 一股咸湿、腥甜,充满了浓郁水灵之气的海风,扑面而来。 下方的海面,波涛汹涌,卷起千堆雪。 天空中,不时有体型巨大的海鸟,发出嘹亮的鸣叫,呼啸而过。 “好浓郁的灵气!” 沈元墨深吸一口气,只觉得心旷神怡。 这里的灵气浓度,虽然比不上青州州城,但却比百越郡,要浓郁了数倍不止! 而且,灵气之中,蕴含着精纯的水行之力,对于修炼水属性功法的修士而言,简直是洞天福地。 沈元墨没有在海岸边过多停留。 他取出那张从独眼老僧手中得到的,记载着五行遗迹的古朴图卷,将其与自己购买的无尽之海的海图,进行对比。 很快,他便在海图的一个角落里,找到了一个与图卷上,地脉能量分布,极为相似的区域。 那是一片位于无尽之海深处,被标记为“极度危险”的红色海域。 “五行岛链……” 沈元墨看着海图上的名字,轻声念道。 根据海图标注,那片海域,常年被五种不同属性的恐怖风暴所笼罩,分别是:庚金罡风、乙木神雷、葵水阴煞、丙火阳炎、戊土重压。 五种风暴,彼此交织,形成了一片天然的死亡绝地。 别说是筑基修士,就算是金丹真人,一旦误入其中,也是九死一生! “看来,就是这里了。” 沈元墨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知道,越是危险的地方,往往也伴随着越大的机缘。 那传说中的天地奇物,很可能,就隐藏在这片死亡绝地之中! 他收起海图与图卷,将飞舟的防御光罩,催动到极致。 然后,他一咬牙,驾驶着飞舟,向着那片充满了未知与凶险的五行岛链,一头扎了进去! “轰隆隆!” 刚刚进入五行岛链的外围,一股狂暴的能量洪流,便扑面而来! 飞舟的防御光罩,在这股能量的冲击下,剧烈地颤抖起来,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仿佛随时都会破碎。 沈元墨脸色一变,连忙将体内的琉璃真阳法力,源源不断地注入飞舟核心,这才勉强稳住了光罩。 他向外望去。 只见周围的海域,已经完全变了颜色。 左边,是无数道由纯粹金行灵气凝聚而成的,比飞剑还要锋利的金色风刃,呼啸来去,将空间都切割出一道道细密的黑色裂缝。 右边,是无数道碗口粗细的青色雷霆,从天而降,如同雷龙狂舞,散发着毁灭一切的恐怖气息。 前方,是能冻结神魂的黑色阴煞之气,所过之处,连海水都被冻结成了黑色的坚冰。 后方,是熊熊燃烧的赤色火焰,将半边天空,都烧成了红色。 而头顶之上,更是有一股无形的,厚重到极致的重力,从天而降,压得飞舟的速度,都慢了数倍! 金、木、水、火、土! 五种狂暴到了极致的能量,在这里,形成了一个混乱而又平衡的诡异力场! “好恐怖的地方!” 饶是沈元墨心性坚韧,看到这一幕,也不禁头皮发麻。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此刻撤去飞舟的防御,光凭肉身,恐怕连一个呼吸都撑不住,就会被这狂暴的五行之力,撕成碎片! 他小心翼翼地,操纵着飞舟,在这片死亡绝地之中,艰难地穿行。 他一边要抵挡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恐怖攻击,一边还要根据那张残图的指引,寻找着五行遗迹真正的入口。 这个过程,对他的法力与神识,都是一个巨大的考验。 时间,在紧张的穿行中,一点点流逝。 一天……两天…… 就在沈元墨感觉自己体内的法力,即将消耗殆尽的时候。 他的神识,终于,在前方那片混乱的能量风暴之中,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但却与众不同的空间波动! “找到了!” 沈元墨眼中精光一闪,脸上露出了狂喜之色!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恢复法力的丹药服下,恢复自身的法力,并将飞舟的速度,催动到极致,向着那处空间波动的来源,猛冲了过去! 第105章 五行遗址的危机 穿过层层叠叠,狂暴肆虐的五行能量风暴,沈元墨的飞舟终于抵达了那处空间波动的源头。 眼前的一幕,让他呼吸为之一滞。 只见前方百丈之外,五种不同颜色的能量风暴,竟然诡异地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直径约有十丈的,缓缓旋转的五色漩涡。 漩涡的中心,是一片深邃的黑暗,仿佛连接着另一个未知的世界。 一股苍凉、古老的气息,从漩涡之中,渗透出来。 “五行遗迹的入口……” 沈元墨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他知道,只要穿过这个漩涡,他就能进入那位五行真君的坐化之地!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 他将飞舟的防御光罩,催动到极致,然后一咬牙,驾驶着飞舟,向着那五色漩涡,一头撞了进去! “嗡——!” 一阵天旋地转的感觉传来。 沈元墨只觉得眼前一花,仿佛穿过了一层薄薄的水幕。 下一刻,当他再次看清周围的景象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发现自己,正置身于一片广阔无垠的平原之上。 平原的天空,是灰蒙蒙的一片,没有日月,没有星辰。 大地之上,寸草不生,一片死寂。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纯粹的五行灵气。 金、木、水、火、土,五种灵气,在这里,泾渭分明,却又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平衡。 “好精纯的五行灵气!” 沈元墨深吸一口气,只觉得全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舒张了开来。 这里的灵气品质,比他之前待过的任何地方,都要高! 甚至比青州州城的天机阁,还要浓郁数倍! “不愧是元婴真君的坐化之地!” 沈元墨心中感慨。 光是在这里修炼,其速度,就比在外界,快了十倍不止! 他将飞舟收起,强大的神识,如同潮水般,向着四周铺散开来。 很快,他便在这片平原的尽头,发现了一座巍峨、雄伟的五色巨山。 那巨山,高不知几许,直插云霄。 整座山体,都呈现出五种不同的颜色,仿佛是由五种不同属性的神金宝玉,堆砌而成。 一股厚重、威严、仿佛能镇压万古的气息,从巨山之上,弥漫开来。 “五行真君的洞府,应该就在那座山上。” 沈元墨眼中精光一闪,不再停留,身形一晃,便向着那座五色巨山,疾驰而去。 然而,就在他刚刚飞出不到百里的时候。 异变陡生! “吼——!” 一声充满了暴虐与杀戮气息的怒吼,毫无征兆地,从他脚下的大地之中,冲天而起! 紧接着,大地崩裂! 一只完全由黄色岩石构成的,体型如同小山般的巨大石人,从地底,猛地钻了出来! 那石人,双眼的位置,是两团燃烧的土黄色火焰,充满了暴虐与毁灭的意志。 它一出现,便锁定了半空中的沈元墨,抬起那比房屋还要巨大的岩石拳头,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狠狠地,向着沈元墨砸了过来! “三阶的土行傀儡?!” 沈元墨脸色一变。 他从这石人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堪比金丹后期的强大气息! 他想也不想,身形猛地向后急退,同时,赤阳剑出鞘,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剑虹,迎向了那只巨大的岩石拳头! “轰——!” 一声巨响! 赤阳剑与岩石拳头,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向着四周疯狂扩散! 沈元墨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大力,从剑身之上传来,整个人被震得气血翻涌,向后倒飞出数百丈,这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而那只岩石拳头,也在赤阳剑的斩击下,被斩出了一道深深的剑痕,无数的碎石,簌簌落下。 “好强的防御!” 沈元墨心中一惊。 他刚才那一剑,虽然没有动用全力,但也足以轻易地,斩杀一名金丹初期的修士。 却没想到,竟然只是在这石人的拳头上,留下了一道剑痕而已! “吼!” 一击未果,那土行石人,仿佛被激怒了一般,再次发出一声咆哮! 它迈开沉重的步伐,向着沈元墨,猛冲了过来! 每一步落下,都让整个大地,为之颤抖! “麻烦了!” 沈元墨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没想到,自己刚刚进入这遗迹,连主人的面都没见到,就遇到了如此棘手的敌人。 这还仅仅是外围,若是再深入,又会遇到何等恐怖的存在? “不能跟它硬拼!” 沈元墨瞬间便做出了判断。 这石人,皮糙肉厚,力量无穷,一看就是不知疲倦的傀儡。 跟它硬拼,就算能赢,自己也绝对会消耗巨大,得不偿失。 他身后的金属羽翼猛地一振,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绕开了石人的正面攻击,向着远处的五色巨山,继续飞去。 他要先去那座山上,看看情况再说。 然而,那土行石人,却仿佛认准了他一般,对他紧追不舍! 而且,还不止一个! 就在沈元墨飞出不远后。 “轰隆隆!” 他前方的地面,再次崩裂! 这一次,从地底钻出来的,是四尊形态各异的元素傀儡! 有通体由青色藤蔓构成,能操控植物的木行傀儡! 有全身由液态金属构成,能随意变换形态的金行傀儡! 有浑身燃烧着熊熊烈焰,所过之处,万物焚尽的火行傀儡! 有由滔天巨浪凝聚而成,能引动水灵之力的水行傀儡! 再加上之前那尊土行傀儡! 整整五尊堪比金丹后期的元素傀儡,从五个方向,将沈元墨,团团围住,彻底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这……这是什么情况?!” 看到这一幕,饶是沈元墨心性再如何沉稳,也不禁头皮发麻,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五尊金丹后期战力的傀儡! 这是什么概念? 这股力量,足以轻易地,横扫整个百越郡了! “难道,这就是五行真君,留给后人的考验?” 沈元墨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自己今天,恐怕是遇到真正的,生死危机了! 第106章 战五行傀儡 五道冰冷的杀戮意志,化作五根无形的钉子,将沈元墨死死钉在原地。 那股恐怖的威压交织成网,空气粘稠得如同水银,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吸入滚烫的铁水,压迫着他的肺叶。 根本没有思考的余地! “战!” 沈元墨心头只来得及迸出这一个字。 “琉璃金刚,合体!” 他胸膛前光芒一闪,两尊金属巨人应声而出,化作两道流光,覆盖在他身体的每一寸。 充斥着爆炸性力量的暗金色战甲瞬间成型,流线型的甲胄下,是奔腾如雷的气血! “吼——!” 五尊五行傀儡动了! 它们不是各自为战的莽夫,而是一个个配合默契的杀戮机器! 最先发难的,是那尊液态金属构成的金行傀儡。 它在冲锋中化作一柄撕裂天穹的百丈巨剑,剑锋未至,被切割的空气已经发出刺耳的尖啸,刮得沈元墨战甲火星四溅。 几乎是巨剑落下的同一瞬间,沈元墨脚下的大地毫无征兆地塌陷、软化。 土行傀儡早已潜伏在地底,张开了流沙巨口,预判了他躲闪格挡后下坠的轨迹。 天空,被一半火焰一半巨浪所占据。 而最阴险的,是那些无处不在的青色藤蔓。 它们并非直接捆缚,而是如同毒蛇般,在空中编织成一张诡异的阵图,散发出迟滞灵气运转的波动! 这木行傀儡,竟是这杀阵的阵眼核心!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沈元墨不退反进,迎着那斩落的巨剑,不闪不避地捣出一拳! 他赌的就是这套杀阵的配合还存在一定时间的间隙! “铛——!” 拳剑相交,爆开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 恐怖的冲击力顺着臂甲疯狂倒灌,战甲的臂骨连接处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沈元墨整个人被这股巨力砸得朝下方流沙陷阱坠去。 “想杀我?还不够!” 坠落途中,沈元墨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体内琉璃真阳法力被他毫无保留地瞬间引爆! 他没有选择范围攻击,而是将所有力量压缩于一点,对着斜下方激射而出! “赤阳焚天!”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色火柱,如神罚之矛,后发先至,抢在藤蔓大网彻底成型前,精准地轰在了那尊木行傀儡的胸口! “嗤啦——!” 至阳至刚的火焰,是乙木之气的绝对克星。 那些坚韧的藤蔓甚至没来得及燃烧,就在接触火焰的刹那被直接气化、湮灭! “砰!” 木行傀儡的胸膛被轰出一个巨大的窟窿,金色的琉璃真阳火如跗骨之蛆,顺着创口疯狂蔓延。 “吼——!” 它发出痛苦的咆哮,无数藤蔓涌出试图扑灭火焰,但这只是火上浇油。 眨眼间,整尊傀儡化作一团冲天火炬,连带着那张未成形的藤蔓大阵,一同化为飞灰。 阵眼,破了! 那股迟滞灵气的诡异力场骤然消失。 沈元墨趁着这个空档,背后金属羽翼猛然爆发出一团金光,强行扭转身形,在毫厘之间擦着流沙陷阱的边缘冲天而起。 一击得手! 但他来不及喘息。 失去阵眼,剩下的四尊傀儡非但没有混乱,反而变得更加狂暴! 那柄金色巨剑如影随形,再次追击而至! “没完没了!” 沈元墨眼中杀机翻涌。 被动防守,只会被活活耗死! 他再次不退反进,主动迎上巨剑。 就在两者即将碰撞的前一刻,他猛地侧身,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任由那锋利的剑刃擦着自己的右肩划过! “嘎吱——!”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右肩的甲片被直接削飞,露出下面翻卷的血肉! 沈元墨却借着这股冲击力,完成了转向与加速! 整个人化作一道贴地飞行的金色闪电,目标明确,是那尊水行傀儡! 他看准了,这些傀儡的能量核心,都在胸口! 他的拳头燃烧着琉璃真阳火,带着撕裂空气的音爆,一拳砸出! 然而,水行傀儡的应对超出了他的预料。 它没有硬抗,庞大的身躯竟瞬间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黑水,将沈元墨的拳头整个吞了进去。 阴寒刺骨的力量瞬间包裹全身,试图冻结他的法力与气血。 与此同时,火行傀儡的攻击到了! 它张口喷出一道赤色火龙,不是攻向沈元墨,而是直接轰入了那片黑水之中! “轰——!!!!!” 水火交融,瞬间引发了剧烈无比的蒸汽爆炸! 恐怖的高温高压能量,在那片区域内疯狂肆虐,威力比单纯的水火攻击强了十倍不止!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爆炸核心,沈元墨身上的琉璃金刚战甲光芒狂闪,无数裂痕在甲胄表面蔓延。 他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炼丹炉,五脏六腑都在沸腾。 但他眼中,却闪过一抹狠厉。 “就是现在!” 在爆炸的掩护下,他强忍着经脉被撕裂的剧痛,神识死死锁定住黑水中那一点截然不同的能量波动——水行傀儡的核心! 赤阳剑无声出鞘,化作一道金虹,在混乱的能量风暴中,一闪而逝! “噗!” 一声轻响。 漫天黑水猛地一滞,然后轰然溃散,露出了其中被一剑贯穿了核心、光芒黯淡的水行傀儡,轰然倒塌,化作一滩死水。 又解决一个! 代价是沈元墨体内的法力,瞬间被抽走了三成! 他刚从爆炸中冲出,还未站稳,一道巨大的阴影便当头罩下。 是土行傀儡! 它蒲扇般的岩石巨手,带着万钧重压,狠狠拍来! 沈元墨法力运转出现一丝凝滞,只能交叉双臂,硬抗这一击。 “嘭!” 他像一颗钉子,被狠狠砸进了地里,砸出一个深达数丈的人形坑洞。琉璃金刚战甲发出一阵呻吟,胸口的甲片彻底崩裂。 一口逆血涌上喉头,被他强行咽下。 不等他起身,金行傀儡所化的巨剑与火行傀儡的火龙,已经封死了他所有的出路。 绝境!真正的绝境! 沈元墨的双眼,彻底被血色染红。 “吼!”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放弃了所有防御,竟主动迎向了土行傀儡的下一轮攻击! 他任由那岩石巨拳砸在自己背上,骨骼碎裂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黑。 但他却借助这股力量,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以一种自残式的方式,瞬间跨越了与火行傀儡之间的距离! “给我……过来!” 他燃烧着琉璃真阳火的左手,竟直接穿透了火行傀儡的胸膛,在岩浆般的火焰中,一把抓住了那颗跳动的、赤红色的能量核心! 滚烫的能量瞬间将他的手掌血肉烧得焦黑,但他不管不顾,用尽全身力气,将这颗极不稳定的能量核心,当做投掷物,狠狠地甩向了那柄追杀而至的金色巨剑! 做完这一切,他再也支撑不住,从空中坠落。 半空中,赤红色的能量核心与金色巨剑轰然相撞! 没有声音。 只有一片极致的白光,吞噬了一切。 狂暴的能量洪流将金、火两尊傀儡同时卷入,它们甚至来不及挣扎,就在能量的中心,被一同分解、气化、湮灭。 “轰隆……” 当光芒散去,沈元墨重重砸在地上。 此刻,场上只剩下最后一尊傀儡——皮糙肉厚的土行傀儡。 它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来,巨大的阴影将沈元墨笼罩。 沈元墨挣扎着,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体内的法力早已干涸,连一丝都无法调动。 身上的琉璃金刚战甲,也在刚才的爆炸中破损,暂时使用不了,需要沈元墨修复才可以使用。 沈元墨,已经到了极限。 土行傀儡举起了拳头。 沈元墨也抬起了头,血红的眼睛里,没有绝望,只有燃尽一切的疯狂。 法力没了,他还有这具千锤百炼的肉身! “来!” 他咆哮着,双腿在地上一蹬,主动撞向了傀儡的怀里! 这是一场最原始、最野蛮的血肉搏杀! 拳头砸在岩石上,骨头碎裂。 岩石砸在血肉上,血浆迸溅。 沈元墨彻底放弃了技巧,将《金刚琉璃身》催动到极致,用牙咬,用头撞,用身体的每一个部分当做武器,与这尊小山般的造物,疯狂地搏命! 不知过了多久。 “咔嚓——!” 随着一声脆响,沈元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双臂插进了土行傀儡胸口的裂缝,生生将其能量核心,给挖了出来! “轰!” 巨大的石人,动作一僵,轰然倒地,摔成了一地碎石。 而沈元墨,也终于到了极限,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总算……解决了……” 他躺在冰冷的碎石上,望着灰蒙蒙的天空,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沈元墨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脸上露出了一个劫后余生的笑容。 他站起身,抬头望向远处那座巍峨的五色巨山,眼中充满了期待。 付出了如此惨重的代价,若是再得不到他想要的东西,那可就真的亏大了。 他拖着疲惫的身体,一步步,向着那座五色巨山,走了过去。 这一次,再也没有任何的阻碍。 当他走到山脚下时,发现这里,竟然有一座由五色玉石打造而成的宏伟宫殿。 宫殿的大门,紧紧关闭着。 门上,挂着一块古朴的牌匾,上面用上古神文,龙飞凤舞地写着三个大字。 “五行殿”。 第107章 五行试炼,金之世界 沈元墨站在宏伟的五行殿前,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渺小之感。 整座宫殿,仿佛与脚下的五色巨山融为一体,散发着一股镇压万古,永恒不朽的苍茫气息。 他能感觉到,这座宫殿本身,就是一座无比强大的阵法,其中蕴含的能量,远超他之前布置的任何一座大阵。 “看来,这里,就是五行真君真正的洞府了。” 沈元墨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荡的心情。 他没有急着去推门,而是先盘膝坐下,吞下几枚恢复法力的丹药,将自己的状态,恢复到了巅峰。 在经历了刚才那场惨烈的大战之后,他不敢再有丝毫的大意。 谁知道这宫殿里面,还会有什么更恐怖的考验,在等着他。 一个时辰后,当沈元墨感觉自己体内的法力,已经完全恢复时,他才缓缓站起身,走到了那扇由整块五色神玉雕琢而成的巨大殿门前。 他伸出手,轻轻地,按在了冰冷的殿门之上。 然后,用力一推。 “嘎吱——” 沉重的殿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缓缓地,向内打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比外界,还要精纯十倍不止的五行灵气,从门缝之中,扑面而来! 沈元墨只觉得浑身一震,仿佛被泡在了温热的灵液之中,全身的毛孔,都舒畅地张开了。 他不再犹豫,侧身走进了大殿。 殿内的景象,让他再次为之震撼。 大殿之内,空旷无比,一眼望不到尽头。 地面,是由一整块不知名的白色玉石铺就,光滑如镜。 穹顶之上,没有星辰,没有日月,而是五个巨大无比的,缓缓旋转的能量光球。 金色、青色、蓝色、赤色、黄色。 正是代表着五行的五种颜色。 五个光球,散发出的光芒,将整个大殿,都映照得一片通明。 而在大殿的最深处,摆放着五座高大的石台。 每一座石台之上,都静静地悬浮着一样东西。 由于距离太远,沈元墨看不清那是什么。 但他能感觉到,那五座石台之上,都散发着一股让他心悸的恐怖能量波动! “天地奇物!” 沈元墨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他几乎可以肯定,那五座石台之上的,就是他梦寐以求的,能助他结成极品金丹的……天地奇物! 而且,还不止一件!是整整五件! 金木水火土,五行俱全!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涌上心头!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激动,一步步,向着大殿的深处走去。 然而,就在他走到大殿中央的时候。 一个苍老、威严,仿佛跨越了万古岁月的宏大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的脑海中,轰然响起。 “来者,止步。” 沈元墨的脚步,猛地一顿,全身的法力,瞬间提聚到了顶点,警惕地,环顾着四周。 “谁?!” “吾乃此殿之灵,奉主人之命,镇守此地,已逾万载。”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主人曾言,若有后辈,能通过殿外的傀儡考验,进入此殿,便可获得他留下的传承。” “但,想要得到传承,还需通过,最后的五行试炼。” “五行试炼?”沈元墨眉头一皱。 “然也。”殿灵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看到你面前的五条通道了吗?” 沈元墨闻言,这才发现,在自己前方的地面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五条由不同颜色光芒构成的通道。 每一条通道,都通向一个未知的方向。 “这五条通道,分别代表着金、木、水、火、土,五行世界。” “每一个世界,都是主人以无上神通,开辟出的小洞天,其中,蕴含着该属性最本源的法则之力。” “你需进入其中,接受试炼。每通过一个世界的试炼,便可获得,那座石台之上的,一件天地奇物。” “五个世界,全部通过,你便能获得,主人留下的,最核心的传承。” “若是失败……” 殿灵的声音,顿了顿,变得冰冷无比。 “便会神魂俱灭,永世沉沦于那方世界,化为其中的一部分。” 听到这话,沈元墨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这所谓的试炼,绝对没有听起来那么简单。 那可是元婴真君,甚至可能是近乎化神的绝顶强者,留下的考验! 其难度,绝对是地狱级别的! “你有一次选择的机会。”殿灵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可以选择,现在放弃,转身离开。吾可送你,安全地离开这片遗迹。” “你也可以选择,接受试炼。” “一旦踏入通道,便再无回头之路。” “给你十息的时间,考虑。” 说完,殿灵便陷入了沉默。 整个大殿,再次变得一片死寂。 沈元墨站在五条通道之前,陷入了艰难的抉择。 是选择安稳,放弃这天大的机缘,保全性命? 还是选择冒险,为了那传说中的极品金丹,为了那更广阔的仙道未来,拼死一搏? 仅仅是三个呼吸之后。 沈元墨的眼中,便闪过了一丝决然。 “我选择,接受试炼。” 他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定。 修仙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与天争,与地斗,与人争! 若是连这点风险都不敢冒,那还修什么仙?不如回家种田! “好。” 殿灵的声音,似乎带上了一丝赞许。 “既如此,便选择,你要进入的第一个世界吧。” 沈元墨的目光,在五条通道之上,来回扫视。 最终,他将目光,锁定在了那条闪烁着璀璨金光的,代表着“金”之世界的通道之上。 他的《金刚琉璃身》,本就是引金行灵气入体,淬炼肉身。 这金之世界,对他而言,无疑是最佳的选择。 “我选,金之世界。” “如你所愿。” 殿灵话音落下的瞬间。 那条金色的通道,光芒大放,一股无可抗拒的吸力,从中传来,瞬间便将沈元墨的身影,吞噬了进去。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 当沈元墨再次睁开双眼时,他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这是一个,完全由金属构成的世界。 天空,是暗金色的。 大地,是银白色的。 远处,耸立着一座座由各种神金矿石构成的万仞高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纯粹到极致的,锋锐无匹的庚金之气! 光是呼吸,都感觉自己的肺腑,像是被无数柄小刀,在反复地切割! “这……就是金之世界吗?” 沈元墨心中震撼。 就在这时,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金之试炼,开启。” “试炼内容:在此世界,活过七七四十九天。” “在此期间,你将承受,无穷无尽的,庚金剑气的攻击。” “祝你好运。” 话音落下。 “嗡——!” 整个金之世界,都剧烈地颤抖起来! 天空之中,大地之上,四面八方,无穷无尽的庚金之气,开始疯狂地汇聚! 转眼之间,便凝聚成了成千上万柄,长达百丈,闪烁着森然寒光的……金色巨剑! 每一柄巨剑之上,都散发着足以轻易斩杀金丹真人的恐怖威能! 下一刻。 “咻!咻!咻!咻!” 万剑齐发! 铺天盖地的金色剑雨,带着撕裂一切,毁灭一切的无上威势,向着这方世界中,唯一的一个活人,沈元墨,倾泻而来! 第108章 万剑炼体,金身突破 漫天金光坠落。 那不是光,是成千上万柄由最纯粹的庚金之气凝聚而成的百丈巨剑,它们封死了天空、大地,封死了一切空间,组成一座缓缓绞杀而下的剑刃牢笼。 空气被锋锐的剑意切割成无数碎片,发出尖锐到扭曲的嘶鸣。 光是呼吸,沈元墨的肺叶就传来被刀片反复拉扯的剧痛。 金丹真人一击? 不,这剑雨中任意一柄巨剑,都足以将寻常金丹真人连人带护身法宝一同斩成齑粉。 而现在,有数万柄这样的巨剑,同时向他一个人倾泻而来。 就算是元婴真君亲至,面对这种集整个小世界本源之力的无差别攻击,恐怕也唯有饮恨当场。 跑?无处可跑。 硬抗?拿什么抗? 死亡的阴影化作实质的冰冷铁手,扼住了他的心脏。 然而,就在这极致的压力下,沈元墨的大脑反而进入了一种绝对的冷静。 他的天赋【洞悉本源】在求生本能的驱动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视野中,整个世界被解构成无数线条。 那铺天盖地的金色剑雨,不再是单纯的毁灭,而是亿万道精纯、狂暴、却蕴含着金行本源法则的能量流。 它们是毒药,亦是……大药! 这些金色剑雨对他自创的《金刚琉璃身》大有益处!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沈元墨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他嘴角咧开一个毫无笑意的弧度,眼神里燃烧着赌徒般的炽热与疯狂。 “试炼?原来是……送造化!” 他放弃了所有闪躲和防御的念头。 在第一柄金色巨剑即将触及头顶的前一瞬,他猛地盘膝坐下。 《金刚琉璃身》!功法在体内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轰然运转! “轰——!” 剑雨,落下。 没有血肉横飞。 沈元墨的身体在接触到剑刃的瞬间,整个人就像被投入了万倍速运转的绞肉机,直接被分解、撕裂、切割成了最原始的血肉微粒。 意识被无法言喻的剧痛瞬间冲垮,仿佛被扔进了研磨神魂的石磨,来回碾压。 换做任何一个修士,此刻早已神魂俱灭。 但,识海深处,九品金莲绽放出一圈柔和的金光,死死护住了他最后一缕意识清明不灭。 凭着这一丝清明,沈元墨疯狂地执行着那个唯一的念头。 运转功法!炼化它们! 那些涌入体内,足以撑爆任何金丹修士的狂暴庚金之气,此刻成了淬炼他肉身的最佳薪柴。 破裂! 他的血肉被撕成粉碎。 重组! 在《金刚琉璃身》的功法引导下,磅礴的气血之力裹挟着庚金之气,强行将粉碎的血肉重新粘合! 这个过程,就像用无数烧红的钢针,将亿万块碎肉重新缝合成一个完整的人形。 刚刚缝合,又被新一波的剑雨再次撕裂。 破裂,重组。再破裂,再重组。 他的肉身,在这永动机般的毁灭与重生中,开始了疯狂的蜕变。 每一次重组,他的肉身都会比之前坚韧一分。 皮肤表面,开始浮现出黯淡的金属光泽。 骨骼的密度在一次次粉碎重铸后,堪比玄铁。血液在庚金之气的淬炼下,渐渐变得粘稠,流动时发出江河奔涌般的闷响。 这是一个比无间地狱更可怕的煎熬。 有好几次,沈元墨的神魂都濒临崩溃的边缘,那源自灵魂的疲惫让他只想就此沉沦,放弃一切。 可每到这时,临江城沈家的那座小院,那一张张鲜活的面孔,便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在他眼前。 他若死了,谁来守护他们? 他那还未实现的,铸就传说中的极品金丹的大道,谁来走完? 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不甘,化作最后的燃料,让他一次又一次从沉沦的边缘挣扎回来。 时间失去了意义。 不知道是第几万次被撕碎,也不知道是第几万次重组。 当沈元墨感觉自己的意识都快要被磨平成一片空白时。 “咔嚓——!” 他体内,一道无形的枷锁,应声而碎! 一股比之前强横了十倍不止的磅礴气血,如火山喷发,从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深处轰然炸裂! 《金刚琉璃身》,第三重! 成了! 轰鸣声中,沈元墨的身体瞬间重塑。 原本只能在剑雨下勉强维持人形的他,此刻却稳稳盘坐,任由剑雨冲刷。 “铛!铛!铛!” 那些曾能轻易将他撕成碎片的庚金巨剑,此刻斩在他的身上,竟迸发出一连串密集的金铁交鸣之声,火星四溅! 剑刃只能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白痕,而那白痕,又在下一个瞬间被磅礴的气血抚平,完好如初。 剧痛仍在,却已从千刀万剐的酷刑,变成了可以忍受的捶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沈元墨感受着体内奔腾如江海的爆炸性力量,终于忍不住,仰头发出狂放的大笑。 笑声嘶哑、癫狂,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快意,与一种掌控自身命运的豪迈! 他赌对了! 这所谓的五行试炼,根本不是必死的绝境,而是那位五行真君留给后辈的一场逆天造化! “来!” “再猛烈些!” 沈元墨豁然起身,竟张开双臂,主动迎向那无穷无尽的金色剑雨,将整个身躯都暴露在最密集的攻击之下! 他不再是被动承受,而是主动吸收,主动炼化! 整个金之世界,都成了他修炼《金刚琉璃身》的专属道场! 他的炼体修为,坐上了火箭,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疯狂飙升! 《金刚琉璃身》第三重初期……中期……后期……大圆满! 不知过了多久,当又一声更沉闷的轰鸣从他体内传出。 “轰!” 《金刚琉璃身》第四重,突破! 此刻的沈元墨,通体呈现出一种璀璨的暗金色,皮肤之下宝光流转,仿佛一尊由琉璃神金浇筑而成的战神,充满了不朽不坏的道韵。 他只是随意一握拳。 “噼啪!” 周身的空气竟被他徒手捏爆,发出清脆的炸响,空间泛起肉眼可见的涟漪。 他有一种强烈的自信,现在光凭这具肉身,就足以与金丹后期的体修正面搏杀,甚至……犹有过之! 此时,距离他进入这个世界,已过去四十八天。 天空中的庚金剑雨,也变得稀疏、无力,仿佛整个世界的力量都即将耗尽。 落在沈元墨身上,连发出“铛铛”声的资格都已失去,更像是在给他刮痧。 “这就结束了?” 沈元墨感受着那已经无法对自己造成丝毫压力的剑气,甚至感到一阵空虚和不满。 然而,他话音刚落。 那个苍老、威严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恭喜,通过第一阶段。” “接下来,是第二阶段。” 什么?还有? 不等沈元墨反应,他脚下的银白色金属大地,开始剧烈地蠕动、翻滚。 一座,十座,百座,千座…… 成千上万座由各种残破神兵利器堆砌而成的坟冢,从大地之下缓缓升起,每一座坟冢之上,都插着一柄形态各异的古剑! 锈迹斑斑的铁剑,断裂的玉剑,燃烧着鬼火的魔剑…… 每一柄剑,都散发着一股冲霄而起,桀骜不驯的恐怖剑意!它们彼此交织,仿佛有万千上古剑客的残魂在此地苏醒! 殿灵冰冷的声音,如同旁白,为这震撼的一幕落下注脚。 “此乃万剑冢,封印着万载以来,陨落于此的剑修之不灭剑意。” “你的任务——” “以汝之肉身,为剑鞘,承载万千剑意,将其融于一炉。” “直至,铸就你自己的……不灭剑体。” “金之试炼,方为功成。” 第109章 剑意炼魂,金之奇物 万千剑冢,拔地而起! 每一座剑冢,都由残破的刀枪剑戟堆砌而成,散发着古老而沧桑的气息。 更可怕的是,从每一座剑冢之上,都升腾起一道肉眼可见的,凝练如实质的剑意! 这些剑意,形态各异。 有的霸道绝伦,仿佛要将苍天都斩破! 有的锋锐无匹,似乎能切割世间万物! 有的阴柔诡谲,如毒蛇吐信,防不胜防! 有的厚重如山,大巧不工,一力降十会! 万千道剑意,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剑意的海洋! 整个金之世界,都被这股恐怖的剑意所笼罩,空气中,都充满了“嗤嗤”的切割声,仿佛连空间,都无法承受这股锋锐之气! “咕咚。” 沈元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头皮发麻。 用肉身,去承受这万千剑意? 开什么玩笑! 这比之前用庚金剑气炼体,还要疯狂百倍! 庚金剑气,伤的只是肉身。 而这剑意,伤的,可是神魂! 一个不慎,就是魂飞魄散的下场! “来者,你还有最后一次,选择放弃的机会。” 殿灵那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仿佛带着一丝怜悯。 “一旦开始,便再无退路。” “不必了。” 沈元墨深吸一口气,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开弓没有回头箭! 他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就绝不可能,半途而废! “我,接受试炼!” “好。” 殿灵的声音,似乎带上了一丝欣慰。 “那么,开始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 离沈元墨最近的一座剑冢,猛地一震! 一道霸道绝伦的金色剑意,冲天而起,在半空中一个盘旋,便锁定了沈元-墨,化作一道流光,直冲他的眉心而来! 沈元墨脸色一变,想也不想,立刻就要催动神识抵挡! 但,那剑意,却仿佛无视了空间与时间的距离,在他念头升起的瞬间,便已经,没入了他的识海! “轰!” 沈元墨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一柄万斤重锤,狠狠地砸了一下! 他的识海,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道霸道的剑意,在他的识海之中,横冲直撞,仿佛要将他的一切意识,都彻底斩碎! “啊——!”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撕裂般的剧痛,瞬间传遍了他的全身! 沈元墨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七窍之中,都渗出了丝丝血迹! “好可怕的剑意!” 沈元墨心中骇然。 这还仅仅是第一道剑意,就差点让他的神魂崩溃! 那接下来,还有万千剑意,又该如何抵挡? “嗡——!” 就在他心神失守的瞬间。 识海中央,那朵九品金莲,猛地一颤,绽放出柔和的金光,瞬间便将那道肆虐的剑意,镇压了下来。 “呼……呼……” 沈元墨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苍白如纸。 “不行,不能光靠九品金莲来被动防御。” “我必须,主动去感悟,去吸收,这些剑意!”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再次盘膝坐下,将《九转炼神诀》运转起来! 他要用自己的神魂,去直面,这些上古剑修,留下的不灭意志! “来吧!” 他心中一声怒吼! 仿佛是感受到了他的挑衅。 第二座,第三座,第十座,第一百座剑冢…… 同时震动! 上百道形态各异,但同样锋锐无匹的剑意,冲天而起,如同百川汇海一般,向着他的识海,疯狂地涌来! “啊啊啊啊——!” 沈元墨再次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 他的神魂,在这一刻,仿佛被投入了一座巨大的绞肉机之中! 无数的剑意,在他的识海中,疯狂地切割,撕裂,冲击! 他的意识,在毁灭与重生的边缘,反复横跳! 这是一个,比肉身炼体,还要痛苦千万倍的过程! 但,沈元墨,依旧死死地咬着牙,守着那最后一丝清明! 他的【洞悉本源】与【完美推演】天赋,在这一刻,被催动到了极致! 他开始去解析,每一道剑意的构成! 他开始去感悟,每一道剑意之中,所蕴含的,那位上古剑修,临死前的不甘、执着、与对剑道的无上理解! 这是一个疯狂,而又大胆的举动! 他在用自己的神魂,去吞噬,这万千剑意! 时间,在这个过程中,再次失去了意义。 沈元墨的神魂,在一次次的破碎与重组之中,变得越来越凝练,越来越坚韧! 他对剑道的理解,也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地提升! 不知过了多久。 当最后一座剑冢之上的剑意,也被他彻底吞噬、炼化之后。 “嗡——!” 他的识海之中,万千剑意,猛地融合在了一起! 化作了一柄,通体呈现出璀璨金色,仿佛由世间最纯粹的剑道法则,凝聚而成的……神魂之剑! 那神魂之剑,静静地悬浮在他的识海中央,与那朵九品金莲,交相辉映! 一股不朽不灭,锋锐无匹的剑体雏形,在他的身上,缓缓成型! “成功了……” 沈元墨缓缓睁开双眼,眼中,是无尽的疲惫,但更多的,是难以掩饰的狂喜! 他成功了! 他不仅通过了这地狱般的试炼,更是因祸得福,凝聚出了,属于自己的不灭剑体! “恭喜你,试炼者。” 殿灵那苍老的声音,适时地响起,其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震撼与赞叹。 “你是万载以来,第一个,完整通过了金之试炼的人。” “作为奖励,你可以,取走那座石台之上的,金之奇物。” 话音落下。 沈元墨眼前的景象,一阵变幻。 当他再次看清周围时,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那座空旷的五行殿之中。 而在他面前不远处,那座代表着金之属性的石台,正散发着璀璨的光芒。 石台之上,静静地悬浮着一块拳头大小,通体呈现出暗金色,仿佛有生命一般,在缓缓呼吸的……奇异金属! 一股纯粹、厚重、不朽的气息,从那金属之上,弥漫开来! “这……这是……” 沈元墨的目光,瞬间被那块金属,牢牢吸引! 他的【洞悉本源】天赋,疯狂运转! 下一刻,一行信息,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庚金之母】:四阶上品天地奇物。乃天地初开,金行本源凝聚而生的一缕先天庚金之精,历经亿万载岁月,吸收无尽金行灵气,方才化形而成。乃是炼制金属性法宝,乃至灵宝的无上至宝。更是修士结成金属性上品,乃至极品金丹的……最佳引子! “庚金之母!” 看到这四个字,沈元墨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梦寐以求的天地奇物,终于,到手了! 第101章 获得五行真君传承 沈元墨死死盯着石台上的那块暗金色金属,胸膛里的心跳声,擂鼓一般。 这就是他赌上性命换来的东西! 结成那万古无一的极品金丹的……拼图! 他迈步上前。 那块【庚金之母】似有感应,竟主动从石台上飘起,发出一阵阵亲昵的嗡鸣,仿佛在欢迎君王的驾临。 沈元墨伸手,将其托于掌心。 没有金属的冰冷,反而是一种温润的触感,像握着一块活着的暖玉。一股纯粹到极致的先天庚金之气,顺着掌心脉络涌入。 “咔!” 他体内刚突破的《金刚琉璃身》第四重瓶颈,竟在这股气息的滋养下,再次松动,向前推进了一小步! “好东西!” 沈元墨眼底光芒大盛,仅仅是触碰就有如此效果,若是将它彻底炼化,肉身强度恐怕能当场再上一个台阶! “试炼者,你已获得金之奇物。” 殿灵苍老、机械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响起。 “此为五行试炼之始,亦是其中最易的一环。你有一次就此离开的机会,带着这件奇物,安然离去。若选择继续,下一关,你将十死无生。” 沈元墨笑了。 最易的一环?刚才那万剑凌迟、剑意炼魂,只是开胃菜? 他非但没有畏惧,血液反而加速奔流,一种久违的挑战欲在胸中燃烧。 “我选择,继续。”他毫不犹豫。 “愚蠢。”殿灵的声音毫无波澜,“那么,选择你的下一个试炼之地。” 沈元墨的目光,落在那条燃烧着熊熊赤光的通道上。 他的主修功法《赤阳琉璃经》,他的底牌琉璃真阳火,都属火行。 金之世界他都能闯过,自己的主场,又有何惧? “我选,火之世界。” “如你所愿。” 赤光一闪,无可抗拒的吸力将他吞噬。 …… 视野恢复时,沈元墨已身处一片炼狱。 没有天,没有地。 上下四方,全是翻滚沸腾的暗红色岩浆,散发着硫磺与剧毒的气息。 一个个巨大的气泡在岩浆海中鼓起、炸裂,喷溅出能瞬间熔穿法宝的毒火。 这里是地心!是火之本源汇聚之地! “火之试炼,第一阶段,开启。” 殿灵的声音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冷漠。 “试炼内容:在此火海中,活过三十六天。你将承受地心毒火的灼烧。” 话音刚落。 “轰——!” 整片岩浆海洋暴动了!无穷无尽的暗红色毒火,化作千万条火龙,咆哮着从四面八方朝他扑来! 沈元墨脸色剧变,第一时间催动了体内的琉璃真阳火,在体表形成一道淡金色的火焰护罩。 “嗤嗤嗤——” 毒火撞上护罩的瞬间,发出了油脂被点燃的恐怖声响。 琉璃真阳火,竟在被压制! 那些地心毒火仿佛是火焰中的帝王,而他的琉璃真阳火,只是个见到皇帝就双腿发软的臣子! 毒火中蕴含的剧毒法则,更是无孔不入,穿透火焰护罩,侵蚀他的肉身。 皮肤瞬间焦黑、碳化,一股血肉被烤熟的焦臭味弥漫开来。 剧痛袭来!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他感觉自己体内的法力,正在被这片天地同化、点燃! 《赤阳琉璃经》竟在自行运转,疯狂地吸收着外界的毒火! “该死!” 沈元墨瞬间明白了,这试炼,根本不是让你防御,而是逼着你,去吸收! 要么在吸收中蜕变,要么在吸收中自焚! “疯子!” 他咒骂一声,却只能顺应功法的本能。 他放弃了徒劳的防御,盘膝坐下,主动敞开身心。 “轰!” 千万条火龙瞬间将他淹没。 那一刻,沈元墨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奇经八脉、甚至每一个细胞,都在燃烧!他的法力被点燃,他的神魂被灼烧,他的肉身在熔化! 【洞悉本源】! 在意识即将被焚毁的最后一刻,天赋被他催动到极致! 视野中,狂暴的毒火被分解。他看到了火焰之下,那最核心的一缕……火之本源法则。 以及,混杂在其中,如同附骨之疽的剧毒。 剥离!融合!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他脑海中成型。 他以自己纯净的琉桐真阳火为“熔炉”,小心翼翼地牵引一丝地心毒火入体,然后用【洞悉本源】的天赋,强行将其中的毒与火剥离开来! 这是一个在刀尖上跳舞的过程。 神识消耗快到极致,稍有不慎,就是引火烧身,连神魂都会被焚成飞灰! 一次,两次,十次……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成功剥离出第一缕不含剧毒的火之本源,并将其与自己的琉璃真阳火融合时。 “嗡——!” 他的琉璃真阳火,猛地一颤,颜色从淡金色,朝着更深邃的赤金色,转变了一丝!威力,暴涨! 有戏! 沈元墨精神大振,开始疯狂地重复这个过程。 他的肉身在毁灭与重塑中循环,神魂在灼烧与坚韧中蜕变。 不知道过了多久。 当他将最后一缕地心毒火炼化入体。 “轰隆!” 他体内的琉璃真阳火,彻底蜕变!火焰不再是金色,而是化作一种璀璨、威严、仿佛能焚尽诸天的赤金琉璃色! “恭喜,通过第一阶段。”殿灵的声音响起,“接下来……” “不必了。” 沈元墨豁然起身,沐浴在火海之中,黑发狂舞。 他朝着岩浆海深处,猛地一吸! “吞!” 赤金琉璃火化作一个巨大的漩涡,竟开始反向吞噬整片岩浆之海! “你……你疯了!”殿灵的声音第一次失态。 地心毒火的第二阶段,是火海中会诞生火之精怪。 但现在,整片火海,都要被沈元墨一个人吸干了! …… 不知过了多久,当沈元墨重新出现在五行殿时,整个大殿的温度都凭空升高了数百度。 殿灵沉默了。 它那万年不变的认知,仿佛受到了巨大的冲击,陷入了宕机。 沈元墨走上前,将代表火之奇物的【丙火之源】收入囊中,看也不看,直接走向代表水之世界的蓝色通道。 “我选,水之世界。” “……如你所愿。”殿灵的声音,干涩而复杂。 在能冻结神魂的九幽弱水中,它看见沈元墨以神魂为舟,以剑意为帆,在无尽的腐蚀中高歌猛进,最终将神魂磨砺得晶莹剔透,《九转炼神诀》悍然突破第四转! 在充满生死轮回的木之世界,它看见沈元墨以身为祭,历经万次枯荣,最终在那生与死的轮回之中,感悟生命的真谛! 在厚重无垠的土之世界,它看见沈元墨将自己活埋,与大地融为一体,最终肉身突破极限,硬生生修成了《金刚琉璃身》第五重,堪比金丹中期体修! 当沈元墨从最后一个世界走出时,殿灵已经彻底麻木了。 它看着那个男人,周身悬浮着【庚金之母】、【乙木之心】、【葵水之精】、【丙火之源】、【戊土之核】五大奇物,五行流转,圆融无漏,形成了一股让它都感到心悸的恐怖气场。 精、气、神,三关,皆至圆满! “简直是怪物……”殿灵不由得惊叹。 “你……通过了全部试炼。”它的声音,充斥着敬畏与不可思议,“万载以来,你是唯一。按照主人的遗命,你将获得他最核心的传承。” 大殿尽头的墙壁轰然洞开,露出一条深邃的通道。 通道尽头,是一座宏伟的石殿。 殿宇中央,一具通体闪耀着五色琉璃光辉的骸骨,端坐于白玉王座之上,即便已逝万载,一股镇压九天十地的霸主气息依旧扑面而来。 五行真君! 沈元墨对着骸骨恭敬行礼,随后上前,拿起了王座扶手上那枚古朴的玉简。 神识探入的瞬间!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意志,如决堤天河,顺着玉简冲入他的识海! “吾之传承,岂是尔等蝼蚁能窥探!” 一个霸道、威严、睥睨天下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炸响! 是五行真君留下的一缕不灭战意! 它要在沈元墨的识海中,掀起一场灭世风暴! 但,迎接它的,是一朵绽放着柔和金光的九品金莲,和一柄由万千剑意融合而成、锋锐无匹的神魂之剑! “班门弄斧。” 沈元墨的神魂发出冷哼。 他主动出击,神魂之剑斩向战意核心,九品金莲镇压四方风暴,反向压制这缕残魂! 不知过了多久,那缕不灭战意发出不甘的咆哮,轰然碎裂。 破碎的战意,化作最纯粹、最浩瀚的信息洪流,彻底融入沈元墨的记忆。 《五行轮转经》! 极品五行金丹的铸就之法! 从筑基到元婴大圆满的所有修炼感悟! 以及……冲击化神失败的惨痛教训! 沈元墨缓缓睁开眼,眼底五色神光流转,整个人的气息,深邃如渊。 他拿起了王座上的另一件物品,那枚储物戒指。 神识扫过,饶是以他的心性,呼吸也不由得一滞。 里面堆积如山的灵石,足以买下十个百越郡。 各种绝迹的天材地宝、丹药法宝,更是数不胜数。 这,才是一个元婴大圆满修士的全部家底! 就在此时,殿灵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恭敬与谦卑,仿佛在朝见新的神明。 “恭迎……新主。” 第111章 新主,五行真君的家底 殿灵那由光影构成的模糊身影,对着沈元墨,深深地,弯下了腰。 它见证了这个年轻人的天才与坚韧。 从踏入金之世界,到最后走出土之世界,这个它最初以为是“愚蠢”的试炼者,一次又一次地,用一种它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打破了常规,创造了奇迹。 万剑冢中,以神魂吞万千剑意,铸不灭剑体! 地心火海,反向吞噬地心毒火,炼赤金琉璃! 九幽弱水,以魂为舟,以意为帆,渡无尽苦海! …… 万载岁月,它见过无数天骄人杰,甚至还有误入此地的元婴老怪。 可从未有一人,能像眼前这个筑基期的年轻人一样,将五行试炼,当成了一场逆天的造化,硬生生把五行真君用来筛选传承者的绝地,变成了自己的修炼道场。 对于这样的存在,臣服,是唯一的选择。 沈元墨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王座上那具五色琉璃骸骨,眼中的震撼与激荡,久久未能平息。 《五行轮转经》! 一部直指元婴大圆满,甚至能窥探化神之秘的无上功法! 五行真君从筑基到冲击化神失败的全部修炼感悟! 这,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有了这份传承,他未来的仙路,将是一片坦途! 他对着五行真君的骸骨,再次深深一拜。这不仅仅是出于对强者的尊敬,更是出于对这位前辈,留下如此宝贵财富的感激。 “多谢前辈。” 做完这一切,他才将目光,投向了那枚静静躺在王座扶手上的储物戒指。 这,才是五行真君,留下的全部家底。 他伸手,将那枚古朴的戒指戴在了自己的手上,神识,缓缓探入。 下一刻,饶是以沈元墨如今的心性,他的呼吸,也在瞬间,为之一滞! “我的天……” 他忍不住,发出了一声低低的惊呼。 储物戒指内的空间,大到无法想象,足足有数百丈方圆,像是一个小型的广场。 而在这广场之上,堆放着的东西,让沈元-墨彻底看傻了眼。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灵石。 不是下品灵石,也不是中品灵石。 是上品灵石! 堆积如山!如同一座座小山丘! 一座,两座,三座……整整五座由上品灵石堆砌而成的小山,占据了储物戒指近半的空间! 沈元墨的神识粗略一扫,心脏都漏跳了半拍。 每一座灵石山,至少都有百万之数! 五座加起来,就是……五百多万上品灵石! 五百万上品灵石是什么概念? 当初他覆灭魏家,将魏家上百年的积累搜刮一空,也不过才得到一万多块上品灵石。 而现在,他眼前的,是五百万! 这笔财富,足以买下十个,不,是一百个百越郡! 就算是青州那些顶尖的四品世家,恐怕也拿不出如此恐怖的一笔巨款! “发了……这次是真的发了……” 沈元墨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 他强行将目光,从那晃得人眼晕的灵石山上移开,看向了其他地方。 在灵石山的旁边,是一排排由万年寒玉打造而成的玉架。 玉架之上,分门别类地,摆放着各种各样,他只在古籍中见过的天材地宝。 有生长了上万年,通体如同血玉,散发着磅礴气血之力的“万年血龙参”! 有拳头大小,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星河流转的“星辰精英”! 还有一截漆黑如墨,上面布满了天然道纹,散发着不朽气息的“九天神木”! …… 每一件,都是四阶以上,足以让元婴真君都为之疯狂的至宝! 而在这些天材地宝的旁边,则是各种各样的成品丹药。 一瓶瓶由暖玉制成的玉瓶,整齐地排列着,上面都贴着标签。 【九转还魂丹】:四阶上品丹药,可活死人,肉白骨,就算是元婴修士神魂受创,也能在短时间内恢复。 【破婴丹】:四阶顶阶丹药,金丹大圆满修士服用,可增加三成突破元婴的几率! 【大五行破境丹】:五阶下品丹药,元婴修士服用,可无视瓶颈,强行提升一个小境界! …… 沈元墨看得眼花缭乱,心神剧震! 这些丹药,任何一瓶拿出去,都足以在整个大乾仙朝,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特别是那【破婴丹】和【大五行破境丹】,其价值,根本无法用灵石来衡量! 有了这些东西,他沈家,何愁不能崛起? 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他继续看下去。 在丹药的旁边,是法宝。 刀、枪、剑、戟、钟、塔、印……各式各样的法宝,琳琅满目,每一件都散发着恐怖的灵力波动。 最次的,都是三阶上品法宝。 其中,甚至还有五件,达到了四阶灵宝的层次! 一柄通体由金色神金打造,锋锐无匹的“庚金破界剑”! 一面由无数青色藤蔓编织而成,生生不息的“乙木长生盾”! 一颗能引动万水之力的“葵水玄珠”! 一把燃烧着熊熊烈焰,仿佛能焚尽万物的“丙火焚天扇”! 以及一方厚重如山,能镇压一方天地的“戊土翻天印”! 这五件灵宝,显然是五行真君的本命法宝,与他修炼的功法,相辅相成,若是组成五行大阵,其威力,恐怕连化神修士,都能斗上一斗! “太……太富有了……” 沈元墨已经彻底麻木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穷了一辈子的乞丐,突然之间,继承了一座巨大的金山,整个人都有点晕乎乎的。 “新主。” 就在这时,殿灵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这些,都只是主人身家的一部分罢了。” “什么?!”沈元墨猛地回头,眼中充满了不敢置信,“这还只是一部分?” “然也。”殿灵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它指着储物戒指最深处,一个被层层禁制封印的区域,说道:“那里,才是主人真正的宝藏。” 沈元墨连忙将神识,探了过去。 只见在那片被禁制封印的区域,静静地悬浮着三样东西。 第一样,是一张散发着七彩霞光的兽皮图卷。 第二样,是一枚通体漆黑,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神秘令牌。 第三样,则是一颗只有拇指大小,却仿佛蕴含着一个完整世界的……种子! “这是什么?”沈元墨疑惑地问道。 “第一样,是【小世界舆图】。”殿灵缓缓解释道。 “主人当年,曾侥幸得到一处破损的上古小世界的控制核心,并将其炼化。那方小世界,虽然已经残破,但面积,依旧有方圆万里,其中灵气充沛,法则稳固,足以作为一个家族,最后的栖身之地。” “第二样,是【升仙令】。” “升仙令?!”沈元墨的心脏,再次狂跳起来。 “没错。”殿灵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凝重。 “传闻中,此界飞升之路早已断绝。但上古时期,曾有大能,炼制了三千枚【升仙令】,持有此令者,可在纪元大劫来临之际,获得一次,进入‘仙界’的机会。” “至于最后那颗种子……”殿灵的声音,顿了顿,变得无比肃穆。 “它名为【世界树之种】。乃是天地初开时,一株撑起了一方大千世界的无上神木,所留下的唯一一颗种子。” “主人当年,为了得到它,不惜与数位同阶大能血战,甚至得罪了一位化神期的恐怖存在,最终虽然成功夺得,却也因此身受重伤,为日后冲击化神失败,埋下了祸根。” “此物,才是主人毕生,最珍贵的收藏!” 听完殿灵的解释,沈元墨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小世界!升仙令!世界树之种! 这三样东西,任何一样,其价值,都远远超过了外面那些灵石、法宝、丹药的总和!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财富了。 这是……成仙得道的根基! 是足以让一个凡人,一步登天,屹立于此界之巅的……无上造化! 良久。 沈元墨才从无尽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自己现在,已经拥有了,常人无法想象的财富与机缘。 但同样的,他也背负上了,沉重的因果。 “殿灵。”沈元墨看着身旁的殿灵,神色郑重地问道:“五行真君前辈,可有什么遗愿?” 无功不受禄。 他得了人家这么大的好处,自然要为人家,做点什么。 “主人并无遗愿。”殿灵摇了摇头。“他一生所求,唯有大道。冲击化神失败,身死道消,乃是技不如人,怨不得旁人。” “不过……”殿灵话锋一转。 “主人在坐化之前,曾言。若有后辈,能获得他的全部传承,便算是他的弟子。他日若能登临仙道之巅,有机会的话,去一个名为玄黄大世界的地方,看一看,便足矣。” “玄黄大世界……”沈元墨将这个名字,默默地记在了心里。 “我明白了。”他对着五行真君的骸骨,再次一拜。 “弟子沈元墨,谨记师尊教诲。” 这一拜,他拜得心甘情愿。 从此刻起,他便是五行真君,唯一的传人! “好了,宝物也清点完了,因果也接下了。”沈元墨站起身,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接下来,就该办正事了。” 他看着周身悬浮的五大天地奇物,感受着体内那已经圆满无漏,却依旧在蠢蠢欲动的力量。 一股万丈豪情,涌上心头! “殿灵,为我护法!” “我要在此地,闭关!” “不入金丹,誓不出关!” 第112章 极品金丹最后的壁垒 “新主,您要在此地闭关冲击金丹?” 殿灵那由光影构成的身躯,微微晃动了一下,显然是被沈元墨的决定给惊到了。 “没错。”沈元墨点头,语气斩钉截铁。 这里是五行真君的坐化之地,五行灵气浓郁到了极致。 对于沈元墨来说,在外面他绝对找不到第二处这样的洞天福地。 更重要的是,这里绝对安全。 有殿灵和整座五行殿的守护,就算是元婴真君亲至,也休想闯进来打扰他。 天时,地利,人和,全都占了。 此时不突破,更待何时? “可是新主,结丹非同小可,乃是逆天改命,重塑道基的关隘,需要做的准备极多。您虽然根基雄厚,但如此仓促……”殿灵忍不住劝说道。 在它的认知里,任何修士冲击金丹,都必须提前数年,甚至数十年,来做万全的准备。 调整心态,打磨法力,准备各种辅助丹药、法阵,缺一不可。 像沈元墨这样,刚经历了一场场生死大战,得到传承后,就立刻要闭关结丹的,它活了万载,还是头一次见。 这已经不是自信了,这简直是莽撞! “无妨。”沈元墨摆了摆手,脸上充满了强大的自信,“所有的准备,我都已经做好了。” 他盘膝坐在五行真君的白玉王座之前,心神,彻底沉静下来。 精、气、神! 结丹三关,他早已了然于胸。 气,我有《赤阳琉璃经》,法力精纯,早已达到筑基大圆满,此为气关圆满! 精,我有自创的《金刚琉璃身》,历经五行试炼,肉身之强横,已堪比金丹中期体修,此为精关圆满! 神,我有《九转炼神诀》和九品金莲守护,神魂之凝练,更是在万剑冢中得到了千锤百炼,此为神关圆满! 三关圆满,铸就上品金丹的根基,他已经拥有。 而那传说中的极品金丹,除了精气神三关圆满之外,还需要在结丹之时,炼化一道“天地奇物”入丹,以天地之造化,助自己打破极限,超凡入圣! 而现在,他拥有的,不是一道天地奇物。 是整整五道! 【庚金之母】、【乙木之心】、【葵水之精】、【丙火之源】、【戊土之核】! 任何一件,都是四阶上品,足以让元婴真君都眼红的无上至宝! 按理来说,他现在,已经拥有了铸就极品金丹的所有条件。 但,沈元墨的心中,却隐隐感觉,似乎还缺点什么。 “到底是什么地方不对?” 他眉头紧锁,开始仔细地,梳理自己所学的一切。 他将五行真君留下的那枚传承玉简,再次取出,将神识沉入其中,仔细地,一字一句地,研读着那部《五行轮转经》。 这部功法,博大精深,阐述了五行相生相克,轮转不休的无上大道。 五行真君,正是凭借着这部功法,以及五件相辅相成的五行灵宝,才能在同阶之中无敌,甚至能与化神修士,都斗上几招。 沈元墨的【洞悉本源】天赋全力发动,以一种上帝视角,飞速地解析着这部功法的核心奥秘。 一遍,两遍,十遍…… 当他将整部《五行轮转经》,在脑海中,推演了上百遍之后。 他终于,找到了那个,被他忽略掉的关键! “原来如此……” 沈元墨缓缓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恍然大悟。 他明白了! 想要炼化天地奇物入丹,铸就极品金丹,有一个最基本,也是最关键的前提。 那就是,修士自身修炼的功法属性,必须与所要炼化的天地奇物,属性相合! 比如,一个修炼火属性功法的修士,他最多,只能炼化火属性的天地奇物,来铸就火属性的极品金丹。 若是他强行去炼化水属性的天地奇物,其结果,只有一个。 水火不容,能量暴走,当场自爆,形神俱灭! 而他沈元墨,修炼的,是《赤阳琉璃经》。 这是一部,纯粹到极致的,火属性功法! 他可以炼化【丙火之源】,铸就一枚火属性的极品金丹。 但他,却无法同时炼化其他四件天地奇物! “原来,这才是最后的壁垒……” 沈元墨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 他本以为,自己集齐了五行奇物,就能铸就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五行极品金丹。 却没想到,到头来,还是自己想得太简单了。 难道,就要这样放弃吗? 放弃其他四件天地奇物,只炼化【丙火之源】,结成一枚火属性的极品金丹? 不! 沈元墨的心中,瞬间否定了这个想法。 他辛辛苦苦,九死一生,闯过了五行试炼,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那万古无一的,最强的道基吗! 如果只是结成单属性的极品金丹,那和他的目标,相差太远了! 他要的,是五行圆融,轮转不休,凌驾于一切之上的……五行极品金丹! “功法……功法属性……” 沈元墨在殿内来回踱步,大脑飞速运转。 “既然问题出在功法上,那我就,再创造一门新的功法!” 一个无比大胆,无比疯狂的念头,在他的心中,疯狂滋生! 他要……将自己推演出的《赤阳琉璃经》,与五行真君留下的《五行轮转经》,这两部都堪称当世顶尖的无上功法,融合在一起! 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创造出一门,既拥有《赤阳琉璃经》炼化法力之霸道,又拥有《五行轮转经》五行圆融之玄奥的……全新的,万古第一功法! 这个念头一出,连沈元墨自己,都感觉自己的血液,在燃烧! “新主,您……” 一旁的殿灵,看着沈元墨那突然变得无比炽热,仿佛要燃烧起来的眼神,心中,莫名地,感到一阵不安。 它感觉,自己这位新主人,似乎又要做出什么,超出它理解范围的,惊世骇俗的事情了。 “殿灵。”沈元墨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它,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光亮。 “你说,如果我能创造出一门,可以同时驾驭五行之力的功法,是不是,就能将这五件天地奇物,全部炼化入丹了?” “什么?!” 殿灵那光影构成的身体,猛地一颤,差点当场溃散! 它用一种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沈元墨,声音都变了调。 “新主!您……您在说什么胡话?!” “创造一门全新的功法?还是融合两部四阶顶级的功法?!” “这……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自古以来,闻所未闻!” “功法乃是修士的道基,牵一发而动全身!不同的功法,其法力运转路线,核心理念,天差地别,甚至是相互冲突的!强行融合,只会导致法力暴走,经脉寸断,当场走火入魔!” “万万不可啊!新主!” 殿灵是真的急了。 它见过狂的,没见过这么狂的! 创造功法,那是什么人能干的事? 那都是一代宗师,穷尽毕生心血,才有可能,创造出一门新的功法。 而且,还大多是在前人的基础上,修修补补。 像沈元墨这样,要将两部风格迥异,都已达到顶峰的功法,强行融合在一起,创造出一门全新的功法。 这不是创造。 这是找死! 然而,面对殿灵的苦苦劝说,沈元墨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动摇。 他只是淡淡一笑。 “不可能?” “对我而言,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他再次盘膝坐下,闭上了双眼。 识海之中,【洞悉本源】与【完美推演】,两大逆天天赋,悄然运转! 《赤阳琉璃经》与《五行轮转经》,两部功法的完整经文,化作了亿万个闪烁的符文,在他的识海之中,沉浮、碰撞! 第113章 《大五行琉璃诀》 “新主!您三思啊!” 殿灵看着盘膝坐下,气息瞬间变得缥缈悠远的沈元墨,急得在原地团团转。 它那由光影构成的身躯,明灭不定,显然是心神激荡到了极点。 “融合功法,乃是修仙界第一禁忌!万载以来,但凡尝试者,无一不是落得个身死道消,神魂俱灭的下场!您天纵之资,根基万古罕见,何必冒此奇险?!” “只要您按部就班,炼化那【丙火之源】,铸就火属性的极品金丹,未来成就,也必将远超老主人!元婴可期,化神有望啊!” 殿灵的声音,充满了焦急与不解。 在它看来,沈元墨此举,简直是愚不可及。 明明有一条金光闪闪的康庄大道摆在面前,他却偏偏要选择一条从未有人走过,布满了荆棘与死亡陷阱的悬崖峭壁。 然而,无论它如何劝说,沈元墨都仿佛没有听见一般,依旧静静地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心神,已经彻底沉入了那片,外人无法窥探的识海世界。 识海之中,风起云涌! 《赤阳琉璃经》的经文,化作了一片燃烧的金色火海,霸道、炽热,充满了焚尽万物的毁灭气息。 而《五行轮转经》的经文,则演化成了金、木、水、火、土,五片颜色各异的星云,彼此相生相克,轮转不休,充满了圆融无漏,包容万物的大道玄奥。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的识海之中,泾渭分明,彼此对峙,仿佛两个不共戴天的仇敌。 “推演,开始!” 沈元墨的意志,化作了这片识海世界的唯一主宰。 【洞悉本源】与【完美推演】,两大天赋,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第一步,拆解!” 他心念一动,那片燃烧的金色火海,与那五片轮转的星云,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分解成了最原始,最基础的能量符文! 亿万个符文,如同亿万颗闪烁的星辰,密密麻麻地,铺满了他的整个识海! 这是一个无比浩瀚,无比精细的工程。 换做任何一个修士,光是看一眼这如同恒河沙数般的符文,恐怕都会当场神识崩溃,变成白痴。 但沈元墨,却凭借着他那远超常人的强大神魂,以及两大逆天天赋的加持,硬生生地,将这两部顶级的无上功法,给彻底拆解了开来! “第二步,分析,归类!” 沈元墨的神识,高度集中。 他开始分析,这亿万个符文之中,哪些是代表着法力运转的,哪些是代表着经脉刺激的,哪些是代表着神识淬炼的,哪些又是功法的核心理念…… 他将这些符文,分门别类,重新排列组合,构建起了一个庞大到无法想象的知识库。 这个过程,枯燥而又繁琐,对神识的消耗,是巨大的。 仅仅是完成了这一步,沈元墨的额头上,便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 “第三步,融合!” 沈元墨深吸一口气,开始进行,最关键,也是最凶险的一步! 他要将这两部功法,最核心,最精华的部分,融合在一起! 这是一个比之前,困难了千倍,万倍的过程! 《赤阳琉璃经》的核心,是“霸道”,是“纯粹”,讲究的是将一切能量,都炼化为最精纯的琉璃真阳火,焚尽万物。 而《五行轮转经》的核心,是“平衡”,是“圆融”,讲究的是五行相生相克,轮转不休,包容万象。 两种截然不同的理念,就像是水与火,光明与黑暗,根本不可能共存! 强行融合,其结果,只有一个! 那就是……爆炸! “轰!” 就在沈元墨尝试着,将第一个代表着“火”的符文,与第一个代表着“金”的符文,进行融合的瞬间。 他的识海之中,猛地爆发出了一场小规模的能量风暴! 那两个符文,在接触的刹那,便如同两颗不稳定的炸弹,轰然炸开! 一股撕裂神魂的剧痛,瞬间传遍了他的全身! “噗!” 外界,盘膝而坐的沈元墨,身体猛地一颤,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喷出,染红了身前的地面。 “新主!” 殿灵见状,大惊失色,连忙想要上前。 “别过来!” 沈元墨那虚弱,但却充满了坚定意志的声音,在它脑海中响起。 “我没事!” 他擦去嘴角的血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失败了吗? 不! 这仅仅是开始! 在【完美推演】的超高速模拟之下,刚才那次失败的融合,其所有的过程,数据,都被他清晰地记录了下来。 他知道了,为什么会失败。 他知道了,两种不同属性的能量符文,在融合之时,会产生何等剧烈的冲突。 他需要做的,就是找到一个,能让这两种冲突,达到一种微妙平衡的……临界点! “再来!” 沈元墨咬紧牙关,再次开始了尝试。 失败…… “轰!” 再次失败…… “轰!” 又一次失败…… “轰!轰!轰!” 他的识海,仿佛变成了一片惨烈的战场。 每一次失败的模拟,都会在他的识海中,引发一场场剧烈的能量爆炸。 他的神魂,在一次次的爆炸中,被反复地撕裂,重组。 那种痛苦,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皮肤之上,甚至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密的血痕,仿佛随时都会崩溃。 他的七窍之中,不断地有鲜血溢出,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个从血池里捞出来的血人,凄惨到了极点。 一旁的殿灵,看着这一幕,急得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它想上前阻止,却又不敢。 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这位刚刚认下的新主人,在一条通往死亡的道路上,疯狂地,一去不复返。 “疯子……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殿灵的声音,都在颤抖。 它无法理解,到底是什么样的意志,才能支撑着一个人,在承受着如此恐怖的,源自灵魂的痛苦之下,依旧不肯放弃。 时间,在痛苦的煎熬中,缓缓流逝。 一天…… 两天…… 十天…… 一个月…… 沈元墨的神魂,已经麻木了。 他甚至已经感觉不到痛苦了。 他的脑海中,只剩下最后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念头。 那就是……推演!推演!再推演! 他就像一台不知道疲倦的机器,疯狂地,进行着亿万次的计算,模拟,与组合。 他储物戒指中,那些从五行真君宝库里得到,专门用来恢复神识的三阶、四阶的丹药,被他当成糖豆一样,一颗接一颗地,往嘴里塞。 终于。 在经历了不知道多少次的失败之后。 在沈元墨的神魂,即将彻底崩溃的前一刹那。 “嗡——!” 他的识海之中,那亿万个闪烁的符文,在某一个瞬间,仿佛都找到了,那个最完美的,独一无二的契合点! 所有的符文,猛地,融合在了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毁天灭地的威势。 所有的符文,就那么悄无声息地,融合成了一篇全新的,闪烁着五色琉璃宝光的……完整经文! 那经文,古老、浩瀚、玄奥、完美! 每一个字符,都仿佛是由天地间最本源的大道法则,亲自书写而成! 它既有《赤阳琉璃经》的霸道与纯粹! 又有《五行轮转经》的圆融与平衡! 两种截然不同的理念,在这一刻,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完美地,统一在了一起! 成了! 一门全新的,超越了此界所有功法认知,真正意义上的,万古第一功法,终于…… 诞生了! 外界,盘膝而坐的沈元-墨,那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两道蕴含着五行轮转,生灭不休的五色神光,从他眼中一闪而逝,将前方的空间,都洞穿了两个深不见底的黑色孔洞! 他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那浊气,在空中,竟凝聚成了一朵小小的,五色莲花,缓缓旋转,久久不散。 “咳……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每咳一下,都有大口的鲜血,从他口中涌出。 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但他的眼神,却亮得吓人! 亮得,仿佛能照亮诸天万界! 他心念一动。 那篇全新功法的名字,浮现在他的心头。 《大五行琉璃诀》! 第114章 废功重修 “新主!您……您怎么样?!” 殿灵看到沈元墨睁开双眼,连忙一个闪身来到他面前,声音里充满了关切与担忧。 此刻的沈元墨,实在是太惨了。 他浑身浴血,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气息更是萎靡到了极点,仿佛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殿灵毫不怀疑,如果刚才再晚上那么一小会儿,自己这位刚刚认下的新主人,恐怕就要因为神魂耗尽,当场暴毙了。 “我……我没事。” 沈元墨摆了摆手,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全身,连一丝力气都提不起来。 推演这门《大五行琉璃诀》,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精气神。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彻底榨干了一般,从身体到灵魂,都传来一种空虚到了极点的疲惫感。 但他此刻的内心,却是前所未有的火热与激动! 他成功了! 他真的,创造出了一门,融合了两大顶级功法精华,超越了此界认知的……无上神功! 他抬起头,看着一脸担忧的殿灵,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殿灵,你看,我不是说了吗?” “对我而言,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殿灵看着沈元墨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它那由光影构成的脸上,充满了无与伦比的震惊与骇然。 它突然觉得,自己臣服于这样一位新主,或许,并不是一件坏事。 说不定,这位新主,真的能打破万古的禁锢,走出一条,连老主人都未能走出的……通天大道! “扶我起来。” 沈元墨对着殿灵说道。 殿灵闻言,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将沈元墨从地上扶了起来。 沈元墨靠在白玉王座之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瓶疗伤的丹药,想也不想,就将一整瓶,都倒进了嘴里。 磅礴的药力,如同决堤的洪水,在他的体内,轰然爆发! 换做任何一个修士,敢这么做,恐怕都会当场被这股狂暴的药力,撑得爆体而亡。 但沈元墨的肉身,在经历了五行试炼的千锤百炼之后,早已强悍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 他运转起刚刚推演出的《大五行琉璃诀》的心法,开始引导着这股药力,修复着自己那几近崩溃的身体。 《大五行琉璃诀》! 此功法,共分九重。 以五行奇物为引,纳天地五行灵气入体,在丹田气海之中,构建五行琉璃道基! 修炼出的法力,不再是单一的属性,而是蕴含着五行之力的“大五行琉璃真力”! 此真力,可分可合,变化万千。 分则为五,可演化出金之锋锐,木之生机,水之柔韧,火之爆裂,土之厚重,五种极致的属性力量。 合则为一,五行轮转,生生不息,其威力,远超同阶修士的法力十倍不止! 更重要的是,这门功法,完美地,解决了炼化五行奇物的属性冲突问题! 可以说,这门功法,就是为了铸就那万古无一的五行极品金丹,而量身打造的! 随着《大五行琉璃诀》的运转,沈元墨那干涸的经脉,如同久旱逢甘霖的大地,开始疯狂地,吸收着那磅礴的药力。 他那破损的五脏六腑,在药力的滋养下,开始缓缓地愈合。 他那几近枯竭的神识,也在一丝丝地恢复。 仅仅是半个时辰之后。 沈元墨的脸色,便恢复了一丝红润,气息,也变得平稳了许多。 他缓缓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好!好!好!” 他忍不住,连说三个好字! 这《大五行琉璃诀》,比他想象的,还要强大,还要玄奥! 光是这恢复伤势的速度,就比他之前修炼的《赤阳琉璃经》,快了数倍不止! “新主,您……您真的成功了?” 殿灵看着沈元墨的变化,依旧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 “当然。”沈元墨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脸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他摊开手掌。 心念一动。 一团五色流转,散发着琉璃宝光,充满了圆融与霸道两种截然不同气息的法力光球,凭空出现在了他的掌心之上。 这,就是《大五行琉璃诀》,修炼出的……大五行琉璃真力! 殿灵看着那团五色光球,感受着其中那股让它都感到心悸的恐怖能量波动,终于,彻底地,拜服了。 “功法的问题,解决了。” 沈元墨散去掌心的法力,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接下来,就是最后,也是最麻烦的一步了。” 他看着自己丹田气海之中,那奔腾如海,依旧是纯粹火属性的琉璃真阳法力,眉头,微微皱起。 想要修炼《大五行琉璃诀》,他就必须,将自己体内的琉璃真阳法力,全部废除,或者说……转化为大五行琉璃诀的法力! 这是一个,比创造功法,还要凶险的过程! 废功重修! 自古以来,敢这么做的,无一不是大毅力,大魄力之辈! 因为这个过程,充满了无数的风险。 一个不慎,就会导致道基受损,修为倒退,甚至,彻底沦为一个废人! 就算是那些元婴老怪,在转修功法时,也都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用水磨的功夫,一点点地,将体内的法力,转化过来。 而沈元墨,显然没有那么多的时间。 他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法力的转化,然后,冲击金丹! “新主,您……您该不会是想……” 殿灵看着沈元墨的表情,心中,再次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没错。”沈元墨点了点头,说出了,让殿灵差点当场魂飞魄散的话。 “我要,废功重修!” “而且,我没时间,去慢慢打磨。” “我要用最快,最霸道的方式,完成法力的转化!” 他将目光,投向了这片,由五行真君开辟出的,五行小世界。 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这片小世界,五行灵气充沛到了极致,正是我重修的……最佳道场!” 第115章 以身为炉,重炼道基 “新主!不可!万万不可啊!” 殿灵听到沈元墨那疯狂的计划,声音都吓得变了调,光影构成的身躯剧烈地闪烁着。 “废功重修,本就是九死一生之举!您还要用最霸道的方式?这……这不是修炼,这是自杀啊!” 它急得快要哭了。 好不容易盼来一个万古无一的妖孽新主,眼看着就要带领它重现老主人的辉煌,甚至走得更远。 可这位新主,怎么就这么喜欢作死呢? 创造功法也就罢了,毕竟那是神魂层面的推演,失败了最多是神魂受创,变成白痴。 可这废功重修,那是拿自己的道基在开玩笑啊! 一旦失败,那就是修为尽废,彻底沦为凡人,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新主,您听我一言!”殿灵苦苦劝道。 “法力转换,必须循序渐进,如春雨润物,潜移默化。您体内的法力,本就霸道无比,根深蒂固。若是强行转化,新旧法力冲突,必然会引爆您的丹田气海!届时,神仙难救啊!” “我知道。”沈元墨的回答,平静得可怕。 他当然知道其中的风险。 但他更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力量,已经达到了一个临界点。 筑基大圆满的瓶颈,已经被他冲破了无数次,之所以迟迟没有结丹,就是因为他在强行压制。 这种压制,是有极限的。 他能感觉到,最多不出三年,无论他愿不愿意,天地法则,都会逼着他,去冲击金丹。 三年时间,用常规的水磨功夫,去转化一身法力? 根本是天方夜谭! 所以,他只能赌! 赌自己的《大五行琉璃诀》足够完美! 赌自己的肉身足够强悍! 赌自己的意志足够坚定! “殿灵,不必多言,我意已决。” 沈元墨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 “你只需告诉我,这五行殿内,哪里的五行灵气,最为狂暴,最为本源?” 殿灵看着沈元墨那不容置疑的眼神,知道自己再劝,也是无用。 它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指着大殿最深处,那五座摆放着天地奇物的石台。 “新主,那五座石台,不仅仅是存放奇物的台子。” “它们,更是连接着这方小世界,五行地脉的核心枢纽。” “那里,是整座五行殿,五行灵气最浓郁,也最狂暴的地方。” “您……您真的要这么做?” 殿灵做了最后一次努力。 “多谢。” 沈元墨没有再回答它,只是转身,一步步,向着那五座石台,走了过去。 他走到了五座石台的中央,那五行地脉交汇的中心点,盘膝坐下。 然后,他闭上了双眼。 “来吧!” “就让我看看,我亲手创造出的功法,到底有多强!” 他心中一声怒吼! 下一刻,他彻底放开了,对自己体内,那奔腾如海的琉璃真阳法力的压制! 同时,《大五行琉璃诀》的转化法门,被他运转到了极致! “轰——!” 两种截然不同的功法力量,在他的丹田气海之中,轰然相撞! 那一瞬间,沈元墨只感觉自己的丹田,像是被投入了一颗太阳! 恐怖的能量风暴,在他的气海之中,疯狂肆虐! 旧的,霸道纯粹的琉璃真阳法力,不甘心就此被取代,发出了最后的怒吼,疯狂地,冲击着他的经脉,他的丹田! 新的,圆融浩瀚的大五行琉璃真力,则像一个刚刚诞生的王者,要将一切不属于自己的力量,都彻底地,驱逐,吞噬! 新旧法力的冲突,引发了剧烈无比的能量爆炸! “噗——!” 沈元墨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如同筛糠一般,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的经脉,在寸寸断裂! 他的丹田,在剧烈地收缩,膨胀,表面甚至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痕,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碎! 那种痛苦,比之前推演功法时,还要剧烈十倍,百倍! 因为,这一次的痛苦,是直接作用于肉身,作用于道基的! “啊啊啊啊——!” 饶是沈元墨心性坚韧,意志如铁,在承受着如此恐怖的,道基崩溃的痛苦之下,也忍不住,发出了压抑的,如同野兽般的咆哮! “还不够!” “还不够快!” 他双眼赤红,状若疯魔! 他知道,如果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法力的转化,让新的法力,占据主导地位。 那么,等待他的,就只有丹田崩碎,修为尽废的下场! 他猛地一咬牙,神识探出,引动了身下,那五条狂暴的五行地脉! “给我……吸!” 轰隆隆——!!! 整个五行殿,都剧烈地颤抖起来! 五道由最纯粹的五行灵气,凝聚而成的,直径超过一丈的恐怖能量光柱,从五座石台之上,冲天而起! 然后,在半空中一个盘旋,便如同五条咆哮的巨龙,向着盘膝而坐的沈元墨,当头灌下! 金、木、水、火、土! 五种狂暴到了极致的本源灵气,在这一刻,疯狂地,涌入了他的体内! “新主!您疯了!” 远处的殿灵,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它做梦也想不到,沈元墨竟然会如此疯狂! 在体内新旧法力冲突,丹田即将崩溃的关头,他非但没有去压制,反而还主动引动了,外界最狂暴的五行灵气入体! 这不是在转化法力! 这是在……自爆! 它想要上前阻止,但那五道能量光柱周围,散发出的恐怖威压,让它根本无法靠近分毫! 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沈元墨的身影,被那五彩斑斓的,狂暴的能量洪流,彻底淹没! “完了……一切都完了……” 殿灵的眼中,露出了绝望之色。 它仿佛已经看到了,下一刻,沈元墨被狂暴的能量,撑得爆体而亡,化作漫天血雾的凄惨景象。 然而。 预想中的爆炸,并没有发生。 在那五彩的能量洪流之中。 沈元墨的身体,非但没有被撑爆,反而像一个无底的黑洞,开始疯狂地,吞噬着那狂暴的五行灵气! 他的《金刚琉璃身》,在这一刻,被催动到了极致! 他那强悍到变态的肉身,成了他最后的,也是最坚固的防线! 他将这些涌入体内的五行灵气,当成了燃料! 当成了,催动《大五行琉璃诀》运转,加速法力转化的……燃料! 以身躯为熔炉! 以五行灵气为薪柴! 以旧的法力为矿石! 他要在这里,炼出,全新的,属于他的……大五行琉璃真力! 这是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疯狂到了极点的举动! 他成功了,便一步登天,海阔天空! 他失败了,便万劫不复,灰飞烟灭! 没有第三种可能! “炼!” 沈元墨的心中,只剩下这一个字! 第116章 两年闭关,根基圆满 时间,在五行殿内,仿佛失去了意义。 沈元墨的身影,被那五道粗大的能量光柱彻底淹没,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五彩斑斓的光茧。 光茧之中,他的身体,正在经历着一场,前所未有的,脱胎换骨般的蜕变。 这是一个,无比痛苦,也无比漫长的过程。 每一分,每一秒,他都在承受着,道基崩溃,经脉寸断,五脏焚烧的恐怖折磨。 有好几次,他都感觉自己的意识,即将被那无边的痛苦所吞噬,彻底沉沦。 但每到这时,他心中那股,对大道的执着,对长生的渴望,以及对家族的责任,都会化作一股无穷的力量,支撑着他,从崩溃的边缘,一次又一次地,挣扎回来。 他就像一个,在惊涛骇浪之中,顽强航行的小船。 虽然随时都有可能,被巨浪拍得粉身碎骨。 但他,却始终,没有放弃,那前进的方向。 一天…… 一月…… 半年…… 一年…… 光茧之中,沈元墨的气息,时而高涨,时而低落,时而狂暴,时而平和。 而他体内的法力,也在这个过程中,一点点地,发生着质的变化。 那些原本霸道纯粹的l琉璃真阳法力,在他的《大五行琉璃诀》的强行炼化,以及外界磅礴五行灵气的不断冲刷下,开始逐渐地,被同化,被转化。 一丝丝,一缕缕,全新的,蕴含着五行轮转,生生不息玄奥的“大五行琉璃真力”,在他的丹田气海之中,诞生了。 虽然,新生的法力,还很弱小。 但它,却代表着,希望。 代表着,沈元墨那疯狂的计划,正在一步步地,走向成功! 远处的殿灵,从最初的惊骇,到担忧,到麻木,再到如今的……震撼与期待。 它就那么静静地,守在光茧的不远处,像一个最忠诚的卫士,守护着自己的新主。 它看着那光茧,从最初的狂暴,不稳定,到后来的逐渐平稳,圆融。 它能感觉到,光茧之中,一股全新的,让它都感到心悸的恐怖力量,正在孕育,正在壮大! “或许……他真的能成功……” 殿灵的心中,第一次,升起了这样的念头。 …… 时间飞逝。 转眼间,距离沈元墨闭关,已经过去了,整整两年。 这一日。 那一直平静地,悬浮在五行殿中央的五彩光茧,突然,猛地一颤! “嗡——!”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圆融无漏,浩瀚如渊的恐怖气息,从光茧之中,轰然爆发! 那五道连接着地脉核心的能量光柱,在这股气息的冲击下,竟被硬生生地,震得寸寸断裂! 紧接着。 “咔嚓……咔嚓……” 一声声清脆的,如同蛋壳破碎般的声音,从光茧之上,响起。 一道道细密的裂痕,在光茧的表面,飞速地蔓延开来。 下一刻。 “轰——!” 整个光茧,轰然炸裂! 化作了漫天璀璨的五彩光雨,洒落下来。 一道修长的身影,从光雨之中,缓缓地,显现了出来。 正是沈元墨。 此刻的他,依旧是那副清秀的模样,但整个人的气质,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之前的他,锋芒毕露,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 而现在的他,气息圆融内敛,深邃如渊,仿佛与这方天地,都融为了一体。 他的双眸,开阖之间,仿佛有五色神光流转,星辰生灭,蕴含着无尽的玄奥。 “成功了……” 沈元墨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那白皙修长,仿佛由美玉雕琢而成的手掌,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奔腾如海的法力。 不再是单一的火属性。 而是,金、木、水、火、土,五行俱全,彼此相生相克,轮转不休的……大五行琉璃真力! 他心念一动。 一团五色流转的法力,出现在他掌心。 他屈指一弹。 那团法力,瞬间分化。 化作了一柄锋锐无匹的金色小剑! 一根充满了生机的青色藤蔓! 一团变幻莫测的蓝色水球! 一簇熊熊燃烧的赤色火焰! 以及一块厚重凝实的黄色土墙! 五种不同的力量,在他的掌控之下,随心所欲地,变换着形态。 “合!” 他心中一声低喝。 那五种不同属性的力量,再次,融合在了一起! 化作了一柄,更加璀璨,更加强大,蕴含着五行轮转之力的……五色神剑! 那神剑之上,散发出的恐怖威能,让远处的殿灵,都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好!好!好!” 沈元墨感受着体内那股,前所未有的,掌控一切的强大力量,忍不住,仰天长啸! 两年! 整整两年的时间! 他终于,完成了这九死一生的,废功重修! 他不仅将体内的法力,全部转化为了《大五行琉璃诀》的真力,更是借着那磅礴的五行灵气,将自己的修为,再次,推向了筑基期的……绝对巅峰!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道基,比之前,稳固了十倍不止! 自己的法力,比之前,雄浑了十倍不止! 自己的实力,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飞跃! “新……新主……” 殿灵闪身来到他面前,声音,都在颤抖。 “您……您的法力……” 它已经完全看不透,眼前这个年轻人了。 它只能感觉到,对方的身上,散发着一股,让它都感到畏惧的,圆融无漏的恐怖气息。 “侥幸成功了而已。” 沈元墨收敛了气息,对着殿灵,微微一笑。 他站起身,目光,再次投向了那五座,散发着璀璨光芒的石台。 【庚金之母】、【乙木之心】、【葵水之精】、【丙火之源】、【戊土之核】! 五大天地奇物,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仿佛在等待着,他这位新主人的临幸。 “功法,已经有了。” “法力,也已圆满。” “肉身,历经淬炼,早已坚不可摧。” “神魂,饱经磨砺,更是凝练如晶。” 沈元墨一步步,向着那五座石台走去,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精、气、神,三关圆满!” “五行奇物,齐聚一身!” “铸就那万古无一的极品金丹的……所有条件,都已具备!” 他站在五座石台的中央,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了最巅峰。 然后,他缓缓地,吐出了四个字。 “今日,我当……结丹!” 第117章 结丹之始,五行奇物炼入身 当沈元墨那平淡,但却充满了无上自信的声音,在空旷的五行殿内响起时。 一旁的殿灵,那由光影构成的身躯,猛地一颤! 它看着那个站在五行地脉中心,气息渊渟岳峙,仿佛与整片天地都融为一体的年轻身影,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结丹! 终于,要开始了吗! 它要亲眼见证,一个传说的,诞生了吗! 沈元墨没有再理会殿灵的震惊。 他盘膝坐下,心神,彻底沉入了体内。 结丹,是筑基修士一生之中,最重要,也最凶险的关隘。 一步踏出,便是天人之别,寿元五百年,从此被尊为金丹真人,才算真正踏入了修仙界的高层。 但这一步,想要踏出,却难如登天。 古往今来,不知有多少筑基修士,都倒在了这一步,轻则道基受损,修为倒退,重则当场自爆,形神俱灭。 其过程,凶险万分,容不得半点差错。 但,沈元墨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紧张与畏惧。 有的,只是无尽的平静,与强大的自信。 为了这一天,他已经准备了太久,太久。 他将自己的精、气、神,都调整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最巅峰,最圆满的状态。 然后,他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第一步,炼化奇物!” 他眼中精光一闪,伸出手,对着那座代表着“金”之属性的石台,隔空一抓! “嗡——!” 石台之上,那块拳头大小,通体呈现出暗金色,仿佛有生命一般,在缓缓呼吸的【庚金之母】,猛地一颤! 然后,化作一道流光,瞬间便飞入了他的掌心。 入手温润,沉重无比。 一股纯粹、厚重、不朽的先天庚金之气,扑面而来! “好东西!” 沈元墨心中赞叹一声,没有丝毫的犹豫。 他张开嘴,竟将这块足以让元婴真君都为之疯狂的四阶上品天地奇物,一口,吞入了腹中! “轰——!” 【庚金之母】入体的瞬间,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锋锐、狂暴到了极致的恐怖能量,在他的体内,轰然爆发! 那感觉,就像是吞下了一座由亿万柄神剑组成的火山! 无数道锋锐无匹的庚金剑气,在他的五脏六腑,奇经八脉之中,疯狂地切割,肆虐! “噗!” 沈元墨猛地喷出一大口金色的血液,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的皮肤表面,瞬间便被割裂出成千上万道细密的伤口,鲜血,从中狂涌而出,将他染成了一个血人! “新主!” 殿灵见状,大惊失色。 它没想到,光是炼化第一件天地奇物,就如此凶险! 然而,沈元墨,却仿佛没有感觉到痛苦一般。 他死死地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狠厉。 “区区庚金之气,也想伤我?” “给我……镇!” 他心中一声怒吼! 《金刚琉璃身》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他那强悍到变态的肉身,在这一刻,爆发出璀璨的暗金色宝光! 一股厚重、不朽、仿佛能镇压万物的恐怖气血之力,轰然苏醒! 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便将那些在他体内肆虐的庚金剑气,给硬生生地,镇压了下去! “炼!” 沈元墨再次低喝一声! 他开始运转《大五行琉璃诀》的法门,引导着自己体内,那刚刚转化完成的“大五行琉璃真力”,开始炼化,那股被镇压的庚金之气! 这个过程,同样是凶险万分。 两种不同源,但同样狂暴的能量,在他的体内,进行着激烈的碰撞与融合。 他的身体,仿佛变成了一个战场,一个熔炉! 时间,在痛苦的煎熬中,缓缓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 当沈元墨将最后一丝庚金之气,也彻底炼化,融入自己的法力与血肉之中时。 “嗡——!” 他的身体,猛地一颤! 一股比之前,还要锋锐,还要凝练,还要不朽的气息,从他的身上,弥漫开来!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肉身,在这【庚金之母】的淬炼之下,再次,得到了巨大的提升! 《金刚琉璃身》第五重的瓶颈,被轻易地,捅破! 他的肉身强度,已经无限地,接近了第六重! 堪比金丹后期的体修! “成功了……” 沈元墨缓缓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这第一步,虽然凶险,但他,终究是成功地,迈了过去! 他没有停下。 他再次伸出手,对着那座代表着“木”之属性的石台,隔空一抓! 那枚通体碧绿,充满了无尽生机,仿佛一颗跳动心脏的【乙木之心】,瞬间便飞入了他的掌心! 他再次,张口,将其吞下! “轰——!” 一股充满了无尽生机的,磅礴的乙木之力,在他的体内,轰然爆发! 这一次,不再是切割与毁灭。 而是……生长! 疯狂的生长! 沈元-墨只感觉,自己体内的血肉,骨骼,经脉,都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地滋生,膨胀! 他的身体,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便暴涨到了三丈高下,变成了一个面目全非的绿色巨人! 皮肤之上,甚至长出了一根根青色的藤蔓,一片片绿色的叶子! 他感觉自己,仿佛要变成一棵树! 一棵,顶天立地的神木! “给我……回来!” 沈元墨心中,再次发出一声怒吼! 他强行运转功法,炼化着那股磅礴的乙木之力,将那股疯狂生长的势头,硬生生地,压制了下去! 他的身体,在膨胀与收缩之间,反复横跳! 这是一个,同样痛苦,但却充满了生机的过程。 …… 接下来。 【葵水之精】! 吞下它的瞬间,沈元墨只感觉自己的神魂,都被冻结了! 一股阴寒、柔韧到了极致的葵水之力,仿佛要将他,彻底地,同化成一滴,九幽弱水! 【丙火之源】! 吞下它的瞬间,沈元墨感觉自己,被扔进了太阳的核心! 一股爆裂、炽热到了极致的丙火之力,仿佛要将他,连同他的神魂,都焚烧成最原始的虚无! 【戊土之核】! 吞下它的瞬间,沈元-墨感觉自己,仿佛背负起了,整片天地! 一股厚重、凝实到了极致的戊土之力,仿佛要将他,彻底地,镇压,碾碎! 金之锋锐! 木之生机! 水之阴寒! 火之爆裂! 土之厚重! 五种截然不同的,狂暴到了极致的本源力量,在他的体内,轮番肆虐! 换做任何一个修士,哪怕只是承受其中一种,恐怕都早已,爆体而亡,神魂俱灭了。 但沈元墨,却凭借着他那强悍到变态的肉身,坚韧如神铁的意志,以及那门万古无一的《大五行琉璃诀》。 硬生生地,扛了下来! 并且,将这五种力量,一点点地,炼化,吸收,融入自己的血肉,法力,乃至神魂之中! 这是一个,无比漫长,也无比痛苦的过程。 当沈元墨将最后一丝戊土之力,也彻底炼化之后。 他整个人,已经彻底变了样。 他的身体,时而化作锋锐的金属,时而化作充满生机的藤蔓,时而化作柔韧的流水,时而化作燃烧的火焰,时而又化作厚重的大地! 五种不同的形态,在他的身上,轮番显现,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他整个人的气息,也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五行圆融,混元如一的……完美境界! “五行奇物,已尽数炼化……” 沈元墨缓缓睁开双眼,眼中,五色神光流转,仿佛蕴含着一个完整的五行世界。 “接下来,便是最后一步了……” “凝丹!” 第118章 金丹终成 “给我,凝!” 沈元墨心念如刀,斩下最后一个杂念。 一字落下,他丹田气海内,那片由“大五行琉璃真力”构成的五色海洋,瞬间暴动! “轰隆隆!” 这不是幻听,而是真实发生在他体内的山崩海啸! 浩瀚无边的大五行琉璃真力,不再温顺流淌,而是化作一头失控的巨兽,疯狂地朝气海正中心那一个点塌缩、挤压! 气态的法力被强行碾向液态。 这个过程,根本不是水到渠成的温养,而是一场血腥残酷的战争。 沈元墨的丹田,就是战场! 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经脉被巨力拉扯时,发出那种类似钢缆绷断前的尖锐悲鸣。 五脏六腑像是被投入了无形的石磨,每一次法力的压缩,都伴随着内脏被碾碎、重组的粘稠触感。 一瞬间,他的额头、脖颈,青筋暴起,虬结如龙,皮肤之下仿佛有无数条小蛇在窜动。 “还不够!” 他双目赤红,牙关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 光靠法力自身的压缩,永远无法跨越从“气”到“固”的天堑! “金刚琉璃身,来助我!” 一声无声的咆哮在他神魂中炸响。 蛰伏于四肢百骸,那经过《金刚琉璃身》千锤百炼,堪比金丹后期体修的磅礴气血之力,轰然苏醒! 万龙出闸! 赤金色的气血洪流,咆哮着冲入丹田气海,狠狠撞向那正在塌缩的五色法力风暴! 精、气相融! “轰——!” 沈元墨的身体剧烈一震,一口逆血冲上喉咙,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两股同样狂暴的力量在他体内最脆弱的地方正面碰撞,那种感觉,比被千万柄钝刀反复凌迟还要残忍百倍。 丹田壁上,已经出现了一道道细微的血色裂痕。 稍有不慎,就是丹毁人亡! 远处的殿灵,光影构成的身躯疯狂闪烁。 它惊骇地看着沈元墨,它能感觉到,新主人的身体正在变成一个即将爆炸的火药桶! 但沈元墨的神情,却在极致的痛苦中,显得愈发冷漠与平静。 他那坚韧如神铁的意志,化作了最精准的缰绳,死死地勒住这两头欲要同归于尽的凶兽,强迫它们,按照自己的意愿,一点一点地,开始融合。 时间,在血与火的煎熬中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当沈元墨感觉自己的意识都快要被痛楚磨成粉末时。 他丹田气海的中心,那两股狂乱的力量终于达到了一个脆弱而微妙的平衡点。 在毁灭的尽头,新生诞生了。 一滴,仅有指甲盖大小,却仿佛承载着一座须弥山的重量,通体流转着五色琉璃宝光的……液滴,缓缓凝聚成型。 在它出现的那一刻,整个丹田气海的空间都为之扭曲了一下。 成了!炼精化气,第一步,功成!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神,入主!” 沈元墨没有片刻迟疑,调动起他那浩瀚如渊的神识之力,化作无形的洪流,决堤般冲向丹田气海,目标直指那滴初生的法力本源! 精、气、神,三元合一! 这才是结丹最核心,也最凶险的一步! 也就在他的神识,触碰到那滴法力液滴的瞬间—— “轰!” 沈元墨的识海世界,毫无征兆地,天旋地转! 眼前的五行殿消失了,殿灵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钢筋水泥,是刺眼的LEd灯光,是办公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和一杯早已冷透的速溶咖啡。 一个穿着廉价西装,头发稀疏,眼窝深陷,满脸都是加班带来的疲惫与麻木的男人,正坐在他对面,用一种讥讽的眼神看着他。 那张脸,赫然就是他穿越前的模样。 “沈元墨?”他嗤笑一声,声音沙哑,“别搞笑了。你算什么沈元墨?你不过是华夏一个叫李哲的社畜,一个为了项目奖金,连续熬夜七十二小时,最后猝死在键盘上的可怜虫。” “你偷了别人的人生!” 李哲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如同魔鬼的诅咒,每一个字都狠狠地扎进沈元墨的神魂深处。 “你在这里修仙,追求你那虚无缥缈的长生大道!可你想过吗?在地球,你的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他们该有多绝望?你对得起他们吗?你这个不孝子!” 心魔! 这不是天地生成的邪魔,而是源自他自身,最真实,最无法回避的……心魔大劫! 修士一生,本就是逆天而行,内心稍有破绽,便会在这种与天地法则交感的关键时刻,被无限放大,化为催命的利刃! “滚!”沈元墨的神魂在咆哮。 但李哲的幻象却愈发清晰,他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劣质香烟和外卖混合的馊味。 “滚?你能滚到哪里去?”李哲脸上的嘲讽更浓了。 “没有我这个前世的死亡,哪有你今生的苟活?你的所有,都是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你凭什么心安理得?你的道,从根子上就是歪的!是窃取来的!你根本不配结丹!” 一瞬间,尸山血海、仙神陨落的幻象也随之涌来,与李哲的身影交织在一起,疯狂地冲击着他的道心。 贪婪、恐惧、愤怒、绝望……种种负面情绪,化作了燃料,让李哲的魔影气焰滔天! “区区心魔,也敢乱我道心?” 就在沈元墨的神魂即将被撼动的刹那,他识海中央,那朵一直静静悬浮的九品金莲,猛地绽放出万丈金光。 一声浩瀚禅唱,响彻识海。 金光如水,涤荡而过,却并未像之前预想的那样,将心魔直接净化。 金光只是形成了一个坚固的壁垒,将那些疯狂的负面情绪和宏大幻象挡在了外面,为沈元墨隔出了一片,只属于他和李哲的,绝对安静的空间。 法宝能护住他的神魂不灭,但道心之劫,终究要靠自己来渡! 沈元墨看着眼前这个代表着他所有过去的魔影,眼神中的狂乱,渐渐被一种绝对的冷静所取代。 他开口了,声音平稳而有力。 “你说得对,我是李哲,但李哲,已经死在了地球的那个深夜。” “你说得也对,我占了沈元墨的身体,是为窃取。” 他坦然承认,没有丝毫回避。 李哲的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狞笑,正欲开口。 沈元墨却继续说道:“但自我在沈家醒来的那一刻起,我便是沈元墨!饮沈家水,食沈家饭,承沈家长辈之恩,享沈家血脉之福!前世的因果,我无力偿还,那是我的憾!但今生的责任,我必须肩负!守护沈家,就是我的道!” “我的道,不是偷来的,而是我自己选择的!” “至于你……”沈元墨的目光陡然变得锋利如剑,“不过是我斩下的过去执念,一道不甘的残影罢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 “给我……斩!” 话音落,他的意志化作一柄无形的天刀,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狠狠地,劈向了对面的李哲! “不——!” 李哲发出一声不甘的尖叫,在刀锋之下,轰然破碎,化作最纯粹的神魂本源,反哺给了沈元墨。 识海,重归清明。 心魔大劫,破! “就是现在!” 沈元墨抓住神魂前所未有通透凝聚的瞬间,将全部心神,都投入到了对丹田之内,那精气神三者的融合与掌控之中! 那滴五色琉璃的法力液滴,在磅礴神识之力的注入下,开始了最后的蜕变! 它疯狂地旋转,压缩! 体积不断缩小,色泽却愈发深邃,仿佛将一片五行宇宙,都浓缩在了其中! 终于,当它压缩到只有龙眼大小时,一切旋转戛然而止。 一颗通体圆润无暇,表面有金龙、青木、黑水、赤火、黄土五道神纹盘旋环绕,内部仿佛蕴含着一个完整五行小世界的……五色金丹,静静地悬浮在他的丹田正中。 成了! 万古无一,五行极品金丹! “嗡——!” 当金丹彻底成型的那一刻,一股无法形容,仿佛要压塌万古,镇灭诸天的恐怖气息,从沈元墨身上轰然爆发! 整个五行殿都在这股气息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墙壁上裂开了蛛网般的缝隙! 殿外的五行小世界,天,一瞬间黑了下来。 不是乌云蔽日,而是光,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吞噬了。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浓郁的铁锈与臭氧混合的气味,那是法则在剧烈摩擦时产生的味道。 远处的殿灵,光影之躯已经扭曲得不成形,它惊恐地抬起头,它感觉到,整个小世界的法则,都在排斥,在恐惧,在哀嚎!仿佛有一个不容于世的天魔,出现在了这方天地! 天空的尽头,一抹毁灭性的五色雷光亮起,迅速汇聚成一个遮天蔽日的巨大漩涡。 金、木、水、火、土! 五种颜色的灭世神雷,在劫云中翻滚、咆哮,每一道雷光,都代表着一种本源法则的极致愤怒! “五……五行天劫……”殿灵的声音破碎得不成调,“这……这是化神修士才有可能遇到的灭世天劫啊!完了……全完了……” 筑基结丹,引来化神才会面对的天劫? 这根本不是考验,这是必杀之局! 然而,身处风暴中心的沈元墨,却缓缓抬起了头。 他看着那片足以让任何元婴真君都为之绝望的五色劫云,脸上,没有丝毫畏惧。 眼中,燃起了熊熊战意。 “来得好!” 他非但没有祭出任何法宝防御,反而,对着那即将落下的万丈雷霆,张开了嘴。 “吞!” 第119章 吞天劫,修为飙升! “吞!” 一字吐出,声若惊雷,裹挟着不容于世的狂傲。 远处的殿灵,那万年不变的光影之躯,在这一刻彻底凝固,僵在了原地,仿佛连思考的能力,都丧失了。 吞? 吞天劫?!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它活了万载岁月,见证过天才如过江之鲫,妖孽如漫天星辰。 有修士祭出十八般法宝,布下九重连环大阵,在雷劫下苟延残喘,九死一生。 有体修狂人自诩肉身不灭,以血肉之躯硬撼天威,最终化作一捧劫灰,魂飞魄散。 但张开嘴,要把代表天地法则极致愤怒的五行天劫,当成血食一口吞下的…… 这已经不是疯子能形容的了。 这是妖孽!是敢于将触手伸向天道的盖世妖孽! “轰——!!!” 苍穹之上,那遮天蔽日的五色劫云仿佛被彻底触怒,发出了震破神魂的咆哮。 虚空在悲鸣,法则在颤栗! 一道直径超过十丈,完全由最纯粹的庚金本源凝聚而成的金色雷柱,撕裂了漆黑的天幕! 没有炫目的电光,只有纯粹的、凝练到极致的毁灭! 雷柱所过之处,空间都像纸片一样被无声地切开,留下一道漆黑的裂痕。 庚金神雷! 五行天劫中,主杀伐,掌毁灭! 殿灵的光影之躯疯狂闪烁,它能预见,这一击足以将金丹后期修士连同护身法宝,一同蒸发得干干净净! 然而,面对这必杀的一击,沈元墨甚至没有去看。 他只是仰起头,张开了嘴。 喉咙深处,仿佛有一个连接着混沌的黑洞。 一股野蛮、霸道、不讲任何道理的吞噬之力轰然爆发! 那道庚金神雷,如同一条被扼住七寸的怒龙,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竟被那股力量硬生生地、一寸寸地,扯进了沈元墨的口中! “新主!” 殿灵失声尖叫,但下一秒,它看到了比吞噬天劫更恐怖的景象。 沈元墨的身体,在吞下神雷的瞬间,从内部炸开了无数道刺目的金光! 他的皮肤寸寸龟裂,迸射出的不是鲜血,而是锋锐无匹的庚金剑气! “呃啊——!” 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嘶吼从沈元墨的喉咙深处挤出。 那亿万柄由庚金剑气形成的神兵利刃在他的五脏六腑、奇经八脉里疯狂切割、绞杀! 他的丹田,他的气海,瞬间就被这股毁灭之力冲击得千疮百孔! “给我……镇!” 沈元墨双目赤红,神念如山,狠狠压向丹田! 他那颗刚刚成型,仅有龙眼大小的五色金丹,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爆发出璀璨神光,开始疯狂旋转! 它不再是温顺的能量核心,而是化作了一座沉重无比的五行大磨盘! 狂暴的庚金神雷之力,就是被投入磨盘中的顽铁! “咯吱……咯吱吱……” 那是法则与法则碰撞、碾磨的声音! 每一次转动,都有无穷的庚金剑气被磨碎,化作最本源的金色符文。 但同时,沈元墨的丹田壁垒也被这股力量撑开一道道裂痕,他的经脉被狂暴的能量撑得如同即将断裂的缆绳! 破而后立!不破不立! 他竟是要借助天劫之力,完成一次最彻底的换骨脱胎! 随着第一缕被碾碎的庚金本源融入金丹,那颗五色金丹猛地一震,表面那条盘踞的金龙神纹,仿佛被注入了灵魂,骤然亮起,鳞甲变得清晰可见! 同时,一股锋锐不朽的道韵,反哺而出,冲刷着沈元墨的四肢百骸。 他的骨骼,在这股力量的淬炼下,发出了“锵锵”的金铁交鸣之声!密度、硬度,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暴增! 《金刚琉璃身》第五重的瓶颈,竟在这自残般的炼化中,被摧枯拉朽般冲破! “来!” 沈元墨尝到了甜头,眼中战意焚天,对着苍穹发出了邀请! “轰!轰!轰!轰!” 天劫,彻底暴走! 代表无尽生机的乙木神雷! 代表九幽阴寒的葵水神雷! 代表焚尽万物的丙火神雷! 代表镇压一切的戊土神雷! 四道颜色各异,但同样蕴含着灭世威能的雷柱,不分先后,同时轰落! “完了!”殿灵绝望地看着这一幕。 整个五行小世界都在这四道雷柱的威压下剧烈震荡,穹顶之上,一道道空间裂缝如蛛网般蔓延开来,仿佛下一秒这个世界就要彻底崩塌! 它不敢再旁观,光影之躯瞬间融入大殿,调动整个小世界的本源,化作一道道光幕,拼命地修补着那些狰狞的裂痕! 而风暴中心的沈元墨,不惊反喜,仰天长啸! 他再次张口,将那四道毁天灭地的神雷,尽数鲸吞入腹! “轰隆——!” 这一次,他体内彻底化作了一片混沌炼狱! 乙木之力疯狂催生他的血肉,让他身体鼓起一个个诡异的肉瘤! 葵水之力冻结他的神魂,带来深入骨髓的阴寒! 丙火之力要将他焚为灰烬,皮肤都开始碳化! 戊土之力化作亿万均重压,要将他碾成肉泥! 四股截然不同的毁灭力量,与之前残余的庚金之力混在一起,在他的丹田内掀起了灭世风暴! “统统给我……磨灭!” 沈元墨意志如刀,死死锁定丹田中央那座五行磨盘! 金丹疯狂旋转,将五种狂暴的能量强行拉扯、碰撞、碾碎! 这个过程的痛苦,比之前强烈了十倍! 他的肉身,在生长与毁灭,冰冻与燃烧之间,以一个恐怖的频率反复横跳。 但收获,也是前所未有的! 乙木本源涌入,他的经脉韧性暴涨,生机浩瀚如海! 葵水本源涌入,他的神魂被反复淬炼,变得冰冷而坚韧!《九转炼神诀》悍然冲破壁垒,踏入第五转! 丙火本源涌入,他的血液变得滚烫,气血之力更加爆裂! 戊土本源涌入,他的肌肉、脏腑,变得厚重而坚实! 肉身,在五行之力的共同淬炼下,轰然迈入了《金刚琉璃身》第六重!堪比金丹后期的体修!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丝天劫本源,也被那座五行磨盘彻底碾碎,吸收殆尽。 天空,风消云散。 沈元墨丹田内的那颗金丹,却发出了“咔嚓”一声脆响。 一道裂痕,出现在金丹表面。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眨眼间,那颗刚刚吸收了海量能量的金丹,竟布满了裂痕,仿佛随时都会碎裂! 但沈元墨的脸上,却露出了狂喜之色。 “破!” 他心念一动。 轰——!!! 那颗布满裂痕的金丹,轰然向内塌缩、破碎!但并非毁灭,而是在毁灭的尽头迎来了新生! 所有的碎片,连同海量的五行本源,重新凝聚! 一颗足有拳头大小,通体呈现出完美无瑕的琉璃宝光,其上金龙、青木、黑水、赤火、黄土五条神龙栩栩如生、盘旋咆哮的崭新金丹,悍然成型! 极品五行金丹! 在它成型的那一刻,一股远超之前百倍、千倍的浩瀚法力,如同决堤的天河,从金丹内疯狂反哺而出! 沈元墨的修为气息,以一种前无古人,后也未必有来者的恐怖速度,疯狂飙升! 金丹初期! 金丹初期顶峰! 那层通往金丹中期的壁垒,在这股堪称恐怖的法力洪流面前,薄得像一层窗户纸。 没有丝毫停滞! 轰——!!!! 一股比之前强大了十倍不止的恐怖威压,从他身上冲天而起,将刚刚被殿灵稳固住的五行殿,再次震得疯狂摇晃! 金丹中期! 不! 是金丹中期顶峰! 只差一步,便可迈入金丹后期! 从筑基圆满,一步登天,直抵金丹中期之巅! “呼……” 当体内狂暴的力量终于平息,沈元墨缓缓睁开了双眼。 世界,在他的眼中已经完全不同。 他能“看”到法则的丝线,能“听”到元素的呼吸。 他感受着体内那圆融归一,仿佛无穷无尽的力量,一种能掌控一切的强大感觉,油然而生。 他站起身,甚至没有动用法力,只是随着站起的动作,随意地握了握拳。 “砰!砰!砰!” 他拳心前方的空间,竟被纯粹的肉身力量捏得寸寸塌陷,发出一连串沉闷的音爆! 他心念微动。 堪比元婴初期的浩瀚神识,瞬间笼罩了整个小世界。 一草一木,一沙一石,所有的一切,都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度,呈现在他的感知中。 现在的他,前所未有的强大! “幽冥道……” 沈元墨低声念出了这个名字,眼中再无半分凝重,只剩下绝对的冰冷与漠然。 他抬起手,指尖捻起一粒从墙壁上震落的、悬浮于空中的尘埃。 轻轻一搓。 那粒尘埃,无声无息地,湮灭了。 第120章 炼制战甲 “新主,您现在……是何等境界?”殿灵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道。 “金丹中期顶峰。”沈元墨平静地回答。 “什么?!”殿灵再次被惊得光影晃动,“您……您一步就跨越了整个金丹初期?!” 在它的认知中,就算是结成上品金丹的天才,在突破之后,也需要时间去稳固境界,打磨法力。 像沈元墨这样,一突破就直接飙到中期顶峰的,简直是闻所未闻! 沈元墨没有解释。 他知道,这是因为他吞噬了那化神修士才会遇到的五行天劫,将最本源的天地法则之力,融入了己身,这才有了如此恐怖的飞跃。 这场豪赌,他赌赢了。 “殿灵,我闭关了多久?”沈元墨问道,他心中最挂念的,还是外面的家族。 “回新主,自您开始废功重修,到今日结丹功成,一共过去了两年零三个月。” “两年多了么……”沈元墨眉头微皱。 两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对于风雨飘摇的沈家来说,足以发生很多变故了。 特别是,他还宰了一个幽冥道的天字杀手,以那个组织的行事风格,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他必须尽快回去。 不过,在回去之前,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要做。 沈元墨的目光,落在了那五行真君的白玉王座之上。 王座的扶手上,静静地摆放着五件光华流转,散发着恐怖气息的法宝。 庚金破界剑! 乙木长生盾! 葵水玄珠! 丙火焚天扇! 戊土翻天印! 这五件,都是货真价实的四阶灵宝!是五行真君的本命法宝! 任何一件拿出去,都足以让一个元婴家族为之疯狂,甚至不惜发动灭族之战! “新主,这五件灵宝,乃是老主人毕生心血所铸,彼此间气机相连,可布下五行轮转大阵,威力无穷。您如今已是金丹真人,正好可以将其炼化,作为护身之宝。”殿灵在一旁介绍道。 “不。”沈元墨却是摇了摇头。 “单独使用,太浪费了。” 在获得了五行真君的全部传承,又亲手推演出《大五行琉璃诀》之后,他对五行大道的理解,早已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在他看来,这五件灵宝,虽然强大,但依旧有提升的空间。 “我要将它们,炼制成一件东西。”沈元墨看着那五件灵宝,一字一顿地说道。 “一件,只属于我的……本命战甲!” 殿灵闻言,又一次愣住了。 将五件四阶灵宝,回炉重造,炼制成一件战甲? 这是何等奢侈,何等疯狂的想法! 炼器之道,博大精深。将成品法宝回炉,其难度,比重新炼制一件同阶的法宝,还要高出十倍不止! 更何况,这还是五件属性不同,但又气机相连的本命灵宝! 一个不慎,就是五件灵宝尽毁,鸡飞蛋打! “新主,此事……风险太大了!”殿灵忍不住再次劝说。 “风险?”沈元墨笑了,“我这一路走来,做的哪一件事,没有风险?” “创造功法,是风险。” “废功重修,是风险。” “吞噬天劫,更是天大的风险!” “但我不都走过来了吗?” 他的语气平静,但其中蕴含的强大自信,却让殿灵哑口无言。 是啊。 眼前这个男人,就是一个专门创造奇迹,将不可能变为可能的存在。 自己用常规的思维,去揣度他,本身就是一种错误。 “我明白了。”殿灵深深地对着沈元-墨一拜,“新主,您需要我做什么?” “为我护法。” 沈元墨说完,便走到了大殿的中央。 他没有用地火,也没有用丹炉。 他盘膝坐下,心念一动。 “嗡——!” 丹田之内,那颗五彩斑斓的极品金丹,猛地一颤! 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但却蕴含着五行轮转,焚尽万物恐怖气息的……五色琉璃真火,从他的指尖,缓缓升腾而起。 这是以他的《大五行琉璃诀》为根基,以极品金丹为源泉,催生出的,独属于他的本命真火! 其品阶,早已超越了三阶的范畴,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四阶下品! “去!” 沈元墨屈指一弹。 那五件四阶灵宝,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悬浮在了他的身前。 他要以自身为熔炉,以本命真火为锤,在这里,锻造出,他回归家族,横扫一切敌人的……最强底牌! 五色琉璃真火,如同一条拥有生命的灵蛇,在沈元墨的指尖盘旋、跳跃。 它没有寻常火焰的狂暴与炽热,反而散发着一种圆融、内敛,仿佛能容纳万物的玄奥气息。 但一旁的殿灵,在看到这缕火焰的瞬间,那由光影构成的身躯,却猛地向后飘退了数十丈,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骇! “四……四阶下品的本命真火?!” “这……这怎么可能?!” 殿灵彻底失声了。 本命真火的品阶,与修士的功法、道基、乃至神魂都息息相关。 它的老主人,五行真君,天纵之资,修炼《五行轮转经》,也不过是在元婴初期,才堪堪将本命真火,提升到四阶中品的层次。 可眼前这个男人,刚刚结丹,竟然就拥有了四阶下品的本命真火! 这已经不是妖孽了。 简直是怪物!完全不讲道理的怪物! 沈元墨没有理会殿灵的震惊,他的心神,已经完全沉浸在了炼器之中。 他的双眸,闪烁着璀璨的神光,【洞悉本源】天赋全力发动。 在他眼中,那五件悬浮于身前的四阶灵宝,不再是完美的法宝,而是由无数个玄奥的符文,无数条能量回路,构成的复杂结构体。 它们的优点,它们的缺点,它们的能量节点,它们的法则烙印……所有的一切,都以一种最直观,最清晰的方式,呈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庚金破界剑,锋锐有余,韧性不足。” “乙木长生盾,生机浩瀚,但防御力过于分散。” “葵水玄珠,变化多端,却少了至强一击的爆发。” “丙火焚天扇,爆裂刚猛,可惜后继无力。” “戊土翻天印,厚重无双,但太过笨重,灵活性欠缺。” 第121章 大五行琉璃战甲 一个个念头,在沈元墨的脑海中飞速闪过。 若是五行真君在此,听到他的评价,怕是要气得当场掀开棺材板。 这五件灵宝,是他穷尽一生心血,耗费无数天材地宝才炼制出的得意之作,任何一件,都足以镇压同阶。 可在沈元墨眼中,却充满了斧凿痕迹。 “缺陷,也意味着可能。”沈元墨的唇角,无声地扬起。 “五行相生,轮转不休。金之锋锐,需土之厚重承载;木之生机,要水之柔韧滋养;火之爆裂,得木之不绝助燃……” 一个疯狂而完美的设计蓝图,在他那堪比元婴修士的识海中,急速成型。 沈元墨要做的,不是简单的回炉重造。 而是取其精华,去其糟粕,以《大五行琉璃诀》的无上玄奥为根骨,将这五件灵宝彻底打碎、重组! 创造出一件真正意义上,五行圆融,攻防一体,完美无瑕的……灭世战甲! “那么,就从你开始。” 沈元墨眼中神光一闪,目标锁定那柄“庚金破界剑”。 “第一步,夺其骨!” 他指尖那缕五色琉璃真火,猛地暴涨,化作一片绚烂的火海,瞬间将庚金破界剑吞噬。 “嗡——!” 庚金破界剑爆发出凄厉的剑鸣,剑身金光万丈,一道纯粹到极致的杀伐剑意冲霄而起,竟在火海中凝聚成一尊手持巨剑的远古战神虚影,对着沈元墨发出无声的咆哮! 四阶灵宝,灵性已如妖!岂会甘心被炼化! “还敢反抗?”沈元墨一声冷哼,识海中那柄融合了他的意志的神魂之剑悍然出鞘! 但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那庚金剑灵的咆哮,竟不是威慑,而是一道直击神魂的神魂攻击! 一股冰冷、嗜血、只为毁灭而生的纯粹杀伐意念,顺着沈元墨与真火的联系,如跗骨之蛆般,狠狠刺入他的识海! “杀!杀!杀!” “斩尽一切!破灭一切!” 无数混乱的念头,在他脑中炸开。 眼前仿佛出现了尸山血海,耳边尽是神魔陨落的悲鸣。 这是庚金破界剑的前任主人五行真君,以及被它斩杀的无数生灵,残留下的最纯粹的怨念与杀意! 它,竟想反过来夺舍沈元墨,将他变成一个新的、更强的剑奴! “雕虫小技,也敢在我面前玩弄神魂?” 远处的殿灵吓得光影溃散,可沈元墨的脸上,却不见半分慌乱,反而露出一抹讥讽。 他那渡过心魔大劫的道心,坚如神铁! 沈元墨的神魂之剑,爆发出璀璨金光,不再是单纯的锋锐,更带上了一股厚重与决绝!他的意志化作天刀,对着那尊杀伐战神的虚影,当头斩下! “斩!” “呜……” 庚金剑灵发出一声绝望的悲鸣,那股凶戾的杀伐意念,被沈元墨的意志天刀从根源处彻底斩断、磨灭! 剑灵本身,更是被这股更高层次的剑意死死镇压,蜷缩在剑身核心,瑟瑟发抖。 没有了剑灵反抗,五色琉璃真火的威力彻底爆发。 坚不可摧的庚金破界剑,开始一寸寸熔化,化作一团流淌着毁灭气息的金色神液。 沈元墨的神识化作亿万刻刀,在那团金色液体上,烙印下全新的、属于《大五行琉璃诀》的玄奥符文。 时间,飞速流逝。 七天七夜后,当沈元墨将五件灵宝全部熔炼、重塑符文之后,他的脸色已然苍白,神识消耗巨大。 在他的身前,悬浮着五团颜色各异,散发着本源法则波动的神液。 “第二步,铸我身!” 沈元墨双目赤红,眼中闪烁着骇人的疯狂! 他没有选择常规的外部融合,因为他知道,五行相克,强行融合,唯一的下场就是五种法则之力相互湮灭,炸成一团虚无。 他要做一个,连五行真君都未曾设想过的选择! “来!” 他张口一吸,喉咙处仿佛出现一个黑洞。 那五团蕴含着恐怖能量的法则神液,竟被他一口,鲸吞入腹! “新主!不可!”殿灵发出惊恐到变调的尖叫。 “轰——!!!!!” 五种属性相克的法则之力,在沈元墨体内最脆弱的丹田气海中,轰然相撞! 这不是能量冲突,这是法则层面的排异反应! 金克木!锋锐无匹的庚金之力,疯狂切割着乙木之力中的生机! 水克火!森然的癸水之寒,要将丙火的爆裂彻底冻结成冰! 土克水,木克土,火克金…… 一场最原始、最暴烈的法则湮灭,就在他的体内上演! 沈元墨的身体,瞬间就变成了一个矛盾的结合体。 左半边身躯被寒冰覆盖,右半边身躯却燃起熊熊烈焰。 皮肤之下,血肉被庚金之气切得支离破碎,又被乙木之力疯狂催生出诡异的肉芽! 那种痛苦,比他之前吞噬天劫,还要剧烈十倍! “给我……镇!” 沈元墨意志如山,神念死死锁定丹田! 他竟是要以身做炉! 以他圆融无漏的“五行极品金丹”为镇物! 以他强横无匹的“金刚琉璃身”为炉壁! 以他浩瀚如海的“元婴级神识”为控火之念! “五行轮转,相生相克,给我……合!” 他喷出一口本命精血,作为最后的引子。 丹田内那颗五色金丹疯狂旋转,爆发出圆融归一的道韵,强行将五种狂暴的法则之力拉扯在一起! 这是一个微妙到极致的平衡! 不知过了多久,当沈元墨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快被磨成粉末时。 “嗡——!” 那五团互相湮灭的法则之力,终于在他的金丹道韵的强行“调停”下,达到了一个脆弱的平衡点。 它们不再冲突,而是缓缓地,以一种玄奥的方式,首尾相连,彼此滋生,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一团闪烁着五色琉璃宝光,仿佛蕴含着混沌开辟之秘的……粘稠神液,出现在他的丹田之中。 成了! 沈元墨眼中爆发出无与伦比的狂喜! 他心念一动。 “哗啦!” 那团神液瞬间从他体内涌出,化作一道道流光,带着一股滚烫的、仿佛要将灵魂都烙印上的炽热,覆盖在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头盔、胸甲、臂甲、腿甲、战靴…… 下一刻,一套通体呈现出暗金色,其上流转着五色神光,充满了力量与毁灭美感的狰狞战甲,将沈元墨完美地包裹! 战甲表面,金龙、青木、黑水、赤火、黄土五条神龙的虚影若隐若现,散发出镇压万古的恐怖龙威! “自今日起,你名……《大五行琉璃战甲》。” 沈元墨低声喃喃,随着战甲的完全贴合,一股前所未有的,仿佛能一拳打爆这方天地的恐怖力量,从战甲的每一个符文中,疯狂倒灌进他的体内! 轰——!!!!! 一股远比之前强大了百倍的恐怖威压,从他身上冲天而起! 整个五行殿都在这股威压下剧烈摇晃,墙壁、地面,崩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狰狞裂缝!殿灵耗尽本源才勉强维持着大殿不至于当场崩塌! 沈元墨的修为气息,以一种坐火箭般的速度,疯狂飙升! 金丹中期顶峰…… 金丹后期…… 金丹后期顶峰…… 最终,那层隔绝了无数天骄的元婴壁垒,在他的感知中,变得清晰可见! 他稳稳地,停留在了那无限接近于元婴的……金丹大圆满之境! “这……就是金丹大圆满……” 沈元墨抬起被暗金色战甲包裹的右手,感受着体内那股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下意识地,对着前方的虚空,轻轻一握。 没有声音。 没有光芒。 他拳心前方的空间,竟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捏碎的镜子,无声地、一寸寸地,塌陷了下去! 最终,化作一个拳头大小,疯狂吞噬着周围一切光线与法则的……漆黑空洞! 仅仅是维持这个空洞一息,他金丹内浩瀚的法力,就被抽走了近十分之一! 强大,但代价同样巨大。 沈元墨松开手,那片空间黑洞缓缓弥合。 他心中了然,这套战甲,是他搏命的底牌,非生死关头,不可动用。 足够了。 他心念一动,身上那套狰狞的战甲化作流光,重新分解为五件光华内敛的灵宝,悬浮在他身侧,气机比之前圆融了百倍。 他的修为,也重新回落到金丹中期顶峰。 但他整个人的气质,却已截然不同。 沈元墨缓缓转身,目光仿佛穿透了五行殿的阻隔,望向了遥远的家族的方向。 他看着殿灵,脸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是时候,该回家了。” 第122章 告别遗迹,重返故土 “新主……您……您刚才……” 殿灵飘到沈元墨面前,光影构成的身躯依旧在剧烈闪烁,显然还未从刚才那股毁天灭地般的威压中回过神来。 它结结巴巴,一时间竟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自己的震撼。 临时将修为提升到金丹大圆满? 这是何等逆天的手段! 它敢肯定,就算是它的老主人五行真君,在金丹期时,也绝对没有如此恐怖的底牌! “一件小玩意儿罢了。”沈元墨平静地收起五件灵宝,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越是平静,殿灵心中就越是敬畏。 这位新主人的身上,充满了谜团,其潜力和底蕴,深不可测,完全不能用常理来揣度。 “殿灵,我要离开了。”沈元墨的目光,扫过这座宏伟的五行殿,最后落在了那具端坐在白玉王座上的五色琉璃骸骨上。 两年多的时间,他在这里,完成了从筑基到金丹的蜕变,实力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份恩情,他铭记于心。 “是,新主。”殿灵恭敬地应道,“您打算何时回来?” 在它看来,沈元墨获得了如此逆天的传承,外面那贫瘠的世界,根本不值得留恋。 最好的选择,就是留在这片小世界中,安安稳稳地修炼到元婴,甚至化神,再出去横扫天下。 “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回来了。”沈元墨的回答,却出乎了它的意料。 “什么?”殿灵愣住了,“新主,外界灵气驳杂,远不如这片小世界。而且,您之前斩杀了一个强大组织的人,他们必然不会善罢甘休,外面危险重重,您……” “我知道。”沈元墨打断了它的话,眼神变得悠远起来。 他看着大殿之外,那片被五行风暴笼罩的世界,轻声说道:“修仙,修的不仅仅是法力,更是人心。” “我的根,在外面。” “我的家人,我的族人,都在外面等着我。” “若我为了自己的安危,龟缩于此,不闻不问,那我的道心,便会蒙尘。就算修为再高,也不过是一个拥有强大力量的懦夫罢了。” “我的道,是守护。是带领我的家族,一步步,走向这修仙界的顶峰!” “所以,我必须回去。” 殿灵沉默了。 它从沈元墨的话语中,感受到了一种,它在老主人身上,从未感受过的东西。 或许,正是因此,才让这位新主人,拥有了如此坚不可摧的意志,创造了一个又一个的奇迹。 “我明白了。”良久,殿灵深深一拜,“殿灵将在此,恭候新主,君临天下。” “好。”沈元墨点了点头。 他走上前,从五行真君的储物戒指中,取出了三样东西。 那张记载着小世界坐标的【小世界舆图】。 那枚能获得进入“仙界”机会的【升仙令】。 以及那颗关系重大的【世界树之种】。 这三样东西,太过重要,他必须随身携带。 至于其他的灵石、法宝、丹药,他留下了一小部分备用,其余的,都留在了这里。 这个小世界,是他最后的,也是最安全的退路与宝库。 做完这一切,沈元墨对着殿灵说道:“这片小世界的控制核心,在何处?” “回新主,老主人在坐化前,已将控制核心,与这座五行殿,彻底融合在了一起。而我,便是五行殿的殿灵,亦是这方小世界的器灵。” 殿灵说着,光影构成的身躯一阵变幻,最终,化作了一枚古朴的,闪烁着五色光华的玉佩,飘到了沈元墨的面前。 “新主,您只需将这枚五行令炼化,便可彻底掌控这方小世界。日后,无论您身在何处,只需心念一动,便可随时,开启空间通道,返回此地。” “原来如此。”沈元墨恍然大悟。 他伸手接过那枚“五行令”,入手温润,一股与他同根同源的五行之力,从中传来。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逼出一滴蕴含着他金丹本源的精血,滴在了玉佩之上。 “嗡——!” 玉佩光芒大放,瞬间便将他的精血,吸收了进去。 下一刻,一股血脉相连的感觉,涌上他的心头。 他能感觉到,自己与这方圆万里的破损小世界,建立起了一种,奇妙的联系。 他仿佛成了这方世界的神。 只需一个念头,便可让这里,山崩地裂,江河倒流。 “很好。”沈元墨满意地点了点头,将五行令收入怀中。 “殿灵,我走之后,你继续镇守此地。没有我的命令,不允许任何人,进入五行殿。” “是,新主。”玉佩之中,传来殿灵恭敬的声音。 一切,安排妥当。 沈元墨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宏伟的宫殿,看了一眼那具端坐于王座之上的琉璃骸骨。 他对着骸骨,再次,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弟子之礼。 “师尊,弟子,去了。” 说完,他不再有丝毫的留恋,转身,大步流星地,向着殿外走去。 他心念一动,五行令光芒一闪。 一道五彩斑斓的空间门户,凭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一步踏出。 斗转星移。 当沈元墨再次睁开双眼时,那股熟悉,但又充满了狂暴与毁灭气息的五行风暴,再次,将他包裹。 他,回到了那片,位于无尽之海深处的死亡绝地——五行岛链。 两年前,他进入这里时,还是一个筑基大圆满的修士,需要依靠飞舟,小心翼翼,才能勉强穿行。 而现在…… 沈元墨看着周围那足以轻易撕裂金丹真人的庚金罡风,那能毁灭一切的乙木神雷,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甚至没有祭出任何的防御法宝。 就那么闲庭信步般,一步步,向着风暴之外走去。 那些狂暴的五行之力,在靠近他身体三尺范围时,便仿佛遇到了自己的君王一般,自动地,温顺地,向着两旁分开,为他让开了一条道路。 万法不侵! 这,就是铸就了五行极品金丹后,带来的恐怖能力! 他就是行走的五行本源! 不到半个时辰。 沈元墨便轻而易举地,走出了这片,让无数修士闻之色变的死亡绝地。 一望无际的蓝色大海,再次出现在他的眼前。 咸湿的海风,吹拂着他的脸颊。 “两年了……” “父亲,老祖,族人们……” “我,回来了。” 沈元墨的眼中,闪过一丝久违的温情与思念。 他不再有丝毫的停留,辨认了一下方向,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快到极致的五色流光,冲天而起,向着天元大陆,百越郡的方向,疾驰而去! 以他如今金丹中期顶峰的修为,全力飞遁之下,其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十倍? 不过短短十几日的时间。 那片熟悉的,连绵不绝的山脉,便出现在了沈元墨的视线尽头。 百越郡,到了! 第123章 家门之外,杀机四伏 越是靠近临江城,沈元墨的心,就跳得越快。 近乡情更怯。 哪怕他如今已是金丹真人,心性坚韧如铁,但在面对即将见面的亲人时,依旧难免,会生出一丝忐忑与期待。 两年多了,不知道家族现在怎么样了,是否又新增了筑基修士?。 家族的生意,是否已经彻底,在百越郡站稳了脚跟? 一个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不断地闪过。 当那座熟悉的,矗立于江畔的城池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时,沈元墨下意识地,放慢了速度。 他的神识,如同无形的潮水,悄无声息地,向着前方的临江城,覆盖了过去。 如今的他,神魂之强,早已堪比元婴初期的修士。 神识笼罩之下,整个临江城,方圆百里之内的一草一木,一沙一石,都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度,呈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城内,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街道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不少修士,行色匆匆,脸上,都带着敬畏与向往之色,向着城中心,那座气势恢宏的沈家大宅方向走去。 沈元墨能感觉到,笼罩在整个临江城上空的那座【琉璃万岳阵】,依旧在平稳地运转着,散发出的厚重气息,比他离开时,还要强盛了几分。 显然,这两年,家族的发展,很顺利。 沈元墨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然而,就在下一刻。 他的笑容,瞬间凝固。 眉头,也紧紧地,皱了起来。 在他的神识感知中,临江城外,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百里之外的山林与云层之中,赫然,潜伏着四道,陌生的,充满了不善与贪婪气息的身影! 那四道身影,都收敛着自己的气息,伪装得很好。 若是换做寻常的金丹修士,恐怕根本无法察觉。 但,在沈元墨那堪比元婴初期的恐怖神识面前,他们的伪装,却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虫一般,清晰,而又可笑。 “金丹期……” 沈元墨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意。 那四道身影,赫然都是金丹真人! 一个金丹后期,两个金丹中期,还有一个金丹初期。 他们像四只耐心潜伏的猎犬,将整个临江城,都包围了起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包围圈。 身上那若有若无的杀意,与贪婪的目光,都死死地,锁定着临江城的方向。 “是冲着我沈家来的?” 沈元墨心中,瞬间升起了一股怒火。 “不对……” 沈元墨心念一动,仔细地,分辨着那四道陌生的气息。 很快,他便从其中一道,那个金丹后期的修士身上,感受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 那是一种,充满了爆裂与灼热的火系功法气息。 虽然与当初在天骄拍卖会上,那个名叫李炎的蠢货,有所不同。 但,同根同源! “青州,烈火李家!” 沈元墨的眼中,杀机一闪! 他瞬间便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看来,当初自己在天机阁的天骄拍卖会上,一拳废了那个李炎,让烈火李家,彻底记恨上了自己。 这两年,自己销声匿迹,他们找不到自己,便将主意,打到了沈家的头上! 他们不敢强攻有三阶大阵守护的临江城,便派人,在这里,日夜监视,守株待兔! 只要自己一露面,他们便会立刻,群起而攻之! “好!好一个烈火李家!” 沈元墨心中,怒极反笑。 他本以为,自己当初,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烦人的苍蝇。 却没想到,这只苍蝇的背后,竟然还跟着一群,更烦人的苍蝇! 而且,他们竟然敢,将主意,打到自己家人的头上! 这,已经触碰到了,沈元墨的逆鳞! 他没有立刻冲上去,将那四只苍蝇,全部捏死。 他想看看,这些人,到底想干什么。 沈元墨身形一晃,收敛了全身所有的气息,如同一个普通的凡人,悄无声息地,降落在了百里之外的一座山峰之上。 他寻了一个隐蔽的角落,将神识,凝聚成一束,悄悄地,向着离他最近的那两个,金丹中期的修士,探了过去。 …… 临江城东面,一处隐蔽的山谷之中。 两名身穿赤色长袍的中年修士,正盘膝坐在一块巨石之上,有一搭没一没地,聊着天。 “三哥,你说,都两年多了,那个叫沈元墨的小子,到底还回不回来?”其中一个脸型稍胖的修士,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灵气稀薄得可怜,待了两年,我感觉自己的修为,都要倒退了!” “急什么?”另一名面容精悍的修士,睁开双眼,瞥了他一眼,冷哼道。 “四长老亲自下的命令,让我们在此地,盯死沈家,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你敢有怨言?” “不敢,不敢。”胖修士连忙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了谄媚的笑容。 “我就是发发牢骚罢了。只是,为了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筑基期小子,就让我们四个金丹,在这里,耗上两年多的时间,是不是有点,太小题大做了?” “哼,你懂什么?”精悍修士不屑地说道。 “炎少,是我们李家,百年不遇的火系异灵根天才,是家族未来的希望!他却被那个小子,当众一拳,打得道基半毁,沦为废人!这个仇,要是不报,我们烈火李家,以后还怎么在青州立足?” “更何况……”精悍修士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之色。 “你别忘了,那个小子,可是在天机阁的拍卖会上,花了五万上品灵石,买了一块破石头!” “五万上品灵石啊!”胖修士闻言,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一个筑基期的小子,随手就能拿出五万上品灵石!他的身上,绝对,还有更大的秘密!” “没错。”精悍修士点了点头。 “四长老说了,那块石头,肯定不是凡物。我们这次的任务,除了要将那小子,碎尸万段,为炎少报仇之外,更重要的,就是要将他身上所有的秘密,都给挖出来!” “嘿嘿,我明白了。”胖修士发出一阵贪婪的笑声,“等抓到那小子,定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两人的对话,一字不漏地,传入了百里之外,沈元墨的耳中。 沈元墨的脸上,再无半分的表情。 有的,只剩下,无尽的冰冷。 原来,他们不仅仅是想杀自己。 他们,还想,拷问自己,挖掘自己身上的秘密! 好。 很好。 既然你们,这么想找死。 那我就,成全你们! 沈元-墨缓缓地,站起身。 他没有再隐藏自己的身形。 而是就那么大摇大摆地,从山峰之上,一步步,向着那两名李家修士所在的山谷,走了过去。 他身上的气息,依旧收敛着,看起来,就像一个,平平无奇的……筑基大圆满修士。 第124章 一拳一个,金丹如狗! “嗯?” 山谷之中,那名正在和同伴谈笑的精悍修士,眉头突然一皱。 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将锐利的目光,投向了谷口的方向。 “怎么了,三哥?”一旁的胖修士,疑惑地问道。 “有人来了。”精悍修士的声音,变得有些凝重。 他的神识,已经锁定了那个,正一步步,向着山谷走来的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岁出头,面容清秀,身穿一袭青衫的年轻人。 他的身上,散发着筑基大圆满的修为气息。 “筑基大圆满?”胖修士也感应到了来人,脸上,露出了不屑的笑容。 “一个筑基期的小子罢了,估计是路过此地的散修。三哥,你也太大惊小怪了。” 然而,精悍修士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他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这个年轻人,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合。 而且,他的脸上,那种平静到诡异的表情,让他心中,莫名地,生出了一丝不安。 就在这时。 那个年轻人,已经走到了谷口。 他停下脚步,抬起头,目光,穿透了数十丈的距离,精准地,落在了两人的身上。 然后,他笑了。 “两位,在这里守了两年多,辛苦了。” 年轻人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两人的耳中。 什么?! 听到这话,两名李家修士的脸色,瞬间大变! 他……他知道我们在这里! 他知道我们守了两年! 他……他就是沈元墨! “你……你是沈元墨!”胖修士失声惊呼,猛地从巨石上站了起来,眼中,充满了不敢置信! 他们在这里,守株待兔了两年多! 他们设想过无数种,与沈元墨相遇的场景。 却唯独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会以这种,大摇大摆,仿佛是来串门一样的方式,主动地,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没错,是我。”沈元墨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依旧是那么的平静。 “你……你竟然还敢回来?!”精悍修士也站了起来,他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惊与不安,厉声喝道。 “小子,你废我李家天骄,罪该万死!今天,你既然自投罗网,那就休想,活着离开!” 他一边说着,一边悄悄地,捏碎了手中的一枚传讯玉简。 他要将沈元墨出现的消息,立刻,通知另外两个方向的同伴! “是吗?”沈元墨看着他的小动作,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玩味。 “不必那么麻烦了。” “等我解决了你们,再去,找他们也不迟。” “狂妄!”胖修士被沈元墨那轻蔑的态度,彻底激怒了! “一个区区筑基,也敢在我等金丹真人面前,大放厥词!” “给我死来!” 他怒吼一声,猛地一拍储物袋! 一柄通体赤红,燃烧着熊熊烈焰的三阶飞剑,瞬间冲天而起,化作一条数十丈长的火龙,带着焚尽一切的恐怖高温,向着沈元墨,当头噬去! “五弟,小心!别伤了他的储物袋!”一旁的精悍修士,连忙提醒道。 “放心吧,三哥!我自有分寸!”胖修士狞笑着,仿佛已经看到了,下一刻,沈元墨被他的火龙,烧成一具焦炭的凄惨景象。 然而。 面对这足以轻易秒杀任何筑基修士的致命一击。 沈元墨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平静。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向前,迈出了一步。 然后,抬起手,对着那条迎面扑来的狰狞火龙,随意地,一拳,捣了出去。 没有法力波动,没有灵光闪烁。 就是那么普普通通,平平无奇的一拳。 “找死!” 看到这一幕,胖修士的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用肉身,硬撼自己的三阶法宝? 这小子,是被吓傻了吗? 然而,下一刻。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到了,让他们毕生难忘,甚至在临死前,都无法理解的,恐怖一幕! “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仿佛天神擂鼓般的巨响,在山谷之中,轰然炸开! 沈元墨那只看起来白皙修长的拳头,与那条狰狞的火龙,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没有想象中的,血肉横飞。 反而是那条由三阶飞剑,所化的火龙,在接触到拳头的瞬间,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 它那由烈焰构成的庞大身躯,竟被这一拳,硬生生地,打得寸寸崩溃,炸裂开来! 漫天的火焰,向着四周,疯狂倒卷! 而那柄飞剑的本体,更是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咔嚓”脆响! 其上,光芒瞬间黯淡,竟被这一拳,活生生地,打出了一道,蛛网般的裂痕! “噗!” 本命法宝受损,远处的胖修士,如遭雷噬,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脸上,写满了无与伦比的惊骇与不敢置信! “这……这怎么可能?!” 他失声尖叫,眼珠子都快要从眼眶里瞪出来了! 一拳! 仅仅一拳! 就差点,打废了自己的本命法宝?! 这他妈的,到底是什么怪物?! 这还是人吗?! 然而,沈元墨的攻击,并没有就此结束。 他的身影,在打爆火龙的瞬间,没有丝毫的停滞,如同鬼魅一般,瞬间便跨越了数十丈的距离,出现在了那胖修士的面前。 那只泛着淡淡暗金色光泽的拳头,去势不减,带着撕裂空气的恐怖音爆,继续,向前,印向了胖修士那张,因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脸! “不——!” 胖修士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而绝望的嘶吼。 下一刻。 “砰!” 又是一声沉闷的巨响。 他的脑袋,就像一个被铁锤砸中的西瓜,轰然炸裂! 红的,白的,溅得到处都是! 他那肥胖的,失去了头颅的身体,在巨大的惯性之下,倒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了山谷的石壁之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缓缓滑落。 一名金丹中期的真人,就这么,被一拳,活生生地,打爆了! 整个山谷,在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名仅存的精悍修士,呆呆地,看着地上那具无头尸体,又看了看那个,缓缓收回拳头,身上,连一丝灰尘都没有沾染的年轻身影。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他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全身的汗毛,都在这一刻,根根倒竖!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攥住了,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 死了? 金丹中期的五弟,就这么……死了? 被一个看起来,只有筑基大圆满的小子,一拳,给打死了?! 他不是在做梦吧? “现在,轮到你了。” 就在他心神失守的瞬间,一个平静到令人心悸的声音,在他的耳边,轻轻响起。 他猛地回头。 不知何时,那个如同魔神一般的年轻人,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第125章 碾压!金丹后期的绝望! 当沈元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精悍修士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瞬间冻结了。 他甚至没有看清对方是怎么移动的! 快! 快到了一种完全无法理解的程度! 他那身经百战的身体,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做出了最快的反应。 “烈火燎原!” 他怒吼一声,体内的金丹疯狂运转,磅礴的火系法力不要钱似的喷涌而出! 轰! 一片赤红色的火海,瞬间以他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这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他们烈火李家赖以成名的“焚心烈焰”!此火不仅温度奇高,更能直接灼烧神魂,歹毒无比! 这是他压箱底的保命绝学! 他就不信,在如此近的距离下,对方能毫发无伤! 只要能阻挡对方一瞬,仅仅一瞬!他就有机会拉开距离,重新组织攻势! 然而,他所有的幻想,都在下一秒,被无情地击碎。 沈元墨看着那扑面而来的,足以将钢铁都瞬间融化的火海,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 他甚至连躲闪的动作都没有。 就那么闲庭信步般,一步,踏入了火海之中。 “嗤……嗤嗤……” 焚心烈焰疯狂地灼烧着他的身体,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但,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足以焚金化石的火焰,在接触到沈元墨身体的刹那,非但没能伤到他分毫,反而像是乳燕归巢一般,被他身体的每一个毛孔,疯狂地,吸收了进去! 他整个人,沐浴在火海之中,不仅毫发无伤,身上的气息,反而还隐隐,壮大了一丝! “这……这不可能!” 精悍修士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脸上写满了见鬼一般的惊骇! 肉身抗衡焚心烈焰? 不! 这不是抗衡!这是……将焚心烈焰吞噬吸收! 他竟然在吸收自己的焚心烈焰! 这他妈的到底是什么怪物?!他修炼的到底是什么功法?! 精悍修士的道心,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他从沈元墨那双平静的,仿佛在看一只蝼蚁的眼眸中,看到了一种东西。 那是源自生命层次的,绝对的……碾压! 他们,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存在! “跑!” 这是他脑海中,剩下的唯一一个念头! 他再也没有丝毫的战意,猛地一咬舌尖,张口喷出一团本命精血! “血遁大法!” 那团精血在空中炸开,化作一团血雾,将他整个人包裹了进去。 他的身影,瞬间变得模糊,就要化作一道血光,向着天边,亡命飞遁! 这是他最后的保命底牌,施展一次,至少要折损几十年的寿元,修为更是会倒退一个小境界! 但现在,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只想逃! 逃离这个,让他感到窒息,感到绝望的魔鬼! “想走?” 沈元墨看着那团即将遁走的血雾,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让你走了吗?” 他缓缓地,抬起右手,对着那团血雾的方向,虚虚一握。 “空间,凝固。” 嗡——! 一声微不可查的轻响。 那精悍修士周围百丈的空间,在这一刻,仿佛从流动的液体,瞬间,变成了一块坚不可摧的透明琥珀! 那团包裹着他的血雾,连同他那即将遁走的身影,就那么诡异地,僵在了半空之中,动弹不得! 他脸上的表情,还保持着亡命飞遁时的疯狂与狰狞。 但他的眼中,却已经被无尽的,深入骨髓的恐惧与绝望,彻底填满! 空间法则! 这个小子,竟然能引动空间法则! 这……这可是元婴真君,才能涉足的领域啊! 他到底是谁?! 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无尽的悔恨,如同潮水一般,将他的理智,彻底淹没。 他后悔了。 他真的后悔了。 他就不该来! 他就不该听信四长老的话,来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追杀这么一个,完全无法用常理来揣度的……妖孽! “现在,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叫真正的火。” 沈元墨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在他耳边响起。 他缓步走到那被禁锢在半空中的精悍修士面前。 伸出手指。 一缕只有发丝粗细,闪烁着五色琉璃宝光的火焰,在他的指尖,悄然升腾。 那缕火焰,看起来,是那么的渺小,那么的无害。 但那精悍修士,在看到这缕火焰的瞬间,他的神魂,却在疯狂地尖叫,颤栗! 他从那缕火焰之中,感受到了一股,源自本源的,足以焚尽天地,燃灭法则的……极致恐惧! “不……不要……” 他想要求饶,想要求饶,但他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看着那个年轻人,将那缕,仿佛能焚尽他灵魂的五色火焰,对着他的眉心,轻轻地,弹了过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凄厉绝望的惨叫。 那缕五色火焰,在接触到精悍修士眉心的刹那,便无声无息地,融入了他的体内。 下一刻。 精悍修士的身体,从内部,开始燃烧。 他的血肉,他的骨骼,他的金丹,他的神魂……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缕五色琉璃真火的灼烧之下,从最基础的粒子层面,开始,无声无息地,湮灭,瓦解。 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 一个活生生的,在百越郡足以横着走的金丹后期大修士,就这么,彻彻底底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连一丝一毫的灰烬,都没有留下。 仿佛,他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 沈元墨静静地站在原地,收回了手指。 他看了一眼,那两名修士留在原地的储物袋,随手一招,便将其收入了怀中。 然后,他抬起头,将冰冷的目光,投向了临江城的另外两个方向。 他能感觉到,那剩下的两名李家修士,已经被惊动了。 此刻,他们正不顾一切地,向着这边,赶来。 “也好。” “省得我,再一个个地,去找了。” 沈元墨的身影,缓缓升空。 他没有离开。 他就在这里,静静地,等着。 等着那两个,主动前来送死的……猎物。 第126章 归家,家族的巨变 临江城,沈家大宅,议事大厅。 沈宗道、沈启明、沈启法,三位沈家如今的最高掌权者,正围坐在一起,眉头紧锁。 “老祖,家主,三长老,城外那四股气息,已经盘踞了两年多了,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开口的是一名新晋的筑基期管事,脸上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忧虑。 两年前,沈启明和沈启法在沈元墨留下的丹药和功法相助下,双双成功筑基,沈家一跃成为一门四筑基的家族。 借助沈元墨留下的庞大资源,以及他灭掉魏家的威势,沈家在过去两年多里,发展迅猛。 不仅彻底吞并了魏家的所有产业,将生意做到了百越郡的每一个角落,更是培养出了数名新的炼气后期乃至筑基期的族人,整个家族,呈现出一片欣欣向荣,蒸蒸日上的鼎盛景象。 但,繁荣的背后,却始终,笼罩着一片阴云。 那就是,城外那四股,若隐若现,却始终不曾离去的,金丹真人的气息! 那是四位金丹真人啊! 任何一位,都足以轻易地,覆灭如今的沈家! 若非有沈元墨亲手布下的【琉璃万岳阵】守护,他们恐怕连安稳觉,都睡不了一个。 “还能想干什么?”沈启法冷哼一声,苍老的脸上,满是怒意。 “定然是冲着元墨来的!除了元墨,我沈家,何德何能,能引来四位金丹真人,在此窥伺两年之久!” “不错。”沈启明点了点头,眼中,充满了担忧。 “元墨当初,在郡城,覆灭魏家,又在青州,得罪了不知名的势力。这两年,他音讯全无,也不知,现在身在何方,是否安全……” 他说着,声音,都有些哽咽。 身为父亲,他无时无刻,不在担心着自己那个,为家族,撑起了一片天的儿子。 “启明,不必太过担忧。”沈宗道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元墨那孩子,心思缜密,手段通天,绝非短命之人。他两年未归,想必,是遇到了什么机缘,正在闭关修炼。” 话虽如此,但沈宗道自己的眼中,也同样,充满了忧虑。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修仙之路,步步荆棘。 沈元墨虽然妖孽,但毕竟,还只是一个筑基修士。 面对众多金丹真人的追杀,真的能,全身而退吗? 就在大厅内的气氛,一片凝重之时。 “嗡——!” 议事大厅中央,那块用来监控护族大阵的阵盘,突然,毫无征兆地,发出了一阵急促的嗡鸣! 一道道刺目的红光,在阵盘之上,疯狂闪烁! “不好!有人在攻击大阵!” 沈宗道脸色一变,猛地站了起来! “什么?!” 沈启明和沈启法也是大惊失色! 难道,是城外那四位金丹真人,终于,按捺不住,要强攻临江城了吗?! “快!去控制中枢!” 沈宗道当机立断,身形一晃,便向着家族地下的阵法核心密室,冲了过去。 沈启明等人,也连忙跟上。 当他们冲入密室,看到那面用来显示大阵之外景象的巨大水镜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水镜之中,并没有出现,四位金丹真人,联手攻击大阵的恐怖景象。 反而,是两道流光,正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向着临江城东面的方向,飞遁而去,仿佛在……逃命? 而在他们身后,一个孤零零的,他们无比熟悉的身影,正不紧不慢地,悬浮在半空之中。 “元……元墨?!” 沈启明看着水镜中,那个两年未见,但却依旧熟悉的身影,失声惊呼,眼中,充满了不敢置信! “是元墨!是元墨回来了!”沈启法也是激动得老泪纵横。 “这……这是怎么回事?”沈宗道却是眉头紧锁,他看着水镜中的景象,心中,充满了疑惑。 那两个逃遁的,分明就是之前,盘踞在城外的金丹真人! 而元墨,竟然,在追杀他们? 然而,下一刻。 水镜之中,发生的景象,让他们的三观,彻底,碎裂了。 只见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沈元墨,看着那两道亡命飞遁的流光,只是,随意地,抬起了手。 然后,对着那两道流光的方向,轻轻一指。 “噗嗤!” “噗嗤!” 两声微不可查的轻响。 那两名不可一世,让整个沈家,都为之忌惮了两年之久的金丹真人。 就那么,在半空之中,毫无征兆地,爆成了两团,绚烂的血雾。 形神俱灭! 整个密室,在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沈宗道、沈启明、沈启法,三人,如同三尊石雕,僵在了原地。 他们呆呆地,看着水镜中,那两团,缓缓消散的血雾。 又看了看那个,缓缓收回手指,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表情的年轻身影。 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 死了? 就这么……死了? 两名金丹真人,就这么,被元墨,一指,给点死了? 这……这到底,是何等通天的手段?! “咕咚。” 不知过了多久,沈启明才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颤抖。 “老……老祖,我……我不是在做梦吧?” “我……我也不知道……”沈宗道的声音,同样干涩无比。 他活了上百年,自问也算是见多识广。 但眼前这一幕,已经,彻彻底底地,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就在他们心神剧震,无法自拔之时。 水镜之中,那个年轻的身影,缓缓转过身,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间的阻隔,落在了他们的身上。 然后,他笑了。 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水镜之中。 下一刻。 密室的门,被推开。 那个让他们魂牵梦绕了两年多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父亲,老祖,三长老。” “我,回来了。” 沈元墨看着眼前那三个,因为极度的震惊,而表情呆滞的亲人,脸上,露出了温暖的笑容。 “元墨!” 沈启明第一个反应了过来,他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一把,将沈元墨,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这个平日里,威严沉稳的家主,在这一刻,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激动得,虎目含泪。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元墨,你……你的气息……”沈宗道走上前,他仔细地,感应着沈元墨身上的气息。 那张苍老的脸上,瞬间,被无与伦比的震惊与狂喜,所填满! 他能感觉到,沈元墨身上的气息,虽然内敛,但却如渊似海,深不可测! 那,绝对不是筑基修士,能拥有的气息! “元墨,你……你结丹了?!”沈宗道声音颤抖地问道。 沈元墨笑着,点了点头。 “侥幸,成功了。” 轰! 这两个字,如同两道天雷,在沈宗道和沈启法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结丹了! 元墨,竟然,真的结丹了! 而且,看他刚才,那随手一指,便点杀两名金丹真人的恐怖手段。 他结成的,又该是,何等品阶的……金丹?! “好!好!好啊!” 沈宗道再也控制不住,仰天大笑,笑声之中,充满了无尽的豪情与快慰! 沈家,出龙了! 一条足以,搅动整个大乾仙朝风云的……真龙! 然而。 就在整个沈家,都沉浸在无尽的狂喜与激动之中时。 一股冰冷、死寂,充满了无尽恶意与杀机的恐怖威压,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 瞬间,笼罩了,整个临江城! 第127章 元婴降临,幽冥杀机! 那股元婴真君的威压,来得是如此的突然,如此的恐怖! 它就像一只无形的苍天巨手,狠狠地,按在了临江城的上空! “嗡——!” 笼罩在整个临江城上空的【琉璃万岳阵】,在感受到这股威压的瞬间,便被动地,激发到了极致! 一层厚重无比的琉璃光幕,冲天而起,光幕之上,万千山岳的虚影浮现,散发出镇压万物的恐怖气息,抵挡着那股从天而降的元婴威压。 但,即便是这座,由沈元墨亲手布置,足以抵挡元婴初期修士攻击的三阶顶级大阵。 在这股元婴威压之下,竟然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光幕之上,剧烈地颤抖,仿佛随时,都会破碎! 城内,无数的凡人,在这股恐怖的威压之下,两眼一翻,当场便昏死了过去。 而那些修为稍弱的修士,更是被压得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地,脸色惨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 沈家,地下密室之中。 “噗!” 沈启明和沈启法,这两位刚刚晋升筑基不久的修士,在这股威压之下,如遭雷噬,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就连修为已至筑基中期的沈宗道,也是身形一晃,只觉得,仿佛有一座太古神山,压在了自己的神魂之上,让他连站稳,都变得无比困难! “这……这到底……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沈宗道骇然失声,眼中,充满了无与伦比的惊骇! 他可以肯定,这股威压,绝对,不是金丹真人,能够拥有的! 那只有一个可能! 元婴! 元婴真君! 想到这个可能,沈宗道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为什么? 为什么会有元婴真君,降临他们这个,小小的,偏僻的临江城?! 难道,是那烈火李家,请来的帮手?! 不可能! 烈火李家,不过是一个五品世家,其家族最强者,也不过是金丹大圆满,根本不可能,请得动一尊,高高在上的元婴真君! 那,到底是谁?! 就在他心神剧震,百思不得其解之时。 一个平静,但却冰冷的声音,在他的身旁,响起。 “元婴真君。” 开口的,是沈元墨。 相比于其他人的惊慌失措,他的脸上,虽然也同样凝重,但却并没有,丝毫的畏惧。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密室的阻隔,穿透了【琉璃万岳阵】的光幕,落在了那片,已经变得一片漆黑的,天空之上。 “而且,这股气息真是熟悉啊。” 沈元墨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幽冥道。” 什么?! 听到这三个字,沈宗道的心脏,猛地一缩! 幽冥道! 虽然元墨灭掉魏家时,得到了一块幽冥道的令牌。 之前,天机阁的密信也提到,幽冥道会不惜一切代价拿回元墨手中的令牌,但是也不至于直接出动元婴真君啊? “我之前杀了一个,他们的天字杀手。”沈元墨仿佛看穿了沈宗道的心思,淡淡地解释道。 “现在,他们派了个更强的,来报仇了。” 杀了幽冥道天字杀手! 来了个更强的! 沈宗道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在知道幽冥道后,就开始打听幽冥道的消息,幽冥道有天地玄黄,四个阶位的杀手。 天字级的杀手,那可是,金丹大圆满中,最顶尖的存在! 元墨,竟然,连那样的存在,都杀了?! 那现在,来的这个“更强的”,那不就是元婴真君这样的恐怖存在?! 就在这时。 临江城的上空。 那片漆黑如墨的虚空之中,一道全身笼罩在黑色长袍之中的身影,缓缓地,从虚无之中,走了出来。 他出现的瞬间,周围的光线,空气,乃至法则,都仿佛被扭曲了。 一股冰冷、死寂,充满了无尽恶意的恐怖气息,弥漫开来,让下方那座【琉璃万岳阵】,颤抖得,更加剧烈了! 他就像一个,行走的黑洞,要将这方天地,所有的一切,都吞噬,都毁灭! “沈元墨。” 一个沙哑、干涩,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从黑袍之下,传了出来。 “你,让我,很意外。” “能斩杀鬼影,你的实力,已经,超出了金丹的范畴。” “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黑袍人缓缓地,抬起一只,干枯得如同鸡爪般的手掌。 对着下方那座,光芒闪烁的护城大阵,随意地,向下一按。 “在本座面前,一切的挣扎,都毫无意义。” “碎吧。” 轰隆隆——!!!! 一只由最纯粹的,死亡与毁灭法则,凝聚而成的,遮天蔽日的黑色巨掌,凭空出现在了临江城的上空! 那巨掌,足有数百丈大小,掌心之上,无数冤魂在哀嚎,无数恶鬼在咆哮! 它就那么,带着碾碎一切,毁灭一切的无上威势,向着下方的【琉璃万岳阵】,狠狠地,按了下去!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整个临江城,在这一刻,都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无数的房屋,在这股恐怖的冲击波之下,轰然倒塌! 街道之上,裂开了一道道,深不见底的狰狞裂缝! 而那座,由沈元墨亲手布置,足以抵挡元婴初期修士攻击的【琉璃万岳阵】。 在这只黑色巨掌的面前,却仿佛,纸糊的一般! “咔嚓——!” 一声清脆的,如同玻璃破碎般的声音,响起。 光幕之上,那万千山岳的虚影,寸寸崩溃! 一道道狰狞的裂痕,在琉璃光幕之上,飞速地,蔓延开来! 眼看着,这座守护了沈家两年多的护族大阵,就要,彻底地,崩溃! 密室之中,沈宗道等人,早已被吓得,面无人色,肝胆俱裂!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在如此恐怖的,元婴真君的面前,他们沈家,就像一只,可以被随意碾死的……蝼蚁! 然而。 就在他们,陷入无尽的绝望之时。 “哼。” 一声冰冷的,充满了不屑的冷哼,在他们的耳边,响起。 “想破我的阵?” “你,还不够格!” 沈元墨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密室之外。 他冲天而起,悬浮在沈家大宅的上空,直面着,那即将崩溃的护族大阵,以及,那尊如同魔神一般的,元婴真君! 第128章 五行轮转,大阵起! “元墨!” “不要出去!” 密室之内,沈启明与沈宗道眼看沈元墨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发出了嘶哑绝望的吼声。 那可是元婴真君。 是真正俯瞰众生,一念可决山河倾覆的云端存在。 沈宗道作为筑基修士,比任何人都更能理解那股威压中蕴含的,是何等碾压性的法则之力。 那不是能量的差距,是生命层次的鸿沟。 元墨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以一人之躯,去直面那等如神似魔的存在? 这不是迎战,这是以卵击石,是飞蛾扑火。 “区区金丹,竟敢直面本座的威严?” 天穹之上,那团扭曲光线的黑袍阴影中,传出沙哑的话语。 那声音仿佛枯骨摩擦,不带一丝活人的气息,俯瞰着下方那道微尘般的身影,带着一丝意外,但更多的是神明般的漠然。 “倒是有几分胆气。” “可惜,在本座眼中,依旧是无意义的虚妄。”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只遮蔽天日的死亡巨掌,威势再度暴涨数分。 掌印下的空间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呈现出一种灰败的死寂。 “咔嚓!咔嚓!” 笼罩全城的【琉璃万岳阵】光幕之上,裂痕如冰裂般疯狂蔓延,即将彻底分崩离析。 面对这灭世一击,沈元墨的身形却未曾动摇分毫。 他静立于沈家大宅的上空,目光冰冷地仰望着那团黑影,宛如一杆刺破天穹的长枪。 “父亲,老祖,所有族人听令!” 他平静的声音,却蕴含着不容抗拒的威严,穿透了轰鸣与恐慌,清晰传入下方每一个沈家族人的耳中。 “即刻,全员退入祠堂祖地!”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踏出半步!” 命令如山,砸在众人心头。 “元墨……”沈启明双目赤红,身为家主,他怎能眼睁睁看着儿子独自赴死,自己却转身逃离。 “快去!” 沈元墨的声音陡然转厉,其中蕴含的一缕神魂威压,让沈启明身躯剧震。 他望着半空中儿子不算高大的背影,那背影却坚毅得仿佛能撑住整个倾塌下来的天空。 他明白了。 自己留下,只会是累赘,是软肋。 沈启明咬碎了牙,血腥味在口中弥漫,他一把搀扶起早已被吓得六神无主的沈启法。 “所有族人!听太上长老号令!全部退入祖地!” 他第一个转身,向着家族最深处,那座由无数代先祖灵位镇守的祠堂狂奔而去。 撤离的人流慌乱而压抑,沈启明终是没忍住,在奔跑中回望了一眼。 他看见了。 儿子孤身一人,悬于空中。 在那仿佛能压塌整个天地的魔神掌印之下,他的身影渺小如蝼蚁。 却又像一根楔入天地的神钉,死死钉在那里,任凭风暴如何肆虐,都纹丝不动。 沈启明忽然觉得,这片曾经由自己和老祖宗撑起的天,好像……换了人来撑。 他含着泪,扭过头,再不犹豫,步履间带上了决然。 确认所有族人的气息都已进入祖地范围,沈元墨才彻底放下心。 他重新抬头,望向天穹。 幽冥道,元婴真君。 很好。 就让我称一称,你们这些藏头露尾之辈的斤两。 他心中战意勃发,一拍腰间的储物袋。 嗡!嗡!嗡!嗡!嗡! 五道流光冲天而起,如五色彗星,各自散发出迥异却同样骇人的法则波动。 正是那五件被他以《大五行琉璃诀》彻底重炼过的四阶灵宝。 庚金破界剑、乙木长生盾、葵水玄珠、丙火焚天扇、戊土翻天印! “嗯?五件四行灵宝?” 高天之上,黑袍人隐藏在兜帽下的灰眸,初次透出一抹真正的讶异。 “看来你的机缘,确实不小。” “但你若以为,凭几件区区外物,就能弥补你我之间,那如同天堑般的修为差距……” “未免太过天真!” 他冷哼一声,那只死亡巨掌再无半分迟滞,轰然下压! 轰——!!!! 【琉璃万岳阵】的光幕,在这一刻再也无法支撑,应声炸裂。 化作漫天璀璨的光雨,飘散。 再无阻碍的死亡威压,朝着下方的沈家大宅,以及宅邸上空那唯一的活物,直碾而来! 就在巨掌即将把一切夷为平地的前一息。 沈元墨动了。 他心中一片澄明。 这五件灵宝,早已不是各自为战的死物。 在五行殿闭关的那些日夜,他以自身圆融无漏的五行金丹为核心,以堪比元婴的神识为刻刀,早已将一套绝杀大阵推演了千万遍。 这,本就是《大五行琉璃战甲》的另一种形态。 是为对付元婴这等存在,精心准备底牌! “五行轮转,相生相克!” “以我之名,号令天地!” “大阵,起!” 他双手在胸前猛然合拢,结成一道繁复到极致的法印。 那五件灵宝仿佛听到了主人的召唤,发出阵阵欢欣的嗡鸣,光芒大放,响应着他的意志! 庚金破界剑飞向东方,化作一柄贯穿天地的金色巨剑,无尽锋锐之气割裂虚空! 乙木长生盾飞向西方,化作一株撑起苍穹的青色神树,沛然的生命气息流淌不息! 葵水玄珠飞向北方,化作一片无垠的幽黑汪洋,森然的阴寒之意冻结万物! 丙火焚天扇飞向南方,化作一片焚尽八荒的赤色火海,狂暴的爆裂之威扭曲光线! 戊土翻天印落于中央,化作一座镇压寰宇的黄色神山,无边的厚重之势凝固法则! 金、木、水、火、土! 五位神将,各归其位!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五色法则锁链,自虚空中凭空显现,将它们的气机紧密相连,彼此交织,循环往复。 嗡——!!!! 一个范围不大,却比先前稳固百倍,玄奥千倍的五色大阵,悍然成型! 大阵以沈元墨为绝对核心,将他与那元婴真君,一并笼罩其中! 那只毁天灭地的死亡巨掌,触碰到五色光幕的刹那,竟如滚烫的铁块落入冰湖。 巨掌之上无数咆哮的冤魂,被一股轮转不休的巨大磨盘之力,无声地碾碎、消解,连一丝哀嚎都未能发出。 那足以碾碎山川的死亡法则,在这生生不息的五行轮转面前,被轻易地化解、吞噬,成为了滋养大阵的养料。 笼罩全城的元婴威压,随之烟消云散。 “什么?!” 天空之上,黑袍人再也无法保持镇定。 他沙哑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全然的震惊与不敢置信! “这不是灵宝大阵……这种五行轮转,圆融归一的法则之力……这……这是一个雏形的领域!” “不可能!你分明只是金丹!怎能驾驭此等近乎道的领域之力!” 他做梦也想不到,一个在他眼中的蝼蚁,非但没有在他一掌之下化为飞灰,反而在他面前,布下了一座连他都感到心悸和束缚的大阵! 这已经彻底颠覆了他作为元婴真君的认知。 沈元墨静立于大阵的中央。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法力、神魂,与整座大阵完美地融为一体。 在这里,他就是唯一的主宰。 但他同样清楚,自己的丹田内,那颗琉璃金丹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消耗着法力。神魂之海,更是掀起了波涛,强行催动这座恐怖的大阵,每一息都在燃烧他的法力。 一炷香。 这是他的极限。 足够了。 他抬起眼,看着那名惊疑不定的黑袍人,脸上露出冰冷的笑容。 “我说过,要称一称你们幽冥道的斤两。” “现在,这里是我的主场。” “欢迎入瓮。” 第129章 阵中斗法,元婴之威 “领域雏形……你一个区区金丹,竟敢在本座面前玩弄法则!” 黑袍人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眼中充斥着无尽的暴怒! 他乃是堂堂元婴真君,是俯瞰众生,执掌一方生死的云端存在! 今日,为了一个天字杀手的陨落,他亲自降临这片灵气稀薄的蛮荒之地,本以为,不过是抬手碾死一只蝼蚁般简单。 却没想到,这只蝼蚁,非但没死,反而布置出了一个连他都感到心悸的大阵! “本座倒要看看,你这小小的阵法,能撑得住几时!” 黑袍人怒吼一声,不再有丝毫的保留! 他那干枯的手掌猛地向天一举! “幽冥鬼爪!” 轰——! 他身后那片扭曲的虚空之中,一只比之前那死亡巨掌还要凝实,还要恐怖数倍的漆黑鬼爪,探了出来! 那鬼爪之上,布满了森白的骨刺,每一根骨刺,都缠绕着浓郁到化不开的死亡法则之力! 指尖之上,黑气缭绕,仿佛能轻易地,撕裂空间! 这,才是元婴真君,真正动用法则之力的一击! 鬼爪带着撕裂一切的尖啸,向着下方的五行大阵,狠狠抓来! “来得好!” 沈元墨眼中战意冲天! 他身处大阵中央,心念一动! “五行轮转,土为基,金为锋!” 轰隆! 镇守中央的戊土翻天印,光芒大放! 一道厚重无边的土黄色光幕,瞬间在大阵上方凝聚成型,光幕之上,万千神山的虚影沉浮,仿佛承载着整片大地的重量! 紧接着,镇守东方的庚金破界剑,发出一声震天剑鸣! 亿万道锋锐无匹的金色剑气,从剑身之上爆射而出,融入那土黄色的光幕之中! 原本只重防御的光幕,在这一刻,瞬间变成了一个,布满了亿万柄神兵利刃的恐怖杀阵! “铛——!!!!!” 漆黑的鬼爪,与那土金相融的恐怖光幕,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一声足以撕裂金丹修士耳膜的,金铁交鸣之声,轰然炸响! 恐怖的能量风暴,在大阵之内,疯狂肆虐! 那漆黑鬼爪之上,蕴含的死亡法则之力,疯狂地,想要腐蚀,撕裂光幕。 但光幕之上,那亿万道庚金剑气,却也在疯狂地,切割,绞杀着鬼爪! 两种截然不同的法则之力,在这一刻,展开了最原始,最野蛮的碰撞! “咔嚓……咔嚓……” 土黄色的光幕之上,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密的裂痕。 显然,即便是经过了沈元墨的加持,这座由五件四阶灵宝组成的大阵,在硬撼一尊元婴真君的全力一击时,依旧,是落入了下风! “哼!果然只是个花架子!” 黑袍人见状,发出一声冷笑。 “在本座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的技巧,都是徒劳!” 他再次加大法力输出,那漆黑鬼爪之上的威能,再次暴涨! “是吗?” 沈元墨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慌乱。 “五行轮转,水生木!” 他法印一变! 大阵北方的葵水玄珠,与西方的乙木长生盾,同时光芒大放! 一片无垠的幽黑汪洋,凭空出现,那汪洋之中,充满了阴寒柔韧的葵水之力,瞬间便将那即将破碎的土黄色光幕,包裹了进去! 紧接着,一股磅礴的,充满了无尽生机的乙木之力,从那株青色神树之上,涌出! 在葵水之力的滋养下,乙木之力疯狂暴涨,化作亿万根坚韧无比的青色藤蔓,在那破碎的光幕之上,疯狂地,交织,缠绕! “哗啦啦——” 只是一瞬间,那即将破碎的光幕,竟被修复得,完好如初!甚至,比之前,还要坚韧几分! 但这,还没完! “火克金,焚!” 沈元墨眼中杀机一闪! 镇守南方的丙火焚天扇,猛地一扇! 一片能焚尽万物的赤色火海,呼啸而出,竟主动地,迎向了那只漆黑的鬼爪! “嗤嗤嗤——!” 在赤色火海的灼烧之下,那只漆黑鬼爪之上,缭绕的死亡黑气,竟被硬生生地,焚烧,蒸发! 鬼爪的威能,瞬间,便被削弱了三成! “什么?!” 黑袍人再次被震惊了! 相生!相克! 这个小子,竟然能将五行大道,运用到如此出神入化的地步?! 他竟然,能在一瞬间,完成阵法的攻防转换?!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阵法了! 这真的是……领域! 一个金丹修士,竟然,真的拥有了,属于自己的领域! “该死!该死!该死!” 黑袍人心中,第一次,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知道,自己,绝对不能再被困在这个诡异的阵法之中了! 否则,就算他是元婴真君,也迟早,会被这个妖孽,活活地,给耗死在这里! “幽冥血河,污秽万法!给本座,破!” 黑袍人猛地一咬牙,张口,喷出了一团,漆黑如墨,散发着无尽腥臭与怨毒气息的……本命精血! 那团精血,在空中炸开! 化作了一条,宽达百丈,奔腾不休的,由无数冤魂枯骨,组成的……黑色血河! 那血河之中,充满了最污秽,最歹毒的幽冥之力,仿佛能污染世间的一切! “哗啦啦——” 血河咆哮着,向着整座五行大阵,当头冲刷而来! “砰!砰!砰!” 五行大阵的光幕,在接触到这幽冥血河的瞬间,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 光幕之上,那璀璨的五色光华,竟被那污秽的血水,腐蚀得,迅速黯淡下去! 大阵的运转,在这一刻,都出现了一丝凝滞! “不好!” 沈元墨脸色一变! 他能感觉到,自己与五件灵宝之间的联系,正在被这股污秽的力量,强行地,切断! 他低估了,一尊元婴真君,拼命之下的恐怖! “哈哈哈!小子!你的死期到了!” 黑袍人发出一阵疯狂的,得意的狂笑! 他看出来了,这座大阵,虽然玄奥,但其根基,毕竟只是五件四阶灵宝,而催动大阵的,也只是一个金丹修士! 只要自己不惜代价,用这最污秽的幽冥血河,污染了那五件灵宝的灵性,这座大阵,便会,不攻自破! 到时候,这个让他受尽了屈辱的小子,还不是,任由他,随意拿捏?! “轰隆隆——” 幽冥血河,还在疯狂地,冲刷着五行大阵。 大阵的光幕,已经变得,岌岌可危。 其上,那五件灵宝的光芒,也已经,黯淡到了极点。 最多,不出十个呼吸! 这座让元婴真君都为之惊叹的五行大阵,便会,彻底崩溃! 第130章 大五行琉璃战甲合体 沈家祠堂祖地之内。 沈宗道等人,虽然看不到外面的景象,但却能感觉到,那股让他们绝望的恐怖威压,正在一点点地,重新,渗透进来! 他们知道,元墨的大阵,快要撑不住了! “完了……一切都完了……” 沈启明的眼中,充满了无尽的绝望。 然而。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沈元墨即将败亡的时刻。 身处大阵中央的沈元墨,看着那即将崩溃的大阵,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慌乱与绝望。 反而,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他缓缓地,抬起头,看着那正在狂笑的黑袍人,轻轻地,吐出了四个字。 “游戏,正式开始了。” 听到沈元墨这句没头没脑的话,黑袍人狂笑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沙哑的嗓音里充满了轻蔑与嘲弄。 “小子,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本座承认,你的阵法确实有些门道,能逼得本座动用本命精血,你足以自傲了!” “但现在,你的乌龟壳马上就要碎了!你还有什么资格,说游戏开始了?” 黑袍人看着那摇摇欲坠的五色光幕,眼中满是猫戏老鼠般的残忍。 他仿佛已经看到,下一刻,阵法破碎,那个可恶的小子跪在自己面前,苦苦哀求,然后被自己一寸寸捏碎神魂的场景。 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让他因为受辱而暴怒的心情,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然而,沈元墨接下来的动作,却让他脸上的得意笑容,彻底僵住。 只见身处风暴中心的沈元墨,面对那即将崩溃的大阵,非但没有拼命维持,反而……主动撤去了所有的法力! 他双手结印,猛地向两边一分! “散!” 一个字,轻飘飘地吐出。 轰——!!! 那座原本还能勉强支撑几个呼吸的五行大阵,在失去他这个核心的支撑后,瞬间,便再也无法承受幽冥血河的冲刷! “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五色光幕,轰然炸裂! 化作了漫天破碎的光雨! 那五件光芒黯淡的四阶灵宝,也发出一声声哀鸣,如同失去了力量的凡铁,向着下方坠落而去。 “什么?!” 黑袍人彻底懵了。 这个小子究竟要干什么? 他想不明白,完全想不明白! 对方为什么要主动撤去阵法?难道他不知道,没有了阵法的庇护。 他在这污秽的幽冥血河之中,连一个呼吸都撑不住,就会被彻底腐蚀,化作一滩血水吗? 然而,不等黑袍人想明白其中的关窍。 更让他感到头皮发麻,感到匪夷所思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个主动撤去阵法的沈元墨,非但没有被幽冥血河腐蚀。 反而,在那漫天光雨之中,对着那五件坠落的灵宝,张开了双臂。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让黑袍人都感到心悸的笑容。 “回来!” 他发出了一声,源自神魂的咆哮! 嗡!嗡!嗡!嗡!嗡! 那五件原本已经光芒黯淡的四阶灵宝,在听到他这声召唤的瞬间,竟仿佛打了鸡血一般,再次,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 它们不再坠落,而是在半空中一个盘旋,化作了五道颜色各异的流光。 以一种,让黑袍人都无法理解的速度,向着沈元墨的身体,疯狂地,冲了过去! 像是,无数的零件,正在回归它们的……本体! “不!不对!这不是灵宝!” 黑袍人看着这一幕,他那身为元婴真君的灵觉,在疯狂地,向他示警! 一股前所未有的,足以让他神魂都为之颤栗的恐怖危机感,从他的心底,疯狂地,滋生出来! 他从那五道流光之中,感受到了一股,远比之前那座五行大阵,还要恐怖的……毁灭气息! “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黑袍人想也不想,立刻就要调动全身的法力,不顾一切地,逃离这个让他感到心悸的地方! 但,已经晚了! “大五行琉璃战甲,合体!” 沈元墨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的宏大,威严,仿佛言出法随的天神! 话音落下的瞬间! 那五道流光,狠狠地,撞在了他的身上! 没有想象中的爆炸。 庚金破界剑,在接触到他右臂的瞬间,便无声地,熔化,分解,化作一片片闪烁着暗金色光泽的臂甲,覆盖而上! 乙木长生盾,在贴合他胸膛的刹那,便化作了一面,充满了无尽生机,其上铭刻着青色神树图腾的厚重胸甲! 葵水玄珠,融入他的双腿,化作了一双,流转着黑色水光,仿佛能踏破虚空的腿甲和战靴! 丙火焚天扇,覆盖他的后背,化作了一对,由无数赤色火焰羽翼组成的,燃烧着熊熊烈焰披风! 而那最后的戊土翻天印,则飞向他的头顶,化作了一顶,厚重古朴,充满了镇压万物气息的头盔! 头盔!胸甲!臂甲!腿甲!战靴!披风! 一套完整的,通体呈现出暗金色,其上流转着五色神光,充满了力量与毁灭美感的恐怖战甲。 在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里,便将沈元墨,完美地,包裹在了其中! 战甲的每一个关节,每一寸表面,都铭刻着玄奥到了极点的,代表着五行轮转,生生不息的无上道纹! 头盔的面甲缓缓合拢,只露出一双,燃烧着五色琉璃宝光,冰冷、无情,不带丝毫人类感情的……神之眼! 轰——!!!!!!!! 当战甲完全成型的那一刻!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仿佛要压塌万古,镇灭诸天的恐怖威压,从沈元墨的身上,轰然爆发! 他周围的空间,在这股威压之下,寸寸碎裂,化作了一片漆黑的虚无! “这……这不可能!” 黑袍人抬起头,用一种,见到了神魔一般的,充满了无尽恐惧与不敢置信的眼神,看着那个,悬浮在半空之中,被狰狞战甲包裹的恐怖身影。 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上的气息,正在以一种,坐火箭般的速度,疯狂地,飙升! 金丹中期顶峰! 金丹后期! 金丹后期顶峰! 最终,稳稳地,停留在了那无限接近于元婴的……金丹大圆满之境! 第131章 战甲之威,一拳破法! “金丹……大圆满?” 黑袍人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干涩,充满了无法理解的震撼。 元婴级别的神识如同狂风暴雨般扫过,得到的结果却让他如坠冰窟,神魂都在颤栗。 对方的修为,确确实实,停留在了金丹大圆满的层次。 但这股威压,这股从战甲每一个符文中弥漫出的,仿佛要将天地法则都踩在脚下的恐怖气息,却远远超出了金丹的范畴! 空气在他的感知中变得粘稠如水银,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吸入滚烫的铁砂。 将五件四阶灵宝熔炼成一套战甲,还能临时将修为拔高到金丹大圆满? 这种事情,别说见了,他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这已经不是机缘两个字可以解释的了,这是对整个修仙界常识的颠覆!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妖孽! “你……你到底是谁?!” 黑袍人厉声喝问,但声音里的颤抖,却彻底暴露了他内心的恐惧。 他失去了身为元婴真君俯瞰众生的从容与高傲,取而代之的,是面对未知敌人时的警惕与凝重。 然而,没有言语回答他。 包裹在暗金战甲中的沈元墨,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合体的瞬间,他的世界已然不同。 在他那燃烧着五色琉璃宝光的眼眸中,黑袍人不再是一个活生生的修士。 而是一团由污秽、死亡、怨毒等法则丝线纠缠构成的能量聚合体。 他只是抬起了右拳。 回应黑袍人的,是一只燃烧着五色琉璃真火的……铁拳! 轰! 沈元墨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了一道几乎要燃烧起来的残影。 他并非单纯地移动,而是战甲的力量让他直接扭曲了身前的空间,一步踏出。 便已跨越了空间的距离,鬼魅般地出现在了黑袍人的面前! 没有花哨的法术,没有玄奥的道法。 就是那么简简单单,朴实无华的一拳,对着黑袍人的脸,狠狠地,砸了过去! 太快了! 快到黑袍人那元婴级别的神识,都只能捕捉到一道正在撕裂空间的模糊轨迹! “找死!” 极致的危机感让黑袍人瞬间炸毛! 一个金丹修士,竟敢用拳头,来攻击他这个元婴真君的脸?! 他虽惊不乱,数百年刻入骨髓的战斗本能在此刻爆发! “幽冥鬼盾!” 他怒吼一声,一面由无数扭曲鬼脸组成,散发着浓郁死亡气息的黑色骨盾,瞬间在他面前凝聚成型! 这面鬼盾,乃是他用上百个金丹修士的神魂,祭炼了数百年才炼制出的本命法宝,防御力之强,足以硬撼元婴中期的修士一击! 他就不信,对方的肉身,还能比他的本命法宝更硬! 然而,下一秒。 砰——!!!!!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碰撞,都要沉闷,都要恐怖的巨响,轰然炸开! 沈元墨的拳头,与那面幽冥鬼盾,悍然对撞!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黑袍人看到,他引以为傲的幽冥鬼盾,在接触到那只拳头的瞬间,发生了让他心胆俱裂的一幕。 盾上那上百张扭曲的鬼脸,不再是发出无声的尖啸,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上位的天敌。 然后。 咔嚓! 一声清脆的破碎声响起。那面坚不可摧的幽冥鬼盾,竟从拳头接触的中心点开始,被活生生地,打穿了一个窟窿! “噗!” 本命法宝受损,黑袍人猛地喷出一大口逆血。 但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借着这股恐怖的冲击力,身形如鬼魅般向后暴退百丈,瞬间拉开了距离! 他不敢再有丝毫轻视与保留。 “幽冥血河,化万千鬼手,缚!” 他双手猛地向下一压!那条之前用来冲击大阵,尚未完全消散的污秽血河,在此刻剧烈翻涌起来! 哗啦啦! 无数条由污血和怨魂组成的狰狞手臂,从血河中探出,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锁链,铺天盖地地抓向沈元墨! 每一只鬼手,都蕴含着能污人法宝、蚀人肉身的歹毒法则,足以让任何金丹修士瞬间化为脓血。 然而,身穿战甲的沈元墨,只是冷漠地看着这足以让天地变色的一幕。 他背后的赤色披风,无风自动。 那是丙火焚天扇所化。 呼——! 一片赤色的琉璃真火,以他为中心,如同涟漪般轰然席卷开来! “嗤嗤嗤……” 那些污秽的鬼手,在接触到真火的瞬间,便如同冰雪遇到了煌煌大日,被瞬间蒸发、净化!连一丝黑烟都未能留下,仿佛从未存在过。 “什么?!” 黑袍人瞳孔骤缩,他最引以为傲的污秽神通,竟被对方如此轻易地克制! 他毫不犹豫,再次变招! “幽冥神刺!” 他并指如剑,一道由他毕生死亡法则精粹凝聚而成的,细如牛毛的黑色神芒,无声无息地刺破虚空,仿佛跨越了时间与空间,直取沈元墨头盔下的眉心! 这是他压箱底的刺杀秘术,专破护体罡气,歹毒无比,曾用此招暗杀过同阶修士! 然而,那道黑色神芒,在距离沈元墨眉心还有三寸之时,便再也无法寸进。 戊土翻天印所化的头盔之上,一圈土黄色的神光悄然流转,形成了一道肉眼看不见的绝对防御领域。 任凭那幽冥神刺如何冲击,都如石沉大海,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攻不破防! 神通被克! 黑袍人感到了来自沈元墨那强悍实力带来的压迫和死亡之感! 他知道,自己绝不是这身诡异战甲的对手!再打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逃!” 这个念头,疯狂地占据了他的脑海! 他猛地一咬舌尖,再次喷出一口本命精血。 “幽冥血遁大法!” 精血在空中炸开,化作一团浓郁的血雾将他包裹,他的身影瞬间模糊,就要融入虚空,远遁千里! 这是他最强的保命秘术,一旦施展,便是元婴中期也难以追上! “在我面前,你能跑到哪去?” 一道不带丝毫人类情感,如同金属共鸣的声音,仿佛直接在他的神魂中响起。 黑袍人骇然回头。 只见沈元墨脚下的黑色战靴,不知何时亮起了幽幽的黑光。 那是葵水玄珠所化。 他一步踏出,脚下的空间竟如同平静的水面般荡起一圈圈涟漪。 他的身影,就这么踏着涟漪,闲庭信步般地跟在了即将遁入虚空的黑袍人身后,竟比施展了血遁大法的他更快! “不——!” 黑袍人发出了此生以来,最绝望,最凄厉的嘶吼!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看着那只碾碎了他本命法宝的暗金色铁拳,再一次,在他那因恐惧而扭曲的视野中,不断放大。 这一次,他再无任何手段可以抵挡。 砰! 拳头,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他的后心。 一股更加恐怖,更加霸道的五行轮转之力,瞬间涌入他的躯壳! 金之力粉碎他的骨骼,木之力吸干他的生机,水之力冻结他的血液,火之力焚烧他的经脉,土之力镇压他的丹田! 他的身体,从内部开始,一寸寸地,崩溃,瓦解! “呃……啊……” 黑袍人口中发出不成调的,痛苦的呻吟。 轰! 一声闷响。 黑袍人的身体再也无法维持形态,轰然炸裂,化作了漫天的血肉碎块。 然而,就在他身体炸裂的瞬间。 一道只有三寸大小,通体晶莹剔透,散发着柔和光芒的迷你小人,猛地,从那血雾之中,冲了出来! 那小人的模样,与黑袍人,一模一样! 正是他的……元婴! “小畜生!你给本座等着!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元婴发出一声充满了无尽怨毒与仇恨的尖啸,化作一道流光,就要撕裂空间,向着天边,亡命飞遁! 元婴不灭,便不算真正的死亡! 只要他能逃出去,花费数百年的时间,重塑肉身,他还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我杀你,如屠狗。” 沈元墨的声音不带一丝波澜,冰冷地宣判。 “你,跑不掉。” 他缓缓抬起了另一只手。 掌心向上。 仿佛在向这片天地,摘取什么东西。 五道颜色各异的法则丝线,如同五条璀璨的星河,从虚空中浮现,被他信手拈来,向他的掌心汇聚。 它们交织,缠绕,编织。 最终,一柄由五色神光凝聚而成,剑身之上流转着日月星辰,仿佛能斩断因果,破灭轮回的法则之剑,在他的掌心,缓缓成型。 第132章 元婴遁逃,神识之战 “小畜生,你敢!” 正在亡命飞遁的元婴,看到沈元墨掌心那柄五色神剑,发出了灵魂都在颤栗的尖啸。 他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不是之前他肉身的死亡,而是连同元婴本源,都将被彻底抹去的真正的死亡! 作为一名元婴真君,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法则的力量。 那是支撑一方世界运转的底层规则,可望而不可即。 他穷尽千年苦修,也仅仅是能借用一丝丝死亡法则的皮毛,便足以让他横行一方。 可眼前这个怪物,他在做什么? 他将五行法则从天地间抽离,如同工匠揉捏泥土般,随心所欲地,将其塑造成了一柄剑! 这已经超出了理解的范畴,这是对元婴修士世界观的毁灭性颠覆!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元婴凄厉嘶吼,速度再次暴涨,连体表的光芒都黯淡了一圈,仿佛风中残烛。 他燃烧了本源。 他怕了。 是真的怕了。 修炼千年,从尸山血海中爬到元婴之境,他见识过无数天才,也斩杀过无数妖孽。 他曾以为自己已站在众生之巅,俯瞰世间沉浮。可直到今天,他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绝望。 他不想死!绝不能死在这个莫名其妙的鬼地方! 只要元婴能逃掉,哪怕沦为散修,哪怕躲藏几十年,甚至几百年,他总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道冰冷得不带丝毫情感的声音。 那声音仿佛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他神魂中响起,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我是谁?” 身披暗金战甲的沈元墨,微微偏头,那双燃烧着五色琉璃宝光的眼眸里,映出一丝猫捉老鼠般的玩味。 “我,是杀你的人。” 话音落下。 他不再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抬起那只凝聚着法则神剑的手臂,对着那道已经化作天边流光的元婴,轻轻一挥。 动作轻描淡写,仿佛在拂去衣角的尘埃。 “斩。” 一个字,言出法随。 嗡! 那柄五行法则神剑,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他掌心。 它并非遁入虚空,而是直接融入了这方天地的规则之中。 下一瞬,它便洞穿了空间的距离,出现在元婴的身后,对着他的后心,悄然斩落! 无视距离,无视速度,无视一切神通壁障! 这是来自五行法则的必杀一击! “不——!” 一种被锁定的绝望感,瞬间攫住了元婴的全部心神。 他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一只被蛛网黏住的飞虫,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摆脱那从四面八方缠绕而来的死亡丝线。 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他猛地转身,那张三寸小脸上,布满了扭曲的疯狂! 既然逃不掉,那就毁灭一切! “死!那就一起死!” 他体内的元婴之力开始疯狂逆转,一股足以毁天灭地的能量,在他小小的身躯内急速酝酿! “幽冥神爆!” 他竟然要自爆元婴! 一位元婴真君的自爆,其威力足以将方圆数百里化为焦土,山川倾覆,江河断流。 下方的临江城,连同城内数十万凡人与修士,都会在这一瞬间被彻底蒸发,连一粒尘埃都不会剩下! 这一刻,沈元墨的目光穿透虚空,仿佛看到了祠堂内,沈宗道、沈启明……族人们那一张张紧张而绝...望的脸。 琉璃面甲之下,沈元墨那双冰冷的眼眸,瞬间凝固成万载玄冰。 “在我家门口,想死?”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真正的怒意。 “你,没这个资格!” “神识,给我镇压!”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意志,如天倾,如神罚,轰然降临! 正在疯狂膨胀的元婴,猛地一滞。 在他惊恐的感知中,整个世界的声音、光影、法则……都在这一瞬间被抽离了。 天地间,只剩下一双俯瞰着他的,冰冷的琉...璃眼眸。 他的思维被冻结,意识陷入了无边的泥沼,连一个最简单的念头都无法转动。 他想引爆自己元婴的那个念头,被这股意志强行扼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喉咙,再也无法传达出去。 体内那即将失控的能量,竟被这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地,按了回去! “元……元婴神识?!” “不!比我的……还强?!” “这……这怎么可能……你明明只是金丹……” 元婴的脸上,那最后的疯狂,被一种深入骨髓的、无法理解的恐惧彻底取代。 金丹的修为。 堪比元婴的肉身。 现在,连神魂都是元婴级别,甚至比他这个浸淫此道数百年的老牌元婴还要强横! 这是一个披着金丹外皮的……老怪物! 他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鬼影会死。 为什么自己会败得如此彻底,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无尽的悔恨,如最恶毒的诅咒,啃噬着他每一寸神魂。 如果…… 没有如果了。 就在他心神失守,意志被彻底压垮的刹那。 噗嗤! 那柄五色法则之剑,悄无声息地,斩在了他的身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绚烂夺目的血光。 晶莹剔透的元婴,就像一个被针尖轻轻扎破的气球,其上流转的宝光,迅速黯淡下去。 一道恐怖的裂痕,从他的天灵盖,直贯脚底。 他能感觉到,自己千辛万苦修来的元婴,自己对死亡法则的感悟,自己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本源烙印…… 正顺着那道裂痕,被疯狂地、不可逆转地,斩去、磨灭! “啊啊啊啊——!” 元婴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身体忽明忽暗,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溃散。 道途,断了! 就算侥幸活下来,他也将彻底沦为废人,修为会不断跌落,最终连一个普通的金丹修士都不如! 这种结局,比死更痛苦一万倍! “我跟你拼了!” 最后的理智被无尽的怨毒吞噬。 他燃烧掉仅剩的一丝本源,榨干最后一缕神魂之力,化作一道微弱但充满了决绝的血光,不顾一切地撞向沈元墨! 他已经不求伤敌,只求用自己最后的痕迹,在这个魔鬼的身上,留下一道属于自己的印记! “垂死挣扎。” 沈元墨看着那道悍不畏死的血光,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他甚至懒得再抬手。 只是心念一动。 他那广阔无垠的识海之内,那柄由万千剑意淬炼而成,早已饥渴难耐的神魂之剑,悍然出鞘! 一道无形的,却锋锐到仿佛能斩断因果,破灭轮回的神魂剑意,破体而出! 嗤—— 那道血光,在接触到这神魂剑意的瞬间,便如同滚汤泼雪,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便从中间被整齐地剖开,瞬间消融。 元婴脸上怨毒疯狂的表情,凝固了。 取而代之的,是永恒的茫然与空洞。 他的意识,他的记忆,他的一切,都被这一剑,从最本源的层面,彻底抹除。 那被一分为二的元婴残躯,在半空中,缓缓化作点点精纯的、无主的灵光,飘散于天地之间。 幽冥道,元婴真君。 陨! 彻彻底底的,形神俱灭。 当最后一缕灵光也消散无踪,这片被恐怖威压笼罩了许久的天地,终于恢复了平静。 沈元墨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丹田内的五色金丹,光泽黯淡了近半。 驱动这套《大五行琉璃战甲》进行高强度战斗,对法力的消耗,堪称恐怖。 他心念一动,覆盖全身的暗金色战甲开始分解。臂甲、胸甲、腿甲、头盔…… 化作五道流光,重新没入他的体内,变回五件灵宝的形态,静静悬浮于丹田之中。 那股压塌天地的金丹大圆满威压,也随之烟消云散。 他的修为,重新回落到了金丹中期顶峰。 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这不仅仅是法力的消耗,更是心神的透支。 但他没有看天空,而是缓缓转身,望向了沈家祠堂的方向。 隔着遥远的距离,他仿佛能感受到,那一道道属于族人的,夹杂着担忧、恐惧与期盼的神识。 那里,是他的根。 是他一切力量的源头与意义。 紧绷了许久的嘴角,终于牵起一抹真实的,带着疲倦的笑意。 从今日起。 这百越郡,这青州,元婴之下,他当无敌! 第133章 战后余波,家族震撼 天空,恢复了湛蓝。 阳光重新洒落大地,照在临江城那一片狼藉的废墟之上,却驱不散空气中那股残留的,令人心悸的死亡气息。 沈元墨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神识如同潮水般扫过全城。 刚才元婴真君那毁天灭地的一掌,虽然被他的五行大阵挡下,但那恐怖的冲击余波,依旧将临江城近三成的建筑,夷为了平地。 无数凡人在睡梦中被倒塌的房屋掩埋,哀嚎声、哭喊声,此起彼伏。 那些修为低微的散修,更是死伤惨重。 沈元墨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就是高阶修士战斗的余波,凡人,在他们眼中,与蝼蚁无异,生死,全凭运气。 “看来,临江城,需要重建了。”他心中暗道。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他身形一晃,落在了那黑袍人肉身爆碎的地方,随手一招,一枚样式古朴的储物戒指,便飞入了他的掌心。 元婴真君的全部身家。 沈元墨神识探入其中,饶是以他如今的眼界,也不由得,眼前一亮。 灵石、法宝、丹药、各种阴毒的魔道材料,堆积如山。 其价值,虽然比不上五行真君的宝库,但也足以,让一个六品世家,都为之疯狂了。 特别是,他在其中,还发现了一枚,通体漆黑,上面刻着一个狰狞鬼脸的令牌。 “幽冥令。” 沈元墨将令牌取出,入手冰凉,一股阴冷的气息,直冲神魂。 他能感觉到,这枚令牌,与他之前从魏家缴获的那枚,似乎有所不同。 这枚令牌之上,蕴含着一丝,更加精纯,更加本源的幽冥道法则。 “看来,这应该是幽冥道,更高层级的信物。” 沈元墨心中了然,随手将其与那枚天字杀手的令牌,一同扔进了自己的储物戒指。 他有一种预感,这两枚令牌,日后,或许会有大用。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向着沈家大宅的方向,飞了过去。 …… 沈家,祠堂祖地。 沈宗道、沈启明、沈启法三人,正一脸焦急地,等在门口。 刚才那股毁天灭地的波动,虽然被祠堂的禁制挡下,但依旧让他们,心惊肉跳。 他们不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知道,沈元墨,一个人,去面对了一尊,如同神魔般的元婴真君! “老祖,元墨他……他不会有事吧?”沈启明的声音,都在颤抖,脸上,写满了担忧。 “不会的!绝对不会的!”沈宗道嘴上虽然这么说,但那紧紧攥着,指节泛白的手,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安。 就在他们焦急万分,度日如年之时。 祠堂的禁制,被人从外面,轻轻地,推开了。 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父亲,老祖,三长老。” “我回来了。” 沈元墨看着眼前那三张,写满了担忧与关切的脸,脸上,露出了一个,让他们安心的笑容。 “元墨!” 看到沈元墨安然无恙地回来,三人同时,松了一口气,连忙迎了上去。 “元墨,你没事吧?!”沈启明上下打量着自己的儿子,生怕他少了一根汗毛。 “刚才……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个……那个恐怖的存在呢?”沈宗道急切地问道。 他能感觉到,那股笼罩在临江城上空的,让他们绝望的元婴威压,已经,彻底消失了。 难道…… 一个荒谬,但又让他无比期待的念头,在他的心中,疯狂滋生。 “哦,他啊。” 沈元墨的回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被我杀了。” “什么?!” 轰——! 这四个字,如同四道九天神雷,狠狠地,劈在了沈宗道三人的天灵盖上! 他们三人,再次,如同三尊石雕,僵在了原地。 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大脑,一片空白! 杀了? 被……被元墨,杀了? 那可是……那可是一尊,活生生的,能一掌拍碎护城大阵的……元婴真君啊! 就这么……被杀了?! 他们不是在做梦吧?! “元……元墨……你……你别开玩笑……”沈启明的声音,结结巴巴,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我没有开玩笑。”沈元墨看着他们那副被吓傻了的模样,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他知道,这件事,对他们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 他伸出手,将那枚,刚刚从黑袍人手上得到的,属于元婴真君的储物戒指,递到了沈宗道的面前。 “老祖,您看,这是他的储物戒指。” 沈宗道颤抖着手,接过了那枚戒指。 当他的神识,探入其中的瞬间。 他那张苍老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能感觉到,戒指之中,那浩瀚如烟海的宝物,以及,那股独属于元婴真君的,还未彻底消散的……气息! 是真的! 一切,都是真的! 元墨,他,真的,以金丹之境,逆行伐上,斩杀了一尊,元婴真君! “噗通!” 沈宗道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竟一屁股,坐倒在了地上! 他不是被吓的。 他是被,这无与伦比的,巨大的狂喜与震撼,给冲击得,心神失守! “老祖!”沈启明和沈启法见状,大惊失色,连忙上前,将他扶起。 “我……我没事……” 沈宗道摆了摆手,他抬起头,用一种,近乎于看神明一般的,充满了无尽狂热与崇拜的眼神,看着自己的这位后辈。 他颤抖着嘴唇,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突然觉得,自己之前,因为沈元墨结丹而产生的那些骄傲与自豪,是多么的,可笑。 结丹? 在逆斩元婴这种,足以震动整个大乾仙朝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恐怖战绩面前,区区结丹,又算得了什么?! “妖孽……不……这已经不是妖孽了……” “这是……仙神转世啊!” 沈宗道的心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他知道,从今天起。 他们沈家的天,要变了。 甚至,在未来,整个大乾仙朝的天,都将因为,眼前这个年轻人,而彻底,改变! 第134章 家族未来规划 “老祖,您没事吧?” 沈元墨看着沈宗道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有些无奈地上前,将一股温和的五行真力渡入他的体内,帮他平复着激荡的心神。 “我……我没事,没事……” 沈宗道好半晌才缓过神来,他看着沈元墨,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震撼,有狂喜,有骄傲,但更多的,是一种……敬畏。 是的,敬畏。 一个活了上百年的筑基中期修士,对自己的后辈,一个刚刚结丹的年轻人,产生了敬畏。 这听起来很荒唐,但却又无比的真实。 “元墨,你……你老实告诉老祖,你现在,到底是什么修为?”沈宗道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地问道。 他已经看不透沈元墨的修为了,完全看不透了。 “金丹中期顶峰。”沈元墨如实回答。 “金丹中期顶峰……”沈宗道喃喃自语,脸上露出了苦笑。 他知道,沈元墨没有说谎。 但也正因为如此,才更让他感到震撼。 金丹中期顶峰,逆斩元婴真君! 这是何等恐怖的战力?! 他敢肯定,就算是青州那些顶级四品世家的所谓天骄。 甚至是仙朝皇城之中,那些传说中的妖孽,也绝对,做不到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 “父亲,老祖,三长老,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还是先进去吧。” 沈元墨看着周围那些,被惊动后,正探头探脑,一脸好奇与敬畏的族人,开口说道。 “对对对,先进去,先进去!”沈启明如梦初醒,连忙将沈元墨迎进了祠堂。 …… 半个时辰后。 沈家,议事大厅。 大厅之内,只有沈元墨、沈宗道、沈启明、沈启法四人。 气氛,依旧有些压抑。 沈宗道三人,还未从刚才那巨大的震撼中,完全回过神来。 他们看着坐在主位之上,神情平静的沈元墨,心中,依旧是波涛汹涌,难以平静。 “元墨,你这次回来,还走吗?” 最终,还是沈启明,打破了沉默,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忐忑与不舍。 他既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像翱翔于九天的真龙,去追寻那更广阔的天地。 但同时,他又自私地,希望儿子能留在自己身边,留在家族。 “暂时不走了。” 沈元墨的回答,让沈启明三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我这次回来,主要有三件事。” 沈元墨看着三人,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第一,临江城需要重建,而且,要以最高规格来建。护城大阵,也要重新布置,我要将临江城,打造成一座,真正的,固若金汤的战争堡垒!” 之前那座【琉璃万岳阵】,虽然不错,但在元婴真君面前,依旧是不堪一击。 这一次,他要亲手,布置一座,足以抵挡元婴真君四阶大阵! “第二,家族的发展,要提速了。” 沈元墨的目光,扫过三人。 “我这里,有足够的功法,足够的丹药,足够的资源。我要求,在十年之内,我们沈家,至少要再诞生十名筑基修士!” 十年,十名筑基! 听到这个目标,沈宗道三人,再次,被震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怎么可能?! 要知道,他们沈家,传承了数百年,也不过才出了他们三个筑基。 十年之内,再培养出十个?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元墨,这……这是不是太……”沈启法艰难地开口,他觉得这个目标,实在是太不切实际了。 “不难。” 沈元墨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功法,我这里有直指元婴,甚至是化神的顶级功法。” “丹药,我这里有能洗经伐髓,也有能增加结丹几率的宝丹。” “资源,灵石,法宝,我一样不缺。” 沈元墨平静地叙述着,但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三人的心头。 “只要族人的心性,毅力足够,别说十年,五年之内,我都有信心,完成这个目标!” 沈宗道三人,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他们知道,沈元墨,不是在吹牛。 他既然敢这么说,就一定,有这个能力! “好!就按你说的办!”沈宗道猛地一拍桌子,苍老的脸上,充满了无尽的豪情与激动! “我沈宗道,这把老骨头,还没死!我倒要看看,在我有生之年,能不能看到,我沈家,诞生金丹,甚至元婴的那一天!” “我这条命,也是元墨你救回来的!”沈启法也是激动地站了起来。 “从今天起,我沈启法,就住在丹房不出来了!只要元墨你需要,别说极品丹药,就算是仙丹,我也给你炼出来!” 沈启明虽然没有说话,但那双虎目之中,同样,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他知道,自己的儿子,要带领沈家,走上一条,他们之前,想都不敢想的……通天之路! 而他,要做的,就是倾尽所有,为自己的儿子,扫清一切障碍! “很好。” 沈元墨看着三人那被点燃的斗志,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一个家族的崛起,光靠他一个人,是不够的。 他需要整个家族,都拧成一股绳,都拥有,敢于与天争锋的……野心! “至于第三件事……” 沈元墨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有些人,有些势力,是时候,该跟他们,算一算账了。” 他将目光,投向了青州的方向。 “烈火李家。” 他缓缓地,吐出了这两个名字。 “他们,既然敢将爪子,伸到我沈家的头上。” “那就要做好,被我,连根拔起,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去的准备!” 他的声音不大,但其中蕴含的,那股冰冷刺骨的杀意,却让整个议事大厅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几度。 沈宗道三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们知道,沈元墨,要开始对敌人清算了。 第135章 清算之始,剑指青州 议事大厅内的空气凝固了。 烈火李家,连根拔起。 这八个字,轻飘飘地从沈元墨嘴里吐出来。 却砸得沈宗道、沈启明、沈启法三人,脑袋里嗡嗡作响,浑身都僵住了。 那可是青州的五品世家! 一个传承了数千年,底蕴深厚到让他们想都不敢想的庞然大物。 族中的金丹真人,恐怕用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甚至还有传闻,说李家有一位闭关多年的老怪物,半只脚已经踏入了元婴之境! 在他们这些百越郡的修士眼中,李家,就是天! 现在,元墨,他们的儿子,他们的后辈,竟然说,要把这片天,给捅个窟窿! “元墨!你……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沈启明的声音干涩无比,他看着眼前这个儿子,忽然觉得,无比的陌生。 刚刚才接受了儿子能逆斩元婴的恐怖事实。 现在,他又要去灭一个五品世家? 他的心脏,快要承受不住这种接二连三的冲击了。 “父亲觉得,我在开玩笑?”沈元墨转过头,平静地看着他。 沈启明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张脸上,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只有一片冰冷的决然。 “可……可那是烈火李家啊!”沈启法忍不住开了口,声音都在发颤。 “他们族里,金丹真人数量众多,更别说那个金丹大圆满的老祖,随时都可能踏出那一步,成为真正的元婴真君!我们……” “半步元婴么?” 沈元墨淡淡地打断了他。 “那又如何?”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轻飘飘的,却让沈宗道三人心头猛地一震! 对啊。 那又如何? 连一个货真价实,能一掌拍碎临江城大阵的元婴真君,都被元墨给斩了! 一个还在门口徘徊,连门都没摸到的半步元婴,又算得了什么? 这个念头一旦从心底里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三人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 他们这才发现,自己还是太小看眼前这个后辈的恐怖了! 他的格局,他的眼界,早就不在这小小的百越郡,甚至,都不在青州! 他所看的,是更高,更远,是他们这辈子,连做梦都不敢去想的仙道之巅! “我明白了!” 沈宗道猛地一拍桌子,整个人都站了起来。 他那因为年老而有些佝偻的腰杆,在这一刻,挺得笔直! 他看着沈元墨,之前所有的迟疑与担忧,在这一刻,全都化为了无尽的狂热与信任! “元墨!你想怎么做,就放手去做!” “我沈家,从我沈宗道开始,上上下下,所有族人,就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就算拼上我这条老命,拼上我沈家这几百年的基业,我们也陪你,疯一次!” 沈宗道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没错!元墨!”沈启法也激动地站了起来。 “李家又如何?五品世家又如何?他们既然敢把爪子伸到我们沈家头上,就该死!” “父亲,支持你!”沈启明看着自己的儿子,满脸都是骄傲与自豪! 他很清楚,从今天起,他不再是那个需要为儿子遮风挡雨的父亲了。 他要做的,是仰望自己的儿子,是追随自己儿子的脚步,去见证一个家族的崛起! “好。” 沈元墨看着三人被点燃的斗志,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站起身,走到了大厅的中央。 “重建临江城,和提升家族实力,这两件事,就拜托父亲,老祖,三长老了。” 他手腕一翻,两枚储物戒指,出现在他的掌心。 一枚,是那四个倒霉的烈火李家金丹的。 另一枚,则是刚刚被他斩杀的那个幽冥道元婴真君的。 “父亲,这两枚戒指里,有足够的灵石、丹药和天材地宝,足够支撑家族前期的发展了。” 他将戒指,递到了沈启明的面前。 沈启明颤抖着手,接过了那两枚沉甸甸的戒指。 这戒指里装的,哪里是什么财富。 这分明是,沈家崛起的希望!是通往更高处的基石! “另外,关于功法。” 沈元墨又取出了数枚玉简,放在了桌上。 “这枚玉简里,是我重新推演出的《大五行琉璃诀》,足以让族人,一路修炼到元婴之境。父亲,老祖,三长老,你们三人,可以先行转修。” “这几枚,是从《大五行琉璃诀》中分化出来的,适合不同灵根族人修炼的筑基功法,足以将他们的根基,打得无比扎实。” “还有这些,是我从那个元婴真君的传承中,整理出来的炼丹、炼器、阵法心得。三长老,这些,交给你了。” 沈元墨有条不紊地,将一切安排妥当。 沈宗道三人看着桌上那堆积如山的玉简,早已被这接连不断的惊喜,给冲击到麻木了。 直指元婴的功法! 元婴真君的传承! 这里面的任何一样东西,只要拿出去,都足以让那些没有元婴真君坐镇的家族,彻底疯狂! 而现在,这些足以掀起血雨腥风的宝物,都成了他们沈家的囊中之物! “好了,家族的事,就暂时安排到这里。”沈元墨看着三人。 “我要即刻动身,前往青州。” “这么快?”沈启明心头一紧。 “斩草,要除根。”沈元墨的脸上,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我杀了他们四个金丹,外加一个元婴。烈火李家和幽冥道,很快就会得到消息。” “我必须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将烈火李家,从青州,彻底抹去!” “至于幽冥道……”沈元墨冷笑了一声。 “等我解决了李家,再去好好跟他们玩一玩。” 听到这话,沈宗道三人只觉得一股寒意,再次从心底升起。 他们已经可以预见,一场足以震动整个青州的血雨腥风,即将,拉开序幕! “元墨,万事小心!”沈启明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了这一句叮嘱。 “放心吧,父亲。” 沈元墨对着三人一笑,笑容中,是绝对的自信。 “这天下,能杀我沈元墨的人,还没出生呢。” 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身形一晃,便直接消失在了议事大厅之中。 下一刻。 一道璀璨夺目的五色流光,从沈家大宅之中,冲天而起! 没有丝毫的掩饰,就那么以一种霸道、狂傲的姿态,撕裂长空,向着青州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就是要告诉所有人! 他沈元墨,回来了! 他,要去杀人了! 第136章 神识笼罩,李家如掌中观纹 青州,烈火城。 这座城池,是烈火李家屹立数千年的根基。 百丈高的城墙,通体由三阶赤炎石铸就,终年向外散发着灼人的热浪,让空气都扭曲起来。 寻常妖兽,连靠近百里范围的勇气都没有。 城内街道纵横,往来的修士个个气息不弱,偶尔还有筑基真人驾驭法器,化作流光从头顶飞过。 整座城池的上空,被一座巨大的赤色光罩笼罩。 四阶下品护族大阵——【烈阳焚天阵】。 此阵引动了地底深处的火脉之力,在城池上空凝聚出一颗永不熄灭的赤色骄阳,将全城置于永恒的炙烤之下。 然而今日的烈火城,气氛却格外压抑,连那炙烤的热浪都多了一分肃杀。 李家,议事大厅。 数十名身穿赤袍的李家高层,在此正襟危坐,修为最弱的一个,都是筑基后期。 大厅内死寂无声,落针可闻,每个人的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主位上,家主李玄风,金丹后期修为,一张脸阴沉得快要拧出水来。 砰! 他猛地一掌拍在身前的厚重玉石桌案上。 坚硬的玉石桌案,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而后无声地化作一地齑粉。 “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玄风的声音不高,却在压抑中透出火山即将喷发的恐怖。 “三长老,五长老,还有两位客卿,整整四位金丹真人!” “他们的魂灯,就在一个时辰之内,接连熄灭了!” “他们是去追杀一个区区筑基期的小子!一个不知道从哪个穷乡僻壤冒出来的泥腿子!” “现在,他们四个,全死了!” 李玄风的咆哮声在大厅中回荡,震得梁柱嗡嗡作响。 “谁他妈的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下方的数十名李家高层噤若寒蝉,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停滞了。 四位金丹真人同时陨落。 这是李家自立族以来,数百年间,从未有过的巨大损失。 良久,一名年纪最长的筑基大圆满长老,才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他嘴唇哆嗦着,几乎站不稳。 “家……家主……” “三长老他们在魂灯熄灭之前,捏碎了传讯玉简。” “玉简里,只有一个名字。” “沈元墨。” “沈元墨!” 李玄风的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胸膛剧烈起伏,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疯狂的气息。 他当然知道这个名字。 就是这个小子,在天机阁的拍卖会上,当着青州所有天骄的面,一拳废了他最看重的儿子李炎。 让他烈火李家,颜面扫地,沦为整个青州的笑柄。 他本以为,派出四位金丹真人,其中不乏金丹中期的高手,去追杀这么一个小子,已经是杀鸡用牛刀,是给足了对方面子。 结果,牛刀竟然被鸡给反杀了?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李玄风状若疯魔,在主位上来回踱步,嘶吼着。 “一个筑基期的小子,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连杀我李家四位金丹!” “他背后一定有人!一定有一个我们不知道的恐怖势力在给他撑腰!” “查!给我查!” “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这个沈元墨,和他背后的势力,给我彻彻底底地查出来!我要让他们灰飞烟灭!” 李玄风的声音里充满了血腥味,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然而,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个平静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大厅之外传了进来,清晰地落在每个人的耳中。 “不必查了。” “我,来了。” 什么人? 听到这个声音,大厅内所有李家高层的身体瞬间绷紧,法力在体内轰然运转。 他们猛地转头,望向大厅门口的方向。 那里,不知何时,站着一个青衫年轻人。 他面容清秀,神情平静,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儿,仿佛已经站了很久。 “你……你是沈元墨?!” 李玄风死死盯着那个年轻人,尽管是第一次见,但他第一眼就确定了。 眼前这个悄无声息,穿过了李家层层守卫,穿过了那座由老祖亲自坐镇的四阶护族大阵。 出现在他们议事大厅门口的年轻人,绝对就是那个让他们恨之入骨的沈元墨。 “你……你怎么可能进得来!” 一名李家长老失声惊呼,他伸出的手指着沈元墨,不住地颤抖。 这里可是烈火李家的核心重地,是心脏! 外面不仅有无数家族护卫日夜巡逻,更有老祖宗亲自坐镇的四阶【烈阳焚天阵】守护。 就算是元婴真君亲至,也不可能如此悄无声息地闯进来,连大阵的一丝波澜都没有惊动。 “区区一个四阶阵法罢了。” 沈元墨的回答轻描淡写,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在我看来,错漏百出,不堪一击。” 他说的是实话。 在他那堪比元婴初期的恐怖神识,以及【洞悉本源】的逆天天赋面前。 这座【烈阳焚天阵】的所有阵法节点、能量回路,乃至最核心的阵眼,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中,毫无秘密可言。 他甚至不需要动手破阵。 他只是顺着阵法运转过程中,那些能量流转的微小间隙,闲庭信步般走了进来。 “狂妄!” “小子,不管你用了什么妖法潜入我李家!” “今日,你休想活着离开!” 李玄风终于从那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猛地站起,金丹后期的恐怖气息轰然爆发,化作实质般的威压,席卷整个大厅。 “所有长老听令!” “结阵!给我杀了他!” “是!” 大厅内,数十名李家长老同时应声。 他们瞬间祭出各自的法宝,刀枪剑戟,钟鼎环印,各色光华冲天而起。 磅礴的法力在大厅内激荡,就要将这个不知死活的狂徒,当场轰杀成渣。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动手的瞬间。 “都给我,住手!” 一个苍老却充满威严的声音,突然从大厅后方响起。 这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无形的巨浪,瞬间压下了所有的杀气与法力波动。 所有李家高层的动作都是一滞,准备祭出的法宝停在半空。 众人立刻收起法宝,齐刷刷地转身,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深深一拜。 “恭迎,老祖!” 第137章 弹指灭金丹 随着那一声“恭迎老祖”,议事大厅内所有李家人,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家主李玄风在内,所有长老都深深垂下头,神情敬畏。 仿佛即将走出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尊神。 一尊庇佑了烈火李家近五百年的活神仙。 大厅后方的阴影蠕动了一下。 一个穿着灰色麻衣的老人,从虚无中走了出来。 他头发花白,身材干瘪,脸上布满褶子,看着就像田埂上一个快要干枯的老农。 身上没有半点法力波动。 可他一出现,整个大厅的空气都开始发烫,光线都变得有些扭曲。 这,就是烈火李家的定海神针。 金丹大圆满,活了快五百年的老怪物,李问天! “老祖!” 李玄风抢上一步,声音里带着激动和怨毒。 “就是他!废了炎儿,杀了我们四个金丹的狂徒,沈元墨!” “我知道。” 李问天摆了摆手,示意他安静。 他那双看起来浑浊不堪的瞳孔,落在沈元墨身上,像两颗烧红的炭火。 他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越看,心里的那份惊疑就越重。 太年轻了,骨龄二十多岁出头,修为却已是金丹中期顶峰。 这种妖孽,扔进整个大乾仙朝,也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但最让他心惊的,不是这些。 而是他竟然看不透面前这个年轻人的底。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后辈。 而是一口幽深不见底的古井,井口正冒着丝丝寒气,仿佛随时会把他整个人吸进去,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真是后生可畏。” 许久,李问天沙哑地开了口。 “老夫李问天。不知小友,师承哪座仙山?为何要与我李家,结下这种解不开的死仇?” 李问天没有一上来就喊打喊杀。 活了近五百年,他比谁都懂,有些人,不能惹。 眼前这个年轻人,看起来,就有一股惹不起的味道。 他想探探底,如果对方背后真站着什么庞然大物,那死了个孙子和几个长老,也只能认栽。 对于李问天来说,家族的存续,比什么都重要。 “师承?”沈元墨笑了。 他看着这个一脸凝重,想找台阶下的李家老祖,轻轻摇了摇头。 “我的道,需要师承吗?” 他话锋一转,语气骤然变冷。 “至于结仇?” “这话,你应该去问你那个躺在床上等死的宝贝孙子。” “也该去问那四个被我捏死的蠢货。” 沈元墨的视线扫过在场每一个李家长老。 “他们敢把爪子伸向我沈家。” “就要做好,被我连根拔起的准备。” 狂!狂到没边了! 当着他们李家所有高层,当着半步元婴老祖的面,竟然还敢说出这种话! 这是真不怕死,还是疯了?! “你……!” 李玄风气得脸都紫了,指着沈元墨,浑身发抖。 就连李问天那张刻满皱纹的老脸,也一瞬间黑了下来。 他已经放下身段,给足了台阶。 可对方,却一脚把台阶给踹了! 真当他烈火李家是纸糊的?! “好!” “好!” “好!” 李问天怒极反笑,一连说了三个好字。 “老夫在青州这么多年,还没见过你这么狂的后生!” “既然你一心求死!” “那老夫,今日便成全你!” 话音未落,一股恐怖的高温从他干瘪的身体里炸开,整个大厅的石制桌椅瞬间自燃,化为灰烬! 半步元婴的威压,如同一座喷发的火山,朝着沈元墨狠狠压了过去! 然而。 沈元墨甚至没有看他。 他的注意力,只是平静地扫过那些已经祭出法宝,结成战阵的李家长老。 在他那特殊的感知中,这些人身上的法力光芒,就是一根根纠缠错乱的毛线。 而每一团毛线里,都有一个致命的线头。 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聒噪。” 然后,他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没有毁天灭地的神通。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了手。 对着那些杀气腾腾的李家长老,以及那位金丹后期的家主李玄风。 随意地屈指,一弹。 “啵。” 一声轻微的,气泡破裂的声音响起。 站在最外围的一名筑基后期长老,脸上的狞笑还未散去,脑袋就毫无征兆地爆开,变成一团红白之物。 “啵!啵!啵!” 紧接着,是几十声连成一片的,密集的闷响。 下一刻。 让李问天道心崩裂,毕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几十名李家长老,连同他最看重的儿子,金丹后期的李玄风。 他们的身体,就那么在半空中,一个接一个地,爆成了一团团温热的血雾!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甚至连一丝法力波动都没有。 就那么无声无息地,被从这个世界上,抹掉了。 形神俱灭。 浓重的血雾瞬间充满了整个大厅,一股温热的铁锈味扑面而来,呛得人无法呼吸。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陷入了永恒的死寂。 只剩下那个干瘦的老人,李问天,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漫天的血雨之中。 一滴温热的液体,溅在他的老脸上,缓缓滑落。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这炼狱般的景象,浑浊的瞳孔里,只剩下一种情绪。 恐惧! 深入骨髓的,让他神魂都在颤抖的恐惧! 死了?都死了? 他李家传承数百年,所有的中坚力量! 他未来的希望,他的儿子,李玄风! 就这么…… 被眼前这个年轻人,一根手指,给弹死了?! 这到底是什么手段?!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咕咚。” 李问天艰难地咽了口混着血腥气的唾沫。 他感觉自己的腿在发软。 他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近千年的道心,正在一寸寸地崩溃,碎裂。 他活了近五百年,从未像今天这样,感到过恐惧。 他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那四个金丹会死得那么快。 为什么眼前这个人敢一个人闯进李家的心脏。 因为,在对方的眼中。 他们烈火李家,引以为傲的底蕴,所谓的强者。 不过是一群…… 可以被随意弹指抹杀的蝼蚁。 一个平静到让他感到窒息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他缓缓抬起头,看到了那张平静的,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脸。 “现在,只剩下你一个了。” 第138章 轰杀半步元婴 “你……你究竟是……谁?” 李问天的声音在发抖,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过分年轻的身影,像是在看一尊从九幽炼狱里走出的远古魔神。 身为半步元婴老祖的威严和从容,早已在他李家满门精英化为血雾的那一刻,就碎得一干二净。 此刻,只剩下一种被未知敌人盯住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弹指之间,灭杀数十名筑基,连同他最看重的金丹后期继承人。 这种事,就算是真正的元婴真君亲至,也绝无可能做到如此轻描淡写。 他到底惹了什么怪物?青州这片贫瘠之地,怎么会诞生出这种不合常理的存在? “我是谁,你不必知道。” 沈元墨的语气很平静,不急不慢地说道。 他甚至没有看李问天,目光只是随意地扫过这片化为炼狱的议事大厅,仿佛在审视一件不甚满意的作品。 “你只需要知道,从今天起,青州再无烈火李家。”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言。 这句平淡的话,却像一柄无形的重锤,彻底砸碎了李问天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死亡的阴影化作实质的绞索,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咙,将他所有的退路、求饶的念头,尽数扼杀。 崩溃的道心,在绝望中,被最后的疯狂彻底点燃。 “老夫跟你拼了!” 李问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狂吼,枯瘦的身体里,一股远超寻常金丹大圆满的法力,如火山般井喷式爆发! “烈阳焚身,人器合一!” 他的血肉、骨骼、经脉,连同丹田内那枚苦修了近千年的赤色金丹,在这一刻尽数化为燃料,疯狂燃烧! 他整个人,变成了一团刺目到无法直视的赤金色火焰。 恐怖的高温瞬间扩散,议事厅内的红木桌椅,连一丝黑烟都未冒出,就在空气中凭空蒸发。 地面铺设的厚重青石板,迅速熔化,变成一片咕咕冒泡的滚烫岩浆。 嗡! 一轮布满烈焰纹路的赤红色齿轮法宝,从他天灵盖中悍然冲出,正是他祭炼了几百年的本命法宝赤阳轮。 赤阳轮发出一声无比欢欣的嗡鸣,仿佛游子归家,一头扎进那团代表着其主人一切的赤金火焰之中,两者完美相融。 轰隆! 一轮直径超过百丈,光芒比天上真正的太阳还要璀璨十倍的赤金骄阳,在这李家大宅的上空轰然升腾! 整个烈火城,都被这轮骄阳映照成一片赤金之色。 无数修士骇然抬头,感觉自己的皮肤都在被灼烧,仿佛末日降临。 这是李问天赌上一切的搏命一击。 肉身,金丹,神魂,法宝,尽数合一。 不成功,便成仁! 他就不信,自己这燃烧了一切,足以媲美真正元婴真君全力一击的杀招,还杀不死眼前这个妖孽! “给老夫死来!” 李问天怨毒到极致的咆哮,自那轮赤金骄阳的核心传出。 那轮骄阳,裹挟着焚灭万物、扭曲空间的无上气势,朝着沈元墨狠狠撞去!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金丹修士绝望的撞击,沈元墨的表情,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平静。 他甚至能感受到,自己的皮肤上传来一丝微不足道的暖意。 “萤火。” 他看着那轮声势浩大的骄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仿佛在嘲笑一只飞蛾的愚勇。 “也配与皓月争辉?” 他抬起了右手,不闪不避。 那只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白皙修长的拳头,就这样迎着那轮足以熔金化铁的骄阳,轻轻递了上去。 第一拳。 拳与阳的接触,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声刺耳到极致的“咯吱”声,像是用金刚钻在琉璃上死命划过,声音尖锐,钻入神魂。 那轮煌煌大日,前进的势头猛地一滞,仿佛撞上了一座无形的太古神山,光芒都为之黯淡了一瞬。 紧接着,在李问天惊骇欲绝的感知中,他引以为傲的骄阳表面,竟以拳头为中心,迸开了一道蛛网般的狰狞裂痕! “挡……挡住了?” 骄阳之中,李问天的心神剧震,但紧接着,一丝荒谬的狂喜涌上心头。 挡住了! 他没能一拳打破! 这说明对方的力量并非无穷无尽,自己还有机会! 只要自己继续燃烧,继续施压…… 然而,这丝念头还未落下,沈元墨那淡漠的声音再次响起。 “太吵了。” 他手臂微震,那只递出的拳头在空中留下一道几乎无法捕捉的残影。 第二拳,已然捣出。 轰——!!!! 这一次,是真正的爆响。 如果说第一拳是点,那么第二拳就是面。 一股无法形容的、纯粹的、碾碎一切的巨力,顺着第一拳的裂痕,轰然灌入骄阳内部! 那轮布满裂痕的赤金骄阳,再也无法维持自身形态,在一声绝望的悲鸣中,轰然炸裂! 无数赤金色的火焰碎片,如同天女散花般向四面八方溅射,将下方李家大宅残存的建筑群,彻底烧成了一片白地。 而位于爆炸核心处的【赤阳轮】,其上蕴含的灵性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哀鸣,随即,被这股不讲道理的纯粹拳劲,凌空打成了漫天齑粉! “噗——!” 李问天那焦黑如炭的身影,从爆炸的中心狼狈地倒飞而出。 他人还在半空,便连喷三口混杂着金丹碎片的滚烫逆血。 他眼中的狂喜,被无边的恐惧和绝望所取代。 不等他焦黑的身体落地,一道鬼魅般的身影,已经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下坠的轨迹前方。 李问天惊恐地瞪大了眼,浑浊的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迸出。 他看到的,是那双毫无波澜,如同俯瞰蝼蚁的神明般的冰冷眼眸。 以及,那第三只拳头。 第三拳。 沈元墨收回了拳头,再次,平平无奇地,印在了他的胸口。 砰。 一声轻微的闷响,像是拍碎一个熟透的西瓜。 李问天的身体猛地一弓,整个人在半空中对折成一个诡异的角度。 然后,从拳头接触的中心点开始,他的身体,从内部开始,寸寸崩溃,瓦解。 他的血肉、骨骼、乃至燃烧殆尽后残存的一缕神魂,都在这一拳之下,被彻底湮灭。 最终,连一捧飞灰都未留下,就那么在空中,凭空消散。 烈火李家老祖,陨。 形神俱灭。 至此,李家金丹、筑基以上高层,屠戮殆尽。 沈元墨静静地悬浮在这一片死寂的废墟上空。 他缓缓收回拳头,然后,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做完这个动作,他才对着李问天最后消散的地方,随手一招。 一枚样式古朴,还带着一丝灼热余温的储物戒指,挣脱了空间的束缚,稳稳落入他的掌心。 然后,他转身,向着大厅之外,走了出去。 第139章 踏平李家,宝库尽收 当沈元墨的身影,从那片,被血雾与火焰笼罩的议事大厅中,缓缓走出时。 外面,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无数的李家族人,护卫,都骇然地,看着那座,家族的核心之地。 他们能感觉到,刚才那股,让他们神魂都在颤抖的,属于老祖宗的恐怖气息,已经,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让他们感到,无比陌生,但却冰冷刺骨的……死亡气息! “发……发生了什么?!” “老祖宗的气息……消失了!” “家主和长老们的魂灯……全都灭了!全都灭了啊!” 一声声充满了恐惧与不敢置信的尖叫,在李家大宅的各个角落,响起。 所有李家族人的心中,都升起了一个,让他们,肝胆俱裂的恐怖念头! 李家……完了! 就在他们,心神失守,陷入无尽的恐惧与混乱之时。 他们看到了。 一个身穿青衫,面容清秀,神情平静的年轻人。 从那座,象征着家族最高权力的议事大厅之中,一步步,走了出来。 他的身上,纤尘不染。 仿佛,他不是刚刚,屠戮了他们李家所有高层的,绝世凶魔。 “是……是他!” “他就是沈元墨!” “杀了他!为老祖宗报仇!为家主报仇!” 短暂的死寂之后,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充满了仇恨与疯狂的咆哮! 下一刻。 数千名,修为至少都在炼气中后期的李家护卫,红着眼睛,如同潮水一般,向着沈元墨,疯狂地,涌了过去! 他们祭出了自己的法器,施展出了自己最强的法术! 五颜六色的灵光,铺天盖地,仿佛要将沈元墨,彻底淹没! 然而。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筑基修士,都为之色变的,疯狂围攻。 沈元墨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平静。 他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停下。 他只是,继续,一步步,向前走着。 仿佛,眼前那数千名,悍不畏死的李家护卫,那铺天盖地的法术攻击,都只是,不存在的……空气。 “嗡——” 就在那些法术,即将落在他身上的刹那。 一层薄如蝉翼,闪烁着五色琉璃宝光的护体罡气,在他的身体表面,凭空浮现。 “砰!砰!砰!砰!砰!” 无数的法术,法器,狠狠地,轰击在了那层五色罡气之上! 发出了一连串,沉闷的,如同雨打芭蕉般的声响! 但,诡异的是。 那些,足以开碑裂石,移山填海的法术,在接触到那层五色罡气的瞬间,便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一毫的,涟漪,都没有激起! 便被那层罡气,无声无息地,吞噬,化解! “这……这怎么可能?!” 所有李家族人,都看傻了眼! 他们数千人的,联手一击! 竟然,连对方的,护体罡气,都破不开?! 这他妈的,到底,是什么怪物?! 然而。 更让他们,感到绝望的,还在后面。 只见那个,闲庭信步般,走在法术洪流之中的年轻人,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缓缓地,抬起头。 那双冰冷的,不带丝毫感情的眼眸,扫过了,在场的所有人。 然后,他轻轻地,吐出了两个字。 “剑来。” 嗡——!!!! 一声仿佛,来自九天之外的,浩瀚剑鸣,响彻云霄! 下一刻。 在所有人,骇然欲绝的目光之中。 一柄长达千丈,通体由五色神光凝聚而成,剑身之上,流转着日月星辰,仿佛能斩断因果,破灭轮回的……法则神剑,凭空出现在了烈火城的上空! 那神剑之上,散发出的恐怖威压,让下方那座,四阶下品的【烈阳焚天阵】,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仿佛,随时,都会崩溃! “斩。” 沈元墨看着下方那群,早已被吓傻了的李家族人,口中,淡淡地,吐出了一个字。 嗤——!!!! 那柄千丈神剑,带着斩灭一切,毁灭一切的无上威势,向着下方的李家大宅,缓缓地,斩落!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凄厉绝望的惨叫。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静止了。 空间,在这一刻,仿佛,被凝固了。 所有李家族人,都保持着,那副,骇然欲绝的表情。 然后,他们的身体,连同他们脚下,那座,传承了数千年,气势恢宏的李家大宅。 就那么,在那柄五色神剑之下,无声无息地,被抹去了。 一剑落下。 整个烈火城,最中心,那片,占地数千亩的,庞大的李家府邸。 连同其中,所有的,生灵,建筑。 都彻底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光滑如镜的……巨大剑痕! 以及,那座,因为失去了核心阵眼,而光芒黯淡,摇摇欲坠的……护城大阵! 一剑,灭一族! 这,就是沈元墨,如今的,恐怖实力! 沈元墨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之中,神识,扫过下方那巨大的剑痕。 确认,再无一个,李家的漏网之鱼后。 他的目光,才投向了,那片废墟的,最深处。 在那里,有一个,被无数禁制,层层守护的,地下宝库。 那是,烈火李家,传承了数千年,所有的……底蕴所在。 沈元墨身形一晃,便出现在了宝库的入口。 他看着那,足以抵挡金丹大圆满修士,全力一击的,厚重石门,以及,其上,那密密麻麻的,玄奥禁制。 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手,对着那石门,轻轻一推。 “轰隆隆——” 那厚重的石门,连同其上,那无数的禁制,便如同纸糊的一般,轰然破碎! 露出了,后面那,堆积如山的……无尽宝藏! 上品灵石,堆积成了数座小山,足有,数十万之巨! 各种三阶,还有一些四阶的天材地宝,灵丹妙药,法宝灵器,琳琅满目,数不胜数! 其价值,虽然,远远比不上,五行真君的宝库。 但,也足以,让任何一个,六品世家,都为之疯狂了! “不错。” 沈元墨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大手一挥,便将这宝库之中,所有的东西,都收入了自己的储物戒指。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天际。 只留下,那座,满目疮痍,陷入了无尽死寂与恐慌的……烈火城。 第140章 满载而归 当沈元墨的身影,消失在烈火城天际的尽头时。 这座繁华了数千年的巨城,才仿佛,从那死寂之中,缓缓苏醒。 “天……天呐……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家……烈火李家……没了?!” “一剑!就一剑!整个李家府邸,都……都变成了一个大坑!” “那……那到底是什么人?!是哪位元婴真君,降临我烈火城了?!” 无数的惊呼声,议论声,在烈火城的各个角落,疯狂地响起。 所有目睹了刚才那,毁天灭地般恐怖一幕的修士,都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彻底颠覆了! 他们无法想象,到底,是何等恐怖的存在,才能,一剑,抹去一个,传承了数千年的五品世-家! 很快。 烈火李家,被人,一剑灭门的消息,便如同插上了翅膀的瘟疫,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着整个青州,疯狂地,蔓延开来! 青州,震动! 无数的家族,势力,在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第一反应,都是,不信! 开什么玩笑?! 烈火李家,那可是,在青州五品世家中排名前三的存在! 族中,不仅有金丹后期的大修士坐镇,更有传闻,一位半步元婴的老祖! 这样的庞然大物,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了?! 但,当他们派出探子,亲眼看到,那烈火城中心,那个,深不见底,光滑如镜的恐怖剑痕时。 所有,质疑的声音,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们开始,疯狂地,打探,到底,是何方神圣,出手,覆灭了李家。 很快,一个,让他们,感到无比陌生的名字,传入了他们的耳中。 沈元墨! 一个,来自百越郡,那个,鸟不拉屎的偏僻之地的,九品末流家族的……年轻人! 当这个消息,传遍整个青州时。 所有,听到这个消息的修士,都傻了。 他们感觉,自己,像是在听一个,天方夜谭般的神话故事。 一个九品家族的修士,覆灭了一个五品世家?! 这他妈的,是在讲笑话吗?! 但,事实,就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们,不信! 一时间。 沈元墨,这个名字,成了整个青州,所有修士,谈之色变的……禁忌! 他们不知道,沈元墨,到底是谁。 他们只知道,这是一个,绝对,绝对,不能招惹的……绝世凶人! …… 而此时。 那位,搅动了整个青州风云的“绝世凶人”,早已,回到了,数万里之外的,临江城。 当沈元墨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沈家大宅上空时。 沈宗道,沈启明,沈启法三人,早已,带着所有沈家族人,恭恭敬敬地,等在了门口。 他们看着那,从天而降的年轻身影,眼中,充满了,无尽的,狂热与崇拜! “恭迎,太上长老,凯旋归来!” 以沈宗道为首,所有沈家族人,同时,对着沈元墨,深深一拜! 声震云霄! “都起来吧。” 沈元墨看着眼前,那一张张,充满了激动与崇拜的脸,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父亲,老祖,三长老,随我来。” 他没有多言,带着三人,再次,进入了议事大厅。 大厅之内。 沈元墨将那枚,装满了烈火李家,千年宝藏的储物戒指,递给了沈启明。 “父亲,这是李家的全部家底,应该,足够,支撑家族,未来百年的发展了。” 沈启明颤抖着手,接过了那枚戒指。 当他的神识,探入其中的瞬间。 他那身为筑基修士的心境,再次,失守了! 他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堆积如山的灵石! 琳琅满目的法宝! 数不胜数的丹药,天材地宝! 这……这哪里是一个家族的宝库?! 这分明,就是一座,移动的……仙山啊! “元……元墨……这……这……” 沈启明结结巴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父亲,不必惊讶。”沈元墨笑了笑,“这,只是开始。” “一个区区五品世家罢了,他们的底蕴,也就这样了。” 他说着,又取出了数枚玉简。 “老祖,这是我重新推演出的,四阶顶级护族大阵——【大五行周天阵】的阵图。” “此阵,以五件四阶五行宝物为核心,引动天地五行之力,一旦布下,就算是元婴中期的修士亲至,也休想,在短时间内,将其破开!” “什么?!能抵挡元婴中期的……四阶顶级大阵?!” 沈宗道接过玉简,只看了一眼,便被其中,那玄奥到了极点,完美到了极点的阵法至理,给深深地,吸引了进去! 他感觉,自己,仿佛,打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三长老,这是我从得到的元婴真君传承和那幽冥道元婴真君的储物戒指中,整理出的一些,高阶丹方,以及,炼丹心得。” “特别是,其中,还有一张,三阶上品宝丹——【紫极破境丹】的丹方。” “此丹,能帮助筑基大圆满修士,增加一成,突破金丹的几率!” “什么?!能增加突破金丹几率的……宝丹?!” 沈启法接过玉简,神识探入,那张苍老的脸上,瞬间,涨得通红! 他那身为炼丹师的双手,在这一刻,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这哪里是丹方?! 这分明,就是,通往丹道之巅的……无上圣典啊! “父亲,以后的家族日常管理,族人的培养,以及临江城的重建,就都拜托你们了。” 沈元墨看着眼前,那三个再次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的长辈,脸上露出了郑重的神色。 “待我将我们沈家的四阶护族大阵布置完成之后,我就要再次闭关一段时间。” “这一次,或许,会很久。” 他知道,自己虽然斩杀了元婴真君,覆灭了烈火李家。 但是这也意味着,他沈元墨已经彻底暴露在了,那些更强大的存在的视野之中。 幽冥道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甚至,大乾仙朝都可能会注意到,他这个不该存在的“异类”。 他需要更强大的力量,来应对下次可能到来的危机。 他需要,在下一次危机,到来之前,将自己的实力再次提升到一个全新的高度! “元墨,你放心去吧!” 沈宗道深吸一口气,他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撼,对着沈元墨,郑重地说道。 “只要我们三个老家伙,还有一口气在!” “就绝对,不会让你,有任何的,后顾之忧!” “没错!”沈启法和沈启明,也同时,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们知道,他们能为自己这位,妖孽般的后辈,做的,唯一的事情。 就是,替他,守好这个家! 让元墨他,可以毫无顾忌地,去追寻那无上的……大道! 第141章 大五行周天阵 接下来的一个月,临江城彻底变成了一片热火朝天的巨大工地。 无数的工匠,在沈家修士的带领下,日夜不休。 从李家宝库中取出的海量灵石,如流水般花了出去,换来的是一车车珍稀的建筑材料。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通体幽黑的“玄重岩”。 每一块都重达万斤,需要数名炼气后期的修士合力,才能用特制的法器吊起,再由阵法堂的族人小心翼翼地嵌入城墙地基。 沉重的岩石落下时,整个大地都会发出一声闷响。 一座崭新的巨城以惊人的速度拔地而起,比先前那座大了整整三圈。 城墙高耸厚重,如同一头选择在此处沉睡的远古巨兽,散发着令人心安的压迫感。 城墙之上,沈元墨亲自带着阵法堂的精英,一笔一划地铭刻着加固符文。 灵力刻刀划过坚硬的岩体,发出“滋滋”的轻响,留下银色的玄奥纹路。 在日光下,那些符文闪着微光,仿佛城墙在自行呼吸。 城内规划得井井有条,宽阔的街道足以容纳八辆马车并行。 坊市、住宅、修炼区,界限分明,甚至连地下排水系统都用法术进行了加固。 但这只是凡人肉眼可见的表象。 真正的变化,是那座即将笼罩一切的护城大阵。 大五行周天阵。 沈元墨融合了五行真君的阵道传承,加上自己对五行大道的无上理解,耗费无数心神才推演出的四阶顶级阵法。 这一天,临江城中心广场,风都静止了。 沈元墨悬在半空,青衫无风自动。 他身前,静静漂浮着五面巴掌大的小旗。 庚金旗,白得耀眼,散发的锐气让下方的修士感觉皮肤都有些刺痛。 乙木旗,绿意盎然,只是看着它,就仿佛能闻到雨后森林的清新气息。 葵水旗,漆黑如墨,仿佛一个微缩的漩涡,要将人的心神都吸进去。 丙火旗,赤红似血,周围的空气都因它而扭曲。 戊土旗,厚重如山,呈玄黄色,散发着古朴苍茫的气息。 这五件他闭关数日,亲手炼制的四阶灵宝,便是大阵无可替代的核心阵眼。 下方广场上,老祖沈宗道、父亲沈启明、三长老沈启法,以及数十名从阵法堂精挑细选出的精英族人,盘膝而坐。 他们穿着统一的青色法袍,脸上混杂着紧张、激动与狂热。 他们将要见证,甚至亲手参与一座四阶顶级大阵的诞生!这份荣耀,足以让他们吹嘘一辈子。 “老祖,父亲,三长老,各位族人。” 沈元墨的声音不大,却运用了神识法门,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大阵以五行灵宝为核心,引动天地之力,化为周天循环。” “你们的任务,是守护各自的阵基节点,并按照我传授给你们的法门,将法力精准地注入其中。” 他目光扫过众人,看到一个年轻族人因为过度紧张,额头已经渗出细汗。 “不必惊慌,稳住心神。你们的每一次法力输出,我都能感知到。听我号令行事即可。” “听明白了吗?” “是!太上长老!” 数十人齐声回应,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但先前那丝慌乱却已消失无踪。 “好。” 沈元墨点头,眼中闪过一抹璀璨精光。 “大阵,起!” 他双手在胸前快速变幻,结成一个肉眼几乎无法看清的繁复法印。 嗡——! 他身前那五面小旗猛然光芒大作,亮得如同五颗小太阳。 五道颜色各异的能量光柱冲天而起,直径超过十丈,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直入云霄。 光柱在半空中一个盘旋,竟化作了金、青、黑、赤、黄五片巨大的气旋云团,遮蔽了天日。 临江城瞬间从白昼堕入黄昏。 五片云团彼此纠缠,相生相克,轮转不休。 最终形成一个笼罩在城市上空的、缓缓转动的巨大五行轮盘。 一股沉甸甸的威压从天而降,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水。 让广场上修为最低的炼气中期族人脸色发白,呼吸困难,心头像是压了一块巨石。 “就是现在!按方位,依次注入法力!东方甲乙木,起!” 沈元墨的声音如同一道惊雷,在众人脑海中炸响。 “是!” 负责东方阵眼的沈启法第一个响应。 他双手掐诀,将自己的筑基法力毫无保留地灌入身前的石质阵基! 他能感到脚下的大地传来一阵阵低沉的轰鸣,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正在苏醒。 “南方丙丁火,起!” “西方庚辛金,起!” …… 随着沈元墨一声声号令,沈宗道等人不敢有丝毫怠慢。 纷纷将自己的法力像溪流汇入江海,疯狂地涌入遍布全城的各个阵基之中! 轰隆隆——! 整座临江城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发生了十级地震。 城池的东、南、西、北、中五个方向,同时亮起了五道更为粗壮的光柱,与天空的五行轮盘遥相呼应! 下一刻,一张由无数五色法则丝线交织成的巨大光网,从城市的中心凭空出现。 那光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疯狂扩张,掠过新砌的城墙,掠过高耸的楼阁,掠过每一个沈家族人的头顶。 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光网中蕴含的、让他们灵魂都为之敬畏的浩瀚力量。 光网最终在城市边缘合拢,化作一层闪烁着五色琉璃宝光的巨大光幕,将整座崭新的临江城严丝合缝地笼罩在内。 光幕之上,有日月星辰的虚影流转,有山川草木的幻象生灭,玄奥无比。 大五行周天阵,成了! 嗡——! 阵法彻底成型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道韵,如同水波般,向着整个百越郡扩散开去。 所有筑基以上的修士,无论是在闭关、炼丹、还是在坊市中讨价还价。 都在同一时间,齐刷刷停下了所有动作,骇然地望向临江城的方向。 在百越郡与青州交界的一座险峻山头上,黑风寨寨主,一个满脸横肉的金丹初期壮汉。 正端着一只巨大的精铁酒碗,对身边的独眼军师粗声笑道。 “那沈家真是走了狗屎运,灭了李家又如何?一个九品家族,根基浅薄得可怜,得了泼天富贵也守不住,迟早被人一口吞了。你看他们大兴土木,不过是孩童玩沙,可笑至极!” 话音未落。 他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心悸,仿佛被一头来自洪荒的凶兽盯上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临江城的方向。 那里的天际,一个巨大无比的五色轮盘正无声地悬挂着,缓缓转动,仿佛天道睁开的漠然之眼,冷冷地注视着这片大地。 一股让他神魂都在颤栗的恐怖威压,跨越数千里,精准无比地落在了他身上。 “咔嚓!” 他手中那只由三阶精铁打造的酒碗,竟被他失神之下。 无意识地捏成了不规则的铁饼!冰凉的酒水顺着他的指缝流下,他却毫无察觉。 “寨……寨主……那……那是什么神仙手段?!” 独眼军师已经吓得瘫软在地,牙齿咯咯作响,指着远方的天空,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黑风寨寨主没有回答,他脸上的肌肉在剧烈抽搐。 方才的嚣张与不屑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那不是神迹。 那是阵法! 一个他连仰望资格都没有的恐怖阵法! 一个能让他这个金丹修士连反抗念头都生不出的绝世大阵! 沈家……沈家到底是什么怪物?! 他心中升起一股寒意,庆幸自己只是口嗨几句,没有真的派人去试探。 …… 临江城,中心广场。 沈元墨看着下方被五色光幕笼罩的崭新城池,这座大阵耗费了他无数心血和海量资源。 但此刻看来,一切都是值得的。 其威力,比预想中还要强上三分。 有此阵在,沈家才算真正拥有了在这乱世之中,安身立命的根基。 “成功了……我们真的成功了!” 下方,沈宗道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看看天上的光幕。 这位活了近两百年的筑基修士,此刻竟像个孩子一样,激动得老泪纵横。 他亲手参与布置了一座足以载入青州史册的四阶顶级大阵! 沈元墨缓缓落下,来到众人身前。 “太上长老!”沈宗道快步上前,声音因激动而沙哑,“有了此阵,我沈家……” “这只是开始。”沈元墨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接下来,家族的日常运转和发展,就拜托各位了。” “太上长老放心!我等必不辱命!”所有人齐齐躬身,眼中是难以掩饰的狂热与崇拜。 沈元墨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言。 他知道,自己,能为家族做的,已经,都做完了。 剩下的,就要靠他们,自己了。 他转身,一步步走向家族禁地深处,那座专门为他开辟的闭关密室。 守护家族的最后一块拼图已经完成,接下来,就是提升他自身的力量。 第142章 再入五行殿 沈家的禁地密室,如今已是另一番天地,被沈元墨彻底改造成了一处洞天福地。 它坐落于【大五行周天阵】的绝对核心,与深埋地底的灵脉通过无数玄奥阵纹紧密相连。 五色灵雾交织、轮转、升腾,时而化作微缩的龙虎之形,时而凝聚成飘渺的莲花之象,最终又散逸开来,归于混沌。 沈元墨走进密室,身后那扇由整块玄重岩雕琢而成的厚重石门。 无声无息地缓缓合拢,将外界的一切声响、光线都彻底隔绝。 他没有急于开始修炼,而是在由千年温玉铺就的蒲团上盘膝坐下,心神如水波般,缓缓沉入了自己的储物戒指。 灵石堆积成的山峦,闪烁着令人目眩的光芒。 法宝散发出的各色宝光,几乎要将戒指内的空间映成一片彩虹之海。 他的神识掠过这些,最终停留在了一枚单独存放的、样式朴素的储物戒指上。 里面是他为家族精心分门别类整理好的丹药、功法、法器和各种修炼材料。 沈元墨收回思绪,将这枚承载着家族未来的戒指。 连同一枚详细刻录了【大五行周天阵】总纲与操控法门的玉简一起传送出去交给了父亲沈启明。 做完这一切,他心中最后的一丝牵挂也已放下。 辉煌的康庄大道已经铺好,但前路漫漫,终究要靠他们自己一步一个脚印地走下去。 “希望再见时,沈家已是另一番光景。” 这个念头如流星般划过心底,他缓缓闭上了双眼,心念微动。 一枚通体散发着五色光华、古朴而玄奥的玉佩,无声地浮现在他的掌心。 正是五行小世界的控制核心——五行令! 没有丝毫犹豫,沈元墨将一股精纯的法力注入其中。 嗡——! 玉佩仿佛从沉睡中苏醒,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一道五彩斑斓的门户,在他眼前凭空撕裂开来。 门户内部,是深邃扭曲的空间波纹,仿佛通往另一个纪元。 沈元墨站起身,衣袂无风自动,一步踏入。 强烈的空间拉扯感瞬间包裹了他。眼前的景物化作了无数飞速倒退的彩色流光。 当那股眩晕感如潮水般退去,他的双脚踏上了坚实的地面。 视野再次清晰时,那座熟悉、宏伟、充满了岁月沧桑气息的五行殿。 已然静静地耸立在他的眼前,仿佛亘古以来便一直在这里等待。 “恭迎……新主归来!” 一道带着无法抑制的欣喜与恭敬的声音,在大殿的穹顶之下回响。 殿灵那由光影构成的模糊身影,从大殿深处飘然而出,对着沈元墨深深一拜。 “起来吧。” 沈元墨摆了摆手,目光扫过大殿中那五根通天彻地的巨柱,心中生出一丝奇妙的感慨。 上次离开,至今不过数月。 但他的心境,却已是天翻地覆。 那时,他还只是一个初出茅庐、锋芒毕露的金丹真人。 而现在,他手上已沾染了元婴真君的鲜血,亲手覆灭了一个传承数千年的五品世家。 “殿灵,我将在此地长久闭关。”沈元墨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在我闭关期间,屏蔽一切外界感知,任何事都不得打扰。” “是,新主!”殿灵恭敬应道。 它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位新主人身上那股愈发深不可测、如渊如狱的气息,显然又到了一个关键的蜕变临界点。 沈元墨不再多言。 他迈步走到大殿最中央,那五条巨型地脉交汇的核心枢纽之上,盘膝坐下。 这里的五行灵气精纯到了极致,几乎无需炼化便可直接吸收。 接着,他手腕一翻。 一块人头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坑坑洼洼,看起来就像一块在野外随处可见的焦炭的石头,出现在了他的掌心。 正是当初在天机阁拍卖会上,他豪掷五万上品灵石拍下的那块神秘之物——【天外陨铁】! “总算有时间,好好瞧瞧你了。” 沈元墨凝视着这块平平无奇的“破石头”,眼底深处却燃起了一抹前所未有的炽热光芒! 就在石头出现的瞬间,他体内一直平稳流转的《金刚琉璃身》功法。 便不受控制地自行疯狂运转,速度比他全力催动时还要快上数倍! 一股源自血脉,源自骨髓,源自生命本源的饥饿感,从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深处疯狂滋生、咆哮! 那感觉,就像一个饿了三天三夜的凡人,突然看到了世间最美味的珍馐! 仿佛这块石头,本就是他身体遗失了无数岁月的一部分! “就让我看看,你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沈元墨强行压下身体的本能冲动,深吸一口气。 他那堪比元婴初期的恐怖神识,瞬间凝聚成一道无形的、锋锐到了极点的精神尖锥,朝着掌心的【天外陨铁】探了过去! 然而,下一刻,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他的神识尖锥,在触碰到石头表面的刹那。 连一丝涟漪、一声轻响都未曾泛起,便被那片死寂彻底吞噬、蒸发得干干净净,消失无踪! 沈元墨的神识根本无法探入【天外陨铁】分毫! “嗯?” 沈元墨眉头紧紧皱起,他感到了一丝不对劲。 刚才那一瞬,他不仅没能探查到任何信息,自己的神识还凭空少了一缕。 但是他不信邪。 “再来!” 他调动了更多的神识之力,那浩瀚如海的精神力量在他的意志下,化作一柄凝若实质的念力之剑。 剑锋之上神光流转,带着斩破虚妄的威势,再次向那块石头狠狠地斩了过去! 结果,依旧如初。 这块石头,仿佛是独立于此界所有法则之外的、另一个维度的存在! “有意思,真有意思。” 沈元墨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的沮丧,眼中的兴趣反而愈发浓厚。 “既然神识无用……” “那,就试试这个吧。” 他心念一动,眼神陡然变得锐利。 一缕只有发丝粗细,却闪烁着五色琉璃宝光,仿佛能将世间万物都焚烧殆尽的火焰,在他修长的指尖悄然升腾! 四阶下品,本命真火,五色琉璃真火! 这缕火焰虽小,散发出的恐怖高温却让周围的空间都开始发生肉眼可见的扭曲,仿佛连虚空都要被其点燃。 沈元墨屈指一弹,将这缕本命真火,小心翼翼地引向了那块【天外陨铁】。 他就不信。 连四阶灵宝都能轻松熔炼的五色琉璃真火,还烧不化你这块黑不溜秋的破石头! 第143章 《金刚琉璃身》第七重 五色琉璃真火缠绕上了那块漆黑如墨的【天外陨铁】。 火焰无声地舔舐着陨铁的表面,没有爆鸣,没有青烟,安静得诡异。 一旁的殿灵,那由光影构成的模糊身躯,都忍不住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它作为五行殿的殿灵,见证过这缕火焰的恐怖。 其温度之高,足以在短时间内将寻常的四阶法宝熔炼成一滩璀璨的神液。 但是,就连这么恐怖的五色琉璃真火都没能烧得动这块【天外陨铁】。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个时辰后,沈元墨的眉头微微皱起。 那块【天外陨铁】依旧冰凉彻骨,没有沾染上哪怕一丝一毫的温度。 五色琉璃真火就那么贴着它燃烧,仿佛中间隔着一个无法逾越的世界。 “不可能。”沈元墨心底升起一丝难以置信。 他不信邪,神念一动,将丹田气海之内,那颗滴溜溜旋转的五色金丹催动到了极致! “轰!” 他指尖那缕原本只有发丝粗细的火苗,在这一刻猛然暴涨! 五色琉璃真火化作一头咆哮的五色火龙,张开巨口. 化作一片熊熊燃烧的火海,瞬间将那块【天外陨铁】彻底地淹没! 火海之中,温度攀升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周围的空间都被烧得寸寸扭曲,甚至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令人心悸的黑色裂缝,那是连空间都承受不住高温而产生的悲鸣! 然而,身处火海绝对中心的那块【天外陨铁】,却依旧岿然不动。 “该死!” 沈元墨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神识探不进去,会被无声无息地吞噬。 本命真火烧不化,连让它变红都做不到。 难道自己真的头脑发热,花了五万上品灵石,就买回来一个只能看、不能用的黑疙瘩当摆设? 他大手一挥,散去了那片徒劳无功的五色火海,重新将那块冰冷的陨铁握在掌心。 “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多硬!” 沈元墨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灵力不再涌向指尖,而是灌注全身。 《金刚琉璃身》功法,被他运转到了极致! “嗬!” 他低吼一声,手臂上的肌肉块块坟起,皮肤之下,仿佛有熔岩在流淌,泛起一层深邃的暗金色光泽。 他要用自己这副堪比金丹后期顶级体修的肉身蛮力,把这块不知天高地厚的破石头,给活活捏爆! “给!我!开!” 沈元墨双目圆瞪,脖颈上青筋暴起,将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 他感觉自己的力量足以捏碎一座小山。 然而,掌心的那块陨铁,却如同一块顽石,连一丝一毫的形变都没有。 反倒是他自己的手掌,传来一阵“咔咔”作响的骨骼悲鸣声,虎口处更是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就在这时,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一股阴冷、霸道的吸力,毫无征兆地从陨铁上传来! 他体内的气血和辛苦修炼而来的肉身精粹,就像开了闸的洪水,不受控制地朝着那块陨铁疯狂倒灌了进去! “不好!” 沈元墨心头大骇,这感觉就像身体里破了一个大洞,生命在飞速流逝! 他想立刻松手,却发现那块陨铁像是长在了他的掌心,根本甩不掉! 只是眨眼功夫,他握着陨铁的右手,皮肤就肉眼可见地变得干瘪、灰败! 生死关头,沈元墨没有惊慌,依旧保持着清醒的头脑,他不再有任何犹豫。 “洞悉本源!完美推演!” 嗡——! 脑海中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眼前的世界在瞬间褪去了所有色彩。 五行殿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死寂、无边无际的黑暗宇宙。 这里没有星辰,没有光,甚至没有时间与空间的概念。 只有一尊……无法用任何语言去形容、去描述的,仿佛由整个宇宙的黑暗与终结凝聚而成的无上魔神,正盘踞在永恒的虚空之中。 那魔神仅仅是存在着,就让沈元墨的神魂感到了源自生命层次最深处的颤栗与臣服。 忽然,那魔神动了。 祂伸出了一只足以遮蔽整个世界的巨手,慢悠悠地,朝着虚空深处探去。 祂抓住了一颗……燃烧着永恒黑色火焰的太阳! 那颗太阳散发出的毁灭气息,让沈元墨感觉比他见过的任何天劫都要恐怖万倍。 然而,在沈元墨惊骇欲绝的注视下。 那魔神张开了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巨口,将那颗比一方大世界还要庞大的黑色太阳,“咔嚓”一口,像吃糖豆一样,轻松地吞了下去! 祂咀嚼着太阳,发出了满足的、让大道法则都在疯狂颤抖的叹息声。 而沈元墨,也终于看清了。 那颗被魔神吞噬的黑色太阳,其构成的本源物质,和自己手上这块正在吸食他生命的【天外陨铁】,一模一样! 原来…… 原来这东西,根本不是用来烧的,也不是用来砸的! 是用来……吞吃的! “轰!” 眼前的幻象如镜片般破碎,意识瞬间回归现实。 手掌上的生命力还在飞速流逝,那种干瘪灰败的死气,已经蔓延到了他的手腕。 再迟疑下去,他整个人都要被吸成一具万年干尸! “疯了!我一定是疯了!” 沈元墨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决绝的疯狂。 他看着掌心那块正在贪婪吸食他生命的黑色陨铁。 既然你要吸,那我就让你吸个够! 他猛地张开嘴,对着自己那条已经半干枯的手臂,将那块诡异的陨铁,连带着自己掌心的一块血肉。 狠狠地,一口咬下! 然后,在殿灵惊骇的注视下,咕咚一声,吞入了腹中! 轰——!!!! 【天外陨铁】入腹的瞬间,沈元墨感觉自己吞下的不是一块石头,而是一颗正在爆炸的宇宙星核! 一股纯粹到极点的、野蛮的、不讲任何道理的、充满了毁灭与创造气息的本源之力,在他的胃里轰然炸开! “呃啊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剧痛,让他再也无法压抑,发出了野兽般的痛苦咆哮! 他的肚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鼓胀了起来,皮肤上甚至浮现出了一道道狰狞的血色裂纹。 皮肤下面,仿佛有亿万条烧红的铁虫在疯狂钻动、啃噬他的血肉! 他的每一根骨头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尖叫! 他的血液在一瞬间沸腾,变成了滚烫的岩浆,在血管里横冲直撞! 他的五脏六腑,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然后用尽全力地碾磨、粉碎! 痛!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痛! 这股痛楚,超越了他两世为人的所有认知,比当初废功重修痛上十倍!比吞噬天劫淬体还要痛苦百倍! 在这一刻,他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被这股无法驾驭的力量,从内部活活撑死、碾碎! 可就在这无尽的毁灭之中,一股同样磅礴的、充满生机的创造之力,也随之诞生。 他被碾碎的血肉细胞,在毁灭的下一刹那,便以更快的速度重组。 新生的血肉,不再是凡俗之躯,而是带着一丝不朽不坏的暗金色泽,其坚韧程度比之前强悍了十倍不止! 《金刚琉璃身》功法在他体内彻底失控,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速度是平时的百倍、千倍! 那道横亘在他面前,坚不可摧的第六重瓶颈,在这股狂暴无匹的本源之力面前。 “轰”的一声! 便被,摧枯拉朽般,冲破! 《金刚琉璃身》第七重! 成了! 肉身强度,堪比,金丹大圆满的,顶级体修! 甚至,犹有过之! 一股前所未有的、仿佛能捏爆星辰的强大感觉,从四肢百骸的每一颗细胞深处,汹涌澎湃地涌来。 沈元墨感觉自己现在只需要一个念头,一拳挥出,就能打爆一座万仞高山! 第144章 重炼本命法宝 当体内那股源自星辰核心的霸道力量,终于如退潮般缓缓平息,沈元墨整个人,已然不同。 他依旧盘膝坐在原地,身形轮廓未曾改变分毫。 可他原本白皙的皮肤,此刻却流淌着一层暗金光泽,温润中透着一股万劫不磨的坚固质感。 五色琉璃宝光在他的体表悄然流转,仿佛披上了一件由法则织就的神衣。 一股厚重、苍莽的力量感,从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弥漫出来,让空气都变得粘稠。 一旁的殿灵光影剧烈波动,竟是本能地后退了半步,仿佛眼前盘坐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蛰伏的太古凶兽。 “呼……” 沈元墨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口气息并未消散,反而在他面前凝聚成一团拳头大小的璀璨星云。 星云中,无数微小的光点生生灭灭,演化着宇宙的轮转,许久才归于虚无。 “这就是……《金刚琉璃身》第七重的力量么?” 沈元墨低语,缓缓抬起自己的手掌。 那是一只泛着暗金色泽的手,五指修长,骨节分明,看起来像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仅仅是这具肉身本身,就蕴藏着足以移山填海的可怕力量。 他心念一动,对着空无一物的身前,随意地一拳挥出。 没有动用法力,只是纯粹的肉身之力。 “嗡——!” 拳锋所过之处,前方的空间竟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闷响,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沈元墨甚至有种强烈的直觉,现在的自己,若是对上一件寻常的四阶下品灵宝,不动用法力,光凭这一双拳头,就能将其生生打爆! 这,就是吞噬了【天外陨铁】后,脱胎换骨的恐怖体魄! “好!好!好!” 沈元墨心中涌起万丈豪情,忍不住仰天发出一声清越的长啸。 啸声如龙吟,震得整座五行殿都在嗡嗡作响。 五万上品灵石,买来了这身堪比金丹大圆满顶级体修的强横肉身,太值了! 他站起身,随意地活动了一下筋骨。 “噼里啪啦!” 一阵炒豆般的密集爆响从他体内传出,每一声炸响,都代表着一股新生的力量在他四肢百骸中奔腾。 “这次肉身的提升太大了,短时间内不会有太大的提升,肉身可以先暂时放下了。” 沈元墨的目光,穿透了皮肉,望向了自己的丹田气海。 “那么接下来,就该轮到你了。” 在那里,除了那颗光华流转、圆融无漏的五色极品金丹外,还静静悬浮着一柄飞剑。 剑身赤红,燃烧着烈焰。 正是他从筑基期便一路陪伴至今的本命法宝——【赤阳剑】! 这柄剑跟随他南征北战,早已与他心意相通,宛若臂使。 但随着他改修《大五行琉璃诀》,铸就极品五行金丹,这柄纯粹的火属性飞剑,确实渐渐跟不上他的脚步了。 它就像一位忠诚的老将,虽奋力追赶,却终究被时代甩在了身后,甚至在某些时候,成了限制主人发挥的短板。 “老朋友,是时候让你也脱胎换骨了。” 沈元墨看着丹田内的赤阳剑,轻声说道。 他心念一动。 嗡! 一道火光从他腹部飞出,悬浮于身前。 赤阳剑发出一阵欢欣的剑鸣,剑身亲昵地蹭着他的手掌,剑尖的火焰欢快地跳跃,像一个许久未见主人的孩子。 沈元墨笑了笑,伸手轻抚着温热的剑身。 “别急。” 他能感觉到,赤阳剑在为他的强大而高兴,却也传递来一丝微弱的、因自身弱小而产生的“委屈”情绪。 “很快,我就会让你变得比现在更加强大,随我一起踏上仙道之巅。” 说完,他手腕一翻。 哗啦啦! 一堆闪烁着各色宝光,散发着惊人灵气的珍稀材料,如小山般堆在了他的面前。 他伸手,从中拿起第一件。 那是一块人头大小的银白色金属,【九天秘银】! 从烈火李家宝库中所得的四阶上品神金。 入手的一刹那,沈元墨便感觉到一股无匹的锋锐之气,仿佛握住了一道凝固的剑光。 接着,是一截手臂粗细的枯木,【建木之心】,是五行真君的珍藏。 当指尖触碰到它的瞬间,一股如心脏般搏动的磅礴生机涌入体内,让他全身的细胞都发出了喜悦的欢呼。 然后,是一块漆黑如墨的金属,【九幽冥铁】!来自那幽冥道元婴真君所收藏之物。 一股阴冷刺骨的死寂气息扑面而来,沈元墨甚至能听到其中残留着无数魂魄无声的哀嚎。 最后,是沈元墨熔炼了多件四阶火行和水行材料,以大法力提炼出的两团本源精华,一团如燃烧的岩浆,一团如厚重的大地。 金之锋锐,木之生机,水之轮回(九幽冥铁属阴水),火之炽烈,土之厚重。 五种属性各异,但品阶都达到了四阶以上的顶级炼器材料,齐聚一堂! 它们彼此的气息相互碰撞,激得周围的灵气都开始变得混乱。 “殿灵!” 沈元墨沉声喝道。 “新主,有何吩咐?” 殿灵的身影悄然浮现。 “为我护法!”沈元墨的眼神变得无比专注,“我要在此地,重炼本命法宝!” “是,新主!” 殿灵恭敬应诺,光影一闪,便化作一道无形屏障,将整个大殿彻底封锁。 沈元墨深吸一口气,将心神调整至空明之境。 他盘膝坐下,闭上双眼。 两大逆天天赋——【洞悉本源】与【完美推演】,轰然运转! 他要以这五种顶级的五行材料为骨肉! 以《大五行琉璃诀》的无上道韵为经络! 以自己堪比元婴的恐怖神识为锤! 为自己,也为赤阳剑,量身打造一柄真正五行合一,威能无穷的本命神剑! 轰隆! 他的识海瞬间化作了一片混沌翻涌的战场! 【九天秘银】的锋锐化作一头白金猛虎,【建木之心】的生机化作一条青木苍龙,【九幽冥铁】的死气化作一头玄水巨龟…… 五种材料的本源法则,化作五头顶天立地的神兽,在他的精神世界中疯狂地咆哮、撕咬、碰撞! 但如今的沈元墨,早已今非昔比! “给我……融!” 他的神识化作一尊执掌天道的混沌巨人,巨手张开,一把就将缠斗不休的五大神兽死死攥住! 任凭它们如何挣扎,都无法脱离掌控! 第145章 重炼本命法宝二 整整三天三夜。 当一张闪烁着五色琉璃宝光,玄奥至极的全新剑图,终于在沈元墨的识海中稳定成型时,他的脸色已是一片苍白。 “成了!” 沈元墨猛地睁开双眼,短暂吞服丹药调息过后,屈指一弹! 嗤——! 一缕五色琉璃真火从他指尖飞出,迎风暴涨,瞬间化作一片温度高到让空间都扭曲的火海! 沈元墨眼神决然,大袖一挥。 悬浮在身前的【赤阳剑】,连同那堆积如山的五种顶级炼器材料。 被他一同卷起,毫不迟疑地,全部投入了那片熊熊燃烧的五色火海之中! 他要在这里,锻造出一柄足以让他横扫元婴,纵横天下的无上杀器! 五色琉璃真火如一片燃烧的海洋,将赤阳剑与那堆积如山的顶级材料尽数吞没。 “嗡——!” 一声凄厉的悲鸣,不是从外界传来,而是直接在沈元墨的神魂深处炸响。 是赤阳剑。 它的剑身在恐怖的高温下剧烈颤抖,一道道细密的裂纹从剑脊蔓延开。 剑身上流转的灵光,如风中残烛般忽明忽暗。 它在恐惧。 它能感觉到,自己正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最基础的结构开始,一寸寸地熔化,分解! 跟随着沈元墨一路征战,赤阳剑斩杀过无数强敌,早已诞生了属于自己的灵性。 它不甘心就这么化为一滩铁水,彻底消散。 “别怕。” 就在赤阳剑的灵性即将溃散的刹那,沈元墨那汪洋般的神识,化作一只温暖的手,轻柔地,包裹住了它颤抖的灵性核心。 “这不是毁灭。” 神识化作的柔光,抚过赤阳剑的灵性核心,将它的恐惧抹平。 “是新生。” “你随我从微末中崛起,看我斩过无数强敌。但前路更阔,仙道无垠。你现在的身躯,已经跟不上我的脚步了。” 沈元墨的声音,直接在剑灵核心响起。 “我将赐予你,全新的生命,更强的力量。” “从今往后,你将随我,一同登临这仙道之巅,俯瞰万界沉浮!” 那原本还在剧烈挣扎的剑灵,在这股宏大而真诚的意志下,缓缓安静了下来。 它收敛了所有的恐惧,将自己的一切,都交给了它的主人。 它选择,相信。 “很好。” 沈元墨心神彻底沉入这场重炼本命法宝的炼器之中。 他要做的,不是循序渐进地熔炼,那太慢了! 他要将所有材料,连同赤阳剑本身,在这片火海中,毕其功于一役,熔为最本源的法则神液! 轰隆! 几乎就在他念头升起的瞬间,火海内部,暴乱发生了! 【九天秘行】的锋锐之气化作一头咆哮的白金猛虎,疯狂撕咬着周围的一切! 【建木之心】的磅礴生机则化作一条蜿蜒的青木苍龙,龙鳞开合间,不断修复着自身,抵抗着火焰的侵蚀! 而那【九幽冥铁】更是阴毒,化作一头潜伏在火海深处的玄黑巨鲸,张口一吸,竟想吞噬火焰的本源! 五种顶级材料的本源法则,如同五尊苏醒的远古神魔,在这片小小的火海中,展开了最原始、最野蛮的搏杀! 火焰,不再是熔炼它们的力量,反倒成了它们的战场! 整座五行殿都在嗡嗡作响,空间被狂暴的法则之力冲击得扭曲不稳。 仅仅一天。 沈元墨的脸色就已微微发白。 他体内的五色金丹疯狂旋转,法力消耗如同开闸泄洪。 第二天。 他的额角渗出冷汗,维持火海已经让他感到了吃力。 那五件四阶材料的法则之力的争斗愈发激烈,甚至开始冲击他的神识。 “还不够!” “单凭法力,已是极限!” 沈元墨双目赤红,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的疯狂。 “那就……以我身为薪!” 他神念一动,不再仅仅是催动法力,而是将自己那堪比金丹大圆满体修的磅礴气血,也一同引导而出! “轰——!” 一道道暗金色的气血长龙,从他的四肢百骸中咆哮而出,悍然撞入了那片五色火海! 以气血为薪!以法力为柴! 刹那间,五色琉璃真火猛地一涨,火焰的颜色不再是纯粹的五色。 而是朝着一种更加深邃、更加混沌的琉璃色转变! 火海的温度,攀升到了一个超乎常理的地步! “吼!” 那头由【九天秘行】所化的白金猛虎,第一个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嚎。 它那坚逾神铁的法则之躯上,出现了一道细密的裂痕。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最终,在混沌琉璃火的灼烧下,这头不可一世的庚金猛虎,悲鸣一声,轰然解体! 化作一滩闪烁着璀璨银芒,内部仿佛有亿万剑光生灭的……法则神液! “给我……融!” 沈元墨精神大振,以磅礴的气血与法力,催动混沌琉璃火,向着其他四尊“神魔”碾压而去! 青木苍龙被活活烧断了生机,化作一汪碧绿如翡的生命之泉。 玄黑巨鲸被蒸干了所有幽冥之力,化作一滴沉重如山的玄冥重水。 …… 整整七日夜。 当最后一份材料也被彻底熔化后,沈元墨身前的火海之中。 静静悬浮着六团颜色各异,彼此却依旧泾渭分明,散发着本源法则波动的神液。 金、木、水、火、土,以及赤阳剑所化的最纯粹的火之本源。 沈元-墨脸色苍白如纸,但他眼神却亮得惊人。 仅仅是第一步,就耗尽了他近七成的法力和五成的气血。 他吞下一整瓶丹药,感受着干涸的丹田气海再次充盈,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那么,第二步可以开始了。” 他的目光,穿透熊熊火海,落在那六团彼此对立,充满了排斥性的神液之上。 他要做的不是简单的融合。 而是,夺其骨,塑我魂! 将这六团神液中最核心的本源法则,以【完美推演】出的那张剑图为蓝本,强行编织在一起! 这是一个比之前还要凶险百倍的过程! 因为,这已经,不单单是炼器了! 而是对法则之力的高深运用。 沈元墨深吸一口气,他那堪比元婴初期的恐怖神识,瞬间,凝聚成亿万根,比发丝还要纤细的无形丝线。 向着那团,由【九天秘银】所化的,银色神液,探了过去! 第146章 重炼本命法宝三 “新主在做什么?” 远处,殿灵的光影疯狂闪烁,近乎溃散。 它看不懂。 活了万载,继承了五行真君的浩瀚见识,它也看不懂眼前的一幕。 炼器,是熔炼,是融合,是刻画阵纹。 可沈元墨在做什么? 他竟然想从神液中,把最核心的法则之力,硬生生抽出来? 法则是什么? 是世界的基石,是规则的本体。 只可感悟,不可触摸。 它的老主人,元婴大圆满的五行真君,也只能引动,无法掌控。 可这位新主,竟想把法则当成一团麻线来搓?! “疯子。” “新主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殿灵心中只剩这一个念头,每一次,这位新主都能击碎它对疯狂的认知。 沈元墨对殿灵的惊骇毫无所觉。 他的心神,已化作一柄无形的尖刀,刺入那团银色的神液之中。 洞悉本源! 视野变换。 眼前的银色神液不再是液体。 它是由无数条闪烁着金光的丝线交织而成的世界。 每一条丝线,都散发着锋锐不朽的气息。 它们,就是构成【九天秘银】的本源——庚金法则! “找到了。” 沈元墨眼中神光一凝。 他那化作亿万触须的神识,缠住了其中最粗壮、最明亮的那一条。 然后,发力! 向外一抽! “给我,出来!” 轰! 神识拉动法则的瞬间,一股恐怖的剑意顺着连接,悍然反噬! 那不是痛。 那是一种切割感。 亿万柄无形的小剑,在他的识海中疯狂攒刺、切割、绞杀。 神魂仿佛成了一块破布,被反复凌迟。 “噗!” 沈元墨身躯剧震,一口逆血喷出,洒在身前的地面上,竟发出“嗤嗤”的声响,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他的脸庞,血色尽褪。 “好霸道的庚金法则。” 沈元墨抹去嘴角的血迹,眼中却没有痛苦,反而燃起一抹兴奋的狠厉。 想把它从诞生了无数年的温床里拽出来,它自然会反抗。 这很公平。 “但,区区一道死物法则,也想在我的脑子里撒野?” “给我镇!” 识海中,那朵九品金莲轰然绽放。 万丈金光如水银泻地,涤荡开来。 浩瀚的禅唱声响彻神魂。 那些肆虐的庚金剑意,如春雪遇骄阳,瞬间被镇压得动弹不得。 与此同时。 那柄由万千剑意凝练的神魂之剑,锵然出鞘。 没有迎战。 而是对着那条被神识锁死的庚金法则丝线,狠狠斩下! 斩的不是法则本身。 而是法则中诞生的,那股不驯的“意志”! “呜……” 一声源自远古的悲鸣响起。 那条庚金法则丝线上狂暴的反抗意志,被这一剑,从根源处彻底斩断。 它不再挣扎。 像一头被彻底驯服的孤狼,温顺地被沈元墨的神识,一点,一点,从银色神液中抽离。 嗡—— 当那条长达数丈,通体由纯粹庚金法则凝成的金色丝线,完全脱离神液,出现在火海中的瞬间。 一股无匹的锋芒,横扫整座大殿! 坚不可摧的墙壁上,没有出现剑痕。 反而是墙壁上那些流转不休的古老阵纹,像是遇见了君王,光芒自行黯淡,以示臣服。 “成功了!” 沈元墨死死攥住拳,指节发白,嘴角却抑制不住地扬起一抹疯狂的笑意。 他做到了。 完成了这前无古人,或许也后无来者的第二步。 他真的,把法则从物质中剥离了出来。 神魂传来的撕裂感,此刻竟成了一种战胜强敌后的勋章。 他吞下一颗丹药,不做片刻停歇,目光投向了第二团神液。 那团由【建木之心】所化,碧绿如翡,充满无尽生机的液体。 “再来!” 这一次,反噬不再是锋利的剑意。 而是一种野蛮的生长。 无尽的藤蔓在他的识海中疯长,要将他的神魂活活撑爆,同化为养分。 沈元墨如法炮制。 金莲镇压,神剑斩意! 第二条,通体碧绿,散发着勃勃生机的木之法则,被成功抽出! …… 第三条,来自【九幽冥铁】,如一条黑色冥河,充满了死寂与轮回。 第四条,来自李家金丹的火之本源,爆裂如怒龙。 第五条,来自大地本源,厚重如山脉。 时间,在一次次痛苦的征服中流逝。 半个月后。 沈元墨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透明的纸,身形都有些枯槁。 每一次抽取,都是一次神魂的凌迟与征服。 若非有九品金莲守护本源,任何元婴真君在此,都早已神魂崩溃,沦为白痴。 但他,扛下来了。 他的目光,落向了最后一团神液。 那是由他的本命法宝【赤阳剑】所化,最纯粹、也最熟悉的一团火之本源。 当他的神识探入其中时。 没有反噬。 只有一股孺慕的、亲近的、甚至带着一丝委屈的波动传来。 它在欢迎他的到来。 沈元墨心中一软,神识化作手掌,轻轻抚摸着那条与他神魂相连的火红丝线。 然后,毫不费力地,将它从神液中引导了出来。 至此。 六条颜色各异的法则丝线,静静悬浮于他身前的火海之中。 金之锋锐,木之生机,水之轮回,火之爆裂,土之厚重。 以及那条如心脏般跳动,与他血脉相连的剑之本源。 它们像六条拥有生命的真龙,在他身前缓缓游弋,彼此泾渭分明,又隐隐呼应。 “最后一步……” 沈元墨看着这六条凝聚了他半个月心血的造物,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法则为线,神魂为刀。 该铸剑了。 他正要催动神识,按照早已推演好的剑图,将这六条法则编织在一起。 可就在这时。 异变陡生! 他那在吞吃【天外陨铁】时,被陨铁砸开的掌心伤口处。 那块早已愈合的皮肤,突然毫无征兆地裂开! 一缕比黑夜更深邃,比虚空更死寂的……黑线,从他的血肉中,缓缓钻了出来。 那不是法则。 那是一种纯粹的、蛮横的、充满了吞噬与终结意味的……“概念”。 它刚一出现,周围悬浮的六条法则丝线,竟齐齐发出一声哀鸣,本能地想要逃离! 沈元墨瞳孔骤缩。 他的目光,死死地,定格在了那第七条,不请自来的黑色丝线之上。 第147章 第七道法则,毁灭本源 沈元墨死死盯着那道从掌心裂缝中钻出的黑线上。 就在黑线出现的一刹那。 一股无法形容的冰冷,顺着他的手臂,瞬间灌满了四肢百骸。 那不是寒冷。 而是一种终结的触感。 他奔腾的气血仿佛被冻结,坚不可摧的金刚琉璃身,竟从内部传来不堪重负的、细碎的悲鸣。 他的神魂在识海中疯狂尖叫,不是出于痛苦,而是源自生命最深处的、面对天敌时的本能恐惧。 仿佛只要被这黑色的丝线轻轻碰一下。 他这个人,从肉身到神魂,从过去到此刻,所有存在过的痕迹,都会被彻底抹去。 不是死亡,而是归于虚无。 “新主!扔掉它!快!”殿灵惊恐地叫道,殿灵那团原本稳定的光影,此刻正剧烈闪烁,明暗不定。 “那是归墟之气!是传说中一方大世界走向终焉,万法崩塌时才会诞生的至凶之物!碰不得!老主人当年见了这种东西都得绕着走!您快扔了它啊!” 殿灵的意念已经带上了哭腔。 不用它提醒。 沈元墨也感受到了那份凌驾于一切之上的恐怖。 他耗费半月心血,忍受神魂凌迟之痛才剥离出的六道法则丝线,此刻正疯狂地颤抖。 无论是霸道绝伦的庚金法则,还是生机浩瀚的乙木法则,亦或是与他心神相连、亲如手足的赤阳剑本源…… 此刻就像是遇见了创世神明的蝼蚁,全都蜷缩在混沌琉璃火海的一角,发出无声的、源自本源的哀鸣,拼了命地想要逃离。 然而,没用。 那道纤细的黑色丝线,仅仅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它散发出的终焉意境,就如同一个无形的绝对牢笼,将那六道高傲的法则之力死死禁锢在原地,连动弹一下都做不到。 这是位阶上的绝对压制! “归墟之气……” 沈元墨强行压下神魂深处的战栗,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不,它似乎比归墟之气……更高级。” 他必须搞清楚,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为什么会从自己的身体里钻出来! 双目之中,璀璨的金光陡然亮起,犹如两轮小太阳! 洞悉本源! 嗡! 意识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攥住,狠狠拽离了身体,投入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虚空。 在这里,没有时间,没有空间,只有永恒的死寂。 他看到,一颗燃烧了亿万年的巨大星辰,光芒在瞬间黯淡。 它没有坍缩,没有爆炸,连同它周围扭曲的空间,一同消失了。 他又看到,一方孕育了无数仙神妖魔的繁荣大世界。 天地在刹那间颠倒,巍峨的仙山,奔腾的江河,亿万发出惊恐嘶吼的生灵…… 所有的一切,都在一个呼吸间,化作了最纯粹的无。 声音、光芒、法则、因果,统统归于寂静。 而那股至高无上力量的核心,就是一缕……黑色的丝线。 “原来……是这样……” 不知过了多久,沈元墨的意识猛地回归现实,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早已被冰冷的汗水浸透。 他终于明白了,这根本不是什么归墟之气,殿灵的认知,终究受限于五行真君的眼界。 这是真正的【毁灭法则】的碎片! 它的源头,正是那块被自己吞入腹中的天外陨铁! 那块陨铁,根本就是一颗燃烧着毁灭火焰的“太阳”核心! 他炼化了它的能量,将《金刚琉璃身》推至第七重。 但这一缕最本源的毁灭法则,却悄无声息地潜伏在了自己的血肉最深处! 直到此刻,自己重炼本命法宝,引动了多种法则之力,才将它给“钓”了出来! 怎么办? 扔掉它? 这个理智的念头只出现了一瞬,就被另一个如同疯魔般的念头彻底碾碎! 那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在这一刻,竟不可思议地转化为一种极致的、让人战栗的兴奋! 他的心跳如擂鼓! 血液在血管里奔流,发出海啸般的轰鸣! 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咧开一抹狂热到扭曲的笑意。 世人炼器,取天地五行,引阴阳二气,已经是极限。 可若是…… 若是能将这代表着终结与虚无的毁灭法则,也一并融入自己的本命法宝之中…… 那将会炼制出一件……何等恐怖的凶器? 一剑出,万法寂灭! 一剑落,仙神辟易! “哈哈……哈哈哈哈!” 沈元墨放声大笑,眼中燃起骇人的光焰。 风险? 他沈元墨修仙,求的就是一个念头通达,求的就是一条前无古人之路! “完美推演!给我……融!” 他立刻启动金手指,试图在脑海中,模拟将这第七种法则,与其余六种法则强行融合的可能。 然而,推演开始的刹那! “轰隆——!” 他的识海,仿佛被一颗真正的星辰正面撞中! 神识的消耗,根本不是之前的江河决堤,而是整片浩瀚星海的瞬间蒸发! 那柄由《九转炼神诀》第五转凝聚而成,坚不可摧的神魂之剑,仅仅是承受了推演的余波,连一息都没能撑住! “咔嚓——砰!” 神魂之剑,当场炸碎!化作亿万片毫无光泽的碎片! “噗!” 一口蕴含着神魂本源的金色血液,从沈元墨口中狂喷而出。 他的脸色瞬间煞白如纸,整个人的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推演,以一种他从未想过的惨烈方式,彻底失败。 脑海中只剩下最后反馈的画面。 七种法则碰撞的瞬间,产生了一场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大爆炸。 唯一的结局,就是将他自己,连同这方小世界,彻底炸成宇宙中最微不足道的尘埃。 “新主!新主!您怎么样了?!” 殿灵的光影几乎溃散,带着哭腔的意念冲到沈元墨面前,声音都在发抖。 “停下!快停下啊!您会死的!真的会死的!” 然而,沈元墨却只是抬起颤抖的手,随手抹去嘴角的金色血迹。 神魂撕裂的剧痛,让他身体的每一寸肌肉都在痉挛。 但他那双黯淡下去的眸子里,却在此刻,重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精光! 神魂重创,识海濒临崩溃,体内的五色金丹却在这一刻自发地疯狂旋转。 磅礴的五行法力涌出,化作最精纯的能量,修补着识海中蛛网般的裂痕。 金之锐,木之生,水之润,火之暖,土之厚。 五种力量在他的金丹驱动下,形成一个完美的、自洽的循环。 相生,轮转。 生生不息。 一股温润的、充满了生命力的创造之意,在他的体内缓缓流淌,对抗着神魂破碎带来的毁灭感。 沈元墨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抬起头,目光再次落向那道静静悬浮的黑线。 “原来如此……” 他低声喃喃。 “毁灭,凌驾于万法之上。它不可被驾驭,只可被引导。” “五行相生,是为创造。” “以创造为熔炉,方能承载毁灭……” “我懂了。” 第148章 万道为炉,神剑终成 “新主,您……您别吓我啊!” 殿灵看着沈元墨那副状若疯魔的样子,承载了万载记忆的意念核心都在发颤。 那是一种将生死置之度外,只为求道的纯粹。 一种不疯魔,不成活的决绝! 沈元墨对它的劝阻充耳不闻,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那七道代表着世界本源的力量。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炸开两团刺目的金焰。 “五行轮转,化为囚笼!” 一声暴喝! 那五道原本吓得瑟瑟发抖,缩成一团的法则丝线,如同听见了君王敕令,瞬间响应! 但响应,不代表驯服。 代表爆裂的火之法则率先发难,化作一条怒龙,猛地扑向代表生机的木之法则,试图将其焚烧殆尽! 而代表轮回的水之法则立刻涌上,化作天河之水,要将火焰浇灭。 法则之间,本就相生相克。 “给我安分!” 沈元墨神念再动,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拍下! 他强行扭转法则的本能! 金之锋锐!不再切割,而是化作坚固的骨架。 土之厚重!不再镇压,而是化作承载万物的墙壁。 水之缠绕!放弃了侵蚀,化作柔韧的锁链,将骨架与墙壁紧紧捆绑。 木之坚韧!不再生长,而是扎根于法则的缝隙,赋予囚笼“活”的特性,使其能够自我修复。 火之爆裂!收敛了狂暴,在囚笼中心燃烧,提供源源不绝的能量,形成一个独立的循环! 眨眼间,一个五色斑斓,内部光华流转不休的法则牢笼,凭空出现! “很好!” 沈元墨眼神一凝,脸上没有丝毫喜色,因为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他缓缓伸出那只被毁灭法则盘踞的右手。 那道纤细的黑线,正静静地盘踞在他的掌心,像一条蛰伏于深渊的毒龙,散发着令万物终结的气息。 他调动起堪比元婴初期的磅礴神魂之力控制五色法则牢笼,小心翼翼地探了过去。 “过来!” 他用尽全部心神,试图牵引这缕代表着终结的恐怖力量。 神念触碰到黑线的刹那。 “嗡……” 黑色丝线似乎从沉睡中被惊醒,轻轻一颤。 仅仅是这微不足道的一颤! “咔嚓!咔嚓咔嚓!” 那刚刚成型,看起来坚固无比的五色法则牢笼,表面竟瞬间爬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仿佛一件即将破碎的瓷器,下一秒就要彻底崩碎! “还想挣扎?!” 沈元墨双目瞬间赤红,青筋从额角暴起,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至极的野兽低吼。 他知道,光靠五行法则本身的力量,根本困不住这凌驾于一切之上的毁灭本源! “那就……再加点料!” 他猛地一咬牙! 《金刚琉璃身》第七重的力量,毫无保留地从他体内每一个毛孔中爆发出来! 气血之力不再是江河,而是化作了真正的血色汪洋,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这些气血之力与《九转炼神诀》第五转的神魂之力混合,化作一道道暗金色与无形交织的锁链,不要命地、疯狂地灌注进那即将破碎的法则牢笼之中! “给!我!镇!” 嗤嗤嗤—— 那是他的气血与神魂在被法则之力高速消耗的声音! 得到了他肉身和神魂两大力量的强行加固,五行牢笼光芒暴涨! 那些恐怖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愈合,其坚固程度,甚至比之前稳固了十倍不止! 毁灭法则似乎也察觉到这个笼子变得不好啃,暂时安静了下来,不再挣扎。 “还不够!” 沈元墨的眼神冷静到了极点,他的大脑在疯狂运转。 他心念再动。 那条代表着他本命法宝【赤阳剑】的火红色剑之本源丝线,立刻响应了他的召唤,义无反顾地飞了过去。 它没有丝毫的畏惧,只有对主人全然的信赖,一头缠上了狂暴的毁灭法则,另一头则深深地融入了五行牢笼之中。 【赤阳剑】的火红色剑之本源丝线成了最关键的桥梁,以自身为代价,缓和了两种极端力量的对冲。 一个由七种截然不同法则构成的,极其脆弱而又诡异的平衡,终于达成了! “呼……” 沈元墨长长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 仅仅是完成这个囚笼的构建,他的心神消耗,就已经超过了之前熔炼所有神材的总和。 但他知道,最关键,也是最凶险的一步,现在才刚刚开始。 “以我神魂为锤!” “法则编织,起!” 沈元墨摒弃了一切杂念,整个人的心神,完全沉浸到了那团七色交织的法则光团之中。 拆解! 重组! 编织! 他以自己逆天的悟性,将七种截然不同的法则,强行拆解成最基础、最原始的法则符文。 然后再按照脑海中那副早已推演过亿万次,却从未成功过的《大衍戮仙剑》剑图,一点一点地,将它们编织在一起! 这个过程,是超越了世间所有酷刑的地狱。 每编织一寸剑身,他的肉身和神魂,就要经历一次完整的、恐怖的轮回! 先是毁灭法则的黑线扫过,他的意识被撕成最原始的碎片,连自我的概念都开始模糊、消散。 就在他即将彻底“消失”的刹那,五行相生的创造之力又如温暖的潮水般涌来,将那些飘散的意识碎片重新粘合,赋予新生。 如同被凌迟了千刀万剐,神魂俱灭,又被无上的神药瞬间治愈,强行复活。 周而复始。 痛! 深入灵魂本源的痛! 痛到极致,反而没有了声音,只有无尽的麻木和战栗。 但沈元墨,却死死地咬着牙,连牙龈咬出了血也毫无所觉,一声不吭! 他的眼中,只剩下那柄在法则火焰中,一寸一寸、一个符文一个符文艰难成型的神剑! 一天…… 两天…… 七天…… 整整九天九夜! 沈元墨如同一尊风化的石雕,不眠不休,不饮不食。 他的法力早已干涸。 气血消耗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原本闪烁着琉璃宝光的皮肤,此刻也失去了所有光泽,变得如同枯树皮一般。 识海中的九品金莲光芒黯淡,神魂之火更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仿佛下一口气就会彻底熄灭。 可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 因为,在他的身前,一柄没有实体,纯粹由亿万个法则符文精密构成的虚幻剑胚,已经缓缓成型! 就是现在! “凝!” 沈元墨用尽了自己最后一丝力气,发出来自灵魂最深处的、沙哑的咆哮! 嗡——! 那虚幻的法则剑胚,在这一声咆哮之下,仿佛听到了来自创世之初的至高敕令,瞬间向内疯狂塌缩、凝聚! 所有的光,所有的声音,所有的法则波动,都在这一刻被吸入其中! 最终,化作一柄三尺长,两指宽的古朴长剑。 剑身,漆黑如永夜。 剑刃,却流淌着璀璨的五色神光。 金、绿、蓝、红、黄,五种颜色如同初生的星河,在那无尽的黑暗之中缓缓流淌,内蕴着无限的生机与创造。 毁灭与创造。 死亡与新生。 两种截然相反的终极概念,在这柄剑上,达到了诡异而完美的统一! 神剑成型的瞬间! 轰隆隆——! 整座五行殿,乃至整个作为小洞天的五行小世界,都开始剧烈地、前所未有地摇晃起来! 天空之上,一道深不见底的黑色口子被硬生生撕裂! 那不是普通的空间裂缝,而是世界规则本身,因承受不住这股新诞生力量的锋芒,而发出的悲鸣与退让! 大地之上,奔腾的江河,在这一刻竟然短暂地停止流动,然后开始倒流,形成巨大的漩涡,朝拜着大殿的方向! 远处一座座巍峨的山脉,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山体上裂开无数缝隙,仿佛在对着新生的君王,缓缓弯下自己高傲的脊梁! 万物臣服! 无尽的天地灵气,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九天银河,化作一道粗壮到难以想象的白色灵气龙卷,疯狂地倒灌而下! 它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那柄刚刚诞生的神剑! 沈元墨缓缓伸出干枯的手,握住了剑柄。 下一刹那,一股难以言喻的血脉相连之感涌上心头。 但这感觉中,又带着一种仿佛掌控了万物生杀予夺的无上权柄。 他能感受到这柄剑的喜悦,一种新生儿对世界的懵懂。 更能感受到它那与生俱来的,对世间万物的……蔑视。 仿佛在它眼中,仙佛神魔,皆为蝼蚁。 他看着手中这凝聚了自己所有心血、疯狂与希望的杰作,干裂的嘴角牵起一抹疲惫却又无比满足的笑容。 他低下头,对着这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色剑身,为其赋予了真名。 “自今日起,你名……【大衍戮仙剑】!” 第149章 神剑之威,修为再破! “这……这是……” 一旁的殿灵,那团原本还算稳定的光影彻底僵住了。 它只是呆呆地看着。 看着那柄静静悬浮在沈元墨手中的漆黑长剑。 那是什么东西? 殿灵努力地想要理解,想要分析。 但它做不到。 它能感觉到,一股无法言喻的气息,从那柄剑上散发出来。 那气息完全超出了它的认知,超出了它作为五行真君洞天之灵所能理解的极限。 无论是五行真君当年视若珍宝,留下的那五件四阶灵宝。 还是它自身,这个承载了万载记忆的灵体。 在这柄剑面前,都都远远不如也。 那是一种无法反抗的、来自生命最顶层的绝对压制。 仿佛蝼蚁仰望天道。 连仰望的资格,都是一种恩赐。 过了好久,好久。 殿灵的意识才从那片空白中,艰难地挣扎出来。 它结结巴巴地挤出几个字。 “超越了……灵宝……” “不……不对……” “虽然……虽然还远远比不上那些传说中,由化神、返虚真君,耗费毕生心血,融入自身完整大道才能炼制出的五阶道器……” “但……但这绝对是……道器的雏形!” 道器雏形! 这四个字,像一道开天辟地的紫色神雷,狠狠劈在殿灵的意识核心里。 它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一个金丹期的修士。 竟然…… 竟然亲手炼制出了一件道器雏形?! 这要是传出去,整个赤明界,恐怕都要为之疯狂! 无数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都会从棺材里爬出来,不惜一切代价地追杀他,抢夺这件神物! 沈元墨没有理会殿灵的惊骇。 他的世界里,此刻只有他和他的剑。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与【大衍戮仙剑】的交流之中。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奇妙感觉。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柄刚刚出生的神剑,正通过他们之间那道无形的联系,向他传来一股无比强烈的“饿”。 一种源自本能的,最原始的渴望。 它想吃! 想吞噬更高级的能量,想吞噬更强大的法则。 它要长大,要变强! 这种感觉,就像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在向自己的父亲索要食物。 “别急。” 沈元墨在心中轻声安抚。 “会有那么一天的。” “我会让你,吃个够。” 他缓缓抬起那只干枯如树皮的手,重新握住剑柄。 沈元墨心中涌起万丈豪情。 他甚至没有动用一丝一毫的法力,仅仅是凭着与神剑的心意相通,手臂随意地,向着前方的空处,轻轻一挥。 没有剑气。 没有光芒。 甚至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整个世界,安静得可怕。 就在挥出的刹那,沈元墨的脸色微微一白。 他清晰地感到自己的识海,那堪比元婴初期、坚韧如海的神识,竟然瞬间被抽走了一小截! 那可是神识! 不是法力,不是气血! 驱动它的代价,竟然如此巨大! 他强忍着识海的刺痛,目光死死盯住前方。 那里,一道比头发丝还要纤细的黑色痕迹,无声无息地划开了空间。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那道被划开的空间,就那么安静地停留在那里。 它没有愈合。 没有崩溃。 就像一道永恒的伤疤,被烙印在了这个世界之上。 殿灵能清晰地看到,周围的空间法则,像是见了鬼一样。 它们如同一群受惊的绵羊,遇到了来自远古的史前凶兽,疯狂地退避,蜷缩,瑟瑟发抖,根本不敢靠近那道裂缝分毫,更别提去修复它了! 连空间法则,都在恐惧它!都在退让! “嘶——!” 殿灵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自己的光影都快要被这股恐惧撕碎了。 而就在这时,沈元墨的身体猛地一震! 一股比之前炼制【大五行琉璃战甲】时庞大百倍的法则感悟,如同九天银河决堤,化作汹涌的洪流,从【大衍戮仙剑】之中,凶猛地、不讲道理地倒灌回他的识海! 那是对五行轮转,创造万物的全新理解! 那是对毁灭本源,终结一切的初步掌控! 那是对剑道真意,一剑破万法的最深度剖析! 刹那之间,无数以前晦涩难懂,需要耗费数十年,甚至上百年才能参悟的关隘。 在这一刻,被这股洪流粗暴地、野蛮地冲开! 他的大道理解,被硬生生拔高了数个层次! 而这股感悟洪流带来的最直接后果,便是他体内的修为! 轰! 他体内,那原本已经稳固无比,坚如磐石的金丹中期顶峰的瓶颈,在这股磅礴洪流的冲刷之下。 连一丝一毫的抵抗都做不到,便被瞬间冲破! 丹田之内,那枚滴溜溜旋转的五色金丹,开始疯狂地加速旋转! 整个五行殿内的天地灵气,瞬间暴动! 一个巨大到几乎覆盖了整个大殿的灵气龙卷,以沈元墨为中心,轰然成型! 海量的,精纯到了极点的灵气,被他如同长鲸吸水一般,疯狂地吸入体内! 他的气息,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层接一层地往上冲! 金丹后期! 轰! 一股比之前强横了数倍不止的气势,从他那干枯的身体里轰然爆发,化作实质般的风暴,席卷了整个大殿! 在炼制出【大衍戮仙剑】后,他水到渠成地,正式踏入了金丹后期的境界! 然而,这还没完! 那股来自神剑的法则回馈之力,实在太过恐怖,太过庞大! 他的修为,在突破到金丹后期之后,势头非但没有减弱。 反而如同挣脱了缰绳的疯牛,势如破竹,毫无停滞地,继续朝着金丹大圆满的境界,疯狂冲撞! “不好!” 沈元墨的眼神瞬间一凝! “给我镇!” 他心中暴喝一声,立刻强行运转《大五行琉璃诀》,以自己强大的神魂之力,死死地压制住体内那股暴走的修为! 沈元墨深知根基的重要性! 这种被外力强行拔高的修为,虽然看起来强大,但根基虚浮,后患无穷! 他绝不允许自己的仙道之路上,出现任何一点瑕疵! 砰! 那股疯狂上冲的修为气息,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 但那股法则洪流实在太过汹涌,太过蛮横! 仅仅一个呼吸! 就再次顶着他的神魂压制,狂暴地冲了上来! “再压!” 沈元墨双目瞬间赤红,青筋如同狰狞的虬龙,从额角一直蔓延到脖颈! 他不管不顾,神魂之力不要钱似的疯狂输出,狠狠砸下! 砰! 第二次压下! 金丹的狂暴旋转被强行减速。 然而,下一秒,更凶猛的冲击,第三次涌来! “啊——!” 沈元墨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连牙龈都咬出了血! 他用尽了自己神魂的全部力量,化作最终的镇压,死死地钉了下去! 如此反复,整整三次与死神擦肩而过的拉扯! 沈元墨才终于将那股暴走的修为,死死地、牢牢地稳固在了金丹后期顶峰的境界! 虽然只是金丹后期顶峰。 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法力,无论是精纯度,还是雄浑程度,都远胜寻常同阶修士百倍不止! 他的根基,在这一次次的生死锤炼中,被夯实到了一个恐怖的地步! “呼……” 沈元墨长长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感受着体内那澎湃如海,仿佛能轻易撕裂山河的力量。 他开始盘点自己的力量。 《金刚琉璃身》第七重,肉身之强,堪比金丹大圆满的体修。 《九转炼神诀》第五转,神识之广,堪比真正的元婴初期。 修为,金丹后期顶峰,但根基雄浑到足以碾压任何同阶天才。 再加上这柄道器雏形【大衍戮仙剑】。 和那套能让他临时提升修为的【大五行琉璃战甲】。 现在的他,到底有多强?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但他心中有一个无比强烈的预感。 元婴后期之下,他当无敌! 甚至,就算是真正的元婴后期修士亲至,他也与之一战! 沈元墨缓缓收起神剑,目光穿透五行殿的阻隔,望向了遥远的天元大陆。 是时候,该出关了。 第150章 出关,家族的惊天巨变 五行殿内。 沈元墨看了一眼身旁依然处在呆滞状态的殿灵,笑着说道:“我该走了。” “啊?哦!是,新主!”殿灵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来,恭敬地躬身行礼。 它看向沈元墨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恭敬,变成了如今的……敬畏,甚至是恐惧。 这个新主人,实在太妖孽,太可怕了。 “这次闭关,多谢你为我护法。”沈元元点了点头,又补充了一句,“放心,下次回来,我会给你带些‘好吃的’。” “好吃的?”殿灵一愣,没明白什么意思。 沈元墨笑了笑,没有解释。 他口中的“好吃的”,自然是指那些蕴含着各种法则之力的天材地宝。 这些东西,对于以法则之力为食的殿灵来说,绝对是无上的美味。 交代完毕,沈元墨不再停留,心念一动,催动五行令,开启了返回家族禁地的空间门户。 一步踏出,斗转星移。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已经回到了那间熟悉的,位于沈家禁地最深处的闭关密室。 然而,当他走出密室,看到眼前景象的瞬间,饶是以他如今的心境,也不由得愣住了。 “这……” 他记得很清楚,自己闭关之前,临江城虽然重建,但灵气依旧只能算是勉强够用。 可现在呢? 密室之外,浓郁到几乎要液化成雾的五行灵气,扑面而来! 他只是随意地呼吸了一口,就感觉一股精纯的能量顺着经脉涌入丹田。 这灵气的浓度,比他闭关前,浓郁了何止十倍! 虽然远不及五行殿,但是也可以称得上是一处不错的洞天福地了。 看来父亲老祖他们利用自己留下的资源,将临江城这座百越郡的边陲小城发展得很不错! 沈元墨心中一动,堪比元婴初期的磅礴神识,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以他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铺天盖地而去。 下一刻,整个崭新的临江城,都清晰无比地倒映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新的临江城比他记忆中大了整整三圈,高大厚重的城墙上,铭刻着他亲手布置的加固符文,闪烁着淡淡的灵光,给人一种坚不可摧的感觉。 城内,街道宽阔,坊市林立,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无数的修士在他神识的感知中往来不绝,其中甚至不乏筑基期的存在,一派繁荣鼎盛的仙城景象! 这……真的是临江城? 沈元墨心中充满了震撼。 这次闭关,到底过去了多久? 他将神识,探向了家族的核心区域。 议事大厅内,父亲沈启明,赫然已经是筑基后期的修为! 丹房之中,三长老沈启法,同样是筑基后期! 而坐镇在家族藏经阁的老祖沈宗道,其气息更是雄浑无比,赫然已经达到了筑基大圆满之境! 周身法力激荡,距离那金丹大道,只差临门一脚!只要再沉淀几年,便可尝试冲击金丹之境! 这三位家族的顶梁柱,修为竟然都有了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最让他感到惊喜和震撼的是…… 在他的神识感知中,整个沈家,拥有筑基期修为的族人,竟然……竟然足足有三十六位之多! 沈元墨闭关之前,整个沈家,算上他,也不过区区四名筑基! 而现在,三十六位! 在家族的演武场上,一支由二十名筑基初期修士组成的护卫队,正在一名筑基中期教头的带领下,操练着一套玄奥的合击阵法! 剑光霍霍,法力奔涌,气势惊人! 路过的家族新生代孩童,一个个挺胸抬头,目中带光,脸上洋溢着自信与朝气,再也不见之前的那种麻木与自卑。 整个家族的精神面貌,从上到下,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十年……” 沈元墨通过神识,轻易地获取了自己闭关的时间。 原来,自己这次重炼本命法宝,竟然不知不觉间,就过去了整整十年! 十年,弹指一挥间。 但对于一个正在高速发展的家族来说,十年,足以发生太多太多的事情。 沈元墨的身影一闪,下一刻,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议事大厅之内。 大厅里,沈宗道、沈启明、沈启法三人,正围着一张巨大的沙盘地图,激烈地商议着什么。 “……不行!青州水太深,我们沈家的丹药和法器生意,暂时还不能大规模铺过去!百越郡的市场,我们还没吃透!” 沈启明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眉头紧锁。 “大哥此言差矣!”沈启法反驳道。 “百越郡的市场就这么大,我们沈家已经占据了七成!再发展下去,就要触及那些老牌家族的利益了!不走出去,就要与那些老牌家族开战了!” “启法说的有道理。”沈宗道沉吟道,“但青州确实风险太大,我建议,可以先向旁边的云泽郡渗透……” 就在三人争论不休之时,一个平静的声音,突兀地在他们耳边响起。 “老祖,父亲,三长老。” “什么人?!” 三人悚然一惊,猛地抬头! 他们骇然发现,不知何时,一个身穿青衫,面容年轻的男子,已经静静地站在了他们面前。 而他们三个,一个筑基大圆满,两个筑基后期,竟然没有丝毫的察觉! 直到对方开口,他们才发现这里多了一个人! 这……这怎么可能?! 当他们看清来人的面容时,三个人,全都愣住了。 随即,一股巨大的狂喜,涌上了他们的心头! 是元墨! 是那个以一己之力,撑起整个家族的元墨! 他出关了! 可是…… 沈宗道三人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眼前的沈元墨,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身上没有散发出任何法力波动,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 但他们骇然发现,自己三人,无论如何催动神识去探查,都完全无法看透沈元墨的修为! 他的气息,就仿佛一片深邃无垠的星空,又像是一口吞噬万物的深渊,深不可测,根本无法揣度! 这种感觉,比十年前,他斩杀那名元婴真君时,还要恐怖十倍百倍! “元……元墨?” 沈宗道嘴唇哆嗦着,声音都有些发颤,眼中充满了激动与敬畏。 “你……你出关了?” 沈元墨看着三位亲人那震惊的模样,心中一暖,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点了点头。 “老祖,父亲,三长老。” “我回来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张巨大的沙盘,以及三人身上那股远胜从前的气势,满意地说道: “看来我闭关这十年,家族发展的不错。” “可有遇到什么麻烦?” 第151章 麻烦上门,青州府的请柬 听到沈元墨的问话,大厅里那股刚刚因重逢而升腾起来的喜悦,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凝固了。 沈宗道、沈启明、沈启法三人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硬,然后慢慢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无法掩饰的、化不开的沉重。 沈宗道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岁月在他脸上刻下的沟壑,在这一瞬间,似乎都深刻了几分。 “唉,家族这十年,摊子铺得太快,麻烦……也跟着来了。” 他说着,从储物袋里取出了一枚玉简。 那玉简通体由罕见的紫金铸成,上面烙印着大乾仙朝官方的飞龙印记,即便静置在那里,也透着一股厚重的威严。 沈宗道将这枚沉甸甸的玉简,递给了沈元墨。 “元墨,你先看看这个。” 老人的声音有些沙哑。 “这是半个月前,青州府派专人送来的。” 青州府? 沈元墨眉梢轻轻一挑,伸手接过了玉简。 一行行龙飞凤舞、极尽张扬的大字,在他脑海中轰然展开。 这是一封请柬。 发柬者,是青州最高统治机构,青州牧王家。 内容很简单,却字字透着不容拒绝的命令口吻。 邀请百越郡沈家族长,于一月之后,前往青州府城,参加十年一度的“百族大典”。 “百族大典?” 沈元墨的眼神里,透出一丝淡淡的玩味。 “元墨,这哪里是请柬,这分明就是鸿门宴啊!” 一旁的父亲沈启明,再也无法保持镇定,他脸色无比难看。 “你忘了?十年前,你覆灭的那个烈火李家,那个家主李天炎的亲妹妹,就是现在青州牧王腾最宠爱的一位道侣!” “我们灭了李家,等于狠狠打了王家的脸!他们隐忍十年,眼睁睁看着我们发展壮大,恐怕就是在等这个机会,一个名正言顺,能将我们整个沈家连根拔起的机会!” 脾气最火爆的三长老沈启法更是气得浑身发抖,他一拳砸在身旁的梨花木桌上,桌面的阵法灵光一阵闪烁。 “何止是等机会!这十年来,我们沈家发展得越快,他们就越眼红!青州府派来的使者,前前后后一共三波,一波比一波傲慢,一波比一波嚣张!” 他双目赤红,咬牙切齿地说道。 “就在上个月,来的那个使者是个金丹中期的都尉!他仗着自己是仙朝命官的身份,竟想强闯我们沈家的护族大阵,要我们交出你这个‘凶手’!” “结果呢?” “结果被大阵反震之力震成了重伤,像条狗一样夹着尾巴逃了!可他临走的时候放下狠话,说等到了百族大典,一定要让我沈家上下,血债血偿,死无葬身之地!” “不仅如此,”身为族长的沈启明补充道, “自从那个都尉回去后,我们在百越郡外的几条商路,都被青州府以各种名义切断了。许多和我们合作的家族,也开始若即若离。他们这是要先断我们的根基啊!” 听完三人的叙述,沈元墨脸上的表情依然没有任何变化。 他只是将目光,重新落在了手中的那枚紫金请柬上。 “百族大典……”沈元墨轻声念道。 “正好。” “我沈家如今的实力,也的确是时候,该去青州,跟这些所谓的四品、五品世家,好好地‘认识’一下了。” 话音刚落。 没有预兆,也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沈宗道三人骇然地看到,沈元墨只是用拇指和食指,轻轻地捻了一下。 那枚坚硬无比,足以当做法器使用的紫金请柬,无声无息地,从沈元墨的指缝间,化作了金色粉末,簌簌滑落。 沈元墨却只是平静地拍了拍手,仿佛只是掸掉了一点微不足道的灰尘。 他抬起眼,看向面前的三位亲人。 “他们不是想要一个交代吗?” “我便亲自去一趟,给他们一个交代。”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不容反驳。 “这次,我一个人去。” “不行!” 沈宗道第一个站了出来,这位一向沉稳的老人,此刻苍老的声音里满是决绝和惊惶。 “元墨!你糊涂!王家这次绝对是布下了天罗地网!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他上前一步,抓住沈元墨的手臂,急切地说道。 “老祖知道你神通广大,可那不一样!杀一个杀手,和对抗青州府是两码事!那是大乾仙朝册封的官府,代表的是仙朝的脸面!我们公然对抗,等同于造反啊!” “危险?” 沈元墨打断了他,笑了。 那笑容很温和,像是春风拂面,却带着一种俯瞰天地棋局的淡漠。 “老祖,十年前,连已经触摸到天地法则的元婴真君,都死在了我的剑下。” “区区一个靠着祖荫和丹药堆砌起来的青州王家,又能奈我何?” 一句话,让沈宗道三人一时间哑口无言。 看着依旧无法心安的三人,沈元墨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一个温润的白玉瓶,递到沈宗道面前。 瓶塞刚刚打开一丝缝隙。 一股难以形容的异香便瞬间充满了整个大厅,那香味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闻上一口,就让三位筑基修士感到瓶颈都隐隐有些松动。 玉瓶之中,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静静躺着,通体呈现深邃的紫色,表面仿佛有电光流转,隐隐构成玄奥的道纹。 “老祖,这里面,是我为你准备的【紫极破境丹】。” “什么?!” 三长老沈启法第一个失声惊呼,他作为炼丹师,呼吸都急促了起来,死死盯着那枚丹药。 “就是……就是那张上古丹方上记载的……能增加结丹几率的传说宝丹?!” “不错。”沈元墨点了点头,说得云淡风轻。 “我闭关时闲来无事,顺手改良了一下丹方,又加了几味辅药。现在,它应该能增加你四成的结丹几率。” 四……四成?! 沈宗道、沈启明、沈启法三人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 增加一成结丹几率的丹药,就足以让无数筑基大圆满修士为之倾家荡产,甚至掀起血雨腥风! 而沈元墨拿出的,竟然是能增加四成几率的! 这是什么概念?这意味着只要沈宗道的积累足够,几乎是半只脚已经踏入了金丹大道! 沈宗道颤抖着手,几乎不敢去接那个玉瓶,他活了近两百年,从未觉得有什么东西,会如此的沉重。 沈元墨看着他,将玉瓶亲手放在他布满皱纹的手中,眼神无比认真。 “老祖,你为家族操劳一生,什么都不用再管了。” “安心闭关,冲击金丹。” “家族的未来,需要一位真正的金丹真人坐镇。” 他顿了顿,转头望向议事大厅之外,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空间,落向了遥远的青州方向。 “至于青州府……” “有我,乱不了。” “他们想玩,我便陪他们,好好玩玩。” 沈元墨收回目光,看着家人脸上那依旧残留的震撼与担忧,嘴角勾起一抹难得的温和弧度。 他伸出手,轻轻按在老祖的肩膀上,一股温润却浩瀚无匹的力量渡了过去,抚平了老人因激动和震惊而激荡的心绪。 他轻声说:“放心,老祖。” “有我沈元墨在,这沈家的天,还塌不下来。” 第152章 动身青州,元婴截杀 沈元墨没有带任何人,也没有乘坐任何飞行法宝。 告别了家人之后,他便化作一道璀璨的五色流光,冲天而起,不紧不慢地,向着青州府城的方向飞去。 他的姿态,看上去无比悠闲,仿佛不是去赴一场鸿门宴,而是在游山玩水,欣赏沿途的风景。 临江城在他身后,逐渐缩小成一个墨点。 城中那股冲天的气运与繁荣,即便隔着百里,他依旧能清晰感知。 他知道,老祖他们正看着自己。 但他没有回头。 只有他自己清楚,从他离开临江城的那一刻起,一张无形的大网,就已经悄然笼罩了下来。 他那堪比元婴初期的磅礴神识,早已察觉到,在身后极远的地方。 除了几波明显是来自各方势力的探子之外,还有两股阴冷、死寂,却又强大无比的气息,如同附骨之疽一般,死死地锁定着自己。 不远,不近。 恰好保持在一个寻常金丹修士绝对无法察觉的极限距离。 那是元婴真君特有的法则波动! 一道,气息诡异,带着浓郁的怨魂与死气,修为约莫在元婴初期。 而另一道,则像一座沉寂了万载的冰山,散发着能让神魂都为之冻结的恐怖寒意,赫然是元婴中期的修为! “呵呵,还真是看得起我。” 沈元墨心中冷笑。 为了杀自己一个明面上的金丹修士,幽冥道竟然一次性派出了两位元婴真君,其中还有一个是元婴中期的大佬。 这手笔,这阵仗,拿去覆灭一个五品世家都绰绰有余了。 他并不意外。 这才是幽冥道这种顶尖杀手组织,在面对“异常目标”时,应该有的雷霆手段。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上次那个元婴杀手死得不明不白,连尸骨都没能传回去,显然是让幽冥道吸取了教训,重新评估了自己的实力。 显然是幽冥道将自己的危险等级提高了。 “幽冥道的情报工作做得不错,可惜,他们的情报还是过时了。” 沈元墨并没有立刻发作,他假装毫无察觉,继续不紧不慢地向前飞。 只是,飞行的路线,在不经意间,开始出现了一丝偏离。 青州府城的官道宽阔平坦,沿途多有仙朝驿站与修士城池,人多眼杂。 在那里动手,动静太大,容易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得找个清净点的地方,好送这两位元婴前辈,安安心心地……上路。 很快,他飞入了一片连绵不绝,地势极其复杂的荒芜山脉。 这里,山峰林立,峡谷纵横,放眼望去,一片死寂,连妖兽的踪迹都极为罕见,渺无人烟。 正是杀人越货,毁尸灭迹的绝佳埋骨之地。 在一处深不见底,常年被黑色瘴气笼罩的巨大峡谷上方,沈元墨终于停下了身形。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身后那片空无一人的虚空。 “两位前辈,跟了这么久,不嫌累吗?” 他淡然开口。 “出来现身一见吧。”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整个峡谷之中,穿透了层层叠叠的瘴气。 空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平静湖面,荡漾起一圈圈的涟漪。 两道全身笼罩在漆黑长袍之中,看不清面容的身影,悄无声息地从虚空中浮现。 他们一左一右,正好封死了沈元墨所有可能逃离的退路。 那股恐怖的威压,不再有丝毫掩饰,如同两座大山轰然压下,让整个峡谷的空气都为之凝固,连光线都变得扭曲。 左侧那名元婴初期的修士,气息阴冷而又诡异,周身黑气缭绕,仿佛有无数怨魂在他袍底哀嚎。 而右侧那名元婴中期的修士,则如同一块沉默的万古玄冰。 仅仅是站在那里,周围的温度就骤降到了冰点,连空气中的水汽都凝结成了细碎的冰晶,簌簌落下。 为首的元婴中期修士,沙哑地开了口,那声音不带一丝一毫的情感,好似两块生锈的金属在摩擦。 “幽冥道,鬼面,夜鸦。” “奉命,取你性命,夺你机缘。” 沈元墨闻言,非但没有恐惧,反而笑了。 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这两个足以让整个青州都为之一颤的存在,开口问道: “我很好奇,我的命,现在在你们幽冥道,值多少价钱?” 听到这个问题,鬼面身旁那名元婴初期的修士夜鸦,发出了一阵如同乌鸦嘶鸣般的怪笑。 “桀桀桀……小子,死到临头,还有心情关心这个?” 他那兜帽下的目光,透着一股看死人的怜悯与贪婪。 “也罢,就让你死个明白!” “青州王家,以一株四阶极品的【九幽魂草】为代价,只为买你,死无全尸!” 夜鸦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渴望。 四阶极品灵草! 还是【九幽魂草】这种对鬼修、魔修大有裨益的至宝! 这笔买卖,太值了! 他继续说道:“至于你身上的所有机缘,包括你那件能斩杀元婴的神秘法宝,都将归我们兄弟二人所有!” “原来如此。” 沈元墨点了点头。 他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 那双原本温润的眸子,此刻,一片彻骨的冰冷。 “雇主是青州王家,目标是我身上的秘密……” 他轻声自语,像是在做最后的确认。 “很好,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他抬起眼,看向鬼面和夜鸦,那眼神,就像在看两具已经没有了呼吸的尸体。 “既然如此,那你们,就可以安心去死了。” 话音未落! 夜鸦和鬼面甚至还没来得及对这句狂妄到极点的话做出反应。 锵——! 一道清越激昂,仿佛要刺破九霄的惊天剑鸣,猛地从沈元墨身后响起! 那柄一直背负在他身后,看上去古朴无华的长剑,自动出鞘! 【大衍戮仙剑】! 一股混杂着五行轮转与毁灭真意的恐怖剑意,冲天而起! 那不再是单纯的法力或者威压,而是一种凌驾于其上的、更高层次的力量! 这股剑意,如同一柄无形的擎天巨剑,悍然无比地,迎向了那两股元婴真君联手施加的恐怖威压!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但是鬼面和夜鸦两人营造出的,那足以压垮金丹修士的威压领域,在这道剑意面前,却脆弱得像一张薄纸! “刺啦——!” 一声轻响。 威压领域被瞬间撕裂! 峡谷中凝固的空气重新开始流动,被冻结的冰晶瞬间汽化,就连那常年不散的黑色瘴气,都在这股霸道绝伦的剑意冲刷下,被荡涤一空! 整个天地,在这一刻,仿佛都被这一道剑意,硬生生劈成了两半! 第153章 剑域雏形,激战双婴 “这是……什么剑意?!” 就在【大衍戮仙剑】的剑鸣响彻天地的刹那,鬼面和夜鸦脸上那种猫戏老鼠般的从容,彻底崩碎。 身为幽冥道的元婴真君,他们的道心坚如磐石,早已习惯将生死置之度外。 可此刻,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原始的恐惧,顺着他们的脊椎疯狂向上攀爬。 他们杀过的剑修,能堆满一个山谷。 可从未有一种剑意,能给他们带来如此心惊肉跳的感觉。 那剑意里,有金铁的锋锐,有草木的生机,有烈火的灼热,有江河的净化,有大地的厚重。 五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像五条活过来的神龙,盘旋交错。 但在那五行轮转的核心,却又藏着一种让万物凋零、归于死寂的终结感。 创造与毁灭。 两种修行界最本源、也最对立的法则,竟然被完美地揉捏在了一起。 这哪里还是意? 这分明是道的雏形!是只有传说中化神真君才能触碰的门槛! “此子,绝不可留!” 鬼面和夜鸦在心神震荡中,交换了一个眼神。 恐惧迅速被更为浓烈的杀意和贪婪所取代。 他们意识到,这个金丹小子身上的秘密一定非同一般! 杀了他,夺走他的一切! “动手!” 鬼面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声音因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变得嘶哑。 两人同时出手,再无半分保留! 夜鸦双手飞速结印,姿势诡异得像是扭曲的蜘蛛。 他张开嘴,猛地一吐,用出了百年苦功祭炼的法术。 无数凄厉的尖啸声,从他喉咙深处喷涌而出,汇聚成一片由纯粹怨魂凝聚成的黑色潮水。 那潮水中,能清晰看到一张张痛苦扭曲的人脸,他们无声地张着嘴,仿佛在哭喊。 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尸体腐烂了千年的恶臭。 怨魂潮在空中汇聚,化作一条奔腾咆哮的九幽冥河,带着足以污秽和吞噬一切生灵神魂的恐怖力量,向着沈元墨的头顶当头罩下! 这是专门针对神魂的歹毒法术。 寻常金丹修士只要沾上一滴河水,坚固的道心都会被瞬间污染,魂魄被强行拖拽进去,沦为其中一个新的、永世不得超生的怨魂。 另一边,鬼面的攻击更为直接、更为霸道。 他抬起覆盖在黑袍下的右手,一掌隔空拍出! 元婴中期的浩荡法力,混杂着他从尸山血海中领悟的死亡法则,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只足以遮蔽天光的巨大黑色鬼爪。 那鬼爪漆黑如墨,上面布满了细密繁复的死亡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微微闪烁,仿佛在呼吸。 五根弯曲的手指猛然张开,仿佛要将沈元墨连同他脚下那片空间,一同攥成齑粉。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沈元墨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甚至向前悠然踏出了一步。 “在我面前玩弄神魂和法则?” 他轻哼一声,心念微动。 嗡—— 以他手中的【大衍戮仙剑】为中心,一片无形的、却又真实存在的场域,瞬间笼罩了方圆百丈! 场域之内,金木水火土五种法则之力,如最温顺的臣子,环绕着他缓缓流转。 而在那最深处,一缕微不可查的毁灭气息,如沉睡的帝王,静静蛰伏。 剑域雏形! 那条声势骇人的九幽冥河,刚刚冲进剑域的范围,就像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墙壁,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攻势骤然一滞。 沈元墨抬起眼。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对着那条挣扎咆哮的冥河,轻轻一点。 “火来。” 他吐出两个字。 剑域之中,一缕最纯粹的火行法则之力被瞬间抽离,在他的指尖凝聚成一朵只有拇指大小的金色火焰莲花。 莲花轻轻飘落,落入黑色的冥河之中。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却有更为恐怖的景象发生。 那朵金色火焰莲花轰然绽放,如同一轮小太阳坠入了黑水深潭。 极致的光和热瞬间席卷了整条冥河,无数怨魂在纯阳烈焰中发出无声的、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它们身上黑色的怨气被烧得“滋滋”作响,冒出滚滚黑烟,随即被彻底焚烧成最原始的虚无。 “不!”夜鸦目眦欲裂。 沈元墨却不理他,手指再次一点。 “水来。” 剑域里,精纯的水行法则之力化作一场晶莹剔透的甘霖,洒落而下。 雨水带着净化的力量,洗去了冥河中最后一丝污秽与怨毒。 仅仅两个呼吸。 那条足以让元婴修士都头疼不已的九幽冥河,就这么被他轻描淡写地分解、净化。 最后化作一股股精纯庞大的无主神魂能量,如百川归海,被沈元墨的眉心祖窍,毫不客气地鲸吞入腹。 “噗!” 夜鸦猛地喷出一大口黑色的心头血,苦修百年的九幽冥河被如此轻易地破去,让他受到了剧烈反噬。 他脸色煞白,双目圆瞪,发出不敢置信的尖叫。 “领域之力!这不可能!你一个金丹期,怎么可能掌握领域!” 回答他的,是那只已经拍到沈元墨头顶的幽冥鬼爪! 然而,鬼爪在进入剑域范围的瞬间,速度骤然变慢,仿佛陷入了粘稠的泥沼。 沈元墨甚至都懒得抬头去看。 剑域内的五行法则自行流转鬼爪每前进一寸,都会被无形的法则之力消磨掉一层。 金之锋锐在切割它的结构,木之缠绕在延缓它的速度,土之厚重在镇压它的威势…… 最终,当鬼爪抵达沈元墨头顶三尺之处时,其上蕴含的死亡法则已经被削弱了七成不止,体型也缩小了一大圈。 沈元墨这才懒洋洋地并起剑指,向上随手一划。 一道看似单薄的护体剑罡飞出。 “轰”的一声闷响。 那曾经不可一世的幽冥鬼爪,与剑罡一同湮灭于无形。 “嘶……” 一直沉默的鬼面,喉咙里发出了抽冷气的声音。 他眼神凝重到了极点,死死盯着沈元墨周身那片看似平静的区域,沙哑地挤出几个字:“不是领域……是那柄剑!是道器雏形!” 他看明白了。 这小子依仗的,是那柄品阶高到无法想象的神剑!是神剑自带的,不完整的“道域”! “杀!不惜一切代价,杀了他!” 鬼面眼中杀机沸腾如岩浆。 他很清楚,今天若是失手,等此子彻底成长起来,整个幽冥道都要活在他的阴影之下! 鬼面不再保留,猛地一拍腰间的储物袋。 一面通体由某种不知名生物的惨白头骨制成的幡旗,出现在他手中。 他抓着骨幡,用力一摇。 呜——! 阴风怒号,鬼哭神嚎!整片峡谷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连岩石上都凝结出了一层白霜。 十二尊穿着漆黑甲胄、身材高大魁梧的身影,凭空浮现在他身前。 每一尊身影,都散发着金丹大圆满的骇人气息! 是炼尸!而且是结成了战阵的炼尸傀儡! “十二都天神煞阵!给我……碾碎他!”鬼面咆哮道。 十二尊炼尸空洞的眼眶中亮起红光,它们一出现,便立刻按照某种玄奥的阵法站定。 气息连成一片,化作十二道黑色的闪电,从四面八方,封锁了所有角度,扑向沈元墨! “来得好!” 沈元墨不惊反喜,发出一声朗笑,眼中战意升腾。 他手持【大衍戮仙剑】,身形一晃,竟主动迎向了那十二尊炼尸! 他没有化作流光。 而是闲庭信步般,走进了炼尸组成的杀阵之中。 剑光,第一次真正亮起。 那不是一片耀眼的光幕,而是一道纤细的、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裂痕。 一尊手持巨斧的炼尸当头劈下,带起撕裂空气的恶风。 沈元墨不闪不避,剑域内,土行法则自动凝成一面厚重的光盾,叮的一声挡住了巨斧。 而他本人,已经如鬼魅般出现在另一尊以速度见长的炼尸身侧。 那炼尸反应极快,利爪抓向他的心脏。 可沈元墨的剑更快。 一道漆黑的剑刃划过。 没有遇到任何阻碍,那坚硬堪比四阶法宝的肉身,在那漆黑的剑刃面前,脆弱得像是阳光下的幻影。 一触,便被其中蕴含的毁灭法则,分解为最原始的虚无。 他身影一转,避开两道从背后射来的骨矛,剑光如一轮清冷的月华般向后洒出。 那两尊偷袭的炼尸动作戛然而止,从头到脚,出现一道细细的黑线,然后无声地向两边分离、消散。 短短数息。 沈元墨的身影,在炼尸战阵中穿梭闪烁了数次。 每一次闪烁,都带起一道优美而致命的漆黑弧线,都有一尊强大的金丹炼尸,被分解成虚无。 远处的鬼面,从一开始的狰狞,到震惊,再到最后,只剩下满脸的呆滞和恐惧。 他疯狂地摇动骨幡,却发现自己与炼尸之间的神魂联系,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切断、抹除! 当沈元墨的身影,重新回到原地时,那十二尊气势汹汹、结成大阵的金丹炼尸,已经尽数消失。 连一粒尘埃都未曾留下。 峡谷中,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声,呜咽着吹过。 沈元墨持剑而立,衣衫未乱,发丝未动,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抬起【大衍戮仙剑】,剑身在阳光下,流转着琉璃般的光彩,纯净而圣洁,与刚才的杀戮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遥遥指向远处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都在发抖的夜鸦。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如同最终的审判。 “热身结束了。” 他顿了顿,冰冷的目光锁定在夜鸦身上,那眼神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现在,轮到你了。” 第154章 元婴血战,神剑凶威! 被沈元墨那冰冷的剑尖遥遥指着,夜鸦感觉自己的神魂都被冻僵了。 一股刺骨的寒气,从他的脚底板野蛮地冲上天灵盖,让他的思维都停滞了一瞬。 太快了! 太强了! 那可是十二尊金丹大圆满的炼尸,耗费了鬼面数百年心血,结成了赫赫有名的“十二都天神煞阵”! 就算是元婴中期的修士陷进去,也得脱层皮,绝无可能如此轻松。 可是在这个怪物面前,那些坚不可摧的炼尸,一触即溃。 不,连溃散的过程都没有。 它们是被直接从这个世界上抹除了! 那柄漆黑的剑,到底是什么品阶的法宝?! 夜鸦吓得后退一步,仓皇地看向身旁的鬼面。 他从同伴的眼神里,看到了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情绪。 “这小子太邪门了!”鬼面的声音嘶哑。 “他那柄剑带的领域,天生克制我们的幽冥功法!不能再拖了!” “合力!” “用禁术,宰了他!” “好!” 夜鸦重重点头,眼中闪过一抹疯狂。 退路已经没了。 今天不是沈元墨死,就是他们亡! “幽冥血祭,法相降临!” 夜鸦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他干瘦的身体猛地一震,竟毫不犹豫地燃烧了自己三百年的寿元! 他的皮肤以一种诡异的方式迅速失去血色,紧紧绷在骨头上,仿佛一具被风干了千年的古尸。 但他的气势,却在疯狂暴涨! 在他身后,一尊高达百丈,面目模糊的漆黑法相,从虚空中缓缓探出。 峡谷内残存的阴气和死气,化作肉眼可见的黑色气流,疯狂地向法相汇聚。 法相的双眼中,流淌出两条黏稠腥臭的血河。 它张开巨口,一道无形的音波瞬间扩散开来! 这咆哮没有声音。 却能直接震碎元婴之下的任何神魂! 另一边,鬼面更狠。 他死死盯着手中那面惨白的骨幡,眼中闪过刹那的肉痛,但立刻被沸腾的杀意淹没。 他猛地一咬牙,做出了一个让任何魔修见了都会心惊肉跳的疯狂举动。 他将那面与自己心神相连的本命法宝——【十二都天神煞幡】,狠狠地,插进了自己的胸膛! “噗嗤!” 骨幡入肉,像一头贪婪的凶兽,疯狂吞噬着他的精血、法力和神魂! 鬼面的身体以惊人的速度干瘪下去,整个人彻底变成了一具皮包骨的干尸,仿佛下一秒就会随风化去。 作为交换,那面骨幡爆发出刺目的血光! 幡面上,刚刚被沈元墨斩杀的十二尊炼尸图案,竟在血光中扭曲、蠕动,最后哀嚎着融为一体! 一头身高十丈,头生独角,背有骨翼,浑身覆盖着血色鳞甲的狰狞尸王,咆哮着从幡面上一跃而出! “吼——!” 这头由十二都天炼尸融合而成的“十二都天尸王”,仰天咆哮,声震四野! 它身上散发出的恐怖气息,竟已无限逼近元婴后期!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感,充斥着两位杀手的内心。 “赢定了!” 夜鸦感受着背后法相的恐怖威能,心中涌起狂喜。 这小子再强,终究只是金丹!他的神魂在法相的幽冥神光下,必然会像烛火一样熄灭! “杀了他,这柄神剑就是我们的了!” 鬼面看着那头威风凛凛的尸王,干瘪的脸上露出扭曲的笑容。 这是他压箱底的绝招,是他敢于挑战元婴后期的底气所在! 他不信,一个金丹修士的肉身,能扛得住尸王一击! 他们不信,一个金丹修士,能接下他们燃烧本源换来的至强一击! “幽冥神光,灭魂!” “尸王降世,吞天!” 两大元婴真君的最强杀招,在这一刻,同时发动! 一道湮灭神魂的无形音波,从天而降,笼罩四野! 一头堪比元婴后期的恐怖尸王,拔地而起,封锁大地! 一上,一下。 一神魂,一物质。 天罗地网般的绝杀之局,将沈元墨所有的退路,彻底锁死! 整个峡谷的空间,都在这股力量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坚硬的岩壁上浮现出一道道蜘蛛网般的狰狞裂痕。 然而,身处绝杀之局中心的沈元墨,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 他抬起头,看着那毁天灭地的攻击。 眼中,是沸腾如岩浆的战意。 “这才有点意思。” 他低声自语,随即,平生第一次,双手握住了【大衍戮仙剑】的剑柄! “嗡——!” 他体内,那枚五色金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琉璃般的光华几乎要透体而出。 磅礴的法力如开闸的江河,通过他的双臂,毫无保留地灌入神剑之中! 【大衍戮仙剑】发出一声兴奋至极的剑鸣,回应着他的战意。 漆黑的剑身上,那道由五色流光组成的剑刃,光芒大放,仿佛要将整个昏暗的峡谷照亮! 沈元墨双目神光爆射,高举长剑。 他用一种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宏大声音,吟诵出他为这柄神剑所创的第一式剑诀! “大衍剑诀第一式——” “五行!寂灭!”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灰蒙剑光,自下而上,迎向了那两大绝杀之招! 那剑光,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 它所过之处,万物凋零,法则退避!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 空间,在这一刻好似凝固。 整个世界的核心,只剩下了这寂灭万法的一剑!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片极致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声音与光明的死寂! 灰蒙的剑光,率先与那无形的幽冥神光在半空中相撞! 夜鸦脸上的狂喜还未褪去,便陡然凝固。 他能“看”到,那足以湮灭金丹神魂的音波,在接触到灰蒙剑光的瞬间,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不对,不是墙! 是磨盘! 一个由金、木、水、火、土五种法则之力构成的磨盘! 幽冥神光中蕴含的无数怨魂,在磨盘的碾压下,发出无声的凄厉惨叫。 它们被金之锋锐切割,被木之生机净化,被水之柔韧洗涤,被火之炽热焚烧,被土之厚重镇压…… 仅仅一个瞬间,那歹毒的怨力就被彻底磨灭。 但,这还没完。 在五行轮转的核心,那一缕灰色的“寂灭”真意,如附骨之疽,顺着夜鸦与法相的神魂链接,逆流而上! “噗!” 夜鸦那巨大的幽冥法相,连挣扎一下都做不到,当场被碾成了碎片!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神魂遭受了毁灭性的重创,七窍同时流淌出漆黑的血液。 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从半空中笔直地跌落。 与此同时,那头狰狞的十二都天尸王,已经挥舞着它那足以开山裂石的巨爪,狠狠抓在了灰蒙的剑光之上! “铿——!”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 尸王的利爪,竟在剑光上抓出了几道火星! 鬼面见状,心中刚升起一丝希望。 下一秒,这丝希望就变成了无尽的绝望。 尸王那堪比四阶上品法宝的利爪,在僵持了不到半个呼吸后,其上覆盖的血色鳞甲便开始寸寸碎裂。 那缕灰色的寂灭真意,顺着爪尖,势如破竹地蔓延而上! 尸王那堪比元婴后期的强悍肉身,在接触到这缕毁灭真意的刹那,便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被疯狂分解,化为虚无! 它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试图催动体内的尸气修复伤势。 可那寂灭真意霸道无比,直接从本源上将它的存在彻底抹去! 从爪尖,到手臂,再到肩膀,胸膛…… 鬼面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最强的底牌,在自己面前,被一点一点地分解,消失。 “不……不可能……” 他仅剩的独眼中,只剩下了无尽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终于明白了。 自己面对的,究竟是一个何等恐怖的怪物! 金丹期? 去他娘的金丹期! 逃! 必须逃! 鬼面心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当机立断,一把抓住不远处身受重伤、神志不清的夜鸦,发出一声绝望到极致的大吼: “走!” 他竟毫不犹豫地,引爆了自己使用了数百年的法宝——幽冥骨盾! 轰! 一件四阶中品法宝的自爆,威力何其恐怖! 狂暴的能量在鬼面身前炸开,硬生生挡住了在席卷而来的剑气风暴! 鬼面拖着夜鸦,化作一道前所未有的血色流光,亡命般地向远方飞遁! 他的半边身子,连同手臂,都在刚才的剑气余波中被炸成了血雾,此刻的速度,是他压榨了所有生命潜能换来的!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元婴都在燃烧! 只要能逃出去! 只要能把这个消息传回幽冥道,他就是大功一件! 然而,就在他以为自己已经逃出生天时,一个淡漠的声音,仿佛贴着他的耳边响起。 “我允许你们走了吗?” 这个声音不大,却像一道九天惊雷,在鬼面脑海中炸响。 他惊恐地回头。 沈元墨的身影,不知何时,已从能量风暴的中心缓缓走出。 他一步踏出,身形仿佛融入了虚空之中。 再次出现时,已鬼魅般地,跨越了数里距离,拦在了血色流光的前方。 他一剑横扫,剑压如山。 “不——!” 鬼面和夜鸦的眼中,倒映出那道缓缓压下的灰蒙剑光,以及无尽的绝望与不甘。 剑光划过。 他们的身体,连同燃烧的元婴,都在那股寂灭万物的力量下,被彻底分解,化作了尘埃。 能量风暴渐渐平息。 峡谷中,一片死寂。 只有呜咽的风声,吹过这片被彻底犁过一遍的毁灭之地。 沈元墨持剑而立,衣衫依旧整洁,发丝也未曾凌乱,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与他无关。 第155章 百族大典,杀机毕露 青州州城,十年一度的百族大典。 沈元墨站在城门下,抬头望着那座巍峨的城池。 斩杀双婴后沸腾的血气,已在他体内缓缓平复。 那股精纯的神魂能量被祖窍吸收,化作《九转炼神诀》第五转圆满的最后一块拼图。 他的神识,此刻已不亚于元婴中期修士。 因此,他能看到常人无法察觉的景象。 整座州城,被一张由阵法交织成的无形大网笼罩。 灵气流转的轨迹,呈现出一种肃杀的格局。 城中心那座巨大的演武广场,正是阵法的核心。 空气里,飘着庆典用的名贵熏香。 香气之下,是掩藏不住的,铁与血的味道。 沈元墨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冷峭的弧度。 他一步踏出,身影融入熙攘的人流,向着那座广场走去。 广场上早已人头攒动,各色华服的修士汇聚如海。 最上方的高台上,青州牧王腾身穿四爪蛟龙紫袍,正与几位气息深厚的世家之主谈笑。 他的目光偶尔扫过全场,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倨傲。 他算准了时间。 幽冥道的两位元婴真君出手,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沈家小子,此刻理应魂飞魄散。 接下来,他只需在所有青州势力面前,宣布沈家的罪行,再派人去百越郡走个过场,一个九品家族,便会从修仙界彻底除名。 杀鸡儆猴。 这是他巩固王家统治的必要手段。 “吉时已到!百族大典,正式……” 一名金丹司仪运气高唱,声音传遍全场。 他的话没能说完。 一个清淡的声音,不大,清晰地落入每个人耳中。 “百越郡沈家,前来向青州王氏,讨还一笔债。” 唰——! 整个广场,数万人的声音,在这一刻被凭空抹去。 死寂。 所有的目光,无论是不屑、是好奇、是惊恐,都汇聚向广场入口。 一个青衫男子,缓步走来。 他背负一柄古朴长剑,面容年轻得过分。 他走得很慢,步伐不大,却给人一种无法言喻的压迫感。 他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了所有人紧张的心跳鼓点上。 几步之间,他便穿过了人群,来到了广场中央。 “沈……沈元墨!他居然真的来了!” “他疯了吗?王家今天布下天罗地网,他这是来送死啊!” “一个人……就一个人?” 压抑的惊呼声如同潮水般在人群中蔓延。 高台上,王腾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一瞬。 惊疑与暴怒在他眼中交替闪过,幽冥道失手了?不可能! 但他是王腾,是青州之主。 他迅速压下所有情绪,重新掌控了局面,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来了,更好。 省得他再派人去收尸。 “原来是沈家的小友到了。”王腾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他朝下方随意地一指,“真是稀客。来人,给沈小友看座。” 一名王家下人立刻会意,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快步走到广场最边缘,一个堆放杂物的角落,对着一块满是尘土的空地,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那里,是给各大家族运送贺礼的凡人仆役歇脚的地方。 这已经不是羞辱。 这是在告诉所有人,在他王腾眼里,所谓的沈家天才,连与最低等的修士同坐的资格都没有。 全场一片哗然,无数道目光在沈元墨和那个角落之间来回扫视,充满了幸灾乐祸的意味。 然而,沈元墨连眼角的余光都未曾投向那个角落。 他仿佛没听到王腾的话,也没看到那下人的表演。 他只是迈开脚步,一步,一步,径直走上了那座由千年暖玉砌成的高台。 他穿过那些惊愕的七品家族家主,走过那些脸色微变的六品、五品家主,最终,停在了主位之前。 停在了王腾的面前。 两人相距不过三步。 他平静的目光,落在王腾绣着蛟龙的官袍上,淡淡开口。 “我刚才说了。” “我是来,讨债的。” “放肆!” 王腾等的就是这句话!他猛地拍案而起,金丹大圆满的威压如山洪般爆发,脸上瞬间布满“正义”的怒火,声音如雷。 “大胆狂徒沈元墨!” “你无端屠戮烈火李家,此为罪一!” “后又截杀仙朝命官,藐视法度,此为罪二!” “本官念你修行不易,今日设宴,本想给你一个申辩的机会。你却不知悔改,擅闯大典,口出狂言!” “桩桩件件,人神共愤!你,认还是不认?!” 王腾的声音在阵法加持下,响彻云霄,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敲在场下修士的心头。 他要的,不是沈元墨认罪。 他要的,是在所有人的见证下,为接下来的雷霆一击,披上“替天行道”的合法外衣。 沈元墨看着他,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卖力表演的丑角。 他只问了一句。 “说完了?” 王腾一愣。 沈元墨笑了。 “说完了,那就该上路了。” “狂妄至极!死到临头不自知!”王腾被这极致的蔑视彻底激怒,他眼中杀机沸腾,猛地向后一挥手,发出雷鸣般的咆哮。 “本官今日,便要清理门户,以正青州法纪!” “恭请各位老祖!” “诛——杀——此——獠!” 最后四个字,一字一顿,带着无尽的怨毒与杀意。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 一股恐怖的威压,自王家府邸最深处冲天而起,如同一座无形的山脉,悍然压向广场! 紧接着! 轰!轰!轰! 东、西、北三个方向,又有三股同样恐怖,甚至犹有过之的威压,接连爆发! 四股元婴威压,从四个方向,化作一个密不透风的囚笼,将整座广场死死罩住! 天,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蔽日,而是光线在恐怖的压力下发生了扭曲。 广场上,所有金丹期以下的修士,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便被压得口鼻渗血,跪倒在地,身体筛糠般抖动。 那些高高在上的金丹真人,此刻也是脸色煞白,苦苦支撑着护体罡气,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四位! 整整四位元婴真君! 王家,竟有如此恐怖的底蕴! 第156章 四婴齐出,剑域争锋! 天穹之上,空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扭曲,四道身影联袂走出。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锦袍,面容阴鸷的老者。 他一出现,一股远超寻常元婴初期的恐怖威压便如天河倒灌,笼罩了整个广场! 正是青州王家唯一的元婴中期老祖,活了近千年的老怪物——王伯安! 在他身后,还跟着三名气息同样深不可测,周身法则之力环绕的老者,无一例外,全是元婴初期的修为! 四位! 整整四位元婴真君! 当这四道身影如同神明般降临在广场上空时,整个世界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广场上,所有修士,无论修为高低,无论出身贵贱。 在这一刻,全都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变成了一种奢望。 那不是单纯的灵压,而是四股已经触摸到天地法则的元婴真君,联手释放出的,足以改变一方天地的恐怖气场! “天呐……四……四位元婴真君!” “王家……王家的底蕴,竟然恐怖到了这种地步!” 高台之下,原本还抱着一丝看好戏心态的陈家、张家两大家主,此刻面如死灰,浑身抖得如同筛糠。 他们两家,能有一位元婴初期的老祖坐镇,就已经是烧了高香,足以在青州横着走了。 可王家,竟然一次性就出动了四位!其中还有一个是元婴中期的修士! 这还怎么斗?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存在! 他们心中那点不该有的小心思,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庆幸。 庆幸自己刚才没有傻到站出来替沈元墨说一句话,否则,现在恐怕连家族都要被一同清算! 王伯安的目光,如同两柄淬了剧毒的冰锥,死死锁定在高台上的沈元墨身上。 他活了近千年,早已是人老成精,城府深不可测。 当他看到沈元墨孤身一人,安然无恙地出现在这里时,他心中的惊骇,其实远超任何人。 幽冥道失手了! 而且是两位元婴真君联手,其中还有一位是元婴中期,竟然都失手了! 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但越是这样,他心中的杀意就越是沸腾! 此子,绝不可留! 今天,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都必须将他扼杀在这里!否则,他日必成王家心腹大患! “竖子,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王伯安的声音冰冷刺骨,不带一丝一毫的情感,如同高高在上的神明,在宣判凡人的死刑。 “今日,便拿你的神魂,来祭我王家万年威名!” 他没有给沈元墨任何开口的机会,也没有任何单打独斗的念头。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他双手在胸前猛地一合,口中发出雷鸣般的暴喝! “布【四象锁天阵】!” “遵命!” 身后三名元婴初期的老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领命! 四人身形一闪,瞬间分立广场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将沈元墨死死围在中央。 他们同时结出玄奥无比的法印,口中念念有词。 “吼——!” 一声高亢的龙吟,从东方那位老祖身后响起,一尊由纯粹法则之力凝聚而成的青龙虚影,仰天咆哮! “唳——!” 南方,王伯安的身后,一头浑身燃烧着南明离火的朱雀圣兽,展翅高飞,焚天煮海! “嗷——!” 西方,庚金杀气冲天,一头狰狞的白虎虚影,目露凶光,杀伐之气几乎要将天空撕裂! “呜——!” 北方,无尽的黑水翻涌,一尊龟蛇共存的玄武圣兽,从幽冥之中探出头颅,厚重而死寂!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 四圣兽的虚影在四位元婴真君的催动下,气息连成一片,一道由无数法则符文交织而成的,覆盖了整个广场的巨大囚笼,瞬间成型! 嗡——! 阵法之内,空间被彻底封锁,仿佛变成了一块坚不可摧的琥珀。 五行灵气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紊乱与狂暴,根本无法被任何人调动。 更可怕的是,一股专门压制神魂,扭曲领域的无形力量,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疯狂涌向阵法中心的沈元墨! “有点意思。”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元婴初期修士都感到绝望的天罗地网,沈元墨的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露出了一抹感兴趣的神色。 他身后的【大衍戮仙剑】,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战意,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自动出鞘,悬浮于他的头顶! “嗡——!” 沈元墨心念一动! 以神剑为核心,一个融合了五行轮转与毁灭真意的“剑域雏形”,悍然撑开! 一边是四位元婴真君,借助上古大阵,引动天地四象之力,构建的法则囚笼! 一边是沈元墨以道器雏形为根基,融合了创造与毁灭两种极端力量的剑之领域! 轰!轰!轰! 两种截然不同的领域力量,在广场上空激烈地碰撞,挤压! 没有声音,却比任何声音都更加恐怖! 两者交界处的空间,发出一阵阵不堪重负的悲鸣,不断地破碎,又不断地被修复,形成了一片诡异的混沌地带! 沈元墨的剑域,虽然品阶极高,蕴含着毁灭的至高真意。 但他的修为,终究只是金丹后期顶峰。 而在他对面,是四位货真价实的元婴真君,其中还有一个是元婴中期! 他们借助阵法,将四个人的力量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加一远大于二的恐怖效果! 在四象锁天阵那蛮不讲理的庞大力量压制下,沈元墨的剑域,竟被压制得不断向内收缩! 从最初的笼罩百丈,被硬生生压缩到了不足十丈! “哈哈哈哈!小子,看到了吗?!” 王伯安居高临下,看着在阵法中苦苦支撑的沈元墨,发出了畅快淋漓的大笑。 他如同神明般,对着沈元墨伸出手指,傲然宣判! “在【四象锁天阵】之中,你便是瓮中之鳖,插翅难飞!” “杀!” 他猛地一挥手! 身后那尊燃烧着熊熊烈焰的朱雀圣兽,发出一声尖锐的唳鸣,张口一吐! 一道能焚尽万物,连空间都能烧穿的“南明离火”,化作一片无边无际的火海,向着沈元墨席卷而来! “动手!” 另外三位老祖,也在同一时间发动了攻击! 东方的青龙虚影张开巨口,吐出一道道粗壮如水桶,蕴含着无尽生机与毁灭的“乙木神雷”! 西方的白虎虚影仰天咆哮,无数道由庚金之气凝聚而成的,锋锐无匹的杀伐剑气,如同暴雨般攒射而下! 北方的玄武虚影引动法则,一条传说中能消融万物,连鸿毛都无法浮起的“九幽弱水”,化作黑色的长河,从下方奔涌而上! 上,下,左,右! 四种截然不同,但又在阵法加持下相辅相成的恐怖攻击,从四面八方,彻底封死了沈元墨所有的闪避空间! 这是必杀之局!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般的合击,沈元墨却长啸一声,不退反进! “来得好!” 他眼中战意升腾,体内的五色金丹疯狂旋转! “五行轮转,万法不侵!” 他催动剑域,五行法则之力在他的操控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流转! 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 一个完美的,生生不息的循环,在他的周身形成了一个看似单薄,却坚不可摧的五色光盾! 轰隆隆——! 四种恐怖的攻击,在同一时间,狠狠地轰击在了五色光盾之上! 那焚尽万物的南明离火,刚刚靠近,便被从下方涌起的九幽弱水浇灭,化作漫天蒸汽! 那毁灭性的乙木神雷,还没来得及落下,就被从侧方斩来的庚金杀气,尽数斩断! 整个场面,一时间竟陷入了短暂的僵持! 沈元墨,以一人之力,硬生生扛住了四位元婴真君的联手合击! 第157章 血祭大阵,以身破法! “他……挡住了?” 高空之上,主持着朱雀方位的王伯安,布满皱纹的眼角狠狠一抽,瞳孔骤然收缩。 这怎么可能?! 那不是普通的攻击!那是四位货真价实的元婴真君,借助上古杀阵【四象锁天阵】,引动天地法则发出的全力一击! 别说是一个金丹后期,就算是同为元婴中期的修士。 面对如此攻势,也绝对不可能像他这般,连衣角都未曾凌乱,如此轻松写意地尽数格挡! 这小子对法则的理解和运用,到底精妙到了何种妖孽的地步? 他竟然能在自身领域被死死压制,几乎无法动弹的情况下。 依旧能分毫不差地调动五行法则,形成相生相克的完美循环。 “不能再拖了!” 一股冰冷的寒意,第一次顺着王伯安苍老的脊椎骨,寸寸向上攀爬,直冲天灵盖。 这是一种他近五百年来都未曾有过的感觉。 此子今日若是不死,他日,王家必将因此子而万劫不复! “此子妖孽,断不可留!” 王伯安的眼中,血丝如同蛛网般疯狂暴突。 他猛地扭头,对着另外三位同样处于震惊和骇然中的元婴老祖,发出一声嘶哑的厉喝!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 “助我!血祭大阵,炼化此獠!” “什么?!” 听到“血祭大阵”这四个字,那三位元婴老祖的脸色变得惨白,如同死了爹娘。 血祭大阵,那是【四象锁天阵】最核心,也是最歹毒的禁术杀招! 一旦施展,固然能将阵法的威力在短时间内催动到极致。 但对他们这些主阵者来说,也需要付出无法承受的巨大代价! 那燃烧的,可不是普通的精血,而是他们苦修了近千年,与自身大道本源息息相关的本命精血! 每一滴,都代表着数十上百年的苦修,一旦损耗,轻则修为倒退,重则道途断绝! 但,这种犹豫,仅仅只持续了半息。 他们看着阵法中央,那个衣衫未乱,依旧从容不迫的青衫身影,看着他那淡漠得仿佛在看四个跳梁小丑的眼神。 无边的恐惧与屈辱,最终如山洪般淹没了对修为损耗的吝惜。 今日,不是他死,就是王家亡! “好!” 三位老祖在空中对视一眼,眼神交汇的瞬间,便下定了决心。 他们不再有任何保留! “噗!” “噗!” “噗!” 三位活了近千年的老怪物,像是约定好了一般,同时张嘴,喉头耸动。 各自喷出了一团拳头大小,殷红如血钻,散发着磅礴生命能量的粘稠血珠! 那精血刚一出现,便化作三道刺目的血线,带着一股浓郁的腥甜,射入了各自掌管的青龙、白虎、玄武虚影之中! 王伯安见状,更是目眦欲裂,他喷出的一口本命精血几乎化为了紫金色,如同岩浆般滚烫,融入了朱雀虚影! “吼——!” 仿佛饿了千年的绝世凶兽闻到了血食的芬芳,四尊圣兽的虚影,在这一刻像是被注入了真正的灵魂,活了过来! 它们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无比,仿佛要从虚幻中挣脱,化为真正的上古神兽降临凡间! 青龙的鳞甲,朱雀的羽翼,白虎的獠牙,玄武的龟甲,都纤毫毕现,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法则光辉! 整个大阵的威力,在这一刻,以一种几何倍数的方式,疯狂暴涨! 轰隆! 那道原本只是压制着沈元墨剑域的法则囚笼。 在这一刻,发出刺耳欲裂的金属摩擦声,开始了疯狂的、毁灭性的向内收缩! “咔!咔嚓!” 沈元墨那不足十丈的剑域,在这股恐怖到极致的挤压之下,再也支撑不住,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 表面竟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深可见骨的裂痕,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溃! “哈哈哈哈!小子,我看你这次还怎么挡!” 王伯安状若疯魔,喷出本命精血后,他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十岁,脸上的皮肤都松弛了下来,但神情却无比亢奋。 他双手猛地高举过头顶,用尽全身的法力,对着阵法核心,猛地向中间一合! “以我等精血,引动天地烘炉!” “给!我!炼!” 嗡——! 在四象锁天阵的核心,那片被法则之力彻底封锁的空间,竟演化出一座巨大无比,燃烧着熊熊烈焰的虚幻熔炉! 熔炉之上,四圣兽的虚影盘踞其上,不断地向其中灌注着毁灭性的力量! 他们,竟是要将沈元墨连同他那诡异的剑域,一同扔进这法则熔炉之中,活活炼化成虚无! “不好!” 一股灼热的危机感,让沈元墨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他知道,纯粹的防守,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了。 这天地烘炉,是四位元婴真君不惜折损百年道行,燃烧本源之力催动的绝杀之招,其力量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目前所能抵挡的极限! 再这么下去,不出十个呼吸,他的剑域就会被彻底碾碎。 而他自己,也将在那恐怖的法则火焰中,被炼得形神俱灭! 必须,主动出击! 沈元墨的双眸之中,璀璨的金光陡然亮起,犹如两轮小太阳! 【洞悉本源】! 在这一刻,他的金手指被催动到了极致! 眼前的世界瞬间变了模样。 那毁天灭地的四象圣兽,那焚化万物的天地烘炉,全部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亿万条粗细不一、颜色各异的能量丝线,它们疯狂、混乱、狂暴地交织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巨大光茧,将他死死困在其中。 他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神识以前所未有的强度燃烧着。 在万分之一刹那的时间里,进行着亿万次的推演与计算! 青色丝线代表的乙木之力太过绵长坚韧,如同牛皮糖,根本无法斩断…… 红色丝线代表的南明离火太过霸道爆烈,触之即死,不可硬撼…… 黑色丝线代表的九幽弱水太过阴毒诡异,防不胜防,难以捉摸…… 有了! “找到了!” 电光火石之间,沈元墨的神识,死死锁定在了光茧的西方! 那里,代表西方白虎的白色丝线和代表北方玄武的黑色丝线。 在一次能量轮转的交汇处,出现了一个比头发丝还要细微无数倍的、一闪而逝的黯淡节点! 那就是唯一的破绽! 一个连主阵的王伯安等人都无法察觉的,阵法运转的必然空隙! 一瞬间,一个疯狂到极点的念头,在沈元墨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富贵险中求!想赢,就得赌命! 沈元墨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他保持着清醒,竟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疯狂决定! 他主动收缩了环绕周身的剑域,将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了头顶悬浮的【大衍戮仙剑】之上! 他竟是放弃了所有防御! 任由那从天而降的南明离火和乙木神雷,毫无阻碍地,狠狠轰击在了自己的身上!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滋啦——! 一股烧焦的恶臭瞬间冲天而起。 沈元墨身上的青衫当场化为飞灰,体表的护体罡气,连一瞬间都没能撑住,当场破碎! 那《金刚琉璃身》第七重的强悍肉身,在两大元婴真君燃烧本源的全力一击下,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他的皮肤瞬间变得焦黑,肌肉被恐怖的高温烧得卷曲、碳化。 甚至露出了其下闪烁着暗金光泽、已经出现裂痕的骨骼! 无数道细小的、毁灭性的乙木神雷电蛇,更是阴毒地钻入他的经脉。 疯狂撕裂、破坏着他体内的生机,带来一阵阵深入骨髓、仿佛要撕裂灵魂的剧痛! 鲜血,如同不要钱一般,从他身体的每一处伤口中喷涌而出! “噗!” 沈元墨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的气息,在这一刻萎靡到了极点。 但他那双被鲜血染红的眸子,却在此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精光! 就是现在! 他借着这股将他轰飞出去的巨大冲击力,以及硬抗两大杀招换来的,那千分之一刹那的宝贵机会! 他的身影,与手中的【大衍戮仙剑】,在半空中彻底融为一体! 人剑合一! 他化作了一道无法用任何言语来形容的,仿佛能斩断因果,毁灭万物的灰蒙剑光! 以一种刁钻到极致,完全违背了空间常理的角度,精准无比地,斩在了西方白虎与北方玄武之力交替的那个节点之上! 那声音,沙哑,疯狂,却又充满了撼动天地的无上意志! “给!我!破——!” 第158章 剑荡群婴,毁灭狂潮! “咔嚓。” 一声极细微的碎裂声,穿透了战场上所有狂暴的轰鸣。 这声音不大,却像一道宣告终结的律令,清晰地刺入王伯安四人的神魂深处。 他们的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着前方。 那座由四圣兽虚影构筑,号称能炼化万物的天地烘炉,其光洁如镜的表面上,竟出现了一道发丝般的裂痕。 裂痕的起点,正是沈元墨剑锋所指的那个微不足道、本应被无穷威能淹没的阵法节点。 下一瞬,蛛网般的裂纹以那个节点为中心,化作纯粹的毁灭之光,疯狂地吞噬着整个阵法壁垒! “不!” 王伯安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 “这不可能!” 王家传承数千年,赖以镇压青州气运的护族大阵,怎么可能被一个金丹修士,如此轻易地一剑找出其最核心的破绽?! 然而,现实并未给他留下任何思考的余地。 轰隆——! 那座曾经不可一世,镇压一切的【四象锁天阵】,在无数道惊骇的目光注视下,当空炸碎!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的虚影发出最后的哀鸣,化作亿万破碎的光点,如一场盛大的烟火,凄美而又致命地崩解消散。 法则断裂的狂暴伟力,化作足以撕裂元婴的逆流,狠狠撞入王家四个元婴老祖的神魂与经脉! “噗!噗!噗!噗!” 四道血箭,同时从王伯安个四人的口中喷出,在空中染出四朵妖艳的血花。 他们脸色瞬间灰败下去,气息如同被戳破的气球,断崖式下跌。 王伯安作为主阵之人,承受的反噬最为恐怖!他甚至能清晰感觉到,自己温养了近千年的元婴本体,竟浮现出一丝令人心悸的裂痕!根基已损! 但是,他们是元婴真君,是站在青州顶点的存在,生命力远非寻常修士可比。 王伯安强行咽下涌上喉头的腥甜,抹去嘴角的血沫。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此刻非但没有恐惧,反而被一种输光了一切、只求同归于尽的赌徒式疯狂所填满! 他死死盯着从能量风暴中缓步走出的那道身影。 沈元墨浑身浴血,焦黑的血肉外翻,甚至能看到森白的骨骼,整个人像一尊从修罗血池中刚刚爬出的杀神。 他身上的气息,也确实衰弱了下去,灵力波动紊乱,仿佛下一刻就会力竭从空中坠落。 王伯安看到这一幕,喉咙里挤出压抑而癫狂的笑声,那笑声中带着一丝自我催眠的狠厉。 “哈哈哈……他受伤了!他硬抗我等合击,已是强弩之末!” 他必须这么相信! “阵虽破,但他已是废人!灵力枯竭,肉身崩溃!现在是他最虚弱的时候!” “杀了他!趁他病,要他命!” “今日,不是他死,就是我王家覆灭!” “遵命!” 另外三名元婴老祖瞬间领会了他的意图!到了这一步,已无退路可言! 他们强行压制住体内翻江倒海的伤势,猩红的眼中燃烧着嗜血的决绝,分别“天、地、人”三才方位,再次向沈元墨合围! 这一次,再无任何试探与保留。 一出手,便是燃烧本源,赌上性命的最终杀招! “缚龙索,去!” 天位的长老嘶吼着,祭出一根金色绳索,法宝金光大炽,瞬间化作万千道金色神链。 交织成一张真正的天罗地网,每一条锁链上都篆刻着密密麻麻的禁锢符文,要将沈元墨彻底锁死、碾碎! “破魂鼓,震!” 人位的长老取出一面诡异的人脸小鼓,他用燃烧着精血的指尖为槌。 每一次敲落,都有一道道肉眼不可见的魔音涟漪扩散开来,让周围的空间都泛起扭曲的波纹,直刺神魂本源! “地煞陷,落!” 地位的长老则双手猛地向下一按,引动大地深处的九幽阴煞之气。 在沈元墨的脚下,化作一片吸力无穷、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黑色泥潭,要将他的行动彻底迟滞! 又一场必杀之局,从三个维度,同时降临! 然而,立于血泊与虚空中的沈元墨,看着这一切,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上,嘴角竟缓缓勾起一抹冰冷到极点的弧度。 他体内的《金刚琉璃身》与《大五行琉璃诀》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五行之力在他体内形成完美的循环,庞大的木之生机如奔涌的大河,冲刷着他每一寸残破的经脉与血肉。 那些焦黑的皮肤与坏死的血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剥落,新生的肌肤在血污的映衬下,流转着一层不朽的琉璃宝光。 他的伤,在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飞快恢复! “困兽的嘶吼,总是格外动听。” 沈元墨的低语,如死神的呢喃,清晰地飘入三位长老耳中。 他不退反进。 面对那漫天席卷而来的金色锁链,他甚至没有去看一眼,只是一步踏出。 嗡。 他的身影在原地淡化,扭曲,仿佛投入水中的一滴墨,最终消失不见。 《葵水玄珠》的水行法则被他融入身法,让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无形无质的水流。 在被彻底封锁的空间法则中,找到了那些存在的空隙,无迹可寻地从容穿过。 “不好!人呢?!” 三位长老神魂剧震,神识疯狂铺开,却抓不住一丝一毫的痕迹!他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就在此刻,一股冰冷到足以冻结神魂的致命寒意,从敲击破魂鼓那名长老的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回头。 沈元墨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在他面前凝聚成形,近在咫尺! “咚!咚!咚!” 那长老头皮发麻,亡魂皆冒,手中的鼓槌急促如暴雨,一道道破魂魔音毫无保留地轰向沈元墨的头颅! 可沈元墨的识海深处,九品金莲光华流转,所有针对神魂的攻击都如石沉大海,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时间与空间,在这一刻仿佛被定格。 叮。 一声无比清脆的轻响。 【大衍戮仙剑】的剑尖,快过了思维,无视了魔音,精准无比地,点在了他的眉心。 “不……” 最后一个绝望的念头还未转完。 他眉心那足以抵御同阶修士全力一击的护体元光,在漆黑的剑尖下,脆弱得如同纸糊的窗户,被瞬间洞穿。 一股无可阻挡的毁灭剑意,顺着剑尖,涌入他的识海。 他的元婴甚至来不及自爆,便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与他的肉身一起,从内而外,寸寸断裂,化作劫灰,随风飘散! 一息之间,再斩元婴! “三弟!” 王家另外两位元婴老祖睚眦欲裂,双眼血丝密布,彻底疯狂! 围困已无意义。 剩下的,只有玉石俱焚的搏命! “小畜生!给老夫陪葬!” 催动着缚龙索的那名长老,眼中闪过彻底的疯狂与决绝,他竟毫不犹豫地,直接引爆了自己的本命法宝! 轰隆! 一件经营了数百年的四阶上品法宝轰然自爆,其威力瞬间将那片空间化作一片能够绞杀一切生机的利刃风暴,彻底吞没了沈元墨的身影! “玄黄一指,给我死!” 另一名长老,则将自己毕生所有的修为,将元婴的本源精元,尽数灌注于右手食指之上! 他的指尖亮起一道无比厚重的玄黄色光芒,仿佛托举着一整片大地的重量,凝聚了他对土行法则的全部感悟与生命,朝着风暴中心的沈元墨后心,狠狠点去! 这一指,足以洞穿山脉,重创任何同阶修士! 前后夹击,毁天灭地,绝无生路! 广场上所有观战的修士,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们甚至已经无法思考,只能呆滞地看着这神明般的战斗。 然而,身处风暴中心的沈元墨,依旧不闪不避! 他左手猛地向后一抓,虚空一握! 戊土翻天印的厚重法则之力,在他体表瞬间凝聚成一层暗黄色的光甲,上面流转着大地般沉稳的气息。 他竟要以肉身,硬接一件四阶上品法宝的自爆之威! 与此同时,他右手持剑,甚至没回头看一眼身后那片足以将他撕成碎片的毁灭风暴。 他只是简单地,朴实地,一剑刺出。 迎向那点来的一指。 剑尖,与指尖,在万众瞩目之下,轰然相撞! 咔! 指骨碎裂! 剑锋挺进! 那名长老脸上的狞笑与决绝,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恐与绝望。 他凝聚毕生修为与生命的一指,在漆黑的剑尖前,脆弱得如同豆腐。 毁灭剑意摧枯拉朽,洞穿他的手指、手臂、胸膛……从根源上,将他的全部生机与神魂,彻底抹杀! 下一刻。 沈元墨的身影,从那片渐渐平息的能量风暴中,缓步走了出来。 他体表那层暗黄色的光甲,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最终“咔”地一声彻底碎裂,化作光点消散。 光甲之下,是新生的、完好无损、流淌着琉璃宝光的肌肤。 除了衣衫有些破损,他竟是毫发无伤! 整个广场,死一般的寂静。 沈元墨只是静静地,将一个冰冷的,宛若死神降临的背影,留给了场间唯一幸存的那名王家老祖。 第159章 独战王伯安 死寂。 那种将声音彻底从世界抽干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风声,呼吸声,乃至擂鼓般的心跳声,都在这一刻被半空中那道浴血的身影彻底抹除。 演武广场上,数万名修士的目光彻底凝固,瞳孔中倒映着同一副让他们神魂战栗的画面。 他们的脑海不是空白,而是被一幕幕完全颠覆了他们修行认知的景象,冲击得几近崩塌,陷入了思维的停滞。 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就在那电光石火,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里。 两位元婴真君! 那可是活了近千年,俯瞰一州,制定规则,视众生为脚下尘埃的元婴真君啊! 居然就这么被沈元墨一个金丹期的修士,如同砍瓜切菜一般,当着青州所有势力的面,一个接一个地,斩杀了! 一个,被那漆黑的剑尖轻轻点在眉心,连元婴带肉身。 被一股无可阻挡的毁灭剑意从内部碾成了最原始的虚无粒子,连一丝血雾都未曾留下。 另一个,燃尽元婴本源,施展同归于尽的禁法,却被那人一剑破万法,连人带他苦修数百年的元婴,被当空斩灭,消散于天地之间! 高台上,一位五品世家的家主,因为心神剧震,道心失守,一口鲜血喷出,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更多的人,是身体在本能地战栗,是看着那道身影,连嫉妒和恐惧的情绪都无法生出,只剩下仰望神明般的茫然。 “魔鬼……” “你不是人……你绝对不是人!” 最后幸存的那名王家元婴初期老祖,精神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同族的两位元婴修士被沈元墨斩杀的地方,那里空无一物,仿佛他们从未存在过。 那颗苦修千年,自以为坚如磐石,历经无数风浪的道心,在此刻被一种名为绝望的力量,轰击得支离破碎! 家族、荣耀、使命…… 一切都化为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脑中只剩下一个字,一个他此生从未想过的字。 逃! “啊——!” 一声凄厉到扭曲,完全不似人声的尖啸从他喉咙里挤出,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选择了燃烧元婴本源,施展血遁之术! 他的元婴本体在丹田内疯狂燃烧,化作磅礴无匹的血色能量。 将他的肉身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血色长虹,朝着州城之外的方向,不计任何代价地遁去! 他要逃离这里! 他发誓,永生永世,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要再见到沈元墨那张年轻得令人胆寒的脸。 然而,他想走。 但是沈元墨怎么可能允许这个王家的元婴老祖跑掉! 所谓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啊! “我让你走了么?” 沈元墨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催命的符咒,无视了空间的距离,在那个王家元婴初期的神魂深处轰然炸响。 正在亡命飞遁的王家老祖,只觉一股冰寒刺骨的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顶,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瞬间彻底冰冻!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艰难地、僵硬地回头。 一道细长的,吞噬了所有光线的纯黑剑芒,不知何时,已然无声无息地追至身后。 那剑芒,似乎并不存在于这个维度。 它无视了他燃烧元婴换来的护体血光,无视了他以生命为代价撕裂的空间。 那道剑芒就在那里,仿佛从一开始,就在等待他的回头。 “不——!” 绝望的嘶吼,是他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声音。 噗嗤。 漆黑的剑光,一闪而没。 他的身体,被整整齐齐地,从腰部斩成两段。 切口处,平滑如镜,甚至没有一滴血流出,因为所有的生机和血液,都在剑锋划过的瞬间被彻底湮灭。 一股霸道到极致的毁灭剑意,如跗骨之蛆,涌入他的上下半身。 将他那燃烧着、试图逃逸的元婴,死死钉在丹田气海之中,疯狂地绞杀、磨灭。 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生机,被那股力量从本源层面,一点一点地,彻底抹除。 最终,化作两截焦黑的枯炭,从高空坠落,砸在汉白玉铺就的广场上,发出两声沉闷的响动,惊醒了无数失神的人。 兔起鹘落之间,三尊元婴,尽数陨落! 天地,重归死寂。 此刻,这方天地间,只剩下两个人。 沈元墨。 以及远处高空之上,脸色惨白如金纸,身躯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仿佛随时会从空中跌落的王伯安。 “你……你究竟是谁?” 王伯安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与震骇,变得干瘪而尖锐,再无半点元婴中期的威严与气度。 他死死盯着沈元墨,浑浊的老眼中布满血丝,仿佛要将他的样貌,他的每一寸骨骼,都刻进自己的骨髓里。 “整个青州,乃至南疆,都绝无可能……诞生出你这样的怪物!” 他活了一千年,自诩阅人无数。 见过所谓的万年麒麟子,见过天生道体的绝世妖孽,甚至曾有幸瞻仰过来自中州顶级世家的天骄。 可没有任何一人,能如眼前这般,在金丹期,便拥有这般无视境界壁垒,屠戮元婴如屠狗的逆天战力! 这种绝世妖孽,简直是颠覆整个修仙界常理的存在! “我是谁,你不必知道。” 沈元墨踏着虚空,一步步走向王伯安。 他的步伐不快,却像踩在天地的脉搏上,每一步落下,都让王伯安心脏狂跳。 他手中那柄漆黑的【大衍戮仙剑】,剑尖斜指,一滴殷红的血珠。 终于凝聚到了极限,顺着剑身缓缓滑落,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而凄美的轨迹。 他抬起眼,那双被鲜血浸染的眸子,平静地锁定了王伯安。 “重要的是。” “现在,只剩你了。” 只剩你了。 五个字,不带任何情绪,却比世间最恶毒的诅咒,更让王伯安通体冰寒,神魂欲裂。 他知道,自己完了。 王家,也完了。 向沈元墨求饶? 他看着对方那双比万年玄冰还要冰冷的眼睛,便彻底掐灭了这个可笑的念头。 逃跑? 连燃烧元婴,施展血遁之术的同族都未能逃脱,自己又能逃到哪里去? 王伯安心中最后一点求生的欲望,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缓缓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被逼入绝境后,彻底扭曲的,不求生、只求一同毁灭的疯狂与怨毒! “小畜生!”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不甘与歇斯底里。 “就算死,老夫今日,也要把你这尊妖孽,彻底留在这里!为我王家陪葬!” 话音未落,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观战者都头皮发麻,肝胆欲裂的疯狂举动! 王伯安唤出了自己受损的元婴,猛地张开嘴。 竟一口将自己那枚旋转不休,光华璀璨,凝聚了千年苦修的元婴,活生生地吞入了腹中! 王伯安施展出了禁术中的禁术——【神婴合一,血燃苍穹】! 这是王家代代相传,却几乎从未有王家元婴修士敢于施展的,最核心,最恐怖的禁忌秘术! 一旦施展,便再无回头路,此术结束后,元婴泯灭,当场魂飞魄散。 甚至连进入虚无缥缈的轮回的机会都没有了! 轰——! 王伯安的身体,如同一只被疯狂充气的皮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膨胀! 他全身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爆响,皮肤寸寸撕裂。 无数狰狞扭曲的血色魔纹从血肉中爬出,仿佛有亿万恶鬼在他的体内尖啸咆哮! 他的气息,以一种完全违背修炼常理的方式,疯狂节节攀升! 元婴中期顶峰! 半步元婴后期! 最终,王伯安的气息竟是硬生生触碰到了元婴后期的那层无形壁障,整片天空都因他而扭曲! “能逼老夫至此,你……足以自傲!” 化身为一尊身高数十丈,浑身燃烧着粘稠血焰的巨魔,王伯安低头俯瞰,声音如九天之上滚滚而来的惊雷。 他舍弃了所有精妙的法术与神通,眼中只剩下最原始的,将眼前一切都撕成碎片的毁灭欲望! “给!我!死!” 王伯安咆哮着,挥动着那足以一击拍碎山脉的巨拳。 拳锋所过之处,空气被挤压成实质的白色气浪,向着沈元墨,发起了野蛮而狂暴的冲锋!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拳,沈元墨的脸上,却只有淡淡的不屑。 “燃烧生命换来的虚假强大,终究只是虚妄。” 在全场数万人骇然的注视下,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大衍戮仙剑】。 然后,当着那庞然巨魔的面,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思维都停摆的动作。 “锵。” 一声轻响。 他将剑,收回了剑鞘。 沈元墨,同样握紧了右拳! 《金刚琉璃身》第七重,极限运转! 《大五行琉璃诀》五行之力,在他体内化作奔流不息的江河! 他的皮肤之上,暗金色的神纹骤然亮起,一层五色琉璃宝光自体内轰然绽放。 一股苍莽、不朽,仿佛来自太古神魔的恐怖力量感,从他那并不魁梧的身躯中,彻底爆发! 他没有闪避。 他选择了最直接,最霸道,最能击溃敌人一切意志的回应! 以拳,对拳! 迎着那庞然大物般的血色巨魔,迎着那毁天灭地的一击。 沈元墨一拳,悍然轰出! 第160章 轰杀王伯安,青州易主! 一大一小,两个在体型上完全不成比例的拳头,就这样在青州所有修士惊骇欲绝的注视下,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没有预想中震耳欲聋的惊天巨响。 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直接敲击在神魂深处的—— 咚! 下一瞬,一圈纯白色的气浪,以两拳交击之处为中心,轰然炸开! 整个演武广场的汉白玉地面,在这股冲击波的横扫之下,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掌狠狠拍下,整体向下凹陷了足足三尺! 无数碎石被掀飞到半空,又被狂暴的劲气绞成齑粉! 高台之上,那些原本还勉强站立的各家家主,此刻如同风中落叶,被这股气浪吹得东倒西歪,狼狈不堪地滚作一团,护体罡气明灭不定,口中溢血。 他们的目光,死死地,不敢置信地,望向天空。 那里,让所有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景象发生了。 身高数十丈,浑身燃烧着血焰,代表着绝对力量的血色巨魔,在那看似渺小的人类拳头面前,竟然被硬生生止住了冲势! 非但如此! “咔……咔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王伯安那足以开山裂石的狰狞巨拳之上,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一道道蛛网般的恐怖裂痕! 血色的焰流,正从那些裂痕中不受控制地向外喷射! 他,竟在纯粹的力量比拼中,输了!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王伯安低头,看着自己正在崩溃的拳头,又看了看对面那个衣衫猎猎,连身形都未曾晃动一下的青衫男子,他那被禁术扭曲的心智,终于被无法理解的现实彻底击溃。 “我的力量……我的神婴合一……怎么会输给你一个金丹?!” 他发出了绝望而疯狂的咆哮。 他燃烧了一切!燃烧了千年苦修的元婴,燃烧了神魂,燃烧了最后的生命! 换来的,本应是毁天灭地,足以与元婴后期修士短暂抗衡的无上伟力! 可这股力量,在这人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力量,从来不只看大小。” 一个淡漠的声音,仿佛跨越了空间的距离,直接在他的神魂中响起。 王伯安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沈元墨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欺近到了他的胸前! 快! 快到了极致! 他的神识,甚至无法捕捉到对方的动作! “也看……纯度。” 沈元墨话音落下的瞬间,第二拳,已然轰出! 这一拳,没有第一拳的石破天惊,却更加凝练,更加刁钻,正中血色巨魔那庞大身躯的胸口! 嘭! 又是一声闷响。 王伯安胸口那坚逾法宝的血色肌肉,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骤然向内塌陷,紧接着轰然炸开一个贯穿前后的巨大血洞! “啊——!” 剧痛让王伯安发出凄厉的惨嚎,他想后退,想拉开距离,可沈元墨的身影却如影随形,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第三拳! 第四拳! 第五拳! 沈元墨的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围绕着庞大的血色巨魔,展开了一场凡人无法想象的,单方面的暴力拆解! 蕴含着五行轮转,生生不息之力的拳影,如同九天之上坠落的流星雨,每一击,都精准而又狂暴地倾泻在血色巨人的四肢、关节、丹田等要害之上! 嘭!嘭!嘭!嘭! 密集如鼓点的闷响响彻云霄! 血色巨人的左臂被一拳轰断,炸成漫天血雾! 右腿被一拳贯穿,庞大的身躯一个趔趄,险些跪倒! 他疯狂地挥舞着拳头,想要反击,可他的动作在沈元墨眼中,却迟缓得如同蹒跚学步的婴孩。 他所有的攻击,都被对方以更快的速度,更小的代价,轻松写意地闪过,然后换来更加凶狠的反击。 王伯安的惨叫声从最初的暴怒,变成了惊恐,最终化为了纯粹的,撕心裂肺的哀嚎。 他庞大的身躯,在沈元墨那看似不大,却蕴含着不朽神力的拳头下,寸寸崩溃,块块剥离!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在最后的弥留之际,王伯安感受着体内飞速流逝的生命力,他知道自己死定了。 无尽的怨毒与疯狂,让他眼中最后的光芒化为了一抹极致的恶毒!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猛地张开那张破烂不堪的巨口,喉咙里发出一阵古怪的“咕噜”声。 一道凝聚了他毕生怨毒,混合着神魂碎片与本源诅咒的紫黑色血箭,如同一道划破黑暗的毒光,以超越闪电的速度,射向近在咫尺的沈元墨眉心! 这是他最后的,也是最恶毒的一击! 哪怕杀不死对方,也要用这道本源诅咒,污了对方的道基,毁了对方的仙途! 然而,面对这凝聚了元婴中期修士全部怨念的必杀一击,沈元墨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甚至没有去格挡,没有去闪避。 他任由那道紫黑色的血箭,精准无比地,射在了自己的眉心之上。 叮。 一声轻响。 那道足以让任何元婴初期修士都神魂腐朽,道基崩溃的恶毒血箭,在接触到沈元墨皮肤的瞬间,仿佛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壁垒。 一道微弱的五色光华自他眉心一闪而逝。 血箭连他的皮肤都未能刺破,便在“滋滋”声中,被那股生生不息的五行之力,彻底净化、消融,连一缕黑烟都未曾留下。 王伯安眼中的恶毒,瞬间凝固,转为了彻底的,深入骨髓的绝望与茫然。 “虚假的强大,终究只是虚妄。” 沈元墨平静地,打出了最后一拳。 这一拳,不偏不倚,正中血色巨魔那已经扭曲变形的头颅。 “嘭!” 一声巨响,仿佛一个熟透的西瓜被重锤砸烂。 血色巨魔那庞大的头颅,当场炸裂开来。 红的白的,漫天飞溅。 失去了头颅的庞大身躯,在空中僵硬了一瞬,随后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的烂肉,轰然倒塌。 在坠落的过程中,便寸寸瓦解,最终化为一场浩浩荡荡的血雨,从天空中倾盆而下。 一位活了近千年,在青州作威作福,被无数修士敬畏如神明的元婴中期老祖,王伯安。 形神俱灭。 沈元墨收拳而立,悬浮于血雨之中。 温热的血液冲刷着他的身躯,却无法掩盖那身躯之上流转的,不朽的琉璃宝光。 血迹与宝光交织,让他整个人,宛如一尊自九幽血海中踏出,重临人间的修罗战神。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吓傻了。 沈元墨的目光,缓缓扫过高台之上,那些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的王家嫡系。 为首的,正是那位青州牧,王腾。 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分青州之主的威严,他瘫坐在地,眼中只剩下无尽的,被抽干了所有神采的恐惧。 沈元墨没有说话。 他只是屈指一弹。 一道细微的剑气,自他指尖飞出,在半空中骤然分化。 化作数十道精准无比的死亡流光。 噗!噗!噗! 高台之上,血光乍现。 以王腾为首,所有在场的王家金丹修士,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眉心便同时出现了一个细小的血洞。 他们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生机断绝,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做完这一切,沈元墨的目光,才缓缓移动,落在了广场另一侧,那陈家和张家家主两人身上。 两人被这道目光扫中,只觉浑身一僵,仿佛被天敌盯上,连灵魂都在颤栗。 沈元墨平静地看着他们,淡淡开口。 “王家,灭了。” “从今日起,这青州,我沈家说了算。” 他顿了顿,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你们,可有异议?” 两人闻言,身体一颤,旋即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求生欲,声音都因为激动与恐惧而变了调。 “不敢!我等绝无异议!” “陈家(张家)愿奉沈家为青州新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自此,青州的天,在这一日,彻底变了。 第161章 王家宝库,仙朝法度 演武广场上,那场浩荡的血雨已经停歇。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血腥与焦臭,混合着一种被烧融的灵气味道,刺鼻得让人作呕。 沈元墨的身影从空中缓缓落下,踏在被鲜血浸透的汉白玉地面上,脚下那件青衫纤尘不染。 他抬了抬下巴,指向高台上那些因为王腾等人身死而陷入混乱与绝望的王家残余修士。 “王家余孽,一个不留。” “做得干净些。” 陈、张两位家主闻言,如蒙大赦,心头那块悬着的巨石终于落了地。 他们明白,这是新主子给他们的第一个投名状,也是唯一的机会。 “前辈放心!我等必定将逆贼王氏的余孽,斩草除根,一个不留!” 两人几乎是同时嘶吼着立下军令状,然后猛地转身,脸上那卑微的谄媚瞬间褪去,换上了一副狰狞与决绝。 他们对着身后那些同样惊魂未定的族人,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都还愣着做什么!王家谋逆,罪该万死!所有陈家(张家)子弟听令,随我诛杀逆贼,为青州除害!” 一声令下,两大家族的修士如梦初醒,他们看着自家家主那疯狂的模样,再看看广场中央那个神魔般的青衫身影,哪里还敢有半分迟疑。 他们祭出法器,红着眼睛,如同两股闻到血腥味的狼群,疯狂地扑向了那些早已斗志全无的王家修士。 法术的光芒与利刃的寒光交织成一片死亡的罗网,惨叫声、求饶声、咒骂声此起彼伏,很快又被新的轰鸣声淹没。 他们下手之狠,手段之毒辣,比之先前王家对待沈元墨时,有过之而无不及。 每一名王家修士的倒下,都像是在为他们自己,为他们的家族,在新主子面前增添一分功劳,洗去一分不信任。 这不仅仅是屠杀,更是一场赤裸裸的,血腥的表态。 他们要用王家满门的鲜血,来向那位高高在上的神魔,纳上最诚挚的投名状。 然而,对于身后这场血流成河的闹剧,沈元墨连回头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从他决定踏入青州城的那一刻起,王家的结局便已经注定。 他的身影,穿过倒塌的门楼,踏过满地的残骸,一步步走进了王家府邸的深处。 在将王家四位元婴修士尽数灭杀之后,沈元墨那堪比元婴中期的磅礴神识。 便已经如无形的潮水,将这座占地千亩,被誉为青州第一府的庞大建筑群,里里外外,仔仔细细地探查了个通透。 王家传承数千年,布置下的无数明哨暗卡,一层叠着一层的防御阵法,那些足以让元婴修士都感到头疼的复杂禁制。 在沈元墨那双能够【洞悉本源】的金色眼眸之下,却如同三岁孩童用沙子堆砌的城堡,简单、粗陋,充满了可笑的破绽。 灵气的流转轨迹,阵法能量的核心节点,乃至每一处隐藏禁制的触发机关,都清晰无比地倒映在他的脑海之中。 他信步闲庭,如在自家的后花园中散步。 脚下看似随意地踏出一步,便恰好踩在了一座四阶下品迷踪阵的阵眼之上,整座大阵的灵气运转瞬间一滞,轰然崩溃。 手指在路过的假山石壁上轻轻一点,一道足以绞杀金丹修士的禁制,便无声无息地消散于无形。 他甚至不需要动用任何法力去强行破解。 他只是走过去,看一眼,然后用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从内部瓦解掉这些阵法的结构。 一路畅通无阻。 沈元墨穿过层层叠叠的庭院,最终,停在了王家府邸最深处,一座看似平平无奇,专门供奉家族先祖牌位的祠堂前。 祠堂内,香火早已断绝,一股死寂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沈元墨的目光,没有在那些密密麻麻的灵位上停留,而是直接落在了祠堂正中央,那块铺地的青石板上。 这块石板,无论是材质还是大小,都与周围的石板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出奇之处。 即便是元婴修士用神识反复探查,也发现不了任何异常。 但在沈元墨的眼中,这块石板的下方,却交织着一片极其复杂、极其古老的能量纹路。 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上古隐匿阵法,其手法之精妙,甚至超越了之前那座【四象锁天阵】。 这阵法与整座王家府邸的地脉灵气完美地融为一体,不泄露一丝一毫的气息,如同一个不存在的幽灵。 “有点意思。” 沈元墨嘴角扯了扯。 他能感觉到,这阵法的开启方式极为繁琐,不仅需要特定的信物。 还需要配合一套极其复杂,包含上千个变化的手印法诀,稍有差池,便会引动阵法自毁。 恐怕就连王伯安自己,每次开启,都要小心翼翼,不敢有丝毫大意。 但对沈元墨来说,这依旧不是问题。 他伸出手指,指尖亮起一抹微弱的五色灵光。 然后,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在那块青石板上,看似杂乱无章地,连续点下了七十二下。 每一下,都精准无比地点在了一个个能量流转的微小节点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也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 嗡—— 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嗡鸣,那块青石板竟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 缓缓向一侧滑开,露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盘旋着向下延伸的黑色阶梯。 一股比外界浓郁了十倍不止的精纯灵气,混合着各种天材地宝独有的药香,从洞口扑面而来。 这,才是王家真正的核心宝库。 沈元墨迈步而入,身影很快便消失在黑暗之中。 宝库内部的空间并不大,约莫只有一间密室大小。 和他想象中那种灵石堆积如山,法宝琳琅满目的景象完全不同。 这里,显得有些空旷。 中央的石台上,仅仅只摆放着三样东西。 左侧,是一枚通体由深紫色暖玉雕琢而成的玉简,上面烙印着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形似烈日的家族徽记。 右侧,是一个被层层禁制包裹的白玉盒子,即便隔着禁制。 沈元墨也能感受到其中散发出的,那股磅礴浩瀚,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生命精气。 而摆在最中央的,则是一张不知由何种妖兽的皮硝制而成的古老地图。 地图的边缘残破不堪,上面用一种血色的朱砂,勾勒着一片扭曲而诡异的山脉轮廓。 沈元墨的目光,首先落在了那株被封印在玉盒中的灵药上。 金手指【洞悉本源】发动。 【九曲还魂草,四阶上品延寿灵药,生于九幽阴煞之地,历经九次枯荣,方可成熟。服用一株,可为元婴修士,增添三百年寿元。】 “三百年寿元……” 沈元墨心中微微一动。 这东西,对任何一个寿元将近的元婴老怪来说,都是足以让他们疯狂,不惜一切代价抢夺的至宝。 王家能得到此物,看来也是机缘不浅。 不过,对他来说,这东西的价值也就那样。 他的目标是仙道长生,区区三百年,还不放在眼里。 他将目光,移向了那张残破的兽皮地图。 地图上,那片血色山脉的中央,用一种更加深沉的血色,标记出了一个骷髅骨头的图案。 而在骷髅骨头图案的旁边,还用上古妖文,写着三个扭曲的小字——【堕魔谷】。 “上古秘境的地图么……” 沈元墨若有所思。 能被王家如此郑重地收藏在这里,这【堕魔谷】中,恐怕隐藏着什么惊天的秘密。 他将地图和灵药都收了起来,准备日后再慢慢研究。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枚紫色的玉简之上。 这东西,才是他此行最感兴趣的。 他将神识,缓缓探入其中。 轰! 一股庞大而又驳杂的信息流,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那不是功法,也不是秘术。 而是一封封跨越了数百年的,极其隐秘的“密约”! 发信者,是青州王家。 而收信者,则是一个让他感到无比陌生的名字——中州,三品世家,紫阳宋家! 玉简中,详细记录了王家从五百年前开始,如何与这位来自仙朝核心区域的大人物搭上线。 如何成为其附庸,如何每年将青州搜刮来的七成资源,作为“岁贡”,秘密输送到中州。 作为交换,紫阳宋家则承诺,会成为王家在仙朝高层的“靠山”,保他们王家在青州的长盛不衰! “原来如此……” 沈元墨缓缓收回神识,眼神中闪过一丝恍然。 怪不得,区区一个四品世家,竟敢如此嚣张跋扈,连青州内的另外两家四品世家陈家和张家都不得不向王家低头。 怪不得,他们能拿出【四象锁天阵】这等上古杀阵,还能豢养四尊元婴真君。 原来背后,竟还站着一尊来自中州的三品世家! 沈元墨的脑海飞速运转。 他瞬间就理清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青州王家,不过是紫阳宋家安插在南疆,用来敛财的一条狗。 现在,自己杀了这条狗,等于狠狠地抽了紫阳宋家一巴掌! 以那些顶级世家高傲自负的德性,他们绝对不可能善罢甘休! 比起青州府,比起大乾仙朝明面上的法度,这个隐藏在幕后的紫阳宋家,才是真正巨大的,足以威胁到整个沈家的潜在威胁! 一个能在中州立足的三品世家,其底蕴和实力,绝对不是王家这种偏远地区的土皇帝可以比拟的。 他们家族中,恐怕不止一位元婴大圆满坐镇,甚至可能还有半步化神的存在!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涌上沈元墨的心头。 但他非但没有感到恐惧,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紫阳宋家……”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将那枚紫色的密约玉简,小心翼翼地收进了自己的储物戒指。 这东西,来得太及时了。 这哪里是什么催命符。 这分明就是一道护身符!一道足以让他应对接下来仙朝问责的,最完美的“盾牌”! 王家不是被他沈元墨灭的。 而是因为勾结域外势力,图谋不轨,被他这个忠心耿耿的仙朝子民,替天行道,“清君侧”了! 这盆脏水,不大不小,泼给那远在中州的紫阳宋家,刚刚好。 沈元墨走出宝库,抬头看了一眼外面那片被鲜血染红的天空。 他心中,已经有了应对仙朝的初步方案。 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是时候,回临江城了。 也该让家族,换一个更大,更气派的门庭了。 第162章 家族迁徙,青州震动 当沈元墨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再次出现在沈家议事大厅时,天色已经蒙蒙亮。 大厅里,灯火通明。 沈宗道、沈启明、沈启法三人,一夜未眠。 他们谁也没有说话,只是枯坐在椅子上,目光时不时地望向门外,眼底深处,是压抑不住的焦灼与担忧。 虽然沈元墨临走前表现得云淡风轻,自信满满。 但那毕竟是青州府,是统治一州的庞然大物,是传承了数千年的四品世家! 他们更是布下了天罗地网,摆明了就是一场鸿门宴。 元墨他……真的能应付得来吗? 就在三人心神不宁,度日如年之际。 吱呀—— 大厅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熟悉而挺拔的青衫身影,沐浴着清晨的第一缕微光,出现在了门口。 “元墨!” 三人几乎是同时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声音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惊喜与激动。 “你回来了!” 沈宗道一个箭步冲了上去,苍老的手紧紧抓住沈元墨的胳膊,浑浊的老眼在他身上来来回回地扫视着。 当他看到沈元墨身上那件青衫,虽然沾染着已经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但气息平稳,神完气足,没有丝毫受伤的迹象时,那颗悬了一整夜的心,才终于重重地落了回去。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老人家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声音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老祖,父亲,三长老,我回来了。” 沈元墨看着三位家人那憔悴而又关切的脸庞,心中一暖,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 “青州府那边……事情……解决了?” 身为家主的沈启明,强行压下心头的激动,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虽然看到儿子平安归来,他已经猜到了结果,但那个盘踞在青州数千年的庞然大物,真的就这么……被解决了吗? 他还是觉得有些不真实,像是在做梦一样。 沈元墨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平静地走到了大厅中央那张巨大的梨花木桌旁,然后,对着三人,随手一挥。 哗啦啦啦——! 一阵清脆到让人头皮发麻的金属与玉石碰撞声,骤然响起! 下一刻,让沈宗道三人毕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海量的,堆积如山的资源,凭空出现在桌面上,并且还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不断增加! 闪烁着各色光华的储物戒指、储物袋,如同不要钱的垃圾一样,被随意地扔了出来。 各种品阶的法宝、灵器,光芒璀璨,宝气冲天,几乎要将整个大厅的屋顶都给掀翻! 一瓶瓶封装在白玉瓶中的高阶丹药,码放得整整齐齐,浓郁的药香瞬间充满了整个大厅。 仅仅是闻上一口,就让三位筑基修士感到体内的法力都开始蠢蠢欲动! 而最夸张的,是那些灵石! 下品灵石、中品灵石,已经完全不配出现在这里。 一座完全由上品灵石堆砌而成的小山,散发着令人心醉的纯净灵光,差点将那张坚固的梨花木桌都给压垮! 整个议事大厅,在这一刻,被这恐怖的财富,映照得如同传说中的天宫宝殿! 沈宗道、沈启明、沈启法三人,彻底傻了。 他们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像铜铃,呆呆地看着眼前这足以让任何一个五品世家都为之眼红疯狂的财富,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这……” 三长老沈启法,作为一名炼丹师,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些丹药瓶上。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其中有许多,都是他在古籍丹方上才见过的,传说中的三阶、甚至还有一些四阶宝丹! 他指着那堆丹药,嘴唇哆嗦着,激动得话都说不完整。 “元……元墨……这些……这些都是……” 沈元墨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给自己倒了杯茶,轻轻吹了吹热气,才淡淡地开口。 “哦,这些啊。” “王家那四个老东西,和他们那个叫王腾的家主,以及他们家族宝库里的一些杂物。” “我嫌麻烦,就一并打包带回来了。” 杂物…… 打包带回来…… 这句话,如同一道九天神雷,狠狠地劈在了三人的天灵盖上。 他们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沈元墨轻描淡写的话语,彻底砸得粉碎。 一个统治了青州数千年的四品世家,积攒了千年的底蕴,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财富。 在元墨口中,竟然只是……一些杂物? 那真正的财富,又该是何等模样? 沈宗道猛地倒吸一口凉气,他终于从那极致的震撼中,艰难地挣扎了出来。 他看着沈元墨,声音干涩地问道:“元墨,你的意思是……王家……王家已经……” “嗯,灭了。” 沈元墨点了点头,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从上到下,四个元婴,几十个金丹,都处理干净了。” “现在,青州姓沈。” 轰! 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当亲耳听到沈元墨确认时,三人还是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 灭了…… 一个四品世家,就这么……灭了? 而且还是被元墨一个人! 沈元墨放下茶杯,看着三人那依旧无法平复的震撼神情,他知道,是时候给他们再加一把火了。 “老祖,父亲,三长老。”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临江城,太小了。” “它已经承载不起我们沈家未来的气运。”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三人,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决定,五日之后,家族举族迁往青州城!” “临江城,日后便作为我沈家的一处支脉驻地。” 举族迁徙! 入主青州城! 这个消息,再次让三人心神剧震。 但这一次,他们没有了丝毫的犹豫和质疑。 “好!” 沈启明作为家主,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整个人仿佛年轻了二十岁,充满了干劲! “我马上去安排!五天!不!三天!三天之内,我一定将所有族人、所有家当,全部准备妥当!” 整个沈家,在这一刻,都因为沈元墨的归来,和他带回来的消息,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亢奋到近乎疯狂的氛围之中。 无数的族人,在得知即将迁往那传说中的青州城,成为那里的新主人时,都激动得热泪盈眶。 他们挺直了腰杆,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自豪与骄傲。 与此同时。 青州王家被灭,四尊元婴老祖连同家主王腾在内,尽数陨落于百族大典之上! 这个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的瘟疫,以一种恐怖的速度,从青州城为中心,疯狂地向着整个百越郡,乃至周边的云泽郡、苍梧郡等数个郡地,席卷而去! 所有听到这个消息的家族和修士,第一反应,都是荒谬,是绝不可能! “开什么玩笑?王家被灭了?谁干的?化神真君出手了吗?” “一个金丹修士?单枪匹马?把王家四个元婴全杀了?你怕不是在说书吧!这种鬼话谁信啊!” “假的!肯定是谣言!王家屹立青州数千年,底蕴何其深厚,怎么可能说灭就灭!” 然而,当陈、张两家,以“青州新主沈家”的名义,联合发布公告,昭告整个青州,并开始以雷霆手段,血腥清洗所有王家的附庸势力时。 当王家那一座座灵石矿脉,一处处灵药田产,被两大家族瓜分占据时。 所有人才终于被迫相信了这个让他们头皮发麻,手脚冰凉的恐怖事实。 王家,真的没了! 青州,真的……变天了! 一时间,整个青州,乃至周边的数个郡地,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无数的家族,连夜召开紧急会议,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个在风暴中冉冉升起的,陌生的名字。 百越郡,沈家! 第163章 入主州城,百废待兴 沈元墨归来的第三日,清晨的阳光刚刚洒满临江城。 这座在过去十年间,因为沈家而变得无比繁荣的城池,今日却迎来了一场史无前例的盛大集会。 城中心广场之上,沈家数百名族人,无论男女老少,尽皆汇聚于此。 他们穿着崭新的青色族服,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难以抑制的激动,一种混杂着紧张、忐忑,但更多是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在广场的最前方,临时搭建起了一座高台。 沈家家主沈启明,这个在过去十年间,将家族打理得井井有条,修为也已臻至筑基后期的中年男人,此刻正站在高台之上。 他看着下方那一张张熟悉而又充满朝气的脸庞,看着那些曾经还需要他庇护的孩童,如今已经成长为炼气后期的修士。 看着那些曾经与他一同为家族未来而忧心忡忡的兄弟,如今个个都是筑基期的中流砥柱,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在他的胸中激荡。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通过法力的加持,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传入了每一个沈家族人的耳中。 “我沈家的族人们!” “今天,是一个将要被载入我沈家族谱,被我们所有后人永远铭记的日子!” “十年前,我沈家,只是一个挣扎在百越郡边缘,随时可能被仙朝除名的九品末流家族!我们功法残缺,资源匮乏,唯一的筑基老祖,也为家族耗尽了最后一丝心血!” 下方的族人们,渐渐安静了下来,许多老一辈的族人,想起了过去的艰难岁月,眼眶都有些泛红。 “但是,我们挺过来了!”沈启明猛地提高了音量。 “我们不仅挺过来了,我们还拥有了三十六位筑基修士!我们拥有了足以让百越郡所有家族都为之仰望的财富和实力!”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一个人!” 他猛地转身,用一种充满了无尽骄傲与崇敬的目光,看向了站在他身后,神情平静的沈元墨。 “他,就是我沈家的麒麟子,我沈家的太上长老,沈元墨!” 唰——! 所有族人的目光,在这一瞬间,全部汇聚到了沈元墨的身上。 那目光中,充满了狂热,充满了崇拜,如同在仰望一尊行走在人间的神明! “现在,太上长老,为我们沈家,打下了一片更加广阔,更加富饶的疆土!” 沈启明的声音,已经带上了难以抑制的颤抖。 “那便是,青州!” “从今日起,我沈家,将不再是临江城的小小家族!我们将入主青州州城,成为那片土地,新的主人!” “青州数千年的气运,那里的四阶灵脉,那里数之不尽的资源,都将为我沈家所用!” 轰! 这番话,如同一颗炸雷,在所有族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短暂的死寂之后,整个广场,彻底沸腾了! “青州!我们要去青州州城了!” “天哪!我不是在做梦吧!我们沈家,要成为青州的主人了?” “太上长老威武!沈家威武!” 欢呼声、呐喊声,汇聚成一股惊天的声浪,直冲云霄,仿佛要将天上的云层都给震散! 沈元墨看着下方那一张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他要的,就是这股气! 一股敢于向更高处攀登,敢于主宰自己命运的冲天豪气! 他向前一步,轻轻抬了抬手。 那震天的欢呼声,瞬间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在他的身上,等待着他的训示。 沈元墨没有多言,他只是对着天空,轻轻一挥手。 嗡——! 伴随着一阵阵低沉的嗡鸣,十数艘庞然大物,凭空出现在了临江城的上空! 那是一艘艘通体由珍稀灵木打造,船身之上铭刻着无数玄奥符文,散发着强大灵力波动的巨型飞舟! 每一艘飞舟,都足有百丈之长,其上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华丽得如同天宫仙阙。 船首之上,那属于王家的蛟龙图腾早已被抹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苍劲有力的,散发着五色宝光的“沈”字! “天……天哪!那是……那是三阶上品的飞舟法宝!” “不止!你看最前面那三艘,那灵力波动,绝对是四阶灵宝!是传说中的战争楼船!” “我的老天,王家不愧是四品世家,这底蕴也太恐怖了!现在,这些都成我们沈家的了!” 广场之外,那些前来围观的临江城散修和其他小家族的修士。 在看到这遮天蔽日的飞舟舰队时,一个个都惊得目瞪口呆,发出了阵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他们看向沈家众人的目光,充满了羡慕,充满了敬畏,也充满了深深的无力感。 他们知道,从今天起,沈家,将彻底与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沈家族人们,更是被这从未见过的阵仗,给震撼得无以复加,一个个挺直了腰杆,脸上是无法掩饰的自豪。 “各位族人。”沈元墨的声音再次响起,“登船之前,我宣布一件事。” “从今日起,临江城,将作为我沈家在百越郡的支脉驻地。” 他目光一扫,落在了人群中,一个面容憨厚,修为在筑基初期的中年族人身上。 “沈元海。” “太上长老,我在!”那名中年族人闻言一愣,旋即激动地出列,躬身行礼。 他是沈家的旁系,天赋一般,靠着家族这十年来的资源倾斜,才勉强筑基成功,在家族中一直都是默默无闻的存在。 他怎么也想不到,太上长老会当着所有人的面,叫出他的名字。 “我命你为临江城支脉大长老,镇守此地,负责我沈家在百越郡的所有产业与事务。”沈元墨平静地说道。 “你可愿意?” 沈元海身体猛地一颤,巨大的惊喜让他大脑一片空白,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嘶吼道:“族人沈元海,愿为家族,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沈元墨点了点头,随手一挥,一枚储物戒指和一块令牌,便飞到了沈元海的面前。 “戒指里,有我留给支脉的启动资源和功法。令牌,可以调动临江城的护城大阵。好好干,不要让我失望。” “谢太上长老!谢太上长老!”沈元海激动得热泪盈眶,捧着储物戒指,不住地叩首。 这一手安排,让所有沈家族人,特别是那些旁系族人,心中都是一暖。 他们明白了,太上长老并没有因为家族的崛起,而忘记他们这些根基。 只要对家族忠心,哪怕是旁系,一样有出人头地的机会! 人心,在这一刻,被彻底凝聚了起来。 “好了,全族登船!” 随着沈启明一声令下,数百名沈家族人,在沈家长老的带领下,秩序井然地,化作一道道流光,飞向了天空中的巨型飞舟。 当最后一名族人登上飞舟之后,那庞大的舰队,发出一阵阵轰鸣,缓缓启动,调转方向。 在临江城无数修士那复杂而又敬畏的目光注视下,浩浩荡荡地,向着青州州城的方向,破空而去! …… 青州州城。 当沈家的飞舟舰队,如同天神下凡般,出现在青州州城的上空时。 早已在城外等候多时的陈、张两家家主,立刻率领着各自家族的所有高层,快步迎了上来。 “恭迎沈家主!恭迎沈太上长老!入主青州!” 两人姿态放得极低,对着从主舰上缓缓落下的沈启明和沈元墨等人,躬身行礼,声音中充满了敬畏。 沈家的族人们,从飞舟的甲板上,好奇而又震撼地,打量着这座传说中的青州第一仙城。 太宏伟了! 比他们沈家生活的临江城,大了何止百倍!那高耸入云的城墙。 那宽阔得足以容纳数十辆兽车并行的街道,那城中川流不息,修为最低都是炼气中期的修士人潮…… 最让他们感到震撼的,是那股浓郁到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灵气! 他们甚至能用肉眼,看到一条横贯了整座城池,散发着淡淡光晕的巨大灵脉,如同一条沉睡在地下的巨龙! “这就是……四阶上品的灵脉吗?”三长老沈启法喃喃自语,眼中满是痴迷,“在这种地方修炼一天,比得上在临江城修炼十天啊!” 所有沈家族人,在这一刻,都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自豪与归属感。 这里,以后就是他们沈家的地盘了! 沈元墨没有理会陈、张两家的谄媚,他的神识早已将整座青州州城笼罩。 “家族府邸,就定在原王家的位置。”他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容置疑。 那里,是整条四阶灵脉的龙首所在,是灵气最为浓郁的核心节点。 “是是是!一切都听太上长老安排!王家府邸……哦不,沈家主府,我们已经派人打扫干净,所有下人也都换成了我们两家最机灵的子弟!”陈家主连忙点头哈腰地说道。 沈元墨没有再多言,他身形一晃,直接出现在了原王家府邸的上空。 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下一刻,五面他早已重新炼制,威力更胜从前的小旗,从他袖中飞出,化作五道流光,射向青州州城的五个方位! 轰隆隆! 整座青州州城,猛地一震! 一张闪烁着五色琉璃宝光的巨大光幕,再次升起,将整座崭新的沈家府邸,连同周围数里的范围,都笼罩了进去! 【大五行周天阵】,再次启动! 而且这一次,依托着四阶上品的灵脉,其威力,比在临江城时,强了十倍不止! 做完这一切,沈元墨才缓缓落下,来到了府邸的议事大厅。 陈、张两家家主,早已在此等候。 “太上长老……”两人刚想上前套近乎,却被沈元墨一个冰冷的眼神,给制止了。 “王家的余孽,清洗干净了么?”沈元墨直接开口问道。 “回……回太上长老,都……都处理干净了!所有王家嫡系、旁系,三代以内的血亲,一个不留!”张家主额头冒汗,连忙回答。 “王家名下的产业,接收得如何了?”沈元墨继续问道。 “已经全部接收!这是清单,以及这些天来,所有产业收益的七成,请太上长老过目!” 陈家主连忙递上两枚储物戒指,双手都在微微颤抖。 他们本以为,新主子初来乍到,怎么也要先安抚他们一番。 却没想到,对方根本不按常理出牌,一上来就是如此直接的敲打和盘问。 这让他们心中那点小心思,瞬间烟消云散。 沈元墨神识一扫,确认无误后,便将储物戒指收了起来,表情依旧平淡。 “很好。” “你们可以走了。” “是,是!我等告退!” 两人如蒙大赦,躬着身子,小心翼翼地退出了大厅。 直到走出府邸,被外面的冷风一吹,他们才发现,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那位沈家的太上长老,明明只是金丹修为,但给他们的压力,却比面对王家那四位元婴老祖时,还要恐怖百倍! 夜,深了。 喧嚣了一天的青州州城,渐渐安静了下来。 沈元墨独自一人,站在了城主府最高的一座阁楼之上,俯瞰着下方那片灯火阑珊,已经属于他的城市。 万家灯火,在他的眼中,却倒映不出半分喜悦。 他知道,灭掉一个王家,不过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王家背后那来自中州的紫阳宋家,以及高高在上,视法度为一切的大乾仙朝…… 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第164章 功勋殿立,万象更新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 崭新的沈家主府议事大厅内,气氛肃穆。 沈元墨坐在主位,下方,则是老祖沈宗道,父亲沈启明,以及三长老沈启法。 经过一夜的休整,三人的脸上,依旧带着一丝尚未褪去的兴奋和激动。 “元墨,”沈启明作为家主,率先开口,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郑重。 “如今我们入主青州,摊子一下子铺得这么大,家族原先的管理模式,恐怕已经跟不上了。特别是资源的分配,还有族人的激励,都需要一套全新的章程,不然,人心易散,恐生祸端。” 这十年间,他作为家主,深知管理一个日益庞大的家族有多么不易。 如今家族的规模和财富,比之十年前,膨胀了何止百倍,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沈宗道和沈启法也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家主所言极是。”沈宗道沉声道。 “我昨日看了一下,族中不少年轻子弟,乍然来到这等繁华之地,心气都有些浮躁了。若无规矩约束,长此以往,必成大患!” 沈元墨听着三人的话,脸上露出了赞许的神色。 父亲和老祖能看到这一点,说明他们并没有被眼前的胜利冲昏头脑。 “老祖、父亲、三长老,你们说的,也正是我今日要与你们商议之事。” 沈元墨站起身,平静地说道:“我准备,在家族内,成立一个新的核心机构。” “功勋殿!” “功勋殿?”三人闻言,都是一愣,脸上露出了不解的神色。 沈元墨没有解释,他只是心念一动,一枚玉简便出现在他的手中,缓缓飞到了沈启明的面前。 “父亲,您先看看这个。” 沈启明疑惑地接过玉简,将神识探入其中。 轰! 仅仅是看了一眼,沈启明的身体便猛地一震,双眼瞬间瞪得滚圆,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这……这……元墨,这……”他指着玉简,激动得连话都说不完整,脸上充满了无法言喻的震撼! 沈宗道和沈启法见状,都好奇地凑了过去,将神识一同探入了玉简之中。 下一刻,两声整齐划一的,倒吸凉气的声音,在大厅中响起。 他们看到了什么? 他们看到了一个,足以颠覆整个大乾仙朝所有家族传承模式的,完美而又庞大的制度体系! 【功勋殿】,将作为沈家唯一的,最高等级的战略资源储备库! 沈元墨从王家宝库中缴获的所有功法、丹药、法器、材料,乃至他自己亲手炼制的各种宝物,都将全部封存入功勋殿! 而获取这些资源的唯一方式,便是“功勋点”! 如何获取功勋点? 玉简中,罗列了上百条详细的规则。 提升修为!炼气一层,奖励十点功勋!突破到筑基,一次性奖励一万点功勋! 完成家族任务!外出驻守矿脉,每月可得三百功勋! 斩杀来犯之敌,根据敌人修为,奖励五百到十万不等! 钻研技艺!成功炼制出一炉一阶丹药,奖励五十功勋! 绘制出一张二阶符箓,奖励两百功勋! 开疆拓土!为家族发现一条新的灵石矿脉,奖励十万功勋!为家族带回一本失传的功法典籍,奖励五万功勋! …… 每一条规则,都清晰无比,明码标价! 而功勋点的用途,更是让三人看得心惊肉跳! 【炼气期功法《厚土诀》,全本,兑换价格:一百功勋点。】 【二阶下品法器‘青锋剑’,兑换价格:八百功勋点。】 【二阶丹药‘紫蕴丹’,可助筑基后期修士增加突破瓶颈几率,兑换价格:三万功勋点。】 【冲击金丹秘术《三转归元法》,兑换价格:五十万功勋点!】 …… 从最基础的修炼资源,到足以让任何筑基修士都为之疯狂的结丹秘术,应有尽有! 最关键的是,这套规则的最后,写着一行大字! “所有族人,无论嫡系旁系,无论男女老少,皆一视同仁!” “这……这……”沈启明捧着玉简,双手都在颤抖,他看着沈元墨,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终于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自己的儿子,想要建立一个什么样的家族了! 这不是一个靠着血脉亲疏,靠着高层喜好来分配资源的传统家族。 而是一个,只要你肯努力,只要你对家族有贡献,就能凭借自己的双手。 堂堂正正地去换取你想要的一切的,真正的能够万世传承的……无上仙族! “元墨,你……你是要为我沈家,立万世之基啊!”沈宗道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感慨与震撼。 他活了近两百年,从未想过,一个家族,竟然还可以用这种方式来运转! 这套制度,彻底打破了高层对资源的垄断,将上升的阶梯,清晰无比地,摆在了每一个族人的面前! 可以想象,一旦这套制度推行下去,整个沈家,将会爆发出何等恐怖的活力与凝聚力! “父亲,”沈元墨看着沈启明,郑重地说道,“我希望,您能来担任这第一任的功勋殿殿主,为家族,统筹管理这一切。” “我?”沈启明一愣,随即苦笑道,“元墨,我的能力……我怕……” “您是家主,也是我的父亲,由您来坐镇功勋殿,无人不服。”沈元墨打断了他的话,“我相信您,能做好。” 沈启明看着儿子那信任的眼神,胸中一股热血上涌,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好!这个殿主,我当了!我沈启明对天发誓,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功勋殿的规矩,就绝不会乱!” 沈元墨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他心念一动,又是数枚玉简飞出,落在了桌面上。 “这些,是功勋殿的镇殿之宝。” 沈启法好奇地拿起其中一枚,神识探入,下一刻,他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了一般,猛地跳了起来! “《大五行琉璃诀》?!这……这不是太上长老您修炼的无上神功吗?!” “这是我推演出的简化版本,可修炼至元婴大圆满。”沈元墨平静地说道。 “任何族人,只要能将任意一门五行基础功法修炼至筑基,便可凭十万功勋,兑换这门功法,重塑道基!” “除此之外,”他指向另外几枚玉简。 “这里面,是我根据《大五行琉璃诀》,分别推演出的金、木、水、火、土,五部可修炼至元婴大圆满的顶级功法。同样,只要族人能修至筑基,便可凭功勋兑换!” 轰! 这个消息,比刚才那套功勋制度,更加让三人感到震撼! 直指至元婴大圆满的顶级功法! 而且还是整整六部! 这在大乾仙朝,是足以让四品世家都打得头破血流的无上至宝! 而现在,沈元墨,竟然将它们,作为了所有族人,都有机会获取的奖励! “元墨……你……”沈宗道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只觉得,自己这个后辈的格局与胸襟,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当天,沈元墨召集了所有在青州城的沈家族人,当众宣布了【功勋殿】的成立,以及所有的规则。 消息传出,整个沈家,彻底沸腾! 那些原本还有些迷茫和浮躁的年轻族人,在看到功勋殿那琳琅满目的兑换列表,特别是那几部直指金丹的镇殿功法时,眼睛瞬间就红了! 他们体内的血液,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再也没有人去想什么享乐,再也没有人去羡慕外界的繁华。 所有人的心中,都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修炼!做任务!赚取功勋! 他们要变强! 他们要像太上长老一样,成为家族的脊梁,去获取那至高无上的荣耀! 沈元墨站在高处,神色平静地看着下方那一张张充满了无穷干劲与希望的脸庞。 他知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一个健康的,能够自我循环,不断向上的制度,远比无尽的财富,更能让一个家族,真正地,长久地,屹立于这残酷的修仙世界。 沈家的根基,在这一刻,才算真正地,稳固了下来。 而他,也该去处理,那些来自外界的,真正的麻烦了。 第165章 仙朝来人,黑甲禁军 沈家入主青州城的第十天。 一切都步入了正轨。 崭新的城主府,也就是如今的沈家主府,再无半分王家留下的奢靡与阴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朴素而又充满活力的崭新气象。 最热闹的地方,莫过于新成立的功勋殿。 一座由原来王家藏宝阁改建而成的三层阁楼,被沈元墨亲手布下了重重禁制,门口更是有两位筑基中期的长老亲自坐镇。 此刻,功勋殿的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 队伍里,全是沈家的年轻子弟,他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目光火热地盯着功勋殿门口那块巨大的玉璧。 玉璧之上,密密麻麻地罗列着各种可以兑换的资源,以及获取功勋点的途径。 “张哥,你上次去黑风山剿匪,赚了多少功勋点?”一个脸庞稚嫩,修为只有炼气五层的少年,满脸羡慕地对着身前的青年问道。 那被称作张哥的青年,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他拍了拍胸脯道。 “不多不多,也就八百点!我正准备攒一攒,去换那柄二阶下品的‘追风剑’!有了那把剑,我下次再去,肯定能赚更多!” “哇!八百点!”少年发出一声惊呼,引得周围一阵骚动。 “我听说,三长老的孙子沈浪,前天成功炼制出了一炉‘聚气散’,品质还是中品,家主……不对,是功勋殿殿主,当场就奖励了他一千功勋点!” “一千点!我的天!那不是可以直接兑换一门筑基期的功法残卷了?” “何止啊!我听说功勋殿最深处,还放着太上长老亲手推演的,能直指元婴的无上神功!只要功勋点足够,我们……我们都有机会学啊!” 议论声此起彼伏,每一个年轻族人的眼中,都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他们不再是过去那个偏安一隅,未来渺茫的九品家族子弟。 在他们面前,是一条清晰无比,只要肯拼搏,肯为家族流血流汗,就能一步步登天的通天大道! 这种看得见,摸得着的希望,比任何说教都更能激发人心。 整个沈家,如同一台被注入了无穷动力的精密机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地运转了起来,散发着一股让所有外人都为之心悸的蓬勃生机。 然而,就在这片欣欣向荣的氛围之中,异变,陡生! 轰隆——! 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毫无征兆地从九天之上传来! 整个青州城的天空,在那一瞬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撕开! 空间剧烈地扭曲,形成一个巨大而又深邃的漆黑漩涡。 下一刻,一艘庞然大物,从那漩涡之中,缓缓地,带着一股碾压万物的恐怖气势,挤了出来! 那是一艘通体由不知名黑色金属打造的巨型战舰! 战舰的体型,比沈家从王家缴获的那些所谓战争楼船,大了十倍不止! 如同一座悬浮在天空中的黑色山脉,将太阳的光芒都彻底遮蔽,在地面投下大片令人心悸的阴影。 船身之上,没有丝毫华丽的装饰,只有冰冷而又狰狞的线条,充满了纯粹的,为战争而生的肃杀之气。 而在那漆黑的船首之上,一个用纯粹的金色神金烙印的,张牙舞爪的飞龙印记,正散发着一股让所有看到它的人,都从灵魂深处感到敬畏的无上威严! “那……那是什么?” “天哪!是仙朝的战舰!是仙朝的禁军来了!” 青州城内,无数修士抬头望天,当他们看清那金色飞龙印记的瞬间,所有人的脸上,都瞬间失去了血色,眼中只剩下无尽的骇然与恐惧! 大乾仙朝,黑甲禁军! 这是只听命于仙朝皇族,用以镇压天下,监察四方的暴力机构! 寻常时候,别说青州这种偏远之地,就算是中州的核心地带,都难得一见。 他们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还不等众人从这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嗡——! 战舰的甲板之上,光华一闪。 一队队身着制式黑色重甲,脸上戴着冰冷面甲,只露出一双漠然眼眸的士兵,如同鬼魅般,整齐划一地出现。 他们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一股股冰冷刺骨,凝练如实质的杀伐之气,却从他们身上冲天而起! 金丹! 全都是金丹! 粗略望去,至少有上百名之多! 上百名身经百战,杀气冲霄的金丹修士,组成了一支沉默的军队! 这股力量,足以在弹指之间,将青州境内所有的家族,来来回回地血洗十遍! 一股名为绝望的窒息感,瞬间笼罩了整座青州城。 就在这时。 一个身穿银色麒麟官袍,面容冷峻,不怒自威的中年修士,从战舰之中,一步踏出,悬浮于半空。 他没有释放任何法力,但一股比山洪海啸还要恐怖百倍的威压,却以他为中心,轰然降临! 元婴大圆满! 那股威压,已经超越了单纯的能量压迫,其中,甚至蕴含着一丝,对天地法则的掌控之力! 咔嚓——! 沈元墨刚刚在青州城布下的【大五行周天阵】,那闪烁着五色宝光的光幕,仅仅是支撑了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便发出一声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恐怖的威压,如同天河倒灌,狠狠地压在了青州城每一个修士的身上! “噗通!” “噗通!噗通!” 城内,所有金丹期以下的修士,无论是在坊市中交易,还是在洞府中闭关,都在这一瞬间,被压得双膝一软,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他们体内的灵力被彻底禁锢,神魂仿佛被一座无形的大山死死压住,连一个反抗的念头都无法生出,只能在地上筛糠般地剧烈颤抖! 这就是仙朝的威严! 这就是元婴大圆满的恐怖! “大乾仙朝,南疆监察使,韩当!” 那中年修士,韩当,冰冷的目光扫过下方,声音如同九天之上的神谕,在每个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百越郡沈氏,何人主事?出来回话!” 沈家主府。 沈启明和刚刚赶来的陈、张两家家主,脸色惨白如纸。 他们虽然因处于【大五行周天阵】的核心区域,没有像外面那些炼气期和筑基期的修士一样直接跪下。 但也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万丈深海,周身传来的压力,几乎要将他们的骨头都一寸寸碾碎! “完了……全完了……”陈家主嘴唇哆嗦着,眼中充满了无尽的绝望。 他怎么也想不到,仙朝的反应,会如此之快,如此之……恐怖! 直接派来了一位元婴大圆满的监察使,还带来了一整队的黑甲禁军! 这哪里是来问责的? 这分明就是来灭门的! 沈启明的心,也沉到了谷底,他死死地咬着牙,拼尽全力抵抗着那股威压,不让自己弯下膝盖。 他知道,他一旦跪下,整个沈家的脊梁,就彻底断了! 可……这股力量,实在是太强了! 强到让他生不出任何一丝反抗的念头! 就在他感觉自己的膝盖即将碎裂,整个人要被压垮的瞬间。 嗡——! 一股同样磅礴浩瀚,却更加内敛,更加精纯,如渊似海的神识之力,猛地从城主府的最深处,冲天而起! 这股神识之力,没有韩当的霸道与张扬,却像一张温柔而又坚韧的大网,瞬间笼罩了全城。 那股压在所有人身上的,如同天威般的元婴大圆满威压,在这股神识之力的冲刷之下,竟如同春雪遇暖阳,无声无息地,被抵消了! 全城修士,只觉身上一轻,那股几乎要将他们神魂都压碎的恐怖压力,消失得无影无踪。 “嗯?” 半空中,韩当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惊讶。 他瞳孔微缩,锐利的目光,瞬间投向了城主府的方向。 他发现,自己的神识威压,竟然被一股丝毫不弱于自己的神魂力量,给轻描淡写地挡了回来! 这是何等恐怖的神魂之力?! 就在他惊疑不定之际。 吱呀。 城主府的大门,缓缓打开。 一个身着青衫,面容年轻得过分的青年,缓步而出。 他没有借助任何法宝,就那么一步步地,踩着虚空,向上走来。 他的步伐不快,神情平静,仿佛不是去面对一位手握生杀大权的仙朝监察使,而只是去赴一个朋友的茶会。 最终,他停在了与监察使韩当遥遥相对的位置。 韩当的瞳孔,再次狠狠一缩! 他发现,自己,堂堂元婴大圆满的修为,竟然……完全看不透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深浅! 对方的身上,仿佛笼罩着一层迷雾,所有的探查神识落上去,都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对方那双平静的眼眸,深邃得,宛如两片包容了诸天星辰的夜空,让他这位见惯了生死,心如铁石的监察使,都感到了一丝心悸! 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韩当的心中,第一次,产生了轻视之外的情绪。 “青州沈家,沈元墨。” 沈元墨对着韩当,微微拱了拱手,声音平静,不卑不亢。 “见过监察使大人。” “不知大人驾临,所为何事?” 第166章 监察使的诘问 沈元墨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下方,青州城内,无数修士在压力消失后,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们抬起头,用一种混杂着震惊、敬畏、还有一丝狂热的目光,看着半空中那道与仙朝监察使遥遥对峙的青衫身影。 那就是他们青州的新主,沈家的太上长老,沈元墨! 他……他竟然,挡住了元婴大圆满的威压! 他竟然,敢如此平静地,与仙朝监察使当面对话! 沈启明和陈、张两家家主,更是看得心神剧震。 他们刚才在那股威压下,连站都站不稳,而沈元墨,却能如此云淡风轻地将其化解。 他们知道自己的儿子(新主子)很强,却没想到,竟然强到了如此匪夷所思的地步! “哼!” 半空中,韩当发出一声冷哼。 他那锐利如刀的目光,死死地锁定着沈元墨,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所为何事?” “沈元墨,你好大的胆子!”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比刚才更加凝练,更加恐怖的杀意,如同无形的尖刀,狠狠地刺向沈元墨! 这股杀意,不再是无差别的威压,而是精准无比地,只针对他一人! 仿佛下一秒,韩当就会悍然出手,将他就地格杀! 然而,面对这股足以让任何元婴后期修士都心神失守的恐怖杀意,沈元墨的身体,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那股杀意,在靠近他身体三尺范围时,便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被他那磅礴的神魂之力,轻易地碾碎、消融。 韩当眼中的惊讶,更浓了一分。 好强的神魂! 这小子的神魂修为,绝对不在自己之下! 一个金丹修士,怎么可能拥有如此恐怖的神魂? “监察使大人,此话何意?”沈元墨仿佛没有感受到那股杀意一般,脸上甚至还露出了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 “何意?” 韩当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在天际滚滚传开,他声色俱厉,开始当着全城修士的面,列数沈元墨的“罪状”! “你无端兴兵,屠戮同为仙朝册封的四品世家‘烈火李家’!此为罪一!” “后又在青州百族大典之上,公然行凶,擅杀仙朝亲封的四品州牧,王家家主王腾!致使青州动荡,人心惶惶!此为罪二!” “强占青州府,分裂仙朝疆土,自立为王,形同谋逆!此为罪三!” 韩当每说一条罪状,他身上的气势便强盛一分,声音也愈发洪亮,如同天道审判,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桩桩件件,皆是抄家灭族的滔天大罪!” “沈元墨!你可知罪?!” 最后四个字,韩当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恐怖的音波,震得天空中的云层都寸寸碎裂! 下方,刚刚才松了一口气的陈、张两家家主,听到这三条罪状,吓得魂飞魄散,两腿一软,差点又跪了下去。 完了! 这下彻底完了! 仙朝监察使,这是把所有的罪名,都给坐实了啊! 每一条,都是足以让一个家族,从这个世界上被彻底抹去的死罪! 他们心中升起无尽的悔恨,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投靠沈家!现在被绑在一条船上,想跑都跑不掉了! 然而,就在这滔天指控之下,就在这足以压垮一切的威严审判之中。 作为风暴中心的沈元墨,脸上却依旧没有半分惧色。 他甚至……笑了。 那是一种,带着三分玩味,七分冷意的笑容。 “监察使大人。”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有一种奇异的力量,压过了韩当那雷鸣般的咆哮。 “饭,可以乱吃。” “话,可不能乱说啊。”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疯了! 这个沈元墨,一定是疯了! 他竟然敢当着所有人的面,顶撞仙朝监察使! 说他……乱说话?! 下方的陈、张两家家主,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他们看着沈元墨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放肆!” 韩当也被沈元墨这不知死活的态度给彻底激怒了,他双眼一眯,杀机暴涌! “死到临头,还敢巧言令色!” “看来,不给你沈家一点颜色看看,你是不知道,仙朝法度,究竟有多威严!” 他缓缓抬起了右手,一股足以毁天灭地的恐怖能量,开始在他的掌心汇聚! 然而,沈元墨接下来的话,却让他那抬起的手,硬生生地,僵在了半空。 “我沈家,世代忠良,为仙朝镇守南疆边陲,兢兢业业,何来谋逆一说?” 沈元墨迎着韩当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目光,不退反进,向前踏出一步,声音陡然拔高! “至于我杀王腾,灭王家!” “非但无过!” “反而……有功!” 轰——! “有功”两个字,如同两道九天神雷,狠狠地劈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天灵盖上! 整个青州城,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沈元墨这石破天惊的话,给震得大脑一片空白! 杀仙朝命官,灭四品世家,不但没有罪,反而还有功? 这是何等荒谬,何等狂妄的言论! 就连韩当,这位元婴大圆满的监察使,都被这句话给气得,怒极反笑。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微微抽搐。 “好一个有功!” “本使倒要听听,你沈元墨,究竟立下了什么泼天的功劳!竟敢让你如此狂妄!” 他已经下定了决心。 今天,无论沈元墨说出什么话来。 只要他给不出一个,能让天都信服的理由。 他就要立刻,马上,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连同他身后的整个沈家,彻底夷为平地!以正仙朝法度! 面对韩当那毫不掩饰的,沸腾的杀意,沈元墨的神情,却依旧平静得可怕。 他仿佛早就料到了对方的反应。 他不急不缓地,抬起手,伸进了自己的储物戒指。 在全场数万道目光的注视下。 他缓缓地,取出了一枚通体由深紫色暖玉雕琢而成的……玉简。 正是那枚,记录着王家与中州紫阳宋家,长达数百年秘密协议的……密约玉简! 沈元墨将玉简,轻轻托在自己的掌心,然后,对着脸色已经阴沉到极点的韩当,平静地说道。 “监察使大人,您要的功劳……” “就在这里。” 他的目光,扫过韩当,扫过他身后那上百名杀气腾腾的黑甲禁军,声音虽然平淡,却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力量,响彻云霄! “青州王家,早已不是仙朝的忠臣!” “他们暗中勾结中州世家,私吞仙朝赋税,意图分裂南疆,割据一方,乃是仙朝肌体之上,一颗早已烂穿了心的毒瘤!是真正的叛逆!” “我沈元墨,身为仙朝子民,食君之禄,自当为君分忧!” “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仙朝,行清除逆贼之举罢了!” 清除逆贼! 当最后这四个字,从沈元墨口中,一字一顿地吐出时。 半空中,那位原本还杀气冲天,怒火万丈的监察使韩当,脸上的所有表情,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那滔天的怒火,那沸腾的杀意,那不屑的冷笑…… 在这一刻,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 震惊!与难以置信! 第1章 烛火将熄 大乾仙朝,乾元历3487年,南疆百越郡,临江城。 沈家议事堂内,气氛死寂。 堂上主位,沈家家主沈启明面色憔悴,环视着堂下数十位家族核心成员。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身旁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身上,那是临江城唯一的二阶炼丹师陈丹师。 “陈丹师,老祖的情况……当真没有一丝转机?”沈启明的声音沙哑。 陈丹师长叹一声,摇了摇头。 “沈家主,宗道老祖是修炼功法岔了气,伤及了本源。老夫用尽了毕生所学,也只能以丹药勉强吊住他最后一年的生机。一年之后……准备后事吧。” “一年……我沈家,要亡了吗?”一位年长的族老捶着胸口,老泪纵横。 大乾仙朝律法森严,家族以品阶定尊卑。一个家族,必须拥有一位筑基修士,才能被评定为九品。 若筑基修士陨落,一年内无新的筑基诞生,则仙朝会收回其品阶,贬为不入流。 若是沈家被贬为不入流,到时候,沈家就是任人宰割的鱼肉,临江城中的死对头林家一定会杀上门来,行灭门之举。 沈家的唯一支柱,便是那位筑基初期的老祖沈宗道。 沈家,一个挣扎在九品边缘的末流修仙家族,功法是残缺的,丹方是失传的,唯一的筑基老祖,如今也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家主,不能再等了!”一个面相精明的中年人站了出来,他是家族的管事沈启武。 “我们临江城的死对头林家,最近一直在坊市里散布谣言,恶意打压我们的产业。他们就是在等老祖陨落,好一口吞了我们!” “依我看,不如趁着老祖还在,我们变卖所有家产,举族迁徙,去投靠郡城的张家!虽然要寄人篱下,但好歹能保全我沈家的血脉!” 这个提议,让堂炸开了锅。 “投靠张家?那和当狗有什么区别!” “可不投靠,难道等死吗?林家那位筑基修士,可是筑基中期,老祖在时我们都斗不过,老祖一走,我们拿什么去挡?” “我沈家先祖也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怎能做出这等不孝之举!” 争吵声愈演愈烈,沈启明面色铁青,却一言不发,他何尝不知这是饮鸩止渴,可他又能有什么办法? 就在这时,一个清朗却有力的声音响起。 “五叔,我不同意。”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角落里,一个身穿青衣的青年缓缓站起。 他叫沈元墨,二十一岁,炼气八层修为,三灵根资质。 按照沈家“承宗启元,明法振武”的排辈,他是元字辈,也是家主沈启明的独子,沈家的少主。 “元墨,这里是族中议事,小孩子不要插嘴。”沈启武眉头一皱。 “五叔,我不是小孩子了。”沈元墨走到堂中央,目光扫过每一位族人。 “我只问一句,将家族的命运交到别人手上,你们,甘心吗?” “将祖辈传下的基业拱手让人,从此看人脸色,苟延残喘,你们,甘心吗?” “让子孙后代一出生就被人戳着脊梁骨,骂是丧家之犬,你们,甘心吗?” 他一连三问,字字诛心。 堂内安静下来,那些叫嚷着要投靠的族人,都羞愧地低下了头。 “不甘心又如何?你有办法让家族在一年内诞生一个新的筑基修士吗?你有办法挡住林家的吞并吗?”沈启武脸色涨红。 “我没有。”沈元墨坦然承认,随即话锋一转。 “但,死守临江城,我们尚有一线生机。变卖家产去投靠,那是自寻死路。” 他看向自己的父亲沈启明,躬身一拜。 “父亲,各位叔伯。我沈元墨,愿立下军令状。一年之内,若我不能突破筑基,延续家族品阶,我便自绝于祖宗祠堂前,以谢此罪!” 满堂皆惊,所有人都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少主。 沈启明身体一震,看着儿子决绝的背影,眼眶泛红。 他知道,沈元墨这是在用自己的命,来凝聚家族已经溃散的人心。 “好!”沈启明一掌拍在桌上,站了起来。 “我沈家儿郎,就该有这样的骨气!传我令,从今日起,收缩所有外部产业,家族子弟取消一切休假,所有资源向元墨倾斜!一年之内,不成功,便成仁!” …… 夜色深沉。 沈元墨独自一人来到家族的藏经阁。 这里是沈家收藏功法典籍的地方,但此刻却积满了灰尘,空气中弥漫着纸张腐朽的味道。 他点亮一盏油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空空荡荡的书架。 上面只有寥寥十几本功法玉简,还都是些残缺不全的大路货色,修炼效率低下,甚至有走火入魔的风险。 这就是一个九品末流家族的悲哀。 真正的上乘功法、精妙丹方、强大阵图,全都被高品阶的世家和宗门垄断。他们刻意留下缺陷,制造知识壁垒,将底层修士死死地踩在脚下,永无翻身之日。 沈元墨是一个穿越者,从出生那一刻起,他就来到了这个世界。 他对这个家,有着二十一年真真切切的感情。 父亲的期盼,族人的希望,老祖的慈爱,都刻在他的骨子里。 他比任何人都想守护这个家,可现实是如此残酷。 三灵根,炼气八层,在同龄人中已是天才。 但想在一年内,跨越炼气九层,再冲破筑基天关,无异于痴人说梦。 他坐在地,手指划过书架底层,触碰到一本满是灰尘的兽皮古籍《赤阳诀》。 这是沈家代代相传的祖传功法,据说来历神秘,但却残缺得不成样子,根本无人能够参悟。 老祖沈宗道当年就是强行修炼此法,才落得个经脉寸断,本源重伤的下场。 沈元墨抱着这本承载着家族最后幻想的功法,将脸深深埋入其中,感受着那粗糙的质感和尘封的气息。 为什么? 为什么给了我一次新生,却要让我面对这样的死局? 就在他万念俱灰的刹那,异变陡生! 他脑海深处,那属于另一个世界的灵魂,与这本残破的《赤阳诀》古籍,产生了一丝玄之又玄的神秘共鸣。 嗡——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灵魂深处破碎,然后重组。 沈元墨猛地抬起头,整个世界在他的眼中都变了。 与此同时,一股庞大的信息涌入他的脑海。 【金手指:悟性逆天】 【能力一,洞悉本源:可瞬间看破任何功法、丹方、阵法、法宝的本质结构与能量流动,所有缺陷一览无余。】 【能力二,完美推演:可将任何残缺或低级的知识,推演优化至当前境界的理论极限。】 【能力三,举一反三:领悟一种法则,可触类旁通,瞬间理解多种相关道韵。】 沈元墨呆呆地坐在地上,任由灯油燃尽,黑暗将他吞噬。 许久,他才因为神识消耗过度,感到一阵阵撕裂般的头痛。 可他却笑了。 原来,穿越者的灵魂,就是他最大的底牌! 第2章 赤阳真意 头痛欲裂。 这是沈元墨清醒过来的第一感觉,神识过度消耗,让他的脑子一抽一抽地疼。 但他顾不上这些。 黑暗中,他重新将目光投向了手中那本粗糙的兽皮古籍《赤阳诀》。 就是这本功法,耗尽了沈家几代人的心血,更是让老祖沈宗道落得个重伤濒死的下场。 过去,他看这本功法,只觉得字迹古朴,内容晦涩难懂,充满了矛盾和不解之处。 而现在。 当他的神识再次沉入其中,整个世界都不同了。 【洞悉本源】 不需要他刻意催动,这项能力便自然而然地发动了。 兽皮古籍上那些扭曲的字符,在他眼中不再是单纯的文字,而是一个个代表着灵气运转的复杂符号。 每一条经脉路线,每一个窍穴的刺激方式,都以最直观、最本质的形态呈现在他的脑海里。 错的。 全都是错的! “原来如此……”沈元墨喃喃自语。 这本《赤阳诀》的行功路线,被人恶意篡改过,上面布满了陷阱和歧路。 【检测到《赤阳诀》存在108处运转错漏……】 【检测到3处致命缺陷……】 庞大的信息流冲击着他的心神。 第一处致命缺陷:强行逆转三阳经脉,以求爆发。此法修炼出的灵力暴虐无比,短期内威力巨大,但对经脉的损伤也是永久性的。 怪不得沈家先辈凡是修炼此法的,都落得个中年经脉萎缩的下场。 第二处致命缺陷:心火炼神之法有误。它引导修炼者将心火与神识相融,可方法却错了九成,这根本不是炼神,而是引火烧身!长期修炼,轻则神识受创,重则走火入魔,焚尽灵台。 第三处致命缺陷:筑基篇的核心法门,竟然是以丹田为烘炉,强行压缩灵力液滴。 这简直是找死!老祖沈宗道,必然是在冲击筑基时,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导致丹田近乎崩碎,本源重创。 这哪里是什么功法,这分明是一本精心设计的、引人走向毁灭的毒经! 高品阶的世家,就是用这种方式,来断绝底层修士的希望。 给你希望,再让你在希望中走向绝望。 何其歹毒! 一股寒意从沈元墨的脊背升起,随之而来的是无法遏制的怒火。 但他很快将这股情绪压了下去,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现在有了破局的钥匙。 “推演。” 沈元墨在心中下达了指令。 【完美推演】能力,发动! 嗡—— 他的大脑仿佛变成了一台超速运转的机器。 那108处错漏,3处致命缺陷,如同一个个错误的零件,被他瞬间拆解、分析。 以《赤阳诀》的残缺框架为基础,无数种正确的灵气运转路线、经脉刺激法门、神识淬炼之法,在他的脑海中飞速组合、碰撞、优化。 这个过程消耗是巨大的。 刚刚有所缓解的头痛再次袭来,并且比之前猛烈十倍。 他的脸色变得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身体都开始微微颤抖。 但他咬紧牙关,神识死死锁定在脑海中的推演过程。 不知过了多久,那场疯狂的推演风暴终于停歇。 一本崭新的功法,清晰地烙印在了他的灵魂深处。 成了! 沈元墨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靠在了书架上,大口喘息。 虽然精神疲惫到了极点,他的内心却是一片火热。 稍微休息了一下,沈元墨取出玉简将新功法记录,并命名为《赤阳琉璃经》。 虽然受制于沈元墨的修为,《赤阳琉璃经》只有炼气期的功法,但是对于现在的沈元墨来说已经足够了。 他立刻盘膝坐下,顾不得身体的疲惫,按照《赤阳琉璃经》中的法门,开始尝试运转第一个周天。 如果说之前的《赤阳诀》是让人在一条布满荆棘和碎石的崎岖小路上艰难跋涉。 那么此刻的《赤阳琉璃经》,就是一条宽阔平坦的通天大道! 心念一动,天地间的灵气便温顺地被牵引而来,通过口鼻,涌入四肢百骸。 灵气不再是狂暴的野马,而是温驯的溪流,按照一个完美无缺的路线,流淌过十二正经,最终汇入丹田气海。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一毫的滞涩感。 灵气被炼化为法力的效率,比他之前修炼的家族基础功法快了十倍不止! 而且,新生的法力精纯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 如果说之前的法力是浑浊的泥水,那么现在,就是剔透的琉璃。 纯净,凝练,充满了灼热的阳刚之气。 这就是《赤阳琉璃经》的真意! 随着功法的运转,他因为推演而消耗的神识,竟然也在一丝丝恢复。 身体的疲惫感也一扫而空。 太强了! 沈元墨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没有停下。 家族没有时间给他浪费。 他沉浸在这种高速修炼的快感中,一遍又一遍地运转着《赤阳琉璃经》。 丹田内的法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满溢。 “给我破!” 沈元墨心神合一,引导着体内精纯的赤阳法力,对那层无形的壁障发起了冲击。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也没有走火入魔的风险。 一切都水到渠成。 一股更强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开来。 炼气八层巅峰! 成了! 一夜之间,从炼气八层初期,修炼到了炼气八层巅峰。 这在以前,是根本不敢想象的事情。 沈元墨缓缓睁开眼睛,一缕精光在他瞳中一闪而逝。 他摊开手掌,一团赤红色的法力火焰凭空升起,灼热的气息让周围的空气都发生了扭曲。 这团火焰的威力,比他之前催动的,强了不止三倍! “一年之内,突破筑基……” “现在看来,或许用不了那么久。”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功法的问题解决了,这是破局的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但是,新的问题也随之而来。 修炼是需要资源的。 《赤阳琉璃经》的修炼效率如此之高,对灵气的消耗也是一个天文数字。 只靠沈家这条残破的二阶下品灵脉,根本无法支撑他快速突破。 沈元墨想要快速突破,还是要配合服用大量增进修为的丹药才行 “丹药?去三长老那里,搞些他炼制的丹药吧” 沈元墨走出了积满灰尘的藏经阁。 清晨的微光照在他的脸上,让他原本清秀的轮廓多了一分锐利。 第3章 一丹惊人 沈家丹房,常年弥漫着一股草木焦糊的气味。 这是家族财政最紧张的地方,也是消耗灵石的大户。 沈元墨踏入丹房时,看到的是一片狼藉。 地面上散落着黑乎乎的药渣,几尊青铜丹炉的炉壁上满是炸炉后留下的裂纹。 一位身形干瘦、头发花白的老者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收拾着一炉刚刚报废的药材,脸上满是痛心和颓丧。 他叫沈启法,是家族的三长老,也是沈家唯一的一品炼丹师,排在启字辈。 “三长老。”沈元墨开口。 沈启法听到动静,连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躬身行礼:“少主,你怎么来了?此地污秽,小心熏着你。”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局促和羞愧。 身为家族炼丹师,却屡屡失败,浪费着本就所剩无几的资源,这让他无颜面对家族的继承人。 “无妨。”沈元墨的视线扫过他脚边那堆黑色的药渣。 “又是聚气散?” “唉。”沈启法长叹一声,老脸一红。 “老夫无能,这已经是这个月失败的第五炉了。府库里的灵石本就不多,又被我这个老废物给……” 聚气散,只是一阶上品丹药,是炼气期后期修士最常用的辅助修炼丹药。 按理说,以沈启法几十年的经验,就算成丹率不高,也不至于频繁炸炉。 沈元墨走到一张桌案前,上面摊着一张泛黄的兽皮丹方,正是《聚气散》的方子。 他只看了一眼。 【洞悉本源】 【完美推演】 两项能力瞬间发动。 丹方上记载的三十六种药材,以及它们之间复杂的药理反应,在他脑中被拆解、分析、重组。 几个呼吸之间,一张全新的丹方便已成型。 原来问题出在这里。 这张仙朝流传下来的标准丹方,本身就存在着一个不易察觉的陷阱。 其中三味辅药的配比,存在着一个微小的错误。 这个错误在炼制时,会让丹液在某个特定的时间点变得极不稳定,对炼丹师的神识控制和火候把握要求极高。 稍有不慎,就是炸炉的下场。 这又是高品阶势力设下的一个知识壁垒。 他们就是要让底层修士在这些最基础的丹药上耗费大量的时间和金钱,拖慢他们的修炼速度。 “三长老,你炼制的时候,是不是总在丹液将成,投入主药凝血草的那一刻,感觉灵力失控?”沈元墨平静地问。 沈启法身体一震,猛地抬头看向沈元墨。 “少主,你……你怎么会知道?” 这正是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每次失败,都是在最后关头,眼看就要成丹,炉内的药液却突然暴动,前功尽弃。 这是他炼丹几十年的心病,从未对人言说。 “我或许有办法解决。”沈元墨指着丹方上的三味药材。 “白术、茯苓、甘草,这三味药的分量,全部减半。” “什么?”沈启法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少主,万万不可!这三味药是用来中和药性的,若是减半,药力会变得狂暴,丹炉非得当场炸了不可!” 这是炼丹的常识,是刻在骨子里的铁律。 一个二十一岁的少年,哪怕是家族少主,修为再高,又怎么敢质疑流传了千百年的丹方? “不仅如此。”沈元墨继续说。 “炼制的顺序也要改。将主药凝血草,放到最后再投入丹炉。” “胡闹!”沈启法终于忍不住了,脸色涨红。 “少主,老夫敬你是少主,但炼丹一道,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岂能如此儿戏!主药后放,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谬论!违背了丹道至理!” 他情绪激动,这是对他毕生坚持的职业的挑战。 沈元墨没有与他争辩,只是问了另一个问题:“三长老,我们还有多少份聚气散的材料?” 沈启法一愣,气势弱了下去,颓然道:“只剩最后三份了……府库已经拿不出灵石再去坊市采购了。” “那就用一份来试试我的方法。”沈元墨的语气不容置喙。 “如果失败了,所有损失由我一力承担。如果成功了,家族的困境,或许就能解开。” 他看着三长老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开口。 “三长老,你信我一次。” 沈启法看着眼前的少年。 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只有一种让人无法怀疑的沉稳和自信。 他想起了昨天议事堂上,少年立下的军令状。 想起了家族摇摇欲坠的处境。 是啊,都到这个地步了,还有什么不能尝试的? 最坏的结果,不过是再失败一次。 “好!”沈启法一咬牙,像是下了巨大的决心。 “老夫今天就陪少主你疯一次!若是炸了炉,老夫这张老脸不要了,也给你扛下来!” 他重新走到丹炉前,深吸一口气,开始处理药材。 只是这一次,他的每一步,都按照沈元墨的指示来。 白术减半。 茯苓减半。 甘草减半。 开炉,预热,投放辅药。 沈启法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神识死死锁定着丹炉内的变化。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一刻钟。 两刻钟。 丹炉内平稳如常,丝毫没有药力狂暴的迹象。 “怎么会……”沈启法喃喃自语。 这完全颠覆了他几十年的认知。 “三长老,火候加大三成,准备投入主药。”沈元墨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现在?”沈启法又是一惊。 “不行,药液还没完全融合,现在加大火候,会烧毁药性的!” “按我说的做。” 沈启法手心全是汗,但他还是照做了。 他催动法力,炉底的火焰猛地窜高。 丹炉内,半成品的丹液剧烈翻滚起来。 就是现在! 沈元墨眼中精光一闪。 “投入凝血草!” 沈启法将最后一味主药投入丹炉。 嗡—— 丹炉发出一声轻鸣。 预想中的狂暴和失控并未出现。 那株凝血草落入丹液时,仿佛一滴水融入了滚油,被分解、融合。 一股浓郁的药香,猛地从丹炉的缝隙中逸散出来! “这……这是……”沈启法闻着这股药香,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炼了一辈子丹,从未闻过如此纯净、如此醇厚的药香! “凝神,收丹!”沈元墨低喝一声。 沈启法一个激灵,连忙打出收丹法诀。 片刻后,炉火熄灭。 他颤抖着手,打开了炉盖。 一瞬间,满室丹香。 只见丹炉底部,静静地躺着十二颗龙眼大小的丹药。 每一颗都圆润饱满,通体呈淡青色,表面还有着一圈圈奇异的丹纹,仿若天然生成。 上品?不! 这是……极品! 成丹率,百分之百! 品质,十二颗,全是极品! 沈启法伸出手,想要去拿一颗,可手抖得太厉害,试了几次都拿不起来。 他索性直接跪在了地上,将脸凑到丹炉前,死死地盯着那些丹药,像是看着什么神迹。 “神了……真是神了……” 他拿起一颗极品聚气散,只是闻了一下,就感觉自己体内停滞多年的法力,都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这药效,至少是普通聚气散的三倍!不,甚至是五倍! 他猛地转过身,看向那个负手而立的少年。 眼神从震惊,到骇然,最后化为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 噗通一声。 这位年过花甲的老者,沈家的三长老,竟直接对着沈元墨五体投地,行了一个大礼。 “少主……不!老夫沈启法,参见丹道宗师!” 沈元墨扶起他。 “三长老,你我都是沈家人,不必如此。” “应该的,应该的!”沈启法站起身,依旧激动得语无伦次。 “少主,您这一手炼丹术,简直是化腐朽为神奇!有了这极品聚气散,我们沈家有救了!我们赶紧拿去坊市卖,一颗至少能卖五十块下品灵石!” 沈元墨却摇了摇头。 “三长老,这丹药,我们不能以沈家的名义去卖。” 沈启法脸上的狂喜凝固了。 “为何?” 第4章 黑市交易 在沈启法看来,这极品聚气散就是家族的救命稻草,是翻盘的唯一希望。 “三长老,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沈启法闻言,浑身一颤,脑中的热血一下子就冷却下来。 “一个挣扎在九品边缘的末流家族,突然能拿出成色达到极品的丹药,你觉得临江城的其他势力,尤其是林家,会怎么想?” “他们不会觉得我们沈家时来运转,只会觉得我们沈家得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传承或秘宝。” 沈元墨走到丹炉旁,拿起一颗温润的极品聚气散。 “到那时,来的就不是试探,而是豺狼。他们会用尽一切办法,撬开我们沈家人的嘴,挖出这个秘密。一个连筑基修士都没有的家族,守得住这样的秘密吗?” 一连串的反问,让沈启法后背渗出冷汗。 他只看到了丹药带来的巨大利益,却忽略了背后足以让沈家万劫不复的风险。 少主想得比他深,比他远。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守着这金山,却要饿死吗?”沈启法急道。 “所以,不能以沈家的名义去卖。”沈元墨将丹药放进一个玉瓶。 “这批丹药,由我来处理。三长老,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少主请讲!” “将剩下的两份材料,也炼成丹药。记住,用我的新方法。炼成之后,一颗都不要动,等我消息。” 沈元墨说完,将装着十二颗极品聚气散的玉瓶揣入怀中,转身离开了丹房。 沈启法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化为一声长叹,眼神中却多了几分前所未有的敬畏。 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少主,一夜之间,仿佛脱胎换骨。 …… 入夜。 临江城南,一处名为鬼柳巷的区域,是城中三教九流的汇集之地。 这里龙蛇混杂,不受城主府的直接管辖,形成了一套独有的地下秩序。 沈元墨换上了一身宽大的黑袍,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又用一丝赤阳法力包裹住喉咙,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沙哑低沉,这才走进了鬼柳巷。 巷子深处,有一家毫不起眼的茶馆。 茶馆没有招牌,只挂着一盏在夜风中摇曳的青皮灯笼。 推门而入,一股混杂着劣质茶水、汗味和淡淡血腥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茶馆内光线昏暗,坐着十几个同样打扮的修士,彼此间都保持着警惕的距离,气氛压抑。 这里就是临江城的黑市入口。 沈元墨没有理会任何人,径直走向柜台。 柜台后,一个山羊胡老者正眯着眼睛打盹,他面前摆着一个算盘,似乎对进来的客人毫无兴趣。 “掌柜的,有货,想出手。”沈元墨用沙哑的声音开口。 山羊胡老者眼皮抬了抬,有气无力地伸出一只手。 “规矩懂吧?验货,估价,我们抽一成。” 沈元墨没有废话,将装着一颗聚气散的玉瓶放在了柜台上。 老者懒洋洋地拿起玉瓶,拔开塞子,随意地往手心一倒。 当那颗圆润饱满,丹纹天成的青色丹药滚落在他掌心的瞬间,老者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猛地爆射出一道精光。 他那副昏昏欲睡的姿态一扫而空,整个人坐直了身体,将丹药凑到鼻尖,深深吸了一口。 “这……这丹香!” 老者的手开始发抖。 他猛地抬头,重新审视着眼前这个黑袍人。 “极品聚气散?” 唰! 一瞬间,茶馆内所有修士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到了柜台这边。 一道道或贪婪、或惊疑、或审视的感知,肆无忌惮地扫向沈元墨。 “开什么玩笑!老钱头,你是不是睡糊涂了?临江城这破地方,哪来的极品丹药?”一个粗豪的声音响起。 “就是,连上品聚气散都难得一见,还极品?” 山羊胡老者没有理会众人的质疑,他的手指在丹药上轻轻摩挲,感受着那温润的质感和其中蕴含的精纯药力。 “老夫开了一辈子当铺,经过手的丹药没有一万也有八千,是不是极品,我这双招子还不会看错!” 老者斩钉截铁地开口,他看向沈元墨,态度变得恭敬了许多。 “这位道友,此丹,你打算怎么卖?” “价高者得。”沈元墨惜字如金。 “好!”老者一拍桌子。 “诸位,都听到了!极品聚气散,功效是寻常聚气散的三倍以上,无丹毒,能助炼气后期修士稳固修为,冲击瓶颈!底价五十块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块!现在开始!” 五十块下品灵石! 这个价格让在场不少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一枚普通的聚气散,市价不过十块灵石,这底价就翻了五倍。 但没人觉得贵,极品丹药,有价无市。 对于那些卡在瓶颈多年的修士来说,这就是救命的稻草。 “五十五块!”一个角落里的修士率先开口。 “六十!” “我出七十!” 价格一路攀升,很快就突破了一百灵石大关,让许多囊中羞涩的散修望而却步。 沈元墨站在柜台前,兜帽下的脸庞古井无波。 这个价格,还在他的预料之中。 就在此时,两个正在低声交谈的修士,他们的对话飘进了沈元墨的耳朵。 “听说了吗?林家最近又加了悬赏,任何能提供沈家老祖沈宗道准确消息的人,赏一百灵石。” “我也听说了。林家那条狼,怕是已经闻到血腥味了。估计沈家那老头子,是真的不行了。” “可惜了,沈家要是倒了,他们家在城东那几间铺子,怕是都要姓林了。” 这几句话,让沈元墨的心头一沉。 林家已经开始行动了。 留给沈家,留给他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一百五十块灵石!” 一个洪亮的声音压过了全场,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壮汉排开众人,走到了柜台前。 他双目赤红,气息浮动,显然是修为到了突破的边缘,急需丹药相助。 “这颗丹药,我周虎要了!谁敢跟我抢!” 壮汉炼气九层的气息毫不掩饰地散发出来,压得周围一些低阶修士喘不过气。 一百五十块灵石,已经远远超出了这枚丹药的价值。 场面一时安静下来。 “道友,还有更高的吗?”山羊胡老者看向沈元墨。 “我还有十一颗。”沈元墨用沙哑的声音说道。 此话一出,全场死寂。 那个名为周虎的壮汉,眼睛瞬间瞪得滚圆。 连山羊胡老者也愣住了,他扶着柜台,颤巍巍地问:“道友……你……你说你有多少?” “十一颗。” 沈元墨将整个玉瓶都放在了柜台上。 老者哆哆嗦嗦地打开,将里面的丹药全部倒在一方黑布上。 十二颗! 十二颗一模一样,丹纹缭绕的极品聚气散,在昏暗的灯光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晕和沁人心脾的药香。 疯了! 所有人都觉得这个世界疯了! 一次炼出十二颗极品丹药?成丹率百分之百? 这是什么概念?就算是郡城里的二品炼丹大师,也绝无可能做到! 周虎的呼吸变得无比粗重,他死死盯着那些丹药,贪婪之色溢于言表。 但他终究还是压下了心中的邪念。 能一次性拿出这么多极品丹药的人,其背后的势力,绝对不是他一个散修能招惹得起的。 “道友!我……我全要了!”周虎的声音都在发颤。 “我这里有八百块下品灵石,还有这块玄铁矿,应该够了!” 他说着,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大堆灵石和一块人头大小的黑色矿石。 山羊胡老者验过货,对沈元墨点了点头。 “成交。” 沈元墨收起灵石和玄铁矿,转身就要离开。 “道友请留步。”山羊胡老者叫住了他。 他挥手让其他人散去,茶馆里很快又恢复了之前的死寂。 “道友高姓大名?以后若还有这等好货,我鬼柳巷一定给道友一个满意的价格。” 老者脸上挂着生意人的笑容,但那双精明的眼睛,却在不停地打量沈元墨,试图看穿他的来历。 沈元墨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萍水相逢,何必问名。” “呵呵,道友说的是。不过,老夫还有一事相求。”老者话锋一转。 “老夫想向道友求一张丹方,或者,引荐一下你身后的那位炼丹大师。价钱好商量。” 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与丹药相比,能炼制出这种丹药的人和丹方,才是无价之宝。 空气中的气氛,变得有些凝滞。 沈元墨缓缓转过身。 在兜帽的阴影下,一缕极细微,却精纯到极致的赤红色灵力波动,一闪而逝。 那股灵力,炽热,霸道,带着一种仿佛能焚尽万物的琉璃真意。 山羊胡老者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从沈元墨身上感觉到了一股让他心惊肉跳的压迫感。 他可以确定,对方的修为绝不高于炼气期,但那灵力的品质,却比他见过的任何炼气期修士都要恐怖! 这是什么功法? 老者心中掀起滔天巨浪,后背被冷汗浸湿。 他立刻低下头,不敢再与那黑袍下的存在对视。 “是在下唐突了,还请道友恕罪。” “筑基丹,有几种辅药,哪里能买到?”沈元墨没有追究,而是直接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老者一愣,连忙回答:“筑基丹的辅药?紫猴花、白玉参……这些在郡城的万宝楼应该能买到“ “但其中最关键的一味‘龙血葵’,只有中州才有产出,而且常年被大乾仙朝和那些高品阶世家垄断,极难弄到手。” “知道了。” 沈元墨扔下一句话,不再停留,推开茶馆的木门,身影很快消失在鬼柳巷的夜色中。 第5章 连破两阶 离开鬼柳巷,沈元墨没有片刻停留,身影融入临江城的夜色,快速返回家族。 八百块下品灵石,一块人头大小的玄铁矿。 这笔横财暂时缓解了家族的燃眉之急,但黑市里听到的消息,让沈元墨心头的紧迫感愈发沉重。 林家已经等不及了。 他们散布悬赏,就是在试探,在为最后的致命一击做准备。 时间,是他现在最缺的东西。 从三长老那里拿到丹药后,沈元墨就回到自己的院落,他没有惊动任何人,直接进入了平日修炼的静室。 静室不大,只有一个蒲团,四壁空空。 沈元墨没有犹豫,将那八百块下品灵石全部取出,在身前堆成了一座小山。 他按照《赤阳琉璃经》中记载的一门基础聚灵阵法,将其中一百块灵石迅速摆放在静室的八个方位。 随着最后一枚灵石落下,他掐动法诀,一丝精纯的赤阳法力注入阵眼。 嗡。 静室内的空气微微一震,一百块下品灵石同时亮起微光,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灵气被牵引、汇聚,让这间小小的静室灵气浓度提升了数倍。 做完这一切,沈元墨盘膝坐下,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 瓶中装的,正是那一炉极品聚气散。 他倒出一颗,丹药温润,丹香提神醒脑。 没有丝毫迟疑,他张口将丹药吞入腹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磅礴而温和的药力轰然散开,涌向他的四肢百骸。 这股药力之精纯,远超他的想象。 沈元墨立刻运转《赤阳琉璃经》。 完美的功法,加上极品的丹药,再加上聚灵阵的辅助,三者叠加,效果超乎想象。 外界浓郁的灵气,混杂着丹药化开的精纯药力,如同百川汇海,疯狂涌入他的丹田气海。 他的法力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开始增长,凝练,再增长。 炼气八层巅峰的壁垒,在这股沛然莫御的力量面前,连一丝像样的抵抗都做不到。 仅仅一个时辰后。 啵。 一层无形的隔膜被轻易冲破。 沈元墨身躯一震,一股远比之前强横的气息从他身上扩散开来。 炼气九层! 成了! 从炼气八层巅峰到炼气九层,只用了一个时辰。 若是让临江城任何一个修士知晓,恐怕都会惊掉下巴。 寻常修士,就算有丹药辅助,从八层巅峰到九层,少说也要耗费数月甚至一年的苦功。 沈元墨睁开双眼,感受着体内奔腾流淌的赤阳法力,其总量和精纯度都提升了一个台阶。 但他没有停下。 极品聚气散的药力,仅仅消耗了不到三成。 他再次闭上双眼,继续修炼。 他要一鼓作气,冲向更高峰。 随着功法的运转,他丹田内的法力愈发充盈,经脉被一次次拓宽、加固。 赤阳法力在他的控制下,一遍又一遍地洗刷着肉身,淬炼着神识。 一夜无话。 当第二天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照进静室时,盘膝而坐的沈元墨猛地睁开了双眼。 静室内,那一百块作为阵基的下品灵石已经化为齑粉,灵气耗尽。 而他身前的灵石小山,也足足少了一半。 一夜之间,他消耗了近四百块下品灵石! 如此恐怖的消耗,换来的是实力的又一次飞跃。 他身上的气息,已经攀升到了炼气期的顶点,距离筑基,只差那临门一脚的感悟和契机。 炼气大圆满! 一夜,连破两阶! “还是不够。” 沈元墨站起身,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却丝毫没有自满。 炼气大圆满,在筑基修士面前,依旧是蝼蚁。 林家的威胁,还悬在他的头顶。 就在他突破的瞬间,沈家宅邸上空,一股隐晦的灵力波动荡漾开来。 虽然家族的护院阵法遮掩了大部分气息,但那突破时的灵机勃发,还是让整个沈家的核心成员都有所感应。 议事堂内。 家主沈启明正与几位族老商议着如何收缩产业,熬过这段艰难时期。 突然,他脸色一变,猛地站起,望向沈元墨院落的方向。 “这股灵力波动……是突破?” 三长老沈启法也是一脸惊愕,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股气息的源头在哪里。 “是少主!是少主在突破!” “走,去看看!” 沈启明再也坐不住,第一个冲了出去。 沈启法、沈启武等一众家族高层,纷纷跟上,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惊疑不定的神情。 一群人匆匆赶到沈元墨的院落外,却被静室紧闭的大门拦住。 “元墨?元墨你在里面吗?”沈启明急切地呼喊。 “父亲,我在。” 静室的门缓缓打开,沈元墨走了出来。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衣,面容沉静,但身上那股圆融饱满,几近溢出的法力波动,却做不了假。 在场的所有人,都是沈家的中流砥柱,修为最低的也是炼气中期。 他们一眼就看出了沈元墨此刻的境界。 “炼气……大圆满?” 管事沈启武眼睛瞪得老大,结结巴巴地开口,他昨天才在议事堂上见过沈元墨,那时他明明还是炼气八层。 这才过了一天一夜! “天佑我沈家!天佑我沈家啊!” 家主沈启明激动得浑身颤抖,他快步上前,抓住沈元墨的肩膀,反复确认。 是真的! 不是幻觉! 自己的儿子,一夜之间,从炼气八层,连破两阶,直达炼气大圆满! 这是何等的天资! 这是何等的机缘! “好!好!好啊!”沈启明连说三个好字,虎目之中已是泪光闪烁。 那些原本动摇的族人,此刻看着沈元墨,眼神里只剩下敬畏和狂喜。 他们看到了希望,一个活生生的,触手可及的希望! 三长老沈启法更是老怀大慰,他看向沈元墨,就像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丹道宗师,修为又如此神速,沈家的崛起,指日可待! 家族内部的士气,因为沈元墨的这次突破,被前所未有地凝聚了起来。 然而,沈家人不知道的是。 就在沈元墨突破炼气九层时。 沈家宅邸外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一个正在打盹的货郎,身体猛地一僵。 他看似浑浊的双眼深处,闪过一丝精光。 “这股灵力波动……好精纯的法力!” 此人正是林家安插在附近的探子。 他修为不高,只有炼气五层,但感知却极为敏锐。 沈家的护院阵法虽然能遮掩大部分波动,但那突破时,灵机与天地交感,逸散出的一丝气息,还是被他捕捉到了。 这丝气息,纯净,凝练,带着一股阳刚霸道的意味。 探子的脑子飞速转动。 炼气期突破,绝不可能有如此品质的灵力波动。 临江城谁不知道,沈家的功法残缺不全,修炼出的法力驳杂不堪。 那么,就只剩下一个可能。 那个传闻中重伤濒死的老祖宗沈宗道! 他没死! 不仅没死,伤势还在好转! 这股波动,分明是他在稳固修为,甚至有所精进的迹象! 这个猜测,让探子浑身汗毛倒竖。 一个健康的筑基修士,对林家而言,是巨大的威胁。 不行,这个消息必须立刻上报! 探子不敢再有片刻停留,收起货郎的担子,匆匆融入人流,朝着城西林家的方向疾驰而去。 林家,议事大厅。 林家家主林天宏正听着手下的汇报,眉头紧锁。 “还是没查到沈家那老东西的具体情况?” “家主,沈家最近收缩得厉害,核心子弟都禁足了,我们的探子根本无法靠近。” 林天宏冷哼一声,将手中的茶杯重重放下。 就在这时,那名货郎探子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家主!家主!大事不好!” 林天宏面色一沉:“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家主,沈家……沈家那老祖,沈宗道,他……他的伤势恐怕是好了!”探子喘着粗气,将自己的发现和猜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什么?” 林天宏猛地站起,大厅内所有林家族人也都面露惊容。 “你确定?那灵力波动,真是筑基修士的气息?” “错不了!”探子斩钉截截铁。 “那股法力的精纯度,绝非炼气修士所能拥有!一定是沈宗道那老匹夫在恢复实力!” 大厅内,气氛瞬间凝固。 一个重伤垂死的筑基,和一个正在恢复的筑基,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家主,不能再等了!”一个林家长老急道。 “若是等他完全恢复,我们林家就再无机会了!” “没错!必须趁他病,要他命!” “请家主下令,我等愿为家族死战!” 林天宏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他原本的计划是温水煮青蛙,慢慢耗死沈家。 但现在,情况有变,就必须用雷霆手段。 “传我令!” 林天宏的声音在议事厅内回荡。 “召集所有炼气六层以上的族人,供奉,客卿!” “今夜子时,踏平沈家!” 第6章 兵临城下 沈家大宅之内。 家主沈启明抓着沈元墨的肩膀,激动得满面红光,连说了三个“好”字,虎目中泪光闪动。 “天佑我沈家!元墨,你是我沈家的麒麟儿啊!” “一夜之间,连破两阶,直达炼气大圆满!此等天资,何愁我沈家不兴!” 三长老沈启法和其他族老也是个个面露狂喜,那些前几日还在议事堂主张变卖家产的族人,此刻看着沈元墨,脸上只有敬畏与庆幸。 希望! 他们看到了活生生的,触手可及的希望! 就在这股振奋人心的气氛达到顶点之时,一声凄厉的钟鸣,划破了沈家宅邸的宁静。 当!当!当! 这是家族最高级别的警报! 议事堂前,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 “怎么回事?”沈启明脸色一变。 话音未落,一名负责守卫的族人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血迹,气息紊乱。 “家主!不好了!林……林家的人打上门了!” “林天宏亲自带队,把我们大宅团团包围了!” 轰! 这个消息,宛如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让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间熄灭。 沈启明和一众族老立刻冲向大宅门口的望楼。 从望楼向下看去,只见沈家大宅之外,黑压压地站满了修士。 为首一人,身穿锦袍,面容阴鸷,正是林家家主,林天宏。 他身后,跟着数十名林家精锐,个个气息彪悍,修为最低的都在炼气中期。 尤其扎眼的,是林天宏身旁站着的三名气息深沉的修士,他们并非林家人,而是林家重金聘请的客卿供奉,都是炼气九层的强者。 林家,倾巢而出了! 沈家大宅的护院阵法已经开启,一层淡青色的光幕将整个宅院笼罩。 林天宏没有立刻下令攻击,他背着手,抬头望着望楼上的沈启明,脸上露出一抹猫捉老鼠的戏谑。 他运足法力,朗声高喝,声音传遍了半个临江城。 “沈兄!听闻沈家老祖宗伤势痊愈,修为更有精进,此乃我临江城天大的喜事!” “林某不才,特备上薄礼,前来恭贺!还请沈老祖现身一见,也好让我等小辈,瞻仰一番老祖风采!” 此言一出,不仅沈家众人脸色剧变,连周围被惊动,远远围观的临江城各方势力,都发出一片哗然。 “什么?沈家那老祖没死,还伤好了?” “怪不得林家这么大阵仗,这是最后的试探啊!” “高!实在是高!林天宏这一手,是阳谋!沈宗道若是不出来,就说明传言有虚,林家便可放心大胆地动手。若是出来了,是真是假,一看便知!” 望楼上,家主沈启明气得浑身发抖,一口钢牙几乎咬碎。 “林天宏!你这老贼!好毒的计策!” 他比谁都清楚,老祖沈宗道早已油尽灯枯,此刻正躺在祠堂的冰床上吊着最后一口气,哪里还能现身? 可若不现身,就等于告诉所有人,沈家最大的倚仗已经没了。 届时,林家这群饿狼,会毫不犹豫地扑上来,将沈家撕得粉碎。 进退维谷,死路一条! 家族内部,刚刚凝聚起来的士气,瞬间崩溃,重新陷入了恐慌与绝望。 “家主,怎么办啊?” “老祖他……他根本不可能出来啊!” 林天宏见沈家大宅内迟迟没有回应,脸上的嘲讽之色更浓。 他故意拔高音量,让所有围观者都能听清。 “怎么?沈兄这是看不起我林某人带来的贺礼吗?” “还是说,沈家如今已经衰败到连待客的礼数都忘了?我记得没错的话,你们城东的那几家铺子,上个月的租子都快交不起了吧?真是可怜啊!” “既然沈老祖不肯现身,那我林某只好……亲自进去请了!” 这番话,羞辱意味十足。 “欺人太甚!” 一名沈家的年轻族人双目赤红,忍受不了这般羞辱,提着剑就要冲下望楼。 “回来!” 三长老沈启法一把将他死死拉住,老脸上满是悲愤,浑浊的眼中已有泪光闪动。 “你现在出去,就是白白送死!” “难道我们就这么当缩头乌龟吗!”年轻族人嘶吼着。 林家阵营中,那三名客卿供奉也跟着哄笑起来。 “呵呵,一个连筑基老祖都得藏头露尾的家族,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就是,占着临江城东区那块二阶灵脉,简直是暴殄天物!依我看,这等家族,早该被仙朝除名,沦为奴籍!” “临江之耻,名副其实!” 一句句恶毒的话语,瓦解着沈家最后的心理防线。 绝望,愤怒,屈辱。 就在所有人都被这股沉重的压力压得喘不过气时。 沈元墨排开众人,一步一步,走到了望楼的最前方。 他平静地看着宅外不可一世的林天宏,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 宅外,林天宏也注意到了这个走出来的年轻人。 “哦?沈启明,这就是你那个号称家族希望的儿子?炼气大圆满?不错,不错,可惜,今天就要给我儿林轩陪葬了!” 沈元墨没有理会他的叫嚣,只是平静地说道。 “林家主有心了。家祖的确在闭关,冲击筑基中期,正值紧要关头,不便见客。” 他此话一出,不仅林天宏愣住了,连沈家的自己人都懵了。 冲击筑基中期? 少主在说什么胡话? 林天宏随即发出一阵狂笑:“哈哈哈!冲击筑基中期?黄口小儿,你当老夫是三岁孩童吗?沈宗道那老匹夫什么情况,我比你清楚!少在这里拖延时间!” 沈元墨依旧神色不变。 他非但没有示弱,反而迎着所有质疑的目光,朗声宣布。 “林家主若是不信,也无妨。” “我沈元墨,今日以沈家少主的身份,在此邀请林家主,以及临江城各位同道。” “一个月后,前来我沈家,参加新晋筑基长老的晋升大典!”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风声都停了。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的表情看着沈元墨。 新晋筑基长老? 一个月? 这无异于天方夜谭! 沈启明和沈启法等人更是大脑一片空白,他们完全不明白,沈元墨为何要说出这等狂言。 这不是把沈家往火坑里推得更深吗? 林天宏脸上的狂笑也凝固了,他眯起眼睛,死死盯着沈元墨,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一丝破绽。 但沈元墨的脸,平静得宛如一潭深水。 良久,林天宏的冷笑声打破了沉寂。 “好!好一个新晋筑基庆典!好一个缓兵之计!” 他认为这只是沈元墨在情急之下,胡言乱语的拖延之计。 “黄口小儿,你以为说几句疯话,就能吓退我林家?” 林天宏猛地一挥手,指向沈家大宅那层薄薄的护罩,杀机毕露。 “既然如此,就先让老夫来检验一下,你们沈家这破阵,还能撑多久!” “给我拆了这龟壳!” 第7章 阵法之眼 林天宏一声令下,他身后那三名炼气九层的客卿供奉狞笑一声,率先出手。 三道不同颜色的法光冲天而起,裹挟着强横的法力波动,重重轰击在沈家大宅那层淡青色的护罩上。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整个光幕剧烈地晃动起来,表面荡开一圈圈涟漪,光芒瞬间黯淡了三分。 望楼上的沈家族人只觉得脚下一阵剧颤,几个修为低微的子弟站立不稳,直接摔倒在地。 “稳住!都给我稳住!” 家主沈启明目眦欲裂,他冲到望楼后方的阵法控制台前,双手死死按在上面,将体内的法力疯狂注入。 “所有炼气四层以上的族人,助我维持阵法!” 几位族老和核心族人也反应过来,纷纷上前,将手掌贴在控制台上,合力输送法力。 淡青色的光幕在众人的法力支援下,光芒稍稍稳定了一些。 但林家众人见状,攻势更加猛烈。 数十件法器,刀枪剑戟,五光十色,化作一片法术的洪流,雨点般砸在护罩之上。 咚!咚!咚!咚! 密集的轰鸣声连成一片,护罩的光芒明灭不定,每一次闪烁都让沈家人的心往下沉一分。 “家主!不行啊!这阵法……这阵法消耗太大了!” 管事沈启武脸色惨白,他只输送了片刻法力,丹田内的法力就已经去了三成。 沈启明何尝不知。 他感觉自己灌入的法力,十成里有七八成都平白耗散了,真正用于阵法运转的,寥寥无几。 这套祖上传下来的护院大阵,早已破败不堪,核心晦涩。 望楼上,一片愁云惨淡。 就在所有人都手足无措,只能眼睁睁看着护罩上的裂纹越来越多时,沈元墨却动了。 他排开众人,径直走向阵法中枢。 那是一座位于控制台后方,积满了灰尘,毫不起眼的石台。 “元墨,你……” 沈启明正要开口询问,却见沈元墨已经将手掌轻轻按在了石台之上。 【洞悉本源】 一瞬间,沈元墨的脑海中,整个世界都变了。 脚下的大地不再是实体,而是无数交织的灵气脉络。 头顶的护罩不再是光幕,而是一张由无数能量节点构成的巨网。 整个沈家护院大阵的能量流向、结构节点、运转轨迹,在他眼中清晰无比。 三百七十二处缺陷。 一百零九处暗伤。 以及,最致命的三处错误修补,导致整个阵法结构扭曲,威力十不存一。 原来如此。 沈元墨心中了然。 这个被家族代代相传,号称“二阶下品”的残破阵法,其根基,竟然是一座完整的二阶上品大阵玄水龟甲阵! 只是,这座上品大阵的核心被人为破坏,后来的沈家先祖因为阵道水平不够,只能用一些粗劣的法门胡乱修补,才变成了如今这个四处漏风的破烂样子。 更让他心头一震的是,在发动【洞悉本源】的刹那,他感知到了一个截然不同的存在。 在石台下方,地脉深处,有一个被层层禁制封锁的节点。 那个节点,晦暗,沉寂,却又隐隐散发着一股远比整个大阵都要精纯浑厚的气息。 那才是真正的……阵眼! 有人故意封印了真正的阵眼,再破坏了阵法结构,让沈家只能使用这个威力大减的阉割版! 思绪电转,沈元墨立刻分出一部分心神,发动了【完美推演】。 以玄水龟甲阵的残破结构为基础,开始在脑中飞速模拟修复与优化的方案。 外界,林家的攻击又是一轮猛攻。 咔嚓! 护罩上,一道清晰的裂痕出现。 “完了!” “要破了!” 沈家众人一片惊呼,几个胆小的妇孺已经哭出声来。 “林天宏!” 沈元墨一边维持着大脑中的高速推演,一边催动法力,对宅外高声喊话。 “林家主!万事好商量!我沈家……我沈家愿意交出一半家产,只求林家主能高抬贵手,放我沈家一条生路!” 这话一出,不仅沈家人愣住了,连林天宏都停下了动作。 他挥手示意手下暂停攻击,脸上浮现出浓浓的戏谑。 “哦?现在知道求饶了?” “晚了!” “不过……”林天宏话锋一转,摸着下巴,一副猫戏老鼠的姿态。 “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本家主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一半家产?太少了。” “我要你们沈家所有的铺子,城东那条二阶灵脉的控制权,还有你,沈元墨,自废修为,来我林家为奴百年!答应这些,我今天就退兵!” 他就是要当着全临江城修士的面,把沈家的尊严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望楼上,沈家族人个个怒火中烧。 “欺人太甚!” “跟他拼了!” “父亲!不能答应他!”沈元墨的妹妹沈元琪急得眼眶通红。 沈启明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嵌入掌心,一言不发。 沈元墨却仿佛真的在认真考虑,他沉默了片刻,继续“艰难”地讨价还价。 “林家主,这个条件太苛刻了……灵脉可以给,但自废修为……能不能换个方式?我沈家愿意再多出三千灵石!” 林天宏放声大笑。 “哈哈哈!三千灵石?你当是打发叫花子吗?” “看来你们沈家,是真的山穷水尽了。” 他享受这种掌控别人生死的感觉,并不急着动手,反而一句一句地消磨着沈家人的意志。 围观的散修和其他家族的探子们,也都议论纷纷。 “沈家这是彻底服软了。” “可惜了,临江城又要少一个九品家族了。” “林家这下要一家独大了。” 没有人认为沈家还有翻盘的可能。 而就在这宝贵的喘息之际,沈元墨脑中的推演,完成了。 【推演完成】 【获得全新阵法:赤阳玄水阵】 【方案:以玄水龟甲阵为基,融入赤阳琉璃经法力特性,阴阳相济,攻守兼备。弥补全部三百七十二处缺陷,威力提升十倍。】 成了! 沈元墨心中一定。 他不再废话,猛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物。 正是那块在鬼柳巷换来的人头大小的玄铁矿! “元墨,你这是?”沈启明不解。 沈元墨没有解释,他看准了阵法中枢石台侧面一个毫不起眼的凹槽,将那块玄铁矿猛地按了进去! 尺寸,分毫不差! 这正是被沈家先祖遗漏的一处关键阵基节点! 嗡! 玄铁矿嵌入的瞬间,整个石台轻微一震,一道道原本晦涩的阵纹,开始亮起微弱的光芒。 但这还不够! “林天宏,游戏结束了。” 沈元墨冷冷地吐出一句话。 林天宏一愣,随即大怒:“小畜生,你敢耍我?给我轰碎它!” 然而,已经迟了。 沈元墨体内的《赤阳琉璃经》法力轰然运转,一股精纯、霸道的赤阳法力顺着他的手臂,涌入石台。 同时,他的另一只手在身前飞速掐动法诀。 那法诀,古老、玄奥,完全不属于沈家传承中的任何一种。 随着最后一个印诀落下,他对着石台下方,那被封印的隐藏阵眼,猛地一指。 “开!” 赤阳法力化作一根尖锥,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姿态,狠狠刺向那层层叠叠的古老禁制。 就在法力注入隐藏阵眼的一瞬间。 轰隆隆—— 整个沈家大宅,连同宅邸下方的地脉,突然发出一阵剧烈的轰鸣。 一股远超沈元墨预料,甚至远超二阶灵脉应有范畴的庞大灵力,顺着那个刚刚被冲开的阵眼,猛地逆冲而上! 那股力量,狂暴,古老,仿佛一头沉睡了千年的洪荒巨兽,被悍然惊醒! 它无视了石台,无视了阵法,直接顺着沈元墨那道作为引子的赤阳法力,灌入了他的体内。 第8章 筑基丹方 那股自地脉深处冲出的灵气,庞大到超出了沈元墨的认知。 这股灵气混杂着岁月沉淀的苍茫意蕴,狂暴、古老,以蛮不讲理的姿态,顺着他作为引子的赤阳法力,悍然灌入他的经脉。 “元墨!” 家主沈启明和三长老沈启法同时惊呼出声,脸色煞白。 如此恐怖的灵气倒灌入体,一个炼气修士,下场只有一个,爆体而亡! 然而,预想中血肉横飞的场面并未出现。 那股狂暴的灵气在涌入沈元墨体内的瞬间,非但没有撕裂他的经脉,反而与他丹田气海中精纯霸道的赤阳琉璃法力产生了奇异的共鸣。 水与火,阴与阳,两种截然相反的属性,在此刻非但没有冲突,反而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 沈元墨的身体成了一座桥梁。 他的意识被这股力量猛地拔高,瞬间脱离了肉体的束缚,进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奇妙状态。 天人合一! 周遭的一切都变了。 脚下的护院大阵不再是能量线条,而是一呼一吸的生命体。 林家众人的攻击,沈家族人的惊慌,都化作了最本源的信息流,涌入他的感知。 在这种状态下,他对阵法的理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急速加深。 与此同时,他脑海深处,那些被【洞悉本源】解析过的知识碎片,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碰撞。 【聚气散丹方……辅药减半,主药后置……药理核心在于灵力中和……】 【筑基丹辅药……龙血葵……黑市修士言,此物乃筑基关键,缺之不可……】 念头纷杂,却又无比清晰。 一个荒诞却又无比合理的想法,在他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阵法,为何只能用来防御? 这座玄水龟甲阵,其本质是汇聚、提纯地脉中的水行灵力,这本身,不就是一座天然的、巨大的炼丹炉吗? 福至心灵! 沈元墨福至心灵,再无半分犹豫。 他借助这股庞大的地脉之力,借助这万载难逢的天人合一状态,悍然发动了【完美推演】! 目标推演筑基丹的完美丹方! 嗡! 他的大脑仿佛化作了一台疯狂运转的机器。 家族藏经阁内那本残缺的丹道玉简,鬼柳巷茶馆里听来的只言片语,改良聚气散时积累的优化经验,《赤阳琉璃经》的火行真意,脚下玄水龟甲阵的水行灵力…… 无数看似毫不相干的知识碎片,在这一刻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串联、重组、碰撞、演化! 推演的核心,直指筑基丹的主药龙血葵! 仙朝丹典记载,龙血葵之所以珍贵,在于其蕴含着一种独特的灵机,能帮助修士在冲击瓶颈时,打破自身桎梏,实现生命层次的跃迁。 这是一种破而后立的转化! 然而,随着推演的深入,沈元墨的意识猛地一震。 他“看”到了真相,一个被高阶势力刻意掩盖了千百年的真相! 仙朝流传的标准丹方,是假的!或者说,是不完整的。 丹方为了实现知识垄断,故意夸大了龙血葵的不可替代性,将其神化,并刻意隐藏了数种可以组合出类似破而后立效果的廉价草药配方。 破,需要的是爆裂、燃烧的阳性力量。 立,需要的是滋养、重生的阴性力量。 何需龙血葵? 他修炼的《赤阳琉璃经》,便是至阳至刚的火行功法! 脚下大阵汲取的地脉之力,便是至阴至柔的水行精华! 一个念头通达,万千法理通透。 几个呼吸之间,一张全新的,完美无缺的丹方,在他脑海中彻底成型! 【推演完成】 【获得全新丹方:二阶上品·赤阳筑基丹】 【丹方:三阳草(主药),玄水精(主药),辅以……】 成了! 这张丹方,不仅将炼制难度大幅降低,成功率提升至极限,最关键的是,它用两种材料,完美替换了价值连城的龙血葵。 三阳草,临江城外妖兽山脉最常见的一阶火属性灵草,十块下品灵石能买一大捆。 玄水精,只需以特殊手法,从二阶灵脉的水源中便可提炼,几乎零成本! 两种材料的总成本,加起来不到龙血葵的百分之一! 这不是简单的改良,这是颠覆! 这是一条足以让沈家摆脱资源束缚,直冲云霄的通天大道! 沈元墨猛地从那种玄妙的顿悟状态中脱离,双目之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外界。 时间仅仅过去了十几个呼吸。 林天宏的耐心,已经消耗殆尽。 他看着那个站在望楼上,一动不动的沈元墨,只觉得自己的威严受到了莫大的挑衅。 “小畜生,装神弄鬼!” 他感觉自己被戏耍了。 什么求饶,什么讨价还价,全是拖延时间的伎俩! “所有人听令!” 林天宏的面容彻底狰狞,他举起手,猛地向前一挥,发出了最后的指令。 “全力出手,给我轰碎这个龟壳!踏平沈家,鸡犬不留!” “杀!” 林家数十名修士,连同那三名客卿供奉,将体内法力催动到了极致。 一时间,法光冲天,数十件法器汇聚成一股毁灭的洪流,带着撕裂一切的威势,朝着沈家那已经布满裂纹的护罩,狠狠砸去! 望楼上,沈家族人面如死灰,彻底陷入了绝望。 就在那毁灭性的攻击即将落在残破光幕上时。 沈元墨双手在身前结出一个古奥的法印,对着脚下的阵法中枢,猛地一按。 口中,吐出四个字。 “阵起,赤阳焚天!” 嗡——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的轰鸣响起。 原本覆盖着沈家大宅的淡蓝色玄水龟甲阵光幕,在这时,被染成了刺目的赤红琉璃之色! 一股炽热、霸道,仿佛能焚尽万物的恐怖气息,自沈家大宅地底冲天而起。 一个由纯粹火焰构成的巨大玄龟虚影,拔地而起,将整个沈家笼罩在内。 紧接着,那玄龟虚影猛地向外一扩! 原本作为攻击方的林家众人,骇然发现,自己连同周围的街道,全被笼罩进了一个崭新的、散发着无尽杀机的赤红阵法之内! 第9章 开炉炼丹 赤红阵法升腾而起,将林家众人连同周围的街道悉数笼罩。 林家修士的法术轰击在崭新的赤红光幕上,非但没能撼动分毫,反而被一股诡异的力量消解,化作滚滚热浪反扑回来。 “啊!” 一名靠得近的林家子弟躲闪不及,护体灵光被热浪冲破,衣袍被点燃,发出凄厉的惨叫。 阵法之内,温度骤然升高。 林天宏又惊又怒,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阵法,攻守之势,竟然在瞬间逆转。 沈家那座破烂的玄水龟甲阵,怎么可能变得如此强大? “慌什么!”林天宏厉声喝止族人的骚动。 “不过是故弄玄虚!给我继续攻击,任何阵法都有极限,我就不信他一个炼气修士能撑多久!” 他勃然大怒,命令族人继续攻击阵法光幕。 望楼之上,沈元墨立于阵眼,面色沉静。 “三长老。” “少主,有何吩咐!”丹房的三长老沈启法一个激灵,立刻躬身。 “立即前往丹房,清空丹炉,准备开炉。” “我要你,炼制一枚二阶丹药。” 此言一出,不仅是沈家族人,就连阵法外的林天宏都听得清清楚楚。 炼制二阶丹药? 在这个时候? 沈家众人虽然不解,但少主刚刚展露的神迹,已经让他们生不出半点质疑。 “遵少主令!” 三长老沈启法没有半分犹豫,转身便朝着丹房狂奔而去。 家主沈启明当机立断,高声下令:“所有族人,各守阵位,将法力注入阵法节点,全力维持大阵运转,为少主和三长老争取时间!” “是!” 沈家修士齐声应和,立刻行动起来,将自身法力源源不断地输送进脚下发光的阵纹之中。 阵法外,林天宏听到二阶丹药四个字,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一抹冷笑。 原来如此。 沈家那个老不死的,果然是油尽灯枯了。 这沈元墨启动阵法,不是为了困敌,而是为了拖延时间,给他家老祖炼制续命的丹药! 二阶丹药,必然是给筑基修士用的。 “最后的挣扎吗?” 林天宏心中大定,原本的一丝惊疑彻底烟消云散。 在他看来,沈家已经是黔驴技穷,临阵炼丹,简直是天大的笑话。只要攻破这座阵法,沈家的一切谋划都将化为泡影。 “我还以为你有什么通天手段,原来只是虚张声势。” 林天宏的判断,愚蠢至极。 沈元墨根本没理会他,一缕神念已经跨越空间,直接冲入了三长老沈启法的脑海。 嗡! 正在丹房内清理丹炉的三长老身体猛地一震。 一股庞大而精妙的信息流,直接在他神魂中炸开。 【丹方:二阶上品·赤阳筑基丹】 【主药:三阳草、玄水精】 【辅药……】 【控火要诀:第一步,以地脉玄水之气为引,逆转阴阳,催生赤阳真火……】 丹方! 一张他从未见过,甚至想都不敢想的筑基丹丹方! 其配方之颠覆,手法之精妙,药理之通透,瞬间冲垮了三长老数十年积累的丹道认知。 用最廉价的三阳草和几乎零成本的玄水精,替代龙血葵? 这……这怎么可能! 三长老神魂剧震,望向望楼方向,充满了狂热的崇敬。 少主,真乃神人也! 与此同时,沈元墨双手结印,整个赤阳玄水阵开始缓缓运转。 他没有亲自去丹房,因为整个大阵,就是他的炼丹炉! 地底深处,二阶灵脉中的水行灵气被阵法强行抽取,顺着玄奥的阵纹流转,阴寒之气被层层过滤、提纯。 最终逆转属性,化作最精纯、最霸道的火行之力,精准地涌向丹房下方的地火口。 轰! 丹房地火口,赤金色的火焰猛地窜起三尺高,其温度远超寻常地火十倍! 阵法外,林天宏察觉到了阵法内部的灵力流动,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判断。 “他在抽取地脉灵力,这是在孤注一掷!” 林天宏对着身旁三位脸色凝重的客卿供奉下令。 “三位道友,这阵法古怪,定有薄弱之处。请三位从不同方位出手,找出破绽!其余人,集结所有炼气七层以上的修士,准备发动最强一击!” “好!” 三名客卿供奉各自散开,开始寻找阵法弱点。 临江城内。 沈家大宅的惊天异变,早已惊动了所有势力。 各大家族的探子,正将一幕幕不可思议的景象火速传回。 “什么?林家被沈家反向困住了?” “沈家那个残破阵法,怎么可能?” “最新消息!沈家少主沈元墨在阵中……开炉炼丹!” 消息传开,整个临江城的修仙家族都陷入了巨大的震动和不解。 阵前斗法,生死一线,居然还有闲情逸致炼丹? 沈家这演的是哪一出? 丹房内。 三长老已经完全进入了状态。 他按照沈元墨烙印在脑海中的手法,开始处理药材。 一株株普通的一阶灵草三阳草,在他以特殊法力注入,并按照特定顺序切割、碾磨之后,竟散发出远超其品阶的浓郁药性。 那股精纯的火系药力,几乎堪比某些二阶灵药! 三长老越是处理,心中越是骇然。 这种化腐朽为神奇的手段,简直闻所未闻! 望楼上,沈元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他一心二用。 一边要分出神识,维持庞大的赤阳玄水阵抵御林家越来越疯狂的攻击。 另一边,还要分出另一部分神识,通过大阵为媒介,远程精准调控着丹炉内的火候,引导药力的融合。 这对神识的消耗是恐怖的。 他的额头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也有些苍白。 这种强韧到变态的神识,根本不是一个炼气大圆满修士应该拥有的。 阵外,林家众人已经集结完毕。 “就是那里!”一名客卿供奉指着光幕的一处节点高喊。 “此处的灵力运转最为晦涩,定是阵法弱点!” 林天宏杀机毕露。 “所有客卿、长老、执事听令!” “目标,正前方!给我用尽全力,一击轰开它!” “杀!” 数十道法术光华与十几件法器,在林天宏的号令下,汇聚成一股毁灭的洪流,带着撕裂一切的威势,狠狠轰击在那处阵法节点之上。 轰隆! 赤红光幕剧烈地摇晃起来,其上的光芒黯淡了三分。 “噗!” 数名负责维持那处阵法节点的沈家族人,如遭重击,当场被震得口吐鲜血,委顿在地。 大阵,快要撑不住了! 林天宏见状大喜,正欲下令发动第二轮攻击。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一股无法形容的浓郁药香,猛地从沈家丹房的方向冲天而起,瞬间扩散至整个临江城。 天空之上,灵气汇聚,一片七彩丹云凭空出现,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扩大。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天象惊呆了。 丹云之中,一道微弱的金色电弧,忽然一闪而过。 那电弧虽小,却蕴含着一丝令人心悸的天地规则之力。 那是唯有炼制出理论上不存在的极品丹药,引动了一丝天地规则,才可能出现的丹劫雏形! 第10章 最后的希望 丹云之中那一闪而逝的金色电弧,让林天宏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那不是普通的灵力显化,那是丹劫的雏形! 唯有炼制出逆天改命、触动了一丝天地规则的丹药,才可能引来这种东西! 他之前所有的判断,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沈家那个老不死的,根本不是油尽灯枯。他们炼制的,也绝不是什么续命丹药! 如果让沈宗道服下这枚丹药,后果不堪设想! “不!” 林天宏的脸孔扭曲,再无半点从容。 “绝不能让他们成功!” 他猛地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张符箓。 这张符箓呈暗金色,上面绘制着一柄狰狞的战斧符文,甫一出现,一股锋锐无匹的破杀之气便四散开来,让周围的林家修士都感到皮肤刺痛。 二阶上品,破阵符! 这是他耗费了半数身家,才从郡城黑市换来的压箱底宝物,本来是要留给家族当作底蕴的! 此刻,他毫不犹豫地用了出来。 “所有林家族人听令!” “将你们所有的法力,全部注入这张破阵符!” “我要这一击,彻底粉碎沈家所有的希望!” 暗金色的符箓升空,林天宏身先士卒,将自己炼气九层的法力疯狂灌入其中。 其余的林家客卿、长老、执事也反应过来,不敢有丝毫怠慢,纷纷催动全身灵力,一道道法力光柱冲天而起,汇入那张破阵符之中。 破阵符的光芒越来越盛,一股毁灭性的气息开始凝聚。 望楼之上,沈家族人看着那张符箓,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力量的可怕。 挡不住,凭他们这座刚刚修复,还摇摇欲坠的大阵,绝对挡不住这一击! 家主沈启明目眦欲裂,他看着那张符箓,又看了一眼丹房的方向,脸上浮现出一抹决绝。 “所有沈家族人!” 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我沈家,没有孬种!” “燃烧精血,护我家族大阵!为少主,争取最后的时间!” 话音落下,沈启明第一个逼出一口心头精血,喷洒在脚下的阵法节点上。 嗡! 他负责的区域光芒暴涨,原本黯淡的阵纹重新变得稳固。 “愿为家族死战!” “护我沈家!” 一名名沈家修士被彻底激发了血性,他们双目赤红,纷纷效仿家主,燃烧自身精血,将生命本源化作最纯粹的能量,注入这座风雨飘摇的护族大阵。 一道道血光融入阵法光幕,赤红色的光罩上,浮现出无数玄奥的血色纹路,整个大阵的气息变得悲壮而坚凝。 就在此时,丹房的方向,一股无法形容的药香冲天而起。 轰! 丹炉炉盖被一股庞大的药力猛然冲开。 一枚丹药化作一道赤金色的流光,直冲云霄,想要破空而去。 那丹药通体赤金,表面却流转着一层琉璃般的光泽,九道完美的丹纹如龙蛇盘踞,蕴含着磅礴而纯粹的生命与火行气息。 二阶上品,赤阳筑基丹! 完美品质! 望楼之上,沈元墨抬手一招。 一股柔和的阵法之力凭空出现,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将那枚想要遁走的灵丹稳稳接住,送到了他的掌心。 丹药入手温润,其中磅礴又温和的药力,让他体内的赤阳琉璃法力都开始雀跃。 成功了。 所有沈家族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他身上,充满了激动与期盼。 “少主!快!快送去给老祖!” “快啊!林家的攻击要来了!” 然而,沈元墨接下来的举动,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没有冲向老祖闭关的后山密室。 他手持着这枚凝聚了全族希望的丹药,走向了望楼中央正与地底灵脉紧密相连的真正阵眼。 这一幕,让沈家族人满脸不解。 “元墨?你这是做什么?”沈启明急切地喊道。 阵法之外,正全力催动破阵符的林天宏,也看到了这一幕。 他先是一怔,随即爆发出狂喜的大笑。 “哈哈哈哈!疯了!沈元墨疯了!” “他竟然要用丹药去喂阵法?黔驴技穷!黔驴技穷啊!” 在他看来,沈元墨这番举动,无疑是绝望之下的癫狂之举。 沈家,彻底完了! 沈元墨对周围的一切充耳不闻,他只是在踏上阵眼的前一刻,对自己的父亲,传去了一道只有两人能听见的神念。 “父亲,相信我。” “沈家的希望,不在过去,而在未来。” “今日,由我,为家族破而后立!” 短短三句话,如同惊雷在沈启明脑海中炸响。 他身体猛地一震,看着儿子那在狂风中依旧挺拔的背影,瞬间明白了一切。 原来如此。 原来,这枚丹药,根本不是为老祖准备的! 老祖早已油尽灯枯,即便有神丹,也回天乏术。 儿子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延续那即将熄灭的烛火。 而是要,点燃一轮新的太阳! 沈启明虎目之中,泪光汹涌,他强忍着激动与担忧,用尽全身的力气,对所有还在迷茫的族人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死守!” “不惜一切代价,为少主护法!” “轰隆!” 话音未落,林家集结了数十名修士全部法力的破阵符,终于激发。 那柄由能量汇聚而成的巨大战斧,带着撕裂天空的威势,狠狠地劈在了赤阳玄水阵的光幕之上。 咔嚓! 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响彻天地。 赤红色的光幕,被硬生生劈开了一道巨大的裂口。 毁灭性的能量洪流,顺着裂口,即将淹没整个沈家大宅。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盘坐在阵眼之上的沈元墨,双手猛地按在地面。 “起!” 他将家族那条唯一的二阶下品灵脉中,剩余的所有灵气,通过阵法,疯狂地抽向自己! 一瞬间,他成了整个地脉的中心。 无穷无尽的精纯水行灵气,倒灌入体。 他看了一眼光幕之外,林天宏那张狰狞狂笑的脸。 又看了一眼光幕之内,那些燃烧精血、决死守护的族人身影。 他毫不犹豫,将那枚完美的赤阳筑基丹吞入腹中。 丹药入口即化。 一股无法形容的、如同火山爆发般的庞大精纯能量,与他体内本就雄浑的赤阳琉璃法力,以及从地脉中抽取的磅礴水行灵气,轰然相合。 三股力量汇聚,冲向那道凡人与修士之间,坚不可摧的炼气期瓶颈。 与此同时,撕开阵法的能量洪流,已经到了他的头顶。 第11章 破而后立,筑基之光 赤阳玄水阵的光幕,在破阵符的全力一击下,发出一声最后的哀鸣,随即轰然碎裂。 漫天赤红光点飘散,守护沈家大宅的最后一道屏障消失了。 “赢了!” “阵破了!哈哈哈!” 死寂了一瞬的林家修士,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狂欢。 林天宏站在最前方,看着那分崩离析的光幕,看着宅院内一张张惨白绝望的面孔,胸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快意。 沈家,这根盘踞在临江城百年的钉子,今日,终要由他亲手拔除! “杀!” 他手臂向前一挥,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一个不留!” 数十名林家修士,带着狰狞的笑意,催动着各色法器,化作一道道流光,冲向手无寸铁的沈家大宅。 宅院内,所有沈家族人看着那席卷而来的攻击洪流,心头一片冰凉。 完了,终究还是没能等到奇迹。 “我沈家,没有孬种!” 家主沈启明发出一声悲怆的嘶吼,他扔掉手中早已法力耗尽的阵旗,抽出腰间长剑,一跃而起,挡在了所有族人之前。 他要面对的,是林家家主林天宏。 “为家族死战!” “护我少主!” 残存的沈家长老、执事,那些年轻的、稚嫩的族人,在这一刻没有一人后退。 他们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在沈元墨盘坐的阵眼之前,组成了最后的防线。 他们要用自己的命,去为家族最后的希望,争取哪怕多一息的时间。 林天宏看着以卵击石的沈启明,脸上尽是嘲讽。 “沈启明,拿什么挡?用你们的命吗?” 他手中的灵剑光芒大盛,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气已经成型,下一刻就要将沈启明连同他身后的族人一起撕碎。 就在这所有攻击即将落下,所有沈家人闭目待死时。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威压,自那座望楼的阵眼中心,冲天而起! 这股威压无形无质,沉重如山,席卷了整个战场。 正在前冲的林家修士,身体猛地一僵,仿佛陷入了深海万丈的泥潭。 他们手中蓄势待发的法器灵光,在威压扫过的一刹那,集体黯淡下去,随后“噗噗”几声就彻底溃散。 那些已经脱手而出的法术光球、风刃冰锥,更是在半空中就直接分崩离析,消散于无形。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林天宏脸上的狂喜笑容,也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他保持着挥剑的姿势,身体却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死死压制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能感觉到,自己炼气九层的法力,在这股威压面前,渺小得如同蝼蚁。 怎么回事? 这股力量…… 他艰难地转动眼珠,望向那股威压的中心。 那里,本该是沈家最后的希望,那个被他逼入绝境的少年。 沈元墨,缓缓睁开了双眼。 两道尺长的赤金神光,从他眼眶中射出,洞穿了昏暗的夜色。 他周身原本气态的灵力,此刻已经尽数化作了肉眼可见的、粘稠如同赤色琉璃的液态灵力,环绕着他的身体,缓缓流淌。 天空之上,风云变色。 天地间的灵气仿佛受到了某种致命的吸引,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疯狂地朝着沈元墨的身体里倒灌而入。 他的体内,传出“噼里啪啦”的爆豆声,那是骨骼在重塑,经脉在拓宽,丹田气海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蜕变。 这是一场生命层次的跃迁! 炼气与筑基,一步之遥,却是天壤之别! “这……这是……” 挡在最前方的沈启明,最先感受到了这股气息的变化。 这股气息霸道、磅礴,却又带着一丝他无比熟悉的感觉。 他猛地回头,看到了那个缓缓站起的身影,看到了那流淌的赤色琉璃灵力,看到了那贯通天地的灵气漩涡。 先是震惊,然后是难以置信,最后,无尽的狂喜淹没了他。 “筑基……是筑基!” “元墨!元墨他筑基了!” 他语无伦次地嘶吼着,这位一族之长,在绝望与狂喜的剧烈冲刷下,虎目之中泪水汹涌,双膝一软,竟是直接跪倒在地。 “苍天有眼!我沈家,有救了!” 他身后,所有准备赴死的沈家族人,呆呆地看着那个被灵气漩涡笼罩的身影,感受着那股熟悉又陌生的强大气息,短暂的死寂之后,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与哭嚎。 与沈家的狂喜相反,所有林家修士,如坠冰窟。 他们一个个面色惨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筑基! 沈元墨,竟然在他们的总攻之下,在家族覆灭的最后一刻,临阵突破,踏入了筑基之境! 林天宏终于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错了。 错得离谱! 什么老祖伤势好转,什么炼制续命丹药……全都是假的! 沈家的真正底牌,沈家唯一的希望,从始至终,就不是那个行将就木的老祖,而是眼前这个年仅二十一岁的少年! 他们林家,成了沈元墨筑基的垫脚石! 这股新晋筑基的霸道气息,不止笼罩了沈家大宅。 它如同一道无形的冲击波,横扫了整座临江城。 城主府内,正在品茶的城主手一抖,茶杯摔落在地。 各个坊市内,正在交易的修士,突然全部停下了动作。 无数闭关的散修,在同一时间睁开了眼睛。 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城南沈家的方向,脸上写满了骇然。 又一位筑基修士,在临江城诞生了! 在万众瞩目之下,沈元墨缓缓站直了身体。 他一步踏出。 身影便从望楼的阵眼之上消失,下一刻,直接出现在了所有沈家族人的身前,将他们稳稳护在身后。 仅凭气势,便压制了全场。 他平静地望向前方,那个身体僵直、面无人色的林天宏。 “林家,越界了。” 林天宏在恐惧与不甘之下,神智反而有了一丝清明。 他知道,他败了,败得一塌糊涂。 面对一位新晋筑基,他没有任何机会。 但他不想死!林家,也不能亡! 一抹疯狂的狠厉之色,从他脸上闪过。 他用尽全身力气,捏碎了藏在袖中的一枚传讯玉符。 一道微光,冲天而去。 做完这一切,他对着沈元墨,狞笑起来。 “天才?临江城,不需要第二个筑基家族!” “老祖,救我!” 第12章 新晋筑基,一人当关 那一道冲天而去的微光,是林天宏最后的依仗,也是他此刻唯一的希望。 他死死地盯着沈元墨,脸上那因恐惧而扭曲的肌肉,硬是挤出了一丝狰狞的笑意。 只要老祖赶到,一切就还有转机! 一个刚刚突破的筑基小辈,哪怕再天才,根基未稳,法力虚浮,怎么可能是一位浸淫筑基中期数十年的老牌修士的对手! 沈元墨看到了那道传讯符,但他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没有理会林天宏,那双蕴含着赤金神光的眼眸,淡淡地扫向了林家阵营中,那三名气息同样达到炼气九层的客卿供奉。 这三人,在破阵之时最为卖力,此刻见到沈元墨筑基,早已心生退意,正悄悄地向后挪动,想要混在人群中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想走?” 沈元墨伸出右手,食指对着虚空,轻轻一弹。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也没有华丽炫目的光效。 只有三道细如发丝的赤金色琉璃剑气,从他指尖迸射而出,在夜空中一闪而逝。 那三名正欲后退的客卿供奉,身体猛地一僵。 他们低头看去。 一人手中的上品法器长刀,从中断为两截,切口平滑如镜。 一人身前的龟甲盾牌,被洞穿了一个细小的孔洞,灵光尽失。 最后一人祭出的飞梭,更是直接在半空中解体,化作一堆废铁。 三人的脸上,同时浮现出一种极致的骇然。 下一刻,他们不约而同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气息瞬间萎靡下去,丹田气海之中,那辛苦修炼了数十年的法力旋涡,被一道霸道无匹的赤阳之力彻底搅碎。 丹田,废了! 从今往后,他们就是凡人! “噗通!” 不知是谁第一个承受不住这种压力,手中的法器掉落在地,随即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身体筛糠般地抖动起来。 “噗通、噗通……” 一个接一个的林家修士,扔掉了手中的兵器,跪倒在地,面向那个宛如神魔般的身影,低下了他们高傲的头颅。 数十名修士,黑压压地跪了一片,竟无一人敢再动弹分毫,甚至连逃跑的念头都不敢再生起。 整个战场,鸦雀无声。 做完这一切,沈元墨才缓缓转身,望向自己的父亲和族人。 他眼中的赤金神光敛去,恢复了平日的温和。 他对着所有人,微微点头。 “元墨!” 沈启明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他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儿子,这个在家族最危亡时刻力挽狂狂澜的身影,虎目之中热泪滚滚。 他上前一步,对着沈元墨,深深地行了一个大礼。 “我沈家,幸甚有你!” “拜见少主!” 他身后,所有幸存的沈家族人,无论长老、执事,还是年轻子弟,全都自发地跪倒在地,对着沈元墨,行以最崇敬的叩拜大礼。 这不是基于身份的礼节,而是发自内心的敬畏与感激。 是沈元墨,给了他们活下去的希望! 是沈元墨,保住了沈家的根! 沈元墨没有去扶,他坦然接受了这一拜。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就是这个家族真正的顶梁柱,他需要这份威望,来带领这个百废待兴的家族,走向新生。 他一挥手,一股柔和的法力托起了所有人。 “都起来吧。”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那个唯一还站着的林家之人,林天宏的身上。 林天宏面如死灰,身体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看着那三名被废掉的客卿,看着跪了一地的族人,再看看意气风发的沈元墨。 他知道,自己败了,败得一败涂地。 “在你家老祖来之前。”沈元墨平静地开口,一步步向他走去。 “我先跟你算一算,毁我家门,伤我族人的账。” 每一步踏出,林天宏心中的恐惧就加深一分。 那股属于筑基修士的威压,死死地压在他的身上,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就在这时! 一股苍老而阴冷的威压,自城西方向冲天而起,划破夜空,迅速向沈家大宅的方向逼近! 这股威压,比沈元墨刚刚突破时的气息,更加凝实,更加森寒! “小辈,得饶人处且饶人!” 一个苍老的声音,仿佛从天边传来,却又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林天宏听到这个声音,绝望的脸上瞬间涌现出狂喜。 “老祖!是老祖来了!”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凄厉地大喊:“老祖救我!” 来人,正是林家的定海神针,筑基中期修士,林啸天! 他本在闭关冲击筑基后期,却被林天宏那道最高等级的求救符所惊动,不得不提前出关。 人未至,他那强大的神识已经扫过了整个战场。 当他的神识接触到沈元墨时,即便是他这等心境,也不由得掀起了惊涛骇浪。 好年轻的筑基修士! 好磅礴精纯的法力! 这股气息,至阳至刚,竟让他那阴寒的功法都感到了一丝不适。 此子,绝不可留! 一个念头,在林啸天的心中疯狂滋生。 临江城,有一个林家就够了!绝不能容忍第二个筑基家族崛起,更何况是一个天赋如此恐怖的对手! 今天,无论如何,都要将这个威胁,扼杀在摇篮里! 城中,那些被惊动的修士,也感受到了这股新的筑基威压。 “是林家的林啸天!他竟然亲自出关了!” “这股气息……是筑基中期!比沈家那小子强了不止一筹!” “完了,沈家这天才刚突破就要夭折了,新晋筑基对上老牌中期,根本没有胜算!” 风向,再一次变了。 刚刚为沈家诞生筑基而震惊的人们,此刻又不看好沈元墨了。 面对林啸天那带着浓烈杀意的威压,沈元墨停下了脚步。 他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反而将体内刚刚蜕变完成的赤阳琉璃法力,毫无保留地完全释放! 轰! 一股至阳至刚的赤金色气息,从他体内冲天而起,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柱,与城西那股阴冷的黑色威压,在半空中悍然对撞! 无形的虚空中,仿佛有两头洪荒巨兽在撕咬。 赤金与墨黑,灼热与阴寒。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临江城的上空,形成了一道泾渭分明的分界线。 所有炼气期修士,在这两股威压的对撞下,都感到胸口发闷,气血翻涌。 “哼!不知死活!” 远在城西的林啸天发出一声冷哼,他没想到一个新晋小辈,敢如此强硬。 他不再废话,人还在半途,便已祭出了自己的法器。 一道乌光破空而来,速度快得超出了所有炼气修士的反应极限。 那是一柄黑色的骨尺,尺身之上刻满了诡异的符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阴森鬼气,赫然是一件二阶中品的灵器! 骨尺所过之处,空气仿佛都被冻结。 目标,直指沈元墨的头颅! 第13章 斩筑基中期 那柄携带着阴寒鬼气的黑色骨尺,在所有人的视线中,瞬间便跨越了千米距离,出现在沈元墨的面前。 筑基中期的含怒一击,其威势足以让任何炼气修士肝胆俱裂。 沈家族人刚刚放下的心,再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林天宏的脸上,则重新浮现出残忍的快意。 在他看来,沈元墨必死无疑! 然而,面对这致命一击,沈元墨的身影却动也未动。 他只是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那柄骨尺,随即脚下轻轻一跺。 “阵起!” 嗡—— 一声沉闷的轰鸣,自地底深处传来。 原本已经破碎的赤阳玄水阵,那些黯淡的阵纹,在这一刻竟重新亮起。 但这一次,亮起的不是守护光幕,而是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由精纯水行灵气构成的蓝色锁链。 这些锁链从地面凭空生出,瞬间缠绕住了那柄黑色骨尺。 滋滋滋! 蓝色水链与骨尺上的阴寒鬼气碰撞,爆发出阵阵白雾。 那柄威势无匹的二阶中品灵器,前进的速度竟被硬生生迟滞,悬停在了沈元墨身前三尺之外,再难寸进。 这一幕,让远处的林啸天瞳孔一缩。 “怎么可能?沈家的阵法不是已经被破了吗?” 他看得分明,沈家的守护光罩早已碎裂,为何还能调动阵法之力? 沈元墨似乎看穿了他的疑惑,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谁告诉你,阵法只能用来防御?” 他心念一动。 脚下的大地,再次发生异变。 以他为中心,方圆百米之内,地面变得泥泞不堪,一缕缕精纯的水行灵气从地底冒出,将这片区域化作了一片浅蓝色的沼泽。 所有跪在地上的林家修士,都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股粘稠的力量吸附住,行动变得无比艰难,体内是火属性法力的更是运转晦涩,受到了极大的压制。 “这是……领域?” 林啸天骇然失声。 将一片区域的环境,强行转化为对自己有利的战场,这是金丹期修士才能初窥门径的领域雏形! 一个刚筑基的小子,怎么可能用得出来? “不是领域,是阵法。”沈元墨淡漠说道,像是在给一个无知小儿解惑。 “我以自身为阵眼,以家族灵脉为根基,将这片大地,化作了我的阵法之域。” “在此地,我便是主宰。” 他的话,让林天宏以及那刚刚赶到沈家大宅上空的林啸天,心中同时掀起滔天巨浪。 以身合阵,化地为域! 这是何等惊才绝艳的阵法造诣! 这家伙,不仅修行天赋逆天,在阵法一道上,更是个怪物! 林啸天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本以为是手到擒来,却没想到一脚踢到了铁板上。 他收回被困住的骨尺,悬浮在半空,一双阴鸷的眼睛死死锁定着沈元墨。 “好个牙尖嘴利的小子!” “不过是仗着地利,苟延残喘罢了!” “老夫倒要看看,你这条小小的二阶下品灵脉,能撑得起你几次消耗!” 话音落下,林啸天双手掐诀,他身后的空气开始扭曲,浮现出九颗人头大小的惨白色骷髅头。 每一颗骷髅头,都散发着浓郁的怨气与死气,空洞的眼眶中,燃烧着绿色的鬼火。 “九鬼噬魂!去!” 他伸手一指。 九颗骷髅头发出刺耳的尖啸,张开大嘴,带着能侵蚀神魂的阴风,从九个不同的方向,朝着沈元墨扑杀而去。 这是他的成名法术,不知有多少同阶修士,都饮恨在这一招之下。 他就不信,沈元墨能同时挡住九个方向的攻击! 面对这漫天鬼啸,沈元墨神色不变。 他只是再次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对着天空虚虚一握。 “赤阳,焚天!” 轰隆! 他脚下的阵法之域,蓝色的水行灵气,在这一刻竟发生了不可思议的逆转。 水,生火! 不,这不是五行生克,这是阵法之力的强制转换! 无穷无尽的地脉灵气被抽出,通过赤阳玄水阵的逆转,化作了最纯粹、最霸道的赤阳真火。 一道道赤金色的火焰,从地面喷涌而出,形成了一堵环形的火焰风暴,将沈元墨牢牢护在中心。 那九颗凶神恶煞的骷髅头,一头撞进了火焰风暴之中。 “嘎吱——” 它们发出了凄厉的惨叫,仿佛冰雪遇到了烈阳,身上的鬼气被赤阳真火迅速蒸发,惨白的骨骼上,被烧出了一道道焦黑的痕迹。 不过数息之间,九颗骷髅头便灵性大失,哀鸣着倒飞而回,重新落入林啸天手中时,已经变得黯淡无光。 一招,便破了他的得意法术! 林啸天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终于正视起眼前这个年轻人。 对方的法力品质,高得离谱!那赤金色的火焰,对他这种修炼阴寒功法的修士,克制得死死的! 再加上那诡异的阵法之域,此消彼长之下,他筑基中期的修为优势,几乎被完全抹平! 不能再拖了! 必须速战速决! 一抹狠厉之色,从林啸天眼中闪过。 他张口喷出一口精血,洒在了手中的黑色骨尺上。 那骨尺吸收了精血,乌光大盛,一股远超之前的恐怖气息爆发开来。 “小辈,能逼我动用本命灵器,你足以自傲了!” “死吧!幽冥鬼斩!” 林啸天将全身法力疯狂灌入骨尺,高高举起,对着下方的沈元墨,狠狠一劈。 一道长达十丈的黑色刀芒,脱离骨尺,带着斩断一切的威势,撕裂了火焰风暴,当头斩下。 这一击,抽空了他近半的法力,是他最强的一击! 然而,沈元墨等的就是这一刻。 在对方蓄力之时,他同样在蓄力。 他没有去看那道斩来的刀芒,而是将所有的心神,都沉入了丹田气海之中。 那枚由完美品质赤阳筑基丹筑就的道基,此刻正散发着琉璃般的光彩。 他体内的赤阳琉璃法力,在他的神识引导下,开始以一种玄奥的方式疯狂压缩。 同时,他通过阵法,将地脉中剩余的所有火行灵气,全部抽调一空,灌注于自己的右臂之上。 他的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化作剑指。 一抹璀璨到极致的赤金色光点,在他的指尖凝聚。 在黑色刀芒即将临身时,沈元墨抬起头,对着那道刀芒,也对着刀芒之后的林啸天,轻轻一指点出。 “赤阳琉璃剑。” 一道纤细的,几乎看不见的赤金色剑气,从他指尖射出。 它没有惊人的声势,也没有恐怖的威压。 它只是那么静静地,迎向了那道十丈长的黑色刀芒。 两者相触。 没有发生惊天动地的爆炸。 那道看起来强大无比的黑色刀芒,就像是纸糊的一般,被赤金剑气从中间一分为二,悄无声息地溃散开来。 赤金剑气去势不减,一闪而逝。 林啸天脸上的狞笑,凝固了。 他低下头,看到自己的胸口处,出现了一个细小的孔洞。 一股灼热到极致的力量,正在他的体内疯狂肆虐,摧毁着他的经脉,焚烧着他的五脏六腑,湮灭着他的生机。 “怎么……会……” 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眼中充满了不甘与茫然。 他想不明白,自己一个成名多年的筑基中期,怎么会败给一个刚刚突破的小辈。 他更想不明白,对方的法术,威力为何会大到如此地步。 生机,快速流逝。 林啸天的身体,从半空中直直地坠落下来,重重地砸在了林天宏的面前。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临江城的老牌筑基,林家的定海神针,林啸天…… 死了? 被那个新晋的筑基少年,一剑杀了? 沈元墨缓缓收回手指,看了一眼林啸天的尸体,然后将目光,重新投向了早已吓得瘫软在地的林天宏。 “现在,轮到你了。” 第14章 吞并林家 沈元墨的声音很轻,却让瘫软在地的林天宏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不……不要杀我!沈道友,沈少主!饶命!”林天宏彻底崩溃了,涕泪横流,哪里还有半点林家家主的样子。 他手脚并用地爬向沈元墨,想要抱住他的腿,却被一道无形的气墙挡在三尺之外。 “之前,我沈家求饶时,你可曾想过饶我们一命?”沈元墨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淡。 “是我的错!是我鬼迷了心窍!我……我愿意献出林家所有,只求道友能给我一条生路!”林天宏疯狂地磕着头,额头与青石板碰撞,发出砰砰的闷响。 沈元墨没有立刻回答,他环视四周,目光扫过那些跪伏在地、瑟瑟发抖的林家修士。 又看了看自己身后那些劫后余生、眼中交织着狂喜与悲痛的族人。 父亲沈启明走了过来,他看着自己儿子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曾经需要他庇护的儿子,如今已是家族的擎天之柱。 这种角色的转换,让他心中五味杂陈,但更多的是难以言喻的骄傲。 “墨儿,这些人……”沈启明声音有些沙哑。 沈元墨转过身,对父亲微微点头,然后目光落在了那几十名投降的林家修士身上。 “废去修为,逐出临江城。”他淡淡地开口,一句话便决定了这些人的命运。 对于修士而言,废去修为比杀了他们还要残忍。 但沈元墨知道,斩草要除根。 这些人手上都沾着沈家族人的血,直接杀了,反而便宜了他们。 让他们沦为凡人,在修仙界这个残酷的世界里挣扎求生,才是最彻底的惩罚。 几名沈家长老立刻领命,上前封住那些林家修士的丹田,手法利落。惨叫声和求饶声此起彼伏,但很快就归于沉寂。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挣扎都是徒劳。 处理完这些杂鱼,沈元墨的目光才重新回到林天宏身上。 “林家的财产,我自会去取,用不着你来献。”沈元墨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与他对视。 “我只想知道一件事,是谁给你的胆子,让你觉得可以吞下我沈家?” 林天宏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没……没有人……是我自己利欲熏心……” “是么?”沈元墨伸出一根手指,指尖萦绕着一缕细微的赤金色剑气。 那剑气虽小,却散发着足以焚金熔铁的高温,让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扭曲。 “我的耐心不太好。在你开口之前,我会先一寸寸烧断你的经脉。你可以在体验完这种滋味后,再决定要不要说实话。” 那缕剑气缓缓靠近林天宏的丹田,林天宏能清楚地感觉到,一股灼烧神魂的剧痛,已经先一步侵入体内。 “我说!我说!”他尖叫起来。 “是……是城主府!” “城主府?”这个答案,让沈元墨和旁边的沈启明都皱起了眉头。 临江城城主,赵无极,筑基后期修为,是临江城名义上的主宰。 沈家与城主府素无往来,也无仇怨,对方为何要对付沈家? “是城主府的管家,赵通。”林天宏不敢有丝毫隐瞒,竹筒倒豆子般将一切都说了出来。 “半个月前,赵通秘密找到我,说城主看上了贵府的二阶灵脉,打算收回。” “他许诺我,只要我林家能打头阵,将你们沈家灭掉,事后不仅能分得你们沈家的坊市店铺,城主府还会扶持我林家,成为临江城仅次于城主府的第二大家族。” “原来如此。”沈元墨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好一个城主府,好一个借刀杀人。 若是林家赢了,城主府只需出面收拾残局,便能名正言顺地接管沈家的灵脉,还能扶持一个听话的傀儡。 若是林家输了……就像现在这样,林家被灭,城主府也没有任何损失,反而少了一个潜在的竞争对手。 无论哪种结果,城主府都是稳赚不赔。 “他给了你什么凭证?”沈元墨追问。 “一块令牌……赵管家的私人令牌,他说事成之后,凭此令牌去领赏。 ”林天宏颤抖着从怀里摸出一块黑铁令牌,上面刻着一个古朴的“赵”字。 沈元墨接过令牌,神识扫过,确认上面残留着一丝筑基修士的气息。 他将令牌收起,看着林天宏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我的问题问完了。” “道友!你答应过饶我一命的!”林天宏惊恐地大叫。 “我只是说,可以在你开口之后,再决定要不要说实话。”沈元墨站起身。 “你说了实话,所以我决定,给你一个痛快。” 话音未落,他屈指一弹。 一道赤金剑气洞穿了林天宏的眉心,将他的生机与神魂一同湮灭。 林天宏的脸上,还残留着极致的恐惧与错愕,身体缓缓向后倒去。 处理完这一切,沈元墨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涌的法力。 刚刚突破,又接连动用阵法和法术,对他的消耗也不小。 他转身,面对所有沈家族人,声音传遍整个废墟。 “父亲。”他先是对着沈启明躬身一礼。 “家族不可一日无主,还请您继续执掌家族,处理善后事宜。” 沈启明一愣,随即心中涌起一阵暖流。 他知道,儿子这是在维护他的颜面。 以沈元墨如今的实力和功绩,取而代之是理所应当,但他没有。 “好。”沈启明重重地点了点头,虎目含泪。 “传我命令!所有炼气四层以上的族人,随我前往林家!清点资产,接收灵地!” “其余人等,救治伤员,修补大阵,安抚族人!” “是!” 劫后余生的沈家族人们,此刻被一股前所未有的凝聚力所包裹,齐声应喝,声震四野。 悲伤被暂且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复仇之后的昂扬斗志。 沈元墨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并无太多波澜。 他知道,斩杀林啸天,吞并林家,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威胁,来自那座高高在上的城主府。 一个筑基后期的城主,再加上他背后的仙朝法度,这才是压在沈家头顶的一座大山。 他抬头望向临江城中心的方向,那里,城主府的楼阁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第15章 清点收获,暗流涌动 夜色如墨,沈家大宅灯火通明,一边在救死扶伤,一边在清点战损。 而另一边,林家的大宅却陷入了一片死寂。 沈元墨并没有随大部队行动,而是一个人,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林家府邸的最深处,林啸天的闭关静室。 以他如今筑基期的神识,轻易就避开了林家残余的几个无关紧要的禁制。 静室不大,陈设简单,只有一张石床,一个蒲团,以及墙角一个不起眼的百宝架。 空气中还残留着林啸天那股阴冷的鬼道气息。 沈元墨的目光直接锁定了那个百宝架。 架子上放着几个玉盒和储物袋,他神识一扫,便破开了上面的简易禁制。 第一个储物袋打开,里面是灵石。 下品灵石堆成了一座小山,粗略估计有七八万,中品灵石也有五百多块。 这笔财富,几乎是过去沈家数十年积累的总和。 第二个储物袋里,则是一些丹药和灵草,大多是疗伤和增进修为的丹药,品阶不高,但数量不少。 还有一些炼制“九鬼噬魂”法术所需的主材,阴魂草、怨骨花之类,散发着令人不适的气息。 沈元墨只是看了一眼便失去了兴趣,这些丹药在他看来,丹毒驳杂,效用低下。 等他有空,用林家药圃里的材料,随手就能炼制出药效强上十倍的极品丹药。 他的注意力,被一个黑色的玉盒吸引。 玉盒上贴着一张禁制符箓,显然里面装着很重要的东西。 沈元墨指尖赤阳法力流转,轻易便将符箓上的灵力消融。 打开玉盒,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本兽皮制作的古旧典籍,封面上写着四个扭曲的篆字《玄阴鬼录》。 他翻开几页,发现这正是林啸天所修功法,一部直指金丹的鬼道功法。 不过,这功法似乎并不完整,后面有明显撕裂的痕迹。 “残缺功法?”沈元墨心中一动。 他的悟性天赋,对这种残缺的东西最是敏感。 心念沉入功法之中,脑海中关于《玄阴鬼录》的种种修炼法门、行气路线、法术神通瞬间流淌而过。 几乎是顷刻之间,无数的缺陷和错漏之处,就在他脑中被清晰地标注了出来。 “原来如此,此功法急于求成,强行凝练阴煞之气,对经脉损伤极大,每突破一层,便会埋下一分隐患。林啸天能修到筑基中期,恐怕也是靠着外物强行压制反噬,根基早已虚浮不堪。” “而且,他施展的九鬼噬魂,祭炼手法粗糙无比,只知其形,不知其神。若是按照我推演出的完美法门,以自身精魂温养,威力至少能再强三成。” 沈元墨摇了摇头,随手将这本在外界足以引起无数散修争抢的鬼道功法丢回了玉盒。 对他而言,这种损人不利己的功法,一文不值。 他的神识,探入了静室的最后一个角落,石床底下。 那里有一个暗格。 打开暗格,里面没有灵石,没有法宝,只有一封用火漆封口的信件。 信封上没有任何字迹。 沈元墨拿起信件,撕开火漆。信纸上同样没有署名,只有寥寥数语,字迹龙飞凤舞。 “林兄,沈家老祖寿元将近,此乃天赐良机。事成之后,灵脉归我,坊市归你。速决。” 沈元墨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字迹,他有些眼熟。 前些年他代表家族去城主府缴纳税赋时,曾见过城主赵无极亲笔书写的一张布告,与这信上的字迹,有七分相似。 虽然对方刻意改变了笔锋,但那股浸淫权位已久的霸道之气,却难以掩饰。 “果然是城主府。” 沈元墨将信纸凑到烛火前,看着它慢慢化为灰烬。 证据?他不需要证据。 这封信,只要存在,就可能成为别人拿捏他的把柄。 只有记在自己心里的东西,才是最安全的。 他站起身,正准备离开,忽然,一股微弱的灵力波动从墙壁上传来。 他走到墙边,伸出手,指尖在冰冷的石壁上轻轻敲击。 “咚、咚、咚……” 在一处毫不起眼的地方,声音略有不同。 沈元墨眼中精光一闪,法力灌注于掌心,对着那处轻轻一按。 轰隆一声闷响,石壁向内凹陷,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密道。 一股更加浓郁、更加精纯的阴煞之气,从密道深处扑面而来。 他没有犹豫,迈步走了进去。 密道不长,约莫百丈,尽头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地下溶洞。 溶洞中央,有一个丈许见方的血池,池中鲜血粘稠,咕咕地冒着气泡。 无数冤魂在其中挣扎嘶吼,形成了一颗人头大小的血煞珠,散发着惊人的邪恶气息。 在血池旁边,还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被吸干了精血的凡人尸体。 “用活人精血祭炼邪物……”沈元墨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好一个林家,好一个林啸天。” 这种行径,已经不是普通的修士争斗,而是彻彻底底的魔道行为了。 按照仙朝律法,一旦发现,便是满门抄斩之罪。 看来,这才是林家最大的秘密,城主府对此,是不知情,还是……同流合污? 沈元墨心思电转。 这血煞珠,对于鬼道修士而言是至宝,但对他来说却是污秽之物,可若是直接毁掉,又有些可惜。 他盯着那颗血煞珠,逆天悟性再次发动。 无数信息在他脑海中闪过。血煞之力的构成、阴魂的本质、能量的转化…… 片刻之后,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心中形成。 “血煞之力,本质上也是一种能量。至阴至邪,与我的赤阳琉璃法力正好相反。若是能将其转化……” 他盘膝坐下,双手掐诀,他引动一缕血煞之气,小心翼翼地纳入体内。 那股阴冷邪恶的力量一入体,便如同附骨之蛆,疯狂地要侵蚀他的经脉和神智。 “哼,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沈元墨心念一动,丹田内的赤阳琉璃道基轰然运转。 至阳至刚的法力奔涌而出,如煌煌大日,将那一缕血煞之气包裹。 “以身为炉,以法为火,阴阳逆转,给我炼!” 赤金色的火焰,在他的经脉中熊熊燃烧。 那缕血煞之气,在他的法力炼化下,竟开始发出凄厉的尖啸,其中的怨念与杂质被一点点焚烧干净。 最终,化为一缕最精纯的无属性元气,融入了他的道基之中。 “可行!” 沈元墨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这血池,在别人看来是催命的毒药,但在他这里,却是一场天大的机缘! 若是能将这整颗血煞珠全部炼化,他的修为,恐怕能直接推到筑基初期顶峰,甚至突破中期,触摸到后期的门槛! 就在他准备大干一场时,一道传讯符从外面飞入密道,悬停在他面前。 是父亲沈启明的传讯。 “墨儿,城主府来人,指名要见你。” 沈元墨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看了一眼那颗诱人的血煞珠,最终还是站起了身。 第16章 城主府的“贺礼” 沈家大宅,议事厅。 原本在林家攻击下已经化为废墟的议事厅,被族人们用最快的速度清理了出来,虽然还显得有些残破,但已恢复了基本的功用。 此刻,厅内的气氛却异常凝重,甚至比之前面对林家大军时还要压抑。 沈启明和几位家族长老,陪坐在一旁,脸色都很难看。 主座之上,坐着一个身穿锦袍、面容倨傲的中年人。 他身后站着两名气息沉凝的护卫,赫然都是炼气九层的修为。 这中年人,正是城主府的大管家,赵通。 他也是一名筑基初期的修士,平日里在临江城,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他端着一杯沈家新奉上的灵茶,却连看都未看一眼,只是用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面。 沈元墨从后院走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元墨!”沈启明看到儿子,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连忙站了起来。 赵通也在此刻停下了敲击桌面的动作,抬起眼皮,一双三角眼带着审视的意味,在沈元墨身上扫过。 “你就是沈元墨?”他的语气带着一股天生的优越感,仿佛不是在询问,而是在确认一件物品。 “我就是。”沈元墨走到厅中,神色平静,对着赵通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 “不知赵管家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呵呵,沈小友年纪轻轻,便已是筑基高人,前途不可限量啊。”赵通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本管家今日前来,是奉了城主之命,特来恭贺沈家。” 他拍了拍手,身后一名护卫立刻上前,将一个托盘呈上。 托盘上盖着红布,但依然能感受到其中散发出的灵力波动。 “城主大人听闻沈家出了你这样一位人中之龙,十分欣慰。特赐二下品灵器一件,二阶疗伤丹药回春丹三枚,以示嘉奖。” 沈启明等人的脸色微微一变。 这贺礼,不可谓不重,一件二下品灵器,价值数千灵石,还有那三枚二阶丹药。 但他们都明白,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示好,城主府的“贺礼”,恐怕烫手得很。 “多谢城主厚爱。”沈元墨坦然受之,示意身旁的一位长老将东西收下,脸上看不出喜怒。 “城主府日理万机,赵管家亲自前来,想必不只是为了送礼这么简单吧?”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赵通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身子微微前倾。 一股筑基修士的威压,若有若无地朝着沈元墨压了过去。 “沈家与林家火并,斩杀林氏筑基,吞其产业。此事,已经严重扰乱了我临江城的秩序。城主大人念你年轻,又是初犯,本不欲追究。但是……” 他话锋一转,声音冷了下来。 “仙朝法度不可废!林家虽灭,但其占据的二阶上品灵脉,以及城南的‘百草堂’药铺,按律,当由城主府统一收回,重新分配,以儆效尤。” 此话一出,沈启明等人顿时勃然色变。 欺人太甚! 林家最值钱的,就是那条二阶上品的灵脉和日进斗金的百草堂! 城主府一开口,就要拿走七成的好处,这哪里是惩罚,这分明就是明抢! “赵管家!”一位性情火爆的长老忍不住站了起来。 “林家主动来攻我沈家,我等不过是奋起反抗,何罪之有?如今我沈家惨胜,凭什么要将战利品拱手相让!” “放肆!”赵通身后的护卫厉声喝道。 “管家面前,岂有你说话的份!” 赵通摆了摆手,制止了护卫,目光却依旧锁定在沈元墨身上,似乎想看他如何应对。 “沈小友,你怎么说?是想让你沈家,公然违抗城主府的命令,违抗仙朝的法度吗?” 一顶大帽子,就这么扣了下来。 整个议事厅,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沈元墨身上。 只见沈元墨忽然笑了一下。 他摇了摇头,走到那名拍案而起的长老身边,轻轻按了按他的肩膀,示意他坐下。 然后,他才重新看向赵通,开口说道。 “赵管家,你误会了。” “哦?”赵通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我沈家,对仙朝忠心耿耿,对城主大人更是敬重有加,绝无半点违逆之心。”沈元墨的语气十分诚恳。 “只是,关于林家之事,其中恐怕有些内情,赵管家你还不太清楚。” 他顿了顿,从储物袋里,慢悠悠地取出了一样东西。 不是那封密信,也不是那块令牌。 而是一颗人头大小,通体漆黑,散发着无穷怨气与邪恶气息的珠子。 正是那颗血煞珠! 当这颗血煞珠出现的瞬间,整个议事厅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几度,一股阴冷邪恶的气息弥漫开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赵通脸上的慵懒和倨傲,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死死地盯着那颗珠子,失声叫道。 “血煞珠!?” 作为城主府的大管家,他见多识广,自然认得这只有魔道修士才会祭炼的邪物。 “不错。”沈元墨托着血煞珠,神色变得无比严肃。 “我本想处理完家事,就立刻将此事上报城主。没想到,赵管家您先来了。” “昨夜,我等在清剿林家余孽时,于其密室之中,发现了这颗由上百名凡人精血魂魄祭炼而成的血煞珠!林家,勾结魔道,残害生灵,罪大恶极!” “我沈家,此番乃是替天行道,为临江城铲除了一大毒瘤!此乃大功一件,理应上报仙朝,请求嘉奖!不知赵管家,您说对不对?” 赵通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怎么也没想到,沈元墨手里,竟然捏着这样一张王牌! 勾结魔道! 这罪名太大了!大到他城主府都扛不住! 按照仙朝律法,辖区之内出现魔道修士,若是知情不报,便是同罪!若是监管不力,也要被问责! 现在,他哪里还敢提什么收回灵脉和店铺的事情?他只想着怎么把城主府从这件事里摘出去! 如果让沈元将此事捅到郡城,那别说他这个管家,就连城主赵无极,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这……这……林啸天这个老匹夫,竟敢做出如此人神共愤之事!死有余辜!死有余辜啊!” 赵通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快步走到沈元墨面前,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沈小友,不,沈道友!此事关系重大!多亏了你们沈家,才没让这魔头酿成大祸!” “你放心,我回去之后,一定立刻将此事禀明城主,为沈家请功!为沈家请功!” “至于那林家的产业……”赵通擦了擦额头的汗。 “既然是沈家剿灭魔道的战利品,那自然就该归沈家所有!这是理所应当的!谁敢有异议,就是与我城主府为敌,与临江城百万生灵为敌!” 这番话,说得是那叫一个义正言辞,慷慨激昂。 一旁的沈启明和几位长老,看得目瞪口呆,心中对沈元墨的敬佩,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不费一兵一卒,不动一丝干戈,只凭几句话,一颗珠子,就让来势汹汹的城主府管家,低头服软,甚至还要反过来给沈家请功。 这是何等的手段!何等的心智! “如此,便多谢赵管家深明大义了。”沈元墨微微一笑,顺手将那颗血煞珠收了起来。 赵通看着他收起珠子,心里才稍稍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提了起来。 这东西,在沈元墨手里,就是一颗随时能引爆的雷。 “沈道友,你看……这邪物污秽,留之无用,不如就交给城主府处理,作为证物上报,你看如何?”赵通试探性地问道。 “不必了。”沈元墨干脆地拒绝了。 “此物邪性太重,我怕污了城主大人的眼。我自会用独门秘法,将其彻底净化,还天地一个朗朗乾坤。” “至于上报仙朝请功之事,就不劳烦城主府了,我沈家,也想为仙朝尽一份绵薄之力嘛。” 赵通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听懂了沈元墨的潜台词。 第一,东西在我手里,你们别想拿走。 第二,要不要上报,什么时候上报,怎么上报,由我说了算。 这已经不是暗示了,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好……好……沈道友高义,赵某佩服!”赵通的脸皮抽搐着,一刻也不想再待下去。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扰了,先行告辞!告辞!” 说完,他带着两名同样噤若寒蝉的护卫,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沈家议事厅。 看着赵通狼狈离去的背影,议事厅内先是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 “赢了!我们赢了!” “太好了!保住了!我们沈家的基业保住了!” 长老们激动得老泪纵横。 沈元墨却只是平静地看着门口的方向,眼神深邃。 他知道,事情还没完。 今天,他虽然逼退了赵通,但也等于彻底和城主府撕破了脸。 一颗血煞珠,可以震慑他们一时,却不能震慑一世。 只要这东西还在自己手里,城主府就会如芒在背,想尽一切办法也要将其夺走或者毁掉。 临江城,这座看似平静的小城,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旋涡。 而他沈家,正处在旋涡的中心。 第17章 救治老祖 议事厅内,欢呼声渐渐平息,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劫后余生的激动和对未来的憧憬。 几位家族长老看着沈元墨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长辈对晚辈的期许,而是夹杂着敬畏、信服,甚至是一丝狂热。 沈启明走到儿子身边,手掌重重地拍在他的肩膀上。 嘴唇动了动,千言万语到了嘴边,最后只化为一句。 “好!好啊!我沈家有你,何愁不兴!” 沈元墨没有沉浸在众人的吹捧中,他心里清楚,城主府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父亲,各位长老。”沈元墨开口。 “眼下还不是高兴的时候。城主府吃了这么大一个暗亏,绝不会善罢甘甘休。当务之急,是尽快提升我沈家的实力。” “元墨说的是。”一位长老抚着胡须,面色凝重。 “可我沈家刚经历一场大战,元气大伤,想要提升实力,谈何容易。” “不。”沈元墨摇头。 “我们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可以做,而且必须立刻就做。” 他转过身,目光望向家族后山禁地的方向。 “救治老祖!” 众人心头一震。 “元墨,老祖的伤……”沈启明面露难色。 “这些年,我们想尽了办法,各种灵丹妙药都用了,可老祖的伤势不仅没有好转,反而日渐沉重。” “那是因为药不对症。”沈元墨语气笃定。 “老祖受伤的根源,并非斗法所伤,也不是寿元将尽,而是我们沈家代代相传的功法,《赤阳诀》出了问题。”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元墨,《赤阳诀》是我沈家立足之本,怎么会有问题?”一名长老下意识地说道。 沈元墨没有争辩,将自己对《赤阳诀》的勘破,那一百零八处错漏和三处致命缺陷,以及功法被人恶意篡改的事实,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三长老沈启法,那位一品炼丹师,浑身颤抖,老泪纵横。 “怪不得!怪不得我炼制的聚气散,族人服用后总感觉法力虚浮!怪不得家族几代先辈,都倒在了冲击筑基的门槛上!不是我们资质不行,是功法……是功法害了我们!” “是谁!是谁如此歹毒,竟要断我沈家传承!” 议事厅内,群情激愤。 “追究过往已无意义,当务之急,是救人。”沈元墨抬手,压下了众人的声音。 “父亲,林家宝库中的收获,可曾清点完毕?” “已经清点好了。”沈启明立刻回答,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 “林家数百年的积累,远超我们想象。光是下品灵石就有十五万之巨,中品灵石三百余枚。各类一阶、二阶的灵药、矿石,更是堆满了三个库房。” “好。”沈元墨接过玉简,神识扫过,片刻后,他从中挑出了十七种药材的名字。 “父亲,立刻派人将这十七种药材,按我标注的年份和分量取来,一样都不能错。” “另外,准备一口最大的青铜鼎,灌满清水,抬到老祖闭关的石室外。” “这是……要做什么?”沈启明不解。 “药浴炼体,祛除老祖体内积攒了数十年的赤阳燥火与功法余毒。”沈元墨解释道。 “寻常丹药,药力刚猛,老祖如今身体亏空,虚不受补。唯有以温和的药浴之法,先固本培元,再图后计。” 沈启明和几位长老对视一眼,不再多问,立刻分头行动起来。 半个时辰后,后山禁地。 一口巨大的青铜鼎立在石室之外,鼎下烈火熊熊,鼎内清水已经开始翻滚。 沈家族人将沈元墨指定的十七种药材,按照他交代的顺序,依次投入鼎中。 随着药材入水,原本清澈的水,很快就变成了深邃的墨绿色,一股浓郁而奇异的药香弥漫开来。 沈元墨站在鼎前,神色专注。 “好了。” 一个时辰后,沈元墨熄了火,鼎内的药液已经变得粘稠,色泽温润,药香内敛。 “父亲,请老祖出关。” 沈启明深吸一口气,上前推开了厚重的石门。 一股混杂着死气和燥热的气息,从石室内扑面而来。 石室中央的石床上,盘坐着一个枯瘦如柴的老者,正是沈家老祖沈宗道。 他双目紧闭,面如金纸,气息若有若无,仿佛随时都会断绝。 “老祖……”沈启明声音哽咽。 沈元墨走了进去,来到石床前,他伸出两指,搭在沈宗道的手腕上。 片刻后,他眉头微皱。 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老祖体内的经脉,已经被错误的功法真气灼烧得脆弱不堪。 丹田内的筑基道台更是布满了裂痕,生机几乎断绝。 “不能再等了。” “父亲,助我一臂之力,将老祖移入鼎中。”沈元墨当机立断,对沈启明道。 父子二人合力,小心翼翼地将沈宗道的身躯,抬起。 缓缓放入那口巨大的青铜鼎内,只留一个头在外面。 滚烫的药液将老祖的身体淹没。 “唔……” 昏迷中的沈宗道,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枯槁的脸上肌肉剧烈抽搐。 “元墨,这……”沈启明看得心惊肉跳。 “无妨。”沈元墨神色不变。 “这是药力在发挥作用,祛除沉珂,过程是痛苦了些。” 他说着,双手掐诀,一道精纯无比的赤阳琉璃法力,自他掌心涌出,按在了沈宗道的头顶百会穴上。 用自己的法力作为引导,梳理着老祖体内因为药力冲击而变得混乱的气机,护住他的心脉。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 鼎内的药液颜色,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 而沈宗道原本枯黄的皮肤表面,开始渗出一层层黑色的、散发着腥臭味的油腻杂质。 守在外面的长老们,紧张地看着这一幕,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两个时辰后。 鼎内的药液,已经重新变得清澈。 而沈宗道的气息,虽然依旧微弱,但却变得平稳悠长了许多。 他脸上的死气,也消散了大半,甚至有了一丝淡淡的红润。 沈元墨收回手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额头上也见了汗。 长时间精准地控制法力,对他也是不小的消耗。 “可以了。” 沈启明连忙上前,和几位长老一起,将沈宗道从鼎中扶出,用早已准备好的干净衣物换上,重新送回石室。 做完这一切,众人都围在石床边,目光灼灼地盯着老祖。 就在这时,沈宗道那如同枯树皮般的眼皮,忽然颤动了一下。 然后,在所有人屏息的注视中,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我……这是在哪?” “老祖!您醒了!”沈启明激动得声音都变了。 “启明?”沈宗道看清了眼前的人。 随即,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内视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下一刻,他浑浊的眼中,爆发出了一阵前所未有的精光。 “我体内的燥火……那股盘踞了数十年的死气……竟然……竟然消失了?”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了沈元墨的身上。 “元墨,是你救了我?” 第18章 《赤阳琉璃经》筑基篇 石室内,沈宗道盘坐在床上,虽然身体依旧虚弱,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困扰他数十年,让他一步步走向死亡的沉疴顽疾,竟然真的被祛除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那几近干涸的丹田,正在缓缓恢复活力,布满裂纹的道台,也有了一丝愈合的迹象。 这简直是再造之恩! “元墨,告诉老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沈元墨,郑重地问道 沈元墨没有隐瞒,将《赤阳诀》的真相,以及自己推演出全新功法《赤阳琉璃经》的事情,再次详细地讲述了一遍。 听完之后,饶是沈宗道活了一百多年,心性早已古井无波,此刻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脸上满是震惊与骇然。 “一百零八处错漏……三处致命缺陷……恶意篡改……” 沈宗道闭上眼睛,脸上露出极度痛苦与愤怒的神色。 他想起了自己当初冲击筑基时的情景,法力暴走,经脉寸断,那种九死一生的感觉,他永生难忘。 他想起了自己的父亲,也是在冲击筑基后期时,莫名其妙地走火入魔,含恨而终。 原来,这一切的根源,都在这本被沈家奉为至宝的功法上! 他们沈家几代人,在一条错误的、通往悬崖的道路上奋力狂奔,还以为前方是通天大道。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沈宗道一拳砸在石床上,坚硬的石床被砸出一道裂缝。 发泄过后,他重新看向沈元墨,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有欣慰,有感激,但更多的是一种看待怪物般的不可思议。 勘破功法缺陷,推演完美功法……这种事情,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元墨,你推演出的新功法……可否让老祖一观?”沈宗道的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 “当然可以。” 沈元墨没有犹豫,直接从怀中取出一枚空白玉简,将自己已经烂熟于心的《赤阳琉璃经》练气篇,烙印了进去,递给了沈宗道。 沈宗道接过玉简,迫不及待地将神识沉入其中。 只看了几眼,他的呼吸就变得急促起来。 他本身就是修炼《赤阳诀》的大家,对这门功法的理解无人能及。 此刻两相对比,他立刻就看出了《赤阳琉璃经》的玄妙之处。 这门新功法,不仅完美地修复了《赤阳诀》的所有缺陷,更是在原有的基础上,进行了脱胎换骨般的提升。 法力运行的路线更加精妙,吐纳灵气的效率更高,炼化出的法力品质,更是有天壤之别。 《赤阳诀》炼出的是驳杂的火,而《赤阳琉璃经》炼出的,是纯净的琉璃真阳! “神乎其技!当真是神乎其技!”沈宗道手捧着玉简,激动得浑身发抖。 “此功法之精妙,足以与那些仙朝大家族的核心真传相媲美!” “元墨,此功法,可有筑基期的部分?”他猛地抬起头。 这才是他最关心的问题,他的伤势虽有好转,但根基已毁,想要恢复,甚至更进一步,就必须有后续的功法。 “老祖,孙儿也是刚刚筑基,目前只推演出了炼气篇。”沈元墨摇了摇头。 沈宗道眼中的光芒黯淡了几分,但随即又燃起希望。 “能推演出炼气篇,就一定能推演出筑基篇!元墨,此事关系到我沈家未来的兴衰存亡,你……” “老祖放心。”沈元墨打断了他的话。 “孙儿明白。事实上,我正准备闭关,全力推演筑基期的功法。” “不过,在闭关之前,还有一事需要老祖定夺。”他看着沈宗道,神色郑重。 “何事?” “这《赤阳琉璃经》,该如何处置?”沈元墨沉声问道。 “此功法乃我沈家崛起之根基,但也可能是我沈家灭族之祸源。一旦泄露,必会引来滔天大祸。”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个道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懂。 沈宗道的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他沉吟片刻,目光扫过在场的沈启明和几位长老。 “传我之令!”他的声音恢复了几分筑基修士的威严。 “第一,从今日起,沈元墨为我沈家太上长老,地位与我相同,其令如我亲临,族中上下,任何人不得违逆!” “第二,《赤阳琉璃经》列为家族最高机密。今日之事,在场之人,若有半句泄露于外,杀无赦!此功法,暂时只允许家族核心成员,即启字辈长老与元墨这一代的核心子弟修炼。所有修炼者,必须立下心魔大誓!” “第三,废除旧功法《赤阳诀》,所有族人,改修新功。由启法长老负责,将族中库存的所有疗伤丹药,优先供应给改修功法的族人,以防不测。” 一条条命令,有条不紊地颁布下来。 “谨遵老祖法旨!”沈启明和几位长老,齐齐躬身领命。 他们心中没有半点不服,沈元墨展露出的能力,已经彻底折服了他们。 让他拥有等同于老祖的地位,是理所应当。 “你们都去吧。元墨,你留下。”安排好一切,沈宗道才疲惫地挥了挥手。 待众人退去,石室内只剩下祖孙二人。 “元墨。”沈宗道看着他。 “推演功法,极耗心神,你可有把握?” “有。”沈元墨回答得很干脆。 “好。”沈宗道点了点头,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古朴的木盒,递给沈元墨。 “这是我当年游历时,偶然得到的一截‘养魂木’,对滋养神识有奇效。你闭关时带上,或可助你一臂之力。” 沈元墨接过木盒,打开一看,一股清凉之意直入脑海,让他精神一振。 “多谢老祖。” “你我祖孙,不必客气。”沈宗道笑了笑,随即又叮嘱道。 “城主府那边,你要多加小心。赵无极那个人,我打过交道,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今日被你用血煞珠逼退,他定然怀恨在心,不会就此罢休。” “孙儿明白。”沈元墨将养魂木收好。 “他们不动则已,若是敢动,孙儿会让他们知道,如今的沈家,不是谁都能捏的软柿子。” 他的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强大的自信。 沈宗道看着自己这位脱胎换骨的后辈,欣慰地闭上了眼睛。 离开后山禁地,沈元墨没有回自己的住处,而是直接去了家族的藏经阁。 他要在这里,为自己,也为整个家族,开辟出一条全新的通天大道。 他盘膝而坐,将那截养魂木放在身前,闭上了眼睛。 识海之中,【洞悉本源】与【完美推演】两大天赋,悄然运转。 他的心神,沉入了一片玄之又玄的境界。 无数关于人体经脉、丹田气海、灵气运转的符文和图像,在他脑海中闪过。 他以残缺的《赤阳诀》筑基篇为蓝本,开始进行一场浩瀚的推演。 勘破谬误、修正路线、填补缺环、升华真意…… 这个过程,枯燥而艰难,每一次推演,都像是在进行亿万次的计算,对神识的消耗是巨大的。 好在有养魂木散发的清凉之意,不断滋养着他损耗的神识,让他能够长时间地维持在这种状态。 一天……两天…… 家族的事务,则由沈启明和几位长老有条不紊地处理着。 接收林家产业,安抚族人,分发新的功法和丹药……整个沈家,都沉浸在一种压抑而又充满希望的氛围中。 第七天。 藏经阁内,始终静坐不动的沈元墨,身体忽然微微一震。 他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 两道璀璨的精光,自他眼中一闪而逝。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浊气在空中,竟凝聚成一道淡淡的火焰虚影,久久不散。 他摊开手,一枚新的玉简出现在掌心。 《赤阳琉璃经》筑基篇,成了! 第19章 闭关半年 推演出筑基篇功法后,沈元墨没有立刻出关。 他将新功法烙印了一份,用传音符通知了父亲沈启明来取,随后便再次进入了深层次的闭关状态。 城主府的威胁如悬顶之剑,家族的崛起也非一朝一夕之功,他现在最需要的,是实打实的修为。 筑基初期,在临江城这种小地方或许能算得上是高手,但放眼整个修仙界,不过是刚刚脱离蝼蚁范畴而已。 他要变强,要尽快变强。 密室中,沈元墨盘膝而坐,身前悬浮着三样东西。 一枚是刚刚推演完成的《赤阳琉璃经》筑基篇玉简。 一枚是老祖所赠的养魂木。 最后一枚,则是那颗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血煞珠。 寻常修士,看到这等魔道邪物,定然是避之唯恐不及。 但在沈元墨眼中,这颗用上百名凡人精血魂魄祭炼而成的珠子,却是一桩天大的机缘。 其中蕴含的精纯元气,庞大到足以让一名筑基修士的修为发生质的飞跃。 当然,风险也同样巨大。 珠子里的怨气、煞气、以及无数灵魂临死前的诅咒,足以让任何一个心志不坚的修士堕入魔道,万劫不复。 “寻常方法炼化,九死一生。但我有《赤阳琉璃经》,至阳至纯,正是此等邪物的克星。” 沈元墨心中念头转过,早已用逆天悟性推演出了最完美的炼化方案。 他没有急着去动那颗血煞珠,而是先将神识沉入《赤阳琉璃经》筑基篇的玉简中。 全新的功法奥义,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相比于练气篇,筑基篇的功法无疑要复杂深奥百倍。 它不再是单纯地追求法力的积累,而是开始涉及对自身道台的淬炼与温养,以及对天地灵气更深层次的运用。 功法运转,他丹田内的赤阳琉璃法力,开始按照一种全新的、更加玄妙的轨迹流动。 每一次周天循环,都能从天地间汲取更多的火属性灵气,并且法力的精纯度,也在以一种缓慢但却坚定的速度提升着。 仅仅是初步运转新功法,他就感觉到自己的修为瓶颈,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松动。 “好功法!” 沈元墨心中赞叹,他有种预感,单凭这门功法按部就班地修炼,最多不出三年,他就能水到渠成地突破到筑基中期。 但三年,太久了。 他将目光,投向了那颗血煞珠。 “开始吧。”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掐诀,一缕赤阳琉璃法力如同一条纤细的金色丝线,小心翼翼地探出,缠绕向那颗血煞珠。 “嗡——” 血煞珠剧烈地震动起来,表面黑气翻涌,隐约间,有无数张痛苦扭曲的人脸浮现,发出无声的尖啸。 一股冰冷、怨毒、暴虐的精神冲击,顺着那缕法力丝线,狠狠地撞入沈元墨的识海! 换做任何一个普通的筑基修士,光是这一下,心神就要受创。 但沈元墨有养魂木镇守,清凉之意流转,就将这股精神冲击消弭于无形。 “果然不出所料。” 沈元墨心神稳固,毫不停歇。 他操控着那缕金色法力,开始剥离血煞珠最外层的煞气。 “嗤嗤嗤……” 金色的赤阳法力与黑色的煞气甫一接触,就发出了如同滚油入水般的声音。 黑色的煞气被不断净化、消融,化为青烟飘散。 这个过程,缓慢而枯燥。 沈元墨必须时刻保持精神的高度集中,法力的输出不能多一分,也不能少一分。 多了,可能会引爆血煞珠内的庞大能量,少了,则压制不住其中的怨念反噬。 时间在枯燥的修炼中缓缓流逝。 一个月后,血煞珠表面的黑气,已经被净化了薄薄的一层。 珠子本身的颜色,也从纯粹的漆黑,变得有了一丝暗红。 两个月后,珠子已经完全变成了深红色,其中蕴含的怨念和煞气,被净化了近半。 沈元墨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丝毫血色。 长时间高强度的消耗,让他也感到了疲惫。 但他体内的法力,却因为这种极限的锤炼,而变得愈发凝实。 到了第五个月。 “咔嚓。” 一声轻响,从血煞珠内部传来。 珠子表面,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一股精纯到极致,却又带着一丝血腥味的庞大元气,从缝隙中泄露出来。 “就是现在!” 沈元墨双目猛地睁开,眼中精光爆射! 他不再压制,体内《赤阳琉璃经》功法全力运转! 丹田内的法力,如同开闸的洪水,汹涌而出,化作一个金色的火焰旋涡,将已经濒临破碎的血煞珠,一口吞了进去! “啊——” 无数残存的怨魂,在他的识海中发出最后的哀嚎与诅咒。 沈元墨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皮肤表面,浮现出一条条黑色的魔纹,双眼也开始泛红,这是被魔气入侵的迹象。 “给我破!” 他舌尖一咬,剧痛让他瞬间清醒。 养魂木光芒大放,同时,他死守灵台清明,疯狂运转《赤阳琉璃经》的心法口诀。 金色的琉璃真阳之火,在他体内熊熊燃烧! 那些侵入他体内的魔气、怨念,如同遇到了克星的冰雪,被迅速净化、焚烧、祛除! 而血煞珠所化的那股庞大精纯的元气,则被琉璃真阳之火反复淬炼,剔除了其中最后一丝杂质,化为最本源的能量,汇入他的丹田。 他的丹田气海,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扩张。 原本已经坚固无比的筑基初期的瓶颈,在这股庞大能量的冲击下,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掀起,就被轻易地冲破! 筑基中期! 而且,修为的增长,并未就此停止。 他的气息,依旧在节节攀升! 筑基中期……筑基中期巅峰! 直到距离筑基后期,也仅有一步之遥时,这股增长的势头,才缓缓地停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密室内的能量波动,终于彻底平息。 沈元墨缓缓睁开双眼。 他的眼眸,比以前更加深邃,偶尔有金色的流光一闪而过。 他的气息,也变得内敛厚重,若是不主动探查,只会觉得他是一个普通的年轻人。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的他,比半年前强大了何止十倍! “筑基中期巅峰……” 沈元墨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这次闭关,收获巨大。 他不仅修为大进,更是彻底解决了血煞珠这个隐患。 “算算时间,已经过去快半年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全身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 “也该出关了。” 然而,就在他准备推开密室石门的时候,神色忽然一动。 他强大的神识,敏锐地捕捉到,沈家大宅之外,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那人的气息,阴冷而强大。 赫然是一位筑基后期的大修士! 而且,从对方身上那若有若无的官府威仪来看,来人的身份,不言而喻。 城主府城主赵无极! 沈元墨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等了你们半年,终于还是来了么。” 第20章 恶客登门 沈家大宅之外,一股远超寻常筑基修士的威压骤然降临。 门口的护卫双腿一软,手中长枪险些脱手,整个人直接被压得跪了下去。 来人一袭黑衣,面容瘦削,眼神阴鸷,正是临江城城主,赵无极。 他没有闯门,也没有叫嚣,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可他站在那里,本身就是一种最沉重的压力。 沈家大门缓缓打开,家主沈启明领着几位家族长老,硬着头皮迎了出来。 “不知城主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沈启明拱手行礼,言语间虽客气,但腰杆挺得笔直。 这半年来,沈家今非昔比。族人改修新功,实力日进,加上吞并林家产业后资源充裕,整个家族都憋着一股气。 赵无极眼皮都未曾抬一下,目光越过沈启明,扫视着他身后的沈家宅邸,语气平淡。 “沈家主,本官记得,仙朝律法规定,各大家族需按季缴纳税赋。如今秋季已过,冬日将至,你沈家的税赋,为何迟迟未曾上缴?” 沈启明心中一沉,果然是来者不善。 税赋只是一个借口,临江城各大大小小的家族,拖欠一两个月税赋是常有的事. 城主府通常都是派个管事来催缴,何曾有过城主亲自登门的先例? “城主大人明鉴,我族近来事务繁忙,并非有意拖欠。三日之内,必将税赋足额送至城主府。”沈启明不卑不亢地回应。 “事务繁忙?”赵无极冷笑一声,那阴冷的目光终于落在了沈启明的脸上, “本官倒是听闻,你们沈家前些日子很‘忙’啊。忙着覆灭林家,忙着侵占产业,怎么,到了缴纳税赋的时候,就没空了?” 话音刚落,他筑基后期的威压猛然释放! 沈启明和几位长老只觉得一座大山压在了身上,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连呼吸都困难起来。 他们都是炼气期修士,如何能抵挡一位筑基后期的刻意针对。 “赵无极!” 一声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喝声从后方传来。 沈宗道拄着一根拐杖,在家人的搀扶下,一步步走了出来。 他面上虽有病容,但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 “我沈家如何处置林家,似乎还轮不到你城主府来指手画脚。至于税赋,我沈家自会缴纳,不劳城主大人亲自上门催讨。” 同为筑基修士,沈宗道的气势一出,立刻将压在沈启明等人身上的威压抵消了大半。 赵无极看着沈宗道,眼神中的轻蔑更甚。 “沈宗道,你自身都难保了,还敢在本官面前逞强?本官看你这气血两亏的模样,怕是没几年好活了。” “怎么,是想在死前,替你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后辈,把本官得罪得更彻底一些?” 他这次来的目的很明确,就是为了找回半年前城主府丢掉的场子。 那个叫沈元墨的小子,让他吃了大亏,这口恶气,他咽了半年。 他一直在等,等一个机会。 沈家吞并林家,闹出这么大动静,却一直紧闭大门,显然是在消化成果。 他料定那个小子肯定在闭关,所以才耐心等到现在。 今天,他就是要当着整个沈家的面,把那个小子揪出来,狠狠地羞辱、踩在脚下,让所有人知道,得罪他赵无极的下场。 “我那后辈,就不劳城主挂心了。”沈宗道冷冷回应。 “哼,挂心?本官是来找他算账的!”赵无极耐心耗尽,声音陡然拔高。 “让他滚出来!今日,他若是不给本官一个满意的交代,你们沈家,就等着从临江城除名吧!” 恐怖的杀意,伴随着话语席卷而出。 沈家众人无不色变。 沈启明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 “吱呀——” 后山禁地所在的方向,一间密室的石门,发出了沉重的开启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过去。 一道年轻的身影,从门后中缓缓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青衣,黑发披肩,面容清秀,气息内敛到了极致,若非亲眼所见,几乎无法察觉到他的存在。 他就那么一步步走来,闲庭信步,仿佛不是走向一个筑基后期的强敌,而是去自家的后花园散步。 来人,正是沈元墨。 他走到沈宗道和沈启明身前,对着二人微微躬身。 “老祖,父亲,孩儿出关了。” 随后,他才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脸色阴沉的赵无极,淡淡开口。 “听说,城主大人找我?” 赵无极的眼睛眯了起来,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迅速扫向沈元墨。 然而,让他心头一惊的是,他的神识探过去,竟如泥牛入海,只能感觉到一片深邃的混沌,根本无法探清对方的虚实。 这怎么可能? 半年前,这小子不过是刚刚筑基,气息浮动,根基不稳。 就算闭关半年,撑死也就是筑基初期的顶峰,怎么会给他一种看不透的感觉? “你就是沈元墨?”赵无极压下心中的惊疑,冷声问道。 “正是在下。”沈元墨点了点头,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歉意。 “听闻城主大人为了等我,已经等了半年。实在不好意思,修行无岁月,一不小心就忘了时间,让城主大人久候了。” 这番话听起来客气,可落在赵无极耳中,却充满了讥讽的意味。 什么叫为了等我?什么叫忘了时间? 这分明是在说,我早就料到你会来,但我就是不出来,你能奈我何? 赵无极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如同锅底。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子!看来这半年的闭关,不仅让你修为有所精进,胆子也更大了!” 他决定不再废话,必须用绝对的实力,将这个小子和他身后的沈家彻底碾碎,才能洗刷自己心头的耻辱。 “在本官面前,还敢如此放肆!今日,本官就替你家长辈,好好教教你什么是规矩!” 话音未落,赵无极猛地抬手。 一股磅礴的法力从他体内涌出,化作一只无形的巨手,朝着沈元墨当头压下! 他没有动用法宝,这一击,纯粹是筑基后期修士的法力威压。 他要让沈元墨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丑态百出,跪地求饶。 沈家众人见状,无不骇然失色。 沈宗道更是准备强行催动法力上前抵挡。 然而,沈元墨却只是轻轻抬手,示意他们不必担心。 他站在原地,动也未动。 那只足以压垮一座小山的法力巨手,降临到他头顶三尺之处,却像是遇到了无形的屏障,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沈元墨甚至连衣角都没有飘动一下。 “嗯?” 赵无极瞳孔骤然一缩。 他引以为傲的法力威压,竟然对对方毫无作用? “城主大人,这就是你教规矩的方式吗?”沈元墨抬起眼,平静地看着他,“未免太温和了些。” “你找死!” 第21章 废黜赵无极 赵无极勃然大怒,他手腕一翻,一方黑色的铁印出现在掌心。 铁印迎风见长,瞬间化作三尺大小,表面符文流转,散发出沉重如山的气息。 灵器,镇山印! “给我镇压!” 赵无极暴喝一声,将镇山印狠狠祭出。 黑色的铁印带着呼啸的风声,搅动着周围的天地灵气,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朝着沈元墨的头顶狠狠砸落。 这一击,他用了十成的功力,势要将沈元墨砸成肉泥! 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击,沈元墨的脸上依旧没有半点波澜。 直到那镇山印即将临头的刹那,他才缓缓地抬起了右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也没有华丽的法术光效。 一朵金色的、仿佛由最纯净的琉璃锻造而成的火焰,在他的食指指尖,悄然绽放。 他屈指一弹,那朵小小的金色火焰,便轻飘飘地飞了出去,迎向了那气势汹汹的镇山印。 在沈家众人紧张到窒息的目光中,火焰与铁印,一大一小,一快一慢,眼看就要撞在一起。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两者之间,没有发生任何剧烈的碰撞与爆炸。 那朵金色的火焰,就像是一滴拥有生命的活物,轻巧地黏在了镇山印的底部。 “嗤——” 一声轻微的,如同烙铁入水的声音响起。 那坚不可摧,沉重如山的镇山印,在接触到金色火焰的瞬间,竟剧烈地颤抖起来。 印身表面的符文,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淡,融化。 一股股黑烟从印身上冒出,镇山印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不!我的镇山印!” 赵无极脸色大变,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留在法宝中的神识烙印,正在被一股至阳至纯的力量飞速地焚烧、净化! 他与镇山印之间的联系,正在飞速地减弱! 这怎么可能!这到底是什么火焰?竟然能直接焚毁灵器的灵性! 他拼命地掐动法诀,想要将镇山印召回。 可是,那朵小小的金色火焰,就像是附骨之蛆,任凭他如何催动,都死死地黏在印身上,疯狂地吞噬着其中的灵性。 不过短短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咔嚓!” 一声脆响,镇山印表面裂开了一道缝隙。 灵光彻底消散,那方威风凛凛的灵器,竟从半空中跌落下来,“砰”的一声砸在地上,变成了一块黑不溜秋的废铁。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一位筑基后期大修士的本命灵器,就这么……被一朵小火苗给烧废了? 赵无极呆呆地看着地上的废铁,张了张嘴,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 本命法宝被毁,他心神受到了重创! 他抬起头,看向沈元墨的眼神,满是恐惧与不可置信。 “你……你到底是什么修为?”他声音颤抖地问道。 沈元墨收回手指,那朵金色的火焰在他指尖跳动了一下,便消失不见。 他看着面如金纸的赵无极,惋惜地摇了摇头。 “城主大人,早就说过了,你教规矩的方式,太温和了。” “而且,你这法宝的质量,也着实差了点。” 法宝被毁,心神重创,赵无极的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 他死死地盯着沈元墨,心中的惊骇,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一指废掉一件上品灵器! 这是什么手段? 就算是金丹真人,也未必能做得如此轻描淡写! 眼前这个年轻人,绝不是什么筑基中期,他隐藏了修为!他是一个怪物! 逃! 必须立刻逃走! 这个念头,如同野草般在赵无极的心中疯狂滋生。 他再也没有了任何报复和找回场子的想法,剩下的,只有对未知的恐惧。 没有任何犹豫,赵无极猛地一咬舌尖,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转身就化作一道遁光,朝着城主府的方向亡命飞奔。 “现在才想走?晚了。” 沈元墨平淡的声音,如同催命的符咒,在赵无极的耳边响起。 赵无极只觉得后背一凉,一股致命的危机感笼罩全身。 他想也不想,立刻将体内仅存的法力,全部灌注到了一面护身盾牌上。 可就在下一刻,一只手,仿佛穿透了空间的距离,轻飘飘地按在了他的后心之上。 这只手,看似没有用力,却让赵无极全身的法力瞬间凝固,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僵在了原地。 他全身的汗毛,根根倒竖。 “前辈饶命!前辈饶命!” 赵无极彻底崩溃了,连声音都变了调。 “晚辈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前辈,还请前辈看在仙朝的份上,饶我一命!晚辈愿献上所有家当,只求前辈能放我一条生路!” 他已经将沈元墨当成了一位路过此地的金丹,甚至是元婴期的老怪物。 否则,绝不可能有如此恐怖的实力。 沈元墨没有理会他的求饶。 他的手掌依旧按在赵无极的后心,一股纯净到了极点的琉璃真阳之力,缓缓地渡了过去。 这股力量并不爆裂,反而十分温和,如同一股暖流,顺着赵无极的经脉,一路向下,直接涌入了他的丹田气海。 赵无极先是一愣,随即感受到了这股力量的作用,脸色变得比死还要难看。 “不……不要!你不能这么做!你这是在废我的修为!” 他惊恐地大叫起来。 这股金色的力量,正在瓦解他的道台! 对于一个修士而言,被废掉修为,比杀了他还要痛苦! “我与阁下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为何要下此毒手!”赵无极绝望地嘶吼。 “无怨无仇?”沈元墨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半年前,你和林家联手欲夺我沈家基业。半年来,你派人日夜监视我沈家,意图不轨。今日,更是想将我置于死地,还要将我沈家满门除名。” “现在,你跟我说无怨无仇?” “杀了你,的确会有些麻烦,仙朝那边需要费一番手脚解释。” “但留着你,对我沈家来说,是个更大的麻烦。” “所以,还是请城主大人,去做个凡人吧。” 话音落下,沈元墨掌心的琉璃真阳之力微微一震。 “啊——!” 赵无极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苦修上百年,好不容易才凝聚成形的筑基道台。 在这股温和而又霸道的力量面前,如同冰雪般消融、破碎,最终化为乌有。 他一身磅礴的法力,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全身的毛孔泄露出去。 不过片刻功夫,他整个人就如同被抽干了精气神,头发迅速变得花白,脸上也爬满了皱纹,一下子苍老了几十岁。 那筑基后期大修士的恐怖气息,消失得无影无踪。 变成了一个法力全无,连寻常壮汉都不如的……废人。 沈元墨松开了手。 赵无极身体一软,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空洞而绝望。 全场鸦雀无声。 沈宗道、沈启明,以及所有的沈家族人,都用一种看待神明般的眼神,看着沈元墨。 挥手间,废掉一位筑基后期大修士! 这是何等通天的手段! 沈元墨转过身,看向已经完全呆住的父亲和老祖,脸上恢复了温和的笑容。 “父亲,老祖,事情解决了。” 沈启明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元墨……你……你现在的修为……” “筑基中期巅峰。”沈元墨平静地回答。 这个答案,让众人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筑基中期巅峰,就能如此轻易地碾压一个筑基后期? 这《赤阳琉璃经》,到底是有多逆天! 沈元墨没有过多解释,他指了指地上如同死狗一般的赵无极,对沈启明说道: “父亲,劳烦您派两个人,将这位‘前任’城主大人,‘护送’回城主府。” “另外,立刻派人快马加鞭,赶往百越郡城。就说临江城城主赵无极,因修炼出了岔子,导致走火入魔,修为尽废。我临江城不可一日无主,恳请郡守大人,早日派遣新的城主前来主持大局。” 第22章 送走瘟神 沈元墨的话音落下,沈启明和沈宗道二人,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愣在原地,半天没能回过神来。 他们怔怔地看着地上那个蜷缩成一团,气息衰败到连凡人都不如的赵无极。 又看了看自己眼前这个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沈元墨,心中翻起了滔天巨浪。 废掉一个筑基后期大修士! 还主动上报郡城,将自己从肇事者变成有功之人? 这一连串的操作,行云流水,滴水不漏,其中的胆魄与心计,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尤其是沈启明,他看着自己的儿子,一种陌生的感觉油然而生。 这还是那个需要自己庇护,性格坚毅但略显稚嫩的儿子吗? 短短半年,他不仅修为突飞猛进,这份心性,这份手段,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 “元墨……你……”沈启明嘴唇翕动,喉咙发干,想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倒是沈宗道,毕竟活了一百多年,心性更为沉稳,他最先反应过来,浑浊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好!好一个变被动为主动!高明!实在是高明!”沈宗道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 “杀了赵无极,我们沈家就要直面仙朝的怒火,后患无穷。放了他,更是养虎为患。如今废其修为,再主动上报,这步棋,走得妙极!” 他看向沈元墨的眼神,已经不再是看一个后辈,而是像在看一个能够与自己平起平坐,甚至超越自己的同道。 沈元墨对着老祖和父亲微微躬身,温和地说道。 “父亲,老祖,此事宜早不宜迟。郡城那边,反应越快,我们的说辞就越可信。现在,临江城群龙无首,正是我们沈家稳定局势,掌握主动的最好时机。” “我明白!”沈启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撼。 他知道,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 儿子的计划已经给出,他这个做家主的,必须将它完美地执行下去。 他立刻转身,对着身后几名同样处于呆滞状态的长老沉声下令。 “沈启山,沈启岳!” “在!”两名身材魁梧的长老猛地一个激灵,连忙站了出来。 “你们二人,亲自带上四个最可靠的族人,将这位‘前任’城主,‘完好无损’地‘护送’回城主府,好生‘看护’起来,在他走火入魔,神志不清的时候,莫要让他伤了自己。” 沈启明特意在几个词上加重了读音。 “是!家主!”两名长老心领神会,脸上露出一丝解气的神色。 他们上前,一人一边,像拖死狗一样,将瘫软如泥的赵无极架了起来。 “我的修为……我的道台……全没了……”赵无极眼神空洞,口中无意识地喃喃着。 路过沈元墨身边时,他剧烈地挣扎起来。 “魔鬼!你就是个魔鬼!” “另外!”沈启明继续下令。 “启法长老!” “老朽在!”三长老沈启法连忙上前。 “你立刻挑选一匹最快的追风马,命家族里最机灵的子弟,带上我的亲笔信,即刻出发,星夜兼程,务必在三日之内,将此事禀告给百越郡城的郡守大人!” “遵命!” 一条条命令有条不紊地布置下去,沈家这座庞大的机器,在经历了短暂的停滞后,再次高效地运转起来。 看着那两名长老押着赵无极远去的背影,沈启明才转过身,神色复杂地看着儿子。 “元墨,郡守府那边……真的会信我们吗?一位筑基后期修士走火入魔,这说辞,会不会太牵强了?” 他心中终究还是有些忐忑,那可是郡守府,是临江城的顶头上司,执掌着百越郡数十座县城的生杀大权。 “父亲,您多虑了。信与不信,其实并不重要。”沈元墨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淡然的笑容。 “哦?此话怎讲?”沈宗道也来了兴趣。 “重要的是,我们给了郡守府一个台阶,一个最容易,也最符合他们利益的台阶。”沈元墨耐心地解释道。 “赵无极死了,他们需要派人来调查死因,追查凶手,这很麻烦。赵无极跑了,他们更麻烦,一个对仙朝怀恨在心的筑基后期,天知道会惹出什么乱子。” “而现在,赵无极只是‘走火入魔,修为尽废’,变成了一个没有威胁的废人。对于郡守府来说,这无疑是最好的结果。他们只需要顺着我们给出的理由,发一纸公文,再派一个新的城主过来,事情就解决了,干脆利落。” “至于真相……谁会为了一个已经没有价值的废人,去得罪一个冉冉升起,拥有筑基巅峰战力的新兴家族呢?更何况,这个家族还主动‘上报’,表现出了足够的‘恭顺’。” 听完沈元墨的分析,沈启明和沈宗道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恍然与钦佩。 原来如此!他们之前只看到了风险,却没看到这风险背后,对人心的把握。 “元墨,你……长大了。”沈启明由衷地感慨道,心中是无尽的骄傲。 解决了最大的外部威胁,沈元墨将目光转向了家族内部。 经此一役,沈家虽然大胜,但也暴露出了不少问题。 族人实力参差不齐,高端战力只有他和老祖两人,面对真正的强敌,依旧显得捉襟见肘。 “父亲,老祖,眼下外患暂除,我们必须尽快将实力提上去。”沈元墨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说得对!”沈宗道点头赞同。 “如今我们吞并了林家,又即将接手城主府留下的权力真空,正是发展的最好时机!元墨,你有什么想法,尽管说出来,我们这些老家伙,都听你的!” 沈元墨如今在家族的威望,早已超越了家主和老祖,他说的话,就是绝对的权威。 “好。”沈元墨也不客气。 “要提升实力,无非是功法、丹药、法器、阵法这几样。功法我们有《赤阳琉璃经》,丹药方面,三长老已能炼制极品丹药,暂时够用。现在最关键的,是资源!” 第23章 城主府宝库 “父亲,老祖,我们去一趟城主府。”沈元墨思考了一下,平静地说道。 “去城主府?”沈启明一怔。 “现在去那里做什么?等候郡城的命令吗?” “不。”沈元墨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去取东西。” “取东西?”沈启明和沈宗道对视一眼,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沈元墨看着他们,缓缓开口。 “赵无极‘走火入魔’,人事不省。偌大的城主府,如今群龙无首,府库重地,更是无人看管。” “万一在此期间,有宵小之辈趁虚而入,导致仙朝的财产蒙受损失,那我临江城上下,岂非都有监管不力之责?” “我们沈家,作为临江城的一份子,又是此事的‘发现者’和‘上报者’,理应为郡守大人分忧。主动替仙朝,‘代为保管’这些重要财物,直到新的城主上任交接,这是我们应尽的本分。” 话音落下,议事厅内一片死寂。 沈启明和沈宗道目瞪口呆地看着沈元墨,仿佛是第一次认识他。 这番话,说得是何等的冠冕堂皇,何等的义正言辞! 把明抢说得如此清新脱俗,还把自己摆在了为仙朝分忧的道德高地上! 沈宗道活了一百多年,自问也见过不少心思深沉之辈。 但像自己孙儿这般,年纪轻轻,行事却如此大胆,心思又如此缜密的,平生仅见。 “元墨……这……这恐怕不妥吧?”沈启明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些发干。 “那毕竟是城主府,是仙朝的脸面。我们这么做,万一郡城那边追究起来……” “父亲。”沈元墨打断了他的话,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修仙界,实力为尊。规矩,是用来束缚弱者的。当我们拥有足够实力的时候,我们说的话,就是规矩。” “郡城那边,只要我们处理得当,他们不仅不会追究,反而会乐见其成。一个没有了任何私人财产的城主府,对他们来说,才是一个最容易掌控的城主府。” “至于新来的城主……一个一穷二白的空壳子,他想在临江城站稳脚跟,靠谁?还不是要靠我们沈家!” 沈元墨的话让沈启明和沈宗道茅塞顿开。 是啊!他们总是习惯性地用过去的眼光和思维去看待问题。 却忘了,如今的沈家,已经不是过去那个任人拿捏的九品末流家族了。 沈元墨,以一己之力,将整个家族的地位,硬生生拔高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他们,也必须尽快适应这种变化。 “我明白了!”沈宗道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元墨说得对!畏首畏尾,成不了大事!机遇就在眼前,若是不敢去取,将来必然后悔!” 他站起身,那因伤势痊愈而挺直的腰杆,散发出一股筑基修士应有的威势。 “走!我们祖孙三人,今天就去看看,这城主府的宝库里,到底藏着多少好东西!” 沈启明看着豪情万丈的老祖,和神色淡然的儿子,心中的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 “好!我这就去安排人手!”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不必了。”沈元墨摆了摆手。 “人多眼杂,反而不便。就我们三人去即可。” 半个时辰后。 临江城城主府。 往日里戒备森严,威严肃穆的府邸,此刻却是一片混乱。 府中的护卫和仆人,在得知城主赵无极被废之后,早已人心惶惶。 胆大的,卷了些财物细软,已经连夜逃走。 胆小的,也躲在自己的房间里,瑟瑟发抖,不知未来命运如何。 当沈元墨、沈启明、沈宗道三人的身影出现在城主府大门前时。 那几名留守的护卫,吓得魂不附体,手中的长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忙不迭地跪了下来。 “拜……拜见沈老祖,沈家主,沈……沈前辈!” 他们甚至不知道该如何称呼沈元墨。 那个弹指间废掉城主大人的煞星,给他们留下的心理阴影,实在是太大了。 沈元墨没有理会这些小角色,神识如潮水般铺开,瞬间笼罩了整个城主府。 府内的一切,都在他的感知中无所遁形。 “在后院,地下一百尺。”沈元墨很快就锁定了宝库的位置。 三人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城主府的后院,在一口枯井之下,找到了通往地下宝库的入口。 沿着幽深的台阶一路向下,一扇厚重的玄铁大门,出现在三人面前。 大门之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这些符文构成了一个复杂而玄妙的阵法,一股股强大的灵力波动,在门上流转不休,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二阶上品防御阵玄龟镇海阵。”沈宗道一眼就认出了这个阵法,他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这个阵法,以防御力着称,环环相扣,生生不息。若是没有正确的令牌和法诀,想要强行破开,极为困难。就算是我全力出手,恐怕也要十天半月,而且必定会闹出极大的动静,甚至可能引动阵法的自毁禁制。” 沈启明闻言,心也沉了下去。难道他们费尽心思来到这里,却要被一扇大门挡住去路? 他下意识地看向沈元墨。 只见沈元墨缓步上前,站在这扇玄铁大门之前。 他没有祭出任何法器,也没有掐动任何法诀。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在他的眼中,这个在沈宗道看来无懈可击的玄龟镇海阵,却呈现出另一番景象。 无数条灵力线路,纵横交错,构成了一个看似完美的循环。 但是,在他的【洞悉本源】天赋之下,这个循环中的几个关键节点。 那几处因为设计或者材料限制而产生的微小瑕疵,却被无限放大,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中。 这些,就是阵法的破绽! 在沈启明和沈宗道紧张的注视下,沈元墨缓缓抬起了右手。 他的食指指尖,再次亮起一抹纯净的琉璃真阳之力。 他没有用这股力量去攻击大门,而是以一种极为轻巧,却又无比精准的方式,在那扇布满符文的玄铁大门上,不疾不徐地,轻轻点了七下。 每一下,都点在一个看似毫不相关的符文节点上。 当第七下落下的瞬间。 “咔哒。” 一声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机括转动声,从玄铁大门内部响起。 紧接着,那流转不休,散发着危险气息的阵法灵光,如同潮水般退去,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玄龟镇海阵,就这么……停了? 沈宗道和沈启明,彻底石化了。 第24章 破阵,惊人收获 沈宗道和沈启明两人,呆呆地看着那扇灵光尽失的玄铁大门。 又看了看神色如常,仿佛只是随手掸了掸灰尘的沈元墨,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就……破了?”沈启明简直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那可是二阶上品的玄龟镇海阵!以防御力冠绝临江城的顶级阵法! 他本以为,接下来会是一场惊天动地的暴力破解,甚至已经做好了无功而返的心理准备。 可结果呢?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甚至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没有溢出。 沈元墨只是轻描淡写地伸出手指,在门上点了七下。 然后,这个困扰了沈宗道这位老牌筑基修士的大阵,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哑火了。 “元墨,你……你是如何做到的?” 沈宗道看向沈元墨的眼神,已经不能用看待怪物来形容了,那简直是在看待一个未知的、无法理解的存在。 修行天赋逆天也就罢了,这份阵法造诣,又是从何而来的? 以身合阵,化地为域,弹指间勘破二阶上品大阵…… 这真的是一个二十一岁的年轻人能拥有的手段? “此阵法虽然精妙,但终究是人造之物,只要是人造的,就必然有迹象可循,有破绽可找。”沈元墨解释了一句,却没有深入说明。 【洞悉本源】和【完美推演】是他最大的秘密,自然不可能说出来。 他越是轻描淡写,沈宗道和沈启明心中的震撼就越是强烈。 找到了破绽?说得轻巧! 这天下间,能一眼看穿玄龟镇海阵破绽的阵法师,恐怕屈指可数,哪一个不是成名已久的大师? 他们不再多问,只是心中对沈元墨的敬畏,又加深了数层。 “进去看看吧。”沈元墨说着,上前一步,伸出双手,轻轻按在冰冷的玄铁大门上。 “轰隆隆——” 伴随着一阵沉重的摩擦声,厚达数尺的玄铁大门,被缓缓推开。 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灵气,夹杂着各种天材地宝的独特气息,从门后扑面而来,让三人精神为之一振。 门后,是一个足有数百平米大小的巨大石室。 当看清石室内的景象时,即便是早有心理准备的沈启明和沈宗道,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石室的左侧,是一堆堆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灵石。 下品灵石的光芒,汇聚成一片白色的海洋,粗略估计,至少有四十万之巨! 中品灵石的光晕更加柔和,数量也超过了两千枚。 而在最顶端,一个玉盒之中,静静地躺着二十块晶莹剔透,散发着惊人灵气的上品灵石! “我的天……”沈启明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 这笔灵石的总量,比他们从林家缴获的,还要多上一倍不止! 仅仅是这些灵石,就足以让沈家在未来数十年内,再无资源之忧! 而在石室的右侧,则是一排排巨大的百宝架。 架子上,分门别类地摆放着各种东西。 有封装在玉盒中的珍稀灵药,不少都达到了三阶的层次,药香四溢。 有寒光闪闪的炼器材料,其中不乏“百年玄铁”、“赤铜精”这类二阶上品材料。 还有十几件已经炼制完成的灵器,虽然品阶大多是下品和中品,但胜在数量多,足以让家族的核心成员人手一件。 沈元墨的目光,却没有在这些灵石和材料上过多停留。 他径直走到了石室最深处的一个书架前。 这个书架上,摆放着数十枚玉简。 这,才是一个筑基后期修士,一个仙朝城主,真正的底蕴所在。 沈元墨拿起一枚玉简,神识探入。 《黑水真功》,一门水属性的筑基期功法,可以一直修炼到筑基后期。 他摇了摇头,随手放下。 在他看来,这门功法错漏百出,远不如他的《赤阳琉璃经》。 他又拿起一枚。 《御风遁》,一门颇为精妙的遁术。 …… 沈元墨一枚枚地扫过去,以他如今的神识强度和【洞悉本源】的天赋,几乎是瞬息之间,就能将一枚玉简的内容完全解析。 大部分都是一些大路货色的功法和法术,对他来说毫无价值。 不过,他很快就从中发现了一些有用的东西。 “《傀儡初解》?”沈元墨拿起一枚看起来颇为古旧的玉简,眼中露出一丝兴趣。 这是一门介绍如何炼制和操控一阶、二阶傀儡的法门。 虽然只是初级法门,但对现在的沈家来说,却正是急需之物。 家族人手短缺,若是能炼制一批傀儡,无论是看守矿脉、灵田,还是用作战斗炮灰,都能极大地解放人力。 “这个不错,可以交给族人研究。”沈元墨将这枚玉简单独收起。 他的神识,继续在书架上搜寻。 忽然,他的动作一顿,从角落里拿起了一个毫不起眼的黑色铁盒。 铁盒上没有任何禁制,打开之后,里面只有一块巴掌大小,材质非金非玉的残片,上面刻画着一些残缺的,如同鬼画符般的线条。 沈启明和沈宗道也走了过来,好奇地看着这块残片。 “这是什么东西?地图吗?”沈启明疑惑地问道。 “不清楚。”沈宗道接过残片,仔细端详了半天,也看不出个所以然。 “材质很特殊,似乎年代很久远了。” 沈元墨没有说话,他只是将心神沉入那块残片之中。 【洞悉本源】、【完美推演】两大天赋同时发动。 无数的线条和符文,在他脑海中飞速地闪过、重组、模拟…… 片刻之后,一幅残缺的,立体的山川河流影像,在他脑海中缓缓成型。 影像的终点,指向一座被浓雾笼罩的山谷,山谷深处,隐约能看到一座洞府的轮廓。 “古修洞府的地图残片。”沈元墨的心中,瞬间得出了结论。 而且,根据他推演出的信息,这座洞府的禁制等级极高,至少也是元婴真君留下的! 这东西的价值,无可估量! “收好。”沈元墨将地图残片递给沈宗道,示意他贴身保管。 这东西,或许在未来,会成为沈家的一大机缘。 将整个宝库搜刮一空后,三人的目光,落在了最后一排架子上。 那里,放着的不是财物,而是一排排黑色的档案卷宗。 沈元墨随手拿起一卷,打开一看,瞳孔微微一缩。 “临江城,李家,家主李长青,暗中与黑风寨盗匪交易,收购赃物,每年孝敬城主府下品灵石三百……” 他又打开一卷。 “城南,张记丹药铺,售卖假药,被城主府拿住把柄,每年利润三成上缴……” 一卷卷看下去,沈元墨的脸上,露出了冷冽的笑容。 这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了临江城大大小小所有势力和知名散修的黑料,以及赵无极与他们之间的各种肮脏交易。 这哪里是什么档案,这分明就是一本账本,一本足以掌控整个临江城所有势力的把柄! “好一个赵无极,真是好手段。”沈宗道也看得心惊肉跳。 有了这份东西,整个临江城,在他们沈家面前,将再无任何秘密可言。 就在这时,沈元墨的目光,被最底层一个上了锁的箱子吸引。 他轻易破开锁扣,打开箱子,里面只有一本厚厚的,用特殊兽皮制成的黑色账本。 翻开第一页,一行龙飞凤舞的大字映入眼帘。 “天运商会,往来账目。” 第25章 临江城,我说了算 “天运商会?” 沈启明和沈宗道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茫然。 在他们的印象里,临江城乃至整个百越郡,似乎都没有听说过这个商会的名字。 沈元墨没有说话,他修长的手指翻开了账本的第二页。 上面的内容,让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乾元历3485年,春。收入,‘货物’一批,成色上佳,计一百二十单位。交予赵无极处理。支出,下品灵器飞云梭一件,聚气丹二十瓶。” “乾元历3485年,秋。收入,‘矿石’五箱,来自黑风山。支出,灵石三千。” 账目记录得十分隐晦,“货物”、“矿石”这些词,都用了特殊的代号。 但沈元墨的【洞悉本源】天赋,却能轻易地从字里行间残留的微弱气息,以及上下文的逻辑中,推演出其背后隐藏的真正含义。 所谓的“货物”,根本不是什么商品,而是活生生的人! 是那些被掳掠而来的,拥有灵根的凡人孩童! 而所谓的“矿石”,则是见不得光的赃物! 这个所谓的天运商会,根本就是一个从事人口贩卖、销赃、甚至暗杀等各种地下交易的灰色组织! 而临江城城主赵无极,就是他们在这个地方的接头人和合作伙伴! “好一个城主,好一个仙朝命官!”沈元墨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他继续翻看下去。 账本上,详细记录了数年来,赵无极通过天运商会,贩卖人口,倒卖禁品,换取了大量的修炼资源。 城主府宝库里的那些财富,至少有三成,都是这么来的。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贪腐,而是与邪魔外道无异了。 “元墨,这上面写的……”沈启明也凑过来看了几眼,虽然看不懂其中的暗语,但也感觉到了那股扑面而来的邪恶气息。 “一本黑账。”沈元墨合上账本,神色恢复了平静。 “一本足以让某些人万劫不复的黑账。” 他将这本账本,连同那些记录着临江城各家黑料的卷宗,一并收入了自己的储物袋。 这些东西,比整个宝库的财物加起来,还要珍贵。 这是足以撬动整个临江城,甚至对郡城都能产生影响的……权柄! …… 三天后。 赵无极被废,沈家入主城主府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传遍了临江城的每一个角落。 整个临江城,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气氛之中。 大大小小的修仙家族、坊市里的商铺、独来独往的散修,所有人都感到了不安与惶恐。 城主府易主,意味着临江城的天,变了。 新的统治者,会带来什么样的规矩?是会比赵无极更加贪婪,还是会带来新的秩序? 所有人都像是在等待着审判一样,煎熬地度过了三天。 第三天上午,一则消息从城主府传出。 新晋筑基高人,沈家太上长老沈元墨,以临江城临时掌事人的身份,邀请城中所有二流以上家族的家主,以及各大坊市的管事,于午时,在城主府议事大厅,共商大事。 这则消息,让所有人都心头一紧。 来了!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这是要重新洗牌,划分利益了! 一时间,城中各方势力,心思各异。 有的惴惴不安,生怕被清算,有的则暗中串联,想要在新秩序中,为自己争取更多的话语权。 临近午时,城主府外,已经停满了各式各样的兽车。 一位位平日里在临江城颇有头脸的人物,此刻都收敛了往日的倨傲,怀着忐忑的心情,走进了这座已经换了主人的权力中心。 议事大厅内,早已座无虚席。 众人按照各自的势力大小,分坐两侧,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气氛显得有些嘈杂。 就在这时,大厅后门打开。 一身青衣的沈元墨,在父亲沈启明和老祖沈宗道的陪同下,缓步走了进来。 他一出现,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个年轻得有些过分的年轻人身上。 沈元墨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他径直走上高台,在过去只有城主赵无极才能坐的那个主位上,坦然坐下。 沈启明和沈宗道,则分坐于他的下首两侧。 这个动作,本身就是一个信号。 它在向所有人宣告,从今天起,临江城,由谁说了算。 底下,不少家族的家主,脸色都微微一变。 沈元墨环视一周,将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他没有说任何开场白,只是轻轻地将一个储物袋,放在了桌上。 “诸位。” “想必大家对我沈家,为何会请各位来此,都很好奇。” “我也不绕圈子。赵无极倒了,临江城不能乱。在郡守府任命新的城主之前,我沈家,会暂时接管临江城的一切事务。” “今天请大家来,就是为了宣布几条新的规矩。” 话音刚落,底下的人群中,便响起了一阵压抑的骚动。 果然是来立规矩的! 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 坐在前排的一名锦袍老者,缓缓站起身,对着沈元墨拱了拱手,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沈道友,老夫王腾,忝为王家家主。沈道友年纪轻轻,便有筑基修为,实力我等自然是佩服的。只是……” 说着,他话锋一转。 “这临江城,终究是仙朝的临江城。城主之位,向来由郡守府任命。沈家如今的做法,是不是有些……越俎代庖了?我等世居临江城,都是仙朝的子民,可不敢陪着沈家,做这违逆仙朝法度的事情啊。” 这王家,在临江城也是传承了数百年的家族,底蕴深厚,仅次于之前的沈、林两家。 王腾本人,也是炼气九层的修为,在城中颇有威望。 他这一开口,立刻引来了不少人的附和。 “是啊,王家主说得有理。” “我等对沈家并无恶意,只是这仙朝的法度,不可不敬啊。” 显然,他们是联合起来,想给沈元墨一个下马威,试探一下他的底线。 沈启明和沈宗道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沈元墨的脸上,却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 他看着那个出头的王腾,忽然开口问道。 “王家主,我听说,贵府的灵兽园里,养着几只血统不错的二阶妖兽‘赤羽鹰’,平日里,似乎没少帮城西的黑风寨,传递一些‘消息’吧?” 王腾脸上的笑容,猛地一僵。 沈元墨没有停,他的目光,又转向了另一名附和的胖子。 “钱掌柜,你家的‘百通当铺’,生意兴隆啊。就是不知道,那些来路不明的‘死当’,若是被仙朝查起来,你这铺子,还能不能开得下去?” 那胖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沈元墨的目光,如同利剑一般,一个个扫过那些刚刚还在附和的人。 每点到一人,他便会说出一件对方深埋在心底,自以为无人知晓的秘密。 大厅之内,渐渐变得鸦雀无声。 所有被点到名的人,都如坐针毡,冷汗直流。 最后,沈元墨的目光,重新回到了王腾的身上。 “王家主,现在,你还觉得,我沈家是在违逆仙朝法度吗?” 王腾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双腿一软,竟是直接瘫坐在了椅子上。 沈元墨轻轻一笑,他抬起手,指尖之上,一朵金色的,琉璃般的火焰,悄然绽放。 “其实,跟你们讲道理,太麻烦了。” “在修仙界,拳头,才是最大的规矩。我今天请你们来,不是和你们商量,而是通知你们。” “现在,谁赞成?谁反对?” 第26章 立威,收服全城 那朵金色的琉璃火焰,在沈元墨的指尖静静跳动。 它不大,只有豆粒大小,看起来甚至有些美丽。 但议事大厅内的所有人,在看到这朵火焰的瞬间,都感觉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空气,仿佛被点燃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热感,笼罩了整个大厅,这不是物理上的温度,而是一种能够直接灼烧神识的恐怖威压。 特别是那个首当其冲的王家家主王腾,他的感受最为真切。 他仿佛看到了一轮煌煌大日,悬于自己头顶,那至阳至纯的气息,让他体内运转的法力都变得滞涩起来,甚至连神魂都在微微刺痛。 他毫不怀疑,只要眼前这个年轻人愿意。 那朵小小的火焰,就能在瞬息之间,将自己连同魂魄,都焚烧得一干二净! 关于沈家大门口,那块由城主赵无极的本命灵器所化的废铁,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王腾原本还抱着一丝侥幸,以为那些传言有所夸大。 但此刻,当他亲身面对这朵传说中的火焰时,他才明白,传言非但没有夸大,反而还说得太保守了! 这哪里是什么筑基中期巅峰? 这股力量,这股威压,恐怕就是金丹真人,也不过如此吧! 他心中的那点侥幸,那点联合众人给沈元墨施压的小心思,瞬间被碾得粉碎。 剩下的,只有无尽的恐惧。 “噗通!” 王腾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来,跪倒在地,身体抖如筛糠。 “沈……沈前辈饶命!是……是老朽有眼不识泰山!是老朽猪油蒙了心!老朽……老朽赞成!完全赞成!我王家,从今往后,愿以沈家马首是瞻,绝无二心!” 他一边说着,一边疯狂地对着沈元墨磕头,额头与坚硬的地面碰撞,发出“砰砰”的闷响。 有了第一个带头的,其他人哪里还敢有半点迟疑? “我刘家也赞成!全凭沈前辈做主!” “钱某赞成!沈前辈英明神武,带领临江城,是我等的福气!” “赞成!我们都赞成!” 一时间,议事大厅内,此起彼伏的表态声不绝于耳。 之前那些还心怀鬼胎,想要讨价还价的家族家主和管事们,此刻一个个争先恐后,唯恐说得慢了,就被那朵恐怖的金色火焰给惦记上。 整个大厅,黑压压地跪下了一片。 看着眼前这幅场景,沈启明和沈宗道心中感慨万千。 这就是绝对实力带来的威慑! 不需要阴谋诡计,不需要苦口婆心。 只需要亮出你的拳头,那些所谓的规矩、人心、法度,便会统统为你让路。 沈元墨满意地点了点头,指尖的火焰悄然熄灭。 大厅内的恐怖威压,也随之消散。 所有人都如蒙大赦,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都起来吧。”沈元墨淡淡地开口。 “我沈元墨不是嗜杀之人。我刚才也说了,我想要的,只是一个能让我家族安心修炼的平稳环境。” “只要大家安分守己,遵守我定下的规矩,我沈家不仅不会为难各位,还会给大家带来意想不到的好处。”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 “第一,从今日起,临江城所有家族和商铺,向城主府缴纳的税赋,在原有基础上,减免三成!” 此言一出,底下众人顿时一片哗然,个个脸上都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神色。 减税?还是减三成? 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要知道,以前赵无极在的时候,各种苛捐杂税多如牛毛,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这位新主人,非但没有变本加厉,反而主动减税? “第二。”沈元墨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继续说道。 “城主府名下的三座二阶矿山,将向所有家族开放。各位可以凭家族贡献度,向我沈家申请开采资格。所得矿石,只需上缴四成即可。” 轰! 这个消息,比刚才的减税,更加劲爆! 那三座矿山,可是临江城最富饶的资源点,一直被赵无极牢牢把控着,其他人连边都摸不到。 现在,竟然要开放出来? 众人看向沈元墨的眼神,已经从单纯的恐惧,多了一丝灼热。 如果说之前的立威,是让他们畏惧。 那么现在这两条规矩,就是赤裸裸的收买人心了。 一根大棒,一颗甜枣。 这位年轻的沈前辈,将人心玩弄于股掌之间。 “当然。”沈元墨话锋一转。 “有奖,自然也有罚。”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全场。 “谁若是阳奉阴违,暗中搞小动作,休怪我沈某人事先没有提醒。” “林家和赵无极的下场,就是前车之鉴。” 众人心中一凛,刚刚升起的那点火热,瞬间被一盆冷水浇灭。 他们连忙低下头,不敢与沈元墨对视。 “好了,今日之事,就到这里。具体章程,后续会由我父亲,沈家主,向各位公布。” 沈元墨站起身,说完最后一句话,便在沈启明和沈宗道的陪同下,转身离去,将残局留给了那些心思各异的家主们。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 从今天起,临江城,姓沈了。 ……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沈家都以前所未有的高效率运转起来。 在沈元墨的亲自规划下,从林家和城主府宝库中获得的庞大资源,被迅速地转化为家族的实力。 大批的灵石和丹药,被分发到核心族人手中。 《赤阳琉璃经》的功法玉简,也对所有通过心性考验的启字辈和元字辈族人开放。 整个沈家,都掀起了一股修炼狂潮。 而沈元墨,则将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了家族大阵的改造上。 他以自己对阵道的理解,结合【完美推演】的能力,将原本的赤阳玄水阵,进行了一次脱胎换骨的升级。 他不仅修复了阵法的所有缺陷,更是在其中,融入了玄龟镇海阵的防御精髓。 以及他自己对琉璃真阳之力的理解,创造出了一套全新的,攻防一体的二阶顶尖大阵琉璃玄光阵。 为了布置这座大阵,沈家几乎耗尽了从赵无极宝库中得到的所有上品材料。 这日,就在大阵即将完工之际,那名前往郡城报信的族人,终于回来了。 只是,他的脸上,没有带回好消息,反而充满了焦急与惶恐。 “太上长老!家主!不好了!” 那名族人连滚带爬地跑到正在监督布阵的沈元墨和沈启明面前。 “郡城……郡城来人了!” 第27章 郡城来人 “郡城来人了?”沈启明眉头一皱,沉声问道。 “来的是什么人?郡守大人如何回复?” 在他想来,郡城派人过来,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无非是走个过场,核实一下情况,然后安抚一下沈家,商议新城主的人选。 然而,那名报信的族人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的心猛地一沉。 “回家主,郡守府……派了一位姓马的巡查使前来,说是要彻查赵无极‘走火入魔’一事!”那名族人喘着粗气,脸上满是惊慌。 “而且……而且他还不是一个人来的!同行的,还有郡城魏家的三公子,魏明!他们……他们的飞舟,已经快到临江城了!” “马巡查?魏家的人?” 沈启明和一旁的沈宗道脸色同时一变。 他们久居临江城,但也听说过百越郡城的一些情况。 这个马巡查,在郡城是出了名的贪婪狡诈,行事狠辣,不知多少小家族被他找借口敲骨吸髓,弄得家破人亡。 而那个魏家,更是郡城中实力能排进前五的大家族!族中有金丹真人坐镇,势力盘根错节。 最关键的是,他们都听说过一个传闻,赵无极的道侣,似乎就是魏家的一个旁系女子。 虽然只是旁系,但终究是沾亲带故。 现在,一个以苛刻闻名的巡查使,一个与赵无极有旧的大家族子弟,联袂而来,打的旗号还是“彻查”。 这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来者不善! “这……这可如何是好?”沈启明顿时有些六神无主。 “他们分明是来者不善,是来为赵无极出头,找我们麻烦的!” “一个马巡查倒还好说,可加上一个魏家,事情就棘手了。金丹家族,不是我们现在能得罪得起的。”沈宗道的脸色也凝重到了极点。 家族刚刚才看到一点崛起的希望,难道就要面临郡城这个庞然大物的打压吗? 一时间,刚刚还充满希望的气氛,瞬间变得压抑起来。 唯有沈元墨,从始至终,脸上都没有半点波澜。 “他们有多少人?修为如何?”他听完族人的汇报,只是平静地问道。 那族人愣了一下,连忙回答。 “回太上长老,飞舟上大概有二十余人。为首的马巡查和那位魏公子,修为我看不透,但他们身边的护卫,个个气息强大,至少都是筑基期的修士!” 至少两位筑基,再加上十几个筑基护卫! 这个阵容,足以轻松踏平临江城! 沈启明和沈宗道的心,又沉了几分。 沈元墨却只是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看来,我们的好意,别人并不想领情啊。” 他原本以为,自己将事情做得滴水不漏,给了郡城一个完美的台阶,对方会顺水推舟。 现在看来,是他想得简单了。 或者说,是他低估了某些人的贪婪,以及一个筑基后期修士所代表的利益链条。 赵无极的倒台,不仅是临江城的天变了,也触动了郡城某些人的蛋糕。 这些人,不亲自过来咬一口,是不会甘心的。 “元墨,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沈启明焦急地问道。 “要不要先将族人转移,暂避锋芒?” “避?”沈元墨摇了摇头。 “我们能避到哪里去?整个百越郡,都是仙朝的疆土。我们只要还想在临江城立足,这一关,就必须得过。” 他转过身,看着忧心忡忡的父亲和老祖,脸上恢复了自信的笑容。 “父亲,老祖,不必担心。”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们想来做客,我们好好招待便是。” “他们是来试探虚实的,想看看我们沈家,到底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还是一块可以随意拿捏的肥肉。” “既然如此,我们就让他们看个清楚。” 沈元墨的话,让沈启明和沈宗道慌乱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传我命令。”沈元墨的声音变得沉稳有力。 “开启家族大阵,但只开防御,不要显露杀机。” “所有族人,各司其职,任何人不得慌乱。启字辈长老,随我与父亲、老祖,一同去迎接一下郡城来的‘贵客’。” “另外……”他顿了顿,对沈启明说道。 “父亲,将我们准备好的那份赵无极的‘罪证’,带上。” 既然对方不讲情面,那他也不必再客气了。 有些东西,本想留作后手,现在看来,是时候拿出来,给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们,看一看了。 …… 半个时辰后。 临江城东门之外。 一艘长达十余丈,通体由青色木料打造,船身刻画着仙朝云纹的飞舟,缓缓地从云层中降下。 飞舟之上,一面百越郡的旗帜,迎风招展。 飞舟还未落地,一股股强大的筑基期威压,便肆无忌惮地从船上释放出来,朝着下方的临江城压了下来。 城中,无数正在活动的凡人和低阶修士,在这股威压之下,只觉得胸口发闷,两腿发软,纷纷骇然地望向天空。 这是赤裸裸的示威! 飞g舟最终没有飞向城中心的城主府,而是悬停在了沈家大宅的上空,居高临下,姿态傲慢。 舱门打开,一行二十余人,从飞舟上一跃而下,落在了沈家大宅的正门之前。 为首的,是两名年轻人。 一人身穿郡城巡查使的官袍,身材肥胖,三角眼,鹰钩鼻,脸上挂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正是马坤。 另一人,则是一身白色锦袍,腰悬美玉,手持折扇,面容俊朗,但眉宇间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倨傲与阴翳。 他看向方向沈家大宅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审视,正是魏家三公子,魏明。 在他们身后,是十八名身穿制式铠甲,气息沉凝的筑基期护卫,一个个面无表情,杀气腾腾。 如此阵仗,哪里是来调查的,分明就是来兴师问罪的! 马坤清了清嗓子,正准备拿出官威,厉声喝问。 就在这时。 “吱呀——” 沈家的大门,缓缓打开。 沈元墨一马当先,身后跟着沈启明、沈宗道,以及家族的几位核心长老,不卑不亢地迎了出来。 “不知巡查使大人大驾光临,我沈家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沈元墨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对着马坤拱了拱手,仿佛完全没有感受到对方那股咄咄逼人的气势。 他的目光,只是在魏明的脸上一扫而过,便再未多看一眼。 第28章 下马威 马坤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少年,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他自然早就用神识探查过,可和赵无极当初一样,他的神识落在沈元墨身上,便如泥牛入海,什么都探查不到。 这让他心中暗自警惕,但脸上的官威却丝毫未减。 “你就是沈元墨?”马坤哼了一声,语气傲慢。 “赵无极城主走火入魔一事,疑点重重。本官奉郡守大人之命,前来彻查此事!你们沈家,作为第一发现者,嫌疑最大!” 一开口,就是一顶大帽子直接扣了下来。 他身旁的魏明,更是连正眼都未曾看过沈元墨,他摇着折扇,用一种审视货物的目光,扫视着沈家的大宅,阴阳怪气地开口了。 “呵,这穷乡僻壤之地,倒也占了个不错的灵脉。赵叔叔在此地为官多年,兢兢业业,修为更是筑基后期,怎么会无缘无故走火入魔?” 他转过头,目光终于落在了沈元墨身上,眼神中的敌意毫不掩饰。 “我倒是听说了,你们沈家前些日子,刚刚灭了林家,风头正盛啊。是不是觉得,这小小的临江城,已经容不下你们了?” 这一唱一和,摆明了就是要把谋害仙朝命官的罪名,死死地按在沈家头上。 沈启明和沈宗道听得是怒火中烧,拳头都攥紧了。 欺人太甚!这简直是颠倒黑白! 沈元墨却依旧面色如常,他甚至还笑了笑,对着魏明拱了拱手。 “想必这位就是郡城魏家的魏公子吧?久仰大名。” 他这番客气,落在魏明眼中,却被当成了软弱和服从。 魏明脸上的倨傲更甚,他用折扇指着沈元墨,冷声道。 “少跟本公子套近乎!我问你,赵叔叔现在何处?你们沈家,把他怎么样了?” “魏公子稍安勿躁。”沈元墨脸上的笑容不变。 “赵城主他老人家,因为修炼出了岔子,伤了神智,正在城主府中静养。巡查使大人和魏公子若想探望,我沈家随时可以引路。” “哼,静养?”马坤冷笑一声,他上前一步,一股属于筑基后期的威压,朝着沈元墨等人猛然压了过去! “本官看是监禁吧!沈元墨,本官现在怀疑你们沈家图谋不轨,意图掌控临江城!识相的,就立刻束手就擒,跟本官回郡城接受调查!” “另外,在事情调查清楚之前,你们沈家从林家缴获的所有产业,以及城主府的一切财物,全部都要封存,由本官代为保管!” 图穷匕见! 绕了半天,这才是他们的真正目的。 不仅要治沈家的罪,还要将沈家拼死拼活得来的一切,全部吞下去! 沈启明和沈宗道气得浑身发抖,体内的法力都开始不受控制地涌动起来。 然而,马坤那筑基后期的威压,落在沈元墨身上,却如同清风拂面,连他的衣角都未能吹动分毫。 沈元墨轻轻抬手,示意身后的父亲和老祖稍安勿躁。 他抬起眼,看着咄咄逼人的马坤和魏明,脸上的笑容,终于缓缓收敛了。 “巡查使大人,魏公子。” 沈元墨依旧平静,却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 “远来是客,一路舟车劳顿,想必也辛苦了。不如先进我沈家喝杯粗茶,润润喉咙,我们再慢慢详谈,如何?” “喝茶?”魏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请本公子喝茶?我告诉你,今天你们沈家要是不给个满意的交代,这临江城,就等着血流成河吧!” “哦?”沈元墨挑了挑眉。 “这么说,是没得谈了?” “谈?等你跪在本公子面前的时候,再……” 魏明的话还未说完,声音便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经扼住了他的喉咙。 出手的,正是沈元墨。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仿佛他只是往前踏了一步,就跨越了数丈的距离,直接出现在了魏明的面前。 那十八名筑基期的护卫,就像是木桩一样,连反应都未能做出。 “你……你敢!”魏明脸色涨红,眼中充满了惊恐与暴怒。 他体内的法力疯狂涌动,想要挣脱,却发现一股至阳至纯的力量,已经封锁了他全身的经脉,让他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放肆!沈元墨!你敢对魏公子动手!你是想造反吗!”马坤又惊又怒。 他怎么也没想到,沈元墨的胆子竟然大到这种地步,敢当着他的面,直接对魏家的人动手! 他怒吼一声,体内法力狂涌,一掌就朝着沈元墨的后心拍去! 沈元墨头也未回。 他身后,一直沉默不语的沈宗道,眼中寒光一闪,同样踏前一步,一拳迎了上去。 “轰!” 两股筑基期的法力悍然对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沈宗道闷哼一声,向后退了三步,脸色微微发白。 而马坤,也被震得气血翻涌,蹬蹬蹬一连退了五六步,才稳住身形。 他看向沈宗道的眼神,充满了惊骇。 这老家伙不是说身受重伤,命不久矣吗?怎么还有如此实力? 场中的变故,只在电光火石之间。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呆住了。 沈元墨无视了身后的交手,他只是提着魏明的脖子,将他那张因缺氧而涨成猪肝色的脸,凑到自己面前轻声说道: “我这个人,不喜欢别人用手指着我说话。”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沈元墨面无表情地,直接拗断了魏明持扇的那只手的手腕。 “啊——!”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了长空。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吗?”沈元墨随手将魏明扔在地上,像是在扔一件垃圾。 他转过身,平静的目光,落在了脸色铁青,惊怒交加的马坤身上。 “巡查使大人,我刚才的提议,你觉得如何?” 马坤看着在地上惨嚎的魏明,又看了看眼神冰冷,宛如神魔的沈元墨,额头上,一层细密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疯子!这家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竟然真的敢动手! 他难道不知道,他捏在手里的,是郡城魏家的嫡系公子吗! 就在这时,沈元墨忽然又笑了,他从怀中,慢悠悠地取出了一枚玉简。 “对了,巡查使大人。我这里,还有一份新的‘证物’,是关于赵无极勾结魔道,残害生灵的详细报告。” “我本来还在犹豫,是该将这份报告交给郡城,还是……越级上报给青州的镇抚司。” “大人,您能帮我参谋参谋吗?” 第29章 谈判,新的筹码 “勾结魔道?!” 马坤闻言,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嗡”的一声,变得一片空白。 他脸上的惊怒瞬间消失,转而浮现出骇然。 作为郡守府的巡查使,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勾结魔道,这四个字在仙朝律法中,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简单的罪名,那是能让金丹真人掉脑袋,能让一个七品世家满门抄斩的弥天大罪! 一旦沾上,就是万劫不复! “你……你胡说八道!血口喷人!” 马坤嗓子发紧,声音尖利刺耳,他自己都听出了其中的颤抖。 他的视线死死锁在沈元墨手中的那枚玉简上,手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想抢,又不敢。 他不知道沈元墨说的是真是假,但他不敢赌! 万一是真的,这件事情要是捅到青州,别说他一个小小的巡查使,就连他背后的郡守大人,甚至整个百越郡的官场,都要发生一场大地震! 而魏家,作为与赵无极关系匪浅的家族,更是会被第一个拖下水! 一旁的魏明,也停止了惨嚎。 手腕断裂的剧痛,跟勾结魔道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他脸色惨白地看着沈元墨,眼神中再无半分倨傲,只剩下浓浓的惊惧。 他终于明白,自己这次,到底踢到了一块什么样的铁板。 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什么愣头青。 他懂得隐忍,善于布局,一出手就抓住了所有人的死穴。 “我是不是胡说,大人一看便知。” 沈元墨把玩着手中的玉简,脸上的笑容温和而又无害。 “这枚玉简里,不仅有林家祭炼血煞珠的影像,还有赵无极与一个名为‘天运商会’的地下组织,多年来从事人口贩卖、销赃的往来账目。” “哦,对了,那颗血煞珠的原物,现在也由我沈家‘妥善保管’着。” “我想,无论是青州的镇抚司,还是仙朝的监察御史,应该都会对这些东西,很感兴趣。” 沈元墨每吐出一个字,都让马坤和魏明的心脏抽紧一分。 证据确凿!人证物证俱在! 马坤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明白了,从一开始,他就落入了对方的算计之中。 什么“走火入魔”,什么“上报郡城”,全都是对方布下的局! 对方早就料到他们会来,早就准备好了这份“大礼”,就等着他们一头撞上来。 完了! 马坤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这次来,本想仗着郡城的威势,敲诈勒索,捞一笔天大的好处。 可现在,好处没捞到,反而把自己和背后的势力,都拖进了一个足以致命的泥潭里。 现在的他,哪里还敢提什么治罪,什么封存财物? 他现在唯一想的,就是如何将这件事压下去,如何把自己从这趟浑水里摘出去! 局势,在这一瞬间,发生了惊天逆转。 主动权,已经完全易手。 “沈……沈道友……” 马坤的称呼,在不知不觉间,已经从沈元墨,变成了平辈论交的沈道友。 他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艰难地开口道。 “此事……此事关系重大!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误会?”沈元墨脸上的笑容不变。 “我也希望是误会。可证据就摆在这里,由不得我不信啊。” “巡查使大人,魏公子,我们现在,可以坐下来,好好喝杯茶,谈一谈这个‘误会’了吗?” “谈!谈!当然可以谈!”马坤忙不迭地点头,像小鸡啄米一样。 他现在哪里还有半分官威,只求能稳住眼前这个煞星。 沈元墨满意地点了点头,他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两位,请吧。” 马坤如蒙大赦,连忙从地上扶起还在发抖的魏明,两人灰溜溜地,跟着沈元墨走进了沈家的大门。 那十八名筑基护卫,面面相觑,也只能收敛了杀气,低着头跟了进去。 沈家议事厅内。 沈元墨依旧坐在主位,而马坤和魏明,则被请到了客座上。 沈启明和沈宗道分坐两侧,冷眼旁观,心中对沈元墨的手段,已经佩服得五体投地。 不费一兵一卒,只凭几句话,一枚玉简,就让来势汹汹的郡城使者,变成了坐立不安的阶下囚。 这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本事,简直神乎其技。 “沈道友,有话但说无妨。”马坤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率先开口,姿态放得极低。 “只要是我马某人能办到的,一定尽力而为。” “马巡查客气了。”沈元墨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我沈家,一向安分守己,对仙朝忠心耿耿,所求的,也不过是安稳度日而已。” “赵无极之事,纯属咎由自取。我沈家上报郡城,也是出于一片公心。只是没想到,会引来大人和魏公子的误会。” 马坤和魏明听着这话,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心中把沈元墨骂了千百遍,但嘴上却只能连连称是。 “是是是,是我等鲁莽了,是我等误会了沈道友的一片好意。” “好。”沈元墨放下茶杯,终于图穷匕见。 “既然是误会,那解开就好了。” “第一,赵无极的官方结论,就是‘修炼岔气,走火入魔’。我沈家,在此事中,不仅无过,反而有功。郡守府,应该对我沈家进行公开表彰和嘉奖,以正视听。” “第二,赵无极勾结魔道,贩卖人口的罪证,我可以不上报。但,这些证据,要由我沈家,永远‘保管’。” “第三……”沈元墨的目光,落在了魏明的身上。 “临江城不可一日无主。这新城主的人选,我希望,由我沈家来推荐。我需要魏家,在郡守大人面前,支持我的人选。” 前面两条,马坤和魏明都能接受。 破财消灾,保住乌纱帽和家族声誉,这是理所应当的。 可这第三条,让他们犯了难。 “沈道友,这……这城主任命,乃是郡中大事,需要郡守大人亲自定夺,我……我们恐怕……”马坤面露难色。 一个城主的位置,代表的利益太大了,这已经超出了他能做主的范畴。 沈元墨似乎早就料到他们会这么说。 他忽然笑了笑,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地图残片。 “我知道两位大人为难。不过,我这里还有一样东西,或许,能让魏家,改变主意。” 第30章 神秘古修洞府 当沈元墨将那块古旧的地图残片,放在桌上时。 马坤和魏明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过去。 “这是……”魏明皱着眉头。 他能感觉到这块残片材质不凡,年代久远,但上面的线条杂乱无章,根本看不出什么名堂。 马坤也是一脸疑惑,不明白沈元墨在这个时候,拿出这么一个破烂玩意儿,是什么意思。 “此物,是我在赵无极的秘密宝库中发现的。”沈元墨不急不缓,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神秘感。 “我研究了几天,发现这似乎是一张地图。而且,从上面残留的微弱道韵来看,绘制这张地图的人,修为……恐怕远在金丹之上。” “什么?!” 魏明和马坤,几乎是同时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死死地盯着那块残片,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远在金丹之上!那是什么概念? 元婴!那可是传说中的元婴真君! 一位元婴真君留下的地图?那地图指向的地方,会是什么? 是他的坐化洞府?还是他收藏毕生宝物的秘境? 无论是哪一种,对于他们这种筑基修士,甚至是对于整个魏家这样的金丹家族来说,都是一场足以改变命运的天大机缘! 魏明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伸手去抢,但一看到沈元墨那似笑非笑的眼神,他伸到一半的手,又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 他想起了自己刚刚被折断的手腕,一股寒意从心底冒起,让他瞬间冷静了下来。 “沈道友,此话当真?”魏明的声音发颤,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激动。 “是真是假,魏公子一看便知。”沈元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魏明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块残片,将神识探入其中。 马坤也紧张地凑了过去。 当他们的神识接触到残片的瞬间,一股苍茫、古老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两人齐齐闷哼一声,脸色发白。 他们的神识仿佛被拽进一片混沌,只能看到些破碎的山川影像。 更有一股恐怖威压,直接碾压在他们的识海之上,让他们的神魂都在发抖。 这股威压,绝对是元婴级别的!做不了假! “是真的!真的是元婴真君留下的东西!”马坤马坤失声喊了出来,再去看那残片时,眼神里全是狂热。 魏明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魏家虽然是金丹家族,但族中的老祖,也只是金丹初期而已,而且寿元已经不多。 若是能得到一位元婴真君的传承或宝物,他魏家,说不定能一飞冲天,成为整个百越郡,乃至青州的顶级势力! 而他魏明,作为此事的促成者,在家族里的地位,必将一飞冲天! 这个诱惑,太大了! 大到让他愿意为此付出任何代价! 沈元墨将两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心中暗笑。 这地图残片,的确是真的。 但他也通过【完美推演】得知,这地图指向的洞府,外围禁制极其凶险,没有元婴期的修为,冒然闯入,就是九死一生。 他现在拿出来,就是要祸水东引,给魏家画一个天大的饼。 他就是要用这个看得见,却不一定吃得到的机缘,来换取自己家族眼下最需要的,平稳发展的宝贵时间。 “魏公子,现在,你觉得,我提的第三个条件,还算过分吗?”沈元墨的声音悠悠传来。 魏明猛地抬起头,他看着沈元墨,眼神无比复杂。 有忌惮,有怨恨,但更多的,是一种不得不合作的无奈。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得选了。 一边,是随时可能引爆的勾结魔道的丑闻,会让魏家万劫不复。 另一边,则是一场足以让家族腾飞的惊天机缘。 该怎么选,根本不需要犹豫。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激动,沉声说道。 “沈道友,你的条件,我答应了!” “这块地图,归我。临江城城主的人选,我魏家,会全力支持你的提名人!”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魏明的眼中,闪过一丝精明。 “这洞府的探索,必须由我魏家主导!所得的宝物,我魏家要占七成!” 他还是想在最后,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 “可以。”沈元墨的回答,干脆得让他有些意外。 “不过,我也有一个条件。”沈元墨竖起一根手指。 “探索洞府的时候,我沈家,也要派人参与。至于宝物分配,就按出力大小来算,如何?” 他根本不指望现在就能去探索,但他必须为将来留下一个参与的借口。 “好!一言为定!”魏明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在他看来,沈家最强的也不过是沈元墨这个筑基中期,到时候真要探索,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主导权,依旧在他们魏家手中。 一场原本剑拔弩张的兴师问罪,就在这诡异的气氛中,变成了一场皆大欢喜的利益交换。 马坤在一旁,看得是心惊肉跳,但也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只要能把勾结魔道这事压下去,其他的都好说。 至于元婴洞府的机缘,他知道,那是魏家的蛋糕,自己能跟着喝口汤就不错了。 “既然如此,合作愉快。”沈元墨站起身,微笑着伸出了手。 魏明看了一眼他那只折断自己手腕的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出手,与他握在了一起。 “合作愉快。” 这笔交易,正式达成。 魏明没有久留,他拿着那块滚烫的地图残片,以及沈元墨“友情赠送”的关于赵无极罪证的玉简备份。 便迫不及待地带着马坤等人,登上了飞舟,火急火燎地赶回郡城。 他要立刻将这惊天的消息,禀告给家族老祖。 沈元墨站在沈家大门口,目送着飞舟消失在天际,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得深邃。 临江城这盘棋,他算是下活了。 但他也知道,从今天起,他和他身后的沈家,已经正式踏入了百越郡这个更加广阔,也更加凶险的棋盘之中。 未来的路,还很长。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座在大战中显得有些残破,却又充满了勃勃生机的家族大宅,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 无论前路有多少荆棘,他都会带领这个家族,一步一个脚印地,走向那万古之巅。 第31章 新城主与家族规划 郡城使者来去匆匆。 五日后,一纸来自百越郡郡守府的正式任命文书,便送抵了临江城。 文书的内容,在城内掀起大浪。 其一,郡守府对前城主赵无极“不幸因修炼走火入魔,修为尽废”一事,表示哀悼。 同时,高度赞扬了沈家临危不乱,稳定大局,保护仙朝财产的义举。 其二,为表彰沈家功绩,郡守府决定,将原林家名下的二阶上品灵脉,以及城南百草堂等数家产业,正式划归沈家,并免除沈家未来十年三成税赋。 其三,经郡守府慎重考量,并采纳临江城“各方意见”,正式任命散修盟长老,筑基初期修士刘玄德,为新任临江城城主。 这三条消息,一条比一条惊人。 临江城的修士们,彻底看明白了。 什么走火入魔?什么稳定大局? 这分明就是郡守府在给沈家站台,做官方背书! 沈家废了前城主,不仅没受罚,反而得了天大的好处! 那位新上任的刘城主,更是城里出了名的老好人。 此人修为不高,性情温和,没半点野心。 让他当城主? 这和直接把临江城送给沈家,有什么区别? 一时间,沈家在临江城的声望,攀至顶峰。 所有家族和势力都熄了别的心思,纷纷备上厚礼,前往沈家拜谒,表示臣服。 沈家,成了临江城名副其实的无冕之王。 对于外界的风云,沈元墨并未过多关注。 解决所有外部威胁后,他立刻将精力全部投入到家族的内部建设。 这一日,沈家议事大厅,所有启字辈和元字辈的核心族人济济一堂。 这是一场决定沈家未来走向的会议。 沈元墨高坐主位,平静扫过下方一张张激动、敬畏、又或期待的脸。 “诸位。” 他开口,声音沉稳,自有威严。 “外患已平,我沈家,迎来了发展良机。但机缘,只留给有准备的人。从今天起,我们必须忘掉安逸,以全新的姿态,迎接挑战。” “我宣布,家族将从四个方面,进行全面革新。”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竖起了耳朵。 “第一,修行!” 沈元墨的声音掷地有声。 “功法,是家族之本。《赤阳琉璃经》的强大,想必大家已有体会。即日起,所有核心族人,必须废除旧功,改修新法!家族宝库中的丹药、灵石,将优先供应给修行刻苦,进境最快的族人!” “我不管你们的过去,只看你们的现在和未来!谁能为家族做出更大的贡献,谁就能得到更多的资源!沈家,不养闲人,更不养废物!” 这番话,让在场的年轻一辈个个血液奔涌,兴奋不已。 而一些年长长老虽感到了压力,但也明白,这是家族崛起的必由之路。 “第二,产业!” 沈元墨转向三长老沈启法。 “三长老。” “老朽在!” 沈启法连忙起身,神情激动。 沈元墨屈指一弹,一枚玉简飞到他面前。 “这里面,是我改良过的十几种一阶、二阶丹方。包括聚气散、回春丹、辟谷丹。按新丹方炼制,成功率提高三成,药效是原先的两倍。而且,成本还能降低两成。” “什么?!” 沈启法接过玉简,神识一扫,整个人僵在原地,随即激动得浑身发抖。 “天……天呐!这……这简直是神来之笔!巧夺天工!太上长老,您……” 他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汇来形容自己的心情。 大厅内一片哗然。 成本降低,药效翻倍? 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沈家的丹药,将以绝对优势,碾压市场上所有同类产品! 光是这一项,就能为家族带来源源不断的利润! 沈元墨没有理会众人的惊骇,继续说。 “除了丹药,家族的炼器坊、符箓堂、灵植园,我后续都会拿出全新的技术和方案。” “我要让沈家出品这四个字,在整个百越郡,都成为高品质的代名词!” “第三,防御!” 他的声音变得凝重。 “吃过一次亏,就不能再吃第二次。我亲自设计,耗费家族七成资源的全新护族大阵琉璃玄光阵,已经基本完工。此阵攻防一体,足以抵挡金丹真人的全力一击!” “嘶——” 大厅内,响起一片抽气声。 抵挡金丹真人?! 这给了所有沈家族人一个天大的安全感! “第四,也是最后一点,开拓!” 沈元墨站起身,望向遥远的郡城方向。 “临江城太小了。我们的眼界,不能只局限于这一隅之地。” “我决定,组建家族商队,由父亲亲自带队,前往百越郡城,打通商路。我们要将丹药、法器,卖到更远的地方去!也要从郡城,带回我们更需要的资源和信息!” 所有沈家族人,在这一刻,都感觉自己的血液在燃烧。 他们的心中,升起了一股从未有过的豪情。 “谨遵太上长老法旨!” 所有人齐齐起身,对着沈元墨躬身一拜,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看着眼前这一幕,沈元墨的脸上也露出欣慰的笑容。 一个强大的家族,不仅需要一个强大的领导者,更需要所有族人都积极向上。 他,已经成功点燃了这团火。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沈宗道,走到了沈元墨的身边。 他脸上欣慰与凝重交织,嘴唇动了动。 “元墨,你过来一下,老祖有话想单独和你说。” 沈元墨心中一动,点了点头。 两人来到议事厅的僻静角落。 “元墨啊。” 沈宗道看着这位已经完全成长起来的孙儿,一脸感慨。 “看到家族如今的样子,我就是现在死去,也瞑目了。” “老祖说笑了,您的寿元还长着呢。”沈元墨笑。 “不。” 沈宗道摇头,脸上的笑意褪去,变得严肃。 “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你用药浴和功法,虽然祛除了我体内的沉疴,让我恢复了生机。但……我当年冲击筑基失败,受损最严重的,是道台的根基。” “这些时日,我勤修《赤阳琉璃经》,修为虽有精进,但每当我想冲击筑基中期的瓶颈,那布满裂痕的道台,就会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根本无法承受更多的法力冲击。” “想要修复道台根基,寻常的灵丹妙药,已经无用。” 沈宗道长叹一声,话语里是藏不住的渴望,和深深的无奈。 “除非……” “除非能找到传说中的三阶上品灵药九窍石乳。” 第32章 九窍石乳 “九窍石乳……” 沈元墨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脑海中,【完美推演】的天赋已然自行发动。 无数与天材地宝相关的典籍、信息碎片,在他识海中飞速闪过、重组、筛选。 然而,片刻之后,得出的结果却让他眉头微皱。 信息太少了。 即便是以他【完美推演】的推演能力,也只能从脑海中浩如烟海的知识里,找到寥寥数语的记载。 三阶上品灵药,生于极阴之地的万年石髓之中,集天地灵秀,夺日月造化,百年成形,千年开一窍,九千年方可大成。 其状如乳,温润如玉,蕴含着修复道基、弥补本源的无上奇效。 只此一句,再无其他。 至于此物究竟在何处能够寻得,又有何伴生灵物,典籍中一概未提,这可谓是大海捞针。 “元墨,不必为我费心了。” 沈宗道看着孙儿紧锁的眉头,以为他是在为难,脸上挤出一丝释然的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 “能看到家族有你,已经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事。道基受损,本就是逆天修行的代价,非人力可以强求。我还有几十年好活,足够看到家族晋升八品,甚至七品,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沈宗道的话语里,充满了对后辈的关爱与对命运的坦然。 可沈元墨又岂会听不出那坦然之下,深藏着的不甘与渴望? 一个修士,尤其是一个曾经触摸到更高境界门槛的筑基修士,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仙路就此断绝,那种痛苦,不亚于凌迟。 “老祖。”沈元墨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 “您说的对,道基受损,非人力可以强求。”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声音变得铿锵有力。 “但,我沈元墨,偏要逆天而行!” “这九窍石乳,我不仅要找,而且一定要找到!” 沈宗道看着眼前的孙儿,心中巨震。 他从沈元墨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名为道心的东西。 坚不可摧,一往无前。 有此道心,何愁仙道不成? “好……好!老祖信你!”沈宗道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他用力握住沈元墨的手。 角落里的对话,虽然声音不大,却也吸引了议事厅内所有人的注意。 刚刚还沉浸在家族未来宏伟蓝图中的众人,此刻都安静了下来,目光汇聚在祖孙二人身上。 沈启明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关切与担忧。 “元墨,老祖他……” 沈元墨对着父亲点了点头,没有隐瞒,将沈宗道道基受损,需要九窍石乳才能修复的事情,简单扼要地说了一遍。 听闻此事,大厅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 “三阶上品灵药……”沈启法这位炼丹师,最是明白这几个字的份量。 他喃喃自语,脸上满是苦涩。 “此等神物,恐怕只有在郡城,甚至州城的大型拍卖会上,才有可能惊鸿一现。而且每一次出现,都必然会引起金丹真人们的疯狂争抢,其价值……根本无法估量。” 一番话,让众人的心又沉了几分。 是啊,就算知道了名字,又去哪里找?就算找到了,又拿什么去换? “此事,我已有计较。” 就在众人心情沉重之时,沈元墨平静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环视一周,将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父亲,我决定,亲自带队,前往百越郡城。”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什么?元墨,这不行!”沈启明第一个站出来反对,语气急切。 “你是家族的太上长老,是我们的主心骨!临江城刚刚稳定,百废待兴,还有郡守府那边态度未明,你怎能在此刻轻易离开?” “是啊,太上长老!郡城路途遥远,龙蛇混杂,万一有什么差池,我沈家……” “请太上长老坐镇家族,三思而后行!” 一众长老纷纷开口劝阻。 在他们看来,沈元墨就是沈家的天。 天若塌了,家族的一切规划都将成为泡影。 “诸位,稍安勿躁。” 沈元墨抬手,虚虚一压,大厅内逐渐安静了下来。 他看着一脸焦急的父亲,耐心解释道。 “父亲,正因为我是主心骨,这件事才必须由我亲自去办。” “第一,老祖的伤势,拖延不得。九窍石乳此等神物,消息必然极其隐秘,寻常族人去了,恐怕连门路都摸不到。我亲自去,以我如今的修为和手段,行事才最方便,效率也最高。” “第二,家族商队前往郡城,本就是我们计划中的一环。打通商路,建立据点,这第一炮,必须打响。我亲自坐镇,才能确保万无一失,也能让郡城的那些势力,看到我沈家的实力与决心,不敢轻易小觑。”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沈元墨的目光变得深邃。 “临江城这盘棋,我们虽然暂时稳住了,但真正的棋手,都在郡城。魏家,郡守府……我不亲自去一趟,看一看他们的庐山真面目,摸一摸他们的底牌,心中难安。” 他的一番话,条理清晰,层层递进,将在场所有人的顾虑都考虑了进去。 沈启明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是啊,儿子说的都对。 无论是为了救治老祖,还是为了家族发展,亦或是为了应对潜在的威胁,由沈元墨亲自出马,都是最优的选择。 只是,为人父母,那份担忧,又岂是道理能轻易化解的? “可是……家族这边……” “父亲。”沈元墨的语气柔和了几分。 “家族有您和老祖坐镇,又有我亲手布置的琉璃玄光阵守护,足以抵御金丹真人以下的任何冲击,安全无虞。” 他看向三长老沈启法。 “三长老,我给您的新丹方的炼制手法和心得。您只需按部就班,便可源源不断地为家族产出丹药。” 他又看向其他几位负责各项事务的长老,一一做出了细致的安排。 所有人都发现,太上长老早已将一切都规划得井井有条,滴水不漏。 最后,沈元墨的目光,落回到父亲沈启明身上。 “父亲,您是沈家之主。我不在的这段时日,家族的一切,就拜托您了。” 沈启明看着儿子那双沉稳而充满信任的眼睛,心中百感交集。 曾几何时,这个儿子还需要在自己的羽翼下成长。 而现在,他已经成长为一棵能够为整个家族遮风挡雨的参天大树。 自己这个做父亲的,能做的,就是替他守好后方,让他能毫无后顾之忧地,去搏那更广阔的天地。 “好!” 沈启明重重地点了点头,虎目中闪烁着光芒。 “元墨,你放心去!家里,有我!” “家族所有资源,任你调配!所有族人,听你号令!” “我沈家,倾尽所有,也要助你……寻得仙药,得偿所愿!” “倾尽所有,助太上长老得偿所愿!” 大厅之内,所有沈家族人,齐齐起身,躬身一拜。 声浪震天,意志如铁! 第33章 启程,郡城风云 决定已下,沈家以极高的效率运转。 族库大开,资源如流水般倾斜。 三日,仅仅三日。 沈元墨的身影出现在家族每一处核心区域。 炼器坊内,炉火三天三夜未曾熄灭。 他亲自坐镇,将【完美推演】后的炼器手法倾囊相授。 从林家和赵无极宝库中缴获的海量材料,被迅速转化为一批闪烁着森然寒光的制式法器,武装到每一个护卫身上。 最惊人的,是那门来自赵无极收藏的《傀儡初解》。 经过沈元墨的推演,这门粗浅的傀儡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异变。 炼制成本降低五成,过程简化,威力却暴涨数倍! 演武场上。 两日后,十尊身高丈二的玄铁傀儡一字排开。 它们通体由玄铁铸就,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关节处刻满了深奥的符文,胸口的核心更是镶嵌着中品灵石,气息沉凝如山。 “测试!” 随着沈元墨一声令下,一名炼器师激活了其中一尊。 玄铁傀儡眼眶中的红光骤然亮起,它机械地扭头,锁定了一块用来测试法器威力的百炼精钢靶。 “轰!” 没有花哨的动作,只是一记简单直接的冲拳。 空气被瞬间打爆,发出一声刺耳的音爆。 那足以抵挡炼气后期修士全力一击的精钢靶,中心被轰出一个巨大的窟窿,靶身寸寸碎裂,化为一地废铁。 “嘶——” 在场所有沈家族人,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这绝对是炼气大圆满的实力啊! 加上是傀儡之身,不知疲倦,不畏死亡,足以在筑基修士手下过上一两招! 这期间,新任城主刘玄德在上任第一天,就带着重礼前来拜谒。 当他在演武场看到那十尊如同魔神般的傀儡时,这位筑基初期的老好人,两腿发软,冷汗浸透了后背。 他没敢多说半句废话,只是将姿态放到了尘埃里,无比恭顺地表示,临江城的一切,皆凭太上长老定夺。 所有后顾之忧,至此彻底扫清。 …… 第五日清晨,天色未明。 沈家大宅门前,一支钢铁洪流般的商队已然集结。 三辆由四匹神骏非凡的追风马拖拽的巨型兽车,如三座移动堡垒。 车厢通体由二阶灵木铁桦木打造,上面被沈元墨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防御符文,幽光流转。 第一辆车,是打响名声的敲门砖,沈元墨和三长老沈启法一起炼制的新版聚气散与回春丹。 后两辆,装满了灵石与各类物资。 二十名启字辈和元字辈的精英护卫,身着玄色劲装,手持崭新法器,列于车队两侧。他们的脸上,混合着兴奋、紧张与狂热。 而队伍前后,那十尊玄铁傀儡沉默矗立,无形的气压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凝滞。 沈元墨一袭青衣,站在车队之前。 沈启明、沈宗道及所有核心族人,前来送行。 “元墨……”沈启明上前,想说些注意安全之类的场面话。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声低喝,他粗暴地将一个温热的、边缘都磨损了的锦囊塞进沈元墨手里。 “臭小子,这是你娘当年求的平安符,一直在我这。你敢给老子弄丢了,回来我打断你的腿!” 沈元墨握着那个还带着父亲体温的锦囊,心中一暖。 他没有多言,只是重重点了点头。 “老祖。”他转向沈宗道。 沈宗道递过来一枚玉简:“这里面,是老夫早年游历百越郡时的一些见闻,还记着几处可能产出奇珍的险地,或许……用得上。” “时辰不早了。” 沈元墨目光扫过所有族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我不在,一切听家主号令。懈怠者,回来我亲自废其修为,逐出家族!” 森然的话语,让所有人心中一凛。 “谨遵太上长老法旨!” 回应声震动长街。 沈元墨不再停留,转身,脚尖一点,身形如羽毛般悄无声息地落在为首兽车的车顶。 他盘膝坐下,闭上双眼。 “出发。” “驾!” 长鞭破空,巨型兽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沉重的轰鸣。 整个临江城仿佛都在这支钢铁队伍的行进下微微颤动。街道两旁的修士和凡人,无不投来敬畏、恐惧的目光。 沈启明和沈宗道站在原地,看着那远去的背影,直到车队化为一个黑点,消失在晨曦之中。 “传令!”沈启明收回目光,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家族进入最高戒备!所有子弟,修炼时间加倍,资源供给加倍!” “太上长老在外为我沈家搏一个未来,我们在后方,就是把骨头磨成粉,也得给他撑住了!” “是!” …… 车队行进在官道上,速度飞快。 从临江城到百越郡城,三千余里,沿途匪盗横行,妖兽出没,绝非坦途。 沈元墨盘坐车顶,神识早已笼罩方圆十里,看似入定,实则一切尽在掌控。 第三日,车队进入了赫赫有名的黑风峡。 这里是劫修的天堂,商队的噩梦。 官道两侧的山壁上,数十道贪婪而不加掩饰的目光,锁定了这支看起来无比肥硕的队伍。 “大哥,这肥羊……有点扎手啊!那十个铁疙瘩,看着瘆人。” “怕什么!”一个满脸横肉的刀疤脸壮汉冷笑,“不过是些样子货!你看那些护卫,最强的才练气七八层,一群雏儿!今天,咱们黑风三煞就拿他们开刀!” 一声呼哨。 三十多名劫修从山壁上一跃而下,将官道堵得严严实实。 为首的刀疤脸,赫然是筑基初期的修为。 车队中的年轻护卫们瞬间紧张起来,纷纷握紧了法器。 “结阵!”护卫队长大喝。 然而,所有人都还在等待车顶上那个人的命令。 刀疤脸扛着鬼头大刀,狞笑道:“小子们,识相的留下货物和马车,爷爷我还能让你……” 他的话没能说完。 车顶之上,沈元墨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一道冰冷、不带任何情绪的音节,从他唇边溢出。 “碾碎他们。” 嗡——! 命令下达后,十尊玄铁傀儡眼中的红光,瞬间亮如血日! 最前方的两尊傀儡,动了。 它们没有拔出背后的战刀,而是以一种完全不符合其庞大体型的恐怖速度,直接冲了出去。 “找死!” 刀疤脸勃然大怒,筑基初期的法力轰然爆发,手中鬼头大刀卷起一阵恶风,狠狠劈向一尊傀儡的头颅。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刀疤脸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从刀身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鬼头大刀直接被震飞上天。 他惊骇地看到,那尊傀儡的脖子上,仅仅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而傀儡那只巨大的铁手,已经抓住了他的脑袋。 “不……” 咔嚓! 西瓜爆裂般的声音响起。 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一位筑基初期的修士,被一个照面,捏爆了头颅。 剩下的劫修,吓得魂飞魄散。 这根本不是战斗,是屠杀! 十尊傀儡化作十道钢铁旋风,冲入人群。 它们无视任何法术和法器的攻击,只是用最简单、最野蛮的冲撞、挥拳、踩踏。 惨叫声,骨骼碎裂声,兵刃断折声,交织成一曲死亡的乐章。 不到十息。 三十多名劫修,已经变成了一地的碎肉和零件。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 车队里,一名第一次出远门的元字辈少年,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吐了出来,脸色惨白如纸。 峡谷两侧,那些原本还想分一杯羹的其他匪徒,早已吓得屁滚尿流,逃得无影无踪。 车队继续前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就在车队驶出黑风峡,进入一片平原之时。 一直闭目养神的沈元墨,眼眸倏然睁开。 他猛地抬头,望向西北方的天际。 在那里,一艘通体漆黑、船首雕刻着狰狞兽首的飞舟,正以惊人的速度,破空而去。 飞舟上,一面黑底金边的大旗迎风狂舞。 旗帜上,那个古朴的“魏”字,杀气腾腾。 方向,是他给魏家的那张元婴洞府的藏宝图所记载的地方。 看那不计灵石损耗的疯狂速度…… 沈元墨就知道,他用【完美推演】探测出的那张元婴洞府的藏宝图,魏家,终究是按捺不住,一口咬了上去。 第34章 百越郡城,天运商会 十日之后,一座雄伟的巨城,终于出现在了地平线的尽头。 与临江城那低矮破旧的城墙不同,眼前的这座城池,城墙高达百丈,通体由一种青黑色的巨石砌成,表面布满了岁月留下的斑驳痕迹。 城墙之上,禁制灵光闪烁,每隔百丈,便设有一座巨大的守城法器破魔弩,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灵力波动。 无数的修士驾驭着各式各样的飞行法器,在城池上空进进出出,形成一道道流光,宛如蝗群过境,景象繁华至极。 这里,便是百越郡的中心,百越郡城。 沈家的商队,在这座巨城面前,就如同一滴水汇入了江河,显得渺小而不受瞩目。 在城门口,缴纳了足足一百块下品灵石的入城费后,商队缓缓驶入了城中。 一入城内,一股更加喧嚣热闹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宽阔的主干道,足以容纳十辆兽车并行。 街道两旁,是鳞次栉比的阁楼商铺,丹药、法器、符箓、灵兽…… 各种店铺应有尽有,牌匾上的鎏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街上的行人,更是让沈家的护卫们暗暗心惊。 在临江城,炼气后期的修士,已经算是一方好手。 可在这里,炼气七八层的修士,随处可见。 甚至连筑基期的前辈高人,也时不时能看到一两位,在一众修士敬畏的目光中,昂首走过。 “这里……就是郡城吗?” 一名年轻的元字辈族人,看着眼前这繁华的景象,忍不住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震撼与向往。 就连沈元墨,也是第一次来到这种级别的修仙城市。 他神识扫过,发现这郡城之下的灵脉,品质极高,至少也是三阶上品,城中灵气的浓度,是临江城的三倍以上。 难怪能孕育出如此多的高手。 “先找个地方落脚。” 沈元墨的声音,将众人从震撼中唤醒。 商队在城中找了一家名为四海客栈的大型客栈住下。 这家客栈规模极大,不仅有供人居住的院落,还有一个巨大的后院,可以停放兽车,安置护卫,每日的租金,就高达十块下品灵石。 安顿好一切后,沈元墨将商队的领队,也是他的一位堂叔沈启宏叫到了房间。 “启宏叔,从明日起,你便带人去城中最大的坊市东来坊,租赁一间店铺。”沈元墨吩咐道。 “我们带来的丹药,先不要急着出售。” “不卖?”沈启宏一愣。 “太上长老,那我们来这……” “先造势。”沈元墨淡淡地回答道。 “我会给你一种特殊的试用丹。你只需在店铺门口,每日免费发放三十颗,让路过的修士亲身体验我们的丹药效果。记住,我们的店铺,只送不卖。” “只送不卖?”沈启宏这下更糊涂了。 “对。”沈元墨嘴角微扬。 “等到整个郡城都知道,我们沈家的丹药,药效远超同类,求购者踏破门槛的时候,我们再开卖。到那时,价格,就由我们说了算。” 沈启宏听得似懂非懂,但他对沈元墨有着近乎盲目的信任,当即重重点头。 “是!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办!” 打发走沈启宏,沈元墨独自一人,离开了客栈。 他没有去繁华的坊市,也没有去那些高大的酒楼。 而是根据从赵无极那本黑账上得到的信息,七拐八绕,来到了一处位于城南,略显偏僻破败的区域。 最终,他在一条不起眼的小巷尽头,找到了一家毫不起眼的店铺。 店铺的门脸很小,牌匾上是三个已经褪色的字,万宝阁。 店里光线昏暗,货架上零零散散地摆放着一些看起来品相不佳的低阶法器和材料。 一个面容枯瘦,留着山羊胡的老者,正趴在柜台上打盹,对沈元墨的到来,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这里看起来,就像是那种随时都可能倒闭的杂货铺。 任谁也想不到,这间小小的万宝阁,就是那个从事着人口贩卖、销赃等各种地下交易的灰色组织天运商会,在百越郡城最大的据点。 而眼前这个看起来修为只有炼气五六层的枯瘦老者,实际上,是一名筑基中期的修士,也是天运商会在此地的负责人之一,代号掌柜。 沈元墨缓步走到柜台前,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咚,咚咚。” 一长两短,这是赵无极与他们约定的暗号。 那枯瘦老者,也就是掌柜,听到这声音,身体微不可察地一震,终于缓缓抬起了头。 他浑浊的双眼,在沈元墨身上打量了一番,眼神中带着一丝警惕与疑惑。 “客人,想买点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许久没有说过话。 “我不买东西。” 沈元墨平静地看着他,缓缓开口。 “我来卖东西。” “卖东西?”掌柜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小店本小利微,恐怕收不起什么贵重之物。” “不贵重。”沈元墨笑了笑,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样东西,轻轻放在了柜台上。 那是一枚令牌。 一枚属于临江城城主府,赵无极的身份令牌。 看到这枚令牌的瞬间,掌柜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股属于筑基中期的强大气息,不受控制地一放即收。 他死死地盯着那枚令牌,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气息却深不可测的少年,声音变得无比凝重。 “你是什么人?赵无极呢?这令牌,怎么会在你手上?” “赵无极?” 沈元墨的脸上,露出一抹温和而又残酷的笑容。 “他运气不好,修炼出了岔子,现在已经是个废人了。” “至于我。” 他伸出手,将那枚令牌重新收回,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是他的……继任者。” “从现在起,临江城所有与天运商会的交易,由我,全权接手。” 轰!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掌柜的脑海中炸响。 他看着沈元墨,眼神中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赵无极,筑基后期的修为,在整个百越郡都算是一号人物,怎么会说废就废了? 眼前这个少年,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是在说谎,还是…… 掌柜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第35章 合作 “你说……赵无极废了?” 掌柜声音干涩,那双浑浊的眼睛,此刻锐利如鹰,死死地锁定在沈元墨的脸上,试图从上面找出哪怕一丝一毫说谎的痕迹。 然而,他失望了。 沈元墨的表情平静如水,根本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那种从容,那种自信,绝不是伪装出来的。 掌柜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与赵无极合作多年,深知对方的实力与谨慎。 能让一个筑基后期修士,在自己的地盘上,无声无息地变成一个废人…… 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实力,恐怕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 “阁下……到底是谁?”掌柜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天运商会做的都是见不得光的生意,最重隐秘。 一个陌生的、实力深不可测的强者突然找上门,还拿着前合作伙伴的信物,这让他不得不万分警惕。 “我是谁,不重要。” 沈元墨淡淡地说道。 “重要的是,我能给你们带来的利益,远比一个赵无极要多得多。” 他屈指一弹,一枚玉简飞到了掌柜的面前。 “这是我给你们的诚意。” 掌柜将信将疑地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 下一刻,他那张枯瘦的脸庞,瞬间涨得通红,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玉简里,不是什么功法秘术,也不是什么惊天秘密。 而是一张清单。 【一阶上品丹药极品聚气散,药效为市面普通聚气散两倍,无丹毒残留。可稳定供应,每月五百瓶。】 【一阶上品丹药极品回春丹,可瞬息恢复炼气期修士三成伤势。可稳定供应,每月五百瓶。】 【二阶下品丹药‘筑基丹’……的改良丹方。按此方炼制,成丹率可提高一成!】 …… 清单上的每一样东西,都让掌柜的心脏砰砰作响。 极品丹药! 药效翻倍,还没有丹毒! 这种品质的丹药,一旦流入市场,足以对现有的丹药格局,造成毁灭性的冲击! 其中的利润,大到他根本不敢想象! 如果说,之前他对沈元墨的身份和目的还充满了怀疑与警惕。 那么现在,他只剩下了无尽的贪婪与狂热。 “这……这些……都是真的?”掌柜的声音都在发颤。 “三日后,城东东来坊,沈家丹阁,免费试药,欢迎品鉴。”沈元墨给出了一个让他无法反驳的答案。 掌柜明白对方这是在向他,向整个天运商会,展示肌肉!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接替赵无极的生意了,这是要成为他们天运商会,在整个百越郡,最重要的合作伙伴! “阁下……需要我们做什么?” 掌柜的态度,在不知不觉间,已经从审视,变成了谦卑。 在绝对的利益面前,所有的警惕与怀疑,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很简单。” 沈元墨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第一,从今往后,我沈家,要成为天运商会最高级别的合作伙伴。我需要你们的渠道,将我的丹药,卖到整个百越郡,乃至更远的地方。利润,我们七,你们三。” 掌柜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七三开,对方占七成。 这个分成比例,不可谓不霸道。 但一想到那种极品丹药的恐怖利润,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拒绝。 哪怕只有三成,也比他们过去一整年的收入,还要多得多! “可以!”他几乎没有犹豫,便咬牙答应了下来。 “第二。”沈元墨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我需要情报。” “情报?” “我需要你们天运商会,动用所有的力量,帮我寻找一样东西。” 沈元墨一字一顿地说道。 “三阶上品灵药,九窍石乳。” “九窍石乳?!” 掌柜听到这个名字,脸色猛地一变,失声道。 “阁下要此物何用?此乃疗治道基损伤的圣药,珍稀无比,每一次现世,都会引来金丹真人的血战,我们……” “我只要它的线索。”沈元墨打断了他的话。 “无论死物,还是活物,无论是一张地图,还是一个名字,只要与它有关,都可以。” “作为交换。” 沈元墨再次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我可以将那改良过的筑基丹丹方,拓印一份,交给你们。” “什么?!” 掌柜彻底不淡定了。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沈元元墨,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用一份丹方,只为交换一个可能存在,也可能不存在的线索? 这手笔,也太大了吧! 他终于明白,对方寻找九窍石乳的决心,有多么强烈。 “好!”掌柜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阁下的这笔生意,我们天运商会,接了!” “从现在起,商会遍布百越郡的所有情报网,都将为阁下全力运转!” “只要这百越郡内,还有九窍石乳的蛛丝马迹,我们,就一定能为您挖出来!” 他很清楚,这对他,对整个天运商会来说,是一场豪赌。 但赌注,却是一份足以让商会实力发生质变的筑基丹丹方! 值得! “很好。” 沈元墨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和这些在黑暗中行走的商人打交道,最有效的,就是利益。 天运商会的情报能力,远非寻常家族可比。 由他们出面,远比自己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找,要高效得多。 “我等你的消息。” 沈元墨说完,没有再多做停留,转身便消失在了小巷的阴影之中。 掌柜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久久无法平静。 他拿起柜台上的一个传音法螺,嘴唇微动,一道道加密的讯息,迅速地传递了出去。 “速查此人来历!” “东来坊,沈家丹阁,重点关注!” “启动天眼计划,不惜一切代价,搜寻九窍石乳的一切线索!” …… 离开万宝阁后,沈元墨并没有直接返回客栈。 他此行的目的,已经达成了一半。 接下来,他还有另一个地方要去。 百越郡城,最大的情报交易中心,也是整个仙朝都赫赫有名的中立组织天机阁。 如果说,天运商会是黑暗中的鬣狗,擅长挖掘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 那么天机阁,就是端坐于云端之上的猎鹰,俯瞰着整个世间。 他们贩卖的,是更加精准,更加高端,也更加昂贵的情报。 沈元墨相信,如果这世上,还有一个地方,能知道九窍石乳的下落。 那一定,就是天机阁。 第36章 天机阁内,天价情报 百越郡城的天机阁,并不像沈元墨想象中那般神秘,隐藏于某个不起眼的角落。 恰恰相反,它就坐落在郡城最繁华的中央大街上。 那是一座高达九层的八角宝塔,通体由一种不知名的白色玉石建成。 在阳光下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塔身之上,云雾缭绕,符文若隐若现,充满了神秘与威严的气息。 塔前,是一个巨大的广场,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但所有走到塔前百丈范围内的修士,都会不自觉地放慢脚步,收敛气息,脸上露出敬畏之色。 这里,是天机阁。 一个敢号称“知天知地,无所不算”的禁忌之地。 传闻中,只要你付得起代价,你可以在这里买到任何你想要的情报。 从仇家的隐匿洞府,到上古遗迹的地图,甚至……是金丹真人的功法破绽。 当然,代价也是惊人的。 天机阁从不收灵石,他们只收两种东西。 一种,是同等价值的情报。 另一种,则是更为玄妙的气运、寿元,乃至你的未来。 沈元墨站在广场上,抬头仰望着这座宏伟的宝塔,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他能感觉到,这座塔本身,就是一个强大到极点的阵法。 其复杂程度,远超他之前见过的任何阵法,甚至连他亲手布置的琉璃玄光阵,与之相比,都显得有些粗陋。 “不愧是天机阁。” 沈元墨心中暗道,收敛了所有探查的心思,迈步向塔门走去。 门口,没有守卫,只有两尊栩栩如生的麒麟石雕。 当沈元墨踏上台阶的瞬间,两尊石雕的眼睛,仿佛活了过来,射出两道柔和的白光,在他身上一扫而过。 【身份:未知。】 【修为:筑基中期。】 【来意:求索。】 【评估:权限,可入三层。】 一道毫无感情的意念,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沈元墨心中一凛。 好霸道的探查手段! 竟然能瞬间看穿他的修为,若非他修炼的《赤阳琉璃经》太过神妙,恐怕连他功法的秘密,都要被窥探到一丝。 他不动声色,走进了塔内。 第一层的大厅,极为宽阔,穹顶之上,是浩瀚的星空图,无数星辰缓缓运转,玄奥无比。 大厅内,摆放着上百个蒲团,许多修士正盘膝而坐,闭目感悟着那星空图中的道韵。 一名身穿灰色道袍,脸上蒙着一层薄薄雾气,看不清容貌的侍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沈元墨面前。 “客人,有何求?”侍者的声音,听不出男女,也听不出年纪。 “我找九窍石乳的线索。”沈元墨开门见山。 “九窍石乳?” 侍者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 “三阶上品圣药,此等情报,价值极高。客人的权限,在三楼,请随我来。” 侍者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便转身向楼梯走去。 沈元墨跟在他的身后,穿过一二层的大厅,来到了第三层。 第三层的空间,比第一层小了许多,也安静了许多。 这里没有星空图,只有一个个独立的隔间,用特殊的阵法隔开,可以完全屏蔽神识的探查。 侍者将沈元墨引到一个隔间前,躬身道。 “客人请进,阁中长老,已在等候。” 沈元墨点了点头,推门而入。 隔间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张玉桌,两只蒲团。 玉桌之后,端坐着一个同样看不清面容的身影,周身笼罩在迷雾之中,但那股若有若无的威压,却让沈元墨心中一动。 金丹真人! 这天机阁,竟然派了一位金丹真人,来接待他一个筑基中期的修士。 “坐。” 那道身影开口,声音苍老而悠远。 沈元墨依言,在对面的蒲团上坐下。 “年轻人,你想知道九窍石乳的下落?”金丹长老的声音,直接在他心底响起。 “是。” “此物关系重大,牵扯因果极深。你可想好了,要付出的代价?” “请长老明示。” “九窍石乳的情报,分为三等。”金丹长老缓缓说道。 “下等情报:一处可能诞生过九窍石乳的古老遗迹地图。代价是,你的一件灵宝,或是一份足以让金丹真人动心的三阶顶级功法。” 沈元墨的眼皮跳了跳。 仅仅是一个可能的线索,就要价如此之高。 灵宝,那是元婴真君才能拥有的宝物。 三阶顶级功法,更是足以作为一个金丹家族的传世之基。 这天机阁的胃口,果然大得惊人。 “中等情报呢?”沈元墨不动声色地问道。 “中等情报:一位曾经得到过九窍石乳,但已经坐化的金丹真人的洞府位置。那里,有极大的可能,还残留着此物的气息,甚至是……伴生的灵物。” 金丹长老的声音,带着一丝诱惑。 “代价是,你十年寿元,以及……你未来一次最大的机缘。” 十年寿元! 一次最大的机缘! 沈元墨的心,沉了下去。 寿元也就罢了,对于筑基修士而言,十年不算什么。 可那未来一次最大的机缘,这代价,就太过虚无缥缈,也太过恐怖了。 天机阁的手段,已经涉及到了命运的层面。 “那……上等情报呢?”沈元墨深吸一口气,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金丹长老沉默了片刻。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 “上等情报:一株尚未成熟,正在孕育中的九窍石乳的具体位置。” 轰! 沈元墨的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 尚未成熟!正在孕育! 这意味着,他有机会,得到一株完整的,甚至是活的九窍石乳! 他的呼吸,在这一刻,都变得急促起来。 “代价!”他几乎是咬着牙,问出了这两个字。 “代价……” 金丹长老的声音,幽幽传来。 “你身上,最珍贵的东西。” “我身上最珍贵的东西?”沈元墨一愣。 他身上有什么? 《赤阳琉璃经》?还是那逆天的悟性? “不错。”金丹长老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 “你的功法,很特殊。你的灵魂,更特殊。天机阁,对你很感兴趣。” “我们可以给你上等情报,甚至可以帮你得到它。” “但事成之后,你,沈元墨,要加入天机阁,为我阁效力三百年。” “奉上你的功法,献出你的忠诚。” “三百年后,还你自由。” 隔间之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沈元墨的心,在这一刻,冷到了极点。 好一个天机阁! 好一个霸道的条件! 第37章 掀桌!技惊金丹 死寂。 隔间内,空气压抑得让人无法呼吸。 金丹长老提出的条件,在沈元墨心头盘旋。 加入天机阁,效力三百年。 献上功法,献上忠诚。 沈元墨是绝不可能答应的,《赤阳琉璃经》可是他的根本功法,是他和沈家未来的希望,根本不可能拱手让人。 而且他沈元墨,身怀逆天悟性,肩负家族崛起的重任,绝不可能成为别人的鹰犬,被束缚三百年。 天机阁的条件根本不是交易,这是看上了沈元墨的秘密,要将他敲骨吸髓,榨干一切价值啊! 怒火在胸中燃烧,沈元墨的脸颊却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抬起头,隔着层层迷雾看着对面的金丹长老,嘴角甚至向上弯起一个弧度。 “长老的条件,我……不能答应。” “哦?” 金丹长老的语气听不出变化,似乎早有预料。 “年轻人,你要想好。错过这个机会,九窍石乳你可能再也找不到。你身后那位道基受损的长辈,仙途就彻底断了。” 这番话直击沈元墨的软肋,用老祖的仙途,逼迫他就范。 好毒的手段! “老祖的仙途,就不劳长老费心了。” 沈元墨脸上的弧度收敛,转为冷漠。 “天机阁号称无所不知,无所不算。我今天来,是带着十足的诚意做交易。” “现在看来,天机阁的规矩,和传闻中不太一样。” “你们想要的不是交易,是我这个人。” 话音落下,那层温和的面纱被彻底撕开,露出了里面的贪婪。 隔间内的温度瞬间降了下来。 金丹长老周身的迷雾剧烈翻涌,一股恐怖的威压扩散开来,朝着沈元墨碾压而去。 金丹真人的威压,足以震慑山河,能让筑基修士当场崩溃。 但这股威压落在沈元墨身上,却连他的衣角都没有吹动。 他体内的《赤阳琉璃经》功法自行运转,一股至阳至纯的琉璃真阳之力透体而出,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所有侵入的威压焚烧净化。 “嗯?!” 金丹长老的迷雾中传出一声惊疑。 他没料到,一个筑基中期的少年,竟能如此轻易地挡下他的威压。 那股纯阳之力,精纯又霸道,其品质之高,连他都感觉到了威胁。 “年轻人,你确实不错。” 金丹长老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凝重。 “但不错,不等于你可以挑衅天机阁。”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要么,选下等或中等情报,付出该付的代价。要么,现在就走,今天的事,我可以当没发生过。” “如果你还想讨价还价,就别怪老夫……不留情面。” 话语里的威胁,已经毫不掩饰。 “讨价还价?” 沈元墨忽然笑了起来。 他摇了摇头,慢慢站起身。 “不,长老你误会了。” “我既不选下等,也不选中等。” “至于上等情报的代价……” 他正视着那团翻涌的迷雾,一字一顿。 “我不想给,你们……也拿不走。” “放肆!” 金丹长老彻底被激怒了! 他身为金丹真人,天机阁的长老,什么时候被一个晚辈如此顶撞过? 一股比刚才强大十倍的法力波动,轰然爆发! 整个隔间都在剧烈地颤抖,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然而,就在他准备出手,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时。 沈元墨,却做出了一个让他,乃至让整个天机阁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只见沈元墨伸出右手,食指之上,一朵豆粒大小的,纯净到没有一丝杂质的金色琉璃火焰,悄然绽放。 他没有用这朵火焰去攻击金丹长老。 而是屈指一弹。 “咻!” 那朵金色火焰,化作一道流光,不偏不倚地,射向了隔间墙壁上的一个符文节点。 那个节点,是整个隔间阵法,乃至与整座宝塔阵法连接的最核心枢纽之一! 这个动作,快到了极致! 金丹长老的大脑甚至都没能处理完这个信息! “你敢!” 他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暴喝,想要阻止,却已然迟了。 “轰——!!!”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巨响,并非从隔间内传出,而是从整座天机宝塔的内部,轰然炸响! 那一瞬间,高耸入云的九层宝塔,猛地一震! 塔身之上,那原本运转流畅,玄奥无比的无数符文,在这一刻,出现了万分之一刹那的停滞与错乱! 塔内,所有正在感悟、交易的修士,都感觉心神一荡,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敲了一下。 塔外广场上,无数修士骇然抬头。 他们看到了什么? 天机阁的宝塔,竟然……晃动了一下? 这怎么可能! 这座宝塔,屹立在百越郡城数千年,传闻中,就算是元婴真君亲至,也休想撼动其分毫! 而此刻,隔间之内。 金丹长老已经完全僵在了原地。 他身上的迷雾,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隐约露出一张布满震惊与骇然的苍老面孔。 他的全部心神都锁定在沈元墨身上,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别人不知道,他却清楚得很! 刚才那一瞬间,对方点中的,是整座天机锁元大阵的一处虚眼! 那是整座大阵为了保持运转,故意留下的一个灵力宣泄口,位置时刻都在变化,隐秘到了极点。 就算是建造阵法的元婴长老,都未必能时刻精准把握。 可眼前这个少年,竟然一眼就看穿了! 不仅看穿了,还用一种匪夷所思的精纯力量,恰到好处地引爆了那个节点的灵力,造成了整个大阵的瞬间紊乱! 这一手,已经不能用阵法造诣高超来形容了。 这是妖孽!是怪物! 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向天机阁宣告。 我能看穿你们的阵法! 我能找到你们的弱点! 你们引以为傲的乌龟壳,在我面前,并非无懈可击! 这已经不是挑衅了。 这是赤裸裸的……掀桌子! “现在。” 沈元墨收回手指,重新坐下,仿佛刚才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端起桌上的灵茶,轻轻抿了一口,平静地看着那已经完全失态的金丹长老。 “长老,我们可以……重新谈谈交易的‘代价’了吗?” 第38章 平等交易 隔间之内。 那团笼罩着金丹长老的迷雾,第一次失去了往日的平静,正剧烈地翻涌、收缩,显露出其主人内心的惊涛骇浪。 他死死地看着重新坐下的沈元墨,那张苍老的面孔上,震惊与骇然交织,再也无法维持金丹真人的从容与淡定。 这个年轻人,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也无法想象的方式,当着他的面,把天机阁的桌子给掀了! 这已经不是威胁,而是赤裸裸的示威! 沈元墨是在用事实告诉天机阁,天机阁引以为傲的防御,在他面前并非无懈可击。 他能引爆一个虚眼,就能找到十个、一百个! 这已经触及到了天机阁的根本利益! 金丹长老活了数百年,从未见过如此胆大包天,又如此妖孽的筑基修士。 一眼看穿天机锁元大阵的虚眼,这需要何等恐怖的阵法造诣? 不,这已经超出了阵法造诣的范畴,这是一种近乎于道的洞察力! 更可怕的是,对方那股纯阳之力,品质之高,威力之霸道。 竟然能恰到好处地引爆灵力节点,造成整个大阵的紊乱,却又不至于让其崩溃。 这份对力量的精准掌控,简直匪夷所思! 他究竟是什么人?哪个隐世的老怪物教出来的弟子? 还是说,他本身就是一个披着少年外皮的老怪物? 无数念头在金丹长老的脑海中闪过,最终都化为了一股深深的忌惮。 他知道,今天这事,已经超出了他能处理的范围。 对面的少年,已经不是一个可以随意拿捏的晚辈,而是一个拥有了与天机阁平等对话资格的存在。 “长老,我们可以……重新谈谈交易的‘代价’了吗?” 沈元墨平静的声音,如同一记重锤,敲在金丹长老的心头。 他端起灵茶,轻轻抿了一口,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击,真的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金丹长老喉咙滚动了一下,那股从心底升起的寒意,让他周身的法力都有些凝滞。 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引以为傲的金丹修为,在眼前这个少年面前,似乎并不能带来绝对的安全感。 “你……”金丹长老的声音,变得沙哑干涩,再无之前的悠远与高深莫测。 “你想要什么?” 他妥协了,面对一个能威胁到天机宝塔的怪物,他不得不妥协。 “我想要的,从一开始就很明确。”沈元墨放下茶杯,目光清澈,直视着那团迷雾。 “上等情报,关于九窍石乳的一切。” “至于代价……”沈元墨微微一笑。 “我说了,我不想给,你们也拿不走。但这并不意味着,我是一个喜欢白拿东西的人。” “天机阁做的是情报生意,讲究的是等价交换。这个规矩,我懂,也愿意遵守。” 金丹长老闻言,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 只要对方还愿意谈,事情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那……你愿意付出什么?”他试探着问道。 “你们天机阁,号称无所不知,无所不算。想必,对百越郡城内流传的各种阵法,也都有所涉猎吧?”沈元墨不答反问。 “自然。”金丹长老虽然不解其意,但还是傲然回答。 天机阁的资料库中,收藏的阵法图谱,足以让任何阵法世家眼红。 “那……贵阁可有收藏一座名为玄龟镇海阵的二阶上品防御阵法?” “玄龟镇海阵?”金丹长老一愣,随即点头。 “此阵在二阶阵法中,以防御力着称,我阁中自然有完整的阵图。” “那好。”沈元墨屈指一弹,一枚空白的玉简,飞到了金丹长老的面前。 “我便以此阵的改良版,作为交换上等情报的代价,如何?” “改良版?”金丹长老的语气中,充满了怀疑。 玄龟镇海阵乃是古阵法,流传数千年,早已被无数阵法大师研究透彻,公认为二阶防御阵法中的极致之一。 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少年,竟敢妄言改良? 简直是天方夜谭! “长老若是不信,一看便知。”沈元墨神色淡然,似乎早就料到对方的反应。 金丹长老将信将疑地接过玉简,并未立刻查看。 而是用警惕的神识扫了一遍又一遍,确认上面没有任何手脚后,才缓缓将一丝心神沉入其中。 下一刻。 “嗡——!” 金丹长老的识海,仿佛被投入了一颗巨石,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周身的迷雾,瞬间炸开! 一张布满了皱纹的苍老面孔,第一次完整地暴露在空气中,那双浑浊的眼睛,此刻瞪得如铜铃一般,里面充满了比刚才看到沈元墨掀桌子时,还要强烈十倍的震惊与不可思议! “这!这怎么可能!” 他失声惊呼,声音都在颤抖! 玉简之中,确实是玄龟镇海阵的阵图。 但是! 这阵图,与他所知的原版,有着天壤之别! 原版的玄龟镇海阵,由三千六百个基础符文构成,有九九八十一个阵眼,一百零八处灵力节点,结构繁复,环环相扣。 而玉简中的这个改良版,基础符文竟然被削减到了两千四百个! 阵眼,更是被优化到了三十六个! 灵力节点的数量没变,但其运转路线,却被重新规划,变得更加简洁、高效! 金丹长老虽然不是阵法大家,但是也修习过阵法,能够看出其中的恐怖之处。 符文和阵眼减少,意味着布阵的难度和成本,至少降低了三成! 而灵力运转路线的优化,则意味着,这座阵法在消耗同等灵力的情况下,其防御力,比原版,至少要高出五成! 成本降低三成!威力提升五成! 这……这已经不是改良了! 这是点石成金!是化腐朽为神奇! 这哪里是什么二阶上品阵法,这分明是一座无限接近于三阶下品的准三阶大阵! 如果说,之前沈元墨掀桌子的行为,让他感到了威胁和忌惮。 那么现在,这枚玉简中所蕴含的价值,则让他感到了无尽的……狂热! 他可以想象,一旦天机阁掌握了这座改良版的玄龟镇海阵,将其作为商品出售,或者用来布置自家的据点,将会带来何等巨大的利益! 其价值,已经远远超过了一份关于九窍石乳的情报! 不,就算是十份,也比不上! “现在。”沈元墨的声音,悠悠响起,将金丹长老从巨大的震惊中唤醒。 “长老觉得,这份‘代价’,够吗?” “够!太够了!”金丹长老几乎是脱口而出。 他看向沈元墨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能随手拿出这种等级的改良阵法,此子的阵法造诣,已经不能用高超来形容了。 这是宗师!是足以开宗立派,让元婴真君都奉为座上宾的阵法大宗师! 得罪这样的人物? 金丹长老光是想想,都觉得后背发凉。 天机阁虽然势大,但也不愿意无缘无故,招惹一位潜力无限的阵法大宗师! “沈……沈道友。”金丹长老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他甚至从蒲团上站了起来,对着沈元墨,微微躬身,行了一个平辈之礼。 “是老夫有眼不识泰山,之前多有得罪,还望道友海涵!” “今天这笔交易,我天机阁,做了!” “上等情报,我马上为道友取来!” “不,不止是情报!”金丹长老的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我天机阁,愿意将道友奉为最高等级的贵客!从今往后,道友在我天机阁的所有交易,都将享受最高规格的待遇和最大的优惠!” 他很清楚,一份改良阵图,已经让天机阁占了天大的便宜。 现在,他要做的,不是计较得失,而是不惜一切代价,交好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年轻人! 一个能改良玄龟镇海阵的阵法宗师,谁知道他的脑子里,还藏着多少惊世骇俗的东西? 第39章 尘埃落定,百断山脉 金丹长老的态度转变之快,让沈元墨都有些意外,但他脸上依旧不动声色。 他很清楚,对方之所以如此,并非是被自己的王霸之气所折服,而是被自己展露出的,那足以让天机阁都为之动容的价值。 在修仙界,实力和价值,永远是赢得尊重的唯一通行证。 “长老客气了,请坐。”沈元墨虚抬了一下手,示意对方不必如此。 他今天来,只是想做一笔公平的交易,没想过要和天机阁这种庞然大物把关系闹僵。 能用一份对自己来说,不过是动动念头就能推演出来的改良阵法,换来自己急需的情报,还能收获天机阁的善意,这无疑是最好的结果。 “沈道友稍等!”金丹长老重新坐下,脸上的敬畏与激动仍未消退。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通体漆黑,铭刻着无数玄奥符文的令牌。 他双手捧着令牌,口中念念有词,一道道法诀打入其中。 “嗡……” 令牌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一道肉眼不可见的光幕,从令牌上投射出来,悬浮在半空之中。 光幕之上,迷雾翻涌,隐约可见另一道更加巍峨,更加深不可测的身影。 “玄字三号,何事动用的最高权限,联系本座?”一道威严而又苍老的声音,从光幕中传出。 这股威压,远在金丹长老之上! 元婴真君! 沈元墨心中一动,知道这位金丹长老,正在向天机阁更高层的存在汇报。 “启禀天枢长老!”被称为玄字三号的金丹长老,神态恭敬到了极点。 “属下在百越郡分舵,遇到一位……奇人。” 他不敢有丝毫隐瞒,用最快的速度,将刚才隔间内发生的一切,包括沈元墨如何轻易挡下他的威压。 如何一指点破天机锁元大阵的虚眼,以及最后,如何拿出一份改良版的玄龟镇海阵作为交易代价,原原本本地汇报了一遍。 汇报的过程中,他的声音,依旧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光幕那头的天枢长老,一直静静地听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整个隔间,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但沈元墨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更加恐怖的神识,正透过那层光幕,落在自己的身上。 这股神识,浩瀚如渊,深邃如海,却并没有恶意,只是带着纯粹的好奇与探究。 沈元墨体内的《赤阳琉璃经》功法自行运转,琉璃真阳之力流转全身,将这股探查之力,隔绝在外。 “嗯?” 光幕那头的身影,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发出了一声轻咦。 许久。 那道威严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但这一次,声音中,却多了一丝赞许。 “玄龟镇海阵……成本降三成,威力增五成……好!好一个少年天才!” “玄字三号,你的处置,很正确。” “此人,不可为敌,只可为友。” “交易,准了!按最高规格的贵客来接待,满足他的一切合理要求。” “另外,将这枚天机令赠予他。持此令者,如我亲临。日后,他若有任何需要,我天机阁,当尽力满足。” “是!属下明白!”玄字三号长老恭声应道。 光幕缓缓散去。 玄字三号长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转过身,看向沈元墨的目光,已经带上了一丝的崇拜。 能让高高在上的天枢长老,都亲口说出“不可为敌,只可为友”的评价,并赐下天机令,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分量,比他想象的还要重得多! 他不再犹豫,从储物袋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两样东西。 一枚是闪烁着莹莹白光的玉简。 另一枚,则是一块巴掌大小,由不知名暖玉制成,正面刻着“天机”二字,背面则是浩瀚星图的令牌。 “沈道友,这是您要的,关于九窍石乳的上等情报。”他双手将玉简奉上。 “另外,这是天枢长老亲自赐下的‘天机令’。此令,是我天机阁最高身份的象征,整个大乾仙朝,拥有此令者,也不超过十人。持此令,您可以在任何一处天机阁分舵,无偿调阅玄级以下的任何情报,并要求我阁,为您免费做三件事,只要不违背我阁的原则。” 沈元墨的眼皮跳了跳。 他没想到,自己只是想做个交易,竟然换来了这么大的回报。 这天机阁,果然是做大生意的,魄力惊人。 他没有矫情,伸手接过了玉简和令牌。 “多谢。” “沈道友客气了,这是您应得的。”玄字三号长老笑得脸上褶子都开了花。 “以后若有需要,随时可以来找老夫,老夫玄号天机使,林苍。” 他甚至主动报上了自己的真名和代号,这代表着最高程度的示好。 “沈元墨。”沈元墨也报上了自己的名字,算是接受了对方的善意。 交易完成,沈元墨没有再多做停留,起身告辞。 林苍亲自将他送到三楼楼梯口,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神依旧火热。 他知道,今天这笔交易,是他数百年来,做得最正确,也是最赚的一笔! …… 离开天机宝塔,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沈元墨没有理会广场上那些修士投来的好奇目光,径直返回了四海客栈。 回到自己的院落,他立刻布下数道隔绝禁制,然后迫不及待地将神识探入了那枚记录着九窍石乳情报的玉简之中。 轰! 庞大的信息流,涌入他的脑海。 天机阁的情报,果然名不虚传! 玉简中,不仅有九窍石乳的详细信息,甚至连它的生长周期、伴生灵物、以及周围的环境地貌,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物种】:九窍石乳。 【品阶】:三阶上品。 【状态】:孕育中,尚有三月,即可成熟。届时,石乳开九窍,药力达至巅峰。 【位置】:百越郡,西北三千里,百断山脉,幽魂谷。 【守护者】:三阶下品妖王,墨玉麒麟。此兽天赋异禀,肉身强横,可操控大地之力,战力堪比金丹中期修士。 【伴生灵物】:三阶上品灵草‘凝魂草’,数量约有数十株。 【备注】:幽魂谷内,阴煞之气极重,常年弥漫着能侵蚀神魂的‘幽魂瘴’,筑基修士入之,九死一生。 看完所有信息,沈元墨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果然是上等情报! 一株即将成熟的的九窍石乳! 这意味着,只要能得到它,老祖的道基不仅能完全修复,甚至有可能借此机会,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大的难题。 百断山脉!幽魂谷! 那可是百越郡有名的凶地绝境,寻常修士,根本不敢靠近。 更别提,还有一头堪比金丹中期修士的三阶妖王守护! 以他现在筑基中期的修为,想要从一头三阶妖王手中抢东西,无异于痴人说梦。 “三个月……”沈元墨的眼中,闪烁着精光。 三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对他而言,已经足够了! 他身怀逆天悟性,只要有足够的资源,就能在短时间内,将自己的实力,提升到一个全新的高度! “看来,要去郡城的坊市,好好逛一逛了。”沈元墨收起玉简,心中已经有了详细的计划。 他需要钱,大量的钱! 需要材料,大量的珍稀材料! 他要打造最强的法器,炼制最强的傀儡,布置最强的阵法! 三个月后,百断山脉,幽魂谷! 这九窍石乳,他要定了! 第40章 血手组织 计划已定,沈元墨没有丝毫拖延。 第二天一早,他便离开了四海客栈,独自一人,前往百越郡城最大的修仙者聚集地天宝坊市。 天宝坊市,占据了郡城东区整整三条大街,其规模之大,远非临江城的小坊市可比。 街道两旁,高大的阁楼鳞次栉比,丹药、法器、符箓、灵兽、材料…… 各种店铺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街上人流如织,往来的修士,修为最低的也是炼气中期,筑基期修士更是随处可见。 甚至偶尔还能感受到一两道金丹真人的气息,从某些豪华的店铺深处一闪而过。 沈元墨换上了一身普通的青色道袍,收敛了自身气息,混在人群中,并不起眼。 他没有去那些看起来金碧辉煌的大商铺,而是径直钻进了一些专门经营各种原材料的店铺。 “老板,你这里可有三阶的星辰砂?” “道友,百年雷击木怎么卖?” “这块深海寒铁,我要了。” 沈元墨的目标很明确,他要购买的,都是炼制三阶法器和傀儡的核心材料。 这些东西,无一不是价值连城,寻常筑基修士,能买得起一两都算是身家丰厚了。 但他却像是在逛菜市场一样,只要看中了,问清价格,便毫不犹豫地收入囊中。 他从赵无极和林家宝库中缴获的灵石,加起来足有数十万下品灵石,足够他挥霍一阵子了。 一个上午的时间,他便逛了七八家材料店,储物袋里的灵石流水般地花了出去,换来了一大堆珍稀的炼器材料。 然而,当他从一家名为百炼阁的材料铺出来时,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他敏锐的神识,捕捉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窥探感。 从他进入第三家店铺开始,这道窥探的神识,就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他。 对方很谨慎,神识波动非常微弱,而且隐藏在坊市嘈杂的人流气息中,换做一般的筑基修士,根本不可能察觉。 但沈元墨的神识何等强大,又有【洞悉本源】的天赋加持,任何一丝异常的波动,都无法逃过他的感知。 “被人盯上了?”沈元墨心中冷笑。 是因为自己出手太大方,被当成肥羊了?还是……有别的原因? 他不动声色,继续在坊市中闲逛,七拐八绕,走进了一条偏僻的小巷。 那道窥探的神识,也毫不犹豫地跟了进来。 就在对方进入小巷的瞬间,沈元墨的身影,却如同鬼魅一般,消失在了原地。 “嗯?人呢?” 一个贼眉鼠眼,修为在筑基初期的瘦小修士,出现在巷口,看着空无一人的小巷,脸上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 他明明亲眼看着对方走进来的,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 就在他准备退出去的时候,一个冰冷的声音,却在他的身后,悠悠响起。 “你在找我吗?” 瘦小修士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回头,正对上了一双深邃如古井般的眸子。 “你!”他刚想开口呼救,一只强而有力的大手,已经闪电般地扼住了他的喉咙,将他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 “说,是谁派你来的?”沈元墨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瘦小修士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还在嘴硬。 “是吗?”沈元墨笑了笑,扼住他喉咙的手,微微用力。 “咔嚓!” 瘦小修士只觉得一股至阳至纯的霸道法力,瞬间冲入他的经脉,封锁了他全身的灵力,让他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他眼中充满了惊恐,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这次,踢到铁板了! 眼前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年轻人,实力远在他之上! “我只问一遍。”沈元墨的眼神,变得冰冷。 “再不说,就没机会了。” 死亡的恐惧,瞬间击溃了瘦小修士的心理防线。 “是……是黑市的血手!是血手老大让我跟你的!”他声音颤抖地说道。 “血手?”沈元墨眉头一挑,这个名字,他从未听说过。 “他为什么要派你跟踪我?” “因为……因为你买的材料,都是三阶的珍稀材料!血手老大说,能买得起这么多好东西的,一定是个身家丰厚的炼器师,或者……是得到了什么大机缘的肥羊!” 瘦小修士竹筒倒豆子一般,将所有事情都说了出来。 原来,天宝坊市的地下,还有一个由散修组成的,专门从事打家劫舍、杀人夺宝勾当的黑市组织。 为首的,就是那个外号血手的筑基后期修士。 他们专门盯着那些在坊市中出手阔绰的肥羊,一旦确认对方没有深厚的背景,便会暗中下手,劫掠一空。 沈元墨今天豪掷千金的举动,早就被他们盯上了。 “原来是劫修。”沈元墨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涌起一股杀意。 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躲在阴暗角落里的苍蝇。 “你们的老巢在哪?有多少人?”沈元墨继续问道。 “在……在坊市地下的废弃矿道里,入口就在南边那家废品居的后院。我们……我们一共有十几个人,除了血手老大是筑基后期,还有两个筑基中期的副手……”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沈元墨点了点头。 “很好。” 那瘦小修士见状,以为自己能活命了,脸上露出一丝哀求。 “前辈,我……我都说了,求您饶我一命……” “我答应过,再不说,就没机会了。”沈元墨看着他,淡淡地说道。 “可我没答应过,说了,就能活。” 话音落下。 “噗!” 一朵金色的琉璃火焰,从沈元墨的指尖弹出,瞬间洞穿了瘦小修士的眉心。 瘦小修士的眼睛,猛地瞪大,身体抽搐了两下,便软软地倒了下去,生机断绝。 对于这种想取自己性命的人,沈元-墨从不会有任何怜悯。 他收回手,看着地上的尸体,眼神冰冷。 “黑市,血手?”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本来还想着怎么快速敛财,现在看来,有人主动把枕头送上门了。 他没有立刻前往那个所谓的废品居,而是转身离开了小巷,重新回到了坊市的主街上。 他要先将自己需要的东西,全部买齐。 至于那些苍蝇,等晚上,再一并清扫干净! 然而,就在他准备继续采购时,他的脚步,却忽然一顿。 因为他看到,前方不远处,一家名为万宝阁的商铺门口,正围着一大群人,似乎在争吵着什么。 而那家万宝阁,正是他之前与那个代号掌柜的天运商会在百越郡城的负责人见面的地方。 沈元墨心中一动,悄然走了过去。 他挤进人群,只听见一阵嚣张跋扈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老家伙,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那份改良的筑基丹丹方,交出来!” “否则,今天,我就拆了你这家破店!” 第41章 丹方风波,强势立威 沈元墨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改良的筑基丹丹方? 那不正是他几天前,为了换取九窍石乳线索,交给掌柜的东西吗? 这才几天功夫,消息就泄露出去了? 他挤进人群,目光穿过那几个彪悍的护卫,看向了店内的情景。 只见一名身穿华服,面容倨傲的年轻人,正用一把折扇,一下下地敲打着掌柜面前的柜台。 这年轻人,修为在筑基中期,气息浮躁,根基不稳,显然是用丹药硬生生堆上去的。 而在他的身后,还站着一位神色阴冷的筑基后期老者,双目微阖,如同毒蛇一般,锁定着掌柜。 那掌柜,此刻正一脸的苦涩与惶恐,连连拱手。 “陈公子,您真的误会了!老朽这小店,经营的都是些不入流的玩意儿,哪里会有筑基丹丹方这等神物啊!您一定是听信了什么谣言!” “谣言?”被称为陈公子的年轻人冷笑一声,手中的折扇“啪”地一下合拢,指着掌柜的鼻子。 “我陈家的情报网,会出错?有人亲眼看到,几天前,你送走一位神秘客人后,激动得浑身发抖,嘴里还念叨着什么‘天助我也’,‘丹方’之类的话!” “老家伙,我劝你识相一点!我陈家,在百越郡城,也算是丹药世家!这改良的丹方,放在你这种废物手里,简直是暴殄天物!只有在我陈家的手上,才能发挥出它最大的价值!” 他顿了顿,语气中充满了施舍的意味。 “这样吧,你把丹方交出来,我陈家,可以收你做个外事管事,保你下半辈子荣华富贵。如何?” 掌柜的心中,叫苦不迭。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当时一时激动,竟然被有心人给盯上了。 这陈家,在郡城是出了名的霸道,尤其是在丹药生意上,向来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今天这事,恐怕是难以善了了。 可那丹方,是那位神秘的沈前辈给的,是他的希望,他怎么可能交出去? 别说交出去,他要是敢这么做,恐怕都活不过明天! 那位沈前辈的手段,他可是亲眼见识过的! “陈公子,老朽……”掌柜还想再说些什么。 “够了!”陈公子不耐烦地打断了他,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变得阴狠起来。 “看来,你这老骨头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福伯!” 他身后的那名筑基后期老者,闻言缓缓睁开了眼睛,一股强大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万宝阁。 “既然他不肯给,那就打到他肯给为止!把他的骨头一寸寸敲碎,我看他说不说!” “是,少主。”福伯沙哑地应了一声,向前踏出一步。 那恐怖的气息,压得掌柜脸色惨白,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周围的围观修士,也纷纷色变,下意识地又向后退了几步。 陈家的福伯,那可是郡城里有名的煞星,出手狠辣,死在他手上的修士,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看来,今天这万宝阁,是真的要血流成河了。 就在掌柜心中一片绝望,准备拼死一搏的时候。 一个平淡的声音,忽然从门口的人群外,传了进来。 “我的人,你也敢动?” 众人皆是一愣,纷纷循声望去。 只见拥挤的人群,不知何时,自动分开了一条道路。 一名身穿普通青色道袍,面容清秀的年轻人,正缓步走来。 他看起来年纪不大,修为也只是筑基中期,与那陈公子仿佛。 但他每一步踏出,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稳与压迫感,让所有看到他的人,都不自觉地为他让路。 “前辈!” 掌柜看到来人,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整个人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救星来了! 是沈前辈!他竟然来了! 陈公子和福伯,也皱起了眉头,看向了沈元墨。 “你是什么人?”陈公子上下打量了沈元墨一番,见他修为普通,穿着寒酸,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哪儿来的野小子,敢管我陈家的闲事?活腻了?” 沈元墨没有理他,径直走进了万宝阁,站到了掌柜的身前,将他护在了身后。 他这才转过头,平静地看着陈公子,淡淡地说道。 “我再说一遍,这里,是我罩着的。现在,带着你的人,滚。” “放肆!”陈公子勃然大怒。 他身为陈家嫡系三公子,在百越郡城横行霸道惯了,何曾被人用这种语气说过话? 尤其对方还是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同阶修士! “福伯!给我废了他!”他厉声喝道。 “是!” 那名叫福伯的老者,眼中寒光一闪,二话不说,干枯的手掌猛地探出,化作一只巨大的黑色鬼爪,带着阴风阵阵,直取沈元墨的天灵盖! 这一爪,势大力沉,阴狠毒辣,显然是想一击毙命! 周围的修士,都发出了惊呼,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脑袋被捏爆的血腥场面。 然而,下一刻,所有人都僵住了。 只见沈元墨,面对那来势汹汹的鬼爪,竟然不闪不避。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食指之上,一朵豆粒大小,纯净到没有一丝杂质的金色琉璃火焰,悄然绽放。 然后,屈指一弹。 “咻!” 那朵金色火焰,化作一道流光,后发先至,不偏不倚地,撞上了那只巨大的黑色鬼爪。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也没有狂暴的法力对冲。 “噗……” 一声轻响,如同热刀切牛油。 那看起来威势滔天的黑色鬼爪,在接触到金色火焰的瞬间,就如同冰雪消融一般,被瞬间洞穿、净化,连一丝黑气都没能剩下。 而那朵金色火焰,在洞穿了鬼爪之后,威势不减,依旧闪电般地射向福伯! “什么?!” 福伯脸上的冷漠,瞬间被惊骇所取代! 他感受到了致命的危机! 那朵小小的金色火焰里,蕴含着一股至阳至刚,霸道绝伦的力量,仿佛是他这种阴邪功法的克星! 他想躲,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被一股无形的气机锁定,根本动弹不得! 惊骇之下,他只能疯狂地催动全身法力,在身前布下了一层又一层的黑色护盾。 “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的响声。 那看似坚不可摧的护身法力,在金色火焰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被一层层地轻易洞穿。 最终,在福伯惊恐欲绝的目光中,那朵金色火焰,印在了他的胸口。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从福伯的口中发出。 他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万宝阁外的街道上。 胸口处,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正冒着青烟,里面的血肉,已经被焚烧殆尽。 他抽搐了两下,便彻底没了声息。 第42章 陈家震怒,风雨欲来 整个街道,在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发生了什么? 一个照面! 不,连一个照面都算不上! 郡城里凶名赫赫的筑基后期修士,陈家的福伯,就这么……死了?! 被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年轻人,轻描淡写地一指,给秒杀了?! 这……这怎么可能! 那陈公子,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脸上的倨傲与嚣张,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他看着沈元墨,双腿一软,竟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裤裆处,一股骚臭味,缓缓弥漫开来。 沈元墨收回手指,看都没看地上福伯的尸体一眼。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已经吓傻了的陈公子身上,声音依旧平淡。 “我刚才说的话,你没听清吗?” “我让你,滚。” “啊!是!是!我滚!我滚!” 陈公子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甚至都顾不上去看福伯的尸体。 带着那几个同样吓傻了的护卫,屁滚尿流地逃离了现场,转眼就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 直到此时,周围的围观修士,才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现场瞬间炸开了锅。 “天呐!我看到了什么?福伯……就这么死了?” “那年轻人是谁?一指秒杀筑基后期!他……他难道是金丹真人?!” “太可怕了!这郡城,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一号猛人?” 议论声,惊叹声,不绝于耳。 而掌柜此刻正用一种看待神只般的目光,看着沈元墨的背影,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 他知道沈元墨很强,但万万没想到,竟然强到了这种地步! 那可是筑基后期啊! 他定了定神,连忙上前,对着沈元墨,深深地鞠了一躬。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老朽……” “我们是合作伙伴。”沈元墨转过身,打断了他的话,神色平静。 “不过,我很好奇,丹方的事情,是怎么泄露出去的?” 他的声音虽然平淡,但掌柜却听出了一丝质问的意味,顿时吓得冷汗直流,连忙解释道。 “前辈恕罪!是老朽的错!老朽当日得到丹方,一时失态,太过激动,可能……可能是被对门丹药铺的探子给盯上了!老朽该死!请前辈责罚!” 沈元墨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 人心如此,可以理解。 “下不为例。”他淡淡地说道。 “是!是!老朽以后一定谨言慎行,绝不再犯!”掌柜如蒙大赦。 沈元墨点了点头,随即又想起一件事。 他将那瘦小修士招供的,关于黑市血手的情报,简单说了一遍。 “这个叫血手的组织,你可有了解?” “血手?”掌柜闻言,眉头一皱,思索了片刻,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回前辈,这个组织,老朽略有耳闻。是一群盘踞在天宝坊市地下的劫修,为首的血手,确实是筑基后期修为,为人狠辣,专门干些杀人夺宝的勾当。因为他们行事隐秘,从不招惹大家族,所以郡守府和几大势力,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前辈的意思是……”他顿了顿,试探着问道。 “今晚,我要清扫这些苍蝇。”沈元墨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我需要你提供他们老巢的详细地图,以及所有成员的信息。” “没问题!”掌柜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胸脯拍得邦邦响。 “前辈放心!此事包在老朽身上!半个时辰之内,所有情报,必定送到您的手上!” 这正是他将功补过,向这位恐怖的前辈,展示他的价值的最好机会! 他已经可以预见,搭上了这条粗壮得无法想象的大腿,他的未来将是一片光明! 万宝阁内,掌柜看着这混乱的场面,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他立刻叫来店里的伙计,手脚麻利地将福伯的尸体处理掉,又用水诀将地上的血迹和骚臭味清洗干净,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做完这一切,他立刻走进后堂,拿出一枚特制的传音法螺,将一道道讯息传递了出去。 “所有人员注意,不惜一切代价” “血手组织的情报,立刻,马上,要最详细的!包括他们每个人昨天晚上吃了什么,都要给我查出来!” …… 与此同时,百越郡城,陈家府邸。 书房内,一名身穿锦袍,面容威严的中年男子,正听着一名下人惊恐的汇报。 他便是陈家当代家主,陈天雄,一名筑基后期的修士。 “你说什么?福伯……死了?”陈天雄平静地问道,但那双眼睛里,却有风暴在凝聚。 “是……是的,家主!”那下人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厉害。 “三少爷亲眼所见,福伯……福伯被一个年轻人,只用了一招,就……” “一招?”陈天雄的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 “是,就一指头……那人伸出一根手指,弹出一点火星,福伯……福伯就死了!” “火星?” “是金色的火星!” “啪!” 陈天雄手中的一只上好灵玉茶杯,被他生生捏成了齑粉。 一股狂暴的气息,从他身上轰然爆发,整个书房的桌椅,都在这股气息下瑟瑟发抖。 “岂有此理!” 陈天雄的脸上,青筋暴起,充满了暴怒与不敢置信。 福伯跟了他几十年,忠心耿耿,实力更是只比他逊色半分。 在百越郡城,绝对是能横着走的存在! 现在,竟然为了区区一张丹方,死在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手上? 而且还是被一招秒杀! 这不仅是陈家的巨大损失,更是对他陈天雄,对整个陈家,赤裸裸的打脸! “那个年轻人,查清楚他的来历没有?!” “回……回家主,只知道他很年轻,修为看起来是筑基中期,穿着普通的青色道袍……当时事发突然,没人敢去探查他的底细,他现在……现在应该住在四海客栈。” “筑基中期?秒杀筑基后期?”陈天雄怒极反笑。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他很清楚,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对方是金丹真人! 第二,对方修炼的功法,或者掌握的法术,品阶极高,威力霸道绝伦,正好克制福伯的阴邪功法! 无论是哪一种,都说明这个年轻人,绝对不好惹! “丹方……丹方……”陈天雄来回踱步,脑子里思索着那张丹方的价值。 能让一个如此恐怖的强者,都亲自出面维护,那张改良的筑基丹丹方,其价值,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高得多! “福伯的仇不能不报!我陈家的脸,更不能丢!” “一张能引来如此强者的丹方,也绝不能落在外人手里!”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心中的杀意和贪念,如同野草般疯狂滋生。 他沉默了许久,眼中闪过一丝狠辣的决断。 “来人!” “家主!” “备上厚礼,我要去拜访郡守府的马巡查!” 他知道,单凭陈家自己,恐怕啃不下这块硬骨头了。 但如果,能拉上郡守府,拉上那位同样贪婪无比的马巡查…… 他就不信,在百越郡城这片地界上,还有他陈家办不成的事,杀不掉的人! “不管你是什么来头,敢惹我陈家,我定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一场针对沈元墨的风暴,正在这座繁华的郡城上空,悄然汇聚。 第43章 夜探废品居,血手末日 夜色如墨。 四海客栈,沈元墨所在的独立院落内。 他盘膝坐在静室中,周身灵气平稳,气息悠长,仿佛白日里那万宝阁的杀戮,与他毫无关系。 对他而言,捏死福伯那种货色,确实和踩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甚至无法让他的心境产生一丝波澜。 他现在关心的,只有两件事。 第一,三个月后,百断山脉的九窍石乳。 第二,如何在这三个月内,将自己的实力,提升到足以应对金丹级数的妖王。 而要提升实力,就需要海量的资源。 那些被他盯上的劫修血手,就是送上门来的第一桶金。 就在这时,院落的禁制,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沈元墨睁开眼睛,神识一扫,便知道是天运商会的掌柜来了。 他随手解开禁制,院门无声地打开。 掌柜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闪了进来,然后又迅速关上了院门。 他快步走到静室门口,连门都不敢进,只是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声音压得极低。 “沈前辈,您要的东西,老朽给您送来了。” 说着,他双手捧着一枚玉简,高高举过头顶。 沈元墨一招手,玉简便飞入他的手中。 神识探入其中,玉简中的信息瞬间涌入脑海。 天运商会的情报能力,确实没有让他失望。 【组织名称】:血手。 【首领】:血手,真名不详,筑基后期修为,修炼功法《血煞魔功》,为人狠辣,贪婪成性。惯用一双血色手套法器,歹毒无比。 【副首领】:二人。鬼影,筑基中期,擅长隐匿刺杀。铁屠,筑基中期,炼体修士,肉身强横。 【成员】:共计十五人,修为从炼气后期到筑基初期不等,个个都是亡命之徒。 【老巢位置】:天宝坊市南区,‘废品居’后院枯井之下。内有废弃矿道,四通八达,被其布下了二阶中品的‘血光迷魂阵’,寻常筑基修士入之,极易迷失心智。 玉简中,不仅有所有成员的详细信息、功法特点、惯用手段。 甚至还有一张无比精细的地下矿道地图,连每一条岔路,每一个暗哨的位置,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很好。” 沈元墨满意地点了点头。 “前辈满意就好!前辈满意就好!”掌柜听到这两个字,顿时感觉浑身舒坦,腰弯得更低。 “前辈,这陈家那边……”他试探着提起此事,脸上带着一丝担忧。 毕竟,陈家在郡城经营丹药生意多年,根深蒂固,关系网复杂,绝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一群跳梁小丑,不必理会。”沈元墨的语气,平淡无波。 掌柜心中一凛,不敢再多问。 他知道,这位前辈既然这么说,就一定有着绝对的把握。 “你做的不错,这是赏你的。”沈元墨屈指一弹,一个小玉瓶飞到了掌柜面前。 掌柜连忙接住,打开瓶塞,一股精纯无比的丹香扑面而来。 只见瓶内,静静地躺着三枚圆润饱满,灵光萦绕的丹药。 “这……这是……二阶上品的‘凝元丹’?”掌柜失声惊呼,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凝元丹!那可是能帮助筑基后期修士,巩固修为,增进修为的珍贵丹药! 而且看这品质,分明是极品中的极品! 这样一枚丹药,在拍卖会上,都足以拍出一万灵石的天价! 而现在,这位前辈,随手就赏了他三枚! 掌柜的心脏,砰砰狂跳,激动得差点当场昏过去。 “多谢前辈赏赐!多谢前辈赏赐!”他激动得语无伦次,对着静室的方向,连连鞠躬。 “老朽……老朽日后定为前辈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下去吧。” 静室内,传来平淡的声音。 “是!是!老朽告退!” 掌柜小心翼翼地将玉瓶揣进怀里,感觉像是揣着自己的身家性命,一步三回头地退出了院子。 直到离开客栈,他整个人都还有些飘飘然。 太……太大方了! 这位沈前辈的实力恐怖,出手更是阔绰到了极点! 跟着这样的主子,何愁大事不成? 他心中最后那一丝对陈家的担忧,也彻底烟消云散。 静室内,沈元墨收回神识,将那份情报又仔细看了一遍。 《血煞魔功》?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又是这种阴邪功法。 他的《赤阳琉璃经》,简直就是这些邪魔外道的天然克星。 至于那二阶中品的血光迷魂阵,在他拥有【洞悉本源】天赋的眼中,更是如同虚设。 计划已定,他没有丝毫耽搁。 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上午刚买的一批材料。 他要炼制几样小东西,为今晚的清扫行动,做最后的准备。 只见他双手翻飞,一道道法诀打入身前的材料之中。 赤阳琉璃真火,在他掌心升腾,将一块块坚硬的玄铁,熔炼成汁。 【完美推演】的天赋,早已将《傀儡初解》中的炼制手法,优化到了极致。 一个时辰后。 十只巴掌大小,通体漆黑,外形如同蜘蛛一般的金属造物,静静地悬浮在他的面前。 二阶下品傀儡,【噬灵蛛】。 这是他根据《傀儡初解》改良而来的全新作品,成本低廉,炼制简单,但作用却极为诡异。 它们没有强大的攻击力,但却能无声无息地潜行,并吞噬阵法的灵力节点,使其瘫痪。 对付血手老巢的那座迷魂阵,再合适不过。 做完这一切,沈元墨站起身,推开房门。 夜色,更深了。 他换上了一身黑衣,身影一晃,便融入了夜色之中,消失不见。 …… 天宝坊市,南区。 这里是坊市最混乱、最破败的区域,三教九流混杂,到处都是阴暗的小巷和摇摇欲坠的建筑。 一家名为废品居的店铺,更是连个招牌都没有,门口堆满了各种破铜烂铁,散发着一股难闻的铁锈味。 深夜,两名炼气期的修士,正靠在废品居的门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他们是血手组织的外围成员,负责放哨。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从他们身后的阴影中,一闪而过。 两人甚至连一丝察觉都没有,依旧在吹嘘着自己白天的见闻。 黑影,正是沈元墨。 他轻易地绕过了外围的岗哨,来到了废品居的后院。 后院中,一口枯井,显得格外醒目。 沈元墨神识扫过,井底深处,果然有一层淡淡的血色光幕,在微微波动。 正是那血光迷魂阵的入口。 他没有犹豫,直接跳入了枯井之中。 穿过血色光幕,一股混杂着血腥与腐臭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 眼前,是一条向下延伸的宽阔矿道,墙壁上,镶嵌着散发着幽幽红光的血晶石,将整个通道映照得如同地狱一般。 沈元墨放出十只噬灵蛛,让它们顺着墙角,向矿道深处潜行而去。 他自己则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矿道内,戒备森严,几乎每隔百丈,就有一处暗哨。 但这些暗哨,在沈元墨那堪比金丹真人的神识面前,无所遁形。 他总能提前避开,悄无声息地深入。 很快,噬灵蛛便传回了信息,它们已经找到了阵法的核心节点,并开始吞噬灵力。 沈元墨的脚步,也停在了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之外。 溶洞内,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十几个气息彪悍的修士,正围着一张巨大的石桌,大口吃肉,大碗喝酒,放声狂笑。 “哈哈哈!老大英明!今天盯上的那只肥羊,果然是个雏儿!出手那么阔绰,还一点警惕心都没有!” “是啊!等摸清了他的底细,明天就动手!他买的那些三阶材料,可都是价值连城的好东西!” 石桌的主位上,一个满脸横肉,赤裸着上身的壮汉,正抓着一只烤得焦黄的兽腿,大口撕咬着。 他正是血手的首领。 “都他妈给老子小声点!”血手将口中的肉咽下,骂骂咧咧地说道。 “那小子有点古怪,派去的小六子,到现在还没回来!在没弄清楚他的底细之前,谁都不准轻举妄动!” “老大,一个筑基中期的小子而已,能有什么古怪?怕是小六子跟丢了,在哪鬼混呢!”一名副手不以为然地笑道。 “小心驶得万年船!”血手冷哼一声。 “等明天,我亲自去会会他!” 就在这时,一个平淡的声音,忽然从溶洞的入口处,悠悠地传了进来。 “不必等明天了。” “我现在,就在这里。” 整个溶洞,瞬间一静。 所有劫修,都猛地转过头,看向洞口。 只见一名身穿黑衣,面容清秀的年轻人,正负手而立,平静地看着他们。 正是他们口中,那只待宰的肥羊。 第44章 一人一火,屠尽劫修 溶洞内,十几名凶神恶煞的劫修,看着那道突然出现的身影,一时间都愣住了。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正在算计的肥羊,竟然会主动找上门来! 而且还是单枪匹马! 短暂的死寂之后,溶洞内爆发出了一阵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我没看错吧?这小子是脑子被门夹了?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老大,还等什么明天啊!这简直是老天爷把肉送到我们嘴边了!” “小子,你是活腻了吗?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一众劫修纷纷站起身,脸上带着戏谑和残忍的笑容,将沈元墨团团围住。 在他们看来,一个筑基中期的小子,敢闯入他们十几名筑基修士的老巢,这已经不是胆大包天,而是纯粹的愚蠢了。 为首的血手,也缓缓站了起来。他那双铜铃般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沈元墨,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小子,我该说你胆子大,还是说你蠢呢?”他狞笑道。 “既然你来了,就把你今天买的那些材料,还有你身上的储物袋,都乖乖交出来。然后跪在地上,给老子磕三个响头,老子或许可以考虑,给你留个全尸。” 沈元墨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甚至连看都没看周围那些叫嚣的喽啰一眼。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血手的身上,淡淡地说道。 “我来这里,只为两件事。” “第一,取你们的命。” “第二,拿你们的钱。” 话音落下,整个溶洞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 所有劫修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们脸上的戏谑,瞬间变成了暴怒。 “放肆!” “找死!” “好!好一个狂妄的小子!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敢在老子面前口出狂言!”血手更是怒极反笑。 “鬼影!铁屠!给我废了他!记住,要活的!老子要亲手把他炼成血奴!” “是,老大!” 话音刚落,两道身影,一左一右,如同离弦之箭,瞬间扑向沈元墨! 左边那道身影,快如鬼魅,在空中拉出一道道残影,手中的一柄淬毒匕首,悄无声息地刺向沈元墨的后心。 正是那擅长刺杀的副首领,鬼影! 而右边那道身影,则更加狂暴! 那是一名身高超过两米的壮汉,浑身肌肉虬结,如同铁塔一般。 他发出一声咆哮,砂锅大的拳头,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直取沈元墨的面门! 正是另一名副首领,炼体修士铁屠! 两人都是筑基中期的好手,配合默契,一出手便是绝杀! 周围的劫修,脸上都露出了残忍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被瞬间重创,跪地求饶的凄惨下场。 然而,下一刻,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 只见沈元墨,面对两名同阶高手的夹击,竟然连动都没动一下。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 食指之上,一朵豆粒大小,纯净到极致的金色琉璃火焰,悄然绽放。 然后,屈指一弹。 “咻!” 那朵金色火焰,并没有射向任何一人。 而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射向了溶洞顶部,一块毫不起眼的血晶石。 “他想干什么?” 所有人心中,都冒出了这个念头。 “轰!” 一声巨响! 那块血晶石,在接触到金色火焰的瞬间,轰然炸开! 紧接着,仿佛是连锁反应一般,整个溶洞墙壁上镶嵌的所有血晶石,都开始剧烈地闪烁起来,然后一块接一块地爆裂! 笼罩在整个地下矿道的血光迷魂阵,在这一瞬间,土崩瓦解! “什么?!”血手脸上的狞笑,瞬间变成了惊骇! 他怎么也想不通,对方是如何一眼就找到了大阵最核心的阵眼,并用如此简单粗暴的方式,将其摧毁的! 就在他失神的这一刹那。 沈元墨的身影,如同瞬移一般,消失在了原地。 再次出现时,已经来到了那名炼体修士铁屠的身前。 “什么?!”铁屠心中大骇,他引以为傲的速度,在对方面前,竟然慢得像蜗牛! 他想变招,却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沈元墨,同样是简简单单的一拳,迎上了他的铁拳。 “砰!” 一声沉闷如擂鼓般的巨响!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在所有人惊恐欲绝的目光中,铁屠那比常人大腿还粗的手臂,竟然如同麻花一般,寸寸断裂! 那股至阳至刚的霸道法力,摧枯拉朽般地摧毁了他引以为傲的护体罡气,冲入他的体内,将他的五脏六腑,瞬间焚烧成灰! “啊——” 铁屠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整个身体便如同一个破麻袋般,倒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墙壁上,滑落下来,再也没有了声息。 一拳! 只用了一拳! 以肉身强横着称的筑基中期炼体修士,铁屠,死! 而另一边,那名刺客鬼影,手中的匕首,距离沈元墨的后心,已经不足三寸! 他的脸上,还带着一丝得手的狰狞。 可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凝固了。 因为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经扼住了他的喉咙。 那只手,明明看起来白皙修长,却蕴含着让他无法反抗的恐怖力量。 “你……”鬼影的眼中,充满了恐惧。 他想挣扎,却发现自己全身的法力,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彻底禁锢,动弹不得。 “太慢了。” 沈元墨看着他,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随即,手上微微用力。 “咔嚓!” 鬼影的脖子,被轻易地捏断。 一朵金色的火焰,从沈元墨的掌心冒出,顺着鬼影的身体,瞬间将其吞噬。 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鬼影便化作了一捧飞灰,飘散在空气中。 死寂。 整个溶洞,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刚才沈元墨破开阵法,还只是让他们震惊。 那么现在,这兔起鹘落之间,轻易秒杀两名筑基中期副首领的场面,则让他们感到了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剩下的十几名劫修,一个个脸色惨白,双腿发软,握着法器的手,都在不停地颤抖。 “跑!快跑!”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 所有人如梦初醒,再也顾不上什么老大了,一个个发了疯似的,转身就向溶洞外的其他矿道逃去。 “现在才想跑?” 沈元墨的眼中,闪过一丝冷酷。 “太迟了。” 他双手猛地一合,再向外张开。 “轰!” 数十朵金色的琉璃火焰,如同天女散花一般,从他掌心飞出,化作一道道金色的流光,追向那些四散而逃的劫修。 “啊——!” “不——!” “饶命啊!” 凄厉的惨叫声,在四通八达的矿道中,此起彼伏地响起。 但很快,又归于沉寂。 那些金色的火焰,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精准地追上每一个逃跑的劫修,从他们的后心穿过,将他们瞬间焚烧成灰。 仅仅是几个呼吸的时间。 整个血手组织,除了首领之外,全员,覆灭! 此刻,巨大的溶洞内,只剩下了两个人。 沈元墨,和已经彻底吓傻了的血手。 血手呆呆地看着这一幕,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做一场噩梦。 十几名手下,两名得力副手,就这么……没了? 被眼前这个年轻人,轻描淡写地,屠杀殆尽? 他看着沈元墨,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和残忍,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你……你到底是谁?!”他的声音,都在发颤。 “我说过。”沈元墨缓步向他走来,声音平淡。 “一个来取你们命,拿你们钱的人。” “魔鬼!你是魔鬼!” 血手发出一声惊恐的咆哮,死亡的恐惧,终于让他从震惊中清醒过来。 他猛地一拍储物袋,一双血迹斑斑,散发着浓郁血腥味的拳套,出现在他的手上。 “老子跟你拼了!血魔解体!” 他怒吼一声,全身的皮肤,瞬间变得血红,一道道黑色的魔纹,在他身上浮现。 他的气息,在这一刻,节节攀升,竟然隐隐有突破到金丹期的趋势! 这是他压箱底的搏命秘术,以燃烧精血为代价,换取短时间内实力的暴涨! “死!” 血手化作一道血光,带着滔天的煞气,一拳轰向沈元墨! 这一拳,凝聚了他所有的精气神,威力比之前,强大了数倍不止! 然而,沈元墨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 他只是抬起手,并指成剑,对着那道血光,轻轻一点。 “琉璃真阳,破邪。” 一道纤细,却凝实到了极点的金色剑气,从他的指尖迸发。 那剑气,看起来平平无奇,没有惊人的威势。 但当它与那道血光接触的瞬间。 “嗤——” 如同热刀切牛油。 那看起来威势滔天的血色拳影,在金色剑气面前,被瞬间洞穿,净化! 血手眼中的疯狂,被惊骇欲绝所取代! 他感觉到,一股至阳至刚,霸道绝伦的力量,顺着他的拳头,涌入他的经脉。 他赖以为傲的血煞魔功,在这股力量面前,就如同冰雪遇到了烈阳,被瞬间蒸发! “不……不可能!” 他发出了人生中最后一声不甘的怒吼。 下一刻,金色剑气,从他的眉心,一穿而过。 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身上的血光和魔纹,如同潮水般退去。 然后,他的身体,从内到外,燃起了一层金色的火焰。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只是片刻之间,这位在天宝坊市凶名赫赫的劫修头子,筑基后期的血手,便化作了一缕青烟,消散在了空气中。 沈元墨收回手指,环顾了一下这个空旷而狼藉的溶洞。 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焦糊的味道。 他神识一扫,很快便在溶洞最深处,找到了血手组织藏匿财物的宝库。 没有任何禁制。 沈元墨走进去,只见里面堆放着一座小山般的灵石,还有各种法器、材料、丹药,琳琅满目。 粗略估计,光是下品灵石,就有近二十万! 还有数千中品灵石,和一些看不出品阶的杂物。 “不错,一笔横财。” 沈元墨满意地点了点头。 有了这笔钱,他购买材料的缺口,基本就补上了。 他毫不客气地将所有东西,都收入了自己的储物袋。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再多做停留,转身离开了这个充满了血腥与死亡的地下巢穴。 当他重新从那口枯井中出来,回到地面时,夜色依旧。 仿佛刚才那场单方面的屠杀,从未发生过。 第45章 满城风雨,各方反应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天宝坊市南区,血手组织被灭门的事情,激起了滔天巨浪。 “出大事了!血手的老巢,被人给端了!” “什么?血手?那个盘踞在废品居地下的劫修组织?” “没错!今天一早,有人发现废品居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好奇进去一看,里面看门的两个小子,早就死透了!后来有胆大的,顺着那口枯井下去,我的娘啊,下面跟人间地狱一样!” 一名刚从现场回来的修士,脸色煞白,心有余悸地对着周围的人描述着。 “里面十几个人,包括血手老大,还有鬼影和铁屠那两个副手,全都死了!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全都死了?怎么死的?” “不知道!现场干干净净,除了一点烧焦的痕迹,连一滴血都找不到!就好像,他们全都被人凭空蒸发了一样!” “嘶——” 周围的修士,无不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血手组织在天宝坊市,虽然上不了台面,但其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一个筑基后期,两个筑基中期,再加上十几个如狼似虎的筑基、炼气修士,这样一股力量,就算是郡城的一些二流家族,都不敢轻易招惹。 现在,竟然在一夜之间,被人给灭了满门? 而且还是用如此诡异,如此干净利落的手段! 这到底是什么人干的? 金丹真人吗?! 一时间,整个天宝坊市,乃至整个百越郡城,都因为这个消息而震动了。 无数的势力,都派出了探子,前往事发地点查探。 郡守府的巡查卫,也很快封锁了现场。 但他们查来查去,除了能确定凶手使用的是一种威力极大的火焰类法术外,再也找不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凶手的身份,成了一个巨大的谜团。 各种猜测,甚嚣尘上。 有人说,是血手组织得罪了某个路过的金丹真人,被随手抹去了。 也有人说,是郡城某个隐藏的大家族,看不过他们的行径,出手清理了门户。 更有人将此事,与昨天发生在万宝阁门口的血案,联系了起来。 “你们说,有没有可能,是同一个人干的?” “你是说昨天那个一指头点死陈家福伯的青衣年轻人?” “对啊!你们想,那人用的,不也是一种金色的火焰吗?而且同样是秒杀筑基后期!这未免也太巧了吧!” “我的天!要是真的,那这个年轻人,也太可怕了!昨天刚杀了陈家的人,晚上就顺手把血手给灭了?这是何等的杀伐果断!” “嘘!小声点!你不要命了!这种煞星的名字,也是我们能随便议论的?” 一时间,关于青衣杀神的传说,在百越郡城的修士之间,不胫而走。 无数人都在暗中打探,这个横空出世的猛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 城南,万宝阁。 掌柜听着手下探子传回来的消息,端着茶杯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果然是前辈! 昨天前辈刚问起血手组织,今天血手就没了! 这份效率,这份手段,简直神鬼莫测! 他心中对沈元墨的敬畏,已经攀升到了顶点。 同时,他也感到了一阵后怕。 幸好,幸好自己当初没有生出什么别的心思,老老实实地选择了合作。 否则,现在躺在某个阴暗角落里,化为飞灰的,恐怕就是他自己了。 “传我命令!”掌柜放下茶杯,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从今天起,将我们与沈前辈的合作等级,提升到最高!不惜一切代价,满足前辈的所有需求!另外,严密监控陈家的一举一动,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向我汇报!” 他知道,陈家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一场风暴,即将来临。 …… 陈家府邸。 书房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陈天雄听着下人关于血手组织被灭门的汇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又是火焰……又是秒杀……” 他几乎可以肯定,这两件事,就是同一个人干的! 那个杀了他忠心护卫,让他陈家颜面扫地的青衣小子!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笼罩在他的心头。 这个年轻人,不仅实力深不可测,行事更是肆无忌惮,狠辣到了极点! 昨天刚在光天化日之下杀了福伯,晚上就敢血洗一个盘踞多年的劫修组织! 他根本就不把百越郡城的规矩,放在眼里!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一个无法无天的狂徒! “家主,我们……我们还要不要……”一名陈家长老,小心翼翼地问道。 “闭嘴!”陈天雄厉声喝道,打断了他的话。 他何尝不知道,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可是,他能咽得下这口气吗? 福伯的死,三儿子的受辱,整个陈家的脸面! 更重要的是,那张价值连城的改良丹方! 就这么放弃? 他不甘心! “马巡查那边,怎么说?”陈天雄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回……回家主,马巡查说,此事他已经知道了。但他觉得,对方实力不明,行事狠辣,不宜轻举妄动。他……他让我们再观望观望……” “观望?!”陈天雄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 “这个贪生怕死的废物!拿了我陈家那么多好处,一到关键时刻就想缩卵?” 他心中充满了愤怒和失望。 他本以为,拉上郡守府这面大旗,就能轻易拿捏那个小子。 没想到,马巡查比他想象的还要胆小! “看来,只能用最后一招了。” 陈天雄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决然。 他从怀中,取出了一枚传音玉符,这枚玉符,通体血红,上面雕刻着一个狰狞的鬼头。 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咬破指尖,将一滴精血,滴在了玉符之上。 嗡! 玉符发出一阵妖异的红光,一道讯息,无声地传递了出去。 做完这一切,陈天雄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 他的脸上,露出一抹病态的笑容。 “小子,你不是很能打吗?你不是很狂吗?” “我倒要看看,面对幽冥道的鬼使,你还能不能像现在这么从容!” “只要能杀了你,得到那张丹方,就算让我陈家付出再大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为了对付沈元墨,他竟然不惜勾结人人喊打的魔道势力! 第46章 闭关炼器,实力暴涨 外界的风风雨雨,沈元墨一概不知,也懒得去理会。 在得到那笔来自血手的横财后,他便立刻返回了四海客栈,开始了新一轮的采购。 这一次,他不再有任何顾忌,将自己所需的各种三阶炼器材料,符箓材料,阵法材料,一次性买了个够。 数十万下品灵石,如同流水一般花了出去,换来了储物袋中堆积如山的珍稀资源。 天宝坊市的各大材料商铺,都快把他当成财神爷供起来了。 所有人都对这个出手阔绰得吓人,而且还疑似青衣杀神的神秘年轻人,充满了敬畏与好奇。 但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去打探他的底细。 开玩笑,陈家福伯和血手的下场,还历历在目呢。 谁也不想成为下一个被“净化”的目标。 采购完所有物资,沈元墨便宣布闭关,谢绝一切访客。 他在自己居住的独立院落中,布下了数层隔绝禁制,其中甚至包括一座他用新材料炼制的,足以抵挡金丹真人神识探查的三阶阵盘。 做完这一切,他才终于放下心来,走进了专门用来炼器的静室。 接下来的时间,他要将这些资源,全部转化成实实在在的战斗力! “三个月的时间,要面对一头堪比金丹中期的三阶妖王,光靠我现在的实力,还远远不够。” 沈元墨盘膝而坐,心中冷静地分析着。 他现在的修为,是筑基中期顶峰,距离后期,只有一步之遥。 凭借《赤阳琉璃经》的霸道,以及琉璃真阳火的恐怖威力,他可以轻易秒杀同阶,甚至越级斩杀普通的筑基后期。 但金丹,与筑基,是一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那是生命层次的跃迁。 金丹真人,法力雄浑如江海,神识可覆盖百里,举手投足间,都有莫大的威能。 更何况,那头守护九窍石乳的墨玉麒麟,还是以肉身强横着称的三阶妖王。 硬碰硬,绝对是下下之策。 “所以,必须借助外力。” 沈元墨的目光,落在了身前那堆积如山的材料上。 法器,傀儡,阵法,符箓! 这,就是他最大的依仗! “首先,是傀儡。” 他拿出了那枚记录着《傀儡初解》的玉简。 【完美推演】,发动! 无数关于傀儡炼制的符文、结构、能量回路,在他的脑海中飞速地闪烁、重组、优化。 原版的《傀儡初解》,只能炼制出最高二阶下品的傀儡,战斗力相当于筑基初期,而且动作僵硬,灵智低下,在他看来,简直是粗制滥造。 但在他逆天悟性的推演之下,这门粗浅的法门,正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个个全新的设计图,在他的脑海中成型。 最终,他将目光,锁定在了一份全新的设计图上。 【三阶下品战斗傀儡——琉璃金刚】 【核心材料】:百年玄铁,赤铜精,星辰砂,三阶妖兽晶核。 【特点】:攻防一体,力大无穷,不畏生死,可承受金丹初期修士全力一击而不毁。核心由琉璃真阳火淬炼,可释放简易版的琉璃真阳之力,对妖魔鬼怪有强大的克制效果。 “就是它了!” 沈元墨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如果能炼制出三具,不,哪怕是两具琉璃金刚,都足以在正面战场上,拖住那头墨玉麒麟! 到时候,他就可以趁机潜入幽魂谷,夺取九窍石乳! 说干就干! 沈元墨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巅峰。 他双手一拍,一团熊熊燃烧的金色琉璃火焰,在他掌心升腾而起。 静室内的温度,瞬间急剧升高。 他将一块块坚硬的炼器材料,投入火焰之中。 那些在外界修士看来,需要耗费数日功夫才能熔炼的材料,在他的琉璃真阳火之下,不过片刻,便化作了一滩滩闪烁着各色光芒的液体。 他的神识,高度集中。 双手如同穿花蝴蝶一般,飞速地掐动着法诀。 一道道玄奥的符文,从他指尖飞出,烙印进那些金属液体之中。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神和法力的过程。 换做任何一个三阶炼器大师来,炼制这样一具复杂的傀儡,都至少需要数月的时间,而且成功率极低。 但沈元墨,却仿佛不知疲倦。 他体内的《赤阳琉璃经》高速运转,源源不断地为他提供着精纯的法力。 强大的神识,配合【洞悉本源】的天赋,让他对每一个步骤,都掌控得妙到毫巅,不会出现一丝一毫的差错。 时间,在枯燥的炼制中,缓缓流逝。 一天…… 五天…… 十天…… 半个月后。 “嗡——!” 静室之内,一声沉闷的嗡鸣声响起。 只见一尊高达丈二,通体呈现出暗金色,充满了流线型美感与爆炸性力量的金属巨人,静静地站在了沈元墨的面前。 它的身躯,由无数精密的部件构成,关节处,闪烁着淡淡的灵光。 胸口的核心位置,一枚三阶妖兽的晶核,正散发着强大的能量波动。 而在它的双拳之上,更是铭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隐隐有金色的火焰在流转。 第一具,【琉璃金刚】,炼制成功! 沈元墨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虽然耗费了他半个月的时间,以及海量的珍贵材料,但看到眼前这具完美的造物,他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心念一动,打出一道法诀。 那尊琉璃金刚的双眼,猛地亮起了两道金光,随即,它迈开沉重的步伐,对着静室的墙壁,一拳轰出! “轰!” 一声巨响! 那足以抵挡筑基修士攻击的墙壁,竟然被它轻易地轰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好强的威力!” 沈元墨眼中一亮。 这还只是纯粹的物理攻击,若是再催动核心的琉璃真阳之力,其破坏力,恐怕还要再翻上一番! 他没有停歇,立刻开始了第二具傀儡的炼制。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第二次的炼制,速度快了许多。 又是十天过去。 第二具琉璃金刚,也成功出炉。 看着两尊一模一样,散发着冰冷而强大气息的金属巨人,沈元墨心中充满了安全感。 “有了这两尊琉璃金刚,再加上我自身的实力,面对那头墨玉麒麟,至少有了五成的胜算。” 但他,还想更稳妥一些。 “接下来,是法器和符箓。”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柄飞剑。 这是他从赵无极的宝库中缴获的,一柄二阶上品的飞剑,名为黑水。 在他看来,这柄飞剑,同样是粗制滥造。 他要将其重新回炉,用最好的材料,融入自己的琉璃真阳之力,将其打造成一柄真正属于自己的,三阶杀伐利器! 同时,他还要炼制大量的符箓。 三阶的【金光破魔符】,专门用来对付妖魔的阴煞之气。 三阶的【神行千里符】,用来逃命。 三阶的【大金刚符】,用来防御。 以及……他压箱底的,由【完美推演】创造出的,威力足以重创金丹真人的三阶上品符箓【琉璃真阳神雷符】! 又是半个月的时间,在疯狂的闭关中过去。 这一日,沈元墨所在的院落上空,灵气忽然剧烈地波动起来。 一股强大的气息,从静室之中,冲天而起,搅动了风云! 筑基后期! 在耗费了海量的资源,以及不间断的苦修之后,他的修为,终于水到渠成,突破到了筑基后期! 感受着体内比之前雄浑了数倍的法力,沈元墨的脸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现在,他的实力,又上了一个全新的台阶! “该准备的,都准备得差不多了。” 沈元墨站起身,推开了尘封一个多月的静室大门。 刺眼的阳光,让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然而,就在他准备离开客栈,前往百断山脉的时候。 一名客栈的伙计,却恭恭敬敬地等候在院外。 “沈前辈,您终于出关了。” “何事?” “外面……外面陈家的人,给您送来了一份请柬。”伙计战战兢兢地说道,将一份制作精美的烫金请柬,递了上来。 沈元墨眉头一挑,接过了请柬。 打开一看,上面是几行写得颇为客气的毛笔字。 “久闻沈道友大名,如雷贯耳。些许误会,不足挂齿。为表歉意,陈家特备薄宴,望道友赏光,前来一叙,化干戈为玉帛。——陈天雄敬上。” 第47章 陈家来访,鸿门宴 “鸿门宴么……” 沈元墨捏着那份烫金的请柬,眼神平静,心中却是一片冷然。 他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这陈家绝对没安什么好心。 一个月前,自己当着半条街的人,一指头点死了他们的筑基后期护卫,让他们颜面扫地。 这一个月来,陈家非但没有任何报复的动静,反而销声匿迹,仿佛当事情没发生过一样。 这本身就不正常。 以陈家在郡城那种霸道的行事风格,这口恶气,他们怎么可能咽得下去? 现在,自己刚刚出关,他们就恰好送来了请柬,言辞恳切,说什么要“化干戈为玉帛”。 这要是信了,那自己就是天底下第一号的傻子。 “有意思。”沈元墨将请柬随手一丢,淡淡地说道。 “告诉来人,宴会,我会准时到。” “啊?”那客栈伙计闻言一愣,脸上露出了惊愕和担忧的神色。 “前……前辈,这……这陈家明显不怀好意,您……您真的要去啊?” 这一个月来,青衣杀神的威名,早已传遍了整个百越郡城。 所有人都知道,这位爷是个杀伐果断的狠人。 但也正因如此,陈家还敢设宴,那必然是布下了天罗地网,有着绝对的把握。 这一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无妨。”沈元墨摆了摆手,没有过多解释。 如今的他,修为突破至筑基后期,又炼制了两尊三阶傀儡和一堆杀伐利器,实力比一个月前,何止强了十倍? 区区一个陈家,就算他们把郡守府搬来,沈元墨也丝毫不惧。 正好,在他离开百越郡城,前往百断山脉之前,也需要将这些烦人的苍蝇,一次性解决干净。 免得自己走后,他们去找掌柜的麻烦,或者对自己那尚在临江城的家族,动什么歪心思。 他要用一场雷霆万钧的杀戮,彻底震慑住这郡城里所有心怀不轨的家伙! 让他们知道,他沈元墨的人,他沈家的产业,是谁也碰不得的禁忌! “是……”那伙计见沈元墨主意已定,不敢再多劝,连忙躬身退下。 就在伙计离开后不久,院落的禁制,又被触动了。 这一次,来的是掌柜。 掌柜的脸色,比那伙计还要焦急和苍白。 “前辈!万万不可啊!”他声音颤抖地说道。 “那陈家的宴会,去不得啊!” “哦?你知道些什么?”沈元墨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老朽刚刚得到密报!”掌柜急切地说道。 “那陈天雄,已经疯了!他不仅邀请了郡城里与他交好的几个筑基后期修士,在府上布下了三阶的困杀大阵天罗地网阵,更是……更是联系了魔道组织幽冥道的杀手!” “幽冥道?”沈元墨眉头一挑。 这个名字,他倒是听说过。 是与天机阁、化外妖庭齐名的仙朝四大禁忌组织之一,行事诡秘,手段歹毒,专门干些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勾当,是仙朝官方明令清剿的对象。 没想到,这陈家,为了对付自己,竟然连魔道都敢勾结。 “没错!”掌柜的脸上,满是恐惧。 “据说,陈家付出了巨大的代价,请来了一位幽冥道的铜牌鬼使!那可是能刺杀金丹真人的恐怖存在啊!” “前辈,他们这分明就是布下了一个绝杀之局,等着您往里跳啊!您实力虽强,可也架不住这么多人,还有阵法和魔道杀手的围攻啊!依老朽看,咱们还是暂避锋芒,从长计议为好!” 掌柜是真心实意地为沈元墨担心。 他现在已经和沈元墨彻底绑在了一条船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要是沈元墨出了事,他也绝对没有好下场。 沈元墨听完,脸上却露出了笑容。 “很好。” “啊?”掌柜直接懵了。 什么叫很好? 这都火烧眉毛了,前辈怎么还笑得出来? “我正愁他们藏头露尾,不好一网打尽。”沈元墨站起身,拍了拍衣袖,眼中闪烁着冰冷的杀意。 “既然他们主动把脖子都伸出来了,我要是不去砍上一刀,岂不是太对不起他们的一番‘美意’了?” 掌柜呆呆地看着沈元墨,只觉得这位前辈的脑回路,根本不是自己这种凡人能够理解的。 那可是绝杀之局啊! 有阵法,有围攻,有魔道杀手! 换做任何一个正常的筑基修士,此刻恐怕早就连夜跑路,逃离百越郡城了。 可这位前辈,非但不跑,反而一副兴致勃勃,准备去大开杀戒的样子。 这是何等的自信?何等的霸气? “前辈,您……” “不必多言。”沈元墨打断了他。 “你只需在外面,看好戏就行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目瞪口呆的掌柜,径直走出了院落,向着客栈外走去。 掌柜看着他那孤身一人的萧瑟背影,心中百感交集。 最终,他一咬牙,也跟了上去。 他决定了,今天就算是死,他也要亲眼见证,这位前辈,是如何创造奇迹的!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陈家府邸,张灯结彩,灯火通明,一派喜庆祥和的景象。 府邸大门外,陈家家主陈天雄,正满面春风地迎接着一位位贵客。 “哈哈哈,王兄,你能赏光,真是令我陈府蓬荜生辉啊!” “李道友,快请进!今晚我们不醉不归!” 这些被邀请来的,无一不是百越郡城内有头有脸的筑基后期修士,都是与陈家交好,或者有着利益往来的盟友。 他们自然也知道,今晚这场宴会,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陈兄放心,那小子既然敢惹你,就是与我们所有人为敌!今天,他只要敢来,就休想活着离开!”一名面容阴鸷的黑衣老者,冷笑着说道。 “不错!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敢在百越郡城如此猖狂!” 众人纷纷附和,一副同仇敌忾的模样。 陈天雄看着这一幕,心中大定。 有这么多同道相助,再加上府内早已布下的天罗地网阵,以及那位隐藏在暗处的幽冥道鬼使…… 他想不出,那个小子,还有任何生还的可能! “诸位,里面请!” 陈天雄将众人迎入府内,来到早已备好宴席的奢华大厅。 大厅之内,美酒佳肴,灵果飘香。 更有数十名身姿曼妙的舞女,在中央翩翩起舞。 众人推杯换盏,谈笑风生,气氛好不热烈。 仿佛,他们真的只是来参加一场普通的宴会。 但那暗流涌动的杀机,却早已弥漫在空气之中。 就在这时,一名下人,快步从外面跑了进来,神色激动地在陈天雄耳边低语了几句。 “哦?”陈天雄闻言,眼中精光一闪,猛地站了起来,朗声笑道。 “诸位,我们今晚的贵客,到了!” 大厅内的音乐和笑声,瞬间一停。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门口。 只见一名身穿普通青色道袍,面容清秀的年轻人,正负手而立,缓步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孤身一人,神色平静,仿佛不是来赴一场鸿门宴,而是在逛自家的后花园。 那份从容与淡定,让在场所有久经风浪的筑基后期修士,都不由得瞳孔一缩。 好强的气度! 此子,绝非等闲之辈! “哈哈哈!沈道友果然是信人,快请上座!” 陈天雄大笑着迎了上去,表现得无比热情,仿佛之前所有的恩怨,都已烟消云散。 他指着主位旁边的位置,热情地邀请道。 沈元墨没有客气,径直走到那个位置上,坐了下来。 他环视了一圈大厅内的众人,将他们的修为、气息,尽收眼底。 七名筑基后期,十二名筑基中期。 好大的阵仗。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主位上的陈天雄身上,淡淡地开口道。 “陈家主,你这宴席,排场不小。” “哪里哪里,沈道友乃是人中龙凤,能请到你,是我陈家的荣幸!”陈天雄打了个哈哈,重新坐下,举起酒杯。 “来,沈道友,老夫先敬你一杯!之前犬子无状,多有得罪,还望道友海涵,就此揭过,如何?” 他说得情真意切,仿佛真的是在赔礼道歉。 第48章 阵法启动,图穷匕见 沈元墨也端起了酒杯,却没有喝。 “揭过,自然是可以的。”他只是看着陈天雄,平静地说道。 “不过,在我来之前,听说陈家主为了招待我,不仅请了这么多帮手,还布下了什么天罗地网阵,甚至……还请了幽冥道的朋友。” “我很好奇,这些,现在在哪里呢?” 轰! 此言一出,整个大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陈天雄的脸上,都露出了骇然之色! 他怎么会知道?! 这个念头,如同疯狂滋生的藤蔓,死死地缠绕住了他的心脏! 这可是他今晚绝杀之局的底牌! 为了保密,陈天雄甚至没有告诉大部分的宾客,关于幽冥道鬼使的存在! 可现在,这个本该被蒙在鼓里,一步步走进死亡陷阱的猎物,却将他们所有的布置,一语道破! 这……这怎么可能?! 难道,他们之中,有内鬼? 主位之上,陈天雄死死地盯着沈元墨,那张伪装出来的热情笑脸,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想过对方会警惕,会拒绝赴宴。 也想过对方会狂妄自大,一头撞进来。 但他唯独没有想过,对方会以这样一种方式,将他所有的底牌,当众掀开!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陈天雄的声音,变得沙哑干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想知道?” 沈元墨笑了笑,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大厅的中央,那群还在瑟瑟发抖的舞女,早已吓得瘫软在地。 他没有理会那些舞女,只是伸出脚,在光洁如镜的地板上,轻轻跺了一下。 “咚。” 一声轻响。 “既然都准备好了,又何必藏头露尾,演这些无聊的戏码呢?”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 “启动吧,让我看看,你们的天罗地网,究竟有几分火候。” 狂! 太狂了! 在明知有埋伏,有绝杀大阵的情况下,非但不惧,反而主动挑衅,催促对方动手! 这是何等的嚣张!何等的目中无人! 大厅内的所有修士,都被沈元墨这番举动,给彻底激怒了! “竖子狂妄!”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陈兄!还跟他废话什么!既然他自己找死,我们就成全他!” 那名黑衣老者,第一个厉声喝道。 陈天雄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知道,事已至此,再伪装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对方,已经把他的脸,按在地上,反复摩擦了! 既然图穷匕见,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杀! 只有用最残忍,最血腥的方式,将这个小子虐杀,才能洗刷今晚的耻辱! “好!好!好!” 陈天雄连说三个好字,脸上的神情,已经变得无比扭曲和疯狂。 “既然你急着去投胎,那老夫,就送你一程!” 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的阵旗,狠狠地插在了地上! “天罗地网,起!” 他怒吼一声,将全身的法力,疯狂地注入阵旗之中! “嗡——!” 一声惊天动地的嗡鸣,从整个陈家府邸的地下,轰然响起! 下一刻,整个大厅的地面、墙壁、天花板,同时亮起了无数道血红色的符文! 这些符文,如同活过来一般,飞速地流转,交织成一张巨大无比的血色光网,将整个大厅,彻底笼罩! 一股粘稠如血,充满了禁锢与绞杀之力的恐怖气息,瞬间降临! 大厅内的空间,仿佛都凝固了。 所有人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变得无比沉重,连法力的运转,都变得晦涩起来。 而作为阵法中心的沈元墨,所承受的压力,更是大了十倍不止! 那血色的光网,仿佛有生命一般,从四面八方,向着他挤压而来,要将他碾成肉泥! “哈哈哈!小子!你不是狂吗?” 陈天雄看着被阵法困住的沈元墨,发出了癫狂的大笑。 “此乃我陈家耗费百年积蓄,请阵法大师布置的三阶困杀大阵!别说是你一个筑基期,就算是金丹真人陷入其中,一时半会儿,也休想脱困!” “今天,你插翅难飞!” 其他修士,也纷纷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在他们看来,被天罗地网阵困住,这个小子,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诸位,还等什么!”陈天雄厉声喝道。 “随我一起出手,将此獠,碎尸万段!” “杀!” 那名黑衣老者,第一个响应! 他祭出一柄鬼头大刀,带着阵阵阴风,狠狠地劈向沈元墨! 其他人也纷纷祭出自己的法器,刀光剑影,法术光芒,铺天盖地,如同狂风暴雨一般,向着阵法中心的沈元墨,倾泻而去!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沈元墨的声音,从阵法中心,悠悠地传了出来。 “三阶阵法?就这?” “破绽百出,能量回路杂乱无章,核心节点脆弱得像个娘们。” “这种垃圾阵法,也好意思叫天罗地网?” “真是……笑死人了。” 话音落下,被困在阵法中心的沈元墨抬起了右手。 食指之上,一朵豆粒大小的金色琉璃火焰,再次悄然绽放。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他屈指一弹。 “咻!” 那朵金色火焰,化作一道流光,没有去抵挡任何攻击。 而是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不偏不倚地,射向了大厅东南角,一根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顶梁柱。 “他想干什么?” “攻击那根柱子?他疯了吗?” 看着沈元墨那匪夷所思的举动,所有人的脑海中,都冒出了同样的念头。 在他们看来,这简直是垂死挣扎,是毫无意义的举动。 那根顶梁柱,虽然也是阵法的一部分,但只是一个最边缘的能量传导点,就算将其轰碎,对整个天罗地网阵来说,也无伤大雅。 陈天雄的脸上,更是露出了不屑的冷笑。 “愚蠢!死到临头,还在做无用功!”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下一秒,那个狂妄的小子,就会被无数的法术和法器,轰成一滩肉泥! 然而,现实,却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噗……” 一声轻响,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那朵金色的火焰,在接触到顶梁柱的瞬间,就如同泥牛入海,消失不见。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一切,都显得那么平平无奇。 就在众人以为,这一击已经失败的时候。 异变,陡生! “嗡——!” 以那根顶梁柱为中心,整个天罗地网阵,那原本运转流畅的血色符文,在这一刻,猛地一滞! 紧接着,就如同多米诺骨牌被推倒了第一块。 “咔!咔嚓!咔嚓嚓——!” 一连串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从大阵的四面八方,疯狂地响起! 那张笼罩着整个大厅,看起来坚不可摧的血色光网,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了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痕! 然后,在所有人惊恐欲绝的目光中。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整个天罗地网阵,轰然爆碎! 化作了漫天的红色光点,消散在空气之中! 第49章 血洗陈家 “噗——!” 作为主阵人的陈天雄,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了一大口鲜血,整个人气息萎靡,倒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墙上! 他布下的,引以为傲的,耗费了家族百年积蓄的三阶大阵,就这么……被破了?! 被对方,轻描淡写的一指,给破了?!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陈天雄趴在地上,发出了不敢置信的嘶吼。 他想不通! 对方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那根柱子,明明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节点,为什么会成为整个大阵的死穴?! 他不知道,也永远不会知道了。 “我说过,你们的阵法,是垃圾。” 沈元墨的身影,化作了一道金色的闪电,冲入了那群因为阵法被破,而陷入呆滞和恐慌的修士之中! “杀戮,开始了。”沈元墨的心中,一片冰冷。 “琉璃金光剑!” 他并指成剑,一道道凝实到了极点的金色剑气,从他指尖迸发,如同死神的镰刀,疯狂地收割着生命! “啊——!” 一名筑基中期的修士,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一道金色剑气,从眉心穿过,当场神魂俱灭! “不!救我!” 另一名修士惊恐地祭出一面盾牌法器,想要抵挡。 “砰!” 那二阶上品的盾牌,在金色剑气面前,不堪一击,被瞬间洞穿! 剑气余势不减,将他整个人,钉死在了墙上! 而那名最先出手的黑衣老者,反应最快。 他眼见不妙,转身就想逃跑。 “想走?”沈元墨冷哼一声,心念一动。 两尊高达丈二,通体暗金色的金属巨人,凭空出现在大厅之内! 正是他闭关炼制出的,三阶下品傀儡琉璃金刚! “吼!” 两尊琉璃金刚,一左一右,如同两座移动的堡垒,堵住了大厅的出口。 它们眼中闪烁着金光,砂锅大的拳头,带着万钧之力,狠狠地砸向了那名想要逃跑的黑衣老者! “滚开!” 黑衣老者又惊又怒,挥舞着鬼头大刀,劈向琉璃金刚。 “当!” 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 火花四溅! 黑衣老者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刀身传来,虎口瞬间被震裂,鬼头大刀脱手而飞! 而那尊琉璃金刚的身上,仅仅是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什么?!三阶傀儡?!”黑衣老者绝望地看着前面堵门的琉璃金刚。 下一秒,另一尊琉璃金刚的铁拳,已经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他的胸口。 “砰!” 他的护体罡气,瞬间破碎。 整个胸膛,都凹陷了下去。 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回来,正好落在了沈元墨的脚下。 沈元墨看都没看他一眼,一脚踩下。 “咔嚓!” 黑衣老者的脑袋,如同西瓜一般,被踩得粉碎。 鲜血和脑浆,溅了一地。 整个大厅,已经彻底变成了人间炼狱。 惨叫声,求饶声,此起彼伏。 但沈元墨,充耳不闻。 他的眼中,只有冰冷的杀意。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这个道理,他前世就懂。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大厅之内,除了沈元墨和那两尊琉璃金刚,再也没有一个站着的人。 七名筑基后期,十二名筑基中期。 百越郡城一股不可小觑的顶尖力量,就在这短短的时间内,被屠杀殆尽! 浓郁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之中,令人作呕。 沈元墨收回手指,目光落在了大厅角落里,那个唯一还留着一口气的人身上。 此刻的陈天雄,哪里还有半点家主的威严。 他浑身是血,一条手臂被剑气斩断,丹田也被废掉,像一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苟延残喘。 他看着那如同修罗杀神一般的沈元墨,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悔恨。 他后悔了! 他真的后悔了! 他就不该去招惹这个怪物! 为了区区一张丹方,搭上了整个陈家,搭上了自己的性命! 值得吗? “你……你不能杀我……”陈天雄看着一步步走来的沈元-墨,声音颤抖地说道。 “我……我已经通知了幽冥道的鬼使……他就在暗处……你杀了我,他也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这是他最后的依仗了。 他希望,用幽冥道的名头,来吓住对方。 “幽冥道?” 沈元墨的脚步,顿了顿。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神识如同潮水般铺开,笼罩了整个陈家府邸。 “出来吧。”他淡淡地开口道。 “躲在阴沟里的老鼠,看了这么久的戏,也该出来见见光了。” 他的声音,在大厅内回荡。 然而,周围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回应。 陈天雄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难道……鬼使大人,被吓跑了? “不出来吗?” 沈元墨的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看来,是需要我,亲自请你出来了。” 他猛地转头,目光锁定在大厅房梁之上,一处不起眼的阴影之中。 “给我,滚出来!” 他屈指一弹! 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凝实,更加璀璨的金色剑气,如同撕裂夜空的闪电,轰然射出! “轰!” 那处房梁,连带着半个屋顶,都在这一剑之下,轰然炸开! 一道狼狈的黑影,从漫天的烟尘中,倒飞而出,发出了一声惊怒交加的闷哼! 那黑影,身穿一袭黑袍,脸上带着一张青铜鬼面,气息阴冷而又强大,赫然已经达到了金丹初期的层次! 正是那名幽冥道的铜牌鬼使! 他本想坐山观虎斗,等双方两败俱伤,再出来收拾残局。 却没想到,战局会呈现出一边倒的屠杀! 更没想到,自己的藏身之处,竟然会被对方一眼看穿! “你,找死!” 青铜鬼使稳住身形,发出了沙哑而又愤怒的咆哮。 他身为金丹真人,竟然被一个筑基修士,逼得如此狼狈! 这是奇耻大辱! 他手中,出现了一柄漆黑如墨的匕首,匕首之上,缠绕着丝丝黑气,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死亡气息。 “能逼我现身,你足以自傲了!” “现在,就用你的神魂,来洗刷我的耻辱吧!”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便化作了一缕青烟,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了沈元墨的身后,手中的淬魂匕,带着无尽的杀机,刺向沈元墨的后心! 快! 快到了极致! 身为金丹期的刺客,他的速度,远非之前的鬼影可比! 然而,他快,沈元墨比他更快! 就在他现身的瞬间,沈元墨的身上,猛地爆发出了一阵刺目的金光! 三阶上品符箓【琉璃真阳神雷符】,发动!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在大厅内轰然炸响! 一道水桶粗细的金色神雷,凭空出现,带着毁灭一切的至阳至刚之力,狠狠地劈在了青铜鬼使的身上!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从青铜鬼使的口中发出! 他身上的护体法力,被那至阳至刚的金色神雷撕碎! 他整个人,被神雷劈得焦黑,重重地砸在地上,浑身抽搐,口中冒着青烟。 一击! 重创金丹! 沈元墨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身影一晃,便出现在他的面前。 一脚,狠狠地踩在了他的胸口。 “金丹?就这?” 第50章 余波荡漾 “噗!” 被沈元墨一脚踩在胸口,那本就身受重创的青铜鬼使,再次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黑血。 他脸上的青铜面具,早已碎裂,露出一张布满了惊恐与不敢置信的苍白面孔。 他想不通! 他堂堂金丹初期的真人,幽冥道的铜牌鬼使,竟然会败? 而且是败得如此干脆,如此彻底! 被一个筑基后期的修士,一招重创,踩在脚下,如同蝼蚁! 那道金色的神雷,到底是什么东西?! 威力为何会如此恐怖?!其中蕴含的至阳之力,简直是他这种阴邪功法的克星! “你……你到底是谁?!”他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一个杀你的人。” 沈元墨的回答,简单而又直接,他懒得和这种将死之人废话。 脚下,琉璃真阳火,轰然升腾! “不——!” 青铜鬼使发出了人生中最后一声绝望的嘶吼。 随即,他的整个身体,都被那金色的火焰所吞噬。 没有挣扎,没有反抗。 只是眨眼之间,这位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金丹鬼使,便步了陈天雄那些盟友的后尘,化作了一捧飞灰,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血腥的大厅之内,陷入了永恒的死寂。 趴在角落里的陈天雄,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大脑已经彻底停止了思考。 金丹真人…… 死了? 被他视为最后救命稻草,付出了巨大代价请来的幽冥道鬼使,就这么被那个年轻人,轻描淡写地,踩死了?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他感觉自己的认知,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 恐惧,如同无尽的深渊,将他彻底吞噬。 沈元墨处理完鬼使,这才缓缓转过身,迈步走向了陈天雄。 “现在,轮到你了。”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么平淡,但在陈天雄的耳中,却比魔鬼的低语,还要恐怖一万倍。 “不……不要杀我……求求你……不要杀我……” 陈天雄彻底崩溃了,在地上蠕动着,向沈元墨磕头求饶。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把陈家所有的东西都给你!丹方,灵石,功法……全都给你!只求你……饶我一命!” 他涕泗横流,再也没有了半点家主的风范。 “杀了你,这些东西,一样是我的。” 沈元墨的回答,让他如坠冰窟。 “不……你不能杀我!我是陈家家主!你杀了我,郡守府……郡守府不会放过你的!” 事到如今,他还在用那可笑的郡守府,来威胁沈元墨。 “郡守府?” 沈元墨笑了,他伸出手,扼住了陈天雄的喉咙,将他提了起来。 “你很快就会知道,在这百越郡城,我沈元墨想杀的人,郡守府,也保不住。” 他看着那张充满了恐惧与绝望的脸,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说的。” 话音落下。 “咔嚓!” 一声脆响。 陈天雄的脖子,被轻易地捏断。 他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中的生机,迅速消散。 沈元墨随手将他的尸体,扔在了一旁。 然后,他环顾了一下这座已经变成修罗场的奢华大厅,神识如同潮水般,向着整个陈家府邸,覆盖而去。 片刻之后,他找到了陈家的宝库。 他没有丝毫客气,直接用暴力破开禁制,将里面堆积如山的灵石、材料、丹药、功法玉简,搜刮一空。 陈家作为郡城的老牌丹药世家,其底蕴之丰厚,远超之前的血手组织。 光是上品灵石,就有数百块之多,各种珍稀的灵草灵药,更是数不胜数。 这一波,让沈元墨的腰包,再次鼓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再多做停留。 带着两尊琉璃金刚,踏着满地的鲜血和尸体,从陈家那洞开的大门,缓步走了出去。 门外,掌柜早已等候多时。 当他看到沈元墨安然无恙地走出来,而身后那座灯火通明的府邸,却变得死寂一片,再无一丝生机时。 他整个人,都傻了。 他知道前辈很强,也猜到今晚会有一场恶战。 但他做梦也想不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一个人,赴一场必死的鸿门宴。 然后,把主家和所有的宾客,全都杀了! 连请来的金丹杀手,都一起宰了! 这……这还是人吗?! 这分明是神!是魔! “前……前辈……”掌柜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处理干净。” 沈元墨丢下四个字,身影一晃,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只留下掌柜一人,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那如同鬼蜮一般的陈家府邸,久久无法回神。 …… 第二天。 一则石破天惊的消息,如同十二级的地震,引爆了整个百越郡城! 丹药世家陈家,没了! 家主陈天雄,连同其邀请的七名筑基后期,十几名筑基中期修士,以及一位疑似金丹真人的神秘宾客,一夜之间,被人屠戮殆尽! 整个陈家府邸,血流成河,无一活口! 当这个消息传开的时候,所有听到的人,第一反应,都是不信! 这太假了! 陈家是什么存在?那是在百越郡城盘踞了数百年的地头蛇! 那七名筑基后期,更是郡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再加上金丹真人! 这样一股恐怖的力量,怎么可能,在一夜之间,就被人给灭了满门? 开什么玩笑?! 然而,当越来越多的人,怀着将信将疑的态度,前往陈家府邸一探究竟时。 他们,都沉默了。 那冲天的血腥味,那满地的残肢断臂,那如同鬼蜮一般的景象。 无一不在诉说着,昨夜,这里发生了一场何等惨烈,何等恐怖的屠杀! “嘶——” 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无尽的恐惧与骇然。 “是……是他干的!” “肯定是那个青衣杀神!” “除了他,还有谁有这个实力,有这个胆子?!” “我的天……他竟然真的把陈家给灭了……连金丹真人都一起杀了……” “疯子!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郡城内,所有的大大小小的家族和势力,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之中。 那些曾经和陈家交好,或者在背地里说过沈元墨坏话的,更是吓得魂不附体,连夜备上厚礼,送到四海客栈,想要赔罪。 但他们,连沈元墨的面都见不到。 只能将礼物,堆放在客栈门口,然后战战兢兢地离去。 一时间,四海客栈的门口,堆满了各种珍贵的礼物,形成了一道奇特的景观。 而作为郡城官方力量的郡守府,此刻,却是死一般的寂静。 郡守府大殿内,那名曾经在沈家耀武扬威的马巡查,此刻正脸色惨白地跪在地上,向着主位上的一名威严中年人,汇报着情况。 “大……大人,事情……就是这样……” 主位上的郡守,听完汇报,沉默了许久。 最终,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挥了挥手。 “传我命令,陈家一案,定性为魔道仇杀,不要再查下去了。” “另外,告诫城内所有势力,不准去招惹那位沈公子和沈家。” 第51章 整装待发,目标百断山 百越郡城,因为陈家的覆灭,而陷入了一片死寂与恐慌之中。 所有的势力,都变得小心翼翼,夹起了尾巴做人。 再也没有人敢在背后,议论那位青衣杀神的是非。 而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沈元墨本人,却像是没事人一样,待在四海客栈的院落里,清点着自己的战利品。 陈家的宝库,加上那些前来赔罪的家族送上的厚礼,让他手中的资源,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恐怖程度。 光是上品灵石,就超过了一千块! 中品灵石数万,下品灵石更是堆积如山,懒得去数。 各种三阶的灵草、矿石、妖兽材料,琳琅满目,足以让任何一个金丹真人眼红。 “有了这些资源,接下来的计划,就更稳妥了。” 沈元墨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再次进入了闭关状态。 他要将这些新得到的资源,进一步转化成自己的实力。 首先,是那两尊琉璃金刚。 他用陈家宝库中找到的几种珍稀矿石,对傀儡的关节和能量回路,进行了新一轮的强化和升级。 使得这两尊傀儡的防御力,和行动的灵活性,再次提升了一个档次。 如今的琉璃金刚,已经足以硬抗金丹中期修士的攻击,而丝毫不损。 其次,是他自己的本命法器。 他将那柄由黑水剑回炉重造的飞剑,再次进行淬炼。 融入了数种从陈家宝库中找到的三阶顶级材料,比如“庚金之精”、“太阳真铁”等等。 经过【完美推演】和琉璃真阳火的反复锻打。 七天之后。 一柄全新的飞剑,悬浮在了他的面前。 剑身长三尺,通体呈现出一种璀璨的琉璃金色,剑身之上,布满了玄奥的火焰纹路,剑刃锋利无比。 仅仅是悬浮在空中,散发出的剑气,就将周围的空气,都切割出了一道道细微的裂缝。 剑柄之上,两个古朴的篆字“赤阳”,若隐若现。 其威力,比之前,强大了十倍不止! “好剑!” 沈元墨握住赤阳剑,感受着剑身传来的那股与自己血脉相连的亲切感,以及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心中豪情万丈。 有此神兵,他的战斗力,再次飙升! 除了傀儡和法宝,他还利用那些海量的灵草,炼制了一大批丹药。 有恢复法力的,有疗伤的,有解毒的,甚至还有几枚能在短时间内,爆发出金丹级数力量的禁忌丹药。 做完这一切,距离九窍石乳成熟,只剩下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了。 是时候,该出发了。 出关之日,沈元墨召见了掌柜。 此刻的掌柜,在面对沈元墨时,已经连头都不敢抬了。 那份发自内心的敬畏与恐惧,让他浑身都在轻微地颤抖。 “前……前辈,您……您有何吩咐?” “我要离开郡城一段时间。”沈元墨淡淡地说道。 “啊?”掌柜闻言一愣,随即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失落感。 这位大神,要走了? “我走之后,我沈家在临江城的商队,会定期运送一批丹药过来。”沈元墨看着他,说道。 “销售的事情,就全权交给你来负责。利润,还是老规矩,七三开。” “前辈放心!老朽……老朽一定把此事办得妥妥当当!绝不辜负前辈的信任!”掌柜一听,顿时大喜过望。 他还以为,这位大神一走,天运商会就再也抱不上这条大腿了。 没想到,合作竟然还会继续! 这对他,对整个百越郡城的天运商会来说,都是天大的好消息! “另外……”沈元墨屈指一弹,一枚黑色的令牌,飞到了掌柜的手中。 那令牌之上,燃烧着一朵小小的金色火焰。 “这枚令牌,你收好。若是有不开眼的人,来找你的麻烦,你就将此令祭出。” 掌柜接过令牌,只感觉入手温热,一股至阳至刚的气息,从中散发出来,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他知道,这枚令牌,就是前辈权力的象征! 有了它,在这百越郡城,还有谁敢动他? 这简直就是一道免死金牌! “多谢前辈!多谢前辈!”掌柜激动得老泪纵横,再次跪倒在地。 “起来吧。”沈元墨摆了摆手。 “记住,好好做事,我不会亏待自己人。” “是!是!老朽明白!” 交代完所有事情,沈元墨没有再停留。 他独自一人,悄然离开了四海客栈,离开了这座已经被他彻底震慑的百越郡城。 他没有通知任何人,也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就如同他来时一样,低调而又神秘。 一路向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那里,是百越郡最有名,也最凶险的绝地之一。 百断山脉。 …… 三日后。 一片连绵不绝,雄伟壮阔的山脉,出现在了地平线的尽头。 山脉之中,高峰林立,如同一柄柄利剑,直插云霄。 山间,云雾缭绕,瘴气弥漫,隐约可以听到一阵阵惊心动魄的兽吼之声,从中传出。 一股蛮荒、古老、而又充满了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里,就是百断山脉。 是妖兽的乐园,也是修士的禁地。 传闻中,山脉深处,盘踞着不止一头三阶,甚至是四阶的恐怖妖王。 即便是金丹真人,也不敢轻易深入。 沈元墨的身影,出现在山脉的外围。 他抬头,望着那片被浓雾笼罩的未知之地。 根据天机阁给出的情报,九窍石乳所在的幽魂谷,就在这片山脉的最深处。 “墨玉麒麟……” 沈元墨的口中,默念着这个名字。 “我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一步踏出,身形便化作一道流光,义无反顾地冲进了那片充满了未知与危险的茫茫群山之中。 而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离开百越郡城后不久。 一艘通体漆黑,造型狰狞的飞舟,也从西北方向,急速驶来,最终,停在了临江城的上空。 飞舟之上,一面绣着古朴“魏”字的旗帜,迎风招展。 舱门打开,魏家家主,金丹中期的魏长峰,带着一众家族精锐,走了出来。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激动与贪婪。 “元婴真君的洞府……我魏家,称霸百越郡,乃至整个青州的机会,就在眼前了!” 他看着下方那座小小的临江城,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来人,去把那个叫沈元墨的小子,给我‘请’过来!” 魏长峰自从得到那张元婴洞府的藏宝图后,他便亲自率领家族精锐去藏宝图所记载的地点上寻找。 虽然魏长峰找到了元婴洞府所在地,但是那元婴洞府却被一座恐怖的大阵所笼罩,他派人试了好几次都打不开元婴洞府。 他想到拿出这张藏宝图的沈元墨,还有沈元墨那惊人的突破速度,觉得沈元墨肯定进入过元婴洞府,得到了宝物。 因此,魏长峰赶到了临江城,要抓住沈元墨,得到进入元婴洞府的方法。 然而,他派出去的人,很快就回来了。 “家……家主,那……那个沈元墨,不在沈家!” “不在?”魏长峰眉头一皱,“那他去哪了?” “据说……据说他两个月前,就带队,去了郡城!” “郡城?”魏长峰闻言,冷笑一声。 “算他跑得快。” “不过,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他的目光,落在了下方的沈家大宅之上,眼中,闪过一丝森然的杀机。 “既然正主不在,那就先把他的家族,控制起来!” “我倒要看看,他这个所谓的太上长老,回不回来救他的族人!” “是,家主!” 第52章 魏家压境,金丹之威 随着魏长峰一声令下,他身后那十几名筑基期的家族精锐,脸上纷纷露出残忍的笑容。 如同饿狼扑食一般,从飞舟上一跃而下,朝着沈家大宅猛冲而去。 “轰!” “轰隆隆!” 十几道蕴含着筑基期法力的法术攻击,化作五光十色的法术洪流,毫不留情地轰向了沈家的大门。 在他们看来,区区一个九品家族,连护族大阵都未必有,就算有,也挡不住他们十几个筑基一轮法术齐射。 然而,就在法术洪流即将攻破沈家大宅时。 “嗡——!” 一层璀璨的琉璃色光幕,如同一个倒扣的巨碗,骤然从沈家大宅的四面八方升腾而起,将整个府邸都笼罩在内。 光幕之上,无数玄奥的符文流转不休,散发着一股厚重、坚固、而又带着至阳至刚气息的波动。 正是沈元墨耗费了家族七成资源,亲手布置下的二阶顶级大阵琉璃玄光阵!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传来! 十几名筑基修士的联手一击,结结实实地轰在了那层琉璃光幕之上。 狂暴的能量瞬间炸开,卷起漫天烟尘,整个地面都在剧烈地颤抖。 然而,当烟尘散去。 所有魏家修士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 只见那层看起来并不算厚实的琉璃光幕,竟然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便将他们所有的攻击尽数挡下,光幕表面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什么?!” “这……这怎么可能!” “一个九品家族,怎么会有如此强大的护族大阵?!” 魏家的修士们全都傻眼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根本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 飞舟之上,魏长峰的瞳孔也是猛地一缩。 他身为金丹中期的强者,眼光何等毒辣,只一眼就看出了这琉璃玄光阵的不凡。 “这个阵法竟是二阶阵法?但是为什么品质如此之高,攻防一体,其玄妙程度,竟然已经接近三阶中品!” 魏长峰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一个偏远小城的九品家族,从哪里搞来的这种玄妙无比的阵法?这根本不合常理! 除非…… 他的脑海中,联想到了那张元婴真君的洞府地图。 “看来,那个沈元墨,果然是从那座洞府中,得到了天大的好处!” 这个念头一出,魏长峰心中的贪婪之火,烧得更旺了。 阵法越强,就越说明那座洞府的价值无可估量! “一群废物!”魏长峰冷哼一声,对着下方那些发愣的族人喝骂道。 “连一个乌龟壳都打不破!” 他不再等待,决定亲自出手。 他要用绝对的力量,碾碎沈家最后的倚仗,让他们在绝望中,交出所有的秘密! 沈家大宅,议事厅内。 沈启明和沈宗道等人,透过阵法光幕,看着外面那群杀气腾腾的魏家修士,一个个脸色发白,手心全是冷汗。 “顶住了!元墨布置的大阵,竟然真的顶住了十几名筑基修士的攻击!”三长老沈启法激动地喊道。 “元墨……他总是能创造奇迹。”沈启明看着光幕,喃喃自语,眼中既有骄傲,又有深深的担忧。 琉璃玄光阵虽强,可外面,还有一个金丹真人虎视眈眈啊! 就在这时,一股比之前强大百倍的恐怖威压,从天而降! 只见半空中的魏长峰,缓缓抬起了右手。 他的掌心之中,一团耀眼夺目的金色光球,正在飞速凝聚。 金丹真人的法力,引得天地灵气都为之暴动,风云变色! “既然你们不识抬举,那本座,就亲手敲碎你们这个龟壳!” 魏长峰的声音,如同滚滚天雷,在整个临江城的上空炸响。 话音落下,他手掌猛地向下一压! 那颗浓缩了金丹真人恐怖法力的金色光球,化作一道毁灭性的光柱,带着足以洞穿山岳的恐怖威能,狠狠地朝着下方的琉璃玄光阵,轰然砸落! 金色光柱从天而降,如同天神掷下的惩戒之矛,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点燃,发出刺耳的尖啸声。 整个临江城,在这一刻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感受到这股毁灭性气息的修士,无不肝胆俱裂,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金丹真人之威,恐怖如斯! 沈家大宅内,沈启明和沈宗道等人,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死死地盯着那道越来越近的金色光柱,浑身法力疯狂运转,随时准备拼死一搏。 “轰——!!!!!” 一声仿佛要将天地都撕裂的巨响,轰然炸开! 金色光柱结结实实地撞在了琉璃玄光阵的光幕之上。 那一瞬间,刺目的金光与琉璃色的光华疯狂交织、碰撞,爆发出亿万道光芒,让人根本无法直视。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如同海啸一般,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沈家周围的建筑,在这股冲击波下,如同纸糊的一般,被瞬间摧毁、夷为平地! 整个临江城,都像是经历了一场剧烈的大地震,地动山摇! 飞舟之上的魏家修士们,一个个脸色发白,不得不运起全身法力,才能勉强稳住身形,不被这恐怖的余波掀飞出去。 他们看向爆炸中心的眼神,充满了敬畏与狂热。 这就是家主的实力! 金丹真人的全力一击! 在他们看来,别说是一个小小的九品家族,就算是一座山,也要被夷为平地! 那个乌龟壳,这次总该碎了吧? 然而,当光芒渐渐散去,露出了下方的景象时,所有魏家修士都傻眼了。 只见那层琉璃色的光幕,依旧顽强地矗立在那里! 虽然光芒比之前黯淡了许多,整个光幕都在剧烈地颤抖,仿佛随时都会破碎。 但它,终究是扛下来了! 它竟然,硬生生扛住了一名金丹中期真人的全力一击! “这……这怎么可能?!” “挡……挡住了?家主的攻击,竟然被挡住了?” “我不是在做梦吧?这到底是什么鬼阵法!” 魏家的修士们,一个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心中的震撼,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第53章 护族大阵,震慑金丹 半空之中,魏长峰的脸色,也是第一次变得无比凝重。 他看着下方那依旧坚挺的阵法,眼中闪过一丝骇然。 “好强的防御!这阵法的精妙,布阵之人对阵法的理解,已经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将阵法的防御力发挥到了极致!” 他收起了所有的轻视之心。 一个九品家族,能拿出这种等级的阵法,这背后隐藏的秘密,比他想象的还要大得多! 那座元婴洞府,绝对是真的!而且里面的好东西,恐怕超乎想象! “哼!我倒要看看,你这乌龟壳,能撑多久!” 魏长峰心中虽然震惊,但更多的却是贪婪。 他没有再发动刚才那种消耗巨大的攻击,一个金丹真人,如果连续全力出手都破不了一个小家族的阵法,传出去也太丢人了。 “所有人听令!”他对着下方的族人,冷声喝道。 “给本座轮番攻击!不要停!” “我就不信,他们的灵石是无限的!” 他改变了策略,决定用最稳妥,也是最无赖的方式消耗战! 再强大的阵法,也需要灵石来驱动。 一个九品家族,能有多少灵石储备? 只要将他们的灵石耗光,这阵法,不攻自破! “是!家主!” 魏家的修士们得到命令,立刻回过神来。 他们再次鼓动法力,一道道攻击,如同雨点一般,连绵不绝地朝着琉璃玄光阵轰击而去。 “轰!轰!轰!” 沈家大宅外,爆炸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而大宅之内,沈启明等人,则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挡住了!竟然真的挡住了!”沈宗道激动得老泪纵横。 “是元墨!是元墨救了我们沈家啊!” “快!快去启动备用灵石!”沈启明最先冷静下来,他大声指挥道。 “敌人是想耗光我们的灵石!绝对不能让他们得逞!” 议事厅的地下,正是沈元墨设计的大阵核心。 几名长老立刻冲入其中,将沈元墨离开前,留下的那堆积如山的中品灵石,不断地填入阵法的能量凹槽之中。 看着那海量的灵石储备,所有沈家族人的心中,都升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底气。 太上长老,早已将一切都算到了! “魏长峰!你身为金丹真人,魏家更是堂堂七品世家!如此以大欺小,对我一个九品家族动手,就不怕天下人耻笑吗!” 沈启明站在大宅门口,隔着光幕,对着天空中的魏长峰怒声喝道。 魏长峰闻言,只是冷笑一声,眼神充满了不屑。 “耻笑?在修仙界,拳头,就是道理!” “你们沈家,谋害仙朝命官在先,本座前来调查,你们又顽抗不从!本座现在,只是在执行公务!” “等破了你这阵法,本座会将你们沈家上下,全部带回郡城审问!到时候,我看你们还怎么嘴硬!” 他根本不与沈启明争辩,直接将一顶大帽子扣了下来,摆明了就是要用强权,碾压一切。 沈启明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双方的对峙,就此陷入了僵局。 魏家的人在外面疯狂攻击,沈家的人在里面不断填充灵石。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临江城,彻底乱了。 所有修士都躲在自己的洞府或店铺里,惊恐地看着城东方向那毁天灭地般的场景。 “天呐!是郡城的魏家!他们竟然真的对沈家动手了!” “沈家这次,恐怕是凶多吉少了!那可是金丹真人啊!” “不好说!你们看,沈家的那个护族大阵,也太强了吧?魏家打了这么久,竟然还没破开!” “是啊,沈家,真是越来越看不透了……” 魏长峰的脸色,也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越来越难看。 他本以为,最多一两天,就能耗光对方的灵石。 可如今,三天三夜过去了! 他手下的筑基修士,法力都耗费了大半,一个个累得跟狗一样。 可下方的那个琉璃色光罩,虽然光芒黯淡,却依旧坚挺! 这个沈家,到底有多少灵石?! 魏长峰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他隐隐感觉到,自己,似乎掉进了那个叫沈元墨的小子,挖好的坑里。 又是一天过去。 魏家的攻势,肉眼可见地疲软了下来。 “九叔,我……我法力快见底了。”一个年轻的魏家修士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声音都带着几分嘶哑。 他身旁的中年修士,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喘着粗气,看了一眼头顶上空,那个依旧悬浮着,面色阴沉如水的家主,压低了声音。 “撑着!家主没发话,谁敢停?” 话虽如此,他每一次抬手,都感觉手臂重若千斤。 法力在经脉中运转,已经从最初的奔涌如潮,变成了如今的涓涓细流,干涩刺痛。 这他娘的叫什么事? 他们是高高在上的七品世家,是来碾压一个九品蝼蚁的,不是来这里当苦力的! 整整四天四夜,不眠不休,对着一个打不破的光罩,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同样的攻击。 这种消耗,不仅是法力上的,更是心神上的。 最初的凶悍与不屑,早已被磨得一干二净。 如今,每个魏家族人的心中,都只剩下麻木和深深的疲惫。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们希望那个光罩能自己碎掉,不是因为家族能得到好处,而是他们实在不想再打了。 “一个九品家族,怎么可能有这么多灵石?” “是啊,就算把整个临江城的灵脉抽干,也不够这么耗的吧?” “这沈家,有古怪,太古怪了……” 窃窃私语声,在人群中散播开来。 魏长峰的听觉何等敏锐,他将这些议论一字不漏地听在耳中,脸色愈发铁青。 他何尝不知道手下已经到了极限? 他又何尝不清楚,这沈家的灵石储备,已经完全超出了常理? 可事到如今,他还有退路吗? 兴师动众,调动全族之力,围攻一个九品家族四天四夜,结果灰溜溜地退走? 他魏长峰,金丹真人的脸面何在?魏家的威严何在? 消息传回郡城,他将成为所有世家的笑柄! 更重要的是,沈家表现得越是诡异,越是坚挺,就越证明那座元婴洞府的价值,超乎想象! 放弃?绝无可能! 他魏长峰修道数百年,信奉的从来都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一群废物!” 一声蕴含着金丹威压的怒喝,从高空传来,瞬间压下了所有的议论。 魏家众人噤若寒蝉,一个个低着头,不敢言语。 “都给本座退下,调息恢复!” 魏长峰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是,家主!” 魏家修士们如蒙大赦,一个个连忙退到远处,掏出丹药灵石,拼命恢复起法力。 第54章 山脉凶险,初遇妖兽 百断山脉,外围。 沈元墨的身影,如同一道青色的幽灵,在密林之中无声地穿行。 他进入山脉已有三日。 这三日,他没有急着深入,而是在外围区域,小心翼翼地探索和适应。 这里的天地灵气,比外界浓郁得多,但也充满了狂暴与混乱的蛮荒气息。 参天的古木遮天蔽日,粗壮的藤蔓如巨蟒般盘绕,地面上铺满了厚厚的腐叶,每一步踩下去,都会发出“沙沙”的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腐朽,还夹杂着一丝血腥的味道。 耳边,不时传来各种妖兽的嘶吼与咆哮,或远或近,让人心神不宁。 “这里的环境,果然比情报中描述的还要恶劣。” 沈元墨停在一棵需要数人合抱的古树之上,眉头微皱。 他强大的神识铺展开来,感知着方圆十里内的一切动静。 仅仅是这片外围区域,他就已经发现了不下数十种二阶妖兽的踪迹。 这些妖兽,常年在这等环境中厮杀,个个都凶悍无比,远非外界那些圈养的妖兽可比。 若是寻常的筑基后期修士闯入此地,恐怕不出半日,就要沦为妖兽的腹中餐。 就在这时,沈元墨的神色一动。 他的神识,捕捉到了一股充满暴虐与嗜血气息的波动,正在飞速地向他这个方向靠近。 数量,足有十几头! “来了么……” 沈元墨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他非但没有躲避,反而从古树上一跃而下,静静地站在林中的一片空地上,等待着对方的到来。 他正好需要一些陪练,来试试自己新炼制的赤阳剑,究竟威力如何。 “嗷呜——!” 片刻之后,伴随着一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狼嚎声。 十几道青色的身影,从周围的密林中猛地窜了出来,将沈元墨团团围住。 那是一群体型堪比牛犊的巨狼。 它们通体覆盖着青色的皮毛,上面有着一道道风刃般的纹路,四肢矫健有力,利爪如同钢钩,一双双碧绿的狼眼中,闪烁着残忍与贪婪的光芒。 二阶上品妖兽,风刃妖狼! 这种妖狼,以速度和风系法术着称,而且是群居妖兽,一旦被它们盯上,极为难缠。 为首的一头妖狼,体型更是比同伴大了一圈,气息也更加强大,已经无限接近于三阶妖兽的层次,显然是这群妖狼的狼王。 “嗷!” 狼王看着眼前这个气息“平平无奇”的人类修士,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它仰天发出一声咆哮,下达了攻击的命令。 “咻!咻!咻!” 瞬间,十几头风刃妖狼同时张开了嘴巴。 数十道由风灵力凝聚而成的青色风刃,如同密集的箭雨,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从四面八方,朝着中心的沈元墨攒射而来! 这等规模的集火攻击,就算是筑基后期修士,也得暂避锋芒。 然而,沈元墨的脸上,却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 他甚至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直到那数十道风刃,即将临身的刹那。 “锵!”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山林! 一道璀璨的琉璃金色剑光,骤然从沈元墨的背后冲天而起! 正是沈元墨的本命法器,赤阳剑! 沈元墨心念一动,赤阳剑便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在他周身急速盘旋飞舞。 剑光所过之处,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金色剑幕。 “叮!叮!叮!叮!” 一连串金铁交鸣的密集声响传来。 那些凌厉无比的青色风刃,撞在金色剑幕之上,就如同撞上了一堵铜墙铁壁,被尽数弹开、粉碎,连一丝痕迹都未能留下。 “什么?!” 那头狼王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人性化的震惊之色。 它怎么也想不通,眼前这个看起来弱小的人类,竟然能如此轻易地挡下自己所有手下的联手一击。 就在它愣神的这一瞬间。 沈元墨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厉的杀机。 “该我了。” 他并指成剑,对着那头狼王,遥遥一指。 “去!” 盘旋在他周身的赤阳剑,发出一声欢快的嗡鸣,瞬间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长虹,朝着狼王,暴射而去! 这一剑,快到了极致! 那头狼王只感觉一股致命的危机将自己锁定,浑身的毛发瞬间倒竖而起! 它想躲,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仿佛被一股无形的气机彻底禁锢,动弹不得! “嗷——!” 生死关头,狼王发出一声狂怒的咆哮。 它浑身的风系妖力疯狂涌动,在身前凝聚出了一面由无数风刃组成的,高速旋转的青色护盾! 这是它最强的防御手段! 然而,在赤阳剑面前,这一切,都是徒劳! “嗤——!” 没有丝毫的阻碍! 那看起来坚不可摧的青色护盾,被金色的剑虹瞬间洞穿! 紧接着,金色的剑虹,从狼王的眉心,一穿而过! 狼王那巨大的身体,猛地一僵。 它眼中的凶光与暴虐,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恐与不解。 下一秒。 “噗!” 一朵金色的琉璃真阳火,从它的伤口处猛地窜出,瞬间便将它庞大的身躯,连同神魂,一同焚烧成了飞灰。 一剑! 只用了一剑! 一头无限接近于三阶的妖狼王,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便被当场秒杀! 剩下的那些风刃妖狼,看到自己的王就这么没了,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凶悍。 “嗷呜……” 它们发出一声声恐惧的哀鸣,夹着尾巴,转身就想向着四面八方的密林逃窜。 “想跑?” 沈元墨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他心念再动,那柄悬浮在半空中的赤阳剑,猛地一震,瞬间分化出十几道一模一样的金色剑影! “咻!咻!咻!” 十几道金色剑影,如同长了眼睛一般,以比那些妖狼更快的速度,追了上去。 “噗!噗!噗!” 一连串利刃入肉的声音响起。 每一道剑影,都精准地从一头妖狼的后心穿过。 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但又很快归于沉寂。 不过是几个呼吸的时间。 整个狼群,全军覆没! 沈元墨收回赤阳剑,看着这片狼藉的空地,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融入了庚金之精和太阳真铁之后,赤阳剑的锋锐和破法能力,比我想象的还要强。” 他走上前,熟练地将那些妖狼的尸体处理了一下。 它们的皮毛、利爪、牙齿,都是不错的二阶炼器材料。 尤其是那十几颗妖丹,更是蕴含着精纯的风系能量。 将所有战利品收入储物袋,沈元墨没有在此地久留。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继续朝着百断山脉的深处,不紧不慢地走去。 第55章 深入腹地,诡异沼泽 又是五日过去。 沈元墨已经深入了百断山脉的腹地。 这里的环境,比外围区域,又险恶了数倍不止。 空气中弥漫的瘴气,已经从淡淡的薄雾,变成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其中甚至蕴含着能侵蚀修士法力的毒素。 若非沈元墨有琉璃真阳护体,百毒不侵,光是这瘴气,就足以让他寸步难行。 脚下的土地,也变得泥泞而松软,时不时就会出现一个深不见底的泥潭,或是一片散发着恶臭的沼泽。 周围的妖兽,也变得更加强大和诡异。 这五日里,他已经斩杀了不下七八头三阶下品的妖兽。 有能操控藤蔓,将猎物活活勒死的鬼面妖藤。 有能喷吐剧毒蛛网,让人防不胜防的三眼魔蛛,还有能融入阴影,发动致命偷袭的影猫。 这些战斗,让他对百断山脉的危险,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同时也让他的实战经验,飞速地增长着。 这一日,他终于来到了天机阁地图上标注的一处关键地点。 一片广袤无垠,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沼泽。 沼泽之上,笼罩着一层灰黑色的雾气,雾气中,不时鼓起一个个巨大的气泡,然后“啵”的一声破裂,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沼泽的水面,看起来平静无波,但沈元墨强大的神识,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在那漆黑的泥水之下,潜藏着无数致命的杀机。 这里,就是通往幽魂谷的必经之路黑水沼泽。 “情报上说,这沼泽中,盘踞着一头三阶中品的黑水玄蛇,性情暴虐,领地意识极强,任何敢于闯入它领地的生灵,都会遭到它不死不休的攻击。” 沈元墨站在沼泽边缘,回忆着玉简中的信息,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三阶中品妖兽,其实力,已经和金丹中期的修士相当了。 更何况,在这沼泽主场,那黑水玄蛇的战斗力,恐怕还要再翻上一番。 硬闯,绝对是下下之策。 “必须想个办法,把它引开。” 沈元墨的目光,在沼泽四周扫视着。 很快,他的嘴角,便露出了一丝笑容。 在沼泽的东侧,约莫十里之外,有一片散发着浓郁火灵力的山谷。 他神识探查过去,发现那山谷中,生长着一种名为赤焰果的二阶上品灵果。 这种灵果,对火系妖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但对于水系的黑水玄蛇来说,却是它最厌恶的东西。 一个计划,瞬间在沈元墨的脑海中成型。 他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晃,便朝着那片火系山谷疾驰而去。 半个时辰后。 沈元墨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了黑水沼泽的边缘。 他的手中,多了一枚刚刚采摘下来,还散发着灼热气息的赤焰果。 他将赤焰果用灵力包裹,然后屈指一弹。 “咻!” 赤焰果化作一道火红色的流光,如同投石问路一般,被他远远地扔进了黑色沼泽的中心区域。 “噗通!” 一声轻响,赤焰果落入水中,溅起一圈小小的涟漪。 紧接着,那股灼热、爆裂的火系灵力,便在水中迅速地扩散开来。 沼泽,依旧是一片死寂。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沈元墨也不着急,他收敛了全身气息,静静地隐藏在一旁的密林中,等待着。 一炷香…… 两炷香…… 就在沈元墨以为自己的计划是不是失败了的时候。 “轰——!!!!!” 平静的沼泽中心,水面猛地炸开! 一道直径超过三丈的巨大水柱,冲天而起! 紧接着,一个硕大无比,狰狞可怖的黑色蛇头,从水下猛地探了出来! 那蛇头之上,覆盖着碗口大小的黑色鳞片,一双灯笼般的血色竖瞳,充满了暴虐与愤怒! 它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 “嘶——!!!” 声波滚滚,让整个沼泽的水面都为之沸腾! 正是这片沼泽的霸主,三阶中品妖兽,黑水玄蛇! 此刻,它的眼中,满是狂怒。 它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最舒适的巢穴,被一股它最讨厌的火系能量给污染了! 这简直是对它赤裸裸的挑衅! 它血色的竖瞳,在沼泽四周疯狂地扫视着,寻找着那个敢于挑衅它的罪魁祸首。 但沈元墨早已用敛息符将自己的气息隐藏得无影无踪,它又哪里找得到。 找不到挑衅者,黑水玄蛇的怒火,烧得更旺了。 它庞大的身躯,在沼泽中疯狂地搅动着,掀起滔天巨浪,将周围的一切都摧毁殆尽。 发泄了许久,它似乎才稍稍平息了怒火。 它看了一眼那被污染的巢穴,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它庞大的身躯一摆,竟然朝着沼泽的另一个方向,飞速游去。 看那方向,似乎是准备暂时离开这片被污染的领地,去别处待一段时间。 “机会!” 躲在暗处的沈元墨,眼中精光一闪!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从藏身之处窜出,身形化作一道流光,贴着沼泽的水面,朝着沼泽的对岸,全速飞去!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然而,就在他飞到沼泽中心区域的时候。 异变,陡生! 那头本已远去的黑水玄蛇,竟然猛地一个掉头,以比之前快了数倍的速度,闪电般地朝着沈元墨冲了过来! 它那双血色的竖瞳中,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狂怒,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狡诈与冰冷的杀意! “不好!中计了!” 沈元墨心中一凛,瞬间明白了一切。 这头黑水玄蛇,灵智竟然如此之高! 它刚才那副狂怒的样子,根本就是装出来的! 它故意示弱,假装离开,就是为了引诱自己现身! 好一头狡猾的畜生! 但此刻,已经容不得他多想了。 那黑水玄蛇的速度太快了,几乎是瞬息而至! 它张开那足以吞下一头大象的血盆大口,一道漆黑如墨,充满了腐蚀性力量的水箭,已经朝着沈元墨,喷射而来! 这一击,又快又狠,蕴含着金丹级的恐怖威能! 沈元墨只感觉一股致命的危机将自己笼罩! 生死关头,他毫不犹豫地将一尊琉璃金刚傀儡,从储物袋中祭出,挡在了自己的身前! “轰!” 漆黑的水箭,结结实实地轰在了琉璃金刚那暗金色的身躯之上! 第56章 幽魂谷外,各方云集 “轰隆!” 漆黑的水箭与暗金色的傀儡之躯悍然相撞,爆发出沉闷的巨响。 那足以轻易腐蚀三阶法器的剧毒玄水,在琉璃金刚的身上,竟只是溅起一连串“嗤嗤”的白烟,连一丝痕迹都未能留下。 琉璃金刚那庞大的身躯,也只是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得向后滑行了数丈,便稳稳地停了下来。 “吼!” 一击未果,黑水玄蛇的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它没想到,眼前这个小小的人类修士,竟然还有这等坚固的傀儡。 不过,这也激发了黑水玄蛇的野性,让它变得更加狂暴。 “嘶!” 黑水玄蛇发出一声兴奋的嘶吼,庞大的蛇尾,如同擎天巨柱一般,携带着万钧之力,朝着琉璃金刚,横扫而来! 这一击,它用上了全力! 蛇尾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抽爆,发出刺耳的音爆声! 然而,就在这时。 “就是现在!” 沈元墨的眼中,寒光一闪。 他根本就没想过要和这头畜生硬拼。 他祭出琉璃金刚傀儡,为的,就是争取这稍纵即逝的喘息之机! “嗡!” 他手中法诀一变,另一尊琉璃金刚,也瞬间出现在他的身侧。 “缠住它!” 沈元墨下达了命令。 两尊琉璃金刚的双眼,同时亮起璀璨的金光。 它们无视了那横扫而来的恐怖蛇尾,迈开沉重的步伐,一左一右,如同两座移动的金属山峰,悍不畏死地朝着黑水玄蛇,猛冲了过去! “轰!” 其中一尊琉璃金刚,用自己坚不可摧的身躯,硬生生扛住了那记恐怖的扫尾,虽然被抽得倒飞出去,却也成功地阻碍了黑水玄蛇的攻势。 而另一尊琉璃金刚,则已经冲到了黑水玄蛇的近前,砂锅大的拳头,燃烧着金色的琉璃真阳之力,一拳狠狠地轰在了黑水玄蛇的七寸之处! “砰!” 一声闷响! 饶是黑水玄蛇肉身强横,被这蕴含着至阳至刚之力的一拳正面击中,也不由得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 那股霸道的琉璃真阳之力,更是让它感觉如同被烈火灼烧一般,痛苦不堪。 趁此机会,沈元墨的身形,早已化作一道流光,头也不回地朝着沼泽对岸,全速遁去! 同时,他手中光芒一闪,赤阳剑已经握在手中。 他反手一剑,朝着后方,随意地斩出! 一道百丈长的琉璃金色剑气,脱手而出,带着焚山煮海般的恐怖威势,斩向那正在与两尊傀儡缠斗的黑水玄蛇! 这一剑,他并未指望能重创对方。 其目的,只是为了进一步拖延时间,制造混乱! 做完这一切,他再不回头,将速度催动到了极致。 几个呼吸之间,他的身影,便已经出现在了沼泽的对岸,然后头也不回地冲入了对面的密林之中,消失不见。 同时,两尊琉璃金刚也是全力出手将黑水玄蛇击退,向着沈元墨离开的方向追去。 身后,传来了黑水玄蛇那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的疯狂咆哮声。 …… 半日之后。 沈元墨的身影,出现在了一座幽深、寂静的山谷之外。 这座山谷,仿佛是被一柄天外巨斧,硬生生从连绵的山脉中劈开的一道裂缝。 谷口狭窄,终年被一层浓得化不开的灰色雾气所笼罩。 雾气之中,隐隐有鬼哭狼嚎之声传出,让人不寒而栗。 一股阴冷、死寂,能侵蚀神魂的气息,从谷内弥漫而出,让周围的草木,都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败之色。 这里,就是百断山脉最深处的绝地之一。 幽魂谷! 根据天机阁的情报,九窍石乳,就在这山谷的最深处。 然而,当沈元墨准备进入山谷时,他的脚步,却忽然一顿。 他那远超同阶的强大神识,敏锐地捕捉到了几丝若有若无,却又截然不同的修士气息,正潜伏在山谷周围的隐秘角落里。 有人! 而且不止一伙! 沈元-墨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他立刻收敛了全身的气息,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旁边一处巨大的岩石阴影之中。 同时用神识,小心翼翼地向着那几处气息的来源探查而去。 很快,他便摸清了情况。 在他左前方约莫三里外的一处山壁凹陷处,潜伏着三名修士。 这三人,个个气息彪悍,煞气缠身,修为都在筑基后期,看他们的打扮,不似宗门弟子,倒像是常年刀口舔血的散修。 在他右后方的一片密林中,则隐藏着另一队人马,约有五六人。 他们身穿统一的黑底红云法袍,气息阴冷,为首的一人,修为更是达到了筑基大圆满的境界,只差一步,便可结成金丹。 “黑煞门的修士?”沈元-墨心中一动。 黑煞门,是百越郡内一个臭名昭着的魔道宗门,行事狠辣,手段残忍,没想到,他们竟然也来了。 除了这两拨人之外,沈元墨还隐约感觉到,在更远的一些地方,似乎还潜藏着其他一些窥探者。 “看来,九窍石乳的消息,还是泄露出去了。” 沈元墨的眼神,变得冰冷起来。 他不知道是天机阁为了利益最大化,将一份情报卖给了多方,还是说,这些势力,本就有自己的情报渠道。 但无论如何,这都意味着,他想要夺取九窍石乳,不仅要面对那头堪比金丹中期的墨玉麒麟,还要应付这些心怀鬼胎的修士。 局势,瞬间变得复杂了数倍。 “也好……” 沈元墨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正好,让你们先去探探路。” 他打定了主意,决定静观其变。 他有两尊堪比金丹初期战力的琉璃金刚作为底牌,还有威力巨大的琉璃真阳神雷符,论实力,他不惧在场的任何一方。 但他更喜欢,做那个藏在最后的黄雀。 他收敛了全部心神,如同真正的岩石一般,与周围的环境,彻底融为了一体,静静地等待着。 他有足够的耐心。 因为他知道,这些聚集于此的豺狼,是绝对不可能和平共处的。 一场血腥的争夺,随时都可能爆发。 第57章 鹬蚌相争,暗中窥伺 幽魂谷外,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所有潜藏在暗处的势力,都如同最狡猾的猎手,彼此忌惮,相互提防,谁也不愿率先打破这脆弱的平衡。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终于,那三个散修,似乎是耗尽了耐心。 “大哥,我们不能再等下去了!”其中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压低了声音,焦急地对为首的那名刀疤脸修士说道。 “这鬼地方,人越来越多!再等下去,恐怕连汤都喝不上了!” “是啊,大哥!”另一个瘦小的修士也附和道。 “黑煞门那群疯子也来了!跟他们比,我们可没什么优势!不如趁现在,我们先进去,抢了东西就走!” 那名被称为大哥的刀疤脸修士,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与狠厉。 他也知道,拖得越久,变数就越大。 富贵险中求! “好!”他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 “老二,老三!我们三个联手,布三才血煞阵,直接冲进去!只要能拿到九窍石乳,我们就立刻远走高飞,离开百越郡!” “是,大哥!” 另外两人闻言,脸上顿时露出兴奋与残忍的笑容。 三人不再犹豫,猛地从藏身之处窜出,化作三道血色的流光,毫不掩饰地朝着幽魂谷的谷口,猛冲而去! “是血手三煞!他们动手了!” “哼,一群不知死活的蠢货!” 他们的举动,瞬间打破了此地的平静,引来了其他潜藏者的一阵骚动。 黑煞门那边的为首之人,看着那三道血光,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让他们去探探路也好。传我命令,所有人做好准备,一旦那头畜生被引出来,我们就趁乱动手!” “是,大师兄!” 而这一切,都被隐藏在岩石阴影中的沈元墨,看得一清二楚。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在他看来,这三个所谓的血手三煞,不过是去送死的炮灰而已。 只见那三名散修,冲到谷口之后,立刻呈三角形站定。 他们齐齐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双手飞速地掐动着诡异的法诀。 “嗡!” 三股血色的煞气,从他们天灵盖冲出,在半空中交织,形成了一个不断旋转的血色漩涡,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冲!” 刀疤脸修士大吼一声,三人顶着那血色漩涡,义无反顾地冲进了那片浓郁的灰色雾气之中。 然而,就在他们踏入幽魂谷的瞬间。 “嗷——!!!” 一声仿佛来自九幽地狱,充满了无尽怨毒与痛苦的嘶吼,猛地从谷内深处传来! 那笼罩着山谷的灰色雾气,像是被投入了巨石的湖面,剧烈地翻涌起来! 冲在最前面的那三个散修,连反应都来不及做出,便被翻涌的灰色雾气淹没。 “啊——!” “我的神魂!我的神魂在被侵蚀!” “不!救我!大哥救我!”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声,从雾气中传出,但仅仅持续了不到两个呼吸,便戛然而止。 所有潜藏在谷外的修士,都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三名筑基后期修士的生命气息,在短短的瞬间,就彻底消失了! 被秒杀了! 光是这谷口的幽魂瘴,就如此恐怖! 就在众人心神剧震之时。 “咚!” “咚!” “咚!” 一阵沉重如擂鼓般的脚步声,从谷内深处,由远及近,飞速传来。 每一步落下,都让整个大地为之颤抖! 一股比之前黑水玄蛇还要恐怖,充满了蛮荒、厚重、与无上威严的恐怖气息,如同苏醒的远古巨兽,从谷内席卷而出! 谷外的所有修士,在这股气息面前,都感觉自己渺小得如同蝼蚁,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体内的法力,更是运转不畅,仿佛要被彻底镇压! “是那头守护妖王!它出来了!”黑煞门的大师兄,脸色剧变,失声惊呼。 下一刻。 一个庞大无比的身影,缓缓地从那翻涌的灰色雾气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头体高超过五丈,通体覆盖着墨玉般黑色鳞甲的异兽。 其形似麒麟,龙头、鹿身、马蹄、牛尾,威武不凡。 它的四足之下,燃烧着土黄色的火焰,每一步踏出,都在坚硬的岩石地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烙印。 一双金色的眼眸,不带丝毫感情,充满了高高在上的威严与冷漠,仿佛在俯视着一群不知死活的蝼蚁。 三阶下品妖王,墨玉麒麟! 它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怖威压,就让在场的所有筑基修士,都生不出半点反抗的念头。 太强了! 这股气息,绝对堪比金丹中期的真人! 墨玉麒麟冰冷的目光,在谷外扫视了一圈,似乎是在警告所有胆敢窥探它领地的入侵者。 随后,它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鼻孔中喷出两道土黄色的气流。 它缓缓地转过身,似乎准备返回谷内。 看到这一幕,谷外的所有修士,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感觉像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黑煞门的那位大师兄,更是满头冷汗,后背都湿透了。 “撤!快撤!”他毫不犹豫地下达了命令。 “这头畜生,实力远超情报!根本不是我们能对付的!九窍石乳,我们不要了!” 他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保住性命要紧。 其他一些抱着侥幸心理的散修,也都被吓破了胆,一个个悄无声息地,准备溜走。 然而,一直隐藏在岩石之后的沈元墨,却并没有被这头妖王的气势吓到。 他的眼中,反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就在刚才,墨玉麒麟现身的瞬间,他便毫不犹豫地发动了【洞悉本源】的天赋! 无数关于这头妖王的信息,如同潮水一般,涌入他的脑海。 【物种】:墨玉麒麟(亚种) 【品阶】:三阶下品(成长期) 【血脉】:蕴含一丝上古土麒麟血脉,天赋异禀。 【能力】:大地之力(可操控土石,防御力惊人)、麒麟威压(对低阶生灵有强大的血脉压制)、麟火(本命妖火,可焚烧万物)。 【弱点】:腹部第三块鳞片之下,是其妖丹所在,防御最为薄弱。因常年镇守幽魂谷,被阴煞之气侵蚀,血脉之力受到压制,无法发挥全部实力。行动略显迟缓,不擅长应对高速灵活的攻击…… 一条条清晰无比的信息,让沈元墨对这头看似无敌的妖王,有了全面的了解。 “原来如此……并非无懈可击!” 沈元墨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自信的弧度。 他不仅知道了对方的弱点,更通过【完美推演】,在脑海中,模拟出了数十种针对性的战术! 他看着那头即将返回谷内的墨玉麒麟,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 那些想要逃跑的修士,正好,可以成为他计划中,最后的棋子。 第58章 麒麟之怒,谷中变故 百断山脉,幽魂谷。 沈元墨的身影,如同一缕青烟,悄无声息地潜行在浓郁的灰色雾气之中。 他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金色琉璃火焰,将所有试图侵蚀他神魂的幽魂瘴,尽数焚烧净化,隔绝在外。 那些准备逃离的修士,为他吸引了墨玉麒麟绝大部分的注意力,让他得以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 他没有选择从谷口硬闯,而是根据【完美推演】在脑海中构建出的地形图,绕到了山谷的侧面。 在这里,他找到了一条被无数藤蔓和乱石掩盖的,极其隐秘的裂缝。 这条裂缝,狭窄而又陡峭,寻常修士根本不可能发现,更别说通过。 但对沈元墨而言,却不成问题。 他身形如电,贴着湿滑的岩壁,几个闪转腾挪,便成功地钻入了裂缝之中。 穿过裂缝,眼前豁然开朗。 他,已经成功进入了幽魂谷的内部! 谷内的景象,与外界截然不同。 这里没有参天的古木,只有光秃秃的灰色岩石,和一些散发着幽幽磷光的诡异植物。 空气中,那股阴冷、死寂的气息,更加浓郁,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 沈元墨没有丝毫停留,他收敛了全部气息,朝着地图上标注的,九窍石乳所在的位置,飞速潜行而去。 越是深入,那股阴煞之气就越是恐怖。 沈元墨甚至能看到,一些无法投胎的孤魂野鬼,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发出无声的咆哮。 但这些阴邪之物,在感受到他身上那股至阳至刚的琉璃真阳火气息后,都如同见到了天敌一般,纷纷惊恐地退避三舍,根本不敢靠近。 一路上,畅通无阻。 很快,他便来到了山谷的最深处。 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出现在他的面前。 溶洞的入口处,散落着无数巨大的兽骨,其中不乏一些三阶妖兽的骸骨,显然,这里就是墨玉麒麟的巢穴。 沈元墨没有犹豫,闪身进入了溶洞之中。 溶洞内,别有洞天。 无数散发着各色光芒的晶石,镶嵌在洞顶和岩壁之上,将整个溶洞映照得如同水晶宫殿一般。 一股精纯到极致,令人心旷神怡的灵气,扑面而来。 沈元墨的目光,瞬间被溶洞中心的一处石台所吸引。 那石台之上,有一个天然形成的石池。 池中,盛满了乳白色的液体,散发着沁人心脾的清香。 而在那乳白色液体的中央,一株通体温润如玉,形似钟乳,却又仿佛拥有生命一般,正在微微搏动的奇物,静静地悬浮着。 在那奇物之上,赫然已经有八个天然形成的孔窍,正在不断地吞吐着周围的灵气。 而第九个孔窍,也已经隐隐成型,只差最后一步,便可彻底洞开! 九窍石乳! 找到了! 饶是以沈元墨的心性,在看到这传说中的神物时,心脏也不由得“砰砰”狂跳起来。 他能感觉到,这九窍石乳中,蕴含着何等磅礴的生命精元与本源之力! 只要得到它,老祖的道基,不仅能完美修复,甚至修为都能再进一步! 在九窍石乳的旁边,还生长着数十株通体晶莹,形似兰草,叶片上有点点星光的灵草。 三阶上品灵草,凝魂草! 这同样是修复神魂,稳固道基的无上宝药! 沈元墨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 墨玉麒麟随时都可能回来! 他身形一晃,瞬间便出现在了石池之旁。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伸手,朝着那即将成熟的九窍石乳,抓了过去!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九窍石乳时。 “吼——!!!!!” 一声充满了无尽暴怒与杀意的咆哮,猛地从溶洞之外传来,震得整个溶洞都在剧烈地颤抖! 一股恐怖到极致的威压,如同山崩海啸一般,瞬间将整个溶洞淹没! 墨玉麒麟! 它回来了! 它感应到了自己守护了千年的宝物,正在被窃取! 沈元墨心中一凛,但他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未停! 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他一把将那株九窍石乳,连同旁边的数十株凝魂草,全部收入了囊中! 而就在他得手的瞬间。 “轰!” 溶洞的入口,被一股狂暴的力量,直接轰碎! 那头体型庞大的墨玉麒麟,双目赤红,带着滔天的怒火,疯狂地冲了进来! 它看到了空空如也的石池,又看到了站在池边的沈元墨,那双金色的眼眸中,瞬间被无尽的杀意所填满! “吼!” 墨玉麒麟张开大口,一道土黄色的,蕴含着毁灭性力量的麟火,便朝着沈元墨,喷吐而来! 与此同时。 “在那边!宝物被他拿走了!” “杀了他!抢回宝物!” 谷外,那些原本准备逃跑的修士,在看到溶洞内宝光冲天,又听到麒麟怒吼之后,瞬间明白了一切。 有人捷足先登了! 贪婪,瞬间战胜了恐惧! 他们一个个红着眼睛,也发了疯似的,朝着溶洞的方向,猛冲了过来! 一时间,沈元墨陷入了前有恐怖妖王,后有贪婪追兵的绝境之中! “来得好!” 沈元墨的眼中,非但没有半分恐惧,反而战意冲天!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双手猛地一拍储物袋。 “吼!” “吼!” 两尊高达丈二的琉璃金刚,瞬间出现在他的身前,如同两尊忠心耿耿的护法神将,挡住了那道恐怖的麟火! “轰!” 麟火与琉璃金刚碰撞,爆发出剧烈的爆炸! 两尊傀儡被轰得连连后退,身上那暗金色的金属,都被烧得有些发红。 但它们,终究是挡下来了! “现在,轮到我了!” 沈元墨的眼中,杀机毕露。 他看着那些从身后冲杀而来的黑煞门修士和散修,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容。 他翻手之间,一张金光璀璨,布满了玄奥雷霆符文的符箓,已经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正是他压箱底的,威力足以重创金丹真人的三阶上品符箓【琉璃真阳神雷符】! “既然都来了,那就……都别走了!” 沈元墨看着那群红着眼睛,朝自己冲杀而来的修士,脸上没有丝毫怜悯。 这些人,想做黄雀? 那就要有被猎人一并射杀的觉悟! “死!” 黑煞门那位筑基大圆满的大师兄,一马当先。 他手中一柄黑色的长幡一晃,无数道凄厉的鬼影便从中呼啸而出,化作一道黑色的洪流,直取沈元墨! 而那几个散修,也纷纷祭出了自己最强的法器,从各个方向,对沈元墨发动了绝杀! 他们都看出来了,沈元墨的修为,不过是筑基后期。 在他们看来,只要杀了这个小子,不仅能得到九窍石乳,说不定连那两尊强大的傀儡,都能一并抢到手! 然而,他们面对的,是沈元墨那张早已准备好的,冰冷的底牌。 “琉璃真阳,神雷降世!” 沈元墨将体内雄浑的法力,疯狂地注入手中的【琉璃真阳神雷符】之中! “嗡——!” 符箓瞬间爆发出万丈金光,将整个阴暗的溶洞,都映照成了一片金色! 一股至阳至刚,霸道绝伦,仿佛要净化世间一切邪祟的恐怖气息,从符箓中轰然爆发! “咔嚓!” 一道纯金色的,只有手臂粗细,却凝实到了极点的神雷,从符箓中迸发而出! 这道神雷,没有射向任何人。 而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直接轰向了溶洞的顶部! “他想干什么?!” 所有人心中,都冒出了这个念头。 下一刻,他们就明白了。 “轰隆隆——!!!!!” 一声前所未有的巨响传来! 整个巨大的溶洞,在这一道神雷的轰击之下,竟然……从中断裂,开始疯狂地崩塌! 无数块重达万钧的巨石,如同雨点一般,从洞顶疯狂地砸落下来! “不!!” “快躲开!” “救命啊!” 那些刚刚还凶神恶煞的修士们,脸上的贪婪,瞬间变成了无尽的恐惧!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沈元墨竟然会用这种同归于尽般的疯狂方式,来应对他们的围攻! 黑煞门那名大师兄,首当其冲! 他释放出的那片鬼影洪流,在纯金色的雷光照耀下,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就如同冰雪遇到了烈阳,被瞬间蒸发、净化! 他本人,更是被一块小山般的巨石,直接砸中! “噗!” 他只来得及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便连同他那件得意的法宝长幡,一同被砸成了一滩肉泥! 其余的修士,下场也同样凄惨。 在这天崩地裂般的恐怖场景面前,个人的力量,显得是如此的渺小。 他们被无数的巨石淹没,连一个完整的尸体,都未能留下。 第59章 金蝉脱壳,千里神行 仅仅是一瞬间。 除了沈元墨和那头墨玉麒麟,所有进入溶洞的修士,全军覆没! 而沈元墨,在扔出神雷符的瞬间,便已经心念一动。 两尊琉璃金刚,一左一右,将他牢牢地护在了中间,用它们那坚不可摧的身躯,为他撑起了一片绝对安全的空间,将所有落下的巨石,尽数挡开! “吼——!” 墨玉麒麟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发出一声怒吼。 它怎么也想不通,这个人类,为什么比它还要疯狂! 它庞大的身躯,也被几块巨石砸中,虽然未能伤到它,却也让它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而此时,沈元墨已经从傀儡的庇护下,一闪而出。 他看了一眼那在乱石中咆哮的墨玉麒麟,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知道,神雷符虽然威力巨大,但还不足以对这头皮糙肉厚的三阶妖王,造成致命的伤害。 现在,是逃离的最好时机! 他毫不犹豫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张闪烁着银色空间波动的符箓。 三阶上品符箓,【神行千里符】! 沈元墨手握那张闪烁着银色光辉的【神行千里符】,体内的法力如同开闸的洪水,疯狂地涌入其中。 “吼——!” 被困在乱石堆中的墨玉麒麟,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咆哮。 它那双金色的眼眸死死地锁定着沈元墨,充满了无尽的暴怒与怨毒。 它守护了千年的至宝,竟然就在它的眼皮子底下,被这个卑鄙的人类给偷走了! 更可恨的是,这个人类竟然还用如此疯狂的手段,毁了它的巢穴! 不可饶恕!绝对不可饶恕! “轰!” 墨玉麒麟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一股土黄色的妖力光环从它身上爆发开来,将压在它身上的万钧巨石尽数震飞! 它四蹄踏地,厚重的大地之力在它周身汇聚,整个崩塌的溶洞都为之剧烈一颤。 它要杀了这个人类!用最残忍的方式,将他撕成碎片! 然而,沈元墨根本不给它这个机会。 就在墨玉麒麟脱困时,他手中的【神行千里符】,也已经积蓄了足够的力量。 “嗡——!” 符箓上的银色光芒骤然大放,一股难以言喻的玄奥空间波动,以沈元墨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他周身的空气,开始扭曲、折叠,形成了一个不断旋转的银色漩涡。 “想跑?!” 墨玉麒麟怒吼一声,它猛地张开大口,但这次喷吐出的,不再是麟火,而是一道凝实到了极点,通体由大地精华汇聚而成的土黄色光矛! 这光矛之上,铭刻着麒麟一族传承自血脉的古老符文,蕴含着镇压、封锁空间的恐怖力量! 它要将这个人类连同他周围的空间,一同钉死在这里! 光矛离口,快若闪电,后发先至,几乎是瞬间就跨越了数十丈的距离,狠狠地刺向那即将成型的银色漩涡中心! 沈元墨心中一紧,他能感觉到这一击的恐怖,若是被正面击中,就算不死,恐怕也会被重创,传送过程也必然会被打断! 但,那土黄色光矛还是晚了一步! 就在那土黄色光矛的矛尖,即将飞到银色漩涡的边缘时。 “嗤啦!” 一声轻响,如同布帛被撕裂。 银色漩涡猛地向内一缩,带着沈元墨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无影无踪。 那根威力绝伦的土黄色光矛,失去了目标,狠狠地轰在了溶洞的岩壁之上! “轰隆隆——!” 本就在崩塌的溶洞,再也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力量,发出了最后的哀鸣。 大块大块的岩壁脱落,整个山体内部,彻底塌陷,将这片曾经的水晶宫殿,连同那头暴怒的妖王,一同埋在了无尽的乱石之中。 “吼——!!!!!” 地底深处,传来了墨玉麒麟那不甘与疯狂的咆哮,声浪透过厚厚的岩层传递出来。 让整个幽魂谷都为之震动,无数阴魂野鬼在这股威压下瑟瑟发抖,匍匐在地。 …… 百断山脉,千里之外。 一处偏僻无人的山坳中,空间突然一阵扭曲,一道银光闪过,沈元墨的身影踉跄着从虚空中跌落出来。 “噗!” 他刚一站稳,便感觉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好险!” 沈元墨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一眼。 虽然【神行千里符】最终成功发动,但那墨玉麒麟最后的一击,还是透过空间缝隙,有一丝力量波及到了他。 若非他肉身强悍,又有琉璃真阳护体,光是那股震荡之力,就足以让他五脏六腑移位。 三阶妖王,果然恐怖如斯! 尤其是这种身负上古血脉的异兽,其真正的战斗力,远超同阶。 他不敢有丝毫停留,立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敛息符拍在身上,将自身的气息完全隐匿。 然后身形一晃,钻入了旁边一处茂密的灌木丛中,并迅速开辟出了一个简易的藏身洞府。 布下几道简单的警戒阵法后,他才终于松了一口气,盘膝坐下。 这一次的幽魂谷之行,虽然过程凶险,堪称九死一生,但收获也是巨大的。 他心念一动,将神识探入储物袋中。 只见那株温润如玉,仿佛拥有生命的九窍石乳,正静静地悬浮在储物袋的一角。 它周身散发着柔和的乳白色光晕,那股沁人心脾的清香,仅仅是透过神识感知,就让沈元墨感觉精神一振,体内翻腾的气血都平复了不少。 在那八个已经洞开的孔窍中,正不断地吞吐着精纯的生命元能。 而第九个孔窍,也已经呼之欲出,只差最后一丝契机,便能彻底贯通。 “九窍石乳……终于到手了!” 饶是以沈元墨的心性,此刻也难掩激动。 有了此物,老祖沈宗道的道基便能彻底修复,甚至还能更进一步,家族的未来,又多了一重坚实的保障! 在九窍石乳的旁边,那数十株通体晶莹的凝魂草,也散发着点点星光,同样是价值连城的宝物。 将这些东西小心翼翼地用玉盒封存好,沈元墨才开始检查自身的状况。 催动【神行千里符】,耗费了他体内近七成的法力。 此刻丹田之内,空空如也,被那麒麟妖王震伤的经脉,也需要尽快调理。 他没有犹豫,立刻取出一瓶丹药服下,开始运转《赤阳琉璃经》,恢复起来。 他必须尽快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巅峰。 这里虽然距离幽魂谷已有千里之遥,但谁也说不准那头妖王会不会有什么秘法追索而来。 更重要的是,他心中隐隐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他离开临江城已经有些时日了,虽然走之前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安排,但魏家的那艘飞舟,总是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希望……是我多虑了。” 沈元墨闭上双眼,摒除杂念,心神彻底沉入修炼之中。 当务之急,是恢复实力,然后,以最快的速度,返回家族! 第60章 清点收获,归心似箭 山坳寂静,唯有风声与虫鸣。 沈元墨在简易的洞府中,整整打坐了一天一夜。 当第二天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下来时,他缓缓睁开了双眼。 一口浊气,如同一道白色匹练,从他口中吐出,射出数丈之远,将地面上的一块青石击得粉碎。 他感受着体内再次变得充盈、奔腾的琉璃真阳法力,苍白的脸色也恢复了红润,眼神重新变得清亮深邃。 “法力已经完全恢复,伤势也无大碍了。” 沈元墨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他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再次将心神沉入了储物袋,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个封存着九窍石乳的玉盒。 打开玉盒的瞬间,一股更加浓郁的生命气息扑面而来,让整个洞府内的杂草,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焕发出了勃勃生机。 沈元墨的目光,落在那株仿佛心脏般微微搏动的奇物之上。 这就是三阶上品的天材地宝,九窍石乳! 他伸出手指,轻轻地触碰了一下石乳的表面,一股温润、柔和的触感传来,仿佛触摸着最上等的暖玉。 一股精纯到极致的本源之力,顺着他的指尖,缓缓渗入体内。 仅仅是这一丝力量,就让他感觉自己的法力,都变得更加凝练了几分。 “好东西!果然是好东西!” 沈元墨的眼中,光芒闪烁。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株九窍石乳中蕴含的能量,足以将一个濒死的凡人,瞬间救活,甚至让他脱胎换骨,踏上仙途。 若是用来修复老祖那布满裂痕的道基,绝对是绰绰有余! “老祖的道基修复之后,修为必然能稳固在筑基初期顶峰。若是机缘足够,甚至可以借此机会,一举突破到筑基中期!” 沈元墨的心中,充满了期待。 一个筑基中期的老祖,对于现在的沈家来说,其意义不亚于定海神针。 他将九窍石乳重新小心地收好,又拿起了旁边的那些凝魂草。 这些三阶上品的灵草,是稳固神魂的无上宝药。 在修复道基之后,用凝魂草炼制丹药辅助,可以让老祖的神魂与道基完美契合,不留下任何后患。 “这些凝魂草,不仅老祖能用,父亲和三长老他们,将来冲击筑基瓶颈时,也能用得上。可以大大增加他们成功的几率。” 沈元墨将所有的收获,在心中一一规划。 这次百断山脉之行,可谓是让他和家族的底蕴,都暴涨了一大截。 除了这些天材地宝,此行最大的收获,还是实战经验的增长。 从遭遇黑水玄蛇的斗智斗勇,到与墨玉麒麟的生死博弈,再到最后算计黑煞门修士,果断引爆溶洞。 这一系列的经历,让他的心性,变得更加沉稳、狠辣。 让他对自身力量的运用,以及各种底牌的配合,都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修仙之路,果然还是要多出来走动走动,闭门造车,终究难成大器。” 沈元墨心中感慨。 他站起身,撤去了洞口的禁制,辨认了一下方向。 临江城,在东南方向。 相隔千里,若是御剑飞行,以他如今筑基后期的修为,也要不眠不休地飞上两三天。 “必须尽快赶回去。” 不知为何,他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情,正在发生。 这种心血来潮的预感,对于修士而言,往往并非空穴来风。 沈元墨不再犹豫,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冲天而起,朝着东南方向,全速飞去。 一路上,他将速度催动到了极致。 赤阳剑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长虹,载着他划破长空,所过之处,连云层都被拉开一道长长的痕迹。 他没有选择绕路,而是直线飞行,横穿百断山脉的外围区域。 途中,自然也免不了遇到一些不开眼的妖兽。 “嗷!” 一头体型巨大的三阶下品妖禽,看到一道流光竟然敢闯入自己的领空,顿时发出一声怒啸,张开利爪,便朝着沈元墨猛扑了过来。 在它看来,这个人类修士,不过是送上门的点心。 然而,归心似箭的沈元墨根本不想与这个妖兽过多纠缠。 “滚!” 沈元墨连看都懒得看它一眼,只是心念一动。 “锵!” 脚下的赤阳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一道凌厉无匹的金色剑气,分化而出,逆斩而上! “噗嗤!” 那头不可一世的三阶妖禽,连反应都没能做出,直接被金色剑气击飞! 沈元墨的身影,却连一丝停顿都没有,加快了遁速,继续向着远方飞去。 一路上,沈元墨的速度越来越快,心中的不安也越来越浓。 两天后。 当熟悉的山川轮廓,出现在地平线的尽头时,沈元墨终于看到了临江城的影子。 然而,就在他的神识,习惯性地朝着临江城,朝着沈家大宅的方向覆盖而去时。 他的脸色,骤然一变! 一股滔天的杀意,不受控制地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他的神识之中,一副让他目眦欲裂的景象,清晰地呈现出来! 沈家大宅的上空,一艘通体漆黑,造型狰狞的巨大飞舟,正散发着属于金丹真人的恐怖威压,如同一座乌云,死死地压在沈家的头顶! 飞舟之上,一面绣着古朴“魏”字的旗帜,正迎风招展,嚣张无比! 而在飞舟之下,沈家那由他亲手布置的琉璃玄光阵,此刻正光芒黯淡,摇摇欲坠,无数道裂痕,如蛛网般遍布在光幕之上,显然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光幕之内,父亲沈启明,老祖沈宗道,还有所有的族人,一个个脸色惨白。 而在飞舟的船头,一个身穿华服,面色阴沉的中年人,正缓缓抬起手,一股足以毁天灭地的恐怖法力,正在他的掌心汇聚! 金丹中期!魏长峰! 他们,竟然真的敢!竟然真的敢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对沈家动手! “魏!家!” 沈元墨的口中,一字一顿地吐出这两个字,声音冰冷得仿佛能将空气冻结! 一股前所未有的狂怒,如同火山般在他的胸中爆发!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而家人,就是他沈元墨最大的逆鳞! 他不再有任何保留,体内的《赤阳琉璃经》疯狂运转到了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燃烧着金色火焰的流星,以一种超越了声音的速度,朝着临江城,悍然冲去! 第61章 临江城外,杀机骤现 临江城,沈家大宅。 “轰!” 又是一道狂暴的法术洪流,狠狠地轰击在琉璃玄光阵的光幕之上。 光幕剧烈地颤抖着,表面的裂痕又扩大了几分,光芒也变得更加黯淡,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破碎。 阵法之内,所有沈家族人的心,都跟着狠狠地揪了一下。 “家主,快顶不住了!” 主持阵法核心的一位长老,声音沙哑地传音道。 “备用的灵石,已经消耗了九成九!阵法的核心枢纽,也因为承受了太多次的攻击,开始出现永久性的损伤了!” 沈启明站在议事厅的门口,抬头望着天空那艘如同梦魇般的黑色飞舟,拳头攥得指节发白,手心里全是冷汗。 对方不眠不休的攻击,已经将沈家的底蕴,彻底耗干了。 他从未想过,一个七品世家,一个金丹真人,竟然会用如此无赖的方式,来对付他们一个九品小族。 “元墨留下的灵石,真的……像山一样多。”三长老沈启法在一旁苦涩地说道。 “可我们还是低估了一个金丹家族的决心和疯狂。” “老祖……”沈启明看向身旁的沈宗道。 沈宗道拄着拐杖,身躯站得笔直,他那苍老的面孔上,没有恐惧,只有一股决然。 “启明,事到如今,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他的声音,异常平静。 “传我命令,所有启字辈、元字辈的族人,做好死战的准备!” “我沈家,没有孬种!就算是死,也要从他们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是!”沈启明深吸一口气。 没错,沈家,只有站着死的英雄,没有跪着生的懦夫! 他转过身,正准备下达最后的命令。 就在这时,天空之上,那股恐怖的威压,骤然暴涨了十倍不止! 所有人都骇然抬头。 只见那艘黑色飞舟的船头,魏家的家主,金丹中期的真人魏长峰,终于失去了所有的耐心。 “一群蝼蚁,倒是比我想象的,能多撑一会儿。” 魏长峰的声音冰冷而不屑,如同天神的审判,在整个临江城的上空回荡。 “不过,游戏,到此为止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嗡——!” 天地间的灵气,瞬间暴动起来! 无数的土黄色灵气,如同受到了帝王的召唤,疯狂地朝着他的掌心汇聚。 转眼间,便凝聚成了一方足有房屋大小,铭刻着无数玄奥符文的土黄色大印! 【翻山印】! 这是魏长峰的本命法宝,一件货真价实的三阶中品法宝! 此印一出,风云变色,整个临江城的大地,都在微微颤抖,仿佛在畏惧,在臣服! “家主终于要动真格的了!” 飞舟上,那些早已累得气喘吁吁的魏家修士,一个个脸上露出了狂热与兴奋的神情。 “这下,看他们还不死!” “破了这乌龟壳,里面的东西,就都是我们的了!” 魏长峰的眼中,同样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他虽然没有亲自出手太多次,但维持飞舟的运转,同样消耗巨大。 这个沈家的灵石储备,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这让他更加坚信,那座元婴洞府的传闻,绝对是真的! 只要破了这阵法,抓住沈家的人,逼问出沈元墨的下落,那份天大的机缘,就将属于他魏家! “给本座……碎!” 魏长峰怒喝一声,手臂猛地向下一压! 那方携带着万钧之势的翻山印,脱手而出,迎风暴涨,瞬间变得如同一座小山般大小。 带着镇压一切,碾碎一切的恐怖威能,朝着下方那已经摇摇欲坠的琉璃玄光阵,轰然砸落! “沈家完了!” 临江城内,所有关注着这一幕的修士,心中都冒出了这两个字。 在这一击面前,任何二阶阵法,都将如同纸糊的一般! 沈家,在劫难逃! 沈启明、沈宗道等人,更是心脏都停止了跳动,他们死死地盯着那座从天而降的巨山。 元墨……我的孩儿…… 父亲,终究是没能守住你留下的家业……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沈家即将覆灭的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璀璨到极致,仿佛能撕裂天穹的金色剑光,毫无征兆地,从东方的天际,爆射而来! 这道剑光,快! 快到了极致! 快到连金丹真人魏长峰,都只来得及在眼角捕捉到一抹金光! 它没有去攻击那座翻山印,也没有去管那即将破碎的护族大阵。 它的目标,只有一个! 那就是站在飞舟船头,一脸狞笑的魏长峰本人! “什么东西?!” 魏长峰心中警兆狂鸣,一股致命的危机感,让他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他做梦也想不到,在这种时候,竟然还有人敢对他出手偷袭! 来不及多想,也来不及去操控那已经砸下去的翻山印。 生死关头,魏长峰只能怒吼一声,体内的金丹疯狂运转,一面厚重的土黄色光盾,瞬间在他身前凝聚成型! 几乎是在光盾成型的同一瞬间。 那道金色剑光,已然杀到! “轰——!!!!!”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爆炸都要恐怖十倍的巨响,在高空中轰然炸开! 金色的剑光,与土黄色的光盾,悍然相撞! 那一瞬间,天地失色!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如同十二级的飓风,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那艘坚固无比的黑色飞舟,在这股冲击波下,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被硬生生掀飞了数百丈之远! 而那座本已砸落一半的翻山印,也因为失去了主人的操控。 光芒一黯,被冲击波卷着,斜斜地飞了出去,最终“轰隆”一声,砸在了临江城外的荒山之上,将一座山头,都夷为平地! 沈家的灭顶之灾,竟然就这么被硬生生地化解了! 所有人都傻了! 沈启明、沈宗道,还有所有的沈家族人,呆呆地看着天空,脸上写满了茫然与不敢置信。 魏家的修士们,更是东倒西歪,一个个惊骇欲绝地看着自家的家主。 只见魏长峰的身影,在爆炸的中心,蹬蹬蹬连退了三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身前的那面光盾,早已破碎,嘴角,更是溢出了一丝金色的血液! 他,受伤了! 堂堂金丹中期的真人,竟然被人一剑击伤! “是谁?!” 魏长峰抹去嘴角的血迹,又惊又怒地朝着剑光射来的方向,厉声喝道。 第62章 元墨归来,阵前对峙 下一刻,所有人都看到了。 一道青色的身影,踏空而来,几个呼吸之间,便已经出现在了沈家大宅的上空,悬停在魏家飞舟的对面。 来人一袭青衣,黑发飘扬,面容年轻得过分,但那双眼眸,却冰冷得如同万载玄冰。 一股滔天的杀意,从他身上散发出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如坠冰窟。 “动我沈家者……” 那年轻人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死!” 整个临江城,在这一刻,仿佛连风都停止了吹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那道突然出现,悬浮于半空的青衣身影之上。 是他! 那个沈家的太上长老! 那个在临江城留下了无数传说,却又神秘消失了近两个月的年轻人! 他竟然……回来了?! 而且,是以如此强势,如此霸道的方式,宣告了他的回归! 一剑,逼退金丹真人! 一言,宣判魏家死刑! 这是何等的狂傲!何等的霸气! “元墨!” “是元墨!是太上长老回来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沈家大宅之内,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沈启明看着那道熟悉而又陌生的背影,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是他的儿子! 在家族最绝望,最危急的时刻,他的儿子,如天神下凡一般,赶了回来,挡住了魏家金丹那毁天灭地的一击! “好!好!好啊!” 沈宗道更是激动得老泪纵横,他手中的拐杖,因为用力过猛,都被捏出了一道道裂痕。 他知道自己的这个孙儿不凡,但做梦也想不到,他竟然已经强到了这个地步! 刚才那一剑,那股至阳至刚,霸道绝伦的剑意,让他都感觉心惊肉跳! 这哪里还是筑基修士能发出的攻击? 这分明就是金丹级数的力量! 所有沈家族人,在这一刻,都感觉自己的腰杆挺直了! 他们的太上长老,回来了! 与沈家的狂喜截然相反的,是魏家众人那无尽的惊骇与不敢置信。 “你……你是沈元墨?!” 魏长峰死死地盯着沈元墨,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一样。 他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看到的一切,想不明白沈元墨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根据魏家来到临江城后搜集的情报,这个沈元墨,不是应该在郡城吗? 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而且还来得这么快,这么巧? 更让他无法理解的是,对方的实力! 之前,魏家搜集到的消息,他还只是一个筑基中期,虽然能秒杀赵无极这样的筑基后期,但那也只是筑基的范畴。 可现在呢? 筑基后期?不!不对! 刚才那一剑的威力,绝对已经触碰到了金丹的门槛!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怪物?! 难道……难道那元婴洞府的机缘,比他想象的还要大得多? 这小子不仅得到了地图,还从里面拿到了其他逆天的宝物? 一瞬间,无数的念头在魏长峰的脑海中闪过。 最初的震惊过后,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浓烈的贪婪! 一个筑基修士,都能凭借洞府中的宝物,发挥出堪比金丹的力量。 那要是他,一个金丹中期的真人得到了呢? 岂不是能一飞冲天,甚至窥探元婴大道?! 这个念头,让他的心脏,都开始“砰砰”狂跳起来。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脸上重新挂起了身为金丹真人的倨傲。 “沈元墨!你好大的胆子!” “本座奉郡守府之命,前来调查你沈家谋害仙朝命官一案!你不仅抗拒调查,如今,更是敢公然偷袭本座!”魏长峰色厉内荏地喝道。 “你这是要造反吗?!你这是在挑衅整个大乾仙朝的法度!” 他试图用大义和仙朝的名头,来压制沈元墨。 然而,他面对的,是沈元墨那双冰冷到没有一丝感情的眼眸。 “仙朝命官?”沈元墨笑了,笑声中充满了不屑与嘲讽。 “一个监守自盗,勾结魔道,贩卖人口的畜生,也配叫仙朝命官?” “一个打着调查的旗号,实则为了一己私欲,围攻一个九品家族的贪婪之辈,也配谈仙朝法度?” 沈元墨的声音,通过法力的加持,传遍了整个临江城。 “今天,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道理!” 他伸出手,对着魏长峰,遥遥一指。 “魏长峰,你身为金丹真人,七品世家之主,却为了一张子虚乌有的地图,对我沈家痛下杀手。此为罪一!” “你无视仙朝律法,强行为赵无极那等罪人出头,颠倒黑白,此为罪二!” “你率众围攻我沈家,毁我城池,惊扰我百姓,此为罪三!” “数罪并罚!” 沈元墨的声音,骤然转厉,杀机毕露! “今日,我沈元墨,便代天行罚,为仙朝清理门户!” “你!” 魏长峰被沈元墨一番话,说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气得浑身发抖。 他没想到,对方不仅牙尖嘴利,更是将所有的事情,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知道,今天已经无法善了了。 “好!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小畜生!” 魏长峰怒极反笑,眼中杀机爆闪。 “既然你急着找死,那本座,就成全你!” “本座倒要看看,你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究竟有什么资格,敢在本座面前,大放厥词!” 他不再废话,金丹中期的恐怖气息,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所有魏家族人听令!” “结阵!杀了这个小畜生!” “是!” 飞舟之上,那十几名筑基期的魏家修士,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们虽然忌惮沈元墨刚才那一剑,但他们更相信自家家主的实力! 那可是金丹中期的真人! 岂是一个筑基修士能抗衡的? “杀!” 十几人齐声怒喝,纷纷祭出自己的法器,一道道流光,从四面八方,朝着沈元墨,绞杀而来! 而魏长峰本人,更是双手一招,那柄被击飞的翻山印,发出一声嗡鸣,再次飞回他的手中。 他将雄浑的法力,疯狂地注入其中,准备给沈元墨,发出雷霆一击! 一时间,大战,一触即发! 第63章 强势碾压,金丹又如何 面对那从四面八方绞杀而来的十几道法器流光,沈元墨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仿佛那些在寻常修士眼中,足以致命的攻击,不过是拂面的微风。 “一群土鸡瓦狗。”他口中,轻轻吐出五个字。 随即,沈元墨双手猛地一拍储物袋。 “吼!” “吼!” 两声沉闷的咆哮,从他身侧响起。 下一刻,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两尊高达丈二,通体呈现出暗金色,充满了爆炸性力量的金属巨人,凭空出现! 正是那两尊足以硬抗金丹中期攻击的三阶傀儡,琉璃金刚! 这两尊琉璃金刚一出现,便如同两尊忠心耿耿的护法神将,一左一右,将沈元墨牢牢地护在了中间。 “叮叮当当!” 一连串密集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 那十几件闪烁着各色光华的二阶法器,结结实实地轰在了两尊琉璃金刚的身上。 然而,结果却让所有魏家修士的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只见他们的得意法器,在那暗金色的金属身躯上,仅仅是溅起了一连串细碎的火花,连一道白印都未能留下! 反而是他们自己的法器,被那股巨大的反震之力,震得光芒黯淡,哀鸣着倒飞而回! “什么?!” “三阶傀儡!!” 魏长峰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失声惊呼,他身为金丹真人,眼光何等毒辣,只一眼就看出了这两尊傀儡的不凡! 那坚不可摧的材质,那流畅无比的能量回路,那胸口散发着强大波动的核心…… 这分明是两尊货真价实的三阶下品傀儡! 而且,其炼制手法之精妙,品质之高,甚至比郡城那些炼器宗师的作品,还要强上三分! 这个沈元墨,到底是从哪里搞来的这种东西?! 难道说,那元婴洞府里,不仅有地图,还有完整的傀儡传承?! 魏长峰的心,在这一刻,彻底被无尽的贪婪所占据! 他看向沈元墨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座移动的宝库! “小畜生!把傀儡交出来!本座可以饶你不死!” 魏长峰发出一声贪婪的咆哮,他手中的翻山印,光芒大放,再次化作一座小山,朝着那两尊琉璃金刚,狠狠地砸了过去! 他要先毁掉这两尊傀儡,再活捉这个小子,逼问出所有的秘密! 然而,沈元墨又岂会让他如愿? “缠住他。” 沈元墨对着两尊琉璃金刚,下达了命令。 两尊傀儡的双眼,同时亮起璀璨的金光。 它们无视了那从天而降的翻山印,迈开沉重的步伐,一左一右,如同两座移动的金属山峰,悍不畏死地朝着魏长峰,猛冲了过去! “轰!” 其中一尊琉璃金刚,高高跃起,砂锅大的拳头,燃烧着金色的琉璃真阳之力,一拳狠狠地轰在了那翻山印之上! 一声巨响! 翻山印被这一拳,轰得倒飞出去! 而那尊琉璃金刚,也被巨大的力量震得向后滑行了数十丈,但它那坚固的身躯,却毫发无损! 另一尊琉璃金刚,则已经冲到了魏长峰的近前,蒲扇般的大手,带着撕裂空气的音爆声,朝着魏长峰,当头拍下! “找死!” 魏长峰又惊又怒,他没想到这两尊傀儡竟然如此生猛,连他的本命法宝都敢硬撼! 他连忙闪身躲避,同时掐动法诀,召回翻山印,与两尊傀儡,缠斗在了一起。 一时间,高空之上,爆炸声此起彼伏,能量四溢,打得是天昏地暗! “现在,轮到你们了。” 而趁此机会,沈元墨的目光,却已经落在了飞舟上,那群因为傀儡出现而陷入呆滞的魏家修士身上。 “你……你想干什么?!” 为首的一名筑基大圆满的魏家长老,看着沈元墨那冰冷的眼神,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我警告你!我们是魏家的人!你敢动我们,魏家绝对不会放过你!” “魏家?”沈元墨的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从你们对我沈家动手的那一刻起,魏家,在我眼里,就已经是死人了。” 话音落下。 “锵!”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天地! 他背后的赤阳剑,骤然出鞘,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长虹,悬浮在他的身前。 “今天,就用你们的血,来铸造我沈家的威严!” 沈元墨并指成剑,对着飞舟上的那群魏家修士,遥遥一指。 “去!” “嗡——!” 赤阳剑发出一声欢快的嗡鸣,剑身猛地一震! 下一刻,让所有观战者都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那柄金色的飞剑,瞬间分化出十几道一模一样的金色剑影! 每一道剑影,都散发着凌厉无匹,焚山煮海般的恐怖剑气! “分光化影!这是剑道神通!” 临江城内,有识货的修士,失声惊呼! “不!快防御!” 飞舟上的魏家修士们,也终于从恐惧中反应过来。 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地鼓动体内所剩不多的法力,撑起各种各样的防御护罩,祭出防御法器! 然而,在沈元墨的赤阳剑面前,这一切,都是徒劳! “咻!咻!咻!” 十几道金色剑影,如同长了眼睛一般,以比他们反应更快的速度,撕裂了长空,瞬间杀到! “嗤!嗤!嗤!” 一连串利刃入肉,却又被瞬间烧焦的声音,此起彼伏! 那些看似坚固的法力护罩,在蕴含着琉璃真阳之力的剑影面前,脆弱得如同气泡,一触即破! 一名筑基后期的修士,刚刚祭出一面二阶上品的龟甲盾,就被一道金色剑影连人带盾,直接洞穿! 金色的火焰,从他的伤口处猛地窜出,瞬间便将他焚烧成了飞灰! 另一名筑基中期的修士,更是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就被三道剑影分尸,当场形神俱灭!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屠杀! 一场筑基后期修士,对一群同阶,甚至是修为更高的修士的,单方面碾压! 不过是几个呼吸的时间。 飞舟之上,那十几名不可一世的魏家精锐,便已经死伤殆尽! 只剩下那位筑基大圆满的长老,还在凭借着一件三阶下品的防御法衣,苦苦支撑。 但他的法衣之上,也已经布满了裂痕,光芒黯淡,显然撑不了多久了。 他的脸上,写满了无尽的恐惧与悔恨! 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会死在这里! 死在一个他之前根本看不起的,九品小族的年轻人手上! “不……不要杀我!我投降!我……” 然而,沈元墨的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晚了。” 他手指轻轻一点。 最后一道金色剑影,如同死神的镰刀,划破长空,瞬间洞穿了那名长老的眉心。 至此,魏家来犯的筑基修士,全军覆没! 第64章 底牌尽出,魏家之殇 “不——!!!” 正在与两尊琉璃金刚缠斗的魏长峰,亲眼目睹了自己家族的精锐子弟。 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就被沈元墨屠戮殆尽,不由得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 他的双眼变得一片赤红,充满了血丝! 那可是魏家的未来啊! 是家族花费了无数资源,才培养出来的十几个筑基中后期的核心力量! 现在,就这么没了! 全都没了! 死在了沈元墨这个小畜生的手上! 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与杀意,如同火山般从他心底爆发,几乎要将他的理智都燃烧殆尽! “小畜生!我要你死!我要你死无全尸!我要将你沈家上下,屠戮殆尽,鸡犬不留!!!” 魏长峰疯狂地怒吼着,他身上的金丹法力,如同沸腾的岩浆,剧烈地翻涌起来!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活捉,什么元婴洞府的秘密了! 他现在,只想杀了眼前这个年轻人!用最残忍的手段,报这血海深仇! “哦?是吗?” 沈元墨收回赤阳剑,悬浮于身前,他看着那状若疯魔的魏长峰,眼神依旧冰冷。 “可惜,你没这个机会了。” “狂妄!” 魏长峰怒吼一声,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蕴含着本命精元的鲜血,喷在了身前的翻山印之上! “嗡——!” 吸收了金丹真人的精血,那方古朴的翻山印,瞬间爆发出刺眼的土黄色光芒! 翻山印的体积,再次暴涨! 上面铭刻的符文,仿佛活了过来一般,散发出一股镇压山河,厚重到极致的恐怖气息! “给本座……镇杀!”魏长峰双手猛地向前一推! 那方燃烧着精血的翻山印,带着他无尽的怒火与杀意,以比之前快了数倍的速度,狠狠地朝着沈元墨,镇压而来! 这一击,他已经用上了全力,甚至不惜耗损本源! 他要一击,就将这个小畜生,连同那两尊碍事的傀儡,一同碾成齑粉!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沈元墨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凝重。 金丹中期修士拼命的一击,确实不可小觑。 但他,非但没有半分恐惧,眼中的战意,反而愈发高昂! “来得好!”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就是要将这魏长峰逼到绝境,逼他用出自己最强的底牌! 然后,再用更强的力量,将他最后的希望,彻底碾碎! 让他,在无尽的绝望与不甘中,死去! “琉璃金刚,合体!” 沈元墨双手猛地一合,掐动了一个玄奥的法诀! “吼!” 那两尊正在与魏长峰缠斗的琉璃金刚,仿佛收到了指令,同时发出一声咆哮。 竟然放弃了攻击,化作两道流光,一左一右,回到了沈元墨的身旁。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 两尊高达丈二的金属巨人,竟然开始变形、重组! 无数精密的部件,发出“咔咔”的声响,如同流水一般,覆盖在了沈元墨的身上! 头盔、胸甲、臂铠、腿甲…… 不过是眨眼之间,一套充满了流线型美感与爆炸性力量,通体呈现出暗金色的全身战甲,便将沈元墨完全包裹! 战甲的背后,更是伸展出两对金属羽翼,羽翼之上,金色的琉璃火焰熊熊燃烧! 胸口的核心位置,两枚三阶妖兽的晶核,并联在一起,散发出海啸般的恐怖能量波动! 这一刻的沈元墨,仿佛化身成了执掌神罚的战神! 威武不凡! “这……这是什么东西?!” 魏长峰看到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做梦也想不到,那两尊傀儡,竟然还能合体,变成一套战甲?! 这种炼器手法,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傀儡术的认知! 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在他的心头。 然而,此刻箭在弦上,已经不得不发! 那方燃烧着他本命精血的翻山印,已经携带着无匹的威势,镇压到了沈元墨的头顶! “死!” 魏长峰发出了最后的咆哮! 而身穿琉璃金刚战甲的沈元墨,面对这足以镇压山岳的一击,却是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他五指张开,对着那从天而降的巨印,不闪不避,悍然迎了上去! 他,竟然要用肉身,硬接一件三阶中品法宝的全力一击?! “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这是魏长峰脑海中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 下一刻。 “轰——!!!!!” 一声震耳欲聋,仿佛要将天地都撕裂的巨响,轰然炸开! 那只被暗金色战甲包裹的拳头,与那房屋大小的翻山印,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没有想象中血肉横飞的场面。 只见沈元墨的拳头之上,金色的琉璃真阳火,轰然爆发! 那股至阳至刚,焚烧万物的霸道力量,顺着拳印接触点,疯狂地涌入翻山印的内部! “咔嚓……咔嚓……” 一声声清脆的碎裂声,从翻山印的内部传出! 魏长峰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翻山印之间的心神联系,正在被一股霸道无比的火焰之力,强行切断、焚烧! 他那件祭炼了数百年的本命法宝,正在哀鸣! “不!这不可能!” 魏长峰眼中的惊骇,达到了顶点! 然而,下一秒,更让他绝望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沈元墨那只看似渺小的拳头,竟然顶着翻山印,硬生生地,将其向上推去! 在那股恐怖的巨力之下,翻山印这件以厚重着称的法宝,竟然被轰得节节败退! “给我……破!” 沈元墨口中,发出一声低喝! 他拳头上的琉璃真阳火,光芒再涨! “砰——!!!!!” 一声巨响! 那方坚不可摧的三阶中品法宝,翻山印,竟然……就这么在半空中,被一拳,硬生生地打爆了! 无数的碎片,如同流星火雨一般,向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去! “噗——!” 本命法宝被毁,魏长峰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的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 他的脸上,再无半分血色,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他最强的底牌,就这么……没了? 然而,沈元墨的攻击,还未结束! 在打爆了翻山印之后,他身后的金属羽翼猛地一振,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跨越了空间的距离,出现在了魏长峰的面前! “现在,该送你上路了。” 冰冷的声音,在魏长峰的耳边响起。 魏长峰看着那只在自己瞳孔中不断放大的,燃烧着金色火焰的拳头,死亡的阴影,将他彻底吞噬! 第65章 神雷降世,金丹陨落 “不!住手!” 生死关头,魏长峰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叫。 “沈道友!沈前辈!饶命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这一切都是误会!是赵无极!是赵无极蒙蔽了我!我愿意赔偿!我魏家愿意倾尽所有,赔偿沈家的一切损失!” “只要你放过我!我魏家,从今往后,愿以沈家为尊!奉你为主!” 这位刚才还不可一世,叫嚣着要屠人满门的金丹真人。 此刻,彻底放下了所有的尊严,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卑微地乞求着活命的机会。 然而,沈元墨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动容。 他的眼神,依旧是那么冰冷,那么漠然。 “现在才想求饶?” “晚了。” 沈元墨的话,如同九幽寒风,将魏长峰心中最后一丝希望的火苗,彻底吹灭。 “小畜生!你敢杀我!我魏家老祖是不会放过你的!他会为我报仇的!!” 眼见求饶无用,魏长峰的脸上,再次浮现出疯狂与怨毒。 “你们沈家,所有人,都得为我陪葬!!” “聒噪。” 沈元墨懒得再与他废话。 他已经给过魏家机会了。 但他们,没有珍惜。 既然选择了与沈家为敌,那就要有被灭族的觉悟! 他没有再使用拳头,而是翻手之间,一张金光璀璨,布满了玄奥雷霆符文的符箓,已经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正是他压箱底的,威力足以重创金丹真人的三阶上品符箓【琉璃真阳神雷符】! 当这张符箓出现的瞬间,一股至阳至刚,霸道绝伦,仿佛要净化世间一切邪祟的恐怖气息,轰然爆发! 正准备自爆金丹,与沈元墨同归于尽的魏长峰,在感受到这股气息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脸上的疯狂与怨毒,瞬间被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无法言喻的恐惧所取代! “三……三阶上品符箓!还是雷属性的!”魏长峰的声音,都在颤抖! 他做梦也想不到,这个年轻人的身上,竟然还有这种等级的底牌! 这东西,别说是重创他,就算是全盛时期的他,若是被正面击中,都有陨落的危险! 逃! 必须逃! 这一刻,什么尊严,什么仇恨,全都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心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魏长峰毫不犹豫地燃烧起自己仅剩的精血,转身就要化作一道血光,向着远方遁去! 然而,沈元墨又岂会给他这个机会? “琉璃真阳,神雷降世!” 沈元墨将体内雄浑的法力,疯狂地注入手中的【琉璃真阳神雷符】之中! “嗡——!” 符箓瞬间爆发出万丈金光,将方圆数里的天空,都映照成了一片灿烂的金色! “咔嚓!” 一道纯金色的,只有手臂粗细,却凝实到了极点,仿佛由世间最纯粹的雷霆与火焰凝聚而成的神雷,从符箓中迸发而出! 这道神雷,没有丝毫的声息,却带着一股净化一切,毁灭一切的恐怖威能! 它的速度,超越了声音,超越了思维! 几乎是在它出现的瞬间,就已经追上了那道亡命飞遁的血光! “不——!!!” 魏长峰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到极点的嘶吼。 下一刻,他整个人,便被那道纯金色的神雷,彻底吞噬!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嗤”的一声轻响。 只见魏长峰那由金丹真人法力凝聚的护体罡气,在那金色神雷面前,被瞬间蒸发、净化! 紧接着,神雷贯穿了他的肉身! 他那堪比法宝的强悍肉体,在琉璃真阳神雷之下,连一息都没能撑住,便从内部开始,寸寸瓦解,化作了最精纯的粒子! 最恐怖的,是他的金丹! 那颗他苦修了数百年,凝聚了毕生心血的土黄色金丹,在接触到金色神雷的瞬间,便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上面瞬间布满了裂痕! 紧接着,“噗”的一声,一朵金色的琉璃真阳火,从金丹内部,猛地窜出! “啊——!!!” 魏长峰的神魂,发出了最后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 随即,他的金丹,他的神魂,他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一切痕迹,都在那朵金色的火焰中,被彻底焚烧、净化! 形神俱灭! 一代金丹中期真人,七品世家魏家的家主,魏长峰。 就此,陨落! 当那道金色的神雷,缓缓消散在空中时。 天地之间,一片死寂。 临江城内外,所有目睹了这一幕的修士,无论是沈家的族人,还是躲在暗处观战的其他势力,全都呆立当场,大脑一片空白。 死了? 金丹真人……就这么死了? 被那个沈家的年轻人,用一张符箓,轻描淡写地,给轰杀至渣了?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所有人的认知,在这一刻,都被彻底颠覆,然后又被重塑。 他们看向那道身穿暗金色战甲,悬浮于半空的身影,眼神中,再无其他,只剩下无尽的敬畏与恐惧。 沈元墨缓缓收回了手。 同时,他身上的琉璃金刚战甲,也发出一阵“咔咔”声,重新分解,化作两尊金属巨人,静静地侍立在他的身后。 他看了一眼魏长峰陨落的地方,那里,只剩下了一枚因为材质特殊,而侥幸没有被神雷彻底摧毁的储物戒指。 沈元墨伸手一招,那枚储物戒指便飞入他的手中。 他没有立刻查看,而是将目光,落在了那艘已经失去主人,静静悬浮在远处的黑色飞舟之上。 做戏,就要做全套。 斩草,更要除根! 他并指成剑,对着那艘飞舟,随意地一划。 “嗤!” 一道百丈长的琉璃金色剑气,脱手而出,带着斩灭一切的威势,瞬间将那艘价值连城的飞舟,连同上面可能残留的一切痕迹,都斩成了两半! “轰隆!” 飞舟的残骸,从高空中坠落,砸在城外的荒山之上,燃起熊熊大火。 做完这一切,沈元墨才缓缓转过身,降落在了沈家大宅的门前。 他心念一动,那已经摇摇欲坠的琉璃玄光阵,光芒一闪,彻底消散。 大门,缓缓打开。 第66章 尘埃落定 当沈元墨那挺拔的身影,出现在大门口时。 “元墨!” “太上长老!” 沈启明和沈宗道,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带着所有的族人,快步迎了上来。 “父亲,老祖。” 沈元墨看着眼前一张张激动、敬畏、喜极而泣的面孔,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脸上的冰冷,也终于化为了柔和。 “我回来了。”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让在场的所有沈家族人,都感觉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心中充满了安全感。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沈启明上前一步,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虎目之中,泪光闪烁。 他有千言万语想问,想说。 想问儿子这两个月去了哪里,经历了什么。 想问他为何实力会暴涨到如此恐怖的境地。 但话到嘴边,却只化为了最简单,也最真挚的三个字。 “辛苦了。” “不辛苦。”沈元墨微微一笑。 “家人闲坐,灯火可亲。为了守护这些,做什么,都值得。” 他又转向一旁的沈宗道,看着老祖那苍老而又激动的面容,以及那双浑浊眼眸中深藏的担忧,心中一暖。 “老祖,让您担心了。” 他快步上前,扶住沈宗道的手臂,一道精纯的琉璃真阳法力,悄无声息地渡了过去,为老祖梳理着因为连日担忧和法力消耗而有些紊乱的气息。 “好孩子!好孩子啊!” 沈宗道感受到体内那股温暖而霸道的力量,只觉得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他反手握住沈元墨的手,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从今天起,沈家,真的不一样了。 这个他看着长大的孙儿,已经成长为一棵足以庇护整个家族,为家族遮风挡雨的参天大树! “太上长老威武!” “沈家威武!”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所有在场的沈家族人,都齐声欢呼起来,声浪震天,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喜悦与发自内心的自豪! 沈元墨抬手,虚虚一压,示意众人安静。 他知道,现在还不是庆祝的时候。 他将神识探入刚刚到手的,魏长峰的储物戒指之中。 不愧是金丹真人的家底。 里面的空间极大,堆积如山的灵石,各种珍稀的灵草材料,还有几件威力不俗的三阶法宝。 但沈元墨的目光,很快就被一枚黑色的玉简所吸引。 他将玉简取出,神识探入。 片刻之后,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果然如此的冷笑。 这枚玉简里,记载的正是魏家根据他给的藏宝图找到的元婴洞府的信息。 原来,在他离开百越郡城,前往百断山脉之后。 魏长峰想要打开元婴洞府失败,便带人来到了临江城,想要抓住他,从他身上得到打开那座元婴洞府的方法。 只是当时他不在,魏家的人扑了个空,便将主意打到了沈家的头上,想要擒住他的家人,逼他就范。 这才有了今日的围城之祸。 “元婴洞府的诱饵,果然够大。” 沈元墨心中冷笑。 他当初故意留下那份残缺的地图,就是为了给魏家画一个大饼,让他们将注意力从沈家身上转移开,为家族争取发展的时间。 没想到,这魏长峰贪心不足,竟然想两头通吃。 结果,就把自己给吃死了。 “元墨,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沈启明走上前来,声音中带着一丝担忧。 虽然今天沈家大获全胜,沈元墨更是展露出了斩杀金丹的恐怖实力。 但对方,毕竟是郡城的七品世家魏家! 如今,家主和十几名家族精锐,都折损在了这里。 魏家,绝对不会善罢甘甘休! 一场更大的风暴,恐怕已经在酝酿之中。 “父亲,不必担心。” 沈元墨收起玉简,脸上恢复了平静与自信。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以前,我们是没得选,只能步步为营,小心算计。” “但现在……” 他的目光,扫过临江城那些躲在暗处,瑟瑟发抖的各方势力,声音变得铿锵有力。 “在这临江城,我们沈家的规矩,就是规矩!” “魏家若是不服,想来报仇,那就让他们来!” “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一双,我杀一双!” “直到……把他们杀怕了,杀服了为止!” 霸气! 无与伦比的霸气! 这番话,让在场的所有沈家族人,都感觉自己的血液在燃烧! 是啊! 他们沈家,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任人拿捏的九品小族了! 他们有太上长老! 一个能斩杀金丹真人的太上长老! 他们还怕谁?! “说得好!” 沈宗道也是豪情万丈,他一扫之前的颓气,朗声笑道。 “我沈家子弟,就该有此等气魄!” “元墨,你放手去做!家里这边,有我和你父亲在,绝对不会拖你的后腿!” “嗯。” 沈元墨点了点头。 他知道,想要彻底解决魏家的威胁,光靠杀戮是不够的,还需要对魏家进行一番布局才行。 但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另一件。 他转过身,从储物袋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个封存着九窍石乳的玉盒。 他将玉盒,郑重地递到了沈宗道的手中。 “老祖。” 他的声音,变得无比郑重。 “幸不辱命。” “这是……” 沈宗道看着手中的玉盒,感受到其中那股磅礴浩瀚的生命气息,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他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沈启明和沈启法等人,也全都围了上来,目光灼灼地看着那玉盒。 他们都猜到了,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九窍石乳……” 沈宗道声音沙哑地,吐出了这四个字。 “我……我找到了。”沈元墨重重点头。 “好!好!好啊!” 沈宗道再也抑制不住,仰天大笑,笑声中,带着无尽的喜悦与释然。 困扰了他数十年的道基之伤,终于有了治愈的希望! 他的仙路,终于可以……继续走下去了! “父亲,三长老,你们立刻去准备一间最安静的密室,布下最高等级的警戒!” 沈启明最先反应过来,他当机立断地吩咐道。 “我要亲自为老祖护法!助老祖……修复道基,重返巅峰!” “是!” 整个沈家,再次高效地运转起来。 第67章 修复道基,老祖突破 沈家,地底密室。 这是整个沈家大宅防御最森严,灵气最浓郁的地方,位于灵脉的节点之上。 密室的四周,铭刻着无数由沈元墨亲手绘制的聚灵符文和隔绝阵法,足以保证在接下来的过程中,不受任何外界的干扰。 密室中央,一个巨大的木桶早已备好,里面盛满了漆黑如墨,散发着刺鼻药味的药液。 这些,都是沈元墨根据《赤阳琉璃经》中的秘方,用无数珍稀灵药调配而成的,专门用来辅助吸收九窍石乳药力的药浴。 沈宗道盘膝坐在木桶之中,神情肃穆。 他的身前,那个盛放着九窍石乳的玉盒,正静静地悬浮着。 沈元墨和沈启明,则分立两侧,亲自为他护法。 “老祖,可以开始了。” 沈元墨的声音,平静而沉稳,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好。” 沈宗道深吸一口气,他看着眼前的孙儿,苍老的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有子孙如此,夫复何求? 他不再犹豫,伸出颤抖的手,缓缓打开了玉盒。 “嗡——!” 一股磅礴浩瀚的生命精元,如同实质的潮汐,瞬间充满了整个密室! 那株温润如玉的九窍石乳,静静地悬浮在半空,散发着柔和的乳白色光晕,仿佛一件天地间最完美的艺术品。 仅仅是闻着那股沁人心脾的清香,沈宗道就感觉自己那干涸的经脉,仿佛得到了滋润,原本因为道基裂痕而时常传来的刺痛,都减轻了许多。 “老祖,按照我说的去做。”沈元墨在一旁指导道。 “引一口药力,先行冲击任督二脉,再以琉璃真阳之力,将其炼化,散入四肢百骸,最后,汇聚于丹田道台。” “我明白。” 沈宗道点了点头,他闭上双眼,开始运转沈元墨传授给他的,完整版的《赤阳琉璃经》。 他张口轻轻一吸。 九窍石乳之上,其中一个孔窍微微一亮,一丝比发丝还要纤细的乳白色气流,被他吸入口中。 “轰!” 那丝气流刚一入体,便化作了一股狂暴无比的生命洪流,在他的经脉中,横冲直撞! 这股力量,太过磅礴! 饶是沈宗道早已有所准备,也被这股力量冲击得脸色一白,闷哼一声! “凝神!守住心神!运转功法!” 沈元墨的暴喝声,在沈宗道耳边响起。 沈宗道心中一凛,不敢有丝毫大意,立刻拼尽全力,运转《赤阳琉璃经》。 引导着那股磅礴的药力,按照沈元墨所说的路线,开始在体内周天运转。 这是一个极其痛苦的过程。 他的经脉,早已因为当年的旧伤而变得脆弱不堪。 此刻,被这股狂暴的药力冲刷,如同被无数柄小刀在反复切割,那种痛苦,非常人所能想象。 沈宗道的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整个身体都在剧烈地颤抖。 但他,依旧死死地咬着牙,一声不吭! 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是他重续仙路,唯一的机会! 他不能失败!也绝不允许自己失败!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在《赤阳琉璃经》那霸道功法的引导下,狂暴的药力,终于渐渐变得温顺起来,化作一股股精纯的能量,开始滋养、修复着他那干涸受损的经脉。 看到这一幕,沈元墨和沈启明,都暗暗松了一口气。 第一步,总算是稳住了。 接下来的,就是最关键的一步,修复道基! 在将第一丝药力完全炼化之后,沈宗道没有停歇,再次张口,吸入了第二丝,第三丝…… 随着越来越多的九窍石乳药力被他炼化,他整个人的气息,也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起来! 他那原本苍白干枯的皮肤,渐渐恢复了血色与光泽。 他那满头的白发,竟然有几缕,开始由白转黑! 他整个人的生命气息,都在发生着一种翻天覆地的蜕变! 终于,在吸收了足足三分之一的九窍石乳之后。 所有的药力,在他的引导下,汇聚成了一股乳白色的洪流,朝着他丹田深处,那座布满了蛛网般裂痕的灰色道台,猛地冲了过去! “轰!” 沈宗道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的脸上,瞬间血色尽褪,变得惨白如纸! 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从他的丹田深处,爆发出来! 那是道基被强行修复的痛苦! 如同将碎裂的瓷器,用烈火强行熔炼,再重新捏合! “啊——!” 饶是以沈宗道的坚韧心性,在这一刻,也终于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嘶吼! “老祖!” 沈启明见状,脸色大变,就要上前。 “别动!” 沈元墨一把拉住了他,声音凝重地喝道。 “这是最关键的时刻!我们帮不了老祖!只能靠老祖他自己扛过去!” “扛过去,便是海阔天空!扛不住,便是万劫不复!” 沈启明闻言,只能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都嵌入了肉里,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只能死死地盯着沈宗道。 密室之内,沈宗道的嘶吼声,此起彼伏。 他的意识,在剧痛的冲刷下,都开始变得模糊。 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幕幕画面。 有他年轻时,意气风发,带领家族开拓的场景。 有他冲击筑基失败,修为尽废,躺在床上等死的绝望。 有沈家面临灭族之危,他拖着残躯,准备与敌同归于尽的决然。 更有……他的孙儿沈元墨,如天神下凡,力挽狂狂澜,带领家族走向辉煌的骄傲! 不! 我不能倒下! 家族还需要我! 元墨还需要我为他镇守后方! 我沈宗道,还能为沈家再战一百年! 一股强大的求生意志,从他的灵魂深处,爆发出来! “给我……凝!” 沈宗道发出一声发自灵魂的咆哮! 他将自己所有的心神,所有的意志,都灌注到了丹田之中! “嗡——!” 那座原本布满裂痕的灰色道台,在磅礴的药力与他坚不可摧的意志双重作用下,终于……开始融合了! 一道道裂痕,被乳白色的药力填充、弥合! 一股全新的,充满了生机的气息,从道台之上,散发出来! 成了! 道基,修复了!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那剩下的九窍石乳药力,依旧磅礴! 在修复了道基之后,这些精纯的能量,开始疯狂地涌入道台之中,推动着他的修为,向着更高的层次,发起冲击! 筑基初期顶峰……瓶颈,破! 筑基中期! 一股比之前强大了数倍的法力波动,从沈宗道的身上,轰然爆发! 整个密室内的灵气,都被引动,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内! 突破了! 老祖他,不仅修复了道基,更是借此机会,一举突破到了筑基中期! “太好了!太好了!” 沈启明看到这一幕,激动得热泪盈眶,语无伦次。 沈元墨的脸上,也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一个筑基中期的老祖,对于即将面临魏家风暴的沈家来说,其意义,无可估量! 第68章 老祖出关,家族新篇 密室之内,灵气漩涡骤然向内塌陷,最后一声沉闷的爆响后,所有能量被沈宗道尽数吞入体内,沉入丹田道台。 沈宗道睁开双眼。 刹那间,两束凝练的光芒激射而出,在对面的石壁上留下两个冒着青烟的深孔。 他从药桶中站起,水流哗哗作响。 原本佝偻的背脊,随着一阵噼啪作响的骨节爆鸣,一寸寸挺得笔直。 松弛的皮肤重新绷紧,恢复了健康的色泽,满头白发竟也从发根处涌上黑色,转眼间已是黑白参半。 他活动着手脚,感受着体内那股奔腾咆哮的雄浑法力,比之前强大了数倍不止。 一股久违的豪情涌上心头。 “哈哈哈……哈哈哈哈!” 沈宗道仰天大笑,笑声雄浑,震得整个密室嗡嗡作响,顶上簌簌落下灰尘。 “老祖!” 沈启明一个箭步冲上,扶住沈宗道的手臂,激动得浑身发抖,虎目中泪光闪动。 “您……您的身体……” “好!前所未有的好!” 沈宗道反手重重拍了拍沈启明的肩膀,巨大的力道让沈启明这个炼气九层的修士都闷哼一声,身子一沉。 “启明,我不仅道基尽复,更是……一举突破到了筑基中期!” 他摊开自己的双手,紧紧握拳,感受着那股掌控一切的力量,心中感慨万千。 他本以为仙路断绝,此生只剩下等待死亡。 未曾想,竟有枯木逢春之日。 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孙儿带来的。 沈宗道转过头,看向沈元墨,郑重地开口。 “元墨,好孙儿!你真是我们沈家最大的福星!老祖这条命,是你给的!沈家这份基业,也是你保住的!” 说着,他竟要对着沈元墨,深深一拜。 “老祖,使不得!” 沈元墨身形一闪,立刻上前扶住他,一股柔和的法力将他稳稳托起。 “您是长辈,是家族的定海神针,孙儿所做的一切,都是分内之事。” “好!好一个分内之事!” 沈宗道欣慰地点头,他拉着沈元墨的手,怎么看怎么满意。 “只是,元墨……” 沈启明此刻也冷静下来,他看着自己这个判若两人的儿子,无数疑惑涌上心头。 “你这两个月,究竟去了哪里?你的修为……为何会暴涨到如此地步?还有那魏家的金丹真人魏长峰,你又是如何……” 这个问题,也是沈宗道最想问的。 一个筑基后期,能正面斩杀金丹中期,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沈元墨看着父亲和老祖关切的表情,心中早有准备。 金手指的事,绝不能暴露。 他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安抚家人,也为自己未来铺路。 “父亲,老祖,此事说来话长。” 沈元墨沉吟片刻,将早已编好的说辞,缓缓道来。 “两个月前,我离开百越郡城,本是想去百断山脉寻找九窍石乳。在山脉深处,我误入了一处古代修士留下的隐秘洞府。” “古修洞府?” 沈启明和沈宗道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的震惊。 “是的。” 沈元墨点了点头。 “那位前辈,似乎是一位元婴期的大能。洞府内禁制重重,我九死一生,才侥幸闯到了最核心的传承之地。” “我在那里,得到了那位前辈留下的一些他当年用剩下的丹药和宝物。” “至于那魏长峰……” 沈元墨的语气变冷。 “我斩杀他,并非全靠我自己的实力。而是动用了那位前辈留下的一件威力巨大的攻击性玉符,那玉符只能使用一次,用完便化为飞灰了。”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 修为的突破,斩杀金丹的底牌,都有了出处。 一位元婴大能的遗泽,足以解释他身上发生的一切。 沈启明和沈宗道听完,脸上的疑惑顿时变成了恍然与后怕。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啊!” 沈启明连连点头,心中一阵后怕。 自己的儿子,竟然经历了如此凶险的遭遇。 “元婴洞府……难怪!难怪啊!” 沈宗道则是感慨万千,他拍了拍沈元墨的肩膀。 “好孩子,真是苦了你了!这种机缘,往往伴随着天大的凶险,你能活着回来,就是我沈家最大的幸事!” “是孙儿运气好。” 沈元墨微微一笑。 这个古修洞府的说法,算是彻底被家人接受了。 “好了,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 沈宗道摆了摆手,他现在气息雄浑,说话间自有一股威严。 “现在,我们该谈谈,接下来的事了。” 他的表情变得锐利。 “魏家,欺人太甚!如今我道基尽复,修为更进一步,这笔账,我们该怎么跟他们算?!” 提到魏家,沈启明刚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老祖,元墨,魏家毕竟是七品世家,族中还有一位金丹老祖坐镇。如今魏长峰和十几名精锐都折损在了我们临江城,他们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恐怕一场更大的报复,正在路上。” “怕什么!” 沈宗道冷哼一声,筑基中期的强大气势一放即收。 “以前是我们没实力,只能任人拿捏!现在,我沈家有元墨,有我,还有你这个即将冲击筑基的家主!他魏家想打,那就打!” “我沈宗道这把老骨头,还能再战一百年!” 新生的力量,让老祖一扫之前的颓气,变得豪情万丈。 沈元墨看着战意高昂的沈宗道,心中也是一暖。 “老祖说得对,我们不能怕。” 沈元墨开口,声音沉稳,让激动的沈宗道和担忧的沈启明都安静了下来。 “但光靠打,是不够的。杀了一个魏长峰,魏家或许会痛,但不会死。我们要做的是,让他们,彻底从百越郡除名!” 此言一出,沈启明和沈宗道,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从百越郡除名? 这是何等的气魄。 “元墨,你……有什么计划?”沈启明声音干涩地问。 “我们要主动出击”沈元墨笑了笑。 “主动出击?” 沈启明和沈宗道同时一怔。 这四个字让他们半天没回过神。 在他们的想法里,沈家就算实力涨了,面对魏家这种对手,也该守着临江城,靠护族大阵打防守反击。 可沈元墨这想法,太疯了。 第69章 谋划魏家 “没错,主动出击。”沈元墨点了点头。 “等人打上门,我们就输了一半。只有把战火烧到他们家门口,才能打乱他们的节奏,把主动权抢过来。” “可魏家在郡城盘踞数百年,根基深厚,老巢的防御肯定强得离谱。我们这点人手杀上门,不是去送死吗?” 沈启明说出心里的担忧。 这不是他胆小,而是作为家主必须求稳。 沈家好不容易有点起色,他不想看到任何冒进的举动毁了这一切。 “父亲的顾虑,我懂。” 沈元墨点了下头。 “所以我说的主动出击,不是让我们沈家去跟魏家硬碰硬。” 他话锋一转。 “我们是去……送一份大礼。” “大礼?” 沈宗道和沈启明更糊涂了。 “魏家最想要什么?”沈元墨反问。 “元婴洞府的地图和宝物。”沈启明下意识接话。 “对。” 沈元墨打了个响指。 “那我们就给他们。不,更准确点,是我们帮他们,把魏家拥有元婴洞府的地图的消息,传遍整个百越郡城!” 沈宗道活了一百多年,脑子转得极快,瞬间就通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好小子!我懂了!你是想……祸水东引!” “祸水东引?”沈启明还没绕过来。 “你想啊,”沈宗道声音都高了几分。 “元婴洞府的诱惑有多大?别说那些跟魏家差不多的七品世家,就是郡守府,甚至是那些六品、五品的大家族,听到这消息能不眼红?能不动心?” “到时候,所有人都盯上魏家,他们就算长了一百张嘴也解释不清。光是应付各方势力的试探和逼迫,就够他们喝一壶了,哪还有空管我们临江城?” “高!实在是高啊!” 沈启明听完,也彻底想通了,他看着自己的儿子,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杀人,只是下策。 诛心,才是上策! 一兵一卒都不动,就可能让一个七品世家鸡犬不宁,这手段简直绝了! “这,只是第一步。” 沈元墨的声音把父子俩从震惊里拽了回来。 “让魏家自顾不暇,只是给我们争取时间。我们的最终目的,是把他们连根拔起!” “元墨,你还有后招?”沈宗道追问。 “当然。”沈元墨的语气变得冷冽。 “魏家老祖是金丹修为。只要他一天不死,魏家就倒不了。所以,我们必须想办法,把他从魏家的老巢里引出来,然后……宰了他!” “引蛇出洞?” “对。” “诱饵,就是我。”沈元墨点头。 “不行!” 沈启明和沈宗道想都没想,同时厉声拒绝。 “这太危险了!你是我们沈家的未来,绝对不能去冒险!” 沈启明尤其激动,身子都往前倾了。 沈元墨抬手安抚两人。 “父亲,老祖,你们放心,我不是愣头青。我敢当这个诱饵,就有把握脱身,甚至宰了对方。” 他把自己在百断山脉的遭遇,和炼制出的两尊琉璃金刚,以及那张威力极大的【琉璃真阳神雷符】,简单说了一遍。 借口还是那位“元婴前辈的遗宝”。 当听到沈元墨手上有两尊堪比金丹初期战力的三阶傀儡,还有能重创金丹真人的符箓时,密室里针落可闻。 沈启明和沈宗道呼吸都停了半拍,直勾勾地盯着他。 他们感觉自己今天受到的冲击,比过去几十年加起来都多。 “三……三阶傀儡?还是两尊……” 沈宗道的声音都在发颤,他感觉自己这一百多年的见识,在沈元墨面前,简直不够看。 “有这些底牌,加上元墨的实力,就算碰上金丹后期的修士,也不是不能碰一碰!” 沈宗道胸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气。 “好!” 他猛地一拍桌子,下了决心。 “元墨,就按你说的办!我这把老骨头,今天就陪你去郡城,疯他娘的一把!” “父亲,老祖……”沈启明还想劝。 “启明!” 沈宗道打断他,语气变得非常严肃。 “我知道你当家主,求的是一个稳字。但修仙哪有稳的?畏首畏尾,只能等着被别人吃干抹净!” “元墨这计策是险,但也是唯一能把魏家连根拔起的机会!错过了这次,下次就没这么好的事了!” 沈宗道看了一眼沈元墨,又欣慰地笑了。 “再说,我们沈家,已经不是以前那个随便谁都能捏的软柿子了。我们有元墨,有他这个脑子和实力!我们得信他!” 沈启明看看意气风发的老祖,又看看一脸平静的儿子,心里五味杂陈。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最终重重点了下头。 “好!我明白了!我……支持你们!” “家里的事,我会全部安排好,绝不拖后腿!” “多谢父亲。” 沈元墨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计划,总算得到了家族最高层的全力支持。 接下来的事,就顺理成章了。 三人在密室里,又把所有行动细节反复推敲了一遍。 如何把消息“无意间”泄露出去,先漏给哪些势力,后漏给哪些势力,以及怎么布置陷阱,把魏家老祖引到死地。 每一个环节,沈元墨都安排得清清楚楚,让沈宗道和沈启明越听心里越踏实。 …… 三日后。 临江城外,一艘崭新的青色飞舟缓缓升空,比之前魏家那艘还要气派三分。 这是从魏长峰储物戒指里缴获的战利品,一件三阶下品飞行法宝,速度飞快。 飞舟甲板上,沈元墨和沈宗道并肩站着。 在他们身后,两尊琉璃金刚静静矗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沈启明带着所有沈家族人,在地面上抬头仰望。 “老祖,元墨,一路小心!” “放心吧!” 沈宗道哈哈大笑,声音传遍四方。 “等我们回来,就是我沈家,名震百越郡的时候!” 沈元墨没有说话,只是对着下方的家人,轻轻点了点头。 他心念一动,脚下的飞舟发出一声轻鸣,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撕开云层,朝着郡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飞舟之上,烈风扑面。 沈宗道扶着船舷,感受着脚下法宝的疾驰,胸中一股豪气涌动。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孙儿,哑然失笑。 “我年轻时,做梦都想有这么一天,驾着飞舟杀进郡城,给沈家争口气。” 他长叹一声。 “没想到,这梦,今天让你给圆了。” 第70章 郡城风云,暗流涌动 百越郡城。 此地繁华喧嚣,远非临江城可比。 城内修仙家族势力盘根错节。 魏家,郡城的老牌七品世家,算是一方霸主。 但近几日,魏家府邸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氛围中。 因为魏家家主金丹真人魏长峰,死了。 连同十数名家族筑基精锐,一同折损在小小的临江城。 魏家议事大厅。 主位坐着一个面容阴鸷的老者,脸色铁青。 他是魏家的定海神针,闭关多年,已经踏入金丹后期的魏家老祖,魏千山。 “岂有此理!” 魏千山一掌拍在身旁的玉石桌案上,桌案瞬间化为齑粉。 “一个九品家族!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竟敢杀我麒麟儿,屠我家族精锐!真当我魏家是泥捏的!” 他身上散发的恐怖威压,让大厅内一众魏家长老噤若寒蝉。 “老祖息怒!”一名精明的长老上前躬身。 “家主和族人们的魂灯已灭,此事千真万确。据临江城的探子回报,那沈家,出了一个妖孽,名为沈元墨。” “妖孽?”魏千山冷哼,杀机毕露。 “一个二十出头的筑基修士,能翻起什么浪花?长峰的实力我清楚,金丹中期,手持翻山印,对上金丹后期也有一战之力!怎么会折在一个小辈手上!” “这……探子说,那沈元墨动用了一种威力恐怖的符箓,才一举斩杀了家主。”那长老小心翼翼地回答。 “符箓?”魏千山眉头紧锁。 随即,他眼中爆发出浓烈的贪婪。 “元婴洞府!一定是元婴洞府!” “长峰就是为此事才去的临江城!那个叫沈元墨的小子,一定是从洞府中得到了天大机缘!不仅有强大符箓,说不定……连那份完整地图,甚至洞府传承,都已被他拿到手了!” 这个念头一出,大厅的空气都灼热起来。 所有魏家长老的呼吸变得急促,眼中闪烁着贪婪。 家主死了,损失巨大。 但若能借此得到一座元婴真君的洞府宝藏,那魏家非但不会衰落,反而能一飞冲天! “老祖!”另一名长老迫不及待地喊道。 “我们还等什么!立刻倾全族之力,踏平临江城,抓住那个沈元墨,逼他交出所有秘密!为家主报仇!” “没错!血债血偿!让沈家满门,为我魏家儿郎陪葬!” “杀!杀光他们!” 大厅内群情激奋,喊杀声震天。 就在这时,一名下人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 “老……老祖!各位长老!不好了!出大事了!”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魏千山厉声喝道。 “说!什么事!” “外面……外面现在到处都在传……”下人吓得浑身一哆嗦,结巴着。 “说……说我们魏家,在临江城发现了一座元婴真君的坐化洞府!还说……我们为了独吞宝物,不惜围攻一个小族,结果家主和十几名精锐,都死在了洞府的禁制之下!” 此言一出,整个议事大厅一片死寂。 所有魏家长老的脸上都露出骇然。 刚才还群情激奋的他们,此刻从头凉到脚。 “你……说什么?!”魏千山猛地从座位上站起,一把抓住那下人的衣领将他提起。 “这个消息,是谁传出去的?!” “不……不知道啊老祖!”下人吓得快哭了。 “现在整个郡城都传遍了!天机阁甚至将此事列为头等情报,公开售卖!” “现在,城里好几个与我们齐名的家族,还有……李家和王家那两个六品世家,都派人来了我们府外,说是……要来拜访您,想和我们魏家合作探索洞府!” “噗——!” 魏千山再也忍不住,一口老血猛地喷出。 他的身体剧烈摇晃,险些站不稳。 “是沈家!是那个沈元墨!” 他双目赤红,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好狠的计策!好阴险的小子!这是要将我魏家放在火上烤!” 他明白了。 一切都明白了。 这是沈元墨为他们魏家设计的陷阱。 一个专门为他魏家量身打造的致命陷阱。 现在,所有人都以为他魏家掌握着元婴洞府的秘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魏家,已经成了整个百越郡饿狼眼中的肥肉。 接下来,魏家将面临无休止的骚扰,明里暗里的试探,各大势力的联手逼迫。 他们会蜂拥而至,不将魏家啃得骨头渣都不剩,绝不罢休。 “老祖!现在怎么办啊?” “是啊老祖!李家和王家的长老就在门外等着呢!” “我们……我们要是交不出地图,他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大厅内的长老们彻底慌了神,六神无主。 魏千山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中的愤怒与憋屈几乎要撑爆胸膛。 他恨那个贪心不足的魏长峰,为何要去招惹这么一个煞星。 他更恨那个素未谋面的沈元墨,手段为何如此歹毒,一出手就是绝户计! “慌什么!” 魏千山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怒吼一声镇住场面。 “天塌不下来!” 他喘着粗气,眼神变得阴冷。 “传我命令,闭门谢客!就说老夫正在闭关,不见任何人!” “可是老祖,他们……” “让他们等着!”魏千山的声音冰冷刺骨。 “另外,立刻派人去查!把那个沈元墨给我从地里挖出来!我要知道他现在在哪!” “他以为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就能让我魏家屈服吗?” “他错了!” “我魏家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等我处理完这些烦人的苍蝇,就是他沈家的死期!” “我魏千山,不将他碎尸万段,誓不为人!” …… 与此同时。 百越郡城南,一家名为悦来的酒楼,二楼雅间。 沈元墨和沈宗道正悠闲地喝茶,听着楼下说书先生添油加醋地讲述着“魏家寻宝殒命,沈氏义薄云天”的故事。 “元墨,你这一手,真是釜底抽薪。”沈宗道抿了口茶,脸上满是笑意。 “现在那魏家,恐怕已经焦头烂额,自顾不暇了。” “这只是开胃菜而已。”沈元墨淡淡地讲,他透过窗户,望向城北魏家府邸的方向。 “魏千山是个老狐狸,光靠舆论压力压不垮他。他现在一定在疯狂地找我。” “那我们……” “不急。”沈元墨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让他找。” 第71章 瓮中捉鳖,请君入瓮 时间,又过去了五日。 这五日,百越郡城因“元婴洞府”的消息,陷入了一种狂热。 魏家府邸的大门都快被踏破了。 每日都有各方势力代表前来“拜访”,实则探听洞府虚实。 从七品世家到六品,连郡守府都派了人来,话里话外,全是“合作共赢”的意图。 魏家老祖魏千山,干脆宣布死关,概不见客。 这种做法非但没平息风波,反而让各方势力更加坚信,魏家得了天大的好处想独吞。 一时间,针对魏家的阴谋接连不断。 魏家在城外的几处产业,遭到不明修士袭击,损失惨重。 家族子弟外出,时常被人跟踪骚扰,更有几名年轻子弟神秘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整个魏家风声鹤唳,人人自危,彻底被孤立,成了众矢之的。 “混账!混账!” 魏家议事大厅,魏千山看着一封封告急密信,气得浑身发抖,一掌拍下,身前的桌案瞬间化为齑粉。 “欺人太甚!真当我魏家是软柿子吗!” 他双目赤红,在大厅内来回踱步,焦虑不堪。 这几日他承受的压力,远超过去百年。 他想解释,没人信。 他拿出残缺地图,说这就是全部线索,可人家只当他藏私,逼迫更甚。 他现在有苦难言,进退维谷。 “老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一名长老脸色惨白。 “再耗下去,不等沈家打上门,我们就先被这些人拖垮了!” “是啊老祖!必须想个办法,打破僵局!” “我何尝不想!”魏千山怒吼。 “可现在有什么办法?!除非……我们真能找到那个元婴洞府,拿出实实在在的宝物,堵住他们的嘴!” 可去哪里找? 那地图残缺,指向凶险的百断山脉,派人进去就是送死。 唯一的线索,就在那个该死的小畜生,沈元墨身上! “沈元墨!又是沈元墨!” 魏千山咬牙切齿,他感觉自己所有困境,都源于这个名字。 “查到了吗?!那个小畜生,到底藏到哪去了?!” “回……回老祖。”负责情报的长老战战兢兢地回答。 “我们动用了所有力量,把郡城翻了个底朝天,但……但是还是没找到他的踪迹,他凭空消失了。” “废物!一群废物!” 魏千山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找不到沈元墨,就拿不到完整地图,就无法打破眼前的困局。 这是一个死循环! 他感觉自己被一张无形的大网死死困住,越挣扎,缠得越紧。 就在魏千山心烦意乱,几近绝望时。 一名探子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 “报——!” “又有什么坏消息!说!”魏千山不耐烦地喝道。 “不……不是坏消息!”探子脸上带着激动与不敢置信。 “是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有屁快放!” “我们……我们的人,在城西的黑风集,发现了沈元墨的踪迹!” “什么?!” 魏千山猛地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狂喜。 “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探子激动地汇报。 “我们的人亲眼看到,他和另一个老者进了黑风集最大的法宝店奇珍阁!他们好像在出售一件了不得的东西,引得奇珍阁掌柜都亲自出来接待了!” “哈哈哈!好!好!好啊!” 魏千山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压抑许久的释放与疯狂。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小畜生,你终于肯露面了!你以为你躲得了吗?!” 他心中的所有憋屈与愤怒,在这一刻,都找到了宣泄口。 “老祖!我们现在就带人杀过去,将他擒住!”一名长老激动请命。 “不!” 魏千山摆了摆手,他强行让自己冷静,眼中闪烁着阴狠。 “不能在城里动手。那小子诡计多端,而且他能击杀长峰,我一时半会儿也拿不下他。在城里动手,动静太大,万一让他跑了,或者引来其他势力,我们就前功尽弃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 “他出现在黑风集,说明他要出城。”魏千山冷笑。 “黑风集是通往百断山脉的最后一个补给点。他去那里,十有八九是准备进入百断山脉,寻找那座元婴洞府!” “他想去寻宝?做梦!” “传我命令!”魏千山的声音变得森然。 “召集家族所有筑基后期以上的修士,带上所有的阵盘和法器!我们,去城外,给他布下一个天罗地网!” “这一次,我魏千山要亲自出手!” “我要让他知道,什么叫金丹真人的怒火!我要让他,在无尽的绝望与痛苦中,交出所有的秘密!” “是!老祖!” 魏家的所有长老齐声应喝,眼中重新燃起杀意。 一场针对沈元墨的绝杀之局,迅速运转起来。 …… 黑风集,奇珍阁。 沈元墨将一枚刚到手的三阶阵盘收入储物袋,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身边,沈宗道有些担忧地传音。 “元墨,你刚才故意泄露气息,又拿出三阶法宝交易,动静是不是太大了?我感觉,至少有七八道不怀好意的神识,已经锁定我们了。” “不大,怎么能把鱼引出来呢?”沈元墨传音回道,语气平静。 “老祖放心,鱼饵已经撒下去了,现在,就等那条最大的鱼来咬钩了。” “我们走吧。” 沈元墨站起身,带着沈宗道,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奇珍阁。 两人没有在黑风集多做停留,直接向着城门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多了十几条若有若无的尾巴。 沈元墨嘴角微扬,心中冷笑。 这些,都只是魏家派来盯梢的小杂鱼。 真正的大餐,还在后面。 两人不紧不慢地走出了郡城。 刚一出城,便化作两道流光,向着百断山脉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 一道道身影也悄无声息地从郡城中掠出,远远吊在他们身后。 更远处,一艘隐藏在云层中的黑色飞舟悄然启动,锁定了远去的目标。 一场精心策划的围猎,正式开始。 只是,谁是猎人,谁是猎物,现在还言之过早。 第72章 城外截杀,硬撼金丹后期 百越郡城外,官道伸向荒野,两侧是连绵的丘陵与丛林。 此地离郡城百里,人烟稀少。 两道流光划破长空,正是向百断山脉飞行的沈元墨与沈宗道。 他们看似在赶路,神识却早已铺开,锁定了身后十几道鬼祟的气息。 “元墨,他们跟上来了。”沈宗道传音。 “嗯,都是筑基期的杂鱼,魏家探子。”沈元墨平静回应。 “不必理会,我们的目标,是藏在最后面的老狐狸。” 他说着,速度不减反增,似乎要甩掉尾巴。 身后的十几名魏家探子见状急了。 “不好!目标加速了!他们要跑!” “快追!绝不能跟丢!” 十几人纷纷燃烧法力,化作流光死死咬在后面。 双方一追一逃,转眼飞出数十里,到了一处险要的峡谷上空。 峡谷名为断魂涧,两侧是万仞绝壁,中间一条狭窄通道,常年瘴气笼罩,是郡城附近有名的险地。 就在沈元墨和沈宗道准备飞入峡谷的瞬间。 异变陡生! “嗡——!” 峡谷两侧的绝壁上,突然亮起无数土黄色的符文。 紧接着,四面巨大的土黄光墙拔地而起,封天锁地,瞬间将方圆数里的空间化作一个囚笼。 一股厚重凝滞的镇压力瞬间降临。 “不好!是三阶困阵!【四方锁龙阵】!” 沈宗道脸色一变,他感到体内法力运转变得晦涩,飞行速度慢了数倍。 而沈元墨停在半空,脸上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了一抹笑意。 “终于肯出来了么?”他淡淡开口。 话音落下。 “哈哈哈!小畜生,你胆子不小!死到临头,还笑得出来!” 一个怨毒苍老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震得空间嗡嗡作响。 紧接着,一道道身影从峡谷两侧的隐蔽处浮现。 为首一人,正是魏家老祖,魏千山。 此刻他脸上挂着残忍得意的狞笑,死死锁定着沈元墨,像在看一个笼中猎物。 他身后站着十几名魏家筑基后期长老,手持阵旗,杀气腾腾。 这【四方锁龙阵】,正是由他们联手布下。 “魏千山。” 沈元墨看着他,平静地叫出对方的名字。 “小畜生!你还认得老夫!”魏千山怒极反笑。 “好!很好!省得我自我介绍了!说!我魏家家主长峰,是不是你杀的?!那元婴洞府的秘密,是不是都在你手上!”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沈元墨的回答云淡风轻。 “死到临头还嘴硬!”一名魏家长老厉声喝斥。 “老祖,别跟他废话了!先拿下他,不怕他不开口!” “不急。” 魏千山摆了摆手,他很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 “小子,我得承认,你的计策很歹毒,差一点,就真让我魏家万劫不复。” “可惜,你千算万算,没算到自己会这么快就暴露行踪吧?” “你以为,躲在郡城里,老夫就拿你没办法了吗?错了!只要你敢露头,就是你的死期!” 魏千山一脸智珠在握,自认看穿了沈元墨的全部计划。 在他看来,沈元墨敢出城,无非是仗着身边有个帮手,想仗着速度逃往百断山脉。 但他魏家,早已在此布下天罗地网。 三阶困阵【四方锁龙阵】,足以抹平他们的速度优势。 而他,金丹真人魏千山亲自出手,对方再无生还的可能。 “哦?是吗?” 沈元墨听着他的话,脸上的笑容变得玩味。 “你就这么确定,是我暴露了行踪,而不是我……故意让你们发现的呢?” “什么?!” 魏千山脸上的笑容猛地一僵。 他看着沈元墨那双平静过分的眼眸,心中突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小子的反应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一个被金丹真人和三阶大阵困住的筑基修士,怎么可能如此镇定? 除非…… “哈哈哈!死到临头,还想用这种话来诈我?你以为老夫是三岁小孩吗!” 魏千山强行压下心中的不安,厉声喝道。 “我不管你有什么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都是徒劳!” “今天,你们两个,谁也别想活着离开!” 话音落下,他不再废话。 金丹后期的恐怖气息毫无保留地爆发。 他猛地抬手,一只由法力凝聚的土黄巨掌遮天蔽日,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朝沈元墨和沈宗道狠狠拍下。 他要一击将那个碍事的老头子拍成肉泥,再慢慢炮制那个可恶的小畜生。 面对那遮天蔽日,仿佛要将整个峡谷都彻底压塌的土黄巨掌,沈宗道只觉得一股窒息般的恐怖压力迎面扑来。 他体内的法力在这股金丹后期的威压下,运转得无比晦涩,连飞在半空都感觉摇摇欲坠。 这就是金丹后期真人的实力吗? 仅仅是随意一击,就让他这个新晋的筑基中期修士,生不出半点反抗的念头。 “元墨!小心!”沈宗道目眦欲裂,他猛地一咬牙,体内的赤阳法力疯狂燃烧,准备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为沈元墨挡下这一击。 然而,他身旁的沈元墨,脸上却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平静。 “老祖,不必惊慌。” 沈元墨的声音,传入沈宗道的耳中,带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奇特力量。 “区区一个金丹后期,还没资格,让我沈家的人,为我拼命。” 话音落下,沈元墨动了。 他没有后退,更没有闪躲,而是迎着那从天而降的毁灭巨掌,不退反进! “吼!” “吼!” 两声沉闷的咆哮,骤然从他身侧响起。 下一刻,在魏千山和所有魏家修士惊骇的目光中,两尊高达丈二,通体呈现出暗金色,充满了爆炸性力量的金属巨人,凭空出现! 正是那两尊沈元墨闭关月余,耗费了无数珍稀材料,才炼制成功的三阶傀儡,琉璃金刚! “三阶傀儡?!”魏千山瞳孔猛地一缩,但随即脸上便露出了更加浓烈的贪婪与不屑。 “哼!以为凭着两具蠢笨的傀儡,就能挡住老夫的攻击吗?天真!” 在他看来,这两具傀儡虽然品阶不低,但面对自己金丹后期的全力一击,也只有被碾成废铁的份! 然而,下一秒发生的事情,却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琉璃金刚,合体!” 沈元墨双手猛地在胸前一合,掐动了一个玄奥无比的法诀! 那两尊刚刚出现的琉璃金刚,仿佛收到了某种指令,同时发出一声咆哮。 它们庞大的身躯,竟然没有去攻击那土黄巨掌,而是化作两道流光,一左一右,瞬间融入了沈元墨的体内! “咔!咔咔咔——!”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与重组声响起! 无数闪烁着灵光的精密部件,如同流水一般,从虚空中浮现,覆盖在了沈元墨的身上! 头盔、胸甲、臂铠、腿甲…… 不过是眨眼之间,一套充满了流线型美感与爆炸性力量,通体呈现出暗金色,背后伸展出两对燃烧着金色火焰金属羽翼的全身战甲,便将沈元墨完全包裹! 战甲胸口的核心位置,两枚三阶妖兽的晶核并联在一起,散发出如同海啸一般恐怖的能量波动! 这一刻,沈元墨的气息,节节攀升! 筑基后期……筑基圆满……金丹初期! 他的气息,竟然硬生生被这套战甲,拔高到了堪比金丹初期修士的层次! “这……这是什么东西?!” 魏千山脸上的狞笑,彻底凝固了!他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死死地盯着那个悬浮在半空,如同神罚战神一般的身影,大脑一片空白。 傀儡……还能变成战甲?! 这种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炼器手法,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怪物!这小子绝对是个怪物!” 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魏千山的心头。 而此时,那只遮天蔽日的土黄巨掌,已经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镇压到了沈元墨的头顶! 面对这足以将一座山峰都拍成齑粉的恐怖一击,身穿琉璃金刚战甲的沈元墨,只是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拳。 然后,对着那从天而降的巨掌,不闪不避,一拳轰出! “找死!” 这是魏千山脑海中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 下一刻。 “轰——!!!!!” 一声震耳欲聋,仿佛要将天地都撕裂的巨响,轰然炸开! 那只被暗金色战甲包裹的拳头,与那房屋大小的土黄巨掌,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没有想象中沈元墨被拍成肉泥的血腥场面。 只见沈元墨的拳头之上,金色的琉璃真阳火,轰然爆发! 那股至阳至刚,焚烧万物的霸道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流,疯狂地涌入土黄巨掌的内部! “咔嚓……咔嚓……” 一声声清脆的碎裂声,从巨掌内部传出! 在魏千山那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他引以为傲的法力巨掌,竟然被那看似渺小的拳头,硬生生地顶住,然后……一寸寸地,向上推去! 最后,“砰”的一声巨响! 那遮天蔽日的土黄巨掌,竟然就在半空中,被沈元墨一拳,硬生生地打爆了! 狂暴的能量余波向着四周疯狂扩散,将【四方锁龙阵】的光墙都冲击得一阵剧烈晃动。 “噗!” 魏千山如遭雷击,身形一晃,喉头一甜,竟是硬生生将一口逆血咽了回去,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他死死地盯着沈元墨,眼中的贪婪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震惊与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惧。 这怎么可能?! 一个筑基期的小子,哪怕是穿上了一套诡异的傀儡战甲,怎么可能正面击溃自己金丹后期的含怒一击?! 这不合常理!这完全违背了修仙界的铁律! “金丹后期,不过如此。” 沈元墨冰冷的声音,从战甲之下传出,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这番话,如同最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魏千山的脸上。 “小畜生!你找死!” 魏千山被彻底激怒了,羞辱与杀意冲昏了他的头脑。他不再有任何保留,金丹后期的恐怖威压,如同火山般彻底爆发。 “老夫承认,是小看你了!但你以为,凭着一套乌龟壳,就能与老夫抗衡吗?!” “今天,老夫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金丹之威!” 他猛地一拍储物袋,一方古朴厚重,铭刻着山川河流纹路的土黄色大印,出现在他的手中。 三阶上品法宝,【覆地印】! 这是他祭炼了数百年的本命法宝,威力无穷! “覆地印出,山河倾覆!给本座……镇杀!” 魏千山将雄浑的法力,疯狂地注入覆地印之中! 那方大印脱手而出,迎风暴涨,瞬间化作一座真正的小山,散发着镇压一切,碾碎一切的恐怖气息,比刚才的法力巨掌,强大了十倍不止! 这一次,他要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连同他身上那套诡异的战甲,一同碾成齑粉! 整个断魂涧,都在这股威压下,剧烈地颤抖! 第73章 法宝对轰,阵法之威 覆地印携带着镇压山河的无上威势,轰然砸落。 那股厚重到极致的力量,让整个【四方锁龙阵】内的空间都仿佛凝固了,空气变得粘稠如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元墨!”沈宗道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刚才那一拳虽然惊艳,但此刻这覆地印的威势,比之前的巨掌强大了何止十倍!这才是金丹后期修士真正的杀招! 然而,身处威压中心的沈元墨,却依旧没有半分退缩。 战甲之下,他那双漆黑的眼眸中,战意如同火焰般熊熊燃烧! “来得好!” “锵!”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云霄! 一柄通体呈现出璀璨琉璃金色,剑身之上布满玄奥火焰纹路的飞剑,骤然出鞘,悬浮在他的身前。 正是他用“庚金之精”与“太阳真铁”等无数珍稀材料,重新淬炼过的本命法器赤阳剑! “去!” 沈元墨并指成剑,对着那从天而降的巨山大印,遥遥一指! “嗡——!” 赤阳剑发出一声欢快的嗡鸣,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长虹,逆天而上,悍然迎向了那座覆地印! 一边是厚重无匹,镇压万物的巨山! 一边是锋锐无双,焚烧一切的剑虹! 在峡谷内所有魏家修士那紧张到极点的目光中,两者轰然相撞! “轰隆——!!!!!” 一声比之前更加恐怖,仿佛要将整个断魂涧都彻底掀翻的巨响,轰然炸开! 金色的剑光与土黄色的宝光疯狂交织、碰撞,爆发出亿万道刺目的光芒,将整个天空都映照得一片混乱!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如同海啸一般,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那些手持阵旗,维持着【四方锁龙阵】的魏家筑基长老们,在这股恐怖的余波冲击下。 一个个如遭重击,气血翻涌,好几名修为稍弱的,更是直接喷出了一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怎么可能?!” “他……他竟然挡住了老祖的本命法宝?!” “一个筑基期……这还是人吗?!” 所有的魏家修士,心中都掀起了惊涛骇浪,他们看向沈元墨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不屑与贪婪,变成了深深的惊骇。 而天空之上的战局,更是让他们心胆俱裂! 只见那琉璃金色的赤阳剑,在与覆地印的对撞中,非但没有被击溃,反而剑身上的琉璃真阳火越烧越旺! 那至阳至刚的火焰之力,仿佛是土系法宝的克星,竟然在一点点地焚烧、消融着覆地印上那厚重的土系灵光! 覆地印发出一阵阵不堪重负的哀鸣,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下去! “不!我的覆地印!” 魏千山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嘶吼,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本命法宝之间的心神联系,正在被一股霸道无比的火焰之力强行切断! 他做梦也想不到,一个筑基修士的法器,竟然能压制他金丹后期的本命法宝!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他修炼的到底是什么功法?! “老东西,分心可是会死的!” 就在魏千山心神剧震的瞬间,沈元墨那冰冷的声音,已经在他耳边响起。 身穿战甲的沈元墨,背后金属羽翼猛地一振,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无视了法宝对轰的恐怖余波,直接跨越了空间的距离,出现在了魏千山的面前! 他那被暗金色战甲包裹的拳头,燃烧着熊熊的琉璃真阳火,带着撕裂空气的音爆声,狠狠地砸向了魏千山的胸口! “竖子敢尔!” 魏千山又惊又怒,生死关头,他只能放弃对覆地印的操控,体内的金丹疯狂运转,一面由精纯法力凝聚的土黄色光盾,瞬间在他身前成型! “砰!” 沈元墨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光盾之上! 光盾剧烈地颤抖,上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但终究是勉强挡住了这一拳。 可不等魏千山松一口气,沈元墨的攻击,便如同狂风暴雨一般,接踵而至! 拳、肘、膝、腿! 身穿琉璃金刚战甲的沈元墨,将近身搏杀的技巧,发挥到了极致! 每一击,都快如闪电,势大力沉,带着琉璃真阳火那霸道绝伦的破法之力! “砰!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的巨响,在半空中不断炸开! 魏千山这位活了数百年的金丹后期真人,竟然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压着打! 他只能狼狈不堪地不断后退,疲于招架,连一丝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啊啊啊!气煞老夫也!” 魏千山憋屈得快要吐血,他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所有长老听令!给老夫全力催动大阵!镇杀此獠!” 他疯狂地咆哮着,试图借助阵法之力,来挽回颓势。 下方的魏家众长老闻言,不敢有丝毫怠慢,一个个连忙咬破舌尖,喷出本命精血,打入阵旗之中! “嗡——!” 整个【四方锁龙阵】,在得到了十几名筑基后期修士的精血加持后,光芒大放! 那四面土黄色的光墙,变得愈发凝实,一股比之前强大了数倍的镇压之力,轰然降临! 正在与魏家修士缠斗的沈宗道,只觉得身上一沉,仿佛背上了一座大山,动作瞬间变得迟缓起来。 被两名魏家长老抓住机会,两件法器狠狠地轰在了他的护体罡气之上,将他轰得倒飞出去,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 而作为阵法主要目标的沈元墨,所承受的压力更是恐怖! 他感觉周围的空间,仿佛变成了铜墙铁壁,向着他疯狂挤压而来! 他身上的琉璃金刚战甲,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行动的速度,慢了不止一筹! “哈哈哈!小畜生!在本座的阵法里,你就是龙也得给老夫盘着!” 魏千山终于抓住了一丝喘息之机,他看着被阵法之力死死压制的沈元墨,脸上重新露出了残忍而又得意的狞笑。 “今天,老夫就要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他召回那光芒黯淡的覆地印,再次将法力注入其中,准备给沈元墨,发出致命一击! 第74章 破阵,金丹喋血 恐怖的镇压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沈元墨身上的琉璃金刚战甲光芒闪烁,关节处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已然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元墨!” 远处的沈宗道见状大急,想要上前支援,却被几名魏家长老死死缠住,无法脱身。 “哈哈哈!小畜生,我看你这次还怎么狂!” 魏千山看着被困的沈元墨,发出癫狂的大笑。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覆地印,土黄色的法力疯狂涌入,准备发出雷霆一击。 一名魏家长老狞笑。 “结束了!” “敢与我魏家为敌,这就是下场!” 他们看来,被【四方锁龙阵】全力压制,又面对金丹后期老祖的本命法宝,这个年轻人再无生还的可能。 千钧一发。 被困在阵法中心的沈元墨,隐藏在战甲头盔之下,毫无恐惧与绝望,反而洞悉了一切。 “找到你了。” 从战斗开始,他的金手指【洞悉本源】便已全力发动。 整个【四方锁龙阵】的能量流转,每一个符文的结构,每一处节点的连接,在他脑海中解析得一清二楚。 这是一个强大的三阶困阵。 但布阵的人,终究只是一群筑基修士,且为伏击仓促布下,阵法运转之间,充满了瑕疵与破绽。 在别人看来,这些破绽微不足道。 但在沈元墨这位阵法宗师眼中,这些破绽,是那么的致命。 “老祖!” 沈元墨沉稳的声音,通过神识,传入苦战的沈宗道脑海中。 “听我指挥,放弃所有防御,用你最强的单体攻击,攻击你左前方,第三个手持阵旗的灰袍老者!不要问为什么,立刻!” “什么?!” 沈宗道闻言一愣。 放弃防御?全力攻击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阵旗手?这简直是自杀。 可是,当他感受到沈元墨那不容置疑的语气时,他心中的犹豫,瞬间被一股信任所取代。 这个孙儿,自出现以来,创造了太多奇迹。 他,值得自己用性命去赌一把! “好!” 沈宗道怒吼一声,眼中闪过决然。 他不再理会轰向自己的两件法器,体内的赤阳法力毫无保留地喷涌,尽数灌注到手中的长剑之上。 “赤阳贯日!” 沈宗道咆哮,整个人与长剑合二为一,化作一道赤色剑虹,以一往无前的气势,射向那名被指定的灰袍长老。 “不好!他疯了!” 那名灰袍长老想不到,沈宗道竟会用这种同归于尽的方式攻击自己,顿时魂飞魄散,连忙催动法器抵挡。 就在沈宗道发动攻击的同一瞬间。 被困在阵法中心的沈元墨,也动了。 他手中的赤阳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一道凝实到极点的金色剑气,脱手而出。 这道剑气,没有去攻击当头砸落的覆地印,也没有去攻击近在咫尺的魏千山。 而是以一个刁钻角度,射向峡谷峭壁之上,一处不起眼的符文节点。 魏千山的脸上,露出不屑的冷笑。 “垂死挣扎!愚不可及!” 在他看来,沈元墨和沈宗道的举动,都是毫无意义的送死行为。 下一秒,他脸上的冷笑彻底凝固。 “轰!” 沈宗道的赤色剑虹,与那名灰袍长老的法器轰然相撞,爆发出剧烈轰鸣。 “噗!” 与此同时,沈元墨那道金色剑气,也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那处峭壁上的符文节点之上。 一声微不可查的轻响。 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被打破了。 原本运转流畅的【四方锁龙阵】,那奔腾的能量洪流,在这一刻猛地一滞。 “咔!咔嚓!咔嚓嚓——!” 一连串碎裂声,从大阵的四面八方疯狂响起。 那四面封天锁地的土黄色光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一道道裂痕。 “不!这不可能!!” 魏千山发出不敢置信的嘶吼,他眼中的得意与残忍,瞬间被惊恐所取代。 他想不通。 对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为什么两处看似毫不相干的攻击,竟然能瞬间找到并击溃整个大阵最核心的枢纽? 然而,已经没有时间给他思考。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整个【四方锁龙阵】,轰然爆碎。 化作了漫天的黄色光点,消散在空气之中。 “噗!噗!噗……” 阵法被破,所有手持阵旗的魏家修士,齐齐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一个个从半空中栽落,受了重创。 那股作用在沈元墨身上的镇压之力,也瞬间烟消云散。 “现在,轮到我了。” 沈元墨冰冷的声音,在魏千山的耳边响起。 他背后燃烧着金色火焰的金属羽翼猛地一振,整个人瞬间挣脱覆地印的锁定,化作一道金色残影,消失在原地。 “老祖,那些杂鱼,交给你了!” 他向沈宗道传音一句,随即直扑那心神剧震的魏千山。 “好!” 沈宗道大喝,胸中豪情万丈。 与孙儿并肩,将一个七品世家老祖逼入绝境,这是他过去想都不敢想的事。 他扫过那些从空中坠落,个个重伤的魏家筑基长老,杀机迸发。 “一群老杂毛!刚才打得很爽是吧?现在,轮到老夫了!” 他长笑一声,身形扑向那群魏家修士。 一场屠杀就此展开。 另一边,沈元墨已经与魏千山再次撞在一起。 “小畜生!你敢破我大阵!老夫要将你碎尸万段!” 魏千山从震惊中回神,发出气急败坏的咆哮。 他无法接受精心布置的绝杀之局,被一个筑基小辈如此轻易破解。 这是奇耻大辱。 他疯狂催动覆地印,那化作小山的法宝带着怒火,一次次砸向沈元墨。 没有了阵法压制,沈元墨的速度与灵活性彻底解放。 他背后的金属羽翼每次扇动,都带起一串残影,躲开覆地印势大力沉的攻击。 同时,他手中的赤阳剑化作一道道金色剑虹,不断从刁钻角度斩向魏千山本人。 “叮!当!轰!” 金铁交鸣声与法术爆炸声不绝。 整个断魂涧上空,彻底变成了两人的战场。 一个是活了数百年的金丹后期真人,法力雄浑。 一个是身披三阶战甲,手持神兵的妖孽天骄,攻击霸道。 两人的战斗打得天崩地裂。 下方的峡谷在战斗余波中不断崩塌,万仞绝壁化为齑粉,地形被彻底改变。 “这……这真是筑基修士能有的战力?” 远处,被沈宗道追杀的魏家修士,看着天空的战斗,心胆俱裂。 他们引以为傲的老祖,那个在他们心中无所不能的金丹真人,竟被一个筑基小子打得束手束脚,甚至隐隐落入下风。 这太可怕了。 这个沈元墨,根本不是人,是个怪物。 “噗!” 一名魏家长老因分心,被沈宗道抓住机会,一剑穿心,金色的琉璃真阳火从伤口窜出,瞬间将他焚烧成灰。 “跟老夫对敌,还敢分心?找死!” 沈宗道冷哼,杀向下一个目标。 天空之上的战斗也逐渐白热化。 “小畜生!有种别躲!跟老夫堂堂正正一战!” 魏千山越打越心惊,越打越憋屈。 对方那套战甲防御力变态,他的攻击就算打中,也只是留下一道白印,无法造成实质伤害。 而对方的飞剑却锋利得吓人,附带的金色火焰更是对他有极强的克制。 此消彼长,他体内的法力正在飞速消耗。 再这样下去,他真要被一个筑基小辈活活耗死。 “如你所愿。” 沈元墨冰冷的声音响起。 他看出了魏千山的焦躁,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猛地停下身形,双手握住赤阳剑,体内的琉璃真阳法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 “琉璃真阳,焚天一剑!” 赤阳剑的剑身之上,金色火焰冲天,化作一柄百丈长的火焰巨剑。 一股足以焚山煮海的剑意锁定了魏千山。 “来得好!” 魏千山见状不惊反喜。 在他看来,这是对方力竭,准备拼死一搏。 “小畜生,今天就让你见识金丹与筑基之间,那不可逾越的鸿沟!” 他怒吼一声,咬破舌尖,一口本命精血喷在覆地印之上。 “嗡——!” 吸收了金丹真人的精血,覆地印光芒暴涨,上面铭刻的山川符文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镇压天地的厚重气息。 “给本座……死!” 魏千山双手猛地前推。 燃烧着精血的覆地印,与沈元墨那百丈长的火焰巨剑,狠狠撞在一起。 这是两人最强力量的对决。 “轰——!!!!!” 整个天空,仿佛都被这一击撕裂。 恐怖的能量风暴席卷一切。 “噗!” 沈元墨身穿的琉璃金刚战甲发出一声哀鸣,胸口的装甲片甚至出现一丝裂痕。 他整个人倒飞出去数百丈,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出,洒在战甲上。 沈元墨受伤了。 金丹后期修士拼命的一击终究太过恐怖。 然而,他虽然受伤,那双眼眸却更加明亮,更加冰冷。 因为,对面的魏千山比他更惨。 只见那方坚不可摧的三阶上品法宝覆地印,在与火焰巨剑的对撞中,竟被霸道的琉璃真阳火烧出一个巨大缺口,灵性大失,光芒黯淡地倒飞而回。 “噗——!” 本命法宝受损,魏千山如遭雷击,猛喷一大口鲜血,整个人的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他的脸上再无血色,只剩下惊骇与不敢置信。 他最强的底牌,竟然……被破了? “小畜生!这是你逼老夫的!” 魏千山披头散发,状若疯魔,他知道自己已到生死存亡的关头。 他眼中闪过疯狂与决绝,双手开始飞速掐动一个古老邪异的法诀。 “以吾之血,祭告天地!土灵之祖,听我号令!凝!” 随着他怨毒的咒语,整个断魂涧的大地都剧烈颤抖起来。 无数土黄色灵气,混合着山石草木的生命精元,被他强行抽取出来,向着他的身体疯狂汇聚。 天空瞬间昏暗。 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正在飞速凝聚。 第75章 加强版琉璃真阳神雷 断魂涧内,风云倒卷,乱石穿空。 魏千山披头散发,双目赤红,整个人成了一个漩涡中心,贪婪吞噬着周遭数十里的能量。 大地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山体剧烈颤动。 无数山石、泥土、草木被强行剥离,化作最纯粹的土系灵能与生命精华,灌入他的身体。 他的气息以一种扭曲的方式暴涨,冲破了金丹后期的壁障,隐隐触碰到了接近元婴真君的层次。 “这是禁术!” 远处,正追杀魏家修士的沈宗道,被这股心悸的气息惊得停下动作,浑身汗毛倒竖。 他能感到,魏千山在燃烧寿元与这片山脉的生机,以此换取短暂的恐怖力量。 “元墨!快退!这是禁术,别硬接!”沈宗道的声音通过神识,焦急地传入沈元墨耳中。 这魏千峰拼命一击的力量,已经超出了金丹修士能应对的极限,无限逼近元婴真君的威能。 沈元墨却未后退。 他抬手用拇指擦去嘴角的血迹,动作缓慢,脸上甚至浮现出一抹冷酷的笑意。 “老家伙,终于肯用拼命了?” “小畜生!能死在老夫这招万山朝宗之下,你也算死得其所了!” 魏千山的声音沙哑又宏大,仿佛与整片山脉共鸣。 他缓缓抬起双手,隔空对着沈元墨,猛然向下一压。 “轰隆隆——!” 整个断魂涧,连同周围的数十座山峰,在这一刻齐齐震动。 无数山岩崩裂,从山体上脱落,拔地而起,在半空中汇聚、挤压、融合,转眼间,一尊高达千丈,由纯粹山石与大地之力构成的石人成型。 石人顶天立地,威势骇人,每一个动作都引动天地之力。 它那巨大的岩石眼眸锁定了下方渺小的沈元墨,抬起山峰般的巨拳,带着碾碎一切的气魄,狠狠砸落。 拳头还未至,恐怖的拳风已将下方的空间压得寸寸碎裂,发出尖锐的哀嚎。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沈元墨明白,他身上的琉璃金刚战甲扛不住。 但他根本没想过要硬抗。 沈元墨手腕一翻,三张金色符箓出现在指间,上面布满了玄奥的雷霆符文,正微微颤动。 这正是他压箱底的杀手锏,由完美推演所创,威力足以重创金丹真人的三阶上品符箓琉璃真阳神雷符! 虽然一张琉璃真阳神雷符并不能抵挡魏千山的禁术,但若是将三张琉璃真阳神雷符召唤出的神雷。 融合成加强版的琉璃真阳神雷,其威力也是直追元婴层次。 这对于其他修士来说是绝不可能实现的,但是对于拥有悟性逆天金手指的沈元墨来说却是轻而易举。 “老东西,你的表演,到此为止。” 沈元墨盯着那从天而降的巨拳,将体内刚恢复的法力,毫无保留地灌入三张符箓之中。 “嗡——!” 三张符箓爆发出刺目金光,瞬间将昏暗的天空映成一片金色白昼。 一股至阳至刚,霸道绝伦的气息轰然扩散,似乎要涤荡世间一切阴邪。 “咔嚓!” 三道纯金色的神雷从符箓中迸发,在洞悉本源的加持下,沈元墨控制这三道神雷融合成了一道加强版琉璃真阳神雷。 它只有手臂粗细,却凝实到了极致,仿佛是雷霆与太阳的本质凝聚而成。 这道神雷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却蕴含着净化一切、毁灭一切的无上威能。 它的速度超越了常理。 出现的瞬间,便已撞上那尊千丈石人的巨拳。 “轰——!!!!!” 预想中的僵持并未发生。 坚不可摧的万钧石拳,在这道加强版琉璃真阳神雷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神雷所过之处,所有山石都被瞬间蒸发、净化,化作最微小的粒子消散。 金色神雷势如破竹。 它轻易贯穿了石人的手臂,击穿了石人的胸膛,最后,从石人的头顶一穿而过。 那尊威势滔天的千丈石人,在半空中猛地一僵。 随即,它的全身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金色裂痕。 “砰!” 一声闷响,千丈石人轰然爆碎,化作漫天尘埃,消散于天地之间。 “噗——!” 禁术被破,魏千山猛地喷出一大口黑血,整个人迅速干瘪下去,气息瞬间萎靡到极点。 他满头黑发顷刻间变得花白,脸上皱纹堆叠,瞬间苍老了几十岁。 他脸上的疯狂与怨毒,被一种发自灵魂的恐惧彻底取代。 “不……不可能……这是什么雷法?!” 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燃烧百年寿元换来的最强一击,竟被对方如此轻易地击溃。 然而,他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那道纯金色神雷在击溃石人后,威力虽有减弱,却依旧带着毁灭性的气息,在半空中一个转折,锁定了他的本体,暴射而来。 “不——!!!” 魏千山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他拼命祭出身上所有的防御法宝,盾牌、宝衣、玉佩,一股脑地全部挡在身前。 可在加强版琉璃真阳神雷面前,这些都是徒劳。 “嗤啦!” 所有法宝在接触到金色神雷的瞬间,便被蒸发、净化,连一丝灰烬都未留下。 神雷接着贯穿了他的护体罡气,狠狠劈中他的肉身。 “啊——!!!” 魏千山的神魂发出了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声音已不似人声。 他那颗苦修数百年,凝聚了毕生心血的土黄色金丹,在接触到金色神雷的刹那,表面立刻布满了裂痕。 紧接着,“噗”的一声,一朵金色的琉璃真阳火,从金丹内部猛地窜出。 他的金丹,他的神魂,他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一切痕迹,都在那朵金色的火焰中,被彻底焚烧、净化。 形神俱灭。 一代金丹后期真人,七品世家魏家的顶梁柱,魏千山。 就此,陨落。 当最后一道金色电光缓缓消散在空中时,天地之间,一片死寂。 魏千山那具焦黑的尸体,从半空中直挺挺地坠落下去,“啪”的一声摔在地上,碎成几块。 远处,沈宗道呆呆地望着这一幕,张大了嘴巴,久久无法合拢。 而沈元墨,只是平静地收回手,漠然的视线,投向了山涧中剩下的那些,瑟瑟发抖的魏家修士。 第76章 斩草除根,魏家末日 魏千山的焦黑尸体从空中坠落,重重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整个战场,瞬间死寂。 还在抵抗的魏家修士们动作一僵,全都呆住了。 他们脸上狰狞的表情,凝固,然后碎裂,被恐惧和茫然取代。 老祖……死了? 金丹后期的老祖,就这么死了? 被那个年轻人,一道雷给劈死了? 这念头在他们脑中炸开,击溃了最后一点战意。 “老祖死了!老祖死了!” “跑啊!” “他是魔鬼!” 不知是谁先发出了一声尖叫,所有活着的魏家修士彻底崩溃。 他们燃烧法力,化作流光,朝着四面八方疯狂逃窜。 只想逃离这里,逃离那个年轻人,越远越好。 “想跑?” 沈元墨悬浮在半空,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伸手一招,将魏千山那枚储物戒指吸入手中,随即看向不远处的沈宗道说道。 “老祖,一个不留。” 斩草,就要除根。 他从不给自己留后患。 “好!” 沈宗道大喝一声。 亲眼看着孙儿以筑基修为逆斩金丹后期,他心中的震撼还未平息,此刻尽数化为冲天的战意。 沈家有这样的麒麟儿,何愁不能崛起! “今天,就让你们魏家,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沈宗道长笑一声,筑基中期的法力全力爆发,朝着一名逃得最快的魏家长老追去。 沈元墨也没有闲着。 催动神雷符几乎耗尽了他体内的法力,一阵阵虚弱感袭来。 但他强大的神识,依旧锁定了每一个敌人。 锵! 赤阳剑飞回他身前。 “分光化影!” 沈元墨并指成剑,对着那些逃窜的身影,遥遥一指。 嗡——! 赤阳剑剧烈一震,瞬间分化出七八道金色剑影。 咻!咻!咻! 金色剑影撕裂长空,以比那些筑基修士更快的速度追了上去。 “不!饶命!” 一名魏家长老惊恐回头,一道金光在他瞳孔中急速放大。 噗嗤! 金色剑影从他的后心一穿而过。 琉璃真阳火自伤口猛地爆开,瞬间将他焚烧成飞灰。 另一边,一名修士刚祭出飞行法宝。 嗤! 剑影闪过,他的人头冲天而起。 无头的尸体从法宝上坠落。 这是一场追杀与屠戮。 在沈元墨的神识锁定和剑道神通之下,这些身心俱疲的魏家修士,没有任何逃生的可能。 惨叫声此起彼伏,又很快沉寂。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整个断魂涧,再次恢复了宁静。 除了沈元墨和沈宗道,再无一个活着的魏家修士。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和焦臭味。 沈元墨缓缓降落,脸色有些苍白。 他收回赤阳剑,面无表情地打扫战场,将那些储物袋一一收起。 蚊子再小也是肉,这些修士的家底,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沈宗道也飞了回来,他看着自己的孙儿,神情复杂到了极点。 有震撼,有骄傲,也有欣慰,但更多的是一种担忧。 “元墨,你……”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自己这一百多年的见识,在孙儿面前,像个笑话。 “老祖,您受伤了。” 沈元墨抬起头,递过去一瓶疗伤丹药。 沈宗道接过丹药服下,感受着温和的药力在体内化开,心中的激荡才稍稍平复。 他看着这片狼藉的战场,长长叹了口气。 “魏家……就这么完了?” 一个盘踞百越郡数百年的七品世家,就这么被他们祖孙二人,给打残了。 这感觉,太不真实。 “不。” 沈元墨摇了摇头。 “魏家还没完全被斩草除根。” “什么?” 沈宗道一愣。 “魏家在郡城的老巢,必须拔掉。” 沈元墨的声音,冰冷而不带感情。 “魏千山死了,但魏家在郡城还有不少族人,甚至可能还有底牌。今天动了手,就必须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否则,等他们缓过气来,或者勾结了其他势力,第一个要报复的,就是我们在临江城的族人!” 闻言,沈宗道浑身一震,杀机迸发。 元墨说得对,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家人的残忍。 魏家,必须被彻底抹去! “好!” 沈宗道重重点头。 “老祖听你的!我们现在就去郡城!” “嗯。” 沈元墨点头,神识探入储物戒指,取出了一艘通体漆黑的飞舟法宝。 他将飞舟祭出,飞舟迎风暴涨,化作一艘十余丈长的巨舟,悬浮在半空。 “老祖,我们走。” 沈元墨招呼一声,率先飞上飞舟。 沈宗道紧随其后。 飞舟发出一声轻鸣,调转方向,化作一道黑光,撕开云层,朝着百越郡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夜幕下的百越郡城,一片喧嚣。 城北,魏家府邸,灯火通明。 魏家的留守族人,根本不知道他们的老祖魏千山,连同十几名家族精锐,已经死在了百里之外的断魂涧。 他们还在幻想着,等老祖带着沈元墨的人头,和元婴洞府的秘密回来,魏家将如何一飞冲天。 议事大厅内,几名筑基中期长老正喝着灵酒,高谈阔论。 “算算时间,老祖他们也该回来了吧?” “哈哈,那还用说!老祖可是金丹真人!亲自出手对付一个毛头小子,不是手到擒来?” “我猜啊,那小子现在,恐怕已经被老祖折磨得不成人形,哭着喊着把所有秘密都交出来了!” “等老祖回来,咱们魏家得了元婴传承,什么李家王家,什么郡守府,都得看我们魏家的脸色!” 众人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见了魏家称霸百越郡的那一天。 然而,就在这时。 轰——! 一声巨响毫无征兆地从魏家府邸上空炸开。 整个大地都剧烈一颤。 议事大厅里的酒杯、桌案,瞬间被震得粉碎。 那几个还在做梦的魏家长老,被这巨响震得气血翻涌,东倒西歪。 “怎么回事?!” “敌袭!?” 他们惊骇地冲出大厅,抬头望向天空。 只见魏家上空,那层耗费巨资布置的三阶上品护族大阵【玄土厚德阵】,此刻光幕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并且正在迅速蔓延。 而在大阵之外,一艘漆黑飞舟静静悬浮。 两道身影站在船头,冰冷的杀气直冲下方府邸。 “是……是沈元墨!” 一名眼尖的长老认出了那个年轻人,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他……他怎么会在这里?!老祖呢?老祖他们人呢?!” 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涌上所有人的心头。 “就凭这种垃圾阵法,也想护住你们?” 沈元墨的声音从高空传来,宣判了他们的死刑。 他缓缓抬手,并指成剑。 赤阳剑再次出鞘。 一道百丈长的琉璃金色剑虹划破夜空,再次狠狠斩在了那摇摇欲坠的护族大阵上。 “不——!” 下方的魏家修士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咔嚓——轰!” 【玄土厚德阵】再也撑不住,轰然爆碎。 化作漫天灵光碎片,消散在夜空中。 魏家最后的屏障,被破了。 “杀!” 沈元墨口中只吐出这一个字。 他与沈宗道的身影化作两道流光,从天而降,直接冲入那片亭台楼阁之中。 一场屠杀就此展开。 “啊——!” 一名筑基初期的魏家修士刚祭出法器,一道金色剑气便穿过他的眉心,当场神魂俱灭。 “跟他拼了!为老祖报仇!” 一名筑基中期的长老红着眼睛,怒吼着冲了上来。 迎接他的,是沈宗道充满杀意的眼神。 “报仇?你们也配?!” 沈宗道冷哼,赤阳长剑一抖,炽热的剑光便将那名长老,连同他身边的几个魏家族人一同笼罩。 惨叫声此起彼伏。 沈元墨的目标更加明确。 他强大的神识早已锁定了府内所有筑基期以上的修士。 他的身影在巨大的府邸中穿行。 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一道璀璨的金色剑光。 每一道剑光亮起,都必然有一名魏家的核心修士倒在血泊中。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 魏家留守的这些修士,最强的不过筑基中期,如何能抵挡住沈元墨和沈宗道这两尊杀神的联手屠戮? 绝望与恐慌在整个魏家府邸蔓延。 求饶声,哭喊声,响彻了夜空。 但沈元墨充耳不闻。 他的心早已坚硬。 他知道,如果今天他和老祖败了,等待沈家的,将会是比这凄惨百倍的下场。 修仙界,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百越郡城的其他势力,在感受到魏家府邸传来的恐怖动静时,也全都惊动了。 无数道神识小心翼翼地探查过来。 当他们看到是沈家的那个年轻人正在对魏家进行屠戮时,所有人都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将神识收了回去,一个个噤若寒蝉。 太狠了! 太霸道了! 先在城外斩了魏家的金丹老祖和一众精锐。 现在又直接杀上门,要将魏家满门抄斩。 这是要赶尽杀绝,不留一个活口。 李家和王家那两个六品世家的家主,此刻更是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冷汗直流。 他们回想起前几日,自己还派人去魏家,想要分一杯羹,心中就涌起无尽的后怕。 幸好,幸好当时魏千山闭门不见客。 否则,今天被灭门的,恐怕就不止魏家一家了。 郡守府内,那名威严的郡守也是一脸凝重地看着城北方向的冲天血光,久久无语。 最终,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传令下去,封锁全城,今晚发生的一切,都定性为魔道仇杀,任何人不得议论,不得插手。” 他知道,从今夜起,百越郡城的天,要变了。 不到半个时辰。 整个魏家府邸彻底陷入死寂。 所有反抗者都倒在了血泊之中。 沈元墨站在洒满鲜血的议事大厅中央,身上纤尘不染,他看着最后一名被沈宗道斩杀的魏家长老倒下,眼神依旧冰冷。 魏家,这个在百越郡城作威作福了数百年的七品世家。 至此,彻底除名。 第77章 搜刮宝库,盆满钵满 血腥气混着夜风,在魏家府邸中弥漫。 偌大的宅院,已经成了一片死地。 沈宗道拄着剑,站在尸堆里,胸口起伏,喘着粗气。 连续的厮杀,对他这个刚突破到筑基中期的修士而言,消耗巨大。 但他脸上却带着前所未有的亢奋。 灭掉一个七品世家! 这是他年轻时,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今天,他跟着自己的孙儿,竟然真的做到了! “元墨,接下来……”沈宗道看向不远处的沈元墨。 “打扫战场,搜刮战利品。”沈元墨的回答干脆直接。 他费了这么大劲,冒了这么大风险,可不是来行侠仗义的。 魏家盘踞百越郡数百年,积累的财富,绝对是个天文数字。 这,才是他此行最主要的目的。 “好!”沈宗道闻言,也来了精神。 两人立刻分头行动。 沈宗道去搜刮那些魏家修士身上的储物袋,沈元墨则放出他那远超同阶的神识,覆盖了整个魏家府邸的每个角落。 他在找魏家真正的根基家族宝库! 一个七品世家的宝库,防御禁制非同小可,位置也绝对隐秘。 普通修士就算把魏家翻个底朝天,也未必能找到。 但这难不倒拥有【洞悉本源】的沈元墨。 他的神识穿透墙壁、地脉,感知着每一处灵气的异常。 片刻后,他有了发现。 “找到了!” 他的注意力锁定在府邸后院一座不起眼的假山。 假山之下,百丈深的地底,有一处被重重禁制笼罩的独立空间,其中散发出的灵气波动极为浓郁! 沈元墨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假山前。 他并指成剑,一道金色剑气,狠狠斩在假山之上! “轰!” 假山爆碎,露出一个通向地底的黑洞。 洞口石壁上,铭刻着无数玄奥的符文,交织成一张光网,散发着骇人的能量波动。 三阶上品防御禁制! 这种等级的禁制,金丹后期修士想强行破开,也得费一番手脚。 沈元墨却只是静静站在洞口。 这套禁制的所有符文结构、能量回路、核心节点,在他脑中飞速解析、推演。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他便将这套复杂的禁制研究通透。 “华而不实。” 他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不屑。 这套禁制看起来威力强大,但核心的能量转换,却存在一个致命缺陷。 他伸出手指,指尖上,一朵豆粒大小的金色琉璃火焰悄然绽放。 然后,他屈指一弹。 那朵金色火焰化作一道流光,不偏不倚地射向光网之上一个极其不起眼的能量节点。 “噗……” 一声轻响。 那看起来坚固的禁制光网,在接触到金色火焰的瞬间,猛地一滞! 紧接着,金色的火焰顺着光网的能量回路飞速蔓延! “咔嚓!咔嚓!” 一连串的碎裂声响起。 不到三个呼吸,整个禁制光网便被琉璃真阳火彻底烧毁,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沈元墨迈步,走入地底通道。 沈宗道此刻也处理完外面的事,跟了上来,满脸好奇与期待。 两人顺着台阶一路向下。 很快,一扇由千年玄铁铸造,厚达三尺的石门,出现在两人面前。 这,就是魏家宝库的最后一道防线。 “元墨,这……”沈宗道看着这扇厚重的石门,皱起了眉。 “无妨。” 沈元墨没有多言,只是将手按在石门上。 琉璃金刚战甲瞬间覆盖全身。 他手臂上的肌肉猛地隆起! “给我……开!” 他口中一声低喝,手臂上,万钧巨力轰然爆发! “嘎吱——!” 那扇重达几十万斤的千年玄铁巨门,竟被他用蛮力硬生生向内推开了一道缝隙! 沈宗道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这……这还是人吗? 这力量,也太变态了吧! 沈元墨没有理会老祖的震惊,侧身从门缝中挤了进去。 当他看清宝库内的景象时,饶是以他的心性,呼吸也不由得一滞。 发财了! 这一次,是真的发大财了! 这间足有几百平米大的石室内,简直是一座金山银山! 左边,是堆积如山的各色灵石! 下品灵石,根本懒得去数。 中品灵石,至少有几十万块! 最顶上,那散发着璀璨光芒,灵气浓郁到快要化为液体的上品灵石,更是有近万块之多! 右边,则是一排排暖玉架子。 架子上,摆放着一个个玉盒。 里面装着的,全是外界难得一见的珍稀灵草、灵药,其中不乏三阶,甚至是四阶的珍品! 石室中央,摆放着十几个武器架。 上面,刀枪剑戟,钟鼎印玺,各种法宝琳琅满目,宝光四射,至少都是三阶以上的品阶! 除此之外,还有成堆的炼器材料,符箓,阵盘,以及记载着各种功法、秘术的玉简。 这,就是魏家,一个七品世家,传承数百年的全部底蕴! “我的天……” 沈宗道跟进来后,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傻了,呼吸急促。 他活了一百多年,见过的财富加起来,恐怕都不到这里的百分之一! “元墨……我们……我们……”他激动得话都说不清楚。 “老祖,冷静。”沈元墨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虽然也挂着笑,但头脑却依旧清醒。 他明白,这些都是身外之物。 只有将这些资源,转化成家族的实力,才是真正的强大。 他毫不客气,大手一挥,便将整个宝库搜刮一空,全部装进了魏千山那枚空间巨大的储物戒指里。 在搜刮的过程中,他还有了意外的发现。 在一堆玉简之中,他还找到了许多关于魏家产业、人脉、以及一些见不得光的秘密的记录。 这些情报,同样价值连城。 做完这一切,沈元墨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宝库。 他一掌拍出,一团金色的琉璃真阳火落在宝库中。 熊熊的火焰瞬间吞噬了一切。 两人走出宝库,回到地面。 沈元墨看着那片已经变成废墟的魏家府邸,再次一挥手。 “呼——!” 漫天的金色火焰从天而降,将整个魏家府邸都化作了一片火海。 从今夜起,百越郡城,再无魏家! 冲天的火光映红了夜空,也映照着两人的脸庞。 沈宗道看着身旁的孙儿,仍觉得像在梦中,他拿起那枚装满了魏家底蕴的储物戒指,手都在抖。 “元墨,这些东西……我们沈家,真的要崛起了!” 第78章 余波未平,威慑八方 魏家府邸的火,烧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阳光洒向百越郡城,那片曾经的府邸,只剩下一地焦黑的废墟。 关于昨夜血案的消息,也炸开了锅,传遍了郡城每个角落。 魏家,没了。 盘踞郡城数百年的七品世家,一夜之间,被人连根拔起,满门抄斩。 从金丹后期的老祖魏千山,到筑基长老,再到府内所有族人,一个没留。 消息证实后,整个百越郡城陷入死寂。 紧接着,是巨大的恐慌。 所有听闻此事的修士,无论出身,都感觉后背发凉。 太可怕了,手段太狠。 这哪里是杀鸡儆猴,分明是过境之处,寸草不生。 沈元墨这个名字,在所有人心里,已经和煞星划上了等号。 一时间,郡城内风声鹤唳。 尤其是那些之前跟着魏家,对“元婴洞府”动过心思的家族,此刻更是坐立不安。 李家,议事大厅。 家主李长青,平日威严的金丹真人,此刻脸色发白,端着茶杯的手不停地抖,热茶洒了一手也毫无知觉。 “查……查清楚了?昨晚……真是那个沈元墨一个人干的?” 下方的长老低着头,声音干涩。 “回家主,各方消息都指明,动手的只有他和沈家那位筑基老祖,沈宗道。” “两个人……灭了一个七品世家?” 李长青感觉自己呼吸都停了。 他无法想象那是何种实力。 他现在只庆幸,几天前想去魏家凑个热闹,被魏千山拒之门外。 不然,昨夜的大火,怕是要在他们李家烧起来。 “备礼!快!备厚礼!不!把宝库里那株千年血参拿出来!我……我亲自去悦来酒楼,向沈前辈赔罪!” 李长青猛地站起,慌乱地喊道。 同样的情形,在王家,以及郡城内其他家族势力中上演。 那些曾经觊觎过元婴洞府,或在背地里非议过沈元墨的家族,全都吓破了胆。 他们连夜备好重礼,争先恐后地送往悦来酒楼。 不过片刻,悦来酒楼门口就堵得水泄不通,堆满礼盒的车马排出了一条长龙,场面壮观。 沈元墨一个都没见。 他只让沈宗道出面,将所有礼物,照单全收。 这个举动释放的信号很明确。 东西收了,之前的事,既往不咎。 但,下不为例。 再有下次,魏家的废墟就是榜样。 前来送礼的各家代表领会了意思,一个个如蒙大赦,点头哈腰地离去,对沈元墨的畏惧,刻进了骨子里。 至此,沈元墨的目的全部达到。 他彻底震慑了整个百越郡城。 从今往后,在这百越郡的一亩三分地上,再无人敢轻易招惹沈家。 悦来酒楼,顶层雅间。 沈元墨和沈宗道正在喝茶。 沈宗道看着楼下那些战战兢兢,前来送礼的各大家族代表,心里五味杂陈。 他抿了口茶,苦笑了一下。 “元墨,你这一手……够狠。” “狠吗?”沈元墨笑了笑。 “我觉得,还不够。” “还不够?”沈宗道一愣。 “老祖,您想。”沈元墨放下茶杯,表情严肃起来。 “我们这次,虽然震住了百越郡城。但我们真正的敌人,是整个修仙界的规则。”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我们沈家现在手握重宝,根基却浅。今天打退一个魏家,郡城里这些墙头草是怕了。可这消息一旦传出去,引来的就不是郡城这些货色了。” “到时来的,会是州府,甚至是更远地方的势力。他们只会比魏家更强,更贪婪。” “所以,光靠杀,是杀不完的。唯一的办法,就是我们自己变得比所有觊觎者都强!” 沈元墨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强到没人敢动念头,强到谁敢伸手,就斩断谁的手!我们要做的,不是吓跑他们,而是让他们从骨子里畏惧我们沈家!” 沈宗道听着孙儿这番话,捏着茶杯的手指渐渐收紧,指节发白。 他看着眼前的沈元墨,忽然发现,自己还是小看了这个孙儿。 他的格局,从来就不在小小的百越郡城。 沈宗道重重点头,熄灭的斗志重新燃起。 “我明白了。元墨,你说得对!我们不能有丝毫松懈!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沈元墨的脸上露出笑容。 他要的,就是老祖这股不服输的劲头。 家族的崛起,光靠他一个人不够,需要整个家族都拧成一股绳。 “我们现在,有钱,有资源,有功法。”沈元墨说。 “接下来,就是用最快的速度,把这些东西,变成家族的实力!” “老祖,我们该回家了。” 临江城,沈家大宅。 家主沈启明已在议事厅外站了三天。 他几天没合眼,只是遥望着郡城的方向。 三长老沈启法端来一杯热茶。 “家主,歇会儿吧。” 沈启明摆手,接过茶杯。 “元墨和老祖没回来,心放不下。” 话音未落。 远处天际,一个黑点出现,迅速放大。 一艘漆黑的飞舟,造型狰狞,朝着临江城疾驰而来。 沈启明手一抖,茶水洒了出来。 他一眼认出了那艘飞舟。 “魏家的飞舟!” 院内所有沈家族人脸色煞白。 难道老祖和元墨……失败了?魏家杀过来了? 沈家大宅死寂一片。 众人握紧兵器,准备死战。 飞舟缓缓停在沈家大宅上空。 甲板上站着的,不是魏家修士,而是两道熟悉的身影,沈元墨和沈宗道! “是元墨!是老祖!” “他们回来了!” 短暂的寂静后,大宅内爆发出巨大的欢呼。 沈启明浑身发颤,眼眶泛红,快步冲了上去。 “元墨!老祖!你们没事吧?” 他抓住两人的手臂,上下查看。 “父亲,我们没事。” 沈元墨笑了笑。 沈启明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魏家……他们没为难你们吧?”一名长老凑上来,小心问道。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沈宗道看了一眼沈元墨,随即放声大笑,声音传遍临江城。 “为难?哈哈哈!” “从今天起,百越郡,再无魏家!” 轰!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众人呆呆地看着沈宗道,听不懂这句话的意思。 一个荒谬的念头在众人心头浮现,心脏随之狂跳。 沈元墨开口。 “走,回议事厅说。” 沈家,议事大厅。 沈元墨走进厅内,随意一挥手。 哗啦啦——! 灵石、法宝、丹药、玉简倾泻而出。 瞬间,大半个议事厅被堆满。 宝光四射,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呛得人几乎无法呼吸。 沈启明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灵石。 只看最上面,闪着光芒的上品灵石,就有上万块。 这足以买下十个临江城! “父亲,各位长老。” 沈元墨平静的声音响起。 “这些,是魏家数百年来的全部积累。” “从今天起,它们,姓沈了。” 他言简意赅,将此行经过叙述一遍。 设计引出魏千山,断魂涧大战,斩杀金丹后期,血洗魏家府邸。 整个议事大厅针落可闻。 众人呆呆地听着,脑中只回荡着几句话。 以筑基修为,逆斩金丹后期! 以两人之力,覆灭七品世家! 这不是人能做出来的事! 沈启明看着自己的儿子,那张脸年轻平静,却又无比陌生。 “哈哈哈!你们是没看到!” 沈宗道在一旁眉飞色舞地补充。 “当时,那魏千山老儿,祭出了千丈石人,结果被我们元墨,一道神雷,就给劈成了渣!” “还有那李家王家的家主,送来的礼都快把悦来酒楼的门槛给踏破了!一个个跟孙子似的!” 他的话,让大厅内的气氛,由震惊转为狂喜。 “我们沈家,出龙了!” 一个年轻族人激动地喊道。 “好了。” 沈元墨抬手,大厅安静下来。 “过去的事,过去了。现在,谈谈未来。” 他扫过那堆积如山的资源,声音铿锵有力。 “从今天起,沈家要用最快的速度发展!” “所有族人,修炼资源,无限量供应!我要你们在最短的时间内,提升修为!” “家族护阵,升级!布置成能抵挡元婴攻击的三阶大阵!” “丹药生意,做到整个百越郡!甚至青州!” “我沈家,要成为这百越郡,唯一的声音!唯一的规矩!” 沈元墨的每句话,都敲在众人心上,点燃了他们的热血。 沈启明深吸一口气,从座位上站起。 他看着意气风发的儿子,又看看周围满脸通红的族人,脸上露出前所未有的豪迈。 他没有多言,直接下令。 “三长老!” “在!” “立即清点所有资源,登记入库,按功劳才能分配!” “五长老!” “在!” “召集所有炼气期的族人,议事厅集合!现在,立刻,马上!” “是!” 两位长老领命,带着满脸的兴奋,转身就走。 整个沈家,这部老旧的机器,在这一刻被注入了全新的能量,疯狂运转起来。 看着这雷厉风行的一幕,沈元墨脸上露出笑容。 他等众人稍稍平复,才又抛出一个重磅炸弹。 “父亲,老祖,还有一件事。”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齐刷刷地看向他。 沈元墨指了指那座资源小山,嘴角微翘。 “这些,只是开胃菜。” “魏家压箱底的宝贝,我还没拿出来呢。” 第79章 魏家遗珍,四阶阵图 沈元墨的话,让整个议事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脸上的狂热还未褪去,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堆成小山的灵石,数不清的法宝丹药,足以买下十座临江城的财富。 竟然……只是开胃菜? 那真正的宝贝,到底是什么? 沈启明与沈宗道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紧绷的脸上看到了无法掩饰的惊骇。 沈宗道发现,自己这个儿孙,藏着的手段永远超乎想象。 所有人的注视下,沈元墨的手指在魏千山的储物戒上一抹,三样东西出现在桌上。 第一样,是一枚土黄色的玉简,质地古旧。 第二样,是一张折叠的兽皮,看着有些破损。 第三样,是一块拳头大的黑色令牌,一出现,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冷了几分。 “元墨,这是……”沈启明声音发紧。 沈元墨没回答,先拿起了那枚土黄色玉简。 一簇金色火焰在他指尖升腾,只轻轻一触,玉简上属于魏千山的神识烙印便化为青烟,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将自己的神识探入其中。 几个呼吸后,沈元墨收回神识,脸上是一种了然的神情。 “父亲,老祖,各位长老。” 他将玉简递给沈启明。 “这枚玉简,记录了魏家核心功法《厚土诀》,以及魏家历代金丹和魏千山本人的全部修炼心得。从筑基到金丹期,无一遗漏。” 他顿了顿,补上一句。 “里面,还有魏家先辈冲击元婴失败的全部过程和教训。” 闻言,沈宗道和沈启明的心脏狠狠一抽! 金丹期的修炼心得,冲击元婴的失败经验。 功法好找,但这种高阶修士用命换来的经验,是拿多少灵石都买不到的至宝! 这能让后人避开多少致命的弯路! 沈宗道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他从沈启明手里接过玉简,动作小心翼翼,仿佛那不是一枚玉简,而是一件易碎的珍宝。 他之前卡在筑基初期已经多年,结丹的关隘对他来说遥远又可畏,这枚玉简的价值,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这……”沈宗道嘴唇哆嗦,一个字都说不完整。 “这只是第一件。” 沈元墨笑了笑,拿起那张破旧的兽皮,缓缓在桌上展开。 兽皮展开的瞬间,一股沉重、古老的气息猛地扩散开来。 大厅内的灵气瞬间凝滞,所有人都感到肩头一沉,好像有一座无形的山压了下来,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兽皮上,是用金色的奇特纹路绘制的图谱,繁复到看一眼就让人头晕目眩。 图谱的中心,是一座巍峨神山的虚影,周围有地火水风环绕,日月星辰点缀,似乎自成一方天地。 “四阶阵法,【万岳镇龙阵】。” 沈元墨念出这几个字,声音里也带着一丝波动。 “四阶阵法?!” 沈宗道和沈启明脑中一片空白,几乎要站不稳。 三阶顶级阵法就能抵挡元婴修士的一击。 那四阶阵法是什么概念? 恐怕都能挡住一些不擅长阵法的元婴真君,直至阵法灵力耗尽! 这种只存在于传说里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小小的魏家! “不可能!”一位长老脱口而出,声音尖锐。 “魏家凭什么能有这种神物!” “他们当然不配。”沈元墨扯了扯嘴角。 “玉简里有记载,这阵图是魏家先祖几百年前,从一处上古遗迹里捡来的。可惜,只是残卷。” 他指了指兽皮上几处明显的断裂和空白。 “而且布置这个阵法,材料极为苛刻,阵眼至少需要一条三阶以上的地脉。魏家研究了几百年,也只能干看着,最后当成祖宗牌位供了起来。”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原来是残卷。 可这念头刚起,就又被自己按了下去。 就算是残卷,那也是四阶阵法啊!价值根本无法用灵石计算! “元墨,你的意思是……” 沈宗道猛地抬头,他想到了一个可能,心脏开始狂跳。 “没错。”沈元墨的嘴角勾起一个自信的弧度。 “这阵图在魏家手里是废纸,但在我手里,未必。” 他最擅长的,就是推演和补全。 这残缺的四阶阵图,就是一座等待挖掘的宝山! “只要给我足够的时间和材料,我有信心将它修复,甚至……让它的威力变得更强!” 到那时,沈家就拥有了一个真正能镇压一切的堡垒! 看着沈元墨脸上那不容置疑的自信,沈家众人彻底失语。 震撼过后,是麻木。 他们感觉自己这一天受到的冲击,比过去几十年加起来都多。 沈元墨没给他们消化情绪的时间,随手拿起了最后那块漆黑的令牌。 “至于这个……” 他把令牌抛了抛,动作透着一股玩味。 “这东西,更有意思。” 他将令牌展示给众人。 “这块令牌,来自一个叫幽冥道的魔道组织。魏家和他们有合作,每年上供大笔资源,幽冥道则为魏家提供一些见不得光的帮助。” 沈元墨的指尖在令牌冰冷的表面划过。 “比如,暗杀。” “幽冥道?”沈宗道皱紧了眉头,这个名字,他有点印象。 “一个横跨好几个州府的杀手组织,收钱办事,手段毒辣,在修仙界名声很臭。”沈元墨解释。 “这令牌,就是魏家和他们联络的信物。” “魏家竟然还勾结魔道!”沈启明一掌拍在桌子上,满脸怒容。 “这有什么奇怪的。”沈元墨摇摇头。 “为了利益,正邪之分在这些世家眼里,一文不值。” 他掂了掂手里的令牌,笑了。 “不过现在,这东西归我们了。或许在未来的某个时候,它能派上意想不到的用场。” 三件压箱底的宝贝,全部展示完毕。 议事大厅里,再度陷入长久的沉默。 金丹后期的修炼心得。 四阶大阵的残图。 一枚能联系上庞大杀手组织的信物。 这三样东西,任何一件流传出去,都足以在百越郡城掀起滔天巨浪。 现在,它们都姓沈了。 过了很久,沈启明才吐出一口浊气,他看着自己的儿子,神情复杂到极点。 “元墨,你……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些东西?”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沈元墨身上。 沈元墨将三样东西一一收起,扫视众人,平静的脸上,终于显露出一丝锐气。 “宝物再好,也只是外物。” “只有把它们变成我们自己的实力,才是真正的强大。” “父亲,老祖,接下来,我需要家族的全力配合。” 他看向沈启明和沈宗道,语气不容置疑。 “我要,闭关!” 第80章 家族大计,全面提升 “闭关?” 沈启明和沈宗道闻言,都愣住了。 他们以为沈元墨会立刻着手扩张家族生意,或是研究那张四阶阵图。 没想到,他第一件事竟是闭关。 “元墨,你如今的修为……”沈宗道不解。 沈元墨已是筑基后期,连金丹后期都能斩杀,此刻闭关有什么必要? “老祖,我这次闭关,一为冲击筑基大圆满,二为参悟魏千山的结丹心得。”沈元墨解释。 “更重要的,是要将我们这次得到的所有资源,进行一次最合理的规划。” “我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彻底吃透那张四阶阵图,并推演出最适合沈家的护族大阵。” “同时,我还要为父亲和三长老,量身打造突破筑基的方案。” 话音刚落,沈启明和三长老沈启法身体一僵,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元墨,你……你说什么?为我们……打造突破方案?”沈启明的声音颤抖起来。 他卡在炼气九层多年,资质和资源所限,迟迟无法迈出那一步,这几乎成了心魔。 现在,沈元墨竟说要帮他突破? “不错。”沈元墨重重点头,他看着父亲和三长老。 “父亲,您常年为家族操劳,根基扎实,缺的只是高品质丹药和更完善的功法。” “三长老,您痴迷丹道,神识远超同阶,但法力修为有所欠缺。” “这些都不是问题。” “这次从魏家宝库中,我们得到了数株三阶灵药,其中就有能提升结丹几率的紫纹龙血参。” “我会用它作为主药,为你们炼制一炉筑基丹。” “再加上我为你们推演出的最合适的后续功法,我有九成把握,能让你们在三个月内,成功筑基!” 九成把握! 三个月内! 两个词在沈启明和沈启法的脑海中炸开,他们彻底呆住了。 筑基是一道天堑,在沈元墨筑基之前,沈家除了老祖沈宗道,一直没有诞生第二个筑基修士,导致家族青黄不接,险些被林家灭族。 现在沈元墨却说,有九成把握,让他们在三个月内突破? 对于沈启明和沈启法来说,这简直是天方夜谭,不可思议。 “元墨,这事……不能开玩笑啊!”沈启明激动得脸都红了,他一把抓住沈元墨的手臂,生怕这只是儿子的安慰。 “父亲,我从不开玩笑。”沈元墨的语气平静又坚定,充满了让人信服的力量。 “好!好!好啊!” 平日里古板固执的三长老沈启法,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激动得老泪纵横。 他猛地跪倒在地,对着沈元墨重重一拜。 “太上长老大恩!启法没齿难忘!” “三长老快快请起!”沈元墨连忙将他扶起。 大厅内其他族人看着这一幕,眼中充满了羡慕与狂热。 太上长老,竟然连筑基修士都能“制造”了。 这是何等通天的手段。 沈家,真的要一飞冲天了。 “都听到了吗?”沈宗道站了出来,他环视众人,声音洪亮。 “元墨为家族呕心沥血,我们也不能拖后腿!” “启明!” “从今天起,你卸下所有杂务,和启法一起,跟随元墨闭关,全力冲击筑基!家族事务,暂由我和五长老共同掌管!”沈宗道当机立断。 “是!老祖!”沈启明重重点头,斗志前所未有地高昂。 “五长老!” “属下在!”一名精明干练的中年长老出列。 “立即将所有资源清点入库!按元墨之前的规矩,所有族人,资源无限量供应!丑话说在前面,谁敢浪费资源,懈怠修炼,家法处置,绝不姑息!” “是!”五长老领命。 “另外,将魏家那些产业和人脉的玉简,全部拓印一份,分发给所有管事。我要你们在最短的时间内,将魏家在百越郡的所有生意,全部接收过来!丹药生意,要做到垄断!” “是!” 一条条命令,从沈宗道的口中有条不紊地发出。 整个沈家,这部因为巨大收获而有些亢奋的机器,再次高效地运转起来。 所有人都明白,一场前所未有的大变革,即将在沈家展开。 而这一切的核心,都源于那个站在中央,神色平静的年轻人。 “父亲,老祖。”等众人情绪稍稍平复,沈元墨再次开口。 “我闭关期间,家族的安全是重中之重。虽然我们灭了魏家,震慑了郡城,但难保没有亡命之徒,或者更远地方的势力会盯上我们。” “所以,在闭关之前,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我们的护族大阵,进行一次脱胎换骨的升级!” 他看着众人,一字一顿。 “我要布下的,是一座足以抵挡元婴真君攻击的三阶顶级大阵!” “什么?!” 刚刚平复下去的众人,再次被沈元墨抛出的重磅炸弹炸懵了。 三阶大阵! 抵挡元婴攻击! 他们的想象力,已经完全跟不上太上长老的节奏了。 “元墨,这……能行吗?”沈宗道也有些担忧。 “能够抵挡元婴真君攻击的三阶顶级大阵,所耗费的资源,恐怕……” 那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 就算是把整个魏家的宝库都填进去,恐怕也只是杯水车薪。 “资源,不是问题。”沈元墨自信一笑。 “魏家的宝库,加上这些天郡城各大家族送来的赔罪礼,勉强够了。” “真正的问题,是阵眼。” “布置三阶大阵,需要一条三阶灵脉作为支撑。我们临江城的这条二阶上品灵脉,根本无法承载。” 听到这话,众人刚刚燃起的心,又凉了半截。 是啊,没有三阶灵脉,一切都是空谈。 “不过……”沈元墨话锋一转。 “我自有办法。” 他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人头大小的晶石,通体晶莹,散发着骇人的灵气波动。 上品灵石!不!是比上品灵石还要精纯,灵气浓郁到近乎化为实质的……极品灵石! 这块极品灵石一出现,整个议事大厅的灵气浓度,瞬间暴涨了十倍不止! 所有人都感觉全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舒张开来,修为瓶颈都隐隐有些松动。 “这……这是极品灵石?!”沈宗道失声惊呼,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东西,他只在古籍中看到过记载! 一枚,就足以让一个金丹家族为之疯狂! “这是从魏家宝库最深处找到的,是他们家族的镇族之宝,一块极品土属性灵石。”沈元墨解释。 “有它作为核心阵眼,再以我们家族的二阶上灵脉为辅助,足以支撑起一座三阶顶级的大阵!” 看着那块极品灵石,再也没有人怀疑沈元墨的话。 所有人的心中,只剩下无尽的豪情与期待。 第81章 推演阵法,神阵初成 计划既定,沈元墨没有丝毫拖沓,立刻开始了行动。 他将自己关进了家族防御最森严的密室,密室之外,沈宗道亲自坐镇,不允许任何人打扰。 密室之内,沈元墨盘膝而坐,身前悬浮着那张记载着【万岳镇龙阵】的古老兽皮。 “四阶阵法,果然玄奥。” 沈元墨将神识沉入其中,海量的阵法符文瞬间冲进他的脑海。 这些符文结构精妙,能量运转复杂,远超他之前接触过的任何阵法。 每一个符文,都牵动着土行法则的共鸣。 若是换做寻常的阵法宗师,光是看懂这阵图的一角,恐怕就要耗费数十年光阴。 更何况,这还是一张残卷,其中缺失了至少三成的关键部分,许多能量回路都是中断的,根本无法运转。 但在沈元墨的脑中,这一切却是另一番景象。 【洞悉本源】发动! 【完美推演】开启! 他脑海中,那张残缺的阵图,所有的符文结构、能量节点、法则脉络,都被瞬间解析,分解成了最基础的单位。 那些缺失的部分,那些中断的回路,在他恐怖的推演能力之下,开始被一点点地补全,重塑。 无数种可能性,在他的脑海中飞速地模拟、演算、筛选。 这个过程,对神识的消耗巨大。 饶是沈元墨如今的神识强度,也感觉到一阵阵的眩晕。 但他没有停下。 他清楚,这是沈家未来安身立命的最大保障,不容有失。 时间,在枯燥的推演中流逝。 一天…… 两天…… 五天…… 整整七天七夜,沈元墨不眠不休,水米未进。 他的脸色变得苍白,脸颊凹陷,双眼之中布满了血丝,但精神却越来越亢奋。 终于,在第七天的深夜。 “嗡——!” 沈元墨的脑海中,一声轰鸣响起。 一张全新的,完整的,比原版更加精妙的阵图,在他的识海中彻底成型。 他成功了。 他不仅补全了【万岳镇龙阵】,更是结合了沈家《赤阳琉璃经》的特性,以及他自己对阵道的理解,对其进行了一次彻底的优化。 他将原本纯粹的土属性防御大阵,融入了琉璃真阳火的攻击特性。 创造出了一套全新的,攻防一体的三阶顶级大阵。 “就叫你……【琉璃万岳阵】吧。” 沈元墨吐出一口浊气,疲惫的脸上露出了笑意。 这套【琉璃万岳阵】,一旦布置成功,以那块极品土灵石为核心阵眼,足以将整个临江城都笼罩在内。 大阵开启,万岳降临,可镇压一切来犯之敌。 更能引动地脉之火,化为琉璃真阳火,就算是元婴初期的修士亲至,也休想轻易破开。 有了这张底牌,沈家,才算真正有了在这残酷修仙界立足的根本。 推演出阵图,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是更繁琐的布阵。 沈元墨没有休息,他走出密室,将一份材料清单,交给了在外等候的沈宗道。 “老祖,按照这份清单,将所有材料备齐,分发给各位长老。” 沈宗道接过清单,只扫了一眼,手就顿住了。 清单上,密密麻麻罗列了上千种材料,其中最次的,都是二阶上品,三阶的材料更是多达上百种。 “千年玄龟甲”、“地心火铜”、“九天星辰铁”…… 这些东西,任何一样拿出去,都足以让筑基修士抢破头。 “元墨,这……这几乎要将我们这次的缴获,消耗掉七成以上!”沈宗道声音干涩。 “值得。”沈元墨的回答,只有两个字。 “我明白了!” 沈宗道重重点头,不再犹豫,立刻亲自带人,打开了刚刚封存好的家族宝库。 整个沈家,再次被动员起来。 在沈元墨的统一指挥下,一场浩大的工程,在临江城悄然展开。 沈启明和沈启法,负责带领族人,处理那些基础的材料,将其熔炼、塑形。 五长老则带着人,在临江城四周,按照沈元墨给出的图纸,开始挖掘地基,埋设阵基石。 而沈元墨自己,则负责最核心的阵旗与阵盘。 他再次进入密室,琉璃真阳火熊熊燃烧。 一块块珍稀的材料,在他的手中,被不断地塑造成型,再烙印上一个个玄奥的符文。 这个过程,容不得一丝差错。 任何一个符文的偏差,都可能导致整个大阵的崩溃。 不过,沈元墨将【琉璃万岳阵】的阵旗与阵盘炼制完成后,他并没有立即出关。 而是推演起了适合父亲沈启明和三长老沈启法的功法,之后,沈元墨又以以紫纹龙血参为主药,再配以数十种三阶灵药,炼制超规格的筑基丹。 又是半个月的时间过去。 当沈元墨走出密室时,身形有些摇晃。 他的身后,悬浮着三百六十五杆闪烁各色光华的小旗,以及一个厚重的中央阵盘。 所有的阵法核心部件,全部炼制完成。 而此时,临江城外围的地基,也已经全部完工。 “所有长老听令!” 沈元墨悬浮在沈家大宅的上空,声音传遍了整个临江城。 “各就各位,准备布阵!” “是!太上长老!” 沈宗道、五长老等所有筑基、炼气后期的族人,纷纷飞向早就分配好的位置,神情肃穆。 沈元墨将那块极品土灵石取出,托于掌心。 “阵眼,归位!” 他口中一声低喝,手中的极品土灵石化作一道土黄色的流光,瞬间没入了沈家大宅地底最深处的灵脉节点之中。 “轰隆隆——!” 整个临江城的大地,在这一刻,都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一股无比厚重、凝实的灵气,从地底喷涌而出,席卷四方。 “阵旗,起!” 沈元墨双手猛地向下一压。 那三百六十五杆阵旗,发出一阵阵嗡鸣,化作三百六十五道流光,精准无比地射向临江城四周的各个阵基之中。 “嗡!嗡!嗡!” 一杆杆阵旗落地生根,光芒大放。 一道道灵气光柱,冲天而起,在半空中交织,勾勒出一幅巨大的阵法雏形。 “老祖!各位长老!注入法力!” “是!” 沈宗道等人不敢怠慢,纷纷将自己的法力,毫无保留地注入脚下的阵基之中。 得到了法力的加持,整个大阵的光芒暴涨。 最后,沈元墨托起那面中央阵盘,厉喝出声。 “琉璃万岳,听我号令!” “凝!” 他将阵盘,猛地按入了下方的虚空之中。 轰——!!!! 一声巨响。 那面阵盘瞬间将所有的阵旗、阵基、以及地脉灵气,都连接在了一起。 一层半透明的琉璃光幕,以沈家大宅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光幕之上,万千山岳的虚影浮现,一股镇压万物的气息,笼罩了整个临江城。 【琉璃万岳阵】,成了! 第82章 双双突破,家族鼎盛 【琉璃万岳阵】成型时,整个临江城所有的修士,无论正在做什么,都齐齐停下了动作,骇然地望向天空。 他们看到了一生都难以忘怀的景象。 一层仿佛由琉璃水晶构成的巨大光幕,笼罩了整座城池。 光幕之上,有万千山岳虚影沉浮,散发出的气息,让他们连神魂都在颤抖。 “天呐……这是什么?” “是护族大阵!沈家……沈家竟然布置了如此恐怖的护族大阵!” “这股威压……我感觉比之前沈家的护族大阵还要强上十倍不止!” “何止十倍!我感觉,就算金丹真人来了,也休想打破这层光罩!” 无数的惊呼声,在临江城的各个角落响起。 所有人的心中,对沈家的敬畏,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沈家大宅之内,沈家族人们感受着那股厚重而又亲切的阵法气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油然而生。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五长老等人激动得满脸通红。 他们亲手参与布置了一座三阶顶级大阵,这份成就感与自豪感,无与伦比。 沈宗道也是心潮澎湃,他看着悬浮在半空,脸色虽然苍白,但眼神却依旧明亮的孙儿,心中感慨万千。 经此一役,沈家,才算真正拥有了在这乱世之中,安身立命的资格。 “元墨,辛苦你了。”沈宗道飞身上前,递过去一瓶恢复法力的丹药。 “无妨。”沈元墨摆了摆手,接过丹药服下。 “只是消耗有些大,调息几日便好。” 他看着下方那座焕然一新的城池,脸上露出了笑容。 【琉璃万岳阵】的建成,不仅是为家族提供了一层保护,更重要的,是凝聚了人心。 让所有族人,都看到了家族崛起的希望,拧成了一股绳。 “好了,大阵已成,接下来,就该轮到父亲和三长老了。” 沈元墨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沈启明和沈启法身上。 两人闻言,身体皆是一震,眼中充满了紧张与期待。 “元墨,我们……”沈启明有些激动,又有些忐忑。 “父亲,三长老,随我来。” 沈元墨没有多言,带着两人,直接进入了灵气最为浓郁的地底密室。 这座密室,如今正位于【琉璃万岳阵】的核心阵眼,那块极品土灵石的正上方,灵气的浓郁程度,已经不亚于一些六品世家的修炼圣地。 密室之内,沈元墨早已备好了两个蒲团。 “父亲,三长老,请坐。” 沈启明和沈启法依言坐下,两人都正襟危坐,心跳有些快。 沈元墨手腕一翻,一个玉瓶出现在手中。 他拔开瓶塞,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药香,瞬间充满了整个密室。 仅仅是闻着这股药香,两人就感觉自己体内的法力开始沸腾,卡了多年的修为瓶颈,竟然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 “这……这是……”沈启法作为炼丹师,感受最为真切,他骇然地看着那玉瓶,声音都在发颤。 “此丹,名为紫极筑基丹。”沈元墨平静地说道。 “是我以紫纹龙血参为主药,再配以数十种三阶灵药,用琉璃真阳火,炼制了七天七夜,才侥幸炼成的。” “其药效,比市面上流传的那些普通筑基丹,强了不止十倍。不仅能助你们冲破瓶颈,更能洗髓伐脉,重塑根基,为你们未来的仙路,打下最坚实的基础。” 说着,他倒出两枚通体紫金,龙眼大小,表面还有丹纹流转的丹药,递给了两人。 沈启明和沈启法看着手中的丹药,双手都在颤抖。 这哪里是丹药,这分明是他们梦寐以求的仙缘! “除了丹药,还有功法。” 沈元墨又取出两枚玉简。 “父亲,您的功法偏向沉稳厚重,这枚玉简里,是我根据魏家《厚土诀》推演出的后续功法《玄黄镇岳功》,最适合您。” “三长老,您神识强大,控火天赋极佳,这枚玉简里,是我从《赤阳琉璃经》中,专门为您剥离简化出的一套控火法门《赤阳控火诀》,能最大限度地发挥您的优势。” 两人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只看了一眼,便沉浸在了那玄奥无比的功法至理之中,脸上露出如痴如醉的神情。 他们这才明白,自己以前修炼的功法,是何等的粗陋不堪。 “好了,准备工作已经做完。接下来,就看你们自己的了。”沈元墨站起身,退到密室门口。 “吞服丹药,运转功法,冲击瓶颈!” “好!” 沈启明和沈启法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然。 他们不再犹豫,将那枚珍贵无比的紫极筑基丹,一口吞入腹中。 “轰!” 磅礴的药力,如同火山爆发,瞬间在两人体内炸开! 那股狂暴的能量洪流,横冲直撞,若是换做寻常修士,恐怕瞬间就要被撑得经脉断裂,爆体而亡。 但两人都非寻常之辈,一个是家族家主,心性坚韧,一个是丹道大师,神识强大。 他们死守心神,按照玉简中所记载的功法路线,开始疯狂地引导那股药力。 密室之内,灵气开始暴动。 以两人为中心,形成了两个巨大的灵气漩涡,周围浓郁的天地灵气,被疯狂地拉扯,灌入他们的体内。 他们的气息,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节节攀升! 炼气九层顶峰…… 瓶颈! 那道困扰了他们数十年的天堑,在磅礴的药力与玄奥的功法双重作用下,开始剧烈地动摇起来。 “给我……破!” 两人心中同时发出一声怒吼! “咔嚓!”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们体内碎裂了。 一股全新的,远比炼气期法力精纯、雄浑了十倍不止的力量,从他们的丹田之中,轰然诞生! 气旋液化,道台初凝! 筑基! 成了! 两股属于筑基初期修士的强大气息,冲天而起,几乎要将密室的屋顶都给掀翻。 “哈哈哈!我成功了!我终于筑基了!” 沈启明感受着体内那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狂喜,仰天大笑。 一旁的沈启法,也是老泪纵横,激动得不能自已。 密室之外,一直守候着的沈宗道和沈家众人,在感受到那两股熟悉而又陌生的筑基气息后,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成功了!家主和三长老,都成功筑基了!” “天佑我沈家!一天之内,连出两位筑基!我沈家,要大兴啊!” 整个沈家,都沉浸在一片狂喜的海洋之中。 沈宗道更是激动得浑身发颤,他看着密室的方向,喃喃自语。 “一门四筑基……我沈家,终于迎来兴盛的一天了……”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那个孙儿带来的。 第83章 金丹四境,极品之说 当沈启明和沈启法稳固了修为,意气风发地走出密室时,迎接他们的是全族人最热烈的欢呼。 看着父亲和三长老那脱胎换骨般的变化,感受着家族空前高涨的士气,沈元墨的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一个家族的强大,从来不是靠某一个人。 只有当所有人都拧成一股绳,不断地变强,这个家族才能真正地屹立不倒。 “父亲,三长老,恭喜。”沈元墨上前道贺。 “元墨,这都多亏了你!”沈启明重重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虎目之中,满是骄傲与感激。 “若不是你,为父恐怕此生都无望筑基!” “是啊,太上长老再造之恩,启法永世不忘!”沈启法也是一脸激动,他现在看沈元墨的眼神,已经近乎狂热。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家族后辈了,这分明就是一位无所不能的在世真仙!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沈元墨笑了笑。 “家族的未来,还需要父亲和三长老多多费心。” “老祖,如今家族已有四位筑基,实力大增,我也该放心去做我自己的事了。”他随即看向沈宗道。 沈宗道闻言,神色一正:“元墨,你又要闭关?” “嗯。”沈元墨点头。 “我感觉自己距离筑基大圆满,已经不远了,一两年内应该会突破筑基大圆满。” “而且,魏千山留下的玉简内的结丹心得,我也需要时间,好好参悟一番。” 结丹! 听到这两个字,在场所有筑基修士的心,都猛地一跳。 那是所有筑基修士,梦寐以求的境界。 一步踏出,便是天人之别,寿元千年,从此被尊为真人,才算真正踏入了修仙界的高层。 “好!”沈宗道重重点头,眼中充满了期待。 “元墨,你放心去闭关!家族的一切,有我们三个在,定会为你打理得妥妥当当,绝不让你有任何后顾之忧!” “没错!”新晋筑基的沈启明也是豪情万丈。 “如今我沈家兵强马壮,又有【琉璃万岳阵】守护,谁敢来犯,定叫他有来无回!” 沈元墨再次进入了地底密室,开启了新一轮的闭关。 这一次闭关,他的目标很明确。 第一,彻底参悟金丹大道,为自己未来的结丹,铺平道路! 第二,将修为,提升至筑基大圆满。 密室之内,沈元墨盘膝而坐。 他没有急着修炼,而是先取出了魏千山那枚记载着魏家历代金丹毕生心血的玉简,将神识沉入其中。 浩瀚的信息,如同潮水般涌来。 从魏千山初入仙道,到炼气、筑基,再到结丹,以及金丹期的每一次突破,所有的感悟、瓶颈、心得,都巨细无遗地展现在沈元墨的面前。 沈元墨的【洞悉本源】天赋全力发动,以一种上帝视角,参悟玉简的中的心得。 很快,他便将注意力,集中在了关于结丹的那一部分。 “原来如此……金丹,竟然还有品阶之分。” 随着深入的了解,一个全新的世界,在沈元墨面前展开。 根据玉简记载,修士结成的金丹,并非都一样,而是根据结丹时,修士自身的根基和底蕴,分为四个品阶。 下品、中品、上品,以及……只存在于传说中的极品! 金丹的品阶,直接决定了修士未来的潜力与战力。 下品金丹,颜色驳杂,灵力虚浮,结丹之后,修为进展缓慢,此生基本无望元婴。 中品金丹,颜色纯粹,灵力凝实,算是一方俊杰,有那么一丝机会,可以窥探元婴大道。 百越郡城内,大部分金丹真人,都属于这个层次。 而上品金丹,则通体圆润,宝光内蕴,甚至会诞生一丝道韵。 结成上品金丹者,无一不是天纵之才,同阶之内,战力无双,未来有极大的可能,能够成就元婴真君! 至于传说中的极品金丹,玉简中只提了一句,说那是上古圣贤才能凝聚的无上道基,金丹一成,便有种种不可思议的神通,可力压同阶,甚至拥有极品金丹的金丹巅峰修士可以逆伐元婴真君! “魏千山自己,结成的便是中品金丹。他为了冲击上品金丹,做了无数准备,最终却还是失败了,这也导致他根基受损” 沈元墨的眼中,精光闪烁。 他继续看下去,很快就找到了决定金丹品阶的关键。 三关! 结丹,需要闯过三道关卡,分别是:精、气、神! 精,指的是肉身。肉身是承载法力与神魂的宝筏,肉身越强,根基越稳,能承受的金丹能量就越庞大。 气,指的是法力。法力的精纯度与雄浑度,直接决定了金丹的品质。 神,指的是神识。神识是结丹过程中的主导者,神识越强,对能量的掌控就越精妙,结丹的成功率和品质也就越高。 寻常修士,能将“气”这一关修炼到圆满,便可结成下品金丹。 若是能将“精”、“气”二关同时修至圆满,便可结成中品金丹。 而想要结成上品金丹,则必须将“精、气、神”三关,全部修炼到当前境界的极限,达到三关圆满的无上之境! “原来如此……”沈元墨恍然大悟。 怪不得上品金丹如此稀少,想要将精气神三者都修炼到圆满,其难度,简直是骇人听闻。 大部分修士,终其一生,都只能专精其一。 “至于那传说中的极品金丹……”沈元墨在玉简的最后,找到了一段魏千山引用的古籍记载。 “想要结成极品金丹,除了精气神三关圆满之外,还需要在结丹之时,炼化一道天地奇物入丹,以天地之造化,助自己打破极限,超凡入圣!” 看到这里,沈元墨的心,猛地一跳。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在他的心中疯狂滋生。 “上品金丹……不!” “我要结的,是那万古无一的……极品金丹!” 这个念头一出,连沈元墨自己,都感觉自己的血液在燃烧!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开始盘点自身的条件。 “气,我有《赤阳琉璃经》,此功法可以将法力修炼到圆满,不成问题。” “神,我乃穿越者,灵魂本质远超常人,神识本就强大,这一关,我也有信心,不过,还是要推演一部神识功法,来提升神识,确保可以修成神关圆满。” “眼下最着急的就是精关了。” 沈元墨眉头微皱,他虽然也修炼过一些粗浅的炼体法门,但肉身强度,最多也就比同阶修士强上一些,距离精关圆满之境,还差了十万八千里。 “看来,在结丹之前,我必须找到,或者……创造出一门足以让肉身修炼到精关圆满的炼体功法!” 沈元墨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创造功法,对别人来说,是天方夜谭。 但对他这个拥有逆天悟性的人来说,却并非不可能! 他站起身,在密室中来回踱步,脑海中飞速地思考着。 “魏家的宝库中,收藏了不少炼体功法的玉简,虽然品阶都不高,但却可以作为我推演的基础。” “我需要一门,能与《赤阳琉璃经》完美契合,甚至相辅相成的炼体功法!” “以琉璃真阳火,淬炼肉身,内外兼修,方能成就真正的金刚不坏之躯!” 一个清晰的思路,在他的脑海中,逐渐成型。 他知道,这将会是一个无比艰难,耗时耗力的过程。 但为了那传说中的极品金丹,为了那更广阔的仙道未来,一切,都值得! 第84章 创造功法,金刚琉璃 下定决心之后,沈元墨立刻开始了行动。 他将自己这些年收集到的,所有关于炼体的功法玉简,全部从储物袋中取了出来,在身前一一摆开。 这些玉简,来源驳杂。 有从临江城林家缴获的,不入流的《铁皮功》。 有从城主赵无极宝库中找到的,二阶下品的《叠浪锻骨诀》。 更多的,则是来自魏家宝库的收藏,从一阶到三阶下品,足有十几部之多,比如《巨岩功》、《百战炼体策》等等。 这些功法,在百越郡,任何一部拿出去,都足以让无数体修抢破头。 但在沈元墨的眼中,它们却有着各种各样的缺陷。 “这《巨岩功》,只重防御,不重力量,修炼到极致,不过是个人形石墩,笨重无比。” “《叠浪锻骨诀》,倒是讲究以巧劲淬炼筋骨,但对法力消耗太大,得不偿失。” “还有这《百战炼体策》,倒是有些可取之处,讲究在战斗中激发肉身潜能,但太过极端,一个不慎,就是自损根基的下场。” 沈元墨的神识,飞速地扫过一枚枚玉简。 【洞悉本源】天赋之下,这些功法的所有优缺点、运行路线、核心理念,都在他面前无所遁形。 若是让这些功法的创造者知道,自己苦心孤诣创造出的得意之作,在一个筑基修士眼中,竟是如此的不堪,恐怕要气得当场吐血。 整整花了一天的时间,沈元墨将所有的炼体功法,全部研究了一遍。 他的脑海中,已经构建起了一个庞大的炼体知识库。 “基础,已经有了。” 沈元墨闭上双眼,心神彻底沉入识海之中。 “接下来,就是推演!” 【完美推演】,开启! 他的识海之内,仿佛化作了一片浩瀚的星空。 那十几部炼体功法的核心符文与理念,化作了数万颗闪烁的星辰,在他的识海中沉浮。 沈元墨的意志,化作了这片星空唯一的主宰。 “第一步,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他心念一动,那些被他判定为糟粕的功法理念,比如《铁皮功》中那种单纯硬化的法门,瞬间黯淡下去,化为尘埃。 而那些被他认为是精华的部分,比如《叠浪锻骨诀》中的淬骨技巧,《百战炼体策》中的气血激发法门,则绽放出璀璨的光芒,被他单独提取出来。 这是一个庞大而又精细的筛选过程。 做完这一切,识海中的“星辰”,已经少了九成以上。 剩下的,都是经过他千挑万选,最精髓的炼体理论。 “第二步,融合与重组!” 沈元墨的神识,高度集中。 他开始尝试着,将这些来自不同功法的核心理念,进行全新的排列组合。 这是一个比之前困难百倍的过程。 不同的功法,其能量运行路线,气血激发方式,都有着巨大的差异,甚至是相互冲突。 强行融合,一个不慎,就会导致能量暴走,走火入魔。 但在【完美推演】的超高速模拟之下,这一切都不是问题。 无数种组合方式,在他的脑海中,以亿万分之一秒的速度,进行着模拟、碰撞、演化。 失败…… 失败…… 再次失败…… 每一次失败的模拟,都会在他的识海中,引发一场小规模的能量爆炸,带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沈元墨的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直流。 他的脸色,比之前推演阵法时,还要苍白。 创造一门全新的,而且是直指肉身圆满的顶级功法,其难度,远超他的想象。 但他没有放弃,咬紧牙关,吞下一枚早就准备好的,恢复神识的丹药,继续推演。 他知道,自己正走在一条前无古人的道路上。 一旦成功,他将获得难以想象的回报。 时间,在痛苦的煎熬中,缓缓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 可能是一天,也可能是十天。 在经历了不知道多少万次的失败之后。 终于! “嗡——!” 他的识海之中,所有的“星辰”碎片,在某一个瞬间,仿佛找到了最完美的契合点。 猛地融合在了一起! 化作了一篇全新的,闪烁着璀璨金光的完整经文! 这篇经文,古老、霸道、充满了力量感! 每一个字符,都仿佛是由琉璃神金铸就,蕴含着金刚不坏,万劫不磨的无上真意! 成了! 一门全新的,完全由他自己创造的,完美契合《赤阳琉璃经》的炼体功法,终于……诞生了! 沈元墨缓缓睁开双眼,眼中是无尽的疲惫,但更多的,是难以掩饰的狂喜与激动。 他心念一动,那篇经文的名字,浮现在他的心头。 《金刚琉璃身》! 此功法,共分九重。 以自身气血为根,以琉璃真阳火为炉,引天地金行灵气入体,淬炼皮、肉、筋、骨、膜、髓、脏、血、窍! 每练成一重,肉身力量便会成倍暴涨,防御力堪比同阶法宝。 若是能练至第九重圆满之境,便可成就真正的金刚琉璃身,肉身不朽,滴血重生,万法不侵! 其威能,已经远远超出了三阶炼体功法的范畴,甚至足以媲美一些传说中的四阶,乃至五阶的炼体之法! “好!好!好!” 沈元墨强忍着心中的激动,仔细地品读着《金刚琉璃身》的每一个细节。 越看,他心中的震撼就越强。 这门功法,简直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 它不仅能淬炼肉身,更能与《赤阳琉璃经》相辅相成。 修炼《金刚琉璃身》产生的强大气血,可以反过来滋养琉璃真阳法力,让法力变得更加凝实、霸道。 而琉璃真阳火,又是淬炼金刚琉璃身的最佳火焰! 两者结合,相得益彰,修炼速度,绝对能达到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有了此功,精关圆满,指日可待!” 沈元墨再也按捺不住,他立刻盘膝坐好,按照《金刚琉璃身》第一重的法门,开始了第一次的修炼。 “引金行灵气入体,融琉璃真阳之火,淬炼皮膜……” 他心念一动,密室之内,那些无处不在的天地灵气中,一丝丝肉眼难见的金色锐利之气,被他强行剥离出来,顺着他的呼吸,涌入体内。 同时,他丹田内的琉璃真阳火,也分出一丝,融入经脉,与那些金行灵气,汇合在一起。 “嗤啦——!” 两者接触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瞬间传遍了他的全身! 那感觉,就像是有亿万根烧红的钢针,在同时刺入他的皮肤,反复地切割、撕裂、灼烧! 饶是沈元墨心性坚韧,也忍不住闷哼一声,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太痛了! 这《金刚琉璃身》的修炼过程,比他想象的还要痛苦百倍! 但他没有停下。 他死死地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想要获得超越常人的力量,就必须承受超越常人的痛苦! 他疯狂地运转着功法,引导着那股狂暴的能量,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自己的皮肤。 在这个过程中,他体表的皮肤,不断地破裂、焦黑,然后又在强大的气血之力下,飞速地愈合、重生。 每一次重生,他的皮肤,都会变得更加坚韧,上面甚至泛起了一层淡淡的暗金色光泽。 不知过了多久,当第一缕晨光,透过密室的缝隙照射进来时。 沈元墨终于缓缓地收功。 他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皮肤,已经完全变成了健康的古铜色,上面隐隐有宝光流转,充满了力量感。 他轻轻一握拳。 “噼里啪啦!” 空气中,传来一连串的爆鸣声。 他感觉自己现在的力量,比之前,至少强大了三成! 这还仅仅是第一重,刚刚入门而已! “《金刚琉璃身》,果然强大!” 沈元墨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肉身的问题,解决了。 接下来,就该是最后,也是最神秘的神关了。 第85章 识海生莲,神关之路 解决了肉身功法这个最大的难题,沈元墨的心情一片大好。 他没有急着继续修炼《金刚琉璃身》,炼体之道,讲究循序渐进,张弛有度,过犹不及。 他花了半天的时间,调理气血,将身体的状态恢复到巅峰。 然后,他将目光,投向了结丹三关中的最后一关神关! 神,即是神识,亦是灵魂。 这一关,最为虚无缥缈,也最为凶险。 根据魏千山的玉简记载,百越郡九成九的修士,在结丹之时,都是将全部精力放在了气关与精关之上,对于神之一关,几乎都是随缘。 不是他们不重视,而是根本没有系统的修炼之法。 神识的强弱,大部分是天生的,后天虽然也能通过一些秘法和天材地宝来增长,但效果微乎其微,而且风险极大。 一个不慎,就是神魂受损,轻则变成白痴,重则当场魂飞魄散。 “魏千山的神识,在金丹后期修士中,也只算平庸。他自己都没有好的修炼之法,宝库中自然也不可能有什么高级的神识功法。” 沈元墨翻遍了所有的战利品,只找到了几部粗浅的神识锻炼法门,比如《凝神诀》、《刺神术》之类。 这些法门,最多只能让神识变得稍微凝练一些,用来操控法宝时更加得心应手,但距离神关圆满,那简直是天差地别。 “看来,神识功法,也得靠我自己了。” 沈元墨对此早有预料,并不感到意外。 相比于有迹可循的炼体功法,神识功法的创造,难度无疑要大上百倍。 因为它涉及到了灵魂的本质,那是修仙界最神秘,最深奥的领域。 “不过,我也有我的优势。” 沈元墨的眼中,闪过一丝自信。 “我乃穿越者,灵魂本就与这个世界的人不同,这是我最大的底牌。” 他闭上双眼,心神再次沉入识海。 他的识海,比同阶修士要广阔得多,如同一片无垠的星空。 而在这片星空的最中央,静静地悬浮着一朵九品金色莲台。 这莲台,正是他穿越时,与灵魂一同带来的异宝,也是他悟性逆天金手指的具现化。 平日里,它隐而不发,只是默默地滋养着沈元墨的神魂。 但此刻,沈元墨决定,主动去探索它的奥秘。 “金手指的本质,是悟性。而悟性,本身就是神魂的一种活动。” “或许,我可以从这朵金莲入手,推演出一门独属于我的神识修炼之法。”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的心中萌生。 他将自己的神识,小心翼翼地,凝聚成一束,缓缓地探向那朵九品金莲。 就在他的神识,即将接触到金莲的瞬间。 “嗡——!” 九品金莲猛地一震,绽放出万丈金光! 一股浩瀚、古老、仿佛蕴含着天地初开,大道至理的玄奥气息,从金莲之中,轰然爆发! 沈元墨只感觉自己的神魂,像是被投入了一座巨大的熔炉之中! 无数他看不懂,也理解不了的大道符文,如同烙印一般,疯狂地涌入他的神魂深处! “啊——!” 一股远比修炼《金刚琉璃身》时还要痛苦千万倍的剧痛,从他的灵魂本源处,爆发出来! 沈元墨连惨叫都发不出来,眼前一黑,瞬间就失去了意识。 …… 不知过了多久。 当沈元墨再次恢复意识时,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混沌之中。 四周没有天地,没有日月,只有无尽的虚无。 而在他的面前,那朵九品金莲,正静静地悬浮着,散发着柔和的金光。 “这里是……我的识海深处?” 沈元墨有些茫然。 就在这时,九品金莲微微一颤。 其中一片莲瓣,缓缓地舒展开来。 一片莲瓣,便如同一个世界。 沈元墨看到,在那莲瓣之上,演化出了无数的画面。 有草木枯荣,有沧海桑田,有星辰生灭,有万物轮回…… 无数关于“生”与“死”,“始”与“终”的大道至理,以一种最直观的方式,展现在他的面前。 沈元墨彻底看呆了。 他感觉自己的神魂,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被洗礼,被升华! 他对于天地的理解,对于大道的感悟,正在疯狂地提升! “原来如此……这才是‘悟’的真谛。” “观天地,悟生死,见众生,而后……见自我!” 他盘膝而坐,在这片混沌之中,彻底沉浸在了对那片莲瓣世界的感悟之中。 外界,密室之内。 沈元墨的身体,依旧保持着盘膝而坐的姿势,一动不动。 但他的身上,却发生着惊人的变化。 他的眉心处,那朵九品金莲的虚影,若隐若现,散发出一圈圈金色的涟漪。 他的气息,变得越来越悠远,越来越缥缈,仿佛随时都要羽化飞仙,融入这方天地。 时间,再次失去了意义。 当沈元墨从那种玄之又玄的悟道状态中,悠悠醒来时。 他发现,自己的识海,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如星空般广阔的识海,此刻竟然缩小了近半。 但剩下的神识,却变得无比凝实,仿佛化作了金色的液态水晶,其中蕴含的力量,比之前强大了十倍不止! 而在识海的中央,那朵九品金莲,依旧静静地悬浮着。 只是,其中一片莲瓣,已经彻底绽放,散发着圆满无瑕的光辉。 “一念花开,神识化海……” 沈元墨的口中,喃喃自语。 一篇全新的,玄奥到了极点的神识修炼法门,自然而然地,浮现在他的心头。 他甚至不需要去推演,不需要去创造。 这门功法,仿佛是他与生俱来,早就铭刻在灵魂深处的一般。 《九转炼神诀》! 此法,无需观想,无需苦修。 只需引动九品金莲之力,观想莲瓣世界,便可让神魂,在一次次的轮回生灭中,得到淬炼与升华。 每观想一片莲瓣世界,便是一转。 九转功成,便可神魂不朽,万劫不磨,甚至能诞生出传说中的元神,拥有种种不可思议之神通! “这……这简直是……” 沈元墨已经找不到任何词语,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他本以为,《金刚琉璃身》已经是逆天之作。 却没想到,这《九转炼神诀》,比前者还要霸道,还要不可思议! “精、气、神,三关圆满之路,全部打通了!” 沈元墨缓缓睁开双眼,两道凝练如实质的金色神芒,从他眼中一闪而过,将对面的石壁,都洞穿了两个深不见底的小孔。 他站起身,感受着体内那奔腾的法力,坚不可摧的肉身,以及浩瀚如海的神识。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与自信,涌上心头。 “现在,该是冲击筑基大圆满的时候了。” 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杂念,尽数摒除。 这一次,他要以最完美的姿态,踏出那一步! 第86章 筑基大圆满,实力飞跃 万事俱备,沈元墨不再犹豫。 他盘膝坐下,心神沉入丹田,开始全力冲击筑基期大圆满! 《赤阳琉璃经》被他运转到了极致。 “轰!” 地底密室之内,灵气再次暴动! 位于阵眼之上的极品土灵石,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散发出浓郁精纯的土行灵气,通过大阵的转化,源源不断地涌入沈元墨的体内。 同时,他将魏家宝库中搜刮来的,那近万块上品灵石,也全部取了出来,在身周摆成了一个小型的聚灵阵。 一时间,整个密室的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化为液体,形成了一片五彩的灵雾,将沈元墨的身影彻底淹没。 如此奢侈的修炼方式,若是让外人看到,恐怕会当场惊掉下巴。 就算是金丹真人闭关,也未必有这等手笔! 磅礴的灵气,如同百川汇海,疯狂地涌入沈元墨的经脉之中。 他的经脉,在《金刚琉璃身》的淬炼之下,早已变得坚韧无比,宽阔如江河,足以承受这股狂暴的能量洪流。 涌入体内的灵气,在经过《赤阳琉璃经》的炼化之后,迅速转化成最精纯的琉璃真阳法力,汇入丹田道台。 他的法力积累,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飞速增长着! 筑基后期…… 筑基后期顶峰…… 只差一步,便可捅破那层窗户纸,迈入大圆满之境! 然而,这一步,却并非那么容易。 筑基大圆满,不仅仅是法力的积累,更重要的是对自身力量的一种整合与掌控,达到一种圆满无漏的境界。 但对沈元墨而言,这却并非难事。 他同时运转起了《金刚琉璃身》与《九转炼神诀》。 一时间,他的体内,出现了奇妙的景象。 丹田之内,琉璃真阳法力奔腾如海,主“气”。 肉身之中,气血之力旺盛如龙,主“精”。 识海之上,神识之力浩瀚如渊,主“神”。 精、气、神,三者在他强大的神识掌控之下,开始以一种玄奥的韵律,相互共鸣,彼此交融,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 法力滋养肉身,让金刚琉璃身更加坚固。 气血壮大神魂,让九转炼神诀运转更快。 神识掌控法力,让琉璃真阳火愈发精纯。 三位一体,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他整个人的气息,在这一刻,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和谐与圆满。 那层困扰了无数筑基修士的瓶颈,在他的面前,不堪一击。 “就是现在!” 沈元墨心中一声低喝。 “给我……破!” 轰——!!!! 一股远比之前强大了数倍不止的恐怖气息,从他的身上,轰然爆发! 整个地底密室,都在这股气息的冲击下,剧烈地颤抖起来。 环绕在他身周的那些上品灵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失去光泽,化作了一堆堆齑粉。 筑基大圆满! 成了! 当密室内的能量风暴,渐渐平息。 沈元墨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的眼眸,变得更加深邃,仿佛蕴含着星辰大海。 他随意地一抬手,一握拳。 没有动用丝毫法力,仅仅是纯粹的肉身力量,就将前方的空气,捏得发出一连串的音爆声,空间都为之扭曲。 他心念一动,强大的神识之力,轻易地穿透了密室的层层禁制,覆盖了整个沈家,沈家内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清晰地映入他的脑海。 他感觉自己现在,前所未有的强大! “这就是筑基大圆满的境界么……” 沈元墨感受着体内那股圆融无漏,掌控一切的力量,脸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他有种感觉,现在的自己,若是再对上魏千山那样的金丹后期,不会像之前那样艰难了。 “实力,还是实力!” “只有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力量,才是最可靠的!” 沈元墨站起身,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此次闭关,耗时近两个月。 他的收获是巨大的。 不仅修为突破,更是创造出了两门直指大道的无上功法,为自己未来的极品金丹之路,铺平了所有的道路。 “算算时间,也该出关了。” 沈元墨推开密室的大门,走了出去。 外面,沈宗道、沈启明、沈启法三位家族的筑基修士,早已等候多时。 当他们看到沈元墨走出,感受到他身上那股深不可测,渊渟岳峙般的恐怖气息时,三人皆是心神一震。 “元墨,你……”沈宗道张了张嘴,骇然失声。 他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完全看不透这个孙儿了。 之前的沈元墨,锋芒毕露,锐气逼人。 现在的他,气息圆融内敛,所有力量都收于体内,看似平平,却给人一种更加危险的感觉。 “老祖,父亲,三长老。”沈元墨对着三人微微一笑。 “我出关了。” “好!好!好啊!”沈启明激动得连说三个好字。 “元墨,你……你这是突破到大圆满了?” “侥幸而已。”沈元墨点头。 得到肯定的答复,三人再次倒吸一口凉气。 二十多岁的筑基大圆满! 这是什么概念? 放眼整个青州,乃至整个大乾仙朝,恐怕都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我沈家,真是出龙了!”沈启法感慨万千。 “对了,元墨,你闭关的这两个月,家族也发生了不少事。” 沈启明很快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开始向沈元墨汇报情况。 在三人强有力的领导,以及海量资源的支撑下。 如今的沈家,早已今非昔比。 首先,是家族的实力。 那批炼气期的年轻族人,在无限量资源的供应下,修为突飞猛进,已经有五六人,成功突破到了炼气后期,成为了家族新的中坚力量。 其次,是家族的产业。 五长老不负众望,凭借着魏家留下的人脉和渠道,以及沈家那品质远超同行的丹药,迅速地抢占了百越郡城的丹药市场,每个月为家族带来的利润,都是一个天文数字。 如今的沈家,已经彻底取代了魏家,成为了百越郡当之无愧的霸主! 沈元墨当初定下的目标,已经初步实现了。 “做得很好。”沈元墨听完,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过,还不够。” 他的目光,望向了更远的地方。 “我们的眼光,不能只局限于小小的百越郡。青州,乃至整个大乾仙朝,才是我们的舞台。” “接下来,家族的发展重心,要从单纯的扩张,转向人才的培养。” “我们要的,不是一个人的强大,而是整个家族的强大!” “我准备在家族内,设立传功堂、炼丹堂、炼器、阵法堂,将我推演出的那些功法、丹方、阵图,分门别类,对所有通过考验的族人开放!” “我们要培养出属于我们沈家自己的炼丹师、炼器师、阵法师!” “只有这样,我们沈家,才能拥有真正的,属于自己的底蕴!” 沈启明三人听得热血沸腾,仿佛已经看到了一个万古第一家族,正在冉冉升起。 “元墨,你放手去做!”沈宗道重重地说道。 “我们都听你的!” 就在这时,一名族人神色匆匆地跑了进来。 “太上长老!家主!老祖!郡城……郡城天机阁,派人送来了一封密信!” 第87章 天机阁的密信 那名送来密信的族人,脸色惨白,站在议事厅中央,双腿抖得像是秋风里的落叶。 他连头都不敢抬,只是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仿佛地上有什么绝世功法。 “天机阁?” 沈宗道捏着茶杯盖的手停在半空,与身旁的沈启明交换了一个眼神。 大乾仙朝谁不知道天机阁?这个组织从不站队,却让所有势力都得w为之忌惮。 他们怎么会派人来临江城这种小地方?还指名道姓要找沈家? 难道……是覆灭魏家的事,引来了魏家背后的靠山? “信。” 沈元墨的声音不大,却让那名快要窒息的族人一个激灵。 他快步上前,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玉盒子,双手哆哆嗦嗦地举过头顶。 盒子通体漆黑,触手冰凉,没有任何拼接的缝隙。 表面上,一道复杂的符文正以一种诡异的频率缓慢明灭,仿佛活物一般。 “送信的人呢?”沈元墨接过盒子,掂了掂。 “人……人把东西送到门口就没影了!只留下一句话,说这信……必须太上长老您亲手开,不然,盒子里的东西会立刻烧成灰!” 沈元墨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族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了议事大厅。 瞬间,厅内落针可闻。 沈启明、沈宗道、沈启法三人的视线,全部k看向了那个黑玉盒子上。 “元墨,这天机阁……该不会是来找麻烦的吧?”沈启明的声音发干,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沈家刚吞下魏家这块肥肉,还没消化干净,根基不稳,实在经不起任何风浪。 “麻烦?”沈元墨把玩着玉盒,指尖在符文上轻轻划过,“魏家都灭了,还有什么比那更麻烦的?” 他自己心里有数。 当初为了九窍石乳,他在郡城天机阁闹得可不算愉快。 虽然后来交易达成,对方还送了块天机令,算是不打不相识。 但自那以后,双方再无恩怨。 现在突然送来一封密信,十有八九与当初之事有关。 他不再多想,指尖一缕凝练如金针的琉璃真阳法力探出,点在了那符文的核心。 “嗡……” 符文金光暴涨,又黯淡下去。黑玉盒子中央浮现一道细线,无声无息地向两侧裂开。 盒子里面,躺着一封用金色丝绸卷成的信件。 沈元墨取出,展开。 信上的字不多,以一种蕴含道韵的灵墨书写,笔锋凌厉,仿佛要透出纸背。 他一目十行,看完后,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两根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信纸的一角。 “元墨,信上……到底写的什么?”沈宗道终于忍不住了,手里的茶杯盖和杯身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沈元墨没说话,只是把信递了过去。 沈宗道和沈启明一把抢过,凑到一起。 信的内容,只有两段内容。 第一是,天机阁将于三个月后,在青州州城举办一场十年一度的天骄拍卖会。 此会不对外,只定向邀请青州三十岁以下,被天机阁评定为天骄的年轻修士。 信中点明,沈元墨以筑基后期修为,逆斩金丹后期真人的战绩,已入天机阁高层法眼,特此邀请。 “天骄拍卖会!”沈启法在一旁听着,激动地一拍大腿,结果用力过猛,疼得他“嘶”了一声。 能被天机阁称为天骄的,哪个不是一方顶级势力的妖孽传人?沈家,居然也出了这样的人物! 沈宗道和沈启明也是一脸狂喜,家族的荣光仿佛就在眼前。 然而,当他们的目光扫到第二段内容时,三人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第二是天机阁的警告。 信中明确指出,沈元墨覆灭魏家,得到了那枚与魔道组织幽冥道联络的信物。 此事,已惊动幽冥道,这个组织行事诡异,睚眦必报。 他们或许不会为了一个外围合作者就大举报复沈家,但对那枚代表身份的令牌,极为看重。 天机阁提醒,幽冥道极有可能已派出杀手,不惜一切代价,夺回令牌,并抹除所有知情者。 如果说魏家是百越郡的一头猛虎,那幽冥道,就是潜伏在整个大乾仙朝阴影下的史前巨鳄! “这……这……这可怎么办?”沈启明刚刚升起的狂喜被一盆冰水浇灭,声音都在发颤。 沈宗道猛地看向沈元墨,手掌不自觉地按在了椅子的扶手上:“元墨,那块令牌……” “在我这儿。”沈元墨的回答平静得吓人。 “现在丢掉也晚了,”他补充道,“被这种组织盯上,他们只信死人。” “那……那州城的拍卖会……”沈启明眼中充斥着担忧,“你还去吗?” 一边是能接触到青州顶级圈层的天大机缘。 另一边,是来自庞然大物的死亡威胁。 “去。” 沈元墨只说了一个字,斩钉截铁。 “你疯了!”沈启明失声吼道,“这是去送死!” “为何不去?”沈元墨走到议事大厅门口,负手而立,看着城外的广阔天地。 “父亲,老祖,你们以为,我设立传功堂、炼丹堂,是为了什么?” “我将家族重心从扩张转向培养人才,又是为了什么?” 三人被问得一愣。 沈元墨没有回头:“因为我要结丹。而我结丹之后,沈家会迎来一轮疯涨。我需要足够多的人,来撑起这个摊子。不能永远只靠我一个人在前面顶着。” 轰! 结丹两个字不重,但后面的话,却如同一道天雷,在三人脑海中轰然炸开。 沈宗道猛地站起,椅子被带得向后滑出老远,他却毫无察觉,死死地盯着孙子的背影。 “元墨,你……你要结什么丹?”他的声音都在抖。 沈元墨缓缓转过身,看着三位已经被惊到失态的长辈。 “我要结……极品金丹。” “什么!” 这一次,是三人异口同声的惊呼,那不是只存在于上古典籍中的传说吗? “《赤阳琉璃经》、《金刚琉璃身》、《九转炼神诀》,这三部功法,能让我的精、气、神,在筑基境达到前无古人的圆满之境。” “可想要打破极限,结成极品金丹,还差最后一样东西。” 沈元墨举起那封信,金色的丝绸在他指尖燃烧,化为飞灰。 “一道天地奇物。” “这种东西,百越郡找不到。只有去州城,去那场天骄云集的拍卖会,才有可能出现。” “所以,这场拍卖会,我非去不可。” 沈启明张着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里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的儿子,他以为已经足够了解的儿子,此刻却变得无比陌生。 当他们还在为沈家称霸百越郡而沾沾自喜时,沈元墨的目光,早已越过了青州,投向了那传说中的极品金丹! “至于幽冥道……” “他们不来,算他们运气好。要是敢来,我就让他们知道,百越郡城外那金丹真人的下场,不是孤例。” 那股属于筑基大圆满,三关齐修的恐怖气势,在这一刻不再内敛,如山洪般轰然迸发! 整个议事大厅的空气都凝固了,桌椅在无形的压力下发出“咯吱”的呻吟。 沈启明和沈启法脸色煞白,若不是沈元墨收敛了自身气势,两人差点被这股气势压得跪下。 唯有沈宗道,在最初的震撼过后,不惊反喜,他看着眼前这个孙子,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浑浊的眼眸亮得吓人。 他猛地一拍大腿,放声大笑,笑声中满是激动与豪迈。 “好!好!不愧是我沈宗道的孙子!修仙之人,本就该与天争,与地斗!区区一个幽冥道,怕个鸟!” “元墨,你放心去!家族砸锅卖铁,也支持你!” “没错!”沈启明也反应过来,他压下所有担忧,脸上浮现出决然之色,“元墨,去做你想做的事!家族,永远是你最硬的靠山!” “多谢父亲,多谢老祖。”沈元墨敛去气势,厅内的压力烟消云散。 “事不宜迟,我明日便动身前往州城。”沈元墨当机立断。 “在我离开之前,还有几件事,需要安排一下。” 第88章 州城之行,风雨欲来 第二天一早,沈家的传功堂、炼丹堂、炼器堂、阵法堂,正式挂牌成立。 这个消息,在沈家族人中,引起了轩然大波。 当他们得知,这四个堂口,将传授太上长老沈元墨亲自传下经过他改良、推演的功法、丹方、阵图,并且对所有通过心性考验的族人开放时,整个沈家都沸腾了!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们这些原本资质平平,仙路无望的普通族人,也有机会接触到那些只有顶级家族核心弟子才能学到的东西! 这意味着,他们也有机会,成为一名受人尊敬的炼丹师、炼器师、阵法师! 一时间,所有沈家族人的修炼热情,都被彻底点燃! 地底密室之内,沈元墨将一枚枚刻录着海量信息的玉简,郑重地交到了父亲沈启明和老祖沈宗道的手中。 “父亲,老祖,这些玉简里,是我这两个月闭关的所有心血。” “传功堂的,是我将家族的《赤阳诀》彻底补全,并优化到三阶上品的《赤阳琉璃经》筑基篇。还有我自创的炼体功法《金刚琉璃身》前三重,以及神识功法《九转炼神诀》第一转的法门。” “这三部功法,相辅相成,足以让族人将根基打得无比扎实。” 沈启明和沈宗道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只看了一眼,便心神剧震,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玉简里的功法,玄奥、霸道、完美!比他们之前修炼的,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 “炼丹堂的,是我改良过的所有一阶、二阶丹方。特别是聚气散和筑基丹的丹方,我已经将其优化到了极致,成丹率和药效,都远超从前。” “炼器堂和阵法堂,则是我推演出的一些基础炼器手法,和一、二阶的阵法图录。足够家族培养出第一批自己的专业人才了。” 沈元墨有条不紊地交代着。 “元墨,你……”沈启明拿着那些沉甸甸的玉简,手都在抖,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来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 这些东西,任何一样拿出去,都足以让整个百越郡城都为之疯狂! 而现在,沈元墨却将它们,毫无保留地,全部贡献给了家族。 “父亲,我刚才说了,我们要的,是整个家族的强大。”沈元墨的眼神,无比认真。 “我一个人再强,精力也是有限的。只有当家族拥有了无数的炼丹师、炼器师,能源源不断地培养出强者时,我们沈家,才能真正地屹立不倒,无惧任何风雨。” “我明白了!”沈宗道重重地点了点头,他看着沈元墨,眼中满是欣慰与骄傲。 “元墨,你放心,你的这些心血,我们绝不会辜负!” “另外,关于幽冥道的威胁。”沈元墨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琉璃万岳阵】我已经再次加固,并且将控制核心交给了你们。一旦有强敌来犯,立刻开启大阵。此阵,足以抵挡元婴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保家族万无一失。” “这是我炼制的一些三阶符箓,有攻击的,有防御的,你们留着防身。” 他又取出一大叠金光闪闪的符箓,交给了两人。 将一切都安排妥当之后,沈元墨才终于放下心来。 “父亲,老祖,三长老,家族,就拜托你们了。”他对着三人,深深一拜。 “去吧!”沈宗道扶起他。 “青州,才是你这条真龙,应该翱翔的天地!” …… 告别了家人,沈元墨没有丝毫耽搁,独自一人,踏上了那艘从魏家缴获的黑色三阶下品飞舟。 飞舟化作一道黑色流光,冲天而起,转眼便消失在了天际。 从百越郡到青州州城,路途遥远,即便是乘坐三阶飞舟,也需要近十日的路程。 飞舟在云层中平稳地疾驰着。 沈元墨盘膝坐在船舱之内,双目紧闭,看似在打坐修炼,强大的神识,却早已如同蛛网一般,铺散开来,笼罩了方圆百里的范围。 他在等。 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老鼠,主动现身。 从他离开临江城的那一刻起,他就感觉到,有几道极其隐晦的气息,一直不远不近地吊在他的身后。 这些气息,若有若无,仿佛随时都会融入虚空之中,其隐匿手段之高明,远超他之前遇到的任何对手。 若非他修炼了《九转炼神诀》,神识之力浩瀚如渊,感知敏锐到了极点,恐怕根本无法发现他们的存在。 “幽冥道么……”沈元墨心中冷笑。 果然还是来了。 他没有打草惊蛇,依旧保持着原来的速度,不紧不慢地向着州城的方向飞去。 他倒要看看,这些见不得光的老鼠,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时间,一天天过去。 一连七日,风平浪静。 那些吊在身后的气息,依旧存在,却始终没有动手的迹象,仿佛极有耐心。 “倒是沉得住气。”沈元墨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他知道,对方在等一个最佳的出手机会。 州城附近,人多眼杂,不是动手的最佳地点。 而现在,飞舟已经进入了青州与百越郡交界处,一片名为黑云山脉的区域。 这里山高林密,妖兽横行,人迹罕至,方圆千里,都没有一座像样的城池。 这里,是天然的杀人埋骨之地。 “算算时间,也该动手了。”沈元墨站起身,走到船头,目光平静地望着下方连绵起伏的黑色山峦。 果然,就在他的飞舟,即将穿越一片最深邃的峡谷时。 异变陡生! “嗡——!” 一道无形的,充满了诡异与怨毒气息的波纹,毫无征兆地,从下方的峡谷中,冲天而起! 这道波纹,并非是法力攻击,也不是物理攻击。 这是一道神魂攻击! 而且,是歹毒无比,专门针对修士神魂的必杀一击! 第89章 神识交锋, 肉身硬刚金丹 那是一根淬满了诡异与死寂的魂刺,无形无质,穿透了飞舟的三阶防御光罩,如同鬼魅的低语,直刺沈元墨的眉心识海。 出手者时机把握得堪称巅峰。 峡谷深处,正是修士心神最易与环境共鸣,从而产生一丝松懈的节点。 这一记【寂灭死魂刺】,是幽冥道地字杀手的看家本领,专为猎杀那些实力强大的修士而准备。 死在这一招下的金丹真人,不在少数。 偷袭者几乎已经能预见到,那个筑基期的天骄,将在下一刻变成一具神魂湮灭的温热尸体。 然而,当那根诡异的魂刺没入沈元墨识海的刹那。 异变陡生! 预想中的摧枯拉朽并未发生。 魂刺仿佛撞上了一座亘古不动的神山! 沈元墨的识海中央,那尊神秘的九品金色莲台,仿佛被蚊虫叮咬了一下,微微一颤。 “嗡——” 一声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禅唱,在识海空间内轰然鸣响! 莲台之上,万千金色的符文流转而出,汇聚成一道浩瀚的金色狂潮。 不仅将那根歹毒的魂刺冲刷、碾碎、净化,更是循着那一丝冥冥中的神魂链接,悍然反噬! “噗!” 下方千丈之外的阴影里,一道藏身于光线扭曲处的黑影猛地一颤,一口逆血毫无征兆地从口鼻中喷涌而出! 他的大脑像是被一柄万斤重锤狠狠砸中,剧痛之下,眼前金星乱冒,连辛苦维持的隐匿秘术都在瞬间崩溃。 身形,彻底暴露! “怎么……可能?!” 那名幽冥道杀手,一名货真价实的金丹初期真人,此刻脸上充斥着惊骇与荒谬。 他的【寂幕死魂刺】……被破了? 不,那不是被破! 那是被更高层次、更霸道的神魂力量,给摧枯拉朽地碾压了回来! 对方一个筑基期,神魂修为怎么可能恐怖到这种地步? 情报有误!天大的错误! 不等他从神魂反噬的剧痛中挣脱。 一道冰冷、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在他头顶响起。 “终于肯出来了么,老鼠。” 幽冥道杀手骇然抬头。 只见那艘黑色飞舟之上,沈元墨不知何时已站立在船头,正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他。 不好! 这黑影心中警铃炸响,亡魂皆冒! 他瞬间明白,对方不是碰巧发现他,而是从一开始就在等他出手! 自己才是那个一头撞进陷阱的猎物! “该死!” 偷袭失败,行踪暴露,金丹杀手的凶性被彻底激发。 再无任何侥幸,他嘶吼一声,体内金丹疯狂运转,磅礴的漆黑法力冲天而起! “幽冥鬼爪!” 他五指箕张,一只由精纯金丹法力凝聚,缭绕着无数痛苦哀嚎的漆黑鬼爪。 撕裂长空,带着能捏碎山峦的恐怖威势,狠狠抓向半空中的飞舟! 他要将这艘船,连同那个让他感到恐惧的怪物,一同撕成碎片!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筑基修士绝望的一击,沈元墨的表情,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他甚至没有去催动腰间的赤阳剑。 他只是从飞舟船头,向前,踏出了一步。 “滚!” 一声低喝,字如奔雷。 他催动了刚刚修炼入门,却已初显峥嵘的《金刚琉璃身》! “噼里啪啦!” 一阵炒豆般的骨骼爆鸣声从他体内传出,一股远超筑基修士想象的爆炸性气血之力,如火山般轰然苏醒! 他抬起右拳,手臂上的皮肤,在瞬间化为一种深邃的暗金色,仿佛由神金浇筑而成,充斥着力量与不朽的美感! 没有法力,没有灵光。 只有纯粹到爆炸的肉身之力! 对着那从天而降,威势滔天的漆黑鬼爪,不闪不避,一拳迎上! “蠢货!竟敢用肉身硬接本座的法术!” 那金丹杀手见状,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狞笑更甚。 在他看来,这无疑是蚍蜉撼树,自寻死路! 下一刻—— 轰!!!!!!!! 暗金色的拳头,与那巨大的漆黑鬼爪,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没有预想中血肉横飞的画面。 传来的,是一声令人牙酸的,仿佛琉璃碎裂般的“咔嚓”脆响! 那只由金丹法力凝聚,坚不可摧的漆黑鬼爪,在接触到沈元墨拳锋的刹那,其上的魔道符文瞬间紊乱、崩溃! 一股霸道绝伦,刚猛无俦的拳劲,以无可阻挡的姿态,摧枯拉朽般地贯穿了整个鬼爪! “嘭——” 巨大的鬼爪,如同被点燃的劣质鞭炮,从接触点开始,寸寸炸裂,最终轰然爆散成漫天混乱的黑色气流! “什……么?!” 金丹杀手脸上的狞笑,彻底僵硬、凝固。 他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死死地盯着沈元墨那只……完好无损,甚至连一丝白印都没有留下的暗金色拳头。 大脑,一片空白。 一拳! 就凭他妈的纯粹肉身之力,一拳就打爆了自己金丹期的全力一击?! 这……这真的是人类的躯体吗?! 恐惧! 一股前所未有的,足以冻结灵魂的恐惧,从这名金丹杀手的心底最深处,疯狂滋生,吞噬了他所有的战意和凶性。 天骄? 狗屁的天骄!天机阁那群混蛋,这是把一头披着人皮的太古凶兽幼崽,标成了天骄! 逃! 必须逃! 这是他脑海中唯一剩下的念头。 他再也不敢多看沈元墨一眼,猛地一咬舌尖,喷出一口本命精血,转身就要化作一道血色遁光,不顾一切地遁入下方的无尽密林! “现在想跑?” 沈元墨冰冷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如同催命的符咒。 “晚了。” “锵!” 一声清越至极的剑鸣,响彻云霄,压过了山间的风声与兽吼! 赤阳剑终于出鞘,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璀璨金色长虹,其速度,竟比那燃烧精血的血遁之术还要快上一线! 后发先至! “不!阁下饶……” 那名金丹杀手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恐到变调的求饶。 “噗嗤!” 金色的剑虹,已经带着净化一切的威势,从他的后心一穿而过! 剑身上附着的,是至阳至刚的琉璃真阳火! “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仅仅响了半声,便戛然而止。 那名金丹初期的幽冥道杀手,连同他那颗尚未离体的金丹,以及仓惶欲逃的神魂。 在琉璃真阳火的焚烧之下,连一个呼吸都没能撑住,便被一同净化成了最原始的粒子。 形神俱灭! 峡谷之内,重归宁静,仿佛什么都未发生。 沈元墨身形一闪,出现在杀手湮灭的地方,面无表情地将一枚残留的储物袋吸入手中。 神识探入,片刻后,他拿出一枚黑铁令牌。 第90章 布阵,沼泽杀局 黑云山脉的阴影深处,峡谷内的风带着血腥味散去。 沈元墨捏着那枚入手冰凉的黑铁令牌,神识在上面一扫而过。 令牌正面,一个古朴的“地”字。背面,则是数字“七十三”。 “幽冥道,地字七十三号。” 他轻声念出,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天地玄黄的评级,意味着地字之上,还有更强的天字杀手。 区区一个金丹初期,连让他热身都算不上,显然只是一枚探路的棋子。 沈元墨没有收起令牌,反而任由其暴露在手中。 他浩瀚如渊的神识再次铺开,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瞬间笼罩了方圆百里。 果然。 在地字七十三号形神俱灭后,那三道一直远远吊在身后的阴晦气息,只是停滞了短短数息。 震惊过后,他们非但没有退去,反而拉开了更远的距离,潜藏得也愈发小心。 “三个么,还挺执着。” 沈元墨的感知中,这三道气息比刚才那个强出不止一截。 其中两道,稳稳地达到了金丹中期的层次,另一道也相差不远。 一个完整的地字杀手小队。 看来,为了那枚可笑的信物,幽冥道是下了血本。 “想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沈元元墨眼中寒光一闪而过。 直接掉头猎杀?不是不行。 但在这种山林密布的复杂环境中,这些精通隐匿遁逃之术的老鼠,一旦惊觉,分头逃窜,会很麻烦。 跑掉一个,都可能给远在临江城的家族带去无穷的后患。 必须一网打尽,连骨灰都不能剩下。 沈元墨的目光落向飞舟内的地图玉简,庞大的神识在广袤的地图上飞速检索。 很快,他的视线被一片标记为绝地的黑色区域牢牢吸住。 黑瘴沼泽,位于黑云山脉西北,方圆近千里。 常年被一种能侵蚀法力、腐蚀神魂的剧毒瘴气笼罩。 毒虫遍地,妖兽潜伏,地形复杂如迷宫。 对金丹真人而言,这里是避之不及的死亡绝地。 对他沈元墨来说,这地方,简直是天赐的完美坟场! “就这了。” 沈元墨心中决断已下。 他没有丝毫迟疑,猛地调转飞舟方向,琉璃真阳法力疯狂灌入飞舟核心。 “嗡!” 黑色飞舟发出一声兴奋的嗡鸣,速度被催动到极致,化作一道撕裂云层的黑色流光,直奔黑瘴沼泽的方向而去。 身后,远在百里之外的三名黑衣杀手,神情皆是一动。 “目标转向了!方向是……黑瘴沼泽?” “哼,他发现我们了。想借助那里的险恶环境摆脱追踪?愚蠢!” “在沼泽里,我们的幽影秘术只会更强。他这是在自掘坟墓!” 三人通过秘法瞬间达成共识,毫不犹豫地催动身法,如三道鬼影,紧随而去。 …… 半日之后。 一片广阔无垠的黑色沼泽,出现在视线尽头。 飞舟尚未靠近,一股混杂着潮湿、腐臭与阴冷死寂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下方的沼泽,宛如一块巨大的黑色伤疤,丑陋地趴伏在大地上。 黑色的泥潭上,漂浮着一层肉眼可见的淡黑色瘴气,枯败扭曲的树木伸出枝干,张牙舞爪。 沈元墨收起飞舟,身形悬停在沼泽上空。 他张口一吸。 那足以让普通筑基修士当场昏厥的毒瘴,涌入他的肺腑。 下一刻,《金刚琉璃身》催动的磅礴气血之力轰然运转,如同一座烘炉,瞬间便将所有毒素净化、燃尽。 “环境,不错。” 沈元-墨点了点头,没有停留,身形一晃,便向沼泽深处掠去。 这一次,他的神识不再是粗略的扫描。 《九转炼神诀》运转之下,他那恐怖的神识之力,化作亿万根无形的探针,刺入沼泽地底。 每一寸土地的构成,每一处暗流的走向,每一丝地脉的分布……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脑海中被迅速解构、重组,最终汇聚成一幅清晰无比的地下能量流转图。 沼泽之下的地脉驳杂而混乱。 但在沈元墨【洞悉本源】的天赋面前,所有的杂乱都变得井然有序。 “就是这里。” 在深入沼泽腹地约百里之后,沈元墨在一片相对开阔的黑色水潭上空停下。 此地之下,是数条二阶地脉的交汇点,灵气虽然驳杂,但胜在充沛。 更妙的是,这里地势低洼,被几座低矮的石山天然环抱,是一个绝佳的困阵之地。 “接下来,该干活了。” 沈元墨手腕一翻,小山般的阵法材料倾泻而出,悬浮在身前。 这些都是从魏家宝库里搜刮来的存货,虽比不上布置护族大阵的材料,但用来布置一座简化的三阶杀阵,绰绰有余。 但就在他准备动手,神识高度集中于地脉节点,推演阵法细节的瞬间。 他那古井无波的心神,忽然动了一下。 不对劲。 除了那三道幽冥道杀手,如同三只苍蝇般清晰的恶意之外…… 在更远的地方,他那沉浸在地脉深处的感知,捕捉到了几缕极其微弱,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窥探感。 一共有两拨。 一拨在东边,两道气息,同根同源,波动中带着一种按捺不住的燥热与贪婪。 另一拨,在西南方向,只有一人,气息却更加深沉、晦涩。 这两拨人的隐藏手段,虽然比幽冥道的杀手高明不了多少,但是却离得很远。 若非他此刻神识与地脉共鸣,感知范围被放大了百倍,也根本无法察觉。 “有意思。” 沈元墨瞬间明白了。 看来,覆灭魏家,以及天机阁的那封信,所引发的涟漪,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大。 是冲着魏家那虚无缥缈的元婴洞府传闻来的? 还是说,幽冥道这块招牌,引来了想捡便宜的鬣狗? 亦或是……两者皆有? “既然都来了,那就别走了。” 他嘴角那抹冷酷的弧度,变得玩味起来。 “鱼儿们,牢笼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 “希望你们,会喜欢这份大礼。” 他双手翻飞,速度快得带起了残影。 一块块阵法材料在他身前熔化、重组、铭刻符文,一面面闪烁着琉璃宝光的阵旗,一尊尊厚重如山的阵盘,被他行云流水般炼制出来。 第91章 【琉璃万岳阵】简化版成! 黑瘴沼泽的深处,死寂是唯一的主调。 灰蒙蒙的毒瘴凝如实质,将天光隔绝在外,空气中弥漫着腐烂与潮湿的腥臭。 沈元墨悬浮于一片黑色水潭上空,神情专注。 他的身前,一团拳头大小的琉璃真阳火静静燃烧,金色的光焰如恒星般炽热,将方圆十丈内的毒瘴焚烧一空,形成一片绝对的净化领域。 “嗤——” 一块深海沉银被投入火焰。 没有剧烈的融化过程,这块能抵挡金丹法宝轰击的珍稀材料,在琉璃真阳火中,竟像冰雪般无声消融,化作一滩流动的银色液体。 沈元墨的双手快成了一片残影。 他的神识高度凝聚,操纵着银液拉伸、塑形,变成一杆巴掌大小的旗幡。 紧接着,他的指尖燃起更精纯的火焰,以指为笔,快如闪电地在旗幡上烙印下上百个玄奥繁复的符文。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这已是第三天。 不眠不休,连续三天三夜的高强度炼制,饶是以沈元墨如今的修为,也感到了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疲惫。 他的脸色苍白,识海中那浩瀚如渊的神识之力,此刻也消耗了近七成,传来阵阵针扎般的刺痛。 【洞悉本源】与【完美推演】是神技,却也是神识消耗的大户。 最后一枚符文烙印完成。 “嗡!” 旗幡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表面流光溢彩,一股厚重坚凝的气息弥漫开来。 一百零八杆阵旗,十二面阵盘,全部炼制完成。 沈元墨长出了一口气,那口气息在离开他唇边的瞬间,便将前方的毒瘴吹开一道真空通道。 他取出一枚恢复神识的三阶丹药服下,冰凉的药力化开,滋润着几近干涸的识海,刺痛感这才缓缓褪去。 接下来,是真正的重头戏。 “阵基,起!” 沈元墨一声低喝,数万块下品灵石从他的储物袋中倾泻而出。 每一块灵石都被沈元墨精确计算过落点,带着破空声,射入下方沼泽的特定位置。 有的没入黑泥,有的沉入水底,没有一块偏离分毫。 刹那间,数万个光点在漆黑的沼泽地图上被同时点亮! “轰隆!” 地底深处传来闷响,是驳杂的地脉被强行引动。 以数万灵石为节点,一张巨大的聚灵阵网瞬间成型。 整个水潭开始剧烈沸腾,浓郁的灵气混合着阴毒的瘴气,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巨大灰黑色能量漩涡。 “去!” 沈元墨并指如剑,向前一挥。 一百零八杆阵旗化作流光,射向漩涡四周。 每一杆阵旗落下,都像一颗钉子,将那狂暴的能量漩涡死死钉在方圆十里之内,并开始汲取、转化其中的力量。 做完这一切,沈元墨托起那面最核心的中央阵盘。 他深吸一口气,竟主动将周围的毒瘴吸入体内。 那足以让金丹修士都头晕目眩的剧毒,一入体便被《金刚琉璃身》催发的磅礴气血熔炉瞬间焚尽。 他细细品味着瘴气的阴毒特性,指尖的琉璃真阳火变换形态,在阵盘背面再次铭刻。 他不仅要利用这里的地脉,更要将这天生的剧毒,化为杀阵最阴狠的一环! 最后,他在阵盘核心,烙印下一个奇异的凹槽,其形状、大小、符文结构,与他那套琉璃金刚战甲的胸口核心,一般无二。 这是一个后手,一个能将琉璃金刚战甲的威力拔高的底牌。 “【琉璃万岳阵】简化版,凝!” 他将阵盘猛地按入漩涡中心。 轰——!!!! 仿佛一根定海神针砸入怒海,整个暴动的沼泽瞬间一滞。 下一刻,一道通天的土黄色光幕冲天而起,却又在万分之一刹那间敛去所有光华,与地脉、瘴气、空间完美融合。 从外界看,这里依旧是那片死寂的沼泽,波澜不惊。 但沈元墨知道,从此刻起,这里已成绝地。 他缓缓降落在阵法中心,盘膝坐下,神识如水银般铺开,感受着那股尽在掌控的磅礴力量,心中大定。 他闭上双眼,开始恢复消耗的法力与神识。 但在他的感知中,这个世界并未真正宁静。 三道熟悉的幽冥道杀手的恶意,如同跗骨之蛆,在百里之外的不同方位悄然蛰伏。 他们的气息比三天前更加收敛,耐心十足。 时间,在死寂的等待中流逝。 夜,愈发深沉。 当子时来临,沼泽中的阴气与瘴气浓度达到了顶峰。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连风声都消失了,只剩下偶尔从泥潭中冒出的气泡破碎声。 那三道属于幽冥道的恶意,动了。 他们像是三道与黑暗融为一体的鬼影,从三个方向,以一种极其专业的战术阵型,悄无声息地向着阵法中心包抄而来。 他们的动作轻盈如猫,没有激起一丝涟漪,完美地避开了所有可能发出声响的枯枝与水洼。 沈元墨能看到,他们正在逼近。 五里,三里,一里…… 他们停在了大阵边缘,似乎在做最后的探查和准备。 沈元墨依旧端坐不动,气息平稳悠长,仿佛真的陷入了深度修炼,毫无防备。 他能感觉到,那三道杀机已经锁定了自己。 他们身上,某种阴邪的能量正在被激活,三股力量遥相呼应,似乎在准备一记雷霆万钧的合击。 就是现在。 在他们即将激发那致命一击的前一刹那。 一个平静到冷酷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同时在三名杀手的心底响起。 “三位,等你们很久了。” 什么?! 三名杀手心中的杀意瞬间被无边的惊骇取代! 不好!是陷阱! 三人反应也是极快,想也不想,转身就要化作三道遁光暴退。 但,晚了。 “既然来了,”沈元墨的声音如同神明的宣判,在整个空间回荡,“就都留下吧。” 他甚至没有站起来。 只是轻轻地,打了一个响指。 “嗡——!” 天翻,地覆! 整个天地,在这一刻,仿佛都变了颜色。 平坦的沼泽,瞬间化作了万丈深渊。 平静的水潭,变成了刀山火海。 天空之中,万千山岳的虚影,轰然降临,封锁了所有的退路! 【琉璃万岳阵】,开启! 第92章 金丹屠宰场!血战金丹后期老僧! “阵法!该死,我们中计了!” 地六十的咆哮声在封闭的空间内扭曲变形。 他体内的魔道法力运转迟滞,黏稠得像是深陷百年泥潭,每一次调动都艰涩无比。 “队长……这空间……”地九十五祭出的护身法器光芒黯淡,灵性正被周围无处不在的土黄色雾气疯狂侵蚀。 三人背靠着背,惊骇地打量着四周。 哪里还有什么沼泽水潭? 脚下是看不见底的深渊,灰黑色的毒瘴被阵法引动,化作无数条择人而噬的毒蟒,盘踞在深渊边缘。 天空被土黄色的光幕彻底封锁,一座座巍峨山岳的虚影悬于头顶,散发着能碾碎神魂的恐怖重压。 这是绝地!一个为他们精心准备的坟墓! “慌什么!”地六十到底是金丹中期,强行压下心头的寒意,嘶吼道:“他一个筑基,就算布下三阶大阵,又能支撑多久?合力攻击一点,给我轰开这个龟壳!” 他话音未落,一柄鬼气森森的白骨长刀破体而出。 地八十一和地九十五也瞬间反应过来,各自祭出法宝,准备合力破阵。 然而,一个冰冷的声音,却毫无征兆地贴着地九十五的耳后响起。 “第一个。” 地九十五全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他甚至来不及回头,更来不及催动任何防御秘术,一只拳头已经印在了他的后心。 那是一只泛着暗金色泽的拳头,没有法力波动,没有灵光闪烁,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凝练如实质的气血之力。 “咚!” 沉闷的撞击声,不像是打在人体,更像是攻城巨锤砸中了腐朽的城门。 地九十五身上的上品法衣,其防御符文在接触的刹那便连锁崩溃,发出一连串不堪重负的哀鸣,随即爆散成漫天碎片。 紧接着,他整个后背肉眼可见地向内塌陷,脊椎大龙被一寸寸摧断,胸前的肋骨根根刺破皮肤穿出。 五脏六腑连同那颗苦修百年的金丹,都在这股霸道拳劲的贯穿下,被震成了一滩模糊的肉泥。 “噗——” 他向前喷出的,不再是鲜血,而是一团混杂着内脏碎块的浆液。 眼中的生机迅速熄灭,临死前,他终于偏过头,看到了那张平静得有些过分的年轻脸庞。 “九十五!” 地六十与地八十一目眦欲裂。 一个照面! 甚至连法宝都未曾动用,仅凭肉身一拳,就秒杀了他们中修为最弱的金丹初期同伴! “小畜生!我要你神魂俱灭!” 地六十彻底癫狂,白骨长刀卷起一道能撕裂魂魄的阴风,疯狂地斩向沈元墨的残影。 沈元墨的身影却如一缕青烟,向后飘退,从容地融入了土黄色的阵法浓雾之中。 “滚出来!” 刀光纵横,将地面斩出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却连沈元墨的衣角都无法触碰到。 在这【琉璃万岳阵】之内,他就是唯一的主宰。 地六十的疯狂攻击,反而加速了他自身法力的消耗。 而另一边,地八十一正心生退意,脚下的地面却突然化为流沙,一只由岩浆与黑泥构成的巨手猛地探出,死死抓住了他的脚踝。 灼热与阴寒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同时爆发,瞬间就废掉了他的护体灵光。 “不好!” 地八十一骇然之下,挥动法宝斩向巨手。 就在他分神的刹那,一道璀璨到极致的金色剑虹,无声无息地破开迷雾,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从他的侧后方一闪而过。 赤阳剑! “嗤!” 地八十一的整条右臂,从肩膀处齐根而断。 伤口平滑如镜,却没有一丝鲜血流出,因为所有的血肉经脉,都在瞬间被剑身上附着的琉璃真阳火烧成了焦炭。 金色的火焰更是如跗骨之蛆,顺着断臂向他躯干疯狂蔓延。 “啊——!” 地八十一发出凄厉的惨叫,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他左手并指成刀,狠狠斩在自己右肩,竟是硬生生将小半个肩膀连同燃烧的手臂一同斩落! 他脸色惨白如纸,气息瞬间萎靡下去,惊恐地对地六十喊道:“队长!他能阵法内的操控一切!我们必须马上走!” “废话!”地六十心中又惊又怒。 这个沈元墨,心机实力都远超情报!他故意示弱,引君入瓮,就是要将他们一网打尽! “幽冥锁魂阵!起!” 地六十猛地拍出三面黑幡,插在地上,试图以阵破阵,争取一线生机。 阴冷的鬼雾喷涌而出,却在接触到土黄色阵法雾气的瞬间,如同滚汤泼雪,被瞬间融化、碾碎。三面黑幡更是连一个呼吸都没撑住,便“咔嚓”一声,齐齐断裂。 “噗!” 地六十心神受创,狂喷一口逆血,眼中终于被无尽的绝望吞噬。 打不过,逃不掉,连最后的手段也成了笑话。 “游戏,该结束了。” 沈元墨淡漠的声音,如同神明的宣判,在空间中回荡。 他抬起手,对着天空,轻轻一握。 “落。” 轰隆隆——!!! 天空之上,那万千山岳的虚影,在这一刻化为实质! 一座座由纯粹大地之力凝聚而成的万仞高峰,遮蔽了所有光线,带着碾碎星辰的无匹威势,朝着下方仅剩的两名杀手,轰然砸落! “不——!” 地六十和地八十一的嘶吼,被山峦崩塌的巨响,彻底淹没。 …… 随着剩下两个幽冥道杀手身陨。 原地只留下一个深达百丈的巨大天坑,坑底连一丝血肉残渣都找不到。 沈元墨悬浮在天坑之上,面无表情地收起两枚储物袋。 他的神识没有半点放松,反而如潮水般向着两个方向蔓延而去。 沼泽东侧,两个的金丹中期修士,此刻正满脸惊骇,毫不犹豫地转身,化作两道遁光就要逃离这片让他们灵魂颤栗的是非之地。 “现在才想走?” 沈元墨单手掐诀,指尖在地面的两处方位轻轻一点。 正在亡命飞遁的二人,前方的空间毫无征兆地一阵扭曲,四周景象大变,他们竟发现自己掉头冲向了对方。 “王兄小心!” “李兄,小心上方!” 天空之上,纯粹的大地之力汇集,再次凝聚成万千山岳,朝着那两个金丹修士轰然落下。 一座座万仞高峰与法宝碰撞的轰鸣在阵法空间内响起,仅仅十数息后,便伴随着两声不甘的惨叫,归于死寂。 沈元墨甚至没有去看结果,他的目光,转向了最后一个方向。 西南方,一棵枯败的巨树顶端。 一名身披破旧袈裟的独眼老僧,盘膝而坐,他没有逃,那只浑浊的独眼正死死地盯着沈元墨,眼中翻涌着忌惮、贪婪与一丝疯狂。 沈元墨身形一闪,出现在他对面百丈之外。 “阿弥陀佛。”老僧宣了声佛号,“小施主,好狠的阵法,好毒的心计。连杀五位金丹,眼皮都不眨一下。” “老和尚,看了这么久的戏,也该上路了。”沈元墨声音平静。 “嘿嘿……”独眼老僧怪笑起来,身上的气息轰然暴涨,金丹后期的威压如狂风般席卷开来,“小施主,老衲可不是那些废物能比的。交出你身上的所有秘密,老衲可以给你留个全尸!” 沈元墨的回应,是一柄剑。 “锵!” 赤阳剑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金色长虹,裹挟着焚尽万物的琉璃真阳火,直刺老僧眉心。 “来得好!大威天龙,金刚法身!” 老僧不退反进,枯瘦的身躯瞬间膨胀,皮肤化为暗沉的古铜之色,一拳轰出,竟与赤阳剑的锋芒硬撼一击! 轰!!! 剧烈的爆炸掀起滔天气浪,独眼老僧闷哼一声,后退半步,拳锋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 而沈元墨,则被这股巨力震得气血翻涌。 金丹后期,果然不同凡响! “再来!” 老僧眼中凶光大盛,一步踏出,身影瞬间消失。 下一刻,他出现在沈元墨头顶,一只放大了数倍的古铜色巨掌,带着镇压山河之力,当头拍下! 这一掌,引动了阵法都来不及完全压制的恐怖天地元气! 沈元墨深吸一口气,不再保留。 “嗡——” 两尊琉璃金刚傀儡从沈元墨的身后冲出,瞬间分解、变形、重组! 无数精密的部件,发出“咔咔”的声响,覆盖在了沈元墨的身上! 一套暗金色的流线型全身战甲,凭空出现在他身上,胸口的核心处,一道符文凹槽与大阵中枢遥相呼应! 琉璃金刚战甲,合体! 他没有格挡,而是同样一拳,对着那遮天巨掌,逆势而上! “轰隆!” 这一次,是真正的硬碰硬! 沈元墨只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从拳锋传来,整个人被砸得如陨石般坠落,轰然一声,在地面砸出一个深坑。 战甲表面光芒一阵剧烈闪烁,几近崩溃。 “哈哈哈哈!原来是靠着这身龟壳!”独眼老僧一击得手,气焰滔天,再次俯冲而下。 深坑之中,沈元墨缓缓站起,抹去嘴角的血迹。 他将手中的阵盘猛地按在战甲胸口的凹槽之上! “【琉璃万岳阵】,人阵合一,极!” 轰——!!!! 整个大阵的力量,在这一刻,被疯狂地抽调,通过阵盘,源源不断地灌入他的体内! 他的身躯,仿佛化作了阵法的延伸,一举一动,都带着整片大地沼泽的无上伟力! “老秃驴,你该上路了。” 沈元墨抬起头,双眸中燃烧着金色的火焰,身影冲天而起。 第93章 老僧授首! 沼泽深处,独眼老僧的气焰被一股更加蛮横的力量,硬生生顶了回去。 他那双浑浊的独眼,第一次浮现出惊骇的情绪。 眼前这个年轻人,气息与整个大阵连为一体,仿佛化身成了这片方圆几十里的沼泽之主。 脚踏大地,头顶山岳。 “装神弄鬼!” 老僧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凶性不减。 他怒吼一声,古铜色的身躯再次膨胀,筋肉虬结,体表的皮肤下,仿佛有金色的液体在流淌,散发出不坏之意。 他没有花哨的法术,而是选择了最原始,也最自信的肉身搏杀。 一步踏出,地面崩裂,身影已然出现在沈元墨面前。 一记朴实无华的直拳,裹挟着金丹后期的磅礴法力与强横肉身之力,轰向沈元墨的面门。 空气被拳锋挤压,发出尖锐的爆鸣。 沈元墨不闪不避。 在人阵合一的状态下,他的感知被放大到了极致。 老僧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分力量的流转,都在他识海中被清晰地解构。 他同样抬起覆盖着暗金战甲的右拳,迎了上去。 没有半分技巧可言,纯粹是力量与力量的野蛮碰撞!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整个阵法空间都在嗡鸣。 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以两人拳锋为中心,疯狂扩散。 所过之处,无论是黑泥还是枯木,尽数被碾为齑粉。 沈元墨身上的琉璃金刚战甲,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呻吟,胸口的阵盘光芒狂闪,手臂处的甲片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密的裂纹。 他整个人被这股巨力,震得向后滑出数十丈,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喉头一甜,一口逆血涌上,又被他强行咽了下去。 “好强的力量!” 这还是自从沈元墨修炼成《琉璃金刚身》后,第一次在肉身碰撞上,吃了小亏。 但对面的独眼老僧,却比他更加不堪。 老僧那只古铜色的拳头,表皮寸寸开裂,深可见骨,金色的血液不断滴落,整条手臂都在不自然地颤抖。 “你……这不可能!” 他无法理解,自己苦修两百年的金刚法身,配合金丹后期的雄浑法力,竟然在一个筑基修士面前落了下风。 对方那拳头里蕴含的,根本不是一个筑基期该有的力量! 沈元墨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一击之后,他体内翻涌的气血,在《金刚琉璃身》的运转下,瞬间平复。 他脚下猛地一跺。 “轰!” 大地之力响应他的号令,一道粗大的土黄色地刺,毫无征兆地从老僧脚下破土而出,直刺其后心要害。 老僧反应也是极快,身形狼狈地向旁一跃。 但他刚刚落地,头顶的山岳虚影便猛地一沉,恐怖的重压让他身形一滞,速度锐减。 与此同时,沈元墨的身影已如鬼魅般贴近。 一拳,又一拳! 每一拳都引动阵法之力,势大力沉,大开大合! 没有精妙的招式,只有最极致的暴力美学!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沼泽上空连绵不绝。 独眼老僧彻底陷入了被动挨打的局面。 他引以为傲的金刚法身,在沈元墨那不讲道理的攻势下,节节败退。 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金色的血液染红了破旧的袈裟。 他体内的法力,在阵法的压制和自身的消耗下,正在飞速流逝。 再这样下去,不出百息,他必死无疑! “小辈!这是你逼我的!” 老僧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决绝。 他猛地一咬舌尖,喷出一大口燃烧着金色火焰的本命精血。 那精血在空中化作一个诡异的“卍”字佛印,瞬间印入他的眉心。 “燃血秘术!金刚怒佛!” “吼——!” 老僧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他那本就枯瘦的身躯,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仿佛所有的血肉精华,都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而他的气息,却在这一瞬间,攀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甚至隐隐触摸到了金丹大圆满的门槛! 他的身形暴涨至三丈高下,身后竟浮现出一尊怒目圆睁的佛陀虚影。 “给老衲……死!” 他双掌合十,身后那尊怒佛虚影也做出同样的动作。 一只由精纯能量构成的金色巨掌,凭空凝聚,带着焚山煮海的恐怖威能,对着沈元墨当头拍下! 这一击,已经超越了金丹后期的范畴。 整个【琉璃万岳阵】都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剧烈地颤抖起来。 沈元墨的脸上,终于现出了一抹凝重。 他没有硬接。 在老僧凝聚杀招的瞬间,他的身形便向后急退。 同时,他心念一动。 “【琉璃万岳阵】,镇!” 轰隆隆! 天空之上,所有的山岳虚影,在这一刻尽数凝为实质。 万千山峦,层层叠叠,化作一个巨大的囚笼,朝着那尊三丈高的怒佛,轰然压下! “雕虫小技!给老衲破!” 老僧操控着金色巨掌,狠狠拍在层层叠叠的山峦囚笼之上。 巨响声中,一座座山岳虚影不断地崩溃、破碎。 但更多的山岳,又从下方源源不断地生成,前赴后继。 老僧的必杀一击,竟被阵法之力,硬生生地拖延住了。 就是现在! 【洞悉本源】天赋之下,老僧那看似圆满无漏的燃血状态,其核心节点的能量流转,清晰地暴露在沈元墨眼中。 他的弱点,在左侧第三根肋骨之下! 那里,是秘术的能量中枢,也是他此刻最脆弱的地方! “锵!”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天际。 一直未曾动用的赤阳剑,终于出鞘。 沈元墨的身影,化作一道金色的电光,没有从正面冲击,而是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绕到了老僧的左侧。 赤阳剑的剑尖之上,一缕凝练到极致的琉璃真阳火,吞吐不定。 “不好!” 老僧心神巨震,他所有的心神都用在了对抗阵法上,根本没料到沈元墨会在此刻发动致命一击。 他想回防,却已经来不及了。 “噗嗤!” 赤阳剑毫无阻碍地,从他左侧肋下,一穿而过! 剑身上附着的琉璃真阳火,轰然爆发! “啊——!” 老僧发出此生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那燃烧着精血,看似坚不可摧的法身,在至阳至刚的琉璃真阳火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 金色的火焰,从伤口处开始,瞬间蔓延至他的全身。 那尊三丈高的怒佛虚影,仅仅坚持了半个呼吸,便哀嚎一声,化作漫天光点。 老僧的身躯,连同他那颗即将自爆的金丹,以及仓惶欲逃的神魂。 在琉璃真阳火的焚烧之下,被一同净化成了最原始的虚无。 形神俱灭! 随着老僧的陨落,整个阵法空间,重归寂静。 沈元墨从半空中缓缓落下,脸色苍白如纸。 他解除了人阵合一的状态,身上的琉桐金刚战甲也分解开来,重新化作两尊傀儡,落在他身后。 接连大战,又强行催动大阵,他的法力与神识,都已消耗近九成。 他取出一枚丹药服下,盘膝调息了片刻,待法力恢复了三四成,这才站起身。 他一挥手,散去了大阵。 四周的景象,重新变回了那片死寂的黑瘴沼泽。 只是原地,多出了几个深不见底的天坑。 他神识一扫,将散落在各处的几枚储物袋,全部吸入手中。 前五个储物袋,沈元墨只是草草一看,便失去了兴趣。 幽冥道的三个杀手,穷得叮当响,除了几件魔道法器,便是一些疗伤丹药和几千块灵石。 另外两个金丹中期的修士,身家略微丰厚些,加起来有近十万下品灵石,以及一些二阶三阶的材料。 聊胜于无。 他将最后的希望,放在了独眼老僧的储物袋上。 神识探入。 下一刻,沈元墨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这老僧,不愧是金丹后期,身家之丰厚,远超他的想象! 单是上品灵石,就有三百多块! 各种珍稀的三阶灵药、矿石,堆成了一座小山。 除此之外,还有一部名为《大日金刚伏魔功》的功法玉简,似乎是老僧的主修功法。 而最让沈元墨在意的,是静静躺在储物袋角落里的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不知由何种妖兽皮制成的古朴图卷。 上面布满了岁月侵蚀的痕迹,散发着一股苍凉、古老的气息。 第94章 古图之秘,初临州城 图卷入手,一种苍凉、古老的气息扑面而来,仿佛跨越了万古岁月。 沈元墨缓缓展开图卷,上面没有山川河流,没有文字标注,只有五团颜色各异,正在缓缓流转的能量光团。 金色,代表金行。 青色,代表木行。 蓝色,代表水行。 赤色,代表火行。 黄色,代表土行。 五团能量光团,按照一种玄奥的规律排列,彼此之间有无数细密的金色丝线相连,构成了一个循环往复,生生不息的整体。 “这是……阵图?不对,更像是一处地脉能量的分布图。” 沈元墨的眉头紧紧皱起,【洞悉本源】天赋全力发动,神识化作亿万根探针,刺入图卷的每一个细节。 海量的信息洪流,瞬间冲入他的脑海。 “原来如此……这竟然是一处上古遗迹的地图!” 半晌之后,沈元墨才缓缓睁开双眼,眼中充满了压抑不住的震撼与狂喜。 这图卷,并非完整的地图,只是一角残图。 但根据图卷中残留的微弱信息,以及他恐怖的推演能力,他还是弄清楚了这图卷的来历。 这张图,指向的是上古时代,一位名为五行真君的元婴修士的坐化之地! 那位五行真君,传闻在上古时代,是一位精通五行大道,战力滔天,近乎化神的绝顶强者。 他坐化后,其洞府引动了地脉变迁,形成了一处天然的五行绝地,也就是图卷上所描绘的景象。 “五行绝地……五行之力……天地奇物!” 沈元墨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他要结成极品金丹,最关键的,就是缺少一道足以打破极限的天地奇物。 而这五行真君的遗迹,天然蕴含着金木水火土五种本源之力,其中诞生出五行属性的天地奇物的可能性,极大! “看来,这才是那老和尚真正的目标。”沈元墨瞬间想通了一切。 什么元婴洞府的传闻,什么幽冥道的令牌,都只是幌子。 这老和尚,从一开始,就是冲着自己之前为了对付魏家,放出的风声所说的那份元婴洞府的残图来的。 他恐怕是以为,自己身上的残图,与他手中的这张,是同一处遗迹。 结果阴差阳错,把命都给搭了进来。 “天骄拍卖会……五行遗迹……” 沈元墨的眼中,精光闪烁。 去青州州城的天骄拍卖会,是阳谋,是摆在明面上的机会。 而这五行遗迹,则是暗线,是他为自己准备的,真正的底牌! “不管如何,青州州城,必须去。” 沈元墨很快便定下了计划。 天骄拍卖会汇聚了整个青州最顶尖的年轻一代,那里的宝物,绝对超乎想象,说不定真能遇到他需要的天地奇物。 就算遇不到,去见识一下青州真正的繁华,了解一下那些顶级天骄的实力,也是必须的。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至于这五行遗迹,可以作为拍卖会之后的备选方案。 打定主意,沈元墨不再停留。 他将所有的战利品,分门别类地整理好,然后一把火,将这片沼泽中所有战斗过的痕迹,焚烧得干干净净。 做完这一切,他祭出黑色飞舟,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朝着青州州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这一次,身后再也没有了那些烦人的苍蝇。 剩下的路程,一路平安。 三日之后。 当飞舟穿过一片厚厚的云层,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雄伟巨城,出现在了沈元墨的视线尽头。 青州州城,到了。 即便是心中早有准备,当亲眼看到青州州城时,沈元墨还是被深深地撼动了。 如果说百越郡城是一座坚固的堡垒,那眼前的青州州城,就是一头匍匐在大地之上,散发着无尽威严的洪荒巨兽。 城墙高达百丈,通体由一种青黑色的巨石砌成,上面布满了岁月留下的斑驳痕迹,以及无数玄奥的阵法符文。 在阳光下,这些符文若隐若现,散发出的灵气波动,让沈元墨都感到一阵心悸。 “这城墙本身,就是一座四阶大阵!”沈元墨心中暗道。 光是这城墙的防御,恐怕就不是元婴真君能轻易撼动的。 城内,更是另一番景象。 一座座高耸入云的琼楼玉宇,鳞次栉比,直插云霄。 天空中,不时有华丽的兽车、精致的飞舟、或是驾驭着强大妖兽的修士,呼啸而过,形成一道道流光。 街道上,人来人往,川流不息。 与百越郡城不同的是,这里街道上行走的,几乎全是修士。 炼气期的修士,在这里,只能算是底层。 筑基修士,随处可见。甚至偶尔,还能感受到一两道属于金丹真人的强大气息,一闪而过。 空气中,灵气的浓郁程度,至少是临江城的十倍以上! “这,才是真正的修仙界。”沈元墨收起飞舟,落在城门前,心中感慨万千。 临江城,百越郡,与之相比,不过是穷乡僻壤。 他收敛了自身所有的气息,将修为压制在筑基后期的水平,随着人流,走进了城门。 缴纳了十块中品灵石的入城费后,他顺利地进入了城内。 一入城,那股繁华喧嚣的气息,更是扑面而来。 沈元墨没有闲逛,他此行的目的很明确。 他找了一名路边的修士,花了点灵石,问清楚了天机阁在州城的位置。 州城的天机阁,比百越郡城的更加宏伟。 那是一座直插云霄的白色巨塔,塔身周围,云雾缭绕,仙鹤飞舞,充满了神秘与威严。 沈元墨拿出天机阁给他的那封信函,也就是邀请函,顺利地进入了塔内。 一名身穿月白色道袍,脸上同样笼罩着迷雾的侍者,出现在他面前。 “沈道友,恭候多时。”侍者的声音,清脆悦耳,显然是一名女子。“拍卖会将在三日后,于本阁顶层天枢殿举行。这是您的凭证,请收好。” 她递过来一枚由暖玉制成的令牌,上面刻着一个“玄”字。 “这三日,道友可凭此令牌,在我天机阁的客舍免费住下。若有任何需要,也可随时吩咐。”侍者的态度,恭敬有礼,与百越郡城那位,截然不同。 显然,沈元墨在百越郡天机阁掀桌子,以及后来斩杀魏千山的战绩,已经为他赢得了足够的尊重。 “多谢。”沈元墨接过令牌,点了点头。 在侍者的引领下,他来到了一处位于宝塔七层的独立院落。 院落不大,但陈设雅致,灵气充沛,还有一个专门用来修炼的静室。 “沈道友,若无他事,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侍者躬身告退。 沈元墨关上院门,布下几道简单的禁制,这才松了口气。 他没有急着修炼,而是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从这里,可以俯瞰大半个青州州城。 看着下方那如同棋盘般纵横交错的街道,以及那些蝼蚁般来来往往的修士,沈元墨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天骄拍卖会……我倒要看看,这青州的天骄,到底都是些什么货色。” 他心中清楚,能被天机阁邀请的,绝非等闲之辈。 每一个,都代表着一方顶尖势力,是真正的天之骄子。 与他们相比,自己这个来自九品家族的天骄,根基还是太浅了。 “不过,这样才有意思。”沈元墨的嘴角,勾起一抹战意。 他从来不惧怕挑战。 对手越强,他心中的斗志,就越高昂! 接下来的三日,沈元墨没有外出,一直待在院落中,打坐调息,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佳。 偶尔,他也能感觉到,有几道强大的神识,从塔外一扫而过,其中不乏金丹真人的气息。 他知道,这些,应该都是其他被邀请的天骄,或是他们的护道者。 终于,在第三日的清晨。 “咚——” 一声悠远绵长的钟鸣,从塔顶传来,响彻了整个天机阁。 拍卖会,要开始了。 沈元墨睁开双眼,眼中精光一闪而过。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推开院门,向着塔顶的天枢殿走去。 天枢殿,位于天机阁宝塔的第九层,也是最高层。 当沈元墨走进去时,发现这里已经来了不少人。 大殿极为宽阔,穹顶之上,是浩瀚的星空图,无数星辰缓缓运转,散发着玄奥的道韵。 殿内,没有桌椅,只摆放着一个个由千年寒玉制成的蒲团。 此刻,蒲团上已经坐了二三十人。 这些人,无一例外,全都非常年轻,看起来都不过二三十岁。 但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一个比一个强大。 最弱的,也是筑基后期。 其中甚至有三四人,气息圆融无漏,赫然已经是筑基大圆满的修为! 而且,沈元墨能感觉到,这些人,与他之前遇到的那些修士,完全不同。 他们的法力,更加精纯。 他们的气息,更加凝练。 他们的眼神,充满了自信与傲然。 这,就是青州最顶尖的一批天骄! 沈元墨的到来,也引起了殿内不少人的注意。 他们只是随意地扫了沈元墨一眼,眼中便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与不屑。 在他们看来,沈元墨身上的气息虽然也是筑基后期,但根基似乎有些虚浮,而且穿着普通,身上也没有什么彰显身份的配饰。 显然,不是出自什么顶尖的大世家。 对于这种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才侥幸得到邀请函的“泥腿子”,他们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沈元墨对此,毫不在意。 他自顾自地找了一个靠后的角落,盘膝坐下,闭目养神。 就在这时,一个有些刺耳的声音,在他不远处响起。 “哟,这不是王兄吗?你也来了?” 沈元墨睁开眼,循声望去。 只见一名身穿火红色长袍,面容俊朗,但眼神却带着一丝邪气的年轻男子,正对着另一名身穿蓝色锦袍,气质阴柔的男子,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李炎,你都能来,我王麟为何来不得?”那名叫王麟的男子,冷哼一声,语气不善。 “哈哈,说得也是。”李炎大笑一声,目光在殿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角落里的沈元墨身上。 他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对着王麟挤了挤眼睛。 “王兄,你看那边那个,穿得跟个乡下土财主似的,也不知道是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竟然也能混进这天枢殿。” 他的声音不大,但也没有刻意压低,足以让大殿内的大部分人都听到。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落在了沈元墨的身上,其中充满了戏谑与看好戏的神色。 王麟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眼中同样露出了鄙夷。 “李炎,你管他作甚?不过是一只侥幸混进天龙宴的蝼蚁罢了,也值得你多费口舌?” “嘿嘿,王兄此言差矣。”李炎摇了摇头,笑得更加玩味。“我只是好奇,这天机阁的门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低了?连这种货色都能放进来,也不怕拉低了我们这些真正天骄的档次。” 他说着,竟然直接站起身,大摇大摆地,向着沈元墨走了过来。 第95章 天骄拍卖会,奇珍迭出 天枢殿内,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微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从角落里站起,正一步步走向沈元墨的红袍青年李炎身上。 李炎,青州五品世家,烈火李家的嫡系天骄,身负火系异灵根,一手《烈阳焚天功》出神入化,在青州年轻一辈中,凶名赫赫。 他性格张扬,最好面子,最喜欢做的,就是踩着别人的脸,来彰显自己的强大。 此刻,他显然是把沈元墨,当成了那块可以随意踩踏的垫脚石。 “喂,那个谁。” 李炎走到沈元墨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下巴抬得老高,鼻孔几乎要翘到天上去。 “你,是哪个家族的?报上名来,让本少听听,是哪家不入流的小门小户,走了狗屎运,能让你混到这里来。” 他的话里充斥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挑衅。 周围的天骄们,一个个都露出了看好戏的神情。 他们都想看看,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乡下人”,会如何应对李炎的刁难。 是被吓得屁滚尿流,还是会不自量力地奋起反抗? 然而,沈元墨的反应,却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甚至没有站起来,依旧盘膝坐在蒲团上,只是缓缓地抬起头,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淡淡地瞥了李炎一眼。 然后,他便收回了目光,重新闭上了眼睛,仿佛面前站着的,不是一个凶名赫赫的青州天骄,而是一团可有可无的空气。 “你……!” 李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一股怒火,如同火山爆发,直冲他的天灵盖! 他李炎,走到哪里不是众星捧月?什么时候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一个不知道从哪个穷乡僻壤冒出来的泥腿子,竟然敢无视他?! “找死!” 李炎怒吼一声,体内的火系法力轰然爆发! 一股灼热的气浪,以他为中心,向着四周疯狂扩散! 他猛地抬起右手,一团人头大小的赤红色火球,在他的掌心迅速凝聚,散发出骇人的高温,似乎要将周围的空气都点燃! “住手!” 就在李炎准备将那火球,狠狠砸在沈元墨脸上的时候。 一声清冷的娇喝,从大殿门口传来。 紧接着,一股柔和但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凭空出现,将李炎掌心的火球熄灭。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穿月白色宫装,身姿多姿,脸上同样笼罩着一层薄雾的女子,正俏生生地站在门口。 “李公子,天枢殿内,禁止动武。这是天机阁的规矩,还望自重。”女子的声音,清冷如冰,不带一丝感情。 “哼!” 李炎看到来人,虽然心中怒火更盛,但终究还是不敢在天机阁的地盘上放肆。 他冷哼一声,散去了身上的法力,但那双喷火的眼睛,却依旧死死地盯着沈元墨,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小子,算你运气好!”他咬牙切齿地传音道,“等出了这天机阁,本少要让你知道,得罪我李炎的下场!” 沈元墨依旧闭着眼,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各位道友,时辰已到,拍卖会,现在开始。” 那名宫装女子没有再理会李炎,她走到大殿中央的一座高台之上,声音传遍了整个天枢殿。 随着她话音落下。 大殿中央的地面,缓缓裂开,一座由不知名水晶打造的圆形展台,从中缓缓升起。 展台之上,摆放着第一个拍品。 那是一柄通体碧绿,长约三尺的飞剑,剑身之上,有水波般的纹路流转,散发出一股精纯的水系灵力波动。 “第一件拍品,三阶中品法宝,【碧波剑】。” 宫装女子清冷的声音响起。 “此剑,由深海玄晶铁,辅以千年水玉精英,由炼器大师耗时十年炼制而成。不仅锋锐无匹,更能引动水灵之力,施展水系道法,威力倍增。” “起拍价,一万上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千。” 一万上品灵石! 这个价格一出,沈元墨的心,都忍不住跳了一下。 这还仅仅是第一件拍品,起拍价就如此之高。 要知道,当初整个魏家的宝库,搜刮出来的上品灵石,也不过万块左右。 这青州天骄的财力,果然恐怖如斯。 “一万一千!” 宫装女子话音刚落,立刻就有人开口报价。 “一万两千!” “我出一万五千!” …… 报价声此起彼伏,大殿内的气氛,一下子被点燃。 这些青州的天骄们,一个个都财大气粗,叫起价来,眼睛都不眨一下。 最终,这柄【碧波剑】,被那个名叫王麟的阴柔男子,以两万三千上品灵石的价格,成功拍下。 沈元墨全程冷眼旁观,没有参与。 他虽然也算身家丰厚,但这些灵石,他要留到最关键的时候用。 接下来的拍品,一件比一件珍贵。 有能提升结丹几率的三阶上品丹药【紫府蕴神丹】。 有记载着残缺神通的古老玉简。 甚至还有一头拥有上古异兽血脉的三阶顶峰妖兽幼崽! 每一件东西,都引起了天骄们的疯狂竞价,成交价一个比一个高。 沈元墨看得眼热不已,但他始终按捺着,没有出手。 这些东西虽然好,但都不是他最需要的。 他要等。 等那能助他结成极品金丹的天地奇物! 时间,在激烈的竞价中,缓缓流逝。 转眼间,拍卖会已经进行了大半。 就在这时,宫装女子再次开口。 “下一件拍品,比较特殊。” 她的声音,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只见水晶展台上,光芒一闪,出现了一块人头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坑坑洼洼,看起来就像一块普通焦炭的石头。 “这是……”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明白天机阁为什么会拿出这么一块破石头来拍卖。 就连沈元墨,也皱起了眉头。 他用神识扫过那块石头,却发现自己的神识,仿佛泥牛入海,根本无法探查到其内部的任何情况。 “此物,名为【天外陨铁】。” 宫装女子缓缓说道。 “它是我天机阁的一位前辈,在域外虚空中偶然所得。其材质之坚硬,远超本界已知的任何一种神金。就算是元婴真君的本命灵宝,也休想在其上留下一丝痕迹。” “我们曾请炼器大宗师尝试将其炼化,却都以失败告终。它不融于任何火焰,不惧任何雷法,仿佛是独立于此界法则之外的存在。” “此物的唯一作用,便是……坚不可摧。” “起拍价,五千上品灵石。” 宫装女子说完,大殿内一片寂静。 所有天骄都面面相觑,一块炼化不了的破石头,就算再坚硬,又有什么用? 拿来砸人吗? 五千上品灵石,买这么个玩意儿,简直是钱多烧的。 “呵呵,天机阁也会拿出这种垃圾来凑数吗?”李炎不屑地撇了撇嘴。 “看来,这次拍卖会,也不过如此。”王麟也是一脸失望。 眼看这件拍品就要流拍。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在角落里响起。 “五千上品灵石。” 众人循声望去,发现开口的,竟然是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乡下人”! 第96章 财力对决,崭露头角 “五千上品灵石!” 当沈元墨的声音在天枢殿内响起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汇聚到了他的身上。 “这家伙,疯了吧?” “花五千上品灵石,买一块没用的破石头?” “啧啧,看来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以为只要是天机阁拿出来的东西,就都是宝贝。” “这下有好戏看了,李炎那家伙,肯定不会放过这个嘲讽他的机会。” 果不其然。 那边的李炎,在听到沈元墨报价时,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毫不掩饰的大笑声。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王兄,你快看!真的有傻子出价了!” 他笑得前俯后仰,眼泪都快出来了。 “五千上品灵石啊!这都够买一件不错的三阶下品法宝了!他竟然拿来买一块只能当摆设的破石头!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王麟也是忍俊不禁,嘴角挂着一抹讥诮的弧度,摇了摇头。 在他看来,沈元墨此举,已经不是简单的愚蠢了,这简直是在用自己的无知,来衬托他们的英明。 高台之上,那名宫装女子,笼罩在迷雾下的眉头,也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她似乎也没想到,这块连天机阁自己都研究不出名堂的【天外陨铁】,竟然真的会有人出价。 不过,她还是按照规矩,开口问道:“这位道友出价五千上品灵石,还有没有更高的?” 大殿内,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沈元墨,自然不可能有人再加价。 “既然无人加价,那这块【天外陨铁】,便……” “等等!” 就在宫装女子准备一锤定音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打断了她。 开口的,正是李炎。 他脸上的嘲讽之色更浓,慢悠悠地站起身,对着沈元墨,笑嘻嘻地说道:“这位……不知道哪里来的道友,看来对这块破石头,是情有独钟啊。” “既然你这么喜欢,本少,怎么能不成全你呢?” 他顿了顿,故意拉长了声音,眼中闪烁着戏谑的光芒。 “我出……六千上品灵石!” 哗!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所有人都没想到,李炎竟然会跟着加价。 他疯了吗? 但很快,众人就反应了过来。 李炎这哪里是想要这块破石头,他分明是在故意抬价,要坑沈元墨一把! 他就是要让这个“乡下人”,为自己的愚蠢,付出更惨重的代价! “李炎这家伙,还是这么恶趣味。” “哈哈,这下那个土包子惨了,骑虎难下了吧?” “要么,就花更多的冤枉钱,买下这块破石头。要么,就只能灰溜溜地放弃,成为整个拍卖会的笑柄。” 所有人都抱着看好戏的心态,等着看沈元墨如何出糗。 然而,沈元墨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平静。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吐出了四个字。 “一万。” 什么?! 一万?! 整个天枢殿,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从六千,直接加到一万? 这是什么叫价方式? 有这么加价的吗? 就连始作俑者李炎,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他本以为,自己加一千,对方最多也就再加个一千。 他可以慢慢地,一点点地,将价格抬上去,像猫戏老鼠一样,玩弄对方。 却没想到,对方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直接就把价格,翻了近一倍! 这一下,反倒是把他给架在火上烤了。 跟,还是不跟? 跟吧,花一万多上品灵石,买一块破石头,他自己都觉得是傻子。 不跟吧,那岂不是显得自己,连一个“乡下土包子”都比不过?他李炎的脸,往哪搁? “你……!”李炎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指着沈元墨,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李公子,还加价吗?”高台之上,宫装女子的声音,适时地响起。 “我……”李炎咬了咬牙,心中天人交战。 就在这时,他身旁的王麟,悄悄地拉了拉他的衣袖,对他传音道:“李兄,冷静点,别被他套路了。这家伙,说不定是故意在诈你。他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散修,怎么可能拿得出一万上品死灵石?” “对!一定是这样!” 李炎闻言,顿时如同醍醐灌顶,眼前一亮。 他觉得王麟说得很有道理。 这小子,肯定是在虚张声势! 他就是在赌自己,不敢跟! 想通了这一点,李炎心中顿时有了底气,脸上的狞笑再次浮现。 “哼!想用这种小伎俩来诈本少?你还嫩了点!”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充满了优越感的语气,高声喊道:“一万,很多吗?” “本少,再加一千!” “一万一千上品灵石!” 喊出这个价格后,他得意洋洋地看着沈元墨,仿佛已经看到了对方那张因为拿不出灵石,而涨成猪肝色的脸。 然而。 “两万。” 沈元墨连眼睛都没睁,只是从嘴里,轻轻地飘出了两个字。 “噗——!” 李炎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两万?! 又翻了一倍?! 这家伙,是把上品灵石当成路边的石头了吗? 大殿内的其他天骄,也全都傻眼了。 他们看向沈元墨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嘲讽和不屑,变成了一种深深的惊疑。 能面不改色地喊出两万上品灵石,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散修能做到的了。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 “李兄,别冲动!我看这家伙,有点邪门!”王麟再次传音,语气已经带上了一丝凝重。 但此刻的李炎,已经被愤怒和屈辱冲昏了头脑。 他感觉自己,被当众,反复地抽着耳光! 如果今天,他在这里认怂了,那他李炎,明天就会成为整个青州州城的笑柄! “两万一千!”他几乎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几个字。 他就不信,对方还能跟! “五万。” 沈元墨的声音,依旧是那样的平静,那样的淡然。 仿佛他报出的,不是五万上品灵石,而是五块下品灵石。 “轰!” 这两个字,如同两道天雷,在所有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整个天枢殿,彻底失声了。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僵在了原地,脸上写满了无与伦比的震惊与骇然。 五万! 五万上品灵石! 这是什么概念? 这足以买下一件顶尖的三阶上品法宝了! 就算是他们这些出身五品、六品世家的天骄,也绝对不可能随身携带如此巨额的财富! 这个一直被他们当成“乡下人”、“土包子”的家伙,竟然……是个隐藏的超级神豪?! 李炎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的脸色,已经不能用苍白来形容了,那是一种死人般的灰败。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噗!” 他再也忍不住,一口逆血,猛地喷出,身体晃了晃,险些栽倒在地。 “李炎!”王麟连忙扶住他,眼中同样充满了惊骇。 高台之上,那名宫装女子,笼罩在迷雾下的美眸,也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坐在角落里,自始至终都未曾起身的年轻身影,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此人,绝非池中之物! “这位道友,出价五万上品灵石。” 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还有……没有更高的价格?” 这一次,再也无人敢开口。 整个大殿,安静得可怕。 “既然如此,那这块【天外陨铁】,便归这位道友所有!” 宫装女子,一锤定音。 第97章 压轴之物 随着宫装女子话音落下,天枢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锁定在沈元墨身上。 修仙界,实力为尊。 而财力,本身就是实力的一种体现。 一个能面不改色地拿出五万上品灵石,只为买一块“破石头”的年轻人,无论他来自哪里,都足以让在场的所有天骄,重新审视。 “这家伙……到底是谁?” “五万上品灵石,说拿就拿,就算是州城里那几个最顶尖的四品世家嫡子,也未必有这等魄力吧?” “难道是哪个隐世家族出来历练的怪物?” “怪不得他从一开始就那么镇定,原来是有恃无恐!” 窃窃私语声,在人群中响起。 之前那些嘲讽过沈元墨的人,此刻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脸上火辣辣的,感觉自己像个跳梁小丑。 而那个被当众打脸,气得吐血的李炎,则是在王麟的搀扶下,灰溜溜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很快,便有天机阁的侍者,将那块【天外陨铁】,恭恭敬敬地送到了沈元墨的面前。 沈元墨随意地一挥手,支付了五万上品灵石,然后将那块漆黑的石头,收入了储物袋中。 整个过程,他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刚才花的,真的只是五块下品灵石。 这一幕,再次让周围的天骄们,心头狂跳。 他们可以肯定,这家伙的储物袋里,绝对还有更多的灵石! 沈元墨之所以如此豪掷千金,自然不是因为钱多烧的。 就在那块【天外陨铁】出现的一瞬间,他脑海中的【洞悉本源】天赋,便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起来! 虽然他的神识无法探入其中,但他却从那块石头上,感受到了一丝……与《金刚琉璃身》同源的气息! 那是一种纯粹的,不朽的,充满了力量感的物质本源! 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这块来自天外的石头,绝对是他将《金刚琉璃身》修炼到更高层次的关键! 甚至,它本身,就是一件比天地奇物还要珍贵的至宝! 所以,他才会毫不犹豫,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其拍下! 一个小插曲过后,拍卖会继续进行。 但接下来的气氛,却变得有些诡异。 每当有珍品出现,众人准备竞价时,都会下意识地,先看一眼角落里的沈元墨。 生怕这位爷,又突然来一句石破天惊的报价。 不过,沈元墨在拍下那块【天外陨铁】后,便再也没有出过手,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闭目养神。 仿佛之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这让众人稍稍松了口气的同时,心中对他的忌惮,也更深了。 终于,在又经过了十几件拍品的竞价后,拍卖会,迎来了最后的压轴大戏。 “各位道友。” 高台之上,宫装女子的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接下来,将是本次天骄拍卖会,最后三件压轴拍品。” “这三件宝物,任何一件,都足以让元婴真君为之疯狂。还请各位,做好准备。” 听到这话,所有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就连沈元墨,也缓缓地睁开了双眼,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来了! 他此行的真正目的,就要揭晓了! 只见水晶展台上,光芒一闪。 第一件压轴拍品,出现了。 那是一枚通体赤红,龙眼大小,表面仿佛有岩浆在流淌的果实。 它一出现,整个天枢殿的温度,都瞬间升高了十几度! 一股精纯到极致的火系灵力,扑面而来! “四阶下品天地灵果,【赤炎龙心果】!” 宫装女子高声宣布。 “此果,生长于万丈地心火脉之中,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又经三千年方才成熟。修士服下,不仅能大幅提升火系灵根的资质,更能洗髓伐脉,炼化出一丝南明离火的本源火种!” “南明离火!” 听到这四个字,在场所有修炼火系功法的修士,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那可是传说中,能焚尽万物的无上神火! 虽然只是一丝本源火种,但若是能将其炼化,未来的成就,将不可限量! “起拍价,十万上品灵石!” “我出十一万!”那名之前被沈元墨气得吐血的李炎,第一个站了起来,双眼赤红,死死地盯着那枚果实,仿佛要将其生吞活剥。 他是火系异灵根,这【赤炎龙心果】,对他而言,简直是为他量身打造的无上至宝! “十二万!” “我出十五万!” 然而,想要得到这枚果实的人,远不止他一个。 在场的三十多名天骄中,至少有五六人,都是修炼火系功法的。 一时间,竞价声此起彼伏,价格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向上飙升。 沈元墨看着那枚果实,心中也有些意动。 他的《赤阳琉璃经》,同样是火系功法,这果实对他,也有着巨大的好处。 但他最终,还是忍住了。 他的目标,是极品金丹。 这果实虽然好,但还不足以成为他炼化入丹的“天地奇物”。 最终,这枚【赤炎龙心果】,经过一番惨烈到极点的争夺,被李炎以三十五万上品灵石的天价,成功拍下。 拍下果实后,李炎整个人都像是虚脱了一般,瘫坐在蒲团上,大口地喘着粗气,但脸上,却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狂喜。 他甚至还挑衅地看了沈元墨一眼,仿佛在说:看到了吗?这才是我们真正天骄的底蕴,你那种靠运气捡来的财富,根本上不了台面。 沈元墨依旧无视了他。 很快,第二件压轴拍品,也被呈了上来。 那是一张高阶符箓,上面散发着一股浩瀚的空间波动。 “四阶上品符箓,【小挪移符】!” 宫装女子介绍道。 “此符,为上古修士所留,激发之后,可瞬间挪移万里之外,就算是元婴真君的神识,也休想锁定。乃是保命逃生的无上至宝。可惜,此符只能使用一次。” “起拍价,十五万上品灵石!” 这张符箓的出现,再次引起了轰动。 一张能从元婴真君手下逃命的底牌,其价值,根本无法用灵石来衡量。 经过又一番激烈的竞价,这张【小挪移符】,被一名阴柔男子,以四十万上品灵石的天价,收入囊中。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件拍品了。 沈元墨的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他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这最后一件宝物之上。 “各位。” 宫装女子的声音,变得无比肃穆。 “接下来,便是本次拍卖会,最后的,也是最珍贵的一件拍品!” 她深吸一口气,玉手轻轻一挥。 水晶展台之上,光芒大放! 一个由万年寒玉制成的玉盒,缓缓浮现。 玉盒之上,贴着闪烁着金光的封印符箓,一股强悍的气息,从中渗透出来,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都骤然下降。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死死地盯着那个玉盒。 沈元墨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他能感觉到,玉盒之中,蕴含着一股无比磅礴,无比精纯的能量! 那股能量的层次,远超他之前见过的任何宝物! 会是它吗? 会是那传说中的天地奇物吗? 在所有人紧张的注视下,宫装女子伸出纤纤玉手,小心翼翼地,揭开了玉盒之上的符箓。 第98章 最终之物,希望落空 “嗡——” 随着宫装女子揭开玉盒上的符箓,一股寒彻骨髓的冰冷气息,瞬间从玉盒的缝隙中喷薄而出! 整个天枢殿的温度,在这一刹那,骤然下降到了冰点! 一些修为稍弱的天骄,甚至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连忙运功抵挡。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了那只玉盒之上,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在全场死一般的寂静中,宫装女子深吸一口气,缓缓地,打开了玉盒。 没有璀璨的宝光,没有惊天的异象。 玉盒之中,静静地躺着一截断裂的枪尖。 枪尖约有三尺长,通体呈现出一种暗沉的血色,上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彻底碎裂。 一股古老、苍凉、充满了无尽杀伐与不甘的惨烈气息,从枪尖之上,弥漫开来。 “这是……” “一截……破枪头?” “搞什么鬼?这就是最后的压轴宝物?” 看清了玉盒中的东西后,大殿内顿时响起了一片哗然与质疑。 所有人都傻眼了。 他们本以为,最后的压轴之物,会是何等惊天动地的至宝。 却没想到,竟然只是一件看起来随时都会报废的残破法宝! 就连沈元墨,在看到这截枪尖时,瞳孔也是猛地一缩,随即,一股难以掩饰的失望之情,涌上心头。 不是。 不是他想要的天地奇物。 虽然这截枪尖之上,散发出的气息极为恐怖,远超他见过的任何一件三阶法宝,甚至隐隐触摸到了四阶的门槛。 但这东西,对他结成极品金丹,没有半点用处。 “各位,请安静。” 高台之上,宫装女子似乎早就料到了众人的反应,她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知道,各位现在心中充满了疑惑。” “但,如果我告诉你们,这截枪尖,来自一件传说中的【杀神枪】呢?” “什么?!” “弑神枪?!就是上古时期,那位杀神手中,号称连元婴真君都能一枪捅穿的无上凶兵?!” “我的天!竟然是这件传说中的法宝的残片!” 所有天骄,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看向那截枪尖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火热! 那可是传说中的法宝的残片啊! 虽然已经残破,但其本身所用的材料,就是无价之宝! 若是能将其回炉重造,融入自己的本命法宝之中,绝对能让法宝的威力,提升一个档次! 更重要的是,这枪尖之上,还残留着一丝【杀神枪】的法则碎片! 若是能参悟其中一丝半点的杀伐之道,对于自身的实力提升,更是有着难以估量的好处! “此物,虽然残破,但其价值,想必不用我再多言。”宫装女子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蛊惑。 “起拍价,二十万上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万!” “二十五万!” 价格一出,立刻就有人迫不及待地高声喊道。 “三十万!” “我出三十五万!” 竞价的激烈程度,比之前任何一件拍品,都要疯狂! 这些青州的天骄们,一个个都红了眼,仿佛那不是一截枪尖,而是通往无上大道的钥匙! 就连之前被气得吐血的李炎,和那个一直表现得阴柔沉稳的王麟,也都加入了战团。 然而,这一切,都与沈元墨无关了。 他静静地坐在角落里,看着那些为了一个残破法宝而疯狂的天骄们,心中只剩下了失望。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他本以为,这天机阁的拍卖会,能给他带来惊喜。 却没想到,最终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看来,想要结成极品金丹,终究还是要靠自己。” 沈元墨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不再去看那场疯狂的竞价。 他的心中,已经有了新的计划。 既然拍卖会找不到,那他就只能去那个地方,碰碰运气了。 五行真君的遗迹! 最终,那截【杀神枪】的枪尖,被一名一直沉默不语,气息在筑基大圆满中都算是顶尖的黑衣青年,以七十万上品灵石的天价,成功拍下。 这个价格,再次刷新了所有人的认知。 随着最后一件拍品的落锤,这场十年一度的天骄拍卖会,也正式落下了帷幕。 “各位道友,本次拍卖会到此结束。感谢各位的捧场。” 宫装女子对着众人微微一礼,便消失在了高台之上。 天枢殿内的众人,也开始陆续起身离场。 有人满载而归,喜形于色。 有人空手而回,满脸懊恼。 “小子!你给我站住!” 就在沈元墨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一个充满了怨毒与杀意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正是那个李炎。 此刻的他,正和王麟一起,堵在了沈元墨的身后,那双喷火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沈元墨,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意。 “小子,拍卖会结束了,我看这次,还有谁能护着你!”李炎狞笑着,一步步向沈元墨逼近。 “在本少面前装神弄鬼,花五万灵石买块破石头,你很得意是吗?” “现在,本少要让你知道,得罪我烈火李家的下场!” “把你身上所有的储物袋,还有那块破石头,全都交出来!然后,自断双臂,跪下给本少磕一百个响头!本少,或许可以考虑,留你一个全尸!” 他身旁的王麟,虽然没有说话,但那阴冷的眼神,也同样锁定了沈元墨。 显然,这两人,是准备联手,在这里杀人夺宝了。 大殿内,其他尚未离开的天骄们,看到这一幕,都停下了脚步,饶有兴致地看了起来。 他们都想看看,这个敢当众打脸李炎的神秘青年,到底有几斤几两。 面对两名青州顶尖天骄的联手逼迫,沈元墨缓缓地转过身。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到令人心悸的表情。 他看着状若疯狗的李炎,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天枢殿。 “哦?是吗?”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可惜,你没这个机会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动了。 没有催动法力,没有祭出飞剑。 他的身影,仿佛瞬移一般,毫无征兆地,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了李炎的面前。 一只泛着暗金色光泽的拳头,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视觉极限,带着撕裂空气的音爆声,狠狠地,印在了李炎那张因为错愕而扭曲的脸上! 第99章 离城,甩不掉的尾巴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寂静的天枢殿内轰然炸开!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李炎那张还带着狞笑的俊朗脸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塌陷、变形! 高挺的鼻梁瞬间粉碎,满口的牙齿混着血沫,从嘴里喷射而出! 他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整个人就像一个破麻袋般,倒飞了出去。 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血线,“轰”的一声,重重地砸在了大殿远处的墙壁上,然后缓缓滑落,生死不知! 一拳! 仅仅一拳! 青州五品世家,烈火李家的嫡系天骄,身负异灵根,凶名赫赫的李炎,就这么……被秒了?! 整个天枢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他们都死死地盯着那个缓缓收回拳头的年轻身影,脸上写满了无与伦比的震惊与骇然! 这……这他妈的到底是什么怪物?! 纯粹的肉身之力! 快到连神识都难以捕捉的速度! 一拳就将一名同阶的顶尖天骄,打得生死不知! 这还是人吗?! “你……你敢……!” 站在李炎身旁的王麟,是反应最快的一个。 但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他看着那个缓缓向自己转过头来的沈元墨,只觉得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全身的汗毛,都在这一刻,根根倒竖! 他从沈元墨那双平静的眼眸中,看到了一种东西。 一种视万物为蝼蚁,漠视一切生命的……的冰冷! “咕咚。” 王麟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一步。 他怕了。 他真的怕了。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多说一句废话,下一刻,那个砂锅大的拳头,就会落在自己的脸上! “滚。” 沈元墨从嘴里,轻轻地吐出了一个字。 那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道赦令,让王麟如蒙大赦。 他连看都不敢再看一眼地上那个不知死活的同伴,屁都不敢放一个,转身就化作一道流光,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这座让他感到窒息的大殿。 看着王麟那狼狈逃窜的背影,再看看地上那个如同死狗一般的李炎。 在场的所有天骄,心中再无半分轻视与不屑,只剩下无尽的敬畏与恐惧。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之前,是何等的愚蠢。 什么乡下人,什么土包子。 这分明是一个真正的,杀伐果断,视他们这些所谓天骄如无物的……绝世狠人! 沈元墨没有再理会那些呆若木鸡的天骄,他甚至没有去看一眼李炎的死活。 在他眼中,这种跳梁小丑,与路边的蝼蚁,没有任何区别。 他转身,迈开脚步,从容地,走出了天枢殿。 所过之处,所有天骄,都下意识地向后退去,为他让开了一条道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直到沈元墨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 天枢殿内,才猛地爆发出了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太……太可怕了……” “那家伙……到底是谁?青州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号猛人?” “李家这次,是踢到铁板了……” 沈元墨没有在天机阁过多停留,他直接离开了这座白色巨塔,来到了州城繁华的街道上。 他没有立刻御空飞行,而是像一个普通的修士一样,不紧不慢地,向着城门口走去。 他的神识,却早已如同蛛网一般,悄无声息地铺散开来。 果然。 就在他离开天机阁不久,他便感觉到,至少有七八道隐晦的神识,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这些神识,有强有弱。 弱的,不过是筑基后期,应该是在拍卖会上,被他的财力所吸引,心生贪念的散修。 而强的,赫然有两三道,已经达到了金丹初中期的层次! “有意思。” 沈元墨心中冷笑。 有因为财力动心的,有因为他重创了李炎,想来报复的,甚至可能还有其他抱着浑水摸鱼心态的。 这些人,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个个都跟了上来。 沈元墨不动声色,依旧保持着原来的速度,走出了州城的城门。 一出城,他便祭出了那艘黑色的飞舟,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向着远方疾驰而去。 “想追?那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飞舟之上,沈元墨眼中寒光一闪。 他猛地将体内的琉璃真阳法力,疯狂地注入飞舟的核心! “嗡——!” 黑色飞舟发出一声兴奋的嗡鸣,速度在瞬间,被催动到了极致! 一个匪夷所思的加速,飞舟如同瞬移一般,瞬间将身后的追兵,甩开了老大一截! “不好!他要跑!” “快追!别让他跑了!” 身后的那些修士见状,顿时大急,一个个都燃烧法力,拼了命地追了上来。 一场追逐战,在青州城外的天空中,悍然上演。 沈元墨的神识,牢牢地锁定着身后的每一个目标。 他操纵着飞舟,在云层中,做着各种匪夷所思的动作。 时而急速拉升,冲入万丈高空。 时而猛地俯冲,贴着下方的山林掠过。 时而一个急转,钻入厚厚的云层之中,消失不见。 他的目的,不是单纯的逃跑,而是在筛选。 筛选出那些真正对他有威胁的,甩不掉的尾巴! 半个时辰后。 身后的大部分气息,都已经被他彻底甩掉,消失在了他的神识范围之内。 只剩下三道气息,依旧如同跗骨之蛆一般,死死地吊在他的身后。 两道金丹初期,一道金丹中期。 “就剩你们三个了么?” 沈元墨眼中杀机一闪。 他正准备找个合适的地方,将这三只苍蝇解决掉。 但就在这时,他心中,突然警铃大作! 一股极其细微,几乎要与天地灵气融为一体的窥探感,毫无征兆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这股窥探感,比他之前在黑云山脉,遇到的那些幽冥道杀手,还要隐晦,还要高明! 若非他修炼了《九转炼神诀》,神识之力远超常人,恐怕根本无法察明! 沈元墨的心,猛地一沉。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杀意,装作毫无察觉的样子,继续向前飞行。 同时,他将自己的神识,凝聚成一束,以一种极其隐蔽的方式,向着那股窥探感的来源,反向探查了过去。 一遍……两遍……三遍…… 在来回扫描了数遍之后,他终于,在百里之外,一朵不起眼的云层之中,捕捉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是一个盘膝而坐的人影,他的气息,与周围的云雾,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若有若无。 但从那偶尔泄露出的一丝威压来看,此人的修为,赫然已经达到了…… 金丹大圆满! 又是一个幽冥道的杀手!而且,是比之前那些地字杀手,更强的存在! 沈元墨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前面那三个金丹,恐怕都只是对方放出来,吸引自己注意力的诱饵! 第100章 故地重游,引君入瓮 一个金丹大圆满的杀手! 而且是精通隐匿刺杀之道的幽冥道杀手! 这个发现,让沈元墨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刚才,真的停下来去解决那三只苍蝇,这个隐藏在暗处的金丹大圆满,绝对会给自己,发出致命一击! 好深的算计!好毒的手段! “幽冥道……果然名不虚传。” 沈元墨的后背,惊出了一身冷汗。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依旧没有丝毫变化。 他知道,自己现在,已经陷入了一个精心布置的杀局之中。 对方就像一个极有耐心的猎人,在暗中观察着他,等待着他露出破绽的那一刻。 他不能慌,更不能乱。 一旦他表现出丝毫察觉到对方存在的迹象,这个金丹大圆满的杀手,很可能会立刻远遁。 然后用更阴险,更毒辣的方式,来对付他,甚至是对付他远在临江城的家族! 必须想个办法,将他,彻底留在这里! 沈元墨的大脑,在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起来。 硬拼? 不行! 虽然他如今已经是筑基大圆满,精气神三关齐修,战力远超同阶。 但金丹大圆满,与金丹后期,完全是两个概念! 那已经是站在金丹期顶点的存在,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正面硬刚一个金丹大圆满,而且还是一个杀手,他没有丝毫胜算。 逃? 更不可能! 对方的隐匿手段如此高明,遁术也绝对差不到哪里去。 自己就算将飞舟的速度催动到极致,也未必能甩得掉他。 既然打不过,也逃不掉,那就只剩下最后一条路了。 引君入瓮! 一个念头,在沈元墨的脑海中,瞬间成型。 他的目光,穿透云层,望向了西北方向。 那里,是黑云山脉的所在。 那里,有他之前为了猎杀那几名金丹,而亲手布置下的【琉璃万岳阵】! 虽然那个阵法,在上次的战斗中,已经消耗了不少能量,但阵基尚在! 只要自己能回到那里,将那个金丹大圆满的杀手,引入阵中。 借助阵法之力,他才有那么一丝,反杀对方的机会! “就这么办!” 沈元墨心中瞬间有了决断。 他脸上露出一丝焦急与慌乱,猛地一咬牙,不顾法力的消耗,再次将飞舟的速度,提升了一个档次,向着黑云山脉的方向,亡命飞遁。 他身后的那三名金丹修士,眼看就要跟丢,也是一个个都急了眼,纷纷施展出压箱底的秘术,化作三道流光,死死地咬了上来。 而在更远处的云层之中。 那个盘膝而坐的金丹大圆满杀手,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想往黑云山脉那种穷山恶水里钻,借助地形摆脱追踪么?” “天真。” 他根本不担心目标会逃掉。 在他眼中,沈元墨,已经是一个死人。 现在,不过是猎物在死亡前,徒劳的挣扎罢了。 他依旧不紧不慢地吊在最后面,像一个幽灵,悄无声息地,跟随着自己的猎物,一步步,踏入那片为他自己准备好的死亡之地。 …… 半日之后。 当那片广阔无垠的黑色沼泽,再次出现在视线尽头时。 沈元墨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喜色”。 他仿佛已经耗尽了法力,再也无法维持飞舟的飞行,身形一晃,便从半空中,向着下方的沼泽,一头栽了下去。 “哈哈!他没灵力了!” “追!别让他跑了!” 身后那三名金丹杀手见状,顿时大喜过望,一个个如同饿狼扑食一般,向着沈元墨坠落的方向,猛冲了过去。 沈元墨“艰难”地从黑色的泥潭中爬起,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萎靡不振”。 他看着那三道越来越近的流光,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与“疯狂”。 他猛地一拍储物袋,数十杆阵旗飞出,插在了自己周围的地面上,似乎是想布下一个简陋的防御阵法,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哼!垂死挣扎!” 为首的那名金丹中期杀手,见状不屑地冷哼一声。 他抬手一挥,一道漆黑的刀芒,便带着撕裂一切的威势,向着沈元墨,以及他那刚刚布置好的简陋阵法,狠狠斩去! 他要一刀,就将这个让他追了半天的小子,连同他的阵法,一同劈成两半! 而在百里之外,那个金丹大圆满的杀手,也终于从云层中,露出了身形。 他看着沼泽中心,那如同待宰羔羊般的沈元墨,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笑意。 游戏,该结束了。 他缓缓地抬起手,抢先一步,将这个目标解决掉。 然而。 就在那道漆黑的刀芒,即将落在沈元墨头顶的前一刹那。 就在那个金丹大圆满的杀手,准备出手的那一瞬间。 那个原本“气息萎靡”,“惊慌失措”的沈元墨,突然,抬起了头。 他那张“苍白”的脸上,哪里还有半分的绝望与恐惧? “等你们,很久了。” 沈元墨的声音传入了在场每一个金丹修士的耳中。 不好! 陷阱! 那三名金丹杀手,以及远在百里之外的金丹大圆满,心中同时警铃大作! 他们想也不想,转身就要暴退! 但,一切都晚了。 “琉璃万岳阵,起!” “镇!” 沈元墨口中,轻轻地吐出了一个字。 他脚下的大地,猛地一跺! 轰——!!!! 天,翻了过来。 地,陷了下去! 一股恐怖的阵法波动,以沈元墨为中心,轰然爆发! 整个黑瘴沼泽,在这一刻,都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三名冲在最前面的金丹杀手,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便被一股无可抗拒的镇压之力,死死地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而那个金丹大圆满的杀手,也是身形一滞,只觉得周围的空间,仿佛变成了铜墙铁壁,向着他疯狂挤压而来! 他骇然地发现,自己,也被拉入了这座恐怖的大阵之中! 第101章 阵法启动,天字杀手! “阵法!这鬼地方怎么会有如此强大的阵法!” “该死!我们上当了!” 那三名被镇压在地,动弹不得的金丹杀手,发出了惊恐欲绝的嘶吼。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这个看似鸟不拉屎的毒沼泽,竟然隐藏着一座三阶顶级的阵法! 而他们,竟然一头扑进了这座三阶顶级阵法之中! “现在才发现?晚了。” 沈元墨缓步走到三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眼神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下辈子,追杀别人之前,记得先打探清楚,自己追的,到底是什么人。” 他懒得再与这些死人废话。 他心念一动。 “噗嗤!噗嗤!噗嗤!” 三道由大地之力凝聚而成的锋利地刺,毫无征兆地,从三人身下的泥潭中,爆射而出! 精准无比地,贯穿了他们的心脏! 那三名不可一世的金丹真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便眼中的生机迅速熄灭,当场毙命。 解决了这三只碍事的苍蝇,沈元墨这才缓缓抬起头,将目光,投向了阵法的另一端。 那里,一道全身笼罩在黑袍之中的身影,正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他周身的空间,都在微微扭曲,一股远比魏千山和那独眼老僧,还要恐怖数倍的强大威压,弥漫开来,竟是在硬生生地,抵抗着【琉璃万岳阵】的镇压之力。 “有点意思。” 黑袍之下,传来一个沙哑、干涩,仿佛金属摩擦般的声音。 “竟然能提前在这里,布下如此等级的大阵,引我入瓮。” “小子,我承认,是我小看你了。” “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发现我的吗?” 他似乎对自己身陷重围的处境,毫不在意,反而对沈元墨的手段,充满了好奇。 “想知道?” 沈元墨看着他,淡淡地说道:“下去问阎王吧。” “呵呵……” 黑袍人发出一阵难听的笑声。 “看来,你是真的很有自信,能将我留在这里。” 他缓缓地抬起手,摘下了脸上的面具。 面具之下,是一张平平无奇,丢在人堆里都找不出来的中年男人的脸。 但他的双眼,却是一片死寂的灰色,不带任何感情,仿佛两颗冰冷的石头。 他从怀中,取出了一枚令牌。 那令牌,通体由一种不知名的黑色金属打造,入手冰凉,上面,只刻着一个血红色的,笔锋凌厉的古字。 天! “自我介绍一下。” “幽冥道,天字杀手,代号,鬼影。” 黑袍人沙哑的声音,在整个阵法空间内回荡。 天字杀手! 虽然心中早有猜测,但当对方亲口承认身份时,沈元墨的心,还是忍不住猛地一沉! 幽冥道,天地玄黄,四阶杀手。 地字级的,便已经是金丹期的好手。 那天字级的,又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金丹大圆满! 而且,绝对是金丹大圆满中,最顶尖,最擅长杀伐的那一撮! “小子,能死在我鬼影的手上,你也足以自傲了。” 鬼影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 “看在你为我准备了这么一个不错的舞台的份上,我会给你一个痛快。” 话音落下。 他的身影,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华丽炫目的法术。 他的身影,就那么凭空,在原地,变淡,然后……消失了。 仿佛他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沈元墨的瞳孔,猛地一缩! 【洞悉本源】天赋,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他强大的神识,在整个阵法空间内,疯狂地扫描! 然而,他什么都没有发现! 鬼影的气息,他的身影,他的一切痕迹,都像是被这方天地,彻底抹去了一般! “不好!”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沈元墨想也不想,立刻就要催动琉璃金刚战甲,进行人阵合一! 但,已经来不及了。 “嗤——” 一声微不可查的轻响。 一道比发丝还要纤细的黑色丝线,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他的脖颈处。 那丝线,锋利到了极致,无视了他《金刚琉璃身》的强悍防御,无视了他身上的法衣。 轻易地,便切开了他的皮肤,割断了他的血管,甚至在他的颈骨之上,都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白痕! 若不是他在最后关头,凭借着战斗本能,将脖子猛地向后一仰。 这一击,足以将他的头颅,直接斩下! 鲜血,如同喷泉一般,从他的脖颈处,狂涌而出! 剧烈的疼痛,与失血带来的眩晕感,瞬间席卷了他的脑海! “反应不错。” 鬼影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了沈元墨身后不远处。 他手中,握着一柄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黑色短刃,刃口之上,连一丝血迹都没有。 他看着捂着脖子,踉跄后退的沈元墨,那双死灰色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惊讶。 他对自己这一招【无影杀】,有着绝对的自信。 死在这一招下的金丹大圆满,都不止一个。 他本以为,对付一个筑基期的小子,不过是手到擒来。 却没想到,对方竟然能在最后关头,躲开要害! “你的肉身,很强。”鬼影沙哑地评价道,“比我杀过的任何一个体修,都要强。” “可惜,你还是要死。” 他没有再给沈元墨任何机会。 他的身影,再次变淡,消失。 沈元墨死死地捂着脖子,体内的气血之力疯狂运转,试图修复那恐怖的伤口。 但他知道,鬼影的下一次攻击,马上就要来了! 他不能再被动挨打! “吼!” 沈元墨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 他放弃了修复伤势,双手猛地在胸前一合! “琉璃金刚,合体!” “【琉璃万岳阵】,人阵合一,疾!” 在鬼影的下一次攻击,到来之前。 他要将自己的状态,提升到最强! 轰——!!!! 两尊琉璃金刚傀儡,瞬间分解、重组,化作一套暗金色的战甲,覆盖在了他的身上! 他手中的阵盘,也猛地按在了战甲胸口的凹槽之上! 整个大阵的力量,在这一刻,被疯狂地抽调,源源不断地,灌入他的体内! 他的气息,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节节攀升! 金丹初期……金丹中期…… 最终,稳稳地,停留在了堪比金丹后期的层次! “老狗!给我滚出来!” 沈元墨猛地一拳,对着身前的虚空,狠狠砸去! “轰!” 空间,如同镜面一般,寸寸碎裂! 一道身影,从破碎的空间中,被硬生生地,逼了出来! 正是那鬼影! 此刻的他,脸上再无之前的从容与淡定,只剩下无尽的震惊与不敢置信! “你的气息竟然堪比金丹后期?!这怎么可能?!” 他做梦也想不到,一个筑基期的小子,竟然能借助阵法,将自己的实力,硬生生地拔高到仅仅比自己低一个小境界的层次!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沈元墨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我说过,今天,你得死在这里!” 话音落下,沈元墨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主动向着鬼影,冲了过去! 一场惊天动地的血战,在这片被阵法封锁的沼泽上空,悍然爆发! 第102章 底牌尽出,血战金丹大圆满 轰——! 沉闷的撞击声,几乎要撕裂耳膜。 沈元墨感觉自己像撞上了一座无形的太古神山,覆盖在身的琉璃金刚战甲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恐怖的反震力顺着臂骨疯狂倒灌,气血一阵翻腾。 他被硬生生震退了数十丈! 而前方数十丈外,鬼影的身影从扭曲的空气中重新凝聚,毫发无伤。 这就是天字杀手! 即便在【琉璃万岳阵】中被强行拔高到金丹后期的层次,纯粹的力量碰撞,他依旧落入了下风! “你的乌龟壳,确实很硬。” 鬼影沙哑的声音在阵法空间内响起。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再次变得模糊,不是消失,而是在沈元墨的阵法感知中,分裂成了数十个忽明忽暗的光点,遍布整个空间,根本无法锁定真身! 下一刻,尖锐的危机感从背后袭来! 沈元墨没有回头,身体凭借战斗本能猛地向左侧横移半寸。 铛! 一溜火星在他右肩战甲的连接处爆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刻痕浮现。 那柄淬毒的黑色短刃,几乎是贴着他的战甲滑过,带起的阴冷劲风让他皮肤刺痛。 若非他提前挪动了那半寸,这一击足以切开战甲节点,废掉他的整条右臂! 好快的速度!好刁钻的攻击! 沈元-墨心头一凛,反手一拳捣出,拳风裹挟着万钧之力,将身后的空气打得层层塌陷。 可拳头落处,空无一物。 鬼影的气息,又一次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沈元墨的【洞悉本源】天赋运转到极致,他“看”到,鬼影并非融入虚空,而是化作了一道贴着地面阴影高速移动的波纹,肉眼和普通神识根本无法捕捉! 这个发现让他后背发凉。 这就是专业的杀手,战斗方式完全为杀人服务,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沈元墨不再被动防御,他双脚重重一踏,整个【琉璃万岳阵】的力量被他调动。 “镇!” 他一拳砸向地面! 轰隆! 整个黑瘴沼泽猛地一震,大地之力化作无数道地刺,无差别地从沼泽的每一寸土地爆射而出! 噗! 一道贴地疾行的阴影被地刺强行逼出,正是鬼影! 他虽然避开了要害,但左腿依旧被地刺划开了一道血口,行动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就是现在! 沈元墨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身形如炮弹般射出! 他放弃了所有花哨的技巧,将《金刚琉璃身》与大阵之力催谷到巅峰,每一拳每一脚,都带起天崩地裂般的巨响,对着鬼影进行最狂暴的压制性攻击! 铛!铛!铛! 金铁交鸣声密集如暴雨。 鬼影就像是狂风暴雨中的一叶孤舟,身法诡异灵动,一次次在沈元墨的拳风下险之又险地避开,手中的短刃则不断在战甲上留下新的伤痕。 战斗的节奏快到了极致! 沈元墨能清晰感觉到,每一次发力,强行灌入体内的阵法之力都在撕扯着他的经脉。 脖颈处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在剧烈的动作下再次崩裂,温热的血液不断渗出,带来阵阵眩晕。 但他不能停! 他知道,一旦自己的攻势稍有减弱,让鬼影再次隐匿起来,死的就是自己! 他必须用最狂暴的攻势,将这个杀手活活耗死在这里! “该死!这家伙是疯子吗?!” 鬼影心中第一次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引以为傲的隐匿和速度,在对方这种全方位无死角的感知和不讲道理的狂暴攻击下,根本无法发挥。 更可怕的是,对方仿佛不知疲倦,力量源源不绝! 再这样下去,先被耗干法力的绝对是自己! 不行!必须打断他的节奏! 鬼影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猛地和沈元墨拉开距离,张口喷出一团漆黑的精血。 “幽冥鬼蜮,万魂噬身!” 那团精血在空中炸开,化作上万只面目扭曲的厉鬼,发出能刺穿神魂的尖啸,瞬间形成一片黑色的海洋,朝着沈元-墨当头罩下! 几乎在同一时间,沈元墨的识海猛地一痛! 无数阴冷、怨毒、疯狂的意念化作钢针,狠狠刺入他的脑海,仿佛有上万张嘴在啃噬他的神魂! 剧痛之下,他人阵合一的状态都出现了一丝不稳,体表的琉璃金刚战甲光芒一阵闪烁。 鬼影要的就是这个机会! 他要用这神魂冲击,为自己创造逃离大阵的空隙! “给我……滚出去!” 沈元墨在神魂剧痛中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他不能退,也退不了! 识海深处,那朵悄然绽放了一瓣的九品金莲,在万鬼的侵蚀下,终于被触动! 嗡——! 一圈无形的金色涟漪,从莲心扩散开来。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浩瀚与神圣,仿佛初生的太阳,涤荡世间一切阴霾。 刺入沈元墨识海的万千阴毒意念,在这金色涟漪扫过的瞬间,如同遇到了烈阳的冰雪,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便被瞬间净化、蒸发! 外界,那片由上万厉鬼组成的黑色海洋,也在金光透体而出的刹那,被一扫而空! “噗——!” 秘术被以一种最蛮横的方式破掉,远处的鬼影如遭雷噬,猛地喷出一大口逆血,全身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他那双死灰色的眼睛里,第一次被无法遏制的恐惧所填满。 肉身堪比妖兽!阵法造诣通神! 现在,连神魂修为都恐怖到了这种地步?! 这他妈的……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他再也没有任何战意,转身就化作一道血光,不顾一切地朝着阵法边缘冲去! 逃! 必须逃离这个让他感到危险的地方! “现在才想跑?” 沈元墨冰冷的声音,仿佛死神的催命符,在他身后响起。 “我送你一程!” 他并指成剑,对着那道亡命飞遁的血光,遥遥一斩! “赤阳焚天!” 嗡——! 悬浮在他身侧的赤阳剑,发出一声震动天地的剑鸣! 整个大阵的能量,连同沈元墨体内最后的气血,被这一剑疯狂抽空! 一道无法用肉眼直视的琉璃金色剑光,取代了天地间所有的色彩。 它没有数百丈的夸张长度,而是被压缩到了极致,只有三尺长短,却仿佛凝聚了整个太阳的核心,带着焚尽法则的恐怖高温,后发先至! 血光中的鬼影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而绝望的嘶吼: “不——!” 下一瞬,剑光追上了他。 没有爆炸。 鬼影体表的护体罡气,在接触剑光的刹那,就无声无息地湮灭了。 紧接着,剑光穿过了他的身体。 他那堪比法宝的肉身,从内部开始燃烧,瓦解,在不到一息的时间里,就化为了最微小的尘埃。 他那颗圆满无漏的灰色金丹,更是连裂开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琉璃真阳神火从核心点燃,连同里面的神魂,被一同焚烧成了虚无。 天字杀手,鬼影。 陨! 当那道极致的金色剑光缓缓散去,天地间,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咔嚓…… 沈元墨身上的琉璃金刚战甲发出一阵脆响,光芒彻底黯淡,分解成两尊傀儡,掉落在泥潭里。 与大阵的连接,也就此中断。 第103章 重伤 “噗!” 一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暗金色血液,再也压制不住,从他口中狂喷而出。 眼前一黑,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直直砸向地面。 “嘭!” 身体砸进冰冷黏腻的沼泽,溅起大片腥臭的污泥。 沈元墨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都散架了。 耳朵里什么都听不见,只有一阵阵尖锐的耳鸣。 他想动一下手指,换来的却是全身肌肉纤维撕裂般的剧痛。 那道被鬼影划开的脖颈伤口,在刚才的爆发中早已崩裂,此刻正汩汩地向外冒着血,带走他本就不多的体温。 不行。 不能在这里停下。 刚才那一剑的动静太大了,必然会引来窥探者。 他用牙齿死死咬住舌尖,剧痛让混乱的意识清醒了一瞬。 沈元墨挣扎着,用手肘撑起烂泥般的身体,从泥潭里坐了起来。 他剧烈地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像有刀子在剐蹭他的肺叶。 他没有去管身上的伤。 他伸出手,隔空一抓。 鬼影被焚成飞灰的地方,一枚不起眼的储物袋,晃晃悠悠地飞入他掌心。 攥紧储物袋,他立刻转身,拖着残破的身躯,一脚深一脚浅地走向沼泽深处。 他必须马上消失。 以现在的状态,来一头二阶妖兽都能把他当点心吃了。 体内的最后一丝法力被调动起来,覆盖在体表,将他的气息和温度降至最低,整个人几乎与周围的阴冷环境融为一体。 每走一步,脚下的烂泥都发出“噗嗤”的声响。 这声音,在此刻死寂的沼泽里,成了他唯一能确认自己还活着的证明。 …… 沼泽地底,百丈之下。 一处被剧毒黑水淹没洞口的天然溶洞内。 沈元墨盘膝而坐。 他身前,堆放着从那三个倒霉金丹杀手储物袋里搜刮来的所有疗伤丹药。 他看也不看,抓起一把就往嘴里塞,像吃豆子一样咀嚼下咽。 磅礴的药力在体内化开,如同一条条滚烫的岩浆,在他干涸的经脉中横冲直撞。 剧痛袭来,但他只是闷哼一声,立刻运转起《金刚琉璃身》。 强大的炼体功法,开始引导着这些狂暴的药力,一寸寸修复着他破败的身体。 撕裂的内脏在重新愈合,断裂的经脉被接续,脖颈处深可见骨的伤口,新生出的肉芽带来了钻心的奇痒。 时间,就在这种极致的痛苦与新生的交替中,缓缓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 当最后一瓶丹药的药力被彻底吸收,沈元墨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两道凝若实质的金色电光,在黑暗的溶洞中一闪而逝! 他长长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 伤势,尽复! 不,不止是恢复。 经过这场生死淬炼,他的法力变得更加精纯,神识也坚韧了数倍。 就连《金刚琉璃身》的瓶颈,都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 他能感觉到,自己离那扇金丹大门,只剩下最后的一层窗户纸。 “幽冥道,鬼影……” 沈元墨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再无一丝波动。 那场战斗的每一个细节,都在他脑海中清晰回放。 天字杀手的诡异步法、刁钻刺杀,以及那防不胜防的神魂攻击,都给他上了生动的一课。 他的悟性天赋,正将这些战斗经验飞速消化、吸收,转化为自己的东西。 他有预感,自己的实力,又上了一个台阶。 平复心神后,沈元墨的目光,落在了身前那枚黑色的储物袋上。 鬼影的储物袋。 一位金丹大圆满,专精刺杀的天字杀手,他的全部身家,会是何等惊人? 神识探入其中。 空间不大,只有十丈见方,但里面的东西却让沈元墨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堆成一座小山的上品灵石,粗略一扫,至少有二十万! 旁边,还散乱地放着十几件品阶不一的灵器,大多是匕首、短刃、软剑之类的阴毒之物,虽然他用不上,但拿出去也能卖个好价钱。 除此以外,还有几瓶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毒丹,和几本记录着魔道秘术的玉简。 沈元墨对这些不感兴趣。 他继续探查。 很快,他的神识锁定在了储物袋最角落的一个黑色铁盒上。 盒子上了锁,还贴着一张隔绝神识的符箓。 越是这样,越说明里面的东西不简单。 沈元墨将其取出,指尖亮起一抹琉璃真火,轻易便烧毁了符箓,融掉了锁扣。 “咔哒。” 盒盖应声弹开。 没有金光四射,也没有异香扑鼻。 盒子里面,只静静地躺着三样东西。 第一样,是一枚巴掌大小的纯黑面具,材质非金非铁,入手冰凉,上面没有任何花纹,却透着一股能吞噬心神的诡异气息。 沈元墨只是看了一眼,就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要被吸进去一般。 他立刻移开目光,看向第二样东西。 那是一本薄薄的兽皮册子,封面上用鲜血写着四个扭曲的古字——《无影杀经》。 鬼影的成名绝技! 这绝对是意外之喜! 沈元墨压下心中的激动,看向最后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黑色的玉简,看起来平平无奇。 但当沈元墨的神识,探入其中的瞬间。 “嗡——!” 他的识海,猛地一震! 一股充满了死寂、怨毒、仿佛要将他的神魂都拖入无间地狱的恐怖意志,从玉简之中,轰然爆发,直冲他的神魂本源! “神魂攻击?!” 沈元墨脸色一变,但随即,便冷笑一声。 “在我面前玩这个?班门弄斧!” 他心念一动,识海中央,那朵九品金莲,瞬间绽放出万丈金光! “一念花开,神魂化海!” 浩瀚、神圣的金色神魂之力,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便将那股阴毒的意志,冲刷得干干净净! 做完这一切,沈元元墨才再次将神识,探入玉简之中。 这一次,没有了任何阻碍。 玉简之中的内容,清晰地,展现在他的面前。 “这是……一部神魂修炼功法?!” 看清了玉简中的内容后,沈元墨的眼中,露出了无与伦比的狂喜! 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苦苦寻觅的神魂修炼之法,竟然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自己面前! 这部功法,名为《大梦千秋诀》。 乃是上古时期,一位魔道巨擘,偶然间得到的一部残缺神魂功法。 此功法,不修法力,不炼肉身,只修神魂。 讲究以神魂之力,入主他人梦境,在梦境之中,经历他人的一生,体验他人的喜怒哀乐,悲欢离合。 以此,来磨砺、壮大自己的神魂! 每经历一个人的完整一生,便如同经历了一次轮回,神魂便会得到一次升华! “好霸道的功法!” 沈元墨心中震撼。 这种修炼方式,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但其效果,也绝对是惊人的! 不过,这部功法的修炼条件,也极为苛刻。 首先,修炼者必须拥有远超常人的神识强度,否则,根本无法入主他人梦境,反而会被对方的梦境所同化,迷失自我。 其次,这种修炼方式,有伤天和,极易产生心魔。 一个不慎,就会在无尽的轮回中,彻底迷失,变成一个没有人格的疯子。 “难怪鬼影那家伙,明明有如此逆天的神魂功法,神识修为,却依旧不算顶尖。” 沈元墨瞬间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鬼影虽然是金丹大圆满,但他的神识,并没有达到“神关圆满”的境界。 显然,他也被这部功法的副作用所困扰,不敢全力修炼。 “不过,这些问题,对我而言,却都不是问题!” 沈元墨的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他有【九转炼神诀】和九品金莲守护本心,根本不惧任何心魔! 他更是穿越者,灵魂本质强大,神识远超常人! 这《大梦千秋诀》,简直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 “有了它,我的神关圆满之路,便彻底畅通了!” “《赤阳琉璃经》主气!” “《金刚琉璃身》主精!” “《九转炼神诀》为根基,再辅以这《大梦千秋诀》……” “精、气、神,三关圆满,结成那万古无一的极品金丹,指日可待!” 沈元墨的心中,充满了万丈豪情! 他感觉自己的仙路,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将所有的战利品,都整理好,收入储物袋中。 然后,他再次闭上了双眼。 他要在这里,将自己的伤势,彻底养好。 然后,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巅峰! 下一次出关,他将以一个全新的,更强大的姿态,去迎接,那片充满了未知与凶险的…… 无尽之海! 第104章 前往无尽之海 地底溶洞的岁月,枯燥而漫长。 沈元墨彻底沉浸在了修炼之中,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转眼间,一个月的时间,悄然而过。 这一日,盘膝而坐的沈元墨,缓缓睁开了双眼。 “轰!” 一股远比之前,还要强大、凝练、圆融无漏的恐怖气息,从他的身上,轰然爆发! 整个溶洞,都在这股气息的冲击下,剧烈地颤抖起来,洞壁之上,簌簌地落下无数的石屑。 他的伤,不仅痊愈了。 他的修为,更是在那场生死血战的淬炼,以及这一个月苦修的沉淀下,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虽然依旧是筑基大圆满,但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琉璃真阳法力,比之前,至少精纯了三成以上! 《金刚琉璃身》也在这段时间的打磨下,成功地突破到了第二重,肉身力量,再次暴涨! 如今的他,光凭肉身之力,恐怕就能轻易地,打爆一件三阶下品的法宝! 而收获最大的,还是他的神识。 在参悟了那部《大梦千秋诀》之后,他将其中的精髓,融入了自己的《九转炼神诀》之中。 两者结合,相得益彰,让他的神识修为,突飞猛进! 如今,他的识海,虽然看起来,比之前又缩小了几分。 但那金色的神识之液,却变得更加粘稠,更加璀璨,仿佛化作了真正的液态黄金,其中蕴含的力量,不可同日而语! “现在的我,若是再对上鬼影那样的金丹大圆满……” 沈元墨的眼中,闪过一丝强大的自信。 “就算不动用阵法,我也有七成的把握,能将其正面斩杀!” 这就是实力飞跃带来的底气! “是时候,该离开了。” 沈元墨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全身的骨骼,顿时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爆鸣声。 他撤去了洞口的禁制,身形一晃,便出现在了溶洞之外。 外面的世界,依旧是那片死寂的黑瘴沼泽。 但沈元墨的心境,却已截然不同。 他不再有丝毫的停留,祭出黑色飞舟,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向着东方,疾驰而去。 那里,是无尽之海的方向。 …… 无尽之海,是赤明界最大,也最神秘的一片海域。 其面积,比整个天元大陆,还要广阔十倍不止。 海中,不仅生活着无数强大的海兽,更隐藏着无数上古时期遗留下来的秘境与险地。 就算是元婴真君,也不敢轻易深入其中。 一个月之后。 当一望无际的蓝色,取代了连绵的黑色山脉,出现在视线尽头时。 沈元墨知道,他到了。 一股咸湿、腥甜,充满了浓郁水灵之气的海风,扑面而来。 下方的海面,波涛汹涌,卷起千堆雪。 天空中,不时有体型巨大的海鸟,发出嘹亮的鸣叫,呼啸而过。 “好浓郁的灵气!” 沈元墨深吸一口气,只觉得心旷神怡。 这里的灵气浓度,虽然比不上青州州城,但却比百越郡,要浓郁了数倍不止! 而且,灵气之中,蕴含着精纯的水行之力,对于修炼水属性功法的修士而言,简直是洞天福地。 沈元墨没有在海岸边过多停留。 他取出那张从独眼老僧手中得到的,记载着五行遗迹的古朴图卷,将其与自己购买的无尽之海的海图,进行对比。 很快,他便在海图的一个角落里,找到了一个与图卷上,地脉能量分布,极为相似的区域。 那是一片位于无尽之海深处,被标记为“极度危险”的红色海域。 “五行岛链……” 沈元墨看着海图上的名字,轻声念道。 根据海图标注,那片海域,常年被五种不同属性的恐怖风暴所笼罩,分别是:庚金罡风、乙木神雷、葵水阴煞、丙火阳炎、戊土重压。 五种风暴,彼此交织,形成了一片天然的死亡绝地。 别说是筑基修士,就算是金丹真人,一旦误入其中,也是九死一生! “看来,就是这里了。” 沈元墨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知道,越是危险的地方,往往也伴随着越大的机缘。 那传说中的天地奇物,很可能,就隐藏在这片死亡绝地之中! 他收起海图与图卷,将飞舟的防御光罩,催动到极致。 然后,他一咬牙,驾驶着飞舟,向着那片充满了未知与凶险的五行岛链,一头扎了进去! “轰隆隆!” 刚刚进入五行岛链的外围,一股狂暴的能量洪流,便扑面而来! 飞舟的防御光罩,在这股能量的冲击下,剧烈地颤抖起来,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仿佛随时都会破碎。 沈元墨脸色一变,连忙将体内的琉璃真阳法力,源源不断地注入飞舟核心,这才勉强稳住了光罩。 他向外望去。 只见周围的海域,已经完全变了颜色。 左边,是无数道由纯粹金行灵气凝聚而成的,比飞剑还要锋利的金色风刃,呼啸来去,将空间都切割出一道道细密的黑色裂缝。 右边,是无数道碗口粗细的青色雷霆,从天而降,如同雷龙狂舞,散发着毁灭一切的恐怖气息。 前方,是能冻结神魂的黑色阴煞之气,所过之处,连海水都被冻结成了黑色的坚冰。 后方,是熊熊燃烧的赤色火焰,将半边天空,都烧成了红色。 而头顶之上,更是有一股无形的,厚重到极致的重力,从天而降,压得飞舟的速度,都慢了数倍! 金、木、水、火、土! 五种狂暴到了极致的能量,在这里,形成了一个混乱而又平衡的诡异力场! “好恐怖的地方!” 饶是沈元墨心性坚韧,看到这一幕,也不禁头皮发麻。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此刻撤去飞舟的防御,光凭肉身,恐怕连一个呼吸都撑不住,就会被这狂暴的五行之力,撕成碎片! 他小心翼翼地,操纵着飞舟,在这片死亡绝地之中,艰难地穿行。 他一边要抵挡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恐怖攻击,一边还要根据那张残图的指引,寻找着五行遗迹真正的入口。 这个过程,对他的法力与神识,都是一个巨大的考验。 时间,在紧张的穿行中,一点点流逝。 一天……两天…… 就在沈元墨感觉自己体内的法力,即将消耗殆尽的时候。 他的神识,终于,在前方那片混乱的能量风暴之中,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但却与众不同的空间波动! “找到了!” 沈元墨眼中精光一闪,脸上露出了狂喜之色!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恢复法力的丹药服下,恢复自身的法力,并将飞舟的速度,催动到极致,向着那处空间波动的来源,猛冲了过去! 第105章 五行遗址的危机 穿过层层叠叠,狂暴肆虐的五行能量风暴,沈元墨的飞舟终于抵达了那处空间波动的源头。 眼前的一幕,让他呼吸为之一滞。 只见前方百丈之外,五种不同颜色的能量风暴,竟然诡异地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直径约有十丈的,缓缓旋转的五色漩涡。 漩涡的中心,是一片深邃的黑暗,仿佛连接着另一个未知的世界。 一股苍凉、古老的气息,从漩涡之中,渗透出来。 “五行遗迹的入口……” 沈元墨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他知道,只要穿过这个漩涡,他就能进入那位五行真君的坐化之地!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 他将飞舟的防御光罩,催动到极致,然后一咬牙,驾驶着飞舟,向着那五色漩涡,一头撞了进去! “嗡——!” 一阵天旋地转的感觉传来。 沈元墨只觉得眼前一花,仿佛穿过了一层薄薄的水幕。 下一刻,当他再次看清周围的景象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发现自己,正置身于一片广阔无垠的平原之上。 平原的天空,是灰蒙蒙的一片,没有日月,没有星辰。 大地之上,寸草不生,一片死寂。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纯粹的五行灵气。 金、木、水、火、土,五种灵气,在这里,泾渭分明,却又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平衡。 “好精纯的五行灵气!” 沈元墨深吸一口气,只觉得全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舒张了开来。 这里的灵气品质,比他之前待过的任何地方,都要高! 甚至比青州州城的天机阁,还要浓郁数倍! “不愧是元婴真君的坐化之地!” 沈元墨心中感慨。 光是在这里修炼,其速度,就比在外界,快了十倍不止! 他将飞舟收起,强大的神识,如同潮水般,向着四周铺散开来。 很快,他便在这片平原的尽头,发现了一座巍峨、雄伟的五色巨山。 那巨山,高不知几许,直插云霄。 整座山体,都呈现出五种不同的颜色,仿佛是由五种不同属性的神金宝玉,堆砌而成。 一股厚重、威严、仿佛能镇压万古的气息,从巨山之上,弥漫开来。 “五行真君的洞府,应该就在那座山上。” 沈元墨眼中精光一闪,不再停留,身形一晃,便向着那座五色巨山,疾驰而去。 然而,就在他刚刚飞出不到百里的时候。 异变陡生! “吼——!” 一声充满了暴虐与杀戮气息的怒吼,毫无征兆地,从他脚下的大地之中,冲天而起! 紧接着,大地崩裂! 一只完全由黄色岩石构成的,体型如同小山般的巨大石人,从地底,猛地钻了出来! 那石人,双眼的位置,是两团燃烧的土黄色火焰,充满了暴虐与毁灭的意志。 它一出现,便锁定了半空中的沈元墨,抬起那比房屋还要巨大的岩石拳头,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狠狠地,向着沈元墨砸了过来! “三阶的土行傀儡?!” 沈元墨脸色一变。 他从这石人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堪比金丹后期的强大气息! 他想也不想,身形猛地向后急退,同时,赤阳剑出鞘,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剑虹,迎向了那只巨大的岩石拳头! “轰——!” 一声巨响! 赤阳剑与岩石拳头,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向着四周疯狂扩散! 沈元墨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大力,从剑身之上传来,整个人被震得气血翻涌,向后倒飞出数百丈,这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而那只岩石拳头,也在赤阳剑的斩击下,被斩出了一道深深的剑痕,无数的碎石,簌簌落下。 “好强的防御!” 沈元墨心中一惊。 他刚才那一剑,虽然没有动用全力,但也足以轻易地,斩杀一名金丹初期的修士。 却没想到,竟然只是在这石人的拳头上,留下了一道剑痕而已! “吼!” 一击未果,那土行石人,仿佛被激怒了一般,再次发出一声咆哮! 它迈开沉重的步伐,向着沈元墨,猛冲了过来! 每一步落下,都让整个大地,为之颤抖! “麻烦了!” 沈元墨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没想到,自己刚刚进入这遗迹,连主人的面都没见到,就遇到了如此棘手的敌人。 这还仅仅是外围,若是再深入,又会遇到何等恐怖的存在? “不能跟它硬拼!” 沈元墨瞬间便做出了判断。 这石人,皮糙肉厚,力量无穷,一看就是不知疲倦的傀儡。 跟它硬拼,就算能赢,自己也绝对会消耗巨大,得不偿失。 他身后的金属羽翼猛地一振,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绕开了石人的正面攻击,向着远处的五色巨山,继续飞去。 他要先去那座山上,看看情况再说。 然而,那土行石人,却仿佛认准了他一般,对他紧追不舍! 而且,还不止一个! 就在沈元墨飞出不远后。 “轰隆隆!” 他前方的地面,再次崩裂! 这一次,从地底钻出来的,是四尊形态各异的元素傀儡! 有通体由青色藤蔓构成,能操控植物的木行傀儡! 有全身由液态金属构成,能随意变换形态的金行傀儡! 有浑身燃烧着熊熊烈焰,所过之处,万物焚尽的火行傀儡! 有由滔天巨浪凝聚而成,能引动水灵之力的水行傀儡! 再加上之前那尊土行傀儡! 整整五尊堪比金丹后期的元素傀儡,从五个方向,将沈元墨,团团围住,彻底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这……这是什么情况?!” 看到这一幕,饶是沈元墨心性再如何沉稳,也不禁头皮发麻,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五尊金丹后期战力的傀儡! 这是什么概念? 这股力量,足以轻易地,横扫整个百越郡了! “难道,这就是五行真君,留给后人的考验?” 沈元墨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自己今天,恐怕是遇到真正的,生死危机了! 第106章 战五行傀儡 五道冰冷的杀戮意志,化作五根无形的钉子,将沈元墨死死钉在原地。 那股恐怖的威压交织成网,空气粘稠得如同水银,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吸入滚烫的铁水,压迫着他的肺叶。 根本没有思考的余地! “战!” 沈元墨心头只来得及迸出这一个字。 “琉璃金刚,合体!” 他胸膛前光芒一闪,两尊金属巨人应声而出,化作两道流光,覆盖在他身体的每一寸。 充斥着爆炸性力量的暗金色战甲瞬间成型,流线型的甲胄下,是奔腾如雷的气血! “吼——!” 五尊五行傀儡动了! 它们不是各自为战的莽夫,而是一个个配合默契的杀戮机器! 最先发难的,是那尊液态金属构成的金行傀儡。 它在冲锋中化作一柄撕裂天穹的百丈巨剑,剑锋未至,被切割的空气已经发出刺耳的尖啸,刮得沈元墨战甲火星四溅。 几乎是巨剑落下的同一瞬间,沈元墨脚下的大地毫无征兆地塌陷、软化。 土行傀儡早已潜伏在地底,张开了流沙巨口,预判了他躲闪格挡后下坠的轨迹。 天空,被一半火焰一半巨浪所占据。 而最阴险的,是那些无处不在的青色藤蔓。 它们并非直接捆缚,而是如同毒蛇般,在空中编织成一张诡异的阵图,散发出迟滞灵气运转的波动! 这木行傀儡,竟是这杀阵的阵眼核心!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沈元墨不退反进,迎着那斩落的巨剑,不闪不避地捣出一拳! 他赌的就是这套杀阵的配合还存在一定时间的间隙! “铛——!” 拳剑相交,爆开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 恐怖的冲击力顺着臂甲疯狂倒灌,战甲的臂骨连接处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沈元墨整个人被这股巨力砸得朝下方流沙陷阱坠去。 “想杀我?还不够!” 坠落途中,沈元墨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体内琉璃真阳法力被他毫无保留地瞬间引爆! 他没有选择范围攻击,而是将所有力量压缩于一点,对着斜下方激射而出! “赤阳焚天!”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色火柱,如神罚之矛,后发先至,抢在藤蔓大网彻底成型前,精准地轰在了那尊木行傀儡的胸口! “嗤啦——!” 至阳至刚的火焰,是乙木之气的绝对克星。 那些坚韧的藤蔓甚至没来得及燃烧,就在接触火焰的刹那被直接气化、湮灭! “砰!” 木行傀儡的胸膛被轰出一个巨大的窟窿,金色的琉璃真阳火如跗骨之蛆,顺着创口疯狂蔓延。 “吼——!” 它发出痛苦的咆哮,无数藤蔓涌出试图扑灭火焰,但这只是火上浇油。 眨眼间,整尊傀儡化作一团冲天火炬,连带着那张未成形的藤蔓大阵,一同化为飞灰。 阵眼,破了! 那股迟滞灵气的诡异力场骤然消失。 沈元墨趁着这个空档,背后金属羽翼猛然爆发出一团金光,强行扭转身形,在毫厘之间擦着流沙陷阱的边缘冲天而起。 一击得手! 但他来不及喘息。 失去阵眼,剩下的四尊傀儡非但没有混乱,反而变得更加狂暴! 那柄金色巨剑如影随形,再次追击而至! “没完没了!” 沈元墨眼中杀机翻涌。 被动防守,只会被活活耗死! 他再次不退反进,主动迎上巨剑。 就在两者即将碰撞的前一刻,他猛地侧身,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任由那锋利的剑刃擦着自己的右肩划过! “嘎吱——!”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右肩的甲片被直接削飞,露出下面翻卷的血肉! 沈元墨却借着这股冲击力,完成了转向与加速! 整个人化作一道贴地飞行的金色闪电,目标明确,是那尊水行傀儡! 他看准了,这些傀儡的能量核心,都在胸口! 他的拳头燃烧着琉璃真阳火,带着撕裂空气的音爆,一拳砸出! 然而,水行傀儡的应对超出了他的预料。 它没有硬抗,庞大的身躯竟瞬间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黑水,将沈元墨的拳头整个吞了进去。 阴寒刺骨的力量瞬间包裹全身,试图冻结他的法力与气血。 与此同时,火行傀儡的攻击到了! 它张口喷出一道赤色火龙,不是攻向沈元墨,而是直接轰入了那片黑水之中! “轰——!!!!!” 水火交融,瞬间引发了剧烈无比的蒸汽爆炸! 恐怖的高温高压能量,在那片区域内疯狂肆虐,威力比单纯的水火攻击强了十倍不止!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爆炸核心,沈元墨身上的琉璃金刚战甲光芒狂闪,无数裂痕在甲胄表面蔓延。 他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炼丹炉,五脏六腑都在沸腾。 但他眼中,却闪过一抹狠厉。 “就是现在!” 在爆炸的掩护下,他强忍着经脉被撕裂的剧痛,神识死死锁定住黑水中那一点截然不同的能量波动——水行傀儡的核心! 赤阳剑无声出鞘,化作一道金虹,在混乱的能量风暴中,一闪而逝! “噗!” 一声轻响。 漫天黑水猛地一滞,然后轰然溃散,露出了其中被一剑贯穿了核心、光芒黯淡的水行傀儡,轰然倒塌,化作一滩死水。 又解决一个! 代价是沈元墨体内的法力,瞬间被抽走了三成! 他刚从爆炸中冲出,还未站稳,一道巨大的阴影便当头罩下。 是土行傀儡! 它蒲扇般的岩石巨手,带着万钧重压,狠狠拍来! 沈元墨法力运转出现一丝凝滞,只能交叉双臂,硬抗这一击。 “嘭!” 他像一颗钉子,被狠狠砸进了地里,砸出一个深达数丈的人形坑洞。琉璃金刚战甲发出一阵呻吟,胸口的甲片彻底崩裂。 一口逆血涌上喉头,被他强行咽下。 不等他起身,金行傀儡所化的巨剑与火行傀儡的火龙,已经封死了他所有的出路。 绝境!真正的绝境! 沈元墨的双眼,彻底被血色染红。 “吼!”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放弃了所有防御,竟主动迎向了土行傀儡的下一轮攻击! 他任由那岩石巨拳砸在自己背上,骨骼碎裂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黑。 但他却借助这股力量,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以一种自残式的方式,瞬间跨越了与火行傀儡之间的距离! “给我……过来!” 他燃烧着琉璃真阳火的左手,竟直接穿透了火行傀儡的胸膛,在岩浆般的火焰中,一把抓住了那颗跳动的、赤红色的能量核心! 滚烫的能量瞬间将他的手掌血肉烧得焦黑,但他不管不顾,用尽全身力气,将这颗极不稳定的能量核心,当做投掷物,狠狠地甩向了那柄追杀而至的金色巨剑! 做完这一切,他再也支撑不住,从空中坠落。 半空中,赤红色的能量核心与金色巨剑轰然相撞! 没有声音。 只有一片极致的白光,吞噬了一切。 狂暴的能量洪流将金、火两尊傀儡同时卷入,它们甚至来不及挣扎,就在能量的中心,被一同分解、气化、湮灭。 “轰隆……” 当光芒散去,沈元墨重重砸在地上。 此刻,场上只剩下最后一尊傀儡——皮糙肉厚的土行傀儡。 它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来,巨大的阴影将沈元墨笼罩。 沈元墨挣扎着,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体内的法力早已干涸,连一丝都无法调动。 身上的琉璃金刚战甲,也在刚才的爆炸中破损,暂时使用不了,需要沈元墨修复才可以使用。 沈元墨,已经到了极限。 土行傀儡举起了拳头。 沈元墨也抬起了头,血红的眼睛里,没有绝望,只有燃尽一切的疯狂。 法力没了,他还有这具千锤百炼的肉身! “来!” 他咆哮着,双腿在地上一蹬,主动撞向了傀儡的怀里! 这是一场最原始、最野蛮的血肉搏杀! 拳头砸在岩石上,骨头碎裂。 岩石砸在血肉上,血浆迸溅。 沈元墨彻底放弃了技巧,将《金刚琉璃身》催动到极致,用牙咬,用头撞,用身体的每一个部分当做武器,与这尊小山般的造物,疯狂地搏命! 不知过了多久。 “咔嚓——!” 随着一声脆响,沈元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双臂插进了土行傀儡胸口的裂缝,生生将其能量核心,给挖了出来! “轰!” 巨大的石人,动作一僵,轰然倒地,摔成了一地碎石。 而沈元墨,也终于到了极限,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总算……解决了……” 他躺在冰冷的碎石上,望着灰蒙蒙的天空,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沈元墨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脸上露出了一个劫后余生的笑容。 他站起身,抬头望向远处那座巍峨的五色巨山,眼中充满了期待。 付出了如此惨重的代价,若是再得不到他想要的东西,那可就真的亏大了。 他拖着疲惫的身体,一步步,向着那座五色巨山,走了过去。 这一次,再也没有任何的阻碍。 当他走到山脚下时,发现这里,竟然有一座由五色玉石打造而成的宏伟宫殿。 宫殿的大门,紧紧关闭着。 门上,挂着一块古朴的牌匾,上面用上古神文,龙飞凤舞地写着三个大字。 “五行殿”。 第107章 五行试炼,金之世界 沈元墨站在宏伟的五行殿前,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渺小之感。 整座宫殿,仿佛与脚下的五色巨山融为一体,散发着一股镇压万古,永恒不朽的苍茫气息。 他能感觉到,这座宫殿本身,就是一座无比强大的阵法,其中蕴含的能量,远超他之前布置的任何一座大阵。 “看来,这里,就是五行真君真正的洞府了。” 沈元墨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荡的心情。 他没有急着去推门,而是先盘膝坐下,吞下几枚恢复法力的丹药,将自己的状态,恢复到了巅峰。 在经历了刚才那场惨烈的大战之后,他不敢再有丝毫的大意。 谁知道这宫殿里面,还会有什么更恐怖的考验,在等着他。 一个时辰后,当沈元墨感觉自己体内的法力,已经完全恢复时,他才缓缓站起身,走到了那扇由整块五色神玉雕琢而成的巨大殿门前。 他伸出手,轻轻地,按在了冰冷的殿门之上。 然后,用力一推。 “嘎吱——” 沉重的殿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缓缓地,向内打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比外界,还要精纯十倍不止的五行灵气,从门缝之中,扑面而来! 沈元墨只觉得浑身一震,仿佛被泡在了温热的灵液之中,全身的毛孔,都舒畅地张开了。 他不再犹豫,侧身走进了大殿。 殿内的景象,让他再次为之震撼。 大殿之内,空旷无比,一眼望不到尽头。 地面,是由一整块不知名的白色玉石铺就,光滑如镜。 穹顶之上,没有星辰,没有日月,而是五个巨大无比的,缓缓旋转的能量光球。 金色、青色、蓝色、赤色、黄色。 正是代表着五行的五种颜色。 五个光球,散发出的光芒,将整个大殿,都映照得一片通明。 而在大殿的最深处,摆放着五座高大的石台。 每一座石台之上,都静静地悬浮着一样东西。 由于距离太远,沈元墨看不清那是什么。 但他能感觉到,那五座石台之上,都散发着一股让他心悸的恐怖能量波动! “天地奇物!” 沈元墨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他几乎可以肯定,那五座石台之上的,就是他梦寐以求的,能助他结成极品金丹的……天地奇物! 而且,还不止一件!是整整五件! 金木水火土,五行俱全!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涌上心头!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激动,一步步,向着大殿的深处走去。 然而,就在他走到大殿中央的时候。 一个苍老、威严,仿佛跨越了万古岁月的宏大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的脑海中,轰然响起。 “来者,止步。” 沈元墨的脚步,猛地一顿,全身的法力,瞬间提聚到了顶点,警惕地,环顾着四周。 “谁?!” “吾乃此殿之灵,奉主人之命,镇守此地,已逾万载。”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主人曾言,若有后辈,能通过殿外的傀儡考验,进入此殿,便可获得他留下的传承。” “但,想要得到传承,还需通过,最后的五行试炼。” “五行试炼?”沈元墨眉头一皱。 “然也。”殿灵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看到你面前的五条通道了吗?” 沈元墨闻言,这才发现,在自己前方的地面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五条由不同颜色光芒构成的通道。 每一条通道,都通向一个未知的方向。 “这五条通道,分别代表着金、木、水、火、土,五行世界。” “每一个世界,都是主人以无上神通,开辟出的小洞天,其中,蕴含着该属性最本源的法则之力。” “你需进入其中,接受试炼。每通过一个世界的试炼,便可获得,那座石台之上的,一件天地奇物。” “五个世界,全部通过,你便能获得,主人留下的,最核心的传承。” “若是失败……” 殿灵的声音,顿了顿,变得冰冷无比。 “便会神魂俱灭,永世沉沦于那方世界,化为其中的一部分。” 听到这话,沈元墨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这所谓的试炼,绝对没有听起来那么简单。 那可是元婴真君,甚至可能是近乎化神的绝顶强者,留下的考验! 其难度,绝对是地狱级别的! “你有一次选择的机会。”殿灵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可以选择,现在放弃,转身离开。吾可送你,安全地离开这片遗迹。” “你也可以选择,接受试炼。” “一旦踏入通道,便再无回头之路。” “给你十息的时间,考虑。” 说完,殿灵便陷入了沉默。 整个大殿,再次变得一片死寂。 沈元墨站在五条通道之前,陷入了艰难的抉择。 是选择安稳,放弃这天大的机缘,保全性命? 还是选择冒险,为了那传说中的极品金丹,为了那更广阔的仙道未来,拼死一搏? 仅仅是三个呼吸之后。 沈元墨的眼中,便闪过了一丝决然。 “我选择,接受试炼。” 他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定。 修仙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与天争,与地斗,与人争! 若是连这点风险都不敢冒,那还修什么仙?不如回家种田! “好。” 殿灵的声音,似乎带上了一丝赞许。 “既如此,便选择,你要进入的第一个世界吧。” 沈元墨的目光,在五条通道之上,来回扫视。 最终,他将目光,锁定在了那条闪烁着璀璨金光的,代表着“金”之世界的通道之上。 他的《金刚琉璃身》,本就是引金行灵气入体,淬炼肉身。 这金之世界,对他而言,无疑是最佳的选择。 “我选,金之世界。” “如你所愿。” 殿灵话音落下的瞬间。 那条金色的通道,光芒大放,一股无可抗拒的吸力,从中传来,瞬间便将沈元墨的身影,吞噬了进去。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 当沈元墨再次睁开双眼时,他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这是一个,完全由金属构成的世界。 天空,是暗金色的。 大地,是银白色的。 远处,耸立着一座座由各种神金矿石构成的万仞高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纯粹到极致的,锋锐无匹的庚金之气! 光是呼吸,都感觉自己的肺腑,像是被无数柄小刀,在反复地切割! “这……就是金之世界吗?” 沈元墨心中震撼。 就在这时,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金之试炼,开启。” “试炼内容:在此世界,活过七七四十九天。” “在此期间,你将承受,无穷无尽的,庚金剑气的攻击。” “祝你好运。” 话音落下。 “嗡——!” 整个金之世界,都剧烈地颤抖起来! 天空之中,大地之上,四面八方,无穷无尽的庚金之气,开始疯狂地汇聚! 转眼之间,便凝聚成了成千上万柄,长达百丈,闪烁着森然寒光的……金色巨剑! 每一柄巨剑之上,都散发着足以轻易斩杀金丹真人的恐怖威能! 下一刻。 “咻!咻!咻!咻!” 万剑齐发! 铺天盖地的金色剑雨,带着撕裂一切,毁灭一切的无上威势,向着这方世界中,唯一的一个活人,沈元墨,倾泻而来! 第108章 万剑炼体,金身突破 漫天金光坠落。 那不是光,是成千上万柄由最纯粹的庚金之气凝聚而成的百丈巨剑,它们封死了天空、大地,封死了一切空间,组成一座缓缓绞杀而下的剑刃牢笼。 空气被锋锐的剑意切割成无数碎片,发出尖锐到扭曲的嘶鸣。 光是呼吸,沈元墨的肺叶就传来被刀片反复拉扯的剧痛。 金丹真人一击? 不,这剑雨中任意一柄巨剑,都足以将寻常金丹真人连人带护身法宝一同斩成齑粉。 而现在,有数万柄这样的巨剑,同时向他一个人倾泻而来。 就算是元婴真君亲至,面对这种集整个小世界本源之力的无差别攻击,恐怕也唯有饮恨当场。 跑?无处可跑。 硬抗?拿什么抗? 死亡的阴影化作实质的冰冷铁手,扼住了他的心脏。 然而,就在这极致的压力下,沈元墨的大脑反而进入了一种绝对的冷静。 他的天赋【洞悉本源】在求生本能的驱动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视野中,整个世界被解构成无数线条。 那铺天盖地的金色剑雨,不再是单纯的毁灭,而是亿万道精纯、狂暴、却蕴含着金行本源法则的能量流。 它们是毒药,亦是……大药! 这些金色剑雨对他自创的《金刚琉璃身》大有益处!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沈元墨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他嘴角咧开一个毫无笑意的弧度,眼神里燃烧着赌徒般的炽热与疯狂。 “试炼?原来是……送造化!” 他放弃了所有闪躲和防御的念头。 在第一柄金色巨剑即将触及头顶的前一瞬,他猛地盘膝坐下。 《金刚琉璃身》!功法在体内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轰然运转! “轰——!” 剑雨,落下。 没有血肉横飞。 沈元墨的身体在接触到剑刃的瞬间,整个人就像被投入了万倍速运转的绞肉机,直接被分解、撕裂、切割成了最原始的血肉微粒。 意识被无法言喻的剧痛瞬间冲垮,仿佛被扔进了研磨神魂的石磨,来回碾压。 换做任何一个修士,此刻早已神魂俱灭。 但,识海深处,九品金莲绽放出一圈柔和的金光,死死护住了他最后一缕意识清明不灭。 凭着这一丝清明,沈元墨疯狂地执行着那个唯一的念头。 运转功法!炼化它们! 那些涌入体内,足以撑爆任何金丹修士的狂暴庚金之气,此刻成了淬炼他肉身的最佳薪柴。 破裂! 他的血肉被撕成粉碎。 重组! 在《金刚琉璃身》的功法引导下,磅礴的气血之力裹挟着庚金之气,强行将粉碎的血肉重新粘合! 这个过程,就像用无数烧红的钢针,将亿万块碎肉重新缝合成一个完整的人形。 刚刚缝合,又被新一波的剑雨再次撕裂。 破裂,重组。再破裂,再重组。 他的肉身,在这永动机般的毁灭与重生中,开始了疯狂的蜕变。 每一次重组,他的肉身都会比之前坚韧一分。 皮肤表面,开始浮现出黯淡的金属光泽。 骨骼的密度在一次次粉碎重铸后,堪比玄铁。血液在庚金之气的淬炼下,渐渐变得粘稠,流动时发出江河奔涌般的闷响。 这是一个比无间地狱更可怕的煎熬。 有好几次,沈元墨的神魂都濒临崩溃的边缘,那源自灵魂的疲惫让他只想就此沉沦,放弃一切。 可每到这时,临江城沈家的那座小院,那一张张鲜活的面孔,便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在他眼前。 他若死了,谁来守护他们? 他那还未实现的,铸就传说中的极品金丹的大道,谁来走完? 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不甘,化作最后的燃料,让他一次又一次从沉沦的边缘挣扎回来。 时间失去了意义。 不知道是第几万次被撕碎,也不知道是第几万次重组。 当沈元墨感觉自己的意识都快要被磨平成一片空白时。 “咔嚓——!” 他体内,一道无形的枷锁,应声而碎! 一股比之前强横了十倍不止的磅礴气血,如火山喷发,从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深处轰然炸裂! 《金刚琉璃身》,第三重! 成了! 轰鸣声中,沈元墨的身体瞬间重塑。 原本只能在剑雨下勉强维持人形的他,此刻却稳稳盘坐,任由剑雨冲刷。 “铛!铛!铛!” 那些曾能轻易将他撕成碎片的庚金巨剑,此刻斩在他的身上,竟迸发出一连串密集的金铁交鸣之声,火星四溅! 剑刃只能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白痕,而那白痕,又在下一个瞬间被磅礴的气血抚平,完好如初。 剧痛仍在,却已从千刀万剐的酷刑,变成了可以忍受的捶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沈元墨感受着体内奔腾如江海的爆炸性力量,终于忍不住,仰头发出狂放的大笑。 笑声嘶哑、癫狂,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快意,与一种掌控自身命运的豪迈! 他赌对了! 这所谓的五行试炼,根本不是必死的绝境,而是那位五行真君留给后辈的一场逆天造化! “来!” “再猛烈些!” 沈元墨豁然起身,竟张开双臂,主动迎向那无穷无尽的金色剑雨,将整个身躯都暴露在最密集的攻击之下! 他不再是被动承受,而是主动吸收,主动炼化! 整个金之世界,都成了他修炼《金刚琉璃身》的专属道场! 他的炼体修为,坐上了火箭,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疯狂飙升! 《金刚琉璃身》第三重初期……中期……后期……大圆满! 不知过了多久,当又一声更沉闷的轰鸣从他体内传出。 “轰!” 《金刚琉璃身》第四重,突破! 此刻的沈元墨,通体呈现出一种璀璨的暗金色,皮肤之下宝光流转,仿佛一尊由琉璃神金浇筑而成的战神,充满了不朽不坏的道韵。 他只是随意一握拳。 “噼啪!” 周身的空气竟被他徒手捏爆,发出清脆的炸响,空间泛起肉眼可见的涟漪。 他有一种强烈的自信,现在光凭这具肉身,就足以与金丹后期的体修正面搏杀,甚至……犹有过之! 此时,距离他进入这个世界,已过去四十八天。 天空中的庚金剑雨,也变得稀疏、无力,仿佛整个世界的力量都即将耗尽。 落在沈元墨身上,连发出“铛铛”声的资格都已失去,更像是在给他刮痧。 “这就结束了?” 沈元墨感受着那已经无法对自己造成丝毫压力的剑气,甚至感到一阵空虚和不满。 然而,他话音刚落。 那个苍老、威严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恭喜,通过第一阶段。” “接下来,是第二阶段。” 什么?还有? 不等沈元墨反应,他脚下的银白色金属大地,开始剧烈地蠕动、翻滚。 一座,十座,百座,千座…… 成千上万座由各种残破神兵利器堆砌而成的坟冢,从大地之下缓缓升起,每一座坟冢之上,都插着一柄形态各异的古剑! 锈迹斑斑的铁剑,断裂的玉剑,燃烧着鬼火的魔剑…… 每一柄剑,都散发着一股冲霄而起,桀骜不驯的恐怖剑意!它们彼此交织,仿佛有万千上古剑客的残魂在此地苏醒! 殿灵冰冷的声音,如同旁白,为这震撼的一幕落下注脚。 “此乃万剑冢,封印着万载以来,陨落于此的剑修之不灭剑意。” “你的任务——” “以汝之肉身,为剑鞘,承载万千剑意,将其融于一炉。” “直至,铸就你自己的……不灭剑体。” “金之试炼,方为功成。” 第109章 剑意炼魂,金之奇物 万千剑冢,拔地而起! 每一座剑冢,都由残破的刀枪剑戟堆砌而成,散发着古老而沧桑的气息。 更可怕的是,从每一座剑冢之上,都升腾起一道肉眼可见的,凝练如实质的剑意! 这些剑意,形态各异。 有的霸道绝伦,仿佛要将苍天都斩破! 有的锋锐无匹,似乎能切割世间万物! 有的阴柔诡谲,如毒蛇吐信,防不胜防! 有的厚重如山,大巧不工,一力降十会! 万千道剑意,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剑意的海洋! 整个金之世界,都被这股恐怖的剑意所笼罩,空气中,都充满了“嗤嗤”的切割声,仿佛连空间,都无法承受这股锋锐之气! “咕咚。” 沈元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头皮发麻。 用肉身,去承受这万千剑意? 开什么玩笑! 这比之前用庚金剑气炼体,还要疯狂百倍! 庚金剑气,伤的只是肉身。 而这剑意,伤的,可是神魂! 一个不慎,就是魂飞魄散的下场! “来者,你还有最后一次,选择放弃的机会。” 殿灵那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仿佛带着一丝怜悯。 “一旦开始,便再无退路。” “不必了。” 沈元墨深吸一口气,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开弓没有回头箭! 他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就绝不可能,半途而废! “我,接受试炼!” “好。” 殿灵的声音,似乎带上了一丝欣慰。 “那么,开始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 离沈元墨最近的一座剑冢,猛地一震! 一道霸道绝伦的金色剑意,冲天而起,在半空中一个盘旋,便锁定了沈元-墨,化作一道流光,直冲他的眉心而来! 沈元墨脸色一变,想也不想,立刻就要催动神识抵挡! 但,那剑意,却仿佛无视了空间与时间的距离,在他念头升起的瞬间,便已经,没入了他的识海! “轰!” 沈元墨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一柄万斤重锤,狠狠地砸了一下! 他的识海,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道霸道的剑意,在他的识海之中,横冲直撞,仿佛要将他的一切意识,都彻底斩碎! “啊——!”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撕裂般的剧痛,瞬间传遍了他的全身! 沈元墨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七窍之中,都渗出了丝丝血迹! “好可怕的剑意!” 沈元墨心中骇然。 这还仅仅是第一道剑意,就差点让他的神魂崩溃! 那接下来,还有万千剑意,又该如何抵挡? “嗡——!” 就在他心神失守的瞬间。 识海中央,那朵九品金莲,猛地一颤,绽放出柔和的金光,瞬间便将那道肆虐的剑意,镇压了下来。 “呼……呼……” 沈元墨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苍白如纸。 “不行,不能光靠九品金莲来被动防御。” “我必须,主动去感悟,去吸收,这些剑意!”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再次盘膝坐下,将《九转炼神诀》运转起来! 他要用自己的神魂,去直面,这些上古剑修,留下的不灭意志! “来吧!” 他心中一声怒吼! 仿佛是感受到了他的挑衅。 第二座,第三座,第十座,第一百座剑冢…… 同时震动! 上百道形态各异,但同样锋锐无匹的剑意,冲天而起,如同百川汇海一般,向着他的识海,疯狂地涌来! “啊啊啊啊——!” 沈元墨再次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 他的神魂,在这一刻,仿佛被投入了一座巨大的绞肉机之中! 无数的剑意,在他的识海中,疯狂地切割,撕裂,冲击! 他的意识,在毁灭与重生的边缘,反复横跳! 这是一个,比肉身炼体,还要痛苦千万倍的过程! 但,沈元墨,依旧死死地咬着牙,守着那最后一丝清明! 他的【洞悉本源】与【完美推演】天赋,在这一刻,被催动到了极致! 他开始去解析,每一道剑意的构成! 他开始去感悟,每一道剑意之中,所蕴含的,那位上古剑修,临死前的不甘、执着、与对剑道的无上理解! 这是一个疯狂,而又大胆的举动! 他在用自己的神魂,去吞噬,这万千剑意! 时间,在这个过程中,再次失去了意义。 沈元墨的神魂,在一次次的破碎与重组之中,变得越来越凝练,越来越坚韧! 他对剑道的理解,也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地提升! 不知过了多久。 当最后一座剑冢之上的剑意,也被他彻底吞噬、炼化之后。 “嗡——!” 他的识海之中,万千剑意,猛地融合在了一起! 化作了一柄,通体呈现出璀璨金色,仿佛由世间最纯粹的剑道法则,凝聚而成的……神魂之剑! 那神魂之剑,静静地悬浮在他的识海中央,与那朵九品金莲,交相辉映! 一股不朽不灭,锋锐无匹的剑体雏形,在他的身上,缓缓成型! “成功了……” 沈元墨缓缓睁开双眼,眼中,是无尽的疲惫,但更多的,是难以掩饰的狂喜! 他成功了! 他不仅通过了这地狱般的试炼,更是因祸得福,凝聚出了,属于自己的不灭剑体! “恭喜你,试炼者。” 殿灵那苍老的声音,适时地响起,其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震撼与赞叹。 “你是万载以来,第一个,完整通过了金之试炼的人。” “作为奖励,你可以,取走那座石台之上的,金之奇物。” 话音落下。 沈元墨眼前的景象,一阵变幻。 当他再次看清周围时,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那座空旷的五行殿之中。 而在他面前不远处,那座代表着金之属性的石台,正散发着璀璨的光芒。 石台之上,静静地悬浮着一块拳头大小,通体呈现出暗金色,仿佛有生命一般,在缓缓呼吸的……奇异金属! 一股纯粹、厚重、不朽的气息,从那金属之上,弥漫开来! “这……这是……” 沈元墨的目光,瞬间被那块金属,牢牢吸引! 他的【洞悉本源】天赋,疯狂运转! 下一刻,一行信息,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庚金之母】:四阶上品天地奇物。乃天地初开,金行本源凝聚而生的一缕先天庚金之精,历经亿万载岁月,吸收无尽金行灵气,方才化形而成。乃是炼制金属性法宝,乃至灵宝的无上至宝。更是修士结成金属性上品,乃至极品金丹的……最佳引子! “庚金之母!” 看到这四个字,沈元墨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梦寐以求的天地奇物,终于,到手了! 第101章 获得五行真君传承 沈元墨死死盯着石台上的那块暗金色金属,胸膛里的心跳声,擂鼓一般。 这就是他赌上性命换来的东西! 结成那万古无一的极品金丹的……拼图! 他迈步上前。 那块【庚金之母】似有感应,竟主动从石台上飘起,发出一阵阵亲昵的嗡鸣,仿佛在欢迎君王的驾临。 沈元墨伸手,将其托于掌心。 没有金属的冰冷,反而是一种温润的触感,像握着一块活着的暖玉。一股纯粹到极致的先天庚金之气,顺着掌心脉络涌入。 “咔!” 他体内刚突破的《金刚琉璃身》第四重瓶颈,竟在这股气息的滋养下,再次松动,向前推进了一小步! “好东西!” 沈元墨眼底光芒大盛,仅仅是触碰就有如此效果,若是将它彻底炼化,肉身强度恐怕能当场再上一个台阶! “试炼者,你已获得金之奇物。” 殿灵苍老、机械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响起。 “此为五行试炼之始,亦是其中最易的一环。你有一次就此离开的机会,带着这件奇物,安然离去。若选择继续,下一关,你将十死无生。” 沈元墨笑了。 最易的一环?刚才那万剑凌迟、剑意炼魂,只是开胃菜? 他非但没有畏惧,血液反而加速奔流,一种久违的挑战欲在胸中燃烧。 “我选择,继续。”他毫不犹豫。 “愚蠢。”殿灵的声音毫无波澜,“那么,选择你的下一个试炼之地。” 沈元墨的目光,落在那条燃烧着熊熊赤光的通道上。 他的主修功法《赤阳琉璃经》,他的底牌琉璃真阳火,都属火行。 金之世界他都能闯过,自己的主场,又有何惧? “我选,火之世界。” “如你所愿。” 赤光一闪,无可抗拒的吸力将他吞噬。 …… 视野恢复时,沈元墨已身处一片炼狱。 没有天,没有地。 上下四方,全是翻滚沸腾的暗红色岩浆,散发着硫磺与剧毒的气息。 一个个巨大的气泡在岩浆海中鼓起、炸裂,喷溅出能瞬间熔穿法宝的毒火。 这里是地心!是火之本源汇聚之地! “火之试炼,第一阶段,开启。” 殿灵的声音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冷漠。 “试炼内容:在此火海中,活过三十六天。你将承受地心毒火的灼烧。” 话音刚落。 “轰——!” 整片岩浆海洋暴动了!无穷无尽的暗红色毒火,化作千万条火龙,咆哮着从四面八方朝他扑来! 沈元墨脸色剧变,第一时间催动了体内的琉璃真阳火,在体表形成一道淡金色的火焰护罩。 “嗤嗤嗤——” 毒火撞上护罩的瞬间,发出了油脂被点燃的恐怖声响。 琉璃真阳火,竟在被压制! 那些地心毒火仿佛是火焰中的帝王,而他的琉璃真阳火,只是个见到皇帝就双腿发软的臣子! 毒火中蕴含的剧毒法则,更是无孔不入,穿透火焰护罩,侵蚀他的肉身。 皮肤瞬间焦黑、碳化,一股血肉被烤熟的焦臭味弥漫开来。 剧痛袭来!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他感觉自己体内的法力,正在被这片天地同化、点燃! 《赤阳琉璃经》竟在自行运转,疯狂地吸收着外界的毒火! “该死!” 沈元墨瞬间明白了,这试炼,根本不是让你防御,而是逼着你,去吸收! 要么在吸收中蜕变,要么在吸收中自焚! “疯子!” 他咒骂一声,却只能顺应功法的本能。 他放弃了徒劳的防御,盘膝坐下,主动敞开身心。 “轰!” 千万条火龙瞬间将他淹没。 那一刻,沈元墨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奇经八脉、甚至每一个细胞,都在燃烧!他的法力被点燃,他的神魂被灼烧,他的肉身在熔化! 【洞悉本源】! 在意识即将被焚毁的最后一刻,天赋被他催动到极致! 视野中,狂暴的毒火被分解。他看到了火焰之下,那最核心的一缕……火之本源法则。 以及,混杂在其中,如同附骨之疽的剧毒。 剥离!融合!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他脑海中成型。 他以自己纯净的琉桐真阳火为“熔炉”,小心翼翼地牵引一丝地心毒火入体,然后用【洞悉本源】的天赋,强行将其中的毒与火剥离开来! 这是一个在刀尖上跳舞的过程。 神识消耗快到极致,稍有不慎,就是引火烧身,连神魂都会被焚成飞灰! 一次,两次,十次……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成功剥离出第一缕不含剧毒的火之本源,并将其与自己的琉璃真阳火融合时。 “嗡——!” 他的琉璃真阳火,猛地一颤,颜色从淡金色,朝着更深邃的赤金色,转变了一丝!威力,暴涨! 有戏! 沈元墨精神大振,开始疯狂地重复这个过程。 他的肉身在毁灭与重塑中循环,神魂在灼烧与坚韧中蜕变。 不知道过了多久。 当他将最后一缕地心毒火炼化入体。 “轰隆!” 他体内的琉璃真阳火,彻底蜕变!火焰不再是金色,而是化作一种璀璨、威严、仿佛能焚尽诸天的赤金琉璃色! “恭喜,通过第一阶段。”殿灵的声音响起,“接下来……” “不必了。” 沈元墨豁然起身,沐浴在火海之中,黑发狂舞。 他朝着岩浆海深处,猛地一吸! “吞!” 赤金琉璃火化作一个巨大的漩涡,竟开始反向吞噬整片岩浆之海! “你……你疯了!”殿灵的声音第一次失态。 地心毒火的第二阶段,是火海中会诞生火之精怪。 但现在,整片火海,都要被沈元墨一个人吸干了! …… 不知过了多久,当沈元墨重新出现在五行殿时,整个大殿的温度都凭空升高了数百度。 殿灵沉默了。 它那万年不变的认知,仿佛受到了巨大的冲击,陷入了宕机。 沈元墨走上前,将代表火之奇物的【丙火之源】收入囊中,看也不看,直接走向代表水之世界的蓝色通道。 “我选,水之世界。” “……如你所愿。”殿灵的声音,干涩而复杂。 在能冻结神魂的九幽弱水中,它看见沈元墨以神魂为舟,以剑意为帆,在无尽的腐蚀中高歌猛进,最终将神魂磨砺得晶莹剔透,《九转炼神诀》悍然突破第四转! 在充满生死轮回的木之世界,它看见沈元墨以身为祭,历经万次枯荣,最终在那生与死的轮回之中,感悟生命的真谛! 在厚重无垠的土之世界,它看见沈元墨将自己活埋,与大地融为一体,最终肉身突破极限,硬生生修成了《金刚琉璃身》第五重,堪比金丹中期体修! 当沈元墨从最后一个世界走出时,殿灵已经彻底麻木了。 它看着那个男人,周身悬浮着【庚金之母】、【乙木之心】、【葵水之精】、【丙火之源】、【戊土之核】五大奇物,五行流转,圆融无漏,形成了一股让它都感到心悸的恐怖气场。 精、气、神,三关,皆至圆满! “简直是怪物……”殿灵不由得惊叹。 “你……通过了全部试炼。”它的声音,充斥着敬畏与不可思议,“万载以来,你是唯一。按照主人的遗命,你将获得他最核心的传承。” 大殿尽头的墙壁轰然洞开,露出一条深邃的通道。 通道尽头,是一座宏伟的石殿。 殿宇中央,一具通体闪耀着五色琉璃光辉的骸骨,端坐于白玉王座之上,即便已逝万载,一股镇压九天十地的霸主气息依旧扑面而来。 五行真君! 沈元墨对着骸骨恭敬行礼,随后上前,拿起了王座扶手上那枚古朴的玉简。 神识探入的瞬间!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意志,如决堤天河,顺着玉简冲入他的识海! “吾之传承,岂是尔等蝼蚁能窥探!” 一个霸道、威严、睥睨天下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炸响! 是五行真君留下的一缕不灭战意! 它要在沈元墨的识海中,掀起一场灭世风暴! 但,迎接它的,是一朵绽放着柔和金光的九品金莲,和一柄由万千剑意融合而成、锋锐无匹的神魂之剑! “班门弄斧。” 沈元墨的神魂发出冷哼。 他主动出击,神魂之剑斩向战意核心,九品金莲镇压四方风暴,反向压制这缕残魂! 不知过了多久,那缕不灭战意发出不甘的咆哮,轰然碎裂。 破碎的战意,化作最纯粹、最浩瀚的信息洪流,彻底融入沈元墨的记忆。 《五行轮转经》! 极品五行金丹的铸就之法! 从筑基到元婴大圆满的所有修炼感悟! 以及……冲击化神失败的惨痛教训! 沈元墨缓缓睁开眼,眼底五色神光流转,整个人的气息,深邃如渊。 他拿起了王座上的另一件物品,那枚储物戒指。 神识扫过,饶是以他的心性,呼吸也不由得一滞。 里面堆积如山的灵石,足以买下十个百越郡。 各种绝迹的天材地宝、丹药法宝,更是数不胜数。 这,才是一个元婴大圆满修士的全部家底! 就在此时,殿灵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恭敬与谦卑,仿佛在朝见新的神明。 “恭迎……新主。” 第111章 新主,五行真君的家底 殿灵那由光影构成的模糊身影,对着沈元墨,深深地,弯下了腰。 它见证了这个年轻人的天才与坚韧。 从踏入金之世界,到最后走出土之世界,这个它最初以为是“愚蠢”的试炼者,一次又一次地,用一种它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打破了常规,创造了奇迹。 万剑冢中,以神魂吞万千剑意,铸不灭剑体! 地心火海,反向吞噬地心毒火,炼赤金琉璃! 九幽弱水,以魂为舟,以意为帆,渡无尽苦海! …… 万载岁月,它见过无数天骄人杰,甚至还有误入此地的元婴老怪。 可从未有一人,能像眼前这个筑基期的年轻人一样,将五行试炼,当成了一场逆天的造化,硬生生把五行真君用来筛选传承者的绝地,变成了自己的修炼道场。 对于这样的存在,臣服,是唯一的选择。 沈元墨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王座上那具五色琉璃骸骨,眼中的震撼与激荡,久久未能平息。 《五行轮转经》! 一部直指元婴大圆满,甚至能窥探化神之秘的无上功法! 五行真君从筑基到冲击化神失败的全部修炼感悟! 这,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有了这份传承,他未来的仙路,将是一片坦途! 他对着五行真君的骸骨,再次深深一拜。这不仅仅是出于对强者的尊敬,更是出于对这位前辈,留下如此宝贵财富的感激。 “多谢前辈。” 做完这一切,他才将目光,投向了那枚静静躺在王座扶手上的储物戒指。 这,才是五行真君,留下的全部家底。 他伸手,将那枚古朴的戒指戴在了自己的手上,神识,缓缓探入。 下一刻,饶是以沈元墨如今的心性,他的呼吸,也在瞬间,为之一滞! “我的天……” 他忍不住,发出了一声低低的惊呼。 储物戒指内的空间,大到无法想象,足足有数百丈方圆,像是一个小型的广场。 而在这广场之上,堆放着的东西,让沈元-墨彻底看傻了眼。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灵石。 不是下品灵石,也不是中品灵石。 是上品灵石! 堆积如山!如同一座座小山丘! 一座,两座,三座……整整五座由上品灵石堆砌而成的小山,占据了储物戒指近半的空间! 沈元墨的神识粗略一扫,心脏都漏跳了半拍。 每一座灵石山,至少都有百万之数! 五座加起来,就是……五百多万上品灵石! 五百万上品灵石是什么概念? 当初他覆灭魏家,将魏家上百年的积累搜刮一空,也不过才得到一万多块上品灵石。 而现在,他眼前的,是五百万! 这笔财富,足以买下十个,不,是一百个百越郡! 就算是青州那些顶尖的四品世家,恐怕也拿不出如此恐怖的一笔巨款! “发了……这次是真的发了……” 沈元墨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 他强行将目光,从那晃得人眼晕的灵石山上移开,看向了其他地方。 在灵石山的旁边,是一排排由万年寒玉打造而成的玉架。 玉架之上,分门别类地,摆放着各种各样,他只在古籍中见过的天材地宝。 有生长了上万年,通体如同血玉,散发着磅礴气血之力的“万年血龙参”! 有拳头大小,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星河流转的“星辰精英”! 还有一截漆黑如墨,上面布满了天然道纹,散发着不朽气息的“九天神木”! …… 每一件,都是四阶以上,足以让元婴真君都为之疯狂的至宝! 而在这些天材地宝的旁边,则是各种各样的成品丹药。 一瓶瓶由暖玉制成的玉瓶,整齐地排列着,上面都贴着标签。 【九转还魂丹】:四阶上品丹药,可活死人,肉白骨,就算是元婴修士神魂受创,也能在短时间内恢复。 【破婴丹】:四阶顶阶丹药,金丹大圆满修士服用,可增加三成突破元婴的几率! 【大五行破境丹】:五阶下品丹药,元婴修士服用,可无视瓶颈,强行提升一个小境界! …… 沈元墨看得眼花缭乱,心神剧震! 这些丹药,任何一瓶拿出去,都足以在整个大乾仙朝,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特别是那【破婴丹】和【大五行破境丹】,其价值,根本无法用灵石来衡量! 有了这些东西,他沈家,何愁不能崛起? 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他继续看下去。 在丹药的旁边,是法宝。 刀、枪、剑、戟、钟、塔、印……各式各样的法宝,琳琅满目,每一件都散发着恐怖的灵力波动。 最次的,都是三阶上品法宝。 其中,甚至还有五件,达到了四阶灵宝的层次! 一柄通体由金色神金打造,锋锐无匹的“庚金破界剑”! 一面由无数青色藤蔓编织而成,生生不息的“乙木长生盾”! 一颗能引动万水之力的“葵水玄珠”! 一把燃烧着熊熊烈焰,仿佛能焚尽万物的“丙火焚天扇”! 以及一方厚重如山,能镇压一方天地的“戊土翻天印”! 这五件灵宝,显然是五行真君的本命法宝,与他修炼的功法,相辅相成,若是组成五行大阵,其威力,恐怕连化神修士,都能斗上一斗! “太……太富有了……” 沈元墨已经彻底麻木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穷了一辈子的乞丐,突然之间,继承了一座巨大的金山,整个人都有点晕乎乎的。 “新主。” 就在这时,殿灵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这些,都只是主人身家的一部分罢了。” “什么?!”沈元墨猛地回头,眼中充满了不敢置信,“这还只是一部分?” “然也。”殿灵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它指着储物戒指最深处,一个被层层禁制封印的区域,说道:“那里,才是主人真正的宝藏。” 沈元墨连忙将神识,探了过去。 只见在那片被禁制封印的区域,静静地悬浮着三样东西。 第一样,是一张散发着七彩霞光的兽皮图卷。 第二样,是一枚通体漆黑,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神秘令牌。 第三样,则是一颗只有拇指大小,却仿佛蕴含着一个完整世界的……种子! “这是什么?”沈元墨疑惑地问道。 “第一样,是【小世界舆图】。”殿灵缓缓解释道。 “主人当年,曾侥幸得到一处破损的上古小世界的控制核心,并将其炼化。那方小世界,虽然已经残破,但面积,依旧有方圆万里,其中灵气充沛,法则稳固,足以作为一个家族,最后的栖身之地。” “第二样,是【升仙令】。” “升仙令?!”沈元墨的心脏,再次狂跳起来。 “没错。”殿灵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凝重。 “传闻中,此界飞升之路早已断绝。但上古时期,曾有大能,炼制了三千枚【升仙令】,持有此令者,可在纪元大劫来临之际,获得一次,进入‘仙界’的机会。” “至于最后那颗种子……”殿灵的声音,顿了顿,变得无比肃穆。 “它名为【世界树之种】。乃是天地初开时,一株撑起了一方大千世界的无上神木,所留下的唯一一颗种子。” “主人当年,为了得到它,不惜与数位同阶大能血战,甚至得罪了一位化神期的恐怖存在,最终虽然成功夺得,却也因此身受重伤,为日后冲击化神失败,埋下了祸根。” “此物,才是主人毕生,最珍贵的收藏!” 听完殿灵的解释,沈元墨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小世界!升仙令!世界树之种! 这三样东西,任何一样,其价值,都远远超过了外面那些灵石、法宝、丹药的总和!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财富了。 这是……成仙得道的根基! 是足以让一个凡人,一步登天,屹立于此界之巅的……无上造化! 良久。 沈元墨才从无尽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自己现在,已经拥有了,常人无法想象的财富与机缘。 但同样的,他也背负上了,沉重的因果。 “殿灵。”沈元墨看着身旁的殿灵,神色郑重地问道:“五行真君前辈,可有什么遗愿?” 无功不受禄。 他得了人家这么大的好处,自然要为人家,做点什么。 “主人并无遗愿。”殿灵摇了摇头。“他一生所求,唯有大道。冲击化神失败,身死道消,乃是技不如人,怨不得旁人。” “不过……”殿灵话锋一转。 “主人在坐化之前,曾言。若有后辈,能获得他的全部传承,便算是他的弟子。他日若能登临仙道之巅,有机会的话,去一个名为玄黄大世界的地方,看一看,便足矣。” “玄黄大世界……”沈元墨将这个名字,默默地记在了心里。 “我明白了。”他对着五行真君的骸骨,再次一拜。 “弟子沈元墨,谨记师尊教诲。” 这一拜,他拜得心甘情愿。 从此刻起,他便是五行真君,唯一的传人! “好了,宝物也清点完了,因果也接下了。”沈元墨站起身,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接下来,就该办正事了。” 他看着周身悬浮的五大天地奇物,感受着体内那已经圆满无漏,却依旧在蠢蠢欲动的力量。 一股万丈豪情,涌上心头! “殿灵,为我护法!” “我要在此地,闭关!” “不入金丹,誓不出关!” 第112章 极品金丹最后的壁垒 “新主,您要在此地闭关冲击金丹?” 殿灵那由光影构成的身躯,微微晃动了一下,显然是被沈元墨的决定给惊到了。 “没错。”沈元墨点头,语气斩钉截铁。 这里是五行真君的坐化之地,五行灵气浓郁到了极致。 对于沈元墨来说,在外面他绝对找不到第二处这样的洞天福地。 更重要的是,这里绝对安全。 有殿灵和整座五行殿的守护,就算是元婴真君亲至,也休想闯进来打扰他。 天时,地利,人和,全都占了。 此时不突破,更待何时? “可是新主,结丹非同小可,乃是逆天改命,重塑道基的关隘,需要做的准备极多。您虽然根基雄厚,但如此仓促……”殿灵忍不住劝说道。 在它的认知里,任何修士冲击金丹,都必须提前数年,甚至数十年,来做万全的准备。 调整心态,打磨法力,准备各种辅助丹药、法阵,缺一不可。 像沈元墨这样,刚经历了一场场生死大战,得到传承后,就立刻要闭关结丹的,它活了万载,还是头一次见。 这已经不是自信了,这简直是莽撞! “无妨。”沈元墨摆了摆手,脸上充满了强大的自信,“所有的准备,我都已经做好了。” 他盘膝坐在五行真君的白玉王座之前,心神,彻底沉静下来。 精、气、神! 结丹三关,他早已了然于胸。 气,我有《赤阳琉璃经》,法力精纯,早已达到筑基大圆满,此为气关圆满! 精,我有自创的《金刚琉璃身》,历经五行试炼,肉身之强横,已堪比金丹中期体修,此为精关圆满! 神,我有《九转炼神诀》和九品金莲守护,神魂之凝练,更是在万剑冢中得到了千锤百炼,此为神关圆满! 三关圆满,铸就上品金丹的根基,他已经拥有。 而那传说中的极品金丹,除了精气神三关圆满之外,还需要在结丹之时,炼化一道“天地奇物”入丹,以天地之造化,助自己打破极限,超凡入圣! 而现在,他拥有的,不是一道天地奇物。 是整整五道! 【庚金之母】、【乙木之心】、【葵水之精】、【丙火之源】、【戊土之核】! 任何一件,都是四阶上品,足以让元婴真君都眼红的无上至宝! 按理来说,他现在,已经拥有了铸就极品金丹的所有条件。 但,沈元墨的心中,却隐隐感觉,似乎还缺点什么。 “到底是什么地方不对?” 他眉头紧锁,开始仔细地,梳理自己所学的一切。 他将五行真君留下的那枚传承玉简,再次取出,将神识沉入其中,仔细地,一字一句地,研读着那部《五行轮转经》。 这部功法,博大精深,阐述了五行相生相克,轮转不休的无上大道。 五行真君,正是凭借着这部功法,以及五件相辅相成的五行灵宝,才能在同阶之中无敌,甚至能与化神修士,都斗上几招。 沈元墨的【洞悉本源】天赋全力发动,以一种上帝视角,飞速地解析着这部功法的核心奥秘。 一遍,两遍,十遍…… 当他将整部《五行轮转经》,在脑海中,推演了上百遍之后。 他终于,找到了那个,被他忽略掉的关键! “原来如此……” 沈元墨缓缓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恍然大悟。 他明白了! 想要炼化天地奇物入丹,铸就极品金丹,有一个最基本,也是最关键的前提。 那就是,修士自身修炼的功法属性,必须与所要炼化的天地奇物,属性相合! 比如,一个修炼火属性功法的修士,他最多,只能炼化火属性的天地奇物,来铸就火属性的极品金丹。 若是他强行去炼化水属性的天地奇物,其结果,只有一个。 水火不容,能量暴走,当场自爆,形神俱灭! 而他沈元墨,修炼的,是《赤阳琉璃经》。 这是一部,纯粹到极致的,火属性功法! 他可以炼化【丙火之源】,铸就一枚火属性的极品金丹。 但他,却无法同时炼化其他四件天地奇物! “原来,这才是最后的壁垒……” 沈元墨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 他本以为,自己集齐了五行奇物,就能铸就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五行极品金丹。 却没想到,到头来,还是自己想得太简单了。 难道,就要这样放弃吗? 放弃其他四件天地奇物,只炼化【丙火之源】,结成一枚火属性的极品金丹? 不! 沈元墨的心中,瞬间否定了这个想法。 他辛辛苦苦,九死一生,闯过了五行试炼,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那万古无一的,最强的道基吗! 如果只是结成单属性的极品金丹,那和他的目标,相差太远了! 他要的,是五行圆融,轮转不休,凌驾于一切之上的……五行极品金丹! “功法……功法属性……” 沈元墨在殿内来回踱步,大脑飞速运转。 “既然问题出在功法上,那我就,再创造一门新的功法!” 一个无比大胆,无比疯狂的念头,在他的心中,疯狂滋生! 他要……将自己推演出的《赤阳琉璃经》,与五行真君留下的《五行轮转经》,这两部都堪称当世顶尖的无上功法,融合在一起! 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创造出一门,既拥有《赤阳琉璃经》炼化法力之霸道,又拥有《五行轮转经》五行圆融之玄奥的……全新的,万古第一功法! 这个念头一出,连沈元墨自己,都感觉自己的血液,在燃烧! “新主,您……” 一旁的殿灵,看着沈元墨那突然变得无比炽热,仿佛要燃烧起来的眼神,心中,莫名地,感到一阵不安。 它感觉,自己这位新主人,似乎又要做出什么,超出它理解范围的,惊世骇俗的事情了。 “殿灵。”沈元墨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它,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光亮。 “你说,如果我能创造出一门,可以同时驾驭五行之力的功法,是不是,就能将这五件天地奇物,全部炼化入丹了?” “什么?!” 殿灵那光影构成的身体,猛地一颤,差点当场溃散! 它用一种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沈元墨,声音都变了调。 “新主!您……您在说什么胡话?!” “创造一门全新的功法?还是融合两部四阶顶级的功法?!” “这……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自古以来,闻所未闻!” “功法乃是修士的道基,牵一发而动全身!不同的功法,其法力运转路线,核心理念,天差地别,甚至是相互冲突的!强行融合,只会导致法力暴走,经脉寸断,当场走火入魔!” “万万不可啊!新主!” 殿灵是真的急了。 它见过狂的,没见过这么狂的! 创造功法,那是什么人能干的事? 那都是一代宗师,穷尽毕生心血,才有可能,创造出一门新的功法。 而且,还大多是在前人的基础上,修修补补。 像沈元墨这样,要将两部风格迥异,都已达到顶峰的功法,强行融合在一起,创造出一门全新的功法。 这不是创造。 这是找死! 然而,面对殿灵的苦苦劝说,沈元墨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动摇。 他只是淡淡一笑。 “不可能?” “对我而言,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他再次盘膝坐下,闭上了双眼。 识海之中,【洞悉本源】与【完美推演】,两大逆天天赋,悄然运转! 《赤阳琉璃经》与《五行轮转经》,两部功法的完整经文,化作了亿万个闪烁的符文,在他的识海之中,沉浮、碰撞! 第113章 《大五行琉璃诀》 “新主!您三思啊!” 殿灵看着盘膝坐下,气息瞬间变得缥缈悠远的沈元墨,急得在原地团团转。 它那由光影构成的身躯,明灭不定,显然是心神激荡到了极点。 “融合功法,乃是修仙界第一禁忌!万载以来,但凡尝试者,无一不是落得个身死道消,神魂俱灭的下场!您天纵之资,根基万古罕见,何必冒此奇险?!” “只要您按部就班,炼化那【丙火之源】,铸就火属性的极品金丹,未来成就,也必将远超老主人!元婴可期,化神有望啊!” 殿灵的声音,充满了焦急与不解。 在它看来,沈元墨此举,简直是愚不可及。 明明有一条金光闪闪的康庄大道摆在面前,他却偏偏要选择一条从未有人走过,布满了荆棘与死亡陷阱的悬崖峭壁。 然而,无论它如何劝说,沈元墨都仿佛没有听见一般,依旧静静地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心神,已经彻底沉入了那片,外人无法窥探的识海世界。 识海之中,风起云涌! 《赤阳琉璃经》的经文,化作了一片燃烧的金色火海,霸道、炽热,充满了焚尽万物的毁灭气息。 而《五行轮转经》的经文,则演化成了金、木、水、火、土,五片颜色各异的星云,彼此相生相克,轮转不休,充满了圆融无漏,包容万物的大道玄奥。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的识海之中,泾渭分明,彼此对峙,仿佛两个不共戴天的仇敌。 “推演,开始!” 沈元墨的意志,化作了这片识海世界的唯一主宰。 【洞悉本源】与【完美推演】,两大天赋,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第一步,拆解!” 他心念一动,那片燃烧的金色火海,与那五片轮转的星云,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分解成了最原始,最基础的能量符文! 亿万个符文,如同亿万颗闪烁的星辰,密密麻麻地,铺满了他的整个识海! 这是一个无比浩瀚,无比精细的工程。 换做任何一个修士,光是看一眼这如同恒河沙数般的符文,恐怕都会当场神识崩溃,变成白痴。 但沈元墨,却凭借着他那远超常人的强大神魂,以及两大逆天天赋的加持,硬生生地,将这两部顶级的无上功法,给彻底拆解了开来! “第二步,分析,归类!” 沈元墨的神识,高度集中。 他开始分析,这亿万个符文之中,哪些是代表着法力运转的,哪些是代表着经脉刺激的,哪些是代表着神识淬炼的,哪些又是功法的核心理念…… 他将这些符文,分门别类,重新排列组合,构建起了一个庞大到无法想象的知识库。 这个过程,枯燥而又繁琐,对神识的消耗,是巨大的。 仅仅是完成了这一步,沈元墨的额头上,便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 “第三步,融合!” 沈元墨深吸一口气,开始进行,最关键,也是最凶险的一步! 他要将这两部功法,最核心,最精华的部分,融合在一起! 这是一个比之前,困难了千倍,万倍的过程! 《赤阳琉璃经》的核心,是“霸道”,是“纯粹”,讲究的是将一切能量,都炼化为最精纯的琉璃真阳火,焚尽万物。 而《五行轮转经》的核心,是“平衡”,是“圆融”,讲究的是五行相生相克,轮转不休,包容万象。 两种截然不同的理念,就像是水与火,光明与黑暗,根本不可能共存! 强行融合,其结果,只有一个! 那就是……爆炸! “轰!” 就在沈元墨尝试着,将第一个代表着“火”的符文,与第一个代表着“金”的符文,进行融合的瞬间。 他的识海之中,猛地爆发出了一场小规模的能量风暴! 那两个符文,在接触的刹那,便如同两颗不稳定的炸弹,轰然炸开! 一股撕裂神魂的剧痛,瞬间传遍了他的全身! “噗!” 外界,盘膝而坐的沈元墨,身体猛地一颤,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喷出,染红了身前的地面。 “新主!” 殿灵见状,大惊失色,连忙想要上前。 “别过来!” 沈元墨那虚弱,但却充满了坚定意志的声音,在它脑海中响起。 “我没事!” 他擦去嘴角的血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失败了吗? 不! 这仅仅是开始! 在【完美推演】的超高速模拟之下,刚才那次失败的融合,其所有的过程,数据,都被他清晰地记录了下来。 他知道了,为什么会失败。 他知道了,两种不同属性的能量符文,在融合之时,会产生何等剧烈的冲突。 他需要做的,就是找到一个,能让这两种冲突,达到一种微妙平衡的……临界点! “再来!” 沈元墨咬紧牙关,再次开始了尝试。 失败…… “轰!” 再次失败…… “轰!” 又一次失败…… “轰!轰!轰!” 他的识海,仿佛变成了一片惨烈的战场。 每一次失败的模拟,都会在他的识海中,引发一场场剧烈的能量爆炸。 他的神魂,在一次次的爆炸中,被反复地撕裂,重组。 那种痛苦,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皮肤之上,甚至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密的血痕,仿佛随时都会崩溃。 他的七窍之中,不断地有鲜血溢出,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个从血池里捞出来的血人,凄惨到了极点。 一旁的殿灵,看着这一幕,急得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它想上前阻止,却又不敢。 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这位刚刚认下的新主人,在一条通往死亡的道路上,疯狂地,一去不复返。 “疯子……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殿灵的声音,都在颤抖。 它无法理解,到底是什么样的意志,才能支撑着一个人,在承受着如此恐怖的,源自灵魂的痛苦之下,依旧不肯放弃。 时间,在痛苦的煎熬中,缓缓流逝。 一天…… 两天…… 十天…… 一个月…… 沈元墨的神魂,已经麻木了。 他甚至已经感觉不到痛苦了。 他的脑海中,只剩下最后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念头。 那就是……推演!推演!再推演! 他就像一台不知道疲倦的机器,疯狂地,进行着亿万次的计算,模拟,与组合。 他储物戒指中,那些从五行真君宝库里得到,专门用来恢复神识的三阶、四阶的丹药,被他当成糖豆一样,一颗接一颗地,往嘴里塞。 终于。 在经历了不知道多少次的失败之后。 在沈元墨的神魂,即将彻底崩溃的前一刹那。 “嗡——!” 他的识海之中,那亿万个闪烁的符文,在某一个瞬间,仿佛都找到了,那个最完美的,独一无二的契合点! 所有的符文,猛地,融合在了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毁天灭地的威势。 所有的符文,就那么悄无声息地,融合成了一篇全新的,闪烁着五色琉璃宝光的……完整经文! 那经文,古老、浩瀚、玄奥、完美! 每一个字符,都仿佛是由天地间最本源的大道法则,亲自书写而成! 它既有《赤阳琉璃经》的霸道与纯粹! 又有《五行轮转经》的圆融与平衡! 两种截然不同的理念,在这一刻,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完美地,统一在了一起! 成了! 一门全新的,超越了此界所有功法认知,真正意义上的,万古第一功法,终于…… 诞生了! 外界,盘膝而坐的沈元-墨,那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两道蕴含着五行轮转,生灭不休的五色神光,从他眼中一闪而逝,将前方的空间,都洞穿了两个深不见底的黑色孔洞! 他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那浊气,在空中,竟凝聚成了一朵小小的,五色莲花,缓缓旋转,久久不散。 “咳……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每咳一下,都有大口的鲜血,从他口中涌出。 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但他的眼神,却亮得吓人! 亮得,仿佛能照亮诸天万界! 他心念一动。 那篇全新功法的名字,浮现在他的心头。 《大五行琉璃诀》! 第114章 废功重修 “新主!您……您怎么样?!” 殿灵看到沈元墨睁开双眼,连忙一个闪身来到他面前,声音里充满了关切与担忧。 此刻的沈元墨,实在是太惨了。 他浑身浴血,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气息更是萎靡到了极点,仿佛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殿灵毫不怀疑,如果刚才再晚上那么一小会儿,自己这位刚刚认下的新主人,恐怕就要因为神魂耗尽,当场暴毙了。 “我……我没事。” 沈元墨摆了摆手,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全身,连一丝力气都提不起来。 推演这门《大五行琉璃诀》,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精气神。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彻底榨干了一般,从身体到灵魂,都传来一种空虚到了极点的疲惫感。 但他此刻的内心,却是前所未有的火热与激动! 他成功了! 他真的,创造出了一门,融合了两大顶级功法精华,超越了此界认知的……无上神功! 他抬起头,看着一脸担忧的殿灵,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殿灵,你看,我不是说了吗?” “对我而言,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殿灵看着沈元墨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它那由光影构成的脸上,充满了无与伦比的震惊与骇然。 它突然觉得,自己臣服于这样一位新主,或许,并不是一件坏事。 说不定,这位新主,真的能打破万古的禁锢,走出一条,连老主人都未能走出的……通天大道! “扶我起来。” 沈元墨对着殿灵说道。 殿灵闻言,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将沈元墨从地上扶了起来。 沈元墨靠在白玉王座之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瓶疗伤的丹药,想也不想,就将一整瓶,都倒进了嘴里。 磅礴的药力,如同决堤的洪水,在他的体内,轰然爆发! 换做任何一个修士,敢这么做,恐怕都会当场被这股狂暴的药力,撑得爆体而亡。 但沈元墨的肉身,在经历了五行试炼的千锤百炼之后,早已强悍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 他运转起刚刚推演出的《大五行琉璃诀》的心法,开始引导着这股药力,修复着自己那几近崩溃的身体。 《大五行琉璃诀》! 此功法,共分九重。 以五行奇物为引,纳天地五行灵气入体,在丹田气海之中,构建五行琉璃道基! 修炼出的法力,不再是单一的属性,而是蕴含着五行之力的“大五行琉璃真力”! 此真力,可分可合,变化万千。 分则为五,可演化出金之锋锐,木之生机,水之柔韧,火之爆裂,土之厚重,五种极致的属性力量。 合则为一,五行轮转,生生不息,其威力,远超同阶修士的法力十倍不止! 更重要的是,这门功法,完美地,解决了炼化五行奇物的属性冲突问题! 可以说,这门功法,就是为了铸就那万古无一的五行极品金丹,而量身打造的! 随着《大五行琉璃诀》的运转,沈元墨那干涸的经脉,如同久旱逢甘霖的大地,开始疯狂地,吸收着那磅礴的药力。 他那破损的五脏六腑,在药力的滋养下,开始缓缓地愈合。 他那几近枯竭的神识,也在一丝丝地恢复。 仅仅是半个时辰之后。 沈元墨的脸色,便恢复了一丝红润,气息,也变得平稳了许多。 他缓缓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好!好!好!” 他忍不住,连说三个好字! 这《大五行琉璃诀》,比他想象的,还要强大,还要玄奥! 光是这恢复伤势的速度,就比他之前修炼的《赤阳琉璃经》,快了数倍不止! “新主,您……您真的成功了?” 殿灵看着沈元墨的变化,依旧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 “当然。”沈元墨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脸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他摊开手掌。 心念一动。 一团五色流转,散发着琉璃宝光,充满了圆融与霸道两种截然不同气息的法力光球,凭空出现在了他的掌心之上。 这,就是《大五行琉璃诀》,修炼出的……大五行琉璃真力! 殿灵看着那团五色光球,感受着其中那股让它都感到心悸的恐怖能量波动,终于,彻底地,拜服了。 “功法的问题,解决了。” 沈元墨散去掌心的法力,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接下来,就是最后,也是最麻烦的一步了。” 他看着自己丹田气海之中,那奔腾如海,依旧是纯粹火属性的琉璃真阳法力,眉头,微微皱起。 想要修炼《大五行琉璃诀》,他就必须,将自己体内的琉璃真阳法力,全部废除,或者说……转化为大五行琉璃诀的法力! 这是一个,比创造功法,还要凶险的过程! 废功重修! 自古以来,敢这么做的,无一不是大毅力,大魄力之辈! 因为这个过程,充满了无数的风险。 一个不慎,就会导致道基受损,修为倒退,甚至,彻底沦为一个废人! 就算是那些元婴老怪,在转修功法时,也都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用水磨的功夫,一点点地,将体内的法力,转化过来。 而沈元墨,显然没有那么多的时间。 他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法力的转化,然后,冲击金丹! “新主,您……您该不会是想……” 殿灵看着沈元墨的表情,心中,再次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没错。”沈元墨点了点头,说出了,让殿灵差点当场魂飞魄散的话。 “我要,废功重修!” “而且,我没时间,去慢慢打磨。” “我要用最快,最霸道的方式,完成法力的转化!” 他将目光,投向了这片,由五行真君开辟出的,五行小世界。 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这片小世界,五行灵气充沛到了极致,正是我重修的……最佳道场!” 第115章 以身为炉,重炼道基 “新主!不可!万万不可啊!” 殿灵听到沈元墨那疯狂的计划,声音都吓得变了调,光影构成的身躯剧烈地闪烁着。 “废功重修,本就是九死一生之举!您还要用最霸道的方式?这……这不是修炼,这是自杀啊!” 它急得快要哭了。 好不容易盼来一个万古无一的妖孽新主,眼看着就要带领它重现老主人的辉煌,甚至走得更远。 可这位新主,怎么就这么喜欢作死呢? 创造功法也就罢了,毕竟那是神魂层面的推演,失败了最多是神魂受创,变成白痴。 可这废功重修,那是拿自己的道基在开玩笑啊! 一旦失败,那就是修为尽废,彻底沦为凡人,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新主,您听我一言!”殿灵苦苦劝道。 “法力转换,必须循序渐进,如春雨润物,潜移默化。您体内的法力,本就霸道无比,根深蒂固。若是强行转化,新旧法力冲突,必然会引爆您的丹田气海!届时,神仙难救啊!” “我知道。”沈元墨的回答,平静得可怕。 他当然知道其中的风险。 但他更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力量,已经达到了一个临界点。 筑基大圆满的瓶颈,已经被他冲破了无数次,之所以迟迟没有结丹,就是因为他在强行压制。 这种压制,是有极限的。 他能感觉到,最多不出三年,无论他愿不愿意,天地法则,都会逼着他,去冲击金丹。 三年时间,用常规的水磨功夫,去转化一身法力? 根本是天方夜谭! 所以,他只能赌! 赌自己的《大五行琉璃诀》足够完美! 赌自己的肉身足够强悍! 赌自己的意志足够坚定! “殿灵,不必多言,我意已决。” 沈元墨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 “你只需告诉我,这五行殿内,哪里的五行灵气,最为狂暴,最为本源?” 殿灵看着沈元墨那不容置疑的眼神,知道自己再劝,也是无用。 它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指着大殿最深处,那五座摆放着天地奇物的石台。 “新主,那五座石台,不仅仅是存放奇物的台子。” “它们,更是连接着这方小世界,五行地脉的核心枢纽。” “那里,是整座五行殿,五行灵气最浓郁,也最狂暴的地方。” “您……您真的要这么做?” 殿灵做了最后一次努力。 “多谢。” 沈元墨没有再回答它,只是转身,一步步,向着那五座石台,走了过去。 他走到了五座石台的中央,那五行地脉交汇的中心点,盘膝坐下。 然后,他闭上了双眼。 “来吧!” “就让我看看,我亲手创造出的功法,到底有多强!” 他心中一声怒吼! 下一刻,他彻底放开了,对自己体内,那奔腾如海的琉璃真阳法力的压制! 同时,《大五行琉璃诀》的转化法门,被他运转到了极致! “轰——!” 两种截然不同的功法力量,在他的丹田气海之中,轰然相撞! 那一瞬间,沈元墨只感觉自己的丹田,像是被投入了一颗太阳! 恐怖的能量风暴,在他的气海之中,疯狂肆虐! 旧的,霸道纯粹的琉璃真阳法力,不甘心就此被取代,发出了最后的怒吼,疯狂地,冲击着他的经脉,他的丹田! 新的,圆融浩瀚的大五行琉璃真力,则像一个刚刚诞生的王者,要将一切不属于自己的力量,都彻底地,驱逐,吞噬! 新旧法力的冲突,引发了剧烈无比的能量爆炸! “噗——!” 沈元墨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如同筛糠一般,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的经脉,在寸寸断裂! 他的丹田,在剧烈地收缩,膨胀,表面甚至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痕,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碎! 那种痛苦,比之前推演功法时,还要剧烈十倍,百倍! 因为,这一次的痛苦,是直接作用于肉身,作用于道基的! “啊啊啊啊——!” 饶是沈元墨心性坚韧,意志如铁,在承受着如此恐怖的,道基崩溃的痛苦之下,也忍不住,发出了压抑的,如同野兽般的咆哮! “还不够!” “还不够快!” 他双眼赤红,状若疯魔! 他知道,如果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法力的转化,让新的法力,占据主导地位。 那么,等待他的,就只有丹田崩碎,修为尽废的下场! 他猛地一咬牙,神识探出,引动了身下,那五条狂暴的五行地脉! “给我……吸!” 轰隆隆——!!! 整个五行殿,都剧烈地颤抖起来! 五道由最纯粹的五行灵气,凝聚而成的,直径超过一丈的恐怖能量光柱,从五座石台之上,冲天而起! 然后,在半空中一个盘旋,便如同五条咆哮的巨龙,向着盘膝而坐的沈元墨,当头灌下! 金、木、水、火、土! 五种狂暴到了极致的本源灵气,在这一刻,疯狂地,涌入了他的体内! “新主!您疯了!” 远处的殿灵,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它做梦也想不到,沈元墨竟然会如此疯狂! 在体内新旧法力冲突,丹田即将崩溃的关头,他非但没有去压制,反而还主动引动了,外界最狂暴的五行灵气入体! 这不是在转化法力! 这是在……自爆! 它想要上前阻止,但那五道能量光柱周围,散发出的恐怖威压,让它根本无法靠近分毫! 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沈元墨的身影,被那五彩斑斓的,狂暴的能量洪流,彻底淹没! “完了……一切都完了……” 殿灵的眼中,露出了绝望之色。 它仿佛已经看到了,下一刻,沈元墨被狂暴的能量,撑得爆体而亡,化作漫天血雾的凄惨景象。 然而。 预想中的爆炸,并没有发生。 在那五彩的能量洪流之中。 沈元墨的身体,非但没有被撑爆,反而像一个无底的黑洞,开始疯狂地,吞噬着那狂暴的五行灵气! 他的《金刚琉璃身》,在这一刻,被催动到了极致! 他那强悍到变态的肉身,成了他最后的,也是最坚固的防线! 他将这些涌入体内的五行灵气,当成了燃料! 当成了,催动《大五行琉璃诀》运转,加速法力转化的……燃料! 以身躯为熔炉! 以五行灵气为薪柴! 以旧的法力为矿石! 他要在这里,炼出,全新的,属于他的……大五行琉璃真力! 这是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疯狂到了极点的举动! 他成功了,便一步登天,海阔天空! 他失败了,便万劫不复,灰飞烟灭! 没有第三种可能! “炼!” 沈元墨的心中,只剩下这一个字! 第116章 两年闭关,根基圆满 时间,在五行殿内,仿佛失去了意义。 沈元墨的身影,被那五道粗大的能量光柱彻底淹没,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五彩斑斓的光茧。 光茧之中,他的身体,正在经历着一场,前所未有的,脱胎换骨般的蜕变。 这是一个,无比痛苦,也无比漫长的过程。 每一分,每一秒,他都在承受着,道基崩溃,经脉寸断,五脏焚烧的恐怖折磨。 有好几次,他都感觉自己的意识,即将被那无边的痛苦所吞噬,彻底沉沦。 但每到这时,他心中那股,对大道的执着,对长生的渴望,以及对家族的责任,都会化作一股无穷的力量,支撑着他,从崩溃的边缘,一次又一次地,挣扎回来。 他就像一个,在惊涛骇浪之中,顽强航行的小船。 虽然随时都有可能,被巨浪拍得粉身碎骨。 但他,却始终,没有放弃,那前进的方向。 一天…… 一月…… 半年…… 一年…… 光茧之中,沈元墨的气息,时而高涨,时而低落,时而狂暴,时而平和。 而他体内的法力,也在这个过程中,一点点地,发生着质的变化。 那些原本霸道纯粹的l琉璃真阳法力,在他的《大五行琉璃诀》的强行炼化,以及外界磅礴五行灵气的不断冲刷下,开始逐渐地,被同化,被转化。 一丝丝,一缕缕,全新的,蕴含着五行轮转,生生不息玄奥的“大五行琉璃真力”,在他的丹田气海之中,诞生了。 虽然,新生的法力,还很弱小。 但它,却代表着,希望。 代表着,沈元墨那疯狂的计划,正在一步步地,走向成功! 远处的殿灵,从最初的惊骇,到担忧,到麻木,再到如今的……震撼与期待。 它就那么静静地,守在光茧的不远处,像一个最忠诚的卫士,守护着自己的新主。 它看着那光茧,从最初的狂暴,不稳定,到后来的逐渐平稳,圆融。 它能感觉到,光茧之中,一股全新的,让它都感到心悸的恐怖力量,正在孕育,正在壮大! “或许……他真的能成功……” 殿灵的心中,第一次,升起了这样的念头。 …… 时间飞逝。 转眼间,距离沈元墨闭关,已经过去了,整整两年。 这一日。 那一直平静地,悬浮在五行殿中央的五彩光茧,突然,猛地一颤! “嗡——!”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圆融无漏,浩瀚如渊的恐怖气息,从光茧之中,轰然爆发! 那五道连接着地脉核心的能量光柱,在这股气息的冲击下,竟被硬生生地,震得寸寸断裂! 紧接着。 “咔嚓……咔嚓……” 一声声清脆的,如同蛋壳破碎般的声音,从光茧之上,响起。 一道道细密的裂痕,在光茧的表面,飞速地蔓延开来。 下一刻。 “轰——!” 整个光茧,轰然炸裂! 化作了漫天璀璨的五彩光雨,洒落下来。 一道修长的身影,从光雨之中,缓缓地,显现了出来。 正是沈元墨。 此刻的他,依旧是那副清秀的模样,但整个人的气质,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之前的他,锋芒毕露,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 而现在的他,气息圆融内敛,深邃如渊,仿佛与这方天地,都融为了一体。 他的双眸,开阖之间,仿佛有五色神光流转,星辰生灭,蕴含着无尽的玄奥。 “成功了……” 沈元墨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那白皙修长,仿佛由美玉雕琢而成的手掌,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奔腾如海的法力。 不再是单一的火属性。 而是,金、木、水、火、土,五行俱全,彼此相生相克,轮转不休的……大五行琉璃真力! 他心念一动。 一团五色流转的法力,出现在他掌心。 他屈指一弹。 那团法力,瞬间分化。 化作了一柄锋锐无匹的金色小剑! 一根充满了生机的青色藤蔓! 一团变幻莫测的蓝色水球! 一簇熊熊燃烧的赤色火焰! 以及一块厚重凝实的黄色土墙! 五种不同的力量,在他的掌控之下,随心所欲地,变换着形态。 “合!” 他心中一声低喝。 那五种不同属性的力量,再次,融合在了一起! 化作了一柄,更加璀璨,更加强大,蕴含着五行轮转之力的……五色神剑! 那神剑之上,散发出的恐怖威能,让远处的殿灵,都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好!好!好!” 沈元墨感受着体内那股,前所未有的,掌控一切的强大力量,忍不住,仰天长啸! 两年! 整整两年的时间! 他终于,完成了这九死一生的,废功重修! 他不仅将体内的法力,全部转化为了《大五行琉璃诀》的真力,更是借着那磅礴的五行灵气,将自己的修为,再次,推向了筑基期的……绝对巅峰!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道基,比之前,稳固了十倍不止! 自己的法力,比之前,雄浑了十倍不止! 自己的实力,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飞跃! “新……新主……” 殿灵闪身来到他面前,声音,都在颤抖。 “您……您的法力……” 它已经完全看不透,眼前这个年轻人了。 它只能感觉到,对方的身上,散发着一股,让它都感到畏惧的,圆融无漏的恐怖气息。 “侥幸成功了而已。” 沈元墨收敛了气息,对着殿灵,微微一笑。 他站起身,目光,再次投向了那五座,散发着璀璨光芒的石台。 【庚金之母】、【乙木之心】、【葵水之精】、【丙火之源】、【戊土之核】! 五大天地奇物,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仿佛在等待着,他这位新主人的临幸。 “功法,已经有了。” “法力,也已圆满。” “肉身,历经淬炼,早已坚不可摧。” “神魂,饱经磨砺,更是凝练如晶。” 沈元墨一步步,向着那五座石台走去,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精、气、神,三关圆满!” “五行奇物,齐聚一身!” “铸就那万古无一的极品金丹的……所有条件,都已具备!” 他站在五座石台的中央,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了最巅峰。 然后,他缓缓地,吐出了四个字。 “今日,我当……结丹!” 第117章 结丹之始,五行奇物炼入身 当沈元墨那平淡,但却充满了无上自信的声音,在空旷的五行殿内响起时。 一旁的殿灵,那由光影构成的身躯,猛地一颤! 它看着那个站在五行地脉中心,气息渊渟岳峙,仿佛与整片天地都融为一体的年轻身影,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结丹! 终于,要开始了吗! 它要亲眼见证,一个传说的,诞生了吗! 沈元墨没有再理会殿灵的震惊。 他盘膝坐下,心神,彻底沉入了体内。 结丹,是筑基修士一生之中,最重要,也最凶险的关隘。 一步踏出,便是天人之别,寿元五百年,从此被尊为金丹真人,才算真正踏入了修仙界的高层。 但这一步,想要踏出,却难如登天。 古往今来,不知有多少筑基修士,都倒在了这一步,轻则道基受损,修为倒退,重则当场自爆,形神俱灭。 其过程,凶险万分,容不得半点差错。 但,沈元墨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紧张与畏惧。 有的,只是无尽的平静,与强大的自信。 为了这一天,他已经准备了太久,太久。 他将自己的精、气、神,都调整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最巅峰,最圆满的状态。 然后,他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第一步,炼化奇物!” 他眼中精光一闪,伸出手,对着那座代表着“金”之属性的石台,隔空一抓! “嗡——!” 石台之上,那块拳头大小,通体呈现出暗金色,仿佛有生命一般,在缓缓呼吸的【庚金之母】,猛地一颤! 然后,化作一道流光,瞬间便飞入了他的掌心。 入手温润,沉重无比。 一股纯粹、厚重、不朽的先天庚金之气,扑面而来! “好东西!” 沈元墨心中赞叹一声,没有丝毫的犹豫。 他张开嘴,竟将这块足以让元婴真君都为之疯狂的四阶上品天地奇物,一口,吞入了腹中! “轰——!” 【庚金之母】入体的瞬间,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锋锐、狂暴到了极致的恐怖能量,在他的体内,轰然爆发! 那感觉,就像是吞下了一座由亿万柄神剑组成的火山! 无数道锋锐无匹的庚金剑气,在他的五脏六腑,奇经八脉之中,疯狂地切割,肆虐! “噗!” 沈元墨猛地喷出一大口金色的血液,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的皮肤表面,瞬间便被割裂出成千上万道细密的伤口,鲜血,从中狂涌而出,将他染成了一个血人! “新主!” 殿灵见状,大惊失色。 它没想到,光是炼化第一件天地奇物,就如此凶险! 然而,沈元墨,却仿佛没有感觉到痛苦一般。 他死死地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狠厉。 “区区庚金之气,也想伤我?” “给我……镇!” 他心中一声怒吼! 《金刚琉璃身》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他那强悍到变态的肉身,在这一刻,爆发出璀璨的暗金色宝光! 一股厚重、不朽、仿佛能镇压万物的恐怖气血之力,轰然苏醒! 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便将那些在他体内肆虐的庚金剑气,给硬生生地,镇压了下去! “炼!” 沈元墨再次低喝一声! 他开始运转《大五行琉璃诀》的法门,引导着自己体内,那刚刚转化完成的“大五行琉璃真力”,开始炼化,那股被镇压的庚金之气! 这个过程,同样是凶险万分。 两种不同源,但同样狂暴的能量,在他的体内,进行着激烈的碰撞与融合。 他的身体,仿佛变成了一个战场,一个熔炉! 时间,在痛苦的煎熬中,缓缓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 当沈元墨将最后一丝庚金之气,也彻底炼化,融入自己的法力与血肉之中时。 “嗡——!” 他的身体,猛地一颤! 一股比之前,还要锋锐,还要凝练,还要不朽的气息,从他的身上,弥漫开来!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肉身,在这【庚金之母】的淬炼之下,再次,得到了巨大的提升! 《金刚琉璃身》第五重的瓶颈,被轻易地,捅破! 他的肉身强度,已经无限地,接近了第六重! 堪比金丹后期的体修! “成功了……” 沈元墨缓缓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这第一步,虽然凶险,但他,终究是成功地,迈了过去! 他没有停下。 他再次伸出手,对着那座代表着“木”之属性的石台,隔空一抓! 那枚通体碧绿,充满了无尽生机,仿佛一颗跳动心脏的【乙木之心】,瞬间便飞入了他的掌心! 他再次,张口,将其吞下! “轰——!” 一股充满了无尽生机的,磅礴的乙木之力,在他的体内,轰然爆发! 这一次,不再是切割与毁灭。 而是……生长! 疯狂的生长! 沈元-墨只感觉,自己体内的血肉,骨骼,经脉,都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地滋生,膨胀! 他的身体,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便暴涨到了三丈高下,变成了一个面目全非的绿色巨人! 皮肤之上,甚至长出了一根根青色的藤蔓,一片片绿色的叶子! 他感觉自己,仿佛要变成一棵树! 一棵,顶天立地的神木! “给我……回来!” 沈元墨心中,再次发出一声怒吼! 他强行运转功法,炼化着那股磅礴的乙木之力,将那股疯狂生长的势头,硬生生地,压制了下去! 他的身体,在膨胀与收缩之间,反复横跳! 这是一个,同样痛苦,但却充满了生机的过程。 …… 接下来。 【葵水之精】! 吞下它的瞬间,沈元墨只感觉自己的神魂,都被冻结了! 一股阴寒、柔韧到了极致的葵水之力,仿佛要将他,彻底地,同化成一滴,九幽弱水! 【丙火之源】! 吞下它的瞬间,沈元墨感觉自己,被扔进了太阳的核心! 一股爆裂、炽热到了极致的丙火之力,仿佛要将他,连同他的神魂,都焚烧成最原始的虚无! 【戊土之核】! 吞下它的瞬间,沈元-墨感觉自己,仿佛背负起了,整片天地! 一股厚重、凝实到了极致的戊土之力,仿佛要将他,彻底地,镇压,碾碎! 金之锋锐! 木之生机! 水之阴寒! 火之爆裂! 土之厚重! 五种截然不同的,狂暴到了极致的本源力量,在他的体内,轮番肆虐! 换做任何一个修士,哪怕只是承受其中一种,恐怕都早已,爆体而亡,神魂俱灭了。 但沈元墨,却凭借着他那强悍到变态的肉身,坚韧如神铁的意志,以及那门万古无一的《大五行琉璃诀》。 硬生生地,扛了下来! 并且,将这五种力量,一点点地,炼化,吸收,融入自己的血肉,法力,乃至神魂之中! 这是一个,无比漫长,也无比痛苦的过程。 当沈元墨将最后一丝戊土之力,也彻底炼化之后。 他整个人,已经彻底变了样。 他的身体,时而化作锋锐的金属,时而化作充满生机的藤蔓,时而化作柔韧的流水,时而化作燃烧的火焰,时而又化作厚重的大地! 五种不同的形态,在他的身上,轮番显现,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他整个人的气息,也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五行圆融,混元如一的……完美境界! “五行奇物,已尽数炼化……” 沈元墨缓缓睁开双眼,眼中,五色神光流转,仿佛蕴含着一个完整的五行世界。 “接下来,便是最后一步了……” “凝丹!” 第118章 金丹终成 “给我,凝!” 沈元墨心念如刀,斩下最后一个杂念。 一字落下,他丹田气海内,那片由“大五行琉璃真力”构成的五色海洋,瞬间暴动! “轰隆隆!” 这不是幻听,而是真实发生在他体内的山崩海啸! 浩瀚无边的大五行琉璃真力,不再温顺流淌,而是化作一头失控的巨兽,疯狂地朝气海正中心那一个点塌缩、挤压! 气态的法力被强行碾向液态。 这个过程,根本不是水到渠成的温养,而是一场血腥残酷的战争。 沈元墨的丹田,就是战场! 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经脉被巨力拉扯时,发出那种类似钢缆绷断前的尖锐悲鸣。 五脏六腑像是被投入了无形的石磨,每一次法力的压缩,都伴随着内脏被碾碎、重组的粘稠触感。 一瞬间,他的额头、脖颈,青筋暴起,虬结如龙,皮肤之下仿佛有无数条小蛇在窜动。 “还不够!” 他双目赤红,牙关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 光靠法力自身的压缩,永远无法跨越从“气”到“固”的天堑! “金刚琉璃身,来助我!” 一声无声的咆哮在他神魂中炸响。 蛰伏于四肢百骸,那经过《金刚琉璃身》千锤百炼,堪比金丹后期体修的磅礴气血之力,轰然苏醒! 万龙出闸! 赤金色的气血洪流,咆哮着冲入丹田气海,狠狠撞向那正在塌缩的五色法力风暴! 精、气相融! “轰——!” 沈元墨的身体剧烈一震,一口逆血冲上喉咙,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两股同样狂暴的力量在他体内最脆弱的地方正面碰撞,那种感觉,比被千万柄钝刀反复凌迟还要残忍百倍。 丹田壁上,已经出现了一道道细微的血色裂痕。 稍有不慎,就是丹毁人亡! 远处的殿灵,光影构成的身躯疯狂闪烁。 它惊骇地看着沈元墨,它能感觉到,新主人的身体正在变成一个即将爆炸的火药桶! 但沈元墨的神情,却在极致的痛苦中,显得愈发冷漠与平静。 他那坚韧如神铁的意志,化作了最精准的缰绳,死死地勒住这两头欲要同归于尽的凶兽,强迫它们,按照自己的意愿,一点一点地,开始融合。 时间,在血与火的煎熬中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当沈元墨感觉自己的意识都快要被痛楚磨成粉末时。 他丹田气海的中心,那两股狂乱的力量终于达到了一个脆弱而微妙的平衡点。 在毁灭的尽头,新生诞生了。 一滴,仅有指甲盖大小,却仿佛承载着一座须弥山的重量,通体流转着五色琉璃宝光的……液滴,缓缓凝聚成型。 在它出现的那一刻,整个丹田气海的空间都为之扭曲了一下。 成了!炼精化气,第一步,功成!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神,入主!” 沈元墨没有片刻迟疑,调动起他那浩瀚如渊的神识之力,化作无形的洪流,决堤般冲向丹田气海,目标直指那滴初生的法力本源! 精、气、神,三元合一! 这才是结丹最核心,也最凶险的一步! 也就在他的神识,触碰到那滴法力液滴的瞬间—— “轰!” 沈元墨的识海世界,毫无征兆地,天旋地转! 眼前的五行殿消失了,殿灵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钢筋水泥,是刺眼的LEd灯光,是办公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和一杯早已冷透的速溶咖啡。 一个穿着廉价西装,头发稀疏,眼窝深陷,满脸都是加班带来的疲惫与麻木的男人,正坐在他对面,用一种讥讽的眼神看着他。 那张脸,赫然就是他穿越前的模样。 “沈元墨?”他嗤笑一声,声音沙哑,“别搞笑了。你算什么沈元墨?你不过是华夏一个叫李哲的社畜,一个为了项目奖金,连续熬夜七十二小时,最后猝死在键盘上的可怜虫。” “你偷了别人的人生!” 李哲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如同魔鬼的诅咒,每一个字都狠狠地扎进沈元墨的神魂深处。 “你在这里修仙,追求你那虚无缥缈的长生大道!可你想过吗?在地球,你的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他们该有多绝望?你对得起他们吗?你这个不孝子!” 心魔! 这不是天地生成的邪魔,而是源自他自身,最真实,最无法回避的……心魔大劫! 修士一生,本就是逆天而行,内心稍有破绽,便会在这种与天地法则交感的关键时刻,被无限放大,化为催命的利刃! “滚!”沈元墨的神魂在咆哮。 但李哲的幻象却愈发清晰,他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劣质香烟和外卖混合的馊味。 “滚?你能滚到哪里去?”李哲脸上的嘲讽更浓了。 “没有我这个前世的死亡,哪有你今生的苟活?你的所有,都是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你凭什么心安理得?你的道,从根子上就是歪的!是窃取来的!你根本不配结丹!” 一瞬间,尸山血海、仙神陨落的幻象也随之涌来,与李哲的身影交织在一起,疯狂地冲击着他的道心。 贪婪、恐惧、愤怒、绝望……种种负面情绪,化作了燃料,让李哲的魔影气焰滔天! “区区心魔,也敢乱我道心?” 就在沈元墨的神魂即将被撼动的刹那,他识海中央,那朵一直静静悬浮的九品金莲,猛地绽放出万丈金光。 一声浩瀚禅唱,响彻识海。 金光如水,涤荡而过,却并未像之前预想的那样,将心魔直接净化。 金光只是形成了一个坚固的壁垒,将那些疯狂的负面情绪和宏大幻象挡在了外面,为沈元墨隔出了一片,只属于他和李哲的,绝对安静的空间。 法宝能护住他的神魂不灭,但道心之劫,终究要靠自己来渡! 沈元墨看着眼前这个代表着他所有过去的魔影,眼神中的狂乱,渐渐被一种绝对的冷静所取代。 他开口了,声音平稳而有力。 “你说得对,我是李哲,但李哲,已经死在了地球的那个深夜。” “你说得也对,我占了沈元墨的身体,是为窃取。” 他坦然承认,没有丝毫回避。 李哲的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狞笑,正欲开口。 沈元墨却继续说道:“但自我在沈家醒来的那一刻起,我便是沈元墨!饮沈家水,食沈家饭,承沈家长辈之恩,享沈家血脉之福!前世的因果,我无力偿还,那是我的憾!但今生的责任,我必须肩负!守护沈家,就是我的道!” “我的道,不是偷来的,而是我自己选择的!” “至于你……”沈元墨的目光陡然变得锋利如剑,“不过是我斩下的过去执念,一道不甘的残影罢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 “给我……斩!” 话音落,他的意志化作一柄无形的天刀,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狠狠地,劈向了对面的李哲! “不——!” 李哲发出一声不甘的尖叫,在刀锋之下,轰然破碎,化作最纯粹的神魂本源,反哺给了沈元墨。 识海,重归清明。 心魔大劫,破! “就是现在!” 沈元墨抓住神魂前所未有通透凝聚的瞬间,将全部心神,都投入到了对丹田之内,那精气神三者的融合与掌控之中! 那滴五色琉璃的法力液滴,在磅礴神识之力的注入下,开始了最后的蜕变! 它疯狂地旋转,压缩! 体积不断缩小,色泽却愈发深邃,仿佛将一片五行宇宙,都浓缩在了其中! 终于,当它压缩到只有龙眼大小时,一切旋转戛然而止。 一颗通体圆润无暇,表面有金龙、青木、黑水、赤火、黄土五道神纹盘旋环绕,内部仿佛蕴含着一个完整五行小世界的……五色金丹,静静地悬浮在他的丹田正中。 成了! 万古无一,五行极品金丹! “嗡——!” 当金丹彻底成型的那一刻,一股无法形容,仿佛要压塌万古,镇灭诸天的恐怖气息,从沈元墨身上轰然爆发! 整个五行殿都在这股气息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墙壁上裂开了蛛网般的缝隙! 殿外的五行小世界,天,一瞬间黑了下来。 不是乌云蔽日,而是光,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吞噬了。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浓郁的铁锈与臭氧混合的气味,那是法则在剧烈摩擦时产生的味道。 远处的殿灵,光影之躯已经扭曲得不成形,它惊恐地抬起头,它感觉到,整个小世界的法则,都在排斥,在恐惧,在哀嚎!仿佛有一个不容于世的天魔,出现在了这方天地! 天空的尽头,一抹毁灭性的五色雷光亮起,迅速汇聚成一个遮天蔽日的巨大漩涡。 金、木、水、火、土! 五种颜色的灭世神雷,在劫云中翻滚、咆哮,每一道雷光,都代表着一种本源法则的极致愤怒! “五……五行天劫……”殿灵的声音破碎得不成调,“这……这是化神修士才有可能遇到的灭世天劫啊!完了……全完了……” 筑基结丹,引来化神才会面对的天劫? 这根本不是考验,这是必杀之局! 然而,身处风暴中心的沈元墨,却缓缓抬起了头。 他看着那片足以让任何元婴真君都为之绝望的五色劫云,脸上,没有丝毫畏惧。 眼中,燃起了熊熊战意。 “来得好!” 他非但没有祭出任何法宝防御,反而,对着那即将落下的万丈雷霆,张开了嘴。 “吞!” 第119章 吞天劫,修为飙升! “吞!” 一字吐出,声若惊雷,裹挟着不容于世的狂傲。 远处的殿灵,那万年不变的光影之躯,在这一刻彻底凝固,僵在了原地,仿佛连思考的能力,都丧失了。 吞? 吞天劫?!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它活了万载岁月,见证过天才如过江之鲫,妖孽如漫天星辰。 有修士祭出十八般法宝,布下九重连环大阵,在雷劫下苟延残喘,九死一生。 有体修狂人自诩肉身不灭,以血肉之躯硬撼天威,最终化作一捧劫灰,魂飞魄散。 但张开嘴,要把代表天地法则极致愤怒的五行天劫,当成血食一口吞下的…… 这已经不是疯子能形容的了。 这是妖孽!是敢于将触手伸向天道的盖世妖孽! “轰——!!!” 苍穹之上,那遮天蔽日的五色劫云仿佛被彻底触怒,发出了震破神魂的咆哮。 虚空在悲鸣,法则在颤栗! 一道直径超过十丈,完全由最纯粹的庚金本源凝聚而成的金色雷柱,撕裂了漆黑的天幕! 没有炫目的电光,只有纯粹的、凝练到极致的毁灭! 雷柱所过之处,空间都像纸片一样被无声地切开,留下一道漆黑的裂痕。 庚金神雷! 五行天劫中,主杀伐,掌毁灭! 殿灵的光影之躯疯狂闪烁,它能预见,这一击足以将金丹后期修士连同护身法宝,一同蒸发得干干净净! 然而,面对这必杀的一击,沈元墨甚至没有去看。 他只是仰起头,张开了嘴。 喉咙深处,仿佛有一个连接着混沌的黑洞。 一股野蛮、霸道、不讲任何道理的吞噬之力轰然爆发! 那道庚金神雷,如同一条被扼住七寸的怒龙,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竟被那股力量硬生生地、一寸寸地,扯进了沈元墨的口中! “新主!” 殿灵失声尖叫,但下一秒,它看到了比吞噬天劫更恐怖的景象。 沈元墨的身体,在吞下神雷的瞬间,从内部炸开了无数道刺目的金光! 他的皮肤寸寸龟裂,迸射出的不是鲜血,而是锋锐无匹的庚金剑气! “呃啊——!” 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嘶吼从沈元墨的喉咙深处挤出。 那亿万柄由庚金剑气形成的神兵利刃在他的五脏六腑、奇经八脉里疯狂切割、绞杀! 他的丹田,他的气海,瞬间就被这股毁灭之力冲击得千疮百孔! “给我……镇!” 沈元墨双目赤红,神念如山,狠狠压向丹田! 他那颗刚刚成型,仅有龙眼大小的五色金丹,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爆发出璀璨神光,开始疯狂旋转! 它不再是温顺的能量核心,而是化作了一座沉重无比的五行大磨盘! 狂暴的庚金神雷之力,就是被投入磨盘中的顽铁! “咯吱……咯吱吱……” 那是法则与法则碰撞、碾磨的声音! 每一次转动,都有无穷的庚金剑气被磨碎,化作最本源的金色符文。 但同时,沈元墨的丹田壁垒也被这股力量撑开一道道裂痕,他的经脉被狂暴的能量撑得如同即将断裂的缆绳! 破而后立!不破不立! 他竟是要借助天劫之力,完成一次最彻底的换骨脱胎! 随着第一缕被碾碎的庚金本源融入金丹,那颗五色金丹猛地一震,表面那条盘踞的金龙神纹,仿佛被注入了灵魂,骤然亮起,鳞甲变得清晰可见! 同时,一股锋锐不朽的道韵,反哺而出,冲刷着沈元墨的四肢百骸。 他的骨骼,在这股力量的淬炼下,发出了“锵锵”的金铁交鸣之声!密度、硬度,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暴增! 《金刚琉璃身》第五重的瓶颈,竟在这自残般的炼化中,被摧枯拉朽般冲破! “来!” 沈元墨尝到了甜头,眼中战意焚天,对着苍穹发出了邀请! “轰!轰!轰!轰!” 天劫,彻底暴走! 代表无尽生机的乙木神雷! 代表九幽阴寒的葵水神雷! 代表焚尽万物的丙火神雷! 代表镇压一切的戊土神雷! 四道颜色各异,但同样蕴含着灭世威能的雷柱,不分先后,同时轰落! “完了!”殿灵绝望地看着这一幕。 整个五行小世界都在这四道雷柱的威压下剧烈震荡,穹顶之上,一道道空间裂缝如蛛网般蔓延开来,仿佛下一秒这个世界就要彻底崩塌! 它不敢再旁观,光影之躯瞬间融入大殿,调动整个小世界的本源,化作一道道光幕,拼命地修补着那些狰狞的裂痕! 而风暴中心的沈元墨,不惊反喜,仰天长啸! 他再次张口,将那四道毁天灭地的神雷,尽数鲸吞入腹! “轰隆——!” 这一次,他体内彻底化作了一片混沌炼狱! 乙木之力疯狂催生他的血肉,让他身体鼓起一个个诡异的肉瘤! 葵水之力冻结他的神魂,带来深入骨髓的阴寒! 丙火之力要将他焚为灰烬,皮肤都开始碳化! 戊土之力化作亿万均重压,要将他碾成肉泥! 四股截然不同的毁灭力量,与之前残余的庚金之力混在一起,在他的丹田内掀起了灭世风暴! “统统给我……磨灭!” 沈元墨意志如刀,死死锁定丹田中央那座五行磨盘! 金丹疯狂旋转,将五种狂暴的能量强行拉扯、碰撞、碾碎! 这个过程的痛苦,比之前强烈了十倍! 他的肉身,在生长与毁灭,冰冻与燃烧之间,以一个恐怖的频率反复横跳。 但收获,也是前所未有的! 乙木本源涌入,他的经脉韧性暴涨,生机浩瀚如海! 葵水本源涌入,他的神魂被反复淬炼,变得冰冷而坚韧!《九转炼神诀》悍然冲破壁垒,踏入第五转! 丙火本源涌入,他的血液变得滚烫,气血之力更加爆裂! 戊土本源涌入,他的肌肉、脏腑,变得厚重而坚实! 肉身,在五行之力的共同淬炼下,轰然迈入了《金刚琉璃身》第六重!堪比金丹后期的体修!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丝天劫本源,也被那座五行磨盘彻底碾碎,吸收殆尽。 天空,风消云散。 沈元墨丹田内的那颗金丹,却发出了“咔嚓”一声脆响。 一道裂痕,出现在金丹表面。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眨眼间,那颗刚刚吸收了海量能量的金丹,竟布满了裂痕,仿佛随时都会碎裂! 但沈元墨的脸上,却露出了狂喜之色。 “破!” 他心念一动。 轰——!!! 那颗布满裂痕的金丹,轰然向内塌缩、破碎!但并非毁灭,而是在毁灭的尽头迎来了新生! 所有的碎片,连同海量的五行本源,重新凝聚! 一颗足有拳头大小,通体呈现出完美无瑕的琉璃宝光,其上金龙、青木、黑水、赤火、黄土五条神龙栩栩如生、盘旋咆哮的崭新金丹,悍然成型! 极品五行金丹! 在它成型的那一刻,一股远超之前百倍、千倍的浩瀚法力,如同决堤的天河,从金丹内疯狂反哺而出! 沈元墨的修为气息,以一种前无古人,后也未必有来者的恐怖速度,疯狂飙升! 金丹初期! 金丹初期顶峰! 那层通往金丹中期的壁垒,在这股堪称恐怖的法力洪流面前,薄得像一层窗户纸。 没有丝毫停滞! 轰——!!!! 一股比之前强大了十倍不止的恐怖威压,从他身上冲天而起,将刚刚被殿灵稳固住的五行殿,再次震得疯狂摇晃! 金丹中期! 不! 是金丹中期顶峰! 只差一步,便可迈入金丹后期! 从筑基圆满,一步登天,直抵金丹中期之巅! “呼……” 当体内狂暴的力量终于平息,沈元墨缓缓睁开了双眼。 世界,在他的眼中已经完全不同。 他能“看”到法则的丝线,能“听”到元素的呼吸。 他感受着体内那圆融归一,仿佛无穷无尽的力量,一种能掌控一切的强大感觉,油然而生。 他站起身,甚至没有动用法力,只是随着站起的动作,随意地握了握拳。 “砰!砰!砰!” 他拳心前方的空间,竟被纯粹的肉身力量捏得寸寸塌陷,发出一连串沉闷的音爆! 他心念微动。 堪比元婴初期的浩瀚神识,瞬间笼罩了整个小世界。 一草一木,一沙一石,所有的一切,都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度,呈现在他的感知中。 现在的他,前所未有的强大! “幽冥道……” 沈元墨低声念出了这个名字,眼中再无半分凝重,只剩下绝对的冰冷与漠然。 他抬起手,指尖捻起一粒从墙壁上震落的、悬浮于空中的尘埃。 轻轻一搓。 那粒尘埃,无声无息地,湮灭了。 第120章 炼制战甲 “新主,您现在……是何等境界?”殿灵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道。 “金丹中期顶峰。”沈元墨平静地回答。 “什么?!”殿灵再次被惊得光影晃动,“您……您一步就跨越了整个金丹初期?!” 在它的认知中,就算是结成上品金丹的天才,在突破之后,也需要时间去稳固境界,打磨法力。 像沈元墨这样,一突破就直接飙到中期顶峰的,简直是闻所未闻! 沈元墨没有解释。 他知道,这是因为他吞噬了那化神修士才会遇到的五行天劫,将最本源的天地法则之力,融入了己身,这才有了如此恐怖的飞跃。 这场豪赌,他赌赢了。 “殿灵,我闭关了多久?”沈元墨问道,他心中最挂念的,还是外面的家族。 “回新主,自您开始废功重修,到今日结丹功成,一共过去了两年零三个月。” “两年多了么……”沈元墨眉头微皱。 两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对于风雨飘摇的沈家来说,足以发生很多变故了。 特别是,他还宰了一个幽冥道的天字杀手,以那个组织的行事风格,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他必须尽快回去。 不过,在回去之前,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要做。 沈元墨的目光,落在了那五行真君的白玉王座之上。 王座的扶手上,静静地摆放着五件光华流转,散发着恐怖气息的法宝。 庚金破界剑! 乙木长生盾! 葵水玄珠! 丙火焚天扇! 戊土翻天印! 这五件,都是货真价实的四阶灵宝!是五行真君的本命法宝! 任何一件拿出去,都足以让一个元婴家族为之疯狂,甚至不惜发动灭族之战! “新主,这五件灵宝,乃是老主人毕生心血所铸,彼此间气机相连,可布下五行轮转大阵,威力无穷。您如今已是金丹真人,正好可以将其炼化,作为护身之宝。”殿灵在一旁介绍道。 “不。”沈元墨却是摇了摇头。 “单独使用,太浪费了。” 在获得了五行真君的全部传承,又亲手推演出《大五行琉璃诀》之后,他对五行大道的理解,早已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在他看来,这五件灵宝,虽然强大,但依旧有提升的空间。 “我要将它们,炼制成一件东西。”沈元墨看着那五件灵宝,一字一顿地说道。 “一件,只属于我的……本命战甲!” 殿灵闻言,又一次愣住了。 将五件四阶灵宝,回炉重造,炼制成一件战甲? 这是何等奢侈,何等疯狂的想法! 炼器之道,博大精深。将成品法宝回炉,其难度,比重新炼制一件同阶的法宝,还要高出十倍不止! 更何况,这还是五件属性不同,但又气机相连的本命灵宝! 一个不慎,就是五件灵宝尽毁,鸡飞蛋打! “新主,此事……风险太大了!”殿灵忍不住再次劝说。 “风险?”沈元墨笑了,“我这一路走来,做的哪一件事,没有风险?” “创造功法,是风险。” “废功重修,是风险。” “吞噬天劫,更是天大的风险!” “但我不都走过来了吗?” 他的语气平静,但其中蕴含的强大自信,却让殿灵哑口无言。 是啊。 眼前这个男人,就是一个专门创造奇迹,将不可能变为可能的存在。 自己用常规的思维,去揣度他,本身就是一种错误。 “我明白了。”殿灵深深地对着沈元-墨一拜,“新主,您需要我做什么?” “为我护法。” 沈元墨说完,便走到了大殿的中央。 他没有用地火,也没有用丹炉。 他盘膝坐下,心念一动。 “嗡——!” 丹田之内,那颗五彩斑斓的极品金丹,猛地一颤! 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但却蕴含着五行轮转,焚尽万物恐怖气息的……五色琉璃真火,从他的指尖,缓缓升腾而起。 这是以他的《大五行琉璃诀》为根基,以极品金丹为源泉,催生出的,独属于他的本命真火! 其品阶,早已超越了三阶的范畴,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四阶下品! “去!” 沈元墨屈指一弹。 那五件四阶灵宝,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悬浮在了他的身前。 他要以自身为熔炉,以本命真火为锤,在这里,锻造出,他回归家族,横扫一切敌人的……最强底牌! 五色琉璃真火,如同一条拥有生命的灵蛇,在沈元墨的指尖盘旋、跳跃。 它没有寻常火焰的狂暴与炽热,反而散发着一种圆融、内敛,仿佛能容纳万物的玄奥气息。 但一旁的殿灵,在看到这缕火焰的瞬间,那由光影构成的身躯,却猛地向后飘退了数十丈,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骇! “四……四阶下品的本命真火?!” “这……这怎么可能?!” 殿灵彻底失声了。 本命真火的品阶,与修士的功法、道基、乃至神魂都息息相关。 它的老主人,五行真君,天纵之资,修炼《五行轮转经》,也不过是在元婴初期,才堪堪将本命真火,提升到四阶中品的层次。 可眼前这个男人,刚刚结丹,竟然就拥有了四阶下品的本命真火! 这已经不是妖孽了。 简直是怪物!完全不讲道理的怪物! 沈元墨没有理会殿灵的震惊,他的心神,已经完全沉浸在了炼器之中。 他的双眸,闪烁着璀璨的神光,【洞悉本源】天赋全力发动。 在他眼中,那五件悬浮于身前的四阶灵宝,不再是完美的法宝,而是由无数个玄奥的符文,无数条能量回路,构成的复杂结构体。 它们的优点,它们的缺点,它们的能量节点,它们的法则烙印……所有的一切,都以一种最直观,最清晰的方式,呈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庚金破界剑,锋锐有余,韧性不足。” “乙木长生盾,生机浩瀚,但防御力过于分散。” “葵水玄珠,变化多端,却少了至强一击的爆发。” “丙火焚天扇,爆裂刚猛,可惜后继无力。” “戊土翻天印,厚重无双,但太过笨重,灵活性欠缺。” 第121章 大五行琉璃战甲 一个个念头,在沈元墨的脑海中飞速闪过。 若是五行真君在此,听到他的评价,怕是要气得当场掀开棺材板。 这五件灵宝,是他穷尽一生心血,耗费无数天材地宝才炼制出的得意之作,任何一件,都足以镇压同阶。 可在沈元墨眼中,却充满了斧凿痕迹。 “缺陷,也意味着可能。”沈元墨的唇角,无声地扬起。 “五行相生,轮转不休。金之锋锐,需土之厚重承载;木之生机,要水之柔韧滋养;火之爆裂,得木之不绝助燃……” 一个疯狂而完美的设计蓝图,在他那堪比元婴修士的识海中,急速成型。 沈元墨要做的,不是简单的回炉重造。 而是取其精华,去其糟粕,以《大五行琉璃诀》的无上玄奥为根骨,将这五件灵宝彻底打碎、重组! 创造出一件真正意义上,五行圆融,攻防一体,完美无瑕的……灭世战甲! “那么,就从你开始。” 沈元墨眼中神光一闪,目标锁定那柄“庚金破界剑”。 “第一步,夺其骨!” 他指尖那缕五色琉璃真火,猛地暴涨,化作一片绚烂的火海,瞬间将庚金破界剑吞噬。 “嗡——!” 庚金破界剑爆发出凄厉的剑鸣,剑身金光万丈,一道纯粹到极致的杀伐剑意冲霄而起,竟在火海中凝聚成一尊手持巨剑的远古战神虚影,对着沈元墨发出无声的咆哮! 四阶灵宝,灵性已如妖!岂会甘心被炼化! “还敢反抗?”沈元墨一声冷哼,识海中那柄融合了他的意志的神魂之剑悍然出鞘! 但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那庚金剑灵的咆哮,竟不是威慑,而是一道直击神魂的神魂攻击! 一股冰冷、嗜血、只为毁灭而生的纯粹杀伐意念,顺着沈元墨与真火的联系,如跗骨之蛆般,狠狠刺入他的识海! “杀!杀!杀!” “斩尽一切!破灭一切!” 无数混乱的念头,在他脑中炸开。 眼前仿佛出现了尸山血海,耳边尽是神魔陨落的悲鸣。 这是庚金破界剑的前任主人五行真君,以及被它斩杀的无数生灵,残留下的最纯粹的怨念与杀意! 它,竟想反过来夺舍沈元墨,将他变成一个新的、更强的剑奴! “雕虫小技,也敢在我面前玩弄神魂?” 远处的殿灵吓得光影溃散,可沈元墨的脸上,却不见半分慌乱,反而露出一抹讥讽。 他那渡过心魔大劫的道心,坚如神铁! 沈元墨的神魂之剑,爆发出璀璨金光,不再是单纯的锋锐,更带上了一股厚重与决绝!他的意志化作天刀,对着那尊杀伐战神的虚影,当头斩下! “斩!” “呜……” 庚金剑灵发出一声绝望的悲鸣,那股凶戾的杀伐意念,被沈元墨的意志天刀从根源处彻底斩断、磨灭! 剑灵本身,更是被这股更高层次的剑意死死镇压,蜷缩在剑身核心,瑟瑟发抖。 没有了剑灵反抗,五色琉璃真火的威力彻底爆发。 坚不可摧的庚金破界剑,开始一寸寸熔化,化作一团流淌着毁灭气息的金色神液。 沈元墨的神识化作亿万刻刀,在那团金色液体上,烙印下全新的、属于《大五行琉璃诀》的玄奥符文。 时间,飞速流逝。 七天七夜后,当沈元墨将五件灵宝全部熔炼、重塑符文之后,他的脸色已然苍白,神识消耗巨大。 在他的身前,悬浮着五团颜色各异,散发着本源法则波动的神液。 “第二步,铸我身!” 沈元墨双目赤红,眼中闪烁着骇人的疯狂! 他没有选择常规的外部融合,因为他知道,五行相克,强行融合,唯一的下场就是五种法则之力相互湮灭,炸成一团虚无。 他要做一个,连五行真君都未曾设想过的选择! “来!” 他张口一吸,喉咙处仿佛出现一个黑洞。 那五团蕴含着恐怖能量的法则神液,竟被他一口,鲸吞入腹! “新主!不可!”殿灵发出惊恐到变调的尖叫。 “轰——!!!!!” 五种属性相克的法则之力,在沈元墨体内最脆弱的丹田气海中,轰然相撞! 这不是能量冲突,这是法则层面的排异反应! 金克木!锋锐无匹的庚金之力,疯狂切割着乙木之力中的生机! 水克火!森然的癸水之寒,要将丙火的爆裂彻底冻结成冰! 土克水,木克土,火克金…… 一场最原始、最暴烈的法则湮灭,就在他的体内上演! 沈元墨的身体,瞬间就变成了一个矛盾的结合体。 左半边身躯被寒冰覆盖,右半边身躯却燃起熊熊烈焰。 皮肤之下,血肉被庚金之气切得支离破碎,又被乙木之力疯狂催生出诡异的肉芽! 那种痛苦,比他之前吞噬天劫,还要剧烈十倍! “给我……镇!” 沈元墨意志如山,神念死死锁定丹田! 他竟是要以身做炉! 以他圆融无漏的“五行极品金丹”为镇物! 以他强横无匹的“金刚琉璃身”为炉壁! 以他浩瀚如海的“元婴级神识”为控火之念! “五行轮转,相生相克,给我……合!” 他喷出一口本命精血,作为最后的引子。 丹田内那颗五色金丹疯狂旋转,爆发出圆融归一的道韵,强行将五种狂暴的法则之力拉扯在一起! 这是一个微妙到极致的平衡! 不知过了多久,当沈元墨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快被磨成粉末时。 “嗡——!” 那五团互相湮灭的法则之力,终于在他的金丹道韵的强行“调停”下,达到了一个脆弱的平衡点。 它们不再冲突,而是缓缓地,以一种玄奥的方式,首尾相连,彼此滋生,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一团闪烁着五色琉璃宝光,仿佛蕴含着混沌开辟之秘的……粘稠神液,出现在他的丹田之中。 成了! 沈元墨眼中爆发出无与伦比的狂喜! 他心念一动。 “哗啦!” 那团神液瞬间从他体内涌出,化作一道道流光,带着一股滚烫的、仿佛要将灵魂都烙印上的炽热,覆盖在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头盔、胸甲、臂甲、腿甲、战靴…… 下一刻,一套通体呈现出暗金色,其上流转着五色神光,充满了力量与毁灭美感的狰狞战甲,将沈元墨完美地包裹! 战甲表面,金龙、青木、黑水、赤火、黄土五条神龙的虚影若隐若现,散发出镇压万古的恐怖龙威! “自今日起,你名……《大五行琉璃战甲》。” 沈元墨低声喃喃,随着战甲的完全贴合,一股前所未有的,仿佛能一拳打爆这方天地的恐怖力量,从战甲的每一个符文中,疯狂倒灌进他的体内! 轰——!!!!! 一股远比之前强大了百倍的恐怖威压,从他身上冲天而起! 整个五行殿都在这股威压下剧烈摇晃,墙壁、地面,崩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狰狞裂缝!殿灵耗尽本源才勉强维持着大殿不至于当场崩塌! 沈元墨的修为气息,以一种坐火箭般的速度,疯狂飙升! 金丹中期顶峰…… 金丹后期…… 金丹后期顶峰…… 最终,那层隔绝了无数天骄的元婴壁垒,在他的感知中,变得清晰可见! 他稳稳地,停留在了那无限接近于元婴的……金丹大圆满之境! “这……就是金丹大圆满……” 沈元墨抬起被暗金色战甲包裹的右手,感受着体内那股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下意识地,对着前方的虚空,轻轻一握。 没有声音。 没有光芒。 他拳心前方的空间,竟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捏碎的镜子,无声地、一寸寸地,塌陷了下去! 最终,化作一个拳头大小,疯狂吞噬着周围一切光线与法则的……漆黑空洞! 仅仅是维持这个空洞一息,他金丹内浩瀚的法力,就被抽走了近十分之一! 强大,但代价同样巨大。 沈元墨松开手,那片空间黑洞缓缓弥合。 他心中了然,这套战甲,是他搏命的底牌,非生死关头,不可动用。 足够了。 他心念一动,身上那套狰狞的战甲化作流光,重新分解为五件光华内敛的灵宝,悬浮在他身侧,气机比之前圆融了百倍。 他的修为,也重新回落到金丹中期顶峰。 但他整个人的气质,却已截然不同。 沈元墨缓缓转身,目光仿佛穿透了五行殿的阻隔,望向了遥远的家族的方向。 他看着殿灵,脸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是时候,该回家了。” 第122章 告别遗迹,重返故土 “新主……您……您刚才……” 殿灵飘到沈元墨面前,光影构成的身躯依旧在剧烈闪烁,显然还未从刚才那股毁天灭地般的威压中回过神来。 它结结巴巴,一时间竟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自己的震撼。 临时将修为提升到金丹大圆满? 这是何等逆天的手段! 它敢肯定,就算是它的老主人五行真君,在金丹期时,也绝对没有如此恐怖的底牌! “一件小玩意儿罢了。”沈元墨平静地收起五件灵宝,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越是平静,殿灵心中就越是敬畏。 这位新主人的身上,充满了谜团,其潜力和底蕴,深不可测,完全不能用常理来揣度。 “殿灵,我要离开了。”沈元墨的目光,扫过这座宏伟的五行殿,最后落在了那具端坐在白玉王座上的五色琉璃骸骨上。 两年多的时间,他在这里,完成了从筑基到金丹的蜕变,实力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份恩情,他铭记于心。 “是,新主。”殿灵恭敬地应道,“您打算何时回来?” 在它看来,沈元墨获得了如此逆天的传承,外面那贫瘠的世界,根本不值得留恋。 最好的选择,就是留在这片小世界中,安安稳稳地修炼到元婴,甚至化神,再出去横扫天下。 “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回来了。”沈元墨的回答,却出乎了它的意料。 “什么?”殿灵愣住了,“新主,外界灵气驳杂,远不如这片小世界。而且,您之前斩杀了一个强大组织的人,他们必然不会善罢甘休,外面危险重重,您……” “我知道。”沈元墨打断了它的话,眼神变得悠远起来。 他看着大殿之外,那片被五行风暴笼罩的世界,轻声说道:“修仙,修的不仅仅是法力,更是人心。” “我的根,在外面。” “我的家人,我的族人,都在外面等着我。” “若我为了自己的安危,龟缩于此,不闻不问,那我的道心,便会蒙尘。就算修为再高,也不过是一个拥有强大力量的懦夫罢了。” “我的道,是守护。是带领我的家族,一步步,走向这修仙界的顶峰!” “所以,我必须回去。” 殿灵沉默了。 它从沈元墨的话语中,感受到了一种,它在老主人身上,从未感受过的东西。 或许,正是因此,才让这位新主人,拥有了如此坚不可摧的意志,创造了一个又一个的奇迹。 “我明白了。”良久,殿灵深深一拜,“殿灵将在此,恭候新主,君临天下。” “好。”沈元墨点了点头。 他走上前,从五行真君的储物戒指中,取出了三样东西。 那张记载着小世界坐标的【小世界舆图】。 那枚能获得进入“仙界”机会的【升仙令】。 以及那颗关系重大的【世界树之种】。 这三样东西,太过重要,他必须随身携带。 至于其他的灵石、法宝、丹药,他留下了一小部分备用,其余的,都留在了这里。 这个小世界,是他最后的,也是最安全的退路与宝库。 做完这一切,沈元墨对着殿灵说道:“这片小世界的控制核心,在何处?” “回新主,老主人在坐化前,已将控制核心,与这座五行殿,彻底融合在了一起。而我,便是五行殿的殿灵,亦是这方小世界的器灵。” 殿灵说着,光影构成的身躯一阵变幻,最终,化作了一枚古朴的,闪烁着五色光华的玉佩,飘到了沈元墨的面前。 “新主,您只需将这枚五行令炼化,便可彻底掌控这方小世界。日后,无论您身在何处,只需心念一动,便可随时,开启空间通道,返回此地。” “原来如此。”沈元墨恍然大悟。 他伸手接过那枚“五行令”,入手温润,一股与他同根同源的五行之力,从中传来。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逼出一滴蕴含着他金丹本源的精血,滴在了玉佩之上。 “嗡——!” 玉佩光芒大放,瞬间便将他的精血,吸收了进去。 下一刻,一股血脉相连的感觉,涌上他的心头。 他能感觉到,自己与这方圆万里的破损小世界,建立起了一种,奇妙的联系。 他仿佛成了这方世界的神。 只需一个念头,便可让这里,山崩地裂,江河倒流。 “很好。”沈元墨满意地点了点头,将五行令收入怀中。 “殿灵,我走之后,你继续镇守此地。没有我的命令,不允许任何人,进入五行殿。” “是,新主。”玉佩之中,传来殿灵恭敬的声音。 一切,安排妥当。 沈元墨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宏伟的宫殿,看了一眼那具端坐于王座之上的琉璃骸骨。 他对着骸骨,再次,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弟子之礼。 “师尊,弟子,去了。” 说完,他不再有丝毫的留恋,转身,大步流星地,向着殿外走去。 他心念一动,五行令光芒一闪。 一道五彩斑斓的空间门户,凭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一步踏出。 斗转星移。 当沈元墨再次睁开双眼时,那股熟悉,但又充满了狂暴与毁灭气息的五行风暴,再次,将他包裹。 他,回到了那片,位于无尽之海深处的死亡绝地——五行岛链。 两年前,他进入这里时,还是一个筑基大圆满的修士,需要依靠飞舟,小心翼翼,才能勉强穿行。 而现在…… 沈元墨看着周围那足以轻易撕裂金丹真人的庚金罡风,那能毁灭一切的乙木神雷,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甚至没有祭出任何的防御法宝。 就那么闲庭信步般,一步步,向着风暴之外走去。 那些狂暴的五行之力,在靠近他身体三尺范围时,便仿佛遇到了自己的君王一般,自动地,温顺地,向着两旁分开,为他让开了一条道路。 万法不侵! 这,就是铸就了五行极品金丹后,带来的恐怖能力! 他就是行走的五行本源! 不到半个时辰。 沈元墨便轻而易举地,走出了这片,让无数修士闻之色变的死亡绝地。 一望无际的蓝色大海,再次出现在他的眼前。 咸湿的海风,吹拂着他的脸颊。 “两年了……” “父亲,老祖,族人们……” “我,回来了。” 沈元墨的眼中,闪过一丝久违的温情与思念。 他不再有丝毫的停留,辨认了一下方向,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快到极致的五色流光,冲天而起,向着天元大陆,百越郡的方向,疾驰而去! 以他如今金丹中期顶峰的修为,全力飞遁之下,其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十倍? 不过短短十几日的时间。 那片熟悉的,连绵不绝的山脉,便出现在了沈元墨的视线尽头。 百越郡,到了! 第123章 家门之外,杀机四伏 越是靠近临江城,沈元墨的心,就跳得越快。 近乡情更怯。 哪怕他如今已是金丹真人,心性坚韧如铁,但在面对即将见面的亲人时,依旧难免,会生出一丝忐忑与期待。 两年多了,不知道家族现在怎么样了,是否又新增了筑基修士?。 家族的生意,是否已经彻底,在百越郡站稳了脚跟? 一个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不断地闪过。 当那座熟悉的,矗立于江畔的城池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时,沈元墨下意识地,放慢了速度。 他的神识,如同无形的潮水,悄无声息地,向着前方的临江城,覆盖了过去。 如今的他,神魂之强,早已堪比元婴初期的修士。 神识笼罩之下,整个临江城,方圆百里之内的一草一木,一沙一石,都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度,呈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城内,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街道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不少修士,行色匆匆,脸上,都带着敬畏与向往之色,向着城中心,那座气势恢宏的沈家大宅方向走去。 沈元墨能感觉到,笼罩在整个临江城上空的那座【琉璃万岳阵】,依旧在平稳地运转着,散发出的厚重气息,比他离开时,还要强盛了几分。 显然,这两年,家族的发展,很顺利。 沈元墨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然而,就在下一刻。 他的笑容,瞬间凝固。 眉头,也紧紧地,皱了起来。 在他的神识感知中,临江城外,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百里之外的山林与云层之中,赫然,潜伏着四道,陌生的,充满了不善与贪婪气息的身影! 那四道身影,都收敛着自己的气息,伪装得很好。 若是换做寻常的金丹修士,恐怕根本无法察觉。 但,在沈元墨那堪比元婴初期的恐怖神识面前,他们的伪装,却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虫一般,清晰,而又可笑。 “金丹期……” 沈元墨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意。 那四道身影,赫然都是金丹真人! 一个金丹后期,两个金丹中期,还有一个金丹初期。 他们像四只耐心潜伏的猎犬,将整个临江城,都包围了起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包围圈。 身上那若有若无的杀意,与贪婪的目光,都死死地,锁定着临江城的方向。 “是冲着我沈家来的?” 沈元墨心中,瞬间升起了一股怒火。 “不对……” 沈元墨心念一动,仔细地,分辨着那四道陌生的气息。 很快,他便从其中一道,那个金丹后期的修士身上,感受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 那是一种,充满了爆裂与灼热的火系功法气息。 虽然与当初在天骄拍卖会上,那个名叫李炎的蠢货,有所不同。 但,同根同源! “青州,烈火李家!” 沈元墨的眼中,杀机一闪! 他瞬间便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看来,当初自己在天机阁的天骄拍卖会上,一拳废了那个李炎,让烈火李家,彻底记恨上了自己。 这两年,自己销声匿迹,他们找不到自己,便将主意,打到了沈家的头上! 他们不敢强攻有三阶大阵守护的临江城,便派人,在这里,日夜监视,守株待兔! 只要自己一露面,他们便会立刻,群起而攻之! “好!好一个烈火李家!” 沈元墨心中,怒极反笑。 他本以为,自己当初,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烦人的苍蝇。 却没想到,这只苍蝇的背后,竟然还跟着一群,更烦人的苍蝇! 而且,他们竟然敢,将主意,打到自己家人的头上! 这,已经触碰到了,沈元墨的逆鳞! 他没有立刻冲上去,将那四只苍蝇,全部捏死。 他想看看,这些人,到底想干什么。 沈元墨身形一晃,收敛了全身所有的气息,如同一个普通的凡人,悄无声息地,降落在了百里之外的一座山峰之上。 他寻了一个隐蔽的角落,将神识,凝聚成一束,悄悄地,向着离他最近的那两个,金丹中期的修士,探了过去。 …… 临江城东面,一处隐蔽的山谷之中。 两名身穿赤色长袍的中年修士,正盘膝坐在一块巨石之上,有一搭没一没地,聊着天。 “三哥,你说,都两年多了,那个叫沈元墨的小子,到底还回不回来?”其中一个脸型稍胖的修士,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灵气稀薄得可怜,待了两年,我感觉自己的修为,都要倒退了!” “急什么?”另一名面容精悍的修士,睁开双眼,瞥了他一眼,冷哼道。 “四长老亲自下的命令,让我们在此地,盯死沈家,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你敢有怨言?” “不敢,不敢。”胖修士连忙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了谄媚的笑容。 “我就是发发牢骚罢了。只是,为了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筑基期小子,就让我们四个金丹,在这里,耗上两年多的时间,是不是有点,太小题大做了?” “哼,你懂什么?”精悍修士不屑地说道。 “炎少,是我们李家,百年不遇的火系异灵根天才,是家族未来的希望!他却被那个小子,当众一拳,打得道基半毁,沦为废人!这个仇,要是不报,我们烈火李家,以后还怎么在青州立足?” “更何况……”精悍修士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之色。 “你别忘了,那个小子,可是在天机阁的拍卖会上,花了五万上品灵石,买了一块破石头!” “五万上品灵石啊!”胖修士闻言,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一个筑基期的小子,随手就能拿出五万上品灵石!他的身上,绝对,还有更大的秘密!” “没错。”精悍修士点了点头。 “四长老说了,那块石头,肯定不是凡物。我们这次的任务,除了要将那小子,碎尸万段,为炎少报仇之外,更重要的,就是要将他身上所有的秘密,都给挖出来!” “嘿嘿,我明白了。”胖修士发出一阵贪婪的笑声,“等抓到那小子,定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两人的对话,一字不漏地,传入了百里之外,沈元墨的耳中。 沈元墨的脸上,再无半分的表情。 有的,只剩下,无尽的冰冷。 原来,他们不仅仅是想杀自己。 他们,还想,拷问自己,挖掘自己身上的秘密! 好。 很好。 既然你们,这么想找死。 那我就,成全你们! 沈元-墨缓缓地,站起身。 他没有再隐藏自己的身形。 而是就那么大摇大摆地,从山峰之上,一步步,向着那两名李家修士所在的山谷,走了过去。 他身上的气息,依旧收敛着,看起来,就像一个,平平无奇的……筑基大圆满修士。 第124章 一拳一个,金丹如狗! “嗯?” 山谷之中,那名正在和同伴谈笑的精悍修士,眉头突然一皱。 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将锐利的目光,投向了谷口的方向。 “怎么了,三哥?”一旁的胖修士,疑惑地问道。 “有人来了。”精悍修士的声音,变得有些凝重。 他的神识,已经锁定了那个,正一步步,向着山谷走来的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岁出头,面容清秀,身穿一袭青衫的年轻人。 他的身上,散发着筑基大圆满的修为气息。 “筑基大圆满?”胖修士也感应到了来人,脸上,露出了不屑的笑容。 “一个筑基期的小子罢了,估计是路过此地的散修。三哥,你也太大惊小怪了。” 然而,精悍修士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他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这个年轻人,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合。 而且,他的脸上,那种平静到诡异的表情,让他心中,莫名地,生出了一丝不安。 就在这时。 那个年轻人,已经走到了谷口。 他停下脚步,抬起头,目光,穿透了数十丈的距离,精准地,落在了两人的身上。 然后,他笑了。 “两位,在这里守了两年多,辛苦了。” 年轻人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两人的耳中。 什么?! 听到这话,两名李家修士的脸色,瞬间大变! 他……他知道我们在这里! 他知道我们守了两年! 他……他就是沈元墨! “你……你是沈元墨!”胖修士失声惊呼,猛地从巨石上站了起来,眼中,充满了不敢置信! 他们在这里,守株待兔了两年多! 他们设想过无数种,与沈元墨相遇的场景。 却唯独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会以这种,大摇大摆,仿佛是来串门一样的方式,主动地,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没错,是我。”沈元墨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依旧是那么的平静。 “你……你竟然还敢回来?!”精悍修士也站了起来,他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惊与不安,厉声喝道。 “小子,你废我李家天骄,罪该万死!今天,你既然自投罗网,那就休想,活着离开!” 他一边说着,一边悄悄地,捏碎了手中的一枚传讯玉简。 他要将沈元墨出现的消息,立刻,通知另外两个方向的同伴! “是吗?”沈元墨看着他的小动作,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玩味。 “不必那么麻烦了。” “等我解决了你们,再去,找他们也不迟。” “狂妄!”胖修士被沈元墨那轻蔑的态度,彻底激怒了! “一个区区筑基,也敢在我等金丹真人面前,大放厥词!” “给我死来!” 他怒吼一声,猛地一拍储物袋! 一柄通体赤红,燃烧着熊熊烈焰的三阶飞剑,瞬间冲天而起,化作一条数十丈长的火龙,带着焚尽一切的恐怖高温,向着沈元墨,当头噬去! “五弟,小心!别伤了他的储物袋!”一旁的精悍修士,连忙提醒道。 “放心吧,三哥!我自有分寸!”胖修士狞笑着,仿佛已经看到了,下一刻,沈元墨被他的火龙,烧成一具焦炭的凄惨景象。 然而。 面对这足以轻易秒杀任何筑基修士的致命一击。 沈元墨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平静。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向前,迈出了一步。 然后,抬起手,对着那条迎面扑来的狰狞火龙,随意地,一拳,捣了出去。 没有法力波动,没有灵光闪烁。 就是那么普普通通,平平无奇的一拳。 “找死!” 看到这一幕,胖修士的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用肉身,硬撼自己的三阶法宝? 这小子,是被吓傻了吗? 然而,下一刻。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到了,让他们毕生难忘,甚至在临死前,都无法理解的,恐怖一幕! “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仿佛天神擂鼓般的巨响,在山谷之中,轰然炸开! 沈元墨那只看起来白皙修长的拳头,与那条狰狞的火龙,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没有想象中的,血肉横飞。 反而是那条由三阶飞剑,所化的火龙,在接触到拳头的瞬间,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 它那由烈焰构成的庞大身躯,竟被这一拳,硬生生地,打得寸寸崩溃,炸裂开来! 漫天的火焰,向着四周,疯狂倒卷! 而那柄飞剑的本体,更是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咔嚓”脆响! 其上,光芒瞬间黯淡,竟被这一拳,活生生地,打出了一道,蛛网般的裂痕! “噗!” 本命法宝受损,远处的胖修士,如遭雷噬,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脸上,写满了无与伦比的惊骇与不敢置信! “这……这怎么可能?!” 他失声尖叫,眼珠子都快要从眼眶里瞪出来了! 一拳! 仅仅一拳! 就差点,打废了自己的本命法宝?! 这他妈的,到底是什么怪物?! 这还是人吗?! 然而,沈元墨的攻击,并没有就此结束。 他的身影,在打爆火龙的瞬间,没有丝毫的停滞,如同鬼魅一般,瞬间便跨越了数十丈的距离,出现在了那胖修士的面前。 那只泛着淡淡暗金色光泽的拳头,去势不减,带着撕裂空气的恐怖音爆,继续,向前,印向了胖修士那张,因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脸! “不——!” 胖修士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而绝望的嘶吼。 下一刻。 “砰!” 又是一声沉闷的巨响。 他的脑袋,就像一个被铁锤砸中的西瓜,轰然炸裂! 红的,白的,溅得到处都是! 他那肥胖的,失去了头颅的身体,在巨大的惯性之下,倒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了山谷的石壁之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缓缓滑落。 一名金丹中期的真人,就这么,被一拳,活生生地,打爆了! 整个山谷,在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名仅存的精悍修士,呆呆地,看着地上那具无头尸体,又看了看那个,缓缓收回拳头,身上,连一丝灰尘都没有沾染的年轻身影。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他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全身的汗毛,都在这一刻,根根倒竖!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攥住了,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 死了? 金丹中期的五弟,就这么……死了? 被一个看起来,只有筑基大圆满的小子,一拳,给打死了?! 他不是在做梦吧? “现在,轮到你了。” 就在他心神失守的瞬间,一个平静到令人心悸的声音,在他的耳边,轻轻响起。 他猛地回头。 不知何时,那个如同魔神一般的年轻人,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第125章 碾压!金丹后期的绝望! 当沈元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精悍修士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瞬间冻结了。 他甚至没有看清对方是怎么移动的! 快! 快到了一种完全无法理解的程度! 他那身经百战的身体,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做出了最快的反应。 “烈火燎原!” 他怒吼一声,体内的金丹疯狂运转,磅礴的火系法力不要钱似的喷涌而出! 轰! 一片赤红色的火海,瞬间以他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这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他们烈火李家赖以成名的“焚心烈焰”!此火不仅温度奇高,更能直接灼烧神魂,歹毒无比! 这是他压箱底的保命绝学! 他就不信,在如此近的距离下,对方能毫发无伤! 只要能阻挡对方一瞬,仅仅一瞬!他就有机会拉开距离,重新组织攻势! 然而,他所有的幻想,都在下一秒,被无情地击碎。 沈元墨看着那扑面而来的,足以将钢铁都瞬间融化的火海,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 他甚至连躲闪的动作都没有。 就那么闲庭信步般,一步,踏入了火海之中。 “嗤……嗤嗤……” 焚心烈焰疯狂地灼烧着他的身体,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但,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足以焚金化石的火焰,在接触到沈元墨身体的刹那,非但没能伤到他分毫,反而像是乳燕归巢一般,被他身体的每一个毛孔,疯狂地,吸收了进去! 他整个人,沐浴在火海之中,不仅毫发无伤,身上的气息,反而还隐隐,壮大了一丝! “这……这不可能!” 精悍修士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脸上写满了见鬼一般的惊骇! 肉身抗衡焚心烈焰? 不! 这不是抗衡!这是……将焚心烈焰吞噬吸收! 他竟然在吸收自己的焚心烈焰! 这他妈的到底是什么怪物?!他修炼的到底是什么功法?! 精悍修士的道心,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他从沈元墨那双平静的,仿佛在看一只蝼蚁的眼眸中,看到了一种东西。 那是源自生命层次的,绝对的……碾压! 他们,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存在! “跑!” 这是他脑海中,剩下的唯一一个念头! 他再也没有丝毫的战意,猛地一咬舌尖,张口喷出一团本命精血! “血遁大法!” 那团精血在空中炸开,化作一团血雾,将他整个人包裹了进去。 他的身影,瞬间变得模糊,就要化作一道血光,向着天边,亡命飞遁! 这是他最后的保命底牌,施展一次,至少要折损几十年的寿元,修为更是会倒退一个小境界! 但现在,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只想逃! 逃离这个,让他感到窒息,感到绝望的魔鬼! “想走?” 沈元墨看着那团即将遁走的血雾,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让你走了吗?” 他缓缓地,抬起右手,对着那团血雾的方向,虚虚一握。 “空间,凝固。” 嗡——! 一声微不可查的轻响。 那精悍修士周围百丈的空间,在这一刻,仿佛从流动的液体,瞬间,变成了一块坚不可摧的透明琥珀! 那团包裹着他的血雾,连同他那即将遁走的身影,就那么诡异地,僵在了半空之中,动弹不得! 他脸上的表情,还保持着亡命飞遁时的疯狂与狰狞。 但他的眼中,却已经被无尽的,深入骨髓的恐惧与绝望,彻底填满! 空间法则! 这个小子,竟然能引动空间法则! 这……这可是元婴真君,才能涉足的领域啊! 他到底是谁?! 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无尽的悔恨,如同潮水一般,将他的理智,彻底淹没。 他后悔了。 他真的后悔了。 他就不该来! 他就不该听信四长老的话,来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追杀这么一个,完全无法用常理来揣度的……妖孽! “现在,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叫真正的火。” 沈元墨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在他耳边响起。 他缓步走到那被禁锢在半空中的精悍修士面前。 伸出手指。 一缕只有发丝粗细,闪烁着五色琉璃宝光的火焰,在他的指尖,悄然升腾。 那缕火焰,看起来,是那么的渺小,那么的无害。 但那精悍修士,在看到这缕火焰的瞬间,他的神魂,却在疯狂地尖叫,颤栗! 他从那缕火焰之中,感受到了一股,源自本源的,足以焚尽天地,燃灭法则的……极致恐惧! “不……不要……” 他想要求饶,想要求饶,但他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看着那个年轻人,将那缕,仿佛能焚尽他灵魂的五色火焰,对着他的眉心,轻轻地,弹了过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凄厉绝望的惨叫。 那缕五色火焰,在接触到精悍修士眉心的刹那,便无声无息地,融入了他的体内。 下一刻。 精悍修士的身体,从内部,开始燃烧。 他的血肉,他的骨骼,他的金丹,他的神魂……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缕五色琉璃真火的灼烧之下,从最基础的粒子层面,开始,无声无息地,湮灭,瓦解。 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 一个活生生的,在百越郡足以横着走的金丹后期大修士,就这么,彻彻底底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连一丝一毫的灰烬,都没有留下。 仿佛,他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 沈元墨静静地站在原地,收回了手指。 他看了一眼,那两名修士留在原地的储物袋,随手一招,便将其收入了怀中。 然后,他抬起头,将冰冷的目光,投向了临江城的另外两个方向。 他能感觉到,那剩下的两名李家修士,已经被惊动了。 此刻,他们正不顾一切地,向着这边,赶来。 “也好。” “省得我,再一个个地,去找了。” 沈元墨的身影,缓缓升空。 他没有离开。 他就在这里,静静地,等着。 等着那两个,主动前来送死的……猎物。 第126章 归家,家族的巨变 临江城,沈家大宅,议事大厅。 沈宗道、沈启明、沈启法,三位沈家如今的最高掌权者,正围坐在一起,眉头紧锁。 “老祖,家主,三长老,城外那四股气息,已经盘踞了两年多了,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开口的是一名新晋的筑基期管事,脸上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忧虑。 两年前,沈启明和沈启法在沈元墨留下的丹药和功法相助下,双双成功筑基,沈家一跃成为一门四筑基的家族。 借助沈元墨留下的庞大资源,以及他灭掉魏家的威势,沈家在过去两年多里,发展迅猛。 不仅彻底吞并了魏家的所有产业,将生意做到了百越郡的每一个角落,更是培养出了数名新的炼气后期乃至筑基期的族人,整个家族,呈现出一片欣欣向荣,蒸蒸日上的鼎盛景象。 但,繁荣的背后,却始终,笼罩着一片阴云。 那就是,城外那四股,若隐若现,却始终不曾离去的,金丹真人的气息! 那是四位金丹真人啊! 任何一位,都足以轻易地,覆灭如今的沈家! 若非有沈元墨亲手布下的【琉璃万岳阵】守护,他们恐怕连安稳觉,都睡不了一个。 “还能想干什么?”沈启法冷哼一声,苍老的脸上,满是怒意。 “定然是冲着元墨来的!除了元墨,我沈家,何德何能,能引来四位金丹真人,在此窥伺两年之久!” “不错。”沈启明点了点头,眼中,充满了担忧。 “元墨当初,在郡城,覆灭魏家,又在青州,得罪了不知名的势力。这两年,他音讯全无,也不知,现在身在何方,是否安全……” 他说着,声音,都有些哽咽。 身为父亲,他无时无刻,不在担心着自己那个,为家族,撑起了一片天的儿子。 “启明,不必太过担忧。”沈宗道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元墨那孩子,心思缜密,手段通天,绝非短命之人。他两年未归,想必,是遇到了什么机缘,正在闭关修炼。” 话虽如此,但沈宗道自己的眼中,也同样,充满了忧虑。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修仙之路,步步荆棘。 沈元墨虽然妖孽,但毕竟,还只是一个筑基修士。 面对众多金丹真人的追杀,真的能,全身而退吗? 就在大厅内的气氛,一片凝重之时。 “嗡——!” 议事大厅中央,那块用来监控护族大阵的阵盘,突然,毫无征兆地,发出了一阵急促的嗡鸣! 一道道刺目的红光,在阵盘之上,疯狂闪烁! “不好!有人在攻击大阵!” 沈宗道脸色一变,猛地站了起来! “什么?!” 沈启明和沈启法也是大惊失色! 难道,是城外那四位金丹真人,终于,按捺不住,要强攻临江城了吗?! “快!去控制中枢!” 沈宗道当机立断,身形一晃,便向着家族地下的阵法核心密室,冲了过去。 沈启明等人,也连忙跟上。 当他们冲入密室,看到那面用来显示大阵之外景象的巨大水镜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水镜之中,并没有出现,四位金丹真人,联手攻击大阵的恐怖景象。 反而,是两道流光,正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向着临江城东面的方向,飞遁而去,仿佛在……逃命? 而在他们身后,一个孤零零的,他们无比熟悉的身影,正不紧不慢地,悬浮在半空之中。 “元……元墨?!” 沈启明看着水镜中,那个两年未见,但却依旧熟悉的身影,失声惊呼,眼中,充满了不敢置信! “是元墨!是元墨回来了!”沈启法也是激动得老泪纵横。 “这……这是怎么回事?”沈宗道却是眉头紧锁,他看着水镜中的景象,心中,充满了疑惑。 那两个逃遁的,分明就是之前,盘踞在城外的金丹真人! 而元墨,竟然,在追杀他们? 然而,下一刻。 水镜之中,发生的景象,让他们的三观,彻底,碎裂了。 只见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沈元墨,看着那两道亡命飞遁的流光,只是,随意地,抬起了手。 然后,对着那两道流光的方向,轻轻一指。 “噗嗤!” “噗嗤!” 两声微不可查的轻响。 那两名不可一世,让整个沈家,都为之忌惮了两年之久的金丹真人。 就那么,在半空之中,毫无征兆地,爆成了两团,绚烂的血雾。 形神俱灭! 整个密室,在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沈宗道、沈启明、沈启法,三人,如同三尊石雕,僵在了原地。 他们呆呆地,看着水镜中,那两团,缓缓消散的血雾。 又看了看那个,缓缓收回手指,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表情的年轻身影。 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 死了? 就这么……死了? 两名金丹真人,就这么,被元墨,一指,给点死了? 这……这到底,是何等通天的手段?! “咕咚。” 不知过了多久,沈启明才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颤抖。 “老……老祖,我……我不是在做梦吧?” “我……我也不知道……”沈宗道的声音,同样干涩无比。 他活了上百年,自问也算是见多识广。 但眼前这一幕,已经,彻彻底底地,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就在他们心神剧震,无法自拔之时。 水镜之中,那个年轻的身影,缓缓转过身,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间的阻隔,落在了他们的身上。 然后,他笑了。 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水镜之中。 下一刻。 密室的门,被推开。 那个让他们魂牵梦绕了两年多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父亲,老祖,三长老。” “我,回来了。” 沈元墨看着眼前那三个,因为极度的震惊,而表情呆滞的亲人,脸上,露出了温暖的笑容。 “元墨!” 沈启明第一个反应了过来,他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一把,将沈元墨,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这个平日里,威严沉稳的家主,在这一刻,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激动得,虎目含泪。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元墨,你……你的气息……”沈宗道走上前,他仔细地,感应着沈元墨身上的气息。 那张苍老的脸上,瞬间,被无与伦比的震惊与狂喜,所填满! 他能感觉到,沈元墨身上的气息,虽然内敛,但却如渊似海,深不可测! 那,绝对不是筑基修士,能拥有的气息! “元墨,你……你结丹了?!”沈宗道声音颤抖地问道。 沈元墨笑着,点了点头。 “侥幸,成功了。” 轰! 这两个字,如同两道天雷,在沈宗道和沈启法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结丹了! 元墨,竟然,真的结丹了! 而且,看他刚才,那随手一指,便点杀两名金丹真人的恐怖手段。 他结成的,又该是,何等品阶的……金丹?! “好!好!好啊!” 沈宗道再也控制不住,仰天大笑,笑声之中,充满了无尽的豪情与快慰! 沈家,出龙了! 一条足以,搅动整个大乾仙朝风云的……真龙! 然而。 就在整个沈家,都沉浸在无尽的狂喜与激动之中时。 一股冰冷、死寂,充满了无尽恶意与杀机的恐怖威压,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 瞬间,笼罩了,整个临江城! 第127章 元婴降临,幽冥杀机! 那股元婴真君的威压,来得是如此的突然,如此的恐怖! 它就像一只无形的苍天巨手,狠狠地,按在了临江城的上空! “嗡——!” 笼罩在整个临江城上空的【琉璃万岳阵】,在感受到这股威压的瞬间,便被动地,激发到了极致! 一层厚重无比的琉璃光幕,冲天而起,光幕之上,万千山岳的虚影浮现,散发出镇压万物的恐怖气息,抵挡着那股从天而降的元婴威压。 但,即便是这座,由沈元墨亲手布置,足以抵挡元婴初期修士攻击的三阶顶级大阵。 在这股元婴威压之下,竟然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光幕之上,剧烈地颤抖,仿佛随时,都会破碎! 城内,无数的凡人,在这股恐怖的威压之下,两眼一翻,当场便昏死了过去。 而那些修为稍弱的修士,更是被压得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地,脸色惨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 沈家,地下密室之中。 “噗!” 沈启明和沈启法,这两位刚刚晋升筑基不久的修士,在这股威压之下,如遭雷噬,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就连修为已至筑基中期的沈宗道,也是身形一晃,只觉得,仿佛有一座太古神山,压在了自己的神魂之上,让他连站稳,都变得无比困难! “这……这到底……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沈宗道骇然失声,眼中,充满了无与伦比的惊骇! 他可以肯定,这股威压,绝对,不是金丹真人,能够拥有的! 那只有一个可能! 元婴! 元婴真君! 想到这个可能,沈宗道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为什么? 为什么会有元婴真君,降临他们这个,小小的,偏僻的临江城?! 难道,是那烈火李家,请来的帮手?! 不可能! 烈火李家,不过是一个五品世家,其家族最强者,也不过是金丹大圆满,根本不可能,请得动一尊,高高在上的元婴真君! 那,到底是谁?! 就在他心神剧震,百思不得其解之时。 一个平静,但却冰冷的声音,在他的身旁,响起。 “元婴真君。” 开口的,是沈元墨。 相比于其他人的惊慌失措,他的脸上,虽然也同样凝重,但却并没有,丝毫的畏惧。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密室的阻隔,穿透了【琉璃万岳阵】的光幕,落在了那片,已经变得一片漆黑的,天空之上。 “而且,这股气息真是熟悉啊。” 沈元墨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幽冥道。” 什么?! 听到这三个字,沈宗道的心脏,猛地一缩! 幽冥道! 虽然元墨灭掉魏家时,得到了一块幽冥道的令牌。 之前,天机阁的密信也提到,幽冥道会不惜一切代价拿回元墨手中的令牌,但是也不至于直接出动元婴真君啊? “我之前杀了一个,他们的天字杀手。”沈元墨仿佛看穿了沈宗道的心思,淡淡地解释道。 “现在,他们派了个更强的,来报仇了。” 杀了幽冥道天字杀手! 来了个更强的! 沈宗道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在知道幽冥道后,就开始打听幽冥道的消息,幽冥道有天地玄黄,四个阶位的杀手。 天字级的杀手,那可是,金丹大圆满中,最顶尖的存在! 元墨,竟然,连那样的存在,都杀了?! 那现在,来的这个“更强的”,那不就是元婴真君这样的恐怖存在?! 就在这时。 临江城的上空。 那片漆黑如墨的虚空之中,一道全身笼罩在黑色长袍之中的身影,缓缓地,从虚无之中,走了出来。 他出现的瞬间,周围的光线,空气,乃至法则,都仿佛被扭曲了。 一股冰冷、死寂,充满了无尽恶意的恐怖气息,弥漫开来,让下方那座【琉璃万岳阵】,颤抖得,更加剧烈了! 他就像一个,行走的黑洞,要将这方天地,所有的一切,都吞噬,都毁灭! “沈元墨。” 一个沙哑、干涩,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从黑袍之下,传了出来。 “你,让我,很意外。” “能斩杀鬼影,你的实力,已经,超出了金丹的范畴。” “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黑袍人缓缓地,抬起一只,干枯得如同鸡爪般的手掌。 对着下方那座,光芒闪烁的护城大阵,随意地,向下一按。 “在本座面前,一切的挣扎,都毫无意义。” “碎吧。” 轰隆隆——!!!! 一只由最纯粹的,死亡与毁灭法则,凝聚而成的,遮天蔽日的黑色巨掌,凭空出现在了临江城的上空! 那巨掌,足有数百丈大小,掌心之上,无数冤魂在哀嚎,无数恶鬼在咆哮! 它就那么,带着碾碎一切,毁灭一切的无上威势,向着下方的【琉璃万岳阵】,狠狠地,按了下去!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整个临江城,在这一刻,都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无数的房屋,在这股恐怖的冲击波之下,轰然倒塌! 街道之上,裂开了一道道,深不见底的狰狞裂缝! 而那座,由沈元墨亲手布置,足以抵挡元婴初期修士攻击的【琉璃万岳阵】。 在这只黑色巨掌的面前,却仿佛,纸糊的一般! “咔嚓——!” 一声清脆的,如同玻璃破碎般的声音,响起。 光幕之上,那万千山岳的虚影,寸寸崩溃! 一道道狰狞的裂痕,在琉璃光幕之上,飞速地,蔓延开来! 眼看着,这座守护了沈家两年多的护族大阵,就要,彻底地,崩溃! 密室之中,沈宗道等人,早已被吓得,面无人色,肝胆俱裂!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在如此恐怖的,元婴真君的面前,他们沈家,就像一只,可以被随意碾死的……蝼蚁! 然而。 就在他们,陷入无尽的绝望之时。 “哼。” 一声冰冷的,充满了不屑的冷哼,在他们的耳边,响起。 “想破我的阵?” “你,还不够格!” 沈元墨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密室之外。 他冲天而起,悬浮在沈家大宅的上空,直面着,那即将崩溃的护族大阵,以及,那尊如同魔神一般的,元婴真君! 第128章 五行轮转,大阵起! “元墨!” “不要出去!” 密室之内,沈启明与沈宗道眼看沈元墨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发出了嘶哑绝望的吼声。 那可是元婴真君。 是真正俯瞰众生,一念可决山河倾覆的云端存在。 沈宗道作为筑基修士,比任何人都更能理解那股威压中蕴含的,是何等碾压性的法则之力。 那不是能量的差距,是生命层次的鸿沟。 元墨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以一人之躯,去直面那等如神似魔的存在? 这不是迎战,这是以卵击石,是飞蛾扑火。 “区区金丹,竟敢直面本座的威严?” 天穹之上,那团扭曲光线的黑袍阴影中,传出沙哑的话语。 那声音仿佛枯骨摩擦,不带一丝活人的气息,俯瞰着下方那道微尘般的身影,带着一丝意外,但更多的是神明般的漠然。 “倒是有几分胆气。” “可惜,在本座眼中,依旧是无意义的虚妄。”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只遮蔽天日的死亡巨掌,威势再度暴涨数分。 掌印下的空间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呈现出一种灰败的死寂。 “咔嚓!咔嚓!” 笼罩全城的【琉璃万岳阵】光幕之上,裂痕如冰裂般疯狂蔓延,即将彻底分崩离析。 面对这灭世一击,沈元墨的身形却未曾动摇分毫。 他静立于沈家大宅的上空,目光冰冷地仰望着那团黑影,宛如一杆刺破天穹的长枪。 “父亲,老祖,所有族人听令!” 他平静的声音,却蕴含着不容抗拒的威严,穿透了轰鸣与恐慌,清晰传入下方每一个沈家族人的耳中。 “即刻,全员退入祠堂祖地!”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踏出半步!” 命令如山,砸在众人心头。 “元墨……”沈启明双目赤红,身为家主,他怎能眼睁睁看着儿子独自赴死,自己却转身逃离。 “快去!” 沈元墨的声音陡然转厉,其中蕴含的一缕神魂威压,让沈启明身躯剧震。 他望着半空中儿子不算高大的背影,那背影却坚毅得仿佛能撑住整个倾塌下来的天空。 他明白了。 自己留下,只会是累赘,是软肋。 沈启明咬碎了牙,血腥味在口中弥漫,他一把搀扶起早已被吓得六神无主的沈启法。 “所有族人!听太上长老号令!全部退入祖地!” 他第一个转身,向着家族最深处,那座由无数代先祖灵位镇守的祠堂狂奔而去。 撤离的人流慌乱而压抑,沈启明终是没忍住,在奔跑中回望了一眼。 他看见了。 儿子孤身一人,悬于空中。 在那仿佛能压塌整个天地的魔神掌印之下,他的身影渺小如蝼蚁。 却又像一根楔入天地的神钉,死死钉在那里,任凭风暴如何肆虐,都纹丝不动。 沈启明忽然觉得,这片曾经由自己和老祖宗撑起的天,好像……换了人来撑。 他含着泪,扭过头,再不犹豫,步履间带上了决然。 确认所有族人的气息都已进入祖地范围,沈元墨才彻底放下心。 他重新抬头,望向天穹。 幽冥道,元婴真君。 很好。 就让我称一称,你们这些藏头露尾之辈的斤两。 他心中战意勃发,一拍腰间的储物袋。 嗡!嗡!嗡!嗡!嗡! 五道流光冲天而起,如五色彗星,各自散发出迥异却同样骇人的法则波动。 正是那五件被他以《大五行琉璃诀》彻底重炼过的四阶灵宝。 庚金破界剑、乙木长生盾、葵水玄珠、丙火焚天扇、戊土翻天印! “嗯?五件四行灵宝?” 高天之上,黑袍人隐藏在兜帽下的灰眸,初次透出一抹真正的讶异。 “看来你的机缘,确实不小。” “但你若以为,凭几件区区外物,就能弥补你我之间,那如同天堑般的修为差距……” “未免太过天真!” 他冷哼一声,那只死亡巨掌再无半分迟滞,轰然下压! 轰——!!!! 【琉璃万岳阵】的光幕,在这一刻再也无法支撑,应声炸裂。 化作漫天璀璨的光雨,飘散。 再无阻碍的死亡威压,朝着下方的沈家大宅,以及宅邸上空那唯一的活物,直碾而来! 就在巨掌即将把一切夷为平地的前一息。 沈元墨动了。 他心中一片澄明。 这五件灵宝,早已不是各自为战的死物。 在五行殿闭关的那些日夜,他以自身圆融无漏的五行金丹为核心,以堪比元婴的神识为刻刀,早已将一套绝杀大阵推演了千万遍。 这,本就是《大五行琉璃战甲》的另一种形态。 是为对付元婴这等存在,精心准备底牌! “五行轮转,相生相克!” “以我之名,号令天地!” “大阵,起!” 他双手在胸前猛然合拢,结成一道繁复到极致的法印。 那五件灵宝仿佛听到了主人的召唤,发出阵阵欢欣的嗡鸣,光芒大放,响应着他的意志! 庚金破界剑飞向东方,化作一柄贯穿天地的金色巨剑,无尽锋锐之气割裂虚空! 乙木长生盾飞向西方,化作一株撑起苍穹的青色神树,沛然的生命气息流淌不息! 葵水玄珠飞向北方,化作一片无垠的幽黑汪洋,森然的阴寒之意冻结万物! 丙火焚天扇飞向南方,化作一片焚尽八荒的赤色火海,狂暴的爆裂之威扭曲光线! 戊土翻天印落于中央,化作一座镇压寰宇的黄色神山,无边的厚重之势凝固法则! 金、木、水、火、土! 五位神将,各归其位!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五色法则锁链,自虚空中凭空显现,将它们的气机紧密相连,彼此交织,循环往复。 嗡——!!!! 一个范围不大,却比先前稳固百倍,玄奥千倍的五色大阵,悍然成型! 大阵以沈元墨为绝对核心,将他与那元婴真君,一并笼罩其中! 那只毁天灭地的死亡巨掌,触碰到五色光幕的刹那,竟如滚烫的铁块落入冰湖。 巨掌之上无数咆哮的冤魂,被一股轮转不休的巨大磨盘之力,无声地碾碎、消解,连一丝哀嚎都未能发出。 那足以碾碎山川的死亡法则,在这生生不息的五行轮转面前,被轻易地化解、吞噬,成为了滋养大阵的养料。 笼罩全城的元婴威压,随之烟消云散。 “什么?!” 天空之上,黑袍人再也无法保持镇定。 他沙哑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全然的震惊与不敢置信! “这不是灵宝大阵……这种五行轮转,圆融归一的法则之力……这……这是一个雏形的领域!” “不可能!你分明只是金丹!怎能驾驭此等近乎道的领域之力!” 他做梦也想不到,一个在他眼中的蝼蚁,非但没有在他一掌之下化为飞灰,反而在他面前,布下了一座连他都感到心悸和束缚的大阵! 这已经彻底颠覆了他作为元婴真君的认知。 沈元墨静立于大阵的中央。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法力、神魂,与整座大阵完美地融为一体。 在这里,他就是唯一的主宰。 但他同样清楚,自己的丹田内,那颗琉璃金丹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消耗着法力。神魂之海,更是掀起了波涛,强行催动这座恐怖的大阵,每一息都在燃烧他的法力。 一炷香。 这是他的极限。 足够了。 他抬起眼,看着那名惊疑不定的黑袍人,脸上露出冰冷的笑容。 “我说过,要称一称你们幽冥道的斤两。” “现在,这里是我的主场。” “欢迎入瓮。” 第129章 阵中斗法,元婴之威 “领域雏形……你一个区区金丹,竟敢在本座面前玩弄法则!” 黑袍人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眼中充斥着无尽的暴怒! 他乃是堂堂元婴真君,是俯瞰众生,执掌一方生死的云端存在! 今日,为了一个天字杀手的陨落,他亲自降临这片灵气稀薄的蛮荒之地,本以为,不过是抬手碾死一只蝼蚁般简单。 却没想到,这只蝼蚁,非但没死,反而布置出了一个连他都感到心悸的大阵! “本座倒要看看,你这小小的阵法,能撑得住几时!” 黑袍人怒吼一声,不再有丝毫的保留! 他那干枯的手掌猛地向天一举! “幽冥鬼爪!” 轰——! 他身后那片扭曲的虚空之中,一只比之前那死亡巨掌还要凝实,还要恐怖数倍的漆黑鬼爪,探了出来! 那鬼爪之上,布满了森白的骨刺,每一根骨刺,都缠绕着浓郁到化不开的死亡法则之力! 指尖之上,黑气缭绕,仿佛能轻易地,撕裂空间! 这,才是元婴真君,真正动用法则之力的一击! 鬼爪带着撕裂一切的尖啸,向着下方的五行大阵,狠狠抓来! “来得好!” 沈元墨眼中战意冲天! 他身处大阵中央,心念一动! “五行轮转,土为基,金为锋!” 轰隆! 镇守中央的戊土翻天印,光芒大放! 一道厚重无边的土黄色光幕,瞬间在大阵上方凝聚成型,光幕之上,万千神山的虚影沉浮,仿佛承载着整片大地的重量! 紧接着,镇守东方的庚金破界剑,发出一声震天剑鸣! 亿万道锋锐无匹的金色剑气,从剑身之上爆射而出,融入那土黄色的光幕之中! 原本只重防御的光幕,在这一刻,瞬间变成了一个,布满了亿万柄神兵利刃的恐怖杀阵! “铛——!!!!!” 漆黑的鬼爪,与那土金相融的恐怖光幕,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一声足以撕裂金丹修士耳膜的,金铁交鸣之声,轰然炸响! 恐怖的能量风暴,在大阵之内,疯狂肆虐! 那漆黑鬼爪之上,蕴含的死亡法则之力,疯狂地,想要腐蚀,撕裂光幕。 但光幕之上,那亿万道庚金剑气,却也在疯狂地,切割,绞杀着鬼爪! 两种截然不同的法则之力,在这一刻,展开了最原始,最野蛮的碰撞! “咔嚓……咔嚓……” 土黄色的光幕之上,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密的裂痕。 显然,即便是经过了沈元墨的加持,这座由五件四阶灵宝组成的大阵,在硬撼一尊元婴真君的全力一击时,依旧,是落入了下风! “哼!果然只是个花架子!” 黑袍人见状,发出一声冷笑。 “在本座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的技巧,都是徒劳!” 他再次加大法力输出,那漆黑鬼爪之上的威能,再次暴涨! “是吗?” 沈元墨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慌乱。 “五行轮转,水生木!” 他法印一变! 大阵北方的葵水玄珠,与西方的乙木长生盾,同时光芒大放! 一片无垠的幽黑汪洋,凭空出现,那汪洋之中,充满了阴寒柔韧的葵水之力,瞬间便将那即将破碎的土黄色光幕,包裹了进去! 紧接着,一股磅礴的,充满了无尽生机的乙木之力,从那株青色神树之上,涌出! 在葵水之力的滋养下,乙木之力疯狂暴涨,化作亿万根坚韧无比的青色藤蔓,在那破碎的光幕之上,疯狂地,交织,缠绕! “哗啦啦——” 只是一瞬间,那即将破碎的光幕,竟被修复得,完好如初!甚至,比之前,还要坚韧几分! 但这,还没完! “火克金,焚!” 沈元墨眼中杀机一闪! 镇守南方的丙火焚天扇,猛地一扇! 一片能焚尽万物的赤色火海,呼啸而出,竟主动地,迎向了那只漆黑的鬼爪! “嗤嗤嗤——!” 在赤色火海的灼烧之下,那只漆黑鬼爪之上,缭绕的死亡黑气,竟被硬生生地,焚烧,蒸发! 鬼爪的威能,瞬间,便被削弱了三成! “什么?!” 黑袍人再次被震惊了! 相生!相克! 这个小子,竟然能将五行大道,运用到如此出神入化的地步?! 他竟然,能在一瞬间,完成阵法的攻防转换?!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阵法了! 这真的是……领域! 一个金丹修士,竟然,真的拥有了,属于自己的领域! “该死!该死!该死!” 黑袍人心中,第一次,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知道,自己,绝对不能再被困在这个诡异的阵法之中了! 否则,就算他是元婴真君,也迟早,会被这个妖孽,活活地,给耗死在这里! “幽冥血河,污秽万法!给本座,破!” 黑袍人猛地一咬牙,张口,喷出了一团,漆黑如墨,散发着无尽腥臭与怨毒气息的……本命精血! 那团精血,在空中炸开! 化作了一条,宽达百丈,奔腾不休的,由无数冤魂枯骨,组成的……黑色血河! 那血河之中,充满了最污秽,最歹毒的幽冥之力,仿佛能污染世间的一切! “哗啦啦——” 血河咆哮着,向着整座五行大阵,当头冲刷而来! “砰!砰!砰!” 五行大阵的光幕,在接触到这幽冥血河的瞬间,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 光幕之上,那璀璨的五色光华,竟被那污秽的血水,腐蚀得,迅速黯淡下去! 大阵的运转,在这一刻,都出现了一丝凝滞! “不好!” 沈元墨脸色一变! 他能感觉到,自己与五件灵宝之间的联系,正在被这股污秽的力量,强行地,切断! 他低估了,一尊元婴真君,拼命之下的恐怖! “哈哈哈!小子!你的死期到了!” 黑袍人发出一阵疯狂的,得意的狂笑! 他看出来了,这座大阵,虽然玄奥,但其根基,毕竟只是五件四阶灵宝,而催动大阵的,也只是一个金丹修士! 只要自己不惜代价,用这最污秽的幽冥血河,污染了那五件灵宝的灵性,这座大阵,便会,不攻自破! 到时候,这个让他受尽了屈辱的小子,还不是,任由他,随意拿捏?! “轰隆隆——” 幽冥血河,还在疯狂地,冲刷着五行大阵。 大阵的光幕,已经变得,岌岌可危。 其上,那五件灵宝的光芒,也已经,黯淡到了极点。 最多,不出十个呼吸! 这座让元婴真君都为之惊叹的五行大阵,便会,彻底崩溃! 第130章 大五行琉璃战甲合体 沈家祠堂祖地之内。 沈宗道等人,虽然看不到外面的景象,但却能感觉到,那股让他们绝望的恐怖威压,正在一点点地,重新,渗透进来! 他们知道,元墨的大阵,快要撑不住了! “完了……一切都完了……” 沈启明的眼中,充满了无尽的绝望。 然而。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沈元墨即将败亡的时刻。 身处大阵中央的沈元墨,看着那即将崩溃的大阵,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慌乱与绝望。 反而,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他缓缓地,抬起头,看着那正在狂笑的黑袍人,轻轻地,吐出了四个字。 “游戏,正式开始了。” 听到沈元墨这句没头没脑的话,黑袍人狂笑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沙哑的嗓音里充满了轻蔑与嘲弄。 “小子,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本座承认,你的阵法确实有些门道,能逼得本座动用本命精血,你足以自傲了!” “但现在,你的乌龟壳马上就要碎了!你还有什么资格,说游戏开始了?” 黑袍人看着那摇摇欲坠的五色光幕,眼中满是猫戏老鼠般的残忍。 他仿佛已经看到,下一刻,阵法破碎,那个可恶的小子跪在自己面前,苦苦哀求,然后被自己一寸寸捏碎神魂的场景。 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让他因为受辱而暴怒的心情,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然而,沈元墨接下来的动作,却让他脸上的得意笑容,彻底僵住。 只见身处风暴中心的沈元墨,面对那即将崩溃的大阵,非但没有拼命维持,反而……主动撤去了所有的法力! 他双手结印,猛地向两边一分! “散!” 一个字,轻飘飘地吐出。 轰——!!! 那座原本还能勉强支撑几个呼吸的五行大阵,在失去他这个核心的支撑后,瞬间,便再也无法承受幽冥血河的冲刷! “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五色光幕,轰然炸裂! 化作了漫天破碎的光雨! 那五件光芒黯淡的四阶灵宝,也发出一声声哀鸣,如同失去了力量的凡铁,向着下方坠落而去。 “什么?!” 黑袍人彻底懵了。 这个小子究竟要干什么? 他想不明白,完全想不明白! 对方为什么要主动撤去阵法?难道他不知道,没有了阵法的庇护。 他在这污秽的幽冥血河之中,连一个呼吸都撑不住,就会被彻底腐蚀,化作一滩血水吗? 然而,不等黑袍人想明白其中的关窍。 更让他感到头皮发麻,感到匪夷所思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个主动撤去阵法的沈元墨,非但没有被幽冥血河腐蚀。 反而,在那漫天光雨之中,对着那五件坠落的灵宝,张开了双臂。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让黑袍人都感到心悸的笑容。 “回来!” 他发出了一声,源自神魂的咆哮! 嗡!嗡!嗡!嗡!嗡! 那五件原本已经光芒黯淡的四阶灵宝,在听到他这声召唤的瞬间,竟仿佛打了鸡血一般,再次,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 它们不再坠落,而是在半空中一个盘旋,化作了五道颜色各异的流光。 以一种,让黑袍人都无法理解的速度,向着沈元墨的身体,疯狂地,冲了过去! 像是,无数的零件,正在回归它们的……本体! “不!不对!这不是灵宝!” 黑袍人看着这一幕,他那身为元婴真君的灵觉,在疯狂地,向他示警! 一股前所未有的,足以让他神魂都为之颤栗的恐怖危机感,从他的心底,疯狂地,滋生出来! 他从那五道流光之中,感受到了一股,远比之前那座五行大阵,还要恐怖的……毁灭气息! “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黑袍人想也不想,立刻就要调动全身的法力,不顾一切地,逃离这个让他感到心悸的地方! 但,已经晚了! “大五行琉璃战甲,合体!” 沈元墨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的宏大,威严,仿佛言出法随的天神! 话音落下的瞬间! 那五道流光,狠狠地,撞在了他的身上! 没有想象中的爆炸。 庚金破界剑,在接触到他右臂的瞬间,便无声地,熔化,分解,化作一片片闪烁着暗金色光泽的臂甲,覆盖而上! 乙木长生盾,在贴合他胸膛的刹那,便化作了一面,充满了无尽生机,其上铭刻着青色神树图腾的厚重胸甲! 葵水玄珠,融入他的双腿,化作了一双,流转着黑色水光,仿佛能踏破虚空的腿甲和战靴! 丙火焚天扇,覆盖他的后背,化作了一对,由无数赤色火焰羽翼组成的,燃烧着熊熊烈焰披风! 而那最后的戊土翻天印,则飞向他的头顶,化作了一顶,厚重古朴,充满了镇压万物气息的头盔! 头盔!胸甲!臂甲!腿甲!战靴!披风! 一套完整的,通体呈现出暗金色,其上流转着五色神光,充满了力量与毁灭美感的恐怖战甲。 在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里,便将沈元墨,完美地,包裹在了其中! 战甲的每一个关节,每一寸表面,都铭刻着玄奥到了极点的,代表着五行轮转,生生不息的无上道纹! 头盔的面甲缓缓合拢,只露出一双,燃烧着五色琉璃宝光,冰冷、无情,不带丝毫人类感情的……神之眼! 轰——!!!!!!!! 当战甲完全成型的那一刻!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仿佛要压塌万古,镇灭诸天的恐怖威压,从沈元墨的身上,轰然爆发! 他周围的空间,在这股威压之下,寸寸碎裂,化作了一片漆黑的虚无! “这……这不可能!” 黑袍人抬起头,用一种,见到了神魔一般的,充满了无尽恐惧与不敢置信的眼神,看着那个,悬浮在半空之中,被狰狞战甲包裹的恐怖身影。 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上的气息,正在以一种,坐火箭般的速度,疯狂地,飙升! 金丹中期顶峰! 金丹后期! 金丹后期顶峰! 最终,稳稳地,停留在了那无限接近于元婴的……金丹大圆满之境! 第131章 战甲之威,一拳破法! “金丹……大圆满?” 黑袍人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干涩,充满了无法理解的震撼。 元婴级别的神识如同狂风暴雨般扫过,得到的结果却让他如坠冰窟,神魂都在颤栗。 对方的修为,确确实实,停留在了金丹大圆满的层次。 但这股威压,这股从战甲每一个符文中弥漫出的,仿佛要将天地法则都踩在脚下的恐怖气息,却远远超出了金丹的范畴! 空气在他的感知中变得粘稠如水银,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吸入滚烫的铁砂。 将五件四阶灵宝熔炼成一套战甲,还能临时将修为拔高到金丹大圆满? 这种事情,别说见了,他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这已经不是机缘两个字可以解释的了,这是对整个修仙界常识的颠覆!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妖孽! “你……你到底是谁?!” 黑袍人厉声喝问,但声音里的颤抖,却彻底暴露了他内心的恐惧。 他失去了身为元婴真君俯瞰众生的从容与高傲,取而代之的,是面对未知敌人时的警惕与凝重。 然而,没有言语回答他。 包裹在暗金战甲中的沈元墨,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合体的瞬间,他的世界已然不同。 在他那燃烧着五色琉璃宝光的眼眸中,黑袍人不再是一个活生生的修士。 而是一团由污秽、死亡、怨毒等法则丝线纠缠构成的能量聚合体。 他只是抬起了右拳。 回应黑袍人的,是一只燃烧着五色琉璃真火的……铁拳! 轰! 沈元墨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了一道几乎要燃烧起来的残影。 他并非单纯地移动,而是战甲的力量让他直接扭曲了身前的空间,一步踏出。 便已跨越了空间的距离,鬼魅般地出现在了黑袍人的面前! 没有花哨的法术,没有玄奥的道法。 就是那么简简单单,朴实无华的一拳,对着黑袍人的脸,狠狠地,砸了过去! 太快了! 快到黑袍人那元婴级别的神识,都只能捕捉到一道正在撕裂空间的模糊轨迹! “找死!” 极致的危机感让黑袍人瞬间炸毛! 一个金丹修士,竟敢用拳头,来攻击他这个元婴真君的脸?! 他虽惊不乱,数百年刻入骨髓的战斗本能在此刻爆发! “幽冥鬼盾!” 他怒吼一声,一面由无数扭曲鬼脸组成,散发着浓郁死亡气息的黑色骨盾,瞬间在他面前凝聚成型! 这面鬼盾,乃是他用上百个金丹修士的神魂,祭炼了数百年才炼制出的本命法宝,防御力之强,足以硬撼元婴中期的修士一击! 他就不信,对方的肉身,还能比他的本命法宝更硬! 然而,下一秒。 砰——!!!!!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碰撞,都要沉闷,都要恐怖的巨响,轰然炸开! 沈元墨的拳头,与那面幽冥鬼盾,悍然对撞!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黑袍人看到,他引以为傲的幽冥鬼盾,在接触到那只拳头的瞬间,发生了让他心胆俱裂的一幕。 盾上那上百张扭曲的鬼脸,不再是发出无声的尖啸,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上位的天敌。 然后。 咔嚓! 一声清脆的破碎声响起。那面坚不可摧的幽冥鬼盾,竟从拳头接触的中心点开始,被活生生地,打穿了一个窟窿! “噗!” 本命法宝受损,黑袍人猛地喷出一大口逆血。 但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借着这股恐怖的冲击力,身形如鬼魅般向后暴退百丈,瞬间拉开了距离! 他不敢再有丝毫轻视与保留。 “幽冥血河,化万千鬼手,缚!” 他双手猛地向下一压!那条之前用来冲击大阵,尚未完全消散的污秽血河,在此刻剧烈翻涌起来! 哗啦啦! 无数条由污血和怨魂组成的狰狞手臂,从血河中探出,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锁链,铺天盖地地抓向沈元墨! 每一只鬼手,都蕴含着能污人法宝、蚀人肉身的歹毒法则,足以让任何金丹修士瞬间化为脓血。 然而,身穿战甲的沈元墨,只是冷漠地看着这足以让天地变色的一幕。 他背后的赤色披风,无风自动。 那是丙火焚天扇所化。 呼——! 一片赤色的琉璃真火,以他为中心,如同涟漪般轰然席卷开来! “嗤嗤嗤……” 那些污秽的鬼手,在接触到真火的瞬间,便如同冰雪遇到了煌煌大日,被瞬间蒸发、净化!连一丝黑烟都未能留下,仿佛从未存在过。 “什么?!” 黑袍人瞳孔骤缩,他最引以为傲的污秽神通,竟被对方如此轻易地克制! 他毫不犹豫,再次变招! “幽冥神刺!” 他并指如剑,一道由他毕生死亡法则精粹凝聚而成的,细如牛毛的黑色神芒,无声无息地刺破虚空,仿佛跨越了时间与空间,直取沈元墨头盔下的眉心! 这是他压箱底的刺杀秘术,专破护体罡气,歹毒无比,曾用此招暗杀过同阶修士! 然而,那道黑色神芒,在距离沈元墨眉心还有三寸之时,便再也无法寸进。 戊土翻天印所化的头盔之上,一圈土黄色的神光悄然流转,形成了一道肉眼看不见的绝对防御领域。 任凭那幽冥神刺如何冲击,都如石沉大海,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攻不破防! 神通被克! 黑袍人感到了来自沈元墨那强悍实力带来的压迫和死亡之感! 他知道,自己绝不是这身诡异战甲的对手!再打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逃!” 这个念头,疯狂地占据了他的脑海! 他猛地一咬舌尖,再次喷出一口本命精血。 “幽冥血遁大法!” 精血在空中炸开,化作一团浓郁的血雾将他包裹,他的身影瞬间模糊,就要融入虚空,远遁千里! 这是他最强的保命秘术,一旦施展,便是元婴中期也难以追上! “在我面前,你能跑到哪去?” 一道不带丝毫人类情感,如同金属共鸣的声音,仿佛直接在他的神魂中响起。 黑袍人骇然回头。 只见沈元墨脚下的黑色战靴,不知何时亮起了幽幽的黑光。 那是葵水玄珠所化。 他一步踏出,脚下的空间竟如同平静的水面般荡起一圈圈涟漪。 他的身影,就这么踏着涟漪,闲庭信步般地跟在了即将遁入虚空的黑袍人身后,竟比施展了血遁大法的他更快! “不——!” 黑袍人发出了此生以来,最绝望,最凄厉的嘶吼!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看着那只碾碎了他本命法宝的暗金色铁拳,再一次,在他那因恐惧而扭曲的视野中,不断放大。 这一次,他再无任何手段可以抵挡。 砰! 拳头,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他的后心。 一股更加恐怖,更加霸道的五行轮转之力,瞬间涌入他的躯壳! 金之力粉碎他的骨骼,木之力吸干他的生机,水之力冻结他的血液,火之力焚烧他的经脉,土之力镇压他的丹田! 他的身体,从内部开始,一寸寸地,崩溃,瓦解! “呃……啊……” 黑袍人口中发出不成调的,痛苦的呻吟。 轰! 一声闷响。 黑袍人的身体再也无法维持形态,轰然炸裂,化作了漫天的血肉碎块。 然而,就在他身体炸裂的瞬间。 一道只有三寸大小,通体晶莹剔透,散发着柔和光芒的迷你小人,猛地,从那血雾之中,冲了出来! 那小人的模样,与黑袍人,一模一样! 正是他的……元婴! “小畜生!你给本座等着!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元婴发出一声充满了无尽怨毒与仇恨的尖啸,化作一道流光,就要撕裂空间,向着天边,亡命飞遁! 元婴不灭,便不算真正的死亡! 只要他能逃出去,花费数百年的时间,重塑肉身,他还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我杀你,如屠狗。” 沈元墨的声音不带一丝波澜,冰冷地宣判。 “你,跑不掉。” 他缓缓抬起了另一只手。 掌心向上。 仿佛在向这片天地,摘取什么东西。 五道颜色各异的法则丝线,如同五条璀璨的星河,从虚空中浮现,被他信手拈来,向他的掌心汇聚。 它们交织,缠绕,编织。 最终,一柄由五色神光凝聚而成,剑身之上流转着日月星辰,仿佛能斩断因果,破灭轮回的法则之剑,在他的掌心,缓缓成型。 第132章 元婴遁逃,神识之战 “小畜生,你敢!” 正在亡命飞遁的元婴,看到沈元墨掌心那柄五色神剑,发出了灵魂都在颤栗的尖啸。 他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不是之前他肉身的死亡,而是连同元婴本源,都将被彻底抹去的真正的死亡! 作为一名元婴真君,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法则的力量。 那是支撑一方世界运转的底层规则,可望而不可即。 他穷尽千年苦修,也仅仅是能借用一丝丝死亡法则的皮毛,便足以让他横行一方。 可眼前这个怪物,他在做什么? 他将五行法则从天地间抽离,如同工匠揉捏泥土般,随心所欲地,将其塑造成了一柄剑! 这已经超出了理解的范畴,这是对元婴修士世界观的毁灭性颠覆!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元婴凄厉嘶吼,速度再次暴涨,连体表的光芒都黯淡了一圈,仿佛风中残烛。 他燃烧了本源。 他怕了。 是真的怕了。 修炼千年,从尸山血海中爬到元婴之境,他见识过无数天才,也斩杀过无数妖孽。 他曾以为自己已站在众生之巅,俯瞰世间沉浮。可直到今天,他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绝望。 他不想死!绝不能死在这个莫名其妙的鬼地方! 只要元婴能逃掉,哪怕沦为散修,哪怕躲藏几十年,甚至几百年,他总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道冰冷得不带丝毫情感的声音。 那声音仿佛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他神魂中响起,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我是谁?” 身披暗金战甲的沈元墨,微微偏头,那双燃烧着五色琉璃宝光的眼眸里,映出一丝猫捉老鼠般的玩味。 “我,是杀你的人。” 话音落下。 他不再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抬起那只凝聚着法则神剑的手臂,对着那道已经化作天边流光的元婴,轻轻一挥。 动作轻描淡写,仿佛在拂去衣角的尘埃。 “斩。” 一个字,言出法随。 嗡! 那柄五行法则神剑,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他掌心。 它并非遁入虚空,而是直接融入了这方天地的规则之中。 下一瞬,它便洞穿了空间的距离,出现在元婴的身后,对着他的后心,悄然斩落! 无视距离,无视速度,无视一切神通壁障! 这是来自五行法则的必杀一击! “不——!” 一种被锁定的绝望感,瞬间攫住了元婴的全部心神。 他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一只被蛛网黏住的飞虫,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摆脱那从四面八方缠绕而来的死亡丝线。 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他猛地转身,那张三寸小脸上,布满了扭曲的疯狂! 既然逃不掉,那就毁灭一切! “死!那就一起死!” 他体内的元婴之力开始疯狂逆转,一股足以毁天灭地的能量,在他小小的身躯内急速酝酿! “幽冥神爆!” 他竟然要自爆元婴! 一位元婴真君的自爆,其威力足以将方圆数百里化为焦土,山川倾覆,江河断流。 下方的临江城,连同城内数十万凡人与修士,都会在这一瞬间被彻底蒸发,连一粒尘埃都不会剩下! 这一刻,沈元墨的目光穿透虚空,仿佛看到了祠堂内,沈宗道、沈启明……族人们那一张张紧张而绝...望的脸。 琉璃面甲之下,沈元墨那双冰冷的眼眸,瞬间凝固成万载玄冰。 “在我家门口,想死?”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真正的怒意。 “你,没这个资格!” “神识,给我镇压!”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意志,如天倾,如神罚,轰然降临! 正在疯狂膨胀的元婴,猛地一滞。 在他惊恐的感知中,整个世界的声音、光影、法则……都在这一瞬间被抽离了。 天地间,只剩下一双俯瞰着他的,冰冷的琉...璃眼眸。 他的思维被冻结,意识陷入了无边的泥沼,连一个最简单的念头都无法转动。 他想引爆自己元婴的那个念头,被这股意志强行扼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喉咙,再也无法传达出去。 体内那即将失控的能量,竟被这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地,按了回去! “元……元婴神识?!” “不!比我的……还强?!” “这……这怎么可能……你明明只是金丹……” 元婴的脸上,那最后的疯狂,被一种深入骨髓的、无法理解的恐惧彻底取代。 金丹的修为。 堪比元婴的肉身。 现在,连神魂都是元婴级别,甚至比他这个浸淫此道数百年的老牌元婴还要强横! 这是一个披着金丹外皮的……老怪物! 他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鬼影会死。 为什么自己会败得如此彻底,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无尽的悔恨,如最恶毒的诅咒,啃噬着他每一寸神魂。 如果…… 没有如果了。 就在他心神失守,意志被彻底压垮的刹那。 噗嗤! 那柄五色法则之剑,悄无声息地,斩在了他的身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绚烂夺目的血光。 晶莹剔透的元婴,就像一个被针尖轻轻扎破的气球,其上流转的宝光,迅速黯淡下去。 一道恐怖的裂痕,从他的天灵盖,直贯脚底。 他能感觉到,自己千辛万苦修来的元婴,自己对死亡法则的感悟,自己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本源烙印…… 正顺着那道裂痕,被疯狂地、不可逆转地,斩去、磨灭! “啊啊啊啊——!” 元婴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身体忽明忽暗,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溃散。 道途,断了! 就算侥幸活下来,他也将彻底沦为废人,修为会不断跌落,最终连一个普通的金丹修士都不如! 这种结局,比死更痛苦一万倍! “我跟你拼了!” 最后的理智被无尽的怨毒吞噬。 他燃烧掉仅剩的一丝本源,榨干最后一缕神魂之力,化作一道微弱但充满了决绝的血光,不顾一切地撞向沈元墨! 他已经不求伤敌,只求用自己最后的痕迹,在这个魔鬼的身上,留下一道属于自己的印记! “垂死挣扎。” 沈元墨看着那道悍不畏死的血光,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他甚至懒得再抬手。 只是心念一动。 他那广阔无垠的识海之内,那柄由万千剑意淬炼而成,早已饥渴难耐的神魂之剑,悍然出鞘! 一道无形的,却锋锐到仿佛能斩断因果,破灭轮回的神魂剑意,破体而出! 嗤—— 那道血光,在接触到这神魂剑意的瞬间,便如同滚汤泼雪,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便从中间被整齐地剖开,瞬间消融。 元婴脸上怨毒疯狂的表情,凝固了。 取而代之的,是永恒的茫然与空洞。 他的意识,他的记忆,他的一切,都被这一剑,从最本源的层面,彻底抹除。 那被一分为二的元婴残躯,在半空中,缓缓化作点点精纯的、无主的灵光,飘散于天地之间。 幽冥道,元婴真君。 陨! 彻彻底底的,形神俱灭。 当最后一缕灵光也消散无踪,这片被恐怖威压笼罩了许久的天地,终于恢复了平静。 沈元墨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丹田内的五色金丹,光泽黯淡了近半。 驱动这套《大五行琉璃战甲》进行高强度战斗,对法力的消耗,堪称恐怖。 他心念一动,覆盖全身的暗金色战甲开始分解。臂甲、胸甲、腿甲、头盔…… 化作五道流光,重新没入他的体内,变回五件灵宝的形态,静静悬浮于丹田之中。 那股压塌天地的金丹大圆满威压,也随之烟消云散。 他的修为,重新回落到了金丹中期顶峰。 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这不仅仅是法力的消耗,更是心神的透支。 但他没有看天空,而是缓缓转身,望向了沈家祠堂的方向。 隔着遥远的距离,他仿佛能感受到,那一道道属于族人的,夹杂着担忧、恐惧与期盼的神识。 那里,是他的根。 是他一切力量的源头与意义。 紧绷了许久的嘴角,终于牵起一抹真实的,带着疲倦的笑意。 从今日起。 这百越郡,这青州,元婴之下,他当无敌! 第133章 战后余波,家族震撼 天空,恢复了湛蓝。 阳光重新洒落大地,照在临江城那一片狼藉的废墟之上,却驱不散空气中那股残留的,令人心悸的死亡气息。 沈元墨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神识如同潮水般扫过全城。 刚才元婴真君那毁天灭地的一掌,虽然被他的五行大阵挡下,但那恐怖的冲击余波,依旧将临江城近三成的建筑,夷为了平地。 无数凡人在睡梦中被倒塌的房屋掩埋,哀嚎声、哭喊声,此起彼伏。 那些修为低微的散修,更是死伤惨重。 沈元墨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就是高阶修士战斗的余波,凡人,在他们眼中,与蝼蚁无异,生死,全凭运气。 “看来,临江城,需要重建了。”他心中暗道。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他身形一晃,落在了那黑袍人肉身爆碎的地方,随手一招,一枚样式古朴的储物戒指,便飞入了他的掌心。 元婴真君的全部身家。 沈元墨神识探入其中,饶是以他如今的眼界,也不由得,眼前一亮。 灵石、法宝、丹药、各种阴毒的魔道材料,堆积如山。 其价值,虽然比不上五行真君的宝库,但也足以,让一个六品世家,都为之疯狂了。 特别是,他在其中,还发现了一枚,通体漆黑,上面刻着一个狰狞鬼脸的令牌。 “幽冥令。” 沈元墨将令牌取出,入手冰凉,一股阴冷的气息,直冲神魂。 他能感觉到,这枚令牌,与他之前从魏家缴获的那枚,似乎有所不同。 这枚令牌之上,蕴含着一丝,更加精纯,更加本源的幽冥道法则。 “看来,这应该是幽冥道,更高层级的信物。” 沈元墨心中了然,随手将其与那枚天字杀手的令牌,一同扔进了自己的储物戒指。 他有一种预感,这两枚令牌,日后,或许会有大用。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向着沈家大宅的方向,飞了过去。 …… 沈家,祠堂祖地。 沈宗道、沈启明、沈启法三人,正一脸焦急地,等在门口。 刚才那股毁天灭地的波动,虽然被祠堂的禁制挡下,但依旧让他们,心惊肉跳。 他们不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知道,沈元墨,一个人,去面对了一尊,如同神魔般的元婴真君! “老祖,元墨他……他不会有事吧?”沈启明的声音,都在颤抖,脸上,写满了担忧。 “不会的!绝对不会的!”沈宗道嘴上虽然这么说,但那紧紧攥着,指节泛白的手,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安。 就在他们焦急万分,度日如年之时。 祠堂的禁制,被人从外面,轻轻地,推开了。 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父亲,老祖,三长老。” “我回来了。” 沈元墨看着眼前那三张,写满了担忧与关切的脸,脸上,露出了一个,让他们安心的笑容。 “元墨!” 看到沈元墨安然无恙地回来,三人同时,松了一口气,连忙迎了上去。 “元墨,你没事吧?!”沈启明上下打量着自己的儿子,生怕他少了一根汗毛。 “刚才……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个……那个恐怖的存在呢?”沈宗道急切地问道。 他能感觉到,那股笼罩在临江城上空的,让他们绝望的元婴威压,已经,彻底消失了。 难道…… 一个荒谬,但又让他无比期待的念头,在他的心中,疯狂滋生。 “哦,他啊。” 沈元墨的回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被我杀了。” “什么?!” 轰——! 这四个字,如同四道九天神雷,狠狠地,劈在了沈宗道三人的天灵盖上! 他们三人,再次,如同三尊石雕,僵在了原地。 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大脑,一片空白! 杀了? 被……被元墨,杀了? 那可是……那可是一尊,活生生的,能一掌拍碎护城大阵的……元婴真君啊! 就这么……被杀了?! 他们不是在做梦吧?! “元……元墨……你……你别开玩笑……”沈启明的声音,结结巴巴,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我没有开玩笑。”沈元墨看着他们那副被吓傻了的模样,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他知道,这件事,对他们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 他伸出手,将那枚,刚刚从黑袍人手上得到的,属于元婴真君的储物戒指,递到了沈宗道的面前。 “老祖,您看,这是他的储物戒指。” 沈宗道颤抖着手,接过了那枚戒指。 当他的神识,探入其中的瞬间。 他那张苍老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能感觉到,戒指之中,那浩瀚如烟海的宝物,以及,那股独属于元婴真君的,还未彻底消散的……气息! 是真的! 一切,都是真的! 元墨,他,真的,以金丹之境,逆行伐上,斩杀了一尊,元婴真君! “噗通!” 沈宗道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竟一屁股,坐倒在了地上! 他不是被吓的。 他是被,这无与伦比的,巨大的狂喜与震撼,给冲击得,心神失守! “老祖!”沈启明和沈启法见状,大惊失色,连忙上前,将他扶起。 “我……我没事……” 沈宗道摆了摆手,他抬起头,用一种,近乎于看神明一般的,充满了无尽狂热与崇拜的眼神,看着自己的这位后辈。 他颤抖着嘴唇,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突然觉得,自己之前,因为沈元墨结丹而产生的那些骄傲与自豪,是多么的,可笑。 结丹? 在逆斩元婴这种,足以震动整个大乾仙朝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恐怖战绩面前,区区结丹,又算得了什么?! “妖孽……不……这已经不是妖孽了……” “这是……仙神转世啊!” 沈宗道的心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他知道,从今天起。 他们沈家的天,要变了。 甚至,在未来,整个大乾仙朝的天,都将因为,眼前这个年轻人,而彻底,改变! 第134章 家族未来规划 “老祖,您没事吧?” 沈元墨看着沈宗道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有些无奈地上前,将一股温和的五行真力渡入他的体内,帮他平复着激荡的心神。 “我……我没事,没事……” 沈宗道好半晌才缓过神来,他看着沈元墨,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震撼,有狂喜,有骄傲,但更多的,是一种……敬畏。 是的,敬畏。 一个活了上百年的筑基中期修士,对自己的后辈,一个刚刚结丹的年轻人,产生了敬畏。 这听起来很荒唐,但却又无比的真实。 “元墨,你……你老实告诉老祖,你现在,到底是什么修为?”沈宗道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地问道。 他已经看不透沈元墨的修为了,完全看不透了。 “金丹中期顶峰。”沈元墨如实回答。 “金丹中期顶峰……”沈宗道喃喃自语,脸上露出了苦笑。 他知道,沈元墨没有说谎。 但也正因为如此,才更让他感到震撼。 金丹中期顶峰,逆斩元婴真君! 这是何等恐怖的战力?! 他敢肯定,就算是青州那些顶级四品世家的所谓天骄。 甚至是仙朝皇城之中,那些传说中的妖孽,也绝对,做不到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 “父亲,老祖,三长老,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还是先进去吧。” 沈元墨看着周围那些,被惊动后,正探头探脑,一脸好奇与敬畏的族人,开口说道。 “对对对,先进去,先进去!”沈启明如梦初醒,连忙将沈元墨迎进了祠堂。 …… 半个时辰后。 沈家,议事大厅。 大厅之内,只有沈元墨、沈宗道、沈启明、沈启法四人。 气氛,依旧有些压抑。 沈宗道三人,还未从刚才那巨大的震撼中,完全回过神来。 他们看着坐在主位之上,神情平静的沈元墨,心中,依旧是波涛汹涌,难以平静。 “元墨,你这次回来,还走吗?” 最终,还是沈启明,打破了沉默,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忐忑与不舍。 他既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像翱翔于九天的真龙,去追寻那更广阔的天地。 但同时,他又自私地,希望儿子能留在自己身边,留在家族。 “暂时不走了。” 沈元墨的回答,让沈启明三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我这次回来,主要有三件事。” 沈元墨看着三人,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第一,临江城需要重建,而且,要以最高规格来建。护城大阵,也要重新布置,我要将临江城,打造成一座,真正的,固若金汤的战争堡垒!” 之前那座【琉璃万岳阵】,虽然不错,但在元婴真君面前,依旧是不堪一击。 这一次,他要亲手,布置一座,足以抵挡元婴真君四阶大阵! “第二,家族的发展,要提速了。” 沈元墨的目光,扫过三人。 “我这里,有足够的功法,足够的丹药,足够的资源。我要求,在十年之内,我们沈家,至少要再诞生十名筑基修士!” 十年,十名筑基! 听到这个目标,沈宗道三人,再次,被震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怎么可能?! 要知道,他们沈家,传承了数百年,也不过才出了他们三个筑基。 十年之内,再培养出十个?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元墨,这……这是不是太……”沈启法艰难地开口,他觉得这个目标,实在是太不切实际了。 “不难。” 沈元墨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功法,我这里有直指元婴,甚至是化神的顶级功法。” “丹药,我这里有能洗经伐髓,也有能增加结丹几率的宝丹。” “资源,灵石,法宝,我一样不缺。” 沈元墨平静地叙述着,但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三人的心头。 “只要族人的心性,毅力足够,别说十年,五年之内,我都有信心,完成这个目标!” 沈宗道三人,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他们知道,沈元墨,不是在吹牛。 他既然敢这么说,就一定,有这个能力! “好!就按你说的办!”沈宗道猛地一拍桌子,苍老的脸上,充满了无尽的豪情与激动! “我沈宗道,这把老骨头,还没死!我倒要看看,在我有生之年,能不能看到,我沈家,诞生金丹,甚至元婴的那一天!” “我这条命,也是元墨你救回来的!”沈启法也是激动地站了起来。 “从今天起,我沈启法,就住在丹房不出来了!只要元墨你需要,别说极品丹药,就算是仙丹,我也给你炼出来!” 沈启明虽然没有说话,但那双虎目之中,同样,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他知道,自己的儿子,要带领沈家,走上一条,他们之前,想都不敢想的……通天之路! 而他,要做的,就是倾尽所有,为自己的儿子,扫清一切障碍! “很好。” 沈元墨看着三人那被点燃的斗志,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一个家族的崛起,光靠他一个人,是不够的。 他需要整个家族,都拧成一股绳,都拥有,敢于与天争锋的……野心! “至于第三件事……” 沈元墨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有些人,有些势力,是时候,该跟他们,算一算账了。” 他将目光,投向了青州的方向。 “烈火李家。” 他缓缓地,吐出了这两个名字。 “他们,既然敢将爪子,伸到我沈家的头上。” “那就要做好,被我,连根拔起,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去的准备!” 他的声音不大,但其中蕴含的,那股冰冷刺骨的杀意,却让整个议事大厅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几度。 沈宗道三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们知道,沈元墨,要开始对敌人清算了。 第135章 清算之始,剑指青州 议事大厅内的空气凝固了。 烈火李家,连根拔起。 这八个字,轻飘飘地从沈元墨嘴里吐出来。 却砸得沈宗道、沈启明、沈启法三人,脑袋里嗡嗡作响,浑身都僵住了。 那可是青州的五品世家! 一个传承了数千年,底蕴深厚到让他们想都不敢想的庞然大物。 族中的金丹真人,恐怕用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甚至还有传闻,说李家有一位闭关多年的老怪物,半只脚已经踏入了元婴之境! 在他们这些百越郡的修士眼中,李家,就是天! 现在,元墨,他们的儿子,他们的后辈,竟然说,要把这片天,给捅个窟窿! “元墨!你……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沈启明的声音干涩无比,他看着眼前这个儿子,忽然觉得,无比的陌生。 刚刚才接受了儿子能逆斩元婴的恐怖事实。 现在,他又要去灭一个五品世家? 他的心脏,快要承受不住这种接二连三的冲击了。 “父亲觉得,我在开玩笑?”沈元墨转过头,平静地看着他。 沈启明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张脸上,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只有一片冰冷的决然。 “可……可那是烈火李家啊!”沈启法忍不住开了口,声音都在发颤。 “他们族里,金丹真人数量众多,更别说那个金丹大圆满的老祖,随时都可能踏出那一步,成为真正的元婴真君!我们……” “半步元婴么?” 沈元墨淡淡地打断了他。 “那又如何?”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轻飘飘的,却让沈宗道三人心头猛地一震! 对啊。 那又如何? 连一个货真价实,能一掌拍碎临江城大阵的元婴真君,都被元墨给斩了! 一个还在门口徘徊,连门都没摸到的半步元婴,又算得了什么? 这个念头一旦从心底里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三人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 他们这才发现,自己还是太小看眼前这个后辈的恐怖了! 他的格局,他的眼界,早就不在这小小的百越郡,甚至,都不在青州! 他所看的,是更高,更远,是他们这辈子,连做梦都不敢去想的仙道之巅! “我明白了!” 沈宗道猛地一拍桌子,整个人都站了起来。 他那因为年老而有些佝偻的腰杆,在这一刻,挺得笔直! 他看着沈元墨,之前所有的迟疑与担忧,在这一刻,全都化为了无尽的狂热与信任! “元墨!你想怎么做,就放手去做!” “我沈家,从我沈宗道开始,上上下下,所有族人,就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就算拼上我这条老命,拼上我沈家这几百年的基业,我们也陪你,疯一次!” 沈宗道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没错!元墨!”沈启法也激动地站了起来。 “李家又如何?五品世家又如何?他们既然敢把爪子伸到我们沈家头上,就该死!” “父亲,支持你!”沈启明看着自己的儿子,满脸都是骄傲与自豪! 他很清楚,从今天起,他不再是那个需要为儿子遮风挡雨的父亲了。 他要做的,是仰望自己的儿子,是追随自己儿子的脚步,去见证一个家族的崛起! “好。” 沈元墨看着三人被点燃的斗志,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站起身,走到了大厅的中央。 “重建临江城,和提升家族实力,这两件事,就拜托父亲,老祖,三长老了。” 他手腕一翻,两枚储物戒指,出现在他的掌心。 一枚,是那四个倒霉的烈火李家金丹的。 另一枚,则是刚刚被他斩杀的那个幽冥道元婴真君的。 “父亲,这两枚戒指里,有足够的灵石、丹药和天材地宝,足够支撑家族前期的发展了。” 他将戒指,递到了沈启明的面前。 沈启明颤抖着手,接过了那两枚沉甸甸的戒指。 这戒指里装的,哪里是什么财富。 这分明是,沈家崛起的希望!是通往更高处的基石! “另外,关于功法。” 沈元墨又取出了数枚玉简,放在了桌上。 “这枚玉简里,是我重新推演出的《大五行琉璃诀》,足以让族人,一路修炼到元婴之境。父亲,老祖,三长老,你们三人,可以先行转修。” “这几枚,是从《大五行琉璃诀》中分化出来的,适合不同灵根族人修炼的筑基功法,足以将他们的根基,打得无比扎实。” “还有这些,是我从那个元婴真君的传承中,整理出来的炼丹、炼器、阵法心得。三长老,这些,交给你了。” 沈元墨有条不紊地,将一切安排妥当。 沈宗道三人看着桌上那堆积如山的玉简,早已被这接连不断的惊喜,给冲击到麻木了。 直指元婴的功法! 元婴真君的传承! 这里面的任何一样东西,只要拿出去,都足以让那些没有元婴真君坐镇的家族,彻底疯狂! 而现在,这些足以掀起血雨腥风的宝物,都成了他们沈家的囊中之物! “好了,家族的事,就暂时安排到这里。”沈元墨看着三人。 “我要即刻动身,前往青州。” “这么快?”沈启明心头一紧。 “斩草,要除根。”沈元墨的脸上,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我杀了他们四个金丹,外加一个元婴。烈火李家和幽冥道,很快就会得到消息。” “我必须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将烈火李家,从青州,彻底抹去!” “至于幽冥道……”沈元墨冷笑了一声。 “等我解决了李家,再去好好跟他们玩一玩。” 听到这话,沈宗道三人只觉得一股寒意,再次从心底升起。 他们已经可以预见,一场足以震动整个青州的血雨腥风,即将,拉开序幕! “元墨,万事小心!”沈启明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了这一句叮嘱。 “放心吧,父亲。” 沈元墨对着三人一笑,笑容中,是绝对的自信。 “这天下,能杀我沈元墨的人,还没出生呢。” 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身形一晃,便直接消失在了议事大厅之中。 下一刻。 一道璀璨夺目的五色流光,从沈家大宅之中,冲天而起! 没有丝毫的掩饰,就那么以一种霸道、狂傲的姿态,撕裂长空,向着青州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就是要告诉所有人! 他沈元墨,回来了! 他,要去杀人了! 第136章 神识笼罩,李家如掌中观纹 青州,烈火城。 这座城池,是烈火李家屹立数千年的根基。 百丈高的城墙,通体由三阶赤炎石铸就,终年向外散发着灼人的热浪,让空气都扭曲起来。 寻常妖兽,连靠近百里范围的勇气都没有。 城内街道纵横,往来的修士个个气息不弱,偶尔还有筑基真人驾驭法器,化作流光从头顶飞过。 整座城池的上空,被一座巨大的赤色光罩笼罩。 四阶下品护族大阵——【烈阳焚天阵】。 此阵引动了地底深处的火脉之力,在城池上空凝聚出一颗永不熄灭的赤色骄阳,将全城置于永恒的炙烤之下。 然而今日的烈火城,气氛却格外压抑,连那炙烤的热浪都多了一分肃杀。 李家,议事大厅。 数十名身穿赤袍的李家高层,在此正襟危坐,修为最弱的一个,都是筑基后期。 大厅内死寂无声,落针可闻,每个人的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主位上,家主李玄风,金丹后期修为,一张脸阴沉得快要拧出水来。 砰! 他猛地一掌拍在身前的厚重玉石桌案上。 坚硬的玉石桌案,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而后无声地化作一地齑粉。 “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玄风的声音不高,却在压抑中透出火山即将喷发的恐怖。 “三长老,五长老,还有两位客卿,整整四位金丹真人!” “他们的魂灯,就在一个时辰之内,接连熄灭了!” “他们是去追杀一个区区筑基期的小子!一个不知道从哪个穷乡僻壤冒出来的泥腿子!” “现在,他们四个,全死了!” 李玄风的咆哮声在大厅中回荡,震得梁柱嗡嗡作响。 “谁他妈的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下方的数十名李家高层噤若寒蝉,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停滞了。 四位金丹真人同时陨落。 这是李家自立族以来,数百年间,从未有过的巨大损失。 良久,一名年纪最长的筑基大圆满长老,才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他嘴唇哆嗦着,几乎站不稳。 “家……家主……” “三长老他们在魂灯熄灭之前,捏碎了传讯玉简。” “玉简里,只有一个名字。” “沈元墨。” “沈元墨!” 李玄风的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胸膛剧烈起伏,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疯狂的气息。 他当然知道这个名字。 就是这个小子,在天机阁的拍卖会上,当着青州所有天骄的面,一拳废了他最看重的儿子李炎。 让他烈火李家,颜面扫地,沦为整个青州的笑柄。 他本以为,派出四位金丹真人,其中不乏金丹中期的高手,去追杀这么一个小子,已经是杀鸡用牛刀,是给足了对方面子。 结果,牛刀竟然被鸡给反杀了?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李玄风状若疯魔,在主位上来回踱步,嘶吼着。 “一个筑基期的小子,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连杀我李家四位金丹!” “他背后一定有人!一定有一个我们不知道的恐怖势力在给他撑腰!” “查!给我查!” “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这个沈元墨,和他背后的势力,给我彻彻底底地查出来!我要让他们灰飞烟灭!” 李玄风的声音里充满了血腥味,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然而,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个平静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大厅之外传了进来,清晰地落在每个人的耳中。 “不必查了。” “我,来了。” 什么人? 听到这个声音,大厅内所有李家高层的身体瞬间绷紧,法力在体内轰然运转。 他们猛地转头,望向大厅门口的方向。 那里,不知何时,站着一个青衫年轻人。 他面容清秀,神情平静,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儿,仿佛已经站了很久。 “你……你是沈元墨?!” 李玄风死死盯着那个年轻人,尽管是第一次见,但他第一眼就确定了。 眼前这个悄无声息,穿过了李家层层守卫,穿过了那座由老祖亲自坐镇的四阶护族大阵。 出现在他们议事大厅门口的年轻人,绝对就是那个让他们恨之入骨的沈元墨。 “你……你怎么可能进得来!” 一名李家长老失声惊呼,他伸出的手指着沈元墨,不住地颤抖。 这里可是烈火李家的核心重地,是心脏! 外面不仅有无数家族护卫日夜巡逻,更有老祖宗亲自坐镇的四阶【烈阳焚天阵】守护。 就算是元婴真君亲至,也不可能如此悄无声息地闯进来,连大阵的一丝波澜都没有惊动。 “区区一个四阶阵法罢了。” 沈元墨的回答轻描淡写,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在我看来,错漏百出,不堪一击。” 他说的是实话。 在他那堪比元婴初期的恐怖神识,以及【洞悉本源】的逆天天赋面前。 这座【烈阳焚天阵】的所有阵法节点、能量回路,乃至最核心的阵眼,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中,毫无秘密可言。 他甚至不需要动手破阵。 他只是顺着阵法运转过程中,那些能量流转的微小间隙,闲庭信步般走了进来。 “狂妄!” “小子,不管你用了什么妖法潜入我李家!” “今日,你休想活着离开!” 李玄风终于从那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猛地站起,金丹后期的恐怖气息轰然爆发,化作实质般的威压,席卷整个大厅。 “所有长老听令!” “结阵!给我杀了他!” “是!” 大厅内,数十名李家长老同时应声。 他们瞬间祭出各自的法宝,刀枪剑戟,钟鼎环印,各色光华冲天而起。 磅礴的法力在大厅内激荡,就要将这个不知死活的狂徒,当场轰杀成渣。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动手的瞬间。 “都给我,住手!” 一个苍老却充满威严的声音,突然从大厅后方响起。 这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无形的巨浪,瞬间压下了所有的杀气与法力波动。 所有李家高层的动作都是一滞,准备祭出的法宝停在半空。 众人立刻收起法宝,齐刷刷地转身,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深深一拜。 “恭迎,老祖!” 第137章 弹指灭金丹 随着那一声“恭迎老祖”,议事大厅内所有李家人,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家主李玄风在内,所有长老都深深垂下头,神情敬畏。 仿佛即将走出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尊神。 一尊庇佑了烈火李家近五百年的活神仙。 大厅后方的阴影蠕动了一下。 一个穿着灰色麻衣的老人,从虚无中走了出来。 他头发花白,身材干瘪,脸上布满褶子,看着就像田埂上一个快要干枯的老农。 身上没有半点法力波动。 可他一出现,整个大厅的空气都开始发烫,光线都变得有些扭曲。 这,就是烈火李家的定海神针。 金丹大圆满,活了快五百年的老怪物,李问天! “老祖!” 李玄风抢上一步,声音里带着激动和怨毒。 “就是他!废了炎儿,杀了我们四个金丹的狂徒,沈元墨!” “我知道。” 李问天摆了摆手,示意他安静。 他那双看起来浑浊不堪的瞳孔,落在沈元墨身上,像两颗烧红的炭火。 他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越看,心里的那份惊疑就越重。 太年轻了,骨龄二十多岁出头,修为却已是金丹中期顶峰。 这种妖孽,扔进整个大乾仙朝,也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但最让他心惊的,不是这些。 而是他竟然看不透面前这个年轻人的底。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后辈。 而是一口幽深不见底的古井,井口正冒着丝丝寒气,仿佛随时会把他整个人吸进去,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真是后生可畏。” 许久,李问天沙哑地开了口。 “老夫李问天。不知小友,师承哪座仙山?为何要与我李家,结下这种解不开的死仇?” 李问天没有一上来就喊打喊杀。 活了近五百年,他比谁都懂,有些人,不能惹。 眼前这个年轻人,看起来,就有一股惹不起的味道。 他想探探底,如果对方背后真站着什么庞然大物,那死了个孙子和几个长老,也只能认栽。 对于李问天来说,家族的存续,比什么都重要。 “师承?”沈元墨笑了。 他看着这个一脸凝重,想找台阶下的李家老祖,轻轻摇了摇头。 “我的道,需要师承吗?” 他话锋一转,语气骤然变冷。 “至于结仇?” “这话,你应该去问你那个躺在床上等死的宝贝孙子。” “也该去问那四个被我捏死的蠢货。” 沈元墨的视线扫过在场每一个李家长老。 “他们敢把爪子伸向我沈家。” “就要做好,被我连根拔起的准备。” 狂!狂到没边了! 当着他们李家所有高层,当着半步元婴老祖的面,竟然还敢说出这种话! 这是真不怕死,还是疯了?! “你……!” 李玄风气得脸都紫了,指着沈元墨,浑身发抖。 就连李问天那张刻满皱纹的老脸,也一瞬间黑了下来。 他已经放下身段,给足了台阶。 可对方,却一脚把台阶给踹了! 真当他烈火李家是纸糊的?! “好!” “好!” “好!” 李问天怒极反笑,一连说了三个好字。 “老夫在青州这么多年,还没见过你这么狂的后生!” “既然你一心求死!” “那老夫,今日便成全你!” 话音未落,一股恐怖的高温从他干瘪的身体里炸开,整个大厅的石制桌椅瞬间自燃,化为灰烬! 半步元婴的威压,如同一座喷发的火山,朝着沈元墨狠狠压了过去! 然而。 沈元墨甚至没有看他。 他的注意力,只是平静地扫过那些已经祭出法宝,结成战阵的李家长老。 在他那特殊的感知中,这些人身上的法力光芒,就是一根根纠缠错乱的毛线。 而每一团毛线里,都有一个致命的线头。 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聒噪。” 然后,他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没有毁天灭地的神通。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了手。 对着那些杀气腾腾的李家长老,以及那位金丹后期的家主李玄风。 随意地屈指,一弹。 “啵。” 一声轻微的,气泡破裂的声音响起。 站在最外围的一名筑基后期长老,脸上的狞笑还未散去,脑袋就毫无征兆地爆开,变成一团红白之物。 “啵!啵!啵!” 紧接着,是几十声连成一片的,密集的闷响。 下一刻。 让李问天道心崩裂,毕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几十名李家长老,连同他最看重的儿子,金丹后期的李玄风。 他们的身体,就那么在半空中,一个接一个地,爆成了一团团温热的血雾!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甚至连一丝法力波动都没有。 就那么无声无息地,被从这个世界上,抹掉了。 形神俱灭。 浓重的血雾瞬间充满了整个大厅,一股温热的铁锈味扑面而来,呛得人无法呼吸。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陷入了永恒的死寂。 只剩下那个干瘦的老人,李问天,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漫天的血雨之中。 一滴温热的液体,溅在他的老脸上,缓缓滑落。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这炼狱般的景象,浑浊的瞳孔里,只剩下一种情绪。 恐惧! 深入骨髓的,让他神魂都在颤抖的恐惧! 死了?都死了? 他李家传承数百年,所有的中坚力量! 他未来的希望,他的儿子,李玄风! 就这么…… 被眼前这个年轻人,一根手指,给弹死了?! 这到底是什么手段?!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咕咚。” 李问天艰难地咽了口混着血腥气的唾沫。 他感觉自己的腿在发软。 他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近千年的道心,正在一寸寸地崩溃,碎裂。 他活了近五百年,从未像今天这样,感到过恐惧。 他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那四个金丹会死得那么快。 为什么眼前这个人敢一个人闯进李家的心脏。 因为,在对方的眼中。 他们烈火李家,引以为傲的底蕴,所谓的强者。 不过是一群…… 可以被随意弹指抹杀的蝼蚁。 一个平静到让他感到窒息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他缓缓抬起头,看到了那张平静的,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脸。 “现在,只剩下你一个了。” 第138章 轰杀半步元婴 “你……你究竟是……谁?” 李问天的声音在发抖,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过分年轻的身影,像是在看一尊从九幽炼狱里走出的远古魔神。 身为半步元婴老祖的威严和从容,早已在他李家满门精英化为血雾的那一刻,就碎得一干二净。 此刻,只剩下一种被未知敌人盯住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弹指之间,灭杀数十名筑基,连同他最看重的金丹后期继承人。 这种事,就算是真正的元婴真君亲至,也绝无可能做到如此轻描淡写。 他到底惹了什么怪物?青州这片贫瘠之地,怎么会诞生出这种不合常理的存在? “我是谁,你不必知道。” 沈元墨的语气很平静,不急不慢地说道。 他甚至没有看李问天,目光只是随意地扫过这片化为炼狱的议事大厅,仿佛在审视一件不甚满意的作品。 “你只需要知道,从今天起,青州再无烈火李家。”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言。 这句平淡的话,却像一柄无形的重锤,彻底砸碎了李问天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死亡的阴影化作实质的绞索,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咙,将他所有的退路、求饶的念头,尽数扼杀。 崩溃的道心,在绝望中,被最后的疯狂彻底点燃。 “老夫跟你拼了!” 李问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狂吼,枯瘦的身体里,一股远超寻常金丹大圆满的法力,如火山般井喷式爆发! “烈阳焚身,人器合一!” 他的血肉、骨骼、经脉,连同丹田内那枚苦修了近千年的赤色金丹,在这一刻尽数化为燃料,疯狂燃烧! 他整个人,变成了一团刺目到无法直视的赤金色火焰。 恐怖的高温瞬间扩散,议事厅内的红木桌椅,连一丝黑烟都未冒出,就在空气中凭空蒸发。 地面铺设的厚重青石板,迅速熔化,变成一片咕咕冒泡的滚烫岩浆。 嗡! 一轮布满烈焰纹路的赤红色齿轮法宝,从他天灵盖中悍然冲出,正是他祭炼了几百年的本命法宝赤阳轮。 赤阳轮发出一声无比欢欣的嗡鸣,仿佛游子归家,一头扎进那团代表着其主人一切的赤金火焰之中,两者完美相融。 轰隆! 一轮直径超过百丈,光芒比天上真正的太阳还要璀璨十倍的赤金骄阳,在这李家大宅的上空轰然升腾! 整个烈火城,都被这轮骄阳映照成一片赤金之色。 无数修士骇然抬头,感觉自己的皮肤都在被灼烧,仿佛末日降临。 这是李问天赌上一切的搏命一击。 肉身,金丹,神魂,法宝,尽数合一。 不成功,便成仁! 他就不信,自己这燃烧了一切,足以媲美真正元婴真君全力一击的杀招,还杀不死眼前这个妖孽! “给老夫死来!” 李问天怨毒到极致的咆哮,自那轮赤金骄阳的核心传出。 那轮骄阳,裹挟着焚灭万物、扭曲空间的无上气势,朝着沈元墨狠狠撞去!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金丹修士绝望的撞击,沈元墨的表情,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平静。 他甚至能感受到,自己的皮肤上传来一丝微不足道的暖意。 “萤火。” 他看着那轮声势浩大的骄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仿佛在嘲笑一只飞蛾的愚勇。 “也配与皓月争辉?” 他抬起了右手,不闪不避。 那只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白皙修长的拳头,就这样迎着那轮足以熔金化铁的骄阳,轻轻递了上去。 第一拳。 拳与阳的接触,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声刺耳到极致的“咯吱”声,像是用金刚钻在琉璃上死命划过,声音尖锐,钻入神魂。 那轮煌煌大日,前进的势头猛地一滞,仿佛撞上了一座无形的太古神山,光芒都为之黯淡了一瞬。 紧接着,在李问天惊骇欲绝的感知中,他引以为傲的骄阳表面,竟以拳头为中心,迸开了一道蛛网般的狰狞裂痕! “挡……挡住了?” 骄阳之中,李问天的心神剧震,但紧接着,一丝荒谬的狂喜涌上心头。 挡住了! 他没能一拳打破! 这说明对方的力量并非无穷无尽,自己还有机会! 只要自己继续燃烧,继续施压…… 然而,这丝念头还未落下,沈元墨那淡漠的声音再次响起。 “太吵了。” 他手臂微震,那只递出的拳头在空中留下一道几乎无法捕捉的残影。 第二拳,已然捣出。 轰——!!!! 这一次,是真正的爆响。 如果说第一拳是点,那么第二拳就是面。 一股无法形容的、纯粹的、碾碎一切的巨力,顺着第一拳的裂痕,轰然灌入骄阳内部! 那轮布满裂痕的赤金骄阳,再也无法维持自身形态,在一声绝望的悲鸣中,轰然炸裂! 无数赤金色的火焰碎片,如同天女散花般向四面八方溅射,将下方李家大宅残存的建筑群,彻底烧成了一片白地。 而位于爆炸核心处的【赤阳轮】,其上蕴含的灵性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哀鸣,随即,被这股不讲道理的纯粹拳劲,凌空打成了漫天齑粉! “噗——!” 李问天那焦黑如炭的身影,从爆炸的中心狼狈地倒飞而出。 他人还在半空,便连喷三口混杂着金丹碎片的滚烫逆血。 他眼中的狂喜,被无边的恐惧和绝望所取代。 不等他焦黑的身体落地,一道鬼魅般的身影,已经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下坠的轨迹前方。 李问天惊恐地瞪大了眼,浑浊的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迸出。 他看到的,是那双毫无波澜,如同俯瞰蝼蚁的神明般的冰冷眼眸。 以及,那第三只拳头。 第三拳。 沈元墨收回了拳头,再次,平平无奇地,印在了他的胸口。 砰。 一声轻微的闷响,像是拍碎一个熟透的西瓜。 李问天的身体猛地一弓,整个人在半空中对折成一个诡异的角度。 然后,从拳头接触的中心点开始,他的身体,从内部开始,寸寸崩溃,瓦解。 他的血肉、骨骼、乃至燃烧殆尽后残存的一缕神魂,都在这一拳之下,被彻底湮灭。 最终,连一捧飞灰都未留下,就那么在空中,凭空消散。 烈火李家老祖,陨。 形神俱灭。 至此,李家金丹、筑基以上高层,屠戮殆尽。 沈元墨静静地悬浮在这一片死寂的废墟上空。 他缓缓收回拳头,然后,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做完这个动作,他才对着李问天最后消散的地方,随手一招。 一枚样式古朴,还带着一丝灼热余温的储物戒指,挣脱了空间的束缚,稳稳落入他的掌心。 然后,他转身,向着大厅之外,走了出去。 第139章 踏平李家,宝库尽收 当沈元墨的身影,从那片,被血雾与火焰笼罩的议事大厅中,缓缓走出时。 外面,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无数的李家族人,护卫,都骇然地,看着那座,家族的核心之地。 他们能感觉到,刚才那股,让他们神魂都在颤抖的,属于老祖宗的恐怖气息,已经,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让他们感到,无比陌生,但却冰冷刺骨的……死亡气息! “发……发生了什么?!” “老祖宗的气息……消失了!” “家主和长老们的魂灯……全都灭了!全都灭了啊!” 一声声充满了恐惧与不敢置信的尖叫,在李家大宅的各个角落,响起。 所有李家族人的心中,都升起了一个,让他们,肝胆俱裂的恐怖念头! 李家……完了! 就在他们,心神失守,陷入无尽的恐惧与混乱之时。 他们看到了。 一个身穿青衫,面容清秀,神情平静的年轻人。 从那座,象征着家族最高权力的议事大厅之中,一步步,走了出来。 他的身上,纤尘不染。 仿佛,他不是刚刚,屠戮了他们李家所有高层的,绝世凶魔。 “是……是他!” “他就是沈元墨!” “杀了他!为老祖宗报仇!为家主报仇!” 短暂的死寂之后,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充满了仇恨与疯狂的咆哮! 下一刻。 数千名,修为至少都在炼气中后期的李家护卫,红着眼睛,如同潮水一般,向着沈元墨,疯狂地,涌了过去! 他们祭出了自己的法器,施展出了自己最强的法术! 五颜六色的灵光,铺天盖地,仿佛要将沈元墨,彻底淹没! 然而。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筑基修士,都为之色变的,疯狂围攻。 沈元墨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平静。 他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停下。 他只是,继续,一步步,向前走着。 仿佛,眼前那数千名,悍不畏死的李家护卫,那铺天盖地的法术攻击,都只是,不存在的……空气。 “嗡——” 就在那些法术,即将落在他身上的刹那。 一层薄如蝉翼,闪烁着五色琉璃宝光的护体罡气,在他的身体表面,凭空浮现。 “砰!砰!砰!砰!砰!” 无数的法术,法器,狠狠地,轰击在了那层五色罡气之上! 发出了一连串,沉闷的,如同雨打芭蕉般的声响! 但,诡异的是。 那些,足以开碑裂石,移山填海的法术,在接触到那层五色罡气的瞬间,便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一毫的,涟漪,都没有激起! 便被那层罡气,无声无息地,吞噬,化解! “这……这怎么可能?!” 所有李家族人,都看傻了眼! 他们数千人的,联手一击! 竟然,连对方的,护体罡气,都破不开?! 这他妈的,到底,是什么怪物?! 然而。 更让他们,感到绝望的,还在后面。 只见那个,闲庭信步般,走在法术洪流之中的年轻人,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缓缓地,抬起头。 那双冰冷的,不带丝毫感情的眼眸,扫过了,在场的所有人。 然后,他轻轻地,吐出了两个字。 “剑来。” 嗡——!!!! 一声仿佛,来自九天之外的,浩瀚剑鸣,响彻云霄! 下一刻。 在所有人,骇然欲绝的目光之中。 一柄长达千丈,通体由五色神光凝聚而成,剑身之上,流转着日月星辰,仿佛能斩断因果,破灭轮回的……法则神剑,凭空出现在了烈火城的上空! 那神剑之上,散发出的恐怖威压,让下方那座,四阶下品的【烈阳焚天阵】,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仿佛,随时,都会崩溃! “斩。” 沈元墨看着下方那群,早已被吓傻了的李家族人,口中,淡淡地,吐出了一个字。 嗤——!!!! 那柄千丈神剑,带着斩灭一切,毁灭一切的无上威势,向着下方的李家大宅,缓缓地,斩落!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凄厉绝望的惨叫。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静止了。 空间,在这一刻,仿佛,被凝固了。 所有李家族人,都保持着,那副,骇然欲绝的表情。 然后,他们的身体,连同他们脚下,那座,传承了数千年,气势恢宏的李家大宅。 就那么,在那柄五色神剑之下,无声无息地,被抹去了。 一剑落下。 整个烈火城,最中心,那片,占地数千亩的,庞大的李家府邸。 连同其中,所有的,生灵,建筑。 都彻底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光滑如镜的……巨大剑痕! 以及,那座,因为失去了核心阵眼,而光芒黯淡,摇摇欲坠的……护城大阵! 一剑,灭一族! 这,就是沈元墨,如今的,恐怖实力! 沈元墨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之中,神识,扫过下方那巨大的剑痕。 确认,再无一个,李家的漏网之鱼后。 他的目光,才投向了,那片废墟的,最深处。 在那里,有一个,被无数禁制,层层守护的,地下宝库。 那是,烈火李家,传承了数千年,所有的……底蕴所在。 沈元墨身形一晃,便出现在了宝库的入口。 他看着那,足以抵挡金丹大圆满修士,全力一击的,厚重石门,以及,其上,那密密麻麻的,玄奥禁制。 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手,对着那石门,轻轻一推。 “轰隆隆——” 那厚重的石门,连同其上,那无数的禁制,便如同纸糊的一般,轰然破碎! 露出了,后面那,堆积如山的……无尽宝藏! 上品灵石,堆积成了数座小山,足有,数十万之巨! 各种三阶,还有一些四阶的天材地宝,灵丹妙药,法宝灵器,琳琅满目,数不胜数! 其价值,虽然,远远比不上,五行真君的宝库。 但,也足以,让任何一个,六品世家,都为之疯狂了! “不错。” 沈元墨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大手一挥,便将这宝库之中,所有的东西,都收入了自己的储物戒指。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天际。 只留下,那座,满目疮痍,陷入了无尽死寂与恐慌的……烈火城。 第140章 满载而归 当沈元墨的身影,消失在烈火城天际的尽头时。 这座繁华了数千年的巨城,才仿佛,从那死寂之中,缓缓苏醒。 “天……天呐……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家……烈火李家……没了?!” “一剑!就一剑!整个李家府邸,都……都变成了一个大坑!” “那……那到底是什么人?!是哪位元婴真君,降临我烈火城了?!” 无数的惊呼声,议论声,在烈火城的各个角落,疯狂地响起。 所有目睹了刚才那,毁天灭地般恐怖一幕的修士,都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彻底颠覆了! 他们无法想象,到底,是何等恐怖的存在,才能,一剑,抹去一个,传承了数千年的五品世-家! 很快。 烈火李家,被人,一剑灭门的消息,便如同插上了翅膀的瘟疫,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着整个青州,疯狂地,蔓延开来! 青州,震动! 无数的家族,势力,在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第一反应,都是,不信! 开什么玩笑?! 烈火李家,那可是,在青州五品世家中排名前三的存在! 族中,不仅有金丹后期的大修士坐镇,更有传闻,一位半步元婴的老祖! 这样的庞然大物,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了?! 但,当他们派出探子,亲眼看到,那烈火城中心,那个,深不见底,光滑如镜的恐怖剑痕时。 所有,质疑的声音,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们开始,疯狂地,打探,到底,是何方神圣,出手,覆灭了李家。 很快,一个,让他们,感到无比陌生的名字,传入了他们的耳中。 沈元墨! 一个,来自百越郡,那个,鸟不拉屎的偏僻之地的,九品末流家族的……年轻人! 当这个消息,传遍整个青州时。 所有,听到这个消息的修士,都傻了。 他们感觉,自己,像是在听一个,天方夜谭般的神话故事。 一个九品家族的修士,覆灭了一个五品世家?! 这他妈的,是在讲笑话吗?! 但,事实,就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们,不信! 一时间。 沈元墨,这个名字,成了整个青州,所有修士,谈之色变的……禁忌! 他们不知道,沈元墨,到底是谁。 他们只知道,这是一个,绝对,绝对,不能招惹的……绝世凶人! …… 而此时。 那位,搅动了整个青州风云的“绝世凶人”,早已,回到了,数万里之外的,临江城。 当沈元墨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沈家大宅上空时。 沈宗道,沈启明,沈启法三人,早已,带着所有沈家族人,恭恭敬敬地,等在了门口。 他们看着那,从天而降的年轻身影,眼中,充满了,无尽的,狂热与崇拜! “恭迎,太上长老,凯旋归来!” 以沈宗道为首,所有沈家族人,同时,对着沈元墨,深深一拜! 声震云霄! “都起来吧。” 沈元墨看着眼前,那一张张,充满了激动与崇拜的脸,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父亲,老祖,三长老,随我来。” 他没有多言,带着三人,再次,进入了议事大厅。 大厅之内。 沈元墨将那枚,装满了烈火李家,千年宝藏的储物戒指,递给了沈启明。 “父亲,这是李家的全部家底,应该,足够,支撑家族,未来百年的发展了。” 沈启明颤抖着手,接过了那枚戒指。 当他的神识,探入其中的瞬间。 他那身为筑基修士的心境,再次,失守了! 他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堆积如山的灵石! 琳琅满目的法宝! 数不胜数的丹药,天材地宝! 这……这哪里是一个家族的宝库?! 这分明,就是一座,移动的……仙山啊! “元……元墨……这……这……” 沈启明结结巴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父亲,不必惊讶。”沈元墨笑了笑,“这,只是开始。” “一个区区五品世家罢了,他们的底蕴,也就这样了。” 他说着,又取出了数枚玉简。 “老祖,这是我重新推演出的,四阶顶级护族大阵——【大五行周天阵】的阵图。” “此阵,以五件四阶五行宝物为核心,引动天地五行之力,一旦布下,就算是元婴中期的修士亲至,也休想,在短时间内,将其破开!” “什么?!能抵挡元婴中期的……四阶顶级大阵?!” 沈宗道接过玉简,只看了一眼,便被其中,那玄奥到了极点,完美到了极点的阵法至理,给深深地,吸引了进去! 他感觉,自己,仿佛,打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三长老,这是我从得到的元婴真君传承和那幽冥道元婴真君的储物戒指中,整理出的一些,高阶丹方,以及,炼丹心得。” “特别是,其中,还有一张,三阶上品宝丹——【紫极破境丹】的丹方。” “此丹,能帮助筑基大圆满修士,增加一成,突破金丹的几率!” “什么?!能增加突破金丹几率的……宝丹?!” 沈启法接过玉简,神识探入,那张苍老的脸上,瞬间,涨得通红! 他那身为炼丹师的双手,在这一刻,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这哪里是丹方?! 这分明,就是,通往丹道之巅的……无上圣典啊! “父亲,以后的家族日常管理,族人的培养,以及临江城的重建,就都拜托你们了。” 沈元墨看着眼前,那三个再次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的长辈,脸上露出了郑重的神色。 “待我将我们沈家的四阶护族大阵布置完成之后,我就要再次闭关一段时间。” “这一次,或许,会很久。” 他知道,自己虽然斩杀了元婴真君,覆灭了烈火李家。 但是这也意味着,他沈元墨已经彻底暴露在了,那些更强大的存在的视野之中。 幽冥道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甚至,大乾仙朝都可能会注意到,他这个不该存在的“异类”。 他需要更强大的力量,来应对下次可能到来的危机。 他需要,在下一次危机,到来之前,将自己的实力再次提升到一个全新的高度! “元墨,你放心去吧!” 沈宗道深吸一口气,他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撼,对着沈元墨,郑重地说道。 “只要我们三个老家伙,还有一口气在!” “就绝对,不会让你,有任何的,后顾之忧!” “没错!”沈启法和沈启明,也同时,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们知道,他们能为自己这位,妖孽般的后辈,做的,唯一的事情。 就是,替他,守好这个家! 让元墨他,可以毫无顾忌地,去追寻那无上的……大道! 第141章 大五行周天阵 接下来的一个月,临江城彻底变成了一片热火朝天的巨大工地。 无数的工匠,在沈家修士的带领下,日夜不休。 从李家宝库中取出的海量灵石,如流水般花了出去,换来的是一车车珍稀的建筑材料。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通体幽黑的“玄重岩”。 每一块都重达万斤,需要数名炼气后期的修士合力,才能用特制的法器吊起,再由阵法堂的族人小心翼翼地嵌入城墙地基。 沉重的岩石落下时,整个大地都会发出一声闷响。 一座崭新的巨城以惊人的速度拔地而起,比先前那座大了整整三圈。 城墙高耸厚重,如同一头选择在此处沉睡的远古巨兽,散发着令人心安的压迫感。 城墙之上,沈元墨亲自带着阵法堂的精英,一笔一划地铭刻着加固符文。 灵力刻刀划过坚硬的岩体,发出“滋滋”的轻响,留下银色的玄奥纹路。 在日光下,那些符文闪着微光,仿佛城墙在自行呼吸。 城内规划得井井有条,宽阔的街道足以容纳八辆马车并行。 坊市、住宅、修炼区,界限分明,甚至连地下排水系统都用法术进行了加固。 但这只是凡人肉眼可见的表象。 真正的变化,是那座即将笼罩一切的护城大阵。 大五行周天阵。 沈元墨融合了五行真君的阵道传承,加上自己对五行大道的无上理解,耗费无数心神才推演出的四阶顶级阵法。 这一天,临江城中心广场,风都静止了。 沈元墨悬在半空,青衫无风自动。 他身前,静静漂浮着五面巴掌大的小旗。 庚金旗,白得耀眼,散发的锐气让下方的修士感觉皮肤都有些刺痛。 乙木旗,绿意盎然,只是看着它,就仿佛能闻到雨后森林的清新气息。 葵水旗,漆黑如墨,仿佛一个微缩的漩涡,要将人的心神都吸进去。 丙火旗,赤红似血,周围的空气都因它而扭曲。 戊土旗,厚重如山,呈玄黄色,散发着古朴苍茫的气息。 这五件他闭关数日,亲手炼制的四阶灵宝,便是大阵无可替代的核心阵眼。 下方广场上,老祖沈宗道、父亲沈启明、三长老沈启法,以及数十名从阵法堂精挑细选出的精英族人,盘膝而坐。 他们穿着统一的青色法袍,脸上混杂着紧张、激动与狂热。 他们将要见证,甚至亲手参与一座四阶顶级大阵的诞生!这份荣耀,足以让他们吹嘘一辈子。 “老祖,父亲,三长老,各位族人。” 沈元墨的声音不大,却运用了神识法门,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大阵以五行灵宝为核心,引动天地之力,化为周天循环。” “你们的任务,是守护各自的阵基节点,并按照我传授给你们的法门,将法力精准地注入其中。” 他目光扫过众人,看到一个年轻族人因为过度紧张,额头已经渗出细汗。 “不必惊慌,稳住心神。你们的每一次法力输出,我都能感知到。听我号令行事即可。” “听明白了吗?” “是!太上长老!” 数十人齐声回应,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但先前那丝慌乱却已消失无踪。 “好。” 沈元墨点头,眼中闪过一抹璀璨精光。 “大阵,起!” 他双手在胸前快速变幻,结成一个肉眼几乎无法看清的繁复法印。 嗡——! 他身前那五面小旗猛然光芒大作,亮得如同五颗小太阳。 五道颜色各异的能量光柱冲天而起,直径超过十丈,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直入云霄。 光柱在半空中一个盘旋,竟化作了金、青、黑、赤、黄五片巨大的气旋云团,遮蔽了天日。 临江城瞬间从白昼堕入黄昏。 五片云团彼此纠缠,相生相克,轮转不休。 最终形成一个笼罩在城市上空的、缓缓转动的巨大五行轮盘。 一股沉甸甸的威压从天而降,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水。 让广场上修为最低的炼气中期族人脸色发白,呼吸困难,心头像是压了一块巨石。 “就是现在!按方位,依次注入法力!东方甲乙木,起!” 沈元墨的声音如同一道惊雷,在众人脑海中炸响。 “是!” 负责东方阵眼的沈启法第一个响应。 他双手掐诀,将自己的筑基法力毫无保留地灌入身前的石质阵基! 他能感到脚下的大地传来一阵阵低沉的轰鸣,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正在苏醒。 “南方丙丁火,起!” “西方庚辛金,起!” …… 随着沈元墨一声声号令,沈宗道等人不敢有丝毫怠慢。 纷纷将自己的法力像溪流汇入江海,疯狂地涌入遍布全城的各个阵基之中! 轰隆隆——! 整座临江城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发生了十级地震。 城池的东、南、西、北、中五个方向,同时亮起了五道更为粗壮的光柱,与天空的五行轮盘遥相呼应! 下一刻,一张由无数五色法则丝线交织成的巨大光网,从城市的中心凭空出现。 那光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疯狂扩张,掠过新砌的城墙,掠过高耸的楼阁,掠过每一个沈家族人的头顶。 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光网中蕴含的、让他们灵魂都为之敬畏的浩瀚力量。 光网最终在城市边缘合拢,化作一层闪烁着五色琉璃宝光的巨大光幕,将整座崭新的临江城严丝合缝地笼罩在内。 光幕之上,有日月星辰的虚影流转,有山川草木的幻象生灭,玄奥无比。 大五行周天阵,成了! 嗡——! 阵法彻底成型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道韵,如同水波般,向着整个百越郡扩散开去。 所有筑基以上的修士,无论是在闭关、炼丹、还是在坊市中讨价还价。 都在同一时间,齐刷刷停下了所有动作,骇然地望向临江城的方向。 在百越郡与青州交界的一座险峻山头上,黑风寨寨主,一个满脸横肉的金丹初期壮汉。 正端着一只巨大的精铁酒碗,对身边的独眼军师粗声笑道。 “那沈家真是走了狗屎运,灭了李家又如何?一个九品家族,根基浅薄得可怜,得了泼天富贵也守不住,迟早被人一口吞了。你看他们大兴土木,不过是孩童玩沙,可笑至极!” 话音未落。 他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心悸,仿佛被一头来自洪荒的凶兽盯上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临江城的方向。 那里的天际,一个巨大无比的五色轮盘正无声地悬挂着,缓缓转动,仿佛天道睁开的漠然之眼,冷冷地注视着这片大地。 一股让他神魂都在颤栗的恐怖威压,跨越数千里,精准无比地落在了他身上。 “咔嚓!” 他手中那只由三阶精铁打造的酒碗,竟被他失神之下。 无意识地捏成了不规则的铁饼!冰凉的酒水顺着他的指缝流下,他却毫无察觉。 “寨……寨主……那……那是什么神仙手段?!” 独眼军师已经吓得瘫软在地,牙齿咯咯作响,指着远方的天空,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黑风寨寨主没有回答,他脸上的肌肉在剧烈抽搐。 方才的嚣张与不屑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那不是神迹。 那是阵法! 一个他连仰望资格都没有的恐怖阵法! 一个能让他这个金丹修士连反抗念头都生不出的绝世大阵! 沈家……沈家到底是什么怪物?! 他心中升起一股寒意,庆幸自己只是口嗨几句,没有真的派人去试探。 …… 临江城,中心广场。 沈元墨看着下方被五色光幕笼罩的崭新城池,这座大阵耗费了他无数心血和海量资源。 但此刻看来,一切都是值得的。 其威力,比预想中还要强上三分。 有此阵在,沈家才算真正拥有了在这乱世之中,安身立命的根基。 “成功了……我们真的成功了!” 下方,沈宗道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看看天上的光幕。 这位活了近两百年的筑基修士,此刻竟像个孩子一样,激动得老泪纵横。 他亲手参与布置了一座足以载入青州史册的四阶顶级大阵! 沈元墨缓缓落下,来到众人身前。 “太上长老!”沈宗道快步上前,声音因激动而沙哑,“有了此阵,我沈家……” “这只是开始。”沈元墨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接下来,家族的日常运转和发展,就拜托各位了。” “太上长老放心!我等必不辱命!”所有人齐齐躬身,眼中是难以掩饰的狂热与崇拜。 沈元墨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言。 他知道,自己,能为家族做的,已经,都做完了。 剩下的,就要靠他们,自己了。 他转身,一步步走向家族禁地深处,那座专门为他开辟的闭关密室。 守护家族的最后一块拼图已经完成,接下来,就是提升他自身的力量。 第142章 再入五行殿 沈家的禁地密室,如今已是另一番天地,被沈元墨彻底改造成了一处洞天福地。 它坐落于【大五行周天阵】的绝对核心,与深埋地底的灵脉通过无数玄奥阵纹紧密相连。 五色灵雾交织、轮转、升腾,时而化作微缩的龙虎之形,时而凝聚成飘渺的莲花之象,最终又散逸开来,归于混沌。 沈元墨走进密室,身后那扇由整块玄重岩雕琢而成的厚重石门。 无声无息地缓缓合拢,将外界的一切声响、光线都彻底隔绝。 他没有急于开始修炼,而是在由千年温玉铺就的蒲团上盘膝坐下,心神如水波般,缓缓沉入了自己的储物戒指。 灵石堆积成的山峦,闪烁着令人目眩的光芒。 法宝散发出的各色宝光,几乎要将戒指内的空间映成一片彩虹之海。 他的神识掠过这些,最终停留在了一枚单独存放的、样式朴素的储物戒指上。 里面是他为家族精心分门别类整理好的丹药、功法、法器和各种修炼材料。 沈元墨收回思绪,将这枚承载着家族未来的戒指。 连同一枚详细刻录了【大五行周天阵】总纲与操控法门的玉简一起传送出去交给了父亲沈启明。 做完这一切,他心中最后的一丝牵挂也已放下。 辉煌的康庄大道已经铺好,但前路漫漫,终究要靠他们自己一步一个脚印地走下去。 “希望再见时,沈家已是另一番光景。” 这个念头如流星般划过心底,他缓缓闭上了双眼,心念微动。 一枚通体散发着五色光华、古朴而玄奥的玉佩,无声地浮现在他的掌心。 正是五行小世界的控制核心——五行令! 没有丝毫犹豫,沈元墨将一股精纯的法力注入其中。 嗡——! 玉佩仿佛从沉睡中苏醒,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一道五彩斑斓的门户,在他眼前凭空撕裂开来。 门户内部,是深邃扭曲的空间波纹,仿佛通往另一个纪元。 沈元墨站起身,衣袂无风自动,一步踏入。 强烈的空间拉扯感瞬间包裹了他。眼前的景物化作了无数飞速倒退的彩色流光。 当那股眩晕感如潮水般退去,他的双脚踏上了坚实的地面。 视野再次清晰时,那座熟悉、宏伟、充满了岁月沧桑气息的五行殿。 已然静静地耸立在他的眼前,仿佛亘古以来便一直在这里等待。 “恭迎……新主归来!” 一道带着无法抑制的欣喜与恭敬的声音,在大殿的穹顶之下回响。 殿灵那由光影构成的模糊身影,从大殿深处飘然而出,对着沈元墨深深一拜。 “起来吧。” 沈元墨摆了摆手,目光扫过大殿中那五根通天彻地的巨柱,心中生出一丝奇妙的感慨。 上次离开,至今不过数月。 但他的心境,却已是天翻地覆。 那时,他还只是一个初出茅庐、锋芒毕露的金丹真人。 而现在,他手上已沾染了元婴真君的鲜血,亲手覆灭了一个传承数千年的五品世家。 “殿灵,我将在此地长久闭关。”沈元墨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在我闭关期间,屏蔽一切外界感知,任何事都不得打扰。” “是,新主!”殿灵恭敬应道。 它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位新主人身上那股愈发深不可测、如渊如狱的气息,显然又到了一个关键的蜕变临界点。 沈元墨不再多言。 他迈步走到大殿最中央,那五条巨型地脉交汇的核心枢纽之上,盘膝坐下。 这里的五行灵气精纯到了极致,几乎无需炼化便可直接吸收。 接着,他手腕一翻。 一块人头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坑坑洼洼,看起来就像一块在野外随处可见的焦炭的石头,出现在了他的掌心。 正是当初在天机阁拍卖会上,他豪掷五万上品灵石拍下的那块神秘之物——【天外陨铁】! “总算有时间,好好瞧瞧你了。” 沈元墨凝视着这块平平无奇的“破石头”,眼底深处却燃起了一抹前所未有的炽热光芒! 就在石头出现的瞬间,他体内一直平稳流转的《金刚琉璃身》功法。 便不受控制地自行疯狂运转,速度比他全力催动时还要快上数倍! 一股源自血脉,源自骨髓,源自生命本源的饥饿感,从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深处疯狂滋生、咆哮! 那感觉,就像一个饿了三天三夜的凡人,突然看到了世间最美味的珍馐! 仿佛这块石头,本就是他身体遗失了无数岁月的一部分! “就让我看看,你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沈元墨强行压下身体的本能冲动,深吸一口气。 他那堪比元婴初期的恐怖神识,瞬间凝聚成一道无形的、锋锐到了极点的精神尖锥,朝着掌心的【天外陨铁】探了过去! 然而,下一刻,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他的神识尖锥,在触碰到石头表面的刹那。 连一丝涟漪、一声轻响都未曾泛起,便被那片死寂彻底吞噬、蒸发得干干净净,消失无踪! 沈元墨的神识根本无法探入【天外陨铁】分毫! “嗯?” 沈元墨眉头紧紧皱起,他感到了一丝不对劲。 刚才那一瞬,他不仅没能探查到任何信息,自己的神识还凭空少了一缕。 但是他不信邪。 “再来!” 他调动了更多的神识之力,那浩瀚如海的精神力量在他的意志下,化作一柄凝若实质的念力之剑。 剑锋之上神光流转,带着斩破虚妄的威势,再次向那块石头狠狠地斩了过去! 结果,依旧如初。 这块石头,仿佛是独立于此界所有法则之外的、另一个维度的存在! “有意思,真有意思。” 沈元墨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的沮丧,眼中的兴趣反而愈发浓厚。 “既然神识无用……” “那,就试试这个吧。” 他心念一动,眼神陡然变得锐利。 一缕只有发丝粗细,却闪烁着五色琉璃宝光,仿佛能将世间万物都焚烧殆尽的火焰,在他修长的指尖悄然升腾! 四阶下品,本命真火,五色琉璃真火! 这缕火焰虽小,散发出的恐怖高温却让周围的空间都开始发生肉眼可见的扭曲,仿佛连虚空都要被其点燃。 沈元墨屈指一弹,将这缕本命真火,小心翼翼地引向了那块【天外陨铁】。 他就不信。 连四阶灵宝都能轻松熔炼的五色琉璃真火,还烧不化你这块黑不溜秋的破石头! 第143章 《金刚琉璃身》第七重 五色琉璃真火缠绕上了那块漆黑如墨的【天外陨铁】。 火焰无声地舔舐着陨铁的表面,没有爆鸣,没有青烟,安静得诡异。 一旁的殿灵,那由光影构成的模糊身躯,都忍不住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它作为五行殿的殿灵,见证过这缕火焰的恐怖。 其温度之高,足以在短时间内将寻常的四阶法宝熔炼成一滩璀璨的神液。 但是,就连这么恐怖的五色琉璃真火都没能烧得动这块【天外陨铁】。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个时辰后,沈元墨的眉头微微皱起。 那块【天外陨铁】依旧冰凉彻骨,没有沾染上哪怕一丝一毫的温度。 五色琉璃真火就那么贴着它燃烧,仿佛中间隔着一个无法逾越的世界。 “不可能。”沈元墨心底升起一丝难以置信。 他不信邪,神念一动,将丹田气海之内,那颗滴溜溜旋转的五色金丹催动到了极致! “轰!” 他指尖那缕原本只有发丝粗细的火苗,在这一刻猛然暴涨! 五色琉璃真火化作一头咆哮的五色火龙,张开巨口. 化作一片熊熊燃烧的火海,瞬间将那块【天外陨铁】彻底地淹没! 火海之中,温度攀升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周围的空间都被烧得寸寸扭曲,甚至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令人心悸的黑色裂缝,那是连空间都承受不住高温而产生的悲鸣! 然而,身处火海绝对中心的那块【天外陨铁】,却依旧岿然不动。 “该死!” 沈元墨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神识探不进去,会被无声无息地吞噬。 本命真火烧不化,连让它变红都做不到。 难道自己真的头脑发热,花了五万上品灵石,就买回来一个只能看、不能用的黑疙瘩当摆设? 他大手一挥,散去了那片徒劳无功的五色火海,重新将那块冰冷的陨铁握在掌心。 “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多硬!” 沈元墨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灵力不再涌向指尖,而是灌注全身。 《金刚琉璃身》功法,被他运转到了极致! “嗬!” 他低吼一声,手臂上的肌肉块块坟起,皮肤之下,仿佛有熔岩在流淌,泛起一层深邃的暗金色光泽。 他要用自己这副堪比金丹后期顶级体修的肉身蛮力,把这块不知天高地厚的破石头,给活活捏爆! “给!我!开!” 沈元墨双目圆瞪,脖颈上青筋暴起,将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 他感觉自己的力量足以捏碎一座小山。 然而,掌心的那块陨铁,却如同一块顽石,连一丝一毫的形变都没有。 反倒是他自己的手掌,传来一阵“咔咔”作响的骨骼悲鸣声,虎口处更是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就在这时,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一股阴冷、霸道的吸力,毫无征兆地从陨铁上传来! 他体内的气血和辛苦修炼而来的肉身精粹,就像开了闸的洪水,不受控制地朝着那块陨铁疯狂倒灌了进去! “不好!” 沈元墨心头大骇,这感觉就像身体里破了一个大洞,生命在飞速流逝! 他想立刻松手,却发现那块陨铁像是长在了他的掌心,根本甩不掉! 只是眨眼功夫,他握着陨铁的右手,皮肤就肉眼可见地变得干瘪、灰败! 生死关头,沈元墨没有惊慌,依旧保持着清醒的头脑,他不再有任何犹豫。 “洞悉本源!完美推演!” 嗡——! 脑海中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眼前的世界在瞬间褪去了所有色彩。 五行殿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死寂、无边无际的黑暗宇宙。 这里没有星辰,没有光,甚至没有时间与空间的概念。 只有一尊……无法用任何语言去形容、去描述的,仿佛由整个宇宙的黑暗与终结凝聚而成的无上魔神,正盘踞在永恒的虚空之中。 那魔神仅仅是存在着,就让沈元墨的神魂感到了源自生命层次最深处的颤栗与臣服。 忽然,那魔神动了。 祂伸出了一只足以遮蔽整个世界的巨手,慢悠悠地,朝着虚空深处探去。 祂抓住了一颗……燃烧着永恒黑色火焰的太阳! 那颗太阳散发出的毁灭气息,让沈元墨感觉比他见过的任何天劫都要恐怖万倍。 然而,在沈元墨惊骇欲绝的注视下。 那魔神张开了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巨口,将那颗比一方大世界还要庞大的黑色太阳,“咔嚓”一口,像吃糖豆一样,轻松地吞了下去! 祂咀嚼着太阳,发出了满足的、让大道法则都在疯狂颤抖的叹息声。 而沈元墨,也终于看清了。 那颗被魔神吞噬的黑色太阳,其构成的本源物质,和自己手上这块正在吸食他生命的【天外陨铁】,一模一样! 原来…… 原来这东西,根本不是用来烧的,也不是用来砸的! 是用来……吞吃的! “轰!” 眼前的幻象如镜片般破碎,意识瞬间回归现实。 手掌上的生命力还在飞速流逝,那种干瘪灰败的死气,已经蔓延到了他的手腕。 再迟疑下去,他整个人都要被吸成一具万年干尸! “疯了!我一定是疯了!” 沈元墨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决绝的疯狂。 他看着掌心那块正在贪婪吸食他生命的黑色陨铁。 既然你要吸,那我就让你吸个够! 他猛地张开嘴,对着自己那条已经半干枯的手臂,将那块诡异的陨铁,连带着自己掌心的一块血肉。 狠狠地,一口咬下! 然后,在殿灵惊骇的注视下,咕咚一声,吞入了腹中! 轰——!!!! 【天外陨铁】入腹的瞬间,沈元墨感觉自己吞下的不是一块石头,而是一颗正在爆炸的宇宙星核! 一股纯粹到极点的、野蛮的、不讲任何道理的、充满了毁灭与创造气息的本源之力,在他的胃里轰然炸开! “呃啊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剧痛,让他再也无法压抑,发出了野兽般的痛苦咆哮! 他的肚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鼓胀了起来,皮肤上甚至浮现出了一道道狰狞的血色裂纹。 皮肤下面,仿佛有亿万条烧红的铁虫在疯狂钻动、啃噬他的血肉! 他的每一根骨头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尖叫! 他的血液在一瞬间沸腾,变成了滚烫的岩浆,在血管里横冲直撞! 他的五脏六腑,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然后用尽全力地碾磨、粉碎! 痛!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痛! 这股痛楚,超越了他两世为人的所有认知,比当初废功重修痛上十倍!比吞噬天劫淬体还要痛苦百倍! 在这一刻,他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被这股无法驾驭的力量,从内部活活撑死、碾碎! 可就在这无尽的毁灭之中,一股同样磅礴的、充满生机的创造之力,也随之诞生。 他被碾碎的血肉细胞,在毁灭的下一刹那,便以更快的速度重组。 新生的血肉,不再是凡俗之躯,而是带着一丝不朽不坏的暗金色泽,其坚韧程度比之前强悍了十倍不止! 《金刚琉璃身》功法在他体内彻底失控,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速度是平时的百倍、千倍! 那道横亘在他面前,坚不可摧的第六重瓶颈,在这股狂暴无匹的本源之力面前。 “轰”的一声! 便被,摧枯拉朽般,冲破! 《金刚琉璃身》第七重! 成了! 肉身强度,堪比,金丹大圆满的,顶级体修! 甚至,犹有过之! 一股前所未有的、仿佛能捏爆星辰的强大感觉,从四肢百骸的每一颗细胞深处,汹涌澎湃地涌来。 沈元墨感觉自己现在只需要一个念头,一拳挥出,就能打爆一座万仞高山! 第144章 重炼本命法宝 当体内那股源自星辰核心的霸道力量,终于如退潮般缓缓平息,沈元墨整个人,已然不同。 他依旧盘膝坐在原地,身形轮廓未曾改变分毫。 可他原本白皙的皮肤,此刻却流淌着一层暗金光泽,温润中透着一股万劫不磨的坚固质感。 五色琉璃宝光在他的体表悄然流转,仿佛披上了一件由法则织就的神衣。 一股厚重、苍莽的力量感,从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弥漫出来,让空气都变得粘稠。 一旁的殿灵光影剧烈波动,竟是本能地后退了半步,仿佛眼前盘坐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蛰伏的太古凶兽。 “呼……” 沈元墨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口气息并未消散,反而在他面前凝聚成一团拳头大小的璀璨星云。 星云中,无数微小的光点生生灭灭,演化着宇宙的轮转,许久才归于虚无。 “这就是……《金刚琉璃身》第七重的力量么?” 沈元墨低语,缓缓抬起自己的手掌。 那是一只泛着暗金色泽的手,五指修长,骨节分明,看起来像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仅仅是这具肉身本身,就蕴藏着足以移山填海的可怕力量。 他心念一动,对着空无一物的身前,随意地一拳挥出。 没有动用法力,只是纯粹的肉身之力。 “嗡——!” 拳锋所过之处,前方的空间竟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闷响,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沈元墨甚至有种强烈的直觉,现在的自己,若是对上一件寻常的四阶下品灵宝,不动用法力,光凭这一双拳头,就能将其生生打爆! 这,就是吞噬了【天外陨铁】后,脱胎换骨的恐怖体魄! “好!好!好!” 沈元墨心中涌起万丈豪情,忍不住仰天发出一声清越的长啸。 啸声如龙吟,震得整座五行殿都在嗡嗡作响。 五万上品灵石,买来了这身堪比金丹大圆满顶级体修的强横肉身,太值了! 他站起身,随意地活动了一下筋骨。 “噼里啪啦!” 一阵炒豆般的密集爆响从他体内传出,每一声炸响,都代表着一股新生的力量在他四肢百骸中奔腾。 “这次肉身的提升太大了,短时间内不会有太大的提升,肉身可以先暂时放下了。” 沈元墨的目光,穿透了皮肉,望向了自己的丹田气海。 “那么接下来,就该轮到你了。” 在那里,除了那颗光华流转、圆融无漏的五色极品金丹外,还静静悬浮着一柄飞剑。 剑身赤红,燃烧着烈焰。 正是他从筑基期便一路陪伴至今的本命法宝——【赤阳剑】! 这柄剑跟随他南征北战,早已与他心意相通,宛若臂使。 但随着他改修《大五行琉璃诀》,铸就极品五行金丹,这柄纯粹的火属性飞剑,确实渐渐跟不上他的脚步了。 它就像一位忠诚的老将,虽奋力追赶,却终究被时代甩在了身后,甚至在某些时候,成了限制主人发挥的短板。 “老朋友,是时候让你也脱胎换骨了。” 沈元墨看着丹田内的赤阳剑,轻声说道。 他心念一动。 嗡! 一道火光从他腹部飞出,悬浮于身前。 赤阳剑发出一阵欢欣的剑鸣,剑身亲昵地蹭着他的手掌,剑尖的火焰欢快地跳跃,像一个许久未见主人的孩子。 沈元墨笑了笑,伸手轻抚着温热的剑身。 “别急。” 他能感觉到,赤阳剑在为他的强大而高兴,却也传递来一丝微弱的、因自身弱小而产生的“委屈”情绪。 “很快,我就会让你变得比现在更加强大,随我一起踏上仙道之巅。” 说完,他手腕一翻。 哗啦啦! 一堆闪烁着各色宝光,散发着惊人灵气的珍稀材料,如小山般堆在了他的面前。 他伸手,从中拿起第一件。 那是一块人头大小的银白色金属,【九天秘银】! 从烈火李家宝库中所得的四阶上品神金。 入手的一刹那,沈元墨便感觉到一股无匹的锋锐之气,仿佛握住了一道凝固的剑光。 接着,是一截手臂粗细的枯木,【建木之心】,是五行真君的珍藏。 当指尖触碰到它的瞬间,一股如心脏般搏动的磅礴生机涌入体内,让他全身的细胞都发出了喜悦的欢呼。 然后,是一块漆黑如墨的金属,【九幽冥铁】!来自那幽冥道元婴真君所收藏之物。 一股阴冷刺骨的死寂气息扑面而来,沈元墨甚至能听到其中残留着无数魂魄无声的哀嚎。 最后,是沈元墨熔炼了多件四阶火行和水行材料,以大法力提炼出的两团本源精华,一团如燃烧的岩浆,一团如厚重的大地。 金之锋锐,木之生机,水之轮回(九幽冥铁属阴水),火之炽烈,土之厚重。 五种属性各异,但品阶都达到了四阶以上的顶级炼器材料,齐聚一堂! 它们彼此的气息相互碰撞,激得周围的灵气都开始变得混乱。 “殿灵!” 沈元墨沉声喝道。 “新主,有何吩咐?” 殿灵的身影悄然浮现。 “为我护法!”沈元墨的眼神变得无比专注,“我要在此地,重炼本命法宝!” “是,新主!” 殿灵恭敬应诺,光影一闪,便化作一道无形屏障,将整个大殿彻底封锁。 沈元墨深吸一口气,将心神调整至空明之境。 他盘膝坐下,闭上双眼。 两大逆天天赋——【洞悉本源】与【完美推演】,轰然运转! 他要以这五种顶级的五行材料为骨肉! 以《大五行琉璃诀》的无上道韵为经络! 以自己堪比元婴的恐怖神识为锤! 为自己,也为赤阳剑,量身打造一柄真正五行合一,威能无穷的本命神剑! 轰隆! 他的识海瞬间化作了一片混沌翻涌的战场! 【九天秘银】的锋锐化作一头白金猛虎,【建木之心】的生机化作一条青木苍龙,【九幽冥铁】的死气化作一头玄水巨龟…… 五种材料的本源法则,化作五头顶天立地的神兽,在他的精神世界中疯狂地咆哮、撕咬、碰撞! 但如今的沈元墨,早已今非昔比! “给我……融!” 他的神识化作一尊执掌天道的混沌巨人,巨手张开,一把就将缠斗不休的五大神兽死死攥住! 任凭它们如何挣扎,都无法脱离掌控! 第145章 重炼本命法宝二 整整三天三夜。 当一张闪烁着五色琉璃宝光,玄奥至极的全新剑图,终于在沈元墨的识海中稳定成型时,他的脸色已是一片苍白。 “成了!” 沈元墨猛地睁开双眼,短暂吞服丹药调息过后,屈指一弹! 嗤——! 一缕五色琉璃真火从他指尖飞出,迎风暴涨,瞬间化作一片温度高到让空间都扭曲的火海! 沈元墨眼神决然,大袖一挥。 悬浮在身前的【赤阳剑】,连同那堆积如山的五种顶级炼器材料。 被他一同卷起,毫不迟疑地,全部投入了那片熊熊燃烧的五色火海之中! 他要在这里,锻造出一柄足以让他横扫元婴,纵横天下的无上杀器! 五色琉璃真火如一片燃烧的海洋,将赤阳剑与那堆积如山的顶级材料尽数吞没。 “嗡——!” 一声凄厉的悲鸣,不是从外界传来,而是直接在沈元墨的神魂深处炸响。 是赤阳剑。 它的剑身在恐怖的高温下剧烈颤抖,一道道细密的裂纹从剑脊蔓延开。 剑身上流转的灵光,如风中残烛般忽明忽暗。 它在恐惧。 它能感觉到,自己正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最基础的结构开始,一寸寸地熔化,分解! 跟随着沈元墨一路征战,赤阳剑斩杀过无数强敌,早已诞生了属于自己的灵性。 它不甘心就这么化为一滩铁水,彻底消散。 “别怕。” 就在赤阳剑的灵性即将溃散的刹那,沈元墨那汪洋般的神识,化作一只温暖的手,轻柔地,包裹住了它颤抖的灵性核心。 “这不是毁灭。” 神识化作的柔光,抚过赤阳剑的灵性核心,将它的恐惧抹平。 “是新生。” “你随我从微末中崛起,看我斩过无数强敌。但前路更阔,仙道无垠。你现在的身躯,已经跟不上我的脚步了。” 沈元墨的声音,直接在剑灵核心响起。 “我将赐予你,全新的生命,更强的力量。” “从今往后,你将随我,一同登临这仙道之巅,俯瞰万界沉浮!” 那原本还在剧烈挣扎的剑灵,在这股宏大而真诚的意志下,缓缓安静了下来。 它收敛了所有的恐惧,将自己的一切,都交给了它的主人。 它选择,相信。 “很好。” 沈元墨心神彻底沉入这场重炼本命法宝的炼器之中。 他要做的,不是循序渐进地熔炼,那太慢了! 他要将所有材料,连同赤阳剑本身,在这片火海中,毕其功于一役,熔为最本源的法则神液! 轰隆! 几乎就在他念头升起的瞬间,火海内部,暴乱发生了! 【九天秘行】的锋锐之气化作一头咆哮的白金猛虎,疯狂撕咬着周围的一切! 【建木之心】的磅礴生机则化作一条蜿蜒的青木苍龙,龙鳞开合间,不断修复着自身,抵抗着火焰的侵蚀! 而那【九幽冥铁】更是阴毒,化作一头潜伏在火海深处的玄黑巨鲸,张口一吸,竟想吞噬火焰的本源! 五种顶级材料的本源法则,如同五尊苏醒的远古神魔,在这片小小的火海中,展开了最原始、最野蛮的搏杀! 火焰,不再是熔炼它们的力量,反倒成了它们的战场! 整座五行殿都在嗡嗡作响,空间被狂暴的法则之力冲击得扭曲不稳。 仅仅一天。 沈元墨的脸色就已微微发白。 他体内的五色金丹疯狂旋转,法力消耗如同开闸泄洪。 第二天。 他的额角渗出冷汗,维持火海已经让他感到了吃力。 那五件四阶材料的法则之力的争斗愈发激烈,甚至开始冲击他的神识。 “还不够!” “单凭法力,已是极限!” 沈元墨双目赤红,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的疯狂。 “那就……以我身为薪!” 他神念一动,不再仅仅是催动法力,而是将自己那堪比金丹大圆满体修的磅礴气血,也一同引导而出! “轰——!” 一道道暗金色的气血长龙,从他的四肢百骸中咆哮而出,悍然撞入了那片五色火海! 以气血为薪!以法力为柴! 刹那间,五色琉璃真火猛地一涨,火焰的颜色不再是纯粹的五色。 而是朝着一种更加深邃、更加混沌的琉璃色转变! 火海的温度,攀升到了一个超乎常理的地步! “吼!” 那头由【九天秘行】所化的白金猛虎,第一个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嚎。 它那坚逾神铁的法则之躯上,出现了一道细密的裂痕。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最终,在混沌琉璃火的灼烧下,这头不可一世的庚金猛虎,悲鸣一声,轰然解体! 化作一滩闪烁着璀璨银芒,内部仿佛有亿万剑光生灭的……法则神液! “给我……融!” 沈元墨精神大振,以磅礴的气血与法力,催动混沌琉璃火,向着其他四尊“神魔”碾压而去! 青木苍龙被活活烧断了生机,化作一汪碧绿如翡的生命之泉。 玄黑巨鲸被蒸干了所有幽冥之力,化作一滴沉重如山的玄冥重水。 …… 整整七日夜。 当最后一份材料也被彻底熔化后,沈元墨身前的火海之中。 静静悬浮着六团颜色各异,彼此却依旧泾渭分明,散发着本源法则波动的神液。 金、木、水、火、土,以及赤阳剑所化的最纯粹的火之本源。 沈元-墨脸色苍白如纸,但他眼神却亮得惊人。 仅仅是第一步,就耗尽了他近七成的法力和五成的气血。 他吞下一整瓶丹药,感受着干涸的丹田气海再次充盈,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那么,第二步可以开始了。” 他的目光,穿透熊熊火海,落在那六团彼此对立,充满了排斥性的神液之上。 他要做的不是简单的融合。 而是,夺其骨,塑我魂! 将这六团神液中最核心的本源法则,以【完美推演】出的那张剑图为蓝本,强行编织在一起! 这是一个比之前还要凶险百倍的过程! 因为,这已经,不单单是炼器了! 而是对法则之力的高深运用。 沈元墨深吸一口气,他那堪比元婴初期的恐怖神识,瞬间,凝聚成亿万根,比发丝还要纤细的无形丝线。 向着那团,由【九天秘银】所化的,银色神液,探了过去! 第146章 重炼本命法宝三 “新主在做什么?” 远处,殿灵的光影疯狂闪烁,近乎溃散。 它看不懂。 活了万载,继承了五行真君的浩瀚见识,它也看不懂眼前的一幕。 炼器,是熔炼,是融合,是刻画阵纹。 可沈元墨在做什么? 他竟然想从神液中,把最核心的法则之力,硬生生抽出来? 法则是什么? 是世界的基石,是规则的本体。 只可感悟,不可触摸。 它的老主人,元婴大圆满的五行真君,也只能引动,无法掌控。 可这位新主,竟想把法则当成一团麻线来搓?! “疯子。” “新主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殿灵心中只剩这一个念头,每一次,这位新主都能击碎它对疯狂的认知。 沈元墨对殿灵的惊骇毫无所觉。 他的心神,已化作一柄无形的尖刀,刺入那团银色的神液之中。 洞悉本源! 视野变换。 眼前的银色神液不再是液体。 它是由无数条闪烁着金光的丝线交织而成的世界。 每一条丝线,都散发着锋锐不朽的气息。 它们,就是构成【九天秘银】的本源——庚金法则! “找到了。” 沈元墨眼中神光一凝。 他那化作亿万触须的神识,缠住了其中最粗壮、最明亮的那一条。 然后,发力! 向外一抽! “给我,出来!” 轰! 神识拉动法则的瞬间,一股恐怖的剑意顺着连接,悍然反噬! 那不是痛。 那是一种切割感。 亿万柄无形的小剑,在他的识海中疯狂攒刺、切割、绞杀。 神魂仿佛成了一块破布,被反复凌迟。 “噗!” 沈元墨身躯剧震,一口逆血喷出,洒在身前的地面上,竟发出“嗤嗤”的声响,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他的脸庞,血色尽褪。 “好霸道的庚金法则。” 沈元墨抹去嘴角的血迹,眼中却没有痛苦,反而燃起一抹兴奋的狠厉。 想把它从诞生了无数年的温床里拽出来,它自然会反抗。 这很公平。 “但,区区一道死物法则,也想在我的脑子里撒野?” “给我镇!” 识海中,那朵九品金莲轰然绽放。 万丈金光如水银泻地,涤荡开来。 浩瀚的禅唱声响彻神魂。 那些肆虐的庚金剑意,如春雪遇骄阳,瞬间被镇压得动弹不得。 与此同时。 那柄由万千剑意凝练的神魂之剑,锵然出鞘。 没有迎战。 而是对着那条被神识锁死的庚金法则丝线,狠狠斩下! 斩的不是法则本身。 而是法则中诞生的,那股不驯的“意志”! “呜……” 一声源自远古的悲鸣响起。 那条庚金法则丝线上狂暴的反抗意志,被这一剑,从根源处彻底斩断。 它不再挣扎。 像一头被彻底驯服的孤狼,温顺地被沈元墨的神识,一点,一点,从银色神液中抽离。 嗡—— 当那条长达数丈,通体由纯粹庚金法则凝成的金色丝线,完全脱离神液,出现在火海中的瞬间。 一股无匹的锋芒,横扫整座大殿! 坚不可摧的墙壁上,没有出现剑痕。 反而是墙壁上那些流转不休的古老阵纹,像是遇见了君王,光芒自行黯淡,以示臣服。 “成功了!” 沈元墨死死攥住拳,指节发白,嘴角却抑制不住地扬起一抹疯狂的笑意。 他做到了。 完成了这前无古人,或许也后无来者的第二步。 他真的,把法则从物质中剥离了出来。 神魂传来的撕裂感,此刻竟成了一种战胜强敌后的勋章。 他吞下一颗丹药,不做片刻停歇,目光投向了第二团神液。 那团由【建木之心】所化,碧绿如翡,充满无尽生机的液体。 “再来!” 这一次,反噬不再是锋利的剑意。 而是一种野蛮的生长。 无尽的藤蔓在他的识海中疯长,要将他的神魂活活撑爆,同化为养分。 沈元墨如法炮制。 金莲镇压,神剑斩意! 第二条,通体碧绿,散发着勃勃生机的木之法则,被成功抽出! …… 第三条,来自【九幽冥铁】,如一条黑色冥河,充满了死寂与轮回。 第四条,来自李家金丹的火之本源,爆裂如怒龙。 第五条,来自大地本源,厚重如山脉。 时间,在一次次痛苦的征服中流逝。 半个月后。 沈元墨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透明的纸,身形都有些枯槁。 每一次抽取,都是一次神魂的凌迟与征服。 若非有九品金莲守护本源,任何元婴真君在此,都早已神魂崩溃,沦为白痴。 但他,扛下来了。 他的目光,落向了最后一团神液。 那是由他的本命法宝【赤阳剑】所化,最纯粹、也最熟悉的一团火之本源。 当他的神识探入其中时。 没有反噬。 只有一股孺慕的、亲近的、甚至带着一丝委屈的波动传来。 它在欢迎他的到来。 沈元墨心中一软,神识化作手掌,轻轻抚摸着那条与他神魂相连的火红丝线。 然后,毫不费力地,将它从神液中引导了出来。 至此。 六条颜色各异的法则丝线,静静悬浮于他身前的火海之中。 金之锋锐,木之生机,水之轮回,火之爆裂,土之厚重。 以及那条如心脏般跳动,与他血脉相连的剑之本源。 它们像六条拥有生命的真龙,在他身前缓缓游弋,彼此泾渭分明,又隐隐呼应。 “最后一步……” 沈元墨看着这六条凝聚了他半个月心血的造物,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法则为线,神魂为刀。 该铸剑了。 他正要催动神识,按照早已推演好的剑图,将这六条法则编织在一起。 可就在这时。 异变陡生! 他那在吞吃【天外陨铁】时,被陨铁砸开的掌心伤口处。 那块早已愈合的皮肤,突然毫无征兆地裂开! 一缕比黑夜更深邃,比虚空更死寂的……黑线,从他的血肉中,缓缓钻了出来。 那不是法则。 那是一种纯粹的、蛮横的、充满了吞噬与终结意味的……“概念”。 它刚一出现,周围悬浮的六条法则丝线,竟齐齐发出一声哀鸣,本能地想要逃离! 沈元墨瞳孔骤缩。 他的目光,死死地,定格在了那第七条,不请自来的黑色丝线之上。 第147章 第七道法则,毁灭本源 沈元墨死死盯着那道从掌心裂缝中钻出的黑线上。 就在黑线出现的一刹那。 一股无法形容的冰冷,顺着他的手臂,瞬间灌满了四肢百骸。 那不是寒冷。 而是一种终结的触感。 他奔腾的气血仿佛被冻结,坚不可摧的金刚琉璃身,竟从内部传来不堪重负的、细碎的悲鸣。 他的神魂在识海中疯狂尖叫,不是出于痛苦,而是源自生命最深处的、面对天敌时的本能恐惧。 仿佛只要被这黑色的丝线轻轻碰一下。 他这个人,从肉身到神魂,从过去到此刻,所有存在过的痕迹,都会被彻底抹去。 不是死亡,而是归于虚无。 “新主!扔掉它!快!”殿灵惊恐地叫道,殿灵那团原本稳定的光影,此刻正剧烈闪烁,明暗不定。 “那是归墟之气!是传说中一方大世界走向终焉,万法崩塌时才会诞生的至凶之物!碰不得!老主人当年见了这种东西都得绕着走!您快扔了它啊!” 殿灵的意念已经带上了哭腔。 不用它提醒。 沈元墨也感受到了那份凌驾于一切之上的恐怖。 他耗费半月心血,忍受神魂凌迟之痛才剥离出的六道法则丝线,此刻正疯狂地颤抖。 无论是霸道绝伦的庚金法则,还是生机浩瀚的乙木法则,亦或是与他心神相连、亲如手足的赤阳剑本源…… 此刻就像是遇见了创世神明的蝼蚁,全都蜷缩在混沌琉璃火海的一角,发出无声的、源自本源的哀鸣,拼了命地想要逃离。 然而,没用。 那道纤细的黑色丝线,仅仅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它散发出的终焉意境,就如同一个无形的绝对牢笼,将那六道高傲的法则之力死死禁锢在原地,连动弹一下都做不到。 这是位阶上的绝对压制! “归墟之气……” 沈元墨强行压下神魂深处的战栗,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不,它似乎比归墟之气……更高级。” 他必须搞清楚,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为什么会从自己的身体里钻出来! 双目之中,璀璨的金光陡然亮起,犹如两轮小太阳! 洞悉本源! 嗡! 意识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攥住,狠狠拽离了身体,投入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虚空。 在这里,没有时间,没有空间,只有永恒的死寂。 他看到,一颗燃烧了亿万年的巨大星辰,光芒在瞬间黯淡。 它没有坍缩,没有爆炸,连同它周围扭曲的空间,一同消失了。 他又看到,一方孕育了无数仙神妖魔的繁荣大世界。 天地在刹那间颠倒,巍峨的仙山,奔腾的江河,亿万发出惊恐嘶吼的生灵…… 所有的一切,都在一个呼吸间,化作了最纯粹的无。 声音、光芒、法则、因果,统统归于寂静。 而那股至高无上力量的核心,就是一缕……黑色的丝线。 “原来……是这样……” 不知过了多久,沈元墨的意识猛地回归现实,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早已被冰冷的汗水浸透。 他终于明白了,这根本不是什么归墟之气,殿灵的认知,终究受限于五行真君的眼界。 这是真正的【毁灭法则】的碎片! 它的源头,正是那块被自己吞入腹中的天外陨铁! 那块陨铁,根本就是一颗燃烧着毁灭火焰的“太阳”核心! 他炼化了它的能量,将《金刚琉璃身》推至第七重。 但这一缕最本源的毁灭法则,却悄无声息地潜伏在了自己的血肉最深处! 直到此刻,自己重炼本命法宝,引动了多种法则之力,才将它给“钓”了出来! 怎么办? 扔掉它? 这个理智的念头只出现了一瞬,就被另一个如同疯魔般的念头彻底碾碎! 那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在这一刻,竟不可思议地转化为一种极致的、让人战栗的兴奋! 他的心跳如擂鼓! 血液在血管里奔流,发出海啸般的轰鸣! 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咧开一抹狂热到扭曲的笑意。 世人炼器,取天地五行,引阴阳二气,已经是极限。 可若是…… 若是能将这代表着终结与虚无的毁灭法则,也一并融入自己的本命法宝之中…… 那将会炼制出一件……何等恐怖的凶器? 一剑出,万法寂灭! 一剑落,仙神辟易! “哈哈……哈哈哈哈!” 沈元墨放声大笑,眼中燃起骇人的光焰。 风险? 他沈元墨修仙,求的就是一个念头通达,求的就是一条前无古人之路! “完美推演!给我……融!” 他立刻启动金手指,试图在脑海中,模拟将这第七种法则,与其余六种法则强行融合的可能。 然而,推演开始的刹那! “轰隆——!” 他的识海,仿佛被一颗真正的星辰正面撞中! 神识的消耗,根本不是之前的江河决堤,而是整片浩瀚星海的瞬间蒸发! 那柄由《九转炼神诀》第五转凝聚而成,坚不可摧的神魂之剑,仅仅是承受了推演的余波,连一息都没能撑住! “咔嚓——砰!” 神魂之剑,当场炸碎!化作亿万片毫无光泽的碎片! “噗!” 一口蕴含着神魂本源的金色血液,从沈元墨口中狂喷而出。 他的脸色瞬间煞白如纸,整个人的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推演,以一种他从未想过的惨烈方式,彻底失败。 脑海中只剩下最后反馈的画面。 七种法则碰撞的瞬间,产生了一场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大爆炸。 唯一的结局,就是将他自己,连同这方小世界,彻底炸成宇宙中最微不足道的尘埃。 “新主!新主!您怎么样了?!” 殿灵的光影几乎溃散,带着哭腔的意念冲到沈元墨面前,声音都在发抖。 “停下!快停下啊!您会死的!真的会死的!” 然而,沈元墨却只是抬起颤抖的手,随手抹去嘴角的金色血迹。 神魂撕裂的剧痛,让他身体的每一寸肌肉都在痉挛。 但他那双黯淡下去的眸子里,却在此刻,重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精光! 神魂重创,识海濒临崩溃,体内的五色金丹却在这一刻自发地疯狂旋转。 磅礴的五行法力涌出,化作最精纯的能量,修补着识海中蛛网般的裂痕。 金之锐,木之生,水之润,火之暖,土之厚。 五种力量在他的金丹驱动下,形成一个完美的、自洽的循环。 相生,轮转。 生生不息。 一股温润的、充满了生命力的创造之意,在他的体内缓缓流淌,对抗着神魂破碎带来的毁灭感。 沈元墨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抬起头,目光再次落向那道静静悬浮的黑线。 “原来如此……” 他低声喃喃。 “毁灭,凌驾于万法之上。它不可被驾驭,只可被引导。” “五行相生,是为创造。” “以创造为熔炉,方能承载毁灭……” “我懂了。” 第148章 万道为炉,神剑终成 “新主,您……您别吓我啊!” 殿灵看着沈元墨那副状若疯魔的样子,承载了万载记忆的意念核心都在发颤。 那是一种将生死置之度外,只为求道的纯粹。 一种不疯魔,不成活的决绝! 沈元墨对它的劝阻充耳不闻,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那七道代表着世界本源的力量。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炸开两团刺目的金焰。 “五行轮转,化为囚笼!” 一声暴喝! 那五道原本吓得瑟瑟发抖,缩成一团的法则丝线,如同听见了君王敕令,瞬间响应! 但响应,不代表驯服。 代表爆裂的火之法则率先发难,化作一条怒龙,猛地扑向代表生机的木之法则,试图将其焚烧殆尽! 而代表轮回的水之法则立刻涌上,化作天河之水,要将火焰浇灭。 法则之间,本就相生相克。 “给我安分!” 沈元墨神念再动,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拍下! 他强行扭转法则的本能! 金之锋锐!不再切割,而是化作坚固的骨架。 土之厚重!不再镇压,而是化作承载万物的墙壁。 水之缠绕!放弃了侵蚀,化作柔韧的锁链,将骨架与墙壁紧紧捆绑。 木之坚韧!不再生长,而是扎根于法则的缝隙,赋予囚笼“活”的特性,使其能够自我修复。 火之爆裂!收敛了狂暴,在囚笼中心燃烧,提供源源不绝的能量,形成一个独立的循环! 眨眼间,一个五色斑斓,内部光华流转不休的法则牢笼,凭空出现! “很好!” 沈元墨眼神一凝,脸上没有丝毫喜色,因为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他缓缓伸出那只被毁灭法则盘踞的右手。 那道纤细的黑线,正静静地盘踞在他的掌心,像一条蛰伏于深渊的毒龙,散发着令万物终结的气息。 他调动起堪比元婴初期的磅礴神魂之力控制五色法则牢笼,小心翼翼地探了过去。 “过来!” 他用尽全部心神,试图牵引这缕代表着终结的恐怖力量。 神念触碰到黑线的刹那。 “嗡……” 黑色丝线似乎从沉睡中被惊醒,轻轻一颤。 仅仅是这微不足道的一颤! “咔嚓!咔嚓咔嚓!” 那刚刚成型,看起来坚固无比的五色法则牢笼,表面竟瞬间爬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仿佛一件即将破碎的瓷器,下一秒就要彻底崩碎! “还想挣扎?!” 沈元墨双目瞬间赤红,青筋从额角暴起,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至极的野兽低吼。 他知道,光靠五行法则本身的力量,根本困不住这凌驾于一切之上的毁灭本源! “那就……再加点料!” 他猛地一咬牙! 《金刚琉璃身》第七重的力量,毫无保留地从他体内每一个毛孔中爆发出来! 气血之力不再是江河,而是化作了真正的血色汪洋,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这些气血之力与《九转炼神诀》第五转的神魂之力混合,化作一道道暗金色与无形交织的锁链,不要命地、疯狂地灌注进那即将破碎的法则牢笼之中! “给!我!镇!” 嗤嗤嗤—— 那是他的气血与神魂在被法则之力高速消耗的声音! 得到了他肉身和神魂两大力量的强行加固,五行牢笼光芒暴涨! 那些恐怖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愈合,其坚固程度,甚至比之前稳固了十倍不止! 毁灭法则似乎也察觉到这个笼子变得不好啃,暂时安静了下来,不再挣扎。 “还不够!” 沈元墨的眼神冷静到了极点,他的大脑在疯狂运转。 他心念再动。 那条代表着他本命法宝【赤阳剑】的火红色剑之本源丝线,立刻响应了他的召唤,义无反顾地飞了过去。 它没有丝毫的畏惧,只有对主人全然的信赖,一头缠上了狂暴的毁灭法则,另一头则深深地融入了五行牢笼之中。 【赤阳剑】的火红色剑之本源丝线成了最关键的桥梁,以自身为代价,缓和了两种极端力量的对冲。 一个由七种截然不同法则构成的,极其脆弱而又诡异的平衡,终于达成了! “呼……” 沈元墨长长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 仅仅是完成这个囚笼的构建,他的心神消耗,就已经超过了之前熔炼所有神材的总和。 但他知道,最关键,也是最凶险的一步,现在才刚刚开始。 “以我神魂为锤!” “法则编织,起!” 沈元墨摒弃了一切杂念,整个人的心神,完全沉浸到了那团七色交织的法则光团之中。 拆解! 重组! 编织! 他以自己逆天的悟性,将七种截然不同的法则,强行拆解成最基础、最原始的法则符文。 然后再按照脑海中那副早已推演过亿万次,却从未成功过的《大衍戮仙剑》剑图,一点一点地,将它们编织在一起! 这个过程,是超越了世间所有酷刑的地狱。 每编织一寸剑身,他的肉身和神魂,就要经历一次完整的、恐怖的轮回! 先是毁灭法则的黑线扫过,他的意识被撕成最原始的碎片,连自我的概念都开始模糊、消散。 就在他即将彻底“消失”的刹那,五行相生的创造之力又如温暖的潮水般涌来,将那些飘散的意识碎片重新粘合,赋予新生。 如同被凌迟了千刀万剐,神魂俱灭,又被无上的神药瞬间治愈,强行复活。 周而复始。 痛! 深入灵魂本源的痛! 痛到极致,反而没有了声音,只有无尽的麻木和战栗。 但沈元墨,却死死地咬着牙,连牙龈咬出了血也毫无所觉,一声不吭! 他的眼中,只剩下那柄在法则火焰中,一寸一寸、一个符文一个符文艰难成型的神剑! 一天…… 两天…… 七天…… 整整九天九夜! 沈元墨如同一尊风化的石雕,不眠不休,不饮不食。 他的法力早已干涸。 气血消耗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原本闪烁着琉璃宝光的皮肤,此刻也失去了所有光泽,变得如同枯树皮一般。 识海中的九品金莲光芒黯淡,神魂之火更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仿佛下一口气就会彻底熄灭。 可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 因为,在他的身前,一柄没有实体,纯粹由亿万个法则符文精密构成的虚幻剑胚,已经缓缓成型! 就是现在! “凝!” 沈元墨用尽了自己最后一丝力气,发出来自灵魂最深处的、沙哑的咆哮! 嗡——! 那虚幻的法则剑胚,在这一声咆哮之下,仿佛听到了来自创世之初的至高敕令,瞬间向内疯狂塌缩、凝聚! 所有的光,所有的声音,所有的法则波动,都在这一刻被吸入其中! 最终,化作一柄三尺长,两指宽的古朴长剑。 剑身,漆黑如永夜。 剑刃,却流淌着璀璨的五色神光。 金、绿、蓝、红、黄,五种颜色如同初生的星河,在那无尽的黑暗之中缓缓流淌,内蕴着无限的生机与创造。 毁灭与创造。 死亡与新生。 两种截然相反的终极概念,在这柄剑上,达到了诡异而完美的统一! 神剑成型的瞬间! 轰隆隆——! 整座五行殿,乃至整个作为小洞天的五行小世界,都开始剧烈地、前所未有地摇晃起来! 天空之上,一道深不见底的黑色口子被硬生生撕裂! 那不是普通的空间裂缝,而是世界规则本身,因承受不住这股新诞生力量的锋芒,而发出的悲鸣与退让! 大地之上,奔腾的江河,在这一刻竟然短暂地停止流动,然后开始倒流,形成巨大的漩涡,朝拜着大殿的方向! 远处一座座巍峨的山脉,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山体上裂开无数缝隙,仿佛在对着新生的君王,缓缓弯下自己高傲的脊梁! 万物臣服! 无尽的天地灵气,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九天银河,化作一道粗壮到难以想象的白色灵气龙卷,疯狂地倒灌而下! 它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那柄刚刚诞生的神剑! 沈元墨缓缓伸出干枯的手,握住了剑柄。 下一刹那,一股难以言喻的血脉相连之感涌上心头。 但这感觉中,又带着一种仿佛掌控了万物生杀予夺的无上权柄。 他能感受到这柄剑的喜悦,一种新生儿对世界的懵懂。 更能感受到它那与生俱来的,对世间万物的……蔑视。 仿佛在它眼中,仙佛神魔,皆为蝼蚁。 他看着手中这凝聚了自己所有心血、疯狂与希望的杰作,干裂的嘴角牵起一抹疲惫却又无比满足的笑容。 他低下头,对着这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色剑身,为其赋予了真名。 “自今日起,你名……【大衍戮仙剑】!” 第149章 神剑之威,修为再破! “这……这是……” 一旁的殿灵,那团原本还算稳定的光影彻底僵住了。 它只是呆呆地看着。 看着那柄静静悬浮在沈元墨手中的漆黑长剑。 那是什么东西? 殿灵努力地想要理解,想要分析。 但它做不到。 它能感觉到,一股无法言喻的气息,从那柄剑上散发出来。 那气息完全超出了它的认知,超出了它作为五行真君洞天之灵所能理解的极限。 无论是五行真君当年视若珍宝,留下的那五件四阶灵宝。 还是它自身,这个承载了万载记忆的灵体。 在这柄剑面前,都都远远不如也。 那是一种无法反抗的、来自生命最顶层的绝对压制。 仿佛蝼蚁仰望天道。 连仰望的资格,都是一种恩赐。 过了好久,好久。 殿灵的意识才从那片空白中,艰难地挣扎出来。 它结结巴巴地挤出几个字。 “超越了……灵宝……” “不……不对……” “虽然……虽然还远远比不上那些传说中,由化神、返虚真君,耗费毕生心血,融入自身完整大道才能炼制出的五阶道器……” “但……但这绝对是……道器的雏形!” 道器雏形! 这四个字,像一道开天辟地的紫色神雷,狠狠劈在殿灵的意识核心里。 它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一个金丹期的修士。 竟然…… 竟然亲手炼制出了一件道器雏形?! 这要是传出去,整个赤明界,恐怕都要为之疯狂! 无数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都会从棺材里爬出来,不惜一切代价地追杀他,抢夺这件神物! 沈元墨没有理会殿灵的惊骇。 他的世界里,此刻只有他和他的剑。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与【大衍戮仙剑】的交流之中。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奇妙感觉。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柄刚刚出生的神剑,正通过他们之间那道无形的联系,向他传来一股无比强烈的“饿”。 一种源自本能的,最原始的渴望。 它想吃! 想吞噬更高级的能量,想吞噬更强大的法则。 它要长大,要变强! 这种感觉,就像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在向自己的父亲索要食物。 “别急。” 沈元墨在心中轻声安抚。 “会有那么一天的。” “我会让你,吃个够。” 他缓缓抬起那只干枯如树皮的手,重新握住剑柄。 沈元墨心中涌起万丈豪情。 他甚至没有动用一丝一毫的法力,仅仅是凭着与神剑的心意相通,手臂随意地,向着前方的空处,轻轻一挥。 没有剑气。 没有光芒。 甚至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整个世界,安静得可怕。 就在挥出的刹那,沈元墨的脸色微微一白。 他清晰地感到自己的识海,那堪比元婴初期、坚韧如海的神识,竟然瞬间被抽走了一小截! 那可是神识! 不是法力,不是气血! 驱动它的代价,竟然如此巨大! 他强忍着识海的刺痛,目光死死盯住前方。 那里,一道比头发丝还要纤细的黑色痕迹,无声无息地划开了空间。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那道被划开的空间,就那么安静地停留在那里。 它没有愈合。 没有崩溃。 就像一道永恒的伤疤,被烙印在了这个世界之上。 殿灵能清晰地看到,周围的空间法则,像是见了鬼一样。 它们如同一群受惊的绵羊,遇到了来自远古的史前凶兽,疯狂地退避,蜷缩,瑟瑟发抖,根本不敢靠近那道裂缝分毫,更别提去修复它了! 连空间法则,都在恐惧它!都在退让! “嘶——!” 殿灵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自己的光影都快要被这股恐惧撕碎了。 而就在这时,沈元墨的身体猛地一震! 一股比之前炼制【大五行琉璃战甲】时庞大百倍的法则感悟,如同九天银河决堤,化作汹涌的洪流,从【大衍戮仙剑】之中,凶猛地、不讲道理地倒灌回他的识海! 那是对五行轮转,创造万物的全新理解! 那是对毁灭本源,终结一切的初步掌控! 那是对剑道真意,一剑破万法的最深度剖析! 刹那之间,无数以前晦涩难懂,需要耗费数十年,甚至上百年才能参悟的关隘。 在这一刻,被这股洪流粗暴地、野蛮地冲开! 他的大道理解,被硬生生拔高了数个层次! 而这股感悟洪流带来的最直接后果,便是他体内的修为! 轰! 他体内,那原本已经稳固无比,坚如磐石的金丹中期顶峰的瓶颈,在这股磅礴洪流的冲刷之下。 连一丝一毫的抵抗都做不到,便被瞬间冲破! 丹田之内,那枚滴溜溜旋转的五色金丹,开始疯狂地加速旋转! 整个五行殿内的天地灵气,瞬间暴动! 一个巨大到几乎覆盖了整个大殿的灵气龙卷,以沈元墨为中心,轰然成型! 海量的,精纯到了极点的灵气,被他如同长鲸吸水一般,疯狂地吸入体内! 他的气息,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层接一层地往上冲! 金丹后期! 轰! 一股比之前强横了数倍不止的气势,从他那干枯的身体里轰然爆发,化作实质般的风暴,席卷了整个大殿! 在炼制出【大衍戮仙剑】后,他水到渠成地,正式踏入了金丹后期的境界! 然而,这还没完! 那股来自神剑的法则回馈之力,实在太过恐怖,太过庞大! 他的修为,在突破到金丹后期之后,势头非但没有减弱。 反而如同挣脱了缰绳的疯牛,势如破竹,毫无停滞地,继续朝着金丹大圆满的境界,疯狂冲撞! “不好!” 沈元墨的眼神瞬间一凝! “给我镇!” 他心中暴喝一声,立刻强行运转《大五行琉璃诀》,以自己强大的神魂之力,死死地压制住体内那股暴走的修为! 沈元墨深知根基的重要性! 这种被外力强行拔高的修为,虽然看起来强大,但根基虚浮,后患无穷! 他绝不允许自己的仙道之路上,出现任何一点瑕疵! 砰! 那股疯狂上冲的修为气息,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 但那股法则洪流实在太过汹涌,太过蛮横! 仅仅一个呼吸! 就再次顶着他的神魂压制,狂暴地冲了上来! “再压!” 沈元墨双目瞬间赤红,青筋如同狰狞的虬龙,从额角一直蔓延到脖颈! 他不管不顾,神魂之力不要钱似的疯狂输出,狠狠砸下! 砰! 第二次压下! 金丹的狂暴旋转被强行减速。 然而,下一秒,更凶猛的冲击,第三次涌来! “啊——!” 沈元墨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连牙龈都咬出了血! 他用尽了自己神魂的全部力量,化作最终的镇压,死死地钉了下去! 如此反复,整整三次与死神擦肩而过的拉扯! 沈元墨才终于将那股暴走的修为,死死地、牢牢地稳固在了金丹后期顶峰的境界! 虽然只是金丹后期顶峰。 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法力,无论是精纯度,还是雄浑程度,都远胜寻常同阶修士百倍不止! 他的根基,在这一次次的生死锤炼中,被夯实到了一个恐怖的地步! “呼……” 沈元墨长长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感受着体内那澎湃如海,仿佛能轻易撕裂山河的力量。 他开始盘点自己的力量。 《金刚琉璃身》第七重,肉身之强,堪比金丹大圆满的体修。 《九转炼神诀》第五转,神识之广,堪比真正的元婴初期。 修为,金丹后期顶峰,但根基雄浑到足以碾压任何同阶天才。 再加上这柄道器雏形【大衍戮仙剑】。 和那套能让他临时提升修为的【大五行琉璃战甲】。 现在的他,到底有多强?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但他心中有一个无比强烈的预感。 元婴后期之下,他当无敌! 甚至,就算是真正的元婴后期修士亲至,他也与之一战! 沈元墨缓缓收起神剑,目光穿透五行殿的阻隔,望向了遥远的天元大陆。 是时候,该出关了。 第150章 出关,家族的惊天巨变 五行殿内。 沈元墨看了一眼身旁依然处在呆滞状态的殿灵,笑着说道:“我该走了。” “啊?哦!是,新主!”殿灵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来,恭敬地躬身行礼。 它看向沈元墨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恭敬,变成了如今的……敬畏,甚至是恐惧。 这个新主人,实在太妖孽,太可怕了。 “这次闭关,多谢你为我护法。”沈元元点了点头,又补充了一句,“放心,下次回来,我会给你带些‘好吃的’。” “好吃的?”殿灵一愣,没明白什么意思。 沈元墨笑了笑,没有解释。 他口中的“好吃的”,自然是指那些蕴含着各种法则之力的天材地宝。 这些东西,对于以法则之力为食的殿灵来说,绝对是无上的美味。 交代完毕,沈元墨不再停留,心念一动,催动五行令,开启了返回家族禁地的空间门户。 一步踏出,斗转星移。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已经回到了那间熟悉的,位于沈家禁地最深处的闭关密室。 然而,当他走出密室,看到眼前景象的瞬间,饶是以他如今的心境,也不由得愣住了。 “这……” 他记得很清楚,自己闭关之前,临江城虽然重建,但灵气依旧只能算是勉强够用。 可现在呢? 密室之外,浓郁到几乎要液化成雾的五行灵气,扑面而来! 他只是随意地呼吸了一口,就感觉一股精纯的能量顺着经脉涌入丹田。 这灵气的浓度,比他闭关前,浓郁了何止十倍! 虽然远不及五行殿,但是也可以称得上是一处不错的洞天福地了。 看来父亲老祖他们利用自己留下的资源,将临江城这座百越郡的边陲小城发展得很不错! 沈元墨心中一动,堪比元婴初期的磅礴神识,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以他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铺天盖地而去。 下一刻,整个崭新的临江城,都清晰无比地倒映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新的临江城比他记忆中大了整整三圈,高大厚重的城墙上,铭刻着他亲手布置的加固符文,闪烁着淡淡的灵光,给人一种坚不可摧的感觉。 城内,街道宽阔,坊市林立,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无数的修士在他神识的感知中往来不绝,其中甚至不乏筑基期的存在,一派繁荣鼎盛的仙城景象! 这……真的是临江城? 沈元墨心中充满了震撼。 这次闭关,到底过去了多久? 他将神识,探向了家族的核心区域。 议事大厅内,父亲沈启明,赫然已经是筑基后期的修为! 丹房之中,三长老沈启法,同样是筑基后期! 而坐镇在家族藏经阁的老祖沈宗道,其气息更是雄浑无比,赫然已经达到了筑基大圆满之境! 周身法力激荡,距离那金丹大道,只差临门一脚!只要再沉淀几年,便可尝试冲击金丹之境! 这三位家族的顶梁柱,修为竟然都有了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最让他感到惊喜和震撼的是…… 在他的神识感知中,整个沈家,拥有筑基期修为的族人,竟然……竟然足足有三十六位之多! 沈元墨闭关之前,整个沈家,算上他,也不过区区四名筑基! 而现在,三十六位! 在家族的演武场上,一支由二十名筑基初期修士组成的护卫队,正在一名筑基中期教头的带领下,操练着一套玄奥的合击阵法! 剑光霍霍,法力奔涌,气势惊人! 路过的家族新生代孩童,一个个挺胸抬头,目中带光,脸上洋溢着自信与朝气,再也不见之前的那种麻木与自卑。 整个家族的精神面貌,从上到下,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十年……” 沈元墨通过神识,轻易地获取了自己闭关的时间。 原来,自己这次重炼本命法宝,竟然不知不觉间,就过去了整整十年! 十年,弹指一挥间。 但对于一个正在高速发展的家族来说,十年,足以发生太多太多的事情。 沈元墨的身影一闪,下一刻,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议事大厅之内。 大厅里,沈宗道、沈启明、沈启法三人,正围着一张巨大的沙盘地图,激烈地商议着什么。 “……不行!青州水太深,我们沈家的丹药和法器生意,暂时还不能大规模铺过去!百越郡的市场,我们还没吃透!” 沈启明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眉头紧锁。 “大哥此言差矣!”沈启法反驳道。 “百越郡的市场就这么大,我们沈家已经占据了七成!再发展下去,就要触及那些老牌家族的利益了!不走出去,就要与那些老牌家族开战了!” “启法说的有道理。”沈宗道沉吟道,“但青州确实风险太大,我建议,可以先向旁边的云泽郡渗透……” 就在三人争论不休之时,一个平静的声音,突兀地在他们耳边响起。 “老祖,父亲,三长老。” “什么人?!” 三人悚然一惊,猛地抬头! 他们骇然发现,不知何时,一个身穿青衫,面容年轻的男子,已经静静地站在了他们面前。 而他们三个,一个筑基大圆满,两个筑基后期,竟然没有丝毫的察觉! 直到对方开口,他们才发现这里多了一个人! 这……这怎么可能?! 当他们看清来人的面容时,三个人,全都愣住了。 随即,一股巨大的狂喜,涌上了他们的心头! 是元墨! 是那个以一己之力,撑起整个家族的元墨! 他出关了! 可是…… 沈宗道三人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眼前的沈元墨,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身上没有散发出任何法力波动,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 但他们骇然发现,自己三人,无论如何催动神识去探查,都完全无法看透沈元墨的修为! 他的气息,就仿佛一片深邃无垠的星空,又像是一口吞噬万物的深渊,深不可测,根本无法揣度! 这种感觉,比十年前,他斩杀那名元婴真君时,还要恐怖十倍百倍! “元……元墨?” 沈宗道嘴唇哆嗦着,声音都有些发颤,眼中充满了激动与敬畏。 “你……你出关了?” 沈元墨看着三位亲人那震惊的模样,心中一暖,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点了点头。 “老祖,父亲,三长老。” “我回来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张巨大的沙盘,以及三人身上那股远胜从前的气势,满意地说道: “看来我闭关这十年,家族发展的不错。” “可有遇到什么麻烦?” 第151章 麻烦上门,青州府的请柬 听到沈元墨的问话,大厅里那股刚刚因重逢而升腾起来的喜悦,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凝固了。 沈宗道、沈启明、沈启法三人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硬,然后慢慢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无法掩饰的、化不开的沉重。 沈宗道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岁月在他脸上刻下的沟壑,在这一瞬间,似乎都深刻了几分。 “唉,家族这十年,摊子铺得太快,麻烦……也跟着来了。” 他说着,从储物袋里取出了一枚玉简。 那玉简通体由罕见的紫金铸成,上面烙印着大乾仙朝官方的飞龙印记,即便静置在那里,也透着一股厚重的威严。 沈宗道将这枚沉甸甸的玉简,递给了沈元墨。 “元墨,你先看看这个。” 老人的声音有些沙哑。 “这是半个月前,青州府派专人送来的。” 青州府? 沈元墨眉梢轻轻一挑,伸手接过了玉简。 一行行龙飞凤舞、极尽张扬的大字,在他脑海中轰然展开。 这是一封请柬。 发柬者,是青州最高统治机构,青州牧王家。 内容很简单,却字字透着不容拒绝的命令口吻。 邀请百越郡沈家族长,于一月之后,前往青州府城,参加十年一度的“百族大典”。 “百族大典?” 沈元墨的眼神里,透出一丝淡淡的玩味。 “元墨,这哪里是请柬,这分明就是鸿门宴啊!” 一旁的父亲沈启明,再也无法保持镇定,他脸色无比难看。 “你忘了?十年前,你覆灭的那个烈火李家,那个家主李天炎的亲妹妹,就是现在青州牧王腾最宠爱的一位道侣!” “我们灭了李家,等于狠狠打了王家的脸!他们隐忍十年,眼睁睁看着我们发展壮大,恐怕就是在等这个机会,一个名正言顺,能将我们整个沈家连根拔起的机会!” 脾气最火爆的三长老沈启法更是气得浑身发抖,他一拳砸在身旁的梨花木桌上,桌面的阵法灵光一阵闪烁。 “何止是等机会!这十年来,我们沈家发展得越快,他们就越眼红!青州府派来的使者,前前后后一共三波,一波比一波傲慢,一波比一波嚣张!” 他双目赤红,咬牙切齿地说道。 “就在上个月,来的那个使者是个金丹中期的都尉!他仗着自己是仙朝命官的身份,竟想强闯我们沈家的护族大阵,要我们交出你这个‘凶手’!” “结果呢?” “结果被大阵反震之力震成了重伤,像条狗一样夹着尾巴逃了!可他临走的时候放下狠话,说等到了百族大典,一定要让我沈家上下,血债血偿,死无葬身之地!” “不仅如此,”身为族长的沈启明补充道, “自从那个都尉回去后,我们在百越郡外的几条商路,都被青州府以各种名义切断了。许多和我们合作的家族,也开始若即若离。他们这是要先断我们的根基啊!” 听完三人的叙述,沈元墨脸上的表情依然没有任何变化。 他只是将目光,重新落在了手中的那枚紫金请柬上。 “百族大典……”沈元墨轻声念道。 “正好。” “我沈家如今的实力,也的确是时候,该去青州,跟这些所谓的四品、五品世家,好好地‘认识’一下了。” 话音刚落。 没有预兆,也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沈宗道三人骇然地看到,沈元墨只是用拇指和食指,轻轻地捻了一下。 那枚坚硬无比,足以当做法器使用的紫金请柬,无声无息地,从沈元墨的指缝间,化作了金色粉末,簌簌滑落。 沈元墨却只是平静地拍了拍手,仿佛只是掸掉了一点微不足道的灰尘。 他抬起眼,看向面前的三位亲人。 “他们不是想要一个交代吗?” “我便亲自去一趟,给他们一个交代。”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不容反驳。 “这次,我一个人去。” “不行!” 沈宗道第一个站了出来,这位一向沉稳的老人,此刻苍老的声音里满是决绝和惊惶。 “元墨!你糊涂!王家这次绝对是布下了天罗地网!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他上前一步,抓住沈元墨的手臂,急切地说道。 “老祖知道你神通广大,可那不一样!杀一个杀手,和对抗青州府是两码事!那是大乾仙朝册封的官府,代表的是仙朝的脸面!我们公然对抗,等同于造反啊!” “危险?” 沈元墨打断了他,笑了。 那笑容很温和,像是春风拂面,却带着一种俯瞰天地棋局的淡漠。 “老祖,十年前,连已经触摸到天地法则的元婴真君,都死在了我的剑下。” “区区一个靠着祖荫和丹药堆砌起来的青州王家,又能奈我何?” 一句话,让沈宗道三人一时间哑口无言。 看着依旧无法心安的三人,沈元墨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一个温润的白玉瓶,递到沈宗道面前。 瓶塞刚刚打开一丝缝隙。 一股难以形容的异香便瞬间充满了整个大厅,那香味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闻上一口,就让三位筑基修士感到瓶颈都隐隐有些松动。 玉瓶之中,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静静躺着,通体呈现深邃的紫色,表面仿佛有电光流转,隐隐构成玄奥的道纹。 “老祖,这里面,是我为你准备的【紫极破境丹】。” “什么?!” 三长老沈启法第一个失声惊呼,他作为炼丹师,呼吸都急促了起来,死死盯着那枚丹药。 “就是……就是那张上古丹方上记载的……能增加结丹几率的传说宝丹?!” “不错。”沈元墨点了点头,说得云淡风轻。 “我闭关时闲来无事,顺手改良了一下丹方,又加了几味辅药。现在,它应该能增加你四成的结丹几率。” 四……四成?! 沈宗道、沈启明、沈启法三人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 增加一成结丹几率的丹药,就足以让无数筑基大圆满修士为之倾家荡产,甚至掀起血雨腥风! 而沈元墨拿出的,竟然是能增加四成几率的! 这是什么概念?这意味着只要沈宗道的积累足够,几乎是半只脚已经踏入了金丹大道! 沈宗道颤抖着手,几乎不敢去接那个玉瓶,他活了近两百年,从未觉得有什么东西,会如此的沉重。 沈元墨看着他,将玉瓶亲手放在他布满皱纹的手中,眼神无比认真。 “老祖,你为家族操劳一生,什么都不用再管了。” “安心闭关,冲击金丹。” “家族的未来,需要一位真正的金丹真人坐镇。” 他顿了顿,转头望向议事大厅之外,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空间,落向了遥远的青州方向。 “至于青州府……” “有我,乱不了。” “他们想玩,我便陪他们,好好玩玩。” 沈元墨收回目光,看着家人脸上那依旧残留的震撼与担忧,嘴角勾起一抹难得的温和弧度。 他伸出手,轻轻按在老祖的肩膀上,一股温润却浩瀚无匹的力量渡了过去,抚平了老人因激动和震惊而激荡的心绪。 他轻声说:“放心,老祖。” “有我沈元墨在,这沈家的天,还塌不下来。” 第152章 动身青州,元婴截杀 沈元墨没有带任何人,也没有乘坐任何飞行法宝。 告别了家人之后,他便化作一道璀璨的五色流光,冲天而起,不紧不慢地,向着青州府城的方向飞去。 他的姿态,看上去无比悠闲,仿佛不是去赴一场鸿门宴,而是在游山玩水,欣赏沿途的风景。 临江城在他身后,逐渐缩小成一个墨点。 城中那股冲天的气运与繁荣,即便隔着百里,他依旧能清晰感知。 他知道,老祖他们正看着自己。 但他没有回头。 只有他自己清楚,从他离开临江城的那一刻起,一张无形的大网,就已经悄然笼罩了下来。 他那堪比元婴初期的磅礴神识,早已察觉到,在身后极远的地方。 除了几波明显是来自各方势力的探子之外,还有两股阴冷、死寂,却又强大无比的气息,如同附骨之疽一般,死死地锁定着自己。 不远,不近。 恰好保持在一个寻常金丹修士绝对无法察觉的极限距离。 那是元婴真君特有的法则波动! 一道,气息诡异,带着浓郁的怨魂与死气,修为约莫在元婴初期。 而另一道,则像一座沉寂了万载的冰山,散发着能让神魂都为之冻结的恐怖寒意,赫然是元婴中期的修为! “呵呵,还真是看得起我。” 沈元墨心中冷笑。 为了杀自己一个明面上的金丹修士,幽冥道竟然一次性派出了两位元婴真君,其中还有一个是元婴中期的大佬。 这手笔,这阵仗,拿去覆灭一个五品世家都绰绰有余了。 他并不意外。 这才是幽冥道这种顶尖杀手组织,在面对“异常目标”时,应该有的雷霆手段。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上次那个元婴杀手死得不明不白,连尸骨都没能传回去,显然是让幽冥道吸取了教训,重新评估了自己的实力。 显然是幽冥道将自己的危险等级提高了。 “幽冥道的情报工作做得不错,可惜,他们的情报还是过时了。” 沈元墨并没有立刻发作,他假装毫无察觉,继续不紧不慢地向前飞。 只是,飞行的路线,在不经意间,开始出现了一丝偏离。 青州府城的官道宽阔平坦,沿途多有仙朝驿站与修士城池,人多眼杂。 在那里动手,动静太大,容易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得找个清净点的地方,好送这两位元婴前辈,安安心心地……上路。 很快,他飞入了一片连绵不绝,地势极其复杂的荒芜山脉。 这里,山峰林立,峡谷纵横,放眼望去,一片死寂,连妖兽的踪迹都极为罕见,渺无人烟。 正是杀人越货,毁尸灭迹的绝佳埋骨之地。 在一处深不见底,常年被黑色瘴气笼罩的巨大峡谷上方,沈元墨终于停下了身形。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身后那片空无一人的虚空。 “两位前辈,跟了这么久,不嫌累吗?” 他淡然开口。 “出来现身一见吧。”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整个峡谷之中,穿透了层层叠叠的瘴气。 空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平静湖面,荡漾起一圈圈的涟漪。 两道全身笼罩在漆黑长袍之中,看不清面容的身影,悄无声息地从虚空中浮现。 他们一左一右,正好封死了沈元墨所有可能逃离的退路。 那股恐怖的威压,不再有丝毫掩饰,如同两座大山轰然压下,让整个峡谷的空气都为之凝固,连光线都变得扭曲。 左侧那名元婴初期的修士,气息阴冷而又诡异,周身黑气缭绕,仿佛有无数怨魂在他袍底哀嚎。 而右侧那名元婴中期的修士,则如同一块沉默的万古玄冰。 仅仅是站在那里,周围的温度就骤降到了冰点,连空气中的水汽都凝结成了细碎的冰晶,簌簌落下。 为首的元婴中期修士,沙哑地开了口,那声音不带一丝一毫的情感,好似两块生锈的金属在摩擦。 “幽冥道,鬼面,夜鸦。” “奉命,取你性命,夺你机缘。” 沈元墨闻言,非但没有恐惧,反而笑了。 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这两个足以让整个青州都为之一颤的存在,开口问道: “我很好奇,我的命,现在在你们幽冥道,值多少价钱?” 听到这个问题,鬼面身旁那名元婴初期的修士夜鸦,发出了一阵如同乌鸦嘶鸣般的怪笑。 “桀桀桀……小子,死到临头,还有心情关心这个?” 他那兜帽下的目光,透着一股看死人的怜悯与贪婪。 “也罢,就让你死个明白!” “青州王家,以一株四阶极品的【九幽魂草】为代价,只为买你,死无全尸!” 夜鸦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渴望。 四阶极品灵草! 还是【九幽魂草】这种对鬼修、魔修大有裨益的至宝! 这笔买卖,太值了! 他继续说道:“至于你身上的所有机缘,包括你那件能斩杀元婴的神秘法宝,都将归我们兄弟二人所有!” “原来如此。” 沈元墨点了点头。 他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 那双原本温润的眸子,此刻,一片彻骨的冰冷。 “雇主是青州王家,目标是我身上的秘密……” 他轻声自语,像是在做最后的确认。 “很好,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他抬起眼,看向鬼面和夜鸦,那眼神,就像在看两具已经没有了呼吸的尸体。 “既然如此,那你们,就可以安心去死了。” 话音未落! 夜鸦和鬼面甚至还没来得及对这句狂妄到极点的话做出反应。 锵——! 一道清越激昂,仿佛要刺破九霄的惊天剑鸣,猛地从沈元墨身后响起! 那柄一直背负在他身后,看上去古朴无华的长剑,自动出鞘! 【大衍戮仙剑】! 一股混杂着五行轮转与毁灭真意的恐怖剑意,冲天而起! 那不再是单纯的法力或者威压,而是一种凌驾于其上的、更高层次的力量! 这股剑意,如同一柄无形的擎天巨剑,悍然无比地,迎向了那两股元婴真君联手施加的恐怖威压!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但是鬼面和夜鸦两人营造出的,那足以压垮金丹修士的威压领域,在这道剑意面前,却脆弱得像一张薄纸! “刺啦——!” 一声轻响。 威压领域被瞬间撕裂! 峡谷中凝固的空气重新开始流动,被冻结的冰晶瞬间汽化,就连那常年不散的黑色瘴气,都在这股霸道绝伦的剑意冲刷下,被荡涤一空! 整个天地,在这一刻,仿佛都被这一道剑意,硬生生劈成了两半! 第153章 剑域雏形,激战双婴 “这是……什么剑意?!” 就在【大衍戮仙剑】的剑鸣响彻天地的刹那,鬼面和夜鸦脸上那种猫戏老鼠般的从容,彻底崩碎。 身为幽冥道的元婴真君,他们的道心坚如磐石,早已习惯将生死置之度外。 可此刻,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原始的恐惧,顺着他们的脊椎疯狂向上攀爬。 他们杀过的剑修,能堆满一个山谷。 可从未有一种剑意,能给他们带来如此心惊肉跳的感觉。 那剑意里,有金铁的锋锐,有草木的生机,有烈火的灼热,有江河的净化,有大地的厚重。 五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像五条活过来的神龙,盘旋交错。 但在那五行轮转的核心,却又藏着一种让万物凋零、归于死寂的终结感。 创造与毁灭。 两种修行界最本源、也最对立的法则,竟然被完美地揉捏在了一起。 这哪里还是意? 这分明是道的雏形!是只有传说中化神真君才能触碰的门槛! “此子,绝不可留!” 鬼面和夜鸦在心神震荡中,交换了一个眼神。 恐惧迅速被更为浓烈的杀意和贪婪所取代。 他们意识到,这个金丹小子身上的秘密一定非同一般! 杀了他,夺走他的一切! “动手!” 鬼面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声音因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变得嘶哑。 两人同时出手,再无半分保留! 夜鸦双手飞速结印,姿势诡异得像是扭曲的蜘蛛。 他张开嘴,猛地一吐,用出了百年苦功祭炼的法术。 无数凄厉的尖啸声,从他喉咙深处喷涌而出,汇聚成一片由纯粹怨魂凝聚成的黑色潮水。 那潮水中,能清晰看到一张张痛苦扭曲的人脸,他们无声地张着嘴,仿佛在哭喊。 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尸体腐烂了千年的恶臭。 怨魂潮在空中汇聚,化作一条奔腾咆哮的九幽冥河,带着足以污秽和吞噬一切生灵神魂的恐怖力量,向着沈元墨的头顶当头罩下! 这是专门针对神魂的歹毒法术。 寻常金丹修士只要沾上一滴河水,坚固的道心都会被瞬间污染,魂魄被强行拖拽进去,沦为其中一个新的、永世不得超生的怨魂。 另一边,鬼面的攻击更为直接、更为霸道。 他抬起覆盖在黑袍下的右手,一掌隔空拍出! 元婴中期的浩荡法力,混杂着他从尸山血海中领悟的死亡法则,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只足以遮蔽天光的巨大黑色鬼爪。 那鬼爪漆黑如墨,上面布满了细密繁复的死亡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微微闪烁,仿佛在呼吸。 五根弯曲的手指猛然张开,仿佛要将沈元墨连同他脚下那片空间,一同攥成齑粉。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沈元墨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甚至向前悠然踏出了一步。 “在我面前玩弄神魂和法则?” 他轻哼一声,心念微动。 嗡—— 以他手中的【大衍戮仙剑】为中心,一片无形的、却又真实存在的场域,瞬间笼罩了方圆百丈! 场域之内,金木水火土五种法则之力,如最温顺的臣子,环绕着他缓缓流转。 而在那最深处,一缕微不可查的毁灭气息,如沉睡的帝王,静静蛰伏。 剑域雏形! 那条声势骇人的九幽冥河,刚刚冲进剑域的范围,就像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墙壁,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攻势骤然一滞。 沈元墨抬起眼。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对着那条挣扎咆哮的冥河,轻轻一点。 “火来。” 他吐出两个字。 剑域之中,一缕最纯粹的火行法则之力被瞬间抽离,在他的指尖凝聚成一朵只有拇指大小的金色火焰莲花。 莲花轻轻飘落,落入黑色的冥河之中。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却有更为恐怖的景象发生。 那朵金色火焰莲花轰然绽放,如同一轮小太阳坠入了黑水深潭。 极致的光和热瞬间席卷了整条冥河,无数怨魂在纯阳烈焰中发出无声的、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它们身上黑色的怨气被烧得“滋滋”作响,冒出滚滚黑烟,随即被彻底焚烧成最原始的虚无。 “不!”夜鸦目眦欲裂。 沈元墨却不理他,手指再次一点。 “水来。” 剑域里,精纯的水行法则之力化作一场晶莹剔透的甘霖,洒落而下。 雨水带着净化的力量,洗去了冥河中最后一丝污秽与怨毒。 仅仅两个呼吸。 那条足以让元婴修士都头疼不已的九幽冥河,就这么被他轻描淡写地分解、净化。 最后化作一股股精纯庞大的无主神魂能量,如百川归海,被沈元墨的眉心祖窍,毫不客气地鲸吞入腹。 “噗!” 夜鸦猛地喷出一大口黑色的心头血,苦修百年的九幽冥河被如此轻易地破去,让他受到了剧烈反噬。 他脸色煞白,双目圆瞪,发出不敢置信的尖叫。 “领域之力!这不可能!你一个金丹期,怎么可能掌握领域!” 回答他的,是那只已经拍到沈元墨头顶的幽冥鬼爪! 然而,鬼爪在进入剑域范围的瞬间,速度骤然变慢,仿佛陷入了粘稠的泥沼。 沈元墨甚至都懒得抬头去看。 剑域内的五行法则自行流转鬼爪每前进一寸,都会被无形的法则之力消磨掉一层。 金之锋锐在切割它的结构,木之缠绕在延缓它的速度,土之厚重在镇压它的威势…… 最终,当鬼爪抵达沈元墨头顶三尺之处时,其上蕴含的死亡法则已经被削弱了七成不止,体型也缩小了一大圈。 沈元墨这才懒洋洋地并起剑指,向上随手一划。 一道看似单薄的护体剑罡飞出。 “轰”的一声闷响。 那曾经不可一世的幽冥鬼爪,与剑罡一同湮灭于无形。 “嘶……” 一直沉默的鬼面,喉咙里发出了抽冷气的声音。 他眼神凝重到了极点,死死盯着沈元墨周身那片看似平静的区域,沙哑地挤出几个字:“不是领域……是那柄剑!是道器雏形!” 他看明白了。 这小子依仗的,是那柄品阶高到无法想象的神剑!是神剑自带的,不完整的“道域”! “杀!不惜一切代价,杀了他!” 鬼面眼中杀机沸腾如岩浆。 他很清楚,今天若是失手,等此子彻底成长起来,整个幽冥道都要活在他的阴影之下! 鬼面不再保留,猛地一拍腰间的储物袋。 一面通体由某种不知名生物的惨白头骨制成的幡旗,出现在他手中。 他抓着骨幡,用力一摇。 呜——! 阴风怒号,鬼哭神嚎!整片峡谷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连岩石上都凝结出了一层白霜。 十二尊穿着漆黑甲胄、身材高大魁梧的身影,凭空浮现在他身前。 每一尊身影,都散发着金丹大圆满的骇人气息! 是炼尸!而且是结成了战阵的炼尸傀儡! “十二都天神煞阵!给我……碾碎他!”鬼面咆哮道。 十二尊炼尸空洞的眼眶中亮起红光,它们一出现,便立刻按照某种玄奥的阵法站定。 气息连成一片,化作十二道黑色的闪电,从四面八方,封锁了所有角度,扑向沈元墨! “来得好!” 沈元墨不惊反喜,发出一声朗笑,眼中战意升腾。 他手持【大衍戮仙剑】,身形一晃,竟主动迎向了那十二尊炼尸! 他没有化作流光。 而是闲庭信步般,走进了炼尸组成的杀阵之中。 剑光,第一次真正亮起。 那不是一片耀眼的光幕,而是一道纤细的、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裂痕。 一尊手持巨斧的炼尸当头劈下,带起撕裂空气的恶风。 沈元墨不闪不避,剑域内,土行法则自动凝成一面厚重的光盾,叮的一声挡住了巨斧。 而他本人,已经如鬼魅般出现在另一尊以速度见长的炼尸身侧。 那炼尸反应极快,利爪抓向他的心脏。 可沈元墨的剑更快。 一道漆黑的剑刃划过。 没有遇到任何阻碍,那坚硬堪比四阶法宝的肉身,在那漆黑的剑刃面前,脆弱得像是阳光下的幻影。 一触,便被其中蕴含的毁灭法则,分解为最原始的虚无。 他身影一转,避开两道从背后射来的骨矛,剑光如一轮清冷的月华般向后洒出。 那两尊偷袭的炼尸动作戛然而止,从头到脚,出现一道细细的黑线,然后无声地向两边分离、消散。 短短数息。 沈元墨的身影,在炼尸战阵中穿梭闪烁了数次。 每一次闪烁,都带起一道优美而致命的漆黑弧线,都有一尊强大的金丹炼尸,被分解成虚无。 远处的鬼面,从一开始的狰狞,到震惊,再到最后,只剩下满脸的呆滞和恐惧。 他疯狂地摇动骨幡,却发现自己与炼尸之间的神魂联系,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切断、抹除! 当沈元墨的身影,重新回到原地时,那十二尊气势汹汹、结成大阵的金丹炼尸,已经尽数消失。 连一粒尘埃都未曾留下。 峡谷中,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声,呜咽着吹过。 沈元墨持剑而立,衣衫未乱,发丝未动,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抬起【大衍戮仙剑】,剑身在阳光下,流转着琉璃般的光彩,纯净而圣洁,与刚才的杀戮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遥遥指向远处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都在发抖的夜鸦。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如同最终的审判。 “热身结束了。” 他顿了顿,冰冷的目光锁定在夜鸦身上,那眼神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现在,轮到你了。” 第154章 元婴血战,神剑凶威! 被沈元墨那冰冷的剑尖遥遥指着,夜鸦感觉自己的神魂都被冻僵了。 一股刺骨的寒气,从他的脚底板野蛮地冲上天灵盖,让他的思维都停滞了一瞬。 太快了! 太强了! 那可是十二尊金丹大圆满的炼尸,耗费了鬼面数百年心血,结成了赫赫有名的“十二都天神煞阵”! 就算是元婴中期的修士陷进去,也得脱层皮,绝无可能如此轻松。 可是在这个怪物面前,那些坚不可摧的炼尸,一触即溃。 不,连溃散的过程都没有。 它们是被直接从这个世界上抹除了! 那柄漆黑的剑,到底是什么品阶的法宝?! 夜鸦吓得后退一步,仓皇地看向身旁的鬼面。 他从同伴的眼神里,看到了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情绪。 “这小子太邪门了!”鬼面的声音嘶哑。 “他那柄剑带的领域,天生克制我们的幽冥功法!不能再拖了!” “合力!” “用禁术,宰了他!” “好!” 夜鸦重重点头,眼中闪过一抹疯狂。 退路已经没了。 今天不是沈元墨死,就是他们亡! “幽冥血祭,法相降临!” 夜鸦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他干瘦的身体猛地一震,竟毫不犹豫地燃烧了自己三百年的寿元! 他的皮肤以一种诡异的方式迅速失去血色,紧紧绷在骨头上,仿佛一具被风干了千年的古尸。 但他的气势,却在疯狂暴涨! 在他身后,一尊高达百丈,面目模糊的漆黑法相,从虚空中缓缓探出。 峡谷内残存的阴气和死气,化作肉眼可见的黑色气流,疯狂地向法相汇聚。 法相的双眼中,流淌出两条黏稠腥臭的血河。 它张开巨口,一道无形的音波瞬间扩散开来! 这咆哮没有声音。 却能直接震碎元婴之下的任何神魂! 另一边,鬼面更狠。 他死死盯着手中那面惨白的骨幡,眼中闪过刹那的肉痛,但立刻被沸腾的杀意淹没。 他猛地一咬牙,做出了一个让任何魔修见了都会心惊肉跳的疯狂举动。 他将那面与自己心神相连的本命法宝——【十二都天神煞幡】,狠狠地,插进了自己的胸膛! “噗嗤!” 骨幡入肉,像一头贪婪的凶兽,疯狂吞噬着他的精血、法力和神魂! 鬼面的身体以惊人的速度干瘪下去,整个人彻底变成了一具皮包骨的干尸,仿佛下一秒就会随风化去。 作为交换,那面骨幡爆发出刺目的血光! 幡面上,刚刚被沈元墨斩杀的十二尊炼尸图案,竟在血光中扭曲、蠕动,最后哀嚎着融为一体! 一头身高十丈,头生独角,背有骨翼,浑身覆盖着血色鳞甲的狰狞尸王,咆哮着从幡面上一跃而出! “吼——!” 这头由十二都天炼尸融合而成的“十二都天尸王”,仰天咆哮,声震四野! 它身上散发出的恐怖气息,竟已无限逼近元婴后期!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感,充斥着两位杀手的内心。 “赢定了!” 夜鸦感受着背后法相的恐怖威能,心中涌起狂喜。 这小子再强,终究只是金丹!他的神魂在法相的幽冥神光下,必然会像烛火一样熄灭! “杀了他,这柄神剑就是我们的了!” 鬼面看着那头威风凛凛的尸王,干瘪的脸上露出扭曲的笑容。 这是他压箱底的绝招,是他敢于挑战元婴后期的底气所在! 他不信,一个金丹修士的肉身,能扛得住尸王一击! 他们不信,一个金丹修士,能接下他们燃烧本源换来的至强一击! “幽冥神光,灭魂!” “尸王降世,吞天!” 两大元婴真君的最强杀招,在这一刻,同时发动! 一道湮灭神魂的无形音波,从天而降,笼罩四野! 一头堪比元婴后期的恐怖尸王,拔地而起,封锁大地! 一上,一下。 一神魂,一物质。 天罗地网般的绝杀之局,将沈元墨所有的退路,彻底锁死! 整个峡谷的空间,都在这股力量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坚硬的岩壁上浮现出一道道蜘蛛网般的狰狞裂痕。 然而,身处绝杀之局中心的沈元墨,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 他抬起头,看着那毁天灭地的攻击。 眼中,是沸腾如岩浆的战意。 “这才有点意思。” 他低声自语,随即,平生第一次,双手握住了【大衍戮仙剑】的剑柄! “嗡——!” 他体内,那枚五色金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琉璃般的光华几乎要透体而出。 磅礴的法力如开闸的江河,通过他的双臂,毫无保留地灌入神剑之中! 【大衍戮仙剑】发出一声兴奋至极的剑鸣,回应着他的战意。 漆黑的剑身上,那道由五色流光组成的剑刃,光芒大放,仿佛要将整个昏暗的峡谷照亮! 沈元墨双目神光爆射,高举长剑。 他用一种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宏大声音,吟诵出他为这柄神剑所创的第一式剑诀! “大衍剑诀第一式——” “五行!寂灭!”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灰蒙剑光,自下而上,迎向了那两大绝杀之招! 那剑光,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 它所过之处,万物凋零,法则退避!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 空间,在这一刻好似凝固。 整个世界的核心,只剩下了这寂灭万法的一剑!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片极致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声音与光明的死寂! 灰蒙的剑光,率先与那无形的幽冥神光在半空中相撞! 夜鸦脸上的狂喜还未褪去,便陡然凝固。 他能“看”到,那足以湮灭金丹神魂的音波,在接触到灰蒙剑光的瞬间,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不对,不是墙! 是磨盘! 一个由金、木、水、火、土五种法则之力构成的磨盘! 幽冥神光中蕴含的无数怨魂,在磨盘的碾压下,发出无声的凄厉惨叫。 它们被金之锋锐切割,被木之生机净化,被水之柔韧洗涤,被火之炽热焚烧,被土之厚重镇压…… 仅仅一个瞬间,那歹毒的怨力就被彻底磨灭。 但,这还没完。 在五行轮转的核心,那一缕灰色的“寂灭”真意,如附骨之疽,顺着夜鸦与法相的神魂链接,逆流而上! “噗!” 夜鸦那巨大的幽冥法相,连挣扎一下都做不到,当场被碾成了碎片!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神魂遭受了毁灭性的重创,七窍同时流淌出漆黑的血液。 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从半空中笔直地跌落。 与此同时,那头狰狞的十二都天尸王,已经挥舞着它那足以开山裂石的巨爪,狠狠抓在了灰蒙的剑光之上! “铿——!”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 尸王的利爪,竟在剑光上抓出了几道火星! 鬼面见状,心中刚升起一丝希望。 下一秒,这丝希望就变成了无尽的绝望。 尸王那堪比四阶上品法宝的利爪,在僵持了不到半个呼吸后,其上覆盖的血色鳞甲便开始寸寸碎裂。 那缕灰色的寂灭真意,顺着爪尖,势如破竹地蔓延而上! 尸王那堪比元婴后期的强悍肉身,在接触到这缕毁灭真意的刹那,便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被疯狂分解,化为虚无! 它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试图催动体内的尸气修复伤势。 可那寂灭真意霸道无比,直接从本源上将它的存在彻底抹去! 从爪尖,到手臂,再到肩膀,胸膛…… 鬼面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最强的底牌,在自己面前,被一点一点地分解,消失。 “不……不可能……” 他仅剩的独眼中,只剩下了无尽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终于明白了。 自己面对的,究竟是一个何等恐怖的怪物! 金丹期? 去他娘的金丹期! 逃! 必须逃! 鬼面心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当机立断,一把抓住不远处身受重伤、神志不清的夜鸦,发出一声绝望到极致的大吼: “走!” 他竟毫不犹豫地,引爆了自己使用了数百年的法宝——幽冥骨盾! 轰! 一件四阶中品法宝的自爆,威力何其恐怖! 狂暴的能量在鬼面身前炸开,硬生生挡住了在席卷而来的剑气风暴! 鬼面拖着夜鸦,化作一道前所未有的血色流光,亡命般地向远方飞遁! 他的半边身子,连同手臂,都在刚才的剑气余波中被炸成了血雾,此刻的速度,是他压榨了所有生命潜能换来的!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元婴都在燃烧! 只要能逃出去! 只要能把这个消息传回幽冥道,他就是大功一件! 然而,就在他以为自己已经逃出生天时,一个淡漠的声音,仿佛贴着他的耳边响起。 “我允许你们走了吗?” 这个声音不大,却像一道九天惊雷,在鬼面脑海中炸响。 他惊恐地回头。 沈元墨的身影,不知何时,已从能量风暴的中心缓缓走出。 他一步踏出,身形仿佛融入了虚空之中。 再次出现时,已鬼魅般地,跨越了数里距离,拦在了血色流光的前方。 他一剑横扫,剑压如山。 “不——!” 鬼面和夜鸦的眼中,倒映出那道缓缓压下的灰蒙剑光,以及无尽的绝望与不甘。 剑光划过。 他们的身体,连同燃烧的元婴,都在那股寂灭万物的力量下,被彻底分解,化作了尘埃。 能量风暴渐渐平息。 峡谷中,一片死寂。 只有呜咽的风声,吹过这片被彻底犁过一遍的毁灭之地。 沈元墨持剑而立,衣衫依旧整洁,发丝也未曾凌乱,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与他无关。 第155章 百族大典,杀机毕露 青州州城,十年一度的百族大典。 沈元墨站在城门下,抬头望着那座巍峨的城池。 斩杀双婴后沸腾的血气,已在他体内缓缓平复。 那股精纯的神魂能量被祖窍吸收,化作《九转炼神诀》第五转圆满的最后一块拼图。 他的神识,此刻已不亚于元婴中期修士。 因此,他能看到常人无法察觉的景象。 整座州城,被一张由阵法交织成的无形大网笼罩。 灵气流转的轨迹,呈现出一种肃杀的格局。 城中心那座巨大的演武广场,正是阵法的核心。 空气里,飘着庆典用的名贵熏香。 香气之下,是掩藏不住的,铁与血的味道。 沈元墨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冷峭的弧度。 他一步踏出,身影融入熙攘的人流,向着那座广场走去。 广场上早已人头攒动,各色华服的修士汇聚如海。 最上方的高台上,青州牧王腾身穿四爪蛟龙紫袍,正与几位气息深厚的世家之主谈笑。 他的目光偶尔扫过全场,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倨傲。 他算准了时间。 幽冥道的两位元婴真君出手,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沈家小子,此刻理应魂飞魄散。 接下来,他只需在所有青州势力面前,宣布沈家的罪行,再派人去百越郡走个过场,一个九品家族,便会从修仙界彻底除名。 杀鸡儆猴。 这是他巩固王家统治的必要手段。 “吉时已到!百族大典,正式……” 一名金丹司仪运气高唱,声音传遍全场。 他的话没能说完。 一个清淡的声音,不大,清晰地落入每个人耳中。 “百越郡沈家,前来向青州王氏,讨还一笔债。” 唰——! 整个广场,数万人的声音,在这一刻被凭空抹去。 死寂。 所有的目光,无论是不屑、是好奇、是惊恐,都汇聚向广场入口。 一个青衫男子,缓步走来。 他背负一柄古朴长剑,面容年轻得过分。 他走得很慢,步伐不大,却给人一种无法言喻的压迫感。 他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了所有人紧张的心跳鼓点上。 几步之间,他便穿过了人群,来到了广场中央。 “沈……沈元墨!他居然真的来了!” “他疯了吗?王家今天布下天罗地网,他这是来送死啊!” “一个人……就一个人?” 压抑的惊呼声如同潮水般在人群中蔓延。 高台上,王腾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一瞬。 惊疑与暴怒在他眼中交替闪过,幽冥道失手了?不可能! 但他是王腾,是青州之主。 他迅速压下所有情绪,重新掌控了局面,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来了,更好。 省得他再派人去收尸。 “原来是沈家的小友到了。”王腾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他朝下方随意地一指,“真是稀客。来人,给沈小友看座。” 一名王家下人立刻会意,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快步走到广场最边缘,一个堆放杂物的角落,对着一块满是尘土的空地,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那里,是给各大家族运送贺礼的凡人仆役歇脚的地方。 这已经不是羞辱。 这是在告诉所有人,在他王腾眼里,所谓的沈家天才,连与最低等的修士同坐的资格都没有。 全场一片哗然,无数道目光在沈元墨和那个角落之间来回扫视,充满了幸灾乐祸的意味。 然而,沈元墨连眼角的余光都未曾投向那个角落。 他仿佛没听到王腾的话,也没看到那下人的表演。 他只是迈开脚步,一步,一步,径直走上了那座由千年暖玉砌成的高台。 他穿过那些惊愕的七品家族家主,走过那些脸色微变的六品、五品家主,最终,停在了主位之前。 停在了王腾的面前。 两人相距不过三步。 他平静的目光,落在王腾绣着蛟龙的官袍上,淡淡开口。 “我刚才说了。” “我是来,讨债的。” “放肆!” 王腾等的就是这句话!他猛地拍案而起,金丹大圆满的威压如山洪般爆发,脸上瞬间布满“正义”的怒火,声音如雷。 “大胆狂徒沈元墨!” “你无端屠戮烈火李家,此为罪一!” “后又截杀仙朝命官,藐视法度,此为罪二!” “本官念你修行不易,今日设宴,本想给你一个申辩的机会。你却不知悔改,擅闯大典,口出狂言!” “桩桩件件,人神共愤!你,认还是不认?!” 王腾的声音在阵法加持下,响彻云霄,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敲在场下修士的心头。 他要的,不是沈元墨认罪。 他要的,是在所有人的见证下,为接下来的雷霆一击,披上“替天行道”的合法外衣。 沈元墨看着他,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卖力表演的丑角。 他只问了一句。 “说完了?” 王腾一愣。 沈元墨笑了。 “说完了,那就该上路了。” “狂妄至极!死到临头不自知!”王腾被这极致的蔑视彻底激怒,他眼中杀机沸腾,猛地向后一挥手,发出雷鸣般的咆哮。 “本官今日,便要清理门户,以正青州法纪!” “恭请各位老祖!” “诛——杀——此——獠!” 最后四个字,一字一顿,带着无尽的怨毒与杀意。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 一股恐怖的威压,自王家府邸最深处冲天而起,如同一座无形的山脉,悍然压向广场! 紧接着! 轰!轰!轰! 东、西、北三个方向,又有三股同样恐怖,甚至犹有过之的威压,接连爆发! 四股元婴威压,从四个方向,化作一个密不透风的囚笼,将整座广场死死罩住! 天,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蔽日,而是光线在恐怖的压力下发生了扭曲。 广场上,所有金丹期以下的修士,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便被压得口鼻渗血,跪倒在地,身体筛糠般抖动。 那些高高在上的金丹真人,此刻也是脸色煞白,苦苦支撑着护体罡气,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四位! 整整四位元婴真君! 王家,竟有如此恐怖的底蕴! 第156章 四婴齐出,剑域争锋! 天穹之上,空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扭曲,四道身影联袂走出。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锦袍,面容阴鸷的老者。 他一出现,一股远超寻常元婴初期的恐怖威压便如天河倒灌,笼罩了整个广场! 正是青州王家唯一的元婴中期老祖,活了近千年的老怪物——王伯安! 在他身后,还跟着三名气息同样深不可测,周身法则之力环绕的老者,无一例外,全是元婴初期的修为! 四位! 整整四位元婴真君! 当这四道身影如同神明般降临在广场上空时,整个世界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广场上,所有修士,无论修为高低,无论出身贵贱。 在这一刻,全都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变成了一种奢望。 那不是单纯的灵压,而是四股已经触摸到天地法则的元婴真君,联手释放出的,足以改变一方天地的恐怖气场! “天呐……四……四位元婴真君!” “王家……王家的底蕴,竟然恐怖到了这种地步!” 高台之下,原本还抱着一丝看好戏心态的陈家、张家两大家主,此刻面如死灰,浑身抖得如同筛糠。 他们两家,能有一位元婴初期的老祖坐镇,就已经是烧了高香,足以在青州横着走了。 可王家,竟然一次性就出动了四位!其中还有一个是元婴中期的修士! 这还怎么斗?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存在! 他们心中那点不该有的小心思,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庆幸。 庆幸自己刚才没有傻到站出来替沈元墨说一句话,否则,现在恐怕连家族都要被一同清算! 王伯安的目光,如同两柄淬了剧毒的冰锥,死死锁定在高台上的沈元墨身上。 他活了近千年,早已是人老成精,城府深不可测。 当他看到沈元墨孤身一人,安然无恙地出现在这里时,他心中的惊骇,其实远超任何人。 幽冥道失手了! 而且是两位元婴真君联手,其中还有一位是元婴中期,竟然都失手了! 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但越是这样,他心中的杀意就越是沸腾! 此子,绝不可留! 今天,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都必须将他扼杀在这里!否则,他日必成王家心腹大患! “竖子,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王伯安的声音冰冷刺骨,不带一丝一毫的情感,如同高高在上的神明,在宣判凡人的死刑。 “今日,便拿你的神魂,来祭我王家万年威名!” 他没有给沈元墨任何开口的机会,也没有任何单打独斗的念头。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他双手在胸前猛地一合,口中发出雷鸣般的暴喝! “布【四象锁天阵】!” “遵命!” 身后三名元婴初期的老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领命! 四人身形一闪,瞬间分立广场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将沈元墨死死围在中央。 他们同时结出玄奥无比的法印,口中念念有词。 “吼——!” 一声高亢的龙吟,从东方那位老祖身后响起,一尊由纯粹法则之力凝聚而成的青龙虚影,仰天咆哮! “唳——!” 南方,王伯安的身后,一头浑身燃烧着南明离火的朱雀圣兽,展翅高飞,焚天煮海! “嗷——!” 西方,庚金杀气冲天,一头狰狞的白虎虚影,目露凶光,杀伐之气几乎要将天空撕裂! “呜——!” 北方,无尽的黑水翻涌,一尊龟蛇共存的玄武圣兽,从幽冥之中探出头颅,厚重而死寂!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 四圣兽的虚影在四位元婴真君的催动下,气息连成一片,一道由无数法则符文交织而成的,覆盖了整个广场的巨大囚笼,瞬间成型! 嗡——! 阵法之内,空间被彻底封锁,仿佛变成了一块坚不可摧的琥珀。 五行灵气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紊乱与狂暴,根本无法被任何人调动。 更可怕的是,一股专门压制神魂,扭曲领域的无形力量,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疯狂涌向阵法中心的沈元墨! “有点意思。”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元婴初期修士都感到绝望的天罗地网,沈元墨的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露出了一抹感兴趣的神色。 他身后的【大衍戮仙剑】,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战意,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自动出鞘,悬浮于他的头顶! “嗡——!” 沈元墨心念一动! 以神剑为核心,一个融合了五行轮转与毁灭真意的“剑域雏形”,悍然撑开! 一边是四位元婴真君,借助上古大阵,引动天地四象之力,构建的法则囚笼! 一边是沈元墨以道器雏形为根基,融合了创造与毁灭两种极端力量的剑之领域! 轰!轰!轰! 两种截然不同的领域力量,在广场上空激烈地碰撞,挤压! 没有声音,却比任何声音都更加恐怖! 两者交界处的空间,发出一阵阵不堪重负的悲鸣,不断地破碎,又不断地被修复,形成了一片诡异的混沌地带! 沈元墨的剑域,虽然品阶极高,蕴含着毁灭的至高真意。 但他的修为,终究只是金丹后期顶峰。 而在他对面,是四位货真价实的元婴真君,其中还有一个是元婴中期! 他们借助阵法,将四个人的力量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加一远大于二的恐怖效果! 在四象锁天阵那蛮不讲理的庞大力量压制下,沈元墨的剑域,竟被压制得不断向内收缩! 从最初的笼罩百丈,被硬生生压缩到了不足十丈! “哈哈哈哈!小子,看到了吗?!” 王伯安居高临下,看着在阵法中苦苦支撑的沈元墨,发出了畅快淋漓的大笑。 他如同神明般,对着沈元墨伸出手指,傲然宣判! “在【四象锁天阵】之中,你便是瓮中之鳖,插翅难飞!” “杀!” 他猛地一挥手! 身后那尊燃烧着熊熊烈焰的朱雀圣兽,发出一声尖锐的唳鸣,张口一吐! 一道能焚尽万物,连空间都能烧穿的“南明离火”,化作一片无边无际的火海,向着沈元墨席卷而来! “动手!” 另外三位老祖,也在同一时间发动了攻击! 东方的青龙虚影张开巨口,吐出一道道粗壮如水桶,蕴含着无尽生机与毁灭的“乙木神雷”! 西方的白虎虚影仰天咆哮,无数道由庚金之气凝聚而成的,锋锐无匹的杀伐剑气,如同暴雨般攒射而下! 北方的玄武虚影引动法则,一条传说中能消融万物,连鸿毛都无法浮起的“九幽弱水”,化作黑色的长河,从下方奔涌而上! 上,下,左,右! 四种截然不同,但又在阵法加持下相辅相成的恐怖攻击,从四面八方,彻底封死了沈元墨所有的闪避空间! 这是必杀之局!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般的合击,沈元墨却长啸一声,不退反进! “来得好!” 他眼中战意升腾,体内的五色金丹疯狂旋转! “五行轮转,万法不侵!” 他催动剑域,五行法则之力在他的操控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流转! 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 一个完美的,生生不息的循环,在他的周身形成了一个看似单薄,却坚不可摧的五色光盾! 轰隆隆——! 四种恐怖的攻击,在同一时间,狠狠地轰击在了五色光盾之上! 那焚尽万物的南明离火,刚刚靠近,便被从下方涌起的九幽弱水浇灭,化作漫天蒸汽! 那毁灭性的乙木神雷,还没来得及落下,就被从侧方斩来的庚金杀气,尽数斩断! 整个场面,一时间竟陷入了短暂的僵持! 沈元墨,以一人之力,硬生生扛住了四位元婴真君的联手合击! 第157章 血祭大阵,以身破法! “他……挡住了?” 高空之上,主持着朱雀方位的王伯安,布满皱纹的眼角狠狠一抽,瞳孔骤然收缩。 这怎么可能?! 那不是普通的攻击!那是四位货真价实的元婴真君,借助上古杀阵【四象锁天阵】,引动天地法则发出的全力一击! 别说是一个金丹后期,就算是同为元婴中期的修士。 面对如此攻势,也绝对不可能像他这般,连衣角都未曾凌乱,如此轻松写意地尽数格挡! 这小子对法则的理解和运用,到底精妙到了何种妖孽的地步? 他竟然能在自身领域被死死压制,几乎无法动弹的情况下。 依旧能分毫不差地调动五行法则,形成相生相克的完美循环。 “不能再拖了!” 一股冰冷的寒意,第一次顺着王伯安苍老的脊椎骨,寸寸向上攀爬,直冲天灵盖。 这是一种他近五百年来都未曾有过的感觉。 此子今日若是不死,他日,王家必将因此子而万劫不复! “此子妖孽,断不可留!” 王伯安的眼中,血丝如同蛛网般疯狂暴突。 他猛地扭头,对着另外三位同样处于震惊和骇然中的元婴老祖,发出一声嘶哑的厉喝!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 “助我!血祭大阵,炼化此獠!” “什么?!” 听到“血祭大阵”这四个字,那三位元婴老祖的脸色变得惨白,如同死了爹娘。 血祭大阵,那是【四象锁天阵】最核心,也是最歹毒的禁术杀招! 一旦施展,固然能将阵法的威力在短时间内催动到极致。 但对他们这些主阵者来说,也需要付出无法承受的巨大代价! 那燃烧的,可不是普通的精血,而是他们苦修了近千年,与自身大道本源息息相关的本命精血! 每一滴,都代表着数十上百年的苦修,一旦损耗,轻则修为倒退,重则道途断绝! 但,这种犹豫,仅仅只持续了半息。 他们看着阵法中央,那个衣衫未乱,依旧从容不迫的青衫身影,看着他那淡漠得仿佛在看四个跳梁小丑的眼神。 无边的恐惧与屈辱,最终如山洪般淹没了对修为损耗的吝惜。 今日,不是他死,就是王家亡! “好!” 三位老祖在空中对视一眼,眼神交汇的瞬间,便下定了决心。 他们不再有任何保留! “噗!” “噗!” “噗!” 三位活了近千年的老怪物,像是约定好了一般,同时张嘴,喉头耸动。 各自喷出了一团拳头大小,殷红如血钻,散发着磅礴生命能量的粘稠血珠! 那精血刚一出现,便化作三道刺目的血线,带着一股浓郁的腥甜,射入了各自掌管的青龙、白虎、玄武虚影之中! 王伯安见状,更是目眦欲裂,他喷出的一口本命精血几乎化为了紫金色,如同岩浆般滚烫,融入了朱雀虚影! “吼——!” 仿佛饿了千年的绝世凶兽闻到了血食的芬芳,四尊圣兽的虚影,在这一刻像是被注入了真正的灵魂,活了过来! 它们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无比,仿佛要从虚幻中挣脱,化为真正的上古神兽降临凡间! 青龙的鳞甲,朱雀的羽翼,白虎的獠牙,玄武的龟甲,都纤毫毕现,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法则光辉! 整个大阵的威力,在这一刻,以一种几何倍数的方式,疯狂暴涨! 轰隆! 那道原本只是压制着沈元墨剑域的法则囚笼。 在这一刻,发出刺耳欲裂的金属摩擦声,开始了疯狂的、毁灭性的向内收缩! “咔!咔嚓!” 沈元墨那不足十丈的剑域,在这股恐怖到极致的挤压之下,再也支撑不住,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 表面竟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深可见骨的裂痕,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溃! “哈哈哈哈!小子,我看你这次还怎么挡!” 王伯安状若疯魔,喷出本命精血后,他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十岁,脸上的皮肤都松弛了下来,但神情却无比亢奋。 他双手猛地高举过头顶,用尽全身的法力,对着阵法核心,猛地向中间一合! “以我等精血,引动天地烘炉!” “给!我!炼!” 嗡——! 在四象锁天阵的核心,那片被法则之力彻底封锁的空间,竟演化出一座巨大无比,燃烧着熊熊烈焰的虚幻熔炉! 熔炉之上,四圣兽的虚影盘踞其上,不断地向其中灌注着毁灭性的力量! 他们,竟是要将沈元墨连同他那诡异的剑域,一同扔进这法则熔炉之中,活活炼化成虚无! “不好!” 一股灼热的危机感,让沈元墨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他知道,纯粹的防守,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了。 这天地烘炉,是四位元婴真君不惜折损百年道行,燃烧本源之力催动的绝杀之招,其力量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目前所能抵挡的极限! 再这么下去,不出十个呼吸,他的剑域就会被彻底碾碎。 而他自己,也将在那恐怖的法则火焰中,被炼得形神俱灭! 必须,主动出击! 沈元墨的双眸之中,璀璨的金光陡然亮起,犹如两轮小太阳! 【洞悉本源】! 在这一刻,他的金手指被催动到了极致! 眼前的世界瞬间变了模样。 那毁天灭地的四象圣兽,那焚化万物的天地烘炉,全部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亿万条粗细不一、颜色各异的能量丝线,它们疯狂、混乱、狂暴地交织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巨大光茧,将他死死困在其中。 他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神识以前所未有的强度燃烧着。 在万分之一刹那的时间里,进行着亿万次的推演与计算! 青色丝线代表的乙木之力太过绵长坚韧,如同牛皮糖,根本无法斩断…… 红色丝线代表的南明离火太过霸道爆烈,触之即死,不可硬撼…… 黑色丝线代表的九幽弱水太过阴毒诡异,防不胜防,难以捉摸…… 有了! “找到了!” 电光火石之间,沈元墨的神识,死死锁定在了光茧的西方! 那里,代表西方白虎的白色丝线和代表北方玄武的黑色丝线。 在一次能量轮转的交汇处,出现了一个比头发丝还要细微无数倍的、一闪而逝的黯淡节点! 那就是唯一的破绽! 一个连主阵的王伯安等人都无法察觉的,阵法运转的必然空隙! 一瞬间,一个疯狂到极点的念头,在沈元墨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富贵险中求!想赢,就得赌命! 沈元墨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他保持着清醒,竟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疯狂决定! 他主动收缩了环绕周身的剑域,将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了头顶悬浮的【大衍戮仙剑】之上! 他竟是放弃了所有防御! 任由那从天而降的南明离火和乙木神雷,毫无阻碍地,狠狠轰击在了自己的身上!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滋啦——! 一股烧焦的恶臭瞬间冲天而起。 沈元墨身上的青衫当场化为飞灰,体表的护体罡气,连一瞬间都没能撑住,当场破碎! 那《金刚琉璃身》第七重的强悍肉身,在两大元婴真君燃烧本源的全力一击下,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他的皮肤瞬间变得焦黑,肌肉被恐怖的高温烧得卷曲、碳化。 甚至露出了其下闪烁着暗金光泽、已经出现裂痕的骨骼! 无数道细小的、毁灭性的乙木神雷电蛇,更是阴毒地钻入他的经脉。 疯狂撕裂、破坏着他体内的生机,带来一阵阵深入骨髓、仿佛要撕裂灵魂的剧痛! 鲜血,如同不要钱一般,从他身体的每一处伤口中喷涌而出! “噗!” 沈元墨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的气息,在这一刻萎靡到了极点。 但他那双被鲜血染红的眸子,却在此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精光! 就是现在! 他借着这股将他轰飞出去的巨大冲击力,以及硬抗两大杀招换来的,那千分之一刹那的宝贵机会! 他的身影,与手中的【大衍戮仙剑】,在半空中彻底融为一体! 人剑合一! 他化作了一道无法用任何言语来形容的,仿佛能斩断因果,毁灭万物的灰蒙剑光! 以一种刁钻到极致,完全违背了空间常理的角度,精准无比地,斩在了西方白虎与北方玄武之力交替的那个节点之上! 那声音,沙哑,疯狂,却又充满了撼动天地的无上意志! “给!我!破——!” 第158章 剑荡群婴,毁灭狂潮! “咔嚓。” 一声极细微的碎裂声,穿透了战场上所有狂暴的轰鸣。 这声音不大,却像一道宣告终结的律令,清晰地刺入王伯安四人的神魂深处。 他们的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着前方。 那座由四圣兽虚影构筑,号称能炼化万物的天地烘炉,其光洁如镜的表面上,竟出现了一道发丝般的裂痕。 裂痕的起点,正是沈元墨剑锋所指的那个微不足道、本应被无穷威能淹没的阵法节点。 下一瞬,蛛网般的裂纹以那个节点为中心,化作纯粹的毁灭之光,疯狂地吞噬着整个阵法壁垒! “不!” 王伯安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 “这不可能!” 王家传承数千年,赖以镇压青州气运的护族大阵,怎么可能被一个金丹修士,如此轻易地一剑找出其最核心的破绽?! 然而,现实并未给他留下任何思考的余地。 轰隆——! 那座曾经不可一世,镇压一切的【四象锁天阵】,在无数道惊骇的目光注视下,当空炸碎!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的虚影发出最后的哀鸣,化作亿万破碎的光点,如一场盛大的烟火,凄美而又致命地崩解消散。 法则断裂的狂暴伟力,化作足以撕裂元婴的逆流,狠狠撞入王家四个元婴老祖的神魂与经脉! “噗!噗!噗!噗!” 四道血箭,同时从王伯安个四人的口中喷出,在空中染出四朵妖艳的血花。 他们脸色瞬间灰败下去,气息如同被戳破的气球,断崖式下跌。 王伯安作为主阵之人,承受的反噬最为恐怖!他甚至能清晰感觉到,自己温养了近千年的元婴本体,竟浮现出一丝令人心悸的裂痕!根基已损! 但是,他们是元婴真君,是站在青州顶点的存在,生命力远非寻常修士可比。 王伯安强行咽下涌上喉头的腥甜,抹去嘴角的血沫。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此刻非但没有恐惧,反而被一种输光了一切、只求同归于尽的赌徒式疯狂所填满! 他死死盯着从能量风暴中缓步走出的那道身影。 沈元墨浑身浴血,焦黑的血肉外翻,甚至能看到森白的骨骼,整个人像一尊从修罗血池中刚刚爬出的杀神。 他身上的气息,也确实衰弱了下去,灵力波动紊乱,仿佛下一刻就会力竭从空中坠落。 王伯安看到这一幕,喉咙里挤出压抑而癫狂的笑声,那笑声中带着一丝自我催眠的狠厉。 “哈哈哈……他受伤了!他硬抗我等合击,已是强弩之末!” 他必须这么相信! “阵虽破,但他已是废人!灵力枯竭,肉身崩溃!现在是他最虚弱的时候!” “杀了他!趁他病,要他命!” “今日,不是他死,就是我王家覆灭!” “遵命!” 另外三名元婴老祖瞬间领会了他的意图!到了这一步,已无退路可言! 他们强行压制住体内翻江倒海的伤势,猩红的眼中燃烧着嗜血的决绝,分别“天、地、人”三才方位,再次向沈元墨合围! 这一次,再无任何试探与保留。 一出手,便是燃烧本源,赌上性命的最终杀招! “缚龙索,去!” 天位的长老嘶吼着,祭出一根金色绳索,法宝金光大炽,瞬间化作万千道金色神链。 交织成一张真正的天罗地网,每一条锁链上都篆刻着密密麻麻的禁锢符文,要将沈元墨彻底锁死、碾碎! “破魂鼓,震!” 人位的长老取出一面诡异的人脸小鼓,他用燃烧着精血的指尖为槌。 每一次敲落,都有一道道肉眼不可见的魔音涟漪扩散开来,让周围的空间都泛起扭曲的波纹,直刺神魂本源! “地煞陷,落!” 地位的长老则双手猛地向下一按,引动大地深处的九幽阴煞之气。 在沈元墨的脚下,化作一片吸力无穷、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黑色泥潭,要将他的行动彻底迟滞! 又一场必杀之局,从三个维度,同时降临! 然而,立于血泊与虚空中的沈元墨,看着这一切,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上,嘴角竟缓缓勾起一抹冰冷到极点的弧度。 他体内的《金刚琉璃身》与《大五行琉璃诀》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五行之力在他体内形成完美的循环,庞大的木之生机如奔涌的大河,冲刷着他每一寸残破的经脉与血肉。 那些焦黑的皮肤与坏死的血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剥落,新生的肌肤在血污的映衬下,流转着一层不朽的琉璃宝光。 他的伤,在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飞快恢复! “困兽的嘶吼,总是格外动听。” 沈元墨的低语,如死神的呢喃,清晰地飘入三位长老耳中。 他不退反进。 面对那漫天席卷而来的金色锁链,他甚至没有去看一眼,只是一步踏出。 嗡。 他的身影在原地淡化,扭曲,仿佛投入水中的一滴墨,最终消失不见。 《葵水玄珠》的水行法则被他融入身法,让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无形无质的水流。 在被彻底封锁的空间法则中,找到了那些存在的空隙,无迹可寻地从容穿过。 “不好!人呢?!” 三位长老神魂剧震,神识疯狂铺开,却抓不住一丝一毫的痕迹!他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就在此刻,一股冰冷到足以冻结神魂的致命寒意,从敲击破魂鼓那名长老的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回头。 沈元墨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在他面前凝聚成形,近在咫尺! “咚!咚!咚!” 那长老头皮发麻,亡魂皆冒,手中的鼓槌急促如暴雨,一道道破魂魔音毫无保留地轰向沈元墨的头颅! 可沈元墨的识海深处,九品金莲光华流转,所有针对神魂的攻击都如石沉大海,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时间与空间,在这一刻仿佛被定格。 叮。 一声无比清脆的轻响。 【大衍戮仙剑】的剑尖,快过了思维,无视了魔音,精准无比地,点在了他的眉心。 “不……” 最后一个绝望的念头还未转完。 他眉心那足以抵御同阶修士全力一击的护体元光,在漆黑的剑尖下,脆弱得如同纸糊的窗户,被瞬间洞穿。 一股无可阻挡的毁灭剑意,顺着剑尖,涌入他的识海。 他的元婴甚至来不及自爆,便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与他的肉身一起,从内而外,寸寸断裂,化作劫灰,随风飘散! 一息之间,再斩元婴! “三弟!” 王家另外两位元婴老祖睚眦欲裂,双眼血丝密布,彻底疯狂! 围困已无意义。 剩下的,只有玉石俱焚的搏命! “小畜生!给老夫陪葬!” 催动着缚龙索的那名长老,眼中闪过彻底的疯狂与决绝,他竟毫不犹豫地,直接引爆了自己的本命法宝! 轰隆! 一件经营了数百年的四阶上品法宝轰然自爆,其威力瞬间将那片空间化作一片能够绞杀一切生机的利刃风暴,彻底吞没了沈元墨的身影! “玄黄一指,给我死!” 另一名长老,则将自己毕生所有的修为,将元婴的本源精元,尽数灌注于右手食指之上! 他的指尖亮起一道无比厚重的玄黄色光芒,仿佛托举着一整片大地的重量,凝聚了他对土行法则的全部感悟与生命,朝着风暴中心的沈元墨后心,狠狠点去! 这一指,足以洞穿山脉,重创任何同阶修士! 前后夹击,毁天灭地,绝无生路! 广场上所有观战的修士,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们甚至已经无法思考,只能呆滞地看着这神明般的战斗。 然而,身处风暴中心的沈元墨,依旧不闪不避! 他左手猛地向后一抓,虚空一握! 戊土翻天印的厚重法则之力,在他体表瞬间凝聚成一层暗黄色的光甲,上面流转着大地般沉稳的气息。 他竟要以肉身,硬接一件四阶上品法宝的自爆之威! 与此同时,他右手持剑,甚至没回头看一眼身后那片足以将他撕成碎片的毁灭风暴。 他只是简单地,朴实地,一剑刺出。 迎向那点来的一指。 剑尖,与指尖,在万众瞩目之下,轰然相撞! 咔! 指骨碎裂! 剑锋挺进! 那名长老脸上的狞笑与决绝,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恐与绝望。 他凝聚毕生修为与生命的一指,在漆黑的剑尖前,脆弱得如同豆腐。 毁灭剑意摧枯拉朽,洞穿他的手指、手臂、胸膛……从根源上,将他的全部生机与神魂,彻底抹杀! 下一刻。 沈元墨的身影,从那片渐渐平息的能量风暴中,缓步走了出来。 他体表那层暗黄色的光甲,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最终“咔”地一声彻底碎裂,化作光点消散。 光甲之下,是新生的、完好无损、流淌着琉璃宝光的肌肤。 除了衣衫有些破损,他竟是毫发无伤! 整个广场,死一般的寂静。 沈元墨只是静静地,将一个冰冷的,宛若死神降临的背影,留给了场间唯一幸存的那名王家老祖。 第159章 独战王伯安 死寂。 那种将声音彻底从世界抽干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风声,呼吸声,乃至擂鼓般的心跳声,都在这一刻被半空中那道浴血的身影彻底抹除。 演武广场上,数万名修士的目光彻底凝固,瞳孔中倒映着同一副让他们神魂战栗的画面。 他们的脑海不是空白,而是被一幕幕完全颠覆了他们修行认知的景象,冲击得几近崩塌,陷入了思维的停滞。 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就在那电光石火,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里。 两位元婴真君! 那可是活了近千年,俯瞰一州,制定规则,视众生为脚下尘埃的元婴真君啊! 居然就这么被沈元墨一个金丹期的修士,如同砍瓜切菜一般,当着青州所有势力的面,一个接一个地,斩杀了! 一个,被那漆黑的剑尖轻轻点在眉心,连元婴带肉身。 被一股无可阻挡的毁灭剑意从内部碾成了最原始的虚无粒子,连一丝血雾都未曾留下。 另一个,燃尽元婴本源,施展同归于尽的禁法,却被那人一剑破万法,连人带他苦修数百年的元婴,被当空斩灭,消散于天地之间! 高台上,一位五品世家的家主,因为心神剧震,道心失守,一口鲜血喷出,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更多的人,是身体在本能地战栗,是看着那道身影,连嫉妒和恐惧的情绪都无法生出,只剩下仰望神明般的茫然。 “魔鬼……” “你不是人……你绝对不是人!” 最后幸存的那名王家元婴初期老祖,精神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同族的两位元婴修士被沈元墨斩杀的地方,那里空无一物,仿佛他们从未存在过。 那颗苦修千年,自以为坚如磐石,历经无数风浪的道心,在此刻被一种名为绝望的力量,轰击得支离破碎! 家族、荣耀、使命…… 一切都化为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脑中只剩下一个字,一个他此生从未想过的字。 逃! “啊——!” 一声凄厉到扭曲,完全不似人声的尖啸从他喉咙里挤出,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选择了燃烧元婴本源,施展血遁之术! 他的元婴本体在丹田内疯狂燃烧,化作磅礴无匹的血色能量。 将他的肉身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血色长虹,朝着州城之外的方向,不计任何代价地遁去! 他要逃离这里! 他发誓,永生永世,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要再见到沈元墨那张年轻得令人胆寒的脸。 然而,他想走。 但是沈元墨怎么可能允许这个王家的元婴老祖跑掉! 所谓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啊! “我让你走了么?” 沈元墨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催命的符咒,无视了空间的距离,在那个王家元婴初期的神魂深处轰然炸响。 正在亡命飞遁的王家老祖,只觉一股冰寒刺骨的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顶,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瞬间彻底冰冻!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艰难地、僵硬地回头。 一道细长的,吞噬了所有光线的纯黑剑芒,不知何时,已然无声无息地追至身后。 那剑芒,似乎并不存在于这个维度。 它无视了他燃烧元婴换来的护体血光,无视了他以生命为代价撕裂的空间。 那道剑芒就在那里,仿佛从一开始,就在等待他的回头。 “不——!” 绝望的嘶吼,是他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声音。 噗嗤。 漆黑的剑光,一闪而没。 他的身体,被整整齐齐地,从腰部斩成两段。 切口处,平滑如镜,甚至没有一滴血流出,因为所有的生机和血液,都在剑锋划过的瞬间被彻底湮灭。 一股霸道到极致的毁灭剑意,如跗骨之蛆,涌入他的上下半身。 将他那燃烧着、试图逃逸的元婴,死死钉在丹田气海之中,疯狂地绞杀、磨灭。 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生机,被那股力量从本源层面,一点一点地,彻底抹除。 最终,化作两截焦黑的枯炭,从高空坠落,砸在汉白玉铺就的广场上,发出两声沉闷的响动,惊醒了无数失神的人。 兔起鹘落之间,三尊元婴,尽数陨落! 天地,重归死寂。 此刻,这方天地间,只剩下两个人。 沈元墨。 以及远处高空之上,脸色惨白如金纸,身躯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仿佛随时会从空中跌落的王伯安。 “你……你究竟是谁?” 王伯安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与震骇,变得干瘪而尖锐,再无半点元婴中期的威严与气度。 他死死盯着沈元墨,浑浊的老眼中布满血丝,仿佛要将他的样貌,他的每一寸骨骼,都刻进自己的骨髓里。 “整个青州,乃至南疆,都绝无可能……诞生出你这样的怪物!” 他活了一千年,自诩阅人无数。 见过所谓的万年麒麟子,见过天生道体的绝世妖孽,甚至曾有幸瞻仰过来自中州顶级世家的天骄。 可没有任何一人,能如眼前这般,在金丹期,便拥有这般无视境界壁垒,屠戮元婴如屠狗的逆天战力! 这种绝世妖孽,简直是颠覆整个修仙界常理的存在! “我是谁,你不必知道。” 沈元墨踏着虚空,一步步走向王伯安。 他的步伐不快,却像踩在天地的脉搏上,每一步落下,都让王伯安心脏狂跳。 他手中那柄漆黑的【大衍戮仙剑】,剑尖斜指,一滴殷红的血珠。 终于凝聚到了极限,顺着剑身缓缓滑落,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而凄美的轨迹。 他抬起眼,那双被鲜血浸染的眸子,平静地锁定了王伯安。 “重要的是。” “现在,只剩你了。” 只剩你了。 五个字,不带任何情绪,却比世间最恶毒的诅咒,更让王伯安通体冰寒,神魂欲裂。 他知道,自己完了。 王家,也完了。 向沈元墨求饶? 他看着对方那双比万年玄冰还要冰冷的眼睛,便彻底掐灭了这个可笑的念头。 逃跑? 连燃烧元婴,施展血遁之术的同族都未能逃脱,自己又能逃到哪里去? 王伯安心中最后一点求生的欲望,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缓缓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被逼入绝境后,彻底扭曲的,不求生、只求一同毁灭的疯狂与怨毒! “小畜生!”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不甘与歇斯底里。 “就算死,老夫今日,也要把你这尊妖孽,彻底留在这里!为我王家陪葬!” 话音未落,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观战者都头皮发麻,肝胆欲裂的疯狂举动! 王伯安唤出了自己受损的元婴,猛地张开嘴。 竟一口将自己那枚旋转不休,光华璀璨,凝聚了千年苦修的元婴,活生生地吞入了腹中! 王伯安施展出了禁术中的禁术——【神婴合一,血燃苍穹】! 这是王家代代相传,却几乎从未有王家元婴修士敢于施展的,最核心,最恐怖的禁忌秘术! 一旦施展,便再无回头路,此术结束后,元婴泯灭,当场魂飞魄散。 甚至连进入虚无缥缈的轮回的机会都没有了! 轰——! 王伯安的身体,如同一只被疯狂充气的皮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膨胀! 他全身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爆响,皮肤寸寸撕裂。 无数狰狞扭曲的血色魔纹从血肉中爬出,仿佛有亿万恶鬼在他的体内尖啸咆哮! 他的气息,以一种完全违背修炼常理的方式,疯狂节节攀升! 元婴中期顶峰! 半步元婴后期! 最终,王伯安的气息竟是硬生生触碰到了元婴后期的那层无形壁障,整片天空都因他而扭曲! “能逼老夫至此,你……足以自傲!” 化身为一尊身高数十丈,浑身燃烧着粘稠血焰的巨魔,王伯安低头俯瞰,声音如九天之上滚滚而来的惊雷。 他舍弃了所有精妙的法术与神通,眼中只剩下最原始的,将眼前一切都撕成碎片的毁灭欲望! “给!我!死!” 王伯安咆哮着,挥动着那足以一击拍碎山脉的巨拳。 拳锋所过之处,空气被挤压成实质的白色气浪,向着沈元墨,发起了野蛮而狂暴的冲锋!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拳,沈元墨的脸上,却只有淡淡的不屑。 “燃烧生命换来的虚假强大,终究只是虚妄。” 在全场数万人骇然的注视下,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大衍戮仙剑】。 然后,当着那庞然巨魔的面,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思维都停摆的动作。 “锵。” 一声轻响。 他将剑,收回了剑鞘。 沈元墨,同样握紧了右拳! 《金刚琉璃身》第七重,极限运转! 《大五行琉璃诀》五行之力,在他体内化作奔流不息的江河! 他的皮肤之上,暗金色的神纹骤然亮起,一层五色琉璃宝光自体内轰然绽放。 一股苍莽、不朽,仿佛来自太古神魔的恐怖力量感,从他那并不魁梧的身躯中,彻底爆发! 他没有闪避。 他选择了最直接,最霸道,最能击溃敌人一切意志的回应! 以拳,对拳! 迎着那庞然大物般的血色巨魔,迎着那毁天灭地的一击。 沈元墨一拳,悍然轰出! 第160章 轰杀王伯安,青州易主! 一大一小,两个在体型上完全不成比例的拳头,就这样在青州所有修士惊骇欲绝的注视下,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没有预想中震耳欲聋的惊天巨响。 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直接敲击在神魂深处的—— 咚! 下一瞬,一圈纯白色的气浪,以两拳交击之处为中心,轰然炸开! 整个演武广场的汉白玉地面,在这股冲击波的横扫之下,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掌狠狠拍下,整体向下凹陷了足足三尺! 无数碎石被掀飞到半空,又被狂暴的劲气绞成齑粉! 高台之上,那些原本还勉强站立的各家家主,此刻如同风中落叶,被这股气浪吹得东倒西歪,狼狈不堪地滚作一团,护体罡气明灭不定,口中溢血。 他们的目光,死死地,不敢置信地,望向天空。 那里,让所有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景象发生了。 身高数十丈,浑身燃烧着血焰,代表着绝对力量的血色巨魔,在那看似渺小的人类拳头面前,竟然被硬生生止住了冲势! 非但如此! “咔……咔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王伯安那足以开山裂石的狰狞巨拳之上,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一道道蛛网般的恐怖裂痕! 血色的焰流,正从那些裂痕中不受控制地向外喷射! 他,竟在纯粹的力量比拼中,输了!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王伯安低头,看着自己正在崩溃的拳头,又看了看对面那个衣衫猎猎,连身形都未曾晃动一下的青衫男子,他那被禁术扭曲的心智,终于被无法理解的现实彻底击溃。 “我的力量……我的神婴合一……怎么会输给你一个金丹?!” 他发出了绝望而疯狂的咆哮。 他燃烧了一切!燃烧了千年苦修的元婴,燃烧了神魂,燃烧了最后的生命! 换来的,本应是毁天灭地,足以与元婴后期修士短暂抗衡的无上伟力! 可这股力量,在这人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力量,从来不只看大小。” 一个淡漠的声音,仿佛跨越了空间的距离,直接在他的神魂中响起。 王伯安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沈元墨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欺近到了他的胸前! 快! 快到了极致! 他的神识,甚至无法捕捉到对方的动作! “也看……纯度。” 沈元墨话音落下的瞬间,第二拳,已然轰出! 这一拳,没有第一拳的石破天惊,却更加凝练,更加刁钻,正中血色巨魔那庞大身躯的胸口! 嘭! 又是一声闷响。 王伯安胸口那坚逾法宝的血色肌肉,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骤然向内塌陷,紧接着轰然炸开一个贯穿前后的巨大血洞! “啊——!” 剧痛让王伯安发出凄厉的惨嚎,他想后退,想拉开距离,可沈元墨的身影却如影随形,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第三拳! 第四拳! 第五拳! 沈元墨的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围绕着庞大的血色巨魔,展开了一场凡人无法想象的,单方面的暴力拆解! 蕴含着五行轮转,生生不息之力的拳影,如同九天之上坠落的流星雨,每一击,都精准而又狂暴地倾泻在血色巨人的四肢、关节、丹田等要害之上! 嘭!嘭!嘭!嘭! 密集如鼓点的闷响响彻云霄! 血色巨人的左臂被一拳轰断,炸成漫天血雾! 右腿被一拳贯穿,庞大的身躯一个趔趄,险些跪倒! 他疯狂地挥舞着拳头,想要反击,可他的动作在沈元墨眼中,却迟缓得如同蹒跚学步的婴孩。 他所有的攻击,都被对方以更快的速度,更小的代价,轻松写意地闪过,然后换来更加凶狠的反击。 王伯安的惨叫声从最初的暴怒,变成了惊恐,最终化为了纯粹的,撕心裂肺的哀嚎。 他庞大的身躯,在沈元墨那看似不大,却蕴含着不朽神力的拳头下,寸寸崩溃,块块剥离!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在最后的弥留之际,王伯安感受着体内飞速流逝的生命力,他知道自己死定了。 无尽的怨毒与疯狂,让他眼中最后的光芒化为了一抹极致的恶毒!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猛地张开那张破烂不堪的巨口,喉咙里发出一阵古怪的“咕噜”声。 一道凝聚了他毕生怨毒,混合着神魂碎片与本源诅咒的紫黑色血箭,如同一道划破黑暗的毒光,以超越闪电的速度,射向近在咫尺的沈元墨眉心! 这是他最后的,也是最恶毒的一击! 哪怕杀不死对方,也要用这道本源诅咒,污了对方的道基,毁了对方的仙途! 然而,面对这凝聚了元婴中期修士全部怨念的必杀一击,沈元墨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甚至没有去格挡,没有去闪避。 他任由那道紫黑色的血箭,精准无比地,射在了自己的眉心之上。 叮。 一声轻响。 那道足以让任何元婴初期修士都神魂腐朽,道基崩溃的恶毒血箭,在接触到沈元墨皮肤的瞬间,仿佛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壁垒。 一道微弱的五色光华自他眉心一闪而逝。 血箭连他的皮肤都未能刺破,便在“滋滋”声中,被那股生生不息的五行之力,彻底净化、消融,连一缕黑烟都未曾留下。 王伯安眼中的恶毒,瞬间凝固,转为了彻底的,深入骨髓的绝望与茫然。 “虚假的强大,终究只是虚妄。” 沈元墨平静地,打出了最后一拳。 这一拳,不偏不倚,正中血色巨魔那已经扭曲变形的头颅。 “嘭!” 一声巨响,仿佛一个熟透的西瓜被重锤砸烂。 血色巨魔那庞大的头颅,当场炸裂开来。 红的白的,漫天飞溅。 失去了头颅的庞大身躯,在空中僵硬了一瞬,随后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的烂肉,轰然倒塌。 在坠落的过程中,便寸寸瓦解,最终化为一场浩浩荡荡的血雨,从天空中倾盆而下。 一位活了近千年,在青州作威作福,被无数修士敬畏如神明的元婴中期老祖,王伯安。 形神俱灭。 沈元墨收拳而立,悬浮于血雨之中。 温热的血液冲刷着他的身躯,却无法掩盖那身躯之上流转的,不朽的琉璃宝光。 血迹与宝光交织,让他整个人,宛如一尊自九幽血海中踏出,重临人间的修罗战神。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吓傻了。 沈元墨的目光,缓缓扫过高台之上,那些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的王家嫡系。 为首的,正是那位青州牧,王腾。 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分青州之主的威严,他瘫坐在地,眼中只剩下无尽的,被抽干了所有神采的恐惧。 沈元墨没有说话。 他只是屈指一弹。 一道细微的剑气,自他指尖飞出,在半空中骤然分化。 化作数十道精准无比的死亡流光。 噗!噗!噗! 高台之上,血光乍现。 以王腾为首,所有在场的王家金丹修士,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眉心便同时出现了一个细小的血洞。 他们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生机断绝,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做完这一切,沈元墨的目光,才缓缓移动,落在了广场另一侧,那陈家和张家家主两人身上。 两人被这道目光扫中,只觉浑身一僵,仿佛被天敌盯上,连灵魂都在颤栗。 沈元墨平静地看着他们,淡淡开口。 “王家,灭了。” “从今日起,这青州,我沈家说了算。” 他顿了顿,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你们,可有异议?” 两人闻言,身体一颤,旋即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求生欲,声音都因为激动与恐惧而变了调。 “不敢!我等绝无异议!” “陈家(张家)愿奉沈家为青州新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自此,青州的天,在这一日,彻底变了。 第161章 王家宝库,仙朝法度 演武广场上,那场浩荡的血雨已经停歇。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血腥与焦臭,混合着一种被烧融的灵气味道,刺鼻得让人作呕。 沈元墨的身影从空中缓缓落下,踏在被鲜血浸透的汉白玉地面上,脚下那件青衫纤尘不染。 他抬了抬下巴,指向高台上那些因为王腾等人身死而陷入混乱与绝望的王家残余修士。 “王家余孽,一个不留。” “做得干净些。” 陈、张两位家主闻言,如蒙大赦,心头那块悬着的巨石终于落了地。 他们明白,这是新主子给他们的第一个投名状,也是唯一的机会。 “前辈放心!我等必定将逆贼王氏的余孽,斩草除根,一个不留!” 两人几乎是同时嘶吼着立下军令状,然后猛地转身,脸上那卑微的谄媚瞬间褪去,换上了一副狰狞与决绝。 他们对着身后那些同样惊魂未定的族人,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都还愣着做什么!王家谋逆,罪该万死!所有陈家(张家)子弟听令,随我诛杀逆贼,为青州除害!” 一声令下,两大家族的修士如梦初醒,他们看着自家家主那疯狂的模样,再看看广场中央那个神魔般的青衫身影,哪里还敢有半分迟疑。 他们祭出法器,红着眼睛,如同两股闻到血腥味的狼群,疯狂地扑向了那些早已斗志全无的王家修士。 法术的光芒与利刃的寒光交织成一片死亡的罗网,惨叫声、求饶声、咒骂声此起彼伏,很快又被新的轰鸣声淹没。 他们下手之狠,手段之毒辣,比之先前王家对待沈元墨时,有过之而无不及。 每一名王家修士的倒下,都像是在为他们自己,为他们的家族,在新主子面前增添一分功劳,洗去一分不信任。 这不仅仅是屠杀,更是一场赤裸裸的,血腥的表态。 他们要用王家满门的鲜血,来向那位高高在上的神魔,纳上最诚挚的投名状。 然而,对于身后这场血流成河的闹剧,沈元墨连回头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从他决定踏入青州城的那一刻起,王家的结局便已经注定。 他的身影,穿过倒塌的门楼,踏过满地的残骸,一步步走进了王家府邸的深处。 在将王家四位元婴修士尽数灭杀之后,沈元墨那堪比元婴中期的磅礴神识。 便已经如无形的潮水,将这座占地千亩,被誉为青州第一府的庞大建筑群,里里外外,仔仔细细地探查了个通透。 王家传承数千年,布置下的无数明哨暗卡,一层叠着一层的防御阵法,那些足以让元婴修士都感到头疼的复杂禁制。 在沈元墨那双能够【洞悉本源】的金色眼眸之下,却如同三岁孩童用沙子堆砌的城堡,简单、粗陋,充满了可笑的破绽。 灵气的流转轨迹,阵法能量的核心节点,乃至每一处隐藏禁制的触发机关,都清晰无比地倒映在他的脑海之中。 他信步闲庭,如在自家的后花园中散步。 脚下看似随意地踏出一步,便恰好踩在了一座四阶下品迷踪阵的阵眼之上,整座大阵的灵气运转瞬间一滞,轰然崩溃。 手指在路过的假山石壁上轻轻一点,一道足以绞杀金丹修士的禁制,便无声无息地消散于无形。 他甚至不需要动用任何法力去强行破解。 他只是走过去,看一眼,然后用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从内部瓦解掉这些阵法的结构。 一路畅通无阻。 沈元墨穿过层层叠叠的庭院,最终,停在了王家府邸最深处,一座看似平平无奇,专门供奉家族先祖牌位的祠堂前。 祠堂内,香火早已断绝,一股死寂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沈元墨的目光,没有在那些密密麻麻的灵位上停留,而是直接落在了祠堂正中央,那块铺地的青石板上。 这块石板,无论是材质还是大小,都与周围的石板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出奇之处。 即便是元婴修士用神识反复探查,也发现不了任何异常。 但在沈元墨的眼中,这块石板的下方,却交织着一片极其复杂、极其古老的能量纹路。 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上古隐匿阵法,其手法之精妙,甚至超越了之前那座【四象锁天阵】。 这阵法与整座王家府邸的地脉灵气完美地融为一体,不泄露一丝一毫的气息,如同一个不存在的幽灵。 “有点意思。” 沈元墨嘴角扯了扯。 他能感觉到,这阵法的开启方式极为繁琐,不仅需要特定的信物。 还需要配合一套极其复杂,包含上千个变化的手印法诀,稍有差池,便会引动阵法自毁。 恐怕就连王伯安自己,每次开启,都要小心翼翼,不敢有丝毫大意。 但对沈元墨来说,这依旧不是问题。 他伸出手指,指尖亮起一抹微弱的五色灵光。 然后,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在那块青石板上,看似杂乱无章地,连续点下了七十二下。 每一下,都精准无比地点在了一个个能量流转的微小节点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也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 嗡—— 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嗡鸣,那块青石板竟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 缓缓向一侧滑开,露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盘旋着向下延伸的黑色阶梯。 一股比外界浓郁了十倍不止的精纯灵气,混合着各种天材地宝独有的药香,从洞口扑面而来。 这,才是王家真正的核心宝库。 沈元墨迈步而入,身影很快便消失在黑暗之中。 宝库内部的空间并不大,约莫只有一间密室大小。 和他想象中那种灵石堆积如山,法宝琳琅满目的景象完全不同。 这里,显得有些空旷。 中央的石台上,仅仅只摆放着三样东西。 左侧,是一枚通体由深紫色暖玉雕琢而成的玉简,上面烙印着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形似烈日的家族徽记。 右侧,是一个被层层禁制包裹的白玉盒子,即便隔着禁制。 沈元墨也能感受到其中散发出的,那股磅礴浩瀚,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生命精气。 而摆在最中央的,则是一张不知由何种妖兽的皮硝制而成的古老地图。 地图的边缘残破不堪,上面用一种血色的朱砂,勾勒着一片扭曲而诡异的山脉轮廓。 沈元墨的目光,首先落在了那株被封印在玉盒中的灵药上。 金手指【洞悉本源】发动。 【九曲还魂草,四阶上品延寿灵药,生于九幽阴煞之地,历经九次枯荣,方可成熟。服用一株,可为元婴修士,增添三百年寿元。】 “三百年寿元……” 沈元墨心中微微一动。 这东西,对任何一个寿元将近的元婴老怪来说,都是足以让他们疯狂,不惜一切代价抢夺的至宝。 王家能得到此物,看来也是机缘不浅。 不过,对他来说,这东西的价值也就那样。 他的目标是仙道长生,区区三百年,还不放在眼里。 他将目光,移向了那张残破的兽皮地图。 地图上,那片血色山脉的中央,用一种更加深沉的血色,标记出了一个骷髅骨头的图案。 而在骷髅骨头图案的旁边,还用上古妖文,写着三个扭曲的小字——【堕魔谷】。 “上古秘境的地图么……” 沈元墨若有所思。 能被王家如此郑重地收藏在这里,这【堕魔谷】中,恐怕隐藏着什么惊天的秘密。 他将地图和灵药都收了起来,准备日后再慢慢研究。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枚紫色的玉简之上。 这东西,才是他此行最感兴趣的。 他将神识,缓缓探入其中。 轰! 一股庞大而又驳杂的信息流,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那不是功法,也不是秘术。 而是一封封跨越了数百年的,极其隐秘的“密约”! 发信者,是青州王家。 而收信者,则是一个让他感到无比陌生的名字——中州,三品世家,紫阳宋家! 玉简中,详细记录了王家从五百年前开始,如何与这位来自仙朝核心区域的大人物搭上线。 如何成为其附庸,如何每年将青州搜刮来的七成资源,作为“岁贡”,秘密输送到中州。 作为交换,紫阳宋家则承诺,会成为王家在仙朝高层的“靠山”,保他们王家在青州的长盛不衰! “原来如此……” 沈元墨缓缓收回神识,眼神中闪过一丝恍然。 怪不得,区区一个四品世家,竟敢如此嚣张跋扈,连青州内的另外两家四品世家陈家和张家都不得不向王家低头。 怪不得,他们能拿出【四象锁天阵】这等上古杀阵,还能豢养四尊元婴真君。 原来背后,竟还站着一尊来自中州的三品世家! 沈元墨的脑海飞速运转。 他瞬间就理清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青州王家,不过是紫阳宋家安插在南疆,用来敛财的一条狗。 现在,自己杀了这条狗,等于狠狠地抽了紫阳宋家一巴掌! 以那些顶级世家高傲自负的德性,他们绝对不可能善罢甘休! 比起青州府,比起大乾仙朝明面上的法度,这个隐藏在幕后的紫阳宋家,才是真正巨大的,足以威胁到整个沈家的潜在威胁! 一个能在中州立足的三品世家,其底蕴和实力,绝对不是王家这种偏远地区的土皇帝可以比拟的。 他们家族中,恐怕不止一位元婴大圆满坐镇,甚至可能还有半步化神的存在!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涌上沈元墨的心头。 但他非但没有感到恐惧,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紫阳宋家……”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将那枚紫色的密约玉简,小心翼翼地收进了自己的储物戒指。 这东西,来得太及时了。 这哪里是什么催命符。 这分明就是一道护身符!一道足以让他应对接下来仙朝问责的,最完美的“盾牌”! 王家不是被他沈元墨灭的。 而是因为勾结域外势力,图谋不轨,被他这个忠心耿耿的仙朝子民,替天行道,“清君侧”了! 这盆脏水,不大不小,泼给那远在中州的紫阳宋家,刚刚好。 沈元墨走出宝库,抬头看了一眼外面那片被鲜血染红的天空。 他心中,已经有了应对仙朝的初步方案。 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是时候,回临江城了。 也该让家族,换一个更大,更气派的门庭了。 第162章 家族迁徙,青州震动 当沈元墨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再次出现在沈家议事大厅时,天色已经蒙蒙亮。 大厅里,灯火通明。 沈宗道、沈启明、沈启法三人,一夜未眠。 他们谁也没有说话,只是枯坐在椅子上,目光时不时地望向门外,眼底深处,是压抑不住的焦灼与担忧。 虽然沈元墨临走前表现得云淡风轻,自信满满。 但那毕竟是青州府,是统治一州的庞然大物,是传承了数千年的四品世家! 他们更是布下了天罗地网,摆明了就是一场鸿门宴。 元墨他……真的能应付得来吗? 就在三人心神不宁,度日如年之际。 吱呀—— 大厅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熟悉而挺拔的青衫身影,沐浴着清晨的第一缕微光,出现在了门口。 “元墨!” 三人几乎是同时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声音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惊喜与激动。 “你回来了!” 沈宗道一个箭步冲了上去,苍老的手紧紧抓住沈元墨的胳膊,浑浊的老眼在他身上来来回回地扫视着。 当他看到沈元墨身上那件青衫,虽然沾染着已经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但气息平稳,神完气足,没有丝毫受伤的迹象时,那颗悬了一整夜的心,才终于重重地落了回去。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老人家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声音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老祖,父亲,三长老,我回来了。” 沈元墨看着三位家人那憔悴而又关切的脸庞,心中一暖,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 “青州府那边……事情……解决了?” 身为家主的沈启明,强行压下心头的激动,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虽然看到儿子平安归来,他已经猜到了结果,但那个盘踞在青州数千年的庞然大物,真的就这么……被解决了吗? 他还是觉得有些不真实,像是在做梦一样。 沈元墨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平静地走到了大厅中央那张巨大的梨花木桌旁,然后,对着三人,随手一挥。 哗啦啦啦——! 一阵清脆到让人头皮发麻的金属与玉石碰撞声,骤然响起! 下一刻,让沈宗道三人毕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海量的,堆积如山的资源,凭空出现在桌面上,并且还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不断增加! 闪烁着各色光华的储物戒指、储物袋,如同不要钱的垃圾一样,被随意地扔了出来。 各种品阶的法宝、灵器,光芒璀璨,宝气冲天,几乎要将整个大厅的屋顶都给掀翻! 一瓶瓶封装在白玉瓶中的高阶丹药,码放得整整齐齐,浓郁的药香瞬间充满了整个大厅。 仅仅是闻上一口,就让三位筑基修士感到体内的法力都开始蠢蠢欲动! 而最夸张的,是那些灵石! 下品灵石、中品灵石,已经完全不配出现在这里。 一座完全由上品灵石堆砌而成的小山,散发着令人心醉的纯净灵光,差点将那张坚固的梨花木桌都给压垮! 整个议事大厅,在这一刻,被这恐怖的财富,映照得如同传说中的天宫宝殿! 沈宗道、沈启明、沈启法三人,彻底傻了。 他们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像铜铃,呆呆地看着眼前这足以让任何一个五品世家都为之眼红疯狂的财富,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这……” 三长老沈启法,作为一名炼丹师,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些丹药瓶上。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其中有许多,都是他在古籍丹方上才见过的,传说中的三阶、甚至还有一些四阶宝丹! 他指着那堆丹药,嘴唇哆嗦着,激动得话都说不完整。 “元……元墨……这些……这些都是……” 沈元墨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给自己倒了杯茶,轻轻吹了吹热气,才淡淡地开口。 “哦,这些啊。” “王家那四个老东西,和他们那个叫王腾的家主,以及他们家族宝库里的一些杂物。” “我嫌麻烦,就一并打包带回来了。” 杂物…… 打包带回来…… 这句话,如同一道九天神雷,狠狠地劈在了三人的天灵盖上。 他们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沈元墨轻描淡写的话语,彻底砸得粉碎。 一个统治了青州数千年的四品世家,积攒了千年的底蕴,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财富。 在元墨口中,竟然只是……一些杂物? 那真正的财富,又该是何等模样? 沈宗道猛地倒吸一口凉气,他终于从那极致的震撼中,艰难地挣扎了出来。 他看着沈元墨,声音干涩地问道:“元墨,你的意思是……王家……王家已经……” “嗯,灭了。” 沈元墨点了点头,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从上到下,四个元婴,几十个金丹,都处理干净了。” “现在,青州姓沈。” 轰! 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当亲耳听到沈元墨确认时,三人还是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 灭了…… 一个四品世家,就这么……灭了? 而且还是被元墨一个人! 沈元墨放下茶杯,看着三人那依旧无法平复的震撼神情,他知道,是时候给他们再加一把火了。 “老祖,父亲,三长老。”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临江城,太小了。” “它已经承载不起我们沈家未来的气运。”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三人,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决定,五日之后,家族举族迁往青州城!” “临江城,日后便作为我沈家的一处支脉驻地。” 举族迁徙! 入主青州城! 这个消息,再次让三人心神剧震。 但这一次,他们没有了丝毫的犹豫和质疑。 “好!” 沈启明作为家主,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整个人仿佛年轻了二十岁,充满了干劲! “我马上去安排!五天!不!三天!三天之内,我一定将所有族人、所有家当,全部准备妥当!” 整个沈家,在这一刻,都因为沈元墨的归来,和他带回来的消息,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亢奋到近乎疯狂的氛围之中。 无数的族人,在得知即将迁往那传说中的青州城,成为那里的新主人时,都激动得热泪盈眶。 他们挺直了腰杆,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自豪与骄傲。 与此同时。 青州王家被灭,四尊元婴老祖连同家主王腾在内,尽数陨落于百族大典之上! 这个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的瘟疫,以一种恐怖的速度,从青州城为中心,疯狂地向着整个百越郡,乃至周边的云泽郡、苍梧郡等数个郡地,席卷而去! 所有听到这个消息的家族和修士,第一反应,都是荒谬,是绝不可能! “开什么玩笑?王家被灭了?谁干的?化神真君出手了吗?” “一个金丹修士?单枪匹马?把王家四个元婴全杀了?你怕不是在说书吧!这种鬼话谁信啊!” “假的!肯定是谣言!王家屹立青州数千年,底蕴何其深厚,怎么可能说灭就灭!” 然而,当陈、张两家,以“青州新主沈家”的名义,联合发布公告,昭告整个青州,并开始以雷霆手段,血腥清洗所有王家的附庸势力时。 当王家那一座座灵石矿脉,一处处灵药田产,被两大家族瓜分占据时。 所有人才终于被迫相信了这个让他们头皮发麻,手脚冰凉的恐怖事实。 王家,真的没了! 青州,真的……变天了! 一时间,整个青州,乃至周边的数个郡地,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无数的家族,连夜召开紧急会议,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个在风暴中冉冉升起的,陌生的名字。 百越郡,沈家! 第163章 入主州城,百废待兴 沈元墨归来的第三日,清晨的阳光刚刚洒满临江城。 这座在过去十年间,因为沈家而变得无比繁荣的城池,今日却迎来了一场史无前例的盛大集会。 城中心广场之上,沈家数百名族人,无论男女老少,尽皆汇聚于此。 他们穿着崭新的青色族服,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难以抑制的激动,一种混杂着紧张、忐忑,但更多是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在广场的最前方,临时搭建起了一座高台。 沈家家主沈启明,这个在过去十年间,将家族打理得井井有条,修为也已臻至筑基后期的中年男人,此刻正站在高台之上。 他看着下方那一张张熟悉而又充满朝气的脸庞,看着那些曾经还需要他庇护的孩童,如今已经成长为炼气后期的修士。 看着那些曾经与他一同为家族未来而忧心忡忡的兄弟,如今个个都是筑基期的中流砥柱,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在他的胸中激荡。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通过法力的加持,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传入了每一个沈家族人的耳中。 “我沈家的族人们!” “今天,是一个将要被载入我沈家族谱,被我们所有后人永远铭记的日子!” “十年前,我沈家,只是一个挣扎在百越郡边缘,随时可能被仙朝除名的九品末流家族!我们功法残缺,资源匮乏,唯一的筑基老祖,也为家族耗尽了最后一丝心血!” 下方的族人们,渐渐安静了下来,许多老一辈的族人,想起了过去的艰难岁月,眼眶都有些泛红。 “但是,我们挺过来了!”沈启明猛地提高了音量。 “我们不仅挺过来了,我们还拥有了三十六位筑基修士!我们拥有了足以让百越郡所有家族都为之仰望的财富和实力!”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一个人!” 他猛地转身,用一种充满了无尽骄傲与崇敬的目光,看向了站在他身后,神情平静的沈元墨。 “他,就是我沈家的麒麟子,我沈家的太上长老,沈元墨!” 唰——! 所有族人的目光,在这一瞬间,全部汇聚到了沈元墨的身上。 那目光中,充满了狂热,充满了崇拜,如同在仰望一尊行走在人间的神明! “现在,太上长老,为我们沈家,打下了一片更加广阔,更加富饶的疆土!” 沈启明的声音,已经带上了难以抑制的颤抖。 “那便是,青州!” “从今日起,我沈家,将不再是临江城的小小家族!我们将入主青州州城,成为那片土地,新的主人!” “青州数千年的气运,那里的四阶灵脉,那里数之不尽的资源,都将为我沈家所用!” 轰! 这番话,如同一颗炸雷,在所有族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短暂的死寂之后,整个广场,彻底沸腾了! “青州!我们要去青州州城了!” “天哪!我不是在做梦吧!我们沈家,要成为青州的主人了?” “太上长老威武!沈家威武!” 欢呼声、呐喊声,汇聚成一股惊天的声浪,直冲云霄,仿佛要将天上的云层都给震散! 沈元墨看着下方那一张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他要的,就是这股气! 一股敢于向更高处攀登,敢于主宰自己命运的冲天豪气! 他向前一步,轻轻抬了抬手。 那震天的欢呼声,瞬间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在他的身上,等待着他的训示。 沈元墨没有多言,他只是对着天空,轻轻一挥手。 嗡——! 伴随着一阵阵低沉的嗡鸣,十数艘庞然大物,凭空出现在了临江城的上空! 那是一艘艘通体由珍稀灵木打造,船身之上铭刻着无数玄奥符文,散发着强大灵力波动的巨型飞舟! 每一艘飞舟,都足有百丈之长,其上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华丽得如同天宫仙阙。 船首之上,那属于王家的蛟龙图腾早已被抹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苍劲有力的,散发着五色宝光的“沈”字! “天……天哪!那是……那是三阶上品的飞舟法宝!” “不止!你看最前面那三艘,那灵力波动,绝对是四阶灵宝!是传说中的战争楼船!” “我的老天,王家不愧是四品世家,这底蕴也太恐怖了!现在,这些都成我们沈家的了!” 广场之外,那些前来围观的临江城散修和其他小家族的修士。 在看到这遮天蔽日的飞舟舰队时,一个个都惊得目瞪口呆,发出了阵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他们看向沈家众人的目光,充满了羡慕,充满了敬畏,也充满了深深的无力感。 他们知道,从今天起,沈家,将彻底与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沈家族人们,更是被这从未见过的阵仗,给震撼得无以复加,一个个挺直了腰杆,脸上是无法掩饰的自豪。 “各位族人。”沈元墨的声音再次响起,“登船之前,我宣布一件事。” “从今日起,临江城,将作为我沈家在百越郡的支脉驻地。” 他目光一扫,落在了人群中,一个面容憨厚,修为在筑基初期的中年族人身上。 “沈元海。” “太上长老,我在!”那名中年族人闻言一愣,旋即激动地出列,躬身行礼。 他是沈家的旁系,天赋一般,靠着家族这十年来的资源倾斜,才勉强筑基成功,在家族中一直都是默默无闻的存在。 他怎么也想不到,太上长老会当着所有人的面,叫出他的名字。 “我命你为临江城支脉大长老,镇守此地,负责我沈家在百越郡的所有产业与事务。”沈元墨平静地说道。 “你可愿意?” 沈元海身体猛地一颤,巨大的惊喜让他大脑一片空白,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嘶吼道:“族人沈元海,愿为家族,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沈元墨点了点头,随手一挥,一枚储物戒指和一块令牌,便飞到了沈元海的面前。 “戒指里,有我留给支脉的启动资源和功法。令牌,可以调动临江城的护城大阵。好好干,不要让我失望。” “谢太上长老!谢太上长老!”沈元海激动得热泪盈眶,捧着储物戒指,不住地叩首。 这一手安排,让所有沈家族人,特别是那些旁系族人,心中都是一暖。 他们明白了,太上长老并没有因为家族的崛起,而忘记他们这些根基。 只要对家族忠心,哪怕是旁系,一样有出人头地的机会! 人心,在这一刻,被彻底凝聚了起来。 “好了,全族登船!” 随着沈启明一声令下,数百名沈家族人,在沈家长老的带领下,秩序井然地,化作一道道流光,飞向了天空中的巨型飞舟。 当最后一名族人登上飞舟之后,那庞大的舰队,发出一阵阵轰鸣,缓缓启动,调转方向。 在临江城无数修士那复杂而又敬畏的目光注视下,浩浩荡荡地,向着青州州城的方向,破空而去! …… 青州州城。 当沈家的飞舟舰队,如同天神下凡般,出现在青州州城的上空时。 早已在城外等候多时的陈、张两家家主,立刻率领着各自家族的所有高层,快步迎了上来。 “恭迎沈家主!恭迎沈太上长老!入主青州!” 两人姿态放得极低,对着从主舰上缓缓落下的沈启明和沈元墨等人,躬身行礼,声音中充满了敬畏。 沈家的族人们,从飞舟的甲板上,好奇而又震撼地,打量着这座传说中的青州第一仙城。 太宏伟了! 比他们沈家生活的临江城,大了何止百倍!那高耸入云的城墙。 那宽阔得足以容纳数十辆兽车并行的街道,那城中川流不息,修为最低都是炼气中期的修士人潮…… 最让他们感到震撼的,是那股浓郁到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灵气! 他们甚至能用肉眼,看到一条横贯了整座城池,散发着淡淡光晕的巨大灵脉,如同一条沉睡在地下的巨龙! “这就是……四阶上品的灵脉吗?”三长老沈启法喃喃自语,眼中满是痴迷,“在这种地方修炼一天,比得上在临江城修炼十天啊!” 所有沈家族人,在这一刻,都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自豪与归属感。 这里,以后就是他们沈家的地盘了! 沈元墨没有理会陈、张两家的谄媚,他的神识早已将整座青州州城笼罩。 “家族府邸,就定在原王家的位置。”他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容置疑。 那里,是整条四阶灵脉的龙首所在,是灵气最为浓郁的核心节点。 “是是是!一切都听太上长老安排!王家府邸……哦不,沈家主府,我们已经派人打扫干净,所有下人也都换成了我们两家最机灵的子弟!”陈家主连忙点头哈腰地说道。 沈元墨没有再多言,他身形一晃,直接出现在了原王家府邸的上空。 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下一刻,五面他早已重新炼制,威力更胜从前的小旗,从他袖中飞出,化作五道流光,射向青州州城的五个方位! 轰隆隆! 整座青州州城,猛地一震! 一张闪烁着五色琉璃宝光的巨大光幕,再次升起,将整座崭新的沈家府邸,连同周围数里的范围,都笼罩了进去! 【大五行周天阵】,再次启动! 而且这一次,依托着四阶上品的灵脉,其威力,比在临江城时,强了十倍不止! 做完这一切,沈元墨才缓缓落下,来到了府邸的议事大厅。 陈、张两家家主,早已在此等候。 “太上长老……”两人刚想上前套近乎,却被沈元墨一个冰冷的眼神,给制止了。 “王家的余孽,清洗干净了么?”沈元墨直接开口问道。 “回……回太上长老,都……都处理干净了!所有王家嫡系、旁系,三代以内的血亲,一个不留!”张家主额头冒汗,连忙回答。 “王家名下的产业,接收得如何了?”沈元墨继续问道。 “已经全部接收!这是清单,以及这些天来,所有产业收益的七成,请太上长老过目!” 陈家主连忙递上两枚储物戒指,双手都在微微颤抖。 他们本以为,新主子初来乍到,怎么也要先安抚他们一番。 却没想到,对方根本不按常理出牌,一上来就是如此直接的敲打和盘问。 这让他们心中那点小心思,瞬间烟消云散。 沈元墨神识一扫,确认无误后,便将储物戒指收了起来,表情依旧平淡。 “很好。” “你们可以走了。” “是,是!我等告退!” 两人如蒙大赦,躬着身子,小心翼翼地退出了大厅。 直到走出府邸,被外面的冷风一吹,他们才发现,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那位沈家的太上长老,明明只是金丹修为,但给他们的压力,却比面对王家那四位元婴老祖时,还要恐怖百倍! 夜,深了。 喧嚣了一天的青州州城,渐渐安静了下来。 沈元墨独自一人,站在了城主府最高的一座阁楼之上,俯瞰着下方那片灯火阑珊,已经属于他的城市。 万家灯火,在他的眼中,却倒映不出半分喜悦。 他知道,灭掉一个王家,不过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王家背后那来自中州的紫阳宋家,以及高高在上,视法度为一切的大乾仙朝…… 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第164章 功勋殿立,万象更新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 崭新的沈家主府议事大厅内,气氛肃穆。 沈元墨坐在主位,下方,则是老祖沈宗道,父亲沈启明,以及三长老沈启法。 经过一夜的休整,三人的脸上,依旧带着一丝尚未褪去的兴奋和激动。 “元墨,”沈启明作为家主,率先开口,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郑重。 “如今我们入主青州,摊子一下子铺得这么大,家族原先的管理模式,恐怕已经跟不上了。特别是资源的分配,还有族人的激励,都需要一套全新的章程,不然,人心易散,恐生祸端。” 这十年间,他作为家主,深知管理一个日益庞大的家族有多么不易。 如今家族的规模和财富,比之十年前,膨胀了何止百倍,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沈宗道和沈启法也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家主所言极是。”沈宗道沉声道。 “我昨日看了一下,族中不少年轻子弟,乍然来到这等繁华之地,心气都有些浮躁了。若无规矩约束,长此以往,必成大患!” 沈元墨听着三人的话,脸上露出了赞许的神色。 父亲和老祖能看到这一点,说明他们并没有被眼前的胜利冲昏头脑。 “老祖、父亲、三长老,你们说的,也正是我今日要与你们商议之事。” 沈元墨站起身,平静地说道:“我准备,在家族内,成立一个新的核心机构。” “功勋殿!” “功勋殿?”三人闻言,都是一愣,脸上露出了不解的神色。 沈元墨没有解释,他只是心念一动,一枚玉简便出现在他的手中,缓缓飞到了沈启明的面前。 “父亲,您先看看这个。” 沈启明疑惑地接过玉简,将神识探入其中。 轰! 仅仅是看了一眼,沈启明的身体便猛地一震,双眼瞬间瞪得滚圆,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这……这……元墨,这……”他指着玉简,激动得连话都说不完整,脸上充满了无法言喻的震撼! 沈宗道和沈启法见状,都好奇地凑了过去,将神识一同探入了玉简之中。 下一刻,两声整齐划一的,倒吸凉气的声音,在大厅中响起。 他们看到了什么? 他们看到了一个,足以颠覆整个大乾仙朝所有家族传承模式的,完美而又庞大的制度体系! 【功勋殿】,将作为沈家唯一的,最高等级的战略资源储备库! 沈元墨从王家宝库中缴获的所有功法、丹药、法器、材料,乃至他自己亲手炼制的各种宝物,都将全部封存入功勋殿! 而获取这些资源的唯一方式,便是“功勋点”! 如何获取功勋点? 玉简中,罗列了上百条详细的规则。 提升修为!炼气一层,奖励十点功勋!突破到筑基,一次性奖励一万点功勋! 完成家族任务!外出驻守矿脉,每月可得三百功勋! 斩杀来犯之敌,根据敌人修为,奖励五百到十万不等! 钻研技艺!成功炼制出一炉一阶丹药,奖励五十功勋! 绘制出一张二阶符箓,奖励两百功勋! 开疆拓土!为家族发现一条新的灵石矿脉,奖励十万功勋!为家族带回一本失传的功法典籍,奖励五万功勋! …… 每一条规则,都清晰无比,明码标价! 而功勋点的用途,更是让三人看得心惊肉跳! 【炼气期功法《厚土诀》,全本,兑换价格:一百功勋点。】 【二阶下品法器‘青锋剑’,兑换价格:八百功勋点。】 【二阶丹药‘紫蕴丹’,可助筑基后期修士增加突破瓶颈几率,兑换价格:三万功勋点。】 【冲击金丹秘术《三转归元法》,兑换价格:五十万功勋点!】 …… 从最基础的修炼资源,到足以让任何筑基修士都为之疯狂的结丹秘术,应有尽有! 最关键的是,这套规则的最后,写着一行大字! “所有族人,无论嫡系旁系,无论男女老少,皆一视同仁!” “这……这……”沈启明捧着玉简,双手都在颤抖,他看着沈元墨,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终于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自己的儿子,想要建立一个什么样的家族了! 这不是一个靠着血脉亲疏,靠着高层喜好来分配资源的传统家族。 而是一个,只要你肯努力,只要你对家族有贡献,就能凭借自己的双手。 堂堂正正地去换取你想要的一切的,真正的能够万世传承的……无上仙族! “元墨,你……你是要为我沈家,立万世之基啊!”沈宗道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感慨与震撼。 他活了近两百年,从未想过,一个家族,竟然还可以用这种方式来运转! 这套制度,彻底打破了高层对资源的垄断,将上升的阶梯,清晰无比地,摆在了每一个族人的面前! 可以想象,一旦这套制度推行下去,整个沈家,将会爆发出何等恐怖的活力与凝聚力! “父亲,”沈元墨看着沈启明,郑重地说道,“我希望,您能来担任这第一任的功勋殿殿主,为家族,统筹管理这一切。” “我?”沈启明一愣,随即苦笑道,“元墨,我的能力……我怕……” “您是家主,也是我的父亲,由您来坐镇功勋殿,无人不服。”沈元墨打断了他的话,“我相信您,能做好。” 沈启明看着儿子那信任的眼神,胸中一股热血上涌,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好!这个殿主,我当了!我沈启明对天发誓,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功勋殿的规矩,就绝不会乱!” 沈元墨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他心念一动,又是数枚玉简飞出,落在了桌面上。 “这些,是功勋殿的镇殿之宝。” 沈启法好奇地拿起其中一枚,神识探入,下一刻,他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了一般,猛地跳了起来! “《大五行琉璃诀》?!这……这不是太上长老您修炼的无上神功吗?!” “这是我推演出的简化版本,可修炼至元婴大圆满。”沈元墨平静地说道。 “任何族人,只要能将任意一门五行基础功法修炼至筑基,便可凭十万功勋,兑换这门功法,重塑道基!” “除此之外,”他指向另外几枚玉简。 “这里面,是我根据《大五行琉璃诀》,分别推演出的金、木、水、火、土,五部可修炼至元婴大圆满的顶级功法。同样,只要族人能修至筑基,便可凭功勋兑换!” 轰! 这个消息,比刚才那套功勋制度,更加让三人感到震撼! 直指至元婴大圆满的顶级功法! 而且还是整整六部! 这在大乾仙朝,是足以让四品世家都打得头破血流的无上至宝! 而现在,沈元墨,竟然将它们,作为了所有族人,都有机会获取的奖励! “元墨……你……”沈宗道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只觉得,自己这个后辈的格局与胸襟,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当天,沈元墨召集了所有在青州城的沈家族人,当众宣布了【功勋殿】的成立,以及所有的规则。 消息传出,整个沈家,彻底沸腾! 那些原本还有些迷茫和浮躁的年轻族人,在看到功勋殿那琳琅满目的兑换列表,特别是那几部直指金丹的镇殿功法时,眼睛瞬间就红了! 他们体内的血液,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再也没有人去想什么享乐,再也没有人去羡慕外界的繁华。 所有人的心中,都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修炼!做任务!赚取功勋! 他们要变强! 他们要像太上长老一样,成为家族的脊梁,去获取那至高无上的荣耀! 沈元墨站在高处,神色平静地看着下方那一张张充满了无穷干劲与希望的脸庞。 他知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一个健康的,能够自我循环,不断向上的制度,远比无尽的财富,更能让一个家族,真正地,长久地,屹立于这残酷的修仙世界。 沈家的根基,在这一刻,才算真正地,稳固了下来。 而他,也该去处理,那些来自外界的,真正的麻烦了。 第165章 仙朝来人,黑甲禁军 沈家入主青州城的第十天。 一切都步入了正轨。 崭新的城主府,也就是如今的沈家主府,再无半分王家留下的奢靡与阴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朴素而又充满活力的崭新气象。 最热闹的地方,莫过于新成立的功勋殿。 一座由原来王家藏宝阁改建而成的三层阁楼,被沈元墨亲手布下了重重禁制,门口更是有两位筑基中期的长老亲自坐镇。 此刻,功勋殿的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 队伍里,全是沈家的年轻子弟,他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目光火热地盯着功勋殿门口那块巨大的玉璧。 玉璧之上,密密麻麻地罗列着各种可以兑换的资源,以及获取功勋点的途径。 “张哥,你上次去黑风山剿匪,赚了多少功勋点?”一个脸庞稚嫩,修为只有炼气五层的少年,满脸羡慕地对着身前的青年问道。 那被称作张哥的青年,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他拍了拍胸脯道。 “不多不多,也就八百点!我正准备攒一攒,去换那柄二阶下品的‘追风剑’!有了那把剑,我下次再去,肯定能赚更多!” “哇!八百点!”少年发出一声惊呼,引得周围一阵骚动。 “我听说,三长老的孙子沈浪,前天成功炼制出了一炉‘聚气散’,品质还是中品,家主……不对,是功勋殿殿主,当场就奖励了他一千功勋点!” “一千点!我的天!那不是可以直接兑换一门筑基期的功法残卷了?” “何止啊!我听说功勋殿最深处,还放着太上长老亲手推演的,能直指元婴的无上神功!只要功勋点足够,我们……我们都有机会学啊!” 议论声此起彼伏,每一个年轻族人的眼中,都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他们不再是过去那个偏安一隅,未来渺茫的九品家族子弟。 在他们面前,是一条清晰无比,只要肯拼搏,肯为家族流血流汗,就能一步步登天的通天大道! 这种看得见,摸得着的希望,比任何说教都更能激发人心。 整个沈家,如同一台被注入了无穷动力的精密机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地运转了起来,散发着一股让所有外人都为之心悸的蓬勃生机。 然而,就在这片欣欣向荣的氛围之中,异变,陡生! 轰隆——! 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毫无征兆地从九天之上传来! 整个青州城的天空,在那一瞬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撕开! 空间剧烈地扭曲,形成一个巨大而又深邃的漆黑漩涡。 下一刻,一艘庞然大物,从那漩涡之中,缓缓地,带着一股碾压万物的恐怖气势,挤了出来! 那是一艘通体由不知名黑色金属打造的巨型战舰! 战舰的体型,比沈家从王家缴获的那些所谓战争楼船,大了十倍不止! 如同一座悬浮在天空中的黑色山脉,将太阳的光芒都彻底遮蔽,在地面投下大片令人心悸的阴影。 船身之上,没有丝毫华丽的装饰,只有冰冷而又狰狞的线条,充满了纯粹的,为战争而生的肃杀之气。 而在那漆黑的船首之上,一个用纯粹的金色神金烙印的,张牙舞爪的飞龙印记,正散发着一股让所有看到它的人,都从灵魂深处感到敬畏的无上威严! “那……那是什么?” “天哪!是仙朝的战舰!是仙朝的禁军来了!” 青州城内,无数修士抬头望天,当他们看清那金色飞龙印记的瞬间,所有人的脸上,都瞬间失去了血色,眼中只剩下无尽的骇然与恐惧! 大乾仙朝,黑甲禁军! 这是只听命于仙朝皇族,用以镇压天下,监察四方的暴力机构! 寻常时候,别说青州这种偏远之地,就算是中州的核心地带,都难得一见。 他们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还不等众人从这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嗡——! 战舰的甲板之上,光华一闪。 一队队身着制式黑色重甲,脸上戴着冰冷面甲,只露出一双漠然眼眸的士兵,如同鬼魅般,整齐划一地出现。 他们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一股股冰冷刺骨,凝练如实质的杀伐之气,却从他们身上冲天而起! 金丹! 全都是金丹! 粗略望去,至少有上百名之多! 上百名身经百战,杀气冲霄的金丹修士,组成了一支沉默的军队! 这股力量,足以在弹指之间,将青州境内所有的家族,来来回回地血洗十遍! 一股名为绝望的窒息感,瞬间笼罩了整座青州城。 就在这时。 一个身穿银色麒麟官袍,面容冷峻,不怒自威的中年修士,从战舰之中,一步踏出,悬浮于半空。 他没有释放任何法力,但一股比山洪海啸还要恐怖百倍的威压,却以他为中心,轰然降临! 元婴大圆满! 那股威压,已经超越了单纯的能量压迫,其中,甚至蕴含着一丝,对天地法则的掌控之力! 咔嚓——! 沈元墨刚刚在青州城布下的【大五行周天阵】,那闪烁着五色宝光的光幕,仅仅是支撑了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便发出一声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恐怖的威压,如同天河倒灌,狠狠地压在了青州城每一个修士的身上! “噗通!” “噗通!噗通!” 城内,所有金丹期以下的修士,无论是在坊市中交易,还是在洞府中闭关,都在这一瞬间,被压得双膝一软,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他们体内的灵力被彻底禁锢,神魂仿佛被一座无形的大山死死压住,连一个反抗的念头都无法生出,只能在地上筛糠般地剧烈颤抖! 这就是仙朝的威严! 这就是元婴大圆满的恐怖! “大乾仙朝,南疆监察使,韩当!” 那中年修士,韩当,冰冷的目光扫过下方,声音如同九天之上的神谕,在每个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百越郡沈氏,何人主事?出来回话!” 沈家主府。 沈启明和刚刚赶来的陈、张两家家主,脸色惨白如纸。 他们虽然因处于【大五行周天阵】的核心区域,没有像外面那些炼气期和筑基期的修士一样直接跪下。 但也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万丈深海,周身传来的压力,几乎要将他们的骨头都一寸寸碾碎! “完了……全完了……”陈家主嘴唇哆嗦着,眼中充满了无尽的绝望。 他怎么也想不到,仙朝的反应,会如此之快,如此之……恐怖! 直接派来了一位元婴大圆满的监察使,还带来了一整队的黑甲禁军! 这哪里是来问责的? 这分明就是来灭门的! 沈启明的心,也沉到了谷底,他死死地咬着牙,拼尽全力抵抗着那股威压,不让自己弯下膝盖。 他知道,他一旦跪下,整个沈家的脊梁,就彻底断了! 可……这股力量,实在是太强了! 强到让他生不出任何一丝反抗的念头! 就在他感觉自己的膝盖即将碎裂,整个人要被压垮的瞬间。 嗡——! 一股同样磅礴浩瀚,却更加内敛,更加精纯,如渊似海的神识之力,猛地从城主府的最深处,冲天而起! 这股神识之力,没有韩当的霸道与张扬,却像一张温柔而又坚韧的大网,瞬间笼罩了全城。 那股压在所有人身上的,如同天威般的元婴大圆满威压,在这股神识之力的冲刷之下,竟如同春雪遇暖阳,无声无息地,被抵消了! 全城修士,只觉身上一轻,那股几乎要将他们神魂都压碎的恐怖压力,消失得无影无踪。 “嗯?” 半空中,韩当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惊讶。 他瞳孔微缩,锐利的目光,瞬间投向了城主府的方向。 他发现,自己的神识威压,竟然被一股丝毫不弱于自己的神魂力量,给轻描淡写地挡了回来! 这是何等恐怖的神魂之力?! 就在他惊疑不定之际。 吱呀。 城主府的大门,缓缓打开。 一个身着青衫,面容年轻得过分的青年,缓步而出。 他没有借助任何法宝,就那么一步步地,踩着虚空,向上走来。 他的步伐不快,神情平静,仿佛不是去面对一位手握生杀大权的仙朝监察使,而只是去赴一个朋友的茶会。 最终,他停在了与监察使韩当遥遥相对的位置。 韩当的瞳孔,再次狠狠一缩! 他发现,自己,堂堂元婴大圆满的修为,竟然……完全看不透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深浅! 对方的身上,仿佛笼罩着一层迷雾,所有的探查神识落上去,都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对方那双平静的眼眸,深邃得,宛如两片包容了诸天星辰的夜空,让他这位见惯了生死,心如铁石的监察使,都感到了一丝心悸! 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韩当的心中,第一次,产生了轻视之外的情绪。 “青州沈家,沈元墨。” 沈元墨对着韩当,微微拱了拱手,声音平静,不卑不亢。 “见过监察使大人。” “不知大人驾临,所为何事?” 第166章 监察使的诘问 沈元墨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下方,青州城内,无数修士在压力消失后,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们抬起头,用一种混杂着震惊、敬畏、还有一丝狂热的目光,看着半空中那道与仙朝监察使遥遥对峙的青衫身影。 那就是他们青州的新主,沈家的太上长老,沈元墨! 他……他竟然,挡住了元婴大圆满的威压! 他竟然,敢如此平静地,与仙朝监察使当面对话! 沈启明和陈、张两家家主,更是看得心神剧震。 他们刚才在那股威压下,连站都站不稳,而沈元墨,却能如此云淡风轻地将其化解。 他们知道自己的儿子(新主子)很强,却没想到,竟然强到了如此匪夷所思的地步! “哼!” 半空中,韩当发出一声冷哼。 他那锐利如刀的目光,死死地锁定着沈元墨,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所为何事?” “沈元墨,你好大的胆子!”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比刚才更加凝练,更加恐怖的杀意,如同无形的尖刀,狠狠地刺向沈元墨! 这股杀意,不再是无差别的威压,而是精准无比地,只针对他一人! 仿佛下一秒,韩当就会悍然出手,将他就地格杀! 然而,面对这股足以让任何元婴后期修士都心神失守的恐怖杀意,沈元墨的身体,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那股杀意,在靠近他身体三尺范围时,便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被他那磅礴的神魂之力,轻易地碾碎、消融。 韩当眼中的惊讶,更浓了一分。 好强的神魂! 这小子的神魂修为,绝对不在自己之下! 一个金丹修士,怎么可能拥有如此恐怖的神魂? “监察使大人,此话何意?”沈元墨仿佛没有感受到那股杀意一般,脸上甚至还露出了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 “何意?” 韩当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在天际滚滚传开,他声色俱厉,开始当着全城修士的面,列数沈元墨的“罪状”! “你无端兴兵,屠戮同为仙朝册封的四品世家‘烈火李家’!此为罪一!” “后又在青州百族大典之上,公然行凶,擅杀仙朝亲封的四品州牧,王家家主王腾!致使青州动荡,人心惶惶!此为罪二!” “强占青州府,分裂仙朝疆土,自立为王,形同谋逆!此为罪三!” 韩当每说一条罪状,他身上的气势便强盛一分,声音也愈发洪亮,如同天道审判,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桩桩件件,皆是抄家灭族的滔天大罪!” “沈元墨!你可知罪?!” 最后四个字,韩当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恐怖的音波,震得天空中的云层都寸寸碎裂! 下方,刚刚才松了一口气的陈、张两家家主,听到这三条罪状,吓得魂飞魄散,两腿一软,差点又跪了下去。 完了! 这下彻底完了! 仙朝监察使,这是把所有的罪名,都给坐实了啊! 每一条,都是足以让一个家族,从这个世界上被彻底抹去的死罪! 他们心中升起无尽的悔恨,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投靠沈家!现在被绑在一条船上,想跑都跑不掉了! 然而,就在这滔天指控之下,就在这足以压垮一切的威严审判之中。 作为风暴中心的沈元墨,脸上却依旧没有半分惧色。 他甚至……笑了。 那是一种,带着三分玩味,七分冷意的笑容。 “监察使大人。”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有一种奇异的力量,压过了韩当那雷鸣般的咆哮。 “饭,可以乱吃。” “话,可不能乱说啊。”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疯了! 这个沈元墨,一定是疯了! 他竟然敢当着所有人的面,顶撞仙朝监察使! 说他……乱说话?! 下方的陈、张两家家主,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他们看着沈元墨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放肆!” 韩当也被沈元墨这不知死活的态度给彻底激怒了,他双眼一眯,杀机暴涌! “死到临头,还敢巧言令色!” “看来,不给你沈家一点颜色看看,你是不知道,仙朝法度,究竟有多威严!” 他缓缓抬起了右手,一股足以毁天灭地的恐怖能量,开始在他的掌心汇聚! 然而,沈元墨接下来的话,却让他那抬起的手,硬生生地,僵在了半空。 “我沈家,世代忠良,为仙朝镇守南疆边陲,兢兢业业,何来谋逆一说?” 沈元墨迎着韩当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目光,不退反进,向前踏出一步,声音陡然拔高! “至于我杀王腾,灭王家!” “非但无过!” “反而……有功!” 轰——! “有功”两个字,如同两道九天神雷,狠狠地劈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天灵盖上! 整个青州城,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沈元墨这石破天惊的话,给震得大脑一片空白! 杀仙朝命官,灭四品世家,不但没有罪,反而还有功? 这是何等荒谬,何等狂妄的言论! 就连韩当,这位元婴大圆满的监察使,都被这句话给气得,怒极反笑。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微微抽搐。 “好一个有功!” “本使倒要听听,你沈元墨,究竟立下了什么泼天的功劳!竟敢让你如此狂妄!” 他已经下定了决心。 今天,无论沈元墨说出什么话来。 只要他给不出一个,能让天都信服的理由。 他就要立刻,马上,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连同他身后的整个沈家,彻底夷为平地!以正仙朝法度! 面对韩当那毫不掩饰的,沸腾的杀意,沈元墨的神情,却依旧平静得可怕。 他仿佛早就料到了对方的反应。 他不急不缓地,抬起手,伸进了自己的储物戒指。 在全场数万道目光的注视下。 他缓缓地,取出了一枚通体由深紫色暖玉雕琢而成的……玉简。 正是那枚,记录着王家与中州紫阳宋家,长达数百年秘密协议的……密约玉简! 沈元墨将玉简,轻轻托在自己的掌心,然后,对着脸色已经阴沉到极点的韩当,平静地说道。 “监察使大人,您要的功劳……” “就在这里。” 他的目光,扫过韩当,扫过他身后那上百名杀气腾腾的黑甲禁军,声音虽然平淡,却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力量,响彻云霄! “青州王家,早已不是仙朝的忠臣!” “他们暗中勾结中州世家,私吞仙朝赋税,意图分裂南疆,割据一方,乃是仙朝肌体之上,一颗早已烂穿了心的毒瘤!是真正的叛逆!” “我沈元墨,身为仙朝子民,食君之禄,自当为君分忧!” “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仙朝,行清除逆贼之举罢了!” 清除逆贼! 当最后这四个字,从沈元墨口中,一字一顿地吐出时。 半空中,那位原本还杀气冲天,怒火万丈的监察使韩当,脸上的所有表情,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那滔天的怒火,那沸腾的杀意,那不屑的冷笑…… 在这一刻,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 震惊!与难以置信! 第167章 清除逆贼,烫手的山芋 中州世家? 叛逆? 当沈元墨那平淡却又掷地有声的话语,响彻整个青州城上空时,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冻结了。 下方,无论是瘫软在地的沈启明等人,还是那些跪在地上,满心绝望的普通修士,所有人的脑子都“嗡”的一声,变成了一片空白。 他们听到了什么? 王家……勾结中州世家?是叛逆? 而沈元墨,是在替仙朝清除逆贼? 这……这怎么可能?!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就被他们自己给掐灭了。 他们看着半空中那个青衫飘飘,独自一人面对着元婴大圆满监察使,面对着上百名黑甲禁军。 却依旧面不改色的身影,心中突然涌起一个荒谬到极点的念头。 或许……他说的是真的? 不然,他哪来的胆子?哪来的底气?! “中州世家?” 半空中,监察使韩当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在听到这四个字时,猛地一僵。 他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眸,死死地盯住了沈元墨手中的那枚紫色玉简,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身为仙朝监察使,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中州世家”这四个字,代表着何等恐怖的份量! 那是在仙朝核心之地,真正跺一跺脚,就能让一方疆域都为之震动的庞然大物! 王家,一个偏居南疆的四品家族,怎么可能和那种存在扯上关系? “一派胡言!” 韩当的第一个反应,就是不信! 他认为这绝对是沈元墨为了活命,编造出来的弥天大谎! “死到临头,还想用这种荒诞不经的谎言来脱罪?你以为本使是三岁孩童吗?!” 他怒吼一声,大手猛地向前一探! 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磅礴吸力,瞬间笼罩了沈元墨。 然而,这股力量的目标,却并非沈元墨本人,而是他掌心托着的那枚紫色玉简! 嗖! 玉简脱手而出,化作一道紫色的流光,瞬间便落入了韩当的手中。 韩当一把将玉简攥住,脸上带着一丝狰狞的冷笑。 “好!本使今天就亲眼看看,你这小畜生,究竟能编出什么样的故事来!” “若是让本使发现,这里面有半个字的虚假……” 他话还没说完,便将那磅礴如海的神识,狠狠地探入了玉简之中! 他要当着全城所有人的面,揭穿沈元墨这可笑的谎言。 然后,再以雷霆万钧之势,将他,将整个沈家,彻底碾成飞灰! 然而,下一瞬。 韩当脸上的冷笑,彻底凝固了。 他的瞳孔,在一瞬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那张冷峻威严的脸上,先是闪过一丝错愕,紧接着是浓浓的的不解,而后,是无法掩饰的震惊! 最后,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了一股滔天的,几乎要焚毁理智的……愤怒! 轰!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的气息,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他身后的空间,在这股气息的冲击下,都开始寸寸扭曲,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他看到了什么?! 玉简之中,那一条条,一桩桩,跨越了数百年的隐秘协议,如同最锋利的尖刀,狠狠地刺进了他的神识之中! 【乾元历2987年,王家老祖王鼎,于中州偶遇紫阳宋家三长老宋祁,献上南疆特产‘血珊瑚’一株,得宋长老青睐,约为附庸。】 【乾元历3015年,在紫阳宋家暗中扶持下,王家成功晋升四品,得封青州牧,代宋家,掌管青州。】 【乾元历3102年,王家将青州当年赋税的七成,共计上品灵石三十万,各类资源折合灵石百万,秘密输送至中州宋家。宋家回赐三阶阵法图纸一张,三阶丹药十瓶。】 【乾元历3356年,王家上贡资源,助宋家一位嫡系子弟成功结婴。宋家大喜,特赐下上古杀阵【四象锁天阵】一套,并言明,此阵可助王家彻底掌控青州,将此地,化为宋家在南疆的‘后花园’!】 …… 一条条!一桩桩! 时间、地点、人物、交易的内容,所有的一切,都记录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这哪里是什么谎言! 这分明就是一份,铁证如山的……卖国契约! “混账!!” 韩当在心中发出一声惊天的咆哮,他的神魂都在颤抖! 他终于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区区一个王家,敢在青州如此嚣张跋扈,豢养四尊元婴,连周围的同品阶家族都要向其低头!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王家能拿出【四象锁天阵】这等连仙朝禁军武备库里都找不到几套的上古杀阵! 原来,他们根本就不是仙朝的臣子! 他们是紫阳宋家,养在南疆的一条狗!一条用来侵吞仙朝疆土,为他们自己敛财的恶犬!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韩当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件事,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这不再是一个小小的九品家族,擅杀仙朝命官那么简单! 这已经上升到了,仙朝内部,顶级世家之间,最残酷,最血腥的博弈! 是足以动摇国本的……谋逆大案! 他猛地抬头,再次看向沈元墨。 这一次,他眼中的轻蔑、愤怒、杀意,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无比复杂的情绪。 有震惊,有忌惮,甚至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恐惧! 这个小子…… 他不是什么不知天高地厚的莽夫! 他是一头,将所有一切,都算计到了极致的……恶狼! 他从灭掉王家后,就知道王家背后站着谁! 从那时起,他就准备好了这块,足以让中州为之变色的“免死金牌”! 然后,等仙朝来人时,再将这枚足以引爆整个仙朝高层的炸弹,亲手交到自己这个监察使的手上! 一瞬间,韩当感觉自己手中的这枚紫色玉简,变得比一座烧红的烙铁,还要烫手一万倍! 他陷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必死的绝境! 怎么办? 将此事,秉公处理,上报仙朝神都? 那等于,就是他韩当,亲手将一柄利剑,递到了朝堂之上,那些与紫阳宋家为敌的派系手中! 以紫阳宋家那权倾朝野的势力,他一个区区的南疆监察使,恐怕还没走出南疆地界。 就会“意外”死在某个妖兽的嘴里,连带着整个家族,都得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那……强行镇杀沈元墨,毁掉这枚玉简,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那更不行! 这等于,他韩当,成了包庇叛逆的同党! 这沈元墨敢把这件事闹得这么大,天知道他有没有留下其他的后手! 一旦将来东窗事发,他韩当,就是欺君罔上,动摇国本的千古罪人!同样是死无葬身之地! 前进,是死! 后退,也是死! 这一刻,韩当这位元婴大圆满,手握南疆生杀大权的监察使。 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做,进退维谷,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他的额头上,不知不觉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就在他心神激荡,天人交战之际。 沈元墨那平静到令人心悸的声音,再次悠悠响起。 “监察使大人。” 他看着脸色变幻不定,眼神挣扎的韩当,嘴角,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现在,您觉得,我沈家灭王家,是功,还是过?” “我沈家,代仙朝,清除了盘踞在南疆数百年的毒瘤,拔掉了中州宋家伸向南疆的爪牙。” “不知仙朝,是该赏,还是……该罚?” 轰! 这番话,如同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韩当的心口上! 这是将军! 这是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将军! 沈元墨,将这个足以决定无数人生死,足以让整个南疆都为之震动的烫手山芋,狠狠地,抛给了他! 韩当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死死地攥着那枚玉简,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 他沉默了。 沉默了许久。 久到下方的青州城内,无数修士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整个世界,都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他的身上,等待着他最后的审判。 终于。 韩当缓缓地,松开了紧攥的手。 他将那枚紫色的玉简,小心翼翼地,仿佛对待一件稀世珍宝一般,收进了自己的储物戒指。 然后,他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沈元墨,那原本充满了威严与杀伐的眼神,此刻,只剩下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复杂与干涩。 “此事……事关重大,远非本使所能定夺。” 他的声音,不再洪亮如雷,反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沙哑。 “本使,需即刻返回神都,将所有证据,面呈圣上,由圣上,亲自定夺!” “在……在你沈家,功过未定之前……”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了后面的话。 “这青州事务,暂由你……代管!” 话音落下。 韩当再也没有多看沈元墨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是一种煎熬。 他猛地转身,一步踏上了那艘漆黑的战争巨舰。 没有丝毫的停留,没有半句的废话。 嗡——! 那艘如同山脉般庞大的巨舰,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舰身周围的空间再次扭曲,形成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 下一刻。 巨舰连同那上百名杀气腾腾的黑甲禁军,便彻底消失在了漩涡之中,仿佛他们,从未出现过一般。 天空,恢复了晴朗。 阳光,重新洒满了大地。 一场看似必死的滔天危机,一场足以让任何家族都灰飞烟灭的仙朝问罪。 就这么……被沈元墨,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第168章 风波暂息,暗流汹涌 随着那艘如同梦魇般的黑色战舰消失在天际,那股笼罩在整个青州城上空,几乎要将所有人都压垮的恐怖威严,也终于烟消云散。 “呼……呼……呼……” 城主府前,早已瘫软在地的陈、张两位家主,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上下,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 活下来了…… 他们,竟然真的活下来了! 两人相互对视一眼,都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那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一种,更加深沉,更加浓烈的……恐惧! 他们缓缓地,用一种近乎僵硬的姿态,抬起头,望向了半空中那道依旧悬浮着的青衫身影。 目光之中,原先的敬畏,早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仰望神明般的,狂热与崇拜! 那可是仙朝监察使! 那可是元婴大圆满的恐怖存在! 那可是上百名杀气冲霄的黑甲禁军! 如此恐怖的阵仗,足以在弹指间将整个青州都夷为平地! 可结果呢? 竟然就这么被他们这位新主子,三言两语,一枚小小的玉简,就给……逼退了! 这一刻,他们心中最后那一点点小心思,那一点点不甘,全都烟消云散,剩下的臣服! “元墨!” “我的儿!” 沈启明和沈宗道等人,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从府邸内冲了出来。 他们冲到沈元墨的身旁,一个个脸上,都写满了无法言喻的激动、自豪,以及那尚未完全褪去的后怕。 “父亲,老祖,我没事。” 沈元墨从空中缓缓落下,看着家人那关切的眼神,心中一暖,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啊!”沈启明眼眶泛红,他死死地抓着儿子的胳膊,上下打量着,生怕他有半点损伤。 “刚才……刚才真是吓死为父了!那可是仙朝监察使啊!你……” 他想问,那玉简里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能让那位监察使的态度发生如此惊天的逆转。 但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有些事,不该他问。 他只需要知道,自己的儿子,又一次,为沈家,撑起了一片天! “仙朝的危机,暂时是解除了。” 沈元墨拍了拍父亲的手,示意他安心,随即,他的眼神,却变得深邃了起来。 “但,真正的麻烦,恐怕很快就要来了。” “真正的麻烦?”沈宗道闻言一愣。 “嗯。”沈元墨点了点头,目光遥遥望向了中州的方向,声音变得有些冰冷。 “那个,紫阳宋家。” 听到这个陌生的名字,沈启明等人都露出了不解的神色。 沈元墨没有详细解释其中的内情,只是简单地说道:“王家,只是他们养在南疆的一条狗。现在我们打死了他们的狗,主人,自然会找上门来。” 一句话,让刚刚才放松下来的众人,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能让王家这等四品世家都甘心为犬马的,那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元墨,那我们……”沈启明紧张地问道。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沈元墨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惧色,反而闪过一丝冰冷的战意。 “他们想来,那就让他们来好了。我沈家,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他并没有因为逼退了监察使韩当,就有半分的沾沾自喜。 恰恰相反,一股比之前更加强烈的危机感,涌上了他的心头。 他很清楚,韩当这次回去,无论最终仙朝高层会如何博弈,如何定夺。 那个紫阳宋家,都绝对会在第一时间,得到王家被灭,密约暴露的消息! 以那种顶级世家的行事风格,他们绝对不可能坐以待毙! 一场真正的,不死不休的战争,已经拉开了序幕!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的陈、张两位家主,声音变得冷冽起来。 “你们两个,从今天起,动用你们两家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情报网络,给我死死盯住青州境内,所有通往外界的传送阵和要道!” “任何行迹可疑,特别是从我们南疆之外,尤其是中州方向过来的修士,不管他是什么修为,什么身份,全都要在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听明白了吗?!” “明……明白了!太上长老放心!我等就算是豁出性命,也一定办到!” 两人被沈元墨那冰冷的眼神一扫,只觉得浑身一哆嗦,连忙赌咒发誓般地保证道。 安排完这一切,沈元墨不再理会众人,他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原地,再次出现时,已经回到了自己闭关的密室之中。 他没有丝毫的放松,盘膝坐下,心神瞬间沉静下来。 他心念一动,一枚闪烁着古老阵法纹路的玉简,出现在了他的掌心。 这,正是他从王伯安的储物戒指中,找到的那枚,详细记载了【四象锁天阵】布阵之法与核心奥秘的阵图玉简! 之前,他只是粗略地看了一眼。 现在,他要做的,不仅仅是学习和掌握这座上古杀阵。 他要凭借【洞悉本源】与【完美推演】两大天赋,将这座杀阵,彻底拆解,分析,找出其所有的优点与缺点! 然后,在此基础之上,融合他所掌握的《大五行琉璃诀》的道韵,创造出一座,威力更强,变化更多,只属于他的……无上杀阵! 沈元墨心中无比清楚。 下一次的敌人,绝对不会再像王家那四个草包元婴一样好对付。 紫阳宋家派来的人,必定是真正的,身经百战,手段狠辣的元婴修士,甚至……可能是元婴大圆满! 他必须在有限的时间里,将整个青州城,将整个沈家,打造成一座真正的,固若金汤的战争堡垒! 一座,能让任何胆敢来犯之敌,都有来无回的……死亡绝地! “推演,开始!” 沈元墨闭上双眼,磅礴的神识,再次涌入了那片浩瀚的识海世界。 一场全新的,更加疯狂的推演,就此展开! 而外界,因为监察使的到来而引发的巨大风波,也如同长了翅膀一般。 以比之前王家被灭时,快了十倍不止的速度,疯狂地向着整个南疆,乃至更远的地方,席卷而去!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九品家族子弟,竟当着仙朝监察使的面,指控王家谋逆! 更恐怖的是,那位元婴大圆满的监察使,在看过证据之后,竟然选择了……退让! 这个消息,让所有听到的人,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与荒谬。 整个南疆修仙界,都因为“沈元墨”这三个字,而彻底沸腾了! 无数的目光,或敬畏,或好奇,或贪婪,或忌惮,全都汇聚到了这座刚刚易主的青州城。 所有人都知道。 一场更大的,足以颠覆整个南疆格局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青州城,沈家,就是那风暴的中心! 第169章 家族升级,全员突破 时间,就在这暗流汹涌的平静之下,飞速流逝。 转眼间,半年时间,一晃而过。 这半年来,青州城表面上风平浪静,紫阳宋家仿佛已经忘记了这条被斩断的“爪牙”,仙朝神都那边,也迟迟没有任何新的消息传来。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那令人窒息的宁静。 然而,对于刚刚入主青州,百废待兴的沈家来说,这半年的时间,却足以让整个家族,发生翻天覆地般的变化! 议事大厅内。 “哈哈哈!好!好啊!” 一声中气十足,充满了无尽喜悦的大笑声,猛地响起。 沈启明感受着体内那前所未有,澎湃汹涌的法力,只觉得浑身上下,充满了用不完的力气! 就在刚才,他,沈家现任家主,沈启明,成功突破了! 筑基大圆满! 距离那一步之遥,无数筑基修士梦寐以求的金丹大道,只剩下最后的一层窗户纸! “恭喜家主!贺喜家主!” 一旁的沈宗道和沈启法,脸上同样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 “这才哪到哪!”沈启明摆了摆手,脸上却依旧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半年前,我还是筑基后期,谁曾想仅仅过去半年,我就从筑基后期,一路冲到了筑基大圆满!” 他简直不敢相信! 这一切,都像是在做梦一样! 他知道,这全都是自己儿子沈元墨的功劳! 那近乎无穷无尽的修炼资源,那专门为他量身打造,完美契合他灵根属性的顶级功法。 还有这座笼罩了整个府邸,灵气浓度比外界浓郁了十倍不止的四阶聚灵大阵! 在这种堪称奢侈到极点的环境下修炼,就算是一头猪,恐怕都能起飞了! “家主,您这算什么!”三长老沈启法,此刻一扫往日的颓丧,整个人红光满面,精神矍铄,他得意洋洋地一挥手。 哗啦啦! 上百个白玉丹瓶,瞬间堆满了整个桌子。 “您看看这个!” 沈启明好奇地拿起一瓶,打开瓶塞,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药香,瞬间扑面而来! “这……这是三阶丹药‘凝元丹’?!”沈启明大吃一惊。 “不止!”沈启法像个献宝的孩子,又打开了另一个瓶子,“还有这个,三阶疗伤圣药‘生骨续脉丹’!” “还有这个,能淬炼神识的‘清神玉露丹’!” 他一连打开了十几个瓶子,每一种,都是在外界足以引起金丹修士争抢的三阶宝丹! 沈启明和沈宗道,已经彻底看傻了。 “三长老,你……你这半年,到底炼了多少丹药?” “嘿嘿,”沈启法挺直了腰杆,脸上充满了无尽的骄傲。 “不多不多,也就一百多炉吧!太上长老给的那些丹方,简直就是神迹!我感觉自己现在,炼制三阶丹药,就跟以前炼制聚气散一样简单!” 他现在对沈元墨的崇拜,已经到了一个无以复加的地步。 在他心中,沈元墨,就是丹道的唯一真神! 家族的底蕴,在这半年里,以一种外人无法想象的速度,疯狂地暴涨着! 而这,还仅仅只是冰山一角! 演武场上。 “喝!” “杀!” 三十六名身穿统一制式灵甲的沈家护卫,正在演练着一套玄奥无比的战阵。 他们每一个人,都已经是筑基后期的修为! 随着他们手中阵旗的挥舞,三十六人的气息,竟然通过战阵,完美地连接在了一起! 嗡——! 一头由法力凝聚而成的,栩栩如生的五色麒麟虚影,在他们头顶缓缓凝聚成型! 那麒麟虚影仰天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一股足以让金丹中期修士都为之色变的恐怖威压,轰然散开! 这,正是沈元墨根据【四象锁天阵】的原理,为家族护卫队量身定做的合击战阵——【五行麒麟战阵】! 三十六名筑基后期修士合力,足以正面硬撼,甚至围杀金丹中期和后期的强者! 而在功勋殿内,更是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太好了!我终于攒够一万功勋点了!我要去兑换‘完美筑基丹’!” 一个年约二十,修为已经达到炼气九层圆满的年轻族人,激动得满脸通红。 在他的身后,还有十几个和他情况差不多的年轻人,一个个眼中都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这半年来,借助沈元墨改良的,毫无丹毒,成功率高达九成的“完美筑基丹”,家族中,已经有超过十五名炼气期顶峰的族人,成功突破! 沈家的筑基修士数量,一举从原先的三十六人,暴涨到了,五十一人! 整个沈家,上至长老,下至刚刚引气入体的孩童,每一个人,都沉浸在这种实力飞速暴涨的狂热氛围之中。 他们脸上的自信,他们挺直的腰杆,无一不在向外界宣告着,这个新兴家族,那无可阻挡的崛起之势! 沈家府邸,最高的一座阁楼之上。 沈元墨凭栏而立,神识如同无形的潮水,将整个家族的变化,尽收眼底。 他看着父亲和三长老那意气风发的模样,看着演武场上那初具雏形的麒麟战阵。 看着那些为了功勋点而拼命修炼、做任务的年轻族人,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这,才是他想要的家族! 一个充满了活力,充满了希望,每一个人都在为了同一个目标而奋斗的,真正的仙族! 这半年来,他几乎耗尽了所有的心神。 他不仅推演出了【五行麒麟战阵】,更是将整个青州城的护城大阵,都进行了一次脱胎换骨般的改造! 他将自己对《大五行琉璃诀》的感悟,将五行相生相克,轮转不休的法则,甚至一丝毁灭道韵,全都融入了这座原本就已是四阶顶级的【大五行周天阵】之中! 如今的护城大阵,其威力,比之半年前,强了何止十倍! 沈元墨有绝对的自信,一旦大阵完全开启,就算是元婴后期的大修士来了,也休想在短时间内攻破! 若是敢有元婴中期的修士闯入阵中,他甚至有把握,将其活活困杀在里面! 他将操控这座大阵的核心阵法令牌,交给了父亲沈启明,并详细传授了他操控的法门。 这,就是他为家族,为父亲,留下的,最强的一张底牌! 做完这一切,即便是以他也感到了一阵阵的疲惫。 这半年来,高强度的推演,对他的消耗,实在是太大了。 “也是时候,该提升一下我自己的修为了。” 沈元墨喃喃自语。 他如今的修为,依旧是金丹后期顶峰,距离大圆满,始终还差了那么一线。 就在他准备再次闭关,一举冲破瓶颈之际。 异变,陡生! 轰隆——! 一股强横无比,霸道绝伦的气息,猛地从沈家府邸后山,一间常年封闭的密室之中,冲天而起! 那是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光柱,如同一柄倒悬的利剑,直插云霄! 方圆百里之内的天地灵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受到了某种致命的吸引,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灵气洪流,疯狂地,向着那金色光柱汇聚而去! 整个青州城的天空,风云变色,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灵气漩涡! “这是……” 沈元墨瞳孔一缩,脸上瞬间露出了狂喜之色! 这个气息……是老祖! 老祖沈宗道,他……他成功了! 他成功地,迈出了那一步! 金丹! 第170章 天降杀机,无渊之谋 这一日,整个青州城都沸腾了。 大街小巷,张灯结彩,无数的红绸悬挂在楼阁飞檐之上,喜庆的气氛几乎要将天空都染成红色。 沈家老祖,沈宗道,成功结丹! 这对于刚刚入主青州,根基未稳的沈家来说,无异于一剂强心针! 这意味着,沈家,拥有了第二位金丹真人! 从此以后,沈家不再是依靠太上长老沈元墨一人支撑的家族。 沈家主府,更是大开宴席,流水般的灵酒佳肴,招待着前来道贺的青州各方势力。 陈家与张家的家主,更是忙前忙后,脸上堆满了比自己儿子结丹还要灿烂的笑容。 他们知道,沈家越强,他们这两家作为最早投靠的附庸,地位也就越稳固。 议事大厅内,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哈哈哈,老祖,我敬您一杯!祝您仙道昌隆,寿与天齐!”新晋筑基大圆满的家主沈启明,红光满面,高高举起酒杯。 沈宗道一身崭新的金色锦袍,整个人仿佛年轻了五十岁。 他感受着丹田内那颗滴溜溜旋转的金色丹丸,感受着那股与天地灵气交融的玄妙之感,心中是前所未有的豪迈。 他活了近两百年,本以为此生筑基无望,最终只能化为一抔黄土。 却没想到,在生命的最后关头,不但被元墨救回,更是得到了直指大道的无上功法,一举破开了那道困扰他一生的天堑! “好!好!好!”沈宗道连饮三杯,大笑道:“这都要感谢元墨!若无元墨,我沈家,焉有今日之盛况!”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汇聚到了主位之上。 沈元墨只是微笑着,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看着家人脸上的喜悦,看着族人们眼中那勃发的生机与希望,他心中感到一阵久违的温暖。 这就是他为之奋斗的一切。 然而,就在这片喧嚣与喜庆之中,沈元墨端着酒杯的手,却在半空中,微微一顿。 他那堪比元婴中期的磅礴神识,如同无形的潮水,早已将整座青州城覆盖。 就在刚才,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极其隐晦的窥探感。 那感觉,不像是寻常修士的神识探查,更像是一缕无形的幽风,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虚空之中。 若非他的神魂之力经过《九转炼神诀》的千锤百炼,对空间波动敏感到了极致,恐怕根本无法察觉。 有人在窥探! 而且,是此道顶尖的高手! 沈元墨的眼神,瞬间变得深邃起来,但脸上的笑容却丝毫未变。 他依旧与众人谈笑风生,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他的心,却在这一刻,沉了下来。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 青州城千里之外,九天之上的云层之中。 一艘形如枯叶,薄如蝉翼的奇特法宝,正静静地悬浮着,与周围的云气完美地融为一体。 法宝之内,三道身影,正冷冷地注视着下方那座灯火通明的城池。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紫金长袍,面容清癯,留着三缕长须的老者。 他双目开阖间,精光流转,身上那股元婴后期的恐怖威压,被他完美地收敛在体内,没有泄露出一丝一毫。 他,正是紫阳宋家,地位仅次于家主与几位元婴大圆满的太上长老的三大供奉之一,宋无渊! 在他的身旁,一左一右,站着两名中年修士。 左边的,是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壮汉,他赤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纹着一头狰狞的紫色猛虎。 他只是站在那里,就散发出一股狂暴无比的凶煞之气。 他叫宋狂,元婴中期,乃是宋家专司正面攻伐的战狂,一手紫炎开山斧,不知斩杀过多少同阶修士。 而右边的,则是一个身材瘦削,相貌普通,扔在人堆里都找不出来的阴鸷男子。 他整个人仿佛都笼罩在一层阴影之中,气息若有若无,像一个不存在的幽灵。 他叫宋影,同样是元婴中期,却是宋家最锋利的刺客。 死在他手上的人,甚至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无渊大人,下面那些蝼蚁,正在为家族诞生了第二个金丹而庆贺呢。”宋狂咧开大嘴,声音粗犷,眼中充满了不屑与残忍。 “依我看,何须如此麻烦?我直接一斧子下去,将他们那破阵法劈开,然后冲进去,将那所谓的沈家,杀个鸡犬不留!” “愚蠢!”宋无渊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宋狂脖子一缩,顿时不敢再多言,他虽然狂,但对宋无渊,却是发自内心的敬畏。 “你以为,我没有看过家族收集的情报吗?”宋无渊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青州城,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那个叫沈元墨的小子,绝不简单。他布下的那座护城大阵,连韩当的元婴大圆满威压都能抵挡片刻,其威力,绝对达到了四阶顶级的范畴。” “而且,此子心机深沉,行事滴水不漏。他既然敢将那份密约公之于众,就一定算到了我们会来报复。你现在这么大张旗鼓地冲下去,正好就落入了他布下的陷阱之中!” 宋影那阴鸷的脸上,也露出一丝赞同之色,他用沙哑的声音说道。 “无渊大人所言极是。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我们此次前来,不仅要灭了沈家,而且不能留下任何后患。行事,必须万无一失。” 宋无渊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欣赏宋影的谨慎。 “强攻,乃是下下之策。”宋无渊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智珠在握的冷笑。 “再坚固的堡垒,也最容易从内部被攻破。” 他缓缓摊开手掌,一枚漆黑如墨,仿佛由最纯粹的火焰与阴影凝聚而成的奇特符文,出现在他的掌心。 那符文一出现,周围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一股阴冷、诡异、充满了毁灭与侵蚀气息的波动,从中散发出来。 “这是……【幽火道标】?”宋狂和宋影见状,瞳孔都是一缩。 这可是宋家耗费了无数珍稀材料,请动了中州顶级的炼器宗师,才炼制出的一次性四阶上品宝物! 其唯一的功用,就是侵蚀和扰乱灵脉! 一旦被安放在灵脉节点之上,引爆的瞬间,便能让依托于灵脉的阵法,陷入彻底的混乱与瘫痪! 此物之珍贵,整个宋家,也不过只有三枚! 没想到无渊大人,竟然将此物都带了出来! “宋影。”宋无渊的目光,落在了那阴鸷男子的身上。 “属下在。” “现在城中正在大肆庆贺,人心浮动,必然是防御最松懈的时候。”宋无渊将那枚【幽火道标】,递了过去。 “你的任务,就是潜入进去,避开所有人的耳目,将此物,精准地安插在他们护城灵脉的巽位节点之上。” “根据我的推演,那里是整座四阶灵脉的气眼,也是那座护城大阵最薄弱的环节。只要此物成功安放,待我们从外部强攻,引动大阵能量运转之时,我再将其引爆。内外夹击之下,他那座乌龟壳,顷刻间便会土崩瓦解!” “到那时,整座青州城,就是一座不设防的屠宰场!任由我们宰割!” 宋影接过那枚冰冷的【幽火道标】,脸上露出一丝自信的笑容,声音沙哑地说道。 “无渊大人放心。区区一个南疆偏远州城,就算有四阶大阵,也拦不住我。今夜子时之前,我必将此物,完美地安放在指定位置!” 说罢,他对着宋无渊和宋狂一拱手,整个人竟如同融化的墨汁一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身后的阴影之中,彻底消失不见。 …… 沈家主府。 沈元墨依旧在与家人推杯换盏,脸上的笑容温和依旧。 但他的神识,却已经催动到了极致。 那股窥探感,消失了。 但沈元墨心中的警铃,却响得更加厉害! 消失,不代表离开。 更可能,是已经潜入了进来! 他不动声色,一道极其隐秘的神念,悄然传入了正在与陈家主拼酒的父亲沈启明脑海之中。 “父亲,借口巡查城中防务,立刻带一队家族护卫,前往南城门区域。记住,只做巡查,不要声张,将那片区域的警戒等级,提到最高。” 沈启明端着酒杯的手猛地一顿,脸上的醉意瞬间清醒了大半。 他看了主位上的儿子一眼,见他神色如常,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元墨,绝不会无的放矢! 出事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放下酒杯,对着陈家主抱拳笑道:“陈家主,你先自便,我去看看城中防务,莫要让宵小之辈,扰了老祖的雅兴。” 说罢,他便带着几分“醉意”,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大厅。 与此同时,沈元墨心念一动。 那座笼罩了整个青州城的【大五行周天阵】,其庞大的能量,开始以一种极其隐晦的方式。 如同地下奔涌的暗流,悄无声息地,向着城南的方向,缓缓汇聚。 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悄然张开。 他倒要看看,来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然而,就在沈元墨的神识,高度集中于城南方向时。 一道几乎无法被察觉的影子,正贴着北城墙的阴影,如同鬼魅般,向着城池的中心,那座灵气最为浓郁的沈家主府,飞速潜行。 宋影,根本没有去南门! 他在潜入的瞬间,就敏锐地察觉到,城南区域的灵气流转,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不正常的凝滞。 他立刻判断出,自己可能已经暴露! 但他艺高人胆大,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将计就计! 他分出一缕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神念,附着在一只夜行的飞蛾身上,向着南门方向飞去,故意制造出一个假的灵气波动,吸引对方的注意。 而他的真身,则趁着对方神识被牵制的这千分之一刹那,选择了截然相反的方向,直扑真正的目标——灵脉核心! 片刻之后。 宋影的身影,出现在了沈家主府后山,一处看似普通的假山之下。 他的双眼,闪烁着幽幽的绿光,仿佛能够看穿厚厚的土石,直视地底深处那条奔腾不息的四阶灵脉! “找到了……巽位节点!” 他脸上露出一丝残酷的冷笑,手中那枚【幽火道标】,被他用一种特殊的手法,猛地按向了地面! 那枚道标,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竟如同投入水面的石子,悄无声息地穿过了厚厚的岩层,精准无比地打入了深埋地底数百丈的灵脉节点之中! 成了! 宋影心中一喜,没有丝毫的停留,再次化作一道幽影,沿着原路,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云层之上。 当宋影的身影再次出现时,宋无渊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干得不错。” “幸不辱命。”宋影沙哑地回答。 宋无渊看着下方那依旧一片喜庆,对即将到来的灭顶之灾,毫无察觉的青州城,眼中闪过一丝猫戏老鼠般的残忍。 “好了,现在,就让他们再多享受一会儿这最后的狂欢吧。” “等到子时,我们再动手。” 第171章 内外夹攻,阵法之撼 夜,渐深。 青州城中的欢庆与喧嚣,终于缓缓落下了帷幕。 前来道贺的宾客们,带着几分醉意与满足,陆续散去。 忙碌了一整天的沈家族人,也大多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自己的住处,沉入了梦乡。 整座庞大的仙城,在经历了白日的鼎沸之后,陷入了一种疲惫而又安详的宁静。 然而,所有人都不知道,在这片宁静的夜幕之下,最恐怖的杀机,已然降临! 子时,三刻。 正是人一天之中,神魂最疲惫,警惕性最低的时刻。 云层之上,宋无渊那双一直微闭的眼眸,猛地睁开! 两道如同实质般的冰冷杀机,洞穿了虚空! “动手!” 他冰冷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 “吼——!” 他身旁的宋狂,早已按捺不住那狂暴的战意,闻言发出一声震动九霄的野兽咆哮! 他那魁梧的身躯,在瞬间膨胀了一圈,古铜色的皮肤下,一道道紫色的魔纹亮起,一股元婴中期的恐怖法力,毫无保留地,冲天而起! “给老子,碎!” 宋狂怒吼一声,一柄通体燃烧着熊熊紫色烈焰,斧刃上布满了狰狞倒钩的巨大战斧,出现在他的手中! 他双手握住斧柄,将全身的法力,疯狂地灌注其中! 嗡——! 那柄巨斧,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嗡鸣,斧身上的紫色火焰,暴涨至百丈之高,将周围的云层都烧成了虚无! 下一刻,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下方那座沉睡的青州城,狠狠地,一斧劈下! 一道长达百丈,纯粹由毁灭性的紫色火焰凝聚而成的恐怖斧光,如同自九天之上降下的天罚,撕裂了漆黑的夜幕,带着足以开山断海的无上威势,狠狠地斩向了青州城的护城大阵! 这一击,足以将一座没有防护的山脉,都从中劈成两半! 然而,就在那斧光即将落下的瞬间。 沈家主府,最高的那座阁楼之上,一直盘膝而坐的沈元墨,那双平静的眼眸,豁然睁开! “终于来了么?” 他脸上没有丝毫的意外,只是平静地,抬起了手对着虚空,轻轻一点。 “大五行周天阵,起!” 嗡——! 整座青州城,猛地一震! 下一刻,一张闪烁着五色琉璃宝光,其上流转着日月星辰,山川草木虚影的巨大光幕,从城市的边缘,冲天而起! 光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中心合拢,最终,在城市上空,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圆融无漏的巨大护罩! 轰!!! 那道足以斩杀寻常元婴初期修士的恐怖斧光,结结实实地,劈在了那五色光幕之上! 一声震耳欲聋的惊天巨响,传遍了方圆数百里! 恐怖的能量风暴,以撞击点为中心,轰然炸开! 然而,让宋狂和宋无渊都感到意外的一幕发生了。 那看似薄薄一层的五色光幕,在承受了如此恐怖的一击之后,仅仅是如同水波般,剧烈地荡漾了一下,便将那狂暴的斧光之力,彻底消融、化解! 稳如泰山! “什么?!”宋狂那双铜铃般的大眼,瞬间瞪得滚圆! 他对自己这一斧的威力,再清楚不过!就算是同为元婴中期的修士,也不敢硬接! 可下面这个乌龟壳,竟然……竟然连一丝裂痕都没有出现?! 这他妈是什么见鬼的阵法?! “哼!果然有些门道!”宋无渊的脸上,也闪过一丝惊讶,但随即,便化为了更加冰冷的残酷。 “阵法越强,从内部攻破时,反噬就越大!” 他看着下方那因为全力运转,而变得光华大盛的护城大阵,眼中寒光一闪,对着虚空中的某一点,厉声喝道: “就是现在!引爆道标!” 他的声音,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穿透了空间的阻隔! 轰!!!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青州城内,沈家主府的地底深处,那枚早已安插在灵脉节点之上的【幽火道标】,轰然激活! 一股阴冷、诡异、充满了毁灭与侵蚀气息的黑色火焰,猛地从道标之中爆发开来! 这股力量,就像是一滴投入了滚油之中的冷水! 瞬间,引爆了周围那平稳流淌的,浩瀚如海的四阶灵脉之力! “轰隆隆——!” 整座青州城的大地,猛地剧烈颤抖起来,仿佛地龙翻身! 坐镇在阵法核心,正在全力操控大阵抵御外部攻击的沈元墨,脸色猛地一变! 他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完全不属于大阵本身的,充满了混乱与毁灭气息的诡异力量,猛地从阵法的根基,从那条四阶灵脉之中,爆发了出来! 这股力量,瞬间打乱了大五行周天阵原本圆融无漏的能量循环! 嗡——! 笼罩在城市上空的那张五色光幕,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剧烈地晃动起来! 原本流转不休,光华璀璨的光幕,色泽在这一刻,变得忽明忽暗,极不稳定! 更可怕的是,在那光幕之上,竟然浮现出了一道道,如同蛛网般的,细密的黑色裂纹! “不好!” 沈元墨闷哼一声,只觉得一股庞大无比的反震之力,顺着阵法的联系,狠狠地轰击在了他的神魂之上! 饶是他神魂堪比元婴中期,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内外夹击,震得一阵气血翻涌,神魂都为之剧烈震荡! 他必须立刻分出近乎一半的心神,去运转《大五行琉璃诀》,调动自身法力,去镇压、去净化那股正在从内部疯狂破坏阵法根基的诡异力量! 此消彼长之下,原本固若金汤的护城大阵,其防御力,在这一瞬间,锐减了七成不止! “哈哈哈哈!小畜生!我看你这次,还如何应对!” 城外,宋无渊看到那摇摇欲坠的光幕,发出了得意而又猖狂的大笑! 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宋狂!全力出手!给本座,轰碎它!” “好嘞!”宋狂也是精神大振,他再次举起那柄紫炎巨斧,元婴中期的法力,如同不要钱一般,疯狂地向着那已经布满裂纹的光幕,倾泻而去! 轰!轰!轰! 一道道狂暴的斧光,接连不断地,狠狠地劈在同一个位置! 每一次撞击,都让那五色光幕的裂纹,更多一分,更深一分! 整座大阵,都在剧烈地哀鸣,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破碎! 城内。 所有刚刚被惊醒的沈家族人,惊骇欲绝地看着头顶那如同破碎琉璃般的恐怖景象,感受着脚下那如同地震般的剧烈晃动,一个个吓得面无人色! “怎么回事?!护城大阵……护城大阵要破了?!” “是谁在攻击我们?!” “完了!完了!这次死定了!” 沈启明和沈宗道等人,更是心急如焚地冲到了阁楼之下。 他们看着盘坐在上方,脸色微微有些苍白的沈元墨,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担忧,却又无能为力。 他们知道,现在,整个家族的命运,都系于元墨一人之身! “元墨!怎么样?还能撑住吗?”沈启明焦急地大喊道。 沈元墨没有回答。 他此刻,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被动局面!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同时应付两个强大的敌人。 若全力抵御外部宋无渊和宋狂的狂猛攻击,那内部的【幽火道标】,就会像一颗毒瘤,持续不断地破坏阵法的根基,最终让大阵从内部彻底崩溃! 可若是全力调动力量去镇压和拔除那枚道标,外部的防御,又根本撑不住那两个元婴修士的联手猛攻! 这是一个死局! 一个精心设计,让他进退两难,顾此失彼的必杀之局! 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决断! 必须,打破这个死局! 第172章 智破死局,剑斩宋影 沈元墨的脑子,在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洞悉本源】与【完美推演】两大天赋,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无数种可能性,无数种应对方案,在他的识海之中,以亿万次每息的速度,疯狂地模拟、推演、然后又被一一否决! 冷静! 必须冷静! 越是到这种生死存亡的关头,就越不能乱! 沈元墨死死咬着牙,强行压下心中那股因为神魂震荡而不断上涌的烦躁与气血。 他的目光,穿透了摇摇欲坠的阵法光幕,穿透了漆黑的夜空,仿佛看到了千里之外,那艘隐藏在云层之中的枯叶法宝。 他知道,敌人,不止两个! 还有一个! 那个从一开始就潜入进来,神不知鬼不觉地在他眼皮子底下,释放那股诡异力量,侵蚀灵脉的刺客! 宋影! 这个名字,瞬间从他脑海中收集到的宋家情报里跳了出来! 宋家最锋利的尖刀,最擅长隐匿与刺杀的元婴中期修士! 他现在在哪里? 他一定没有走! 他一定就潜伏在青州城的某个角落,等待着大阵破碎的那一刻,等待着自己心神失守的那一刻,然后,给予自己致命的一击! 这才是这个杀局,最关键,也是最阴险的一环! 宋无渊和宋狂,不过是摆在明面上的锤子,负责吸引自己所有的注意力。 而这个宋影,才是真正的,隐藏在暗处的匕首! 破局的关键,就在他的身上! 只要能先将这条毒蛇给揪出来,斩掉!那内部的威胁,自然就会迎刃而解! 可他藏在哪里? 沈元墨的神识,如同无孔不入的潮水,一遍遍地扫过整座青州城。 没有! 什么都没有! 那个宋影,仿佛已经彻底融入了这片夜色,融入了虚空之中,根本找不到一丝一毫的踪迹! 头顶的光幕,裂纹已经密布如蛛网,破碎,只在顷刻之间! 沈元墨的眼中,猛地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 找不到? 那就不找了! 我就逼你,自己出来! 他做出了一个,在任何人看来,都等同于自杀的决定! 他猛地,将自己那原本用来镇压地底灵脉混乱的近半神识,彻底抽了回来! 不仅如此,他还将这部分神识,连同操控大阵的另外一半心神,毫无保留地全部灌注到了抵御外部攻击的阵法光幕之上! 嗡——! 那一瞬间,笼罩在青州城上空,那张本已濒临破碎的五色光幕,猛地爆发出了一阵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 所有的裂纹,竟然在这一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弥合! 整个大阵的防御力,在这一瞬间,被他强行拔高到了巅峰! 轰!!! 宋狂那势在必得的又一记重斧,狠狠地劈在光幕之上,这一次,竟然只是让光幕微微晃动了一下,连一道新的裂痕都没能斩出! “嗯?!” 城外,宋无渊和宋狂都是一愣。 这小子,疯了? 他竟然放弃了镇压内部的道标,将所有力量都用来防御? 这是打算,跟我们硬耗到底? 愚蠢! 道标的力量会持续不断地侵蚀灵脉,他这么做,不过是饮鸩止渴,只会死得更快!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沈元墨做出这个决定的同时。 因为失去了神识的镇压,地底深处,那枚【幽火道标】的力量,彻底爆发! 轰隆隆! 城南区域的地脉,如同被引爆了火药桶,狂暴的灵气,瞬间失控! 连带着,笼罩在那片区域上空的护城大阵光幕,其能量供应,也出现了致命的断层! 原本还光华璀璨的光幕,在那一区域,猛地黯淡了下去,形成了一片方圆数百丈的,极其明显的薄弱区域! 这个破绽,卖得如此明显,如此巨大! “好机会!” 就在这一瞬间! 一道谁也没有察觉到的,隐藏在城北一处民房阴影里的幽影,眼中猛地爆发出了一阵狂喜的光芒! 宋影! 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在他看来,沈元墨,已经黔驴技穷了! 这个所谓的破绽,就是对方在内外夹击之下,心神失守,顾此失彼,最终导致阵法失控的证明!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死吧!” 宋影心中发出一声无声的狞笑! 他整个人,化作了一道肉眼无法捕捉,连神识都难以锁定的致命幽影。 手中出现了一柄由不知名凶兽脊骨打磨而成,闪烁着幽绿色毒光的惨白骨刃! 他的身影,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跨越了数千丈的距离,悄无声息地,向着城南那片灵光黯淡的阵法薄弱点,猛冲而去! 他要从这个破绽突入,直捣黄龙! 他要用手中的淬毒骨刃,亲手割下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的头颅! 然而,就在他的身影,即将冲入那片薄弱区域的刹那。 他看到,下方那座阁楼之上,那个脸色苍白,看似已经山穷水尽的青衫青年,缓缓地,抬起了头。 那双平静的眼眸,精准无比地,锁定在了他的身上。 然后,对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让他从灵魂深处都感到冰冷刺骨的……冷笑! 不好! 是陷阱!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宋影的脑海! 他想退! 但,已经晚了! “瓮中捉鳖,等的就是你!” 沈元墨那冰冷的声音,直接在他的神魂中炸响! 就在宋影冲入那片区域的瞬间! 沈元墨心念猛转,双手结印! “阵起!逆转!封!” 轰! 原本灵光黯淡的薄弱区域,在这一刻,光芒冲天! 金、木、水、火、土,五色法则丝线,从四面八方凭空出现,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交织成一个巨大无比的,完全封闭的独立空间! 宋影骇然发现,自己周围的景象,瞬间变了! 他不再是在青州城的上空,而是陷入了一片灰蒙蒙的,充满了狂暴空间乱流与五行切割之力的……绝地囚笼! 他所有的退路,在这一瞬间,全被封死! “小畜生!你敢算计我!” 宋影发出一声惊怒到极点的咆哮,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哪里露出了破绽! “算计你?”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身后悠悠响起。 宋影浑身汗毛倒竖,猛地转身! 只见沈元墨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如鬼魅般,出现在了他的身后,相距不过十丈! “不,我只是在……请君入瓮!” 话音落下的瞬间! 锵——! 一声清越激昂,仿佛能斩破九天星辰的剑鸣,响彻整个囚笼空间! 一柄通体漆黑如永夜,剑刃之上却流转着五色琉璃宝光的古朴长剑,出现在了沈元墨的手中! 大衍戮仙剑! 出鞘! 没有半句多余的废话! 沈元墨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一道蕴含着无尽毁灭与寂灭真意的恐怖剑光,已经跨越了十丈的距离,当头斩下! “找死!” 宋影到底是元婴中期的顶尖刺客,虽然心神剧震,但反应却快到了极点! 他怒吼一声,手中那柄淬毒骨刃,爆发出刺目的幽绿光华,迎着那道剑光,狠狠地撩了上去! 他要和沈元墨,近身搏杀! 在他看来,一个阵法师,一个金丹修士,跟自己这个专精刺杀的元婴中期玩近战,那简直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 然而,下一瞬! 当! 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 宋影只觉得一股根本无法抗衡的恐怖巨力,从两柄兵器交击之处,疯狂传来! 他整个人,如同被一头上古凶兽正面撞中,被硬生生地,一剑劈飞了出去! “噗!” 一口鲜血,从他口中狂喷而出! 他低头,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手中的骨刃。 那柄由四阶妖王脊骨炼制而成,坚硬无比,无物不破的四阶下品法宝,其上,竟然出现了一道,清晰无比的……裂痕! 而他握着骨刃的右手,虎口早已被震裂,鲜血淋漓,整条手臂,都传来一阵阵钻心的剧痛! 怎么可能?! 一个金丹修士,在纯粹的力量上,怎么可能……碾压自己?! 他不知道,沈元墨的《金刚琉璃身》,早已修炼到了第七重!其肉身之强横,堪比金丹大圆满的体修! 更何况,他手中的,是超越了法宝范畴,已具道器雏形的【大衍戮仙剑】! “就这点本事,也敢来我青州放肆?” 沈元墨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根本不给宋影任何喘息的机会,身影再次化作一道流光,欺身而上! 剑光,如雨! 每一剑,都快到了极致! 每一剑,都蕴含着五行轮转,生生不息,又带着寂灭万物,毁灭一切的恐怖道韵! 宋影彻底骇住了! 他疯狂地挥舞着骨刃,想要抵挡,想要反击。 但在沈元墨那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之下,他所有的招式,所有的身法,都显得如此的笨拙,如此的可笑! 当!当!当! 密集的金铁交鸣声,在囚笼空间内疯狂响起! 仅仅是数十个呼吸之后! “咔嚓!” 一声脆响! 宋影手中的骨刃,再也承受不住【大衍戮仙剑】的锋芒,被硬生生地,从中斩断! “不——!” 宋影发出了绝望到极点的嘶吼! 他想要求饶,想要祭出其他的护身法宝! 但,沈元墨的剑,比他的念头,更快! 噗! 一抹冰冷的漆黑剑尖,在他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最终,不偏不倚地,洞穿了他的眉心! 霸道绝伦的毁灭剑意,轰然爆发! 宋影眼中的惊恐与绝望,瞬间凝固。 他的身体,连同他丹田内的元婴,乃至他的神魂,都在这一瞬间,被那股无可匹敌的寂灭之力,彻底绞杀,分解,化为了最原始的虚无! 形神俱灭! 随着宋影的陨落,那枚被他用法力维系的【幽火道标】,其上的诡异黑炎,也猛地一黯,彻底熄灭。 地底深处,那狂暴混乱的灵脉,终于缓缓平息了下来。 沈元墨心念一动,那独立的空间囚笼,轰然散去。 他再次出现在了青州城的上空。 第173章 五行寂灭神枪 “三弟!!!” 一声悲愤到极致,几乎要撕裂苍穹的咆哮,从云层之上传来! 就在宋影气息彻底消失的那一瞬间,正在疯狂攻击护城大阵的宋狂,那魁梧的身躯猛地一僵! 他那双本就赤红的眼眸,在这一刻,瞬间被无尽的血丝所充斥! 他清晰地感觉到,那道与他血脉相连,相伴了几百年的熟悉气息,就在刚才,彻底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死了! 三弟他……死了! 被那个他根本看不起,视之为蝼蚁的小畜生,给杀了! “啊啊啊啊啊——!” 宋狂仰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野兽嘶吼,他那本就狂暴的气息,在这一刻,彻底失控! 无尽的悲伤,无尽的愤怒,无尽的悔恨,如同最猛烈的毒药,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小畜生!我要你的命!我要你整个家族,都给三弟陪葬!!” 他状若疯魔,双目赤红地盯着下方那道重新出现在半空中的青衫身影,身上的紫色魔纹,亮得如同燃烧的烙铁! “宋狂!冷静!不可冲动!” 一旁的宋无渊,心中同样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 宋影,一个元婴中期的顶尖刺客,怎么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被人给斩杀了? 那个沈元墨,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他不是应该在内外夹击之下自顾不暇,心神崩溃吗? 为什么他还能分出心神布下陷阱,反杀了宋影?! 一股冰冷的寒意,第一次从宋无渊的心底升起。 他意识到,自己从一开始就小看了这个年轻人! 此子,绝非池中之物! 其心机之深沉,手段之狠辣,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此子诡计多端!我们中计了!先撤!从长计议!” 宋无渊当机立断,对着已经彻底疯狂的宋狂厉声喝道。 然而,盛怒之下的宋狂,哪里还听得进任何劝告! 他的脑子里,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念头! 那就是,报仇! “撤?我今天哪里也不去!我要亲手,把这个小畜生的骨头,一寸寸地捏碎!” 宋狂那粗犷的声音,已经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沙哑扭曲。 他猛地,用那柄燃烧着紫炎的巨斧,狠狠地,在自己的胸口,划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秘法·紫阳血燃!” 他嘶吼着,将自己那滚烫的,蕴含着元婴本源的精血,尽数抹在了手中的巨斧之上! 嗡——! 那柄巨斧,在吸收了主人的本源精血之后,发出一声兴奋到极点的嗡鸣! 而宋狂身上的气息,也在这一瞬间,如同坐了火箭一般,疯狂地暴涨! 元婴中期顶峰! 元婴后期! 他的修为,竟然在燃烧了自己足足三成的元婴本源之后,硬生生地,一举突破到了元婴后期的层次! 一股比之前强大了数倍不止的狂暴威压,轰然散开! 他身上的紫色火焰,不再是单纯的火焰,而是化作了粘稠如岩浆的紫色血焰。 将他周围数百丈的天空,都烧得寸寸扭曲,仿佛要被融化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不好!” 宋无渊见状,脸色大变! 他知道,宋狂这是在拼命了! 紫阳血燃,乃是他们宋家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动用的禁忌秘法! 此法虽然能让修士在短时间内爆发出超越自身极限的力量,但后遗症也极其恐怖! 燃烧三成本源,就算此战能活下来,宋狂的修为,也至少要跌落一个小境界! 而且根基受损,起码要几十甚至上百年才能恢复! “疯子!真是个疯子!” 宋无渊心中暗骂一句,但他知道事已至此,再说什么都晚了。 他只能眼中寒光一闪,将全身的法力也催动到了极致! 既然已经不死不休,那就一鼓作气,彻底将这沈家,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小畜生!给 我 死 来!” 力量暴涨的宋狂,再次举起了手中的血焰巨斧! 这一次,斧刃之上凝聚的不再是单纯的斧光,而是一头由无尽血焰构成的,栩栩如生的,长达数百丈的狰狞虎影! 那虎影仰天咆哮,声震四野! 下一刻,他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一斧劈下! 吼——! 血焰虎影,带着一股仿佛要将这片天地都彻底撕碎的毁灭气势,狠狠地撞向了【大五行周天阵】的光幕! 咔嚓——! 咔嚓咔嚓! 这一次,即便是沈元墨已经拔除了内部的威胁,全力运转大阵。 那五色光幕,在承受了这堪比元婴后期大修士全力一击的恐怖攻击之后,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一道道比之前更加粗大,更加狰狞的裂痕,再次浮现在了光幕之上! 阁楼之上,沈元墨的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他能感觉到,大阵的能量,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被疯狂地消耗着! 硬抗,绝对不行! 这个疯子燃烧了本源,力量已经暂时达到了元婴后期的层次! 自己的大阵虽然玄妙,但终究只是四阶顶级,硬碰硬,绝对撑不了几下! 既然不能硬抗…… 那就不守了! 沈元墨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 你以为,我的大阵,就只会当一个挨打的乌龟壳吗? “五行轮转,以攻对攻!” 沈元墨长身而起,双手在胸前,快速地变幻出上千个玄奥无比的法印! “庚金为锋,听我号令!” 他厉喝一声,伸手对着天空猛地一指! 嗡! 整个【大五行周天阵】的能量,在这一刻,仿佛活了过来! 原本用来构成防御光幕的磅礴五行之力,瞬间分化! 其中,代表着极致锋锐的庚金之力,猛地汇聚! 锵!锵!锵! 下一刻,成千上万柄闪烁着森然寒光的金色剑气,凭空出现在大阵之内,如同一片金色的剑雨,迎着那道血焰虎影,疯狂地攒射而去! “乙木为生,生生不息!” 沈元墨法印再变! 磅礴的乙木生机之力,化作一道道翠绿色的流光,飞速地涌向光幕之上那些狰狞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着大阵的损伤! “戊土为镇,厚德载物!” “葵水为御,缠绕束缚!” “丙火为燃,焚尽八荒!” 沈元墨的身影,悬浮于阵法核心,他的神念,与整座大阵彻底融为一体! 他将整座大阵的五行之力,运用到了一个匪夷所思,出神入化的地步! 不再是被动地防守! 而是主动地,展开了反击! 无数的庚金剑气,如同不知疲倦的飞蝗,不断地冲击、消磨着那血焰虎影的威能! 一道道由葵水之力凝聚而成的黑色锁链,从虚空中探出,试图缠绕住宋狂那庞大的身躯,迟滞他的行动! 一层层由戊土之力构成的玄黄色光幕,不断地在他身前凝聚又破碎,削弱着他攻击的余波! “啊啊啊!该死!该死!” 宋狂彻底疯了! 他空有一身毁天灭地的力量,却感觉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力无处使! 他的每一次攻击,都会被那无穷无尽的金色剑气消磨掉大半的威力! 他的身体,不断地被那些神出鬼没的黑色锁链骚扰,速度大减!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陷入了一个巨大的泥潭,越是挣扎,陷得就越深! 而反观对方,那座大阵,在磅礴的乙木生机之力下,无论被他轰出多少裂痕,都能在极短的时间内,迅速修复! 此消彼长之下,宋狂那本就是靠燃烧本源换来的力量,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飞速地消耗着! 他身上的血焰,开始变得不再那么凝实。 他的攻击,也开始变得不再那么狂暴。 他那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渐渐浮上了一抹,病态的苍白! 他知道,自己快要撑不住了! “无渊大人!助我!” 他终于感到了恐惧,对着身后的宋无渊,发出了求救的嘶吼! 然而,就在他心神动摇,开口求救的那一瞬间! 他露出了一个,致命的破绽! “就是现在!” 下方,一直神情凝重,将所有心神都沉浸在操控大阵之中的沈元墨,那双深邃的眼眸之中,猛地爆发出了一阵璀璨夺目的精光! 他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太久了! “五行合一,寂灭神枪!” 沈元墨双手猛地在胸前合十! 他引动了这座【大五行周天阵】之中,积蓄了许久,一直隐而不发的所有攻击能量! 庚金的锋锐! 丙火的爆裂! 葵水的阴寒! 戊土的厚重! 以及,乙木的生机! 五种截然相反,却又相生相克的力量,加上那代表终结的毁灭之力。 在这一刻,被沈元墨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嗡——! 一柄长达百丈,通体闪烁着五色琉璃宝光,枪尖之上,却萦绕着一缕令人心悸的,纯粹漆黑的寂灭之气的恐怖神枪,在大阵的中心,缓缓凝聚成型! “去!” 沈元墨对着天空中,那个因为力竭而出现了一瞬间僵直的宋狂,遥遥一指! 咻——! 那柄【五行寂灭神枪】,后发先至!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那么悄无声息地,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宋狂身前的护体血焰! 在宋狂那双充满了惊恐与不敢置信的眼眸注视下。 不偏不倚地,洞穿了他的胸膛! 第174章 无渊底牌,化神一击!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冻结了。 天空之上,那柄贯穿了宋狂胸膛的五色神枪,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琉璃宝光与寂灭死气。 宋狂那魁梧的身躯僵在半空,他低下头,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自己胸口那个巨大的,前后通透的血洞。 他那双因为愤怒和疯狂而赤红的眼眸中,血色正在飞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茫然,与对死亡最原始的恐惧。 他想说什么,但张开的嘴里,涌出的却只有大股大股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生机,正在以一种无可阻挡的速度,疯狂地流逝。 那杆神枪之上蕴含的五行之力,正在疯狂地破坏着他肉身的每一寸结构。 而那缕最核心的漆黑寂灭之气,则如同跗骨之蛆,直接作用于他的元婴和神魂,将他的一切,从存在的根基上,彻底抹除! “不……不可能……” 他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了几个字。 他想不明白。 自己已经燃烧了三成本源,将修为硬生生拔高到了元婴后期的层次,为什么……为什么还是会败? 为什么,还是会被这个区区金丹后期的小子,一击毙命?! 然而,没有人能回答他的问题。 下一瞬,他那双茫然的眼眸,彻底失去了所有的神采。 轰! 那柄五行寂灭神枪,轰然爆开! 狂暴的五行之力与寂灭之气,从宋狂的体内,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宣泄! 宋狂那庞大的身躯,连同他丹田内那已经布满裂痕的元婴。 都在这一声爆响之中,被彻底撕成了漫天血雨,连一缕完整的神魂都未能逃出! 又一位元婴中期的大修士,陨落! 而且,还是在施展了禁忌秘法,战力堪比元婴后期的状态下,被正面轰杀! “不——!” 云层之上,那艘薄如蝉翼的枯叶法宝之中,宋无渊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冷面孔,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扭曲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宋狂,这个与他一同从家族中走出,一同征战了数百年的兄弟,就在自己的面前,被那杆恐怖的五行神枪,轰杀至渣! 先是宋影,现在又是宋狂! 两个元婴中期的顶尖好手,他们紫阳宋家派来清扫南疆青州沈家这个小小家族的先锋,竟然在短短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里,接连陨落! 而且,都是死在同一个人手上! 一股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寒意,猛地从宋无渊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那双原本充满了智珠在握与猫戏老鼠般残忍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怨毒,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恐惧! 他死死地,死死地盯着下方那个收回了手,神情依旧平静得可怕的青衫青年。 这个小子……他不是人!他是个怪物! 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先是利用宋影的自负,将计就计,布下陷阱,以雷霆万钧之势将其斩杀,破掉了【幽火道标】的内患。 紧接着,面对燃烧了本源,战力飙升至元婴后期的宋狂,他非但没有龟缩防守,反而操控着那座诡异的大阵,以攻对攻! 他竟然能将一座护城大阵,运用到如此出神入化的地步! 防守、修复、骚扰、攻击…… 他就像一个经验最老道的猎人,用尽一切手段,不断地消磨着猎物的体力与耐心。 最终,在猎物心神动摇,露出破绽的那一刹那,给予了最致命的一击! 这份心机!这份算计!这份对战局的掌控力! 这真的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能拥有的东西吗?! 宋无渊的心,在颤抖! 他知道,自己这次,踢到铁板了! “很好……” “非常好!” 宋无渊的身影,缓缓从枯叶法宝中飞出,他悬浮于半空,与下方的沈元墨遥遥相对。 他看着沈元墨,那张清癯的脸上,所有的情绪都收敛了起来,只剩下一种如同万载寒冰般的森冷。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能将老夫,逼到这一步,你……足以自傲了!” 他放弃了继续攻击那座已经重新变得圆融无漏,甚至比之前光华更盛的护城大阵。 因为他知道,那已经没有意义了。 他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伸进了储物戒指之中。 阁楼之上,沈元墨的眼神,也凝重到了极点。 虽然他接连斩杀了宋影和宋狂,但他的消耗,同样是巨大的。 特别是最后那一记【五行寂灭神枪】,几乎抽空了整座大阵积蓄的所有攻击能量! 现在,大阵的能量储备,已经不足三成。 而眼前的宋无渊,可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全盛状态的元婴后期大修士! 他才是这次来犯之敌中,最恐怖,最难对付的存在! 沈元墨不敢有丝毫的大意,他体内的《大五行琉璃诀》疯狂运转。 抓紧每一息的时间,恢复着自身的法力,同时,也疯狂地抽取着地底灵脉的能量,补充着大阵的消耗。 然而,下一刻。 当宋无渊从储物戒指中,缓缓取出一件东西时。 沈元墨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那是一枚玉符。 一枚通体暗黄,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上面还布满了细密裂纹,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彻底碎裂的……残破玉符! 可是,当这枚玉符出现的刹那! 一股超越了这方天地,超越了元婴层次,甚至让周围的空间法则,都为之颤抖,为之哀鸣的恐怖威压,猛地从那玉符之中,泄露了出来! 那股威压,浩瀚、苍茫、霸道! 仿佛一位沉睡了万载的远古神明,即将从沉睡中苏醒,睁开他那漠然的,俯瞰众生的眼眸! 化神! 这是……化神真君的气息! 沈元墨的心,在这一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足以致命的危机! 这股危机感,比之前面对宋无渊三人联手,还要强烈百倍!千倍! “哈哈哈……哈哈哈哈!” 宋无渊看着沈元墨那变得无比凝重的脸,终于忍不住,发出了疯狂的大笑! “小畜生!你没想到吧!你没想到,老夫的手里,竟然还有这等底牌!”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残破玉符,脸上充满了病态的疯狂与得意。 “这,是我紫阳宋家家主,闭关冲击化神中期之前,亲手为我炼制的【化神破界符】!” “其中,封印着他老人家,全盛时期五成实力的一击!” “本是老夫用来在绝境之中,保命的最后底牌!今日,就用在你的身上!用在你这该死的沈家身上!” “能死在家主的化神一击之下,你,还有你这满城的蝼蚁,都该感到荣幸!!” 宋无渊的声音,如同滚滚惊雷,在整个青州城的上空,疯狂回荡! 下方,城主府前。 沈启明、沈宗道等人,在感受到那股让他们连神魂都在颤栗的恐怖威压时,一个个脸色煞白,如坠冰窟! 化神一击! 那是什么概念?! 那是足以,将他们整座青州城,连同城内数十万生灵,都从地图上彻底抹去的天威! “完了……” 陈、张两位家主,两眼一翻,竟被这股威压,直接吓得昏死了过去! “元墨!快走!不要管我们!” 沈启明目眦欲裂,对着天空中的儿子,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嘶吼! 他知道,面对这等伟力,任何的抵抗,都是徒劳! 他只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够逃出去! 只要元墨还活着,沈家,就有希望! 然而,沈元墨,能走吗? 他不能! 他的身后,是他的父亲,是他的老祖,是他数百名的沈家族人! 是他拼尽一切,想要守护的一切! 他若是走了,这一切,都将化为飞灰! 退无可退! 避无可避! 生死一线! 沈元墨的眼中,没有丝毫的退缩与绝望。 恰恰相反! 在这股足以压垮一切的死亡危机之下,他那颗坚韧无比的道心,他那不屈的战魂,反而被激发出了无边的,近乎疯狂的战意! “想杀我?” “想灭我沈家?” 他仰起头,直视着天空中那个状若疯魔的宋无渊,发出了一声响彻云霄的长啸! “那就来看看,是你的符箓快,还是我的剑,更快!” 轰! 他做出了一个,让天空中的宋无渊,让下方的沈启明等人,都为之惊骇欲绝的决定! 他竟然,主动散去了那座护城大阵! 那张原本还闪烁着五色宝光的巨大光幕,在这一瞬间,轰然崩溃,化作了漫天的灵光! 而这些磅礴到极点的阵法能量,并没有就此消散! 它们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万川江河,疯狂地,向着阁楼之上,那道挺拔的青衫身影,倒灌而去! 嗡——! 一套通体由五色琉璃晶体构成,其上流转着玄奥无比的法则神纹,充满了力与美的流线型战甲,瞬间覆盖了沈元墨的全身! 头盔、胸甲、肩甲、臂铠、战裙、胫甲…… 战甲的每一个部件,都仿佛是由天地间最本源的五行之力,亲自锻造而成! 庚金的锋锐!乙木的生机!葵水的深邃!丙火的爆裂!戊土的厚重! 五种力量,在战甲之上,构成了一个完美而又和谐的循环! 大五行琉璃战甲! 合体! 沈元墨的气息,在穿上战甲的这一瞬间,节节攀升! 金丹大圆满! 半步元婴! 最终,他的气息,稳稳地停留在了,堪比元婴初期的层次! 他放弃了一切的防御! 他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希望,全部,都赌在了接下来,这搏命的一剑之上! 他要以命搏杀! 他要在对方那毁天灭地的化神一击,降临之前! 先一步,斩了宋无渊! 第175章 斩灭强敌,血染青天 “蠢货!你这是在自寻死路!” 云层之上,宋无渊看到沈元墨竟然主动撤去了那座让他都感到头疼无比的护城大阵。 先是微微一愣,随即,脸上便露出了更加狰狞,更加残忍的狞笑! 在他看来,沈元墨此举,与自杀无异! 那座大阵,是他唯一的依仗! 没有了那座乌龟壳,他一个区区金丹,就算身上那套战甲再怎么玄妙,又能将他的实力提升到何种地步? 元婴初期?还是元婴中期? 可笑! 在化神真君的伟力面前,元婴,与蝼蚁何异?! “既然你急着找死,那老夫,就成全你!” 宋无渊狞笑一声,不再有丝毫的保留,他将自己体内仅剩的所有法力,连同自己的神魂之力,疯狂地灌注进了手中的【化神破界符】之中! 嗡——! 那枚本就布满了裂纹的残破玉符,在这一刻,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其上,最后一道封印,轰然破碎! 一股真正毁天灭地的恐怖威压,如同苏醒的远古天神,轰然降临! 咔嚓!咔嚓! 整个青州城的天空,在这股威压之下,如同脆弱的镜面一般,寸寸碎裂,露出了其后那令人心悸的,漆黑的虚空乱流! 大地在哀鸣,山川在颤抖! 方圆千里之内,所有的生灵,无论人畜,都在这一瞬间,被这股源自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吓得肝胆俱裂,匍匐在地,动弹不得! 这,就是化神之威! 一念动,而天地惊! 而此刻,作为这股威压中心的沈元墨,所承受的压力,更是难以想象! 他全身被那套流转着五色神光的琉含战甲覆盖,战甲的每一个符文都在疯狂地闪烁,抵御着那股几乎要将他连人带甲都碾成齑粉的恐怖威压。 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但他的眼神,却亮得吓人! 他的左眼中,是金、木、水、火、土五色神轮的缓缓转动,充满了创生万物,循环不息的无尽生机! 而他的右眼中,却是一片深邃到极致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与希望的……漆黑死寂! 生与死,创造与毁灭! 两种截然相反的大道意境,在这一刻,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同时出现在了他的双眸之中! 他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大衍戮仙剑】。 那柄通体漆黑,剑刃之上流转着五色神光的古朴长剑,在感受到主人那冲天的战意与决绝的杀意时,发出了阵阵清越激昂的剑鸣! “五行!” 沈元墨口中,吐出两个冰冷的字符! 他体内《大五行琉璃诀》的功法,运转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极限! 【大五行琉璃战甲】之上,那磅礴的五行本源之力,被他尽数抽出,疯狂地涌入剑身! “毁灭!” 最后两个字,几乎是从沈元墨的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的! 他将自己神魂深处,那缕最核心,最霸道,代表着终结与虚无的毁灭真意,毫无保留地,全部灌注了进去! 【大衍戮仙剑】的剑身,开始剧烈地震颤起来,仿佛承受不住这等恐怖的力量! 这是他压箱底的,最强的一剑! 这是他融合了自身所有功法,所有感悟,所有力量,赌上了一切的一剑! 嗡——! 当所有力量都汇聚于剑身的刹那,【大衍戮仙剑】那原本激昂的剑鸣,戛然而止。 所有的光华,所有的异象,也都在这一瞬间,尽数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无法用任何言语去形容的……灰蒙剑光! 那剑光,不大,不过三尺长短。 它不快,仿佛只是随意地悬浮在那里。 它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威势,甚至连一丝能量波动都感觉不到。 它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沈元墨的身前。 仿佛,那不是一道剑光。 而是一道,可以吞噬一切,湮灭一切,将整个世界都拖入永恒死寂的……终焉! “斩!” 沈元墨双目圆瞪,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天空中的宋无渊,挥出了这,他此生最强的一剑! 那道灰蒙的剑光,没有撕裂空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它只是轻轻一闪,便仿佛超越了时间的束缚,跨越了空间的距离,后发先至! 直斩宋无渊!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 宋无渊手中的【化神破界符】,也终于被彻底激活! 那枚残破的玉符,轰然碎裂! 一道比太阳还要璀璨夺目百倍,纯粹由最本源的天地法则凝聚而成,足以撕裂天穹,洞穿大地的纯白色光柱,从玉符的碎片中,轰然射出! 迎向了那道看似平平无奇的灰蒙剑光! 也迎向了,那光柱之后,那个渺小如蝼蚁的青衫身影! 在这一刻,灰蒙剑光和纯白色光柱,于青州城的上空,轰然相撞! 没有预想中震耳欲聋的惊天巨响。 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风暴。 只有一片,极致的无! 当那道灰蒙的寂灭剑光,与那道璀璨的化神光柱,交汇在一起的刹那。 时间,仿佛停止了。 空间,仿佛消失了。 声音,光线,法则,灵气…… 一切有形的,无形的物质,都在那交汇的一点,被彻底地,从概念上,抹除,湮灭! 一个纯粹的,漆黑的的球形空洞,凭空出现! 并且,还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向着四周,疯狂扩张! 云层之上,宋无渊脸上的狞笑,彻底凝固了。 他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眼中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深入骨髓的骇然与……恐惧!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自己引以为傲,视为最后底牌的化神一击,在那道诡异的灰蒙剑光面前,竟然……竟然在被飞速地消融,瓦解! 虽然那灰蒙剑光,也在以更快的速度,被化神光柱所湮灭。 但……它竟然挡住了! 一个金丹修士的攻击,竟然,挡住了化神真君的一击! 这怎么可能?! 这完全违背了修仙界的铁律! 然而,更让他感到绝望的,还在后面! 他骇然地看到,就在那灰蒙...那道灰蒙的剑光,在被化神光柱湮灭了足足九成九之后。 竟然,依旧顽强地,存留着最后一丝,最核心,最纯粹的……寂灭真意! 那丝真意,细小得,比发丝还要纤细万倍! 但其中蕴含的,那股终结一切,归于虚无的恐怖道韵,却让宋无渊这位元婴后期的神魂,都为之疯狂战栗! 咻! 那丝灰蒙的寂灭真意,穿透了化神光柱爆炸后,那狂暴的法则余波。 无视了他身前那件四阶上品的护身宝衣。 无视了他那堪比法宝的强横肉身。 就那么轻飘飘地,点在了他的眉心之上。 “不……” 这是宋无渊,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个字。 他眼中的恐惧与不甘,瞬间凝固。 下一刻。 以他的眉心为中心,一道道灰色的裂纹,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至他的全身! 他的身体,他那坚不可摧的元婴法体,连同他识海之中,那个与他面容一般无二,此刻却充满了惊恐与绝望的元婴。 就那么,无声无息地,寸寸断裂,块块剥离! 最终,化为了最原始,最微小的粒子,彻底消散在了虚空之中! 连一滴血,都没有留下! 一位元婴后期的顶尖大修士,紫阳宋家的供奉长老,宋无渊。 形神俱灭! 而另一边。 在斩出那惊天动地的一剑之后,沈元墨也几乎耗尽了所有的力量。 他面对的,是那道虽然被削弱了九成九,但依旧蕴含着化神伟力的……恐怖余波! 轰!!! 沈元墨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便被那狂暴的法则余波,结结实实地,正面命中! “咔嚓!咔嚓!” 他身上那件流光溢彩的【大五行琉璃战甲】,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 一道道狰狞的裂痕,瞬间布满了战甲的全身! 特别是胸口的位置,更是被硬生生地,轰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噗!” 沈元墨如遭雷击,一口滚烫的精血,狂喷而出! 他整个人,如同一颗失去了所有光芒的陨石,从那漆黑的虚空破洞之中,无力地坠落。 狠狠地,砸在了青州城外,数十里的一片荒山之上! 轰隆隆——! 一声巨响传来,大地剧烈地颤抖! 一个直径超过百丈,深不见底的恐怖巨坑,出现在了荒山之上! 烟尘,弥漫了整片天空! 惨烈的胜利! 数息之后。 在那深不见底的巨坑边缘,一只沾满了鲜血与泥土的手,艰难地,扒了上来。 紧接着,一个浑身是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的人影,从深坑之中,摇摇晃晃地,爬了出来。 正是沈元墨! 此刻的他,狼狈到了极点。 身上的【大五行琉璃战甲】,已经彻底破碎,化作了五件灵光黯淡的灵宝,散落在一旁。 他的胸口,有一个巨大的,前后通透的血洞,可以清晰地看到其中那跳动缓慢的心脏,和已经碎裂的脏腑。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那股化神之力,实在是太恐怖了! 哪怕只是余波,也几乎要了他的命! 若非大五行琉璃战甲承受了大部分的攻击。 若非他的《金刚琉璃身》已经修炼到了第七重,肉身强横无比,恐怕在那一击之下,早已化为飞灰! 但他,终究是活了下来! 他赢了! 以金丹之躯,硬撼化神一击,并且,反杀了布下这必杀之局的元婴后期强敌! 第176章 破而后立,道韵淬丹 天地间一片死寂。 那撕裂天穹的漆黑空洞正在缓缓弥合,破碎的空间法则碎片如无形的飞雪,飘散四方。 青州城外,那座被硬生生砸出的百丈巨坑,如同一道伤疤,烙印在大地之上,滚滚的烟尘遮蔽了一切。 “元墨!” “我的儿啊!” 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划破了这片死寂。 沈启明和沈宗道两人,双目赤红,不顾一切地化作两道流光,疯了一般地冲向那座巨坑。 他们的心,在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下,早已碎成了千万片。 化神一击! 那可是化神真君的一击! 元墨他……他怎么可能挡得住? 当他们冲到巨坑边缘,看到下方那片狼藉时,两人的身体都是猛地一僵,如遭雷击。 巨坑的中心,一个人影静静地躺在那里,浑身浴血,胸口一个前后通透的巨大血洞,看起来触目惊心。 他的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熄灭。 “不……不……”沈启明嘴唇哆嗦着,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他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完了! 一切都完了! 沈家刚刚升起的希望,沈家好不容易才盼来的麒麟子,就这么……没了? “元墨!”沈宗道这位刚刚结丹,意气风发的老祖,此刻却老泪纵横,他嘶吼一声,就要不顾一切地冲下深坑。 就在这时。 那道躺在血泊中,气息奄奄的人影,手指,却轻轻地动了一下。 “别……过来……” 一个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通过神念,艰难地传入了沈启明和沈宗道的脑海。 两人猛地一震,不敢置信地看向深坑之中。 只见沈元墨,那个他们以为已经必死无疑的儿子,那个为家族撑起了一片天的太上长老,竟然缓缓地,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依旧明亮,只是其中充满了无尽的疲惫。 “扶我……回密室……” …… 沈家主府,最深处的那间闭关密室。 沈元墨被小心翼翼地安放在了中央的蒲团之上,他胸口那恐怖的伤口,依旧在缓缓地渗着血,没有丝毫愈合的迹象。 “元墨,你怎么样?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沈启明抓着儿子的手,声音颤抖,眼中充满了无尽的后怕与担忧。 “父亲,老祖,你们听我说。”沈元墨的脸色苍白如纸,但他说话的语气,却依旧保持着冷静,“我没事,死不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那股如同万千钢针在攒刺的剧痛。 “从现在起,封锁密室,任何人,不得靠近,不得打扰!” “另外,传我命令,家族进入最高戒备状态!青州城,许进不许出!陈、张两家,全力配合,封锁一切消息!就说……就说我与来犯之敌两败俱伤,正在闭关疗伤!” “可是,元墨你的伤……”沈宗道看着他胸口那狰狞的伤口,心如刀绞。 那伤口之上,萦绕着一丝丝极其细微,却霸道无比的纯白色法则气息。 正是这股力量,在不断地破坏着沈元墨的生机,阻止着他伤口的愈合。 “放心。”沈元墨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 “这点伤,对我来说不成问题,父亲,老祖你们先出去,我要运功疗伤了!” 说完,他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神识沉入了无边的黑暗。 沈启明和沈宗道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那份决绝。 他们没有再多问,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元墨你放心疗伤!外面的一切,有我们!” 轰隆! 厚重的石门,缓缓落下,将密室与外界,彻底隔绝。 密室之内,陷入了一片绝对的黑暗与死寂。 沈元墨的意识,在一片混沌中浮沉。 痛! 难以想象的剧痛! 那股侵入他体内的化神法则余波,在他的经脉、脏腑、骨骼、乃至神魂深处,疯狂地撕咬、破坏! 他引以为傲的《金刚琉璃身》第七重的强横肉身,在这股更高层次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根本抵挡不住那股化神道韵的破坏。 他体内的《大五行琉璃诀》功法虽然在自发运转,磅礴的五行生机之力,不断地修复着他破碎的身躯。 但这修复的速度,却远远跟不上那股化神道韵破坏的速度! 这样下去,不出三天,他就会因为生机耗尽,彻底油尽灯枯,形神俱灭! 怎么办?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不! 我不能死! 沈家还需要我!父亲、老祖,还有那数百名族人,都在等着我! 一股不屈的意志,从沈元墨的神魂最深处,猛然爆发! 他的金手指,在这股求生意志的催动下,轰然运转! 【洞悉本源】! 一瞬间,那股在他体内肆虐的,霸道绝伦的化神道韵,其所有的结构,所有的能量流转轨迹。 其最核心的法则奥秘,都清晰无比地,倒映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沈元墨的意识,在看清了这股力量的本质后,非但没有感到绝望,反而爆发出了一阵狂喜! 这哪里是什么剧毒! 这分明就是一座无上的宝藏! 这股力量之中,蕴含着一丝,真正属于化神真君的,对天地法则的理解与运用! 那是超越了金丹、元婴层次的,更高维度的力量! 虽然只是一丝余波,但其中蕴含的道韵,对他这个金丹修士来说,简直就是无上的指路明灯! 一个疯狂到极点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轰然成型! 既然堵不住,既然耗不过…… 那索性,就不堵了!不耗了! 我要用这化神道韵,来淬炼我的金丹! 以化神之力为锤,以我之金丹为铁! 不成功,便成仁! “来吧!” 沈元墨的神魂,发出一声惊天的咆哮! 他放弃了所有抵抗,竟然主动地,引导着那股霸道的化神道韵,向着自己丹田气海之中,那颗滴溜溜旋转的五色金丹,狠狠地冲了过去! 轰! 当那缕化神道韵,接触到五色金丹的刹那。 一股无法用任何言语来形容的,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彻底撕裂、碾碎的剧痛,轰然爆发! 咔嚓! 他那颗耗费了无数心血,凝聚了五行与毁灭两种道韵,坚固无比,圆融无暇的五色金丹之上。 竟然,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噗!” 沈元墨的身体猛地一颤,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但他的眼中,却燃烧着更加疯狂的火焰! “还不够!再来!” 他强忍着那非人的剧痛,疯狂地运转着《大五行琉璃诀》,调动着体内所有的生机之力,涌向那颗濒临破碎的金丹,修复着上面的裂痕。 裂开!修复! 再裂开!再修复! 一次又一次! 他的五色金丹,就像一块被置于铁砧之上的仙铁,正在被一柄无形的,蕴含着化神伟力的神锤,一次又一次地,疯狂捶打,淬炼! 每一次捶打,都让他痛不欲生,神魂都在颤栗。 但每一次修复,他都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金丹,都变得比之前,更加凝练一分,更加纯粹一分! 那些原本属于金丹层次的杂质,正在被这股更高层次的力量,一点点地,无情地,碾碎,剔除! …… 与此同时,青州城内,早已是人心惶惶。 宋家三位元婴修士来犯,最后那毁天灭地般的化神一击,虽然被沈元墨挡下。 但那恐怖的威势,却早已将城内所有的修士,都吓破了胆。 陈、张两家的家主得知沈元墨生死不知,闭了死关,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差点当场卷了家当跑路。 但当他们看到沈启明和沈宗道那虽然悲痛,却依旧坚定无比的眼神时,他们心中那点逃跑的念头,又被强行压了下去。 他们知道,现在跑,才是真的死路一条! 他们已经和沈家,彻底绑在了一条船上! “传我命令!从现在起,封锁全城!任何人不得随意走动!所有陈家子弟,上城墙,协助沈家护卫队,死守城池!” “张家也是!告诉族里那些小兔崽子,谁敢在这个时候闹事,不用等沈家动手,老子亲手扒了他的皮!” 两位家主一咬牙,还是选择了,赌! 他们将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了那个创造了无数奇迹,此刻却生死不知的青衫青年身上! 密室之中。 沈元墨已经完全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他所有的心神,都沉浸在这种痛并快乐着的,疯狂淬炼之中。 他能感觉那道从金丹后期,通往金丹大圆满的瓶颈,正在这股化神道韵的疯狂捶打之下,一点点地,被碾碎,被磨平! 他那颗原本已经圆润无暇的五色金丹,体积在不断地缩小。 但其上流转的道韵纹路,却变得越来越复杂,越来越玄奥。 其中蕴含的能量,也变得越来越精纯,越来越恐怖! 它,正在朝着一个完美的,前无古人的极限,疯狂蜕变! 第177章 金丹圆满,半步元婴! 时间,在压抑而又紧张的氛围中,飞速流逝。 七天七夜,一晃而过。 这七天里,整个沈家主府,都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 密室的大门,始终紧闭,里面没有传出任何一丝一毫的动静,仿佛已经化作了一座死寂的坟墓。 沈启明和沈宗道两人,就那么不眠不休地,守在密室门口,脸上的憔悴与担忧,几乎要凝成实质。 家族里其他的族人,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但看着家主和老祖那沉重如铁的面孔,也都猜到,太上长老,恐怕是出事了。 一股恐慌的情绪,开始在家族内部,悄无声息地蔓延。 就在所有人都感到绝望,以为奇迹不会再发生的时候。 异变,陡生! 轰隆隆——! 原本晴朗无云的天空,毫无征兆地,风云变色! 以沈家主府那间封闭的密室为中心,方圆百里之内的天地灵气。 在这一瞬间,仿佛受到了某种致命的吸引,彻底暴动了!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由最精纯的灵气构成的洪流,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在密室的上空,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缓缓转动的七彩灵气漩涡! 那漩涡的中心,深邃无比,仿佛连接着另一个未知的世界! “这……这是怎么回事?” “天哪!好恐怖的灵气波动!” “是太上长老!一定是太上长老!” 沈家府邸之内,所有族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地异象,惊得冲出了房间。 他们骇然地望着天空那巨大的灵气漩涡,脸上写满了震惊与不解。 守在密室门口的沈启明和沈宗道,更是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们死死地盯着那灵气漩涡的中心,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焰! “元墨……是元墨!”沈启明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 密室之内。 沈元墨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的肉身,经过这七天七夜的修复与淬炼,早已恢复如初。 不! 不仅仅是恢复! 他胸口那个被化神之力洞穿的恐怖血洞,此刻已经完全愈合。 连一丝疤痕都没有留下,皮肤光洁如玉,甚至比之前更加坚韧!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金刚琉璃身》,在这场破而后立的生死危机之中,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虽然还未曾突破到第八重,但距离那一步,也已然不远! 更让他惊喜的是,他的神识突破到了元婴后期! 在经历了化神道韵的冲击与淬炼之后,他的《九转炼神诀》,竟然在机缘巧合之下,一举冲破了第五转的瓶颈,成功迈入了……第六转! 轰! 一股比之前强大了数倍不止的磅礴神识,从他的识海之中,轰然散开! 元婴后期! 他如今的神识强度,已经足以媲美那些活了上千年的元婴后期大修士! 但,这些都还不是最大的收获! 沈元墨缓缓内视,将心神,沉入了自己的丹田气海。 只见那气海的中央,一颗金丹,正静静地悬浮着。 那颗金丹,已经缩小到了只有龙眼大小,但其上散发出的威能,却比之前强大了十倍不止! 它通体晶莹剔剔,宛如一颗由世间最完美的五色琉璃雕琢而成的宝珠,其上,再也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杂质。 一道道玄奥无比,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的道韵神纹,在金丹的表面,缓缓流转,构成了一个生生不息,圆融无漏的完美循环。 这,才是真正的,金丹! 沈元墨心念一动,催动【完美推演】,将体内那最后一丝,已经被他彻底解析,完全掌控的化神道韵,缓缓地,融入了这颗完美的金丹之中。 嗡——! 当最后一丝化神道韵被彻底炼化吸收,化为自身金丹晋升的最终资粮时。 沈元墨感觉到,自己体内那股压抑了许久的力量,再也无法抑制! “就是现在!” 他不再压制,主动地,引导着体内那浩瀚如海的法力,向着那颗完美的五色金丹,发起了最后的总攻! 轰!!! 一声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清越嗡鸣,从他的丹田之中,轰然响起! 那颗完美的五色金丹,在这一刻,光芒万丈! 一股远超寻常金丹后期,甚至比之刚刚结婴的元婴初期修士,还要恐怖数倍的磅礴气息,从沈元墨的体内,轰然爆发! 他身上的气势,节节攀升! 金丹后期顶峰的瓶颈,在这股无可匹敌的力量面前,连一个呼吸都没有撑住,便被摧枯拉朽般,彻底冲破! 金丹大圆满! 成了! 在经历了九死一生的危机之后,沈元墨的修为,终于在这一刻,正式踏入了无数金丹修士梦寐以求的金丹大圆满之境! 虽然境界,仍是金丹。 但他此刻,无论是法力的精纯度,还是神识的强度,亦或是肉身的力量,都已经全面超越了普通的元婴初期修士! 他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强大! 仿佛只要一拳,就能轰碎山河!一念,就能搅动风云! 外界,随着沈元墨的突破,天空之上的那个巨大灵气漩涡,旋转得更加疯狂! 无尽的天地灵气,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万丈洪峰,疯狂地,向着那间小小的密室,倒灌而入! 整座青州城,都因为这恐怖的天地异象,而剧烈地颤抖起来! “这……这股气息……” 密室之外,沈宗道这位刚刚踏入金丹初期的老祖,在感受到那股从密室中传出的,让他都感到心悸战栗的恐怖气息时。 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两行滚烫的老泪,再也抑制不住地,从他那张苍老的脸庞上,滑落下来! “是金丹大圆满!这绝对是金丹大圆满的气息!” “不!不对!寻常的金丹大圆满,绝不可能有如此恐怖的威势!这股气息……比老夫见过的任何一位金丹大圆满,都要强上十倍!百倍!” “元墨……元墨他……他成功了!他不仅活下来了,他还突破了!” 轰隆! 就在这时,密室那扇紧闭了七天七夜的厚重石门,缓缓地,在一阵轰鸣声中,打了开来。 一道挺拔的青衫身影,从中,缓步而出。 他的面容依旧年轻,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之中,左眼,是五色神轮的缓缓转动,右眼,是毁灭黑炎的静静燃烧。 一股堪比元婴后期的磅礴神识,以他为中心,瞬间笼罩了整座青州城! 城内,所有修士,无论是在做什么都在这一瞬间,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尊无上的神明,从头到脚看了个通透! “父亲,老祖,我出关了。” 沈元墨看着门口那两位喜极而泣的家人,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 他缓缓抬起手,感受着体内那股前所未有的,仿佛能掌控一切的强大力量,轻声宣告。 “金丹之境,我已至顶峰!” 第178章 紫阳怒火,半步化神! 中州。 天元大陆的中心,大乾仙朝的心脏。 此地灵气之浓郁,远非南疆那等贫瘠之地可以比拟,一座座高达万丈的仙山,悬浮于云海之中,其上宫殿连绵,仙鹤飞舞,气象万千。 在无数仙山之中,有一片区域,被浓郁的紫色云雾所笼罩。 寻常修士,莫说靠近,就算是远远看上一眼,都会感到神魂刺痛,仿佛要被那紫气灼伤。 这里,便是大乾仙朝,位列三品的顶级世家——紫阳宋家的祖地所在。 祖地最深处,一座古朴而又庄严的殿堂之内,供奉着数千盏长明不灭的魂灯。 每一盏魂灯,都代表着一位宋家核心子弟的性命。 灯在,则人在。 灯灭,则人亡。 一位负责看守魂殿的金丹期长老,正百无聊赖地打着瞌睡。 突然! 咔嚓! 咔嚓!咔嚓! 三声清脆无比的,仿佛琉璃碎裂般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大殿之内,接连响起! 那金丹长老一个激灵,猛地从蒲团上跳了起来,他骇然地循着声音望去! 只见那供奉着家族最高层长老与供奉的区域,三盏原本燃烧得极为旺盛,代表着元婴真君的魂灯,其上,竟然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下一刻,在长老那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三盏魂灯,轰然炸裂,彻底熄灭! “不……不好了!” 长老的脸,“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他看着那三盏魂灯下方,那三个让他连仰望资格都没有的名字——宋无渊!宋狂!宋影! 他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双腿一软,差点直接瘫倒在地。 三位元婴供奉! 其中,甚至还有一位元婴后期的无渊长老! 竟然在同一时间,全都……陨落了?! “出大事了!出大事了啊!” 他连滚带爬地冲出魂殿,甚至连飞行都忘了,就那么用尽全身的力气,向着宋家最核心的议事大殿,发疯似的跑去! “大长老!大事不好了!无渊长老、宋狂、宋影三位供奉的魂灯……全……全都碎了!” …… 宋家议事大殿。 身穿一袭紫色滚金长袍,面容威严,气息如渊似海的宋家大长老宋天都。 正端坐于主位之上,听着下方几位长老汇报着家族的各项事务。 就在这时,那凄厉的叫声,由远及近,传了进来。 宋天都眉头一皱,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何事如此惊慌?成何体统!” 话音未落,那名看守魂殿长老,已经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大殿,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 “大长老!无渊长老……无渊长老他们的魂灯……灭了!”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九天神雷,狠狠地劈在了大殿之内,所有宋家长老的头顶! 整个大殿,瞬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下一刻! “你说什么?!” 宋天都猛地从那由万年紫金楠木打造的宝座之上站了起来,他那元婴大圆满的恐怖气息,轰然爆发! 咔嚓! 他身下的宝座,在这股失控的气息之下,竟然被硬生生地,压成了齑粉! “你再说一遍!”宋天都的身影,瞬间出现在那名长老面前,一把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无渊长老……可是元婴后期!还有宋狂和宋影,他们三人联手,就算是遇到元婴大圆满,也足以自保!谁能杀他们?!谁敢杀他们?!” “小……小人不知啊……”那长老被吓得魂飞魄散,话都说不完整。 “废物!” 宋天都一把将他甩开,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剧烈抽搐。 “来人!开启【紫阳溯源镜】!本座倒要看看,究竟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动我宋家的人!” 很快,一面通体由紫色水晶打造,其上铭刻着无数玄奥符文的古朴铜镜,被四名元婴长老,合力抬进了大殿。 宋天都二话不说,逼出一滴蕴含着他本源之力的精血,弹入了镜面之中。 嗡——! 镜面光芒大放,一道道因果丝线在其中交织。 最终,缓缓地,浮现出了一片模糊的,被血色笼罩的画面。 他们看到了宋影被一道剑光斩灭,看到了宋狂燃烧本源,化身血焰魔神,最终被一杆五色神枪洞穿胸膛!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但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定格在了那杆五色神枪,以及那道……贯穿了天地的,灰蒙剑光之上! “好!好一个南疆青州!好一个沈家!” 宋天都看着那道让他都感到一丝心悸的灰蒙剑光,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英俊威严的面孔,已经因为愤怒而彻底扭曲! “传我命令!召集所有……” 他话还没说完,一个平淡到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却毫无征兆地,在大殿之内,悠悠响起。 “不必了。” 声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大殿的空间,都仿佛凝固了。 宋天都那元婴大圆满的恐怖气息,在这道声音面前,竟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被无声无息地,压了回去。 大殿中央,空间微微扭曲。 一道身影,缓缓地,从虚无之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仙风道骨,身穿一身朴素灰色道袍的老者。 他须发皆白,面容古井无波,仿佛一个行将就木的凡人。 但当他出现的刹那,大殿之内,包括宋天都在内的所有元婴长老。 全都脸色大变,齐刷刷地躬身行礼,声音中充满了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 “恭迎玄一老祖出关!” 宋玄一! 是宋家真正的定海神针之一!一个已经活了一千五百多年,一只脚已经迈入了那半步化神之境! 宋玄一没有理会众人,他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只是平静地,看着【紫阳溯源镜】中,那道即将消散的灰蒙剑光。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淡。 “连家主亲手炼制的【化神破界符】都用了,还是死了。” “这个沈家,这个沈元墨……有点意思。”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宋天都,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老夫,亲自去一趟南疆。” 宋天都闻言,心中一凛,连忙劝道:“老祖!区区一个南疆小族,何须您亲自出手!待我点齐人马……” “你不行。”宋玄一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不容置疑。 “能硬撼化神一击而不死,甚至还能反杀无渊,此子的身上,藏着大秘密。” 宋玄一的眼中,闪过一丝连宋天都都感到心悸的,贪婪与炽热。 “老夫对他身上的秘密,很感兴趣。” 他顿了顿,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说道。 “点齐紫阳战卫,再调宋青云、宋铁山两名元婴后期随行。” “另外,去宝库,将那艘【焚天楼船】,开出来。” 此言一出,宋天都倒吸一口凉气! 紫阳战卫!那是宋家最精锐的力量,三十名成员,每一个,都是身经百战的金丹大圆满! 宋青云、宋铁山!那更是家族中,除了他之外,最强的两位元婴后期长老! 焚天楼船!那更是宋家压箱底的,足以用来攻伐同品阶家族的五阶下品战争法宝! 老祖这是……要将整个沈家,连同那座青州城,都从地图上彻底抹去啊! “老祖!”宋天都硬着头皮,再次开口,“沈家之事,韩当已经上报仙朝神都。我们此时若是大动干戈,恐怕会引来仙朝的干预……” “仙朝?” 宋玄一听闻言,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眼中,充满了对那至高无上存在的,深深的不屑。 “韩当那个蠢货,被一枚小小的玉简就吓退了,指望他?黄花菜都凉了!” “至于神都那帮老东西,等他们扯完皮,老夫早就回来了。” 他看着宋天都,声音变得无比森冷。 “我只去杀人,杀完就走。” “仙朝,能奈我何?” “你以为,我宋家,在神都,就没人说话了吗?!” 话音落下,他不再理会目瞪口呆的宋天都,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大殿之中。 片刻之后。 紫阳宋家祖地的上空,空间猛地被一股无形巨力撕开! 一艘通体由紫色神金打造,长达数千丈,船身之上燃烧着熊熊紫色烈焰,宛如一座移动火山的恐怖战舰,从那空间裂缝之中,缓缓驶出! 三十名身穿紫色重甲,气息凌厉如刀的金丹大圆满修士,以及两位气息深不可测的元婴后期长老,早已在甲板之上,静静肃立。 宋玄一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船首。 他负手而立,目光,遥遥望向了南疆的方向,眼中是猫戏老鼠般的残忍与冰冷。 “出发。” 轰! 【焚天楼船】,发出一声震动天地的轰鸣,瞬间化作一道紫色的流光,消失在了天际。 一场真正的,足以让整个南疆都为之颤抖的灭顶之灾,正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向着那座刚刚经历了一场血战的青州城,悍然压去! 第179章 实力暴涨,家族沸腾 “元墨!” “是元墨!太上长老出关了!” 当那扇厚重的石门在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中缓缓开启,当那道熟悉而挺拔的青衫身影,沐浴着天光,从中缓步走出时。 整个沈家主府,从死一般的寂静,转为山呼海啸般的沸腾! 所有守在府内的沈家族人,无论是筑基长老,还是炼气子弟。 在看到那道身影的刹那,都激动得热泪盈眶,他们用尽全身的力气欢呼着,呐喊着。 仿佛要将这七天七夜积压在心头的恐惧、担忧与绝望,全部宣泄出来! “父亲,老祖。”沈元墨看着门口那两位喜极而泣,激动得浑身颤抖的家人,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 “好!好啊!元墨,你没事就好!”沈启明一个箭步冲了上来,紧紧抓住沈元墨的胳膊,在他身上来来回回地扫视着。 没有伤口! 那狰狞恐怖,足以致命的血洞,消失得无影无踪! 气息平稳,甚至……甚至比闭关之前,还要恐怖,还要深不可测! 沈宗道也快步上前,他这位新晋的金丹真人,此刻看着自己的后辈,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元墨虽然依旧是金丹期修士,但从他体内散发出的那股气息,其精纯度与威压,却比元婴真君犹有过之而不及! 这……这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底蕴! “父亲,老祖,这七天,辛苦你们了。”沈元墨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瞬间压下了所有的欢呼与嘈杂。 “不辛苦!不辛苦!”沈启明连连摆手,眼眶通红。 “只要你没事,比什么都强!你知不知道,这七天,为父的心……都快碎了!” 他回想起那毁天灭地般的化神一击,回想起儿子从巨坑中爬出时那奄奄一息的模样,心中依旧是后怕不已。 “元墨,你……你的修为突破金丹大圆满?”沈宗道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 他能感觉到,沈元墨突破了,变得比之前强大了无数倍,但那究竟是怎样一种强大,他却完全无法理解。 沈元墨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平静地转过身,目光扫过府邸内,那一张张充满了激动、崇拜与好奇的脸庞。 然后,他缓缓抬起了右手,对着不远处的演武场,遥遥一指。 “嗷——!” 一声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龙吟,毫无征兆地,响彻云霄! 下一刻,让所有沈家族人,毕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演武场的上空,无尽的天地灵气,以一种疯狂的速度汇聚! 金、木、水、火、土! 五色灵光交织闪烁,在短短数个呼吸之间,竟然凭空凝聚出了一条长达百丈,栩栩如生,连龙鳞都清晰可见的……五色灵气巨龙! 那巨龙盘踞于演武场上空,龙首高昂,一双龙目之中,闪烁着睥睨天下的无上威严! 一股恐怖到极致的威压,从巨龙身上轰然散开! “噗通!” 演武场周围,那些修为较低的炼气期子弟,在这股威压之下,竟被压得双腿一软,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就连那些筑基期的长老,也是一个个脸色煞白,拼尽全力运转法力,才勉强能够站稳身形! “这……这……” 沈宗道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条五色巨...那条五色灵气巨龙,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 他金丹真人,在面对这条完全由灵气凝聚而成的巨龙时,竟然从灵魂深处,都感到了一股无法抗拒的战栗! 他毫不怀疑,这条巨龙,若是愿意,恐怕只需要一个龙息,就能将自己这个新晋的金丹真人,彻底轰杀至渣! 这……这就是元墨现在的实力吗? 仅仅只是一个念头,便能引动天地灵气,化为如此恐怖的存在?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金丹境界的理解! “父亲,老祖,放心。” 沈元墨收回手指,天空中的五色巨龙,瞬间化为漫天灵光,消散于无形。 他转过头,看着早已被惊得目瞪口呆的沈启明和沈宗道,平静地说道:“区区一个宋家,还翻不了天。” “从今天起,只要有我在,我沈家,便可安然无恙。”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 但其中蕴含的,那股无可匹敌的自信与霸道,却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一个沈家族人的心口! 所有的担忧,所有的恐惧,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狂热,是无尽的自豪! 有太上长老在,沈家,何惧之有?! “对了,父亲。”沈元墨仿佛想起了什么,随手一挥。 哗啦啦! 三枚闪烁着各色光华的储物戒指,出现在了议事大厅的桌面上。 “这是那三个宋家元婴的储物戒指,里面的东西,应该能对家族有些用处。” “宋……宋家元婴的储物戒指?!” 三长老沈启法,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他那双老眼,死死地盯着那三枚戒指,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作为一名炼丹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个来自中州三品世家的元婴修士,身家该是何等的丰厚! 他颤抖着手,拿起其中一枚,将神识探了进去。 轰! 仅仅是看了一眼,沈启法整个人便如遭雷击,猛地向后退了两步。 他的脸上,没有了丝毫血色,嘴唇哆嗦着,双眼瞪得滚圆,仿佛看到了什么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东西。 “三长老!你怎么了?”沈启明见状,大吃一惊。 “发……发财了……” 沈启法死死地抓着沈启明的手,声音都变了调,他指着那枚戒指,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声音,嘶吼道:“家主!我们……我们发大了啊!” “四阶上品的‘龙血芝’!整整三株!还有那传说中能洗涤元婴的‘九转清灵液’!一整瓶!一整瓶啊!” 沈启法状若疯魔,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这恐怖的财富,彻底砸得粉碎! 这些东西,任何一样,拿出去,都足以在南疆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而现在,这里,有整整三枚戒指! 沈启明和沈宗道闻言,也是倒吸一口凉气,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那无法掩饰的震撼! 他们知道,从今天起,沈家的底蕴,将再次发生一次,翻天覆地般的变化! 沈元墨看着三长老那幸福得快要晕过去的模样,只是笑了笑。 这些东西,对他来说,确实是不错的补充。 特别是那几样珍稀的四阶、五阶材料,正好可以用来,修复和升级他那在此战中受损的大五行琉璃战甲! 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那因为大五行琉璃战甲破碎而重新显露出来的五件五行灵宝之上。 庚金破界剑、乙木长生盾、葵水玄珠、丙火焚天扇、戊土翻天印。 这五件自五行真君处得到后,被沈元墨炼制成了大五行琉璃战甲的灵宝,此刻都灵光黯淡,其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痕。 “老朋友,辛苦你们了。” 沈元墨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他轻轻一挥手,将五件灵宝收入体内。 “不过,也该让你们,脱胎换骨了!” 他的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经过化神道韵的淬炼,他对五行法则的理解,已经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这一次,他要将那丝化神道韵,将自己对生死、毁灭的全新感悟,全部融入其中! 他要创造出一件,真正能够承载他如今力量的,无上杀器! 第180章 战甲升级,伪五阶之威 密室之内,沈元墨盘膝而坐,神情前所未有的专注。 在他的身前,五件灵光黯淡,布满裂痕的灵宝,正静静地悬浮着。 庚金破界剑、乙木长生盾、葵水玄珠、丙火焚天扇、戊土翻天印。 这五件四阶灵宝,在之前硬撼化神一击的余波中,已然本源大损,几近报废。 若是换了其他任何一个炼器师,看到这五件灵宝,恐怕都会连连摇头,断定它们已经回天乏术。 但在沈元墨的眼中,这非但不是绝境,反而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天赐良机! “破而后立,不破不立!” 沈元墨的眼中,闪烁着璀璨的神光。 他那堪比元婴后期的磅礴神识,轰然涌出,将五件灵宝彻底包裹。 【洞悉本源】! 一瞬间,五件灵宝内部,那一道道受损的法则纹路,一处处能量循环的淤塞之处,乃至其最核心的本源结构,都清晰无比地,倒映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果然……损伤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 沈元墨眉头微皱。 五件灵宝的核心本源,在那股化神道韵的冲击下,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崩解,就像是一个布满了裂纹的瓷器,随时都可能彻底碎裂。 想要修复,寻常的手段根本行不通。 必须,将其彻底打碎,重塑! “推演,开始!” 沈元墨闭上双眼,心神瞬间沉入了那片浩瀚的识海世界。 在他的识海之中,五件灵宝的完美三维结构图,凭空浮现。 他开始以亿万次每息的恐怖速度,疯狂地模拟着重炼的每一个步骤! 如何将五件灵宝,完美地分解为最原始的五行本源符文。 如何用从宋无渊等人储物戒指中得到的海量珍稀材料,去弥补和增强这些本源符文。 如何将自己对生死、毁灭,乃至那丝化神道韵的全新感悟,以一种最完美的方式,编织进新的法则结构之中。 …… 无数种方案,在他的脑海中生成,又被瞬间否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密室之外,沈启明等人,只看到密室上方的天空,灵气再次开始汇聚。 但这一次,却不再是狂暴的漩涡,而是化作了金、青、蓝、赤、黄五朵巨大的庆云,缓缓旋转,玄奥无比。 三天后。 密室之内,沈元墨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的眼中,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但更多的,却是一种创造出完美艺术品般的,极致的兴奋与满足! “成了!” 他找到了那条唯一的,通往完美的道路! “起!” 沈元墨低喝一声,双手在胸前,快速地结出一个又一个玄奥无比的法印! 悬浮在他身前的五件灵宝,猛地一颤! 咔嚓!咔嚓! 伴随着一阵阵清脆的碎裂声,五件四阶灵宝,竟然在同一时间,轰然碎裂! 化作了漫天飞舞的,数以亿万计的,闪烁着各色光华的本源符文! 这一幕,若是被外人看到,恐怕会当场惊掉下巴! 暴殄天物! 这简直就是最奢侈的暴殄天物! 然而,沈元墨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心疼。 他伸手一招,从宋无渊等人储物戒指中得到的那堆积如山的珍稀材料,瞬间飞出! 四阶的“星辰铁精”! 四阶的“万载温玉”! 甚至还有那块足以炼制五阶法宝的“紫耀神金”! 这些在外界任何一样都足以引起元婴修士疯狂抢夺的至宝。 此刻,却被沈元墨毫不吝惜地,投入了那片由本源符文构成的“星云”之中! “五行,熔炼!” 沈元墨口中念念有词,他体内的《大五行琉璃诀》疯狂运转! 磅礴的五行法力,化作一尊无形的熔炉,将所有的材料,所有的本源符文,全部包裹! 滋滋滋! 在沈元墨那精纯无比的法力熔炼之下,所有的材料,都在瞬间被分解为最纯粹的能量,完美地,融入了那些本源符文之中! 原本还有些黯淡的符文,在得到了这些顶级材料的补充之后,瞬间变得光芒万丈,其上蕴含的威能,比之前强大了何止十倍! “道韵,编织!” 沈元墨的眼中,左眼五色神轮转动,右眼毁灭黑炎燃烧! 他将自己对五行、毁灭、乃至那丝化神道韵的全新感悟,化作一根根无形的法则丝线。 开始在那片符文星云之中,进行着最精细,最复杂,最完美的……编织! 这是一个无比浩瀚,也无比精细的工程! 需要对法则的理解,达到一个匪夷所思的高度! 更需要堪比元婴后期的磅礴神识,作为支撑! 而这一切,沈元墨,全都具备! 嗡——! 七天之后。 当最后一根法则丝线,被完美地编织进战甲的结构之中时。 整个密室,猛地一震! 一股超越了灵宝范畴,带着一丝不朽、不灭道韵的恐怖威压,轰然爆发! 那片符文星云,在一瞬间,向着中心,轰然坍缩! 最终,凝聚成了一套,全新的战甲! 那是一套通体呈现出深邃的琉璃色,其上,却流转着一道道仿佛活过来一般的,灰蒙色神秘纹路的狰狞战甲! 战甲的造型,比之前更加简洁,更加流畅,充满了纯粹的力与美! 头盔之上,两根狰狞的龙角冲天而起! 胸甲中心,一个由五行与毁灭两种道韵交织而成的,缓缓旋转的太极阴阳鱼图案,正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波动! 【大五行毁灭琉璃甲】! 沈元墨感受着这套战甲之中,蕴含的那股足以轻易撕裂元婴后期修士防御的恐怖威能,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套战甲,虽然因为材料所限,还未曾真正达到五阶道器的层次。 但其威能,已经无限接近! 可以称之为……伪五阶! “合!” 沈元墨心念一动,那套战甲瞬间化作一道流光,覆盖了他的全身! 轰! 一股比之前强大了十倍不止的恐怖气息,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在战甲的加持之下,他那本就已是金丹大圆满的修为,竟然再次暴涨! 元婴初期! 元婴中期! 最终,他的气息,稳稳地停留在了,堪比元婴中期顶峰的层次! “好!好!好!” 沈元墨感受着体内那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忍不住仰天长啸! 他有绝对的自信,现在的他,若是再对上宋无渊那种元婴后期,即便不动用阵法,也足以在百招之内,将其正面斩杀! “还不够!” 沈元墨的目光,落在了那柄一直静静悬浮在他身旁的【大衍戮仙剑】之上。 “你也该,变得更强了!”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剑柄。 然后,将自己那刚刚才稳定下来的,堪比元婴中期顶峰的磅礴法力,以及那领悟了全新道韵的神魂之力,毫无保留地,全部灌注了进去! 嗡——! 【大衍戮仙剑】,发出一声兴奋到极点的清越剑鸣! 剑身之上,那道代表着毁灭的漆黑,变得更加深邃,更加纯粹! 而剑刃之上流转的五色神光,也变得更加内敛,更加圆融! 创造与毁灭,两种终极的力量,在这柄剑上,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完美的平衡! 做完这一切,沈元墨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站起身,推开了密室的大门。 是时候,去为沈家,布下最后一道,也是最坚固的一道防线了! 第181章 大五行周天阵再升级 当沈元墨再次走出密室时,沈家的所有高层,早已在外面等候多时。 “元墨!” “太上长老!” 看到沈元墨那渊渟岳峙的身影,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发自内心的喜悦与崇敬。 “父亲,老祖,各位长老。”沈元墨对着众人点了点头,随即,他的目光,落在了陈、张两位家主的身上。 这半个多月来,两人可以说是寝食难安,生怕宋家的人去而复返,更怕沈元墨有个三长两短。 如今看到沈元墨安然无恙地出关,那颗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了回去。 “陈家主,张家主。”沈元墨的声音平静无波,“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不辛苦!能为太上长老分忧,是我等的荣幸!”两人连忙躬身行礼,姿态放得极低。 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眼前的沈元墨,给他们的压力,比之前又恐怖了十倍不止! 那是一种,让他们连直视对方的勇气,都无法生出的,源自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 “我闭关的这段时间,可有外界的消息传来?”沈元墨直接开口问道。 “回太上长老,”陈家主连忙回答道,“一切平静。我们已经封锁了青州所有通往外界的要道与传送阵,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修士进入。” “是么……”沈元墨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 越是平静,就说明,即将到来的风暴,越是恐怖! 他没有再多言,身形一晃,便直接出现在了青州城的上空。 他要趁着敌人到来之前,将整座青州城,彻底打造成一座,真正的死亡绝地! “起!” 沈元墨悬浮于半空,双手结印! 轰隆隆! 整座青州城的大地,猛地一震! 那座在上次大战中,能量几乎耗尽的【大五行周天阵】,再次被他激活! 一道道五色灵光,从城市的五个方位冲天而起,再次于高空之上,交织成一张巨大无比的阵法光幕。 但这一次,沈元墨并没有就此停手! “还不够!”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之中,闪烁着疯狂的推演光芒! 【完美推演】极限运转! 上一次,宋家的人利用【幽火道标】从内部破坏灵脉,内外夹击,差点就让他阴沟里翻船。 这个教训,他记得很清楚! “五行逆转,阴阳颠倒,化生为杀!” 沈元墨口中念念有词,他那堪比元婴后期修士的磅礴神识,与整座大阵的阵眼,彻底融为一体! 他开始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疯狂地修改着整座大阵的能量回路! 他将自己对《大五行琉璃诀》的全新感悟,将那股生生不息,轮转不休的道韵,发挥到了极致! 原本,大阵的能量,是从地底的四阶灵脉之中,向上抽取,构成防御光幕。 而现在,沈元墨,竟然将这个过程,彻底逆转了过来! 他以天空中的阵法光幕为引,将无尽的九天罡风,雷霆之力,甚至还有那虚空之中的空间乱流,全部牵引下来! 然后,通过大阵的转化,将这些狂暴无比的能量,狠狠地,灌注到地底的那条四阶灵脉之中! 这是一个疯狂到极点的想法! 稍有不慎,那狂暴的能量,就会瞬间引爆整条灵脉,将方圆千里,都化为一片死地! 但沈元...但沈元墨,却凭借着【洞悉本源】与【完美推演】两大天赋,硬生生地,找到了那条唯一可行的,完美的平衡之路! 嗡——! 随着沈元墨的改造,整座【大五行周天阵】,开始发生了翻天覆地般的变化! “还不够!” 沈元墨的眼中,闪烁着冰冷的杀机! 他将自己在那场生死大战中,领悟出的【大五行周天阵】最强杀招——【五行寂灭神枪】。 其所有的法则构造,所有的能量运转模式,全部,都刻印进了这座大阵的核心之中! 从今天起,【五行寂灭神枪】,将不再需要他亲自去引导,去融合! 只要他一个念头! 这座大阵,便能自行凝聚出,威力比之前他亲手施展,还要恐怖数倍的……寂灭神枪! 这,才是他为宋家,准备的真正的大礼! 做完这一切,即便是以沈元墨如今金丹大圆满的修为,也感到了一阵阵的疲惫。 如此大规模地改造一座四阶顶级大阵,对他的心神消耗,实在是太大了。 他缓缓从空中落下,回到了城主府的阁楼之顶。 他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遥遥望向了中州的方向。 所有的准备,都已经完成。 剩下的,就是等待了。 他在等,等那些自以为是的猎人,踏入他精心布置的猎场。 他在等,等着用一场酣畅淋漓的杀戮,来向整个天元大陆宣告,他沈家的崛起! “我已臻圆满。” “恭候各位……” “前来赴死。” 冰冷而又平静的声音,在阁楼之顶,随风消散。 …… 时间,又过去了十天。 这十天里,青州城表面上风平浪浪静,但暗地里,却早已是外松内紧,所有的沈家族人,陈、张两家的修士,都进入了最高等级的战备状态。 他们不知道敌人会何时到来,但他们相信,只要有那位如同神明般的太上长老在,他们便无所畏惧! 这一日,清晨。 正当青州城内的凡人,刚刚打开家门,准备开始一天忙碌的生活时。 异变,陡生! 轰隆——! 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直接敲击在神魂深处的巨响,毫无征兆地,从九天之上传来! 青州城上空,那片蔚蓝的天空,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巨手,从中间,硬生生地,撕开了一道长达数千丈的,巨大无比的漆黑裂口! 那裂口之中,空间乱流疯狂肆虐,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下一刻! 一艘庞然大物,从那漆黑的裂口之中,带着一股碾压万物,焚尽八荒的恐怖气势,缓缓地,挤了出来! 那是一艘,比沈元墨之前见过的,仙朝禁军的黑色战舰,还要庞大数倍的恐怖楼船! 楼船通体由不知名的紫色神金打造,长达数千丈,宛如一座悬浮在天空中的移动火山! 船身之上,没有丝毫的装饰,只有一道道狰狞而又冰冷的线条,充满了纯粹的,为战争而生的肃杀之气! 最恐怖的是,整艘楼船的船身之上,都燃烧着熊熊的,仿佛能将天空都烧出一个窟窿的……紫色烈焰! 五阶战争法宝! 【焚天楼船】! 当这艘代表着紫阳宋家最高战力的战争机器,降临的刹那。 一股比山洪海啸还要恐怖百倍的威压,轰然降临! 整个青州城的温度,在这一瞬间,骤然升高了数十度,空气都因为这股灼热而变得扭曲起来! 城内,无数的草木,瞬间枯萎,燃烧! 城外,那些修为低下的凡人,只是被那股热浪扫中,便瞬间被蒸发了体内的所有水分,化作了一具具焦黑的干尸! 这就是三品世家的威严! 在他们眼中,这些凡人,与蝼蚁,没有任何区别! 第182章 神都风云,仙皇之怒 就在紫阳宋家的【焚天楼船】,以无可匹敌的姿态,降临青州城,准备展开一场血腥屠杀的同时。 距离南疆亿万里之遥的大乾仙朝核心之地——乾天神都。 一座座高达万丈,直插云霄的琼楼玉宇,悬浮于无尽的云海之上。 仙鹤长鸣,龙凤呈祥。 浓郁到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灵气,在这里凝聚成了一条条肉眼可见的金色灵气长河,环绕着最中央那座威严肃穆,气势恢宏的紫禁皇城,缓缓流淌。 这里,便是整个天元大陆,仙朝权力的中心! 皇城,金銮殿。 身穿一袭朴素龙袍,面容威严,不怒自威的仙朝仙皇姬苍玄,正端坐于九龙宝座之上,平静地听着下方文武百官的奏报。 他的气息,古井无波,仿佛一个普通的凡人。 但偶尔间,从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的一丝金色神光,却足以让下方那些修为至少都是元婴期的朝中大员,感到一阵阵的心悸。 “陛下,臣有本奏。” 就在这时,一位身穿银色麒麟官袍,面容冷峻的中年修士,从百官之中,排众而出。 正是那位,在神都之中,足足等候了半年之久,才终于得到面圣资格的南疆监察使,韩当! “讲。”姬苍玄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 “臣,韩当,弹劾中州三品世家,紫阳宋氏!” 韩当的声音,铿锵有力,如同金石交鸣,响彻整个金銮殿! 轰! 此言一出,整个朝堂,瞬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文武百官,都用一种看疯子般的眼神,看着韩当! 弹劾紫阳宋家? 这个南疆来的监察使,是疯了吗? 紫阳宋家,那可是传承了数千年,底蕴深厚无比的三品顶级世家! 其家族之内,光是元婴大圆满的太上长老,就有三位之多! 更有数位半步化神的老祖,常年闭关,是仙朝之中,真正跺一跺脚,就能让一方疆域都为之震动的庞然大物! 更何况,宋家当代家主,修为更是达到了化神之境,是陛下跟前的红人,其女更是当今的贵妃! 弹劾宋家? 这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肃静!” 宝座之上,姬苍玄眉头微皱,一股无形的帝王威压,瞬间笼罩了全场。 他看着下方神情坚毅,不卑不亢的韩当,缓缓开口。 “韩爱卿,你可知,诬告三品世家,是何等罪名?” “臣,知罪!”韩当没有丝毫的畏惧,他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一枚紫色的玉简,高高举过头顶。 “但,臣今日所言,句句属实,桩桩件件,皆有铁证!” “此玉简,乃是臣从南疆青州一个名为沈家的小家族手中所得。” “玉简之中,详细记录了青州原州牧王家,在过去五百年间,如何背弃仙朝,暗中投靠紫阳宋家,成为其附庸,并每年将青州七成赋税,秘密输送至中州宋家的所有罪证!” 哗! 这一次,整个朝堂,彻底炸开了锅! “一派胡言!” “荒谬!简直是荒谬至极!” 一位与宋家交好的兵部侍郎,当场就跳了出来,指着韩当的鼻子破口大骂。 “韩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用一枚来历不明的玉简,就想污蔑我仙朝肱骨之臣!你究竟是何居心?!” “就是!王家背叛仙朝,乃是他们自己的问题!与宋家何干?你这是在血口喷人!” “陛下!臣恳请,立刻将此獠拿下,打入天牢,严刑拷问!查出其背后,究竟是谁在指使!” 一时间,朝堂之上,至少有三分之一的官员,都站了出来,对韩当群起而攻之! 他们或多或少,都与宋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韩当面对这滔天的指责,脸色变得有些苍白,但他依旧挺直了腰杆,没有半分退缩。 宝座之上,姬苍玄的脸上,依旧看不出任何表情。 他只是平静地对着身旁的太监,淡淡地说道:“呈上来。” “是,陛下。” 一位老太监躬着身子,小心翼翼地从韩当手中接过玉简,然后呈到了姬苍玄的面前。 姬苍玄拿起玉简,那磅礴如海的帝王神识,缓缓探入其中。 朝堂之上,瞬间再次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那位九五之尊的身上,等待着他最后的裁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姬苍玄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 就在那些弹劾韩当的官员,心中渐渐松了口气,以为这件事就要这么被压下去的时候。 姬苍玄,笑了。 他那张威严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抹,让所有人都感到毛骨悚然的,冰冷的笑容。 “好……” “好一个,紫阳宋家!”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股前所未有,足以让天地都为之变色的恐怖帝王之怒,从姬苍玄的身上,轰然爆发! 整个金銮殿,在这股怒火之下,都在剧烈地颤抖,仿佛随时都会坍塌! 大殿之内,所有的文武百官,无论是什么修为,都在这一瞬间,被压得“噗通”一声,齐刷刷地跪倒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他们骇然地发现,那位平日里温文尔雅,仿佛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仙皇,此刻,就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远古真龙! “竟敢将手,伸到我大乾的赋税之上!” “竟敢将我南疆一州之地,视为他们的私产!” “竟敢豢养私兵,意图分裂仙朝疆土!” 姬苍玄的声音,每一个字,都仿佛是自九幽之下传来,充满了无尽的冰冷与杀意! “来人!” “将这枚玉简,给所有爱卿,都看上一看!” 他屈指一弹,那枚紫色玉简,瞬间飞到了下方。 一位位大臣,战战兢兢地将神识探入其中。 当他们看清了里面那一条条,一桩桩,触目惊心的卖国契约时。 所有人的脸上,都瞬间失去了血色! 特别是那些之前还在为宋家辩解的官员,此刻更是吓得浑身筛糠,冷汗直流! 铁证如山! 这玉简之上,不仅有王家历代家主的神魂烙印,更有紫阳宋家,那独一无二的,根本无法伪造的……血脉契约! “陛下……饶命啊!” 那位之前叫嚣得最凶的兵部侍郎,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疯狂地对着宝座之上的姬苍玄磕头,哭喊道:“臣……臣有眼无珠!臣不知宋家竟敢犯下如此滔天大罪!求陛下饶命啊!” “饶你?”姬苍玄冷冷地看着他,眼中没有丝毫的怜悯。 “拖出去,斩了。” “是!” 两名身穿金色甲胄的金甲卫士,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直接将那名兵部侍郎,像拖死狗一样,拖出了大殿。 很快,一声凄厉的惨叫,从殿外传来,随即,戛然而止。 整个大殿,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与宋家有牵连的官员,都吓得面如死灰,感觉自己的末日,已经降临。 “传朕旨意!” 姬苍玄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紫阳宋家,欺君罔上,罪同谋逆!即日起,成立‘巡查天司’,由皇叔姬无夜,亲自带队,彻查此事!凡与此案有关者,无论官居何位,无论出身何家,一律,严惩不贷!” “遵旨!” 所有官员,齐声应道,声音中充满了恐惧。 他们知道,仙朝,要变天了! 一场针对三品世家的大清洗,即将拉开序幕! 做完这一切,姬苍玄身上的怒火,才缓缓收敛。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韩当的身上,声音恢复了平淡。 “韩爱卿,你这次,立了大功。” “臣,不敢居功。”韩当恭敬地回答。 “对了,”姬苍玄仿佛想起了什么,突然问道,“那个沈家,那个叫沈元墨的小子,你觉得,此人如何?” 韩当闻言,脑海中,再次浮现出了那道,独自一人,面对他这位元婴大圆满,面对上百名黑甲禁军,却依旧面不改色,侃侃而谈的青衫身影。 他沉吟了片刻,才用一种无比郑重的语气,恭敬地回答道: “回禀陛下。” “此子……深不可测,胆识过人,杀伐果断,乃是……” “一代枭雄之姿!” “哦?”姬苍...姬苍玄闻言,那双深邃的眼眸之中,第一次,露出了一丝,真正感兴趣的光芒。 “枭雄么……” 他低声喃喃自语,陷入了沉思。 而就在此时,一位负责监察天机星盘的老太监,突然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跪倒在地。 “启禀陛下!南疆天星,异动!” “代表青州的气运星辰,正在被一股狂暴的紫微凶星,疯狂侵蚀!星光黯淡,几近熄灭!” “恐怕……是有五阶以上的力量,降临青州了!” 第183章 兵临城下,焚天之威 “五阶以上的力量?” 金銮殿内,刚刚才从那场滔天风暴中缓过神来的文武百官,闻言再次大惊失色! 五阶! 那可是化神真君,才能掌握的力量! 区区一个南疆偏远州城,怎么会引来这等恐怖的存在?! “紫微凶星……” 宝座之上,姬苍玄思索了一下,就明白了什么! 是宋家! 是宋家的那些老不死的,出手了! 他们竟然敢在仙朝的旨意还未下达之前,就私自动用化神级别的力量,去屠戮仙朝的疆土! 这是在挑衅! 这是在赤裸裸地,挑衅他这位仙朝仙皇的无上权威! “好!好得很!” 姬苍玄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到极致的杀机! 他对着下方跪着的韩当,沉声下令! “韩当听令!” “臣在!” “朕命你,即刻持朕的‘仙皇龙符’,调动南疆所有黑甲禁军,火速驰援青州!” “朕倒要看看,他宋家的手,究竟能伸多长!” 说着,他从腰间,解下了一块雕刻着九条五爪金龙,散发着无上皇道威严的金色龙符,扔给了韩当! “臣,遵旨!” 韩当接过那沉甸甸的龙符,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将代表着仙皇的意志! …… 青州城。 那艘如同移动火山般的【焚天楼船】,静静地悬浮于城市上空。 船身之上燃烧的紫色烈焰,将半个天空都映照成了妖异的紫色。 船首之上,宋玄一负手而立,他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此刻却如同两颗冰冷的星辰,漠然地俯瞰着下方那座在他眼中,与蝼蚁巢穴无异的城池。 在他的身后,两名气息深不可测的元婴后期长老,以及那三十名身穿紫色重甲,杀气冲霄的紫阳战卫,静静地肃立着,等待着老祖的命令。 “哼,倒是有些门道。” 宋玄一看着下方那张顽强支撑着,闪烁着五色宝光的护城大阵光幕,脸上闪过一丝不屑。 “区区四阶阵法,也敢在本座面前,班门弄斧?” 他没有立刻下令攻击。 因为,那没有意义。 他要的,不是简单地碾碎这些蝼蚁。 他要的,是让他们在无尽的恐惧与绝望之中,一点点地,被彻底摧毁! 他要让整个南疆,乃至整个天元大陆都知道,得罪他紫阳宋家的下场! 他缓缓抬起头,那蕴含着一丝化神道韵的磅礴神识,如同无形的潮水,轰然降临! “沈家小儿,滚出来受死!” 他的声音,不大,却仿佛是来自九天之上的神谕,无视了护城大阵的阻隔,在每一个青州城内修士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给你十息时间!” “若不自裁于阵前,本座,便将此城,炼成一片琉璃死地!” 轰! 这声音,如同天宪! 城内,无数修为在筑基期以下的修士,在这股恐怖的神识冲击之下。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便当场七窍流血,神魂被活生生地震碎,昏死过去! 沈家主府之内,沈启明、沈宗道等人,更是被这股恐怖的威压,压得脸色煞白,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半步化神! 这……这就是半步化神之威吗?! 仅仅是一道神念,就足以让他们这些金丹、筑基,彻底失去反抗之力! 完了! 这一次,是真的完了! 所有人的心中,都升起了一股无尽的绝望! 然而,就在这片足以压垮一切的死寂与绝望之中。 一个平静到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却悠悠地,从城主府最高的阁楼之顶,响了起来。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柄最锋利的尖刀,轻易地便撕裂了宋玄一那笼罩全城的神识威压! “宋家老狗,一大把年纪了,火气倒是不小。” “怎么,你宋家的人,都是这么喜欢在动手前,先叫嚣几声的吗?” 声音响起的同时,一道挺拔的青衫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阁楼之顶。 正是沈元墨! 他负手而立,衣衫在灼热的气浪中猎猎作响,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容。 仿佛,他面对的,不是一尊半步化神的老怪物,不是一艘足以焚毁天地的战争法宝。 此言一出,满城皆惊! 那些侥幸没有被震晕的修士,一个个都用一种看神明般的眼神,看着那道青衫身影! 疯了! 这个沈家的太上长老,一定是疯了! 他竟然敢,如此挑衅一尊半步化神的老怪物! “嗯?” 天空之上,【焚天楼船】的船首,宋玄一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真正的惊讶! 他惊讶的,不是对方敢还嘴。 而是,对方那道用来传音的神识! 好凝练!好精纯的神识! 这股神识的强度,虽然还未曾达到元婴大圆满的层次。 但其凝练程度,却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位元婴后期,都要强上数倍! 有意思! 宋玄一的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他那蕴含着一丝化神道韵的磅礴神识,如同无形的利剑,瞬间扫向了下方的沈元墨! 他倒要看看,这个敢如此跟他说话的小子,究竟是何方神圣! 然而,下一瞬。 当他的神识,扫过沈元墨的身体时。 宋玄一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冷面孔,彻底僵住了!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在一瞬间,瞪得滚圆! 眼中,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深入骨髓的……骇然! 金丹! 金丹大圆满! 他看到了什么?! 那个敢当面辱骂他,那个拥有着堪比元婴后期神识的小子,他的修为,竟然……竟然还他妈的是金丹! 这怎么可能?! 一个金丹蝼蚁,是怎么杀死宋无渊三人的?! 一个金丹蝼蚁,哪来的胆子,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 轰! 一股前所未有的,被蝼蚁挑衅的羞辱感,如同最猛烈的火山,瞬间在宋玄一的心中,轰然爆发! “好胆!” “好一个不知死活的金丹蝼蚁!” 宋玄一那张清癯的脸,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彻底扭曲,他指着下方的沈元墨,发出了一声足以撕裂苍穹的咆哮! “是谁!是谁给你的勇气!!” 他感觉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 他堂堂半步化神,竟然被一个金丹蝼蚁,当着全城人的面,指着鼻子骂作老狗! “既然你急着找死!” “那本座,就先送你一份开胃小菜!” 宋玄一猛地抬起手,对着那艘燃烧着熊熊紫炎的【焚天楼船】,船首那颗巨大无比的,仿佛一颗紫色太阳般的狰狞兽首,遥遥一点! “主炮,【紫炎灭世光】,充能!” “目标,下方那座乌龟壳!” “给本座,一击,轰碎它!” 第184章 紫炎灭世,阵撼苍穹 随着宋玄一那充斥着杀意的命令下达! 嗡——! 那艘长达数千丈的恐怖楼船,发出一声沉闷到极致的轰鸣! 船首那颗狰狞的紫色兽首,那双紧闭的眼眸,猛地睁开!两道刺目的紫光,洞穿了虚空! 紧接着,它那巨大的嘴巴,缓缓张开! 一个纯粹由黑暗与毁灭构成的能量漩涡,在它的口中,飞速成型! 周围方圆数里之内的天地灵气,在这一瞬间,被一股无可抗拒的恐怖吸力,疯狂地抽扯了过去! 空气中,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灵气细流,被拉扯成线,疯狂地涌入那兽首的口中! 一颗直径超过百丈,通体呈现出暗紫色,表面还萦绕着一道道黑色闪电的恐怖能量球,在那兽口之中,飞速地凝聚、压缩! 一股纯粹的,足以毁灭万物的恐怖威压,从那能量球之中,疯狂地散发出来! 咔嚓!咔嚓! 下方,那张由沈元墨亲自布下的【大五行周天阵】光幕,在这股恐怖威压的压迫之下。 竟然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表面剧烈地扭曲、晃动,仿佛随时都会被这股威压,直接压成碎片! 城内,早已是一片末日景象! “完了……完了……” 陈家主瘫软在地上,他仰头看着天空中那颗如同魔日降世般的暗紫色能量球。 感受着那股让他连神魂都在颤栗的毁灭气息,眼中只剩下无尽的,被抽干了所有神采的绝望。 “这……这是何等的力量……这真的是人力所能达到的吗?” 张家主同样面如死灰,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已经被那股恐怖的威压,捏得停止了跳动。 五阶! 这绝对是五阶战争法宝的一击! 这种威能,已经完全超越了他们的想象极限! 别说是一座四阶大阵,就算是十座,恐怕也挡不住这毁天灭地的一击! “元墨……” 沈启明和沈宗道两人,同样是肝胆俱裂! 他们虽然对沈元墨有着近乎盲目的信任,但眼前这一幕,实在是太恐怖了! 那已经不是法术,那根本就是天威! 是足以将一座仙城,连同城内数十万生灵,都从地图上彻底抹去的天罚! 然而,就在这片足以压垮一切的绝望之中。 阁楼之顶,沈元墨的神情,却依旧平静如水。 他看着天空中那颗正在疯狂凝聚的【紫炎灭世光】,眼中非但没有丝毫的惧色,反而闪过一丝,冰冷的嘲弄。 “这就是三品世家的底蕴么?” “五阶下品的战争法宝?威力,倒也还行。” “只可惜,你们选错了对手。” 他缓缓抬起双手,在胸前,快速地结出一个又一个玄奥无比的法印。 他的动作不快,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与这方天地,彻底融为了一体! “大五行周天阵!” “五行轮转,生生不息!” 沈元墨厉喝一声,将自己那堪比元婴后期的磅礴神识,毫无保留地与整座大阵的核心,彻底融为了一体! 嗡——! 随着他的心念一动,那座本已在【紫炎灭世光】的威压下。 摇摇欲坠的护城大阵,猛地爆发出了一阵前所未有的,璀璨夺目的五色神光! 那光芒,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明亮!都要璀璨! 光幕之上,金、青、蓝、赤、黄五色神光疯狂流转。 不再是单纯的防御光罩,而是以一种玄奥无比的方式,快速地交织、演化! 最终,在光幕的正上方,也就是那【紫炎灭世光】的正下方。 化作了一个直径超过千丈,缓缓旋转的……巨大五行磨盘虚影! 磨盘之上,庚金的锋锐化为亿万剑影,乙木的生机化为无尽藤蔓,葵水的阴寒化为滔滔黑水,丙火的爆裂化为熊熊烈焰,戊土的厚重化为万丈神山! 五种力量,在磨盘的旋转之下,构成了一个相生相克,圆融无漏的完美循环! 这一刻,【大五行周天阵】,才终于显露出了它被沈元墨改造之后,真正的面目! “十息已到!” “蝼蚁们,享受死亡吧!” 天空之上,宋玄一那冰冷而又残酷的声音,轰然响起! 他对着那颗已经凝聚到极限的暗紫色能量球,狠狠向下一指! 轰!!! 【焚天楼船】的兽首巨口之中,那颗直径百丈的【紫炎灭世光】能量球,轰然射出! 它没有丝毫的扩散,所有的能量,都被完美地压缩成了一道,直径不过十丈,却足以洞穿山脉,蒸发江河的,纯粹的暗紫色毁灭光柱! 光柱所过之处,空间寸寸碎裂,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下一个刹那,它便带着毁天灭地的无上威势,结结实实地,轰击在了下方那个缓缓旋转的,巨大的五行磨盘之上! 轰隆隆隆隆——!!! 一声足以让方圆千里都为之震颤的惊天巨响,轰然爆发! 恐怖的能量风暴,以撞击点为中心,化作一圈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然而,让【焚天楼船】之上,所有宋家族人都为之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那道足以轻易轰杀任何元婴后期大修士的恐怖光柱,在接触到那五行磨盘的瞬间,竟然被硬生生地,止住了冲势! 光柱与磨盘,就这么在半空中,僵持住了! 滋滋滋——! 一阵阵令人牙酸的,仿佛金属被强行打磨的声音,响彻云霄! 只见那巨大的五行磨盘,正在以一种疯狂的速度,高速旋转着! 那道暗紫色光柱之中蕴含的,那股纯粹的,霸道无比的毁灭能量,在磨盘的疯狂碾压之下,竟然被一点点地,强行分解、瓦解! 更恐怖的是,那些被分解的毁灭能量,并没有就此消散! 它们竟然被那磨盘之中,代表着“生”的乙木之力,与代表着“御”的葵水之力,强行转化,引导! 最终,化为一股股精纯无比的灵气洪流,顺着大阵的能量回路,被源源不断地,导入了地底深处的那条四阶灵脉之中! 以敌之矛,攻敌之盾! 不!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攻防了! 这是在,吸收敌人的攻击,化为己用! 这是何等疯狂,何等匪夷所思的阵法设计!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 那道原本威势无双,仿佛能毁灭一切的【紫炎灭世光】。 在五行磨盘的疯狂碾磨与转化之下,其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地黯淡下去! 最终! 在僵持了足足十几个呼吸之后,那道光柱的能量,终于被彻底耗尽! 伴随着一声不甘的悲鸣,它化作了漫天的紫色光点,彻底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天空,恢复了清明。 而下方,那座笼罩了整个青州城的护城大阵光幕,仅仅只是光芒黯淡了些许。 便在地底灵脉那源源不断地能量支撑之下,迅速地,恢复到了巅峰状态! 稳如泰山! 毫发无损! 这一刻。 【焚天楼船】之上,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那三十名杀气冲霄的紫阳战卫,那两位气息深不可测的元婴后期长老,还有船首之上,那位不可一世,自以为掌控一切的半步化神老祖……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不可思议! 他们看到了什么? 他们家族引以为傲,足以用来攻伐同品阶世家的五阶战争法宝。 其主炮的一击,竟然……竟然被一座区区的四阶护城大阵,给硬生生地,挡下来了?! 而且,看对方那轻松写意的模样,仿佛,根本就没费多大的力气! “不……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一位元婴后期的长老,宋青云,失声惊呼,他死死地盯着下方那座光华流转,圆融无漏的大阵,眼中充满了无法理解的骇然。 “那……那是什么阵法?为何,我从未见过?它竟然能转化【紫炎灭世光】的能量?!” 宋玄一的脸色,已经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地盯着下方阁楼之顶,那道依旧负手而立,神情淡漠的青衫身影,心中的惊骇,早已化为了滔天的怒火与杀意! 他终于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宋无渊他们会败了! 这座阵法,根本就不是什么四阶大阵! 它已经被那个小子,那个该死的金丹蝼蚁,给彻彻底底地,改造得面目全非! 其坚固程度,其运转的玄奥,已经远远超出了四阶的范畴! “好!好!好!” “好一个沈元墨!好一个沈家!” 宋玄一怒极反笑,他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面孔,显得无比狰狞! “你以为,靠着一个乌龟壳,就能挡住本座吗?!” “天真!” 他猛地转身,对着身后那群同样处于震惊之中的宋家族人,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全员出动!” “给本座,从四面八方,给本座用尽一切手段,轰碎这个乌龟壳!!” 第185章 半步化神,神威如狱 “是!” 宋玄一那充斥着无尽怒火的咆哮,如同一道九天惊雷,狠狠轰在【焚天楼船】上每一个宋家族人的心头! 那两位元婴后期长老与三十名紫阳战卫,僵硬的身躯猛然一震,从那种世界观被颠覆的骇然中惊醒! 他们猩红着双眼,齐齐躬身领命。 下一刻,三十多道刺目的紫色流光撕裂长空,自楼船甲板一跃而下! 冰冷刺骨,凝练如实质的杀伐之气,冲霄而起,汇聚成一道贯穿天地的血色狼烟,搅乱了天际风云! “布阵!” 元婴后期长老宋青云,声如金铁交击! 那三十名身穿紫色重甲的紫阳战卫闻声而动,身影在空中拉出一道道残影。 瞬息之间,便已按照一种古老而玄奥的方位,将整座庞大的青州城从四面八方团团围住! 他们身上的紫色符文骤然爆发出璀璨光芒,一道道凝实的法力光带在他们之间飞速勾连,彼此气机相融,法力共鸣! “紫阳焚天战阵!起!” 嗡——! 天地间的灵气为之沸腾! 三十名金丹大圆满修士那浩瀚如海的法力,在战阵的恐怖增幅下,被毫无保留地糅合为一! 一尊身高超过百丈,通体由最纯粹的紫色毁灭火焰构成的巨人,在青州城的东方,由虚转实,缓缓凝聚。 它手持一柄燃烧着熊熊烈焰的巨剑,头戴一张狰狞的牛首面具,身形甫一凝实,便仰头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 音波未出,一股足以焚山煮海的恐怖威压却已轰然散开,灼热的气浪让百里内的空间都泛起涟漪,仿佛连空气都要被点燃! 寻常元婴中期修士若在此地,单是这股威压,就足以令其道心崩溃,肝胆俱裂! “杀!” 宋青云再次下令。 那火焰巨人应声而动,猛地高举手中烈焰巨剑,剑锋之上,紫炎扭曲成一道道玄奥的毁灭符文,对准下方那张五色光幕,挟万钧之势,狠狠劈下! 剑未至,那股焚尽八荒的剑意已经让下方的护城光幕泛起了剧烈的波澜! 与此同时! 青州城的西方,另一位元婴后期长老,性情暴躁,满脸横肉的宋铁山,发出了一声狂暴到极致的怒吼! “小畜生!给老子死来!” 他的吼声震得云层溃散! 他猛地祭出一柄战锤! 锤身通体由万载寒铁铸就,漆黑如墨,其上铭刻着无数上古凶兽的图腾。 此刻,那些图腾仿佛被鲜血激活,一只只凶兽的虚影在锤身周围浮现,发出震慑神魂的无声嘶吼! 宋铁山将全身法力疯狂灌注其中! 战锤迎风暴涨,瞬息之间便化作一座百丈大小的漆黑山岳,遮蔽了半边天穹,带着碾碎山脉、撕裂大地的沉重威能,对着护城光幕,悍然砸落! 东西两个方向,同时降下了足以轰杀元婴后期大修士的全力一击! 而高天之上,宋玄一的脸色阴沉如万年玄冰。 他的视线穿透虚空,如两柄淬毒的利剑,死死锁定着阁楼顶端那道青衫身影。 擒贼先擒王! 他要用自己最引以为傲的神识,将那个金丹蝼蚁的神魂,从肉身中活生生剥离出来,碾成齑粉! “神威如狱!” 宋玄一双目之中,神光爆射,他那属于半步化神的恐怖神识,再无任何保留! 那神识之力无形无质,却蕴含着一丝高高在上的化神道韵,化作一条漆黑的、足以淹没神魂的死亡天河,自九天倒灌而下! 这股神识威压还未降临,青州城内无数修为低下的修士和凡人,便感到一阵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仿佛末日降临,天穹即将倾覆! 目标,直指阁楼之顶,那道在他眼中,无比碍眼的青衫身影!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元婴大圆满都要全力防御的恐怖神识攻击。 沈元墨仅仅是抬了抬眼皮,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讥讽。 “雕虫小技。” 他心念微动,自身那堪比元婴后期,且经过化神道韵淬炼得无比凝实的神识,与【大五行周天阵】的核心,瞬间交融! 仿佛他的神魂,在这一刻化作了整座大阵的阵灵! 嗡——! 整座大阵,再次发出一声清越悠扬的嗡鸣,宛若大道之音! 一张由纯粹神识之力构成,其上流转着五行相生道韵的无形巨网,在青州城的上空,悄然张开! 轰! 宋玄一那磅礴如狱的神识洪流,结结实实地撞在了这张无形巨网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直接敲击在灵魂深处的——咚! 宋玄一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他无往不利,足以轻易碾碎金丹大圆满神魂的恐怖神识。 在接触到那张巨网的瞬间,竟如激流撞上了无垠大海,被一股更加精纯、更加坚韧、带着生生不息道韵的力量,轻描淡写地,尽数格挡! 不止如此! 那张巨网在挡下他的神识攻击后,竟如一个贪婪的饕餮,网格上的五行道韵疯狂流转,开始疯狂地吸收、转化他神识中蕴含的能量! “这……怎么可能?!” 宋玄一浑身剧震,一口逆血险些喷出,几乎无法维持悬浮的姿态! 自己释放出去的神识,非但没能伤到对方分毫,反而正在被对方的阵法吞噬! 最终,化为了维持那座大阵运转的……养料?! 这是何等恐怖的阵法造诣!这小子究竟是什么怪物?! 轰!轰! 就在宋玄一心神剧震,骇然欲绝的瞬间,东西两个方向,宋铁山的巨锤与火焰巨人的烈焰巨剑,也结结实实地轰击在了护城光幕之上! 两股毁灭性的力量在同一时刻爆发! 整座青州城的大地都在剧烈颤抖,仿佛地龙翻身,无数房屋的瓦片簌簌滚落,城墙之上甚至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那张闪烁着五色宝光的光幕,被轰击处猛烈地向内凹陷,光芒狂闪,几近明灭! 但,它依旧稳如磐石! 光芒虽然比之前黯淡了许多,但在地底灵脉与宋玄一那“无私奉献”的神识能量补充下,所有的凹陷与损伤,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修复,光华流转间,便恢复如初! 城内,早已是一片死寂。 沈启明、沈宗道,还有陈、张两家的家主,全都脸色煞白,心惊肉跳地仰望着天空那末日般的景象。 每一次撞击,都让他们的心脏像是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特别是那尊由三十名金丹大圆满组成的火焰巨人,每一次挥剑,都带着焚尽八荒的威势。 让他们这些筑基、金丹修士,仅仅是看上一眼,都感到双目刺痛,神魂颤栗,仿佛下一刻就要被那股剑意撕成碎片! “元墨……这……这真的能撑住吗?” 沈宗道的声音因为极致的紧张而干涩沙哑,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已经嵌进了肉里。 他无法想象,面对如此毁天灭地的围攻,元墨一个人,究竟在承受何等可怕的压力! 就在这时,沈元墨那平静到不带丝毫波澜的声音,如同清泉,清晰地流入了每一个人的脑海。 “放心吧,老祖。” “瓮中之鳖,垂死挣扎罢了。” 这平静的声音,带着一股奇异的安抚力量,让众人狂跳的心脏,奇迹般地平稳了下来。 紧接着,沈元墨的下一句话,却让他们全都愣住了。 “接下来,让各位,看一场……烟花。” 烟花? 阁楼之顶,沈元墨的眼中,冰冷的杀机一闪而逝。 通过大阵的反馈,每一个攻击者的位置、强度、灵力属性,甚至连他们的心跳呼吸,都在他的神识中清晰呈现,无所遁形。 西边那个手持巨锤的元婴后期,性情最为暴躁,攻势也最为狂猛,对大阵的消耗最大。 那就,先从你开始! “热身,结束了。” 沈元墨单手负于身后,那只一直垂下的手,缓缓抬起,修长的手指,对着天空,遥遥一指。 这个动作,不带丝毫烟火气,却仿佛引动了某种天地间至高的法则。 他口中吐出的字句,冰冷得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如同九幽之下的神明,在宣判凡人的命运。 “阵法,反转!” “守转为攻!”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座护城大阵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那流转不休的五色光华,猛然一滞! 下一刻,所有的光芒,开始以一种截然相反的方式,疯狂逆转! “第一目标,宋铁山!” 第186章 阵法反击,寂灭神枪 随着沈元墨那冰冷而不带丝毫感情的命令下达! 嗡——! 那座笼罩了整座青州城,一直处于被动防御状态的【大五行周天阵】,其庞大的能量运转模式,在这一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般的逆转! 不再是单纯地,将地底灵脉的能量抽取上来,构成防御光幕。 而是,将所有积蓄的能量,所有从外界攻击中吸收转化的能量,全部,都调动了起来! 覆盖在全城上空的那张五色光幕,其光芒,猛地向着一个点,疯狂汇聚! 那一点,正是位于青州城西边,那个手持巨锤,正在疯狂攻击大阵的元婴后期长老——宋铁山的正上方! 金、木、水、火、土! 五种代表着天地本源的法则之力,在那个汇聚点,被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高度地压缩、交融、演化! 一缕缕代表着极致锋锐的庚金之气! 一道道代表着无穷生机的乙木之力! 一团团代表着阴寒彻骨的葵水之精! 一簇簇代表着焚尽万物的丙火之源! 一块块代表着厚重无垠的戊土之灵! 五种力量,在沈元墨那堪比元婴后期的磅礴神识引导之下,以他从化神道韵中领悟出的全新法则运用,开始进行着最完美的融合! “嗯?!” 下方,正在疯狂挥舞着巨锤,砸得护城光幕光芒狂闪的宋铁山,突然感到一阵强烈到极致的心悸! 那是一种,仿佛被什么远古洪荒的绝世凶兽,给死死盯上的感觉!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猛地从他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怎么回事?!” 宋铁山心中一惊,手上的动作,下意识地慢了半拍。 他骇然地抬起头,循着那股致命的危机感望去! 下一刻,他那双铜铃般的大眼,瞬间瞪得滚圆!眼中,充满了无法理解的骇然与恐惧!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自己头顶上方,那张原本还光华流转的五色光幕之上,竟然,正在凝聚着一杆……长枪! 一杆长达百丈,通体由最纯粹的五色雷光与无数毁灭符文构成。 枪身之上,还萦绕着一缕缕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纯粹漆黑的寂灭之气的……恐怖神枪! 那杆神枪,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但从它枪尖之上,散发出的那股,足以洞穿一切,寂灭一切的恐怖气息,却让宋铁山这位元...婴后期的神魂,都为之疯狂战栗! 他毫不怀疑,这杆枪,若是落下,自己,会死! “不好!” 宋铁山亡魂大冒,他心中那股因为久攻不下而产生的烦躁与狂怒,在这一瞬间,被无尽的恐惧所取代! 他想也不想,转身就要抽身后退! 然而,他骇然地发现,自己周围数百丈的空间,不知何时,已经被一股无形,却又坚韧无比的大阵之力,给彻底封锁、禁锢! 他的身体,就像是陷入了最粘稠的泥潭,每移动一寸,都需要耗费比平时多出十倍不止的法力! 他,逃不掉了! “玄一老祖!救我!” 宋铁山发出了惊恐到极点的嘶吼,他再也没有了之前那股不可一世的嚣张气焰,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 “什么?!” 天空之上,一直将神识锁定在沈元墨身上的宋玄一,也终于察觉到了这股恐怖的杀机! 他猛地转头,当他看到那杆正在缓缓凝聚成型的五色寂灭神枪时,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也终于变了颜色! “这是……阵法杀招!” 宋玄一厉声喝道,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座大阵,为什么在承受了如此狂猛的攻击之后,非但没有崩溃,反而还能凝聚出如此恐怖的杀招! “铁山!小心!全力防御!” 他想出手救援,但他的神识,却被沈元墨那张无形的神识巨网,死死地纠缠住,根本无法在第一时间脱身! “吼——!” 听到宋玄一的警告,知道自己已经退无可退的宋铁山,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 既然逃不掉,那就拼了! 他发出一声惊天的怒吼,将自己体内的元婴之力,催动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极致! 嗡——! 一尊身高超过百丈,通体燃烧着熊熊紫色烈焰,威风凛凛的雄狮法相,在他的身后,轰然凝聚成型! 这,是他苦修了近千年,才凝聚出的本命元婴法相! 也是他最强的保命底牌! “小畜生!你以为,靠着一座破阵,就能杀得了老子吗?!” 宋铁山状若疯魔,他操控着那尊紫色雄狮法相,仰天发出一声震动天地的咆哮,企图用自己的最强力量,硬生生地,抗下这致命的一击! 然而,下方阁楼之顶。 沈元墨看着那尊威风凛凛的紫色雄狮法相,看着那个色厉内荏的宋铁山,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到不带丝毫感情的……冷笑。 “垂死挣扎,又有何用?” 他抬起那根一直指着天空的手指,对着那杆已经凝聚到极致,散发着无尽毁灭气息的恐怖神枪,轻轻地,向下一压。 口中,吐出了一个,如同死神宣判般的冰冷字眼。 “落!” 咻——! 那杆【五行寂灭神枪】,在这一瞬间,动了!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那么悄无声息地,撕裂了长空! 它仿佛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时间的流逝! 在宋铁山那双充满了惊恐与不敢置信的眼眸注视下,直接,出现在了他的头顶! 那杆枪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宋铁山那元婴后期的神识,都根本无法捕捉到它的轨迹! 快到,他那尊刚刚才凝聚成型的紫色雄狮法相,甚至连一个防御的动作,都来不及做出! 死亡的阴影,在这一瞬间,彻底笼罩了他! 宋铁山惊骇欲绝地看着那根在自己瞳孔中急速放大的,萦绕着漆黑寂灭之气的恐怖枪尖,他感觉自己的神魂,都要被那股力量,彻底冻结了! 他想求饶,他想投降! 但,已经晚了! 他只能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了一个,充满了无尽悔恨与绝望的字眼。 “不——!” 第187章 一枪破法,元婴喋血 青州城内外,无论是修士还是凡人,所有人的视线都被恐惧攫取,死死定格在西方的天幕之上。 那杆长达百丈,通体交织着五色雷光与毁灭符文的【五行寂灭神枪】,裹挟着洞穿万物、终结一切的绝对意志,悍然镇落! 空间在枪尖之前扭曲、塌陷,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轰!!! 神枪的枪尖,首先触碰的,是宋铁山那尊高达百丈,燃烧着熊熊紫焰的雄狮法相! 那本该威震一方,由元婴后期修士耗尽千年苦功凝成的本命法相,在这杆代表着大阵终极杀伐的神枪面前,竟显现出一种荒谬的脆弱。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对撞。 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僵持与抵抗。 噗嗤——! 一声微不可闻,却又清晰传入在场每一位修士神魂深处的轻响,那是法则被更高层次的力量撕裂的声音。 紫色雄狮法相连一个呼吸都未能撑过,便被神枪自头顶至脚下,摧枯拉朽般,彻底贯穿! 紧接着,构成枪身的五行之力与寂灭之气,在那法相体内,轰然引爆! 雄狮法相发出一声源自本源的无声哀鸣,庞大的身躯光芒迅速黯淡,其上燃烧的紫焰如同被狂风吹灭的烛火,寸寸熄灭。 最终,这尊威严的法相,如同被戳破的幻影,崩解成漫天紫色光点,彻底消融于天地之间。 一击。 仅仅一击。 元婴后期的本命法相,破灭! “什么?!” 高空之上,正在操控火焰巨人猛攻大阵的宋青云,看到这一幕,双目几乎要裂出眼眶,他全身的法力运转都为之一滞。 他无法理解,宋铁山赖以成名,甚至曾凭此硬接过元婴大圆满修士一击的法相,为何会败得如此干脆!如此彻底! 然而,这仅仅是毁灭的序曲。 【五行寂灭神枪】贯穿法相之后,其威势未减分毫,甚至因为吞噬了法相的能量,枪身上的毁灭符文流转得更加急促,更加妖异! 枪尖之上那一点纯粹的毁灭真意,无视了空间的阻隔,精准无比地锁定了宋铁山身前那件最后的护身法宝。 那是一面通体由万年紫金神铁铸就的厚重龟甲,其上铭刻的玄龟图腾灵光流转,散发着坚不可摧的气息。 正是宋铁山压箱底的保命灵宝,号称防御无双的四阶上品——【紫金玄龟甲】! 当! 一声裂金碎玉般的脆响,化作穿云裂石的音浪,响彻云霄! 在那恐怖的枪尖之下,那面能让任何元婴后期都感到棘手的宝甲,其上的玄龟图腾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悲鸣,整个图腾灵光骤然爆闪,而后彻底黯淡下去! 下一刻! 咔嚓!咔嚓!咔嚓! 一道道漆黑的,散发着寂灭气息的裂痕,以枪尖触点为核心,如同活物般疯狂蔓延,瞬间爬满了整个盾面! 轰!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这件足以引得无数元婴修士觊觎,价值连城的四阶上品防御灵宝,被当场轰成了漫天飞舞的灵性碎片! “噗——!” 本命法宝被毁,神魂相连之下,宋铁山如遭亿万钧雷霆轰顶,一大口混合着脏腑碎块的心头精血狂喷而出。 他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深入骨髓、浸透神魂的恐惧与绝望。 完了。 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噗嗤!” 就在他心神失守的刹那,那杆洞穿了一切防御的神枪,终于,贯穿了他最后的护体灵光。 冰冷的枪尖裹挟着无可抗拒的毁灭力量,狠狠刺入他的胸膛! 他魁梧的身躯被这股无法想象的巨力带着,向后倒飞,最终被牢牢地钉死在了半空之中!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 “呃……” 宋铁山艰难地垂下头,视线里是自己胸口那个前后通透、边缘被五色雷光烧灼得焦黑的巨大血洞。 他能清晰感觉到,一股狂暴无匹的五行之力正在他体内疯狂肆虐,将他的经脉化作齑粉,将他的脏腑搅成肉泥,将他的每一寸血肉都从根源上进行解构与重组! 而那股盘踞在核心的,更加霸道、更加阴冷的寂灭真意,则如同一条毒蛇,无视一切法力阻碍,直接冲入他的识海,扑向那尊因恐惧而瑟瑟发抖的元婴! “啊——!” 宋铁山的元婴发出了不似人声,凄厉到极点的尖啸。 那原本凝实璀璨,如同琉璃铸就的元婴小人,体表竟浮现出一道道灰败的裂纹,仿佛一件即将破碎的瓷器。 毁灭之力,正在从根源上,将他这个生命的一切痕迹,彻底抹去! “怎么……可能……” 宋铁山用尽最后的生机,从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眼中是无尽的迷茫与不甘。 他想不明白。 自己,堂堂三品顶级世家紫阳宋家的实权长老,一位俯瞰众生的元婴后期大修士,为何会死在南疆这等灵气贫瘠的蛮荒之地? 为何会死在一个他眼中,连正视资格都没有的金丹蝼蚁手上? 这个剧本,不对! 然而,无人能回答他的疑问。 下一瞬,他眼中的所有光彩,彻底熄灭。 生机,断绝! 阁楼之顶,沈元墨看着被钉在空中的尸体,眼神不起丝毫波澜,仿佛只是踩死了一只碍眼的虫子。 他心念微动。 轰! 那杆贯穿宋铁山的【五行寂灭神枪】,骤然爆开! 恐怖的能量风暴向内坍缩,宋铁山的尸身,连同那颗布满裂痕、即将消散的元婴,一同在这场绚烂而致命的爆炸中,被彻底分解成了最原始的粒子! 形神俱灭! 又一位元婴后期大修士,陨落! “不!铁山!” 天空之上,宋青云发出悲愤欲绝的咆哮! 他无法相信,那个与他并肩而来,实力相差无几,一同修行了近千年的同族兄弟,就在他眼前,被一座他原本嗤之以鼻的护城大阵,一击抹杀?! 然而,沈元墨并未给他留下任何凭吊或愤怒的时间。 他心念再动。 一股无形的大阵之力从虚空中卷过那片刚刚爆开的空域,从中捞出一枚尚未来得及被寂灭之力彻底摧毁的储物戒指,以及那些【紫金玄龟甲】的法宝碎片。 下一刻,这些新鲜出炉的战利品化作一道流光,被大阵之力直接牵引,穿过护城光幕,送入了下方的城主府中。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极致。 高空之上,宋玄一和宋青云,呆呆地看着这一切,大脑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一个货真价实的元婴后期。 就这么…… 被一座护城大阵,秒杀了?!连尸骨和战利品都被当面收走?! 这到底是什么阵法?! 这青州城里,到底藏着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认知,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逻辑,在这一刻完全崩塌! 青州城内,在经历了长达数个呼吸,死一般的寂静后。 不知是谁,第一个从那极致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发出了一声压抑不住的,带着哭腔的欢呼。 这声欢呼,如同投入火油的星子! 轰! 下一秒,足以掀翻天穹的,山崩海啸般的狂热欢呼声,轰然爆发! “赢了!我们赢了!” “太上长老威武!沈家威武!” “哈哈哈!元婴后期又怎样?在太上长老面前,一枪毙命!灰飞烟灭!” 所有沈家族人,所有青州修士,此刻都激动得热泪盈眶,他们用尽全身的力气呐喊、咆哮,宣泄着劫后余生的狂喜与崇敬! 他们的目光,狂热地汇聚向阁楼之顶。 那道青衫身影依旧负手而立,神情淡漠如初,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拂去了衣角的微尘。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中,不再是简单的崇拜。 而是仰望。 如凡人,仰望行走于世间的,唯一真神! 第188章 宋家之怒,楼船焚天 天地之间,万籁俱寂。 贯穿宋铁山的神枪爆开的余波,在空中留下一道道漆黑的空间裂痕,正缓慢而顽强地自我弥合。 青州城内,山呼海啸般的狂热欢呼,在持续了十数个呼吸后,也渐渐平息。 劫后余生的狂喜之后,是更加令人窒息的紧张。 所有人的视线,都死死锁定了天空。 那里,【焚天楼船】静静悬浮,船身燃烧的紫色烈焰。 因主人的暴怒而疯狂涨缩,每一次搏动,都让下方的空间泛起涟漪,透出妖异不祥的气息。 楼船之上,一片死寂。 三十名杀气冲霄的紫阳战卫,此刻尽数僵在原地,脸上挂着从未有过的呆滞与茫然。 他们是宋家最锋利的刀,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金丹大圆满。 他们见过元婴陨落,甚至亲身参与过围杀元婴后期的大战。 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荒谬,如此干脆,如此……不讲道理的死亡! 一位元婴后期大修士,顶着自家的四阶上品法宝,被一座护城大阵,一枪秒杀? 这是在听书,还是在做梦?! “铁山……” 宋青云呆呆地望着那片空无一物的西天,那里,再没有一丝宋铁山存在过的痕迹。 他嘴唇哆嗦,双眼布满血丝,脑海中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他无法接受。 那个与他斗了一辈子嘴,却又能在战场上将后背放心托付的兄弟,就这么没了? 死在了一座他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破阵之下? “铁——山——!!!” 一声悲愤到极致,几乎要震碎人耳膜的咆哮,自【焚天楼船】的船首轰然炸响! 宋玄一那张清癯的老脸,因愤怒与羞辱而彻底扭曲,青筋在额角与脖颈上虬结暴起,活像一条条狰狞的毒蛇。 他双目赤红如血,死死地剜着下方阁楼之顶,那道依旧负手而立的青衫身影。 耻辱! 这是他一生都未曾承受过的奇耻大辱! 他紫阳宋家,屹立中州数千年,是真正的三品顶级世家!何时受过这等折辱! 他宋玄一,存活一千五百年,一只脚已然迈入了化神之境!何曾被人如此当面打脸! 今天,他亲率家族精锐,驾驭五阶战争法宝,浩浩荡荡驾临南疆这片鸟不拉屎的蛮荒地。 本以为是一场手到擒来的碾压。 一场猫戏老鼠的屠杀! 结果呢? 战斗刚开始,他麾下的一员元婴大将,就当着他的面,被一座护城大阵活活轰杀! 连尸骨带战利品,都被人当面收缴! 这不再是一记耳光。 这是用烧红的铁鞭,狠狠抽烂了他宋玄一的老脸,抽烂了紫阳宋家的门楣! “小!畜!生!” 宋玄一指向下方的沈元墨,干枯的手指剧烈颤抖。 “我要你死!!” “我要这满城蝼蚁,为你愚蠢的行为,付出最惨烈的代价!!” “我要将你沈家,连根拔起,鸡犬不留!!” “我要将你的神魂抽出,以紫阳真火灼烧万年,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彻底疯了。 什么擒贼先擒王,什么慢慢折磨,他现在统统都不要了! 他现在,只想用最狂暴,最直接,最不讲理的力量。 将下方那座城市,将那个让他颜面尽失的青衫身影,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 “宋青云!”宋玄一嘶声力竭地咆哮。 “老祖!属下在!”宋青云猛地一个激灵,从悲痛中惊醒,连忙躬身。 “你继续主持战阵!不计代价,给本座轰开那座龟壳!” “是!” 宋青云眼中闪过决绝的狠厉,再次操控百丈高的火焰巨人,挥舞烈焰巨剑,对护城光幕展开了更加疯狂的劈砍。 而宋玄一,则猛地转身。 那双浑浊而疯狂的老眼,死死盯住了【焚天楼船】最核心的控制中枢。 他眼中,燃起决绝的疯狂! 他要动用这艘五阶战争法宝的杀招,以近乎化神的力量,将这座大阵连同里面的一切,活活炼化! 哪怕……代价是损耗他冲击化神境的本源! 他,在所不惜! 噗! 宋玄一猛地咬破舌尖。 一口蕴含着他半步化神本源之力,闪烁着点点紫金色光华的精血,化作一道血箭,被他狠狠喷出! 血箭破空,精准无比地射入船身中央,那块心脏般缓缓搏动的紫色水晶核心! “以我之血!” “血祭楼船!” “【焚天炼界】——开!!!” 宋玄一用尽最后一丝理智,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嗡——!!! 长达数千丈的【焚天楼船】,在吸收了宋玄一的本源精血后,猛地剧烈一震! 船身之上,无数玄奥的阵法纹路逐一亮起,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那熊熊燃烧的紫色烈焰,在这一瞬,仿佛被浇上了无穷无尽的火油! 轰然暴涨! 十倍!百倍! 那紫焰不再是单纯的火焰,而是化作了粘稠如岩浆,其中夹杂着毁灭法则气息的,真正的……焚天紫炎! 无穷无尽的焚天紫炎,如倒悬于天的无垠火海,从天穹之上,轰然倾泻! 没有目标! 没有死角! 这片紫炎火海,将整座青州城,连同那座笼罩全城的【大五行周天阵】,彻彻底底地淹没了进去! 滋滋滋滋——! 刺耳的灼烧声响彻云霄,仿佛要将人的神魂直接从颅内灼穿剥离! 空气被瞬间抽干、点燃! 大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裂、焦黑、琉璃化! 就连空间本身,都在这股恐怖的高温下被烧得寸寸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那张原本光华流转的护城光幕,在这片无尽火海的疯狂灼烧下,表面的五色神光正以惊人的速度消融、黯淡! 光幕之上,五行流转的道韵正在被强行磨灭、分解! 大阵的能量储备,如同开了闸的洪水,疯狂倾泻! 城内,所有修士都感觉自己被扔进了一座巨大的炼丹炉。 那股无孔不入的灼热,穿透了阵法,穿透了护体罡气,直接炙烤着他们的肉身与神魂! “啊——!” 一名筑基初期的修士惨叫一声,护体罡气瞬间破碎,皮肤迅速干枯焦黑,口吐白沫,直接被这股热浪活活烤晕过去! 这样的场景,在城中各处不断上演。 即便是城内的金丹真人,此刻也是脸色涨红,汗如雨下,拼尽全力运转法力,才勉强抵御住这股恐怖的热浪侵袭!他们的法力,正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消耗着。 “完了……” 沈启明等人绝望地望着头顶那片紫色的毁灭火海。 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作为阵法根基的四阶灵脉,正在地底深处剧烈地颤抖、哀鸣,仿佛一条被架在火上烤的巨龙,随时都可能被这恐怖的高温活活“煮沸”! 宋玄一根本不是要硬碰硬地砸开阵法! 他是在用这种最蛮不讲理的方式,熬干江海,焚山煮脉! 他要彻底烧毁他们大阵的根基! 灵脉一毁,大阵不攻自破! 这,才是真正的阳谋! 这,才是半步化神,配合五阶战争法宝,所能展现出的,真正令人绝望的恐怖! 沈启明望向阁楼之顶,那道依旧挺拔如松的青衫身影,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担忧与苦涩。 “元墨……” 阁楼之顶,沈元墨的脸色,也终于浮现出一丝凝重。 狂风卷起他的衣袍与长发,猎猎作响。 他感受着大阵能量那恐怖的消耗速度,感受着地底灵脉那非正常的躁动与哀鸣。 他清晰地判断出,以目前灵脉的储备,最多……只能再撑半个时辰! 硬抗,是死路一条。 这【焚天炼界】,已非单纯的能量攻击。 这是以半步化神的本源精血为引,催动五阶战争法宝,所模拟出的,一丝真正的化神领域之威! 持续性的法则压制与炼化! “燃烧本源,血祭法宝,只为逞一时之快么……” 沈元墨抬起头,视线穿透那片无垠的紫色火海,直视着火海之后,那张因疯狂而扭曲的狰狞老脸。 “一个活了一千五百年的老怪物,心性竟如此不堪一击。” 他的眼中,没有恐惧,没有退缩。 反而爆发出了一阵同样疯狂,却又冰冷无比的精光! “想跟我拼消耗?” “那就看看。” “究竟是谁,耗得过谁!” 第189章 九天罡风,逆转乾坤 “想跟我拼消耗?老狗,你还不够格!” 冰冷且狂傲的声音,自沈元墨口中吐出。 声线并不高昂,却蕴含着一种洞穿金石、无视法则的绝对意志,穿透了火海的咆哮与空间的哀鸣,清晰无比地落入高天之上,宋玄一的耳中。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宋玄一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的狞笑愈发浓郁,那是一种猫捉老鼠,胜券在握的残忍。 他加大了法力的输出,苍老的手掌青筋暴起,半步化神的雄浑法力毫无保留地注入脚下的战争法宝! 霎时间,笼罩青州城的紫色火海威能再涨三成,燃烧得更加猛烈,更加狂暴! 紫色的火焰甚至凝聚成了狰狞的凶兽形态,在光幕上疯狂撕咬、撞击! 他似乎已经看见,下方那座坚固的龟壳被彻底烧穿,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畜生,连同他身后所有卑微的血脉族人,都在他这焚天紫炎之中,无声地、绝望地化为飞灰! 然而,下一瞬。 他脸上的狞笑,如同被冰封的画卷,猛地僵住了。 下方,阁楼之顶,沈元墨的眼中,正燃烧着决绝的疯狂光焰。 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一个在宋玄一这位活了一千五百年的老怪物看来,比之前还要荒谬、还要颠覆常理、还要不可理喻的决定! “阵起!” “逆转阴阳,颠倒乾坤!” “引九天之力,为我所用!” 沈元墨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印,他的十指化作了幻影,一个个玄奥到极致的法印流光般闪现,每一个都仿佛蕴含着颠覆世界运转的天地至理! 当最后一个法印落下。 “嗡——!” 一声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嗡鸣,响彻在每个人的神魂深处! 他那堪比元婴后期的磅礴神识,此刻化作亿万道无形的触手,与整座【大五行周天阵】的核心,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深度彻底交融! 在这一刻,他不再是阵法的主持者。 他,就是阵法!阵法,就是他! 整座大阵的能量运转模式,在他的意志下,悍然逆转! 那张原本在紫炎下苦苦支撑的五色光幕,其上所有流转的神光,骤然朝着中心那个巨大的五行磨盘虚影倒灌而回! 紧接着,那遮天蔽日的五行磨盘,以一种与之前截然相反的方向,带着一种撕裂万古的决绝,疯狂逆旋! 轰! 一股吞噬天地的恐怖吸力,从那逆转的磨盘中心,化作一道无形的通天光柱,冲天而起! 那吸力无形无质,却像一个苏醒的深渊巨口,贪婪地张开了嘴。 它的目标,并非周围的天地灵气。 而是……九天云外! 是那片隔绝了人间界与无尽虚空的,冰冷死寂的……混沌罡风层! 咔嚓! 咔嚓!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彻云霄! 青州城上空,那片被焚天紫炎烧得扭曲不堪的空间,在这股恐怖吸力的拉扯下,竟然如同脆弱的镜面,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道漆黑的裂口! 那裂口深邃、死寂,仿佛通往万物的终点,不见其底! 下一刻,让宋玄一,让【焚天楼船】上所有宋家族人,都肝胆俱裂、亡魂皆冒的一幕发生了! 无穷无尽的灰白色气流,带着毁灭与死寂的纯粹气息,从那些漆黑的空间裂缝之中,被一股无可抗拒的伟力,强行拖拽了下来! 那不是风! 那是足以轻易撕裂元婴修士法体,腐蚀侵染修士神魂的……九天罡风! 其中,甚至夹杂着丝丝缕缕更加阴冷、更加恐怖,来自于无尽虚空深处的……域外星辰寂灭之力! 这些狂暴到连化神真君都必须小心规避的毁灭能量,此刻却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天河,汇聚成一片遮蔽了天光的灰白色死亡风暴,咆哮着,从天而降! “疯子!你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宋玄一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第一次,迸发出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深入骨髓的恐惧与骇然! 他活了一千五百年,从未见过如此景象!从未见过如此疯狂之人! 他终于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这个他眼中的小畜生,究竟想要做什么了! 引九天罡风,来对抗自己的焚天紫炎! 这是在玩火!不!这是在玩弄两种足以毁灭青州城的力量! 这是拿整座青州城,数十万生灵的性命,在做一场闻所未闻,甚至连想都不敢想的惊天豪赌! 这两种力量任何一种失控,别说区区青州城,方圆千里都将化为一片死域,万年之内,寸草不生! “你就不怕,将这座城,连同你身后的那些蝼蚁,都一起埋葬吗?!”宋玄一发出了惊怒到变调,甚至带上了一丝颤抖的咆哮! “埋葬?” 沈元墨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眸,穿透了下方的火海与上方的风暴,仿佛两柄绝世神剑,冷冷地钉在宋玄一的身上。 “老狗,你太高看你自己了。” “也太小看,我沈元墨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心念一动,意志如天! 那些被强行牵引下来的狂暴罡风与星辰之力,在进入大阵范围的刹那,便被那逆转的五行磨盘强行吞噬、梳理、转化、约束! 它们化作一道道充满着极致撕裂与终极毁灭气息的灰白色能量洪流,与下方那片向上疯狂灼烧的紫色火海,狠狠地对撞在了一起! 轰隆隆隆隆——! 这一次,不再是无声的法则湮灭。 而是一场真正的,撼天动地的,末日级别的狂暴对轰! 一时间,整个青州城的上空,让任何看到它的人都永世难忘的末日奇景! 天穹,被一道薄薄的五色光幕,清晰地一分为二! 下半部分,是焚灭万物,代表着极致“毁灭”的无垠紫炎! 上半部分,是撕裂一切,代表着终极“死寂”的灰白罡风! 两种截然相反,却又同样恐怖到极致的本源力量,以那张薄薄的五色光幕为界,疯狂地对撞、撕咬、互相吞噬! 每一次对撞,都爆发出足以让元婴大圆满都心惊肉跳,感觉神魂都要被撕裂的能量风暴! 那张五行光幕,在这两种灭世力量的疯狂挤压之下,剧烈扭曲变形,光芒以前所未有的频率明灭不定,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崩碎! 但,它终究是撑住了! 它如同一道最坚固的,划分生与死的界碑,死死地,将这两种力量,隔绝在了城内与城外两个世界! 暂时地,形成了一种无比脆弱,却又无比诡异的……平衡! 宋青云和其他三十名紫阳战卫,早已被眼前这神魔交战般的景象,吓得面无人色,神魂俱颤。 他们感觉自己,不是在观战,而是正处在两块即将合拢的灭世磨盘之间,连呼吸的勇气都已失去,随时都会被那逸散出的一丝余波,碾成最原始的粒子! “老……老祖……这……这……” 宋青云的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沙哑扭曲,他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根本不受控制,只能发出无意义的嗬嗬声。 他现在终于明白,老祖为何会将此子,视为平生大敌! 这他妈的哪是什么金丹蝼蚁! 这分明就是一个披着金丹外皮,仿佛从太古洪荒之中走出来的,以天地为玩物的……绝世凶魔! “哼!故弄玄虚!” 宋玄一面皮剧烈抽搐,五官几乎扭曲在一起,但他毕竟是半步化神,心志坚如铁石。 在经历了最初的骇然与失态之后,他强行镇定心神,压下那股荒谬的恐惧感。 他死死盯着下方那个额角已渗出细密冷汗,脸色微微发白的沈元墨,眼中闪过一丝狰狞无比的狠厉! 他看出来了! 这种逆天手段,看似惊天动地,但对主持阵法之人的心神消耗,绝对是一个无法想象的天文数字! 那九天罡风何其狂暴?桀骜不驯! 要将其驯服,并精准地操控它,化为己用,去对抗自己的焚天紫炎,需要何等恐怖的神识与掌控力? 他一个区区金丹,神识再强,又能强到哪里去?不过是外强中干,饮鸩止渴! 他绝对撑不了多久! “小畜生,本座倒要看看,你的神魂,能撑到什么时候!” 宋玄一心中发狠,不再有任何保留,将自己那半步化神的法力,如同不要钱一般,疯狂地、歇斯底里地灌入【焚天楼船】的核心! 轰! 那片紫色的火海威能再次暴涨三成,带着焚灭一切的意志,向上疯狂反扑! 阁楼之顶,沈元墨身躯猛地一震,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一股比之前沉重了数倍的恐怖压力,如同整片天穹崩塌,轰然降临! 他的识海,此刻就像一块被两只无形的灭世巨手疯狂拧榨的布,每一缕神魂之力都被压榨到了极限,发出不堪重负的刺痛! 他知道,宋玄一说得没错。 这样僵持下去,先被榨干神魂,道基崩溃的,一定是自己! 必须,在神魂彻底崩溃之前,打破这个僵局! 第190章 完美推演,一线生机 时间的概念,在这一刻彻底扭曲,被无限拉长。 每一息的流逝,都像是有两只无形的灭世磨盘,一上一下,夹住沈元墨的神魂,在疯狂地、无情地碾磨。 剧痛! 那种源自神魂本源的撕裂感,已经超越了肉体所能承受的任何酷刑,化作亿万根烧红的毒针,疯狂攒刺着他的每一寸意识。 这是神魂被压榨到极限,即将崩解的哀鸣! 他脸上的血色早已褪尽,苍白得如同万载玄冰,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 额角滑落的冷汗,甚至来不及蒸发,便沿着毫无血色的脸颊滴落,在他脚下的阁楼青瓦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再这样下去,半柱香。 甚至用不了半柱香! 他的神魂就会被活活榨干,彻底崩碎! 届时,大阵失控,九天罡风与焚天紫炎倒灌而下,整个青州城,连同他身后数万沈家血脉,都将在这场灭世浩劫中,被抹去一切存在的痕迹! 万劫不复! “必须,找到那条唯一的生路!” 沈元墨心念如电,濒临崩溃的识海之中,一点不屈的意志之火,反而燃烧得愈发炽烈! 【完美推演】!极限催动! 他的识海宇宙,那片浩瀚无垠的星海,在这一刻彻底沸腾! 无数代表着可能性的星辰轨迹,以超乎想象的速度疯狂交织、碰撞、衍化! 一幕幕血色的未来在他眼前闪现. 他强行撤阵,身披战甲冲霄而起,与宋玄一死战。 结果,在五阶楼船的无尽火力下,他被活活耗尽灵力,连同战甲被焚天紫炎熔化成一滩铁水。 他不顾一切,强行抽取灵脉本源,试图凝聚第二发【五行寂灭神枪】。 结果,神枪尚未成型,大阵便因能量失衡而提前崩溃,他被反噬之力与两股灭世洪流瞬间吞没,尸骨无存。 他选择死守,将一切希望寄托于灵脉的储备……结果,灵脉被活活“煮沸”,大阵告破,青州城化作一片琉璃火海…… 一条条路,都是死路! 一片片未来,尽是黑暗与绝望! 仿佛他今日之局,已是十死无生! “不!” “我不能死!” 沈元墨那即将被剧痛淹没的意识最深处,陡然炸开一道贯穿寰宇的冷电! “我若身死,家族何存!” “现在这种情况只能……向死而生!” 一股疯狂的想法,压过了神魂撕裂的痛楚,彻底占据了他的心神! 他的视线,穿透了紫炎与罡风的层层阻隔,死死钉在了东方天际! 那里,正有一道元婴后期的身影,操控着火焰巨人,疯狂劈砍着大阵光幕。 宋青云!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亿万次推演的尸山血海中,轰然成型! 卖个破绽! 一个足以让那条老狗信以为真,不惜一切代价让同伴冲进来的……致命破绽! 然后,就在这青州城内,就在这大阵之中,将宋家这最后一名元婴后期,也彻底埋葬! 只要杀了宋青云,那尊由三十名金丹组成的战阵巨人便不攻自破。 届时,压力骤减,他才有机会,去真正面对宋玄一和他那艘【焚天楼船】! 这是【完美推演】之下,在无尽的黑暗未来中,找到的那唯一闪烁着幽光的……一线生机! “赌了!” 沈元墨眼神一狠,意志如刀,瞬间斩断了所有犹豫与退路! 他的神念,此刻化作亿万道无形的丝线,在足以撕裂元婴的狂风暴雨之中,悄无声息地探入大阵的核心枢纽。 他开始调整能量的流向。 这是一个凶险到了极点的操作! 在九天罡风与焚天紫炎的疯狂挤压下,整个大阵就像一根被拉伸到极限的琴弦,任何一丝能量的失衡,都可能导致它的瞬间崩断! 但他,做得天衣无缝! 一丝丝本该流向城南光幕的能量,被他极其隐晦地、极其缓慢地抽调到了东西两个主战场,用以加固对宋青云和宋玄一的防御。 城南上空,那张本就相对薄弱的五色光幕,能量供应瞬间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凝滞。 这一丝凝滞,在上方焚天紫炎与九天罡风的对冲碾压下,被无限放大! 滋……滋啦…… 一阵令人牙酸的异响传出,城南光幕开始剧烈闪烁,光华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熄灭! 这,还不够! 为了让这场戏看起来更真,沈元墨双眸深处闪过一抹狠厉的决绝。 他猛地一咬舌尖,强行逆转一丝灵力,狠狠冲刷自己的五脏六腑! “噗!” 喉头一甜,一口混杂着脏腑碎片的滚烫逆血,不受控制地喷薄而出,染红了胸前的青衫! 与此同时,他故意放开了一丝对神魂的约束,任由那股濒临崩溃的虚弱与紊乱气息,逸散而出。 “嗯?!” 高天之上,【焚天楼船】船首。 一直用神识死死锁定沈元墨的宋玄一,捕捉到这丝气息的刹那,那张扭曲的老脸上,瞬间爆发出无尽的狂喜! “哈哈哈哈!小畜生!你的神魂……终于撑不住了吗?!” 他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太久了! 在他眼中,沈元墨已是强弩之末,油尽灯枯! 蝼蚁之力,终有极限! 他的神识再次扫过下方大阵,当看到城南上空那片摇摇欲坠,仿佛一触即溃的光幕时,他心中的狂喜彻底化为狰狞到极点的杀意! 机会! 一举定乾坤的绝佳机会! 陷阱? 宋玄一根本没有往这方面想。 一个金丹蝼蚁,在他的半步化神之威与五阶战争法宝的双重镇压下,能撑到现在,本身就是对他这位老祖的羞辱! 他,怎么可能还有余力布置陷阱! 这是活了一千五百年,身为上位者,根植于灵魂深处的绝对傲慢! “青云!!” 宋玄一再也按捺不住,对着东方天际发出了一声扭曲而亢奋的咆哮! “就是现在!” “那小畜生已经力竭!南门大阵即将崩溃!” “给本座,从南门破阵,进去!!” “斩下他的头颅!” “用他的神魂,来祭奠铁山在天之灵!!” “是!老祖!” 东方天际,宋青云听到这声咆哮,那双早已被憋屈与仇恨烧得通红的眼眸,瞬间炸出嗜血的凶光! 他等这一刻,也等了太久了! 他看了一眼下方那片仿佛一触即溃的光幕,又看了一眼阁楼之顶那个脸色惨白、吐血不止、气息紊乱的青衫身影,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彻底烟消云散! “小畜生!纳命来!!” 宋青云发出一声怨毒至极的嘶吼! 第191章 示敌以弱,请君入瓮 “小畜生!你的死期到了!” “老祖放心!青云必取此子项上人头!” 宋青云对着高天之上的【焚天楼船】遥遥一拜,充斥着即将复仇的癫狂,那张脸因亢奋而涨得发紫! 他没有片刻迟疑。 身形一晃,那尊百丈火焰巨人放弃了对东面的攻势,化作一道横贯天际的紫色流星,带领着身后三十名杀意冲霄的紫阳战卫,朝着城南直扑而去! “哈哈哈!杀!为铁山长老报仇!” “破阵就在今日!屠灭沈家!” 三十名紫阳战卫同样战意高昂,他们眼中的仇恨与贪婪交织,仿佛已经看到了冲入城中,肆意屠戮,掠夺资源的场景。 三十一名顶尖修士的气机连成一片。 那股杀气汇聚成遮天蔽日的紫色洪流,所过之处,连天空中的焚天紫炎都主动退让,威势可怖! 速度快到了极致。 几乎是呼吸之间,他们便跨越数十里,如陨石坠地般,出现在那片“薄弱”的光幕之前。 “给老子破!” 宋青云脸上挂着扭曲的狂笑,他一马当先,火焰巨人手中的烈焰巨剑,裹挟着焚山煮海之威,狠狠朝着那片明灭不定的光幕,一剑斩落! 没有意外。 咔嚓! 一声清脆刺耳的崩裂声,响彻天际! 那层在他们眼中本就摇摇欲坠的光幕,在火焰巨人的全力一击下,连一息都未撑住,便如同被重锤砸中的镜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紧接着,轰然炸碎! 无数五色光点四散纷飞,一个巨大的、毫无阻碍的缺口,暴露在了他们面前! 成了! “哈哈哈!小畜生,老子进来了!” 宋青云心中被巨大的狂喜填满,他带着三十名紫阳战卫,毫不设防地顺着缺口,一头冲进了青州城! 然而,在他们全部进入的那个刹那。 宋青云脸上的狂喜,骤然凝固。 他身后那三十名紫阳战卫,脸上的亢奋也瞬间被茫然与不安所取代。 眼前的景象,不对! 这里,根本不是他们想象中的青州城! 没有街道,没有楼阁,没有那些惊慌失措的凡人和沈家族人! 这里,是一片灰蒙蒙的混沌空间! 上下左右,四面八方,目之所及,尽是死寂的灰色! 没有方向,没有灵气,甚至连声音和光线,都被这片诡异的灰色彻底吞噬! 前一刻还震耳欲聋的喊杀声,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一股深入骨髓的冰冷与死寂,瞬间包裹了他们每一个人! “怎么回事?城呢?那小子人呢?”一名紫阳战卫的声音里透出无法抑制的恐慌。 “我的灵识……我的灵识被压制了!什么都感应不到!” “不对劲!这里很不对劲!” 宋青云的心,猛地沉入谷底,一股极致的寒意从他的尾椎骨炸开,直冲天灵盖! 他豁然转身,看向刚刚冲进来的方向。 空空如也。 哪里还有什么阵法缺口? 那道本该通往外界的裂隙,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弥合,不见半点痕迹! 他们的身后,是一片与前方一般无二的,冰冷、死寂、令人绝望的混沌! “不好!中计了!是阵中阵!” 宋青云第一个反应过来,他那张因狂喜而涨红的脸,在这一刻,“唰”地一下,血色尽褪,惨白如纸! 他想起了宋铁山临死前,那绝望而不甘的眼神! 他想起了这座大阵之前匪夷所思的种种诡异表现!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连同这三十名家族最精锐的战卫,被那个他眼中的金丹蝼蚁,给彻彻底底地,当猴耍了! 他们,一头撞进了一个为他们量身定做的绝杀囚笼! “快!所有人向我靠拢!” 宋青云到底是元婴后期的大修士,心神巨震之下,依旧在第一时间发出了最正确的指令。 可一切,都晚了。 就在他们被困住的瞬间,高天之上。 一直用神识死死锁定战场的宋玄一,也察觉到了那致命的异常! 就在刚才,那道被他牢牢锁定的宋青云的气息,连同那三十名紫阳战卫的气息,竟然在同一时间,从他的神识感应中,突兀地、彻底地消失了! 蒸发了! 就好像投入深海的一块石头,连半点涟漪都没有留下! “嗯?!” 宋玄一那张扭曲的老脸,猛地僵住,眼中的狂喜,瞬间化为无尽的惊愕与不敢置信。 他半步化神的神识如无形狂潮,疯狂地向着下方城南的位置反复冲刷、探查! 没有! 什么都没有! 那里,只有一片平稳运转,甚至比之前还要坚固数倍的五色光幕! 而阁楼之顶。 那个原本气息紊乱,吐血不止的青衫青年,此刻,正缓缓直起了腰。 他抬起手,用衣袖,慢条斯理地,一寸一寸地,擦去嘴角的血迹。 动作优雅,从容不迫,与方才的狼狈判若两人。 他那张苍白的脸上,哪里还有半分虚弱?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正穿透无尽的火海与罡风,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戏谑与冰冷,与他对视。 陷阱! 这是一个从一开始,就为他们量身定做的,必杀的陷阱! 那个小畜生,他之前所做的一切,吐血、示弱、阵法不稳……全都是装的! 他,一个活了一千五百多年,即将踏入化神之境的半步大能! 竟然,被一个金丹小辈,用如此拙劣的演技,当着全城人的面,给彻彻底底地,骗了! 轰!!! 一股比宋铁山陨落时强烈百倍的、深入灵魂的羞辱感,如同亿万座火山,同时在宋玄一的心中轰然引爆! “小畜生!你敢!!!” 宋玄一发出了惊怒到极致,几乎要撕裂自己神魂的咆哮! 他那双赤红的老眼,死死地剜着沈元墨,那眼神像是要将他的神魂一寸寸活剐! 他疯狂催动【焚天楼船】,无尽紫炎如发狂的凶兽,狠狠灼烧着下方大阵,企图用最蛮横的力量烧穿囚笼,救出宋青云! 然而,就在时。 沈元墨那平静到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再次悠悠地,直接在他神魂之中响起。 “老狗,别急。” “杀你宋家的人,得一个个来,才有趣味。” 他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欣赏宋玄一那气急败坏的模样。 “现在,请欣赏我为你准备的……第二场烟花吧。” 这声音,冰冷,残酷,带着一种视元婴如草芥的轻蔑! “啊啊啊啊啊——!” 宋玄一听着这诛心之言,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狂怒与憋屈,他仰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野兽嘶吼! 那声音里,是无尽的疯狂与,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无能为力!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却什么,也做不了! 第192章 战甲合体,剑斩元婴 灰蒙蒙的绝杀空间之内。 一片死寂。 这里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灵气。 时间与空间的概念都变得模糊不清,仿佛被整个世界彻底剥离,扔进了一片冰冷的虚无之海。 三十名紫阳战卫,再也没有了之前那股身为精锐的傲气与战意。 他们背靠着背,围成一个不断向内收缩的圆圈,手中法宝闪烁的灵光,成了这片死寂世界里唯一的光源,却也显得那么的微弱无力。 他们的呼吸几乎凝滞,心脏却擂鼓般狂跳,每一次跳动都震得胸膛生疼。 茫然、不安,以及对未知的恐惧,布满了每一个人的脸上。 他们是宋家的刀,是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强者,可百战余生的经验在这里化为乌有,所有的神识探查都如泥牛入海。 他们彻底成了瞎子,聋子。 “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 宋青云强行压下那股让他神魂都开始颤栗的惊悸,用尽全身力气厉声咆哮。 “不过是一个区区的阵法空间!难道还能困死我们不成?!” “合力一处,就算是真正的洞天福地,也给它轰出一个窟窿!” 他的声音在死寂中回荡,却空洞得可怕,连他自己都听出了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 他想鼓舞士气,更想用这咆哮声,驱散自己心中那不断滋生的绝望阴影。 就在这时。 一道青衫身影,凭空出现。 没有任何征兆,没有半点波动。 他不是走出来的,也不是飞过来的,就仿佛是这片空间的主宰。 从虚无之中,凝聚出了自己的形态,悄无声息地,站在他们前方百丈之外的灰色雾气里。 正是沈元墨。 “是你!” 宋青云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惊怒交加! “小畜生!你还敢出现在老夫面前!” “你以为凭着这么一个破烂阵法,就能奈何我等?!” 他身后的紫阳战卫们也瞬间找到了宣泄口,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纷纷将手中的法宝对准沈元墨,眼中迸发出怨毒与仇恨的光芒,用怒吼来掩饰自己的恐惧。 然而,面对这三十一名顶尖修士的怒火,沈元墨的脸上一片漠然。 他甚至,都懒得开口回应一句。 那不过是败犬的哀鸣。 他只是平静地,抬起了眼。 那双深邃的眼眸,扫过宋青云,扫过那三十名紫阳战卫。 那眼神里没有轻蔑,没有戏谑,只有一片纯粹的、绝对的冰冷,像是在审视一群早已注定要被抹去的尘埃。 然后,他心念一动。 嗡——! 刹那间,一道道灰蒙色的神秘道纹,如同活过来的远古神链,从虚空中浮现,缠绕、编织、融合! 一套通体呈现出深邃琉璃色的狰狞战甲,在一片刺目的流光中,覆盖了他的全身! 头盔之上,两根霸道绝伦的龙角冲天而起,仿佛要刺破这片混沌! 胸甲中心,一个由五行创生与万物毁灭两种截然相反的道韵,交织而成的太极阴阳鱼图案,开始缓缓旋转! 每一次转动,周围的混沌空间都在哀鸣,都在扭曲,仿佛要被这股至高无上的力量,彻底碾碎、同化! 【大五行毁灭琉璃甲】! 合体! 轰!!! 就在战甲着身的刹那!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甚至超越了在场所有人认知的恐怖威压,化作实质的风暴,从沈元墨的体内轰然引爆! 那不再是单纯的法力威压! 那是五行轮转的创生之力,是毁灭万物的终焉死寂,更是夹杂着一丝超越了这个世界规则的……化神道韵! 那是来自生命层次的绝对碾压! 咔嚓!咔嚓嚓——! 宋青云等人面前那由法力凝聚的护体灵光,如同被万丈巨锤砸中的琉璃,连一息都未曾坚持,便发出刺耳的悲鸣,寸寸碎裂! “这……这……这不可能!” 宋青云感受到这股威压的瞬间,他那双因为愤怒而赤红的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活生生地爆开! 他身后的三十名金丹大圆满,更是被这股力量压得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声,“咯咯”作响! 他们一个个脸色煞白如纸,双腿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双腿一软,几乎要当场跪下!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个金丹修士! 一个在他们眼中连蝼蚁都不算的金丹修士,在穿上一套战甲之后,散发出的气息…… 竟然比他们家族那位半步化神、闭关多年的玄一老祖,还要恐怖?! 这他妈的,究竟是什么怪物?! 他们数百年、上千年来的修行认知,他们引以为傲的强者尊严,在这一刻,被这股完全不讲道理的恐怖力量,彻彻底底地砸得粉碎! “现在,” 沈元墨的声音,从那狰狞的龙角头盔之下缓缓传出,空洞,冰冷,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 “你们还觉得,能出去吗?” 这声音,仿佛是来自九幽死神的最终审判! 让宋青云等人浑身剧震,彻骨冰寒! 出去? 这个念头早已被碾得粉碎,连一丝灰烬都未曾留下! 他们现在唯一的念头,是怎么活下去!哪怕只多活一息! “杀!结阵!跟他拼了!杀出去!” 宋青云爆发出一声绝望到极致的嘶吼,他知道,他们已无退路! 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他身后的三十名紫阳战卫,也强行压下那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与战栗,将丹田内最后一丝法力都毫无保留地催动起来,试图结成他们最后的依仗——【紫阳焚天战阵】! 然而,沈元墨,会给他们这个机会吗? 就在宋青云吼声落下的那一刹那。 沈元墨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渐渐变淡的残影。 他整个人,仿佛滴入清水的一滴浓墨,瞬间融入了这片灰色的混沌空间! 消失了! 太快了! 快到宋青云元婴后期的神识,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根本无法捕捉到任何轨迹! 下一刻! 锵——! 一声高亢清越,仿佛能斩断时空长河的剑鸣,响彻整个空间! 【大衍戮仙剑】! 不知何时,已握于沈元墨之手! 一道吞噬所有光线与希望的灰蒙剑光,就那么突兀地、毫无道理地,撕裂了死寂,横贯长空,直接斩向那三十名正在拼命结阵的紫阳战卫! “不好!” 宋青云骇然欲绝,神魂狂跳,想也不想就要出手抵挡! 晚了! 噗嗤! 那道灰蒙剑光,摧枯拉朽,没有受到任何阻碍,将那刚刚凝聚了不到一半的战阵气机,从中一斩为二! 战阵,瞬间被破! 剑光威势不减,依旧以无可匹敌的姿态,狠狠地,斩在了首当其冲的宋青云身上! 当!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爆响! 宋青云身前那件由他本命元婴法力日夜温养的护身宝衣,瞬间炸成漫天光点! “噗!” 宋青云感觉自己像是被一颗从天外撞来的星辰,正面砸中! 整个人被一股无法抗衡的恐怖巨力,一剑劈飞! 他在半空中,便狂喷出一大口鲜血! 他骇然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一道恐怖的剑痕,从他的左肩,一直撕裂到右腹,深可见骨,内脏和森白的骨茬都清晰可见! 然而,真正让他亡魂皆冒的,是他的神魂之海! 他骇然地“看”到,那尊与他性命相连的元婴,其眉心到丹田的位置,竟然也出现了一道一模一样的、狰狞的恐怖裂痕! 一股霸道绝伦的毁灭剑意,如跗骨之蛆,正附着在裂痕之上,疯狂啃食、吞噬着他的元婴本源! 一剑! 只是一剑! 他这个堂堂元婴后期大修士,竟然……被一个金丹,重创至此?! “轰”的一声,宋青云狠狠砸在数百丈之外,他挣扎着抬起头,视线已经因为恐惧和剧痛而变得模糊。 视野中。 那道身披狰狞神甲,手持漆黑长剑的身影,正一步步,向他走来。 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他的心跳之上,踩在他即将崩溃的神魂之上。 那道身影,在他那因恐惧而急剧收缩的瞳孔中,与一尊自太古洪荒中走出的,执掌毁灭与终焉的……无上神魔,缓缓重合。 第193章 剑下无生,屠戮殆尽 “这……这是什么力量?!” 宋青云挣扎着,试图从冰冷的地面上爬起,但每一次发力,都牵动着胸口那道狰狞的剑伤,引来撕心裂肺的剧痛。 他大口大口地咳着血,血沫中甚至夹杂着焦黑的内脏碎块,瞳孔中倒映着那道缓步走来的魔神身影,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无法理解。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萦绕在他元婴裂痕上的灰蒙剑意,如同亿万只贪婪的蚂蟥,正在疯狂啃食他的本源! 那不是普通的剑意,那是一种更高层次的道的体现!霸道、阴冷,充满了终结万物的死寂与凋零! 他堂堂元婴后期的雄浑法力,积攒了近千年的底蕴,在那股诡异的剑意面前不堪一击,一触即溃,甚至连延缓其侵蚀速度都做不到! 他引以为傲的元婴法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枯萎,散发出腐朽的气息!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语,神智已经开始涣散,“这绝不是金丹修士能拥有的力量!” 他见过自家半步化神的老祖宋玄一出手,那威势足以焚山煮海。 但与眼前这股力量相比,却显得如此正常,如此符合常理。 而眼前的这个怪物,他的力量,是完全不讲道理的! “现在,还想跟我拼命吗?” 沈元墨的声音从狰狞的龙角头盔下缓缓传出,那声音空洞而又宏大,仿佛是九幽深渊的回响。 他一步,一步,朝着早已吓破了胆的宋青云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落下,整个灰色的混沌空间都随之轻轻一颤,仿佛他的意志就是这片天地的法则。 【大衍戮仙剑】的剑尖斜指地面,在坚硬的地面上划出一道深邃的黑痕,丝丝缕缕的灰蒙色寂灭剑气,在剑刃上吞吐不定。 “不!你别过来!” 宋青云彻底怕了,那种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战栗,让他全身的骨头都在打颤。 修行近千年,他从未像今天这般无力,这般绝望。 “小畜……不!沈道友!沈前辈!饶命!求您饶我一命!” 所有的尊严、骄傲、身为元婴大修的体面,在死亡面前,被碾得粉碎。 他“噗通”一声,放弃了最后的挣扎,直挺挺地跪倒在地。 他对着沈元墨,疯狂地磕头求饶,额头与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鲜血与尘土混作一团。 “只要您饶我一命!我宋青云,愿献上神魂烙印,为您做牛做马!我宋家宝库的位置,所有的秘密,我全部都可以告诉您!我愿助您覆灭宋家,只求您给我一条生路!求求您,别杀我!我不想死啊!” 看着那个上一刻还叫嚣着要将自己碎尸万段,此刻却语无伦次、跪地哀嚎的元婴修士。 沈元墨的眼神,没有任何变化。 依旧是纯粹的,俯瞰蝼蚁般的漠然。 “现在才想求饶?” 他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宋青云。 “晚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沈元墨的身影,在原地淡去! 他根本不屑于听取任何条件,不给宋青云任何喘息的机会,欺身而上,展开了一场毫无悬念的……处刑! 锵!锵!锵! 剑光如瀑,席卷天地! 一道道蕴含着五行轮转与毁灭真意的灰蒙剑光,从四面八方,封死了宋青云所有的退路,疯狂斩下! “不——!” 宋青云发出凄厉到变调的嘶吼! 求饶无用,他只能在绝望中爆发,强压恐惧,祭出自己所有的法宝,试图抵挡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当!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他那柄以四阶上品“紫炎精金”锻造,温养了八百年的本命飞剑。 在与【大衍戮仙剑】碰撞的瞬间,剑身发出一声哀鸣,从中断为两截! 法宝被毁,心神牵引之下,宋青云又是一口逆血喷出! 咔嚓! 他身上那件由万年“天蚕丝”织就,号称水火不侵、足以抵挡元婴后期全力一击的贴身宝衣。 在灰蒙剑光的切割之下,寸寸碎裂,化为漫天飞舞的灵光碎片! 噗!噗!噗! 失去了所有防护,宋青云的肉身,成了剑锋下最无力的靶子。 一道道深可见骨的剑痕,不断在他的身上炸开!鲜血、碎肉、骨茬四处飞溅! 短短数个呼吸,宋青云就成了一个摇摇欲坠的血人。 他浑身上下,再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肉,整个人被那霸道的寂灭剑意彻底侵蚀,生机正在飞速流逝! “啊啊啊!小畜生!我跟你拼了!” 无尽的痛苦与绝望,终于催生出最后的疯狂。 宋青云知道,自己必死无疑! 既然横竖都是死,他也要拉上这个怪物垫背! 他要自爆元婴! 他要用自己元婴后期大修士的全部修为与神魂,将这片诡异的空间,连同那个该死的怪物,一起同归于尽! 轰隆隆——! 一股狂暴到极致,甚至让整个阵法空间都开始剧烈震颤的能量,猛地从他的丹田气海中爆发! 他的身体像气球一样急速膨胀,皮肤寸寸龟裂,刺目到无法直视的灵光从裂缝中疯狂涌出! 方圆百里之内,空气都被这股力量排斥一空,形成了一片绝对的真空! 然而,就在他即将引爆元婴的刹那。 沈元墨那冰冷而残酷的声音,如同穿透了时空的魔咒,再次悠悠响起。 “我说过。” “在我面前,你连自爆的资格,都没有。” 话音未落,沈元墨的身影无视了那狂暴的能量风暴,鬼魅般出现在宋青云身前。 他伸出那只没有持剑的左手,修长的食指上,萦绕着一缕凝练到极致的灰色剑芒。 然后,轻轻地,点在了宋青云那已经膨胀到极限的眉心。 嗡——! 一圈肉眼可见的灰色波纹,以他的指尖为中心,轰然扩散! 这股更加霸道,更加纯粹的【五行寂灭】剑意,无视了宋青云狂暴的护体法力,无视了他的肉身屏障。 直接烙印在他丹田气海之中,那尊正在疯狂燃烧的元婴之上! “不——!” 宋青云的元婴,发出一声刺破神魂、充满了无尽恐惧与不甘的尖啸! 它感觉自己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强行拖进了一座由五行与毁灭法则构成的冰冷磨盘之中。 磨盘缓缓转动,发出“嘎吱嘎吱”的恐怖声响。 每一次转动,都将它的本源,它的神魂,它的记忆,它的存在本身,无情地,一点点地,碾碎,磨灭! 最终。 砰。 一声仿佛琉璃破碎的轻响。 宋青云那尊燃烧了近千年的元婴,彻底崩解,化为最原始的能量光点,如同飞舞的萤火,消散在这片灰蒙蒙的空间之中。 他的生机与神魂,也在这一瞬间,被那股霸道的寂灭之力,从根源上彻底抹除。 形神俱灭。 解决了宋青云,沈元墨缓缓收回手指。 他那双隐藏在龙角头盔下的冰冷眼眸,缓缓转动,落在了不远处。 那里,三十名紫阳战卫早已魂飞魄散,亲眼目睹他们的统领、一位元婴后期的大能被如此虐杀,他们的道心,他们的信仰,已经彻底崩塌。 “魔……魔鬼!他是魔鬼!” “快跑!分头跑!能活一个是一个!” 当沈元墨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这些身经百战、心智坚定的金丹大圆满修士,理智彻底断线。 他们发出惊恐的尖叫,再也顾不上同伴与任务,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如同没头的苍蝇般,朝着四面八方,疯狂逃窜! 然而,在这片由沈元墨一手缔造的绝杀空间内,他们,又能逃到哪里去? 沈元墨看着那些四散奔逃的身影,眼中毫无波澜,甚至连一丝追杀的欲望都没有。 他只是平静地,随意地,抬起了手中的【大衍戮仙剑】。 对着这片灰蒙蒙的虚空,轻轻横着一划。 一道细微到几乎不可见的灰色丝线,从剑尖之上,一闪而逝。 没有声音。 没有威势。 那道灰色丝线只是那么静静地,以一种超越了空间与感知的速度,横贯了整个空间,从那三十名疯狂逃窜的紫阳战卫身上,一扫而过。 下一刻。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奔逃的身影,都在同一时间,猛地僵在了原地。 他们的脸上,还凝固着奔逃时的惊恐与绝望。 紧接着。 噗嗤!噗嗤!噗嗤! 三十颗头颅,在同一时间,齐刷刷地冲天而起。 殷红的血柱,从他们无头的脖颈中疯狂喷涌而出,却在喷出不到半尺的距离,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湮灭,化为虚无。 他们的身体,连同他们的金丹与神魂,都在那道灰色丝线扫过的瞬间,被其中蕴含的寂灭之力斩灭了。 一剑。 仅仅一剑。 三十名金丹大圆满。 屠戮殆尽,尸骨无存。 第194章 血祭楼船,最终底牌 灰蒙蒙的混沌空间,如同被烈火焚烧的旧画卷,无声无息地寸寸崩解、消散。 世界,重新染上了色彩。 和煦的阳光再次洒落,微风带着青州城独有的烟火气息拂过高空,湛蓝的天幕澄澈如洗。 仿佛刚才那座吞噬了三十一名顶尖修士,连光线与声音都一并绞杀的绝杀囚笼,从未在这片天地下出现过。 阁楼之顶,沈元墨的身影静静伫立。 他身上那副狰狞可怖的【大五行毁灭琉璃甲】已然隐去,依旧是那身简单的青衫,纤尘不染,连衣角都没有一丝褶皱。 他神色平静,呼吸悠长,仿佛刚刚不是经历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屠杀,而只是在阁楼上凭栏远眺,小憩了片刻。 可整个天地,却陷入了一种比之前更加令人窒息的死寂。 高空,那艘巨大的【焚天楼船】船首。 宋玄一那张布满沟壑皱纹的苍老面孔,彻底僵住了,表情凝固在了前一刻的错愕与惊疑之上。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暴突,瞪得滚圆,眼球之上,一条条狰狞的血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蔓延,几乎要将他的眼白完全染成赤红! “不……”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咕哝。 半步化神那足以覆盖方圆百里的神识,在此刻化作了失控的惊涛骇浪,在那片空无一物的空域来来回回,一遍,十遍,一百遍地疯狂冲刷,疯狂探查!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宋青云那熟悉而强大的元婴气息,消失了。 那三十道坚韧如铁的紫阳战卫的金丹气息,也全都消失了。 不是被某种阵法屏蔽,也不是被秘术隐藏。 是彻彻底底地,从这个世界上,被抹去了存在的一切痕迹! 死了? 全死了?! 这个念头浮现的瞬间,宋玄一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连思考都停滞了一瞬。 他带来的,可是紫阳宋家最精锐的力量!是家族经过数千年的积累后才有的底蕴! 除了他自己,竟然……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被一个他从始至终都未曾正眼瞧过的金丹蝼蚁,屠戮得干干净净?! 两个元婴后期大修士! 三十个身经百战,联手足以横扫任何一个二流势力的金丹大圆满! 就这么,没了?! “不……这不可能……是幻觉!一定是那个小畜生的障眼法!” 宋玄一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喃喃自语,他无法接受,也不愿接受眼前这个荒谬到颠覆他一千五百年修仙认知的事实。 他宁愿相信,这是那个小畜生用什么惊天幻术制造出的幻象,是为了动摇他的道心! 对!一定是这样! 青云他们,一定是被困在了那个诡异的阵法空间里,只要自己轰开这座护城大阵,他们就能安然无恙地出来! 然而,冰冷的现实,很快就将他最后的一丝幻想碾得粉碎。 他看到,下方阁楼之顶,那个始终被他视作蝼蚁的青衫青年,缓缓地,甚至可以说有些随意地,抬起了手。 一枚闪烁着璀璨紫色灵光的储物戒指。 一柄从中断为两截,灵光黯淡的赤色飞剑。 两件东西,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他的掌心之上,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 那是……宋青云的本命法宝和他的储物戒指! 轰!!! 当看清那两件东西的瞬间,宋玄一感觉自己的天灵盖,像是被一道无形的九天神雷,狠狠地劈中了! 所有的侥幸,所有的自我欺骗,所有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极致的震惊与荒诞感,在他的神魂中持续了数个呼吸,最终,全部转化为了无边无际,足以焚毁理智的疯狂与怨毒! “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完全不似人声,充满了无尽痛苦、羞辱与怨恨的咆哮,自宋玄一的喉咙深处,撕心裂肺地爆发出来! 他的脸火辣辣地疼!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灼烧神魂的剧痛! 他想起了自己出关之时的意气风发,想起了自己对家族后辈宋天都说过的那些话。 “我只去杀人,杀完就走。” “区区南疆,仙朝律法,能奈我何?” 何等的狂妄!何等的不可一世! 他以为自己是执掌生杀的猎人,视南疆众生为掌中玩物。 可结果呢? 他带来的两员元婴大将,三十名家族精锐,全军覆没!尸骨无存! 而他自己,堂堂半步化神,驾驭着五阶战争法宝,却连对方的护城大阵都未能攻破! 他成了什么? 他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一个被金丹蝼蚁玩弄于股掌之间,赔上了家族精锐和千年脸面的,愚蠢透顶的老废物! 这份耻辱,比当场杀了他还要难受一万倍! “沈!元!墨!” 宋玄一用尽全身的力气,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这个让他恨到骨髓里,恨到神魂都在颤栗的名字! “本座今日,就是拼着道基尽毁!神魂俱灭!” “也要将你!将这青州城内所有与你有关的生灵,全部!全部都化为飞灰!!” 他的眼中,只剩下不顾一切,同归于尽的疯狂! 他知道,事到如今,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就算他现在狼狈退走,回到家族,他也将成为整个宋家的罪人,成为整个仙朝的笑柄! 他宋玄一,丢不起这个人,紫阳宋家更是丢不起这个人! 既然颜面已经荡然无存,那索性,就什么都不要了! 阁楼上,沈元墨看着高空中那状若疯魔的宋玄一,看着他那张因极致扭曲而显得陌生的老脸,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淡淡的、冰冷的弧度。 他缓缓抬起手,并非迎敌,只是轻轻掸了掸自己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终于不装了么?” 沈元墨的声音不大,却在法力的加持下传入宋玄一的耳中。 “也好,让我看看,一位半步化神临死前的挣扎,究竟能绽放出怎样绚烂的……烟花。” “你——想——看——烟——花?!” 宋玄一那张扭曲到不似人形的老脸上,突然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狰狞笑容,血泪混合着口水,让他看起来像个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好!好得很!本座就让你看一场,这辈子,你都无法想象的,最绚烂的……死亡烟花!” 他猛地抬起手,没有丝毫犹豫,狠狠一掌,拍在了自己的天灵盖上! “噗——!” 骨裂声清脆刺耳! 这一掌,蕴含了他半步化神的雄浑法力! 他竟然,亲手震碎了自己的天灵盖,震散了自己那即将凝聚成型的化神道果! 一口蕴含了他毕生九成修为,闪烁着璀璨紫金色光华,粘稠如浆的本源精血,从他的口中,疯狂喷涌而出! “去!” 宋玄一嘶吼着,那道本源精血在他的意志牵引下,瞬间跨越了数百丈的距离,如同一道紫金色的流光,狠狠地,全部灌注进了【焚天楼船】最中央,那颗心脏般搏动的紫色水晶核心之中! 嗡嗡嗡嗡——! 整艘庞大的战争法宝,在吸收了这股过于庞大的本源精血之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剧烈哀鸣! 船身之上,无数繁复玄奥的阵法纹路,在一瞬间,全部亮到了极致,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 但仅仅一息之后! 咔嚓!咔嚓!咔嚓! 一道道狰狞的裂痕,如同蛛网般,开始在坚固无比的五阶紫色神金船体上,疯狂蔓延! 这艘足以镇压一方的战争法宝,正在走向自毁! 但这,还不够! “还不够!还不够啊!!” 宋玄一状若疯魔,他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上,七窍之中,都在向外流淌着金色的神魂之火! 他在燃烧自己的神魂! 他在用自己一千五百年来的所有修行感悟,所有对天地法则的理解,当作最后的燃料,投入这艘即将毁灭的熔炉! “以我残躯,奉为薪柴!” “以我神魂,点燃天火!” “禁忌奥义——” 宋玄一用尽自己生命中最后的一丝力气,发出了响彻云霄,充满了无尽疯狂与怨毒的最后咆哮! “【紫微天星陨】!!!” 轰隆隆隆隆——!!! 随着他最后一声咆哮落下! 整艘【焚天楼船】,开始以一种无可逆转的方式,疯狂地解体、坍缩! 船身上所有的紫色神金,甲板上所有的灵石储备,阵法核心,乃至那片笼罩了整座青州城的无垠火海,都在这一刻,化作了最纯粹的能量洪流! 如同万川归海,又如百鸟朝凤,疯狂地,向着船首那颗狰狞的兽首,汇聚而去! 最终! 在兽首的巨口之中,一颗通体呈现出暗紫色,表面布满了无数玄奥的星辰纹路,其上还萦绕着一道道漆黑如墨的空间裂缝的……“星辰”,缓缓凝聚成型! 那颗“星辰”出现的刹那,天地,失声了。 风停了,云散了,阳光被吞噬了,万物都失去了声音。 一股超越了元婴,超越了半步化神,真正达到了化神真君全力一击层次的,甚至比肩化神中期的,足以毁灭一切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 那颗暗紫色的毁灭星辰,缓缓升起,然后,以一种无可抗拒的姿态,锁定了下方阁楼之顶,那道在它面前渺小如尘埃的青衫身影! 第195章 撤去大阵,以身为盾 那颗暗紫色毁灭“星辰”凝聚成型的刹那,阁楼之顶,沈元墨的瞳孔骤然缩至针尖! 一股死亡的阴影,比他先前硬撼【化神破界符】时浓烈百倍,化作亿万冰针,直刺神魂本源! 连他那堪比元婴后期的神识海,都在这股威压下掀起惊涛骇浪! 他的身躯,在那股仿佛毁天灭地般的力量锁定下,竟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 这不是恐惧。 是生命面对足以将自身从世间彻底抹除的力量时,最原始、最本能的战栗! “化神……中期的一击……” 沈元墨喉结滚动,一字一句,声音干涩无比。 他死死盯着天穹上那颗正在缓缓下沉,每下沉一寸,空间都为之扭曲崩裂的毁灭星辰,心神掀起万丈狂澜。 宋无渊的【化神破界符】,不过是封印了化神修士五成力量的一次性符箓,徒有其形,而神韵不足。 眼前的,是宋玄一那个老疯子,燃尽一千五百年修为,献祭半步化神道果,血祭一整艘五阶战争法宝,换来的,真正意义上……堪比化神中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威能强了何止十倍! 【大五行周天阵】能挡住吗? 挡不住! 这个结论在沈元墨心中一闪而过,无比清晰。 他能清晰感知到,作为阵基的四阶灵脉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灵气运转已然紊乱,阵法光幕之上,已经开始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硬守,只有死路一条! 大阵若破,他凭着修成《金刚琉璃身》第七重的肉身,以及身上的【大五行毁灭琉璃甲】,或许能勉强自保,重伤遁走。 但身后的青州城,他的父亲、他的老祖,还有那数万与他血脉相连的沈家族人,必将在这一击之下,灰飞烟灭,连一丝残魂都无法留下! “元墨!” “我的儿!快走啊!不要管我们!!” 城主府内,沈启明与沈宗道双目赤红,终于挣脱了那末日威压的束缚。 他们望着天空中那颗缓缓坠落,带来无尽绝望的毁灭星辰,望着阁楼上那道在天威下显得无比孤单而挺拔的身影,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嘶吼! 他们的眼中,是血泪,是无尽的绝望与哀求。 在他们看来,此局已是十死无生!沈家完了! 他们不求活,只求沈元墨,这个沈家唯一的麒麟,唯一的火种,能够逃出去! 只要元墨活着,沈家,就有东山再起的一天! “走?” 沈元墨听着耳畔父亲与老祖那绝望的哭喊,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决绝到极致,甚至带着一丝疯狂的弧度。 我能走到哪里去? 我的身后,就是我的根,我的家。 我身后,是我拼尽一切,想要守护的所有! 我若退,我修这一世仙,还有何意义?! 我重生于此的意义又何在?! 一股炽烈如岩浆,狂暴如惊雷的战意,自他胸膛深处轰然引爆,冲垮了所有名为理智的堤坝!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亮得惊人,仿佛有两颗不屈的烈日在其中焚烧! 退无可退,便不退! 避无可避,则不避! 你想用这毁天灭地的一击,来埋葬我沈家所有! 那我就用我这副血肉之躯,用我这柄手中之剑,来告诉你! 什么,才叫真正的绝望! 沈元墨抬起双手,在胸前骤然结出一个玄奥繁复,从未有人见过的法印。 他口中吐出的两个字,如同九天惊雷,让沈启明和沈宗道肝胆俱裂。 “大阵,散!” 嗡——! 一言落,天地应! 那张一直顽强支撑,将天灾隔绝在外的五色神光巨幕,在这一瞬间,没有向外炸开,而是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轰然向内崩溃、坍缩! 它没有化作漫天光雨消散! 而是逆转为一股磅礴如万古洪流,狂暴到足以颠覆认知的恐怖能量! 洪流之中,不仅有整座四阶灵脉被瞬间抽空的浩瀚灵气! 更裹挟着之前被他牵引而下,尚未被大阵完全炼化的,那充满了死寂、冰冷、毁灭气息的……九天罡风与混乱星辰之力! 这股能量,已经不是任何元婴修士能够触碰的禁忌! 而此刻,这股禁忌的洪流,找到了唯一的宣泄口! 在沈元墨的意志牵引下,如万川归海,悉数向着阁楼之顶,那道身披狰狞战甲的渺小身影,疯狂倒灌而入! “元墨!不——!” 沈启明骇然欲绝,目眦欲裂,他想冲上去,却被一股无形力场死死禁锢,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他不知道儿子要做什么,但他知道,如此狂暴的能量灌体,就是真正的化神真君亲至,也绝不敢硬抗!那会被撑得神形俱灭! 轰!!! 能量洪流,没有丝毫折扣,结结实实地撞进了沈元墨的身体,灌进了他身着的那套【大五行毁灭琉璃甲】! “咔嚓!咔嚓!” 那是骨骼在哀鸣!第七重的《金刚琉璃身》在第一时间就被催动到了极致,金色的琉璃光华在他皮肤下疯狂流转,却依旧被那狂暴的能量撑得寸寸龟裂! 难以言喻的剧痛,几乎要将他的意识撕碎! 但,他扛住了! 也就在此时,他身上的战甲,发出了如同太古凶兽苏醒般的兴奋嗡鸣! 嗡——! 战甲之上,每一道灰蒙色的神秘道纹都瞬间被点燃,疯狂吞噬着涌入的能量! 胸口那枚缓缓旋转的太极阴阳鱼图,更是化作一个深不见底的能量漩涡,爆发出让人无法直视的炽烈光华! 沈元墨的气息,在这一刻,以一种颠覆修仙界常理的速度,疯狂飙升! 元婴中期顶峰! 元婴后期! 元婴后期顶峰! 元婴大圆满! 最终,他的气息,在无限触碰到半步化神那个传说中的门槛时,才堪堪止住!但那股威势,却依旧在节节攀升! 一股丝毫不弱于天上那颗毁灭星辰的恐怖威压,从他那并不算巍峨,却仿佛能撑开天地的身躯中,席卷开来,与天上的神威悍然对撞! “这……这不可能!” 高空之上,【焚天楼船】的残骸中,宋玄一那张血肉模糊的面孔,神情彻底凝固,眼中的神魂之火剧烈摇曳,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他看见了什么?! 那个小畜生,他……他竟然主动散去了护族大阵,将那股连化神都要忌惮的狂暴能量,全部吞了下去?! 他疯了不成?!这和自杀有何区别?! 他区区金丹修士的肉身,怎么可能承受得住?! 他怎么敢?!他是怎么做到的?! 然而,沈元墨,没有爆! 他不仅没爆,反而借着这股力量,将自身修为,硬生生拔高到了一个连他这位献祭了一切的半步化神,都为之颤栗、为之惊悚的恐怖境地! “怪物!你这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宋玄一第一次,发自灵魂深处,涌起了一丝名为后悔的情绪。 他后悔,自己为何要来招惹这么一个,根本无法用常理、用境界、用任何修仙界的铁律去揣度的妖孽! 但是,悔之晚矣!开弓没有回头箭! 他已献祭所有! “死!不管你是什么怪物!都给我死啊!!” 宋玄一用尽最后的神魂之力,发出最后的咆哮,全部灌入了那颗毁灭星辰! 星辰下坠之势,骤然暴增! 下方,阁楼之顶。 沈元墨感受着体内那股足以手撕星辰,脚踏山河的浩瀚伟力,缓缓抬起了头。 他放弃了所有防御。 他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希望,所有的不屈与意志,全部,都赌在了接下来这唯一的一剑之上! 以己身为阵! 以己身为盾! 更要,以己身为剑! 去硬撼这毁天灭地的一击! 第196章 道心唯一,人剑合一 轰隆隆—— 那颗由血祭了宋玄一神魂、本源、道途以及五阶战争法宝【焚天楼船】,所化作的暗紫色毁灭“星辰”。 撕裂长空,以一种无可匹敌,无可违逆的姿态,向着青州城碾压而下。 它尚未真正降临。 纯粹的毁灭威压,已让整座青州城的大地不堪重负! 咔嚓!咔嚓嚓! 深不见底的巨大裂谷,以城主府为中心,如黑色闪电般向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千年古砖在哀鸣中化为齑粉。 亭台楼阁在剧震中轰然倒塌。 整座屹立南疆数千年的古老仙城,如同一幅正在被神魔之手粗暴撕碎的画卷。 城内,那些侥幸在罡风中存活的凡人,那些修为在筑基之下的低阶修士,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 他们的神魂,便被这股纯粹的天威活生生震伤,翻着白眼,七窍流血地昏死过去,生死不知。 末日,仿佛在这一刻降临了。 “完了……一切都完了……” 城主府中,沈启明瘫坐在地,两行滚烫的血泪,从他那双早已失去所有神采的眼眸中,无声滑落。 他绝望地仰望着天空。 那颗缓缓坠落,占据了整个视野的毁灭星辰。 还有那道在末日天灾之下,渺小、孤单得像一粒尘埃的青衫身影。 那是他的儿子! “元墨……” 他想嘶吼,喉咙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只能发出嗬嗬的、漏风般的悲鸣。 他想冲过去,哪怕是飞蛾扑火,也要与自己的儿子并肩赴死。 但他的身体,在那股毁天灭地的恐怖威压下,却被死死地钉在原地,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无力! 蚀骨噬心的无力感,淹没了他的全部意识! 一旁,刚刚突破金丹,本该意气风发的沈宗道,此刻也是面如死灰。 他手中的本命法剑“当啷”一声掉落在地,也没空去关注了。 他的眼中,只剩下被抽干了所有希望的、死寂的空洞。 然而,就在这片足以压垮一切生灵意志的末日绝望之中。 高天之上,那道独自面对天灾的身影。 沈元墨的心境,却在此刻,沉入了一片绝对的空灵澄澈之境。 外界的一切,父亲的血泪,族人的绝望,大地的崩裂,空间的哀鸣…… 所有的一切声、色、光、影,都在他的感知中急速远去,变得模糊而不真实。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了自己。 穿越而来数十载的记忆,不再是线性的画卷,而是化作亿万璀璨的光点,在他的识海之中奔腾、碰撞、交融。 初临异世时,躺在襁褓中,感受到的那份温暖与不安。 家族危亡之际,面对父亲的托付,在祠堂立下的血誓。 黑暗静室中,觉醒逆天悟性时,那份压抑到极致的狂喜与如履薄冰的谨慎。 丹炉前,三长老沈启法看到极品丹药时,那张颠覆了毕生认知的震撼面孔。 临江城中,斩杀人生的第一个强敌,拯救家族于水火之中。 功法阁内,老祖沈宗道和父亲沈启明捧着完美功法时,那纵横的老泪与颤抖的双手。 …… 家族的期盼,自身的道途。 《大五行琉璃诀》在经脉中流转的生生不息。 《金刚琉璃身》在骨骼上烙印的坚不可摧。 《九转炼神诀》在识海中淬炼出的神魂通明。 那股得自【化神破界符】,霸道绝伦,仿佛能开天辟地的化神道韵。 那股被他强行牵引下来,充满了死寂与终结的九天罡风。 生与死,创造与毁灭,希望与绝望…… 所有截然相反,却又同出一源的感悟,所有的念头,所有的情感,此刻尽数化作百川归海,疯狂地涌向他识海的最中心,那一点永恒不灭的道心! 嗡——! 沈元墨的道心,爆发出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璀璨光华! 所有的杂念,在这光华下被洗涤。 所有的情感,在这光华下被净化。 最终,万般思绪,亿万念头,尽数归于一点! 只剩下最纯粹、最原始,也最坚定的一个字! 斩! 斩断眼前的一切灾厄! 斩断这所谓的,命运的束缚! 斩断这天地间,一切有形无形、有理无理之物! 他的道心,在这一刻,前所未有的纯粹! 前所未有的唯一!前所未有的坚定! 锵——!!! 他手中那柄通体漆黑,剑刃流转着五色神光的【大衍戮仙剑】,发出一声高亢清越,仿佛穿透了万古时空的喜悦剑鸣! 那不是兵器的声音,而是一个生命在压抑了无穷岁月后,终于找到归宿的呐喊! 下一瞬,剑光一闪,化作虚无。 它不再是一柄剑。 它化作一道纯粹的法则之光,主动地、决然地,融入沈元墨的眉心,融入他的血脉,融入他的法力,融入他的神魂! 人即是剑! 剑即是人! 这一刻,沈元墨的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都被一股至高的“锋锐”法则所重构。 他不再是一个血肉之躯,他就是“斩断”这一概念本身在世间的化身! 一股真正圆融无漏,人剑合一的无上剑意,从他身上冲霄而起! 那剑意无形无质,没有锋芒,不带杀气。 可它出现的一刹那,周遭狂暴到足以撕裂化神的毁灭威压,那肆虐的空间乱流,竟主动地、谦卑地,为它让开了一条绝对真空的通路! 仿佛,它才是这方天地之间,唯一的,至高的君王! 沈元墨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当他再次睁开时,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之中,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情感,没有任何的色彩。 没有了五行神轮的转动,也没有了毁灭黑炎的燃烧。 只剩下一片纯粹到极致的……光。 那是能斩断世间一切因果,一切概念的法则之光! 沈元墨缓缓地,举起了自己的右手,【大衍戮仙剑】化作一道流光,重新出现在他的手中。 他对着那颗即将吞噬一切,毁灭一切的暗紫色星辰。 平平无奇地,向前,斩出了一剑。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 没有毁天灭地的光华。 这一剑,朴实无华,甚至连一丝能量波动都没有逸散。 第197章 剑开天门,斩灭半步化神! 这一剑,斩出。 世界,没有声音。 光芒,并未绽放。 它甚至没有激起一丝风,没有掀动一粒尘。 就像是幻觉。 一个在末日天灾下,濒死之人最荒诞的梦。 然而,就是这平平无奇的一剑,却让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片绝对的、诡异的死寂。 高天之上,那颗裹挟着无尽毁灭之威,足以将青州城一地从版图上抹去的暗紫色“星辰”。 它无可匹敌的下坠之势,竟戛然而止! 时间在此刻扭曲。 空间在此刻冻结。 万事万物,都在这片诡异的静止中,等待着一个最终的宣判。 城主府内,准备与儿子共赴黄泉的沈启明,他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脸上的血泪尚未干涸,瞳孔里却倒映出无法理解的画面。 旁边的沈宗道,更是浑身僵硬如石雕,嘴巴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中的死寂空洞。 发生了……什么? 【焚天楼船】的残骸中,宋玄一血肉模糊的面孔,瞬间凝固。 他那双被疯狂与怨毒填满的眼眸,死死地钉在下方。 他看到了。 一道线。 一道细微到极致,仿佛不存在于这个维度的……灰色丝线。 那丝线自那个金丹蝼蚁的手中延伸而出,无视了空间,无视了时间,无视了那足以扭曲万法,碾碎元婴的恐怖神威。 它不是一道光,也不是一道剑气。 它是一条线,一条凭空出现在天地这幅画卷上的,分割万物的绝对之线! 它只是那么简单地,触碰到了那颗汇聚了他一千五百年道途、半步化神道果、五阶战争法宝所有能量的……最终杀招。 “这……是什么?” 一股比死亡更深沉的寒意,一股足以颠覆他毕生修行认知的巨大荒谬感,瞬间淹没了宋玄一的意识! 他看不懂。 他完全看不懂! 他一千五百年的苦修,他对天地法则的所有理解,都在声嘶力竭地告诉他,眼前之物,绝不应该存在! 那道灰线之上,没有法力,没有法则,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杀意! 它就像一位画师,在画卷上,随意画下的一道分割线。 下一刻。 在宋玄一那见鬼一般,充满无尽骇然与不解的目光注视下。 他赌上了一切,引以为傲的最终一击。 那颗暗紫色的毁灭“星辰”。 被那道灰线,从正中,无声无息地,平滑如镜地……切开了。 没有预想中的惊天爆炸。 没有能量对冲的毁灭光晕。 那毁天灭地的力量,在那道灰线面前,温顺得像是不存在。 那颗蕴含着灭世之力的“星辰”,就那么被轻描淡写地一分为二,就像它本就是由两半拼凑而成。 切口光滑得,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倒映出宋玄一那张因极致恐惧而彻底扭曲的脸。 “不……” 宋玄一发出一声发自神魂深处的悲鸣! 他的世界观,他一千五百年来的所有修行认知,都在这一刻,被这不讲道理的一剑,彻彻底底地,斩得粉碎! 这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这违背了世间一切法理!违背了修仙界所有的铁律! 金丹修士,如何能斩开化神中期的一击?! 然而,那道灰色的丝线,在切开星辰后,并未停顿。 它仿佛拥有自己的意志。 它穿过正在分崩离析的两半星辰,穿过那艘正在解体的楼船残骸,穿过层层叠叠的扭曲空间。 最终,以一种超越了所有感知的姿态,轻飘飘地,印在了宋玄一那血肉模糊的眉心。 宋玄一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感觉自己所有的思维,所有的记忆,都被一股更高层次,无法理解,无法形容的道给彻底锁定了。 他想挣扎,神魂却如被钉死的标本,动弹不得。 他想咆哮,喉咙却连一个音节都无法发出。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灰线,在他的神魂本源之上,轻轻地,一划而过。 “这……是……什……么……” 他用尽生命中最后的一丝力气,从神魂深处,挤出了这几个破碎而不连贯的音节。 他到死,都想不明白。 自己,究竟是败给了什么? 下一瞬。 以他的眉心为起点,一道道灰色的裂纹,如蛛网般迅速爬满他的全身。 他的身体,他那坚不可摧的元婴法体,他那燃烧着最后光焰的半步化神道果,连同他识海中那段承载了一千五百年记忆的神魂…… 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寸寸断裂! 块块剥离! 最终,化作了最微小的粒子。 如同一座被风吹散的沙雕,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一滴血也未留下。 一丝存在的痕迹,也未曾留下。 紫阳宋家,半步化神老祖,宋玄一。 形神俱灭! 在他彻底消散的同一时间。 高天之上,那颗被一分为二的暗紫色毁灭星辰,终于彻底失控! 它化作两半燃烧着毁灭之炎的死亡流星,擦着青州城的东、西两个边缘,以无可阻挡的姿态,狠狠坠向远方! 轰隆——!!! 轰隆——!!! 两声比先前任何一次爆炸都要恐怖百倍的巨响,从数十里之外,几乎同时传来! 恐怖的声浪还未至,毁灭性的光和热先一步抵达! 整个青州城的大地,猛烈地向上掀起! 仿佛有一头远古巨兽,在地底深处狠狠翻了个身! 城内,所有还清醒着的修士,包括沈启明和沈宗道在内,都被这股恐怖的冲击波震得东倒西歪,气血翻涌,耳膜嗡嗡作响! 他们骇然地望向巨响传来的方向。 只见,在青州城东、西两侧,数十里外的荒野山脉中。 两朵遮天蔽日的暗紫色蘑菇云,正带着不祥的紫色电弧,缓缓升起,直冲天际,将苍穹都染成了末日的颜色! 恐怖的能量风暴化作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将那片连绵的山脉,瞬间夷为平地! 两个直径超过百里,深不见底,边缘还在不断琉璃化的恐怖巨坑,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之中!坑洞的边缘,是融化的岩浆,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所有人都呆住了。 他们无法想象,如果这两半“星辰”偏离一丝一毫,落在青州城内,将会是何等景象。 整座城,会在一瞬间,从地图上被彻底抹去!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个献祭一切,企图毁灭一切的半步化神老怪物…… 死了? 被他们沈家的太上长老,那个在所有人眼中,还只是一个金丹修士的年轻人,一剑,给斩了? 绝望的尽头,不是希望,而是一片无法理解的空白。 这一刻,青州城内外,陷入了一片落针可闻的死寂。 所有人的大脑,都因为这过于荒诞,过于颠覆的一幕,而彻底宕机,一片空白。 第198章 楼船陨落,血染青天 斩出那惊天动地,仿佛能开天辟地的一剑之后。 高天之上,沈元墨的身躯剧烈一颤。 那股曾足以抗衡天威、撕裂星辰的恐怖气息,此刻如决堤的洪流,从他身体的每一个毛孔中狂泄而出,一落千丈,势不可挡。 元婴大圆满……元婴后期……元可婴中期…… 力量从四肢百骸退潮,留下的是一片空虚和针扎般的剧痛。 最终,他的气息跌回了原本的金丹大圆满之境。 但这,远不是结束。 嗡——! 他身上那套流光溢彩、威武狰狞的【大五行毁灭琉璃甲】,在支撑完那至强一剑后,终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其上的光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熄灭。 咔嚓!咔嚓嚓! 蛛网般的细密裂痕,从战甲胸口那枚彻底静止的太极阴阳鱼图案开始,疯狂爬满全身! 最终,在一声清脆而悲伤的鸣响里,这套伪五阶战甲轰然崩解! 它没有化为齑粉,而是分解为五件灵光黯淡到极致,几乎快要跌落品阶的器物。 庚金破界剑、乙木长生盾、葵水玄珠、丙火焚天扇、戊土翻天印。 五件陪伴他许久的灵宝,此刻其上布满了令人心惊的裂痕,本源大损,如同风中残烛,几近报废。 “噗——!” 随着战甲破碎,最后一层庇护消失,一股要将五脏六腑乃至神魂都彻底掏空的虚弱感,轰然席卷全身! 沈元墨再也压制不住翻腾的气血,喉头一甜,张口喷出一道数丈长的血箭! 那血,不再是鲜红,而是呈现出一丝诡异的暗金色,粘稠而滚烫,其中仿佛还燃烧着金丹本源最后的余烬。 他的脸色,在一瞬间惨白如纸,不见一丝血色,宛若一尊即将碎裂的玉雕。 身体摇摇欲坠,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转,万物皆是重影,耳边的一切声响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他感觉自己像一块被榨干了最后一滴水的海绵,连动一动指尖都成了奢望。 那一剑,抽干了他全部的精、气、神! 若非《金刚琉璃身》已至第七重,肉身强悍无匹,他早已在能量灌体的瞬间爆体而亡! 若非《九转炼神诀》已达第六转,神魂坚韧不摧,他早已在斩出那一剑时魂飞魄散,当场陨落! 即便如此,此刻的他也已然走到了油尽灯枯的悬崖边缘。 “结束了……” 沈元墨的意识开始下沉,眼皮重若千钧。 他最后望了一眼下方,那座青州城虽已残破,但终究是保住了。 他看到了城主府方向,那两道正不顾一切向他冲来的熟悉身影,是父亲,是族长。 他的嘴角,终于牵起一丝欣慰而疲惫的弧度。 他赢了。 他守住了。 然而,就在他的意识即将沉入无边黑暗,就在城中幸存者劫后余生的短暂寂静将被欢呼刺破的刹那! 轰隆隆——! 一声刺耳的、金属扭曲断裂的巨响,自他头顶上方,轰然炸开! 一道巨大的阴影,毫无征兆地笼罩了小半个青州城! 沈元墨凭着最后一丝清明,艰难地、一寸一寸地抬起头。 天空之上,那艘失去了所有能量支撑,船体布满狰狞裂痕的【焚天楼船】残骸,在空中挣扎了最后几息,再也无法维持悬浮! 它那堪比山岳的庞大舰身,开始倾斜,翻滚! 带着无可匹敌的沉重威势与死亡的呼啸,朝着下方的青州城,笔直坠落! 新的危机,降临! 这艘五阶战争法宝的残骸,即便失去所有能量,其本身由无数珍稀神金铸就,重若亿万钧! 任由它这般砸落,其威力丝毫不亚于真正的陨石撞击! 大半个青州城,连同城里所有刚刚看到希望的人,都将被砸成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城内,刚从灭世浩劫中缓过神来的沈家族人,脸上的庆幸还未凝固,便被这更加庞大的绝望所吞噬! “不!楼船……楼船要砸下来了!” “快跑啊!” “完了!躲得过天灾,躲不过人祸啊!我们……终究还是要死吗!” 恐慌,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猛烈,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整座城市! “元墨!” 正向高空飞掠的沈启明和沈宗道,目睹此景,睚眦欲裂,心胆俱寒! 他们想去阻止,却深知以自己的修为,在那等庞然大物面前,渺小得无异于螳臂当车! 千钧一发! 就在那死亡阴影即将触及城墙的瞬间! 沈元墨那将闭未闭的眼帘,悍然掀开! 他的眼中,爆燃起一股不屈的、决绝的意志之火!那是燃烧神魂才能点亮的最后光芒! “我……还没倒下!” 他发出野兽般的嘶吼,这声音并非出自喉咙,而是源自神魂深处的咆哮,榨干了最后一丝,也是最纯粹的力量! 他抬起那只因脱力而剧烈颤抖的右手,对着那急速坠落的庞大楼船,虚虚一抓! “给我……滚开!!!” 一道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法力,从他指尖射出。 其中,却蕴含着一股足以撬动天地的、不屈不挠的意志! 嗡! 那庞大的楼船残骸,在坠落到一半时,其下落的轨迹陡然一滞,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推了一把! 庞大的舰身猛然改变方向,擦着青州城的城墙边缘,斜斜撞向城外那片被轰出的、深不见底的巨坑! 轰隆隆隆隆——!!! 大地再度筛糠般剧烈颤抖,发出来自地心深处的痛苦呻吟! 一道由烟尘与冲击波构成的环形气浪,如同海啸般从撞击点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无数碎石泥土被抛上万丈高空,化作一场遮天蔽日的泥雨,噼里啪啦地落下! 做完这一切。 沈元墨再也无法支撑。 他眼中的光,彻底熄灭了。 他的眼前,世界彻底归于黑暗。 身体失去所有力气,如同一片在狂风暴雨中被撕碎的落叶,从万丈高空,无力地坠下。 “元墨!!!” “我的儿啊!!!” 沈启明和沈宗道两人,目眦欲裂,将自身速度催动到毕生极致,灵力在身后拉出长长的焰尾! 他们化作两道流光,不顾一切地冲向那道正在加速坠落的青衫身影! 他们的眼中,是无尽的后怕,是无尽的心疼,更是无尽的……自豪与骄傲! 这,就是他沈家的麒麟子! 这,就是为家族撑起了一片天的,真正的男人! 终于,在沈元墨坠落地面的前一刻,在那千钧一发之际。 两双颤抖着的大手,一左一右,稳稳地,带着无比的珍视与轻柔,将他那冰冷而柔软的身体,接入怀中。 “元墨!元墨你醒醒!你别吓爹啊!” 沈启明抱着儿子那轻飘飘、仿佛没有一丝重量的身体,感受着他那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心跳与呼吸,这个铁打的汉子,声音颤抖,老泪纵横。 青州城内外,所有幸存者都呆呆地仰望天空。 看着那坠毁在远方,状如远古巨兽尸骸的楼船。 看着那被两位家族长辈小心翼翼抱在怀中,从高天之上坠落凡尘,生死不知的青衫身影。 所有人的脑海,都只剩下一片空白。 他们如在梦中,经历了一场光怪陆离、跌宕起伏的幻境。 赢了? 他们,真的赢了! 第199章 尘埃落定,清点收获 沈家主府,最深处那间禁绝一切窥探的闭关密室。 沈元墨被安放在中央的万载寒玉床上,冰凉的玉气正一丝丝滋养着他毫无血色的躯体。 密室之内,空气沉重得仿佛凝固成了铅块。 沈启明、沈宗道、沈启法,以及数位家族核心长老,如同石雕般围立在床边。 “三长老……元墨他……究竟如何了?” 沈启明的声音嘶哑干涩,他死死攥着沈启法的手腕,指节用力到发白,目光却一刻也不敢离开玉床上那个面如金纸、气息细若游丝的儿子。 他怕。 他怕自己一眨眼,那微弱的气息就彻底断绝。 沈启法,这位沈家唯一的三阶炼丹师,此刻额角青筋暴起,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缕精纯至极的法力,探入沈元墨的体内,沿着他枯寂的经脉,一寸一寸地探查。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每一息都如同一个世纪般煎熬。 忽然! 沈启法探查的法力仿佛触碰到了什么不可思议之物,他紧绷的身体猛然一颤! 他的脸上,先是闪过一抹极致的骇然与不敢置信。 随即,这骇然化为了狂喜!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噗通一声,瘫坐在冰凉的地上。 “家主……老祖……” 沈启法抬起头,老脸上,纵横的皱纹挤作一团,两行滚烫的泪水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神情混杂着狂喜与虚脱,显得怪异却又无比真挚。 “没事!” “太上长老……没事了!” 什么?! 这两个字如九天惊雷,在沈启明与沈宗道耳边轰然炸响! 两人身形一闪,快得带起残影,瞬间出现在沈启法面前,一人一边,直接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 “你说的是真的?!元墨当真无碍?!”沈启明双目赤红,死死盯着他。 “千真万确!”沈启法激动到语无伦次,他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和汗水,指着床上的沈元墨,声音都在剧烈地发颤。 “我探查到……太上长老的经脉、脏腑、骨骼,的确都出现了触目惊心的损伤,那种程度的伤势,换做任何一个金丹修士,都必死无疑!” “但!但是!” 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 “太上长老的肉身根基……简直是一座不朽的神藏!在那片破败的身躯深处,一股磅礴浩瀚的金色生机,正在自行运转,它以一种我无法理解、甚至无法想象的速度,修复着一切损伤!” “他的神魂也未伤及本源,只是消耗过度,陷入了最深沉的自我保护式休眠!” “他不是重伤濒死!” “他只是……太累了!” “只要给他时间,让他好好睡一觉,他自己就能醒过来!” 没事! 那个以一己之力,独战半步化神,剑斩星辰,为沈家、为青州城撑起一片天的男人,他没有倒下! “好!好!好啊!!” 沈启明仰天大笑,笑声却带着撕心裂肺的哭腔,这位撑起家族数十年的铁骨汉子,此刻双肩剧烈颤抖,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沈宗道,这位新晋的金丹老祖,亦是老泪纵横。 他凝望着床上那个安静沉睡的后辈,眼神中是欣慰,是敬佩,是发自灵魂深处的……骄傲与崇敬。 片刻的狂喜宣泄后,沈启明瞬间冷静,眼中厉色一闪。 “封锁密室!提升至最高戒备!任何人不得靠近!” 他转向几位长老,声音沉凝如铁,下达一道道命令。 “传令全城,所有沈家、陈家、张家的修士即刻上城墙,接管防务,维系秩序,安抚民众!” “对外宣称:太上长老大获全胜,正在闭关稳固境界!任何人不得喧哗叨扰!” “是!家主!” 几位长老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与无上的崇敬,躬身领命,快步退出。 厚重的石门轰然落下,隔绝内外。 密室外,沈启明与沈宗道,一左一右,如同两尊沉默而决绝的门神,亲自镇守。 …… 与此同时。 经历了漫长死寂的青州城,终于从那末日般的浩劫中,缓缓苏醒。 城南,一个断了手臂的散修,挣扎着从废墟里爬起,他望着城主府的方向,双目失神。 片刻后,他用仅剩的左臂支撑身体,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他将额头重重地,磕在染血的青石板上。 一个响头。 这个动作,仿佛一个无声的信号。 下一瞬,他身旁,一个抱着孩童、满脸泪痕的妇人,也跟着跪下,将孩子的头轻轻按向地面。 城墙上,一位幸存的守城卫兵,丢掉了手中的断矛,朝着城主府的方向,单膝跪地,右手抚胸。 长街上,店铺里,屋檐下…… 噗通! 噗通!噗通! 那声音由点到面,迅速蔓延! 成千上万的修士与凡人,无论男女老少,无论身在何处,全都朝着同一个方向,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他们的脸上泪痕未干,眼中却燃起了同一种火焰。 那是一种名为“信仰”的狂热之火! 紧接着。 一声压抑许久的、带着哭腔的嘶吼,撕裂了劫后的死寂。 “赢了——!!” 这声呼喊,是丢入万吨火油中的一颗火星。 轰!!! 下一秒,足以掀翻天穹的欢呼,如同积蓄了万年的火山,从青州城的每一个角落,轰然喷发! “太上长老威武!沈家威武!” “活下来了!我们活下来了!哈哈哈哈!” “是神迹!那绝对是神迹!我亲眼所见!太上长老一剑……斩落了天上的星辰!” “从今日起,我王二的命就是沈家的!谁敢辱沈家半句,老子第一个撕了他!” 无数修士热泪盈眶,他们嘶吼着,咆哮着,用尽全身力气宣泄着从绝望深渊爬出的狂喜。 无数凡人虽不懂那神仙之战,但他们知道,是城主府里的那位“沈仙师”,救了他们所有人的命。 他们一遍又一遍,无比虔诚地叩首,口中反复念诵着同一个名号。 这场狂欢,持续了一天一夜。 直到次日清晨,沈启明亲自出面,宣布太上长老需要静养后,这场足以载入青州史册的沸腾才渐渐平息。 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全新的,源自内心的光彩。 城内局势彻底稳定。 沈宗道,这位沈家老祖,亲自带领三长老沈启法,以及一百名家族最精锐的护卫,神情凝重,化作流光,朝着城外那巨舰残骸的坠落点,疾驰而去。 当他们抵达现场。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震得停滞在半空,呼吸骤停。 大地之上,出现了一个直径超过十里、深不见底的恐怖天坑。 天坑的边缘,土壤呈现出一种被高温熔炼后的琉璃色泽。 而在天坑的最中心,一截长达数千丈、通体由暗紫色神金铸造的庞大舰身,正冒着袅袅黑烟,斜插其中。 那,正是【焚天楼船】的残骸! 即便它已破碎,灵韵尽失,但那属于五阶战争法宝的冰冷铁血之气,混合着半步化神强者陨落后尚未散尽的道韵威压,依旧形成了一股恐怖的气场,压得在场众人心神剧震,灵力运转都为之滞涩。 “这……这就是五阶战争法宝?” 一名年轻的筑基护卫喉结滚动,声音干涩,眼中是无法磨灭的震撼与敬畏。 沈宗道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盯着那截残骸,感受着那股令人心悸的气息。 “走!下去!” 沈宗道压下心头的万丈波澜,一挥手,率先朝着那巨兽尸骸般的残骸,俯冲而去。 第200章 威震南疆,八方惊惧 “是,老祖!” 一百多名沈家精锐修士齐声回应,声震四野。 他们强行压下心底因那恐怖天坑而生的惊惧,紧随沈宗道的身影,化作一道道流光,直冲那如远古巨兽尸骸般的楼船残骸。 越是靠近,那股源自高阶战争法宝的威压就越发沉重,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山岳压在每个人的神魂之上。 当众人真正踏上残骸,脚底传来冰冷而坚硬的触感时,灵力运转都感到一阵滞涩。 他们环顾四周,入目皆是扭曲、断裂的暗紫色金属。 一些断口处,甚至还在冒着袅袅黑烟,散发着刺鼻的焦糊味。 这艘曾经横行无忌的战争巨舰,如今,只剩下了满地破碎的残骸。 “老祖!您看!” 一名精通阵法的家族执事,在一块巨大的、相对完好的紫色金属板前停下。 他的指尖划过上面繁复深奥的纹路,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这是完整的驱动阵盘!虽然灵性尽失,但上面的阵纹……天呐,这至少是四阶顶级的复合阵法!” “这边!这边是法宝仓库的残骸!这些碎片……全都是三阶以上的法宝碎片!这块……这块至少是四阶法宝的核心材料!” 另一个方向,负责炼器的修士捧着一块人头大小、仍在发光的金属,状若癫狂。 紧接着,一声更大的惊呼传来! “灵石!是灵石仓库!” 很快,有人在一个被暴力撕开的船舱中,发现了一间巨大的仓库。 仓库的墙壁由特殊材料制成,隔绝了大部分爆炸的冲击。 虽然中心区域的灵石已化为齑粉,但在仓库的边缘角落,依旧有数万枚拳头大小、散发着璀璨夺目光华的灵石,完好无损地堆积在那里! 它们散发的灵气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雾气! “极品灵石!” “老天,这么多极品灵石!” 所有人都失控了,呼吸瞬间变得无比粗重。 一枚极品灵石,就足以让一个金丹修士为之拼命争夺! 而眼前,竟然有数万枚! “都别乱动!” 沈宗道一声厉喝,如同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响,压下了所有骚动。 “所有东西,全部打包带走!” 他的目光锐利如电,扫过每一个族人。 “一块铁皮,一粒尘土,都不能留下!回到家族,清点之后,论功行赏!” “是!” 有了老祖的命令和承诺,所有沈家族人干劲十足。 他们如同开闸的洪流,祭出储物法宝,疯狂地拆解、搬运这艘庞大的战争机器。 而沈宗道与三长老沈启法,则径直奔向那残骸最深处的核心区域。 他们在一个被彻底炸开的控制室里,找到了那颗已经黯淡无光、布满蛛网般裂纹的晶石。 它静静悬浮着,虽已残破,却仍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 那正是五阶能量核心——紫微天晶! 当沈启法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捧起这颗紫微天晶时,这位见惯了天材地宝的三阶炼丹师,狂喜得几乎要当场昏厥过去。 “五阶……这可是真正的五阶天材地宝啊!” “有了它,太上长老的战甲……不!我们甚至有机会,亲手炼制出一件真正的五阶法宝!” …… 就在沈家上下沉浸在清点战利品,为这泼天富贵而狂喜之时。 青州城一战的消息,已如插翅的飓风,以一种极快的速度,疯狂席卷整个南疆修仙界。 百越郡,郡城。 最大的修士聚集地听风楼内,此刻比往日任何时候都要喧闹,人声鼎沸,座无虚席。 “听说了吗?青州沈家,出大事了!” 一位风尘仆仆,刚从青州方向回来的散修,灌了一大口烈酒,压低了声音,对着同桌的几人神秘兮兮地说道。 “什么大事?还能有什么大事?” 旁边一个身着华服的修士不屑地撇了撇嘴。 “无非是被宋家给灭了呗!我早就说了,区区一个九品家族,竟敢跟中州三品世家叫板,简直是螳臂当车,自寻死路!” “哈哈哈!”那散修闻言,爆发出一阵近乎癫狂的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带着一种荒谬的亢奋,瞬间吸引了全场所有人的注意。 “灭了?你说得没错,是灭了!” “紫阳宋家,全军覆没!” “一个都没跑掉!” 什么?! 这一句话,仿佛一道九天玄雷,让整个嘈杂的听风楼,骤然间,鸦雀无声。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看傻子一样的眼神,死死盯着那个散修。 “道友,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一位看起来颇有见识的金丹中期修士,皱着眉头,缓缓站起身,冷声道。 “那可是紫阳宋家!带队的,据说是半步化神的老祖宋玄一,还驾着五阶的【焚天楼船】!你说全军覆没?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还是觉得这听风楼里都是没见过世面的蠢货?” “我骗你们?!” 那散修脸涨得通红,急了,他猛地站上椅子,指着青州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我骗你们我是孙子!我亲眼所见!宋家两个元婴后期大修士,三十个金丹大圆满的紫阳战卫,全死了!” “那个半步化神的老祖宋玄一,更是被沈家那位太上长老,一剑,就那么一剑!连人带魂,斩得干干净净!” “现在,那艘五阶的【焚天楼船】,就跟一座折断的山一样,还插在青州城外的天坑里!不信的,你们自己去看!” 轰! 这一次,死寂的听风楼彻底炸了锅! “金丹修士,一剑斩杀半步化神?!还连魂都斩没了?!” “疯了!这人一定是疯了!这是什么天方夜谭!” “不可能!这完全违背了修仙界的铁律!越阶挑战已是万中无一,越一个大境界斩杀?还是半步化神?!” “可是……他说的有鼻子有眼,还让我们自己去看……” 无数修士再也坐不住了。 质疑、好奇、惊骇……种种情绪交织,最终都化作了同一个行动。 “走!去看看!” “是真是假,一看便知!” 一道道流光从听风楼冲天而起,随后,是整个郡城。 无数修士化作蝗虫般的流光,疯了一般朝着青州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当他们亲眼看到那两个直径超过百里,依旧散发着毁灭与死亡气息的巨型天坑。 当他们亲眼看到那艘如同史前巨兽尸骸般,斜插在大地之上、散发着无尽悲凉与铁血之气的楼船残骸时。 所有质疑的声音,都在这一瞬间,被无形的力量彻底掐灭。 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和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对某种未知伟力的敬畏! 消息,被铁一般的事实,证实了! 一时间,整个南疆修仙界,彻底失声。 那些曾经对青州这块肥肉虎视眈眈的世家此刻全都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连夜召开家族会议,将家族中最珍贵的宝物打包,派出身份最高的长老,带着最谦卑的姿态,星夜兼程,赶往青州。 名义上,是恭贺沈家大获全胜。 实际上,是去磕头请罪! 他们怕了!是真的怕了! 一个能以金丹修为,正面斩杀半步化神,屠灭三品世家远征军的怪物,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在这样的存在面前,他们这些所谓的南疆豪强,跟一群待宰的鸡鸭,没有任何区别! 沈家,经此一役,虽然还未被仙朝正式册封品阶。 但在整个南疆所有修士的心中,其实际地位,已然超越了所有的四品世家,成为了无人敢惹,无人敢议论的……无冕之王! 而此刻,沈家府邸的最深处,新建的宝库之内。 三长老沈启法,正抱着一堆从宋玄一储物戒指里翻出来的玉简,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家主!家主你快看啊!” 他老泪纵横,颤抖着手,将一枚紫金色的玉简递给一旁的沈启明。 “还有这个!《紫阳丹经》总纲!里面记载了从一阶到五阶,所有丹方的炼制心得和改良之法!” “还有这个!《天工开物》,宋家的炼器总纲!连那【焚天楼船】的简化版炼制图纸都有!” “发了!我们沈家,这一次,是真的发了啊!” 沈启法抱着那堆闪闪发光的玉简,在堆积如山的灵石和天材地宝中,激动得又哭又笑。 “有了这些东西,再加上我们缴获的无尽资源,我们沈家的底蕴,在短时间内,何止暴涨百倍!千年!不!这是万年大族之基啊!” 沈启明看着宝库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财富,看着三长老那近乎癫狂的喜悦,心中却百感交集。 他缓缓转过身,望向主府最深处,那间被重重阵法守护的、紧闭的密室。 宝库内的光芒再璀璨,也照不亮他眼底的忧虑。 这一切,这所谓的万年大族之基,都是他那个还在里面生死不知的儿子,用命换来的。 他的眼中,没有丝毫喜悦。 只有无尽的酸楚与撕心裂肺的心疼。 “元墨……” 第201章 神都震动,一步登天 南疆的震动,终究只是偏远角落里的一场风暴。 而在亿万里之外,大乾仙朝的心脏,乾天神都,一场真正能决定天下格局的巨浪,才刚刚掀起一个微不足道的浪头。 金銮殿。 殿内死寂,金砖铺就的地面光可鉴人,倒映出满朝文武百官俯首的僵硬身影,连头顶的冠带流苏都纹丝不动。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名为天威的实质性压力。 龙椅上那位的怒火虽已收敛,但那股焚尽万物的帝王威压,依旧如无形的巨山,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脊梁骨上,让他们的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彻查紫阳宋家。 仙皇姬苍玄刚刚落下的这道旨意,如同一柄悬在所有世家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每个人都清楚,一场针对顶级世家的大清洗,即将拉开血腥的序幕。 仙朝的天,要变了。 就在这令人神魂都感到刺痛的压抑中,殿外猛地传来一阵急促到堪称失仪的脚步声,打破了这片死寂。 一名负责监察天机星盘的老太监,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他头上的官帽歪了,朝服也乱了,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惨白如纸,仿佛刚从九幽地府里逃出来。 “陛……陛下!” “南疆天星……又……又异动了!” 宝座之上,一直闭目养神的姬苍玄,眼帘微抬,一道冷电般的目光穿透虚空,落在了老太监身上。 “讲。” 一个字,没有情绪,却比任何雷霆万钧的诘问都更令人心头发紧。 “回……回禀陛下!” 老太监跪伏在地,整个人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他猛地咽了口唾沫,似乎是为了给自己壮胆,让声音不再颤抖。 “代表青州沈家的那颗气运星辰……” 他顿了一下,似乎接下来的话语太过匪夷所思,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它……它在被那颗紫微凶星侵蚀到即将熄灭的最后一刻,非但没有熄灭,反而……反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万丈金芒!” 殿中百官闻言,不少人心中一动,却依旧不敢抬头。 然而,老太监的下一句话,却让他们忘记了君前失仪的罪过。 他抬起头,用一种近乎癫狂的音调,嘶吼了出来: “它……它把那颗代表着宋家半步化神之力的紫微凶星,给……给反过来,一口吞了!!” 吞了?! 此言一出,时间仿佛静止。 满殿紫袍金带,此刻成了一片泥塑木雕。 所有臣工,无论是手握兵权的武将,还是心机深沉的文臣,全都僵硬地、不可思议地抬起了头。 一道道目光,如刀似剑,死死钉在那个跪地发抖的老太监身上,眼神里写满了同一个意思:你疯了?还是我们疯了? 青州那颗在星盘上微末如尘、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九品星辰,吞了一颗煞气滔天、代表半步化神伟力的紫微凶星? 这星象……意味着什么? 宋家那位半步化神的老祖宋玄一,不仅没能踏平小小的青州沈家…… 反而,被杀了?! 一个金丹修士,领着一个九品末流家族,反杀了一位驾驭着五阶战争法宝的半步化神?! 这个念头,宛如亿万道雷霆,在满朝文武的脑海中轰然炸响,将他们数百年、上千年建立起来的修仙界常识,炸得粉碎! 荒谬! 离谱! 这已经不是常理能够解释的范畴。 金銮殿上,陷入了长久的、死一般的沉默。 落针可闻,唯有沉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所有官员的大脑都彻底停止了运转,一片空白。 龙椅上,姬苍玄那张万古不变的威严面孔,也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那是一种混杂着错愕、荒唐与极度惊奇的复杂神情。 他那根一直有节奏敲击着龙椅扶手的手指,不知何时,已经停住了。 咚。 最后一声轻响,如同暮鼓晨钟,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许久,姬苍玄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南疆监察使韩当,对那个叫沈元墨的年轻人的最终评语。 “此子……深不可测,胆识过人,杀伐果断,乃是……” “一代枭雄之姿!” “呵呵……” 姬苍玄忽然笑了。 那笑声起初低沉,像是在胸膛里滚动,随即越来越高亢,最后化作了撼动殿宇的洪钟大吕,震得梁上雕刻的五爪金龙都仿佛要活过来一般! “哈哈……哈哈哈哈!有意思!当真有意思!” “一代枭雄?韩当啊韩当,你这双眼睛,还是看浅了啊!” “这哪里是什么枭雄!” “这分明是一个盖世妖孽啊!” “金丹,斩半步化神!好!好一个沈元墨!好得很!” “朕的大乾仙朝,有多少年,没出过这等能给朕带来惊喜的趣事了?” 满朝文武望着宝座上放声大笑的仙皇,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比刚才的帝王之怒更加让他们恐惧。 他们原以为,仙皇会为宋玄一在南疆掀起杀戮而震怒。 可现在看来,这位陛下非但不怒,反而……亢奋到了极点! 笑声渐歇。 姬苍玄的目光,穿过大殿,如实质般落在了下方那个刚刚领了仙皇龙符,正准备出发去南疆的韩当身上。 “韩爱卿。” “臣在!”韩当心头一跳,连忙躬身,后背已是一片冷汗。 “看来,你不用去南疆了。”姬苍玄的声音恢复了平淡,但那平淡之下,是奔涌不息的凛冽杀机。 “传朕旨意!” “紫阳宋家,欺君罔上,罪同谋逆!如今人证物证俱在,无需再审!” “命皇叔姬无夜,亲率巡查天司,即刻查抄紫阳宋家!凡有抵抗者,格杀勿论!” 轰! 这道旨意,比雷霆更重,比寒冰更冷,直接砸进了每一个人的神魂深处! “噗通!” “噗通!” 殿下,数名与宋家有所牵连的官员,瞬间面如白纸,双腿一软,竟是直接瘫倒在地! 无需再审! 格杀勿论! 仙皇,这是要对一个传承数千年、根深蒂固的三品世家,下死手! 所有人都瞬间明悟。 仙皇这是在借题发挥! 宋家侵吞赋税是真,但罪不至此! 真正让仙皇下定决心的,是宋玄一的陨落! 一个家族,最顶尖的战力之一,一个半步化神的老祖,连同三十名金丹大圆满的精锐,全都折在了一个九品家族手上! 如今的宋家,实力大损,声威扫地,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仙皇,这是要趁他病,要他命! 趁他病,要他命! 杀鸡儆猴! 用一个三品顶级世家的累累白骨和千年积累,来警告天下所有蠢蠢欲动的门阀,谁,才是这片大陆真正的主人! 然而,还不等他们从这惊天巨变中回过神。 姬苍玄的下一道旨意,让所有人,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另,拟旨!” 仙皇的声音,清晰地在每一个人的耳边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册封南疆青州沈家家主沈启明为‘青州牧’,执掌一州军政!封三品‘忠勇侯’!” “其子沈元墨,护国有功,挽天倾于南疆,特封‘镇南神将’之号!赏……极品灵石十万!” “钦此!” 旨意落下。 整个金銮殿,鸦雀无声。 之前还是死寂,现在,是连灵魂都被抽走的虚无。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表情凝固,目光呆滞,宛如一尊尊失了魂的雕像。 嫉妒?羡慕? 不,在这种如同神迹般的擢升面前,这些情绪都显得太过廉价。 剩下的,只有最纯粹的震撼与茫然。 一步登天…… 不,这已经不是一步登天了。 这是踏天而上! 从一个随时可能被仙朝除名的九品末流小族,一跃成为手握一州实权、爵位等同于朝中大员的三品侯爵! 这是何等泼天的恩宠! 大乾立朝数千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所有人心头都冒出了同一个念头。 沈家,要崛起了。 以一种谁也无法阻挡,谁也不敢阻挡的姿态,强势崛起! 因为他们的背后,站着的,是当今仙皇! 是这座天下,唯一的意志! 第202章 仙使驾到,风波再起 十日后,青州城。 末日浩劫留下的伤疤,正在被惊人的生机所覆盖。 城墙上狰狞的裂口,在修士们的法力辉光下缓缓弥合。 街道上,人流如织。 每个人的脸上,都残留着劫后余生的恍惚,但眼神深处,却燃烧着一种全新的火焰,那是混杂了安宁、骄傲与敬畏的光。 城外,两座被神力抹平的山脉,化作两个深不见底的恐怖巨坑。 旁边,宋家那艘【焚天楼船】的残骸斜插于大地,如一头星空巨兽的尸骸,无声地诉说着那日的恐怖。 路过的外地修士,只是远远看上一眼,便会呼吸停滞,神魂悸动。 那一战,已是青州所有人心中的神话。 而缔造神话的那个名字——沈元墨,更被蒙上了一层近乎信仰的光辉。 这一日,清晨。 天穹之上,一艘通体漆黑的巨舰破开云海,缓缓降临。 舰身悬挂着仙朝皇室的飞龙旗,其线条威严而流畅,由不知名的黑色神木铸成,遍布金色云纹。 它没有丝毫烟火杀伐气,却散发着一股天道法理般的威压,厚重,至高,不容侵犯。 “仙朝的战舰!” “是神都来人了!” 城墙上,沈家修士的惊呼声,瞬间引爆了整座青州城。 战舰并未靠近,而在城外十里处悬停。 一道身影从舰上一跃而下。 来人身着银色麒麟官袍,面容冷峻,气息渊深如海。 正是奉仙皇之命,前来宣旨的南疆监察使,韩当! 当他双脚踏上这片土地,目光扫过远处那庞大的楼船残骸,以及那两个吞噬地平线的巨坑时。 这位元婴大圆满的仙朝高官,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让他浑身的血液都为之一滞。 哪怕在神都金銮殿上听闻战报,心中已推演了千万遍。 可亲眼所见这真实的毁灭性场景,带来的冲击力,依旧让他神魂震颤! “嘶……” 他不是倒吸凉气,而是根本无法呼吸。 他的神识如潮水般涌向那截楼船残骸,能清晰地感知到一股属于宋玄一的,半步化神临死前的疯狂与怨毒。 然而,当他的神识掠过那片被夷为平地的山脉废墟时,却陡然一痛! 一股更加恐怖、更加纯粹,霸道到足以斩灭万物的剑意,无形无质,却依旧盘踞在那里! 嗡! 他背后的剑鞘中,那柄跟随他数百年的本命飞剑,竟发出了一声畏缩的悲鸣! 它在害怕! 韩当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的剑,在畏惧一道早已散逸的剑意! “他……真的斩了一尊半步化神……” 韩当喉结滚动,干涩地咽下一口唾沫,脑海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原以为,那沈元墨能活下来,已是逆天之幸。 现在看来,对方不是幸存。 “此子……已非池中之物,而是已经龙腾九天!陛下圣明!” 韩当心中再不敢有半分倨傲,他迅速整理麒麟官袍。 城门大开。 沈家家主沈启明,身穿一袭崭新的家主礼袍,领着沈宗道、沈启法等数十名家族核心,快步出城。 “沈家家主沈启明,率家族上下,恭迎仙使大人!” 沈启明躬身行礼,姿态恭敬到了极点。 “沈家主,万万不可!” 韩当竟抢上一步,双手虚扶,姿态放得很低。 他面对的,可是能斩杀半步化神妖孽的……亲爹! 这等人物,他哪里还敢摆仙朝监察使的架子! 简单的寒暄后,韩当不再耽搁,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卷金光流转、绣着九龙图腾的圣旨。 他神情肃穆,气运丹田。 “沈家家主沈启明,接旨!” 沈启明心神剧震,连忙带领身后众人,齐刷刷躬身行礼。 “奉天承运,仙皇诏曰!” 韩当的声音,在法力的加持下,化作滚滚天音,传遍了青州城每一个角落! “南疆青州沈氏一族,忠勇果敢,护国有功!朕心甚慰!” “特册封沈家家主沈启明为‘青州牧’,执掌一州军政大权!封三品‘忠勇侯’!” “其子沈元墨,以金丹之身,挽天倾于南疆,斩灭来犯之敌,扬我仙朝神威!功在社稷!” “特封‘镇南神将’之号!赏……极品灵石十万!” “钦此!” 最后两个字落下,如同天宪,言出法随! 整个青州城,先是陷入了一片落针可闻的死寂。 一秒。 两秒。 三秒。 轰——!!! 下一刻,山崩海啸般的狂呼声,从城的每一个角落炸响,直欲掀翻云霄! “三品侯爵!青州牧!我们沈家……是三品世家了!” “太上长老……不!是镇南神将!神将大人万岁!” “十万极品灵石!天啊!我们沈家要一飞冲天了!” 城内,无数沈家族人,无论男女老少,全都跪倒在地,朝着城门的方向,激动得泪流满面,相拥而泣! “臣……沈启明……叩谢……陛下天恩!” 沈启明的声音早已不成调。 当他双手颤抖地从韩当手中接过那卷重若千钧的圣旨时,这位撑了家族数十年的铁血汉子,再也抑制不住。 他伏在地上,肩膀剧烈耸动,将几十年的压抑、委屈、艰难,尽数化作了无声的痛哭。 父亲临终前的托付,祠堂里蒙尘的祖宗牌位,一幕幕在眼前闪过。 沈家,终于在他这一代,光宗耀祖了! 宣旨完毕,韩当屏退左右,随沈启明进入城主府议事大厅。 “沈侯爷,恭喜。”韩当拱手,称呼已然改变。 “仙使大人客气了。”沈启明连忙还礼,依旧有些恍惚。 “沈侯爷,”韩当沉吟片刻,直入主题,“本使此来,除了宣旨,尚有一事,想求见令郎,沈神将。” 沈启明心中一紧,脸上露出为难:“不瞒仙使大人,元墨那一战消耗过巨,正在密室闭关疗伤,恐怕……” “本使明白。”韩当点头,但他语气一转,无比坚定。 “但,本使临行前,仙皇陛下有口谕,命我必须亲口传达给沈神将。此事,关系重大,还请侯爷务必行个方便。” 仙皇的口谕! 这四个字,像四座大山,压在了沈启明的心头。 一边是正在疗伤的儿子,一边是天下至尊的命令。 他额头瞬间渗出冷汗,陷入了两难之境。 就在这时。 轰隆—— 议事大厅后方,那间尘封了十日的密室石门,在一阵低沉的轰鸣中,缓缓开启。 一道挺拔的青衫身影,从中缓步而出。 来人面容依旧年轻,气息却比十日前更加内敛,宛如一口藏鞘神剑,锋芒不露,却让整个大厅的空气都变得沉重。 他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自身便是一方天地,渊渟岳峙,让人无法窥其深浅。 正是沈元墨! 他醒了! “元墨!”沈启明又惊又喜。 沈元墨对父亲微微颔首,目光随之落在了韩当身上。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眸。 平静,淡漠,深邃如万古星空。 韩当这位元婴大圆满的强者,只觉在那目光的注视下,自己的一切修为、地位、心思,都变得透明且毫无意义。 他竟下意识地垂下目光,不敢与之对视! “沈元墨,见过监察使大人。” 沈元墨平静地拱了拱手,声音淡然。 “不知仙皇陛下,有何吩咐?” 第203章 仙皇口谕,新的征程 议事大厅之内,随着沈元墨的步入,时间与空间的概念似乎都变得模糊。 流动的空气静止了,悬浮在光线中的尘埃凝固了,就连大厅外虫鸣鸟叫的声音也一并消失。 整个天地,仿佛都因他一人的出现,而屏住了呼吸。 韩当的呼吸,也在这一刻被彻底夺走。 他不是感到窒息,而是他的身体、他的神魂,在本能地向着某种更高维度的生命体表达臣服! 身为大乾仙朝南疆监察使,元婴大圆满的修为让他足以俯瞰一域生灭,可在此刻,他面对眼前的青衫青年,却生出一种凡人仰望苍穹星海的渺小与无力。 半年前,对方还是一个能被他看穿修为底细的金丹修士,虽沉稳,却仍在人的范畴。 而今,他依旧是那副身形,那张面孔,身上没有任何法力逸散,却如同一座吞噬万古光阴的无垠黑洞。 韩当那引以为傲,足以勘破山川地脉的元婴神识,才刚刚探出,触及对方身前三尺之地,便如冰雪遇骄阳,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就被彻底蒸发、同化,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的道心,那颗被千年苦修磨砺得坚不可摧的元婴道心,此刻竟在疯狂预警,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这哪里是重伤未愈? 这分明是一尊将神威尽数敛于凡躯之下的盖世妖孽! 韩当后心瞬间被冷汗浸湿,他立刻掐灭了心中最后一丝试探的念头,明白眼前之人的存在,早已超脱了修为、官职所能定义的范畴。 “沈神将。” 韩当躬身一礼,头颅深深低下,姿态放得比面对沈启明时要低得多,言语间满是发自神魂深处的敬畏。 “神将风采更胜往昔,伤势应已无碍,实乃我大乾之幸。” 一旁的沈启明看着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几乎无法思考。 仙朝监察使,曾是他沈家需要举族之力仰望的天。 可现在,这位天一般的人物,在自己儿子面前,却谦卑得近乎……谄媚。 巨大的反差冲击着他数十年的认知,让他感觉自己仿佛活在梦里。 “仙使大人请讲。” 沈元墨没有理会他的恭维,只是平静地抬手示意。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言出法随的奇特份量,让韩当不由自主地站直了身体,神情前所未有的肃穆。 他一字一句,将那来自神都,来自权力之巅的意志,清晰地传递出来。 “沈神将,陛下有口谕,命我亲口转达。” 韩当微微停顿,似乎在消化那九五之尊话语里蕴藏的无上威严与期许。 “陛下说,他很欣赏你。” “陛下还说……”韩当抬起头,用一种近乎梦呓的语气,直视着沈元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南疆这方小池,困不住你这条真龙。” 此言一出,沈启明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 他双腿一软,若非强行扶住身旁的椅子,恐怕已经瘫倒在地。 南疆困不住他? 真龙?! 这是何等评价!在仙皇眼中,自己的儿子,竟是连整个南疆都容不下的天命之人! 沈元墨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听到的只是一句再寻常不过的问候。 他只淡淡回了两个字:“陛下,谬赞。” 宠辱不惊,浑然天成。 韩当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的敬畏已然攀升至顶点。 面对天下至尊的赞誉,他竟不起半点波澜。 这份心性,远比他那逆天的战力更加恐怖,更加令人绝望。 韩当定了定神,继续说出那段真正核心,也是此行最关键的口谕。 “陛下还说,仙朝将于三年后,倾尽国运,再度开启‘通天秘境’。” “届时,天元大陆,无论仙朝疆域,亦或化外禁区,所有元婴之下的天骄、妖孽、古血后裔,将齐聚神都,争夺一样东西。” 韩当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着无穷的魔力,在引诱着世间所有修士的贪婪与渴望。 “——灵界法则碎片。” “灵界?” 沈元墨终于有了反应,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调依旧平淡,但那双淡漠的眼眸深处,却有什么东西被点亮了。 穿越至今,这是他第一次,从这个世界最高权力的口中,确认了上界的存在! 韩当见他对此感兴趣,精神一振,立刻解释道:“不错,灵界!传说中的仙神居所,是修士真正的归宿,那里的灵气与法则,远非我等下界可以想象。” “而通天秘境,便是我大乾太祖皇帝自一处上古遗迹中寻得的立朝之本,其本质,是一片不知因何坠落凡尘的灵界碎片!” “此秘境每隔百年开启一次,其内自成天地,蕴藏着一缕完整的灵界法则碎片。若能得之参悟,便可洗练道基,重塑根骨,铸就无上道体!为日后冲击化神,铺就一条通天大道!” “可以说,每一次通天秘境的开启,都是我天元大陆所有元婴之下最强者,鲤跃龙门,一步登天的唯一机会!它将决定仙朝未来五百年的气运归属!” 沈元墨听着,念头通达,瞬间洞悉了仙皇的全部意图。 这看似是邀请,实则是一道无比精妙,让人无法拒绝的阳谋。 仙皇在告诉他,你沈元墨很强,能金丹斩半步化神,朕承认。 但南疆只是浅滩,神都才是龙潭。 有本事,就来这汇聚了整个大陆天才的角斗场,向朕,向天下证明,你配得上这份荣耀。 来了,你就是仙朝体系内最耀眼的新星,未来要为仙朝效力。 不来,你就是自绝于天下,一个再强的乡野匹夫,也终将上不了台面,被时代所遗忘。 好一个帝王心术! 去,为何不去? 他来此世,本就是为了求那长生大道,探寻修行之巅。 南疆,确实已经成了他的桎梏。 他需要更强的对手,来砥砺自己的剑。 他需要更广阔的舞台,来窥见那真正的风景。 “我明白了。” 沈元墨抬头,迎着韩当那紧张又期待的目光,给出了答案。 “三年后,神都见。” 这四个字,比任何华丽的承诺都更有力量,如同一道圣旨,金口玉言。 韩当那根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下来,整个人像是卸下了千钧重担,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意。 任务,圆满完成! “好!神将快人快语,本使定将原话带到!” 他立刻从储物戒中,取出另一枚雕刻着金色龙纹,仿佛有生命般缓缓游动的戒指,双手奉上。 “神将,这是陛下亲赐的十万极品灵石,以及一些疗伤圣药,为您此行壮行。” 沈元墨这次没有推辞,神识一扫,便将戒指收下。 正事已毕,韩当不敢再多做逗留,这里多待一秒,都让他感到自己的渺小。 “沈侯爷,沈神将,本使还需即刻回神都复命,就此告辞!” “仙使慢走!” 沈启明几乎是踉跄着,亲自将韩当送出府邸。 沈元墨则负手立于庭院之中,目送那艘黑色的仙朝战舰仓惶地没入云层,消失在视野尽头。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空间,遥遥望向那代表着权力中枢的中州神都方向。 神都……天骄……灵界法则…… 他缓缓抬起手,摩挲着指间那枚尚带着一丝帝王气息的龙纹戒指。 那双万年古井般的眼眸深处,一缕沉寂已久的锋芒,终于不再压抑,破鞘而出。 “化神,才是此世修行的真正开始么……” 第204章 破而后立,半步元婴 送走监察使韩当,议事大厅内重归寂静,只余沈元墨与沈启明父子二人。 “元墨,你的伤……” 沈启明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儿子的胳膊,那只曾执掌家族权柄、沉稳有力的手,此刻竟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 他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眼中翻涌着后怕、担忧,以及那无法掩饰的,汹涌澎湃的骄傲。 “父亲放心,无碍。” 沈元墨的声音平稳如初,反手轻轻拍了拍父亲的手背,给予最直接的慰藉。 “只是法力耗尽,需要时间静养。” 他说的云淡风轻,可唯有自己才知晓,那一战究竟付出了何等代价。 斩出最后一剑的刹那,他体内的一切——法力、气血、神魂,乃至对道的感悟,都被抽干、榨尽,化作了那斩灭禁忌奥义【紫微天星陨】的一击。 若非他根基雄厚到堪称怪物,此刻早已神魂俱灭,只余一具失去灵魂的空壳。 “那就好……那就好!”沈启明连连点头,眼眶微微泛红,心头悬着的亿万钧巨石,终于又沉下几分。 他凝视着儿子那张远比同龄人沉静坚毅的脸庞,骄傲与心疼在胸中交织成海。 这个本该由他庇护的儿子,如今却已成长为整个家族,乃至整个南疆的擎天之柱。 “回密室休养吧。”沈启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恢复了一家之主的威严,“外面的事,有为父在!谁也别想打扰你!” “嗯。” 沈元墨颔首,不再多言。 他转身,一步步走入那间熟悉的闭关密室。 厚重石门轰然闭合,将外界一切喧嚣与因果,彻底隔绝。 密室之内,万籁俱寂。 沈元墨盘膝于万载寒玉床之上,彻骨的寒意顺着脊背涌入四肢百骸,让他因力竭而滚烫的肉身,迅速冷却下来。 他并未急于运功疗伤,而是阖上双目,心神如渊,直坠识海最深处。 此战的收获,需要清点。 与半步化神宋玄一的死战,对他而言,不啻于一场在毁灭与新生边缘徘徊的洗礼。 从阵法对轰,剑屠精锐,再到最后撤去大阵,以凡人之躯引动天地之力,斩出那超越极限的一剑。 每一步,都是在刀尖上起舞。 每一个瞬间,都可能是道消身殒,万劫不复。 也正是这种行走于生死界线上的极致压迫,让他对力量、对法则、对那虚无缥缈的“道”的认知,跃升至一个前所未有的全新维度。 他的神识在识海中化作本尊之形,缓缓抬手。 心念所至,识海翻腾,一幅幅被神魂烙印下来的战斗画面,开始倒带重演。 那是宋玄一催动五阶法宝【紫炎灭世光】时,其内部亿万符文如星辰般被点亮,能量在其中奔涌咆哮的轨迹。 那是【紫阳焚天战阵】中,三十名金丹修士法力共鸣,如何交织成线,最终构筑出那尊火焰巨人的法则脉络。 更是宋玄一血祭己身,吼出禁忌奥义【紫微天星陨】时,那股属于化神,无限逼近真正规则的道韵洪流! 【洞悉本源】! 【完美推演】! 两大天赋被催动到极致! 所有画面,所有轨迹,所有法则,在他的识海中被放慢了亿万倍,被无情地拆解、分析,直至还原成最原始的能量粒子与法则线条,再无任何秘密可言。 “原来如此……” “化神之力,已非单纯的法力暴涨,而是对天地法则更高层次的‘借用’、‘撬动’,乃至……‘驾驭’!” 沈元墨的意识完全沉浸其中,如饥似渴,如痴如醉。 尤其是最后那一剑。 抛却一切,舍弃所有,将一身精气神、万般道与法,尽数归于一剑。 道心唯一,人剑合一。 那种玄之又玄的升华状态,让他此刻回味起来,灵魂深处依旧感到一阵战栗。 那一刻,他触摸到了,那层横亘在所有金丹修士面前,宛若天堑的无形壁障。 那是凌驾于术之上,真正触及道的领域! 梳理完所有战斗感悟,沈元墨心神下沉,如潜龙入海,进入自己的丹田气海。 气海正中,那颗曾圆融无暇的五色金丹,静静悬浮。 它的体积竟比战前缩小了一整圈,仅有鸽卵大小,可其上弥漫出的威压与道韵,却比金丹大圆满时恐怖了数倍不止! 金丹的表面,不再是光滑的琉璃状,而是布满了密密麻麻、玄奥莫测的金色神纹,每一个纹路都浑然天成,宛若天地初开时烙印下的道之痕迹! 这是吞纳了整座大五行周天阵和大阵引导来的九天之力的狂暴能量,历经了极限的消耗与压缩,更在人剑合一的最终升华里,自行演化出的本质蜕变! 可以说,他这颗金丹的品质,已然超越了此方世界,有史以来任何一种已知的金丹! “根基已固,道心已明……” “那么……” 沈元墨的眼眸深处,闪过一抹近乎疯狂的决意。 他要做的,不是按部就班地冲击元婴。 他要做的,是在这颗堪称完美的金丹基础之上,再行逆天之举! 将这颗金丹的威能,推演到理论的尽头,铸就一个前无古人,甚至后无来者的修行神话! “《大五行琉璃诀》,转!” 心念一动,丹田中仅存的磅礴五行法力,化作五色神曦,如温润的溪流,一遍遍冲刷、温养着那颗布满神纹的五色金丹。 与此同时,他分出一缕强悍无匹的神识,如最精巧的手术刀,极其谨慎地,从对【紫微天星陨】的解析中,剥离出那一道霸道绝伦的毁灭道韵。 那是真正属于化神层次的规则碎片! 充满了终结万物、寂灭苍生的气息。 这是一种剧毒! 换做任何金丹修士,只需沾染分毫,金丹便会瞬间被污化,道基崩毁,万载苦修化为流水! 可沈元墨的五色金丹,其核心便是五行轮转,生生不息,更在机缘巧合下,早已蕴藏了一丝毁灭真意。 嗡——! 当那一道化神道韵,如一条紫黑色的细线,触碰到五色金丹的瞬间! 金丹非但没有崩溃,反而发出一声极度渴望、极度兴奋的嗡鸣! 它表面的金色神纹陡然亮起,如同饥饿了万古的饕餮,竟主动张开无形的巨口,开始疯狂地吞噬、炼化那一道更高层次的道韵! 随着炼化,金色神纹变得愈发繁复,愈发深邃,仿佛要演化出一方宇宙。 全新的感悟,如九天银河倒灌,在他心头炸开。 五行轮转,便有生灭。 生之极致为死。 死之尽头为生。 创造与毁灭,本就是一枚硬币的两面! 不知何时,他的双眸再次浮现出惊天异象。 左眼之中,五色神轮缓缓流转,其中仿佛有星辰诞生,万物初开。 右眼之中,毁灭黑炎静静燃烧,其中仿佛有世界凋零,万物归寂。 截然相反的两种至高力量,在他的体内,达成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完美平衡! “就是现在!” 沈元墨抓住了那刹那即逝的永恒灵光! 他将自己对生死、毁灭的全新感悟,将那人剑合一的至高剑意,将自身全部的意志与灵魂,全部化为一道璀璨到极致的神魂烙印! 然后,狠狠地,朝着那颗正在极致蜕变的金丹,刻了下去! “给我——凝!” 咔嚓!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碎裂声,毫无征兆地,从他的丹田气海最深处,骤然响起! 那声音,宛若一件最完美的琉璃艺术品,被无情的铁锤,当头砸中! 沈元墨心神剧震! 碎丹了?! 这条路,走错了?! 不! 他“看”到,自己那颗完美的五色金丹,非但没有出现任何裂痕,反而愈发璀璨,神纹流淌,道韵自生。 那清脆的响声,竟是来自于金丹的正上方! 在那里,虚空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撕开了一道口子,一道约莫寸许大小的虚影,破“壳”而出! 那虚影五官容貌与他一般无二,通体由最精纯的神魂与道韵之力构成,盘膝而坐,宝相庄严,仿佛一尊天生的神只! 它不是金丹的投影,也不是法力的显化! 它是一个独立于金丹之外,凌驾于肉身之上,全新的生命形态! 元婴雏形! 它出现的刹那,便与下方的五色金丹产生了玄之又玄的奇妙共鸣,仿佛君王在检阅自己的疆土! 轰! 下一刻,那元婴雏形猛地睁开了双眼! 左眼生机盎然,右眼死气沉沉! 一股远超金丹大圆满,甚至比寻常元婴初期修士还要恐怖数倍的全新气息,夹杂着一缕飘渺浩瀚、俯瞰众生的无上道韵,从沈元墨体内,轰然爆发! 整个闭关密室的灵气被一扫而空,坚硬无比的墙壁上,都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痕! 半步元婴! 成了! 第205章 家族飞跃,全员升级 就在沈元墨于密室之中,稳固那半步元婴之境的修为时。 外界的沈家,乃至整个青州,正经历着一场天翻地覆的剧变。 沈家宝库深处。 新任的忠勇侯、青州牧沈启明,怔怔地看着眼前堆积成一座座小山的财富,只觉得脑中阵阵轰鸣,连呼吸都变得滚烫。 “家主……不!侯爷!” 三长老沈启法,此刻死死抱着一本紫金色的古朴丹经,激动到骨头都在打颤,两撇小胡子抖个不停,整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您快看这个!《紫阳丹经》!是宋家传承几千年,从不外传的丹道总纲!” “从一阶到五阶,上千种丹方!里面全是他们的炼制心得和改良秘法!” 他的声音都在发飘,像个捧着绝世珍宝的孩子,又颤巍巍地拿起另一枚玉简。 “还有这个!《天工开物》!宋家的炼器总纲!” “我的老天爷,连那【焚天楼船】的简化版炼制图纸都有!简化版也是四阶上品战争法宝啊!” 沈启明接过玉简,神识刚刚探入一缕。 嗡! 一股浩瀚如烟海的炼器知识洪流瞬间冲入他的脑海,其中记载的阵法构造、炼器手法,其精妙复杂,让他感觉自己毕生所学,在此物面前,简直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发了!我们沈家,是真真正正地发了啊!” 沈启法再也绷不住,抱着一堆流光溢彩的玉简,直接瘫坐在一堆极品灵石和天材地宝的小山上,老泪纵横,时而大笑,时而哽咽。 “有了这些传承,再加上缴获的无尽资源,还有仙皇陛下赏赐的十万极品灵石!我们沈家的底蕴,暴涨了何止百倍!” “这不是千年之基!” “这是万年大族的根基啊!” 沈启明胸膛剧烈起伏,强行压制住那几乎要冲破天灵盖的狂喜。 他明白,三长老说得没错。 这些功法典籍所代表的知识与传承,其价值,远在那些灵石法宝之上。 这是一个顶尖三品世家,用数千年光阴与血汗,沉淀下来的全部智慧! “三长老。”沈启明的声音沉稳如山,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从即刻起,你放下所有炼丹任务,只做一件事,钻研这本《紫阳丹经》!任何资源,直接从宝库支取,不计损耗!” 他转头,目光锐利地扫过身边几位负责阵法和炼器的长老。 “你们也是!把《天工开物》和那【焚天楼船】的残骸,给我嚼碎了,咽下去!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看到我们沈家自己的炼器堂和阵法堂,矗立起来!” “遵家主令!” 几位长老齐声嘶吼,每个人的眼底,都燃烧着一种名为野心的火焰。 安排完这一切,沈启明以青州牧的身份,开始用铁腕手段,重塑整个青州的秩序。 他手持仙皇旨意,名正言顺地收拢军政大权,将那些阳奉阴违的旧势力连根拔起,换上沈家的嫡系,以及真心投靠的陈、张两家精英。 紧接着,青州境内所有的灵脉、矿山等战略资源,被他以雷霆之势,尽数整合。 那些曾被各方势力盘踞的资源点,如今全部收归州牧府,由沈家进行统一调配。 他并非一味强取。 对那些主动臣服的家族,沈启明给予了足够的补偿与优待,甚至开放了州城的修炼名额,以及与沈家进行贸易的特权。 一拉一打,恩威并施。 短短数月,混乱的青州便被彻底拧成了一股绳。 所有的权力,所有的资源,都如同百川归海,尽数汇入了沈家这片深潭! …… 一年后。 当沈元墨推开密室大门,重新踏出时,整个沈家府邸,已然换了新颜。 他神识如潮水般铺开。 如今的沈家府邸,比一年前扩大了何止三倍,亭台楼阁,灵雾缭绕,宛如仙家府邸。 府内,随处可见行色匆匆的年轻族人。 这些年轻人的修为,最弱的竟也踏入了炼气中期! 演武场上,上百名身穿统一制式灵甲的护卫,正在演练一套全新的合击战阵。 正是沈元墨根据【紫阳焚天战阵】和【五行麒麟战阵】的原理,推演出的简化加强版。 轰! 伴随着一声低吼,上百名筑基修士的气息被战阵勾连,竟在半空中凝聚出一尊威风凛凛的麒麟法相! 那法相仰天咆哮,散发出的威压,足以让金丹后期修士为之色变! “元墨!你出关了!” 两道身影几乎是瞬移般出现在他面前,正是沈启明和沈宗道,二人脸上是压抑不住的狂喜。 “父亲,老祖。”沈元墨看着两人,也是露出一抹微笑。 父亲沈启明,在海量资源的浇灌下,已然突破瓶颈,踏入金丹初期。 而老祖沈宗道,更是厚积薄发,就在他出关前不久,成功迈入了金丹中期之境! “好!好啊!”沈启明激动地重重拍着儿子的肩膀,“你这一闭关就是整整一年,可把我们给急坏了!” “让父亲和老祖挂心了。” 沈元墨没有解释自己修为的玄妙变化,只是随手一挥。 嗡! 数十枚闪烁着各色道韵的玉简,整齐地悬浮在了议事大厅的桌面上。 “父亲,老祖,这是我这一年,根据宋家所得典籍,重新推演优化的功法、丹方和阵图,从炼气到元婴,应该能为家族的传承,补齐最后一块短板。” “你……你又推演了这么多?!” 沈启明和沈宗道几乎是同时拿起一枚玉简,神识探入。 下一刻,两人身体同时剧震! 沈宗道手里的玉简,甚至“啪”的一声掉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地盯着沈元墨,眼神里充满了震撼与骇然。 那里面记载的功法,哪里是优化! 那简直是夺天地之造化,完美无缺,直指元婴大道! 当天,沈元墨将这批经过【完美推演】的顶级传承,尽数放入了家族功勋殿。 消息传出,整个沈家,彻底引爆! 所有沈家族人像一群最虔诚的信徒,不眠不休地修炼,不计代价地接取任务,废寝忘食地钻研技艺,只为赚取足够的功勋,去兑换那些能让他们鱼跃龙门的典籍! 在这股近乎狂热的氛围推动下。 沈家的实力,迎来了真正的井喷! 短短一年! 沈家本族的筑基修士数量,从原先的五十一人,悍然突破……一百二十人大关! 整个沈家,上至金丹老祖,下至引气孩童,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无可阻挡的骄傲。 沈家,已经彻底褪去了九品末流家族的稚嫩与惶恐。 如今的他们,无论是资源、功法、强者数量,还是那股睥睨四方的精气神,都已经真正拥有了,一个三品顶级世家,才配拥有的底蕴与气象! 而这一切,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第206章 神甲重铸,道器初成 密室之内,万籁俱寂。 沈元墨盘膝于万载寒玉床,目光平静地落在身前悬浮的五件器物上。 庚金破界剑、乙木长生盾、葵水玄珠、丙火焚天扇、戊土翻天印。 曾经灵光璀璨,助他力挽狂澜的五件四阶灵宝,此刻光华尽失,器身遍布蛛网般的裂痕,其上流转的道韵几乎彻底断绝。 它们就像五具被抽干了灵魂的骸骨,只剩下冰冷残破的躯壳,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死气。 寻常炼器大宗师见此,只会扼腕叹息,痛心疾首地断定其已彻底沦为废铁,再无修复的可能。 但在沈元墨眼中,这却是前所未有的天赐机缘。 “破而后立,不破不立。” 他低声自语,指尖划过剑身上最深的一道裂纹,没有半分心疼,反而在指尖感应到了一丝纯粹的破灭之意。 这不是终结。 是新生。 他翻手,掌心托起一枚晶石。 嗡! 整间由万年玄铁铸就的密室,在这一刻发出剧烈的嗡鸣!密室内的灵气被瞬间抽空,形成一片真空地带,连光线都发生了肉眼可见的扭曲,疯狂地向那枚晶石坍缩而去! 它通体暗紫,不过拳头大小,内部却像是封印了一整片被强行浓缩的星域,亿万星辰在其中明灭不定,每一次闪烁都仿佛代表着一个世界的诞生与毁灭。 一股纯粹到极致的星辰毁灭之力,从中弥散开来,让坚固的密室石壁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焚天楼船的核心神材——紫微天晶! 真正的五阶天材地宝,是足以让化神真君都打破头颅,甚至不惜发动大战来争抢的无上神物! 沈元墨没有立刻动手。 他那堪比元婴后期的浩瀚神识,此刻如水银泻地,无声无息地涌出,一分为二,展现出一心二用的恐怖掌控力。 一道神识,化作万千触手,细致入微地渗入五件破损灵宝的本源核心。 另一道,则凝成最精细的一根神识探针,小心翼翼地,刺入紫微天晶那狂暴的法则深处。 【洞悉本源】! 瞬息之间,两种截然不同,甚至可以说是天差地别的法则构造图,在他脑海中清晰无比地展开。 五件灵宝的内部,法则纹路寸寸断裂,能量循环彻底淤塞,其核心本源千疮百孔,空有其形,早已失去了作为四阶灵宝的“神”。 而紫微天晶的内部,却是一座完美无瑕、自行运转的法则神殿! 无数星辰法则的丝线,以一种超乎想象的玄奥方式交织、运转,构成了一个能自我循环、自我衍生、永恒不息的体系! 它如同一颗跳动的心脏,每一次脉动,都在向外辐射着精纯的法则之力! 它不是能量的容器。 它本身,就在无时无刻地创造着法则! 轰! 沈元墨脑中仿佛有一道创世惊雷猛然炸响!长久以来对于炼器之道的迷雾,被这道刺目的光芒彻底撕碎!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灵宝,终究是承载和运用法则的‘器’,是死的,是工匠造物!” “而道器,是在‘器’的基础上,拥有了不朽的道!它本身就是一个微缩的法则源头,是活的!是天地造物!” 他终于洞穿了灵宝与道器之间,那判若云泥的本质鸿沟! 之前的【大五行毁灭琉璃甲】,虽号称伪五阶,但本质上依旧是他强行驾驭五件灵宝的组合体,靠的是他自身的法则感悟,是他这个人在驱着器。 而这一次,他要创造的,是一件真正拥有自己灵魂的道器! “推演,开始!” 沈元墨双目闭合,心神彻底沉入那片浩瀚无垠的识海宇宙。 如何将五件灵宝的本源符文彻底碾碎,提炼出最纯粹的五行道韵,并将其完美融合? 如何将紫微天晶这颗狂暴的“星辰心脏”,作为全新的核心,完美地植入新的躯体? 最关键的是,如何将自己对五行、生死、毁灭、剑道的全新感悟,连同从那两次惊天大战中解析出的化神道韵,化作一道道真实不虚的法则之链,如同编织天衣一般,编织进全新的道器阵图之中! 这是一个恐怖到极点的浩瀚工程。 其运算量,足以让一尊元婴后期大修士的神魂在短短三个呼吸内,就因过载而彻底烧成飞灰! 识海中,亿万道流光飞速闪烁,代表着亿万种方案的诞生与覆灭。 失败,成功,优化,再失败……循环往复,无穷无尽。 时间,在这一次深度的推演中彻底失去了意义。 七日之后。 密室中,沈元墨猛地睁眼! 他双眸之中布满了狰狞的血丝,脸色苍白如纸,神魂深度透支的疲惫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但他眼底的神光,却前所未有的明亮,仿佛有两颗星辰在他的瞳孔深处燃烧! “成了!” 那条通往五阶道器的唯一道路,被他用堪称暴力的推演,硬生生计算了出来! “起!” 沈元墨低喝一声,双手在胸前结印,十指翻飞,带出道道玄奥的残影,每一个法印打出,都引得虚空泛起涟漪! 悬浮于前的五件灵宝与紫微天晶,随之剧震,发出不甘的嗡鸣! “五行,归源!” 他张口一吐,一朵流转着五色琉璃光华的火焰凭空而生,迎风暴涨,瞬间化作一座无形的烘炉,将所有材料尽数吞噬其中! 大五行琉璃真火! 滋滋——! 在这朵由他本源催生出的真火下,那些寻常真火难以撼动分毫的四阶灵宝,连同那坚不可摧的五阶紫微天晶,竟在短短数个呼吸间便开始扭曲、消融、瓦解! 它们被还原成了最本初的形态。 一团由亿万本源符文与星辰法则交织的,散发着混沌气息的神材原液! “以我神识为梭,以我大道为线!” “道韵,编织!” 沈元墨双目神光暴射,那浩瀚的神识不再是旁观者,而是化作了真正的织工,亿万道神识丝线探入那团混沌原液之中,开始进行最根本的创造! 这是一个对法则理解,需要达到匪夷所思高度的工程。 更需要浩瀚磅礴的神识作为支撑! 而这一切,沈元墨,全都具备! 嗡——! 又是七天七夜过去。 当沈元墨将最后一根象征着“毁灭”与“新生”循环的法则黑线,完美地扣入战甲的核心阵图时。 轰隆! 整座沈家府邸所在的灵山,猛地一颤! 一股超越了灵宝范畴,带着一丝不朽不灭、万劫不磨的恐怖道韵,从密室中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混沌光柱,撕裂苍穹! 沈家府邸上空,那原本祥和的五色庆云,被这股道韵轰然撕裂、吞噬! 九天之上,风云倒卷,万里雷霆退避三舍! 冥冥之中,一双漠然无情的巨大眼眸在混沌深处缓缓睁开,投下审视的目光,带着一股天地不容的煌煌天威,意图将这逆天神物抹去! 然而,那混沌光柱只是微微一震,竟将那足以压垮元婴修士道心的天威直接荡开! 那巨大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惊异,深深地看了一眼光柱的源头,随即缓缓隐去。 密室之内,那团混沌色的神材原液,在一瞬间,向着中心轰然坍缩! 最终,伴随着一声仿佛来自太古洪荒、响彻神魂的清越龙吟,一套全新的战甲,凝聚成型! 那是一套通体呈现出深邃混沌色的狰狞战甲。 它的造型比之前更加简洁流畅,每一道线条都暗合大道至理,充满了纯粹的力量感与毁灭美学。 头盔之上,两根狰狞龙角冲天而起,其上星光如水,缓缓流淌,仿佛倒映着诸天星河。 胸甲中心,那个由五行与毁灭交织的太极图案,此刻竟在缓缓转动,如同一个活物的心脏,每一次跳动,都让周围的空间随之起伏! 它不再是平面的图案。 那是一个真正生灭循环的微缩宇宙! 其中有星辰在诞生,亦有世界在归墟! 【大五行毁灭琉璃甲】? 不。 它已不再是灵宝,甚至超越了伪五阶的范畴。 这是货真价实,足以让任何化神真君都为之疯狂,不惜掀起血雨腥风也要抢夺的——五阶下品道器! 沈元墨伸出手,轻轻抚过冰冷的甲胄。 指尖传来的,不再是死物的触感,而是一种温润的、仿佛拥有生命的回应。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那股仿佛足以轻易撕裂星辰、执掌生灭的恐怖威能。 这件由他亲手创造的完美杀器,正向它的主人,发出最虔诚、最狂热的臣服。 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笑意。 第207章 战甲之威,堪比化神! 就在【大五行毁灭琉璃甲】彻底成型的那一刹那!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甚至无法被神识捕捉的恐怖威压,自闭关密室中苏醒。 它如无形的神之领域,轰然席卷! 那不再是单纯的法力压迫。 那是一种更高维度的,源自法则层面的绝对镇压! 一尊执掌天地秩序的神只,在此刻降临凡尘,宣告其至高无上的存在! 嗡——! 道器神威无视了密室厚重的阵法禁制,如水银泻地,瞬间笼罩整座青州城! 城内街道。 一名筑基修士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正向同伴炫耀自己新得的法剑。 锵! 他手中那柄尚在吞吐寒光的法剑,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哀鸣,竟自行脱手! “当啷”一声坠地。 剑身剧烈抽搐,灵光狂闪,好似奴仆遇见了君王,在本源深处战栗、恐惧! “我的剑……我的剑怎么了?!” 修士的尖叫声中带着一丝破音的恐惧。 这样的场景,正在青州城的每一个角落疯狂上演! 城墙之上,守城卫兵手中的制式长枪不受控制地剧震,发出“嗡嗡”的悲鸣。 坊市之内,店铺货架上琳琅满目的法器、灵器,无论品阶高低,此刻尽数光华黯淡,如见君王的臣子,谦卑地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就连那些被修士珍藏于储物袋中,以心血温养了数百年的本命法宝,此刻也在疯狂示警,向主人传递出畏缩、臣服的意念! “天!发生了什么?!” “这是何等威压?我的本命飞剑在哀求我,它在害怕!” 城内所有修士,无论修为高低,身在何处,都在这一刻,被一股源自神魂深处的战栗攫住了心脏! 他们骇然抬头,目光不约而同地死死锁定在那股威压的源头——城主府,那片禁忌的最深处! 城主府,议事大厅。 正在听取家族事务汇报的沈启明和沈宗道,脸色骤然惨白如纸! “不好!” 两人甚至来不及留下一句解释,身形化作两道惊惶的流光,瞬间出现在沈元墨闭关的密室之外。 当那股让他们金丹神魂都感到刺痛、仿佛要被碾碎的恐怖威压扑面而来时,两人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无尽的骇然! “这……这是什么力量?!”沈宗道的声音干涩沙哑。 他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石门,眼中满是颠覆认知的恐惧。 “这股威压……比当初宋玄一那老魔头燃烧神魂时,还要恐怖!” “这不是元婴!绝对不是!难道……难道是真正的化神真君降临了?!” 这个念头如同亿万道雷霆,在沈启明的心脏中轰然炸开,将他瞬间打入无底深渊。 化神! 那是真正俯瞰一域,言出法随,执掌生灭的传说存在! 元墨虽逆天,终究只是半步元婴,他能再次创造奇迹吗? 就在两人心胆俱裂,道心几乎失守,要不顾一切冲进去玉石俱焚的瞬间。 轰隆—— 那扇紧闭了一年的厚重石门,在一阵低沉的轰鸣中,向内缓缓开启。 一道身披混沌色狰狞神甲的身影,从中缓步而出。 他行走无声,却步步引动法则共鸣。 每一步落下,脚下空间都泛起肉眼可见的涟漪,仿佛踩在水面上,但那水面,是这方天地的规则本身! 那股与生俱来、俯瞰众生的无上道韵,竟让沈启明和沈宗道这两位金丹真人,产生了一种连直视都是亵渎的卑微感! 他们甚至不敢催动灵力抵抗,生怕自己的反抗会引来毁灭性的打击! “元墨?!” 沈启明试探着呼唤,声音里充满了连自己都不信的颤抖与希冀。 那道身影停下脚步,狰狞的龙角头盔下,一双平静如万古星空的眼眸望了过来,那目光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 “父亲,老祖,是我。” 熟悉的声音传来,让两人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险些断裂,几乎要喜极而泣。 但下一瞬,更深、更无法理解的震撼,如同海啸般淹没了他们。 真的是元墨! 可他身上这股连天地都为之臣服的恐怖力量……究竟是怎么回事?! 沈元墨看着两人那副世界观被彻底击碎的表情,心念微动。 嗡! 覆盖全身的神甲瞬间解体,化作五道流光没入他的体内,那股镇压天地的恐怖威压也随之收敛。 下一刻,庚金破界剑、乙木长生盾、葵水玄珠、丙火焚天扇、戊土翻天印,五件器物重新悬浮于他身前。 只是,此刻的五件灵宝,早已脱胎换骨! 每一件的气息,都雄浑到了四阶顶峰的极致!其上道韵流转,灵光内敛,不再外放分毫,却给人一种更加深不可测的恐怖感。 彼此之间气机圆融如一,仿佛一个呼吸间就能再次融合成那个完美的整体! “父亲,老祖,不必惊慌。” 沈元墨看着依旧呆滞的两人,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了最惊人的话:“我只是将之前的战甲,重新炼制了一番。” “重新……炼制……了一番?” 沈宗道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嘴巴张得能塞进一颗拳头。 他死死盯着那五件气息暴涨了何止百倍的灵宝,感觉自己苦修近两百年的仙道,被这个后辈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给彻底碾成了齑粉! 这叫重新炼制了一番?! 把五件濒临报废的四阶灵宝,炼成了五件四阶顶峰的极品灵宝,甚至还能合体成一件散发着道韵的恐怖神物! “你……你……”沈宗道指着沈元墨,嘴唇哆嗦着,你了半天,竟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沈元墨看出了两人的震撼已经超出了理解范畴,为了让他们安心,他决定,稍微展示一下。 心念再动,五件灵宝瞬间合体,那套威压内敛的混沌色狰狞神甲再次覆盖全身。 他缓缓抬起右手。 对着城外万米高空,那片厚达千丈的云层,遥遥一指。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一道细微到几乎不可见的寂灭灰光,自他指尖迸发,它无视了距离,无视了空间,在出现的瞬间,便命中了目标。 那光柱无声无息,仿佛从未存在过。 下一刹那。 万米高空之上,那片遮天蔽日的厚重云层,猛地一滞! 紧接着,一个直径超过千丈的巨大圆形空洞,凭空出现! 空洞之内,云气、光线,都被彻底湮灭! 空洞的边缘,是被法则之力绝对抹除后留下的、纯粹的虚无! 其切口平整得不似人间造物,仿佛是神明用规则刻刀,从这幅天地画卷上,完美地抠去了一块! 丝丝缕缕的漆黑裂缝在空洞边缘闪现、湮灭,那是空间本身都在哀鸣、破碎,无法在短时间内愈合的恐怖异象! 这一击的威能,已然稳稳触及了化神初期修士的领域! 议事大厅前,陷入了绝对的、连呼吸声都消失的死寂。 沈启明和沈宗道,如同两尊被风化了万年的石像,彻底凝固在了原地。 他们仰着头,瞳孔中倒映着天空中那个久久无法愈合的的圆形空洞,大脑放弃了思考。 一片空白。 不久前,金丹逆斩半步化神,他们觉得那是家族万年不遇的奇迹。 转眼间,闭关一年,随手一击,已堪比真正的化神真君! 沈宗道心中只剩下一个反复回荡的念头。 元墨…… 他,到底还是不是人? 第208章 镇族神舟,蓝图绘就 天空中的那个恐怖空洞,如同天神睁开的一只冷漠之眼,久久不散,无声地昭示着那毁天灭地的一击。 沈启明和沈宗道就这么仰着头,脖颈僵硬,宛如两尊被风化了千年的石像。 时间流逝了足足一炷香。 他们才像活了过来。 两人用一种看待神魔般的眼神,一寸,一寸地,转向了沈元墨。 “元……元墨……” 沈启明喉结剧烈滚动,挤出的声音干涩、嘶哑,仿佛声带已经撕裂。 “你刚才那一击……” “随手一试。” 沈元墨平静地收回手指,覆盖全身的神甲瞬间解体,化作五道流光没入他的体内。 “这套战甲,如今是真正的五阶道器。” 他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只是消耗太大,不能常用。” 五阶道器! 这四个字,像一道九天神雷,在沈启明和沈宗道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们刚刚升起的万丈狂澜,瞬间被更恐怖的惊涛骇浪所吞没! 道器! 那是只存在于传说中,连化神真君都未必能拥有一件的无上神物! 是足以镇压一方顶级仙道世家千年气运的终极底牌! 整个大乾仙朝,已知的道器,都不超过一百之数! 而现在。 他们沈家,居然拥有了一件五阶道器! 还是自家后辈,亲手炼制出来的! “好……好……好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沈宗道猛地爆发出一阵亢奋至极的大笑,他指着天上那个宣告着神迹的空洞,又指着沈元墨,笑得眼泪鼻涕横流,状若疯魔。 “有此神甲在!我沈家!何惧之有!” “从今往后,我看这天元大陆,谁还敢欺我沈家无人!” 沈启明也是激动到浑身颤抖,脸色涨成猪肝色,胸膛剧烈起伏,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有了这件道器,元墨就有了真正与化神真君正面抗衡的资格! 这是足以参与改变整个仙朝格局的力量! 然而,沈元墨的脸上,却看不到一丝喜悦。 他平静地转身,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殿宇的阻隔,落向了家族宝库的最深处。 那里,正静静地堆放着一堆小山般的、扭曲的暗紫色金属残骸。 【焚天楼船】! “父亲,老祖,我们去宝库。” 沈元墨迈步,当先朝着宝库走去。 沈启明和沈宗道对视一眼,强行压下心中翻江倒海的情绪,连忙跟上。 宝库之内。 那堆积如山的楼船残骸,即便灵性尽失,依旧散发着一股冰冷、铁血的煞气,像一头死去的星空巨兽,骸骨尚存余威。 “元墨,这楼船的核心紫微天晶已被你取走,驱动阵盘也尽数损毁,想要修复,比重新炼制还难。” 沈启明看着这堆废铁,满是惋惜。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啊。” “谁说要修复了?” 沈元墨闻言,回过身,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让沈启明和沈宗道都感到灵魂悸动的光芒。 “我要以它为基础,为我们沈家,炼制一件,真正属于我们自己的……” 他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在两人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镇!族!之!宝!” 话音落下的瞬间,沈元墨神念铺开! 轰隆隆! 整座宝库剧烈一震! 那堆积如山的楼船残骸,竟被一股无形的大力托起,无视了建筑的阻碍,缓缓飞出宝库,悬停在了家族最大的中央演武场上空! 与此同时,一道威严浩荡的神念,瞬间传遍了整个沈家府邸。 “所有炼器堂、阵法堂成员,立刻到中央演武场集合!” 命令下达,整个沈家瞬间引爆! 数百名刚刚成立不久,正对着《天工开物》和各种残缺阵图抓耳挠腮的家族修士,听到这道来自太上长老的法旨,一个个像是被注入了神力,扔下手中一切,化作流光,疯了一般冲向演武场! 当他们抵达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得停下了脚步。 呼吸,也随之停滞。 那艘传说中被太上长老一剑斩落的五阶战争法宝【焚天楼船】,其庞大的残骸,正静静悬浮于演武场上空。 巨大的阴影笼罩了整个广场。 那股扑面而来的铁血与苍凉之气,压得他们神魂颤栗,几乎要当场跪下! “拜见太上长老!” 以三长老沈启法为首,数百名族人,齐刷刷地躬身行礼,目光狂热地望着那道站在残骸下方的青衫身影。 那道身影,便是沈家如今的天! “起来。” 沈元墨没有半句废话。 他神识外放,化作一只无形的苍天巨手,探入那庞大的楼船残骸之中。 嗡——! 下一刻,让所有人都毕生难忘,足以载入史册的一幕发生了! 整艘楼船的残骸,竟在一瞬间变得虚幻、透明! 其内部那复杂到令人神魂眩晕的结构! 那数以亿万计的阵法符文! 那一条条如同人体经络般的能量回路! 所有的一切,都以一种最直观、最清晰、最震撼的三维立体形态,呈现在了每一个人的面前! “今天,我给你们讲讲,这艘五阶战争法宝,为何会败。” 沈元墨开口了。 他的声音平淡,却仿佛蕴含着大道伦音,清晰地在每一个人的脑海中响起。 “看这里,它的主能量通道,为追求极致爆发,设计得过于单一。一旦受损,全身瘫痪。若在此处,增加三条备用回路,以三才之势互相拱卫……” “还有这里,它的防御阵法,紫阳宋家的‘紫炎天罡阵’,看似刚猛,实则大而无当,能量利用率不足三成。若将其改为五行轮转之阵,以水生木,木生火,威力至少提升五成,消耗,反而降低一半……” 他以【洞悉本源】之能,看破了楼船的一切奥秘。 再用最浅显、最直白的语言,将其中的阵法原理、能量回路、结构力学,一点点地掰开,揉碎,剖析给众人听。 演武场上,死寂一片。 所有炼器堂和阵法堂的族人,全都听得如痴如醉,仿佛灵魂被拽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许多困扰了他们一生,百思不得其解的炼器瓶颈与阵法难题,在沈元墨这三言两语的点拨下,瞬间冰消雪解!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我错了!我错了一辈子啊!” 一名卡在二阶炼器师瓶颈五十年的老执事,突然状若疯魔地大笑起来。 他一掌拍在自己胸口,猛地盘膝坐下,身上气息剧烈浮动,竟在听道的过程中,当场突破! 而这样的场景,在广场上,此起彼伏! 三长老沈启法,更是激动到浑身都在发抖。 他拿着一块玉简,神念疯狂涌入,生怕漏掉一个字。 他骇然地发现,沈元墨讲解的许多理念,完全颠覆了宋家那本《天工开物》! “《天工开物》是死理,太上长老讲的,是活生生的道啊!” 沈启法在心中疯狂呐喊,对沈元墨的崇拜,已经超越了凡人对神只的信仰! 这场讲道,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夜。 三天后,当沈元墨停下时,广场上数百名族人,竟有超过一半,都突破了自身修为或技艺的瓶颈! 做完这一切,沈元墨随手一挥。 一枚闪烁着五色神光的玉简,落入三长老沈启法的手中。 “这里面,是我结合沈家功法特性,推演出的,一艘全新五阶下品战争法宝——【五行麒麟神舟】的完整炼制蓝图。” 沈元墨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无上威严,响彻全场。 “从今日起,家族所有炼器、阵法资源,全部向此项目倾斜。” “由三长老牵头,所有族人协作。” “一年之内,我要看到它,从这片废墟之上,重新起航!” 第209章 举族炼器,热火朝天 沈元墨那道命令,如天宪圣旨,在演武场上每一个沈家族人的神魂深处轰然炸响。 “一年之内,我要看到它,从这片废墟之上,重新起航!” 一年! 炼制一艘全新的五阶战争法宝?! 嗡! 刚刚还沉浸在顿悟狂喜中的数百名族人,脑海瞬间一片空白。 “一……一年?” “太上长老……是不是说错了?” 一个炼器师嘴唇哆嗦着。 “炼制一艘五阶神舟,就算是中州那些传承万年的顶级世家,集全族之力,耗费百八十年光阴,都未必敢说功成!” “我们?我们这群人,连四阶法宝都没亲手炼过,拿什么去炼五阶的?” “这不是炼器,这是痴人说梦!” 短暂的死寂之后,人群中爆发出压抑不住的骚动。 三长老沈启法,捧着手中那枚玉简,只觉得它不再是无上道典,而是一座足以压垮整个沈家的太古神山,烫得他神魂都在战栗。 他的神识只是稍稍探入,就被里面那亿万繁复的阵图和如星海般浩瀚的炼制细节,刺得神魂剧痛,险些当场昏厥。 这工程量,足以让一个元婴修士活活累死!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想劝谏,想告诉太上长老这不切实际。 可当他抬起头,对上沈元墨那双平静淡漠的眼眸时,所有的话都死死堵在了胸口。 他忽然想起了半年前。 当太上长老要凭一己之力,对抗宋家大军时,自己不也正是这般觉得荒谬绝伦吗? 结果呢? 宋家的大军,连同那位半步化神的老祖,都成了这片废墟之下的尘埃。 眼前的这位太上长老,其本身就是行走在人间,不断将不可能变为现实的神迹! “太上长老的意志,便是我沈家的天命!” 沈启法猛地一咬牙,心中最后一丝退缩和疑虑被他狠狠掐灭,一股破釜沉舟的疯狂席卷全身! 他霍然转身,面对着身后那数百名惶恐不安的族人,用尽毕生力气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 “都给我闭嘴!” “太上长老说一年,那就是一年!” “太上长老说能成,那就一定能成!” “从今日起,我沈启法,食宿皆在此地!谁敢懈怠,谁敢退缩,先问过我这把老骨头答不答应!” 吼完,他竟是第一个盘膝坐下,神识如决堤江海,悍然冲入玉简之中,开始废寝忘食地参悟那份浩瀚蓝图。 三长老的疯狂,如同一把烈火,瞬间点燃了全场。 族人们看着场中那道青衫负手的身影,回想起家族这几年来的翻天覆地,心中的怀疑与恐惧,渐渐被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所取代。 是啊。 太上长老,何曾让他们失望过? “干了!” “不就是一年不睡觉吗!死在炼器台上,也比以前窝在临江城等死强!” “太上长老让我们生,我们就生!让我们死,我们就死!” 人群的士气,在这一刻被彻底引爆,化作冲天的狂热! 沈启明与沈宗道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绝。 “传我青州牧令!” 沈启明的声音传遍全城。 “即刻起,青州全境,所有灵矿灵材,尽数收归州牧府,统一调配!” “所有三阶以上炼器师、阵法师,即刻征调,不得有误!” “我沈家,倾尽所有,只为一件事——” “炼神舟!” 命令一下,刚刚安稳不足半年的青州,再次剧震。 无数的资源,如百川归海,从青州的四面八方,源源不断地汇向城主府。 中央演武场被彻底推平。 一座占地数里,由无数阵法构筑而成的巨型露天炼器场拔地而起! 数万名沈家族人,无论男女老少,无论修为高低,尽数被动员起来。 一场史无前例,堪称燃尽一州的疯狂炼器,就此拉开序幕! 整个沈家,化作了一台为炼制神舟而生的战争机器。 三长老沈启法率领核心成员,不眠不休,攻克最核心的部件。 筑基期的族人,负责次级部件的锻造与符文铭刻。 数量最多的炼气期族人,甚至包括那些刚刚引气入体的孩童,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提纯材料! 一块块矿石,被分解,提纯,再分解,再提纯。 炼器场上空,冲天的火光与灵气霞光交织,将青州城的夜空映照得宛如白昼。 沈元墨并未直接参与。 他多数时候,只是静立于炼器场的最高处,俯瞰着这片由他一手点燃的燎原之火。 他将那份浩瀚的【五行麒麟神舟】蓝图,以一种超越此世理解的方式,拆解成了数万份独立的模块。 每一份模块,都对应着一个具体的部件,大到龙骨,小到一枚符文螺钉。 这些模块化的任务,被精准地分发给一个个由十几名族人组成的小组。 每个小组,只需倾尽全力,将自己眼前的这一个模块,炼制到极致的完美。 “太上长老,这……这是何种炼器之法?” 沈启法第一次拿到这种被命名为模块化的任务图纸时,整个人都懵了。 这完全颠覆了他数百年的炼器认知。 在他看来,炼制法宝,讲究一气呵成,气机圆融。 这种将一件法宝拆成几万个零件,让几万人同时开工,最后再组装起来的法子,简直是……对炼器之道的亵渎! “流水线作业。” 沈元墨只说了五个字。 他没有过多解释这个超前的概念,只是平静地看着沈启法。 “三长老,你信我吗?” “信!”沈启法几乎是咆哮着吼出这个字。 “那就按我说的做。” 事实,很快便给出了答案。 在这种全新的模式下,炼制的效率,攀升到了一个令人头皮发麻的恐怖层级! 第一天,神舟的第一块龙骨,完美成型。 第十天,上百块龙骨被精准拼接,神舟的脊梁初具雏形。 一个月后,数千个大小不一的模块部件,堆满了炼器场周围的仓库。 然而,瓶颈,也随之而来。 “不行!太上长老!‘乾阳号’龙骨与‘坤阴号’龙骨,拼接不上!” 炼器场中心,沈启法汗如雨下,急得双眼赤红。 两块长达百丈,铭刻着数万符文的巨型龙骨,在阵法牵引下,接口处迸发出刺目的光芒,两股截然不同的阵法能量疯狂排斥,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毁灭性的能量波动,正在疯狂酝酿! 周围数百名核心族人,全都脸色煞白,束手无策。 一旦爆炸,这两块耗费了无数心血与天价材料的龙骨,将瞬间化为齑粉! 就在此刻,场中狂暴的能量,忽然一滞。 沈元墨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场中。 他只是平静地看了一眼。 “坤阴龙骨,第三万七千八百六十一条阵纹,能量走向错了。” “逆转三个周天,于离火之位,注入一丝坎水之力。” 什么?! 负责炼制坤阴龙骨的阵法长老,当场失声。 “太上长老!万万不可!离火属阳,坎水属阴,此举乃水火相冲,只会让其炸得更快!” 这完全违背了阵法相生相克的铁律! “按我说的做。” 沈元墨的语气,依旧没有任何波澜。 那名长老浑身剧震,对上沈元墨那双深渊般的眼眸,只觉得自己的神魂都被看穿了。 他一咬牙,赌了! 他双手飞速结印,小心翼翼地引动阵法,将一丝微弱的坎水之力,精准地注入了那即将爆炸的离火阵眼之中!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准备迎接那毁天灭地的冲击。 然而,预想中的爆炸并未发生。 嗡——! 一声清越至极的嗡鸣,响彻天地! 那两块原本狂暴排斥的龙骨,竟在坎水之力注入的瞬间,同时剧烈一颤。 那股暴戾的能量,如被神只之手抚过,瞬间变得温顺谦卑。 两块龙骨的接口处,无数符文自行流转,光华大放,最终“咔哒”一声轻响,完美地,严丝合缝地,拼接在了一起! 气机流转,圆融无漏! 成了! 整个炼器场,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随即,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欢呼声! “神迹……这是真正的神迹啊!” “于水火相冲之中,缔造阴阳交泰!这不是炼器,这是造化之道!” 这一刻,所有族人看向沈元墨的眼神,再无一丝一毫的崇拜。 只剩下最纯粹,最狂热的……信仰! 有沈元墨坐镇,整个炼制过程,势如破竹。 在这种高效得令人发指的模式下,原本预计需要上百年的浩大工程,被奇迹般地疯狂压缩。 半年后。 青州城外,一座为神舟而建,足以容纳山岳的巨型船坞之中。 一尊长达万丈,宛如太古山脉横陈的庞然大物,其龙骨主体,已然搭建完成! 它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即便还只是一个骨架,那股扑面而来的,浑然天成、厚重苍茫的无上威压,已让天地为之失色。 恰逢一队来自南疆其他州郡,前来青州朝贡的世家队伍路过。 当他们看到那尊从地平线上探出头来,光是骨架就比他们见过的任何山脉都要雄伟的庞然大物时。 所有人都被吓得停在了半空,一个个脸色煞白,两股战战,几乎要从飞剑上掉下去。 “那……那是什么东西?” “是沈家……在炼制战争法宝?” “我的老天,光是一个骨架就这么大,这要是炼成了,该有多恐怖?” “沈家……沈家究竟想干什么?他们难道想征伐中州吗?!” 这些南疆的修士,已经彻底麻木了。 他们无法理解,一个崛起不过短短数十年的家族,究竟是如何做到这一切的。 在他们眼中,如今的沈家,已经不再是一个家族。 而是一个,深不可测,不断创造神迹,让人连仰望都感到恐惧的存在! 第210章 神舟功成,麒麟镇世 光阴流转,一年之期,悄然而至。 这一日,青州城万籁俱寂,一种无形的威压笼罩了全城,比山岳更沉重。 城内万商歇业,修士停功,坊市空无一人。 无数凡人与修士走出家门,汇聚在街道、屋顶、山巅,他们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城外那座巨型船坞。 在那里,一艘足以遮蔽天日的万丈神舟,已然功成。 它通体流转着玄奥的五色光华,仿佛将天地间最本源的五行法则都熔铸其上。 船身之上,亿万符文密布,如同一片凝固的星河,尚未启动,便散发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厚重与威严,令风云变色,天地黯然。 只差最后一步。 核心阵盘启动,麒麟战魂熔炼! 这一步,将决定这艘凝聚了沈家全族心血与未来的造物,究竟是化作一堆华而不实的废铁,还是……一尊真正能够镇压沈家气运的镇族神舟! 神舟,最核心的控制室内。 此地空旷而神圣,空气中弥漫着珍稀神材特有的奇异芬芳。 房间中心,一座由无数神材铸就、铭刻亿万阵纹的巨大阵盘,正静静悬浮,散发着微弱的灵光。 阵盘中央,那颗由五阶【紫微天晶】边角料打磨而成的核心能源枢纽,正闪烁着梦幻般的璀璨紫光,每一次明灭,都仿佛在与天地一同呼吸。 沈元墨一袭青衫,盘坐于阵盘之前,神色无波,眼眸深邃如古井。 他的身后,父亲沈启明、老祖沈宗道、三长老沈启法等数十位核心长老,一个个屏息凝神,神情肃穆到了极点。 他们连心跳都刻意压制,唯恐一丝一毫的杂音,惊扰了这即将到来的神圣时刻。 “元墨……真的……有把握吗?” 沈启明喉结滚动,声音干涩。 他望着那复杂到仅仅看一眼,就让他神魂都感到眩晕刺痛的核心阵盘,背后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这一年,他亲眼见证了这艘神舟如何从一纸蓝图,从一堆冰冷的材料,一步步化为眼前的庞然大物。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为了这艘船,全族付出了怎样的代价,耗费了多少心血。 此战,只能胜,不能败! 沈家的未来,不允许失败! “父亲,看着。” 沈元墨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不似凡人,却蕴藏着一种足以安定人心的磅礴力量。 他缓缓伸出双手,指尖修长,白皙如玉,轻轻按上了那冰凉的核心阵盘。 他并未立刻注入法力。 而是闭上了双眼。 刹那间,浩瀚无垠的神识如无形汪洋,自他眉心轰然涌出! 这股神识没有半分阻碍,沿着神舟内部亿万条蛛网般复杂的能量回路,以超乎想象的速度,一寸寸地扫过。 船首的攻击法阵矩阵。 船身的防御符文壁垒。 船尾的动力熔炉核心。 每一个阵法节点,每一条能量回路,每一处拼接的微小缝隙,都在他的神识洞察下,被映照得通透清明,再无一丝一毫的秘密。 犹如造物主,在审视自己最完美的作品。 确认,无误。 沈元墨猛地睁眼!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的气质轰然一变! 他左眼之中,五色神轮疯狂流转,衍化万物生灭! 他右眼之中,毁灭黑炎熊熊燃烧,仿佛要焚尽诸天! 一股半步元婴的恐怖气息,再无任何保留,如苏醒的远古神只,轰然席卷整座控制室! “以我之令!” 他的声音,不再是通过喉咙发出,而是化作大道伦音,直接在天地间响起,带着言出法随、不容置喙的无上威严! “聚族运为魂!化五行为骨!” “启!” 最后一个字,如同天宪圣旨,落下的瞬间! 他丹田气海之内,那尊盘踞于五色金丹之上的元婴雏形,骤然睁开了紧闭的双眼! 磅礴浩瀚、精纯到极致的半步元婴法力,不再是溪流,而是化作决堤的天河,顺着他的双臂,以一种毁灭性的姿态,疯狂涌入核心阵盘! 嗡——!!! 整艘万丈神舟,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剧烈轰鸣,仿佛一头沉睡了亿万年的太古巨兽,被唤醒了心跳! 船坞之内,坚不可摧的大地疯狂震颤,无数万斤巨石被生生震上高天,又在半空中化为齑粉! 下一刻! 神舟船身之上,那亿万沉寂的符文,仿佛被注入了神魂,一个接一个地苏醒、燃烧、吟唱! 一道道璀璨夺目的金色光线,自船尾而起,如同神只的血脉在脉络中奔涌,以一种吞噬一切的速度,疯狂地向前蔓延! 一息!光芒蔓延千丈,点亮一方天宇! 三息!光芒覆盖半壁船身,神威初显! 五息之后! 当最后一道光芒,在船首那巨大狰狞的麒麟雕像上亮起的刹那! 整艘神舟,彻底被点亮! 亿万符文交相辉映,五色神光冲霄而起,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将方圆百里天穹,都染成了一片绚烂夺目的琉璃华盖! 然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吼——!!! 一声源自太古洪荒、跨越了时空长河的恐怖咆哮,毫无征兆地从船首位置,轰然炸响! 这声音不是法力凝聚的虚假轰鸣,而是真正的法则之音! 它蕴含着真正的生命律动,裹挟着睥睨万古、主宰苍生的无上威严! 在青州城内外,无数修士骇然欲绝的注视下。 一头完全由璀璨五色灵光构成,体型超过千丈,栩栩如生,连每一片鳞甲上都流淌着五行法则道韵的巨大麒麟,从船首雕像中,猛然一跃而出! 它不再是虚影! 它近乎凝为实质! 它仰天长啸,周身五行法则流转成环,形成一片领域,脚踏七彩祥云,一双眼眸开阖间,竟如日月悬空,射出两道洞穿虚空的神光! 一股超越了元婴大圆满,稳稳踏入化神初期的恐怖威压,如九天银河倾泻,如无形的天穹崩塌,轰然镇下,笼罩了整个青州! 噗通!噗通!噗通! 城内外,除却被大阵守护的沈家府邸,所有金丹期之下的修士,在这股源自生命位阶的绝对碾压下,道心崩溃,神魂颤栗,双腿一软,不受控制地齐刷刷跪倒在地,五体投地! 便是那些高高在上的金丹真人,此刻亦是面无血色,体内金丹疯狂震颤,几欲崩裂! 他们拼尽全力运转法力,才勉强支撑着没有当场跪下,但眼中早已被无尽的骇然与绝望所填满! “战……战魂……这是器魂?” “天!一艘战船的器魂,竟是……竟是化神之威?!这不可能!这违背了炼器常理!” “完了……全完了……这还怎么打?谁敢与沈家为敌?光是这头麒麟战魂一次冲锋,就能将一个四品世家连同山门,从版图上彻底抹去啊!” 所有潜伏在暗处,前来窥探的南疆各路修士,在这一刻,道心彻底崩了! 他们望着那艘悬浮于空,被化神麒麟拱卫的神舟,眼神里再无半分觊觎与不甘,只剩下最纯粹的、深入骨髓的恐惧与绝望! 控制室内。 沈启明、沈宗道等人,早已被眼前的神迹,震撼到神魂离体,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他们呆呆地望着那头在神舟上空盘旋咆哮,散发着无尽神威的麒麟战魂,感觉自己毕生建立的世界观和修仙常识,被再一次无情地碾成了齑粉。 就在这时,沈元墨缓缓收回了按在阵盘上的双手,面色如常,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随手一挥。 一枚雕刻着麒麟图腾、闪烁着五色宝光的温润玉佩,缓缓飞至沈启明面前。 “父亲,此为【五行麒麟神舟】最高控制令牌。” 沈元墨的声音,如同暮鼓晨钟,将呆滞中的沈启明悍然唤醒。 “此舟,若由金丹主导,集结三百六十五名筑基为辅,便可正面硬撼元婴大圆满修士,而不落下风。” 他的声音顿了顿,每一个字都重如山岳,狠狠敲击在众人心头。 “若由元婴真人亲自坐镇,再有三十六名金丹修士辅助,其威能甚至足以比肩真正的化神修士!” 比肩化神! 这几个字,化作亿万钧的无形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沈启明和沈宗道的心口,让他们几乎窒息! 沈启明伸出手,那只曾执掌一州权柄、经历无数风浪都未曾颤抖过的手,此刻却抖得不成样子,连一枚小小的玉佩都险些拿捏不住。 他颤抖着,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将那枚玉佩捧在手心。 入手温润,一股玄之又玄的血脉相连之感,瞬间涌上心头。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神与那艘万丈神舟,与那头威严盖世的麒麟战魂,建立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奇妙联系。 “元墨……我儿……” 沈启明捧着令牌,嘴唇哆嗦着,激动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想笑,却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两行滚烫的老泪,再也抑制不住,顺着布满风霜的脸颊滚滚而下。 这不是软弱,这是一个男人,一个家主,在背负了家族百年兴衰的重担后,终于看到曙光的释放! 有了此物! 有了这尊能比肩化神的镇族之宝! 他沈家,才算真正拥有了在这残酷无情的修仙世界,安身立命的根! 才算真正拥有了,与那些传承万年的顶级势力,叫板的资格! “全族听令!” 沈元墨的声音,再一次响彻天地,传遍青州每一个角落。 “神舟,起航!” 轰隆隆——! 在全族上下,那狂热到极致、响彻云霄的嘶吼与欢呼声中。 巨大的船坞应声洞开! 那艘承载了沈家所有希望、荣耀与未来的【五行麒麟神舟】,发出一阵撼天动地的低沉轰鸣,缓缓升空! 万丈船身,遮天蔽日,在青州城上空投下巨大的阴影! 五色神光,流转不息,将天地化为琉璃净土! 千丈麒麟,环绕咆哮,神威浩荡三万里! 那景象,宛如天宫仙阙降临凡尘,神话史诗照进现实! 这一刻,整个南疆,所有目睹此景的修士,无论身在何方,心中都只剩下一个被恐惧与敬畏烙印下的念头。 沈家,已是南疆…… 无可动摇,不可冒犯,不可直视的……唯一霸主! 第211章 布置后手,告别家族 【五行麒麟神舟】的落成,如定海神针,彻底镇住了南疆的气运。 再加上那座经由沈元墨亲手改造,足以绞杀元婴后期的护族大阵。 如今的青州城,已是固若金汤。 夜幕下的青州城,万家灯火,灿若星河。 坊市间人流如织,孩童的嬉闹声与修士的谈笑声交织在一起。 沈元墨立于城主府最高的观星阁之上,夜风吹拂着他的衣袍。 他俯瞰着这一切,如同一个看顾着自己园林的匠人,看着满园的草木从荒芜走向繁盛。 心中最后的一丝牵挂,伴随着这鼎盛的人间烟火,缓缓消散。 家族,已然踏上了康庄大道。 往后的路,需要他们自己去走了。 而沈元墨也该去追寻那属于自己的道了。 当夜,城主府,最高机密的密室之中。 沈元墨召集了父亲沈启明与老祖沈宗道,进行了一次长谈。 烛火摇曳,映照着三人的脸庞。 “父亲,老祖,我准备离开家族,外出游历一段时间。” 沈元墨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而,这句话落入沈启明耳中,不啻于九天惊雷! “什么?!” 沈启明猛地从太师椅上弹了起来,动作之大,甚至带翻了身旁的茶盏。 滚烫的茶水溅在他的手背上,他却毫无所觉,失声惊呼: “你要走?!” “不行!绝对不行!” 他一个箭步冲到沈元墨面前,双手死死抓住儿子的胳膊,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 “元墨,你不能走!你绝对不能走!” “如今我们沈家看似风光无限,实则烈火烹油,树大招风!仙皇的恩宠,南疆各族的敬畏,这一切的一切,全都是因为你啊!” “你就是我们沈家的天,是我沈家的定海神针!” “你若一走,天就塌了!万一那紫阳宋家背后的势力不死心,前来报复,我们拿什么去挡?!” 这几年来,沈启明威风八面,俨然南疆第一家主,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每天晚上是如何在惊惧中入睡,又如何在担忧中醒来。 他比谁都清楚,沈家这座万丈高楼,唯一的基石,就是眼前这个儿子。 儿子在,沈家固若金汤。 儿子若是不在了,沈家顷刻间就会被打回原形,甚至摔得粉身碎骨! “父亲。” 沈元墨感受着胳膊上传来的巨大力道,和父亲那抑制不住的颤抖,心中一暖。 他反手握住父亲冰冷的手,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足以安抚人心的力量。 “温室里,是养不出能够搏击风雨的苍鹰的。” “家族的未来,不能,也不该只维系在我一个人身上。” 他直视着父亲惊惶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留下的那本简化的《大五行琉璃诀》和其他五部五行顶级功法,足以让族人修炼到元婴大圆满之境。” “我留下的海量资源,足以支撑家族百年高速发展而不虞匮乏。” “我留下的五行麒麟神舟与护城大阵,足以应对任何化神之下的危机。” “所有的路,我都已经为家族铺到了脚下。能不能走下去,走多远,靠的是我们沈家血脉中的不屈,是每一个族人的奋进,而不是靠我一个人,永远地守在这里。”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这间密室,望向了那无尽的星空与黑暗。 “而且,我自己的修行,也到了一个瓶颈。” “瓶颈?” 一直沉默的沈宗道闻言一愣,浑浊的双眼终于透出一丝精光,“元墨,你如今已是半步元婴,身负五阶战甲,战力更是堪比真正的化神大能,这等境界,放眼天下,还有何瓶颈可言?” 在他近两百年的认知里,沈元墨的实力,已是这方天地不可想象的顶点。 “老祖,我根基是够了,法力也够了,可我的道,太空了。”沈元墨摇了摇头。 “什么是道?什么是仙?光靠闭门苦修,参悟功法,是悟不出来的。” “我的道,需要入世去寻。” “我需要去见一见这广阔天地,去看一看那芸芸众生相,去和那些真正的天骄妖孽,用手中的剑,用掌中的法,好好论一论,这天地间,谁的道,更高!” “我的剑,需要更锋利的磨刀石。” “我的道,也需要更多的资粮去填充。” “所以,我必须走。”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 密室之内,陷入了长久的死寂,只剩下烛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啪”轻响。 沈启明嘴唇翕动,还想再劝,却被一旁的沈宗道抬手拦住了。 这位活了近两百年的金丹中期修士,此刻深深地看着沈元墨,那双苍老的眼眸中,闪烁着无比复杂的光。 有不舍,有担忧,有震撼,但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理解与欣慰。 良久,他长叹一口气,拍了拍沈启明的肩膀,声音沙哑地说道:“家主,元墨……他说得对。” “雏鹰羽翼丰满,总要离巢的。他是九天之上的真龙,青州这片浅滩,终究是困不住他的。” “我们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和恐惧,就去折断他的翅膀,将他锁在这方寸之地。” “让他去吧。” “我等,为他守好这份家业,待他君临天下时,能有一个回头的归处,便是对他最大的支持。” 沈宗道的话,像一记晨钟暮鼓,狠狠敲在了沈启明的心上。 他看着自己儿子那双平静而坚定的眼眸,那里面,燃烧着自己年轻时也曾有过的,对更高处风景的向往。 只是,自己的向往早已被岁月磨平。 而儿子的向往,却足以燃尽诸天! 是啊,自己怎么能这么自私? 他颓然地松开了手,缓缓坐了回去,眼中的担忧与惊惶,最终化作了浓得化不开的父爱与不舍。 “要去……多久?” “短则三五年,长则……不知归期。”沈元墨如实回答。 通天秘境,三年后开启。 但那之后的路,他自己也看不清楚。 “好……” 沈启明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郑重地点了点头,眼眶已然泛红。 “为父……等你回来。” 见父亲终于松口,沈元墨心中也是一松。 他知道,此刻任何安慰的话语都显得苍白。 他要为家族,留下最后的,也是最万无一失的后手。 他随手一挥。 一枚闪烁着宝光的储物戒指,缓缓飞到了沈启明的面前。 “父亲,这里面,是我从五行真君的传承中,留下的一部分四阶灵宝和四阶丹药,不到家族生死存亡的关头,切勿动用。” 紧接着,又是数枚闪烁着各色光华,铭刻着繁复阵纹的玉石阵盘飞出。 “这是我亲手绘制的几张阵盘,每一张,都足以发动一次小型的【大五行周天阵】,虽威力比不上护城大阵,但用来困杀一两位元婴后期的修士,也足够了。” 沈启明和沈宗道看着这些足以让任何四品世家都抢破头的至宝,心中震撼,却已然麻木。 然而,沈元墨接下来的动作,才让他们真正明白了,什么叫作滴水不漏,什么叫作万全的准备。 沈元墨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挥手布下重重隔音、隔绝神识的禁制。 而后,他取出了一枚闪烁着五色光华,仿佛蕴藏着一个世界的玉佩。 正是五行真君的那方小世界的控制核心,五行令。 “父亲,老祖,这是我沈家,最后的退路。” 沈元墨又取出一张由万年温玉雕琢而成的令牌,他催动五行令,分化出一道璀璨的光辉,打入令牌之中。 令牌之上,立刻浮现出一道玄奥的空间门户图纹。 他将这枚令牌,郑重地交到沈启明的手中。 “这枚令牌,可以单向开启一次通往一处独立小世界的空间通道。那方小世界,方圆万里,灵气充沛,资源丰饶,最重要的是……与世隔绝。” “你们记住,此物,是我沈家最高等级的机密,除了你们二人,不得让第三人知晓!” 沈元墨的声音,变得冰冷而决绝,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若有一日,神舟被毁,大阵被破,家族真的到了灭族之祸的境地……” “不要有任何犹豫,立刻启动令牌,带领家族所有的核心血脉族人,遁入小世界!放弃青州城,放弃这里的一切!” “只要血脉不绝,我沈家,便有东山再起,卷土重来之日!” 听完这番话,沈启明和沈宗道,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他们呆呆地看着手中的令牌,只觉得自己的神魂都在颤抖。 “元墨……我……”沈启明捧着那枚沉甸甸的令牌,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现任何言语,都无法表达他此刻心中翻涌的情绪之万一。 “父亲,老祖,保重。” 沈元墨对着二人,深深一拜。 做完这一切,他拒绝了沈启明要为他举办盛大欢送仪式的提议。 在他看来,那毫无意义。 …… 三日后,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清晨。 天刚蒙蒙亮,青州城还笼罩在一片薄薄的晨雾之中,远处传来了第一声鸡鸣。 沈元墨换上了一身最普通的青色布衣,将所有的法宝、灵宝尽数收入体内,收敛了全身所有的气息。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无声息地走出了青州城。 沈元墨回头,深深地望了一眼那座在晨曦中,依旧显得无比宏伟、气运冲天的青州城。 那里,有他的亲人,有他的族人,有他此生最深的羁绊。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情与不舍。 但很快,这丝情绪便被一种更加坚定,更加锐利的锋芒所取代。 他转过身,不再有丝毫的留恋。 迎着那破开云层,洒落万丈金芒的初升朝阳,朝着那片未知的,广阔无垠的天地,一步步,踏上了属于他自己的旅程。 第212章 西出青州,初闻佛魔 沈元墨离开青州城百里,身形在一片荒林中淡去。 他立于原地,法力如水波般在体内震荡。 一圈无形的涟漪扩散开来,将他与沈家、与青州城之间千丝万缕的因果气息,尽数斩断,沉寂于虚无。 从此刻起,他不再是沈家的麒麟子。 他只是一个行走于天地间的孤客,一个平平无奇的散修。 做完这一切,沈元墨没有御剑腾空。 那太快,太显眼,会错过太多东西。 他像一个真正的苦行僧,双脚踏上坚实的大地,一步一步,向着仙朝疆域的极西之地走去。 沈元墨的步履不快,浩瀚的神识不再是出鞘的利剑,而是化作了润物无声的春雨,悄然覆盖了方圆百里的天地。 他看到了一只野兔,正用新生的灵智,辨别着一株灵草的药性,啃食得小心翼翼。 他听到了远方村落里,凡人夫妻为了一袋糙米的归属而高声争吵,又在孩童的哭声中无奈和好。 他感受到了大地的灵机,如血脉般在山川间奔流,在何处汇聚成穴,又在何处枯竭成殇。 这些,都是他过去从未驻足过的风景。 曾经的沈元墨,目光所及,只有家族的兴衰,只有功法的瓶颈,只有敌人的要害。 他的道是刺破苍穹的利刃,锋锐,向上,却也悬于高空,失了根基。 如今,他要将自己的道,重新沉入这芸芸众生、红尘万丈之中。 去感受那最真实的枯荣与悲欢。 一个月后,地平线的尽头,一座由巨大黑石垒砌的雄城拔地而起,如同一头蛰伏的远古巨兽。 黑石城。 此地是南疆与西漠的交界,仙朝的法度在这里已然沦为一纸空文。 这里是亡命徒的乐园,也是投机者的金矿。 高耸的城墙上,刀痕剑孔密如蜂巢,更有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诉说着这座城市的铁血规则。 城门口没有仙朝的兵士,只有几名气息凶悍的筑基修士,眼神如饿狼般扫过每一个进城者,懒散地收取着灵石。 沈元墨缴纳了几块下品灵石,神色不起波澜,走入城中。 城内的混乱与血腥,比他预想的更加赤裸。 街道上,煞气腾腾的修士随处可见,因一个碰撞的眼神而拔刀死斗的场面,竟无人围观。 空气里,劣质灵酒的酸腐气,混合着廉价药草和未干血迹的铁锈味,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独特气息。 沈元墨对此恍若未见,径直走进了城中最大的一座酒楼。 听风楼。 楼内喧嚣震耳,他寻了个角落坐下,点了一壶最廉价的灵茶,神识却如一张无形的大网,捕捉着每一个角落的声音。 “听说了么?百越郡那个狠人,把中州宋家给一锅端了!” “什么金丹斩半步化神,吹破天了!我看就是哪个老怪物出手,借个名头罢了!” “管他真假,反正青州那片地界现在是禁区,元婴老祖都不敢轻易踏足!” 大部分的议论,依旧围绕着他亲手掀起的那场滔天巨浪。 沈元墨听着这些与自己相关的传闻,心如止水。 他要等的,不是这些过时的消息。 “王老三,你从西边回来,又淘到什么好货了?”邻桌,一个横肉大汉高声喊道。 那被称为王老三的瘦小修士一屁股坐下,猛灌一口酒,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悸。 “别提了!差点把命交代在那个鬼地方!灵气稀薄得跟凡间似的,还他娘的带着毒!遍地都是吃人的沙蝎,打死我也不去了!” “哈哈哈,怂包!”一个满脸通红的金丹修士拍着桌子,大着舌头嘲笑道,“西漠再往西,那才是真正的宝地!” “我告诉你们,出了西漠,可就不是咱们大乾仙朝的地盘了!那里……是万佛魔土!” “嘘!李老哥,你不要命了!”同桌的人脸色剧变,伸手去捂他的嘴。 “唔……怕个逑!”那醉汉挣脱开,声音却不由自主地低了八度,眼神里混杂着一种莫名的敬畏与恐惧,“那里……没有仙朝,没有灵气……只有……佛陀的慈悲……和魔头的狞笑……” “万佛魔土”。 这四个字仿佛一个禁忌的咒语。 整个嘈杂的酒楼,竟为此出现了长达一个呼吸的死寂。 所有听见这句话的修士,脸上都浮现出恐惧、好奇、贪婪交织的复杂神情,但更多的是一种刻意的回避。 死寂过后,是更加喧闹的谈笑,仿佛所有人都在用声音掩盖刚才听到的那个名字。 万佛魔土? 沈元墨的眼底,一抹亮光一闪而逝。 他的目光在楼内缓缓扫过,最终,定格在角落里一个独自饮酒的老修士身上。 此人修为在金丹后期,气息沉凝,从头到尾都未发一言。 但在听到万佛魔土四个字时,他端杯的手,出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停顿。 沈元墨起身,提着茶壶,走到了老修士的桌前。 “道友,可否借个座?” 老修士掀起眼皮,浑浊的目光在沈元墨身上一扫,吐出三个字:“坐满了。” 沈元墨不以为意,只是屈指一弹。 一个精致的玉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平稳地滑到了老修士的手边。 “道友早年与人斗法,左胸第三根肋骨之下,应是留下了一道难以根除的剑气吧。” “每到阴雨天,法力行至此处,便如针扎蚁噬,痛不欲生。” 老修士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一个危险的针尖。 他身上金丹后期的恐怖气势轰然爆发,却又在瞬间被他死死压制回体内,只是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锁定了沈元墨。 “你到底是谁?!” 这处暗伤,是他此生最大的隐秘,眼前这个年轻人,是如何一眼看穿的? “一个路过的散修。”沈元墨平静地坐了下来,“瓶中丹药,换一个关于‘万佛魔土’的情报,道友觉得这笔买卖,可做得?” 老修士盯着沈元墨看了许久,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一丝一毫的破绽。 最终,他还是缓缓拿起了那个玉瓶,拔开了瓶塞。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精纯药香溢出,仅仅是吸入一丝,他体内那处盘踞多年的滞涩经脉,竟传来一阵久违的舒畅感! 是完美品质的极品疗伤灵丹! 老修士眼中爆发出狂喜与贪婪,闪电般盖上瓶塞,将玉瓶塞进储物袋最深处。 他挥手布下一道隔音禁制,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告诫。 “年轻人,知道的太多,会死。” “那个地方,不是我们这种人该去的。” “我只想知道,那里有什么。”沈元墨的语气,没有丝毫动摇。 老修士长叹一声,知道劝不动了。 “万佛魔土,是仙朝之外的叫法。” “那里没有灵气,或者说,那里的‘天地元气’,我们修仙之人无法吸收,反而会侵蚀我们的道基。” “那里的人,不修仙,不炼气。他们拜佛,或者……信魔。” “西漠的尽头,黄沙的终点,有一座孤城,叫‘无生城’。那是我们仙朝修士能走到的最西边,也是去往万佛魔土的唯一通道。过了无生城,就是另一个世界。” 老修士说完,便起身离去,再不多言。 沈元墨没有阻拦。 【洞悉本源】悄然运转,老修士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每一丝神魂波动,都在他脑中被拆解分析。 全是真话。 更有趣的是,当老修士提到“拜佛”二字时,沈元墨从他身上,捕捉到了一缕极其微弱、却与此界灵气体系截然不同的能量残留。 那不是法力,不是神识,而是一种由纯粹精神意志凝聚而成的力量。 “香火愿力……精神层面的力量体系么?” 沈元墨的眼中,亮起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此行是为了求道,求得是天地间的大道。 而现在,一条与仙道迥然不同的道路,就摆在了他的面前。 他当即起身,丢下几块灵石,没有片刻迟疑,走出了听风楼。 目标,无生城。 他要亲眼去见证,仙朝之外,究竟是怎样一番天地! 第213章 大漠孤烟,枯骨古寺 踏出黑石城,天地便换了颜色。 视野尽头的绿意被彻底抹去,取而代之的,是无穷无尽的枯黄。 天空灰蒙一片,悬于其上的太阳也失了神采,像一块即将燃尽的残炭。 空气中的灵气,不再是滋养万物的甘霖,变得稀薄、狂躁,刮过皮肤时,带起细密的刺痛感,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刀刃在切割血肉。 寻常炼气士若在此地,连维持吐纳都成奢望,一身法力只会被这片天地无情地榨干。 沈元墨却似闲庭信步。 他肉身强悍如宝金,这点恶劣环境带来的侵蚀,不过是清风拂面。 他依旧保持着恒定的步速,不疾不徐,如同一位孤独的旅人,丈量着这片死寂绝地。 风沙在耳边呼啸,卷起遮天蔽日的黄沙帷幕。 他就这么走了三天三夜。 期间,未见任何活物,甚至连一株枯死的草根都未曾得见。 第四日清晨,他在一座巍峨沙丘的背阴处,停下了脚步。 一具被彻底风干的尸骸,静静地盘坐在那里。 姿势是标准的五心朝天,身上的法袍早已被千百年的风沙撕扯成褴褛的布条,紧贴在骨骸上。 其骨骼之上,仍有微弱的灵光在明灭不定,昭示着此人生前的身份。 一位金丹真人。 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坐化在了这片无人知晓的沙海深处。 沈元墨走上前,磅礴的神识如水银泻地,瞬间笼罩了尸骸。 他“看”到,那名金丹修士的丹田气海已然干涸,曾经璀璨圆融的金丹,此刻黯淡无光,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死于灵气耗尽。 在这片灵气荒漠中,他没能等到走出绝境的那一刻,被这方天地活活耗死了。 沈元墨正欲收回神识,眉梢却微微一动。 在尸骸的识海深处,他有了新的发现。 那里,除了金丹修士破碎的残魂碎片,还纠缠着两股截然不同的外来气息。 一股,祥和、宁静,带着万家灯火的温暖韵味,正是他在黑石城老修士身上感知到的那种香火愿力。 而另一股,则是它的极端对立面。 那是一团漆黑如墨的气息,充满了混乱、毁灭、以及吞噬一切的原始欲望,霸道绝伦,侵略性十足。 沈元墨的神识仅仅是轻轻触碰了一下。 一股夹杂着疯狂与扭曲的意念,便顺着他的神识疯狂反噬而来,妄图污染他的神魂本源。 “魔染么……” 沈元墨的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他心念微动,一缕烙印在神识深处的毁灭道韵悄然流转,化作一道无形的磨盘,轻描淡写地将那股反噬的魔念碾成了最纯粹的精神粉尘。 【完美推演】,启动! 以这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息为根基,沈元墨的脑海中,一场超高速的模拟正在进行。 刹那间,两个与仙道迥异的全新力量体系,其最原始的雏形,被他洞彻本源,推演而出。 一种,是通过特定的仪式与法门,汇聚生灵的精神信念,将虚无缥缈的祈愿,转化为真实不虚的守护与净化之力。 另一种,则是掠夺。通过吞噬、献祭其他生灵的精、气、神,乃至灵魂,化为自身急速成长的资粮。 此法进境神速,破坏力惊人,但其根基似乎建立在巨大的隐患之上。 “佛与魔……倒是贴切。” 就在沈元墨沉思的瞬间,天地间的风,变了。 呜——呜—— 风声不再是呼啸,而是变成了尖锐的嘶鸣,仿佛天地在发出痛苦的哀嚎。 漫天黄沙被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卷上高空,聚成一道连接天地的昏黄巨墙,正以碾碎一切的姿态,朝他所在的位置平推而来。 天光,被彻底吞噬。 西漠最令人闻之色变的灾难,黑风暴,降临了。 沈元墨抬眼,平静地注视着那足以将金丹修士连同法宝一同撕成碎片的恐怖天威。 他仅是将一丝法力沉于脚底,整个人便如扎根大地亿万年的神山,任凭狂风撕扯,衣衫狂舞,身形纹丝不动。 他没有躲避。 反而张开了自己的神识,主动融入风暴之中,去感悟那股最纯粹、最原始的天地伟力——毁灭。 也就在这时,他的神识在亿万粒狂舞的沙尘中,捕捉到了一丝不和谐。 在风暴前行的路径上,有一片区域的风沙流向,出现了极其不自然的偏转与绕行。 仿佛那里存在着一个无形的礁石,任凭海啸如何凶猛,也无法将其撼动。 沈元墨心念一动,逆着那能吹飞山峦的风暴,一步一步,朝着那处异常走去。 穿过层层叠叠的沙幕,景象豁然开朗。 一座半掩在黄沙下的残破古寺,出现在他眼前。 古寺不知是何年代的遗物,墙体斑驳脱落,殿顶也塌陷了大半,唯有一尊缺了半边脑袋的石佛,在风暴中沉默地矗立着。 寺庙周围,是一圈散落的枯骨,早已分不清是人是兽。 诡异的是,那能撕裂金铁的恐怖风暴,在靠近古寺三尺范围时,竟如温顺的流水般自动分开,从两侧绕行而过。 寺庙的中心,有一股几乎要熄灭的微弱佛光,却无比坚韧地撑起了一个无形的护罩,庇护着这最后的方寸之地。 沈元墨迈步踏入古寺,外界的喧嚣与狂暴瞬间被隔绝。 他走到那尊残破石佛面前。 佛像的脸上,本该是普度众生的慈悲,此刻却因风化侵蚀,在昏暗中显得莫名诡异。 沈元墨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在冰冷的石佛之上。 【洞悉本源】! 嗡! 一幅幅跨越了千载光阴的残破画卷,在他脑海中炸开! 千年前,同样是一场遮天蔽日的黑风暴中。 一名身披金色袈裟,宝相庄严的老僧,正与一头通体漆黑、肋生八臂、散发着无尽混乱与不详气息的恐怖魔物,在此死战。 那魔物并非此界生灵,它是从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中钻出,其身上散发的气息,正是沈元墨刚刚碾碎的那种魔染之力的源头。 最终,老僧自知无法彻底磨灭这头天外邪魔,他做出了决绝的选择。 他燃尽了自己的佛元、神魂、乃至一切存在的痕迹,将自身化作了一道无上封印,把那头天外邪魔的残魂,死死镇压在了这座古寺之下! 而他自己,则化作了这尊石佛,意图借助信徒千百年汇聚的香火愿力,日夜消磨那魔头的存在。 画面,到此为止。 沈元墨缓缓收回手指,目光穿透了地面,落向了石佛的正下方。 那股魔染气息的源头,就在那里! 他能清晰看到,地下的封印,在千年的时光侵蚀下,早已裂痕遍布,濒临破碎。而被镇压的魔头残魂,正在疯狂冲击着封印的薄弱处,随时可能脱困! 一旦脱困,即便只是一缕残魂,其魔染的特性,也足以在顷刻间将方圆千里化为魔土,再无生机。 沈元墨看着眼前这尊耗尽了所有力量,连佛光都微弱到宛如风中残烛的石佛,眼神平静无波。 “借你的道,一看。” 他伸出一根手指,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气势,只是那么平平淡淡地,点在了石佛的眉心。 一股由大五行之力与毁灭道韵完美交融的法力,磅礴浩瀚,顺着他的指尖,涌入了石佛体内! 嗡——!!! 沉寂了千年的石佛,在得到这股远超其理解范畴的力量补充后,猛然剧震! 一道纯粹的金色佛光自石佛体内爆射而出,撕裂了寺庙的屋顶,贯穿了黑风暴的穹顶,直冲天际! 金光暴涨,瞬间将整片昏暗的天地,都染成了一片神圣庄严的佛国净土! “不——!!!” 一声饱含无尽怨毒与惊恐的尖啸,从地底深处凄厉传出。 只见,那万丈佛光在空中迅速凝聚,化作一个缓缓转动的卍字金色磨盘,天威煌煌! 一缕刚刚从封印裂缝中挤出的漆黑魔气,连挣扎都做不到,就被那金色磨盘无情地卷入,碾压,分解,净化! 最终,那缕魔气连同其在地底深处的残魂本源,都在这浩瀚佛光之下,被彻底抹去存在,化为虚无。 做完这一切,漫天佛光缓缓收敛,重新归于石佛之内。 而在沈元墨的识海之中,也悄然多出了两股被【完美推演】解析完毕的纯粹本源信息。 一部,是那高僧所修,但已残缺的佛门功法——《大日琉璃经》。 另一部,则是那头天外邪魔的核心传承,同样残缺的魔道秘术——《天魔解体大法》。 第214章 悟佛魔法,无生之城 外界的风暴,仍在肆虐。 古寺之内,却是一片祥和。 沈元墨盘膝于石佛之前,心神沉入识海。 他的意识体前方,静静悬浮着两部功法。 一部,是《大日琉璃经》,通体由日轮般的金色符文构成,散发着慈悲宏大的气息。 另一部,则是《天魔解体大法》,漆黑如深渊,每一个魔纹都在扭曲,低语着混乱与毁灭。 纵然残缺,其核心法则却依旧完整。 沈元墨的神识探入其中,两大天赋,同时运转。 【洞悉本源】! 【完美推演】! 刹那间,两部功法的万千奥秘,自最底层的能量结构到最高维的法则真意,被悉数拆解、洞悉、照见。 “舍与得么……” 沈元墨的意识在识海中低语。 两种截然对立的修炼体系,其终极指向对力量的极致追求,只是方式不同,终究是殊途同归。 佛门,讲究一个“舍”。 舍小我,成大我,汇聚众生信仰愿力,熔于一炉,最终铸就万劫不磨之无上法身。 这是一条向外求索,以众生之力成就己身的大道。 魔道,则信奉一个“得”。 吞万物,噬众生,将天地间一切生灵的精气神,都化作自身成长的资粮,追求个体的无限凌驾。 这是一条向内掠夺,以己身之力凌驾众生的大道。 “路虽不同,但于我而言,皆可为薪柴。” 沈元...墨的识海中,亿万道推演流光疯狂闪烁。 他以自身半步元婴的境界,与对五行、生死、毁灭等大道的深刻理解为根基,开始对这两部残篇进行修复与重构。 这等同于站在山顶,去俯瞰山腰的风景。 一切脉络,清晰无比。 不过数个时辰。 两部被他硬生生推演至化神级别的崭新功法,已然成型。 补全后的《大日琉璃经》,威力暴涨何止十倍,臻至化境,可凝聚“大日琉璃法身”,焚天煮海,荡尽邪魔。 而《天魔解体大法》,则被他推演成了一门更为纯粹霸道的搏命秘术。 燃烧精血神魂,短时间内便可换来跨越一个大境界的恐怖战力,代价则是事后会跌入万劫不复的虚弱深渊。 这两部功法若是流传出去,足以在修仙界掀起滔天血浪。 沈元墨的意志注视着它们,却无丝毫波澜。 无论是佛是魔,终究是外道。 他的《大五行琉璃诀》,执掌创造与毁灭,斡旋生与死,方才是最契合自身的无上根基。 心念一动。 刚刚推演成型的两部化神级功法,应声崩解! 它们被直接碾碎,化作两股最纯粹的本源道韵。 一股是普度众生的“舍”。 一股是吞噬万物的“得”。 两股道韵化作一金一黑两条神链,被他尽数牵引,灌入丹田气海,那尊盘膝而坐的元婴雏形之内。 嗡! 元婴雏形微微一震。 它那原本非生非死、混沌如一的气息,在融入了这两种截然相反的道韵后,变得愈发深邃,愈发圆融,愈发不可揣度。 做完这一切,沈元墨缓缓睁开了双眼。 外界的风暴,不知何时已经停歇。 他起身,对着那尊佛光内敛的石佛微微颔首。 因果已了。 下一步,他踏出古寺,消失在茫茫大漠的尽头。 …… 半月之后。 当连绵的黄沙退去,一片广袤无垠的巨大绿洲,出现在沈元墨的视野尽头。 绿洲的中心,一座规模宏大、风格粗犷的巨城,如一头蛰伏的巨兽,盘踞在地平线上。 无生城! 不受仙朝管辖,亡命徒与淘金者的天堂。 沈元墨刚刚踏入无生城百里范围。 三股强横霸道的意志,便从城中三个方向,如三柄出鞘的利刃,蛮横地扫荡而来。 其中两股,是元婴后期。 而最强的那一股,意志凝练如实质,威压浩瀚,竟是稳稳踏入了半步化神的层次! 沈元墨脚步未停,神色未变。 他体内的元婴雏形仅是微微一动,周身气息便在刹那间尽数敛去。 整个人,仿佛瞬间被世界遗忘。 他的存在感急剧稀薄,化作一块路边的顽石,一粒风中的沙尘,与周遭环境再无半分区别。 那三股强横的意志从他身上一扫而过,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径直掠向了远方,显然是将他当成了一个跋涉至此的凡人。 轻易骗过探查,沈元墨这才不紧不慢地走进了这座传说中的罪恶之城。 城内的繁华,远超他的想象。 街道宽阔,两旁店铺林立,往来的修士气息彪悍,金丹真人随处可见,元婴老怪的身影也偶有浮现。 他走进城内最气派的一间客栈。 彼岸居。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一个略带慵懒,媚意入骨的声音从柜台后传来。 沈元墨抬眼看去。 一个身穿火红色宫装,身姿丰腴妖娆的女子,正托着雪白的香腮,一双桃花眼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 女子看似二十七八,风情万种,眼波流转间皆是媚态。 但在沈元墨眼中,此女的伪装毫无意义。 一个元婴初期的修士。 “住店。” 沈元墨声音平淡。 “哦?一个人?”老板娘红唇微翘,目光在他的布衣和沾满风沙的靴子上打了个转,“小哥面生得很,第一次来我们无生城?” 言语间,是毫不掩饰的盘问。 在这座城里,一个看不透修为的孤身年轻人,本身就代表着麻烦或者……肥羊。 沈元墨懒得与她言语交锋。 他直接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随手扔在了柜台上。 咚! 那一声闷响,让整个嘈杂的大堂都为之一静。 袋口散开,数十枚璀璨夺目的上品灵石滚了出来,那精纯至极的灵光,瞬间将整个客栈大堂映照得通明! “我需要关于‘渡界’的情报。” 沈元墨的语气依旧平静。 “越详细越好。” 看到那袋上品灵石的瞬间,老板娘脸上的慵懒媚态,当场凝固。 她猛地直起身,眼中的妩媚与试探消失得无影无踪。 上品灵石! 在任何地方,这都是硬通货,是战略资源! 能随手拿出这么一袋的人,绝不是她能随意试探的角色。 “客官好大的手笔。” 老板娘迅速将灵石收起,脸上堆起郑重的笑容,对着沈元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亲自将他引到了客栈的内堂雅间。 “您想渡界,去万佛魔土?”老板娘亲自为他沏上一杯灵茶,神色严肃地发问。 “是。” “那您找对地方了,也……找错地方了。”老板娘幽幽一叹。 “整个西漠,通往万佛魔土的空间节点,确实只有我们无生城有。” “但那个节点,被一个人牢牢掌控着。” “谁?” “无生城,城主。” 老板娘说出这个名号时,端着茶杯的手指,都下意识地收紧了些。 “无生老祖。”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根本无法掩饰的恐惧。 “想要渡界,只有一条路,得到他的许可。” “而这位老祖……他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老板娘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在诉说着一个禁忌。 “他是一位,真正的半步化神。” 第215章 一言退敌,城主亲至 彼岸居的内堂雅间,灯芯燃烧的“噼啪”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老板娘将那袋上品灵石仔细收好,脸上的风情与媚态。 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生意人特有的郑重。 她亲自为沈元墨续上一杯灵茶,茶雾袅袅,香气清冽。 “客官,您当真要去那万佛魔土?”老板娘压低了声音,再次确认。 沈元墨端起茶杯,指尖轻点杯壁,并未直接回答。 他反问:“这无生城,除了那位老祖,还有谁能说得上话?” 老板娘心头一跳,苦笑着摇头。 眼前这位,哪里是什么初来乍到的肥羊,分明是一头看不透深浅的过江猛龙。 “客官说笑了,在无生城,无生老祖便是唯一的天。” 老板娘轻叹,不再抱有任何试探之心,将城中底细一五一十道来。 “天之下,自然也有几方势力。除了城主府,便是狂沙盟、黑水坞,以及我们彼岸居。” “狂沙盟主沙通天,元婴后期,性情如火,专做无本买卖。黑水坞主水千愁,同样是元婴后期,心思诡谲,最擅长暗箭伤人。至于我们彼岸居……不过是夹缝求生罢了。” 她说到自己,语气中透着一股深切的无力。 沈元墨放下茶杯,声音平淡无波,却似一柄重锤敲在红三娘心上。 “元婴初期的修为,能在这虎狼之地,撑起全城最气派的客栈,可不是夹缝求生四个字能解释的。” 红三娘端着茶壶的手,骤然僵在半空。 她看向沈元元墨的眼神,彻底变了,从审视变成了惊骇! 她自认敛息之法已入化境,便是沙通天那等老怪,也只当她是个有背景的金丹圆满,从未看穿过她的真实修为。 可这个年轻人,仅凭一眼,便将她的根底剥了个干干净净! 他究竟是何方神圣?! “客官……法眼无差。” 许久,红三娘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姿态放得更低,近乎谦卑。 “小女子红三娘,在您面前,不敢再有分毫虚言。” “继续。”沈元墨对她的身份来历,没有表露出任何兴趣。 红三娘指尖收紧,定了定神,接着说:“三大势力看似鼎立,实则皆依附于城主府。想要渡界,终究绕不开无生老祖。那渡界法阵,由他一人掌控,并且……” 话未说完,雅间门外,骤然爆起一阵嚣张至极的叫骂! “红三娘!给本少主滚出来!” 桌椅被蛮力掀翻的巨响,伴随着侍女压抑的惊呼,刺破了客栈的宁静。 “今天不陪本少主喝个痛快,我便拆了你这破店!” 听到这个声音,红三娘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美眸深处是压不住的厌恶与忌惮。 “狂沙盟的少盟主,沙天霸。”她咬着银牙,对沈元墨低语,“一个被宠坏的纨绔,仗着他父亲的威势,横行无忌。他本人也是金丹大圆满,寻常元婴都不愿与他起冲突。” “哗啦——!” 门帘被粗暴地扯开。 一个身穿金丝兽皮袍,满脸横肉的青年,被两名气息阴沉的黑衣老者簇拥着,闯了进来。 “哟,红三娘,躲这儿跟小白脸快活呢?” 沙天霸的目光在沈元墨那身朴素布衣上轻蔑一扫,随即贪婪地盯住红三娘,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欲望。 “本少主看上你这间雅间了!识相的,带上你的小白脸,立刻滚!” 他身后那两名黑衣老者,气息深沉,竟是两尊元婴初期的修士! 他们一言不发,两道冰冷的视线却死死锁住了沈元墨,仿佛他敢说半个不字,下一刻便会血溅当场。 红三娘连忙起身,强笑道:“沙少主,这位客官是……” “闭嘴!有你说话的份吗?”沙天霸蛮横打断。 他伸出手指,几乎要戳到沈元墨的鼻尖,嚣张跋扈到了极致。 “小子,听见没?给你三息,滚出我的视线!不然,本少主让你爬着出去!” 整个客栈大堂,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于此,带着看好戏的玩味。 在无生城,得罪狂沙盟少主,和找死无异。 红三娘心急如焚,正要开口,却看到了一幅让她毕生都无法磨灭的画面。 自始至终,沈元墨甚至没有抬过一次眼皮。 他仿佛聋了,瞎了,对眼前的叫嚣与杀机毫无反应。 他只是从容地,慢条斯理地,端起了桌上那杯已经微凉的茶。 然后,吐出两个字。 “聒噪。” 声音很轻,很淡。 可就在这两个字落下的刹那。 整个世界的声音,消失了。 灯芯炸开的噼啪声、远处街巷的喧哗、乃至人们的心跳与呼吸,一切声音都在这一刻被无形地抹去。 沙天霸那张扭曲的脸,凝固了。 他伸出的手指,僵在半空,纹丝不动。 他身后的两名元婴老者,那鼓荡着法力,随时准备暴起杀人的身躯,也瞬间定格,化作了两尊活生生的石雕。 三个人,保持着前一刻的姿态,眼神里却被一种无法言喻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所淹没! 动不了! 他们惊骇地发现,自己彻底动不了了! 不是法力禁锢,不是神识威压! 是一种他们无法理解,无法想象的恐怖力量,将他们连同周围的空间,一起“钉”在了原地! 他们感觉自己不再是修士,而是画中人,是琥珀里的虫豸! 更恐怖的是,他们体内的金丹、元婴,在疯狂地哀嚎、颤栗! 一只无形的大手,正死死攥着他们的本命之源,只需一个念头,就能将其彻底捏成齑粉! 这是什么?! 这到底是什么力量?! 元婴后期?不!绝不可能! 就算是城主无生老祖……也绝无可能做到如此轻描淡写! 整个客栈,一片死寂。 所有看客脸上的幸灾乐祸,早已化为见鬼般的呆滞与惊恐。 红三娘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没让尖叫冲出喉咙。她看着那三尊“活雕像”,再看看那个依旧在品茶的青衣身影,大脑一片空白。 沈元墨将杯中残茶饮尽。 叮。 茶杯落桌,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在这绝对的死寂中,这声轻响,宛如天宪敕令。 他终于抬起眼,平静的目光落在三人身上。 “滚。” 又是一个字。 那禁绝万法、冻结时空的恐怖道韵,倏然消散。 “噗通!” 沙天霸三人齐齐软倒在地,疯了一样地喘息,浑身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们望向沈元墨的眼神,再无一丝一毫的嚣张,只剩下最原始、最纯粹的敬畏与恐惧。 连一句场面话都不敢说。 连一个怨毒的念头都不敢生! 沙天霸手脚并用地向后爬,撞到墙壁才踉跄起身,头也不回地,疯狗一般冲出了彼岸居。 那两名元婴老怪,更是连遁光都不敢催动,狼狈不堪地,用尽全力逃离了这个让他们永世难忘的噩梦之地。 一场风波,消弭于无形。 消息,却化作风暴,在瞬息之间,席卷了整座无生城! 彼岸居,来了一位过江龙! 一言,镇压两名元婴! 一字,吓退狂沙盟! 无生城,震动! 就在此刻,雅间之内。 一股远比之前那两名元婴老怪恐怖百倍的威压,毫无预兆地,降临了! 这股威压凝练如山,霸道绝伦,仿佛整座天空都倾倒下来,压得彼岸居的梁柱发出“嘎吱”的哀鸣! 一道枯槁的身影,无视所有禁制,直接出现在雅间内。 来人身穿洗得发白的麻袍,身形佝偻,面容枯败,一双眼睛却森然无比,带着审视猎物的冷酷。 无生城唯一的主宰,半步化神的无生老祖! 他现身的瞬间,那足以撕裂神魂的恐怖神识,便化作无形风暴,朝着沈元墨狠狠碾压过去! 然而,神识风暴在触及沈元墨身前三尺之地时,便如春雪遇骄阳,悄无声息地消融,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无生老祖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一个危险的针尖! 看不透! 他堂堂半步化神,神识之力冠绝西漠,此刻竟完全看不透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深浅! 此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就在无生老祖心神剧震之际。 沈元墨缓缓放下了刚刚续满的茶杯。 他抬起头,平静的目光,第一次与这位无生城的主宰,对上了。 整个雅间的空气,在这一刻都仿佛凝固了。 “我要渡界。” 沈元墨开口,声音平淡,直接宣告了自己的目的。 第216章 无生之秘,一剑立威 雅间内,死寂无声。 红三娘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停了,血液在血管里凝滞。 她眼前站着的,是两个她一个都惹不起的存在。 一个是无生城数百年的绝对主宰,那位传说中屠城灭宗都只在一念之间的半步化神。 另一个,是来历成谜,一言便能禁锢元婴的恐怖过江龙。 任何一人动怒,这座彼岸居,连同她红三娘,都会瞬间从世上抹去。 她甚至不敢呼吸。 然而,她预想中毁天灭地的碰撞并未发生。 无生老祖那张沟壑纵横的枯败面皮,在凝视了沈元墨足足十个呼吸后,肌肉僵硬地扯动,挤出一个令人头皮发麻的笑容。 “桀桀桀……” 他发出一阵如同夜枭般的干笑,声音沙哑刺耳,让红三娘听得头皮发麻。 “有意思,当真有意思。” 无生老祖那双阴鸷的眼睛,在沈元墨身上反复刮过,最初的审视与警惕,正被一种猎人发现珍奇猎物的贪婪所取代。 “多少年了,敢在老夫面前用这种口气说话的年轻人,你是第一个。” 他竟没有发作,反而侧过身,对着沈元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道友神通广大,此地嘈杂,不是待客之所。不知可否赏脸,移步老夫的城主府一叙?” 这番话,让红三娘彻底傻了。 她想过一万种可能,唯独没想过,霸道狠戾的无生老祖,会主动低头发出邀请! 沈元墨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只是淡漠地点了点头。 “可。” 话音落下,他已然起身,径直向外走去,仿佛那城主府不是龙潭虎穴,而是他自家的后花园。 无生老祖盯着他的背影,浑浊的眼底深处,一道精光一闪而逝,也转身跟上。 只留红三娘瘫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许久都找不回自己的心跳。 …… 城主府。 密室之内,空旷森严。 青石墙壁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暗色血痕。 无生老祖屏退了所有人,亲自为沈元墨斟上一杯灵气缭绕的茶,这才坐定。 他没有绕弯子,直接切入主题。 “道友想借道去往万佛魔土,此事……难,也不难。” 无生老祖十指交叉,那双老眼死死锁住沈元墨,试图从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上,捕捉到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然而,什么都没有。 沈元墨只是端起茶杯,甚至没有去看他,仿佛他口中关乎生死的大事,不过是窗外的风声。 无生老祖心中对他的忌惮,又深了一层。 这份视万物为无物的定力,比他那看不透的实力,更让人心头发寒。 他不再试探,重重叹了口气,声音里透出浓得化不开的暮气与悲凉。 “不瞒道友,老夫,大限将至了。” “困于半步化神三百年,寿元,只剩下最后十年。” 沈元墨依旧沉默,只是静静听着,宛如在听一段与自己无关的过往。 无生老祖眼中狠色一闪,猛地从储物袋中,抓出了一块人头大小的石头,重重拍在桌上! 石头通体墨黑,表面血色纹路如活物般缓缓蠕动。 它出现的瞬间,一股阴冷、暴虐、混乱的魔念,轰然炸开,密室墙壁被侵蚀得滋滋作响! “此物,魔心石!” 无生老祖指着石头,声音里充满了不甘与怨毒。 “五百年前,老夫误入上古魔君陨落之地所得,本以为是通天机缘,谁知却是刮骨毒药!” “此石内,藏着那魔君的一缕残魂!五百年来,它日夜啃食我的神魂,污染我的道基!若非老夫苦苦压制,早已被它夺舍,沦为魔傀!” “如今,我寿元将尽,压不住了!它马上就要破体而出,届时,我毕生修为,都将为它做嫁衣!” 说到此处,无生老祖猛地抬头,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目光,死死盯着沈元墨。 “道友神威莫测,定有通天手段!老夫恳求道友,帮我拔除此魔念!” “只要道友肯出手,渡界大阵,老夫立刻为您开启!这无生城千年积蓄,连同这城主之位,双手奉上!” 他声泪俱下,神情悲怆,将一个走投无路的可怜人,演得入木三分。 但在沈元墨的【洞悉本源】之下,一切虚妄,无所遁形。 这不过是一场滑稽的表演。 在他眼中,那魔心石的结构,清晰得宛如掌上观纹。 石中,的确有一缕魔魂。 但早已被岁月消磨得只剩一丝本源烙印,虚弱不堪。 真正的杀招,是那魔魂旁边,一缕被淬炼了数百年,与无生老祖心神相连的本命神魂烙印! 这老狐狸,哪里是求助。 分明是想借刀杀人,行夺舍之事! 他算准了,任何人面对此物,都会用神识之力先行攻击那缕显而易见的魔魂。 只要神识探入,与魔魂纠缠。 他便会瞬间引爆自己的神魂烙印! 里应外合,双重绞杀! 足以重创一位真正的化神初期修士! 届时,自己神魂重创,便成了他砧板上的鱼肉,一身道果,都将为他这将死之人续命铺路! 好一个阴毒的算计。 好一个活了千年的老鬼。 “班门弄斧。” 沈元墨心中,只有这四个字。 他看着无生老祖那张写满“真诚”与“期盼”的老脸,缓缓伸出了手。 “拿来。” 无生老祖眼中,一抹难以抑制的狂喜一闪而过。 他连忙将魔心石推了过去,心中已在疯狂盘算,等下该用何等酷刑,炮制这个自投罗网的蠢货! 沈元墨接过了魔心石。 冰冷、邪异的气息顺着掌心蔓延。 在无生老祖紧张到心脏都快炸开的注视下,沈元墨没有动用任何神识。 他只是,并起了两指。 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剑。 然后,对着那块号称坚不可摧的魔心石,轻轻一划。 没有法力,没有剑气,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能量波动。 只有一道灰蒙蒙的、细若发丝的线,自他指尖一闪而逝,没入石中。 那是【大衍戮仙剑】的剑意。 是斩断因果,磨灭概念的“斩”! “不——!!!” 一声凄厉到扭曲,完全不属于人间的惨嚎,并非从魔心石传出。 而是直接在无生老祖的灵魂最深处,轰然炸响! 那惨嚎中,带着对某种不可理解、不可名状之物的终极恐惧! 无生老祖只觉得自己的神魂,被一只无形的手,从存在的根源上抓了出来! 他那道与他心神相连的本命神魂烙印,连同那缕魔君残魂,在接触到那道灰色丝线的瞬间…… 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就被彻彻底底地,从根源上,抹除!净化!吞噬! 仿佛它们,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噗——!” 无生老祖如遭天谴,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直挺挺地从椅子上翻倒在地! 他脸色惨白如白纸,全身的骨头都在打颤,每一寸血肉都在发出恐惧的哀鸣! 他骇然抬头。 看向沈元墨的眼神,再无半分算计与忌惮。 那是蝼蚁仰望天道时,发自灵魂本源的,最纯粹的颤栗与恐惧! 他看见,沈元墨随手将那块魔心石抛了回来。 叮。 石头落在桌上,声音清脆。 此刻的魔心石,邪气尽去,通体温润,磅礴精纯的能量在其中流转,已是一件绝世的天材地宝。 “现在,可以谈渡界的事了?” 沈元墨平静的声音,落入他的耳中。 噗通! 无生老祖再也支撑不住,用尽全身力气,对着沈元墨,五体投地,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麻袍,牙齿剧烈地碰撞,发出“咯咯”的声响。 自己刚才,真的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自己竟然妄图算计这等存在? 自己何其愚蠢!何其可笑! “前……前辈饶命!晚辈有眼无珠!晚辈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啊!” 西漠枭雄无生老祖,此刻将自己的头颅,在坚硬的青石地板上撞得血肉模糊,磕头如捣蒜。 他心中再无半分侥幸。 他知道,自己的生死,只在对方一念之间。 沈元墨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古井无波。 “带路。” “是!是!晚辈遵命!晚辈这就带您去!” 无生老祖如闻天籁,连滚带爬地起身。 再不敢有任何一丝杂念,用颤抖的双手,从储物袋最深处,捧出了一枚古老斑驳的阵盘和巴掌大小的古朴小舟。 “前辈,这……这便是渡界大阵的核心阵盘,和横渡空间通道所需的渡界舟,一切早已备妥,随时……随时可以为您开启!” 第217章 空间风暴,佛土魔国 无生城,地底深处。 这是一座被彻底掏空的山腹,构成洞窟的岩壁,是一种幽邃的黑色晶石,天然散发着扭曲光线的诡异力场。 空气粘稠得如同水银,浓郁的空间之力在这里几乎化为实质,寻常修士在此呼吸,神魂都会被逸散的力量割裂。 洞窟正中,一座直径数里的古老祭坛沉默矗立。 祭坛表面,铭刻着无尽繁复的符文,它们并非死物。 而像是在呼吸,每一次明灭,都与虚空深处的某种规律产生着共鸣,引得人心神悸动。 这,便是无生老祖所布置连通着万佛魔土的渡界大阵。 此刻,无生老祖再无半分枭雄气概,他佝偻着腰,落后沈元墨半个身位,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他的神魂识海,至今仍是一片狼藉,被那无法理解的恐惧填满。 一划。 仅仅并指一划。 他淬炼了五百年的本命神魂烙印,连同那缕化神魔君的残魂,就从因果层面被彻底抹掉了。 那种感觉,不是被摧毁,而是从未存在过。 何其荒谬,又何其恐怖。 他现在只知道,自己之前妄图算计这位存在的念头,是何等的愚昧无知。 那不是蝼蚁撼树,那是尘埃妄图染指天穹。 “前辈,此处便是渡界大阵。”无生老祖停下脚步,指着前方的巨大祭坛,声音里是发自骨髓的敬畏。 沈元墨的目光落在祭坛上。 下一瞬,亿万符文的流转轨迹,每一缕能量的脉络,都在他眼中分毫毕现,再无秘密可言。 “手法尚可。”他心中做出评判。 布阵者对空间法则的理解颇为不俗,没有选择最愚蠢的暴力破界,而是以共鸣的方式,去寻找并撬动两个地方间早已存在的空间薄弱点。 四两拨千斤。 “开启吧。”沈元墨淡淡开口。 “是,前辈!” 无生老祖一个激灵,不敢有任何耽搁。 他双手颤抖地捧着那枚锈迹斑斑的阵盘,飞身落入祭坛中心,指尖翻飞,将一道道法诀打入其中。 “虚空为引,星辰为路!” “开!” 他用尽全力,发出一声嘶哑的厉喝。 轰隆隆——! 整座地下洞窟剧烈震颤,那座古老的祭坛仿佛从沉睡中苏醒的远古巨兽! 祭坛上的亿万符文,在同一时刻被点燃,化作刺目耀眼的光柱,拧成一股,轰向祭坛上方的虚空! 一声尖锐到极致的嘶鸣,仿佛天穹被活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祭坛上方的空间,被那股恐怖的能量,撕开了一道长达百丈的漆黑裂缝。 裂缝之后,并非虚无,而是一片光怪陆离的色彩洪流。 无数破碎扭曲的空间碎片在其中翻滚、碰撞,每一次撞击,都爆发出足以轻易绞杀元婴大圆满的能量风暴。 “前辈,通道已开!”无生老祖面色惨白如纸,催动此阵对他的消耗很大,“此通道极不稳定,最多维持百息!您需尽快动身!” 他话音未落,却见沈元墨的身影,已然出现在那道恐怖的空间裂缝之前。 面对那能让任何元婴修士神魂冻结的混乱风暴,沈元墨的面容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动容。 他只是平静地,取出了一物。 那是一艘巴掌大小,由整块空冥宝玉雕琢而成的古朴小舟。 小舟甫一出现,便自然散发出一股稳定四方空间的奇特道韵。 正是无生老祖用来买命的渡界舟。 沈元墨随手一抛。 小舟迎风暴涨,眨眼间化作一艘三丈长的玉舟,舟身光华流转,形成一道柔和的月白色光幕,将周围狂暴的空间乱流轻柔地推开。 沈元墨一步踏上渡界舟。 下一瞬,渡界舟化作一道流光,决然地冲入了那片代表着未知与死亡的混乱洪流之中,瞬间消失在那光怪陆离的色彩深处。 空间裂缝,随之缓缓弥合,直至再无痕迹。 洞窟之内,重归死寂。 “噗通。” 无生老祖再也支撑不住,瘫坐在冰冷的祭坛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望着那片已经愈合的虚空,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这等存在……根本不是此界能容纳的……” 良久,他发出一声劫后余生的长叹。 “我……捡回了一条命。” …… 空间通道内。 狂暴的能量洪流疯狂地撕扯、撞击着渡界舟。 每一次撞击的威力,都远超元婴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然而,渡界舟周身那层看似单薄的月白光幕,却坚韧得不可思议。 任凭外界是何等的惊涛骇浪,舟身都稳如磐石,连一丝晃动都未曾有过。 舟上,沈元墨负手而立,神色淡然。 他的目光,并未关注外界的毁灭景象,而是落在了脚下的这艘渡界舟上。 在他的感知中,这艘小舟的内部结构,瞬间变得透明。 在小舟的核心,镶嵌着一块拇指大小,却仿佛天然蕴藏着一方空间法则的晶石。 正是这块晶石,在持续散发着一种独特的法则波动,与外界混乱的空间乱流,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同频与共鸣,从而庇护着船身安然无恙。 “以法则,御法则么……” 沈元墨心念微动,识海中,属于这艘渡界舟的一切构造,那块核心晶石的所有法则脉络,都被完整地复刻下来,开始进行亿万次的模拟与解析。 于穿梭之中悟法,于毁灭之中新生。 时间,在这一次的旅行与解析中,彻底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 当前方的混乱洪流中,猛然出现了一点微光时,沈元墨已经将这艘渡界舟的所有奥秘,尽数了然于胸。 那点光亮起初细若针尖,却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飞快扩大! 出口,到了! 渡界舟猛地一震,仿佛感受到了指引,化作一道离弦之箭,狠狠地冲向了那片光亮! 下一刻,天旋地转,眼前豁然开朗! 沈元墨发现自己,来到了一片全新的天地! 他抬头看去,瞳孔微微收缩。 这里的天空,被一道无形的线,泾渭分明地分割成了两半。 左半边,是祥和庄严的纯粹金色,天穹之上仿佛有亿万佛陀菩萨在日夜诵经,宏大的梵音响彻天际,有净化人心的力量。 而右半边,则是诡异不详的暗红之色,粘稠的血云翻滚不休,无尽魔气冲霄而起,能听到无数冤魂在其中凄厉嘶吼,充满了混乱、堕落与杀戮。 佛光与魔气,圣洁与邪秽,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诡异地并存在同一片天空下,形成了一副震撼人心,却又无比扭曲的画卷。 他再低头感知脚下的大地。 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凝结成雾,但对于仙朝的修士来说,这些天地灵气是不可以用来修炼的。 因为这些灵气,并不纯粹。 其中混杂着两种截然不同的意志力量。 一种,是源自信徒的,宏大而纯粹的香火愿力。 另一种,则是充满了侵略性与毁灭欲望的魔煞之气。 三种力量彼此纠缠,互相倾轧,形成了一种对仙朝修士而言,堪称剧毒的修炼环境。 沈元墨的浩瀚神识,如无形的潮水,无声无息地铺展开来。 千里之外。 一座通体由黄金琉璃铸就,悬浮于半空的巨城,映入他的感知。 城内,无数身披袈裟的信徒,正朝着城中心一座高达万丈的巨大金佛,虔诚叩拜。 无穷无尽的香火愿力,从他们身上升腾而起,如百川汇海,尽数涌入那尊万丈金佛的体内。 那金佛的气息,浩瀚如渊,深不可测。 “小西天佛国……” 沈元墨收回神识,又转向另一个方向。 在那里,是一片被无尽魔气笼罩的漆黑大地。 大地上,无数形态扭曲的魔物,正在进行着最原始、最血腥的彼此吞噬。 胜者,会毫不犹豫地啃食掉败者的血肉、精魂、乃至骸骨。 而在那片血腥大地的最中心,一座完全由森森白骨与凝固黑血铸就的恐怖魔宫,拔地而起。 魔宫之巅,一道模糊的魔影静静端坐,散发着吞噬天地的恐怖魔意。 “九幽魔渊。” 就在沈元墨审视这片新天地时。 远处天际,数道金光破空而来,快得惊人。 是十名身穿金色铠甲,手持降魔杵,面容刚毅的僧人,他们的修为,竟全部在金丹后期。 在其胸前的铠甲上,都烙印着一个金色的“卍”字佛印,周身佛光涌动,气息彪悍。 “站住!” 为首的一名金丹大圆满僧人,遥遥一指沈元墨,声线宏大,震得虚空嗡鸣。 “你是何人?身上毫无佛性愿力,竟敢擅闯我佛国净土!” 他们显然是将沈元墨身上那纯粹的仙道灵气波动,当成了必须清除的异端。 另一名僧人更是直接双手合十,眼中是灼热的、近乎疯狂的虔信。 “阿弥陀佛!师兄,何须多言!” “此獠身负外道气息,乃是污染佛国净土的根源,当立即镇压,以无上佛法洗去其罪业,助他早登极乐!” 话音未落,他竟是第一个悍然出手! 他手中的降魔杵金光暴涨,瞬间化作一座小山般的巨大虚影,裹挟着镇压一切外道的磅礴佛力,朝着沈元墨的头顶,狠狠砸下! 他们,竟是不由分说,直接动手,要将沈元墨“度化”! 舟上,沈元墨负手而立,看着那当头砸下的降魔杵,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他只是,轻轻地,抬起了眼。 然后,吐出了一个字。 “滚。” 这一个字,没有蕴含任何法力。 但其中,却裹挟着沈元墨那融合了五行、毁灭、生死等道韵的无上道韵! 言出即法随! 那队刚刚还气势汹汹,不可一世的护法金刚。 在听到这个字的瞬间,只觉得自己的神魂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创世巨锤,狠狠地砸中了! 噗! 为首的那名金丹大圆满金刚,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身上的护体佛光瞬间崩碎。 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金色的血液,连人带手中的降魔杵,倒飞出数百丈,将一座小山都撞得粉碎! 他身后的那些金丹期金刚,更是下场凄惨。 一个个七窍流血,浑身骨骼寸寸断裂,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散落一地,不知死活。 一言之威,竟至于斯! 那名幸存的金丹大圆满金刚,挣扎着从碎石堆里爬起。 他看着远处那道风轻云淡的青衫身影,眼神里再无半分的威严与狂傲。 只剩下最纯粹,最原始,足以将他道心都彻底碾碎的……恐惧与绝望! “魔……魔头!是盖世魔头降临了!” 他发出一声惊恐到变调的尖叫,再也顾不上去管那些同伴的死活。 燃烧了自身本源,化作一道狼狈不堪的金色流光,头也不回地,朝着小西天佛国的方向,疯狂逃窜! 第218章 小西天城,万家生佛 那名金丹大圆满僧人燃烧本源,化作一道凄惶的金光,头也不回地朝着天际悬浮的佛国巨城亡命奔逃。 他的脑海一片空白,只剩下逃这一个字。 那个青衫男人,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这个问题,他不敢想,也不能想,因为仅仅是回忆起对方那淡漠的眼神,他的道心就濒临崩溃。 舟上,沈元墨望着那道仓皇远去的金光,并未出手。 杀一个被恐惧击溃心神的喽啰,毫无意义。 他来此,为印证己道。 他要看的,是这佛国背后的道,究竟是何种成色。 沈元墨的视线,投向了那座通体由黄金琉璃铸就,悬浮于云海之上的宏伟巨城。 城池金光万丈,无穷无尽的香火愿力汇聚成金色云海,云海中亿万信徒的诵经声若隐若现,交织成神圣庄严的乐章。 这股气息,宏大,庄严,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死寂。 “小西天佛国么……” 沈元墨低语,心念微动,脚下的渡界舟化作流光没入袖中。 他一步踏出。 身形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已悄然立于佛国巨城的百丈城门之外。 城门由整块的金色琉璃铸成,雕刻着无数佛陀菩萨讲经的法相,散发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奇异波动。 巨大的城门洞开着,仿佛一张温和的巨口,欢迎着所有迷途的羔羊。 门楣之上,悬着一块巨匾。 小西天城。 城门口人流如织,无论是凡人,还是修士,脸上都挂着一种奇异的、近乎病态的幸福与满足。 他们面带微笑,眼神温和,口中不断低声重复着同一个佛号。 “南无欢喜琉璃佛……” “南无欢喜琉璃佛……” 这声音汇聚成一股无形的场域,在城池内外回荡,仿佛能洗涤世间一切烦恼与罪孽。 沈元墨随着人流,未受任何盘查,走入城中。 城内景象,愈发显得不似人间。 街道由散发柔和金光的玉石铺就,干净得一尘不染。 两旁的建筑金碧辉煌,飞檐斗拱,无一不透露着极致的奢华与神圣。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沁人心脾。 行人个个衣着光鲜,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相遇时便双手合十,口诵佛号,谦卑有礼。 没有争吵,没有贫穷,没有悲伤。 沈元墨甚至看到一个孩童不慎摔倒,却并未哭泣,只是带着纯真的笑容自己爬起。 他的母亲走过来,同样微笑着抚摸他的头顶,两人齐声念诵佛号,仿佛这一跤也是佛祖的恩赐。 这里,宛若一个实现了永恒极乐的完美世界。 沈元墨一袭朴素青衫,行走其间,他平静淡漠的神情,在无数幸福的笑脸中,显得格格不入。 然而,所有看见他的人,都只是温和一笑,双手合十,道一声“南无欢喜琉璃佛”,便擦肩而过。 那眼神中没有好奇,没有警惕,只有一种近乎怜悯的包容,仿佛在看待一个尚未开悟的愚者。 沈元墨那堪比元婴后期的浩瀚神识,在踏入城门的一刻,便已如水银泻地,无声无息地笼罩了整座巨城。 【洞悉本源】。 刹那间,眼前这片佛国净土的真实,在他眼中被层层剥离。 虚假的平和被撕开。 其下隐藏的真实,让沈元墨的眸光微微一凝。 在他的神识视野里,这座城中所有的生灵,无论凡人修士。 神魂深处都被一根肉眼不可见的、由纯粹信仰之力构成的丝线,牢牢寄生。 而所有丝线的尽头,都指向了同一个地方。 城池最中心,那尊高达万丈、俯瞰众生的巨大金佛! 这些生灵的七情六欲,生命精气,乃至最本源的灵魂之力。 都在他们每一次虔诚的诵经、每一次满足的微笑中,被信仰丝线源源不断地抽取。 最终,化作最精纯的能量,汇入那尊万丈金佛的体内。 这哪里是什么佛国净土。 这分明是一个以满城生灵为薪柴,为燃料的恐怖地狱! 所谓的幸福极乐,不过是神魂被持续麻痹、同化后,产生的虚假幻觉。 这里的每一个生灵,都在自我感觉良好的“幸福”中,被榨干自己的一切。 沦为那尊金佛的养料,直至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好一个佛国,好一个净土! 沈元墨脸上依旧波澜不惊,他走进了一座最为气派的酒楼。 酒楼内金碧辉煌,宾客满座,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满足的笑容,低声谈论着佛法精妙。 沈元墨寻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客官,您需要点什么?”一名店小二热情地迎上来,脸上挂着标准化的幸福笑容。 沈元墨扫过菜单,上面的菜品皆是“菩提甘露”、“罗汉斋”、“般若汤”之类。 他随意点了两样。 很快,酒菜上桌,每一道菜肴都散发着诱人香气,并蕴含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佛光愿力。 沈元墨夹起一片形如莲花的素菜,送入口中。 一股温和的能量在体内化开,让人精神一振,油然生出一种飘飘欲仙的极乐之感。 这股感觉极具诱惑力,仿佛能让人忘却一切烦恼,沉溺其中。 但在他的【洞悉本源】之下,这股能量的本质,无异于一剂裹着蜜糖的慢性毒药。 它在安抚肉身的同时,正悄无声息地侵蚀神魂,如同一只温柔的手,将食客的神魂向那根无形的信仰丝线推得更近,加速着同化的进程。 吃得越多,同化越快。 距离彻底沦为行尸走肉的养料,也就越近。 “客官,味道如何?”店小二看着沈元墨,眼中是发自内心的狂热与骄傲。 “我们小西天城,乃是欢喜琉璃佛祖庇佑的无上净土!在这里,没有烦恼,没有痛苦,只有永恒的幸福和极乐!” 他看着沈元墨与众不同的气息,眼神愈发热切,语气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客官定是从外界来的吧?看您的样子,一身风尘,想必在外界,也经历了诸多尔虞我诈的烦心事。唉,众生皆苦啊。” “不如就此留下,皈依我佛。您看,外界多么苦,充满了挣扎与罪孽。而在这里,佛祖赐予我们一切,我们只需献上虔诚便可。只要您心诚,佛祖便会洗去您一身罪业,让您同享这永恒极乐!” 店小二的语气真诚无比,眼神中满是拯救一个沉沦灵魂的神圣感。 沈元墨看着他。 他能看到,这个店小二的神魂已稀薄如纸,其本源九成以上都被信仰丝线吞噬,只剩一个空洞的躯壳。 或许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在幸福的笑容中彻底“圆寂”。 沈元墨放下了玉筷,平静地注视着他,缓缓开口。 “你的道,太低级了。” 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让店小二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中闪过一丝纯粹的茫然。 他不懂。 也就在这一刻! 轰隆——!!! 整座小西天城,猛地一震! 那并非物理上的震动,而是源自所有生灵灵魂深处的共鸣! 城池中心,那尊一直闭目垂眉的万丈金佛,毫无征兆地,睁开了祂那对漠然俯瞰众生的金色眼眸! 两道璀璨金光洞穿虚空,无视酒楼墙壁的阻隔,瞬间锁定了沈元墨! 一道宏大、威严、不含情感,却又充满了无上“慈悲”的声音,在小西天城每一个生灵的神魂深处,轰然炸响! “施主身怀大智慧,却不入我佛门,实乃可惜。” “不若舍弃凡躯,融入本座法身,共参无上大道,岂不美哉?”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远超化神初期,直逼化神中期的恐怖神念威压,如天河倒灌,轰然降临! 这股神念化作亿万金色“卍”字佛印,每一个佛印都蕴含着引人极乐的恐怖度化之力。 它们如同一片金色的海洋,铺天盖地而来,要强行冲刷、抹去沈元墨的自我意识,将他度化成这座恐怖地狱中最精纯的养料! 酒楼内,店小二和其他食客听到这声音,脸上瞬间爆发出无与伦比的狂热,齐刷刷跪倒在地,五体投地。 “恭迎佛祖法驾!” “佛祖慈悲!” 他们的脸上,已经幸福得扭曲,有人甚至流下了金色的泪水,浑身颤抖,仿佛在迎接无上的荣光。 整个世界,都在这宏大的佛音中臣服。 唯有沈元墨。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元婴修士瞬间道心崩溃、神魂沦陷的度化伟力。 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冷笑。 他甚至没有起身。 只是心念一动。 识海之内,《九转炼神诀》第六转的磅礴神魂之力,轰然沸腾! 那尊与他容貌一般无二,通体晶莹剔透的神魂小人,骤然睁眼! 那双眼眸中,没有丝毫情感,只有纯粹的、绝对的理智与掌控。 它伸出手,朝着虚空轻轻一握。 一柄完全由神魂之力凝聚,剑身之上流转着五行生灭、生死轮转、毁灭创生等诸多道韵的无形之剑,出现在它手中! 对着那漫天而来,要将他拖入虚假极乐的金色佛印,以及那金佛投来的“慈悲”目光。 沈元墨的神魂小人,挥动了手中的剑。 一剑,斩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毁天灭地的波动。 只有一道纯粹的,斩灭一切虚妄的剑意,一闪而逝。 外界。 那响彻天地的宏大威严之声,戛然而止。 仿佛被人狠狠掐住了脖子。 紧接着,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从那万丈金佛的体内,清晰地传了出来! 第219章 一语破金身,佛主惊退 那一剑无形,无质,更无声息。 它并非能量,也非实体,而是一道纯粹的理。 一道斩断虚妄,勘破本源的绝对之理。 它无视了空间与法则的距离,直接降临在欢喜琉璃佛的神魂本源之上,轻轻一划。 万丈金佛之内,那宏大威严的佛音,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了咽喉,戛然而止。 随之而来的,是一声源自神魂核心的,清脆的裂响。 仿佛最完美的琉璃,被敲出了第一道裂痕。 那漫天涌来,由亿万金色“卍”字佛印组成的信仰海洋,在半空中骤然凝固。 每一个佛印中蕴含的度化极乐之意,都在这一瞬间被抽离、净化。 它们先是光芒黯淡,从璀璨的金色变为死寂的灰白。 而后,便如被阳光暴晒的雪花,无声消融。 所有佛印,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在刹那间尽数溃散、湮灭! 强行度化,败了。 彻彻底底地败了。 那道斩灭虚妄的剑意,不止于此,它沿着神念的轨迹,悍然逆流而上,进行无情的反噬! “噗。” 一声极轻的碎裂声,却清晰地传遍了整座死寂的城池。 城池中心,那尊万丈金佛琉璃铸就的心口处,空间凭空裂开一道微不可查的缝隙。 一滴金色的神血从中艰难渗出。 那滴血出现的瞬间,周围的虚空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承载了整个世界的重量。 但仅仅一瞬,神血便被那无形的剑意彻底蒸发,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佛国之主,欢喜琉璃佛,受伤了。 他那浩瀚如星海的神念,被沈元墨那一剑,硬生生斩下了一角本源! 那不是普通的伤害,神魂已然受创! 金佛那双漠然的金色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人性化的情绪——骇然与无法理解。 怎么可能?! 自己的大极乐梵音,是融合了亿万信徒数千年的信仰愿力,再以自身化神中期的修为催动而出的至高神魂秘术。 它代表着这座佛国的最高法则! 别说区区一个半步元婴,就是同阶的化神修士,骤然遭遇,也要神魂震荡,道心失守,绝无可能毫发无伤! 可眼前此人,气息弱小得如同蝼蚁。 他甚至连法力都未曾动用! 这是来自更高层次的大道,对伪劣法则的无情碾压! 那一剑中蕴含的道韵,玄奥、深邃、至高无上,让欢喜琉璃佛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信仰佛法,在对方面前,就是一个笑话。 “此人……究竟是谁?明明只是半步元婴,却能如此轻而易举地伤了我的神魂!” 欢喜琉璃佛心中警钟狂鸣,再无半点高高在上的轻视,只剩下被触及根本的暴怒与沸腾杀机。 此等变数,绝不可留! 酒楼原址。 沈元墨缓缓抬头,他平静的目光穿透了层层虚空,穿透了金佛坚不可摧的琉璃法身,精准地落在了那最核心的隐秘空间。 那里,一名身着华丽袈裟,体态痴肥如山,耳垂厚重及肩的胖大和尚,正惊怒交加地盘膝而坐。 他面色煞白如纸,嘴角一缕璀璨的金血正缓缓滑落,那双本该慈悲为怀的眼眸中,此刻只剩下被冒犯的惊怒与歇斯底里的暴虐。 正是此地唯一的主宰,欢喜琉璃佛。 一位货真价实的化神中期佛主! “外道!你竟敢伤我法身!” 察觉到沈元墨那洞穿一切的目光,欢喜琉璃佛的尊严仿佛被狠狠践踏,他彻底引爆了整座佛国的力量! “大慈大悲,普度众生!” “镇!” 一声怒喝,整个小西天佛国的光芒亮到了极致,仿佛一轮金色的太阳在此地炸开! 天穹之上,那片由信仰愿力汇成的金色云海剧烈翻滚、咆哮。 最终凝聚成一只遮蔽天穹、掌纹间仿佛有无数信徒在哭嚎祈祷的金色巨掌,朝着沈元墨所在的方位,轰然压下! 与此同时,城内无数信徒的诵经声陡然拔高千百倍,化作实质! “南无欢喜琉璃佛!” “佛祖慈悲,镇压邪魔!” 宏大刺耳的诵经声化作无数枚金色的符文锁链,它们从虚空中钻出,从大地上蔓延。 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编织成一张封锁天地、禁绝万法的巨网,要将沈元墨禁锢、镇压,直至炼化成最精纯的养料! 这一击,是欢喜琉璃佛含怒出手,调动了佛国积累数千年的信仰本源。 其威能,足以将一座凡俗大国连同其下的地脉,从这方天地彻底抹除! 狂暴的金色能量洪流中心,沈元墨的身影静静悬浮。 他依旧负手而立。 在那足以撕裂天地的毁灭风暴中心,他甚至连衣角都未曾扬起分毫。 他没有去看那压顶而来的巨掌,也没有理会那封锁虚空的经文锁链。 他只是垂下眼帘,目光落向下方。 落向那些脸上挂着扭曲狂热的笑容,疯狂为他贡献力量,要将他置于死地的信徒。 然后,沈元墨开口了。 声音很轻,却以一种超越法则的方式,在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最深处,清晰地响起。 “窃众生之愿,肥一己之私。” “此为贪。” “断他人轮回,铸虚假极乐。” “此为妄。” 平平淡淡的四句话,却仿佛是天地初开时便已定下的铁则。 每一个字,都化作一柄无形的天刀,带着至高的理,狠狠斩在佛国存在的根基上!斩在所有信徒与那伪佛的信仰连接上! 沈元墨的声音,顿了顿。 他终于将目光转向城中心那尊万丈金佛,语气中带着一种发自骨髓,深入神魂的轻蔑。 “你拜的,是哪个佛?” “修的,是哪门道?” 他的声音陡然冰冷下来,宛如万古不化的玄冰。 “你这不叫佛。” “叫窃道之贼!” 轰——!!! 最后五个字,如同一道审判万物的创世神雷,在所有人的神魂中轰然炸响! 下方,无数信徒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们空洞麻木的眼神中,第一次,挣扎出了一丝属于“自我”的清明。 紧接着,那丝清明被无尽的痛苦与虚无所取代。 神魂被长期榨取的剧痛,如同决堤的洪水,在这一刻,百倍千倍地爆发! “啊——!我的头!我的魂魄在燃烧!” “我是谁?我……我想起来了,我的妻子,我的孩子……他们在哪?” “我的修为!我苦修百年的修为!我的记忆!我的人生!全都没了……” 无数人抱着头颅,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哀嚎,发出来自灵魂深处的悲鸣。 他们脸上的幸福笑容褪去,被惊恐和茫然所替代。 最终,只剩下找回自我后,发现自己被当做牲畜圈养、榨干一切的无边绝望! 咔嚓!咔嚓咔嚓! 信仰,于此刻,全面、彻底地崩塌! 那连接着信徒与金佛的亿万信仰丝线,如同被烈火灼烧的蛛网,成片成片地崩断、消散! 高天之上,那尊金光万丈、不可一世的巨佛,其琉璃表面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漆黑裂痕! 那只遮天蔽日的金色巨掌,在距离沈元墨头顶不足三尺之地,轰然解体,化作漫天无主的愿力消散! 那张由诵经声化作的天罗地网,也发出哀鸣,寸寸断裂,化作漫天破碎的光雨,飘散于风中! “噗——!” 金佛体内,欢喜琉璃佛再也承受不住这来自根基的毁灭性反噬,张口喷出一大片蕴含着本源的金色佛血! 他的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那稳固的化神中期境界竟开始剧烈晃动,有了跌落的迹象! “不!这不可能!” 欢喜琉璃佛骇然地望着沈元墨,那张肥胖的脸上,第一次被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所彻底占据。 “你……你到底是谁?!” “竟能一言,诛我道心!毁我佛国!” 欢喜琉璃佛无法理解!自己耗费数千年光阴,以亿万生灵献祭,才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信仰神国,为何会被对方区区几句话,就摧毁得一干二净! 这种手段,已经超出了神通法术的范畴! 这是两人之间大道的交锋! 而自己的道,在对方面前,脆弱如纸,不堪一击! 沈元墨没有再看他。 仿佛那即将崩塌的金佛,以及其中那个恐惧哀嚎的伪佛,都只是路边一块无足轻重的石子。 他转身,迈步,身影在虚空中缓缓淡去,即将离开这片正在分崩离析的虚假净土。 只留下一句冰冷而漠然的最终审判,在天地间缓缓回荡。 那句话,成为了压垮欢喜琉璃佛道心的最后一根稻草。 “你的道,我看完了。” “佛道是一条很不错的道路,但是你走错了路,入了邪道,在我面前不堪一击。” 万丈金佛之内,欢喜琉璃佛望着那道远去的青衫背影,眼中翻涌的怨毒、愤怒、不甘,最终悉数化为了深入骨髓、无可抑制的恐惧。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不敢再出手。 他有一种无比清晰,源自生命本能的直觉。 若是再出手,今日,便是他的圆寂之日! 第220章 九幽魔子,道心之辩 沈元墨离开了那座正在崩解的小西天佛国。 他没有回头。 身后那亿万生灵从迷梦中惊醒的哀嚎,于他而言,不过是风中的残响。 道是他们自己选的。 果也该他们自己来尝。 他此行非为救世,只为证道。 那个欢喜琉璃佛的道,建立在窃取与欺骗之上,内里早已腐朽,一触即溃。 看过,便也忘了。 沈元墨心念微动,一步踏出,身形已在万里之外。 脚下的土地,由温润的金色琉璃,化作了漆黑焦臭的魔土。 那不是普通的黑色,而是一种吞噬光线、连神识探入都会被扭曲撕裂的绝对之暗。 土地上,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从中汩汩冒出的,不是泉水,而是粘稠如沥青的魔气,散发着能让寻常修士神魂错乱的恶臭。 空气中,祥和梵唱的余韵被彻底斩断。 取而代之的,是浸入骨髓的暴虐、杀戮与魔煞。 几乎在他踏入此界的瞬间。 “吼——!” “嘶嘎——!” 四面八方,无数扭曲的嘶吼从地底、从血河、从枯败的魔林中炸响。 数十头散发着金丹气息的魔物,形态各异,有的生有百足,有的口器层叠,有的浑身长满眼球,此刻都用一种混杂着贪婪与饥饿的目光,死死锁定了沈元墨。 他身上那如天地烘炉般精纯磅礴的仙道气血,对它们来说,是无法抗拒的绝世珍馐!是足以让它们进化蜕变的无上大药! “血食!新鲜的血食!” “吞了他!” 它们疯狂扑来,掀起腥风血雨,要将这个擅闯者撕成碎片,啃食殆尽! 然而,下一瞬,一幕极度诡异的景象发生了。 所有魔物,不论强弱,在冲入沈元墨周身三尺范围的一刹那,狂暴的势头戛然而止,仿佛撞上了一面无形的的法则壁障。 它们脸上贪婪疯狂的表情,彻底凝固。 紧接着,那些坚胜金铁的魔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便开始分解,消融。 肌肉、骨骼、魔核……一切有形之质,都化作一缕缕最本源的魔气,逸散于空。 一个呼吸间,数十头金丹魔物,尽数人间蒸发,仿佛从未存在过。 从始至终,沈元墨甚至没有垂下眼帘。 他只是那么平静地,一步,一步,朝着魔渊的最深处走去。 他走过,身后便留下一条绝对死寂的通道。 这条通道三尺宽,泾渭分明,通道之内,万法不侵,通道之外,魔气翻涌。 残存的低阶魔物瑟瑟发抖,匍匐在地,五体投地,将头颅深深埋进魔土,连抬眼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而那些诞生于混乱杀戮,灵智稍高的魔修,更是远远地便肝胆欲裂,疯狂遁逃。 他们的本能,在发出最凄厉的尖啸,警告他们。 那个缓步走来的青衫男人,不是猎物,而是天灾! 是一种他们无法理解、无法抗衡、甚至无法想象的恐怖! 沈元墨就这般闲庭信步,如入无人之境,抵达了魔渊的最深处。 一座完全由森森白骨与凝固了不知多少万年的黑血铸就的恐怖魔宫,拔地而起,直插被魔气染成暗红色的天穹。 那不是建筑,而是一头匍匐在大地上的远古凶兽尸骸。 魔宫之上,亿万怨魂缠绕而成的黑气如龙盘旋,发出无声的咆哮。 而在魔宫前那片广阔的白骨广场上,却有一个人,早已静候。 那是一名身穿一袭黑衣的青年,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 他的气息,竟也如沈元墨一般,深不可测,稳稳立于半步元婴之境。 只是,他那双漆黑如永夜的眼眸里,没有任何人类的情感,只有极致的疯狂,与吞噬万物的毁灭欲。 他站在那里,便仿佛与整座九幽魔渊的意志融为了一体,每一次呼吸,都引动着这片天地的魔气潮汐。 九幽魔渊万载不出的绝世奇才——九幽魔子。 当沈元墨的身影出现在广场尽头,九幽魔子那双死寂的眼眸,终于亮起了一丝灼热的光。 他没有释放敌意,反而对着沈元墨,遥遥躬身。 “道友,一言喝退欢喜琉璃那伪佛,风采令在下心折。” 他的声音清朗,却带着奇异的魔性,能勾起听者心底最原始的欲念。 “不知可愿入我这白骨魔宫,与我……论道一番?” 他发出了邀请。 沈元墨脚步停下,平静的目光落在这位九幽魔子身上。 在他的【洞悉本源】神通之下,对方的一切都无所遁形。 此人,是纯粹的魔。 其修炼的功法,霸道绝伦,以吞噬万灵精气神为根基。 但,与其他魔修不同,此人的道心,纯粹到可怕。 纯粹到只剩下求道这一个执念。 为求道,可吞噬万物。 为求道,亦可放下一切。 他不是为杀戮而杀戮,不是为欲望而吞噬。 他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追寻修行的终极。 与那虚伪的佛主相比,眼前这个纯粹的魔头,反而让沈元墨更有兴趣看一看他的道。 “可。” 沈元墨吐出一个字。 “请。” 九幽魔子侧身,做出请的手势,眼底的灼热愈发浓烈,仿佛一头饥饿了万年的荒古巨兽,终于看到了值得自己出手的猎物。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那座令鬼神惊惧的白骨魔宫。 魔宫之内,并非想象中的血腥混乱。 反而空旷,死寂。 大殿正中,只有两张由整块万年阴魂木雕琢而成的蒲团。 二人相对而坐。 没有客套,没有寒暄,一场无声的道争,已经开始。 九幽魔子率先开口,每一个字都化作魔音,试图撼动沈元墨的心神。 “我之道,在一个‘真’字!” “真我!真性!真欲!” “喜怒哀乐,贪嗔痴恶,皆为本性,何须压抑?何须戒断?” 沈元墨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轻易地将漫天魔音抚平。 “放纵本性,与禽兽何异?” 九幽魔子俊美的脸上露出一抹狂笑:“禽兽有何不好?顺天而生,顺欲而为,反是尔等修士,故作清高,压抑本心,活得虚伪!”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我便要做那执棋之人,我便要化身这天地本身!” 沈元墨目光依旧平静:“你化身天地,谁又来做那万物?” 九幽魔子眼中的毁灭欲开始燃烧:“众生皆苦,沉沦虚妄!我便行那大吞噬之法,将这万千苦难,连同众生本身,尽数吞入我腹,化为我登临绝顶的资粮!此乃慈悲!大慈悲!” 他说完,大殿内的光线都黯淡下去,仿佛被他的意志所吞噬。 他那双漆黑的眼眸,死死锁住沈元墨,等待着他的评价。 沈元墨的神情,自始至终没有一丝波澜。 他只是平静地,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吞尽万物,而后呢?” 一句话,如九天惊雷,直劈九幽魔子的识海。 沈元墨又问。 “这天地之间,只剩你一人。” “你的道,又给谁看?” 九幽魔子脸上的狂热,瞬间凝固。 旋即,他爆发出了一阵更加疯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问得好!道友问得好啊!” 笑声震得整座白骨魔宫都在剧烈摇晃,无数怨魂哀嚎着炸裂! “只剩我一人,我,便是道!” “我,便是永恒!” “你,便是见证者!最后的见证者!” 笑声未绝,九幽魔子猛然探手,朝着沈元墨悍然拍下! 轰隆隆——! 整个九幽魔渊,这片沉寂了万古的绝地,在这一刻彻底暴动! 无尽魔气从每一寸土地中被强行抽出,化作亿万道黑色狂龙,倒卷苍穹! 大地开裂,血河倒灌,整座魔渊都在响应他的意志,向他献上一切! 亿万魔气疯狂汇聚,于他掌心,化作一只遮蔽天日的吞天魔手,其上魔纹流转,法则交织,带着同化万物、炼化一切的恐怖威能,朝着沈元墨的头顶狠狠抓下! 论道,便是道争! 言语,只是前奏! “道友,言语终是虚妄,大道还需亲证!” 九幽魔子的声音充满了极致的诱惑与疯狂,响彻天地。 “不若你我合一,你来做我的资粮,助我见证那最终的风景!” 第221章 剑斩魔子,魔主现身 白骨魔宫之内,没有时间,没有声音,只有一种能冻结神魂的死寂。 这里是九幽魔渊的核心,也是万古魔念的沉淀之地。 大殿正中,两张由整块万年阴魂木雕琢的蒲团上,二人相对而坐。 一场无声的道争,早已在他们目光交汇的刹那,掀起了无形的惊涛。 当九幽魔子探出那只手时,整座魔宫的死寂被彻底撕裂。 那根本不是一只血肉之手! 它在探出的瞬间,便引动了整座九大幽魔渊的本源之力! 轰——! 魔宫之外,无垠的漆黑大地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谷被强行撕开。 其中流淌了万年、粘稠如石油的精纯魔气,被一股无法抗拒的意志悍然抽出! 亿万道狰狞的黑色巨龙发出无声的咆哮,逆冲天际,以前所未有的姿态,尽数灌入那只不断放大的魔手之中! 此刻,那只手,是这片魔土意志的具象化,是此地万古以来所有被吞噬生灵的怨憎、绝望与不甘的最终聚合体。 掌心之中,亿万扭曲的魔纹亮起,交织成一座缓缓转动的吞噬磨盘。 法则在其中生灭,仿佛能将任何落入其中的生灵,连同其神魂、道果、乃至存在的痕迹,都彻底磨灭,化为最纯粹的魔道资粮! 这一击之力,已然超越了半步元婴的范畴,稳稳地触及到了元婴后期的门槛! “道友,言语终究是虚妄,大道还需亲证!” 九幽魔子俊美到妖异的脸庞上,浮现出一种病态的潮红,声音充满了极致的诱惑与疯狂,在整座魔宫中回荡。 “不若你我合一,你来做我的资粮,助我见证那最终的风景!”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沈元墨在这只吞天魔手之下,神魂被碾碎,一身精纯的气血道果尽数为自己所吞噬,助他踏出那梦寐以求的最后一步!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几乎要倾覆整个魔渊的一击,沈元墨的表情,自始至终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他甚至没有站起身。 沈元墨的眼神依旧平静,古井无波,仿佛眼前的一切,不过是水中的倒影,风中的泡影。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并起了食指与中指,化作一道剑指。 然后。 对着那只遮蔽了整个魔宫穹顶,裹挟着整座魔渊之力的吞天魔手,就那么平平无奇地,向前轻轻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 没有撕裂空间的光华。 这一划,朴实无华,甚至没有带起一丝风,没有引动一缕魔气。 就这么简单,随意。 可在九幽魔子的眼中,这一划,却让他神魂猛地一跳,一股无法言喻的、源自生命本能的致命危机感,轰然炸开! 他看见了。 一道灰蒙蒙的、细若发丝的线。 那道线自沈元墨的指尖延伸而出,无视了汹涌的魔气,无视了法则的交织,甚至无视了空间与时间的距离。 它就那么突兀地,出现在了吞天魔手的正中心。 下一瞬。 那足以媲美普通元婴后期修士全力一击的魔手,从那道灰线的所在之处,被平滑如镜地,无声无息地切开了。 切口光滑得不像话,没有能量逸散,没有法则崩碎,只有一片纯粹的无。 仿佛它本就是由两半拼凑而成,而那道灰线,只是将它们分开了而已。 紧接着,构成魔手的亿万魔龙发出一声无声的哀鸣,那交织运转的吞噬法则,在那道灰线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寸寸崩解! 支撑起神通的法则,被斩断了! 那足以毁灭一切的吞天魔手,就这么在九幽魔子骇然欲绝的目光中,化作了原始的魔气,逸散于空,重归于这片天地。 “噗!” 神通被破,九幽魔子如遭无形重锤轰击,身形剧震,脚下坚硬无比的白骨地面寸寸龟裂,他连退三大步,每一步都在地面上踩出一个深不见底的脚印。 一缕殷红的鲜血,顺着他苍白的嘴角缓缓滑落。 他的脸上,再无半分狂热与自信,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惊骇与无法理解。 “你……这是什么剑?!” 他死死地盯着沈元墨那并拢的剑指,声音干涩沙哑。 那不是法力,不是神通,甚至不是他所能理解的任何一种力量! 沈元墨缓缓放下右手,眼眸中古井无波,平静地吐出四个字。 “斩道之剑。” 斩道之剑! 这四个字,像四柄烧红的烙铁,狠狠烙在了九幽魔子的神魂之上! 他先是一愣,随即,那双漆黑的眼眸中,惊骇与不解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歇斯底里,更加癫狂的炽热! “好!好!好一个斩道之剑!” 他不惊反喜,竟是仰天狂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找到毕生宿敌的无上快意!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世间竟还有此等大道!” “吞噬万物,是为魔道!斩断万物,亦可为道!” “哈哈哈哈!有趣!当真有趣!” 他猛地止住笑声,那张俊美妖异的脸庞,因为极致的兴奋而扭曲。 “那就让我看看,是你的剑,能斩了我的道!” “还是我的道,能吞了你的剑!” “魔神降世,真我无相!” 九幽魔子发出一声震动神魂的咆哮,他竟是毫不犹豫地,开始燃烧自己的本源精血与元婴雏形! 轰! 一股远比之前恐怖十倍的魔威,从他体内轰然引爆! 他的身躯在魔气中急速膨胀、扭曲、重组! 一颗头颅从他脖颈两侧挤出,化作三头! 四条手臂从他肋下钻出,化作六臂! 转眼之间,他便化作一尊高达百丈,通体由最纯粹的毁灭魔气构成,三头六臂的狰狞魔神法相! 每一颗头颅,都代表着一种极致的负面情绪:暴怒、贪婪、毁灭! 每一条手臂,都持着一件由魔渊法则凝聚而成的恐怖魔兵:断魂刀、噬魄枪、镇狱塔…… “再来!” 九幽魔子所化的魔神法相,六件魔兵齐出,带着撕裂天地、重归混沌的无上魔威,再次朝着沈元墨狠狠砸下! 这一次,他赌上了一切! 然而,面对这赌上了一切的至强一击,沈元墨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他的目光里,第一次有了一丝情绪。 那是怜悯。 “你的道,走错了。” 沈元墨再次并指如剑,再次平平无奇地,向前一划。 依旧是那道细若发丝的灰色丝线。 它一闪而逝。 噗!噗!噗! 那六件由法则凝聚的恐怖魔兵,在接触到灰线的瞬间,便如梦幻泡影,寸寸碎裂。 那尊百丈之高的狰狞魔神法相,也被从中一分为二,轰然解体。 但这一次,灰线并未就此消散。 它穿过了破碎的法相,穿过了汹涌的魔气,最终,轻飘飘地,印在了九幽魔子那颗纯粹到极致,却也偏执到极致的道心之上。 九幽魔子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眼中的疯狂与毁灭欲,潮水般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前所未有的清明与释然。 他“看”到了。 在那道灰线的“指引”下,他看到了自己大道的尽头。 一条吞噬万物,最终只剩自己一人的,孤独到极致的绝路。 路的尽头,是永恒的虚无。 没有声音,没有光,没有存在,甚至没有“我”这个概念。 原来……是这样吗? 原来,我所追求的永恒,竟是这般模样? 九幽魔子俊美妖异的脸上,缓缓露出了一抹自嘲,而又解脱的微笑。 他对着沈元墨,遥遥地,郑重地,躬身一拜。 “多谢……道友……指点……” 话音落下的瞬间,九幽魔子的身体,他那燃烧的本源,他那即将成型的元婴雏形,便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画,化作了漫天飞扬的黑色光点,消散在这座死寂的白骨魔宫之中。 形神俱灭。 道毁人亡。 然而,就在九幽魔子彻底消散的同一刹那! “是谁?敢杀吾儿!!!” 一声愤怒到极致,仿佛要将这片天地都彻底掀翻的恐怖咆哮,自白骨魔宫的最地底深处,轰然炸响! 那声音蕴含的无上魔威,让整座九幽魔渊都为之剧烈颤抖! 紧接着,一股远比之前那伪佛欢喜琉璃佛,还要恐怖数倍的,真正属于化神中期的恐怖威压,冲天而起! 轰隆隆! 魔宫脚下的大地轰然开裂,一只覆盖着漆黑鳞甲,大如山岳的恐怖魔爪,从裂缝中猛然探出! 紧接着,一尊高达万丈,头生双角,气息撼动天地的远古魔神虚影,缓缓地,从地底升起! 祂的双眼,是两轮倒映着尸山血海的血色旋涡,仅仅是被那目光扫中,就足以让元婴修士神魂崩溃,道心沉沦! 九幽魔渊的真正主宰,九幽魔主! 他那冰冷、暴虐、充满了无尽杀意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魔宫之内,那道孤身而立的青衫身影。 第222章 激战化神,道器初显威 “竖子!敢杀吾儿!!!” 那尊高达万丈的远古魔神虚影,发出的咆哮并非声音。 而是纯粹的神念风暴,裹挟着化神中期修士的无上魔威,在整片九幽魔渊的天地间疯狂回荡! 神念所至,虚空生雷! 大地在他的怒火下呻吟,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漆黑峡谷如狰狞的伤疤,被硬生生撕裂开来,深处传来无数魔物惊恐的嘶吼。 天空被祂的魔气彻底浸染,化作一片暗无天日的粘稠血海,其间有亿万怨魂沉浮的幻影,发出无声的哀嚎。 整座九幽魔渊,这片自上古便已死寂的绝地,在这一刻仿佛被注入了灵魂,活了过来,成为了这位魔主怒火的延伸,其身体的一部分! 九幽魔渊的真正主宰,九幽魔主,自沉睡中,被独子陨落的剧痛彻底唤醒! 他那双倒映着尸山血海的血色旋涡眼眸,跨越了万丈空间,死死锁定了下方白骨魔宫中,那道在其万丈魔躯前,渺小如一粒尘埃的青衫身影。 杀意! 粘稠、冰冷、凝若实质的杀意,化作亿万柄无形的魔道法则之刃,将沈元墨周遭的每一寸空间都彻底封死。 他没有给予任何解释的机会,甚至懒得多问一句。 对于九幽魔主这等级数的存在,子嗣陨落,那么凶手是谁,缘由为何,都不再重要。 重要的,是凶手必须死。 “给吾儿陪葬!” 九幽魔主发出撼天动地的怒吼,那只刚刚探出地面的漆黑魔爪,遮蔽了天光,五指张开。 仿佛一方崩塌的天穹,裹挟着足以捏碎一颗星辰、拍沉一块大陆的灭世伟力,朝着下方的沈元墨,狠狠碾压而下! 魔爪尚未真正落下,其携带的威压便已化为实质。 那座由万年白骨与无数生魂浇筑而成的魔宫,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哀鸣,坚硬的骨质墙体上,裂纹如蛛网般疯狂蔓延,最终在无声中化为齑粉飘散。 空间在这只巨爪之下,被轻易地扭曲、撕裂、折叠,最终化为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绝对虚无。 这是化神中期存在的含怒一击!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天地变色、鬼神惊惧的灭世一击。 沈元墨的神情,依旧平静如渊,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他只是缓缓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那只在视野中急速放大的恐怖魔爪。 而后,心念微动。 嗡——! 一道道灰蒙色的神秘道纹,仿佛是构成这个世界最底层的法则神链,自他周身的虚空中悄然钻出。 它们如同拥有生命的活物,彼此交织,缠绕,编织,融合! 刹那间,一套通体呈现出深邃混沌色,造型简洁流畅却流淌着极致力量感的狰狞战甲,在一片刺目却无声的流光中,覆盖了他的全身! 【大五行毁灭琉璃甲】! 道器,着身! 轰!!! 就在战甲合体的刹那! 一股丝毫不亚于九幽魔主,甚至在道的层面上,更加纯粹、更加圆融的恐怖气息,从沈元墨那并不算巍峨的身躯中,冲霄而起,轰然引爆! 这股气息不再有丝毫内敛,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混沌色光柱,以一种绝对蛮横的姿态,悍然撞上了九幽魔主那足以压垮天地的无上魔威! 两股同属化神层级的威压在半空中疯狂对撞、撕扯、湮灭! 一时间,风云倒卷,魔气溃散,整片九幽魔渊的天地法则,都因这两股力量的对冲,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与哀鸣! “嗯?!” 高天之上,九幽魔主那双血色的旋涡眼眸中,第一次闪过了一丝难以遏制的惊疑。 他清晰地感觉到了。 下方那蝼蚁身上爆发出的气息,在法力的浑厚程度上,或许还远不及自己。 但在质的层次,在对道的掌控上,却丝毫不弱! 甚至……更加纯粹,更加凝练! 这怎么可能?! 一个连元婴都不是的小辈,如何能驾驭,能引动化神层次的力量? 就在他心神剧震,思绪出现一瞬间凝滞的刹那。 下方,身着大五行毁灭琉璃甲的沈元墨,动了。 他没有祭出任何法宝,也没有施展任何惊天动地的神通。 他只是对着那只从天而降,足以拍碎山河的恐怖魔爪,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拳。 而后,就这么平平无奇地,一拳轰了上去! 这一拳看似简单质朴,却又蕴含了极致的玄奥。 拳锋之上,金木水火土五色神光流转不休,仿佛在演化世界初开,万物创生的宏伟景象。 拳锋之外,更有深邃到吞噬一切光线的毁灭道韵,如一条条漆黑的电蛇般缠绕其上,散发出终结一切,令万物归墟的死寂气息! 创造与毁灭! 生与死! 两种截然相反的至高法则,在他的拳锋之上,达成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完美平衡! 轰隆——!!! 那渺小的、包裹着混沌色光华的拳头,与那遮天蔽日的、漆黑如墨的巨大魔爪,在半空中,结结实实地轰然相撞! 没有预想中的惊天巨响。 在碰撞的中心点,出现了一个绝对的、诡异的无声领域。 紧接着,一圈纯粹由空间碎片和法则断链构成的黑色涟漪,以撞击点为中心,死寂地、无可阻挡地扩散开来! 涟漪所过之处,那座已经化为齑粉的白骨魔宫残骸,连同其下方万丈地基,都在这无声的湮灭中彻底消失,没有留下一丝一毫存在过的痕迹! 方圆万里之内的大地,被这股力量的余波硬生生掀飞到空中,而后被狂暴的空间乱流彻底撕碎,化作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混沌虚空! 整座九幽魔渊,在这毁天灭地的一击之下,剧烈地颤抖、哀鸣,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解! 一击之下,高空中的沈元墨,身形只是微微晃了一晃,便稳如神山。 反观九幽魔主那只足以捏碎星辰的巨大魔爪,竟被这一拳,硬生生轰得向上高高弹起! 魔爪之上,那坚不可摧、能硬撼道器的漆黑鳞甲,“咔嚓”一声刺耳的脆响,崩裂开一道清晰可见的裂痕! 粘稠如岩浆的漆黑魔血,从裂痕中不断滴落,每一滴,都蕴含着恐怖的魔道法则,将下方的空间腐蚀出一个个深不见底的窟窿! “嗷——!” 九幽魔主发出一声夹杂着痛苦与惊骇的咆哮! 他那双血色的旋涡眼眸中,充满了无法抑制的惊怒与骇然! 自己化神中期的含怒一击,竟然……竟然被对方一个照面就给破了?! 甚至,还伤到了自己引以为傲的化神魔躯! “五阶道器!” 九幽魔主的目光,此刻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死死地钉在沈元墨身上那套流淌着混沌光华的狰狞神甲上。 “你究竟是何人?!此等神物,便是放眼整个修仙界,也唯有那些仙朝的皇族核心子弟,或是隐世圣地的嫡传圣子,才有可能拥有一件护身!” “你区区一个半步元婴,凭什么!怎配拥有此等神物!” 他想不通!完全想不通! 一个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无名小卒,不仅拥有能轻易斩杀自己半步化神儿子的诡异剑道,更是身负连他都只有一件的五阶道器! 这完全颠覆了他数千年来的修行认知! 沈元墨依旧没有回答他任何一个问题。 对一个将死之人,何须废话。 他的回应,是主动出击! 身形在原地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整个人化作一道混沌色的流光,竟然后发先至,直接撕裂空间,瞬间跨越了万丈距离,出现在九幽魔主那庞大如山岳的头颅之前! 锵——! 一声高亢清越,仿佛能斩断万古时空,令大道都为之颤栗的剑鸣,响彻整个魔渊! 【大衍戮仙剑】! 不知何时,已握于沈元墨之手! 一道吞噬所有光线与希望的灰蒙剑光,撕裂了混沌,横贯长空,带着一股斩灭一切道与理的决绝,朝着九幽魔主那巨大的头颅,狠狠斩下! “找死!” 九幽魔主见状,勃然大怒! 区区一个倚仗外物之威的蝼蚁,竟敢主动向自己这位真正的化神大能挥剑?! 这是何等的猖狂!何等的不知死活! “万魔朝宗!给本座碎!” 他咆哮连连,那被轰退的魔爪再次拍下,同时,另一只完好无损的魔爪也从虚空中猛然探出。 两只遮天蔽日的巨爪,一左一右,带着封锁天地、禁锢法则之势,要将沈元墨这只不知死活的苍蝇,直接拍成一滩肉泥! 一场真正属于化神层次的惊天大战,在九幽魔渊的九天之上,彻底引爆! 剑光与魔爪疯狂对轰,每一次碰撞,都让天空破碎,大地沉沦,法则哀鸣! 沈元墨身披道器神甲,手持斩道神剑,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尊自太古洪荒中走出的无上战神,神威盖世! 他将自身对五行、生死、毁灭等大道的深刻理解,与五阶道器的恐怖威能完美结合,每一剑斩出,都暗合天道至理,都带着斩断法则、磨灭本源的无上锋芒! 九幽魔主越打越是心惊!越打越是胆寒! 他骇然无比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无上魔功,那些足以让同阶修士都头疼不已的诡异魔道神通,在这个神秘的青衫人面前,却仿佛被彻底看穿! 他的九幽化血神爪刚刚凝聚,对方的剑光便已斩向魔功运转中一处最微不足道的能量节点,令神爪未出先溃! 对方的每一剑,都精准无比地斩在自己神通运转最薄弱,最核心的节点上! 四两拨千斤,以最小的代价,破掉自己最强的攻击! 这根本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 一个半步元婴,正在拿着他这个货真价实的化神中期大能,当做磨刀石,当做验证自身大道的工具! 自己的大道,自己的所有秘密,在对方那双平静到漠然的眼眸前,仿佛都成了透明的! “不!这不可能!” “本座乃九幽之主!统御一方魔土!岂容你这竖子如此羞辱!” 九幽魔主发出不甘而又惊恐的咆哮,他感觉自己的道心,都在这种被完全看透、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无力感中,开始出现了动摇的迹象! 第223章 禁忌魔功,万魂幡现 九天之上,魔气翻涌,剑光纵横。 沈元墨与九幽魔主的激战,已彻底点燃了这片死寂的魔渊。 “轰!” 又是一次惊天动地的对撞。 沈元墨一剑递出,那道灰蒙蒙的剑光看似平平无奇。 却以一种鬼神莫测的角度,精准无比地切入了九幽魔主魔功神通的法则节点。 那本该化作万千魔龙、吞噬天地的恐怖神通。 在成型的前一刹那,像是被戳破的神话,轰然溃散,化作漫天失控的魔气。 “噗!” 九幽魔主山岳般的魔躯再次剧震,又是一口漆黑的魔血喷出,如同黑色的瀑布染黑长空。 他那双血色旋涡般的眼眸里,最初的愤怒与轻蔑早已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愈发深沉、几乎要溢出来的惊恐与骇然。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九幽魔主在心中疯狂咆哮,此刻他正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疯狂侵蚀,已然处在失守的边缘。 他想不通! 自己是堂堂化神中期的魔道巨擘,是这片魔土唯一的、至高无上的主宰! 一身魔功早已通天彻地,自信足以与同阶任何存在争锋,甚至战而胜之! 可现在,他却被一个靠着道器强行拔升到化神初期的半步元婴,从头到尾,压着打! 这不是实力层面的差距,甚至不是法宝的差距。 这是道与道的碾压! 对方的每一招,每一式,都暗合天地至理。 总能以最匪夷所思的角度,最刁钻的时机,瓦解自己的最强攻势。 自己就像一个空有一身毁天灭地之力,却招式粗陋不堪的莽夫。 而在对面沈元墨,却技近乎道、洞悉万法脉络! 每一次出招,都被对方看得清清楚楚! 每一次发力,都打在虚无之处,甚至被那诡异的剑光借力打力,反震己身,伤上加伤! 这种眼睁睁看着自己所有底牌和秘密被一一拆解的无力感,比被对方一招击败,更让他感到屈辱,更让他感到绝望!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九幽魔主心中警钟狂鸣! 他有种强烈到极点的预感,再被对方这般如同喂招般“指点”下去,自己不仅会输,自己的一身魔道感悟,都会被对方彻底看光、偷光! 届时,自己对他而言,就将彻底失去作为磨刀石的价值! 而一个失去了价值的对手,下场…… 九幽魔主不敢再想下去,那双血色的眼眸中,最后一丝理智被焚烧殆尽,只剩下决绝到极致的疯狂与狠戾! “这是你逼我的!” “竖子!能见识到本座的禁忌魔功,你也足以自傲了!” 他发出一声震裂神魂的咆哮,竟是主动放弃了所有防御,任由沈元墨一道凌厉无匹的剑光,狠狠斩在他的胸膛之上! 撕拉! 坚不可摧的魔躯被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巨大伤口,漆黑的魔血如渊泉般喷涌而出,每一滴都蕴含着恐怖的腐蚀之力,将虚空都灼烧出丝丝缕缕的裂痕! 九幽魔主却对此不管不顾,他那张狰狞到扭曲的脸上,反而绽放开一种病态的、解脱般的狂热笑容。 “以我魔魂为祭!” “以我道果为引!” “禁忌奥义——【万魂归一】!” 他竟在燃烧自己的神魂本源! 他那颗在他胸腔内跳动了数千年,承载着他化神中期所有修为与大道感悟的魔道道果,在这一刻,被他毫不犹豫地点燃! 无法言喻的剧痛从存在的根源处传来,但他却放声大笑,享受着这股力量!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狂暴、都要邪恶、都要混乱的恐怖气息,自他体内轰然爆发,将周遭的空间都冲击得层层塌陷! 他的修为,在这一刻,竟是摧枯拉朽般冲破了化神中期的瓶颈,暂时性地触碰到了化神后期的门槛! “给本座……出来!” 九幽魔主伸出那只被斩伤的魔爪,无视着伤口,朝着下方那片被战斗余波撕裂的混沌虚空,狠狠一抓! 轰隆隆! 整个九幽魔渊的最深处,那片埋葬了无数生灵、沉淀了万古怨念的魔渊核心之地,在这一抓之下,被他强行撕开了一道巨大裂口! 一杆通体由不知名黑骨制成,长达千丈的巨大幡旗,在一片凄厉到能冻结灵魂的鬼哭神嚎中,缓缓地,从那漆黑的裂缝中升起! 那便是【万魂幡】! 九幽魔渊的镇渊之宝,一件真正的五阶中品魔道道器! 幡面并非任何布料,而是由亿万张痛苦扭曲的人脸密密麻麻地构成。 那些人脸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凡人,亦有修士,此刻都在无声地哀嚎、哭泣、诅咒,仿佛承受着永世不得超生的无尽酷刑! 一股纯粹到极致,足以让任何生灵道心崩溃、神魂堕落的怨念与诅咒之力,从幡上弥漫开来。 仅仅是那股气息,就让下方的魔渊大地开始崩溃,法则开始哀鸣! 元婴修士仅看上一眼,便会立时疯魔,神魂被怨念同化! “桀桀桀……看到了吗?!” 九幽魔主手持万魂幡,暴涨的气息让他产生了一种能掌控一切的错觉,他指着沈元墨,发出了胜利者般的狂笑。 “这万魂幡内,封印着本座数千年来,亲手屠灭的三十七个修仙世家宗门,共计一十二亿九千六百万生灵的完整魂魄!” “他们的痛苦,他们的怨恨,他们的绝望,现在都将成为本座的力量,化作你永恒的囚笼!” “在本座的怨魂之海中忏悔,然后……彻底沉沦吧!” 他猛地一摇手中的万魂幡! 呜——!!! 天地间,仿佛响起了亿万生灵同时发出的凄厉哭嚎! 那哭嚎声不再是单纯的声音,而是化作了实质性的神魂风暴,铺天盖地,无孔不入,要钻进每一个生灵的脑海,撕碎他们的意志! 幡面之上,那亿万张痛苦的人脸仿佛活了过来,它们争先恐后地从幡上挣脱而出,化作一片由纯粹怨念构成的、无边无际的黑色海洋,朝着沈元墨当头淹没而来! 仿佛要将沈元墨的神魂,活生生拖入这片由无尽痛苦构成的怨念之海,与这十二亿怨魂一同沉沦,永世不得超生!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化神修士都头皮发麻、心胆俱裂的恐怖景象。 沈元墨那身披混沌神甲的身影,依旧静静悬浮于空,甚至连一丝一毫的动摇都没有。 他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 “雕虫小技。”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那被龙角头盔覆盖的眉心之处,空间微微扭曲。 一只淡漠、威严,仿佛能洞穿三界六道,看破万古轮回的金色竖眼,缓缓睁开! 那不是血肉之眼,而是由最纯粹的神魂之力与大道法则凝聚而成的道眼! 《九转炼神诀》第六转圆满,才得以凝聚出的“破妄法眼”! 法眼睁开的刹那,一道金色的神光照彻魔渊,一股丝毫不弱于那亿万怨魂,甚至在本质上更加纯粹、更加高级的磅礴神魂之力,轰然席卷! 金光所过之处,魔气消融,怨念退散! 与此同时,沈元墨手中的【大衍戮仙剑】,发出了一声前所未有、充满兴奋的嗡鸣! 他将那股来自“破妄法眼”的至高神魂之力,尽数灌注于剑身之中! 嗡! 【大衍戮仙剑】那漆黑的剑身上,灰蒙蒙的斩道真意,与那纯金色的破妄神光,完美地交融在了一起! 然后,对着那片咆哮而来的黑色魂海,对着那杆不可一世的万魂幡,对着那幡后狂笑不止的九幽魔主。 沈元墨,一剑斩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毁天灭地的光影。 只有一道细微到极致,却又仿佛充斥了整个天地的灰色剑光,一闪而逝。 它无视了那咆哮的亿万冤魂,那些能撕裂神魂的怨念,在它面前不过是不存在的幻影,自行分开了一条通路。 它无视了万魂幡本身坚不可摧的五阶道器材质,那千锤百炼的魔骨,在它面前亦只是脆弱的朽木,没有激起半点涟漪。 它以一种超越了法则,超越了物质,超越了理解的姿态,直接斩在了那冥冥之中不可见的…… 那条连接着九幽魔主与万魂幡,连接着万魂幡与那十二亿冤魂的…… 因果之线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不属于世间任何一种声音的断裂声,不在天地间响起,而是在九幽魔主的神魂最深处,轰然炸裂! “啊——!!!” 九幽魔主癫狂的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不似人声,饱含着无尽痛苦与绝对恐惧的凄厉惨叫! 他感觉到,自己与万魂幡之间,那条温养了数千年,早已与他神魂融为一体的心神连接,被一股无可抵御、无可理解的霸道力量,从根源上,彻底斩断了! 紧接着,那面由亿万冤魂构成的黑色魂海,在半空中猛地一滞。 所有怨魂脸上的痛苦与扭曲,都在这一刻,化为了纯粹的茫然。 它们与万魂幡的联系,也被斩断了! 下一瞬,失去了束缚的十二亿冤魂,不再攻击沈元墨。 它们不约而同地,将那充满了无尽怨恨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它们真正的、唯一的仇人—— 九幽魔主! “还我命来!!!” “杀了他!吞了他!” 亿万冤魂,在这一刻,彻底反噬了! 它们化作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怨毒的黑色洪流,调转方向,朝着那已经彻底呆滞、陷入巨大恐惧的九幽魔主,疯狂地反扑而去! 而那道灰色的剑光,在斩断因果之后,威势不减分毫。 依旧以无可匹敌的姿态,狠狠地斩在了九幽魔主那因催动禁术而暂时达到化神后期,却因反噬而瞬间混乱的神魂本源之上! 噗! 九幽魔主的神魂,被这一剑,硬生生斩下了一小半! 那是一种比肉身被凌迟、被千刀万剐还要痛苦亿万倍的剧痛! 他的神魂本源,出现了永久性的、不可逆转的损伤! 甚至他的境界,在这一剑下开始疯狂跌落! 第224章 斩灭魔主,尘埃落定 “啊——!!!” 神魂本源被硬生生斩掉一小半,那是一种深入存在根源的剧痛,远非肉身之痛可以比拟。 九幽魔主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他那巍峨万丈,仿佛能撑开天地的魔神法相,再也无法维持。 构成法相的血肉与魔能,像是被风化的岩石,大块大块地剥落、崩解,化作最原始的魔气逸散。 庞大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塌陷,最终在一声充满不甘与绝望的呜咽中,彻底溃散成漫天狂乱的漆黑气流。 九幽魔主强行拔升至化神后期的气息,犹如被斩断了源头的瀑布,瞬间断流,从云端之巅一泻千里! 化神中期! 化神初期! 境界的雪崩势不可挡,他的道果之上甚至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裂痕,根基动摇,化神修为不稳。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比道基受损更致命的,是那十二亿冤魂的集体反噬! 斩断因果的那一剑,不仅斩断了九幽魔主与万魂幡的联系,更斩断了万魂幡对十二亿冤魂的奴役枷锁! 这些被他囚禁、折磨、吞噬了数千年的魂魄。 在获得自由的瞬间,将所有积攒的怨毒、痛苦与仇恨,都化作了最原始、最疯狂的吞噬本能! 它们的目标,不再是沈元墨,而是它们真正的的仇人,九幽魔主! “不!你们这群我一手造就的卑贱蝼蚁,竟敢反噬本座!” 九幽魔主惊怒欲狂,残存的神魂之力疯狂涌动,试图重新凝聚魔功,镇压这片彻底失控的魂海。 但他神魂已被斩掉一小半,力量十不存一,反应都慢了半拍。 而那些冤魂,却在挣脱枷锁之后,回归了最纯粹的凶性与怨毒,甚至比之前受他驱使时更加狂暴! 此消彼长之下,战局瞬间逆转。 九幽魔主被自己亲手炼制的冤魂,死死拖入了绝望的深渊,寸步难行! 那片由十二亿怨魂汇聚成的黑色海洋,将他残破的魔躯层层叠叠地淹没,无数张扭曲的面孔疯狂撕咬着他的血肉,啃噬着他的本源魔能。 “嘶啦——” 一大片魔躯被硬生生扯下,瞬间被无数冤魂分食殆尽。 九幽魔主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被这些曾经的食粮飞速吸走。 他每轰碎一片魂潮,就有十倍、百倍的怨魂带着更深的怨毒,悍不畏死地填补上来。 永无止境! “逃!” 这一个字,如同最后的救命稻草,瞬间占据了九幽魔主全部的心神。 战意、尊严、身为魔道巨擘的骄傲,在这一刻被求生的本能碾得粉碎。 九幽魔主怕了。 眼前这个青衫男人,根本不是他能理解的存在! 那是什么剑道,竟能无视五阶道器万魂幡,无视十二亿冤魂的怨念冲击,直接斩断冥冥之中的因果! 之后,又将自己的神魂本源斩伤! 怪物! “给本座……滚开啊!!” 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九幽魔主爆发出最后的疯狂,他的一条手臂肌肉坟起,魔纹亮到极致,而后——轰然自爆! 狂暴到足以瞬间摧毁一座山脉的魔能洪流,硬生生在他身前的魂海中炸开了一个转瞬即逝的缺口。 他没有半分犹豫,残躯化作一道燃烧的血光,一头撞向身前的虚空! “咔嚓!” 空间壁垒被他以自残的庞大力量野蛮撕开,一道漆黑深邃的空间裂缝凭空出现! 他要逃! 逃到天涯海角,逃到世界的尽头! 只要能活下去,神魂的伤势可以慢慢修养,失去的手臂可以重新长出,就连这经营了数千年的九幽魔渊,九幽魔主都可以不要了! 九幽魔主的半个身子已经没入空间裂缝,无尽的黑暗即将吞噬他的身影。 就在他以为自己终于逃出生天的刹那。 一道平静淡漠,却仿佛来自九幽死神最终审判的声音,无视了空间的阻隔,无视了空间乱流,在九幽魔主身后悠悠响起。 “你的道,我看完了。” 正在穿越空间通道的九幽魔主,整个魔躯猛地一僵! 一股比神魂被斩裂时还要冰冷刺骨千万倍的寒意,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意识! 他明白了。 对方从始至终,就没把自己当成一个真正的对手。 自己不过是一块用来验证对方大道的磨刀石。 仅此而已。 如今,道已证完。 磨刀石,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九幽魔主想回头,想求饶,想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咆哮。 可他什么都做不到了。 他的感官被死亡前的恐惧无限拉长,清晰地看到沈元墨那道身披混沌色战甲的身影,只是缓缓抬起了手。 只是缓缓抬起了手,对着自己所在的方向,遥遥一指。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甚至没有一丝法力波动。 只有一缕细微到极致的寂灭灰光,自沈元墨指尖一闪而逝。 那灰光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法则的阻隔,在出现的瞬间,便印在了九幽魔主的眉心。 九幽魔主那即将遁入黑暗的庞大身躯,就这么突兀地定格在了空间裂缝之中。 他的思维、他的意识、他的一切,都在这一指之下,被彻底锁定、冻结。 紧接着。 以九幽魔主的眉心为起点,一道道灰色的裂纹,不是向外蔓延,而是在他身体的每一处同时浮现。 他的魔躯,他的道果,他那承载了数千年记忆的神魂…… 连同他所在的那一片空间裂缝,那一片被撕裂的时空。 所有的一切,都在那缕灰光之下,被一点点、无声无息地抹除,化为最纯粹的虚无。 没有爆炸,没有声响。 那里,恢复了本该有的平静虚无。 仿佛,从未有过一道空间裂缝,也从未有过一个名为九幽魔主的化神大能。 形神俱灭,道痕不存,万法归墟。 做完这一切,沈元墨缓缓收回了手指,指尖那缕灰光也随之隐去。 他身上那套威武狰狞的【大五行毁灭琉璃甲】光芒随之黯淡,解体化作五道流光,没入他的四肢百骸。 那股一度攀升至化神初期的恐怖气息,也如潮水般悄然收敛,回归半步元婴的沉静。 沈元墨的面色比之前白了一分,呼吸的节奏也出现了一个微不可察的停顿,但转瞬即逝。 连续催动五阶道器,硬撼一位化神中期的大能,对他而言,消耗同样巨大。 他的眼神,依旧是那片不起丝毫波澜的深邃古井。 他抬起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招。 那杆失去了主人,灵光黯淡,即将从空中坠落的【万魂幡】,以及九幽魔主被彻底抹除前掉落的一枚漆黑储物戒指,便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乖巧地飞入他的掌心。 神识先行探入万魂幡。 十二亿冤魂在失去共同的敌人后,正陷入茫然与混乱的彼此吞噬中。 但失去了九幽魔主魔功的滋养和催化,它们身上的怨念与戾气,已如无根之萍,飞速消散。 沈元墨没有动一丝炼化此物的念头。 此等邪物,有伤天和,与他的道相悖,留下只会是祸害。 他只是屈指一弹,一道蕴含着五行生克,轮转不休的法力打入幡中。 嗡——! 万魂幡剧烈一震,其上所有属于九幽魔主的阴邪魔道烙印,被这股轮转不休的净化力量彻底洗去、磨灭。 紧接着,一扇由纯粹的五行之光构成的、散发着庄严与解脱气息的净化之门,在幡面上缓缓洞开。 柔和的光芒洒下,照亮了每一个茫然的魂魄。 那些挣扎了千年的魂魄,仿佛在这一刻得到了最终的指引和救赎,脸上扭曲的痛苦化为平静,争先恐后地投入光门之中,被送往了它们真正应有的归宿。 随着最后一个冤魂进入光门,这件凶名赫赫的五阶中品道器,其存在的根基被彻底抽空。 它在沈元墨的掌心发出一声仿佛叹息般的轻吟,随后在柔和的光芒中,化作一捧细腻的飞灰,随风飘散。 沈元墨这才将神识探入那枚漆黑的储物戒指。 神识扫过,饶是沈元墨心境沉稳,也不由得为之一顿。 不愧是盘踞此地数千年的魔道巨擘。 收藏之丰,远超他的想象。 各类外界罕见的魔道材料、珍稀灵矿、奇花异草堆积如山,其中不乏一些在如今的修仙界早已绝迹的古老奇珍。 但这些,都未让沈元墨的目光停留超过一息。 他的神识掠过那些价值连城的杂物,很快便被角落里的一块古旧兽皮所吸引。 那是一块不知名的深海巨兽之皮,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墨蓝色,入手微凉,水火不侵,神识探入竟有种面对浩瀚星空之感。 兽皮之上,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古老符文,绘制着一幅广阔到令人心悸的海图。 地图的起点,正是他脚下这片佛魔之地。 而它所指向的终点,则是一片无尽之海内的未知水域。 地图上,还用鲜红的朱砂,标记出了数条极其凶险,却又似乎隐藏着巨大机缘的航线,以及一些零星散布在无尽之海外的神秘岛屿。 “无尽之海……” 沈元墨收起海图,目光似乎穿透了这片破碎的天地,望向了更为遥远、更为神秘的东方。 这片佛魔之地,无论是虚伪的佛,还是纯粹的魔,他们的道,他都已经看过了。 于他而言,这里再无价值。 那么,该去下一站了。 沈元墨不再有丝毫停留,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毫不起眼的剑光。 剑光冲天而起,没有撕裂天穹,只是悄无声息地融入虚空,按照海图上标注的方向,瞬间消失在了天际尽头。 只留下这片彻底失去了主宰,在冤魂离去后陷入永恒死寂与黑暗,缓缓走向湮灭的九幽魔渊。 第225章 东出魔渊,初临海疆 一个月后。 当沈元墨的身影自虚空淡出,脚下已不再是那片焦臭的魔土。 连绵的荒漠戈壁被彻底抛在身后。 视野的尽头,是一抹无垠的深邃蔚蓝,让人的心神都不禁为之一阔。 空气里盘踞的,也不再是干燥狂暴的煞气,而是一种咸湿、温润,却又裹挟着陌生磅礴之力的水汽。 无尽之海,到了。 沈元墨一步踏出,双足陷入松软细腻的银色沙滩。 海风拂面,吹动青衫衣角。 他抬起手,一道磅礴浩瀚,堪比元婴后期的神识,无声无息地向前探去,浸入那片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蔚蓝。 神识触及海水的刹那,沈元墨眼底的神色有了些微变化。 此地的天地法则,与他所熟知的天元大陆,截然不同。 在天元大陆,五行循环,构筑世界根基。 而在这片无尽之海,水行法则的权柄,竟是霸道地凌驾于其他一切法则之上! 空气中,海水中,乃至每一粒沙尘里,都充斥着精纯到令人发指的水行灵机。 更有趣的是,在这霸道的水行法则之下,还纠缠着万千种他从未见过的奇异道韵。 有源自深海巨兽的蛮荒暴虐。 有来自万载珊瑚的沉静生机。 甚至在某些区域,空间法则都呈现出诡异的扭曲,似乎随时可能撕开通往未知异次元的裂口。 沈元墨心念微动,【洞悉本源】悄然运转。 双眸深处,亿万符文生灭流转。 眼前的无尽之海,在他视野中被瞬间解构。 他看到了海水中那种独特灵机的本质,其能量流转的轨迹与结构,再无任何秘密。 “原来如此……” 沈元墨了然。 此地的灵机,远比天元大陆任何一处洞天福地都要浓郁精纯。 专修水行功法的修士若至此,修行速度必将一日千里。 同时,这种独特的灵机对肉身与神魂亦有极强的滋养之效。凡人在此久居,都能延年益寿,体魄强健。 但,凡事皆有两面。 这过于霸道的水行灵机,对非法力属性的修士而言,便是一种慢性剧毒。 它会无时无刻侵蚀、同化修士体内的异种法力。 一个主修火法的金丹修士落在此地,百年之内,一身道行便会被这方天地消磨殆尽,道基尽毁。 “倒是个有趣的地方。” 沈元墨非但未感不适,反而生出几分兴致。 他所修的《大五行琉璃诀》,核心便是五行轮转,万法归一。 这霸道的水行灵机,于他而言,非但不是毒药,反而是送上门来的精纯资粮。 他体内那枚半步元婴雏形仅是微微一震。 刹那间,他周身的气息便发生了天翻地覆的转变。 那股足以让化神修士侧目的恐怖威压被尽数收敛,藏于皮囊之下。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平平无奇,甚至略显虚浮的金丹初期修为波动。 做完这一切,沈元墨不再耽搁,双脚踏上海面,如履平地,向着海图标记的第一个地点行去。 海图标记的第一个地点,名为黑风岛,是一座散修贸易的中转站,也是深入无尽之海的第一个落脚点。 但在前往黑风岛的必经之路上,横亘着一片天然险地。 迷魂雾海。 当沈元墨的身影抵达一片终年被灰白浓雾笼罩的海域前,他便知道,地方到了。 这雾,并非普通水汽。 其中充斥着一种直指神魂的奇异能量,能轻易迷惑修士六感,颠倒乾坤。 沈元墨的神识刚探入其中,便感到一股强烈的扭曲与粘滞感,仿佛探入一团凝固的蛛网,连辨别方向都变得极为困难。 雾海的海面上,漂浮着大量楼船残骸,更有一些早已化为白骨的修士骸骨在雾中若隐若现,昭示着此地的凶险。 寻常元婴修士一旦闯入,迷失其中,最终的下场只有法力耗尽,神魂被侵蚀成白痴,化为这雾海中又一具无名枯骨。 沈元墨的脚步却未有丝毫停顿,径直踏入了这片足以吞噬元婴的死亡禁区。 雾气扑面。 那股能让元婴修士头痛欲裂的神魂侵蚀之力,落在他的身上,却连让他眉梢挑动一下的资格都无。 他眉心处,空间微不可查地扭曲了一下。 一只淡漠、威严,仿佛能洞穿三界六道,看破万古轮回的金色竖眼,缓缓张开。 破妄法眼! 法眼睁开的刹那,眼前的世界瞬间被重构。 那浓得化不开的灰白雾气,在他眼中,化作了亿万道纤细扭曲的幻术法则丝线。 它们交织成一张笼罩天地的巨网,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扭曲心智的力量。 而在这张巨网的无数节点之间,却存在着一条唯一真实、不受任何幻术影响的通路,清晰无比地呈现在他眼前。 沈元墨沿着这条通路,不疾不徐,向着雾海深处走去。 约莫半个时辰后,他抵达了雾海的最中心。 此地,正是所有幻术法则丝线的源头。 沈元墨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投向下方深邃幽暗的海水。 在他的破妄法眼之下,千丈海底的景象,分毫毕现。 一头体型庞大如山岳,通体晶莹剔透,仿佛由纯粹梦境构成的奇异海兽,正蜷缩在海底的一座巨型海沟内,陷入沉睡。 它每一次呼吸,都引动整片雾海的能量潮汐,喷吐出无穷无尽的幻术法则。 幻蜃! 一种只存在于上古典籍中的化神级幻道海兽! 这头幻蜃的气息悠长而浩瀚,稳稳地处在化神初期。 沈元墨的脸上,却只显露出一丝类似学者发现完美研究标本的兴趣。 他没有惊动这头沉睡的巨兽。 也没有出手的打算。 诛杀一头仅为生存而本能吐息的畜生,毫无意义。 但其身上那与生俱来、浑然天成的幻道法则,却是一份不可多得的资粮。 他立于海面,心神沉入识海,【完美推演】悄然运转。 以那头沉睡的幻蜃为模型,沈元墨开始疯狂解析其幻术本源。 他的神识化作无形的刀,将那复杂的幻道法则一层层剖开,观察其最细微的结构,推演其最根本的运转逻辑。 当沈元墨再次睁开双眼时,他对幻之一道的理解,已然跃升至一个全新的高度。 他绕过幻蜃沉睡的海沟,继续前行。 仅仅半个时辰,这片令元婴修士都闻之色变的迷魂雾海,便被他轻易地甩在身后。 前方,海天一色,豁然开朗。 然而,就在他即将彻底脱离雾海范围的瞬间。 一艘通体由黑色玄铁铸就,长逾百丈,船身布满狰狞撞角与巨型弩炮的庞大楼船,破开侧方的海雾,如同一座移动的钢铁堡垒,悄无声息地拦住了他的去路。 船体表面镌刻着密密麻麻的御水符文,在破开海浪时,非但没有阻力,反而让这艘巨舰的速度快得鬼魅。 船首之上,一面黑底旗帜迎风咧咧作响。 旗帜中央,用银线绣着一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盟”! 四海盟! 几乎在楼船出现的同一时间,数道强横霸道,充满了侵略与审视意味的元婴级神识,便毫不客气地从船上扫荡而出,死死锁定了沈元墨那道孤身立于海面的身影。 第226章 四海盟,一剑压服 迷魂雾海的边缘,风声呜咽,带着一种独特的咸湿与冰冷。 那艘通体由黑色玄铁铸就的巨型楼船,如一头从深海炼狱中浮现的钢铁魔鲸,静静地割开浪潮,船体上闪烁的御水符文,让它在破浪前行时快得诡异。 它无声地横亘在沈元墨前方,船身上那些狰狞外凸的撞角,以及一架架闪烁着幽暗寒光的巨型弩炮,无声地宣告着它的霸道与强大。 船首甲板上,十几名气息彪悍的修士负手而立。 他们的目光,如同鹰隼般锐利,死死地锁定在海面上那道孤身而立的青衫身影上。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华丽蓝袍的中年修士,元婴中期的修为气场全开,周遭的空气都因他鼓荡的法力而微微扭曲,发出低沉的嗡鸣。 他居高临下俯瞰着沈元墨。 “你,是谁?” 蓝袍修士的声音冰冷,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漠然,在海面上回荡。 “这片凶名赫赫的迷魂雾海,即便是我们四海盟,也需结队而行,小心翼翼方能通行。” “你竟能独自一人,从最深处安然走出?” 迷魂雾海的凶名,在无尽之海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每年都有无数自信满满的修士,甚至是元婴老怪,迷失其中,最终化为一具枯骨。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骨龄看上去年不过百岁,修为更是被他一眼看穿,只有区区的金丹初期。 一个金丹初期的散修,能安然无恙地从迷魂雾海的中心走出来? 这话说出去,鬼都不信! 唯一的解释,就是此人身上,定然藏着某种能够规避雾海幻术的异宝! 一想到“异宝”二字,蓝袍修士身后的那些元婴修士,眼中都瞬间亮起了贪婪的光芒。 沈元墨立于潮头,任凭雪白的浪花碎裂在脚下,身形却稳如万古不移的礁石。 他甚至没有抬眼去看船上的任何人,深邃的目光依旧投向远方无尽的海天尽头。 “路过。” 他只吐出两个字,声音平淡,轻得仿佛是海风的呢喃,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路过?!” 蓝袍修士身后,一名满脸横肉,气息浮躁暴虐的元婴初期修士狞笑一声。 猛地往前踏出一步,属于元婴真人的恐怖威压如山崩海啸般,直冲沈元墨碾压而去! “小子,你他娘的在跟谁说话!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他伸出粗壮的手指,隔空虚点着沈元墨,唾沫星子随着他的咆哮横飞。 “看你这身皮囊,细皮嫩肉,怕不是大陆上哪个家族跑出来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吧?” “真是不懂规矩的东西!你难道不知道,这片迷魂雾海,连同这方圆万里的海域,都是我四海盟的地盘吗?” “现在,老子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把你身上那件能穿过雾海的宝贝,连同你的储物法器,全部献上来!” “否则,你这条小命,今天就留在这喂海里的畜生!” 这番话,赤裸裸,不带任何掩饰。 在无尽之海这片无法无天之地,杀人夺宝,本就是最常见的生存法则。 更何况,对方只是一个看似毫无背景的金丹初期“肥羊”。 蓝袍修士双臂抱胸,嘴角噙着一抹残忍而玩味的笑意,默许了手下的暴行。 在他眼中,这个骨龄不过百岁,修为被迷雾遮掩得模糊不清,顶天了就是个金丹的小辈,已是囊中之物。 沈元墨终于有了反应。 他缓缓转过头,视线第一次落在了那艘楼船之上。 他的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近似于漠然的……失望。 他来无尽之海,是为印证自身大道,寻求更高层次的风景。 本不想在这些连化神门槛都触摸不到的蝼蚁身上,浪费哪怕一丝一毫的心神。 可总有蝼蚁,会主动爬到你的脚下,妄图撼动你的存在。 他的视线越过那个叫嚣的横肉修士,最终停留在为首的蓝袍修士脸上。 “阁下,也是这个意思?” 被沈元墨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注视着,蓝袍修士心脏莫名一抽,竟产生一种从肉身到神魂都被彻底看穿的惊悸感。 错觉!一定是错觉! 一个金丹小辈,能有什么手段? 他强行压下那丝莫名其妙的不安,傲慢地开口道。 “我四海盟雄踞此地数千年,为这片海域立下秩序,你既然享受了我们秩序带来的安宁,交点过路费,理所应当。” 他慢条斯理地伸出两根手指,仿佛一种高高在上的恩赐。 “留下那件异宝和你储物袋一半的财物,再将那件异宝的操控法门拓印一份。” “然后,你就可以滚了。” 楼船之上,所有的四海盟修士都露出了残忍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跪地求饶,献上宝物的凄惨模样。 听到这番话,沈元墨终于不再多说一个字。 对一群认不清现实的蠢货,任何言语都是多余的。 只是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然后,并起食指与中指,化作一道修长如玉的剑指。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光。 没有毁天灭地的气息。 甚至没有引动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 他就那么随意地,朝着那名满脸横肉、叫嚣得最凶的元婴初期修士,轻轻一点。 甲板上,那横肉修士脸上的狞笑还未散去,眼中正透着即将得手的贪婪与兴奋。 可下一瞬。 他的一切表情,都凝固了。 “呃……” 他低下头,茫然地看着自己的胸口。 那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伤口,没有血迹,空空如也。 但他的身体,正从内部,一寸寸地、无声无息地化为最细微的飞灰。 不是燃烧,不是分解,而是一种更恐怖的……湮灭。 他的道袍、他的肉身、他的骨骼,都在海风中,如同一捧被吹散的沙画,无声地消散。 他的元婴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就在丹田气海之中,一同被抹去,化为彻底的虚无。 一个活生生的、不久前还威压盖世的元婴初期修士,在前一秒还耀武扬威,下一秒,就这么人间蒸发了。 仿佛他从未存在过。 甲板上的笑声,被这诡异绝伦、超乎认知的一幕,死死地卡在了喉咙里,变成了怪异的抽气声。 “老……老三?” 有人颤抖着,不敢置信地喊了一声。 然而,无人回应。 风吹过,只余下一片空荡荡的甲板。 所有人都还没从这超乎理解的恐惧中回过神来。 沈元墨那并拢的剑指,对着百丈之外,那片看似无垠的蔚蓝大海,随意地向下一划。 这一划。 世界,彻底安静了。 风停了,浪歇了。 那艘钢铁巨舰周围,整片大海,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下了暂停键,连最微小的波纹都瞬间抚平。 紧接着,在所有人那因极致恐惧而骤然缩紧的瞳孔中。 一道长达万丈,深不见底的恐怖剑痕,凭空出现! 剑痕的两侧,海水仿佛被一种至高无上的法则之力强行分开,壁立千仞,光滑如镜! 最恐怖的是,被分开的海水,竟在短时间内,无法合拢! 仿佛这片大海,被这一指,从世界的规则层面,斩成了两段! 死寂。 足以让人神魂冻结、道心崩溃的死寂。 楼船之上,包括那名一直云淡风轻,自诩掌控全局的元婴中期蓝袍修士在内,所有人的脸上,再无一丝血色,惨白如纸。 他们的身体筛糠般剧烈抖动,牙齿不受控制地疯狂打颤,发出“咯咯”的、令人牙酸的脆响。 他们的元婴,在丹田气海之中,疯狂地哀嚎、示警! 这是什么力量? 这他妈的到底是什么力量?! 隔空一点,元婴修士当场蒸发! 随意一划,斩断万丈沧海,法则退避,海水不合! 这是人力? 这是修士能拥有的力量? 别说元婴!就算是他们四海盟那位传说中神龙见首不见尾,早已踏入化神之境的盟主亲至,也绝对做不到如此轻描淡写! 怪物! “咕咚。” 蓝袍修士艰难地吞咽着,喉结滚动,发出的声音干涩沙。 他再看向那道青衫身影的眼神,哪里还有半分倨傲与贪婪? 只剩下能将他毕生修为、所有道心都彻底碾成粉末的……敬畏与绝望! 他终于明白了。 自己,这群自以为是的蠢货,究竟招惹了一个根本无法想象的恐怖存在! “噗通!” 蓝袍修士再也支撑不住神魂深处那泰山压顶般的恐怖压力。 双膝一软,用尽全身力气,五体投地,将自己的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玄铁甲板上,发出沉闷而绝望的巨响! 他用尽一生最大的力气,从因恐惧而痉挛的喉咙里,挤出了破碎不堪的音节。 “……晚……辈……罪……该……万……死……” 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神魂都在颤栗。 “晚辈有眼无珠!冒犯了无上仙威!求仙尊饶我等蝼蚁一命!求仙尊开恩啊!” 他身后的那些元婴修士,此刻早已魂飞魄散,见状如梦初醒。 争先恐后地跪倒在地,疯狂磕头,恨不得将自己的头颅都嵌入甲板,只为求得那一线生机。 “仙尊饶命!” “我等是猪!是狗!我等有眼不识泰山!再也不敢了!” 海面上,沈元墨缓缓收回了剑指,神情自始至终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他看着那群在甲板上磕头如捣蒜,彻底崩溃的四海盟修士,眼神依旧是那片不起波澜的深邃古井。 仿佛刚才只是碾死了一只爬虫,顺便在地上划了道无关紧要的印记。 “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沈元墨的声音,依旧是那么平淡。 可这平淡的声音,落入蓝袍修士等人的耳中,却不啻于天帝的赦令,让他们如蒙大赦! “可以!当然可以!” 蓝袍修士连滚带爬地起身,对着沈元墨的方向,疯狂地躬身作揖。 “前辈您请!您请!是晚辈等人挡了您的道!晚辈该死!晚辈该死!” 沈元墨没有再看他们一眼。 身形一晃,便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瞬间消失在了茫茫海天之间。 只留下那一道横贯海面,久久无法愈合的万丈剑痕。 以及那一整船,如同溺水之人被捞上岸,瘫软在甲板上,连呼吸都忘记了的四海盟修士。 许久,许久之后。 一名年轻的元婴修士才颤抖着,指着那道万丈剑痕,声音里带着哭腔。 “师……师兄……那……那究竟是……什么?” 蓝袍修士失魂落魄地望着那道剑痕,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被这一剑,斩得粉碎。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是永世都无法磨灭的恐惧。 “那不是剑……” “那是……道。” 第227章 潮落之城,归墟之秘 一剑斩断万丈海,法则退避。 沈元墨那轻描淡写,却又霸道绝伦的一剑,彻底击溃了四海盟那群修士的道心。 当沈元墨的身影消失在天际,楼船上的众人依旧瘫软在甲板上。 望着那道久久无法愈合的恐怖剑痕,眼神里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们甚至不敢在此地多做停留,立刻调转船头,以最快的速度,狼狈不堪地逃离了这片让他们永世难忘的海域。 对此,沈元墨早已抛之脑后。 于他而言,那不过是拂去了一粒碍眼的尘埃。 他一路向东,数日后,一座庞大无边的黑色岛屿,如一头蛰伏于海面的太古巨兽,出现在视野尽头。 岛屿通体由漆黑的玄武岩构成,其上矗立着一座风格粗犷雄浑的海中巨城。 无数大小楼船在港口穿梭,喧嚣的人声隔着数十里海域,依旧清晰可闻。 黑风岛,潮落之城。 此城因奇景得名。 每逢月圆,此地万丈狂潮会尽数退去,露出城下连接着无尽海渊的神秘海床。 届时,无数深海奇珍异宝随之显现,引来八方修士血腥争夺,故称“潮落”。 沈元墨敛去全身气息,将修为波动压制在平平无奇的金丹初期,混在一名刚刚劫掠归来、满身血气的散修身后,一同登上了这座传说中的罪恶之都。 踏入城门的瞬间,一股混杂着血腥、烈酒、海洋咸腥与奇异香料的浓烈气息,便如浪潮般扑面而来。 城内比他想象的还要混乱,也更具一种野蛮的生命力。 宽阔的街道上,一名鲨鳍壮汉因为撞了人,正与一个长着螃蟹巨钳的修士当街对骂,唾沫横飞。 下一刻,两人却又勾肩搭背,一同走进旁边一家飘出酒香的酒馆,仿佛刚才的冲突从未发生。 这里没有仙朝法度,没有门阀尊卑。 唯一的规则,就是拳头。 沈元墨的神识如水银泻地,悄无声息地铺满全城,瞬间便洞悉了此地格局。 城主是四海盟的一位半步化神长老,常年闭关,是此城的定海神针。 城主之下,则是由各方势力组成的议事会,维持着一种脆弱的平衡。 沈元墨对此毫无兴趣。 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很明确。 他穿过龙蛇混杂的喧闹街道,径直来到城中心。 一座完全由深海蓝晶雕琢而成,高达九层的宏伟阁楼,映入眼帘。 听涛阁。 潮落城,乃至方圆数十万里海域,最大、最权威的情报交易之地。 传闻,只要出得起价,这里能买到化神大能的洞府位置,能买到失落道器的下落…… 沈元墨步入阁中。 大厅内人声鼎沸,无数修士正对着一面面巨大的水晶光幕,浏览着上面滚动的悬赏与情报。 他视若无睹,径直走向最深处一个专为大宗交易而设的柜台。 “我要见你们阁主。” 沈元墨的声音很平淡,对着柜台后一名正打瞌睡的金丹后期老者说道。 老者眼皮抬了抬,浑浊的目光扫过沈元墨金丹初期的修为,又瞥了眼他朴素的青衫,一丝不耐浮上脸庞。 “阁主岂是你想见就见的?有什么生意,与我说便是。” 沈元墨没有与他争辩。 他将一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储物袋,轻轻放在了万年寒玉制成的柜台上。 动作很轻,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老者嗤笑一声,正要挥手赶人。 就在此时,一缕几乎凝成实质的精纯灵气,从那储物袋的袋口,若有若无地溢散了出来。 仅仅是一缕! 刹那间,整个柜台区域的灵气浓度,都为之猛地一跳! 那名金丹后期的老者,脸上的不耐与轻蔑瞬间凝固! 他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双眼死死地盯着那只储物袋,瞳孔剧烈收缩! 身为听涛阁的管事,他经手过的上品灵石何止千万! 可没有任何一种灵石,能有如此霸道、如此精纯的灵气! 这……这是…… 极品灵石! 那可是只有化神真君才能拥有,通常只在高层级的交易中才会出现的战略级硬通货! 一枚,就足以让一个元婴老怪为之疯狂! 而眼前这个人,随手就扔出了一袋! 柜台后那名原本还睡眼惺忪的老者,此刻一双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脸上的不耐与轻视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见鬼一般的骇然与惊恐。 他哆哆嗦嗦地站起身,连滚带爬地从柜台后绕了出来,对着沈元墨,深深地九十度地鞠了一躬,声音都在发颤。 “前……前辈!是晚辈有眼不识泰山!您……您稍候,晚辈这就去通禀阁主!” 他话音未落,一道苍老而雄浑的声音,已从九楼悠悠传来,清晰地响在每个人耳边。 “不必了。” “贵客临门,老夫自当亲迎。”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名身穿灰色道袍,鹤发童颜的老者,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沈元墨面前。 元婴后期的恐怖威压一放即收,却已让整个大厅的修士如坠冰窟,心神俱颤。 听涛阁阁主,听潮真君! 听潮真君的目光,并未在那储物袋上停留,而是落在了沈元墨的身上。 他那双仿佛能洞悉万物的深邃眼眸,在看清沈元墨的瞬间,陡然闪过一丝惊疑。 看不透。 此人如渊,如狱! 任凭他神识如何探查,都如泥牛入海,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激起。 这种感觉,他只在面对真正的化神真君时,才体会过! “道友,楼下嘈杂,还请楼上一叙。” 听潮真君不敢有丝毫怠慢,亲自侧身,对着沈元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沈元墨神色不变,收回储物袋,跟着听潮真君,登上了阁楼最高层。 九楼,雅致的密室之内。 听潮真君亲自为沈元墨沏上一杯千年“静心茶”,姿态放得极低。 “不知前辈大驾光临,需要何种情报?” 沈元墨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开门见山。 “无尽之海最详尽的海图,包括所有险地、秘境,以及各大势力的分布。” 听潮真君点头,这在情理之中。 “另外,”沈元墨放下茶杯,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归墟。” 轰! 当这两个字吐出的瞬间,听潮真君的脑海,宛如被一道九天神雷劈中! 他端着茶壶的手,在半空中凝固,脸上那维持得恰到好处的恭敬表情,彻底崩碎,只剩下骇然与难以置信。 “前辈……您要去归墟?” 他的声音,干涩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 沈元墨不答,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这平静的目光,却让听潮真君感到了山崩海啸般的压力。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脸上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前辈,您有所不知,这归墟……乃是我无尽之海三千年一现的最大机缘,亦是……最大的坟场!” “传闻,那是上古仙人陨落后的洞天所化,内藏一步登仙的秘密。” “但也因此,内有上古禁制,可轻易绞杀化神!更有怨气不散的上古凶魂,视元婴如草芥!” 听潮真君的眼中,闪动着刻骨的忌惮。 “不瞒前辈,化神之下,入之九死一生,绝无虚言!” “每一次归墟开启,整个无尽之海的顶尖势力都会倾巢而出。四海盟、碧波宫、覆海宗,乃至那些隐世的海族古裔,都会派出最强者,去争夺那一线仙缘。” 他顿了顿,用一种无比凝重的语气,说出了一个让沈元墨眼眸微动的信息。 “而按时间推算,下一次归墟神殿开启,就在……一年之内!” 一年之内。 沈元墨的指尖,在桌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时间正好。 “将所有关于归墟的情报,以及你所说的几大势力,其主事者的实力、功法、常用法宝,整理一份给我。” 沈元墨的语气,不带任何情绪,却有着不容置喙的意志。 听潮真君心中念头急转。 眼前此人实力深不可测,目标直指归墟,显然是要入局争夺,自己不如卖个人情。 一瞬间,听潮真君便做出了决断。 “是,前辈。” 他不敢怠慢,立刻从储物戒中取出数枚闪烁着不同光华的玉简,双手奉上。 沈元墨接过,神识一扫。 海量的信息洪流涌入脑海。 四海盟盟主,化神初期,功法霸道,精通合击阵法。 碧波宫宫主,化神初期,一手《碧海潮生曲》引动天地潮汐,杀人无形。 而那最为神秘的覆海宗,其闭关多年的老祖,竟是一位……化神中期的修士! 此人,亦是此次归墟之争,明面上公认的最强者! “化神中期么……” 沈元墨收回神识,脸上非但没有丝毫凝重,唇角反而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似乎,有些意思了。 刚刚才斩了一个化神中期的九幽魔主,现在又来一个。 正好,让他看一看,这仙道正统的化神中期,与那魔道巨擘,究竟有何不同。 他收起玉简,起身便要离去。 听潮真君连忙起身相送,迟疑了一下,还是忍不住提醒道:“前辈,覆海宗那位老祖,据说性情乖张,杀伐随心,你若是在归墟中与他遇上,还请……多加小心。” 沈元墨脚步未停,只是留下一句平淡的话语,在密室中缓缓回荡。 “他若不来惹我,便罢。” “若来,斩了便是。”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听涛阁外,只留听潮真君一人,呆立在原地,满脸骇然,久久无法回神。 第228章 碧波圣女,道心之隙 听潮真君呆立在原地,密室里静心茶的热气还在升腾,他却通体冰凉,手脚都已麻木。 他心中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庆幸。 幸好,从一开始就没生出任何不该有的念头。 否则,听涛阁今日必然易主。 他望着沈元墨消失的方向,许久,才让那口卡在喉咙里的气顺下去,声音干涩地自语。 “这无尽之海,要变天了……” …… 沈元墨离开听涛阁,没有在城中多做停留。 潮落城的一切喧嚣与混乱,于他,不过是路过的风景。 他在城南灵气尚可的地段,随意租下一座僻静洞府。 洞府外的禁制粗浅,却也足够隔绝绝大多数的窥探。 石门关闭,隔绝内外。 沈元墨盘膝坐下,没有立即入定。 他将那几枚玉简逐一取出,神识沉入其中。 海量的情报洪流,在他的识海里被飞速地拆解、归类、建构。 四海盟,碧波宫,覆海宗……无尽之海的权力格局,清晰地铺展开来。 从宗门架构到人物秘辛,听潮真君整理得极为详尽,毫无保留。 沈元墨的神识最终锁定在一个名字上。 “化神中期……覆海宗老祖,覆海真君。” 此人是此次归墟之行明面上的最强者。 功法为水行正道的《覆海真源诀》,讲究以绝对的力量破除一切技巧,一滴真水可衍化万顷波涛。 本命道器【覆海神印】,五阶中品,能倾覆海域,镇压山河。 性情乖张,杀伐由心。 “有点意思。” 沈元墨的识海深处,【完美推演】悄然启动。 依据玉简中的情报碎片,一个身形伟岸的道人虚影凭空显现,开始一遍遍演练《覆海真源诀》的神通。 尽管信息残缺,无法尽窥全貌。 但其功法的核心法则脉络,已被沈元墨洞悉了七八成。 这位覆海真君,在他面前已无太多秘密。 将所有情报烙印于心,沈元墨又取出那张九幽魔主的古兽皮海图。 图卷比听涛阁的要古老详尽太多,其上诸多海域,连听潮真君的情报中都闻所未闻。 海图的尽头,那片标注着“归墟”的区域,被一团浓得化不开的血色朱砂覆盖。 周围用古魔文写满了“九死一生”、“仙神陨落”之类的血腥警告。 沈元墨将两份地图在脑海中叠加,一条通往归墟的最优航线渐渐成型。 接下来的一年,便是等待。 他检视自身,丹田气海内的半步元婴雏形愈发凝实,道韵自生,只差临门一脚。 但他不急。 他要的,非是寻常元婴。 他要铸的,是万古未有的无上元婴,不容半点瑕疵。 就在沈元墨准备进入深层次闭关时,洞府外的禁制被触动了。 一道清冷又带着三分拘谨的女子声音,穿透禁制传了进来。 “碧波宫洛璃,冒昧来访,求见前辈。” 沈元墨睁开眼,眸光平静。 碧波宫圣女? 他倒是有些意外。 自己入城后气息内敛如凡人,除了听涛阁,再未与人接触,她是如何找来的? 念头一转,便已了然。 能让听潮真君那等人物卑躬屈膝的存在,本就是风暴的中心。 这潮落城中,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暗中盯着听涛阁。 “进来。” 沈元墨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洞府石门无声滑开。 一名身着月白宫装的女子,缓步而入。 她身姿婀娜,青丝如瀑,一张不施粉黛的脸庞,清丽绝尘。 行走间,气质空灵,裙摆微动,似有水波流转,不似凡间之人。 尤其那双眼眸,清澈如深海,能轻易将人的心神吸进去。 元婴初期。 根基稳固,法力精纯,远非同阶修士可比。 “晚辈洛璃,见过前辈。” 洛璃走进洞府,对着盘膝的沈元墨盈盈一拜,姿态放得极低,礼数周全。 “不知前辈如何称呼?” “一个散修。”沈元墨没有报出名号。 洛璃并不在意,她抬起头,清澈的眼眸里带着恰到好处的仰慕与好奇。 “晚辈斗胆前来,是因数日前,晚辈曾于迷魂雾海外,有幸远远望见一道惊世剑意。” “那一剑,斩开了万丈怒涛,令法则退避。如此无上风采,晚辈心折不已,至今难忘。” 她的声音轻柔,仿佛句句发自肺腑。 “晚辈寻访多日,才得知前辈在此落脚,特来拜会,只希望能与前辈结下一份善缘。”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捧高了对方,又表明了来意,让人挑不出错处。 换做任何修士,面对这等容貌身份的圣女主动示好,怕是早已心神摇曳。 沈元墨的眼神,却仍是一口不起波澜的古井。 善缘? 是包裹着蜜糖的试探罢了。 【洞悉本源】悄然运转。 眼前的碧波宫圣女,在他视野中瞬间被层层解析。 他看见了她体内渊海般的精纯水行法力。 他看见了她功法《碧海潮生诀》的每一丝能量流转。 他更看见了,在她那看似圆融无暇的元婴深处,潜藏着一缕冰冷刺骨,几乎与本源融为一体的太阴寒气! 那寒气如同跗骨之蛆,死死纠缠着她的元婴,每一次法力运转,都在窃取她的本源壮大自身。 洛璃见沈元墨久久不语,只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看着自己,心头猛地一紧。 她感觉自己在这道目光下,被从里到外看得通透,一切伪装与心思都无所遁形。 她咬了咬银牙,决定抛出真正的筹码。 “前辈风采绝世,想必也是为了归墟神殿而来。” “我碧波宫研究归墟数千年,掌握着一些外人绝不知晓的秘密航线与禁制破解之法。” 洛璃的语气愈发恳切。 “若前辈不弃,晚辈愿以碧波宫圣女之名担保,邀前辈为我宫客卿长老,地位等同大长老!归墟一行,我碧波宫所有情报与前辈共享,所得机缘,前辈独占七成!” 客卿长老! 共享情报! 独占七成! 这等条件,足以让任何化神之下的修士陷入疯狂。 她自信,无人能拒绝。 然而,沈元墨听完,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静静等着,等她把所有话说完。 然后在洛璃那充满期盼的目光中,平静地吐出了一句让她坠入冰窟的话。 “你体内寒气已侵入道基,元婴之上,裂痕已生。” “不出十年,寒气爆发,元婴冰封碎裂。” “届时,身死道消。” 轰! 这几句话,比九幽寒风更冷,瞬间吹散了洛璃所有的镇定与从容! 她脸上的血色刹那间褪尽,惨白如纸! 怎么可能? 这个秘密,是她此生最大的恐惧,除了她母亲碧波宫主,世上绝无第三人知晓! 这个男人,他怎么会知道? 甚至……连她元婴上的裂痕都说得一清二楚! “前……前辈……何出此言?晚辈……听不明白……” 洛璃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无法抑制的颤抖,她想强作镇定,可那双清澈的眼眸深处,早已被无尽的惊骇填满。 沈元墨懒得再与她多言。 他屈指,对着洛璃的方向,轻轻一弹。 一道看似微弱的五色法力,蕴含着金木水火土的轮转至理,无视了空间,瞬间没入洛璃体内。 洛璃只觉得一股从未感受过的温润力量,涌入了她的丹田气海。 那股盘踞元婴之上,任她千般手段也无法撼动分毫,日夜折磨她的太阴寒气,在接触到这股五色法力的瞬间…… 竟如残雪遇烈阳,被瞬间压制、消融了大半! 那种法力运转再无滞涩的舒畅感! 那种神魂不再被寒气刺痛的轻松感! 在这一刻,轰然席卷了她的全身! 洛璃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愣愣地感受着体内的变化,眼中先是茫然,然后是狂喜。 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对眼前这个男人的,无尽的敬畏与崇拜! 能一眼看穿她的隐疾,已是匪夷所思。 能随手一指,便压制住连她母亲都束手无策的太阴寒气,这又是什么样的通天手段! “噗通!” 碧波宫高高在上的圣女,无尽之海无数年轻俊彦的梦中情人。 在这一刻,再也顾不上任何体面与骄傲。 她对着沈元墨,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将光洁的额头,重重地抵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哭腔与哀求。 “前辈救我!求前辈救我一命!” 沈元墨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依旧淡漠。 “我与你非亲非故,为何要救你?” 他顿了顿,在洛璃那瞬间变得惨白绝望的脸上,缓缓说出了后半句话。 “不过,你若能拿来碧波宫的镇宫之宝‘定海神珠’,让我一观。” “我或许,可以帮你彻底根除此患。” 第229章 四海盟盟主,化神之战! 洛璃离去后不久,潮落城南的洞府内,沈元墨正准备重新入定。 突然,他眼帘微抬。 一线目光,洞穿了厚重的石门,望向了城池的尽头,那片无垠的天空。 就在这一刹那! 一股霸道至极的威压天降,仿佛有一尊无形的神魔自九天之上踏下,要将整片天穹都踩在脚下! 这是真正属于化神真君的无上神威,威压如决堤的天河之水,瞬间灌满了潮落城的每一个角落! 城内,鼎沸的人声戛然而止。 喧嚣的街道,顷刻间化作死寂。 正在酒楼里推杯换盏的修士,酒杯悬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凝固。 正在坊市中激烈争吵的商人,涨红的脖颈瞬间褪去血色。 无数修士,无论筑基金丹,还是元婴,齐齐面色惨白。 “噗通!噗通!噗通!” 成百上千的低阶修士,连惨叫都发不出一声,双膝重重砸在坚硬的石板上,发出沉闷的肉响。他们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浑身筛糠般剧烈颤抖。 他们的眼中,只剩下仰望神明般的原始恐惧与绝望。 城主府最深处,一座终年被阵法笼罩的密室中。 一名气息渊深如海的半步化神老者,双目骤然圆睁,瞳孔深处是火山喷发般的惊骇与不敢置信。 “化神……真君!” 是谁? 是哪位真君降临了这座小城? 这种偏僻之地,为何会引来这等无上存在! 整座潮落城,在这股神威之下,万灵俯首,瑟瑟发抖。 而这股恐怖威压的中心,却精准无比地锁定在了城南,沈元墨所在的洞府之上。 洞府上空,空间如沸水般剧烈扭曲。 一名身穿玄黑龙袍的中年男子,从虚无中凭空走出。 龙袍之上,以神金丝线绣着万重巨浪,随着他的呼吸,那些浪涛竟活了过来,发出无声的咆哮,震慑心魄。 他面容威严,眼神睥睨,仅仅是悬浮于此,周身便有水行法则的道韵显化,引得天地元气为之臣服。 四海盟盟主,敖战! 化神初期的真正大能! 他身后空间再度裂开,一个狼狈的身影跌出,正是那名蓝袍修士。 此刻,他脸色惨白如鬼,但望向下方的眼神,却充满了扭曲的怨毒与大仇得报的快意。 “盟主!就是这里!那狂徒就在这洞府之中!”他声音尖利,划破了死寂。 敖战的目光落下,如两柄天剑,钉死了下方的洞府。 他的声音不响,却裹挟着化神意志,在潮落城每一个生灵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是哪位道友,伤我四海盟的人,还敢斩出万丈剑痕,在本座的地盘上立威?” “滚出来受死!” 神音化作实质的冲击,狠狠撞在洞府之上。 洞府外那层简陋的禁制,连涟漪都未曾泛起,便如梦幻泡影般,“啵”的一声,碎成了漫天光点。 厚重的石门,更是被震得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碎石簌簌而下。 然而,石门并未崩碎。 “吱呀——” 一声轻响,在万籁俱寂的城池中,清晰得如同天神的叹息。 布满裂痕的石门,向内缓缓开启。 一道青衫身影,从中缓步而出。 他依旧是那身朴素的布衣,气息平平,好似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仿佛连那毁天灭地的威压都无法让他多皱一下眉头。 他走出洞府,抬头,平静地看向悬浮于空中的敖战。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 “是我。” 沈元墨开口,声音平淡,没有丝毫法力波动,却穿透了咆哮的元气,清晰地传入了敖战的耳中。 敖战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看不透! 他堂堂化神真君,神识一扫,可观万里山河,洞察法则流转,此刻竟完全看不透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深浅! 对方的气息,如被一层混沌迷雾笼罩,似渊似狱,深不可测。 更让他心惊的是,此人的骨龄,年轻得过分,绝不超过百岁! 百岁化神? 不可能!纵观此界数万年历史,闻所未闻! 敖战心念电转,瞬间将那丝惊疑强行压下,化作了更加冷冽的杀意与不屑。 此子,定是修炼了某种顶尖的敛息秘术,或是身怀遮蔽天机的上古异宝! 他本身的修为,顶天了就是一位仗着剑道犀利的元婴大圆满! 仗着异宝,也敢在本座面前装神弄鬼!简直不知死活! “很好!有胆承认!” 敖战冷笑,化神真君的威严展露无遗,声音里带着生杀予夺的傲慢。 “在本座面前,收起你那可笑的把戏!看在你有些许天赋的份上,本座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 敖战伸出一根手指,对着沈元墨,如神王下达赦令,一字一句,都蕴含着不容抗拒的法则之力。 “跪下,献出你的本命神魂,做我四海盟的剑奴三百年!” “三百年后,本座或可饶你一命!” 剑奴! 比死更屈辱的惩罚! 那蓝袍修士脸上露出极度快意的扭曲笑容,他仿佛已经看见,这狂徒跪地求饶,神魂被种下禁制,沦为一条只能挥剑的狗! 然而,面对这化神真君的“恩赐”。 沈元墨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轻轻地,吐出了两个字。 “聒噪。” 话音落下的瞬间! 锵——! 一声高亢清越的剑鸣,并非来自他的喉咙,而是自他身躯最深处,自他的神魂本源中,冲霄而起! 他甚至没有动手! 那柄沉寂在他丹田气海中的【大衍戮仙剑】,感受到了主人的意志,竟是自发护主! 一道纯粹到极致的灰蒙剑意,从沈元墨天灵盖冲出! 它没有化作匹练,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就是那么一道灰线,无视了空间,超越了思维,朝着高天之上的敖战,当头斩下! 这道剑意之上,没有丝毫法力波动,却蕴含着一种终结万物、斩灭大道的无上道韵! “找死!” 敖战勃然大怒! 蝼蚁也敢向神龙挥剑?! 他想也不想,一掌拍出! “覆海印!” 轰隆隆! 他身后那万重海浪的法则虚影瞬间凝实! 无尽的天地元气被他一掌牵引,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只遮蔽天日的滔天巨掌! 巨掌之上,水行法则的符文生生灭灭,每一道波纹,都沉重得足以拍碎一座万丈山脉! 这是化神真君的含怒一击! 下一瞬,那道纤细如丝的灰蒙剑意,与那只遮天蔽日的蓝色巨掌,在无数人惊骇的目光中,撞在了一起。 没有爆炸。 没有声响。 那只蕴含着化神之威的滔天巨掌,在接触到灰蒙剑意的瞬间。 竟然从中心开始,无声无息地消融、瓦解! 水行法则,被斩断! 磅礴伟力,被磨灭! 仅仅一个呼吸! 遮天巨掌便被那道灰线,从中一分为二,化作漫天无害的水汽,轰然爆散! “什么?!” 敖战脸上的怒意与不屑,瞬间凝固,转而被一抹浓浓的骇然与不可置信所取代! 他全力一击的神通,竟被对方一道剑意就给破了?! 这怎么可能! 此人,绝非元婴! 那道灰线斩破巨掌,余势不减,依旧朝着敖战的眉心斩来! 敖战心神剧震,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第一次在他成为化神之后炸开! 他再也不敢有丝毫托大,身形一晃,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态向后挪移百丈,才堪堪躲过这道诛绝之意。 他站稳身形,再看向沈元墨的眼神,已然充满了山崩海啸般的忌惮与惊恐。 而下方,沈元墨的身形,依旧站在原地,衣角都未曾飘动分毫。 【大衍戮仙剑】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的手中。 他握住剑。 然后,一步踏出。 这一步,无视了空间的阻隔,仿佛将天地折叠,瞬间出现在敖战面前。 人与剑,在这一刻,融合成了一个完美的整体,散发着让大道都为之颤栗的锋芒。 他对着满脸骇然的敖战,平平淡淡地,斩出了一剑。 “该死!” 敖战亡魂皆冒,化神初期的磅礴法力毫无保留地喷涌而出,化作九重水幕天华,层层叠叠地挡在身前! 每一重水幕,都堪比一件防御道器,坚不可摧! 然而,没用! 剑光所至,摧枯拉朽! 那坚不可摧的水幕,在【大衍戮仙剑】面前,脆弱得如同三月薄冰! 撕拉! 剑光轻易撕开所有防御,仿佛切开的不是神通,而是虚无本身! 一场真正属于化神层次的惊天大战,在潮落城的上空,彻底引爆! 天空被剑光撕裂,一道道漆黑的空间裂缝如狰狞的伤疤,久久无法愈合。 下方的海水被神通引动,化作万丈水龙卷倒灌苍穹,又被无形剑气绞成漫天水雾! 城内的修士们早已魂飞魄散,疯了一般朝着城外逃窜! 而那名始作俑者的蓝袍修士,更是面如死灰,瘫软在地,嘴里喃喃自语:“疯了……都疯了……我到底……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他知道,无论此战谁胜谁负,他都死定了! 高天之上,战局呈现出一面倒的态势。 敖战状若疯魔,引动九天神水,化作万千水龙咆哮而出,每一头都拥有堪比元婴后期的力量,企图用数量淹没对方! 沈元墨看也不看,只是随手一剑。 一道剑光横扫而过,万千水龙的动作齐齐一滞,随后从头到尾,被一条无形的线,精准地剖开,化作漫天雨水。 “水界牢笼!” 敖战怒吼,双手合十,磅礴法力化作一个巨大的蓝色水球,将沈元墨困在其中。 水球之内,每一滴水都重若山岳,足以将元婴修士瞬间压成肉泥! 沈元墨却只是持剑,在水球中闲庭信步,仿佛走在自家的后花园。 他对着水球壁障,轻轻一指。 剑尖所指之处,那坚固无比的法则壁障,便无声地裂开一个可供一人通过的门户。 他缓步走出,毫发无伤。 整个潮落城,连同无尽之海方圆数万里的所有生灵,都在这场惊世骇俗的战斗下,陷入了绝对的死寂与震撼! 第230章 道器之威,一拳惊海 高天之上,神威如狱,剑气裂空! 敖战越打心越沉,神魂深处甚至泛起刺骨的寒意,仿佛他的道心都在对方那深不见底的剑意面前颤抖。 他引以为傲的神通,在对方面前,竟如童子戏水般被轻易抹去。 自己一身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却连对方的衣角都无法掀动!这种无力感,比被千刀万剐还要折磨! “覆海狂龙!” 敖战嘶声怒吼,彻底榨干了最后一丝耐心,双掌齐出,磅礴的化神法力彻底引动天地法则! 轰隆! 九条长达千丈的狰狞水龙咆哮而出,龙吟声震得海面掀起滔天巨浪。 它们从四面八方封死了沈元墨的所有退路,带着将一切都撕碎、吞噬的意志,噬咬而去! 这九条水龙,每一条都凝结着他水行大道的精髓,龙身之上水行符文流转不休,足以将一名元婴后期修士连同其神魂一同绞成齑粉! 然而,沈元墨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只是手腕一抖。 【大衍戮仙剑】在空中划过一道轨迹。 那轨迹幽深玄奥,无声无息,仿佛在虚空中凭空画出了一道死亡的法则,一道分割生死的界线。 嗤!嗤!嗤! 九道剑光乍现,后发先至,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精准无比地点在了九条水龙的额头! 那里,正是敖战这门神通法则之力流转最核心,也最脆弱的节点! “嗷——” 九条不可一世的狰狞水龙,被剑光点中的瞬间,竟齐齐发出一声哀鸣! 它们庞大的身躯猛然僵直,眼中狂暴的凶光瞬间化为死寂。 随即被抽掉了所有的骨与魂,轰然溃散,化作漫天狂暴的水行灵气,四散纷飞! “噗!” 神通被破,心神剧烈牵引之下,敖战一口逆血狂喷而出,脸色惨白如纸。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他数千年苦修,对水行大道的理解,竟然会被人如此轻易地看穿,如此精准地破解! 敖战双目赤红,血丝遍布,心神在疯狂地咆哮。 “你到底是谁?!你修的到底是什么剑道?!” 他无法接受! 自己是四海盟盟主,是称霸无尽之海数千年的化神真君! 今天,竟然被一个连元婴都不是的小辈,如此戏耍,如此碾压! 这份耻辱,比一剑杀了他还要让他痛苦万分! 数千年的道心,在这一刻出现了崩裂的痕迹! “回答我!” 敖战的吼声撕心裂肺,充满了无尽的不甘与疯狂,他身为化神真君的骄傲,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沈元墨的身影,在溃散的水汽中缓缓浮现。 他衣角未动,神情平淡,仿佛刚才只是随手碾死了几只聒噪的虫子。 他看着已然癫狂的敖战,眼神没有丝毫怜悯,只有纯粹的漠然。 “你的道,太粗糙了。” 一句评价,轻描淡写。 却化作一柄无形的天刀,狠狠扎进了敖战的心脏,将他仅存的骄傲彻底剖开,让他道心上的裂痕,骤然扩大! “啊啊啊!竖子!你找死!” 敖战彻底怒了,道心不稳,唯有以杀戮来填补! 他不再有任何保留,张口猛地一吐! 一口蕴含着他本源道则的精血喷出,染红了他身前的虚空! 那精血并未消散,反而化作一个血色漩涡。 一杆通体缠绕着黑色雷光,散发着无尽凶煞之气的狰狞长戟,从中缓缓抽出! 长戟现世的刹那,天地为之失声! 风停了。 云散了。 一股远超之前任何时刻的恐怖道韵威压,自长戟之上轰然爆发,竟将方圆百里的海水都生生压得向下凹陷了数十丈! 【裂海玄龙戟】! 五阶下品道器! 敖战当年于一处上古遗迹中九死一生,才侥幸得来的本命至宝! “死!给!我!死!” 敖战须发皆张,面容扭曲,将自己化神初期的磅礴法力,不计后果地灌注进长戟之中! 嗡——! 【裂海玄龙戟】发出一声震动九霄的龙吟,盘旋于戟身的玄龙虚影彻底活了过来! 它化作一条凝实无比的黑色孽龙,张口吞掉那团本命精血,身躯暴涨。 缠绕着敖战的身躯,一双冰冷无情的龙瞳,死死锁定了下方的沈元墨! “小辈,能逼本座动用‘人戟合一’,你足以自傲!” 敖战的声音变得沙哑而宏大,与那玄龙之音混杂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现在,就用你的命,来洗刷对本座的羞辱!” 他没有挥戟,而是将长戟横于胸前,双手掐出一个古老而复杂的法印。 “领域——万重海狱!” 轰隆隆——! 以敖战为中心,方圆百里的天地,瞬间化为墨色! 脚下的无尽之海不再是海水,而是化作了漆黑如墨的归墟深渊,散发着吞噬一切光与灵的可怕气息。 一道道通天水幕拔地而起,彼此连接,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巨大囚笼,将沈元墨死死困在其中! 万重海狱之内,每一滴水珠,都蕴含着沉重如山的水行法则,空间被扭曲,灵气被同化! 一股足以将元婴修士瞬间碾成一滩血肉的恐怖压力,从四面八方、天上地下,无死角地向着沈元墨碾压而来! 这,才是化神真君真正的手段! 远处的潮落城,幸存的修士只能看到那片海域被一个巨大的黑色水球笼罩。 所有光线和神识都被吞噬,唯有其中传来的、令他们神魂战栗不止的恐怖道韵,宣告着神明之怒! 海狱中心,敖战感受着领域带来的全能掌控感,信心瞬间爆棚,冰冷的声音在领域内回荡: “在本座的领域之内,万法由我!现在,感受绝望吧!” “裂海式——绝杀!” 他双手猛然向前一推! 与他合二为一的【裂海玄龙戟】,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黑色闪电,裹挟着整个领域的无尽伟力,朝着沈元墨当头劈下! 这一击,已超越神通,是法则与道器的完美结合! 是足以真正威胁到同阶化神的,必杀一击!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景象,沈元墨的神情,自始至终,没有一丝波澜。 终于肯拿出点真本事了么? 也好,便让你见识一下,何为真正的……绝望。 就在那黑色闪电即将临身的刹那,沈元墨心念微动。 嗡——! 一套通体呈现出深邃混沌色,其上烙印着宇宙星辰生灭图景的狰狞神甲,瞬间覆盖了他的全身! 【大五行毁灭琉璃甲】! 轰!!! 战甲着身的瞬间,一股比敖战的领域更加强大、更加霸道、更加本源的恐怖道韵,自沈元墨体内冲天而起! 他那半步元婴的气息,在这一刻,以一种颠覆修仙常理的速度,疯狂飙升! 元婴大圆满! 半步化神! 最终,稳稳地停留在了化神初期的境界! 但这股威压,在道的层次上,却远远凌驾于敖战之上,如同帝王俯瞰草寇! “五阶……道器战甲?!” 领域之外,正全力催动杀招的敖战,在感受到这股陌生而恐怖的威压时,整个人都懵了。 他眼珠子瞪得溜圆,几乎要从眼眶里爆开,一张脸上只剩下见鬼般的惊骇! 又一件道器! 还是比攻击道器更珍稀无数倍的战甲类道器!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不是散修吗!哪个散修能有这种底蕴?! 然而,沈元墨没有给他任何思考的时间。 面对那足以压垮一切的领域重压,和当头落下的必杀一戟。 他不闪不避,甚至做出了一个让敖战亡魂皆冒的动作。 他收起了手中的【大衍戮仙剑】! 而后,身披混沌神甲的沈元墨,只是简简单单地,对着那道汇聚了整个领域之力的玄龙戟芒,一拳轰了上去! 这一拳,没有滔天气焰。 可当拳头挥出的瞬间,敖战的万重海狱领域,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组成领域的法则之链,在这一拳的拳意面前,竟开始寸寸崩裂! 在敖战那惊骇欲绝的视野中,他看到的,根本不是一个拳头! 那是一方正在演化的微缩宇宙! 拳锋之上,五色神光流转,那是金木水火土的相生,是世界创生的初始! 拳锋之外,毁灭黑炎燃烧,那是万物归墟的终极! 生与死! 创造与毁灭! 两种截然相反,却又同出一源的至高真意,在他的拳锋之上,达成了一种匪夷所思,却又完美冷酷的平衡! “不……这是什么道!” 敖战的神魂在尖啸! 他的水行大道,在这方生灭宇宙面前,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他第一次清晰地感知到了死亡! “铛——!!!” 混沌色的拳头,与那裂天而来的黑色闪电,精准无比地轰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是一声仿佛能震碎神魂的巨响! 撞击的中心,出现了一个绝对的静止点,所有的光、所有的声音、所有的法则,都被吞噬了进去! 下一瞬! 在敖战那彻底凝固的、充满无尽恐惧与不解的目光中。 他引以为傲,陪伴他数千年的本命道器【裂海玄龙戟】,其上缠绕的玄龙虚影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哀鸣,寸寸崩碎! 那坚不可摧的戟身,被这一拳,硬生生轰得向上弯曲成一个夸张的“U”形! “咔嚓——!”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断裂声中,长戟脱手而出,倒飞万丈! 而那锋锐无匹的戟尖,连同小半截戟身,竟被这一拳,直接打成了漫天齑粉! “噗——!!!” 本命道器被毁,大道根基被撼动,敖战如遭雷噬! 他张口喷出一道混合着神魂碎片的逆血,整个万重海狱领域,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轰然爆碎! 他整个人,被那股无可抗衡、却又内敛到极致的道韵余波,狠狠地轰飞出去! 轰!轰!轰! 他在半空中如破布娃娃般翻滚,接连撞碎了三座千丈礁岛。 最终如同一颗失去所有光芒的陨石,狠狠砸进了万丈之外的一座荒芜海岛! 整座岛屿,被他砸得四分五裂,沉入海底! 一拳! 仅仅一拳! 一位手段尽出、全力以赴的化神初期大能,连人带领域带道器,被彻底……打爆! 第231章 盟主授首,威震四海 一拳,败化神! 身披混沌色神甲的沈元墨,静静悬浮于崩塌的天空之下。 他周遭的法则碎片如破碎的琉璃,环绕着他缓缓旋转,却不敢侵入他身周三尺。 那双隐藏在龙角头盔下的眼眸,淡漠地注视着万丈之外,那片因剧烈撞击而掀起滔天巨浪的海域。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陷入了死寂。 风停了,云散了,连海浪的咆哮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变得悄无声息。 潮落之城内。 所有目睹了这惊天一战的修士,大脑已是一片空白,神魂仿佛被抽离了躯壳。 他们一个个跪伏在地,身体被最原始的恐惧攥紧,剧烈颤抖,却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们的认知,他们对“强大”二字的理解,就在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拳之下,被彻底砸成了齑粉,再也拼凑不起来。 那可是一位化神真君! 是屹立于这片海域顶点,执掌生杀予夺数千年的存在! 可现在,这位霸主,竟然被一个年轻人,一拳就给打败了?! 城主府,密室之内。 “咔嚓。” 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脆响,半步化神的城主,手中那枚用于紧急通讯的传讯玉符,被他无意识地捏成了细腻的粉末。 粉末从指缝滑落,他却毫无察觉。 他的双眼死死盯着水镜中那尊神魔般的身影,喉结剧烈滚动。 冷汗,早已将他身下的蒲团彻底浸透,在地面汇成一滩小小的水洼。 “幸好……幸好……” 他反复呢喃着,声音细若蚊蚋。 只差一步。 就在刚才,他只差一步,就要启动护城大阵,向四海盟盟主敖战,献上自己的忠诚。 就是那一息的犹豫,隔开了生与死,天堂与地狱。 而城南废墟之上,那个引来这场灭顶之灾的蓝袍修士,双目圆瞪,瞳孔中最后的神采已经彻底溃散。 他张着嘴,涎水顺着嘴角流下,身体瘫软如泥,裤裆处一片湿濡,散发出刺鼻的腥臊。 他的神魂,在那毁天灭地的一拳拳意之下,已被彻底冲垮,甚至比死了还要凄惨,成了一具只会呼吸的活尸。 就在这时,远处的海面,猛然炸开! 一道狼狈不堪的身影从海底冲天而起,带起万丈水幕。 是敖战。 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分化神真君的睥睨与霸道? 他身上那件曾象征着无上权柄的黑色龙袍,早已破碎如缕,露出焦黑与血肉模糊的躯体。 敖战披头散发,嘴角挂着刺目的血迹,其中甚至混杂着点点金色的精血。 他那只握戟的右手软绵绵地垂着,从手臂到指尖,骨骼经脉已尽数被那恐怖的拳劲震碎了。 敖战强撑着飞回半空,脸色灰败如死人,再看向沈元墨的眼神,哪里还有半分战意。 他的道心,他的骄傲,他数千年来建立的一切,都随着那一拳被彻底打碎了! 敖战败了。 败得一塌糊涂,败得毫无悬念! 对方甚至没有动用那柄更为诡异的仙剑,仅凭一副拳头,就将他这个货真价实的化神,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 化神中期? 不!就算是化神后期,也绝无可能如此轻松! 敖战不敢再想下去,他只知道,自己今天踢到了铁板! “噗通!” 在城内城外,无数道呆滞、麻木的目光注视下。 这位刚刚还不可一世的四海盟盟主,竟是毫不犹豫地,双膝一软。 隔着万丈虚空,对着沈元墨,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前……前辈……饶命!” 敖战的声音因恐惧而剧烈扭曲,带着无法抑制的哭腔,响彻死寂的天地。 “晚辈有眼无珠!晚辈罪该万死!不知前辈法驾亲临,多有冒犯,求前辈看在晚辈修行不易的份上,饶晚辈一条狗命!” 他疯狂地对着沈元墨磕头。 每一次磕下,虚空都随之震荡。 他将自己的尊严,将身为化神真君的骄傲,彻彻底底地踩在脚下,碾进尘埃,只为求得那一线生机。 沈元墨淡漠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的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这就是化神之道么……以势压人,以力破法,看似霸道,实则根基虚浮,对大道的理解,甚至不如一些惊才绝艳的元婴。” 他的念头一闪而过。 而后,他缓缓地,吐出了五个字。 “你的道,我看完了。” 这五个字,很轻,很淡。 可落入敖战的耳中,却不亚于死神的宣判! 轰! 敖战的大脑,在一瞬间,被抽成了真空! 一股比死亡本身更恐怖的绝望,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了! 对方从一开始,就没把他当成一个平等的对手! 自己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块用来验证自身大道的磨刀石! 而现在,道已证完。 磨刀石,也就该被丢弃了! “不——!”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敖战发出一声绝望到极致的嘶吼,转身就逃! 他疯狂燃烧本源精血,整个身体都化作一团血雾,速度催动到毕生极致,化作一道血色流光,一头撞向身前的虚空! 他要撕裂空间,遁入无尽的虚空乱流之中! 只要能逃掉! 只要能活下去! 然而,沈元墨会给他这个机会吗? 看着那道仓皇逃窜的血光,沈元墨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食指。 指尖晶莹如玉,没有丝毫烟火气。 对着敖战逃离的方向,遥遥一指。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 没有毁天灭地的光华。 一缕细微到极致的寂灭灰光,自他指尖一闪而逝。 那灰光,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它无视了空间的距离,超越了法则的阻隔,如同一道抹除万物的规则,凭空出现在终点。 它出现的瞬间,便已后发先至,轻飘飘地,印在了正在穿越空间裂缝的敖战的眉心。 疯狂逃窜的敖战,身形猛地一僵。 他所有的动作,所有的思维,所有的恐惧与绝望,都在这一刻,被彻底定格。 紧接着。 以敖战的眉心为起点,一道道灰色的裂纹,无声无息地,在他身体的每一寸,同时浮现。 他的身躯、元婴、道果,连同他所在的那片刚刚被撕裂、尚未愈合的空间裂缝。 所有的一切,都在那缕寂灭灰光之下,被从存在的根源上,一寸寸地,无声抹除。 最终,化为纯粹的虚无。 一个呼吸之后。 那里,空空如也。 仿佛,从未有过一个名为敖战的化神真君。 也从未,有过一道空间裂缝。 四海盟盟主,化神初期大能,敖战。 形神俱灭! 做完这一切,沈元墨缓缓收回手指。 他身上那套威武狰狞的【大五行毁灭琉璃甲】,也随之光芒收敛,解体化作五道流光,没入他的体内,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随手一招。 那半截在远处翻滚的断戟,以及敖战被抹除前遗留下来的一枚储物戒指,便乖巧地飞入他的掌心。 他甚至没有多看一眼战利品。 仿佛只是掸去了一粒微不足道的灰尘。 而后,在潮落城无数道敬畏、恐惧、骇然的目光注视下,他转身,缓步返回了自己那座简陋的洞府。 石门,缓缓关闭。 第232章 碧波宫主,献上神珠 四海盟盟主敖战,一位货真价实的化神初期大能,在潮落城外,被人一指点杀。 形神俱灭。 这个消息,在短短一天之内,便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席卷了整个无尽之海! 一时间,辽阔的海域,竟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听到此事的修士,无论身处何地,是正在洞府中打坐,还是在险地中搏杀,第一反应皆是荒谬。 那可是敖战。 是四海盟的盟主。 是坐镇一方海域数千载,以霸道与铁腕着称,俯瞰众生潮起潮落的化神真君。 怎会如此轻易地死去? 还是被一指点杀? 这比凡人宣称自己一拳打死了一条过江真龙,还要显得不切实际。 但是,随着越来越多的细节流出,随着那些亲眼目睹了那一战的修士,将那毁天灭地的战斗影像,用记忆水晶拓印下来,高价卖出。 整个无尽之海,彻底失声。 一座座仙岛,一处处洞天,无数雄踞一方的元婴老怪,那些宗门的真正主宰者,当他们亲眼看见影像中那个青衫身影的动作时,无一不遍体生寒,道心震颤。 影像中,一拳。 只是一拳,平平无奇,却将一件五阶道器打得崩裂哀鸣,光华尽失。 而后,一指。 那是怎样无法理解的一指,将一位活生生的化神真君直接抹杀。 干净,利落,不留半点痕迹。 “嘶……这……这究竟是何方神圣?!” “一拳!一拳就废了一件五阶道器!这是人能拥有的力量吗?” “那最后一指……我根本看不懂!那是什么神通?直接将一个化神真君从天地间抹去了?!” “太恐怖了!此人,绝对是化神中期,甚至可能是化神后期的老怪物,伪装成年轻人游戏人间!” 恐慌与敬畏,如同瘟疫般在整个无尽之海蔓延。 那位神秘的青衫强者,被无数人冠以“一指仙尊”、“灭神真君”等各种充满敬畏的称号。 而潮落城,那座曾经混乱不堪的岛屿,一夜之间,仿佛成了所有修士不敢直视的圣地,一片绝对的禁区。 风暴的中心,四海盟,则在盟主陨落的时候便已注定了结局。 擎天之柱倒塌,整个联盟的根基随之崩碎。 曾被敖战铁腕压制的附庸势力,第一个举起了反叛的屠刀,将仇恨的火焰烧向四海盟的总舵。 宿敌们更是嗅到了血腥味,如同鲨群般蜂拥而上,疯狂撕咬着四海盟经营了数千年的血肉与疆土。 三日。 仅仅三日,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庞然大物,便在内忧外患的夹击下,轰然解体,烟消云散。 无数弟子为了活命,抛弃身份,隐姓埋名,亡命天涯。 …… 与此同时。 无尽之海另外两大顶尖势力,覆海宗与碧波宫,也同样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天变故,震得不轻。 覆海宗,禁地深处,万丈海眼之下。 一位正在闭死关,试图叩开化神后期门槛的枯瘦老者,睁开了尘封的双眼。 周遭狂暴的水元力,在他睁眼的瞬间,变得温顺如羊。 他手中的影像水晶,光芒刚刚散去。 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是一种许久未曾出现过的凝重,甚至夹杂着一丝忌惮。 “霸道的力,诡异的法……” “此人,不能招惹。” 许久,他再次合上双眼,声音却穿透了万丈海水,清晰地回荡在宗门每一位核心长老的耳边。 “传令,归墟神殿开启之前,所有弟子,禁入潮落城半步。” “违令者,废除修为,逐出山门!” …… 碧波宫,水晶宫殿之内。 一位宫装美妇人,自身亦是化神初期的修为,此刻却面色发白,扶着身旁的珊瑚宝座,才勉强站稳。 “璃儿,你确定,当日在迷魂雾海斩开万丈波涛的,就是此人?” 碧波宫宫主的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控制的微颤。 洛璃用力地点了点头。 她绝美的面容上,除了震撼,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她清晰地记得,当日那道剑光分开大海的写意,与影像中一指抹杀化神的淡漠,是何等的相似。 幸好。 幸好当日自己没有半分不敬。 否则,今日分崩离析的,恐怕就不是四海盟,而是她碧波宫。 碧波宫宫主的目光再次落到影像上,看着那道仅凭肉拳便将敖战连人带法宝一同击飞的恐怖身影,心中再无半分迟疑。 “走!璃儿,随我立刻前往潮落城!” 她的语气急切而坚定。 “备上厚礼!不!将‘定海神珠’带上!” 此言一出,洛璃的脸色也变了。 那可是碧波宫传承的根基,是镇压气运的至宝! 碧波宫宫主看出了女儿的犹豫,苦涩道:“与整个宗门的存亡相比,一件死物算得了什么?何况,此等存在,或许……真的能解你身上的死劫!” …… 三日后,潮落城,沈元墨的洞府外。 两道身影悄然落下,正是碧波宫宫主与圣女洛璃。 碧波宫宫主收敛了身为化神真君的所有气息,整理仪容,神情恭敬,对着那扇紧闭的石门深深一拜。 “碧波宫林微,携小女洛璃,求见前辈。” 她的声音放得很轻,生怕惊扰了洞府内的主人。 片刻后,洞府内传来一道平淡的声音。 “进来。” 石门无声滑开。 林微与洛璃对视,都看到对方眼底的紧张,随后整理心神,迈步而入。 洞府内陈设简朴。 沈元墨盘膝而坐,气息内敛,看上去与一个寻常修士并无二致。 林微却不敢有丝毫小觑。 她知道,就是这个看似无害的年轻人,在三天前,用一根手指,抹杀了一位与她同阶的化神真君。 “晚辈林微,拜见前辈。” 林微不敢耽搁,再次躬身行了一个大礼。 她没有说任何多余的话,直接从储物手镯中取出一个万年暖玉雕琢的玉盒,双手奉上。 “前辈神威,弹指覆灭四海盟,妾身敬佩万分。” “此物乃我碧波宫镇宫之宝,五阶灵物‘定海神珠’,特来献与前辈。” “只求前辈能出手,救小女一命,妾身……感激不尽!” 说罢,她双膝一软,便要跪下。 “不必。” 沈元墨开口,一股无形之力托住了她将要下跪的身体。 他的目光落向那个玉盒。 他能感知到,玉盒内那股磅礴精纯的水行法则之力。 他抬手,玉盒自行飞入掌心。 盒盖开启。 一枚拳头大小的宝珠静卧其中,通体呈现梦幻般的蔚蓝色,珠内仿佛蕴藏着一整片海洋。 除了磅礴的水行法则,更有一丝极淡,却无比纯粹的生命气机与净化道韵在流转。 【洞悉本源】。 此珠的根底,瞬间映入沈元墨心底。 远古水系神兽“辟水金睛兽”的本源核心所化。 内蕴水行法则,更天生自带一丝“生命”与“净化”的先天道韵。 这正是他参悟生命大道,所需的一味极佳引子。 沈元墨心念微动,面上依旧古井无波。 他合上玉盒,吐出一个字。 “可。” 这一个字,对林微和洛璃母女而言,不啻于天音。 狂喜瞬间将她们淹没。 沈元墨不再多言。 他伸出一根手指,对着早已屏住呼吸的洛璃,遥遥一点。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只有一道肉眼难见的波纹,自他指尖荡开。 他以定海神珠内那一缕“生命”与“净化”的道韵为引,糅合自身对五行生克之道的深刻理解。 刹那间,一个无比玄奥复杂的微型净化法阵,便在他的指尖凝聚成型。 法阵化作流光,没入洛璃的眉心。 “啊!” 洛璃低呼一声,她感受到的并非什么狂暴的力量冲刷,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与生机,如同春风拂过冰封的大地。 那股盘踞在她元婴之上,如跗骨之蛆般折磨了她近百年的太阴寒气,在这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薄冰。 它甚至连挣扎都做不到。 就被那股道韵轻轻拂过,便被瞬间净化、瓦解,化为最纯粹的本源灵气,反哺给了她的元婴。 她元婴之上那道狰狞的裂痕,在那股生命道韵的滋养下,如同新生的嫩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弥合,光洁如新。 短短数个呼吸。 困扰她百年的生死大劫,这个让她母亲耗尽心力也束手无策的绝症,就这么……被根除了! 洛璃清晰地感知到,法力在经脉中前所未有地圆融通畅,仿佛卸下了千斤枷锁。 她的修为不仅彻底稳固,甚至在这股本源的反哺下,隐隐有了向元婴中期突破的征兆。 她整个人都怔住了。 一旁的林微,作为化神真君,更是看得心神剧震。 她看不懂沈元墨的手段,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女儿已经被沈元墨治好了! 她激动得浑身发颤,泪水夺眶而出。 “噗通!” 这一次,母女二人再也抑制不住,齐齐对着沈元墨重重跪下,额头叩地,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与感激,让她们的身躯不住颤抖。 “多谢前辈再造之恩!” “此次归墟神殿一行,我碧波宫上下,愿为前辈马前卒,唯前辈马首是瞻!” 第233章 归墟开启,诸强汇聚 潮落城,南区洞府。 石门紧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风雨。 自沈元墨一指点杀四海盟盟主敖战之后,已有半年光景。 这半年,无尽之海的格局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剧变。 四海盟的轰然倒塌,留下了一片巨大的权力真空,引得无数势力为之疯狂。 旧的秩序被血腥地撕碎,新的霸主却迟迟未能从尸山血海中走出。 每日都有厮杀上演,曾经繁华的航线化为修罗场。 但这一切,都与沈元墨无关。 洞府深处,沈元墨盘膝而坐。 他的身前,静静悬浮着两件夺天地造化的宝物。 一件,是自碧波宫换来的【定海神珠】,通体蔚蓝,如梦似幻,仿佛一颗浓缩的海洋之心。 另一件,则是敖战陨落后,他随手收来的那半截【裂海玄龙戟】断刃,漆黑的戟身即便断裂,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气。 沈元墨双目紧闭,但他那堪比元婴后期的浩瀚神识,早已化作亿万道无形的触手,同时探入这两件宝物之中,进行着最深层次的解析。 【洞悉本源】! 【完美推演】! 两大天赋神通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那【定海神珠】的核心,乃是一团纯粹的生命与净化道韵,温润如水,生生不息。 它仿佛是一切生命的源头,每一次道韵的流转,都在阐述着从无到有,从死到生的无上至理。 而那半截断戟,则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其内蕴含的水行法则,霸道、狂暴,充满了毁灭与撕裂的意志。 它所演绎的,是如何将一滴水,化作足以撕裂大陆的无尽狂涛。 沈元墨的意识沉浸其中,如饥似渴地吸收着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大道感悟。 这定海神珠的生命道韵,补全了他对“生”的认知。 而裂海玄龙戟,则让他对“灭”的理解,更上一层楼。 时间,在这场深度闭关中,悄然流逝,失去了意义。 直到这一日。 轰隆隆——! 一股无法用任何言语形容的剧烈震动,毫无征兆地,从无尽之海的最深处传来! 并瞬间席卷了整片广袤无垠的海域! 正在闭关的沈元墨,猛地睁开了双眼,两道神光一闪而逝。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脚下的大地在剧烈颤抖,洞府的石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整座以阵法加固的潮落城,都在这股源自天地本源的伟力下,摇摇欲坠! 他身形一晃,已然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洞府之外。 抬头望去。 只见,潮落城上空,那片万里无云的蔚蓝天幕,此刻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搅动,形成了一个覆盖了方圆数千里的巨大蔚蓝色漩涡! 漩涡缓缓转动,每一次旋转,都引得天地间的灵气陷入暴走,法则为之混乱。 一股苍茫、古老、仿佛来自世界诞生之初的洪荒气息,从漩涡的最深处弥漫开来。 那气息沉重如山,压得所有生灵都喘不过气,修为稍弱者甚至直接瘫软在地,瑟瑟发抖。 归墟神殿! 三千年一开的秘境,终于开启了! “开了!天呐,真的开了!” “三千年一次的归天大机缘!就在今日!” 沉寂了半年的潮落城,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陷入了沸腾之中! 无数道或强或弱的气息,从城中各处的洞府、密室、酒楼中冲天而起。 他们化作一道道颜色各异的流光,眼中充满了压抑不住的贪婪与狂热,状若疯魔地射向天空中的巨大漩涡! 他们之中,有成名已久的金丹真人,有一方势力的元婴老祖,甚至还有一些自以为气运加身,想要来碰碰运气的筑基小修。 但这些人,不过是这场盛宴微不足道的开胃菜。 真正的主角,现在才刚刚登场。 轰!轰! 城东与城北两个方向,两股强横霸道、远超寻常元婴的化神威压,几乎同时爆发,令整片天空都为之色变! 城东,一艘通体由万年玄铁铸就,船身铭刻着无数巨浪图纹的黑色楼船,撞开云层,如一座移动的钢铁山脉,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向着漩涡驶去。 船首之上,一面绣着“覆海”二字的黑色大旗,迎风咧咧作响,散发出浓郁的血腥与煞气。 覆海宗! 城北,则是一座由无数水晶珊瑚构筑而成的华美宫殿,在阳光下折射出梦幻般的光彩。 宫殿由九条体型庞大的蛟龙拉动,龙吟阵阵,速度竟丝毫不比覆海宗的楼船慢。 正是碧波宫的座驾。 除了这两大巨头,更有数十艘造型各异,但无一不散发着强大气息的楼船战舰,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代表着无尽之海各个叫得上名号的顶尖势力。 所有人的目标,都只有一个——归墟神殿! 就在这万众瞩目、气氛紧张的时刻,谁也没有注意到。 一道青衫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潮落城的上空,于万丈高天之上生。 沈元墨没有驾驭任何法宝,也没有爆发出任何惊天气势。 他就那么一步一步,在虚空中行走,仿佛脚下踩着一级级无形的阶梯。 他的速度看似不快,却每一步都能跨越数里之遥,几个呼吸间,便后发先至,来到了那巨大漩涡的入口之前,挡在了所有势力的前方。 漩涡入口处,狂暴的空间乱流足以轻易撕碎元婴修士的肉身与神魂。 但沈元墨周身三尺,却自成一方绝对领域,万法不侵。任凭外界法则如何混乱崩坏,都无法侵入他身周分毫。 他的出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方才还喧嚣沸腾的天地,刹那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是……是他!是那位一指仙尊!” “他也要去归墟神殿!” “天呐!有这等杀神入场,我们……我们还有机会吗?” 无数修士脸上的狂热瞬间被冰水浇灭,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惊恐与绝望。 覆海宗的黑色楼船之上。 船首,一名身穿灰色道袍,面容枯槁,双目却亮如星辰的老者,负手而立。 他只是站在那里,周身便有法则的涟漪在自然荡漾,整个人仿佛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气息渊深如海,不可揣度。 正是覆海宗闭关多年的老祖,化神中期顶峰的覆海真君! 当他看到沈元墨的身影时,那双古井无波、见惯了沧海桑田的眼眸,骤然收缩! 好强! 此人明明只是站在那里,却给他一种面对无尽深渊的错觉! 自己引以为傲的、化神中期顶峰的神识探查过去,竟如泥牛入海。 自己化神中期顶峰的神识探查过去,竟如石沉大海,甚至连一丝回馈都没有! 这种感觉,比当日在影像水晶中看到的,还要恐怖百倍! 更远处,一片看似空无一物的海域,空间微微扭曲。 一头体型庞大,头生独角的深海巨兽,正悄然蛰伏。 它的背上,站着一名身披蓝色鳞甲,气息狂暴如远古凶兽的龙角青年。 正是深海龙人族的皇子,敖桀。 他身后的几名海族护卫,无一不是化神初期的强者。 “皇子,那人就是斩杀敖战的凶手?”一名护卫低声问道,声音里是压不住的惊疑。 “哼,一个杀了废物的人族罢了,有什么了不起?” 敖桀的脸上满是不屑,但那双高傲的金色的竖瞳深处,却闪过了一丝凝重。 他能感觉到,那个人族身上,有一种让他血脉都感到不舒服的威胁感。 就在各方势力心怀鬼胎,惊疑不定之际。 沈元墨没有理会任何人的目光。 他只是平静地看了一眼那深不见底,散发着无尽诱惑与死亡气息的蔚蓝色漩涡。 然后,在所有人那不敢置信的目光注视下,他没有丝毫犹豫,一步踏出。 第一个,走进了归墟神殿的入口。 他的身影,瞬间被那狂暴的蔚蓝色漩涡所吞没,消失得无影无踪。 “嘶……”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头皮发麻。 就这么进去了? 连一件防御法宝都不祭出?连护体灵光都没有撑开? 他难道不知道,这入口的空间乱流,足以绞杀化神吗?! 覆海宗的楼船上,覆海真君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他看得分明! 在那人踏入漩涡的瞬间,那足以撕裂元婴修士的恐怖空间乱流,在靠近他身体三尺范围时,竟然自动消弭、瓦解,化为虚无! 仿佛他所在的那片区域,就是空间乱流的绝对禁区! 这是何等恐怖的肉身!又是何等恐怖的,对空间法则的掌控力! “传……传令下去。” 覆海真君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无法控制的沙哑。 “入殿之后,所有人,不惜一切代价,避开此人!” “他若取宝,让他取!他若杀人,我们便退!” “此人,绝非我等可以招惹的存在!” 身旁的几名元婴长老闻言,心神剧震,连忙躬身领命。 其他势力的主事者,虽然看不出其中门道,但也都被沈元墨这番惊世骇俗、超脱常理的举动给彻底镇住了。 他们彼此对视一眼,眼中的贪婪被深深的忌惮所取代。 但归墟神殿三千年的诱惑,终究是压倒了一切。 短暂的迟疑之后。 “冲!” 不知是谁用尽全身力气喊了一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所有的楼船战舰,所有的修士,都如同过江之鲫,化作漫天流光,紧随其后,疯狂地涌入了那巨大的蔚蓝色漩涡之中。 一场注定要血流成河,让整个无尽之海都为之震动的夺宝之争。 正式拉开了序幕! 第234章 神殿之内,上古药园 穿过那条光怪陆离,仿佛连接着万古时空的空间通道。 沈元墨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刻,已然身处一片全新的天地。 这里没有天空,没有大地。 入目所及,是一片永恒的、死寂的灰色虚空。 无数大大小小、残破不堪的陆块,像是被神魔打碎的世界碎片,静静地悬浮在这片灰色的虚空之中。 一些巨型陆块上,还能看到早已化为断壁残垣的宏伟建筑废墟,无声诉说着此地曾经的辉煌与惨烈。 沈元墨的神识,如潮水般铺展开来。 顷刻间,此地的本质便被他洞悉。 这是一个正在走向衰败与死亡的半独立空间。 空间法则极不稳定,一道道肉眼难见的漆黑裂缝,在各处随机闪现、湮灭。 空气中,充斥着狂暴而混乱的能量乱流,五行颠倒,阴阳逆乱,寻常修士在此地,连法力都无法自如运转。 “有趣,走向衰败与死亡的的洞天么……” 沈元墨眼底浮现一丝了然。 这片空间,对旁人而言是九死一生的绝地。 对他,却是一座天然的法则宝库。 就在这时。 “啊——!”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从不远处炸响。 沈元墨神识扫过,只见一名刚从空间通道冲出的元婴初期修士,脸上还带着对神殿的无限向往与贪婪。 下一刻,他甚至没来得及祭出护身法宝,身形便一头撞上了一道凭空出现的漆黑裂缝。 没有鲜血,没有爆炸。 那名元婴修士的肉身、元婴乃至神魂,都被那道漆黑裂缝无声地切割、分解,化作了微小的粒子,消散于虚无。 仿佛,他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这血腥而诡异的一幕,让紧随其后冲进来的修士们,瞬间从狂热中惊醒,一个个脸色煞白,亡魂皆冒。 “是空间裂缝!大家小心!” “该死!这鬼地方怎么到处都是陷阱!” 众人肝胆俱裂,纷纷祭出压箱底的防御法宝,如履薄冰般在这片破碎空间中挪动,生怕步了前人的后尘。 沈元墨却对这一切视若无睹。 他眉心处,那只淡漠威严的破妄法眼悄然睁开。 在他眼中,整个世界瞬间被重构。 那些神出鬼没、足以致命的空间裂缝,那些狂暴混乱的能量乱流,全都化作了清晰可见的线条与色块。 所有危险的区域,所有安全的路径,一览无余。 他身形一晃,没有选择那些看似平坦开阔的区域,反而一头扎进了一片空间裂缝最为密集的混沌地带。 他的身影,在无数能绞杀化神的裂缝之间辗转腾挪,每一次落脚,都精准无比地踩在生门之上。 在外人看来,他这无异于在刀尖上起舞,一步踏错,便是形神俱灭。 但沈元墨自己,却走得轻松写意。 他的目光早已穿透层层叠叠的空间迷雾,锁定了数千里之外,一处灵气最为浓郁的破碎陆块。 一炷香后。 当沈元墨的身影悄然落在那块方圆百里的巨大陆块上时,饶是以他的心境,眼底也不由得闪过一丝赞叹。 这片陆块,竟是一座保存得极为完整的上古药园。 一层半透明的、流淌着玄奥符文的能量光幕,将整个药园笼罩,隔绝了外界所有的混乱与侵蚀。 光幕之内,灵气浓郁到化为实质的雾气,在地面上缓缓流淌。 一株株外界早已绝迹,只存在于古老典籍中的万年灵药,在这里,竟如凡间的杂草般随处可见。 千年份的朱果,在这里只能算是点缀。 五千年份的龙血参,散发着诱人的血气。 更有几株生长在药园最中心,通体流转着淡淡道韵,仿佛自身就是一个小型法则源头的植物,赫然是传说中的五阶道药! 任何一株拿出去,都足以让化神真君掀起血雨腥风,不惜发动宗门大战来争抢! 就在沈元墨打量药园之时。 嗖!嗖!嗖! 数道流光从远处飞驰而来,落在了药园禁制之外。 正是碧波宫的宫主林微、圣女洛璃,以及另外几个一流势力的宗主长老。 当他们看清光幕内那遍地的万年灵药,尤其是那几株散发着道韵的五阶道药时,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瞬间,变得无比粗重! “天呐!是九叶龙涎草!传闻服下此灵草,就能让元婴修士凭空增长百年修为!” “还有那株……那是传说中的悟道茶树吗?!” “发了!这次真的发了!” 贪婪,如燎原之火,瞬间烧尽了所有人的理智。 “哼!此等神物,有德者居之!我天水宗,要了!” 一名身穿蓝袍,气息在化神初期的宗主,眼中爆发出强烈的占有欲,第一个按捺不住。 他大喝一声,祭出一柄水蓝色飞剑,化作一道百丈长的惊天剑虹,裹挟着他化神初期的磅礴法力,狠狠斩向那层半透明的禁制光幕! 他要强行破禁!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足以劈开山脉的惊天剑虹,斩在光幕之上,竟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反而,光幕之上,一个与剑虹一模一样的符文悄然亮起。 下一瞬。 嗡! 一股比之前强大了数倍的力量,从光幕上猛然反弹而出! 一道同样是百丈长的水蓝色剑虹,以一种快到极致的速度,后发先至,狠狠轰在了那名天水宗宗主的胸口! “噗!” 天水宗宗主脸上的得意与贪婪瞬间凝固,整个人如遭雷噬,一口逆血狂喷而出! 他身上的护身道袍瞬间炸裂,整个人被这股无可抵御的巨力轰飞,狠狠砸在数百丈外的一块浮空碎石上,生死不知。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正准备动手的人,瞬间如坠冰窟,浑身冰凉。 “反弹攻击?!” “好霸道的上古禁制!竟能将化神真君的攻击,加倍奉还!” “这……这还怎么破?!”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不甘与无奈。 宝山就在眼前,却被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挡住,这种感觉,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碧波宫宫主林微,亦是面色凝重。 她自问实力比那天水宗宗主强上一筹,但也绝无可能打破这等上古禁制。 就在所有人束手无策,只能眼巴巴地看着药园,徒呼奈何之际。 一直站在旁边,仿佛局外人一般的沈元墨动了。 他缓步上前,来到了那层半透明的光幕之前。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汇聚在了他的身上。 “他要做什么?难道他也要强行破禁?” “哼,连化神真君都铩羽而归,他一个……” 那名修士的话还没说完,便被眼前那颠覆认知的一幕,死死卡在了喉咙里。 只见,沈元墨伸出一根修长如玉的手指。 没有催动任何法力,也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气势。 他只是那么随意地,在那层流光溢彩的禁制光幕上,不急不缓地,点了几下。 他点的每一个位置,都看似毫无关联。 但每一个落点,都恰好是这座上古禁制能量流转的节点,是其法则构造中最微不足道的薄弱之处。 随着他最后一指落下。 嗡—— 那层坚不可摧,能轻易反弹化神真君攻击的上古禁制,竟光芒骤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紧接着,在沈元墨的身前,那片光幕如同融化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开一个刚好可供一人通过的门户。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轻松写意。 他不是在破解一座上古杀阵,而是在推开自家后花园的栅栏门。 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 所有人都石化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放弃了思考。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个化神真君全力一击都无法撼动的上古禁制,竟然……就这么被几根手指,给点开了? 这他妈的,究竟是什么怪物?! 林微和洛璃母女,更是美眸圆睁,娇躯剧颤。 她们本以为,一指点杀敖战,已经是这位前辈的极限。 可现在看来,那不过是冰山一角! 这位前辈的实力,他的手段,早已超出了她们能够想象的范畴! 在所有人那如同见鬼一般的目光注视下。 沈元墨神情没有丝毫变化,信步走进了那座上古药园。 他没有去看那些万年灵药,甚至对那株悟道茶树都不屑一顾。 沈元墨的目光,从一开始,就只锁定在那几株散发着淡淡道韵的五阶道药之上。 他走到近前,随手一挥,便将那几株足以让外界疯狂的道药连根拔起,收入囊中。 之后,沈元墨思索一番,又将那些千年灵药和万年灵药也收了起来。 虽然这个上古药园里只有那几株蕴含着法则之力的五阶道药,才能入他的法眼。 但是,这些千年灵药和万年灵药对沈家的发展,可以起到重要作用。 做完这一切,沈元墨便转身,准备离去。 他转身迈步,便要从那被他随手打开的禁制缺口中走出,继续向归墟神殿深处探索。 药园之外,林微、洛璃以及其他几个势力的修士,依旧沉浸在刚才的震撼之中,久久无法回神。 他们看着沈元墨将那几株最珍贵的道药收入囊中,心中除了羡慕嫉妒,更多的,却是深入骨髓的敬畏。 没人敢有半分不满。 更没人敢上前阻拦。 开玩笑,连化神真君都束手无策的上古禁制,在此人面前如同虚设。 自己这群人冲上去,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第235章 海族皇子,霸道夺宝 就在沈元墨即将踏出药园的刹那。 轰——! 一股狂暴到极致,充满了蛮荒与血腥气息的恐怖妖气,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 这股妖气霸道绝伦,竟将此地混乱的法则都强行排开,形成了一片纯粹的妖力领域! 药园外的林微等人,在这股妖气的冲击下,齐齐脸色煞白,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退了数十步,才勉强稳住身形,眼中满是骇然。 林微等人抬头望去。 只见一名身披华丽蓝色鳞甲,头生峥嵘龙角,面容俊美而邪异的青年,正悬浮于半空。 他的身后,还跟着四名气息同样深不可测,身穿统一制式甲胄的海族护卫。 五道身影,竟无一例外,全是化神期的恐怖存在! 尤其是为首的龙角青年,气息之强横,隐隐还在碧波宫宫主林微之上,赫然是一位化神中期的顶尖大能! “深海龙人族!” 林微看清来人的瞬间,脸色骤变,失声惊呼。 无尽之海,人族并非唯一的主宰。 在那万丈海渊之下,更生活着无数血脉强大,传承古老的深海种族。 而这深海龙人族,便是其中最为强大与霸道的皇族之一! 传闻他们拥有上古真龙的一丝血脉,天生便能操控水行法则,肉身更是强悍无匹,同阶的人族修士,极少是他们的对手。 “是龙人族的皇子,敖桀!”洛璃认出了那名龙角青年,声音里充满了忌惮。 这位龙人族皇子,在整个无尽之海都凶名赫赫。 不仅因为他化神中期的恐怖修为,更因为他那霸道、乖张,视人族为食粮的残忍性情。 不知有多少人族修士,都惨死在了他的手中。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敖桀的目光,并未在林微等人身上停留分毫。 在他眼中,这些元婴、化神初期的人族,不过是稍微强壮一点的蝼蚁罢了。 他那双充满侵略性的金色竖瞳,死死锁定了正从药园中走出的沈元墨。 更准确的说,是锁定了沈元墨刚刚收入储物戒中的那几株五阶道药。 “人族。” 敖桀开口,声音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高傲与蔑视,仿佛天神在对凡人下达敕令。 “交出你手里的道药。” 他的语气,不是商量,不是威胁,而是一种理所当然的命令。 仿佛沈元墨能为他献上宝物,是天大的荣幸。 药园内,沈元墨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缓缓转身,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第一次落在了这位龙人族皇子的身上。 他审视着对方那副理所当然的嘴脸,看着对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轻蔑与贪婪。 沈元墨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平静地,吐出了一个字。 “滚。” 整个场面,瞬间炸了! “什么?!” 敖桀身后的四名化神初期护卫,瞬间勃然大怒,恐怖的杀机如同实质,死死锁定了沈元墨! “大胆人族!竟敢对皇子殿下不敬!” “找死!将他拿下,抽魂炼魄!” 而敖桀本人,更是先一愣,随即那张俊美而邪异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度荒谬,继而转为滔天怒火的表情! 滚? 这个气息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卑贱人族,竟敢叫自己滚? 他何曾受过如此羞辱?! “哈哈……哈哈哈哈!” 敖桀怒极反笑,笑声中充满了冰冷的杀意。 “好!很好!已经有很多年,没有人敢这么跟本皇子说话了!” “看来,是本皇子太久没有在陆上行走,以至于你们这些卑微的人族,都忘了我深海龙族的威严!” “既然你这么想死,那本皇子,就成全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敖桀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出手! 他猛地一拳轰出! 没有花哨的神通,只是纯粹的力量! 磅礴的妖力在他拳锋之上凝聚,化作一条长达百丈,通体由最精纯的水元力构成的狰狞水龙! 水龙咆哮着,龙吟声震得整片破碎的陆块都在剧烈颤抖! 它裹挟着一股足以将元婴修士连人带魂一同撕碎的恐怖力量,朝着沈元墨当头噬咬而来! 这一拳,已然动用了他化神中期的部分实力! 在他看来,对付一个连气息都若有若无的人族,已经是杀鸡用牛刀了。 然而,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拳。 沈元墨甚至连拔剑的兴趣都没有。 他只是同样抬起了自己的右拳,平平无奇地,迎了上去。 他的拳头上,没有法力,甚至没有一丝灵光。 看起来,就像一个凡人,在挥舞着自己那血肉之躯的拳头。 这一幕,让远处的林微等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用肉拳去硬撼一位化神中期大能的神通? 这是疯了吗?! 下一瞬。 让她们毕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轰! 沈元墨那看似脆弱的拳头,与那条狰狞咆哮的水龙,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没有预想中的血肉横飞。 反而是那条由磅礴妖力构成的水龙,在接触到沈元墨拳头的刹那,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 它庞大的身躯,竟如被一颗从天外撞来的陨石正面砸中! 从龙头开始,寸寸崩裂,节节破碎! 最终,在无声的爆鸣中,彻底炸成漫天最纯粹的水行灵气,四散纷飞! 一拳! 仅仅一拳! 化神中期的龙人族皇子,含怒一击的神通,就这么被沈元墨一拳打爆了! “什么?!” 敖桀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他眼珠子瞪得溜圆,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一张脸上只剩下见鬼般的骇然! 怎么可能! 自己的水龙咆哮,乃是以龙族秘法催动,蕴含着一丝真龙之力,就算是同阶的人族化神,也绝不敢用肉身硬接! 这个人族,到底是怎么将自己的水龙咆哮一拳击碎的? “有点意思。” 敖桀的脸色,第一次变得凝重起来。 他终于收起了所有的轻视,将眼前的沈元墨,当成了一个真正的对手。 “没想到,在卑微的人族之中,竟然也能诞生出你这等强者。” 他冷哼一声,眼中杀意更盛。 “不过,肉身再强,终究是蛮力!” “在真正的法则之力面前,不堪一击!” 话音落下,他猛地一伸手。 嗡! 一杆通体由深海寒铁打造,长达三丈,其上缠绕着无数雷电符文的三叉戟,出现在他的手中! 长戟现世的刹那,一股远超之前的恐怖威压轰然爆发! 整片归墟空间内,本就混乱的水行法则,竟在这杆三叉戟的引动下,变得愈发狂暴,仿佛在向它们的君王,献上臣服! 正是敖桀的本命道器——【覆海神叉】! 一件货真价实的,五阶中品道器! “人族,能逼得本皇子动用本命道器,你也足以自傲了!” 敖桀手持神叉,整个人的气息与道器完美融合,暴涨的气势甚至引得周遭空间都开始扭曲。 他高举神叉,对着沈元墨遥遥一指! “领域展开——无尽海渊!” 轰隆隆! 他竟是强行引动这片归墟空间内本就混乱的水行法则,在自己的道器领域加持下,化作一片广袤无垠,漆黑如墨的汪洋大海! 这片大海,凭空出现,瞬间便将沈元墨连同他脚下的那片药园陆块,一同淹没! 海水中,每一滴水都沉重如山,蕴含着吞噬一切的恐怖力量,要将沈元墨活生生镇压、碾碎! “在本皇子的海渊领域之内,你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 敖桀的声音,在领域内回荡,充满了绝对的自信与掌控感。 然而,就在他以为胜券在握时。 领域中心,那道被无尽黑水淹没的青衫身影,缓缓抬起了头。 沈元墨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不耐烦的神色。 “没完了是吗?” 他摇了摇头,似乎对这种程度的试探,已经彻底失去了兴趣。 心念,微动。 嗡——! 一套通体呈现出深邃混沌色,其上烙印着宇宙星辰生灭图景的狰狞神甲,在一片无声的流光中,瞬间覆盖了他的全身! 【大五行毁灭琉璃甲】! 轰!!! 就在战甲着身的刹那! 一股比敖桀的领域更加强大,更加霸道,在法则层面上,更是高出无数个层次的恐怖气息,自沈元墨体内,冲天而起! 他那半步元婴的修为,在道器的加持下,瞬间突破了桎梏,稳稳地踏入了化神初期的境界! 但这股威压,却让身为化神中期的敖桀,都感到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这是……五阶道器战甲?!” 敖桀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针尖! 他脸上的自信与掌控感,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只剩下无尽的惊骇与荒谬! 然而,更让他亡魂皆冒的一幕发生了。 身披神甲的沈元墨,面对那片足以镇压一切的汪洋大海。 他甚至没有出拳,也没有拔剑。 他只是缓缓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然后,对着那片由道器引动的法则海洋,虚虚一握。 就这么轻轻一握。 时间,仿若静止。 空间,在这一握之下,被彻底凝固。 那片咆哮不休,试图将一切都碾碎的汪洋大海,竟如同被一只无形的神之巨手抓住! 所有的波涛,所有的法则,都在这一刻,被强行静止! 紧接着,在敖桀那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 那片广袤无垠的法则海洋,竟开始以一种无可抗拒的方式,向着沈元墨的掌心,疯狂坍缩! 最终,被他轻描淡写地,揉成了一个不过拳头大小的,深蓝色水球。 水球在他的掌心,安静地旋转,仿佛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然后。 啪。 一声轻响。 沈元墨随手一捏。 那颗汇聚了一位化神中期大能与一件五阶中品道器力量的水球,就这么……被捏爆了。 化作漫天晶莹的水花,洒落一地。 第236章 强势击杀,四海龙锁阵 啪。 一声轻响。 那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微弱,在这片刚刚经历了法则风暴,依旧残留着毁灭气息的破碎空间里,几乎微不可闻。 可这声轻响,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生灵的耳中,传入了他们的神魂最深处。 那声音,是敖桀的领域被捏碎的声音。 那片由化神中期大能,催动五阶中品道器,强行扭曲归墟法则而形成的“无尽海渊”。 那片足以将寻常化神修士都镇压、碾碎的恐怖领域,就这么被那个身披混沌神甲的男人,轻描淡写地一手握住,然后随手捏爆了。 时间,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空间,仿佛也因这超乎理解的一幕而停止了流动。 药园之外,碧波宫宫主林微,圣女洛璃,以及其他几个势力的修士,一个个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的木雕,僵在原地。 他们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巴无意识地张开,大脑彻底放弃了思考,只剩下一片震耳欲聋的空白。 捏……捏爆了? 一个化神中期大能的领域,就这么被……捏爆了?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作为当事人的龙人族皇子敖桀,他脸上的高傲与掌控感,早已在沈元墨着甲时便已崩塌。 当他亲眼看着自己的领域,被对方揉成一个水球,再随手捏碎时。 他那颗身为皇族、身为强者的心脏,也随之被一股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然后,捏得粉碎! “噗——!” 领域被破,心神受到剧烈反噬,敖桀再也压制不住翻涌的气血,张口喷出一道长长的血箭! 他整个人的气息,瞬间萎靡了一大截,身形在半空中摇摇欲坠,那双金色的竖瞳里曾经的侵略与暴戾消失无踪,第一次浮现出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你……你到底是谁?!”敖桀的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高高在上的狂妄傲慢,而是充斥着无法抑制的颤抖与惊骇! 他想不通。 他的认知,他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粉碎。 自己的“无尽海渊”,乃是龙人族的不传秘术,配合本命道器【覆海神叉】,就算是面对化神后期的存在,也足以周旋一二! 可现在,竟然被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人族,一招,不,甚至连招式都算不上,就这么随手给破了! 而且,对方身上那件战甲…… 那是什么道器? 为何其上传来的道韵,会让自己产生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面对更高层次生命体时的本能战栗? “现在,”沈元墨的声音自狰狞的龙角头盔下传出,空洞而冰冷,不夹杂任何生灵应有的情感,“还要我的道药吗?” 敖桀闻言浑身剧震,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抢夺对方的道药? 这个念头早已被碾得粉碎,连一丝灰烬都未曾留下!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是怎么活下去! “撤!” 敖桀爆发出近乎咆哮的嘶吼。 他终于明白,自己招惹上了一个根本无法用常理、用境界去衡量的恐怖怪物! 再不走,他们所有人都得死! 他身后四名化神护卫,早已被这神魔般的一幕吓破了胆。 听到皇子的命令,如蒙大赦,想也不想就要燃烧妖力转身逃窜! 但是,会给他们这个机会吗? 就在敖桀吼声落下的那一刹那。 沈元墨的身影,已在原地化作一道稀薄的残影。 他整个人,就这么凭空“融化”进了这片灰色的混沌空间。 消失了! 太快了! 敖桀化神中期的神识疯狂铺开,却只捕捉到一片虚无,根本无法捕捉到沈元墨的任何轨迹。 “不——!”敖桀骇然欲绝,神魂发出刺耳的尖啸,想也不想便要回身救援! 但是,太晚了。 噗嗤! 一道身影,在一名龙人族护卫的身后凭空凝聚。 是沈元墨。 他依旧没有拔剑,只是握紧了拳头,平平无奇地一拳递出。 那名护卫到底是化神强者,在死亡阴影笼罩的刹那,本能地转身,体内的妖力与气血疯狂燃烧,想要做出最后的抵抗。 可他的动作,在沈元元墨的拳头面前,慢到可笑。 咔嚓! 那名化神初期护卫身上那件能硬抗化神初期全力一击的鳞甲宝器,连一个呼吸都没能撑住,就直接一拳击碎! 拳锋去势不止,依旧以无可匹敌的姿态,裹挟着毁灭一切的混沌气息,精准地印在了那名护卫的胸膛。 “呃……” 那名护卫的眼珠子猛地凸出,他低下头,茫然地看着自己那瞬间凹陷下去,连带着后背都整个爆开的胸膛。 一个前后通透的巨大空洞,正以惊人的速度,将他的整个身躯都化为飞灰。 为什么……一个人的拳头,能拥有这种力量? 这是他最后一个念头。 下一瞬,他的意识便彻底陷入了黑暗。 霸道的拳劲,将他的肉身、元婴、乃至神魂,在一瞬间,彻底震成了微小的粒子。 形神俱灭! 一拳! 仅仅一拳! 一名化神初期的龙人族强者,就这么被秒杀了! “老四!” 剩下的三名护卫目眦欲裂,惊怒与恐惧交织在一起,让他们彻底疯狂! 他们不再逃跑,而是不约而同地选择了以命相搏! “结阵!四海龙锁阵!” 为首的护卫发出泣血般的咆哮! 他们知道,分散逃跑,只会被对方逐个击破! 唯有结成龙人族压箱底的合击战阵,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嗡!嗡!嗡! 三名化神初期的龙人族护卫,连同远处的皇子敖桀,四人的气息在这一刻,通过一种玄奥的血脉联系,瞬间勾连在了一起! 四道冲天的妖气光柱拔地而起,在半空中交织、融合,化作四条由纯粹法则之力构成的狰狞锁链! 锁链之上,古老的龙族符文闪灭不定,散发出一股禁锢天地、封锁万物的霸道神威! “锁!” 敖桀双目赤红,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怒吼! 四条法则神链,仿佛四条活过来的太古真龙,从东南西北四个方位,撕裂空间,封死了沈元墨一切闪避的可能,朝着他当头缠绕而下! 【四海龙锁阵】! 这【四海龙锁阵】,乃是龙人族上古流传下来的禁忌战阵! 一旦被锁住,别说是化神初期,就算是化神后期的存在,一身法力神通也会被彻底禁锢,沦为任人宰割的鱼肉! 他们要用这座战阵,将这个该死的人族,活活锁死! 第237章 法则神链,徒劳挣扎 四条由纯粹法则之力构成的狰狞锁链,自虚无中诞生,撕裂了这片破碎的灰色空间! 它们并非实体,却比世间任何神金仙铁都要坚不可摧,其上流转的古老龙族符文,散发出一股足以禁锢天地、封锁万物的恐怖神威。 【四海龙锁阵】! 龙人族压箱底的禁忌战阵,一经展开,便将沈元墨连同他脚下的药园陆块,彻底化为了一座法则构筑的绝死囚笼! “完了……” 远处,碧波宫宫主林微身形剧烈一晃,她自身的化神领域在这股霸道神威的压迫下,竟发出了濒临破碎的咔咔声! 她那张雍容华贵的脸庞,此刻看不到一丝血色,只剩下灰败。 “是龙人族的四海龙锁阵!传闻此阵乃上古龙族大能,为锁拿天地神魔所创!” 她的声音抑制不住地发颤,身为化神真君,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套战阵的恐怖之处。 “一旦被锁,任你神通盖世,法力通天,一身道行都会被禁锢,打落凡尘,沦为待宰羔羊!” “娘……那……前辈他……” 洛璃只觉得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了自己的心脏,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她下意识地抓紧母亲的衣袖,美眸中满是挥之不去的忧惧与绝望。 在她心中,沈元墨已近乎神明,无所不能。 可面对这传说中的上古杀阵,他还能创造奇迹吗? “那位前辈……终究是托大了!” “四位化神联手,催动上古杀阵,这……这就算是化神后期的存在,怕是也要饮恨于此吧?” 所有旁观的修士,心中都升起同样一个念头。 这位横空出世,以无敌之姿碾压全场的神秘强者,今日恐怕要在此地陨落了。 阵法中心,龙人族皇子敖桀双目赤红如血,状若疯魔! 他眼中的血丝已经蔓延到了整个眼白,让他看起来如同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领域被破,护卫惨死,早已让他理智全无,将自己的一切,包括寿元与精血,都疯狂地注入了这座禁忌战阵! “给本皇子锁死他!!” 敖桀披头散发,发出泣血般的咆哮,声音在整片被封锁的空间内回荡,充满了怨毒与快意。 “不管你是什么怪物!不管你有什么通天手段!在我龙族先祖创造的法则神链之下,一切都将归于虚无!你一身的道行,都将成为我等的战利品!” 他仿佛已经看见,那个该死的人族在法则下修为被废,满脸惊恐悔恨,跪地求饶,最终被自己亲手撕成碎片的场景! 然而,身处万钧杀机中心的沈元墨依旧静立。 狂暴的法则之风足以撕裂金丹修士的肉身,却吹不起他的衣角分毫。 他仿佛不是囚笼中的猎物,而是俯瞰棋局的局外人,神情淡漠得令人心悸。 在那四条法则神链即将触碰到他身体的前一刹那。 他眉心深处,那只无人可窥的破妄法眼无声运转。 【洞悉本源】! 瞬息之间,这座在旁人眼中玄奥无解的上古杀阵。 其能量流转的每一道轨迹,法则构造的每一个细节,都在他眼中被无情地拆解、分析,化作最基础的线条与节点。 再无任何秘密。 “以血脉为引,强行撬动此方天地的水行本源,模拟上古真龙的镇封之力,凝成法则神链……” 沈元墨心中,第一次对敌人的手段,生出了一丝真正的兴趣。 “有点意思。” 这套战阵的构思,确实精妙,已经脱离了寻常神通的范畴,触及到了更深层次的大道运用。 只可惜…… “构思尚可,但执行者太弱,连接点更是脆弱得可笑。” 沈元墨心中自语。 此阵的核心,便是通过四位龙人族强者的血脉作为“节点”,去驾驭那狂暴的法则神链。 血脉连接,既是此阵的根基,也是其唯一的致命的破绽。 在敖桀等人疯狂、期待,以及林微等人绝望、不忍的目光注视下。 沈元幕缓缓抬起了他那只被混沌神甲覆盖的右手。 没有出拳,也未拔剑。 他只是伸出食指对着虚空,不急不缓地轻轻弹了四下。 “叮。” “叮。” “叮。” “叮。” 四声清脆的轻响,细若蚊蚋,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奇异的道韵,瞬间压下了法则锁链的轰鸣! 四道微渺到极致,连化神神识都无法捕捉的灰色剑意,自他指尖迸发。 这剑意无形无质,并未斩向那看似坚不可摧的法则神链。 而是以一种超越了空间与感知的诡异姿态,如执掌天规的刻刀。 精准无比地落在了四条法则神链与四名龙人族强者之间,那条冥冥之中,看不见摸不着的……血脉丝线之上! 这正是【大衍戮仙剑】在沈元墨踏入人剑合一之境后,所领悟出的,斩断因果的可怕能力! 下一瞬!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四声不属于物质世界,却在敖桀和他三名护卫神魂最深处轰然炸开的断裂声,同时响起! 那是一种发自神魂本源的剧痛,仿佛有什么与生俱来、比生命还重要的东西,被活生生抽离了! 那四条即将缠绕到沈元墨身上的法则神链,猛地一僵! 锁链未断,符文依旧璀璨。 但它们与敖桀四人之间的那股血脉联系,却被那四道不讲道理的剑意,彻彻底底地斩断了! 失去了驾驭者的法则神链,就如脱缰的绝世凶兽,瞬间展露出其最原始、最狂暴的本性! 它们在半空中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随即,那股被强行凝聚起来的、足以封天锁地的狂暴法则,瞬间失控! 轰——!!! 四条法则神链轰然爆开!化作四股比先前任何攻击都要恐怖百倍的法则洪流,朝着它们曾经的主人,狂暴地倒卷而回! 那是他们自己的力量,是他们引以为傲的血脉,此刻却化作了最恶毒的诅咒,反噬其身! “噗!” “噗!” “噗!” “噗!” 以敖桀为首的四名龙人族化神,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便被这毁灭性的力量狠狠命中! 四人齐齐喷出混合着本源妖血与神魂碎片的血雾,整个人的气息,如被戳破的气球般瞬间萎靡下去,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精气神! 他们那足以傲视一方的化神修为,在这一刻,竟出现了跌落的迹象! 合击战阵,不攻自破! “不……不可能……” 敖桀失魂落魄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被法则反噬得千疮百孔的道基,脸上只剩下无法理解的恐惧与崩溃。 他想不明白! 他完全想不明白! 【四海龙锁阵】,龙人族传承了数万年的至高杀阵,为什么……会以这种荒谬绝伦的方式被破掉? 对方甚至没有真正出手! 只是弹了四下手指! 这是什么妖法?是什么邪术?! 就在他心神失守,被巨大恐惧淹没的瞬间。 一道冰冷到不含任何感情的声音,仿佛从九幽之下传来,在他的三名护卫身后,悠悠响起。 “挣扎,结束了。” 三名因反噬而重伤,连站立都勉强的龙人族护卫,用尽最后力气猛然回头。 他们只看到一道模糊的混沌色残影,仿佛从虚无中踱步而出,在他们的视野中一闪而过。 然后,他们的世界,便被永恒的黑暗吞噬。 噗!噗!噗! 三颗硕大的龙人族头颅冲天而起,脸上还凝固着最后一刻的惊恐与茫然。 断颈处,没有一丝鲜血喷涌。 只有霸道无匹的剑气在疯狂肆虐,将他们的肉身、元婴、乃至神魂,于一瞬间,尽数绞成了微小的粒子。 三名化神初期的龙人族强者,陨落! 第238章 皇子陨落,龙珠到手 眨眼之间,三名化神护卫,被当场格杀! 那三颗冲天而起的头颅,甚至没能触及地面。 就在半空中被无形的剑气绞碎,化作虚无,连一粒尘埃都未曾留下,仿佛他们从未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这血腥而又恐怖的一幕,狠狠地砸在了龙人族皇子敖桀的心脏上,将他最后的一丝侥幸和战意,彻底砸得粉碎! 肝胆俱裂! 此刻的敖桀,脑海中再也没有了身为皇族的骄傲,没有了对道药的贪婪,更没有了复仇的怒火。 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逃! 不惜一切代价,逃离这个魔鬼! “啊啊啊啊——!” 敖桀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咆哮,他不再理会那法则反噬造成的重伤,猛地咬碎了自己的舌尖! 噗! 一大口燃烧着金色火焰的本源龙血,被他喷吐而出,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腥甜而又神圣的气息。 那精血并未消散,而是在空中化作一个繁复无比的血色符文,散发出一股苍茫古老的气息。 “禁术——龙血燃魂遁!” 敖桀的身体与那血色符文悍然相融,他的血肉在燃烧,神魂在蒸发。 背后甚至撕裂了现实维度,映照出一道顶天立地、威严盖世的太古真龙虚影! 他的气息在疯狂燃烧,寿元与修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跌落、枯萎。 这是在献祭自己的寿元与修为,只为换取那一线生机! 刷! 敖桀的身影连同那真龙虚影,瞬间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血色长虹,拖曳出长长的空间裂痕。 其速度,已然超越了化神修士所能理解的极限范畴! 他一头撞向身前的虚空,要用这燃烧生命换来的无上神力,强行撕开这片不稳定的归墟空间,遁入无尽的虚空乱流! 哪怕在虚空乱流中九死一生,也比留在这里,面对那个无法理解的怪物要好! 血光过处,空间壁障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一道漆黑的裂缝应声而开! 无尽的黑暗与冰冷的虚空乱流在裂缝后招手,那是生的希望! 然而,就在他半个身子即将没入裂缝的刹那。 一道声音,无视了空间的阻隔,无视了禁术燃烧的咆哮,无视了他耳边呼啸的虚空风暴,直接在他的神魂本源中响起。 那声音淡漠,冰冷,不带一丝情感,却又带着审判般的无上威严。 “我让你走了吗?” 简简单单五个字,让正在燃烧一切疯狂逃窜的敖桀,整个身躯连同那真龙虚影,彻底僵死! 一股比死亡本身还要冰冷刺骨千万倍的寒意,瞬间从他的灵魂最深处炸开,淹没了他所有的意识! 他猛地回头,那双金色的竖瞳中,只倒映出一道正在缓缓放大的混沌色拳头。 那拳头看似不快,甚至有些缓慢,却以一种违反了因果常理的姿态,在他的视野中急速放大! 太慢了! 原来自己引以为傲、燃烧生命的血遁禁术,在对方面前,竟是如此可笑、如此幼稚的慢动作! “不——!” 敖桀迸发出此生最后一个,充满了无尽悔恨与绝望的音节。 下一瞬。 沈元墨那只看似平平无奇,实则蕴含着崩碎世界伟力的拳头,后发先至。 结结实实地,印在了那道血色长虹之上。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片绝对的、诡异的寂静。 时间与空间,在这一拳之下,仿佛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那道快到极致的血色流光,连同其背后的真龙虚影,以及那道刚刚被撕开,还未来得及闭合的空间裂缝,就这么被硬生生地,打得凝固在了半空! 紧接着。 在远处林微、洛璃等人那因恐惧而骤然缩紧的瞳孔中。 那股内敛到极致的、仿佛能够湮灭万物的毁灭拳劲,轰然引爆! 咔嚓!咔嚓嚓! 敖桀那身足以硬撼五阶道器的龙鳞宝甲,连一息都未能撑过,便如同被风化的砂砾般,无声无息地化作漫天碎屑飘散! 紧接着,是他那引以为傲,堪比顶阶灵宝的强悍龙人族肉身! 从拳头接触点开始,灰色的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开来,敖桀的血肉、筋骨、脏腑,都在一股毁灭性的道韵侵蚀下,从内部开始分解、湮灭! “吼!” 敖桀的元婴与神魂,在他那正在崩溃的肉身中,发出绝望而不甘的嘶吼,化作一道金光就想逃出! 可它刚一离体,就被一股无形的、由生与死交织而成的恐怖力场死死扼住,动弹不得。 它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毁灭一切的拳劲余波,如浪潮般将自己彻底淹没,碾成了纯粹的、不含任何信息的能量光点。 龙人族皇子,化神中期大能,敖桀。 形神俱灭! 当那片空间恢复流动,半空中只剩下一缕缓缓消散的血雾,再无他物。 沈元墨缓缓收回拳头,覆盖着混沌神甲的手臂上,连一丝尘埃都未曾沾染,他神情自始至终古井无波。 他随手一招。 一枚通体蔚蓝、仿佛封印着一片微缩海洋的宝珠,以及一枚雕刻着祖龙图腾的储物戒,从爆碎的能量中飞出,乖巧地落入他的掌心。 神识探入那枚蔚蓝色宝珠。 【洞悉本源】! 瞬息之间,一道道信息洪流涌入他的脑海。 瀚海龙珠,五阶中品级别的宝物。 上古瀚海真龙陨落后,其一身本源龙力与水行大道感悟所凝之核心。 后被深海龙人族先祖所得,代代相传,成为龙人族皇族的核心传承之物。 内蕴一片法则海洋,可助修士感悟大道,亦可作为核心,炼制五阶以上的水行至宝。 “五阶中品,倒也不算白来。” 沈元墨心念微动,将瀚海龙珠与储物戒一同收起。 这些战利品,对他而言,不过是锦上添花。 真正的收获,是斩杀这些强者后,从他们陨落的道躯中解析出的、最纯粹的大道感悟。 九幽魔主的魔道,敖战的化神之道,敖桀的龙族妖道…… 万千道法,皆为资粮,熔于一炉,让他对自己所要走的道路,看得更加清晰,根基更加雄浑。 做完这一切,沈元墨的目光,才缓缓投向远处那片死寂的区域。 碧波宫宫主林微、圣女洛璃,以及一众幸存的修士,全都僵在原地,脸色煞白如纸,连呼吸都已忘记。 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如同被吓傻的鹌鹑,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当沈元墨的目光扫过他们时,所有人都是浑身一颤,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不敢与那双淡漠的眼眸对视,生怕引起这位杀神的任何一丝不快。 沈元墨没有在他们身上浪费任何时间。 他的目光,穿透了重重破碎的空间,望向了这片归墟神殿的更深处。 药园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机缘,还在核心神殿之内。 沈元墨正欲动身。 突然,他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 他察觉到,整个归墟空间的法则,正在剧烈地震荡! 一股比先前任何时候都更混乱、更狂暴、更古老的法则波动,正从神殿的最深处,疯狂地倒卷而来! 那是一种宏大到无法形容的意志,仿佛一尊沉睡了无尽纪元、与这片天地同寿的古老存在苏醒了! 第239章 法则波动,诸强降临 那股从归墟神殿最深处倒卷而来的法则波动,宏大、苍茫,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古老意志! “噗!” “呃啊……” 药园之外,那些沉浸在对沈元墨恐惧中的元婴修士,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神魂便在这股恐怖的法则波动下,被狠狠地冲击。 他们一个个翻着白眼,七窍中溢出鲜血,神魂当场被震伤,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成片成片地昏死过去,从半空中无力地坠落,砸在下方的破碎陆块上,生死不知。 就连碧波宫宫主林微,这位货真价实的化神初期大能,也在这股突如其来的法则震荡下,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 她的神魂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太古神山正面撞中,眼前炸开万千金色星点,体内气血疯狂逆流。 体外自发护主的化神领域,在这股波动面前,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蛛网般的裂痕瞬间爬满,濒临崩溃! “娘!” 洛璃惊呼,连忙扶住摇摇欲坠的母亲。 她虽然也被震得头晕眼花,但之前被沈元墨重塑道基,神魂与元婴都得到了一丝生命道韵的滋养,竟是比那些寻常元婴修士要好上不少,勉强保持着清醒。 “这是……什么力量……” 林微唇间再无一丝血色,她扶着女儿的手臂,才能勉强站稳,惊骇欲绝地望向那法则波动的源头,声音都在发颤。 “这股意志……太古老了……它超越了化神!” 作为化神真君,她能清晰地感知到,这股力量的层次,已经触及了她无法理解的领域。 然而,就在这片混乱与恐慌之中,一道霸道绝伦,仿佛要将整片天地都染成墨色的魔气,悍然撕裂了灰色的天穹! 那魔气纯粹到极致,仿佛要将整片天地都拉入永恒的墨色深渊。 魔气翻涌间,一道身影凭空浮现。 那是一个身穿玄色魔袍的老者,面容枯槁,皮肤紧紧贴着骨头,唯独一双眼睛深陷在眼窝里,闪烁着幽绿色的光,仿佛两团能吞噬人心的鬼火。 他静立于空,周身便有亿万冤魂嘶吼的幻影沉浮,一股如渊似狱的恐怖魔威,强行排开那混乱的法则波动,自成一方魔道死域。 “玄冥老祖!” 林微看清来人,瞳孔骤然收缩,失声惊呼! 无尽之海,魔道第一人! 一个据说早在千年之前,便已臻至化神大圆满境界,杀人无数、凶名赫赫的老魔头!他竟然也来了! 他竟然也来了! 玄冥老祖没有理会林微这些在他眼中与尘埃无异的存在。 他那双幽绿色的眼眸,第一时间便投向神殿最深处,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狂热。 紧接着,他的目光一转,落在了场中唯一还神情自若的沈元墨身上。 “嗯?” 玄冥老祖眉头皱起,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他竟然看不透。 以他化神大圆满的神识,竟无法洞察这个年轻人的深浅,只感觉对方如同一团混沌迷雾,既游离于这方天地之外,又与此地法则完美相融,矛盾到了极点。 不过,这丝惊疑也只是一闪而过。 一个连化神都不是的小辈,能有什么花样?想必是身怀某种遮蔽天机的异宝罢了。 玄冥老祖冷哼一声,便不再关注沈元墨,在他看来,这片归墟神殿中,唯一能对他造成威胁的,只有那一个老对手。 念头刚落。 另一侧的天际,万丈碧波奔涌而至! 海浪之上,一名身穿灰色道袍,面容清癯,手持拂尘的老道,脚踏一道巨浪,飘然而至。 他看似仙风道骨,但周身那股磅礴浩瀚,仿佛能倾覆四海的化神后期威压,却丝毫不比玄冥老祖的魔威弱上分毫! 正是覆海宗闭关多年的最强者,覆海真君! “玄冥老魔,你这阴沟里的老鼠,也敢来染指仙家造化?”覆海真君目光如电,锁定玄冥老祖,声音如同滚滚雷音,充满了正道的凛然与不屑。 “桀桀桀……”玄冥老祖发出刺耳的怪笑。 “覆海,少跟老夫来这套!三千年了,你还卡在化神后期,看来是天道都看不惯你这虚伪的嘴脸!神物有德者居之,老夫便是德!你若识相,现在滚!” “哼!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今日,本座便先斩了你,再取神物!”覆海真君杀机毕露,拂尘一甩,便要动手。 两大化神后期巨擘,一正一邪,在这归墟神殿之内,竟是一言不合,便要在此地掀起大战! 就在此时,覆海真君的眼角余光,扫过了下方那道青衫身影。 当他看到沈元墨那平静到漠然的神情,以及那股熟悉又陌生的气息时,他心中猛地一跳。 这股气息…… 覆海真君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他想起来了! 数月前,四海盟主敖战陨落,他曾耗费大代价,购得了一份记录着当时战况的记忆水晶! 影像中,那个一指点杀化神真君的神秘强者,虽然身披战甲,但那股斩灭万法、漠视规则的道韵,那股不将化神放在眼里的姿态…… 与眼前这个年轻人,何其相似! 是他! 斩杀敖战的,就是他! 这个念头如同亿万道惊雷,在覆海真君的脑海中轰然炸开,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准备出手的动作,硬生生僵在半空,再看向沈元墨的眼神,只剩下山崩海啸般的忌惮与惊骇! 一个能一指点杀化神初期的怪物!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就在覆海真君心神剧震,玄冥老祖察觉不对而惊疑不定之际。 沈元墨的内心,毫无波澜。 “又来了两个。” “不错的道韵。” 他只是在冷静地评估着,这两位化神,能为他解析出多少大道感悟。 突然。 一声充满了无尽愤怒与杀意的龙吟,撕裂了天穹! “吼——!!!” 伴随着龙吟,一股比玄冥魔气更狂暴,比覆海道威更蛮横的无尽妖气,汇聚成一片遮天蔽日的暗金乌云! 云中,一道身披暗金龙鳞甲,头戴皇冠,面容威严的中年龙人,破空而出! 他比之前被沈元墨斩杀的敖桀,更具威严,气息也更加恐怖,赫然是一位与覆海真君同阶的,化神后期顶峰的妖族大能! 深海龙人族妖皇,敖广! 他一出现,那双燃烧着金色烈焰的竖瞳,便越过了玄冥老祖和覆海真君,死死地,死死地锁定了下方的沈元墨! 那股不加掩饰的,几乎凝成实质的凛冽杀意,引得整片天地都为之变色! “人族!” 敖广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足以冻结神魂的冰冷与仇恨。 “是你,杀了吾儿敖桀?!” 话音未落,恐怖的威压已然降临! 那是由一位化神顶峰强者含怒发出的精神与气势的混合碾压,如同一万座太古神山,朝着沈元墨狠狠砸下,要将他连同他脚下的陆块,一起碾成尘埃! 然而,面对这化神后期顶峰强者的含怒一击。 沈元墨的身形,依旧未动分毫。 他甚至连看都未曾看那敖广一眼,依旧注视着神殿深处。 只是在他身周三尺,那片万法不侵的领域中,一丝微不可查的灰色气流逸散而出。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法则碰撞的波澜。 那足以压垮山川、碾碎化神的恐怖威压,在接触到这丝灰色气流的瞬间,便如骄阳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瓦解,归于虚无。 这无声的蔑视,这轻描淡写的破解! 让敖广的怒火,瞬间攀升到了顶点! “找死!” 第240章 仙朝皇族,剑道尊者 “找死!” 眼见自己含怒而发的威压,竟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甚至连对方的衣角都未能掀动分毫,龙人族妖皇敖广的怒火彻底被点燃! 身为深海龙人族的皇者,化神后期顶峰的无上存在,他何曾受过这等无视与羞辱! “本皇今日,定要将你抽魂炼魄,让你永世在龙炎之中哀嚎,以慰吾儿在天之灵!” 敖广发出震天咆哮,磅礴的妖力冲霄而起,他那只覆盖着暗金色龙鳞的巨爪已然抬起。 便要发动雷霆一击,将这个不知死活的人族彻底抹杀! 然而,不等他出手。 一股更加雍容华贵,更加霸道威严,仿佛代天巡狩般的煌煌天威,自九天之上,轰然降临! 这股威压与敖广的狂暴、玄冥的阴邪、覆海的浩瀚截然不同。 它是一种秩序,一种法度,一种不容置疑的,来自更高层次的天威! 在这股天威之下,无论是敖广的妖气,还是玄冥的魔威,竟都齐齐一滞,仿佛臣子见到了君王,本能地被压制了一头。 众人骇然抬头。 只见,一道空间涟漪荡开,一架通体由紫金神玉打造。 其上雕刻着日月星辰、山川河岳图景的黄金车辇,由九条气息皆在元婴大圆满的狰狞蛟龙拉动,缓缓驶出虚空。 车辇之上,珠帘轻晃,一名身着紫金皇袍,头戴平天冠,面容古拙威严的老者,正闭目端坐。 他明明只是坐在那里,却仿佛是这方天地的中心,是万千法则的源头,一呼一吸之间,都引得整片归墟空间为之共鸣。 化神大圆满! 而且,是那种根基雄厚到极点,一只脚几乎已经触摸到返虚门槛的,顶级化神大圆满! “大乾仙朝,姬氏皇族!” 玄冥老祖那双幽绿色的瞳孔猛地一缩,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浓浓的忌惮。 覆海真君和龙皇敖广的脸色,也在一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们认得那车辇上的皇族徽记,更认得那老者身上,独属于大乾仙朝皇族姬家的,那股霸道绝伦的“人皇龙气”! “姬长空!”覆海真君一字一顿地吐出这个名字,眼神凝重到了极点。 大乾仙朝当代仙皇的亲叔祖,一位活了超过三千年的老怪物,也是整个姬氏皇族,除却那位神秘莫测的仙皇之外,明面上的最强者! 他怎么也来了? 这归墟神殿不是位于无尽之海的化外之地吗? 仙朝的手,竟然也伸得这么长? 车辇之上,姬长空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那双眼眸,没有丝毫情感,淡漠、威严,仿佛在俯瞰一群不成气候的蝼蚁。 他的目光,轻飘飘地扫过玄冥老祖、覆海真君和敖广三人,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傲慢。 “蛮夷之地的宵小,也敢窥伺此等天地神物?” “此地乃上古仙人遗泽,内蕴通天造化,乃天命所归,合该归我大乾仙朝所有。” “尔等,还不速速退去?” 一番话,说得理所当然,霸道绝伦! 玄冥老祖、覆海真君、敖广三人闻言,脸色齐齐一沉,眼中怒火狂烧。 “姬长空!你不要欺人太甚!”敖广第一个忍不住,怒吼道,“这里是无尽之海,不是你仙朝的中州!你凭什么让我们退走?” “凭什么?”姬长空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就凭,本座是姬长空。就凭,本座身后,站着整个大乾仙朝!” “你若不服,可以试试。” 他话音未落,一股更加恐怖的威压轰然爆发,那九条拉车的元婴蛟龙齐齐发出一声龙吟,竟隐隐压制住了敖广的妖皇之气! 敖广气得浑身发抖,暗金色的龙鳞都根根倒竖,却终究是不敢再多说一句。 单打独斗,他或许不惧姬长空。 但若是因此得罪了整个大乾仙朝,那他深海龙人族,恐怕将永无宁日! 玄冥老祖和覆海真君也是脸色阴晴不定,敢怒不敢言。 他们虽是一方巨擘,但与大乾仙朝这等庞然大物相比,终究还是差了不止一筹。 姬长空见镇住了场面,这才满意地收回目光。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从始至终都未曾有过丝毫情绪波动的沈元墨身上。 “嗯?” 姬长空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他也看不透。 以他化神大圆满的神识,竟然也看不透这个年轻人! 此子身上,仿佛笼罩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迷雾,气息古怪至极。 时而感觉他与天地大道格格不入,仿佛一个异类;时而又觉得他与这方天地的每一次脉动都完美契合,仿佛他就是大道本身。 这种矛盾而又和谐的感觉,让姬长空这位活了三千年的老怪物,都感到了一丝不解与惊疑。 不过,也仅此而已。 在他看来,无论这小辈有什么秘密,在绝对的实力和仙朝的煌煌大势面前,都不过是土鸡瓦狗,翻不起任何浪花。 就在场中气氛因姬长空的霸道而压抑到极点,一触即发之际。 嗤——! 一道凌厉到极致,仿佛能将这片破碎的天地都从中一分为二的无上剑意,毫无征兆地冲霄而起! 这道剑意纯粹、孤高、一往无前,出现的一刹那,便将姬长空、玄冥老祖等所有人的气场,齐齐从中切开! 所有人都是心神一凛,猛地转头看去。 只见,不知何时,一名身背古朴长剑,身穿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衣,面容冷峻的男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场中。 他看起来不过中年模样,但双鬓已然染上了风霜,那双眼睛里,没有喜怒,没有哀乐,只有纯粹的,仿佛能斩断一切的锋锐。 他出现之后,谁也没有看,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法则波动的核心之地。 便缓缓闭上了双眼,抱剑而立,仿佛这天地之间,再无一物能入他之眼。 “叶孤城!” 这一次,是玄冥老祖和覆海真君同时低呼出声,声音里充满了凝重。 无尽之海,散修第一剑尊! 一个以剑入道,以杀证道的疯子! 此人来历神秘,不知师承何处,千年前横空出世,一手剑术通神,战力恐怖到了极点。 曾有以化神后期修为,逆斩同阶三名大能的辉煌战绩! 没想到,这个煞星,竟然也来了! 叶孤城的出现,让本就复杂的局势,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然而,在场之中,唯有沈元墨,在看到叶孤城时,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中,第一次闪过了一丝微光。 “纯粹的剑道意志……” 他从叶孤城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与自己截然不同,却同样走到了极致的剑道。 那是舍弃了一切,将自身的一切都融入剑中,一剑递出,便再无回头路的决绝之道。 “倒是个不错的对手。”沈元墨心中暗道。 就在此时,一股阴冷、腐朽、充满了死亡与不详的气息,如同瘟疫般悄然弥漫开来。 “桀桀桀……好热闹啊!真是好热闹啊!” 伴随着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怪笑声,一名全身都笼罩在宽大黑袍之中,只露出一双惨绿色瞳孔的神秘人,从一片阴影中缓缓浮现。 他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吞噬,破碎陆块上的残存生机,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凋零。 “邪冥殿主!” 姬长空的眼中,第一次闪过了一丝真正的厌恶与杀机。 邪冥殿,一个在仙朝境内都被列为禁忌,人人得而诛之的魔道组织! 此殿修士,手段残忍至极,精通炼尸、咒杀、吞噬生魂等各种邪术,所过之处,往往是赤地千里,生灵绝迹! 而这位邪冥殿主,更是其中的佼佼者,化神后期的修为,一身神通诡异莫测,极其难缠! “这么多的化神大能……啧啧啧,每一个的元神都是上好的补品啊!” 邪冥殿主那双惨绿色的眼睛扫过全场,发出贪婪而又刺耳的笑声。 “若是能将你们全都炼成一炉‘化神元丹’,说不定,就能助本座一举突破那该死的瓶颈了!” 这番话,瞬间引来了在场所有人的敌视! 就连同为魔道的玄冥老祖,看向他的眼神中,都充满了鄙夷与不屑。 至此,六大化神强者,齐聚于此! 大乾仙朝皇族老祖,姬长空,化神大圆满! 魔道第一人,玄冥老祖,化神大圆满! 正道领袖,覆海真君,化神后期! 妖族皇者,龙皇敖广,化神后期! 散修剑尊,叶孤城,化神后期! 禁忌魔头,邪冥殿主,化神后期! 再加上一个深不可测,刚刚才碾杀了五名化神的沈元墨。 所有人都心怀鬼胎,彼此忌惮,虎视眈眈。 整片归墟神殿外围,气氛压抑到了极点,仿佛一个积蓄了万载能量的火药桶,只需要一粒火星,便会彻底引爆! 一场足以将这片破碎空间都彻底打沉的惊天风暴,即将来临! 第241章 半步返虚,最终降临 归墟神殿之内,死寂无声。 六位屹立于修仙界顶点的化神巨擘,泾渭分明,占据六方。 他们彼此的气机在虚空中疯狂冲撞、绞杀,引得本就混乱的空间法则愈发狂暴。 一道道漆黑的空间裂缝生生灭灭,吞吐着令人心魂悸颤的毁灭气息。 大乾皇叔姬长空,高坐九龙车辇,神情孤高傲慢,眼底深处藏着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 魔道巨擘玄冥老祖,周身魔焰升腾,一双幽绿竖瞳闪烁着贪婪与算计。 龙皇敖广,则死死压抑着丧子之痛与焚天杀意,金色的龙瞳锁定沈元墨,那股暴虐的气息几乎要凝成实质。 覆海真君、叶孤城、邪冥殿主,亦是各自戒备,神色凝重如铁。 一个诡异的平衡,在六人之间悄然形成。 谁都想夺取神殿核心的无上造化,但谁也不愿做那只出头的鸟,沦为他人嫁衣。 而在这场恐怖的对峙中,沈元墨,这个在所有人眼中,修为境界最低的存在,却成了全场最镇定的一个。 他静静悬浮于上古药园的门户前,置身事外,宛若一名看客。 他的目光平静地掠过每一位化神巨擘,不见丝毫畏惧,不起半点波澜。 但在他的识海深处,【完美推演】早已运转到了极致! 玄冥老祖的魔功脉络…… 覆海真君的水行道则…… 姬长空的人皇龙气…… 叶孤城的纯粹剑意…… 所有人的气息、功法、法则波动,乃至他们脸上最细微的肌肉牵动。 尽数被沈元墨捕捉,化作无穷无尽的道韵洪流,在他的识海宇宙中进行着亿万次的模拟与推演。 仅仅是这短暂的对峙,他已在意识中,与这六人各自交锋了不下数万次! 他们的优势,他们的弱点,他们可能藏匿的底牌,被沈元墨一一剖析,洞若观火,再无秘密。 “化神大圆满,不过如此。” 沈元墨心如止水。 这些人法力确实雄浑,对法则的运用也远超敖战之流。 可一旦动手,沈元墨有绝对的把握,在不付出重创的前提下,将这六人中的任何一人,乃至两人,永远留在此地! 就在这压抑到顶点,即将引爆的瞬间。 突然!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仿佛源自天地未开、混沌初辟的苍茫道韵,无声无息地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这道韵没有压迫感,没有惊天威势。 它温润,平和,却又无处不在,无孔不入。 当它降临的刹那,无论是姬长空的煌煌帝威,还是玄冥老祖的滔天魔焰,亦或是叶孤城的绝世剑意…… 所有化神巨擘引以为傲的领域气场,在这股道韵面前,顷刻间冰消瓦解,未曾掀起半点波澜! “什么?!” 六大强者,齐齐骇然失色! 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与天地法则间那股血脉相连般的紧密联系,竟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斩断了! 体内的法力运转,变得如同陷入泥沼般滞涩! 这一刻,他们感觉自己从云端跌落,被剥夺了呼风唤雨的神通,沦为怒海风暴中的一叶扁舟,身不由己! 这是何等恐怖的手段! 这是何等伟岸的力量! 所有人,包括最为自负的姬长空,都猛然抬头,目光死死望向那道韵的源头。 只见,在那片灰败的虚空之中。 一名身穿最朴素的麻衣,头发枯黄,面容如同风干橘皮,身形佝偻的老者,缓缓走来。 他拄着一根不知名的枯木拐杖,一步一步,步履蹒跚。 可他每一步落下,脚下的虚空,便会自行绽放出一朵由最纯粹的大道法则凝聚而成的金色莲花,托着他的脚步。 他仿佛不是在行走,而是在丈量这方天地,在定义这方世界的规则。 “苍……苍玄老怪!” 当看清那张脸的瞬间,一向视天下为无物的魔道巨擘玄冥老祖,竟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声音里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那张老脸上血色尽褪,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他……他怎么可能还活着?!三千年前,归墟开启,他冲击返虚失败,不是已经道化于此了吗?!” 覆海真君、敖广、邪冥殿主等人,也是个个面如死灰,如堕冰窟! 苍玄老怪! 一个活了近五千载,早在三千年前便已是化神大圆满,被誉为无尽之海第一人的传说! 传说他三千年前在此地冲击返虚之境失败,早已身死道消,没想到,他竟然还活着! 九龙车辇之上,姬长空的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他死死盯着那个拄杖老者,从牙缝里,一字一顿地挤出三个字。 “半……步……返……虚!” 返虚! 化神之上的传说境界! 虽然只是半步,但那也是质的蜕变,是生命层次的跃迁! 一字之差,便是天壤之别! 在这等存在面前,他们这些所谓的化神巨擘、一方霸主,与刚学会走路的稚童,又有何异? 这一刻,所有人心中的贪婪、算计、野望,都被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 拄着拐杖的苍玄老怪,对众人的惊骇视若无睹。 他那双浑浊得看不见一丝神采的眼眸,缓缓扫过全场。 目光落在姬长空等人身上时,如同扫过路边的顽石,没有丝毫停留。 直到,他的目光,落在了沈元墨的身上。 嗡—— 苍玄老怪那双万古不动的浑浊眼眸,第一次,泛起了一丝奇异的光! 他似乎看穿了沈元墨所有的伪装,看穿了他半步元婴的修为,看穿了他身上的道器神甲,看穿了他那与众不同的大道根基! 但是,当他的目光试图看得更深,试图窥探沈元墨的秘密时,却仿佛撞上了一层更深、更混沌的迷雾,被轻而易举地挡了回来! “咦?” 苍玄老怪的口中,发出一声轻微的,带着一丝惊讶的低语。 他那张风干橘皮般的老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抹饶有兴致的表情。 “有趣……当真有趣的小家伙……” 他沙哑开口,声音如同枯木摩擦。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沈元墨,也不再理会场中任何一人。 苍玄老怪缓缓转身,浑浊的目光投向这片破碎空间的最核心。 那里,法则波动的中心。 一团人头大小,不断变幻着形态,仿佛内蕴一个宇宙生灭至理的混沌色光团,正在缓缓凝聚。 一股让所有化神修士神魂战栗、道心渴望的无上气息,从中弥漫开来! 真正的机缘,显现了! 七大绝顶强者,终于到齐! 然而,所有人都无比清楚,在这位半步返虚的苍玄老怪面前,他们之前所谓的对峙与平衡,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这场夺宝之争,从苍玄老怪出现的那一刻起,便已经失去了所有悬念。 第242章 混沌之心,大道之始 那拄着枯木拐杖的佝偻老者,苍玄老怪缓缓转了过来。 他那双浑浊得看不见一丝神采的眼眸,不再理会场中任何一人,只是平静地投向这片破碎空间的最核心之地。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跟随着他,投向了那个方向。 那里,正是先前那股宏大法则波动的源头。 原本空无一物的灰色虚空,正发生着匪夷所思的变化。 空间在扭曲,法则在编织。 一团起初只有拳头大小的混沌光团,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凝聚。 它的形态变幻不定,时而是旋转的星云,时而是收缩的奇点,每一次脉动,都引得整个归墟神殿内所有残存的法则碎片随之共鸣,发出阵阵大道纶音。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至高道韵,从光团中弥漫开来。 那道韵纯粹、本源,宛如鸿蒙初开的第一缕光,万物起源的第一个音节。 在场的每一位化神巨擘,感知到它的瞬间,自身苦修千载的大道根基都在剧烈颤栗,发出最本能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渴望。 这不是简单的能量吸引,而是道之本源的召唤! “这……是……” 大乾皇叔姬长空,再也无法维持他那君临天下的威严与淡漠。 他猛地从九龙车辇的宝座上站起,身形因极度的激动而微微颤抖,那双古拙威严的眼眸死死地盯着那团混沌色光团,呼吸变得无比急促。 他眼中的贪婪再也无法掩饰,炽热得让身下的九龙金辇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下一刻就要被他眼中喷薄的欲望融化! “混沌本源之心!” 姬长空的声音嘶哑干涩,每个字都像是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深处挤出,饱含着无尽的狂热与野望。 “传说是真的!古籍记载竟然是真的!” “此乃一方世界开辟之初,遗留下的一丝最原始的本源碎片!得之,便可直接窥探返虚之秘!甚至……甚至有望那传说中的真仙大道!” 此言一出,如惊雷炸响在每个人心头,掀起滔天巨浪。 魔道巨擘玄冥老祖,龙皇敖广,覆海真君,邪冥殿主。 甚至是抱剑而立、心如止水的剑尊叶孤城,在听到“混沌本源之心”这五个字的瞬间,那双锋锐的眼眸也骤然睁开,爆射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精光! 返虚之秘! 真仙大道! 这八个字,对于任何一个在化神境界蹉跎了千百年的老怪物而言,都拥有着致命的诱惑力,是他们毕生追逐的终极! 他们为此闭死关,闯绝地,不惜发动灭宗之战,掀起无边血雨腥风,所求为何? 此刻,通往更高层次的钥匙,就这么赤裸裸地出现在眼前! “桀桀桀……混沌本源之心!好!太好了!” 玄冥老祖发出刺耳的怪笑,枯槁的面容因狂喜而极度扭曲,周身升腾的魔焰失控般暴涨,化作一尊狰狞的万丈魔神虚影,几乎要将这片天穹烧穿一个窟窿。 “老夫若是能吞了它,别说返虚,就是一步登天,也未必不可能!” 龙皇敖广更是双目赤红,丧子之痛在这一刻,都被这滔天的贪婪暂时压下。 他死死攥着手中的方天画戟,指节根根发白,粗重的呼吸声沉重如风箱。 若得此物,他不仅能轻易踏入返虚,更能借其本源之力,洗练龙人族血脉,重现上古真龙辉煌! 届时,他要带领族人冲出这片无尽之海,与那大乾仙朝争一争这天地主角! 刹那间,场中所有化神巨擘的眼中,只剩下了那颗缓缓搏动的“心脏”。 他们彼此之间的戒备与杀意,被对神物的无尽贪婪彻底覆盖。 空气中的压抑,几乎要凝成实质,让下方的空间乱流都为之凝滞。 然而,在这群已经陷入狂热的巨擘之中,唯有两个人,保持着异样的平静。 一个是半步返虚的苍玄老怪。 他只是静静看着,浑浊的眼眸深处,是看透了万古变迁,连世界生灭都无法让他动容的沧桑与淡漠。 仿佛这颗能让化神疯狂的神物,在他眼中,也不过是一件略有价值的收藏品。 而另一个人,便是沈元墨。 他的脸上,同样没有贪婪,没有狂热,只有一种深邃到极致的震撼,一种窥见神明造物之秘的狂喜! 在他的眉心祖窍深处,那只无人可窥的破妄法眼,早已超越了极限地全力运转! 【洞悉本源】! 在他人眼中,那是一颗蕴含无上造化的“心脏”。 在沈元墨的视野里,他看到的,却远比其他人要多得多! 那根本不是什么单纯的能量体! 它由无数比发丝还要细微亿万倍的法则之线,以一种超乎想象,穷尽了道与理的精密方式,编织而成! 那些线条,代表着“空间”、“时间”、“五行”、“生死”、“因果”、“轮回”…… 它们彼此交织,缠绕,融合,每一次碰撞,都衍生出全新的、更复杂的法则结构,如同神明在编写宇宙的程序! 这,是这方天地最底层的构造图! 是这方世界……最原始,最根本的源代码! “原来……如此……” “原来……时间和空间,是如此交织……” “原来……生与死,不过是同一条法则线的两端……” 沈元墨心神剧震,识海宇宙在这一刻都为之沸腾! 他的金手指【洞悉本源】天赋,在这一刻,仿佛遇到了前所未有的盛宴,如同一个饥饿了万年的饕餮,正贪婪地、疯狂地解析着那至高无上的法则构造! 他瞬间明悟。 此物对他而言,其价值,早已超越了单纯的修为增长! 吞噬它,炼化它,固然能一步登天,修为暴涨。 但那是最低级的用法,是杀鸡取卵,是真正的暴殄天物! 其真正的价值,在于解析!在于领悟! 就在沈元墨心神沉浸于解析混沌本源之心,领悟大道,而其他巨擘则被贪婪吞噬理智的瞬间。 那颗已然凝聚成型的“混沌本源之心”,乎是感受到了这无数道充满觊觎的目光。 它猛地一颤! 嗡—— 一道清晰的空间波纹,如同水面涟漪般荡漾开来。 这颗神物竟要撕裂空间,遁入无尽深层的虚空之中,彻底逃离! “想走?” 一直静立不动的苍玄老怪,第一个出手了! 他手中的枯木拐杖,对着那颗即将遁走的混沌之心,只是那么轻轻地,往前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没有法则碰撞的轰鸣。 随着他这一指点出。 整片空间,连同其中狂暴的能量乱流,混乱的法则碎片,乃至无形无质、奔流不息的时间长河…… 在这一刻,竟被一股无可抗拒的伟力,强行凝固了! 那颗即将遁入虚空的混沌之心,也被死死地定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言出法随! 这近乎神迹般的恐怖神通,让姬长空等人瞳孔猛地一缩,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 半步返虚,恐怖如斯! 这一手,也如同一颗火星,彻底引爆了场中早已积蓄到顶点的贪婪与疯狂! 所有人都清楚,再不出手,就真的连汤都喝不到了! “动手!” 姬长空发出一声惊天怒吼,声音中充满了不甘与决绝! 他不能退!身为大乾皇叔,他代表的是仙朝的颜面! 若是眼睁睁看着这等神物落入他人之手,他回去之后,无法向仙皇交代! 这一刻,所有的顾忌与权衡,都被他彻底抛到了九霄云外! 第243章 惊天混战,道法齐鸣 “动手!” 伴随着姬长空那一声充满了决绝与不甘的怒吼,场中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终于断了! 轰隆! 九龙车辇之上,他身上的紫金皇袍被无尽法力鼓荡得猎猎作响,一道霸道绝伦,仿佛要代天行罚、审判苍生的人皇龙气,化作肉眼可见的紫金光柱,悍然冲霄! 他没有丝毫保留,体内化神大圆满的法力如同决堤的天河,一泻千里! “昂——!” 那股霸道绝伦的人皇龙气,没有攻向敌人,而是疯狂地倒灌进那九条拉车的元婴蛟龙体内! 那九条原本只是拉着车辇的元婴大圆满蛟龙,在人皇龙气的灌注下,竟发出一声声痛苦而又兴奋的咆哮! 它们的血肉在燃烧,身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异变! 一片片碗口大的蛟鳞在极致的痛苦中崩碎。 旋即,带着神圣紫金光泽的、更坚固、更威严的龙鳞,从它们的血肉深处硬生生刺出! 短短数个呼吸,这九条蛟龙竟在人皇龙气的催化下,生生挣脱了血脉的桎梏,褪尽蛟身,化作了九条长达千丈。 通体覆盖着紫金色龙鳞,头角峥嵘,散发着货真价实化神初期威压的狰狞巨龙! “杀!” 姬长空双目赤红,杀意凝成实质,对着那拄杖而立、仿佛万古磐石的苍玄老怪,遥遥一指! 九条新生的化神紫金巨龙发出震天的咆哮,它们撕裂了被禁锢的虚空。 裹挟着足以碾碎一方小世界的煌煌龙威,从四面八方,结成战阵,悍然冲向苍玄老怪! 姬长空没有去抢夺混沌之心。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不打破苍玄老怪那神鬼莫测的空间禁锢,一切都是空谈! 他要用这九条以秘法催生出的化神巨龙,去冲垮苍玄老怪的领域,为自己,创造出一线机会! “桀桀桀!姬长空,算你还有点魄力!” 魔道巨擘玄冥老祖发出刺破耳膜的怪笑,声浪化作实质的黑色波纹扩散开来。 他同样明白,此刻若不联手,他们所有人都将沦为这场盛宴的看客,连残羹冷炙都分不到! “万魔噬天,给老夫吞!” 玄冥老祖身形一晃,竟直接化作了一尊高达万丈,耸立于天地间的滔天魔影! 那魔影三头六臂,青面獠牙,周身缠绕着亿万条由纯粹怨念与无尽魔气绞成的漆黑锁链。 他六臂齐出,掌心之中,仿佛开启了六个通往九幽魔域的门户! 无数由修士神魂炼制而成的狰狞魔头,嘶吼着、咆哮着,从他的掌心汇聚成一股能污染整个归墟神殿,让法则都为之污秽的黑色洪流! 玄冥老祖的目标,并非苍玄老怪。 而是绕过正面战场,直扑那被禁锢的混沌之心! 他竟想趁姬长空牵制苍玄老怪的瞬间,以万魔之力污染神物,直接将其吞噬! “玄冥老魔!你敢!” 另一边,覆海真君见状,怒发冲冠!他与这老魔斗了上千年,岂能不知对方的阴险狡诈! “天河倒卷,水淹七军!” 覆海真君手中的拂尘猛地一甩,三千银丝逆天而上,根根晶莹剔透,瞬间化作三千条奔腾不休的浩荡天河! 那并非凡水,而是由最精纯的水行法则凝聚而成,一滴,便重若山岳,一捧,便可压垮元婴! 三千天河在半空中交汇,没有发出滔天巨响,反而以一种润物无声的姿态,化作一片广袤无垠、深不见底的水之领域。 它没有不攻向任何人,而是要将那颗混沌之心,连同周围被禁锢的空间,一同打包卷走! “吼!都给本皇滚开!” 龙皇敖广早已杀红了眼,他不管不顾,直接现出了千丈龙人真身! 暗金色的龙鳞覆盖全身,每一片都闪烁着金属的冷光。 虬结的肌肉如同山脉般贲张,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周围的空间不堪重负地扭曲。 他手中的方天画戟,乃是龙人族传承至宝【碎星戟】。 此刻在他化神后期顶峰的妖力灌注下,戟刃之上吞吐着足以撕裂苍穹的恐怖锋芒! “一戟,碎星!” 敖广用尽全身力气,将肉身力量与妖力催动到极致,一戟劈落! 没有花哨的法则变化,没有玄奥的神通显化,只有最纯粹、最极致的,足以将一颗真正星辰都劈成两半的恐怖力量! 他的目标,同样是那颗混沌之心! 他要用这霸道绝伦的一击,将苍玄老怪的空间禁锢连同那颗神物,一同劈碎! 然后再凭借龙人族强悍无匹的肉身,在混乱中抢夺最大的碎片! “桀桀桀……这等盛宴,怎能少了本座?” 一直隐藏在阴影中的邪冥殿主,发出了令人魂魄都为之颤栗的怪笑。 他的身形,竟在原地化作了亿万点闪烁不定的惨绿色鬼火! 这些鬼火无视了物理空间的阻隔,无视了狂暴的能量乱流,它们仿佛根本不存在于这个维度,就那么悄无声息地,朝着那被禁锢的混沌之心渗透而去! 这正是邪冥殿最诡异的神通——【幽冥潜渡】! 能让施法者暂时将自身的存在,转化为一种介于虚实之间的魂体状态,免疫绝大多数的物理与法术攻击! 一时间,五大化神巨擘,同时出手! 皇道龙气、万魔真意、天河大道、碎星之力、幽冥鬼火! 五种截然不同,却都已臻至化神顶峰的恐怖力量,在这一方小小的空间内,轰然引爆! 整片归墟神殿外围的破碎空间,在这五股力量的冲击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无数破碎的陆块,在这场神仙打架中,被余波扫中,便瞬间化为齑粉! 空间裂缝成片成片地出现,又被更狂暴的力量撕扯得更大,仿佛这方天地随时都会彻底崩塌,重归混沌! 唯有两个人,在这场毁天灭地的混战中,纹丝不动。 一个是抱剑而立的剑尊叶孤城。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周身三尺之地,一切能量乱流与法则风暴都自行绕开,仿佛那里是一片绝对的剑域。 他身上的剑意却在以惊人的速度攀升、凝聚、纯化,仿佛在积蓄着石破天惊,斩断因果的必杀一击! 另一个,自然就是沈元墨。 他依旧站在那上古药园的门口,仿佛眼前这场足以载入史册的化神混战,只是一场与他无关的烟火表演。 但他的识海深处,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 【完美推演】! 他的金手指,在这一刻,被他催动到了前所未有的极致! 姬长空的皇道龙气,其本质是如何以众生信仰,凝为人道法度…… 玄冥老祖的万魔真意,其核心是如何污染神魂,化为己用…… 覆海真君的水行大道,其精髓在于以柔克刚,衍化万象…… 敖广的碎星之力,是对力之法则最粗暴直接的运用…… 邪冥殿主的幽冥潜渡,更是涉及到了空间与灵魂两个层面的高深法则…… 这五位化神巨擘,毫无保留的全力一击,在沈元墨眼中,就是五本摊开来的、最顶级的“大道教科书”! 他们的道,他们的法,他们穷尽一生才领悟出的神通奥秘,在【完美推演】的解析下,被一层层地剥开,拆解,分析,吸收! 最终,化作了沈元墨自己大道之基上,最精纯、最雄厚的资粮! 就在沈元墨疯狂汲取大道感悟,爽到无以复加的瞬间,场中战局,已然剧变。 面对五大强者的围攻,那半步返虚的苍玄老怪,风干橘皮般的老脸上,终于显露出一丝真正的不耐。 “一群不知死活的蝼蚁,扰了老夫的雅兴。” 他冷哼一声,手中的枯木拐杖,对着身前的虚空,随意地,画了一个圈。 一个平平无奇,甚至有些歪歪扭扭的圆圈。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仿佛来自大道源头的轻鸣。 一个直径不过百丈,通体呈现出灰蒙蒙色彩,没有任何能量波动,没有任何法则气息的领域,以那个圆圈为中心,瞬间展开! 那九条咆哮而至的化神巨龙! 那铺天盖地的亿万魔头! 那奔腾不休的三千天河! 所有攻入这个灰色领域的恐怖神通,都如冰雪消融,又如梦幻泡影,没有激起半点涟漪,就那么无声无息地,被消弭于无形! 不是被挡住! 不是被击溃! 而是被……抹除了! 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只是一场幻觉! “返虚领域!这是真正的返虚领域!不……不可能!!” 九龙车辇之上,姬长空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咆哮,脸色惨白如纸,一口逆血喷出,染红了胸前的皇袍!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与那九条化神巨龙的联系,与大乾仙朝的联系,在对方那灰蒙蒙的领域面前,竟被从根源上剪断了! 这就是化神与返虚之间,那道不可逾越的天堑吗?! 其他几位巨擘,也是个个面如死灰,如坠冰窟,攻势戛然而止。 他们引以为傲的至强一击,在对方面前,竟是如此的不堪一击,如此的……可笑! 就在所有人都被苍玄老怪这神魔般的手段彻底震慑,心神出现一瞬凝滞与绝望的刹那。 一直抱剑而立,仿佛雕塑般的剑尊叶孤城。 出剑了! 第244章 惊世一剑,虎口夺食 剑尊叶孤城,出剑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没有毁天灭地的光影。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将身后那柄古朴的长剑拔出,然后对着苍玄老怪那看似无懈可击的返虚领域,平平淡淡地,刺了出去。 这一剑,很慢。 慢到在场每一个人的神识之中,都能清晰无比地倒映出剑身划过虚空的每一寸轨迹,甚至能看清剑身上那古朴的、历经岁月洗礼的纹路。 但这一剑,又快到极致。 快到它仿佛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斩断了时间的流逝,在刺出的瞬间,便已经出现在了那灰蒙蒙的返虚领域之上! 这一剑,蕴含着一种纯粹到极致的剑意。 一种舍弃了一切,也斩断了一切的意。 当人即是剑,剑即是人,当所有的信念、所有的道,都只为这一剑而存在时。 这一剑,便拥有了斩破规则的力量! 咔嚓!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裂响,在死寂的战场上,突兀地炸开! 那坚不可摧,能轻易抹除五大化神联手一击的返虚领域,竟被这纯粹的一剑,硬生生斩出了一道微小,却深可见骨的漆黑裂痕! 裂痕只存在了千分之一刹那,便被领域那恐怖的自我修复能力抹平,一切恢复如初。 但,它确实出现了! 这一剑,打碎了苍玄老怪那神明般不可战胜的绝对掌控! “好一个剑道!好一个纯粹!” 苍玄老怪那双万年不动的浑浊眼眸中,头一次显露出真正的惊色! 他活了近五千年,见过无数惊才绝艳的剑修,但没有一个,能像眼前这个人一样,将剑道走到如此纯粹,如此极致的地步! 只差一步,此人的剑,便能真正地触及到“道”的本源! “可惜,萤火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终究是化神,还不够!” 苍玄老怪赞叹一声,话语中却带着高高在上的漠然,他屈指,对着那道斩入自己领域的剑光,轻轻一弹。 叮! 一声轻响,宛如玉珠落盘。 那道足以斩破规则的绝世剑光,在那一指之下,自剑尖开始,寸寸崩碎,化作漫天晶莹的光羽,消散无踪。 噗! 叶孤城闷哼一声,身形剧烈一晃,一缕殷红的鲜血顺着嘴角淌下,脸色瞬间苍白。 他受了不轻的反噬。 但他那张冷峻的脸上,不见丝毫沮丧,反而爆发出一种棋逢对手的,更为炽烈、更为疯狂的战意! 然而,就是这千分之一刹那的破绽! 就是苍玄老怪分神,去应对叶孤城这惊世一剑的,这微不足道的一瞬! 被一个人,以一种神鬼莫测的方式,精准地抓住了!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那半步返虚的苍玄老怪,他们全部的注意力,都被叶孤城那惊才绝艳的盖世一剑所吸引。 无人察觉。 那个一直站在药园门口,仿佛被吓傻了一般,从始至终都未曾动过一下的青衫身影。 动了! 沈元墨的身影,没有化作流光,没有撕裂空间,甚至没有引起一丝一毫的法力波动。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往前踏出了一步。 然而就是这一步,他的身影瞬间变得虚幻,仿佛融入了空间的褶皱,踩在了时间的节点之上! 他的身影,以一种完全不符合常理,甚至可以说是诡异的方式。 直接无视了苍玄老怪那依旧笼罩全场的空间禁锢,一步踏出,便瞬间跨越了数千丈的距离。 后发先至! 当众人还沉浸在叶孤城一剑破域的震撼中时,沈元墨的身影,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那颗被禁锢在半空,散发着无上道韵的混沌本源之心面前! 这是他对空间法则,在经历了亿万次【完美推演】之后,解析到极致的终极运用! “什么?!” 这一幕,让刚刚弹碎剑光的苍玄老怪,瞳孔剧烈收缩成一个危险的针尖! 他怎么过来的?! 自己的返虚领域虽然出现了一丝可以忽略不计的破绽,但领域的法则禁锢依旧存在! 这个连化神都不是的小辈,是如何像幽灵一样,无视自己的法则,直接来到神物面前的? 然而,沈元墨没有给他任何思考的时间! 面对这颗足以让任何修士疯狂的至高神物,沈元墨的眼中,没有一丝贪婪,只有绝对的冷静与理智! 他没有用自己的法力去抓取,因为他通过【洞悉本源】早已看穿,任何蕴含了后天修士意志的法力,都会被这颗纯粹的本源之心本能地排斥、反弹! 强行抓取,只会被其上蕴含的创世之力,震得神魂俱灭! 只见,沈元墨缓缓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他的掌心之上,没有法力,没有气血。 取而代之的,是五道颜色各异的法则神光,那是代表着金之锐利、木之生机、水之润泽、火之炽烈、土之厚重的本源之光! 五道神光以一种玄奥无比的轨迹,飞速流转、交织、碰撞、最终完美融合! 五行相生,轮转不休! 一个初生的、不含任何后天意志与杂念的、最纯粹的微缩世界雏形,就在他的掌心之中,悄然成型! 这股“初生世界”的气息,与那颗混沌本源之心,在道韵的层面上,同出一源! 嗡——! 那颗原本排斥外界一切,高傲无比的混沌本源之心,在感受到沈元墨掌心那股熟悉而又亲切的气息时,竟是发出一声喜悦的轻鸣。 它仿佛一个漂泊了亿万年,终于找到了母亲的婴儿。 放弃了所有的抵抗与戒备。 主动地,化作一道混沌流光。 乖巧无比地,一头扎进了沈元墨的掌心之中,与那方微缩世界,融为了一体! 沈元墨,得手了! 在七大绝顶强者的环伺之下! 在自诩为神明的半步返虚老怪的眼皮子底下! 这个在所有人眼中,最不起眼,最弱小,一度被当成背景板,甚至不配被记住名字的半步元婴修士。 以一种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甚至颠覆了他们认知的方式,夺走了这场争斗最终的,也是唯一的无上造化!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彻底按下了暂停键。 空间,也随之凝固成了一块透明的琥珀。 九龙车辇之上,姬长空脸上的傲慢与自信,彻底凝固,只剩下了一片空白。 魔道巨擘玄冥老祖,那张扭曲的脸上,狂热的笑容僵住,仿佛一个滑稽的木偶。 龙皇敖广、覆海真君、邪冥殿主,一个个如同被雷劈中的木鸡,呆立在原地,大脑彻底宕机。 就连刚刚出完那惊世一剑,准备再战三百回合的剑尊叶孤城,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也第一次浮现出了一抹难以言喻的错愕与茫然。 他……是怎么做到的? 而作为全场焦点的苍玄老怪,他那张风干橘皮般的老脸上,那抹饶有兴致的表情,也终于消失了。 他那双浑浊的眼眸,死死地盯着沈元墨,盯着他掌心那颗已经与他融为一体、散发着柔和光芒的混沌之心。 眼眸深处,先是极致的错愕。 然后是无法理解的荒谬。 最后,当他彻底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时,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火山喷发般的,足以焚尽九天的滔天怒火! 自己布局三千年,假死脱身,苦等神物现世,就是为了这一刻! 可现在,自己视作囊中之物的无上造化,竟然被一只自己从未放在眼里的蝼蚁,当着自己的面,给摘走了! 这是何等的羞辱! 这是何等的讽刺! “小!畜!生!你!找!死!” 苍玄老怪的声音,不再沙哑,不再苍老,而是化作了足以冻结神魂、撕裂大道的无尽冰寒与杀意! 轰!!! 下一瞬,七道足以毁灭这方天地的恐怖杀机,如同七道实质化的灭世风暴,从四面八方,轰然锁定在了沈元墨那道并不算高大的身影之上! 第245章 众矢之的,绝命之始 轰!!! 苍玄老怪手中的枯木拐杖,不再是凡物,其上道纹流转。 半步返虚的伟力灌注其中,让它仿佛化作了一方法则的具现,朝着沈元墨的头顶镇压而下! 这一击,苍玄老怪倾尽全力,返虚领域极致催动。 拐杖所过之处,连破碎的空间本身都在哀鸣、崩解! “竖子!放下神物!” 几乎在同一时间,大乾皇叔姬长空、魔道巨擘玄冥老祖、龙皇敖广、覆海真君、邪冥殿主、剑尊叶孤城,六大强者也从那极致的震惊与荒谬中反应过来! 他们的理智,瞬间被无尽的暴怒与杀意所吞噬! “杀!” 姬长空怒发冲冠,他身下的九龙金辇轰然解体,化作最纯粹的人皇龙气,融入他体内! 他一掌拍出,一道刻满了山川社稷、日月星辰的紫金大手印,仿佛仙朝国运的化身,镇压万古,朝着沈元墨狠狠盖下! “魔吞天地!” 玄冥老祖所化的万丈魔影,六臂齐张,六个通往九幽的深渊漩涡悍然合一。 一个能够吞噬万物的巨大黑洞成型,发出令人神魂颤栗的吸引力,要将沈元墨连同他周围的空间,都彻底吞噬殆尽! “一戟,碎星!” 龙皇敖广更是将妖力催动到燃烧! 他手中的【碎星戟】发出震彻神魂的轰鸣,戟尖一点寒芒,再次爆发出超越他自身极限的至强一击! 覆海真君引来三千天河,将其凝为一道洞穿虚实的水行神光,光芒过处,万物都染上了一层水汽,继而被同化、分解。 邪冥殿主祭出亿万鬼火,炼成一根专咒神魂的惨绿毒针,无声无息,诡异地消失在所有人的感知中。 唯有叶孤城,他那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除了惊愕,竟还多了一丝奇异的光彩。 他再次积蓄到巅峰的剑意,化作一道无形无质,却能斩断因果的必杀之剑,袭向沈元墨! 七道攻击。 七位化神巨擘,在这一刻,竟是心有灵犀,从四面八方,封死了沈元墨所有的退路,发动了毁天灭地的绝命一击! 这一刻,天地失声,万法哀鸣! 远处的碧波宫宫主林微,早已被这股灭世威压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眼中只剩下无尽的骇然。 她身旁的洛璃更是面无血色,神魂在这力量的冲刷下,宛如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然而,置身于风暴最中心,被七道灭世杀机死死锁定的沈元墨,神情没有半分变化。 他的眼瞳深处,是一片绝对的冷静,宛如万古不化的玄冰。 心念,微动。 嗡——! 一套通体呈现出深邃混沌色泽的狰狞神甲,在一片无声的流光中,瞬间覆盖了他的全身! 甲胄之上,烙印着一幅幅宇宙星辰从诞生到毁灭的完整图景! 【大五行毁灭琉璃甲】! 道器,着身! 轰!!! 就在战甲与身躯彻底合一的刹那,一股比之前任何时刻都更加深邃、更加圆融的恐怖气机,自沈元墨体内轰然引爆! 他的气息,在道器的加持下,以一种完全违背修仙常理的方式,疯狂飙升! 半步元婴! 元婴初期! 元婴中期! 元婴后期! 元婴大圆满! 最终,在所有人那骇然欲绝的目光中,他的气息稳稳停留在了化神初期的顶峰! 但这股气息,在道的层次上,却远远凌驾于寻常化神之上,仿佛一尊自太古洪荒中走出的无上战神,神威盖世! 面对那从四面八方碾碎一切的七道攻击,沈元墨没有选择硬抗。 他知道,即便有道器加持,硬接这七人的联手一击,自己也只有形神俱灭一个下场! 他那被龙角头盔覆盖的眉心深处,破妄法眼早已运转到了极致! 【洞悉本源】启动! 这片归墟神殿的核心区域,无数法则交织,无数禁制重叠,但在他的视野里,一切都化作了清晰无比的线条与节点。 他脚下这片看似普通的破碎陆块,其正下方三尺处。 一个微小到几乎无法察及的光点,正在缓缓律动。 那里,是整个核心区域所有阵法禁制能量流转的,最核心,也是最脆弱的节点! 找到了。 沈元墨眼中神光一闪,再无半分犹豫。 他无视了头顶那足以将大陆砸成齑粉的枯木拐杖。 也无视了身前那镇压万古,携国运而来的紫金大手印。 身披混沌神甲的沈元墨,只是简简单单地,朝着自己脚下的地面,一拳轰出! 这一拳,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却凝聚了他此刻所能调动的全部力量。 这一拳,他将道器拔升的力量,将自身对五行、生死、毁灭大道的全部理解,毫无保留地,尽数灌注其中! “轰!!!” 预想中天崩地裂的巨响,并未出现。 在沈元墨的拳锋触及地面的刹那,整个归墟神殿的核心区域,那片悬浮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破碎大陆群,猛地一滞。 时间,在这一瞬被拉长。 紧接着,以他的拳头为中心,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纯白色的裂痕,如同蛛网般,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疯狂蔓延开来! 那裂痕所过之处,一切都归于纯白,归于虚无。 下一瞬! 整个归墟神殿的核心区域,这片由上古仙人开辟,存在了无尽岁月的洞天碎片,如同被瞬间抽空了龙骨的巨人,轰然崩塌! 狂暴到极致的空间乱流! 无数被撕裂的、闪烁着致命光芒的法则碎片! 早已化为断壁残垣的宏伟殿宇,在这一刻彻底化为齑粉! 所有的一切,都汇聚成了一场前所未有的、足以绞杀任何化神存在的毁灭风暴,朝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那七道灭世攻击,在这场由神殿本身崩塌引发的末日天灾面前,竟也被硬生生地阻滞了千分之一刹那! 而沈元墨,则是在神殿崩塌的瞬间,身形一晃,早已借助那股向内的恐怖吸力,遁入了无尽的混乱与黑暗之中! “蠢货!你以为这样就能逃掉吗?!” 姬长空发出惊怒交加的咆哮。 他的紫金大手印第一个冲破了风暴的阻隔,可眼前哪里还有沈元墨的踪影! 他气得三尸神暴跳,想也不想,九龙车辇所化的紫金神光护住全身,竟是直接撞开所有狂暴的乱流,朝着沈元墨消失的方向,紧追不舍! “小畜生!天上地下!老夫也要将你挫骨扬灰!” 苍玄老怪更是怒不可遏,手中拐杖连连点出,每一次点落,都有一片混乱的空间被强行抚平,为他开辟出一条追击的坦途! “他想利用神殿崩塌逃走!分头追!别让他跑了!” 玄冥老祖发出尖利的嘶吼,化作一道魔光,从另一个方向包抄而去! 龙皇敖广、覆海真君、叶孤城,亦是各自施展神通,化作六道颜色各异的流光,死死地咬在沈元墨身后! 一场九死一生的惊天大追杀,在这片正在走向彻底毁灭的归墟神殿内,悍然展开! 沈元墨的身影,在崩塌的空间中急速穿行。 他的身形,在无数足以致命的空间裂缝之间辗转腾挪,每一次落脚,都精准无比地踩在转瞬即逝的生门之上。 一道漆黑如蛇信的空间裂缝无声划过他刚才所在的位置,将一块万吨巨岩切成两半,切口光滑如镜。 破妄法眼,让他能清晰地洞察每一道空间裂缝的轨迹,避开所有致命的危险。 但即便如此,那七大强者攻击的余波,依旧穿透层层破碎的空间,震得他气血翻涌。 噗! 沈元墨只觉得喉头一甜。 一口混合着淡淡金丝的道血,再也压制不住,顺着嘴角溢出。 他很清楚。 这是一场真正的九死一生。 被这七个老怪物中的任何一个追上,自己都将万劫不复! 逃! 必须逃出去! 沈元墨的眼神冰冷而又冷静,没有丝毫慌乱。 他的神识,化作一张无形的巨网,死死锁定了身后那七道气息中的一道。 那股气息阴邪、晦暗,充满了死亡与不详,在七人之中,速度相对最慢。 邪冥殿主! 沈元墨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到极致的杀机。 逃亡,从来不意味着只能被动挨打! 狼群环伺,一味地逃跑只会更快耗尽体力,最终被分食。 想要活下去,就必须先让这群自以为是的猎人,真正感到恐惧! 而恐惧,往往来源于死亡。 一个疯狂而又清晰的念头,在他心中成型。 要打破围猎,必先制造缺口。 要让群狼迟疑,必先折断其中一头的脊梁! 那就,先杀一个! 第246章 喋血反杀,剑斩邪冥 归墟神殿之内,法则崩坏,空间如沸。 沈元墨的身影,在无数致命的空间裂缝与狂暴的能量乱流之间,化作一道模糊的混沌色流光,急速穿行。 他的身后,七道毁天灭地的气息死死锁定着他,如同七头自太古中苏醒的绝世凶兽,紧追不舍。 尤其是大乾皇叔姬长空和那半步返虚的苍玄老怪,两人的速度快到极致,数次都险些追上他。 逼得沈元墨不得不耗费巨大的心神与法力,借助破妄法眼,强行穿过一些极其危险的空间断层,才堪堪甩开一小段距离。 “噗!” 又是一缕无形的法则余波扫中了他。 沈元墨的身形在半空中剧烈一颤,如遭无形山岳撞击,脏腑欲裂。 他再也压抑不住翻腾的气血。 一大口混合着黯淡金丝的鲜血,控制不住地喷洒而出。 他故意让自己的呼吸变得粗重,每一步遁光都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踉跄,仿佛下一刻就会力竭栽倒。 沈元墨体表那件流光溢彩的【大五行毁灭琉璃甲】,光芒更是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下去,其上符文闪烁不定,一副灵性大损的模样。 整个人的气息,急剧衰败,虚弱不堪,好似下一瞬就要从那临时拔高的化神境界跌落,重新变回那个半步元婴。 这一幕,分毫不差地落入了身后紧追不舍的七人的神识感知中。 “桀桀桀……小辈,你的法力,快要耗尽了吧?” 一道阴冷刺骨的笑声,如毒蛇吐信,骤然在沈元墨耳后不足千丈处炸响! 是邪冥殿主! 他不知何时,竟是施展了某种诡异的秘术,速度陡然暴增,瞬间超越了覆海真君等人,一下子拉近了与沈元墨的距离,只相隔不到千丈! 这个距离,对于化神大能而言,已是必杀的范围! “混沌本源之心是本座的!” 黑袍之下,邪冥殿主那对惨绿色的瞳孔里,已经不再是贪婪,而是一种近乎癫狂的炽热占有欲! 混沌本源之心! 只要能得到它,别说突破化神大圆满,就是那传说中的返虚之境,也未必没有希望! 邪冥殿主看出来了! 这个小辈虽然手段诡异,但终究只是半步元婴的修为,他的一切神威,都源于那件道器战甲的支撑! 连番追逐与攻击余波的震荡,恐怕早已将他的法力彻底榨干。 此刻,就是他最虚弱、最不堪一击的时刻,就是自己采摘果实的最佳时机! “交出混沌之心,本座赐你永恒的荣耀!” 邪冥殿主的声音尖锐而扭曲,充满了蛊惑人心的魔力。 “本座会将你的神魂,炼成本座麾下第一魂奴,与本座一同登临绝巅,享受万仙朝拜!” 话音未落,他宽大的黑袍已然无风自动,鼓荡如帆! 呼——! 亿万点惨绿色的魂火自他袖中狂涌而出,瞬间将这片破碎空间染成一片幽冥鬼蜮。 这些魂火并非凡火,而是他数千年来,用无数生灵的完整魂魄,以秘法祭炼而成,每一朵,都蕴含着足以污染元婴、咒杀神魂的恐怖力量! 亿万魂火尖啸着,在空中交织成一条条粗如山脉的惨绿色锁链,发出神魂都为之撕裂的“哗啦啦”声响,彻底封死了沈元墨天上地下的所有去路! 他要活捉沈元墨! 他要将这具完美的道体和那颗混沌本源之心,都变成自己的所有物! 然而。 就在那能咒杀神魂的锁链,即将触及沈元墨身体的一刹那。 那个一直狼狈奔逃,仿佛下一刻就要力竭倒下的青衫身影猛然停住了,毫无征兆地缓缓转过了身。 那张因失血而苍白的脸上,不见丝毫恐惧,不见半分绝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到极致的,仿佛在看一个死人的嘲讽。 “你的道,我看完了。” 沈元墨的声音平淡,却如同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了邪冥殿主的心头。 “魂道?呵呵……” 沈元墨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中尽是蔑视。 “吞噬、奴役、污秽……你走的,不过是魂道之中,最低级,最粗劣,拾人牙慧的窃贼之道罢了!” “什么?!” 邪冥殿主先是一愣,随即被一股巨大的、前所未有的羞辱感淹没,勃然大怒! “竖子!死到临头,还敢大言不惭!给本座死来!” 他催动法力,那亿万魂火锁链速度更快,眼看就要将沈元墨彻底淹没! 也就在这时,沈元墨张开了嘴。 他没有吟唱任何咒文,也未曾催动任何神通。 他只是对着前方,轻轻地,吐出了一口气。 锵——! 一声剑鸣。 一声高亢到极致,清越到极致,仿佛能斩碎时光长河,令万古星辰都为之颤栗的剑鸣,自他口中响彻云霄! 【大衍戮仙剑】! 那柄一直沉寂在他体内的本命道器,化作一道流光,离体飞出! 这一次,剑身之上不再是代表终结与寂灭的灰蒙之色! 取而代之的,是流转不休、璀璨夺目的五色神光! 金之锋锐! 木之滋长! 水之润泽! 火之灼热! 土之厚重! 五种最本源的创世之力,在剑身之上达成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完美平衡,散发出一股与这片死寂、崩坏的归墟空间格格不入的,蓬勃浩瀚的生命气息! 这是他在得到混沌本源之心,以【洞悉本源】和【完美推演】解析了其最核心的创世法则之后,对自己所修的《大五行琉璃诀》,瞬间完成的一次质的蜕变! 五行轮转,逆死为生! 这沈元墨专门推演的克制一切阴邪、死亡、污秽魂道的神通! 嗡——!!! 那柄流转着五色神光的【大衍戮仙剑】,在半空中发出一声欢快的嗡鸣! 它没有斩出任何惊天剑气,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但其上散发出的五色神光,却如一轮凭空出现的煌煌大日,瞬间照彻了这片昏暗的破碎空间! 嗤!嗤!嗤! 那亿万条铺天盖地而来的惨绿色魂火锁链,在接触到这五色神光的瞬间,竟如同积雪遇上了烈阳! 它们发出凄厉到极致,不似人声的惨叫,其上附着的无尽怨念与污秽之力被飞速地净化、瓦解! 仅仅一个呼吸! 那足以咒杀化神的亿万魂火,便被彻底蒸发,消散于无形! “不!这不可能!这是什么力量?!” 邪冥殿主脸上的狞笑,彻底凝固,转而被一种见了鬼神般的惊骇与恐惧所取代! 他引以为傲,横行数千年的幽冥大道,在沈元墨这门专门为邪冥殿主推演的神通面前,竟是如此的卑微,如此的不堪一击! 那是来自大道的绝对压制! 他的道,在这股力量面前,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就在邪冥殿主心神失守,道心被恐惧淹没的刹那。 沈元墨并起剑指,隔着千丈虚空,对着那早已魂飞魄散的邪冥殿主。 轻轻一点。 “斩。” 一字落下,天地寂静。 悬于空中的【大衍戮仙剑】,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五色长虹,无视了时间与空间的距离,瞬间降临! 邪冥殿主仓促间祭出的所有护身鬼幕、白骨神盾,那些足以抵挡同阶修士全力一击的防御,在这道五色长虹面前,连薄冰都不如,触之即溃! 剑光直接穿透了他的肉身。 斩在了邪冥殿主那由亿万怨魂与不详气息凝聚而成的……神魂本源之上! “啊——!!!” 一声不似人声,充满了无尽痛苦与绝对恐惧的凄厉惨嚎,自邪冥殿主的口中爆发而出! 他感觉到,自己那温养了数千年,早已与自身融为一体的化神道果,在那道剑光的斩击下被净化、被抹除! 他的修为,他的道行,他的一切,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远处,正急速追来的姬长空、苍玄老怪等人,也看到了这让他们永世难忘的一幕。 在他们那因极致惊骇而骤然缩紧的瞳孔中。 那个凶名赫赫,手段诡异莫测,连他们都感到棘手的邪冥殿主,竟在那片璀璨的五色神光之中,连同他那化神后期的强大法体,一寸寸地,无声消融! 他的肉身,他的骨骼,他的道袍,他存在过的一切痕迹,都开始一寸寸地,无声地消融,分解! 形神俱灭! 道痕不存! 第一个陨落的,化神后期顶峰的大能! 出现了! 第247章 诱敌深入,再诛真君 邪冥殿主,一位凶名赫赫,足以让化神大圆满都感到棘手的化神后期顶峰魔头。 就这么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被一道五色剑光,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了。 形神俱灭,连一丝残魂都未曾留下。 这一幕让后方那六位追击而来的顶尖强者,齐齐陷入了死寂般的震骇! 他们的遁光,甚至都下意识地停滞了一瞬。 “呃……” 魔道巨擘玄冥老祖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嗬声,瞳孔剧烈收缩。 他与邪冥殿主虽然不是一路人,但也曾交手过数次,深知对方的难缠 对方那介于虚实之间的【幽冥潜渡】神通,如鬼魅,如泡影,自己的万魔真意数次锁定,却都被其毫发无伤地遁走,他至今记忆犹新。 可现在,那个连他都只能驱逐,无法灭杀的对手,竟然……被一个半步元婴的小辈,一剑秒了? 那道五色剑光……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为何其上传来的气息,会让自己这等魔道修士,从神魂本源处感到战栗与厌恶? 另一侧。 另一边,抱剑而立,一直古井无波的剑尊叶孤城,那双锋锐的眼眸中,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精光! 他看出来了! 别人只看到那五色剑光对邪冥殿主的克制,但他,却从那一剑之中看到了更深层次的东西! 那一剑,看似是纯粹的创生之力,但其剑意的核心,依旧是那股斩灭万法、终结一切的……毁灭之道! 创造与毁灭! 两种站在大道两极的至高法则,被那个年轻人,完美地、不讲道理地融于一剑! 这……还是人能走出的剑道? 嗡——! 他背后的古剑发出一声低沉的颤鸣,似乎在为那极致的一剑而感到战栗,又似乎在为自己的主人剑心动摇而发出悲鸣。 叶孤城坚如神铁的剑心,在这一刻,竟出现了一丝细微的动摇。 就连那始终俯瞰全局,姿态高高在上的半步返虚苍玄老怪,也为之侧目。 他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上,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凝重。 他也没想到,这个他眼中的“小畜生”,竟然还藏着这等匪夷所思的底牌! 就是这一瞬的失神! 就是这电光石火间的迟疑! 被沈元墨,再一次精准地抓住了! 斩杀邪冥殿主,对他而言,消耗同样巨大。 那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剑,几乎抽空了他凭借道器战甲拔升起来的大半法力! 沈元墨没有丝毫停留,甚至连看一眼战果的功夫都没有。 抓住这斩杀邪冥殿主换来的宝贵喘息之机,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继续向着神殿之外,疯狂遁逃! “噗!” 为了让这场戏更加逼真,沈元墨强行逆转气血,一大口蕴含着沛然生机的金色血液喷洒长空,在昏暗的空间中划出一道刺目的轨迹。 他的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仿佛风中残烛。 覆盖在身上的【大五行毁灭琉璃甲】,表面的五色神光疯狂闪烁,明暗交替,似乎下一秒就会因能量耗尽而彻底崩解。 这一幕,落在身后那几位刚刚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巨擘眼中,无疑是坐实了他们的猜测! “果然!他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覆海宗的老祖,覆海真君,眼中那被恐惧压下去的贪婪,再一次如同野草般疯狂滋生! “一击秒杀邪冥殿主,此等禁术,岂会没有代价?他现在,就是一只外强中干的纸老虎!” “苍玄老怪和姬长空都在忌惮,玄冥老魔和叶孤城心生动摇,这是我的机会!唯一的机会!” 富贵,只在险中求! 只要能抢在所有人之前拿下他,这桩足以让宗门万世不朽的通天造化,便归自己一人独享! 这个念头如同魔鬼的低语,瞬间占据了他全部的心神,将最后一丝理智彻底吞噬! “小贼休走!” 覆海真君发出一声震天狂啸,不再有任何保留,竟是直接燃烧了自己一成的本源精血! 轰! 他的速度暴涨数倍,整个人化作一道刺目的蓝色水线,撕裂空间,发出了尖锐的音爆。 竟是刹那间便超越了姬长空与玄冥老祖,将与沈元墨的距离,疯狂拉近到五百丈之内! “覆海神印,镇!” 覆海真君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占有欲,直接祭出了自己的本命道器! 那枚蓝色方印脱手飞出,迎风狂涨,其上仿佛承载着一方真实海洋的重量,化作一座高达万丈,由精纯水行法则凝聚的巍峨水山! 水山之上,亿万符文流转生灭,发出了阵阵海啸般的轰鸣,散发出镇压一方小世界的恐怖伟力,朝着下方那道摇摇欲坠的青色身影,狠狠砸下! 同时,他的化神领域毫无保留地张开。 一片深蓝色的无垠汪洋凭空显化,重重水压将空间都挤压得扭曲变形,要将沈元墨连同他周围的百里空间,彻底冻结、禁锢! 他要一击定乾坤!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沈元墨的脸上,终于恰到好处地流露出“惊惶”与“绝望”之色。 他仿佛被这股力量彻底吓傻了,竟是慌不择路。 一头扎进了下方一片漂浮着的,规模庞大的古老殿宇废墟之中,似乎是想借助其中复杂的地形,来躲避这必杀的一击。 “天真!” 覆海真君见状,脸上浮现出残忍而得意的狞笑。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挣扎都是丑陋的徒劳! 他没有丝毫犹豫,神念催动,那座万丈水山【覆海神印】带着滔天的伟力,毫不留情地,朝着那片殿宇废墟,狠狠地砸了下去! 他要将这片废墟,连同那个不知死活的小辈一起碾成齑粉! 轰隆隆——! 水山镇落,虚空崩塌,整片废墟都在剧烈地颤抖、解体! 然而,就在覆海真君脸上得意的笑容即将彻底绽放的瞬间。 异变,陡生! 那座万丈水山即将触碰到废墟的刹那,那片死寂的废墟之下,无数古老、繁复、浸透着无尽杀伐之意的金色符文,骤然亮起! 嗡——!!! 一座被尘封了不知多少万年的上古杀阵,在这一刻,被覆海真君的力量激活了! 这正是沈元墨在逃亡途中,以破妄法眼早已勘破,并悄然布下的致命陷阱! 嗤!嗤!嗤! 成千上万道长达百丈,纯粹由庚金法则凝聚的锋锐剑气,自废墟的每一寸砖石中冲霄而起! 它们发出如同亿万刀剑齐鸣的刺耳锐啸,汇聚成一股无物不破、无坚不摧的金色洪流,以逆伐苍穹之势,狠狠撞上了那座从天而降的万丈水山! 咔嚓! 一声刺耳的碎裂声响彻空间! 覆海真君那坚不可摧的化神领域,在这股极致纯粹的庚金剑气洪流面前,脆弱得宛如一层窗户纸,被瞬间撕得粉碎! 而他那无往不利的本命道器【覆海神印】,更是被那无穷无尽的剑气死死缠住、疯狂切割,其上流转的宝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发出一声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不好!中计了!” 直到此刻,覆海真君才幡然醒悟。 一股死亡的寒意,瞬间攫住了他的神魂! 他那张因贪婪而扭曲的脸庞,刹那间被无尽的恐惧与悔恨所填满! 他想也不想,就要燃烧更多本源,强行召回道器,抽身后退! 但是。 晚了。 一道冰冷淡漠,仿佛死神宣判的身影,踏着破碎的金色剑光,从废墟的阴影中,无声无息地走了出来。 是沈元墨。 他身上哪里还有半分虚弱与狼狈? 气息渊渟岳峙,深不可测,手中的【大衍戮仙剑】,已然恢复了那代表终结与寂灭的灰蒙之色。 对着那早已亡魂皆冒的覆海真君,沈元墨平平淡淡地,一剑斩下。 第248章 法力耗尽,闯入禁区 “不——!” 覆海真君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 他那张因贪婪而扭曲的老脸,此刻血色尽褪,只剩下死灰与癫狂。 中计了! 自己彻彻底底地中计了! 这个小畜生,从头到尾都在演戏!他根本不是什么强弩之末! 他之前显露的一切虚弱,都是精心计算好的诱饵,只为引诱自己这条贪婪的鱼咬上钩! 他利用了自己急于抢夺混沌本源之心这份天大造化的念头,将自己一步步引入了这座早已被他勘破的上古杀阵! 奇耻大辱! 他覆海真君,纵横无尽之海数千年,身为正道联盟魁首,何时受过这等愚弄? 竟然被一个半步元婴的小辈玩弄于股掌之间! “小畜生!老夫就算是死,也要拉着你一起陪葬!” 覆海真君彻底疯了。 他眼中的最后一丝理智被滔天的恨意与绝望焚烧殆尽,放弃了召回那哀鸣不止的本命道器,放弃了所有逃生的可能。 覆海真君体内的化神道果,那颗承载了他数千年修为与大道的结晶,在这一刻,被他决然地点燃! 轰!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狂暴,充满了毁灭与终结气息的法力洪流,自他体内山呼海啸般轰然爆发! 覆海真君的肉身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膨胀,皮肤、经脉、骨骼都在寸寸龟裂,一道道刺目的深蓝色神光从无数裂缝中迸射而出。 让他整个人化作一颗即将爆炸的蓝色太阳,散发出令空间都为之战栗的恐怖威压! 覆海真君要自爆! 一位化神后期顶峰大能,献祭自身所有修为、神魂、道果的自爆,其威力,足以将这片本就脆弱的归墟空间彻底炸沉! 他要将周围的一切,将那五个作壁上观的“盟友”,更要将那个让他身败名裂的小畜生,都一起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疯子!” 远处,正准备冲上来分一杯羹的姬长空和玄冥老祖等人脸色剧变,遁光硬生生在半空中撕出刺耳的音爆后止住。 想也不想便向后疯狂退去,每个人的眼中都写满了惊骇与忌惮。 谁也想不到,局势瞬息万变,覆海真君竟会如此果决,直接选择了最惨烈,也最无法挽回的同归于尽之路! 然而,面对这足以毁灭一切的威胁。 沈元墨那张始终平静的脸上,闪过了一抹冰冷的讥讽。 “想自爆?” “你问过我的剑了吗?” 他手中的【大衍戮仙剑】,剑身之上那代表终结与寂灭的灰蒙之色,在这一刻亮到了极致,仿佛世间所有的光彩都被它吞噬。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招。 没有毁天灭地的剑气。 沈元墨只是对着那具正在急速膨胀,即将引爆天地的身躯,平平淡淡地,一剑斩下。 这一剑,无声无息,无光无影。 它斩断的,并非肉身,亦非神魂。 它以一种超越法则,超越理解的姿态,无视了汹涌的毁灭能量,无视了扭曲的空间。 径直斩入了覆海真君与他那颗熊熊燃烧的化神道果之间,那条看不见、摸不着,却又真实存在的本源连接之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不属于这个物质世界的断裂声,在覆海真君的神魂最深处轰然炸响! 时间,在这一瞬仿佛被定格。 正在疯狂膨胀的覆海真君,他那即将毁天灭地的自爆之势,在攀升到顶点的刹那,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疯狂与决绝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言喻的茫然与空洞。 覆海真君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一身修为的根源,那颗陪伴了他数千年的道果,彻底失去了所有联系。 那颗道果,依然在他体内,依然在燃烧,却仿佛成了与他毫不相干的死物。 覆海真君失去了引爆它的资格。 也就在这一瞬间的僵直中,剑光悄然而至。 那道灰蒙的剑光,轻飘飘地划过他因强行中止自爆而陷入僵直的脖颈,没有带起一丝烟火气。 噗嗤。 一颗硕大的头颅冲天而起,头颅的脸上还残留着最后一刻的茫然、不解,以及一丝勘破了生死后的荒谬。 紧接着,无匹的剑意在他体内轰然爆发! 覆海真君那失去了头颅的庞大身躯,连同他那颗刚刚脱离掌控、兀自燃烧的道果,被那股毁灭一切的灰色剑意,从内到外,一寸寸地绞杀、分解、湮灭! 生机,道痕,存在过的一切痕迹,都在这一剑之下,被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 又一位化神后期!陨落!! 连杀两位化神后期顶峰的大能! 沈元墨这惊世骇俗的战绩,将身后那五个追兵心中燃烧的贪婪与怒火,浇灭了大半! 剩下的,只有深入骨髓的胆寒与毛骨悚然的惊惧! 但与此同时,沈元墨也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连续两次催动超越自身极限的杀招,尤其是最后引动杀阵、再斩化神,几乎将他体内的法力彻底抽干! 喉头一甜,一股逆血涌上,又被他强行咽下。 咔嚓! 一声不堪重负的清脆碎裂声响起。 他身上那件威武狰狞的【大五行毁灭琉璃甲】,表面的混沌光华彻底黯淡,一道道蜘蛛网般的清晰裂痕自胸口处蔓延开来,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解成碎片。 沈元墨的脸色煞白如雪,没有一丝血色。 他身形在半空中剧烈晃动,连维持飞行都变得无比艰难,几乎要从半空中跌落。 他到极限了。 这一次,是真的要油尽灯枯了! “他不行了!杀!他这次是真的不行了!” 大乾皇叔姬长空,第一个从那巨大的恐惧中挣脱出来,他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贪婪再次压倒了恐惧! 他看出来了! 那件强大的道器战甲已然濒临破碎,此獠体内的法力也绝对见底了!他此刻的虚弱,绝不是伪装! 混沌本源之心! 这等逆天神物,岂是区区一个半步元婴能够染指的? 现在,就是他最虚弱的时刻! “杀了他!夺回神物!”姬长空厉声咆哮。 苍玄老怪、玄冥老祖、龙皇敖广,甚至连剑心动摇的叶孤城。 也在这一刻,被混沌本源之心的无上造化所驱使,眼中重新燃起了贪婪的火焰!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沈元墨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看也不看那已经彻底消失的覆海真君。 他随手一招,将那枚灵光黯淡的【覆海神印】和一枚储物戒抓入手中,头也不回,化作一道摇摇欲坠的流光,朝着来时的方向,那归墟神殿唯一的出口疯狂冲去! “哪里逃!” “小畜生,今日你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姬长空等人见状,哪里还肯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一个个化作五道贯日长虹,以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快的速度,疯狂追来! 归墟神殿的出口,那片巨大的蔚蓝色空间漩涡,已然近在眼前! 只要能冲出去,回到无尽之海,天高海阔,自己就还有一线生机! 沈元墨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拼命压榨体内的法力,速度再快三分! 终于,在身后那五道毁天灭地的攻击即将临身的前一刹那,他一头冲出了那片蔚蓝色的空间漩涡! 光影变幻。 熟悉的,带着咸湿与温润气息的海风,扑面而来。 无尽之海!他逃回来了! 然而,还不等沈元墨那颗紧绷的心脏有片刻的放松,当他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间,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归墟神殿的出口之外,早已不是先前那片平静的海域。 一片广袤无垠,仿佛能吞噬天地的巨大黑色风暴,正横亘在他的面前,缓缓移动! 那风暴上抵苍穹,下探深海,其内是纯粹的、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 亿万道比发丝还要纤细亿万倍的漆黑空间裂缝,在其中生生灭灭,发出令人神魂都为之冻结的“嗤嗤”声响。 风暴所过之处,海水被蒸发,礁岛被碾碎,连光线和神识都无法穿透分毫。 那里是一片被世界遗弃的,绝对的死亡领域! 【寂灭空间风暴】! 无尽之海三大绝地之一! 一片连化神大圆满修士闯入,都有死无生的生命禁区! “该死!”沈元墨的心,在这一刻瞬间沉到了谷底。 归墟神殿的开启,竟引动了这片绝地的爆发! 现在是前有死地,后有追兵! 也就在这时,他身后的空间漩涡中,五道充满滔天杀意的身影,接连冲出! 当他们看到眼前那片代表着绝对死亡的黑色风暴,以及风暴前那道气息萎靡、脸色惨白的青衫身影时,都是先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残忍至极的狞笑。 “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天要亡你,非战之罪!” 姬长空仰天狂笑,声音中充满了掌控一切的快意。 “小畜生,前有绝路,后有追兵!我看你这次,还往哪里逃!” “交出混沌之心,本座可以给你一个痛快,留你全尸!”玄冥老祖发出阴恻恻的怪笑,仿佛已经看到了沈元墨跪地求饶的场景。 五大强者的领域,从五个方向,如五面无形的墙壁,将沈元墨死死锁定,彻底断绝了他所有的退路。 绝境! 真正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绝境! 然而,就在所有人以为沈元墨必死无疑,即将精神崩溃的时刻。 沈元墨缓缓抬起了头。 他那张苍白的脸上,不见丝毫绝望,反而,扯出了一抹冰冷而又疯狂的弧度。 “逃?” “谁说,我要逃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在姬长空等人那瞬间凝固的,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 沈元墨竟是决然转身,主动朝着那片足以绞杀一切生灵的漆黑风暴,一头扎了进去! 他的身影,没有丝毫犹豫,瞬间被那无尽的黑暗与毁灭彻底吞没。 第249章 风暴为刀,死亡之舞 “疯子!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龙皇敖广看着那片翻涌着无尽毁灭气息的黑色风暴,那双金色的龙瞳之中,第一次浮现出了一丝难以遏制的恐惧。 那是什么地方? 【寂灭空间风暴】! 是被载入无尽之海史册,让无数生灵闻之色变的天灾绝地! 其内充斥着亿万道比发丝更纤细,却能轻易切开道器的致命空间裂缝,更有无形的毁灭刃流。 一旦被卷入,哪怕是他们这种屹立在化神境顶点的存在,护身领域也会被飞速磨灭。 稍有不慎,便是肉身化为齑粉,连神魂都无法逃逸分毫的绝死下场! 那个小子,法力耗尽,道器受损,身负重伤,这种状态下闯进去,跟主动找死有什么区别? “他被逼急了,宁愿死在天威之下,也不肯将混沌之心交给我们!” 魔道巨擘玄冥老祖发出了沙哑而阴冷的笑声,但那对闪烁着幽绿鬼火的瞳孔深处,却满是挥之不去的忌惮与惊疑。 混沌本源之心,确实是能让他不惜一切代价去争夺的逆天神物。 可与自己的性命相比,孰轻孰重,他这活了数千年的老魔头,拎得清清楚楚。 这趟浑水,太深了。 覆海真君和邪冥殿主的下场,还历历在目。 这个姓沈的小子,就是一个根本不按常理出牌的疯魔! 谁能担保,他在那片寂灭空间风暴里,没有藏着什么更疯狂、更决绝,足以拉着他们一起陪葬的后手? 一时间,剩下的五大强者,竟齐齐停在了风暴之外,强如他们,脸上竟都写满了迟疑与挣扎。 唯有大乾皇叔姬长空,一张脸阴沉得骇人,周身散发出的杀意几乎让周围的海水都为之冻结。 他死死盯着那缓缓旋转,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风暴,眼中的怒火与不甘几乎要化为实质喷薄而出。 “混沌本源之心,绝不能丢!” “他已是强弩之末,油尽灯枯,在那风暴中撑不了多久!只要在他被彻底绞碎之前找到他,神物,依旧是我们的!” “此物,关乎我大乾仙朝万世国运,更关乎仙皇陛下那至高无上的千秋伟业,本座今日,势在必得!” 姬长空的声音,掷地有声,充满了煌煌大势的压迫感。 他这是在表态,也是在逼迫其他人做出选择。 “哼!姬长空,说得倒轻巧!” 玄冥老祖第一个站出来唱反调,他最是自私自利,绝不肯轻易冒险。 “这寂灭风暴的恐怖,你不是不知道!万一那小子死在里面,神物被空间裂缝吞噬,遗落到未知的次元缝隙中,我等岂非白忙活一场,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可不想为了虚无缥缈的大乾国运,搭上自己这条老命。 “混沌本源之心乃世界本源所凝,万法不侵,坚不可摧,区区空间风暴如何能损毁?” 姬长空冷冷扫了他一眼,目光锐利。 “玄冥,收起你那点上不得台面的小心思!你若是不敢,现在就可以滚!” “你!” 玄冥老祖脸色瞬间涨红,滔天的怒火在胸中狂烧,却又发作不得。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直沉默不语,仿佛一截枯木般的半步返虚苍玄老怪,拄着他那根不知名的拐杖,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 “一群胆小如鼠的废物。” 他沙哑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姬长空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一件连老夫都为之动心的神物摆在面前,竟被区区一个空间风暴吓破了胆?你们这几千年的化神,当真修到狗身上去了。” 话音落下,苍玄老怪竟是看也不看众人一眼,身形一晃,就那么平平淡淡地,一步踏入了那片代表着绝对毁灭的漆黑风暴之中。 他周身那灰蒙蒙、看似毫不起眼的返虚领域一经展开。 所有靠近他的、足以撕裂山脉的空间裂缝与毁灭刃流,竟在触及领域边缘的刹那,便如冰雪遇骄阳,无声无息地消弭于无形。 他走得不快,背影佝偻,却偏偏给人一种闲庭信步的从容。 那片令化神修士都为之色变的死亡禁区,竟仿佛成了他的后花园。 “这……” 看到这一幕,姬长空、敖广、玄冥老祖三人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这就是半步返虚的实力吗? 连寂灭空间风暴都奈何不了他! “该死!不能让这老怪物抢了先!” 姬长空心中警钟狂鸣,再也顾不上其他,发出一声震天怒吼。 “追!” 他体表的人皇龙气轰然爆发,化作一道璀璨夺目的紫金神光,如神龙护体,咬着牙,不顾一切地一头冲进了那无尽的黑暗! “妈的!拼了!” 玄冥老祖与龙皇敖广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疯狂与决绝。 富贵险中求,被一个老怪物和一个将死的小辈比下去,他们这张老脸往哪搁! 两人发出不甘的怒吼,各自祭出压箱底的防御道器,化作一魔一妖两道狂暴的流光,紧随其后,也冲了进去! 最后,只剩下白衣胜雪的剑尊叶孤城。 他看了一眼那深不见底的黑色风暴,又看了一眼自己手中那柄因主人战意高昂而微微颤鸣的古剑,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竟是露出了一抹期待的笑容。 “如此剑道,如此绝境,若不能亲眼见证其终末,岂非人生一大憾事?” 他低语一声,身与剑合,化作一道纯粹、锋锐、一往无前的绝世剑光,无所畏惧地,投入了那片足以吞噬一切的毁灭之中。 …… 风暴之内,是另一个世界。 恐怖的撕裂力从四面八方,从每一寸空间角落里疯狂钻出,无孔不入,仿佛要将人的骨头都从血肉中碾磨出来。 无数肉眼难见的漆黑空间刃流,发出令人神魂冻结的“嘶嘶”声,毫无规律地疯狂穿梭,切割着一切敢于踏入此地的生灵。 “该死!这里的压力,比预想的还要大!” 龙皇敖广刚一冲进来,便发出惊怒交加的咆哮。 他体表那件由自己最坚硬的本命龙鳞炼制而成的暗金宝甲。 此刻正被无数空间刃流疯狂切割,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其上流转的宝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飞速黯淡! 他不得不将化神后期的浩瀚妖力催动到极致,撑开自己的妖皇领域,才勉强将那些致命的攻击挡在身外。 但即便如此,每一次细小空间刃流的冲击,都让他的领域剧烈震荡,法力消耗如同开了闸的洪水,汹涌而出! 其他几人,情况也大同小异。 姬长空的人皇龙气在飞速消耗,那护体的紫金神龙光影,已经黯淡了三分。 玄冥老祖更是苦不堪言,他的万魔领域被这股纯粹的毁灭之力克制得死死的,领域中无数狰狞的魔头。 刚一探出头,就在空间刃流的切割下发出凄厉的惨叫,当场魂飞魄散,连渣都不剩。 他们一个个都撑开了自身最强的领域,在这片死亡之海中,如同惊涛骇浪里随时可能倾覆的小船,举步维艰,艰难地抵御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无尽攻击。 然而,当他们的神识,耗费巨大力气,终于穿透重重空间乱流的阻碍。 锁定了前方那道本该早已被撕成碎片的青衫身影时,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差点从眼眶里瞪出来! 玄冥老祖的怪笑凝固在脸上。 龙皇敖广的龙须都在不可置信地疯狂颤抖。 他们看到了什么? 那个在他们预想中,本该寸步难行,随时都会被风暴绞杀成一蓬血雾的沈元墨。 此刻,竟像一只在风暴中翩翩起舞的精灵! 他的身形飘忽不定,每一次闪转腾挪,都充满了匪夷所思的韵律,妙到毫巅! 一道足以将化神初期修士都瞬间腰斩的巨大空间裂缝,刚刚在他身侧成型。 沈元墨的身体便已经提前半步,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侧身滑开,衣袂飘飘,险之又险地擦着那漆黑的裂缝边缘穿过。 一股由上百道细密空间刃流汇聚成的毁灭风眼,从他头顶呼啸而过,足以将一座千丈山脉都夷为平地。 可他的身体却在那风眼成型的前一刹那,猛地向下一沉,恰好躲进了风眼之下那片唯一的、转瞬即逝的安全区域! 沈元墨仿佛不是在躲避,而是在与这场风暴共舞! 他竟能预判风暴中每一次危险的到来! “不…这不可能!” 玄冥老祖发出一声见了鬼似的尖叫,声音都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了调。 “他是怎么做到的?!他怎么可能看穿寂灭风暴的轨迹?!这不合常理!” 这完全颠覆了他数千年来的修行认知! 寂灭空间风暴,之所以被称为绝地,就是因为它内部的能量流动,是绝对的混乱,绝对的无序! 别说是他们,就算是传说中真正执掌空间大道的返虚大能亲至,也绝不可能完全预测其中的每一种变化! 可眼前这个半步元婴的小子,却仿佛将这片混乱的死亡禁区,当成了自家的后花园!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不语的苍玄老怪,那双浑浊的眼眸中,爆射出两道骇人的精光。 “不对!他不是在躲!” 他沙哑的声音,如同惊雷,在每个人的神魂之中炸响。 “他是在……利用这风暴!” 话音未落,众人便惊骇欲绝地发现,前方那道正在“艰难”闪避的青衫身影,在穿过一片密集的刃流区域时,手腕看似不经意地,轻轻一抖。 嗡! 一股微弱却玄奥至极的力场,以他的手腕为中心扩散开来。 那片原本笔直前冲,与他们毫无干系的空间刃流,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拨动了一下琴弦,轨迹猛地一偏! 不偏不倚,正好改变了方向,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狠狠地扫了过来! “不好!小畜生敢尔!” 玄冥老祖亡魂皆冒,想也不想便要向一旁闪避。 可他们身处风暴之中,本就举步维艰,哪里还能像沈元墨那般灵活自如? 噗嗤! 玄冥老祖仓促间布下的万魔领域,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攻击,摧枯拉朽般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数十道漆黑的空间刃流瞬间涌入,将他领域内刚刚凝聚的上万头魔头当场绞杀成虚无! 玄冥老祖更是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左臂被一道刃流划过,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漆黑的魔血瞬间喷涌而出,却又在半空中被狂暴的空间能量直接湮灭! 其他人也是手忙脚乱,狼狈不堪,才勉强挡下这突如其来的一击,一个个法力消耗巨大,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们终于明白了! 他们终于看懂了! 这个小辈不仅能看穿风暴的轨迹,他甚至已经开始理解、分析,乃至……尝试去引导这股毁天灭地的天地伟力! 他要借这风暴为刀,将他们这些所谓的猎人,一个个,活活耗死在这里! 想通了这一点,所有人的心中都升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这是何等逆天的悟性! 这是何等妖孽的怪物! 而始作俑者,沈元墨的脸上,却终于露出了一抹冰冷的笑意。 他的目光,穿透了重重风暴,再次锁定在了那道气息最为狂暴,也最沉不住气的身影之上。 龙皇,敖广! 好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第250章 借天之力,再斩妖皇 “人族小贼!有种别跑!与本皇堂堂正正一战!” 龙皇敖广发出愤怒到极致的咆哮。 他的情况是所有人中最狼狈的。 敖广所修的龙族妖道,讲究的是一力降十会,以肉身硬撼天地,以妖力碾碎万法。 这种大开大合的战斗方式,在狭窄的甬道或是开阔的战场上,是无上的霸道。 可在这片处处是陷阱,步步是杀机的寂灭风暴中,他那强悍的肉身和霸道的妖力,反而成了最大的累赘。 刚才沈元墨那轻轻一引,至少有三成的空间刃流,都冲着他这个最大的目标去了。 他身上那件由万年深海玄金混合自身逆鳞炼制而成的暗金龙鳞甲,此刻早已黯淡无光,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划痕与坑洞。 好几处深可见骨的伤口,甚至直接被空间刃流洞穿,狰狞地翻卷着皮肉,流淌出的暗金色龙血。 堂堂深海龙人族的妖皇,统御无尽之海亿万水族的至尊,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被一个连化神都不是的人族小辈,当猴一样耍,搞得如此狼狈不堪! 怒火早已烧穿了他的眼眶,理智正在被无尽的杀意与屈辱一寸寸蚕食、吞噬。 就在这时,前方的沈元墨,仿佛是听到了他的咆哮。 竟真的在一片相对空旷的区域前,停下了脚步。 这片区域没有任何肆虐的刃流,甚至连能量的波动都微弱得近乎于无。 但所有人的神识都能清晰地感知到,三股强大到让化神神魂都感到针扎般刺痛的空间乱流,正从三个不同的方向,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平衡,交汇于此。 它们彼此牵制,彼此对冲,形成了一个看似平静,实则比任何地方都更加凶险万倍的死亡三角区。 沈元墨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三角区的入口前,缓缓转过身,对着后方狼狈不堪的敖广,勾了勾手指。 “你…找…死!” 当看到这个动作的瞬间,敖广脑中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崩”的一声,彻底断了! “敖广!不可!那是陷阱!” 后方的玄冥老祖,最先看出了不对劲,连忙出声示警。 那个三角区,三股空间乱流交汇,其内部的法则早已混乱到了极点,一旦爆发,其威力,绝对远超他们任何一人的想象! 那个小子,分明就是想引诱敖广过去! “陷阱?” “在本皇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阴谋诡计,皆为土鸡瓦狗!” 然而,早已被怒火彻底冲昏头脑的敖广,哪里还听得进半句劝告。 他发出一声震天的龙吟,竟是毫不犹豫地,再次燃烧了自身的本源妖血! “禁术——龙皇焚天击!” 轰隆!! 一股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狂暴、都要凝聚的暗金色妖气,如同火山喷发般自他体内冲天而起,将周遭数里内的空间刃流都强行震碎、排开! 他的身躯与手中的【碎星戟】在炽烈的光芒中彻底融为一体。 他化作一道长达千丈,仿佛能贯穿天地的暗金流光,戟尖处凝聚出一点极致的黑暗,那是连空间都被其力量贯穿的恐怖景象! 他拖曳出长长的空间裂痕,以一种一往无前、玉石俱焚的决绝姿态,朝着沈元墨狠狠撞去! 面对这石破天惊,足以真正威胁到化神大圆满的一击。 沈元墨的脸上,依旧不见丝毫波澜,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就在那道暗金流光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能,即将触及他的前一刹那。 沈元墨的身影如同被风吹散的泡影,“啵”的一声,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了那个死亡三角区的另一端,青衫依旧,纤尘不染,仿佛从一开始,他就站在那里,从未动过。 “什么?!” 正处于人戟合一、极速冲锋状态的敖广,瞳孔骤然缩至针尖大小,神魂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倾尽毕生修为的一击,竟然……打空了? 巨大的惯性与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早已让敖广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 他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一头撞进了那个他之前根本没放在眼里的,看似平静的死亡三角区! 然后。 世界,忽然安静了。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下一瞬。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而是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整个空间都在向内坍缩的“啵”声。 三股积蓄了不知多少万年,恐怖到极致的空间乱流,在敖广闯入的瞬间,被他身上那股狂暴到极点的妖力彻底引爆! 一道道漆黑如墨,仿佛能吞噬万物的空间裂缝,如同绽放的死亡之花,在三角区内疯狂盛开! 一股纯粹由毁灭、终结构成的力量,轰然席卷! 那威力,远非化神大圆满的全力一击所能比拟! 那是足以让半步返虚都为之色变,不敢轻易触碰的,纯粹的天地伟力! “不——!” 身处风暴最中心的敖广,体表那足以硬撼道器的妖皇领域,连一个呼吸都没能撑住,便如同阳光下的泡沫,无声无息地湮灭! 他那引以为傲,自诩万劫不灭,堪比道器的强悍龙人真身,在这股纯粹的毁灭之力面前,脆弱得如同豆腐。 无数细小到肉眼无法看见的空间刃,轻易地切开了他坚不可摧的龙鳞,一寸寸割裂他的血肉,斩断他的筋骨,磨灭他的生机! 粘稠的、蕴含着磅礴妖力的暗金色龙血,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却又在出现的瞬间,就被更狂暴的空间裂缝吞噬、湮灭,连一滴都未能留下。 他想逃! 他想挣扎! 可是在这片法则彻底混乱的死亡绝地之中,他每一次挣扎,都只会让自己陷得更深,被束缚得更紧,死得更快! 他的眼中,只剩下无尽的黑暗与吞噬一切的绝望。 就在此时,一道冰冷淡漠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这片毁灭风暴之外。 是沈元墨。 他手中的【大衍戮仙剑】,不知何时,剑身之上竟缠绕上了一缕缕寂灭风暴的漆黑气息。 那丝气息与剑身原本的毁灭道韵完美融合,让这柄本就凶戾无匹的道器,散发出一种更加恐怖的,仿佛能终结一切、让万物归墟的死亡气机。 他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解析并驾驭了一丝寂灭风暴的伟力,将其暂时借为了己用! 沈元墨看着在风暴中被凌迟,惨不忍睹,生机飞速流逝,却依旧在不甘咆哮的敖广,眼神没有丝毫怜悯。 “好戏落幕,该送你上路了。” 他举起剑,平平淡淡地,如同挥去衣袖上的尘埃,一剑挥出。 “死吧。” 一道融合了寂灭风暴伟力的漆黑剑光,一闪而逝。 它没有掀起任何波澜,却无视了狂暴的乱流,无视了混乱的法则。 它径直斩入了那片毁灭的中心。 噗嗤! 龙皇敖广不甘的咆哮声,戛然而止。 他那颗硕大的、狰狞的头颅,被这道剑光,从脖颈处齐根斩断! 紧接着,那股终结一切的寂灭剑意在他体内轰然爆发! 敖广那残破的身躯,连同他那不甘的元婴,以及手中那件已经出现无数裂痕的五阶道器【碎星戟】。 在这股力量的绞杀下,连同周围那片狂暴的空间风暴一起,被彻底抹除! 灰飞烟灭! 第三位! 深海龙人族妖皇,化神后期顶峰大能,敖广! 陨! 第251章 风暴诡局,以身为饵 寂灭空间风暴之内,一片死寂。 那片由三股恐怖空间乱流交汇而成的死亡三角区,在吞噬了龙皇敖广和他那惊天动地的一击后,又恢复了诡异的平静。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所有人都知道,就在刚才,一位屹立于无尽之海顶点,统御亿万水族的化神后期顶峰大能,就这么没了。 死得无声无息。 死得憋屈至极。 龙皇敖广,一位货真价实的化神后期顶峰大能,就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被那道借用了寂灭风暴之力的漆黑剑光。 连同他的元婴、道器、乃至存在过的一切痕迹,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除。 玄冥老祖的遁光骤然一滞,他那张枯槁的老脸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仿佛有无数只小虫在皮下爬行。 死了? 敖广……就这么死了? 那个与他明争暗斗上千年,肉身强横到能硬撼自己万魔真意的妖族皇者,竟然被一个连化神都不是的人族小辈,用一种近乎戏耍的方式,借天地之威给活活玩死了?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不受控制地从玄冥老祖的尾椎骨窜上天灵盖。 这个小辈到底是什么怪物! 另一边,大乾皇叔姬长空也停下了脚步,他脸色铁青,周身环绕的煌煌人皇龙气都为之黯淡了几分。 那双一向威严霸道的眼眸中,此刻只剩下浓重如墨的忌惮。 他自问就算是他自己对上全盛时期的敖广,也需要耗费一番手脚才能分出胜负。 可这个小子,却在重伤、法力耗尽的情况下,于谈笑风生间,就将一位同阶强者引入死局,借刀杀人! 这份算计,这份心性,这份对战局的绝对掌控力,已远远超出了“小辈”的范畴,甚至让他都感到了一丝恐惧。 就连一直闲庭信步,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半步返虚苍玄老怪,此时也停下了他那蹒跚的脚步。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第一次透出了真正的惊疑与审视。 他看得比其他人更深。 那个小子,不仅仅是利用了寂灭空间风暴。 他在引动那三股空间乱流对冲的瞬间,自身对空间法则的理解和运用,已经达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境界。 那是一种近乎道的直觉,一种将混乱化为秩序,再将秩序引爆为毁灭的可怕手段! 那不是化神修士能有的手段! 这小子身上,藏着天大的秘密! 而远远吊在最后,抱剑而立的叶孤城,凝视着那片永恒的黑暗,眼中炽热的战意非但没有消退,反而燃烧得更加旺盛,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剑芒喷薄而出。 好一个借刀杀人! 好一个以天地为剑! 此人的剑道,已然超脱了形的束缚,不拘泥于手中的三尺青锋,而是将万事万物,都化作了他手中的利刃! 此人,可为我一生之敌! 然而,就在这因敖广之死而造成的短暂死寂中。 “噗!” 前方那道青衫身影,身形剧震,仿佛再也支撑不住。 一口夹杂着璀璨金芒的逆血,如同盛开的血色莲花,被他狠狠地喷洒而出,在昏暗的空间中划出一道刺目的轨迹。 沈元墨整个人的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精气神。 连身形都在半空中剧烈摇晃,险些被一道擦身而过的细小空间刃流扫中,狼狈不堪。 “他真的到极限了!” 这一幕,彻底打消了姬长空和玄冥老祖心中最后一丝疑虑! 演戏? 谁会拿自己的本源精血来演戏? 谁会演戏到连身形都无法稳固,几乎要被空间乱流撕碎? 斩杀邪冥殿主,引爆上古杀阵再诛覆海真君,如今又设计坑杀龙皇敖广! 这个小辈接连三次施展出超越自身极限的恐怖杀招,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该被榨干了! 他现在,就是一只外强中干,连爪牙都已折断的纸老虎! 姬长空和玄冥老祖几乎在同一时间交换了眼神。 双方的眼中,都看到了那再次死灰复燃,并且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炽烈、更加疯狂的贪婪! 前车之鉴? 狗屁的前车之鉴! 邪冥殿主、覆海真君和敖广之所以会死,是因为他们愚蠢,是因为他们贪功冒进,是因为他们给了这小子布局的机会! 但现在,这小子已经油尽灯枯,再无任何还手之力! 他就是一座移动的宝库,一个任人宰割的羔羊! 混沌本源之心! 此等逆天神物,就在眼前! 谁能第一个拿下他,谁就最有可能是最后的赢家! “小畜生,我看你这次,还耍什么花样!” 姬长空厉喝一声,压下了心中最后一丝不安,周身人皇龙气再度凝聚到巅峰。 这一次,他没有再化作神龙,而是将所有力量凝聚于自身,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紫金流光,速度暴涨,直扑沈元墨! “桀桀桀……小辈,你的神魂,你的机缘,都是本座的了!” 玄冥老祖更是发出一声尖利刺耳的怪笑,身形化作一团遮天蔽日的漆黑魔云。 从另一个方向包抄而去,那魔云之中,仿佛有万千怨魂在嘶吼咆哮,速度竟丝毫不比姬长空慢! 他们都怕了沈元墨的算计。 所以这一次,他们选择了最稳妥,也是最霸道的联手碾压!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虚妄! 面对两大化神大圆满强者的再次逼近,沈元墨那张煞白的脸上,恰到好处地漫上惊恐与绝望。 他像是被彻底吓破了胆,一边狼狈地躲避着周围致命的空间刃流,一边拼命地朝着风暴深处,一个看似毫无异常的区域逃窜。 他的动作踉踉跄跄,每一次闪避都显得那么勉强,那么力不从心,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身后的恐怖威压碾成齑粉。 “哼,还在做这等无谓的挣扎?” 姬长空见状,眼中尽是不屑。 然而,就在此时,一直紧随其后的玄冥老祖,那双幽绿色的瞳孔却是猛地一亮! 他感觉到了! 就在那个小子逃窜的方向,一股庞大、精纯,甚至比他见过的任何极品灵脉都要浓郁百倍的灵气波动,如同黑夜中的灯塔,在他的神识中一闪而逝! 尽管那波动极其隐晦,并很快被狂暴的空间乱流所掩盖。 但玄冥老祖所修的《万魔噬天功》,本就以吞噬万物元气见长,对能量的波动最为敏感! 绝对错不了! 那是一团庞大到难以想象的纯净灵气! 在这片灵气枯竭,处处都是毁灭气息的寂灭风暴中,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存在? 唯一的解释,就是某种逆天的天地奇珍! 或者是上古大能遗留下来,至今未曾干涸的无主灵泉! 玄冥老祖的心脏,猛地狂跳起来,每一次跳动都如同擂鼓,震得他气血翻涌! 他眼中的贪婪,瞬间压倒了一切理智! 如果能吞了那团灵气,自己在这场追逐战中消耗的法力,不仅能瞬间补满,甚至修为还能再精进一分,触摸到那半步返虚的门槛! 届时,无论是对付姬长空,还是那个深不可测的苍玄老怪,自己都将占尽先机! “就是它了!” 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燎原之火,瞬间吞噬了玄冥老祖的心神。 他甚至没去思考,为什么这么巧,在那小子逃亡的路线上,会出现这种东西。 或者说,他已经不愿意去思考了。 在他看来,沈元墨已是砧板上的鱼肉,翻不起任何浪花。 而那团灵气,就是上天赐予他的,助他登临绝巅的无上机缘! “玄冥,小心有诈!此子诡计多端,不可不防!” 姬长空出身仙朝皇族,心性远比玄冥老祖沉稳,几乎是在玄冥老祖心生贪念的同一时间,他也察觉到了那丝异常的灵气波动。 但他比玄冥老祖要冷静得多,立刻出声厉声提醒。 直觉告诉他,事情,绝没有那么简单!一个能连杀三位同阶大能的人,会留下如此明显的破绽? “哼!富贵险中求!” 玄冥老祖闻言,发出一声刺耳不屑的冷笑。 “他一个将死之人,能有什么诈?这团灵气,本座要了!等本座恢复法力,拿下这小畜生,混沌之心,你我再行商议!” 他嘴上说着商议,但那双幽绿色的瞳孔深处,早已被独吞一切的欲望填满! 话音未落,玄冥老祖再不理会姬长空的劝阻,身形猛地一晃,竟直接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滔天魔云,裹挟着吞噬天地的恐怖魔威! 他越过了前方那道“奄奄一息”的青衫身影,如同一头饿了千年的凶兽,朝着那团散发着诱人气息的“灵气团”,狠狠地扑了过去! 他要连人带宝,一口吞下! 而在他身后,沈元墨那张“绝望”的脸上,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在无人察觉的阴影中,无声地扬起。 鱼儿,终于上钩了。 第252章 魔祖上钩,吞噬陷阱 面对那片裹挟着无尽魔威,吞天噬地而来的漆黑魔云,沈元墨那张本就苍白的脸上,“惊恐”之色愈发浓重。 他像是被彻底吓破了胆,不顾一切地压榨着丹田中,那早已干涸见底的法力。 嗡! 一层由五色灵光交织而成的护罩,在沈元墨体表挣扎着浮现,光芒明灭不定,仿佛下一瞬就会彻底熄灭。 护罩之上流转的符文,更是残缺不全,光华黯淡到了极点,一看便知是仓促间布下的防御手段,仿佛一阵风就能吹破。 沈元墨摆出全力抵抗的姿态,身体却因法力的枯竭而剧烈颤抖,在狂暴的空间乱流中摇摇欲坠,似乎下一刻就要从高空坠落。 “哈哈哈!小辈,在本座的万魔噬天领域之中,你还想挣扎?” 玄冥老祖那尖利刺耳的狂笑,自四面八方的魔云中同时响起,每一个音节都化作无形的魔音,试图钻入沈元墨的识海,侵蚀他的神魂。 他的魔云已然将沈元墨,连同其身后那片散发着诱人气息的“灵气奇点”,彻底笼罩,彻底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探查。 这里就是他玄冥老祖的绝对主场! “任你奸猾似鬼,手段通天,在本座的领域之内,也唯有化为资粮的份!” 玄冥老祖的声音里,是再也压抑不住的狂喜与无边得意。 在他眼中,大局已定! 这个数次让他感到心惊肉跳,甚至隐隐不安的小辈,终究还是道行太浅,落入了他的掌心。 而那个意外发现的,庞大到难以想象的灵气团,更是上天赐予他的无上机缘! 双喜临门!这是何等的气运! “姬长空那个蠢货,瞻前顾后,畏首畏尾,活该他一无所获!” 玄冥老祖心中冷笑,贪婪的火焰已经彻底烧毁了他最后一丝理智,脑海中甚至已经浮现出未来的光景。 “待老夫吞了这小辈,夺走那神秘的混沌之心,再将这团灵气彻底炼化,修为必将冲破瓶颈,触摸到那传说中的半步返虚!” “届时,就算是苍玄那个老不死的,老夫也未必不能与他斗上一斗!这无尽之海,谁还敢与我为敌!” “来吧!你的一切,都将成为本座登临绝巅的阶梯!” 玄冥老祖神念一动,领域之内,风云剧变,魔威如狱! 呼——! 无尽的魔云剧烈翻滚,无数张由纯粹魔气构成的狰狞鬼脸在云中浮现、穿梭,它们张开漆黑的巨口,发出无声却能直接震慑神魂的咆哮。 紧接着,成千上万头形态各异的魔头,从魔云深处钻了出来。 这些,全都是玄冥老祖数千年来,以修士生魂活活炼制而成的魂奴,是他万魔领域的核心! “吼!” “杀!” 无数魔头嘶吼着,咆哮着,汇成一股黑色的死亡洪流,从四面八方,朝着被困在中心、摇摇欲坠的沈元墨,疯狂扑去! 它们要撕碎他的护罩! 啃食他的血肉! 吞噬他的神魂! 与此同时,一股更加强大、更加霸道的吸引力,自魔云最核心处产生,化作一个深不见底的黑色漩涡。 那漩涡的目标,直指沈元墨身后,那团散发着庞大灵气的“奇点”! 玄冥老祖要双管齐下! 一边驱使万千魂奴去消磨那小辈最后的抵抗,一边抓紧时间,将那团无主的逆天灵粹炼化,化为己用! 咔嚓! 几乎是在魔头洪流触及的瞬间,沈元墨体表那层本就脆弱不堪的五行护罩,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清脆碎裂声。 当场炸裂成漫天光点,消散无踪。 “桀桀桀……结束了!” 玄冥老祖见状,发出了肆无忌惮的狂笑。 然而,就在他以为沈元墨将被万魔分食的刹那。 嗡——! 沈元墨身上那件早已光芒黯淡、布满裂痕的混沌色神甲,竟是再次爆发出璀璨到极致的光芒! 一道道宇宙星辰生灭的玄奥图景在甲胄之上流转,一股深邃、厚重,仿佛与天地同寿、与大道共存的古老气息轰然散开。 竟硬生生将那扑至身前的万千魔头,顶在了三尺之外,无法寸进! “嗯?还有余力?” 玄冥老祖的笑声戛然而止,幽绿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意外。 这小辈的道器战甲,竟坚韧到了如此地步? 在主人法力枯竭的情况下,单凭道器本身,就能抵挡万魔的冲击? 不过,也仅此而已了。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战甲的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显然是在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哼,垂死挣扎!看你能撑几时!” 玄冥老祖冷哼一声,索性不再理会沈元墨,将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了炼化那团“灵气奇点”之上! 只要自己恢复了法力,这小辈连同他的道器,迟早都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庞大的魔功全力运转,那黑色漩涡的吸力暴涨了十倍不止,如同巨鲸吸水,开始疯狂地拉扯、吞噬、炼化那团近在咫尺的“灵气”。 一丝丝精纯至极的“灵气”被从奇点中抽出,顺着魔功的轨迹,涌入玄冥老祖的经脉,最终流向他那颗布满魔纹、与他本源相连的化神道果。 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感,传遍四肢百骸,让他每一个毛孔都舒张开来。 玄冥老祖舒服得几乎要呻吟出声。 成了! 这股能量,比他想象的还要精纯,还要庞大百倍! 再给他十个呼吸的时间,不,五个呼吸! 他就能将这团灵气彻底炼化,填满所有亏空! 然而,就在他将更多的神念探入其中,准备加快炼化速度,将这天赐的机缘一口吞下的瞬间。 他那张因狂喜而扭曲的老脸,猛地一僵。 不对! 这感觉不对! 玄冥老祖在炼化那股能量的瞬间,终于察觉到了违和感! 那股能量的本质,根本不是他所熟悉的任何一种天地灵气! 其中没有丝毫的生机与温润,没有半点大道亲和的暖意! 有的,只是一种纯粹到极致,冰冷到极致的……毁灭与切割! 那根本不是什么灵气奇点! 那是由亿万道被压缩到了极限,比微尘还要细小无数倍的空间刃,在某个诡异的法则节点处,被强行糅合成一团的…… 一个彻头彻尾的,披着灵气外衣的空间炸弹! “这……这是什么东西?!” 玄冥老祖的神魂,在这一刻,发出了惊骇欲绝,撕心裂肺的尖啸! 一股比死亡本身还要恐怖千万倍的寒意,瞬间从他的道果深处炸开,淹没了他所有的狂喜与贪婪! 他想停下! 他想立刻将这股已经吸入体内的致命能量,从经脉中,从道果里,立刻排出体外! 但是,太晚了。 他所修炼的《万魔噬天功》,其功法核心便是吞噬与炼化,一旦全力运转,便如开闸的洪水,霸道绝伦,吞噬一切,却也极难逆转! 此刻,这门让他引以为傲,横行数千年的无上魔功,却成了最致命的催命符! 它成了一道最坚固的枷锁,将那颗已经处在引爆边缘的“空间炸弹”,死死地锁在了他的领域核心,锁在了他那颗与他本源相连的化神道果之上! 这是真正的引火烧身! 也就在这一刻,那个被万魔围困,凭借道甲苦苦支撑的青衫身影,缓缓抬起了头。 他那张“苍白”的脸上,哪里还有半分的虚弱与绝望? 取而代代之的,是一抹冰冷到极致,仿佛在看一个死人的嘲弄。 “现在,才发现吗?” 沈元墨的声音,在玄冥老祖的领域中悠悠响起。 “可惜,太晚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沈元墨并起剑指,对着那片翻滚的魔云,对着那颗正在疯狂吞噬的黑色漩涡,轻轻一弹。 “爆。” 轰——!!! 一声不属于外界,并非由空气传播,而是在玄冥老祖的神魂识海,在他的领域本源,在他那颗化神道果内部,轰然炸响的无上轰鸣,撼动了整片寂灭空间风暴! “啊——!!!” 玄冥老祖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极致,不似人声的惨叫! 他那片号称万法不侵,能吞天噬地的“万魔领域”,如同被从内部引爆的星辰,一道道刺目耀眼的灰色光芒,自魔云的最核心处疯狂迸射而出! 那光芒,是纯粹的空间刃!是极致的毁灭之力! 遮天蔽日的魔云,被这股源自内部的毁灭力量,摧枯拉朽般撕开一个个巨大无比的口子! 领域中,那数以万计嘶吼咆哮的狰狞魔头,在接触到灰色光芒的瞬间,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便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被瞬间气化,湮灭于无形! 玄冥老祖那坚不可摧,号称万劫不灭的魔躯之上,更是迸射出万千道灰色的光芒! 噗!噗!噗!噗! 一道道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在他的胸膛、四肢、头颅之上疯狂绽开,伤口之中没有一滴鲜血流出,只有纯粹的、正在湮灭一切物质的灰色空间之力在疯狂肆虐! “竖子!竖子!你算计我!!!” 玄冥老祖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嚎,声音中充满了无法理解的疯狂与不甘! 魔功反噬! 道果受创! 本源重伤! 他,这位纵横无尽之海数千年,被誉为魔道第一人的化神大能。 在这一刻,被一个半步元婴的后辈算计,身受重伤! 第253章 道果崩裂,喋血再战 领域内部的自爆,其破坏力远比从外部攻击要恐怖百倍。 玄冥老祖遭受了自他踏入修仙之路数千年来,最为惨重,也最为致命的创伤! 每一次心跳,每一次法力的流转,都伴随着一阵阵钻心刺骨,仿佛要将他神魂都撕裂的剧痛! 他的根基被这场自爆动摇了! “啊啊啊!小畜生!老夫要你的命!” 剧痛与奇耻大辱,瞬间点燃了玄冥老祖最后的理智,让他彻底陷入癫狂。 他不再管正在崩溃的领域,也不顾体内疯狂切割血肉的空间刃。 那双幽绿色的瞳孔死死锁定了安然无恙的青衫身影,只剩下焚尽一切的杀意与怨毒。 玄冥老祖想不通! 他怎么也想不通! 一个连化神都不是的小辈,是如何布下如此精妙,如此狠毒的陷阱! 那根本不是什么灵气奇点,而是一个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空间炸弹”! 此子,究竟是何等怪物! 爆炸的中心,烟尘散去,沈元墨的身影显现。 他虽然也身处爆炸的核心,但他早有准备。 在引爆炸弹的前一刹那,他便将【大五行毁灭琉璃甲】的防御催动到了极致,混沌色的神光流转,硬生生地承受了绝大部分的冲击。 饶是如此,他也不好受。 “咔!” 一声脆响,自他胸前传来。 那件本就伤痕累累的五阶道甲,在承受了这足以瞬杀寻常化神的余波后,胸口处的裂痕骤然扩大。 一道狰狞的裂口,几乎将整件战甲从中剖为两半! 沈元墨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袭来,五脏六腑都错了位,喉头一甜,又是一口鲜血涌上,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但是他终究是保住了性命,保住了这最后搏杀的战力! “好机会!” 沈元墨的眼中,杀机暴涨! 他比谁都清楚,这便是斩杀玄冥老祖这位魔道巨擘的最佳机会! 一旦让玄冥老祖缓过这口气,凭借化神大圆满那恐怖的底蕴和恢复能力,哪怕只恢复三成,法力即将见底的自己,也唯有死路一条! 机不可失,失则万劫不复! 沈元墨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不顾自身的伤势,疯狂压榨着丹田中的法力! 所有的力量,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尽数灌注于他手中的【大衍戮仙剑】之中! 嗡——! 剑身之上,那代表终结与寂灭的灰蒙之色,亮到了前所未有的极,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这一剑的颜色! “小畜生!老夫要将你抽魂炼魄,镇压魔火之下亿万年!” 也就在此刻,状若疯魔的玄冥老祖,已经悍不畏死地扑杀而至! 他放弃了所有防御,将体内残存的所有魔力,和那颗布满裂痕的魔道道果中的本源魔气,全部凝聚于自己的右爪之上! 呼! 一只长达百丈的漆黑魔爪,撕裂了破碎的领域空间,爪身上缠绕着无数哀嚎的怨魂锁链,带着一股要将这片天地都捏成齑粉的魔威,朝着沈元墨的天灵盖,狠狠抓下! 这一爪,汇聚了玄冥老祖这位化神大圆满所有的疯狂与怨毒! 面对这玉石俱焚的搏命一击,沈元墨不闪不避。 他那双冰冷的眼眸中,同样燃烧着疯狂的战意!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 要么,斩了对方,要么,被对方撕成碎片! “来得好!” 沈元墨一声低喝,挥剑迎上! 远处的寂灭风暴中,这突如其来的惊天变故,让正准备看好戏的姬长空,惊得目瞪口呆! “什么?玄冥他……他竟然被算计了?” 姬长空脸上的肌肉都在剧烈抽搐,他完全没想到,局势会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发生如此颠覆性的逆转! 一个化神大圆满的魔道巨擘,竟然被一个半步元婴的小辈,用一个闻所未闻的陷阱,给打成了重伤? 这说出去谁能信?! 姬长空的心中,第一次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 这个沈元墨,真的只是强弩之末吗? 他之前显露的虚弱,到底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一时间,姬长空竟是有些迟疑,不敢再像之前那样,毫无顾忌地冲上去。 而另一边,始终闲庭信步的半步返虚苍玄老怪,那双浑浊的老眼微微眯起,一道奇异的光芒在眼底深处一闪而逝。 “有意思……当真有意思……以身为饵,布必死之局,引君入瓮……好狠的小家伙。” 他低声自语,似乎对这场超出所有人预料的死斗,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也就在这万众瞩目的瞬间。 剑与爪,在那片即将彻底湮灭的魔道领域中,悍然碰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没有法则崩碎的轰鸣。 只有一片极致的,仿佛能吞噬掉声音、光明、乃至思维的……死寂。 在所有人那因惊骇而凝固的视野中。 那只汇聚了玄冥老祖毕生魔功的漆黑魔爪,在接触到那道灰蒙剑光的瞬间,竟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烫过的牛油,无声无息地,从中被剖开! 霸道绝伦的魔气,在更加纯粹的毁灭剑意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剑光去势不止,依旧带着那股斩灭万法、终结一切的死亡道韵,撕开所有阻碍,直指玄冥老祖的眉心! 直到此刻,直到死亡扑面而来,玄冥老祖那双幽绿的瞳孔中,才终于浮现出恐惧与悔恨的情绪! 他后悔了! 他真的后悔了! 为什么要贪图那点虚无缥缈的机缘?为什么要小觑这个深不见底的后辈? 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绝对不会再踏入这片该死的寂寞风暴,更不会去招惹这个比魔还魔的煞星! “不!”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他想也不想,便祭出了一面通体由森白骨骼打磨而成的古老骨盾,死死护在身前! 骨盾之上,无数上古魔文闪烁着幽光,盾身中央,一颗狰狞的龙头骨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活过来择人而噬! 【万龙骨盾】! 此盾乃是他当年屠戮了一整支上古地龙族群,取其龙王头骨,耗费千年魔火祭炼而成的护身至宝! 曾为他挡下过同阶大能的全力三击而未损!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最强的防御,也是此时他最后的希望! 然而。 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的碎裂声,在这死寂的空间中,突兀地响起,仿佛敲碎了他最后的幻想。 那面被玄冥老祖视作最后依仗的【万龙骨盾】,在触碰到那道朴实无华的灰色剑光时,竟如冬日薄冰般脆弱! 仅仅一触! 一道细微的裂痕,便在盾面浮现。 紧接着,裂痕如疯狂滋生的藤蔓,瞬间爬满了整个盾面!那些闪烁的魔文一个个黯淡、熄灭! 下一瞬! 这件强大的护身至宝,就在玄冥老祖那不敢置信的目光中,轰然解体! 化作了漫天苍白的骨粉,随风飘散。 沈元墨的剑,突破了玄冥老祖的最后防御! 第254章 魔祖授首,强弩之末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放慢。 玄冥老祖那双幽绿色的瞳孔,倒映着那道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的灰色剑光。 他能清晰地看到剑光之中,那股纯粹到极致的,仿佛世间一切终点的毁灭道韵。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那颗早已布满裂痕的化神道果,在这股道韵的锁定下,发出了源自本能的恐惧与战栗。 “不……不……” 玄冥老祖的喉咙里发出干涩而绝望的嘶吼,他想动,想逃,想燃烧最后的神魂做最后一搏。 可是在那道斩断了因果,无视了时空的剑光面前,他所有的念头,所有的动作,都变得迟缓而可笑。 剑光,终于到了。 它没有带起惊天动地的威势,也没有发出毁天灭地的轰鸣。 那道灰蒙的剑光,只是那么轻飘飘地,印在了玄冥老祖的眉心。 更准确地说,是印在了他体内那颗布满裂痕的魔道道果之上。 嗡—— 一声不属于物质世界的轻鸣,自玄冥老祖的神魂最深处响起。 玄冥老祖脸上的疯狂、怨毒、不甘,所有激烈的情绪都在这一刻,尽数凝固。 他茫然地低下了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曾掀起无边魔焰,让无数生灵为之颤抖的魔爪,此刻却连一丝法力都无法凝聚。 “我的道……竟然……被斩断了……” 玄冥老祖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不似人声的喃喃自语。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天地大道的联系,自己与魔道本源的共鸣,自己与那颗修炼了数千年,早已融为一体的道果之间的所有联系…… 在这一剑之下,被从根源上,彻彻底底地,斩断了! 那是一种比死亡更恐怖,比神魂俱灭更绝望的感觉。 他,玄冥老祖,从一个屹立于化神大圆满,俯瞰众生的魔道巨擘。 在这一瞬间,被打落凡尘,变成了一个与天地大道再无关联的……孤魂野鬼。 紧接着,他那庞大到足以遮蔽一方天穹的魔躯,开始从指尖,从发梢,一寸寸地瓦解、消散。 不是化为魔气,不是化为飞灰。 而是化为了一片最纯粹的虚无,仿佛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他存在过的痕迹,正在被一股更加霸道,更加不讲道理的法则,从这个世界上强行抹去! 这位纵横无尽之海数千年,被誉为魔道第一人的玄冥老祖。 继邪冥殿主、覆海真君、妖皇敖广之后,成为了陨落在沈元墨剑下的第四位顶尖大能! 寂灭空间风暴之内,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远处,正准备坐山观虎斗的姬长空,眼珠子瞪得滚圆,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大脑一片空白,彻底放弃了思考。 死了? 又死了一个? 而且死的,还是与自己同为化神大圆满的玄冥老祖? 姬长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他浑身冰凉,手脚都有些发麻。 这个沈元墨……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噗!” 就在玄冥老祖的身影,于虚空中彻底消散的同一时间。 沈元墨再也支撑不住,一口混合着金丝的滚烫心血,控制不住地狂喷而出。 他整个人眼前一黑,双腿一软,竟是直接从半空中半跪了下去,全靠手中的【大衍戮仙剑】拄在虚空,才没有彻底栽倒。 咔嚓!咔嚓! 一阵不堪重负的呻吟声,从他身上的战甲传来。 那件威武狰狞的【大五行毁灭琉璃甲】,在接连承受了数次致命攻击,又强行支撑着沈元墨发出这惊天动地的一剑后,终于到了崩溃的边缘。 其上流转的混沌光华彻底熄灭,一道道狰狞的裂痕,如同蛛网般,从胸口处疯狂蔓延至全身。 光芒明灭不定,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解成一堆无用的废铁。 他的丹田,此刻更是空空如也,干涸得连一丝法力都榨不出来。 神识也因为过度消耗而阵阵刺痛,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脑海里搅动。 若非他修炼的《金刚琉璃身》早已将肉身打磨得强悍无比,恐怕在法力耗尽的瞬间,就已经被这寂灭风暴中无处不在的空间刃流,给撕成碎片了。 油尽灯枯! 这一次,是真真正正的油尽灯枯! 沈元墨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体内的伤势,带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他甚至连抬起头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这一幕,清晰无比地落入了姬长空的眼中。 短暂的震惊与恐惧过后,一股前所未有的,难以遏制的狂喜,如同火山喷发般,瞬间席卷了他全身! “哈哈……哈哈哈哈!好!好!好!真是天助我也!” 姬长空发出了压抑不住的,近乎癫狂的大笑声,声音在这死寂的风暴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死了! 都死了! 邪冥殿主、覆海真君、敖广,现在连最难缠的玄冥老祖都死了! 现在,只剩下自己,叶孤城和那个同样深不可测的苍玄老怪! 不! 叶孤城虽然实力强横,但也只是化神后期顶峰而已。 苍玄老怪虽然强,但他毕竟只有一个人! 而自己,代表的是整个大乾仙朝! 更重要的是,那个创造了这一切奇迹的小畜生,他终于不行了! 姬长空看得分明,这一次,对方的虚弱,绝不是伪装! 那濒临破碎的道器战甲,那干涸的法力,那萎靡到极点的气息,那连站都站不稳的身躯…… 这一切,都做不了假! 他连斩四大强敌,固然可怕,但也终于将自己逼入了油尽灯枯的死局! 这枚沾满了无数强者鲜血,成熟到极致的果实,终于要轮到他姬长空来采摘了! “小畜生!你确实让本座大开眼界!” 姬长空的声音中,充满了胜利者的傲慢与残忍,他一步步朝着沈元墨走来,周身环绕的紫金人皇龙气,将周围的空间刃流尽数排开。 “能以半步元婴之身,连斩四大化神,你足以名留青史了!” “只可惜,你千算万算,却算漏了一点!”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笑到最后的,永远是本座!” 姬长空不再有任何犹豫,也不再有任何忌惮。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紫金流光,带着镇压一切的煌煌天威,朝着那已然跪倒在地,似乎连反抗力气都没有了的沈元墨,猛冲而来! 他要一击,彻底终结这个创造了无数奇迹的妖孽! 他要将那颗承载着无上造化的混沌本源之心,彻底收入囊中! 第255章 剑尊之叹,横生枝节 姬长空化作的紫金流光,裹挟着镇压一个时代的煌煌天威,瞬息而至。 空间乱流在他的威压下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他的双眼之中,狂喜与残忍再无半分掩饰,化作了实质性的贪婪火焰。 仿佛已经看到,眼前这个跪倒在地的妖孽,在自己这雷霆一击之下,连同他身上那件濒临破碎的道器战甲,一同化为齑粉。 而那颗承载了无上造化,让化神疯狂,让返虚都要动心的混沌本源之心,将是他姬长空的囊中之物! 这将是他此生最大的功绩! 凭借此物,他能轻易踏入梦寐以求的返虚之境,更能将其献给仙皇,助大乾国运再攀高峰,铸就万世不朽的伟业! 届时,史书会为他立传,万民会为他歌功,他姬长空之名,将与大乾仙朝共存,与日月同辉! 所有的牺牲,所有的等待,都将在这一刻,得到最丰厚的回报。 然而,就在他那足以镇杀寻常化神的紫金龙爪,即将按碎沈元墨天灵盖的前一刹那。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放慢。 一直半跪在地,连抬头都看似费力的沈元墨,猛地抬起了头。 他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没有姬长空预想中的恐惧与绝望,更没有跪地求饶的卑微。 有的只是一种燃烧到极致,仿佛要将自己的神魂、血肉、乃至存在过的一切痕迹都彻底点燃的疯狂战意! “想杀我?” 沈元墨的声音嘶哑干涩,却带着一股宁折不弯的傲骨。 “那就……一起死吧!”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丹田深处,那早已干涸,甚至出现道道裂痕的灵力之海中,他那颗半步元婴的道果,骤然绽放出一股毁灭性的不详光芒。 他竟是要在最后关头,不惜代价,燃烧自己的神魂与道果,做这最后一搏! 哪怕这一击过后,他会彻底烟消云散,神魂无存,也要在临死之前,他也要从姬长空这头不可一世的真龙身上,狠狠撕下一块血肉! 姬长空瞳孔猛地一缩,心中竟是没来由地一跳! 他从对方那双燃烧着疯狂的眼眸中,看到了一种让他都感到心悸的决绝! 一个连死都不怕的疯子,在临死前的反扑,往往是最可怕的!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堂堂大乾皇叔,化神大圆满的至强者,岂能被一个将死之人的眼神吓退? 那将会成为他一生的耻辱! “在本座面前,你连自爆的资格都没有!垂死挣扎!” 姬长空厉喝,杀意更浓,手上的力道再重三分,紫金大手印之上,人皇龙气凝聚成实质,仿佛一座紫金神山,轰然压落! 他要以绝对的力量,在对方自爆之前,将其彻底碾成虚无!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一瞬的时刻。 嗤—— 一道剑意,毫无征兆地从斜刺里斩来。 这道剑意并不刚猛霸道,甚至没有掀起剧烈的法力波动,与周围狂暴的寂灭风暴格格不入。 但它锋锐到了极致,纯粹到了极致。 仿佛这天地之间,没有什么东西是它斩不断的。 这道剑意,以一种妙到毫巅的轨迹,不偏不倚,精准无比地横亘在了姬长空的紫金龙爪与沈元墨的头顶之间。 “嗯?!” 姬长空脸色剧变,他感觉到一股极致的锋锐,正死死地锁定着自己的手腕。 他神魂刺痛,清晰地预感到,若是自己这一爪继续落下,固然能将沈元墨碾成肉泥,但自己的这条手臂,连同半边身子,绝对保不住! 甚至那股纯粹到让他恐惧的剑意,会顺着他的手臂经络,逆流而上,直斩他的神魂! 两害相权取其轻! 姬长空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咆哮,那镇压而下的紫金龙爪,竟在半空中硬生生一滞,强行扭转方向,朝着那剑意来源悍然拍去! 轰! 紫金龙气与纯粹剑意轰然碰撞,炸开一团刺目的光晕,将周围的寂灭风暴都荡开一个巨大的空洞。 姬长空的身形在半空中一个踉跄,竟被震得倒退了半步,护体龙气一阵剧烈翻涌。 他稳住身形,惊怒交加地望向剑意来源。 “叶孤城!你什么意思?!” 不知何时,那个始终游离在战场边缘,如局外人般的白衣剑尊,已经来到了近前。 他手持古朴长剑,挡在沈元墨与姬长空之间,身形笔直如剑,渊渟岳峙。 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封脸庞上,此刻竟带着一种极为复杂的神色。 有赞叹,有惋惜,也有一丝棋逢对手的惺惺相惜。 他的目光,正静静落在那个半跪在地,气息萎靡,却依旧用剑支撑着没有倒下的沈元墨身上。 “叶孤城!你疯了?!” 姬长空的怒吼在风暴中回荡,充满了无法压抑的暴戾与不解。 “此獠已是强弩之末,油尽灯枯!你莫非想在此刻与我大乾为敌,抢这最后的果实?!” 他想不通! 这个孤僻冷傲,一心只有剑道的疯子,为何要在最关键的时刻横插一脚! 他也想分一杯羹? 凭什么? 明明是自己将这小子逼入绝境,他叶孤城凭什么来摘桃子?! 然而,面对姬长空的质问,叶孤城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未曾瞥他一下。 在他眼中,这位权势滔天的大乾皇叔,与脚下的乱石,并无区别。 叶孤城的目光,始终落在沈元墨的身上。 他看着那个年轻人眼中那股宁为玉碎的疯狂战意,看着他手中那柄即使主人油尽灯枯,也依旧散发着毁灭道韵的灰蒙长剑。 良久,叶孤城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冽,却少了几分拒人千里的孤高,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明的敬意。 “我修剑一生,自问剑心通明,剑意纯粹。” “所求,不过一往无前,败尽天下可战之敌。” “今日见你之剑,方知何为道,何为剑。” 叶孤城的声音顿了顿,那双锋锐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发自内心的赞叹。 “以天地为剑,以法则为刃,在绝境中起舞,于不可能中创造可能。” “你这样的人,你这样的剑,若死在只会趁人之危的跳梁小丑手中……” 叶孤城说到这里,终于淡淡地瞥了一眼身后那脸色已涨成猪肝色的姬长空。 “……那是我辈剑修的耻辱。” 话音落下,他收剑归鞘,对着半跪在地的沈元墨,遥遥一拱手,行了一个同辈论交的剑礼。 “这混沌本源之心,是你凭手中之剑,于万军丛中,虎口夺食所得。” “我叶孤城,不抢。” “今日之战,受益良多,谢了。” “告辞。” 说完,叶孤城再不理会身后那个已然气到发抖,双拳紧握,指甲都嵌入掌心的姬长空,也再没看沈元墨一眼。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璀璨剑虹,头也不回地转身,撕裂了重重空间乱流,朝着寂灭风暴之外,干脆利落地离去了! 潇洒。 决绝。 毫不拖泥带水。 只留下一个满脸错愕,继而转为无边暴怒的姬长空,呆立在原地。 而沈元墨,也因叶孤城这完全不合常理的举动,获得了那一丝极其宝贵的,足以决定生死的喘息之机。 第256章 皇叔之怒,社稷图录 寂灭空间风暴之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道撕裂永夜的剑虹,已然消失在风暴的尽头,仿佛从未出现过。 叶孤城走了。 走得潇洒,走得决绝,走得让在场的人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匹夫!竖子!” 姬长空那张一向古拙威严的脸庞,此刻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青筋在额角突突狂跳。 他死死盯着叶孤城消失的方向,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胸膛剧烈起伏,仿佛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这个疯子!这个不识时务的剑痴! 竟然就这么走了? 自己堂堂大乾皇叔,放低姿态与他联手,他非但不领情。 反而在最关键的时刻,为了那点可笑的所谓剑修的骄傲,救了敌人,打了自己的脸,然后拍拍屁股走人了? 难以言喻的羞辱感,化作比寂灭风暴更恶毒的无形毒火,焚心蚀骨,疯狂灼烧着姬长空的神魂。 “好,好,好!叶孤城!本座记住你了!” 姬长空一字一顿,声音里淬满了能冻结神魂的冰冷杀意。 “待此间事了,本座必亲上奏折,奏请仙皇,将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剑修,列入仙朝必杀之榜!让你和你那可笑的剑道,一同化为历史的尘埃!” 发泄完心中积郁的怒火,姬长空猛然回头。 他的目光,如两柄在岩浆中烧红的铁钩,再次死死锁定了不远处那个半跪在地的青衫身影。 眼中的暴戾如潮水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炽烈、更加疯狂,几乎要溢出眼眶的贪婪! 也好! 姬长空忽然在心中冷笑起来。 走了一个叶孤城,正好! 那疯子剑道通神,战力诡谲,真要留下他,事后分赃才是天大的麻烦。 一个不慎,甚至可能被他反咬一口。 现在,他走了。 玄冥老祖那个废物,也被这小子拼得神魂俱灭。 场中,只剩下自己,和那个还在远处作壁上观,不知打着什么算盘的苍玄老怪。 但是,那又如何? 苍玄老怪再强,也终究只是一个人,一个无根无凭的散修! 而自己的背后,站着的是整个大乾仙朝!是天元大陆无可争议的霸主! 只要自己能拿下此子,夺走混沌本源之心,即刻施展秘法遁走,返回中州。 届时天大地大,仙朝气运笼罩,便是半步返虚亲至,也休想从仙朝的手里把东西抢回去! “混沌之心,注定是我的!!” 一瞬间,所有的顾虑与忌惮,都被这股足以吞噬理智的滔天欲望彻底冲垮。 他看着那个连站都站不稳,气息微弱到如风中残烛,随时可能彻底湮灭的沈元墨,脸上终于控制不住地,浮现出胜利者的狞笑。 而另一边。 就在叶孤城为他争取到那千载难逢的喘息之机的瞬间,沈元墨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他心念一动,直接从储物戒中抓出一把丹药,看也不看,一股脑地塞进了嘴里。 足足十几枚丹药,每一枚都灵光闪烁,药香四溢,全都是他过去亲手炼制的,足以让元婴老祖都为之疯狂的四阶极品疗伤圣药和回气神丹!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十几股磅礴浩瀚,足以将一座湖泊瞬间填满的药力洪流,疯狂地涌向他那早已干涸,甚至布满恐怖裂痕的经脉。 然而,没用。 或者说,收效甚微。 沈元墨这次的消耗,实在太大了。 连续斩杀四大化神,每一次都是在搏命,每一次都是在超越极限。 他的法力早已被榨干,神魂也处在撕裂的边缘,就连那颗坚韧无比的半步元婴道果,都因为最后的强行催动而布满了细微的裂痕。 这种伤及本源的损伤,根本不是几枚丹药就能在短时间内弥补的。 磅礴的药力涌入体内,就如同往一片干涸龟裂的河床上,倒入一盆清水,大部分都在瞬间蒸发,只有极少的一部分,堪堪滋润了一下他那几近崩溃的道基。 撕心裂肺的剧痛,从神魂深处,从每一寸血肉,每一个细胞中疯狂传来。 眼前阵阵发黑,神志如风中残烛,几欲昏死。 但沈元墨不能倒! 绝不能! 沈元墨死死咬住舌尖,用那股尖锐的剧痛和浓重的血腥味,强行驱散脑海中不断袭来的昏沉。 他拄着手中的【大衍戮仙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缓缓地,一寸寸地,重新站直了身体! 沈元墨的身形依旧在摇晃,脸色依旧苍白如纸,但他那根撑着天地的脊梁,却挺得笔直! 那双深邃的眼眸,穿透了重重空间乱流,与姬长空那双充满了贪婪与残忍的眼睛,对视在了一起。 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即便油尽灯枯,即便身陷绝境,那源自灵魂深处的不屈与傲骨,未曾弯曲分毫! “小畜生,你很不错。” 对上那双平静到可怕的眼眸,姬长空心中竟没来由地一跳,仿佛被一头濒死的洪荒巨兽盯上。 随即,更强烈的杀意与被冒犯的羞辱感涌上心头。 一个将死之人,竟敢用这种眼神看他! “能将他们一个个逼死,你足以自傲。”姬长空的笑容变得无比狰狞,如同地狱恶鬼,“但,你的传奇,到此为止了!” 他不想再有任何意外发生。 夜长梦多! 姬长空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疯狂,再无任何保留! 他猛地抬起右手,汇聚法力,一掌狠狠拍在自己的心口! “噗!” 一大口与寻常鲜血截然不同,闪烁着璀璨紫金光泽,其中仿佛有无数微小龙影在游弋的本命精血,被他喷吐而出! 这口精血,蕴含着他最本源的人皇龙气,其珍贵程度,足以让他折损百年寿元! 但姬长空毫不在意! 与一步登天,窥探更高境界的混沌本源之心相比,区区百年寿元,又算得了什么! 紫金龙血并未消散,反而化作一道拥有生命的流光,以一种玄奥的轨迹,精准无比地洒落在一方不知何时出现在他手中的古朴画卷之上。 那画卷材质非金非帛,岁月痕迹斑驳,看似平平无奇。 可在吸收了姬长空那口本命精血的瞬间! 嗡——! 整幅画卷,骤然爆发出万丈金光! 那金光神圣、威严、厚重,带着煌煌天威,竟是将周围狂暴肆虐,能撕碎化神的寂灭空间风暴都强行排开,照亮了一方绝对的、秩序井然的领域! “以我姬氏精血,奉我仙朝国运,开我社稷山河!” 伴随着姬长空那如同祭天,每一个音节都蕴含着无上威严的庄重吟唱。 那幅画卷,在这片毁灭与混沌的风暴之中,缓缓展开! 画卷中,并非什么神魔图录,也非什么绝世剑法。 那是一片锦绣山河!一片活着的江山! 巍峨的山脉是巨龙的脊梁,直插云霄,云雾缭绕。 浩荡的江河是天神的血脉,奔腾不休,水声滔滔。 日月悬于其上,星辰点缀其间,光辉洒落。 更有雄伟的城郭林立,数不尽的万家灯火闪烁,阡陌交通,鸡犬相闻,亿万子民在其中繁衍生息! 画中一切,栩栩如生,甚至有风声、水声、人语声从中隐隐传出。 仿佛那根本不是一幅画,而是一个真实存在,并且正在自行运转,拥有完整规则的微缩世界!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道器都要恐怖,都要厚重的无上威压,自画卷中弥漫开来。 那是一种镇压国运,承载万民信仰,代天封禅,定义山河的煌煌伟力! 看到这幅画卷的瞬间,沈元墨的脑海中,如同惊雷炸响,瞬间浮现出这件法宝的名字。 五阶上品道器——【乾坤社稷图】! 大乾仙朝镇国之宝!由初代仙皇亲手炼制,据说其内封印了一方真实的小世界,拥有镇压国运,改天换地的无上神威! 姬长空手中这件,虽只是一件仿品。 但其上传来的那股伟力,依旧让沈元墨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足以致命的威胁! 这股力量的层次,已经超越了单纯的法力与法则,上升到了规则与世界的层面! “小畜生,能在本座的【乾坤社稷图】下化为尘埃,是你此生最大的荣幸!” 姬长空手持图卷,沐浴在万丈金光之中,整个人气息与法宝完美合一,仿佛化身成了这方画卷世界真正的主宰。 他看着那个连站都站不稳的沈元墨,脸上露出了残忍而又快意的狞笑。 “在本座的江山社稷之中,化为尘埃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猛地一抖手中的画卷! 画卷世界,活了! 第257章 画卷世界,无处可逃 画卷之中,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吸力,如星辰塌陷般轰然爆发! 这股力量霸道绝伦,竟是无视了寂灭空间风暴中一切混乱的法则,强行将周遭的一切都向着画卷的微缩世界中拉扯、吞噬。 那些足以轻易撕裂化神修士护身领域的漆黑空间刃流,在靠近画卷百丈范围时,便被一股无形的伟力强行抚平、镇压。 所有的狂暴与毁灭,在这股力量面前,都化作了最温顺的灵气,被画卷一口吞下。 仅仅几个呼吸之间,以画卷为中心,竟在这片代表着绝对毁灭与混乱的风暴中,硬生生开辟出了一片方圆千丈,秩序井然,万法臣服的领域! 身处这片领域边缘的沈元墨,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 他感觉到,自己与这片寂灭空间风暴之间那丝微弱而玄妙的联系,被这股煌煌天威,以一种不容置喙的姿态,悍然斩断! 他再也无法借用一丝一毫寂灭空间风暴的力量,再也无法感知到那些致命空间刃流的轨迹。 他最大的倚仗,被这件霸道绝伦的皇族至宝,给彻底废掉了! “蝼蚁,在本座的江山社稷面前,你引以为傲的那些小聪明,不过是跳梁小丑的滑稽表演罢了!” 姬长空沐浴在社稷图散发的万丈金光之中,神情倨傲,声音中充满了掌控一切的无上快意。 他仿佛不是一个修士,而是一位执掌亿万生灵生死,代天行罚的无上君王,目光所及,皆为王土。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画卷再次一震,发出一声沉闷如天鼓的巨响。 “昂——!” 一声高亢嘹亮,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龙吟,自画卷中冲霄而起,震得整片虚空都在嗡鸣作响! 画卷之中,那条原本只是作为背景,蜿蜒盘踞的巍峨山脉,竟是真的活了过来! 山石崩裂,尘土飞扬! 一条通体由最纯粹的金色山岩构成,长达数千丈的狰狞巨龙,咆哮着从画卷中探出了它那庞大无比的头颅! 那并非妖力所化,更非法力凝聚。 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规则! 它的每一片鳞甲,都是一座巍峨山峰的缩影,闪烁着厚重的大地光泽。 它的龙须,是两条在画中奔腾不休的大江大河,它的双眼,赫然是画卷世界中那轮初升的曜日与皓月! 这,是规则的显化!是这方小世界山脉这一概念的具现! 巨龙的金色眼眸,不带任何情感,冰冷地锁定了沈元墨那在它面前渺小如尘埃的身影。 张开那足以吞下一座雄伟城池的巨口,带着镇压一切,碾碎一切的无上伟力,当头咬来! 面对这超越了理解范畴的一击,沈元墨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他能感觉到,自己被一股无法言喻的力量锁定了。 那不是气机,不是神识,而是来自一个更高层次世界的规则锁定。 在被锁定的瞬间,他感觉自己与周围的天地彻底失去了联系,仿佛被从这个世界硬生生剥离了出去,成了一座漂浮在虚无之中的孤岛。 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给我破!” 沈元墨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狠厉,体内刚刚靠丹药恢复的一丝微弱法力,被他毫无保留地压榨而出,尽数灌注于手中的【大衍戮仙剑】之中! 他双手持剑,用尽全身最后一分力气,对着那咆哮而来的山脉巨龙,一剑斩出!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灰蒙剑光,撕裂了被社稷图金光笼罩的空间,带着终结一切生机的毁灭道韵,狠狠地斩向了巨龙的头颅! 然而,诡异得令人心胆俱寒的一幕发生了。 那道足以斩断化神道果的恐怖剑光,在接触到巨龙的刹那,竟是直接从它的头颅中一穿而过,没有造成任何伤害,仿佛斩在了一片虚无的幻影之上。 “什么?!” 沈元墨心头剧震,一股从未有过的冰冷寒意,瞬间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不是实体! 自己这无往不利,连化神大圆满的玄冥老祖都能斩破的毁灭剑意,竟然对它无效! “没用的!”姬长空那充满了嘲讽与不屑的狂笑声,在沈元墨耳边炸响。 “在本座的社稷图中,我即是天,我即是法!你的一切神通,在本座的规则面前,皆为虚妄!” 就在沈元墨失神的瞬间,那条穿过了剑光的山脉巨龙,已经近在咫尺。 它并非没有攻击力。 恰恰相反,它所携带的,是整个画卷世界中,山这一概念的全部重量! 轰——! 沈元墨甚至没看清巨龙的动作,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仿佛被整片天元大陆正面撞中的恐怖巨力,狠狠地轰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咔嚓!咔嚓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密集碎裂声,自他胸前疯狂响起! 他身上那件本就濒临破碎的【大五行毁灭琉璃甲】,在这一撞之下,胸口处的裂痕瞬间扩大,如同蛛网般蔓延至全身! “噗!” 沈元墨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被这股无可抵御的伟力狠狠撞飞出千丈之遥! 一口滚烫的鲜血混合着内脏的碎片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他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浑身上下的骨头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至少有数十根当场断裂,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散架。 “哈哈哈!看到了吗?小畜生!这就是你我之间的差距!是凡人与神明之间的差距!” 姬长空得意地狂笑着,他手持画卷,一步步踏空而来,每一步落下,脚下都有金色的秩序莲花绽放,将他衬托得宛如巡视自己国度的神明。 “在本座的江山社稷之中,你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接下来,就让本座亲眼看着你,是如何被这方世界一点点地碾碎,炼化,最终化为尘埃吧!” 他看着那个被撞飞后,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连连失败的沈元墨,眼中的快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喜欢这种感觉。 这种将一个创造了无数奇迹的妖孽,彻底踩在脚下,肆意玩弄,欣赏他从希望到绝望,最终在无尽痛苦中死去的感觉! 沈元墨强撑着撕心裂肺的剧痛,用剑拄着虚空,才勉强稳住了摇摇欲坠的身形。 他抬起头,抹去嘴角的血迹,那双深邃的眼眸死死地盯着那幅悬于天际的【乾坤社稷图】,面沉如水。 他明白,自己输了。 不是输在心计,不是输在战力,而是输在了底蕴。 自己最大的底牌,是这身已经破碎的五阶下品道器战甲,和那柄堪比五阶中品的本命飞剑。 而对方,却能拿出一件仿制于镇国之宝的五阶上品道器! 这便是沈家与仙朝皇族之间,那道深不见底,不可逾越的天堑! 常规的战斗方式,已经彻底无效了。 想要活下去,就必须找到这件道器的核心破绽! “给我看穿它!” 沈元墨心中怒吼,不顾神魂深处传来的撕裂剧痛,疯狂催动眉心深处的【破妄法眼】! 【洞悉本源】启动! 嗡——! 一道璀璨到极致,仿佛能洞穿万古时空的金色神光,自他眉心爆射而出,直视那片画卷世界,试图解析其内部那完整而又高级的法则构造! 然而,这一次,他的金手指失效了。 那画卷世界中的法则,太过完整,太过高级,其蕴含的信息量,庞大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地步。 以他现在重伤垂死,神魂受创的状态,强行去解析,就如同想用一根小木棍去撬动一整颗星辰! “噗!” 仅仅是窥探了一瞬,沈元墨便如遭雷击,神魂巨震,感觉自己的神识仿佛被亿万根钢针同时穿刺! 他又是一口鲜血喷出,眼前金星乱冒,【破妄法眼】都因为过载而流下了一行触目惊心的金色血泪。 短时间内,根本无法解析! 也就在此时,姬长空的第二波攻击,到了! 他似乎已经玩腻了猫捉老鼠的游戏,脸上浮现出极度的不耐之色。 “结束了!” 他猛地将手中的【乾坤社稷图】彻底展开! 画卷世界之中,风云剧变! 那轮高悬的金色大日与银色皓月,竟在这一刻同时升起,绽放出灼热与冰寒两种截然相反,却又完美融合的法则神光! 一边是焚山煮海的炙热,一边是冰封万里的酷寒,两股力量同时向沈元墨碾压而来! 天际之上,那亿万点缀的星辰,也在这一刻齐齐失去了光辉,化作一道道拖曳着长长尾焰的流星火雨,朝着他当头砸落! 每一颗流星,都蕴含着足以洞穿金丹修士肉身的恐怖力量! 日月同升,阴阳磨灭! 万星坠落,天罚降世! 无数道由纯粹法则构成的攻击,铺天盖地,封死了天上地下,四面八方,所有能够闪避的空间! 沈元墨彻底陷入了无处可逃的绝境! 第258章 老怪出手,黄雀在后 日月神光交织成一张无边无际的死亡之网,亿万星辰化作的火雨已然封锁了天上地下,断绝了沈元墨的一切生路。 沈元墨被彻底笼罩在这片由法则构成的死亡绝域之中,再无半分闪躲的余地。 他拄着剑,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胸口的剧痛,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搅动他的五脏六腑。 身上的【大五行毁灭琉璃甲】,这件曾帮他挡下无数次致命攻击的五阶道器,此刻正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那一道道狰狞的裂痕,如同蛛网般在甲胄上疯狂蔓延,闪烁着最后的光华,随时都会在下一刻彻底崩解为漫天碎片。 完了吗? 真的要死在这里? 沈元墨的脑海中,闪过一丝短暂的迷茫。 从穿越至今,他步步为营,算无遗策,凭借着超凡的悟性,一步步走到了今天这个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 他曾逆风翻盘,战胜过无数看似不可战胜的强敌。 也曾创造奇迹,缔造了无数看似不可能的神话。 可这一次,他面对的,是真正意义上的降维打击。 是来自大乾仙朝皇族,那传承了不知多少的岁月,深不见底的底蕴碾压。 任你天资绝世,任你算计通天,在绝对的力量和更高级的法宝面前,一切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哈哈哈!怎么不挣扎了?你的傲气呢?你的剑呢?!” 姬长空那充满了快意的猖狂笑声,在沈元墨的耳边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头。 “在本座的江山社稷面前,你不过是一只稍微强壮一点的蝼蚁罢了!本座想让你生,你便生!想让你死,你就必须死!” 姬长空手持画卷,神情倨傲,他没有立刻下杀手。 而是如同神明俯瞰凡尘般,享受着这种将一个绝世妖孽彻底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快感。 他要慢慢地、一点一点地磨灭对方的意志,摧毁对方的道心,他要欣赏这只蝼蚁从希望到挣扎,最后看他在无尽的痛苦中,哀嚎着死去! 沈元墨缓缓抬起头。 他那双被血污浸染的深邃眼眸里,最后一丝迷茫被彻底焚烧殆尽,取而代之的是燃尽一切的、毁天灭地的疯狂。 死? 我沈元墨的命,从来都由我自己定! 就算是死,也绝不能死在你这种自以为是的跳梁小丑手里! 一个决绝到极点的念头,在他心中轰然炸开,瞬间便占据了他的全部心神。 沈元墨缓缓伸出布满血痕的左手,颤抖着摊开掌心。 那颗一直被他紧紧握住,流转着柔和而神秘混沌光芒的【混沌本源之心】,静静地悬浮在他的掌上。 这是沈元墨此行归墟神殿最大的收获。 他本想靠此物领悟大道,助自己更上一层楼,甚至窥探那传说中的仙道。 但现在,看来是没机会了。 既然没有以后,那便抓住现在! 既然如此,那就让这颗承载了世界本源的无上神物,绽放出它此生最绚烂,也是最后的光彩吧! 引爆它! 重创姬长空,死中求活! 用这颗混沌之心蕴含的创世之力,将这片虚假的江山社稷,连同姬长空这个自以为是的“神明”,一同炸回最原始的混沌! 哪怕自己也会在这场惊天动地的大爆炸中飞灰湮灭,形神俱灭,也值了! 沈元墨的眼中,决绝与疯狂交织成一片血色,再无半分掩饰。 他调动体内最后一丝残存的法力,化作一根决然的引线,悍然点向那颗混沌本源之心! “嗯?!想自爆神物?天真!” 姬长空何等人物,几乎是在沈元墨心生决意的瞬间,便洞悉了他那疯狂的意图。 他脸上的玩味笑容瞬间凝固,转为无尽的暴怒,眼底深处更是闪过一抹难以抑制的惊慌。 这小畜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那可是混沌本源之心!是连仙皇都会动心的无上至宝!他竟然想毁了它! “在本座面前,你连自爆的资格都没有!给本座镇压!” 姬长空再也不敢有丝毫戏耍之心,厉声咆哮,神力狂涌,便要催动画卷,以整个世界的伟力将沈元墨彻底禁锢,夺走神物! 然而,就在他即将动手的瞬间。 就在沈元墨的法力即将触及混沌本源之心核心的刹那。 一声悠悠的叹息,毫无征兆地响起。 它仿佛从万古之前的岁月长河中传来,穿透了时空的阻隔,又像是在每个人的神魂最深处,直接响起。 “唉……” 这声叹息很轻,很淡,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与沧桑。 可它却蕴含着某种言出法随,定义万物的无上伟力。 在这声叹息响起的瞬间。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 姬长空那幅【乾坤社稷图】中,那正在焚天灭地,呼啸坠落的亿万星辰,骤然凝固在了半空! 那轮高悬的金色大日与银色皓月,其上流转的灼热与冰寒法则神光,也在一瞬间黯淡、熄灭,归于死寂! 奔腾的江河停止了流动,巍峨的山脉停止了呼吸,画卷世界中,那亿万生灵的喧嚣与祈祷,也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这件强大的五阶上品道器,竟被这一声叹息,强行中止了所有的运转,从一个活生生的世界,被打回了一张普普通通的死物画卷! “噗!” 姬长空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顺着他与社稷图的心神联系,狠狠地反噬而来。 他如遭雷击,整个人剧烈一颤,一口逆血狂喷而出,染红了胸前的紫金皇袍! 他与【乾坤社稷图】那血脉相连、宛如一体的紧密联系,竟被这一声叹息,硬生生震得濒临断裂! “什么人?!” 姬长空的脸庞血色尽褪,再也无法维持他那仙朝皇叔的威严与傲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见了鬼神般的惊骇与恐惧! 他猛地抬头,骇然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在那片昏暗的,依旧残留着毁灭气息的寂灭风暴之中。 一名身穿最朴素的麻衣,头发枯黄,身形佝偻,拄着一根不知名枯木拐杖的老者,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不远处。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明明身在风暴之中,周身却连一丝衣角都未曾拂动,仿佛与这片毁灭的风暴融为了一体,又仿佛超脱于这方世界之外,亘古永存。 正是那个从一开始就作壁上观,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的半步返虚,苍玄老怪! 看到来人,姬长空的心,一瞬间便直坠无底深渊。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姬长空以为自己是那只稳操胜券的黄雀,却没想到,在自己这只黄雀的身后,还藏着一头更加恐怖,更加古老的苍鹰! “玩够了么?” 苍玄老怪那双浑浊得看不见一丝神采的眼眸,平静地看着脸色煞白的姬长空,沙哑地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有气无力。 但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着定义这方天地的无上规则,重若万钧。 仅仅是这四个字,就让姬长空再次如遭重创,神魂剧震,口鼻之中鲜血狂涌! 他感觉自己那稳固无比,历经千载苦修才成就的化神大圆满道基,竟在这四个字面前出现了不稳的迹象,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这就是半步返虚的实力吗? 言出法随! 一言,便可断人生死!一语,便可定万法兴衰! “苍……苍玄前辈!” 姬长空再也顾不上什么皇族颜面,声音中充满了无法抑制的恐惧与一丝不甘的哀求。 “此子与我大乾仙朝有不共戴天之仇!乃是朝廷钦犯!还请前辈看在仙皇陛下的份上,将此子交由晚辈处置,晚辈……大乾仙朝必有重谢!” 他试图搬出大乾仙朝,搬出那位神秘莫测、威压天下的仙皇,来做最后的挣扎。 然而,苍玄老怪甚至没等他说完。 “聒噪。” 他那张风干橘皮般的老脸上,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他看都未曾看姬长空一眼,仿佛那只是一个嗡嗡作响的苍蝇,只是随意地,对着他所在的方向,屈指一弹。 一个轻描淡写的动作。 一道无形无质,连神识都无法捕捉,甚至连空间都没有引起半点涟漪的气劲,一闪而逝。 下一瞬,姬长空脸上的哀求与恐惧,便彻底凝固。 他只觉得一股无可匹敌,无可理解,仿佛整个世界都坍缩成一个原点向他撞来的恐怖力量,狠狠地击中了他的胸膛。 他身上那由人皇龙气凝聚,号称万法不侵的护体神光,连一个呼吸都没能撑住,便如同阳光下的泡沫,无声无息地破碎! “不——!” 姬长空发出了充满了不甘、悔恨与绝望的音节。 他整个人,连同他手中那件还未来得及收回的镇国之宝仿品【乾坤社稷图】,如同被一颗从天外飞来的星辰正面砸中! 他像一个断了线的风筝,被这股力量打得倒飞出去,在狂暴的寂灭空间风暴中,连续翻滚了不知多少圈,撞碎了无数细小的空间刃流。 最终消失在了风暴的尽头,彻底失去了踪影,生死不知。 弹指间,烟消云散。 那位不可一世,手持【乾坤社稷图】,自比神明的大乾皇叔姬长空,就这么被苍玄老怪一指弹飞,消失在风暴深处,生死不知。 这一幕,让本已准备引爆混沌之心,与姬长同归于尽的沈元墨,心中刚刚燃起的决绝,瞬间被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浇得透心凉。 他的心,在这一刻,沉到了无底的深渊。 完了。 这才是真正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绝境。 第259章 绝对压制,道心不灭 沈元墨原以为自己最大的敌人是姬长空,是那件代表着仙朝国运的【乾坤社稷图】。 却没想到,从头到尾,自己和姬长空,乃至之前死去的那些化神巨擘,都不过是棋盘上的棋子。 而这位看似行将就木,实则恐怖到无法揣度的苍玄老怪,才是那个始终隐藏在幕后,冷眼旁观,等待着最后收割一切的棋手。 自己费尽心机,连斩四大化神,却没想到,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在为这只真正的黄雀,扫清障碍罢了。 何其可悲,何其可笑! 沈元墨拄着剑,用尽全身的力气,缓缓抬头。 沈元墨拄着剑,缓缓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眸,死死盯着这位从归墟神殿开启之初,便一直隐藏在暗处的老怪物。 也就在此时,苍玄老怪那双浑浊的眼眸,也终于从姬长空消失的方向收回,落在了沈元墨的身上。 他的眼神,不再是之前那种看蝼蚁般的漠然,而是带着一丝真正的,毫不掩饰的赞许与好奇。 “小家伙,你的表现,很出乎老夫的意料。” 苍玄老怪沙哑地开口,声音中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以半步元婴之身,布局连斩四尊化神,啧啧,这等心性,这等手段,便是老夫年轻之时,也远远不及。” 他那张风干橘皮般的老脸,第一次挤出一丝难看的笑意,像是在由衷赞叹。 “你,很不错。” 苍玄老怪一边说着,一边拄着那根不知是何种枯木制成的拐杖,一步一步朝着沈元墨走来。 他的步伐很慢,很蹒跚,仿佛随时都会被这狂暴的风暴吹倒。 可诡异的是,苍玄老怪所过之处,那些足以撕裂道器的漆黑空间刃流,那些狂暴到极致的能量风暴,竟在他靠近身前三尺的瞬间,自动平息,自动消弭。 仿佛他走过的不是死亡禁区,而是自家的后花园。 苍玄老怪身周三尺之地,形成了一片绝对的“静止”领域。 时间在这里凝固,空间在这里臣服,所有的法则都在这里失去了它们原有的意义。 那里,自成一方世界! 返虚领域! 这便是化神与返虚之间,那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在自己的领域之内,返虚大能,便是言出法随的创世神! 虽然苍玄老怪还只是半步返虚,领域也不是完整的返虚领域,但是那也是跨入了返虚! 随着苍玄老怪的每一步靠近,沈元墨便感觉自己身上那无形的枷锁,又沉重了一分。 一股无法抗拒的威压,从四面八方,从每一寸空间,疯狂地挤压着他。 他的法力,他那刚刚恢复了一丝的气血,他的神魂,甚至连他脑海中念头的转动,都在这股威压之下,变得无比迟滞、无比沉重。 仿佛整个人都被灌注了万载玄铁,连动一动手指,都成了奢望。 “锵……” 沈元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试图催动他手中那柄陪伴他创造了无数奇迹的【大衍戮仙剑】。 然而,那柄在他手中轻若鸿毛的本命道器,此刻却重如山岳,纹丝不动。 剑身之上,那代表着五行创生毁灭等道韵的光芒,在苍玄老怪的返虚领域面前,被彻底压制、覆盖、抹除,连一丝光芒都无法绽放。 没用的。 一切都是徒劳。 沈元墨终于绝望地认识到,在绝对的生命层次差距面前,任何计谋,任何神通,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这是生命层次的绝对碾压。 “小家伙,不必挣扎了。” 苍玄老怪已走到沈元墨面前,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这个让他都感到惊艳的年轻人。 他浑浊的老眼中,那毫不掩饰的贪婪与火热,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燃烧起来。 “你的道,你的剑,你的肉身,你的神魂,你身上所有的秘密……老夫都很感兴趣。” “把它们,连同那颗混沌本源之心,都交给老夫吧。” “作为回报,老夫可以给你一个痛快,让你在毫无痛苦之中,荣幸地成为老夫永恒大道的一部分。” 他的声音平淡沙哑,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又像在给予一份天大的恩赐。 说完,他缓缓伸出那只布满老年斑、干枯如鸡爪的手,朝着沈元墨的天灵盖,缓缓按了下去。 动作很慢。 慢到沈元墨能清晰看见他掌心每一道苍老的纹路,甚至能闻到那手掌上散发出的,混合着尘土与岁月腐朽的枯败气息。 可这只手掌,却带着一种无法躲避,也无法反抗的宿命感。 沈元墨眼睁睁看着那只手掌离自己越来越近。 他能感觉到,自己那坚韧无比的肉身,在这只手的威压下,正在一寸寸地崩溃,发出细微的爆裂声。 他的神魂,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识海深处拖拽,禁锢,即将被从肉身中活生生抽离。 死亡的阴影,前所未有的清晰,前所未有的冰冷,将他彻底吞噬。 这一次,真的,没有任何奇迹了么? 沈元墨的脑海中,闪过最后一个念头。 在那只仿佛承载着一方世界重量的干枯手掌之下,沈元墨身上那件本就濒临破碎的【大五行毁灭琉璃甲】,终于发出了它最后的哀鸣。 “咔嚓……咔嚓嚓……” 一连串清脆而密集的碎裂声,自他身上骤然响起,清脆得刺耳! 这件陪伴他虎口夺食,连斩化神,创造了无数奇迹的五阶道器,终于因为能量的彻底耗尽和无法修复的结构性损伤,抵达了它所能承受的极限。 一片片闪烁着混沌光泽的甲片,从他身上寸寸剥落,在半空中便失去所有灵光,化作毫无价值的凡物,被卷入下方无尽的黑暗风暴之中。 最终,整件战甲轰然解体! 它重新化为庚金破界剑、乙木长生盾、葵水玄珠、丙火焚天扇、戊土翻天印。 但这五件曾经灵光闪烁,威能不凡的四阶顶尖灵宝。 此刻却光华尽失,每一件的本体之上都布满了狰狞的裂痕,灵性大损,发出一阵阵悲戚的鸣叫,环绕在沈元墨身周,如同几件从古墓中挖出的破铜烂铁。 沈元墨心念一动,强忍着神魂被撕裂般的剧痛,将这五件为他立下汗马功劳,却也因此遭受重创的本命灵宝,收入丹田之中蕴养。 失去了道器战甲的增幅,他身上那股临时拔高到化神初期的恐怖气息,瞬间如同被戳破的气球,一泻千里。 他的境界,重新跌落回了那个在化神、返虚面前,微不足道的半步元婴。 也就在这一刻,他彻底失去了最后的庇护。 他将自己那脆弱的肉身,完完整整,赤裸裸地暴露在了苍玄老怪那恐怖的返虚领域威压之下! “咯吱……咯吱……砰!” 沈元墨的骨骼,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随时都会被这股无形的伟力碾成齑粉。 他的皮肤表面,更是渗出了一颗颗细密的血珠,转瞬间便将他那身青衫染得血迹斑斑,整个人变成了一个血人。 “哦?原来只是一件能强行拔高修为的道器战甲。” 苍玄老怪即将按下的手掌,在半空中微微一顿,浑浊老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终于看明白了。 这个小辈并非是隐藏了修为,而是凭借一件品阶极高,不知从何处得来的逆天秘宝,才能爆发出那般惊世骇俗的战力。 “半步元婴……区区半步元婴,竟能做到这一步……” 苍玄老怪的语气中,那丝惊叹变得无比浓郁,甚至带上了一丝发自内心的敬佩。 “以蝼蚁之身,行逆天之事,以凡人之躯,比肩神明……小家伙,你当真是万古以来,老夫所见过的,第一奇才!” 这份赞叹是真诚的。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要驾驭那等级别的宝物,对心性、神魂、肉身、胆魄的要求有多高! 换做是自己,在半步元婴这个境界,别说连斩四大化神,恐怕连催动那件战甲的资格都没有! 此子的心性、神魂、肉身、胆魄,以及那神鬼莫测的剑道,都堪称妖孽中的妖孽! 然而,赞叹归赞叹。 苍玄老怪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反而眼中的火热之色更浓了三分。 此等万古未有的妖孽奇才,他的神魂该是何等精纯? 他的肉身该蕴含着何等庞大的本源,他的道,又是何等的惊艳? 若是能将他活生生炼成一炉万古奇才大丹,以其道为火,以其魂为引,以其身为炉…… 说不定……说不定真能助自己一举冲破这困扰了三千年的半步瓶颈,真正踏足那传说中的返虚之境,再续万载寿元! 这个念头一出,便如疯长的野草,瞬间占据了他全部的心神。 他看着沈元墨的眼神,彻底变了。 不再是看一个对手,不再是看一个后辈。 而是在看一株世间最顶级的,已经成熟的,等待采摘的无上神药! 肉身即将崩溃,神魂即将被禁锢。 面对这必死的绝境,沈元墨反而彻底平静了下来。 他缓缓地,闭上了那双被鲜血染红的眼眸。 放弃了吗? 不。 沈元墨只是放弃了所有无谓的,肉体上的挣扎。 他的心神,在这一刻彻底挣脱了肉身的束缚,彻底无视了外界的威压,彻底沉入了识海的最深处,沉入了他那早已与自身融为一体的道心之中。 在那片由纯粹精神意志构筑的世界里。 没有了外界的威压,没有了肉身的剧痛,没有了对死亡的恐惧。 这里只有一柄贯穿了天地,仿佛自宇宙诞生之初便已存在的古朴长剑,正静静地悬浮着,周围五行、创生、毁灭等道韵环绕。 那便是沈元墨的剑,是他的道。 沈元墨的心神,缓缓地,与那柄剑融为了一体。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变得模糊,他的生命正在走向终点。 但他那颗剑心,却在肉身崩溃、神魂凋零的极致痛苦与绝望中,被磨砺得前所未有的通明,前所未有的纯粹。 纵使身死,道心不灭! 纵使形神俱灭,我之剑意,亦将永恒! 第260章 灵光一现,逆转之机 一股宁在毁灭中爆发出最璀璨的光芒,也绝不在屈辱中沉沦苟活的决绝意志,自沈元墨神魂的最深处,轰然苏醒! “嗯?” 正准备摘取“果实”的苍玄老怪,突然眉头一皱,动作蓦然一滞。 他那双俯瞰众生、视万物为刍狗的浑浊眼眸里,第一次透出真正的异色。 他敏锐地感觉到,眼前这个本该彻底失去反抗之力的小辈身上,竟是升起了一股让他都感到一丝心悸的锋锐气息。 那股气息微弱,却纯粹到极致,凝练到极致! 其中蕴含的道,仿佛能斩断世间的一切束缚! 斩断规则,斩断宿命,斩断他这无往不利的返虚领域! “有趣,当真有趣。” “死到临头,道心竟还能在我的领域压迫下,再进一步?以绝望为养料,涅盘重生?” 苍玄老怪非但没有警惕,眼中的贪婪与兴奋反而化作了实质的火焰,灼烧着周围的虚空。 “好!好!好!你越是妖孽,这炉万古奇才大丹的药性,便越是超乎想象!” 他不再给予任何喘息之机,那只布满老人斑的干枯手掌,裹挟着碾碎万物的法则伟力,对着沈元墨的天灵盖,悍然抓下! 然而,就在沈元墨那股不屈剑意攀升至顶点,欲要点燃神魂与残躯,点燃自己的一切。 准备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施展至极一剑,与与苍玄老怪玉石俱焚的刹那。 异变,陡生! 他手中那颗被他用最后一丝法力护住,一直沉寂无声的【混沌本源之心】,仿佛是感受到了他那股宁折不弯,向死而生的决绝意志。 竟是轻轻地,颤动了一下。 嗡—— 一声仿佛来自宇宙诞生之前的古老颤音,直接在沈元墨的神魂本海中响起! 一丝超越了语言与理解,蕴含天地未开、万物归一至理的混沌道韵,顺着沈元墨那股冲霄而起的剑意,悄无声息地,融入了他眉心深处,那只早已因过度催动而紧闭的【破妄法眼】之中。 剧痛! 无法形容的剧痛伴随着一种更高维度的新生感,同时在他眉心炸开! 下一瞬! 沈元墨紧闭的眉心竖瞳,怒然睁开! 这一次,眼中迸射的不再是刺目金光。 在那只竖瞳的深处,一片鸿蒙未判、星辰未衍的混沌宇宙,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缓缓铺开! 亿万光点在其中生灭不定,每一次明暗交替,都在向沈元墨的神魂深处,阐述着一条最古老、最根源的大道法则! 在这一丝混沌道韵的加持之下,沈元墨的金手指天赋【洞悉本源】,其能力在这一刻,被瞬间放大了万倍不止! 整个世界,在沈元墨眼中被瞬间拆解、重构! 之前那坚不可摧、完美无缺、如同一块神铁,根本无法解析的返虚领域。 此刻所有的伪装都被无情撕碎,露出了其下最真实的现状! 那根本不是什么“静止”的领域! 在沈元墨的视野里,苍玄老怪的返虚领域,是由无数根比发丝还要细微亿万倍,颜色各异,粗细不一的法则之线。 以一种超乎想象,穷尽了道与理的精密方式,互相交织、缠绕、编织而成的一张巨大无比的天罗地网! 有的线炽烈如恒星,是火之法则,有的线冰冷如深渊,是水之法则,有的线厚重如神山,是土之法则…… 它们彼此交织,互相制衡,最终构成了这片“静止时空”的绝对秩序! 这张网,笼罩了方圆百丈,网住了空间,网住了时间,网住了这片区域内的一切! 而苍玄老怪,就是那个高坐于蛛网中心的蜘蛛,是这张网的绝对主宰! “这……便是返虚领域……” 沈元墨的心神,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剧烈震动! 他看到了! 他看穿了苍玄老怪这个领域的本质构造! 虽然这张“网”编织得无比精密,几乎没有任何破绽,但它终究不是一个真正完整的,可以自给自足的世界! 为了维持领域的稳定,为了对抗外界寂灭空间风暴那无时无刻的侵蚀,这张“网”必须与外界进行能量交换! 沈元墨的目光,化作一道洞穿本源的神光,顺着那些流光溢彩、令人目眩神迷的法则之线疯狂扫视,他的神魂在超负荷的运转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几近当场崩裂! 终于! 在“网”的边缘,一个极其不起眼的角落里,沈元墨看到了一个比针尖还要渺小亿万倍,几乎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的微小“线头”! 那里,就是苍玄老怪的返虚领域,与外界寂灭空间风暴进行能量交换的,最核心,也是最微不足道的一个节点! 它就像是整座巍峨大坝之上,一个毫不起眼的蚁穴! 平日里,它无足轻重,甚至根本不会被人发现。 但此刻,在这场决定生死的棋局中,它就是唯一的破绽! 更让沈元墨神魂狂跳,几乎要压抑不住内心嘶吼的是! 就在那个“线头”附近,一道因归墟神殿整体崩塌而产生的,极其微弱,极其不稳定的随机空间裂缝,正在一生成,一湮灭地,无规律地闪烁着! 时而出现,时而消失。 这个发现,如同一道划破万古黑暗的创世闪电,瞬间照亮了沈元墨那颗早已被绝望笼罩的,死寂的道心! 生机! 一线生机! 这是他唯一的,也是最后的机会! 只要……只要能在那道空间裂缝出现的瞬间,精准无比地撞上去,借助那转瞬即逝的裂缝之力,撕开苍玄老怪领域之上那个最薄弱的节点…… 自己,或许就能从这张天罗地网之中,逃出生天! 这个念头何其疯狂,何其荒谬! 在一位半步返虚大能的领域之内,试图进行空间穿梭? 这无异于痴人说梦,比蝼蚁撼树还要不自量力! 但,这是唯一的活路! 沈元墨死寂的眼眸里,重新燃起两簇火焰! 那火焰微弱,却炽烈得要将他的神魂连同这片天地都燃烧殆尽! “你的眼神,又变了。” 苍玄老怪那只干枯的手掌,已经来到了沈元墨的头顶不足三寸之处。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沈元墨身上那股刚刚才升起的决绝死志,竟在短短一瞬间,转变成了一种让他都有些看不懂的,更加疯狂,更加炽烈的求生之火。 “有趣。” “真是太有趣了。” “老夫倒要看看,你这只被逼入绝境的掌中蝼蚁,还能演出一幕怎样的好戏。” 苍玄老怪的嘴角,扯出一抹玩味的弧度,手掌下落的速度,故意放慢了一丝。 他想亲眼看看,这个带给他太多惊喜的小家伙,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究竟还能创造出怎样的奇迹。 苍玄老怪并不知道,正是他这一个充满了恶趣味的念头,给了沈元墨那唯一的一次,逆天改命的机会! 苍玄老怪那只干枯的手掌,悬于头顶,其上蕴含的法则之力,如同亿万座无形的山岳,死死地压制着沈元墨的肉身与神魂。 每一寸骨骼都在哀鸣,每一滴血液都在凝固。 死亡的阴影,已经化作了实质,冰冷刺骨,几乎要将他的意识彻底冻结。 但沈元墨的内心,却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冷静,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的脑海中,【完美推演】的天赋被他催动到了前所未有的极致。 那道随机生成的空间裂缝,每一次出现的位置,每一次持续的时间,每一次湮灭后的能量波动…… 苍玄老怪返虚领域之上,那个最薄弱的节点,每一次与外界风暴进行能量交换的频率,每一次法则流转的细微变化…… 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脑海中,化作了无穷无尽的数据洪流,进行着亿万次的模拟与推演。 他在计算! 他在疯狂地计算一个唯一的,能够同时满足两个条件的,时间节点! 一个,那道空间裂缝,恰好出现在返虚领域的那个最薄弱的节点附近的时间! 另一个,自己能够挣脱这返虚领域的禁锢,精准地“跳”到那个位置的时间! 太难了! 这比让一个凡人,在亿万颗沙砾中,同时找到两颗特定的沙子,还要难上亿万倍! 更何况,他现在法力耗尽,神魂重创,连动一动手指都千难万难,又如何能挣脱这半步返虚的领域禁锢?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苍玄老怪那只手掌,已经离他的天灵盖,不足一寸。 那掌心传来的,足以将道器都碾成齑粉的恐怖压力,已经让他的头骨,都开始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不行!来不及了! 常规的办法,根本不可能做到! 沈元墨的眼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疯狂与决绝。 既然常规的办法不行,那就用非常规的! 既然没有力量挣脱这牢笼,那便自己创造力量! 第261章 燃烧本源,领悟跳跃 “就是现在!” 当沈元墨脑海中那亿万次的推演,终于得出一个模糊却又唯一的可能性时,沈元墨再也没有丝毫犹豫! 意念化作无声的雷鸣,在枯竭的魂海中引爆。 沈元墨点燃了自己的一切! 轰! 一种源自存在本身的剧痛,从丹田气海中轰然炸开! 他丹田气海之中,那颗早已布满裂痕,光芒黯淡的半步元婴雏形,在这一刻,轰然燃烧,化为一团璀璨到极致的金色烈焰! 与此同时,他识海深处,那早已因过度消耗而濒临破碎的本源神魂,在这一刻,也化作了最璀璨的燃料! 一股磅礴浩瀚,纯粹到了极致的生命本源洪流,如决堤天河,自他的体内山呼海啸般轰然爆发! 这股力量不为攻,不为守。 只为一个目的——模仿!推演! 以燃烧自己为代价,去模仿怀中那颗【混沌本源之心】之上,那一丝微弱却又蕴含着宇宙生灭至理的,空间跳跃的道韵! “给我……推演出它的奥秘!” 沈元墨的神魂在燃烧,他的意识在剧痛中变得模糊,但他那颗道心,却在这一刻,前所未有的坚定! 【完美推演】在这股不计成本的本源灌注下,超越了自身极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那丝玄奥无比,连化神大能都无法理解的混沌道韵,在他的脑海中,被一遍又一遍地拆解、分析、重组…… 一息…… 两息…… 三息……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只是一瞬,又仿佛过去了万古。 就在沈元墨的意识即将被燃烧殆尽,彻底陷入永恒黑暗的前一刹那。 嗡——! 他的脑海中,仿佛有一点创世之光骤然爆开! 沈元墨领悟到了一种极其粗浅,极其简陋,甚至连神通都算不上,却又真实存在的,“空间跳跃”的法门! 那不是真正的空间穿梭,而是一种利用自身与空间法则的瞬间共鸣,强行扭曲自身所在的一小片空间,从而实现短距离位移的技巧! 虽然粗浅,但在此刻,足够了! “给我……动啊!” 沈元墨用尽最后一丝意志,发出了歇斯底里的灵魂咆哮! 他将那刚刚领悟,还无比生涩的法门,悍然发动! 也就在这一刻! 正准备一掌落下,彻底结束这场闹剧的苍玄老怪,那双浑浊的老眼,猛地瞪大,脸上那玩味的笑容,第一次彻底凝固! 他看到了什么! 那个本该被他的返虚领域死死禁锢,连一根头发丝都动不了的小辈。 其身躯,竟是在原地,突然变得模糊、虚幻,仿佛一团被风吹动的雾气,又像是一道即将融入水中的倒影! 一股极其微弱,却又无比纯粹,甚至让他都感到一丝心悸的空间法则波动,自那小辈的体内,一闪而逝! “空间法则?!”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苍玄老怪第一次失态了,发出一声充满了震惊与不敢置信的咆哮! “在老夫的返虚领域之中,一切法则都由老夫定义!你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还能调动空间法则?!” 这彻底颠覆了他数千年的修行认知! 返虚领域之所以强大,就是因为它能隔绝、覆盖、重定义领域内的一切法则! 在这个领域里,他就是唯一的真神! 可现在,这个返虚领域的权柄,竟然被一只他眼中的蝼蚁,给撬动了! 然而,沈元墨没有给他任何思考的时间。 就在苍玄老怪失神的这一瞬。 沈元墨那变得虚幻的身影,猛地一闪! 他竟是真的从原地消失了! 然后,以一种完全违反了因果常理的方式,直接出现在了数丈之外! 那里,正是他之前计算好的,那道随机空间裂缝,即将生成的位置! 他做到了! 以燃烧自己的本源为代价,以那万古未有的逆天悟性为根基,他沈元墨在一位半步返虚大能的领域之内,完成了一次不可能完成的位移! 他躲过了那致命的一爪! 咫尺,便是天涯! 那看似短短的数丈距离,却成了苍玄老怪与沈元墨之间,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当沈元墨的身影,以一种神鬼莫测的方式,从苍玄老怪那必杀的一掌之下消失,重新出现在数丈之外时。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苍玄老怪那只干枯的手掌,僵在了半空。 他那张风干橘皮般的老脸上,玩味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极致的震惊与荒谬。 “他……他怎么做到的?” 这个念头,如同亿万道惊雷,在他的脑海中轰然炸开,将他那颗早已古井无波,自以为看透了万古变迁的道心,炸得支离破碎。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自己的返虚领域,别说是一个半步元婴的小辈,就算是姬长空那等化神大圆满的强者,一旦被自己的领域笼罩,也只有引颈就戮的份,连调动一丝法力都做不到! 可这个小子…… 他不仅调动了法则,而且调动的,还是所有法则中,最为玄奥,最为难以掌控的空间法则! 他竟然在自己的领域之内,完成了空间位移! 这已经不是用妖孽可以形容的了! 这是神迹! 是彻彻底底,颠覆了他五千年修行认知,甚至让他开始怀疑自己所修之道的神迹! “小畜生!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苍玄老怪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咆哮,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无法抑制的颤抖与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 他再也无法保持那高高在上的姿态,心中的杀意在瞬间攀升到了顶点! 这个小子,绝不能留! 他身上的秘密,已经超出了自己的理解范畴! 今日若不能将他彻底抹杀,来日,他必将成为自己此生最大的心腹大患! 苍玄老怪再无半分戏耍之心,那只僵在半空的手掌猛然一握。 整个返虚领域的力量,在这一刻,被他毫无保留地调动起来,化作一只无形的法则巨手,朝着沈元墨所在的那片空间,狠狠地抓了过去! 他要将那片空间,连同其中的沈元墨,一同捏碎! 然而,就在他动手的瞬间。 就在沈元墨刚刚完成那次不可能的跳跃,身形重新凝实的刹那。 嗤——!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布帛被撕裂的声响,在他的身后,突兀地响起。 那道被沈元墨计算了亿万次的,极其微弱,极其不稳定的随机空间裂缝,终于在这一刻,如期而至! 它悄无声息地张开,像一道漆黑的闪电,在苍玄老怪那看似完美无缺的返虚领域“大网”之上,撕开了一个不足一指宽的微小缺口。 这个缺口,正对着领域之外,那片更加狂暴,更加混乱,充满了无尽毁灭气息的寂灭空间风暴! 找到了! 就是这里! 沈元墨那双因燃烧本源而变得黯淡的眼眸,在这一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神光! 他没有丝毫犹豫,甚至连回头看一眼苍玄老怪那张扭曲的脸都没有。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那燃烧本源换来的所有力量,尽数灌注于双腿之上。 然后,转身朝着那道刚刚张开,还不足一指宽的漆黑裂缝,如同飞蛾扑火般,一头撞了进去! “不好!” 直到此刻,苍玄老怪才终于意识到沈元墨的真正意图! 他不是想在自己的领域内逃窜! 他是想……逃出自己的领域! 他竟然想借助这片寂灭风暴中,那微不足道的随机空间裂缝,来撕开自己的返虚领域! 何等疯狂的念头! 何等大胆的算计! “给老夫留下!” 苍玄老怪发出一声震怒欲狂的咆哮,那只由法则构成的无形巨手,速度暴涨,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朝着那道即将闭合的裂缝,狠狠地抓去! 但是,晚了。 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就在那只法则巨手即将触及的前一刹那,沈元墨的半个身子,已经没入了那道漆黑的裂缝之中。 狂暴到极致的空间乱流,瞬间从裂缝中倒灌而入,疯狂地撕扯着他的肉身。 他的皮肤、血肉,在接触到那股力量的瞬间,便被切割得支离破碎,鲜血淋漓。 但他不在乎! 剧烈的痛苦,反而让他那即将熄灭的意识,变得更加清醒! 在身体被彻底吞噬的前一刻,沈元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回过了头。 他的目光,穿透了那片正在崩溃的返虚领域,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状若疯魔,满脸不敢置信的苍玄老怪。 他的嘴角缓缓地扯出了一抹带着淋漓血迹的,胜利般的笑容。 下一瞬。 那道漆黑的空间裂缝,猛然闭合。 将沈元墨的身影,连同他那最后的笑容,彻底吞噬。 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他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 第262章 虚空漂流,一线生机 寂灭空间风暴中,那道撕裂了苍玄老怪返虚领域的漆黑裂缝,在吞噬了沈元墨的身影后便瞬间闭合,消失得无影无踪。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苍玄老怪那只足以捏碎星辰的法则巨手,抓了个空。 他僵在原地,那张风干橘皮般的老脸上,极致的震惊与荒谬,最终化作了火山喷发般的滔天怒火。 “啊——!” 一声充满了无尽惊怒与不甘的咆哮,自苍玄老怪的口中爆发而出。 那声音中蕴含的法则伟力,竟是将周围狂暴的寂灭风暴都震得一滞,掀起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毁灭涟漪。 他苍玄老怪,一个活了近五千年,布局三千年,自以为早已跳出棋盘,成为执棋人的半步返虚存在。 竟然被一只他从头到尾都视作蝼蚁的棋子,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用一种他根本无法理解,甚至颠覆了他五千年修行认知的方式给逃了! 那不仅仅是逃走! 那是在他的领域之内,撬动了属于他的法则权柄! 那是在他的脸上,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扇了一巴掌! “小畜生!小畜生!!” 苍玄老怪须发皆张,状若疯魔,那双看过沧海桑田、古井无波的浑浊老眼中,第一次燃烧起不加任何掩饰的疯狂杀意。 他猛地伸出手,神识化作无边无际的黑色怒潮,以前所未有的强度疯狂涌出,试图捕捉沈元墨消失后留下的任何一丝空间波动,任何一缕残魂气息。 然而,什么都没有。 虚空一片死寂。 那道随机生成的空间裂缝,通往何处,在这片狂暴的寂灭风暴之中是无法推算的。 沈元墨的气息,连同那颗他谋划了三千年的混沌本源之心,就这么彻底地从这方世界蒸发了。 “老夫不信!老夫不信!!!” 苍玄老怪仰天长啸,恐怖的音波震得整片风暴都在剧烈颤栗,无数空间碎片因此而生灭。 他活了这么久,从未像今天这般失态,从未像今天这般憋屈和耻辱! 他猛地一跺脚下虚空,返虚领域毫无保留地张开,化作一道蕴含着无尽怒火的灰色流光,循着沈元墨消失的方位,疯狂地追了下去! 哪怕是追到天涯海角,追到世界尽头,他也一定要找到那个小畜生! 然后,将他碎尸万段,神魂点天灯,夺回属于自己的无上造化! …… 绝对的黑暗。 绝对的虚无。 绝对的死寂。 当沈元墨的身体被那道漆黑的空间裂缝彻底吞噬后,他便坠入了一片比寂灭空间风暴更加可怕,更加绝望的未知之地。 这里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灵气。 连时间和空间的概念,都呈现出一种混沌而扭曲的形态,仿佛揉成一团的废纸。 这里是世界的夹缝,是次元的断层。 是真正意义上,连仙神都会谈之色变的——虚空乱流。 “呃啊……”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剧痛,从沈元墨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寸血肉,每一个细胞中疯狂传来。 那是纯粹的空间撕扯之力。 他那《金刚琉璃身》第七重的强悍肉身,在这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皮肤、血肉、筋骨,都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拉扯、扭曲、分解。 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在他身上无声地绽开,可诡异的是,没有一滴鲜血流出。 因为血液在离开身体的瞬间,就被这混乱的虚空乱流,直接分解成了原始的粒子,归于虚无。 肉身的崩溃尚在其次。 最可怕的,是来自神魂层面的凋零。 之前为了强行领悟那一丝空间跳跃的道韵,沈元墨不惜代价,点燃了自己的半步元婴道果与本源神魂。 此刻,他的神魂本源早已十不存一,只余最后一缕风中残烛般的微光,随时都会彻底熄灭。 而这片虚空乱流中,无处不在的混乱法则,更是化作了无形的钢针,疯狂地穿刺、搅动着他那本就濒临破碎的识海。 肉身在消亡,神魂在崩解。 双重的折磨,让沈元墨的意识在无尽的痛苦中,开始涣散,模糊。 要死了吗? 拼尽了一切,算计了所有,最终还是逃不过这身死道消的结局? 不甘心…… 真的不甘心…… 家族的未来,亲人的期盼,还有那片生养自己的故土…… 无数念头与画面,在他即将熄灭的意识中如同走马灯般飞速闪过,最终都沉入一片越来越浓,越来越冷的黑暗。 就在沈元墨的意识即将彻底沉沦,被这片永恒的虚无彻底吞噬的前一刹那。 嗡—— 他怀中那颗一直被他用最后一丝力量护住的【混沌本源之心】,仿佛是感受到了宿主的生命即将走向终点。 这颗从诞生之初,便一直安静沉睡的无上神物,终于自行苏醒了。 一层柔和的,带着七彩光晕的混沌色光华,自混沌之心上缓缓弥漫开来。 那光华温暖、厚重,带着一种万物初始、生命起源的古老道韵,仿佛是宇宙诞生之初的第一缕光。 它如同一位慈母最温柔的怀抱,将沈元墨那具正在崩溃的残破身躯,和他那即将彻底消散的神魂核心,轻轻地完整地包裹了起来。 嗤!嗤!嗤! 那些足以撕碎道器的虚空乱流,在接触到这层混沌光晕的瞬间,竟如同沸汤泼雪,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抚平、同化,再也无法伤及沈元墨分毫。 混沌光晕形成了一个气泡将沈元墨的身躯完美地笼罩在内。 这个小小的气泡,就在这片能绞杀一切的虚空乱流之中,漫无目的地随波逐流,浮沉不定。 如同一叶在无边无际的毁灭汪洋中,苦苦挣扎的孤舟。 不知漂流了多久。 一天?一月?还是一年? 在这片时间概念都已模糊的虚空之中,岁月仿佛失去了它原有的意义。 终于,在那层混沌光晕的持续滋养下,沈元墨那几近熄灭的神魂之火,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光芒。 “我……还活着?” 一丝微弱的意识,从无尽的黑暗中挣扎着苏醒。 沈元墨艰难地睁开了双眼,眼皮重若千钧。 映入眼帘的,是包裹着自己的七彩光晕,以及光晕之外,那片代表着绝对虚无的永恒黑暗。 他第一时间催动了眉心深处那只同样被混沌光晕护住的【破妄法眼】。 竖瞳艰难睁开,眼中的景象,让他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沈元墨看见了。 他正处在一个光怪陆离,无法用任何语言描述的世界夹缝之中。 无数破碎的法则碎片,像五颜六色的锋利晶体,在这里漫无目的地飘荡。 它们是世界死亡后的残骸,每一片都蕴含着毁灭性的力量。 偶尔有两片法则碎片碰撞,便会爆发出足以瞬杀化神的恐怖能量,或是生成一道通往未知次元的随机裂缝,将周围的一切吞噬。 这里是生命的禁区,是秩序的坟场。 更让他感到绝望的是,他能清晰地看到,包裹着自己的这层救命光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变得稀薄、暗淡。 混沌本源之心,虽然是无上神物,但它的力量也并非无穷无尽。 它在用自身的本源,对抗着整个虚空乱流无时无刻的侵蚀。 最多…… 沈元墨心中默默计算。 最多再撑一个月! 一个月后,若是还找不到一个稳定的落脚点,当混沌之心的能量耗尽,自己依旧只有形神俱灭,彻底化为这片虚空尘埃的唯一结局!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一次涌上心头,几乎要将他刚刚燃起的意志之火浇灭。 但旋即,便被一股更加强烈的求生欲望,狠狠地压了下去! “我沈元墨,连半步返虚的必杀之局都能闯出来,岂能死在这种鬼地方!” 沈元墨的眼中,重新燃起了两簇不屈的火焰。 他强行压下神魂深处传来的撕裂剧痛,将【洞悉本源】与【破妄法眼】催动到了极致! 沈元墨要在这片绝望的虚空中,找到那唯一的,通往生的道路! 他的目光,穿透了重重混乱的法则乱流,开始在这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中,疯狂地寻找着。 寻找着不同世界之间,那看不见、摸不着,却又真实存在的世界壁垒! 只有找到世界壁垒,找到其上最薄弱的节点,自己才有机会闯入一个稳定的世界,获得真正的喘息之机!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包裹着他的混沌光晕,也变得越来越稀薄,越来越暗淡,从最初的七彩琉璃,变成了单薄的微光。 就在沈元墨的神魂即将再次因为过度消耗而崩溃,就在那层救命的光晕即将彻底消散的前一刻。 他的目光,猛地一凝! 他看到了! 在视野的尽头,在那片永恒的黑暗与虚无之中,一个极其微弱,如同风中残烛般,几乎无法察觉的光点,正在静静地闪烁着! 那光点之上,散发着一股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充满了生机与秩序的稳定气息! 那是一个世界! 一个拥有完整法则,拥有生命的,未知的小世界! 找到了! “天不绝我!” 沈元墨的心中,发出了无声的狂喜咆哮。 他再没有半分犹豫,用尽自己最后一丝恢复的意志力,艰难地控制着那即将破碎的混沌气泡,调转方向。 然后,朝着那个代表着希望与新生的光点,用尽最后的力量,狠狠地撞了过去! 轰隆! 一声剧烈的,仿佛世界都在颤抖的空间震荡声响起。 那层守护了沈元墨不知多久的混沌气泡,在撞上世界壁垒的瞬间,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本源之力,如同一个绚烂的梦境,轰然破碎! 而沈元墨的身躯,则如同一颗拖曳着长长尾焰的燃烧陨石,撕裂了那方未知小世界的空间壁垒,从万丈高空之上,直直地坠落了下去。 第263章 荒岛古阵,本源之殇 蔚蓝的天空,洁白的云朵,以及下方一望无际,波光粼粼的湛蓝大海。 这是沈元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前,看到的最后景象。 “噗通!” 他的身体从万丈高空笔直坠落,在平静的海面砸起滔天水花,砸出了一个巨大的水花。 冰冷而咸涩的海水,瞬间包裹了沈元墨的全身。 那股源自体内,仿佛要将他彻底撕裂的剧痛,在海水的浸泡下,似乎得到了一丝微不足道的缓解。 但紧随而至的,是更加深沉,无法抗拒的昏沉与疲惫。 沈元墨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彻底失去所有意识。 他的身体,随着汹涌的波涛,在这片陌生的海域之中浮浮沉沉,不知将漂向何方。 …… 不知是过了一天,还是数日。 当沈元墨再次恢复一丝微弱意识时,他感觉到自己正躺在一片柔软而温热的沙滩上,阳光炙烤着他的皮肤。 耳边是“哗啦啦”的海浪声,和“嘎嘎”的海鸟鸣叫,单调而吵闹。 一股带着咸湿与阳光气息的海风,拂过他干裂的嘴唇。 沈元墨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眼皮挣扎了数次,才勉强掀开一条缝隙。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蔚蓝得没有一丝杂质的天空。 “活下来了……” 沈元墨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沙哑的自语,声音微弱得几乎自己都听不见。 他第一时间,便将那丝微弱到极致的神识沉入体内,检查自身状况。 不看不知道,一看之下,饶是以沈元墨那坚如磐石的心性。 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从心底升起,蔓延至四肢百骸。 太惨了。 实在是太惨了。 他丹田气海之中,那颗他耗费了无数心血,才堪堪凝聚成形的半步元婴雏形,早已因为最后的燃烧本源,而彻底消失,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如今的丹田,空空如也,死寂一片,甚至比一个从未修炼过的凡人,还要不如。 沈元墨那堪比元婴后期的强大神识,此刻也只剩下不到百分之一。 识海枯竭,神魂本源更是如同风中残烛,核心之处布满了狰狞的裂痕,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彻底崩碎。 更糟糕的是他的肉身。 经脉寸断,没有一处是完好的,五脏六腑移位破裂,混杂在一起,几乎成了一滩烂泥。 浑身上下的骨骼,断了七成以上,许多地方甚至化为了骨粉。 这具曾经被沈元墨引以为傲的强悍肉身,在虚空乱流的无情撕扯下,早已变得破破烂烂,千疮百孔。 道基尽毁! 这四个字,如同四柄最沉重的铁锤,狠狠地砸在了沈元墨的心头,让他那刚刚升起的一丝庆幸,瞬间被无尽的冰冷与绝望所取代。 这种伤势,对任何修士而言,都等于直接宣判了死刑。 别说重返巅峰,就连保住这条命,都成了一种奢望。 “丹药……” 沈元墨心中涌起一丝希望。 他的储物戒指里,还存放着大量的,他亲手炼制的极品疗伤丹药。 只要能取出来一粒,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沈元墨尝试调动体内那残存的微弱法力,去打开戴在手指上的储物戒指。 调动的法力刚准备离体,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便从身体各处轰然炸开! 他眼前一黑,脑中嗡鸣作响,险些再次昏死过去。 不行! 以他现在濒临破碎的身体状态,根本无法强行提起法力,打开储物戒指。 此刻的沈元墨,比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还要虚弱! 难道,自己拼尽了一切,从半步返虚的手中逃出生天。 最终却要如此窝囊地,死在这座不知名的荒岛之上,被海鸟啄食? 就在沈元墨的心神即将被这股无尽的绝望彻底吞噬的时刻。 他眉心深处,那只同样黯淡无光,却终究没有破碎的【破妄法眼】,本能地微微一跳。 “嗯?” 这一丝异动,让沈元墨心中一动。 他强忍神魂的剧痛,将最后一丝意志力,全部集中在了这只竖瞳之上。 【洞悉本源】! 他艰难地催动了自己的金手指,扫描身处的这座荒岛。 视野之中,整个世界瞬间被拆解。 沙滩、礁石、椰林、海水……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了最原始的能量粒子与法则线条。 这座岛屿不大,方圆不过数十里,岛上怪石嶙峋,植被稀疏,除了几只海鸟,再无任何活物的气息。 就是一座普普通通,再寻常不过的荒岛。 然而,就在沈元墨的神识即将耗尽最后力量而收回的瞬间。 他的目光猛地一凝,死死地盯住了脚下的大地深处! 沈元墨看到了就在这座荒岛的正下方,地底深处约莫千丈的位置,竟是隐藏着一座巨大无比,范围几乎覆盖了整座岛屿的古老阵法! 那阵法由无数繁复、玄奥的符文构成,其上流转着一股苍茫、古老的气息,显然已经存在了不知多少万年。 虽然阵法的大部分结构,都因为岁月的侵蚀而残破不堪,早已失去了原有的威能。 但其核心之处,却依旧在遵循着某种古老的规律,缓慢地,却又坚定地运转着。 它如同一颗沉睡的心脏,每一次微弱的搏动,都在从周围无尽的天地之间,抽取着一丝丝微弱的灵气,汇聚于阵眼之中。 聚灵阵! 一座上古聚灵阵! “天无绝人之路!” 看到这座古阵的瞬间,沈元墨那颗早已沉入谷底的心,再次狂跳起来! 他身受重伤,道基尽毁,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但他那逆天无比的金手指,还在! 【完美推演】! 沈元墨心中怒吼,不顾一切地将那丝即将消散的神魂之力,全部灌注于这逆天的天赋之中! 他的脑海中,那座残破古阵的完整结构图瞬间浮现。 无数种修复方案,无数种启动方式,在他的脑海中以每秒亿万次的速度,疯狂地模拟推演,几乎要将他本就脆弱的神魂彻底榨干。 仅仅一个呼吸。 沈元墨便找到了一种最简单,最省力,也是最适合他现在这种状态的取巧之法! 他不需要修复整座大阵,那以他现在的状态绝无可能。 他只需要在地面上用自己的血,刻画出几个最关键的,能够引动阵法核心能量流转的引导符文! “咳……咳咳……” 沈元墨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下都牵动全身的伤口,带来钻心剧痛,更有腥臭的破裂内脏碎片顺着喉咙涌出,染红了身下的沙地。 但他毫不在意。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挣扎着,一点一点地,抬起了那只还算完好的右手。 然后,伸出食指,蘸着嘴角流下的,尚有余温的鲜血。 以大地为纸,以鲜血为墨! 他颤抖着,一笔一划,无比艰难,却又无比精准地,在身下的沙滩上开始刻画。 那几个符文的结构看似简单,却蕴含着一种与天地共鸣的玄奥道韵。 当最后一笔落下的瞬间。 嗡——! 整座荒岛,猛地一震! 地底深处,那座沉睡了不知多少万年的上古聚灵阵,仿佛被注入了灵魂的太古巨兽,骤然苏醒! 轰隆隆! 一股磅礴浩瀚,精纯到极致,几乎凝成实质的灵气,化作洪流,自地底深处冲天而起! 那灵气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直径超过百丈的巨大龙卷,发出震耳欲聋的呼啸,搅动了整片天空的风云。 然后,在半空一个盘旋,便以一种霸道绝伦、不容置喙的姿态,朝着地面上那个渺小如蚁的血色身影,疯狂倒灌而入! “呃啊啊啊!” 在磅礴灵气入体的瞬间,沈元墨发出了一声痛苦到极致,不似人声的咆哮!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吸收灵气,而是被扔进了一个正在疯狂运转的绞肉机里,被亿万柄钢刀同时凌迟! 这些精纯的灵气,对他而言,非但不是救命良药,反而成了最致命的催命剧毒! 因为他的经脉,早已寸寸断裂! 这些无人引导的灵气,如同脱缰的野马,在他的体内疯狂地横冲直撞,撕裂着他本就残破的血肉,冲击着他那千疮百孔的脏腑! 剧痛! 前所未有的剧痛! 这比之前被虚空乱流撕扯,还要痛苦千万倍! 沈元墨的身体,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如同一个被不断充气的气球,皮肤表面迸裂开一道道新的血口,整个人眼看就要被这股庞大的能量,活活撑爆! 不行! 常规的疗伤手段,彻底没用了! 沈元墨痛苦地认识到,以他现在这具残破的身躯,根本无法承受如此磅礴的灵气灌注。 想要活下去,唯一的希望,只剩下那颗一直静静躺在他怀中,救了他性命的无上神物! 【混沌本源之心】! 第264章 混沌种道,再塑根基 沈元墨艰难地将一丝神识探入怀中。 那里,静静地悬浮着一颗不断变幻着形态,仿佛内蕴一个宇宙生灭至理的混沌色光团。 【混沌本源之心】。 这是他归墟神殿之行的最大收获,也是他此刻恢复的唯一希望。 当那丝微弱到即将熄灭的神识,颤抖着触碰到混沌之心的瞬间。 嗡! 一股无法用任何言语去描述,仿佛蕴含了宇宙生灭、万道初始的无上道韵,没有经过任何经脉,直接冲入了他的识海! 沈元墨的神魂在这一刻,仿佛被一股无可抗拒的伟力,强行拽入了一个无法理解的维度。 他看到了。 眼前不再是荒岛,不再是沙滩,而是一片无垠的,什么都没有的虚无。 紧接着,在这片虚无的中心,一个比微尘还要渺小亿万倍的奇点,出现了。 那个奇点猛地一颤,然后,爆炸了!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 但沈元墨却听到了世界诞生最初的啼哭,看到了鸿蒙初开的第一缕光! 时间与空间,从那个奇点中诞生。 地、火、水、风,四大基本元素开始肆虐、碰撞、演化。 清气上升为天,浊气下沉为地。 阴阳二气流转,五行法则交织成型,生死轮回之道开始建立…… 一个完整的大千世界,从无到有,从诞生到鼎盛,再从鼎盛走向衰亡,最终重归混沌的全过程。 就这么以一种超越了时空概念的方式,在沈元墨的神魂中完整地,一遍又一遍地,不断上演! 在这宏大到无法想象的创世与灭世图景面前,沈元墨感觉自己渺小得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 他那所谓的半步元婴修为,他那引以为傲的剑道,他那足以让化神大能都为之忌惮的实力,在这真正的天地大道面前,都显得那么幼稚,那么可笑。 “原来……这才是道……” “原来……世界是这样……” 沈元墨的神魂在剧烈地颤栗。 不是恐惧。 而是一种窥见了终极真理后,源自生命本源最深处的狂喜与震撼! 也就在这一刻,金手指悟性逆天在这股无上道韵的疯狂刺激下,以前所未有的姿态,疯狂运转! 沈元墨对道的理解,在这一刹那,发生了天翻地覆的质变! 之前他所推演的《大五行琉璃诀》,受限于境界、见识等因素,不过只是得了几分五行法则的玄妙。 他所领悟的生死、毁灭之道,也只是在门外徘徊。 而现在,他亲眼看到了! 他看到了五行法则是如何从混沌中诞生,又是如何构成了这个世界最基本的骨架。 他看到了生与死,不过是同一条轮回法则线的两端,彼此依存,互为起始。 他看到了毁灭的终点,便是新生的开端! 万千大道,殊途同归,其最终的源头,皆指向那片开天辟地之前的——混沌! “我明白了……我彻底明白了……” 沈元墨的心神,掀起了亿万丈狂涛! 修复? 不! 自己这具残破的身躯,这早已崩毁的道基,就是一座腐朽坍塌的茅草屋。 修修补补,缝缝补补,就算能遮风挡雨,又能撑得了几时? 其根基已朽,上限已定,终究难登大雅之堂。 自己要的,不是苟延残喘的修复! 是推倒一切,从零开始的重塑! 是破而后立!是浴火重生! 我要以这天地间最坚不可摧的混沌为基石,以这万千大道为砖瓦,为自己,重塑一座直通仙神彼岸的永恒神殿! 一个疯狂到足以让任何修士都神魂俱灭的念头,在沈元墨的脑海中轰然成型! 他不再理会那空空如也的丹田。 更不去管那早已消散的元婴雏形。 他要做一件前无古人,也注定后无来者的事! 沈元墨要引【混沌本源之心】的力量,在自己的体内,在那片死寂的丹田废墟之上,重新开辟一个……微型混沌! “来!” 沈元墨忍受着神魂即将崩碎的剧痛,发出无声的咆哮。 他那残存的,微弱到极致的神魂意志,化作一只无形的手,决然地从那颗【混沌本源之心】上。 牵引了一丝比发丝还要纤细万倍的,最纯粹的混沌本源之气! 然后,没有半分犹豫,将其引入自己那片死寂的丹田废墟! 这是一个疯狂到极点的举动! 混沌之气,乃万物之始,亦是万物之终。 它霸道绝伦,拥有同化、吞噬、分解世间一切物质的恐怖特性! 别说是沈元墨现在这具残破的身躯,就算是全盛时期的化神大能,敢将一丝混沌之气引入体内。 也只有一个下场——被从内到外,彻底分解,化为最原始的粒子,重归混沌! 果然! 在那丝混沌之气进入丹田的瞬间,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剧痛,轰然炸开! 沈元墨只觉得自己的丹田,不,是自己的整个小腹,仿佛被扔进了一颗正在坍缩的太阳核心! 那丝混沌之气,一个苏醒的无上魔神,开始疯狂地、贪婪地,同化、吞噬周围的一切! 他丹田中残存的,那些由丹药化开的微弱法力,在接触到混沌之气的瞬间,便被直接吞噬,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他那早已断裂的经脉,破碎的血肉,都在这股霸道的力量面前,被无情地分解,瓦解,重归混沌! “呃啊啊——!” 沈元墨发出了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嘶吼,他的身体剧烈地抽搐着。 皮肤表面,一道道狰狞的血口无声地裂开,仿佛下一刻就要被这股源自内部的毁灭力量,彻底撕成碎片! 然而,在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上,沈元墨的一双眼眸却亮得骇人! 成了! 他以【完美推演】为引导,以自身那颗在绝望中涅盘,变得前所未有纯粹坚韧的道心为“天道意志”。 开始在这片由自己丹田所化的“微型混沌”之中,艰难地进行着属于他自己的……“开天辟地”! 他不再试图去控制那丝混沌之气,而是顺应它,引导它! 任由它吞噬,任由它分解! 他要将自己这具后天诞生的凡俗肉身,彻底打碎,彻底归于混沌! 然后再以自己那不灭的意志为引,以这混沌本源为根基,重塑出一具真正意义上的,先天不灭的……大道之躯! 荒岛之上,那道冲天而起的灵气龙卷,依旧在疯狂地倒灌。 但此刻,这些足以撑爆任何元婴修士的磅礴灵气,在涌入沈元墨体内的瞬间,便被那片正在急速扩张的“微型混沌”一口吞下。 它们不再是狂暴的能量,而是化作了精纯的养料,被那片初生的混沌世界吸收、消化,成为了这片新生世界诞生的第一批本源物质。 一个崭新的,充满了无限可能性的修炼根基,开始在沈元墨的体内,缓缓孕育。 那不再是传统意义上的气海。 更不是修士苦苦追求的丹田。 那是一颗种子。 一颗扎根于虚无,以混沌为壤,以万道为养分,充满了无限可能性的……混沌道种! 第265章 道种初成,琉璃不灭 不知过了多久。 沈元墨的丹田之内出现了一片灰蒙蒙,看不见尽头,仿佛宇宙诞生之初的混沌空间。 在这片空间的中心,一颗只有拇指大小,通体呈现出混沌色,表面却流转着亿万星辰生灭图景的道种,正在缓缓地,有规律地旋转着。 每一次旋转,都引得周围的地、火、水、风四大基本元素随之涌动。 一丝丝代表着金、木、水、火、土的五行法则之线,在道种的周围若隐若现,艰难地编织着。 更有代表着生与死的黑白二气,在道种的两极缓缓流转,形成一个微妙的平衡。 一个微缩世界的雏形,正在以这颗混沌道种为核心,艰难而又坚定地孕育着! 这,便是沈元墨以自身为代价,以混沌本源之心为引,为自己开辟出的,一条前无古人,也注定后无来者的全新修炼之路! 嗡—— 随着道种的每一次旋转,一丝丝比灵气精纯万倍,蕴含着创生道韵的混沌本源之气,开始从道种之中反哺而出,流向沈元墨那具早已破败不堪的残躯。 这股气息,不再是之前那般霸道绝伦,吞噬一切。 而是在经过了道种的转化之后,变得温润、平和,充满了最原始的生命力。 当第一缕混沌本源之气,流淌过沈元墨那早已寸寸断裂的经脉时。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破碎的经脉,非但没有被修复,反而在接触到混沌之气的瞬间。 被一股更加温和,却同样不容置喙的力量,彻底分解,化为了最原始的生命粒子! 紧接着,这些生命粒子,又在那股创生道韵的引导下,以一种更加完美,更加符合大道至理的方式,重新排列,重新组合! 一条崭新的,比之前坚韧百倍,其上甚至天然铭刻着细密道纹的经脉,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了原来的位置! 这个过程,在沈元墨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同时上演着。 他那早已移位破碎,混成一滩烂泥的五脏六腑,被混沌之气分解,然后重塑! 他那断裂成无数截,甚至化为骨粉的骨骼,被混沌之气分解,然后重塑! 他的血肉,他的筋膜,他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在经历着一场从最根本的粒子层面开始的,彻底的,脱胎换骨般的重塑! 这个过程,痛苦到了极致! 那感觉,无异于被人用最钝的刀,一刀一刀地将全身的血肉骨骼尽数剐下,再用烧红的烙铁,一点一点地重新拼接回去。 每一息,每一瞬,都是常人无法想象的折磨。 若是换做任何一个道心稍有不坚的修士,恐怕早已在这无尽的痛苦中神魂崩溃,彻底沉沦。 但沈元元墨,却凭借着那颗在绝望中涅盘,早已坚不可摧的道心,死死地守住了灵台最后一丝清明。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默默地承受着这种新生般的痛苦。 因为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以前所未有的姿态,向着一个更加完美的,更加贴合大道的方向,进化! 也就在此时,他那门早已修炼到第七重圆满的炼体功法《金刚琉璃身》,在无人催动的情况下,竟是自行疯狂运转起来! 而且,是在一种前所未有的,更加高深的层次上运转! 嗡!嗡!嗡! 沈元墨的身体表面,开始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枚枚细密、玄奥的金色道纹。 这些道纹并非后天铭刻,而是随着他肉身的重塑,从他身体的最深处,从每一个新生的细胞中,自然而然生长出来的! 它们是道的显化,是法则的具现! 他那正在重塑的骨骼,渐渐褪去了原本的森白,转而呈现出一种纯粹、通透,仿佛由世间最完美的琉璃水晶雕琢而成的色泽,其上神光流转,坚不可摧! 他那新生的血液,也不再是凡俗的鲜红,而是带上了一丝淡淡的,尊贵无比的金色。 其中更有一缕缕微不可察的混沌之气在其中沉浮,每一次流动,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原本的《金刚琉璃身》,是在后天肉身的基础上,进行打磨,进行强化。 而现在,沈元墨的肉身,是从混沌之中新生,是从道中孕育! 他这具身体,先天便蕴含着一丝不朽不灭的特质,其根基之雄厚,潜力之巨大,早已远远超越了功法本身的范畴! 轰隆隆——! 荒岛之上,风云变色! 那座被沈元墨引动的上古聚灵阵,仿佛也感受到了这股新生的伟力,运转得更加疯狂! 一个直径超过千丈的巨大灵气漩涡,在荒岛的上空成型,搅动着天海,发出雷鸣般的巨响。 无尽的天地灵气,被这漩涡强行从四面八方抽取而来。 汇聚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灵气光柱,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灌入下方那具正在发生着惊天蜕变的身体之中。 为他的肉身重塑,提供着源源不断的能量! 沈元墨那早已干涸的气血,在这无穷无尽的灵气与混沌本源之气的双重滋养下,以一种骇人听闻的速度,疯狂恢复、暴涨! 并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磅礴,更加精纯! 一股强悍到极致,蛮横到极致的生命气息,自他体内轰然苏醒,并且节节攀升! 那感觉,宛如一头沉睡了万古的远古凶兽,正在从沉睡中,缓缓睁开它的双眼!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一天…… 两天…… 三天…… 终于,在第七天的黄昏,当最后一缕混沌本源之气,融入他最后一根重塑的骨骼时。 沈元墨那具崭新的,闪烁着淡淡琉璃宝光的肉身,重塑完成了! 也就在这一刻,他那早已达到第七重圆满,停滞了许久的《金刚琉璃身》的瓶颈,再也无法束缚这具蕴含着无上潜力的先天道躯! 咔嚓! 一声仿佛来自大道本源的清脆碎裂声,在沈元墨的体内轰然炸响! 瓶颈,告破! 肉身突破! 沈元墨的《金刚琉璃身》,在这场九死一生的浴火重生之中,没有遇到任何阻碍,顺理成章地,踏入了第八重境界! 轰!!! 一股远比之前强横十倍不止的恐怖气血之力,自他体内山呼海啸般冲天而起! 那股力量是如此的磅礴,如此的蛮横! 竟是将天空中那巨大的灵气漩涡都冲得一滞,然后轰然冲散! 整座荒岛,在这股气血之力的压迫下,都在剧烈地颤抖、呻吟,仿佛随时都会在这股力量面前,彻底崩塌! 沙滩之上,沈元墨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眸之中,不再是之前的疲惫与虚弱,取而代代之的,是一片深邃的,仿佛蕴含着宇宙星辰生灭的混沌之色。 他缓缓地,握紧了拳头。 一股前所未有的,仿佛一拳便能打碎这片天,踏裂这片海的恐怖力量感,传遍全身。 “这……就是第八重的《金刚琉璃身》?” “这……就是我的……新生?” 第266章 力破万法,肉身元婴 《金刚琉璃身》突破至第八重的瞬间,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怖力量,从沈元墨的身体最深处,如同沉睡了亿万年的火山,轰然苏醒! 那不再是单纯的气血之力,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蛮横,仿佛与这方天地格格不入的霸道力量。 璀璨的金光自他每一个毛孔中迸射而出,将他整个人渲染成一尊由黄金浇铸而成的神只。 他身下那片柔软的沙滩,在这股气息的压迫下,竟被硬生生压得向下塌陷了数尺,形成一个巨大的凹坑。 天空之上,那座由上古聚灵阵引动的,直径超过千丈的巨大灵气漩涡。 在这股冲天而起的霸道气息面前,就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仅仅是停滞了一瞬,那搅动风云的灵气漩涡,便在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中,轰然溃散! 化作最纯粹的天地灵气,向着四面八方逸散而去。 整座荒岛,在这股力量的余波下,剧烈地颤抖、呻吟。 岛上无数万斤巨岩的表面,都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痕,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塌。 沙滩之上,沈元墨缓缓地站起了身。 随着他的动作,身上那些因为肉身重塑而残留的血痂与污秽,如同干枯的树皮般寸寸剥落,露出了其下那具崭新的,完美无瑕的躯体。 他的皮肤不再是之前的古铜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晶莹如玉,温润如暖阳的色泽。 仔细看去,在那玉石般的肌肤之下,隐隐有无数细密、玄奥的金色道纹在缓缓流淌,仿佛与他的血肉、筋骨彻底融为了一体,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道韵。 之前那因为虚空乱流撕扯和灵气灌体而造成的,遍布全身的狰狞伤口。 此刻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疤痕都未曾留下。 沈元墨只是那么静静地站着,一呼一吸之间,都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 引得周围的空间都随之产生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震荡。 仿佛他本身,就是一个正在呼吸的,微缩的世界。 “这……就是我的新生的身体?” 沈元墨低头看着自己那双修长而有力的手掌,感受着其中蕴含的,仿佛能轻易捏碎星辰的爆炸性力量,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他缓缓地,握紧了拳头。 一股前所未有的,仿佛一拳便能打穿这片天,一脚便能踏裂这片海的恐怖力量感,从四肢百骸的每一个角落,疯狂地涌向他的心头。 这种感觉,太强大了! 与之前修炼《金刚琉璃身》第七重时,那种单纯的气血磅礴截然不同。 这是一种更加凝练,更加内蕴,更加贴合大道本源的力量! “我现在的肉身强度……究竟到了什么地步?” 沈元墨心中升起一丝好奇。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了不远处一块足有三层楼阁大小,重逾万斤的青黑色礁石之上。 他没有调动丹田内那颗混沌道种的力量,更没有使用任何神通法术。 只是简简单单地,迈开脚步,走上前去。 然后,抬起手,对着那块坚硬无比,历经了不知多少万年海浪冲刷的礁石,平平无奇地,一拳轰出! 这一拳,无声无息。 没有带起剧烈的拳风,没有发出刺耳的音爆,甚至连一丝法力波动都未曾产生。 然而,就在沈元墨那看似白皙如玉的拳头,与礁石接触的刹那。 诡异得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那块重逾万斤,坚硬程度堪比寻常法器的巨大礁石。 在接触到拳头的瞬间,竟是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也没有向外迸溅出一块碎石。 它就像一块被投入了烈火中的冰块,从与拳头接触的那一点开始,无声无息地,迅速地,化为了细腻的粉末! 从内到外,从结构到本质,被一股无法理解的霸道力量,在瞬间彻底摧毁、湮灭! 一阵海风吹过,那漫天的石粉随风飘散,原地只留下一个光滑如镜的巨大凹坑。 仿佛那块礁石,从一开始,就不曾存在过。 “这……” 看着自己的拳头,再看看那已经彻底消失的礁石。 饶是以沈元墨的心性,也不禁愣在了原地,大脑有那么一瞬间的空白。 “好强的力量……好恐怖的掌控力……” 他终于明白了。 第八重的《金刚琉璃身》,带给他的不仅仅是力量上的暴涨。 更重要的,是一种对力量本身,入微到极致的掌控! 刚才那一拳,看似平平无奇,实则他将所有的力量,都完美地凝聚在了拳头之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外泄。 所有的力量,都在接触到礁石的瞬间,尽数灌入其内部,将其彻底震碎、瓦解! 这才是真正的,力破万法! “我现在的肉身,恐怕已经不弱于寻常的元婴中期体修了……” 沈元墨做出了一个大概的评估,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要知道,体修本就以肉身强横着称,同阶体修的肉身强度,远超寻常修士。 而元婴境界,更是修仙路途上的一道天堑。 可他现在,仅仅凭借肉身,便足以与元婴中期的体修相媲美! 要知道,在之前,他拼尽全力,也只是肉身堪比金丹大圆满而已。 这完全是因祸得福! 不,这已经不能用因祸得福来形容了,这是彻彻底底的,脱胎换骨,浴火重生! 沈元墨心念一动,再次内视自身。 这一次,他不再关注那全新的肉身,而是将神识沉入了丹田。 丹田之内,那片灰蒙蒙的混沌空间,比之前又扩大了数倍。 在那空间的中心,那颗拇指大小的混沌道种,依旧在缓缓地旋转着,其上流转的星辰生灭图景,变得更加清晰,更加玄奥。 虽然道种之中,依旧没有一丝一毫传统意义上的法力。 但沈元墨能清晰地感觉到,其中蕴含的能量,其质与量,都远超他之前半步元婴境界的全部积累! 那是一种更加高级,更加本源的力量! “我接下来要走的路,已经和这个世界所有的修士,都不同了……” 沈元墨心中升起一股明悟。 从他选择以混沌种道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不同于了炼气、筑基、金丹、元婴这条传统的修炼体系。 他走出了一条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的,通往无上大道的全新道路! 他识海之中,那本已濒临破碎的神魂,也在混沌道韵的持续滋养下,不仅彻底恢复,甚至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纯粹,隐隐有了再次突破的迹象。 伤势,痊愈了。 道基,重塑了。 实力,暴涨了! 这场九死一生的劫难,最终化作了一场足以让他受用终身的,天大的造化! 压抑、痛苦、绝望、不甘…… 所有在之前那场生死追杀中积攒的负面情绪,在这一刻,被那股新生后的无边喜悦与豪情,彻底冲刷得一干二净! 沈元墨仰起头,看着那片蔚蓝的天空,看着那一望无际的大海。 他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激荡,张开口,发出了一声穿云裂石,直冲九霄的长啸! “昂——!” 啸声如龙吟九天,又似神魔咆哮! 其中蕴含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是破而后立的狂喜,更是对未来那无尽道途的,前所未有的自信与豪情! 他沈元墨,回来了! 并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强大! 苍玄老怪!姬长空! 你们给我等着! 今日之赐,来日,我沈元墨必将百倍、千倍奉还! 啸声在海天之间久久回荡,惊起鸥鹭无数。 良久,沈元墨才缓缓平复了激荡的心情。 他知道,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尽快提升实力,并且搞清楚自己现在究竟身在何处。 他心念一动,那枚在虚空乱流中救了他性命,此刻却光芒黯淡,仿佛耗尽了所有本源的【混沌本源之心】,从他怀中缓缓飞出,静静地悬浮在他的面前。 看着这颗神物,沈元墨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知道,若非此物,自己早已化为虚空中的一粒尘埃,或者是死在了这座荒岛上吧!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在没有足够实力守护它之前,这颗神物,既是机缘,也是一道最致命的催命符。 沈元墨伸出手,轻轻地将这颗神物收入丹田之中,使用混沌道种温养光芒黯淡的【混沌本源之心】。 第267章 悟道己身,重返五行 沈元墨站在原地,缓缓平复着体内那如同怒龙般奔腾的气血。 劫后余生的喜悦与力量暴涨的豪情慢慢沉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冷静与清醒。 他开始仔细审视这次九死一生所换来的收获。 最大的收获,无疑是那颗已经融入他丹田,与混沌道种相合的【混沌本源之心】。 此物不仅救了他的命,更让他亲眼见证了世界生灭、万道演化的终极奥秘。 这份对道的全新认知,其价值,远超任何功法、任何法宝。 这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跃迁。 其次,便是这具全新的肉身。 沈元墨心念一动,没有调用丹田内那颗混沌道种的力量,只是单纯地抬起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握。 “咔嚓!” 他手掌周围的空间,竟发出玻璃破碎般的清脆声响,一道道漆黑的、细如发丝的空间裂缝,在他指缝间生灭不定。 “这……”沈元墨自己都愣住了。 他发现,自己虽然体内没有一丝一毫传统意义上的法力,但凭借这具由混沌之气重塑的道躯。 以及那早已突破至第八重的《金刚琉璃身》,举手投足之间,竟能轻易引动这方天地的法则共鸣! 这是一种蛮不讲理的力量。 之前的他,需要靠神通、靠法宝,才能勉强撕裂空间。 而现在,他仅仅是握一下拳头,纯粹的肉身力量,就足以让空间为之扭曲、破碎! “没有法力,却比之前强了百倍不止……”沈元墨喃喃自语,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条路,虽然凶险,但潜力无穷!” 沈元墨的眼中,燃起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知道,自己已经为自己开辟了一条通往无上大道的全新道路。 压下心中的激动,沈元墨开始思考眼下的处境。 当务之急,是找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彻底稳固道基,并将这次的感悟完全消化,转化为真正的实力。 然后,便是想办法,回到天元大陆。 “苍玄老怪,姬长空……这笔账,我迟早会跟你们算清楚。”沈元墨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寒刺骨。 他心念一动,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一枚通体闪烁着五色光华,古朴而玄奥的玉佩。 正是五行真君留下的那方小世界的控制核心——【五行令】! 在虚空乱流中,若非【混沌本源之心】护住了他的肉身和储物戒指,这枚关乎他最后退路的玉佩,恐怕也早已化为齑粉。 他将自己那早已恢复,甚至比之前更加凝练的神识,缓缓探入【五行令】中,尝试着与五行殿中的殿灵建立联系。 …… 与此同时。 遥远的,不知隔了多少层空间壁垒的五行小世界,五行殿内。 那由光影构成的殿灵,正百无聊赖地漂浮在五行真君的白玉王座旁,日复一日地守护着这座空旷的宫殿。 距离它的新主人沈元墨离开,已经过去了不知多久。 它时常会想起那个创造了无数奇迹的年轻人,心中又是敬畏,又是担忧。 外界凶险,强者如云,新主虽然妖孽,但毕竟修为尚浅,也不知现在如何了…… 就在殿灵胡思乱想之际。 嗡——! 一声轻微的,源自它核心本源的颤鸣,毫无征兆地响起! 殿灵那由光影构成的身躯猛地一震,差点当场溃散。 它那模糊的脸上,瞬间露出了无法置信的狂喜! “是新主!是新主的召唤!” 这是它与【五行令】之间的灵魂契约感应,绝不会错! 新主还活着,他正在召唤自己! 殿灵的欣喜还未持续一个呼吸,便被一股更加强烈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惊骇与困惑所取代。 它感应到了! 通过那丝微弱的灵魂联系,它感应到了沈元墨此刻的状态! 那是一种它完全无法理解,甚至颠覆了它万载认知的诡异状态! 在它的感知中,沈元墨的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法力波动! 那感觉,就和一个从未修炼过的凡人,没有任何区别! 可与此同时,一股若有若无,却又真实存在的,源自生命最本源层次的恐怖威压,正从那丝灵魂联系的另一端,缓缓传来。 那股威压,霸道、古老、深邃,仿佛凌驾于万道之上,充满了创生与毁灭的终极道韵! 在这股威压面前,殿灵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仰望浩瀚星空的蝼蚁,渺小得可笑。 它敢肯定,就算是它的老主人五行真君,在全盛时期,其生命层次的威压,也远远不及此刻沈元墨的千分之一!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殿灵彻底懵了,它那由数据和法则构成的“大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宕机状态。 没有法力,却比化神还要恐怖?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殿灵不敢有丝毫怠慢,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立刻通过灵魂契约,回应了沈元墨的召唤。 “恭迎新主!殿灵……殿灵在此!您……您现在身在何处?!” 它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与狂喜,都带上了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 荒岛之上,沈元墨的脑海中,响起了殿灵那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他没有废话,直接通过【五行令】的联系,将自己所在这方小世界的空间坐标,以神念的方式,传递了过去。 “我被困在一处未知的小世界,坐标已经传给你。立刻调动五行殿的力量,为我开启一条回归的通道。”沈元墨的命令,简洁而又不容置疑。 “是!新主!” 五行殿内,殿灵在接收到坐标的瞬间,狂喜再次涌上心头。 它最怕的,就是新主被困在某个连它都无法定位的绝地,那它就算有通天之能,也无计可施。 而现在,只要有了精确的空间坐标,一切就好办了! “请新主稍候片刻!殿灵,即刻为您开启归途!” 殿灵的声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恭敬与激动。 它那由光影构成的身躯,猛地化作一道流光,融入了脚下那座宏伟的五行殿之中! 下一刻。 轰隆隆——! 整座五行小世界,都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五行殿中央,那五根分别代表着金、木、水、火、土的通天巨柱,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神光! 地底深处,那五条早已与小世界本源融为一体的巨型灵脉,被殿灵毫无保留地调动起来,发出了雷鸣般的咆哮! 无穷无尽的五行本源之力,被从灵脉中强行抽出,化作五道颜色各异的能量洪流,疯狂地涌向五行殿的最中心! 在那里,一个由无数玄奥符文构成的空间法阵,正在缓缓启动! “以五行本源为基,以世界之力为引,破界之门,开!” 伴随着殿灵那庄严肃穆的吟唱,五道能量洪流轰然汇聚于一点! 嗤啦——! 一声仿佛布帛被撕裂的巨响,响彻了整座五行殿! 空间,被硬生生地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一个五彩斑斓,其内空间波纹不断扭曲、旋转的巨大门户,在五行殿的中央,缓缓洞开! 一股熟悉而又亲切的五行之力,自门户的另一端,遥遥传来。 …… 荒岛之上。 沈元墨静静地站着,抬头仰望着天空。 突然,他头顶的虚空,毫无征兆地扭曲起来。 紧接着,一道五彩斑斓的空间门户,在他眼前凭空撕裂开来,散发出熟悉而又亲切的五行之力。 成了! 沈元墨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这座让他浴火重生的荒岛,目光落在了沙滩上,那座因为能量耗尽而重新沉寂下去的上古聚灵阵之上。 他对着那座古阵,微微点头,算是表达了一丝谢意。 而后,他不再有任何留恋,一步踏出。 身影,瞬间消失在了那五彩斑斓的空间门户之中。 五行殿内,光芒一闪。 沈元墨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了大殿的中央。 “恭迎新主归来!” 殿灵的光影化身,第一时间便从法阵中脱离,激动地浮现在沈元墨面前。 它围绕着沈元墨转了好几圈,那光影构成的身躯,剧烈地闪烁着,显示出其内心的极度震撼。 越是靠近,它越是能感觉到,新主身上那股若有若无,却又仿佛能压塌万古的恐怖威压。 明明感觉不到一丝法力,却让它都有一种想要顶礼膜拜的冲动! “新主……您的修为……您的身体……这究竟是……?” 殿灵结结巴巴地问道,它那万年不变的认知库,已经彻底无法处理眼前这匪夷所思的状况了。 “我换了一条路走。” 沈元墨平静地开口。 他没有过多解释,因为他知道,自己现在所走的路,已经超出了殿灵,甚至超出了这方世界所有修士的认知范畴。 解释,毫无意义。 他径直穿过大殿,走到了在那张白玉王座之上,盘膝坐下。 然后,他将那颗光芒黯淡的【混沌本源之心】,从丹田的混沌道种中取出,缓缓托于掌心。 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意志,自他身上散发开来。 “殿灵。” “我要在此悟道。” “不入元婴,誓不出关!” “为我护法,不允许任何事物打扰。” “是,新主!” 殿灵看着王座之上,那个被混沌之气缭绕,气息愈发深不可测的身影,恭敬地,深深一拜。 它立刻启动了五行殿最高级别的防御禁制,将整座大殿,与外界的小世界,彻底隔绝! 第268章 道无坦途,我即是道 五行殿内,寂静无声。 白玉王座之上,沈元墨盘膝而坐,身前静静悬浮着那颗光芒黯淡的【混沌本源之心】。 殿灵已遵其令,将整座大殿的防御禁制提升至最高,彻底隔绝了内外。 此刻,殿内一片寂静,唯有沈元墨沉稳的呼吸声回荡。 沈元墨双目紧闭,心神如水,缓缓沉入丹田。 那片灰蒙蒙的混沌空间,比离开荒岛之前,又扩张了数倍,广袤无垠。 空间的正中心,一颗不过拇指大小的混沌道种,正以一种玄奥的韵律缓缓旋转。 道种的表面,仿佛有亿万星辰生灭的图景在流转,每一次闪烁,都散发出古老、苍茫、至高无上的气息。 那是万道之源,是生命之始。 沈元墨能清晰地感觉到,这颗道种中蕴含着无穷无尽的潜力。 它与他的肉身、神魂完美契合,举手投足间,便有撕裂虚空的力量,让他的身体强度迈入了寻常修士梦寐以求的元婴之境。 可问题,也正出在这里。 这颗混沌道种强大得匪夷所思,但它却不产生任何传统意义上的法力。 他的丹田,空空如也。 没有灵力汇聚的湖泊,没有一丝一毫的灵力涌动,更没有金丹悬于其上。 “道无坦途,破而后立,果然如此。” 沈元墨心中自语,并未有丝毫气馁。 他很清楚,从混沌道种在他体内生根发芽的那一刻起,他便已经踏上了一条与此方世界所有修士都截然不同的道路。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可他的前方,没有树,也没有路。 沈元墨曾引以为傲,以金手指【悟性逆天】,融合《赤阳琉璃经》与《五行轮转经》而自创的绝世功法——《大五行琉璃诀》,但在混沌道种面前,却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混沌道种的力量太过磅礴,太过本源,已非《大五行琉璃诀》所能承载。 若强行运转旧法,便如同想用溪流的河道去承载奔腾的星河,结果只会是河道崩毁,根基反噬。 “看来,旧的功法已经不适合我了。”沈元墨睁开眼,目光落在手中的混沌本源之心的光芒上。 “既然没有现成的路,那我就自己开辟一条。”沈元墨的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他决定以自己所学的功法为基础,以混沌道种为核心,推演出一部全新的、独属于他的功法。 沈元墨再次闭上双眼,这一次,他的心神,他的意志,他的所有精神,都以前所未有的强度,沉入了识海深处! 【悟性逆天】,天赋全力发动! 轰! 仿佛宇宙初开的一声巨响,在他的精神世界中炸开! 沈元墨开始疯狂地审视、拆解、分析自己所学的一切! 《大五行琉璃诀》的五行轮转,相生相克的玄妙。 《九转炼神诀》的神魂淬炼,从弱小到凝练,再到如今远超同阶的强大。 还有在五行世界、虚空乱流中,他所领悟的毁灭、创生、生死、空间等法则。 这些法则,深奥晦涩,但经过【洞悉本源】的解析,早已深深烙印在他的神魂之中。 这些都是他的财富,是他创造新功法的基石。 同时,沈元墨的心神沉入【混沌本源之心】之中。 这一次,他不再是被动地感受道韵,而是主动出击。 他以【悟性逆天】去解析混沌之心蕴含的无上奥秘。 这颗【混沌本源之心】,是世界本源,是万道之源,它蕴含着天地未开、万物归一的至理。 “万道归一!”沈元墨的心中,一个核心理念逐渐清晰。 他的目标是要创造一门能够容纳、融合他所领悟的一切大道,并且可以无限成长、兼容并包的无上根本法! 沈元墨要做的,不是选择某一条道,而是创造一条能够容纳所有大道的道! 一条真正属于他沈元墨的,独一无二的【万道归一】之路。 五行、毁灭、创生、生死、轮回、因果……无数大道的奥秘,在他眼中被拆解为最基础的法则之线。 这些法则之线,在他识海中交织、缠绕,又以全新的方式组合。 他看到了金之锐利,木之生机,水之柔韧,火之炽烈,土之厚重。 他看到了毁灭的尽头是新生,生死的轮回是永恒。 他看到了空间与时间,不过是混沌衍生的两种形态。 这些法则,不再是独立的个体,而是一个巨大整体的组成部分。 它们在沈元墨的识海中互相印证,互相补充,逐渐形成一个宏大而精密的网络。 随着他悟道的深入,整个五行殿内,异象开始纷呈。 大殿中央,五根通天巨柱上的符文,时而金光大盛,时而碧绿如玉,时而水波荡漾,时而赤焰腾空,时而厚重如山。 五行灵气在沈元墨心念的牵引下,交织、轮转、升腾,时而化作金莲遍地,时而凝结成龙虎之形。 殿灵的光影化身,在他身旁剧烈颤抖,忽明忽暗。 它感觉到一股要重开大道的恐怖意志,从沈元墨身上散发出来。 “新主……他想做什么?”殿灵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骇然,“难道他又想自创功法?还是直指大道的根本法?!” 殿灵活了万载,见过无数天骄人杰,也见证过五行真君的惊才绝艳。 可即便是它的老主人,也只是在五行大道上走到极致,从未想过要开辟一条能包容万道的新路。 这种想法,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沈元墨没有理会殿灵的震惊,他的心神已完全沉浸在推演之中。 他的识海里,亿万法则之线交织碰撞,湮灭又重生。 每一次的碰撞,都伴随着剧烈的神识消耗,但每一次的重生,都让功法框架更加清晰,更加完善。 一个宏伟到不可想象的功法框架,开始缓缓成型。 它包罗万象,却又井然有序。 它的每一个节点,都对应着一种法则, 它的每一条脉络,都承载着一种道韵。 沈元墨的心中,这门即将诞生的功法的名字,逐渐清晰起来。 《混沌万道归元经》! 他要以混沌为始,纳万道归元,成就己身之道! 第269章 经文初成,混沌始动 五行殿内,沈元墨盘膝坐在白玉王座之上,他的心神已经完全沉浸在了那片由亿万法则符文构成的识海世界。 【悟性逆天】被他催动到了前所未有的极致,识海之中,风起云涌! 《大五行琉璃诀》、《九转炼神诀》,以及沈元墨领悟到的种种大道法则。 此刻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彻底拆解,化作了最原始、最基础的法则之线,密密麻麻地铺满了他的整个识海。 这是一个比之前融合《赤阳琉璃经》与《五行轮转经》时,要浩瀚、复杂了亿万倍的工程! 毕竟,沈元墨要做的不是简单的修补,更不是功法的融合。 而是以混沌为基,以万道为引,创造一门真正属于他自己的,独一无二的【万道归一】之路的根本功法! 这个过程,对神魂的消耗,是恐怖的,是无法想象的。 沈元墨感觉自己的神魂,就像一台超负荷运转的古老机器,每一个零件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随时都会彻底崩溃。 识海之中,那原本浩瀚如烟波的神魂之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涸、枯竭。 一股源自灵魂本源的撕裂剧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袭来,几乎要将他的意识彻底淹没。 《九转炼神诀》早已在无人催动的情况下,自行疯狂运转到了极致,试图从枯竭的识海中,压榨出最后一丝力量,来维持这疯狂的推演。 但,依旧不够!远远不够! 创造一门能容纳万道的根本法,其难度,已经超出了沈元墨先前的想象! “神魂……要撑不住了……” 沈元墨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眼前阵阵发黑,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识海正在出现一道道细微的裂痕,这是神魂即将崩溃的前兆。 “不够!我的神魂之力还不够!” 沈元墨心中发出无声的咆哮,一股狠厉之色,自他眼底一闪而过。 他想也不想,心念一动,直接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数个由万年暖玉雕琢而成的玉瓶。 这些玉瓶之中装的全都是专门用来滋养神魂,恢复神识的四阶顶级神丹! 【九转凝神丹】! 【太一养魂露】! 【紫府蕴神丸】! 任何一瓶拿出去,都足以让元婴真君为之疯狂,甚至不惜大打出手的无上至宝。 但此刻,在沈元墨的眼中,这些都只是助他踏上无上大道的……燃料! 他甚至连看都未曾看一眼玉瓶上的标签,直接拔开瓶塞。 将那十几枚龙眼大小,通体流光溢彩,散发着沁人心脾药香的丹药,如同吃糖豆一般,一股脑地,全都倒进了嘴里! 轰! 十几枚四阶顶级神丹入口即化,化作十几股磅礴浩瀚,精纯到了极致的药力洪流,没有经过任何经脉,直接冲入了他那快要干涸见底的识海之中! 那感觉,就像是往一片即将彻底龟裂的大地,瞬间灌入了整片汪洋大海! “呃……” 沈元墨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他感觉自己的脑袋,仿佛要被这股庞大的药力活活撑爆! 他的七窍之中,再次有金色的神魂之血溢出,整个人看起来凄惨到了极点。 但他的眼神,却在这一刻,亮得吓人! “再来!” 他强忍着神魂即将被撑爆的剧痛,将这股磅礴的药力,全部化作了【完美推演】的燃料! 识海之中,那亿万条法则之线,再次以一种比之前快了十倍不止的速度,疯狂地碰撞、组合、湮灭、重生! 有了这股庞大药力的支撑,新功法的框架,开始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飞速成型! 在【完美推演】那超越了时空概念的亿万次模拟之下,《混沌万道归元经》的炼气篇、筑基篇,被沈元墨以一种更高维度的视角,瞬间完善、重构,达到了他现在所能推演的完美状态! 紧接着,是金丹篇!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不知过了多久,当金丹篇的最后一枚符文,被成功推演而出,完美地嵌入功法框架的瞬间。 沈元墨那用无数珍贵丹药恢复的神识,竟是再次消耗一空! 那十几枚四阶顶级神丹的药力,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被他消耗得一干二净! 可《混沌万道归元经》的推演,还未结束! 最关键,也是最核心的元婴篇,才刚刚开始! 元婴,乃是修士一身道果的雏形,是承载修士大道与法则的根基,是通往更高境界的桥梁! 元婴篇的推演,其难度,比之前所有篇章加起来,还要难上百倍、千倍! “还不够……远远不够……” 沈元墨的意识再次变得模糊,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神魂,已经真正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储物戒指中,虽然还有一些恢复神魂的丹药,但品阶都已不高,远水解不了近渴。 难道这次《混沌万道归元经》的推演就要止步于此了吗? 就在沈元墨心中升起一丝无力,准备结束这次功法推演时。 嗡—— 他丹田之内,那颗一直沉寂,与混沌本源之心相合的混沌道种,仿佛是感受到了主人的不甘与渴望。 竟是轻轻地,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精纯,都要浩瀚的混沌道韵,自道种之中弥漫而出,顺着他与神魂之间的本源联系,缓缓地,涌入了他那片即将彻底崩碎的识海! “这是……混沌本源之心的力量!” 沈元墨心神剧震! 他知道,这是自己一口气将《混沌万道归元经》元婴篇推演出来的最好机会!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将这股珍贵无比的混沌道韵,全部投入到了对元婴篇的推演之中! 他不再试图去凭空构建,而是将自己丹田内,那颗独一无二的混沌道种,当成了最完美的参照物,当成了最终极的模板! 他开始将自己所领悟的五行、创灭、生死、时空、因果……等等大道法则的奥秘,如同一个最精密的程序员,在编写最底层的代码一般,一丝丝地,一点点地,融入这元婴篇的总纲之中! 这个过程,枯燥而又凶险! 每一步,都必须完美无缺! 任何一个细微的差错,都可能导致整个功法框架的彻底崩溃,让他之前所有的努力,都付诸东流!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失去了意义。 沈元墨的心神,已经彻底与那片推演的世界,融为了一体。 终于,在不知过去了多久之后。 当沈元墨将最后一丝的法则之线,完美地嵌入功法总纲,形成一个圆融无漏,自成一体的完美闭环时。 轰——!!! 他的整个识海,猛地爆发出万丈混沌神光! 所有的法则之线,所有的符文,所有的道韵,在这一刻,仿佛都找到了那个最终极的,独一无二的归宿! 它们悄无声息地,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一篇宏大、玄奥、古老、完美,仿佛蕴含了宇宙生灭,万道归一终极至理的完整经文,在他的心头,缓缓流淌! 每一个字符,都仿佛是由混沌亲自书写,每一个音节,都仿佛是大道最初的呢喃! 《混沌万道归元经》! 成了! 这门注定要震古烁今,超越此方世界所有功法认知的无上根本法,终于在他手中,真正意义上的,诞生了! 外界,盘膝而坐的沈元墨,那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两道蕴含着万道轮转,宇宙生灭的混沌神光,自他眼中一闪而逝,竟是将前方的虚空,都洞穿了两个深不见底的黑色孔洞,久久未能愈合。 “呼……” 他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那浊气在空中,竟是演化出了日月星辰,山川草木的虚影,最终又归于一片混沌,消散于无形。 “终于……成了……” 沈元墨的声音沙哑,脸上却露出了无法抑制的狂喜。 他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来不及去感受这门功法的玄奥,立刻便按照《混沌万道归元经》之中,那独一无二的功法,开始尝试第一次运转! 功法运转的瞬间! 他丹田之内,那片灰蒙蒙的混沌空间中心,那颗一直缓缓旋转的混沌道种,猛地一震! 紧接着,它以一种比之前快了万倍不止的,全新的,玄奥到了极致的轨迹,疯狂地旋转起来! 一股霸道绝伦,仿佛要将诸天万界都吞噬殆尽的恐怖吸力,自道种之中轰然爆发! 轰隆隆——! 整座五行殿,猛地剧烈摇晃起来! 殿外,那片方圆万里的五行小世界,风云变色! 无穷无尽的天地灵气,仿佛受到了某种不可抗拒的召唤,从山川,从河流,从大地,从天空……从这方世界的每一个角落,被强行抽出! 它们汇聚成亿万道肉眼可见的灵气洪流,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疯狂地朝着五行殿的方向,倒灌而来! 这些灵气,在穿过五行殿的禁制,涌入沈元墨体内的瞬间,便被他那具早已脱胎换骨的先天道躯。 直接分解、炼化,转化为了最本源,最纯粹的混沌之气,尽数汇入那颗正在疯狂旋转的混沌道种之中! 沈元墨的丹田,不再是一个被动的容器。 它变成了一个正在急速膨胀的……宇宙奇点! “我的天……这……这到底是什么?!” 一旁,负责护法的殿灵,看着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那由光影构成的身躯,剧烈地闪烁着,几乎要当场吓得魂飞魄散! 它惊骇欲绝地发现,整座五行小世界的灵气浓度,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下降! 而所有的灵气,都被王座之上,那个渺小的身影,一个人,给吞噬了! 这种吞噬灵气的速度和效率,比十个,不,是一百个化神大能同时在此地修炼,还要恐怖!还要霸道! 照这个速度下去,不出几天,这座由五行真君耗费了毕生心血才炼化而成的小世界,其本源灵脉,就要被他一个人给活活吸干了! 这哪里是修炼?! 这分明是要吞噬世界的节奏啊! 第270章 道种裂变,元婴孕生 五行小世界内,天翻地覆。 无穷无尽的天地灵气,被那股源自混沌道种的霸道吸力强行抽取,化作一道道贯穿天地的灵气龙卷,疯狂地涌入五行殿,涌入沈元墨的体内。 山川失去了颜色,草木开始枯萎,河流渐渐干涸,就连天空中漂浮的云朵,都变得稀薄起来。 这方圆万里的五行小世界,其本源正在被以一种骇人听闻的速度,疯狂吞噬! “疯了……新主彻底疯了!” 殿灵的光影化身,在白玉王座旁惊恐地来回飘荡,它那由数据和法则构成的核心,几乎要因为过载而当场宕机。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再这样下去,这方小世界就要彻底崩溃了!” 殿灵心中焦急万分,它有心想要阻止,却又不敢。 它能清晰地感觉到,沈元墨此刻正处在一个无比关键的蜕变临界点。 那股自他体内散发出的,若有若无,却又仿佛能压塌万古的恐怖威压,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强盛,让它连靠近的勇气都没有。 一旦自己强行打断,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殿灵急得团团转,不知如何是好之际。 王座之上,沈元墨对外界发生的一切,恍若未闻。 他的心神,已经完全沉浸在了丹田之内,那片正在发生着创世般剧变的混沌空间之中。 随着海量的灵气被转化为最精纯的混沌之气,源源不断地灌入。 他丹田中心的那颗混沌道种,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膨胀! 拇指大小…… 拳头大小…… 人头大小…… 道种的体积越来越大,其上流转的亿万星辰生灭图景,也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真实。 地、火、水、风,四大基本元素在其中咆哮、演化。 金、木、水、火、土,五行法则之线在其中交织、稳固。 生与死,创与灭,光与暗……种种截然不同,甚至相互对立的大道法则,都在这颗道种之中,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完美地,和谐地共存着。 一个崭新的,拥有无限可能性的“宇宙奇点”,正在他的丹田之内,孕育、成型! 沈元墨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创世般的力量,正在这颗“奇点”之中疯狂积蓄。 它就像一个被压缩到了极限的弹簧,又像一座即将喷发的超级火山。 只差一个契机! 只差最后一个,能让它彻底爆发出所有潜能的契机! “就是现在!” 沈元墨的心神,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空明。 他将自己的意志,与那篇刚刚创出的《混沌万道归元经》的总纲,彻底融为了一体。 他不再是引导者,不再是掌控者。 他化身成了这片初生宇宙的“天道”,用自己的意志,去推动这创世的最后一步!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混沌,裂变!” 伴随着沈元-墨心中一声无声的怒吼。 咔嚓——!!! 一声不属于这个物质世界,仿佛来自大道本源,又仿佛是宇宙诞生之初的第一声啼哭的清脆碎裂声,自他丹田最深处,轰然炸响! 那颗已经膨胀到了极致,表面布满了无数大道符文的“宇宙奇点”,其上,骤然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紧接着! 无穷无尽的,仿佛蕴含了世间所有色彩,又仿佛超越了所有色彩的混沌霞光,自那道缝隙之中,山呼海啸般喷薄而出! 那霞光是如此的璀璨,如此的绚烂! 它瞬间便照亮了沈元墨那片灰蒙蒙的丹田空间,将他那具由混沌之气重塑的先天道躯,映照得通透无比,纤毫毕现! 而就在那片璀璨到极致的霞光中心。 一个与沈元墨的面貌一般无二,但通体却呈现出一种温润混沌之色,双眸紧闭,神情安详的“婴儿”,正在那无尽的霞光之中,缓缓地孕育、成型! 这个“婴儿”的身体,并非血肉之躯。 它的身体,仿佛是由亿万颗比微尘还要渺小亿万倍的,闪烁着不同光芒的微缩法则星辰,以一种玄奥到了极致的方式,聚合而成! 它的周身,更是自然而然地环绕着一道道颜色各异,却又完美融合的道韵光环! 有代表着五行轮转的五色光环! 有代表着生死轮回的黑白光环! 有代表着创生与毁灭的混沌光环! 甚至,还有代表着时空扭曲的虚幻光环! 种种截然不同,甚至相互冲突的大道法则,在这一刻,竟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完美地,和谐地,呈现在了同一个“元婴”的身上! “这……这是……元婴?” 一旁,早已被惊得麻木的殿灵,看着眼前这匪夷所思,甚至堪称惊悚的一幕,它那由光影构成的身躯,剧烈地颤抖着,连声音都变了调。 它彻底失声了! 它那承载了五行真君万载见闻的认知库,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彻底清空! 它见过五行元婴,见过阴阳元婴,甚至在古老的典籍中,看到过关于传说中时空元婴的记载。 可它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说过,有谁的元婴,是这个样子的! 这哪里还是元婴? 这分明就是一个由万千大道法则,亲自捏塑而成的,行走于人间的……道之化身! 旷古绝今! 这两个字,不受控制地,浮现在了殿灵那早已宕机的“大脑”之中。 它知道,自己正在见证一个足以载入此方世界修仙史册,甚至足以让上界仙神都为之侧目的,伟大奇迹的诞生! 也就在殿灵失神的这一瞬间。 霞光之中,那个通体呈混沌之色的“婴儿”,其孕育过程,终于走到了最后一步。 它的身体,彻底凝实! 其上流转的万千道韵,也尽数内敛,融入了那具由亿万法则星辰构成的身躯之中。 紧接着。 在殿灵那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 那个“婴儿”,缓缓地,睁开了它那双紧闭的眼眸! 轰——!!! 一股仿佛来自更高维度,不属于此方天地,凌驾于万道之上的恐怖气息,自那双眼眸睁开的瞬间,轰然爆发!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其中没有丝毫的情感,没有喜,没有悲,没有怒,没有怨。 有的,只是一种纯粹到极致,冰冷到极致,仿佛已经看穿了万古变迁,洞悉了宇宙生灭的,绝对的“道”! 被那双眼睛扫过的瞬间,殿灵只觉得自己的神魂,自己的核心本源,都要被其看穿,被其分解,被其同化! 它吓得怪叫一声,光影化身差点当场溃散,连忙后退了数百丈,才勉强稳住了心神。 而那个新生的“元婴”,在睁开双眼之后,只是平静地看了一眼这个属于它的新生世界。 然后,张开了它那张小小的嘴,对着丹田内,那些因为“奇点”裂变而残余的,磅礴浩瀚的混沌之气,轻轻一吸! 呼——! 如同长鲸吸水,又似黑洞吞噬! 那足以将十个元婴后期修士都活活撑爆的混沌之气,竟在短短一个呼吸之间,被它尽数吞入了腹中! 而随着这股庞大能量的涌入,它的气息,瞬间暴涨! 从初入元婴,到元婴初期顶峰,再到元婴中期…… 最终,稳稳地,停留在了元婴中期顶峰的层次! 一步,登天! 突破! 元婴! 在经历了九死一生的劫难,在付出了道基尽毁的惨痛代价之后。 沈元墨,终于凭借着那逆天无比的悟性,和那颗永不屈服的道心,破而后立,浴火重生! 他所结成的,是古今无一,旷古绝今,独属于他自己的—— 【混沌万道元婴】! 然而,还不等沈元墨去仔细感受这新生后的,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 异变,陡生! 轰隆隆——!!! 整座五行小世界,毫无征兆地,剧烈地颤抖起来! 一股仿佛来自天地本源,充满了无情、冰冷、毁灭意志的无上天威,自九天之上的无尽虚空之中,轰然降临! 它无视了五行殿的层层禁制,无视了这方小世界的空间壁垒。 以一种不容置喙,不容反抗的霸道姿态,死死地,锁定了五行殿内,那个刚刚诞生的……混沌万道元婴! 天威煌煌,如狱如海! 在这股天威面前,殿灵只觉得自己渺小得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神魂都在战栗,连动弹一下的勇气都没有。 它骇然地抬头望向天空。 它要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天劫,才能引动如此恐怖的天威! 第271章 灭道之劫,万法为敌 五行小世界的天空,消失了。 原本蔚蓝如洗、万里无云的苍穹,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被一种纯粹的虚无所取代。 那不是黑色,不是灰色,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颜色。 那片天空,像是被一只来自更高维度的无形大手,从这方世界的画卷上硬生生抠了下去,只留下画布最原始的底色,绝对的空洞,绝对的虚无。 一切光线、神识、法则,在触及那片区域边缘的刹那,便被无声吞噬,归于寂灭,仿佛从未存在过。 一股死寂、冰冷,蕴含着万物终结与宇宙归墟的无上威压,自那片虚无之中弥漫开来,瞬间笼罩了整座小世界。 威压之下,千丈高峰的山体之上,竟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 奔流不息的江河,水面凝固,停止了流动。 构成这方世界根基的五行法则,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光芒黯淡,濒临崩溃。 “灭……灭道之劫!” 五行殿内,殿灵那光影构成的身躯疯狂闪烁,明灭不定,几乎要当场溃散。 它仰望那片代表绝对终结的劫云,声音已经彻底扭曲,失声尖叫! “真的是灭道之劫!传说中,唯有诞生了足以颠覆此方世界根基、动摇天道秩序、不为大道所容的‘异数’,才会降下的……终极天罚!” 殿灵彻底慌了神,它储存的无数上古典籍在意识中疯狂翻涌。 它想起了记载。 上古时代,曾有惊才绝艳的魔道巨擘,以无上魔功试图血祭一方大千世界的所有生灵,炼制一件逆天魔宝,从而引动了灭道之劫。 最终,那魔道巨擘连同他那即将成型的魔宝,被天道从因果根源上彻底抹除,连一丝存在过的痕迹都未曾留下,仿佛他和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一个从未发生过的梦。 也曾有统御万妖的上古妖皇,野心滔天,妄图吞噬世界本源,以身合道,取天道而代之,同样招致此劫。 结果是,那盖世妖皇形神俱灭,他所开创的辉煌族群,被从时间长河之中整体除名,后世生灵甚至都不知道有过这样一个强大的种族。 灭道之劫,从来不是考验,更不是筛选。 是抹杀! 是天道最无情、最冰冷、最彻底的清除指令! 天道,不允许沈元墨的混沌万道元婴,存活于世! “新主!快!快启动五行殿的防御阵法!” 殿灵从无尽的惊骇中挣脱,对着王座之上纹丝不动的沈元墨疯狂咆哮。 “五行殿乃老主人毕生大道所化,与这方小世界本源相连,或许……或许能为您抵挡片刻!只要撑过去……” 它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它看到,白玉王座之上的沈元墨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眸? 深邃、平静,却又仿佛蕴藏着一方正在开辟的混沌宇宙,亿万法则星辰在其中生灭流转。 沈元墨没有理会殿灵的咆哮,他只是静静感受着体内那股崭新的力量。 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一种一念之间便可开天辟地、重塑乾坤的绝对掌控感。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望向天空中那片代表绝对死亡的虚无劫云。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畏惧,没有半点的惊慌。 有的,只是一种冰冷到极致的昂然战意,那股意志冲霄而起,仿佛要将这不容他的天,都捅出一个窟窿! “来得好。” 沈元墨自王座之上长身而起,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睥睨天下,视万物为无物的无上霸气。 “我自创道,我自成法,正愁无处印证。” “正好拿你这天道之劫,来检验我新创的道,来磨砺我新生的法!”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一步踏出。 没有动用任何神通,没有撕裂空间。 他的身影就那么平平淡淡地穿过了五行殿的层层禁制,无视了空间的距离,仿佛他所在之处,便是世界的中心,他想去哪里,一步便至。 下一瞬,他已出现在五行殿之外的万丈高空。 黑发狂舞,衣袂飘飘。 他就那么静静悬于天地之间,以一种决然到极致的姿态,主动迎向那足以令神佛都为之绝望的……灭道之劫! “新主!” 殿灵发出一声绝望的悲鸣,光影彻底黯淡下去。 完了。 一切都完了。 而天空之上,那片虚无的劫云,仿佛被沈元墨这等同于宣战的挑衅举动彻底激怒。 劫云剧烈地翻滚、收缩,那片虚无的颜色变得更加深邃,更加纯粹! 下一刻! 第一道劫罚,悍然降临! 那不是雷电,不是风火,不是任何已知的劫罚形态。 是一柄长达万丈的黑色天刀!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之色,仿佛是由世间所有“毁灭”、“终结”、“寂灭”等负面概念凝聚而成! 天刀之上,没有散发出任何法力波动,只萦绕着一股纯粹到了极致的毁灭法则! 在这股法则面前,空间在无声地被抹除,时间的概念在这里变得扭曲而模糊! 其威能之恐怖,足以让任何化神大圆满的强者,在看到的瞬间,道心便会彻底崩溃,神魂归于死寂! 然而,面对这足以斩灭一切生机,将世界都重归混沌的恐怖一刀。 沈元墨不闪不避。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那当头劈落的黑色天刀,嘴角,甚至还向上扯出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嗡——! 他背后,那尊与他面貌一般无二,通体呈混沌之色的【混沌万道元婴】,悄然浮现。 元婴同样平静地注视着毁天灭地的天刀,缓缓伸出它那只由亿万法则星辰构成的、小小的右手。 然后,对着天空,对着那柄万丈天刀,轻轻地,一指点出! 这一指,同样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威势。 只有一粒米粒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暖、柔和的纯白色光点,自他指尖飞出,逆流而上! 那光点之中,蕴藏的,是世间所有“生机”、“希望”、“开端”的集合。 那是与“毁灭法则”截然相反,纯粹到了极致的创生法则! 黑色的毁灭天刀,与白色的创生光点。 代表着宇宙两极的终极法则,在万众瞩目的半空之中,悍然碰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法则崩碎的轰鸣。 诡异得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那柄足以将一方小世界都劈成两半的万丈黑色天刀,在接触到那粒微不足道的白色光点的瞬间。 竟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无声无息地,迅速消融、瓦解! 组成天刀的“毁灭法则”,正在被从根源上抹去,还原成最原始的能量! 而那粒白色的创生光点,也在消融天刀的同时,迅速地黯淡、湮灭。 最终,两者在半空之中,双双归于虚无! 一股由最纯粹,最原始的能量构成的风暴,自碰撞的中心轰然席卷! 然而,还不等那股能量风暴彻底扩散。 沈元墨背后的混沌万道元婴,却是再次张开了它那张小小的嘴,对着那片能量风暴的中心,轻轻一吸! 呼——! 那足以将寻常元婴修士撕成最基本粒子的能量风暴,竟被它一口,吞得一干二净! 混沌万道元婴的身上,光芒微微一闪,气息,似乎又凝练了微不可察的一丝。 道法对抗! 以创生,克毁灭! 并且,将天劫的力量,化为了自身的资粮! “这……这……这……” 远处,五行殿内的殿灵,看着眼前这完全超出了它万年认知范畴的一幕,它那光影构成的身躯,已经彻底凝固。 而天空之上,那片虚无的劫云,仿佛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片刻之后,是前所未有的暴怒! 第一道劫罚,竟然被如此轻易地化解,甚至还被对方当成了养料? 这是对天道威严,最赤裸裸的挑衅与羞辱! 轰隆隆——!!! 劫云翻滚之剧烈,远胜之前任何时候,整片虚无都在沸腾! 紧接着!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劫罚,竟是同时降临! 一道由最纯粹的庚金法则凝聚而成的金色神剑,剑未至,锋锐之气已在沈元墨周身切割出无数道漆黑的空间裂缝! 一道由乙木法则演化,充满了无尽凋零与枯败死气的灰色神雷,所过之处,虚空中残存的最后一丝生机都被抽干,化为绝对的死域! 一道由葵水法则构成,能够冻结万物,甚至连神魂思维都能冻结的九幽玄冰,寒气弥漫,令小世界的时间流速都为之减缓! 一道由丙火法则演化,仿佛能焚尽诸天,将世界都化为灰烬的灭世真炎,那火焰并非赤红,而是苍白,一种燃尽一切后的苍白! 以及一方由戊土法则凝聚,厚重到足以压塌虚空的万丈神山,它不仅仅是沉重,更代表着一种“镇压”与“终结”的法则,要将沈元墨彻底镇死在此方世界! 金、木、水、火、土! 五种代表着世界最基本构成的法则,在这一刻,化作了五种形态各异,却同样充满了毁灭气息的恐怖攻击。 从五个不同的方向,封死了所有退路,同时朝着沈元墨,轰杀而来! 这已经不是天劫了! 这是万法为敌! 天道,调动了它所能掌控的一切大道法则,要将沈元墨这个不该存在的异数,从这个世界上,彻底轰杀! 然而,面对这铺天盖地,足以让任何化神修士都瞬间飞灰湮灭的恐怖攻击。 沈元墨的脸上,那抹冰冷的笑意,反而更盛了。 “来得好!” “五行大道吗?正好,让我看看,是你这天道演化的五行厉害,还是我沈元墨的五行,更胜一筹!” 他背后的混沌万道元婴,双手猛地在胸前一合! 嗡——! 一个由金、木、水、火、土五色神光构成的,缓缓旋转的五行轮盘,在其身前,骤然成型! 那轮盘之上,五色神光流转不休,相生相克,竟自成一方小小的五行世界雏形! “五行轮转,逆转乾坤,给我……吞!” 伴随着沈元墨一声响彻天地的低喝。 那五色轮盘猛地逆向旋转,爆发出无穷无尽的恐怖吸力,竟是主动迎向了那五道毁天灭地的法则攻击! 第272章 五行轮转,吞噬天劫 轰! 最先撞上五行轮盘的,是那柄代表着庚金法则的万丈金色神剑! 那锋锐之气,足以轻易撕裂道器,斩断山河。 然而,在接触到五行轮盘的刹那,轮盘之上,代表葵水法则的蓝色神光骤然大盛! 一股柔韧到了极致,却又浩瀚如汪洋大海的葵水法则之力,化作一道道无形的锁链,瞬间缠绕住了金色神剑。 神剑之上那无坚不摧的锋锐之气,竟被这股力量不断地消磨、转化,变得迟钝、黯淡。 紧接着,五行轮盘再次转动! 被削弱的庚金法则之力,没有被击溃,而是被轮盘强行引导,涌入了代表戊土法则的黄色区域! 在庚金之力的滋养下,那片黄色区域光芒暴涨,一股厚重、凝实的大地法则之力瞬间成型,反过来将那柄金色神剑死死镇压! 仅仅两个呼吸! 那柄威能足以斩杀化神初期的金色神剑,就这么被五行轮盘轻描淡写地分解、镇压、吸收,最终化为了轮盘自身的一部分! “什么?!” 远处五行殿内,殿灵看到这一幕,那光影构成的身躯狠狠地颤抖了一下。 “这不是简单的防御!新主他……他在利用五行轮转来吸收天劫的力量” 殿灵彻底看明白了。 新主所施展的五行轮盘,其核心根本不是对抗,而是转化与吸收! 他竟是将天道降下的劫难,当成了最精纯的养料,来喂养他自己的大道! 这是何等疯狂,何等逆天的想法和手段! 就在殿灵震惊的瞬间,天空之上,另外四道法则攻击也已轰然而至! 死气缭绕的灰色神雷!冻结神魂的九幽玄冰! 焚尽万物的灭世真炎!镇压虚空的万丈神山! 沈元墨嘴角的冷笑愈发张扬。 他身前的五行轮盘轰然加速! 轮盘之上,五色神光疯狂流转,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灰色神雷成了助燃丙火的最佳燃料! 九幽玄冰被乙木生机抽干了所有寒意,化作滋养自身的甘泉! 灭世真炎被厚重戊土层层包裹,最终熄灭,化为最纯粹的火之本源! 万丈神山则被土生之金的锋锐从内部瞬间切割、瓦解! 金、木、水、火、土! 相生相克,轮转不休! 天道降下的五道毁灭法则攻击,在沈元墨这自成一体的五行轮盘面前。 非但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反而成了完美的闭环,互相克制,互相转化,最终被尽数吞噬、吸收! 呼—— 当最后一道法则攻击被彻底吞噬后,沈元墨身前的五行轮盘,其上光华流转,气息比之前凝实了数倍不止。 他背后的混沌万道元婴,更是张开小嘴,对着那五行轮盘轻轻一吸。 轮盘化作一道五色流光,被元婴一口吞下。 混沌万道元婴的身上,那圈代表着五行大道的五色光环,骤然变得璀璨夺目,其上流转的道韵,也比之前玄奥了许多! 沈元墨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于五行大道的理解,在这一刻,又上了一个全新的台阶! “痛快!” 沈元墨仰天长啸,黑发狂舞,胸中豪情万丈,只觉得念头通达无比。 这灭道之劫,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而天空之上,那片虚无的劫云,仿佛也因为这前所未有的失败而陷入了暴怒。 劫云疯狂翻滚、坍缩,那片区域变得无比深邃,无比黑暗,仿佛宇宙的伤口,一个即将吞噬诸天的黑洞正在成型。 一股比先前五道攻击加起来还要恐怖十倍的威压,轰然降临! 这一次,再无任何试探! 嗤啦—— 一道灰蒙蒙的法则之链,自劫云最深处探出,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却流淌着让万物腐朽、让时光流逝的恐怖气息。 它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瞬间出现在沈元墨头顶,朝着他的混沌万道元婴狠狠刷下! 时间法则! 紧接着,又是一道由无数细密空间裂缝编织而成的漆黑长鞭,鞭身每一次抖动,都抽裂出大片的虚空,带着放逐万物的绝对力量,从另一个方向,拦腰而来! 空间法则! 时空齐出! 这是构成世界框架的至高法则,是天道手中最锋利的两柄屠刀,要将沈元元这个胆大包天的异数彻底抹杀! “时空么?” 面对这避无可避、逃无可逃的绝杀一击,沈元墨的眼中,非但没有恐惧,反而燃起了更加炽烈的火焰。 “来得正好!” “就让我看看,是你这天道所掌的时空厉害,还是我从混沌中窥见的时空,更加本源!” 他背后的混沌万道元婴,那双冰冷无情的眸子里,泛起了一丝玄妙的涟漪。 一圈由无数明灭不定的光影碎片构成的虚幻光环,于其周身缓缓浮现,仿佛倒映着万古至今的岁月变迁! 面对那足以让岁月凋零的法则之链,面对那足以放逐星辰的法则之鞭,沈元墨立于虚空,不闪不避,神情平静得可怕。 他的气息,在这一刻变得无比飘渺。 他仿佛还站在这里,又仿佛早已跳出了这方世界,立于时间长河的源头,冷眼旁观。 “时空,本为一体,皆源于混沌。” 沈元墨的声音在自己的心底响起,平静而又充满了一种洞悉本源的自信。 在混沌本源之心中,他亲眼见证了时空的诞生。 那不是两种独立的法则,而是同一枚硬币的正反两面,是混沌在演化世界过程中的两种不同表现形态。 天道所掌的时空,是秩序建立后的时空。 而他所窥见的,是万物未生时的时空! 嗡——! 混沌万道元婴周身,那圈代表时空道韵的虚幻光环,骤然大放光明! 一股比天道法则更加古老、更加本源、更加蛮横的道韵,以沈元墨为中心,轰然弥漫开来! 沈元墨身周百丈,瞬间化作一片静止领域! 那条足以让化神大能瞬间苍老万年,化为枯骨的时间法则之链,在进入这片区域的刹那,其上流转的岁月之力,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抚平,速度变得无比迟缓。 而那条足以将一方大陆都抽入次元裂缝的空间法则之鞭,在靠近沈元墨的瞬间,周围的空间结构变得比神铁还要坚固,任凭它如何抽打,都无法撼动分毫! 以时空,对抗时空! “给我……过来!” 沈元墨眼中神光爆射,背后的混沌万道元婴,对着那两条在“泥潭”中疯狂挣扎的法则,猛地伸出了小手。 两只纯粹由混沌道韵构成的大手,凭空浮现,无视了时空的阻隔,一把抓住了时间之链与空间之鞭! 然后,在殿灵那已经彻底麻木、呆滞的目光中,用力一扯! 嗤啦! 两条由天道意志凝聚的至高法则,竟被混沌万道元婴硬生生地从虚无的劫云之中,扯了下来! “吞!” 混沌万道元婴张开小嘴,再次一吸。 那两条还在疯狂扭曲、挣扎,试图回归天道的法则锁链,仿佛被黑洞吸引的星光,瞬间化作一灰一黑两道流光,被混沌万道元婴毫不客气地吞入腹中! 轰! 吞噬了两大至高法则的瞬间,混沌万道元婴的身上,那圈虚幻的时空光环骤然凝实,其上流转的光影变得深邃如宇宙初开,仿佛有无数世界的生灭在其中演化。 沈元墨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于时空大道的理解,在这一刻,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只要自己一个念头,就能让这方小世界的时间倒流,或者将这片天空,折叠成一张薄纸。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沈元墨闭上双眼,细细体悟着这股新生的、足以扭曲现实的力量,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痴迷的神色。 这灭道之劫,于他而言,哪里是什么劫难! 这分明是天道亲自下场,将世间万千大道的本源奥秘,掰开了,揉碎了,摆在餐盘上,送到他的嘴边,求着他参悟,求着他吸收! 这是何等的天大造化! “不够!还不够!” 沈元墨猛地睁开双眼,仰头望向天空中那片已经彻底陷入死寂的劫云,发出了挑衅般的咆哮。 “还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 “杀戮!因果!轮回!命运!你所掌管的一切,都拿出来让我瞧瞧!” 他竟是在主动挑衅天劫! 他要把这万古以来,令无数大能闻风丧胆的灭道之劫,当成自己悟道的垫脚石,当成自己新创功法的“补品”! 第273章 劫中悟道,道心永恒 “疯子……新主真的是个疯子!” 五行殿内,殿灵的光影化身已经缩到了角落里,瑟瑟发抖。 它活了万载,从未见过如此狂妄,如此胆大包天之人! 把灭道之劫当饭吃? 还嫌弃天道上菜太慢? 苍穹之上,那片虚无的劫云,仿佛拥有了意志,被沈元墨这不加掩饰的羞辱彻底引爆了怒火。 它不再遵循任何规则,不再一道道降下劫罚,给予渡劫者喘息之机。 整个劫云,都在疯狂地沸腾,燃烧! 一种超越了声音与光芒的恐怖律动,传遍了整个小世界! 轰隆隆! 下一刻,九九八十一道颜色各异,形态万千,代表着不同大道法则的攻击,如同决堤的天河,又似亿万星辰坠落,铺天盖地,毫无死角地,朝着沈元墨倾泻而下! 有代表着杀戮大道的血色刀罡! 有代表着轮回大道的黑白磨盘! 有代表着因果大道的无形丝线! 有代表着幻之大道的七彩迷雾! …… 每一种攻击,都是一种大道的极致显化。 其威能,足以将一名化神境圆满的修士彻底抹除! 八十一道齐发!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万法为敌!天道为敌! 天道要以整个世界的法则,来将沈元墨这个异数,彻底碾碎!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足以让任何生灵都为之绝望的场景。 沈元墨却笑了。 “哈哈哈哈!来得好!这才像样!” 他仰天长笑,黑发在法则风暴中狂乱舞动,衣袂猎猎作响,发出金铁交鸣之音。 一股睥睨天下,舍我其谁的无上豪情,自他身上冲天而起! 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主动迎着那万法洪流,逆流而上! “今日,我便在劫中悟道,以万法为薪,燃我道心之火,铸我无上神躯!” 他的身影,在那片由法则构成的死亡洪流中,开始穿梭,起舞! 他的每一步,都踏在法则的节点上,每一步都妙到毫巅,仿佛不是在渡劫,而是在自家的后花园中散步。 一道蕴含着无尽怨念的杀戮刀罡斩来,要将他劈成两半。 他背后的混沌万道元婴只是伸出一根晶莹剔透的手指,指尖绽放出一缕微弱却坚韧无比的创生绿意,轻飘飘地点在刀罡的核心。 顷刻间,创生与毁灭对撞,血光如烈日下的冰雪,无声消融。 一座遮天蔽日的轮回磨盘当头压下,要磨灭他的神魂。 元婴小手一挥,新生的时空之力化作无形的枷锁,将那磨盘死死定格在半空,其上流转的轮回道韵,被强行抚平,动弹不得。 无数因果丝线自虚无中来,缠绕而至。 混沌气流转,化作一柄无形无质的道剪,只是轻轻一“咔嚓”,便将所有纠缠的命运与业力,尽数剪断,归于混沌! 他的身法,越来越快,越来越不可捉摸,最后只剩下一道道模糊的残影。 他的道也在这场与世界本源的直接碰撞中,被千锤百炼,褪去所有芜杂,愈发纯粹,愈发凝练! 更让殿灵感到灵魂都在颤栗的是,沈元墨竟是一心二用! 他一边应付着铺天盖地的法则攻击,一边竟还在分出绝大部分心神,借助【悟性逆天】以眼前的万千大道本源为素材,疯狂推演着《混沌万道归元经》的后续篇章! 元婴之后,便是化神! 他要借助这灭道之劫中最为纯粹、最为原始的法则本源,一鼓作气,将化神篇的功法框架也一并推演出来! 劫中悟道! 这一幕,若是传出去,足以让整个修仙界都为之疯狂! 时间,在此地,彻底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 当沈元墨将最后一道代表着“命运”的法则攻击,也成功吞噬、化解之后。 天穹之上,那浩浩荡荡,仿佛无穷无尽的八十一道法则洪流,已然消失无踪。 而沈元墨,依旧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之中。 他的气息,比之前,又强大了数倍不止! 他背后的混沌万道元婴,周身那一圈圈的道韵光环,已然凝实得如同真实的神金仙环,其上光影流转,仿佛有无数世界的生灭在其中演化,散发出令人灵魂悸动的恐怖威压。 沈元墨成功了。 他真的将这必死的灭道之劫,化作了自己登天的无上造化! 但是,天劫,并未结束。 毁灭性的风暴过后,是令人窒息的死寂。 那片虚无的劫云,在沉寂了片刻之后,开始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向着中心坍缩、汇聚。 最终,在那片绝对虚无的核心。 一只巨大到无法形容的眼睛,缓缓凝聚成形,睁了开来。 那只眼睛,淡漠到了极致,不包含任何生灵应有的情感,只有绝对的理智与秩序。 天道之眼! 这是最终,也是最恐怖的考验——道心之问! 天道意志,将亲自降临,拷问渡劫者的本心! 那只眼睛,就那样静静地注视着下方的沈元墨。 没有威压,没有杀意。 可沈元墨却感到,一股比先前所有劫罚加起来还要恐怖千万倍的意志,直接贯穿了他的肉身与神魂,如水银泻地,降临在他的识海之中! 一个宏大、冰冷、不容置疑的声音,在他的魂海中轰然炸响,每一个音节都化作天条律令,试图改写他的认知: “万般大道,皆为天定,汝逆天而行,自创异道,可知其罪?” “放下己道,归于天心,舍弃自我,融入大道,汝……可得永生!” 这是天道的招安。 也是天道最后的通牒! 要么,放弃自己的道,成为天道运转的一部分,成为秩序的傀儡,获得一种另类的“永生”。 要么,被天道彻底抹杀! 面对这终极的抉择,面对这足以让任何求道者道心崩溃,甚至欣喜若狂的威逼利诱。 沈元墨,却是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张狂,充满了无尽的嘲弄与不屑,震得他的神魂空间都掀起滔天巨浪! “天定?我命由我,不由天!” “永生?若这永生,需以舍弃自我、磨灭意志为代价,那这种永生,与真正的死亡,又有何异!” “天若有道,我便顺天而行,为这世界添砖加瓦!” “天若无道,视万物为刍狗,那我便……替天行道!” “我的道,由我,不由天!” 伴随着这声震彻神魂,化作永恒烙印的道心宣誓,沈元墨那颗早已在无数次生死之间,被磨砺得坚不可摧,宛如混沌顽石的道心,在这一刻,轰然爆发出璀璨至极的光芒! 光芒之中,一柄神剑,缓缓凝聚! 那不是任何物质构成的剑,而是一柄蕴含着混沌万道,凝聚了他所有意志、信念与骄傲的不朽神剑! “斩!” 沈元墨心念一动,意志神剑冲天而起,撕裂了他的神魂识海,贯穿了真实与虚幻的界限,带着一股斩断万古枷锁,重开混沌乾坤的决绝意志。 悍然斩向了天空之上,那只代表着至高天道意志的……淡漠巨眼! 这一剑,是沈元墨对天道的宣战! 也是他对自我道途,最坚定的扞卫! 面对这石破天惊,足以撼动世界根基的一剑,那只亘古不变,淡漠无情的天道之眼,竟是微微地,剧烈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 在殿灵那已经彻底凝固、呆滞、化为石雕的目光中。 那只眼睛,竟是缓缓地闭合了。 随后,那片笼罩了整座小世界,带来了无尽毁灭与绝望的虚无劫云,如同被戳破的幻影,又像是打了败仗的残兵,仓皇而狼狈地,无声无息地,烟消云散。 天道……退去了! 第274章 元婴后期,实力再飙升 天道之眼闭合,虚无的劫云烟消云散。 那股压得整个五行小世界都濒临崩溃的无上天威,也随之消失得无影无踪。 天空,重新恢复了蔚蓝。 阳光洒落,驱散了所有的阴霾与死寂,为这片饱受摧残的大地,带来了一丝久违的温暖。 赢了! 沈元墨,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天道,最终,竟是逼得天道退去! “这……这就……结束了?” 五行殿内,殿灵的光影化身愣愣地看着恢复如初的天空,它那由数据和法则构成的核心,依旧处在宕机状态,无法理解刚才发生的一切。 传说中,十死无生的灭道之劫,就这么被新主给……打退了? 就在殿灵失神的瞬间,天空之上,异象再起! 随着劫云的散去,无穷无尽的,最为精纯,最为本源的天地灵机,混合着无数细碎的,闪烁着各色光芒的大道法则碎片,化作了一场浩浩荡荡的七彩甘霖,从九天之上倾盆而下! 这,是天道对胜利者的“奖赏”! 虽然沈元墨的道不为天道所容,但他终究是凭借自己的力量,正面战胜了天劫的考验。 按照此方世界最古老的规则,天道,必须给予他应得的造化! 哗啦啦—— 七彩甘霖洒落,沐浴在沈元墨那具崭新的先天道躯之上。 每一滴甘霖,都蕴含着足以让元婴修士疯狂的庞大能量。 每一片大道碎片,都铭刻着一条法则最本源的奥秘。 沈元墨没有浪费这天赐的机缘,他张开双臂,放开了身心,任由那七彩甘霖冲刷着自己的身体,滋养着自己的神魂。 他背后的混沌万道元婴,更是张开了小嘴,如同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贪婪地将那些洒落的大道法则碎片,一片不漏尽数吞入腹中! 嗡!嗡!嗡! 随着海量灵机与大道碎片的涌入,沈元墨的气息,开始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疯狂暴涨! 他那刚刚突破,还略显虚浮的元婴中期顶峰的境界,在这场天道馈赠的洗礼之中,被迅速地夯实、稳固! 他丹田内的混沌万道元婴,在吞噬了无数大道碎片之后,其上流转的万千道韵光环,变得更加凝练,更加深邃。 最终,所有的光华尽数内敛,返璞归真。 那尊元婴,不再散发出任何惊天动地的威压,看上去就和一个普普通通,粉雕玉琢的瓷娃娃一般,再无之前的半点神异。 但只有沈元墨自己知道,这尊看似普通的元婴之内,蕴含着何等毁天灭地的恐怖力量! 他的修为稳稳地停留在了元婴后期顶峰! 与此同时,他的识海之中,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七彩甘霖的滋养下,他那本就堪比元婴后期的神识,再次发生了质的蜕变! 《九转炼神诀》,在无人催动的情况下,自行突破了瓶颈,从第六转,一举踏入了第七转的境界! 轰! 一股比之前强大了十倍不止的神识之力,自他的识海之中轰然爆发! 那神识浩瀚如烟波,凝练如神铁,其强度,已经丝毫不弱于寻常的化神初期修士! 不知过了多久,当天空中的最后一片大道碎片,也被混沌万道元婴吞噬之后。 这场旷古烁今的天道洗礼,终于落下了帷幕。 高空之上,沈元墨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嗤!嗤! 两道深邃的混沌神光,自他眼中一闪而逝。 他身前的空间,竟被这两道目光,直接划出了两道长达数丈的漆黑裂缝,其内空间乱流涌动,久久无法愈合! 仅仅是目光,便足以撕裂空间! “这……就是元婴之境吗?” 沈元墨低声自语,缓缓握紧了拳头。 一股前所未有的,仿佛能掌控这方天地,定义万法秩序的强大感觉,涌上心头。 这种感觉,比之前肉身突破时,那种纯粹的力量感,要玄妙、强大了百倍不止! 他心念一动,内视丹田。 丹田之内,那片灰蒙蒙的混沌空间,已经演化成了一方初具雏形的微缩宇宙。 那尊与他面貌一般无二的混沌万道元婴,正盘膝坐在这方宇宙的中心,双眸紧闭,仿佛陷入了沉睡。 但沈元墨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这尊元婴之间,那股血脉相连,如臂使指的绝对联系。 他能感觉到,自己可以随心所欲地,调动这尊元婴周身环绕的,任何一种法则之力! “五行!” 沈元墨心念一动。 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 金、木、水、火、土,五种最纯粹的五行本源之力,自他掌心浮现,交织轮转,最终凝聚成一柄流光溢彩的五色法剑。 “毁灭!” 沈元墨意念再转。 五色法剑之上的光芒瞬间黯淡,转而被一种能吞噬一切的漆黑之色所取代,剑身之上,更是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创生!” 漆黑的毁灭之剑,再次发生变化。 一股温暖、柔和的创生道韵涌入,那漆黑的剑身之上,竟是凭空生出嫩芽,开出了一朵洁白无瑕,散发着沁人花香的细小莲花! 生灭只在一念间!万法随心,言出法随! 这,便是【混沌万道元婴】带给他的,最直观,也是最恐怖的能力! “恭……恭喜新主,成就万古未有之道婴!” 就在此时,殿灵那带着无尽激动与敬畏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它飘到沈元墨面前,那光影构成的身躯,剧烈地颤抖着。 竟是学着人类修士的模样,对着沈元墨,恭敬无比地行了一个九十度的大礼。 “此等潜力,此等根基……返虚……不!真仙可期!老主人若是泉下有知,也定会为新主感到欣慰!” 殿灵的声音,充满了发自内心的震撼与臣服。 它知道,从今天起,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未来,已经彻底超出了它的想象范畴。 它所能做的,唯有追随与仰望。 “起来吧。” 沈元墨微微一笑,散去了手中的法则之剑,那种掌控一切的恐怖气息,也随之收敛,整个人再次变得平平无奇。 他转过身,看向殿灵,问道:“我这次闭关,用了多久?” “回新主,”殿灵恭敬地回答,“按照外界的时间流速计算,从您进入五行殿闭关,到如今渡劫功成,不多不少,正好过去了整整半年。” “半年么……” 沈元墨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时间还算充裕。” 这次闭关,他的收获之大,远超自己的预期。 不仅成功破而后立,重塑道基,更是机缘巧合之下,一举突破到了元婴后期顶峰,连带着肉身与神识,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蜕变。 现在的他,综合实力比进入归墟神殿之前,强大了何止百倍! 若是现在再对上玄冥老祖、姬长空之流,沈元墨有绝对的自信,无需任何计谋,仅凭硬实力,便可将他们一一镇杀! “苍玄老怪……” 沈元墨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拄着拐杖,看似行将就木,实则恐怖到无法揣度的佝偻身影。 虽然他现在实力暴涨,但沈元墨很清楚,自己与那等活了数千年,已经半只脚踏入返虚之境的老怪物之间,依旧存在着难以逾越的鸿沟。 当务之急,还是继续提升实力。 突破元婴的目标已经完成,接下来,也该处理一下那两件在归墟神殿之战中,为他立下汗马功劳,却也因此濒临破碎的法宝了。 沈元墨心念一动,两件光芒黯淡,布满裂痕的法宝,自储物戒指中飞出,静静地悬浮在他的面前。 一柄是剑身之上裂痕密布,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彻底碎裂的【大衍戮仙剑】。 另一件,则是早已解体,重新化为庚金破界剑、乙木长生盾、葵水玄珠、丙火焚天扇、戊土翻天印这五件灵宝形态的【大五行毁灭琉璃甲】。 看着这两件陪伴自己一路走来,却也因此灵性大损的老伙计,沈元墨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锋芒。 “辛苦你们了。” “接下来,就让你们也随我一道,脱胎换骨吧!” 第275章 铸道为剑,锋芒再起 沈元墨首先将目光,落在了那柄剑身布满裂痕的大衍戮仙剑之上。 此剑,乃是他以自身本源精血,融合了五行、毁灭、剑道等多种法则。 亲手铸造而成,与他心神相连,性命交修,是真正的本命法宝。 在归墟神殿的连番大战之中,沈元墨使用它先是极限爆发连斩三位化神后期顶峰。 又硬撼化神大圆满玄冥老祖的万龙骨盾,又强行斩断其化神道果。 最后更是在与姬长空、苍玄老怪的死斗中,大衍戮仙剑的本源受损,濒临破碎。 若不尽快修复,大衍戮仙剑甚至有品阶跌落的危险。 “修复?” 沈元墨看着大衍戮仙剑身上那一道道狰狞的裂痕,却是缓缓摇了摇头。 “不,仅仅是修复,还远远不够。” “昔日铸剑,我不过半步元婴,对大道的理解,浅薄无比,只是强行将几种法则糅合在一起,徒具其形,未得其神。” “今日,我已成就混沌万道元婴,对万千大道的理解,早已今非昔比。” “此剑,也该随我一道,涅盘重生!” 沈元墨的眼中,爆射出两道璀璨的精光。 “昔日铸剑,借的是五行与毁灭。” “今日铸剑,当以我之道为锋,以我之法为锷,以我之意为魂!” 他要做的,不是修复,而是重铸大衍戮仙剑! 他要将自己新创的《混沌万道归元经》,将自己对万千大道的全新感悟,将自己那颗不屈不挠的道心,尽数融入这柄剑中! 让这柄剑,成为他大道的延伸,成为他意志的化身! 沈元墨深吸一口气,没有取出任何天材地宝,没有升起任何炼器炉火。 他只是盘膝坐下,将那柄破损的【大衍戮仙剑】横于双膝之上。 然后,心念一动! 丹田之内,那尊盘踞在微缩宇宙中心的混沌万道元婴,猛地睁开了双眼! 嗡——! 一股精纯到了极致,蕴含着万道本源的混沌法力,自元婴体内汹涌而出,顺着沈元墨的经脉,疯狂地灌注于那柄破损的古剑之中! 与此同时,元婴周身,那代表着五行、创灭、生死、时空、因果等种种大道的道韵光环,齐齐大放光明! 一道道颜色各异,却又完美融合的法则神链,自元婴身上延伸而出,如同活物一般,紧紧地缠绕在了【大衍戮仙剑】的剑身之上! “以我之道,重塑其骨!” 沈元墨口中念念有词,双手结出一个玄奥无比的法印。 那些法则神链,开始按照《混沌万道归元经》之中,那至高无上的法理,重新编织、梳理【大衍戮仙剑】内部那早已混乱不堪的法则结构! 嗤!嗤!嗤! 一丝丝黑色的杂质,伴随着刺耳的声响,从剑身的裂缝之中,被硬生生地逼迫出来,在半空中便被无形的道韵碾成了虚无。 那是之前强行融合时,留下的法则冲突与隐患。 而剑身上那些原本狰狞的裂痕,在万道法则的重新编织与冲刷之下,非但没有被修复、弥合。 反而变得更加深邃,更加玄奥,仿佛天然生成一般,化作了一道道浑然天成的……大道纹路! 这些道纹,有的形如龙蛇,蜿蜒盘踞,散发着五行轮转的玄妙。 有的状若星辰,明灭不定,蕴含着创生与毁灭的至理。 还有的细如发丝,贯穿了整个剑身,带着一丝斩断因果,无视时空的恐怖气息! 仅仅是第一步的“塑骨”,这柄剑的气息,便比之前强大了数倍不止! 但,沈元墨知道,这还远远不够! 一柄真正的道器,必须要有自己的“魂”! “以混沌之源,点化其魂!” 沈元墨的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他小心翼翼地,从丹田深处,那颗与混沌道种相合的【混沌本源之心】上,引动了一丝比发丝还要纤细万倍的,最纯粹,最本源的混沌气息! 然后,以神识为引,无比艰难,却又无比精准地,将这丝足以让化神大能都形神俱灭的混沌气息,缓缓地融入了【大衍戮仙剑】的剑身核心! 这是一个疯狂到极点的举动! 道器有灵,但那灵,不过是器灵。 而沈元墨,竟是想以混沌为源,为自己的本命道器,点化出真正的“魂”,让它成为一个独立的,拥有无限成长潜力的“生命”! 嗡——!!! 就在那丝混沌气息,与剑身核心彻底融合的刹那! 一声仿佛来自太古洪荒,又似宇宙初开的惊天剑鸣,自【大衍戮仙剑】的剑身之上,轰然爆发! 整个五行小世界,都在这一声剑鸣之下,剧烈地颤抖起来! 空间,都在嗡鸣作响! 一股开天辟地般的无上锋锐之气,自剑刃之上升腾而起,直冲九霄! 那锋芒,是如此的纯粹,如此的霸道! 竟是让一旁早已看傻了的殿灵,都感觉到自己的光影化身,仿佛要被这股锋芒,从最本源的层面,直接斩灭! 它骇然爆退千丈,这才勉强稳住了身形,再看向那柄剑的目光,已经充满了无尽的恐惧! 此时的【大衍戮仙剑】,其形态,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那漆黑的剑身,变得更加深邃,更加纯粹,仿佛一个能吞噬世间一切光线与物质的微型黑洞。 而那流转着五色神光的剑刃,此刻,更是多了一丝黑白二气与一缕若有若无的混沌光华。 五行轮转,生死轮回,万道归一! 整柄剑,都散发着一种圆融无漏,自成一体,仿佛它本身,就是一个完整的,拥有自己规则的微缩宇宙! 剑鸣声中,异象纷呈! 万千大道,亿万法则,都在这柄小小的长剑之上,不断地演化、和鸣,最终,又尽数归于那片深邃的混沌! 这个过程,整整持续了七七四十九天! 四十九天之后,当最后一丝混沌道韵,也彻底融入剑身的刹那。 所有的异象,尽数收敛。 所有的剑鸣,也归于沉寂。 一道内敛到了极致,仿佛不存在于这个世间的混沌剑光,自剑尖一闪而逝。 那剑光没有带起任何声势,但它所过之处,整个五行小世界的法则,都为之臣服,为之静默! 成了! 【大衍戮仙剑】,在经历了这场脱胎换骨的重铸之后,终于成功突破了自身的桎梏,从之前的道器雏形,一举晋升为了真正的…… 五阶下品道器! 从此,此剑,便是沈元墨大道的延伸! 剑之所指,万道相随! “呼……” 沈元墨缓缓睁开双眼,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那柄悬浮在身前崭新的【大衍戮仙剑】。 一股血脉相连,仿佛掌控了世间一切锋芒与毁灭的奇妙感觉,涌上心头。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柄剑的威力,比之前强大了何止十倍! “好剑!” 沈元墨的眼中,露出了无法抑制的喜悦。 他站起身,手持神剑,对着大殿角落里,那片空无一人的虚空,随意地向前一挥。 没有剑气,没有剑光,甚至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然而,那片被剑锋划过的空间,却像一块被烧红的烙铁烫过的牛油,无声无息地,被切开了一道长达百丈,其内一片漆黑,深不见底的空间裂缝! 更恐怖的是,那裂缝的边缘,光滑如镜,竟是没有一丝一毫的空间乱流溢出! 而且,过了足足十几个呼吸,那道裂缝依旧没有丝毫愈合的迹象! 仿佛沈元墨这一剑,直接斩断了那片区域的……空间法则! “道……道器!这……这是真正的五阶道器!” 远处,殿灵看着那道漆黑的空间裂缝,看着沈元墨手中那柄散发着令它神魂战栗气息的混沌神剑,它那光影构成的脸上,早已被无尽的骇然所填满,失声尖叫! “新主您……您竟然在元婴期,就亲手炼制出了只有化神真君才能掌握的道器!” “不!就算是寻常的化神真君,也绝对炼制不出如此恐怖的道器!” “此剑……此剑已经拥有了斩断法则的威能!” 殿灵彻底语无伦次了。 而这,还仅仅只是开始。 沈元墨满意地看着手中的神剑,随后,他将目光,投向了另一边,那五件同样光芒黯淡,灵性大损的【大五行毁灭琉璃甲】之上。 眼中,再次闪过一丝锐利的锋芒。 “剑已成,大五行毁灭琉璃甲亦该重铸了!” 第276章 战甲重铸,五阶中品道器 庚金破界剑、乙木长生盾、葵水玄珠、丙火焚天扇、戊土翻天印。 这五件曾伴随沈元墨力战强敌的四阶灵宝,此刻如同五位伤痕累累的忠诚卫士,静静地悬浮在空中,散发着微弱的气息。 它们共同构成了【大五行毁灭琉璃甲】的骨架,在争夺混沌本源之心的死战中,为他挡下了无数致命的攻击。 最终却也因此濒临破碎,核心枢纽【紫微天晶】更是布满了裂痕。 “既然我的道已经重塑,我的剑也已涅盘,那这身战甲,又岂能再拘泥于旧日的形态?” 沈元墨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五件灵宝的表面,感受着其中残存的微弱灵性。 一个比重铸【大衍戮仙剑】时,更加疯狂,更加大胆的构想,在他的脑海中轰然成型! 之前的【大五行毁灭琉璃甲】,本质上只是将五件独立的灵宝,以一种精妙的阵法强行拼凑在一起,再以【紫微天晶】作为能量核心进行驱动。 这种组合,看似强大,实则气机驳杂,五行之力无法做到真正的圆融无漏,更无法完美承载他那新生的混沌万道元婴之力。 沈元墨要的不是一件简单的拼凑之物。 他要的,是一件能够与他混沌道体、混沌万道元婴完美共鸣,能够将他一身所学万千大道尽数展现出来的,真正的道之战甲! 他要让这件战甲,成为他驾驭混沌万道元婴的外在延伸! 沈元墨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丹田内的混沌万道元婴,猛地张开了小嘴。 呼—— 一股蕴含着万道本源的混沌真火,自元婴口中喷吐而出。 这混沌真火,乃是沈元墨成就混沌万道元婴之后,才拥有的本源神通。 其温度之高,威能之恐怖,无物不熔,无物不炼! 沈元墨看着这朵混沌真火,心念一动,那五件破损的灵宝,连同那颗布满裂痕的【紫微天晶】,同时飞入了混沌真火之中。 嗤—— 几乎是在接触到火焰的瞬间,五件四阶灵宝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其上的灵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宝体表面更是开始出现融化的迹象。 然而,沈元墨却看都未曾看它们一眼。 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了那颗同样被火焰包裹的【紫微天晶】之上! 这,才是重铸战甲最关键,也是最凶险的一步! 他要将混沌本源,强行打入这颗五阶能量核心之中,以混沌之力,重构其内部的能量循环! “来!” 沈元墨低喝一声,再次从丹田深处的【混沌本源之心】上,小心翼翼地剥离了一丝混沌本源之气! 这一丝混沌之气一出现,周围的空间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咔”声,仿佛随时都会被其霸道绝伦的气息压得坍塌! “去!” 沈元墨以神识为引,操控着这丝混沌之气,无比精准地,向着混沌真火之中,那颗正在剧烈震颤的【紫微天晶】,悍然打去! 这是一个足以让任何炼器宗师都为之骇然的举动! 混沌之力,何其霸道! 紫微天晶,又是何等精密的能量核心! 两者一旦碰撞,其结果,九成九是【紫微天晶】被混沌之力从内部彻底引爆,化作一场足以将这方小世界都炸毁大半的能量风暴! 果然! 就在那丝混沌之气,钻入【紫微天晶】内部裂痕的瞬间! 嗡——!!! 整颗紫微天晶,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紫光,其内部的能量结构,瞬间陷入了狂暴的紊乱状态! 一股毁灭性的能量波动,自其中疯狂酝酿,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爆炸! “想爆?在我面前,你没有这个资格!” 沈元墨双目圆瞪,【悟性逆天】的天赋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洞悉本源】! 【完美推演】! 紫微天晶内部那复杂到足以让化神修士都头晕目眩的能量回路,那亿万个正在崩溃的阵法符文,在沈元墨的眼中,被瞬间解析得通透无比! “以《混沌万道归元经》为总纲,构建微型能量循环!” 他的神识化作亿万根无形的丝线,强行介入了【紫微天晶】的内部,以一种超越了修仙界炼器常理的蛮横姿态。 开始按照他的《混沌万道归元经》的法理,强行编织、构建一个全新的能量循环阵法! 这个过程,凶险到了极致! 混沌之力太过霸道,几次都险些冲破他的神识封锁,让整颗晶石彻底解体。 但沈元墨,凭借着对力量那近乎完美的掌控,和【完美推演】提供的无数种备用方案,一次又一次地,在晶石爆炸的前一刻,化险为夷!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混沌真火之中,那五件四阶灵宝,早已被彻底熔炼,化作了五团闪烁着不同光泽,精纯到了极致的五行本源精华。 而那颗【紫微天晶】,在经历了无数次的濒临崩溃之后,其内部的狂暴能量,终于在沈元墨那不容置喙的意志之下,被渐渐抚平。 一个全新的,以混沌之力为核心,能够完美容纳、转化万千大道法则的微型能量循环,在晶石的内部,缓缓成型! “成了!” 沈元墨眼中精光一闪,低喝道:“五行归一,混沌为引,凝!” 他双手猛地一合! 混沌真火之中,那五团精纯的五行本源精华,仿佛受到了某种不可抗拒的召唤,瞬间汇聚在了一起! 紧接着,那颗被重塑了核心的【紫微天晶】,从中爆发出无穷无尽的混沌吸力! 五团本源精华,连同那丝霸道绝伦的混沌本源之气,被晶石一口吞下! 在晶石的内部,在那个全新的微型能量循环的转化之下,五行本源与混沌之力,开始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疯狂地碰撞、交融、演化! 最终,一种全新的,通体呈现出深邃混沌之色,其上却又点缀着亿万五色星点,仿佛将整片星河都熔铸其中的奇异神金,缓缓诞生! 【混沌五行神金】! “塑形!” 沈元墨没有丝毫停歇,神识化作一双无形的大手,开始以这团全新的神金为材料,按照他脑海中早已推演了亿万遍的完美蓝图,重塑战甲的形态! 护心镜、肩甲、臂铠、战裙、胫甲…… 一件件全新的甲胄部件,在他的神识操控之下,飞速成型! 新的战甲,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而神秘的混沌之色,完美贴合他身形的流线型甲胄,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与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道之美感。 甲胄的表面,不再是之前那般繁复的符文,而是天然生成了亿万个细密如星辰的五色星点。 这些星点,并非装饰,而是五行大道最本源的法则具现! 它们以一种玄奥的轨迹缓缓流转,仿佛一片正在自行运转的微缩宇宙! 甲胄的胸口,那颗重获新生的【紫微天晶】,如同一颗跳动的心脏,每一次明灭,都散发出足以让天地都为之悸动的恐怖威压! 终于,在第九九八十一天之后。 当最后一件部件也完美成型的瞬间! 轰——!!! 一股比之前【大衍戮仙剑】成型时,还要厚重、还要苍茫、还要恐怖十倍不止的无上威压,自那副崭新的战甲之上,轰然爆发! 整座五行殿,在这股威压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剧烈轰鸣! 五根支撑着大殿的通天巨柱,其上的符文疯狂闪烁,明灭不定! 殿外,方圆万里的五行小世界,更是风云变色,电闪雷鸣,仿佛在为一件不该存在于世的禁忌之物的诞生,而感到恐惧! “五阶中品道器!” 一旁,早已被震撼到麻木的殿灵,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副战甲的品阶,赫然已经超越了五阶下品,稳稳地踏入了五阶中品的层次! 【大五行毁灭琉璃甲】,在经历了这场脱胎换骨的重铸之后,沈元墨为其取了一个全新的名字。 【混沌万道甲】! 五阶中品道器! 成了! 沈元墨看着眼前这件自己精心炼制的战甲,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心念一动。 那副散发着无上神威的混沌战甲,瞬间解体,化作一道道流光,覆盖在了他的身上,严丝合缝,完美贴合。 一股磅礴浩瀚,仿佛能掌控诸天万界,定义万法秩序的恐怖力量,自战甲之中涌入他的四肢百骸,与他丹田内的【混沌万道元婴】,发生了最完美的共鸣! 在这一刻,沈元墨感觉自己,就是这方天地,唯一的神! 第277章 战甲加身,化神中期顶峰 【混沌万道甲】着身的瞬间,沈元墨感觉自己与整个世界都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割裂感。 他仿佛站在了一个更高的维度,低头俯瞰着这方天地。 山川、河流、法则、灵气…… 所有的一切,在他眼中都化作了最基础的线条和符号,可以被他随意地解读、扭曲、重塑。 一股前所未有的,仿佛一念之间便可让沧海化桑田,让星辰生与灭的绝对掌控感,充斥着他的每一寸神魂。 “这……就是真正的力量吗?” 沈元墨低声自语,缓缓抬起被混沌色甲胄包裹的右手。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甲胄内部那颗重获新生的【紫微天晶】,如同一颗永不枯竭的恒星,正源源不断地为他提供着浩瀚如烟海的混沌之力。 这股力量,与他丹田内的混沌万道元婴完美共鸣,彼此增幅,形成了一个圆融无漏的能量闭环。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只要他想,他可以永远维持着这种战甲着身的状态,直到世界的尽头。 “消耗太大,不能常用?” 沈元墨想起了自己之前炼制【大五行毁灭琉璃甲】时,对父亲和老祖说的话,不由得自嘲一笑。 此一时,彼一时。 昔日的他,不过半步元婴,强行催动五阶道器,自然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而如今的他,道基重塑,修为暴涨。 这件五阶中品的【混沌万道甲】,对他而言,不再是需要付出巨大代价才能动用的搏命底牌。 而是如臂使指,可以随心所欲驾驭的……常规兵器! “既然如此,便让我看看,这件战甲的极限,究竟在哪里!” 沈元墨的眼中,爆射出两道璀璨的神光,一股睥睨天下的无上豪情,自他胸中轰然爆发! 他猛地抬头,对着空无一人的五行殿,发出了一声震彻天地的低喝! “启!” 一个字,言出法随!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胸口那颗【紫微天晶】骤然爆发出亿万丈混沌神光! 甲胄表面,那亿万个代表着五行法则的星点,也在这一刻齐齐被点亮,疯狂旋转,仿佛一片正在急速膨胀的宇宙星云! 一股远比之前恐怖百倍的磅礴伟力,自战甲之中轰然爆发,以一种毁灭性的姿态,疯狂灌入沈元墨的四肢百骸! 轰——!!! 沈元墨的修为气息,在这一瞬间,挣脱了所有的束缚,开始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疯狂飙升! 元婴后期顶峰的瓶颈,连一个呼吸都没能撑住,便被这股蛮横的力量,轰然冲破! 化神! 一股凌驾于元婴之境的化神威压,自他身上轰然席卷! 然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化神初期! 化神初期顶峰! 化神中期顶峰! 他的气息,在突破了化神的壁垒之后,依旧没有丝毫停歇的迹象,一路势如破竹,高歌猛进! 最终,在一声仿佛令整座小世界都为之哀鸣的巨响之中,稳稳地,停留在了化神中期顶峰的层次! 这一刻,五行殿内,所有的法则都为之静默。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沈元墨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之中,周身环绕着肉眼可见的混沌色法则神链,每一次呼吸,都引得整座小世界的灵气随之潮汐起落。 他没有散发出任何惊天动地的威压,但在远处角落里的殿灵,却只觉得自己的本源核心,都要被那股内敛到极致,却又仿佛能压塌万古的恐怖气息,给活活碾碎! 它骇然地抬头,看着那个沐浴在混沌神光之中,宛如创世神只般的身影,它那由数据和法则构成的“大脑”,已经彻底陷入了一片空白。 化神……中期顶峰? 一个元婴期的修士,穿上一件道器,竟然能将修为,硬生生地拔高到化神中期的层次顶峰! 这已经不是常理可以解释的了! 这完全违背了此方世界,自古以来所有的修仙铁律! “疯子……怪物……妖孽……” 殿灵的意识之中,只剩下这几个翻来覆去,却又显得无比苍白无力的词汇。 它活了万载,曾追随五行真君,见识过无数惊才绝艳的天骄人杰。 可它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说过,有谁能做到如此匪夷所思,如此颠覆认知的事情! 这一刻,它心中对五行真君的最后一丝愚忠,彻底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最纯粹,最狂热的臣服与敬畏! 它知道,自己或许正在追随一个,比它的老主人,要伟大、恐怖、不可限量亿万倍的……无上存在! “化神中期么……” 沈元墨缓缓睁开双眼,感受着体内那股仿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一念之间便可翻江倒海,重塑一方天地法则的恐怖力量,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还不是这件战甲的极限! 若是他不计代价,将丹田内的混沌万道元婴之力也尽数催动,与战甲的力量完美合一。 他甚至有自信,将自己的修为,在短时间内,拔高到化神后期,甚至是……化神大圆满的层次! “很好。” 沈元墨散去了身上的混沌神光,那股足以让天地都为之失色的恐怖气息,也随之收敛。 他身上的战甲,再次化作一道道流光,没入他的体内,消失不见。 做完这一切,沈元墨才将目光,投向了那个匍匐在地上,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的殿灵。 “起来吧。” “是……是!主人!” 殿灵如蒙大赦,光影化身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再看向沈元墨的目光,已经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它对沈元墨是敬畏,是认可。 那么现在,它对沈元墨,只剩下最纯粹的,如同凡人仰望神明般的……信仰! 沈元墨没有在意殿灵的变化,他开始仔细盘算自己现在的综合实力。 自身修为,混沌万道元婴,元婴后期顶峰。 肉身修为,《金刚琉璃身》第八重,堪比专修肉身的元婴中期体修,气血之磅礴,甚至犹有过之。 神识修为,《九转炼神诀》第七转,堪比化神初期修士。 本命法宝,【大衍戮仙剑】,五阶下品道器,拥有斩断法则的恐怖威能。 防御法宝,【混沌万道琉璃甲】,五阶中品道器,全力催动之下,足以将他的修为,拔高到化神中期的层次! “现在的我,若是再对上姬长空之流……”沈元墨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他有绝对的自信,不动用战甲,仅凭手中的【大衍戮仙剑】,便可在一炷香之内,将其斩于剑下! 即便是对上苍玄老怪那等活了数千年,已经半只脚踏入返虚之境的老怪物,自己全力催动战甲,也足以正面抗衡! 实力! 这才是真正的,足以让他在这方残酷无情的修仙世界,纵横捭阖,守护一切的本钱! 压在心头的那块巨石,终于在这一刻,被彻底搬开。 沈元墨只觉得念头通达,心境都随之提升了不少。 “也是时候,该回去了。” 他遥望远方,眼中闪过一丝思念。 算算时间,距离仙皇口谕中所说的“通天秘境”开启,只剩下不到一年的时间了。 在此之前,他必须先回一趟青州城,看看家族,看看父亲和老祖。 将一切都安排妥当之后,他才能了无牵挂地,踏上那前往中州神都的征程。 第278章 化神神识,重返青州 五行殿内,万籁俱寂。 沈元墨将重铸后的【大衍戮仙剑】与【混沌万道甲】收入体内。 那股足以让空间扭曲、法则哀鸣的恐怖气息,如同退潮般尽数收敛,最终归于虚无。 整个人再次变得平平无奇,气息内敛到了极致,宛如一个尚未踏入仙途的凡俗书生。 他站起身,目光平静地落向角落里那个依旧在瑟瑟发抖的光影。 “殿灵。” “主……主人,我在!” 殿灵一个激灵,光影化身瞬间飘至沈元墨面前,构成它身体的光芒都在剧烈波动,连声音都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栗。 “我离开之后,你继续镇守此地,封锁这方小世界。”沈元墨的声音淡然,却仿佛蕴含着天宪的威严。 “没有我的命令,不允许任何人进入五行殿,更不允许任何人离开此界。” “遵命!主人!” 殿灵没有任何迟疑,恭敬地应下。 它知道,眼前这位新主,已经彻底蜕变成了一头连天道都无法轻易束缚的九天真龙。 这方小世界,于他而言不过是龙潜的浅滩。 他真正的舞台,是那片广阔无垠的赤明界! “若是我允许的人前来,你便引他们进入,好生看顾。”沈元墨又交代了一句。 他指的是父亲和老祖。 那枚他留下的,能够开启单向空间通道的令牌,是他为家族布下的最后一条退路,一个万全的保障。 “殿灵明白!” 一切安排妥当,沈元墨不再有丝毫停留。 他心念一动,那枚早已与他神魂相连的五行令,在他掌心微微一亮。 一道五彩斑斓,流转着空间道韵的门户,悄然无声地在他面前撕裂开来。 一步踏出。 周遭的景象瞬间被拉伸、扭曲,化作无数光怪陆离的色彩洪流,从他身侧飞速掠过。 空间法则在他周身剧烈地挤压又重组,仿佛要将他彻底碾碎在维度的夹缝之中。 当沈元墨再次睁开双眼时,一股熟悉的,却又驳杂稀薄了无数倍的天地灵气,扑面而来。 咸湿的海风,吹拂着他的脸颊。 一望无际的蔚蓝大海,再次出现在他的眼前。 他回来了。 回到了天元大陆。 “呼……” 沈元墨胸膛微微起伏,将这方天地驳杂的空气纳入肺腑。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种无形的桎梏与排斥感,从四面八方笼罩而来。 丹田内的混沌万道元婴,在接触到这个世界法则的瞬间,便自发地收敛了所有气息。 周身那一道道本该璀璨夺目的道韵光环尽数隐去,重新化作了一个平平无奇,仅有元婴后期修为的普通元婴。 若非如此,恐怕他刚一现身,便会再次引来此界天道的窥探与针对。 他的道,太强,太霸道,已经不为这方世界的根基所容。 “也好,省却了不少麻烦。” 沈元墨对此并不在意,他缓缓闭上双眼,心念一动。 轰! 一股比之前强大了何止百倍的神识之力,自他的眉心祖窍轰然爆发,以前所未有的霸道姿态,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而去! 《九转炼神诀》第七转! 堪比化神初期的恐怖神识! 这一刻,沈元墨感觉自己仿佛化身成了这片天地的主宰。 神识所过之处,方圆数万里的山川地貌、江河走向、灵脉分布,尽数在他脑海中,构建成了一副无比清晰、无比真实的立体舆图! 深埋地底的矿脉,奔涌的暗河,山林间每一只妖兽的呼吸,甚至远方城池里修士的低语…… 整个世界,在他面前,仿佛被剥去了所有的外衣,露出了最真实、最本源的模样! “这……就是化神级的神识吗?” 沈元墨心中泛起一丝波澜,脸上却露出一抹笑意。 这种掌控一切,洞悉一切的感觉,实在太过美妙。 他的神识没有停歇,继续向着天元大陆的内陆延伸。 很快,在那片广袤而又灵气相对贫瘠的南疆大地上,沈元墨看到了一片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区域。 那是一座无比宏伟的巨城。 城池的上空,一股肉眼不可见的磅礴气运,汇聚成了一头仰天咆哮的麒麟虚影。 其色赤金,威严赫赫,每一次呼吸都引动着方圆数万里的地脉随之起伏,镇压着一域乾坤。 浓郁到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灵气,自城池的中心冲天而起,形成了一道贯穿天地的灵气光柱,将整座城池都笼罩在一片氤氲的灵雾之中,宛如建在凡尘俗世的人间仙境。 在那座城池里,他的神识扫过了数百道属于筑基期修士的强盛气息,扫过了十数道金丹真人的沉稳气息。 甚至还有两道熟悉的气息,虽然在他如今的感知中微弱如萤火,却也稳稳地踏入了金丹中期的门槛! 整个南疆,除了这座城,再无任何一处地方,有如此鼎盛的气象! “青州城……” 沈元墨缓缓睁开双眼,轻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久违的温情与欣慰。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股冲天的气运,那股鼎盛的灵气,都与他血脉相连,同出一源。 毫无疑问,那就是他沈家的根基所在! “看来,我离开的这几年,父亲和老祖,把家族打理得很好。” 沈元墨心中一块悬着的巨石,终于落地。 他没有再耽搁,辨认了一下方向,便准备动身。 不过,他并没有选择直接撕裂空间,或者展露出惊天动地的威势,一步跨越万里,君临青州。 他想先看一看。 看一看自己离开之后,家族究竟发生了怎样的变化。 更想看一看,那些曾经还需要他庇护的族人们。 如今,是否都已经成长为了能够独当一面的雄鹰! 沈元墨心念一动,将自身所有的气息,尽数收敛。 此刻的他,看上去,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甚至连修为都没有的凡俗青年。 他一步踏出,身形化作一道毫不起眼的流光,向着那片熟悉又陌生的故土,疾驰而去。 …… 当那座笼罩在麒麟气运与氤氲灵雾之中的宏伟巨城,终于出现在视线尽头时。 沈元墨的身影,也悄然落在了一座距离青州城百里之外,无人山脉的顶峰。 他没有急着进城。 只是静静地站在这里,目光穿透了百里的距离,穿透了那层层叠叠的护城大阵,落在了那座,属于他的城池之上。 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一丝期待,但更多的,是近乡情怯的温情。 第279章 父亲之喜,老祖之惊 青州城外,无名山巅。 沈元墨静静伫立,山风吹拂着他那身普通的青色布衣,猎猎作响。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熟悉的,混杂着草木清香与浓郁灵气的味道。 他的神识,如同无声的潮水,悄无声息地越过百里距离,瞬间笼罩了整座青州城。 城池的轮廓,比他离开时,向外扩张了足足三倍有余,高耸入云的城墙之上,闪烁着玄奥的符文光华。 城内,坊市林立,街道纵横,无数的修士与凡人川流不息,整个城池都洋溢着一种繁荣、安宁、欣欣向荣的勃勃生机。 沈元墨的神识,没有在这些凡俗景象上过多停留,而是直接穿透了层层建筑,落在了城中心沈家主府之内。 府邸深处,一间被重重阵法守护的炼丹密室中。 一个身穿三阶炼丹师长袍的身影,正负手而立,对着面前十数名神情恭敬的年轻族人,意气风发地讲解着什么。 “控火之道,在于一心。心若不静,火则不纯。你们看好了,这炉三阶的‘紫蕴丹’,最关键的一步,便是在凝丹之时,以神识引动丹火,形成九转离心之势……” 那人一边说着,一边双手掐诀,一道精纯无比的丹火,自他掌心升腾而起,注入了面前那尊紫金色的炼丹炉之中。 轰! 一股远超筑基期的磅礴法力波动,自他身上轰然散开! 金丹! 赫然是金丹初期! “三长老……” 沈元墨的神识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眼中闪过一丝由衷的欣慰与惊讶。 没想到,短短数年不见,在海量的资源倾斜之下,三长老竟是成功突破了桎梏,凝结了金丹,成了一名真正的金丹炼丹师! 神识再转,落在了府邸另一侧的中央演武场上。 数百名身穿统一制式灵甲的沈家小辈,正在演练着一套玄奥的合击战阵。 他们个个龙精虎猛,修为最低的,竟也达到了炼气后期! 其中更有数十名气息沉稳的年轻人,已然是筑基期的修为! 整个沈家,在他离开的这几年里,其实力,竟是发生了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很好……” 沈元墨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 他为家族铺下的路,族人们不仅稳稳地走上去了,而且,走得比他想象中还要好,还要远! 他没有再继续窥探,而是收回了神识,散去了身上最后一丝法力波动。 沈元墨的身影,从山巅消失。。 他的身影,仿佛融入了空气,化作了一缕微风,无声无息地穿过了重重禁制,直接出现在了沈家主府最深处,那间熟悉的议事大厅之外。 大厅之内,灯火通明。 两道熟悉的身影,正坐在主位之上,对着一张巨大的青州堪舆图,商议着什么。 一人,面容儒雅,不怒自威,正是他的父亲,如今的青州牧,忠勇侯沈启明! 另一人,须发皆白,气息沉稳,赫然是家族的老祖,沈宗道! 数年不见,父亲在海量资源的支撑下,已然稳固了金丹初期的修为,眉宇间,更多了几分执掌一州大权的威严。 而老祖沈宗道,更是厚积薄发,修为赫然已经达到了金丹中期! 只是,此刻两人的眉宇间,虽有威严,却也带着一丝淡淡的,对未来的忧虑。 沈元墨知道,他们在担心什么。 家族越是繁盛,他们肩上的担子,就越重。 沈元墨心中一暖,不再隐藏身形。 “父亲,老祖,我回来了。” 一个平淡,却又无比清晰的声音,突兀地,在大厅之内响起。 正对着堪舆图,激烈讨论的沈启明和沈宗道,声音戛然而止! 两人身体同时一僵,脸上露出了骇然之色,猛地回头! 当他们看到那个站在门口,身穿一袭普通青衫,面带微笑的熟悉身影时。 两人脸上的骇然,瞬间被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狂喜所取代! “元……元墨?!” 沈启明几乎是从太师椅上弹了起来,他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剧烈地颤抖着。 他伸出手,想去抓住儿子的胳膊,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仿佛怕眼前的一切,都只是一个太过真实的幻觉。 “真的是你?你回来了?!” “父亲,是我,我回来了。”沈元墨看着父亲那布满血丝,写满了思念与狂喜的眼睛,心中也是一阵酸楚。 “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沈启明再也抑制不住,一把将儿子紧紧抱住,这位在外人面前威严无比的青州牧,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一旁的沈宗道,也激动地站了起来,他那双苍老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沈元墨,浑浊的眼眶中,同样有泪光在闪烁。 但他毕竟是活了近两百年的老修士,心性更加沉稳。 在最初的狂喜过后,一股巨大的疑惑与震惊,涌上了他的心头。 元墨的修为似乎又提高了,而且他给自己的感觉变化很大。 沈宗道下意识地,将自己那金丹中期的神识,小心翼翼地,向着沈元墨探了过去。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他那足以覆盖方圆百里,勘破山石的神识,在靠近沈元墨身体三尺范围的瞬间,便如泥牛入海,又似冰雪遇骄阳,无声无息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沈宗道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看着眼前这个面带微笑,气息平平无奇的后辈,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看不透! 完全看不透! 此刻的沈元墨,在他眼中,就和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没有任何区别。 可直觉却在疯狂地告诉他,这平静的表面之下,隐藏着一片足以吞噬星辰大海的恐怖深渊! “元墨,你……你的修为……” 沈宗道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干涩、颤抖。 沈元墨松开父亲,转头看向老祖,微微一笑。 他没有回答。 只是心念一动,不再刻意收敛自己的气息。 轰——!!! 一股远超金丹,仿佛能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辉的恐怖威压,自他身上轰然爆发,瞬间笼罩了整个议事大厅! 议事大厅内的空气,在沈元墨不再刻意压制气息的那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这并非是一种形容,而是物理意义上的冻结。 悬浮在空中的尘埃静止不动,烛火保持着跳跃的姿态僵在半空。 大厅外的风声、虫鸣声,甚至连时间的流逝感,都在这一刻被一股至高无上的意志强行剥离。 沈启明和沈宗道两人,此刻正经历着他们修仙生涯中最为恐怖,也最为震撼的一幕。 就在刚才,他们还在为沈元墨归来而狂喜,还在猜测自家这位麒麟子究竟达到了何种境界。 可当那股气息真正降临的时候,他们才发现,自己的想象力是多么的贫瘠和可笑。 那不是简单的强大。 那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 “咯吱……咯吱……” 沈宗道想要开口说话,却发现自己的牙关在不受控制地打颤,浑身的骨骼都在这股威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体内的那颗金丹,那颗代表着他毕生修为的金丹。 此刻竟然像是遇到了天敌的老鼠,缩在丹田的最深处,瑟瑟发抖,光芒黯淡到了极致,无论他如何催动,都运转不了分毫! 凡人见神,莫过如是。 沈启明的情况比老祖更不堪,脸色苍白如纸,冷汗瞬间浸透了背后的衣衫。 他死死地盯着眼前那个熟悉的身影,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我的儿子? 这真的是那个我看着长大的元墨? 这种感觉,哪里是什么修士,这分明就是一头披着人皮的太古凶兽! “元……元婴!” 沈宗道拼尽了全身的力气,从喉咙深处挤出了这两个字,声音干涩得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真的是元婴!可是……为何……为何老夫从未听说过,元婴修士的威压……会恐怖到这种程度?!” 他之前见过来犯沈家的紫阳宋家的元婴修士。 那些人的威压虽然也强,但还在人的范畴,让人感到的是敬畏,是不可力敌。 但沈元墨此刻散发出的气息,却是让人感到……绝望。 那是面对苍天,面对大道,面对某种无法理解的至高存在时,源自灵魂本源的渺小感。 看着父亲和老祖那近乎崩溃的模样,沈元墨眼中闪过一丝歉意。 他已经尽量收敛了,但刚刚突破,加上混沌万道元婴的本质太过霸道。 哪怕只是一丝外泄的气息,对于金丹修士来说,也是难以承受之重。 “收。” 沈元墨心念一动。 那股仿佛能压塌万古的恐怖威压,瞬间如潮水般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大厅内的空气重新开始流动,烛火摇曳,尘埃飞舞,一切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温馨的夜晚。 “呼……呼……呼……” 沈启明和沈宗道两人如同溺水之人刚被捞上岸。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毫无形象地瘫软在椅子上,看着沈元墨的眼神,充满了惊魂未定。 “父亲,老祖,抱歉,刚突破不久,气息有些控制不住。” 沈元墨随手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第280章 神威如狱,凡躯如神 “刚……刚突破?” 沈宗道咽了口唾沫,好不容易才平复下狂跳的心脏,他颤颤巍巍地问道。 “元墨,你这元婴……到底是什么品阶?老夫活了快两百年,翻遍古籍,也没见过谁家元婴能有这般动静!” 沈元墨放下茶杯,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老祖,我的元婴,确实与常人不同。” 他没有隐瞒,对着这两位至亲,缓缓道出了实情。 “我所走的,并非传统修仙体系的道路。” “我在一处绝地,得了一场造化,碎了原本的金丹,以混沌为基石,以万千大道法则为养分,重塑了根基。” “我所结成的元婴,名为——【混沌万道元婴】。” 混沌! 万道! 这四个字,如同四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沈启明和沈宗道的天灵盖上。 他们虽然不懂这其中的具体玄妙,但光听这名字,就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泼天因果与无上气魄! 混沌,那是天地未开之前的本源! 万道,那是世间一切法则的总和! 以混沌载万道? 这是何等疯狂,又是何等逆天的想法! “这……这……”沈启明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 他看着自己这个儿子,只觉得陌生又骄傲,心中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自豪感。 这就是我沈家的麒麟儿! 他走的路,是连仙皇,连那些中州顶级世家想都不敢想的无上大道! “至于修为……” 沈元墨看了看两人,轻描淡写地补充了一句。 “目前算是稳固在了元婴后期顶峰吧。” 哐当! 沈启明刚端起的茶杯,直接摔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沈宗道更是猛地抽了一口冷气,差点把自己胡子给揪下来。 “多……多少?!” “元婴……后期……顶峰?!” 两人彻底傻了。 他们本以为沈元墨能突破元婴,就已经是祖坟冒青烟,是沈家万世修来的福分。 结果这小子倒好,出去转了一圈,直接干到元婴后期顶峰了?! 这可是多少修士穷极一生,甚至几辈子都摸不到的门槛啊! “不信?” 沈元墨看着两人呆滞的模样,微微一笑。 他知道,光靠嘴说,太过虚幻。 他伸出右手,屈指对着大厅角落里,一盆因为疏于打理而早已枯萎发黄的灵植,轻轻一弹。 嗤! 一缕灰蒙蒙的,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气流,自他指尖射出,没入了那盆枯死的灵植之中。 下一刻。 让沈启明和沈宗道毕生难忘的神迹发生了。 那盆枯死的灵植,在接触到气流的瞬间,没有任何征兆,直接无声无息地化为了一堆飞灰! 那是极致的毁灭! 然而,还不等两人惊呼出声。 那堆飞灰之中,一点嫩绿的芽尖,竟是凭空钻了出来! 紧接着,那嫩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抽枝、散叶、开花、结果! 不过短短三个呼吸的时间。 一株生机勃勃,通体流转着淡淡灵光,甚至比它活着时还要神异数倍的全新灵植,就这么傲然挺立在了花盆之中! 花香四溢,沁人心脾。 这…… 这哪里是法术? 这分明是操纵生死,逆转造化的神通! 沈宗道死死地盯着那株灵植,老眼之中,泪光闪烁。 “神乎其技……神乎其技啊!”他喃喃自语,看向沈元墨的眼神,已经不再是看晚辈,而是在看一尊活着的神明。 沈元墨收回手,目光再次落在了两人身上。 这一次,他的眼中,亮起了两道微不可察的金光。 【洞悉本源】发动! 在他的视野中,父亲和老祖的身体瞬间变得透明。 经脉的走向、灵力的流转、肉身的强度……一切秘密,在他眼中都无所遁形。 仅仅看了一眼,沈元墨的眉头便微微皱了起来。 “父亲,老祖。” 他开口道,语气变得严肃了几分。 “这几年,家族资源充沛,你们的修为虽然提升很快,但……根基太虚了。” “父亲,你为了突破金丹,服用过量的凝金丹,导致丹毒淤积在肺腑,灵力运转时,是否常感胸闷气短,且左肋下三寸隐隐作痛?” “老祖,你早年修炼残缺功法留下的暗伤虽然好了,但这几年强行冲击境界,伤了本源精气,如今你的金丹表面,已有三道细微的裂纹,若不修复,此生元婴无望,甚至还有跌落境界的风险。” 沈元墨的话,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两人心头的火热。 沈启明和沈宗道对视一眼,皆是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骇然。 神了! 太神了! 沈元墨说的这些症状,他们自己平日里也隐隐有所察觉。 但都以为是修炼的正常反应,或者是年纪大了的缘故,并未放在心上。 没想到,沈元墨只是一眼,便看穿了他们体内所有的隐患! “元墨,这……这可如何是好?”沈启明有些慌了。 他才刚当上这风光的青州牧没几年,可不想就这么废了。 “无妨,小事尔。” 沈元墨摆了摆手,神情依旧淡然。 “既然我回来了,这些问题,便不再是问题。” 话音未落,他再次屈指一弹。 两道蕴含着一丝纯正混沌气息,经过他特意柔化处理的温和法力,分别打入了沈启明和沈宗道的体内。 轰! 两人只觉得一股暖流瞬间流遍全身,那感觉,就像是在寒冬腊月里泡进了温泉,舒服得让人想呻吟出声。 那股暖流霸道而又温柔地冲刷着他们的经脉和脏腑。 沈启明感觉到,那沉积在体内多年的丹毒。 在这股暖流面前,就像是积雪遇到了沸水,瞬间消融瓦解,顺着毛孔排出了体外。 而沈宗道更是震惊地发现,自己金丹上那三道让他忧心忡忡的裂纹,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甚至,连他那早已干枯的气血,都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重新焕发出了勃勃生机!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两人身上的气息,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虚浮的灵力,变得凝练无比。 原本苍老疲惫的面容,此刻红光满面,仿佛年轻了二十岁! 那种沉疴尽去,浑身轻松的感觉,让他们甚至产生了一种想要仰天长啸的冲动! “这……这……” 沈宗道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激动得浑身颤抖,他“噗通”一声,竟是要对着沈元墨跪下去! “再造之恩!这是再造之恩啊!” “老祖不可!” 沈元墨连忙一股柔劲托住老祖,无奈地笑道。 “我是晚辈,哪有长辈给晚辈下跪的道理。这只是我用法力帮你们梳理了一下身体,顺手而为罢了。” 顺手而为? 沈启明和沈宗道心中苦笑。 这种手段,若是传出去,怕是会让那些四阶、五阶的炼丹师羞愧得一头撞死! “以后修炼,需勤加打磨,不可一味求快。资源虽好,但自身的感悟才是根本。”沈元墨叮嘱道。 “是!谨遵太上长老教诲!” 这一刻,两人答应得无比干脆,语气中充满了对神明的敬畏与狂热的崇拜。 如果说之前他们对沈元墨是亲情和信任。 那么现在,沈元墨在他们心中,就是无所不能的天! 只要有他在,沈家,就永远不会倒! 平复了心情后,沈启明开始向沈元墨汇报这几年家族的发展情况。 从吞并王家产业,到掌控青州全境,再到与周边郡州的贸易往来,桩桩件件,沈启明都说得极为详细。 末了,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忧色。 “元墨,虽然我们现在势头正盛,但这中州那边……最近似乎不太太平。” “那个紫阳宋家,虽然被仙皇查抄了,但据说还有几个余孽逃了出去,投靠了其他的顶级世家。” “而且,这‘通天秘境’即将开启的消息,也让不少老怪物都出山了,咱们沈家如今树大招风,我怕……” “父亲,老祖,把心放回肚子里。” 沈元墨站起身,走到大厅门口,望着外面那片繁星点点的夜空,负手而立。 他的背影,在灯火的映照下,显得无比高大,宛如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岳。 “从今往后,任何风雨,都无法再动摇我沈家分毫。” “不管是什么宋家余孽,还是什么中州世家,或者是那些为了秘境而来的老怪物。” “只要他们敢伸手,我就敢把他们的爪子,连同脑袋,一起剁下来!”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绝对的自信,那是建立在绝对实力之上的霸气。 沈启明和沈宗道看着那个背影,心中的最后一丝担忧,彻底烟消云散。 是啊。 有这样一位元婴后期顶峰,手段通神的麒麟子坐镇。 沈家,何惧之有? “父亲,传令下去吧。” 沈元墨转过身,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三日后,我要在中央演武场,为全族讲道。” “既然回来了,我也该为家族,再添一把火了。” 第281章 大道之音,全族讲法 三日之期,转瞬即逝。 这一日的清晨,青州城的天空蓝得有些过分,几朵祥云悠闲地飘荡着,仿佛也在期待着什么。 沈家中央演武场,这个足以容纳数万人的巨大广场,此刻早已是人山人海。 不仅是沈家的嫡系、旁系族人,就连依附于沈家的陈、张两家核心,以及那些忠心耿耿的客卿长老,全都早早地来到了这里。 数万人盘膝而坐,黑压压的一片,却安静得可怕。 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随意走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演武场中央,那块空无一物的青石空地。 他们的眼中,燃烧着同一种火焰。 那是狂热!是期待! 太上长老要讲道了! 这个消息,在这三天里,像长了翅膀一样,让每一个沈家人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对于年轻一代来说,沈元墨就是传说,是神话,是他们从小听着长大的无敌战神。 对于老一辈来说,沈元墨是救世主,是带着家族从泥潭中崛起,走向辉煌的领路人。 能亲耳聆听这样一位传奇人物讲道,那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日上三竿。 当第一缕阳光垂直照射在演武场中央时。 嗡—— 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异象,也没有什么撕裂虚空的排场。 一道青衫身影,就那么突兀地,自然而然地,出现在了那块青石之上。 他没有坐高台,也没有设蒲团,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双手负后,面带微笑。 沈元墨。 他来了。 在他出现的那一刻,原本还有些细微呼吸声的演武场,彻底陷入了死寂。 就连风,似乎都停了下来,不敢打扰这位存在的开口。 沈元墨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他的眼神温和而平静,没有丝毫元婴大修士的威压。 但被他目光扫过的人,却都有一种灵魂被洗涤,浑身通透的奇妙感觉。 “都来了。” 沈元墨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没有动用法力扩音,却清晰地在每一个人的耳边响起,仿佛直接印在了他们的脑海里。 “今日,我不讲什么高深的神通,也不讲什么杀伐的秘术。” “我只讲讲,什么是修行。” 此言一出,不少原本期待着能学到什么绝世大招的族人,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讲修行? 这最基础的东西,有什么好讲的? 但下一刻,随着沈元墨的讲述,所有的疑惑,都化为了深深的震撼。 “炼气,非是纳气入体,那是死物。炼气,是引天地之灵,点自身之灯……” “筑基,非是液化为固,那是砌墙。筑基,是铸道之基,是向天夺命的第一步……” 沈元墨的话语,朴实无华,没有半点晦涩难懂的词汇。 但他所讲的内容,却是直指修行的本质! 他是站在化神级的高度,站在混沌万道归一的视角,去剖析这最基础的修行法门。 每一句话,都蕴含着大道至理! 随着他的讲述,演武场的上空,开始出现了异象。 原本无形的灵气,竟然开始变得肉眼可见,化作一朵朵五色的莲花,在众人的头顶飘落。 那是大道伦音引发的天地共鸣! 在场的族人们,无论是刚入门的炼气童子,还是已经筑基多年的长老,此刻全都陷入了一种玄妙的顿悟状态。 他们以前修炼中遇到的那些瓶颈、困惑,在沈元墨的话语中,就像是积雪遇到了烈阳,瞬间消融。 “原来是这样……原来我一直都练错了!” “引灵入体,不是靠吸,是靠‘感’!我懂了!我懂了!” 人群中,不时有人身上爆发出突破的气息。 “波!波!波!” 那是瓶颈破碎的声音,此起彼伏,宛如一场盛大的交响乐。 讲完基础,沈元墨话锋一转,提到了家族的核心功法——《大五行琉璃诀》。 这部功法,本就是他当年推演出来的,如今在他看来,却依然有着不少瑕疵。 “《大五行琉璃诀》,虽能直指元婴,但当年的我,眼界尚浅,其中关于五行转换的三个节点,略显生涩。” 沈元墨一边说着,一边抬起手,在空中虚划。 无数道金色的符文凭空浮现,在他的指尖跳跃、组合。 【完美推演】,再次发动! “今日,我便将这功法,再完善一次。” “你们且听好新的口诀:五行相生,生生不息,离火入坎水,非是相冲,乃是济既……” 随着新的口诀念出,空中的金色符文轰然炸开,化作无数道流光,钻入了在场每一个修炼此功法的族人眉心。 轰! 演武场上空,原本平静的灵气云层,瞬间沸腾! 五彩斑斓的祥云疯狂汇聚,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灵气漏斗,倒扣在演武场上。 所有修炼《大五行琉璃诀》的族人,只觉得体内原本运转有些滞涩的法力,在这一刻,如同奔腾的江河,瞬间畅通无阻! 运转效率,起码提升了三成! “啊——!!!” 就在这时,人群前方,一声压抑不住的长啸冲天而起! 只见一直盘膝坐在前排的三长老沈启法,此刻浑身被一股浓郁的丹香和青色灵光包裹。 他原本卡在金丹初期多年的瓶颈,在听了沈元墨关于五行转换的讲解后,竟然……碎了! 轰! 一股属于金丹中期的强大气息,从他身上爆发出来,席卷全场! “破了!我突破了!我突破金丹中期了!” 沈启法激动得老泪纵横,他猛地站起身,对着沈元墨深深一拜。 “谢太上长老传道之恩!” 这一拜,如同一个信号。 紧接着,又有两名筑基圆满的长老,身上气息涌动,竟然当场引动了结丹的征兆! “天佑沈家!天佑沈家啊!” 沈宗道看着这一幕,激动得胡子都在颤抖。 仅仅是一次讲道啊! 就让家族多了一位金丹中期,甚至可能再添两位新晋金丹! 这简直就是神迹! 讲道一直持续到了黄昏。 当沈元墨停止讲述,身形缓缓消散在青石上时。 整个演武场,依旧是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沉浸在那余音绕梁的大道感悟之中,久久不愿醒来。 这一日,沈家新增筑基修士三十六人! 炼气期突破小境界者,不计其数! 整个家族的实力,在这一天之内,竟然完成了一次恐怖的整体跃迁! 当众人终于回过神来,看着那空荡荡的青石,眼中的狂热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那不是对强者的崇拜。 那是对神的信仰! 只要有太上长老在,沈家的人人如龙,将不再是一句空话! 第282章 璞玉蒙尘,道途重塑 讲道虽然结束了,但沈元墨并没有真正离开。 他的身形,隐匿在虚空之中,那双仿佛能洞穿世间一切虚妄的眼眸,正在下方那数万名族人身上,缓缓扫过。 他在找人。 或者说,他在寻宝。 家族大了,族人多了,难免会有沧海遗珠。 普通的资质,在【功勋殿】的资源堆积下,或许能成材。 但真正的绝世妖孽,往往因为体质特殊,若是没有名师指点,很容易被当成废材,最终泯然众人。 这,就是他今天要做的第二件事。 忽然,沈元墨的目光一凝,停留在了人群最角落的两个不起眼的年轻族人身上。 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笑意。 “找到了。” 下一刻,他身形显现,抬手对着那角落轻轻一招。 “你们两个,上来。” 一股柔和的力量,瞬间包裹住了那两个正准备随人群散去的年轻人,将他们托举着,直接飞到了演武场的中央。 全场的目光,瞬间“唰”地一下,全部集中在了这两人身上。 这是一男一女。 男的约莫十六七岁,皮肤黝黑,身材敦实,看起来憨厚老实。 但修为却只有炼气三层,在如今的沈家年轻一代中,绝对是吊车尾的存在。 女的年纪稍小,十五岁左右,身材瘦弱,修为更是惨不忍睹,只有炼气二层。 两人此刻满脸惶恐,站在万众瞩目的中央,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吓得脸色苍白。 “这……这不是那个傻大个沈元浩吗?听说他修炼最刻苦,可就是练不出气感,怎么被太上长老点名了?” “那个女的我知道,是炼器堂烧火的丫头,叫沈元灵,好像是个五行杂灵根的废材……” 底下的族人们窃窃私语,都不明白太上长老为何会把这两个“废材”叫上去。 难道是因为他们资质太差,太上长老要当众训斥? 沈元墨没有理会众人的议论,他缓步走到两人面前,目光如炬。 “沈元浩。” 他先看向那个憨厚的少年。 “太……太上长老!”沈元浩吓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我……我没有偷懒,我真的很努力在修炼了,可是……” “我知道。” 沈元墨打断了他,声音平静却有力。 “你当然练不出气感,因为你练错了。” “你身负万中无一的‘厚土之体’,天生亲近大地,肉身如山岳般厚重。可你却在修炼家族基础的《柔水诀》?” 沈元墨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惋惜。 “水土相克,你的经脉早已被水灵气侵蚀得千疮百孔。若是再练下去,不出十年,你这一身修为不仅会倒退,连命都要丢掉!” 轰!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厚土之体? 那可是传说中的特殊体质啊! 沈元浩更是呆住了,他傻傻地看着沈元墨,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这些年,他受尽了白眼,所有人都说他是笨蛋,是废材。 原来……原来不是我笨,是我练错了? 沈元墨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转头看向那个瘦弱的少女。 “沈元灵。” 少女身体一颤,怯生生地抬起头,那双眼睛虽然充满了恐惧,但深处却藏着一丝倔强。 “五行杂灵根?废材?” 沈元墨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台下那些负责检测资质的执事,看得那几人冷汗直流。 “一群有眼无珠的东西!” “这哪里是什么杂灵根!” “这分明是天生的‘剑心通明’!她的灵魂,就是一把剑!那些所谓的杂乱灵气,是因为她的剑心太强,强行吞噬了周围所有的属性灵气所致!” “让她去烧火?简直是暴殄天物!” 剑心通明! 这四个字,比刚才的厚土之体还要让人震撼。 那是天生的剑修苗子,是注定要成为剑道宗师的绝世天赋啊! 沈元灵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她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我……我是剑修天才? “今日,我便为你们二人,重塑道途!” 沈元墨不再多言。 他双目微闭,脑海中【悟性逆天】天赋疯狂运转。 以“厚土之体”和“剑心通明”为蓝本,结合《混沌万道归元经》中的土行与金行法则之玄奥。 不过短短数十息。 两部直指元婴大道的无上功法,便在他的脑海中推演成型! “沈元浩,接法!《万钧镇岳经》!” “沈元灵,接法!《太白通明剑典》!” 沈元墨并指如剑,两道璀璨的神光,分别射入二人的眉心。 紧接着,他双手一挥。 两道精纯至极的混沌之气,从他掌心涌出,瞬间包裹住了两人的身体。 “洗筋伐髓,再造乾坤!” “啊——!!!” 沈元浩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他体内那些淤积的水灵气被混沌之气霸道地逼出,断裂的经脉被重续,一股厚重如山的土黄色光芒,从他体内冲天而起! 而沈元灵这边,更是神异。 她体内原本驳杂不堪的五行灵气,在混沌之气的熔炼下,竟然全部转化为了最为锋锐的庚金之气! 一道虚幻的剑影,在她身后缓缓浮现,散发出凌厉至极的剑意,竟是逼得周围的空气都发出了嗤嗤的切割声!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光芒散去。 原本憨厚笨拙的沈元浩,此刻浑身肌肉隆起。 皮肤泛着古铜色的光泽,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座不可撼动的小山,修为竟然直接跨越了炼气七层! 而那个瘦弱的烧火丫头沈元灵,此刻气质大变。 她整个人就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眼神冷冽而坚定,修为同样暴涨到了炼气五层! 一步登天! 这是真正的逆天改命!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看着台上那两个脱胎换骨的身影,大脑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把两个公认的废材,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变成了两个特殊体质的天才! 这还是人能做到的事情吗? “这就是太上长老的手段……” “神……真的是神……” 无数族人跪伏在地,看着沈元墨的目光,已经不仅仅是崇拜,那是如同看着创世主一般的敬畏。 沈元墨看着面前这两个重获新生的年轻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从今日起,你们便是我沈家的核心弟子。” “莫要辜负了这身天赋,也莫要辜负了……我的期望。” “是!弟子哪怕粉身碎骨,也绝不辜负太上长老再造之恩!” 两人重重地磕头,额头撞击青石,鲜血长流,却浑然不觉。 他们的命运,在这一刻,被沈元墨彻底改写。 而沈家,也因为这两块被擦去了尘埃的璞玉,未来将会多出两尊镇压一方的……绝世强者! 第283章 最后的底牌,行前安排 青州城,沈家主府,密室之内。 烛火静静燃烧,将沈元墨、沈启明和沈宗道三人的身影投射在冰冷的石壁上,微微摇晃。 “元墨,你……你真的决定了?”沈启明的声音沙哑,眼眶通红,那双抓着椅子扶手的手,青筋毕露。 十天前,儿子归来的狂喜还未散去,离别的阴影便已笼罩心头。 他知道儿子志在九天,青州这片小池塘留不住他。 可为人父,那份深入骨髓的担忧,又怎是三言两语能够压下的。 “父亲,通天秘境,我必须去。” 沈元墨的语气平静而坚定,他看着父亲那憔悴的面容,心中一软,继续说道。 “那不仅仅是一场机缘,更是我向整个天元大陆,向仙朝证明自己的舞台。只有站在最高处,我沈家的根基,才能真正稳如泰山,再无人敢觊觎。” 沈宗道在一旁长叹一口气,他比沈启明看得更开一些,却也同样忧心忡忡。 “元墨,你说的道理我们都懂。可是,中州神都,那是龙潭虎穴,是整个仙朝的中心,那里天骄如云,老怪如雨。你孤身一人,万一……” 他不敢再说下去,沈家是经不起失去沈元墨的打击的。 “我明白你们的担忧,不过,以我现在的实力,那些所谓的天骄和老怪物,对我构不成威胁的” 沈元墨看着两人,知道任何言语的安慰都显得苍白。 他没有再多说,只是抬起手,掌心光华一闪,那枚雕刻着麒麟图腾的玉佩,再次出现在他手中。 正是【五行麒麟神舟】的最高控制令牌。 “父亲,老祖,神舟虽已功成,但其核心的麒麟战魂,终究是死物,欠缺了一丝真正的灵性。”沈元墨的指尖在令牌上轻轻一点。 嗡—— 一股玄之又玄的波动,自令牌之上传出,瞬间传遍了整座青州城。 城外,那座为神舟而建的庞大船坞之内,静静矗立的万丈神舟,船首那尊栩栩如生的麒麟雕像,双眼猛地亮起了两点璀璨夺目的五色神光! “我以混沌之气,为它进行了最后一次点化。”沈元墨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如今,这麒麟战魂,不再是空有其表的器魂。它,已经拥有了真正的生命,其威能,足以媲美一尊货真价实的……” “化神初期修士!” 什么? 化神初期! 沈启明和沈宗道两人,脑子“嗡”的一声,当场就炸了! 他们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沈元墨手中的令牌,呼吸都停滞了。 化神!那可是传说中的境界! 是足以镇压一个顶级世家气运的陆地神仙! 整个南疆,数万年来,都未曾诞生过一尊真正的化神真君! 而现在,他们沈家,竟然拥有了一尊化神级别的战魂?! “这……这……元墨,你的意思是,我们沈家,有了一尊可以移动的……化神战力?” 沈宗道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感觉自己快要幸福得晕过去了。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从今往后,他沈家在南疆,就是真正的天! 就是绝对的霸主!任何宵小,任何阴谋,在这尊化神战魂的铁蹄之下,都将被碾得粉碎! “不错。”沈元墨点了点头,将令牌郑重地交到父亲手中。 “有它在,再加上我改造过的护城大阵,只要不是化神后期的老怪物亲临,青州城,便固若金汤。” 沈启明颤抖着手,接过那枚温润的玉佩,只觉得它重逾万斤。 然而,这还没完。 沈元墨手腕一翻,又一枚通体漆黑,其上铭刻着一道混沌色剑痕的玉符,出现在了他的掌心。 这玉符一出现,整个密室的温度都仿佛骤降了数十度,一股凌厉到极致,仿佛能斩灭神魂的恐怖剑意,自其中弥漫而出。 沈启明和沈宗道只是看了一眼,便觉得双目刺痛,神魂都在战栗,连忙移开了目光。 “这是我的本命魂符。”沈元墨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这里面,封印着我三道全力一击的剑气。” 他看着两人,一字一顿地说道:“非到家族灭族之祸,切记不可轻易动用。” “其中一道,可斩化神中期。” “三道齐出,化神后期,亦可重创!” 轰! 如果说刚才的化神战魂,是让两人感到了绝对的安全。 那么此刻这枚魂符,就是让他们感到了深入骨髓的震惊! 一道剑气,可斩化神中期! 这是何等恐怖,何等逆天的威能! 他们无法想象,沈元墨究竟已经强大到了何种匪夷所思的地步! 有了这两张底牌,别说南疆,就算是放眼整个大乾仙朝,谁还敢轻易招惹他们沈家? “元墨……”沈启明捧着魂符,嘴唇哆嗦着,已经激动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沈元墨没有给他们太多震撼的时间,他随手一挥。 哗啦啦—— 数百枚闪烁着各色光华的玉简,凭空出现在了密室的桌面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这些,是我这次归来,结合我新的感悟,顺手推演出的一些丹方、阵图、炼器心得。” “从一阶到五阶,应有尽有。父亲,你将它们尽数放入功勋殿,应该能让我沈家的底蕴,再上一个台阶。” 沈启明和沈宗道看着那堆积如山的玉简,已经彻底麻木了。 任何一枚玉简拿出去,都足以让一个四品世家抢破头。 而现在,自己的儿子,竟然用顺手两个字来形容? 他们还能说什么? 除了震撼,还是震撼。 做完这一切,沈元墨才终于松了口气。 最后的底牌已经留下,家族的未来,他也铺好了路。 他看向父亲沈启明,神情变得郑重起来:“父亲,家族的发展,需要资源,但更需要磨砺。” “温室里,是养不出苍鹰的。” “我走之后,你可以在功勋殿发布长期任务,派遣家族中那些有潜力的小辈,以青州为中心,向南疆的万妖岭,甚至是更遥远的西漠之地探索、历练。” “资源可以砸,但真正的强者,永远是在血与火的生死搏杀中,杀出来的!” 沈启明和沈宗道闻言,身体猛地一震。 他们对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明悟。 是啊,元墨说得对。 他们这些年,太过安逸了,太过依赖元墨留下的威慑了。 一个家族想要真正地万世不朽,靠的不是一个人的庇护,而是代代都有能够撑起天空的强者! “我明白了!”沈启明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元墨,你放心去吧!为父知道该怎么做了!” 沈宗道也抚须长笑:“哈哈哈,好!好一个血与火中杀出来!我沈家儿郎,岂能是贪生怕死之辈!” 看着父亲和老祖眼中重新燃起的斗志,沈元墨终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所有的牵挂,在这一刻,尽数了却。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仿佛穿透了密室的阻隔,望向了那遥远得不可想象的中州方向。 乾天神都…… 通天秘境…… 第284章 挥别青州,踏上征途 夜,深沉如墨。 沈家主府,张灯结彩,一派喜庆。 沈启明本想为儿子举办一场声势浩大的欢送盛宴,昭告整个南疆,他沈家的麒麟儿,即将远赴中州,参与那百年一度的通天秘境。 但这个提议,被沈元墨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在他看来,那毫无意义,只会徒增变数。 真正的强者,从不需要用喧嚣来证明自己的存在。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当第一缕晨曦刺破东方的云层,为这座雄伟的巨城披上一层金色的纱衣时。 一道肉眼凡胎根本无法察觉的流光,自沈家主府的最高处,悄无声息地冲天而起。 没有惊动任何人,没有引动任何禁制。 沈元墨,就这么悄然无声地,离开了这座由他一手缔造的雄城。 他没有立刻远去,而是在青州城万丈之上的高空,停住了身形。 化神级的神识,再次如无声的潮水般,再一次扫过下方这片他无比熟悉的土地。 他看到了,功勋殿前,天还没亮,就已经排起了长龙,无数年轻的族人正双眼放光地盯着任务榜,为了赚取功勋而摩拳擦掌。 他看到了,中央演武场上,那个叫沈元浩的憨厚少年,正赤裸着上身。 一遍又一遍地,演练着《万钧镇岳经》中的招式,他脚下的青石板,早已被踩出了两个深深的脚印。 他看到了,炼器堂的剑庐之中,那个叫沈元灵的瘦弱少女,正双目紧闭,盘膝而坐,一柄虚幻的剑影在她身后沉浮,吞吐着凌厉的剑气。 他还看到了,城中的坊市,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喧嚣,无数的商队往来穿梭,将青州的特产运往四方,又带回海量的财富。 整个青州城,气运鼎盛,生机勃勃,宛如一头正在苏醒的巨兽,充满了无可阻挡的活力。 “很好。” 沈元墨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容。 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这座城,沈元墨不再有任何留恋,转过身,辨明了中州的方向。 他的身形,微微一晃,便直接融入了虚空之中,消失不见。 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了千里之外。 空间跳跃! 成就混沌万道元婴之后,他对空间法则的理解,早已今非昔比。 这种长距离的空间挪移,对他而言,已如吃饭喝水般简单。 每一次闪烁,都是数千里的距离。 山川、河流、城池……所有的一切,都在他脚下飞速倒退,化作模糊的线条。 这种速度,远非任何飞舟法宝所能比拟。 仅仅半日功夫,他便已经跨越了数个郡地,进入了一片妖气冲天的蛮荒山脉。 南疆,万妖岭。 这里是妖族的地盘,是人族修士的禁区。 沈元墨的神识只是随意一扫,便在山脉的深处,感知到了数股堪比元婴真人的强大妖王气息。 其中最强的一股,甚至已经达到了元婴大圆满的境界,只差一步,便可化形,成就妖神。 不过,这些在他眼中,与蝼蚁无异。 他没有理会,继续保持着匀速,在万丈高空之上,向着中州的方向穿行。 然而,他不想惹麻烦,麻烦却主动找上了他。 就在他即将穿过万妖岭核心区域时。 唳——! 一声尖锐刺耳,足以撕裂金石的鹰啼,自下方一座万丈高峰之巅,冲天而起! 紧接着,一股狂暴的妖风,席卷天地! 一只翼展超过千丈,通体覆盖着漆黑如铁的羽毛,双眸猩红如血的巨大鹰妖。 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向着高空之上的沈元墨,悍然扑来! “哈哈哈!哪里来的人族小辈,竟敢孤身一人闯我万妖岭?看你细皮嫩肉,正好给本王打打牙祭!” 那鹰妖口吐人言,声音中充满了残忍与嗜血。 它正是这万妖岭三大妖王之一,元婴大圆满境界的黑风鹰王! 在它看来,高空中那个气息平平无奇,甚至连法力波动都没有的人族青年,就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出来历练的肥羊。 它甚至懒得动用什么天赋神通,只是张开那足以撕裂山岳的利爪,便要将这顿“美餐”撕成碎片!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爪。 高空之上的沈元墨,却是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依旧保持着之前的速度,不急不缓地,继续向前穿行。 仿佛根本没有看到那只扑来的鹰妖。 百丈! 五十丈! 十丈! 黑风鹰王那猩红的眼中,已经露出了残忍的狞笑,它仿佛已经看到了眼前这个人类被自己撕碎,哀嚎的场景。 可就在它的利爪,即将触碰到沈元墨身体的瞬间。 诡异得让它神魂俱灭的一幕,发生了。 它那庞大无比,坚硬程度堪比灵宝的妖躯,在靠近沈元墨百丈范围的瞬间,没有任何征兆地,突然停滞在了半空。 紧接着,从它利爪的尖端开始,它那引以为傲的,足以撕裂法宝的黑色羽毛、坚韧的血肉、强横的骨骼…… 无声无息地,开始分解! 是的,就是分解! 化为了微小的粒子,飘散在了空中! “这……这是……什么……” 黑风鹰王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惧与茫然。 它甚至连一丝痛苦都感觉不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从爪子到翅膀,再到躯干,一点一点地,凭空消失! 它的神魂,在接触到那股无形力场的瞬间,便被一股更加霸道,更加本源的力量,彻底湮灭! 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 一个呼吸之后。 那只不可一世,横行南疆数百年的元婴大圆满妖王,就这么彻底地,从这个世界上,被抹去了。 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与此同时。 万妖岭深处,数座正在闭关修炼的洞府之内。 数位气息同样强大的妖王,猛地睁开了双眼,不约而同地,骇然望向了天空。 “黑风的气息……消失了?!” “怎么可能?!是谁?是谁能在一瞬间,秒杀了黑风?!” “好恐怖的死寂之气!我感觉我的血脉都在颤抖!” 他们疯了一般地将神识探出,扫遍了整片天空,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那里,空空如也。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一股源自血脉最深处的,对未知存在的死亡恐惧,瞬间笼罩了每一位妖王的心头。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沈元墨,早已出现在了万里之外。 刚才那只鹰妖,对他而言,不过是旅途中一颗不小心撞上来的尘埃,挥挥手,便拂去了。 经过这次小试牛刀,他对自身混沌之力的掌控,更加得心应手。 他不再有任何停留,心念一动,身形彻底融入虚空。 全速,向着那片代表着天元大陆权力与荣耀中心的土地—— 中州,进发! 第285章 初入神都,仙皇脚下 半个月后。 当沈元墨的身影,再次从空间跳跃的涟漪中显现时,他脚下的土地,已经不再是南疆那片熟悉的蛮荒。 一股比青州城浓郁了十倍不止的天地灵气,扑面而来。 这灵气不再是单纯的能量,其中蕴含着清晰、完整的法则道韵。 仅仅是呼吸一口,都让沈元墨感觉自己丹田内的混沌万道元婴,发出了一声愉悦的轻鸣。 天空,不再是单调的蔚蓝,而是呈现出一种七彩琉璃般的色泽,一座座仙山在云海之中若隐若现,其上有仙鹤飞舞,灵瀑垂落。 大地之上,灵脉纵横,几乎每一座山峰,每一条河流,都蕴含着足以让南疆修士为之疯狂的庞大灵机。 中州。 他终于抵达了这片天元大陆的中心,大乾仙朝的心脏。 沈元墨没有急着赶路,而是收敛了所有气息,缓缓降落在一座无名山峰之上。 他极目远眺。 在地平线的尽头,在万丈云海的最高处。 一座无法用任何言语去形容其宏伟、壮丽的无上神城,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它比沈元墨见过的任何城池,包括青州城,都要庞大百倍、千倍! 整座城池,通体由一种散发着柔和白光的仙玉构筑而成,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出亿万道璀璨的神辉,让人不敢直视。 城池的上空,一股肉眼可见的,凝练到了极致的赤金色皇道龙气。 汇聚成九条张牙舞爪的万丈神龙,盘踞在城市的上空,每一次呼吸,都引得天地法则随之共鸣。 更有亿万道玄奥、复杂的阵法符文,在城市的周围流转不息。 形成了一张覆盖了天与地的巨大光网,散发着足以让化神大能都为之绝望的恐怖威压。 乾天神都! 大乾仙朝,立朝数千年,汇聚了整片大陆气运与资源的无上都城! 饶是以沈元墨如今的心境,在亲眼看到这座神迹般的城市时,心中也不禁掀起了一丝波澜。 “好一座神都,好大的手笔。”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座城市,已经不仅仅是一座死物。 那股磅礴的皇道龙气,与城中亿万生灵的香火愿力,以及那数之不尽的阵法,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让整座城市,都仿佛拥有了生命,变成了一个巨大到不可想象的,活着的“阵法”! 在这座城市面前,他之前在青州城布下的【大五行周天阵】,简直如同孩童的涂鸦。 沈元墨知道,神都之内,禁止一切飞行。 他没有托大,在距离城门尚有百里之遥的地方。 便降落在了官道之上,收敛了全身所有的气息,化作一名气质出尘,面容俊朗的青衫书生,随着那川流不息的人潮,缓缓走向城门。 越是靠近,他心中的震撼便越是强烈。 官道之上,来往的行人,即便是那些看起来最普通的凡人,身上都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灵气波动,显然是常年生活在灵气浓郁之地,被动滋养的结果。 而那些修士,更是让他大开眼界。 在南疆,足以称霸一方的筑基修士,在这里,竟是随处可见,如同贩夫走卒。 金丹真人,也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存在,偶尔便能看到一两位,混杂在人群之中,行色匆匆。 当他走到那高达千丈的巨大城门之下时,更是被守城的卫兵阵容给惊到了。 一队队身穿金色甲胄,手持长戈的卫兵,肃立在城门两侧,他们身上的气息,竟然清一色,全都是金丹修为! 而那位站在城门中央,负责统筹全局的卫队长,更是一位气息渊深,神情冷峻的元婴真人! 用元婴真人来看守城门? 沈元墨心中感慨万千,不愧是仙朝心脏,这底蕴之深厚,当真是恐怖如斯。 他随着人流,排队等候入城。 在城门的入口处,悬浮着一面巨大的,如同水波般荡漾的古朴铜镜。 【天机镜】! 沈元墨认得此物,这是仙朝专门用来探查修士修为、身份的五阶道器仿品,据说其本体,乃是一件真正的六阶道器,威能无穷。 每一个入城的人,都必须从镜子下方走过,接受它的照射。 “张三,炼气五层,凡籍,放行!” “李四,筑基初期,百越郡散修,记录在案,放行!” “王五,金丹中期,中州王氏子弟,放行!” 那名元婴队长,面无表情地站在天机镜旁,对着镜面上显示出的信息,一一唱喏。 很快,便轮到了沈元墨。 他神色平静,缓步从天机镜下走过。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当那道清蒙蒙的镜光,照射在沈元墨身上的瞬间。 那面原本灵光闪烁,不断浮现出各种信息的巨大水镜,竟是猛地一颤,然后,其上的所有光芒,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镜面,变得一片空白! 仿佛沈元墨这个人,根本就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一般! “嗯?” 那名一直面无表情的元婴队长,眉头猛地一皱。 “怎么回事?天机镜坏了?” 他下意识地以为是法宝出了问题,连忙掐诀检查。 可检查的结果,却让他心头猛地一跳。 天机镜,完好无损! 既然天机镜没问题,那有问题的,就是眼前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青衫书生了! 能让天机镜都探查不出任何信息,只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对方身上怀有某种能够屏蔽天机探查的至宝。 另一种,便是对方的修为与境界,已经远远超出了天机镜的探查上限! 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城门官得罪得起的! 这位元婴队长,能在神都这种地方混得风生水起,自然是个眼力见极高的人。 他几乎是瞬间便判断出,眼前这位,绝对是某位不愿暴露身份,前来神都游戏风尘的化神老祖! 一想到自己刚才竟然还想探查对方的底细,他额头的冷汗“唰”的一下就下来了。 他脸上的冷峻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谦卑到了极点,甚至带着一丝谄媚的笑容。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对着沈元墨躬身一礼,声音恭敬无比。 “晚辈有眼不识泰山,惊扰了前辈,还望前辈恕罪!” 说着,他甚至不敢多问一句,直接从旁边的桌案上,取过一枚崭新的入城玉牌,双手奉上。 “前辈,这是您的入城玉牌,神都之内,一切事宜,皆可凭此牌行事。晚辈祝前辈在神都玩得愉快!”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周围排队的修士全都看傻了。 他们不明白,为什么这个看起来像个凡人的家伙,能让高高在上的元婴真人,如此卑躬屈膝。 沈元墨看着这位元婴队长,心中也是闪过一丝笑意。 他没有多言,只是平静地接过玉牌,对着那元婴队长微微颔首,便从容地,走进了城门。 直到沈元墨的背影,彻底消失在人潮之中。 那位元婴队长,才敢缓缓直起腰,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只觉得后背都湿透了。 “乖乖,也不知是哪家的老祖宗,这气息收敛得也太完美了,差点就踢到铁板了!” 他心有余悸地喃喃自语。 而踏入神都的沈元墨,在穿过城门结界的瞬间,一股比外界浓郁了百倍的,混杂着皇道龙气、万家香火和无尽灵气的洪流,扑面而来! 第286章 天骄楼上,初闻风云 乾天神都,城内。 与城外那庄严肃穆的气氛截然不同,城内是一片极致的繁华与喧嚣。 宽阔得足以容纳百辆兽车并行的街道,由一种不知名的青色玉石铺就,其上人流如织,摩肩接踵。 街道两旁,琼楼玉宇,雕梁画栋,每一座建筑都仿佛是一件精美的艺术品,其上灵光流转,显然都布有不凡的阵法。 空中,不时有驾驭着奇珍异兽,或是乘坐着华丽飞辇的修士呼啸而过,他们大多衣着华贵,气息强大,显然都是来自各大世家的嫡系子弟。 沈元墨缓步走在街道上,那堪比化神初期的神识,悄然无声地铺开,瞬间便将方圆数百里的景象,尽收眼底。 很快,他便在神都最繁华的中央区域,找到了一座高耸入云,鹤立鸡群的九十九层宝塔。 宝塔通体由一种罕见的星辰精金铸造而成,在阳光下闪烁着璀璨的星光,塔身之上,更是铭刻着密密麻麻的聚灵符文,疯狂地吞吐着天地间的灵气。 塔顶,一块由上古神木雕琢而成的牌匾之上,龙飞凤舞地书写着三个大字。 天骄楼! 这里,便是整个神都,乃至整个大乾仙朝,最负盛名的修士聚集地。 据说,此楼乃是仙朝皇室亲自督建,专门为了接待那些前来神都,参加“通天秘境”的各路天骄妖孽。 能入住此楼者,无一不是名动一方的少年英才。 沈元墨没有犹豫,径直朝着天骄楼走去。 刚一踏入大堂,一股奢华到极致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地面由万年暖玉铺就,墙壁上镶嵌着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大堂的梁柱,更是由一整根千年雷击木雕琢而成,其上电光闪烁,散发着镇邪驱魔的阳刚之气。 大堂之内,三三两两地坐着不少年轻修士,他们个个气息强大,神情倨傲,显然都非等闲之辈。 一名身穿统一制式长袍,修为竟也有筑基后期的侍者,见到沈元墨进来,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因为沈元墨看起来,太普通了。 一身普通的青色布衣,身上更是没有一丝一毫的法力波动,就像一个误入此地的凡人。 但他毕竟是天骄楼的侍者,见多识广,知道有些人喜欢扮猪吃老虎,因此脸上的职业性微笑并未改变。 “这位公子,请问您是住店,还是用餐?” 沈元墨的目光在大堂内扫过一圈,最后平静地开口:“最好的房间。” 此言一出,那侍者的笑容微微一僵。 周围几个正在品茶的年轻修士,也是不约而同地,将嘲弄的目光投了过来。 “最好的房间?小子,你知不知道这里是哪?” “呵呵,又一个从乡下来的土包子,以为有点灵石,就能在神都装大爷了?” 侍者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但还是保持着职业素养,耐心地解释道:“公子,我们天骄楼,越往上,灵气越是浓郁,价格也越是高昂。” “其中最好的房间,乃是位于九十九层顶楼的‘观星阁’,那里自成一方小天地,灵气浓度堪比五阶灵脉,更可俯瞰半个神都的夜景。”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傲慢。 “不过,观星阁的价格,是一日,一千枚极品灵石。” 一日,一千极品灵石! 这个数字一出,大堂内顿时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一千枚极品灵石,那是什么概念? 那足以买下南疆一个六品世家的全部家当! 就算是那些来自中州四品、五品世家的嫡系子弟,也绝对住不起如此奢侈的房间。 侍者说完,便好整以暇地看着沈元墨,他已经准备好,欣赏对方在听到这个天文数字后,那错愕、尴尬、无地自容的表情了。 然而,他失望了。 沈元墨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甚至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只是随手从怀中,取出了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灰色储物袋,轻轻地,扔在了面前的柜台之上。 “咚。” 储物袋不大,落在玉石柜台上,却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这里是三万,先住一个月。” 沈元墨的声音依旧平淡,仿佛扔出去的,不是三万枚足以让元婴真君都眼红的极品灵石,而是三万颗不值钱的石子。 整个大堂,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柜台上那个不起眼的储物袋,眼神里充满了骇然与不敢置信。 三万! 极品灵石! 这小子,究竟是什么来头?! 那名侍者,更是彻底傻了。 他呆呆地看着储物袋,又看了看沈元墨,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再到震惊,最后,化作了无尽的惶恐与谦卑。 他哆哆嗦嗦地拿起储物袋,将神识探入其中。 当他看到那堆积如山,闪烁着璀璨光华,散发着精纯灵气的极品灵石,不多不少,正好是三万枚时。 他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双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去! “前……前辈!” 他的称呼瞬间改变,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剧烈地颤抖着。 “晚辈有眼无珠,冒犯了前辈,还请前辈恕罪!恕罪啊!” 说着,他竟是“啪”的一声,狠狠地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沈元墨没有理会他的举动,只是淡淡地说道:“带路。” “是!是!前辈请!晚辈这就为您引路!” 那侍者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从柜台后跑了出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亲自在前面为沈元墨引路,那姿态,比对他亲爹还要恭敬。 大堂之内,那些之前还出言嘲讽的年轻修士,此刻全都低下了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被这位不知来历的恐怖存在给记恨上。 他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神都,怕是要来一条过江的猛龙了! 在侍者那谦卑到极致的引领下,沈元墨乘坐着专门的传送阵,直接来到了九十九层的顶楼。 推开那扇由星辰精金打造的大门,一个宛如仙境般的小天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此地自成空间,方圆足有数里大小,亭台楼阁,小桥流水,仙鹤灵鹿在其中悠闲地漫步。 最让他满意的,是此地的灵气。 浓郁的灵气,已经化作了肉眼可见的白色雾气,在空中飘荡,其品质,确实已经堪比一条完整的五阶灵脉了。 “前辈,这里便是观星阁,您若有任何吩咐,随时可以捏碎这枚传讯玉符,晚辈随叫随到!” 侍者将一枚玉符恭敬地递上,然后便躬着身子,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沈元墨没有理他,缓步走到阁楼中央的窗边。 从这里望出去,云海翻腾,星河璀璨,大半个神都的万家灯火,尽收眼底。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由灵泉之水冲泡的仙茶,轻轻品了一口。 茶香清冽,入口甘醇。 但他此刻的心思,却早已不在茶上。 他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蛛网,悄然无声地,蔓延了出去。 瞬间便覆盖了整座天骄楼。 楼内,那些所谓的天骄妖孽们的交谈,清晰无比地,传入了他的耳中。 “听说了吗?七皇子殿下前几日出关,在城外与一头元婴大圆满的蛟龙切磋,三招之内,便将其斩杀!” “嘶……七皇子殿下的《九龙镇天功》真是越来越恐怖了!看来这次通天秘境的第一,非他莫属了!” “那也未必!一品剑侯世家的那位叶无尘,据说也练成了传说中的《无情剑典》,前不久在西漠,一人一剑,屠了一整个魔道宗门,其中可是有两位元婴后期的大魔头!” “还有北原妖族天妖谷的少主凰九天,身负天凤血脉,据说其本命神火,连法宝都能轻易焚毁,战力同样深不可测!” “姬无双、叶无尘、凰九天……唉,有这三座大山压在头顶,我们这些人,这次去通天秘境,怕是只能跟在后面喝口汤了。” 听着这些议论,沈元墨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姬无双?叶无尘?凰九天? 元婴大圆满的战绩? 在他眼中,这些所谓的妖孽天骄,不过是一群稍大一点的“孩子”罢了。 他端起茶杯,看着窗外那片璀璨的星河,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游戏,似乎变得有趣起来了。 第287章 皇子之邀,锋芒初露 沈元墨在天骄楼顶层观星阁住下的消息,并没有刻意宣扬。 但还是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在楼内这些自命不凡的天骄之间传开了。 一日一千极品灵石! 这已经不是财大气粗能够形容的了,这简直是拿灵石不当灵石! 在这些眼高于顶的年轻天骄们看来,能做出这种事的人。 要么是某个隐世不出的老怪物,要么就是哪个偏远地方来的,不懂规矩的暴发户,想用这种方式来博人眼球。 而从那日大堂中传出的消息来看,对方是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年轻人。 这就更让人生疑了。 一时间,关于观星阁新主人的身份,成了天骄楼内最热门的话题。 有人猜测,他是某个一品世家秘密培养的雪藏妖孽,此次秘境之行,便是他一鸣惊人的开始。 也有人嗤之以鼻,认为不过是某个走了狗屎运,得了上古传承的散修,空有灵石,底蕴浅薄,不足为惧。 但无论何种猜测,都没有人敢轻易上门去一探究竟。 能随手扔出三万极品灵石的人,无论实力如何,其背景和财力,都足以让在场的绝大多数人望而却步。 然而,总有例外。 当晚,夜幕刚刚降临,华灯初上。 天骄楼外,一队气息森然的护卫,簇拥着一架由四头通体雪白的独角飞马拉着的华贵车辇,缓缓停下。 车辇之上,金丝为帐,明珠为饰,更有皇道龙气缭绕,彰显着主人那尊贵到极点的身份。 “是七皇子的车驾!” “天呐,七皇子殿下竟然亲自来了!” 楼内,不少正在饮酒作乐的天骄,在看到那车辇的瞬间,纷纷起身,脸上露出了敬畏之色。 车帘掀开,一名身穿五爪蟒袍,头戴紫金冠,面容俊朗,贵气逼人的青年,在一众护卫的簇拥下,缓步走入天骄楼。 他正是当今仙皇最为宠爱的子嗣之一,七皇子,姬无双! 他一出现,整个大堂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躬身行礼,连大气都不敢喘。 姬无双的目光,只是淡淡地扫过全场,便径直走向了通往顶楼的传送阵。 他身旁,一名身穿玄色劲装,气息渊深如海,双目开阖间仿佛有雷霆闪烁的中年护卫,紧随其后。 “嘶……那是皇叔姬无夜座下的‘雷影卫’!据说每一位都是化神期的强者!” “七皇子殿下竟然带了一位化神护卫在身边,看来他对这次的通天秘境,也是势在必得啊!” 直到姬无双的身影消失在传送阵中,大堂内的众人才敢小声议论起来,看向顶楼的方向,眼中充满了敬畏与好奇。 九十九层,观星阁外。 姬无双负手而立,他身旁那名化神初期的雷影卫,上前一步,对着那扇紧闭的星辰金门,朗声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蕴含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威严,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顶层。 “七皇子殿下驾到,请阁下出门一见!” 在他看来,皇子亲临,已是天大的面子。 无论里面是何方神圣,都理应立刻开门,恭敬迎接。 然而,数息过去。 门内,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应。 雷影卫的眉头,当即就皱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好大的架子! 他正欲再次开口,一个平淡无奇,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才从阁楼之内,缓缓传出。 “有事进来说,无事便退下。” 什么?! 此言一出,雷影卫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去! 放肆! 他跟随七皇子多年,走遍天下,何曾见过如此狂妄之人! 一股属于化神强者的恐怖威压,不受控制地从他身上散发而出。 整个顶层的空间都为之凝固,仿佛随时都会被这股怒火压得粉碎。 “雷叔,不必动怒。” 就在雷影卫即将发作的瞬间,姬无双抬手拦住了他。 这位七皇子的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怒意,反而露出了一丝极感兴趣的神色。 有意思。 当真有意思。 在这乾天神都,仙皇脚下,竟还有人敢用这种口气与他说话。 他倒要看看,这阁楼之中,究竟是何方神圣。 “我们进去。” 姬无双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蟒袍,亲自上前,推开了那扇厚重的星辰金门。 嘎吱—— 门开,一股浓郁到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灵雾扑面而来。 阁楼之内,自成天地,小桥流水,仙鹤齐鸣。 而在那片氤氲的灵雾中心,一座雅致的凉亭之下。 一个身穿普通青衫的青年,正背对着他们,自顾自地坐在石桌旁,悠然品茶。 从始至终,他甚至连头都未曾回一下,仿佛根本没有察觉到他们的到来。 雷影卫的瞳孔,猛地一缩! 身为化神修士,他的神识何其强大。 可就在刚才,他竟完全没有感知到,这阁楼之内,有任何生命的气息! 眼前这个青年,在他神识的扫描之下,就仿佛是一团空气,一块石头,根本就不存在! 他不信邪,再次将自己那足以勘破山川地脉的化神神识,化作一根无形的尖刺,小心翼翼地,向着那个青衫背影,探了过去。 然而,下一刻,让他亡魂皆冒的一幕发生了! 他那无坚不摧的神识,在靠近青年身体三尺范围的瞬间,没有激起任何波澜,没有受到任何阻碍。 就那么无声无息地,被一股无法理解的,更加本源,更加霸道的力量,直接吞噬、同化,消失得无影无踪! “噗!” 雷影卫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像是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识海剧痛,眼前一黑,一口逆血不受控制地喷了出来! 他蹬蹬蹬连退三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看向那个背影的眼神,已经充满了无尽的惊骇与恐惧! 怪物! 这绝对是一个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怪物! 姬无双的脸上,也终于收起了那份玩味的笑容。 他虽然看不懂刚才发生了什么,但能让雷叔这位货真价实的化神强者。 一个照面就吃了这么大的亏,甚至连对方如何出手都没看清。 这青衫青年的实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在下姬无双,听闻有高人入住观星阁,特来拜会,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姬无双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脸上重新挂起了皇子那标志性的,温和而又疏离的微笑,主动开口。 这一次,那青衫青年,终于有了反应。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年轻到有些过分的脸,面容俊朗,气质淡然,一双眼眸,平静得宛如万年古井,深不见底。 他只是平静地看了姬无双一眼,便淡淡地吐出了四个字。 “南疆,沈家沈元墨。” 这个名字,平平无奇。 但落入姬无双的耳中,却不亚于一道九天玄雷! 沈元墨! 姬无双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状! 这个名字,他有印象! 父皇的御书房内,南疆监察使韩当的密报中,曾不止一次地,提到过这个名字! 以金丹修为,阵斩紫阳宋家半步化神老祖宋玄一! 以一己之力,屠灭宋家三十名紫阳战卫! 逼得父皇龙颜大悦,连下两道圣旨,破格册封其为“镇南神将”,其父为三品“忠勇侯”! 原来……就是他! 姬无双的心中,瞬间掀起了亿万丈狂涛! 他原以为,那份战报,或许有夸大的成分,或许是那沈元墨动用了什么禁忌的底牌,才侥幸功成。 可今日一见…… 他看着眼前这个气息内敛到极致,连他父皇身边的化神供奉都看不透深浅的青年,一个荒谬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或许,那份战报,非但没有夸大。 反而……还说得太保守了! “原来是镇南神将当面,失敬,失敬。” 姬无双不愧是皇子,心性远非寻常天骄可比。 不过短短数息,便已将所有的震惊尽数压下,脸上再次恢复了那副温和的笑容。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份制作精美的烫金请柬,递了过去。 “三日之后,我将在府邸举办一场小小的论道大会,届时,神都之内有头有脸的年轻俊彦,都会到场。” “不知神将阁下,可否赏光?” 这名为论道,实为试探。 他想看看,这个来自南疆的神将,究竟有多少斤两。 也想让神都这些眼高于顶的天骄们,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妖孽! 沈元墨的目光,在那份烫金请柬上停留了一瞬,随手接了过来,语气依旧平淡。 “有空便去。” 说罢,他便不再理会姬无双,自顾自地转过身,重新端起了那杯早已凉透的清茶。 姬无双看着他那毫不设防的背影,眼眸深处,闪过一丝谁也无法察觉的凝重。 他对着沈元墨的背影,遥遥一拱手。 然后,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带着那名脸色依旧惨白的雷影卫,转身离去。 直到走出观星阁,雷影卫才心有余悸地低声问道:“殿下,此人……究竟是何方神圣?竟如此恐怖!” “一个真正的,盖世妖孽。” 姬无双的眼中,闪烁着兴奋与战意交织的复杂光芒。 “雷叔,传令下去,三日后的论道大会,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大乾仙朝,又出了一条真龙!” 他要借这场大会,将沈元墨彻底推到风口浪尖! 他要看看,这条来自南疆的过江猛龙,在面对整个神都天骄的压力时,还能否如今日这般,从容淡定! 第288章 论道大会,一指败敌 三日时间,一晃而过。 七皇子府邸,这座占地数千亩,堪比一座小型城池的奢华宫殿群,今日,迎来了它最热闹的一天。 府邸之外,车水马龙,一架架由奇珍异兽拉着的华丽车辇,从神都的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从车辇上下来的,无一不是大乾仙朝年轻一代中最顶尖的人物。 他们或身穿宝光流转的法衣,或背负着气息凌厉的神兵。 个个神情倨傲,气息强大,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属于顶级世家嫡传弟子的自信与威严。 一品剑侯世家,那个传说中为剑而生,练成了《无情剑典》的白衣剑客,叶无尘。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整个人就仿佛一柄出鞘的利剑,周身三尺之内,剑气自生,连空间都为之扭曲。 北原天妖谷的少主,身负天凤血脉的凰九天。 他一头火红色的长发,肆意张扬,英俊的脸上带着一丝邪魅的笑容,一双金色的瞳孔之中,仿佛有神火在燃烧。 除此之外,还有精通阵法的二品阵侯世家传人,擅长炼体的三品蛮王世家后裔,以及其他各大顶级世家的麒麟儿…… 可以说,整个大乾仙朝,未来五百年内的风云人物,今日,几乎齐聚于此。 而他们今日的目的,只有一个。 那就是亲眼见识一下,那个被七皇子殿下亲自邀请。 甚至不惜放出话来,称之为“过江猛龙”的南疆镇南神将,沈元墨,究竟是何方神圣。 论道大会的地点,设在七皇子府邸后花园的一片巨大湖泊中央,一座由千年暖玉搭建而成的水上楼阁之中。 当沈元墨的身影,出现在通往楼阁的玉桥之上时,瞬间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实在是,他太普通了。 依旧是那身洗得有些发白的青色布衣,身上没有任何法宝的宝光,更没有丝毫强大的法力波动。 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走着,气息内敛得如同一介凡人。 与周围那些恨不得将“我是天骄”四个字写在脸上的年轻俊彦们,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他就是沈元墨?那个南疆来的镇南神将?” “开什么玩笑?这不就是一个普通凡人吗?七皇子殿下是不是搞错了?” “呵呵,我看啊,八成是南疆那种穷乡僻壤,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人物,随便找了个有点运气的家伙,吹嘘出来的罢了。” 一道道轻视、嘲弄、不屑的目光,肆无忌惮地落在了沈元墨的身上。 一些性子急躁的,甚至已经开始摩拳擦掌。 准备等会儿给这个“土包子”一个下马威,好在七皇子和众多同道面前,露一露脸。 沈元墨对这些目光恍若未闻,他神色平静地走过玉桥。 在七皇子姬无双的亲自引领下,来到了楼阁中一个视野极佳的位置坐下。 姬无双看着他那副宠辱不惊的模样,眼中的异色更浓了几分。 简单的寒暄过后,论道大会正式开始。 所谓的论道,不过是个名头。 说白了,就是一场年轻天骄之间,相互炫耀实力,争强斗狠的“比武大会”。 很快,一名身材魁梧如铁塔,皮肤呈古铜色,浑身肌肉虬结,散发着爆炸性力量感的青年。 在姬无双一个不经意的眼神示意下,大步走到了场中。 他正是出身二品蛮王世家,素以炼体着称,一身横练筋骨堪比四阶法宝,拥有元婴后期修为的蛮王项飞! 项飞的目光,如两道利剑,直接锁定了正悠然品茶的沈元墨,声音洪亮如钟,充满了狂傲与挑衅。 “你,就是那个南疆来的镇南神将?” 沈元墨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自顾自地吹了吹茶杯里的热气。 项飞见状,脸色一沉,怒极反笑:“好!果然够狂!” “听闻镇南神将肉身无双,曾以金丹之躯,硬撼半步化神!项某不才,今日,也想讨教一二!” 他猛地一跺脚,整个暖玉楼阁都为之剧烈一颤! “你若能接我一拳而不退半步,今日这论道大会,便算你赢!”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整个人身上的气血之力轰然爆发! 一股肉眼可见的血色罡气,自他体表升腾而起,化作一头仰天咆哮的远古蛮象虚影! “蛮象镇狱拳!” 项飞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右拳之上,血光大盛。 带着一股足以轰碎山岳,镇压地狱的恐怖力量,对着沈元墨的头颅,悍然轰出! 这一拳,是他修炼了数百年的成名绝技,是他一身力量的极致体现! 他有绝对的自信,就算是同为元婴后期的修士,也绝对不敢硬接他这一拳! 全场的目光,瞬间汇聚! 所有人都想看看,这个来自南疆的神将,究竟有几分斤两! 就连一直闭目养神的叶无尘,和嘴角挂着邪魅笑容的凰九天,此刻也是饶有兴致地睁开了双眼。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那两位最顶尖的妖孽,毕生难忘! 面对项飞那足以轰碎山岳的全力一拳。 沈元墨,依旧稳稳地坐在原地,甚至连端着茶杯的手,都未曾晃动一下。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然后,伸出了一根白皙、修长,看起来没有丝毫力量的食指。 轻描淡写地,点向了那势不可挡的拳锋。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在所有人那写满了错愕、荒谬、不敢置信的目光中。 那根纤细的手指,与那只硕大的,包裹着蛮象虚影的铁拳,轻轻地,触碰在了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法力对冲的轰鸣。 诡异的寂静,笼罩了全场。 下一瞬。 咔嚓! 一声清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碎裂声,突兀地响起! 只见项飞那引以为傲,足以轰碎法宝的铁拳之上,那层厚厚的血色罡气,如同被戳破的气球,无声无息地,湮灭了! 紧接着,他那堪比四阶法宝的拳锋,从指骨开始,一寸一寸地,向上龟裂! 那裂痕,如同蛛网般,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姿态,飞速蔓延! 指骨、腕骨、臂骨、肩胛骨…… “咔嚓!咔嚓!咔嚓!” 一连串炒豆子般的密集脆响,从项飞的体内传出,让人听得毛骨悚然! “噗!” 项飞脸上的狂傲,早已被无尽的恐惧与痛苦所取代。 他猛地狂喷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整个人如同被一座太古神山正面撞中。 化作一道断了线的风筝,以比来时快了十倍不止的速度,倒飞了出去! 轰! 他的身体,直接撞穿了暖玉楼阁的墙壁,飞出了数百丈。 最终重重地砸进了后花园的一座假山之中,将那座由万年青钢岩雕琢而成的假山,砸得粉碎! 烟尘散去,项飞浑身瘫软如烂泥,躺在碎石堆里。 全身骨骼,经脉,尽数被一股无法理解的霸道力量,从内部彻底震碎! 人,已然昏死过去,气若游丝。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表情凝固,目光呆滞。 傻傻地看着那个依旧坐在原地,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过的青衫身影。 一指! 仅仅是一指! 就将一位以肉身强横着称,拥有元婴后期修为的顶级天骄蛮王项飞,给击败了! 沈元墨缓缓收回那根纤细的手指,重新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仿佛刚才,他只是随手碾死了一只不知死活的蚂蚁。 而此时,姬无双、叶无尘、凰九天等人的脸上,早已没有了半分的轻视与玩味。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发自灵魂深处的凝重,与忌惮! 他们看出来了。 刚才那一指,看似简单,实则蕴含着一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对力量的极致掌控! 这一刻,他们终于明白,七皇子姬无双口中的那句“过江猛龙”,究竟是何等份量了! 第289章 秘境开启,仙皇降临 一指败蛮王项飞! 这个消息,在论道大会结束之后,便如同一场十二级的地震,瞬间引爆了整个神都的天骄圈。 所有人都被沈元墨那霸道绝伦,却又轻描淡写的一指,给彻底镇住了。 自那以后,再无人敢小觑这位来自南疆的镇南神将,更无人敢去天骄楼九十九层,打扰他的清修。 在所有即将参与通天秘境的天骄心中,沈元墨这个名字,已经被悄然列为了最不可招惹,最神秘莫测的恐怖存在。 时间,就在这种诡异的平静中,飞速流逝。 数日之后,通天秘境正式开启的日子,终于到来。 这一日,整个乾天神都,都笼罩在一种庄严肃穆的气氛之中。 城池中央,那片足以容纳百万人的巨大祭天广场之上,早已是人山人海。 数百名通过了仙朝严苛资格审查的各族天骄,汇聚于此。 他们或是三五成群,低声交谈,或是独自一人,闭目养神。 但每一个人的身上,都散发着强大的气息与昂扬的战意。 在广场的最中央,一座高达万丈,通体由一种不知名的古老青石铸造而成的巨大石门,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石门之上,刻画着繁复的日月星辰,山川草木的图腾,其上道韵流转,散发着一股晦涩而又苍茫的空间波动。 这,便是通往通天秘境的唯一入口。 沈元墨依旧是一身青衫,独自一人,静静地站在人群的角落里,毫不起眼。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天骄。 七皇子姬无双,身穿蟒袍,众星捧月,眉宇间充满了自信。 白衣剑客叶无尘,怀抱古剑,闭目而立,整个人与剑仿佛融为了一体。 妖族少主凰九天,一头红发,桀骜不驯,金色的瞳孔中燃烧着战火。 这些,便是此次通天秘境,最顶尖的几位夺冠热门。 就在此时! 昂——! 九声高亢、威严的龙吟,自九天之上的云海深处,轰然炸响! 紧接着,三万里紫气东来,祥云汇聚,一股凌驾于万物之上,仿佛能定义世间一切法理的无上天威,轰然降临! 天空,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住,风停了,云止了,就连光线,都变得无比温顺。 在所有人那敬畏、狂热的目光注视下。 一道身穿九龙帝袍,头戴平天冠,面容威严,仿佛承载了整片天地气运的身影。 在文武百官的簇拥之下,自虚空之中,一步踏出,缓缓降临在了祭天广场最高处的那座祭天高台之上。 大乾仙朝,当今仙皇,姬苍玄! 他来了!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在他出现的那一刻,广场之上,无论是那些心高气傲的各族天骄。 还是周围围观的亿万神都子民,全都齐刷刷地跪伏在地,高呼万岁! 就连七皇子姬无双,此刻也收起了所有的傲气,与众人一同,恭敬地躬身行礼,不敢直视天颜。 全场,唯有一人,例外。 沈元墨依旧静静地站在原地,没有跪,也没有拜。 他只是平静地抬起头,目光穿透了人群。 穿透了空间的距离,落在了高台之上,那个掌控着此界亿万生灵生杀大权的帝王身上。 姬苍玄的目光,如同巡视自己疆域的雄狮,缓缓扫过全场。 最终,在他的儿子姬无双身上,以及叶无尘、凰九天等几位顶尖天骄身上,略作停留。 而后,他的目光,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落在了角落里,那个唯一还站着的青衫身影之上。 四目相对。 没有电光火石,没有神识碰撞。 姬苍玄那双深邃如宇宙星空的眼眸之中,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与好奇。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很快便移开了目光,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个错觉。 “众卿,平身。” 仙皇的声音,威严而又温和,传遍了广场的每一个角落。 待众人起身后,他那威严的目光,再次扫过广场中央那数百名年轻的天骄,声音变得洪亮而又充满了激励。 “尔等,皆是我大乾仙朝的未来,是人族的希望!” “今日,通天秘境开启,此乃尔等一飞冲天,鲤跃龙门之机缘,亦是我大乾仙朝未来五百年气运之所系!” “秘境内,百无禁忌,生死由命!尔等可尽情施展,无需有任何顾忌!” “最终,只有一人,能得到那枚来自灵界的【灵界法则碎片】,为日后冲击更高境界,铺平道路!” “朕,在神都,等你们凯旋!” 话音落下,姬苍玄不再多言。 他缓缓抬起右手,一枚通体赤金,其上盘踞着九条神龙,散发着无上皇道龙气的传国玉玺,自他掌心浮现。 “开!” 仙皇口含天宪,言出法随! 他手中的传国玉玺,骤然爆发出万丈金光,化作一道煌煌如天柱的金色光柱,狠狠地轰在了那座万丈石门之上! 轰隆隆——! 整座祭天广场,连同大半个乾天神都,都在这一刻,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座自上古时代便已存在的古老石门,在金色光柱的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 门上,那无数的日月星辰图腾,仿佛活了过来,开始以一种玄奥的轨迹疯狂旋转! 最终,在一声足以撕裂天地的巨响之中。 那扇紧闭了百年的石门,缓缓地,向内开启! 门后,不是任何想象中的景象,而是一个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世间一切光线与物质的漆黑空间漩涡! 一股来自异度空间的,苍茫、古老的气息,自漩涡之中,扑面而来! “入!” 随着仙皇一声令下。 早已按捺不住的数百名天骄,瞬间化作一道道颜色各异的流光,眼中闪烁着狂热与决绝,毫不犹豫地,冲入了那漆黑的空间漩涡之中! 机缘就在眼前! 是成龙,还是成虫,就看今朝! 姬无双、叶无尘、凰九天三人,更是身先士卒,化作三道最为璀璨的光芒。 一马当先,瞬间便消失在了漩涡的尽头。 沈元墨没有急。 他依旧站在原地,不紧不慢地,看着那些争先恐后的身影,直到所有人都进入了秘境。 他才迈开脚步,如同闲庭信步一般,走向那巨大的空间漩涡。 就在他的身形,即将被那漆黑的漩涡吞噬的刹那。 他仿佛感觉到,高台之上,仙皇那洞悉一切的目光,再一次,落在了他的背上。 那目光之中,充满了探究,充满了期待,更有一种,棋手看着自己最得意的棋子,落入棋盘的玩味。 沈元墨没有回头,身影彻底消失在了漩涡之中。 第290章 幻想法则,道心之辩 一阵天旋地转。 当沈元墨再次恢复对身体的掌控时,他发现自己并未像想象中那样,被传送到某个随机的丛林或者荒漠。 他的眼前,是一片纯白。 无边无际的纯白。 脚下,是纯白。头顶,是纯白。 四面八方,皆是纯白。 这里没有任何物质,没有任何灵气,甚至连时间和空间的概念,都变得无比模糊。 “有意思。” 沈元墨打量着这片诡异的空间,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慌张,反而露出了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修为、道体,尤其是那独一无二的混沌万道元婴,与这方秘境的底层法则,产生了一种格格不入的排斥感。 很显然,他的存在,已经超出了这方秘境常规运转的范畴。 所以,他被特殊对待了。 就在此时,他面前那片纯白色的虚空中,光影一阵扭曲。 一个通体散发着柔和白光,却没有具体五官和面目的人形光影,缓缓凝聚成形。 “你好,异数。” 人形光影开口了,它的声音空灵而又机械,不包含任何情感。 “吾,乃此方通天秘境之灵。” “你的存在,超出了秘境的常规运转极限。因此,你将接受三道特殊的考验。” “唯有通过‘道心’、‘智慧’、‘力量’三关,你才有资格,去争夺那最终的造化。” 沈元墨平静地看着它,淡淡地问道:“如果通不过呢?” “永世沉沦于此,成为秘境的一部分。”秘境之灵的声音,依旧冰冷。 “明白了。”沈元墨点了点头,“开始吧。” 秘境之灵似乎对他的平静有些意外,它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第一关,道心之问。”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围那片纯白色的虚无空间,如同破碎的镜子般,轰然碎裂! 下一刻,沈元墨发现,自己眼前的景象,发生了翻天覆地地变化。 不再是那片死寂的纯白。 取而代之的,是高楼林立的钢铁丛林,是车水马龙的喧嚣街道,是空气中弥漫着的,那熟悉又陌生的汽车尾气的味道。 他回到了地球。 回到了那个他生活了二十多年的现代都市。 “小墨!还愣着干什么?快点,上班要迟到了!” 一个熟悉得让他灵魂都在颤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元墨僵硬地转过身。 他看到了。 那个脸上带着慈祥的微笑,头发已经有些花白,正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的女人。 是他的母亲。 “臭小子,又熬夜打游戏了吧?看你那黑眼圈!赶紧洗脸吃饭,你爸已经把车开出来在楼下等你了!” 母亲一边絮絮叨叨地抱怨着,一边将一份热气腾腾的早餐,塞到了他的手里。 那温热的触感,是如此的真实。 沈元墨低下头,看着手中的豆浆油条,看着周围那无比熟悉,甚至连墙上贴着的海报都一模一样的家。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了起来。 就在此时,秘境之灵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此乃汝心之归宿,汝之根源。” “若愿留下,可享凡人百年安乐,吾亦可助汝神魂彻底转生于此,再无修仙之苦,再无大道之争。” “若要前行,则需亲手斩断此间一切因果。你眼前所见之父母、亲朋,此方世界,都将随你一念,彻底毁灭。” “如何抉择,全在你心。” 这是一个无比恶毒,却又无比诱人的考验。 对于一个从地球穿越而来的修士来说,这可能是他们心中最柔软,也是最脆弱的一根弦。 一边,是触手可及的亲情,是安稳平淡的幸福。 另一边,是虚无缥缈的大道,是冷酷无情的修行。 如何选? 沈元墨看着眼前,正满脸关切地看着自己的“母亲”,他那双万古不变的平静眼眸之中,终于泛起了一丝波澜。 他想起了,自己刚刚穿越到这个世界时,那彻骨的孤独与彷徨。 他想起了,午夜梦回时,对那个世界的无尽思念。 如果……如果真的能回去…… 这个念头,如同魔鬼的低语,在他的心底疯狂滋生。 然而,仅仅是片刻的失神。 沈元墨眼中的那一丝波澜,便被一股斩断万古,重开混沌的无上坚定,彻底取代!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虚空,脸上露出了一抹自嘲的笑容。 “过去种种,譬如昨日死。” “未来种种,譬如今日生。” “我既已踏上此道,便早已斩断了过往。我的道,在前方,不在身后。” “区区虚幻之物,也想乱我道心?” 他的声音,平静而又充满了力量,在整个幻境世界中回荡。 他伸出手,没有凝聚任何法力,没有施展任何神通。 只是对着眼前,那满脸错愕的“母亲”,对着这个无比真实的幻境世界,轻轻地,一抚而过。 如同拂去衣衫上的尘埃。 哗啦—— 整个世界,那高楼大厦,那车水马龙,那音容笑貌,他心中最深沉的执念与渴望…… 在这一抚之下,如同镜花水月,又似梦幻泡影。 无声无息地,破碎了。 眼前,再次恢复了那片单调的,纯白色的虚无空间。 沈元墨,依旧站在原地,神情淡漠,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梦。 “……” 秘境之灵,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它无法理解。 它曾用这一招,困住过无数道心坚定的天骄妖孽,让他们在亲情与大道的抉择中,痛苦挣扎,最终道心崩溃,彻底沉沦。 可眼前这个人…… 他竟然没有丝毫的犹豫,甚至连一丝留恋都没有,就那么轻描淡写地,亲手碾碎了自己心中最深的执念。 这需要何等坚硬,何等冷酷的道心?! 许久,秘境之灵那空灵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声音里,多了一丝它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敬畏。 “道心之坚,万古罕见。” “第一关,通过。” 沈元墨对此,面无表情。 他的心中,却早已掀起了另一层波澜。 刚才那个幻境,太真实了。 真实到,连他那堪比化神初期的神识,都无法在第一时间分辨出真假。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幻术了。 这是一种,直接作用于法则层面的力量。 幻想法则! 一种能够将人心中的执念、渴望,具现化,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扭曲现实的恐怖法则! “有意思,这方秘境,竟然蕴含着如此稀有的法则。” 沈元墨的双眼之中,亮起了微不可察的金光。 【悟性逆天】,发动! 【洞悉本源】! 他竟是想趁此机会,强行解析这方秘境的底层法则构造,将这幻想法则的奥秘,化为己用! “嗡——” 秘境之灵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意图,那人形光影猛地一颤。 它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却又霸道无比的意志,正在强行窥探、解析它的本源! 它本能地感觉到了一阵恐惧! 不能让他再继续下去了! 秘境之灵不敢再有任何耽搁,立刻开启了第二关的考验! “第二关,智慧之问!” 话音未落,沈元墨脚下的纯白空间再次破碎。 无尽的黑暗,将他瞬间吞噬。 当他再次看清周围的景象时,发现自己已经身处在一座无穷无尽,由青灰色巨石构成的巨大迷宫之中! 第291章 智慧迷宫,一念破阵 沈元墨环顾四周。 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狭窄的通道之中,前后左右,都是高达百丈,光滑如镜的青灰色墙壁。 墙壁之上,没有任何符文,却散发着一股股晦涩而又强大的空间波动。 他将自己的神识探出。 然而,那足以覆盖方圆数万里的化神级神识。 在此地,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地压制在了身体周围不足十丈的范围之内! “压制神识的空间法则么?” 沈元墨心中了然,这迷宫的难度,确实不小。 就在此时,秘境之灵那空灵而机械的声音,再次从四面八方响起。 “此为智慧之关。” “此乃‘无尽时空之迷廊’,由三千六百五十道空间法则交织而成,内有三千主路,八万四千岔路,其变化组合,多达亿万之数。” “迷宫的墙壁,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着变化,上一刻的通路,下一刻可能就是绝路。” “你所要做的,便是在这无穷无尽的变化之中,寻找到那唯一的‘生门’,方可脱出。” “时限,三日。” “三日之内,若无法走出,你的神魂,将永世沉沦于这时空迷廊之中,成为迷宫的一部分。” 话音落下,秘境之灵便再次陷入了沉寂。 …… 与此同时。 在迷宫的其他区域。 那些先一步进入秘境的天骄们,也同样被困在了这无尽的迷宫之中。 “该死!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北原妖族少主凰九天,此刻早已没了之前的桀骜不驯。 他一头火红色的长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额头上,显得有些狼狈。 他面前,是三条看起来一模一样的岔路。 就在刚才,他凭借着天凤血脉对能量流动的敏锐感知,选择了左边那条。 结果,刚走进去不到百步,前方的道路便在一阵空间扭曲中。 变成了一堵厚实的墙壁,而他身后的退路,也同时消失了。 他被困在了一个不足十丈的死胡同里! “给本少主开!” 凰九天怒吼一声,身上爆发出璀璨的金色神火,化作一头栩栩如生的火焰凤凰,狠狠地撞向了面前的墙壁! 轰! 那足以焚山煮海的凤凰真火,撞在墙壁之上。 却只是让墙壁的表面微微泛起了一丝涟漪,便被一股更加强大的空间法则之力,彻底吞噬、湮灭! “噗!” 神通被破,凰九天受到反噬,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另一边。 一品剑侯世家的叶无尘,情况稍好一些。 他怀抱古剑,双目紧闭,整个人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凭借着那剑心通明的天赋,感知着空间法则最细微的流动。 “这边。” 许久,他睁开双眼,选择了一条看起来最不可能的道路,一步踏出。 他的身影,消失在了通道的尽头。 但他的脸上,同样没有丝毫喜色,反而充满了凝重。 他知道,这迷宫的变化太快,太复杂。 即便是他,也只能凭借直觉,勉强找到一条相对正确的道路。 但想要在三日之内,从这亿万种变化中,找到那唯一的生门,希望,同样渺茫。 姬无双、项飞等其他天骄,也各自施展着自己的看家本领,在这无尽的迷宫之中,艰难地探索着。 他们有的靠蛮力,有的靠阵法,有的靠天赋。 但无一例外,所有人都被这迷宫的复杂与诡异,搞得焦头烂额,越陷越深。 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智慧,去遵循迷宫的规则,试图破解这个难题。 然而,在迷宫的某个角落。 沈元墨的举动,却与所有人,截然不同。 他从始至终,就站在自己最初被传送进来的那个位置,一步,都未曾移动过。 他甚至,连眼睛都闭上了。 仿佛已经放弃了抵抗,准备在此地,等待三日之期的到来,永世沉沦。 “他在做什么?放弃了吗?” 通过某种特殊的视角,观察着所有天骄一举一动的秘境之灵,心中也泛起了一丝疑惑。 它承认,这个叫沈元墨的异数,道心确实坚不可摧。 但这一关,考验的是智慧,是推演能力,是修士对阵法、对空间法则的理解。 道心再坚定,也无法让你凭空走出这座由上古大能亲手布下的迷宫。 就在秘境之灵以为沈元墨已经黔驴技穷之际。 沈元墨的识海之中,却正在发生着一场惊天动地的风暴! 【悟性逆天】,全力发动! 【洞悉本源】! 他那堪比化神初期的恐怖神识,不再去被动地感受,不再去小心地试探。 而是化作了一柄无坚不摧的利剑,以一种蛮横到了极致的姿态,强行刺入了这方迷宫的法则核心! 嗡—— 在沈元墨的识海之中,整个无尽时空之迷廊的构造图,瞬间被强行复制了过来! 三千六百五十道空间法则,如同三千六百五十根颜色各异的线条。 八万四千个能量节点,如同八万四千颗闪烁的星辰。 它们以一种复杂到足以让任何阵法宗师都为之绝望的方式,交织、缠绕、运转、变化…… 然而,在【完美推演】那超越了时空概念的恐怖算力之下。 这亿万种变化,这无穷的组合。 在短短十个呼吸之内,便被沈元墨,推演得一清二楚! 所有的变化规律,所有的能量节点,所有的薄弱环节,甚至那唯一的“生门”所在的位置,以及通往生门的最优路线…… 一切的一切,在他的眼中,都再无任何秘密可言! “原来如此……” “以时空为经,以五行为纬,引动周天星斗之力,形成的一个伪‘周天星斗大阵’么……” “构思倒是不错,只可惜,布阵之人的修为,终究是差了点火候。” 沈元墨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近乎不屑的弧度。 “以空间法则为题?” “班门弄斧。” 他摇了摇头,没有走向任何一条看似正确的岔路。 而是在秘境之灵那充满了疑惑与不解的注视下。 抬起脚,对着面前那堵看起来坚不可摧,由空间法则凝聚而成的青灰色墙壁。 一步,踏出! 没有法力波动,没有空间涟漪。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他的身体,仿佛融入了虚空,又似一道根本不存在于这个维度的幻影。 就那么轻描淡写地,直接穿过了那堵墙壁! 一步! 两步! 三步! 他无视了迷宫的规则,无视了空间的阻隔。 就那么闲庭信步般,在无数坚实的墙壁之中,随意穿行! 九千九百九十九道空间壁障,在他脚下,形同虚设! 仅仅是几个呼吸之后。 他的身影,便直接出现在了迷宫的终点。 那扇由无数星光汇聚而成,散发着勃勃生机的……生门之前! “……” 秘境之灵,彻底失声了。 它那由法则构成的“大脑”,在这一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彻底的死机状态。 它无法理解! 它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这一切!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人,可以无视迷宫的规则? 为什么空间壁障,对他没有任何作用? 许久,许久。 秘境之灵那空灵而机械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第……第二关……通过。” 第292章 力之考验,古兽之魂 当秘境之灵那空灵而机械的声音,宣布第二关通过时。 沈元墨面前那扇由星光汇聚而成的生门,并未将他传送出去。 反而,生门轰然破碎,化作点点星光,融入了周围那无尽的黑暗之中。 紧接着,这片代表着智慧迷宫的空间,开始剧烈地扭曲、坍塌。 沈元墨只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便坠入了一片更加深邃、更加古老的空间。 刺鼻的血腥味与浓郁到化不开的怨气,扑面而来,足以让任何心志不坚的修士当场发疯。 他缓缓睁开眼,打量着四周。 这是一片广袤无垠的荒芜战场。 天空是暗红色的,三轮诡异的血月高悬其上,散发着不祥的光芒。 大地之上,白骨堆积如山,有大如山岳的巨兽骸骨,也有渺小的人形枯骨,不知已经在这里堆积了多少万年。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黑色怨气,如同扭曲的毒蛇,在骸骨之间穿梭,发出无声的嘶吼。 “第三关,力量之关。” 秘境之灵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它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它被沈元墨之前的表现,彻底搞怕了。 这个异数,不能用常理来揣度。 道心之关,他视红尘执念为无物,挥手便斩。 智慧之关,他视空间法则为无物,闲庭信步。 那么这最后一关…… “击败此地的守护者,你便可通过最终的考验。” 秘境之灵的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它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盼。 它期盼着,这最后一关的守护者,能够给这个无法无天的异数,带来一点真正的麻烦!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隆隆——!!! 整片洪荒战场,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大地,裂开了! 一座座由白骨堆积而成的山峰,轰然倒塌,坠入那深不见底的漆黑裂缝之中。 一股远比周围怨气恐怖万倍的,充满了死亡、腐朽、终结的太古凶煞之气,自裂缝的最深处,冲天而起! “吼——!!!” 一声不似任何生灵能够发出的,仿佛来自九幽地狱最深处的恐怖咆哮,自地底传来,震得整片空间的法则都在哀鸣! 紧接着,一只完全由森森白骨构成,其上燃烧着黑色怨气火焰的万丈巨爪,从裂缝中猛地探出,狠狠地拍在了大地的边缘! 咔嚓! 方圆百里的大地,瞬间被这一爪拍得粉碎! 而后,一个庞大到无法形容的恐怖身影,缓缓地,从那深渊裂缝之中,爬了出来! 那是一头由无数巨兽骸骨与亿万生灵怨气,强行拼接、凝聚而成的太古凶兽之魂! 它高达万丈,人立而起,头生双角,背有骨翼,四肢粗壮如天柱,一条长长的骨尾,每一次甩动,都能轻易地抽裂空间。 它空洞的眼眶之中,燃烧着两团幽绿色的魂火,魂火跳动之间,散发出的气息,赫然已经达到了…… 化神中期顶峰! “异数……死……” 凶兽之魂的口中,发出含混不清,却又充满了无尽杀意的咆哮。 它那燃烧着魂火的眼眶,死死地锁定了下方,那个在它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一般的青衫身影。 下一刻,它动了! 它猛地抬起那只刚刚拍碎了大地的万丈骨爪,没有动用任何神通。 只是凭借着那最纯粹,最原始的恐怖力量,对着沈元墨,当头拍下! 这一爪,遮天蔽日! 骨爪还未落下,那恐怖的劲风,便已经将下方的空间压得寸寸崩裂,形成了一片漆黑的真空地带! 其威能之恐怖,足以将任何元婴大圆满的修士,连同其神魂都瞬间拍碎! 秘境之灵的光影,在另一片空间中,紧张地注视着这一切。 赢! 一定要赢啊! 这头太古凶兽之魂,乃是此方秘境的创造者,当年斩杀的一头为祸世间的上古凶兽,将其魂魄镇压于此,作为力量之关的最终考验。 其力量,在同阶之中,堪称无敌! 它不信,这个异数,还能像前两关那样,轻描淡写地过关!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足以让任何修士都为之绝望的一击。 沈元墨的脸上,终于不再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淡然。 他的眼中,一缕沉寂已久的战意被点燃了! “化神中期顶峰的力量么?” “很好。” 他缓缓地抬起头,看着那当头压下的万丈骨爪,感受着那股足以撕裂肉身的恐怖劲风。 一种久违的兴奋感,从四肢百骸涌上心头。 自他重塑道基,成就混沌万道元婴以来,还从未真正意义上,痛痛快快地打过一场! 无论是万妖岭的鹰王,还是七皇子府邸的项飞,都太弱了! 弱到,连让他热身的资格都没有! 而眼前这头凶兽,正好! 正好,可以拿来检验一下,自己这具由混沌之气重塑,又历经灭道之劫洗礼的混沌道体,究竟强到了何种地步! “今日,便不用功法,不动法宝。” “只用这双拳头,与你痛快一战!” 沈元墨心中豪情万丈,他没有闪避,没有后退。 而是迎着那毁天灭地的骨爪,摆出了一个简单的拳架。 然后,同样一拳,逆流而上,悍然迎了上去! 轰! 在他出拳的瞬间,他那看似单薄的身体之内,一股沉寂如火山的磅礴气血,轰然爆发! 《金刚琉璃身》第八重,全力运转! 一道璀璨夺目,仿佛由琉璃神金浇筑而成的金色气血光柱。 自他天灵盖冲天而起,直贯云霄,竟是将那三轮血月的光芒,都压得黯淡了几分! 在他的身后,一尊高达千丈,宝相庄严,通体呈琉璃金色的金刚法相,缓缓凝聚成形! 那金刚法相,三头六臂,怒目圆睁,充满了镇压世间一切妖邪的无上威严! 而沈元墨的拳头,与那金刚法相的拳头,在这一刻,完美地重叠在了一起! “轰——!!!!” 一声足以震碎星辰,让整片荒芜战场都为之剧烈翻滚的恐怖巨响,轰然炸开! 以碰撞点为中心,一股肉眼可见的,由金色气血与黑色怨气交织而成的环形能量风暴,以一种毁灭性的姿态,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所过之处,无论是那堆积了万年的白骨之山,还是那坚不可摧的大地,尽数被这股狂暴的能量,碾成了齑粉!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在秘境之灵那瞬间凝固,充满了不敢置信的目光中。 那足以拍碎山岳,镇压化神的万丈骨爪,在接触到那个渺小拳头的瞬间,竟是猛地一顿! 紧接着! 咔嚓——! 一声比之前项飞骨碎时,还要清脆,还要响亮亿万倍的碎裂声,响彻天地! 只见那凶兽骨爪的最前端,那五根堪比神兵利器的锋利指骨。 在接触到沈元墨拳锋的刹那,没有任何抵抗之力,直接被一股无法理解的霸道力量,轰然震碎! 这还没完! 那股金色的拳劲,势如破竹,摧枯拉朽! 在轰碎了指骨之后,它沿着凶兽的手臂,一路向上! 腕骨!臂骨!肘骨! “咔嚓!咔嚓!咔嚓!” 一连串密集的,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成一片! 那头不可一世的太古凶兽之魂,那庞大的,由无数骸骨构成的右臂。 竟被沈元墨这看似渺小的一拳,从爪尖开始,一路向上,硬生生地轰成了漫天骨粉! “吼……?” 凶兽之魂那燃烧着魂火的眼眶之中,第一次,露出了一丝茫然与不解。 它不明白,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渺小的人类,体内会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 然而,沈元墨没有给它任何思考的时间。 那股恐怖的巨力,在轰碎了它整条手臂之后,依旧没有丝毫衰减,重重地,轰在了它那庞大如山岳的身躯之上! “咚——!” 一声沉闷如万古神钟被敲响的巨响! 那头高达万丈,重逾亿万斤的太古凶兽之魂,竟被这一拳的余威。 打得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后一仰,脚下的大地寸寸崩裂,不受控制地,连连后退了数百丈! 每一步后退,都在这片坚实的洪荒大地上,踩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脚印! 一拳! 仅仅一拳! 纯粹的肉身力量对抗! 化神中期顶峰的太古凶兽之魂,完败! “痛快!” 沈元墨一拳击退凶兽,只觉得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舒张了开来,一股酣畅淋漓的快感,直冲天灵! 他仰天发出一声长啸,黑发狂舞,战意冲霄! “再来!” 他没有给那凶兽任何喘息之机,脚下猛地一踏! 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主动向着那庞大的凶兽之魂,爆射而去! 他要用这最原始,最暴力,最纯粹的肉身搏杀,来告诉这方秘境。 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 第293章 肉身成圣,拳碎化神 “轰!轰!轰!” 古老的荒芜战场之上,一场原始、暴力的肉身搏杀,正在上演。 没有绚烂的神通,没有玄奥的法则。 有的,只是拳与爪的碰撞,血与骨的交锋! 沈元墨的身影,与那万丈之巨的太古凶兽之魂比起来,渺小得不成比例。 但他每一次出拳,每一次踢腿,都蕴含着一股足以撼动山河,撕裂天地的恐怖巨力! 他那具由混沌之气重塑的混沌道体,在《金刚琉璃身》第八重的催动之下,已经化作了一尊无坚不摧的人形兵器! 金色的气血,如同燃烧的烘炉,在他体表升腾。 他时而化作一道金光,在凶兽庞大的身躯之上辗转腾挪,躲避着那呼啸而来的骨尾与利爪。 时而又正面硬撼,一拳轰出,便能在那坚不可摧的骨骼之上,留下一个深邃的拳印,震得那凶兽连连后退! “吼!吼!吼!” 太古凶兽之魂,彻底被打懵了,也彻底被打怒了! 它空洞的眼眶之中,那两团幽绿色的魂火疯狂跳动,发出一声声充满了无尽愤怒与不甘的咆哮! 它想不通! 它真的想不通! 它乃上古凶兽之魂,肉身本就是天地间十分强横的存在,死后魂魄与亿万生灵怨气融合,力量更是远胜生前。 别说是区区一个元婴修士,就算是真正的化神中期炼体士,在它面前,也只有被一爪拍成肉泥的份! 可眼前这个人类…… 他的肉身,怎么可能比自己还要强横?! 凶兽之魂疯狂地挥舞着仅剩的左臂,带起阵阵腥风,那利爪之上,更是燃烧起浓郁的黑色魂火,其中蕴含着足以腐蚀神魂,湮灭生机的死亡法则! 然而,这些攻击落在沈元墨的身上,却连他体表那层金色的气血罡气都无法突破! 他那由混沌之气重塑,又经过灭道之劫洗礼的混沌道体,早已万法不侵! 他那由《金刚琉璃身》修炼而出的至阳至刚的琉璃金身,更是这些阴邪怨气的天然克星! 凶兽之魂的每一次攻击,都如同飞蛾扑火,非但没能伤到沈元墨分毫,反而被他身上那磅礴的金色气血,不断地消融、净化! “这……这……这怎么可能?!” 另一片空间中,秘境之灵的光影化身,已经彻底陷入了呆滞与混乱。 它那由法则构成的“大脑”,此刻已经彻底过载,无法处理眼前这完全违背了修仙常理的一幕。 “元婴期……肉身硬撼化神中期顶峰?” “他的肉身,到底是什么做的?难道是传说中的仙体不成?” “不!不对!就算是仙人转世,在元婴期,也绝对不可能拥有如此恐怖的肉身力量!” 秘境之灵的认知,在这一刻,被沈元墨无情地,一遍又一遍地,彻底碾碎! 战场之上。 在经历了数百次的碰撞之后,那头不可一世的太古凶兽之魂,已然是遍体鳞伤。 它庞大的身躯之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拳印和裂痕,仅剩的左臂,也早已在一次次硬撼中,变得骨裂处处,摇摇欲坠。 它身上的怨气黑炎,更是被沈元墨那霸道的金色气血,净化了十之七八,变得黯淡稀薄。 败了! 它知道,自己败了! 再这样下去,它只会被眼前这个人形怪物,活活地,一拳一拳地,给彻底打爆! “吼——!!!” 一股前所未有的疯狂与决绝,自凶兽之魂的魂火深处,轰然爆发! 它空洞的眼眶之中,那两团幽绿色的魂火,骤然燃烧起来,化作了两轮黑色的太阳! 它在燃烧自己的本源魂火! 轰! 随着本源魂火的燃烧,一股远比之前恐怖数倍的凶煞之气,自它体内冲天而起! 它那本就高达万丈的身躯,竟是在一阵“咔咔”的骨骼爆响声中,再次暴涨了一倍有余!达到了骇人听闻的两万丈之巨! 它身上那些原本已经黯淡的怨气黑炎,再次熊熊燃烧,甚至比之前还要旺盛,还要漆黑! 它的气息,也在这一瞬间,挣脱了所有的束缚,悍然突破了化神中期的瓶颈,稳稳地,攀升至了…… 化神后期! “死——!!!” 凶兽之魂发出了它此生最后,也是最怨毒的一声咆哮! 它将自己燃烧本源换来的所有力量,将它积累了万年的所有怨气与死亡法则,尽数汇聚于那只早已残破不堪的左爪之上! 那只骨爪,在这一刻,化作了纯粹的漆黑之色,仿佛一个能够吞噬万物的黑洞。 带着一股同归于尽,要将这片天地都拉着一起陪葬的意志,对着下方那道金色的身影,狠狠地,拍了下去! 这是超越了它极限的一击! 这是足以威胁到化神后期大能的,最终一击! 面对这毁天灭地,仿佛连时空都要被其抹去的一爪。 高空之上,正准备再次挥拳的沈元墨,动作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看着那当头压下的漆黑巨爪,那双燃烧着昂然战意的眼眸之中,终于闪过了一丝凝重。 “化神后期么……” “终于,能让我稍微认真一点了。” 他缓缓地,吐出了一口灼热的白气。 他知道,单纯依靠《金刚琉璃身》的力量,已经无法再像之前那样,轻松地碾压对方了。 既然如此…… 沈元墨的眼神,骤然变得深邃、冰冷。 他不再压抑,不再保留。 “混沌万道,加诸我身!” 伴随着他心中一声低喝。 他丹田之内,那尊一直盘膝而坐,仿佛沉睡的混沌万道元婴,猛地睁开了那双蕴含着宇宙生灭的眼眸! 嗡——! 一股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精纯,都要浩瀚,都要霸道的混沌之力。 自元婴体内汹涌而出,瞬间流遍了他的四肢百骸,与他那早已达到极限的琉璃金身,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下一刻。 沈元墨那只紧握的右拳之上,那原本璀璨夺目的金色气血光芒,竟是迅速内敛、收缩。 取而代之的,是一缕微不可察,看起来平平无奇,却又仿佛蕴含着万物终极至理的……灰色混沌气流! 这缕气流,就那么静静地,缠绕在他的拳锋之上。 没有散发出任何惊天动地的威压,甚至连一丝能量波动都没有。 仿佛,它根本就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而后,沈元墨动了。 他没有再施展任何拳法招式,也没有再凝聚什么金刚法相。 只是迎着那毁天灭地的漆黑巨爪,简简单单,朴实无华地,递出了这最后一拳。 然而,就是这看似平平无奇的一拳。 当它与那足以毁灭一切的漆黑巨爪,轻轻触碰在一起的瞬间。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 没有法则对撞的轰鸣。 诡异到让秘境之灵魂飞魄散的一幕,发生了。 那只燃烧着化神后期恐怖能量的漆黑巨爪,在接触到那缕灰色气流的刹那。 就像是被投入了宇宙终极黑洞的星辰。 无声无息地,开始分解! 是的,就是分解! 组成它的死亡法则,被还原成了原始的道韵。 构成它的无尽怨气,被同化成了纯粹的能量。 它那坚不可摧的太古骨骼,更是直接被抹去! 那分解的速度,快到无法想象! 从爪尖,到手臂,再到那两万丈之巨的庞大魂体…… “吼……?” 太古凶兽之魂那燃烧着黑色太阳的眼眶之中,最后的一丝意识,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充满了茫然与不解的疑问。 便连同它那不灭的魂火,它那万古的怨念,一起,被那缕看似不起眼的灰色气流,彻底吞噬、同化,归于了最初的…… 混沌。 一拳过后。 风停了,云散了。 那头不可一世,甚至不惜燃烧本源,爆发出化神后期力量的万丈凶魂。 就这么,烟消云散。 仿佛,从未在这片荒芜战场上,出现过。 沈元墨缓缓收拳而立,依旧是那身普通的青衫,依旧是那副淡然的神情。 毫发无伤。 “……” 另一片空间中,秘境之灵的光影化身,已经彻底凝固成了一座雕像。 它的核心,它的意志,它的所有认知,都在刚才那一拳之下,被彻底清空,陷入了一片绝对的空白。 许久之后。 它那空灵、机械,却又充满了无尽恐惧与颤栗的声音,才断断续续地,在空旷的战场上响起。 “第……第三关……通过。” “恭喜您……获得……争夺最终造化的……资格。” 第294章 终极之地,法则神山 当秘境之灵那颤抖的声音落下,沈元墨脚下这片古老的荒芜战场,便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画,无声无息地,化作了虚无。 下一刻,时空变幻。 当沈元墨再次看清周围的景象时,发现自己已经身处在一片浩瀚无垠的璀璨星海之中。 他的脚下,是一座方圆不过百丈,由一种不知名白色玉石铺就的圆形平台。 平台之外,是深邃的宇宙,一颗颗巨大而又真实的星辰,在他身边缓缓运转,散发着亘古、苍茫的气息。 而在平台的正中央,一座高达千丈,通体散发着七彩琉璃神光,完全由纯粹的法则之力构筑而成的巍峨神山,静静地耸立在那里。 神山之上,五行轮转,生死交替,时空扭曲,因果缠绕…… 万千大道,亿万法则,都在这座神山之上,以一种肉眼可见的形态,不断地演化、和鸣。 仅仅是看上一眼,都足以让任何修士陷入最深层次的顿悟之中。 而在那座七彩神山的最顶端。 一枚不过拳头大小,通体晶莹剔透,仿佛由世间最纯粹的光芒凝聚而成的菱形晶体,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它每一次轻微的旋转,都会引动整座神山的万千法则随之共鸣,散发出一缕缕玄奥到了极致,仿佛不属于此方世界的道韵。 那便是此次通天秘境的最终造化。 【灵界法则碎片】! 沈元墨的目光,落在那枚晶体之上,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枚碎片之中,蕴含着一种比此方世界,更加高维,更加完整的法则之力。 若是能得之参悟,对他完善自己的《混沌万道归元经》,将会有着难以估量的巨大好处。 不过,此时的平台上,并非只有他一人。 在神山的山脚下,已经有十余道身影,先他一步到达了这里。 正是七皇子姬无双、白衣剑客叶无尘、妖族少主凰九天等,在之前考验中表现最为出色的十几位顶级天骄! 此刻,他们正一个个面色凝重,浑身法力鼓荡,尝试着攀登那座七彩斑斓的法则神山。 然而,那座神山,看起来不高,却仿佛蕴含着整个世界的重量。 一名出身二品阵侯世家,精通阵法之道的青年天骄,第一个踏上了神山。 可他仅仅是迈出了第一步,整个人便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一股无形的,却又沉重到无法想象的法则威压,自神山之上轰然降下,狠狠地压在了他的身上! “给我……开!” 那青年天骄怒吼一声,双手掐诀,一座座玄奥的阵盘自他周身浮现,试图抵挡这股威压。 可那阵盘在接触到法则威压的瞬间,便如同纸糊的一般,寸寸碎裂! “噗!” 青年天骄狂喷一口鲜血,整个人被一股巨力直接从神山上掀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了平台之上,挣扎了半天,都没能爬起来。 有了前车之鉴,后面的人变得更加谨慎。 七皇子姬无双的身上,九条皇道龙气冲天而起,化作一件威严赫赫的龙气铠甲,将他牢牢护住。 他一步踏出,稳稳地站在了神山之上。 紧接着,是第二步,第三步…… 他每向上走一步,身上的龙气铠甲便会黯淡一分,脸上的神情,也变得更加凝重一分。 另一边,白衣剑客叶无尘,更是将自己的剑道,催动到了极致。 他整个人,都仿佛化作了一柄无坚不摧的利剑,周身环绕着凌厉到了极点的无情剑意,不断地切割、粉碎着那从天而降的法则威压。 他的速度,比姬无双还要快上几分! 但所有天骄之中,走得最远的,还是他! 叶无尘! 他已经走到了接近半山腰的位置! 但此刻,他也是最狼狈的一个。 他那一身飘逸的白衣,早已被汗水彻底浸透,紧紧地贴在身上。 他那张一向古井无波的脸上,此刻也是青筋毕露,面色涨红。 他每向上迈出一步,脚下的七彩山体,都会被他那不受控制的剑意,斩出一道道深邃的剑痕! 步履维艰! 他能感觉到,自己已经快要到极限了。 再往上,那法则威... 就在此时,平台之上,空间一阵涟漪。 沈元墨的身影,悄然无声地,出现在了神山的山脚下。 他的出现,瞬间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无论是正在艰难攀登的姬无双、叶无尘,还是那些已经失败,正在山脚下调息的天骄,全都将目光,投向了这个姗姗来迟的青衫青年。 “是他!那个南疆来的镇南神将!” “他怎么现在才来?难道他之前的考验,比我们还要难?” “哼,管他呢!我倒要看看,他有什么本事,能登上这座神山!” 姬无双看着沈元墨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个沈元墨,会成为自己此行最大的变数。 叶无尘也是在半山腰停下了脚步,那双锐利的眼眸,死死地锁定着沈元墨,仿佛要将他彻底看穿。 “哼,装神弄鬼的家伙!” 一名浑身妖气冲天,头生双角的妖族天骄,看着沈元墨那副悠闲的模样,忍不住冷哼一声。 “这法则神山,考验的是自身对大道的领悟与根基的深厚!可不是靠什么旁门左道的秘术就能上去的!” “我倒要看看,你这个连法力波动都没有的废物,能走几步!” 这名妖族天骄,乃是出身北原某个强大妖王部落的少主,实力仅次于凰九天,生性暴躁,最是看不得别人在他面前装模作样。 沈元墨没有理会任何人的目光,也没有理会那妖族天骄的挑衅。 他只是看了一眼,那些在神山上,如同蜗牛般艰难攀爬的众人,轻轻地,摇了摇头。 然后,在所有人那充满了错愕、不解、以及嘲弄的目光中。 他抬起脚,就那么普普通通地,一步,踏上了那座七彩斑斓的法则神山。 一步。 两步。 三步。 他走得不快,甚至可以说有些慢。 他的步伐,是那么的稳健,那么的从容。 那足以将元婴真人瞬间压成肉泥,让姬无双、叶无尘这等顶级天骄都举步维艰的恐怖法则威压。 落在他身上,却仿佛只是春日的微风,拂过山岗,连他的衣角,都未曾吹动分毫。 “这……这怎么可能?!” 山脚下,那名刚刚还出言嘲讽的妖族天骄,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没有法则威压? 不对!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神山之上的威压,依旧存在,而且,随着沈元墨的走高,那股威压,还在成倍地增长! 可为什么……为什么对他没有丝毫作用?! 山腰之上,姬无双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针尖状! 他身上的皇道龙气,在这股威压之下,已经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可对方,竟然如履平地?! “他……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姬无双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而此时,感受最深的,莫过于叶无尘。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正在一步步向上,即将超越自己的青衫背影。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让他感到无比沉重,需要他用尽全力去对抗的五行法则、生死法则、时空法则…… 在靠近那个青衫青年身体三尺范围的瞬间。 非但没有去压制他,反而…… 反而像是一群见到了君王的臣子,在恭敬地,谦卑地…… 朝拜! 万法,来朝! 在所有人那已经彻底凝固、呆滞、化为石雕的目光注视下。 沈元墨就那么一步一步,轻轻松松地,超越了还在苦苦支撑的叶无尘。 超越了面色铁青的姬无双。 超越了所有正在攀登的天骄。 最终,在万众瞩目之下,闲庭信步般,来到了那座七彩神山的最顶端。 风,轻轻吹过。 吹动了他那身普通的青衫,猎猎作响。 他负手而立,俯瞰着山下,那些如同蝼蚁般渺小的身影。 第295章 夺取碎片,无人敢阻 法则神山之巅。 沈元墨静静地站立着,目光平静地俯瞰着下方。 山下,那十几位来自仙朝各地的顶级天骄,此刻全都停下了攀登的脚步。 他们一个个仰着头,用一种混合着挫败、茫然、敬畏、甚至恐惧的复杂目光,看着山巅之上,那个宛如神只般的青衫背影。 死寂。 整个平台,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之前所有的骄傲,所有的自信,所有的算计,在这一刻,都被那个闲庭信步的背影,无情地,碾得粉碎! 他们拼尽了全力,甚至不惜燃烧精血,都无法走完的路。 对方,却如履平地。 这种差距,已经不是天赋、努力、或者机缘能够解释的了。 这是一种,大道层次上的绝对碾压!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他凭什么?” 七皇子姬无双,失神地喃喃自语。 他身上的九龙皇气铠甲,早已光芒黯淡,布满了裂痕。 他那张一向挂着自信微笑的脸上,此刻只剩下苍白与茫然。 身为仙皇之子,他自出生以来,便是天之骄子,同辈之中,从未有人能与他并肩。 他一直以为,这次通天秘境的第一,除了他,不作第二人想。 可现在…… 现实却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他身为皇子的高傲,他那与生俱来的优越感,在沈元墨那绝对的实力面前,被击得支离破碎,连一丝渣滓都不剩。 不远处,白衣剑客叶无尘,也是死死地握着怀中那柄与他性命交修的古剑。 他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捏得发白,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但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源自剑客本能的……兴奋与战栗! 他从沈元墨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比他所追求的无情剑道,更加纯粹,更加强悍的剑道! 他知道,自己输了。 输得心服口服。 至于其他的天骄,此刻早已是心神失守,连维持站立的姿态,都显得无比艰难。 他们看着山巅的那个背影,心中只剩下无尽的苦涩与无力。 与这等妖孽生在同一个时代,究竟是他们的幸运,还是他们的悲哀? 山巅之上。 沈元墨没有理会山下众人的复杂心思。 他的目光,落在了面前那枚缓缓旋转的【灵界法则碎片】之上。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其中蕴含的法则之力,是多么的完整,多么的精纯。 他伸出手,缓缓地,握向了那枚触手可及的晶体。 山下,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知道,一旦这枚法则碎片被取走,此次的通天秘境,便将彻底结束。 他们将空手而归。 甘心吗? 当然不甘心! 就在沈元墨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枚晶体的刹那! 异变,陡生! “给我放下!” 一声充满了无尽疯狂与不甘的怒吼,自山脚下轰然炸响! 只见北原妖族少主凰九天,那双金色的瞳孔之中,燃烧起决死的火焰! 他不能接受! 他身为天凤血脉的后裔,未来的北原妖皇,岂能眼睁睁地看着这无上造化,落入一个人族之手! “燃我神血,化我真身!” 凰九天仰天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啸! 轰! 一股璀璨夺目,仿佛能焚尽诸天的金色神火,自他体内轰然爆发! 他的身躯,在火焰之中,迅速地变化、重组! 转瞬之间,他便化作了一头翼展超过百丈,通体燃烧着金色火焰,神骏非凡的火焰凤凰! 化神! 在燃烧了自身近半的凤凰神血之后,他的修为,竟是硬生生地,在短时间内,突破了元婴的桎梏,暂时踏入了化神初期的层次! 唳——! 火焰凤凰发出一声高亢的凤鸣,双翅一振! 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金色流光,无视了神山的法则威压,以一种同归于尽的决绝姿态,向着山巅之上的沈元墨,悍然撞去! 这一击,汇聚了他所有的力量,所有的骄傲,所有的不甘! 其威能,已经丝毫不弱于寻常化神中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不好!” 姬无双和叶无尘等人,脸色剧变! 他们没想到,这凰九天,竟是如此刚烈,宁可自损根基,也要发动这决死一击! 然而,面对这足以焚灭山河,让化神修士都要暂避锋芒的恐怖一击。 山巅之上的沈元墨,却是连头,都未曾回一下。 他那伸向法则碎片的手,没有丝毫的停顿。 只是另一只负于身后的左手,随意地,向后一挥。 就仿佛,只是在驱赶一只不知死活的苍蝇。 没有法力波动。 没有法则显现。 一股无法用任何言语去形容,仿佛来自更高维度宇宙的无上伟力,悄然无声地,降临了。 那道撕裂天地的金色流光,那头不可一世的火焰凤凰,在距离沈元墨身体还有十丈之遥的瞬间,猛地,停滞在了半空。 紧接着。 在所有人那充满了惊骇与恐惧的目光中。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火焰凤凰身上,那足以焚毁法宝的金色神火,无声无息地,熄灭了。 它那由法则与能量构成的凤凰真身,从喙尖开始,一寸一寸地,开始解体、崩溃! “唳……?” 凰九天那燃烧着疯狂的凤眸之中,最后的一丝意识,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充满了茫然与不解的悲鸣。 轰! 凤凰真身彻底解体,凰九天的本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从半空中跌落。 他浑身的翎羽早已脱落殆尽,皮肤焦黑,鲜血淋漓,重重地,砸落在了神山的山脚之下,激起一片尘埃。 生死不知。 一挥手! 仅仅是随意地一挥手! 便将一尊燃烧了血脉,爆发出化神战力的顶级妖孽,打回原形,濒临死亡! 嘶——! 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在山脚下此起彼伏地响起。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们看着山巅那个依旧云淡风轻的背影,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们心中那最后一丝的侥幸,那最后一丝的不甘,在这一挥手之下,被彻底浇灭! 他们终于明白了。 自己与山巅之上那个人之间的差距,早已不是靠人数,靠拼命,就能够弥补的。 谁敢再出手,下场,便和那躺在地上,不知死活的凰九天,一模一样! 全场,再无人敢言。 再无人敢动。 山巅之上,沈元墨从容地,将那枚闪烁着玄奥光华的【灵界法则碎片】,轻轻地,握在了手中。 温润的触感,自掌心传来。 一股比此方世界任何灵气,都要精纯,都要高级的灵界法则之力,顺着他的掌心,缓缓涌入他的体内。 轰隆隆——! 就在他握住碎片的瞬间。 整座通天秘境,仿佛失去了最后的支撑,开始剧烈地颤抖、崩溃! 脚下的平台,空中的星辰,远处的虚无……所有的一切,都在化作最原始的光点,消散于无形。 一股无可抗拒的传送之力,笼罩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们的身影,开始变得虚幻、透明。 沈元墨没有抵抗这股传送之力,他只是平静地看着手中那枚法则碎片,感受着其中蕴含的,那来自更高世界的奥秘。 他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真正发自内心的,满意的笑容。 下一刻,光芒闪过。 所有人的身影,都消失在了这片即将彻底归于混沌的秘境空间之中。 第296章 参悟碎片,宇宙初窥 就在被传送出去的刹那,外界天翻地覆般的空间崩塌,已无法在沈元墨心中掀起半点波澜。 他的全部心神,都已沉入掌心。 那枚【灵界法则碎片】。 入手冰凉,内里却透着一股奇异的、源自生命本源的暖意。 一股比此方天地任何灵气都要高级、都要纯粹的能量,正顺着他的掌心,如同涓涓细流,涌入四肢百骸。 这股能量,带着一丝灵界的独特气息,高远而空灵。 甫一入体,他丹田气海中,那尊盘膝而坐的混沌万道元婴,竟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眸中,仿佛有星辰生灭,混沌开辟! 嗡——! 元婴发出一声喜悦的、仿佛来自太古的轻鸣,周身原本内敛的万千道韵光环,不受控制地自行浮现,疯狂旋绕! 每一道光环,都像一张贪婪的嘴,疯狂吞噬着这股来自更高世界的力量,光芒随之暴涨! “好精纯的法则之力。” 沈元墨心神微凝,立刻察觉到了异常。 这与他预想中的完全不同。 此物之内,所谓的法则感悟,仅仅是附着在表面的尘埃。 当他那堪比化神初期的磅礴神识,毫不费力地穿透层层法则迷雾,触及碎片最核心的区域时。 他触碰到了一段古老、残破,却充斥着无上威严的意志烙印! 这意志并非生灵,它更像是一段被强行刻录下来的,来自遥远过去的道痕,一段跨越了无尽时空的留言。 就在神识触碰的瞬间! 轰——! 沈元t元墨丹田内的混沌万道元婴,仿佛感应到了某种源自血脉与功法根源的呼唤,与那古老的意志产生了无比玄妙的共鸣! 【悟性逆天】天赋,在这一刻,以一种近乎失控的恐怖速度,自行疯狂运转! “不好!” 沈元墨心神剧震,本能地想要切断这危险的联系。 但是已经迟了。 那不是一股可以抗拒的吸力,而是一种源于他自身大道的渴望! 他的意识,他的神魂,被这股共鸣之力牵引,瞬间挣脱了肉身的枷锁,被狠狠抛入了一个超越时空的维度! 下一刻,沈元墨的视角被无限拔高! 他脱离了通天秘境。 脱离了天元大陆! 他的意识以超越光、超越思维的速度,在无尽的黑暗中不断上升,上升,再上升! 很快,他“看”到了。 在他的“下方”,一个被淡青色光晕包裹的巨大球体,静静悬浮于无尽的黑暗虚空。 球体之上,大陆与海洋的轮廓分明,云层如白纱般缓缓流淌。 他甚至能清晰地辨认出,中州大陆板块上,那座金光璀璨、气运冲霄的城池,正是乾天神都! “这是……赤明界?” 一个念头,在他意识中轰然炸响。 原来,他所在的世界,他为之守护的家族,他所经历的一切,都只是发生在这个悬浮于黑暗中的,孤独光球之上。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他的视角被继续拉高,那颗巨大的青色球体,在他的视野中迅速缩小,再缩小。 从一个浩瀚的世界,变成一个脸盆,一个拳头。 最终,化作一颗微不足道的星点。 也就在此时,真正宏伟、真正让他的神魂都为之停滞、为之颤栗的景象,如一幅创世画卷,在他面前悍然展开! 在那片无垠死寂的黑暗虚空之中。 除了他脚下那颗名为“赤明界”的青色光点之外,还悬浮着恒河沙数般,大大小小,形态各异,散发着不同光芒的光球! 每一个光球,赫然都是一个完整的世界! 有的仙气缭绕,霞光万道,其内琼楼玉宇、仙鹤翔空,有缥缈的道音钟声跨越虚空传来,让他的混沌元婴都感到无比亲切与舒适。 有的灵光冲天,法则圆满,灵气之浓郁,比赤明界强盛何止万倍! 仿佛呼吸一口,便能立地飞升! 有的魔气森森,怨气冲霄,漆黑光球上不时有狰狞的魔影闪过,那无声的咆哮竟能穿透虚空,化作最阴冷的神魂攻击,刺痛他的意识。 他甚至看到了一个无比奇异的蓝色世界。 那里没有灵气,没有仙魔,只有无数钢铁浇筑的通天巨城,冰冷的灯火连成一片,如人造的星河。 更有无数没有翅膀、不靠法力的钢铁洪流,在黑暗的宇宙中穿梭,划出一道道冷硬、精准的轨迹…… 仙界!灵界!魔界!科技世界! 万千世界,亿万文明! 它们共同构成了一个无边无际,难以想象的……大宇宙! 沈元墨的意识,陷入了一片空白之中。 他错了。 错得离谱。 他的赤明界,他为之奋斗的沈家,他所处的天地,不过是这无垠宇宙中,一颗毫不起眼的尘埃。 而就在他为这宏大瑰丽的宇宙真相而失神时。 他的视角,再度变幻。 他看到,在那黑暗的宇宙虚空之中。 有身形堪比星辰的巨人,肌肉虬结如万古不化的山脉,赤裸着上身,肩扛一柄混沌石斧。 一步迈出,脚下便有一个正在衰败的小世界,被他踩得粉碎,化作他前进的尘埃! 有白衣仙人,仙风道骨,脚踩一柄横贯星河的青锋仙剑。 在无数世界间随性穿梭,剑光流转,便是一条璀璨的时光长河,所过之处,万法臣服,大道退避! 更有体型遮蔽一片星域的恐怖魔神,其身躯仿佛由最纯粹的黑暗与毁灭构成,祂张开那足以吞噬日月的巨口。 一口便将一个死气沉沉的世界连同其内所有生灵,尽数吞下,化为自身成长的资粮! 强! 太强了! 这才是真正屹立于宇宙之巅,与大道同行的无上存在! 与他们相比,赤明界所谓的化神、返虚,算什么?蝼蚁?亦或尘埃? 一股深入骨髓的渺小与无力,瞬间淹没了沈元墨的意识。 但,就在下一息! 他丹田内的混沌万道元婴,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渺小?无力? 不! 那不是渺小! 那不是恐惧! 那是见证了“道”的无限可能后,发自灵魂深处的悸动、兴奋与渴望! 那扛着石斧的巨人,那脚踩仙剑的仙人,那吞噬世界的魔神……他们所走的,不都是道的一种吗? 力之大道!剑之大道!吞噬大道! 而他的功法,名为《混沌万道归元经》! 他的元婴,名为混沌万道元婴! 他的道,从一开始,就不是一条独木桥,而是要容纳万道,归于混沌的无上之路! 这片波澜壮阔的大宇宙,这些屹立于大道顶点的存在,非但没有让他感到绝望,反而像是在为他印证! 为他指路! 印证着他的道,是何等正确!何等广阔! 一股几乎要将他神魂都点燃的昂扬与炽热,自心底最深处,轰然爆发! “这,才是我的道!” “这,才是我的路!” 这,才是他该追求的风景! 这,才是他所向往的,修行的尽头! 就在此时,那段引领他意识的古老意志,耗尽了最后的力量,开始变得模糊、消散。 而在它彻底消散的前一刻,一段断断续续,却字字如惊雷的信息,如同宇宙初开的第一缕道音,狠狠烙印在了沈元墨的灵魂最深处。 “……大宇宙……无尽藏……” “……唯有返虚……打破世界壁垒……” “……方可……横渡虚空……寻道真我……” 信息至此,戛然而止。 沈元墨的意识,被一股巨大的排斥力,从那片宏伟的宇宙图景中,狠狠弹回! 下一刻,他猛地睁开了双眼! 意识回归肉体的瞬间,那股被挤压回狭小“容器”的束缚感,是如此的强烈。 他的脑海中,依旧回荡着那幅波澜壮阔的星河画卷,和那段残破却字字珠玑的留言。 返虚之境! 原来,化神,真的只是开始。 唯有达到返虚,拥有打破世界壁垒的力量,才有资格,走出这个名为“赤明界”的摇篮,去见识那真正的,名为大宇宙的波澜壮阔! 沈元墨缓缓低头,看向手中那枚已光芒尽敛,变得平平无奇的石质碎片。 这枚碎片带给他的,不是什么法则感悟,也不是什么灵界奥秘。 而是一个全新的,让他足以仰望一生,并为之粉身碎骨也甘之如饴的…… 目标! 第297章 秘境关闭,神都震动 乾天神都,祭天广场。 那扇吞吐着空间乱流的万丈石门,其上盘旋的图腾光芒剧烈闪烁,整个门体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下一瞬,光芒陡然收敛。 石门,彻底死寂。 “嗡——” 就在此时,石门前的虚空,毫无征兆地荡开一圈涟漪。 紧接着,一道道光芒迸发,一个个身影被粗暴地抛了出来,狼狈地摔在广场之上。 “出来了!他们出来了!” 人群的喧哗声刚刚响起,又在瞬间被掐断。 所有前来迎接的世家大佬、皇亲贵胄,都死死盯着广场中央,喉咙里发不出半点声音。 那里,哪还有半分天骄风采。 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视众生为蝼蚁的年轻俊彦,此刻,一个个都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的败犬。 他们神情萎靡,衣衫破碎,许多人身上遍布着深可见骨的伤口,道基都出现了裂痕。 “噗!” 一名天骄挣扎着站起,身体猛地一弓,喷出的鲜血里竟夹杂着内脏的碎片,随即直挺挺地倒下,气息断绝。 “快!快救下少主!” “发生了什么?究竟发生了什么!怎么会伤到本源!” 一个个世家长辈面色惨白地冲上前,将自家子弟扶住,疯狂地将保命丹药塞进他们嘴里,声嘶力竭地追问。 可那些幸存的天骄,或双目紧闭,或眼神空洞,只是在无意识地颤抖、摇头,仿佛灵魂被抽走了一部分。 “看!那是凰九天!” 一声尖锐的惊呼,刺破了广场的死寂。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北原天妖谷的几位长老,正颤抖着手,抬着一具几乎看不出人形的焦炭。 那焦炭之上,依稀能分辨出几根残破的翎羽。 正是凰九天! 此刻的他,天凤血脉枯竭,浑身经脉寸断,神魂之火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若非天妖谷长老用一件秘宝护住他最后的心脉,恐怕在被传送出来的瞬间,就已经化作飞灰。 嘶——! 广场上,抽气声此起彼伏。 连凰九天这等拥有神兽血脉的顶级妖孽,都落得如此下场? 这通天秘境,究竟是何等炼狱! 紧接着,七皇子姬无双与白衣剑客叶无尘的身影,也显现在广场上。 他们二人身上并无伤痕。 但所有人都看得出,他们的状态,比重伤濒死还要糟糕。 姬无双那张永远挂着自信与掌控感的脸上,此刻血色尽褪,眼神里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茫然与自我怀疑。 他的信念,他的骄傲,似乎被某种东西,彻底击碎了。 高台之上,仙皇姬苍玄俯瞰着下方这诡异到极点的一幕,那双仿佛蕴藏着日月轮转的眼眸,第一次微微眯起。 他能感觉到,这些天骄并非因为争斗失败而沮丧。 那是一种,在见证了某种完全无法理解、无法抗衡的存在后,从灵魂最深处滋生出的……绝望。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自己最骄傲的儿子身上。 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姬无双。” “儿臣……在。”姬无双的身体剧烈一颤,像是从噩梦中惊醒,连忙躬身。 “此次秘境,最终造化,归于何人?” 仙皇的声音不响,却清晰地钻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整个广场,落针可闻。 所有的目光,所有的神识,都聚焦于姬无双一人之身。 姬无双的脸庞,瞬间扭曲起来。 他嘴唇颤抖,喉头滚动,似乎要说出那个名字,需要耗尽他毕生的勇气。 最终,三个字从他牙缝里,一个一个地挤了出来。 “沈……元……墨。” 什么?! 这两个字,如同一道九天神雷,在每个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全场,彻底失声。 所有前来迎接的世家之主、朝廷重臣,全都瞪圆了眼睛,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了极致的荒谬与不敢置信上。 沈元墨? 那个来自南疆贫瘠之地的镇南神将? 这怎么可能?! 他们想过姬无双君临天下,想过叶无尘一剑登顶,甚至想过凰九天涅盘称雄。 可他们做梦都没想到,最终的胜者,会是那个在所有人眼中,连参与角逐的资格都稍显勉强的……沈元墨! 就在这片死寂足以让神魂冻结的氛围中。 那扇早已沉寂的万丈石门之前,最后一圈空间涟漪,无声地,缓缓地荡漾开来。 光华流转。 一道青衫身影,从中漫步而出。 他依旧是那身普通的青衫,依旧是那副淡然的神情。 身上没有法力波动,没有惊天杀气,甚至连衣角都没有一丝褶皱。 他就那么从容地走着,闲庭信步。 仿佛他刚刚经历的,不是一场决定仙朝未来五百年气运的血腥厮杀。 而是在日落时分,去了一趟自家的后花园。 在他的手中,随意地托着一枚菱形晶体。 晶体曾经的璀璨神光已经尽数内敛,此刻看起来,就如同一块平平无奇的琉璃。 【灵界法则碎片】! 他平静地走着,无视了那些汇集在他身上,充满了震惊、嫉妒、恐惧、探究的目光。 最终,他停在了广场的中央。 然后,他缓缓抬头,迎向了高台之上,仙皇姬苍玄那足以洞穿人心的审视。 四目相对。 时间与空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 姬苍玄深深地,深深地凝视着下方那个平静到可怕的青年。 他从那双眼眸中,没有看到夺魁后的狂喜,没有看到面对帝王的敬畏,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情绪起伏都没有。 那是一片深不见底的虚无。 一片见过了星辰大海之后,再看池塘涟漪的绝对平静。 这种平静,让他这位执掌此界数千年的至高君王,竟感到了一丝……心悸。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 就在所有人神魂都快要被这股压力碾碎的时刻。 高台之上,仙皇姬苍玄,忽然爆发出了一阵前所未有的,畅快淋漓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如龙吟,如雷震,瞬间贯穿了整个乾天神都! “好!好一个镇南神将!好一个沈元墨!” 仙皇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欣赏与炽热,一字一句地宣告: “你,没有让朕失望!” 仙皇的笑声,仙皇的宣告,如同一道不可磨灭的法旨,狠狠烙印在了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了。 一个凌驾于神都所有天骄,凌驾于这个时代所有年轻一辈的绝世妖孽…… 在今日,以一种他们无法理解,只能仰望的姿态。 登上了,这方世界的历史舞台! 第298章 仙皇相召,帝王心术 通天秘境落幕,沈元墨以碾压之姿夺魁! 这个消息,伴随着仙皇姬苍玄毫不掩饰的畅快笑声,化作一场席卷神都的风暴。 仅仅半日,乾天神都的每个角落,都在谈论着同一个名字。 沈元墨! “听说了吗?秘境第一不是七皇子,也不是叶无尘,是个南疆来的!” “南疆?那穷乡僻壤能出什么真龙?” “你懂个屁!我三舅姥爷的侄子就在禁军当值,亲眼所见!那沈元墨,一个人,压得神都所有天骄喘不过气!连不可一世的凰九天,都被他一招打得半死!” “我的老天,真的假的?这么凶悍?” “何止凶悍!仙皇陛下当场龙颜大悦,亲口夸赞!这等待遇,我大乾开国以来,独一份!” 流言如野火燎原,真假难辨。 一时间,沈元墨之名,在神都如日中天。 天骄楼,九十九层,观星阁。 灵雾氤氲的阁楼中央,沈元墨盘膝而坐,心神完全沉入那枚得来不易的【灵界法则碎片】。 他没有急于炼化其中能量。 而是借助【悟性逆天】的天赋,一遍又一遍地解析着碎片内那段关于大宇宙的残破信息。 信息虽不完整,但每一次解析,都让他对“世界”、“宇宙”、“法则”的认知,愈发深刻。 他的道,于此过程中,不断被印证,不断被完善。 正当他沉浸在这种玄之又玄的顿悟中时。 “咚咚咚。” 阁楼外,响起了极为恭敬的敲门声。 天骄楼掌柜那谦卑到骨子里的声音隔门传来。 “沈神将,宫里来人了,仙皇陛下有旨,召您即刻入宫觐见。” 沈元墨睁开双眼。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混沌色的道韵流转,而后归于寂静。 “知道了。” 他平静地应了一声,收起法则碎片,起身掸了掸青衫。 仙皇的召见,在他的意料之中。 自己这次的表现,太过异常。 这位执掌大乾仙朝气运的帝王,若对自己不好奇,那才不正常。 …… 皇宫,御书房。 此地是大乾仙朝的权力心脏。 殿内金碧辉煌,每一件陈设,都是能让元婴修士打破头的奇珍异宝。 墙上的一副山水古画,乃上古画圣真迹,画中自成一方小世界,灵气盎然。 桌案上的那方砚台,由整块万年墨玉雕琢,用其研磨出的墨汁书写符箓,威力凭空暴涨三成。 此刻,这间奢华到极致的御书房内,却只有两个人。 仙皇姬苍玄,与沈元墨。 姬苍玄换下了威严的九龙帝袍,只着一件明黄色常服,屏退了所有内侍与护卫。 他甚至没有高坐龙椅,而是与沈元墨相对,坐在一张千年温玉茶几旁。 他亲自提起玉壶,为沈元墨斟满一杯茶。 茶水呈碧玉之色,热气升腾间,竟有细小的道纹在其中生灭。 “元墨啊,不必拘谨,坐。” 他的笑容温和,像一个欣赏晚辈的慈祥长者。 “谢陛下。” 沈元墨平静落座,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茶水入喉,一股清冽的暖流直冲识海,因推演法则而产生的疲惫感瞬间被洗涤一空,神魂都轻盈了几分。 确是好茶。 “呵呵,喜欢就好。”姬苍玄笑意更浓。 “此茶名曰‘悟道仙’,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整个皇室一年也采不到二两。你若喜欢,待会儿朕让内务府给你送些过去。” 他的语气亲切,不似君臣。 “陛下厚爱,元墨愧不敢当。” “诶!有何不敢当?”姬苍玄摆了摆手,目光灼灼地凝视着沈元墨。 “你为我大乾夺得灵界法则碎片,定鼎仙朝未来五百年气运,此乃不世之功!朕,必有重赏!” 他话音微顿,看似随意地问道:“元墨,朕观你在秘境中,似乎并未动用法力,便能轻易压制项飞、凰九天之流,莫非……你修的是上古炼体之道?” 来了。 沈元墨心如明镜。 这看似不经意的关心,正是这位帝王试探的开始。 他面色不改,不卑不亢地回道:“回陛下,元墨对炼体之术,确实略有涉猎。” “哦?略有涉猎?”姬苍玄眼中的笑意带着一丝玩味。 “能一指击溃蛮王项飞,一掌拍碎凤凰真身,你这略有涉猎,怕是让我朝中那些炼体宗师,都无地自容了。” “元墨啊,朕实在好奇,你这一身通天彻地的本领,究竟师从何人?还是得了什么惊世的古老传承?” 这个问题,如同一把尖刀,直指核心。 若是承认有师承,那便要交代师门来历。 在这仙皇脚下,任何谎言都可能被瞬间戳破。 若是说得了上古传承,那便要解释传承的内容。 然而,沈元墨的回答,再次超出了姬苍玄的预料。 “回陛下,元墨无师无门,亦无传承。” 他迎着仙皇那洞穿人心的目光,平静吐出后半句话。 “我这一身修为,皆是……自己悟的。” 自己悟的? 姬苍玄端着茶杯的手,在空中凝滞了一瞬。 他眼眸深处,有惊涛骇浪翻涌而起! 他君临此界数千年,见过何等样的天骄,何等样的妖孽。 却从未听闻,有谁能凭一个悟字,悟出元婴后期的修为,悟出能硬撼化神的肉身! 这不是天才! 这是异数! 姬苍玄沉默了。 他深深地注视着沈元墨,试图从那张平静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说谎的痕迹。 但他失望了。 那双眼眸,清澈,坦然,如古井无波。 姬苍玄知道,自己的怀柔试探败了。 既然软的不行。 那便来硬的。 他放下了茶杯,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整个人的气势,也在一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再是那个和蔼的长者,而是变回了那个执掌生杀,睥睨天下的九五之尊! “沈元墨,你之才情,万古未有。南疆那片浅滩,困不住你这条真龙。” 他的声音变得威严,宏大,带着致命的诱惑。 “朕,欲封你为‘一字并肩王’!与我姬氏皇族,平起平坐!赐你皇族不传之秘《九龙镇天功》,享我大乾仙朝无尽龙气加持!入主朝堂,辅佐于朕,未来这万里江山,你我君臣共治!” “你,意下如何?” 一字并肩王! 君臣共治! 这八个字,是足以让任何世家、任何修士彻底疯狂的无上封赏! 是大乾仙朝开国以来,从未有过的至高荣耀! 姬苍玄相信,这世间,无人能拒绝! 然而,面对这让风云变色的封赏。 沈元墨的脸上,依旧没有半分波澜。 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多谢陛下厚爱。” “但,凡俗权柄,非我所求。”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我的道,在红尘之外,在星辰大海。” 拒绝了! 他竟然,拒绝了! 姬苍玄的双眼,瞬间眯成一道危险的弧度! 一股冰冷、森然,足以让化神大能道心当场崩溃的恐怖帝威,骤然降临! 御书房内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桌案上的那方万年墨玉砚台,表面竟凝结出了一层白霜! “你的意思是……” 姬苍玄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仿佛来自九幽冰渊。 “你要,拒绝朕?” 恐怖的压力,要将沈元墨的骨骼、神魂,一寸寸碾成齑粉。 可沈元墨的身躯,却稳如神山。 他依旧平静地直视着姬苍玄那双燃起怒焰的龙目,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只求道,不问俗事。”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但……” “若仙朝有难,沈家,会是仙朝最锋利的一把剑。” 第299章 君臣之约,新的征途 “若仙朝有难,沈家,会是仙朝最锋利的一把剑。” 沈元墨的声音不重,甚至可以说是轻描淡写。 然而,就是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像一柄无形的道则神锤,狠狠砸在了御书房内那几乎凝固成琉璃的空间之上。 这句话既是拒绝,也是承诺。 姬苍玄那双燃动着帝王怒火的龙目,死死锁在沈元墨的身上,瞳孔深处,仿佛有星辰在崩塌,皇道法则在咆哮。 “嗡——” 整个御书房的空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空气不再是空气,而是化作了实质的囚笼,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那方万年墨玉砚台上的白霜瞬间加厚,发出“咔咔”的碎裂声。 这股足以让化神道心寸寸崩裂,神魂当场湮灭的皇道威压,此刻如九天银河倒灌,尽数倾泻于沈元墨一人之身。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足以扭曲光线、碾碎法则的恐怖压力。 在触及沈元墨身前三尺之地时,竟如泥牛入海,又似春雪遇沸汤,无声无息地消融、瓦解、归于虚无。 仿佛他身周的三尺之地,自成一方世界,万法不侵。 他的身躯,挺拔如初,宛如撑起天地的神山,任凭风浪起,我自岿然。 御书房内陷入了死寂之中。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不知过了多久,姬苍玄眼中的滔天怒焰,终是缓缓沉寂下去。 那股压得万道哀鸣的帝威,也如退潮般悄然退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凝视着眼前这个平静到近乎非人的青年,凝视着那双不为权柄、不为荣华所动、只有纯粹求道之心的眼眸 姬苍玄忽然意识到,自己错了。 错得离谱。 他乃人间帝王,执掌亿万里山河,一言可决亿万生灵之生死。 他习惯了用权柄、地位、功法、荣耀去衡量一切,去收买一切。 可他今日,用这些东西去衡量一个已经窥见过星辰大海的求道者,本身就是一种可笑的傲慢。 这样的存在,任何束缚都是徒劳,强行拉拢,只会适得其反,凭空结下恶缘。 一个心怀善意,游离于仙朝体系之外的同盟,其价值,远胜于一个心怀芥蒂,被强按在朝堂上的一字并肩王! 想通此节,姬苍玄心中那最后一缕属于帝王的执念与怒火,彻底烟消云散。 他胸中郁结之气尽去,代之而起的,是一股从未有过的酣畅与释然!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雄浑的笑声在御书房内轰然回荡,如龙吟九天,虎啸山林,震得殿梁微尘簌簌而落,却又被一股无形之力巧妙地约束在殿内,没有泄露到殿外分毫。 “好!好一个‘只求道,不问俗事’!” “好一个‘沈家会是仙朝最锋利的剑’!” 姬苍玄脸上的威严散去,重新浮现的笑容里。 只是这一次,笑容里不再有试探,不再有算计,只剩下纯粹的,发自内心的欣赏。 “沈元墨,朕,准了!” 他离座起身,大步走到沈元墨面前,语气无比郑重。 “今日,你我便立下一个约定,一个超越君臣的盟约。” “朕以大乾国运起誓,仙朝永不干涉你沈元墨的道途,永不干涉青州沈家的发展。仙朝宝库,天下奇珍,你看得上,朕便给得起!” “而你,只需承诺朕一件事。” 姬苍玄的目光变得格外锐利,仿佛能刺穿未来。 “当大乾仙朝,当朕的姬氏皇族,遭遇真正的灭顶之灾时,你,出手一次!” “如何?” 这不是君王的命令,而是一个平等的交换。 “元墨,领旨。” 沈元墨没有半分迟疑,对着姬苍玄,郑重躬身。 这一礼,是为承诺。 “好!好!好!” 姬苍玄连道三声好,心中的最后一块巨石轰然落地,只觉念头通达,心境都仿佛有了一丝精进。 他手掌一翻,掌心出现了一块令牌。 令牌通体由某种不知名的紫金铸成,入手冰凉,其上布满了天然的道纹。 正面是一个古拙的“乾”字,铁画银钩,蕴含着镇压山河的无上意境。 背面则盘踞着一条仿佛随时会活过来的九爪神龙,龙目开阖间,似有皇道法则流转。 “此为‘仙朝巡查令’,大乾立国至今,算上你手中这块,一共只发出过三块。” 姬苍玄将令牌递到沈元墨手中。 “持此令,如朕亲临。大乾疆域之内,你可见官大三级,先斩后奏,可调动除神都禁卫外的一切仙朝兵马。” “这,是朕提前付给你的报酬。” 令牌入手,触感温润,一股无比精纯浩瀚的皇道龙气顺着掌心涌入体内,几乎是实质性的力量。 沈元墨丹田气海之中,那尊盘膝而坐的混沌万道元婴,双眼竟微微开阖了一下,发出一声满足的轻鸣,将这股龙气尽数吸收。 他明白这块令牌的分量。 这不止是权力。 更是这位帝王毫无保留的信任与诚意。 “多谢陛下。”沈元墨将其郑重收好。 盟约既成,御书房内紧绷的气氛彻底松弛下来。 姬苍玄重新落座,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案,似是无意间提了一句。 “对了,元墨。你志在红尘之外,或许,对一些世俗之外的异闻会感兴趣。” 沈元墨抬起了眼。 “数月前,镇守极北冰原的蒙恬,连发八百里血色密报。” 姬苍玄端起茶杯,声音压低了些许,整个御书房的光线都仿佛随之黯淡了一分,透着一丝凝重与忌惮。 “他说,在北原的永夜冻土之下,似乎有……【古魔】的踪迹。” “北原边境的三座人族大城,一夜之间,生灵绝迹。不是屠杀,是……蒸发。满城数十万军民,连同牲畜,尽数化作失了魂魄的干尸,脸上还保持着死前的惊恐。” “那三座城,如今已是死地,鬼城,风吹过,只有骨灰在飘荡。” “朕派去的几位元婴境供奉,也如泥牛入海,神魂命牌在同一时间尽碎,连一丝讯息都未能传回。” “蒙恬屡次求援,请求朝中派遣化神大能前往探查镇压。可惜……北原那地方,九幽煞气弥漫,灵机断绝,法则混乱,是我朝修士眼中的不祥之地。” “那些养尊处优的世家老祖们,谁也不愿去沾染那份诡异莫测的天大因果。” 姬苍玄说完,端着茶杯,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沈元墨的脸,不放过他任何一丝神情变化。 古魔! 这两个字,没有在他脑海中炸响,却像是一把钥匙,瞬间开启了他记忆深处一幅被法则尘封的画卷! 那是在参悟【灵界法则碎片】时,于时空长河之上,窥见的一角宇宙真实! 那头遮蔽星河,周身环绕着无数世界残骸,张口便将一方大世界连同其中的亿万生灵一同嚼碎吞下的恐怖魔神! 那,就是古魔! 一种以毁灭与吞噬为本能,横行于无尽宇宙的恐怖种族! 他以为,那是极其遥远,需要他踏足灵界,乃至踏足更强大的世界后才会面对的种族。 现在,姬苍玄却告诉他。 在这方小小的赤明界,在这片贫瘠的北原冻土,出现了古魔的踪迹? 这绝无可能! 除非……这其中,藏着他所不知道的惊天隐秘! 一股强烈的,无法抑制的好奇与探究之心,瞬间占据了沈元墨的全部心神! 他知道,这或许是仙皇对他的又一次试探,一个烫手的山芋。 但,这更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缘! 一个让他能提前接触到“世界之外”的真实,去印证自身混沌大道的绝佳机会! “北原……” 沈元墨轻声自语,那双古井无波的眼底深处,仿佛有无数星辰被点燃,生灭不定,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姬苍玄看到他那被瞬间点燃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一切尽在掌握。 “你若有兴趣,可持此令前往。” “只是,那东西诡异莫测,远非寻常妖魔可比,切记,万万不可大意。” “多谢陛下指点。”沈元墨站起身,再次躬身一礼。 这一礼,是为告别。 “陛下,元墨,告辞。” 他的下一站,已然明确。 “去吧。”姬苍玄挥了挥手,看着沈元墨转身离去的背影,眼神深邃而复杂。 他知道,今日他放走了一条不会被任何枷锁束缚的真龙。 但他也相信,自己为大乾,为姬氏,留下了一份足以镇压数千年,定鼎未来的保障! …… 离开皇宫,沈元墨没有在神都做片刻停留。 他回到天骄楼,立于观星阁的窗前,最后俯瞰了一眼这座车水马龙,灯火辉煌,辉煌到极致的仙道神城。 他的目光,没有在这人间的极致繁华之上停留一瞬。 他的心,早已飞向了那片神秘、酷寒的极北之地。 下一刻,他抬起手。 对着面前的虚空,不是粗暴的撕裂,而是如画家在画卷上轻轻一抹。 前方的空间,仿佛变成了一幅水墨画,被他的手指抹开了一道漆黑的涟漪,涟漪中心,是通往未知的深邃。 他一步踏入。 身影消失在神都上空,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仿佛从未出现过。 目的地,只有一个。 ——北原! 第300章 名动天下,余波未平 沈元墨的身影消失在乾天神都的天空,如同投入湖面的一颗石子,涟漪才刚刚开始扩散。 他本人对身后即将掀起的万丈狂澜,一无所知,也毫不在意。 但整个天元大陆,从繁华至极的中州神都,到蛮荒偏远的四方边陲,却因他一人,彻底沸腾。 最先将那颗投入湖心的巨石公之于众的,是神秘莫测,无孔不入的天机阁。 秘境关闭的第二天清晨,第一缕晨曦尚未刺破云层。 大陆各大州郡最顶级的修士坊市中,天机阁那万年不变的古朴楼阁前,便已悄无声息地挂上了一枚枚崭新的玉简。 玉简通体墨色,上面只用朱砂刻着五个血红大字——《天骄风云录》。 无数早起的修士,只是习惯性地一瞥,下一刻,便如遭雷击,定在原地。 “快看!天机阁出新榜了!” 一声惊呼,打破了坊市的宁静。 顷刻间,人潮如水,蜂拥而至。 当他们的神识探入玉简,整个世界,瞬间死寂。 玉简中的内容,极简,却字字诛心。 “大乾仙朝,乾元历三千四百九十二年,通天秘境启。七皇子姬无双、剑侯世子叶无尘、天妖谷少主凰九天……等三百七十二位绝代天骄入内。” “最终造化【灵界法则碎片】,归属南疆镇南神将,沈元墨。” “过程:不详。” “结果:凰九天燃血化神,被一招重创濒死;姬无双道心受损;叶无尘自承不如。余者,皆为陪衬。”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添油加醋的描述。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所有看到这份玉简的修士心头! 不详? 这两个字,比任何详细的描述,都更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天机阁是什么地方,他们号称算尽天机,无所不知! 可这一次,他们对秘境中的战斗过程,竟然只用了“不详”二字来形容。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 那里的战斗,已超出了天机阁探查的极限。 又或者,那个名为沈元墨的人,就是连天机阁都无法窥探,无法记录,无法描述的迷雾! 紧接着,当众人还沉浸在这份震撼中无法自拔时,另一个更加颠覆认知的消息,从神都的皇亲贵胄圈子里,如瘟疫般悄然流传。 在一场极尽奢华的晚宴上,某位亲王醉酒后,失言吐露了天机。 “听说了吗?仙皇陛下昨日在太极殿单独召见了那沈元墨,欲效仿太祖,封其为‘一字并肩王’!” “什么?!与皇族平起平坐,见君不拜的一字王?这……这不可能!大乾开国三千年,除了开国时那几位追随太祖打天下的圣人,从未有过异姓封王的先例!” “消息确凿!我亲耳所闻!可……可真正离谱的还在后面!那个沈元墨……他……他当着陛下的面,拒绝了!” “他疯了?!!” “砰!” 玉杯坠地的脆响,在死寂的宴会厅中格外刺耳。 如果说夺得秘境第一,证明的是他的天赋与实力。 那么拒绝一字并肩王的封赏,则彻底暴露了此人的心性与志向! 凡俗权柄,于他如尘埃。 一时间,“沈元墨”这三个字,成了整个天元大陆最高层圈子里,一个沉甸甸的,甚至有些禁忌的话题。 …… 南疆,青州城。 沈家主府,议事大厅。 沈启明和沈宗道二人,捧着一份从仙朝邸报司用最高等级的八百里加急灵禽送来的邸报,那双经历过无数风浪的手,此刻却抖得不成样子。 那份用金丝云锦织就的邸报,此刻在他们手中,重若千钧。 邸报之上,用最大号的赤金字体,烙印着通天秘境的结果,以及仙皇那句亲口的夸赞。 “好!好一个镇南神将!好一个沈元墨!” 沈启明一遍遍地抚摸着那行字,眼眶瞬间赤红,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滴落在金丝云锦上。 他想起了十几年前,家族风雨飘摇,唯一的筑基老祖重伤垂死,他身为家主,夜不能寐,鬓已斑白,已在绝望中备好了率全族血战到底,以身殉族的准备。 可现在呢? 他的儿子,成了连仙皇都要亲口夸赞,欲封王爵的存在! 他沈家,成了连中州那些传承万年的顶级世家,都要侧目仰望的存在! “老祖……我……我这不是在做梦吧?” 沈启明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他怕一眨眼,眼前的一切都会化为泡影。 “啪!” 沈宗道反手给了自己一个响亮的耳光。 火辣辣的剧痛从老脸上瞬间传来,他却咧开嘴,露出发黄的牙齿,笑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疼!是真的!启明,这一切都是真的!” 沈宗道也哭了,哭得老泪纵横,一把抢过邸报,指着上面那三个仿佛会发光的字,对着大厅之外,用尽毕生力气,放声狂吼。 “来人!传我令!全城大摆流水席三日!所有灵米灵酒,敞开供应!开祠堂,祭先祖!” “去告诉我们沈家的列祖列宗!我沈家,出真龙了!!” 这一日,整个青州城,化作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无数修士与凡人涌上街头,分享着这份从天而降的无上荣耀。 沈家在南疆的声望,于此刻,攀至顶点,如日中天! …… 中州,各大顶级世家。 幽深寂静的密室之内,气氛凝重得宛如实质。 往日里高高在上的家主们,正对自家最杰出的继承人,进行着一场场足以决定家族未来千年命运的谈话。 “从今日起,将‘沈元墨’与‘青州沈家’,列为我族最高等级的关注对象,没有之一!其优先级,甚至在仙皇姬苍玄之上!” “所有族人,在外行走,遇沈家之人,必须以礼相待!若有冲突,不论对错,先退三舍!敢有违者,废除修为,逐出家族!” “另外,立刻去宝库,取出那株三万年的‘九窍通神莲’,由你亲自带队去青州。姿态要放低,就说……我等愿与沈家,永结秦晋之好!” “父亲,有这个必要吗?九窍通神莲是我族底蕴之一!不过一个南疆来的……” 有年轻气盛的继承人,终是忍不住质疑,脸上写满了不解与不甘。 “住口!”那家主一巴掌扇了过去,眼神冰冷如万载玄冰,“你懂什么!此人连‘一字并肩王’都敢拒,说明世俗的权柄、财富、美色,都无法打动他!” “这种人,其心之大,其志之高,已非我等所能揣度!你告诉我,你要用什么去结交,又用什么去与之为敌?” “这种人,要么在他还未彻底成长起来时,不计一切代价地交好!要么,就等着他日后清算时,我族第一个被碾碎!” …… 相比于外界的波涛汹涌,七皇子府邸,已是一片死寂。 姬无双的寝宫内,名贵的丹药香气混杂着浓郁不散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这位曾经光芒万丈,被誉为大统最有力竞争者的皇子。 此刻面色惨白,发丝凌乱地瘫坐在华贵的床榻上,双目空洞,死死盯着天花板,口中反复呢喃。 “不可能……凭什么……为什么……” 论道大会上那风轻云淡的姿态。 秘境神山上那视天梯如平地的背影。 还有那随意一挥,便击溃他毕生骄傲的混沌大手…… 一幕幕,化作无法挣脱的梦魇,在他破碎的识海中反复上演。 他的道心,他那身为皇子的无上骄傲,被那个男人,轻描淡写地,彻底碾成了齑粉。 “噗!” 心神剧烈激荡下,一口黑色的逆血再次喷出,体内本就混乱的法力瞬间失控,如脱缰的野马冲入歧途! 走火入魔。 这位曾经的天之骄子,在沈元墨留下的无尽阴影中,仙路断绝。 而另一边,一品剑侯府。 叶无尘归来后,未见一人,径直走入家族禁地——万剑冢。 这里埋葬着叶家历代先祖的佩剑,剑意冲霄,寻常元婴修士踏入半步都会被剑气绞杀。 他对着祠堂方向,恭恭敬敬地叩首三次。 而后,盘坐于一柄锈迹斑斑,却散发着不屈剑意的断剑之前,缓缓闭上了眼。 “我之道,不及沈元墨。” “今日起,我叶无尘,闭死关。” “不入化神,不证我道,誓不出关!” 他将沈元墨,视作了此生唯一需要追赶、需要超越的天堑! 沈元墨以一人之力,搅动了整个天元大陆的风云。 他让皇子道心破碎,让天骄闭关自省,让无数世家为之俯首,让各大势力重新洗牌。 他本人,对此却一无所知。 此刻,他的身影早已跨越了不知多少万里山河,站在了一片苍茫、酷烈的土地之上。 凛冽的寒风,夹杂着刀子般的冰屑,刮在脸上,带来细微的刺痛。 空气中,灵气稀薄到可以忽略不计。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混乱、死寂,让神魂都感到极度不适,仿佛要被冻结、被污染的诡异气息。 这气息,与灵气截然不同,充满了毁灭与终结的意味。 北原,到了。 第301章 极北之地,魔染之兆 凛冽的寒风如无形的刀刃,切割着这片死寂的天地。 虚空泛起一道涟漪,沈元墨的身影从中踏步而出,衣袂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的脚下,是坚硬如万载玄铁的冻土,呈现出一种毫无生机的灰黑色,仿佛连光线都会被其吞噬。 “这就是北原么……” 沈元墨环顾四周,眉头不由得微微皱起。 此方天地的异样,远超他的预料。 在中州,灵气浓郁如雾,滋养万物,在南疆,灵机虽稍逊,却也生机盎然。 而这里,简直就是一片修行者的荒漠绝域。 空气中稀薄的灵气,不仅驳杂不堪,更带着一种狂暴混乱的属性。 若是寻常修士在此吐纳,恐怕不出片刻,经脉便会被这狂暴的能量撕裂。 更让他警惕的,是那股混杂在空气中,无孔不入的阴冷气息。 它如跗骨之蛆,悄无声息地侵蚀着一切。 “煞气?”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便被他否定。 沈元墨心念微动,丹田气海之中,那尊与他面容一致的混沌万道元婴,眼眸开阖间神光流转。 一丝精纯至极的混沌之力,自元婴体内流出,瞬间游走四肢百骸。 那些试图侵入他体内的阴冷气息,一接触到这股力量,便如冰雪遇骄阳,瞬间被同化、吞噬,消弭于无形。 寻常的煞气,乃天地杀伐、阴邪之气汇聚,虽对修士有害,其本质依旧在此方世界的天道法则范畴之内。 但这股气息,截然不同。 沈元墨的神识探入虚空,细细感知。 它的本质,更像是一种毒,一种来自世界之外,与此方天地法则格格不入,甚至相互对立的法则病毒。 它在污染这片天地。 以一种缓慢速度试图将此地的法则,扭曲、同化成它自己的模样。 “有意思。” 在窥见过那浩瀚无垠、万界沉浮的大宇宙图景之后,沈元墨的眼界与心境早已非同往日。 他知道,这种现象,只有一个解释——世界入侵。 他没有过多停留,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流光,贴着焦黑的大地,向北原更深处疾驰而去。 越是深入,天地间的景象便越是荒芜,那股死寂的气息也愈发浓郁。 大地一片焦黑,仿佛被某种不属于此界的邪火焚烧了亿万载,寸草不生,连最坚韧的苔藓都无法存活。 一座座光秃秃的山脉,棱角峥嵘,宛如一具具被抽干了所有血肉的远古凶兽骸骨,沉默地矗立在苍茫天地之间,透着一股万古不化的死气。 这里没有飞鸟掠空,没有走兽奔行,甚至连一只虫蚁的踪迹都寻觅不到。 整个世界,安静得令人发疯。 唯有那永不停歇的寒风,在光秃秃的山间回荡穿行,发出犹如无数怨魂在哭嚎般的呜咽。 不知飞驰了多久,沈元墨的身影在一处早已干涸的宽阔河床边,缓缓停了下来。 一股混杂着血腥、腐朽与怨念的恶臭,扑面而来,浓烈得几乎化为实质。 河床之中,数十具尸骸与几辆被砸得粉碎的货车残骸,横七竖八地交错在一起。 看样子,是一支在此地遭遇了不测的商队。 沈元墨的目光扫过那些尸体,眉头皱得更深了。 所有死者的尸身都已彻底干瘪,如同存放了千年的腊肉,灰黑色的皮肤紧紧地贴在骨骼上,将每一根骨头的轮廓都清晰地勾勒出来。 他们的眼眶深陷成两个黑洞,嘴巴不自然地大张着,仿佛在临死前发出了无声的呐喊,脸上凝固着一种混杂了恐惧与癫狂的表情。 最诡异的是,他们身上没有任何明显的外伤。 没有刀剑劈砍的痕迹,没有法术轰击的创口,甚至看不到一滴凝固的血迹。 他们就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存在,活生生地、从灵魂到血肉,抽干了体内所有的精、气、神。 沈元墨走到一具尸体旁,蹲下身。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在那具尸体干瘪如树皮的皮肤上,轻轻一点。 “咔嚓。” 一声轻响。 那具尚且维持着人形的尸体,竟如同被风化了万年的沙雕,从他指尖触碰处开始,瞬间崩碎、坍塌,化作一地黑色的粉末。 一阵寒风吹过,粉末便随风扬起,彻底消散于这片死寂的天地间,连一丝存在的痕迹都未曾留下。 “好霸道的侵蚀之力。” 沈元墨站起身,神情终于多了一分凝重。 他心念一动,双眼之中,一缕微不可察的金光一闪而逝。 【悟性逆天】发动! 【洞悉本源】! 刹那间,在他的视界之中,整个世界褪去了所有色彩与伪装,化作了由无数基础法则线条交织而成的原始形态。 他再次看向那堆黑色的骨灰。 这一次,他看见了。 在那黑色的粉末之中,残留着无数比发丝还要纤细万倍的黑色丝线。 这些黑色丝线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与意志,正在缓慢地蠕动、舒张,散发着一股纯粹到了极致的毁灭与混乱道韵。 它们就像是饥饿了亿万年的微型蠕虫,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并将一切都转化为与自己同源的虚无。 这是一种他从未在此方世界见过的能量形态! 就在此时! “嗷呜——!” 一声饱含着无尽疯狂与暴戾的狼嚎,从不远处的一座黑色山丘后猛然炸响,声波甚至让空气都产生了肉眼可见的涟漪! 紧接着,一道庞大的黑色残影卷起腥臭的狂风,撕裂空气,直扑沈元墨的后心! 那是一头体型堪比巨象的黑色妖狼! 它的双目赤红如血,其中没有任何理智与神采,只剩下最原始、最纯粹的杀戮与毁灭欲望。 更令人心惊的是,它那本该柔顺的皮毛之下,竟刺破血肉,长出了一根根长短不一、狰狞可怖的黑色骨刺,让它看起来如同来自深渊的魔物! 它身上散发出的狂暴气息,赫然已经达到了元婴初期! 然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沈元墨甚至连头都未曾回一下。 他只是平静地,屈指一弹。 嗤! 一道看似平平无奇,甚至有些暗淡的灰色剑气,自他指尖迸射而出。 它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却在出现的瞬间便洞穿了空间,后发先至。 精准无比地,从那头妖狼的眉心穿入,后脑穿出。 那妖狼前扑的庞大身体在半空中猛地一僵,疯狂的势头戛然而止,血红的双目瞬间变得空洞,所有的生机与暴戾都在刹那间被抹去。 庞大的身躯无力地重重砸落在地,激起一片黑色尘土,微微抽搐了两下,便再无声息。 沈元墨这才缓缓转过身,踱步至妖狼的尸体旁。 他伸出手,隔空虚抓。 一枚拳头大小的妖丹,从妖狼碎裂的头颅中自行飞出,悬浮在他的掌心。 本该晶莹剔透、妖力流转的妖丹,此刻表面早已被一层密密麻麻、如同血管般蠕动的黑色纹路所覆盖。 其内蕴含的精纯妖力,也变得混乱不堪,与那些黑色纹路剧烈冲突,充满了毁灭与暴戾的气息。 “魔染么……” 沈元墨看着手中的妖丹,轻声自语。 这便是仙皇姬苍玄口中所说的古魔手段。 他没有犹豫,心念一动,一缕凝练如实质的混沌法力涌出,化作无数细密的丝线,小心翼翼地包裹住妖丹之上的一缕黑色能量,将其从妖丹本体中强行剥离出来。 而后,他闭上双眼,将全部心神,都沉入了对这缕黑色能量的解析之中。 【悟性逆天】,全力运转! 【完美推演】! 轰! 在他的识海之中,那缕微不足道的黑色能量,其内部结构被瞬间放大亿万倍,呈现出最本源的形态! 无数扭曲、混乱、充满了毁灭与终结意志的法则符文,在他的眼前不断地生灭、重组。 这是一种与赤明界所有已知法则,都截然不同的法则体系! 它就像一种宇宙病毒,其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侵蚀、同化它所接触到的一切! 一个念头,如同划破黑夜的闪电,在沈元墨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果然……这就是世界之外的力量!” “古魔!” 他瞬间便联想到了,自己当初在参悟【灵界法则碎片】时,所窥见的那幅波澜壮阔、令人战栗的大宇宙图景! 那头遮蔽星河,张口便能吞噬一方大千世界的恐怖魔神! 虽然眼前这缕黑色能量,与那尊无上魔神的力量比起来,孱弱得如同尘埃与骄阳。 但其法则的本质,却同出一源! 确认了这一点,沈元墨的心中,非但没有恐惧,反而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兴奋与好奇! 他缓缓睁开双眼。 那一瞬间,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之中,仿佛有无数星辰在生灭流转,有万千道则在交织演化。 “既然来了,那就让我看看,你们到底是什么东西!” 轰! 一股浩瀚如烟海,凝练如神铁的恐怖神识,自他的眉心祖窍轰然爆发! 神识之力化作一道无形的精神风暴,以一种蛮横到了极致的姿态,无视了此地混乱的法则与空间,向着北原的最深处,疯狂席卷而去! 很快,在他的神识笼罩的尽头,他看到了。 在距离此地数万里之外,那片被无尽魔气笼罩的永夜冻土的核心地带。 一股比他刚刚斩杀的妖狼,要浓郁、精纯了万倍不止的魔气,冲天而起,仿佛一根贯穿天地的巨大黑色魔柱 找到了! 沈元墨的身影在原地瞬间消失,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流光,向着那股魔气最浓郁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302章 镇魔孤城,百战老兵 北原的寒风,愈发酷烈,刮在人脸上,如刀割一般。 沈元墨的身影在荒芜死寂的冻土之上,快若流光。 他的神识早已化作无形的潮水,覆盖了方圆数万里的区域,将这片死寂土地上每一粒尘埃的颤动,都纳入感知。 就在他那堪比化神初期的恐怖神识,即将触及那道冲天魔气的源头时。 一座孤城,毫无征兆地闯入了他的神识尽头。 那是一座通体由不知名的黑色巨岩垒砌而成的宏伟城池。 它不像是被建造出来的,更像是从这片黑色冻土中生长出的骨骼,沉默地矗立在茫茫冰原之上,散发着一股与天地同寿的孤寂与苍凉。 城墙高达百丈,厚重得令人窒息。 墙体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劈砍痕迹,无数早已干涸、呈现出暗褐色的血迹沁入岩石深处,仿佛在无声诉说着此地经历过的无尽血战。 城池上空没有仙朝城池那般磅礴的气运金龙。 只有一股冲天的铁血煞气,凝聚成一头仰天无声咆哮的黑色玄武虚影,将整座城池牢牢守护。 就在沈元墨的神识扫过这座孤城的刹那。 城头之上,一名身穿残破战甲,身形魁梧,正闭目盘坐的老者,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老态。 只有尸山血海里泡了千百次才磨砺出的森然杀机与极致警惕! “好强的神识!” 老者心脏猛地一抽,骇然抬头,望向沈元墨所在的方向。 一股沉凝如山岳的元婴大圆满威压,自他身上轰然爆发! 化神大能的神识? 不! 老者瞬间否定了自己的判断。 中州那些养尊处优的化神老祖,绝没有如此凝练、霸道的意志! 这股神识……究竟是何方神圣,驾临我这鸟不拉屎的北原? 他心中惊疑不定,但身体的反应却快过了思考。 老者猛地站起身,对着城下发出雷霆般的暴喝: “全军戒备!” “有强敌来袭!” 嗡——! 一声令下,漆黑的城墙之上,无数玄奥的阵法符文骤然亮起。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能量护盾层层叠叠地升腾,将整座城池笼罩其中。 城墙垛口之后,数千名同样身穿黑色战甲,气息彪悍的士兵,瞬间张弓搭箭。 闪烁着幽冷寒光的箭矢,齐刷刷地对准了城外的茫茫冰原。 这些士兵的修为并不算高,大多只是筑基期,甚至还有不少炼气期的修士。 但他们每一个人的身上,都散发着一股百战余生,视死亡如归途的铁血煞气! 数千道煞气汇聚在一起,竟让城外的空间都产生了肉眼可见的扭曲。 这股气息,足以让任何初入金丹的修士,未战先怯,道心受损!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中。 沈元墨的身影,悄然一闪,直接出现在了孤城的城门之外。 他没有释放任何威压,只是平静地抬眼。 看向城墙之上那如临大敌的数千名士兵,和那位气息沉凝的元婴大圆满老将军。 “来者何人!” 城头之上,老将军的声音裹挟着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在空旷的冰原上激起回荡。 “擅闯镇魔城,报上名来!” 沈元墨没有回答。 他手掌一翻,一枚通体紫金,其上盘踞着一条栩栩如生的九爪神龙的令牌,出现在他的掌心。 正是仙皇姬苍玄所赐的【仙朝巡查令】。 他将令牌缓缓举起,声音平淡,却清晰地传到了城墙上每一个人的耳中。 “南疆,沈元墨。” “奉仙皇之命,前来调查北原古魔之事。” 仙朝巡查令! 镇南神将,沈元墨! 当看清那枚代表着仙朝至高权力的令牌,当听到那个如今在整个天元大陆都如雷贯耳的名字时。 城墙之上,那名元婴大圆满的老将军,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脸上的警惕与杀气,在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震惊与错愕! 这个名字,他当然听说过! 通天秘境,以一人之力,压得神都所有天骄抬不起头! 仙皇欲封“一字并肩王”,却被他当面拒绝! 这等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人物,怎么会突然跑到他们这片被遗忘的诅咒之地来? 而且……奉仙皇之命? 无数个念头在老将军的脑海中炸开,最终,都化作了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与希望! 朝廷…… 仙皇陛下…… 终究还是没有忘记他们这些,在北原镇守了千年的孤军! “快!快开城门!撤去阵法!” 老将军从剧烈的震动中回过神来,对着身旁的副将疯狂咆哮,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嘶哑变形。 他自己,更是等不及城门开启,直接从百丈高的城墙之上一跃而下,如同一颗陨石,却又轻巧地落在了沈元墨的面前。 “末将,北原镇守使,蒙恬!不知神将大人驾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蒙恬单膝跪地,对着沈元墨,行了一个标准无比的军中大礼。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发自内心的敬畏与激动,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蒙将军请起。”沈元墨收起令牌,虚扶一把。 “神将大人,请!” 蒙恬站起身,亲自在前方引路,姿态恭敬地将沈元墨迎入了这座镇守北原边境千年的孤城——镇魔城。 一入城中,一股萧索、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 城内的建筑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一切都以实用、坚固为唯一标准。 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修士,无论是店铺的伙计,还是巡逻的士兵。 一个个都行色匆匆,脸上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麻木与疲惫。 几乎每个人的身上,都或多或少地带着伤痕。 这里,没有坊市的喧嚣,没有酒楼的欢声笑语。 整座城池,就像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在日复一日的血与火中,冰冷而又麻木地运转着。 沈元墨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中对这些镇守边疆的将士,生出了一丝真正的敬意。 很快,两人便来到了城池中央的将军府。 府内,陈设同样简单到了极点,除了必要的桌椅,便只剩下墙壁上挂着的一幅巨大无比的北原舆图。 屏退了所有下人之后,蒙恬亲自为沈元墨倒上一杯热茶,这才面带苦涩地,开始介绍起北原如今的困境。 “神将大人,您有所不知,我蒙家自追随太祖皇帝平定天下,便被封于此地,世代镇守这北原边境。” “数千年来,我们一直在此地,镇守着一道名为【魔渊裂缝】的空间裂口,与那些从裂缝中渗透出来的魔物,厮杀不休。” 蒙恬的声音,充满了长久压抑下的疲惫与无奈。 “原本,依靠城中大阵和历代先辈留下的底蕴,我们尚能勉强维持防线。可就在近百年来,那魔渊裂缝中的魔气,变得越来越浓郁,渗透出来的魔物,也越来越强大,越来越诡异!”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就像仙皇密报中所说,那三座一夜之间化为鬼城的人族大城,便是近来才出现的诡异之事!我们派去探查的斥候,连靠近都做不到,便会被那无形的魔气,抽干神魂,化为干尸!” “末将无能,曾数次向朝廷求援,可……” 蒙恬重重地叹了口气,话语中满是无法言说的酸楚和失望。 沈元墨明白他的意思。 北原,灵机断绝,法则混乱,又常年被魔气侵蚀,在那些养尊处优的中州世家眼中,就是一片不祥的诅咒之地。 谁又愿意为了这片贫瘠的土地,来沾染这份天大的因果? 沈元墨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投向了墙壁上那幅巨大的舆图。 在地图的最北方,那片被标记为“永夜冻土”的区域中央,一个用朱砂画上的,触目惊心的血红色叉号,瞬间攫住了他的全部注意。 毫无疑问,那里,便是蒙恬口中所说的【魔渊裂缝】所在。 蒙恬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上那本就苦涩的表情,变得更加凝重。 他指着那个血红色的叉号,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石头在摩擦。 “神将大人,那里,就是一切灾祸的源头。” “那里,是人间炼狱。” 第303章 魔渊裂缝,天地之殇 将军府内,气氛凝重如铁。 蒙恬的话音落下,厅内陷入一片死寂,唯有窗外呼啸的北原寒风,在呜咽作响,仿佛诉说着千年的悲凉。 沈元墨的目光,依旧钉在那幅巨大的舆图之上。 他的视线,凝聚于那片名为“永夜冻土”的禁区,那个用朱砂标记的,触目惊心的血色叉号。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带我过去看看。” “神将大人,这……”蒙恬脸色剧变,本能地想要劝阻。 “那魔渊裂缝周边,魔气浓郁到化不开,元婴后期修士久待其中,神魂都会被侵蚀,道基受损!太过凶险!” “无妨。” 沈元墨只回了两个字,言简意赅。 见沈元墨意志已决,蒙恬知道再劝无用,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末将便带大人,去城中最高的了望塔。” 片刻之后。 二人立于镇魔城中央,那座高达千丈、通体由黑色玄铁浇筑的了望塔之巅。 此地风势狂暴,凛冽的寒风如无形的刀刃,刮得人脸颊生疼。 蒙恬伸出手,指向遥远的北方天际,声音在风中被拉扯得有些变形,却透着无尽的沉重。 “神将大人,您看。” 沈元墨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 他的眼底深处,闪过一抹锐利的光。 遥远的天际尽头,那本该灰蒙蒙的天空,被一道狰狞的伤口硬生生撕裂! 那是一道横贯天穹的漆黑裂缝,其长度怕是绵延了数千里,甚至更远。 它就那么横贯在天穹之上,仿佛一张正在狞笑的恶魔之嘴。 无数肉眼可见的,粘稠如墨汁的黑色魔气。 正源源不断地从那道裂缝之中逸散而出,如同扭曲的触手,将周围数万里的天空,都染成了一种令人绝望的灰败之色。 即便是隔着如此遥远的距离,沈元墨依旧能清晰地感觉到。 那道裂缝之中,散发出的,那股让此方世界天道都为之厌恶、排斥的混乱与毁灭气息! 那里,就是世界的脓疮! 是正在不断向外流淌着剧毒的,天地之殇! “这……便是魔渊裂缝么……” 沈元墨轻声自语,饶是他心性沉稳,此刻心中也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一旁的蒙恬,凝望着那道裂缝,眼中交织着刻入骨髓的忌惮与疲惫。 他沉声解释道:“没错。据蒙家古籍记载,此裂缝乃上古时代,两位超越此界想象的无上存在于此交手,意外击穿世界壁垒所留。” “其中一位,似是我人族先贤。” “而另一位……”蒙恬的声音压低了许多,“便是来自裂缝另一端的恐怖之物。” “裂缝的对面,连接着一方我们完全未知的异度空间,充满了毁灭与混乱,我们称之为‘古魔界’,那里的生灵,便是……古魔。” “数千年来,我蒙家世代镇守于此,便是为了阻止古魔通过此裂缝,侵入我赤明界。” 蒙恬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苦涩到极点的笑意。 “平日里,裂缝尚算稳定,渗透出的多是些低等魔物,依靠镇魔大阵尚可应付。” “但,每隔百年,这道裂缝便会进入一个活跃期,我们称之为魔潮。届时,裂缝会剧烈扩张,魔气浓度暴涨,甚至会有堪比化神境的强大古魔,试图强行闯关!” “每一次魔潮,对我镇魔城而言,都是一场血战,一场浩劫!我蒙家先辈,不知有多少人,都陨落在了魔潮之中。” 说到此处,蒙恬的眼神黯淡下去。 “根据推算,下一次百年魔潮,就在数月之后。这也是末将不惜代价,屡次向朝廷求援的缘由。” “这一次的魔潮,规模与强度,恐怕将远超以往任何一次!单凭镇魔城,恐怕……凶多吉少。” 听着蒙恬的讲述,沈元墨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那道横贯天穹的漆黑裂缝。 他双眼之中,一抹常人无法察觉的璀璨金光,悄然亮起。 【破妄法眼】,全力运转! 瞬间,他眼中的世界被剥离了表象。 那道漆黑的裂缝,在他视野中呈现出更为恐怖的本质。 它根本不是一道单纯的空间裂口,而是一根深深扎根于赤明界世界本源之上的剧毒倒刺! 那些逸散的魔气,正在以一种缓慢却不可逆的方式,啃食、同化着周遭的世界法则。 原本稳固的空间结构,在魔气的侵蚀下,变得脆弱不堪。 原本有序的五行灵机,在魔气的污染下,变得混乱狂暴。 甚至连时间流速,在那片区域,都变得扭曲而模糊! 这道裂缝,正在侵蚀这个世界! 沈元墨心中豁然开朗。 若是不从根源上解决这道裂缝,就算能抵挡住一次又一次的魔潮,也终究是治标不治本。 等到这道裂缝,将整个北原的法则都彻底同化之后。 它便会彻底撕裂赤明界的世界壁垒,将那个所谓的古魔界,与此方世界,彻底连接在一起! 一瞬间,沈元墨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忧心忡忡的蒙恬,平静地说道。 “蒙将军,我准备在魔潮来临前,主动进入裂缝,一探究竟。” “什么?!” 蒙恬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懵了,他瞪圆了眼睛,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神将大人!您……您说什么?!” 当他看清沈元墨那平静无波,认真到极点的眼神时,他才确定,对方不是在开玩笑! 蒙恬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想也不想地嘶声劝阻。 “神将大人!万万不可啊!” “那裂缝之内,魔气之浓郁,远超外界万倍!化神真君的道躯在其中都撑不过一炷香,便会被彻底魔化!” “而且,其内法则混乱,空间扭曲,神识如陷泥沼,进去就是死路一条!根本就是一处十死无生的绝地!” “数千年来,不是没有化神先辈试图进入其中寻求解法,可他们,无一例外,尽数陨落,连一具骸骨都未能传回!” 蒙恬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几乎是在用吼的方式,试图打消沈元墨这个疯狂到极点的念头。 然而,沈元墨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眼神没有丝毫动摇。 旁人眼中的十死无生,在他看来,却未必如此。 他的《混沌万道归元经》海纳百川,炼化万物,区区魔气,不过是另一种能量罢了。 他反问蒙恬:“若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蒙将军,守好此城。” “等我回来。” 话音未落。 不等蒙恬再多说一个字。 沈元墨的身影已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璀璨流光,冲天而起! 向着那道代表着死亡与绝望的魔渊裂缝,悍然撞去! “神将大人——!!!” 千丈的了望塔顶,只剩下蒙恬那充满了惊骇的咆哮,在狂暴的寒风中,被撕得粉碎。 第304章 深入魔渊,混沌主场 高空之上,一道灰色电光撕裂了北原亘古不变的阴沉天幕。 沈元墨的身影快到极致,化作一道无法捕捉的残影。 他脚下的山川大地飞速倒退,枯黄的草甸、龟裂的河床、森然的白骨,那片死寂荒芜的景象,未能在他心中激起分毫涟漪。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天际尽头,那道宛如世界伤疤的漆黑裂缝。 越是靠近,那股来自世界之外的混乱与毁灭气息便愈发浓重,仿佛空气本身都在腐烂。 空气中,粘稠如墨汁的魔气几乎化为实质,它们扭曲、盘踞,形成一个个无声咆哮的狰狞鬼脸。 又或是一条条伺机而动的漆黑毒蟒,对着任何靠近的生灵,散发出最原始的恶意。 这些魔气,对于此方世界的修士而言,是致命的剧毒。 它们能侵蚀法力,污染神魂,扭曲道基,最终将一个活生生的修士,彻底转化为只知杀戮与毁灭的魔物。 “嘶嘶——” 当沈元墨的身影闯入魔渊裂缝千里范围的刹那,这片沉寂的魔气之海,彻底暴动! 仿佛沉睡的兽群被惊醒,整片天地都沸腾了。 成千上万道由纯粹魔气凝聚的漆黑利箭、狰狞鬼爪、扭曲触手,铺天盖地从四面八方,朝着沈元墨这个不速之客,疯狂地攒刺而来! 这等声势,足以让任何元婴后期修士头皮发麻,道心失守,未战先怯! 然而,面对这能将连绵山脉都瞬间腐蚀成虚无的魔气狂潮,沈元墨的速度不减分毫。 他甚至连护体法力都未曾催动。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眼神深邃,无悲无喜。 就在那无穷无尽的魔气洪流,即将触及他身体的刹那。 嗡—— 一层灰色光晕自他体表悄然浮现,看似薄如蝉翼,却又深邃得仿佛蕴藏着一方初开的宇宙。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狂暴、混乱、充满毁灭意志的漆黑魔气,在接触到灰色光晕的瞬间,其狰狞的形态骤然凝固,仿佛时间被定格。 其内蕴含的混乱法则,被一股更古老、更本的霸道力量,强行分解、还原!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 漆黑的魔气,就那么无声无息地,在光晕前瓦解,化作了纯粹、原始的能量粒子。 随即,如百川归海,如倦鸟归林,被那层灰色光晕尽数吸收,涓滴不剩地融入沈元墨体内。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自然到了极点。 沈元墨的身体,在这一刻仿佛化作了一个真正的混沌黑洞。 “果然。” 沈元墨心中一片了然,嘴角不由得泛起一丝笑意。 “混沌,乃万道之始,亦为万道之终。” “这古魔之气,看似霸道绝伦,不为此方天地所容。但追本溯源,它终究也只是道的一种极端显化,是走向毁灭与终结的体现。” “在我的混沌大道面前,任何极端,都将被强行归元,化为本初。” 这一刻,沈元墨对自己开创的《混沌万道归元经》,生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绝对自信与深刻明悟。 他的道,是包容万道、驾驭万法之道! 想通此节,他心中再无半分顾虑。 那道让元婴大圆满修士都谈之色变的魔渊裂缝,在他眼中,已非十死无生的绝地。 而是一个充满了未知,能让他印证自身大道,窥探世界之外奥秘的无上宝地! 没有丝毫停顿,沈元墨的身影在空中划过一道笔直的灰色流光,主动迎向那不断被他吞噬的魔气洪流。 他对着那道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世间一切光线与物质的漆黑裂缝,一步踏入! 轰! 踏入裂缝的瞬间,一股天旋地转的极致眩晕感,猛地席卷神魂! 周遭的一切景象,在瞬间被拉伸、扭曲、碾碎! 无数混乱的法则碎片,如同亿万柄淬炼了世界毁灭意志的无形刀刃,从四面八方疯狂切割而来,每一片碎片,都蕴含着足以将化神修士道躯都轻易撕裂的恐怖力量! 空间在此地失去了意义,时间在这里变得扭曲模糊。 若是寻常修士踏入此地,恐怕连一个呼吸都撑不住。 然而,沈元墨的身影,却在这片毁灭风暴的中心,稳如亘古神山。 他体表那层薄薄的混沌道韵光晕,仿佛是一道绝对的屏障,将所有的法则碎片,都隔绝在外。 那些狂暴的法则碎片,在靠近他三尺范围的瞬间,其上所有狂乱的意志便被强行抚平、同化,最终化作纯粹的能量,被他尽数吸收。 沈元墨闭上双眼,神念放开,静静地感受着这片混乱之地的本质。 许久,他才缓缓睁开。 眼前的景象,即便是以他的心境,都感到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心悸。 这里,是一片纯粹的黑暗与混乱。 没有上下四方,没有日月星辰,甚至连时间流逝的感觉,都变得无比迟滞而粘稠。 有的,只是永恒的寂灭与疯狂。 无数扭曲的光影,在黑暗的深处生生灭灭。 一道道强大而又混乱的意志,如同深海中沉睡的古老巨兽,在黑暗中缓缓游弋,仅仅是无意识散发出的气息,就足以令外界的元婴修士灵魂战栗,道心崩溃。 这里,就是魔渊裂缝的内部! 一个完全不属于赤明界,法则与秩序都截然不同的异度空间! 然而,就在沈元墨打量着这片绝地的同时。 他丹田气海之中,那尊与他面容一般无二,通体缭绕着灰色气流的混沌万道元婴,在此刻,却猛地一颤。 一声无比欢快、无比喜悦的嗡鸣,直接响彻在他的神魂深处! 仿佛离家已久的孩子,终于回到了母亲的怀抱。 又仿佛一条被困在浅滩的真龙,终于跃入了那浩瀚无垠的汪洋大海! 这片对赤明界所有生灵而言,都是绝境,是炼狱的混乱之地。 对他沈元墨而言,对他这尊混沌万道元婴而言。 却是最舒适,最亲切的……主场! 轰! 他体内的混沌法力,在这一刻,竟是挣脱了他的控制,自行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起来,其速度,比在外界快了十倍不止! 四肢百骸,每一个毛孔都在舒张,贪婪地呼吸着此地的混乱能量。 “原来如此……” 沈元墨笑了,发自内心地笑了。 此地的环境,非但不能对他造成任何伤害,反而能最大限度地,激发他功法的威能! 就在他明悟这一点的瞬间。 黑暗的深处,异变陡生! “嘶——” 无数道尖锐刺耳,仿佛能直接撕裂神魂的嘶鸣声,从四面八方,响彻而起! 那片沉寂的黑暗,仿佛活了过来。 无数道没有固定形态,纯粹由负面能量与混乱意志构成的阴影状生物。 从黑暗中涌出,密密麻麻,铺天盖地朝着沈元墨这个唯一的“光点”,疯狂扑来! 这些,便是最低等的古魔。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元婴修士神魂当场崩溃,陷入无尽疯狂的恐怖场景。 沈元墨的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泛起。 他甚至,懒得动手。 他只是心念一动。 “嗡——” 以他的身体为中心,那层薄薄的灰色混沌光晕,骤然向外扩张! 十丈! 五十丈! 百丈! 一个绝对的,充满了至高道韵的混沌领域,悄然成型!领域之内,一切混乱都被镇压,一切法则都归于混沌! 那些疯狂扑来的阴影状古魔,在冲入这片领域范围的瞬间。 便如同投入了烈火的飞蛾,其扭曲的形态瞬间凝固,而后开始瓦解。 它们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其构成身体的混乱能量,便在瞬间被分解、还原,化作纯粹的能量粒子,被沈元墨的混沌领域,尽数吸收! 来多少,吞多少! 仿佛一个无底的漩涡,在疯狂地净化着这片污秽之地。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那数以万计的低等古魔,便被他吞噬得一干二净! 而随着这股庞大能量的涌入,沈元墨只觉得自己的混沌万道元婴,发出了一声满足的轻鸣,气息,又凝练了微不可察的一丝。 “不错的养料。” 沈元墨心中评价了一句,脸上露出了一丝真正感兴趣的神色。 他一边维持着混沌领域,继续吞噬着那些从黑暗深处源源不断涌来的低等古魔。 一边,分出心神,全力催动了【悟性逆天】! 他要以这些低等古魔为最基础的样本,强行解析,反向推演出这所谓的古魔界,其最底层的法则体系! 就在沈元墨沉浸在这种疯狂的吸收与推演之中时。 忽然! 整个混乱空间猛地一滞! 一股远比周围所有低等古魔加起来,还要恐怖亿万倍的,充满了暴虐、毁灭与无上威严的恐怖意志,自那无尽黑暗的最深处,轰然降临! 那股意志,如同跨越了时空的利剑,无视任何阻隔,瞬间锁定了沈元墨! 紧接着。 在沈元墨那平静而深邃的目光注视下。 黑暗的最深处,一双巨大到无法形容,仿佛两轮燃烧着幽蓝色火焰的诡异星辰,缓缓地,睁了开来! 第305章 人形魔影,初试锋芒 那双幽蓝色的眼眸,巨大、冰冷、不含任何生灵应有的情感。 它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无尽的黑暗深处,仿佛自亘古以来便已存在,冷漠地注视着这片混乱而死寂的国度。 当它的目光,与沈元墨的视线,在虚空中交汇的刹那。 一股足以让化神初期修士都神魂冻结的恐怖精神冲击,轰然降临! 沈元墨的识海之中,仿佛有亿万生灵在同时发出最凄厉的哀嚎,又仿佛有无数个世界在同一时间走向终结与归墟。 然而,这等足以让道心崩溃的精神冲击,落在沈元墨那早已被《九转炼神诀》第七转淬炼得坚不可摧的神魂之上,却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掀起。 他依旧平静地,与那双幽蓝色的眼眸对视着。 “有趣。” 沈元墨的心中,第一次,对此地的生灵,产生了一丝真正的兴趣。 之前的那些低等古魔,不过是些没有灵智,只知道凭本能行事的能量聚合体。 对他而言,与路边的野草无异。 而眼前这个存在,显然已经拥有了真正的智慧,与凌驾于那些低等古魔之上的恐怖力量! 在那双幽蓝色眼眸的注视下,周围的黑暗开始剧烈地翻滚、蠕动。 一个高达千丈,完全由最纯粹的毁灭法则与黑暗能量凝聚而成的人形魔影,缓缓地,从黑暗中站了起来。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整个身体都仿佛是由流动的暗影构成,时而凝聚,时而离散,充满了不详与诡异。 在它的手中,握着一柄长达百丈的黑色长刀。 那长刀,竟是由一道道细密的空间裂缝强行编织而成,每一次轻微的颤动,都会在周围的虚空中,拉扯出无数道漆黑的裂痕。 一股沉凝、厚重,却又充满了极致毁灭气息的恐怖威压,自那魔影的身上,弥漫开来。 其强度,赫然已经稳稳地,达到了化神大圆满的层次! 甚至,比沈元墨曾经面对过的玄冥老祖、姬长空之流,还要更加纯粹,更加危险! 因为,它的力量,完全不属于这个世界! “外…来…者……” 一道冰冷、生涩,仿佛由无数个灵魂的哀嚎强行拼接而成的神念,跨越了空间的距离,直接在沈元墨的识海之中,轰然炸响! “死…!” 伴随着这最后一个充满了无尽杀意的音节。 那尊高达千丈的人形魔影,动了! 它缓缓地,举起了手中那柄由空间裂缝构成的黑色长刀。 然后,对着沈元墨所在的方向,随意地,一刀劈下! 没有刀光,没有刀气。 这一刀,仿佛直接斩在了法则的层面之上! 下一瞬,一道长达千里的漆黑斩击,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时间的流逝,就那么毫无征兆地,直接出现在了沈元墨的面前,斩向他的脖颈! 快! 快到了极致! 在这恐怖的一刀面前,沈元墨的瞳孔,终于微微一缩。 一股久违的,源自生死之间的危机感,自他心底,升腾而起! 虽然这股危机感并不强烈,但这是他自重塑道基,成就混沌万道元婴以来,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了威胁! “来得好!” 沈元墨心中非但没有惊慌,反而涌起了一股昂扬的战意! 他没有祭出【大衍戮仙剑】,也没有穿上【混沌万道甲】。 他想看看,自己如今的道,在不动用法宝的情况下。 究竟能与这等世界之外的化神大圆满存在,抗衡到何种地步! 电光火石之间,沈元墨并指如剑,对着那道已经近在咫尺的漆黑斩击,同样轻飘飘地,一指点出! 嗤! 一道看似毫不起眼,只有发丝粗细,通体呈混沌灰色的剑气,自他指尖迸射而出。 那剑气之中,没有蕴含任何锋锐之意,却仿佛承载了一方宇宙初开的重量。 下一刻。 代表着古魔纯粹毁灭之道的漆黑斩击,与代表着沈元墨万道归一的混沌剑气,在虚空之中,悍然碰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 没有法则对撞的轰鸣。 两种截然不同的,来自不同世界体系的法则,在碰撞的瞬间,便开始了最原始、最彻底的相互湮灭! 以碰撞点为中心,一个拳头大小,纯粹到极致的虚无区域,悄然成型! 那片区域,没有任何物质,没有任何能量! 紧接着,那片虚无区域,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向着四周疯狂扩张! 所过之处,无论是粘稠的魔气,还是混乱的法则,尽数被其吞噬,归于寂灭! “嗯?” 黑暗的深处的人形魔影,那双燃烧着幽蓝色火焰的眼眸之中,第一次,露出了一丝人性化的意外之色。 它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气息不过元婴后期的蝼蚁,竟然能正面挡下自己这必杀的一刀! “吼——!” 一声充满了愤怒的咆哮,自人形魔影的口中发出,化作无形的音波,震得整片魔渊空间都在剧烈地颤抖! 它被激怒了! 轰隆隆! 随着它的咆哮,整个魔渊裂缝之中,那无穷无尽的魔气,仿佛受到了某种不可抗拒的召唤,开始疯狂地向着它的身体汇聚而来! 它那高达千丈的魔影,在海量魔气的灌注下,变得更加凝实,更加恐怖! 紧接着,人形魔影将双手猛地向虚空一抓! 嗤!嗤!嗤! 千万道由最纯粹的毁灭法则,与最精纯的魔气凝聚而成的漆黑长矛,在它身前的虚空中,瞬间成型! 每一根长矛之上,都缠绕着令人心悸的死亡与终结的恐怖道韵,其威能,足以轻易洞穿一件四阶灵宝的防御! “死!死!死!” 人形魔影的神念,变得狂暴而又充满了杀意! 它双手猛地向前一推! 那千万道漆黑的法则之矛,瞬间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死亡洪流,铺天盖地,毫无死角地,朝着沈元墨所在的位置,攒射而来!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化神大圆满修士都头皮发麻的恐怖攻击。 沈元墨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淡淡一笑。 “比法则多吗?” 他轻声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玩味。 他背后的虚空之中,那片笼罩了方圆百丈的混沌道域,在这一刻,轰然扩张! 嗡——! 金、木、水、火、土! 创生、毁灭! 生死、轮回! 时间、空间! 因果、命运! …… 一道道颜色各异,形态万千,代表着不同大道本源的法则神链,自那片混沌道域之中,延伸而出! 短短一个呼吸之间,便有数万道法则神链,如同活过来的神龙一般,盘踞在他的身后,散发出令人灵魂悸动的恐怖威压! 这,便是《混沌万道归元经》的霸道之处! 万法归一! 亦可一生万法! “去。” 沈元墨轻轻一挥手。 他身后那数万道法则神链,瞬间化作一片五光十色的法则海洋,主动迎向了那道毁天灭地的魔矛洪流! 下一刻。 两种截然不同的法则洪流,在这片混乱的魔渊空间之中,悍然对撞! 整个魔渊裂缝,都在这一刻,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剧烈轰鸣! 无数道细密的空间裂缝,如同蛛网般,在裂缝的边缘疯狂蔓延。 仿佛这道存在了万年的世界伤疤,随时都有可能,因为这两位顶级存在的法则对轰,而彻底崩溃! 第306章 万法对轰,魔影变身 魔渊裂缝的核心地带,已然化作了一片法则的绞肉场。 一边,是漆黑如墨,充满了毁灭与终结意志的魔矛洪流,每一击都带着将世界拉入寂灭的霸道。 另一边,是五光十色,包罗万象的法则神链海洋,每一次轮转,都蕴含着宇宙生灭,万道和鸣的玄奥。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体系,在此刻,展开了激烈的碰撞! 轰!轰!轰! 没有声音,只有法则层面的剧烈对冲与湮灭。 一根蕴含着庚金法则的金色神链,缠绕住一根漆黑的魔矛,金光闪烁间,那无坚不摧的锋锐之气,便将魔矛从内部瞬间切割、瓦解! 一根燃烧着丙火真炎的赤色神链,与数十根魔矛撞在一起,那足以焚尽万物的火焰,瞬间便将魔矛之上的魔气点燃,烧成虚无! 一道由生死法则交织而成的黑白神链,更是诡异无比,它只是轻轻一刷,被刷中的魔矛,便仿佛经历了亿万年的时光腐朽,瞬间化作了飞灰! 沈元墨的法则神链,在数量上,或许不如对方那无穷无尽的魔矛洪流。 但他的每一道法则,都经过了《混沌万道归元经》的熔炼与升华。 其品质之高,远非这人形魔影粗暴凝聚的毁灭法则可比! 更重要的是,他的法则,相生相克,轮转不休,自成一体! 五行轮转,生生不息! 生死交替,创灭循环! 时空扭曲,因果缠绕! 这些法则,在他的混沌道域之中,形成了一个个完美的微型循环。 彼此支援,彼此增幅,其威能,远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 反观那人形魔影的攻击,虽然声势浩大,霸道绝伦。 但其本质,却只有一种——纯粹的毁灭。 刚开始,它还能凭借着那化神大圆满的恐怖能量,与沈元墨斗个旗鼓相当。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它渐渐地,落入了下风。 “吼!” 黑暗的深处,那尊千丈人形魔影,发出了愤怒而不解的咆哮。 它无法理解! 它真的无法理解!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渺小的人类,能够同时驾驭如此之多的,甚至相互冲突的大道法则? 在他的身上,火焰与寒冰可以共存,生命与死亡可以交融! 这完全违背了它所认知的一切法则常理! 更让它感到惊惧的是,它发现,对方非但没有在自己的法则风暴中显露疲态。 反而……反而气息还在以一种微不可察的速度,缓缓增强! 没错! 此刻的沈元墨,根本不是在战斗! 他是在……悟道! 他将这场惊天动地的法则对轰,当成了一场千载难逢的,印证自身大道的机会! 他的识海之中,【悟性逆天】的天赋,早已被催动到了极致! 【洞悉本源】! 【完美推演】! 那人形魔影所施展的,每一道毁灭法则的运转轨迹,每一次能量的爆发方式,其内部最细微的法则结构…… 所有的一切,都在沈元墨的眼中,被瞬间解析得通透无比! “原来如此……” “这古魔的毁灭法则,虽然狂暴,却失之于精纯,太过驳杂,只是将‘毁灭’、‘终结’、‘腐朽’等负面概念,粗暴地糅合在了一起,破绽百出。” 沈元墨一边维持着混沌领域,与人形魔影对轰,一边在心中飞速地分析、推演。 “不过,其核心理念,倒是有可取之处。” “将一切归于寂灭,在终结之中,寻找新的开端……这与我混沌大道中,‘毁灭的尽头是新生’的理念,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每一次的碰撞,每一次的解析,都让他对自己所领悟的“毁灭大道”,有了更深一层的理解。 他丹田内的混沌万道元婴,周身那圈代表着创生与毁灭的混沌光环。 其上流转的道韵,也随之变得愈发深邃,愈发玄奥。 此消彼长之下,战局的天平,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沈元墨一方,疯狂倾斜! 他身后的法则神链,变得越来越凝实,越来越灵动。 而那人形魔影的魔矛洪流,却变得越来越稀疏,越来越黯淡。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那千丈人形魔影,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它那由纯粹能量构成的眼眸之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疯狂! 它知道,再这样拼消耗,自己迟早会被眼前这个诡异的人类,活活耗死! “吼——!!!” 伴随着一声震彻整个魔渊的疯狂咆哮。 那千丈人形魔影,竟是主动放弃了对魔矛洪流的控制。 任由那残余的法则攻击,被沈元墨的混沌道域,尽数吞噬、湮灭。 紧接着,它那高达千丈,由流动的暗影构成的庞大身躯,突然开始了剧烈的收缩、坍缩! 周围那无穷无尽的魔气,仿佛受到了某种致命的吸引。 化作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疯狂地灌入它那正在收缩的身体之中! 轰! 一股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内敛,都要纯粹,都要危险的气息,自那坍缩的核心,轰然爆发! 仅仅是几个呼吸之间。 那尊高达千丈的庞大魔影,便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只有常人大小,通体覆盖着一层仿佛由最纯粹的黑暗结晶构成的漆黑甲胄,身形凝实无比的黑甲魔神! 它的手中,不再是那柄由空间裂缝构成的百丈长刀。 而是一柄只有三尺长短,通体漆黑如墨,其上没有任何光泽,却仿佛能将人的灵魂都吸进去的魔剑! 这,才是人形魔影的最终形态! 它将自己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法则,所有的意志,尽数压缩、凝聚于这一点! 此刻的它,气息虽然不再那般浩瀚磅礴,但其危险程度,却比之前,暴涨了十倍不止! “有点意思。” 沈元墨看着眼前这个全新的对手,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 这才像样。 然而,还不等他话音落下。 那黑甲魔神,动了! 嗤! 它的身影,在原地瞬间消失! 没有空间波动,没有能量涟漪! 下一瞬,它那凝实无比的身影,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沈元墨的身后! 快! 快到了超越思维的极限! 紧接着,一记包裹在漆黑魔焰之中,其上蕴含着毁灭与终结意志的恐怖魔拳。 对着沈元墨的后心,狠狠地轰了过来!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化神大圆满修士都来不及反应的绝杀一击。 沈元墨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般,连头都未曾回一下。 他只是平静地,反手一掌,迎着那记魔拳,轻飘飘地,拍了过去。 在他的掌心,一个由金、木、水、火、土五色神光构成的,只有巴掌大小的微型五行轮盘,悄然浮现,缓缓旋转。 下一刻。 蕴含着毁灭与终结意志的魔拳,与五行轮盘,重重地轰在了一起! 第307章 五行轮转,硬撼魔拳 魔渊裂缝的核心地带,那片永恒的黑暗与混乱之中,时间与空间都失去了意义。 蕴含着纯粹毁灭法则的魔拳,与那巴掌大小,流转着五色神光的微型五行轮盘,就这么毫无花哨地,重重轰击在了一起! 没有声音。 没有爆炸。 在两者接触的中心点,空间诡异地向内塌陷。 紧接着,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反震之力,顺着沈元墨的手臂,轰然传导而来! “咯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沈元墨体内响起。 他那堪比元婴中期体修,经过《金刚琉璃身》第八重淬炼的强悍肉身。 在这一拳之下,竟是瞬间便受了不轻的内伤! 整条右臂的骨骼,都浮现出了蛛网般的细密裂痕。 沈元墨的身影,更是被这股巨力,轰得倒飞出数百丈,才勉强在虚空中稳住了身形。 他甩了甩有些发麻的右臂,感受着骨骼上传来的阵阵剧痛。 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痛苦之色,反而露出了一丝兴奋的笑意。 “好!好强的力量!” “仅仅是纯粹的力量与法则,便能达到如此地步!这古魔的肉身,当真强悍!”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黑甲魔神要放弃之前那看似声势浩大的法则对轰,转而选择近身肉搏。 这,才是它最强的姿态! 而另一边,那黑甲魔神的身影,同样被震退了数十丈。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那覆盖着黑暗结晶的拳头。 拳锋之上,那坚不可摧的黑色甲胄,竟是出现了一道微不可察的白色印记。 虽然这印记转瞬即逝,但它却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柔韧、绵长,却又生生不息的诡异力量。 顺着自己的拳头,钻入了体内,疯狂地消磨着自己的魔气! “五…行…轮…转?” 一道充满了惊疑与不解的断续神念,在沈元墨的识海中响起。 这黑甲魔神,显然认出了沈元墨这一掌的奥秘! 它那双燃烧着幽蓝色火焰的眼眸,死死地盯着沈元墨掌心那个已经消散的五行轮盘,眼中的杀意,变得前所未有的炽烈! 它无法理解! 这个世界怎么可能诞生出如此完美的五行大道运用者? 五行法则,乃是构成一个稳定世界最基础的框架。 在它们古魔界,这种法则早已在无尽的毁灭与进化中,被视为低等、无用的力量,彻底淘汰。 可今天,就是这种被它们视为垃圾的法则,竟然挡住了自己全力的一拳! 这,是对它,对整个古魔一族最大的羞辱! “你…该…死!” 黑甲魔神的神念,变得无比狂暴! 它不再给予沈元墨任何喘息之机,身影再次在原地消失。 这一次,它的速度更快,更诡异! 它仿佛彻底融入了这片黑暗的魔渊空间,化作了一道道无法捕捉的致命阴影,从四面八方,同时对沈元墨发动了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时而是一记足以轰碎山岳的魔拳! 时而是一道刁钻狠辣,直取要害的魔爪! 时而又是一记无声无息,足以踢断空间的魔腿! 每一次攻击,都蕴含着最纯粹的毁灭法则,都带着将一切都打回原点的恐怖力量! 面对这狂风骤雨般的攻势,沈元墨不退反进! 他的眼中,战意熊熊燃烧! “来得好!就让我看看,是你这纯粹的毁灭厉害,还是我这包罗万象的混沌更胜一筹!” 他不再局限于五行轮转,而是将自己所领悟的万千大道,尽数融入了自己的拳脚掌指之间! 一掌拍出,其上竟有生死二气流转,黑白交替,化作一方小小的轮回磨盘,将对方的魔拳之力,尽数磨灭! 一指点出,指尖有微弱的创生绿意绽放,看似柔弱,却精准无比地点在了对方魔爪的法则节点之上,以点破面,瞬间瓦解了其上的所有力量! 一脚踢出,脚下竟有虚幻的光影流转,仿佛踏在了时间的节点之上,后发先至,避开了对方的攻击,狠狠地踹在了黑甲魔神的腰间! 轰!轰!轰! 两个身影,在这片混乱的魔渊空间之中,展开了原始,血腥的近身搏杀! 每一次的碰撞,都引得整片空间剧烈震荡,无数道空间裂缝生生灭灭。 那黑甲魔神,越打越是心惊! 它发现,眼前这个人类,简直就是一个怪物! 他的肉身,坚韧得不可思议! 他的战斗技巧,更是圆融无漏,仿佛经历了亿万次的生死搏杀,找不到任何破绽! 最让它感到恐惧的是,对方所使用的法则,层出不穷,变幻莫测! 前一刻还是生生不息的五行轮转,下一刻就变成了诡异莫测的生死轮回。 在下一刻,又变成了无法理解的时空扭曲! 它感觉自己,不是在和一个元婴修士战斗。 而是在和一整个世界的法则,在和一方初生的混沌宇宙为敌! “这…不…可能!”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黑甲魔神的神念,因为极度的震惊与愤怒,变得语无伦次。 它猛地与沈元墨对拼一记,借着反震之力暴退千丈,拉开了距离。 它那双幽蓝色的眼眸,死死地盯着沈元墨,其中的疯狂之色,渐渐被一种冰冷的决绝所取代。 它知道,常规的手段,已经奈何不了眼前这个诡异的人类了。 既然如此,那便让你见识一下,古魔一族,真正的恐怖! 黑甲魔神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那柄,通体漆黑如墨的魔剑。 一股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纯粹、凝练的毁灭剑意,自那魔剑的剑尖之上,缓缓弥漫开来。 “能…逼我…出剑…你…足以…自傲!” 冰冷的神念,如同最终的审判,在沈元墨的识海中回荡。 感受到那股足以斩断一切的恐怖剑意,沈元墨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凝重的神色。 他知道,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开始! “是吗?” 沈元墨笑了,笑得无比畅快。 “正好,我也有些手痒了。” 他缓缓伸出右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握。 嗡——! 一声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清越剑鸣,响彻了整片魔渊空间! 一柄通体呈深邃混沌之色,剑刃之上流转着五色神光与黑白二气。 仿佛本身就是一个完整宇宙的古朴长剑,悄然无声地,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正是那柄被他重铸之后,已经晋升为五阶下品道器的——【大衍戮仙剑】! 剑在手的瞬间,沈元墨整个人的气息,再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股开天辟地,斩断万古,睥睨诸天的无上剑意,自他身上,冲天而起! 第308章 道剑之威,混沌为王 魔渊裂缝的深处,两股截然不同的剑意已化作实质。 如同两头从亘古中苏醒的洪荒巨兽,在这片永恒的黑暗中轰然对撞! 一边,是黑甲魔神手中那柄魔剑散发出的,纯粹到极致的毁灭与终结。 那剑意冰冷、死寂,仿佛世间万物的最终归宿,任何敢于阻挡在它面前的存在,都将被彻底抹去,归于虚无。 另一边,是沈元墨手中【大衍戮仙剑】迸发出的,包罗万象,开天辟地的混沌剑意。 那剑意浩瀚、深邃,既有五行轮转的生生不息,又有生死交替的轮回不止,更有创灭循环的宇宙至理。 “嗡——!” 两股剑意仅仅是气息的互相撕扯,便让这片本就混乱的空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两人之间,一道道漆黑的空间裂缝疯狂生灭,交织成一片死亡的蛛网,要将这片区域彻底化为真正的混沌虚无之地。 “人类……你的剑……很好!” 黑甲魔神那双燃烧着幽蓝火焰的眼眸,死死锁定了【大衍戮仙剑】,冰冷的神念之中,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情绪。 那是棋逢对手的亢奋。 更是必杀对手的决绝! 它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那柄剑的本质,竟然隐隐在自己用本源魔核熔炼的魔剑之上! 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 “聒噪。” 沈元墨神情淡漠,手腕轻抖。 【大衍戮仙剑】发出一声清越龙吟,剑尖处,一缕只有发丝粗细的混沌剑气吞吐不定,却让周围的光线都为之扭曲。 他没有再等。 脚尖在虚空一点,整个人化作一道灰色电光,主动朝着黑甲魔神一剑刺去! 这一剑,朴实无华,甚至看起来有些缓慢。 可当它刺出的瞬间,沈元墨身后的混沌领域轰然运转! 五行、生死、创灭、时空……万千大道法则,此刻尽数化作最精纯的薪柴,燃烧着汇入【大衍戮仙剑】! 一剑出,万道随! “来得好!” 黑甲魔神发出狂暴的神念咆哮。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剑,它不闪不避,双手高举魔剑,以力劈华山之势,迎着那道混沌剑光狠狠斩下! 它要用最纯粹的毁灭,斩断这包罗万象的混沌! 它要用最锋利的剑刃,向这个无知的人类证明,在绝对的毁灭面前,一切道法,皆是泡影! 下一瞬。 一灰一黑,两柄代表着不同世界极致的剑,重重斩在一起! 铛——!!! 一声仿佛能震碎神魂,甚至能让时间都停滞一瞬的金铁交鸣骤然炸响! 以剑锋交击处为圆心,一圈纯黑色的毁灭涟漪,与一圈五光十色的混沌冲击波,交叠着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空间脆弱如镜面,被寸寸震碎,露出其下更加深邃、更加混乱的次元夹缝! 沈元墨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恐怖巨力,沿剑身奔涌而来。 他握剑的右手虎口,瞬间崩裂,金色的神血洒落而出,却在半空中便被狂暴的法则冲击波,绞成了虚无。 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数千丈,才堪堪稳住身形,勉强卸去了那股霸道绝伦的毁灭之力。 “好强的毁灭之力!很不错的终结之道!” 沈元墨强压下翻涌的气血,眼神却亮得惊人。 这黑甲魔神的力量,比他想象中还要强横! 这才是他想要的磨刀石! 而另一边,黑甲魔神同样不好过。 它力量上占据了绝对上风,可沈元墨剑中蕴含的万道法则,却如跗骨之蛆,顺着魔剑疯狂涌入它的魔躯! “噗!” 黑甲魔神凝实的魔躯猛地一颤。 它体内的五行之力正在逆转,化作五座神山虚影,疯狂镇压它的本源魔气! 生死二气化作一道轮回磨盘,反复碾过它的生机,让它的魔躯在凝实与虚幻之间不断闪烁! 最恐怖的是那丝创灭道韵,竟直指它的能量核心。 让它的本源魔核都产生了不稳的裂痕,仿佛有一个微缩宇宙正在其内部诞生,要撑爆它的一切! “噗!” 黑甲魔神那凝实无比的魔躯,猛地一颤。 竟是有一缕缕黑色的魔气,不受控制地从它甲胄的缝隙之中逸散而出! 它,受伤了! “你……该死!!!” 黑甲魔神彻底陷入狂暴。 它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一个连化神都不是的低等生灵所伤! 这是奇耻大辱! 它发出无声的咆哮,魔剑化作漫天黑色闪电。 每一道闪电都拖拽出一条漆黑的空间裂缝,对着沈元墨展开了狂风暴雨般的斩击! “哈哈!这才像样!” 沈元墨仰天长笑,胸中战意被彻底点燃。 他不再有任何多余的防守,手持【大衍戮仙剑】,正面迎上! 霎时间,魔渊核心地带化作了剑光的海洋! 灰色的混沌剑光与漆黑的毁灭剑光,在这片狭小的空间内疯狂碰撞、交织、湮灭! 两人的身影快到极致,化作两道无法捕捉的流光,在这片法则的绞肉场中穿梭搏杀! 剑与剑的碰撞! 道与道的交锋! 转瞬间,数百回合已过! 黑甲魔神的心,在不断下沉,从最初的暴怒,逐渐转为一种难以置信的惊骇。 它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毁灭剑道,在对上眼前这个人类那诡异的剑道时,竟是处处受制! 自己的攻击,霸道绝伦,一力降十会。 可对方的剑招,却圆融无漏,总能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 将自己的力量,消磨、转化、甚至是……吸收! 他就像一个无底的漩涡,无论自己爆发出多么强大的力量,都会被他轻易地化解! “不!这不可能!” “我的…毁灭剑道…是无敌的!” 黑甲魔神的神念开始混乱,它的道心,第一次产生了动摇! 而沈元墨,却在这场酣畅淋漓的战斗中。 对自己新创的《混沌万道归元经》,对自己手中的【大衍戮仙剑】,有了更深层次的感悟! 他的剑招,变得越来越圆润,越来越随心所欲! 时而大开大合,如五行神山镇压而下,厚重无比! 时而轻灵飘逸,如时空之刃无声划过,诡异莫测! 时而又充满了寂灭之意,一剑斩出,仿佛要将万物都带入轮回! 他将这场战斗,当成了自己磨砺剑道的最佳磨刀石! “你的毁灭,太过纯粹,也太过……脆弱!” 沈元墨的声音,在激烈的交锋之中,清晰地传入了黑甲魔神的识海。 “真正的毁灭,不是终结,而是新生!” “今日,便让你见识一下,何为真正的……剑道!” 话音落下的瞬间,沈元墨手中的【大衍戮仙剑】,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神光! 一道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凝练,都要恐怖的混沌剑意,自剑身之上,冲天而起! “万道归元!” 第309章 万道归元,魔神惊惧 伴随着沈元墨一声冰冷的低喝,他手中的【大衍戮仙剑】之上。 那璀璨夺目的混沌神光,竟在一个呼吸间尽数向内坍缩,被剑身彻底吞噬。 整柄剑的形态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它不再是实体,光华散尽,剑刃的锋锐感消失无踪。 化作了一道由纯粹道韵交织而成的虚影,古朴、黯淡,寻常得没有半分出奇之处。 然而,就是这柄看似归于平凡的剑,却让对面的黑甲魔神,那双燃烧着幽蓝色烈焰的眼眸,猛地一缩! 一股发自灵魂本源的悸动,毫无征兆地席卷了它的每一寸魔躯! 恐惧! 它从那柄黯淡的剑影之上,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一种真正意义上的,连本源都会被彻底抹去,归于混沌的,终极的死亡! “不!” 黑甲魔神的神念迸发出了惊骇与恐惧的咆哮。 它的战斗本能压倒了一切,想也不想,魔躯便要化作虚影,抽身暴退! 然而,一切都晚了。 沈元墨的身影早已预判了它的所有退路,无声无息,如影随形,已然贴至它的身前。 他手中的【大衍戮仙剑】,以一种看似缓慢,却又快到了超越时空的速度,对着黑甲魔神的胸口,一剑刺出! 这一剑,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声势。 没有激荡的剑气,没有璀璨的剑光,甚至连周遭狂暴的魔气,都未曾引动分毫。 可就是这平淡无奇的一刺,却在瞬间篡夺了这片空间的法则。 黑甲魔神骇然发现,自己与这方魔渊世界的所有联系,被一剑斩断! 空间被凝固,法则被禁绝! 在这一剑面前,它避无可避,退无可退,逃无可逃! “吼——!” 死亡的阴影笼罩而下,黑甲魔神身为古魔一族顶级强者的凶性与尊严,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它不再后退,幽蓝的眼眸中闪过决绝的疯狂! 退无可退,那便不退! 它将体内奔涌不息的所有魔气,将自己领悟所有的毁灭法则,所有的本源之力,在刹那间尽数灌注于手中的漆黑魔剑之上! 而后,对着沈元墨那刺来的一剑,用尽了自己诞生以来的全部力量,狠狠地迎了上去! 它要用自己最强的毁灭,来对抗这让它感到恐惧的混沌! 下一瞬。 一柄承载着万千道法,归于混沌的道剑。 一柄凝聚了纯粹毁灭,代表终结的魔剑。 在这片混乱死寂的魔渊核心,以剑尖对剑尖的方式,重重地撞在了一起! 诡异的寂静。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失去了所有的声音。 紧接着。 “咔嚓……” 一声无比清脆,却又细微到几乎无法捕捉的碎裂声,自两剑交击的中心点,悄然响起。 黑甲魔神那双幽蓝色的眼眸,瞬间瞪大到了极限,其中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惊骇与茫然。 它死死地盯着自己手中的魔剑。 只见,那柄由它的本源魔核熔炼而成,坚不可摧,伴随了它无尽岁月征战的魔剑剑尖之上,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悄然浮现。 随即,那道裂痕仿佛拥有了生命,如同一张绝望的蛛网,以一种不可阻挡的态势,向着整个剑身疯狂蔓延! “不…不…不可能!” 黑甲魔神的神念,因为这超出理解的一幕,变得支离破碎! 它的本命魔剑,它最强的兵刃,竟然……要碎了?! 然而,这仅仅是噩梦的开始! 就在魔剑即将彻底崩碎的前一刹那,沈元墨手中的【大衍戮仙剑】,其上内敛到极致的混沌道韵,轰然爆发! 一股霸道绝伦,仿佛要将诸天万界都重新打回原点,化作初始养分的恐怖吞噬之力,自剑身之上席卷而出! 那柄布满裂痕的魔剑,连同其中蕴含的纯粹毁灭本源,竟是被【大衍戮仙剑】,一口吞下! 吞得干干净净! “嗝……” 一声轻微的、仿佛心满意足的饱嗝声,自【大衍戮仙剑】的剑身内部响起。 剑影的光华微微一闪,其上流转的道韵,似乎又凝练了那么微不可察的一丝。 而那黑甲魔神,在本命魔剑被吞噬的瞬间,整个魔躯如遭亿万雷霆轰击! 它那凝实无比的魔躯,猛地剧烈一颤,一口漆黑如墨、蕴含着本源力量的魔血,不受控制地狂喷而出! 它的气息,在这一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我的…剑……” 黑甲魔神呆滞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神念之中,只剩下无尽的迷茫与绝望。 沈元墨却不会给它任何喘息与哀悼的机会! 一剑功成,他得势不饶人! 手中的【大衍戮仙剑】再次发出一声欢快的剑鸣。 化作一道灰色的死亡电光,对着那气息萎靡的黑甲魔神,再次一剑斩去! 这一剑,快若奔雷,势如破竹! 黑甲魔神仓促之间,只能遵从本能,将残存的力量灌注双臂。 交叉护在胸前,试图用自己那坚不可摧的魔躯,硬抗这致命的一剑! 嗤啦——! 布帛被利刃撕开的声音,刺耳地响起! 那足以硬撼五阶道器的黑暗结晶甲胄,在【大衍戮仙剑】那足以斩断因果法则的锋芒面前,脆弱得如同朽木! 黑甲魔神的双臂,连同它的小半个肩膀,被沈元墨这一剑,齐根斩断! 漆黑的魔血失去了束缚,如同喷泉般疯狂涌出! “啊——!” 剧烈的痛苦与本源受创的虚弱,让黑甲魔神发出了凄厉无比的神念惨嚎! 它怕了! 它真的怕了! 眼前这个人类,根本就不是它这个层次能够抗衡的存在! 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一个披着人皮的,比古魔还要恐怖的怪物! 逃! 必须逃! 这一个念头,瞬间占据了它的全部心神! 黑甲魔神再也顾不上任何属于古魔的尊严,它强忍着断臂处传来的,撕裂灵魂的剧痛。 转身便要化作一道魔光,遁入这片魔渊的无尽黑暗之中! “想走?” 沈元墨冰冷的声音,在它身后响起,如同最终的审判。 “经过我同意了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沈元墨的身影已经鬼魅般地出现在黑甲魔神逃跑的路径之上,拦住了它的去路。 “既然来了,就把命留下吧。” 沈元墨手中的【大衍戮仙剑】,再次缓缓举起。 这一次,剑身之上,不再是混沌的灰色。 一黑一白,两种截然不同,却又完美交融的诡异光芒,在剑身上缓缓流转! 一股代表着生死轮转,万物寂灭的恐怖剑意,自剑身之上弥漫开来! 感受到那股足以将自己彻底拖入永恒沉沦,再无超脱之日的恐怖剑意。 黑甲魔神那双幽蓝色的眼眸之中,最后的一丝光芒,也彻底被无尽的绝望所吞噬! 它知道,自己今天,在劫难逃了! “不!就算死!我也要拉着你一起!” 绝望的尽头,是极致的疯狂!黑甲魔神那身为顶级强者的凶性,被再次激发! 它那残破的魔躯,突然开始了剧烈的膨胀! 甲胄的碎片被撑开,一道道裂痕在它凝实的魔躯上出现! 一股狂暴、混乱,足以将这片稳固的魔渊核心空间都彻底炸成虚无的毁灭性能量,在它的体内,疯狂酝酿! 它要自爆! 它要用自己最后残存的生命与本源,与眼前这个带给它无尽耻辱与恐惧的人类,同归于尽! “天真。”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化神大圆满修士都头皮发麻的自爆威胁。 沈元墨的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泛起。 他只是平静地,将手中那柄流转着生死二气的【大衍戮仙剑】。 对着那正在急速膨胀的黑甲魔神,轻轻地一剑斩落! 第310章 生死轮转,魔神陨落 一剑斩落。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毁天灭地的威能。 自【大衍戮仙剑】的剑尖之上,一道仅有尺许长的剑光,悄然飞出。 那剑光呈现出一种极致的诡异。 一半是纯粹的黑,是万物凋零,是生机断绝的终点,是代表着绝对寂灭的死气。 另一半是纯粹的白,是万物复苏,是生机盎然的起点,是代表着无限可能的生气。 生与死,两种截然对立的大道法则。 此刻被沈元墨以一种超越常理的手段,扭曲、揉捏,最终完美地融合在了这同一道剑光之中。 剑光飞行的速度并不快,甚至给人一种飘忽缓慢的错觉。 它就那么悠然地,朝着那魔躯正在急速膨胀,即将引爆一切的黑甲魔神,轻飘飘地飞了过去。 然而,就是这道看似毫无分毫杀伤力的剑光。 却让那已经彻底陷入疯狂,准备与沈元墨同归于尽的黑甲魔神,那双燃烧着幽蓝色魂火的眼眸,骤然凝固! 一种源自生命本能,超越了理智与思维的恐惧,瞬间攥住了它的魔魂! 它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这方魔渊世界的所有联系,被一剑斩断! 它那正在疯狂膨胀,汇聚了毕生之力的魔躯。 被一股无形而又无法抗拒的伟力,死死地禁锢在了原地。 分毫动弹不得! 它只能眼睁睁地,用自己那双暴凸的眼眸,绝望地看着那道黑白剑光,在视野中不断放大,越来越近! “不…这…是…什么…力量?” 黑甲魔神的神念,因为这股无法理解的恐惧,变得支离破碎,断断续续。 它的思维,它的意识,乃至于它的存在本身。 都在那道剑光的影响下,变得无比迟钝、僵硬,仿佛要被强行拖入一场永恒的沉睡! 它想要反抗,却发现自己连一个反抗的念头都无法升起! 这便是生死轮转的霸道! 一剑斩出,剥夺生机,逆转生死,强行将目标,拉入轮回之中! 下一瞬。 在那黑甲魔神惊恐、绝望、不甘的目光注视下。 那道黑白剑光,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悄无声息地,没入了它的眉心。 没有预想中的惊天爆炸。 甚至没有一声临死的惨叫。 诡异到极点的一幕发生了。 那黑甲魔神本该坚不可摧,由最纯粹的黑暗结晶构成的魔躯。 在被剑光触及的瞬间,竟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苍老下去! 它身上那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甲胄,光华在顷刻间黯淡,变得灰败、斑驳。 它那凝实无比,充满了爆炸性力量的魔躯,也开始飞速地干瘪、枯萎,肌肉失去水分,皮肤紧紧贴在骨骼上。 短短一个呼吸。 它仿佛被抽走了亿万年的时光,从一个正值巅峰的古魔族强者,变成了一具即将彻底腐朽的干尸! 而它体内那股的狂暴能量,也在那股诡异的生死之力的冲刷下,迅速平息、消散,最终化为乌有。 它连自爆,都做不到了! “我…不…甘…心……” 黑甲魔神用尽最后一丝即将消散的意识,发出了充满了无尽悔恨与怨毒的最后一道神念。 它想不明白。 自己是堂堂古魔一族的先锋战将,是化神大圆满级别的顶级存在,为什么会败? 而且,是败在了一个连化神都不是的,低等世界的人类修士手中! 可惜,没有人会回答它的问题。 就在它最后一道神念彻底消散的刹那。 它那已经彻底干瘪、枯萎的魔躯,再也无法维持最后一丝形态。 “嘭!” 一声极度轻微的碎裂声响起。 那庞大的魔躯,轰然崩碎,化作了漫天飞扬的黑色粉尘,在这片死寂的空间中缓缓飘散。 一代纵横魔渊,化神大圆满的古魔战将,就此,形神俱灭! 在那漫天的黑色粉尘中心。 一颗约莫拳头大小,通体漆黑如墨,表面布满了无数玄奥扭曲的魔纹,正散发着纯粹、本源毁灭气息的晶石,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之中。 魔核! 这便是那黑甲魔神一身力量、法则与生命精华的凝聚所在! 沈元墨抬手,隔空一抓。 那枚魔核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化作一道黑色流光,精准地落入了他的掌心。 入手冰凉刺骨,一股精纯到了极致,充满了暴虐与终结意志的毁灭本源之力。 顺着他的掌心经络,疯狂地试图涌入他的体内。 丹田气海之内,那尊一直闭目盘坐的混沌万道元婴,在接触到这股力量的瞬间,猛地睁开了双眼! 它的小脸上露出一丝人性化的渴望,张开樱桃小嘴,对着那股顺着经脉涌来的毁灭本源,轻轻一吸! 呼——! 那足以让任何化神修士都道基受损,甚至有陨落之危的狂暴力量,竟被它一口,吞得一干二净! 混沌万道元婴的身上,那圈代表着创生与毁灭的混沌光环,光芒微微一亮,其上流转的道韵,变得更加深邃、凝练了些许。 “好东西。” 沈元墨的眼中,终于浮现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这枚魔核之中蕴含的毁灭本源,其精纯程度远超他的想象。 若是能将其完全炼化吸收,自己对于毁灭大道的理解,必将再上一个全新的台阶! 他没有犹豫,将魔核郑重地收入了储物戒指之中,准备等离开此地后,再寻一处绝对安全之地,闭关炼化。 做完这一切,沈元墨的目光,才重新投向这片因为刚才的大战,而变得更加混乱、破碎的魔渊空间。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随着那黑甲魔神的陨落。 这片空间之中,那股一直若有若无锁定着他,充满了冰冷恶意的意志,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显然,那黑甲魔神便是此地的最强者,也是这片区域的意志核心。 “看来,这所谓的魔渊裂缝,也不过如此。” 沈元墨心中,竟是微微泛起了一丝失望。 他本以为能在这里,遇到更强大的,甚至能让他动用全部底牌的对手,来检验自己如今的真正实力。 却没想到,最强的存在,也仅仅是一个化神大圆满级别的古魔。 不过,既然已经深入到了这里,总不能就这么空手而归。 沈元墨的神识,再次化作无形的潮水,小心翼翼地绕开那些狂暴的空间乱流。 向着这片魔渊空间的更深处,探查而去。 他想看看,这道裂缝的尽头,究竟连接着一个怎样的世界。 然而,就在他的神识,即将触及到这片混乱空间的尽头,那片绝对黑暗的边界之时。 忽然! 轰隆——! 整个魔渊裂缝,毫无征兆地,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一股比之前那黑甲魔神,还要恐怖亿万倍,充满了无尽苍凉、古老、腐朽,却又带着一丝不甘与疯狂的恐怖意志。 自那片永恒黑暗的最最深处,仿佛一头沉睡了无穷岁月的亘古巨兽,被蚊蝇的嗡鸣惊扰。 缓缓地苏醒了! 那股意志,是如此的浩瀚,如此的恐怖! 它出现的瞬间,整个魔渊裂缝之中的所有法则,所有狂暴的魔气,所有肆虐的空间乱流,都在这一刻,彻底静止! 万籁俱寂! 仿佛卑微的臣子,在向这位真正至高无上的君王,致以最谦卑、最崇高的敬意! 沈元墨的脸色,在这一刻,终于变了! “半步返虚?”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便被他自己否决。 “不!这股威压,已经超越了苍茫老怪那样的半步返虚!” “这是真正的……返虚强者!” 一个让他自己都感到头皮发麻的念头,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知道,自己这次,恐怕是捅了天大的马蜂窝了! 这魔渊裂缝之中,竟然还隐藏着如此恐怖的存在! 沈元墨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转身便要化作一道流光,不顾一切地逃出这片是非之地! 然而,就在他动身的瞬间。 那个古老而又苍凉的意志,已经将他,死死地锁定了! 紧接着。 在黑暗的最深处,一双比之前那黑甲魔神,还要巨大万倍,仿佛两轮即将熄灭的血色残阳的巨大眼眸,缓缓地睁开了眼! 第311章 惊天变故,返虚古魔 那双血色残阳般的巨大眼眸,在黑暗的尽头睁开。 没有情感,没有生机,只有一片死寂与腐朽。 当它睁开的瞬间,整个魔渊裂缝,这片本该是混乱与狂暴代名词的空间,彻底静止了。 所有的魔气凝固,所有的空间乱流平息,所有正在生灭的法则碎片。 都在这一刻,被一股无法抗拒的意志,强行按下了暂停。 万籁俱寂! 沈元墨的心脏,在此刻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猛地停跳。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直接在他的神魂深处炸开,沿着脊骨直冲天灵! 跑! 这是他脑海中唯一的念头! 这股威压,已然超越了他认知的一切范畴。 苍玄老怪那样的半步返虚,虽然强大。 但其威压依旧在此方世界的天道法则之内,是人的力量。 而眼前这股意志,浩瀚、古老、腐朽,仿佛凌驾于此方世界的天道之上。 是另一个更高层次的生命,在俯瞰着脚下的蝼蚁。 这是真正的……返虚! 沈元墨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道看似只是寻常世界伤疤的魔渊裂缝之中,竟然还沉睡着如此恐怖的返虚古魔! 没有半分犹豫,沈元墨体内混沌法力以前所未有的烈度轰然引爆。 转身便要撕裂虚空,不顾一切地冲出这片绝地! 然而,他念头刚起,身形未动。 那道古老苍凉的意志已跨越时空,如亿万座神山,狠狠地镇压在他的神魂之上!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不经耳膜,直接在沈元墨识海最深处响起。 他只觉得自己的神魂,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连动弹一根手指都变得无比艰难! 完了! 沈元墨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在绝对的境界压制面前,他所有的神通,所有的道法,似乎都失去了意义。 难道,自己今日,真的要陨落在此? 不! 一个不甘的念头,在他心中疯狂咆哮! 我沈元墨的命,从来都由我自己定! 就算是真正的返虚强者,也休想让我束手就擒!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绝望关头,沈元墨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 【悟性逆天】被他以前所未有的强度,疯狂催动! 【洞悉本源】启动! 他的双瞳深处,一抹灿金色的神芒,逆着那恐怖的威压,悍然亮起! 他要看! 他要看穿眼前这个恐怖存在的本质! 他要找到那唯一的一线生机! 刹那间,视界变换! 那股笼罩了整片魔渊空间的恐怖威压,褪去了所有伪装。 化作了无数根粗大如山岳,却又充满了腐朽与衰败气息的法则神链。 这些神链,虽然依旧散发着返虚之境的恐怖威压。 但其上,却布满了无数细密的裂痕,光芒黯淡,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碎。 更重要的是,在这些法则神链的核心。 沈元墨看到了一团只有拳头大小,仿佛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的本源魂火! 那魂火,虽然依旧散发着凌驾于化神之上的恐怖气息。 但其火焰,却呈现出一种极不健康的灰败之色。 其上更是缠绕着一丝丝无法磨灭的,属于另一股更加强大、更加恐怖的法则气息! 重伤! 濒死! 眼前这尊恐怖的返虚古魔,根本不是全盛状态。 而是一尊油尽灯枯,一只脚已经踏进死亡边缘的……垂死之魔! 这个发现,如一道开天辟地的惊雷,让沈元墨那已经沉到谷底的心,瞬间又被一股狂喜与希望,狠狠地拽了上来!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 沈元墨在心中放声狂笑! 难怪! 难怪它苏醒之后,只是用威压镇压,迟迟没有下杀手! 不是它不想,是它不能! 它已经虚弱到了极点,每一次出手,对它而言,都是在加速自己的死亡! 它在等! 它在等自己被它的威压活活碾碎神魂! 想通此节,最后一丝对返虚二字的敬畏,也从沈元墨心中彻底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疯狂到了极点的炽烈战意! 返虚强者又如何? 垂死的猛虎,连病猫都不如,注定要被饿狼分食! 今日,他沈元墨,便要行此屠神之举。 将这尊高高在上的返虚古魔,彻底拉下神坛,化作自己的资粮! “外…来…者…跪…下…领…死……” 那道古老而苍凉的神念,再次响起,威严依旧。 却在沈元墨听来,充满了色厉内荏的虚弱。 这一次,沈元墨笑了。 他的笑声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魔渊裂缝之中,充满了无尽的嘲弄与不屑。 “领死?” “老东西,都快死了,还在这装神弄鬼?” “管好你那盏随时都会灭掉的灯吧!” “什么?!” 古老意志的神念中,第一次出现了震惊与错愕! 那古老意志显然没想到,眼前这个在它看来,如同蝼蚁般渺小的生灵,竟然敢反抗,甚至敢出言不逊! “你…找…死!” 暴怒的意志轰然降临,整个魔渊裂缝都在剧烈颤抖,仿佛要因此崩塌! 那双血色残阳般的巨眼,迸射出两道猩红刺目的神光! 这神光蕴含着腐朽的法则,足以将任何化神大圆满修士连同神魂瞬间蒸发,朝着沈元墨轰然射来! 然而,就在神光射向沈元墨的时候。 “混沌万道甲,启!” 一声低喝,如九天惊雷,响彻天地! 轰——!!! 一副通体呈深邃混沌之色,其上点缀着亿万星辰般光点,充满了大道至简之美的狰狞战甲,瞬间覆盖沈元墨全身! 战甲胸口,那颗重获新生的【紫微天晶】,骤然爆发出亿万丈混沌神光! 一股磅礴浩瀚,仿佛能定义诸天万法,重塑世界秩序的恐怖力量,如天河倒灌,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咔嚓!咔嚓! 沈元墨体内,仿佛有无数道无形的枷锁,在这一刻被尽数挣断! 他的修为气息,摆脱了一切束缚,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疯狂暴涨! 元婴大圆满! 一步踏过! 他的神魂与法力轰然蜕变,整个世界在他的感知中变得截然不同! 化神初期! 化神中期! 化神后期! 他的气息,在突破了化神壁垒之后,依旧没有丝毫停歇的迹象,一路势如破竹,高歌猛进! 最终,在一声令整座魔渊空间都为之哀鸣的巨响中,沈元墨的气息,稳稳地停留在了化神后期的巅峰! 他抬起眼,眸中混沌光流转,直视那两道毁天灭地的血色神光。 “给我……破!” 一声怒吼,震动乾坤! 他手中那柄同样被混沌神光包裹的【大衍戮仙剑】。 发出一声渴望杀戮的兴奋剑鸣,对着那两道轰然而至的血色神光,狠狠一剑斩出! 第312章 领域对轰,硬撼返虚 魔渊裂缝的深处,死寂被彻底打破。 一道蕴含着万道法则的混沌剑光,与两道足以湮灭化神大圆满的血色神光,在这片永恒的黑暗中,轰然对撞! 没有声音。 只有法则层面的疯狂对冲与湮灭。 以碰撞点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空间涟漪,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涟漪所过之处,无论是凝固的魔气,还是静止的空间乱流,尽数被这股狂暴的力量,撕扯得粉碎! “嗯?!” 黑暗的尽头,那双血色残阳般的巨眼之中,那片亘古不变的死寂,第一次露出了一丝人性化的震惊。 它无法理解! 它真的无法理解! 这个在它眼中,连蝼蚁都算不上的生灵,竟然能挣脱自己的返虚威压! 不仅如此,他竟然还能在一瞬间,将自己的修为气息,硬生生地拔高到化神后期的层次! 甚至,还正面挡下了自己含怒一击! 这怎么可能?! “你…身…上…的…甲…和…剑…” 那道古老而苍凉的神念,因为震惊变得断断续续,不再连贯。 它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身上那副狰狞战甲和那柄混沌长剑的本质,都远远超出了这个世界应有的范畴! “小…虫…子…你…身上…有…很多…秘密……” 古老意志的语气,悄然变化,从最开始的暴怒,转为了一种冰冷刺骨的贪婪。 “交…出…你的…秘密…本…座…可以…赐你…一个…痛快…的…死法…” “老东西,废话真多!” 沈元墨一声冷笑,直接打断了对方那高高在上的施舍。 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刚才那一剑,虽然成功挡下了对方的攻击。 但握剑的右臂,依旧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震得气血翻涌。 覆盖在手臂上的【混沌万道甲】,更是发出了一阵不堪重负的哀鸣,其上的混沌光华都黯淡了些许。 对方虽然身受重创,油尽灯枯,但返虚强者的底蕴,依旧恐怖到了极点! 沈元墨心中,瞬间便有了决断! 绝对不能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机会! 必须趁它病,要它命! “混沌领域,开!” 沈元墨一声低喝,不再有任何保留! 嗡——! 以他的身体为中心,一片充满了至高道韵的混沌领域,骤然向外扩张! 十丈! 百丈! 千丈! 领域之内,一切混乱都被镇压,一切法则都归于混沌! 这片本属于返虚古魔的主场,在这一刻,竟被沈元墨的混沌领域,硬生生地,抢夺了一部分控制权! “放…肆!” 那古老意志被沈元墨这等同于挑衅的举动,彻底激怒! “在本…座…的…国度…里…还轮…不到…你这只…虫子…来撒野!” “返虚领域,镇!” 伴随着它一声充满了无上威严的怒吼! 轰隆隆——! 整个魔渊裂缝,都剧烈地颤抖起来! 一股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凝练,都要恐怖的领域之力,自那无尽的黑暗之中,轰然降临! 那是一片纯粹由腐朽、衰败、终结等负面法则构成的死亡领域! 领域之内,所有的生机都在被剥夺,所有的法则都在被同化为代表死亡的灰败之色! 下一刻。 代表着万道归一的混沌领域,与代表着万物终结的返虚领域,在这片狭小的空间之中,毫无花哨地,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咔嚓! 咔嚓!咔嚓! 两片领域交接之处,空间脆弱如纸,被两股截然不同的法则之力,疯狂地撕扯、碾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一道道漆黑如墨,深不见底的空间裂缝,如同这片空间被活活撕开的狰狞伤疤,在领域的边缘疯狂蔓延! 沈元墨只觉得一股泰山压顶般的恐怖压力,从四面八方疯狂挤压而来! 他那足以镇压万法的混沌领域,在对方那更加凝练、更加霸道的返虚领域面前。 竟是被压得节节败退,领域范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收缩! “噗!” 沈元墨如遭重创,一口蕴含着混沌道韵的金色的神血,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溢出。 他身上的【混沌万道甲】,更是发出了刺耳的“嘎吱”声。 甲胄的连接处迸射出细碎的火花,仿佛随时都会被这股恐怖的压力,活活压爆! 这就是真正的返虚领域吗? 沈元墨心中骇然。 即便对方已经虚弱到了这种地步,其领域的强度,依旧远非自己可比! “小…虫子…感受…到…绝望…了…吗?” 那古老意志的神念,充满了无尽的快意与嘲弄。 “在…绝对的…境界…差距…面前…你…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 “现在…就让…本座…将你…连同…你的…领域…一起…碾碎!” 伴随着它一声怒吼,那片灰败的返虚领域,威能再次暴涨。 以一种不可阻挡的态势,向着沈元墨的混沌领域,疯狂地挤压而来! 九百丈! 五百丈! 三百丈! 眼看着自己的混沌领域,就要被对方彻底压垮! 沈元墨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疯狂! “想碾碎我?你还没这个资格!” 沈元墨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 他丹田气海之内,那尊一直闭目盘坐的混沌万道元婴,猛地睁开了双眼! 一股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精纯,都要浩瀚的混沌法力。 自元婴体内汹涌而出,如决堤的天河,疯狂地灌注于他的混沌领域之中! 与此同时,沈元墨将自己那堪比化神初期的恐怖神识,也尽数融入了领域之内! “给我……顶住!” 轰! 那本已被压得不断收缩的混沌领域,在得到了这股庞大力量的支撑之后,猛地一震! 竟是硬生生地,止住了溃败的颓势! 虽然依旧被对方的返虚领域死死压制,但却顽强地在对方的领域之中,撑起了一片属于自己的,方圆百丈的空间! “什么?!” 那古老意志再次发出了充满了震惊与不解的神念。 它无法理解!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人类的法力,会如此的精纯,如此的浑厚? 为什么他的神魂,会如此的强大,如此的坚韧? 他明明只是一个元婴期的修士! 就算借助道器,将修为强行拔高到了化神后期,其法力质量与神魂强度,也不可能拥有如此恐怖的底蕴!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杀你的怪物!” 沈元墨根本不给它任何思考的时间! 在硬抗住对方领域压制的瞬间,他手中的【大衍戮仙剑】,再次爆发出璀璨的混沌神光! “轮到我了!” 他身影一晃,竟是主动冲出了自己的混沌领域! 顶着那足以将化神大圆满修士都压成肉泥的恐怖返虚领域威压,主动朝着那无尽的黑暗深处,杀了过去! 第313章 绝地反击,消耗战术 “找…死!” 眼见沈元墨竟敢主动冲出自己的领域保护,那古老意志的神念中,充满了无尽的暴怒与轻蔑。 在它的返虚领域之中,它就是唯一的神! 任何敢于踏入此地的生灵,都将被剥夺一切,化为尘埃! “死!” 一声令下。 那片灰败的返虚领域之中,无穷无尽的腐朽、衰败法则。 瞬间化作了亿万根无形的锁链,从四面八方,朝着沈元墨的身体,疯狂缠绕而来! 这些法则锁链,一旦被缠上,即便是化神大圆满的道躯,也会在瞬间被抽干所有生机,化为一具枯骨!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修士都为之绝望的攻击。 沈元墨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冰冷的笑意。 “在我的地盘,还轮不到你来放肆!” 他手中的【大衍戮仙剑】猛地向下一插! 嗡——! 以剑身为中心,一股霸道绝伦的混沌剑意,轰然爆发! 五行轮转!生死交替!创灭循环! 万千大道法则,在这一刻,被他以剑意强行扭曲、重塑。 化作了一个个高速旋转的微型混沌漩涡,盘踞在他的周身! 那些从四面八方缠绕而来的腐朽法则锁链,在接触到这些混沌漩涡的瞬间。 便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吞噬之力,强行拉扯进去,分解、还原。 最终化作了纯粹的能量,被沈元墨尽数吸收! “什么?!” 那古老意志,再次发出了充满了震惊的神念。 它无法理解! 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的返虚法则,在这个人类的面前,会变得如此不堪一击? 他所施展的,到底是什么诡异的道法? 就在它震惊的瞬间,沈元墨的身影,已经顶着那无穷无尽的法则攻击。 硬生生地杀到了那片无尽黑暗的边缘! “老东西!给我滚出来!” 沈元墨一声怒吼,手中的【大衍戮仙剑】,对着那双悬浮在黑暗尽头的血色巨眼,狠狠地一剑斩去! “万道归元!” 一道内敛到了极致,仿佛蕴含了一方宇宙生灭的混沌剑光。 撕裂了黑暗,斩破了法则,带着一股斩断万古的决绝意志,悍然斩向了那双血色的巨眼! “放…肆!” 那古老意志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发出了惊怒交加的咆哮! 它没想到,这个人类,竟然如此胆大包天,敢主动攻击自己的本体! 那双血色巨眼之中,猛地爆发出两道比之前更加粗大,更加恐怖的血色神光,迎着那道混沌剑光,狠狠地撞了过去! 轰——!!! 一声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恐怖,都要沉闷的巨响,在魔渊裂缝的核心地带,轰然炸响! 整片空间,都在这一击之下,剧烈地扭曲、变形! 那血色巨眼,在与混沌剑光的对撞之中,猛地一颤,其上的光芒,竟是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一分! 而沈元墨的身影,也被那股恐怖的反震之力,再次轰飞出数千丈。 身上的【混沌万道甲】,更是发出了一阵刺耳的哀鸣,其上的光芒,都变得有些明灭不定。 “噗!” 沈元墨再次喷出一口金色的神血,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硬撼返虚强者,即便对方已经油尽灯枯,对他而言,依旧是难以想象的巨大负荷。 然而,他的眼中,却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兴奋光芒! 他成功了! 他真的伤到了对方的本体! 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创伤。 但却证明了,他的道,他的剑,足以威胁到一尊真正的返虚强者! “你…竟…敢…伤…我…” 那古老意志的神念,因为这前所未有的耻辱,变得无比的怨毒与疯狂。 “本…座…要…将你…挫…骨…扬…灰!” 伴随着它一声充满了无尽杀意的咆哮。 那片无尽的黑暗,开始剧烈地翻滚、蠕动! 一尊高达万丈,通体由腐朽的白骨与干瘪的血肉拼接而成,散发着无尽不详与死亡气息的恐怖魔神,缓缓地从黑暗中站了起来! 这,才是这尊返虚古魔的真正形态! 它那庞大的身躯之上,布满了无数狰狞的伤口。 其中最深的一道,几乎将它的整个胸膛都贯穿。 其上,依旧缠绕着一丝丝无法磨灭的,属于另一股更加恐怖的法则气息! 显然,这便是它当年重伤濒死,不得不沉睡于此的根源! “终于肯出来了么?” 沈元墨看着眼前这尊散发着无尽死亡气息的恐怖魔神,非但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战意愈发高昂! 然而,就在他准备再次提剑冲杀上去的时候。 他丹田气海之内,那尊一直为他提供着庞大力量的混沌万道元婴,却突然传来了一阵虚弱的嗡鸣。 沈元墨心中一凛。 他知道,刚才那连番的极限爆发,对他的消耗,同样是巨大的。 尤其是硬抗对方的返虚领域,和最后那一记万道归元。 几乎将他借助【混沌万道甲】拔高上来的法力,消耗了七七八八。 而对面的返虚古魔,虽然身受重创,但其积攒了无穷岁月的本源之力,依旧浩瀚如海! 拼消耗,自己绝对拼不过! 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火石般,在沈元墨的脑海中闪过! 有了! 沈元墨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他突然收敛了身上的所有战意,转身便要化作一道流光,向着魔渊裂缝的出口,疯狂逃去! “想…跑?” 那尊万丈魔神,见状发出一声充满了轻蔑与嘲弄的咆哮。 它那庞大的身躯,只是向前迈出一步,便跨越了数千丈的距离。 瞬间拦在了沈元墨的面前,一拳轰出! 然而,就在它以为自己这一拳,足以将这个该死的人类,彻底碾碎的时候。 沈元墨的身影,却在原地诡异地一晃,竟是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必杀的一拳! 紧接着,他手中的【大衍戮仙剑】,化作一道刁钻无比的流光。 在那尊万丈魔神庞大的身躯之上,留下了一道虽然不深,却充满了混沌道韵的伤口! “吼!” 万丈魔神吃痛,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反手又是一掌拍去! 而沈元墨,却再次凭借着那诡异的身法,轻松避开。 同时,又在对方的身上,留下了一道新的伤口! 就这样,沈元墨不再与对方硬碰硬。 而是凭借着自己那远超对方的灵活身法,和那诡异莫测的万千大道。 开始与这尊庞大的魔神,玩起了游斗! 他就像一只烦人的苍蝇,打不死,赶不走。 却总能在你最不经意的时候,狠狠地咬你一口! 那尊万丈魔神,空有一身毁天灭地的力量。 却根本无法触及到沈元墨的衣角,只能在原地,发出一次又一次无能的狂怒咆哮! 更让它感到惊惧的是,它发现,对方在游斗的同时。 竟然还在疯狂地吞噬着这片魔渊空间之中,那无穷无尽的混乱魔气,来恢复自身的消耗! 而它自己,每多挥出一拳,每多拍出一掌,其本源魂火,便会黯淡一分! 此消彼长之下,胜利的天平,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沈元墨一方,疯狂倾斜! “该死!该死的虫子!” 那万丈魔神,终于意识到了沈元墨的意图! 它知道,再这样被对方耗下去,自己迟早会被这只该死的虫子,活活耗死! 第314章 垂死挣扎,魔神归巅 魔渊裂缝的核心地带,那尊万丈魔神空洞的眼眶中,血光狂乱地闪烁。 它那古老而腐朽的神念,化作了实质的风暴,在这片死寂的空间中疯狂回荡,每一缕意念都充满了无尽的憋屈与暴怒。 它堂堂返虚古魔,竟被一只蝼蚁般的虫子,逼到了如此狼狈的境地! 游斗,消耗? 这是何等的耻辱! 它不能再等下去了! 再被这样耗下去,它真的会陨落在此,成为这只虫子踏上巅峰的垫脚石! 这尊曾经俯瞰世界,执掌亿万生灵生死的古老存在。 在这一刻,做出了一个让它自己都感到无尽痛苦的决定。 “可恶,这是…你…逼…我…的!” 怨毒到极致的神念,如亿万根钢针,在沈元墨的识海中轰然炸响! 伴随着这声无声的咆哮,那尊万丈魔神竟是停止了所有徒劳的攻击。 它那庞大到遮蔽了这片黑暗天穹的魔躯,轰然一震。 紧接着,一缕灰败的光,自它魔躯的最深处,悄然燃起。 那不是火焰。 那是一种代表着终结与凋零的曦光,是它本源魂火的光芒,是它最后残存的生命之力! 它在燃烧自己的本源! 它在燃烧自己最后的寿元! 只为换取……片刻的巅峰! 轰隆隆——! 随着那灰败之光的疯狂燃烧,万丈魔神那本已腐朽不堪的魔躯,竟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发生逆转! 那道几乎将其整个胸膛贯穿的恐怖伤口,无数暗红色的肉芽疯狂滋生。 虬结缠绕,在短短几个呼吸间,便彻底愈合,不见丝毫痕迹! 它那干瘪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充盈。 虬结的魔筋如地龙般在皮下翻滚、隆起,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它那腐朽的白骨,再次闪烁起森然冷酷的幽光,仿佛化作了世间最坚不可摧的神金! 一股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凝实,都要恐怖,真正属于返虚之境的无上威压,如亿万座神山,轰然压下! “不好!” 正在游斗中的沈元墨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 一股源自神魂深处的战栗,让他浑身的汗毛,根根倒竖!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那股垂死挣扎的虚弱气息,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圆融无漏,执掌法则,俯瞰众生的……真正的返虚之威! 虽然这种状态必然无法持久,但哪怕只有一炷香的时间,也足以将他碾死千百次! “小…虫子…” 返虚古魔那恢复了连贯与威严的神念,再次响起。 这一次,它的声音不再断续,每一个音节,都带着让法则为之颤栗的恐怖力量。 “能让本座燃烧最后的本源来杀你,你真的称得上是盖世妖孽了!” 它那双本已黯淡的血色巨眼,在这一刻,重新变得璀璨夺目,其中充满了冰冷、残酷,以及对沈元墨那毫不掩饰的,必杀之意! “现在,给本座去死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 返虚古魔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了! 不是空间波动,不是法则挪移。 仅仅是纯粹的速度! 超越了沈元墨所能理解极限的速度! 沈元墨那堪比化神初期的恐怖神识,在这一刻,只能捕捉到一道模糊到极致的残影! 下一瞬,那尊魔神的身影,已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一只足以捏爆星辰,缠绕着纯粹返虚法则的恐怖魔爪,对着沈元墨的头颅,狠狠地抓了下来! 这一爪,封锁了时空,禁绝了万法! 沈元墨周身的每一寸空间,都在这一刻化作了坚不可摧的神金,将他死死地禁锢在原地。 他所有的身法,所有的技巧,在这一爪面前,都失去了任何意义! 避无可避! 退无可退! 生死一瞬! 沈元墨的眼中,没有绝望,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被逼入绝境,反而被彻底点燃的疯狂与决绝! “想杀我?” “那就来吧!” “看看今天,到底是谁死!” 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自沈元墨的口中发出! 他没有选择防御! 更没有选择后退! 他亦是选择了以命搏命! “给我……燃!” 沈元墨心念一动,丹田气海之内,那尊一直闭目盘坐的混沌万道元婴,猛地睁开了双眼! 两道璀璨的混沌神光,仿佛洞穿了时空! 一滴,仅仅一滴,却仿佛承载了他所有生命精粹的金色神血,自元婴的心口处,被硬生生逼出! 而后,轰然引爆! 与此同时,他那浩瀚如烟海的神魂之海,掀起了滔天巨浪,而后被他以无上意志,悍然点燃! 燃烧精血! 燃烧神魂! 以他的精血与神魂为燃料,换取超越极限的强大实力! 轰——!!! 一股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狂暴,都要恐怖的气息,自沈元墨的身上,冲天而起! 他身上的【混沌万道甲】,在得到了这股超越极限的力量灌注之后。 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剧烈哀鸣,其上那玄奥的道纹,竟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蛛网裂痕! 但他身上的气息,却在这一刻,再次挣脱了所有的束缚与桎梏! 化神后期巅峰! 化神大圆满! 他的修为,在燃烧了自身本源之后,竟是被他硬生生地,拔高到了化神大圆满的层次! 虽然距离真正的返虚,依旧有着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 但,也足以让他拥有了,与眼前这尊临时重归巅峰的返虚古魔,正面一战的资格! “混沌开天!” 沈元墨一声怒吼,竟是完全无视了头顶那足以将他捏成齑粉的恐怖魔爪。 他将自己燃烧本源换来的所有力量,将自己不屈的意志,将自己所悟的万千大道,尽数灌注于手中的【大衍戮仙剑】之中! 对着那返虚古魔的胸膛! 对着那道刚刚愈合的旧伤所在! 狠狠地,一剑斩出! 他要用这搏命的一剑,告诉眼前这尊高高在上的神明! 他沈元墨,不是任人宰割的蝼蚁! 下一刻。 足以捏爆星辰的魔爪,与承载了沈元墨一切的混沌之剑,在这片死寂的魔渊空间之中。 重重地轰在了一起! 第315章 血战返虚,道心不灭 铛——!!!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巨响,在魔渊裂缝的核心地带轰然炸开。 那不是金铁交鸣,而是两个世界、两种截然不同的法则体系,最原始、最野蛮的正面碰撞! 碰撞的中心,一圈纯粹由漆黑构成的涟漪,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涟漪所过之处,空间脆弱如琉璃,被寸寸震碎,化作了不可名状的混沌虚无! “噗!” 沈元墨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恐怖力量,顺着那落下的魔爪,轰然贯入他的体内。 他身上的【混沌万道甲】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哀鸣。 甲胄表面那亿万个闪烁的五色星点,在这一瞬间便熄灭了大半! 覆盖在他左肩的肩甲,更是“咔嚓”一声,被那恐怖的魔爪,硬生生地捏成了粉碎! 森然的爪风撕裂了他的护体道韵,在他的肩膀上,留下了五道深可见骨的狰狞伤口! 金色的神血,混合着混沌道韵,喷涌而出! 剧烈的痛苦,如同潮水般席卷神魂! 然而,沈元墨的脸上,没有丝毫痛苦之色。 他的眼中,只有一片冰冷到极致的疯狂与决绝! 他甚至没有去看自己的伤口! 因为,在他硬生生承受这一爪的同时。 他手中那柄燃烧了他本源的【大衍戮仙剑】,也毫无任何阻碍地,狠狠地斩入了那返虚古魔的胸膛之上! 嗤啦——! 一声布帛被撕裂的刺耳声音,响彻这片死寂空间! 那返虚古魔刚刚愈合的胸膛,那道旧伤所在的位置,再次被【大衍戮仙剑】那足以斩断法则的锋芒,硬生生地撕开! 一道长达千丈的恐怖伤口! 伤口之深,几乎将返虚古魔那庞大的魔躯,再次一分为二! 蕴含着万道法则的混沌剑气,化作亿万条择人而噬的细微毒蛇。 顺着伤口,疯狂地涌入返虚古魔的体内,大肆破坏着返虚古魔的本源! “吼——!!!” 返虚古魔发出一声充满了痛苦与暴怒的疯狂咆哮! 它无法相信! 它真的无法相信! 自己燃烧了最后的本源,短暂地重归巅峰,竟然还被这只蝼蚁所伤! 这是何等的奇耻大辱! “你…该…死!” 返虚古魔彻底陷入了癫狂! 它完全无视了胸膛那足以致命的恐怖伤口,另一只完好的手臂,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黑色魔影。 带着足以拍碎一方小世界的恐怖力量,向着沈元墨,狠狠地拍了过来! 而沈元墨,同样没有后退! 他强行压制住左肩传来的,几乎要将他撕裂的剧痛,将体内残存的所有力量,再度压榨而出! “再来!” 他一声怒吼,手中的【大衍戮仙剑】,化作一道灰蒙蒙的闪电,主动迎向了那拍来的遮天魔掌! 轰! 轰! 轰! 魔渊裂缝的核心地带,彻底化作了一片法则的绞肉场! 两个同样燃烧着自己生命,将自身力量催动到极致的疯子,在这片狭小的空间之中,展开了惨烈到极点的血腥搏杀! 一拳! 返虚古魔的拳头,狠狠轰在沈元墨的胸口。 【混沌万道甲】的胸甲,肉眼可见地向内凹陷,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数根肋骨瞬间断裂! 一剑! 沈元墨抓住对方攻击的间隙,【大衍戮仙剑】划出一道刁钻的弧线,将返虚古魔的一条手臂,齐根斩断! 一掌! 沈元墨被那巨大的魔掌拍得倒飞出数万丈,金色的神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凄美的轨迹,身上的【混沌万道甲】光芒狂闪,差点被当场打得解体! 一脚! 返虚古魔那山岳般的膝盖,被沈元墨拼着重伤,狠狠一脚踹得粉碎,庞大的身躯一个踉跄,险些当场跪倒在地! 这是一场没有任何技巧可言的战斗。 有的,只是最原始,最野蛮的力量对轰! 是意志与意志的较量! 是生命与生命的对赌! 返虚古魔越打越是心惊! 它空洞的眼眶中,血光狂乱地闪烁。 眼前这个人类,简直就是一个打不死的怪物! 无论自己在他身上留下多么恐怖的伤口,他都能在下一个瞬间,以一种更加疯狂,更加不要命的姿态,凶狠地还击回来! 他的肉身,坚韧得不可思议! 他的道心,更是坚固得宛如混沌顽石,无论自己如何用返虚威压冲击,都无法撼动分毫! 而沈元墨,同样不好受! 返虚强者的力量,远超他的想象。 每一次的碰撞,都让他的五脏六腑剧烈震荡,神魂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燃烧精血与神魂换来的力量,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飞速流逝! 他知道,自己快要撑不住了! 必须,速战速决! “老东西,给我结束吧!” 沈元墨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他猛地与返虚古魔对拼一记,借着那股恐怖的反震之力,身形不退反进,冲天而起! 他高高地举起了手中那柄同样布满了裂痕,光芒黯淡的【大衍戮仙剑】。 将自己最后残存的所有意志,所有道韵,所有神魂之力,尽数灌注于剑身之中! “万法归一,轮回寂灭!” 伴随着他一声嘶哑的咆哮。 他身后那片本已残破不堪的混沌领域,轰然坍缩! 所有的法则,所有的道韵,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养料,被【大衍戮仙剑】,一口吞下! 下一刻。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仿佛蕴含了宇宙终结,万物归墟的黑白剑光,自剑尖之上,悄然亮起! 而对面的返虚古魔,在看到那道剑光的瞬间,那双血色的巨眼之中,也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返虚古魔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一剑,其威力足以要了自己的命! “不!” 返虚古魔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同样将自己最后残存的所有本源,尽数灌注于自己那只完好的魔掌之中! 一只足以遮蔽天日的腐朽魔掌,在其身前,瞬间成型! 返虚古魔要用这最后一击,将眼前这个带给自己无尽耻辱的蝼蚁,彻底碾碎! 下一瞬。 代表着万物归墟的黑白剑光,与那只遮天蔽日的腐朽魔掌。 在这片死寂的魔渊空间之中,惨烈地撞在了一起!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失去了所有的声音与色彩。 只剩下,一片足以吞噬一切的白色光芒! 第316章 斩落返虚,魔核到手 当那吞噬一切的白光褪尽,死寂,重新降临。 魔渊裂缝的核心地带,已经是一片狼藉。 空间被彻底撕碎,一道道狰狞的漆黑伤疤贯穿虚无,狂暴的次元乱流在其中奔腾咆哮,将一切法则的残骸都卷入其中,碾为混沌。 那尊高达万丈的返虚古魔,依旧矗立在原地。 但它那庞大的身躯,已经彻底僵住。 那只企图遮蔽天日的腐朽魔掌,从正中心被一道平滑如镜的切口,整齐地一分为二。 而在它的眉心,一个指头大小的血洞贯穿了头颅,丝丝缕缕的黑气正从中逸散,那是它正在崩解的本源。 它那双本已重新变得明亮的血色巨眼,此刻,所有的光芒都已彻底消散。 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死寂与茫然。 “为…什…么……” 一缕微弱到几乎无法被感知的神念,在虚空中飘散,随即被次元乱流扯碎。 它至死,也无法理解。 自己是堂堂返虚之境的古魔,为什么,会败给一个连化神都不是的人类? 就在它最后一道神念彻底消散的刹那。 它那庞大的,仿佛能支撑起一片天地的魔躯,再也无法维持形态。 “哗啦——” 那坚不可摧的魔躯,开始崩塌。 不是血肉横飞,而是如同亿万年风化的沙雕,从内到外,寸寸碎裂,化作漫天灰败的尘埃,洋洋洒洒,归于这片混乱虚空之中。 一代纵横古魔界,沉睡于此无尽岁月,本该成为赤明界噩梦的返虚古魔,就此,形神俱灭! 尘埃飞扬中,一道身影失去了所有力量的支撑,从半空中坠落。 是沈元墨。 “噗!” 半空中,他再也压制不住,一口滚烫的逆血狂喷而出。 沈元墨身上那件【混沌万道甲】,在最后那记对撞中,早已超过了负荷的极限。 彻底崩碎,化作点点流光,黯然回归丹田。 他手中的【大衍戮仙剑】,光华尽失,剑身之上遍布着蛛网般的细密裂痕。 灵性沉寂,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化为齑粉。 沈元墨自己的状态,更是凄惨到了极点。 全身的骨骼,几乎找不到一处完好。 五脏六腑在恐怖的冲击下尽数移位,撕裂。 经脉寸断,丹田气海更是枯竭得见了底。 燃烧精血与神魂的恐怖后遗症,此刻化作无边无际的冰冷浪潮。 从灵魂深处涌来,要将他的意识彻底拖入永恒的黑暗。 沈元墨胜了。 但,也是惨胜! 若非混沌道体坚不可摧,若非两件五阶道器替他承受了绝大部分伤害。 在最后那记对撞之中,他恐怕早已被那返虚古魔,连同神魂,一起碾成了齑粉! “咳……咳……” 沈元墨挣扎着,想从虚空中稳住身形,却发现自己连动弹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剧痛已经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虚无感,身体仿佛不再属于自己。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发黑。 意识正在飞速抽离。 他知道,自己快要撑不住了。 就在沈元墨的神魂之火即将熄灭,意识要彻底沉沦的瞬间。 丹田气海深处,那尊同样因本源耗尽而变得虚幻透明的混沌万道元婴,猛地一颤。 它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危机,发出了一声充满了焦急与渴望的嗡鸣。 下一刻。 元婴张开了那樱桃般的小嘴。 对着这片充满了混乱魔气的魔渊空间,狠狠一吸! 轰! 一股霸道绝伦,仿佛能吞噬星海的恐怖吸力,自它小小的身体中轰然爆发! 整个魔渊裂缝,都在这一吸之下,剧烈地颤抖起来! 无穷无尽,粘稠如墨汁的混乱魔气,仿佛受到了某种至高无上的律令召唤。 它们不再狂暴,不再混乱。 而是化作亿万道肉眼可见的黑色洪流,从四面八方,从每一道空间裂缝的深处,疯狂地朝着沈元墨的身体,倒灌而来! 这些魔气,足以瞬间污秽任何修士的道躯与法力,是致命的剧毒。 可是在涌入沈元墨体内的瞬间,便被他那早已脱胎换骨的混沌道体,被那尊霸道无比的混沌万道元婴,强行分解,炼化! 一切负面法则,一切混乱意志,尽数被碾碎、提纯。 最终,转化为精纯的混沌之气! 一股股精纯的能量,如同久旱之后降下的甘霖,开始疯狂地滋养他那几近崩溃的肉身。 温暖舒适的感觉,驱散了死亡的冰冷。 寸断的经脉,在混沌之气的冲刷下,开始重新接续。 移位的脏腑,也在这股温润力量的包裹下,缓缓归位。 沈元墨那即将消散的意识,被这股突如其来的生机,从沉沦的边缘硬生生拉了回来。 他缓缓睁开眼,神智恢复了一丝清明。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头,目光穿过漫天飘散的魔躯尘埃,死死地锁定在那片虚空的中心。 那里,悬浮着返虚古魔崩碎后,唯一留下的东西。 一颗人头大小的晶石。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败之色,表面布满了无数玄奥而深邃的裂痕,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碎裂开来。 返虚魔核! 这,便是那尊返虚古魔,一身修为与大道的凝聚所在! 虽然因为燃烧本源,这颗魔核的力量已十不存一,并且濒临破碎。 但其中蕴含的,依旧是真正属于返虚之境的本源法则! “过来!” 沈元墨喉咙里发出一声沙哑的低吼,用尽最后一丝恢复的气力,对着那颗魔核,隔空一抓。 那颗灰败的魔核,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化作一道流光,摇摇晃晃地,飞入了他的手中。 入手,是一片刺骨的冰凉。 一股苍凉、古老、腐朽,却又浩瀚如烟海的恐怖气息,顺着他的手臂,瞬间涌入他的体内。 沈元墨闷哼一声。 他的神魂在这股气息的冲击下,剧烈震荡,几乎要被当场撑爆!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强行运转起《九转炼神诀》,拼尽全力,守护住自己那片同样在燃烧中变得残破的识海。 同时,他分出一缕刚刚恢复的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入了这颗濒临破碎的返虚魔核之中。 他要知道,这尊恐怖的古魔,究竟是什么来头! 就在他的神识,与魔核接触的刹那。 轰! 一股冰冷、绝望、充满了无尽悲哀与不甘的庞大信息洪流,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顺着他的神识,悍然涌入了他的识海! 沈元墨的眼前一黑。 意识,瞬间被拉入了一片无尽的黑暗之中。 第317章 魔核之秘,古魔悲歌 当沈元墨的意识再次恢复清明时,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奇诡世界。 这里没有天穹,没有大地。 更没有日月星辰。 目之所及,无论是头顶还是脚下,尽皆是一片永恒的,弥漫着幽蓝色光芒的混沌。 无数没有固定形态,纯粹由能量聚合而成的奇异生灵,在这片混沌幽光中漫无目的地游弋。 它们彼此碰撞,吞噬,而后进化。 此地奉行着最原始、最野蛮的法则。 弱小者,是强大者的食粮。 强大者,在吞噬了无数弱小者之后,自身变得愈发强大,其形态也随之演变得愈发复杂、狰狞。 “这里…就是古魔界么?” 沈元墨的意识,化作一个旁观者,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没有抗拒,彻底放开了自己的心神防御,任由那股冰冷而庞大的信息洪流。 在自己的识海中,铺开一幅波澜壮阔,却又浸透了无尽悲凉的宏大史诗。 他看到了,这尊返虚古魔的诞生。 它最初只是一个拳头大小,孱弱不堪的能量聚合体。 它通过无尽的杀戮与吞噬,在亿万同类的尸骸之上,一步步地,艰难地脱颖而出。 它的形态,从最开始的混沌无形,逐渐演化为狰狞可怖的巨兽。 再由巨兽,化为统御一方的魔将。 最终,它成为了那尊镇压一界,高达万丈的恐怖魔神。 沈元墨看见了,古魔一族内部残酷的战争。 为了争夺这片混沌世界中有限的资源,为了追求更高层次的进化。 无数修至大成的魔将、魔主,率领着自己麾下那遮天蔽日的族群,发动了一场又一场足以毁灭世界的战争。 整个古魔界,都在它们的战争铁蹄之下,哀嚎、颤栗。 最终,这尊魔神,在付出了自身也难以承受的惨痛代价后,成功吞噬了所有挡在它进化之路上的竞争对手。 它成为了古魔界唯一的,至高无上的返虚魔皇! 它矗立于古魔界的顶点,俯瞰着脚下亿万臣服于它的子民,享受着无上的荣耀,也品味着孤独。 然而,就在它以为,自己将要带领古魔一族,走向一个前所未有的辉煌纪元之时。 灾难,降临了。 那一天,古魔界那片永恒不变的幽蓝色天穹,没有任何征兆地,裂开了。 不,那不是裂开。 那是被啃掉了一块! 一只无法用任何语言去形容,巨大到超越了整个古魔界认知,仿佛由无数个宇宙尸骸拼接而成的巨口,就那么突兀地,出现在了古魔界的天穹之上! 那巨口的深处,是比魔渊裂缝还要深邃亿万倍的,绝对的黑暗与虚无! 一股让整个古魔界,让所有古魔,包括那尊新晋的返虚魔皇,都从灵魂本源最深处,感到战栗与绝望的恐怖吞噬气息,自那巨口之中,弥漫开来! 一个更加恐怖,更加高位的世界,发现了古魔界! 并且,它要将整个古魔界,连同其上所有的生灵,当成食物,一口吞下! “吼——!!!” 返虚魔皇发出了自它诞生以来,最愤怒,也是最恐惧的咆哮! 它率领着麾下所有的魔主、魔将,倾尽一族之力,向着那只巨口,发动了此生最决绝的冲锋! 然而,它们的抵抗,是如此的苍白。 如此的无力。 那足以轻易毁灭一方小世界的法则攻击,落在巨口之上,连一丝微不足道的涟漪都未能掀起。 反而被那巨口之中散发出的,更高层次的法则,轻易地同化、吞噬! 一位位强大无匹的魔主,在靠近巨口的瞬间,便被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分解、还原,化作了最纯粹的能量,被吸入那片无尽的黑暗之中。 世界在哀嚎,法则在崩溃! 整个古魔界,都在以一种不可逆转的速度,走向彻底的灭亡! 绝望! 无尽的绝望,笼罩了每一个古魔的心头! 就在这最后的关头。 那尊返虚魔皇,做出了一个悲壮到极点的决定。 它看了一眼身后那些在恐怖威压下瑟瑟发抖,等待着被吞噬的族人,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它燃烧了自己的本源! 它效仿上古传说中,那些开天辟地的大能,以自身为代价,强行撕裂了古魔界与未知宇宙之间的壁垒! “走——!” 伴随着它最后一声充满了不甘与悲凉的咆哮。 一道通往未知世界的漆黑裂缝,在它的身后,轰然成型! 而它自己,则化作了一道刺破混沌的璀璨光芒,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只正在不断啃食着自己家园的恐怖巨口,为自己的族人,争取那最后的一线生机! 沈元墨的意识,跟随着这尊返虚古魔的记忆,穿过了那道漆黑的裂缝。 他看见了,无数弱小的古魔,在裂缝的另一端,那片充满了稀薄灵气与混乱法则的贫瘠土地上,艰难求生。 他看见了,它们为了适应这个全新的世界,不得不改变自己的形态,不得不压抑自己那源自本能的吞噬与进化。 他看见了,这尊返虚古魔,在当年那场惨烈的大战中,被那恐怖的巨口重创,不得不陷入无尽的沉睡,以求自保。 他看见了,它们对这个新世界的渴望,与对那个毁灭了自己家园的恐怖存在的,无尽的恐惧与仇恨! “原来……是这样……” 沈元墨的意识,缓缓地,从那段波澜壮阔的记忆中退出。 他的心神,剧烈地震动着。 他终于明白,这些古魔,为什么会不惜一切代价,想要侵入赤明界。 它们不是侵略者。 它们是……难民! 是一群家园被毁,在冰冷宇宙中流浪,挣扎求生的可怜虫! 这个发现,让沈元墨的心中,五味杂陈。 一直以来,他都将这些古魔,视为纯粹的邪恶,是必须要彻底铲除的敌人。 可现在,他却发现,所谓的正邪,所谓的善恶,在残酷的宇宙法则面前,是如此的苍白无力。 大家,都只是为了活着而已。 沈元墨胸膛起伏,强行平复下识海中的惊涛骇浪。 虽然他理解了古魔的处境,但这并不代表,他会同情他们。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为了赤明界的安危,为了他身后的家人与族人,他与古魔之间,依旧是不死不休的敌人! 就在他准备彻底退出这颗魔核,专心疗伤的时候。 忽然,他的神识一触。 在这颗濒临破碎的魔核最最深处,似乎还隐藏着什么东西。 那东西,被一道道无比复杂,无比玄奥的法则禁制,层层加密,死死守护着。 沈元墨的心中,升起了一丝好奇。 能被一尊返虚魔皇,如此郑重地隐藏起来的东西,会是什么? 第318章 残缺星图,灵界坐标 沈元墨压下心神中的惊涛骇浪,将那缕刚刚恢复些许的神识,再次凝聚起来。 他小心翼翼地,绕开那些充斥着悲壮与绝望的记忆洪流,向着那颗灰败魔核的最深处,探去。 很快,他的神识前端,触碰到了一层坚韧而冰冷的壁垒。 那壁垒由亿万个扭曲、混乱的法则符文交织而成,每一个符文都散发着古老、腐朽,却又蕴含着返虚境威严的恐怖气息。 它们遵循着一种奇异的规律,彼此勾连,形成了一道天罗地网。 这,便是那尊返虚古魔,留下的最后一道禁制。 “想凭这个就拦住我?” 沈元墨的神识,化作一双无形的大手,轻轻地,抚摸着那道禁制壁垒。 若是换做寻常的化神修士,面对这等由返虚强者亲手布下的禁制,恐怕连撼动其分毫都做不到,便会被其上蕴含的法则之力,反噬得神魂破碎。 但沈元墨,却不同。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自信的弧度。 “在我面前,这世上,还没有解不开的锁!” 他的心念,如电光石火般闪过。 “【悟性逆天】,开!” 刹那间,沈元墨将自己这穿越而来最大的依仗,催动到了极致! 【洞悉本源】! 【完美推演】! 轰! 刹那间,他眼前的世界,再次发生了变化! 那道由无数法则符文构成的禁制壁垒,褪去了所有玄奥与复杂的伪装! 其内部的能量流转轨迹。 每一个符文的核心构成方式。 每一道法则之间,那微不可查的连接节点。 所有的一切,都被他解析得淋漓尽致,再无半分秘密可言! “原来如此,以自身神魂烙印为锁芯,再引动古魔一族的血脉之力作为钥匙……” “双重加密,内外呼应,的确精妙绝伦。” “只可惜,你遇到了我。” 沈元墨在心中,飞速地推演着破解之法。 他没有选择强行冲击,那无异于以卵击石。 他的神识在刹那间分化,化作亿万根比发丝还要纤细无数倍的无形丝线,顺着那禁制壁垒之上,被他洞悉的法则纹路,以一种匪夷所思的精妙手法,开始了反向破解! 这个过程,对神识的消耗堪称恐怖。 即便以沈元墨那堪比化神初期的神魂强度,也感觉到了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眩晕感如同浪潮,一波接着一波,冲击着他那本就残破的识海。 但他没有停下。 他的动作反而愈发精准,愈发迅速! 因为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禁制之后隐藏的东西,对他而言,至关重要!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 当沈元墨将最后一根神识丝线,以一个刁钻到极致的角度,精准无比地,嵌入那禁制核心的最后一个法则节点之上时。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仿佛琉璃破碎般的声音,在他的识海之中,轰然响起! 那道本该牢不可破的返虚禁制,就这么被他,轻描淡写地,解开了! 一股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浩瀚,都要古老的信息洪流,自禁制之后,轰然涌出,瞬间便填满了他的整个识海! 沈元墨眼前骤然一黑,意识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拽入了一片全新的世界! 那是一片浩瀚无垠的,冰冷而又死寂的黑暗宇宙。 无数散发着各色光芒的星辰,如同一把被打翻的钻石,随意地抛洒在这片无边无际的黑色天鹅绒之上。 一幅庞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立体星图,在他的识海之中,轰然展开! “这……这是……” 沈元墨的心神,被眼前这波澜壮阔,却又充满了永恒孤寂的一幕,彻底震撼了! 他知道,这,才是那尊返虚古魔,真正想要留下的东西! 他强行压下心神的剧烈震荡,将自己的神识,缓缓融入这片浩瀚的星图之中,开始仔细地探查。 很快,他便发现,这并非整个大宇宙的完整星图。 而只是无垠宇宙中,一个被标注为“天垣星域”的,偏僻角落。 即便只是一个角落,其广袤的程度,也已经远远超出了他此前的想象! 星图之上,标记着成百上千个明暗不一的光点。 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一个真实存在的世界! 沈元墨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擂鼓般狂跳起来! 他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神识,靠近了其中一个正在闪烁着幽蓝色光芒,却又被一团浓郁不散的黑气所笼罩的光点。 一行由古魔文字标注的冰冷信息,自动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古魔界(濒临毁灭)】 果然! 沈元墨的心中,再无任何怀疑。 这,就是一份真实不虚的宇宙航行图! 他强忍着那股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激荡,继续在星图之上搜寻着。 很快,他的目光,便被另一个距离古魔界不远处,散发着微弱、黯淡的土黄色光芒。 在无数璀璨星辰中,显得毫不起眼的光点,所吸引。 他将神识探了过去。 【赤明界(蛮荒、低等、灵机枯竭)】 看到这行毫不客气的标注,沈元墨的脸上,不禁露出了一丝哭笑不得的表情。 原来,在这些古魔的眼中,自己所在的赤明界,竟然只是一个不入流的蛮荒废土。 不过,这也让他对这方宇宙的广袤与残酷,有了更深一层,也更直观的认知。 他继续在星图上移动着。 他的目光,扫过一个个散发着不同光芒的世界。 有被标记为“金属世界”,整个世界都由金属构成的奇特位面。 有被标记为“元素世界”,充满了狂暴元素能量的混乱位面。 甚至,还有一些光点,已经彻底失去了光芒,变成了一片死寂的灰色,其上标注着两个触目惊心的文字——【已死】! 而在这些死亡世界的旁边,无一例外,都标注着另一个让沈元墨感到毛骨悚然的标记——【虚空之口】! 显然,这些世界,都是被那个毁灭了古魔界的恐怖存在,所吞噬! 就在沈元墨的心神,都为这宇宙的残酷而感到一阵压抑与冰冷之时。 忽然,他的目光,被星图的另一个遥远的角落,一个无比璀璨,巨大到超越了周围所有世界总和,散发着祥和、纯净、浓郁到极致的灵光的光球,死死地吸引住了! 那个光球,是如此的耀眼,如此的与众不同! 即便是隔着无尽的星海,沈元墨依旧能清晰地感觉到,其中蕴含的,那股让他神魂都为之渴望的,更高层次的法则与能量! 他怀着忐忑的心情,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神识,探了过去。 下一刻。 两个由古老道文所书写的文字,如同两道开天辟地的神雷,在他的识海之中,轰然炸响! 【灵界】! 找到了! 通往灵界的道路,找到了! 沈元墨的心神,在这一刻,被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彻底淹没! 他死死地,将这份来之不易的星图,将那通往灵界的每一个坐标,每一条航线,用尽全部心力,烙印在了自己的神魂最深处! 他知道,这份星图的价值,无可估量! 它不仅仅是为他指明了前进的方向。 更让他对这方浩瀚的宇宙,有了最直观,也是最残酷的认知! 大宇宙,并非修士幻想中和平的乐园。 而是一个弱肉强食,充满了无尽危险与机遇的,黑暗森林! 第319章 裂缝异动,魔潮暴动 沈元墨缓缓地,将自己的神识从那浩瀚的星图中退出,强行平复下那因为狂喜而剧烈激荡的心神。 他垂下眼帘,视线落于掌心。 那颗返虚魔核已然尽失光华,触手冰凉,与一块普通的灰色顽石再无二致。 他指尖微动,将其收入储物戒指。 虽然其中的本源能量已经耗尽,但其材质本身,依旧是返虚级别的宝物,日后或许还有他用。 做完这一切,他才沉下心神,内视己身。 混沌万道元婴正盘坐于丹田,周身萦绕的混沌气流不计代价地涌入四肢百骸。 原本濒临崩溃,骨骼寸断、经脉尽毁的肉身,此刻已然重塑了三四成。 虽然依旧处在重伤状态,但至少已经没有了性命之虞,也恢复了基本的行动能力。 “该出去了。” 沈元墨心中自语。 此行收获之巨,远超预想。 不仅斩杀了一尊化神大圆满和一尊垂死的返虚古魔,得到了两枚珍贵无比的魔核。 更是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一份通往灵界的星图,为他日后的道途,指明了方向。 然而,就在他法力微转,准备动身的瞬间。 忽然! 轰隆隆——!!! 一声发自空间最深处的沉闷巨响,让整个魔渊裂缝都剧烈地一颤! 一股比先前任何时刻都更加狂暴、更加混乱的空间波动,自裂缝深处席卷而来,仿佛一只无形巨兽正在苏醒! “怎么回事?” 沈元墨面色骤变。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片本就脆弱不堪的空间,正在以一种无法逆转的速度走向彻底的崩塌! 一道道漆黑的虚空裂口在他的神识感应中疯狂滋生,蔓延,如同蛛网爬满了玻璃。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那堪比化神初期的磅礴神识轰然扫出,逆着那混乱的源头探查而去。 瞬息之间,他便洞悉了异变的根源。 “原来如此……” 沈元墨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无法言说的苦笑。 这道魔渊裂缝之所以能在此地稳定万年,并非其自身结构稳固。 真正的原因,是那尊沉睡的返虚古魔。 它那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的返虚领域,在无形之中充当了这道世界伤痕的“镇物”,强行锚定了此地的空间坐标。 现在,他亲手斩杀了这尊古魔。 这道裂缝,便失去了最后的镇压之力。 其内部积蓄了万年的混乱法则与空间压力,终于彻底失衡! 它要……彻底爆发了! 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攥紧了沈元元墨的心脏。 他再也顾不上身上的伤势,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黯淡的流光,将速度催动到极致,向着魔渊裂缝的出口疯狂冲去! 然而,他的速度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就在他的身影,即将冲出裂缝的刹那。 轰——!!! 一声仿佛令整个世界都为之哀鸣的巨响,自裂缝的最深处,轰然传来! 那道存在了万年之久的世界伤疤,在这一刻,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彻底撕裂! 无穷无尽的,粘稠如墨汁的混乱魔气,混合着无数狂暴的空间乱流,如同决堤的天河,又似爆发的超级火山。 以一种毁天灭地的姿态,向着裂缝之外的北原大地,疯狂地倾泻而去! 魔潮! 那本该在数月之后,才会缓缓降临的百年魔潮。 因为沈元墨斩杀了那尊返虚古魔,竟是提前,并且以一种远超以往任何一次的恐怖规模,降临了! “该死!” 沈元墨的身影被那股恐怖绝伦的魔气洪流,硬生生地从裂缝出口推了出来! 他强行在半空中稳住身形,猛然回头。 只见,那道横贯天穹的漆黑裂缝,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扩张! 千里! 五千里! 万里! 短短几个呼吸,北原的天空,就被一道长达数万里的狰狞伤口彻底撕开,占据! 无穷无尽的魔气如同黑色的瀑布,从九天之上倒灌而下,要将整个北原,都染成一片令人绝望的漆黑! 而在那魔气洪流之中,无数形态各异、狰狞可怖的古魔,发出无声的咆哮,如同一场席卷天地的蝗灾,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沈元墨的神识一扫而过。 他的视线,穿透了重重魔气,落在了那魔潮冲击的最前方。 镇魔城。 那座孤零零矗立在冰原之上的雄城,此刻,城中那座传承万年的护城大阵,光芒已催动到了极致! 一只由铁血煞气凝聚而成的黑色玄武虚影,正发出无声的咆哮,用自己的龟甲,顽强地抵挡着那海啸般拍击而来的魔气狂潮! 城墙之上,蒙恬那魁梧的身影,如同定海神针般,矗立在城头。 他的脸上,没有畏惧,只有一片死寂的决绝与悲壮! “镇魔军!死战!” 伴随着他一声响彻云霄的咆哮。 城墙之上,数千名身穿黑色战甲的士兵,同时张弓搭箭! “放!” 咻!咻!咻! 数千道闪烁着破魔符文的箭矢,汇成一片密集的箭雨,呼啸着,一头扎进了那片黑色的魔潮之中! 然而,这样的攻击,在那无穷无尽的魔潮面前,显得是那样的苍白无力。 箭雨没入其中,连一丝微不足道的涟漪都未能掀起,便被那狂暴的魔气,尽数腐蚀、吞噬! “完了……” 蒙恬看着眼前这远超想象的恐怖魔潮,他的眼中,终于露出了一丝绝望。 他知道,镇魔城完了。 单凭他们的力量,绝对不可能抵挡住这等规模的天灾! 城破,人亡,只是时间问题! 就在这绝望的时刻。 一道平静,却又蕴含着无上威严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城墙上每一个人的耳边,清晰地响起。 “蒙将军,守好此城。” 蒙恬猛地抬头,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在那片遮天蔽日的魔潮之前。 一道浑身浴血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悬浮于半空。 他背对着镇魔城,独自一人,面对着那足以吞噬一切的恐怖魔潮! “神将大人!” 蒙恬失声惊呼,死寂的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与希望! 他竟然……还活着! 然而,下一刻,他脸上的狂喜,便凝固成了无尽的惊骇! 因为,他看到,那道身影,非但没有后退,反而缓缓地,举起了手中一柄残破不堪的古朴长剑。 一股决然到极致,仿佛要将这片天,都捅出一个窟窿的恐怖剑意,自他身上,冲天而起! 他想做什么? 难道,他想凭一己之力,对抗这毁天灭地的魔潮?! 就在蒙恬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 沈元墨动了。 他没有冲向那无尽的魔潮,而是转身,化作一道流光,再次冲向了那道正在疯狂扩张的,魔渊裂缝的源头! 一个比对抗魔潮,还要疯狂,还要大胆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轰然成型! 堵,是堵不住的! 既然如此,那便不堵了! 他要以混沌为炉,以万法为火,将这道正在毁灭世界的魔渊裂缝,连同其中那无穷无尽的魔气与古魔。 尽数……炼化! 第320章 混沌为炉,炼化魔渊 “他要做什么?!” 镇魔城的城墙上,蒙恬一双虎目瞪得欲裂,死死盯着那道逆流而上,再次冲入魔渊裂缝的血色身影,他的心中,只剩下无法理解的惊骇与冰冷。 他疯了吗? 那魔渊裂缝之中,可是比外界魔潮还要恐怖万倍的混乱绝地! 任何化神修士踏入其中,都会在顷刻间被狂暴的空间乱流撕成齑粉,神魂都无法逃逸。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魔潮,不思退路,反而要冲回那必死之地? 然而,下一刻。 发生的一幕,彻底颠覆了他所有认知,将他坚如磐石的道心,冲击得支离破碎。 只见,沈元墨那道再次冲入魔渊裂缝的身影,在裂缝最深处的中心地带,停了下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法术,没有毁天灭地的神通。 他只是盘膝坐下,将那柄残破的古剑,横于双膝之上。 然后,他闭上了双眼。 嗡——! 一声低沉的,不似从此界发出的嗡鸣,在每个人的神魂深处轰然响起。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古老、浩瀚、仿佛凌驾于此方世界所有法则之上的至高道韵,自他那残破的身躯之中,轰然爆发! 那道韵,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混沌灰色。 它不是光,却比任何光芒都更具存在感。 它以沈元墨的身体为中心,向着四周,疯狂地扩张开来! 十丈! 百丈! 千丈! 万丈!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一个笼罩了方圆百里的,巨大的混沌领域,便在那魔渊裂缝的核心地带,悍然成型! 领域之内,一切都变了! 那些狂暴、混乱,足以轻易撕裂化神道躯的空间乱流。 在进入这片灰色领域的瞬间,所有狂暴的棱角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抚平,变得温顺无比。 那些粘稠如墨汁,充满了毁灭与污染意志的魔气。 在接触到领域的刹那,其内部蕴含的混乱法则便被直接分解、还原,化作了纯粹、原始的能量粒子! 这片本该是死亡与混乱代名词的魔渊裂缝,在这一刻,竟是被沈元墨的混沌领域,硬生生地,改造成了一片独属于他的……绝对主场! “这……这是……领域?!” 蒙恬看着远处天空那片被灰色光晕笼罩的区域,声音因为极致的震撼而干涩沙哑。 他当然知道领域是什么。 可眼前这位神将大人,明明只有元婴期的修为,就算借助秘法,应该最多只是化神战力。 他怎么可能,施展出如此恐怖的领域之力?! 而且,这领域,似乎还在不断地扩张! “给我……吞!” 魔渊裂缝的中心,一声源自神魂深处的低喝,化作无形的意志风暴。 沈元墨丹田气海之内,那尊本已虚幻不堪的混沌万道元婴,在这一刻,再次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它猛然张开小嘴,对着这片被混沌领域所笼罩的魔渊空间,狠狠一吸! 轰隆隆——!!! 整个魔渊裂缝,都因为这一吸,而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道本该向着外界疯狂倾泻的魔气洪流,竟是在这一刻,诡异地,停滞了!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擎天巨手,扼住了这恐怖的魔气洪流! 紧接着,更加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无穷无尽的魔气洪流,竟是开始倒卷! 从镇魔城的方向看去,那道本该遮天蔽日的黑色魔潮,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口,正在裂缝的内部,疯狂地吞噬着! 那黑色的天幕,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地后退、收缩! “天啊!我看到了什么?!” “魔潮……魔潮在后退!” “是神将大人!是神将大人出手了!” 城墙之上,那数千名本已心存死志的镇魔军将士,在看到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后,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与呐喊! 他们的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狂喜,与对那道悬浮于天空之上身影的,最狂热的崇拜! 以一人之力,逆转天灾! 这,是何等的神威! 何等的伟力! 蒙恬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抖,他看着那道正在被不断吞噬、缩小的魔潮,看着重新显露出的、冰原上方的苍穹,浑浊的老泪纵横而下。 他再也支撑不住,对着沈元墨所在的方向,重重地跪了下去! “神将大人……真乃……神人也!” 而此刻,身处风暴中心的沈元墨,却远没有他们想象中那么轻松。 无穷无尽的魔气,混合着混乱的法则碎片,被他的混沌领域强行转化后,化作一道道能量洪流,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内。 这股能量,是如此的庞大,如此的狂暴! 即便以他混沌道体的强悍,也感觉到了一阵阵的撕裂剧痛! 撕裂感! 他的经脉,在被撑得寸寸欲裂,仿佛有亿万柄钢刀在体内刮过。 可下一瞬,那精纯到极致的混沌之气,又会以一种超乎想象的速度,飞速地将其修复。 破坏与重生,在他的体内,形成了一个无比痛苦,却又充满了无尽造化的诡异循环!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本已干涸的丹田气海,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被重新填满! 他那因为燃烧本源而萎靡下去的气息,也在这一刻,开始飞速地,回升! 还不够! 远远不够! 沈元墨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这是一场前所未有的豪赌! 但,同样也是一场千载难逢的,天大机缘! 他要借助这无穷无尽的魔气,将自己的伤势,彻底恢复! 他要借助这混乱的法则碎片,将自己对万千大道的理解,再推上一个新的台阶! 他甚至,要将这道为祸北原万年的魔渊裂缝,彻底炼化,化作自己混沌领域的一部分! “来吧!让我看看,你这道魔渊裂缝,到底有多深!” 沈元墨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将《混沌万道归元经》,催动到了前所未有的极致! 他身后的混沌领域,再次轰然扩张! 三百里! 五百里! 一千里! 那吞噬魔气的速度,也随之暴涨了十倍不止! 整个北原的天空,都因为他这疯狂的举动,而风云变色! 以魔渊裂缝为中心,一个巨大到遮蔽了半个北原天空的灵气漩涡,轰然成型! 无穷无尽的天地灵气,混合着那倒卷而回的混乱魔气,尽数被这个恐怖的漩涡,吞噬殆尽! 沈元墨的身体,在这一刻,仿佛化作了一尊真正的混沌神炉! 第321章 伤势尽复,修为再进 时间,在这片混乱的魔渊空间中,彻底失去了意义。 沈元墨盘膝坐在混沌领域的中心,心神已经完全沉浸在了那场发生于自己体内的剧变之中。 无穷无尽的魔气与天地灵气,被他的混沌领域强行转化后,化作最精纯的混沌之气,如百川归海,源源不断地涌入他那早已干涸的丹田气海。 他的肉身,在这股庞大能量的冲刷与滋养下,正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蜕变。 痛! 难以言喻的剧痛,每一瞬都在冲击着他的神魂。 经脉如同脆弱的琉璃管道,被狂暴的能量洪流撑得寸寸爆裂。 但下一瞬,更为精纯雄浑的混沌之气便会涌上,将破碎的脉络以一种更为坚韧、更为宽阔的形态重新塑造。 破坏,然后是重生。 毁灭,紧接着是创造。 他的骨骼在这种无休止的循环中被千锤百炼,每一寸骨髓深处都仿佛有混沌神火在燃烧。 骨骼表面渐渐析出一层温润的灰色宝光,其坚固程度,已然超越了过往的认知。 五脏六腑,更是如同浸泡在创世之初的混沌神泉里,每一颗细胞都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活力与生机。 《金刚琉璃身》第八重的瓶颈,在这场机缘巧合的造化之中,甚至无需他刻意去冲击,便被那沛然莫御的能量浪潮,轻易地冲刷而过!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不是从外界传来,而是自他身躯的最深处,每一个微粒之中轰然炸响! 他的肉身强度,在这一刻,踏入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金刚琉璃身》第九重! 此刻,他单纯的肉身力量,已经足以媲美那些专修肉身的化神初期大能! 举手投足之间,便拥有了撕裂虚空,撼动山岳的恐怖巨力! 而这,还仅仅只是开始! 随着海量能量的持续涌入,他丹田气海之内,那尊本已虚幻不堪的混沌万道元婴,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变得凝实起来。 元婴周身那代表着万千大道的道韵光环,在吞噬了无数混乱的法则碎片之后,变得更加深邃,更加玄奥。 其上流转的光华不再外放,而是内敛到了极致,仿佛蕴含了宇宙生灭的终极至理。 不知过了多久。 当最后一丝因为燃烧本源而留下的暗伤,也被那精纯的混沌之气彻底修复、抹平之后。 沈元墨那本已萎靡下去的气息,终于彻底恢复到了巅峰状态! 元婴大圆满! 然而,那外界涌入的能量洪流,依旧没有丝毫停歇的迹象! 庞大到令人心悸的能量,在他的体内疯狂堆积,不断地冲刷着、积蓄着。 最终汇聚成一股势不可挡的浪潮,拍向那道横亘在元婴与化神之间的,无形壁垒! 就是现在! 沈元墨的心神,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空明! 他知道,时机到了。 这是他一举冲破化神瓶颈,踏入一个全新天地的最佳时机! “给我……破!” 伴随着沈元墨心中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他将那股积蓄到了极致的庞大能量,化作一道无可阻挡的混沌洪流,狠狠地撞向了那道无形的化神壁垒! 咔嚓——!!! 一声仿佛来自大道本源的清脆碎裂声,在他的识海之中,轰然炸响! 那道困住了此方世界无数元婴修士,终其一生都无法跨越的天堑。 在沈元墨那霸道绝伦的混沌洪流面前,连一个呼吸的时间都没能撑住,便被轰然撞碎! 轰! 一股凌驾于元婴之境,仿佛能与这方天地法则共鸣,言出法随的化神威压,自他的身上,轰然席卷! 他的神魂,他的法力,他的生命本质,在这一刻,都发生了质的蜕变! 突破! 化神初期! 在经历了这场九死一生的血战,在付出了濒临陨落的惨痛代价之后。 沈元墨,终于凭借着那逆天的悟性,和那颗永不屈服的道心,破而后立,浴火重生! 成功地,踏入了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化神之境! 然而,这依旧没有结束! 那外界涌入的能量洪流,依旧浩瀚如海! 在冲破了化神瓶颈之后,剩余的能量非但没有耗尽。 反而找到了一个全新的宣泄口,继续推动着他的修为,一路高歌猛进! 化神初期顶峰! 最终,在一声沉闷的巨响之中,他的修为气息稳稳地,停留在了化神初期顶峰的层次! 只差一步,便可叩开化神中期的大门! 同时,伴随着沈元墨突破化神期,他的神识在《九转炼神诀》第七转的加持下,已经足以堪比化神后期。 “呼……” 当外界的能量洪流,终于渐渐平息之后。 沈元墨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在他睁眼的刹那,两道蕴含着万法生灭,宇宙轮转的混沌神光,自他眼中一闪而逝。 他身前的空间,竟被这两道目光,直接洞穿了两个深不见底的黑色孔洞,其内空间乱流涌动,久久无法愈合! “这……就是化神之境吗?” 沈元墨低声自语,缓缓握紧了拳头。 一股前所未有的,仿佛能与这方天地共鸣,一念之间便可定义万法,重塑秩序的强大感觉,涌上心头。 这种感觉,比他之前借助【混沌万道甲】,强行拔高修为时,要真实、强大了百倍不止! 那是借来的力量,而现在,这是真正属于他自己的力量! 他心念一动,内视丹田。 丹田之内,那片灰蒙蒙的混沌空间,已经演化成了一方真正的微缩宇宙。 宇宙的中心,那尊混沌万道元婴,已经彻底凝实,其上流转的万千道韵,尽数内敛,返璞归真。 但沈元墨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这方天地之间的联系,变得前所未有的紧密。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只要自己一个念头,便可调动这方圆万里的天地灵气,为己所用! “不错。” 沈元墨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次的收获,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 只见,这片本该混乱不堪的魔渊裂缝,此刻,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那无穷无尽的魔气,已经被他吞噬了十之七八。 残余的魔气,也变得稀薄无比,再无之前的狂暴与混乱。 而那道横贯天穹的漆黑裂缝,也因为失去了能量的支撑,正在以一种缓慢的速度,缓缓地,愈合着。 恐怕用不了多久,这道为祸了北原万年的魔渊裂缝,便会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也是时候,该离开了。” 沈元墨看了一眼那正在缓缓愈合的魔渊裂缝,转身便离开了这片混乱空间。 第322章 拜见神将,北原新生 当沈元墨的身影,自那道正在缓缓愈合的漆黑裂缝中,一步踏出时。 整个北原的天地,都为之一静。 他依旧穿着那身在血战中变得残破不堪的青衣,身上干涸的血迹与崭新的伤痕交错,看起来狼狈不堪。 可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气息,却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再是元婴期的圆融,而是一种真正意义上,与这方天地法则共鸣,言出法随的浩瀚与威严! 化神! 这,是属于化神真君的无上威压! 镇魔城的城墙之上,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凝聚在了那道身影之上。 他们的呼吸,在这一刻,都停滞了。 “魔潮……退了?” 一名年轻的士兵,看着那片已经彻底消散,重新露出灰蒙蒙天空的北方天际,声音颤抖地,喃喃自语。 “退了!真的退了!那道裂缝……好像也在变小!” 他身旁的老兵,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之后,爆发出了一声震天的狂喜呐喊! 这声呐喊,仿佛点燃了引线。 下一刻,整座镇魔城,爆发出了一阵足以掀翻苍穹的欢呼! “赢了!我们赢了!” “哈哈哈!老子还活着!老子竟然还活着!” “是神将大人!是神将大人救了我们!” 无数士兵丢掉了手中的兵刃,与身旁的战友疯狂地拥抱在一起,喜极而泣。 他们有的放声大笑,有的嚎啕大哭,将数千年来积压在血脉深处的绝望、压抑与恐惧。 在这一刻,尽情地宣泄而出! 蒙恬那魁梧的身躯,在城墙上剧烈地颤抖着。 他那双看过太多生死的虎目,此刻也已是老泪纵横,一片模糊。 他看着那道从裂缝中走出的身影,看着那片正在缓缓愈合的天地伤痕,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也彻底烟消云散。 赢了。 真的赢了。 这道困扰了蒙家数千年,吞噬了不知多少先辈英魂的魔渊裂缝,这足以毁灭整个北原的恐怖魔潮,竟然真的被这位神将大人,以一己之力,彻底平定了! 这是何等的神威! 这是何等的伟力! 他心中再无半分犹豫,猛地推开身旁的副将,走下城墙。 而后,在数千名镇魔军将士,在城中所有百姓那充满了狂热与崇拜的目光注视下,对着那道悬浮于半空中的身影,重重地单膝跪了下去!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此生最崇敬,也是最嘶哑的咆哮。 “末将蒙恬,率镇魔城全体军民!” “拜见神将大人!” “神将大人万安!” “哗啦啦——” 随着蒙恬的跪拜,城墙之上,城池之内,数万军民,尽数跪倒在地! “拜见神将大人!” “神将大人万安!”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汇成一股撼天动地的声浪,在空旷的北原冰原之上,久久回荡! 这一刻,在他们的眼中,沈元墨不再是什么仙朝的神将。 而是拯救了他们,拯救了整个北原的,在世神明! “都起来吧。” 沈元墨的身影一闪,便出现在了蒙恬的面前。 他没有释放任何威压,只是平静地开口,一股无形的柔和力量便将蒙恬,以及他身后那数万军民,尽数托起。 “神……神将大人,您……” 蒙恬站起身,看着近在咫尺的沈元墨,激动得语无伦次。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此刻沈元墨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威压,比之前强大了何止十倍? 这,是真正的化神之境! 这位神将大人,竟然在魔渊裂缝之中,临阵突破了! “举手之劳罢了。”沈元墨淡淡地说道。 他看着眼前这位镇守边疆千年的老将军,看着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 那发自内心的激动与敬畏,心中也不由得生出了一丝真正的敬意。 他随手一翻,一枚空白的玉简出现在掌心。 沈元墨将神识沉入其中,以【悟性逆天】将自己对于北原这片特殊天地的法则理解,结合蒙家那粗糙的煞气修炼法门,飞速地开始推演。 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一部全新的,足以让这些镇魔军将士,完美利用此地驳杂的煞气与稀薄的灵气进行修炼,并且毫无后遗症的顶级功法,便被他创造了出来。 这部功法,虽然比不上他给家族留下的那些仙经。 但其品阶,也足以媲美任何一部顶级世家的镇族功法了! 他将这枚记载着全新功法的玉简,递到了蒙恬的面前。 “蒙将军,此地魔气虽已平定,但煞气依旧浓郁。这枚玉简之中,记载着一部我顺手改良的功法,应该能让镇魔军的实力,在百年之内,提升数个台阶。” “这……这如何使得!” 蒙恬看着那枚散发着淡淡光华的玉简,双手都在颤抖,一时间竟不敢去接。 沈元墨已经救了他们所有人的性命,此等天大的恩情,他们粉身碎骨都无以为报。 如今,又怎敢再奢求这等无上仙法? “拿着吧。”沈元墨的语气不容置疑,“我辈修士,当自强不息。守护此方天地的,终究是你们自己,而不是某一个人。” “我……” 蒙恬的眼眶再次红了,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用颤抖的双手。 恭恭敬敬地接过了那枚在他看来,比自己的性命还要贵重万倍的玉简。 “末将……代北原亿万生灵,谢神将大人赐法!” 做完这一切,沈元墨便不再有丝毫的停留。 他拒绝了蒙恬要为他举办庆功大典,甚至要为他在此地立下神像,世代供奉的提议。 “蒙将军,我还有要事在身,就此别过了。” “神将大人大人,您这就要走?”蒙恬一愣,脸上写满了不舍。 “您对北原有再造之恩,还请受末将一拜,让末将……” “不必了。” 沈元墨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他看了一眼那座在风雪中矗立了千年的孤城,看了一眼那些对他充满了狂热崇拜的士兵。 他的身影,便在原地,悄然淡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一句话,在蒙恬的耳边,轻轻回荡。 “若有一日,这方世界有难,还望将军,能为我人族,守好这北境门户。” 蒙恬呆立在原地,良久,才回过神来。 他对着沈元墨消失的方向,再次,深深一拜。 “末将,谨遵神将大人法旨!” …… 九天之上,云海翻腾。 沈元墨立于云端,俯瞰着脚下那片正在从死寂中,缓缓复苏的北原大地。 他的心中,却没有半分平定大劫的喜悦。 他的脑海中,不断回放着,从那返虚魔核中得到的,那段充满了悲壮与绝望的记忆。 那只啃食了整个古魔界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巨口。 那片被称为“天垣星域”的,危机四伏的黑暗森林。 “化神,还远远不够……” 沈元墨缓缓握紧了拳头,感受着体内那奔腾如江海的浩瀚法力,眼中却没有丝毫的自满。 在那些动辄便能吞噬一方大千世界的恐怖存在面前,他这点修为,恐怕连尘埃都算不上。 “我必须尽快突破,达到能够肉身横渡虚空,遨游星海的【返虚】之境!” 只有达到那个境界,他才能真正拥有,离开赤明界,去往那片更广阔天地的资格! 也只有那样,他才能拥有,在未来那可能降临的,灭世危机之中,保护自己家人与族人的力量! 他的目光,变得无比坚定。 神识沉入脑海,那幅庞大无比的残缺星图,再次轰然展开。 他的视线,扫过【古魔界】,扫过【赤明界】,最终,落在了那片遥远星域的尽头。 那个散发着无穷灵光,被标注为【灵界】的璀璨光球。 去那里! 必须去那里! 只有在那种更高等级的世界,他才能以最快的速度,提升自己的修为! 沈元墨不再有丝毫的犹豫。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不再是返回南疆,亦或是中州神都。 而是根据星图之上,那条模糊的星路指引,朝着天元大陆灵气最为活跃,也最有可能存在着与界外相关线索的方向,化作一道撕裂云海的流光,疾驰而去! 他的下一站—— 东荒,葬仙海! 第323章 东荒尽头,葬仙之海 东荒。 天元大陆四极之中,最为荒凉,也最为广袤的一片死地。 它不同于南疆的万妖丛生,不似西漠的黄沙万里,更非北原的万古冰封。 东荒给人的唯一感觉,就是死寂。 一种深入骨髓,仿佛连时光都会在此地腐朽、风化的绝对死寂。 一道流光撕裂了东荒灰败的天穹,快到极致。 沈元墨立于流光之上,眉头微锁,俯瞰着脚下飞速倒退的贫瘠大地。 视线所及,尽是荒芜。 大地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色,每一寸土壤都被抽干了所有的生机与灵性,寸草不生。 一座座被风化到只剩下嶙峋骨架的山脉,便是一具具远古巨兽的残骸。 沉默地匍匐在这片死寂的天地之间,诉说着无声的悲凉。 这里没有河流奔腾,没有湖泊映月,甚至连一丝风的流动都感知不到。 整个世界,安静得令人心头发慌。 空气中的灵气,稀薄到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地步。 甚至比凡俗界的空气还要污浊,吸入肺中,带着一股沉闷的腐朽感。 “好一处绝灵之地。” 沈元墨心念微动。 他能清晰地察觉到,此地的天地法则,都处在一种半凝固的僵滞状态,每一缕道韵都充满了衰败与腐朽的气息。 寻常的化神修士若是在此地,恐怕连长时间的飞遁都难以做到。 法力一旦消耗,恢复速度会被压制到一种令人绝望的境地。 难怪这片广袤的东荒,会被修仙界视为生命的禁区,自古以来便鲜有人胆敢踏足。 不过,这种程度的环境,对他而言,却算不上致命的阻碍。 他丹田气海之内,那尊混沌万道元婴,通体缭绕着玄奥的混沌气,自成一方微缩的宇宙,道韵流转,生生不息。 即便不从外界汲取任何灵气,单凭其自身运转所衍生的混沌之气,也足以支撑他进行远超想象的长时间消耗。 他的速度没有半分减弱,化作一道刺破昏暗天幕的神虹。 径直向着东荒的最深处,那片名为“葬仙海”的传说之地,疾驰而去。 一边飞遁,他的心神,一边沉浸在脑海中那幅浩瀚无垠的残缺星图之中。 那尊返虚古魔的记忆碎片,为他揭开了一个残酷到令人窒息的宇宙真相。 所谓的仙界、灵界、人间界,并非是如传说中那般,是上下从属的关系。 它们,都只是这片被命名为“天垣星域”的黑暗森林中,一颗颗相互独立的,或大或小的世界尘埃。 而在这片无垠的黑暗森林里,潜伏着无数择人而噬的恐怖猎手。 那些在星图上被特别标注为血色巨口的恐怖存在,便是这片宇宙中顶级的掠食者。 它们吞噬世界,它们以一方大千世界的世界本源为食粮。 古魔界的覆灭,亿万魔族生灵尽数化为虚无的场景,便是血淋淋的教训。 这个认知,让沈元墨心中那股紧迫感,变得尖锐如刺。 赤明界,在浩瀚星图上的标注是——“蛮荒、低等、灵机枯竭”。 这样贫瘠而弱小的世界,在那些恐怖猎手的眼中,恐怕连塞牙缝的残渣都算不上。 但也正是因为这份“不值得”,才能在无数纪元的岁月侵蚀中,侥幸地存活至今。 可谁又能保证,这份微不足道的侥幸,能够持续到什么时候? 万一有朝一日,某个路过这片星空的强大存在,仅仅是心血来潮,想要换一换口味呢? 那个瞬间,整个赤明界,连同其上承载的所有生灵。 包括他远在南疆沈家的亲人与族人,都将在顷刻之间,化为乌有,连一丝存在的痕迹都不会留下! “所以,我必须走出去!” 沈元墨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容动摇的决然。 龟缩在赤明界这座看似安全的囚笼里,不过是温水煮青蛙,坐以待毙。 唯有主动走出去,去往那更高级、更广阔的世界,将自身的修为,提升到足以与那些恐怖存在相抗衡的境界。 他才能真正拥有,守护自己所珍视的一切的资格! 而想要离开赤明界,根据那古魔的记忆,只有两种方法。 其一,便是将修为,突破至【返虚】之境。 一旦臻至那个境界,修士的生命本质将发生翻天覆地的蜕变。 足以肉身硬抗虚空,在冰冷死寂的黑暗宇宙中,进行短距离的星海航行。 但从赤明界,要航行到星图上标记的,最近的一处高等世界【灵界】。 那段距离,即便是对返虚境界的强者而言,也是一段足以让人在孤独与绝望中发疯的漫长旅途。 其中潜藏的未知凶险,更是难以预料。 那么,就只剩下第二种方法。 寻找上古时期遗留下来的【跨界传送阵】! 根据那返虚古魔的零星记忆,在遥远的上古时代。 赤明界似乎也曾有过一段不为人知的辉煌岁月,与诸天万界,互有往来。 只是不知后来究竟发生了何等惊天变故,导致历史断层。 传承断绝,灵机枯竭,最终才沦落到如今这般近乎末法的地步。 而那些曾经能够连通诸天的跨界传送阵,也大多都在那场未知的浩劫之中,被尽数摧毁。 沈元墨此行的目的,便是去那传说中的上古终末战场——葬仙海,碰一碰运气。 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只有在那等连真仙都会喋血陨落的禁忌之地,才最有可能,找到与界外相关的蛛丝马迹! 又是数日的疾驰。 当沈元墨飞越了东荒最后一片死寂的戈壁之后。 一股混杂着咸湿、腐朽与无尽怨念的诡异气息,扑面而来。 他的视线尽头,出现了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灰黑色的海洋。 那海水,粘稠得如同融化的石油,表面不起一丝波澜,死气沉沉,宛如一整块巨大的黑色凝胶。 天空,更是被一层厚重得令人窒息的灰色怨云所笼罩,压得极低,连一丝光线都无法透入。 整个世界,都陷入了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昏暗之中。 这里,便是东荒的尽头,天元大陆最凶险的禁地之一。 葬仙海! 沈元墨的身形悬停在海岸线的上空,神识化作无形的潮水,极其谨慎地向着那片灰黑色的海洋,寸寸探查而去。 然而,他的神识刚刚探入海域范围不过百里。 一股狂暴、混乱,足以扭曲时空的恐怖力量,便从四面八方疯狂挤压而来! “嗤啦——” 一声刺耳的撕裂声,直接在他魂海深处响起。 他那足以媲美化神后期的恐怖神识,竟在这股力量的疯狂撕扯下。 发出了一阵阵不堪重负的哀鸣,探出去的神识丝线前端,当场就被绞成了虚无! 沈元墨发出一声闷哼,脸色瞬间掠过一抹苍白,立刻斩断了那部分神识的联系。 “好霸道的时空之力!” 他心中骇然。 仅仅是海域最外围的区域,便盘踞着如此恐怖的时空乱流。 那海域的深处,又该是何等毁天灭地的恐怖景象? 难怪此地会被称为化神禁区! 寻常的化神修士若是冒然闯入,恐怕连一个呼吸都撑不住。 便会被那无形的时空风暴,连同坚固的道躯与不灭的神魂,一起撕成粉碎! 不过,这等凶险,对沈元墨而言,却并非无法应对。 他心念一动。 丹田之内,那尊混沌万道元婴周身,代表着时间大道的银色光环,与代表着空间大道的灰色光环,骤然爆发出璀璨神光! 一股玄奥的道韵,自他体表浮现,流淌不息。 他周身三尺范围内的空间,开始以一种奇异的频率,轻微地扭曲、折叠,将外界狂暴的法则隔绝在外。 做完这一切,沈元墨不再有任何犹豫。 他深吸一口气,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义无反顾的流光,一头扎进了那片死寂的,灰黑色的葬仙海! 第324章 深入葬仙海,时空乱流 一踏入葬仙海的海域范围,沈元墨便感觉到一股巨大的撕扯力从四面八方涌来。 这股力量无形无质,却霸道绝伦。 它不作用于肉身,也不作用于法力,而是直接作用于构成他存在本身的时空坐标之上。 仿佛有无数只看不见的大手,在疯狂地拉扯着他,要将他从这个时间点,从这个空间位置,彻底抹去,撕成碎片。 “嗤啦……” 沈元墨周身那层由时空道韵构成的扭曲力场。 在这股恐怖力量的挤压下,发出阵阵令人牙酸的扭曲声,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溃。 “好厉害的时空乱流!” 沈元墨心中一凛,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立刻将更多的混沌法力,灌注于丹田内的混沌万道元婴。 那元婴周身,代表着时间与空间的两道法则光环,光芒大盛! 他周身三尺范围内的空间,扭曲得更加剧烈,甚至隐隐形成了一个个细微的、不断生灭的微型空间漩涡。 那些狂暴的时空乱流之力,在撞上这些蕴含着他混沌道韵的漩涡时。 大部分力量都被卸去、扭曲。 还有一小部分,竟被强行分解、吞噬,化作了精纯的时空道韵,反过来滋养着他的混沌万道元婴。 有了这层防护,沈元墨总算是在这片恐怖的禁地之中,勉强站稳了脚跟。 他没有急着深入,而是悬停在半空,仔细地观察着这片传说中的葬仙之地。 灰黑色的海水粘稠如墨,没有一丝涟生的波澜,仿佛一片凝固的死亡之海。 水面上,漂浮着无数破碎的残骸。 有巨大无比,不知是何种神兽的森森白骨,即便经历了无尽岁月的侵蚀,其上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气。 有断裂的旗幡,其上的古老图腾早已模糊不清,但依旧有一股不屈的战意,在时空乱流的撕扯下,顽强地飘荡。 更有无数残破的法宝碎片,如同星辰般点缀在这片死寂的海面上,偶尔闪过一丝早已消逝的灵光,诉说着它们曾经的辉煌。 整个世界,都处在一种压抑到极点的昏暗与死寂之中。 沈元墨的神识,在这片区域被压制得极为厉害,只能勉强探查到周身千丈范围。 更远处,则是一片被狂暴时空乱流搅得模糊不清的混乱景象。 “看来,只能一步步摸索了。” 沈元墨打定了主意,不再犹豫。 他认准了一个方向,身形缓缓下沉,向着那片深不见底的灰黑色海洋深处,潜了下去。 越是往下,周围的时空乱流便愈发狂暴,那股撕扯力也呈几何倍数地增长。 即便是以沈元墨如今化神初期的修为,又有混沌道体护身,也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压力。 他不得不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维持周身的时空道韵力场之上,以抵御那无孔不入的恐怖撕扯。 葬仙海的海水,冰冷刺骨,其中充满了浓郁到化不开的怨念与死气。 这些怨念,来自于上古时期陨落在此地的无数强大生灵。 它们如同跗骨之蛆,不断地试图钻入沈元墨的识海,用恶毒的诅咒,污染他的神魂,扭曲他的道心。 然而,这些对于寻常修士而言,足以致命的怨念攻击,落在沈元墨那经过《九转炼神诀》第七转淬炼的识海之上,却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掀起。 甚至,那盘踞在他丹田气海之中的混沌万道元婴,在感受到这些精纯的负面能量后,还发出了一阵阵欢快的嗡鸣。 它张开小嘴,轻轻一吸。 那些试图侵入他体内的怨念与死气,便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强行拉扯过去,分解、炼化,化作了滋养它自身神魂的养料。 “这里,对我而言,还真是个宝地。” 沈元墨一边下潜,一边感受着体内元婴的变化,心中不由得生出了一丝古怪的念头。 这片让无数修士闻之色变的死亡禁区,对他而言,非但没有太大的威胁,反而像是一个充满了各种高级养料的食堂。 唯一的麻烦,就是那无处不在的时空乱流。 不知下潜了多深。 或许是数万丈,又或许是数十万丈。 在这片时空混乱之地,距离感已经变得无比模糊。 终于,沈元墨的脚尖,轻轻地,触碰到了一片柔软而冰冷的地面。 他到了海底。 沈元墨环顾四周,眼前的景象,让他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这片广袤的海底,并非预想中的淤泥或沙石。 而是一片一望无际的骸骨平原! 无数巨大到无法形容的骸骨,层层叠叠地堆积在一起,形成了一片连绵不绝的白色山脉。 这些骸骨,形态各异。 有身形如山岳,头生独角的人形生物。 有肋生双翼,形如神魔的狰狞巨兽。 甚至,还有一些骸骨,其形态之奇特,已经完全超出了沈元墨的认知范畴。 可以肯定的是,这些骸骨的主人,生前无一不是强大到了极点的存在。 即便已经陨落了无尽岁月,其骨骼之上,依旧残留着一丝丝不灭的道韵与威压。 “这里,就是上古的终末战场么……” 沈元墨看着眼前这震撼的一幕,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能让如此之多的强者尽数陨落于此,当年的那场大战,究竟惨烈到了何种地步? 而引发那场大战的,又会是什么? 是那毁灭了古魔界的恐怖巨口? 还是其他未知的存在? 沈元墨压下心中的杂念,开始在这片广袤的骸骨平原之上,小心翼翼地,搜寻起来。 他此行的目的,是寻找那可能存在的【跨界传送阵】。 而传送阵,必然是建造在稳固的遗迹之中。 他一边搜寻,一边全力运转着《混沌万道归元经》,吞噬着周围那浓郁的怨念与死气。 时间,就在这枯燥的搜寻中,一点点流逝。 一天…… 两天…… 一个月…… 转眼间,三个月的时间便过去了。 这三个月里,沈元墨几乎将这片骸骨平原的外围区域,都翻了个底朝天。 除了找到一些早已灵性尽失的上古法宝残片,和一些蕴含着奇异能量的矿石之外,他并没有发现任何与遗迹相关的线索。 不过,他的收获也并非没有。 在吞噬了海量的怨念与死气之后,他的混沌万道元婴,变得更加凝实,更加强大。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修为,距离化神中期,又近了一大步。 “看来,外围区域是找不到了,必须去更深处看看。” 沈元墨看了一眼那片被更加浓郁的黑暗与时空乱流所笼罩的海域深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知道,越往深处,危险越大。 但同样,机遇也越大。 他不再犹豫,辨认了一下方向,便朝着那片未知的黑暗,继续深入。 然而,就在他刚刚踏入深海区域不过百里的瞬间。 异变,陡生! “嘶——” 一声尖锐刺耳,仿佛能直接撕裂神魂的诡异嘶鸣,毫无征兆地,在他的识海之中,轰然炸响! 紧接着,他前方的黑暗之中。 一团由纯粹的怨念与混乱的时空法则,强行聚合而成的,没有固定形态的漆黑阴影,悄然无声地,浮现而出! 那阴影之上,两点猩红如血的微光,骤然亮起,死死地,锁定在了沈元墨的身上! 一股充满了混乱、疯狂与无尽怨毒的恐怖气息,自那阴影之上,弥漫开来! “法则怨灵?” 沈元墨的瞳孔,骤然一缩! 第325章 法则怨灵,不堪一击 法则怨灵。 这是葬仙海中最恐怖的生物之一。 它们是上古时期陨落在此地的强大生灵,其不灭的怨念与此地混乱的时空法则相互纠结、融合,最终诞生出的诡异怪物。 它们没有实体,免疫绝大部分的物理与法术攻击。 最可怕的是,它们能够操控此地混乱的时空法则,进行诡异莫测的攻击,令人防不胜防。 寻常的化神初期修士,若是遇到一只法则怨灵,恐怕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便会被其拖入时空乱流之中,撕成粉碎。 而眼前这只法则怨灵,其阴影之躯上弥漫的恐怖威压,赫然已经达到了化神中期的层次! “嘶——!” 那刺耳的嘶鸣再次贯穿神魂,漆黑的法则怨灵在锁定沈元墨的瞬间,便发动了攻击。 它那由纯粹阴影构成的躯体,骤然扭曲,拉伸,没有丝毫的能量外泄。 却在瞬息之间,凝聚出了一张覆盖了方圆千丈的黑色巨网,朝着沈元墨当头罩下! 那大网之上,一道道混乱的时空法则,交织成一柄柄无形的利刃。 发出令人心悸的嗡鸣,要将沈元墨连同他所在的那片空间,一起切割、绞杀!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致命攻击,沈元墨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慌乱。 “怨念与法则碎片的聚合体,也配在我面前舞弄爪牙?” 他甚至连祭出大衍戮仙剑的想法都没有。 只是心念微动。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 一股比那法则怨灵更加古老,更加浩瀚,更加霸道,仿佛凌驾于万道之上的领域之力,自他体内轰然弥散! 混沌领域,开! 一个笼罩了方圆百丈的灰色领域,无声无息地成型。 领域之内,万法臣服,一切归于混沌! 那张由时空法则构成的黑色巨网,在触碰到混沌领域边界的刹那。 其上狂暴扭曲的法则丝线,便被一股无法抗拒的至高伟力,强行抚平,分解,还原! 大网的形态,在顷刻间崩溃,化作了原始的,精纯的时空道韵与怨念能量! 紧接着,更加匪夷所思的一幕发生了! 这些被分解后的纯粹能量,非但没有逸散,反而如百川归海,被沈元墨的混沌领域尽数吸收,涓滴不剩! “嘶?!” 那只法则怨灵,显然没有预料到,自己势在必得的一击,竟然会以这种诡异的方式被化解。 它那由阴影构成的躯体,剧烈地一颤。 那两点猩红的血光,疯狂闪烁,其中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惊骇与被触怒的狂暴! 一种来自生命最深处本能的战栗,让它明白,对方的领域,是自己天生的克星! 自己的所有攻击,在对方的领域面前,都如同泥牛入海。 非但无法伤到对方分毫,反而会成为对方的养料! “吼!” 不甘与疯狂的咆哮,在神魂层面炸响。 法则怨灵那庞大的阴影之躯,开始了更加剧烈的蠕动、压缩! 周围的黑暗,仿佛都被它抽空,向着它的核心疯狂汇聚! 它将自己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怨念,尽数压缩、凝聚! 短短一个呼吸。 它凝聚出了一柄长达百丈,通体漆黑如墨,矛身之上缠绕着无数肉眼可见的细微空间裂缝的恐怖长矛! 矛锋所指,前方的海水与黑暗,都自行向两侧退避! 下一瞬,这恐怖柄长矛裹挟着一股足以洞穿此界星辰的恐怖威势,向着沈元墨的混沌领域,悍然刺来! 然而,面对这堪比化神后期修士全力一击的恐怖长矛。 沈元墨的表情,依旧是那副万古不变的平静。 他甚至连手指都未曾动一下。 只是平静地,看着那根漆黑长矛,刺入自己的混沌领域。 嗤——! 漆黑的法则长矛,在刺入灰色领域的一瞬间,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矛身上缠绕的细密空间裂缝,被领域内那至高无上的混沌法则,强行抚平、抹去! 其内蕴含的庞大怨念与混乱意志,更是在接触到领域的刹那,便被直接分解、净化! 那根长达百丈,威势无匹的恐怖长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消融!瓦解! 仅仅刺入了领域不到十丈的距离。 便被彻底吞噬、分解。 它化作了最精纯的能量,成为了沈元墨混沌领域的一部分。 不堪一击! “嘶……嘶嘶……” 那只法则怨灵,在目睹自己最强的攻击也被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之后。 它那由纯粹怨念构成的混乱核心,终于产生了一丝恐惧的情绪! 它转身,便要化作一道虚无的阴影,遁入这片无尽的黑暗与时空乱流之中。 逃! 逃离这个让它感到灵魂都在战栗的怪物! “现在才想走?” 冰冷的声音,仿佛直接在它的核心响起。 “晚了。” 沈元墨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对着那道即将遁入黑暗的阴影,遥遥一握。 “镇!” 一个字,言出法随! 那只法则怨灵周围百丈的空间,在这一刻,仿佛从流体化作了坚不可摧的琥珀! 一股无法抗拒,无法理解的力量,将它死死禁锢! 它那本该虚幻无形,能够穿梭时空乱流的身体。 竟被硬生生地,从虚无之中逼迫了出来,凝固在原地! “吞!” 沈元墨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漠。 他身后的混沌领域,轰然扩张,化作一张吞噬天地的沉默巨口,向着那只被禁锢在原地的法则怨灵,一口吞下! “不——!” 那只法则怨灵,终于发出了此生最后一声,充满了无尽恐惧与绝望的哀嚎! 然而,它的哀嚎,是如此的苍白无力。 在被混沌领域笼罩的瞬间,它那由怨念与法则构成的身体。 便被彻底分解、还原,化作了一股精纯至极的能量洪流! 这股洪流,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庞大,都要精纯! 磅礴的能量涌入沈元墨的丹田气海,被混沌万道元婴一口吞下! 他那刚刚突破不久的化神初期顶峰的修为,在这股庞大能量的推动下,竟是再次向上攀升了一丝! “不错的养料。” 沈元墨感受着体内的变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这些在其他修士眼中避之不及的法则怨灵,对他而言,简直就是移动的修为大补丹! 他没有丝毫停留,辨认了一下方向,继续向着葬仙海的更深处,探索而去。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 他又陆陆续续地,遭遇了十几只形态各异的法则怨灵。 这些怨灵,实力有强有弱。 弱小的,不过元婴后期的层次,连沈元墨的肉身都无法撼动。 便被他一拳轰碎了怨念核心,而后被混沌领域吞噬。 强大的,甚至有一只达到了化神后期的境界! 它操控着一片时空风暴,足以瞬间撕碎寻常的化神后期修士。 若是换做其他任何一个化神修士,恐怕早已陨落了不知多少次。 但对沈元墨而言,这些都只是送上门来的养料。 他甚至连混沌领域都懒得全力开启,只是凭借着自己那远超同阶的强悍肉身,和那柄无坚不摧的【大衍戮仙剑】,便将这些法则怨灵,尽数斩杀、吞噬! 随着吞噬的怨灵越来越多,他的修为,也在飞速地增长着。 化神初期的瓶颈,在这海量精纯能量的日夜冲刷之下,变得摇摇欲坠,仿佛下一刻就会被彻底冲破! 就在沈元墨沉浸在这种打怪升级的快感之中时。 这一日,他正在一片巨大到宛如山脉的不知名生物肋骨化石之间穿行。 忽然,他的神识,捕捉到了一丝异常。 在前方的无尽黑暗之中,他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属于此地的能量波动! 那波动,虽然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却充满了秩序与稳定。 在这片混乱、狂暴,充满了怨念与死气的终末战场之上,是如此的格格不入! 沈元墨的身形,骤然停滞。 他的心脏,猛地一跳! 那双一直平静无波的眼眸中,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精光! 这是……阵法波动?! 找到了! 第326章 海底遗迹,残破大阵 那股阵法波动,如同黑夜中的一盏孤灯,虽然微弱,却为沈元墨指明了方向。 他心中一喜,再也顾不上继续吞噬那些法则怨灵,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流光,循着那股波动的源头,急速遁去。 穿过一片由无数巨兽骸骨堆积而成的山脉,绕开几处不断生灭,散发着毁灭气息的时空漩涡。 很快,一座矗立在海底的,宏伟而又破败的建筑群,出现在了他的神识感应范围之内。 这是一座完全由某种不知名的黑色晶石,构筑而成的古老城池。 城池的规模极其庞大,即便是在这深不见底的海底,依旧能看出其当年的恢弘与壮丽。 只不过,如今的城池,早已不复当年的荣光。 高大的城墙,坍塌了大半,只剩下断壁残垣。 城内,一座座精美绝伦的琼楼玉宇,也大多化作了废墟,被厚厚的骸骨尘埃所掩盖。 整座城池,都笼罩在一片死寂与破败之中,诉说着无尽岁月的沧桑。 唯一还算完好的,便是城池的中心。 那里,有一座高达千丈的祭坛。 祭坛之上,铭刻着无数繁复、玄奥的阵法符文。 这些符文,以一种沈元墨从未见过的奇异方式,勾连在一起,形成了一座庞大到不可思议的超级大阵! 那股微弱而又稳定的阵法波动,正是从这座祭坛之上传来的! “跨界传送阵!” 沈元墨看着那座祭坛,感受着其上传来的,那股隐晦而又浩瀚的空间之力。 他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他可以肯定,这就是他此行要寻找的【跨界传送阵】! 虽然这座传送阵,看起来已经濒临报废。 其上铭刻的阵法符文,熄灭了九成九以上,只有核心区域的寥寥数枚符文,还在勉强维持着运转,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其内部的能量核心,也早已枯竭,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 但对沈元墨而言,这都不是问题! 只要阵法的核心结构还在,只要还有一丝运转的迹象。 凭借着他那【悟性逆天】的金手指,他就有绝对的自信,将这座濒临报废的古老大阵,彻底修复! 沈元墨强行压下心中的狂喜,身形一闪,便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那座破败的古城之内。 他没有急着去查看那座传送阵。 而是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神识,催动到了极致,开始仔细地探查着这座古城的每一个角落。 此地,毕竟是传说中的葬仙之地。 谁也不知道,在这座死寂的古城之中,是否还隐藏着什么未知的危险。 然而,让他感到意外的是。 整座古城,除了死寂,还是死寂。 没有任何生灵的气息,甚至连一只法则怨灵都没有。 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所有的危险,都隔绝在了这座城池之外。 “看来,是那座传送阵残留的阵法波动,驱散了那些法则怨灵。” 沈元墨心中了然。 他不再犹豫,身形一晃,便直接出现在了那座高达千丈的祭坛之下。 他抬起头,仰望着这座散发着无尽沧桑与古老气息的超级大阵,眼中,充满了震撼与痴迷。 这座大阵的复杂与精妙程度,已经远远超出了他此前的认知! 其上铭刻的每一个符文,都蕴含着对空间法则,最深刻,最本源的理解。 无数个他从未见过的阵法结构,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完美地,和谐地,组合在了一起。 形成了一个圆融无漏,自成一体的宏大整体! “好!好一座大阵!” “创造出这座大阵的人,其阵法造诣,恐怕已经达到了一个我无法想象的境界!” 沈元墨在心中,发出了由衷的赞叹。 他知道,修复这座大阵,对他而言,不仅仅是为了离开赤明界。 更是一场千载难逢的,能够让他阵法之道,再上一个全新台阶的,天大机缘!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平复下激动的心情,开始仔细地,研究起这座大阵的结构。 “【悟性逆天】,开!” 他的眼中,再次亮起了璀璨的金色神芒! 【洞悉本源】! 【完美推演】! 刹那间,那座复杂到足以让任何阵法宗师都头晕目眩的超级大阵,在沈元墨的眼中,褪去了所有复杂的伪装。 其内部的能量流转路径。 每一枚符文的核心构造。 每一处残破节点的修复方法。 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脑海之中,被瞬间解析,而后以一种完美的方式,飞速地重构、推演! “原来如此……” “这座大阵的核心,并非灵石,而是以空间晶石作为能量源……” “阵法的启动,需要引动九天星辰之力作为牵引,再以强大的神魂作为坐标,才能锁定传送的目标……” “难怪会报废,此地的空间早已混乱不堪,九天星辰之力根本无法穿透,而启动大阵所需的能量,更是天文数字……” 随着推演的深入,沈元墨对这座大阵的了解,也越来越深。 他发现,想要修复并启动这座大阵,需要满足三个极其苛刻的条件。 第一,便是修复那些残破的阵法符文。 这个过程,需要对空间法则,有着极其深刻的理解,任何一个细微的差错,都可能导致整个大阵的彻底崩溃。 这一点,对拥有【悟性逆天】天赋的沈元墨而言,并非难事。 第二,便是为大阵,提供足够的能量。 启动这座跨界传送阵所需的能量,是一个天文数字。 即便是将整个赤明界所有的灵脉都抽干,恐怕也未必能够。 而且,大阵的核心,需要的是蕴含着纯粹空间之力的空间晶石,而非普通的灵石。 这种空间晶石,在如今的赤明界,早已绝迹。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便是需要一个无比强大的镇物,来强行稳定此地混乱的时空,锚定传送的坐标! 这个镇物,必须拥有足够强大的力量,来对抗此地那狂暴的时空乱流。 否则,传送一旦开始,整座大阵,连同其中的传送者,都会在瞬间被时空乱流,撕成碎片! “修复符文,不成问题。” “能量……我或许可以另辟蹊径。” 沈元墨的目光,落在了自己储物戒指中,那两枚静静躺着的魔核之上。 一枚,是化神大圆满的古魔魔核,其中蕴含着纯粹的毁灭本源。 另一枚,是那尊垂死的返虚古魔的魔核,其中蕴含着一丝虽然残破,却货真价实的返虚法则! 若是能将这两枚魔核中的能量,彻底引爆,应该足以支撑大阵进行一次传送! “那么,剩下的,就只有镇物了……” 沈元墨眉头微皱,陷入了沉思。 放眼整个赤明界,恐怕也找不到一件,能够镇压此地时空乱流的宝物。 难道,自己的离开之路,就要卡在这最后一步吗? 就在沈元墨心中感到一阵棘手之时。 忽然! “桀桀桀桀……” 一阵充满了无尽怨毒与疯狂的诡异笑声,毫无征兆地,在死寂的古城之中,响彻而起! 紧接着,一股比他之前遇到的所有法则怨灵加起来,还要恐怖万倍的恐怖威压,自那座祭坛的最深处,轰然苏醒! 沈元墨的脸色,在这一刻,终于变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那座祭坛的中心。 只见,那片本该是能量核心所在的区域,一团浓郁到化不开的漆黑怨气,正在剧烈地翻滚、蠕动! 在那怨气的中心,一双猩红如血,充满了无尽疯狂与怨毒的眼眸,缓缓地,睁了开来! 一股货真价实的,属于【返虚】之境的恐怖威压,如同一座太古神山,狠狠地,压在了沈元墨的神魂之上! 第327章 祭坛之主,返虚怨灵 那诡异的笑声,仿佛是由无数冤魂在同一瞬间的哭嚎、尖啸、诅咒交织而成,其音质尖锐刺耳,钻透血肉,直抵神魂最深处。 仅仅是这声音的余波,就让沈元墨那经过《九转炼神诀》第七转淬炼的神识之海,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脸色骤沉,双眸死死锁住祭坛中心那团剧烈翻滚的漆黑怨气。 那不是普通的怨气。 那是怨念的实质,是法则的残骸,是无尽岁月沉淀下来的纯粹恶意! 随着那双猩红眼眸的彻底睁开,一股远比魔渊裂缝中那垂死古魔更为完整、更为纯粹的返虚威压,化作无形却沉重如山岳的潮水,从四面八方疯狂挤压而来! 咔嚓!咔嚓! 脚下的黑色晶石地面,在这股恐怖威压之下,竟是承受不住,寸寸龟裂,蔓延出蛛网般的裂痕。 沈元墨整个人仿佛被一座无形的太古神山死死压住,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返虚……” 沈元墨一字一顿地吐出这两个字,心中的惊骇,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他猜到这葬仙海深处必然有大恐怖,却万万没想到,在这座他以为是希望的传送祭坛核心,竟然镇压着一尊货真价实的返虚级怪物! 而且,与魔渊裂缝中那只油尽灯枯、力量衰败的古魔截然不同。 眼前这只法则怨灵,虽然是由怨念构成,但它的气息,却充满了狂暴的生命力与无尽的疯狂! 它被镇压在此地漫长到无法计算的岁月。 以这座跨界传送阵泄露出的丝丝空间之力为食。 以这片葬仙海无穷无尽的怨念死气为养料。 它早已将自身的力量,强化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境地! “桀桀桀……又一个……又一个鲜活的血食……” 那猩红的眼眸,死死地锁定在沈元墨的身上,其中充满了不加掩饰的的贪婪与饥渴。 一道混乱而又疯狂的神念,不分青红皂白地,在沈元墨的识海中轰然炸响。 “你的神魂……好香甜……比我之前吞噬过的所有神魂,都要美味!” “成为我的一部分吧!” “成为我挣脱这该死囚笼的力量吧!” 伴随着这声震动神魂的咆哮,那团翻滚的漆黑怨气,猛地向外爆开,瞬间化作一只覆盖了方圆千丈的漆黑鬼爪,遮天蔽日,朝着沈元墨当头抓下! 鬼爪所过之处,空间发出扭曲的哀鸣,仿佛随时都会被其上附着的返虚法则之力,彻底撕成碎片! 这一抓,封锁了时空,禁绝了万法! 沈元墨感觉自己周身的每一寸空间,在这一瞬间化作了坚不可摧的神铁,将他死死地禁锢在原地!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化神修士都为之绝望的必杀一击。 沈元墨的脸上,非但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恐惧,反而有一股昂扬到了极点的战意,自他眼底深处,轰然燃起! 他怕吗? 当然怕! 这可是真正的返虚之威,是生命层次的绝对碾压! 但怕,有用吗? 没用! 从他踏上修仙路,挣扎求存的那一刻起,他就明白一个道理。 畏惧,只会让他死得更快! 他的道,是在血与火中杀出来的道! 他的剑,是在生死之间磨砺出的剑! “返虚又如何?” 沈元墨在心中发出无声的咆哮,一股不屈的意志,自他神魂最深处,悍然爆发! “想吞噬我?就看你有没有这个好胃口!” “混沌万道甲,启!” 一声低喝,如九天惊雷,于这片死寂的海底轰然炸响! 轰——!!! 一副通体呈深邃混沌之色,其上点缀着亿万星辰般光点,充满了大道至简之美的狰狞战甲,在一瞬间便覆盖了沈元墨全身! 这件在魔渊裂缝中,因承受返虚古魔自爆而变得黯淡破损的五阶中品道器。 在沈元墨突破化神之后,早已被他用精纯的混沌之气,重新温养修复,威能尽复巅峰! 战甲着身的瞬间,沈元墨的气息挣脱了所有的法则束缚,开始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疯狂飙升! 化神初期顶峰的瓶颈,在这股庞大力量的冲击下,连一个呼吸都没能撑住,便被轰然冲破! 化神中期! 化神中期顶峰! 化神后期! 化神后期顶峰! 最终,在一声令整片海底都为之剧烈震颤的巨响之中,他的修为气息,稳稳地,停留在了化神大圆满的层次! 一股丝毫不弱于对面返虚怨灵的浩瀚威压,自他身上冲天而起,与那当头压下的漆黑鬼爪,狠狠地对撞在了一起! 咔嚓! 那禁锢着他周身空间的返虚法则,在这股同样霸道无匹的威压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嗯?!” 那团漆黑的怨气之中,传出了一声充满了惊疑的神念波动。 它显然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在它看来,只是一个强大一些的血食的化神初期修士,竟然还隐藏着如此恐怖的底牌! 一件能够将修为,硬生生拔高到化神大圆满的道器战甲? “宝物!好宝物!” “你的身上,竟然还有这等惊喜!” “桀桀桀桀……杀了你,这件战甲,连同你的神魂,就都是我的了!” 那返虚怨灵的贪婪,变得更加炽烈! 它非但没有收手,反而加大了力量的灌注,那只漆黑的鬼爪,威能再次暴涨,撕裂一切,狠狠地拍了下来! “想要我的东西?就怕你没命拿!” 沈元墨一声冷笑,眼中战意熊熊燃烧! 自从平定魔渊,突破化神之后,他还没有真正意义上,全力出手过一次! 今日,正好拿这只同样是返虚之境的法则怨灵,来检验一下,自己如今的实力,究竟达到了何种地步! 他缓缓伸出右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握。 嗡——! 一声仿佛来自太古洪荒,跨越了无尽时空的清越剑鸣,响彻了整片海底古城! 一柄通体呈深邃混沌之色,剑刃之上流转着五色神光与黑白二气,仿佛本身就承载着一个完整宇宙生灭的古朴长剑,悄然无声地,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正是那柄同样被他修复如初的五阶下品道器——【大衍戮仙剑】! 剑在手的瞬间,沈元墨整个人的气息,再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股开天辟地,斩断万古,睥睨诸天的无上剑意,自他身上,冲天而起! 他手持神剑,身披神甲,一头黑发在海水中无风自动,那双漆黑的眼眸,亮得吓人,直视着那当头拍下的遮天鬼爪。 “来得好!” “今日,我便以化神之境,行此……屠神之举!” 沈元墨一声长啸,声震九霄! 他脚尖在龟裂的祭坛地面上猛地一点,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混沌流光,不退反进,主动迎向了那只漆黑的鬼爪! 他手中的【大衍戮仙剑】,更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神光,对着那鬼爪的掌心,狠狠地一剑斩去! 第328章 剑指返虚,战意冲霄 下一瞬,大衍戮仙剑与那鬼爪,在这死寂的海底古城之中,悍然碰撞! 铛——!!! 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能将人的神魂都当场震碎的巨响,在整片葬仙海的海底轰然炸开! 以剑爪交击处为中心,一圈由纯粹的毁灭怨念与混沌道韵交织而成的能量涟漪,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涟漪所过之处,那坚不可摧的黑色晶石建筑群,如同被狂风吹过的沙堡,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 周围那片由无数巨兽骸骨堆积而成的山脉,更是被这股恐怖的能量冲击波,瞬间夷为平地! “噗!” 沈元墨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恐怖巨力,顺着剑身疯狂地传导而来。 他那经过《金刚琉璃身》第九重淬炼的强悍肉身,在这一击之下,竟是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他握剑的右手虎口,瞬间崩裂,金色的神血洒落而出。 整个人更是被这股巨力,轰得倒飞出数千丈,狠狠地撞在了那座千丈祭坛的边缘之上,将坚固的祭坛都撞出了一片蛛网般的裂痕! “好强的力量!” 沈元墨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从祭坛的碎石中站起身来,眼神却亮得惊人。 这就是真正的返虚之威吗? 果然比之前在魔渊裂缝中遇到的那只垂死古魔,要强横了不止一个档次! 那只古魔的力量,虽然也达到了返虚,但却充满了腐朽与衰败,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而眼前这只返虚怨灵,它的力量,虽然充满了疯狂与混乱,却是生机勃勃,充满了侵略性! “桀桀桀……竟然……挡住了?” 祭坛的中心,那团翻滚的漆黑怨气之中,传出了一道充满了惊疑与错愕的神念波动。 它显然没有想到,自己这凝聚了返虚法则的必杀一击,竟然只是让对方受了点轻伤? 那可是返虚之境的一击啊! 别说是化神大圆满,就算是半步返虚的修士,在这一击之下,也会受到重创! 可眼前这个人类,竟然硬生生地扛了下来! “你的肉身……你的战甲……还有你的剑……” 那返虚怨灵猩红的眼眸,死死地盯着沈元墨,其中的贪婪,变得前所未有的炽烈! “只要吞了你!只要吞了你!这一切,就都是我的了!” 返虚怨灵的神念,因为极度的贪婪而变得无比的狂暴! 它不再有任何试探,那团覆盖了方圆千丈的漆黑怨气,开始了剧烈的蠕动与压缩! 周围那粘稠如墨汁的灰黑色海水,仿佛受到了某种不可抗拒的召唤,开始疯狂地向着怨气的中心汇聚!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那团庞大的怨气,便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高达百丈,通体由最纯粹的怨念与死亡法则凝聚而成,身披一副由无数哀嚎的灵魂构成的黑色战甲,手持一柄由时空法则碎片扭曲而成的黑色镰刀的恐怖魔神! 这,才是这尊返虚怨灵的真正形态! 它将自己在这无尽岁月中吞噬的所有力量,所有的怨念,所有的法则,尽数凝聚于这一形态之中! 此刻的它,气息虽然不再那般浩瀚磅礴,但其危险程度,却比之前,暴涨了十倍不止! “终于肯露出真身了么?” 沈元墨擦去嘴角的金色血迹,看着眼前这个全新的对手,眼中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战意熊熊燃烧! 这,才是他想要的战斗! 这,才是足以检验他如今真正实力的磨刀石! “小辈,能逼我显化真身,你足以自傲了!” 那百丈魔神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沈元墨,冰冷的神念,如同最终的审判,在沈元墨的识海中回荡。 “现在,就让你见识一下,何为真正的……返虚!”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百丈魔神动了! 它没有做出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缓缓地,举起了手中那柄由时空碎片构成的黑色镰刀。 然后,对着沈元墨所在的方向,轻轻一挥! 嗤啦——! 没有刀光,没有刀气。 这一刀,仿佛直接斩在了时间的维度之上! 沈元墨只觉得自己的思维,在这一瞬间,陷入了永恒的停滞! 他眼前的世界,所有的色彩,所有的声音,都在这一刻,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单调的黑白! 他能清晰地看到,一道无形无质,却又充满了终结与寂灭意志的漆黑刀锋,正以一种超越了时空的速度,斩向自己的神魂! 在这恐怖的一刀面前,沈元墨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一股前所未有的,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死亡危机感,瞬间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知道,这一刀,自己绝对不能硬接! “给我……破!” 生死一瞬之间,沈元墨发出一声源自神魂深处的咆哮! 他丹田气海之内,那尊与他面容一般无二的混沌万道元婴,猛地睁开了双眼! 元婴周身,那代表着时间大道的银色光环,与代表着空间大道的灰色光环,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神光! 嗡——! 以沈元墨的身体为中心,一股玄奥到了极致的时空道韵,轰然爆发! 他周身三尺范围内的时空,在这一刻,仿佛化作了一面被无限扭曲的时空! 那道本该必中的漆黑刀锋,在斩入这片扭曲时空的瞬间,其前进的轨迹,竟是被硬生生地,带偏了分毫! 就是这分毫的偏差,给了沈元墨那唯一的一线生机! 他的身影,在原地诡异地一晃,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刀! 轰! 那道漆黑的刀锋,擦着他的身体斩过,落在了他身后那片广袤的骸骨平原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那片连绵了不知多少万里的骸骨平原,就那么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仿佛它从来,就没有存在过一般。 看到这一幕,即便是以沈元墨的道心,也不由得感到一阵头皮发麻,后心冷汗直冒。 若是自己刚才慢了哪怕一丝一毫,现在的下场,恐怕就和那片骸骨平原一样了。 “嗯?!竟然……又被你躲过去了?!” 那百丈魔神看着毫发无伤的沈元墨,那双猩红的眼眸之中,第一次,露出了一丝真正的震惊。 它无法理解!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人类,能够一而再,再而三地,从自己的手中逃脱? 他明明只是一个借助了外力,才勉强达到化神大圆满的蝼蚁啊! 他怎么可能,抵挡得住自己这蕴含了返虚法则的攻击? “小子!你到底是什么人!” 百丈魔神的神念,因为极度的震惊与愤怒,变得语无伦次。 “杀你的人!” 沈元墨一声冷笑,没有给对方任何思考的时间! 在避开对方攻击的瞬间,他手中的【大衍戮仙剑】。 便化作了一道撕裂黑暗的混沌流光,主动朝着那百丈魔神,杀了过去! 他知道,被动防守,只有死路一条! 唯有进攻! 唯有以攻对攻,在对方的身上,撕开一道足以致命的伤口,他才有一线胜利的希望! “混沌开天!” 沈元墨一声怒吼。 一道长达千丈,仿佛要将这片海底世界都一分为二的混沌剑光。 带着一股开天辟地的无上威势,狠狠地,斩向了那百丈魔神的脖颈! 第329章 法则对撞,返虚之威 面对那道仿佛要将整个海底世界都劈成两半的千丈混沌剑光,百丈魔神那双猩红的眼眸之中,第一次闪过了一丝凝重。 但,也仅仅是一丝凝重而已。 “不错的剑法,不错的道韵……只可惜,你面对的,是本座!” “是返虚!” 狂暴的神念咆哮着,百丈魔神手中的黑色镰刀之上,那由时空法则碎片扭曲而成的刀刃,在这一刻,仿佛活了过来! 无数混乱、扭曲、充满了终结与寂灭意志的法则符文,在镰刀的表面疯狂流转,最终汇聚于一点! 那柄漆黑的镰刀,其上所有的光芒,在这一瞬间,尽数向内坍缩! 它不再反射任何光线,不再有任何形态,化作了一道纯粹的,能够吞噬一切光与物质的绝对漆黑斩击! “死!” 伴随着一声充满了无上威严的怒吼,那道漆黑的斩击,迎着沈元墨的混沌剑光,狠狠地斩了过去! 下一瞬! 代表着沈元墨万道归一的混沌剑光,与那代表着返虚怨灵万物终结的漆黑斩击,在这片死寂的海底,轰然对撞! 没有预想中那惊天动地的巨响。 没有法则对冲的璀璨光华。 在两者接触的中心点,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剑光与斩击,就那么无声无息地,相互抵消,相互湮灭,如同冰雪消融,又似水墨滴入清水,迅速晕染开来。 紧接着,以那碰撞点为中心,一个只有拳头大小,却纯粹到了极致的纯白色区域,悄然成型! 紧接着,那片纯白区域,开始以一种恐怖到令人心悸的速度,向着四周疯狂扩张! 所过之处,无论是粘稠的灰黑色海水,还是坚固的黑色晶石祭坛。 乃至于那些陨落了无尽岁月的上古骸骨,尽数被其吞噬,归于寂灭! “噗!”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仿佛被整个世界正面撞上的恐怖反震之力,顺着【大衍戮仙剑】的剑身,悍然传导而来! 沈元墨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在这一瞬间,仿佛都被这股力量,活活震成了齑粉! 他身上的【混沌万道甲】,更是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刺耳哀鸣。 其上那亿万个闪烁的五色星点,光芒狂闪,明灭不定,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熄灭! 他整个人,更像是一颗被巨炮轰中的炮弹,不受控制地倒飞而出。 狠狠地撞在了身后那座高达千丈的传送祭坛之上! 轰! 那座不知存在了多少万年,坚不可摧的古老祭坛,竟被他这一下,撞得剧烈一颤! 祭坛表面那层本已微弱不堪的阵法光幕,更是被他撞得光芒狂闪,荡起了一圈圈剧烈的涟漪! “噗——!” 一口混合着内脏碎片的金色鲜血,再也压制不住。 从沈元墨的口中狂喷而出,将身前的海水,都染成了一片妖异的金色。 而另一边,那尊不可一世的返虚怨灵,同样不好过! 它那高达百丈的庞大魔神之躯,同样被那股恐怖的反震之力。 震得倒退了数百丈,才勉强在虚空中稳住了身形。 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那柄由时空碎片构成的黑色镰刀。 镰刀的刀刃之上,那本该坚不可摧的漆黑刀锋,竟是出现了一道微不可察的细微缺口! 更让它感到惊骇的是,一股霸道绝伦,仿佛要将万道都归于混沌的诡异剑意。 正顺着那道缺口,如同跗骨之蛆一般,疯狂地涌入它的体内,大肆破坏着它那由纯粹怨念的本源! “你……!” 返虚怨灵那双猩红的眼眸,瞬间瞪大到了极限,其中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惊骇与暴怒! 受伤了! 自己竟然受伤了! 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丝创伤,但却被对方那诡异的剑意,磨灭了一丝怨念本源! 这怎么可能?! 自己可是真正的返虚之境! 而对方,不过是一个借助了外力,才勉强达到化神大圆满的蝼蚁! 两者之间,隔着一道任何天才都无法跨越的返虚的天堑! 他怎么可能伤到自己?! “呼……呼……” 沈元墨靠在祭坛的边缘,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强行运转起《混沌万道归元经》,调动体内的混沌法力,飞速地修复着体内那几乎要崩溃的伤势。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痛苦与畏惧。 那双漆黑的眼眸,反而在此刻,亮得吓人! “硬碰硬,果然不行!” 沈元墨在心中,飞速地冷静判断着。 “即便有【混沌万道甲】和【大衍戮仙剑】的双重加持,在纯粹的力量与法则层级上,我与它之间,依旧有着难以弥补的差距!” “这样硬拼下去,不出十个回合,我必死无疑!” “必须,以巧取胜!” 一个大胆而又疯狂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轰然成型! “桀桀桀桀……你的肉身!你的战甲!你的剑!还有你那诡异的道!” 那尊百丈魔神,在短暂的震惊之后,发出了一阵更加贪婪,更加残忍的狂笑。 “这一切,都将成为我的一部分!” “都将成为我挣脱这该死囚笼的,最完美的资粮!” 它不再给予沈元墨任何喘息的机会,再次举起了手中那柄黑色的镰刀! 这一次,它没有再将力量凝聚于一点。 而是将那返虚之境的恐怖力量,彻底释放开来! 嗤!嗤!嗤! 它手中的黑色镰刀,猛地向前一挥! 成千上万道蕴含着时间迟滞与空间切割之力的恐怖刀影,在它身前的虚空中,瞬间成型! 每一道刀影,都足以轻易地,将一名化神后期的修士,连同其道躯与神魂,一起撕成碎片! 下一刻! 那成千上万道漆黑的刀影,化作了一场席卷天地的死亡风暴,铺天盖地将沈元墨所有的退路,尽数封锁! 它要将这个带给它无尽“惊喜”的人类,彻底淹没,彻底绞杀!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化神大圆满修士都为之绝望的恐怖攻击。 沈元墨却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露出了一丝冰冷的笑意。 他没有选择硬抗,更没有选择后退。 他只是平静地,发出了一声冰冷的低喝。 “混沌领域,开!” 刹那间! 一个仿佛蕴含了一方宇宙初开奥秘的混沌灰色领域,以他的身体为中心,轰然展开! 领域之内,万法重塑,时空扭曲,自成一方天地! 下一瞬! 那成千上万道毁天灭地的漆黑刀影,便一头扎进了这片看似薄弱的灰色领域之中!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足以撕裂空间的恐怖刀影,在斩入混沌领域的瞬间,便如同投入了烈火的飞蛾,又似泥牛入海! 其上附着的,那足以让时间都为之停滞的返虚法则,被领域之内那至高无上的混沌道韵,强行抚平、分解、还原! 无数刀影,连一丝微不足道的涟漪都未能掀起,便被那看似薄弱的灰色领域,尽数吞噬、分解! 最终,化作了精纯至极的能量,反过来,成为了滋养沈元墨混沌领域的养料! 竟是未能伤及他分毫! 第330章 领域周旋,初窥破绽 “什么?!” 看着自己那足以将一方小世界都彻底绞碎的漫天刀雨,竟然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被对方那片诡异的灰色领域尽数吞噬。 那尊不可一世的百丈魔神,第一次,发出了充满了惊怒与不解的咆哮! “领域?!你区区一个化神,怎么可能拥有如此霸道的领域?!” 它无法理解! 这完全颠覆了它那存在了无尽岁月的认知! 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你的问题,太多了。” 混沌领域之内,沈元墨的声音,冰冷而又平静。 他一边维持着混沌领域的运转,一边催动着身法,如同一只穿花蝴蝶,又似一道不定的鬼魅,在那无穷无尽的刀雨缝隙之中,轻松惬意地穿梭着。 他那堪比化神后期的恐怖神识,早已将这片区域的每一寸空间,都牢牢锁定。 百丈魔神的每一次攻击,每一次法则的运转,其所有的轨迹与变化。 都在他的脑海之中,被瞬间解析,而后推演出无数种应对之法。 在【悟性逆天】这等不讲道理的金手指面前,返虚强者的攻击,似乎也变得不再那么神秘莫测。 “嗤!” 就在百丈魔神因为震惊而出现一丝微不可察的停滞的瞬间。 沈元墨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手中的【大衍戮仙剑】,发出一声欢快的剑鸣。 化作一道刁钻无比的混沌剑光,在那漫天刀雨的掩护之下,悄无声息地斩向了百丈魔神那庞大身躯的膝盖关节之处! 那里,正是它周身怨念能量流转,最为薄弱的节点之一! “找死!” 百丈魔神吃了一惊,没想到对方竟然还敢主动攻击。 仓促之间,只能发出一声怒吼,挥舞着手中的黑色镰刀,向着那道剑光,狠狠地斩去! 然而,沈元墨这一剑,本就是虚晃一招! 就在那黑色镰刀即将斩中剑光的瞬间,那道混沌剑光,竟是在半空中诡异地一折。 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绕开了镰刀的封锁,狠狠地,斩在了百丈魔神的另一条腿的脚踝之上! “噗嗤!” 一声闷响! 那足以硬撼道器的怨念魔躯,竟是被这一剑,斩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狰狞伤口! 一股霸道绝伦的混沌剑意,顺着伤口,疯狂地涌入其中,大肆破坏着它的怨念本源! “吼!” 百丈魔神吃痛,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它庞大的身躯,因为这一剑,一个踉跄,险些当场跪倒在地! 它的攻击,也因此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凝滞! 而沈元墨,等的就是这一瞬间! 他的身影在混沌领域之内化作一道流光,瞬间便与那暴怒的魔神。 拉开了数千丈的距离,根本不给它任何反击的机会! 就这样。 一个在混沌领域之外,疯狂地发动着毁天灭地的攻击。 一个在混沌领域之内,闲庭信步,游刃有余地闪避着,时不时地,还抽冷子给对方来上一剑。 一时间,整个海底古城,都回荡着那百丈魔神,那充满了无尽憋屈与愤怒的疯狂咆哮! “躲!躲!躲!” “你这只该死的虫子!除了像老鼠一样躲来躲去,你还会什么?!” “有种就出来!与本座堂堂正正地一战!” 百丈魔神的神念,因为极度的愤怒,变得无比的狂暴! 它空有一身毁天灭地的力量,却根本无法触及到对方的衣角。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那庞大的身躯之上,被对方那诡异的剑气,留下一道又一道虽然不深,却充满了毁灭性道韵的伤口! 这种感觉,让它几欲发狂! 它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迟早会被这只该死的虫子,活活耗死! “既然你不出来,那本座,就亲自把你这该死的龟壳,给砸碎!” 百丈魔神那双猩红的眼眸之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疯狂! 它放弃了所有徒劳的范围攻击,将自己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怨念,所有的法则,尽数灌注于手中那柄黑色的镰刀之上! “给本座……破!” 伴随着它一声震彻神魂的咆哮,它那高达百丈的庞大身躯,竟是与手中的黑色镰刀,人刀合一! 化作了一道撕裂黑暗,贯穿时空的黑色闪电,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决绝意志,狠狠地撞向了沈元墨那片看似薄弱的混沌领域! 它要用自己最纯粹,最强大的力量,将对方那赖以为生的领域,彻底撕碎!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化神大圆满修士都为之绝望的破釜沉舟的一击。 沈元墨的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的惊慌,反而露出了一丝计谋得逞的笑意。 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来得好!” 他一边疯狂地催动着丹田气海之内,那尊同样在欢快嗡鸣的混沌万道元婴,将所有的混沌法力,尽数灌注于混沌领域之中,全力进行防御。 一边,将自己那【悟性逆天】的天赋,催动到了前所未有的极致! 【洞悉本源】! 他的双瞳深处,一抹灿金色的神芒,骤然亮起! 他要趁着对方全力攻击,毫无防备的瞬间,彻底看穿它的本质! 下一刻! 那柄凝聚了返虚怨灵所有力量的黑色镰刀,其锋利的尖端,终于狠狠地,刺入了他那片深邃的混沌领域之中! “滋!滋!滋!” 一声声令人牙酸的,仿佛布帛被强行撕裂的声音,在混沌领域的边缘响起! 那本该坚不可摧的领域壁障,在镰刀的尖端之下,剧烈地颤抖着,疯狂地向内凹陷,其上更是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蛛网裂痕! 但,混沌领域却始终顽强,没有被彻底破碎! 而就在那返虚怨灵,将所有的心神,都投入到突破这该死的领域之时。 沈元墨,也终于看穿了它的本质! 在他的【洞悉本源】视野之中。 这尊不可一世的返虚怨灵,其庞大的魔神之躯,并非是一个独立的个体! 无论它如何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力量,始终都有一股虽然微弱,却又源源不断的,充满了最纯粹怨念与死亡法则的能量洪流。 从远处那座高达千丈的传送祭坛的最深处,流淌而出,注入它的体内,为它提供着永不枯竭的力量! 这个发现,让沈元墨的心中,猛地一动! 他立刻将【洞悉本源】的视野,转向了那座散发着无尽沧桑与古老气息的祭坛! 在他的视野之中,那座高达千丈的祭坛,早已不是什么死物! 它,就像一颗由无穷无尽的怨念与死亡法则,构筑而成的,巨大无比的“心脏”! 每一次的跳动,都会为那尊返虚怨灵,提供着源源不断的力量! 而那尊返虚怨灵,与其说是一个独立的生灵,倒不如说,是这座祭坛,为了守护自己,而延伸出来的一只触手! “原来如此……” “我说这家伙的怨念之力,怎么会如此的源源不断,仿佛永不枯竭!” “原来,它和这座祭坛,根本就是一体的!” “它既是这座祭坛的守护者,也是这座祭坛的能量延伸!” “想要杀了它,就必须先断了它的根!” 当想通此节的瞬间,沈元墨那因为硬抗返虚法则而变得有些萎靡的心神,再次变得昂扬起来! 找到了! 终于找到了这家伙的弱点! 他不再与那正在疯狂冲击着自己领域的魔神,进行任何正面的纠缠。 他的身影,在混沌领域之内诡异地一晃,瞬间便与那魔神拉开了数千丈的距离。 而他的目光,却已经悄然无声地,转向了远处那座正在为魔神提供着源源不断力量的古老祭坛! 第331章 声东击西,剑斩祭坛 那尊高达百丈的魔神,看到沈元墨拉开距离,只守不攻,只当他是彻底力竭。 “桀桀桀桀!怎么不躲了?终于撑不住了吗?!” 怨毒而狂喜的嘶吼,化作实质的音浪,在深海中掀起滔天暗流。 它那双猩红的魔瞳之中,满是贪婪与暴虐,死死锁定着混沌领域中那道看似已是风中残烛的身影。 这个人类,带给它的耻辱,必须用最残忍的方式来洗刷! “小辈!一切都到此为止了!” “你的肉身!你的战甲!你的剑!你的道!都将成为我的一部分!” 咆哮声震彻海底! 百丈魔神将积蓄的所有怨念与死亡法则,毫无保留地,尽数灌注于那柄由时空法则碎片构筑的黑色镰刀之上! 嗡鸣声中,它的躯体开始虚化,与那柄黑色镰刀彻底融为一体。 人刀合一! 一道长达万丈的黑色死线,骤然横贯于这片昏暗的海底世界! 这道死线所过之处,空间被无声地割裂,光线被吞噬,连时间的流速都出现了诡异的扭曲。 一股斩断万古,终结一切的决绝意志,锁死了沈元墨所有的退路。 它要用这必杀的一击,将这个该死的人类,连同他那诡异的领域,一同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除! 然而,直面这足以让任何半步返虚修士神魂俱灭的攻击,沈元墨的脸上,却不见半分绝望。 一抹冰冷的弧度,在他的嘴角悄然勾起。 他没有闪避。 更没有后退。 他只是将手中那柄同样在发出不堪重负哀鸣的【大衍戮仙剑】,缓缓横于胸前。 一个简单的格挡架势。 与此同时,他丹田气海之内,那尊盘膝而坐的混沌万道元婴,紧闭的双目骤然睁开! 其双手,猛地结出一个玄奥到了极致,仿佛蕴含了天地初开所有至理的法印! “万道归元,混沌壁垒!” 沈元墨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森冷。 嗡——! 一瞬间,他身前的混沌领域疯狂收缩,所有的力量都凝聚于一点! 亿万个闪烁着不同光泽的法则符文,自虚空中浮现,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飞速交织,构筑! 一面通体呈深邃混沌之色的圆形光盾,在他的身前,瞬间成型! 那光盾之上,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的虚影在沉浮,演绎着五行轮转。 生与死的气息在明暗交替,创生与毁灭的道韵在循环往复。 万千大道,尽数显化其上,形成了一个圆融无漏,自成一体的完美防御宇宙! 做完这一切,沈元墨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他的左手,并指如剑。 目光穿透了层层空间,越过了那道毁天灭地的黑色死线,精准地锁定在数千丈之外,那座依旧在为魔神输送着力量的古老祭坛! “去!” 一声轻喝。 一道剑气自他的指尖迸射而出。 这道剑气,只有发丝粗细,通体呈混沌灰色,毫不起眼。 它没有蕴含任何锋锐之意,没有发出任何破空之声,却仿佛承载了一方宇宙初开的全部重量,沉重得让周围的空间都为之塌陷。 它悄无声息地脱离了这片惨烈的主战场,以一种超越了时空与思维的速度,射向了那座千丈祭坛的底部! 目标,正是沈元墨以【洞悉本源】天赋,瞬间解析出的,整座祭坛大阵能量流转网络中,最为核心,也最为脆弱的那一个节点! 下一瞬! 轰——!!! 那道由百丈魔神人刀合一化作的黑色死线,与沈元墨身前那面由万千法则构成的混沌壁垒,终于毫无花哨地,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咔嚓!咔嚓! 混沌壁垒,在与那黑色死线接触的刹那,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剧烈哀鸣! 壁垒的表面,无数道狰狞的蛛网裂痕疯狂蔓延,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碎! 但,它却始终死死地挡住了这一击! 哪怕只是短短一个呼吸的时间。 对沈元墨而言,已经足够了! “噗!” 恐怖的反震之力,几乎要将他的五脏六腑都彻底碾碎。 沈元墨的身影再一次被轰得倒飞而出,一口滚烫的金色鲜血,再也抑制不住,狂喷而出。 他的脸色,瞬间煞白如纸。 但他的眼中,却迸射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精光! 因为,几乎是在同一时刻! 那道被他寄予了厚望的混沌剑气,也终于跨越了时空的距离,精准无比地击中了那座千丈祭坛的核心能量节点! 嗡——! 那座散发着无尽沧桑与古老气息的祭坛,猛地剧烈一颤! 其上那些本就为数不多的,还在勉强维持着运转的阵法符文,光芒在这一瞬间,尽数熄灭! 那股一直源源不断地,为百丈魔神提供着力量的怨念洪流,也随之,出现了一瞬间的致命断流! “嗯?!” 正在全力催动力量,试图一举冲破沈元墨防御的百丈魔神,其所化的黑色死线,猛地一滞! 它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那座祭坛之间,那根如同脐带般的能量联系,被一股外力,强行切断了! 它那本已攀升到了极致,仿佛能斩灭一切的气息,也在这一瞬间,如同被戳破的气球一般,疯狂地跌落了一大截! 它发出一声充满了惊疑与不定的怒吼,完全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而沈元墨,等的就是这一瞬间! “就是现在!” 沈元墨的眼中,杀机爆闪! 他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狂吼,强行压下体内几乎要崩溃的伤势。 将自己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所有的道韵,不计代价地,尽数灌注于手中的【大衍戮仙剑】之中! 人剑合一! 他的身影,在倒飞的半空中诡异地一折,化作了一道撕裂黑暗,开天辟地的混沌剑光! 以一种一往无前,玉石俱焚的决绝姿态,逆流而上,反杀向了那气息不稳的百丈魔神! “你敢!” 百丈魔神又惊又怒! 它仓促之间,只能遵从战斗的本能,强行凝聚身形,挥舞着那柄力量大减的黑色镰刀,进行格挡! 然而,一个在全盛状态,蓄势待发。 一个却因为力量的突然断流,而出现了致命的破绽! 胜负,早已注定! 嗤啦——! 一声布帛被最锋利的刀刃撕开的刺耳声音,响彻了整片海底! 那柄由时空碎片构成的,本该无坚不摧的黑色镰刀,竟是被沈元墨这搏命的一剑,从中间,一分为二,齐根斩断! 而那道混沌剑光,在斩断了镰刀之后,威势不减分毫,狠狠地,斩在了百丈魔神的左肩之上! 一道深可见骨,几乎将它的半边身子都彻底斩落的恐怖伤口,出现在了它的魔躯之上! 一股霸道绝伦的混沌剑意,顺着伤口,如同跗骨之蛆,疯狂地涌入其中,大肆破坏着它的怨念本源,阻止着伤口的愈合! “啊——!!!” 剧烈的痛苦,让百丈魔神发出了此生最为凄厉,也最为痛苦的咆哮! 它终于意识到,沈元墨从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自己! 而是那座,它赖以为生的祭坛! 它猛地回头,看向那座已经彻底失去了光芒,死寂一片的古老祭坛。 那双猩红的眼眸之中,第一次,充满了无尽的暴怒,与一丝连它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恐惧! 第332章 断其根基,逐步蚕食 “你!你这只该死的虫子!你竟然敢……!” 百丈魔神那充满了无尽暴怒与惊骇的神念,在沈元墨的识海之中疯狂回荡。 它终于明白了! 从一开始,这个人类的所有攻击,所有闪避,所有看似狼狈的防御,都只是为了一个目的! 那就是麻痹自己,让自己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的身上! 而他真正的杀招,却早已悄无声息地,对准了自己赖以为生的根基——那座古老祭坛! 声东击西! 好一个声东击西! 自己堂堂返虚之境的存在,竟然被一个区区化神期的人类,用如此浅显的计谋,给耍得团团转! 这是何等的奇耻大辱! 这一刻,百丈魔神陷入了一个两难的绝境! 它若是立刻回防祭坛,试图修复那被斩断的能量节点。 就势必会将自己那布满了狰狞伤口的后背,毫无防备地暴露在沈元墨那柄足以威胁到自己性命的诡异长剑之下! 可它若是不管不顾,继续对沈元墨发动攻击,那座已经失去了能量供给的祭坛,在这片混乱的时空乱流之中,恐怕连一炷香的时间都撑不住,便会彻底崩溃! 而一旦祭坛被毁,自己也就成了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到时候,别说是挣脱这该死的囚笼了,恐怕连维持自身的形态,都将成为一种奢望! “看穿了么?” 沈元墨看着那陷入了两难境地,一时间竟僵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的百丈魔神,脸上露出了一丝冰冷的笑意。 他自然不会给对方任何思考与喘息的机会! “既然看穿了,那就给我去死吧!” 沈元墨的攻势,变得愈发的凌厉! 他手中的【大衍戮仙剑】,化作了一片灰蒙蒙的剑雨,铺天盖地,将那百丈魔神所有的退路,尽数封锁! 而且,他每一剑斩出的角度,都刁钻到了极致! 时而直取对方的头颅要害! 时而又斩向对方那仅剩的一条完好的手臂! 专门攻敌所必救! 逼得那本就因为力量断流而气息不稳的百天魔神,只能在原地,手忙脚乱地挥舞着那柄只剩下半截的黑色镰刀,进行格挡! 铛!铛!铛! 金铁交鸣之声,在这片死寂的海底,密集地响起! 百丈魔神,彻底落入了下风! 它被沈元墨那狂风暴雨般的攻势,打得节节败退,毫无还手之力! 而在那激烈交锋的掩护之下,沈元墨更是一心二用! 他不断地分出一丝丝虽然微弱,却又精纯到了极致的混沌剑气! 这些剑气,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绕开了那正在激烈交战的主战场。 从各个刁钻无比的角度,悄无声息地射向了远处那座高达千丈的古老祭坛! 射向了那些被他以【洞悉本源】的天赋,瞬间解析出的,一个个虽然隐秘,却又至关重要的阵法节点! 叮! 一声清脆的,仿佛琉璃破碎般的声音,自祭坛的某处传来。 一个本该是维持着大阵稳定的核心符文,被那道混沌剑气,悄无声息地,湮灭了。 叮! 又是一声脆响! 祭坛之上,另一处负责传导能量的阵法节点,也被一道从天而降的混沌剑气,精准无比地击碎了! 叮!叮!叮! 清脆的响声,如同死神的催命符,不断地,从那座古老的祭坛各处传来! 每一次的响动,都代表着一个核心的阵法符文,被沈元墨那霸道绝伦的混沌剑气,彻底湮灭! 而随着祭坛的阵法节点,被一个又一个地破坏。 那尊百丈魔神的气息,也随之,节节跌落! 它那本已凝实无比的魔神之躯,开始变得虚幻起来,其上更是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痕,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碎! “住手!给本座住手!” “你这该死的虫子!你到底对本座的祭坛,做了什么?!” 百丈魔神发疯般地咆哮着,神念之中,充满了无尽的惊恐与不解! 它无法理解!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人类,不仅能看穿自己与祭坛之间的联系。 还能如此精准地,找到那座由上古大能亲手布下的超级大阵的,一个个核心节点! 这怎么可能! 然而,无论它如何的咆哮,如何的愤怒。 它的攻击,却被沈元墨那仿佛未卜先知般的剑法,游刃有余地,尽数挡下! 此消彼长之下,战局的天平,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沈元墨一方,疯狂倾斜! 之前,他需要全力以赴,甚至燃烧本源,才能勉强抵挡的返虚法则攻击。 现在,他已经能够凭借着【混沌万道甲】的防御,和那精妙绝伦的剑法,轻松化解! 那尊不可一世的返虚怨灵,在沈元墨的面前,彻底沦为了一只被拔了牙的老虎。 只能在原地,发出一次又一次,无能狂怒的咆哮! 百丈魔神,越打越是心惊! 它发现,眼前这个人类,简直就是自己的天生克星! 他那诡异的混沌大道,不仅能够轻易地磨灭自己的怨念本源,还能轻而易举地,解析并破坏自己赖以为生的祭坛大阵! 这,是一场从一开始,就不对等的战斗! “不!本座谋划了万年!只差一步!只差一步就能彻底挣脱这该死的囚笼!” “本座绝不能死在这里!绝不能死在你这只虫子的手里!” 百丈魔神那双猩红的眼眸之中,最后的一丝理智,也彻底被无尽的绝望与疯狂所吞噬! 它发出了一声充满了不甘与怨毒的嘶吼,竟是主动放弃了所有徒劳的抵抗! 它那高达百丈的庞大魔神之躯,突然开始了剧烈的燃烧! 化作了一股纯粹到了极致的怨念洪流,不再攻击沈元墨。 而是不顾一切地,向着远处那座已经残破不堪的祭坛,疯狂地涌去! 它要修复祭坛! 它要用自己最后残存的本源,将那些被破坏的阵法节点,重新修复! 只要祭坛不毁,它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然而,沈元墨又岂会给它这个机会? “想走?晚了!” 沈元墨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的身影,在半空中诡异地一闪,便后发先至,出现在了那股怨念洪流,回归祭坛的必经之路上! 他双手持剑,将那柄同样布满了裂痕的【大衍戮仙剑】,高高举起! 万千大道法则,在他身后显化,交织,最终尽数汇入那柄古朴的长剑之中! 一股前所未有的,仿佛要将这片天地都彻底炼化的恐怖气息,自他的身上,冲天而起! 他看着那股不顾一切向自己冲来的怨念洪流,看着那张由无数冤魂构成的,充满了无尽怨毒与疯狂的脸,冰冷的声音,仿佛最终的审判,响彻了整片海底! “混沌为炉,万道为火!” “今日,我便将你与这祭坛,一并炼化!” 第333章 混沌为炉,炼化怨灵 “混沌为炉,万道为火!” “今日,我便将你与这祭坛,一并炼化!” 沈元墨冰冷的声音,没有半分情绪,却字字如九天神雷,在那片死寂的海底轰然炸响! 那股正不顾一切冲向祭坛的怨念洪流,猛地一滞。 洪流之中,那张由无数冤魂构成的巨大鬼脸,那双猩红的眼眸死死地盯着沈元墨,其中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惊骇与暴怒。 “炼化本座?你这只该死的虫子!你以为你是谁?!” “你以为你赢了吗?!你根本不知道你在跟什么样的存在作对!” 怨毒的神念,化作实质的风暴,疯狂地冲击着沈元墨的识海。 然而,沈元墨根本不为所动。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那团歇斯底里的怨念洪流,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聒噪。” 他缓缓吐出两个字。 下一刻,他身后那片本已收缩防御的混沌领域,以前所未有的姿态,轰然向外扩张! 不是百里,不是千里! 而是瞬间笼罩了方圆万里! 这片由上古无数强者喋血而成的终末战场,这片死寂了无尽岁月的海底古城,在这一刻,被那片深邃的混沌灰色,彻底吞噬! 领域之内,时空静止,法则重塑! 粘稠的灰黑色海水,狂暴的怨念死气,混乱的时空乱流…… 所有的一切,都在接触到混沌领域的瞬间,被一股至高无上的力量,强行镇压、抚平! 那股正疯狂奔向祭坛的怨念洪流,更是首当其冲! 它只觉得自身陷入了一片粘稠到极致的泥潭之中,每前进一寸,都要耗费难以想象的力量。 它那狂暴的、足以扭曲化神修士道心的疯狂意志,在混沌领域那包容万象、又磨灭万象的道韵冲刷之下,竟是开始被强行抚平,变得迟钝! “不!这是什么鬼东西?!” 怨念洪流之中,那尊返虚怨灵的神念惊叫道! 一种发自灵魂本源的,无法抑制的恐惧! 它骇然发现,自己与那座祭坛之间,那根如同生命脐带般的能量联系,被这片诡异的灰色领域,彻底隔断了! 它成了真正的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现在,轮到我了。” 沈元墨盘膝坐于混沌领域的正中心,那柄在激战中布满裂痕的大衍戮仙剑,被他轻轻横于双膝之上。 他神情肃穆,双目紧闭,体内的《混沌万道归元经》,以前所未有的烈度,轰然运转! 他不再是被动防御,不再是见招拆招。 他要将整个混沌领域,化作一个前所未有的巨大熔炉! 以他自身为炉心! 以万千大道为薪柴! 以混沌道韵为真火! 他要将这尊不可一世的返虚怨灵,连同它赖以为生的古老祭坛,彻底炼化,化作自己踏上更高境界的资粮! “炼!” 随着沈元墨心中一声冰冷的低喝! 混沌领域之内,风云变色! 亿万道颜色各异,却又完美交融的法则神链,自虚空中浮现而出! 有代表着五行轮转的五色神链,青、赤、黄、白、黑,交织成一张镇压万物的五行图录! 有代表着生死轮回的黑白神链,一生一死,一枯一荣,化作一方缓缓转动的轮回磨盘! 更有代表着创生与毁灭的混沌神链,每一次闪烁,都仿佛有一方宇宙在生灭! 这些法则神链,如同活物一般,交织成一张笼罩了整片天地的天罗地网。 向着那团被困在领域之中的怨念洪流,以及那座高达千丈的古老祭坛,狠狠地绞杀而去! “不!不!住手!” “你不能这么做!你这只卑微的虫子!你根本不知道你在炼化的是什么!” 那怨念洪流,在接触到法则神链的瞬间,便发出了凄厉到极点的惨嚎! 它那由纯粹怨念构成的庞大身躯,在法则神链的绞杀之下,被强行分解、剥离! 化作了纯粹的怨念能量,与无数混乱、破碎的时空法则碎片! 而那座高达千丈的古老祭坛,同样在这张法则大网的碾压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其上那些本就残破不堪的阵法符文,在混沌道韵的冲刷下,被一个个地强行抹去! 构成祭坛的黑色晶石,也在寸寸崩解,被还原成了纯粹的能量粒子! “啊——!我的祭坛!我的力量!” 返虚怨灵的神念,因为这无法逆转的分解,变得支离破碎,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绝望! 它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飞速流逝! 它那凝实无比的怨念本源,正在被那张恐怖的法则大网,无情地,一点点地,蚕食、吞噬! 而这些被分解出的,精纯到了极致的能量,如同百川归海,又似万千星河倒灌! 疯狂地,向着领域中心,那道盘膝而坐的身影,涌去! 沈元墨丹田气海之内,那尊本已因为激战而变得有些虚幻的混沌万道元婴,在感受到这股庞大能量的瞬间,猛地睁开了双眼! 它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人性化的,极度渴望的神情! 它张开那樱桃般的小嘴,对着那股从四面八方涌来的能量洪流,狠狠一吸! 呼——! 那足以将十个、一百个化神大圆满修士,都活活撑爆的恐怖能量。 竟被它一口,吞得一干二净! 混沌万道元婴的身上,那圈代表着万千大道的道韵光环,光芒大盛! 其上流转的道韵,变得更加的深邃,更加的凝练! 而沈元墨那因为连番大战而几近枯竭的丹田气海,也在这一刻,被瞬间填满! “不!本座不甘心!” “本座谋划了万古岁月,只差一步,就能重获自由!” “本座怎么能死在你这种蝼蚁的手里!” 眼看着自己的本源,正在被对方疯狂地吞噬、炼化,自己却连一丝反抗都做不到。 那尊不可一世的返虚怨灵,终于彻底陷入了疯狂! 它知道,自己今天,在劫难逃了! 既然如此,那便……同归于尽! 它那残余的所有怨念本源,在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烈度,轰然引爆! 不再试图攻击沈元墨,也不再试图逃跑。 而是化作了一股纯粹的,充满了无尽恶毒与怨恨的诅咒之力! 一张由无数冤魂的痛苦面容构成的,巨大而又模糊的鬼脸,在混沌领域的中心,骤然成型! 那鬼脸之上,两只猩红的血眼,死死地,怨毒地,盯着盘膝而坐的沈元墨。 它用尽自己最后的一丝力量,发出了此生最恶毒,也是最不甘的最终诅咒! “我诅咒你!” “我以我返虚之境的全部本源诅咒你!” “你将永世沉沦在这片葬仙海的无尽时空乱流之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的神魂,将被亿万年的孤寂与混乱,彻底撕碎!” “你的道,将在此地,彻底终结!” “哈哈哈!与我一起,埋葬在这片永恒的坟墓之中吧!”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修士都道心崩溃,神魂堕落的恶毒诅咒。 沈元墨的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泛起。 他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只是平静地,闭上了双眼,加大了对《混沌万道归元经》的运转力度。 那吞噬一切的混沌领域,旋转得更加迅速,更加霸道! “聒噪。” 他只是在心中,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 下一刻。 那张正在疯狂咆哮,发出恶毒诅咒的巨大鬼脸,连同它那充满了无尽怨毒的诅咒之声,一同被卷入了那旋转的混沌熔炉之中! 在混沌领域那足以炼化万物的恐怖力量面前。 所谓的返虚诅咒,是如此的苍白无力。 那张巨大的鬼脸,在接触到混沌道韵的瞬间,便开始剧烈地扭曲,变形,发出了无声的哀嚎! 最终,它连同它的诅咒一起,被彻底地分解、还原! 只留下一声充满了无尽不甘与迷茫的悠长叹息,在这片混沌领域之中,缓缓回荡。 随即,彻底消散。 形神俱灭! 第334章 斩杀返虚,修为突破 随着那尊返虚怨灵,连同它那恶毒的诅咒,被混沌领域彻底炼化。 整个喧嚣、狂暴的海底古城,在这一刻,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 死寂。 一种前所未有的,仿佛连时间都已停止流动的绝对死寂。 只剩下沈元墨那方圆万里的混沌领域,依旧在这片黑暗的海底,有条不紊地运转着。 领域之内,那座高达千丈的古老祭坛,早已在法则神链的绞杀之下彻底崩解。 化作了蕴含着一丝丝空间道韵的能量粒子,如同漫天的萤火虫,在灰色的领域之中,缓缓飘荡。 而那尊不可一世的返虚怨灵,在被炼化之后,更是化作了一股精纯到了极致,庞大到了让沈元墨都感到心悸的能量洪流! 这股洪流之中,不仅蕴含着那尊怨灵积攒了无尽岁月的精纯怨念本源。 更有着一丝丝虽然混乱,却又货真价实的,属于返虚之境的时空法则感悟! 这,才是真正的,无上至宝! 下一刻,这股庞大到足以让任何化神修士都为之疯狂的能量洪流,仿佛找到了最终的归宿。 如百川归海,又似万千星河倒灌! 疯狂地,向着领域中心,那道盘膝而坐的渺小身影,倒灌而去! 轰! 能量洪流冲入体内的瞬间,沈元墨只觉得自己的四肢百骸,每一个细胞,都在这一刻,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那感觉,就像一个即将干涸的小池塘,被瞬间灌入了整片汪洋大海! 他那本已因为连番大战而几近干涸的丹田气海,在这股庞大能量的冲击之下,瞬间便被填满! 而后,是经脉! 是骨骼! 是五脏六腑! 他整个人,就像一个被吹到了极限的气球,仿佛下一刻就要被这股恐怖的能量,活活撑爆! “来得好!” 沈元墨强忍着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撕裂剧痛,心中非但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 他的身体,在这一刻,化作了一个真正的,永不满足的无底洞! 贪婪地吸收着这股足以让他脱胎换骨的庞大能量! 他身上那件在激战之中,早已变得黯淡无光,甚至布满了裂痕的【混沌万道甲】,在这股精纯能量的滋养之下。 其上的裂痕,竟是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地愈合着! 甲胄表面,那亿万个熄灭的五色星点,也再次被点亮,重新散发出璀璨夺目的光华! 断裂的骨骼,在能量的包裹下重新接续,变得比之前更加坚韧,更加强大! 移位的脏腑,也缓缓归位,重新散发出蓬勃的生机! 短短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他身上的伤势,便已然,尽数恢复! 然而,那股庞大的能量洪流,依旧没有丝毫停歇的迹象! 在将他的身体,重新推回到巅峰状态之后,这股庞大的能量,终于找到了一个全新的宣泄口! 它们化作了一股势不可挡的浪潮,向着他修为境界的下一个壁垒,狠狠地拍击而去! 化神初期顶峰! 那道在无数修士眼中,坚不可摧,需要耗费数百年苦功,才能勉强撼动的瓶颈。 在这股由一尊返虚怨灵的全部本源,所化作的磅礴能量的冲击之下。 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 “咔嚓——!” 一声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清脆,都要悦耳的碎裂声,在他的神魂深处轰然炸响! 那道无形的瓶颈,被轻易地冲破了! 轰隆隆——!!! 一股远比之前化神初期时,要更加浩瀚,更加灵动,仿佛能与这方天地,产生更深层次共鸣的恐怖气息,自沈元墨的体内轰然爆发! 他的丹田气海,在这一刻,再次疯狂扩张! 其内那尊盘膝而坐的混沌万道元婴,其身形也随之暴涨了一圈,变得更加的凝实,更加的灵动! 元婴周身那代表着万千大道的道韵光环,光华流转,变得愈发的深邃,愈发的玄奥! 突破! 化神中期! 在经历了这场堪称九死一生的血战之后,沈元墨的修为,终于再次向前迈出了坚实的一大步! 然而,这依旧没有结束! 那股由返虚怨灵所化的能量洪流,依旧浩瀚如海! 在冲破了化神中期的瓶颈之后,剩余的能量,依旧庞大到令人心悸! 它们继续推动着沈元墨的修为,一路高歌猛进! 虽然没能让他一举冲破化神后期的壁垒,但却将他化神中期的境界,彻底稳固了下来! 并且,依旧有相当一部分精纯的能量,沉淀在了他的丹田气海之中,化作了他日后冲击更高境界的底蕴! “呼……” 不知过了多久,当那股庞大的能量洪流,终于渐渐平息之后。 沈元墨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在他的眼底深处,仿佛有亿万星辰在生灭,有万千大道在轮转,深邃得让人看一眼,便会彻底沉沦其中。 “化神中期……不错。” 他低声自语,缓缓握紧了拳头。 一股前所未有的,仿佛能一念之间,便可定义这方圆万里时空法则的强大感觉,充斥着他的每一寸神魂!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心念一动,缓缓收起了那笼罩了方圆万里的混沌领域。 随着领域的收起,外界那粘稠、死寂的灰黑色海水,再次倒灌而回。 沈元墨环顾四周。 只见,那座高达千丈的古老祭坛,只剩下了光秃秃基座。 剩下约莫三成,最为精纯,也最为狂暴的返虚级本源能量,被他用混沌之力,强行包裹成一个拳头大小的灰色光球,静静地悬浮在他的身前。 这股能量,虽然精纯,但其中蕴含的,毕竟是一尊返虚怨灵积攒了无尽岁月的怨念与混乱法则。 其性质,太过霸道,太过驳杂。 若是强行吸收,用来提升修为,恐怕不但无法让他再进一步,反而有可能会污染他的混沌道基,得不偿失。 “直接吸收,太过浪费,也太过危险……” 沈元墨看着眼前这个散发着恐怖威压的灰色光球,眉头微皱,陷入了沉思。 就在这时,一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轰然成型! “既然不能用来提升修为,那用来……炼器,又如何?” 他的目光,瞬间变得无比的炽热! 他缓缓抬起手,看了一眼身上那件已经修复如初,甚至比之前还要光华璀璨的【混沌万道甲】。 第335章 道器晋升,实力再涨 沈元墨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 既然心中有了决断,他便不再有任何犹豫。 此地虽然凶险,但经过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方圆数万里之内,所有的法则怨灵,都早已被那返虚之威,吓得逃之夭夭,短时间内,绝不敢靠近。 这里,反倒成了整个葬仙海,最安全的地方。 他心念一动,没有选择离开,而是在原地,布下了一层又一层的混沌禁制。 将这片区域,彻底与外界隔绝开来。 做完这一切,他才将目光,重新落在了那件已经与他血脉相连的【混沌万道甲】之上。 这件战甲,虽然已经达到了五阶中品的层次,威能浩瀚。 但沈元墨知道,这还远远不是【混沌万道甲】的极限! “既然如此,便从你开始吧!” 沈元墨深吸一口气,将那团被混沌之力包裹的,拳头大小的返虚级本源能量,缓缓引到了自己的面前。 他没有立刻动手。 而是将自己那堪比化神后期的恐怖神识,尽数沉入其中。 “【悟性逆天】,开!” 【洞悉本源】启动! 【完美推演】启动! 刹那间,那团充满了狂暴、混乱、驳杂的返虚本源能量,在沈元墨的眼中,褪去了所有复杂的伪装。 其内部,那属于返虚怨灵的怨念法则,那混乱不堪的时空法则碎片,那精纯到了极致的死亡道韵…… 所有的一切,都被他瞬间解析得淋漓尽致! 紧接着,他的神识之海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开始以【混沌万道甲】的现有结构为基础,以这股返虚本源为材料,在自己的脑海之中,进行着亿万次的,疯狂推演! 如何将这股狂暴的能量,完美地,融入战甲之中。 如何将其中那驳杂的怨念法则,提纯、转化,化作能够增强战甲防御力的死亡道韵。 如何将那些混乱的时空法则碎片,重新编织,构筑成更加玄奥,更加强大的空间阵图。 这个过程,对神识的消耗,是恐怖的! 即便以沈元墨如今的修为,也感觉到了一阵阵的撕裂剧痛。 但他没有停下! 他的眼中,只有一片疯狂的炽热! 时间,在这一分一秒地流逝。 一天…… 两天…… 整整七天七夜之后! 当沈元墨将最后一个推演方案,在脑海中模拟了亿万次,确定其完美无缺之后。 他那双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眼中,充满了无法抑制的兴奋与自信! “就是现在!” 他低喝一声,丹田气海之内,那尊盘膝而坐的混沌万道元婴,猛地张开了小嘴。 呼——! 一股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凝练、恐怖的混沌真火,自元婴口中喷吐而出! 这混沌真火,在沈元墨突破到化神中期之后,其威能,早已今非昔比! 无物不熔!无物不炼! 他心念一动,那件散发着璀璨光华的【混沌万道甲】,连同那团充满了狂暴能量的返虚本源,同时飞入了混沌真火之中! 嗤——! 几乎是在接触到混沌真火的瞬间,那团返虚本源,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嘶鸣! 其内部,那狂暴的怨念法则,与混乱的时空法则,开始剧烈地冲突,碰撞,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爆炸! 然而,沈元墨却早有预料! 他的神识,化作一双无形的大手,强行介入其中! 开始按照他早已推演了亿万遍的完美蓝图,强行梳理、编织、重构着其中的法则! 与此同时,他的另一部分神识,更是化作了一柄柄无形的刻刀! 在那件同样被混沌真火,烧得通红的【混沌万道甲】内部,重新铭刻着更加玄奥,更加复杂的法则阵图! 这是一个无比精细,也无比凶险的过程! 任何一个细微的差错,都可能导致炉毁人亡! 但沈元墨,凭借着对自己那近乎完美的掌控,和那早已推演了亿万次的完美方案。 一次又一次地,在能量爆炸的前一刻,化险为夷! 这个过程,整整持续了七七四十九天! 四十九天之后。 当沈元墨将最后一丝返虚本源能量,完美地,融入【混沌万道甲】的最后一个阵法节点之上时。 轰——!!! 一股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厚重,都要苍茫,都要恐怖的无上威压,自那副崭新的战甲之上,轰然爆发! 整片海底古城,都在这股威压之下,剧烈地轰鸣! 周围那粘稠的灰黑色海水,更是被这股威压,硬生生地排开了方圆千丈的真空地带! 【混沌万道甲】在经历了这场脱胎换骨的重铸之后,其上的形态,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那深邃的混沌之色,变得更加的纯粹,更加的神秘! 甲胄的表面,更是天然生成了一道道充满了死亡与寂灭气息的,玄奥道纹! 而在甲胄的胸口,那颗重获新生的【紫微天晶】周围,更是多了一圈由无数细微的时空法则碎片,构成的,缓缓旋转的星环! 五阶上品道器! 成了! 在吞噬了一尊返虚怨灵的本源之后,【混沌万道甲】终于成功突破了自身的桎梏,从五阶中品,一举晋升为了真正的,五阶上品道器! 沈元墨看着眼前这件散发着无上神威的战甲,脸上露出了无法抑制的狂喜。 他心念一动。 那副崭新的混沌战甲,瞬间解体,化作一道道流光,覆盖在了他的身上,严丝合缝,完美贴合! 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浩瀚,仿佛能定义诸天,执掌万法秩序的恐怖力量,自战甲之中,疯狂地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与他丹田内的混沌万道元婴,发生了最完美的共鸣! 沈元墨能清晰地感觉到,此刻,若是自己全力催动这件战甲。 足以将自己的修为,在短时间内,硬生生地拔高到半步返虚的层次! “很好!” 沈元墨满意地点了点头,散去了身上的神光。 他将目光,投向了手中那柄,在刚才的激战中,同样布满了裂痕的【大衍戮仙剑】。 他没有再使用那剩余的,驳杂的怨灵能量。 而是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的凝重。 他小心翼翼地,从自己丹田气海的最深处,那颗温养许久的【混沌本源之心】上。 引动了一丝比发丝还要纤细亿万倍的混沌本源之力! 这一丝混沌本源之力,虽然微弱,但其蕴含的能量层级,却超越了那所谓的返虚本源! 这,才是真正属于创世级别的力量! “来!” 沈元墨低喝一声,将这丝珍贵到了极点的混沌本源之力,缓缓打入了【大衍戮仙剑】的剑身核心! 与此同时,他丹田气海之内,那尊盘膝而坐的混沌万道元婴,竟是直接从他的丹田之中,一步踏出! 化作一道流光,主动融入了那柄古朴的长剑之中! 它要以自身为熔炉! 以万千大道为薪柴! 为这柄与自己性命交修的本命道器,重新点化剑魂! 嗡——! 就在元婴与剑身彻底融合的刹那! 一声仿佛来自宇宙开辟之初,又似万物诞生之始的惊天剑鸣,自【大衍戮仙剑】的剑身之上,轰然爆发! 整个葬仙海,都在这一声剑鸣之下,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无处不在的时空乱流,都在这一刻,为之静止! 又是一个漫长的,八十一天! 当沈元墨将最后一丝心神,从剑身之中退出之时。 那柄悬浮在他身前的古朴长剑,其上所有的异象,尽数收敛。 剑身之上,那万千生灭的道韵符文,也最终,化作了一道朴实无华,却又仿佛能斩断万古的混沌剑痕。 【大衍戮仙剑】虽然其品阶,只是从五阶下品,提升到了五阶中品。 但其内蕴的道韵与锋芒,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质变! 它对法则的斩断之力,比之前强了何止十倍?! 手握全新的【大衍戮仙剑】,身穿五阶上品的【混沌万道甲】。 沈元墨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在胸中激荡! 他知道,现在的自己,已经拥有了,初步跨界闯荡的资本! 那么,接下来,就是最后一步了。 修复那座,承载了他前往更强世界希望的跨界传送大阵! 第336章 修复大阵,洞悉奥秘 两件道器升级完成,沈元墨将那股睥睨天下的豪情尽数收敛。 他知道,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 眼下,还有最后一件,也是最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去做。 修复那座跨界传送大阵! 这才是他此行的最终目的,也是他能否走出赤明界,踏上真正强者之路的关键所在。 沈元墨收起法宝,平复了一下激荡的心绪,身形一晃。 便来到了跨界传送大阵所在的祭坛原址之上,这座祭坛被他连同返虚法则怨灵一同炼化后,只剩下了光秃秃基座。 但是跨界传送大阵的基础以及核心结构,在沈元墨的保护下完整地留了下来。 他盘膝坐下,缓缓闭上了双眼,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古井无波。 片刻之后,他双眼猛地睁开。 “【悟性逆天】,开!” 金色的神芒自他眼底深处爆射而出,两只眼眸瞬间化作了两轮深邃无比的金色旋涡,仿佛能将世间万物的本源都吸入其中,彻底看穿! 【洞悉本源】启动! 在他的视野之中,眼前这座早已化为废墟,只剩下最基础阵基的古老大阵,褪去了所有时间的伪装,展现出了它最原始,也最核心的构造。 无数道比发丝还要纤细亿万倍的能量线路,如同人体的经络一般,在阵基的内部纵横交错,构成了一个庞大到不可思议的复杂网络。 每一个交叉点,都对应着一个玄奥到了极致的空间符文。 这些符文,有些依旧完好,散发着微弱的空间波动。 而更多的,则早已在无尽岁月的侵蚀与刚才的剧烈大战中,变得黯淡、残破,甚至彻底湮灭。 “原来如此……” 随着解析的深入,沈元墨的脸上,控制不住地流露出一抹震撼。 “这大阵的设计理念,竟然不是单纯地打开空间通道,而是以阵法为引,强行扭曲、折叠世界与世界之间的空间!” “再以整个世界本身作为空间传送的节点,引动浩瀚无垠的宇宙星辰之力作为航行的导向……这……这简直是鬼斧神工!” 沈元墨在心中发出了由衷的赞叹。 创造出这座大阵的上古大能,其对空间法则的理解,对阵法之道的运用,已经达到了一个他此前根本无法想象的境界!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阵法了! 这是在篡改宇宙规则! 难怪此阵会报废,以赤明界如今这灵气枯竭,法则残缺的模样,根本不可能支撑起如此宏大的构想。 沈元墨强行压下心神的震动,开始将全部心神,都投入到对大阵的修复推演之中。 “【完美推演】启动 !” 他的识海之中,掀起了前所未有的滔天巨浪! 一个与眼前阵基一模一样的,庞大的三维立体模型,在他的识海之中,轰然成型! 紧接着,他开始以【洞悉本源】解析出的阵法结构为基础,在脑海之中,进行着亿万次的疯狂模拟! 这个残破的符文,应该用哪种空间晶石来修补。 那条断裂的能量线路,应该用何种材质才能承受住启动时那恐怖的能量冲击。 这些已经彻底湮灭的核心节点,又该如何以自己对混沌大道的理解,进行全新的,更加完美的重构。 无数种材料的特性,无数种符文的组合,无数条能量线路的走向…… 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脑海之中,以一种超越了时空概念的速度,疯狂地碰撞、组合、优化、重生! 这个过程,对神识的消耗,是无法想象的。 即便以沈元墨如今那堪比化神后期的恐怖神识,也感觉到了一阵阵源自灵魂深处的撕裂剧痛。 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狠狠地,反复地,刺穿着他的神魂! 他的脸色,渐渐变得苍白,额头之上,更是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但他没有停下! 他的道心坚如磐石,那双化作了金色旋涡的眼眸,反而变得愈发的明亮,愈发的专注! 他知道,这对他而言,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修复工作。 更是一场千载难逢的,能够让他对空间法则,对阵法之道产生一次质的飞跃的天大机缘! 时间,在这枯燥而又凶险的推演之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不知不觉,半年的时间,便已悄然过去。 这半年里,沈元墨不眠不休,将自己所有的心神,都投入到了这堪称浩瀚的工程之中。 终于! 在某一个瞬间,当最后一个全新的,由他亲手创造,完美融入整个阵法体系的混沌符文,在识海模型中成功构建的刹那。 轰——! 他的整个识海,猛地爆发出万丈神光! 所有的推演,所有的模拟,在这一刻,尽数融会贯通! 一个全新的,比原版更加稳定,能耗更低。 甚至能够完美兼容他混沌之力的,【跨界传送大阵】的完美修复方案,在他的脑海之中,轰然成型! “成了!” 沈元墨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浊气,那双已经持续运转了半年的金色旋涡,也终于渐渐平息,恢复了原本的漆黑深邃。 他的脸上,虽然充满了疲惫,但更多的却是一种发自内心的,难以言喻的兴奋与满足! 他没有丝毫停歇,立刻开始了动手修复! 他大手一挥。 无数在赤明界早已绝迹,足以让任何炼器宗师都为之疯狂的珍稀炼器材料,如同小山一般,从他的储物戒指中,倾泻而出! 万载空冥石! 九天星辰铁! 太乙精金! 这些,都是他之前在斩杀各路强敌时,得到的战利品,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用途。 没想到,今天,终于派上了用场! “混沌真火,起!” 沈元墨低喝一声,丹田之内,那尊混沌万道元婴再次张开了小嘴。 一朵金色的,蕴含着万道本源的混沌真火,熊熊燃起,将那堆积如山的珍稀材料,尽数包裹!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这些在外界坚不可摧的神金异铁,便在混沌真火那霸道绝伦的高温之下。 尽数熔炼,化作了一团团闪烁着各色光华的,精纯到了极致的材料精华! 紧接着,沈元墨的神识化作了一支无形的,仿佛能书写天地法则的神来之笔! 他蘸取着那些材料精华,以虚空为画板,以神识为笔锋。 开始按照脑海中那早已推演了亿万遍的完美蓝图,一笔一划地绘制着那些缺失、残破的阵法符文! 他每一次的落笔,都无比的精准,无比的沉稳! 这是一个无比枯燥,也无比精细的工作! 要求炼制者对能量的掌控,达到一种入微,甚至超越入微的境界! 任何一个细微的差错,任何一丝能量的失控,都有可能导致前功尽弃,甚至引发整座大阵的连锁爆炸! 时间,在沈元墨那全神贯注的修复之中,再次飞速流逝。 又是一个漫长的半年。 当沈元墨耗尽了身上最后一块万载空冥石,以神识为引,将自己绘制出的。 最后一个玄奥无比的混沌空间符文,精准地烙印回那阵基的最核心之处时。 嗡——! 一声悠远的,仿佛从万古之前传来的,充满了无尽沧桑与喜悦的嗡鸣,自那座沉寂了无尽岁月的传送大阵之上轰然响起! 紧接着! 整座高达千丈的庞大阵基,猛地爆发出璀璨夺目的,仿佛能照亮整片昏暗海底的亿万丈空间神光! 那些被沈元墨重新铭刻,甚至加以优化的阵法符文,在这一刻,仿佛都被赋予了生命! 它们一个个地,接连亮起! 从阵基的边缘,到祭坛的顶端! 最终,汇聚成一片浩瀚无垠的,由无数空间符文构成的璀璨星河! 一股庞大到足以扭曲这方天地法则的浩瀚空间之力,自大阵的中心,冲天而起! 将周围那狂暴的时空乱流,都硬生生地排开了方圆千里! “呼……” 沈元墨看着眼前这座几乎焕然一新,散发着无上神威的宏伟阵法,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的脸上写满了无法掩饰的疲惫,与更深层次的,发自内心的成就感! 成了! 这座【跨界传送大阵】,终于在他的手中重获新生! 然而,还不等他高兴太久。 一个新的,也是更加棘手的问题,随之而来。 第337章 以身为镇,疯狂计划 大阵修复成功,沈元墨心中的激动难以言表。 这不仅仅是一座阵法,这是他通往更广阔天地的桥梁,追寻大道巅峰的希望所在! 他强行平复下激荡的心绪,神识再次沉入那焕然一新的阵法核心,进行最后的检查与推演。 很快,他的眉头,便再次紧紧地锁了起来。 大阵的结构,完美无缺。 能量线路,畅通无阻。 符文的运转,也比原版更加稳定,更加高效。 但问题,也正出在这里。 “还是不行……” 沈元墨喃喃自语,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通过刚才的推演,他发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想要在葬仙海这种时空法则极度混乱,甚至可以说是彻底崩坏的地方。 强行开启跨界传送,必须有一个无比强大的【镇物】! 这个【镇物】的作用,不仅仅是为大阵提供一个稳固的基点。 更重要的,是它必须拥有足够强大的力量。 来镇压、抚平这方圆万里,甚至更广范围内的,那狂暴到足以撕碎一切的时空乱流! 只有将这片混乱的时空,强行“锚定”在一个静止的状态,传送通道才有可能,稳定地开启! 否则,一旦传送开始,那外界狂暴的时空乱流,便会瞬间倒灌而入! 到时候,别说是传送了,整座大阵,连同他这个传送者。 都会在顷刻之间,被那毁天灭地的力量,连同神魂一起撕碎,彻底归于虚无! “镇物……” 沈元墨的目光,扫过自己的储物戒指。 他开始盘点自己身上,所有可能用得上的宝物。 五阶上品道器,【混沌万道甲】。 不行! 这件战甲虽然防御力惊人,全力催动之下,甚至能让他的修为,在短时间内拔高到半步返虚的层次。 但它的本质,依旧是器,是外物。 它能守护自身,却无法像真正的领域一样,将力量扩散开来,去镇压一片广袤的时空。 五阶中品道器,【大衍戮仙剑】。 更不行! 此剑主杀伐,锋锐无匹,拥有斩断法则的恐怖威能。 让它去攻击,去破坏,那是无往不利。 可让它去镇压,去稳定,那简直是南辕北辙,根本不现实。 剩下的,就是那两枚魔核了。 一枚化神大圆满,一枚残破的返虚。 这两枚魔核,是启动大阵的能量源,是他最后的燃料,根本不可能用来当镇物。 “难道……忙活了整整一年,到头来,还是白忙活一场?” 沈元墨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他的心头。 他千算万算,耗费了无数心血与珍稀材料,终于将这座跨界传送阵重新修复。 可到头来,却被这最后一道,看似简单,实则却根本无法跨越的门槛,给死死地卡住了。 难道,自己真的要在这片灵机枯竭的赤明界之中,慢慢修炼到返虚境,再横渡虚空前往更强世界,寻找机缘突破更强境界吗? 不! 这样太耗时间了! 沈元墨猛地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他不甘心! 一定还有办法! 一定还有什么被我忽略掉的东西! 就在沈元墨绞尽脑汁,苦思冥想,甚至几欲陷入死局之时。 忽然! 他丹田气海之内,那尊一直盘膝静坐,与他一同陷入沉思的混沌万道元婴猛地一颤! 元婴周身,那代表着万千大道的道韵光环,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神光! 一股不受控制,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如同九天之上的惊雷,在他的识海之中轰然炸响! “镇压混乱,抚平法则,回归初始……这不正是混沌的本质吗?” “这世间,还有什么,能比一方正在演化的,初生的混沌宇宙,更能镇压这片混乱的时空?” 轰! 这道念头,仿佛一道撕裂黑暗的闪电,瞬间照亮了沈元墨那几乎要陷入绝望的心神! 他整个人,浑身剧震! 那双本已有些黯淡的眼眸,在这一刻,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热到了极点的疯狂光芒! 混沌宇宙? 镇压时空? 他缓缓地,低下了头,看向了自己的身体。 他的混沌道体! 他的混沌领域! 他的混沌万道元婴! 这一切,不正是自己以《混沌万道归元经》为基础,亲手开辟出的,一个正在不断演化,拥有无限可能性的,微缩混沌宇宙雏形吗?! 它的本质,就是抚平一切混乱,分解一切法则,将万物都归于最原始的,混沌合一的状态! 理论上,它正是镇压此地这时空乱流最完美的,也是唯一的选择! 一个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疯狂,都要大胆,都要惊世骇俗的计划,在他的脑海之中轰然成型! 以身为镇! 以我自身,化作镇压这方天地的无上镇物! “疯了……我真是疯了……” 即便是以沈元墨那坚如磐石的道心,在想到这个计划的瞬间,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低声自语。 这个计划的风险,已经不能用巨大来形容了。 那简直就是一场豪赌! 一场将自己的性命,道途,所有的一切,都压上去的,终极豪赌! 以肉身之力,去对抗一片上古终末战场的时空乱流? 这已经不是胆大包天了,这是在主动寻死! 一旦他的混沌道体,他的混沌领域,在传送的过程中,承受不住那时空乱流的恐怖反噬。 他将会在万分之一,甚至亿分之一刹那的时间里,被那毁天灭地的力量撕碎! 连神魂,都不会留下一丝一毫! 尸骨无存! 形神俱灭! 这,就是失败的代价! 沈元墨的额头之上,不知不觉间,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的呼吸,也变得有些粗重。 然而,仅仅是几个呼吸之后。 他眼中的那一丝犹豫,那一丝挣扎,便被一种更加坚定,更加决然的锋芒,彻底取代! “怕死,还修什么仙?!” “修仙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与天争,与地争,与人争,与自己的命争!” “哪有什么万无一失的康庄大道?!” “瞻前顾后,畏首畏尾,如何能勘破迷障,登临那无上大道之巅!” “我沈元墨的道,是在血与火中杀出来的!” “我沈元墨的命,是我自己从阎王爷手里,一次又一次抢回来的!” “既然没有路,那我就自己,杀出一条血路!” “赌了!” 当最后一个字,在心中重重落下的瞬间。 沈元墨整个人的气势,再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之前所有的犹豫,所有的不安,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 他的道心,在这场生与死的抉择之中,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淬炼与升华! 变得更加的纯粹,更加的通透,更加的坚不可摧! 他不再有丝毫的迟疑,再次盘膝坐下,将那【悟性逆天】的天赋,催动到了前所未有的极致! 【完美推演】启动! 他要将这个疯狂的计划,在自己的脑海之中,进行最后一次的,也是最精密的推演! 以自身为镇物,如何才能将混沌领域的力量,发挥到最大。 在传送开启的瞬间,那恐怖的时空反噬,会从哪个角度袭来。 自己的混沌道体,极限又能承受住几次冲击。 丹田内的那两枚魔核,又该在哪个时间点引爆,才能将能量的利用率,提升到最高。 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变量,每一个可能出现的意外! 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识海之中,以一种超越了光速的恐怖效率,被疯狂地模拟、计算、优化! 不知过了多久。 当沈元墨那堪比化神后期的恐怖神识,都因为这超负荷的运转,而感到一阵阵的撕裂剧痛,几欲崩溃之时。 一个完整的,精细到了每一个能量粒子运转轨迹的,最终方案终于在他的脑海之中轰然成型! “呼……” 沈元墨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他的脸上,虽然写满了疲惫,但那双漆黑的眼眸,却亮得吓人! 推演结果显示,此法可行! 成功率,高达七成! 这,已经是一个高到让他无法拒绝的数字了! 这已经足以让他,赌上自己的一切了! 第338章 告别故土,踏入星途 在做出最终决定之后,沈元墨没有被那七成的成功率冲昏头脑,便立刻开始行动。 他知道越是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越是需要冷静。 任何一个微小的疏忽,都可能导致万劫不复。 沈元墨没有急着去启动大阵,而是盘膝坐在那焕然一新的阵基之上,缓缓闭上了双眼。 《混沌万道归元经》自行运转,周围那粘稠的灰黑色海水中,残存的稀薄怨念与死气,如同倦鸟归林,向着他的身体汇聚而来。 被他尽数吞噬、炼化,补充着刚才因为疯狂推演的巨大消耗。 整整三天三夜。 沈元墨就那么一动不动地,静静地坐着。 他将自己的心神,彻底放空,融入这片死寂的,只有时空乱流在无声咆哮的黑暗海底。 他将自己的肉身,自己的法力,自己的神魂,将自己所有的精、气、神,都调整到了巅峰、圆满的状态! 当第四天的晨曦,虽然无法穿透这厚重的海水,但那代表着新生与希望的律动,依旧从世界的另一端传来时。 沈元墨那双紧闭的双眼,终于缓缓地睁了开来。 他的眼中,再无半分疯狂与决然。 只剩下一种如万古深潭般的平静。 沈元墨知道,是时候了。 是时候与生他养他的家族做暂时的告别了。 沈元墨缓缓抬起手,掌心光华一闪,一枚闪烁着五色光华,仿佛蕴藏着一个完整世界的古朴玉佩,悄然浮现。 正是五行真君留下的那方小世界的控制核心——【五行令】。 他将神识缓缓地沉入了玉佩之中。 嗡——! 玉佩光芒大放! 通过那道留在父亲沈启明手中的子令,沈元墨的神识,瞬间跨越了不知多少亿万里的遥远距离。 跨越了东荒的死寂,跨越了中州的繁华,降临在了那片他无比熟悉的,位于天元大陆南疆的青州城! …… 遥远的天元大陆,南疆,青州城。 城主府,书房之内。 沈启明正在批阅着一份份从南疆各处送来的,关于灵矿开采与商路拓展的玉简。 距离沈元墨离开家族,已经过去了数年的时间。 这几年里,沈家在沈启明与老祖沈宗道的带领下,发展得愈发的繁荣昌盛。 那座由沈元墨亲手改造的护族大阵,如同定海神针,牢牢地守护着这座南疆第一雄城。 而那艘悬浮于青州城上空,威慑四方的【五行麒麟神舟】,更是让任何胆敢对沈家心生歹意的宵小之辈,都望而却步。 如今的沈家,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在夹缝中艰难求存的九品小族了。 它已经成长为了一棵真正的,足以庇护整个南疆的参天大树! 然而,沈启明的心中,却始终有一块大石,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那就是他那个一去数年,杳无音信的儿子。 元墨现在,究竟在何处? 他是否安好? 他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这些问题,如同梦魇一般,日日夜夜,缠绕着他,让他食不知味,夜不能寐。 他多想能再次听到儿子的声音,哪怕只是一句简单的报平安也好。 就在沈启明心中思绪万千,为远方的儿子暗自担忧之时。 忽然! 他怀中,那枚由沈元墨亲手交给他,作为沈家最后退路,最高机密的【五行令】子令玉牌,毫无征兆地微微发烫! 紧接着,一缕柔和的五色光华,自玉牌之上,悄然亮起! “这……这是?!” 沈启明浑身剧震,猛地从太师椅上弹了起来! 他那张本已因为常年处理家族事务而变得威严满满的脸上,瞬间被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与更深层次的激动填满! 他甚至来不及多想,立刻对着门外,用一种抑制不住颤抖的声音,急声喝道。 “来人!封锁书房!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半步!” “是!家主!” 门外,传来护卫恭敬的领命之声。 沈启明这才迫不及待地,关上书房的大门,布下重重隔音禁制。 而后,他用颤抖的双手,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枚正在不断发烫,散发着五色光华的玉牌! “元墨……是元墨吗?!” 他死死地盯着手中的玉牌,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变得沙哑,眼眶更是在这一瞬间,便已彻底泛红!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玉牌之上,光芒一闪。 一道他日思夜想,无比熟悉,却又比离开时,更加沉稳,更加浩瀚的声音,自玉牌之中缓缓响起。 “父亲,是我。” “我一切安好,勿念。” 轰! 这简简单单的八个字,落在沈启明的耳中,却不啻于九天惊雷! “元墨!真的是你!太好了!太好了!” 这位在南疆说一不二,威风八面的沈家家主。 在这一刻,竟是如同一个找到了失散多年孩子的普通父亲一般,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父亲,孩儿不孝,让您担心了。” 玉牌之中,沈元墨的声音,带着一丝歉意。 “不!不担心!只要你还活着!只要你还活着就好!” 沈启明连忙擦去脸上的泪水,用一种充满了关切与担忧的语气,急声问道。 “元墨!你现在到底在何处?这几年,你都去了哪里?可曾遇到什么危险?” “父亲放心。” 沈元墨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却又让人无比信服的平静。 “孩儿如今修为再有精进,这天下之大,已大可去得。” “我只是近日,偶然在一处上古遗迹之中,发现了一座能够进行超远距离传送的古阵。准备借此,去往一方更广阔的天地,以寻我自己的道途。” “此去,归期不定。短则十数年,长则……或许要百年,才能归来。” “家族之事,便要继续劳烦父亲与老祖,多多费心了。” “我不在的这些年,万事,以稳妥为上。切记,切记。” 听到儿子那熟悉的声音,感受到其中那股比离开时,强大了不知多少倍的自信与从容。 沈启明那颗一直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了下来。 他知道,自己的儿子又变强了。 他已经成长到了一片自己完全无法想象的,更高,更广阔的天地! 雏鹰羽翼丰满,终将飞向那更高的苍穹。 自己这个做父亲的,虽然心中有万般不舍,但更多的,却是发自内心的骄傲与自豪! “好!好!好!” 沈启明连道了三声好,他深吸一口气,擦干了眼角的最后一滴泪水,眼中的担忧与不舍,尽数化作了无尽的鼓励与支持!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手中的玉牌,郑重地,一字一句地说道:“元墨!你放心去吧!” “家里的一切,有为父在!有你老祖在!有我们沈家数万族人,在!” “为父……等你回来!” 话音落下,那玉牌之上的五色光华,也渐渐散去,重新恢复了古朴无华的模样。 沈启明紧紧地,将这枚承载了他所有思念与希望的玉牌,重新揣入怀中。 他转过身,重新坐回到那张太师椅上。 之前所有的担忧与憔悴,在这一刻,尽数一扫而空! 他的眼中,重新燃起了那股名为希望与斗志的熊熊烈火! …… 葬仙海,海底古城。 了却了心中这最后,也是最大的一丝牵挂。 沈元墨只觉得自己的念头,前所未有的通达! 他的道心,在这一刻,再无任何的瑕疵与挂碍! 他缓缓地,站起身来。 深吸一口气,一步踏出。 身形一晃,便已然出现在了那座高达千丈,散发着浩瀚空间之力的跨界传送大阵的最中心! 他盘膝坐下,仿佛这方天地的中心唯一的奇点! “混沌领域,开!” 伴随着他一声震彻神魂的怒吼! 一股前所未有的,仿佛要将这方天地都彻底重塑,回归混沌的恐怖领域之力,以他的身体为中心,轰然爆发! 他要以自身为镇! 以这初生的混沌宇宙,强行镇压这片混乱了万古的终末战场! 嗡——! 领域之内,万法臣服,时空静止! 那狂暴的时空乱流,被强行抚平! 那死寂的怨念海水,被强行排开! 方圆万里,在这一刻,化作了一片独属于沈元墨的领域! “启!” 在将这片时空,强行锚定的瞬间。 沈元墨没有任何犹豫,将那枚早已准备好的,蕴含着一尊垂死返虚古魔本源的魔核,打入了阵法的核心阵眼之中! “轰——!!!”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巨响,在整片葬仙海的海底,轰然炸响! 那座沉寂了万古的跨界传送大阵,在得到了这股庞大能量的灌注之后,终于彻底苏醒! 一道璀璨夺目,粗壮到仿佛能贯穿整个赤明界的纯白色空间光柱,自大阵的中心,冲天而起! 光柱的顶端,那片被混沌领域强行镇压的虚空之中。 一个深邃、幽暗,其内仿佛有亿万星辰在生灭的,巨大无比的空间漩涡,缓缓地成型了! 光芒一闪。 沈元墨的身影,连同那座宏伟的传送大阵,一同被卷入了那深邃的空间漩涡之中,彻底消失在了这方世界。 只留下,一片因为失去了镇压,而再次变得狂暴、混乱的黑暗海底。 第339章 降临沧澜,天地异变 不知在无尽的黑暗与扭曲光影中穿梭了多久,或许是一瞬,又或许是万年。 当那股足以将神魂都彻底撕裂的眩晕感终于潮水般褪去时,沈元墨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座同样古老,却比葬仙海那座还要残破数倍的石质传送阵之上。 阵基之上,布满了蛛网般的密集裂痕,那些曾经铭刻其上的玄奥符文,早已在漫长得无法计量的岁月中被磨平,看不出半分原来的模样。 “咳……咳咳……” 沈元墨刚刚站稳身形,喉头便是一甜,一股滚烫的腥气直冲鼻腔。 他再也压制不住,猛地躬下身,剧烈地咳嗽起来。 点点暗金色的神血,从他唇角溢出,洒落在身下灰败死寂的石板上,散发出灼热的气息。 以身为镇,强行锚定混乱的时空。 再以两枚魔核的狂暴能量启动大阵。 最后硬抗跨界传送那毁天灭地的空间撕扯之力。 这一连串的操作,即便是对他那已经淬炼到第九重的金刚琉璃身,对那坚不可摧的混沌道体而言,也是难以想象的巨大负荷。 此刻,他只觉得浑身上下,从筋骨到经脉,没有一处不在发出撕裂般的剧痛。 丹田气海内的混沌法力,更是消耗了七七八八,已然几近干涸。 然而,就在他准备立刻盘膝坐下,调息恢复的瞬间。 一股前所未有的精纯灵气,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扑面而来! 那灵气是如此的磅礴,如此的精纯! 甫一入体,沈元墨周身三万六千个毛孔,在这一瞬间竟不受控制地,尽数舒张开来! 他那本已萎靡不堪的丹田气海,那尊盘膝而坐、光芒黯淡的混沌万道元婴,在接触到这股灵气的刹那,猛地一颤! 竟是发出了一声充满了无尽喜悦与渴望的轻鸣! “这……这是?!” 沈元墨心神剧震,脸上因伤势而浮现的痛苦与疲惫,瞬间被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与震撼所取代! “好浓郁的灵气!这里的灵气浓度,至少是赤明界的百倍!” 他甚至不需要刻意为之,只是本能地,运转了一丝《混沌万道归元经》。 周围那浩瀚如海的天地灵气,便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九天洪流,疯狂地,争先恐后地,向着他的体内倒灌而来! 那干涸的丹田气海,竟是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便以一种骇人的速度重新充盈! 不仅如此! 沈元墨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个世界的天地法则,远比赤明界要完善、坚固了无数倍! 空间稳固的程度,更是不可同日而语! 在赤明界,他全力一击,足以撕裂百里虚空,撼动一方天地。 可在这里,他产生了一种强烈的直觉,即便是自己拼尽全力,恐怕也只能在这坚韧无比的空间中,留下一道浅浅的涟漪! 这是一个比赤明界更高等级的世界! 他成功了! 他真的成功了! 他赌赢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沈元墨再也抑制不住,仰天发出一阵畅快到了极点的大笑! 那场压上身家性命,压上道途未来的终极豪赌,他赢了! 笑声在空旷的山谷之中激荡回响,震得林间落叶簌簌而下,惊起无数栖息的飞鸟。 他知道,自己终于离开了赤明界! 他终于踏上了,一片真正能够让他大展拳脚,追寻那无上大道的,广阔天地! 然而,笑声戛然而止。 不过短短数息之后,沈元墨便强行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那张因狂喜而略显扭曲的面容,迅速被一种万古深潭般的冷静所取代。 他深知,自己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 这里灵气如此浓郁,法则如此完善,必然也诞生了远比赤明界更加强大,更加恐怖的修士! 以自己如今重伤在身,法力未复的状态,一旦遇到强敌,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尽快找个地方,恢复伤势!” 沈元墨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他立刻收敛了身上所有的气息,功法逆转,将自身那属于化神中期的浩瀚威压,尽数内敛于混沌道体深处。 整个人在顷刻之间,便化作了一个气息微弱,毫不起眼的凡人。 做完这一切,他才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座早已荒废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古老传送阵。 同时,他那堪比化神后期的恐怖神识,如无形的水银,无声无息地朝着四周,寸寸铺开,探查着这片全新的世界。 很快,他便发现,自己正身处一片连绵不绝,广袤无垠的古老山脉之中。 入目所及,皆是遮天蔽日的巨木,虬结的藤蔓缠绕其上,垂下深绿色的阴影,空气中弥漫着草木腐败与湿润泥土混合的原始气息。 这里人迹罕至,但妖兽的气息,却强横得让他都感到一阵心惊! 在他的神识感应之中,只是方圆千里之内,等同于人族元婴、化神级别的强大妖兽,便不下百头! 其中几道气息,更是凶戾滔天,霸道绝伦! 甚至,在山脉的最深处,他还隐隐感觉到了一股丝毫不弱于自己的,甚至更加凝实厚重的恐怖气息! 那是一头返虚境界的大妖! “好一个凶险之地!” 沈元墨心中一凛,愈发的小心谨慎。 他立刻收回了探出的神识,不敢再肆意探查,以免惊动了此地的某个强大存在,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如同一道真正的鬼魅,收敛了所有声息与气息,悄无声息地,在密林之中穿行着。 凭借着对危险的敏锐直觉,和那远超此地妖兽想象的诡异步法,他有惊无险地,避开了一处又一处散发着浓烈煞气的妖兽领地。 终于,在一处偏僻、隐蔽,灵气却又相对浓郁的山谷之中,他找到了一个天然形成的山洞。 山洞不大,只有数丈方圆,洞口更是被茂密的藤蔓与苔藓遮掩得严严实实,若不仔细探查,根本无法发现。 “就是这里了。” 沈元墨满意地点了点头,身形一晃,便钻入了山洞之中。 他没有急着疗伤。 而是先将自己储物戒指中所有的阵盘、阵旗,尽数取出。 以【悟性逆天】的天赋,结合此地更加坚固完善的天地法则,对阵法进行了全新的推演与优化。 在短短半个时辰之内,便在山洞的周围,布下了一层又一层的,集隐匿、防御、迷踪于一体的复合大阵! 这些大阵,虽然只是他随手布置,但其玄奥与复杂程度,早已超越了赤明界的阵法范畴。 即便是化神大圆满修士亲至,也休想在短时间内看破端倪,更别说强行破开! 直到最后一面阵旗隐入虚空,与山石草木融为一体,沈元墨才真正松懈下来。 他走到山洞的最深处,盘膝坐下。 将那两件在跨界传送中,同样受到不小损伤,光芒黯淡的道器——【混沌万道甲】与【大衍戮仙剑】,取了出来,放在身前,以自身法力缓缓温养。 而后,他便彻底沉下心神,闭上双眼。 全力运转《混沌万道归元经》,开始修复着因为强行以身为镇,而遭受重创,布满裂痕的混沌道体。 第340章 洞府暂居,疯狂恢复 山洞之内,寂静无声。 沈元墨布下的重重禁制,将内外彻底隔绝,形成了一方安全的独立空间。 他盘膝而坐,心神沉入丹田气海。 那片已经演化成一方微缩宇宙的混沌空间,此刻一片狼藉。 构成宇宙基石的空间壁垒之上,蛛网般的裂痕密密麻麻,无数细碎的空间碎片在边缘剥落,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碎,让一切归于虚无。 宇宙的中心,那尊盘膝而坐的混沌万道元婴,其身形也变得虚幻不定,周身环绕的道韵光环明灭闪烁。 显然是在那场惊世豪赌之中,被抽走了海量的本源之力。 “真是……玩得有点太大了。” 沈元墨内视着自身的情况,嘴角泛起一丝苦涩。 若非他的混沌道体,在之前炼化返虚怨灵时得到了巨大的提升,坚韧程度远超同阶。 若非那件新晋的五阶上品道器【混沌万道甲】,在最后关头爆发出璀璨神光,替他硬生生承受了超过九成的时空反噬之力。 恐怕,他现在早已在那毁天灭地的空间传送之力之下,被碾成宇宙的尘埃了。 不过,风险越大,收益也越大! 他虽然身受重创,但那股成功降临到更高等世界的巨大喜悦。 与对未来的无限憧憬,却让他的道心,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与昂扬! “开始吧!” 沈元墨收敛心神,不再多想。 轰! 仿佛是干涸了亿万年的枯寂河床,终于迎来了天河倒灌! 山洞之外,那浓郁到几乎要凝成灵雾的天地灵气,骤然暴动! 它们受到了某种不可抗拒的恐怖引力召唤,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龙,疯狂地向着这座毫不起眼的山洞,倒灌而来! 气龙穿过重重禁制,没有受到丝毫阻碍,直接涌入沈元墨的体内。 他那早已脱胎换骨的混沌道体,在这一刻化作了一尊无上熔炉,将这些精纯磅礴的灵气直接分解、炼化! 最终,它们化作了一股股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精纯,都要浩瀚的混沌之气! “嘶……” 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畅感觉,瞬间席卷了他的每一寸血肉,每一个神魂念头! 那感觉,是一个在无垠死寂的沙漠中跋涉了数月,几近渴死的旅人,突然一头扎进了清凉甘甜的绿洲神泉之中! 他那因为强行以身为镇而几近崩溃的肉身,在这股精纯能量的疯狂滋养之下。 开始以一种超乎想象的速度,飞速地修复着! 那些断裂的经脉,在混沌之气的冲刷下,以一种更加坚韧,更加宽阔的形态,重新接续! 那些移位的脏腑,也在这股温润力量的包裹下,缓缓归位,重新散发出蓬勃的生机! 他那受损的混沌道体,更是在这海量灵气的灌注之下,每一寸血肉,每一寸骨骼,都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蜕变! 这种恢复的速度,比他在赤明界时,快了何止百倍!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修炼!” 沈元墨在心中,发出了畅快淋漓的感叹! 在赤明界那种灵气枯竭,法则残缺的地方修炼,每前进一步,都要耗费巨大的心力,如同戴着无数层枷锁在深海中起舞。 而在这里,他只觉得自己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吐纳,都与这方天地,产生着最完美的共鸣! 他的修为,他的道,都在这种共鸣之中,以一种水到渠成的方式,飞速地精进着! 时间,就在这种堪称奢侈的恢复之中,一点点流逝。 山洞之外,日月轮转,寒暑交替。 不知不觉,三个月的时间,便已悄然过去。 这一日。 正在山洞之中,全神贯注疗伤的沈元墨,忽然心神微动,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的目光幽深,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山洞石壁,穿透了那重重玄奥禁制,落在了数里之外的一片密林之中。 那里,正发生着一场惨烈的厮杀。 一方,是一头体型高达数十丈,通体覆盖着青色鳞甲,形如蛮牛,头生狰狞独角的恐怖妖兽。 这头妖兽的气息,强横无比,赫然已经达到了元婴后期的境界! 它每一次的冲撞,都带着崩碎山岳的恐怖巨力,大地为之震颤! 每一次的咆哮,都化作实质的音波,将周围那些需要数人合抱的参天古木,尽数震成齑粉! 而它的对手,则是三名身穿统一制式青色道袍的修士。 两男一女。 为首的,是一名面容刚毅,手持一柄赤色飞剑的中年男子,其修为,已然达到了金丹后期的层次! 另外一男一女,则要年轻许多,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修为也都在金丹初期。 此刻,这三人正结成一个简单的三才剑阵,凭借着精妙的配合,与那头元婴后期的恐怖妖兽,进行着绝望的周旋。 “师兄!这畜生的皮太厚了!我们的飞剑,根本破不开它的防御!” 那名年轻的女修,一边竭力维持着剑阵的运转,一边俏脸煞白,声音焦急地喊道。 “再撑一会儿!” 那为首的中年男子,同样是满头大汗,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我已经给宗门发了求救讯号!只要我们能拖到长老们赶来,我们就得救了!” “可是……我快撑不住了!” 另一名年轻男修,更是狼狈不堪。 他的飞剑,在刚才的一次硬撼之中,竟是被那妖兽的独角,硬生生地撞出了一道清晰的裂痕,灵性大损,光芒黯淡! “吼!” 就在他们交谈的瞬间,那头青甲蛮牛,仿佛也失去了所有的耐心。 它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那只闪烁着幽冷金属光泽的独角之上,骤然亮起了一团刺目无比的青色雷光! 一股毁灭性的气息,自那雷光之中,疯狂弥漫开来! “不好!是它的本命神通!青木神雷!” 那为首的中年男子,在看到那团雷光的瞬间,瞳孔骤缩,整张脸都失去了血色。 他知道,这一击,他们绝对挡不住! 难道,今日真的要陨落于此了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平静,却又仿佛蕴含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们三人的耳边响起。 “孽畜,休得猖狂。” 声音落下的瞬间。 一只完全由天地灵气,凝聚而成的,巨大无比的金色手掌,自九天之上,悄然探出! 那手掌之上,五指分明,掌纹清晰可见,仿佛是由真正的神金浇筑而成,散发着一股镇压万古,磨灭一切的恐怖威压! 它就那么轻轻地,向着那头不可一世,即将释放本命神通的青甲蛮牛,当头压下! 第341章 弹指灭妖,初探此界 那只由天地灵气凝聚而成的金色巨掌出现的瞬间,这片本已狂暴的战场,彻底静止了。 那头正准备释放本命神通,将眼前三只烦人的“虫子”彻底碾碎的青甲蛮牛。 那双铜铃大的兽瞳之中,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惊骇与恐惧! 一种源自血脉最深处的,对更高层次生命体的绝对臣服感,瞬间攥住了它的妖魂! 它甚至连逃跑的念头,都无法升起!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仿佛能够遮蔽天日的金色巨掌,在自己的瞳孔之中飞速放大! “吼……” 一声充满了无尽恐惧与绝望的哀鸣,自它的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 下一刻。 金色巨掌,轰然落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毁天灭地的声势。 那只巨掌就那么轻描淡写地,落在了那头高达数十丈的青甲蛮牛的头顶。 “噗嗤!” 一声仿佛西瓜被捏爆的沉闷声响。 那头肉身强横,足以硬撼法宝的元婴后期大妖。 它那庞大无比的身躯,连同它那坚不可摧的妖魂。 就在那金色巨掌之下,被硬生生地捏成了一团血肉模糊的肉泥! 形神俱灭! 一掌,秒杀! 做完这一切,那只金色的巨掌便在半空中缓缓消散,化作了纯粹的天地灵气,重新归于这片天地之间。 仿佛,它从来就没有出现过一般。 整个世界,再次恢复了寂静。 只剩下那三名侥幸逃生的修士,如同三尊石雕一般,呆立在原地。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震撼与茫然。 “刚……刚才……发生了什么?”那名年轻的女修声音颤抖地,喃喃自语。 “那……那头畜生……死了?” 另一名年轻男修,更是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他们看着不远处,那滩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来模样的血肉烂泥,只觉得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 一掌! 仅仅只是一掌! 就将一头连他们三人联手,都束手无策的元婴后期大妖,给活活捏死了?! 这……这到底是何等恐怖的实力! “晚辈青云宗弟子,李玄风!”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那为首的中年男子,终究是见识要广博一些,他最先反应了过来。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对着那片空无一人的虚空,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他知道,这绝对是一位自己连仰望资格都没有的绝世高人,路过此地! 他身后的那两名年轻弟子,也如梦初醒,连忙有样学样,对着虚空重重地跪了下去。 “晚辈林婉儿,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晚辈张浩,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他们的声音,充满了发自内心的敬畏与感激。 然而,无论他们如何的呼喊,如何的拜谢。 那片虚空之中,却再也没有传来任何的回应。 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 山洞之内。 沈元墨缓缓地,收回了自己探出的手指。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平静。 刚才那一掌,不过是他随手而为。 甚至,他连万分之一的力量,都未曾动用。 只是单纯地,调动了一丝此地的天地灵气,凝聚成掌。 便轻易地将那头在外界足以掀起一场腥风血雨的元婴后期大妖,给当场抹杀! “这,就是化神之境么?” 沈元墨低声自语,感受着自己与这方天地之间,那前所未有的紧密联系,心中再次生出了一丝明悟。 在赤明界时,他虽然也能调动天地灵气,但那更像是一种借用。 而在这里,他感觉自己,仿佛成了这方天地的一部分! 只要他一个念头,这方圆万里的天地灵气,便可尽数为他所用! 言出法随! 这,才是真正的,化神之境! “伤势,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 “也是时候,该出去看一看了。” 沈元墨站起身,伸了一个懒腰,浑身上下的骨骼,顿时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 他心念一动,那两件一直被他以法力温养的道器,便化作两道流光,重新没入了他的体内。 而后,他再次运转起《混沌万道归元经》,将自己那已经恢复到巅峰状态的浩瀚气息,尽数收敛。 这一次,他没有再将自己伪装成凡人。 而是将自身的修为,模拟成了一个平平无奇的,筑基中期的修士。 在这个妖兽横行,强者遍地的世界,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实在是太过显眼。 反倒是筑基期的修士,虽然实力不强,但却拥有一定的自保之力,属于那种扔进人堆里,都毫不起眼的存在。 小心驶得万年船。 在没有彻底摸清这个世界的底细之前,低调,永远是最好的选择。 做完这一切,沈元墨才大手一挥,撤去了山洞之外那重重的禁制。 他身形一晃,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山洞之外。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正是刚才那三名青云宗弟子离去的方向。 他没有选择飞行,而是施展出一种凡俗武学中的上乘轻功,如同一道真正的青烟,在密林之中,悄无声息地,穿行着。 他要去那所谓的青云宗看一看。 他需要,从那里得到更多关于这个世界的信息。 …… 青云宗。 坐落于沧澜界东域,一座名为青云山的四阶上品灵脉之上。 乃是方圆十万里之内,首屈一指的修仙大宗! 宗门之内,弟子数万,金丹长老上百,更有三位元婴期的太上长老,坐镇于宗门深处。 平日里,整个青云宗,都是一片仙家气派,祥和安宁。 然而,今日的青云宗,气氛却显得有些凝重。 宗门大殿之内。 青云宗的宗主,一位面容儒雅,修为已达元婴中期的中年道人,正眉头紧锁,听着下方一名弟子的汇报。 “宗主!那头青甲蛮牛,又来了!” “今日,李玄风师兄,带着两位师弟下山历练,险些就遭了它的毒手!” “若非有一位不知名的前辈高人出手相救,李师叔他们,恐怕早已……” 那名负责汇报的弟子,心有余悸地说道。 “又是那些孽畜?”青云宗宗主玄阳真人,脸色变得愈发的难看。 “这些畜生,最近是越来越猖狂了!” “宗主,我们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了!” 大殿之下,一名脾气火爆的金丹长老,猛地站了出来,大声说道。 “那些孽畜盘踞在我宗门之外,不但截杀我宗弟子,更是将那片区域的灵药,尽数霸占!长此以往,我青云宗的脸面,何在?!” “可那些畜生,毕竟是元婴的修为,肉身强横,神通诡异!我等若是贸然出击,恐怕……” 另一名长老,却是面露难色。 “难道,就任由它们在我青云宗的头上,拉屎撒尿吗?!” 一时间,整个大殿,都因为此事,而争吵不休。 而就在他们争吵不休之时。 一道身影,却早已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穿过了他们那引以为傲的护山大阵。 来到了青云宗的后山,一座毫不起眼的,七层石塔之前。 藏经阁。 沈元墨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座散发着淡淡书卷气息的石塔,眼中闪过一丝怀念。 曾几何时,他也是在家族那座积满了灰尘的藏经阁内,开启了自己的逆天之路。 他没有犹豫,身形一晃,便直接穿透了石塔的墙壁,如入无人之境。 第342章 藏经阁内,世界画卷 藏经阁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古老书卷与岁月沉淀下来的独特墨香。 一排排由不知名灵木打造而成的书架,整齐地排列着。 上面密密麻麻地摆满了各种颜色、各种材质的玉简。 一名须发皆白,身穿灰色道袍,气息却只有筑基后期的老道。 正趴在一张书桌上,昏昏欲睡,鼾声如雷。 显然,他便是此地的守阁人。 沈元墨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老道的身后。 他只是平静地看了一眼,便径直地向着藏经阁的深处走去。 从始至终,那名鼾声如雷的老道都没有半分的察觉。 “不愧是传承了数千年的宗门,底蕴果然深厚。” 沈元墨的目光,扫过那一排排的书架,心中也不由得生出了一丝感慨。 仅仅是这第一层,所收藏的功法、典籍,其数量,便已经远超过了他沈家藏书的总和! 而且,这些功法,大多都品阶不低。 其中不乏一些能够直指金丹,甚至元婴大道的法门! “世界的差距,当真如此之大么……” 沈元墨心中感慨着,脚步却没有停下。 这些对于寻常修士而言,珍贵无比的功法,对他而言,却早已没有了任何的吸引力。 他此行的目的,是了解这个世界! 他身形一晃,便直接来到了藏经阁的顶层,第七层。 与下面六层的杂乱不同,这第七层,显得格外的空旷与整洁。 整个第七层,只有一个小小的书架。 书架之上,也只摆放着寥寥数十枚,闪烁着淡淡灵光的玉简。 沈元墨知道,这些才是整个青云真正的核心传承! 是只有宗主与太上长老,才有资格阅览的镇宗之宝! 他随手拿起一枚通体呈淡青色的玉简,将自己的神识缓缓沉入其中。 下一刻。 一股庞大而又驳杂的信息洪流,瞬间涌入了他的识海! 那是一幅无比详细,无比广袤的地图! “沧澜界,东域,青州……” 沈元墨的神识,飞速地,在这幅地图之上浏览着。 很快,他便对这个世界,有了一个大概的认知。 此界,名为【沧澜界】。 其广袤的程度,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仅仅只是地图上所标注的,这片被称为“东域”的区域。 其面积便比整个赤明界的天元大陆,还要大上十倍不止! 而像东域这样的区域,在整个沧澜界,还有足足四个! 分别是东域、西土、南离、北玄! 以及,位于四域中心,那片被称为“中州神陆”的,整个沧澜界的核心地带! “一个世界,竟然如此的广阔……” 沈元墨的心神,再次被深深地撼动了。 他将神识,从地图玉简之中退出,又拿起了另一枚记载着此界历史的玉简。 这一次,他看得更加的仔细。 上古时代……万宗林立……魔道入侵……正魔大战……仙盟建立…… 一幕幕波澜壮阔,却又充满了血与火的宏大史诗,在他的眼前,缓缓展开。 他看到了,这个世界,同样经历过无数的浩劫与战争。 他看到了,无数惊才绝艳的盖世人杰,在这片广阔的天地之间,崛起,又陨落。 他甚至,还在其中一本不知真假的野史杂谈之中,看到了一段关于“天外来客”的零星记载。 那段记载,语焉不详,只说是在遥远的上古时代,曾有一艘燃烧着黑色火焰的“天外魔舟”,划破天穹,降临此界。 引发了一场席卷整个沧澜界的,旷世大战! 最终,那艘“天外魔舟”,被当时仙盟的数位绝世大能,联手镇压,封印在了一处名为“葬魔渊”的禁地之中。 “天外魔舟?” “看来,这个世界,比我想象中,还要复杂得多。” 沈元墨压下心中的震动,继续查看着手中的玉简。 他要了解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 这,才是他眼下最关心的问题! 很快,他便在一枚专门介绍修仙境界的玉简之中,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炼气、筑基、金丹、元婴…… 前面的境界,与赤明界,并无任何的区别。 直到,化神之境! 在赤明界,化神,便已经是绝大多数修士,所能仰望的终点! 是真正的陆地神仙! 可在这枚玉简的记载之中,化神,却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一个真正意义上,踏入强者之林的,起点! 在化神之上,还有着【返虚】、【合道】、【大乘】三大境界! 返虚,返后天为先天,炼神返虚,神与道合,开始真正意义上,接触并掌握一方天地的法则之力! 合道,身与道合,彻底将天地法则融入自身之中。 一念之间,便可引动天地伟力,拥有改天换地之能! 而最高的大乘之境,更是神乎其神! 玉简之上,只有寥寥数语的记载。 “大乘者,道之所成,法之所钟。一念,可生小世界。一法,可断星河。已是人间之仙,此界之极!” 人间之仙! 此界之极! 看到这八个字,即便是以沈元墨那坚如磐石的道心,也不由得感到一阵口干舌燥,心神剧震! 他一直以为,自己如今化神中期的修为,即便是在这更高等的世界,也算是一方强者了。 可现在看来,自己不过是刚刚,走出了新手村而已! 在那些真正的,屹立于此界之巅的大乘强者面前。 自己这点修为,恐怕连让他们正眼相看的资格都没有! 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的压力,瞬间笼罩了他的心头! 但,紧接着! 一股更加强烈的,几乎要将他神魂都彻底点燃的,炽烈战意,自他心底最深处轰然爆发! 压力? 不! 这不是压力! 这是动力! 这,才是他梦寐以求的,真正的修仙世界! 这,才是他甘愿为之粉身碎骨,也要攀登的无上大道! “大乘么……” 沈元墨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玉简,他走到藏经阁的窗边,推开那扇积满了灰尘的木窗。 窗外,是青云宗那连绵不绝的亭台楼阁,是那云雾缭绕的仙家胜景。 更远处,是那广袤无垠,充满了无尽未知与机遇的浩瀚天地! 沈元墨看着眼前这片波澜壮阔的画卷,那双漆黑的眼眸之中,没有丝毫的畏惧与退缩。 有的只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名为兴奋与渴望的熊熊烈火! “有趣,这个世界,才是我辈修士,该待的地方!” “那么,就让我看一看,这沧澜界,究竟有何等风光!” “就让我看一看,那传说中的【大乘】真仙,又究竟,是何等的,风华绝代!” 他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浊气,在空中竟是化作了一柄锋锐无匹的利剑,将身前的虚空,都斩出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他知道,从今日起。 他的道,他的路,将在这片全新的天地之间,重新开启! 而他的第一步,便是要将自己的修为,尽快地提升到此界的顶尖层次! 只有拥有了足够强大的实力,他才能在这片危机四伏,却又充满了无尽机遇的世界里,真正地站稳脚跟! 也只有那样,他才有资格,去探寻那隐藏在历史迷雾之中的,关于“天外来客”,关于“赤明界”与“沧澜界”之间联系的秘密! 第343章 升仙大会,意外之讯 沈元墨在藏经阁的顶层,足足待了三天三夜。 这三天里,他几乎将此地所有的核心玉简,都翻阅了一遍。 凭借着【悟性逆天】那堪称恐怖的阅读与理解能力,他对这个名为“沧澜界”的世界,终于有了一个全面而又深刻的认知。 此界,以宗门为尊,家族次之。 大大小小的修仙宗门,如同繁星一般,遍布在沧澜界的四域九州之中。 而像青云宗这样,拥有元婴修士坐镇的宗门,在此界东域,也只能勉强算得上是三流势力。 真正的一流宗门,无一不是拥有返虚,甚至合道大能坐镇的庞然大物! 它们占据着此界顶级的灵脉,掌握着最核心的资源,门下弟子动辄数十上百万,强者如云,天才辈出! 至于那传说中的,拥有大乘级别的超级势力,则大多都盘踞在中州神陆,神龙见首不见尾,早已不问世事。 “看来,想要快速提升实力,获取资源,加入一个强大的宗门,是最好的选择。” 沈元墨心中,渐渐有了计较。 虽然以他的实力,完全可以选择做一个逍遥自在的散修。 但那样做,效率实在是太低了。 这个世界的法则更加完善,资源也更加的丰富,但同样的,竞争也更加的残酷! 一个强大的宗门,能够为他提供一个稳定的平台,一个获取信息的渠道,以及,一个在必要时刻能够庇护他的身份。 “只是,该选择哪个宗门呢?” 沈元墨的目光,落在了那幅巨大的东域地图之上。 他的神识,在地图上一个个闪烁着耀眼光芒的宗门标记上,飞速地扫过。 【太一剑宗】:东域第一剑修宗门,门中弟子皆为剑修,杀伐果断,实力强横,有合道境的剑道大能坐镇。 【万法仙门】:传承自上古的古老宗门,以道法万千,包罗万象而着称,底蕴深不可测。 【神兵谷】:东域第一炼器宗门,擅长炼制各种法宝、道器,与各大宗门之间,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 一个个声名显赫,如雷贯耳的名字,让沈元墨也不由得感到一阵眼花缭乱。 就在他犹豫不决,不知该如何选择之时。 忽然,他的神识,捕捉到了楼下,那几名正在整理书架的青云宗弟子的交谈声。 “听说了吗?再过三个月,就是百年一度的‘升仙大会’了!” 一名年轻的弟子,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升仙大会?那是什么?”另一名弟子,显然是新入门不久,一脸的茫然。 “你连升仙大会都不知道?”最开始说话的那名弟子,一脸的鄙夷。 “那可是我们整个东域,所有散修,所有小家族弟子,一步登天的最好机会!” “届时,东域所有的一流、二流宗门,都会派出长老,在升仙城,公开招收弟子!” “只要你能在大会之上,脱颖而出,便有机会,拜入那些传说中的一流宗门!从此鱼跃龙门,前途不可限量!” “真的假的?!”那新入门的弟子,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眼中,充满了无尽的向往与渴望。 “当然是真的!”另一名看起来年纪稍长的弟子,也插话道,语气之中,带着一丝难掩的羡慕与向往。 “我听说,上一届的升仙大会,就有一位名不见经传的散修,因为展现出了惊人的剑道天赋,被太一剑宗的一位返虚长老,当场收为了亲传弟子!” “如今,百年过去,那位前辈,据说已经修炼到了化神之境,成为了太一剑宗新一代的领军人物!” “嘶——” 一阵阵倒吸凉气的声音,在藏经阁内此起彼伏。 而这些交谈,也一字不漏地,落入了藏经阁顶层,沈元墨的耳中。 “升仙大会?” 沈元墨的眼中,骤然爆发出璀璨的精光! 这可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他正愁着该如何选择宗门,这升仙大会便给了他一个最好的机会! 这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舞台! 他可以在大会之上,光明正大地,观察、筛选,选择一个最适合自己的宗门! 而且,以他如今的实力想要在大会之上,脱颖而出,简直是易如反掌! “好!好一个升仙大会!” “看来,我的第一站,便是那升仙城了!” 沈元墨心中,瞬间便有了决断。 他将神识,从那几名弟子的身上收回,最后看了一眼这间为他提供了无数宝贵信息的藏经阁。 身形一晃,便再次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原地。 从始至终,无论是那几名交谈甚欢的弟子,还是那名依旧在呼呼大睡的守阁长老,都没有半分的察觉。 …… 离开了青云宗,沈元墨没有丝毫的停留。 他从那几名弟子的交谈之中,已经得知了升仙城的具体位置。 那是一座位于东域中心地带的,不属于任何宗门管辖的,中立巨城! 也是整个东域,最大,最繁华的修士聚集地! 距离此地,足有数千万里之遥! 即便是以他如今化神中期的修为,全力飞遁,也需要数月的时间。 沈元墨没有再隐藏自己的身形。 他化作一道惊天的长虹,撕裂了天穹,向着升仙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上,他也终于见识到了,这沧澜界的真正风光。 他飞越过广袤无垠的平原,看到了一座座凡人的国度,矗立其上,炊烟袅袅,充满了人间烟火的气息。 他飞跃过奔腾不息的大江,看到了一艘艘由修士操控的巨大楼船,在江面之上,往来穿梭,进行着各种物资的交易。 他甚至,还飞越过一片片被强大宗门所占据的洞天福地。 那些地方,灵气充裕,仙鹤翔空,琼楼玉宇,若隐若现,一派仙家盛景。 这一切,都让沈元墨感到无比的新奇与震撼。 这,才是一个真正繁荣昌盛的,修仙大世界,该有的模样! 与之一比,他之前所在的赤明界,简直就像一个贫瘠、落后,与世隔绝的穷乡僻壤。 当然,在领略这方世界风光的同时,沈元墨也没有忘记,自己此行的首要目的。 提升实力! 在飞遁的途中,他一心二用。 一边赶路,一边将自己的心神,沉入到了对那尊返虚怨灵的记忆碎片,和那座跨界传送大阵的法则感悟之中。 那返虚怨灵,虽然神魂早已被无尽的怨念所污染,变得混乱不堪。 但其中,依旧残留着一些关于【返虚】之境的,零星感悟。 而那座跨界传送大阵,更是如同一个巨大的宝库! 其中蕴含的,那远超此界认知的空间法则,每一次的参悟,都让沈元墨对自己所掌握的空间大道,产生全新的,更深层次的理解! 在【悟性逆天】这等不讲道理的金手指的加持之下。 这些深奥、晦涩的法则感悟,被他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飞速地吸收、转化! 化作了他混沌大道的一部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丹田气海之内,那尊混沌万道元婴,其周身代表着时间与空间的两道法则光环,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愈发的凝实,愈发的璀璨! 他那刚刚突破到化神中期的修为,也在这日以继夜的感悟与沉淀之中,飞速地向着化神中期顶峰,迈进! 就在沈元墨沉浸在这种实力飞速提升的快感之中时。 这一日,他正在一片广袤的原始丛林上空,疾驰而过。 忽然,他心神一动,猛地停下了身形。 他的目光,落在了下方,一片被夷为平地的,巨大的空地之上。 那片空地,显然是刚刚被人以大法力,强行开辟出来的。 空地的中心,正有两拨修士,在激烈地对峙着。 第344章 林中对峙,杀人夺宝 沈元墨的身形,悬停于九天之上的云层之中,无声无息。 罡风凛冽,吹拂着他的衣袍,却无法撼动他分毫。 他那远超同阶,已然堪比化神后期的恐怖神识,自高天之上垂落。 悄无声息地穿透了茂密的原始丛林冠盖,将下方那一片广袤的区域纳入掌控。 下方,浓郁的血腥味混杂着灵力爆散后的煞气,冲天而起,污浊了这片原始丛林的清新。 两拨修士,正在进行一场惨烈至极的对峙。 沈元墨的神识如水银泻地,只是一瞬间,便已将双方的底细,摸了个一清二楚。 其中一方,人数占优,约莫二十余人。 他们个个衣衫褴褛,浑身都蒸腾着一股亡命之徒才有的凶悍煞气,眼神中的贪婪几乎要化为实质。 这些人手中的法宝,大多品阶不高,灵光黯淡,甚至不少还带着粗劣的修补痕迹。 可他们身上那股子狠劲,却远非寻常宗门弟子可比。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彪形大汉,满脸横肉,凶相毕露。 他赤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纹着一头狰狞咆哮的黑色猛虎,随着肌肉的虬结而起伏,仿佛要择人而噬。 他手中提着一柄血迹斑斑的鬼头大刀,刀锋上还挂着碎肉,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 化神初期的修为波动,从他身上肆无忌惮地散发出来。 “黑风寨……” 沈元墨的神识,在那大汉腰间一块毫不起眼的玄铁令牌上一扫而过,心中便已了然。 不过是一伙盘踞在此地,靠着杀人越货营生的散修匪寇。 沧澜界太大,这样的势力,多如牛毛。 而对峙的另一方,则凄惨了许多。 他们仅剩七八人,虽然身上穿着统一制式的考究道袍,显得颇有来历。 但此刻,却个个带伤,人人挂彩。 每个人的脸色都苍白如纸,气息萎靡不振。 显然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殊死血战,才勉强退守于此,已是强弩之末。 为首的,是一名面容坚毅的中年男子,只是那双眼眸之中,此刻却充满了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悲愤。 他的修为,同样是化神初期。 在他的身后,几名金丹、元婴期的护卫,正用自己的身体,组成一道脆弱的防线。 他们拼死将一名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面容精致,却吓得娇躯颤抖的少女,牢牢地护在中心。 “云家……” 沈元墨的目光,落在那中年男子道袍的袖口。 那里,用金丝线绣着一朵小巧而飘逸的云纹。 一个典型的,已经走向没落的修仙世家。 “云天河!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黑风寨的寨主,将手中那柄鬼头大刀重重地往地上一插,大地轰然一震,裂开数道蛛网般的缝隙。 他用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目光,扫过对面已是油尽灯枯的云家众人,狞笑出声。 “识相的,就乖乖把你手上那张兽皮图,交给老子!” “否则,今日此地,便是你云家的绝嗣之日!” 他的目光,肆无忌惮地落在那名少女身上,充满了淫邪。 “你身后那个水灵灵的小丫头,老子也会替你,好好地‘照顾’一番!” “哈哈哈!” 他身后的那群散修匪寇,闻言顿时爆发出了一阵下流至极的哄堂大笑。 一道道不怀好意的目光,如同黏腻的毒蛇,缠绕在少女的身上。 “你……你无耻!” 那被护在身后的少女,被这污言秽语气得小脸通红。 浑身发抖,一双杏眼含着泪水,却依旧强撑着怒斥道。 “无耻?” 黑风寨主不屑地撇了撇嘴,吐出一口唾沫。 “在这吃人的修仙界,拳头大,就是道理!小丫头,你爹没教过你吗?” 他嘲弄地看着云天河。 “你们云家,守着那张破图几百年了,又有什么用?还不是从当年的二流世家,一步步没落到了今天这个连三流宗门都不如的地步?” “我呸!” 云家家主云天河,重重地往地上吐出一口带着内脏碎块的血沫。 他死死地攥着手中那张古朴的兽皮地图,眼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痴心妄想!我云天河今日就算是战死于此,也绝不会让此图,落入你们这群败类之手!” 他猛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早已吓得花容失色的女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与悲壮。 “此图,是我云家崛起的最后希望!” 他的声音嘶哑而又坚定。 “是我云家列祖列宗,用性命换来的最后希望!” “希望?” 黑风寨主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他再次放声狂笑起来,笑声震得林间的树叶簌簌作响。 “就凭你们这几个残兵败将?别他妈做梦了!” 笑声戛然而止,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无比。 “兄弟们!给我上!” “杀了这帮不识抬举的家伙!男的剁碎了喂妖兽!女的,留给兄弟们乐呵乐呵!” “吼!” 伴随着黑风寨主一声令下,他身后那二十多名早已按捺不住的散修。 顿时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群,发出一声声兴奋的咆哮。 他们祭起各自的法宝,化作一道道流光,向着那仅剩的七八名云家护卫,疯狂地冲杀了过去! 一时间,法术的光芒与法宝的轰鸣声,再次在这片林间空地之上响彻! 灵光爆闪,血肉横飞! 云家的护卫,虽然个个悍不畏死,但终究是寡不敌众,且早已是重伤之躯。 不过短短几个回合的交锋。 “噗嗤!” “啊!” 伴随着两声惨叫,又有两名金丹期的护卫,被数件法宝集火,连护体灵光都没能撑过一息,当场就被轰成了漫天的血雾! “爹!” 那被护在身后的少女,发出一声凄厉到撕心裂肺的尖叫。 “婉儿别怕!爹在!” 云天河双目赤红,血丝遍布,他手中的飞剑化作一道道凌厉的剑光。 拼死抵挡着数名同阶修士的围攻,早已是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最多,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他们云家,就要彻底地,从这个世界上,被抹去了。 无尽的绝望与不甘,化作冰冷的寒意,侵蚀着他的四肢百骸。 然而,就在这血腥而又惨烈的战场之上。 九天之上的云层之中,沈元墨却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平静模样。 他的目光,甚至没有在那些垂死挣扎的云家护卫身上,多停留哪怕一瞬。 他的所有注意力,都落在了那场混战的中心。 落在了那张被云天河,用生命死死守护的,古朴兽皮地图之上。 这张图,有点意思。 沈元墨的眼中,终于闪过了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兴趣。 他并不是对什么所谓的宝藏感兴趣。 以他如今的眼界与实力,这沧澜界东域之中,能让他真正看得上眼的东西,已经不多了。 他感兴趣的,是这张兽皮地图的本身。 在他的神识感知中,这张图的材质非同一般,似乎蕴含着某种极为古老而微弱的气息。 第345章 神藏之秘,隔空窥探 下方的厮杀,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云家的护卫,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血肉横飞,残肢断臂,将这片林间空地,彻底染成了一片令人作呕的血色。 那云家家主云天河,虽然凭借着化神初期的修为,与一身不知传承了多少年的精妙剑法,还在苦苦支撑。 但他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 他每一次挥剑,都显得是那样的沉重,那样的力不从心。 他那张本就坚毅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了一片死灰般的绝望。 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云家的千年传承,就要断送在自己的手中。 他甚至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思考身后女儿的命运。 死亡的阴影,已经彻底笼罩了他。 然而,对于下方这惨烈的一幕,九天之上的沈元墨,却依旧无动于衷。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锁定在那张古朴的兽皮地图之上。 这张图,看起来平平无奇。 兽皮的材质,虽然不凡,但也最多只是某种四阶妖兽的皮毛。 其上绘制的,也只是一些简单的,早已模糊不清的山川河流的纹路。 任谁来看,这都只是一张普通的,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粗制滥造的藏宝图。 可沈元墨,却从这张看似普通的兽皮图之上,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那是一种,源自空间法则极其微弱却又无比精纯的波动。 “有点意思。” 沈元墨的心中,升起了一丝真正的好奇。 他不再犹豫。 心念一动。 “【悟性逆天】,开!” 刹那间! 沈元墨那双本已平静如深潭的眼眸,其最深处,猛地爆发出两道微不可察,却又仿佛能洞穿万古,看破一切虚妄的灿金色神芒! 【洞悉本源】! 轰! 在他的视野之中,整个世界,在这一瞬间,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下方那血腥的战场,那惨叫的修士,那狰狞的妖兽……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褪去了所有物质的伪装! 它们化作了由无数法则线条与能量粒子构成的数据洪流! 而他的目光,则穿透了这一切的虚妄。 落在了那张被云天河死死攥在手中的,古朴兽皮地图之上! 下一刻! 更加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张兽皮地图,在他的【洞悉本源】视野之中,开始被一层一层地解析,剥离! 其表面那层由妖兽皮毛构成的物质结构,瞬间消散! 其上那看似杂乱无章的山川河流纹路,也随之淡去! 最终,展现在沈元墨眼前的,是这张兽皮地图,最核心,最本质的真正面目! 那是一片由无数道比发丝还要纤细亿万倍,却又闪烁着玄奥到了极致,仿佛蕴含了宇宙终极奥秘的银色光线,交织而成的,立体网络! 每一道银色光线,都是一道精纯到了极致的空间法则! 它们以一种沈元墨从未见过的,匪夷所思的方式,彼此勾连,彼此共鸣。 形成了一个虽然残破,却又圆融无漏,自成一体的,宏大结构! 而在这片宏大结构的中心。 沈元墨看到了一枚只有米粒大小,却散发着一股远比返虚之境,还要浩瀚,还要恐怖。 仿佛能定义一方天地,重塑万物秩序的银色坐标! “这……这是……” 即便是以沈元墨如今的道心,在看到这枚银色坐标的瞬间。 他的心脏,也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了起来! 他的呼吸,都变得有些粗重! 【合道】! 这,是真正属于【合道】之境的法则气息!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沈元墨的心神,剧烈地激荡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瞬间淹没了他的理智!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藏宝图!” “这,是一枚空间信标的残片!” “它所指向的,也根本不是什么上古修士的洞府!” “而是一处由一位【合道】境的绝世大能,在陨落之后,其自身那圆融无漏的体内世界,与这方天地法则相互碰撞,相互融合,最终自我演化而成的,独立于沧澜界之外的,半位面!” “神藏!” 沈元墨的脑海之中,瞬间浮现出了,他在青云宗藏经阁内,看到的那本野史杂谈之中的记载! 神藏! 传说中,只有那些修为通天,达到了【合道】之境的绝世大能。 在寿元将尽,或是意外陨落之后,才有可能形成的究极秘境! 神藏之内,自成一方天地! 不但能完整地保留了那位大能生前所有的传承、法宝、丹药! 更重要的,是其中蕴含那完整的属于【合道】之境的大道法则! 对于任何一名化神,甚至返虚修士而言。 这都是足以让他们为之疯狂,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得到的,无上机缘! 一旦能够进入其中,哪怕只是得到一丝一毫的感悟。 都足以让他们在未来的道途之上,少走数百年,甚至上千年的弯路! “没想到,我刚刚降临此界,便能遇到这等天大的机缘!” 沈元墨强行压下心中的狂喜,那双漆黑的眼眸,再次变得深邃而又平静。 这张兽皮图,他要定了! 不过,他并没有急着出手。 因为他知道,这张兽皮图所引发的动静,恐怕还远远没有结束。 能让一个没落的修仙世家,守护了数百年。 又能让一个盘踞在此地,杀人如麻的散修团伙,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抢夺。 这张图的秘密,恐怕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现在,就看这浑水之中,还能引出多少条,真正的大鱼了。 沈元墨的目光,再次变得淡漠。 他负手立于云端,神情平静,宛如一个真正的局外人。 他要等。 他要等这张地图,引来真正值得他出手的“东西”。 而下方,那场血腥的厮杀,也终于落下了帷幕。 随着最后一名云家护卫,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被数件法宝,同时轰成了漫天的血雨。 整个战场之上,除了那黑风寨的散修之外。 便只剩下了云天河,与他身后那名早已吓得面无人色,浑身颤抖的少女。 “哈哈哈!云天河!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说?!” 黑风寨主一脚踩在一名云家护卫的尸体之上,手中的鬼头大刀。 直指云天河的咽喉,脸上充满了胜利者的猖狂与得意。 “交出图!我留你父女一个全尸!” 云天河惨然一笑,他看了一眼自己那被鲜血染红的双手。 又看了一眼身后那眼神之中充满了恐惧与绝望的女儿。 他的眼中最后的一丝光芒,也彻底熄灭了。 他缓缓地举起了手中那张,承载了他所有希望,却也给他带来了灭顶之灾的兽皮地图。 就在他准备将这张图,丢给对方,以换取女儿最后一线生机之时。 忽然! 一声足以震裂神魂,让方圆百里之内,所有生灵都为之战栗的恐怖兽吼,自那原始丛林的最深处,轰然传来! “吼——!!!” 一股远比场间所有人加起来,还要恐怖万倍的,属于化神大圆满的滔天妖气,如同一座太古神山,轰然降临! 第346章 螳螂捕蝉,妖王降临 那声兽吼,仿佛是来自九幽地狱的魔神咆哮,其中蕴含的恐怖威压。 让整个战场,在这一瞬间,彻底静止了。 无论是猖狂得意的黑风寨主,还是心若死灰的云天河,亦或是那些正准备上前瓜分战利品的散修。 所有人的动作,都在这一刻,僵住了。 他们的脸上,那嗜血的、贪婪的、绝望的表情,尽数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灵魂最深处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惧! “这……这是……” 黑风寨主那魁梧的身躯,剧烈地颤抖着,他手中的鬼头大刀,竟是“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他自己却浑然不觉。 他那双本已充满了残忍与暴虐的虎目,此刻,只剩下了一片死灰般的茫然与惊骇! 化神大圆满! 这股气息,绝对是化神大圆满! 而且,还不是普通的化神大圆满! 而是那种积年已久,一身妖力凝练到了极致,随时都有可能,冲击那传说中【返虚】之境的绝世大妖! 完了! 这两个字,如同两柄最沉重的铁锤,狠狠地砸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 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不过是抢夺一张小小的藏宝图,怎么会惊动这等恐怖的存在?! 就在众人那充满了无尽恐惧与绝望的目光注视下。 一道通体漆黑,身形却又有些模糊,仿佛随时都会融入周围阴影之中的巨大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战场的正中心。 那是一头体型超过百丈的巨大黑豹。 它的四肢修长而又有力,充满了爆炸性的美感。 一身漆黑的皮毛,在昏暗的林间,没有反射出任何的光泽,反而像一个能够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洞。 最诡异的,是它的身形。 它明明就站在那里,却又给人一种极不真实的感觉,仿佛它随时都会化作一道虚无的影子,消失在这片天地之间。 虚空影豹! 此地真正的霸主! 一头早已将空间神通,修炼到了出神入化之境的,化神大圆满级别的恐怖大妖! 它的出现,没有带来任何的声势。 但它身上那股自然而然散发出的,属于顶尖掠食者的恐怖妖气,却让在场的所有修士,都感觉到了一股发自灵魂的战栗! 在这头积年大妖的面前,他们这些所谓的化神初期,所谓的金丹、元婴,与一群待宰的羔羊,没有任何的区别! 那头虚空影豹,并没有在出现的第一时间,便发动攻击。 它那双闪烁着幽紫色光芒的竖瞳,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戏谑,缓缓地扫过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它很享受这种感觉。 很享受,这些在它看来,如同虫子一般渺小的生灵,在自己面前,那副充满了恐惧与绝望的表情。 最终,它的目光,落在了那早已被吓得瘫软在地,却依旧死死攥着那张兽皮地图的云天河身上。 它缓缓地张开了那布满了森然利齿的血盆大口,口吐人言。 它的声音冰冷而又沙哑,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吵闹的虫子。” “你们,惊扰了本座的清修。” “交出你们手中的那个东西。” “本座,可以赐予你们一个,痛快的死法。” 它的话,仿佛是最终的审判,宣判了在场所有人的死刑! 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了每一个人的心头! 然而,就在这最绝望的时刻。 那本已心若死灰的云天河,与那同样被吓得魂飞魄散的黑风寨主,竟是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 他们的眼中,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那一丝不甘! 那一丝,在绝境之中,被逼出来的最后疯狂! 下一刻! 没有任何的交流,没有任何的犹豫! 两人竟是同时,达成了某种诡异的默契! “孽畜!休得猖狂!” 伴随着两声充满了决绝意志的怒吼! 云天河与黑风寨主,竟是同时暴起! 将自己体内那所剩无几的化神之力,毫无保留地,尽数爆发! 云天河手中的飞剑,化作了一道璀璨夺目,仿佛要将这片天穹都刺穿的惊天剑虹! 而那黑风寨主,更是捡起了地上的鬼头大刀,整个人与刀合一,化作了一头咆哮的黑色猛虎。 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向着那头虚空影豹,疯狂地冲杀了过去! 他们知道,单凭他们任何一人的力量,都不可能撼动这头大妖分毫! 他们唯一的希望,就是联手! 然而,面对这两名化神初期修士,那拼尽了性命的至强一击。 那头虚空影豹的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的凝重,反而露出了一丝人性化的轻蔑嗤笑。 “愚蠢的虫子。” 它甚至连动都懒得动一下。 只是将身后那条修长而又优雅的黑色豹尾,随意地向着空中轻轻一扫! 嗤啦——! 一声轻微的,仿佛布帛被撕裂的声音响起。 那豹尾扫过之处,空间竟是荡起了一圈肉眼可见的,细微的涟漪! 下一瞬! 那道璀璨的剑虹,与那头咆哮的黑色猛虎。 在接触到那圈空间涟漪的瞬间,便如同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坚不可摧的叹息之墙! 剑虹,寸寸崩碎! 猛虎,哀嚎着,被那股无法抗拒的空间之力,当场碾成了虚无! “噗!” “噗!” 云天河与黑风寨主,如遭重创! 他们只觉得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顺着自己的法宝,悍然传导而来! 两人同时喷出一口逆血,身形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而出,狠狠地砸在了远处的山壁之上,生死不知! 不堪一击! 这就是,化神初期,与化神大圆满之间,那如同天堑一般的绝对差距! 虚空影豹轻蔑地看了一眼那两个不知死活的虫子,便不再理会。 它迈开优雅的步伐,缓缓地向着那张掉落在地,散发着淡淡空间波动的兽皮地图,走了过去。 它的眼中,充满了志在必得的贪婪。 只要得到了这张图,它就有机会,进入那传说中的神藏! 到时候,别说是突破【返虚】了,就算是那传说中的【合道】之境,也未必没有可能! 然而,就在它的爪子,即将触碰到那张兽皮地图的瞬间。 一股比它,比在场所有人,都要恐怖,都要阴冷,都要强大! 一股足以将神魂都彻底冻结,让这方天地法则都为之哀鸣的无上威压! 自那九天之上的虚空之中,毫无征兆地,轰然降临! 嗤啦——! 天空,仿佛一块脆弱的玻璃,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地撕开了一道狰狞的漆黑裂缝! 一只完全由森然白骨构成,其上缠绕着无穷无尽的,充满了死亡与怨毒气息的巨大骨爪,自那裂缝之中悍然探出! 这只骨爪之上,蕴含的,是货真价实的,属于【半步返虚】的恐怖威压! 骨爪无视了下方那早已被吓傻的众人,甚至无视了那头同样在瑟瑟发抖的虚空影豹! 目标,只有一个! 那张兽皮地图! 与此同时,一个沙哑、怨毒,仿佛由无数枯骨相互摩擦而成的诡异笑声,在整片天地之间,回荡而起! “桀桀桀桀……” “神藏之钥,合该归本座所有!” 第347章 黄雀之后,还有猎人 “神藏之钥,合该归本座所有!” 伴随着那怨毒刺耳,足以刮擦神魂的笑声,巨大的骨爪无视了空间的阻隔。 瞬息之间,便已出现在兽皮图的上空,对着那张兽皮图狠狠抓下! 那森白的指骨尚未真正落下,其携带的死亡法则便已将下方的空间压迫得扭曲凹陷,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漆黑漩涡。 毁灭的气息,扑面而来。 眼看着,那张代表着无上机缘,足以让无数大能为之疯狂的神藏之钥,就要落入这神秘老怪物的手中。 九天之上的云层深处,沈元墨却依旧没有半分动作。 他的目光穿透云霭,俯瞰着下方的一切,眼神淡漠得宛如神只在观赏一出早已知晓结局的闹剧。 就在那森然骨爪的惨白指尖,即将触碰到兽皮图的刹那。 异变,再生! “哼!藏头露尾的鼠辈,也敢在本王面前放肆!” 一声冷哼,不似声音,更像是一道九天神雷,毫无征兆地在每个生灵的神魂最深处轰然炸响! 这声音里,蕴含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与威严,一种君临天下的王者气魄! 紧接着! 一道通体赤红,仿佛由最纯粹的火焰法则凝聚而成的巨大拳印,撕裂了万里长空! 它自遥远的东方天际,横贯而来! 那拳印之上,烈焰滔天,拳锋所指,前方的虚空竟被烧灼得寸寸塌陷,扭曲变形,仿佛要将这片天地都彻底焚山煮海! 其上散发出的恐怖威压,竟是丝毫不弱于那只森然骨爪! 又是一个半步返虚! 轰——!!! 赤红的拳印,与那森然的骨爪,在半空之中,狠狠地对撞在了一起! 没有预想中惊天动地的巨响。 世界在这一刻,陷入了死寂之中。 只有一圈由纯粹的死亡灰败与炽烈火光交织而成的能量涟漪,以一种无声的姿态,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寂静,才是极致的毁灭! 涟漪所过之处,方圆百里之内的原始丛林,无论是那些需要数十人合抱的参天古木,还是坚不可摧的万仞山岩。 尽数在那狂暴的能量之下,无声无息地,被碾成了齑粉! 大地,被硬生生地刮去了厚达百丈的一层! 方圆数百里,都在这一击之下,剧烈地颤抖、哀鸣! “噗!” “噗!” 下方那些本就在威压下动弹不得的散修和云家幸存者,在这恐怖的能量余波冲击之下,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 他们的身体,就在一瞬间被震成了漫天的血雾。 而后,连血雾都被那极致的高温与死气,彻底蒸发、湮灭! 瞬间,团灭! 唯有那头化神大圆满的虚空影豹,求生的本能压倒了灵魂深处的恐惧。 它在碰撞发生的一瞬间,身形骤然虚化,不顾一切地燃烧本源。 强行融入了更深层的空间夹层之中,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致命的冲击波核心。 但即便如此,它依旧被那扫过的余波边缘蹭到。 一声凄厉到不似兽吼的惨嚎响彻云霄,它那庞大的身躯被从空间夹层中硬生生轰飞出数千丈,砸进了一座遥远的山脉深处。 山体轰然崩塌,烟尘冲天而起,生死不知! “赤炎狮王!你竟敢坏本座的好事!” 那沙哑怨毒的声音,因为这一击,变得又惊又怒! 天空之中,那道漆黑的裂缝,被狂暴的能量撕扯得再次扩大! 一个身穿宽大黑袍,浑身上下只剩下一具森森白骨,眼眶之中燃烧着两团幽绿色鬼火的恐怖身影,自裂缝之中,缓缓地走了出来。 他就是使出那只骨爪的主人,白骨老魔 一个不知道修炼了多少岁月,由死转生,踏入半步返虚境界的骨魔! 而在他对面的东方天际,一团巨大的火云也随之显现,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瑰丽的赤红。 火云之上,一头体型同样超过百丈,通体燃烧着熊熊烈焰,鬃毛宛如熔岩流淌的威猛雄狮,正迈着优雅而又充满威严的步伐,缓缓走来。 它每在虚空中踏出一步,脚下便会留下一道燃烧不息的火焰烙印,久久不散。 赤炎狮王! 这片山脉的另一位霸主! 同样是半步返虚级别的恐怖存在! “白骨老魔,这片地界,什么时候轮到你这条阴沟里的臭虫,出来撒野了?” 赤炎狮王的声音,充满了王者的霸气与不屑。 “这神藏之钥,既然出现在了本王的地盘上,那它,就是本王的!” “放屁!” 白骨老魔气得魂火暴涨三尺,幽绿色的火焰几乎要从眼眶中喷涌而出,破口大骂。 “你这头只知道晒太阳的蠢狮子!这宝物,明明是本座先发现的!你敢跟本座抢?!” “抢你又如何?” 赤炎狮王轻蔑地瞥了它一眼,鼻孔中喷出两道炙热的火流,将虚空都烫出了两个窟窿。 “不服?” “那就打一场!” “打就打!怕你不成!” 白骨老魔怒吼,周身死气冲天,化作一道道灰黑色的怨毒龙卷,与那漫天火光分庭抗礼! 两大半步返虚的恐怖存在,在半空之中,遥遥对峙。 恐怖的气机在虚空中疯狂碰撞,引得整片天地都风云变色,电闪雷鸣,法则紊乱! 大战,一触即发! 而就在两大半步返虚的注意力都被放在对方身上之时。 谁也没有发现。 那张本该是风暴中心,引得两位半步返虚大打出手、无数生灵化为飞灰的神藏之钥。 竟是在刚才那场惊天对撞的能量乱流掩护之下。 被一道微不可察,仿佛与周围混乱的空间波动彻底融为一体的混沌气流,轻轻一卷。 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原地。 高天之上,云层深处。 沈元墨把玩着手中这张刚刚到手的古朴兽皮图,神情淡漠。 这张图入手极轻,质感奇特,摸上去不似兽皮,反而更像某种温润的玉石。 其上那股微弱的空间法则波动,此刻在他的指尖,变得清晰可感。 他甚至不需要再动用【洞悉本源】的天赋,便能清晰地感觉到,其内部隐藏的,那枚指向着未知神藏的,合道级空间信标。 第348章 坐山观虎斗,渔翁终得利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这话,果然不假。” 沈元墨垂眸,视线穿透重重云霭,落在那两个剑拔弩张的恐怖存在身上,心中没有半分波澜。 这两个家伙,一个骨魔,一个妖王,虽然都踏入了半步返虚之境。 但在他眼中,与真正站在返虚领域的强者相比,差得太远。 他见过真正的返虚。 不论在葬仙海遇到的那只返虚怨灵。 还是那尊重伤的返虚古魔,他们对天地法则的理解与运用,远非这两个半吊子可比。 眼下这两个,更像是刚刚摸到返虚门槛,连自身的领域都未能彻底稳固的伪返虚。 在自己晋升化神之前,或许收拾他们两个还会多费些手脚。 但现在。 沈元墨有绝对的自信。 不动用任何道器,单凭自身之力,便可将他们任何一个,轻松镇压! 不过,他并不急着现身。 神藏之钥已经到手,那两个家伙打生打死,与他何干。 正好借此机会,仔细观察一下这沧澜界半步返虚强者的战斗方式,与赤明界,究竟有何不同。 下方,那白骨老魔与赤炎狮王,显然还未察觉到,他们拼死争夺的至宝,早已不翼而飞。 他们所有的注意力,都死死锁在对方身上。 那攀升至顶点的敌意,化作实质的压力,让周遭的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蠢狮子!” 白骨老魔终于按捺不住,它眼眶中的魂火剧烈跳动,发出一声怨毒至极的咆哮!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本座今天,就拆了你这身骨头,拿去熬汤!” 它那只完全由森然白骨构成的巨爪,猛地向前一探! 呜——! 刹那间,阴风怒号,天地间充斥着无数灵魂凄厉的哭嚎! 一道道由无穷无尽的死亡怨气,凝聚而成的惨绿色鬼爪,撕裂长空,铺天盖地般向着赤炎狮王疯狂抓去! 每一道鬼爪,都带着腐蚀万物,污秽神魂的恶毒力量。 所过之处,虚空被拉扯出一道道灰败的痕迹,仿佛连光线都被这股死气吞噬。 “雕虫小技!” 赤炎狮王不屑地冷哼一声,鼻孔中喷出两道肉眼可见的火流。 它猛地张开那足以吞噬山岳的血盆大口! “吼——!!!” 一声惊天动地的狮吼,化作一圈纯金色的火焰音波,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音波过处,空间剧烈震荡。 那些阴森可怖的惨绿色鬼爪,接触到金色音波的瞬间,便如同冰雪遇见了烈日。 连一个呼吸的时间都未能撑住,便被那至阳至刚的火焰之力,尽数蒸发、净化! “白骨老魔!你就这点本事吗?!” 赤炎狮王一招破敌,气势更盛,它那双燃烧着熊熊烈焰的金色瞳孔中,充满了王者的蔑视。 “那今日,本王就让你见识一下,何为真正的,王者之威!” 它高高地扬起了自己那只燃烧着熊熊烈焰的巨大前爪,对着白骨老魔所在的方向,狠狠一拍! 轰隆隆! 天穹之上,风云倒卷,一尊完全由火焰法则凝聚而成,其上燃烧着足以焚尽万物太阳真火的巨大狮爪,自九天悍然降临! 那狮爪之上,蕴含着纯粹的,霸道绝伦的毁灭之力! “太阳真火?!” 白骨老魔在看到那只火焰狮爪的瞬间,眼眶中那两团幽绿色的魂火,剧烈地一颤! 强烈的危机感攥住了它的灵魂! 它知道,这太阳真火,乃是世间一切阴邪鬼物的克星! 若是被这一爪拍中了,自己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它不敢有丝毫大意,将自己那半步返虚的死亡法则,催动到了极致! “万骨魔盾!” 伴随着它一声凄厉的尖啸,无数道森然白骨自它宽大的黑袍下疯狂涌出,在它身前飞速交织、构筑!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一面高达百丈,其上铭刻着无数哀嚎灵魂符文,散发着无尽死亡与怨毒气息的巨大骨盾,便已成型! 下一刻! 燃烧着太阳真火的火焰狮爪,与那散发着无尽死气的万骨魔盾,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轰——!!! 一声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恐怖、沉闷的巨响,在整片天地之间轰然炸响! 两大半步返虚强者的全力对轰,其威能,已经远远超出了寻常修士的想象! 碰撞的中心,空间被彻底撕碎! 一道道狰狞的漆黑裂缝,向着四周疯狂蔓延,仿佛要将这片天穹彻底吞噬! 狂暴的能量风暴,席卷了方圆数百里! 无数座高耸入云的山峰,在这场风暴之中,被夷为平地! 奔腾不息的河流,被直接蒸发! 整个世界,都在这场恐怖的对撞之中,迎来了末日! “噗!” 那坚不可摧的万骨魔盾,在太阳真火的焚烧之下。 仅仅支撑了不到三个呼吸的时间,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寸寸龟裂! 最终,轰然爆碎! 白骨老魔更是如遭雷击,被那股无可匹敌的巨力,轰得倒飞出数万丈! 它庞大的身躯,将一座千丈高的山峰,都硬生生地撞得粉碎! 它那本已凝实的骨魔之躯,在这股至阳至刚的火焰之力下,竟是出现了大面积的焦黑与融化! “哇!” 它再也压制不住,张口喷出了一大口精纯到了极致的,绿色的魂火本源! 气息,瞬间萎靡了一大截! “哈哈哈!白骨老魔!你这阴沟里的老鼠,也敢与本王争辉?!” 赤炎狮王一击得手,仰天发出一阵充满了得意与猖狂的大笑! 它正准备乘胜追击,将这该死的老对头,彻底留在此地。 可就在这时,它那得意的笑声,却猛地戛然而止! 它的目光,下意识地扫向了下方那张它志在必得的神藏之钥。 然而,那里,空空如也! 别说是那张兽皮图了,就连那云家父女的尸体,都不见了踪影! “图呢?!” 赤炎狮王那双燃烧着烈焰的金色瞳孔,瞬间瞪大到了极限! 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攥住了它的心脏! 而另一边,那刚刚从废墟之中,挣扎着爬起来的白骨老魔,也同样发现了不对劲! “本座的宝物呢?!” 它发出一声充满了惊怒与不敢置信的咆哮! 两大半步返虚的恐怖存在,在这一刻,竟是不约而同地,停止了所有的攻击! 他们的目光,在整片狼藉的战场之上,疯狂地扫视着! 然而,无论他们如何的探查,如何的感应。 都再也找不到,那张兽皮图的半点踪迹! “有人!” “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把东西给偷走了!” 赤炎狮王与白骨老魔,同时反应了过来! 他们的面庞上,都露出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羞辱与暴怒! 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打脸! 他们两个半步返虚的强者,在这里打生打死。 结果,却被一个不知道藏在何处的黄雀,给当猴耍了! “给本王滚出来!” “不管你是谁!敢动本座的东西!本座要将你碎尸万段!魂飞魄散!” 两声充满了无尽杀意的咆哮,同时响彻了整片天地! 两股恐怖到了极致的神念,化作了两张覆盖了方圆千里的无形大网,开始疯狂地搜寻着这片区域的每一个角落! 他们发誓,一定要把那个该死的窃贼,给揪出来! 第349章 现身!一拳镇双雄 “滚出来!” “碎尸万段!魂飞魄散!” 赤炎狮王与白骨老魔那蕴含着无尽杀意与暴怒的咆哮,化作滚滚音浪,在这片被夷为平地的废墟之上回荡。 两股属于半步返虚的恐怖神念,如同两张无孔不入的巨网,疯狂地交织、扫荡。 将这方圆千里的每一寸空间,每一粒尘埃,都反复筛查了数百遍! 他们不相信! 在他们两大半步返虚强者的眼皮子底下,怎么可能有人能悄无声息地将东西偷走! 这绝不可能! 然而,任凭他们如何搜寻,如何感应,这片天地之间。 除了他们自己,再无第三个生灵的气息。 仿佛那神藏之钥,是自己长了腿跑掉了一般。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白骨老魔眼眶中的两团幽绿魂火,疯狂地跳动着,其中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惊疑与暴躁。 “除非……除非对方的修为,远在我们之上!能够彻底屏蔽我们的神念探查!” “远在我们之上?” 赤炎狮王闻言,那双燃烧着烈焰的金色瞳孔,骤然一缩! 一个让它自己都感到不寒而栗的念头,浮现在它的心头。 难道,是真正的返虚大能路过此地? 一想到这个可能,它那本已因为暴怒而熊熊燃烧的火焰鬃毛,都瞬间萎靡了下去。 若是真的惹到了一位返虚大能,别说是抢回宝物了。 自己今天能不能活着离开,都是个问题! 一时间,这两位刚刚还打生打死,不可一世的半步返虚强者,竟是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之中。 他们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与忌惮。 而就在这片压抑到极致的寂静之中。 一道平静,却又清晰无比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们的耳边轻轻响起。 “你们,是在找我吗?” 声音不大,却如同两道惊雷,在他们的识海之中轰然炸响! 赤炎狮王与白骨老魔,浑身剧震! 他们猛地抬头,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在他们头顶那片被撕裂得不成样子的虚空之中。 一道身穿青衣,黑发披肩的年轻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悬浮于半空。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淡笑,眼神平静得宛如一潭万古不波的深水。 他就那么随随便便地站在那里,身上没有散发出任何的法力波动,也没有任何的威压。 看起来,就像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可是,无论是赤炎狮王,还是白骨老魔。 在看到这道身影的瞬间,他们的心脏,都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他们那强悍的神识,在对方的身上,根本无法停留哪怕一瞬! 就仿佛,对方根本就不存在于这个世界! 又或者说,对方的存在,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所能理解的范畴! 返璞归真! 大道至简! 这两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词汇,在这一刻,无比清晰地,浮现在了他们的心头! 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年轻人,绝对是一个远比他们强大了不知多少倍的恐怖存在! “你……你到底是谁?!” 白骨老魔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 他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与怨毒,那两团幽绿色的魂火,剧烈地闪烁着,其中充满了警惕与不安。 “刚才……是阁下出手,拿走了那张图?” 赤炎狮王同样是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声音变得无比的凝重。 它甚至,连本王这个自称,都不敢再用了。 “不错。” 沈元墨坦然承认,他甚至还饶有兴致地,将那张古朴的兽皮图,在自己的指尖,轻轻地抛了抛。 “此物,与我有缘。” 看到那张让自己打生打死,甚至不惜身受重伤的宝图,就那么被对方轻描淡写地拿在手中把玩。 白骨老魔与赤炎狮王,只觉得自己的胸口,一阵阵地发堵! 一股难以言喻的羞辱与愤怒,直冲天灵盖! 但,他们却不敢发作! 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虽然没有散发出任何威压。 但那股若有若无,仿佛与这方天地都融为一体的恐怖气息。 却让他们的神魂,都在本能地,发出战栗的哀鸣! 这个人,很强! 强到离谱! 强到他们根本生不起半点反抗的念头! “阁下……阁下未免也太不讲道理了吧?” 白骨老魔终究是魔道出身,性子更加的阴沉狠辣。 他强忍着心中的恐惧,用一种沙哑的声音,低声说道。 “此物,乃是我等先发现的!阁下这般行径,与强盗何异?!” 他试图用言语,来给对方施加压力。 然而,沈元墨闻言,却是轻笑了一声。 “强盗?”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那片被夷为平地的废墟,扫过那些被能量余波震成血雾的修士残骸。 “你们刚才,不也是在做着同样的事情吗?” “这……” 白骨老魔被他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在这吃人的修仙界,拳头大,就是道理。” 沈元墨将他们刚才说过的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这句话,我很赞同。” “现在,我的拳头,比你们大。” “所以,这东西,是我的。” “你们,有意见吗?”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模样。 但落在白骨老魔与赤炎狮王的耳中,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道与强势! 欺人太甚! 简直是欺人太甚! 赤炎狮王与白骨老魔,气得浑身发抖,几欲发狂! 他们纵横这片山脉数千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等鸟气?! 士可杀,不可辱! 一股被逼入绝境的疯狂,瞬间冲垮了他们心中最后的一丝理智! “阁下!你不要欺人太甚!” 赤炎狮王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它那庞大的身躯之上,再次燃烧起熊熊的太阳真火! “真以为本王,怕了你不成?!” “跟他废什么话!杀了他!抢回宝物!” 白骨老魔更是直接,它那刚刚被斩断的骨爪,在死亡怨气的疯狂凝聚之下,竟是再次生长了出来!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化作一道惨绿色的流光,主动朝着沈元墨,杀了过去! 与此同时,那赤炎狮王,也同样发动了攻击! 两大半步返虚的恐怖存在,竟是在这一刻,再次选择了联手! 他们要用自己最强的力量,来扞卫自己的尊严! 然而,面对这两大强者的联手夹击。 沈元墨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平静。 他甚至连手中的大衍戮仙剑,都懒得祭出。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然后,对着那两道毁天灭地的身影,轻轻地一拳轰出! 这一拳,没有法力波动,没有法则显化。 有的,只是纯粹的,返璞归真的肉身之力! 下一刻! 一只仿佛能遮蔽天日,碾碎星辰,完全由混沌气流构成的巨大拳印,在半空之中,轰然成型! 而后,以一种超越了时空,超越了法则的速度,狠狠地印在了那两道身影之上! “噗!” “噗!”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法则对冲的轰鸣。 那不可一世的赤炎狮王,与那凶戾滔天的白骨老魔,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 便如同两只被巨锤砸中的苍蝇一般,当场就被那只混沌拳印,从半空之中,活活打爆! 血肉横飞! 骨渣四溅! 神魂,俱灭! 一拳,镇双雄! 第350章 搜魂夺魄,神藏全貌 血肉爆开,骨渣四溅。 一拳。 仅仅只是一拳。 那头不可一世,凶威滔天的赤炎狮王,与那怨毒阴狠,存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白骨老魔。 两尊足以在东域掀起腥风血雨的半步返虚强者,就此陨落。 甚至,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没能发出。 他们被沈元墨那只看似平平无奇,实则蕴含了混沌道体全部力量的拳头,从半空之中,活活打爆! 肉身,当场化作了漫天血雾与碎骨。 神魂,更是在那霸道绝伦的混沌道韵冲刷之下,连逃逸的机会都没有,便被彻底磨灭,归于虚无! 一时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那先前还在疯狂肆虐,撕裂天穹的能量风暴平息了。 那因为法则对冲而不断哀鸣,开裂又愈合的空间裂缝也静止了。 天地间,只剩下那漫天的血雨与骨渣,还在无声地缓缓飘落。 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是何等的恐怖,何等的不可思议。 沈元墨缓缓收回拳头,神情平静,深邃的眼眸古井无波。 对他而言,刚才所做的一切,不过是随手拍死了两只嗡嗡作响,扰人心烦的苍蝇。 甚至,连让他体内的法力,产生一丝波澜的资格都没有。 然而,他并没有就此罢手。 这两个家伙,虽然在他眼中,弱得可怜。 但他们毕竟是盘踞在此地数千年的地头蛇。 对这片区域的了解,对那所谓神藏的认知,远非自己这个初来乍到的外来者可比。 他们的记忆,对他而言,还有用。 “聚。” 沈元墨薄唇轻启,淡淡地吐出了一个字。 言出法随! 随着他话音的落下,那片本已化作血雾与骨渣,神魂彻底消散的区域,发生了诡异绝伦的变化。 那些飘散的血雾与碎骨,竟违反了物理的常理。 骤然停滞在半空,然后开始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向内坍缩、汇聚。 自那虚无的中心,两团微不可察,几乎要彻底消散的虚幻光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从轮回的边缘拉了回来。 一团呈暴虐的赤红之色。 一团呈怨毒的幽绿之色。 正是那赤炎狮王与白骨老魔,在被彻底抹杀的瞬间,残留下来的最后一丝神魂碎片! 若是换做寻常修士,即便是真正的返虚大能亲至。 面对这等已经彻底消散的神魂,也绝不可能再将其重新凝聚。 但沈元墨,不同! 他的混沌大道,包罗万象,执掌生死,逆转轮回! 只要是在这方天地之内,只要还残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他便能将其强行拉回一丝神魂碎片! “不……不可能!” “我……我已经死了?!” 那两团虚幻的光影,在被重新凝聚的瞬间,便发出了充满了惊骇与不敢置信的神念波动。 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本源已经彻底湮灭。 可为什么,自己的意识,还能存在?! 这种介于生死之间的状态,比直接魂飞魄散,更加令人恐惧! “聒噪。” 沈元墨眉头微皱。 他显然是懒得跟这两个已经死去的东西,再废话半句。 他伸出右手,对着那两团虚幻的光影,隔空轻轻一握。 “搜魂!” 轰!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霸道,都要恐怖的无上神识之力,自他的掌心轰然爆发! 那两团本就虚幻不堪的神魂碎片,在这股恐怖的神念面前,没有一丁点反抗的余地。 两道巨大的口子,被强行从它们最核心的本源之处撕开! “啊——!” “你……你到底是谁?!你对我们做了什么?!” 两声充满了无尽痛苦与恐惧的凄厉惨嚎,直接在沈元墨的识海之中,疯狂回荡。 紧接着,两股庞大而又驳杂的记忆洪流,如同决堤的天河,疯狂地涌入了他的脑海! 白骨老魔,生前乃是一名魔道巨擘,因修炼邪功走火入魔而身死道消。 机缘巧合之下,于一处万年尸坑之中,由死转生,化作骨魔,最终修炼到半步返虚之境。 赤炎狮王,乃是上古异种“太阳真狮”的后裔,血脉高贵,天赋异禀。 自诞生之日起,便称霸这片山脉,最终同样是凭借着血脉之力,触摸到了返虚的门槛。 他们两人的记忆,跨越了数千年的漫长岁月。 其中,蕴含了无数关于这片区域,关于整个沧澜界东域的辛秘与情报! 这些驳杂的记忆,若是换了旁人,哪怕是同阶修士,也要花费数月甚至数年时间才能消化。 可对沈元墨而言,这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的事情。 【悟性逆天】的天赋,飞速地将这些驳杂的记忆,进行着筛选、提纯、整合! 无数无用的画面被瞬间舍弃,关键的信息被精准地提取出来。 很快,他便找到了自己最想要的东西! 神藏! 果然! 这所谓的神藏,与他在青云宗藏经阁内看到的野史记载,一般无二! 它,正是一位在上古时代,威震整个沧澜界的,名为紫霄道君的合道境绝世大能,在坐化之后,其体内世界所化! 那位紫霄道君,主修的乃是传说中,三千大道之中,杀伐第一的【雷之大道】! 其生前,凭借着一手出神入化的紫霄神雷,不知斩杀了多少同阶的魔道巨擘,威名赫赫! 而他陨落之后,所化的那方紫霄神藏,更是被誉为整个东域,万年以来,最大的机缘! 只是,那神藏被紫霄道君以无上神通,隐藏在了无尽的时空乱流之中。 每隔千年,才会因为天地法则的潮汐变化,而显露出一丝微弱的气息。 而想要进入其中,则必须集齐三枚由紫霄道君的本命道器,在破碎之后,所化作的【神藏之钥】! 自己手中这张兽皮图,正是其中一枚! 另外两枚,一枚,据说早在数千年前,便已落入了东域第一宗门【太一剑宗】的手中。 而最后一枚,则至今下落不明。 “原来如此……” “怪不得,会引来这么多的觊觎。” 沈元墨的心中,瞬间了然。 他念头一动,将那两股已经变得毫无价值的记忆洪流,随手捏碎。 那两团虚幻的光影,也终于在发出一声解脱般的悠长叹息之后,彻底消散在了这片天地之间。 做完这一切,沈元墨才将自己的目光,缓缓地落在了下方那片狼藉的废墟之中。 那里,还有两个幸存者。 云天河,与他的女儿,云婉儿。 刚才,就在沈元墨出手,将那神藏之钥,从两大半步返虚的眼皮子底下偷走时。 他便顺手,将这两人也一同卷了过来。 此刻,这父女二人,正一脸茫然地,瘫软在沈元墨身后的云层之中。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呆滞与震撼。 他们的大脑,已经因为这接二连三,完全超出了他们认知范畴的惊天变故,而彻底宕机了。 先是黑风寨的围杀,让他们陷入绝望。 紧接着,是化神大圆满的虚空影豹降临,让他们连绝望的资格都没有。 再然后,是两大半步返虚的绝世强者,隔空对峙,毁天灭地! 而现在…… 那两个在他们眼中,如同神魔一般的恐怖存在。 竟然,被眼前这个看起来,比他们还要年轻的青衣男子,给一拳打爆了! 一拳! 那可是两尊半步返虚啊! 这……这到底是在做梦,还是自己已经死了,来到了某个不可知的幻境! 云天河的喉咙滚动了一下,他使劲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剧烈的疼痛,让他浑身一颤,瞬间从那浑噩的状态中清醒了过来。 不是梦! 这一切,都是真的! 清醒,带来了比梦境更加深沉的恐惧! 他看着眼前那道平静地,负手而立的年轻身影。 只觉得自己的双腿,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一阵阵地发软! 他再也支撑不住。 “噗通”一声,便重重地跪了下去! 他身后的云婉儿,也如梦初醒,连忙跟着自己的父亲。 跪倒在地,娇小的身躯因为极致的恐惧,而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起。 “晚……晚辈云天河……” “拜……拜见……前辈……” 他的声音,充满了无法抑制的颤抖与敬畏。 他甚至,连前辈这个称呼,都觉得有些苍白无力。 眼前这位,哪里是什么前辈? 这分明就是一尊,行走在人间的在世真仙! 沈元墨缓缓转过身,平静的目光,落在了那早已被吓得魂不附体的父女二人身上。 他没有理会他们的跪拜,也没有理会他们那充满了恐惧的眼神。 他只是平静地,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这张图,你们是从何处得来的?” 第351章 云家因果,收为仆从 “这张图,你们是从何处得来的?” 沈元墨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但落在云天河的耳中,却不啻于天神法旨,让他整个神魂都为之一颤! 他不敢有丝毫的隐瞒,连忙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一五一十地全部说了出来。 “回……回禀前辈!” “此图,乃是我云家,一位先祖,在五百年前,于一处上古遗迹之中,偶然所得。” 云天河的语速极快,生怕有半点迟疑,就会引来灭顶之灾。 “先祖手札有载,他得图之后,便被一股诡异莫测的力量追杀,同行之人尽数陨落,他拼尽所有底牌,才九死一生逃回家族。” “先祖深知,此物,乃是我云家无福消受的烫手山芋,便将其秘密,永远地封存了起来。” “只可惜……不知是何缘故,这秘密,最终还是泄露了出去。” “这才……才有了今日的灭族之祸!” 说到最后,云天河那张本就惨白的脸上,再次浮现出了一抹难以言喻的悲愤与痛苦。 他猛地抬起头,对着沈元墨,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前辈!此图是祸根!是灾厄!晚辈不敢奢求分毫,它现在是您的了,这是它的归宿!” 他的声音,凄厉而决绝。 “晚辈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只求您……看在晚辈也曾为守护它,流尽了最后一滴血的份上……”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鼓起最后一点勇气。 “求您……求您慈悲,小女婉儿……她什么都不知道!饶她一命!” “我这条残命,您随时可以拿去!只求您放过她!” “求前辈开恩!” “砰!” “砰!” “砰!” 说完,他便将自己的头,重重地,磕在了那冰冷的云层之上,发出了“砰砰”的闷响。 他身后的云婉儿,早已泪水决堤,泣不成声。 看着那个往日里顶天立地的父亲,此刻却为了自己,如此卑微地叩首乞命,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爹……” 一声悲鸣,她也跟着父亲的动作,重重地跪了下去,娇小的身躯不住地颤抖。 “求……求前辈,放过我爹……” 沈元墨平静地看着眼前这感人至深的父女情深,心中,却没有任何的波澜。 修仙界,本就是如此的残酷。 没有实力,即便你怀揣着足以改变命运的无上至宝,也终将沦为他人砧板上的鱼肉。 他沉吟了片刻。 杀,还是不杀? 杀了,一了百了,永绝后患。 毕竟,只有死人,才能永远地保守秘密。 可不杀…… 沈元墨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云天河的身上。 此人,虽然实力不济,但其心性,倒还算坚毅。 而且,他毕竟是这沧澜界的土着,对这方世界的了解,远非自己这个外来者可比。 自己初来乍到,正需要一个跑腿办事,收集情报的向导。 这云天河,倒是一个不错的人选。 至于忠诚。 沈元墨的唇角,无声地勾起一抹弧度,冰冷而漠然。 绝对的力量面前,忠诚是最廉价,也最牢固的东西。 想到这里,他心中,便已有了决断。 “想活命,也可以。” 淡淡的声音响起,没有丝毫情绪的起伏。 但这几个字,落入那已经磕得头破血流、意识都开始模糊的云天河耳中,却不亚于九天仙音! 他叩首的动作猛然一僵,整个人都凝固了。 “前……前辈……您……您说的是真的?!” 云天河豁然抬头,那双已经失去所有光彩,只剩下死寂的眼眸里,瞬间爆发出一种火山喷发般的狂喜与难以置信! “我从不骗人。” 沈元墨的语气依旧平静。 “不过,我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利剑,刺入云天河的灵魂深处。 “从今天起,你们父女的命,是我的。” “你们,可愿奉我为主?” “奉您为主?” 云天河先是一怔。 紧接着,他脸上的狂喜,被一种更加汹涌、更加炽热的激动所彻底淹没! 他毫不犹豫地,再次对着沈元墨,重重地磕了下去! 这一次,他的磕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的用力,更加的虔诚! “愿意!晚辈愿意!” “云天河,愿奉前辈为主!从今往后,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至于成为仆从的屈辱。 开什么玩笑! 这可是连半步返虚的绝世强者,都能一拳打爆的无上存在! 能成为这等存在的仆从,别说是他了,就算是那些三流宗门的宗主,恐怕都要抢破了头! 这哪里是什么屈辱? 这分明就是天大的机缘! 是他云家,在经历了灭族之祸后,迎来了一场足以改变命运的天大造化! “很好。” 沈元墨对他的反应很满意。 他屈指一弹。 两道由混沌之力,凝聚而成的,细微到了极致的灰色符文,便悄无声息地没入了云家父女二人的眉心之中。 云天河父女只觉得眉心一凉,随即,一股无法形容的、源自生命本源的恐怖感,瞬间攫住了他们的神魂! 他们清晰地看到,自己的识海最深处,一枚古朴、苍茫、散发着混沌气息的灰色符文,正在缓缓转动。 那符文之上,弥漫着一股至高无上的意志,让他们甚至连生出一丝反抗的念头,都做不到。 “此为神魂禁制。” 沈元墨冰冷的声音,在他们脑海中直接响起。 “不要试图反抗,更不要试图背叛。” “否则,我一念之间,便可让你们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冰冷的话语,却让云天河与云婉儿的心中,生出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安定。 从这一刻起,他们的生死,便与这位无上存在,彻底绑定在了一起。 “是!主人!” 云天河再次重重磕头,称呼,已在不知不觉间改变。 “起来吧。” 沈元墨淡淡道。 “从今往后,跟在我身边。” “是!主人!” 云天河这才颤巍巍地,从地上站起。 拉了一把身旁还在瑟瑟发抖的女儿,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激动。 沈元墨的目光,扫过下方。 那片大地,因为两大半步返虚的自爆,法则已经彻底紊乱。 空间裂缝时隐时现,狂暴的灵气乱流肆虐不休,已然化作一片绝地。 “此地不宜久留。” 他开口道。 “先找个地方安顿。” “是,主人!” 云天河立刻躬身应道,迅速进入了属下的角色。 “主人,从此地向东三万里,便是东域大城之一的【天风城】。” “那里是东域南部的交通要冲,修士往来频繁,势力盘根错节,鱼龙混杂,我们去那里落脚,最是不易引人注目。” “天风城么……” 沈元墨心中默念了一遍。 “好,那便去天风城。” 他正欲带着二人离开。 忽然,他心神微动,视线猛地转向远处那片被夷为平地的原始丛林废墟深处。 他的神识,捕捉到了一缕极其微弱的气息。 那气息中,蕴含着空间法则的独特波动,此刻却因本源重创而虚弱不堪,如同风中残烛。 是那头化神大圆满的虚空影豹。 它竟然在两大半步返虚的自爆余波中,侥幸未死。 “差点把你给忘了。” 沈元墨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一头精通空间法则的化神大圆满妖兽,其妖丹是炼制洞天法宝的主材。 一身皮毛筋骨,更是炼制空间属性法器、符箓的顶级材料。 既然送上门来,就没有放过的道理。 “你们在此地,不要走动。” 沈元墨对云家父女吩咐了一句。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便在原地凭空消失,没有带起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 原地,只留下云天河与云婉儿父女,呆呆地站在云层之上,面面相觑,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敬畏与震撼。 第352章 斩草除根,妖王授首 沈元墨的身影,仿佛彻底融入了虚空。 没有撕裂空间,没有法则波动,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云天河那化神初期的神识疯狂扫荡,却连一丝痕迹都捕捉不到。 他心中掀起滔天巨浪,对这位新主人的敬畏,再次拔高到了一个全新的,难以想象的层次! 这到底是什么手段? 瞬移? 不对!瞬移会产生剧烈的空间波动! 可主人的消失,悄无声息,仿佛他本就是这方天地的一部分,想去哪里,只需一个念头! 而另一边。 距离战场数千丈之外,一座被硬生生撞塌的山脉废墟深处。 虚空影豹那庞大的身躯,正狼狈不堪地,嵌在冰冷的岩石之中。 它那身本该能吞噬一切光线,免疫绝大多数物理攻击的漆黑皮毛。 此刻,竟是大片大片的焦黑、卷曲。 一道道深可见骨的狰狞伤口,遍布全身,不断地向外渗着紫黑色的妖血。 它那引以为傲的,足以穿梭空间夹层的本命神通。 在两大半步返虚强者,那毁天灭地的能量余波面前,显得是那样的脆弱不堪! 若非它在最后关头,不惜燃烧了近半的本源妖力,强行遁入了更深层的空间断层。 恐怕,它现在的下场,与那些被震成血雾的倒霉修士,没有任何的区别! “该死!该死的人类!” “还有那头蠢狮子!那个老骨头!” “你们给本座等着!等本座养好了伤!定要将你们,一个个地,全部吞噬!” 虚空影豹发出一声充满了无尽怨毒与虚弱的低吼。 它挣扎着,想要从那该死的山体之中爬出来。 它要找个地方,躲起来,舔舐伤口! 然而,就在这时。 一个平静得,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它的头顶,轻轻响起。 “想走?” “我让你走了吗?” 什么人?! 虚空影豹浑身的毛发,在这一瞬间,根根倒竖! 一股比之前面对两大半步返虚强者时,还要强烈万倍的,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死亡寒意,瞬间攥住了它的妖魂! 它猛地抬头! 只见,那片被碎石与烟尘笼罩的昏暗天空之中。 一道身穿青衣,黑发披肩的年轻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悬浮于半空。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那双漆黑的眼眸,平静得宛如两潭万古不化的寒冰,正漠然地,俯视着自己。 仿佛,在看一只随时都可以一脚踩死的,蝼蚁。 “你……你是谁?!” 虚空影豹那庞大的身躯,剧烈地颤抖着,声音之中充满了无法抑制的惊骇与恐惧! 它发誓,自己从未见过此人! 可为什么,从此人的身上,它却感觉到了一股远比那赤炎狮王和白骨老魔,还要恐怖,还要致命的威胁! “我是谁,你不必知道。” 沈元墨淡淡地说道。 “你只需要知道,你的妖丹,你的皮毛,你的筋骨,我看上了。” 他的话,轻描淡写。 但落在虚空影豹的耳中,却不啻于死神的最终宣判! “不!你不能杀我!” “我乃是虚空影豹一族的王者!我族的背后,有真正的返虚老祖坐镇!” “你若杀了我!我族老祖,绝不会放过你!” 在死亡的威胁面前,虚空影豹终于彻底崩溃了! 它再也没有了之前那身为一方霸主的骄傲与尊严,竟是搬出了自己的后台,试图以此来震慑对方! 然而,沈元墨闻言,却是轻笑了一声。 “返虚老祖?”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嘲弄。 “那又如何?” “别说是返虚,就算是合道亲至,今日,也救不了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不再有任何的废话。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对着下方那头早已被吓得魂飞魄散的虚空影豹,轻轻一握。 “镇!” 轰! 一瞬间! 方圆百里之内的空间,在这一刻,仿佛化作了一块坚不可摧的,绝对的囚笼! 那头本想故技重施,燃烧本源,遁入空间夹层的虚空影豹。 骇然发现,自己与这方天地,那本该是无比紧密的空间联系。 竟是被一股无法抗拒的,至高无上的恐怖力量,给硬生生地,切断了! 它那引以为傲的空间神通,在这一刻,彻底失效! 它,被禁锢了! “不!这不可能!”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虚空影豹发疯般地咆哮着,庞大的身躯,在废墟之中疯狂地挣扎,扭动! 然而,无论它如何的挣扎,都无法撼动那禁锢着它的空间囚笼,分毫! 它,就像一只被蛛网黏住的飞蛾,只能在原地,做着徒劳的,绝望的挣扎! “结束了。” 沈元墨漠然地吐出三个字。 他并指如剑,对着那头还在疯狂挣扎的虚空影豹,凌空一划! 嗤啦——! 没有剑光,没有剑气。 只有一道细微到了极致,却又仿佛能斩断万古,割裂时空的混沌剑痕,在半空之中,一闪而逝! 下一刻。 那头虚空影豹的咆哮声,戛然而止。 它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一道细微的血线,自它的眉心之处缓缓浮现。 而后,迅速地蔓延至全身! “噗嗤!” 一声闷响! 那头不可一世,称霸此地数千年的化神大圆满妖王。 它那庞大的身躯,竟是被这一剑从中间,整整齐齐地一分为二! 切口平滑如镜,连一丝鲜血,都未曾流出! 它那强悍的妖魂,更是在那道混沌剑意之下,被瞬间磨灭,彻底归于虚无! 形神俱灭! 沈元墨大手一挥。 虚空影豹那两半庞大的尸身,连同其体内那颗闪烁着浓郁空间法则波动的妖丹。 便化作一道流光,被他尽数收入了储物戒指之中。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 身形一晃,便再次回到了那云家父女的身边。 此刻,云天河与云婉儿,依旧是那副呆若木鸡的模样。 他们虽然没有亲眼看到,沈元墨是如何斩杀那头虚空影豹的。 但他们却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让他们连呼吸都感到困难的,属于化神大圆满的恐怖妖气,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便已彻底地烟消云散了。 死了! 那头在他们眼中,如同神魔一般的恐怖妖王,就这么死了! 云天河看着眼前这道再次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年轻身影,只觉得自己的喉咙,一阵阵地发干。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言语,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了。 震撼? 敬畏? 恐惧? 似乎,都不足以形容万一! “走吧。” 沈元墨并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撼,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是……是!主人!” 云天河这才如梦初醒,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恭恭敬敬地,跟在了沈元墨的身后。 一行三人,化作三道流光,向着天风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353章 天风城中,初露锋芒 数日之后。 一道流光撕裂天穹,自遥远的天际尽头,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着东方疾驰。 流光之内,沈元墨负手而立,衣袂飘飘,神情淡漠。 他身后的云天河与云婉儿父女,则早已被一层柔和的混沌气流包裹,隔绝了外界那足以撕裂元婴修士肉身的恐怖罡风。 云天河的脸上,依旧残留着无法抹去的震撼。 他到现在都无法想象,主人究竟是以何等恐怖的修为,才能维持着如此惊世骇俗的速度,进行长途的虚空挪移。 这速度,比他全力催动本命飞剑,还要快上十倍不止! 而且,看主人的模样,云淡风轻,没有半分法力消耗的迹象。 “主人,前方再有三千里,便是天风城了。” 云天河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恭恭敬敬地,对着沈元墨的背影禀报道。 “嗯。” 沈元墨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目光却早已穿透了层层的云霭,落在了遥远的地平线之上。 在那里,一座巨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黑色轮廓,正缓缓地,自地平线的尽头,升起。 随着距离的不断拉近,那座黑色轮廓的全貌,也终于彻底展现在了三人的眼前。 那是一座城。 一座高达千丈,通体由一种不知名的黑色巨石砌成的,巍峨巨城! 城墙之上,布满了岁月侵蚀的斑驳痕迹,一道道巨大的刀劈斧凿的伤痕,纵横交错,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这座古城,所经历过的无尽血战与风霜。 一股古老、苍茫、铁血、肃杀的恐怖威压,自那城墙之上扑面而来! 城门之下,更是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无数形态各异的修士,驾驭着各种奇特的飞舟、灵兽,在城门口排起了长长的队伍,等待着入城。 有身穿华丽道袍,气息高傲的宗门弟子。 有浑身煞气,眼神凶悍的散修。 更有一些体型庞大,拉着一车车珍稀货物的商队,在城门口,与守城的卫兵进行着交涉。 一片繁华、鼎盛,却又充满了修仙界独有的,混乱与秩序交织的景象。 “主人,这天风城,乃是方圆百万里之内,最大的一座修士聚集地!” 云天河连忙在一旁,为沈元墨介绍道。 “此城,由三个传承了数万年之久的返虚世家——王家、李家、张家,共同掌控。” “城内虽然势力盘根错节,鱼龙混杂,但在明面上,却严禁任何大规模的私斗。” “对于我们这些散修,或是过往的商旅而言,倒是一个绝佳的落脚点。” 沈元墨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他的神识,早已如同无形的水银,将整座天风城,都笼罩了起来。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在这座巨城的最深处,潜藏着三股无比恐怖,却又隐而不发,如同蛰伏巨兽一般的浩瀚气息。 那气息,远比他之前斩杀的赤炎狮王与白骨老魔,要强大了不止一个档次! 返虚! 而且,还不是半步返虚那种半吊子! 是真正修炼到了一个极高境界的返虚大能! “有意思。” 沈元墨的眼中,终于闪过了一丝极淡的兴趣。 看来,这沧澜界,比他想象中,还要精彩得多。 他收回神识,带着云家父女,缓缓地降落在了城门之外,排在了那长长的队伍末尾。 他不想,在这种地方,引起任何不必要的注意。 然而,有时候,麻烦却总是会自己找上门来。 排队的修士很多,但入城的速度,却也极快。 很快,便轮到了沈元墨三人。 “入城费,每人一百块下品灵石。” 城门口,两名身穿黑色制式铠甲,修为只有金丹后期的守卫,正一脸不耐烦地,对着排队的修士,大声吆喝着。 他们的脸上,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才有的倨傲与轻蔑。 仿佛,能让他们多看一眼,都是对这些外来修士的恩赐。 当他们的目光,落在沈元墨身后的云婉儿身上时,那双本已充满了不耐的眼眸瞬间亮了! 好一个水灵灵的美人胚子! 云婉儿虽然因为之前的灭族之祸,而显得有些憔悴。 但她那精致的五官,与那大家闺秀独有的,楚楚可怜的气质,却依旧让她在这一群风尘仆仆的修士之中,显得是那样的鹤立鸡群,引人注目! 那两名守卫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一丝不加掩饰的淫邪与贪婪。 其中一名脸颊上带着一道刀疤的守卫,更是直接向前一步,拦住了三人的去路。 他用一种充满了侵略性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云婉儿那玲珑有致的身躯之上,来回扫视着。 “等等!” 他伸出手,语气轻佻地说道:“你们三个,入城费,翻倍!” “每人,两百块下品灵石!” 此言一出,周围那些正在排队的修士,顿时传来一阵小声的议论。 但,却没有人敢站出来,说半个不字。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些守卫,代表的,是天风城那三大返虚世家的脸面! 得罪了他们,就等于得罪了整个天风城! “你!” 云天河见状,顿时又惊又怒!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堂堂一个化神期的修士,竟然会被两个区区的金丹期守卫,如此的刁难与羞辱! 一股怒火,直冲他的天灵盖! 他下意识地,便要将自己那化神期的威压,释放出来! 然而,就在这时,他却猛地想起了,这里是天风城! 是那三大返虚世家共同掌控的地盘! 想到这里,他那股冲天的怒火,又硬生生地,被他给压了回去。 他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最终还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袋灵石,准备忍气吞声。 然而,那刀疤脸守卫,却根本没有接他灵石的意思。 他的目光,依旧是死死地,锁定在云婉儿的身上,嘴角,勾起了一抹下流的笑意。 “灵石嘛,好说。” “不过,看这位小娘子,一路风尘仆仆,想必也是累了。” “不如,先进城,到哥哥我的府上,喝杯茶,歇歇脚,如何?” 他的话,说得露骨无比,充满了赤裸裸的威胁与暗示。 周围的修士,闻言顿时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声。 他们看向云婉儿的目光,充满了同情,与幸灾乐祸。 他们知道,这小姑娘,今天恐怕是在劫难逃了。 “你……你们无耻!” 云婉儿被这污言秽语,气得浑身发抖,眼圈瞬间就红了。 她下意识地,向着沈元墨的身后躲了躲。 那张本就苍白的小脸上,充满了恐惧与无助。 “爹……” 她拉了拉云天河的衣角,声音之中,带上了一丝哭腔。 云天河的心,在滴血! 他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之中,鲜血顺着指缝缓缓流下。 屈辱! 无尽的屈辱! 想他云天河,也曾是一方豪强,化神老祖! 何时,受过这等鸟气! 可他,却不敢反抗! 一道平静得,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在他的身前轻轻响起。 “聒噪。” 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两个本还一脸得意与嚣张的守卫,闻言,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 他们猛地转过头,看向了那个自始至终,都一言不发,仿佛被他们彻底无视了的青衣男子。 “小子!你他妈说什么?!” 那刀疤脸守卫,脸色瞬间变得狰狞无比! 他正要发作。 然而,下一刻! 一股无形的,却又恐怖到了极致,仿佛能将神魂都彻底碾碎的恐怖威压,自那青衣男子的身上,一闪而逝! “噗!” “噗!” 那两名不可一世的金丹期守卫,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 便如遭雷击! 他们的身体,猛地剧烈一颤,口中,同时喷出了一大口滚烫的逆血! 紧接着,他们的双腿一软,竟是“噗通”一声,不受控制地重重地跪倒在了地上! 他们的神魂,在那股恐怖威压的冲击之下,剧烈震荡,几乎要当场崩溃! 他们看向沈元墨的眼神,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轻佻与嚣张。 只剩下了一种,发自灵魂最深处的,无尽的恐惧与骇然! 化神! 绝对是化神老祖! 而且,还不是普通的化神! 仅仅只是一丝威压,就让他们这些金丹后期的修士,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起来! 这至少也是一位化神后期,甚至是大圆满的绝世强者! 完了! 踢到铁板了! 这两个字,如同两柄最沉重的铁锤,狠狠地砸在了他们的心头! 周围那些本还在看热闹的修士,在感受到那股一闪而逝的恐怖威压之后,同样是脸色剧变! 他们看向沈元墨的眼神,瞬间变了! 充满了敬畏与忌惮! 他们纷纷后退,与沈元墨三人,拉开了数十丈的距离,生怕被这位不知名的恐怖强者,给迁怒了。 整个喧闹的城门口,在这一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沈元墨没有再看那两个已经吓得屁滚尿流的守卫一眼。 他只是平静地,迈开了脚步,带着那早已被惊得目瞪口呆的云家父女,径直地向着城内走去。 这一次,再也没有任何人,敢上前阻拦。 云婉儿跟在沈元墨的身后,她看着主人那并不算高大,却又仿佛能为她撑起一片天的挺拔背影。 那双本已充满了恐惧与无助的美眸之中,异彩连连。 第354章 迎仙楼内,初定计划 天风城内,街道宽阔,足以容纳十数辆巨型兽车并行。 地面由一种青色的玉石铺就,其上铭刻着聚灵与除尘的符文,使得整座城池,都笼罩在一片淡淡的灵光之中,纤尘不染。 街道两旁,商铺林立,鳞次栉比。 有贩卖各种法宝、丹药的店铺,其内灵光闪烁,宝气冲天。 有收购各种妖兽材料、天材地宝的商行,门口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更有一些装潢奢华,门口有身穿暴露纱衣的女修,在巧笑嫣然,招揽客人的销魂窟。 “主人,我们现在去哪?” 云天河恭敬地问道。 “先找个地方落脚。” 沈元墨淡淡地说道。 他的神识,早已将整座天风城,都探查了一遍。 他需要一个足够安静,足够安全,灵气也足够充裕的地方,来为自己接下来的修炼做准备。 “是,主人!” 云天河闻言,立刻明白了沈元墨的意思。 他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带着沈元墨,来到了天风城最中心,也是最奢华的一片区域。 一座高达九层,通体由一种不知名的白色灵玉打造而成的巍峨楼阁,矗立于此。 楼阁的牌匾之上,龙飞凤舞地,书写着三个鎏金大字。 【迎仙楼】! “主人,这里,便是天风城内,最好的一处洞府租赁之地。” 云天河在一旁介绍道:“此楼,乃是三大返虚世家,共同的产业。” “其内的每一座洞府,都铭刻着由返虚大能,亲手布下的顶级禁制,不但灵气充裕,而且绝对安全,可以隔绝任何外界的窥探。” 沈元墨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 一行三人,走进了迎仙楼。 楼内,一名身穿华服,气息却已达元婴中期的管事。 在看到云天河之后,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显然,云天河在来之前,已经通过某种渠道,提前预定好了洞府。 在缴纳了一笔足以让寻常金丹修士,都为之倾家荡产的巨额灵石之后。 那名管事恭恭敬敬地将一枚闪烁着淡淡灵光的玉牌,递到了云天河的手中。 而后,亲自带着三人,来到了迎仙楼顶层,一座名为“天枢”的顶级洞府之前。 洞府的面积,极大。 其内,不但有专门用来修炼的静室,炼丹的丹房,炼器的器室。 甚至,还有一片占地数十亩,种植着各种奇花异草的药园,与一片引来了活水灵泉的池塘。 其内的灵气浓度,更是外界的十倍不止! “不错。” 沈元墨环顾了一圈,对这里的环境,很是满意。 他挥了挥手,示意那名管事可以退下了。 “主人,您还满意吗?” 云天河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道。 “尚可。” 沈元墨淡淡地点了点头,他走到洞府大厅的主位之上,缓缓坐下。 “主人,您接下来,有什么吩咐?” 云天河再次恭敬地问道。 他知道,主人将他留在身边,绝不仅仅只是为了当一个引路的向导。 他必须,尽快地,展现出自己的价值! “你之前,是云家的家主?” 沈元墨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了另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是……是的,主人。” 云天河闻言一怔,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既然如此,想必,你在天风城内,也应该有一些自己的人脉与渠道吧?” 沈元墨再次问道。 “回禀主人,晚辈……不,属下之前,因为家族生意的原因,在天风城内,倒是结识了一些三教九流的人物,也建立了一个小小的,用来收集情报的据点。” 云天河不敢有丝毫的隐瞒。 “很好。” 沈元墨满意地点了点头。 “从今天起,你动用你所有的渠道,给我去查两件事。” “第一,关于三个月后,那‘升仙大会’的所有情报。包括所有参与宗门的名单,带队长老的修为,以及,他们此次招收弟子的具体要求。” “第二,关于那‘神藏之钥’的最新消息。我要知道,它最后一次出现,是在何处,被何人所得,以及所有与它相关的,任何蛛丝马迹。” 沈元墨的声音,平静而又清晰。 但落在云天河的耳中,却让他整个人都为之一震! 升仙大会! 神藏之钥! 他怎么也没想到,主人竟然会对这两件,足以在整个东域,都掀起惊涛骇浪的大事感兴趣! 难道,主人也想…… 一个大胆而又疯狂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逝。 但他不敢多问。 他只是将自己的头,深深地埋了下去,用一种无比恭敬的语气,沉声应道: “是!主人!属下遵命!” “属下,定当竭尽全力,为主人查清此事!” “嗯。” 沈元墨满意地点了点头。 “下去吧。” “我接下来,要闭关一段时间。” “在我出关之前,不要让任何人,来打扰我。” “是!主人!” 云天河再次重重地行了一礼,便带着身旁那依旧有些拘谨的云婉儿,恭恭敬敬地退了下去。 直到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洞府之外。 沈元墨才缓缓地,从主位之上站起。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间专门用来闭关的,灵气最为浓郁的密室之上。 天风城浓郁的灵气。 从赤炎狮王与白骨老魔那里,搜刮来的,那堆积如山的海量资源。 再加上,那两枚货真价实的,半步返虚级别的妖丹与魂晶! 这一切,都足以支撑他,完成一次的突破! 他要将自己的修为,在最短的时间之内,一举推至化神后期! 甚至,是化神后期顶峰! 密室之内,石门轰然落下。 一层又一层的禁制光幕,随之亮起,将这间不过百丈方圆的静室,与外界彻底隔绝。 但沈元墨,依旧不放心。 他心念一动,丹田气海之内,那尊盘膝而坐的混沌万道元婴,猛地睁开了双眼。 一股精纯到了极致的混沌之力,自他体内涌出,化作了亿万个比尘埃还要渺小的灰色符文。 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密室的墙壁与禁制之中。 混沌禁制! 这是他以《混沌万道归元经》为基础,结合了那座跨界传送大阵的空间法则,亲手创造出的,独属于他自己的无上禁制! 此禁制一成,除非是真正的合道境大能亲至。 否则,就算是返虚后期的强者,也休想在不惊动他的情况下,窥探到此地分毫! 做完这一切,沈元墨才真正地放下心来。 他走到密室的中心,盘膝坐下。 沈元墨深吸一口气,缓缓地摊开了自己的手掌。 三团散发着截然不同,却又同样恐怖到了极致气息的光团,静静地悬浮在了他的掌心之上! 一团,呈赤金之色,通体燃烧着足以焚尽万物的太阳真火,其内,仿佛有一头威猛的雄狮,在无声地咆哮! 正是那赤炎狮王的,半步返虚妖丹! 一团,呈幽绿之色,其内仿佛有亿万冤魂在哭嚎,充满了无尽的死亡与怨毒气息! 正是那白骨老魔的,半步返虚魂晶! 而最后一团,则呈深邃的银灰色,其上空间法则流转,仿佛随时都会融入虚空,消失不见! 正是那头虚空影豹的,化神大圆满妖丹! 这三样东西,才是他此次闭关突破的底气所在! “就从你开始吧。” 沈元墨的目光,落在了那枚燃烧着熊熊烈焰的赤炎狮王妖丹之上。 他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将这枚足以让任何化神修士,都为之疯狂的半步返虚妖丹,一口吞入了腹中! 第355章 势如破竹,化神后期 轰! 妖丹入体的瞬间! 一股狂暴到了极致,仿佛要将沈元墨的五脏六腑,都彻底焚成灰烬的恐怖热流,自他的丹田之中,轰然爆发! 那不是普通的火焰! 那是太阳真火! 足以焚山煮海,炼化万物! 即便是以沈元墨那经过了《金刚琉璃身》第九重淬炼的强悍肉身。 在这股恐怖的太阳真火面前,也感觉到了一阵阵的灼烧剧痛! 他的经脉,在这股热流的冲刷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融化! “哼!区区一道残缺的法则之力,也敢在我的面前放肆?!” 沈元墨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 他心念一动,那早已与他融为一体的混沌道体。 在这一刻,爆发出璀璨的混沌神光! 《混沌万道归元经》,更是以前所未有的烈度轰然运转! 他丹田气海之内,那尊盘膝而坐的混沌万道元婴,猛地张开了小嘴! 一股霸道绝伦,仿佛能吞噬星海的恐怖吸力,自它小小的身体中轰然爆发! 那股正在他体内疯狂肆虐,试图将他彻底焚毁的太阳真火洪流。 在接触到这股吸力的瞬间,猛地一滞! 紧接着,更加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本该是狂暴无比,桀骜不驯的太阳真火,竟是发出一声充满了恐惧的哀鸣! 而后,便如同百川归海一般,不受控制地,被那尊小小的元婴,尽数吞入了腹中! 在沈元墨那霸道绝伦的混沌大道面前,一切的反抗,都是徒劳! 所谓的太阳真火,所谓的至阳至刚。 在包容万象,又磨灭万象的混沌面前,与一道普通的火焰,没有任何的区别! “炼!” 随着沈元墨心中一声低喝! 【悟性逆天】的天赋,在这一刻,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洞悉本源】启动! 【完美推演】启动! 那股被吞入元婴体内的太阳真火法则,瞬间被他解析得淋漓尽致! 其内部,那属于赤炎狮王的暴虐意志被强行抹去! 那狂暴的火焰法则,被强行分解、重组! 最终,化作了最纯粹,最原始的道韵感悟,被沈元墨的混沌大道彻底吸收、同化! 嗡——! 沈元墨丹田气海之内,那尊混沌万道元婴的周身,那代表着万千大道的道韵光环之中。 一道全新的,通体呈璀璨的赤金色,其上燃烧着熊熊烈焰的崭新光环,开始缓缓地凝聚成型! 这,代表着,他已然初步掌握了,【太阳真火】的大道法则! 而与此同时! 那枚半步返虚妖丹之中,所蕴含的精纯能量也终于彻底爆发! 轰! 一股精纯浩瀚的能量洪流,自沈元墨的丹田气海之中,轰然爆发! 这股能量,是如此的磅礴,如此的纯粹! 它不再带有太阳真火的狂暴与灼热,而是化作了一股温润、厚重,充满了生命气息的混沌之气! 如同久旱之后降下的甘霖,疯狂地滋养着他那因为炼化太阳真火,而受到些许创伤的经脉与肉身! 那感觉,舒畅到了极致! 让沈元墨的每一个神魂念头,都在发出欢愉的呻吟!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混沌道体,在这股庞大能量的冲刷之下,正在发生着一种潜移默化的,向着更高层次的蜕变! 他的法力,他的神识,他的生命本质,都在这一刻,飞速地精进着! 而这股能量,在将他全身的状态,都推至一个前所未有的巅峰之后。 终于,汇聚成了一股势不可挡的浪潮! 向着他那化神后期的修为壁垒,狠狠地拍击而去! 那道在寻常修士眼中,坚不可摧,需要耗费数百年苦功,水磨工夫,才能勉强撼动的瓶颈。 在这股由一尊半步返虚大妖的全部本源,所化作的磅礴能量的冲击之下。 脆弱得,如同窗户纸一般! “咔嚓——!” 一声清脆到了极致,悦耳到了极点的碎裂声,在他的神魂深处轰然炸响! 那道无形的瓶颈,被摧枯拉朽般地,轰然撞碎! 轰隆隆——!!! 一股远比之前化神中期时,要更加浩瀚,更加凝练。 仿佛能与这方天地法则,产生更深层次共鸣的恐怖气息,自沈元墨的体内轰然席卷! 他的丹田气海,在这一刻,再次疯狂扩张! 其面积,比之前,足足扩大了一倍不止! 其内那尊盘膝而坐的混沌万道元婴,其身形也随之再次暴涨,变得愈发的凝实,愈发的灵动! 元婴周身,那代表着万千大道的道韵光环,光华流转,变得更加的深邃,更加的玄奥! 其上流转的道韵,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光芒。 而是化作了一个个细微到了极致,却又真实不虚的大道符文! 突破! 化神后期! 在经历了那场惊世豪赌,降临此界之后。 沈元墨的修为,终于再次向前,迈出了坚实无比的一大步! 然而,这依旧没有结束! 那枚半步返虚妖丹之中,所蕴含的能量,实在是太过庞大了! 在冲破了化神后期的瓶颈之后,剩余的能量,依旧浩瀚如海! 它们继续推动着沈元墨的修为,一路高歌猛进! 虽然没能让他一举冲破化神后期顶峰的壁垒,但却将他那刚刚突破的境界,彻底稳固了下来! 并且,依旧有相当一部分精纯的能量,沉淀在了他的丹田气海之中,化作了他日后冲击更高境界的雄浑底蕴! 而就在沈元墨,沉浸在这种实力飞速暴涨的快感之中时。 洞府之外,迎仙楼的大厅之内。 正恭恭敬敬地,等候在密室门外的云天河,忽然脸色剧变! 他猛地抬头,看向了那间被重重禁制所笼罩的密室,眼中充满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惊骇与震撼! “这……这是……” 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震惊,而变得干涩沙哑。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一股恐怖到了极致,仿佛能让这方天地都为之哀鸣的灵气波动,正自那密室的深处疯狂地传来! 那波动,是如此的狂暴,如此的浩瀚! 即便是有着迎仙楼那由返虚大能,亲手布下的顶级禁制的层层隔绝。 他依旧能感觉到,一股让他连站都站不稳,几乎要当场跪下去的恐怖威压! 突破! 主人在突破! 这股威压,这股灵气波动的剧烈程度,分明是…… 从化神中期,突破到化神后期的大境界突破! “天啊!” 云天河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才过去了多久? 从主人进入密室闭关,到现在,满打满算,也不过才一个月的时间啊! 一个月! 从化神中期,突破到化神后期?! 这怎么可能?! 这完全颠覆了他那数百年来的修仙认知! 他自己,从化神初期,修炼到化神初期顶峰,足足耗费了三百年的苦功! 这,还是在他身为云家家主,拥有着无数修炼资源支持的情况下! 可主人…… 竟然只用了一个月?!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怪物啊! 云天河看着那间密室的眼神,已经不能再用敬畏来形容了。 那是一种,凡人在仰望神只时,才会有的,最纯粹的,最狂热的崇拜! 他知道,自己这一次,恐怕是真的,抱上了一条,前所未有的大腿! 一条,足以让他云家,在经历了灭族之祸后。 重新崛起,甚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更加辉煌的,通天大腿! 想到这里,他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他再也不敢有丝毫的怠慢,连忙将自己体内的法力,运转到了极致。 在密室的周围,布下了一层又一层的,属于他自己的防御禁制! 他要确保,在主人闭关的这段时间,绝不能有任何的东西,去打扰到主人的修炼! 而密室之内,沈元墨并不知道,自己的突破,给外面那位新收的仆从,带来了何等巨大的心理冲击。 在将自己的境界,彻底稳固在化神后期之后。 他没有丝毫的停歇。 而是将自己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两枚,同样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妖丹与魂晶之上! 他的眼中,闪烁着更加疯狂,更加炽热的精光! 他要,一鼓作气! 将自己的修为,再次向上推动一步! 第356章 双丹同炼,道韵暴涨 “还不够。” “远远不够。” 沈元墨感受着体内那比之前强大了数倍不止的澎湃法力,心中却没有任何的满足。 化神后期,听起来似乎已经很强了。 足以在天风城内,横着走了。 但沈元墨知道,这点修为在那些真正屹立于沧澜界之巅的合道,甚至是大乘强者的面前。 依旧是不值一提。 他此行的目的可不是在一个小小的沧澜界东域,作威作福。 他的目标是那传说中的灵界。 是那片更加广阔,更加浩瀚的,无垠星海。 所以,他必须变得更强。 比任何人都要强。 “来!” 沈元墨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他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将那枚散发着无尽死气的白骨老魔魂晶,与那枚闪烁着空间波动的虚空影豹妖丹,同时抓在了手中。 而后,毫不犹豫地一口吞下。 双丹同炼! 这是一个比之前炼化赤炎狮王妖丹,还要疯狂十倍的举动。 那白骨老魔的魂晶之中蕴含的是属于半步返虚的死亡法则。 而那虚空影豹的妖丹之内蕴含的则是诡异莫测,属于化神大圆满的空间法则。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法则之力,任何一种都足以让一名普通的化神后期修士。 小心翼翼地花费数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时间,去慢慢地参悟、炼化。 而沈元墨,竟然要将它们同时吞噬、炼化。 这要是传了出去,足以让整个东域的修士都为之疯狂。 他们会觉得沈元墨不是疯了,就是活得不耐烦了。 因为两种不同的法则之力,在修士的体内是绝对不可能共存的。 它们会相互冲突,相互排斥。 最终,只会引来一个结果。 那就是,法则反噬,道基崩溃,爆体而亡。 然而,沈元墨却根本不在乎。 因为,他修的,是混沌大道。 是那包容万象,海纳百川的无上大道。 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狂暴到了极致的法则洪流,在他的体内轰然爆发。 一股,充满了死亡、怨毒、腐朽的气息,要将他的一切生机,都彻底磨灭。 另一股,则充满了扭曲、割裂、放逐的力量,要将他的肉身,连同他的神魂,都彻底撕成碎片,放逐到无尽的虚空之中。 两股力量,刚一出现便在他的体内,展开了惨烈无比的厮杀。 它们相互碰撞,相互湮灭。 那恐怖的法则反噬之力,几乎要将他的五脏六腑,都彻底撕裂。 即便是以他那强悍的混沌道体,也感觉到了一阵阵的,撕心裂肺的剧痛。 “来得好。”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化神修士,都为之绝望的恐怖场景。 沈元墨的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的痛苦,反而露出了一丝兴奋的狂热。 他要的,就是这种感觉。 就是这种,在刀尖之上起舞,在生死之间游走的刺激。 “给我……炼!” 伴随着他心中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 他丹田气海之内,那尊本已光芒璀璨的混沌万道元婴,在这一刻,再次爆发出更加耀眼的神光。 它就仿佛一尊真正的,执掌混沌的神只。 猛地张开了那樱桃般的小嘴。 一股比之前炼化太阳真火时,还要霸道十倍的恐怖吸力,轰然爆发。 那两股正在他体内疯狂厮杀,几乎要将他彻底撕成碎片的法则洪流。 在这股恐怖的吸力面前,竟是连一个呼吸的时间,都没能撑住。 便如同两条被扼住了咽喉的毒蛇,哀鸣着,不受控制地被那尊小小的元婴,尽数吞入了腹中。 紧接着。 【悟性逆天】的天赋,被沈元墨催动到了前所未有的极致。 那两种截然不同的法则之力,在他的脑海之中,被瞬间分解,解析。 死亡的真谛。 空间的奥秘。 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洞悉本源】视野之中。 褪去了所有复杂的伪装,化作了最原始,最纯粹的大道符文。 而这些大道符文,又在他的【完美推演】能力之下。 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飞速地与他自身的混沌大道,进行着融合。 嗡!嗡! 沈元墨丹田气海之内,那尊混沌万道元婴的周身。 那圈本就存在的,代表着死亡大道的灰色光环,与那圈代表着空间大道的银色光环。 在这一刻,光芒大盛。 其上流转的道韵变得愈发的凝实,愈发的玄奥。 仿佛要从虚幻的道韵彻底凝聚成真正的法则实体。 沈元墨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于死亡与空间两种大道的理解与运用。 正在以一种坐火箭般的速度,疯狂地暴涨着。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 美妙到,让他几乎要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而与此同时。 那两枚妖丹与魂晶之中所蕴含的精纯能量,如同决堤的九天银河,在沈元墨的四肢百骸之中,疯狂冲刷。 这股能量,比之前赤炎狮王妖丹所化的能量,还要庞大,还要精纯。 毕竟,这可是由一尊半步返虚的骨魔魂晶,与一头化神大圆满的虚空影豹妖丹,共同叠加而成的。 其能量的总和,早已超越了寻常修士的想象极限。 沈元墨那本已因为突破而变得无比宽阔的丹田气海,在这股庞大能量的冲击之下,再次被瞬间填满。 而后,便是经脉,骨骼,五脏六腑。 他那本已强悍到了极致的混沌道体,在这股能量的疯狂滋养之下,再次开始了新一轮的蜕变。 他的每一寸血肉,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欢愉的呻吟。 贪婪地,吸收着这股足以让他脱胎换骨的庞大能量。 他的气息,也随之节节攀升。 最终,在一声沉闷的,仿佛来自大道本源的巨响之中。 他的修为气息,稳稳地停留在了化神后期顶峰的层次。 距离化神大圆满之境,也仅仅只剩下,一步之遥。 时间,就在这种堪称奢侈的疯狂修炼之中,再次悄然流逝。 不知不觉,又过去了两个月。 这一日。 当沈元墨将最后一丝死亡法则与空间法则彻底融入己身,化作自身混沌大道的一部分之后。 他那双紧闭了数月之久的眼眸,终于缓缓地睁开了眼。 在他睁眼的刹那。 两道仿佛蕴含了宇宙生灭,万物轮转的混沌神光,自他眼中一闪而逝。 整个密室,都在这两道目光之下,剧烈地一颤。 其内那坚固无比,足以抵挡化神后期修士全力一击的空间。 竟是被这两道目光,直接洞穿了两个深不见底的黑色孔洞。 其内,空间乱流涌动,久久无法愈合。 “呼……” 沈元墨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 “这,就是化神后期顶峰的力量么?” 他低声自语,缓缓握紧了拳头。 仿佛一拳之下便可让万物凋零,重归死寂的强大感觉,充斥着他的每一寸神魂。 沈元墨自信。 以自己如今的实力,不使用【混沌万道甲】加持己身,即使是面对一尊真正的返虚初期强者。 也绝对拥有一战之力。 甚至将其斩杀也并非没有可能。 沈元墨心念一动,内视丹田。 丹田之内,那片微缩的混沌宇宙,比之前又扩大了数倍不止。 宇宙的中心,那尊混沌万道元婴,更是凝实得如同真正的血肉之躯。 元婴的周身,那代表着万千大道的道韵光环,光华璀璨,其上流转的道韵符文,几乎要化作真正的法则神链破体而出。 “不错。” 沈元墨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一次闭关的收获,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他缓缓站起身,感受着体内那澎湃如海的恐怖力量。 忽然,心血来潮。 “就是不知道,以我如今的修为,全力催动【混沌万道甲】,又能达到何等层次?” 沈元墨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心念一动。 “混沌万道甲,启。” 轰——!!! 一副通体呈深邃混沌之色,其上天然生成了无数死亡道纹,胸口更是有一圈由时空法则碎片构成的星环,在缓缓旋转的狰狞战甲。 在一瞬间,便覆盖了沈元墨全身。 战甲着身的瞬间。 沈元墨的气息开始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疯狂飙升。 化神大圆满。 半步返虚。 最终。 沈元墨的气息,稳稳地停留在了那无限接近于【返虚中期】的恐怖层次。 一股远超化神,仿佛能与这方天地法则,彻底共鸣的无上威压,自他的身上,一闪而逝。 轰。 他所在的这间密室,那由返虚大能亲手布下的顶级禁制。 在这股恐怖威压的冲击之下,竟是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之声。 其上,光芒狂闪,明灭不定,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溃。 “这么强?” 即便是沈元墨自己,在感受到这股力量的瞬间,也不由得感到一阵心惊。 他知道,五阶上品道器的【混沌万道甲】威能很强。 但他却没想到,会强到如此离谱的境地。 “很好。” 沈元墨再次满意地点了点头。 “以我现在的实力,参加那升仙大会,已经足够了。” 他此行的目的,可不是为了简简单单地拜入某个宗门。 沈元墨要的是以一种最耀眼,最强势的姿态,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他要让那些所谓的顶级宗门,为了争抢自己,而抢破了头。 他要的,是话语权。 是那足以让沈元墨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接触到这个世界核心秘密的话语权。 想到这里,他缓缓地散去了身上的神光与战甲。 而后,大手一挥,撤去了密室的禁制。 是时候,出关了。 第357章 升仙城外,再遇挑衅 密室的石门,缓缓升起。 一道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万物的气息,自门内一闪而逝,快到让人生出一种错觉。 云天河几乎是本能地后退了半步,浑身的汗毛都在这一瞬间根根倒竖! 他死死地盯着那道从黑暗中缓缓走出的身影,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还是那身青衣,还是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 可云天河却觉得,自己此刻面对的,不再是一个人。 那种感觉,无法用言语形容。 自己化神初期的修为,在这道身影面前,渺小得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 只要对方一个念头,自己就会被彻底抹去,连一丝痕迹都不会留下! “主……主人……” 云天河的喉咙干涩无比,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他猛地跪了下去,将自己的头深深地埋在了冰冷的地面上,身体因为极致的敬畏,而剧烈地颤抖着。 “起来吧。” 沈元墨的声音,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模样。 他只是随意地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云天河,便径直地走到了大厅的主位之上缓缓坐下。 “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回禀主人!”云天河闻言,如蒙大赦,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 不敢有丝毫的怠慢,恭恭敬敬地将自己这三个月来,打探到的所有情报,尽数禀报。 “升仙大会,将于一个月后,在东域中心的升仙城,正式开启!” “此次大会,规模空前!东域排得上号的宗门,几乎都已派出了长老前往!其中,便包括那东域第一剑宗【太一剑宗】,与那底蕴深不可测的【万法仙门】!” “据说,这两大顶级宗门,此次带队的,都是门中真正的返虚大能!” 云天河的语气之中,带着一丝难掩的激动与向往。 返虚大能那可是传说中的存在,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 而现在,竟然为了一个升仙大会,而同时现身! 可想而知,此次大会,将会是何等的波澜壮阔! 沈元墨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返虚么? 他杀的,也不止一个了。 “神藏之钥呢?”他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听到这四个字,云天河的神情,瞬间变得无比的凝重。 他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音量,沉声说道:“主人,此事,属下也查到了一些眉目。” “有传闻说,那最后一枚神藏之钥,在不久前,曾在天风城的地下黑市之中,短暂地出现过一次!” “但,也仅仅只是出现了一瞬,便被人以一个无法想象的天价,给当场买走了!至今,下落不明!” “哦?” 沈元墨闻言,眼中终于闪过了一丝精芒。 “做得不错。” 沈元墨对云天河的表现,很是满意。 他屈指一弹。 一个晶莹剔透的玉瓶,便化作一道流光,稳稳地落在了云天河的手中。 “这……这是?” 云天河看着手中的玉瓶,一脸的茫然。 “赏你的。”沈元墨淡淡地说道:“里面的丹药,足以助你,突破至化神中期。” 轰! 云天河的大脑,在这一瞬间,仿佛被一道九天神雷,给狠狠地劈中了! 一片空白! 助他……突破至化神中期?! 他不是在做梦吧?! 他颤抖着,打开了瓶塞。 一股浓郁到了极致,仿佛能让他的神魂都为之沉醉的丹香,扑面而来! 仅仅只是闻了一口,他便感觉到自己体内那沉寂了数百年的修为瓶颈,竟是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松动! “这……这……这……” 云天河捧着玉瓶的双手,剧烈地颤抖着,激动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再次重重地跪了下去! “多谢主人赐药!多谢主人赐药!” “属下……属下愿为主人,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起来。”沈元墨的声音,依旧平静。“备好飞舟,我们即刻启程,前往升仙城!” “是!主人!” …… 半日之后。 一艘通体呈流线型,其上铭刻着无数风系符文,一看便知是价值不菲的极品灵器飞舟,自天风城的上空,一飞冲天! 飞舟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化作一道撕裂天穹的青色流光,向着东域的最中心地带,疾驰而去! 飞舟之上,沈元墨负手而立,衣袂在罡风之中猎猎作响。 他的目光,穿透了无尽的云海,遥遥地望向了那片,充满了无尽未知与机遇的,浩瀚天地! 升仙城。 一座真正意义上的,天空之城! 它并非建立在任何的山脉与大地之上。 而是由一块方圆数万里的巨大浮空岛屿,炼化而成! 整座城池,悬浮于九天云海之上,终年被浓郁的灵气与仙雾所笼罩,若隐若现。 传说,这座升仙城,乃是上古时代,一位游戏红尘的绝世大能,以无上伟力,亲手炼制而成! 其本身,就是一件超越了道器范畴的,无上至宝! 当沈元墨的飞舟,抵达升仙城外万里之时。 一股无形的,却又浩瀚磅礴的恐怖禁制,自前方的虚空之中,轰然降临! 飞舟的速度,猛地一滞,被强行拦了下来。 放眼望去。 只见,前方的空域之中,早已停泊了成千上万艘,形态各异的飞舟! 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无数气息年轻,却又充满了朝气与锐气的年轻修士,正一脸兴奋与紧张地,从各自的飞舟之上走下。 在城门之外,排起了一条条长达数里的,望不到尽头的队伍。 等待着守城卫兵的检查,准备入城。 然而,就在这时。 异变,陡生! 一艘通体燃烧着熊熊烈焰,船首更是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三足金乌,造型嚣张到了极点的巨大楼船。 竟是无视了此地的规矩,以一种横冲直撞的霸道姿态,向着城门的方向,强行挤了过来! 但凡是挡在它前方的飞舟,无一例外,都被它那狂暴的气浪,掀得人仰马翻! 楼船之上,几名身穿赤色宗门服饰,胸口绣着一轮烈日图腾的年轻男女,正一脸傲慢地俯视着下方那些敢怒不敢言的修士。 为首的一名青年,剑眉星目,面容俊朗,气息更是已然达到了元婴大圆满的层次! 他看着下方那些狼狈不堪的修士,眼中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轻蔑与不屑。 “滚开!都给本少主滚开!” “赤阳圣宗办事,闲杂人等,一律退避!” 嚣张霸道到了极点的爆喝声,响彻了整片天穹! 赤阳圣宗! 听到这个名字,周围那些本还心有怨气的修士,顿时脸色剧变! 一个个地,都如同见了鬼一般,忙不迭地,驾驭着自己的飞舟,向着两旁退去,生怕被这煞星给盯上! 那可是赤阳圣宗啊! 东域二流宗门之中的顶尖存在! 其内,不但有十数位化神老祖坐镇,据说,其背后,更是有一尊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返虚老祖,在闭死关! 这等庞然大物,根本不是他们这些散修,或是小家族的修士,能够招惹得起的! 很快,那艘嚣张的楼船,便畅通无阻地,来到了队伍的最前方。 它的目光,落在了那艘同样停在最前列,造型却显得有些普通的青色飞舟之上。 楼船之上的那名元婴青年,眉头一皱。 竟是直接驾驭着楼船,向着沈元墨所在的飞舟,狠狠地撞了过去! 他要将这艘不知好歹,敢挡在他前面的飞舟,也一并逼退! “主人!” 飞舟之内的云天河,脸色瞬间一变! 他自然也认出了,那艘楼船之上,那代表着赤阳圣宗的烈日图腾! 他的心中,顿时一紧! 然而,他身前的那道青衣身影,却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 仿佛,外界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只是平静地,对着那艘正以一种蛮横姿态,狠狠撞来的烈焰楼船。 淡淡地,吐出了一个字。 “碎。” 话音落下的瞬间。 言出法随! 那艘华丽霸道,气势汹汹的烈焰楼船,在距离沈元墨的飞舟,不足百丈的瞬间。 其上那层足以抵挡化神修士全力一击的防御阵法光幕。 竟是毫无征兆地,“咔嚓”一声,如同脆弱的镜面一般,寸寸碎裂! 紧接着! 更加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庞大的,由珍贵无比的火铜木打造而成的船体。 在一股无形的,却又恐怖到了极致的空间法则之力下。 被硬生生地,扭曲,挤压,分解! 最终,在所有人那充满了无尽惊骇与不敢置信的目光注视下。 轰然爆碎! 化作了漫天的,燃烧着熊熊烈焰的,木屑齑粉! 楼船之上,那几名本还一脸嚣张与傲慢的赤阳圣宗弟子。 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下一刻! “啊——!” 一声声充满了惊骇与恐惧的凄厉惨叫,响彻云霄! 他们如下饺子一般,从那爆炸的楼船之中,狼狈不堪地向着下方的云海,坠落而去!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霸道绝伦,匪夷所思的一幕,给彻底震撼了! 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 那名本还不可一世的元婴少主,在半空中,好不容易才稳住了自己的身形。 他看着那化作漫天碎屑的楼船,又看了看那艘毫发无伤的青色飞舟。 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茫然,再到无尽的羞辱与暴怒! 他猛地抬起头,伸出手指,指着那道自始至终,都未曾转过身来看他一眼的青衣背影。 用一种色厉内荏,充满了无尽怨毒的声音,疯狂地咆哮道: “你……你敢毁我赤阳圣宗的飞舟!” “你死定了!” “我爹,是赤阳圣宗的宗主!” 第358章 弹指镇压,万法仙门 “我爹,是赤阳圣宗的宗主!” 这句怨毒至极的咆哮,携裹着滔天的怒火与不甘,在死寂的云海之上炸响,久久回荡。 赤阳圣宗的少主,那张原本英俊的面孔。 此刻因为愤怒与羞辱,涨成了难看的猪肝色,青筋在额角与脖颈上疯狂抽搐。 他的双目赤红,死死地钉在那道青衣背影上。 那目光中的怨毒与杀意,几乎要化作实质,将对方的血肉骨骼寸寸凌迟。 他想不明白! 他完全想不明白! 为什么? 自己已经抬出了赤阳圣宗这座庞然大物,对方怎么还敢对自己出手! 听到这句威胁,飞舟内的云天河,心脏骤然抽紧。 赤阳圣宗的宗主! 这四个字的分量,足以压垮东域九成的修士。 更何况,传闻中赤阳圣宗还有一位货真价实的返虚老祖在闭死关! 然而,就在他手心冒汗,心中惴惴不安之际。 他身前那道始终沉静如渊的青衣身影,终于有了动作。 沈元墨缓缓地,转过了身。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法则显化的异象,仅仅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转身动作。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了那名还在疯狂叫嚣的元婴少主身上。 那目光深邃、淡漠,不带丝毫情绪,仿佛在注视着一只毫无意义的蝼蚁。 被这道目光触及的瞬间,赤阳圣宗少主的神魂猛地一颤!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冰冷寒意,瞬间从他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席卷了四肢百骸! 他的血液,他的法力,他燃烧的怒火,都在这一刻被冻结! 那本已冲到嘴边,更加恶毒、更加怨毒的咒骂。 竟是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深处,化作了一阵无意义的咯咯声。 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张着嘴,脸色由猪肝色转为煞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牙齿都在上下打架。 恐惧! 一种源自生命本能,源自灵魂最深处的,纯粹的恐惧,彻底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与尊严! 沈元墨没有再跟这个将死之人,浪费半句口舌。 他只是平静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而后,对着那赤阳圣宗少主,屈指一弹。 动作轻描淡写,随意至极。 就像在弹去衣袖上沾染的一粒微尘。 嗤! 一道微不可察的混沌气流,自他的指尖迸发,一闪而逝,几乎与虚空融为一体。 快! 一种超越了视觉捕捉极限的快! 快到在场的所有修士,包括那名元婴大圆满的赤阳圣宗少主本人,都没有看清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们的神识,甚至都来不及捕捉到那道气流的轨迹! 下一瞬!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自那名赤阳圣宗少主的口中,轰然爆发! 他猛地低下头,双目圆瞪,不敢置信地看向了自己的丹田。 那里,不知何时,已经多出了一个指头大小的血洞。 前后通透。 血洞边缘光滑如镜,没有一丝鲜血流出,只有一丝丝灰蒙蒙的气流在缠绕、湮灭着他的一切生机。 他那本该坚不可摧,温养着元婴的丹田气海。 在这一瞬间,被那道看似微弱的混沌气流彻底洞穿,绞得粉碎! 他那尊已经修炼到了元婴大圆满,光芒璀璨的元婴。 更是连一声哀鸣都未能发出,便被那股霸道绝伦的混沌道韵,当场磨灭! 彻底分解,化作精纯的天地灵气,消散一空! 他一身引以为傲的元婴大圆满修为。 在这一瞬间,被废得一干二净! “不……我的修为……我的元婴……” 赤阳圣宗少主感受着体内如同开闸洪水般飞速流逝的法力,感受着那片只剩下无尽空洞与死寂的丹田。 他的眼中,那滔天的怒火与怨毒,瞬间褪去,只剩下无尽的绝望与空洞。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悲鸣。 身体再也无法维持在半空,失去了所有灵气的支撑。 像一块真正的石头,无力地向着下方的云海,笔直坠落! 完了! 他这辈子,彻底完了! 丹田被废,元婴被毁! 他从一个高高在上,前途无量的天之骄子,彻底沦为了一个连凡人都不如的废人! 这种从九天云端,瞬间坠入无间地狱的巨大落差。 比直接杀了他,还要让他痛苦一万倍! “少主!” “少主!” 那几名本就被吓得魂不附体,缩在一旁的赤阳圣宗弟子,看到这一幕,顿时脸色剧变! 他们连滚带爬地,催动着颤抖的法力飞身上前,手忙脚乱地接住了那如同一滩烂泥般瘫软的自家少主。 当他们的神识触碰到少主体内那空空如也,没有一丝法力波动的丹田时。 每一个人的脸上,瞬间血色尽褪,一片煞白! 他们猛地抬头,看向那道依旧负手而立,云淡风轻的青衣身影。 狠! 太狠了! 这简直比直接杀了少主,还要狠毒一万倍! 这是要让赤阳圣宗,颜面扫地! 他们一句话都不敢多说,甚至连一句场面话,都不敢再放。 抬着那已经彻底昏死过去,嘴角流着白沫的少主,驾驭着遁光,如同丧家之犬一般,头也不回地向着远方,仓皇逃离! 而这一幕,也彻底地震慑了,在场的所有修士! 全场,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之前,沈元墨一言不合,便轰碎了赤阳圣宗的楼船,带给他们的是震惊! 那么现在,他弹指之间,便废掉了一名元婴大圆满的天之骄子。 带给他们的,就是深入骨髓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惧!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汇聚在了那道青衣身影之上。 眼神之中,只剩下敬畏,与深深的忌惮! 半步返虚! 不! 甚至是真正的返虚强者! 在场的所有人,都在心中,对沈元墨的修为,做出了一个让他们自己,都感到心惊肉跳的判断。 也唯有这等恐怖的存在,才敢如此行事,完全不将赤阳圣宗放在眼里。 一时间,再也没有任何人,敢靠近沈元墨的飞舟百丈之内。 所有人都主动地,为他让开了一条,通往城门的宽阔通道。 然而,就在这时。 一道温和,却又充满了威严的声音,自不远处传来。 这声音仿佛蕴含着某种奇特的道韵,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道友好手段。” “不知是东域哪家前辈高人,驾临升仙城?” 这声音来自于一艘通体由白玉打造的巨大楼船,其上仙气缭绕,霞光万道,瑞气千条,一看便知来历非凡。 沈元墨闻言,缓缓地,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在那艘华丽的白玉楼船的船首。 一名身穿万千星辰道袍,手持一柄白玉拂尘,面容清癯,仙风道骨的青袍老者,正对着他含笑稽首。 那老者的气息,深邃如海,浩瀚如渊。 其周身,更是有一股若有若无的玄奥道韵在缓缓流转。 仿佛他每一次呼吸,都能与这方天地法则,产生一丝微妙的共鸣。 返虚! 而且,绝不是半步返虚那种半吊子! 是一位货真价实的返虚初期大能! “主人!” 云天河在看到那艘白玉楼船的瞬间,脸色再次一变! 他连忙在沈元墨的身后,压低了声音,以神识传音道。 “这是东域一流宗门,【万法仙门】的标志!” “此宗门,传承自上古,底蕴深不可测!据说,其宗门之内,有真正的合道境大能坐镇!” 万法仙门么…… 沈元墨的心中,微微一动。 他此行的目标,便是要找一个足够强大的宗门,作为自己了解这个世界的跳板。 而这万法仙门,以道法万千,包罗万象而着称。 其功法理念,倒是与自己所修的混沌大道,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妙。 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想到这里,他对着那名仙风道骨的老者,平静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那名自称清虚子的返虚老者,在看到沈元墨的瞬间,那双本是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也掠过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讶异。 好年轻! 而且,好恐怖的气息! 以他返虚初期的修为,竟然完全看不透对方的深浅! 对方的身上,就仿佛笼罩着一层厚重无边的混沌迷雾,让他无论如何催动神识,都无法窥探分毫! 那种感觉,深不可测,浩瀚无垠。 他只在面对门中那些,修为远在他之上的返虚大圆满,甚至是合道境的太上长老时,才体会过! 难道,此人,竟是一位游戏红尘的返虚或者是合道境大能? 一想到这个可能,清虚子的心中,顿时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愈发的热情与谦卑。 他主动开口,发出了邀请。 “在下万法仙门长老,清虚子。” “看道友也是为升仙大会而来,若不嫌弃,可与我等一同入城,免去排队之扰。” 第359章 同行入城,初次交锋 清虚子的邀请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热忱。 其中既有对强者的尊重,也暗含着一个东域一流宗门长老的自信与底气。 沈元墨对此,不置可否。 他只是平静地,微微颔首。 下一瞬,他的身形,就在原地淡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灵力波动,没有撕裂空间的刺目光华,甚至连一丝微风都未曾带起。 他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仿佛先前站在那里的,只是一个虚幻的倒影。 清虚子那双深邃如古井的眼眸,瞳孔骤然凝缩成了针尖! 他心中的那个猜测,几乎要破体而出! 这绝非寻常的挪移之术! 这是对空间法则的理解臻至化境之后,才能施展出的神通! 还未等他从这震撼中回过神来。 沈元墨的身影,已然出现在了白玉楼船的船首。 悄无声息,宛若鬼魅。 他身后,还跟着那对早已被连番变故,惊得神魂都有些恍惚的云家父女。 二人脸上,兀自残留着一片茫然。 显然,他们甚至没有察觉到自己是如何移动的。 “道友……请!” 清虚子心神剧震,脸上的笑容愈发谦卑恭谨。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躬身侧步,做出一个“请”的手势,亲自在前方为沈元墨引路。 楼船之内,别有洞天。 一步踏入,周遭景象斗转星移。 外界的喧嚣与嘈杂,瞬间被隔绝在外。 一股浓郁到近乎化为实质的灵气,扑面而来,浸润着每一个毛孔,让人通体舒泰。 眼前,竟是一方自成体系的小世界。 亭台楼阁,雕梁画栋,皆以珍稀的灵木玉石搭建,其上铭刻着聚灵与防御的阵纹,无时无刻不在吞吐着天地精粹。 假山流水,错落有致,那潺潺流淌的,并非凡水,而是由灵气液化而成的灵液。 好大的手笔。 即便是沈元墨,也不由在心中,生出一丝赞叹。 这艘楼船本身,就是一件品阶极高的空间法宝。 其价值,恐怕足以掏空一个三流宗门的全部底蕴。 不愧是传承自上古的一流宗门,这等底蕴,确实非同凡响。 楼船之上,除了清虚子,还有几名身穿同样万千星辰道袍的年轻男女。 他们个个气息悠长,神光内敛,眼眸之中,带着一丝属于天之骄子的傲气。 显然,他们便是清虚子此次带来,准备参加升仙大会的门中天才。 当他们看到自家那位地位尊崇,修为高深的清虚长老。 竟然对一个看起来比他们还要年轻的青衣男子,如此恭敬,甚至不惜亲自引路之时。 所有人的脸上,都浮现出无法掩饰的好奇与审视。 几名心高气傲的弟子,彼此对视一眼,几乎是同时,催动了自己的神识。 无形的精神力量,化作数道细微的触手,悄无声息地向着沈元墨的身上探查而去。 他们想看看,此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然而。 他们的神识,在触及沈元墨身体表面的那一刹那。 便如同飞蛾扑向了吞噬一切的黑洞,又似冰雪落入了沸腾的岩浆。 没有激起一丝一毫的波澜。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无法用常理揣度的浩瀚之力,瞬间将他们的神识彻底吞噬、湮灭,消散一空! “嗯?!” 那几名天才弟子,身体猛地一颤,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一股恐怖绝伦的反震之力,沿着他们与神识之间的联系,悍然倒灌而回! 噗! 其中一名修为稍弱的弟子,当场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如遭雷击,蹬蹬蹬连退数步,眼神瞬间黯淡下去。 其余几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们全都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只觉得自己的神魂,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地凿击了一下! 剧痛袭来,眼前金星乱冒,头颅仿佛要当场裂开! 他们看向沈元墨的眼神,瞬间变了! 之前的好奇、审视、不服,尽数化为了深深的,刻骨的惊骇与忌惮! 那是什么? 他们的神识探查过去,看到的不是修为的壁垒,不是灵力的海洋。 而是一片无垠的,死寂的,混沌的虚无! 仿佛那具年轻的身体里,藏着一方即将归于寂灭的宇宙! 怪物! 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清虚子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不动声色地,用眼角的余光,扫了那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弟子一眼。 那眼神,冰冷,且带着一丝警告。 几名弟子顿时噤若寒蝉,连忙低下头,再也不敢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清虚子这才收回目光,将沈元墨引入了一间装潢雅致,飘荡着淡淡静心檀香的静室之中。 他亲自执壶,为沈元墨斟上了一杯由千年悟道茶树的嫩叶,泡制的香茗。 茶汤碧绿,热气氤氲,化作一道道玄奥的符文,盘旋而上,又缓缓消散。 “看道友面生得很,不似东域之人。” 清虚子放下玉壶,试探性地开口,打破了静室内的沉默。 “不知仙乡何处?师承何人?” “一介散修,自海外而来,不足挂齿。” 沈元墨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温润的茶水滑入喉咙,化作一股清凉的气流,直冲神魂,让他因推演而略显疲惫的精神,为之一振。 他的回答,平静,淡然,滴水不漏。 却也带着一种无形的疏离,让那本想继续深挖他底细的清虚子,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气氛,有了一瞬间的凝滞。 清虚子干笑了一声,极为自然地,将话题转移到了此次的升仙大会之上。 他谈及了东域近来声名鹊起的几位绝世天才,言语之间,不乏赞赏。 又在不经意间,向沈元墨透露出,万法仙门海纳百川,求贤若渴,对于像沈元墨这等实力深不可测的散修强者,更是欢迎至极。 他甚至暗示,只要沈元墨愿意,他可以动用自己的权限,直接引荐沈元墨,成为万法仙门的客卿长老。 其地位,与他这位货真价实的返虚长老,一般无二。 面对这堪称一步登天的诱惑,沈元墨只是静静地听着,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他既不答应,也不拒绝。 就在这静室之内,主宾交谈甚欢,气氛恰到好处之时。 忽然! 一声冷哼,毫无征兆地自楼船之外传来! 这声音,仿佛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每个人的神魂深处炸响! “清虚子,你万法仙门的架子,可真是越来越大了!” 声音冰冷刺骨,充满了无尽的杀伐之意。 一字一句,都如同冻结万物的玄冰,要将人的神魂,都当场冻裂! 话音未落! 嗤啦——! 一道锋锐到了极致的恐怖剑意,撕裂了苍穹,自那九天之上,轰然斩落! 剑意无形,却又真实不虚! 它无视了白玉楼船那强大的防御禁制,穿透了层层空间,其目标赫然直指静室之内的清虚子! 那股纯粹到了极致,仿佛为杀戮而生的意志,已然达到了返虚之境! “嗯?!” 清虚子脸色骤变! 他手中的白玉拂尘,猛地向着空中一甩! “嗡!” 三千拂尘银丝,在这一瞬间,根根绷直,其上亮起亿万玄奥道韵符文! 三千银丝,化作三千道交织着天地法则的秩序神链! 神链纵横,瞬间在半空之中,结成了一张覆盖了整间静室的法则天网! 叮!! 那道无坚不摧的恐怖剑意,斩中法则大网的瞬间,爆发出了一声足以刺破耳膜的金铁交鸣! 恐怖的能量涟漪,在静室之内轰然炸开! 但都被那张看似脆弱的法则天网,尽数挡下! 清虚子缓缓起身。 他脸上那仙风道骨的温和笑意,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与阴沉。 他一步踏出,身形便已出现在船首。 抬头望去。 只见不远处,一艘通体呈暗金色,其造型,就仿佛一柄被放大了亿万倍的古朴巨剑的狰狞飞舟,不知何时,已悄然悬浮于虚空之中。 飞舟船首,一名身穿黑衣,身背一柄连鞘古剑的中年男子,正冷冷地注视着这里。 他的眼神,凌厉得不似人类,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彻骨冰寒。 “剑尘子!” 清虚子看着那名黑衣中年人,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你太一剑宗,还是一如既往的霸道!” “一来,便刀剑相向,是何道理?!” 太一剑宗! 船舱之内,云天河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心脏再次猛地一缩! 东域第一剑修宗门! 与万法仙门齐名,威震整个东域的庞然大物! 那名叫剑尘子的黑衣中年人,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的目光,根本没有在清虚子的身上,停留哪怕一瞬。 他直接越过了这位万法仙门的返虚大能,如同两柄出鞘的绝世神剑,死死地锁定在了那坐在静室之中的沈元墨身上! 一股冰冷刺骨,不加丝毫掩饰的森然杀意,自他身上,轰然爆发! 他用一种仿佛在审判死囚的冰冷语气,一字一顿地,森然开口。 “我不是来找你的!” “我是来找他!” “刚才,就是他,废了我太一剑宗一位真传弟子的后人!” 第360章 剑意对决,技惊四座 “小子,那赤阳圣宗的废物,虽不成器,但他的母亲,是我太一剑宗一位真传弟子的族妹。” 剑尘子面无表情,每一个音节都沉重如山。 “他体内,终究流着我太一剑宗的一丝血脉。” 他声音里的温度,在一点点抽离。 “你废他修为,便是当着整个东域的面,打我太一剑宗的脸!” “你,该当何罪?” 最后四个字,轰然炸响。 那股本就凌厉至极的剑意,陡然间暴涨了数倍! 虚空之中,响起了阵阵不堪重负的哀鸣,空间壁垒上浮现出蛛网般的细密裂痕,似要被这股纯粹的杀伐意志彻底撕裂! “剑尘子道友,此事恐怕……” 清虚子脸色骤变。 这里是万法仙门的楼船,他作为主人,绝不能坐视不理。 他刚想开口打个圆场,一股磅礴的法力已在袖中暗暗凝聚。 然而,他话还未说完,沈元墨一个平静的眼神便扫了过来。 那眼神很淡,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甚至没有半分凌厉。 可就是这平淡的一眼,让清虚子这位返虚大能,将剩下的话,连同那股凝聚的法力,硬生生咽了回去,散于无形。 他从那眼神中,读懂了一切。 不需要他插手。 叮。 沈元墨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白玉小杯与紫檀木桌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在这死寂的,连呼吸都已停滞的氛围中,这声轻响,却如同九天之上的一记惊雷,清晰地在每个人耳边,在每个人神魂深处炸开。 他站起身。 衣袂无风自动。 沈元墨缓步走出静室,来到了船首,与那艘造型狰狞,散发着无尽煞气的暗金色剑舟遥遥相对。 那足以让寻常化神修士神魂当场崩溃的恐怖剑意,如同怒海狂涛般拍打在他身上,却连他的衣角都未能掀起半分。 沈元墨直面着那股威压,脸上没有丝毫的变化。 “他该死,我便废了他。” 沈元墨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甚至不值一提的小事。 “与你太一剑宗,有何干系?” 他稍作停顿,那双淡漠幽深的眸子,扫过剑尘子那张万年冰山般的脸。 “至于罪?” “这世上,能定我罪的人,还没出生。” 此言一出,天地间的一切声音,仿佛都被这句话抽空了。 死寂! 绝对的死寂! 白玉楼船上,那几名万法仙门的天才弟子,一个个眼珠子都快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他们张大了嘴,却发现自己连倒吸凉气都做不到,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 狂! 这是何等的狂妄! 这简直是狂到没有边际了! 那可是太一剑宗,东域第一剑修宗门! 是与他们万法仙门并驾齐驱,俯瞰亿万生灵的庞然大物! 眼前这个青衣男子,竟然完全不放在眼里! “好!” “好!” “好!” 剑尘子怒极反笑,一连说了三个“好”字。 他周身那冰冷彻骨的杀意,在这一刻,彻底沸腾! “好一个狂妄的小子!” “今天,本座便要看看,你的骨头,是不是和你的嘴一样硬!” 话音未落,他不再有任何的压制! 轰——! 一股远超之前,属于返虚初期的恐怖剑意,自他体内轰然爆发,冲霄而起! 整个天空,在这一瞬间,都黯淡了下去! 日月无光! 所有人的眼中,视线里,神魂感知中,都只剩下了一柄剑! 一柄贯穿了天地,长达万丈,由纯粹的杀伐法则凝聚而成的无形巨剑! 巨剑之上,亿万道剑气纵横交错,撕裂了万里云海,斩断了层层虚空! 那股毁天灭地的威势,让下方升仙城外,那成千上万前来观礼的修士,无论修为高低,无不脸色煞白,神魂都在这股意志下颤栗、哀嚎! “斩!” 剑尘子口中,吐出一个冰冷无情的字眼。 那柄通天彻地的无形巨剑,没有丝毫的迟滞,带着斩灭万物、破碎寰宇的恐怖威势,朝着沈元墨所在的白玉楼船,当头斩下! 他这是要将沈元墨,连同这艘代表着万法仙门脸面的楼船,一同斩成两半! “不好!” 清虚子脸色剧变,他怎么也想不到,这剑尘子竟然疯癫到了如此地步,一言不合,便在升仙城外,下此绝杀之手! 他体内的法力轰然运转,三千拂尘银丝再次亮起,便要出手抵挡! 然而,他快。 有人比他更快。 面对这足以将寻常半步返虚修士,都一剑斩杀神魂的至强一击。 沈元墨,不闪不避。 他甚至,连那柄五阶中品道器的【大衍戮仙剑】,都未曾祭出。 他只是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在清虚子骇然的目光中,在下方无数修士惊恐的尖叫里,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并指如剑。 对着那柄毁天灭地的无形巨剑,轻轻地向前一划。 一个简单至极的动作。 一个轻描淡写的动作。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法则碰撞的涟漪,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法力波动从他身上散逸出来。 一道朴实无华,细微到了极致的混沌灰色剑痕,自沈元墨的指尖飞出。 它看起来是那样的微不足道。 那样的黯淡无光。 在那柄长达万丈,光耀天地的通天剑意面前,它渺小得就同一粒尘埃。 然而,下一刻! 让所有人眼球爆裂,神魂颠覆,认知彻底崩塌的一幕发生了! 那柄霸道绝伦,仿佛能斩碎星辰的通天剑意巨剑。 在接触到那道灰色剑痕的刹那。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竟是连一丝一毫的抵抗都做不到! 如同骄阳下的冰雪,又似沸油中的冰块。 无声无息地,开始消融,瓦解,湮灭! 从剑尖,到剑身,再到剑柄! 那庞大的,由返虚初期剑道大能,以毕生杀伐之道全力催发的无上剑意。 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那道小小的灰色剑痕,一寸一寸地彻底磨灭! 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 仿佛那柄毁天灭地的巨剑,从一开始就根本不存在! 噗! 剑意被破的瞬间,剑尘子那挺拔如剑的身躯,猛地剧烈一颤! 他整个人如遭亿万钧神雷轰顶。 蹬!蹬!蹬! 在虚空之中,狼狈地连退三步! 每一步落下,脚下的空间,都承受不住那股反噬之力,寸寸碎裂,化为漆黑的空洞! 一口滚烫的逆血,再也抑制不住,从他的嘴角缓缓溢出。 一滴,两滴,染红了衣襟。 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那股深入骨髓的孤高与冷傲,早已荡然无存! 他死死地,瞪着那道依旧云淡风轻,负手而立的青衣身影。 眼神之中,原有的愤怒与不屑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灵魂最深处的,无尽的骇然与惊恐! 他失声叫道,声音因为极致的震骇,而变得尖锐、扭曲! “混沌剑意?!!” “你……你到底是谁?!” 第361章 强势立威,客卿之邀 “混沌剑意?!” 这四个字,如同四柄沉重的巨锤,狠狠地砸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 尤其是清虚子! 他那双本是深邃如海的眼眸,此刻剧烈地收缩着,死死地盯着沈元墨,脸上的神情精彩到了极点! 震撼! 前所未有的震撼! 混沌大道! 那可是传说中的至高大道! 万道之始,万法之源! 执掌此道者,都曾响彻一个时代,镇压万古,同阶之内,不见敌手! 越阶而战,如饮水吃饭! 这种存在,已经不能用天才来形容。 那是盖世妖孽! 这种人物,别说是在东域,就算放眼整个沧澜界,都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清虚子原以为,沈元墨是一位游戏红尘,深藏不露的前辈高人。 修为或许已经臻至返虚中期,甚至后期。 可现在他才发觉,自己错得何其离谱! 这哪里是什么前辈高人! 这分明就是一个万年,甚至十万年都难得一遇的盖世妖孽啊! 清虚子看向沈元墨的眼神,彻底变了。 之前的欣赏与试探,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与郑重! 他意识到,自己今日,亲眼见证了一个足以动摇整个东域,甚至搅动沧澜界风云的绝世人物,于此崭露头角! 而另一边,虚空之上。 剑尘子在吼出那四个字后,整个人像是被瞬间抽干了所有的精气神。 他毕生引以为傲的剑心,在那道朴实无华的灰色剑痕面前,被碾得粉碎。 他看着那道青衣身影,眼神无比复杂。 有恐惧,有茫然,有无法抑制的不甘。 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可见骨的无力与挫败。 同为剑修,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混沌剑意这四个字,代表着什么。 那代表着,对方的剑道对自己的剑道的绝对碾压! 对方在剑道之上所站立的高度,是他终其一生,都无法企及,甚至无法想象的巅峰! 沈元墨没有回答剑尘子的问题。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张失魂落魄,一阵青一阵白的脸,眼眸古井无波,淡淡开口。 “还要再试吗?” 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却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剑尘子的脸上。 再试? 他拿什么去试? 拿自己的命去试吗? 剑尘子不是傻子,他很清楚,对方刚才那一指,已经手下留情了。 否则,被磨灭的,就不仅仅是他的剑意。 咔嚓! 他死死攥紧的拳头,骨节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尖锐的指甲早已刺破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却浑然不觉。 身为太一剑宗的返虚长老,东域顶尖的剑道大能之一,他何曾受过这等屈辱! 可那股滔天的怨毒与不甘,最终还是被求生的本能,死死地压回了心底最深处。 他缓缓地松开了拳头,收敛了自己那散乱的剑意。 对着沈元墨,动作僵硬地抱了抱拳。 “是在下……鲁莽了!” 他的声音,干涩得如同被烈火灼烧过的砂石,每一个字,都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阁下实力通天,剑某……” “佩服!” 说出这句彻底将他骄傲踩在脚下的话,剑尘子再无任何颜面在此地停留片刻。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沈元墨。 那眼神深处,一闪而逝的怨毒,浓烈如墨。 而后,他猛地一甩袖袍,转身踏上那艘暗金色的剑舟。 光芒一闪,仿佛一道被惊吓到的流光,撕裂天幕,头也不回地朝着远方仓皇遁去。 一场足以在东域掀起滔天巨浪,引得两大顶级仙门开战的风波。 就在沈元墨轻描淡写的一指之下,烟消云散。 白玉楼船之上,死寂一片。 那几名万法仙门的天才弟子,看着剑尘子狼狈逃窜的背影,再转头看向那道负手而立的青衣身影,他们的眼神变了。 如果说,之前,他们对沈元墨,只是惊骇与忌惮。 那么现在,就只剩下了纯粹、狂热的崇拜! 一指划过,逼退一位返虚初期的剑道大能! 这是何等风采! 这是何等霸道! 这才是他们挣扎求道,毕生追寻的无上强者之姿! “呼……” 清虚子长长吐出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他快步走到沈元墨身前。 脸上堆起了比之前恭敬了十倍的笑容,甚至带着一丝谦卑的讨好。 “沈道友,请!快请入静室!” 他再度将沈元墨迎入那间雅致的静室。 这一次,他的姿态放得极低,甚至微微躬身,落后沈元墨半步,完全是一副晚辈面对前辈的姿态。 “沈道友,老夫之前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冒犯,还望道友海涵!” 清虚子对着沈元墨,郑重其事地躬身一礼。 “无妨。” 沈元墨摆了摆手,神色自若地在主位上重新坐下。 这一次,清虚子再无任何拐弯抹角,也收起了所有的试探之心。 在一位执掌混沌大道的绝世妖孽面前,任何心机都是班门弄斧。 他直接开门见山,语气郑重到了极点。 “沈道友,以您的天资与实力,若是去参加那升仙大会,与一群小辈争夺名额,实在是……屈才了!” “老夫,斗胆代表我万法仙门,正式向道友发出邀请!” 他的声音微微一顿,每一个字都带着巨大的分量。 “恳请道友,成为我万法仙门的……客卿长老!” “不知阁下,意下如何?” 客卿长老! 这四个字一出,跟在后面,连坐都不敢坐。 只能侍立一旁的几名万法仙门弟子,再一次被震得头皮发麻,心神轰鸣! 客卿长老! 在万法仙门之中,地位只在宗主与几位传说中的太上长老之下,与各脉核心长老平起平坐! 不仅可以调动宗门海量的修炼资源,更能自由出入藏经阁,且不受门规的过多约束! 这是他们这些所谓的真传弟子,奋斗千年,都难以企及的尊崇之位! 而现在,清虚长老,竟然将这个位置许给了一个初次见面的外人! 简直是万法仙门开宗立派以来,闻所未闻之事!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东域任何散修都为之疯狂的橄榄枝。 沈元墨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淡然。 他来此的目的,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指节轻轻叩击着桌面,沉吟了片刻。 抬起眼帘,平静地注视着清虚子,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可以。” “但我需要查阅贵宗所有关于法则阐述,以及上古秘闻的核心典籍,无任何限制。” “并且,我需要宗门动用全部力量,协助我寻找紫霄道君神藏的,最后一枚【神藏之钥】。” 他的条件,直接而霸道。 每一个,都堪称狮子大开口! 查阅所有核心典籍,那是一个不朽道统的立身之本! 更别说,还要倾尽一个顶级宗门之力,去寻找那传说中虚无缥缈的神藏之钥! 清虚子脸上的笑容,不可避免地微微一僵。 他没想到,沈元墨的胃口,会如此之大。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闭上了双眼。 眉心处,那枚玄奥的星辰印记,开始微微闪烁,亮起一圈圈柔和而深邃的光晕。 显然,他正在通过某种秘法,与宗门的高层,进行紧急的传讯商议。 静室之内,落针可闻。 那几名弟子紧张得连呼吸都停滞了,心脏狂跳。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许久。 清虚子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他的眼底深处,闪过了一丝肉痛,但更多的,是一种下定决心的果决与兴奋! 他猛地一咬牙,重重地点了点头! “没问题!” “宗主与诸位太上长老已经应允!只要沈道友愿意成为我宗客卿,这些,都不是问题!” 他激动地站起身,因为这个决定,他的声音都带着一丝轻颤。 他对着沈元墨,再次郑重地,深深一揖。 “清虚,恭迎沈长老,加入我万法仙门!” 第362章 入万法门,再探神藏 清虚子的果断,让沈元墨眼底掠过一抹赞许。 一个懂得下注,敢于下重注的宗门,才具备合作的价值。 “好。” 沈元墨淡然颔首,算是正式应下了此事。 他这一个字落地,清虚子那张紧绷的脸庞瞬间舒展开,笑容灿烂得如同春日暖阳。 他立刻行动起来,生怕这位刚刚请入山门的绝世妖孽下一秒就反悔。 “沈长老,事不宜迟,我们这便入城!” 清虚子亲自在前引路,沈元墨所在的飞舟,这一次再也没有遭遇任何盘问与阻拦。 守城卫兵远远看到那艘象征着万法仙门身份的白玉楼船。 再感知到清虚子身上那返虚大能的浩瀚气息,哪里还敢有半分怠慢。 连最基本的检查流程都直接免除,恭敬万分地开启了城门禁制。 让出一条唯有顶级势力才能通行的专属通道。 飞舟化作一道流光,畅通无阻地驶入了这座悬浮于九天之上的天空之城。 一入城内,便是另一番震撼人心的景象。 琼楼玉宇,错落悬浮,仙鹤振翅,灵鹿踏云,在楼阁间穿梭来往。 一道道由精纯至极的灵气汇聚而成的绚烂虹桥,横跨在不同的浮空岛屿之间,构成了城中独特的空中要道。 无数修士驾驭着五光十色的遁光,在虹桥与楼宇间飞速穿行,勾勒出一派繁华鼎盛的仙家气象。 清虚子并未在城中多做停留,他心念急切。 直接将沈元墨一行人引向了万法仙门设在城内的一处专属别院。 这处别院占地极广,内部亭台楼阁,一步一景,园林布置暗合某种聚灵大阵。 此地的灵气浓度,比之外界浓郁了十倍不止,几乎凝成了实质的薄雾。 飞舟刚刚落地,清虚子便已迫不及待。 他袖袍一挥,一枚通体由星辰精英炼制而成,其上铭刻着万千玄奥符文的令牌,便出现在掌心。 令牌表面星光流转,散发着一股深邃而古老的气息。 “沈长老,此乃我万法仙门的客卿长老令。” 清虚子双手将令牌奉上,语气中的恭敬不似作伪。 “凭此令牌,您在我宗的地位,与老夫等同。” “我万法仙门遍布整个东域的所有分舵、产业,您皆可随意调动。” “宗门之内,除了少数几处涉及道统根本的禁地,您皆可畅行无阻!” 沈元墨伸手接过令牌,入手微沉,触感冰凉。 他神识探入其中,瞬间便感知到了一丝独特而强大的法则烙印。 这烙印与冥冥之中的万法仙门气运紧密相连,绝无仿冒的可能。 他指尖在令牌上轻轻摩挲片刻,满意地将其收起。 “云天河。” “属下在!” 云天河一个激灵,连忙上前,深深躬身,态度卑微到了极点。 “你和婉儿,便先在此地安顿下来。” 沈元墨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若有需要,可自行调动此地资源。” “是!主人!” 云天河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颤抖,他用力叩首,几乎要将额头磕破。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云家的命运,他女儿的命运。 将因眼前这个男人的一句话,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 安顿好云家父女,沈元墨便在清虚子的亲自陪同下,进入了别院深处一座戒备森严的殿宇。 殿宇之外,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皆是修为深厚的元婴修士。 殿宇的中心,是一座巨大无比的古老传送阵。 地面与石柱上铭刻着无数繁复的空间符文,正散发着淡淡的银色光辉。 “沈长老,请!” 清虚子掐动法诀,启动了传送阵。 一道柔和的星光瞬间将两人包裹,周遭的空间开始剧烈扭曲。 下一刻,斗转星移,乾坤颠倒。 当沈元墨再次睁开双眼,眼前的景象让他也不由得瞳孔微缩。 他已然身处一片全新的浩瀚天地。 入目所及,是九十九座巨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浮空仙山! 每一座仙山,都庞大如同一颗真正的星辰,悬浮在虚空之中,散发着磅礴无比的威压。 九十九座仙山,并非静止不动,而是按照某种玄奥无比的轨迹。 在虚空中缓缓运转,彼此呼应,构成了一座笼罩了方圆数百万里的恐怖星辰大阵! 大阵的中心,仙气氤氲如海,法则之力交织成网,自行演化出日月轮转,风雨雷电等种种惊人的天地异象。 其气象之宏伟,其底蕴之深厚! 这才是一个屹立东域无尽岁月的一流不朽道统,真正该有的根基与气魄! “沈长老,这里便是我万法仙门的山门总部——万法星域。” 清虚子的脸上,浮现出发自内心的自豪。 他没有过多介绍,驾驭遁光,直接将沈元墨引向了九十九座仙山最核心的那一座。 那座仙山之上,只孤零零地矗立着一座建筑。 一座高达万丈,通体由某种不知名的纯白玉石砌成,共有九层的巍峨宝塔。 塔身之上,天然生成了无数玄奥的大道符文。 它们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在塔身上缓缓流转,散发着一股镇压万古,传承不朽的浩瀚气息。 塔顶牌匾上,三个龙飞凤舞的古字,蕴含着无尽道韵。 【万道阁】! “沈长老,这里,便是我万法仙门收藏核心传承的万道阁。” 清虚子指着宝塔,声音郑重。 “按照宗主与诸位太上长老的允诺,凭借您的客卿长老令,万道阁顶层之下,共计八层,所有的功法典籍,您都可以随意阅览,没有任何限制。” “有劳了。” 沈元墨对着清虚子微一颔首。 他没有丝毫的客套与迟疑,身形一晃。 便化作一道流光,直接飞入了万道阁那洞开的巨大门户之内。 一踏入阁中,一股浩瀚如烟海的知识气息,便扑面而来。 一排排由珍贵无比的养魂木打造的书架,高耸入云,看不到尽头。 上面密密麻麻地摆满了各种材质的玉简、兽皮、金书。 其数量之多,简直是恒河沙数,不可计量! 沈元墨没有浪费任何时间。 他身形不停,径直来到了第八层。 这里收藏的,已经是万法仙门的核心传承典籍。 任何一枚玉简,若是流传到外界,都足以在修仙界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他寻了一处空地,盘膝而坐。 识海之中,神魂之力轰然运转! 【悟性逆天】天赋,在这一刻,被他毫无保留地催动到了极致! 嗡——! 恐怖无比的神识,以他为中心,如同一场无形的风暴。 瞬间席卷而出,化作亿万道无形的触手,将整个第八层的海量典籍,尽数笼罩! 【洞悉本源】启动! 【完美推演】启动! 一瞬间,无穷无尽,宛如天河倒灌的知识洪流,疯狂涌入他的识海! 万法仙门历代大能对于各种法则传承的阐述与奥秘! 无数精妙绝伦的阵道禁制之精髓! 尘封在岁月长河中的上古时代秘辛! 无数深奥、晦涩、常人需要耗费百年千年才能参悟一丝的知识,在他的脑海之中。 正以一种近乎不讲道理的速度,被飞速地吸收、解析、转化、推演! 他对大道法则的理解,在海量典籍的支撑下。 再次开始疯狂暴涨,与他自身的混沌大道不断印证、融合、升华! 他对阵道的领悟,更是突飞猛进,直接跨越了数个台阶,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在疯狂汲取知识,壮大自身底蕴的同时,沈元墨也没有忘记自己的另一个核心目的。 他的神识分出一部分,在海量的上古典籍之中,精准地搜寻着一切与紫霄神藏相关的记载。 很快。 他在一本由万法仙门某位古代大能亲手撰写的野史杂谈之中,找到了更为详尽的记录。 玉简中明确提到,紫霄神藏。 乃是上古时代,一位执掌雷之大道的合道境大能紫霄道君坐化之后,其体内世界所化。 此神藏,并非固定存在于沧澜界的某一处。 而是在无尽的时空乱流之中,随波逐流,踪迹不定。 每隔千年,当它运行到某个特定的时空节点时。 才会与沧澜界产生一丝短暂的交集,泄露出一丝气息,从而显露踪迹。 而根据这位大能的推演,距离下一次神藏开启,只剩下…… 不到半年的时间! 时间,陡然紧迫了起来! 就在沈元墨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之中,疯狂提升自己底蕴的时刻。 外界,整个万法仙门的庞大情报网络,也以恐怖效率疯狂地运转了起来。 清虚子亲自坐镇情报中枢,以客卿长老的名义。 调动了宗门在整个东域,数以万计的暗子与据点。 一张无形的大网,从万法星域撒出,覆盖了东域的每一寸土地。 大海捞针一般,搜寻着关于最后一枚神藏之钥的任何蛛丝马迹。 一个月后。 就在沈元墨几乎将万道阁第八层的海量典籍都翻阅了大半之时。 清虚子神情凝重地来到了万道阁外,通过令牌传讯。 他带来了两个消息。 一个,是坏消息。 东域的另一尊庞然大物,太一剑宗,似乎也盯上了紫霄神藏。 就在不久前,他们同样发动了宗门的力量。 在整个东域疯狂地寻找着神藏之钥的下落,其投入的力量,甚至比万法仙门还要大! 显然,剑尘子将那日的奇耻大辱,一字不漏地上报了宗门。 太一剑宗,这是要倾尽全宗之力,找回场子! 而另一个消息,则勉强算是一个好消息。 经过一个月不计成本的全力探查,他们终于捕捉到了一丝关键的线索。 那最后一枚神藏之钥,极有可能与天风城地下黑市背后,那位神秘莫测的主人鬼市之主有关! 第363章 万道阁中,道法通玄 万道阁,第八层。 沈元墨缓缓睁开双眼。 刹那间,两道神光自他眼眸深处迸射而出。 其中仿佛有亿万阵纹在轮转生灭,有细微的空间裂痕在聚散离合。 他面前的虚空,在这两道目光的注视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一圈圈透明的涟漪扩散开来,似乎随时都会被这眼神中蕴含的恐怖力量彻底撕裂。 “鬼市之主么……” 他低声自语,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沉稳。 清虚子刚刚通过传讯玉符传递过来的消息,已经在他的识海中被拆解、分析了千百遍。 这个结果,并不算出人意料。 甚至可以说,是情理之中。 天风城,作为东域赫赫有名的修士聚集地,其繁华之下,暗流汹涌。 而盘踞在城市最深处的地下黑市,更是秩序之外的法外之地,一个吞噬了无数秘密与财富的深渊。 能执掌这样一处地方的存在,绝不可能是寻常人物。 其实力、手段、背景,必然都深不可测。 最后一枚神藏之钥,这等能让返虚大能都为之掀起血雨腥风的至宝,最终落在此人手中,再合理不过。 “看来,这天风城,必须再去一趟了。” 沈元墨心中瞬间有了决断。 不过,他并不急于一时。 太一剑宗的介入,虽然带来了变数,但也同样将浑水搅得更彻底。 浑水,才好摸鱼。 距离紫霄神藏开启,尚有近半年光景。 这段时间,足够他将自己的实力,推升到一个更高的层次。 当务之急,是继续积累。 疯狂地积累! 这一个月,他整个人都沉浸在万道阁第八层这片浩如烟海的知识海洋里。 收获之大,远超想象。 他自身的混沌大道,在吞噬、融合了万法仙门数万载以来,对万千法则与阵道的无数感悟和理解之后,正发生着一种本质性的蜕变。 变得愈发深邃,愈发霸道,愈发接近万道的本源。 他此刻甚至有一种强烈的冲动,只要一个念头。 他就能引动天地法则,让自己的修为瞬间冲破壁垒,臻至化神大圆满之境! 但他,用绝大的毅力,死死压制住了这股源自生命本能的冲动。 不够。 还远远不够! 他的底蕴,还远远没有达到他想要的极限! 他所追求的,从来不是按部就班的突破。 他要的,是在化神之境,积累下一份足以让任何天骄、任何妖孽都为之绝望和窒息的,雄浑到极致的根基! 他要的是一入返虚,便能俯瞰同阶,拥有逆伐更高境界的无上伟力! “万法归宗,海纳百川,包罗万象……其立意倒是不凡,与我的混沌大道,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妙。” 沈元墨心念一动,神识再次沉入了对万法仙门根本大法《万法归宗诀》的推演之中。 这门功法,乃是万法仙门得以屹立东域数十万年的镇派之宝,一条直指大乘之境的通天大道! 其核心理念,便是将自身化作一座无上熔炉,海纳百川,熔炼万千道法。 最终于万法之中,走出一条专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的无上大道。 这与沈元墨的《混沌万道归元经》,理念上确有相似。 只是,路径截然相反。 《万法归宗诀》走的是一条“加法”之路,不断地叠加,不断地融合,以量变求质变。 而他的《混沌万道归元经》,走的却是一条“减法”之路。 将万千大道尽数碾碎,熔炼,剥离一切表象,返本归元,化作最原始、最至高的混沌! 孰高孰下,一目了然。 但这并不妨碍沈元墨将《万法归宗诀》当做养分,来滋养自身的混沌大道。 在【悟性逆天】这恐怖天赋的加持之下。 《万法归宗诀》那深奥晦涩的道韵,被他一层层地剥离,解析,碾碎成最基础的法则符文。 无数全新的感悟,犹如决堤的江河,在他的心头奔涌。 他对自身混沌大道的理解,正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疯狂加深! 他丹田气海之内,那尊与他面容一般无二的混沌万道元婴,周身那一圈圈代表着万千大道的道韵光环,光华流转,愈发的璀璨与凝实。 就在沈元墨彻底沉浸在这种道法通玄的奇妙境界之中时。 万道阁,第九层。 那片被重重叠叠,亿万符文禁制所笼罩的禁忌之地。 这里是万法仙门的真正核心,只有历代宗主与太上长老才有资格踏入的绝对领域。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自虚空之中浮现。 他须发皆白,身穿一件朴素的麻衣,气息完全内敛。 没有一丝一毫的法力波动,看上去就如同一个行将就木的凡俗老者。 他便是万法仙门如今辈分最高,实力最强的定海神针,合道境太上长老星河道人。 他已经在这里,默默地观察了沈元墨,整整一个月。 从第一日的惊奇。 到第七日的震撼。 再到如今的……麻木。 星河道人那颗早已古井无波,历经了数十万年风雨洗礼,自认为早已坚不可摧的道心。 在这短短的一个月里,被冲击得七零八落,几乎要当场崩碎。 “怪物……”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怪物啊……” 星河道人浑浊的眼眸,穿透了层层禁制,落在下方那道盘膝而坐的身影上。 他看着那环绕在沈元墨周身,自发共鸣、甚至隐隐有臣服之意的万道阁法则,忍不住低声喃喃,声音干涩。 他活了太久,见过的天骄妖孽无数。 可他从未见过,不,是连想都不敢想,世间竟有如此恐怖的悟性! 一个月! 仅仅一个月的时间! 这个名为沈元墨的小子,竟然就将他们万法仙门,历代先辈呕心沥血,耗费数万年积累下来的心血结晶,给吃透了七七八八! 甚至,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沈元墨正在以他们宗门的根本大法《万法归宗诀》为基石。 反向推演出一种更加高深,更加霸道,更加原始的无上法门! 那种法门的气息,仅仅只是透过禁制泄露出微不足道的一丝。 就让他这位堂堂合道境的大能,都感到一阵源自神魂深处的悸动与战栗! “混沌大道……当真如此不讲道理么……” 星河道人的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以及一丝无比浓烈的庆幸。 他无比庆幸,清虚子那个小子,在天风城当机立断,不惜许下客卿长老的重诺。 也要将这尊无法揣度的盖世妖孽,给牢牢地绑上他们万法仙门的战车。 否则,若是让此子,被太一剑宗那帮无法无天的剑疯子给拉了过去。 星河道人不敢再想下去。 那个后果,仅仅只是在脑海中浮现一个轮廓,就足以让整个万法仙门万劫不复! “也罢……” “既然已经入局,既然已经赌了,那就……赌大一点!” 星河道人眼中,那丝犹豫瞬间被一抹前所未有的果决所取代。 他屈指一弹。 一道流光,自他指尖飞出。 它无视了第八层与第九层之间那足以绞杀返虚大能的恐怖禁制。 悄无声息,如穿过水面一般,落在了沈元墨的面前。 那是一枚通体呈紫金之色,其上烙印着一整片浩瀚星河图谱的古老玉简。 玉简出现的刹那,周围的光线都为之扭曲,仿佛承载了整个世界的重量。 正是万法仙门的镇派之宝,那部完整记载着从入门到直指合道之境全部法门的《万法归宗诀》原本! 其中,更包含了历代宗主与太上长老,在修行此法时,留下的毕生心得与感悟! 这是真正的不传之秘,是万法仙门真正的根基! 而现在,星河道人将它毫无保留地送给了沈元墨! 做完这一切,星河道人的身影再次变得虚幻,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虚空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下方。 沈元墨缓缓睁开眼,看着悬浮在自己面前,散发着古老而浩瀚气息的紫金玉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抬头,目光仿佛穿透了万道阁的屋顶与禁制,看了一眼那空无一人的第九层。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有意思。” 他没有半分客气,直接伸出手,握住了这枚沉甸甸的玉简。 神识,悍然沉入其中。 下一刻! 比之前庞大十倍、百倍! 更加精深,更加浩瀚的道法感悟,在他的脑海之中,轰然炸开! 第364章 鬼市之主,迷雾重重 时间,在沈元墨废寝忘食的闭关之中,再次飞速流逝。 又是两个月过去。 万道阁,第八层。 那枚星河道人赐下的紫金玉简,其上烙印的浩瀚星河图谱,光芒已然黯淡了九成九,静静悬浮在沈元墨身前。 密室之内。 一股恐怖到了极致,仿佛要将这方天地都彻底重归混沌的浩瀚气息,自沈元墨的体内猛然涨缩! 虚空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无数细微的空间裂痕在他周身生灭,随即又被一股更加霸道的力量抚平,整个过程,只在刹那之间。 那股气息,一闪而逝,被沈元墨完美地收束回体内,没有泄露出分毫。 他的修为也在这日以继夜的苦修与沉淀之中,水到渠成般,突破了那层最后的壁垒! 化神大圆满! 然而,沈元墨的脸上,却没有任何突破后的喜悦。 他的眼眸深邃,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因为他知道,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在将《万法归宗诀》的完整传承,以及万法仙门历代大能的毕生修炼心得,彻底熔炼、消化,化为自身混沌大道的养分之后。 他对于返虚之境的理解,已经抵达了一个匪夷所思的高度。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而这东风,便是那传说中的紫霄神藏! 他需要神藏之中,那属于上古合道境大能紫霄道君的完整雷之大道本源,来作为自己混沌大道晋升的最后一块,也是最关键的一块拼图! 只要能得到第二块神藏之钥。 哪怕第三块神藏之钥真的落在了太一剑宗的手中。 他也自信能凭借【悟性逆天】的恐怖推演能力,直接锁定紫霄神藏下一次与沧澜界交汇的时空节点。 “是时候了。” 沈元墨缓缓起身。 他一步踏出。 身前的空间泛起一道涟漪,他的身形便已消失在密室之内。 下一瞬,直接出现在了万道阁之外的云端。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神念微动。 直接通过客卿长老令,联系了清虚子。 半个时辰后。 万法仙门,一处云雾缭绕、仙鹤飞舞的山巅之上。 清虚子看着眼前那道身影,瞳孔骤然收缩。 眼前的沈元墨,气息比三个月前,又渊深了不知多少倍。 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如同一方即将坍缩的宇宙,内蕴着无法想象的恐怖能量。 化神大圆满! 清虚子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呼吸都为之一滞。 这才三个月! 仅仅闭关了三个月! 这位沈长老,竟然就从化神后期顶峰,一路势如破竹,毫无瓶颈地突破到了化神大圆满之境! 这种修炼速度,已经不能用妖孽来形容,这简直就是神迹! 他甚至有一个荒诞的念头,这位沈长老,该不会是某位行走在人间的真仙大能在体验红尘吧! “沈长老,您……您出关了?” 清虚子强行压下心神的剧烈震动,将姿态放得更低,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嗯。” 沈元墨点了点头,目光平静,直接开门见山。 “关于那鬼市之主,可有更详细的情报?” 听到鬼市之主这四个字,清虚子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法掩饰的凝重。 “回禀沈长老,此事……有些棘手。”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沉声说道。 “这鬼市之主,其来历,神秘到了极点。” “根据宗门最古老的典籍记载,天风城的地下鬼市,至少已经存在了十数万年之久。” “有人说,鬼市之主根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代代相传的称号,一个神秘组织的代号。” “也有人说,他是一尊从上古时代,便一直存活至今的老怪物,其修为,深不可测,早已超越了返虚,达到了传说中的合道之境!” “但,这一切,都只是猜测。” “因为,从未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也从未有人,敢在天风城的地下黑市,挑衅他的威严。” 清虚子的语气中,带着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忌惮。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曾经,在三万年前,东域有一个实力不亚于赤阳圣宗的二流顶尖宗门,名为黑煞门。其少主,在鬼市之中仗着宗门势大,强买强卖,坏了规矩,得罪了鬼市之主。” “结果,一夜之间。” 清虚子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在诉说一个禁忌。 “整个黑煞门,山门之内数万弟子,连同其宗门之中,坐镇的一位返虚后期的太上长老,尽数人间蒸发!” “没有打斗痕迹,没有血迹,甚至没有一丝能量残留。就那么凭空消失,仿佛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从那以后,再也无人,敢在鬼市放肆。” 清虚子说完,整个山巅,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一个能在一夜之间,悄无声息地抹去一个拥有返虚大能坐镇的顶尖宗门的存在。 其实力,已经超出了寻常修士的想象极限。 “那神藏之钥,当真在他手中?” 沈元墨的眉头,微微皱起。 如果对方真是一位合道境的老怪物,那事情就真的有些麻烦了。 以他如今的实力,底牌尽出,对上返虚后期都有一战之力,甚至有把握斩杀。 但若是对上真正的合道大能…… 那是生命层次的碾压,恐怕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千真万确!” 清虚子斩钉截铁地说道。 “我们安插在天风城最高层的一枚暗子,冒着彻底暴露的风险,传回了确切的情报。” “那枚神藏之钥,确实是被鬼市之主,以一个无法想象的天价,从一个神秘的卖主手中强行买走的。” “而且……” 清虚子话锋一转。 “据那名暗子所说,太一剑宗的人,似乎也查到了这个线索。” “就在半个月前,太一剑宗的现任宗主——剑无涯,曾亲自秘密前往天风城,想要拜见鬼市之主,求购那枚钥匙。” “结果呢?”沈元墨追问道。 “结果……” 清虚子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神色。 “剑无涯,连鬼市之主的面,都没见到。” “他被鬼市的一名管事,给直接挡了回去。” 那名管事只对这位东域顶级势力的掌舵人,说了一句话。 “鬼市的规矩,价高者得。想要钥匙,可以,拿东西来换。” “剑无涯碰了一鼻子灰,据说,当场气得剑意冲霄,差点就要拔剑,但最终,还是硬生生忍住了。” “他留下话,三天之后,会带着太一剑宗的诚意,再来一趟。” 听到这里,沈元墨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之中,骤然爆发出璀璨的精光! 价高者得? 这就有意思了! 这说明,事情还有的谈! 只要对方不是那种不讲道理,一心要将宝物据为己有的疯子,那一切都好说! 比拼实力,他或许暂时处于下风。 但若论诚意,论能拿出的东西…… 他脑海中那无穷无尽的、被【悟性逆天】推演优化过的丹方、阵图、功法。 哪一样不是足以让整个修仙界都为之疯狂的至宝。 “很好。” 沈元墨心中,瞬间便有了决断。 “备好飞舟,我们即刻启程,返回天风城!” 他要赶在剑无涯之前,会一会这位神秘的鬼市之主! 第365章 重返天风,鬼市迷踪 天风城。 云海之上,一道璀璨的星光撕裂天幕,以一种近乎无视空间距离的恐怖速度,骤然降临。 星光收敛,露出一艘通体由星辰晶石铸造,造型奇异、线条流畅的华美飞舟。 此乃万法仙门的顶级飞舟九天星梭,其速度之快,已能触及空间法则的边缘,远非寻常道器飞舟可比。 沈元墨的命令下达不过一天一夜,他便已与清虚子,再度立于这座东域雄城之上。 “好重的煞气……” 清虚子立于船首,俯瞰下方那座熟悉而又陌生的城市,眉头紧锁。 沈元墨的目光则更加深邃。 在他的神识感应中,此刻的天风城,就如同一张绷紧到极致的蛛网。 无数道强大、隐晦、带着贪婪与警惕的神念,在城市的上空与地底无声交织,彼此试探,又彼此忌惮。 任何一丝风吹草动,都可能引动这张大网的剧烈震颤。 与三个月前他离开时相比,如今的天风城,已然成了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看来,神藏之钥的消息,已经彻底传开了。”沈元墨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是啊,”清虚子苦笑一声,“这等至宝,没人能不动心。如今这城里,不知潜藏了多少老怪物。” 他看向沈元墨,神情愈发恭敬。 若非有这位深不可测的沈长老坐镇,单凭他万法仙门,想在这场浑水中分一杯羹,恐怕要付出血的代价。 “走吧,别让我们的‘老朋友’,等急了。” 沈元墨收回目光,身影一闪,已然消失在九天星梭之上。 清虚子不敢怠慢,连忙收起飞舟,紧随其后。 两人没有从正门入城,而是在清虚子的带领下,来到天风城外一处荒无人烟的乱石谷。 清虚子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对着一块毫不起眼的青石打出数十道繁复的法印。 青石之上,光华流转,一个幽暗的漩涡凭空浮现,散发出古老而森冷的气息。 “沈长老,这便是进入鬼市最隐秘的通道之一,只有寥寥数人知晓。” 沈元墨没有犹豫,一步踏入。 斗转星移,天旋地转。 下一瞬,一股截然不同的天地规则,笼罩全身。 阴冷,死寂,压抑。 仿佛从一个鲜活的世界,瞬间坠入了一片被遗忘的古老坟场。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昏暗无光的天空,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轮血色的残月高悬,散发着不祥的红光。 脚下是一条由黑色石板铺就的宽阔街道,街道两旁,是一座座造型诡异、风格古朴的店铺。 门口挂着闪烁着幽光的灯笼,却看不到半个人影,只有阵阵阴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土。 这里便是天风城下的地下鬼市。 一方独立于沧澜界之外,拥有自身规则的小天地。 沈元墨心念一动,那突破化神大圆满后堪比返虚中期的磅礴神识,便要如潮水般铺展开来。 然而,神识刚刚离体三尺。 轰! 一股无形、浩瀚、却又带着腐朽与死亡气息的禁制之力,如同一柄无情的铁锤,狠狠砸在他的神魂之上! 饶是以沈元墨的神魂之强韧,也感到一阵轻微的刺痛。 他闷哼一声,神识瞬间收回。 “好强的禁制!” 沈元墨眼中精光一闪,抬头望向那轮血月。 他能感觉到,那股恐怖的禁制之力,其源头正是来自天上那轮诡异的血月。 那股力量中蕴含的道韵,古老而霸道,甚至让他这位执掌混沌大道的人,都感到了一丝心惊。 “合道境……甚至,更强!”他心中瞬间有了判断。 “沈长老,您没事吧?”清虚子看到沈元墨脸色微变,连忙关切地问道。 他随即苦笑解释:“忘了提醒长老,这鬼市之内,有大能布下的禁制,禁绝一切神识探查,也禁止任何形式的私斗。” “这是鬼市的铁律,十数万年来,从无人敢违背。” “违者,会如何?”沈元墨问。 清虚子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深深的忌惮。 “会被鬼市的执法者鬼卫,当场抹杀。无论修为,无论背景,从无例外。” 话音刚落。 一阵整齐划一,却又悄无声息的脚步声,从街道的尽头传来。 一队身披狰狞黑甲,手持惨白骨矛,脸上覆盖着隔绝一切探查面具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黑暗中走来。 他们身上没有丝毫的生命气息,只有一股令人神魂冻结的森然杀意。 一共十人。 沈元墨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十名鬼卫,每一个的修为竟都在化神后期! 而为首的那名鬼卫,气息更是凝实到了极点,只差半步便能踏入返虚之境! 这样一支力量,足以轻易横扫东域任何一个三流,甚至是二流宗门! 而在这里,他们仅仅只是负责巡逻的执法者。 清虚子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下意识地拉着沈元墨退到街道一旁。 直到那队鬼卫悄无声息地走过,消失在远处的黑暗中,他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好一个鬼市之主,好大的手笔。” 沈元墨看着鬼卫消失的方向,眼神玩味。 就在这时。 前方的人群,突然起了一阵骚动。 一股霸道绝伦,仿佛要将这片天地都斩开的恐怖剑意,毫无征兆地从入口处爆发! 那剑意凌厉无匹,却又被鬼市的规则死死压制在三尺之内,无法外泄分毫,形成了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街道上本就稀疏的修士,无不脸色剧变,如同见了鬼一般,纷纷骇然退向两旁,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在无数敬畏、恐惧的目光注视下。 一名身穿月白剑袍,面容冷峻,背负古剑的中年男子。 在一众气息同样强横的返虚长老簇拥下,龙行虎步,踏入了鬼市。 正是太一剑宗的现任宗主,返虚中期大能剑无涯! 他的目光如两柄出鞘的利剑,扫视全场。 所有与他对视的修士,无不感觉双目刺痛,神魂欲裂,纷纷低下头颅,不敢直视。 当他的目光扫过清虚子时,明显停顿了一下。 两道目光在空中碰撞,迸发出无形的火花。 剑无涯的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敌意与警告,仿佛在说:万法仙门,最好别挡我的路! 清虚子脸色微沉,却也只能硬着头皮与其对视。 然而,剑无涯的目光,在扫过清虚子身旁。 那个气息内敛到极致,平凡得如同一个普通化神初期修士的沈元墨时,却没有任何停留,直接一扫而过。 他根本没有发现,那个在升仙城外,一指点碎他宗门返虚长老剑心的狂徒,此刻,就站在他的面前。 沈元墨神色平静地看着剑无涯一行人霸道地走向街道深处。 他没有理会那几乎凝成实质的威压。 他的心神,在踏入鬼市的那一刻,【悟性逆天】的天赋,便已自行运转。 短短片刻。 那笼罩整个鬼市,连合道大能都为之忌惮的庞大禁制,在其眼中,已经不再是铁板一块。 无数繁复到极致的阵法符文,能量运转的轨迹,法则交织的节点…… 一切的一切,都在他的脑海中被飞速解析、拆解、重构。 “以血月为阵眼,引动九幽死气为能量,再以空间法则构筑框架,融合了至少三千七百种上古禁制手法……” “原来如此,这里的禁制,并非是强行压制,而是同化,将一切外来力量,都纳入它自身的规则循环之中……”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沈元墨便已将鬼市入口处的禁制结构,解析了足足三成! 甚至,他已经推演出了数个可以暂时绕开,甚至利用这禁制力量的薄弱节点! 他的嘴角,不易察觉地微微扬起。 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众人一路前行,很快,街道的尽头,出现了一座通体由不知名黑色巨石垒砌而成的宏伟宫殿。 宫殿之上,悬挂着一块古朴的牌匾,上书两个龙飞凤舞的血色大字。 幽冥殿! 这里,便是鬼市交易的核心之地。 此刻,幽冥殿前,已经聚集了上百名修士,每一个都气息渊深,显然都是为神藏之钥而来。 剑无涯一行人,理所当然地站在了最前方。 就在这时。 幽冥殿那紧闭的黑色大门,无声无息地打开。 一名身穿黑袍,身形佝偻,气息却深不可测。 仿佛与整个鬼市的黑暗都融为一体的老者,拄着一根骨杖,缓缓走了出来。 他浑浊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沙哑,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主人有令。” “神藏之钥,价高者得。” “半个时辰后,于殿内,开启交易。” 第366章 幽冥殿内,群雄汇聚 幽冥殿的大门之后,并非想象中的森然殿宇。 而是一片,无垠的黑暗星空。 踏入的瞬间,脚下的实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失重般的悬浮感。 一颗颗大小不一的陨石静静悬浮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幽光,形成了一个个独立的座位。 整个大殿浩瀚无垠,仿佛将一片真实的宇宙星空,都囊括了进来。 “好大的手笔。” 清虚子神识传音,语气中满是震撼。 这幽冥殿,本身就是一件无法想象的空间至宝。 沈元墨没有回应,目光平静地扫过这片星空。 在他眼中,这片星空并非虚幻。 而是由无数复杂的空间阵纹交织而成,每一个节点都蕴含着足以绞杀返虚大能的恐怖力量。 两人寻到了标注着万法仙门的区域,那是一块方圆十丈的陨石,位置相对靠前,但也算不上核心。 他们刚刚落座,一股霸道绝伦的剑意便从入口处横扫而过。 正是太一剑宗的宗主,剑无涯。 他甚至没有去看属于太一剑宗的区域。 而是径直走向了这片星空最中心,也是最巨大的一颗陨石,那里,显然是为最尊贵的客人准备的。 他身后跟着的数名返虚长老,目光如刀。 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与倨傲,扫视着在场的所有人,仿佛在宣示着主权。 整个幽冥殿内的气氛,因为他们的到来,瞬间变得压抑无比。 在场的无一不是东域有头有脸的人物,或是成名已久的老怪物。 此刻却都选择了沉默,无人敢对其霸道的行为,提出半句异议。 剑无涯高坐于那最显赫的位置,双臂环抱,闭目养神,仿佛这神藏之钥,已然是他的囊中之物。 清虚子脸色微沉,低声传音道:“太一剑宗,当真是越来越猖狂了。” 沈元墨的目光从剑无涯身上一扫而过,便落在了那星空的最顶端。 那里,有一座由纯粹的黑暗凝聚而成的王座。 就在众人屏息等待之时,那王座之上,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浮现。 那道身影模糊不清,仿佛是由无尽的阴影与虚无构成,没有任何具体的形态,甚至连是男是女都无法分辨。 他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那里,却仿佛是这片宇宙星空的中心,是万千法则的终点。 任何试图探查的神识,在靠近他三尺范围的瞬间。 便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吞噬、消融,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激起。 鬼市之主!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敬畏与恐惧,在殿内每一个人的心中蔓延。 “拿出你们的诚意。” 一道古老而中性的声音,从那王座之上传来,听不出任何情绪,却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的神魂深处。 交易,开始了。 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剑无涯猛然睁开了双眼。 两道璀璨的剑光,在黑暗的星空中一闪而逝! 他朗声开口,声音如剑鸣,震彻四野! “我太一剑宗,出十条极品灵脉,一件六阶下品道器!” “外加,我太一剑宗一个人情!” 轰! 此言一出,整个幽冥殿内,瞬间炸开了锅! 无数道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十条极品灵脉! 那是什么概念? 足以支撑一个一流宗门万年的消耗! 六阶下品道器! 那是足以让返虚大能为之眼红的至宝! 而最惊人的,是最后那个太一剑宗的人情! 太一剑宗,东域的庞然大物,其宗主的一个人情。 其价值甚至在那些灵脉和道器之上! 这等手笔,堪称豪阔到了极致! 就连清虚子的脸色,都变得无比难看。 万法仙门虽然底蕴深厚,但也绝不可能拿出如此恐怖的价码,来换取一枚尚未确定归属的神藏之钥。 王座之上的那道阴影,沉默了片刻。 他似乎对这个报价有些意动,但却没有立刻答应。 显然,他在等。 等待一个更高的价码。 “我天魔谷,愿出三株十万年魔心草,一部上古魔功残卷!” “我玄水宫,愿以六阶下品道器玄水珠交换!” “……” 又有几个一流势力尝试着开口,但他们拿出的东西。 与太一剑宗的报价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很快便没了声音。 现场,几乎成了剑无涯的独角戏。 看到这一幕,剑无涯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他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径直射向了万法仙门所在的陨石。 “清虚子,怎么,你万法仙门,就这点家底么?” “还是说,你们也想当个缩头乌龟?” 他毫不留情地揭开太一剑宗与万法仙门之间的伤疤,言语中的羞辱之意,溢于言表。 清虚子气得脸色涨红,周身法力涌动,却又被他强行压下。 在这里,他不能动手。 更何况,他也确实拿不出比剑无涯更高的报价。 整个幽冥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万法仙门的身上,带着同情,也带着幸灾乐祸。 所有人都以为,这场争夺,已经提前结束了。 就在这时。 一道平静得没有丝毫波澜的声音,却通过神识传音,精准地落入了那至高王座之上的阴影身影耳中。 没有报价。 没有罗列任何天材地宝。 只有一句,简简单单的话。 “我可以,让你更进一步。” 此言一出。 那片浩瀚的星空,仿佛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时间、空间、法则……所有的一切,都停滞了下来。 下一瞬! 轰!!!! 那高居于王座之上,万年不变,古井无波的阴影身影,猛然剧烈波动了一下! 一股恐怖绝伦,仿佛要将这片星空都彻底压塌,重归混沌的无上气息,失控般地从他体内泄露了一瞬! 仅仅只是一瞬! 噗!噗!噗! 大殿之内,除了高坐于最中心,被那股气息重点关照的剑无涯之外。 所有返虚境的大能,无论是初期还是中期,无不脸色煞白,如遭雷击! 他们感觉自己的神魂,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彻底捏爆! 一个个闷哼出声,气息瞬间萎靡下去,眼中充满了极致的骇然与恐惧! 强! 太强了! 这,就是鬼市之主的真正实力吗?! 仅仅是失控泄露的一丝气息,就让在场的所有返虚大能,连抵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唯有两个人,安然无恙。 一个是万法仙门的清虚子,他身前的空间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那股足以碾碎他神魂的恐怖威压。 在靠近他三尺的瞬间,便被一股更加浩瀚、更加本源的力量,无声无息地消弭于无形。 而另一个,便是沈元墨。 他依旧平静地坐在那里,端起茶杯,仿佛刚才那足以让天地变色的一幕,与他毫无关系。 只是,没有人注意到。 那道位于至高王座之上,足以让合道大能都为之忌惮的阴影。 此刻,正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混杂着震撼、怀疑、以及一丝渴望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了他的身上! 第367章 补全之道,技压剑主 鬼市之主那股失控的气息来得快,去得更快。 可整个幽冥殿内,那死一般的寂静,却在无限延长。 所有人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心脏在胸腔内疯狂擂动,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尤其是那些不可一世的返虚大能,此刻一个个脸色煞白。 气息紊乱,望向那至高王座的眼神,只剩下纯粹的恐惧。 刚才那一瞬间,他们感觉自己的神魂。 被一只冰冷的大手从识海中活生生拽了出来,在彻底捏碎的边缘,又被轻飘飘地放了回去。 高坐于中央陨石之上的剑无涯,脸上的得意笑容早已凝固。 他离得最近,感受得最清晰。 在那股气息面前,他返虚后期的磅礴修为,就像是汪洋中的一叶扁舟,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他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但此刻,无人关注他的神情变化。 因为一场无声的交锋,正在这片星空的最高处,于神念的层面激烈展开。 “你……知道什么?” 鬼市之主那古老、中性,万年不起波澜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剧烈的情绪。 这句神念传音,不再是响彻所有人的神魂,而是精准无比地只传入了沈元墨一人的识海。 声音中,是压抑不住的震惊,与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沈元墨依旧端坐,神色没有半分变化,仿佛只是在与一位老友闲谈。 他的回应同样以神念传出,平静却又字字诛心。 “我知道,你被困在合道后期顶峰,已有十万载。” 轰! 鬼市之主凝聚的阴影身形,再一次剧烈扭曲,几乎要当场溃散! 沈元墨没有停顿,声音继续在他的神魂深处响起,如同一柄最锋利的解剖刀,精准地剖开了他隐藏最深的隐秘与绝望。 “你的鬼道,看似通玄,实则根基有缺。你是以后天之法,强行逆转生死,凝聚的伪鬼体。” “此道,可以让你在合道境内所向披靡,却也断了你更进一步的可能。” “它无法承载一方世界之力,更无法引动天劫洗礼。” “所以,你此生,无望大乘。” 一字一句,如同九天神雷,接连不断地轰击在鬼市之主的神魂之上! 让他那沉寂了十几万年的心,掀起了滔天巨浪! 死寂。 彻底的死寂。 这一次,鬼市之主彻底沉默了。 幽冥殿内的空气沉甸甸的,压得每一个人都喘不过气。 鬼市之主无法理解。 这个秘密,是他此生最大的隐痛,是他不惜构建鬼市,隔绝天地,也要掩盖的真相。 别说东域,就算是放眼整个沧澜界,也绝不可能有人知晓! 可今天,却被一个区区化神境的小辈,一语道破! 而且,剖析得如此精准,如此透彻,仿佛亲眼见证了他十万年来的每一次挣扎与苦修! 这份沉默,本身就是最好的回答。 就在鬼市之主的神魂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与风暴时。 沈元墨的下一句话,如同一道划破无尽黑暗的曙光,照了进来。 “我可以为你补全根基,指明前路。” 沈元墨说出这句话的底气,源于他那早已自行运转的【悟性逆天】天赋。 在他踏入鬼市,感受到那股独特而霸道的鬼道法则时,推演便已开始。 结合他在万道阁第八层吞噬的海量典籍,尤其是那些关于上古大道、法则本源的孤本秘闻。 一个全新的、可行的晋升路线,已经在他的脑海中被瞬间构建、完善! 这条路足以让鬼市之主,踏出那十万年来都未能踏出的半步! 大殿中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看到,太一剑宗的剑无涯出了一个天价。 然后,鬼市之主沉默了。 万法仙门这边,那个平平无奇的年轻人一句话没说。 然后,鬼市之主沉默得更久了。 剑无涯终于从那股威压的震慑中回过神来,他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心中的不安愈发浓烈。 他绝不允许这唾手可得的神藏之钥,出现任何变故! “装神弄鬼!” 剑无涯猛然起身,厉声喝道,声音如剑,试图打破这片死寂。 “阁下究竟是谁?竟敢在此戏耍鬼市之主!莫非以为,躲在万法仙门背后,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他那返虚后期的威压,直指沈元墨。 然而,不等那威压靠近。 “啪!”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耳光声,响彻整个幽冥殿! 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见那高居王座之上的鬼市之主,随意地挥了挥手。 一道凝实的阴影能量,便跨越了空间,精准无比地抽在了剑无涯的脸上! 这一巴掌,没有蕴含任何杀伤力。 但那股阴冷、腐朽的鬼道法则,却像是最恶毒的印记,死死贴在了他的脸上。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闭嘴。” 鬼市之主冰冷、沙哑的两个字,如同两颗钉子,狠狠钉进了剑无涯的耳朵里。 剑无涯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脸,感受着那火辣辣的触感。 以及周围投来的无数道混杂着惊骇、同情、以及幸灾乐祸的目光。 他堂堂太一剑宗宗主,东域合道境之下顶尖大能之一! 今天,竟然当着整个东域所有高手的面,被人打了一耳光! 一股前所未有的羞愤与杀意,如同火山般在他胸中爆发,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彻底焚毁! 可他却不敢动。 在那道阴影面前,他连拔剑的勇气都没有。 在全场修士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鬼市之主那模糊的身影,第一次微微侧过,看向了沈元墨所在的方向。 那古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上了一丝所有人都能听出的郑重。 “请道友,入内殿一叙。” 轰!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内殿! 那可是鬼市之主真正的居所,十数万年来,从未听说有任何人,能被邀请进入! 剑无涯那张本就铁青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双拳死死攥住,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咯”的脆响。 眼中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意,死死锁定着沈元墨的身影。 然而,沈元墨连看都未曾看他一眼。 他在清虚子那震撼到麻木的目光中,平静起身。 整理了一下衣袍,对着上方的王座微微颔首。 “好。” 随即,在剑无涯那要杀人的目光注视下,他带着清虚子,一步踏出。 身影便消失在了陨石之上,出现在了王座后方一道凭空出现的幽暗门户前。 内殿之中,没有星空,只有一片纯粹的黑暗。 鬼市之主的身影,就悬浮在这片黑暗的中央。 “道友……当真能助我?” 他的声音,再无之前的古老与威严,只剩下渴望与急切。 沈元墨没有废话。 他伸出手指,指尖之上,一缕微弱的灰色气流缓缓浮现。 那气流之中,仿佛蕴含着万道的初始与终结。 既有生的玄奥,又有死的真谛,更有无数法则符文在其中生灭变幻。 正是他以【悟性逆天】天赋,为鬼市之主推演出的那一条,通往大乘的鬼道之路! “自己看。” 沈元墨屈指一弹,那缕混沌气流,便轻飘飘地飞向了鬼市之主。 鬼市之主没有躲闪,任由那缕气流,融入自己的阴影本源之中。 下一瞬! 轰隆!!!! 他的神魂,爆发出了自诞生以来最为剧烈的震荡!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他看到了一条从未设想过的道路! 以死气为基,引动轮回之力,再以生机点燃神火,逆转阴阳,重塑道基! 原来如此! 十万年的困惑,十万年的瓶颈,十万年的绝望! 在这一刻,在这短短的一瞬间,被这一缕小小的气流,彻底撕碎! 他仿佛一个在沙漠中跋涉了万年的旅人,骤然看到了一片浩瀚无垠的绿洲! 片刻之后。 幽冥殿的内殿门户,再度开启。 沈元墨神色平静地从中走出,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而那至高王座之上,鬼市之主的声音响彻了整片星空。 这一次,他的声音清晰、果决,不容置疑。 “交易结束。” “神藏之钥,归此位道友所有。” 话音落下。 一道流光从王座之上飞出,无视了所有人灼热的目光,也无视了剑无涯那几乎要喷出火的眼神。 它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入了沈元墨的手中。 那是一块不知由何种凶兽皮制成的古老图卷,上面刻画着繁复而玄奥的纹路,散发着一股来自远古洪荒的苍茫气息。 正是那最后一枚的神藏之钥! 第368章 杀意沸腾,剑指沈墨 幽冥殿内,死寂无声。 那一句“神藏之钥,归此位道友所有”,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在所有人的神魂深处轰然炸响。 交易,结束了? 就这么结束了! 太一剑宗那般惊天的手笔,十条极品灵脉,一件六阶道器,外加宗主的一个人情,竟然输了? 输给了一个自始至终,连价都未曾报过的年轻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在三者之间来回移动。 平静地将那枚古老兽皮图卷收入储物戒的沈元墨。 高居王座之上,气息深不可测的鬼市之主。 以及那位从始至终都胜券在握,此刻却像被所有人抛在脑后的太一剑宗宗主,剑无涯。 那块为最尊贵客人准备的巨大陨石上,剑无涯脸上的得意与傲然,早僵成了一副滑稽的模样。 此刻,这面具正在寸寸龟裂。 “嗡——!”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剑意,毫无征兆地从剑无涯体内冲天而起! 那不再是单纯的杀气,而是混合了羞愤、暴怒、以及被羞辱过后的疯狂! 整片幽冥殿的星空,都在这股剑意之下剧烈颤抖。 无数悬浮的陨石簌簌作响,仿佛随时都会被这股力量撕成齑粉! “你!找!死!” 剑无涯猛然起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的味道。 他那双赤红的眼眸,如两柄绝世凶剑,死死锁定沈元墨,翻涌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返虚后期的威压,如决堤的火山熔岩,向着沈元墨所在的陨石,悍然席卷而去! 清虚子脸色剧变,几乎是本能地催动全身法力,想要在沈元墨身前布下防御。 然而,他终究是慢了一步。 或者说,有人比他更快。 “哼。” 一声冰冷淡漠的轻哼,从那至高的黑暗王座之上传来。 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柄无形的巨锤,精准无比地砸在了剑无涯那爆发的剑意之上。 轰! 那足以让寻常返虚大能神魂俱灭的磅礴剑意。 在这声冷哼面前,竟如同烈日下的冰雪,瞬间消融,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掀起。 一股更加浩瀚、更加古老,仿佛源自九幽黄泉尽头的恐怖威压,如天幕般降临,将剑无涯死死地钉在了原地。 “幽冥殿内,禁止动手。” 鬼市之主那中性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带丝毫情绪。 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剑无涯,你想挑战我的规矩?” 剑无涯的身体僵硬在原地,赤红的双目死死盯着王座上的阴影,胸膛剧烈起伏。 他想反抗,可在那股如同天道般不可违逆的威压下。 他引以为傲的剑道法则,连一丝一毫都无法调动。 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无力。 那是蝼蚁仰望苍龙时的绝望。 良久。 剑无涯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将那股几乎要焚毁理智的杀意强行压下。 他缓缓地,一寸一寸地收敛了自身的气息。 但他没有坐下,而是死死地盯着沈元墨,那目光中的怨毒与杀机,比之前浓烈了十倍不止。 “很好!” 他一字一句,声音沙哑。 “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活着走出这天风城!” 赤裸裸的威胁! 当着整个东域所有顶尖势力的面,太一剑宗的宗主对万法仙门的客卿长老,下了必杀的通牒!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他们知道,一场足以震动整个东域的风暴,已然无可避免。 然而,面对这石破天惊的威胁,沈元墨的反应,却让所有人再次跌破了眼镜。 他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仿佛剑无涯这个人,这句威胁,都只是一团无意义的空气。 沈元墨只是把玩着手中那枚属于万法仙门的神藏之钥。 侧过头,对着身旁面色凝重、如临大敌的清虚子,平淡地开口。 “我们走吧。” 无视! 这种无视,比任何恶毒的咒骂,比任何嚣张的挑衅,都更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剑无涯的脸上! “你……!” 剑无涯胸口一闷,一口逆血险些喷出。 双拳死死攥住,指节发白,周身刚刚收敛的气息,再次有了失控的迹象。 清虚子心中又是狂喜,又是担忧。 喜的是神藏之钥就这么不可思议地到手了! 忧的是剑无涯这个疯子,是真的会不惜一切代价下杀手的! 他不敢怠慢,立刻躬身应道:“是!沈长老!” 他全身法力暗自运转到了极致,护在了沈元墨的身侧,已经做好了强行突围的准备。 就在这时,王座之上的鬼市之主再次开口了。 “作为交易的一部分,我保你们,安全离开鬼市。” 话音落下,一道幽暗深邃的空间门户,在沈元墨与清虚子身前的陨石上,凭空洞开。 门户的另一端,正是天风城外界的气息。 清虚子顿时大喜过望,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剑无涯的脸色,则瞬间变得比锅底还要黑。 沈元墨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神色从容。 在即将踏入那空间门户的瞬间,他忽然顿住了脚步。 他回过头,终于第一次正眼看向了那位暴怒欲狂的太一剑宗宗主。 那眼神平静淡漠,带着俯瞰众生的漠然,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轰!!! 这道目光,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剑无涯紧绷的神经! “沈!元!墨!” 一声蕴含着无尽杀意与羞愤的咆哮,如同惊雷般在整个幽冥殿内炸响,震得无数陨石剧烈摇晃! “我必杀你!!!” 剑无涯再也无法压抑自己的杀心,整个人化作一道璀璨至极的剑光,不顾一切地冲出了幽冥殿! 他身后的数名太一剑宗长老,同样杀气腾腾。 紧随其后,化作一道道流光,消失在入口。 他们要去天风城,截杀沈元墨! …… 天旋地转。 下一瞬,沈元墨与清虚子的身影,出现在了天风城的上空。 脚下,是车水马龙的繁华城池。 可清虚子却连一息都不敢停留,他神识扫过。 已经能感受到数道恐怖至极的剑意,正从鬼市的方向,以一种骇人的速度疯狂逼近! 为首的那一道,正是剑无涯! “沈长老,快!” 清虚子急得满头大汗,声音都变了调。 “太一剑宗的人追上来了!我们必须立刻通过城内的传送阵,返回宗门!迟则生变!” 剑无涯可是返虚后期的大能,一旦被他堵住,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面对这火烧眉毛的危局,沈元墨却只是平静地站在云端,负手而立,衣袂在罡风中猎猎作响。 他摇了摇头。 在清虚子那不敢置信的目光中,缓缓吐出了几个字。 “不必。” “就在这里,等他。” 第369章 城外约战,返虚之威 “不必。” “就在这里,等他。” 沈元墨淡淡吐出的八个字,对于此刻的清虚子而言,不啻于一道催命神雷。 他整个人都懵了,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沈长老!您……您说什么?”清虚子急得魂都快飞了,声音都在发颤。 “那可是剑无涯啊!太一剑宗的宗主,返虚后期的顶尖大能!他手中还有太一剑宗传承了数十万年的六阶道器【太一神剑】!我们……” 不等他说完,沈元墨便转过头,平静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里没有丝毫波澜,却蕴含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让清虚子剩下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清虚长老,你且退后观战便是。” 沈元墨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有些麻烦,宜早不宜迟。一次性解决了,也省得日后聒噪。” 话音刚落。 “轰!轰!轰!轰!轰!” 五道璀璨到极致的剑光,如五颗撕裂天穹的流星,裹挟着焚天煮海般的恐怖杀意,自远方天际瞬息而至! 剑光散去,五道身影,屹立于天风城上空的五个方位,将沈元墨与清虚子团团围困在中央。 为首一人,正是剑无涯! 他一身白衣,手持一柄三尺青锋,面容阴沉如水,那双赤红的眼眸,死死锁定着沈元墨。 其中的杀意与怨毒,几乎要化作实质性的风暴,将这片天空都彻底染红! 在他身后,是四名须发皆白、气息同样磅礴如海的太一剑宗长老,每一位,都是货真价实的返虚境大能! 五大返虚强者! 其中更有一位返虚后期! 这股力量汇聚在一起,所形成的威压,让整座天风城都为之颤抖! 天穹之上,风停云滞,周遭气息沉滞得如同灌了铅,连法则都变得紊乱不堪。 城内,无数修士骇然抬头,那些修为稍弱的,仅仅是感受到那逸散出的一丝气息,便觉神魂刺痛,气血翻涌,险些当场跪伏下去。 “天呐!是太一剑宗的剑无涯宗主!” “还有那四位……都是太一剑宗隐世多年的太上长老!五位返虚!他们要干什么?” “那个被围住的年轻人……不就是刚才在鬼市,抢了神藏之钥的那位万法仙门客卿吗?” “疯了!太一剑宗这是要和万法仙门,在天风城直接开战吗?!” 惊呼声,议论声,在天风城的每一个角落响起。 城中那几个传承悠久的返虚世家,此刻也无法再保持镇定。 一道道苍老而强横的神念,从各家的禁地深处探出,小心翼翼地汇聚向城外那片风暴的中心。 他们都被剑无涯这不惜一切的架势给惊到了。 高空之上,剑无涯没有一句废话。 他手中的那柄古朴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剑身之上,无数玄奥的道纹亮起,一股恐怖道韵弥漫开来。 正是太一剑宗的六阶下品道器【太一神剑】! “布——太一戮仙剑阵!” 剑无涯冰冷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响彻天际。 “遵宗主令!” 身后四名返虚长老齐声应喝,神情肃穆,同时将自身的剑道法则催动到了极致! 嗡——! 五道粗壮如山岳的通天剑柱,自五人脚下冲天而起,贯穿了云霄! 剑柱之上,剑气纵横,法则交织,演化出日月星辰、山川草木的幻象,但所有幻象,最终都归于一道至精至纯的锋锐杀机! 五道剑柱彼此勾连,瞬间化作一个巨大无比的剑道牢笼,将方圆百里的空间彻底封锁! 牢笼之内,剑气如磨,空间被寸寸碾碎,化作虚无的混沌。连光线都无法逃脱,被那股绝杀之力扭曲、吞噬。 远远退到战圈之外的清虚子,看到这座剑阵成型的刹那,一张老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太一戮仙剑阵……竟然是太一戮仙剑阵!” 他嘴唇哆嗦着,眼中满是绝望。 作为万法仙门的长老,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座剑阵的恐怖! 这并非太一剑宗的护山大阵,而是他们专门为了征伐、围杀而创造的至强杀阵! 传闻,三万年前,东域曾出现一尊为祸一方的合道初期魔头,凶威滔天,无人能制。 最后,便是太一剑宗上一代宗主,率领四位返虚长老,布下此阵。 硬生生将那尊合道魔头,围困了七天七夜,最终将其彻底绞杀磨灭! 以返虚之境,逆伐合道! 这就是太一戮仙剑阵的赫赫凶名! 而今天,为了对付一个区区化神境的沈元墨,剑无涯竟然不惜动用这等底牌! 完了! 清虚子心中只剩下这两个字。 在他看来,别说沈元墨只是化神境。 就算他真的是一尊返虚大能,落入此阵之中,也绝无生还的可能! 剑阵中央,剑无涯立于阵眼,手持太一神剑。 周身剑意与整座大阵融为一体,气息暴涨,宛如一尊执掌刑罚的剑道主宰。 他俯瞰着下方那道平静的身影,脸上露出一抹残忍而快意的狞笑。 “沈元墨!” “本座说过,你,走不出这天风城!” “今日,天上地下,无人能救你!”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太一神剑,磅礴的剑阵之力疯狂汇聚于剑尖。 一抹足以毁灭一切的寂灭之光,正在其中酝酿。 “受死!”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绝杀之局,身处风暴中心的沈元墨,非但没有流露出半分恐惧,反倒微微扬唇,似是觉得颇为有趣。 “正好。”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爆鸣。 “拿你们,来试试我新悟的道法。” 话音落下的瞬间。 沈元墨的双眸之中,仿佛有混沌开辟,万道生灭! 他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仿佛引动了天地间某种至高的本源法则! “混沌万道甲,启!”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气息,骤然从沈元墨的体内爆发! 一道道灰蒙蒙的混沌气流,自他体内疯狂涌出。 在他体表,迅速交织、凝聚成了一套覆盖全身的狰狞战甲! 这套战甲出现的刹那,沈元墨那原本停留在化神大圆满的气息。 像是挣脱了沉重的枷锁,开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节节攀升! 半步返虚,破! 返虚初期,破! 返虚中期,破! 那股气息一路高歌猛进,势如破竹。 最终,稳稳地停在了一个无限接近于返虚后期的恐怖层次! 这一刻,整个太一戮仙剑阵,都因为这股突然爆发的恐怖力量,而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 天风城内外,所有关注着这一战的大能。 无论是在场的清虚子,还是远处观望的世家老祖,亦或是阵中不可一世的剑无涯。 在感受到这股气息的瞬间,所有人的大脑,都陷入了一片空白。 这……这究竟是什么? 第370章 混沌甲现,威压返虚 死寂。 天风城上空,那片被五根通天剑柱封锁的绝杀领域之内。 无论是剑阵中那五位不可一世的返虚大能。 还是远远退开,神魂都在战栗的清虚子。 亦或是天风城内,无数道投来窥探神念的世家老祖。 所有人的意识,都在沈元墨那节节攀升,最终冲破天际的恐怖气息面前,化作了一片彻底的空白。 化神大圆满……破半步返虚…… 破返虚初期……破返虚中期…… 最终,那股气息停在了无限接近于返虚后期的层次! 修仙界万古以来的铁律,境界壁垒,难道只是一个笑话吗? 一个化神境,披上了一套战甲,就能拥有堪比返虚后期的威压? 这已经不是天方夜谭,这是在颠覆所有人的道心! “我……” 远处的清虚子,嘴巴张得足以塞下一个拳头。 眼中倒映着那道被灰色战甲覆盖的挺拔身影,大脑已经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他终于明白了。 终于明白沈元墨为什么说“就在这里,等他”。 那不是狂妄,不是自负。 那是一种对于自身实力的绝对自信。 在他眼中,太一剑宗的宗主,返虚后期的剑无涯,率领四位返虚长老布下的绝杀剑阵…… 真的就只是一个麻烦。 剑阵中央,剑无涯脸上的狰狞与快意,早已僵硬。 那股近在咫尺的,几乎与自己不相上下的恐怖威压,让他引以为傲的剑心,都出现了丝丝裂痕。 不可能! 这绝不可能! “装神弄鬼!” 短暂的死寂过后,剑无涯的理智被滔天的羞愤与嫉妒所取代,他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 “不过是燃烧精血本源的邪门秘法!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多久!” 他将这一切,都归咎于某种代价巨大的禁术。 “给我死!” 剑无涯不再有任何犹豫,他将手中的【太一神剑】猛然向下一挥! “戮仙——庚金风暴!” 嗡——! 整座太一戮仙剑阵,瞬间被催动到了极致! 五根通天剑柱轰然共鸣,无穷无尽的锋锐剑气自剑柱中喷薄而出,汇聚成一道遮天蔽日的金色风暴! 那风暴之中,每一缕气流,都是由最纯粹的庚金剑气凝聚而成。 每一缕,都足以轻易撕裂一座山脉,斩灭一尊化神修士! 亿万道剑气汇聚成的毁灭风暴,发出刺耳至极的尖啸。 将空间都绞杀得寸寸碎裂,化作一片漆黑的虚无,朝着风暴中心的沈元墨,当头碾压而下! 这一击,足以让任何返虚中期的大能,都瞬间形神俱灭!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绞杀之力。 沈元墨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他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只是平静地抬起了那只被狰狞的混沌战甲所覆盖的右手。 五指微张。 “混沌领域。” 淡淡的三个字,自他口中吐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 一道道灰蒙蒙的混沌气流,自他的掌心,自他体表的混沌万道甲之上,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仅仅是刹那之间。 一个直径百丈的灰色球形领域,以他为中心,悄然成型。 那领域深邃、古老,仿佛独立于这方天地之外。 下一瞬。 那足以绞杀万物的庚金剑气风暴,便一头撞进了这片灰色的领域之中。 然后……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法则湮灭的轰鸣。 那无坚不摧,锋锐至极的庚金剑气,在涌入混沌领域之后。 连一丝挣扎都未能做到,便在混沌领域的规则之下,被无声无息地分解、湮灭、同化…… 最终,归于虚无。 泥牛入海,连一朵浪花都未曾溅起! “什么?!” 剑无涯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了出来! 那可是太一戮仙剑阵的杀招!足以磨灭返虚中期的恐怖力量! 竟然……就这么没了? 被那灰蒙蒙的领域给磨灭了! “这……这到底是什么道法?” “那领域……有古怪!它在分解剑阵的法则!” 身后那四位返虚长老,同样发出了骇然的惊呼,声音中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惊恐。 在他们的神念感知中,那片灰色领域,就像一个饥饿的黑洞,在疯狂地吞噬、解析着剑阵的力量本源! 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混沌领域的核心。 沈元墨神色平静,双眸深处,却有无数细微的符文在飞速流转。 【悟性逆天】天赋,早已运转到了极致。 在他的视野里,这座由五位返虚大能和一件六阶道器构筑的绝杀剑阵。 其繁复无比的法则结构,能量流转的脉络,都在被飞速地解析、洞悉。 “原来如此……” “以五行剑道为基,勾连五人之力,再以太一神剑为中枢核心,引动天地法则共鸣,从而爆发出超越自身的力量……” “构思不错,可惜……太过粗糙了。” 仅仅是数个呼吸之间,这座名震东域的至强杀阵,在沈元墨眼中,已经再无秘密可言。 其优点,其缺点,其每一个阵法节点的薄弱之处,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就在剑无涯等人因为眼前这无法理解的一幕而心神剧震的刹那。 沈元墨,动了。 在所有人骇然欲绝的目光中,他非但没有借此机会防御或者后退。 反而朝着剑阵的中央,朝着主阵的剑无涯,不急不缓地踏出了一步。 轰! 随着他这一步踏出。 那笼罩在他周身的混沌领域,猛然向外扩张! 原本直径百丈的领域,瞬间暴涨至三百丈! 那片灰色的虚无,如同一块被撑开的幕布,竟将那漫天席卷的庚金剑气,硬生生顶了回去! 剑阵所形成的恐怖威压,在这股更加霸道的力量面前,节节败退! 整座太一戮仙剑阵,都因为这蛮不讲理的扩张。 而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剧烈嗡鸣! 五根通天剑柱,都在疯狂地摇晃! 噗! 噗!噗!噗! 除了手持【太一神剑】的剑无涯,其余四位返虚长老。 竟被这股反震之力,震得齐齐面色一白,喷出一口逆血! 一步之威,击伤四尊返虚大能! 这一刻,天地间只剩下那道踏前一步的霸道身影。 沈元墨缓缓抬起头,平静的目光穿透了无尽的剑气。 第一次,落在了剑无涯那张写满了惊骇与扭曲的脸上。 他淡漠的声音,清晰地响彻在这片被封锁的天地之中,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名震东域的太一戮仙剑阵,就这点能耐?” “未免……” “太让人失望了。” 轰!!! 这句轻描淡写的话,比任何神通,任何道法,都更具杀伤力! 它像是一柄无形的混沌巨锤,狠狠地砸在了剑无涯那高高在上的自尊心上,将他的理智砸得粉碎! “啊啊啊啊——!” 剑无涯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野兽嘶吼,双目之中,血丝遍布,几欲滴出血来! 羞辱! 这是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 他堂堂太一剑宗宗主,返虚后期的顶尖大能,联合四位长老。 布下宗门至强杀阵,竟然被一个化神境的小辈,如此轻蔑,如此践踏! “竖子……你找死!!!” “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 “本座便让你见识此阵的真正恐怖!见识我太一剑宗数十万载的底蕴!” 剑无涯双手高举神剑,状若疯魔,对着苍穹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 “恭请——” “太一剑灵!!!” 第371章 剑阵凝灵,混沌破法 “恭请——” “太一剑灵!!!” 剑无涯那嘶哑、癫狂到极致的咆哮,如同一道血色的惊雷,在天风城上空轰然炸响! 随着他最后一个字音落下。 “噗!” “噗!” “噗!” “噗!” 以剑无涯为首,布下太一戮仙剑阵的五大返虚强者。 竟在同一时间,齐齐张口,喷出了一大口殷红如血钻的本命精血! 那不是普通的精血,那是他们苦修了数千上万年,与自身大道本源紧密相连的生命精华! 五股精血离体的瞬间,五位返虚大能的气息都为之一滞。 脸色瞬间苍白了三分,但他们眼中的疯狂与决绝,却燃烧到了顶点! 五道血箭,没有滴落,而是在空中划过诡异的弧线,精准无比地洒向了那五根贯穿天地的通天剑柱! 滋——! 仿佛滚油泼入了烈火! 整座太一戮仙剑阵,在接触到五位返虚强者的本命精血的刹那,彻底沸腾了! 轰隆隆——!!! 五根通天剑柱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剑柱之上交织的法则道纹,如同活了过来一般,疯狂游走、吞噬、融合! 一股比先前恐怖了十倍不止,更加古老、更加蛮荒、更加纯粹的毁灭气息,自剑阵的最深处缓缓苏醒! 天风城在颤抖! 苍穹在哀鸣! 亿万道之前被混沌领域磨灭的庚金剑气,此刻竟以一种更加狂暴的姿态,重新凝聚、升腾! 它们不再是散乱的风暴,而是在一股强悍意志的牵引下,疯狂地朝着剑阵中央汇聚! 凝聚!压缩!升华! 在无数道骇然欲绝的目光注视下,一尊由纯粹杀伐剑气与法则构成的半透明巨人,缓缓在阵法中央成型、拔高! 百丈! 五百丈! 千丈! 最终,一尊高达千丈,头顶苍穹,脚踏虚空。 手持一柄开天辟地般巨型光剑的恐怖灵体,彻底显现于世人眼前! 它没有五官,面部是一片模糊的光晕。 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一道漠然、冰冷、视万物为刍狗的目光,自那光晕中投射而下。 每一次呼吸,都引得周遭法则颤抖,发出震耳欲聋的剑鸣! 它的威势,已经超越了返虚的极限,隐隐触摸到了合道境的一丝门槛! 这便是太一戮仙剑阵的终极形态,太一剑灵! 以五大返虚之精血为祭,以六阶道器为骨,以天地法则为肉,召唤而出的太一剑灵! “这下子,沈长老怕是有危险了……” 战圈之外,早已退到安全距离的清虚子,在看到那千丈剑灵成型的刹那。 整个人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一屁股瘫坐在虚空中,面色难看。 “三万年前……斩杀合道初期魔头血屠老祖的……就是这一招……” 他的声音,细若蚊呐,充满了牙齿打颤的哆嗦。 那段尘封的宗门秘闻,此刻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脑海。 三万年前,血屠老祖为祸东域,此魔头乃是货真价实的合道大能,以亿万生灵精血修炼魔功。 凶威滔天,数个顶尖宗门联手围剿,皆被其杀得丢盔弃甲,血流成河。 最后,便是太一剑宗上一代宗主,率领四位太上长老。 以五位返虚后期的修为,布下此阵,召唤出太一剑灵。 那一战,打得天崩地裂,日月无光。 最终,硬生生将那尊不可一世的合道魔头,斩于剑下! 以返虚之境,逆斩合道! 这就是太一戮仙剑阵,真正的赫赫凶名! 而今天,为了对付一个沈元墨。 剑无涯竟然不惜代价,复现了这太一剑宗的禁忌杀招! 剑阵中央。 千丈剑灵的阴影,将沈元墨那渺小如尘埃的身影彻底笼罩。 强烈的视觉反差,将这场危局的压迫感渲染到了极致! 剑灵缓缓低头,那片模糊的光晕注视着下方那只蝼蚁。 没有言语,没有咆哮。 有的,只是最纯粹、最直接的抹杀意志。 它高高举起了手中那柄由无穷剑气法则凝聚而成的天剑。 一剑,斩落! 这一剑,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但随着它的斩落,沈元墨周围的整片空间,都被瞬间抽空,化作了一片绝对的虚无! 剑锋所指,足以轻易撕裂一方小世界! 轰!!! 沈元墨周身的混沌领域,在这股强悍的剑道意志面前,被压迫得疯狂向内收缩,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百丈,五十丈,三十丈…… 领域边缘,灰蒙蒙的混沌气流与那无形的剑道法则疯狂碰撞、湮灭,爆发出刺目至极的光! 沈元墨的身形在剑光的压迫下急闪,但他没有丝毫狼狈。 那双被混沌万道甲覆盖的眼眸深处,非但没有任何惊惧,反而亮起了前所未有的璀璨神光! 无数比星辰还要繁复亿万倍的金色符文,在他的瞳孔中疯狂生灭、流转! 【悟性逆天】,早已被他催动到了极限! 在他的视野里,这尊看似完美无缺,威能通天的太一剑灵,其本质被一层层剥离开来。 那是五股同源,却又带着各自独特烙印的剑道法则! 一股霸道无匹,如帝王君临。 一股锋锐凌厉,专攻一点。 一股绵长悠远,如江河不绝。 一股诡异多变,防不胜防。 还有一股,浩大磅礴,中正平和。 这五股意志,被阵法强行捏合在一起,看似融洽,但是却有破绽! “原来如此……” 在剑灵那一剑即将碾碎混沌领域,落在他头顶的刹那,沈元墨的唇角,溢出一声只有自己能听见的低语。 他找到了! 找到了那五股意志在强行融合之下,那个最不协调,甚至产生了一丝微不可察排异的节点! 属于其中一位太上长老的剑道真意,因为其自身性格与功法的缘故,在追求诡异多变的同时。 与剑无涯那霸道无比的剑意,存在着一丝天然的冲突! 平时无碍,但在这种催动到极限,强行召唤剑灵的状态下,这个破绽,便被无限放大了! 在沈元墨的眼中,这个破绽就像是一件完美白玉上,那唯一的一点瑕疵! 如此的显眼! 面对剑灵再次汇聚力量,即将落下的第二记毁天一击。 沈元墨,不闪不避。 锵——!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虚空。 那柄通体布满星辰纹路,剑身仿佛蕴含着一方微缩宇宙的【大衍戮仙剑】,应声出鞘,悬浮于他身前。 他没有做出任何蓄力硬撼的姿态。 只是伸出覆盖着混沌战甲的右手,修长的食指与中指并拢,在那古朴的剑身之上轻轻一弹。 叮! 一道细如发丝,黯淡到几乎无法被神识捕捉的灰色剑意,自大衍戮仙剑的剑尖,无声射出! 它没有恐怖的威势,没有浩大的声势。 它只是以一种玄奥莫测的轨迹,轻巧地绕过了剑灵那柄遮天蔽日的巨剑剑锋。 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瞬间,精准无比地射向了千丈剑灵右臂肩胛处,一个极其隐晦的法则节点! 那里,正是那位修炼诡异多变剑意的太上长老,其剑意法则与其他四人交汇的核心之处! 灰色剑意,一闪而逝。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法则湮灭的轰鸣。 这一刻,时间仿佛停滞了。 那尊威压天地,即将再次挥剑的千丈剑灵,庞大的身躯猛然一滞! 被灰色剑意击中的那个法则节点上,一道肉眼几乎无法看见的细微裂痕,悄然浮现。 下一瞬! “噗——!!!” 剑阵的五个方位中,其中一位须发皆白的太一剑宗太上长老,如遭九天神雷轰顶,整个人猛地一颤! 他双目圆瞪,眼中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惊骇与痛苦,张口便喷出了一大片混杂着破碎内脏的金色血液! 他的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号称完美无缺,曾逆斩合道的太一戮仙剑阵,第一次出现了破绽! 第372章 阵破人伤,道心崩溃 那一道细微的灰色剑意,仿佛是点燃了火药桶的星火! “噗——!!!” 伴随着那位太上长老的鲜血狂喷,那高达千丈,威压天地的太一剑灵,右臂猛然一僵! 紧接着,构成其右臂的亿万道庚金剑气,像是失去了控制的洪流,开始疯狂逸散。 它们化作漫天金光,溃不成军! 一剑。 废剑灵一臂! 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如同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了剑无涯的脸上! 他脸上癫狂的狰狞瞬间僵住。 取而代之的,是火山爆发般的惊骇与无法理解! “不可能!” “你怎么可能看穿我太一剑宗的剑阵核心!这绝不可能!” 剑无涯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 声音中充满了见鬼般的恐惧。 太一戮仙剑阵,乃是太一剑宗数十万载的智慧结晶。 它经过无数代先辈的完善,号称完美无瑕。 其运转之玄奥,非合道境大能不可窥探! 一个化神境的小辈,怎么可能在短短数息之间,就找到了阵法的破绽! 然而,沈元墨根本没有理会他的咆哮。 回应剑无涯的是更加彻底,更加残酷的碾压! 对于沈元墨而言,当第一个破绽被找到并击溃的刹那。 这场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在他的双眸深处,那无数比星辰还要繁复亿万倍的金色符文,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流转、推演、解析! 悟性逆天早已运转到了极致! 那看似天衣无缝的剑阵,此刻在他眼中,就像是一张漏洞百出的渔网。 每一个阵法节点,每一个法则冲突点,都清晰无比地暴露在他的视野之中! “第二个,在左腿膝盖处,剑意过刚易折。” 沈元墨心念微动。 他看到了那处节点中,一股过于锋锐的意志,与整体的圆融产生了细微的摩擦。 “第三个,在后心位置,回气时有万分之一刹那的迟滞。” 那是一个转圜的瞬间,力量在此处未能完全衔接。 “第四个……” 沈元墨的目光锁定在剑灵腰腹处,那里有一股法则力量呈现周期性波动,波动峰值与谷值之间的转换,有一个极为微小的空隙。 “第五个……” 最终,他的视线停留在剑灵脖颈与胸腔连接处。 那里是五股本源力量汇聚的枢纽,也是彼此之间力量最为雄厚,却也最为复杂的交织点。 一旦被击破,将引发连锁反应。 沈元墨的身形,自始至终,都未曾挪动分毫。 他只是静静地立于虚空。 甚至连手都未曾抬起。 锵——! 悬浮于他身前的大衍戮仙剑,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意志。 它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欢畅剑鸣! 那声音,充满了即将饮血的兴奋! 下一瞬! 在剑无涯以及全城修士骇然欲绝的目光中! 四道与先前一般无二,黯淡到几乎无法被神识捕捉的灰色剑意,自大衍戮仙剑的剑尖,激射而出! 咻!咻!咻!咻! 这四道剑意,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 它们却以四种截然不同,却又同样刁钻诡异到了极致的角度,划破虚空! 一道绕过剑灵的正面防御,直刺其左腿膝盖的法则节点! 那里的剑意仿佛一道崩弦,在灰色剑意触碰的刹那,陡然震颤! 一道穿透重重剑气风暴,精准无比地钉向其后心要害! 那细微的迟滞,此刻被无限放大,剑意如同楔子,彻底卡死在其中。 另外两道更是如同鬼魅,从两个完全无法预料的角度。 它们射向了剑灵腰腹与脖颈的另外两处核心枢纽! 腰腹处法则力量的波动,被灰色剑意瞬间打乱,导致其无法完成一个完整的周期。 脖颈处的五股剑意交汇点,被灰色剑意如同毒蛇般钻入,搅动了内部的平衡。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快到极致! 准到极致! 狠到极致! 当那四道灰色剑意没入千丈剑灵身躯的刹那。 “噗!” “噗!” “噗!” “噗!” 仿佛是死亡的连锁反应! 剑阵另外四个方位,包括身为阵眼,状若疯魔的剑无涯在内! 四位返虚大能,身体同时如遭九天神雷轰顶,剧烈地一颤! 紧接着,四股混杂着本命道源与破碎内脏的金色血液,不要钱似的从他们口中狂喷而出! 四人的气息,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从返虚之境,一泻千里,跌落到了谷底! 尤其是剑无涯,他不仅要承受自身节点的破碎,更要承受整个剑阵崩塌的核心反噬! 他喷出的那口血,几乎将他的胸膛都染成了暗金色!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 他感觉自己的道心,正如同被铁锤敲击的镜子,裂痕密布。 “不……” 剑无涯双目圆瞪。 眼中的神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黯淡下去。 他感受着体内被狂暴法则之力撕裂的经脉,感受着与剑阵那瞬间断裂的联系。 “吼——!!!” 失去了所有力量支撑的千丈太一剑灵,在半空中发出一声充满了不甘与痛苦的最后哀鸣! 它那由纯粹法则与剑气构筑的庞大身躯,再也无法维持。 一道道狰狞的裂痕,如同蛛网般,从它被击中的五个节点开始,向着全身疯狂蔓延! 最终。 在天风城内外,无数道呆滞、麻木、震撼到极致的目光注视下。 这尊曾逆斩合道,威震东域的恐怖剑灵。 轰然一声,寸寸崩溃! 那场景,就如同一座巍峨亿万年的神像,被人一拳打成了漫天齑粉! 庞大的身躯,化作了混乱、狂暴的剑气洪流,席卷四方。 而后又在天地法则的修正下,缓缓消散于无。 太一戮仙剑阵破了! 那座凶名赫赫,令无数宗门闻风丧胆的太一戮仙剑阵。 被一个化神境的修士,以一种完全超乎所有人想象,近乎于戏耍的方式,从内部彻底瓦解! 随着剑阵的破碎,那封锁天穹的五根通天剑柱,也随之哀鸣一声。 它们化作点点光雨,消散不见。 天空,恢复了清明。 但所有人的心,却坠入了无底的深渊。 “咕咚。” 远处的清虚子,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他只觉得喉咙干涩得像是要冒出火来。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逆斩合道的杀阵,就这么被沈元墨破了? 他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却又不得不接受。 噗通!噗通! 天空中,五道身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再也无法维持飞行。 它们无力地从高空向着下方坠落。 正是剑无涯和那四位太一剑宗的太上长老! 轰!轰!轰! 他们沉重的身躯,接二连三地砸落在天风城外的山脉之中。 激起五股冲天的烟尘,将数座山头都砸得崩塌! 五位返虚大能。 此刻,却如同五条死狗,被随意地丢弃在大地之上! 死寂。 整片天地,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窥探此地的神念,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 它们不敢发出丝毫的波动,生怕引起那尊神魔的注意。 在那漫天消散的剑气光雨之中。 一道身影缓步踏出。 沈元墨身披布满玄奥纹路的灰色战甲,手持一柄星光流转的古朴长剑。 黑发轻舞,面容平静。 混沌万道甲,在他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损伤。 大衍戮仙剑,在他手中,发着清越的剑鸣。 沈元墨就像一尊自混沌中走出的不败神只。 周身缭绕着万道初始的气息,俯瞰着这片刚刚经历了一场闹剧的人间。 沈元墨的目光,淡漠地扫过下方那片狼藉的山脉。 最终,落在了那个挣扎着从碎石堆里爬出来的,披头散发,狼狈不堪的身影上。 正是剑无涯。 “咳……咳咳……” 剑无涯剧烈地咳嗽着。 每咳一下,都有带着金色神性的血液从他口中涌出。 他身上的宗主华袍早已破碎不堪。 七窍之中,都在缓缓渗出鲜血。 整个人狼狈到了极点。 他艰难地抬起头。 当他看到那道毫发无伤,宛如神明般悬浮于空中的身影时。 身为太一剑宗宗主的尊严! 身为返虚后期大能的骄傲! 太一剑宗数十万载的荣光! 在这一刻,被那个年轻人,用最直接,最残酷的方式,狠狠地踩在脚下。 “我……” 剑无涯张了张嘴。 他想要说什么,却只发出了“嗬嗬”的漏风声。 他的眼中,所有的疯狂、愤怒、杀意,都在这一刻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茫然,信仰崩塌后的空洞以及深入骨髓的恐惧! 败了。 败得一塌涂地。 第373章 强势镇压,鬼主赠言 沈元墨的身影,自高空消失。 下一瞬,他已然出现在剑无涯的面前,快到剑无涯的神念根本无法捕捉。 锵! 大衍戮仙剑那流转着星辉的剑尖,轻轻抵在了剑无涯的眉心。 冰冷的触感,让剑无涯浑身猛地一僵。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剑尖之上蕴含的恐怖锋芒。 足以在瞬息之间,将他连同神魂一同磨灭得干干净净! 死亡的阴影,前所未有地将他笼罩。 剑无涯的瞳孔骤然收缩,眼中第一次流露出纯粹的恐惧。 “你……你不能杀我!” 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杀了我们,太一剑宗与你不死不休!宗门内的合道老祖,绝不会放过你!”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他身为太一剑宗宗主最后的尊严。 然而,沈元墨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眼神深邃,平静无波。 “我现在不杀你,不是怕了太一剑宗。” 他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剑无涯,以及远处那几位重伤的返虚长老耳中。 “而是要你,带一句话回去。” 带话? 剑无涯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张年轻得过分的脸,一时间竟无法理解对方的意思。 “告诉你们的太上长老。” 沈元墨的语气依旧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这枚神藏之钥,我沈元墨要了。” “紫霄神藏,我也势在必得。” “若想报仇,神藏之中,我等着你们。” 话音落下。 锵。 沈元墨收剑归鞘。 他甚至没有再多看剑无涯一眼,仿佛眼前这个不久前,还不可一世的返虚后期大能,只是一块无关紧要的石头。 他转身,一步踏出,身形便已出现在百丈之外的清虚子身旁。 “我们走吧。” 留下满地狼藉,和呆若木鸡的剑无涯,以及那四位面如死灰的太上长老。 屈辱! 前所未有的屈辱! 剑无涯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他死死地盯着沈元墨离去的背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嘴角再次溢出鲜血。 他想嘶吼,想咆哮,却连一丝力气都提不起来。 对方不仅将他踩在脚下,还要让他回去传话。 这比直接杀了他,还要让他难受一万倍! …… 天风城内外,死寂被打破。 所有窥探此战的大能神念,都在这一刻剧烈地战栗起来! 一个化神大圆满,正面击溃了太一剑宗五大返虚! 甚至,破掉了那座曾逆斩合道的太一戮仙剑阵! 最后,还让太一剑宗宗主带话回去! 这个消息以天风城为中心,瞬间席卷整个东域修仙界,掀起轩然大波! “咕咚。” 远处的清虚子,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他看着回到自己身边的沈元墨,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 那张老脸上,因为过度激动而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沈……沈长老……” 他看着沈元墨的背影,那眼神不再是之前的敬畏。 而是一种近乎于仰望神明的崇拜! 他知道,万法仙门这一次赌对了! 不,这已经不是赌对了那么简单! 这是万法仙门数十万载以来,最正确、最英明的一次决定! 一个能以化神境逆伐五大返虚的盖世妖孽,他的未来谁能想象? 大乘,甚至是……仙? 清虚子不敢再想下去,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然而,沈元墨并没有立刻带着他离开天风城。 “清虚长老,稍等片刻。” 沈元墨的目光,投向了城外那片隐匿于乱石谷中的鬼市入口。 “还有一位朋友,要去道个别。” 说罢,他身形一动,竟是主动朝着鬼市的方向飞去。 清虚子一愣,随即立刻跟上。 而天风城内外,那无数道依旧在敬畏注视着此地的神念。 见沈元墨并未离去,反而返回鬼市,皆是心中一凛。 他要做什么? 鬼市入口。 沈元墨的身影刚刚落下,那道空间漩涡便主动浮现。 这一次,没有鬼卫阻拦。 沈元墨与清虚子一步踏入,便再次回到了那片悬浮于地底的浩瀚星空。 幽冥殿内,那尊黑暗王座之上。 鬼市之主的身影,早已等候在那里。 他周身那足以吞噬一切的黑暗气息,此刻收敛了许多。 “你的实力,超出了我的预料。” 鬼市之主的声音,直接在沈元墨的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你的诚意,也物超所值。” 沈元墨微微颔首:“告辞之前,特来致谢。” “不必。” 鬼市之主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片刻后,一枚通体漆黑,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古朴玉简。 自王座之上缓缓飘落,悬浮在沈元墨面前。 “此物,便当是交易之外,我个人的一点谢礼。” 鬼市之主的声音再次响起。 “或许,对你有些用处。” 他的话语中,多了一丝凝重。 “紫霄道君,并非善类。其神藏之内,最大的危险,并非那些上古禁制,也不是其他争夺者。” “而是他残留的道念。” 道念? 沈元墨目光一凝,伸出手,接过了那枚漆黑的玉简。 神识探入其中。 下一刻,一股股庞杂而古老的信息,涌入他的脑海。 【天魔老人,合道后期,寿元将尽,欲以《天魔夺神经》夺舍亲传弟子。 被弟子识破,引动天劫,双双身死道消,残存道念化为一方绝地……】 【长生道主,合道顶峰,冲击大乘失败,肉身崩溃,道念不灭。 试图与本命法宝‘长生图’融合,化为器灵求存,最终被法宝反噬,道念被磨灭……】 【万妖皇,合道后期,坐化于万妖窟,其道念试图道化天地。 将整片山脉化为自身道域以求永存,最终引来天道意志抹杀……】 …… 玉简之中,记载了数十个上古时代,那些惊才绝艳的合道境大能。 在坐化之后,其不灭的道念试图以各种方式延续存在,却最终失败的案例。 每一个案例,都详尽地记录了其过程、原因,以及最终那惨烈的结局。 这是一份,用无数顶尖大能的性命和血泪,书写而成的保命情报! 其价值,甚至不亚于一件六阶道器! 沈元墨缓缓收回神识,眼中的平静被一丝了然所取代。 他明白了。 鬼市之主,这是在对他进行更高层次的投资。 对方不仅看好他能够补全其大道,更看好他能从紫霄神藏中活着出来,甚至走得更远。 这份情报,就是最好的证明。 “多谢。” 沈元墨收起玉简,坦然道谢。 他没有矫情地推辞,因为他知道,这份人情,他还得起。 “去吧。” 鬼市之主的声音恢复了淡漠,“希望下一次见面,你能带来我想要的东西。” 话音落下,一道空间门户在沈元墨身前开启,直通外界。 沈元墨没有再多言,带着依旧处于震撼中的清虚子,一步踏出。 当两人再次出现时,已经回到了天风城的上空。 在全城修士敬畏的注视下,沈元墨平静地登上了万法仙门的顶级飞舟九天星梭。 远处,几道属于太一剑宗弟子的怨毒目光投射而来。 但他们在接触到沈元墨那淡漠眼神的刹那,便如同受惊的兔子般,仓皇低下头去。 飞舟启动,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 返回万法仙门的路上。 飞舟静室内。 沈元墨盘膝而坐。 他翻手间,两件物品出现在他面前。 一枚,是从鬼市之主手中交易而来的,那块刻画着古老山川河流的兽皮图。 另一枚,则是他最早在云天河那里得到的第一块兽皮图。 正是两枚【神藏之钥】! 当第二枚神藏之钥被取出的刹那。 嗡——! 两块看似平平无奇的兽皮图,仿佛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竟自动从沈元墨的手中悬浮而起! 它们在半空中缓缓旋转,相互靠近。 一缕缕微弱,却又蕴含着无尽玄奥的时空道韵,自两块兽皮图的纹路中散发而出。 它们彼此牵引共鸣,纹路间的道韵交相辉映 整个静室内的空间,都因此而变得粘稠、扭曲起来! 第374章 锁定神藏,万法震动 静室内,空间粘稠如水。 那两块古朴的兽皮图,在半空中缓缓旋转,彼此追逐,如同两尾纠缠的太古游龙。 它们表面的山川河流纹路,此刻像是活了过来,散发出一缕缕肉眼不可见的玄奥道韵。 时空,在它们周围发生了轻微的扭曲与折叠。 清虚子只看了一眼,便觉得神魂一阵眩晕。 仿佛要被那深邃的道韵吸扯进去,连忙移开目光,心中骇然。 仅仅是共鸣,便有如此威势! 沈元墨却对此视若无睹。 他盘膝而坐,双目缓缓闭合。 下一刻,他的识海掀起了滔天巨浪! 【洞悉本源】启动! 【完美推演】启动! 嗡——! 沈元墨的神识,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笼罩住那两枚不断共鸣的神藏之钥。 他没有去参悟钥匙本身蕴含的时空法则,那无异于大海捞针。 他要做的,更加疯狂,也更加直接! 以两枚钥匙为时空道标! 以自身神魂为推演棋盘! 逆向推演那片被紫霄道君隐藏在无尽时空乱流中的,独立神藏世界! 在沈元墨的识海中,整个世界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幅比星河还要浩瀚,比大道还要繁复亿万倍的棋盘! 棋盘之上,每一条线条,都是一道法则。 每一个交汇点,都是一个时空坐标。 无数的光点在棋盘上闪烁,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一种可能性,一个隐藏在时空夹缝中的世界碎片。 而那两枚神藏之钥,则化作了两道流光。 在这无穷无尽的棋盘上,以一种玄奥莫测的轨迹,疯狂穿梭! 沈元墨要做的,就是在它们每一次共鸣交汇的瞬间,捕捉其轨迹。 排除掉亿万万个错误的坐标,最终锁定那唯一正确的终点! 飞舟之外,清虚子骇然地守在密室门口。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静室内正传来一股让他心惊肉跳的神识波动! 那股波动,浩瀚如渊,深邃如狱! 时而,他感觉身边的空间被无形的力量拉伸、扭曲,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碎。 时而,他又感觉时间的流速都变得迟滞,自己的一个念头,仿佛过了一百年那么久。 “这……沈长老到底在做什么?” 清虚子脸色发白,他不敢打扰,只能在心中惊骇地猜测。 这种对时空法则的恐怖影响,已经超出了返虚境的范畴! 他只能将这归结于那两枚神藏之钥的力量,却根本无法想象。 这一切的根源,只是沈元墨在进行一场疯狂的推演! 一天。 两天。 五天。 时间飞速流逝。 飞舟静室内,沈元墨的面色已经变得一片煞白,嘴唇干裂,毫无血色。 他的识海中,那座星河棋盘的推演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亿万种时空坐标和法则线条疯狂交织、碰撞、湮灭! 神识的消耗,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怖程度! 撕裂般的剧痛,从神魂深处传来,仿佛有无数只无形的手,要将他的意识彻底撕成碎片! 这是【悟性逆天】天赋运转到极限的征兆! 饶是以他堪比返虚中期的神识强度,也感到了阵阵眩晕,神魂本源都在剧烈震荡。 但他依旧死死咬着牙,双眸紧闭。 将最后一丝心神,全部投入到那即将收束的推演轨迹之中! 还差一点! 就差一点了! 第七天,夜。 就在沈元墨感觉自己的神魂即将到达极限,快要崩裂的刹那! 嗡——!!! 识海棋盘之上,那两道纠缠了七天七夜的流光,终于在无尽的穿梭与碰撞后,轨迹完美重合! 它们如同一柄利剑,瞬间刺破了重重迷雾,指向了棋盘深处一个燃烧着无尽紫色雷霆的时空坐标! 找到了! 推演,成功! 静室内,沈元墨猛然睁开双眼! “呼——” 一口积郁了七天七夜的浊气,自他口中长长吐出。 诡异的是,这口浊气并未消散,反而蕴含着一丝丝破碎的时空道韵。 竟在飞舟坚固的密室内,留下了一道细小的黑色空间裂缝! 沈元墨的眼中布满了血丝,神情疲惫到了极点。 但那疲惫的深处,却燃烧着一股炽热到极致的兴奋与光芒! 成了! 紫霄神藏! 它位于东域与南离交界处,一片名为葬神雷海的禁忌时空风暴带的深处! 那里是生命的禁区,连合道境大能都不敢轻易涉足的绝地! 并且,通过钥匙的共鸣周期推演,沈元墨还算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信息。 一个月后! 神藏的入口,将会出现一个极其短暂的万年一遇的稳定期! 错过了这个时间点,再想进入,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 数日后,九天星梭划破天际,平稳地降落在万法仙门的主峰之上。 沈元墨没有片刻停留,甚至没有理会周围弟子那敬畏到极点的目光,径直朝着宗门大殿走去。 清虚子紧随其后,他能感觉到,沈长老闭关七日后。 身上的气息虽然有些虚弱,但那股无形的威势,却比之前更加深不可测。 宗门大殿。 得到消息的宗主万法道人,其身影已经通过一面巨大的法镜投影,出现在大殿的主座之上。 他是一位面容清癯,身穿万法道袍的中年道人。 气息渊深似海,正是返虚后期的顶尖大能。 “沈长老,此行辛苦。”万法道人看见沈元墨,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关于天风城外那惊天一战的消息,早已通过各种渠道传回了宗门。 整个万法仙门高层,都因此而陷入了巨大的震撼与狂喜之中。 然而,沈元墨接下来说出的话,却让这位返虚后期的宗主,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宗主。” 沈元墨的语气平静而直接。 “我已找到紫霄神藏的位置,神藏将于一个月后开启。” “我需要宗门提供一艘能抵御时空风暴的顶级飞舟,以及关于葬神雷海的所有资料,越详细越好。” 话音落下。 整个宏伟的大殿,陷入了一片死寂。 万法道人,这位执掌万法仙门数千年的返虚大能。 清虚子,这位活了上万年的返虚长老。 两人在这一刻,尽皆失声! 他们瞪大了眼睛,如同凡人见了鬼一般,死死地盯着沈元墨,脑子里一片空白! 什……什么! 找到了? 就凭那两枚钥匙,闭关了七天,就推演出了神藏的位置! 这……这怎么可能?! 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在修仙界的常识中,神藏之钥的作用,是钥匙! 持有者只能被动地等待神藏开启,钥匙自行指引方向! 从古至今,从未听说过,有人能凭借钥匙,主动推演出神藏所在的时空坐标! 短暂的失神后,万法道人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他瞬间意识到了这件事背后,那无法估量的恐怖价值! 这意味着,他们将拥有绝对的主动权! 可以在所有人都还蒙在鼓里的时候,提前布局,抢占先机! “没问题!” 万法道人几乎是吼出来的,他投影的身影因为激动而剧烈波动起来。 “宗门宝库中,防御最强,速度最快的渡虚神舟,任凭沈长老调遣!所有关于葬神雷海的上古典籍和海图,我立刻让人送到您的洞府!” 与此同时。 万法仙门最深处,那片星光缭绕的秘境之中。 正在闭关的合道境太上长老星河道人,再一次被惊动。 当万法道人将沈元墨的要求,以及那句“我已找到紫霄神藏的位置”原封不动地传达给他时。 这位活了数万年的老怪物,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秘境中的星光,都仿佛因他的心绪而凝滞。 良久。 一道苍老而又蕴含着无上威严的声音,响彻在万法道人的脑海。 “倾全宗之力,助他!” “此乃我万法仙门,万载未有之机缘!” 这一刻,沈元墨在万法仙门的地位,再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说,之前战胜剑无涯,让他成为了被宗门倚重和拉拢的顶级客卿。 那么现在,凭借这神鬼莫测的推演之能。 他已经真正成为了一位足以影响整个宗门未来走向的巨擘级人物! 而就在万法仙门倾尽全宗之力,为即将到来的神藏之行做准备时。 一则消息,彻底引爆了整个东域修仙界。 太一剑宗五大返虚,陈兵天风城,布下逆斩合道的太一戮仙剑阵,围杀万法仙门新晋客卿长老沈元墨。 阵破,人伤! 宗主剑无涯,道心受损,被当众传话,狼狈而归! 整个东域,彻底失声! 第375章 葬神雷海,冤家路窄 一月之期,转瞬即逝。 万法仙门。 沈元墨猛然睁开双眼,两道凝若实质的精光一闪而逝,洞穿虚空。 经过一个月的休养,他因强行推演神藏坐标而耗损的神识。 不仅尽数恢复,更是在那极限的压榨下,隐隐有了几分精进。 此刻的他,精气神已然重回巅峰。 “是时候了。” 他起身,推开洞府大门。 门外,一艘造型古朴,通体由不知名神木打造的飞舟,正静静悬浮。 飞舟之上,并无太多华丽的装饰,但其表面流淌着的玄奥银色纹路,却让周围的空间都泛起阵阵涟漪。 这,便是万法仙门压箱底的至宝之一,足以横渡虚空,抵御时空风暴的顶级飞舟渡虚神舟! 清虚子早已在舟前等候,神情肃穆。 他将一枚玉简郑重地交到沈元墨手中。 “沈长老,这是宗门典籍库中,所有关于葬神雷海的记载,以及数万年来,所有误入其中的前辈留下的残缺海图。”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那片禁区,时空错乱,雷霆法则狂暴无序,寻常返虚大能踏入其中,十死无生!您……万万小心!” 沈元墨接过玉简,神识一扫,便将其中的海量信息尽数纳入脑海。 他对着清虚子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而后,他一步踏出,身形便已出现在渡虚神舟的甲板之上。 “开。” 一个字落下。 嗡——! 渡虚神舟周身的银色道纹骤然亮起,舟身轻轻一颤。 瞬间化作一道模糊的流光,撕裂云层,消失在天际尽头。 清虚子仰望着那飞舟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眼中充满了期待与忧虑。 …… 也就在渡虚神舟启动的同一时刻。 东域,太一剑宗。 在其山门最深处,一座悬浮于九天罡风之上,完全由星辰陨铁铸就的古老观星台上。 一个盘膝而坐,须发皆白的身影,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身穿一袭朴素的灰色剑袍,面容枯槁。 但那双眼眸睁开的刹那,却仿佛有两道绝世神剑,要将这苍穹都刺穿! 其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比之当日的剑无涯,还要恐怖数倍不止! 此人,正是太一剑宗上一代的宗主,闭关多年的返虚圆满境老怪物剑玄一! “找到了!” 剑玄一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却蕴含着滔天的杀意。 “那小畜生启动了高阶渡虚法宝,其目标方位,与神藏之钥的气息流向完全吻合!” “他要去开启神藏了!” 他的声音,仿佛一道无上法旨,响彻在观星台之下数位太上长老的脑海之中。 “传令下去,启动天机追魂术,锁定他的位置!” “戮仙剑舟,即刻出航!” “本座要亲手,将他的神魂,一寸寸碾碎!” …… 渡虚神舟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它并非在云层中穿梭,而是在浅层空间中不断跳跃,每一次闪烁,都已是万里之外。 不过短短数日。 沈元墨便已驾驭神舟,抵达了东域与南离的交界地带。 前方的景象,让即便是沈元墨,瞳孔也不由得微微一缩。 视线的尽头,再无天与地的分别。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混沌雷暴! 亿万道粗壮如山脉的紫色雷霆,在灰暗的虚空中疯狂肆虐。 彼此撞击、湮灭,发出震耳欲聋,却又诡异无声的轰鸣。 一道道漆黑的巨大空间裂缝,如同蛰伏在黑暗中的远古巨兽之口。 毫无征兆地张开、闭合,吞噬着周遭的一切物质与法则。 这里,便是东域修士闻之色变的生命禁区葬神雷海! 渡虚神舟在雷海边缘缓缓停下,舟身那玄奥的银色道纹。 都因为前方逸散出的狂暴气息,而明暗不定地闪烁起来。 沈元墨立于甲板之上,黑发被狂暴的空间乱流吹得猎猎作响。 他的神情,没有丝毫畏惧。 “就是这里了。” 他心念一动,渡虚神舟的防御法阵瞬间开启到极致! 一层厚重如星辰壁垒的银色光幕,将整个舟身笼罩。 下一刻,神舟如同一支离弦之箭,没有丝毫犹豫,一头扎进了那片狂暴无序的雷霆之海! 轰——!!! 刚一进入,一股足以将寻常返虚大能瞬间撕成碎片的恐怖空间撕扯力,便从四面八方疯狂涌来! 一道道紫色的毁灭雷霆,如同狂风暴雨般,狠狠地轰击在银色的防护光幕之上。 渡虚神舟的舟身,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剧烈震颤与呻吟! 舟内的空间,都因此而变得扭曲不稳。 沈元墨面色平静,神识如网,牢牢掌控着神舟的航向。 按照脑海中推演出的那条唯一生路,在无尽的雷暴与空间裂缝中,艰难穿行。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毫无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天,又或许是一个月。 就在渡虚神舟有惊无险地深入雷海,即将抵达那最终的时空坐标之时。 沈元墨心头猛地一跳! 他豁然转身,目光穿透重重雷暴,望向后方。 只见那狂暴的雷海深处,一道霸道绝伦,充满了杀伐之气的惨白色剑光。 竟是硬生生地撕裂了万千雷霆,以一种比他更加蛮横、更加狂暴的姿态,强行追来! 那是一艘船! 一艘完全由某种巨兽的森森白骨拼接而成,通体缭绕着无尽剑气的巨型飞舟! 其造型狰狞可怖,所过之处,无论是空间裂缝还是毁灭雷霆。 尽皆被其船首那股无匹的剑意,强行斩开! 正是太一剑宗的镇宗杀伐至宝之一,戮仙剑舟! “沈!元!墨!” 一道蕴含着无尽怨毒与杀意的怒吼,穿透了雷暴的轰鸣,如同九幽魔音,直接在沈元墨的神魂深处炸响! “纳!命!来!” 戮仙剑舟的船首,剑玄一那枯槁的身影傲然而立。 一双眼眸死死锁定着前方的渡虚神舟,仿佛要将它生吞活剥! 他竟是亲自带队,率领太一剑宗的一众精锐,追杀至此! 沈元墨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但他脸上,却并未露出丝毫的意外之色。 太一剑宗会来,他早已料到。 只是没想到,对方竟能如此精准地锁定自己的位置,并且拥有一艘足以硬闯葬神雷海的恐怖飞舟。 他望着后方那艘杀气腾腾的骨舟,嘴角噙着一丝冷笑。 他对着虚空,以神念传音,声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讥讽。 “老东西,就凭你,也想拦我?” 就在这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的瞬间! 异变陡生! 前方的雷海中心区域,那片时空最为混乱的核心地带。 嗡——!!! 一道巨大到无法想象的紫色漩涡,毫无征兆地凭空出现! 无穷无尽的紫色雷霆法则,如同找到了归宿的百川,疯狂地朝着那漩涡中心汇聚而去! 整个葬神雷海,都因为这个漩涡的出现,而陷入了刹那的死寂! 那漩涡深处,是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深邃与浩瀚,仿佛连接着另一个全新的世界! 紫霄神藏,开启了! 第376章 道念为饵,智钓剑玄 嗡——! 随着那巨大到无法想象的紫色漩涡凭空出现。 先前还在疯狂肆虐,足以撕裂返虚大能的亿万雷霆,此刻温顺得如同绵羊。 那些毫无征兆开合、吞噬一切的空间裂缝,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稳住,不再肆意蔓延。 万籁俱寂。 唯有那道横亘于天地之间的紫色漩涡,在缓缓旋转。 它散发出的法则波动,古老、浩瀚,带着一股令返虚圆满都为之心悸的无上威严。 仿佛漩涡之后,蛰伏着一尊沉睡了万古的无上神明。 所有的雷霆,所有的空间乱流,都在向它朝拜。 戮仙剑舟之上,剑玄一那枯槁的身躯挺得笔直,一双浑浊的老眼。 此刻爆射出两道肉眼可见的惨白色杀意光柱,洞穿重重虚空,死死地钉在了百里之外的渡虚神舟之上。 返虚圆满的恐怖威压,再无丝毫掩饰,如同一整片天穹倾塌下来,狠狠地压向沈元墨! 渡虚神舟的银色防护光幕,在这股威压下疯狂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涟漪,仿佛下一刻就要破碎。 舟内空间扭曲,寻常化神修士在此,恐怕连神魂都会被这股威压直接碾碎! 然而,甲板上的沈元墨,却连衣角都未曾动弹分毫。 他背负双手,黑发在静止的时空中微微扬起,面对那毁天灭地般的威压,竟恍若未觉。 一道带着几分轻蔑与戏谑的神念,穿透了威压的封锁,精准地传入剑玄一的脑海。 “老东西,就这点实力?” “若我是你,现在该考虑的不是如何杀我,而是该想想,等会儿进了神藏,要怎么捡回一条命。” 轰! 剑玄一脑中仿佛有亿万道惊雷炸开! 他是什么身份? 太一剑宗上一代的宗主,闭关多年,只为冲击合道之境的返虚圆满境老怪物! 纵横东域数万年,何曾有人敢如此与他说话? 更何况,对方只是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化神期小辈! “呵……呵呵……” 剑玄一怒极反笑,干瘪的胸膛剧烈起伏,周身剑意沸腾,将周围凝固的空间都切割出丝丝缕缕的裂痕。 “好!好一个狂妄无知的小畜生!” “本座今日便让你知晓,何为天高地厚!何为返虚圆满!” “入神藏之前,本座就先斩了你!” 就在剑玄一杀意攀升至顶点,准备不顾一切,先行出手抹杀这个不知死活的蝼蚁时。 雷海更深处的死寂之中,数道同样恐怖的神念,悄无声息地扫过此地。 其中一道神念,充满了暴虐与蛮荒的妖气,霸道绝伦。 另一道,则阴冷诡谲,带着浓郁的魔道气息,仿佛一条潜伏在黑暗中的毒蛇。 还有几道,虽然稍弱,却也都是返虚后期的顶尖大能。 黄雀,不止一两只。 沈元墨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他不再与剑玄一废话,心念一动。 嗡! 渡虚神舟光芒大放,瞬间化作一道璀璨的银色流光,以一种决绝的姿态,笔直地冲向那巨大的紫色漩涡入口! 这一举动,在所有窥探者看来,分明就是被剑玄一的威压逼迫,想要抢占先机,逃入神藏之中! “想跑?” 剑玄一见状,脸上露出一抹残忍到极致的狞笑。 在他眼中,沈元墨已是瓮中之鳖,插翅难飞。 “在本座面前,你跑得掉吗?” “这神藏是本座的,你的命,也是本座的!” “给我——破!” 轰!!! 戮仙剑舟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 那森森白骨组成的狰狞船身,爆发出刺目到极点的惨白色剑光。 竟完全无视了此地的空间规则,以一种比渡虚神舟更加蛮横,更加霸道的姿态,后发先至! 剑光撕裂一切,速度再次飙升! 只是一瞬,便超越了那道银色流光,剑玄一那枯槁的身影。 带着无尽的杀意与志在必得的狂傲,第一个冲向了那深邃未知的紫色漩涡! 他要抢在沈元墨之前进入,然后布下天罗地网,让他自投罗网! 然而,就在剑玄一的脚,踏入漩涡的刹那。 异变陡生! 整个巨大的紫色漩涡,猛地一颤! 一股远超返虚圆满,带着无尽威严与腐朽气息的意志,轰然苏醒! 那股意志,仿佛从万古的沉眠中被惊扰,带着滔天的怒火! 漩涡深处,一道由纯粹的雷霆法则凝聚而成的无形巨手,根本看不清形态。 却蕴含着合道境的恐怖力量,朝着剑玄一这个第一个闯入者,狠狠地拍了下去! 这一刻,鬼市之主的警告,在沈元墨的识海中清晰回响。 “紫霄道君,并非善类……其神藏之内,最大的危险,并非那些上古禁制……而是他残留的道念。” 轰隆——!!! 足以撕裂天穹的法则碰撞光芒,在漩涡入口处轰然炸开! 而那艘一往无前的渡虚神舟,却在距离漩涡百里之外的虚空中,骤然停下。 沈元墨平静地看着漩涡内爆发出的恐怖能量风暴。 听着其中传来的,属于剑玄一那惊怒交加,甚至带着一丝骇然的咆哮。 “这是什么鬼东西?!” “合道境的道念?!紫霄道君?!你还没死透!!!” 咆哮声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远处,那几道原本蠢蠢欲动的妖气与魔念,在感受到那股纯粹的合道境意志后。 皆是猛地一缩,如同受惊的兔子,瞬间蛰伏了下去,再不敢有丝毫异动。 显然,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镇住了所有心怀鬼胎的黄雀。 确认道念已被剑玄一完美牵制,沈元墨终于露出一丝淡笑。 他心念一动,收起渡虚神舟。 灰蒙蒙的混沌万道甲,悄然浮现在体表。 随后,在所有窥探者那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 沈元墨如闲庭信步,一步踏出,身影穿过那剧烈波动的能量余波。 从容不迫地走进了那道对返虚圆满都是鬼门关的紫色漩涡。 …… 穿过漩涡,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里是一片破碎的世界。 天空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道道纵横交错的紫色法则闪电。 编织成一张巨大无比的天幕,散发着毁灭的气息。 大地崩裂,无数巨大的陆地碎片悬浮在虚空中,上面尽是上古大战后留下的疮痍。 而在极远方的天际,一场旷世之战正在上演。 一尊高达千丈,看不清具体面容,完全由紫色雷霆构成的巨人。 正挥舞着雷霆巨拳,与渺小的剑玄一疯狂厮杀。 每一次碰撞,都让这片破碎的世界天崩地裂,法则哀鸣! 剑玄一状若疯狂,戮仙剑舟与太一神剑的威能被他催发到了极致,却也只是勉强抵挡,狼狈不堪。 沈元墨仅仅是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他对这场战斗,没有丝毫兴趣。 他抬起手,那两枚得自鬼市的神藏之钥,静静地悬浮在掌心。 【洞悉本源】! 嗡! 两枚钥匙发出前所未有的剧烈共鸣,道道玄奥的时空道韵交织,在沈元墨眼前形成了一道虚幻的指引。 那方向,并非是远处的战场。 而是指向了这片破碎大陆的另一端,一处被无尽紫色雷霆风暴笼罩的黑暗深渊。 那里才是他的目标,雷之大道本源的所在地! 就在沈元墨准备动身,直奔目的地之时。 他掌心的两枚钥匙,突然震动得更加剧烈! 一股全新的,却又同根同源的感应,通过钥匙的共鸣,清晰地传递到了他的脑海之中! 沈元墨动作一顿,目光豁然转向远处那片打得天崩地裂的战场中心。 第三枚,也是最后一枚神藏之钥…… 竟不在太一剑宗的山门! 它就在那艘被雷霆巨人疯狂捶打的戮仙剑舟之上! 第377章 弹指破局,神钥易主 破碎的世界,法则残骸漫天飘浮。 远方的天际尽头,一场旷世大战正以狂暴的姿态上演。 身高千丈的雷霆巨人,是此地法则的化身,一拳一脚,皆是合道境的毁灭神威。 而它的对手,曾威震一个时代的太一剑宗老怪物剑玄一,此刻却显得无比狼狈。 他驾驭着戮仙剑舟,人与剑舟仿佛合一。 惨白的剑光撕天裂地,却只能在雷霆巨人的狂轰滥炸下苦苦支撑,节节败退。 每一记碰撞,都让这片本就破碎的空间,爆开更多狰狞的黑色裂痕。 沈元墨的目光,仅仅在战场上停留了一瞬。 他眼底没有被合道之威撼动,也没幸灾乐祸看剑玄一的笑话,只有洞穿万物的冷寂。 识海中,【洞悉本源】天赋早已开启。 那艘由巨兽白骨铸就,缭绕着无尽杀伐剑气的戮仙剑舟。 在其眼中被层层剥离,化作了无数法则道纹与能量脉络构成的复杂结构。 瞬息之间,他便找到了目标。 第三枚神藏之钥,并未被剑玄一随身携带。 而是位于戮仙剑舟的某个核心阵眼之上,深深地嵌入在船体龙骨之内,与整艘剑舟的能量循环融为一体。 想从一尊返虚圆满全力驾驭的杀伐至宝内部,夺走第三枚神藏之钥? 这无异于虎口拔牙。 不,是比虎口拔牙还要疯狂百倍的举动! 沈元墨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为难。 他甚至还有闲情逸致,分出一缕神念,如同一根无形的针,轻飘飘地刺向了那片狂暴战场的中心。 “老东西,热身结束了么?” “再这么打下去,不等我动手,你这把老骨头恐怕就要先被这道残念给拆了。”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懒洋洋的戏谑,精准地在剑玄一的神魂深处炸响。 正在疯狂抵御雷霆巨拳,本就憋屈到极致的剑玄一。 听到这声音的刹那,一张枯槁的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小——畜——生!” 他发出一声气急败坏的咆哮,神魂都在震颤。 奇耻大辱! 他竟被一个化神期的蝼蚁,当面嘲讽! 暴怒之下,剑玄一的攻势愈发疯狂。 惨白的剑光暴涨,他竟不惜耗费本源,硬生生将雷霆巨人逼退了半步。 杀意遥遥锁定沈元墨,仿佛下一刻就要不顾一切地冲过来。 然而,沈元墨却连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 身形一动,体表的混沌万道甲流淌着灰蒙蒙的光辉,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 竟真的没有丝毫犹豫,绕开了战场,径直朝着之前推演出的雷之大道本源所在的方位飞去。 这一幕,不仅让剑玄一愣了一下。 就连隐藏在破碎大陆各处,悄然窥探此地的几道强大神念,也产生了微妙的波动。 “呵,这小子倒是识时务,知道返虚圆满和合道道念的战场,不是他一个化神期能插手的。” 一道充满了蛮荒妖气的神念波动着。 “可惜了,本以为他能再搅乱一些局势,我等或有机会坐收渔利。现在看来,只能等这太一宗的老鬼和那道念拼个两败俱伤了。” 另一道阴冷的魔念,带着几分遗憾。 在所有人的眼中,沈元墨都做出了最“明智”的选择,避其锋芒,另寻机缘。 可他们谁也不知道。 在高速飞行的过程中,沈元墨的识海之内,一方虚幻的棋盘早已铺开。 远处那片打得天崩地裂的战场,被无限地放大、放慢。 雷霆巨人每一次挥拳的轨迹,戮仙剑舟每一寸剑光的防御角度,所有法则的碰撞、湮灭、融合…… 所有的一切,都被【洞悉本源】解析得一清二楚,化作了棋盘上最基础的黑白之子。 “找到了。” 不过短短数个呼吸,沈元墨眼中精光乍现,又很快隐去。 他看穿了! 紫霄道君残留的道念,其雷法至刚至阳,霸道绝伦。但在这无尽的岁月中。 早已被此地的时空乱流所侵蚀,沾染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时空腐朽气息。 而剑玄一的戮仙剑阵,以庚金杀伐为主,森然酷烈。 两者本是刚猛对决,硬碰硬的局面。 可剑玄一为了强行催动戮仙剑舟硬闯雷海,又被道念突袭。 其剑阵的能量运转,存在一个微不可察的法则迟滞点! 这个迟滞点,就像是完美无瑕的堤坝上,一道肉眼无法看见的细微裂缝。 正常情况下,这道裂缝无伤大雅。 但现在,却成了足以让整个战局,瞬间崩盘的致命破绽! 时机,已到! 沈元墨的身形依旧在高速前行,仿佛真的只是一个路过此地的聪明人。 他只是看似随意地抬起了右手,并指如剑。 一缕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灰色混沌气流,在他的指尖凝聚。 那气流之中,没有惊天动地的威能,却蕴含着沈元墨刚刚于电光石火间推演出的,一丝恰到好处的生灭与轮回道韵。 他没有瞄准剑玄一,也没有瞄准那尊顶天立地的雷霆巨人。 他的目光,锁定的是两者下一次攻击即将交汇的那一处虚空。 屈指,一弹! 咻! 那缕比发丝还要纤细的灰色气流,无声无息地脱指而出。 瞬间跨越了遥远的空间,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微小石子,精准无比地落入了那个法则迟滞点。 下一瞬。 轰——!!! 仿佛是往沸腾的油锅里,滴入了一滴水! 平衡,被瞬间打破! 连锁反应,轰然爆发! 那尊雷霆巨人蕴含着腐朽气息的紫色雷霆,在混沌气流那生灭轮回道韵的诡异催化下。 竟仿佛拥有了生命一般,如同一条滑腻的毒蛇,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瞬间绕过了戮仙剑阵那无坚不摧的正面剑光防御! 嗤啦——! 它直接钻入了戮仙剑舟的能量循环核心! “不!!!” 剑玄一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轰隆!!! 一声前所未有的巨大哀鸣,从戮仙剑舟的内部传出! 那森森白骨组成的狰狞船身,右侧船腹的位置,猛地炸开一个直径数十丈的巨大窟窿! 狂暴的紫色雷霆与混乱的庚金剑气从中疯狂宣泄而出! “噗——!” 剑玄一如遭雷击,整个人在半空中剧烈一颤,一口滚烫的本命精血,混合着破碎的内脏,狂喷而出! 他身上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萎靡了下去! 他骇然回头,枯槁的脸上写满了茫然与惊恐。 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戮仙剑舟怎么可能…… 不等他想明白,随着那剧烈的爆炸。 一枚闪烁着璀璨紫色雷光,与沈元墨手中两枚钥匙气息同根同源的兽皮图,被那股狂暴的能量冲击波高高抛起! 它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竟不偏不倚,正好朝着沈元墨飞行的方向,激射而来! 这一刻,周遭的一切都慢了下来。 暗中窥伺的妖、魔两道神念,瞬间僵住。 拼死抵挡的剑玄一,动作僵硬在原地。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那枚脱离了掌控的第三枚神藏之钥上!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沈元墨,身形没有丝毫的停顿,甚至连速度都没有半点变化。 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又仿佛,这一切,本就在他的掌握之中。 他只是在那枚汇聚了全场目光的兽皮图,飞至身前时,随意地抬起了手。 啪。 一声轻响。 那枚足以让返虚大能打得头破血流的第三枚神藏之钥,就这么轻飘飘地落入了他的掌心。 温顺,且服帖。 嗡——!!! 三枚钥匙,入手齐聚! 刹那间,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从沈元墨的掌心轰然爆发! 三道古老的兽皮图彼此共鸣,交织成一道完整指向神藏最深处万雷归墟之地的金色路径,直接烙印在了沈元墨的识海之中! 成了! 然而,就在此刻! 异变再生! 远处,那尊原本还在疯狂攻击戮仙剑舟的千丈雷霆巨人,竟瞬间停止了所有的动作。 它那由无尽雷光构成的巨大头颅,缓缓地缓缓地转向。 两道仿佛能洞穿万古,蕴含着无上威严的目光,跨越了无尽空间,死死地锁定了沈元墨。 以及他手中的那三枚正在熠熠生辉的神藏之钥。 第378章 道念为盾,四方皆惊 那两道自雷霆巨人头颅中投射而出的目光,并非实质,却比任何神兵利器都要恐怖。 它们跨越了空间,无视了距离,死死地钉在了沈元墨的身上。 不,更准确地说是钉在他掌心那三枚正在疯狂共鸣,绽放出璀璨光芒的神藏之钥上。 刹那间,整个破碎的世界彻底停滞。 飘浮的残骸悬在半空,肆虐的能量风暴归于沉寂。 就连远处天际那崩溃的空间裂缝,蔓延的速度都变得无比迟缓。 一股远超返虚圆满,混杂着威严与腐朽的古老意志,如同一整片无形的天穹,轰然压下! 远处,刚刚被炸得狼狈不堪的剑玄一,骤然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与无以复加的贪婪! 天助我也! 这该死的小畜生,终于触怒了紫霄道君的道念! 这是他夺回钥匙,洗刷耻辱的唯一机会! 同一时间,破碎大陆的另外两个方向。 一处血光缭绕的山脉碎片后,与一团扭曲的魔气暗影中,两道原本蛰伏的神念,瞬间剧烈波动起来。 “好机会!这道念被彻底牵制了!” “这小子必死无疑,等他一死,那三枚钥匙便是无主之物!我们上!” 黄雀们,终于按捺不住了。 然而,处于风暴最中心的沈元墨,面对这足以让返虚圆满都心胆俱裂的恐怖意志锁定,脸上毫无波澜。 他甚至连护体的混沌万道甲都没有催发到极致。 识海之内,【洞悉本源】天赋早已疯狂运转。 在那方虚幻的棋盘上,这股磅礴的合道意志被瞬间解析、剥离。 没有纯粹的杀意。 没有生灵的愤怒。 有的,只是一种冰冷的,如同生物本能般的回收欲。 这道残存了万古的道念本能地想要收回三枚神藏之钥! 就在沈元墨洞悉一切的刹那,远方的雷霆巨人有了动作。 它缓缓地抬起了那只完全由紫色雷霆法则构成的巨掌。 巨掌在半空中凭空凝聚,变得越来越大,遮蔽了天幕上的法则闪电。 它朝着沈元墨的方向,缓缓压下。 速度很慢。 慢到仿佛凡人在挥手。 可就是这缓慢的动作,却封锁了上下四方! 剑玄一笑了,笑得无比狰狞。 暗处的妖、魔二修也动了,杀机毕露。 就在此刻! 轰!轰!轰! 三道同样致命的攻击,从三个完全不同的方向,在同一时间爆发! 剑玄一整个人与戮仙剑舟彻底合一,化作一道洞穿天地的惨白色剑虹,剑锋所指,正是沈元墨的后心! 一道充满了蛮荒与暴虐气息的血色妖光,如同一颗陨落的血色星辰,撕裂虚空,砸向沈元墨的头顶! 一道无声无息,却能腐蚀神魂,湮灭万物的漆黑魔刺,从沈元墨脚下的阴影中诡异钻出,直刺他的元婴! 三方势力,目标完全一致! 他们要在道念抹杀沈元墨之前,抢先一步,将那三枚钥匙一起夺走! 四方绝杀!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返虚大能都瞬间化为飞灰的绝境。 沈元墨不闪不避。 他脸上的神情,甚至没有丝毫变化。 唯有深邃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洞悉全局的冷意。 他做出了一个让剑玄一、妖、魔二修与所有窥探者彻底愣住的动作。 沈元墨竟主动松开了手。 然后,对着天空那只正在缓缓压下,足以碾碎一切的雷霆巨掌。 主动将那三枚神藏之钥,轻轻地抛了上去! 他在干什么?! 自寻死路?! 不! 就在三枚钥匙脱手飞出的刹那,那只雷霆巨掌的意志,几乎是本能地察觉到了神藏之钥的主动回归。 千钧一发之际。 巨掌那碾压万物,毁灭一切的镇杀属性,在万分之一刹那,骤然转变! 所有外放的毁灭力量,瞬间向内收敛,变得集中而内敛! 生怕一不小心破坏了三枚神藏之钥。 然而,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轰——!!! 剑玄一的人剑合一! 妖族大能狂暴嗜血的血色妖光! 魔道巨擘阴狠毒辣的蚀魂魔刺! 三道本是射向沈元墨的全力一击,此刻,却不偏不倚,结结实实地尽数轰在了那只雷霆巨掌之上! 想象中的连锁爆炸没有发生。 取而代之的,是四股返虚顶尖乃至合道级的恐怖力量,在核心的一点,瞬间失控、对撞、湮灭! 嗤——!!! 一道巨大到无法形容的球形黑洞凭空出现! 它吞噬了光,吞噬了法则,吞噬了空间! 狂暴的能量风暴将那片区域彻底化为了一片法则虚无的死亡禁区! “不!!!” 剑玄一发出凄厉到变调的惨嚎。 他的剑光被那股混合力量瞬间吞噬、碾碎,连带着戮仙剑舟都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哀鸣,船体上裂开无数道狰狞的裂纹! 另外两道攻击也瞬间湮灭,远处的血光与魔气中,同时传出两声惊怒交加的闷哼! 他们被沈元墨耍了! 这小子,竟用道念当盾牌! 恐怖的能量余波向外疯狂扩散,足以将返虚大能的肉身都撕成碎片。 然而,沈元墨体表的混沌万道甲,只是流淌过一层灰蒙蒙的光辉。 便将所有肆虐而来的余波,尽数同化、分解,归于虚无。 他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 身形鬼魅,足尖一点便从爆炸核心区域踏出。 毫发无伤地穿过了这片足以埋葬返虚圆满的死亡禁区。 而在他穿过爆炸区域的同时。 沈元墨屈指一弹。 三道肉眼看不见的混沌丝线,自他指尖射出,精准地缠绕住那三枚在爆炸中被高高抛飞,翻滚不休的神藏之钥。 而后,轻轻一拉。 三枚钥匙无视了混乱的法则与狂暴的能量,划过三道完美的弧线,精准无比地飞回他的掌心,被他稳稳接住。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后的那个巨大黑洞,和那片狼藉的战场。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风暴渐渐平息。 当光芒散去,沈元墨的身影,已在千里之外。 原地,只留下一个正在缓缓愈合的空间黑洞。 以及…… 气息再度萎靡,驾驭着破破烂烂的戮仙剑舟,满脸呆滞与茫然的剑玄一。 和远处,终于显露出真身,一个身材魁梧的血瞳巨汉。 与一个笼罩在黑袍中的枯瘦魔修,两人嘴角挂着血迹,眼神里充满了狼狈与骇然。 “他……他算到了一切!”血瞳巨汉的神念,带着前所未有的惊骇,疯狂波动。 “疯子!这个疯子!”黑袍魔修的声音在颤抖。 “他把我们,甚至把那合道道念,都当成了他的棋子和盾牌!” 这一刻,他们才真正明白。 从一开始,他们这些所谓的黄雀,在这个化神期的小辈眼中,就只是可以随手利用的工具! 就在此刻! “吼——!!!” 一声无声的咆哮,响彻了整个破碎世界! 那尊被当成盾牌戏耍的千丈雷霆巨人,它那由无尽雷光构成的巨大头颅,猛地扬起! 被轰碎的手掌瞬间恢复如初。 但那股冰冷的回收欲,已经彻底被滔天的怒火所取代! 它彻底放弃了剑玄一,放弃了所有人。 庞大的身躯,轰然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紫色雷光。 以比之前快了十倍不止的速度,朝着沈元墨逃离的方向,疯狂追去! 整个神藏空间,都在这股怒火下剧烈震颤! “沈!元!墨!!!” 剑玄一也从呆滞中惊醒,他明白了,他彻底明白了自己是如何被当猴耍的! 那张枯槁的老脸因为极致的羞愤与暴怒,扭曲得不成样子! “本座要将你碎尸万段!!!” 剑玄一与戮仙剑舟化作一道惨白色剑光,同样死死地咬着那道紫色雷光,追了上去! 第379章 万雷归墟,以身为饵 身后,是两道撕裂天地的毁灭流光。 一道,是裹挟着无尽怒火与合道威严的紫色雷光,那是被彻底激怒的紫霄道君道念。 另一道,是燃烧着屈辱与杀意的惨白剑虹,那是人与戮仙剑舟合一的剑玄一。 破碎的世界在他们身后寸寸崩塌,任何敢于阻挡的星辰残骸,都在瞬间化为尘埃。 然而,处于追杀风暴最前沿的沈元墨,神色不见半分慌乱。 他的识海之内,【悟性逆天】天赋早已催发到了极致。 一方无形的虚幻棋盘之上,三枚神藏之钥提供的完整地图。 这片破碎世界的每一道空间裂缝,每一片法则乱流,乃至身后两名追兵的速度、攻击模式、能量波动…… 所有的一切,都被解析成了最基础的数据,化作棋盘上不断变化的黑白之子。 他并非在狼狈逃窜。 他的身形在无数大陆残骸间诡异穿梭,时而向左急转。 整个身体几乎贴着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滑翔而过,身后紧追而至的紫色雷霆一头扎入其中,湮灭无声。 时而猛地拔高,从两片狂暴对撞的法则风暴夹缝中一穿而过,那足以绞杀返虚大能的能量余波,仅仅是让他体表的混沌万道甲泛起一丝涟漪。 每一次的转向,每一次的变速,都恰到好处地与后方的攻击擦肩而过,始终保持着一个令追杀者抓狂却又无法缩短的距离。 “这……这小子是怎么回事?” 远处,隐匿在一片血光中的妖族巨汉,那双血色瞳孔中满是震撼,“他对这神藏内部的法则乱流,怎么会这么熟悉!” 另一侧的魔气暗影中,黑袍魔修的声音也带着一丝凝重。 “不,他不是熟悉。他是在……预判!他将所有的一切,都算计了进去!此子,太可怕了!” “无妨。”妖族巨汉很快冷静下来,神念中透着森然的杀机。 “就让剑玄一那条老狗在前面消耗他,等他们斗到两败俱伤,就是我们收割一切的时刻!” 他们自以为是黄雀,却不知自己早已是棋盘上的棋子。 追在最前方的剑玄一,此刻已经彻底被怒火烧昏了头脑。 他成名数万年,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被一个化神期的蝼蚁当猴耍,用道念当盾牌。 如今更是被对方牵着鼻子,在这片破碎空间里兜圈子! “小畜生!!” 剑玄一发出震天的咆哮,声音传遍了这片死寂的世界。 他猛地催动本源,戮仙剑舟光芒暴涨。 一道粗大如山脉的惨白剑气横扫而出,直接将前方数十座漂浮的大陆残骸轰成了齑粉! 狂暴的剑气余波扫向沈元墨,却被他一个轻巧的折身,再次避开。 “除了像老鼠一样逃窜,你还会什么!” “有种停下来,与本座堂堂正正一战!” 剑玄一的咆哮声中,充满了无能的狂怒。 回应他的,只有沈元墨那道在雷光与剑气中,从容穿梭的背影。 沈元墨根本懒得理会。 他的目光,早已锁定了神藏地图上标记的最终目的地。 万雷归墟! 那是一片连光线都无法逃脱的雷霆深渊,是紫霄神藏内雷之法则的起源。 终于,一片巨大到无边无际的漆黑深渊,出现在视野的尽头。 深渊之中,没有声音,没有光亮,只有无穷无尽的纯粹雷霆在其中生灭,形成了一片绝对的死亡禁区。 仅仅是靠近,那股毁灭万物的气息就足以让返虚大能的神魂冻结。 就是这里! 沈元墨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在即将抵达归墟边缘的刹那,他脚下一个踉跄,身形猛地一晃。 一道从后方追来的紫色雷弧,终于“擦”中了他的后背。 噗! 沈元墨身形剧震,一口“鲜血”从嘴角溢出,身上的气息也随之紊乱了一瞬,仿佛已经力竭。 他艰难地回过头,望向身后狞笑着追来的剑玄一,以及那尊更加狂暴的雷霆巨人。 他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从容与冷静,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入绝境的决绝与疯狂。 “哈哈哈哈!小畜生,你终于撑不住了!” 剑玄一见状,发出畅快淋漓的大笑,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沈元墨被自己一剑穿心,神魂俱灭的场景。 然而,就在他狞笑的注视下。 沈元墨做出了一个让他笑容凝固的动作。 他竟对着那片能吞噬一切的雷霆深渊,没有丝毫犹豫,纵身一跃! 整个人如同一颗陨石,直直地坠入了那片无尽的黑暗与毁灭之中! 慌不择路,自寻死路? 不论是哪一种,在剑玄一和暗中窥伺的妖、魔二修看来,这小子都死定了! 坠入深渊的瞬间,想象中被无穷雷霆撕成碎片的剧痛并未传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畅感! 无穷无尽,纯粹到极致的归墟神雷,如百川归海般,疯狂地涌向沈元墨! 他体表的混沌万道甲,在此刻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兴奋嗡鸣。 甲胄上的每一道符文都被点亮,主动牵引着这些毁灭性的力量。 而他的混沌道体,更像是一块干涸了亿万年的海绵,在这一刻终于遇到了甘霖! 那些足以瞬间湮灭返虚道躯的狂暴雷霆,在进入他体内的刹那。 便被《混沌万道归元经》霸道地转化、吸收,化作了精纯的混沌本源,滋养着他的肉身与元婴。 轰隆——!!! 就在此时,那尊千丈雷霆巨人也紧随其后,一头扎进了万雷归墟! 然而,它一进入这片区域,立刻发生了剧变! 它身上那被无尽岁月侵蚀,沾染了时空腐朽气息的法则。 与此地至精至纯的神雷,产生了无比剧烈的排斥! 仿佛冰块掉入了滚油,圣光照进了魔窟! “吼——!!!” 雷霆巨人身上的紫色雷光开始剧烈闪烁,明暗不定。 它的攻击不再锁定沈元墨,而是开始毫无目标地,对着四面八方疯狂轰击! 它陷入了癫狂! 归墟边缘,剑玄一与刚刚赶到的妖、魔二修,都停下了脚步。 他们骇然地看着深渊中的景象。 在他们眼中,沈元墨正被无穷无尽的雷霆包裹,在风暴中心“苦苦支撑”,随时都可能被撕碎。 而那尊恐怖的合道道念,则彻底失控,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这是机会! 千载难逢的机会! “小畜生,还有那道念,都给本座去死!” 剑玄一第一个按捺不住,他双目赤红,驾驭着破烂的戮仙剑舟。 化作一道惨白剑虹,第一个冲进了万雷归墟! 妖、魔二修对视一眼,瞬间达成默契。 他们没有剑玄一那么鲁莽,而是选择在归墟边缘稍远的位置,同时发动了最强神通! 既能确保攻击可以覆盖到深渊中心的沈元墨。 又能让剑玄一那条老狗在前面,替他们承受道念最狂暴的第一波无差别攻击! 一时间,风云变色! 剑玄一那洞穿天地的至强一剑! 妖族巨汉那足以砸碎星辰的血色妖光! 魔道巨擘那腐蚀万物的漆黑魔手! 以及那尊彻底癫狂的雷霆巨人,胡乱轰出的,蕴含着合道之威的漫天神雷! 四股来自不同方向,足以毁灭一切的恐怖攻击。 在同一时间,铺天盖地,从四面八方,尽数轰向了那片雷暴风眼的最中心! ——沈元墨的所在! 第380章 混沌为引,道念归心 雷暴风眼的最中心,沈元墨衣袂未动。 面对这来自四面八方,足以将此地彻底化为虚无的四股绝杀之力。 他脸上不见丝毫惊惧,眼底深处,甚至燃起了一丝灼热的期待。 就在那毁天灭地的攻击即将临身的刹那,沈元墨双手陡然在胸前掐出一道玄奥至极的法诀! 嗡——! 悬浮于他身前的三枚兽皮图神藏之钥,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它们不再是古朴的兽皮,而是化作了三枚烙印着无尽时空道韵的古老符文。 三枚符文疾射而出,无视了狂暴的能量乱流,以一种玄妙的轨迹,瞬间占据了三个方位。 将沈元墨与那尊陷入癫狂的千丈雷霆巨人,一同囊括在内。 一个巨大的三角阵法,凭空而成! 紧接着,一道灰蒙蒙的光罩,自三角阵法边缘升起,如同一只倒扣的巨碗,将两人一并笼罩。 这光罩看上去极薄,仿佛一触即碎,却散发着一种万法归一,万道同源的混沌气息。 这才是神藏之钥的真正用法之一! 构筑法则共鸣领域,引动神藏核心之力! 轰————!!! 下一瞬,四股毁灭性的攻击,结结实实地轰在了那层薄薄的灰色光罩之上! 剑玄一那燃尽一切的惨白剑虹! 妖族巨汉那撕裂星辰的血色妖光! 魔道巨擘那腐蚀神魂的漆黑魔手! 以及,雷霆巨人自己失控轰出的蕴含着合道之威的漫天狂雷! 想象中光罩破碎,沈元墨被轰成齑粉的画面并未出现。 灰色光罩在四股力量的轰击下,只是剧烈地向内凹陷。 表面荡漾起一圈圈涟漪,却坚韧得不可思议! 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所有狂暴的能量,无论是剑气、妖力、魔力还是雷霆。 在接触到灰色光罩的刹那,竟仿佛被一张无形的巨网过滤。 其中所有驳杂、狂暴、充满毁灭意志的部分,被尽数排斥在外,而那些精纯的法则本源。 却被光罩诡异地引导、吸收,化作一道道精纯至极的能量洪流,疯狂地涌向那尊千丈雷霆巨人! “吼……呃……” 雷霆巨人痛苦的嘶吼声戛然而止,转而变成了一种带着无尽解脱与舒畅的低吟。 在这些精纯能量的洗刷下,它庞大身躯上那些如同毒疮般,象征着岁月腐朽的黑色纹路。 如同冰雪遇到了烈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消融、褪去! 它那原本混乱、狂暴的气息,竟开始变得纯粹、凝实! 这一场匪夷所思,堪称神迹的转变,正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悍然上演! 光罩之内,沈元墨在雷霆巨人身前盘膝而坐,双目紧闭。 《混沌万道归元经》疯狂运转,他那远比同阶修士精纯雄浑百倍的混沌本源。 混合着自创功法中蕴含的生灭轮回道韵,化为一道道安抚性的神念丝线,主动打入它那混乱不堪的道念核心。 混沌之力,梳理着狂暴的法则。 生灭道韵,抚平着万古的创伤。 “不……不!这不可能!” 归墟边缘,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剑玄一,终于察觉到了这足以颠覆他数万年修仙认知的恐怖事实! 他那足以斩灭返虚圆满的至强一击,非但没能伤到敌人分毫,反而是成了沈元墨的助力! 他看到了雷霆巨人眼神中的暴虐在飞速减少,一丝丝清明正在重新凝聚。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气瞬间席卷全身 “魔鬼!你这魔鬼!你到底在做什么?!这违背了大道至理!” 剑玄一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那张枯槁的老脸因为极致的荒谬与恐惧而扭曲,道心在这一刻寸寸崩裂! 他平生第一次,感到了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远处,那血瞳巨汉与黑袍魔修更是吓得亡魂皆冒! 他们看不懂,但他们大受震撼! 两人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同样的骇然与惊悚,没有丝毫犹豫。 毫不恋战,转身就要化作流光逃离这片是非之地!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然而,晚了。 就在他们转身的刹那,那尊雷霆巨人的挣扎,彻底停止了。 它缓缓低头,看了一眼近在咫尺,正在为自己“疗伤”的沈元墨,又猛地抬头。 看向了外面那个还在疯狂咆哮的剑玄一,以及准备逃跑的妖、魔二修。 在它那刚刚恢复清明的意志中,这三股力量,就是打断自己“治疗”过程的“病灶”! “吼!!!” 一声饱含着纯粹怒意的无声咆哮,在天地间炸响! “小畜生!本座与你同归于尽!!!” 道心崩溃的剑玄一,也彻底陷入了癫狂! 他双目赤红,不惜代价地燃烧了自己的本源与神魂,将自身与那艘破破烂烂的戮仙剑舟彻底融为一体! 他放弃了所有防御,将一切都赌在了这最后的决死一击上! 他要撞碎那个该死的灰色光罩,打断那个他无法理解的恐怖过程! 惨白色的剑虹,燃烧着一位返虚圆满最后的生命与尊严,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决绝地撞向了沈元墨! 面对这玉石俱焚的最后一击,沈元墨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得到片刻喘息的雷霆巨人,猛地抬起了那只刚刚恢复了部分纯粹雷光的巨掌。 一道比之前所有攻击都要凝聚十倍、纯粹十倍的紫色神雷,在它的掌心瞬间成型! 嗤! 神雷后发先至,划破虚空,迎上了那道惨白的剑虹。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在剑玄一那双充满了无尽悔恨、恐惧与茫然的眼眸注视下。 那道燃烧了他一切的惨白色剑虹,在接触到紫色神雷的刹那。 就像阳光下的积雪,瞬间被吞噬、消融、湮灭,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紧接着,紫色神雷余势不减,精准地轰在了戮仙剑舟之上。 “不……” 嗡—— 曾经威震东域的道器飞舟,连一声完整的哀鸣都未发出,便在极致的雷光中,寸寸碎裂。 而身处其中的剑玄一,连一个呼吸都没能撑住,便被那纯粹的合道雷霆,轰杀得形神俱灭! 一代返虚圆满,太一剑宗上一代宗主。 就此,陨落! 第381章 雷灵认主,神藏大秘 一击轰杀剑玄一后,雷霆巨人的动作并未停歇。 那双刚刚恢复些许清明的紫色雷眸,冷漠地转向了万雷归墟之外。 正化作两道流光仓皇逃窜的妖、魔二修。 “不好!” 血瞳巨汉与黑袍魔修同时神魂狂跳,一股刻在本能里的致命危机感,让他们浑身汗毛倒竖! 他们想不通,为何那尊合道道念会突然放过沈元墨,转而攻击他们! 但此刻,已经没有时间让他们思考。 雷霆巨人甚至没有追击的动作,只是漠然地抬起手,对着两个方向,屈指弹出两道纤细的紫色神雷。 嗤!嗤! 两道神雷无视了空间的距离,如跨越了时空,瞬间追上了那两道亡命飞遁的血光与魔气。 “啊——!” “不!!!” 两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自遥远的天际传来。 血瞳巨汉的半边身子,连同他祭出的本命妖宝。 直接被神雷轰成了虚无,伤口处雷光缭绕,不断磨灭着他的生机。 黑袍魔修的情况更惨,他那引以为傲,号称万法不侵的护体魔气。 在紫色神雷面前薄如蝉翼,整个人被洞穿,魔躯当场崩碎了七成! 两人连头都不敢回,强行压下伤势,燃烧本源精血。 以一种近乎自残的方式催动遁术,化作两点微光,彻底消失在了破碎世界的尽头。 万雷归墟的中心,沈元墨望着二人逃远的方向,神色平淡无波。 他只是屈指,对着虚空轻轻一弹。 两道微不可察,几乎与周围雷霆融为一体的混沌气息。 悄无声息地附着在了两人逃离时残留的血光与魔气之上,而后隐没不见。 解决了所有干扰,沈元墨将全部心神,重新投入到眼前这尊雷霆巨人的身上。 他加大了混沌本源的输出,混合着生灭轮回道韵的神念。 细致地梳理着道念核心最后一丝被岁月侵蚀的腐朽法则。 嗡—— 随着最后一缕黑色杂质被《混沌万道归元经》霸道地吞噬、炼化。 整尊千丈雷霆巨人,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刺目的紫光,让整片漆黑的万雷归墟,都亮如白昼! 光芒之中,那庞大的身躯开始急剧收缩、凝聚。 自上古遗留至今的狂暴与混乱,被彻底净化,被岁月尘封的纯粹与灵性,在这一刻得以新生。 最终,当所有光芒内敛,一头仅有巴掌大小,通体由最纯粹的紫色雷晶构成,形态酷似上古麒麟的迷你灵兽,悬浮在了沈元墨的面前。 它眨了眨那双纯净无瑕的紫色眼眸,带着初生般的懵懂与好奇,打量着沈元墨。 随即,它发出一声喜悦的轻鸣,化作一道紫光。 亲昵地落在沈元墨的掌心,用自己温润的晶体小脑袋,蹭了蹭他的手指。 一股无比清晰的孺慕、感激与绝对臣服的意念,直接传递到了沈元墨的神魂深处。 从这一刻起,这道由紫霄道君道念与合道法则所化的本源之灵,彻底认他为主。 “从今往后,便叫你紫霄雷灵吧。” 沈元墨淡笑着,指尖轻抚雷灵的背脊。 紫霄雷灵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发出一阵满足的“咕噜”声,虽然它此刻的气息仅仅稳定在返虚后期。 但其本质却是真正的合道法则,潜力无穷。 更重要的是,它对沈元墨,有着绝对的忠诚。 搞定。 沈元墨心念一动,隔空一抓。 不远处,剑玄一形神俱灭后,一枚孤零零的储物戒指。 以及那艘戮仙剑舟被轰碎后,仅存的、最大的一块铭刻着核心阵纹的龙骨残骸。 化作两道流光,被他稳稳摄入手中。 沈元墨将神识探入储物戒指,饶是他见多识广,也不禁暗自心惊 不愧是太一剑宗的上一代宗主,活了数万年的老怪物,其家底之丰厚,简直骇人听闻。 堆积如山的极品灵石、各种天材地宝、珍稀丹药、上古典籍…… 其价值,甚至比得上半个一流宗门的全部底蕴! “这波,血赚!” 而那块数丈长的戮仙剑舟残骸,更是意外之喜。 这可是以罕见的太白星辰金混合虚空神铁锻造而成,是炼制六阶空间类道器的顶级主材! 无论是用来升级混沌万道甲,还是重炼大衍戮仙剑,都有着难以估量的价值。 就在沈元墨清点战利品时,掌心的紫霄雷灵忽然传递来一道纯净的神念。 信息很清晰。 它守护的,并非什么宝物,也不是传承。 而是,一道门户! 一道通往紫霄道君真正陨落之地的门户! 整个万雷归墟,不过是这道门户的天然屏障与能量源泉。 想要开启它,必须集齐三枚神藏之钥。 原来如此。 沈元墨眼中精光一闪,看向紫霄雷灵。 “开门。” 得到沈元墨的授意,紫霄雷灵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叫,化作一道紫光,从他掌心冲天而起。 同时,沈元墨心念一动,三枚古朴的兽皮图神藏之钥飞出,悬浮于空。 紫霄雷灵在空中一个盘旋,主动与三枚神藏之钥融为一体! 嗡——!!! 三枚钥匙光芒大作,古老的兽皮褪去伪装,化作三枚蕴含着无穷时空道韵的神秘符文。 三枚符文围绕着紫霄雷灵飞速旋转,最终合而为一。 投射出一道凝实无比,由无数空间坐标构成的金色光柱,笔直地射向了万雷归墟深渊的最底部! 轰隆隆——!!! 整片死寂的归墟,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 仿佛有一头沉睡了亿万年的远古巨兽,正在苏醒! 在沈元墨的注视下,那深不见底的雷霆深渊底部,缓缓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一道被无尽岁月所隐藏,镌刻着古老花纹,散发着苍茫、死寂气息的时空之门,缓缓显露出来! 沈元墨深吸一口气,混沌道体自行运转,体表的混沌万道甲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华,将他牢牢护住。 他一步踏出,身形瞬间出现在那巨大的时空之门前。 透过那半透明,如同水波般荡漾的门户,他看到了门后那片截然不同的景象。 那是一片绝对的,死寂的黑暗世界。 没有星辰,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无尽的虚无与冰冷。 就在这片黑暗世界的正中心,一具庞大的金色骸骨,正静静地盘坐在那里。 那骸骨不知有多大,仅仅是一根指骨,就堪比一座山脉。 其骨骼之上,烙印着无数已经破碎、黯淡的道纹。 即便隔着一道门户,那股残留的合道境恐怖威压,依旧让沈元墨的神魂感到阵阵心悸。 这就是紫霄道君的真身? 沈元墨的目光,顺着那巨大的金色骸骨一路向上。 最终,定格在了骸骨的胸腔,那本该是心脏的位置。 在那里,一颗只有拳头大小,却仿佛蕴含了世间所有恶念、不详与污秽的黑色光点,正在那里有节奏地跳动着! 咚…… 咚……咚…… 那跳动声,仿佛直接敲击在沈元墨的神魂之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魔性。 要将他的心神,他的意志,他的一切,都拖入那无尽的黑暗深渊! 就在沈元墨的目光,与那颗诡异跳动的黑色光点接触的刹那。 嗡!!! 他怀中,那枚自离开鬼市后便一直毫无动静,由鬼市之主亲手赠予的黑色玉简,骤然爆发出冰冷刺骨的寒意! 与此同时,一道前所未有之急促,充满了惊恐与骇然的熟悉神念,如同惊雷般,在他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别看!快退!!!” “紫霄突破大乘失败,被域外心魔趁虚而入,占据了他的遗骸!!!” 第382章 危局顿悟,心魔弱点 鬼市之主那夹杂着无尽惊骇与急促的神念,在沈元墨的识海中轰然炸响! 每一个字都化作一道精神惊雷,蕴含着足以让任何返虚大能道心崩溃的恐怖信息。 大乘! 域外心魔! 然而,一切都晚了。 就在沈元墨的目光与那颗诡异跳动的黑色光点接触的刹那。 嗡——! 那颗仿佛凝聚了世间一切污秽与恶念的源头,那颗不属于此方世界的黑色心脏,猛然爆发出妖异至极的黑光。 一道无形无质的魔念,跨越了时空之门的界限。 它无视了肉身,无视了法宝,直接作用于最根本的灵魂层面。 快! 快到极致! 甚至快过了沈元墨生出反应的念头! 一股刺骨的阴冷邪祟,瞬间裹住了沈元墨的意识。 无数疯狂混乱的毁灭与绝望情绪,冲垮着他的理智。 那是一种要将他的自我意识彻底淹没、撕碎、同化的绝对恶意。 若换做剑玄一那样的返虚圆满在此。 神魂会在瞬息之间被污染,道躯沦为魔巢,彻底化作一具行尸走肉。 然而,沈元墨不是! 就在那股魔念即将彻底侵占他识海的瞬间! 轰! 他那沉寂的混沌道体,本能地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 体表的混沌万道甲之上,灰蒙蒙的混沌光辉冲天而起。 甲胄上那无数玄奥的符文自行点亮,环绕周身,试图隔绝那股魔念的侵蚀! 识海之内,那部早已被他修炼到第七转的《九转炼神诀》,更是在这致命的刺激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自行运转! 堪比返虚中期的浩瀚神识,在功法的牵引下,瞬间凝聚成一面厚重无比,闪烁着金色符文的巍峨神识壁垒。 那壁垒死死地挡在了那道无形魔念之前! 咚!!! 一声直接在灵魂深处炸响的沉闷巨响! 沈元墨只觉得自己的头颅像是被一柄无形的万钧巨锤狠狠砸中。 整个识海天翻地覆。 神魂都在这股恐怖的冲击下剧烈震颤,仿佛下一刻就要被彻底撕裂! 撕心裂肺的剧痛从灵魂最深处传来! 但,挡住了! 堪堪挡住了这致命的第一波冲击! “呃……” 沈元墨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七窍之中,竟渗出丝丝缕缕的血迹,沿着他冷峻的面颊滑落。 但他非但没有被这股剧痛击垮,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反而燃起了一股炽热的光芒。 那光芒近乎疯狂! 有意思! 这才有意思! 自他降临沧澜界以来,一路走来,无论是所谓的返虚大能。 还是所谓的绝世杀阵,在他面前都如同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这种在生死一线间徘徊的极致刺激了! “退!” 沈元墨心念电转,没有半分贪恋与那具金色骸骨的对视。 他强行切断了与那颗黑色心脏的视线连接,脚下猛地一踏。 身形骤退,刹那间便远在千丈之外! 随着距离的拉开,那股透过时空之门传递而来的恐怖魔念压力,骤然减轻了许多。 识海中那翻江倒海般的剧痛,也随之缓缓平复。 “呼……” 沈元墨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眼神却变得愈发冰冷与锐利。 他没有丝毫的惊慌与恐惧。 反而是在这生死一线的瞬间,进入了一种绝对冷静的战斗状态! 【悟性逆天】,开启! 【洞悉本源】启动! 【完美推演】启动! 刹那间,沈元墨的识海化作了一方比星河还要浩瀚的虚幻棋盘! 刚才那道恐怖魔念的能量结构、攻击模式、法则特性…… 所有的一切,都被他强行捕捉、记录。 它们化作了棋盘上最基础的数据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解析、推演! 无数种可能性在棋盘上生灭、碰撞、湮灭! 仅仅是数个呼吸之间! 推演结果,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原来如此……” 沈元墨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这所谓的域外心魔,果然不是此方世界的生灵! 它是一种以生灵的负面情绪、执念、欲望为食的诡异能量生命体! 而紫霄道君,这位惊才绝艳的合道顶峰大能。 在冲击那传说中的大乘境界时,心神出现了破绽,被这域外心魔趁虚而入! 最终,紫霄道君身死道消。 而这心魔,也被困在了道君那强大到不朽的遗骸之中,形成了如今这种诡异的共生状态! 它的力量,来源于紫霄道君的遗骸,强大到足以媲美真正的合道境! 但它也被这具遗骸死死地束缚在了那片时空之门后的黑暗世界里,根本无法离开! 它是一个被关在黄金囚笼里的绝世凶兽! 而它最大的渴望,或者说它唯一的本能,就是寻找一具全新的,能够承载它庞大力量的完美容器。 它要脱离那具正在随着岁月流逝而不断腐朽的骸骨囚笼! 想到这里,沈元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混沌道体! 对于那头被困了无数岁月,饥饿到极致的域外心魔而言。 自己的这具混沌道体,就是这世间最顶级的饕餮盛宴! 是一块散发着致命诱惑的无上神品! 它既是心魔眼中最完美的美食,也是能将它从旧囚笼中解放出来的唯一的钥匙! “呵呵……” 沈元墨低低冷笑一声。 恐惧? 不存在的。 在他的脑海里,恐惧早已被一个更加大胆,更加疯狂的念头所取代! 他再次分析了心魔的弱点。 第一,它被困在门后,无法出来!所有攻击隔着一道时空之门,威力必然大打折扣! 第二,它的攻击方式极其单一,只会最粗暴的神魂冲击! 而这,恰恰是自己凭借《九转炼神诀》和堪比返虚中期的神识,最不怕的攻击方式! 那么……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沈元墨的识海中瞬间成型! 以自身为饵! 钓杀心魔! 夺取那具完整的,蕴含着雷之大道本源的合道遗骸! “紫霄!” 沈元墨对着掌心那只还有些瑟瑟发抖的迷你麒麟,下达了一道指令。 “做好准备!” “等我的命令,随时准备操控神藏禁制,封锁那道门!” 第383章 隔门挑衅,引魔出笼 紫霄雷灵接收到沈元墨的指令,小小的身躯猛地一颤。 它那双纯净的紫色眼眸中,浮现出一丝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 但这份恐惧在下一瞬就被对主人的绝对服从所淹没。 它发出一声低沉的轻鸣,身形化作一道紫光,悄无声息地融入万雷归墟的虚空之中。 刹那间,它与整个神藏最深处的禁制核心连接在了一起。 做完这一切,沈元墨重新迈开了脚步。 一步。 两步。 他再次朝着那道散发着无尽死寂与不详气息的时空之门,走了回去。 最终,沈元墨停在了距离门户不足百丈的位置。 这个距离,恰到好处。 既能让门后的心魔清晰地感知到他这道无上美味,又给自己留下了足够的反应空间。 而后,沈元墨做出了一个更加疯狂的举动。 他心念一动,主动散去了体表混沌万道甲的大部分防御光华,任由那股刺骨的魔念冲刷着自己的道躯。 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光华一闪。 一滴殷红如血钻,却又缭绕着丝丝缕缕灰蒙蒙混沌气息的本命精血,被逼了出来。 这滴精血一出现,周围的雷霆法则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仿佛要被其中蕴含的至高道韵所同化。 下一刻,沈元墨屈指一弹。 这滴精纯到极致的混沌道体本源精血,就这么轻飘飘地,被他放在了那道水波般荡漾的时空之门之前。 这个动作,无异于将一块最顶级的神品血肉,直接丢进了一头被饿了亿万年的史前鲨鱼嘴边。 轰——!!! 门后的那片黑暗世界,瞬间暴动! 那颗原本只是有节奏跳动的黑色光点,在感知到混沌精血的刹那,跳动的频率骤然加快了百倍千倍! 咚!咚!咚!咚!咚! 那声音不再是沉闷的敲击,而是化作了擂鼓般的疯狂轰鸣! 一股股混杂着无尽渴望、贪婪的无声咆哮,化为实质化的精神海啸,疯狂地冲击着时空之门。 整个万雷归墟,在这股恐怖的魔念波动下,剧烈地颤抖起来。 无数巨大的雷霆锁链在虚空中浮现又崩碎,整个神藏空间都随时可能在这股怒火下彻底崩溃。 “就是这样……” 沈元墨顶着这股足以将返虚修士神魂当场碾碎的恐怖压力,脸上浮出满意的神色。 他开启【洞悉本源】。 双眸之中,无数金色符文疯狂流转。 他在那惊涛骇浪般的神魂冲击中,仔细地观察着心魔的每一个反应,分析着它的每一丝力量波动。 沈元墨更加确定了。 这心魔,真的被死死地钉在了那具骸骨之中。 它是一个力量无穷的巨人,却被一根看不见的锁链。 牢牢地锁在原地,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 确认了这一点,沈元墨所有的顾虑,尽数消失。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注视着门后那具正在疯狂颤抖的金色骸骨。 一道清晰无比,却又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讥讽的神念,直接传递了过去。 “区域外的一缕残魂,连自己的身体都没有,只能像寄生虫一样,窃据他人遗骸。” “就凭你这种废物,也配觊觎我的道体?” 沈元墨的声音,平淡到了极点。 但每一个字,都化为一柄淬了剧毒的尖刀,狠狠地捅进了心魔那狂傲的自尊心上。 “吼——!!!” 门后,一声不似生灵能发出的,充满了极致愤怒的咆哮,轰然炸响! 那具庞大的金色骸骨,猛地一颤! 咔嚓! 一只完全由纯粹金色骨骼构成,却缭绕着无尽黑色不详魔气的巨手。 竟真的撕裂了空间的束缚,带着一股腐朽万物,湮灭一切的恐怖气息。 从那时空之门中,猛地穿了出来。 这只手,太大了。 大到堪比一座巍峨的山脉。 它一出现,整个万雷归墟的光线都被其遮蔽,恐怖的威压让周围雷霆停滞下来。 它的目标,只有一个。 沈元墨! 然而,沈元墨对此早有预料。 就在那只金色巨手即将抓到他的刹那。 他身形一晃,早已准备多时的紫霄雷灵,同时发动。 “起!” 嗡——!!! 整个万雷归墟的法则,在这一刻被彻底引动。 无穷无尽的紫色雷霆,不再是散乱的能量,而是化作了亿万道坚不可摧的秩序锁链。 它们从虚空中凭空浮现,化为活过来的神龙,层层叠叠,疯狂地缠绕向那只伸出时空之门的金色巨手。 噼里啪啦! 雷霆锁链与那不详的魔气疯狂碰撞、湮灭,爆发出刺目至极的光。 金色巨手前进的速度,被这突如其来的禁制之力,硬生生地延缓了一瞬。 而就是这一瞬的延缓,已经足够。 沈元墨的身影鬼魅般一闪,轻巧地从巨手的指缝间穿过,出现在了千丈之外。 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再次发出了一道充满了嘲弄的神念。 “力量倒是不错,可惜……” “太慢了。” “而且,你好像……真的出不来啊。” 轰!!! 这句轻描淡写的话,让心魔的愤怒彻底达到了顶点。 它被一个蝼蚁,接二连三地戏耍、挑衅。 它再也无法忍受这种被困在囚笼中,只能眼睁睁看着猎物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的屈辱。 “给——我——出——来!!!” 一声充满了无尽疯狂与决绝的咆哮,自门后响起。 那颗黑色的心脏,光芒暴涨到了极致,竟开始不顾一切地燃烧起了紫霄道君遗骸中的本源之力。 它竟开始强行撕扯那道时空之门。 要将整具庞大的金色骸骨,从那片黑暗世界中,硬生生地拖出来。 强行降临万雷归墟。 看到这一幕,沈元墨终于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紫霄!全力加固空间壁垒!给我拖住它!” 沈元墨一声令下,紫霄雷灵毫不犹豫地将整个神藏的禁制之力催动到了极致。 一边,是心魔不惜代价地燃烧道君遗骸,疯狂地向外拉扯。 另一边,是沈元墨借助整个神藏的力量,死死地向内稳固。 一场围绕着时空之门的,堪称神仙打架的恐怖拔河,就此展开。 两股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在时空之门的节点上,形成了剧烈的对冲与僵持。 一股股毁天灭地般的恐怖能量波动,再也无法被神藏空间所束缚。 它们化为狂暴的海啸,瞬间冲破了紫霄神藏的界限。 以万雷归墟为中心,向着东域与南离交界处的广袤区域,疯狂地席卷而去。 其强度,甚至超越了合道境的范畴。 瞬间便吸引了这片天地间顶级存在的目光。 第384章 螳螂捕蝉,黄雀云集 神藏之外,葬神雷海的边缘地带。 两道狼狈到了极点的流光堪堪遁出雷海笼罩的范围,光芒一敛,现出血瞳巨汉与黑袍魔修的身影。 两人皆是面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冰点,肉身之上遍布着深可见骨的恐怖伤痕。 丝丝缕缕的紫色神雷如跗骨之蛆,依旧在不断磨灭着他们的生机。 “咳咳……该死的小畜生!还有那该死的雷灵!” 血瞳巨汉捂着塌陷下去的胸口,咳出一大口带着内脏碎块的黑血,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悸。 黑袍魔修的情况更糟,他的一条手臂已然齐肩消失,伤口处魔气与雷光交织,根本无法恢复。 他沙哑着声音,怨毒地说道:“这笔账,我记下了!等我恢复元气,定要将那小畜生……” 话音未落。 轰——!!! 一股远比之前紫霄道君道念暴走时还要恐怖,还要浩瀚,甚至带着一丝不属于此界邪祟气息的能量波动。 毫无征兆地从他们身后的紫霄神藏入口处,冲天而起! 这股波动,已经超越了他们对合道二字的理解! 它如同一只无形的上古凶兽之掌,狠狠地拍在了整片天穹之上。 刹那间,刚刚平息了些许的葬神雷海,再度暴动! 血瞳巨汉与黑袍魔修两人如遭雷击,刚刚放下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浑身的汗毛根根倒竖。 他们僵硬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那片已经化为能量风暴中心的紫色漩涡,眼中除了恐惧,再无他物。 “这……这是什么……”血瞳巨汉的声音都在颤抖。 “不对!” 黑袍魔修那只独眼中,却猛然爆发出骇人的精光,死死压下了本能的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贪婪。 “这股力量的源头,还是在神藏里面!是那小子搞出来的鬼!他没死!他还在里面!” 血瞳巨汉闻言,瞳孔骤然一缩。 是啊! 他们被那雷灵追杀得亡命奔逃,本以为沈元墨早已被愤怒的道念撕成了碎片。 可如今这股远超道念的恐怖波动,除了那个处处透着诡异的小子,还能有谁。 “他到底在里面干了什么?!”血瞳巨汉惊骇地传出神念。 “我怎么知道!”黑袍魔修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那是兴奋与贪婪交织的颤抖。 “但这股力量……这股波动……绝对远超之前的道念!里面一定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变故!说不定……说不定紫霄道君真正的遗留出世了!” 富贵险中求! 这个念头瞬间吞噬了两人心中残存的恐惧。 他们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疯狂。 走? 现在还走什么! 如此天赐良机,若是错过了,他们恐怕会道心蒙尘,终生悔恨! “那小子手段诡异,让他和里面的东西斗!我们就在外面等着!”血瞳巨汉当机立断。 “不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等他们斗个两败俱伤,那神藏里的一切,就都是我们的了!” 黑袍魔修阴恻恻地笑了起来。 两人一拍即合,非但没有继续逃离,反而强行压下伤势,悄无声息地收敛起所有气息。 如同两块不起眼的礁石,重新潜伏回了那剧烈波动的紫色漩涡之外。 等待着收割胜利的果实。 …… 就在那股超越合道境的恐怖波动席卷开来的瞬间。 东域与中州交界处,一片横跨亿万里的浩瀚云海之上。 一道璀璨至极,仿佛能斩断光阴的剑光,骤然划破了蔚蓝的天穹。 剑光的速度快到无法用言语形容,沿途的空间都被其锋芒撕裂开一道久久无法愈合的漆黑裂缝。 剑光敛去,一艘通体由不知名玉石铸就,比剑玄一那艘戮仙剑舟更加古朴、更加威严的玉白色飞舟,凭空显现。 飞舟之上,一名身穿朴素麻衣,须发皆白,气息内敛到宛如凡人的老者,正盘膝静坐。 他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若不仔细看,甚至会将其忽略过去。 可就在此时,老者那紧闭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双眼,猛然睁开! 轰! 两道凝练的剑芒从他眼中爆射而出,洞穿亿万里云海,直刺天际尽头! 整片云海,在这两道目光之下,被硬生生斩成了两半! 他,正是太一剑宗闭关了十万年之久,早已踏入合道之境的太上长老剑无尘! 剑无尘之所以突然苏醒,是因为他感觉到剑玄一的本命魂灯熄灭了! 也就在此时,那股自葬神雷海深处扩散而出的邪祟波动,跨越了无尽空间,被他清晰地感知到。 “好,好,好!” 剑无尘怒极反笑,声音不大,却仿佛天道律令,震得整片天地都在嗡鸣作响。 “本座闭关十万载,世人都以为我太一剑宗无人了吗?” “竖子!安敢欺我太一无人!!” 一声怒喝,天地变色! 他身前那片虚空,一面光华流转,铭刻着日月星辰的古朴青铜镜,悄然浮现。 七阶道器,太一古镜! 剑无尘屈指一点,一缕精纯的法力注入其中。 嗡—— 镜面之上光芒一闪,无数画面飞速流转,最终,画面穿透了紫霄神藏的层层禁制。 虽然模糊不清,却精准无比地锁定了一道被无尽魔气与雷光包裹的年轻身影。 正是沈元墨! “找到了!” 剑无尘眼中杀机毕露,再无半分犹豫。 他亲自驾驭着这艘太一剑宗的镇宗之宝太一渡界舟,一步跨出。 飞舟前端的空间,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下一步,它便已经跨越了无法计量的遥远距离,直接出现在了葬神雷海的上空! 合道境大能的恐怖威压,如天河倒灌,毫无保留地降临! 轰隆隆! 整片葬神雷海,在这股威压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无数雷龙电蛇。 在这股绝对的力量面前,如同脆弱的瓷器般寸寸崩裂。 那原本狂暴无比的禁区,在剑无尘的面前,温顺得像一只绵羊! 他的目光,冰冷地锁定了下方那个剧烈波动的紫色漩涡。 那股属于沈元墨的气息,就在里面! …… 神藏之内,万雷归墟。 正在与门后心魔进行拔河的沈元墨,自然也在第一时间,感知到了外界的变化。 那两只去而复返的小鱼,他甚至懒得多看一眼。 跳梁小丑而已。 但紧随其后降临的那股浩瀚威压,却让他正在全力运转的《混沌万道归元经》都为之一滞。 “合道境……” 沈元墨通过与整个神藏融为一体的紫霄雷灵,清晰地看到了外界发生的一切。 看到了那艘比戮仙剑舟还要强大的玉白飞舟。 看到了那个须发皆白,气息如渊如狱的麻衣老者。 看到了对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必杀的决心。 “太一剑宗的底蕴么?来得……正好!” 沈元墨的脸上,不见丝毫的惊慌与意外。 反而带着一切尽在掌控的冷意。 布局,最重要的就是引来足够分量的棋子。 第385章 借刀杀魔,祸水东引 轰隆——! 一股远超返虚的浩瀚威压,如天河倒灌,毫无征兆地降临万雷归墟。 这股威压霸道到了极点。 原本因心魔与神藏禁制角力而狂暴沸腾的能量海啸,竟在这股威压下被强行抚平。 正在疯狂拉扯时空之门的域外心魔,动作一滞。 全力催动神藏禁制的紫霄雷灵,发出一声哀鸣,周身紫光都暗淡了三分。 正在主持大局的沈元墨,双眼微眯。 那股足以镇压万法的恐怖压力,让他全力运转的《混沌万道归元经》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一艘比戮仙剑舟更加古朴威严的玉白色飞舟。 撕裂了神藏入口的紫色漩涡,强行冲入了这片破碎的世界。 飞舟之上,一名麻衣老者负手而立,须发皆白,气息深不见底,带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他的一双眼,没有蕴含任何情感,只有纯粹、冰冷,足以冻结神魂的杀意。 “小畜生!纳命来!” 剑无尘根本没有任何废话,他一眼就锁定了正在与域外心魔对峙的沈元墨。 就是这个化神境的蝼蚁,害死了他太一剑宗的上一代宗主! 一声怒喝,仿佛言出法随。 剑无尘并指成剑,对着沈元墨的方向,遥遥一斩。 咻! 一道看似朴实无华,却蕴含着斩灭万道真意的恐怖剑光,瞬间离指而出。 这道剑光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沿途肆虐的雷霆与魔气,仿佛从另一个维度斩来,直接出现在沈元墨的眉心之前。 其中蕴含的合道法则,死死锁定了沈元墨,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这一剑,就要将他连同神魂一起,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沈元墨脸色“大变”,眼中流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惊慌”。 他脚下一点,身形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势向后暴退。 混沌万道甲光芒催动到极致,堪堪挡在身前。 “噗!” 仅仅是剑光散逸出的锋芒,就让混沌万道甲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沈元墨更是顺势喷出一口“精血”,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 也就在他“手忙脚乱”躲闪的这一刻。 他通过神念,对紫霄雷灵下达了一道指令。 “减轻对域外心魔的压制!” 嗡! 原本死死压制着时空之门的亿万雷霆锁链,因为沈元墨这位主导者的“重创”,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松动。 就是这一丝松动,对于门后那被压制了无数岁月的域外心魔而言,无异于天赐良机! “吼——!!!” 一声充满了无尽解脱与暴虐的咆哮,自门后轰然炸响! 那具庞大的金色骸骨,猛地向外一挣。 咔嚓!咔嚓! 时空之门那水波般的门户,被硬生生撕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半具缭绕着无尽黑色魔气,庞大如山岳的金色骸骨,就这么强行挤了出来! 那颗在骸骨胸腔内剧烈跳动的黑色心脏,彻底暴露在了这片破碎的世界之中。 咚!咚!咚! 每一次跳动,都释放出足以让返虚大能道心崩溃的滔天魔威,疯狂地席卷全场。 整个紫霄神藏,都在这股邪祟到极致的力量下,发出了濒临破碎的哀鸣。 剑无尘那道志在必得的剑光,在冲入这股魔威笼罩的范围后,速度竟被硬生生迟滞了一瞬。 也正是这一瞬的迟滞,让他看清了那从门中挤出的半具骸骨,以及那颗散发着不详气息的黑色心脏。 剑无尘那张布满杀意的老脸,神情剧变,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域外心魔?!这是……紫霄道君的遗骸!!!” 身为合道境的太上长老,他的见识远非剑玄一可比。 他瞬间就认出了这东西的来历,也瞬间明白了此地的凶险程度! 这根本不是什么神藏! 这是一个囚笼! 一个镇压着合道级别的域外心魔的囚笼! 而也就在他失神的刹那。 那刚刚脱困半个身躯的域外心魔,猩红的魔瞳猛地转向了他。 在心魔的感知中,沈元墨那具混沌道体固然是无上美味。 但眼前这个麻衣老者,体内那圆融无漏的合道法则,却是对它最大的威胁! 先杀威胁! 再享美味! “吼!” 心魔舍弃了近在咫尺的沈元墨,那只刚刚挣脱束缚的金色骨爪,缭绕着足以腐朽万物的黑色魔气。 带着拍碎一方大界的恐怖力量,直接朝着剑无尘和那艘太一渡界舟,狠狠拍了下去! 这一爪,遮天蔽日! 剑无尘脸色铁青,瞬间从震惊中惊醒。 他哪里还不明白,自己被那个化神境的小畜生给当枪使了! 对方故意示弱,故意放出这头绝世凶魔,就是为了引自己入局! “小畜生!你敢算计老夫!” 一声怒吼响彻天地,但剑无尘却不敢有丝毫怠慢。 那只骨爪上蕴含的力量,即便他身为合道境,也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他猛地一跺脚,身下的太一渡界舟爆发出璀璨神光,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玉色光幕。 同时,他心念一动,那道斩向沈元墨的本命飞剑。 在空中划过一道玄奥的轨迹,调转方向。 化为一道通天剑虹,迎着那只金色骨爪,怒斩而上! 轰——!!! 剑虹与骨爪,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那场景,宛如两颗星辰发生了最惨烈的对撞。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毁灭光环,以撞击点为中心,疯狂扩散。 空间如同脆弱的镜面,寸寸碎裂,化为一片巨大的虚无黑洞。 狂暴的冲击波,将整个万雷归墟犁了一遍又一遍。 而在这场毁天灭地的风暴中心,一道身影却显得格格不入。 沈元墨早已趁着双方交手的瞬间,抽身而退。 他身上的混沌万道甲光华流转,将所有肆虐的余波尽数化解,身形轻巧地落在了千丈之外,毫发无伤。 他甚至还有闲心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袍。 而后,一道冰冷的神念,清晰地传入了正在与心魔角力,被震得气血翻涌的剑无尘脑海之中。 “老东西,这魔头可看不上我这化神境的小身板。” “你这合道境的道体,对它来说,才是真正的大补之物。” “不宰了它,你今日,就得交代在这里。” 剑无尘听到这番话,气得三尸神暴跳,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 可他偏偏无法反驳! 因为沈元墨说的,是事实! 那域外心魔的猩红魔瞳,已经死死地锁定了他,那股贪婪与渴望,毫不掩饰。 他已经被沈元墨成功地祸水东引,成了这头绝世凶魔的首要猎杀目标! …… 神藏之外,重新潜伏下来的血瞳巨汉与黑袍魔修,将里面发生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两人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最初的贪婪,变成了呆滞,最后化为了深深的惊恐与骇然。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个化神境的小子,在被太一剑宗的合道老祖追杀的绝境下。 反手就把一头连合道老祖都感到棘手的域外心魔给放了出来。 然后,他自己拍拍屁股跑到一边看戏,让那两位神仙打架! 这是何等疯狂的算计!这是何等逆天的胆魄! “疯子……那个小子,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血瞳巨汉的神念都在颤抖。 黑袍魔修的独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他沙哑着声音,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他……他把太一剑宗的合道老祖……当枪使了!”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去他妈的黄雀! 他们现在才明白,自己连当黄雀的资格都没有。 从头到尾,他们都只是那个疯子棋盘上,无足轻重的棋子! 甚至连那尊合道境的太一剑宗老祖,也成了对方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第386章 观合道斗法,悟己道通天 轰!轰!轰隆隆——! 万雷归墟的破碎世界上空,早已没有了天与地的分别。 这里化作了一片纯粹的毁灭炼狱。 剑无尘,这位闭关了十万载,早已踏入合道之境的太一剑宗太上长老。 与那头占据了紫霄道君遗骸的域外心魔,展开了惊天动地的大战。 剑无尘的每一次出手,都简洁到了极致,却又蕴含着大道至理。 他并指一划,便是一道横贯天地的太一剑气。 那剑气并非单纯的锋锐,剑光所过之处,无论是肆虐的魔气还是狂暴的雷霆。 都被从法则层面一分为二,断口处光滑如镜,久久无法愈合。 而那域外心魔,更是凶狂到了极点。 它操控着紫霄道君的半截骸骨,那金色的骨爪每一次挥动,都带着腐朽万物的漆黑魔气,与剑光硬撼。 骨爪与剑气碰撞的中心,法则在瞬息之间湮灭,化作了混沌乱流。 连光线都被扭曲、吞噬,形成一个个不断生灭的空间裂缝。 “桀桀桀……好精纯的剑道法则!吞了你,本座定能恢复更多!” 心魔那邪异刺耳的咆哮,直接在剑无尘的识海中炸响。 无孔不入的魔念化作万千幻象,试图污染他的道心。 “区区邪魔,也敢妄言!” 剑无尘须发皆张,神情凝重到了极点。 他头顶悬浮的七阶道器【太一古镜】垂下道道清光,如水波般荡漾。 将所有侵入识海的魔念尽数净化,护住了他的神魂不失。 可饶是如此,他也打得心惊肉跳。 这魔头太难缠了! 紫霄道君的遗骸坚不可摧,他的太一剑气虽然能斩开魔气。 却无法在那金色的骨骼上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对方的力量更是狂暴无比,每一次硬撼,都震得他气血翻涌。 更可怕的是,这魔头似乎根本不知疲倦,反而越战越勇! 他堂堂合道境大能,竟被一头残缺的魔物,死死地拖在了这片绝地之中! 而在千里之外,那片毁天灭地战场的边缘。 一道身影静静悬浮,如同一块亘古不变的礁石。 正是沈元墨。 面对那足以让返虚大能神魂俱灭的战斗余波。 他身上的【混沌万道甲】光华流转,将所有冲击尽数化解,甚至连衣角都未曾掀动分毫。 他的双眼之中,混沌气流缓缓旋转,【洞悉本源】天赋已然开启到了极致。 在他的视野里,整个世界都变了。 剑无尘斩出的不再是剑光,而是一条条散发着无尽锋芒的金色法则线条。 域外心魔挥舞的也不再是骨爪。 而是一片片粘稠、漆黑、充满了污染与扭曲特性的魔道符文。 它们的目的就是侵蚀、同化、毁灭一切既有法则。 而在这两者之间,还有第三种力量。 那是紫霄道君遗骸中残留的,属于合道境的雷之大道! 它狂暴、威严,充满了天罚的气息。 在心魔的催动下,化作一道道紫色的雷霆锁链,与剑无尘的剑道法则疯狂碰撞。 三种截然不同的,属于此界合道层次的力量,就这样赤裸裸地,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沈元墨的面前。 这对他而言,哪里是什么生死危机? 这分明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合道境的现场教学! “原来如此,太一剑宗的剑道,核心在于破与立,破万法之表,立我道之真……” “这心魔之道,则是纯粹的侵蚀、同化与毁灭,将一切有序归于无序,再将无序化为己用……” “还有紫霄道君的雷法,霸道绝伦,乃是执掌刑罚的毁灭权柄……” 沈元墨的识海之中,【完美推演】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那片由无数星辰构成的虚幻棋盘之上,三种顶级的法则力量被不断拆解、分析、重组。 最终化作最精纯的大道感悟,被那尊盘踞中央的混沌道婴尽数吸收。 他亲手开创的根本法《混沌万道归元经》,在这场观战中,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被完善、被拔高! 在这一刻,如何突破返虚境的道路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甚至在反向推演,模拟自己若是对上这二人,该如何以混沌大道,破其万法! 就在此时,战场中的局势,再生变化! “魔头!给老夫死来!” 久战不下,剑无尘终于被彻底激怒。 他猛地一咬舌尖,喷出一口精纯的本命精血,融入头顶的【太一古镜】之中。 嗡——! 古镜光芒暴涨,竟脱离了他的头顶,化作一道流光。 朝着域外心魔的本体,那颗在金色骸骨胸腔中剧烈跳动的黑色心脏,狠狠撞了过去! 他要用这件护持神魂的道器,去重创心魔的根本! 心魔发出一声尖啸,显然也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 它舍弃了对剑无尘的攻击,那庞大的半截骸骨猛地一缩,双臂交叉,死死护住了胸前的黑色心脏。 轰!!! 太一古镜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骸骨的双臂之上。 即便强如道君遗骸,在七阶道器的全力一击下,也被撞得猛地向后仰去,庞大的身躯剧烈震荡。 而剑无尘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他眼中杀机爆闪,并指如剑,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凝练,甚至带着一丝惨白色的剑光,脱手而出! 这一剑,汇聚了他身为合道剑修的毕生修为,目标直指那因后仰而暴露出来的,紫霄道君的金色头颅! 他要斩碎这具骸骨的头颅,看这魔头还如何操控! 噗嗤! 剑光精准无比地劈在了金色骸骨的眉心之上! 这一次,坚不可摧的道君头骨,终于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 剧烈地颤动起来,表面甚至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裂纹。 然而,就在那头骨震荡的瞬间。 一直将全部心神用在观战悟道上的沈元墨,身体猛地一震! 他的双眼死死地锁定在那颗金色的头颅内部! 就在刚刚剑光劈中的刹那,透过【洞悉本源】的视野。 他清楚地看到,在那被无尽魔气充斥的头颅深处。 竟有一点微弱到了极点,却又纯粹、高贵到极致的紫色光点,猛地闪烁了一下! 那光点的气息,与邪恶、混乱的黑色心脏截然不同! 它充满了威严、浩瀚、光明的雷之大道本源气息! “那是……紫霄道君最后保留的一丝本源烙印!” 沈元墨心头巨震! 他瞬间就明白了那是什么! 那是紫霄道君在被心魔侵蚀,即将彻底陨落之前,用尽最后的力量。 将自己对雷之大道的毕生感悟与一丝本源神魂,凝聚封印起来的最后火种! 这才是整个紫霄神藏,不,是紫霄道君一生之中,最珍贵,最核心的遗产! 什么神藏之钥,什么道君遗骸,跟这枚大道本源烙印比起来,全都是垃圾! 只要得到它,并将其炼化,就等于直接继承了一位合道境大能的衣钵! 一瞬间,沈元墨眼中的平静与淡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灼热与渴望! 原本借刀杀魔的计划,在这一刻,被他毫不犹豫地推翻。 看戏? 不! 他要亲自下场! 他要趁着这两大合道强者打得天昏地暗,无暇他顾的千载难逢之机,将这枚此行最大的机缘夺入手中! 沈元墨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腾的思绪。 他眼中的混沌气流再度流转,但这一次,不再是推演功法。 而是疯狂计算着战场上每一缕能量的流动,每一寸空间的崩塌。 他在寻找一个点。 一个剑无尘与域外心魔攻守之势达到顶峰,双方都无力他顾的,转瞬即逝的破绽! 他的身形,悄无声息地动了。 没有激起一丝一毫的能量波动,如同融入了黑暗的幽灵。 借着空间破碎产生的阴影,悄然向着那片毁天灭地的战场中心,一点一点地靠近。 第387章 火中取栗,夺取本源烙印 万雷归墟,已然化作了一片法则的绞肉场。 剑无尘与那半截道君骸骨,战至癫狂! “太一!破灭!” 剑无尘须发狂舞,合道境的剑道法则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他整个人都仿佛化作了一柄贯穿天地的神剑。 每一次挥指,斩出的不再是剑气,而是凝练到极点的法则之刃! 刃光所过,魔气被斩断,雷霆被分割,就连破碎的空间,都被切开了更为平滑的断口。 然而,那域外心魔比他更疯! “桀桀桀……就是这种味道!就是这种力量!再多一点!再多一点!” 心魔操控着金色骸骨,完全放弃了防御,以一种伤换伤的打法,疯狂地与剑无尘对攻。 金色的骨爪之上,浓郁的黑色魔气如活物般蠕动,每一次拍击,都引得整片神藏世界剧烈哀鸣。 魔气拥有恐怖的腐蚀性,剑无尘的护身剑罡在一次次碰撞中,光芒越来越黯淡。 甚至有丝丝缕缕的黑气,顺着法则的缝隙,试图侵入他的道体。 而剑无尘斩在金色骸骨上的剑光,虽然能震得骸骨连连后退,却始终无法造成致命的创伤。 紫霄道君的遗骸,经过大乘天劫的洗礼,其坚固程度,早已超出了寻常合道境的理解范畴! 两人都杀红了眼,这场战斗打到了这个地步。 他们谁都无法后退,也绝不后退! 而在战场千里之外,那片最狂暴的能量风暴边缘。 沈元墨的身影,如同一道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虚影,悄无声息地悬浮着。 他身上的【混沌万道甲】绽放着微光,将所有毁灭性的余波尽数化解。 他神色平静,看不出分毫情绪。 但在他的识海深处,那片由亿万星辰构成的虚幻棋盘,已经运转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极限! “剑无尘的剑道法则,消耗了七成三……” “域外心魔的魔染本源,燃烧了六成一……” “紫霄道君骸骨的残存雷力,已被引动了九成,接近枯竭……” 战场上每一缕能量的流动,每一道法则的碰撞。 甚至两人每一次情绪的波动,都被他转化为棋盘上的数据。 沈元墨在等。 等待着两个合道境强者斗得精疲力尽,露出致命破绽的那一刻。 他的目标,从始至终,只有一个! 那藏于金色头颅深处,代表着紫霄道君一生道果的大道本源烙印! 终于,沈元墨等待的时机到了! “孽畜!给老夫去死!” 久攻不下的剑无尘,彻底暴怒! 他不再保留,一口本命精血喷出,整个人瞬间苍老了数千年。 他以燃烧本源为代价,换来了超越极限的一剑! “太一归墟,斩神!” 咻!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惨白色剑光,自他指尖迸发! 这一剑,仿佛抽干了天地间所有的光彩,所有的声音。 它不再是单纯的斩断,而是归于虚无的寂灭! 剑光的目标,正是那颗跳动不休的黑色心脏! “吼!!!” 域外心魔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机,发出了刺破神魂的尖啸。 它同样不顾一切,那颗黑色的心脏猛地一缩,而后剧烈膨胀! “魔心万魂噬!” 轰! 一股纯粹由精神与魔念构成的黑色海啸,无视了物理距离,从心脏中轰然爆发,狠狠地冲向剑无尘的识海! 这是它最根本的灵魂攻击! 一者斩其魔心! 一者噬其神魂! 在这一刹那,两位合道层次的恐怖存在,都将自己所有的力量,所有的心神,全部灌注在了这毕生最强的一击之上! 就是现在! 一直静立不动的沈元墨,眼中骤然爆发出璀璨至极的神芒! 识海中的混沌道婴猛然睁眼,双手掐诀。 “嗡——!” 悬浮于他丹田之中的【大衍戮仙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下一刻,一抹细微到几乎不可见的灰蒙剑光,自沈元墨的眉心一闪而出。 这一剑,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它无声无息,却快到了极致。 它并非斩向那颗金色的头颅,而是精准无比地,刺入了惨白剑光与黑色魔念海啸交锋所产生的,那片法则最为混乱扭曲的虚空节点! 噗! 一声轻响。 那颗坚不可摧的金色头颅周围,原本由心魔布下的层层魔气防御,以及骸骨自带的法则壁垒。 被这一剑硬生生斩断出了一个通往头颅内部的微小通道! “来!” 沈元墨心念一动。 一根由混沌本源凝聚而成的,细若无形的灰色丝线,顺着那条被斩开的通道,瞬间延伸而入! 精准无比地缠绕在了那颗被无尽魔气包裹,却依旧散发着至高雷威的紫色光点之上! 给我过来! 沈元墨神念猛地一拽! 轰! 那枚紫霄道君留下的大道本源烙印,仿佛受到了某种天命的召唤,根本没有任何反抗。 顺着灰色丝线,化作一道紫色流光,瞬间被从金色头颅中扯了出来! 流光划破虚空,在惨白剑光与黑色魔念彻底爆发的前一刹那,稳稳地落入了沈元墨的掌心!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极致! 几乎就在那紫色烙印离体的瞬间。 “不——!!!” 域外心魔发出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凄厉,都要惊恐的尖叫! 它感觉到,自己与这具骸骨之间最核心的联系,被硬生生抽走了! 它操控骸骨的力量,在这一刻,断崖式暴跌! 而剑无尘那足以寂灭万物的惨白剑光,已经到了! 噗嗤! 剑光势如破竹,瞬间洞穿了那颗威力大减的黑色心脏! “啊啊啊——!” 心魔发出痛苦到极点的嘶吼,黑色心脏之上。 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恐怖剑痕,大量的心魔本源如黑血般狂泄而出! 可它还没来得及反击,就骇然发现,那枚属于紫霄道君的本源烙印。 竟然出现在了千里之外,那个化神境蝼蚁的手中! 与此同时。 剑无尘也硬生生承受了那威力同样大减的魔念冲击。 他闷哼一声,七窍之中溢出丝丝血迹,识海剧痛,神魂震荡。 但他毕竟是合道剑修,硬是扛了下来。 当他稳住心神扫过全场,整个人僵在当场,脑子一片空白。 他看到了什么? 那个他必杀之而后快的小畜生,正安然无恙地站在远处。 对方的手中,正托着一团散发着至高无上雷霆道韵的紫色光团! 那股气息,让他这个合道境大能,都感到一阵阵心悸! “那是……紫霄道君的道果!!!” 剑无尘瞬间明白了那是什么! 也瞬间明白了,自己又一次被耍了! 从头到尾!从他踏入这神藏的那一刻起,他就落入了对方的算计之中! 自己拼死拼活,燃烧本源,跟这头凶魔打生打死。 结果,对方却在隔岸观火,最后轻而易举地摘走了此行最大的桃子! “小——畜——生!!!” 一股无法形容的羞辱与狂怒,如火山般从剑无尘的心底爆发,让他那张苍老的脸庞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噗! 一口逆血再也压制不住,狂喷而出! 怒火攻心,道心失守! 而就在这一刻。 那被重创的域外心魔,以及被气到吐血的剑无尘,两道充满了无穷杀意与贪婪的目光。 不约而同地跨越了千里空间,死死地锁定在了沈元墨的身上! 第388章 绝境棋手,道果为弈 两道足以撕裂天地的恐怖目光,一道来自怒火攻心的合道剑修,一道来自本源重创的域外心魔。 那是足以让任何返虚大能神魂冻结,道心崩溃的杀意与贪婪。 然而,置身于这绝杀风暴的中心,沈元墨的脸上,却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惊慌。 在他的识海深处,那片由亿万星辰构成的虚幻棋盘,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剑无尘的剑道法则,心魔的心魔本源,乃至于这片破碎世界的每一缕能量流动,都在棋盘上化作了清晰可见的线条。 死局? 不。 在他眼中,这盘棋才刚刚进入最精彩的收官阶段。 沈元墨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下一刻,一道极度轻蔑的神念,如同一根淬毒的钢针,精准地刺入了剑无尘那因愤怒而剧烈震荡的识海。 “老东西,想要这道果?” “那就看你,有没有本事从它手里活下来了。” 话音未落,沈元墨托着那团紫色光团的右手,猛地一握! 嗡——! 他竟主动催动了刚刚到手的紫霄道君的大道本源烙印! 一股纯粹、浩瀚、威严到了极致的雷之大道本源气息,如同沉睡了万古的雷帝苏醒,轰然引爆! 这股气息与域外心魔的邪祟魔气,是天生的死敌! 它出现的一刹那,那具被魔气缭绕的金色骸骨,猛地一僵。 紧接着,那颗被剑无尘重创,正在疯狂泄露魔气的黑色心脏,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剧烈跳动! “不——!!!” 一声不似生灵能发出的,充满了无尽惊恐与暴虐的尖啸,自心魔的灵魂深处炸响! 它感觉到了! 它感觉到自己与这具金色骸骨之间,那最后一丝,也是最核心的联系,正在被这股纯粹的雷霆本源排斥、斩断! 这具它夺取了无数岁月,赖以存身的宝筏,即将彻底离它而去! “我的!这是我的!!!” 域外心魔彻底癫狂了! 它猩红的魔瞳瞬间放弃了锁定沈元墨,那里面所有的怨毒、疯狂与力量,全部转向了对它威胁最大的剑无尘! 在它混乱的逻辑中,只要先宰了这个碍事的合道境老家伙。 再回头去夺舍那个化神境的蝼蚁的强大体质,一切就都还是它的! “吼!!!” 金色骨爪上的黑色魔气,在这一瞬间暴涨了十倍不止! 那已经不是魔气,而是粘稠如墨汁,充满了腐朽、堕落、毁灭等一切负面法则的本源魔液! 心魔放弃了所有防御,以一种玉石俱焚的姿态,裹挟着滔天魔威,朝着剑无尘疯狂地扑了过去! “疯魔!你敢!” 剑无尘脸色剧变! 他哪里想得到,沈元墨那轻飘飘的一句话,一个动作。 竟能让这头本就难缠的凶魔,彻底进入不死不休的搏命状态! 他被死死地拖住了! 那扑面而来的本源魔液,让他这位合道境大能都感到了致命的威胁。 根本不敢有丝毫分心,更别提去追杀沈元元墨!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那个让他恨欲狂的小畜生。 站在风暴的中心,做出了一个让他毕生难忘,甚至让他道心都为之颤栗的动作。 在剑光与魔爪毁天灭地的交锋中心。 在法则湮灭,空间崩塌的毁灭炼狱里。 沈元墨,竟然就那么盘膝坐下了。 他坐得从容,坐得安然,仿佛身处的不是九死一生的绝地,而是自家洞府的静室。 他身上的【混沌万道甲】光华流转,形成一个完美的混沌领域。 将所有肆虐的能量余波尽数化解、吞噬,连他的衣角都未曾吹动分毫。 而后,在剑无尘那几乎要喷出火的目光注视下。 沈元墨闭上了双眼。 【洞悉本源】启动! 【完美推演】启动!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入了掌心那团不断跳动的紫色光团之中! 他没有选择逃遁,也没有选择立刻炼化。 而是抓住这千钧一发的喘息之机,当着两大合道级强者的面。 开始强行解析这枚代表着合道巅峰级别的雷之大道本源烙印! 轰! 一瞬间,无穷无尽的雷法感悟,如同九天银河倒灌,疯狂涌入沈元墨的识海! 那是紫霄道君一生对雷之大道的理解! 从最基础的引雷术,到掌控五行神雷,再到化身天罚,执掌毁灭权柄的合道法则! 无数玄奥的法则符文,无数高深的道法至理,被【洞悉本源】天赋赤裸裸地拆解开来。 再由【完美推演】化作精纯的大道养料,源源不断地融入沈元墨那尊混沌道婴之中。 他的主修功法《混沌万道归元经》,在这股合道境感悟的冲击下,开始了疯狂的自我完善与蜕变! 原本只是化神大圆满的气息,在这一刻,竟以一种完全不符合常理的方式,开始缓慢而又无比坚定地向上攀升! 万法归一,万道归元! 一股独属于混沌大道的,凌驾于万法之上的恐怖道韵,以沈元墨为中心,缓缓扩散开来。 …… 神藏之外。 那片因恐怖能量波动而重新变得狂暴的葬神雷海边缘。 血瞳巨汉与那断臂的黑袍魔修,面面相觑,脸上的神情已经从最初的惊疑,变成了彻底的麻木。 “这……这还没打完?”血瞳巨汉的神念都在打哆嗦。 “不对劲……”黑袍魔修的独眼中,闪烁着惊疑不定的光芒。 “里面的战斗烈度,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比刚才更强了!好像……好像那两个合道强者都开始拼命了!” 他们完全无法理解。 一个合道境的太一剑宗老祖,一头合道级的域外凶魔,怎么会打得如此惨烈,如此之久? 难道里面还有什么让他们都为之疯狂的绝世宝物? 贪婪,再一次压过了恐惧。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绝。 等! 继续等! 他们就不信,这两大强者拼到最后,还能剩下多少力气! …… 而此时此刻。 万雷归墟的战场中,最痛苦,最煎熬的,莫过于剑无尘。 他一边要竭尽全力,抵挡域外心魔那不要命的疯狂攻击。 一边还要分出一丝心神,去关注那个让他恨不得生吞活剥的始作俑者。 然后,他就看到了。 他看到沈元墨的气息,在那股玄奥的混沌道韵包裹下,节节攀升! 他看到对方的道,正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汲取着紫霄道君的遗产,完善着自身的根基! 第389章 执掌雷罚,神藏易主 当沈元墨的心神彻底沉入掌心那团紫色光团之时。 他才真正明白了自己夺来的,究竟是何等逆天的造化! 这枚大道本源烙印,远不止是紫霄道君一生的雷法感悟那么简单! 轰隆! 随着【洞悉本源】与【完美推演】的全力运转。 道本源烙印最深层的讯息,如同一幅浩瀚无垠的星图,在他的识海中轰然展开。 那不是星图,而是整个紫霄神藏的法则脉络图! 从最外围的葬神雷海,到核心的万雷归墟,每一处禁制节点,每一道阵法纹路。 甚至每一缕残存的合道神雷的流向,都在这幅图谱上一览无余,清晰得如同掌上观纹。 这枚烙印,不仅是道果,更是这紫霄神藏最高,也是唯一的权限密钥! 原来如此…… 紫霄道君在坐化之前,早已将自己的道果与整个神藏融为一体。 得其道果,便等于继承了整个神藏! 沈元墨心念微动,尝试着将自己的一缕神念,通过烙印探入那繁复无比的法则脉络之中。 嗡—— 一种难以言喻的掌控感,瞬间传遍全身。 仿佛这片狂暴的万雷归墟,在这一刻,变成了他身体的延伸,变成了他意志的具现! “嗯?” 他轻咦一声,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心中升起。 下一刻,他尝试着调动神藏禁制。 只见这片原本因两大强者交战而狂暴到极致的雷霆海洋,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那些原本无差别轰击一切的归墟神雷,在靠近沈元墨周身百丈范围时。 竟如同遇到了君王的臣子,温顺地绕行而过。 紧接着,在剑无尘那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亿万道狂暴的紫色神雷,不再是杂乱无章的能量风暴。 它们开始汇聚,开始咆哮! “吼——!” 一条由纯粹的归墟神雷凝聚而成的,长达万丈的雷霆巨龙,自雷海中昂首而起! 它那双比山岳还要庞大的眼眸,不带丝毫感情,冰冷地锁定了正在与心魔缠斗的剑无尘。 轰! 雷龙摆尾,裹挟着足以湮灭返虚大能的恐怖天威,狠狠地抽向剑无尘! “不!” 剑无尘亡魂皆冒! 他本就在心魔不要命的攻击下左支右绌。 如今又凭空多出了一道堪比合道境全力一击的雷龙,瞬间便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绝境! 他竭力催动本命飞剑荡开心魔的骨爪,反手祭出【太一古镜】挡在身后。 咔嚓! 镜光与雷龙悍然相撞,那面七阶道器级别的古镜,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剑无尘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被轰得气血翻涌。 身形狼狈地向前扑出数百丈,差点一头撞上心魔的利爪。 双重夹击,险象环生! “小畜生!!” 剑无尘目眦欲裂,他猛地回头。 死死盯着那个盘坐在风暴中心的始作俑者,发出了气急败坏的咆哮。 “你对这神藏做了什么?!” 他无法理解,完全无法理解。 为何这神藏的禁制,会主动攻击自己? 面对他的质问,沈元墨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一道冰冷淡漠的神念,直接在他识海中响起。 “没什么。” “只是拿回了本就属于我的东西而已。” 一句话,如同一盆冰水,从剑无尘的天灵盖浇到了脚底板! 属于他的东西? 难道…… 一个让他浑身冰凉的猜测,浮上心头。 与此同时,陷入窘境的不止剑无尘。 那头域外心魔,也发出了惊疑不定的嘶吼。 它骇然发现,自己对这具金色骸骨的操控力,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飞快减弱! 那些轰击在骸骨之上的归墟神雷,仿佛蕴含着某种克制它的力量。 每一道神雷落下,都会磨灭掉一丝它附着在骸骨之上的心魔本源。 同时激发骸骨内残存的,属于紫霄道君的纯粹雷力! 一增一减之下,它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关进了烧红的铁笼之中。 这片天地本身,都在排斥它,攻击它! 猎人与猎物的身份,在这一刻,彻底逆转! 沈元墨端坐于虚空风暴的中心,神情古井无波。 他左手掐诀,神念流转间,操控着万千雷龙,对着两大合道级的存在,展开了无休无止的狂轰滥炸。 右手则稳稳托着那枚紫霄道君的道果,疯狂解析、炼化着其中蕴含的无上雷法。 这一幕,让他看起来不似凡人,更像是一尊执掌天罚,审判众生的远古神明! “紫霄,归位!” 沈元墨心念再动。 早已融入禁制核心的紫霄雷灵,发出一声欢快的嗡鸣。 它化作一道流光,与整个神藏最深处的禁制中枢,完美地融为了一体! 轰! 沈元墨只感觉自己对神藏的掌控力,在这一刻暴涨了十倍不止! 他不再是单纯的借用禁制,而是真正成为了这片世界的主人! 紫霄神藏易主! “啊啊啊——!” 剑无尘的处境,变得愈发凄惨。 他不仅要抵挡心魔的疯狂扑杀,更要面对无穷无尽的雷罚轰击。 那雷龙仿佛不知疲倦,一道接着一道,每一击都蕴含着合道法则。 咔嚓!咔嚓! 他头顶悬浮的【太一古镜】,在连绵不绝的轰击下。 裂纹越来越多,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暗淡下去。 再这样下去,别说斩杀沈元墨夺取道果,他自己恐怕就要先被活活耗死在这里! 一股强烈的悔意与惧意,终于压过了那滔天的怒火。 不能再打了! 必须得走! 剑无尘一咬牙,再也顾不上什么太上长老的颜面,猛地爆发出璀璨剑光逼退心魔与雷龙。 转身便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来时的神藏之门疯狂遁去! 他相信,只要能逃出这片诡异的神藏,回到外界,那个小畜生就再也奈何不了他! 然而,就在他即将冲到神藏之门前的瞬间。 一股无形而又坚不可摧的空间壁垒,骤然出现,死死地挡在了他的面前! “砰!” 剑无尘一头撞在壁垒之上,整个人被震得头晕眼花,直接被弹了回来。 他骇然抬头,发现那扇原本敞开的神藏之门,不知何时,已经被彻底封锁! 整座紫霄神藏已然化作了一座绝死之笼! 就在剑无尘心神剧震,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上大脑的瞬间。 一道悠悠的神念,带着一丝戏谑,如同九幽深处的魔音,在他耳边缓缓响起。 “我让你走了么?” “这场戏,才刚刚开始。” 第390章 瓮中捉鳖,合道之死 那道淡漠的神念,宛如一柄无形的冰锥,狠狠刺入剑无尘的神魂深处,让他通体冰寒。 他猛地回头,映入眼帘的,是那张让他恨欲狂的年轻面孔。 沈元墨不知何时,已从那风暴中心消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被封锁的神藏之门前。 而在剑无尘身后,那头本源重创的域外心魔,以及那条万丈雷龙,正一左一右,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疯狂地合围而来! 前有绝路,后有追兵! 这一刻,剑无尘这位活了十万载的合道境老祖,终于感受到了名为绝望的情绪。 “小畜生!你当真要与我太一剑宗不死不休?!” 剑无尘发出色厉内荏的咆哮,试图用宗门的名头,来换取一线生机。 “老夫乃太一剑宗太上长老!你若杀我,宗门必将倾尽全力,追杀你到天涯海角,让你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面对这最后的威胁,沈元墨的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泛起。 他只是抬起眼皮,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静静地看着剑无尘。 “太一剑宗?” “它很快就会自顾不暇了。” 话音未落,沈元墨抬起右手,对着剑无尘的方向,轻轻一握。 轰隆隆——! 整个万雷归墟,在这一刻,彻底活了过来! 大地崩裂,无数道粗壮如山脉的紫色神雷,如地龙翻身般冲天而起,交织成一张天罗地网,将剑无尘所有的退路彻底封死! 四方空间壁垒之上,浮现出亿万道玄奥的法则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化作一柄雷霆之矛,矛尖遥遥锁定剑无尘的道体! 这片天地,在沈元墨的意志下,变成了一座为剑无尘量身定做的,绝杀之笼! “不……不!这不可能!” 剑无尘彻底骇然! 他能感觉到,自己与天地的法则联系,被一股更高级,更霸道的力量强行切断了! “吼!” 域外心魔的攻击已至! 它可不管什么宗门威胁,在它混乱的感知中。 眼前这个合道剑修,是阻碍它夺舍那个化神蝼蚁的最大障碍! 只要杀了这个合道剑修,它就能毫无顾忌地夺舍了。 燃烧着本源魔液的金色骨爪,撕裂虚空,带着腐朽万物的气息,狠狠抓向剑无尘的头颅! “给老夫滚开!” 剑无尘又惊又怒,求生欲爆发之下,他反手一剑,一道凄厉的剑光斩向骨爪。 同时,那条万丈雷龙的巨尾,也携着审判天威,从另一个方向轰然抽来! 砰!砰! 剑无尘拼尽最后的力量,硬扛下两道致命攻击,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 他身上的护体剑罡,明灭不定,随时都有可能彻底崩溃。 他刚想稳住身形,却骇然发现。 自己的身体竟被一股无形的空间之力死死禁锢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头域外心魔,不顾一切地再次扑来! “道友!沈道友!我错了!” 生死一瞬,剑无尘彻底放下了所有尊严,神念中传出惊恐的求饶声。 “饶我一命!老夫愿献上所有身家,发下大道誓言,永不与你为敌!太一渡界舟!七阶道器!还有我毕生收藏,都可以给你!” “只要你放我一条生路!” 这位不久前还高高在上,视沈元墨为蝼蚁的合道老祖,此刻却像一条摇尾乞怜的丧家之犬。 然而,沈元墨只是静静地看着。 看着那只缠绕着漆黑魔液的金色骨爪,在剑无尘那充满恐惧与悔恨的瞳孔中,越放越大。 “晚了。” 他吐出两个字,宣判了剑无尘的死刑。 从剑无尘为了一个已死的剑玄一,不问缘由便对他痛下杀手的那一刻起,结局就已经注定。 沈元墨,从不对一个想杀自己的人,心慈手软! “不——!!!” 在剑无尘那绝望到极致的嘶吼声中。 噗嗤! 金色的骨爪,势如破竹地洞穿了他那摇摇欲坠的护体剑罡,而后,狠狠地贯入了他的胸膛! 合道境的强横道体,在失去法则之力的加持后,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 “呃……” 剑无尘的嘶吼戛然而止,他低下头。 难以置信地看着穿透自己身体的骨爪,眼中所有的神采,都在飞速地流逝。 生机,道果,神魂…… 在心魔那霸道无比的魔染本源侵蚀下,被疯狂地吞噬、消融。 他最后的目光,越过心魔的肩头,死死地定格在远处那个神情淡漠的年轻人身上。 那里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深深的恐惧。 他到死都不明白,自己究竟是招惹了一个怎样的怪物! 轰! 剑无尘的道体轰然炸开,化作漫天光点,而后被心魔与归墟神雷吞噬殆尽。 一枚闪烁着剑形符文的储物戒指,七阶道器太一神镜以及那艘变得有些残破的“太一渡界舟”,静静地悬浮在空中。 一代合道境大能,太一剑宗太上长老,剑无尘。 形神俱灭! …… 神藏之外,葬神雷海的边缘。 “消失了……” 黑袍魔修的独眼中,闪过一抹极致的惊骇。 “剑无尘的气息……彻底消失了!” “什么?!” 一旁的血瞳巨汉猛地站起,神念疯狂扫出。 却只能感应到雷海深处,那股邪祟的魔气,以及一股全新的,宛如天地主宰般的浩瀚雷威! “死……死了?一位合道境的老祖,就这么死在了里面?” 血瞳巨汉的声音都在发颤。 这个结果,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是那头魔物赢了?不对……那魔物的气息也变得极为虚弱!而且……” 黑袍魔修死死盯着神藏入口,脸上阴晴不定。 “那股雷霆之威,不是紫霄道君的残存道念,它充满了生机与掌控力!好像……好像这神藏,换了一个主人!”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贪婪与疯狂。 不管里面发生了什么,两位合道境的存在,一个死了,一个残了! 这正是他们这些“黄雀”出手的最佳时机! “走!进去看看!” “富贵险中求!这等天赐良机,若是错过,必遭天谴!” 两人不再犹豫,强忍着伤势,化作两道流光,一头扎进了那已经平静下来的神藏入口! …… 万雷归墟之内。 在吞噬了剑无尘的道果与神魂后,域外心魔的气息恢复了一丝,但依旧处在重创的状态。 它猩红的魔瞳,死死地盯住了沈元墨,充满了贪婪与暴虐。 “桀桀桀……轮到你了,蝼蚁!” 它嘶吼着,便要操控金色骸骨扑向沈元墨。 然而,下一刻,它猛地一僵。 只见沈元墨对着它,缓缓伸出了一根手指。 “聒噪。” 嗡—— 整个紫霄神藏的无尽雷霆法则,在这一刻,被彻底引动! 亿万道法则锁链,凭空浮现,它们不再是单纯的能量,而是由克制一切邪魔的紫霄神雷法则凝聚而成! 哗啦啦! 锁链如龙,瞬间便将那具庞大的金色骸骨捆了个结结实实! “吼?!这是什么?!” 心魔发出惊怒的咆哮。 它骇然发现,这些法则锁链,每一条锁链都像是一根烧红的烙铁。 狠狠地烙在它的心魔本源之上,发出“滋滋”的声响,让它痛苦万分! “放开我!放开我!” 它疯狂地挣扎,却无济于事。 在已经彻底掌控了神藏的沈元墨面前,它就像是被蛛网缠住的飞虫,越是挣扎,便被束缚得越紧。 “别急。” 沈元墨缓步走到被禁锢的骸骨面前,打量着那颗跳动减缓,魔气大减的黑色心脏,语气平淡。 “你的价值,还没被榨干呢。”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招。 那枚属于剑无尘的储物戒指,太一神镜以及那艘玉白色的“太一渡界舟”。 化作三道流光,稳稳地落入他的掌心。 神识探入戒指,沈元墨的眉毛不由得微微一挑。 不愧是活了十万年的合道境老祖,这身家,简直丰厚到令人发指! 堆积如山的极品灵石,各种天材地宝,高阶丹药,几乎要将储物空间塞满。 其中,最让沈元墨在意的,是几十枚散发着精纯剑意的玉简。 里面记载的,赫然是太一剑宗从低阶到合道境的完整剑道传承! “这波,不亏。” 沈元墨满意地点了点头,将戒指收好。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头被法则锁链捆缚,依旧在疯狂嘶吼的域外心魔身上。 这头来自域外,连合道境大能都能污染的凶物,在他的眼中,同样是不可多得的宝物。 其核心的心魔本源,对于专修神魂的他来说,简直是大补之药! 若是能将其彻底炼化,他的《九转炼神诀》,或许能一举冲破瓶颈,达到一个全新的高度! 正当沈元墨盘算着该如何炮制这头心魔时。 他的神色微微一动,目光穿透层层空间,望向了神藏的入口方向。 “哦?还有两只不怕死的老鼠溜进来了?” 第391章 黄雀入笼,一念皆杀 万雷归墟,死一般的寂静。 先前那足以撕裂天穹,湮灭万法的恐怖能量风暴,此刻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剩下丝丝缕缕的紫色电弧,如温顺的游蛇,在焦黑的大地上缓缓流淌,再无半分狂暴之意。 两道流光,带着几分狼狈,小心翼翼地从神藏入口处穿梭而入。 正是那先前被雷霆巨人重创,仓皇逃遁的血瞳巨汉与黑袍魔修。 此刻的黑袍魔修,断掉的手臂还未完全恢复,脸色苍白如纸。 但那只独眼中,却闪烁着难以遏制的贪婪与炽热。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环顾四周,神念疯狂扫过每一寸空间,在确认再也感应不到剑无尘那霸道的剑意。 以及那心魔滔天的邪祟气息后,终于忍不住发出了癫狂的笑声。 “天助我也!天助我也啊!” 黑袍魔修的声音在空旷的归墟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看来那太一剑宗的老东西,和那头域外心魔,果然是斗了个同归于尽!死得好!死得好啊!” 一旁的血瞳巨汉同样呼吸急促,脸上的血色瞳孔因极度的兴奋而收缩成针尖大小。 “合道境大能的身家……域外心魔占据的道君遗骸……还有这神藏最深处的秘密……”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 “发了!我们这次,真的要发了!” 两人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狂喜。 他们小心翼翼地朝着归墟中心走去,仿佛生怕错过任何一件散落在地上的无主宝物。 这片天地,在他们眼中,已然成了一座等待被瓜分的巨大宝库。 就在这时,一道平淡到不带丝毫情绪波动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们身后响起。 “二位,是在找我么?” 这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道九幽寒风,瞬间吹入了他们的骨髓深处! 血瞳巨汉与黑袍魔修的身体,在同一时间,僵硬得如同被冰封的雕塑! 两人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骇然与惊恐。 他们机械般地、一寸一寸地转过身。 随即,他们看到了此生最为惊悚,也最为颠覆认知的一幕。 那个他们以为早已死在乱战之中的化神境小子,正静静地站在他们身后不远处。 沈元墨一袭青衫,纤尘不染,气息平稳悠长,别说受伤,就连衣角都没有一丝褶皱。 而在他的身后,那具山岳般庞大的金色骸骨,被亿万道紫色的法则锁链捆缚得结结实实,动弹不得。 骸骨胸膛处那颗曾经不可一世的黑色心脏。 此刻魔气黯淡,宛如风中残烛,正发出微弱的、充满恐惧的哀鸣。 那可是能与合道境老祖剑无尘搏杀的域外心魔! 此刻,却像一条被穿了鼻环的畜生,被那个年轻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你……你……” 血瞳巨汉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尽,他惊骇欲绝地伸出手指。 指着沈元墨,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剑……剑无尘呢?那头魔物……怎么会……” 他想问,太一剑宗的合道境大能剑无尘和域外心魔应该同归于尽才对! 怎么剑无尘不见了身影,而域外心魔被一个区区化神境的小子镇压了! 然而,所有的问题,都卡在了他的喉咙里,化作了无尽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们以为自己是螳螂捕蝉后的黄雀。 殊不知,在真正的猎人眼中,他们连螳螂都算不上,只是两只一脚就能踩死的蝼蚁! 面对他们的惊骇,沈元墨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甚至懒得去解释。 对于将死之人,任何解释都是一种时间的浪费。 “聒噪。” 他轻轻吐出两个字。 “死人,不需要知道太多。” 话音落下的瞬间,沈元墨心念微动。 轰——!!! 整个万雷归墟,在这一刻,仿佛从沉睡中苏醒的远古巨兽,发出了震动神魂的咆哮! 大地之上,那亿万道温顺的雷霆,瞬间变得狂暴! “吼——!” “吼——!” 两声龙吟,响彻天地! 在血瞳巨汉与黑袍魔修那充满绝望的目光中。 两条由精纯的归墟神雷凝聚而成的万丈雷龙,自地底深处昂首而出! 它们那比山岳还要庞大的龙躯,缠绕着足以湮灭法则的毁灭气息。 冰冷无情的龙眸,分别锁定了惊恐万状的妖魔二修! “不!!” 黑袍魔修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独眼中充满了疯狂。 他猛地祭出一面漆黑的骨盾,骨盾之上魔气翻涌,隐约有万千冤魂在嘶吼,这是他的本命魔宝! 然而,在那条纯粹由天罚之力凝聚的雷龙面前,这一切都显得那么可笑。 雷龙探爪,只是轻轻一拍! 咔嚓! 那面足以抵挡返虚大能一击的魔宝骨盾,连一息时间都没能撑住,便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寸寸碎裂! “啊——!” 紫色的神雷,是世间一切邪魔的克星。 在黑袍魔修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中,雷龙巨爪余势不减,直接按在了他的身上。 没有血肉横飞的场面。 他的魔躯,在那至刚至阳的紫霄神雷之下,如同烈日下的冰雪。 被一寸一寸地净化、消融,最终化作一缕青烟,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另一边,血瞳巨汉的反应要快上一些。 在看到黑袍魔修被秒杀的瞬间,他毫不犹豫地燃烧了本源精血! “血遁大法!” 他狂吼一声,整个身体化作一道血光,以超越极限的速度,朝着神藏之外疯狂遁去! 他此刻心中再无半分贪婪,只剩下无尽的悔恨与恐惧。 他只想逃!逃离这个魔鬼!逃离这座炼狱! 然而,就在他即将冲出万雷归墟范围的瞬间。 “砰!” 他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而又坚不可摧的透明墙壁。 整个人被巨大的反震之力震得七荤八素,血光溃散,重新显露出本体。 他骇然抬头,发现整个神藏的空间,不知何时,已经被彻底封死! 这里已然是一座绝死之笼! 他一回头,便看到了那条追击而至的雷龙,张开了那足以吞噬天地的巨口! 无尽的雷光,瞬间充斥了他的全部视野。 那是他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看到的景象。 “我……不甘……” 在雷光彻底将他吞没的前一刻,血瞳巨汉的脑海中,只剩下这三个字。 雷龙一口将其吞下,庞大的龙躯在空中盘旋一圈。 而后轰然散开,重新化作漫天电弧,回归大地。 原地,只剩下两枚黯淡无光的储物法宝,静静悬浮。 沈元墨屈指一弹,两道流光便飞入他的掌心。 至此,神藏之内,再无任何外人。 这片紫霄道君留下的无上道场,终于完完全全只属于他一人! 第392章 清点收获,闭关伊始 万雷归墟。 沈元墨立于虚空,神念如潮水般铺开,抚过这片刚刚经历过一场合道级大战的焦土。 现在,这里是他的领域。 他心念一动,那三枚无主的储物法宝便悬浮于身前。 一枚是剑无尘那闪烁着剑形符文的古朴戒指,另外两枚则是血瞳巨汉与黑袍魔修留下的手镯与扳指。 神识先行探入后两者的储物法宝。 堆积如山的妖丹、魔核、各种阴邪属性的天材地宝。 以及一些魔道功法玉简,数量虽多,但品质参差不齐。 对如今的沈元墨而言,只能算是聊胜于无的添头。 他随手将其中的资源分门别类,收入自己的储物空间。 便将目光落在了最后的,也是最重头的那枚剑形戒指上。 神识甫一探入,饶是沈元墨心性沉稳,呼吸也不由得停滞了一瞬。 那不是财富。 那是足以让任何一个顶级势力眼红到发疯的战争储备! 堆积如山的极品灵石,散发出的灵气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海洋。 各种外界早已绝迹的万年份灵药,被完好地保存在玉盒之中,药香四溢。 一排排书架上,陈列着数不清的瓶瓶罐罐,皆是高阶丹药,从化神到返虚。 甚至有几瓶连沈元墨都看不透,隐隐散发着合道境的法则道韵! 这还只是冰山一角。 除去这些常规的修炼资源,沈元墨的神识,很快便被一片专门开辟出的空间所吸引。 那里,静静地躺着几十枚散发着精纯剑意的玉简。 神识扫过,玉简中的信息洪流般涌入脑海。 《太一剑经》、《斩尘剑诀》、《破法神剑》…… 从炼气期的基础剑招,到合道境的无上剑典,一应俱全! 这赫然是太一剑宗从低阶到顶峰,完整得不能再完整的剑道传承! “呵。” 沈元墨的神识从玉简中退出,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这剑无尘,身为太一剑宗的太上长老,竟将整个宗门的根本传承都带在了身上。 他的目光继续扫过,很快,又被另一枚被重重禁制保护的玉简吸引。 破解禁制后,神识探入,一幅无比繁复、玄奥到极致的阵法图录,在他识海中缓缓展开。 【太一渡界舟·核心阵图】 沈元墨的眼神变得玩味起来。 “有意思,连自家镇宗之宝的核心阵图都随身带着,这是准备润到哪里去开分宗么?” 这东西的价值,某种程度上,甚至比那套完整的剑道传承还要高。 这等于直接将太一剑宗最大的底牌之一,其核心弱点,赤裸裸地摆在了沈元墨的面前! 将这份阵图牢牢记下,沈元墨的注意力,落在了这片空间的最中心。 那里,静静悬浮着一面古朴的铜镜。 正是那件七阶道器,【太一古镜】! 此刻的镜面之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显然是在与域外心魔的对抗中受损严重。 但即便如此,它散发出的那股合道级数的法则波动,依旧让人心悸。 沈元墨伸手一招,【太一古镜】便出现在他掌心。 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入其中,一股清凉之意瞬间涌入识海,让他那因推演而略有疲惫的神魂为之一振。 这古镜最核心的能力,便是护持神魂。 而在其法则核心深处,沈元墨还感应到了一丝极为精纯,无物不破的特殊道韵。 破妄法则! 此法则一旦催动,可看穿世间绝大多数幻术、伪装、阵法迷局,直抵本源。 “好东西。” 沈元墨满意地点了点头。 虽已残破,但只要有足够的材料和时间,凭借【完美推演】,修复它并非难事。 将所有战利品分门别类地收好,沈元元墨心中,已然有了一套清晰无比的闭关计划。 第一步,炼化那头域外心魔,用其最本源的灵魂之力,助自己的《九转炼神诀》突破瓶颈,踏入第八转! 第二步,解析并初步炼化那枚紫霄道君留下的雷之大道本源烙印,参悟合道级法则,为己所用。 第三步,引动天劫,正式突破返虚境! 届时,神魂、法力、肉身齐头并进,他的战力,将迎来一次翻天覆地的暴涨!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转身,目光落向了那具被亿万法则锁链捆缚的金色骸骨。 以及,骸骨胸膛中那颗魔气黯淡,不断发出无声哀鸣的黑色心脏。 “蝼蚁!放开本座!” 似是感应到沈元墨的注视,那心魔竟又恢复了一丝气力,发出怨毒无比的神念波动。 “你以为这样就赢了?!等本座脱困,定要将你抽魂炼魄,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它还在咆哮,还在挣扎,试图用最恶毒的语言来动摇沈元墨的心神。 然而,在沈元墨的眼中,这头曾经不可一世的恐怖凶物,与待宰的猪羊,已无任何区别。 他甚至懒得回应,只是对着虚空中的紫霄雷灵,淡淡下令。 “紫霄。” “啾!” 麒麟状的雷灵欢快地鸣叫一声,化作一道紫光。 出现在沈元墨的肩头,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 “加大神雷炼化之力,先磨掉它的戾气,提纯它的本源。” “啾啾!” 紫霄雷灵兴奋地叫了两声,瞬间领会了主人的意图。 它猛地冲天而起,化作这方神藏世界的法则核心。 嗡——! 整个万雷归墟,在这一刻,雷霆之力开始以一种无比玄奥的频率剧烈震荡。 无尽雷光汇聚,不再是狂暴的劈砍,而是化作上下两片遮天蔽日的巨大磨盘。 磨盘之上,紫霄神雷法则流转,每一次转动,都带着净化万物的玄奥道韵,缓缓合拢,将那颗黑色的心脏夹在中心! “啊啊啊——!!!” 心魔的咆哮,瞬间转为了凄厉到极致的惨嚎! 它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引以为傲,足以污染合道境大能的魔念本源。 正在被那紫色的雷霆磨盘,一点一点地剥离、碾碎,再净化! 那种源于灵魂最深处的剧痛,比千刀万剐还要痛苦亿万倍! 它引以为傲的魔性,正在被强行剔除! 它强大的力量,正在被提纯为最精纯的灵魂能量! 它在被改造成一株对沈元墨而言,完美无缺的绝世大药! 沈元墨对此充耳不闻,他直接在虚空中盘膝而坐,双目闭合。 【悟性逆天】,开启! 【洞悉本源】,开启! 他的神念如无形的丝线,小心翼翼地探出,触碰向那些刚刚从心魔身上被剥离、净化后的纯粹灵魂本源碎片。 轰! 一股前所未有的,浩瀚如烟海的灵魂信息,瞬间涌入他的识海! 那是一个无比复杂、扭曲,却又强大到极致的法则模型。 它源自合道巅峰,甚至触摸到大乘门槛的域外生灵。 其中蕴含的灵魂奥秘,远超沈元墨目前所理解的一切! 那是一种与此方世界截然不同的灵魂构筑方式,充满了侵略性与吞噬性,却又自成体系,完美闭环! 就在这时,他识海深处的《九转炼神诀》功法,竟在无人催动的情况下,自行疯狂运转起来! 一道道金色神文凭空浮现,环绕着那个刚刚被【洞悉本源】解析出的灵魂模型,发出了渴望的嗡鸣! 仿佛饥饿了亿万年的饕餮,终于见到了世间最顶级的美味佳肴! 《九转炼神诀》第七转的功法瓶颈,竟在这股庞大灵魂奥秘的冲击下,开始出现了丝丝缕缕的松动! 第393章 魔为薪柴,魂炼九天 虚空中,上下两片由无穷紫霄神雷凝聚而成的巨大磨盘,正以一种恒定的频率缓缓转动。 磨盘的中心,那颗曾经不可一世的域外心魔,正在被一点一点地碾碎、剥离、净化。 “啊啊啊——!!!” 这头域外心魔,正经历着比神魂俱灭还要恐怖亿万倍的酷刑。 它的魔性、它的戾气、它的法则,都在那至刚至阳的紫霄神雷下。 被强行提纯,化作一缕缕不带任何意志烙印的精纯无主神魂能量。 这些能量,宛如一缕缕淡金色的轻烟,从雷霆磨盘的缝隙中逸散而出。 沈元墨盘膝于空,神情古井无波。 对于心魔的惨嚎,他充耳不闻,心神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识海之中。 识海中央,一个与他面容一般无二的金色神魂小人盘膝而坐,双目紧闭。 随着沈元墨心念一动,一缕淡金色的魂力轻烟,被小心翼翼地牵引至识海。 几乎在魂力入体的瞬间,那金色神魂小人猛地一颤。 《九转炼神诀》第七转的功法,在这一刻自行疯狂运转! “嗡——!” 神魂小人张开嘴,对着那缕魂力猛地一吸!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舒畅感,从灵魂最深处炸开,席卷沈元墨的每一寸意识! 太精纯了! 这股魂力,精纯到没有任何杂质,仿佛就是为神魂量身定做的大补之药! 一缕魂力入体,沈元墨便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神魂强度,暴涨了一分! 那原本就坚固无比,如同金色壁垒的识海屏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变得更加厚重、凝实,其上流转的金色神文也愈发明亮! “爽!” 沈元墨心中暗道一声。 这种灵魂本质飞速升华的快感,远比任何丹药带来的法力提升,要美妙无数倍! 他不再迟疑,神念一引,外界那源源不断被提纯出的魂力,如百川归海,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洪流,疯狂涌入他的识海! 金色神魂小人如同饕餮,来者不拒,大口大口地吞噬着这股庞大的魂力。 他的神魂气息,开始以一种骇人听闻的速度节节攀升! 识海的边界在疯狂扩张,神魂小人的体型虽然没有变化。 但其散发出的金光,却愈发璀璨,像一轮高悬天际的烈日! 雷霆磨盘之下,域外心魔的哀嚎,渐渐从凄厉转为了极度的恐惧。 它终于明白了! 它终于明白这个年轻的魔鬼,到底在做什么了! 他不是在折磨自己! 他是在把自己当成一株绝世大药,一味用来突破神魂境界的无上资粮! “不!住手!你这魔鬼!你不能这么做!” 心魔的神念波动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恐与卑微,它彻底怕了。 “饶了我!我愿臣服于你!永生永世做你的仆从!我知晓诸天万界的无数秘辛,我可以帮你踏上大道之巅!只求你饶我一命!” 为了活下去,这头曾俯瞰众生的恐怖存在,放下了所有的尊严,开始疯狂地许诺。 然而,回应它的,只有沈元墨冰冷到不带丝毫情绪的神念。 “你的价值,就是成为我登临大道的资粮。” “安心去吧。” 话音落下,沈元墨非但没有停下,反而加大了吞噬的速度! 轰隆! 他的识海之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磅礴的魂力如海啸般奔涌,金色神魂小人盘坐于风暴中心,稳如磐石。 随着最后一丝心魔本源被炼化、吞噬,那金色神魂小人的周身,猛然爆发出万丈光芒! 嗡!嗡!嗡!嗡!嗡!嗡!嗡! 七道璀璨夺目的金色神环,从神魂小人的体内接连浮现,层层叠叠,环绕其身! 每一道神环,都蕴含着浩瀚无边的神魂威能,其上烙印着《九转炼神诀》的玄奥符文。 彼此共鸣,散发出镇压万古,永恒不朽的气息! 沈元墨猛地睁开双眼,两道宛如实质的金光,从他眼眸中一闪而过。 竟是直接洞穿了虚空,留下两道久久不散的空间裂痕! “呼……”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的神识,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巅峰! 心念一动,神识如无形的潮水,瞬间覆盖了整个万雷归墟,并且还在向外疯狂蔓延! 神藏的禁制,葬神雷海的狂暴雷霆,外界的天地法则…… 所有的一切,在他的神识之下,都变得无比清晰,仿佛掌上观纹。 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让他几乎要沉醉其中。 “返虚后期巅峰……不,已经无限逼近返虚圆满了!” 沈元墨精准地判断出自己此刻的神魂境界。 仅仅是炼化了一头被重创的域外心魔的一部分本源,就让他的神魂之力,完成了如此恐怖的跨越! 但他,并未满足。 因为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在当前境界的顶端,横亘着一道坚不可摧的壁障。 那是一道琉璃天堑,隔绝了第七转与第八转,看似透明,却坚固到让他都感到一丝无力。 无论他如何催动魂力去冲击,那层壁障都纹丝不动。 “还不够……” 沈元墨眉头微皱。 他明白,这不是魂力数量的问题了。 域外心魔的魂力总量何其庞大,即便被重创,也足以将他的识海撑爆千百次。 这是质的差距! 《九转炼神诀》从第八转开始,需要的恐怕是一种本质的蜕变! “推演!” 沈元墨毫不犹豫,直接在识海中下令。 【洞悉本源】启动! 【完美推演】启动! 识海深处,那座浩瀚的星辰棋盘再度显现。 沈元墨以刚刚被【洞悉本源】解析出的,那属于域外心魔的,来自更高层次的灵魂法则模型为基础。 以《九转炼神诀》前七转的功法为脉络。 开始疯狂推演第八转的奥秘! 嗡嗡嗡——! 星辰棋盘之上,亿万道法符文,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生灭变幻! 无数种可能,无数条路径,在他的识海中被模拟、推翻、再重组! 这一次的推演,消耗的神魂之力,远超以往任何一次! 即便是他此刻堪比返虚圆满的神魂,也感到了一阵阵的眩晕!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瞬,又仿佛万年。 当星辰棋盘上最后一道符文归于原位时,沈元墨浑身一震! 他明白! 第八转的关键,在于凝练神魂! 以自身所悟之大道法则为火,以神魂为金,进行一次彻彻底底的淬炼与重塑! 将原本虚无缥缈的神魂,凝聚成更高层次的,蕴含自身大道真意的法则神魂! 这才是通往第八转的唯一路径! “以大道法则,淬炼神魂……” 沈元墨的眼中,闪过一抹前所未有的疯狂与决然! 寻常修士,若想踏出这一步,只能小心翼翼地引动一丝天地法则。 耗费千百年光阴,水磨工夫,慢慢淬炼。 稍有不慎,便是道火焚身,神魂俱灭的下场! “既然要炼,就炼个最强的!” 沈元墨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他要以自身的【混沌大道】为火,将自己的神魂,彻底重铸! 这是一个无比疯狂,甚至堪称自寻死路的想法! 混沌大道,凌驾于万道之上,其霸道与毁灭性。 远非寻常法则可比,用它来淬炼脆弱的神魂,其危险性极大! 但沈元墨,却偏要这么做! 因为他识海中,还储存着一股无比庞大的,尚未完全消化的域外心魔的精纯魂力! 这股力量,便是支撑他完成这次豪赌的燃料! “魔为薪柴,魂炼九天!” 沈元墨发出一声源于神魂深处的低吼! 他不再压制,主动引动了识海中那股磅礴的心魔魂力,将其化作熊熊燃烧的薪柴! 同时,他彻底放开了对自身《混沌万道归元经》的掌控! 轰——!!! 一缕灰蒙蒙的,仿佛天地未开之前的混沌气流,自他的神魂小人体内轰然爆发! 混沌为火,魂力为柴! 一场前所未有,足以让任何修士肝胆俱裂的灵魂淬炼,在沈元墨的识海之中,悍然开启! “呃啊——!” 饶是沈元墨意志坚如神铁,在混沌道火点燃神魂的刹那,也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那是一种源于灵魂本质的,被撕裂、碾碎、焚烧、再重组的极致痛苦! 他的神魂,在混沌道火的灼烧下,开始寸寸消融,又在磅礴魂力的支撑下,艰难地重聚! 向死而生!不破不立! 他这是在用自己的性命,去赌一个通天彻地的未来! 这场豪赌,一旦成功,他的神魂将迎来真正的蜕变,踏入一个全新的领域! 可若是失败…… 那便是在这无尽的混沌道火中,彻底化为飞灰,永不超生! 第394章 第八转成,神识合道 识海之内,风暴肆虐。 那不是寻常的风暴,而是由沈元墨自身大道所化的混沌之火,与那被提纯的域外心魔磅礴魂力,共同掀起的毁灭与新生之劫! “呃啊——!” 沈元墨盘坐的身躯微微颤抖,面色苍白如纸,额头青筋暴起。 这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极致痛苦。 神魂作为修士的根本,此刻正被那霸道绝伦的混沌道火,一寸寸地灼烧、撕裂、碾碎! 每一次的破碎,都像是经历了一次彻底的神魂寂灭。 但紧接着,那化作薪柴的庞大心魔魂力便会汹涌而上,如同最精纯的养料,将破碎的灵魂碎片重新粘合、重塑! 破碎,重塑。 死亡,新生。 这个过程,在沈元墨的识海中,不断循环往复。 他的金色神魂小人,早已失去了原本的形态,化作一团在混沌道火中不断翻滚、变化的灰蒙雾气。 时而凝聚成人形,时而又溃散为粒子。 每一次的循环,都像是一次轮回。 一次向死而生! 若是寻常修士,哪怕只是经历一次这样的过程,也早已意志崩溃,神魂彻底消亡。 但沈元墨的意志,早已在无数次生死磨砺中,坚韧如万古神铁! 他死死守住最后一丝灵台清明,任由那足以让合道大能都为之恐惧的痛苦,冲刷着自己的每一寸意识。 他在赌! 用自己的性命,用这千载难逢的机缘,去赌一个通天彻地的未来! 第一次神魂破碎,在魂力支撑下重聚,变得更加凝实了一分。 第二次破碎得更加彻底,重聚后的神魂,带上了一丝混沌的道韵。 第三次…… …… 第九次! 当第九次神魂破碎,再到重聚的循环完成之时。 沈元墨那团在混沌道火中翻滚的雾状神魂,猛然一滞! 它不再溃散,也不再凝聚,而是达到了一种玄之又玄的临界点! 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化为虚无,与整个识海融为一体。 也仿佛下一刻,便会自虚无中诞生出真正的永恒! 就是现在! 沈元墨心中警钟长鸣,他知道,成败在此一举。 一声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咆哮,在沈元墨的识海中轰然炸响。 “凝!” 轰隆隆——! 整个识海,在这一声号令之下,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攥紧! 那无穷无尽的魂力,那熊熊燃烧的混沌道火,那疯狂扩张的识海边界……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瞬间,向着最中心的那一点,疯狂坍塌、收缩。 所有力量,尽归于一。 那团即将归于虚无的混沌雾气,在海量魂力的灌注下。 开始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内坍缩,重塑。 不再是原本的金色神魂小人模样。 一个全新的,模糊不清,仿佛由万千星河、亿万道则共同构成的混沌神人。 在识海的中心,缓缓凝聚成形。 它的面容模糊,看不真切,却仿佛蕴含着宇宙间所有的奥秘。 它的身躯,似乎是由最纯粹的混沌构成,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凌驾于万道之上的至高神威! 嗡——! 随着这尊混沌神人彻底成形,一道深邃到极致,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紫色神环,自其体内轰然浮现! 紧接着,第二道! 第三道! …… 第八道! 八道深邃的紫色神环,层层叠叠,环绕在混沌神人的周身,缓缓转动。 每一道神环之上,都烙印着无法言说的玄奥符文。 彼此共鸣,散发出镇压万古,永恒不朽的恐怖气息! 《九转炼神诀》,第八转! 功成! 在这一刻,沈元墨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的眼眸之中,没有金光,没有雷霆,只有一片深邃如混沌星海的平静。 然而,就是这平静的目光,却让整个万雷归墟的空间,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 桎梏! 那道横亘在返虚境与合道境之间的,坚不可摧的神魂天堑,在这一刻,被他一脚迈过! 他的神识在《九转炼神诀》突破第八转的瞬间。 完成了向更高层次的跃迁,正式踏入了一个全新的,属于合道境的领域! “呼……” 沈元墨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浊气落在虚空中。 竟是直接湮灭了一方空间,化作一个不断旋转的微小黑洞。 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感觉,充斥着他的心神。 这种强大,并非法力,也非肉身。 而是一种源于神魂,掌控一切的绝对自信! 他心念一动。 嗡! 无形的神识,如水银泻地,瞬间以他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铺开。 一千里…… 一万里…… 十万里…… 神识没有受到任何阻碍,轻而易举地覆盖了整个紫霄神藏的每一个角落。 正在风暴眼中与紫霄雷灵融合的禁制中枢。 那被万道法则锁链捆缚的紫霄道君金色骸骨。 骸骨之上每一丝法则的流动,每一道禁制的运转。 甚至于,神藏空间壁垒之外,那片狂暴无序的葬神雷海…… 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神识之下,变得无比清晰,仿佛是他掌心的纹路,是他身体的延伸。 他甚至有一种感觉。 只要他愿意,一个念头,就能让这片神藏的天地法则,为他而改变。 这就是合道级的神识。 与返虚境的神识,有着本质的区别。 沈元墨的目光,缓缓落向那具金色骸骨的胸膛。 那里被无穷雷霆磨盘碾压了不知多久的域外心魔,其本源早已被榨干,化作了沈元墨突破的资粮。 此刻,只剩下一颗黯淡无光,如同风中残烛般的黑色心脏,在法则锁链中微微颤动。 一道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意识烙印,从其中传出,带着无尽的怨毒与虚弱。 “你……会后悔的……” “混沌……终将……归于……虚无……” 这道诅咒,与其说是攻击,不如说是一道不甘的哀鸣。 然而,沈元墨只是平静地看着它。 神识微动。 那道承载着域外心魔最后怨念的意识烙印,就像是被阳光照射的雪花,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掀起,便“滋”的一声,彻底消融,化为虚无。 一代曾搅动风云,占据紫霄道君遗骸,让合道大能剑无尘都陷入苦战的域外心魔。 形神俱灭! 感受着自己识海中那浩瀚如烟海,仿佛无穷无尽,足以轻易抹杀任何返虚大能的神识。 沈元墨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 “合道级的神识……第一步,完成。”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这片寂静的万雷归墟中,显得格外清晰。 “接下来,是第二步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枚被他妥善收起的,紫霄道君所留下的紫色雷之大道本源烙印之上! 第395章 解析道果,雷法通玄 一枚通体缭绕着紫色雷光的光团,悄然悬浮于沈元墨的掌心之上。 正是那枚被他从剑无尘与域外心魔手中,虎口拔牙夺来的紫霄道君毕生修为所凝的雷之大道本源烙印! 先前,此物在沈元墨眼中,深奥、晦涩,充满了至高无上的法则威压。 每一次探查,都感觉神魂刺痛,仿佛在直视煌煌天威。 但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在沈元墨的合道级别的神识的探测之下。 这枚雷之大道本源烙印,内部那繁复如恒河沙数的法则纹路,参悟起来不再是生硬晦涩。 它们变得清晰、明了,每一道雷霆的生灭,每一次法则的跃迁,都赤裸裸地呈现在他面前。 【洞悉本源】启动! 沈元墨轻声自语,合道级的神识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 全力解析这枚浓缩了一位触摸到大乘门槛的绝世大能,其毕生感悟的道果。 轰! 一瞬间,沈元墨的意识仿佛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扯入了一个浩瀚无垠的雷霆世界! 无穷无尽的画面,如决堤的洪流,疯狂涌入他的识海! 那是一个波澜壮阔,充满了雷与火,毁灭与新生的一生。 他看到一个凡人少年,在电闪雷鸣的雨夜,意外得到了一卷残破的雷法传承,从此踏上仙途。 他看到青年时期的紫霄道君,为了一株雷属性的灵药,与妖王血战三日三夜,浑身浴血,最终引天雷淬体,险死还生。 他看到中年时期的紫霄道君,渡劫之时。 面对九天神雷,不闪不避,反而张狂大笑,以身为炉,熔炼万雷,终成合道! 一幅幅画面,一个个片段,组成了紫霄道君从一介凡人,到威震一方的合道大能的传奇史诗。 这并非简单的观看。 在【完美推演】天赋的加持下,沈元墨的意识,仿佛真正取代了紫霄道君,将他的一生,原原本本地“重活”了一遍! 他能感受到少年得到传承时的欣喜若狂。 能体会到与妖王死战时的九死一生。 更能亲身体验到,在雷劫之中,那种肉身与神魂被撕裂、重塑。 在毁灭中寻求一线生机的极致痛苦与大恐怖! 每一次瓶颈,每一次悟道,每一次战斗…… 沈元墨都在以第一视角,重新经历,重新感悟。 他见证了紫霄道君如何融合一种又一种异种雷霆,将自身的雷法推向极致的刚猛霸道。 破灭神雷、九霄紫雷、庚金神雷、乙木正雷…… 万千雷法,尽归于身。 紫霄道君的雷法,的确强大到了极致,一念引动万雷,举手投足间,便有毁天灭地之威。 寻常合道修士在他面前,恐怕连一招都撑不住。 但…… 在经历了紫霄道君完整的一生后,沈元墨却于那波澜壮阔的史诗中,看到了一丝无法弥补的缺憾。 一次推演的战斗中,紫霄道君遭遇了一位修行水行大道的同阶大能。 对方的法则,至柔至韧,绵延不绝。 紫霄道君的雷法虽霸道无匹,却屡屡被对方以柔克刚。 无法一击毙敌,最终陷入苦战,耗费了极大的代价才艰难取胜。 还有冲击大乘之境时,面对那无上心魔劫。 紫霄道君依旧是以最刚猛的雷霆意志去对抗,试图以绝对的力量碾碎一切。 结果,却是自身道心在那至刚的反噬下,出现了一丝裂痕。 最终被域外心魔趁虚而入,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道之一途,刚过易折。” 沈元墨的意识从那浩瀚的雷霆世界中退出,眼中闪过一抹了然。 “你的路,终究是走窄了。” 雷,不止有毁灭。 春雷乍响,万物复苏,那是生机。 阴雷无声,灭杀神魂,那是诡谲。 心雷自生,拷问本心,那是劫数。 紫霄道君只取了雷霆最霸道、最毁灭的一面。 并将其走到了极致,却也因此,堵死了自己前行的所有其他道路。 “不过,你的道虽有缺,但对我而言,却是最好的资粮。” 沈元墨嘴角微扬。 对他而言,任何单一的大道,都只是他混沌大道的一部分。 他心念一动,识海中的星辰棋盘光芒大放。 那枚大道烙印中,被【洞悉本源】解析出的所有雷法奥义。 化作亿万符文,在棋盘上疯狂流转、碰撞、重组! 以紫霄雷法为根基,沈元墨触类旁通,开始疯狂领悟雷之大道的其他分支! 乾雷、坤雷、震雷、巽雷…… 五行神雷、混沌神雷、紫霄神雷…… 在【完美推演】的恐怖加持下,短短时间内,数十种全新的,甚至连紫霄道君本人都未曾涉足过的雷系分支法则,被沈元墨一一领悟通透! 他没有丝毫犹豫。 神识一引,这些刚刚领悟出的,代表着雷霆万千变化的法则感悟,如同百川归海,尽数涌入了他丹田气海之中! 轰隆隆! 那原本平稳旋转的混沌气旋,在这一刻猛然加速! 《混沌万道归元经》以前所未有的效率疯狂运转! 一缕缕新生的,代表着各种雷霆道韵的紫色符文,开始在灰蒙蒙的混沌气流中生灭不定。 如果说,之前的混沌大道,是一片死寂的虚无。 那么此刻,这片虚无之中,便诞生了第一缕光,第一道雷! 毁灭与创造,寂灭与新生。 两种看似截然相反的矛盾道韵,在沈元墨的混沌大道中,完美地交织、融合。 他的混沌大道,变得更加磅礴,更加深邃,也更加完整! 时间,在这一次深度的闭关中,悄然流逝。 一个月后。 沈元墨依旧盘坐在虚空之中,但他周身的气息,却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周身便有细密的紫色电弧。 在混沌气流中不断闪现、湮灭,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 此刻,若论对雷之大道的理解与掌控。 他早已将当年的紫霄道君,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沈元墨缓缓抬起手,伸出一根手指,对着前方的虚空,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只有一缕细微的,毫不起眼的灰蒙蒙混沌气流,从他指尖悠然射出。 然而,就在这缕气流飞出数丈之后,异变陡生! 嗤啦——! 那灰蒙蒙的气流,竟在飞行途中,瞬间演化成了一道深邃到极致的紫色神雷! 那神雷之上,没有狂暴的雷音,没有刺目的光华,只有一股足以让万物归于虚无的混沌道韵! 神雷划过。 前方的虚空,就像是一块脆弱的黑布,被一道无声的利刃,轻易地划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漆黑裂缝。 空间法则在裂缝边缘疯狂扭曲、湮灭,久久无法愈合。 看着这一幕,沈元墨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发自内心的笑意。 “万法归于混沌,混沌演化万法……” “这,才是我的道。”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绝对自信。 第二步,炼化道果,已然功成。 第396章 剑道归宗,杀伐第一 紫霄道君的雷之大道本源烙印的奥秘被尽数解析,沈元墨心中的豪情并未因此平息,反而愈发炽烈。 他的目光,落向了储物空间中那几十枚静静躺着的玉简。 那是剑无尘的遗产,也是太一剑宗,这个屹立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剑道圣地,其全部的根基与传承! “雷法主毁灭,范围广博,乃堂皇正道。” “但若论单体攻伐,杀伐第一,还得是剑道!” 沈元墨心念一动,那几十枚散发着或强或弱剑意的玉简,便尽数悬浮于身前。 他没有先去看那最高深的合道剑典,而是将神识探入了最不起眼,记载着《太一基础剑诀》的那一枚。 嗡! 合道级的神识,如同九天银河倒灌而下,瞬间淹没了小小的玉简。 在【洞悉本源】天赋之下,这门在外界看来平平无奇的基础剑诀。 其内里蕴含的每一丝能量运转轨迹,每一分气力引导法门。 甚至于创造者最初铭刻其上的一丝剑道启蒙之意。 都在沈元墨的识海中被瞬间拆解得支离破碎,再无半分秘密可言。 紧接着,是《养剑诀》、《破风剑式》、《太一剑经》…… 一本本,一卷卷。 从炼气到筑基,从金丹到元婴,再到化神、返虚! 最后,是那枚由剑无尘亲手撰写,蕴含着其毕生剑道感悟的《太一归墟剑典》。 太一剑宗引以为傲,足以让外界无数剑修疯狂的万古传承。 在沈元墨那已经达到合道层次的神识与【悟性逆天】天赋的面前,就像一个脱光了衣服的美人,毫无遮掩,任君采撷。 优点,缺点,能量脉络,法则结构…… 一切的一切,都在瞬息之间被彻底洞悉。 “原来如此……” 沈元墨的神识从最后一枚玉简中退出,眼中闪过一丝古怪。 这太一剑宗的剑道,的确有其独到之处。 讲究以太一为核心,剑出唯一,纯粹到了极致。 但也正因为这份纯粹,导致其剑法路数过于刚猛直接,缺少了许多变化与转圜的余地。 尤其是剑无尘,他将这条路走到了极致,也走入了死胡同。 【完美推演】启动! 沈元墨闭上双眼,识海之中,那场发生在万雷归墟的惊天大战,再一次开始上演。 只不过这一次,主角不再是剑无尘与域外心魔。 而是他,沈元墨! 他清晰地看到,当域外心魔的魔爪撕裂虚空而来时。 剑无尘本能地选择以最强的剑招硬撼,导致自身剑元消耗巨大。 “蠢。此处若以分光剑影迷惑,再以斩尘剑诀中专攻神魂的秘术侧击,只需三成力,便可逼退它。” 他又看到,剑无尘催动【太一古镜】护住神魂,却依旧被魔音贯耳,神魂震荡。 “更蠢了。太一古镜的核心是破妄法则,守御神魂只是附带。他竟用其短,而弃其长,活该被压着打。” 一幕幕,一招招。 剑无尘在战斗中的每一个决策,每一次出剑,每一次法则的运用。 在沈元墨的推演中,都出现了无数个更优解。 那个曾经让他感到棘手,需要步步为营,火中取栗的合道境大能。 此刻在他的眼中,竟是破绽百出,愚不可及。 “你穷尽一生所走的道,在我看来,不过尔尔。” 沈元墨的意识,最后定格在剑无尘那燃烧本源,挥出至强一剑太一归墟,斩神的画面上。 这一剑,确实凝聚了他毕生修为,威能足以斩杀同阶。 但在沈元墨的推演中,这一剑的能量利用率,低得可怜。 至少有四成的力量,在出剑的过程中便白白逸散。 剑意虽强,却不够凝练,无法做到真正的法则湮灭。 “若是交给我来用……” 沈元墨识海中的星辰棋盘疯狂转动。 以完整的太一剑道传承为基础,以剑无尘的败亡为反面教材,再以自身的混沌大道为总纲! 融合!优化!推演!创造! 轰! 丹田气海之中,那原本只有紫色雷霆符文闪烁的混沌气旋,猛然一震! 一缕缕全新的,呈现出灰蒙之色,仿佛由最纯粹的杀伐与锋锐构成的剑形符文,在混沌气流中悄然诞生! 这些剑形符文,比太一剑宗的任何剑意都要内敛,却也比它任何一招剑式都要危险! 它不纯粹,因为它融合了创生、毁灭、空间、时间……万千法则的道韵。 它又无比纯粹,因为它只有一个目的。 斩断一切! 毁灭一切! 混沌大道,在吞噬了完整的雷之大道与剑之大道后,变得更加深不可测,也更加恐怖! “万法归于混沌,混沌演化万法……” 沈元墨低声自语,他缓缓睁开眼,摊开手掌。 嗡——! 那柄陪伴他许久的五阶中品道器【大衍戮仙剑】。 发出一声急促而兴奋的剑鸣,自行从沈元墨体内中飞出,落入他的掌心。 剑身在剧烈地颤抖! 那不是畏惧,而是源于最本能的渴望! 就像是久旱的禾苗,终于等来了甘霖! 沈元墨的指尖,轻轻抚过冰冷的剑身。 下一刻,他体内那刚刚诞生,却已然圆融无碍的混沌剑道感悟,如同开闸的洪流,毫无保留地灌输进【大衍戮仙剑】之中! 锵——!!! 一道高亢入云,仿佛要将这天都刺个窟窿的剑鸣,骤然响彻整个万雷归墟! 【大衍戮仙剑】的剑身之上,爆发出一阵前所未有的璀璨华光! 变得灰蒙蒙一片,仿佛笼罩着一层不散的混沌气流。 而在那混沌气流的核心,一缕缕无坚不摧的灰色剑芒,吞吐不定,切割得周围的空间都发出了“嗤嗤”的悲鸣! 【大衍戮仙剑】的品阶,并未提升。 但它所蕴含的大道,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蜕变! 沈元墨手持长剑,随意向着虚空一划。 没有动用法力,没有催动剑诀,只是最简单纯粹的动作。 嗤啦! 一道无声无息的灰色剑痕,凭空出现在他面前的虚空中。 那剑痕周围,没有空间裂缝,没有法则风暴,只有一片绝对的虚无。 仿佛那片空间,连同其中的一切法则、尘埃、光线,都被这一剑,从概念上彻底斩掉了! 看着那道久久无法愈合的剑痕,沈元墨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397章 混沌熔炉,万道归一 雷法与剑道,两种截然不同,却又同样霸道绝伦的法则奥义,在他混沌大道中盘踞、沉寂。 这一次的紫霄神藏之行的收获,太过巨大了。 无论是紫霄道君穷尽一生的雷之大道本源烙印,还是剑无尘所拥有的整个太一剑宗的万古传承。 任何一样都足以让一名普通修士脱胎换骨,成为一方返虚强者,甚至是合道大能。 而现在,它们都成了沈元墨的混沌大道成长的资粮。 “雷法主生灭,剑道主杀伐……” 沈元墨心神沉静,宛如万古不化的寒潭。 “但是,这远远不够!” 他的野心,远不止于此。 沈元墨要做的是将过往的一切感悟,一切知识,一切法则。 尽数熔于一炉,锻造出独属于他自己真正的根本法! 沈元墨盘坐在万雷归墟的中心之上,心念陡然一动。 “燃!” 一个字,如天宪敕令。 轰隆隆! 整个紫霄神藏,这片广袤无垠的世界,在这一刻剧烈地颤抖起来! 无穷无尽的天地灵气,被一股无法抗拒的霸道意志,从山川,从大地,从每一寸空间中强行抽出。 与此同时,他的储物空间之内,一场更为疯狂的盛宴正在上演。 那是从剑无尘、剑玄一、血瞳巨汉、黑袍魔修等人身上搜刮而来的,足以让任何顶级宗门都为之眼红的恐怖财富! 一座又一座由极品灵石堆积而成的巍峨山脉。 在沈元墨的意志下达的瞬间,轰然崩解,化作了粘稠到极致的精纯能量洪流! 一株株万年份的灵药,一枚枚合道级的神丹,还有数之不尽的奇珍异宝、天材地宝…… 在这一刻,它们失去了原本的形态与价值,尽数化为了薪柴! 无穷无尽的能量,形成了肉眼可见的七彩洪流。 亿万条奔腾咆哮的江河归于大海,从四面八方,疯狂地倒灌入沈元墨的体内。 那能量洪流何其恐怖,每一缕都蕴含着足以撕裂山川、蒸干江河的狂暴之力。 寻常返虚修士的道体,只需一瞬,便会被这洪流撑爆,化作天地间微不足道的尘埃。 沈元墨的肉身却稳如磐石,岿然不动。 他体内的《混沌万道归元经》以前所未有的效率疯狂运转。 丹田气海之中,那灰蒙蒙的混沌气旋,赫然化作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恐怖黑洞! 所有涌入体内的能量洪流,在接触到混沌之气的刹那,便被霸道绝伦地分解、同化,返本归元! 最终,尽数化作最为精纯的混沌之气! 丹田之内。 那尊与沈元墨面容一般无二的混沌万道元婴。 在海量混沌之气的灌注下,体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夸张速度开始膨胀。 它的身躯,变得愈发凝实,皮肤之上,甚至泛起了一层宛如真实血肉般的玉色光泽。 混沌气流在它的体表流转,勾勒出完美的肌肉线条,每一寸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元婴的双眸,不再是单纯的混沌之色。 其中仿佛有亿万星辰在生灭流转,深邃得足以吞噬世间一切光线与神魂。 “【完美推演】,启动!” 沈元墨心神空明,将那已经步入合道层次的恐怖神识,毫无保留地催动起来。 他的目标,是自己的根本法——《混沌万道归元经》! 这部由他亲手创造的无上功法,随着他修为的提升,眼界的开阔,已经有了再次进化与完善的可能! 识海之中,星辰棋盘光芒大放,以前所未有的烈度疯狂运转。 雷之大道的生灭轮转。 剑之大道的无上锋锐。 五行大道的相生相克。 空间法则的变幻莫测。 时间道韵的无始无终。 还有他从万法仙门万道阁中,解析出的那海量的阵道、丹道、器道…… 所有他领悟的,他见过的,他解析过的一切法则,一切知识。 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棋盘上的一枚枚棋子! 它们不再是孤立的存在。 它们如同百川归海,开始疯狂地朝着一个核心——混沌大道,进行着前所未有的深度融合! 优化! 整合! 沈元墨的气息,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的缥缈与诡异。 时而,他周身雷光炸裂,化身为执掌天罚的雷霆帝君,狂暴的毁灭意志让整片虚空都在战栗。 时而,他全身又散发出无坚不摧的锋锐之气,一道无形的剑意冲天而起,要将这天穹斩开一道不可弥补的口子! 时而,五行轮转,生生不息。 时而,空间折叠,光阴错乱。 最终,所有的异象又尽数归于沉寂,化作了那片仿佛万物原点的混沌鸿蒙。 死寂,虚无,却又孕育着一切可能。 在这种深度的闭关之中,时间失去了意义。 当沈元墨再度对外界产生感知时,已是半年之后。 万雷归墟的灵气风暴早已平息。 他积攒的所有灵石、丹药、天材地宝,也已消耗一空。 所有的能量,所有的感悟,都已尽数化作了他突破的资粮。 沈元墨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力量,已经满溢到了一个临界点。 丹田中的混沌万道元婴,已凝实得与真人无异。 周身缭绕的混沌神光内敛到了极致,仿佛下一刻就要破体而出,化作真正的仙神。 积累,已经抵达极限! 时候,到了! 轰!!! 沈元墨猛地睁开了双眼! 刹那间,两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灰蒙神光,从他眼眸深处爆射而出。 瞬间洞穿了身前的层层虚空,留下了两条深不见底,连空间法则都无法愈合的漆黑通道! 沈元墨缓缓抬起头。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神藏的界壁,穿透了无尽的空间乱流,看到了那九天之上,无垠的黑暗虚空之中…… 一股浩瀚、威严、充满了毁灭与审判意志的恐怖天威,正在缓缓汇聚! 那股力量,足以让任何化神大圆满的修士,感到发自灵魂深处的绝望与战栗! 沈元墨的脸上,却不见丝毫畏惧,反而涌起了一股滔天的战意与豪情。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 “我的返虚大劫……” “要来了!” 第398章 灭神大劫,天地为惊 当沈元墨那澎湃的气息攀升至顶点的刹那,整个紫霄神藏的世界猛烈震颤起来。 大地在呻吟,山峦在摇晃,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剧烈摇撼。 原本弥漫着雷霆与混沌能量的空间,瞬间被无尽的黑云笼罩。 这黑云并非寻常,它压得极低,仿佛一头择人而噬的洪荒巨兽,其内翻滚着粘稠如墨的毁灭之气。 时不时有紫黑色的电光如游蛇般窜动,每一道都蕴含着足以撕裂法则的恐怖威能。 一股冰冷、厚重、充满死寂意味的毁灭气息,凭空降临,瞬间充斥了神藏内的每一个角落。 这股气息如此强大,以至于连沈元墨体内刚刚炼化的混沌之气,也仿佛受到了压制,变得凝滞起来。 沈元墨心头一动,那不是寻常的返虚天劫! 他那合道级的神识在虚空中捕捉到一丝非同寻常的法则波动。 这股天威所针对的,并非是简单的境界突破。 而是他前无古人,以混沌融万道,欲超脱天地桎梏的无上之路! 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古籍中关于一些上古大能的记载,那些天资绝艳之辈,往往会引来远超寻常的天劫。 其中有一种,便是传说中灭杀了无数惊才绝艳之辈的灭神劫。 此劫因其恐怖,甚至从未出现在任何宗门的典籍中,只在一些散佚的古老碎片中偶有提及。 它针对的不是修为,而是大道的本质! 越是逆天,越是悖逆天道常理的道,所引来的劫数便越恐怖! “灭神劫吗……”沈元墨的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的心脏在胸腔中剧烈跳动,仿佛要挣脱束缚,与这天地争锋。 他长身而立,青衫无风自动。 下一刻,他心念微动,一袭灰蒙蒙的【混沌万道甲】便瞬间覆身。 甲身流转着大道符文,宛如将一方微缩的混沌世界穿戴在身。 那五阶中品道器【大衍戮仙剑】也发出一声欢快的剑鸣,自行飞入他的掌心。 剑身之上,灰蒙蒙的混沌剑芒吞吐不定,切割得周围的空间发出“嗤嗤”的悲鸣。 他仰望苍穹,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非但没有一丝恐惧,反而燃烧起炽烈如火的战意。 “来得好!”他的声音在劫云压迫下,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舍我其谁的霸道与睥睨。 “寻常天劫,如何铸就我混沌大道的无上道基?!又如何能称之为前无古人之路的考验?” “既然要战,便要战个痛快!” “便让我看一看,这所谓的灭神劫,究竟能引来何等恐怖的考验!” 话音未落,他不再被动等待,而是主动冲天而起! 他的身影如一道灰蒙流光,裹挟着无尽的混沌道韵,直接向神藏上方的劫云逆行而上。 紫霄神藏,虽为一方独立的小世界,但终究无法完全隔绝外界。 沈元墨深知,如此恐怖的天劫,一旦在神藏内部爆发。 即便他能抗住,这片好不容易到手的宝地,也必然会化作一片废墟。 更何况,这灭神劫的威能,恐怕连紫霄神藏的空间壁障也无法完全承受。 他心念一动,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封闭已久的紫霄神藏门户,在滚滚劫云之下,被他强行打开! 轰隆! 门户大开,沈元墨的身影如闪电般,直接出现在了外界的葬神雷海之中! 当他出现的瞬间,那原本只笼罩在紫霄神藏上方的灭世天劫,仿佛找到了真正的目标。它 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笼罩的范围瞬间扩大了亿万倍! 刹那间,以沈元墨为中心,方圆数百万里、乃至上千万里的葬神雷海。 这片东域有名的生命禁区,瞬间被无尽的黑云彻底覆盖! 原本狂暴的雷霆之力在这劫云面前,如同萤火之光,瞬间被吞噬殆尽。 苍穹之上,亿万丈的巨大劫云如同天幕般垂落。 其内部紫黑电光交织,宛如末日降临,将整个天地都渲染成了绝望的色彩! 这股天劫的恐怖威压,甚至穿透了空间的阻隔,传递到了东域与南离的广袤地域。 即便相隔千万里,无数修士依然感受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仿佛有一柄无形的天刀,悬挂在每个生灵的头顶。 东域,万法仙门总部。 九十九座浮空仙山组成的万法星域中,原本正在闭关的星河道人猛地睁开双眼。 他那古井无波的眼底,第一次流露出骇然之色! “这是……有人在渡返虚劫?!”星河道人失声惊呼,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颤抖。 他身为合道大能,见识过无数天劫,却从未感受过如此磅礴恐怖的威压! “不!不可能!”他猛地站起身,一步踏出,身影已出现在浮空仙山之巅。 他遥望葬神雷海的方向,那里已经彻底化作一片漆黑的雷云深渊。 “何人的返虚劫,能有如此威势?!” 星河道人喃喃自语,他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便是沈元墨那道青衫身影。 唯有那个将混沌大道走到了极致的绝世妖孽,才有可能引来如此惊世骇俗的劫数! 想到此,他心头剧震,既是恐惧,又是抑制不住的狂喜。 太一剑宗深处,那座常年被剑意笼罩的禁地,数道古老而沉寂的气息,在这一刻猛地复苏。 其中一道裹挟着无上剑道意志的神念,带着惊疑不定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 “如此强大的天劫,葬神雷海……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股气息……为何如此陌生,又如此……恐怖?!” “是何人?竟在葬神雷海深处,引动如此灭世之劫?” “难道……是那沈元墨?!”另一道神念带着一丝颤抖,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惊怒交加。 剑无尘陨落的消息,他们早已知晓,却苦于无法探查葬神雷海的深处。 但此刻这股天劫的气息,让他们隐隐猜到了什么。 这一刻,东域与南离无数顶尖势力的老怪物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地异象惊醒。 他们纷纷将神念探向葬神雷海,却只感应到那片无边无际的毁灭劫云,以及其下如同风暴之眼般,正散发着浩瀚气息的沈元墨。 所有人都明白,一场足以改变修仙界格局的惊天变故,正在那片禁区之中,缓缓拉开序幕! 而沈元墨,此刻沐浴在灭世天威之下,却只觉浑身热血沸腾。 他感受着那股足以抹灭万物的审判之力,却如同一个等待品尝甘露的孩童。 他知道,这灭神劫越是恐怖,便越能磨砺他的混沌大道,铸就他那无上道基。 “来吧,我的灭神劫!”他发出无声的呐喊,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洞穿万古的锋芒! 他要将这天地降下的审判,彻底踩在脚下! 他的道,注定要凌驾于这天道之上! 天穹之上,巨大的劫云终于凝聚到了极致,无数紫黑色的毁灭雷霆,如同一条条末日神龙,在云层中盘旋。 第一道天雷,在无声无息中,缓缓落下…… 它没有震天动地的轰鸣,也没有惊心动魄的光芒。 它只是,平平无奇,却又带着纯粹的毁灭意志,朝着沈元墨的头顶,悄然降临! 沈元墨深吸一口气,混沌万道甲之上,无尽的符文流转! 第399章 劫雷为食,道体铸仙 那一道紫黑色的劫雷,无声无息。 它没有雷霆应有的狂暴轰鸣,也没有电光该有的刺目强光。 更像是一道从九天之上垂落的漆黑裂痕,一道代表着终结与归无的法则。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合道大能都头皮发麻的灭神劫雷。 沈元墨非但未退,反而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神采! “我的道,以混沌为基,吞万法归元!” “天之道,亦是法的一种!” “既然是法,那便……是我的资粮!” 一声长啸,他非但没有祭出任何防御法宝,反而主动迎着那道漆黑的劫雷,一拳轰出! 这一拳,纯粹是肉身之力。 混沌道体催动到了极致,体表灰蒙蒙的混沌神光流转。 每一寸肌肤,每一块骨骼,都仿佛化作了一方初开的微缩宇宙,沉重得不可思议。 拳锋与那道无声的劫雷,悍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令人牙酸的“嗤嗤”声。 那道紫黑色的劫雷,宛如世间最锋利的刻刀,在沈元墨的拳锋之上,疯狂地切割、磨灭、湮灭着一切! 混沌万道甲绽放出璀璨的神光,无数大道符文疯狂流转,抵消着那股毁灭意志。 但即便如此,一股钻心刺骨的剧痛,依旧瞬间传遍了沈元墨的全身! “好!好霸道的毁灭法则!” 沈元墨不惊反喜,手臂之上,肌肉虬结,青筋暴起! “给我……吞!” 他体内的《混沌万道归元经》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丹田气海之中,那尊与他面容一致的混沌万道元婴猛地睁开双眼,张开了嘴。 一股霸道绝伦的吞噬之力,轰然爆发! 那道正在疯狂磨灭他生机的紫黑色劫雷,猛地一颤。 竟像是遇到了天敌一般,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强行从他的拳锋,拉扯进了他的体内! 轰! 劫雷入体,沈元墨的身体剧烈一震,整个人瞬间变成了一个紫黑色的光源。 无数毁灭性的电弧在他体表疯狂窜动,似乎要将他从内部彻底撑爆,化作齑粉! “啊——!” 饶是以沈元墨钢铁般的意志,也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 那种感觉,就像是凡人吞下了一块烧红的烙铁,亿万柄法则尖刀在他的经脉、骨骼、血肉、乃至神魂之中疯狂搅动! “镇!” 沈元墨心神怒吼,死守灵台清明。 丹田内的混沌气旋,化作了一个深不见底的磨盘,疯狂旋转! 那霸道无匹的灭神劫雷,在这混沌磨盘之中,被强行分解、碾碎、磨灭了其中蕴含的天道毁灭意志。 最终返本归元,化作了一缕缕最为精纯、不含任何杂质的本源能量! 这股能量,精纯浩瀚到了极致! 它迅速融入沈元墨的四肢百骸,修复着被劫雷破坏的道体。 更以一种蛮横的姿态,淬炼、强化着他的每一颗细胞! 咔嚓!咔嚓! 沈元墨的体内,传来一阵阵炒豆子般的爆响。 他的骨骼在破碎与重组中,变得更加坚不可摧,甚至泛起了一层淡淡的混沌玉色。 他的血肉,他的经脉,都在这股本源能量的滋养下,发生着翻天覆地的蜕变! 混沌道体的强度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飙升! “爽!” 极致的痛苦过后,是前所未有的舒畅! 沈元墨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肉身正在朝着一个全新的、更高的生命层次,疯狂跃迁! 这灭神劫,于他人而言,是九死一生的绝境。 于他而言,却是前所未有的大补之物! …… 与此同时。 相隔亿万里之外的东域与南离。 那些被惊动的老怪物们,神念遥遥锁定了葬神雷海的方向。 当他们看到沈元墨硬撼劫雷,甚至将其吞噬的一幕时,集体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万法仙门。 星河道人呆立在浮空仙山之巅,嘴巴微张。 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眸里,只剩下了浓浓的骇然与颠覆。 “他……他在做什么?” “他把……灭神劫雷……给吞噬了?!” 这位合道境的大能,活了数万年的老怪物。 感觉自己一生的认知,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然后踩在地上,狠狠碾了几脚。 渡劫,不都是拼尽全力,法宝尽出,九死一生去硬抗,去渡劫吗? 什么时候,渡劫可以变成吞噬劫雷了! 太一剑宗禁地深处。 那几道苏醒的古老意志,更是集体失声。 “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此子……此子究竟是何方妖孽?!” “他……他不是在渡劫,他是在……借天劫之力,铸无上道躯!!”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这些太上长老的心底升起。 剑无尘,死得不冤! 面对这样一个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甚至能将天劫当饭吃的怪物,谁能不绝望? 他们甚至开始庆幸,庆幸这灭神劫的威能如此恐怖。 此子再妖孽,总该有个极限吧? 第一道劫雷他能吞下,那第二道,第三道呢? 天威,不可测! …… 苍穹之上,似乎也被沈元墨这挑衅般的举动彻底激怒。 轰隆隆! 笼罩了上千万里地域的劫云,以前所未有的烈度疯狂翻涌。 这一次,不再是一道。 而是整整九道与之前一模一样的紫黑色灭神劫雷。 从九个不同的方向,封死了沈元墨所有的退路,同时劈落! 每一道,都蕴含着抹杀一切的纯粹毁灭意志! 九雷齐落,天地失声! “来得好!” 沈元墨仰天长啸,战意冲霄! 他不但不惧,反而主动张开了双臂,像是在拥抱自己的情人。 《混沌万道归元经》运转到极致,他的身体在这一刻仿佛化作了一个真正的混沌黑洞! 轰!轰!轰!…… 九道灭神劫雷,毫无悬念地,尽数轰入他的体内! 沈元墨的身体,瞬间膨胀了一圈,浑身上下,每一处毛孔都在向外喷射着毁灭性的紫黑电光。 他的七窍之中,都流淌出了紫黑色的鲜血,那是被劫雷之力重创后逸散出的能量。 但他眼中的神光,却越来越亮! “不够!还不够!” “我的道体,还能更强!” 他在疯狂地炼化着这九道劫雷的本源,感受着肉身在破碎与新生的循环中,不断地变强,再变强! 他体表的混沌万道甲,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 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甲胄表面的符文,都开始变得明灭不定。 但这还不是结束! 当他将九道劫雷的能量尽数吞噬殆尽,整个人的气息攀升到一个崭新高度时。 天空之上的劫云,发生了新的异变。 那无尽的紫黑色劫云,开始向着中心疯狂坍缩、凝聚。 不再是降下雷霆。 而是在塑形! 一个由纯粹的灭神劫雷法则凝聚而成,高达万丈,身披紫黑帝袍。 面容威严模糊,头戴十二旒冕冠的人形轮廓,缓缓在劫云之中成型! 祂手持一柄由无尽雷霆汇聚而成的天罚之剑,一双不带任何感情的漠然眼眸。 穿越了时空,死死地锁定了下方的沈元墨。 一股远超之前所有劫雷总和的恐怖威压,如天倾般,轰然降临! 沈元墨身上的混沌万道甲,在这股威压之下。 竟发出了“咔嚓”一声脆响,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所有正在窥探此地的老怪物,神念都在接触到那人形轮廓的瞬间。 被其逸散出的气息直接碾碎,齐齐发出一声闷哼,心神剧震! “那……那是什么?!” 星河道人骇然失声,如见鬼魅。 “天劫……化形了?!” 沈元墨抬起头,望着那尊宛如执掌天地刑罚的雷霆帝君,脸上的狂热战意,缓缓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玩味的笑容。 “哦?” “有点意思。” copyright 2026 第400章 帝君挥剑,混沌崩塌 那尊由无尽劫雷法则凝聚而成的万丈帝君,漠然地俯瞰着下方那渺小如尘埃的身影。 祂没有生命,没有情感,是天道刑罚意志的具象化。 当沈元墨那玩味的目光投来,雷霆帝君动了。 祂缓缓抬起了手臂,握住了那柄由亿万雷霆汇聚而成的天罚之剑。 没有惊天动地的起手式,没有撕裂苍穹的剑意。 祂只是那么轻描淡写地,朝着沈元墨的方向,一剑挥落。 这一剑挥出,整个世界仿佛都静止了。 时间、空间、法则,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剑面前被彻底封锁、凝固。 没有退路,没有闪避的可能。 这一剑,并非是要斩中你,而是它挥出的那一刻,结果便已经注定。 天要你死,你不得不死。 这便是天罚,是审判! 然而,在这绝对的死寂与绝望之中。 一道狂放的大笑声,却骤然响起,撕裂了这片凝固的时空! “来得好!” 沈元幕非但没有半分畏惧,反而主动向前踏出一步! 他体内的混沌道体在这一刻被催动到了前所未有的极致,每一颗细胞都在发出兴奋的嘶吼。 周身缭绕的混沌气流,仿佛要将这片天地都拉入最初的鸿蒙! 他手中的大衍戮仙剑发出一声高亢的剑鸣。 灰蒙蒙的剑身之上,一道凌驾于万法之上的混沌剑芒,逆势而上! 一剑,迎向了那柄代表着天道审判的雷罚之剑! 轰——! 双剑相交的刹那,没有声音。 或者说,所有的声音都被那极致的毁灭之力,瞬间湮灭了。 以碰撞点为中心,一道肉眼可见的灰色与紫黑色交织的毁灭光环,以超越光的速度,横扫开来! 葬神雷海,这片东域的生命禁区,方圆千万里的狂暴雷霆海域,在这道光环之下,连一息都未能坚持。 海水,瞬间蒸发! 那深不见底的海床,亿万年来第一次暴露在虚空之中,干枯、龟裂,仿佛被烈日暴晒了百万年! 而在碰撞的核心,沈元墨只感觉一股无法形容的伟力顺着大衍戮仙剑,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内! 那不是单纯的力量,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法则。 一种至高无上、不容置疑的审判法则! 这股法则之力进入他体内的瞬间,并非是要摧毁他的肉身,而是要从根源上,瓦解他的道! 他那以混沌为基,万法归元的无上大道,在这股审判法则面前,竟像是遇到了克星。 混沌之气被强行解析、分化,要将他打回原形,变成一个普通的修士,再将其彻底抹杀! “噗!” 沈元墨七窍之中,瞬间飙射出夹杂着紫黑电弧的鲜血。 他那堪比道器的混沌道体,骨骼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咔”碎裂声,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解! 但,他眼中的神光,却在那一瞬间变得无比狂热,甚至带上了一丝癫狂! “审判法则……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洞悉本源】启动!” 他的神魂在识海中咆哮,那合道级的神识之力,以前所未有的强度爆发! 在他的视野里,那股正在体内肆虐的审判法则,瞬间被拆解成了无数条最基础的法则纹路。 其构成,其运转方式,其核心本质,一切的一切,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雷霆帝君那漠然的眼眸,似乎并未预料到这一剑竟未能将这只蝼蚁彻底抹杀。 祂再次抬起了手。 这一次,不再是挥剑。 随着祂的手臂抬起,沈元墨周围的虚空之中。 骤然浮现出三千道,由纯粹的紫黑色劫雷凝聚而成的法则锁链! 每一根锁链之上,都铭刻着一种截然不同的古老符文,代表着一种天地刑罚。 有焚魂之火,有蚀骨之风,有灭神之水…… 三千刑罚大道,化作三千道雷霆锁链,铺天盖地,将沈元墨所有的空间彻底封死! …… 遥远的东域,万法仙门。 星河道人强行稳住自己被震荡的神念,死死看着葬神雷海的方向。 当那三千道雷霆锁链出现的瞬间,他这位活了数万年的合道大能。 竟控制不住地浑身一颤,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头皮瞬间炸裂! “天……天道三千刑!” 他失声惊呼,声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惊骇与颤抖! “传说中,唯有逆天伐道,触犯了天地禁忌的存在,才有可能引来的终极劫罚!” “沾之……必死!碰之……即灭!这……这还怎么渡?!” 星河道人彻底失态了。 这已经不是渡劫了,这是天道铁了心。 不计任何代价,要将沈元墨这个异数,从世间彻底抹去! …… 嗤!嗤!嗤! 还不等沈元墨做出任何反应,那三千道刑罚锁链。 便已无视了混沌万道甲的防御,无视了他的混沌道体。 如同烧红的烙铁穿透牛油一般,轻而易举地穿透了他的琵琶骨,洞穿了他的四肢! “呃啊——!” 极致的痛苦,让沈元墨仰头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咆哮! 那不仅仅是肉体上的痛苦。 每一根锁链,都将一种恐怖的刑罚法则,直接烙印在他的神魂之上! 他的神魂,在这一刻仿佛被投入了三千座炼狱。 遭受着灼烧、撕裂、碾磨、冰冻……种种酷刑的轮番折磨! 换做任何一个修士,哪怕是合道大能,在这一瞬间,道心也早已崩溃,神魂化作飞灰了。 可沈元墨,却在承受这无边痛苦的同时。 硬生生咧开了嘴,露出了一口被鲜血染得通红的白牙。 他的笑容,灿烂而狰狞。 “天道审判?” “不过如此!” 他的声音沙哑,却充满了轻蔑与挑衅! 就在这时,他丹田气海之中,那尊一直闭目盘坐的混沌万道元婴,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睛,与沈元墨如出一辙,却更加深邃,更加古老! 面对这足以灭杀一切的刑罚锁链,混沌万道元婴非但没有畏惧,反而张开了嘴,猛地一吸! 嗡——! 一股比之前吞噬劫雷时,还要霸道千百倍的吞噬之力,轰然爆发! 那三千道已经穿透了沈元墨身体,正在疯狂灼烧他神魂的刑罚锁链,猛地一滞! 下一刻,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锁链之上蕴含的,代表着三千刑罚大道的法则符文。 竟像是被一道无形的瀑布倒卷,顺着锁链,疯狂地朝着沈元墨的体内涌去! 不是涌入他的经脉,而是直接被那尊混沌万道元婴,一口口地吞了下去! 他在反向吞噬这天道刑罚! 他在将这足以抹杀万灵的审判之力,当做自己晋升的资粮! 这一幕,彻底超出了常理,颠覆了法则! 苍穹之上,那尊万丈高的雷霆帝君,那双由纯粹法则构成的、本应永恒漠然的眼眸之中。 第一次,闪过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又真实存在的拟人化波动。 那不是愤怒,也不是惊讶。 而是困惑。 copyright 2026 第401章 解析天罚,逆练神锋 雷霆帝君那拟人化的困惑,仅仅持续了刹那。 天道无情,它的存在便是为了抹杀异数,拨乱反正。 当沈元墨开始反向吞噬刑罚法则的刹那。 那三千道贯穿他身躯的雷霆锁链,陡然爆发出比之前狂暴百倍的毁灭之力! “呃啊——!” 沈元墨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吼,神魂像是被置于三千个不同的世界,同时遭受着最残酷的刑罚。 有烈火焚烧神魂,有罡风撕裂道躯,有弱水腐蚀真灵…… 每一寸血肉,每一缕神念,都在经历着极致的破碎与湮灭。 生不如死! 这便是天道三千刑的真正恐怖之处,它并非要瞬间杀死你。 而是要让你在最漫长、最绝望的痛苦中,道心崩溃,神魂瓦解,最终归于虚无。 然而,就在这无边无际的痛苦炼狱之中。 沈元墨那双被鲜血与电光充斥的眼眸,却爆发出了一股近乎疯狂的神采! “剥夺……压制……原来如此!” 【洞悉本源】启动! 【完美推演】启动! 在神魂被反复撕裂重组的剧痛中,他的悟性天赋被催动到了前所未有的极致! 识海之中,星辰棋盘疯狂旋转,那三千道复杂到足以让合道大能都望而生畏的刑罚法则。 在沈元墨的眼中,被强行拆解、解析,化作了最基础的法则纹路。 他看穿了! 天道审判的本质,并非毁灭,而是更高层次的剥夺与压制! 它要剥夺你的大道,压制你的法。 将你从超凡打落凡尘,然后再以天地之威,将你碾成齑粉! “既然你能剥夺我的力量……” 沈元墨硬生生顶着那足以让神魂蒸发的痛苦,咧开嘴,一字一顿地嘶吼道: “那我,便同化你的规则!”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体内那尊混沌万道元婴,周身气旋猛然逆转! 不再是单纯的吞噬,而是一种更加霸道,更加不讲道理的融合与侵占! 灰蒙蒙的混沌气流,顺着那三千道刑罚锁链,疯狂倒灌而出! 嗤嗤嗤——! 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那原本代表着天道威严的紫黑色雷霆锁链。 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染上了一层混沌的灰色! 它们仿佛不再是外物,而是从沈元墨体内延伸出去的血肉臂膀! 苍穹之上,那万丈雷霆帝君,似乎终于察觉到了不对。 祂那漠然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真正的怒意。 天道之威,岂容蝼蚁亵渎! 祂猛地一抬手,试图将那三千道刑罚锁链从沈元墨体内抽回。 然而,下一刻,帝君那万古不变的动作,却出现了一丝凝滞。 抽不动! 那三千道锁链,仿佛已经与下方那只蝼蚁的道基、神魂、乃至生命本源,彻底融为了一体! 非但抽不回来,锁链之中蕴含的天道刑罚本源。 还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源源不断地被对方汲取、同化! 他在窃取天道本源! “吼——!” 一声不似生灵能发出的咆哮,从雷霆帝君的口中传出,震得整片葬神雷海的残余空间都在疯狂坍塌。 帝君彻底震怒! 祂放弃了收回锁链,而是高高举起了另一只手,五指张开,对着虚空猛地一握! 一个无比繁复、无比古老、无比威严的金色神纹,在虚空之中急速凝聚成型! 那是一个——灭字! 此字一出,天地万法都为之哀鸣。 在这灭字神纹出现的瞬间,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机,笼罩了沈元墨的全部心神!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这个世界的一切联系,都在被强行斩断! 绝境! 真正的绝境! 然而,就在这生死一线的刹那,沈元墨的心神,却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空明之境。 刚刚强行解析、同化的那部分审判法则。 在他脑海中疯狂流转,与他自身的混沌剑道,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一道灵光,轰然炸开! “天道能审判众生,我之剑,亦可审判天道!” 沈元墨仰天狂笑,声音中充满了不可一世的霸道! 他猛地抬起手中的大衍戮仙剑,将那份刚刚从天道刑罚中吞噬而来的审判感悟,尽数灌注其中! 嗡——! 大衍戮仙剑发出一声兴奋至极的剑鸣,灰蒙蒙的剑身之上,竟凭空浮现出了一道妖异的暗红色血线! 仿佛是天道泣血! “斩!” 沈元墨用尽全身力气,挥出了这一剑! 这一剑,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不容反抗的决绝!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灰色的混沌剑芒,裹挟着那道新生的暗红色血线,悍然迎向了那个抹杀一切的金色灭字神纹! 轰咔! 一声脆响,仿佛是琉璃碎裂。 那代表着天罚的金色灭字,在与混沌剑芒接触的瞬间,竟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缝隙! 紧接着,缝隙迅速扩大,整个神纹轰然崩碎,化作漫天金色的光点,消散于虚无! “噗——!” 沈元墨如遭雷击,整个人倒飞而出,肉身在这股恐怖的反震之力下。 寸寸崩裂,混沌道体几乎当场瓦解,无数夹杂着混沌气的鲜血狂喷而出! 硬撼天道,即便只是天劫的具象化,也让他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但,沈元墨的眼中,却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亮! 他成功了! 沈元墨不仅破掉了这必死之局,更借助这股无与伦比的反震之力,一举将那三千道刑罚中蕴含的天道本源掠夺了过来! “再来!” 沈元墨狂吼一声,身形在虚空中一闪,竟无视了那几乎崩解的肉身,瞬移般出现在了那万丈雷霆帝君的面前! 如此近的距离,他甚至能看清帝君那由法则构成的帝袍上,每一道雷霆纹路的流动。 雷霆帝君似乎也未曾料到,这只蝼蚁在破掉自己的杀招后,非但没有逃跑,反而敢主动近身! 这是挑衅! 是对天威最极致的蔑视! 帝君本能地举起了那柄天罚之剑,同时,祂周身亿万里的雷霆领域,瞬间引爆! 这片雷域,是祂的绝对主场,其中蕴含的毁灭之力,足以将合道大能瞬间蒸发! 然而,面对这足以湮灭一切的雷域爆发。 沈元墨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窥探此地的老怪物,都神魂炸裂的疯狂举动。 他没有防御,没有后退。 而是张开了双臂,在那毁天灭地的雷光之中,迎着那万丈法身,直接抱了上去! 他抱住的,是雷霆帝君那堪比山岳,正准备挥剑斩落的手指! copyright 2026 第402章 吞噬帝君,万古唯一 “给我……进来!” 在沈元墨抱住雷霆帝君手指的刹那,他丹田气海中的混沌黑洞,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 那尊盘坐中央的混沌万道元婴,双眸睁开。 射出两道灰蒙蒙的神光,张开的小嘴,仿佛化作了连通归墟的终极深渊! 一股根本不讲任何道理,凌驾于法则之上的吞噬之力,轰然爆发! 他要将这尊雷霆帝君活生生吞噬掉! “吼——!” 雷霆帝君发出了无声的咆哮。 祂被沈元墨抱住的手指,瞬间化作了纯粹、狂暴的紫黑色雷浆,顺着沈元墨的双臂,疯狂倒灌而下! 嗤!嗤!嗤嗤! 难以想象的高温与毁灭意志,瞬间冲刷着沈元墨的道体! 他身上那五阶上品道器【混沌万道甲】,发出一声哀鸣。 表面的混沌神光仅仅坚持了半息,便被彻底冲垮! “咔嚓!” 一声脆响,这件跟随了沈元墨许久,为他抵挡了无数次死劫的护身道器,轰然破碎! 沈元墨心念一动,将【混沌万道甲】收入体内温养。 没有了道甲的防护,那恐怖的雷浆,直接作用在了他的肉身之上! 血肉,在嗤嗤声中消融! 经脉,在雷光中化为焦炭! 眨眼之间,沈元墨的双臂便已血肉无存。 只剩下两截泛着淡淡金玉光泽的骨骼,死死地抱着那根由雷霆构成的巨大手指! 但这,仅仅是开始! 雷浆顺着他的臂骨蔓延,涌向他的胸膛、头颅、四肢百骸! 他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支在无穷雷光中燃烧的蜡烛,正在被快速地融化! 然而,即便承受着如此恐怖的痛苦,沈元墨抓着雷霆帝君手指的骨手,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松动! 他的双眼,只剩下两个燃烧着疯狂火焰的窟窿,死死盯着眼前的雷霆帝君! “吞噬!给我吞噬!” 沈元墨的神魂在识海中发出最原始的咆哮! 《混沌万道归元经》被他催动到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未曾设想过的极限! 丹田内的混沌万道元婴,小小的身躯猛然一震,吞噬之力陡然暴增十倍! 那根堪比山岳的雷霆手指,在沈元墨这般不计代价的疯狂吞噬下。 竟真的被他从雷霆帝君的手掌之上,一寸寸地、强行地、拖拽进了丹田的混沌黑洞之中! 轰!!! 在整根手指被完全吞噬的刹那,一股磅礴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纯净本源能量,如同宇宙大爆炸一般,在沈元墨的体内轰然炸开! 那不是灵气,不是法则,而是比雷之大道本源烙印,还要精纯、还要高级无数倍的天道本源! 这股能量涌现的瞬间,沈元墨那已经快要被融化得只剩骨架的身躯,发生了惊天动地的逆转! 焦黑的骨骼上,金玉之色大盛,一道道玄奥的混沌符文在骨骼深处亮起! 新生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滋生! 一条条比之前更加坚韧、更加宽阔的经脉,重新构筑! 不过短短一息之间,沈元墨不仅恢复了原样。 他那混沌道体的强度,竟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比之前强横了不止一倍! 周身流转的混沌之气,也变得更加凝练,更加深邃,带上了一丝丝不容置疑、不容亵渎的天威! “嗝……” 丹田内的混沌万道元婴,竟人性化地打了个饱嗝,原本小小的身躯,肉眼可见地膨胀了一圈。 “爽!” 沈元墨感受着体内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 以及道体与神魂双重蜕变带来的极致畅快感,仰天发出一声长啸! 他那双重新生长出来的眼眸,此刻已经不再是纯粹的黑色。 瞳孔深处,竟倒映着一方混沌星河,其中有紫电生灭,有剑光开天! 他尝到甜头了! 前所未有的甜头! …… 这一幕,通过各种秘法窥探此地的合道大能,在这一刻,集体失声了。 他们感觉自己数万年来建立的修行认知,正在被那个在雷光中疯狂的身影,按在地上,反复摩擦,碾得粉碎! 这是何等荒诞!何等疯狂!何等恐怖的一幕! 葬神雷海之中。 雷霆帝君似乎也陷入了某种混乱之中。 祂的设定里,只有审判与抹杀,根本没有被吞噬这一条! 祂本能地爆发出更恐怖的雷霆,想要将身上这只胆大包天的虫子碾死。 可那些足以湮灭合道大能的毁灭法则,落在沈元墨身上,却如同泥牛入海,反而被他吞噬了! 在无数大能惊骇欲绝的注视下。 那尊威严盖世、脚踏雷海、执掌天罚的万丈帝君,祂的身躯,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缩水! 先是那条被沈元墨抱住的手臂,接着是半边身子,然后是胸膛…… 沈元墨就像一头永远不知道饱足的混沌巨兽,疯狂地吞噬着雷霆帝君的能量,将其转化为自己晋升的资粮! 雷霆帝君那漠然的眼眸中,困惑、愤怒、惊惧…… 种种拟人化的情绪不断闪现,最终,悉数化为了一种深深的不甘与无力。 “吼——!!!” 当祂的身躯被吞噬得只剩下不到百丈时,雷霆帝君终于无法再维持自身的形态。 祂仰天发出最后一声响彻九天的雷鸣,那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愤怒与憋屈! 下一刻,祂那残余的身躯,轰然崩塌!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 而是如同一座冰山消融,化作了一片由最精纯的天道本源凝聚而成的,浩瀚无垠的紫金色雷液海洋! 这片雷液,是整个灭神劫的精华所在! 其中任何一滴,都足以让一位化神修士瞬间感悟雷之法则。 甚至能让一件灵宝脱胎换骨,晋升道器! 而现在,这片足以让整个修仙界都为之疯狂的无上神物,就这样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之中。 沈元墨悬立于雷液海洋的中心,看着这片浩瀚的紫金色雷液海洋,脸上露出了一个满足的笑容。 他张开了嘴,猛地一吸! “咕噜噜——!” 如长鲸吸水,似天河倒灌! 那片足以淹没一方小世界的紫金色雷液,化作一道横贯天际的洪流,被沈元墨尽数吞入腹中! 当最后一滴雷液也被吞噬干净后。 他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 刹那间,天地间那压抑了数月之久的无尽劫云,如同遇到了阳光的冰雪,迅速消散。 粘稠的黑暗退去,久违的星光重新洒落。 葬神雷海的风暴,平息了。 整个世界,一片死寂。 只剩下一个身影,静静地傲立于九天之上。 他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肤上流转着淡淡的混沌宝光。 每一寸肌肉线条都仿佛是大道亲自雕琢,完美无瑕。 一头黑发无风自动,双眸开阖间,竟有星辰生灭、雷霆开天的恐怖异象一闪而过。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什么都没做,周身的虚空便不堪重负地扭曲、坍塌,形成一片虚无的领域。 copyright 2026 第403章 返虚中期,道胎初成 死寂。 灭神劫散去之后,整个葬神雷海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寂。 葬神雷海那恐怖的雷霆风暴,此刻温顺得像是被驯服的绵羊。 沈元墨静静悬立于虚空之中,赤裸的上身在黯淡的星光下,流转着一层淡淡的混沌宝光。 古铜色的肌肤之下,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 都仿佛是大道亲自操刀,用最完美的法则雕琢而成,蕴含着一种内敛而恐怖的爆炸性力量。 他只是站在那里,什么都没做,却自然而然地成为了这片天地的中心。 黑发无风自动,轻轻拂过他冷峻的面庞。 沈元墨缓缓抬起手,摊开掌心。 那是一只完美无瑕的手,五指修长,骨节分明。 皮肤细腻得如同温玉,却无人会怀疑其中蕴藏着足以捏爆星辰的伟力。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每一颗细胞,都在欢呼,都在雀跃。 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从四肢百骸的每一个角落,如山呼海啸般涌向神魂深处。 “这就是……吞噬天劫之后的力量吗?” 沈元墨闭上双眼,心神沉入体内。 内视己身。 经脉比过去宽阔了十倍不止,如同浩瀚的星河,奔腾的不再是单纯的混沌法力。 是一种夹杂着丝丝缕缕紫金色电光的洪流,带着一股源自天道的威严。 骨骼晶莹如玉,表面天然生成了无数玄奥的混沌符文,坚不可摧。 血液化作了淡金色,每一滴都蕴含着磅礴的生命精气与毁灭雷意。 然而,当他的神识扫向丹田气海时,却微微一怔。 那尊本该盘踞在混沌黑洞中央,镇压万道的混沌万道元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更加幽深、更加古老、仿佛鸿蒙未判、天地未开之时的混沌气旋。 气旋的中央,盘坐着一尊与沈元墨面容一般无二,双目紧闭,盘膝而坐的身影。 它比混沌万道元婴更加凝实,更加内敛。 通体呈现出一种非金非玉的混沌色泽,周身没有丝毫法力波动泄露。 却给人一种心悸的压迫感,仿佛其中孕育着一方即将开辟的大宇宙! 道胎! 混沌道胎! 沈元墨心念微动。 丹田气海中,那尊与他一模一样的混沌道胎,猛然睁开了双眼! 轰!!! 一股远超化神大圆满何止百倍的恐怖法力波动,以沈元墨的身体为中心,轰然席卷开来! 咔嚓!咔嚓咔嚓! 方圆万里的虚空,在这股气息的冲击下,如同脆弱的镜面,瞬间被震出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漆黑裂缝! 周遭那些刚刚平息下来的残余雷霆,在这股威压面前,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而后尽数湮灭! 仅仅只是一个念头,一次气息的展露,便造成了如此恐怖的景象! 沈元墨清晰地感知着体内的力量,一个精准的判断浮现在心头。 返虚中期! 而且,是返虚中期顶峰! 距离返虚后期,也仅仅只有一步之遥! 要知道,他渡劫之前,不过是化神大圆满! 寻常修士,从化神圆满突破至返虚初期。 都需要耗费千百年的水磨工夫,还得花上数百年稳固境界。 而他沈元墨,一突破返虚境界! 直接跨越了初期,稳稳地站在了返虚中期的巅峰! 这便是吞噬整个灭神劫,连带着那尊天道意志化身的雷霆帝君,所换来的、足以让整个修仙界任何天骄都嫉妒到发狂的恐怖提升! “这还仅仅是法力的提升……” 沈元墨缓缓握紧了拳头。 伴随着他握拳的动作,指尖的虚空,竟被他纯粹的肉身力量捏得层层塌陷,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他甚至有一种感觉,只要自己愿意,现在就能一拳打穿空间壁垒,徒手撕裂出一条稳定的空间通道! 他的混沌道体,在吞噬了海量的天道本源之后,已经发生了一场难以想象的终极蜕变。 其强度,赫然已经达到了六阶下品道器的级别! 这还没完! 最大的惊喜,来自于神识! 沈元墨的合道级神识,本就强横得匪夷所思。 此刻,在吞噬了雷霆帝君蕴含的审判法则与天道本源后。 他的神识海洋之中,竟多出了一丝至高无上,不容置疑的审判威能! 他心念一动,神识如水银泻地般铺开。 神念所过之处,空间法则自动退避,时间流速为之凝滞。 仿佛他就是这片天地的主宰,他的意志,便是至高的律令! 言出法随! 虽然还只是一丝微弱的雏形,但这种凌驾于万法之上的权柄。 让他对敌之时的手段,变得更加神鬼莫测! 法力,返虚中期顶峰! 肉身,堪比六阶下品道器! 神识,合道境并附带审判神威! 剑道,融入审判法则后再次蜕变! 沈元墨对自己如今的综合战力,有了一个清晰到极点的认知。 若是再对上剑玄一那样的返虚圆满,他甚至不需要动用大衍戮仙剑。 单凭这具堪比六阶下品道器的肉身,三拳之内,便能将其活活打爆! 就算是面对真正的合道大能…… 沈元墨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而狂热的战意。 他也有一战之力! 甚至可以击杀合道大能! “呼……” 沈元墨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缓缓收敛了那足以让天地变色的恐怖气息。 混沌宝光隐去,道胎归于沉寂,周遭塌陷的虚空开始缓缓愈合。 他重新变回了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黑发青年。 只是那双眼眸深处,偶尔闪过的星辰生灭之景,证明着他体内蕴藏着何等恐怖的力量。 沈元墨心念一动,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件新的青色道袍穿上。 他转过身,目光穿透了无尽的虚空与空间风暴,望向了东域的某个方向。 那里是太一剑宗的山门所在。 “太一剑宗……”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来找我的麻烦,那就别怪我清算你们太一剑宗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已然消失在这片狼藉的葬神雷海,重新回到了紫霄神藏之中。 接下来,他需要一点时间。 来彻底稳固这暴涨的修为,并为即将到来的清算,做好万全的准备。 copyright 2026 第404章 混沌为炉,重炼战甲 紫霄神藏,万雷归墟的中心。 曾经咆哮不休的无尽雷霆,此刻乖顺得俯首帖耳。 沉寂在这片广袤的空间中,对王座上的那道身影致以最本能的敬畏。 沈元墨盘膝而坐,双目紧闭。 他并未刻意散发任何气息,但周遭的虚空却在他无意识的呼吸间。 呈现出水波般的涟漪,时而坍塌,时而愈合。 渡劫时的疯狂与癫狂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到极致的宁静。 一种掌控一切的绝对自信。 沈元墨心神沉入体内,细细体悟着这场万古未有的蜕变。 丹田气海中,那尊与他容貌一般无二的混沌道胎,盘膝而坐,宝相庄严。 它并未像元婴那般吞吐法力,而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仿佛自成一方宇宙。 每一次细微的震动,都引得经脉中那奔腾如天河的法力,随之共鸣。 他的法力,早已不是单纯的混沌之气。 其中夹杂着一缕缕紫金色的电光,那是从灭神劫中强行掠夺而来的天道本源,带着不容置疑的审判威严。 “返虚中期顶峰……” 沈元墨心中做出精准的判断,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眸色深邃,睁眼闭眼时,混沌初开、星河轮转的虚影在眼底一闪而逝。 修为已经稳固。 接下来,就是为即将对太一剑宗的清算做准备了。 沈元墨心念一动,手掌一翻。 哗啦啦—— 一堆黯淡无光的破碎甲片,以及一面布满裂痕、灵光几乎熄灭的古朴铜镜,悬浮在了他的面前。 正是那在灭神劫中为他挡下致命一击,最终不堪重负而崩碎的【混沌万道甲】。 以及从剑无尘手中缴获的战利品,那件破损的七阶道器【太一古镜】。 看着陪伴了自己许久的战甲碎片,沈元墨有些惋惜。 【混沌万道甲】在天道意志的全力一击下,仅仅坚持了半息便已破碎。 这证明五阶上品道器的【混沌万道甲】已经跟不上自己的脚步了。 “破而后立,方得新生。” 沈元墨的指尖轻轻拂过【混沌万道甲】,低声自语。 “今日,便予你一场前所未有的造化。” 他的目光从【混沌万道甲】上,落到了那面同样残破的太一古镜之上。 这面镜子虽已破损,但其核心处,依旧残留着一丝极其精纯的破妄法则道韵。 那是一种能勘破世间一切虚妄,直指本源的力量。 若是寻常炼器大宗师在此,或许会耗费千年光阴。 寻找无数天材地宝,小心翼翼地对这两件法宝进行修复、熔炼。 但对如今的沈元墨而言。 何须那么麻烦。 他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落在了自己丹田气海中。 那尊亘古不动,仿佛万道之源的混沌道胎之上。 还有什么熔炉,比得上自己这尊吞噬了天道本源的混沌道胎! 还有什么神火,比得上自己以混沌大道为根基的本源之火! 一个疯狂而大胆的念头,在沈元墨的脑海中浮现,并瞬间化为决断。 “寻常炼器手法,于我而言,已是无用。” “今日,我便以自身为炉,以道胎为火,以天道本源为材,为自己重铸一副无上战甲!” 话音落下的瞬间,沈元墨身后的空间猛然扭曲。 一尊高达万丈,与他面容一般无二的混沌虚影,自虚无中缓缓浮现! 这尊虚影,正是他混沌道胎的外显法相! 它一出现,整个紫霄神藏都为之震颤,万雷归墟中沉寂的雷霆法则。 竟发出了恐惧的哀鸣,仿佛遇到了至高无上的君王! 只见那混沌道胎法相,缓缓低下头,漠然的眼眸注视着前方的甲片与古镜,而后,张开了嘴。 没有声音,没有吸力。 一片微缩的,深邃到极致的混沌领域,从它的口中吐出,将战甲碎片与太一古镜,尽数笼罩了进去! 光线、神识、法则……任何物质与能量进入其中,都在瞬间被分解,被同化,被归于最原始的混沌。 “还不够。” 沈元墨神情淡漠,心念再动。 他引动了渡劫之时,从那尊雷霆帝君身上吞噬而来的,最为精纯的一丝审判法则本源! 那一丝本源,化作一道金色的丝线,被他屈指弹入那片微缩的混沌领域之中。 轰! 仿佛在一锅平静的油中,滴入了一滴水! 整个混沌领域瞬间沸腾! 【混沌万道甲】与【太一古镜】的残骸。 在这片沸腾的混沌中,连一个呼吸都未能坚持,便被彻底分解成了亿万个最原始的法则符文! 五行、毁灭、紫微、时空…… 以及那一道来自太一古镜的,核心的破妄符文! 无数法则符文在混沌领域中沉浮,闪烁着不同的光芒,却又被混沌的力量死死压制,无法挣脱。 沈元墨的双眼,此刻已化作一片星辰棋盘。 【洞悉本源】启动! 【完美推演】启动! 在他的合道级神识操控下,那亿万法则符文,仿佛变成了最听话的士兵。 它们开始以一种全新的,前所未有的序列,进行着重组、编织、融合! 这是一个神明般的创造过程! 沈元墨摒弃了【混沌万道甲】原本繁复的结构,也抛弃了【太一古镜】多余的功能。 他只要最核心,最纯粹的两样东西。 混沌的承载与包容。 以及破妄的洞悉与湮灭! 并将那一道审判法则本源,作为新战甲的核心驱动烙印进去!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或许是一个时辰,又或许是数个时辰。 当最后一个法则符文,被沈元墨以神识意志,精准地烙印在战甲心口的位置时。 那片沸腾的混沌领域,骤然收缩,归于沉寂。 混沌散去。 一件崭新的战甲,静静地悬浮在沈元墨的面前。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如永夜的暗沉色泽,表面没有任何华丽的纹路。 没有任何璀璨的宝光,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法力波动都没有。 它就那样静静地悬浮着,仿佛一件凡铁打造的艺术品。 然而,当沈元墨的神识扫过时,却感觉到了一股能冻僵灵魂的死寂压迫感扑面而来! 这件战甲的形态,变得更加简洁,更加贴合人体,线条利落,透着杀伐之气 唯一能称之为装饰的,便是其心口的位置。 那里没有了【紫微天晶】,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拇指大小,缓缓旋转着的微型混沌漩涡。 仿佛连接着一方归墟宇宙,能吞噬世间万物。 沈元墨的神念,轻轻探入其中。 一股磅礴浩瀚的信息,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六阶下品道器! 一步登天! 同时,【混沌万道甲】也诞生了一项全新的,也是唯一的神通。 【混沌·破妄神光】! 从心口的混沌漩涡中,发出一道能够湮灭万法、审判万物的混沌神光。 “不错。” 沈元墨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他心念一动,【混沌万道甲】瞬间化作一道流光,融入他的体内,与他的混沌道体完美契合。 只觉浑身圆融通透,力量沛然涌动。 仿佛这件战甲,本就是他身体延伸出的一部分。 他甚至有一种感觉,穿上这件六阶道器战甲。 自己的综合战力,足以与真正的合道境中期大能,正面硬撼! 做完这一切,沈元墨缓缓站起身。 他解决了【混沌万道甲】的问题。 那么接下来…… 他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那柄静静悬浮,剑身之上流转着万千道韵的【大衍戮仙剑】上。 “在五阶中品待得有点久了吧,你的品阶也该提一提了。” copyright 2026 第405章 道体为鼎,重铸剑骨 沈元墨伸手,虚空一招。 嗡—— 一声清越的剑鸣,自虚空中响起。 【大衍戮仙剑】凭空浮现,静静悬停在他的面前。 剑身古朴,流转着万千道韵,那一道混沌剑痕,仿佛蕴藏着一方宇宙的生灭。 它感应到主人的召唤,剑身微微震颤,传递出一股亲昵与依恋之情。 但同时,沈元墨也从中,捕捉到了一丝不甘。 在他那堪比六阶道器的混沌道体,以及刚刚重铸新生的六阶【混沌万道甲】面前。 这柄仅仅是五阶中品的佩剑,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它跟不上主人的脚步了。 “放心,不会忘了你。” 沈元墨的手指,轻轻搭在冰冷的剑身之上。 指尖与剑身接触的刹那,他体内的混沌道胎猛然一震。 大衍戮仙剑的剑魂竟发出一声兴奋至极的欢鸣,仿佛饥渴了万年的旅人,终于见到了甘泉。 “上次是用混沌本源之力为你点化剑魂。” “这一次,便用我这尊混沌道胎,为你重铸剑骨!” 沈元墨眼中满是自信。 他要做的不是寻常的升阶。 而是要将这柄【大衍戮仙剑】,彻彻底底地烙印上属于他沈元墨的大道印记! 话音刚落,沈元墨并指如剑,对着自己的左臂轻轻一划。 没有伤口,没有鲜血。 他的手臂皮肤竟如水波般荡漾开来,露出下方流淌着混沌宝光的骨骼与经脉。 下一刻,他做出一个让任何炼器宗师看到都会吓得魂飞魄散的举动。 他握住【大衍戮仙剑】,毫不犹豫地,将剑身缓缓按入了自己的左臂之中! 嗤—— 大衍戮仙剑的剑身,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就那样一寸寸地融入了他的手臂,与他的臂骨、经脉、血肉开始融合。 这并非寻常的人剑合一之境,而是更为霸道,更为本源的同化! 沈元墨闭上双眼,心神完全沉浸在这场前所未有的炼制之中。 他的左臂,此刻化作了世间最顶级的炼器熔炉。 奔腾的混沌气血是为薪柴,坚不可摧的混沌道骨是为炉壁。 而坐镇丹田气海,那尊亘古不动的混沌道胎,则是这场炼制的核心! “启!” 沈元墨心念一动。 丹田气海中,那尊与他容貌一般无二的混沌道胎,骤然睁开了双眼。 它没有喷吐什么神火,而是张口,轻轻吹出了一口气。 一口纯粹到极致的,蕴含着沈元墨自身大道的混沌本源之气! 这股气息顺着他的经脉,瞬间涌入左臂,将整柄【大衍戮仙剑】完全包裹。 嗡嗡嗡! 大衍戮仙剑剧烈地颤抖起来,剑魂发出的不再是欢鸣。 而是一种夹杂着极致痛苦与无上喜悦的复杂鸣音。 在混沌道胎的本源之气冲刷下,剑身内部那些原本由沈元墨亲手铭刻的。 属于五阶道器层级的法则阵图,正在被一点点地磨灭,分解,返本归元! 这是一个破的过程! 不破,不立! 沈元墨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他的合道级神识。 此刻已化作亿万柄无形的刻刀,精准地探入剑身内部的每一个微观结构。 【洞悉本源】启动! 【完美推演】启动! 大衍戮仙剑过往的一切奥秘,此刻在他的脑海中被解析得清清楚楚。 “五阶道器的结构,还是太驳杂了……” “斩断法则之力虽强,却不够纯粹。” 沈元墨在心中做出判断。 他的神识之海中,星辰棋盘疯狂运转。 以【大衍戮仙剑】为根基,以他如今那吸收了万法仙门以及太一剑宗,无数珍贵的修仙知识的庞大见识为蓝图,开始了一场亿万次的极限推演! 如何将从灭神劫中掠夺的审判法则融入剑锋,成为新的杀伐核心。 如何将从【太一古镜】中解析的破妄道韵化为剑刃,使其能无视绝大多数虚妄与防御。 如何以至高无上的混沌大道作为剑骨,统御万法,承载一切。 一个个方案在推演中诞生,又被瞬间否决。 沈元墨要的不是优秀,而是完美! 是真正能与他混沌道体、混沌道胎完美契合的,独属于他的无上杀伐之器! 时间流逝。 紫霄神藏中,万雷归墟的雷霆法则开始躁动不安。 它们能感觉到,在那王座之上,一股足以让它们从法则层面彻底寂灭的锋锐之意,正在缓缓孕育,不断攀升! 终于,在推演了不知多少个日夜之后,沈元墨猛地睁开了双眼! 完美方案,推演成功了! “立!” 一声低喝,自他喉间发出。 神识化作的亿万刻刀,动了! 这一次不再是磨灭,而是创造! 他引动了丹田道胎中的一缕审判法则本源,那是在雷霆帝君身上啃下来的最精纯的战利品! 以这缕审判本源为笔尖,以混沌大道为墨水。 沈元墨开始在【大衍戮仙剑】那被清空了的剑体上,重新描绘属于六阶道器的法则阵图! 这是一个比之前重炼【混沌万道甲】时,还要复杂精细百倍的过程! 因为【混沌万道甲】主防、主增幅,可以包容。 而【大衍戮仙剑】主杀伐! 差之毫厘,便是谬以千里! 任何一个法则符文的冲突,都会导致前功尽弃,甚至剑毁人伤! 但在沈元墨那堪比合道境的神识操控下,一切都行云流水,精准得如同大道在亲自操刀。 第一层,混沌为基,铸就剑骨,奠定其无限成长的可能。 第二层,破妄为刃,铭刻道韵,赋予其勘破万法之能。 第三层,审判为锋,烙印神威,注入代天刑罚的无上杀机! 当最后一笔落下,三种核心大道完美融合成一个全新的,稳定而又充满毁灭性力量的循环时。 吟——!!! 一道仿佛不属于此世的剑鸣,骤然从沈元墨的左臂中爆发! 这道剑鸣,没有声音,却直接响彻在整个紫霄神藏所有生灵的灵魂深处! 万雷归墟中,所有沉寂的雷霆法则,在这一刻尽数匍匐! 就连紫霄雷灵都从沉睡中惊醒,望向沈元墨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源自本能的恐惧! 咔嚓! 沈元墨的左臂,那堪比六阶道器的皮肤表面,竟被这股锋芒之意,刺出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痕! 他毫不在意,反倒满脸畅快。 沈元墨能感觉到,一柄绝世凶器,在他的手中,彻底新生! 沈元墨缓缓抬起左臂,五指张开。 嗡! 一柄全新的长剑,从他的掌心骨肉中,缓缓生长了出来。 它没有了之前那般古朴,反而变得更加简单。 剑身狭长,通体呈现出一种暗沉的混沌色,没有任何光泽,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 剑格与剑柄的样式也变得极为简洁,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唯有剑身中央,那道原本的混沌剑痕,此刻变得更加深邃。 它不再是简单的符文烙印,而像是一道真正的,贯穿了整个剑身的漆黑裂缝。 一道仿佛能将人的神魂都吸进去的,通往终极虚无的裂缝! 【大衍戮仙剑】,六阶下品道器! 一步登天! 沈元墨握住剑柄。 一种血脉相连,仿佛这柄剑就是自己手臂延伸,是自己道胎一部分的圆融之感,涌上心头。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剑魂在欢呼,在雀跃。 为这脱胎换骨的新生,为这前所未有的力量! “新的神通么……” 沈元墨心念探入剑身,一股信息涌入脑海。 【道斩】! 以混沌大道为基,审判法则为锋,斩出的,不再是单纯的物理攻击或法则攻击。 而是直接针对敌人大道根基的一剑! 中此剑者,轻则道基受损,境界跌落。 重则大道崩解,当场身死道消,一身修为化为乌有! 这是何等霸道,何等歹毒的能力! 堪称所有修士的噩梦! “好,很好!” 沈元墨低声赞叹,战意从眼底翻涌而出。 他手持长剑,站起身来,对着空无一物的虚空,随意地向前一挥。 没有剑气,没有光芒,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声势。 然而,在【大衍戮仙剑】的剑锋划过之处。 那片空间,连同空间背后混乱的法则乱流,一同消失了。 一道漆黑的虚无区域,就那样突兀地出现在了万雷归墟的半空中。 周围的空间法则想要涌上去修复它,却在靠近的瞬间。 被一股无形的锋锐之意湮灭,根本无法愈合! 仅仅是随意一挥,便在稳固无比的神藏空间内,留下了一道堪称永恒的伤痕! 这就是【道斩】的恐怖威能! 沈元墨满意地点了点头,将【大衍戮仙剑】收回体内温养。 六阶道甲护身,六阶神剑在手。 如今的他,才算是真正武装到了牙齿。 copyright 2026 第406章 重铸利器,清算前奏 沈元墨将重铸后的【大衍戮仙剑】缓缓收回体内,以混沌道胎的本源之气进行温养。 一种前所未有的圆融与强大,充斥着他的四肢百骸。 剑是骨,剑是脉,剑是魂。 它不再是外物,而是与血肉、骨骼、神魂都建立起最深层链接的器官。 沈元墨甚至能清晰感知到,剑魂在道胎的混沌气流滋养下。 发出阵阵欢欣雀跃的鸣音,那是一种挣脱了旧日枷锁,获得新生的极致喜悦。 他面露欣然。 这一刻,他能明确地感觉到,自己的实力大进。 “很好。” 他低声自语,目光垂落,眼中透出睥睨天下的绝对自信。 心念微动。 一道迷你雷光从他眉心钻出,在空中一个盘旋,化作一只巴掌大小的紫色麒麟。 它亲昵地落在了沈元墨的肩头,用毛茸茸的脑袋,小心翼翼地蹭着他的脸颊。 正是紫霄雷灵。 在他闭关的这段时间,雷灵沉睡于神藏本源,气息变得无比凝实,灵智也远超往昔。 此刻,它那双纯净的雷霆眼眸望着沈元墨。 眼中满是孩童对父亲般的无尽依恋,以及源自生命本源的臣服。 沈元墨伸出手指,轻轻挠了挠它柔顺的下巴。 紫霄雷灵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喉咙里发出一阵细微的电流“噼啪”声,惬意到了极点。 他站起身,目光环视这片已然彻底臣服于他的紫霄神藏。 神藏之内,所有的禁制阵法,所有的法则脉络,都在他的神念下一览无余。 它们如同他掌心的纹路,清晰,且可控。 整个紫霄神藏,已经彻底化作他个人的一方法则领域,是他力量的延伸。 “神藏,尽归吾手。” 他平静地宣告着这个事实。 在离开之前,沈元墨并未急着动身。 他再次内视己身。 丹田气海之中,那尊愈发凝实的混沌道胎宝相庄严,静静盘坐。 它每一次呼吸般的细微震动,都引得体内奔腾如江河的法力随之共鸣,仿佛在演化一方宇宙的生灭循环。 识海之内,堪比合道境的浩瀚神识铺展成一片无垠星河。 其中每一颗闪烁的星辰,都代表着一道他所领悟的大道法则,彼此交相辉映,玄奥无比。 这种由内而外,从神魂到肉身,再到法力。 全方位碾压式的强大,让他对自己的实力有了一个全新的,也更加深刻的认知。 “合道境……” 沈元墨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 这个曾经需要他仰望,需要他借力打力,用尽心机才能勉强周旋的境界。 如今,似乎也并非那般高不可攀了。 他最后巡视了一遍紫霄神藏,神念微动。 引动此地的法则权柄,将一些核心区域的防御禁制重新加固、调整。 指尖轻弹,一缕缕从灭神劫中掠夺而来的审判法则之力,被他悄无声息地融入其中。 这些禁制,变得更加隐秘,也更加致命。 做完这一切,他不再有任何留恋。 身形一闪。 沈元墨已然穿过了那道神藏之门,重新回到了外界的葬神雷海。 周遭,是足以轻易撕裂返虚大能的恐怖雷暴与无序的空间裂缝。 可在他面前,这些毁灭性的力量,却温顺得如同家养的猫咪。 他所过之处,狂暴的雷霆自动向两旁退避,混乱的空间法则自行抚平。 一条安全的坦途,在他脚下延伸。 万物皆在臣服。 沈元墨心念微动。 一艘闪烁着金属光泽,造型流畅华美的渡虚神舟,自虚空中缓缓浮现。 他一步踏入船舱。 目光穿透了无尽的虚空,径直望向万法仙门所在的方向。 那平静的眼眸深处,一缕冰冷刺骨的杀意,一闪而逝。 “太一剑宗……” “清算时刻,已至!”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直接将体内那片汪洋般的混沌法力,毫无保留地灌入渡虚神舟的核心阵枢! 嗡——! 渡虚神舟发出一声兴奋至极的嗡鸣,整个船体光芒大放! 船身之上,亿万道玄奥繁复的阵纹被尽数点亮,绽放出璀璨夺目的银辉! 下一刻! 神舟化作一道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银色流光。 以一种远超来时十倍不止的恐怖速度,瞬间撕裂了葬神雷海的重重阻碍! 它没有遵循任何航道,而是直接一头扎进了危机四伏的深层虚空之中! 神舟所过之处,稳固无比的虚空壁垒,竟被其恐怖的威势带出一道道清晰可见的涟漪。 涟漪扩散,久久不能平息。 这已经不是在航行。 而是在进行一种蛮不讲理的,强行空间跳跃! …… 数日后。 万法仙门,天空之城。 平日里宁静祥和,仙气缭绕的山门前,今日却是一片骚动。 所有当值的守山弟子,此刻都昂着头,目瞪口呆地望着天际。 他们的瞳孔中,倒映着一幕难以置信的景象。 一道银色的流光,以一种近乎瞬移的方式,无视了空间距离,骤然出现在山门之外。 流光敛去,一艘华美的神舟稳稳地悬停在护山大阵前。 正是那艘属于宗门至宝的渡虚神舟! “是……是渡虚神舟!” “天呐!这是哪位太上长老回来了?这速度……太快了!” 有弟子失声惊呼,声音都在颤抖。 “不对!我记得这艘神舟,不是被清虚长老借给那位新来的沈长老,去探索紫霄神藏了吗?” “难道……是沈长老回来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所有人的眼中都充满了震撼与好奇。 而就在渡虚神舟出现的那一刹那。 天空之城深处,数道强横无比,渊深如海的气息,同时被惊动! 静室之内,清虚子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的脸上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那错愕便化为了难以抑制的狂喜! “这个气息……是沈长老!他回来了!” 与此同时,宗主大殿中。 正在处理宗务的万法道人霍然起身,他那双蕴含着万千法理的眼眸。 瞬间穿透了重重殿宇,望向山门方向。 他的神情,凝重无比。 “好快的速度……好强的威势……他究竟在神藏中,得到了何等机缘?” 万法仙门最深处的禁地,那片星光缭绕的独立空间之中。 盘膝而坐,仿佛与整片星辰融为一体的星河道人,那双亘古不变的眼眸,也在此刻缓缓睁开。 他感受着渡虚神舟上传来的,那股熟悉而又陌生的气息。 那气息内敛到了极致,却又透出一股让他都感到一丝心悸的锋芒。 星河道人的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郑重之色。 下一刻。 三道身影不约而同地冲天而起,化作三道贯穿天地的流光,朝着山门方向疾驰而去! 他们要亲自迎接这位! 这位仅仅外出一个多月,却仿佛已经搅动了整个东域风云的绝世妖孽! copyright 2026 第407章 惊世神威,再见星河 渡虚神舟的舱门缓缓开启。 沈元墨一袭青衫,缓步而出。 他身上没有半点法力波动,气息收得干干净净,看上去就像个从未修行的凡人。 然而,当清虚子、万法道人、星河道人三人的目光触及到他的瞬间,都是心头一凛!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感觉。 眼前的沈元墨,明明就站在那里,却又仿佛远在天边,与整个天地都隔着一层无法逾越的屏障。 尤其是他那双眼睛。 深邃、平静,不起一丝波澜。 可当他们试图与之对视时,却感觉自己的神魂。 仿佛要被吸入一片无垠的混沌星空之中,瞬间迷失,彻底沉沦! “沈……沈长老!” 清虚子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老脸上满是无法掩饰的喜悦与激动。 他快步上前,对着沈元墨,恭恭敬敬地躬身行了一个大礼。 “您……您平安归来,老夫……老夫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放下了!” 他这一个多月来,可谓是寝食难安。 葬神雷海深处那场灭世天劫的余波,他可是亲身感受过的。 他一度以为沈元墨已经陨落在天劫之下,为此痛心疾首,悔不当初。 没想到,沈元墨不仅回来了,而且似乎还发生了某种惊天动地的蜕变! 跟在清虚子身后的其他长老,也纷纷躬身行礼,一个个神态恭敬到了极点。 “恭迎沈长老回宗!” 他们的姿态,早已不是面对同辈客卿长老的态度,更像是下位者在朝见一位无法揣度的至高存在。 万法道人与星河道人并肩而来,停在了数丈之外。 作为宗主和太上长老,他们的身份不允许他们像清虚子那般失态。 但两人心中的惊涛骇浪,却比任何人都要猛烈! “看不透……完全看不透!” 万法道人心中骇然。 他堂堂返虚大圆满,距离合道境只差临门一脚的强者。 神识扫过沈元墨的身体,却如同石沉大海,探查不到一丝一毫的法力痕迹。 这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沈元墨修成了一种能彻底隔绝探查的无上秘术。 要么,他的境界已经远远超出了自己能够理解的范畴! 旁边的星河道人,脸色更是凝重到了极点。 他身为合道境大能,对法则的感应远超万法道人。 他能模糊地感觉到,沈元墨的身体周围,空间法则在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扭曲、塌陷,仿佛在畏惧着什么。 “此子……渡劫之后,究竟达到了何等恐怖的境地?”星河道人心中翻江倒海。 “让诸位挂念了。” 沈元墨微微颔首,神色淡然,仿佛只是出了一趟远门。 他随手一挥。 一道紫色的电弧,从他肩头一跃而下,化作巴掌大小的麒麟形态,俏皮地绕着清虚子飞快地转了一圈。 “滋啦——” 一丝细微的电光,从雷灵身上擦过清虚子的道袍。 清虚子整个人瞬间汗毛倒竖,如遭雷击,身体僵硬在了原地! 他感觉到了一股足以瞬间将他这位返虚大能,连同神魂都一起湮灭成虚无的雷霆法则! “这……这是……”清虚子惊得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紫霄雷灵却仿佛只是做了个恶作剧,又乖巧地化作一道电弧,飞回了沈元墨的肩头,亲昵地蹭了蹭。 沈元墨淡然一笑,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但这一个微不足道的举动,却让在场的所有万法仙门高层,都是心头一紧! 那头散发着毁灭气息的雷霆灵兽,其实力,恐怕已经不亚于一位返虚大圆满的强者,甚至犹有过之! 而就是这样一头恐怖的凶兽,在沈元墨面前,却乖巧得像一只宠物! 星河道人的眼中,闪过一抹璀璨至极的异彩。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对着沈元墨拱了拱手,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 “沈长老,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请移步议事大殿。” …… 万法仙门,最高议事大殿。 殿内,只有万法仙门最核心的几位高层。 “沈长老,不知此次神藏之行,可还顺利?”星河道人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沈元墨端起清虚子亲手奉上的灵茶,轻轻抿了一口,才不疾不徐地开口。 “还算顺利。” 他将紫霄神藏中的经历,简要地叙述了一遍。 整个过程,他都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讲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只字未提那场惊天动地的灭神劫,更没有提自己吞噬雷霆帝君,以身炼器的疯狂举动。 但即便只是这些被他简化过无数倍的片段,也足以让在场的万法仙门高层,听得心头惊颤,暗自咋舌。 “什么?太一剑宗的上一代宗主,返虚大圆满的剑玄一和合道境太上长老剑无尘都死在了神藏里?” 清虚子失声惊呼。 “那头域外心魔,竟有堪比合道境的威能?”万法道人也是一脸骇然。 他们无法想象,在那等险恶的环境下,沈元墨是如何以化神境的修为,镇压一切,笑到最后的。 当沈元墨提及,他已经成功炼化了那头恐怖的雷灵,并且彻底执掌了整座紫霄神藏时。 万法道人和星河道人,再也坐不住了! 两人猛地从座位上站起,异口同声,语气急切地问道: “沈长老!你的意思是……那座紫霄道君留下的上古神藏……如今,已经完全为你所掌控?!” 这个问题,太重要了! 一座完整的上古大能神藏,对于一个宗门而言,意味着什么,他们比谁都清楚! 那代表着无尽的资源,失传的传承,以及一个足以让宗门实力在短时间内暴涨的巨大底牌! 面对两人灼热的目光,沈元墨放下了茶杯,神色平静地点了点头。 “正是。” 得到肯定的答复,万法道人激动得满脸通红,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星河道人也是眼中精光爆射,仿佛已经看到了万法仙门君临东域的未来! 然而,沈元墨接下来的话,却如同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他们的狂热,转而化为一种彻骨的震惊。 “太一剑宗,屡次三番挑衅于我,更是在神藏之中,派出合道境老祖欲置我于死地。” 沈元墨的语气依旧平淡,但其中蕴含的森然杀意,却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 “此仇不报,我道心难安。” 他缓缓抬眼,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一字一顿地说道: “沈某,欲清算太一剑宗,将其……从东域彻底拔除。” “不知,宗门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整个议事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被沈元墨这石破天惊的话,给震得脑子一片空白。 清算太一剑宗? 将其彻底拔除! 那可是传承了数十万年,底蕴深不可测,与万法仙门并列为东域霸主的太一剑宗啊! 万法道人脸上的喜色顿时僵住,转而满是犹豫挣扎。 太一剑宗,明面上的合道境太上长老,就不下三位! 暗地里,谁知道还有没有沉睡的老怪物。 这……这怎么打? 一时间,殿内静悄悄的,没人敢先开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星河道人的身上。 作为万法仙门的最强者,他的决定,至关重要。 星河道人沉默了许久,他没有去看万法道人。 而是将目光死死地锁定在沈元墨的脸上,试图从他那平静的表情下,看出些什么。 终于,他沉声开口,声音沙哑而又郑重。 “沈长老……覆灭太一剑宗,此非儿戏。” “老夫只想问一句……” “你,可有几分把握?” 沈元墨缓缓抬起眼,迎上星河道人的目光。 他的眸中,一缕微不可察的混沌光华,一闪而逝。 而后薄唇轻启,只吐出了两个字。 “十成。” copyright 2026 第408章 布局东域,谋定后动 十成! 当这两个字从沈元墨口中轻飘飘地吐出时,大殿内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万法道人瞳孔微缩,屏住了呼吸。 清虚子更是惊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张大了嘴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十成把握。 那是什么概念? 那意味着在沈元墨的眼中,覆灭太一剑宗这件足以颠覆整个东域格局的惊天大事。 已经不是一个可能成功,而是一个必然成功。 这需要何等恐怖的实力,何等强大的自信,才敢说出这样的话! 死寂。 大殿内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沈元墨那古井无波的面孔。 他们想要从上面找到一丝一毫的狂妄、自大,或者哪怕是一点点的不确定。 但是,没有。 沈元墨的眼神,平静得就像一潭万古不化的寒渊,深邃、自信,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终于,星河道人那凝重的脸上,眼中迸发出近乎狂热的神采。 他心中的震撼,在这一刻,尽数转化为了无法抑制的激动与狂喜! 赌对了! 他当初力排众议,倾力投资沈元墨。 果然是他这一生中,做出的最正确,也是最疯狂的决定。 万法仙门数万年来,与太一剑宗明争暗斗。 耗费了无数心血,陨落了不知多少天才弟子,却始终无法压过对方一头。 成为东域唯一的霸主,这是万法仙门历代先辈,梦寐以求的夙愿。 而现在,这个机会就摆在了他的面前。 “好!好!好!” 星河道人连道三声好,声音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激动。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狂澜。 对着沈元墨,郑重无比地深深一揖。 “既然沈长老有此把握!” “我万法仙门,愿倾尽全宗之力,助沈长老……成就此旷世伟业!” 他这一拜,代表着万法仙门,这艘古老的战船。 将彻底绑在沈元墨的身上,向着那未知却又无比诱人的未来,全速前进! 万法道人见状,也不再有丝毫犹豫,当即起身,同样对着沈元墨郑重行礼。 “全凭沈长老差遣!” “善。” 沈元墨微微颔首,接受了他们的效忠。 星河道人直起身,手掌一翻。 一枚闪烁着星光的玉简,出现在他手中,随后递向沈元墨。 “沈长老,这里面,是我万法仙门数十万年来,收集到的,所有关于太一剑宗的情报。” “上至他们几位合道境老祖的功法特点、性格弱点,下至他们宗门内各个派系的矛盾,核心弟子的品性爱好,乃至护山大阵的能量节点分布,无一不包,尽在其中。” 沈元墨接过玉简,并未立刻查看。 而是就在这议事大殿之内,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盘膝坐下,闭上了双眼。 众人见状,皆是一愣,不明所以。 但下一刻,一股无形无质,却又浩瀚如烟海的恐怖神识,以沈元墨为中心,骤然间铺散开来! 嗡——! 整个议事大殿的空间,都在这股神识的威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 万法道人和清虚子等人,只觉得自己的神魂。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瞬间变得无比渺小,连思维都几乎停滞! “合道境神识!!” 星河道人心中骇然惊呼,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沈元墨此刻展露出的神识强度。 比起他这位货真价实的合道境后期,也一点不逊色。 这怎么可能? 他才刚刚渡过返虚劫,晋升返虚之境啊。 就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沈元墨将那枚玉简贴在眉心。 【洞悉本源】启动! 【完美推演】启动! 玉简之中,那堪称海量,足以让任何一位返虚大能耗费数月时间,才能消化完毕的情报信息。 在短短一瞬间,便被他那恐怖的合道级神识尽数吞噬。 沈元墨的识海中,星辰棋盘疯狂运转。 无数的情报,化作亿万个光点,被迅速地分类、拆解、梳理、重组。 太一剑宗那庞大而又复杂的宗门结构,在他眼中,被瞬间解构成了一张清晰无比的脉络图。 他们的防御阵势,资源分布,高层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网。 乃至那几位高高在上的合道境老祖,其功法中可能存在的,连他们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细微破绽…… 所有的一切,都在【洞悉本源】与【完美推演】之下,无所遁形,一览无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大殿内的众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那道盘膝而坐的身影。 整整三天三夜。 当第四日的晨光,透过殿宇的窗棂,洒落在沈元墨身上时。 他那紧闭的双眼,终于缓缓睁开。 唰! 他眼中寒芒乍现,锋锐逼人。 他站起身,周身那股浩瀚的神识威压,瞬间收敛得无影无踪,又恢复了那副返璞归真的模样。 但他身上那股掌控一切的绝对自信,却比之前浓烈了百倍。 “太一剑宗,看似固若金汤,实则……早已是千疮百孔。” 沈元墨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其内部派系林立,剑无涯刚愎自用,早已引得诸多长老不满。那几位所谓的合道境太上长老,更是各怀鬼胎,根本无法做到同心同德。” “至于他们引以为傲的护山剑阵……在我看来,至少有三十七处致命的缺陷。” 星河道人听得眼皮直跳。 这些情报,万法仙门自然也有,但都只是些捕风捉影的猜测。 可从沈元墨口中说出,却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尤其是那护山剑阵的三十七处缺陷,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沈长老,那我们……”万法道人忍不住开口问道。 沈元墨抬手,打断了他的话,继续说道: “对付太一剑宗,无需强攻,只需三步。” 他的声音,在大殿内清晰地回响。 “第一步,乱其心。暗中瓦解其内部结构,激化其矛盾,让他们自乱阵脚。” “第二步,断其根。釜底抽薪,断绝他们的资源命脉,让他们变成无源之水。” “第三步,斩其首。待其内外交困,人心涣散之际,以雷霆之势,一举拔除他们的合道根基!” 三步计划,清晰明了,层层递进。 星河道人与万法道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 不等他们消化,沈元墨便开始详细布置第一步的行动方案。 “星河长老,万法宗主。从即刻起,动用宗门所有暗子,接触太一剑宗内部。” “针对那些对剑无涯不满的长老,将这些证据,想办法不经意地送到他们手上。” 沈元墨屈指一弹,数枚玉简飞向星河道人。 “同时,资助东域南部,黑水玄蛇一族,以及西境的血刀门。” “他们与太一剑宗有旧怨,给他们足够的资源,让他们在太一剑宗的边境,制造一些不大不小的摩擦。” “最后,这个名单上的人,想办法,让他们在执行任务时,出点意外。” 星河道人神识扫过那几枚玉简,脸上的表情,从震撼变成了狂喜。 那些玉简里,详细记录了剑无涯私吞宗门资源,暗中培养亲信,打压异己的种种证据。 每一件都做得天衣无缝,足以以假乱真。 而那份意外名单,更是精准地指向了几个剑无涯的心腹。 “高!实在是高!” 星河道人激动得无以复加,看向沈元墨的眼神,已经彻底化为了狂热的崇拜。 “沈长老此计虚实并济,当真算无遗策。” “如此一来,太一剑宗必定疲于奔命,内外交困,不等我们出手,他们自己就要先乱起来了!” 沈元墨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去办吧。” “好!” 星河道人与万法道人领命,带着满腔的激动与亢奋,转身离去。 一场针对东域霸主太一剑宗的惊天大网,在这一刻,悄然拉开。 copyright 2026 第409章 拨弄风云,暗流涌动 议事大殿之内,星河道人与万法道人领命,转身离去。 直到走出殿门,被外界的灵风一吹。 两人才仿佛从一场大梦中惊醒,彼此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那难以平复的惊涛骇浪。 “师叔……十成把握……这……”万法道人喉结滚动,声音干涩。 他活了数千年,从未听过如此狂言,也从未见过说出这等狂言后,还能如此平静的人。 星河道人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息在空中凝成了一片细碎的星光,又缓缓消散。 他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震撼,彻底化为了某种近乎盲目的狂热。 “传我法旨!” 星河道人没有回答万法道人的问题,声音却陡然变得无比威严。 “万法仙门,天枢、天璇、天玑三部,即刻起,全面激活!” “所有暗子,放弃潜伏,不计代价,执行最高指令!” 万法道人闻言,心中一凛。 天枢、天璇、天玑! 这是万法仙门传承数十万年来,最核心、最隐秘的三股力量! 它们就像潜伏在东域这片汪洋下的三头巨兽,每一股力量,都足以在外界掀起滔天巨浪! 平日里,莫说三部齐出,就是动用其中一部的某个暗子,都需要宗主与太上长老共同签发法旨。 而现在,星河道人竟要将其全部唤醒! “师叔,这是不是太……” “执行!”星河道人厉声打断了他,目光陡然锐利。 “这是一场豪赌!赌上了我万法仙门未来万年的气运!” “既然沈长老已经落子,我们便要将这棋盘彻底掀了!” “是!”万法道人再无犹豫,神情一肃。 立刻转身化作一道流光,亲自去传达这道足以让整个东域为之震动的命令。 一场针对东域霸主太一剑宗的无声战争,在这一刻,正式打响。 …… 太一剑宗,剑神山。 内门长老明崇,正在自己的洞府中烦躁地踱步。 他与宗主剑无涯,素来不合。 剑无涯为人刚愎自用,任人唯亲,早已引得宗门内许多老一辈的长老心怀不满。 只是碍于其宗主身份,以及背后几位太上长老的支持,众人敢怒不敢言。 “哼,剑玄一师兄不明不白死在紫霄神藏,剑无尘师叔更是连神魂都未曾逃回!” “他剑无涯不思如何为宗门雪耻,反倒借此机会,大肆清洗异己,安插亲信!简直无耻之尤!” 明崇长老越想越气,一掌拍在石桌上,将那万年玄晶打造的石桌拍出了一道道裂纹。 就在这时,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无声无息地穿透了他的洞府禁制,悬停在他面前。 “谁?!”明崇长老大惊,神识瞬间扫出。 可那流光却仿佛没有实体,任由他的神识穿过,不留一丝痕迹。 他惊疑不定地伸出手,触碰到那流光。 流光散去,化作一枚平平无奇的黑色玉简,落在他掌心。 明崇长老神识探入其中,下一刻,他的脸色瞬间剧变。 “这……这怎么可能?!” 玉简之中,详细记录了剑无涯在过去千年间。 利用宗主职权,私下截留了至少三成宗门供给,用以培养他自己那一脉的弟子。 甚至,其中还附有几笔数额巨大、去向不明的资源调动记录。 每一笔都指向了几个与剑无涯关系密切的修仙家族。 证据确凿,条理清晰,甚至连每一次资源交接的时间、地点、经手人,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混账!他竟敢如此!”明崇长老气得浑身发抖。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私心了,这是在挖整个太一剑宗的根基。 他拿着玉简,心中天人交战。 这东西来得太过诡异,明显是有人在背后操纵。 可上面的内容,却又让他无法忽视。 最终,他一咬牙,悄然离开了洞府,朝着另一位与他交好的长老洞府飞去。 他不知道,在他离开后,他洞府角落的阴影里。 一个模糊的人影悄然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类似的场景,在剑神山各处,不断上演。 那些原本就对剑无涯心怀不满的长老,或多或少。 都通过各种意外的渠道,得到了一些让他们怒火中烧的“证据”。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疯狂滋生。 与此同时,太一剑宗广袤疆域的边境地带。 东域南部,黑水玄蛇一族栖息的万蛇窟。 蛇族族长,一头堪比返虚初期的巨大玄蛇,正对着面前堆积如山的灵石与法宝,激动得蛇信狂吐。 “发了!发了!天降横财啊!” 就在三天前,一个神秘人找上他,留下这些资源。 只提了一个要求,找太一剑宗的麻烦,动静越大越好。 黑水玄蛇一族与太一剑宗有世仇,百年前被太一剑宗的剑修斩杀了一位长老,一直隐忍至今。 如今有了这笔横财,胆气顿时壮了百倍。 “儿郎们!”玄蛇族长发出一声震天嘶吼。 “随我出征!杀向云泽城!夺回我们的土地!血洗百年前的耻辱!” “吼!” 万蛇窟内,群蛇乱舞,妖气冲天。 西境,血刀门。 门主看着眼前那几箱足以让任何二流宗门眼红的极品丹药,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传令下去!所有弟子,即刻集结!太一剑宗的那些杂碎,霸占了我们的血晶矿脉三百年。” “是时候,让他们连本带利地吐出来了!” …… “报——!” “宗主!大事不好!黑水玄蛇一族突然发难,我宗镇守云泽城的林执事战死!” “云泽城外围据点,失守大半!” “报——!” “宗主!西境血刀门集结主力,突袭我宗血晶矿脉!镇守的弟子伤亡惨重,矿脉快要守不住了!” 太一剑宗,议事大殿内。 剑无涯听着接连传来的急报,气得脸色铁青,一掌将面前的玉案拍得粉碎。 “一群废物!区区一个蛇族,一个不入流的血刀门,也敢在我太一剑宗头上动土?!反了!都反了!” 他正欲调兵遣将,前去镇压。 又一道更为急切的传讯符,火烧火燎地飞了进来。 “宗主!雷执事,他任务失败了!” 剑无涯心头一沉,雷执事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返虚后期的修为。 此次是去执行一项绝密任务,截杀一名与宗门敌对的魔道巨擘。 “怎么回事?!” “雷执事……雷执事他不知为何,行踪暴露,在黑风域遭到了天魔宗三位魔君的围攻!” “虽拼死逃脱,但身受重伤,任务彻底失败了!” 剑无涯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站起身,环视着殿内噤若寒蝉的众长老,眼中充满了猜忌与暴戾。 “说!是谁?!是谁走漏了风声?!雷执事的行踪,只有在座的诸位知晓!” 殿内一片死寂,无人应答。 剑无涯看着那些长老或躲闪、或漠然的眼神,心中的怒火与不安,达到了顶点。 他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张无形的大网之中。 四面八方都是敌人,却连对手的影子都看不到。 这种感觉,快要让他发疯! …… 万法仙门,天空之城。 沈元墨所在的静室之内,清虚子正躬身站立。 神情满是敬畏,向他汇报着东域各地的最新动向。 “沈长老,您真是神了!太一剑宗现在是焦头烂额,内部猜忌,外部受敌。” “剑无涯那老匹夫据说已经在宗门大殿里,当众处罚了三位长老!现在他们宗门上下,人心惶惶!” 清虚子越说越激动,看向沈元墨的眼神。 已经不像是在看一个人,而是在仰望一尊执掌风云,俯瞰众生的神明。 “深谋远虑,不费一兵一卒,便让强敌自乱!老夫活了这么多年,今日方知,何为神仙手段!” 面对清虚子的吹捧,沈元墨只是平静地品着茶,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他放下茶杯,淡淡开口:“这些,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罢了,用来乱其心智尚可。”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一幅巨大的东域全图前,目光落在地图上两个被红圈标注出的位置。 那平静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彻骨的冰寒。 “第一步,只是让他们头疼。既然他们已经乱了,那接下来……” “就该让他们,心疼了。” copyright 2026 第410章 剑指命脉,釜底抽薪 夜色如墨。 万法道人匆匆赶到沈元墨的静室,神情肃穆。 他刚刚处理完第一步计划的收尾工作。 调动了宗门海量的资源与人力,已经让他感到心力交瘁。 可一想到星河道人那狂热的眼神,以及沈元墨那深不可测的背影,他便不敢有丝毫懈怠。 “沈长老,您找我?”万法道人躬身行礼。 沈元墨没有回头,依旧背对着他,看着那幅巨大的东域地图。 他随手一挥,一枚闪烁着幽光的玉简,悄无声息地飞到了万法道人面前。 “第二步,可以开始了。” 沈元墨语调平缓,听不出喜怒,却令万法道人如坠冰窖。 他深吸一口气,将神识探入玉简之中。 下一刻,万法道人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双眼圆睁,眼中尽是骇然。 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过了足足十几个呼吸,他才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一般,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乾元灵脉,坤玄灵脉?!” 万法道人的声音都在颤抖 这是太一剑宗的镇宗七阶灵脉,是他们整个宗门赖以运转的命脉所在。 其重要性,等同于万法仙门的天空之城! 万法仙门与太一剑宗争斗了数十万年,做梦都想找到这两条灵脉的具体位置,并加以破坏。 可太一剑宗将其隐藏得太深,防御得如同铁桶一般。 万法仙门耗费了无数代价,也只得到了一些捕风捉影的模糊信息。 可现在,这枚玉简里记录了什么。 不仅仅是两条灵脉精确到令人发指的坐标。 甚至连灵脉周围的防御大阵阵眼分布、能量运转周期、守卫换防的规律。 乃至巡逻队经过每一块岩石的具体时间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这简直就像是太一剑宗的宗主,亲自将自家的防御图纸,双手奉上。 “沈长老……”万法道人只觉口干舌燥,惊得通体发凉。 “您是如何得知,如此隐秘的情报?” 他看向沈元墨的背影,眼中尽是掩饰不住的惊惧。 这一刻,他甚至怀疑,眼前这位沈长老。 是不是某位上古大能转世,否则,如何能有这般通天的手段。 沈元墨缓缓转过身,深邃的目光落在万法道人身上。 “宗主不需要知道,我怎么得知这些情报的。” “情报确凿无误,按此计划行事,必能断其灵脉。” 被那双眼睛注视着,万法道人只觉得自己的神魂都要被冻结了。 他瞬间惊出一身冷汗,连忙低下头,再也不敢有丝毫探究之心。 “好,沈长老,我这就去安排!” 这一刻,他彻底放下了自己身为一宗之主的尊严,将姿态摆到了最低。 …… 三日后。 太一剑宗,乾元灵脉所在的一片荒芜山脉深处。 空间一阵扭曲,一支由五名黑衣修士组成的小队,悄无声息地浮现而出。 他们每个人都收敛了全部气息,看上去就像是融入了黑夜的幽灵。 为首的,正是万法仙门的一位返虚后期大长老,玄光真人。 他看了一眼手中那枚不断闪烁着微光的特制罗盘。 又对照了一下沈元墨给出的地图,神情凝重到了极点。 “就是这里了。”他低声说道。 “都打起精神!按照沈长老的指示,此地明面上只有三座六阶幻阵。” “暗中却有九座杀阵环环相扣,一步踏错,我等便会万劫不复!” “是!”其余四人齐声应道,眼中满是紧张。 “走!” 玄光真人掐了一个古怪的法诀,这是沈元墨传授给他们的特殊秘术。 他的身体表面泛起一层水波般的涟漪。 随后,他竟带着整个小队,直接朝着面前看似坚硬无比的山壁,一头撞了进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也没有任何能量波动。 他们五人的身影,就像是滴入水中的墨迹,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山体之中消失不见。 山壁之内,是另一番景象。 无数璀璨的阵纹如同蛛网般密布,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 一道道凌厉的剑气在阵法节点之间穿梭,足以轻易绞杀任何闯入的返虚大能。 但玄光真人一行人,却仿佛行走在自家的后花园。 他们跟随着罗盘的指引,时而左转,时而右绕,时而贴地潜行,时而穿墙而过。 每一步,都精准地踏在了那些恐怖杀阵运转的唯一间隙之上。 有好几次,毁灭性的剑气洪流,几乎是擦着他们的鼻尖掠过。 带起的劲风吹得他们衣袍猎猎作响,惊出他们一身冷汗。 “天……天呐……这……这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 一名长老忍不住传音道,声音都在发颤。 “闭嘴!相信沈长老!”玄光真人低喝道。 他心中同样是翻江倒海,对沈元墨的敬畏,已经攀升到了顶点。 能将太一剑宗的护山大阵研究到如此地步,这已经不是算计二字可以形容的了,这简直就是神迹。 一炷香后。 他们有惊无险地穿过了重重杀阵,来到了一处巨大的地底溶洞。 溶洞的中央,一条长达万丈,通体散发着七彩霞光的巨大龙形灵脉,正静静地盘踞着。 那浓郁到化为实质的灵气,让几人只是呼吸一口,都感觉修为瓶颈有了松动的迹象。 “这就是……七阶灵脉!”众人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但很快便被凝重所取代。 玄光真人不敢耽搁,立刻从储物戒中,取出一颗人头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布满了诡异魔纹的球体。 这是沈元墨亲手炼制的阵法核心逆源噬灵阵。 “动手!” 五人按照预演了无数遍的方位站定,同时将法力灌入黑色球体之中。 嗡——! 黑色球体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表面的魔纹瞬间亮起。 化作无数条黑色的触手,闪电般刺入了七阶灵脉的龙身之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甚至连一丝能量波动都没有泄露出去。 但那原本璀璨夺目的七彩灵脉,光芒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暗淡了下去。 其内部奔腾的灵气,开始变得混乱、污浊,仿佛一锅清澈的泉水,被滴入了剧毒的墨汁。 …… 灵脉上方的镇守大殿内。 正在闭目打坐的太一剑宗长老猛地睁开双眼,“噗”的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 “怎么回事?!”他骇然地发现,自己吸入体内的灵气。 竟然蕴含着一丝暴虐的毁灭气息,正在疯狂破坏他的经脉。 “灵气!灵气出问题了!” 他连滚带爬地冲出大殿,神识扫向地底灵脉,顿时如坠冰窟。 “不——!灵脉……灵脉在枯萎!” 与此同时,太一剑宗的另一条命脉坤玄灵脉,也发生了同样诡异的事情。 就在太一剑宗内部因为灵脉之事乱作一团时。 边境的黑风城上空,清虚子脚踏祥云,意气风发地看着下方陷入火海的城池,放声大笑。 “哈哈哈!给我打!不用留手!就当是给太一剑宗送份大礼!” 太一剑宗,剑神山。 “报——!” “宗主!乾元灵脉、坤玄灵脉同时出现异变!灵气品质急剧下降,产出锐减九成!灵脉本源正在走向枯竭!” “报——!” “宗主!黑风城遭到万法仙门主力猛攻!清虚子亲自带队!城中防御大阵已被攻破,请求紧急支援!” 接连两道急报,如同两记重锤,狠狠砸在剑无涯的胸口。 他眼前一黑,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噗——!” 剑无涯再也压抑不住,一口心血狂喷而出,将身前的地面染得一片猩红。 “万法仙门!沈元墨!” 他发出野兽般的咆哮,眼中充满了血丝与疯狂。 他终于明白了! 什么边境摩擦,什么内部矛盾,全都是障眼法。 对方真正的目标,是他太一剑宗的灵脉。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 剑无涯状若疯魔,猛地看向殿内一位闭目养神,气息渊深如海的白发老者。 “剑玄机师叔!恳请您立刻出手!前往乾元灵脉,务必!务必查清缘由,保住我宗命脉!” 那名为剑玄机的合道境老祖缓缓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区区小事,也需本座亲往?宗门养着那么多返虚长老,都是废物吗?” 话虽如此,他也知道灵脉事关重大,最终还是冷哼一声,站起身来。 “也罢,正好许久未曾活动筋骨。本座倒要看看,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敢动我太一剑宗的根基!”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撕裂天际的无匹剑光,瞬间消失在天边。 遥远的虚空深处。 沈元墨静静地悬浮着,身前是一幅由光点构成的立体星图。 他看着其中一个代表着剑玄机的光点,正以极快的速度。 沿着预设路线飞来,他面色如常,眼底却掠过一抹森然。 他转过头,对着身旁空无一物的虚空,轻声说道: “紫霄,去准备好。” “客人,要来了。” 一道微不可察的紫色电弧,在他肩头一闪而逝。 沈元墨缓缓抬起手,一套通体暗沉,心口处有一个微型混沌漩涡缓缓转动的狰狞战甲。 凭空出现,覆盖在他的身上。 大衍戮仙剑,也随之出现在他手中。 “也该去会一会,这所谓的……合道境了。” copyright 2026 第411章 困合道境,声东击西 虚空之中,一道璀璨的剑光,以一种超越常理的速度疯狂穿梭。 剑光之内,正是太一剑宗的合道境太上长老,剑玄机。 他此刻心中充满了怒火与不屑。 “一群饭桶!废物!连两条灵脉都看不住,要尔等何用!” “待本座处理完灵脉之事,定要向宗主提议,将那些守卫全部废去修为,贬为杂役!” 身为合道境大能,他已经有数千年未曾亲自出手。 在他看来,这东域除了万法仙门那几个老不死的,已经没什么人能威胁到他。 这次灵脉出事,在他想来,最多也就是某些宵小之辈,动用了什么上古的邪门歪道,不足为惧。 他神识铺天盖地般扫过前方,很快,便进入了一片漂浮着无数陨石的虚空乱石区。 “嗯?” 就在踏入这片区域的瞬间,剑玄机那古井无波的心神,猛地一跳。 合道境对危险的直觉,让他感到了一丝极淡,却又真实存在的不安。 “此地的空间法则……似乎有些紊乱,不太对劲。” 他停下身形,眉头微皱,浩瀚的神识如同水银泻地,一遍又一遍地扫过方圆百万里。 然而,一无所获。 这里除了冰冷的陨石和无序的空间裂缝,没有任何生命气息,也没有任何阵法波动的痕迹。 “错觉么?” 剑玄机自嘲一笑。 “看来是闭关太久,心神都有些不稳了。区区一片虚空乱石,又能有什么古怪?” 他乃是堂堂合道境大能,一念之间,便可引动天地法则,崩碎星辰。 在这东域,谁敢埋伏他,谁又能埋伏得了他? 不再多想,他身形一动,化作剑光,继续朝着乾元灵脉的方向疾驰而去。 然而,就在他穿过乱石区中心,越过一块毫不起眼的青色陨石的瞬间。 异变,陡生! 轰隆!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被颠覆! 原本死寂的虚空,骤然亮起了亿万道刺目至极的紫色雷光! 这些雷光凭空而生,从四面八方疯狂涌现。 它们瞬间交织成一个巨大到无法想象的雷霆球体,将剑玄机死死地包裹在了核心。 “什么?!”剑玄机脸色剧变。 他周围的景象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雷霆海洋。 每一道雷霆,都蕴含着足以将返虚大能瞬间劈成飞灰的雷霆法则。 “阵法!该死!是埋伏!” 剑玄机又惊又怒,他做梦也想不到,竟然真的有人敢在这里设下陷阱埋伏他。 “不管你是谁!给本座破!” 他怒吼一声,合道境的恐怖威压轰然爆发。 并指成剑,一道长达万丈,凝聚了他剑道感悟的法则之剑。 狠狠地朝着前方的雷霆壁障,怒斩而去。 这一剑,足以斩断山河,劈开星辰。 然而,那看似狂暴的雷霆壁障,在接触到剑光的瞬间,却变得如同棉花一般柔软。 万丈剑光斩入其中,竟没有激起半点波澜。 就像是一块石头沉入了深不见底的大海,所有的力量,都被那诡异的雷霆,在瞬间化解、吞噬。 “怎么可能?!”剑玄机满脸惊愕。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他的法则之剑,蕴含着斩灭一切的锋锐道韵。 怎么可能被区区雷霆化解,这到底是什么鬼阵法? “我不信!” 剑玄机状若疯魔,双手掐诀,一柄古朴的七阶道剑自他天灵盖冲出。 化作一条横贯天地的剑气长河,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再次冲向雷球。 这一次,他动用了本命道器。 结果,依旧一样。 剑气长河冲入雷海,连个泡都没冒,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剑玄机彻底懵了,一股寒意,从心底疯狂涌出。 他意识到,自己是真的被困住了。 他连忙尝试捏碎宗门特制的求救玉符,可神识刚刚探出。 就被周围狂暴的雷霆搅得粉碎,根本无法传递出任何讯息。 …… 与此同时。 太一剑宗,黑风城。 喊杀声震天,火光冲霄。 清虚子脚踏神舟,悬浮在城池上空,看着下方乱作一团的太一剑宗弟子,笑得胡子都翘了起来。 “哈哈哈,痛快!痛快啊!” 他根本没有下令强攻,只是让门下弟子催动神舟上的各种攻击阵法。 对着城里那些不重要的建筑一通狂轰滥炸,声势搞得惊天动地,实际上连一个返虚长老都没派下去。 可下方的太一剑宗守军,却被这阵仗吓破了胆。 镇守此地的返虚长老,看着那艘悬在头顶,散发着恐怖威压的神舟,脸色惨白,汗如雨下。 “顶住!都给我顶住!宗门的合道老祖马上就来支援了!” …… 剑神山,宗主大殿。 剑无涯焦灼地在大殿内来回踱步,脸色阴沉如铁。 黑风城的求救讯息,像雪花一样不断飞来。 可他派出去的剑玄机师叔,却像是石沉大海,彻底失去了联络。 “怎么回事?玄机师叔怎么会失联?!” 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在他的心头。 难道…… 他不敢再想下去。 一位合道境的太上长老,若是出了意外。 那对太一剑宗而言,将是无法承受的巨大打击。 “宗主!不能再等了!黑风城是我宗在西境的门户,一旦失守,后果不堪设想啊!”一名长老焦急地喊道。 剑无涯心乱如麻。 一边是失联的合道老祖,一边是告急的核心要塞。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逼到悬崖边的赌徒,无论怎么选,都是错。 最终,他一咬牙,做出了决定。 “剑绝尘师叔!”他对着大殿深处,一道常年闭关的身影,恭敬地喊道。 “万法仙门欺人太甚!恳请您老人家出手,驰援黑风城,将清虚子那老匹夫,就地格杀!” 大殿深处,一股比剑玄机更加凌厉、更加霸道的剑意,缓缓苏醒。 “知道了。” 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随后,一道快到极致的血色剑光冲天而起。 撕裂云层,朝着黑风城的方向射去。 又一位合道境,被调离了宗门。 剑无涯看着那消失的剑光,心中非但没有松一口气,反而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浓烈。 他总感觉,自己似乎漏掉了什么最关键的东西。 …… 万雷绝杀阵之外。 沈元墨负手而立,神情淡漠地看着阵法中如同无头苍蝇般疯狂攻击的剑玄机。 他的合道级神识,已经与整个大阵完美融合。 以紫霄雷灵为阵眼,以他从灭神劫中掠夺的审判法则为引,再结合万法仙门的阵道总纲推演而成。 这座大阵,就是为合道境量身打造的绝死囚笼。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剑玄机每一次攻击的力度,每一次法则的运转。 “合道初期,剑道法则领悟一般,道体强度一般,神魂更是驳杂不堪。” 沈元墨像一个最苛刻的老师,点评着剑玄机的实力,语气中充满了不屑。 “困住他,绰绰有余。想杀他,光靠阵法,还差了点火候。” 他自语着,眼中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战意。 “也罢,正好拿你,来试试我这新铸的剑,究竟够不够锋利!”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晃,整个人凭空消失在原地。 雷阵之内。 剑玄机已经有些绝望了,他尝试了所有办法,都无法撼动这诡异的雷球分毫。 就在这时,他身前的空间一阵扭曲。 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面前。 那是一个身穿暗沉战甲,手持一柄古朴黑剑的年轻男子。 他身上没有任何修为波动,看上去就像一个凡人。 可当剑玄机看到他那双眼睛时,却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被一头绝世凶兽死死盯住。 “你……你是谁?!”剑玄机色厉内荏地喝道,握着本命道剑的手,竟在微微颤抖。 沈元墨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手中的大衍戮仙剑,剑尖遥遥指向剑玄机的眉心。 用一种宣判死刑般的冰冷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太一剑宗,合道境。” “今日,我来取你性命。” 第412章 雷牢对敌,霸道碾压 “哈哈哈!!小畜生好大的口气啊! “若是你不现身,本座还真的拿你这座大阵没有办法。” “不曾想你竟敢主动现身,真是自寻死路啊!” 原本在尝试了数十种破阵之法,耗费了大量法力却依旧徒劳无功之后。 剑玄机心中的不安与惊怒已经攀升到了顶点。 此刻,看到沈元墨这个主阵之人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自己面前,又大言不惭地说要杀他。 剑玄机先是一愣,随即怒极反笑。 在他看来,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阵法再强,终究是外物。 只要能将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斩杀当场,这诡异的雷霆囚笼,自然不攻自破。 “给本座死来!” 剑玄机不再有任何犹豫,他怒吼一声,合道境的恐怖剑意冲霄而起。 周身法力疯狂鼓动,瞬间化作千百道凌厉无匹的青色剑罡,如同密不透风的剑刃风暴,从四面八方朝着沈元墨绞杀而去。 每一道剑罡,都蕴含着他浸淫了数万年的剑道法则,足以轻易撕裂返虚大能的道体,磨灭其神魂。 他仿佛已经看到,眼前这个狂妄的小子,在自己的剑罡风暴中被瞬间切割成无数碎片的凄惨下场。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返虚修士绝望的全力一击。 沈元墨的脸上,却看不到一丝一毫的紧张。 他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不闪,不避。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左拳。 那只拳头,白皙修长,看上去并不蕴含多么爆炸性的力量。 拳锋之上,更是没有覆盖任何法力光华。 就那么赤裸裸地以纯粹的肉身,迎向了那漫天席卷而来的剑罡! “找死!” 剑玄机见状,心中冷笑。 以肉身硬撼合道境的法则剑罡,这是何等的愚蠢与狂妄。 下一瞬。 拳与剑罡,轰然相撞! 预想中血肉横飞的场面并未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震耳欲聋,仿佛无数金铁交击的密集爆鸣。 叮!叮!叮!叮! 那足以轻易撕裂山川,斩断星辰的青色剑罡。 在接触到沈元墨拳锋的瞬间,竟然寸寸崩裂! 一道接着一道,不断地碎裂,瓦解,最终化为纯粹的灵气,消散在雷牢之中。 千百道剑罡组成的风暴,在短短一个呼吸之间。 便被那只看似平平无奇的拳头,尽数砸得粉碎。 而沈元墨的拳头,依旧白皙如初。 别说伤口,就连一道白印都没有留下。 “不……不可能!!” 剑玄机目光骤缩。 他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惊骇与茫然。 一个返虚境的小辈…… 以纯粹的肉身,硬生生打碎了自己蕴含着合道法则的一击? 还毫发无伤?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这彻底颠覆了他数万年来建立的修行认知。 就算是那些专修肉身的上古妖族、顶尖体修,在返虚境时,也绝不可能拥有如此恐怖的道体。 “你的剑,太软了。” 冰冷的声音在剑玄机耳边响起,将他从巨大的震惊中拉回现实。 他猛然抬头,只见沈元墨不知何时,已经一步踏出,身形如同鬼魅般欺近到了他的身前。 快! 快到极致! 剑玄机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沈元墨依旧没有动用任何法术,他以拳为剑,以身为器,体内的混沌之力如同奔腾的江海,疯狂涌动。 他一拳递出,简单,直接,粗暴。 拳锋所过之处,空间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呈现出肉眼可见的坍塌与扭曲。 呼啸的拳风,带着一股原始而又暴力的毁灭气息,直直地轰向剑玄机的面门。 “混账!” 剑玄机又惊又怒,生死关头。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骇然,将身为合道大能的战斗本能发挥到了极致。 他来不及施展神通,只能仓促间将手中的本命道剑横于胸前,格挡这石破天惊的一拳。 铛——! 一声巨响! 剑玄机只感觉一股无可匹敌,仿佛整片星空都压过来的恐怖巨力,从剑身疯狂传来。 他整个人如同被一颗高速撞来的星辰命中,手臂剧震,虎口瞬间崩裂,鲜血四溅。 体内的气血一阵剧烈翻涌,喉咙一甜,差点喷出血来。 他引以为傲,苦修数万年才炼就的合道境法力。 在沈元墨那仿佛无穷无尽,霸道绝伦的混沌之力面前。 竟显得有些后继无力,被一拳震得几近溃散。 沈元墨一击得手,却并未停歇。 他得势不饶人,拳脚齐出,展开了狂风暴雨般的猛攻。 一拳,一脚,一肘,一膝。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每一击都蕴含着混沌道体的至强力量,每一击都打得空间坍塌,法则哀鸣。 剑玄机彻底陷入了被动。 他只能狼狈地挥舞着手中的道剑,不断格挡,不断后退。 每一次碰撞,都让他手臂发麻,气血翻涌。 每一次交锋,都让他心中的惊骇多上一分。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返虚境的修士,而是一头披着人皮的太古凶兽! 那具身体里,到底蕴含着何等恐怖的力量! “给我滚开!” 被一个后辈压着打,这种前所未有的屈辱,让剑玄机目眦欲裂,彻底陷入了狂怒。 他猛地燃烧了一丝本源,强行爆发出一股沛然巨力,将沈元墨震退半步。 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他身形暴退千丈,终于拉开了距离。 “小畜生!你彻底惹怒本座了!” 剑玄机披头散发,状若疯魔,他双手掐诀,将本命道器太一青锋剑祭至半空。 “剑引天河!” 他引动天地法则,那柄七阶道剑光芒大放。 竟化作一道长达千丈,由纯粹剑光凝聚而成的青色剑虹。 裹挟着斩断山脉,劈开星辰的至强威势,朝着沈元墨怒斩而下。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合道初期大能都为之色变的至强一击。 沈元墨的身形,依旧未退半步。 他只是抬起头,淡漠地看着那道毁天灭地的青色剑虹。 他胸口处,那件【混沌万道甲】心口位置的微型混沌漩涡,在这一刻,骤然亮起。 一股幽暗、深邃,仿佛能吞噬万物、洞穿本源的气息,从中弥漫开来。 【混沌·破妄神光】! 嗡——! 一道并不粗壮,甚至有些黯淡的灰色神光,自那漩涡中悍然射出。 它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却带着一股湮灭万法、审判万物的至高神韵。 在半空中,与那道青色剑虹,正面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法则对冲的能量风暴。 有的,只是诡异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寂静与湮灭。 那道凝聚了剑玄机毕生修为的青色剑虹,在接触到灰色神光的刹那。 就如同被烈阳照射的冰雪,又像是被泼了浓酸的画卷。 从前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消融、分解、瓦解。 灰色神光的余威不减分毫,在彻底击溃了整道剑虹之后。 以超越思维的速度,狠狠地轰击在了剑玄机仓促间布下的护体剑罡之上。 砰! 一声闷响。 剑玄机那坚不可摧的护体剑罡,如同纸糊的一般,被瞬间洞穿。 他整个人如遭重击,倒飞出数百丈,狠狠地撞在了雷牢的壁障之上。 “噗——!” 一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再也抑制不住,从他口中狂喷而出。 第413章 道胎显威,硬撼魔剑 “噗——!” 一口混杂着内脏碎片的金血,自剑玄机口中狂喷而出。 他整个人狼狈地撞在雷牢壁障上,又被狂暴的雷霆之力弹回。 踉跄着稳住身形,脸色已然煞白如纸。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前那个深可见骨的窟窿,灰色神光残留的破妄道韵。 正疯狂地湮灭着他的生机,阻止着伤口的愈合。 震撼,惊恐,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种种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身为合道境大能数万年来的高傲与自持。 输了? 自己堂堂合道境太上长老全力催动的至强一击。 竟然被一个返虚境的小辈,如此轻描淡写地正面击溃。 不! 这绝不可能! “怪物!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剑玄机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不远处那个神情淡漠的年轻身影,眼中惊骇癫狂交织。 他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可以用常理来揣度的修士。 常规的剑道法则、剑罡神通,在这怪物面前,统统都成了笑话。 那恐怖的肉身,那诡异的神光,任何一样,都足以颠覆他的认知。 跑!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心底最深处冒了出来。 可随即,他便感应到,这座将他死死困住的雷霆囚笼。 法则比之前更加凝实厚重,显然,对方根本没打算给他任何逃走的机会。 既然无路可退,那便同归于尽! 一抹极致的疯狂与怨毒,彻底占据了剑玄机的眼眸。 他嘶哑着嗓子,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是你逼我的!” “血祭魔剑!”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周身血气蒸腾,如残烛骤燃,悍然自焚本源。 这一次燃烧的,不再是区区一丝,而是他整整三成的合道本源。 磅礴到无法想象的生命精元与法则感悟,化作精纯的能量。 被他以一种惨烈决绝的秘法,疯狂灌注进手中的本命道器太一青锋剑之中。 嗡嗡嗡! 七阶的太一青锋剑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 剑身之上,一道道诡异的血色魔纹凭空浮现,如同活物般疯狂蔓延、交织,将整柄剑都渲染成了一片令人心悸的血红。 剑玄机的气息在这一刻疯狂暴涨,竟是硬生生冲破了合道初期的桎梏。 攀升到了一个无限接近于合道中期的恐怖层次。 而他手中的魔剑,其散发出的剑威。 更是凌厉霸道到了极点,仿佛要将这片雷霆世界都彻底斩开。 “受死吧!!” 剑玄机彻底癫狂,他与手中的魔剑融为一体,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血色魔虹。 以一种有我无敌、玉石俱焚的决绝气势,朝着沈元墨狂暴斩来。 剑锋未至,那股毁灭一切的魔性剑意,已经让整座万雷绝杀阵都发出了濒临崩溃的哀鸣。 面对这赌上了一位合道大能所有尊严与性命的至强一击。 沈元墨深邃的眼底战意激荡。 “来得好!” 一声低喝,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迎着那毁天灭地的血色魔虹,悍然踏前一步。 轰——!!! 就在他脚步落下的瞬间,他身后的空间猛然扭曲、塌陷。 一尊高达万丈,面容与他一般无二,通体缭绕着混沌气的巍峨法相,自无尽的虚无之中,轰然浮现! 正是混沌道胎。 道胎法相盘坐于虚空,双眸紧闭,明明没有任何气息泄露。 却散发着一股足以开天辟地,令万道臣服的恐怖压迫感。 仅仅是它的出现,就让那道血色魔虹的滔天魔焰,都为之凝滞了一瞬。 与此同时。 沈元墨身上的【混沌万道甲】光芒大盛。 一股远超返虚境的磅礴法力,如同沉睡的火山般,自他体内轰然爆发! 他的修为气息,在战甲的疯狂加持下,一路狂飙。 返虚后期! 返虚大圆满! 轰! 一声闷响,仿佛挣脱了某种无形的枷锁。 沈元墨的气息,瞬间突破了返虚的界限。 稳稳地踏入了一个全新的,令正在冲锋的剑玄机都感到一阵心悸的层次。 合道初期! “铿——!” 感受到主人体内那股澎湃的力量,沈元墨手中的【大衍戮仙剑】,亦是发出了兴奋至极的剑鸣。 剑身剧烈震颤,仿佛一头被压抑了万古的绝世凶兽,终于等到了饱饮神魔之血的时刻。 “战!” 沈元墨黑发狂舞,双手紧握大衍戮仙剑的剑柄。 将体内那股由混沌道胎与混沌万道甲共同催生出的,浩瀚如星海般的混沌之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 嗡! 大衍戮仙剑的剑身中央,那道仿佛通往终极虚无的漆黑裂缝,在海量混沌之力的灌注下,骤然扩张。 一股足以吞噬万物,湮灭时空的恐怖吸力,自那裂缝中爆发开来。 面对那道裹挟着无尽魔威,足以斩灭星辰的血色魔虹。 沈元墨没有施展任何复杂的神通。 他只是以最简单的方式,双手持剑,自下而上。 朝着那道毁天灭地的血色剑光,狠狠一记上撩斩。 刹那间! 在这座为合道境量身打造的万雷绝杀阵中心。 那道血色魔虹与沈元墨的一记上撩斩发生了最极致、最纯粹的对撞! 轰隆隆——!!!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巨响,炸裂开来。 整座由紫霄雷灵镇压的大阵,在这股力量的对冲之下,疯狂地颤抖。 无数雷霆法则锁链寸寸崩断,庞大的雷球壁障上,都出现了道道裂痕,险些当场崩溃。 对撞的核心之处,空间早已不复存在。 地火水风疯狂涌动,时间与空间都模糊了。 一切的一切都被那恐怖的能量风暴,彻底化为了一片原始的混沌。 然而,就在这片混沌的中心。 令剑玄机神魂俱裂,亡魂大冒的一幕,发生了。 他燃烧三成本源,赌上一切换来的至强一击。 那道无坚不摧、霸道绝伦的血色魔虹,在接触到大衍戮仙剑的刹那。 竟被剑身中央那道扩张的虚无裂缝,疯狂地拉扯、吞噬、同化。 剑玄机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魔剑的联系正在飞速减弱。 那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非但没能斩破对方的防御。 反而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水,源源不断地被那道漆黑的裂缝吞了进去。 他燃烧本源换来的至强一击,竟然成了沈元墨混沌大道的资粮。 这世间,怎么会有如此不讲道理的剑,如此霸道的法。 “不……我的力量……我的本源!!” 剑玄机发出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凄厉、都要绝望的咆哮。 他想抽身后退,可他的人与剑早已和那股力量融为一体,根本无法脱离!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力量,被对方的剑,一口一口地吞噬干净。 下一秒。 在吞噬了绝大部分魔虹之力后,沈元墨的剑锋,光芒更盛。 他低吼一声,手臂肌肉虬结,力量再次爆发。 嗤啦——! 伴随一声裂帛脆响。 那道已经变得黯淡稀薄的血色魔虹,被大衍戮仙剑的剑锋,从中间彻底撕裂。 剑锋余威不减,裹挟着吞噬而来的磅礴力量。 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狠狠地斩在了剑玄机的胸膛之上。 锵——!!! 大衍戮仙剑的剑锋,与剑玄机体表最后残存的护体剑罡。 发生了激烈的摩擦,爆发出了一连串刺耳到极致,足以撕裂神魂的悲鸣! “啊——!” 剑玄机发出一声惨叫,身形如残叶般倒飞,再次被重重轰出。 这一次,他甚至没能撞到雷牢壁障。 人在半空,他那具经过数万年苦修,早已坚不可摧的合道之躯,便发出了“咔嚓咔嚓”的碎裂声。 一道道蛛网般的漆黑裂痕,以他胸口的剑痕为中心,瞬间蔓延至全身! 第414章 道斩天罚,合道飞灰 锵—— 刺耳的金铁悲鸣声戛然而止。 雷霆囚牢内,那足以撕裂寰宇的能量风暴渐渐平息,露出了中心那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 剑玄机以一个扭曲的姿态,重重地砸在由万千雷霆法则构筑的壁障之上。 而后,又无力地滑落。 他身上的合道气息,像是被戳破的气球,在一瞬间泄了个干干净净。 燃烧三成本源换来的巅峰力量,被沈元墨那霸道绝伦的一剑强行破去。 带来的反噬,几乎是在瞬间便摧毁了他的一切。 “咔嚓……咔嚓……” 不是骨骼碎裂的声音。 而是从他体内,从他的道躯最深处传出的,某种东西正在崩解的异响。 一道道漆黑的裂痕,以胸口那道狰狞的剑伤为中心,如同蛛网般疯狂蔓延,顷刻间便布满了他的全身。 他那具曾引以为傲,苦修数万载,坚不可摧的合道之躯。 此刻竟像是一件即将破碎的瓷器,脆弱不堪。 他艰难抬头,浑浊的眼球里映出远处那道如渊如狱的身影。 沈元墨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 万丈的混沌道胎法相在他身后盘坐,双眸紧闭,却散发着令万道都为之臣服的古老威压。 手中的暗沉长剑,剑锋之上,没有沾染一丝血迹。 那道通往终极虚无的裂缝缓缓闭合,仿佛刚刚只是吞噬了一道微不足道的开胃小菜。 震撼、惊恐、茫然、绝望…… 诸般心绪如潮水般涌来,彻底击碎了剑玄机身为大能的高傲。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输得体无完肤,输得匪夷所思。 燃烧本源,赌上性命与尊严的至强一击。 非但没能伤到对方分毫,反而成了对方手中那柄诡异长剑的资粮。 世间怎会有如此蛮横诡谲的手段? 这天下,怎么会有如此恐怖的返虚境修士? “怪……怪物……” 剑玄机喉咙里发出干涩嘶哑的声响,艰难地挤出这两个字。 这一刻,他再也提不起一丝一毫的反抗念头。 他想逃。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便被一股无形的恐怖剑意死死钉在原地。 剑玄机能感觉到,自己的四肢百骸,五脏六腑,乃至神魂。 都早已被一股冰冷、霸道的混沌剑意彻底锁定。 别说逃跑,他现在就连动一动手指都做不到。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带给他无尽梦魇的年轻身影,一步一步地向他走来。 咚。 咚。 咚。 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剑玄机的道心之上,让他本就濒临崩溃的神魂剧烈颤抖。 沈元墨走到他面前,冷冷地俯瞰着他。 深邃眼眸中并无胜后的喜悦,唯有一片漠然。 就像是在看一块路边的石头,一只脚下的蝼蚁。 “游戏,结束了。” 冰冷的声音,宣判了他的最终命运。 剑玄机瞳孔骤缩,他看到沈元墨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大衍戮仙剑】。 剑尖遥遥指向他的眉心。 这一刻,剑玄机没有感受到任何杀气,也没有死亡临近的危机感。 但他心中那股源于神魂深处的恐惧,却在瞬间被放大了无数倍。 剑玄机不知道对方要做什么。 但他有种预感,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将比死亡,更加可怕。 “不……不要……” 他想求饶,想嘶吼,可发出的声音却微弱得连自己都听不见。 沈元墨没有给他任何机会。 他薄唇轻启,吐出了两个仿佛蕴含着天道至理的音节。 “道斩。” 话音落下的瞬间。 【大衍戮仙剑】的剑身之上,那道刚刚闭合的虚无裂缝,竟猛然睁开! 一道漆黑如墨,凝练到极致的剑影,自那裂缝中投射而出。 这道剑影,似乎并不存在于现实世界。 它无视了空间,无视了时间,无视了剑玄机体表残存的护体剑罡。 就那样,直接烙印在了他的神魂之上。 烙印在了他苦修数万年,方才凝聚而成的大道根基之上。 “呃……” 剑玄机全身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闷哼。 他脸上那极致的恐惧,瞬间凝固,转而被一种极度的痛苦与茫然所取代。 没有物理层面的伤害。 他的道躯虽然布满裂痕,却没有当场崩溃。 可是在他的内世界里,却掀起了毁天灭地的风暴。 他能看到。 那道漆黑的剑影,如同一柄来自天道之外的审判之刃,横亘在他的神魂识海。 而后,轻轻一斩。 轰!!! 他苦修数万年,好不容易才凝聚成型的合道法则,那条璀璨夺目,通往大道巅峰的剑道之路。 在这一剑之下,轰然崩塌。 构成他大道根基的一枚枚法则符文,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抹去,迅速地黯淡、碎裂、消散。 咔嚓……咔嚓…… 这一次,仿佛瓷器碎裂的声音,变得无比清晰。 从他的体内,不断地传出。 一股肉眼可见的衰败气息,自剑玄机身上疯狂弥漫。 他的修为以骇人听闻的速度疯狂坠落。 合道初期…… 返虚…… 化神…… 元婴…… …… 最终,连丹田气海内最后一丝法力,都彻底消散,化为虚无。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 一位屹立在东域顶端,受亿万生灵敬仰的合道境大能。 就这么变成了一个连灵气都无法感应到的凡人。 “我的道……我的剑道……” “我的修为……没了……全没了……” 剑玄机双目失神,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天地法则之间那血脉相连般的紧密联系,被一刀两断。 他所有的骄傲,所有的依仗,他存在的全部意义。 都在沈元墨那轻描淡写的一剑之下,被彻底剥夺,斩得干干净净。 这种从云端跌落尘埃,从神明沦为蝼蚁的巨大落差。 这种精神与道心层面的彻底死亡,远比形神俱灭,更加残忍一万倍。 沈元墨冷漠地收回长剑。 对于剑玄机的惨状,他没有再多看一眼。 他只是心念一动。 轰隆! 镇压着这片虚空的万雷绝杀阵,发出了最后的咆哮。 无穷无尽的紫色雷霆汇聚而来,化作一道粗壮无比,蕴含着审判与毁灭气息的恐怖神雷。 当头落下! “不——!” 剑玄机从失神中惊醒,发出了人生中最后一声绝望的嘶吼。 下一瞬。 他便被审判神雷彻底吞没,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一代合道大能,太一剑宗的太上长老,剑玄机。 彻底陨落! 神雷散去,虚空中只留下了一枚储物戒指,和一柄断成两截,灵光黯淡的七阶道剑。 沈元墨随手一招,将战利品收入囊中。 他撤去了万雷绝杀阵,身后的混沌道胎法相也随之隐去。 狂暴的雷海归于平静,重新化为紫霄神藏的模样,静静悬浮。 沈元墨负手而立,目光穿过无尽的虚空,平静地望向太一剑宗山门的方向。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仿佛刚刚只是随手碾死了一只稍微强壮点的蚂蚁。 清算才刚刚开始。 第415章 剑宗震动,群雄窥伺 就在剑玄机被审判神雷彻底抹杀的同一瞬间。 东域,太一剑宗山门最深处。 一座终年被无尽剑气笼罩,寻常弟子根本不敢靠近的古老禁地之中。 一排供奉着数十枚晶莹剔透的魂玉的石台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这死寂的禁地中,显得无比刺耳。 守在此地的两位白发苍苍的执事长老猛然睁开双眼,骇然地望向声音来源。 只见石台最上层,一枚代表着宗门至高无上地位的魂玉。 那枚属于太上长老剑玄机的魂玉,毫无征兆地碎了。 碎得彻彻底底,化作了一捧齑粉,从石台上簌簌滑落。 “玄……玄机老祖的魂玉……碎了?” 一名执事长老嘴唇哆嗦着,伸出颤抖的手指。 指着那一小撮粉末,眼中满是惊骇。 “不!不可能!这绝不可能!”另一名执事长老失声尖叫。 连滚带爬地冲到石台前,想要捧起那些粉末,却扑了个空。 魂玉碎裂,意味着其主人,形神俱灭! 一位合道境的大能。 一位屹立在东域之巅,俯瞰众生的存在。 就这么死了! “吼——!” 还不等两人从这惊天噩耗中回过神来。 禁地更深处,三座如同擎天巨剑般直插云霄的山峰,猛然剧烈震动起来! 一股股足以让天地变色、日月无光的合道境气息,悍然爆发。 “是谁!!” “是谁杀了玄机师弟!!” 愤怒到极致,夹杂着不敢置信的咆哮声,化作滚滚音浪,席卷了整个太一剑宗! 无数正在修炼、炼丹、或是巡逻的太一剑宗弟子。 在这股恐怖的威压下,齐齐身躯一软,当场跪倒在地,修为稍弱者更是口喷鲜血,神魂震荡。 所有人都面露惊骇,不明所以地望向禁地方向。 太上长老发怒了?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能让闭死关的太上长老们,同时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怒火? …… 与此同时。 正驾驭着一艘剑形飞舟,全速赶往黑风城支援的剑绝尘,身形猛地一顿,骤然停在了虚空之中。 他向来冷峻的面容,此刻也难掩震惊。 他猛地回头望向剑玄机失联的方向,眼中满是惊骇。 “玄机师弟的气息……彻底消失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合道境大能,与天地法则相合,生命印记烙印虚空。 就算陨落,气息也会在天地间残留许久。 可现在,他竟然完全感应不到剑玄机的一丝一毫的气息。 这只有一种可能。 剑玄机,被人以雷霆手段,彻底抹杀了。 连大道印记都被人强行从天地间擦除。 “是谁……到底是谁干的?!”剑绝尘内心大为震动。 能做到这一点的,难道是万法仙门那位合道境后期的大能星河道人亲自动手了? 可情报不是说,他正在宗门坐镇吗? …… 太一剑宗,宗主大殿。 剑无涯正焦躁地来回踱步,殿内气氛压抑得可怕。 就在刚刚,前线传来消息,他们派去偷袭万法仙门另一处据点的小队,全军覆没。 如今,黑风城告急,玄机师叔失联,宗门内忧外患,一桩桩一件件,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时,他腰间的一枚传讯玉符疯狂闪烁起来。 剑无涯神情一凛,连忙拿起。 当他神识扫过,看到那简短的几个字时,如遭重击,愣在当场。 “噗——!” 下一刻,他猛地仰头,一口夹杂着本命精元的鲜血狂喷而出,洒满了身前的地面。 他的面色瞬间变得惨白。 眼中先是极致的茫然,随后转为无边的恐惧,最后,化作了歇斯底里的疯狂。 “死了……玄机师叔……死了?” “哈哈……哈哈哈……死了!连合道境的老祖都死了!” 剑无涯状若疯魔,披头散发地狂笑着,笑着笑着,眼泪却流了下来。 完了。 一切都完了。 连合道境的太上长老都被人斩杀,他太一剑宗,还拿什么去跟人家斗。 那个叫沈元墨的怪物到底是什么来头。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在太一剑宗高层之间迅速蔓延。 灵脉被毁,要塞被攻,如今,连镇压宗门气运的合道老祖都陨落了一位。 …… 在整个东域都因为剑玄机的陨落而掀起滔天巨浪之时。 始作俑者沈元墨,却早已驾驭着万法仙门的渡虚神舟,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那片虚空。 他站在船头,神色淡然,仿佛方才之事不值一提。 剑玄机的死,并未让他心生波动。 这只是清算的开始。 “主人,我们现在去哪?”紫霄雷灵化作巴掌大小的麒麟,亲昵地蹭着他的手腕。 沈元墨目光深邃,淡淡道:“回宗。这出戏,还需要一些时间来发酵。” …… 剑玄机陨落的消息,终究是纸包不住火。 当这个消息通过各种渠道,传遍整个东域修仙界时。 所有听到的人,第一反应都是不敢相信。 “什么?太一剑宗的剑玄机老祖……陨落了?开什么玩笑!” “假的吧!那可是合道境大能!谁能杀他?” “消息千真万确!据说,是万法仙门那位新晋的客卿长老,沈元墨干的!” “沈元墨?那个返虚境的小辈?他能杀合道?你当我三岁小孩吗?” 然而,随着越来越多的证据浮现,随着太一剑宗那死寂一般的沉默。 整个东域,彻底失声了。 无数顶级宗门、万古世家、以及那些常年闭关,不问世事的隐世大能,纷纷被惊动。 一道道或震惊、或忌惮、或贪婪的目光,齐齐投向了万法仙门,以及那个神秘的名字沈元墨。 万法仙门这个沉寂了许久的宗门,竟然真的对太一剑宗下死手。 而且,还成功了。 一时间,万法仙门在所有人心中的地位,被无限拔高。 而沈元墨这个名字,也显得愈发神秘莫测。 …… 万法仙门内。 清虚子和万法道人得到消息后,先是呆愣了半晌,随即爆发出抑制不住的狂喜。 “赢了!沈长老赢了!他真的……真的斩杀了一位合道境大能!” 清虚子激动得老脸通红,胡子都在颤抖。 “哈哈哈!天佑我万法仙门!天佑我万法仙门啊!” 万法道人亦是仰天大笑,心中悬着的大石,终于彻底落下。 经此一役,他万法仙门在东域的地位,将无人可以撼动! 唯有星河道人站在万法星域高处,遥望着太一剑宗的方向,目光深邃。 他知道,剑玄机的死,只是一个开始。 真正的血战,才刚刚拉开序幕。 “沈长老……当真是神人也。”他由衷地感叹道。 这场豪赌,他赌对了! …… 当沈元墨驾驭着渡虚神舟回到万法仙门时,受到了英雄般的迎接。 但他并未参与任何庆功宴,只是简单地与星河道人交代了几句。 便再次回到了自己的静室,宣布闭关。 静室内。 沈元墨盘膝而坐,并未立刻开始修炼。 他闭上双眼,识海中的星辰棋盘开始疯狂转动。 【完美推演】启动! 与剑玄机一战的每一个细节,每一次交手,每一次法则的碰撞,都在他的识海中被无数次地复盘、解析。 “合道境的力量,不过如此。” “我的道斩,威力比预想中还要强,直接斩断其大道根基,确实是绝杀之招。” “不过,对付一个合道初期,便需要动用道胎法相,若是遇上合道中期,甚至后期,恐怕还有些麻烦。” 沈元墨在心中默默总结着。 第416章 放血疗法,剑宗哀嚎 静室内,沈元墨缓缓睁开眼,目光幽沉。 与剑玄机的一战,让他对自己如今的实力有了最直观的认知。 很强。 返虚中期的修为,合道境的神识,六阶的道体,再加上混沌道胎、道斩神通…… 种种底牌叠加,让他足以正面格杀合道初期的大能。 但这还不够。 “太一剑宗屹立东域数十万年,底蕴之深,绝不止明面上这几位合道。” 沈元墨心如明镜。 剑玄机的死,固然会重创太一剑宗,让他们元气大伤。 但更会让他们彻底疯狂,不惜一切代价地报复。 一个被逼到绝路的庞然大物,所能爆发出的最后力量,绝对是恐怖的。 “急着杀上门去,是最蠢的做法。” 沈元墨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识海中的星辰棋盘飞速转动,推演着接下来的每一步。 “现在,太一剑宗是惊弓之鸟,更是受伤的野兽。” “他们会收缩所有的力量,龟缩在山门之内,等待时机,而整个东域,都在看着。” 他需要做的,不是立刻冲上去。 而是要利用好剑玄机之死带来的巨大威慑力,在整个东域的棋盘上,布下一个更大的局。 一个能将太一剑宗彻底勒死的绞索。 就在此时,静室外的禁制被轻轻触动。 “沈长老,老夫清虚,有要事禀报。” 清虚子的声音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和敬畏。 沈元墨随手一挥,静室大门无声开启。 清虚子和万法道人快步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脸凝重的星河道人。 三人甫一进门,便对着沈元墨深深一揖。 “恭贺沈长老旗开得胜,斩杀合道,扬我宗神威!” 清虚子和万法道人异口同声,满脸是掩盖不住的喜色。 星河道人虽然没有说话,但看向沈元墨的眼神,也充满了震撼与叹服。 他设想过沈元墨能赢,能从合道境手中逃脱,甚至能将其重创。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沈元墨竟然真的将其斩杀了。 那可是一位合道境大能,不是什么阿猫阿狗。 “坐。”沈元墨淡淡开口,指了指一旁的蒲团,三人依言坐下。 “外面的情况如何?”沈元墨问道。 清虚子连忙躬身道:“回禀沈长老,剑玄机陨落的消息,已经彻底引爆了整个东域!” “如今,无数宗门世家都派出了探子,密切关注着太一剑宗和我宗的动向。” “太一剑宗已经彻底封山,召回了所有在外游历的弟子和长老,一派如临大敌之势!” “同时,按照您的吩咐,我们已经开始接收太一剑宗之前掌控的那些灵石矿脉和坊市,过程异常顺利,几乎没有遇到任何抵抗!” 说到这里,清虚子和万法道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墙倒众人推。 以前那些依附于太一剑宗的二三流势力。 如今跑得比谁都快,甚至还有人主动送上门来,想要投靠万法仙门。 “很好。”沈元墨点了点头,对此并不意外。 他看向星河道人,问道:“星河道友,以你之见,东域其他几个顶级势力,现在是什么态度?” 星河道人沉吟片刻,神情严肃地说道:“震惊,忌惮,以及观望。” “紫阳圣地、天璇神朝、北冥宫……这几个与我宗和太一剑宗同级别的势力,都被您展现出的实力吓到了。” “他们短时间内,绝对不敢有任何异动。” “但同时,他们也在看。看我万法仙门,是否真的有能力,将太一剑宗这头庞然大物彻底吞下。” “如果我们露出一丝疲态,他们很可能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分一杯羹。” 沈元墨闻言,沈元墨目光微寒。 “他们会看到的。”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冰冷而果决。 “但光是这样,还不够。我要的,不是让他们龟缩起来。我要让他们从内部,彻底烂掉。” 三人闻言,心头一凛,齐齐看向沈元墨。 只听沈元墨继续说道:“清虚长老,接下来,天枢、天璇、天玑三部,全力运转。” “第一,将我们之前掌握的,关于太一剑宗内部派系斗争的那些证据。” “想办法不经意地,送到更多中立长老,和那些对剑无涯心怀不满的弟子手中。” “我要让猜忌的种子,在他们宗门内彻底生根发芽。” “第二,加大对黑水玄蛇一族、血刀门这些势力的资助力度。灵石、丹药、法宝,要什么给什么!” “我只有一个要求,让他们不计代价地骚扰太一剑宗的边境,让他们疲于奔命,让他们不得安宁!” “第三,”沈元墨的声音愈发森寒,“将这份名单上的人,给我处理掉。” 他屈指一弹,一枚玉简飞向星河道人。 星河道人神识一扫,脸色微变。 玉简上罗列了十几个名字,都是太一剑宗内负责情报、后勤、阵法维护等关键位置的执事和长老。 这些人修为或许不高,但都是一个宗门运转不可或缺的齿轮。 “这些人都是剑无涯的心腹。杀了他们,太一剑宗这台巨大的战争机器,运转效率至少会下降三成!” 星河道人瞬间明白了沈元墨的意图。 这简直是釜底抽薪,而且是精准到了极点的釜底抽薪。 “沈长老,放心!”星河道人眼中精光爆射,重重点头。 “此事,老夫亲自去办!保证办得滴水不漏!” 沈元墨的这三步棋,环环相扣。 离间其心,骚扰其外,斩其臂助。 这是要用软刀子,把太一剑宗这头巨兽,活活剐死。 “那就去吧。”沈元墨挥了挥手。 “让他们在这无尽的恐慌和猜忌中,静待末日到来。这出戏,还需要一些时间来发酵。” 三人再次躬身行礼,随后恭敬地退出了静室。 当静室大门重新关上,清虚子和万法道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 “沈长老的手段真是通天彻地,算无遗策啊!”万法道人感慨道。 清虚子则是心有余悸地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我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沈长老不急着攻打太一剑宗了。” “跟这种杀人诛心的计谋比起来,直接打上门去,简直太仁慈了。” 星河道人深吸一口气,语气前所未有的坚定。 “传我命令,宗门所有资源,向天枢三部倾斜!不惜一切代价,完成沈长老的指令!” 一场针对东域霸主的无形绞杀,在沈元墨的意志下,悄然拉开了序幕。 而他自己,则在静室之中,缓缓闭上了双眼。 “在他们彻底崩溃之前,我的实力,还能再进一步。” 他心念一动,之前吞噬灭神劫和炼化雷霆帝君后,尚未完全消化的磅礴能量,开始在他体内缓缓流转。 …… 与此同时,太一剑宗。 宗主大殿内,殿内如坠冰窖。 剑无涯面色惨白,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下方跪着的一众长老。 “封山!封山!谁敢再提下山,杀无赦!” 他的声音嘶哑,充满了疯狂和恐惧。 就在之前,他亲眼确认了剑玄机老祖的魂玉破碎,化为齑粉。 那可是合道境啊,是太一剑宗的擎天之柱。 就这么死了! 死得无声无息! 恐惧,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了他的心脏。 “宗主!万万不可啊!”明崇长老抬起头,痛心疾首地说道。 “如今我宗灵脉被毁,正是需要外出寻找资源的时候,若是封山,无异于坐以待毙!” “坐以待毙?”剑无涯猛地冲到明崇长老面前,一脚将他踹翻在地,“那你是想让本座也出去送死吗?!” “连玄机师叔都死了!你告诉我,现在谁出去能活?” 他状若疯魔,指着殿外,“那个怪物!那个叫沈元墨的怪物,他能杀了玄机师叔,就能杀了我们所有人!” “现在,只有护宗大阵能保住我们的命!谁也别想出去!” 就在这时,一名弟子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声音带着哭腔。 “报——!宗主!不好了!” “黑水玄蛇一族攻破了西境的黑石矿脉!镇守的林执事和三百弟子,全都战死了!” “什么?!”剑无涯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黑石矿脉,是他们为数不多还能产出高级灵矿的地方。 “黑水玄蛇那群畜生,他们哪来的胆子?他们哪来的实力?”一名长老怒吼道。 那弟子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枚破碎的法剑。 “宗主,这是林执事临死前传回来的,他说黑水玄蛇一族使用的法宝。” “全都是五阶以上的道器!他们的族长,甚至拿出了一件六阶道器!” “六阶道器?” 整个大殿,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是万法仙门在背后支持黑水玄蛇。 “噗——!” 剑无涯再也忍不住,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又一名弟子慌张跑来。 “宗主!负责宗门丹药调度的孙长老在自己的洞府内遇刺身亡了!” “所有准备分发下去的疗伤丹药,全都不翼而飞!” “轰!” 剑无涯的脑子彻底炸了。 外有强敌,内有刺客。 他猛地转过头,血红的眼睛死死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位长老。 孙长老的洞府,守卫森严,外人根本不可能潜入! “是谁?!”剑无涯的声音如同从地狱传来,“是谁干的?!” 恐慌和猜忌,如同瘟疫,瞬间在所有长老心中蔓延开来。 他们看着彼此,眼神中都充满了怀疑和恐惧。 这正是沈元墨想要看到的。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第417章 猜忌之种,内乱之始 太一剑宗,宗主大殿。 死寂。 大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剑无涯血红的目光,透着股困兽般的狠戾,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位长老。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疯狂的猜忌和毫不掩饰的杀意。 “孙长老的洞府,禁制重重,除了在座的诸位,谁能无声无息地潜入?” 他的声音嘶哑而冰冷,字字如冰,压得众人屏气凝神。 “谁能告诉我,为什么孙长老会死?为什么宗门的救命丹药会不翼而飞?!” 没有人敢回答。 在剑玄机陨落的巨大阴影下,在宗门丹药被劫的恐慌中,每个人都成了惊弓之鸟。 他们看着彼此,看着宗主剑无涯,眼神中充满了怀疑和恐惧。 “宗主!” 明崇长老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擦去嘴角的血迹,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现在不是追究谁是内鬼的时候!当务之急,是稳住宗门!” “黑石矿脉失守,丹药被劫,弟子们人心惶惶,若是再不拿出对策,我太一剑宗危矣!” “对策?”剑无涯发出一阵癫狂的干笑。 “什么对策?明崇长老,你倒是说说,我们现在还有什么对策?” “你让我去跟黑水玄蛇拼命?还是让我去把丹药找回来?” 他猛地指向殿外,声音陡然拔高。 “那个沈元墨!那个怪物就在外面看着!” “我们只要一动,他就会扑上来,把我们撕成碎片!你懂不懂!” “宗主!”明崇长老身后的几位长老也站了出来。 他们都是宗门内资历极老,却因为并非剑无涯一系而被打压的元老派。 其中一位白发长老沉声道:“宗主,越是这个时候,我们越不能乱!” “封山固然能保一时平安,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我等恳请宗主,开启宗门宝库,取出战备资源,稳固弟子人心,同时彻查孙长老之死!” “开启宝库?” 剑无涯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危险。 宗门宝库,一直由他这一脉的亲信掌控。 那是他权力的根基,是他培植亲信的资本。 现在,这些人居然想染指宝库? “你们……想造反吗?”剑无涯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我等不敢!”明崇长老昂然道。 “我等只是为了宗门!宗主,如今宗门生死存亡。” “您若还抱着私心,将宗门资源据为己有,置宗门万载基业于不顾,我等绝不答应!” “绝不答应!” 他身后的十几位长老齐声怒喝,一股股返虚境的气息冲天而起,与剑无涯分庭抗礼。 大殿内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剑无涯看着眼前这些乱臣贼子,气得浑身发抖。 他明白了,这些人是想趁着宗门大乱,逼宫夺权。 好!好得很! 外有沈元墨虎视眈眈,内有这些老家伙阴谋作乱。 “来人!”剑无涯疯狂地咆哮,“将明崇这些叛逆,给本座拿下!打入天牢!” 他身后的几位心腹长老闻言,立刻就要动手。 “谁敢!”明崇长老怒目圆睁,本命飞剑瞬间出鞘。 “剑无涯!你昏庸无能,倒行逆施,害死玄机老祖。” “如今还想残害同门!我明崇今日,便要为宗门清理门户!” “轰!” 两派人马,就在这宗主大殿之内,悍然交手。 剑气纵横,法力激荡。 象征着太一剑宗最高权力的宗主大殿,顷刻间变得一片狼藉。 虽然剑无涯一派人多势众,但明崇长老等人也是积怨已久,悍不畏死,一时间竟斗了个旗鼓相当。 整个太一剑宗,都因为主峰之上的这场内斗而剧烈震动。 无数弟子惊骇地望着山顶,他们不明白,为什么宗门都到了这种地步。 高高在上的长老们,不想着如何对抗外敌,反而自己先打了起来? 信仰,在这一刻开始崩塌。 …… 万法仙门,沈元墨的静室内。 清虚子正眉飞色舞地汇报着最新的情况。 “沈长老,您真是神了!太一剑宗真的打起来了!” “就在半个时辰前,明崇长老一派和剑无涯在宗主大殿大打出手。” “虽然最后被剑无涯镇压,但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据说,明崇长老被废了修为,关进了死牢!” “现在,太一剑宗内部,支持明崇长老的弟子和执事们。” “已经开始消极怠工,甚至暗中破坏宗门阵法,整个宗门乱成了一锅粥!” 清虚子越说越兴奋。 沈元墨只是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猜忌的种子一旦种下,只需要一点点外力,就会疯狂地生根发芽,直到撑破一切。 “血还没流够。”沈元墨淡淡地说道。 清虚子一愣,没明白沈元墨的意思。 “沈长老,您的意思是……” “剑无涯镇压了反对派,只会让他更加多疑,更加疯狂。” 沈元墨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看到了太一剑宗内那压抑的疯狂。 “他会用更血腥的手段来清洗内部,巩固自己的权力。” “而这,只会让更多的人心寒,让宗门更快地烂掉。” 他看向清虚子,下达了新的指令。 “让天玑部的人动手吧。下一个目标,负责太一剑宗护山大阵能源供给的,坤元峰阵法中枢的首席长老,李玄道。” “此人是剑无涯的死忠,也是一个阵法天才。杀了他,太一剑宗的护山大阵,运转效率至少会再下降三成。” “是!”清虚子心头一凛,恭敬地应道。 他现在对沈元墨,已经不是敬畏了,而是一种近乎于面对神明的崇拜。 举手投足间,便将一个屹立东域数十万年的庞然大物,玩弄于股掌之上。 这种手段,简直匪夷所思。 …… 三天后。 夜黑风高。 太一剑宗,坤元峰。 这里是整个护宗大阵的核心能源枢纽之一,守卫之森严,比宗主大殿有过之而无不及。 身为此地负责人的李玄道,正一脸疲惫地巡视着阵法节点。 连日来的内忧外患,让他心力交瘁。 玄机老祖陨落,宗门内斗,让他对未来充满了迷茫。 但他对宗主剑无涯,依旧忠心耿耿。 “无论如何,也要守好这里。这是宗门最后的屏障了。”李玄道喃喃自语。 就在他转身准备返回洞府的瞬间。 一道他根本无法察觉的影子,如幽灵般,出现在他的身后。 没有杀气,没有法力波动。 那影子只是轻轻伸出了一根手指,点在了李玄道的后心。 “噗。” 一声轻响。 李玄道的身体猛地一僵,他低下头。 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处,一缕微不可察的灰色气流正在迅速扩散。 他的生机,他的神魂,他的一切,都在这缕灰色气流下,被无声无息地分解、湮灭。 “是……谁……” 他想回头,却发现自己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意识的最后一刻,他仿佛看到了一双漠然到极致的眼睛。 第二天。 当巡逻弟子发现李玄道长老,笔直地站在阵法核心前,已经气息全无时。 整个太一剑宗,再次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之中。 又死了一位。 还是在宗门腹地,在守卫最森严的坤元峰。 无声无息。 这下,就连剑无涯最忠心的手下,也开始感到刺骨的寒意。 那个杀手,就像一个无处不在的死神。 今天可以是李玄道,明天会不会就是自己? 第418章 温水煮蛙,末日倒数 死亡的阴影笼罩在太一剑宗每一位高层的头顶。 李玄道的死,犹如巨石入水,在宗门内激起千层浪。 这一次,恐慌不再局限于普通的弟子和执事。 就连那些返虚境的长老,剑无涯的绝对心腹,也开始人人自危。 坤元峰是什么地方? 那是护山大阵的核心枢纽! 李玄道是什么人? 那是剑无涯最信任的阵法大师,返虚后期的强者. 这样的人物,在宗门腹地,在自己的地盘上。 被人悄无声息地抹杀,连一丝反抗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这这说明了什么? 这足以说明,那暗处杀手的实力已远超众人想象。 更可怕的是,谁也不知道,那个杀手是谁,他在哪,他的下一个目标又是谁。 宗主大殿内。 剑无涯披头散发,双眼通红,状若疯魔般将殿内陈设砸得粉碎。 “废物!全都是废物!” “养你们有什么用!连一个人都找不出来!” 他对着下方战战兢兢的几位心腹长老疯狂咆哮。 “查!给我查!把整个宗门翻过来,也要把那个内鬼,那个杀手给我揪出来!” 一名长老硬着头皮,颤声说道:“宗主,李长老的死状与孙长老如出一辙。” “都是生机与神魂被瞬间湮灭,现场找不到任何线索啊!” “找不到线索?”剑无涯猛地转头,死死盯着他,“找不到,就意味着没有吗?” “还是说,你们当中,就有人是那个凶手!” 此言一出,那几位心腹长老脸色瞬间煞白。 迎着剑无涯那充满猜忌的疯狂眼神,几位长老只觉脊背发凉。 连他们这些最忠心的人,宗主也开始怀疑了。 这个宗门真的要完了。 …… 猜忌和恐惧,是最好的催化剂。 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沈元墨再也没有让万法仙门的人动手。 他就像一个最有耐心的猎人,静静地看着自己布下的陷阱,慢慢收紧。 太一剑宗,彻底乱了。 剑无涯为了找出所谓的内鬼,开始了疯狂的内部清洗。 他设立了纠察殿,授予亲信生杀大权,但凡有任何言行举止可疑者,无需审判,可先斩后奏。 一时间,宗门内人人自危,风声鹤唳。 今天,东峰的张执事因为私下抱怨了一句宗门资源分配不公,第二天便被发现吊死在山门前。 明天,西峰的王长老因为和明崇长老一派的人多说了几句话。 当晚便被纠察殿的人带走,从此杳无音信。 这种高压血腥的统治,非但没有揪出内鬼,反而激起了更大的反弹。 原本只是消极怠工的弟子们,开始大规模地出逃。 他们宁愿冒着被万法仙门和黑水玄蛇一族杀死的风险。 也不愿再待在这个随时可能被自己人干掉的人间地狱。 而那些被逼到绝路的长老和执事,则开始了更激烈的反抗。 一场小规模的战斗,在太一剑宗的藏经阁爆发。 起因是两拨弟子,为了争夺一批刚刚从宝库中流出的修炼丹药,大打出手。 而这两拨弟子的背后,分别站着两位返虚境的长老。 “刘长老!这批紫蕴丹,宗主明明是批给我们南峰的!你的人凭什么来抢!” “放屁!现在宗门都要亡了,还分什么你南峰北峰!” “丹药,能者居之!你的人技不如人,就给我滚!” “你找死!” 战斗瞬间爆发。 原本只是弟子间的争斗,很快就演变成了长老级的火并。 剑气冲天,火光四射。 等到剑无涯带着纠察殿的人赶到时,藏经阁外已经是一片狼藉。 死伤了数十名弟子,连那两位长老都各自负伤。 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剑无涯气得浑身颤抖。 曾几何时,太一剑宗弟子在外,哪个不是眼高于顶,同门之间更是团结一心。 可现在…… 为了区区几瓶丹药,竟然自相残杀。 “都给我住手!” 他疯狂地咆哮,却发现自己的威严,早已荡然无存。 那两位长老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便各自带着人马,愤然离去。 剑无涯呆立在原地,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孤独感,将他彻底淹没。 他想起了被他亲手打入死牢的明崇。 想起了那些被他清洗掉的长老。 他忽然发现,偌大的一个宗门,他竟已成了孤家寡人。 他想要去请剩下的几位闭死关的合道境太上长老出山。 可当他跪在禁地之外,磕破了头,喊哑了嗓子。 那三座如利剑般的山峰,依旧是死寂一片,毫无反应。 玄机老祖的死,已经让这些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老怪物们,成了惊弓之鸟。 他们选择了最稳妥的方式,彻底龟缩,只要天不塌下来,绝不露面。 剑无涯,被抛弃了。 他失魂落魄地走在宗门之内,看着一张张麻木、恐惧、或是憎恨的脸。 他知道,太一剑宗,从根上,已经烂透了。 这锅温水,已经快要沸腾。 而他们这些锅里的青蛙,却连跳出去的力气都没有了。 …… 万法仙门,静室内。 沈元墨盘膝而坐,周身环绕着淡淡的混沌气流。 他体内的每一颗细胞,都在欢呼,在雀跃。 那股从灭神劫和雷霆帝君身上吞噬而来的磅礴能量,经过这段时间的沉淀和炼化。 已经彻底融入了他的四肢百骸,融入了他的混沌道胎。 他的修为,已经稳稳地站在了返虚中期的最顶峰。 只差临门一脚,便能捅破那层窗户纸,迈入一个全新的天地。 “返虚后期……” 沈元墨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层坚固的瓶颈,已经开始松动。 他缓缓睁开眼,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他取出传讯玉简,神识探入其中。 是清虚子和星河道人每日的例行汇报。 “……宗门弟子出逃数量已达三成……内斗火并已发生十七起……” “边境三十六处据点,已失其二十……宗门储备资源,预计只能再支撑三个月……” 看着这一条条喜讯,沈元墨神色稍霁,露出一丝笑意。 火候,差不多了。 是时候,进行最后的收割了。 他给星河道人发去了一道神念。 “星河道友,准备好太一剑宗护山大阵的全部情报。待我出关之日,便是清算之时。” 发完传讯,沈元墨收起玉简,双目再次闭合。 “那么,就开始吧。” 他心念一动,丹田气海内的混沌道胎,猛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那沉寂已久的磅礴能量,如同苏醒的火山,轰然爆发。 突破,开始! 第419章 瓶颈破碎,返虚后期 静室内,万籁俱寂。 沈元墨盘膝而坐,周身再无一丝一毫的法力波动。 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块顽石,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了一体,返璞归真。 他双目紧闭,心神却沉入了丹田气海之中。 那片混沌翻涌的气海中央,一尊与他面容无二的混沌道胎静静悬浮。 经过这段时间的沉淀,从灭神劫与雷霆帝君身上掠夺来的。 那股浩瀚到足以撑爆任何返虚境修士的磅礴能量,已经被彻底驯服。 它们不再是狂暴的野马,而是化作了精纯的养料,如同百川归海般,缓缓地被混沌道胎吸收、炼化。 每一个呼吸,混沌道胎的气息便凝实一分。 它周身缭绕的混沌气流愈发深邃,仿佛蕴藏着一方正在开辟的大宇宙,散发着古老而心悸的压迫感。 沈元墨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每一颗细胞,每一寸骨骼,都在这股能量的滋养下发生着蜕变。 他的修为,早已抵达了返虚中期的最顶峰,后期瓶颈已近在咫尺。 “火候,差不多了。” 沈元墨的心中,响起一个平静的声音。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心念一动,向混沌道胎下达了指令。 “突破!” 一瞬间,仿佛沉睡的太古巨兽轰然苏醒。 丹田气海内,那尊一直安静悬浮的混沌道胎猛然睁开了双眼。 两道混沌神光迸射而出,整个气海瞬间沸腾。 之前一直被温和炼化的磅礴能量,在这一刻彻底失控,如同积蓄了亿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 “轰隆隆——!” 恐怖的能量洪流,不再是涓涓细流。 而是疯狂地冲刷着沈元墨的经脉、骨骼、血肉。 极致的痛苦,瞬间传遍全身。 那是一种被从内到外,被强行撕碎、碾压、再重组的剧痛! 换做任何一个其他的返虚境修士,哪怕是专修肉身的体修。 在这种等级的能量冲击下,道体也会在第一个刹那,就被撑得爆裂开来。 但沈元墨的混沌道体,早已在灭神劫的淬炼下,达到了六阶道器的强度。 他只是闷哼一声,便死死守住了灵台清明,任由那股狂暴的能量在体内肆虐。 他的皮肤表面,开始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血色裂痕,金色的血液从中渗出,又在下一个瞬间被蒸发。 破碎,重组,再破碎,再重组…… 他的道体,在这场恐怖的能量风暴中,进行着一场向死而生的蜕变。 而这一切的根源,丹田气海内的混沌道胎。 则是张开了嘴,如同一个无底的黑洞,开始疯狂地吞噬那股爆发的能量洪流。 它的体型没有变大,但周身的气息却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攀升。 那层阻挡在返虚中期与后期之间的坚固壁垒,在这股蛮不讲理的冲击下, 开始剧烈地震颤,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还不够!” 沈元墨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猛地一咬牙,神识探入体内。 强行将那些在经脉中肆虐的能量,更加粗暴地朝着丹田气海中的瓶颈狠狠撞去。 不破不立。 既然要突破,就要用最霸道,最彻底的方式。 “给我……破!!!” 伴随着他心中的一声怒吼,所有的能量汇聚成一点。 化作一道开天辟地的神芒,狠狠地轰击在了那层摇摇欲坠的瓶颈之上。 “咔嚓——!” 一声仿佛从大道本源深处传来的清脆碎裂声,响彻沈元墨的识海。 他的修为,在这一刻,毫无阻碍地稳稳地踏入了返虚后期。 但这还没完。 那股磅礴的能量依旧没有耗尽,推着他的修为,继续一路高歌猛进。 直到距离返虚大圆满也只差一步之遥时。 这股恐怖的能量才终于缓缓平息下来,彻底融入了他的混沌道胎之中。 静室内,狂暴的气息缓缓收敛。 沈元墨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眼神平静,细看之下。 瞳孔深处隐现星辰幻灭与混沌初开之景。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再次内视自身。 丹田气海已经扩大了十倍不止,混沌气流粘稠如汞,其中蕴含的法力,比之前浑厚了何止百倍。 混沌道胎静静悬浮,气息内敛。 但沈元墨知道,只要自己心念一动,这尊道胎就能爆发出,足以让合道境大能都为之战栗的力量。 神魂识海中,那尊八环加身的混沌神人,也因为修为的突破而变得更加凝实。 合道境的神识之力运转间,周围的虚空都发出了细微的扭曲。 更重要的是,他感觉到,自己对于审判法则的掌控,又上了一个全新的台阶。 以前,他只是能借用,能模仿。 而现在,他感觉自己仿佛能制定规则。 沈元墨握紧了拳头,他能感觉到,自己现在若是再对上剑玄机那样的合道初期。 恐怕连【混沌万道甲】都不需要动用,光凭肉身和混沌道胎的力量,就能将其活活打死。 就算是合道中期,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很好。” 沈元墨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全身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仿佛龙虎在嘶吼。 他取出传讯玉简,一道神念传了出去。 “星河道友,我出关了。” 做完这一切,他一步踏出,身影瞬间消失在静室之中。 当他再次出现时,已经来到了万法仙门的主峰大殿之外。 殿外,星河道人、万法道人、清虚子三人早已等候在此。 当他们看到沈元墨的身影时,三人齐齐瞳孔一缩。 来了! 可是…… 三人神识扫过,却未得任何反馈。 眼前的沈元墨,就好像一个彻彻底底的凡人。 不,比凡人还要空无。 他站在那里,却仿佛与整个空间都隔绝了,自成一体。 他们的神识,根本无法触及到他的真实存在。 这怎么可能! 星河道人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可是合道后期的大能!就算沈元墨突破到了返虚后期。 甚至大圆满,他也不至于连一丝气息都感应不到啊。 这种感觉,他只在面对宗门最古老的那几位,已经半只脚踏入大乘期的老祖宗时,才体验过。 “恭贺沈长老修为大进!” 清虚子最先反应过来,压下心中的骇然,连忙躬身行礼。 “沈长老……”万法道人也是一脸震撼,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无需多礼。” 沈元墨淡淡开口,目光直接落在了星河道人的身上。 “太一剑宗的护山大阵情报,准备好了吗?”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星河道人连忙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取出一枚紫金色的玉简。 “沈长老,都在这里了。太一剑宗的太一覆天剑阵,乃是上古流传下来的七阶顶级杀阵。” “由三十六位返虚长老共同主持,宗主剑无涯坐镇阵眼,一旦全力催动,号称可诛杀合道后期!” 星河道人快速地介绍着,语气中充满了凝重。 “而且,根据我们最新的情报,剑玄机死后,他们剩下的那三位合道老祖,已经全部出关。” “坐镇在剑阵的三个核心节点之上,与剑阵融为一体。” “如今的太一剑宗防备极严。” “沈长老,真的要一个人去?” 说到最后,星河道人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担忧。 清虚子和万法道人也是一脸紧张地看着沈元墨。 沈元墨接过玉简,神识一扫,里面的海量信息便瞬间被他洞悉、解析。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足够了。” 说完,他根本不给三人再劝说的机会,周身空间微微一荡,如波纹般散开。 他一步踏入那荡漾的虚空,身影便消失不见。 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语,在大殿前回荡。 “待我归来之时,东域,再无太一剑宗。” 星河道人三人呆呆地看着沈元墨消失的地方,感受着那被强行撕裂后。 正在缓缓愈合的空间壁垒,久久无言。 良久,清虚子才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地问道。 “星河老祖,沈长老他这是直接撕裂空间,进行虚空穿梭了?” 星河道人面色复杂到了极点,缓缓点头。 “且看那空间裂缝愈合得极为平稳。” “这说明,他对空间法则的掌控,已经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 万法道人喃喃自语:“当真要单枪匹马闯那太一剑宗?” 星河道人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狂热的赌徒光芒。 “传我命令!” “宗门所有渡虚神舟,全部启动!开赴东域边境!” “所有返虚境以上的长老,全部集结!” 他猛地一握拳。 “若沈长老胜,我们便以雷霆之势,接收太一剑宗的一切!” …… 东域,太一剑宗山门。 连绵不绝的剑峰直插云霄,霞光掩映,气象万千。 但在那恢弘的山门之下,气氛却压抑到了极点。 无数身穿白袍的弟子手持法剑,神情紧张地巡视着四周,如临大敌。 就在这时,太一剑宗那号称永不陷落的山门正前方,万里无云的虚空,突然如水面般荡漾了一下。 一道黑色的身影,从中缓步走出。 他没有惊天的气势,也没有恐怖的威压。 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空中,玄袍随风卷动。 “什么人?!” 守山弟子第一时间发现了他,厉声喝问。 “嗡——!” 刺耳的警钟声,瞬间响彻了整个太一剑宗。 无数道剑光从各处山峰冲天而起,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一道道强大而愤怒的神识,瞬间锁定了那道孤独的身影。 “沈元墨!!!” 一声蕴含着无尽怨毒和恐惧的咆哮,从主峰之上传来。 剑无涯身形狼狈,双目赤红地出现在山门上空,死死地盯着那道让他寝食难安的身影。 沈元墨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那一张张或惊恐、或愤怒、或麻木的脸。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剑无涯的身上。 “我来了。” 他淡淡地说道。 “来,取尔等性命。” 第420章 一人一剑,堵你山门 “我来了。” “来,取尔等性命。” 沈元墨的声音,不带丝毫烟火气,却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太一剑宗每一个人的心头。 万籁俱寂,天地失声。 山门前,那数以万计的太一剑宗弟子。 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天空中那道孤零零的身影。 是他! 真的是他! 那个以一己之力,斩杀了玄机老祖的怪物。 那个让整个宗门都陷入无尽恐慌和内乱的罪魁祸首。 他竟然真的敢一个人杀上门来。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冲天的哗然。 “狂妄!太狂妄了!” “他以为他是谁?大乘强者吗?一个人就敢来闯我太一剑宗的山门?” “杀了他!启动大阵!将他碎尸万段,为玄机老祖报仇!” 愤怒的咆哮声此起彼伏,无数年轻的弟子被激起了血性。 一个个义愤填膺,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沈元墨撕成碎片。 但那些经历过更多风浪的长老和执事们,脸上却没有丝毫的轻松。 反而一个个面色凝重,眼神深处藏着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惧。 他们比谁都清楚,眼前这个男人,究竟有多么恐怖。 他不是疯子,他既然敢来,就一定有所依仗。 “沈元墨!!!” 剑无涯死死盯着沈元墨,那张原本还算英武的面庞, 此刻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恐惧而扭曲,显得格外狰狞。 “你杀我宗门老祖!乱我宗门根基!今日还敢孤身前来送死!真当我太一剑宗是泥捏的不成?!”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着,声音里却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他怕了。 从得知剑玄机死讯的那一刻起,他就怕了。 这段时间,他夜夜被噩梦惊醒,梦中全是沈元墨那双淡漠的眼睛。 他疯狂地清洗宗门,用血腥的手段镇压一切,就是为了掩饰自己内心的恐惧。 可现在,这个噩梦,就活生生地站在了他的面前。 沈元墨的目光,甚至没有在他身上多停留一秒。 他眼神平淡,如视草芥。 他只是平静地扫视着下方那已经光芒大盛,剑气冲霄的护宗大阵,淡淡开口: “太一覆天剑阵……构思不错,可惜,漏洞太多。” 一句话,让剑无涯和所有主持阵法的长老,齐齐心头一震! 他怎么会知道阵法的名字! 而且,漏洞太多? 这可是传承了数十万年,斩杀过合道后期的七阶顶级杀阵,怎么可能会有漏洞。 “装神弄鬼!” 剑无涯强压下心中的不安,厉声喝道:“所有长老听令!启动大阵!给我……将他彻底轰杀成渣!!!” “是!” 三十六位返虚长老齐声怒喝,将自身的法力毫无保留地注入阵眼之中。 与此同时,深藏在太一剑宗禁地深处的三座剑形山峰,也猛然爆发出三股浩瀚如渊的恐怖气息。 三位须发皆白,气息古老得仿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老者,盘坐在山腹之内,同时睁开了眼睛。 他们的气息,与整个护山大阵完美地连接在了一起。 “嗡——!” 刹那间,整个太一剑宗的护山大阵彻底激活。 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座剑峰齐齐震动,发出震耳欲聋的剑鸣。 无穷无尽的庚金剑气从地底喷涌而出,在天空之上汇聚成一片金色的海洋。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法则符文在剑气海洋中流转。 构建成一个覆盖了方圆数百万里的巨大天幕,将整个太一剑宗都笼罩在内。 那股锐利到极致,仿佛能撕裂九天十地的恐怖剑意。 远在万里之外通过秘法窥探的各方强者,无不感到阵阵心悸。 “这就是太一剑宗的镇宗大阵吗?果然名不虚传!” “三位合道老祖亲自坐镇,三十六位返虚主持,这等阵容,就算是合道后期大圆满的强者来了,也得饮恨当场吧!” “那个沈元墨,太托大了!他死定了!” 紫阳圣地、天璇神朝、北冥宫等一个个顶级势力的古老存在。 都在低声议论,没有人认为沈元墨还有生还的可能。 万法仙门的渡虚神舟之上,清虚子和万法道人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 “星河老祖,这威势也太恐怖了!沈长老他……他真的能顶得住吗?”清虚子声音干涩。 星河道人死死地盯着水镜中那被无尽剑海包围的孤独身影,没有说话。 但那微微颤抖的手,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赌上了整个宗门的未来。 这一战,只能赢,不能输! 太一剑宗山门前。 剑无涯立于大阵核心,感受着体内那股仿佛能掌控天地的磅礴力量。 恐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狂傲和自信。 “沈元墨!”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沈元墨,如同宣判死刑的神只。 “现在,跪下求饶,自废修为,本座或许可以考虑,留你一个全尸!” “否则,今日此地,便是你的埋骨之所!” 面对那足以让天地都为之变色的恐怖剑阵,面对剑无涯的嚣张叫嚣。 沈元墨的神情,自始至终,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他只是抬起头,看了一眼那片由无尽剑气组成的金色天幕,然后摇了摇头。 “太慢了。” “什么?”剑无涯一愣。 “我说,”沈元墨的语气依旧平淡,“你们启动阵法的速度,太慢了。” “而且……” 他顿了顿,伸出一根手指,对着那剑气天幕,随意地晃了晃。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找死!” 剑无涯被他这副轻蔑的态度彻底激怒,再也忍不住,疯狂地咆哮起来。 “剑来!” 他猛地一掐法诀! “轰!” 那片覆盖了整个天空的金色剑气海洋,瞬间暴动! 亿万道剑气汇聚成一道粗达万丈的金色剑柱,如同一柄来自天神的审判之剑。 带着足以蒸发山海,撕裂苍穹的毁灭气息,朝着沈元墨的头顶,悍然斩落。 剑锋所指,虚空如镜面般支离破碎。 这一击,汇聚了整个大阵三成的力量。 足以秒杀任何合道初期的存在。 所有窥探此地的大能,都屏住了呼吸。 清虚子等人更是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就在那道毁天灭地的金色剑柱,即将落下的瞬间。 被锁定在攻击正下方的沈元墨,终于动了。 他没有祭出法宝,也没有施展任何惊天动地的神通。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右手。 然后,对着那道万丈剑柱,轻轻地一拳轰出。 没有法力波动。 没有法则道韵。 就是那么普普通通,简简单单的一拳。 纯粹的,肉身的力量。 “他在干什么?!” “他疯了吗?用肉身去硬撼七阶杀阵的攻击?” “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无数人发出了惊呼和嗤笑。 剑无涯更是露出了残忍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沈元墨被轰成血雾的场景。 可下一秒。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了脸上。 只见沈元墨那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拳头,与那道万丈剑柱的剑尖,轰然相撞。 预想中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发生。 甚至连一丝声音都没有发出。 画面在这一瞬陡然定格。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那道足以斩断山脉,蒸发江河的万丈金色剑柱。 在接触到沈元墨拳头的瞬间,便如同被点燃的冰雪,从剑尖开始,无声无息地湮灭了。 一寸,一寸。 瓦解,崩散,化为最原始的金色光点,然后彻底消失。 整个过程,只用了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 当那道万丈剑柱彻底消失在天地间时,沈元墨依旧静静地悬浮在原地,甚至连衣角都没有动一下。 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只是吹过山岗的一阵微风。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东域,在这一刻,仿佛都失声了。 所有通过秘法窥探此地的大能,一个个都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们的脑子里,只剩下了一片空白。 “刚……刚才发生了什么?” 良久,才有人用梦呓般的声音,颤抖着问道。 “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没看见……” “那道剑柱……就那么……没了?” 万法仙门的渡虚神舟上,清虚子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万法道人手里的茶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而星河道人,则是死死地抓住了座椅的扶手,将那坚硬的玄金木,捏成了齑粉。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太一剑宗内,剑无涯发出了杀猪般的尖叫,他疯狂地揉着自己的眼睛,完全无法接受眼前看到的事实。 那可是汇聚了整个大阵三成力量的一击啊。 就算是合道中期的强者,也不敢如此硬接。 他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一拳就…… “这就是你们的依仗?” 沈元墨缓缓收回拳头,目光终于第一次正视下方的剑阵,语气中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失望。 “太弱了。” 第421章 一指破阵,剑宗胆寒 “太弱了。” 两个字,如同两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剑无涯和太一剑宗所有人的脸上。 太弱了? 那可是能秒杀合道境的恐怖一击。 在他眼里,竟然只是太弱了。 “你……你到底做了什么?!” 剑无涯色厉内荏地咆哮道,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惊恐和不解。 他不明白,完全不明白。 那一拳,没有任何法力波动,没有任何法则痕迹,就像一个凡人挥出的拳头。 可为什么能有如此恐怖的威力? 沈元墨没有回答他这个愚蠢的问题。 他的目光,已经从失望,转为了漠然。 他原本以为,太一剑宗这传承了数十万年的护宗大阵,能给他带来一点惊喜。 现在看来,是他想多了。 “既然你们不动手,那便换我来吧。” 沈元墨淡淡地说道。 他的神识早已在刚才那一拳的接触中, 将整个太一覆天剑阵的能量流转、法则结构、阵法节点,彻底洞悉。 星河道人给的情报是死的。 而他现在看到的是活的。 三十七处致命缺陷都止不住。 经过剑玄机之死,经过宗门内乱。 这些主持阵法的长老们,早已是心神不宁,法力运转也出现了滞涩。 此刻在他眼中,这个看似固若金汤的剑阵,浑身上下,至少有一百多个可以一击致命的破绽。 犹如一座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腐朽巨人。 不堪一击。 “你在说什么胡话!” 剑无涯听到沈元墨的话,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狞笑道。 “换你来?沈元墨,你以为你一拳挡下了攻击,就能破开我宗的护山大阵吗?” “此阵乃我太一剑宗的大乘始祖所留,自成一方天地,万法不侵!除非你能一击毁灭整个太一山脉,否则,你休想……”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戛然而止。 因为沈元墨动了。 只见沈元墨缓缓抬起了右手食指。 一缕灰蒙蒙的,毫不起眼的混沌气流,在他的指尖缭绕。 然后,对着大阵天幕东南方,一个看似平平无奇的角落随手一指。 “第一处。” 一道细如发丝的灰色剑气,从他指尖激射而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没有撕裂虚空的气息。 就那么悄无声息地,划破长空,射向了那片由无尽剑气组成的金色天幕。 “哈哈哈!可笑!真是可笑至极!” 剑无涯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疯狂大笑起来。 “你就想用这么一道连挠痒痒都算不上的攻击,来破我宗大阵?沈元墨,你是不是被吓傻了?!” 其他长老和弟子,也是一脸的鄙夷和嘲弄。 然而,下一秒。 众人的笑声戛然而止,仿佛被扼住了咽喉。 只见那道灰色剑气,在接触到金色天幕的瞬间,并没有被狂暴的剑气搅碎。 “嗤——!” 一声轻响。 灰色剑气射中的那一点,周围方圆百丈的金色天幕,猛地一暗。 紧接着,仿佛发生了连锁反应。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太一剑宗东南角的一座剑峰之上传来。 那座高达万丈的剑峰,是组成整个太一覆天剑阵的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个阵基之一。 此刻,它竟然从内部,轰然炸裂。 无数碎石崩飞,烟尘冲天。 “噗——!” 大阵之内,负责主持那片区域的三位返虚长老,如遭雷击。 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瞬间煞白,气息萎靡了下去。 他们骇然地发现,自己与那座阵基山峰之间的联系,被一股蛮横无比的力量,强行切断了。 太一覆天剑阵出现了一个缺口。 虽然这个缺口对于整个庞大的剑阵来说,微不足道,很快就被周围的能量填补。 但是它确确实实地,被攻破了。 被那道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灰色剑气,一指攻破了。 死寂。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如果说,之前沈元墨一拳轰散万丈剑柱,带给他们的是震撼和不解。 那么此刻,他这一指破开阵法一角,带给他们的,就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 他们根本不明白,沈元墨是怎么做到的。 那个位置,平平无奇,既不是阵眼,也不是能量节点,为什么会被一击而溃。 “不……不可能……这只是巧合!一定是巧合!” 剑无涯喃喃自语,脸色苍白如纸,额角冷汗涔涔。 他不信!打死他也不信! 有人能只看一眼,就找出太一覆天剑阵的破绽。 然而,沈元墨并没有给他太多自我安慰的时间。 他收回手指,目光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第二处。” 同样是一指点出。 同样是一道细如发丝的灰色剑气。 “咻!” 剑气划破长空,射向了剑阵天幕的正西方。 “快!拦住它!” 剑无涯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敢嘲笑了。 所有主持阵法的长老,都疯狂地催动法力。 调集那片区域的剑气,想要将那道灰色剑气在半路拦截、绞杀。 无穷无尽的金色剑气,化作一道道凌厉的剑网,层层叠叠地封锁了灰色剑气前进的路线。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道灰色剑气,仿佛没有实体一般,又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 它在空中划过一道匪夷所思的弧线,灵巧地绕过了所有的剑网。 然后,精准无比地再次印在了天幕之上。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 这一次,是正西方,两座相邻的剑峰,同时拦腰截断,轰然倒塌。 “噗!噗!” 又有两位长老狂喷鲜血,气息萎靡。 整个剑阵天幕,猛地晃动了一下,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如果说第一次是巧合,那第二次呢? 恐慌如瘟疫般在众人心头蔓延。 “怪物……他是怪物……” 一名年轻的弟子,承受不住这种极致的恐惧。 精神崩溃,丢下手中的法剑,转身就想逃跑。 “逃?谁敢逃!杀无赦!” 一名执事长老厉声喝道,一剑便将那名弟子斩杀。 但他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沈元墨没有理会下方的骚乱。 他的身影,开始缓缓地围绕着整个太一剑宗的山门,凌空漫步。 每走出百步,他便会抬起手指,轻轻一点。 “第三处。” “轰隆!” “第四处。” “轰隆!” “第五处。” “轰!” …… 一声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如同催命的鼓点,在太一剑宗的四面八方,接连不断地响起。 一座又一座作为阵基的剑峰,被精准地摧毁。 一位又一位主持阵法的长老,口喷鲜血,倒地不起。 那片原本坚不可摧,光芒万丈的金色天幕。 此刻变得忽明忽暗,摇摇欲坠,上面出现了一个又一个触目惊心的缺口。 整个太一覆天剑阵,在沈元墨闲庭信步般的指点下,被一步步地瓦解,肢解。 而沈元墨,每摧毁一处,口中便会轻轻地报出一个数字。 那平淡的声音,通过法力,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中。 “第二十一处。” “第二十二处。” …… “啊啊啊!沈元墨!我杀了你!” 剑无涯彻底疯了,他眼睁睁地看着宗门的根基被一寸寸摧毁。 看着一位位长老重伤倒下,那种无能为力的绝望,让他几欲癫狂。 他放弃了维持整个大阵的防御,孤注一掷地,将所有还能调动的力量。 全部汇聚起来,化作一柄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恐怖的万丈金色巨剑。 “给我死!给我死啊!” 他操控着巨剑,不顾一切地,朝着沈元墨的身影,疯狂地斩去。 然而,沈元墨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身形一晃,便如同瞬移一般,出现在了千丈之外,轻而易举地躲开了这绝望的一击。 而他口中的倒数,还在继续。 “第三十六处。” 他抬起手指,点向了最后一个他推演出的,位于明面上的阵法缺陷。 “轰隆!” 随着最后一座关键的阵基山峰被毁。 整个太一覆天剑阵的能量循环,终于出现了致命的断层。 “嗡——!” 覆盖在天空之上的金色天幕,发出一声哀鸣,光芒瞬间黯淡到了极致,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噗——!” 剑无涯作为主阵之人,遭受的反噬最为严重。 他如遭重锤,猛地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 整个人从空中倒飞出去,狠狠地砸在了主峰的广场之上,气息瞬间萎靡到了谷底。 破了…… 号称万法不侵,可诛合道大圆满的太一覆天剑阵,就这么破了? 所有幸存的太一剑宗弟子,都呆呆地望着天空那道闲庭信步的身影,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们的信仰,他们的骄傲,他们的最后一道屏障。 在这一刻,被那个男人击碎。 然而,沈元墨却在此时,停下了脚步。 他微微皱起了眉头,看着那虽然黯淡,却依旧没有彻底消散的剑阵天幕,似乎有些意外。 “哦?” “居然还有隐藏的核心阵眼么……” 他似乎是自言自语,又似乎是在对某人说话。 “有点意思。” “也罢,那就……把你们最后的底牌,也一并掀出来吧。” 他的话音刚落。 太一剑宗禁地深处,那三座一直沉寂的剑形山峰,猛然爆发出三道冲天的血光。 一股比此前剑阵全力运转时还要恐怖十倍,充满了暴虐、古老、毁灭气息的威压,如同苏醒的太古凶兽,瞬间笼罩了整个天地。 “小辈!你……成功惹怒我们了!” 一个苍老而暴怒的声音,从地底深处传来,震得整个太一山脉都在剧烈颤抖。 第422章 太一底牌,血祭祖剑 轰! 整个太一山脉都在这声音之下剧烈颤抖,无数山石滚落,大地开裂,仿佛末日降临。 那三座位于禁地深处的剑形山峰,此刻已经不再是山峰。 三道粗壮到难以想象的血色光柱,冲天而起,将天空中的云层都染成了诡异的血红色。 所有通过秘法窥探此地的强者,无论是返虚大能还是合道大能。 神识在接触到这股威压的瞬间,便如同冰雪般消融,一个个发出痛苦的闷哼。 他们的秘术水镜,齐刷刷地布满了裂痕,画面剧烈扭曲,最后“砰”的一声,彻底炸碎。 “噗!” 万里之外,紫阳圣地的一位太上长老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煞白。 “这是……什么力量?太一剑宗……他们还藏着这种东西?” 天璇神朝的皇宫深处,一位身穿龙袍的威严老者,死死地盯着面前碎裂的玉璧,眼中满是惊骇。 “这股气息……超越了合道境的范畴!难道是太一剑宗的大乘始祖留下的后手?” 北冥宫、万妖谷、浮屠魔殿…… 整个东域,所有顶级势力的古老存在,在这一刻,无不感到一阵不由得胆寒。 他们知道太一剑宗底蕴深厚,却没想到,竟然深厚到了这种地步。 万法仙门的渡虚神舟之上,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清虚子和万法道人,早就被这股威压压得瘫倒在地。 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唯有星河道人,还能勉强站立。 他死死地抓着船舷,指节因为用力而发出“咔咔”的声响。 双目圆瞪,死死地盯着太一剑宗的方向,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 “血祭……他们竟然真的敢动用这一招……疯了,都疯了……” 他似乎知道这股力量的来历,正因为知道,所以才更加绝望。 “老祖……沈长老他……”清虚子艰难地抬起头,声音里带着哭腔。 星河道人闭上了眼睛,满脸苦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完了。 他赌上了一切,赌上了整个万法仙门的未来。 可他万万没想到,太一剑宗的底牌,竟然如此恐怖,如此不讲道理。 …… 太一剑宗山门前。 沈元墨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他周身的空间,因为那股恐怖威压的挤压。 正在不断地扭曲、破碎,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但他本人,却仿佛置身于另一个维度,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那股足以让合道境强者都心惊胆战的威压,落在他身上,便如同清风拂面,连他的衣角都无法吹动。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了那三道冲天的血光,看向了禁地的最深处。 “躲在后面当缩头乌龟,终于肯出来了么?”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太一剑宗。 “竖子!找死!” 伴随着一声怒喝,三道流光从那血色光柱中激射而出,瞬间出现在了沈元墨的面前。 是三位须发皆白,身形枯槁得如同干尸,穿着古老剑袍的老者。 他们看起来仿佛随时都会随风而逝,但那双眼睛里,却燃烧着足以焚尽天地的怒火与杀意。 他们的气息,浩瀚如渊,每一个,都稳稳地站在了合道中期的境界。 正是太一剑宗最后的三位合道境太上长老,剑绝尘、剑九霄、剑无生。 此刻,他们看着沈元墨,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就是你,毁我宗门大阵,杀我宗门太上长老?” 为首的剑绝尘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沈元墨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过,就像在看三块路边的石头。 “是我。”他坦然承认,“你们的阵法太烂,你们的太上长老太弱,死了,也是活该。” “你!” 脾气最为火爆的剑九霄当场就要爆发,却被剑绝尘伸手拦住。 剑绝尘的目光,落在了下方广场上。 那个如同死狗一般瘫在那里的剑无涯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废物!连山门都守不住,宗门交到你手上,简直是奇耻大辱!” 剑无涯听到呵斥,身体一颤,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却又喷出一口血,再次倒了下去,眼中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剑绝尘不再看他,而是重新将目光锁定在沈元墨身上。 枯槁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小辈,你很强,强得超出了我们的想象。以返虚之境,行合道之事。” “甚至能逼得我们三个老不死的,不得不动用我太一剑宗的底蕴。” “你可知,我等刚刚唤醒了什么?”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怜悯。 沈元墨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不过是借来的力量,有什么可说的。” 剑绝尘的笑容一僵。 他没想到,对方竟然一语道破了本质。 “好!好一个借来的力量!”剑绝尘怒极反笑。 “那今日,便让你这万古不出的妖孽,见识一下,这借来的力量,究竟能不能要了你的命!” 话音落下,他与剑九霄、剑无生对视一眼,三人眼中同时闪过一抹决绝。 “以我残躯,血祭玄黄!” “以我道胎,恭迎始祖!” “以我神魂,唤醒太一!” 三位合道中期的太上长老,在这一刻,竟然齐齐吟诵起古老而晦涩的咒文。 他们干瘪的身体迅速变得更加枯萎。 一缕缕蕴含着他们生命本源与合道法则的血色雾气,从他们的天灵盖中升腾而起。 这些血雾,并没有消散,而是与那三道冲天的血色光柱融为一体。 同时,那刚刚被沈元墨打得残破不堪,几近崩溃的太一覆天剑阵,残余的所有能量。 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抽取,化作最精纯的庚金剑气,尽数灌入了那三道血色光柱之中。 他们在用自己的性命,以及整个宗门大阵的残余力量,去进行一场无比疯狂的献祭。 “太上长老他们在做什么?” 下方幸存的太一剑宗弟子,全都看呆了。 他们不明白,为什么三位无敌的太上长老。 在面对沈元墨时,不仅没有直接出手镇压,反而要做出如此诡异的举动。 只有剑无涯,在看到这一幕时,眼中爆发出了一丝病态的狂喜。 “哈哈……哈哈哈!动用了!他们动用了最后的底牌!” “沈元墨!你死定了!你死定了!天上地下,再无人能救你!” 他疯狂地笑着,笑着笑着,又哭了出来。 这是太一剑宗真正的,也是最后的底牌。 不到宗门生死存亡的最后一刻,绝不可动用。 因为动用的代价太大了。 轰隆隆——!!! 整个太一山脉的震动,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宗门正中央,那座象征着太一剑宗权力核心的太一主峰,从中间缓缓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无尽的尘埃与碎石落下,露出了山腹之内,一个深不见底的漆黑洞口。 一股比之前那股威压,还要古老、还要苍茫、还要恐怖百倍的气息,从那洞口之中缓缓弥漫开来。 仿佛有一尊沉睡了万古的无上存在,即将苏醒。 三位老祖献祭出的所有力量,化作一道巨大的血色漩涡,疯狂地灌入了那个洞口之中。 紧接着,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 一柄剑。 一柄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破旧的古剑。 从那漆黑的洞口中,一寸一寸地升了上来。 这柄剑长约三尺,剑身古朴,没有任何光华。 上面甚至还带着斑斑的锈迹,仿佛就是一块从哪个角落里刨出来的废铁。 但就是这样一柄剑,在它完全出现于天地之间的那一刻。 风停了。 云散了。 整个世界,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光彩,仿佛都在这一瞬间,被它彻底剥夺。 天地,陷入了一片死寂。 唯有那柄剑,成为了整个世界的唯一。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剑意,从那锈迹斑斑的剑身之上,轰然爆发。 咔嚓!咔嚓!咔嚓! 方圆百万里之内,所有的空间,都如同镜面一般,寸寸碎裂,露出了背后漆黑的虚无。 天空,在这一刻,彻底暗了下来。 第423章 始祖之剑,剑名太一 “完了……” 星河道人面如死灰,双目失神,嘴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老祖!那柄是什么剑?!” 清虚子浑身抖得如同筛糠,牙齿都在打颤,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问出这句话。 星河道人惨然一笑,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 “太一剑宗的创派始祖,乃是一位惊才绝艳的大乘期修士,名为太一真人。” “他一生纵横无敌,只铸一剑,剑名太一。” “传说,百万年前,有一尊绝世魔头降临东域,其实力已至大乘中期,凶威滔天。” “连屠三十二座巨城,亿万生灵化为血食。当时东域所有顶级宗门联手,都挡不住那魔头一击。” “就在所有人绝望之际,太一真人手持此剑,自天外而来,与那魔头大战于九天之上。” “那一战,打得天崩地裂,日月无光。” “最后,太一真人以自身重伤垂死为代价,重创了那尊大乘天魔,将其逼出了东域。” 星河道人每说一个字,脸上的绝望就浓重一分。 “那尊大乘魔头虽然被重创,但太一真人也耗尽了本源,战后数万年便坐化了。” “而他这柄本命道器太一剑,也因承受了超越极限的力量而受损。” “从真正的八阶道器,跌落到了半步八阶。” “即便如此,它依旧是整个东域,唯一一件,沾染过大乘之血,拥有过重创大乘战绩的无上凶器!” “太一剑宗能称霸东域数十万年,靠的不是什么狗屁剑阵。” “也不是那些合道大能,而是这柄剑!这才是他们真正的根!” 听完这段秘闻,清虚子和万法道人,已经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斩伤过大乘期绝世魔头的凶剑。 别说沈元墨只是返虚后期,就算他是合道境大能。 面对这样一柄曾经饮过大乘之血的无上凶器,恐怕也得退避三舍。 “沈长老……”清虚子喃喃自语,眼中最后一丝光芒,也彻底熄灭了。 …… 太一剑宗上空。 那柄锈迹斑斑的太一剑,静静地悬浮在三位老祖的身前。 剑绝尘、剑九霄、剑无生三人的身体,已经枯萎得不成人形。 仿佛只剩下了一张皮包裹着骨头,但他们的神魂却前所未有的璀璨。 三道凝实无比的神魂小人,从他们的天灵盖中飞出。 化作三道流光,毫不犹豫地,直接冲入了太一剑的剑身之中。 嗡——! 古剑发出一声仿佛来自亘古的嗡鸣。 下一刻,三位老祖那已经失去生机的干瘪肉身,轰然爆开,化作了漫天齑粉,消散在天地之间。 他们将自己的一切,都献祭给了这柄太一剑。 以神魂入主,强行催动这柄沉睡了数十万年的始祖之剑。 随着三位合道中期大能神魂的融入,太一剑的气息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暴涨。 合道后期顶峰! 合道大圆满! 轰! 一道无形的屏障被悍然冲破! 一股凌驾于合道境之上,带着不朽特性的恐怖气息,从剑身之上轰然爆发。 虽然这股气息还很微弱,很不稳定。 但它确确实实,已经触摸到了那个传说中的大乘之境。 太一剑在这一刻,仿佛活了过来。 它没有立刻攻击,而是剑尖微微一动。 刹那间,方圆百万里之内,所有的空间,所有的法则,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彻底攥住。 空间,变得比神铁还要坚固。 法则,变得混乱而狂暴。 这里仿佛化作了一片死亡领域。 在这片领域之中,太一剑就是唯一的主宰,唯一的规则。 “小辈,能死在始祖的太一剑下,是你的荣幸。” 剑绝尘那苍老而冰冷的声音,从剑身之中传出,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漠然与高傲。 “现在,交出你所有的秘密,你的功法,你的神通,你身上的一切。” “然后,献上你的神魂,成为太一剑的养料。本座,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太一剑融合了三位合道大能的神魂,又被强行催动到半步大乘的境界,他们此刻已觉胜券在握。 在他们看来,沈元墨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肉,任由他们宰割。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整个东域都为之颤抖的绝杀之局。 沈元墨脸上终于显露出一丝兴致。 他的目光,终于从那三个已经化为飞灰的老家伙身上,转移到了那柄古朴的太一剑上。 他伸出手,似乎想要触摸那柄剑散发出的领域之力。 “半步八阶……蕴含着一丝不朽的特性,还沾染了一丝大乘级别的剑道道韵……” 他像是在点评一件艺术品,语气中带着几分新奇。 “有点意思。” 听到这三个字,剑绝尘、剑九霄、剑无生的神魂,在剑身内齐齐暴怒。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杀了他!用他的血,来洗刷我宗的耻辱!” “将他的神魂抽出,用剑火灼烧十万年!” “也罢。” 沈元墨似乎是玩腻了,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丝失望。 “可惜了,这么好的一块材料。” “用的人,太废物了。” 一句话,彻底点燃了剑绝尘三人最后的理智。 “你找死!!!” 剑绝尘那愤怒到极致的咆哮声,从太一剑中轰然炸响。 下一刻,那柄悬浮在空中的古剑,终于动了。 它没有惊天动地的斩击,也没有毁天灭地的剑气。 它只是轻轻一震,剑尖遥遥地,对准了沈元墨。 咻——! 一道光。 一道纯粹到极致,仿佛凝聚了天地间所有锋锐法则的白色光线,从剑尖之上激射而出。 这道光线很细,细如发丝。 这道光线不快,甚至可以说有些缓慢。 但这道光线所过之处,无论是坚固如神铁的空间,还是狂暴混乱的法则,亦或是虚空中漂浮的尘埃。 所有的一切,都在无声无息之间被切开。 这一击,已经超越了合道级别,上升到了属于大乘修士才能触及的领域。 “死吧!” 剑绝尘得意的狂笑声,在天地间回荡。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沈元墨在那道光线下被直接斩杀。 然而,面对这必杀的一击。 沈元墨眼中透出几分玩味。 “大乘级别的攻击么……有点意思。” 第424章 硬撼太一剑,太一震动 太一剑剑尖激射出的纯白剑光,细如发丝,却带着一股不可言喻的锋锐。 它无声无息地切开一切,直奔沈元墨面门而来。 沈元墨心头一动,【洞悉本源】启动! 刹那间,那道纯白剑光在他眼中不再是简单的光线。 它是由无数细微到极致的法则符文编织而成,每一个符文都蕴含着一股古老、宏大的道韵。 正是大乘境强者才能触及的不朽特性。 这道剑光的力量层级,已经超出了合道境的范畴,确实达到了半步大乘的攻击水准。 “果然,大乘之境,已经开始触及到世界本源的奥秘了。”沈元墨心里嘀咕了一句。 他没有丝毫迟疑,心念再动。 嗡! 一件暗沉古朴的战甲,瞬间覆盖在他的身上,正是重铸后的【混沌万道甲】。 战甲心口的混沌漩涡急速旋转起来,一股磅礴的混沌之力从沈元墨体内爆发。 他的气息在顷刻间拔高,从返虚期冲入合道期,最终在合道中期稳定下来。 这股力量,让他感觉身体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仿佛一拳就能将这片天地撕裂。 “来吧,让我看看这半步大乘的力量,究竟有几分能耐!”沈元墨低喝一声,单手一握。 嗡——! 一柄古朴的黑色长剑瞬间出现在他的右手中,正是【大衍戮仙剑】。 剑身发出低沉的嗡鸣,剑身中央的漆黑裂缝扩张,仿佛一张无底深渊,随时都能吞噬一切。 沈元墨反手一剑上撩,裹挟着混沌本源的剑气,以一种开天辟地的姿态,与那道纯白剑光轰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 只有无声的湮灭。 沈元墨的混沌剑气与纯白剑光在空中僵持了一瞬。 仿佛两股截然不同的法则在互相抵消,互相磨灭。 最终,它们同时化作虚无,消散在天地之间。 这一幕,让剑绝尘等三人的神魂在太一剑内发出惊怒交加的咆哮。 “不可能!这不可能!”剑绝尘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你竟然能挡下太一剑的半步大乘一击?!” 剑九霄怒吼:“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怪物?!他不是返虚境吗?怎么可能爆发出如此力量?!” 剑无生则更加冷静,但语气中的震惊丝毫不减。 “他身上的战甲不对劲!而且他的气息已经达到了合道中期!他竟然能在战斗中临时提升修为?!” 沈元墨面不改色,挡下这一击,他心里有底了。 “【完美推演】启动!” 他心头默念,脑海中开始高速模拟刚才那一击的细节。 纯白剑光中蕴含的大乘道韵,那股不朽的特性。 以及太一剑的攻击模式,都在他脑海中被迅速拆解、分析。 “不过如此。”沈元墨平静地回应,语气中带着一丝失望。 “倒是这把太一剑有点意思,材料不错,可惜用的人太废物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太一剑宗。 甚至通过那些破碎的秘术水镜,传到了东域各方顶级势力的耳中。 太一剑宗内外,所有通过秘术窥探此战的强者,无不骇然。 北冥宫、万妖谷、浮屠魔殿等所有东域顶级势力,此刻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万法仙门渡虚神舟之上。 清虚子和万法道人两人,激动得热泪盈眶,身体都因为剧烈颤抖而无法站稳。 “挡下来了!沈长老挡下来了!”清虚子语无伦次,声音里带着哭腔。 万法道人欣喜道:“天佑我万法仙门!天佑我万法仙门啊!” 星河道人则死死地盯着沈元墨的身影,他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一些,但眼中依旧充满了凝重。 “好小子……果然没有让我失望。”他喃喃自语。 “但是,这才只是开始,太一剑的真正力量,可不是这么简单。” 太一剑内,剑绝尘三人被沈元墨那句“用的人太废物”彻底激怒,神魂都开始剧烈震荡。 “狂妄!小辈,你彻底激怒我们了!”剑绝尘怒吼。 他意识到沈元墨并非寻常返虚境修士,寻常的攻击已经无法奏效。 “二位师弟,无需留手!此子必须死!以分化剑影之法围攻!”剑绝尘果断下令。 嗡! 太一剑身爆发出冲天血光,原本古朴的剑身在血光中变得妖异起来。 下一刻,太一剑轰然一分为三,化作三道绝世剑影。 每一道剑影都凝实无比,散发着凌厉的半步大乘剑意,从不同角度,呈品字形向沈元墨围攻而来。 三道剑影快如闪电,撕裂虚空,瞬间将沈元墨的退路彻底封死。 沈元墨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这才有点意思。”他低语一声,身形如电,与三道剑影缠斗在一起。 他手中的【大衍戮仙剑】发出嗡鸣,剑身中央的漆黑裂缝仿佛活了过来。 每一次挥动,都带着吞噬一切的混沌剑气。 【混沌万道甲】上的混沌漩涡急速旋转,抵挡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剑意侵袭。 锵!锵!锵!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但每一次碰撞,都没有发出巨大的声响。 而是伴随着无声无息的空间破碎和法则泯灭。 沈元墨的身影在三道剑影之间穿梭,快到极致,残影重重。 他的攻击,霸道而直接,每一剑都蕴含着混沌大道的本源之力。 每一次挥拳,都带着足以轰碎空间的肉身巨力。 三道剑影在剑绝尘三人的操纵下,配合默契,攻守兼备。 它们的每一次斩击,都精准而狠辣,试图从各个方向瓦解沈元墨的防御。 毁天灭地的法则余波,以沈元墨和太一剑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激荡。 方圆数万里的虚空,在这些法则余波的冲击下,如同脆弱的镜面一般寸寸碎裂,露出了背后漆黑的虚无。 那片虚无在法则的冲击下,也变得不稳定起来,仿佛随时都会坍塌,形成一个真正的混沌。 太一剑宗的护山大阵虽然已经崩溃,但其山门所在地,依旧有残余的阵法禁制。 此刻,这些残余的禁制在两股恐怖力量的冲击下,也开始承受不住。 轰隆隆——! 一座座山峰开始崩塌,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缝在大地蔓延。 太一剑宗的弟子们,在远处看到这一幕,无不肝胆俱裂,纷纷跪地求饶。 “这……这真的是人类能爆发出的力量吗?” 一位幸存的太一剑宗长老,看着空中那道与三道剑影缠斗的身影,口中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绝望。 太一剑内,剑绝尘三人原本以为分化剑影,以三打一,足以轻松镇压沈元墨。 但随着战斗的持续,他们却越发心惊。 他们惊骇地发现,沈元墨的每一击,都精准无比地命中太一剑的薄弱之处。 这些薄弱之处,是太一剑在百万年前重创大乘魔头时,留下的暗伤。 即便经过数十万年的蕴养,也依旧存在,只是极难被察觉。 可沈元墨却如同能看透剑身内部一般,每一次攻击,都如同钢针刺穴,精准地落在这些暗伤之上。 更让他们感到惊恐的是,沈元墨攻势中蕴含的混沌法则。 正以一种缓慢而霸道的方式,侵蚀着太一剑的剑身。 每一次碰撞,太一剑上的锈迹似乎都会加重几分。 剑身内部的法则结构,也在混沌之力的侵蚀下,变得有些不稳定。 “这小子……他在搞什么鬼?”剑九霄怒吼,他感觉太一剑的力量,正在被某种东西缓缓吞噬。 剑无生则更加冷静,他沉声说道:“他似乎在借我们的手,磨砺他自己,同时也在窃取太一剑的本源!” 剑绝尘的心里猛地一沉。 “不可能!他怎么可能做到?!”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太一剑可是沾染过大乘之血的凶器,蕴含着一丝不朽的特性。 沈元墨一个返虚境的小辈,怎么可能侵蚀它的本源。 然而,太一剑身上传来的反馈,却让他不得不相信这个事实。 沈元墨的混沌大道,霸道绝伦,仿佛能吞噬一切,同化一切。 沈元墨此刻心里也有些意外。 “这太一剑的材质,确实不错。”他心里想。 “蕴含着一丝不朽的特性,还有大乘强者的道韵。” 每一次碰撞,他都能从太一剑中吸收一丝大乘级别的剑道道韵,以及那股不朽的特性。 这些力量被混沌道胎迅速分解,转化为精纯的混沌本源,滋养着他的道体和神魂。 他的【悟性逆天】天赋,也在高速运转,不断地解析着太一剑的法则结构,以及大乘境的奥秘。 这种战斗,对他来说,简直是一场饕餮盛宴。 “继续!”沈元墨低喝一声,大衍戮仙剑再次斩出,直奔一道剑影的薄弱之处。 剑绝尘三人感受到了来自沈元墨的压力。 他们意识到,如果再这样下去,太一剑的本源迟早会被这个怪物吞噬殆尽。 第425章 剑意领域,逆转攻防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剑绝尘怒吼出声,他的神魂在太一剑内剧烈震荡。 那种被沈元墨当作磨刀石的感觉,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恐惧。 这小子,简直是个疯子。 他竟然敢用半步大乘的凶器来磨砺自己,还真让他磨出了一些东西。 “融合!开启剑意领域!”剑绝尘没有任何迟疑。 他知道沈元墨的混沌大道太霸道,再这么下去。 太一剑的本源真的会被这小子一点点蚕食干净。 他们三人的神魂,也会被拖垮。 剑九霄和剑无生也深知事态的严重,虽然心里憋屈,但保住太一剑才是最重要的。 他们几乎是同时,催动神魂,将所有力量灌注到太一剑中。 嗡! 三道原本分散的剑影在空中骤然停了下来,然后以一种决绝的姿态。 带着冲天的血光,疯狂地向着中央的太一剑本体汇聚过去。 那血光浓郁得像是要滴出血来,将整个太一山脉都笼罩在一片诡异的赤红之中。 沈元墨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他知道这三个老家伙要拼命了,终于不再藏着掖着,要动用太一剑真正的杀招了。 “好!那就让我看看,你们的领域,又能有多强!” 沈元墨胸中战意滔天,面上毫无波澜。 反而带着一丝兴奋,他喜欢这种强大的对手,这样才能让他更快的进步。 血色光芒冲天而起,将整个太一山脉完全吞噬。 那光芒是如此的浓烈,以至于百万里之外,那些通过各种秘法窥探此地的强者,都看到了一片血色的天空。 万法仙门的渡虚神舟之上,清虚子和万法道人已经说不出话来。 他们两人被这股血色光芒压得几乎窒息,只能死死地盯着星河道人。 星河道人脸色铁青,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太一剑宗真正的杀手锏,太一剑的剑意领域。 他咬着牙,喃喃自语:“这是太一剑的剑意领域,他们真的疯了,竟然连这个都动用了!” 他心里感到一阵绝望,沈元墨真的能顶得住吗? 在太一剑宗的山门上空,血色光芒收敛,形成了一片巨大的血色剑域。 这片剑域无边无际,将沈元墨完全笼罩在其中。 在这血色剑域里,所有的空间法则都被扭曲了,不再是正常的虚空。 沈元墨感觉到一股强大的重力挤压着他,好像有无数座大山压在他的身上。 同时,周围的空间也变得粘稠,每移动一步都像是深陷泥沼,异常艰难。 更恐怖的是,这剑域里充满了无尽的剑气屏障。 它们无处不在,密密麻麻,像是血色的锋利刀刃,随时准备将他撕碎。 沈元墨感觉到自己被一股强大的剑意死死地锁定住,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这太一剑的剑意剑域,简直就是一座巨大的绞肉机,要将他活活磨灭。 “哼!”沈元墨冷哼了一声。 他心里清楚,这是太一剑宗的底牌,也是他们最后的挣扎。 他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心里有了一种将要突破的预感。 他全身的混沌道胎法相瞬间显现出来,万丈高的法相顶天立地,散发出古老而强大的混沌气息。 这混沌道胎法相一出,立刻撑开一道巨大的混沌领域,与周围的血色剑域轰然对抗。 两种至强的领域,在虚空中猛烈地碰撞在一起,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无声无息的法则磨灭。 血色剑域中的剑气屏障,在混沌领域的冲击下,像是冰雪遇到了烈阳,开始迅速消融。 那股强大的重力挤压,也被混沌领域的力量一点点抵消。 太一剑内,剑绝尘三人的神魂感受到,自己剑域的力量正在被快速削弱,他们心里感到一阵阵的惊骇。 “不可能!这小子的领域,怎么可能这么强!”剑绝尘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返虚境的小辈,怎么可能拥有如此强大的领域力量,竟然能与太一剑的剑意领域对抗。 剑九霄怒吼:“我们的剑意领域,可是沾染了大乘之血的!怎么可能被他抵消!” 剑无生则更加冷静,但他语气中的震惊丝毫不减。 “他的混沌领域,不只是抵消!它还在吞噬!它在吞噬我们剑域中的法则能量!” 他们三人惊骇地发现,沈元墨的混沌领域不仅能抵消血色剑域的压制,还能缓慢地吞噬剑域中的法则能量。 那些被混沌领域分解的剑气和法则,竟然被转化成了精纯的混沌资粮,淬炼着沈元墨的混沌道胎与道体。 沈元墨心里感到一阵舒爽,他知道自己的判断没有错。 这太一剑的剑意领域虽然强大,但终究不是真正的大乘强者施展的。 而且,它本质上还是由法则构成,只要是法则,就能被他的混沌大道吞噬和同化。 “洞悉本源,启动!” “完美推演,启动!”沈元墨心里默念。 刹那间,这片血色剑域在他眼中不再是混乱的剑气和扭曲的空间。 它变成了一张巨大的法则网络,所有的运转核心和弱点,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的眼前。 沈元墨心里开始高速模拟,在混沌领域内模拟出破解这剑域的最佳方法。 他知道要彻底击溃这剑域,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到它的核心,然后从内部瓦解它。 沈元墨心里有了计划,他没有急着主动攻击,而是主动引导太一剑进入混沌领域中他布下的陷阱。 太一剑在沈元墨的巧妙引导下,数次斩击都落入了混沌领域的陷阱。 每一次斩击,太一剑自身的大乘级力量都会被混沌领域分解一部分,剑身也随之黯淡几分。 太一剑内,剑绝尘三人的神魂感受到。 太一剑的力量正在快速流失,他们的神魂也随之剧烈震荡,本源受损。 “这小子……他故意的!”剑九霄怒吼,他终于明白了沈元墨的意图。 这小子根本不是在被动防守,他是在利用太一剑的力量来磨砺自己,同时还在窃取太一剑的本源。 剑无生也脸色大变,他沉声说道:“他是在利用我们!利用太一剑的力量来滋养他自己!” 剑绝尘的心里猛地一沉,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然而,太一剑身上传来的反馈,却让他不得不相信这个事实。 “二位师弟!变招!”剑绝尘果断下令,他知道现在已经不是犹豫的时候了。 嗡! 太一剑骤然消失在沈元墨的混沌领域中,毫无征兆地凭空隐没。 下一刻,太一剑再次出现时,已经位于沈元墨的头顶上方。 剑身直指天穹,一股强大的吸力从剑身中爆发出来。 天空中的血色剑域开始剧烈翻腾,所有的血色剑气和法则能量,都疯狂地向着太一剑汇聚过去。 一片巨大的血色劫云,在太一剑的上方迅速凝聚。 这劫云漆黑如墨,其中闪烁着无数道血色的雷光,每一道雷光都蕴含着恐怖的太一剑剑意。 轰隆隆! 惊雷撼动苍穹,万道由太一剑剑意组成的血色劫雷,如狂澜决堤般自云端倾覆,直奔沈元墨而来。 沈元墨抬头看着那片血色劫云,眸中神光陡现。 这血雷蕴含着大乘级别的剑意和法则,威力比之前的攻击要强上数倍。 但他没有丝毫的退缩,反而心里涌起一股强大的战意。 这些血色劫雷可是他进一步提升实力的绝佳机会。 “来得好!”沈元墨低喝一声,体内《混沌万道归元经》全力运转,混沌道体爆发刺目光华。 他没有丝毫的防御,准备硬撼这片由大乘剑意引动的血雷劫。 他要用这血雷,来淬炼自己的道体和道胎,将自己的实力推向更高的层次。 第426章 雷劫淬体,道斩初鸣 血色劫云翻腾,如同一个巨大的血盆大口,从天穹深处压了下来。 万道血色劫雷,像是狂怒的血龙,带着撕裂一切的恐怖威能,从劫云中咆哮着倾泻而下。 每一道雷光都粗如水桶,蕴含着足以让合道大能瞬间形神俱灭的毁灭气息。 它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半空中那道被血色剑域笼罩的沈元墨。 沈元墨抬头,看着那如雨点般落下的血雷,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平静。 他就像是暴风雨中的礁石,巍然不动。 任由那一道道血色劫雷,狠狠地轰击在他的混沌道体之上。 “来吧,这才像样。”沈元墨暗自忖度。 他能感觉到,每一道血雷轰击在身上,都带着无法形容的剧痛。 那剧痛如磨盘碾骨,似利刃割肉。 但同时,一股股精纯的能量,也随着劫雷的冲击,被他的混沌道体吸收、炼化。 他的身体表面,开始泛起一层璀璨的混沌色光芒,像是内部有无数细小的星辰在闪烁。 “好机会。” 沈元墨强忍着身体的剧痛,心念一动,运转《混沌万道归元经》。 体内的混沌道胎开始缓缓旋转,散发出一股强大的吸力。 他引导着部分劫雷之力,如同涓涓细流般,从体表渗入体内,最终汇聚向丹田气海深处的混沌道胎。 混沌道胎贪婪地吸收着这些能量,原本内敛的气息,开始变得更加凝实,散发出的压迫感也更强。 沈元墨清晰感知到,其道体在血雷淬炼下正飞速蜕变。 皮肤下的骨骼,像是被千锤百炼的精钢,变得更加坚韧。 血肉之中,蕴含的生机也更加磅礴。 这种痛苦与提升并存的感觉,让他感到一阵阵的畅快。 太一剑内,剑绝尘三人的神魂,目睹着沈元墨以肉身硬抗血雷的一幕,心里的惊骇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 “这……这小畜生在干什么?他疯了吗?竟然敢用肉身硬抗太一剑的血雷劫!” 剑九霄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对劲!这血雷劫非但没有伤他分毫,反而好像在助他炼体!” 剑无生比剑九霄冷静一些,但他语气中的震惊丝毫不减。 他能感觉到,沈元墨的气息,竟然在血雷的轰击下,变得越来越强。 剑绝尘的心里猛地一沉,他已经预感到了某种不好的事情。 这小子,简直是个怪物! 他不仅能抵消他们的剑意领域,还能吞噬他们的法则能量,现在竟然连血雷劫都能用来淬炼己身。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的混沌大道太诡异!” “再这样下去,他迟早会彻底适应太一剑的力量!” 剑绝尘怒吼出声,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屈辱。 他们动用太一剑,本是为了镇压沈元墨,现在却成了沈元墨提升实力的资粮。 “二位师弟,无需留手!将所有力量全部灌注!” “我就不信,这小畜生能一直撑下去!”剑绝尘果断下令。 嗡!太一剑身发出更加剧烈的嗡鸣,血色光芒冲天而起,将整个剑域染得更深。 天空中的血色劫云也随之变得更加浓郁,劫雷的威力,瞬间增强了数倍。 轰隆隆!万道血色劫雷,如同决堤的洪流,疯狂地倾泻而下。 每一道雷光,都带着更加恐怖的毁灭气息,仿佛要将沈元墨彻底撕碎。 沈元墨顿觉周身压力骤增,体内剧痛愈发剧烈。 但他没有丝毫退缩,反而心里涌起一股强大的战意。 “来得好!” 他心里默念,【洞悉本源】全力运转。 刹那间,那些狂暴的血雷在他眼中不再是混乱的能量。 它们变成了一张张复杂的法则符文结构,其中蕴含着的大乘剑道法则。 以及太一剑操控血雷的能量连接点,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的眼前。 “原来如此……”沈元墨心里了然。 他发现,太一剑操控血雷的能量连接点,并非是完全无懈可击。 在劫雷威力骤然增强的瞬间,那些连接点也会短暂地出现一丝不稳定的波动。 而这一丝波动,就是他的机会。 沈元墨猛然睁开双眼,眼中射出两道璀璨的混沌神光,像是两柄无形的利剑,瞬间洞穿了虚空。 他手中的【大衍戮仙剑】发出低沉的嗡鸣。 剑身中央的漆黑裂缝扩张,仿佛一张无底深渊,随时都能吞噬一切。 “破!” 沈元墨低喝一声,身形化作一道残影,速度快到极致,瞬间突破了血雷屏障。 他没有选择正面硬抗,而是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直接冲向了太一剑的本体。 他手中的大衍戮仙剑,裹挟着一股恐怖的毁灭气息,直刺太一剑的剑脊。 这股气息,正是大衍戮仙剑的专属神通道斩。 太一剑内,剑绝尘三人大惊失色。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沈元墨在如此密集的血雷轰击下,竟然还能抓住机会,反攻本体。 “不好!他想对太一剑本体出手!”剑九霄怒吼。 “快!挡住他!”剑无生也焦急地喊道。 嗡!太一剑身横扫,爆发出至强剑气,企图格挡沈元墨的攻击。 那剑气凝实无比,带着半步大乘的恐怖威能,足以将任何合道大能瞬间撕裂。 然而,大衍戮仙剑的道斩神通,并非是单纯的物理攻击,它无视防御,直指大道根基。 锵! 大衍戮仙剑与太一剑的剑气轰然相撞,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无声的湮灭。 沈元墨的道斩神通,如同无形的烙印,瞬间烙印在了太一剑的剑脊之上。 “啊——!” 太一剑器灵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剑身上瞬间浮现出一道漆黑的裂缝。 这裂缝像是要将太一剑彻底撕裂,剑身内剑绝尘三人的神魂也随之剧烈震荡,本源受损。 他们的力量,在这一刻,短暂地失控了。 “就是现在!” 沈元墨抓住机会,心念一动,引爆了剑身上的道斩印记。 轰! 一道无形的波动,从太一剑的剑脊深处爆发出来。 太一剑的半步大乘气息,瞬间跌落,稳稳地停在了合道大圆满的境界。 天空中的血色劫云,也因为太一剑的力量失控,开始迅速消散。 万道血色劫雷,失去了力量源泉,也随之湮灭,天空在短短几个呼吸间,恢复了清明。 太一剑宗外围观的各方大能,此刻皆陷入一片死寂。 他们亲眼目睹着沈元墨以返虚之境,一剑道斩重创半步大乘之剑,无不为之胆寒。 第427章 极限推演,破妄识海 血雷散尽,天地重归清明。 唯有那柄半步八阶的太一剑,剑脊上多了一道触目惊心的漆黑裂痕。 那道裂痕仿佛拥有生命,正不断侵蚀着剑身固有的法则与道韵。 让太一剑散发出的气息,如风中残烛般摇曳不定。 “啊——!” “小畜生!你对太一剑做了什么?!” 太一剑内部,剑绝尘、剑九霄、剑无生三人的神魂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 那声音不再是高高在上的怒斥,而是夹杂着无法掩饰的恐惧与癫狂。 攻击太一剑的神通是一种直接作用于大道根基的力量。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沈元墨竟掌握着如此诡异而霸道的神通。 连太一剑这种沾染过大乘之血的无上凶器,都能被其斩伤本源。 此刻,他们三人的神魂与太一剑紧密相连。 太一剑受创,他们的神魂本源也如遭重锤,剧烈震荡,变得虚幻不稳。 “他在磨灭太一剑的本源!”剑无生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的颤音。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漆黑的裂痕正在吞噬太一剑积累了百万年的不朽特性。 剑九霄的神魂之火疯狂跳动:“不能再跟他缠斗下去了!” “这小子的手段层出不穷,再拖下去,始祖的基业就要毁在我们手里了!” 剑绝尘的神魂最为凝实,也最为虚弱。 他承受了道斩的绝大部分反噬,此刻只觉得自己的意志,都在那漆黑的裂痕中被不断撕扯、消磨。 他眼中血光一闪,透出一股玉石俱焚的疯狂。 “二位师弟,我们没有退路了。”剑绝尘的声音沙哑而决绝。 “物理层面的攻击,已然奈何不了这个怪物。” “既然如此,那就拼上一切,毁了他的神魂,灭了他的道基!” 剑九霄与剑无生闻言,神魂皆是一震,瞬间明白了剑绝尘的意图。 这是他们最后的手段,也是最凶险的一招。 “好!就这么办!” “今日,不是他死,就是我们魂飞魄散!” 三道神魂在太一剑内部达成共识,一股前所未有的决绝气息轰然爆发。 “以我残魂,燃尽所有!”剑绝尘嘶吼。 “以我道基,献祭神识!”剑九霄咆哮。 “恭请始祖剑意,神魂攻杀!”剑无生厉喝。 嗡——! 太一剑的剑身不再试图修复那道裂痕,反而任由其扩大。 太一剑剑身之上,血光大盛,璀璨到了极致。 三位合道中期大能燃烧了自己仅存的所有神魂本源,将一切都灌注到了太一剑中。 下一刻,太一剑没有斩出任何剑气,也没有释放任何剑光。 它整个剑身,连同那道漆黑的道斩裂痕。 竟直接化作一道纯粹的、凝练到极致的血色神魂洪流。 无视了空间与距离,径直冲向沈元墨的眉心祖窍。 这一击,舍弃了所有物理层面的杀伤,将全部威能都集中在了神魂层面。 其中蕴含的,是太一真人遗留的一丝大乘剑道意志。 是三位合道中期强者神魂献祭的全部力量。 更是足以瞬间冲垮任何合道大能识海的恐怖精神风暴。 远方,万法仙门的渡虚神舟之上,星河道人面色瞬间煞白。 “不好!是神魂总攻!他们疯了!” 清虚子和万法道人不懂其中凶险,但看到星河道人如此失态。 也知晓沈元墨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危机。 然而,面对这足以令合道大能都闻风丧胆的绝杀一击。 沈元墨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的惊慌。 他静立于虚空之中,黑发与衣袍无风自动。 深邃的眼眸中,反而燃起了一抹炽热的战意。 “神识攻击么……”他低声自语,露出一丝冷笑。 “《九转炼神诀》第八转,正愁没有合适的磨刀石。你们真是送了一份大礼。” 话音未落,那道血色神魂洪流已然撞入他的识海。 轰隆! 沈元墨的识海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血色洪流化作亿万柄神魂利剑,带着怨毒、疯狂、毁灭一切的意志。 疯狂地劈砍、冲击着沈元墨的整个神魂世界,其识海壁障剧烈震荡,仿佛随时都会破碎。 若是寻常的合道修士,哪怕是合道后期,面对如此狂暴的神魂冲击。 恐怕在一个照面间,神魂就会被撕成碎片,当场道消神陨。 但这里,这里是他沈元墨的识海。 识海中央,那尊万丈高的混沌神人,在此刻猛然睁开了双眼。 混沌神人周身环绕的八道紫色不朽神环,开始以一种玄奥的韵律高速流转。 绽放出无量神光,死死地护住了灵台核心。 “凝!” 沈元墨心念一动,混沌神人伸出巨手,竟主动抓向那片狂暴的血色神魂风暴。 “【洞悉本源】,启动!” “【完美推演】,启动!” 在沈元墨的眼中,这片毁天灭地的神魂攻击。 瞬间被解构成了最基础的神魂能量与法则信息。 太一真人的大乘剑道意志,三位老祖的神魂结构,攻击的能量运转模式…… 所有的一切,都纤毫毕现,无所遁形。 “以大乘剑意为骨,以三道合道神魂为血肉,强行糅合……结构粗糙,能量驳杂,破绽百出。” 沈元墨心中瞬间给出了评价。 这股力量虽然狂暴,但在他堪比精密天道的推演能力下,却是漏洞百出。 “既然如此,便用你们,来做我《九转炼神诀》的资粮吧!” 沈元墨的意念化作无上敕令,识海内的混沌神人。 不再是单纯的防御,而是主动张开了巨口。 一股无法抗拒的吞噬之力,从混沌神人身上爆发。 《九转炼神诀》转! 那些狂暴的血色神魂利剑,在接触到混沌神人周身的紫色神环时。 竟被硬生生磨碎,化作精纯的神魂本源。 这些本源之力,如同百川归海,被混沌神人一口吞下。 太一剑内,剑绝尘三人瞬间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们献祭一切化作的神魂洪流,如泥牛入海,非但没有摧枯拉朽地撕碎对方的识海。 反而像是陷入了一个无底的漩涡,力量正在被疯狂地吞噬、同化。 “不!这不可能!”剑绝尘的神魂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他在吞噬我们的神魂!他在炼化我们的本源!” “我的意志……我的剑道感悟……正在被他剥离!”剑九霄的声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本被摊开的书,所有的秘密都在被对方肆无忌惮地翻阅、吸收。 “逃!快逃!”剑无生彻底失去了战意,只想将自己的神魂从这恐怖的吞噬中抽离出来。 然而,为时已晚。 当他们选择神魂总攻的那一刻,就等于将自己最脆弱的本源,毫无保留地送到了沈元墨的嘴边。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问过我没有?” 沈元墨冰冷的声音,仿佛九幽之下的神谕,在三人的神魂深处炸响。 “吼——!” 识海内,混沌神人发出一声震动整个神魂世界的咆哮。 其周身那八道紫色不朽神环猛然合一,化作一道囊括万物的混沌磨盘。 对着残余的血色神魂洪流,狠狠碾压而下。 咔嚓!咔嚓! 血色洪流中蕴含的一切意志、一切法则、一切印记。 在混沌磨盘的碾压下,被彻底分解、磨灭,最终化作纯粹的神魂能量,被混沌神人吸收殆尽。 “啊——不——!” 外界,太一剑的剑身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哀鸣。 紧接着,太一剑那本就摇摇欲坠的半步大乘气息,再度断崖式下跌。 瞬间跌破了合道大圆满的界限,堪堪停在了合道后期的层次。 剑身之上血光尽褪,只剩下那道被道斩留下的漆黑裂痕,显得格外刺眼。 神魂攻杀,惨败! 三位献祭了一切的太一剑宗太上长老,不仅没能伤到沈元墨分毫。 反而成了对方神识功法更进一步的养料。 第428章 混沌天罚,剑主陨灭 神魂层面的交锋,无声无息。 其凶险与惨烈,却远超任何血肉搏杀。 当最后一缕血色神魂能量被吞噬殆尽。 沈元墨的识海并未只是重归平静,而是发生了一场翻天覆地的蜕变。 整片神识之海的疆域,向着无尽的虚空扩张,变得前所未有的广阔与稳固。 识海中央,那尊顶天立地的混沌神人,周身环绕的八道紫色神环,光芒愈发凝实深邃。 光华流转间,竟隐隐有第九道神环的虚影,正在混沌中艰难孕育,仿佛即将破壳而出的至高神只。 他的神识修为,在鲸吞了三位合道中期大能的全部神魂本源后,已然稳稳立在了合道中期的顶峰。 距离那合道后期之境,也仅剩一层薄薄的窗户纸。 反观太一剑,此刻的景象只能用凄惨来形容。 剑身剧烈地颤抖着,其散发出的威压,从先前足以傲视东域的半步大乘。 一路断崖式狂跌,最终堪堪停在了合道后期的水准。 气息紊乱不堪,剑光黯淡。 显然是本源遭受了毁灭性的重创,连器灵都陷入了半沉睡的寂灭状态。 剑身内部,剑绝尘、剑九霄、剑无生三人的神魂,已虚弱到了极致。 他们不再是威严的合道大能,只是三缕随时都会熄灭的风中残烛。 他们最后的意志,只剩下刮骨剜心般的怨毒与不甘。 “我们……败了……” 剑九霄的神魂之火明灭不定,声音中是抽离了所有信念的茫然与绝望。 “败得……如此彻底……” 剑无生发出一声干涩的苦笑,他甚至连催动一丝怨恨的力气都已失去。 唯有剑绝尘。 他那近乎透明的神魂虚影,死死地看着外界那道如神似魔的年轻身影。 眼中迸发出最后燃尽一切的疯狂。 “不!我们还没败!” 剑绝尘用尽最后一丝残魂之力,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嘶吼。 “就算魂飞魄散,也要拉着这个小畜生一起上路!” “引爆太一剑!引爆始祖留下的所有道韵!与他同归于尽!” “同归于尽!” 剑绝尘这最后的疯狂,瞬间点燃了另外两道濒临熄灭的残魂。 他们早已不在乎生死,不在乎轮回。 唯一的念头,就是毁灭。 毁灭眼前这个以一人之力,将太一剑宗百万年底蕴彻底踩在脚下的男人。 嗡嗡嗡!!! 太一剑的剑身,开始发出一阵阵尖锐到刺破神魂的嗡鸣。 剑身上那道被道斩留下的漆黑裂痕,此刻非但没有成为它的弱点,反而成了毁灭能量狂暴的宣泄口。 一股足以毁天灭地、极度不稳定的能量。 正在太一剑内部疯狂汇聚、膨胀,让剑身都开始扭曲变形。 整个太一山脉的废墟,都在这股即将爆发的能量下剧烈震颤。 大地崩裂,虚空哀鸣。 方圆百万里的空间,都开始浮现出蛛网般的黑色裂纹。 仿佛一块即将被敲碎的玻璃,承受不住这半步八阶道器自爆的恐怖威能。 “剑绝尘他们要自爆半步八阶道器!” 远方,那些动用秘法窥探此地的大能们,无不神魂悸动,亡魂皆冒。 他们驾驭着各自的法宝,以毕生最快的速度,不顾一切地向着更遥远的星空退去。 一件曾经的半步八阶道器自爆,其威力,足以将方圆数百万里化为一片彻彻底底的虚无死地。 就算是合道后期的存在,一旦被卷入爆炸的核心,也绝无幸存之理。 星河道人一颗心被无形的大手攥紧,几乎要从胸膛里跳出来。 他死死地盯着那片风暴的中心,连呼吸都已忘记。 然而,置身于毁灭中心的沈元墨,表情依旧平静得可怕。 他看着那柄疯狂膨胀、即将化作毁灭源头的太一剑,眼神中甚至流露出一丝淡淡的怜悯。 “连死亡的方式,你们都无权选择。” 在沈元墨那堪比天道的完美推演之下。 太一剑所有的能量回路、每一个关键节点、每一丝道韵的流转,都早已被分析得一清二楚。 阻止这场自爆,对他而言,不费吹灰之力。 话音落下的瞬间,沈元墨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刻,他鬼魅般地出现在了剧烈膨胀的太一剑正上方。 “镇!” 一个冰冷、不含任何感情的字节,从他口中吐出。 身后,万丈混沌道胎法相轰然显化。 一只遮蔽了天穹的混沌巨手,从法相身上探出,五指张开。 对着疯狂震颤的太一剑剑尖,轻轻一按。 在那巨手的掌心,一枚通体漆黑、结构繁复至极的混沌符文,一闪而逝。 那混沌符文精准无比地烙印在了太一剑的剑尖之上。 这枚混沌符文,正是沈元墨以自身混沌大道为根基。 在刹那间推演出的、专门针对太一剑的封印之法。 嗡—— 正处于爆炸临界点、即将撕裂天地的太一剑,仿佛被瞬间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狂暴的、试图冲破束缚的毁灭能量。 在接触到那枚混沌符文的刹那,如同沸汤泼雪,瞬间被分解、梳理、同化。 那足以毁灭一方天地的自爆能量,在短短一个呼吸之间,就被强制中断。 并且,被那枚霸道无比的混沌符文逆向吸收,转化为了纯粹的混沌本源。 通过那只巨手,源源不断地反哺给了沈元墨的混沌道胎。 一场惊天动地的自爆,就这么被无声无息地消弭于无形。 “不……不!!” “我的力量……我的自爆……为什么?!” 剑绝尘三人的残魂,发出了比死亡本身更绝望的哀嚎。 他们发现,自己不仅无法引爆太一剑。 甚至连与太一剑的最后一丝神魂联系,都被那枚霸道无比的混沌符文,强行切断了。 他们成了被囚禁在剑身内的孤魂野鬼,连选择魂飞魄散的能力,都被彻底剥夺。 沈元墨的眼神冷漠如冰,他不会再给剑绝尘三人任何机会。 “游戏,该结束了。” 他心念一动。 识海内,那尊混沌神人缓缓抬起手,对着虚空遥遥一指。 “混沌天罚·审判神雷!” 轰!轰!轰! 九道缠绕着紫色不朽神环的漆黑雷霆,凭空在太一剑的剑身内部生成。 这并非天地间的雷法,而是纯粹由神识力量构筑,专门针对神魂的审判之雷。 它无视一切物理防御,无视一切能量护盾。 直接降临到了剑绝尘、剑九霄、剑无生三人的残魂之上。 “啊——!这是……什么雷法!” “我的神魂……在融化!” “沈元墨!你不得好死!” 伴随着三声撕心裂肺、却又戛然而止的惨叫。 那三道曾经威震东域、身为太一剑宗定海神针的合道中期太上长老的残魂。 在审判神雷的轰击下,连一个瞬间都没能撑住。 便彻底化作了飞灰,从这个世界上被完全抹除,再不留一丝痕迹。 太一剑宗三位合道境太上长老,形神俱灭! 随着他们神魂印记的彻底消散,太一剑宗山门废墟内。 无数幸存的太一剑宗弟子和长老们,同时发出了冲天的悲吼。 然而这怒吼声中,却充满了无尽的虚弱与绝望。 他们的天,塌了。 沈元墨缓缓收敛了自身气息,万丈混沌道胎法相隐入体内。 失去了所有主宰的太一剑,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剑身上光芒彻底黯淡,从高空中轰然坠落。 沈元墨单手一招,混沌领域无声张开,将这柄曾经的无上凶器稳稳地托住,收入其中。 一场惊动整个东域的旷世大战,至此,尘埃落定。 第429章 炼化太一,境界突破 天地间的悲吼与怒号,渐渐沉寂。 笼罩在太一山脉废墟之上的血腥气与毁灭气息,浓郁得化不开。 却再无一道敢于挑衅的目光,投向天空那道孤高的身影。 沈元墨的身影在扭曲的光线中缓缓降下,最终于这片焦土的中心,凌空盘膝而坐。 他神色无波,仿佛先前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插曲。 在他的身前,混沌领域无声舒展,空间呈现出一种琉璃般的质感。 那柄剑身光芒尽敛,布满裂痕的太一剑。 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领域的核心,所有的凶煞之气都被彻底镇压,动弹不得。 剑灵遭受重创,濒临溃散。 三位献祭给太一剑的器主在神雷审判下形神俱灭。 但构成这柄半步八阶法宝的剑胚本身,依旧是这方天地间最顶级的瑰宝之一。 其内部固化的法则结构、不朽特性,以及太一真人的剑道烙印皆蕴含其中。 任何一样,都足以让合道境大能为之疯狂,不惜掀起血雨腥风。 在沈元墨眼中,这更是一份绝佳的修行资粮与炼器材料。 “以我身为炉,以混沌为火。” “炼化太一,铸我道基。” 沈元墨双目微阖,心神沉入丹田气海。 他身后的虚空中,那尊顶天立地的混沌道胎法相再度浮现。 这一次,法相没有流露出丝毫毁天灭地的威压。 而是变得如同一尊亘古长存的混沌烘炉,将那柄太一剑整个吞入其中。 呼—— 非冷非热,无形无质的混沌本源之火,自道胎内部升腾而起。 将太一剑的每一寸都包裹在内,开始对太一剑进行全面的炼化。 “洞悉本源,启动!” “完美推演,启动!” 刹那间,沈元墨的视野被无穷无尽的法则符文所淹没。 在混沌之火的煅烧下,太一剑那坚不可摧的内部结构。 在他眼中被一层层地剥离开来,解析得淋漓尽致。 那亿万枚比尘埃更细微的法则符文,如何以一种玄奥无比的方式交织、串联,构成了剑身的骨架。 那一缕微弱却坚韧到极点的不朽特性,如何化作一条金色的神链。 贯穿于所有符文的节点,赋予了这柄剑超凡的本质。 他甚至看见了在剑胚的最核心处,一道霸道绝伦、睥睨万古的剑道意志烙印。 那意志并非活物,却散发着一股仿佛要斩破万古青天、截断岁月长河的恐怖锋芒。 “这就是大乘期的剑道真意么……” 沈元墨的心神在触碰到那道意志的瞬间,竟也生出一股被斩裂的刺痛感。 “果然,已经开始触及到不朽的门槛了。” 他没有选择粗暴地用混沌大道将其磨灭,而是疯狂地记录、解析、吸收着太一剑的每一分奥秘。 这些来自更高层次的法则感悟,被沈元墨的逆天悟性迅速消化。 然后源源不断地融入他自身的《混沌万道归元经》修炼体系之中。 一个更大胆也更完美的方案,在他脑海中瞬间成型。 将太一剑中那丝不朽特性,与那道大乘剑道精华。 连同其半步八阶的材质,从太一剑中剥离、提炼出来。 然后,将其与他自身血脉相连、性命交修的大衍戮仙剑,彻底熔于一炉。 沈元墨要铸造一柄超越六阶,甚至在未来能够问鼎七阶、八阶的无上道剑。 随着炼化进程的加速,太一剑中残留的,属于太一真人那浩瀚如海的剑道法则能量,开始失控般地奔涌而出。 这些能量精纯至极,磅礴无比,其质量远非任何灵脉能够相提并论。 它们被混沌道胎所化的烘炉来者不拒,疯狂吞噬。 再经过混沌本源的转化,化作推动沈元墨自身修为的最雄厚、最精纯的动力。 他原本已经坚固无比,触摸到极限的返虚后期修为瓶颈。 在这股沛然莫御的能量冲刷之下,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剧烈震颤。 与此同时,《九转炼神诀》亦在识海中自行高速运转。 太一剑中,除了剑道法则,还残留着剑绝尘三人被审判神雷轰杀后,尚未完全消散的神魂本源碎片,以及那重创剑灵的残余灵性。 这些东西对于任何修士而言,都是足以污染神魂的剧毒残渣。 可对于修炼了《九转炼神诀》的沈元墨来说,却是滋养混沌神人的无上养料。 识海之内,那尊与沈元墨面容一致的混沌神人,周身环绕的八道紫色不朽神环,光芒暴涨。 第九道略显虚幻的神环轮廓,在吸收了这些神魂残余以及那一丝不朽特性之后。 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由虚转实,飞速凝结。 他的神识强度,也在此过程中节节攀升。 无声无息地跨过了合道中期的界限,稳稳地踏入了合道后期的门槛。 炼化之中,物我两忘。 当太一剑的最后一丝精华被混沌道胎抽取干净。 那柄曾经威震东域数十万年的传奇之剑,彻底失去了所有神性。 “噗”的一声,化作了一堆无用的凡铁粉末,在混沌领域中彻底湮灭。 也就在这一刻,沈元墨的体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剧变。 轰——! 一声不属于物质世界,仿佛来自大道源头的宏大轰鸣,在他的丹田气海最深处,悍然炸响。 那尊吞噬了海量能量的混沌道胎,猛地向内坍缩。 收缩,收缩,再收缩! 最终化作一个无法用肉眼观测,仿佛吞噬了所有光线与时空的原点。 紧接着,又骤然向外膨胀! 咔嚓! 一声无比清脆,宛若琉璃玉碎,仙器崩裂的声响,在沈元墨的体内轰然响起。 那道返虚后期的瓶颈,就这么被他以一种摧枯拉朽,霸道无比的姿态,轰然撞碎。 一股远比之前浩瀚十倍、更加圆融无暇、更加深不可测的恐怖气息,从沈元墨的身上冲天而起。 澎湃的法力在他的经脉中奔涌咆哮,每一滴都沉重无比,蕴含着足以压塌山岳的力量。 混沌道体在这次突破的能量洗礼中再次得到淬炼。 肌体生辉,宝光内蕴,其坚韧程度,已然不逊于任何一件六阶上品的道器法宝。 返虚大圆满! 成了! 沈元墨缓缓睁开双眼。 两道混沌色的神光自他瞳孔深处迸射而出,竟直接洞穿了身前的虚空。 留下了两道扭曲不定、久久无法愈合的漆黑印痕。 他抬起手,五指轻轻一握。 那股仿佛足以捏碎星辰,执掌法则的澎湃力量。 在掌心之中凝聚又散去,一切尽在掌控。 他的神识铺展开来,足以覆盖数十万里山河,洞察秋毫,万物法则在眼中再无秘密。 合道后期的神识! 沈元墨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在他的掌心,一团拳头大小、通体无光、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感知的混沌金属。 正在那里缓缓悬浮,微微扭曲着周围的空间。 这便是太一剑所有精华的凝结。 是他为大衍戮仙剑准备的,通往更高阶梯的晋升基石。 “返虚大圆满……” 沈元墨收起那团剑胚精华,缓缓从虚空中站起。 俯瞰着脚下这片已经沦为死地的太一剑宗山门。 “很好。”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让天地都为之冰封的寒意。 “太一剑宗,真正的清算,现在才开始。” 第430章 剑宗哀嚎,末日来临 天地死寂。 那柄贯穿了太一剑宗百万年岁月的始祖之剑,那曾经重创过大乘魔头的无上道器。 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化作了一捧凡铁粉末。 风一吹,便散了。 “不……” 山门前,宗主剑无涯呆呆地望着天空,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最后的光彩彻底熄灭。 他亲身感受到了三位老祖的气息被沈元墨抹除,亲眼目睹了太一剑的崩碎。 太一剑宗最后的底牌败了! “啊……啊啊啊……” 剑无涯喉咙里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嘶吼,像是漏气的风箱。 他双膝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双手疯狂地撕扯着自己早已凌乱不堪的头发。 “完了……都完了……哈哈……哈哈哈哈……” 他时而哭,时而笑,口水和眼泪混在一起,神情癫狂。 宗主的崩溃,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太一剑……没了?” “老祖们……都……都陨落了?” “快跑!快跑啊!” 恐慌如狂潮般瞬间席卷全宗。 弟子们扔掉了手中的法剑,长老们放弃了维持阵法的岗位。 无数道身影化作流光,不顾一切地朝着山门外逃窜,只恨自己少生了两条腿。 然而,他们很快就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壁障。 轰! 一道道身影如同撞上神山的飞蛾,被一股霸道绝伦的雷霆之力狠狠弹回。 修为弱者当场口喷鲜血,昏死过去。 只见太一剑宗那广袤无垠的山脉上空。 不知何时,已经被一张由亿万道紫色雷霆交织而成的天幕彻底笼罩。 雷光滚滚,天威浩荡。 一只巴掌大小的紫色麒麟,正蹲在那道混沌身影的肩头。 意兴阑珊地打了个哈欠,鼻孔里喷出两道毁灭性的雷弧。 仅仅是其无意识散发出的威压,便化作了这道封锁天地的雷霆囚笼。 插翅难飞! 山门内外,陷入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死寂。 山门内,是绝望的死寂。 山门外,是震撼的死寂。 东域各处,无数通过秘法窥探此地的顶级大能们,此刻尽皆失声。 一座上古宗门的神念投影内,一位白发苍苍的老祖猛地捏碎了手中的玉杯,滚烫的灵茶洒了一身也浑然不觉。 他嘴唇哆嗦着,半天挤出几个字:“传……传令下去,宗门所有弟子,但凡遇到万法仙门之人。” “不,遇到那位沈长老,退避万里,绝不可招惹!违令者,废除修为,逐出宗门!” 一尊魔气滔天的身影沉默良久,最终化作一声长叹:“东域……要变天了。此人,已非合道,近乎于神。” 而在数十万里之外,万法仙门的渡虚神舟舰队上,气氛却截然相反。 “赢了……赢了!哈哈哈哈!沈长老赢了!” 清虚子老泪纵横,激动得浑身颤抖,几乎要站立不稳。 他指着光幕中那道镇压天地的身影,语无伦次地对身旁的万法道人喊道。 “看见没!看见没!那是我们的客卿长老!我们万法仙门的客卿长老!” 星河道人同样双目泛红,他仰天长啸,胸中郁结了数万年的闷气一扫而空。 他赌对了! 他赌上了整个宗门的未来,赌赢了一个前所未有,旷古烁今的辉煌时代。 “属于万法仙门的时代……来了!” …… 对于外界的种种反应,沈元墨漠不关心。 他缓缓收回目光,晋升至合道后期的磅礴神识,顷刻间覆盖了整个太一剑宗。 在他的感知中,一切禁制阵法都形同虚设,所有的秘密都无所遁形。 其藏经阁内弟子们疯狂抢夺功法玉简的丑态。 丹药房前长老们为了一瓶丹药大打出手的狼狈。 无数弟子躲在洞府中瑟瑟发抖,脸上写满了恐惧与绝望。 这就是曾经与万法仙门分庭抗礼,威震东域数十万年的顶级宗门? 外强中干,腐朽不堪。 沈元墨眼神平静,心中没有半分波澜。 他抬起手,掌心那柄气息愈发深邃恐怖的大衍戮仙剑遥遥指向下方混乱的山门。 剑身中央那道漆黑的裂缝,仿佛连接着万物归寂的虚无,吞吐着令人心悸的混沌剑气。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太一剑宗每一个角落,每一个人的耳中。 “太一剑宗,自今日起,除名东域。” 瘫软在地的剑无涯猛地一个激灵,挣扎着抬起头。 他看着天空那道如同神魔般的身影,眼中迸发出无尽的怨毒与疯狂。 “沈元墨……你这个魔鬼!你这个刽子手!” 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凄厉如鬼嚎。 “我太一剑宗……就算是化作厉鬼,就算是永世沉沦,也绝不会放过你!!” 沈元墨甚至没有低头看他一眼。 对一个将死之人的叫嚣,他没有丝毫兴趣。 他要的,不仅仅是覆灭太一剑宗。 更是一场足以震慑整个东域,让所有宵小之辈都为之胆寒的立威! 这场清算,才刚刚开始。 沈元墨一言,便为太一剑宗宣判了死刑。 笼罩在山脉上空的雷霆天幕,就是最坚固的囚笼,彻底断绝了所有人的退路。 “不!我不想死啊!” “上仙饶命!我等只是普通弟子,从未与万法仙门为敌啊!” “求求你,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哭喊声,求饶声,磕头声,响彻云霄。 无数弟子和低阶长老跪伏在地,精神彻底崩溃,只求能活下去。 剑无涯双目赤红,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披头散发,面目狰狞。 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跪地求饶的同门,眼中闪过一丝悲哀,但更多的是疯狂的决绝。 “都给我站起来!” 他声嘶力竭地咆哮:“我太一剑宗,只有站着死的剑修,没有跪着生的懦夫!!” 他强行提起最后一丝法力,声音传遍宗门:“所有返虚境长老,速来宗主殿前集结!与此獠决一死战!” 话音落下,一道道流光从各处山峰飞来,稀稀拉拉地落在剑无涯身后。 加他自己,一共二十三位返虚长老。 这便是太一剑宗,此刻仅存的最高战力。 只是,这些人虽然来了,却个个面如死灰,眼神闪烁,哪里还有半分战意。 在沈元墨那合道后期,甚至比寻常合道大圆满还要恐怖的神识威压下,他们连站稳都极为困难。 更有几位修为较弱的返虚初期长老,双腿一软,“噗通”一声当场跪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 困兽之斗? 不过是笑话罢了。 沈元墨的身影缓缓降下,悬停在众人百丈之外。 他没有立刻动手,那双深邃如混沌星海的眸子,平静地扫过剑无涯及那一众太一剑宗的长老。 那目光里没有杀意,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漠然,如同神只俯瞰着即将被抹去的尘埃。 片刻的死寂后,他淡漠的声音再次响起,给予了最后的审判。 “给你们一个选择:自废修为,可免一死。” 声音不大,却如震雷贯耳,直击一众长老心神。 自废修为? 那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剑无涯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状若疯狂地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哈哈哈哈……自废修为?沈元墨,你休想!”他面容扭曲,指着沈元墨厉声咆哮。 “我太一剑宗,岂有贪生怕死之辈!你这个邪魔外道,杀人如麻,总有一天会遭到天谴!” 沈元墨对他的叫嚣置若罔闻,眼神甚至没有半分波动。 他只是将目光,从那些面色惨白、内心正在天人交战的返虚长老脸上一一扫过。 “这是尔等,最后的机会。” 这句话,成了压垮他们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死亡的阴影,如同实质般笼罩在每个人头顶。 一边是魂飞魄散,彻底从世间抹除。 另一边,是失去一切,苟活于世。 “我……我……” 一位返虚初期的长老嘴唇哆嗦着,看着沈元墨那双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眼睛,道心在瞬间崩塌。 “噗嗤!” 他猛地一掌拍在自己的丹田上,护体灵光瞬间溃散,磅礴的法力如同开了闸的洪水般疯狂外泄。 他的面容飞速变得苍老,满头黑发瞬间化为雪白,整个人瘫软在地,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张师弟!你……”剑无涯目眦欲裂。 然而,这只是一个开始。 “噗嗤!” “噗嗤!” 又有两位长老,在绝望的颤抖中,选择了同样的路。 他们毁掉了自己苦修数千年的道基,换取一个渺茫的活命机会。 “叛徒!你们这群叛徒!!” 剑无涯看着那三道瞬间苍老下去的身影,发出绝望而愤怒的嘶吼。 沈元墨依旧平静。 他只是随意地一挥手,一股无形的力量便卷起那三名自废修为的长老。 将他们扔出了雷霆天幕之外,任其自生自灭。 承诺,他兑现了。 而对于剩下的人,审判的时间到了。 他不再浪费任何时间,右手缓缓抬起,掌中的大衍戮仙剑发出一声轻鸣。 剑身中央那道漆黑的裂缝,开始吞吐着令人胆寒的毁灭气息。 “不……” 剩下的十九位返虚长老,包括剑无涯在内,同时感受到了一股无法抗拒的死亡锁定。 在这一刻,他们才真正明白,自己与对方的差距,究竟是何等的天渊之别。 沈元墨心念微动。 下一瞬,剑光横扫。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毁天灭地的波动。 只有亿万道细如牛毛,却又蕴含着混沌本源的漆黑剑气,如同决堤的洪流,无声无息地席卷而出。 这片剑气洪流,诡异地绕开了山门内所有跪地求饶的弟子。 绕开了一草一木,甚至绕开了一座座建筑。 它们的目标,唯有那十九道顽抗的身影。 “沈元墨!你不得好死——!” 剑无涯发出生命中最后一声不甘的诅咒。 然而,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混沌剑气过处,十九名返虚长老,连同这位太一剑宗的末代宗主,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 他们的护体法宝、他们的道体、他们的元婴…… 所有的一切,都在瞬间被绞杀成齑粉,彻底湮灭,化作虚无。 清风吹过,原地空空如也。 仿佛这十九位太一剑宗的返虚强者,从未存在过。 天地间,只剩下那些普通弟子们惊恐的喘息,与死一般的寂静。 第431章 清扫残敌,重炼戮仙 当剑无涯和他身边最后十余位顽抗的返虚长老,被那亿万道混沌剑气瞬间蒸发成虚无后, 整个太一剑宗,彻底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跪伏在地的弟子,都被沈元墨这雷霆万钧的铁血手段,震慑得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反抗? 这个念头,在他们的脑海中,已经被彻底抹除。 面对这样一尊如同神魔般的存在,任何反抗,都是对自己生命的亵渎。 沈元墨缓缓收回剑气,大衍戮仙剑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的体内。 他身后的虚空中,万丈混沌道胎法相无声浮现。 那双漠然的眼眸,幽深莫测,俯瞰着整个太一剑宗的山川地脉。 磅礴的神识,如同水银泻地,细致入微地扫过每一个角落,每一寸土地。 从地底万丈的灵脉节点,到隐藏在云端之上的秘境洞府,无一遗漏。 他是在确认,太一剑宗是否还存在合道境,或是其他能够威胁到万法仙门的隐藏底牌。 片刻之后,他确认,此地再无任何能够构成威胁的力量。 混沌道胎法相缓缓敛去,沈元墨的身影,自高空飘然降下,最终落在了山门前的中央广场上。 他平静地看着广场上,以及远处山峦间那黑压压一片,跪伏在地的数十万太一剑宗弟子。 他的声音,依旧威严而冰冷,清晰地传遍了宗门的每一个角落。 “现在,剑无涯已死,返虚合道尽灭,太一剑宗,已不复存在。” 所有弟子都将头埋得更低了,身体抖得更加厉害。 “我给你们两条路。” “其一,愿归顺万法仙门者,可保留修为。” “但需在我面前,放开神魂,烙下忠诚印记。日后若有二心,印记爆发,神魂俱灭。” “其二,冥顽不灵者,就地格杀,为你们的宗门陪葬。” 话音落下,沈元墨便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等待着他们的选择。 这番话,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在绝对的武力威慑和求生的本能驱使下,几乎没有人选择第二条路。 “弟子……弟子愿意归顺!” “弟子愿为沈长老效犬马之劳!” 最先做出选择的,是一名内门弟子。 他颤颤巍巍地站起身,走到沈元墨面前,恭敬地跪下。 然后闭上双眼,彻底放开了自己的识海。 沈元墨屈指一弹,一道微不可察的混沌神念没入其眉心。 在他的神魂本源之上,留下了一道玄奥的印记。 这道印记平时不会有任何影响,但只要此人对沈元墨,或万法仙门生出任何叛逆之心,便会瞬间引动,将其神魂彻底抹杀。 有了第一个带头的,剩下的人再无犹豫,纷纷上前,排着队接受神魂烙印。 其中,不乏一些天资出众,甚至身怀特殊灵体的天才弟子。 对于太一剑宗而言,他们是未来的希望。 但对于如今的沈元墨来说,他们不过是战利品的一部分。 就在此时,远方的天际,传来阵阵轰鸣。 数十艘万法仙门的渡虚神舟,在紫霄雷灵的带领下。 穿过雷霆屏障,缓缓驶入了太一剑宗的山门之内。 星河道人、清虚子和万法道人,站在为首的一艘神舟甲板上。 看着眼前这熟悉而又陌生的一幕,心中感慨万千。 曾几何时,太一剑宗是他们万法仙门最大的对手,是压在他们头顶数十万年的一座大山。 而现在,这座大山,被沈元墨一人一剑,夷为了平地。 他们从神舟上飞身而下,来到沈元墨面前,躬身行礼,眼神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敬畏与狂热。 “沈长老,神威盖世!” 沈元墨微微点头,并未在此事上过多停留。 他将一枚玉简抛给万法道人,淡淡道:“这里面是所有接受烙印的弟子名单和资料。” “后续的清扫、收编、资源整合之事,便交由道友全权负责。” “是!沈长老放心!”万法道人恭敬地接过玉简,心中激动不已。 这可是吞并整个太一剑宗啊。 如此旷世功业,他能亲手主持,简直是莫大的荣幸。 交代完后续事宜,沈元墨的身影便直接从原地消失。 他没有兴趣去处理那些繁琐的行政事务。 他的目标,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太一剑宗数十万年来积累的宝藏。 下一刻,他的身影,出现在了太一剑宗最深处,一座被重重禁制包裹的巨大宝库之前。 这座宝库,号称东域最坚固的堡垒之一,其禁制连合道后期大能强攻数月都难以撼动。 然而在沈元墨眼中,这些禁制却如同孩童的玩具。 “洞悉本源,启动!” 刹那间,宝库大门上那复杂无比的法则符文。 在他眼中被瞬间解构,所有的能量节点、薄弱环节、核心枢纽,都暴露无遗。 他甚至没有动用蛮力,只是屈指连弹,数道混沌法力精准地打在了几个看似毫不相干的节点之上。 嗡——! 一声轻鸣,那足以抵挡合道境猛攻的巨大石门,便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 门后,是足以令寻常修士目眩神迷的无尽宝光。 堆积如山的极品灵石,散发着浓郁的灵气,几乎化为实质的雾气。 各种珍稀的丹药,被分门别类地装在玉瓶之中,药香扑鼻。 还有无数天材地宝,炼器材料,道器法宝,静静地陈列在架子上。 沈元墨神识一扫,瞬间便发现了数个隐藏在空间夹层中的暗格,这些才是宝库中真正的精华所在。 他毫不客气,大袖一挥,将整个宝库,连同那些隐藏的暗格,搜刮得一干二净。 紧接着,他又来到了典籍阁。 这里收藏着太一剑宗自创派以来的所有传承。 从基础的吐纳法门,到核心的镇派剑诀,再到各种阵法、丹方、炼器图谱,浩如烟海。 对于任何一个宗门而言,这才是比宝库更加珍贵的财富。 沈元墨立于典籍阁中央,双目微阖。 合道后期的恐怖神识,轰然爆发。 他的神识,化作了亿万道无形的触手,瞬间涌入了阁楼内那数以亿计的玉简之中。 “完美推演,启动!” 海量的信息洪流,疯狂地涌入他的识海。 太一剑宗数十万年的智慧结晶,无数先辈的剑道感悟,各种功法神通的奥秘…… 在这一刻,被他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疯狂地记录、解析、吸收。 若是换做寻常修士,光是阅读这些玉简,就需要数百年。 但在沈元墨这里,仅仅只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整个典籍阁内的所有玉简,都已光华尽失,化作了凡物。 而太一剑宗的全部传承,已经尽数烙印在了他的识海深处,成为了他混沌大道的一部分。 至此,太一剑宗,从最强的武力,到门人弟子,再到财富与传承,被沈元墨一人连根拔起,吞噬殆尽。 曾经辉煌鼎盛,屹立东域数十万年不倒的庞然大物,就此化作了沈元墨踏上更高峰的基石。 他站在空空如也的典籍阁内,神色没有半分波澜。 该处理的,都处理完了。 他心念一动,那团被他从太一剑中提炼出来的,拳头大小、通体无光、仿佛能吞噬一切感知与光线的混沌金属团,无声地悬浮于掌心。 这便是太一剑的本源精华,蕴含着一丝不朽特性,一道大乘剑主的剑道烙印,以及半步八阶法宝的至坚材质。 “大衍戮仙剑……”沈元墨低语,“也该迎来一次真正的蜕变了。” 他一步踏出,身形便已消失在典籍阁中。 再次出现时,他已来到太一剑宗的主峰之巅。 此刻,这里已经完全被万法仙门的弟子所接管。 万法道人正有条不紊地指挥着众人,清点资源,甄别弟子,封锁要地。 一切都进行得井然有序,显示出了一个顶级宗门应有的高效与底蕴。 见到沈元墨突然出现,万法道人身形一顿,连忙快步上前。 “沈长老!” “嗯。”沈元墨微微颔首,“事情处理得如何了?” “回禀沈长老,”万法道人激动地汇报道。 “所有顽抗分子均已肃清,归降弟子九成以上已烙下神魂印记。” “宝库、丹房、灵田等所有资源点,皆已在我宗掌控之中。太一剑宗,已名存实亡!” “很好。”沈元墨的目光越过万法道人,投向了更遥远的东方天际,那里的云海翻腾,气象万千。 “从今日起,东域,只有一个声音。” 万法道人闻言,心神剧震,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与激动涌上心头。 他知道,沈元墨这句话,不仅仅是在宣告一个事实,更是在为万法仙门定下未来的基调。 “我万法仙门能有如此盛况,都是沈长老您的功劳啊!”万法道人深深一揖。 沈元墨对此不置可否,继续道:“我要在此地闭关一段时间,重炼我的本命道剑。” “此间事了,你主持大局,待我出关之后,再行返回宗门。” 重炼本命道剑! 万法道人瞳孔骤缩,旋即被无尽的狂喜所淹没。 沈长老如今的实力已然深不可测,若是那柄本就诡异莫测的道剑,再经由太一剑精华的重炼,又将达到何等恐怖的境地。 他不敢想象。 “恭送沈长老!”万法道人再次躬身,这一次,拜得更深,也更心悦诚服。 “我必将此地经营得固若金汤,绝不让任何人打扰沈长老清修!” 沈元墨不再多言,神识如潮水般铺展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太一剑宗的广袤疆域。 他在寻找一处最合适的闭关之所。 很快,他的神识便锁定在了太一剑宗后山。 一处看似平平无奇,实则被无数隐秘禁制所守护的断崖之下。 那里,是太一剑宗的禁地中的禁地悟道崖。 传闻,太一剑宗的大乘始祖太一真人,便是在此地修炼,参悟无上剑道。 那断崖之上,至今仍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却霸道绝伦,仿佛要斩破万古青天的大乘剑道道韵。 这正是他炼化太一剑精华,重铸大衍戮仙剑的绝佳之地。 身形一闪,沈元墨便已跨越万里山河,降临在那座断崖之前。 甫一落地,一股凌厉到极致的剑意便扑面而来,仿佛有无形的利剑在切割他的道体与神魂。 这是太一真人留下的剑道意志,历经百万年而不朽,会自动攻击任何胆敢靠近的生灵。 然而,这股足以让合道境大能都望而却步的剑意。 在接触到沈元墨周身的混沌领域时,却如同春雪遇阳,无声无息地消融瓦解。 沈元墨无视了这残存的意志,径直走到了断崖中心,盘膝坐下。 他抬手一挥,无数混沌符文飞出,在四周布下了一座隔绝天地,屏蔽万物的混沌大阵。 随后,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心神彻底沉静下来。 左手掌心,是那团太一剑的本源精华。 右手掌心,光华一闪,那柄陪伴他至今,剑身布满漆黑裂痕的大衍戮仙剑,也随之浮现。 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站在力量顶点的气息,开始在混沌大阵之中缓缓交融。 第432章 悟道崖前,大乘遗威 悟道崖。 此地如其名,是一面光滑如镜的万丈断崖。 崖壁之上,不见任何植被,只有一道道深浅不一的刻痕。 这些并非人力所为,而是百万年前,太一真人在此悟道时,无意识间散逸出的剑意所留。 沈元墨盘坐于断崖中心,周身混沌领域自然展开。 将那些无时无刻不在侵袭而来的残存剑意,尽数消弭于无形。 他神色平静,心如止水。 随着他心念一动,左手掌心那团太一剑本源精华, 与右手掌心的大衍戮仙剑,同时缓缓升空,悬浮于他身前三尺之处。 “以混沌道胎为炉,以混沌为火,炼化太一,铸我道剑。” 低沉的道音响起,沈元墨身后的万丈混沌道胎法相轰然显现。 法相庄严,宝相巍峨,如开天辟地的神只,俯瞰着身前那两件神物。 法相缓缓伸出双手,合拢于一处,形成一个巨大的混沌烘炉。 烘炉之内,混沌气流转,地火水风生灭,仿佛在演化一方初开的世界。 太一剑精华与大衍戮仙剑,被这股力量牵引,同时投入烘炉之中。 嗤—— 混沌本源之火无声燃起,那并非凡火,而是足以焚灭法则,熔炼万物的力量。 那团漆黑如墨,能吞噬一切光线与感知的太一剑精华。 在混沌之火的灼烧下,开始出现一丝极其细微的扭曲。 一缕缕比发丝还要纤细亿万倍的黑气,从中被缓缓逼出,在混沌之火下被彻底净化。 与此同时,剑身布满裂痕的大衍戮仙剑,也在火焰中开始一点点熔解。 它发出一阵阵不甘的剑鸣,似乎在抗拒这种毁灭性的重塑。 但它与沈元墨血脉相连,心意相通。 很快便明白了主人的意图,剑鸣声渐渐平息,转为一种期待与昂扬。 沈元墨双目微阖,神识完全沉浸在炼化过程之中。 “洞悉本源,启动!” 在他的神识视角下,太一剑精华的内部结构,被一层层地剥离开来。 无数比尘埃还要渺小的法则符文,构成了一座复杂到极致的立体结构。 而在这座结构的核心,一缕散发着永恒不朽气息的金色光辉,若隐若现。 “这便是……不朽特性。”沈元墨心头了然。 这丝特性,正是八阶法宝与七阶道器的根本区别。 它使得法宝能够历经万劫而不磨,意志长存。 虽然太一剑中的这一丝特性极为微弱,且在百万年前的大战中受损严重。 但其本质,依旧超越了东域所有法宝的范畴。 沈元墨正要以混沌大道将其解析,而后融入大衍戮仙剑的本源之中。 然而,就在他的神识触碰到那丝金色光辉的刹那,异变陡生。 轰! 一股霸道绝伦,仿佛要斩破万古青天,覆灭三千世界的恐怖剑意。 从那团太一剑精华的核心处,悍然爆发。 这股剑意之强,远非先前剑绝尘三人催动时可比。 它更加纯粹,更加古老,更加高高在上。 一尊顶天立地的虚影,从那爆发的剑意中猛然升腾而起。 他身穿古老的玄色道袍,面容模糊不清,仿佛被一层永恒的迷雾笼罩。 但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整个天地的法则,都仿佛在他的脚下哀鸣、臣服。 他的一呼一吸,引动风云变色,他的一念一动,引动大道共振。 太一剑宗创派始祖,大乘期修士太一真人。 这并非真正的神魂,而是他在铸造太一剑时,打入其中的一道本命剑道意志烙印。 这道烙印,才是太一剑真正的核心与灵魂。 剑绝尘等人,不过是借用了它的部分力量而已。 此刻,沈元墨试图炼化太一剑的本源,触及了这道烙印的底线,将其彻底从沉睡中唤醒。 太一真人的意志虚影缓缓低头,那双被迷雾笼罩的眼眸。 仿佛穿越了百万年的时空,落在了沈元墨的身上。 没有言语,没有交流。 有的,只是最纯粹、最直接的杀意。 一道目光,自虚影眼中斩出。 这道目光无形无质,蕴含着斩灭神魂、破灭真灵的恐怖威能。 它无视了空间,无视了时间,甚至无视了沈元墨身前的混沌烘炉与混沌道胎,直接斩向他的眉心识海。 这是来自大乘期修士的意志攻击。 “哼。” 沈元墨的识海深处,那尊端坐于混沌中央的万丈神人,陡然睁开了双眼。 面对那道斩来的目光,混沌神人没有丝毫退避。 甚至连起身都未曾,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双臂,双拳齐出,迎着那道目光悍然轰去。 咚! 一声沉闷如暮鼓晨钟的巨响,并非在外界响起,而是在沈元墨的灵魂层面炸开。 那道足以瞬间抹杀任何合道境大能神魂的恐怖目光,在混沌神人的双拳之下。 竟被硬生生轰得寸寸碎裂,化作纯粹的神魂能量碎片。 而后被识海中的混沌之气一卷,吞噬得干干净净。 外界,沈元墨身躯微震,脸色不变。 而那尊太一真人的意志虚影,似乎因为攻击被破,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咆哮。 霎时间,天地剧震,气浪滔天。 整个悟道崖,剧烈地颤抖起来。 崖壁之上,那百万年来沉寂的亿万道剑痕,在这一刻,仿佛全部活了过来。 嗡!嗡!嗡! 一道道凌厉到极致的剑气,从那些刻痕中冲天而起。 每一道剑气,都蕴含着一丝大乘道韵,锋芒毕露,足以轻易撕裂合道境修士的道体。 亿万道剑气,遮天蔽日,在太一真人意志的引动下,按照某种玄奥莫测的轨迹,迅速组合排列。 顷刻之间,一座笼罩了方圆百里的绝杀剑阵,轰然成型。 剑阵之内,剑气纵横,杀机弥漫,法则被割裂,空间被切碎。 无尽的剑光,化作一片死亡的海洋,朝着中心的沈元墨,绞杀而来。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沈元墨神色冷峻,眼中尽是不屑。 “区区一道残存了百万年的意志,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他身后的混沌道胎法相,缓缓抬起了自己的一只手。 那只手掌,看似缓慢,却后发先至。 视了剑阵中的空间错乱与法则风暴,直接探入了剑阵的核心。 然后,轻轻一握。 咔嚓——! 仿佛有一个无形的世界被捏碎。 那座由亿万大乘剑意组成的绝杀剑阵,那片足以让合道大能都为之绝望的剑气海洋。 在这一握之下,竟瞬间凝固。 紧接着,所有的剑光、剑气、杀机、法则。 都向内坍缩,被那只混沌手掌一把捏成了纯粹的法则碎片。 混沌道胎法相张开嘴,轻轻一吸。 所有法则碎片,连同那弥漫在天地间的霸道剑意,都被它鲸吞入口,化作了自身的养料。 风停了,云散了,剑阵消失了。 整个悟道崖,恢复了平静,只是崖壁上那亿万道剑痕。 尽数变得暗淡无光,仿佛失去了所有灵性,化作了普通的石刻。 只剩下那尊太一真人的意志虚影,孤零零地悬浮在半空,周身的气息明显地衰弱了一截。 第433章 识海交锋,混沌吞天 道崖上空,那尊由太一真人意志所化的虚影。 在两次攻伐皆被沈元墨轻描淡写地化解后,周身弥漫的古老雾气剧烈翻涌,显露出其本质的不稳定。 亿万剑气被鲸吞,绝杀剑阵如泡影般破灭。 这尊横跨了百万年时光的意志烙印,似乎终于意识到。 眼前这个看似年轻的返虚修士,是一个完全无法用常理揣度的存在。 意志虚影的力量源于太一剑的本源,以及这悟道崖上百万年积累的剑道余韵。 如今,剑道余韵被吸干,剑阵被破,意志虚影已然成了无根之萍。 然而,大乘修士的尊严,即便只是一道意志烙印,也绝不容许如此溃败。 嗡—— 太一真人的虚影不再维持人形,猛然向内坍缩,化作一道纯粹到极致的金色流光。 这道流光,蕴含着斩灭万物、破碎虚空的无上剑道真意。 没有丝毫能量外泄,却让整片天地的法则都在其面前退避三舍。 意志虚影的目标,不再是沈元墨的肉身,而是他的眉心祖窍。 这是舍弃了一切外在形式,将所有力量凝聚于一点,发动的神魂夺舍总攻。 意志虚影要在沈元墨的识海中,与其进行最原始、最凶险的道争。 只要能磨灭对方的神魂,占据这具潜力无穷的混沌道体,意志虚影便能以另一种方式,重现于世。 外界,一直密切关注着此地动静的万法道人。 只觉得心头猛地一跳,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感让他几乎要跪伏下去。 他看不清发生了什么,但他能感知到,一股恐怖的意志降临了。 “沈长老!”他失声惊呼,心中一沉。 然而,盘坐于断崖中心的沈元墨,面对这绝杀一击,神色从容。 他的脸上,甚至没有半分凝重。 “来得好。” 沈元墨心中响起一声低语。 “来得好,正好缺一块磨刀石。” 下一刻,沈元墨彻底放开了自己的识海屏障,不做任何抵抗。 任由那道足以洞穿一切的金色剑道意志,长驱直入,没入自己的眉心。 这在外人看来无异于自寻死路的行为,却是沈元墨精心布下的局。 他要的从来不只是炼化太一剑的材料,更是其背后所代表的大乘剑道。 轰! 太一真人的意志冲入沈元墨识海的瞬间。 意志虚影所预想中那片应该存在的,或如湖泊、或如星空的识海景象,并未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垠的混沌。 这里没有上下四方,灰蒙蒙的混沌气流翻涌不休,时而凝聚成地火水风,时而又归于虚无。 一道道粗壮如星河的大道法则链条,在混沌中若隐若现,散发着令意志虚影都感到心悸的本源气息。 这哪里是一个返虚修士的识海。 这分明是一方正在开天辟地之前的初始宇宙。 而在这一方混沌宇宙的正中央,一尊无法用言语形容其伟岸的万丈神人,正盘膝而坐。 混沌神人双目紧闭,宝相庄严,周身环绕着八道紫金色的不朽神环。 每一道神环转动,都仿佛在衍化一方大千世界。 而在神环之外,更有三千条截然不同的大道法则。 化作璀璨的星河,拱卫着祂,如同臣子朝拜帝王。 创世之神! 这是太一真人意志中,唯一能想到的词汇。 就在意志虚影震撼失神的刹那,那尊混沌神人,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漠然的眼眸,没有丝毫情感,幽深得仿佛能吞噬一切。 被这双眼睛注视着,太一真人的意志竟产生了一种自己是蝼蚁的错觉。 “闯入者。” 宏大而威严的声音,在整个混沌宇宙中回荡。 太一真人的意志猛然惊醒,源自大乘修士的骄傲瞬间压下了那丝惊惧。 意志虚影终究是一代大乘修士的意志烙印,即便面对这等匪夷所思的景象,也迅速稳住了心神。 “装神弄鬼!” 意志发出一声咆哮,不再犹豫。 意志虚影所化的金色流光轰然炸开,在沈元墨的识海中,强行开辟出了一方属于自己的世界。 那是一片由剑组成的世界。 天空是剑,大地是剑,山川河流,草木生灵。 皆由形态各异、气息森然的剑光与剑气构成。 无穷无尽的剑意汇聚成海洋,掀起滔天巨浪。 整个世界,只存在一种法则——剑之法则。 一种极致锋利,极致霸道,斩灭一切,摧毁一切的法则。 “吾之道,斩天,斩地,斩众生!区区混沌,亦可一剑斩之!” 太一真人的意志化作一柄顶天立地的神剑,悬于这方剑道世界的苍穹之上。 引动整个剑道世界的力量,朝着那尊混沌神人,悍然撞去。 “完美推演,启动。” 沈元墨的意志,化身混沌神人,面对那席卷而来的剑道世界。 非但没有半分紧张,反而升起一股浓厚的兴趣。 在他的推演中,太一真人的剑道世界。 其所有的法则构成,能量运转模式,剑意演化的每一个细节,都被疯狂地解析、记录。 “你的道,很强。锋芒毕露,一往无前。可惜,终究是有形之道。” 沈元墨瞬间洞悉了对方的本质。 混沌神人缓缓抬起一只手。 “而我的道,是无形之本。” 剑道世界与混沌宇宙,终于碰撞在了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令人牙酸的研磨声。 无数的剑光劈砍在混沌气流之上,却如同泥牛入海。 被那看似柔软的混沌之气包裹、同化、消解。 剑道世界中霸道的法则,在触碰到混沌宇宙的刹那。 便被更上位的混沌法则强行覆盖、扭曲、抹除。 太一真人的剑道虽强,可沈元墨的混沌大道却更强。 “不!这不可能!” 太一真人的意志发出不敢置信的咆哮。 意志虚影的剑道世界,在与混沌宇宙的对撞中。 非但没能斩开一条通路,反而像一块被投入熔岩的冰块,正迅速消融。 更让意志虚影感到恐惧的是,混沌神人动了。 那尊万丈神人,缓缓张开了嘴。 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吸力,从祂的口中传来。 “你的剑道,不错。” 混沌神人漠然开口,声音响彻整个识海。 “现在,意志虚影是我的了。” 呼——! 混沌神人猛地一吸。 整个剑道世界,连同其中蕴含的所有剑道法则、大乘感悟,以及太一真人那道核心的意志烙印。 都被这股吞天噬地的力量,无可阻挡地扯动,化作一道由亿万剑光组成的洪流,朝着混沌神人的巨口,倒灌而入。 “不——!” 太一真人的意志,第一次流露出了真正意义上的惊恐。 意志虚影疯狂地挣扎,试图逃离这片恐怖的识海。 然而,整个混沌宇宙,已然化作了一座无法挣脱的牢笼。 意志虚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百万年的剑道积累。 自己身为大乘修士的骄傲与感悟,被对方当作战利品,一口吞下。 最终,随着最后一道剑光被吞噬,整个识海,重归混沌。 太一真人的意志,连同意志虚影的剑道世界,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混沌神人缓缓闭上双眼,周身气息,却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节节攀升。 第434章 剑胚新成,万剑来朝 沈元墨的识海宇宙内,混沌一片。 那尊万丈混沌神人缓缓闭合的双眸之中,倒映着一方剑道世界的生灭。 从诞生到鼎盛,再到最后的崩塌与被吞噬。 属于太一真人的所有剑道感悟、毕生积累,乃至那一丝触及大乘门槛的剑道真意。 此刻都化作了最纯粹的道则碎片,在混沌神人的体内被疯狂解析、重组、吸收。 一瞬间,仿佛跨越了百万年的时光。 沈元墨看到了太一真人从一介凡人,一步步踏上剑道之巅的完整路径。 看到了他如何铸剑,如何悟道,如何斩魔。 如何以一己之力,开创一个横压东域数十万年的不朽宗门。 这些庞杂浩瀚的记忆与感悟,若是换做任何一个合道大能。 只怕瞬间就会被撑爆神魂,道心失守,沦为另一个太一真人。 但对于拥有混沌大道的沈元墨而言,这不过是为他那无垠的混沌宇宙,增添了一道璀璨的星河。 “剑道……原来如此。” 一声低语,响彻识海。 沈元墨对剑的理解,在这一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质变。 太一真人的大乘剑道,在他面前,再无秘密可言。 …… 外界,悟道崖上。 随着太一真人那最后一道意志烙印被彻底炼化。 悬浮在混沌烘炉之中的那团太一剑本源精华,发出一声细不可闻的哀鸣,彻底失去了所有抵抗。 它不再扭曲,不再挣扎。 与那已经熔解成混沌剑液的大衍戮仙剑,完美地交融在了一起。 两种截然不同,却又在本质上同源的力量,开始了最终的融合。 沈元墨心念一动,身后的混沌道胎法相双手猛然合拢。 烘炉内的混沌本源之火,威能暴涨。 嗤嗤嗤! 融合后的剑液在火焰中剧烈翻滚、蒸发、提纯。 一丝丝,一缕缕不属于混沌大道的杂质被强行逼出,而后在混沌火中化为虚无。 整个过程极快。 不过十数个呼吸之后,所有的剑液都已提纯完毕。 只剩下一团约莫拳头大小,呈现出深邃混沌色的金属液体。 它静静地悬浮着,自身仿佛就是一个微缩的黑洞,连光线和神识都能吞噬。 “凝!” 沈元墨口吐真言。 那团混沌剑液,开始在他的意志引导下。 缓缓拉伸、变形,塑造成一柄剑的雏形。 剑身修长,线条流畅,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唯一的特点,就是在剑身的中央。 一道比原先大衍戮仙剑更加深邃、更加真实的漆黑裂缝,缓缓成型。 那道裂缝,不再是简单的剑痕。 它仿佛真实地斩开了空间,另一端连接着未知的虚无与永恒的死寂。 仅仅是看着它,就让人神魂悸动,仿佛要被吸入其中,永世沉沦。 嗡——! 就在这柄全新剑胚彻底成型的那一刹那。 一股浩荡莫测的剑威,自悟道崖中心,冲天而起。 轰隆! 沈元墨先前为了隔绝外界探查,随手布下的混沌大阵。 在这股剑威面前,犹如纸糊的一般,瞬间被撕裂得粉碎。 剑威扶摇直上,洞穿云霄,直入九天星河。 刹那间,风云变色,天地失声。 整个太一山脉,乃至以太一山脉为中心,方圆数百万里内的所有地域。 都在这一刻,发生了匪夷所思的异变。 东域,某个隐世剑修宗门。 一位正在闭死关,冲击返虚瓶颈的太上长老,他身前那柄陪伴了他数万年的本命道剑。 突然发出一声剧烈的嗡鸣,不受控制地冲出剑鞘。 剑尖遥遥指向太一山脉的方向,剑身剧烈颤抖,仿佛在朝拜它们的君王。 “噗!” 老者心神被引动,一口精血喷出,骇然地看着自己的佩剑:“发生了什么?!” 一座繁华的仙城之内。 所有售卖法剑的店铺里,成千上万柄的长剑。 无论品阶高低,无论新旧,在同一时间,全部活了过来。 它们挣脱剑鞘,飞上半空,密密麻麻,如同一片钢铁组成的乌云。 所有的剑尖,都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剑身嗡鸣,如万千信徒在低声吟唱。 城中无数修士骇然抬头,看着这辈子都未曾见过的奇景,一个个目瞪口呆。 “天呐!这是……万剑来朝!” “什么样的神剑出世,才能引动如此天地异象?!” “方向……好像是太一剑宗那边!” 类似的一幕,在东域的广袤土地上,不断上演。 无数剑修手中的佩剑,都在这一刻产生了异动。 它们或激动,或恐惧,或臣服。 但无一例外,都在向着那个方向,致以最高的敬意。 仿佛有一位凌驾于万剑之上的无上主宰,降临于世。 …… 太一山脉。 万法道人与清虚子等人,正指挥着门下弟子清点收缴的资源。 当那股剑威冲天而起的瞬间,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修为低下的弟子,直接被这股剑威压得跪倒在地,脸色惨白,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万法道人等人亦是神魂剧震,他们骇然地望向悟道崖的方向,眼中写满了震撼。 这股剑威,太强了! 其中蕴含的道韵,已经超出了合道境的范畴。 带着一丝他们无法理解,却又发自灵魂深处感到敬畏的不朽特性。 “是沈长老!” 星河道人的身影凭空出现,他须发皆张。 老脸上因激动而涨得通红,身体甚至在微微颤抖。 他死死地盯着悟道崖的方向,感受着那股既熟悉又陌生的恐怖剑威,声音嘶哑地吼道。 “成功了!沈长老他……他重炼本命道剑……成功了!” …… 悟道崖上,沈元墨神色平静。 他伸出手,那柄新生的混沌剑胚,便乖巧地飞入他的掌心,发出阵阵亲昵的孺慕之情。 剑胚与他血脉相连,心意相通。 沈元墨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这股力量,足以轻易斩杀任何合道大能。 但他知道,这还不够。 还差最后一步。 铭刻道纹! 唯有将自己所悟之道,铭刻其上。 才能让它真正成为属于自己的本命道剑,才能发挥出其全部的威能。 “以我之剑道,当配独一无二之纹。” 沈元墨心念一动。 “完美推演,启动!” 他的识海中,那尊混沌神人再次睁开双眼。 刚刚吞噬吸收的,属于太一真人的大乘级剑道感悟。 化作亿万符文洪流,在神人面前飞速地组合、推演、优化。 沈元墨要做的,不是模仿太一真人的剑道。 而是以自己的混沌大道为基石,创造出一种全新的,只属于他沈元墨的混沌剑纹。 然而,就在沈元墨开始推演的瞬间。 轰隆——! 九天之上,一声沉闷的雷鸣,响彻整个太一山脉。 刚刚还晴朗万里的苍穹,不知何时,已经被厚重如墨的劫云所笼罩。 黑云压城城欲摧。 一道道粗壮如山脉的紫色电蛇,在云层中翻滚、咆哮。 散发着足以让合道大能都为之绝望的毁灭气息。 一股煌煌天威,自九天之上降下,牢牢锁定了悟道崖上的沈元墨,以及他手中那柄尚未完全功成的剑胚。 这柄逆天神剑的诞生,竟直接引来了天地的诛杀。 第435章 道纹天成,器劫降临 九天之上,劫云翻滚,黑压压的云层仿佛要将整片苍穹都彻底吞噬。 那不是普通的乌云,而是由纯粹的雷霆法则与天道意志交织而成的诛杀之云。 其中奔腾的每一道紫色电蛇,都蕴含着足以让寻常返虚大能瞬间化为飞灰的恐怖力量。 煌煌天威如亿万座太古神山,镇压在悟道崖上。 在这股足以让万物生灵跪伏颤栗的威压中心,沈元墨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无视了天际那足以毁灭一切的恐怖景象,神色平静得宛如一潭万古不波的深渊。 对他而言,这所谓的器劫,不过是新剑诞生前,必然会响起的一曲伴奏罢了。 下一刻,沈元墨伸出了右手。 食指与中指并拢,化作一柄无形之笔。 指尖之上,一缕混沌色的混沌本源之力缓缓萦绕。 沈元墨以指为笔,以混沌本源之力为墨。 在那柄悬浮于身前,刚刚成型的混沌剑胚之上,落下了第一笔。 “嗡——” 这一笔落下,仿佛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星辰。 整个剑胚猛然一颤,一股原始而锋锐的气息,自剑身之上轰然爆发。 轰隆! 几乎在同一时间,九天之上的劫云,感应到了这逆天之物的挑衅,瞬间暴怒。 一道粗壮如水桶的紫色神雷,撕裂长空,带着审判万物的威严,径直朝着剑胚劈落。 远方,万法道人与清虚子等人心头猛地一紧,几乎要失声惊呼。 然而,令人骇然的一幕发生了。 面对那足以重创合道大能的恐怖神雷,混沌剑胚甚至不需要沈元墨操控。 剑身之上,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气自发透体而出,迎向了那道紫色神雷。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 那道看似无坚不摧的神雷,在接触到剑气的刹那,竟如冰雪遇骄阳。 无声无息地被绞碎、湮灭,消散于空中。 “嘶……” 远处的清虚子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头皮阵阵发麻。 仅仅是新剑自发护主的一道剑气,便能如此轻易地磨灭天劫神雷。 这到底是什么级别的道器? 悟道崖上,沈元墨对此恍若未闻。 他的所有心神,都沉浸在为新剑铭刻道纹的玄妙过程之中。 他指尖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停滞。 一道道玄奥莫测,蕴含着混沌生灭至理的道纹。 在他的笔下不断诞生,而后深深烙印在剑身之上。 这些道纹,并非模仿太一真人的剑道,而是沈元墨以自身的混沌大道为根基。 以完美推演融合了那份大乘剑道感悟后。 创造出的,独属于他沈元墨,独属于这柄新生道剑的无上神纹。 第二笔落下。 第三笔…… 第四笔…… 随着铭刻的道纹越来越多,那柄混沌剑胚的气息也以一种几何级数的方式,疯狂暴涨。 剑身中央那道漆黑的裂缝,变得愈发真实。 仿佛真的连接着一方归墟宇宙,隐隐有吞噬天地的恐怖威能在其中孕育。 剑威冲霄,与天争锋。 九天之上的劫云,也被这股愈发恐怖的气息彻底激怒。 轰隆隆! 劫云的范围,从最初笼罩太一山脉,开始疯狂向外扩张。 方圆千里,万里,十万里…… 最终,一片延绵数百万里的恐怖雷云,将太一山脉的天空都遮蔽了起来。 黑云压城城欲摧。 无数生灵在这股天威之下瑟瑟发抖,以为末日降临。 而身处风暴中心的万法仙门众人,早已从最初的震惊,变得彻底麻木。 “老夫修行了数万年,见过合道大能晋升的天劫,见过七阶丹药出世的丹劫……可从未见过如此离谱的器劫!” 星河道人须发皆张,死死盯着悟道崖的方向,声音都在颤抖。 “这劫云的威势,比寻常修士晋升合道境的天劫,恐怕都还要恐怖百倍不止吧?” 万法道人喃喃自语,此前的认知在此刻被彻底颠覆。 清虚子已经说不出话了,他只是呆呆地看着那片被紫色雷海淹没的天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沈长老到底还是不是人? 就在众人心神激荡之际。 悟道崖上,沈元墨落下了最后一笔。 当那最后一道混沌道纹与剑胚完美融合的刹那。 嗡——! 一声清越至极,仿佛能贯穿九天十地,响彻诸天万界的剑鸣,自剑胚之上传出! 这声剑鸣,宣告着一柄绝世道器的诞生。 剑身之上,所有铭刻的道纹在这一刻尽数亮起。 而后又缓缓隐没,与剑身融为一体,再也看不出丝毫痕迹。 整柄剑变得朴实无华,通体暗沉。 唯有剑身中央那道真实裂缝,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永寂气息。 它静静地悬浮在沈元墨面前,所有的锋芒与威压尽数收敛入内,仿佛一柄凡铁。 可所有人都知道,在这平凡的外表之下,隐藏着何等毁天灭地的力量。 沈元墨伸出手,握住了这柄与自己血脉相连的本命道剑。 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感,从剑柄传递至他的四肢百骸,最终与他的混沌道胎产生共鸣。 他能感觉到自己随意一剑,便可斩断法则,破碎虚空。 “不错。” 沈元墨打量着手中的新剑,眼中露出一抹欣然之色。 “竟然达到了七阶上品。” 这一句轻描淡写的话,若是被星河道人等人听见,只怕会当场道心失衡。 七阶上品道器! 恐怕唯有合道大圆满以上的修士,耗费大量心血,才有可能炼制出的道器。 整个东域,明面上的七阶道器,不超过五十之数,且大多都是七阶下品。 而沈元墨竟然炼出了一柄七阶上品的本命道剑。 随着沈元墨话音落下,新生的大衍戮仙剑气息彻底稳固下来。 那股若有若无,却足以让合道大圆满修士都感到致命威胁的剑威,昭示着它的不凡。 也就在这一刻。 天空中那积蓄到了极致的劫云,终于不再降下雷霆。 整片覆盖了数百万里的雷云,开始疯狂地向着中心坍缩、凝聚。 无尽的雷霆法则,天道意志,雷霆本源…… 所有的一切,都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重组成一个全新的存在。 片刻之后,一尊高达万丈,通体由璀璨雷光与法则符文构筑而成的巨人,出现在九天之上。 这尊巨人,身披雷霆战甲,面目威严,看不真切。 它的手中,握着一柄同样由亿万雷霆凝聚而成的天罚之剑。 天剑法相! 这是天道意志的具象化! 它的气息,早已超越了合道境的范畴,甚至凌驾于合道大圆满之上,赫然达到了那半步大乘之境。 这尊天剑法相没有自己的意识,它的存在,只有一个目的。 抹杀! 抹杀下方那柄不该存在于世的逆天道器! 万法道人等人看到这尊法相的瞬间,大脑一片空白,连恐惧的情绪都无法升起。 那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 完了! 这是他们心中唯一的念头。 如此恐怖的天劫,别说一件法宝,就算是半步大乘修士亲至,恐怕都得饮恨当场! 然而,面对这尊散发着无尽毁灭气息的半步大乘法相。 沈元墨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反而眼中战意升腾。 他掂了掂手中的大衍戮仙剑,感受着剑身传递来的渴望与兴奋。 他笑了。 “来得好。” “正好拿你,试试我这新剑的锋芒!” 话音未落,沈元墨的身影已然化作一道流光,手持大衍戮仙剑。 主动朝着九天之上那尊万丈天剑法相,悍然迎了上去! 第436章 一剑破劫,威震寰宇 九天之上,星河失色。 沈元墨的身影,如一道逆流而上的混沌神光,不退反进。 径直迎向了那尊由天道意志凝聚而成的万丈雷霆法相。 “沈长老……他要做什么?!” 远方,万法道人骇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失声惊呼。 那可是半步大乘之威,是天道意志的具象化,是足以抹杀此界一切合道大能的恐怖存在! 别说主动迎战,在那尊天剑法相出现的瞬间。 万法道人连站立都已是极限,神魂都在哀鸣,仿佛下一刻就要被那煌煌天威碾成齑粉。 可沈元墨,却选择了最狂妄、也最霸道的方式,正面硬撼。 “疯了……沈长老他一定是疯了!” 清虚子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已经无法组织出完整的语言。 唯有星河道人,死死地攥着拳头,一双浑浊的老眼中。 除了极致的震撼,竟还燃烧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狂热与期待。 他赌上了整个宗门的未来,他想看看自己赌的这个人,究竟能创造出何等惊世骇俗的奇迹。 轰——! 九天之上,那尊天剑法相动了。 它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缓缓抬起手中。 那柄由亿万雷霆构筑而成的天罚之剑,对着那渺小如尘埃的身影,一剑斩落! 这一剑,平平无奇。 然而,剑锋所过之处,空间如脆弱的画卷般被轻易撕裂。 露出一道道漆黑深邃的空间裂缝。时间在这一剑之下仿佛都陷入了停滞。 无尽的雷霆法则,化作纯粹的毁灭之力,尽数汇于剑身。 要将下方那逆天之人,连同他手中的逆天之器,一同打回混沌,归于虚无。 这天剑法相一剑,足以秒杀任何合道大圆满。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沈元墨神色古井无波。 他甚至没有催动混沌道胎,也没有祭出任何防御法宝。 他只是随手挽了个剑花,手中那柄刚刚诞生,气息内敛到如同凡铁的大衍戮仙剑,轻飘飘地向上一点。 叮!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交鸣。 那足以斩碎星辰的天罚之剑,与那看似凡铁的长剑剑尖,精准无比地碰撞在了一起。 没有预想中惊天动地的爆炸。 下一瞬,令万法道人等人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那柄不可一世的天罚之剑,从剑尖开始,寸寸崩解,化作精纯的雷霆本源之力,向着四面八方逸散。 而沈元墨,仅仅是身形微微一晃,便将那股沛然巨力尽数卸去。 “这……” 万法道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大脑一片空白。 他看到了什么? 沈长老只用了一剑,就轻描淡写地破掉了半步大乘级数的一击 九天之上,沈元墨却没有理会下方的震撼。 他此刻正沉浸在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态中。 “力量的传导很顺畅,混沌本源与剑身的契合度,近乎完美。” 他一边感受着新剑传递回来的细微反馈,一边随意地挥舞着。 一劈,一刺,一撩,一斩。 他的动作并不快,甚至有些写意,像是在演练一套最基础的剑法。 可每一剑挥出,都蕴含着一种返璞归真的道韵。 天剑法相似乎被彻底激怒,咆哮着挥舞重新恢复的天罚之剑。 一道道足以毁灭一方小世界的雷霆剑光,从九天之上疯狂斩落。 将整片天穹都化作了一片毁灭的雷狱。 然而,无论那雷霆剑光何等狂暴,何等迅疾。 沈元墨总能提前一步,以最简单的招式,最刁钻的角度。 用手中的大衍戮仙剑,精准地点在对方剑招的薄弱点上。 每一次碰撞,都是一声清脆的交鸣。 每一次交鸣,都有一道恐怖的雷霆剑光被无声化解。 他就那么持剑而立,于万千雷霆剑光之中闲庭信步,衣角都未曾凌乱分毫。 这场在旁人看来足以毁天灭地的生死搏杀,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场用以熟悉新兵器的喂招。 他要的,不仅仅是驾驭这柄新生的大衍戮仙剑。 更是要通过这场战斗,将那份从太一真人处吞噬而来的大乘剑道感悟。 彻底消化、吸收,最终融入自己的剑道之中。 数千个回合之后。 沈元墨已经能清晰地感觉到,手中的大衍戮仙剑与他之间。 再无半分滞涩,真正做到了心意相通,如臂使指。 他甚至不需要思考,身体的本能,便能挥出最完美的一剑。 而对于天剑法相这种只懂得以力压人,毫无灵性的攻击方式,他也彻底失去了兴趣。 “磨剑石不错,可惜,太钝了。” 一声轻语,响彻云霄。 沈元墨停下了舞剑的动作,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大衍戮仙剑,剑尖直指九天之上那尊威严的万丈法相。 他的眼神,第一次变得无比认真。 “道斩·归墟。” 三个字,如九幽之下的呢喃,轻柔得几乎听不见。 话音落下的瞬间,大衍戮仙剑剑身中央,那道仿佛真实存在的漆黑裂缝,猛然扩张。 没有璀璨的剑光,没有浩荡的剑威。 一道约莫三尺长,呈现出死寂灰色的剑气,从那漆黑裂缝之中,缓缓飘出。 这道灰色剑气,是如此的朴实无华,甚至感受不到丝毫的能量波动。 它就像是一道幻影,一道错觉。 可当它出现的那一刻,下方观战的星河道人。 神魂陡然传来一阵前所未有的刺痛,仿佛要被那道灰色剑气看上一眼,就要彻底撕裂。 他骇然失色,疯狂运转神识,才勉强守住灵台。 九天之上,那尊由天道意志凝聚而成的天剑法相,似乎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致命威胁。 它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将所有力量都灌注于天罚之剑中,人剑合一。 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审判神光,朝着沈元墨与那道灰色剑气悍然撞去!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成为了星河道人、万法道人、清虚子等人永生永世都无法磨灭的烙印。 那道看似能审判万物的雷霆神光,在接触到灰色剑气的瞬间。 竟如梦幻泡影,无声无息。 从光芒的最前端开始,法则崩溃、道韵瓦解、能量湮灭。 灰色剑气速度不减,轻飘飘地划过了那尊万丈天剑法相的身体。 刹那间,时间仿佛静止。 那尊威严不可一世,散发着半步大乘气息的雷霆巨人,身体僵在了半空。 下一刻,它的身躯,连同手中的天罚之剑,就如同被风化的沙雕。 从头到脚,无声地消散,崩溃,最终化作了虚无。 什么都没有剩下。 一剑! 仅仅一剑! 一尊半步大乘级数的天剑法相,形神俱灭! 这还没完。 那道灰色剑气在抹杀了天剑法相之后,威势不减。 继续扶摇直上,没入了那片覆盖了数百万里的无尽劫云之中。 嗤啦! 一声仿佛撕裂锦帛的轻响。 那厚重如墨,压得整个太一山脉都为之窒息的恐怖劫云。 竟被这一剑,从中间硬生生斩开了一道贯穿首尾的巨大豁口。 劫云被破,天道意志如潮水般退去。 失去了意志支撑的无尽雷霆本源,化作漫天最精纯的法则甘霖,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嗡——! 大衍戮仙剑发出一声欢快的嗡鸣,剑身之上那道漆黑裂缝化作一道恐怖的漩涡,爆发出无穷的吸力。 漫天法则甘霖,如百川归海,尽数被它吞噬殆尽。 吸收了整场器劫的本源之后,大衍戮仙剑的气息愈发内敛深邃。 最终彻底沉寂下来,看上去,与一柄最普通的凡铁,再无二致。 可下方,无论是万法道人,还是星河道人。 当他们的目光再次落向那柄剑时,神魂都传来针扎般的剧痛,根本不敢直视。 悟道崖上,沈元墨的身影缓缓落下。 他打量着手中这柄气息全无的新剑,满意地点了点头。 “七阶上品,倒也不算差。” 第437章 万宝熔炉,重铸道甲 沈元墨那一句轻描淡写的“七阶上品,倒也不算差”。 落在远处的万法道人与星河道人耳中,却不亚于一道九天神雷,劈得他们神魂都有些恍惚。 不算差? 整个东域,所有顶尖宗门加起来,明面上的七阶上品道器,恐怕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每一件,都是镇压宗门气运,传承了数十上百万年的至宝。 而沈元墨,只用了不到两个月,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硬生生炼出了一柄。 然而,还没等他们从这极致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沈元墨的下一个动作,让他们的思维彻底陷入了停滞。 悟道崖上,沈元墨缓缓垂下手,目光从新生的大衍戮仙剑上移开。 只见他立于崖顶,神色平静,对着虚空,大袖猛然一挥。 “哗啦啦——” 下一刻,天地失声。 一道由无尽宝光汇聚而成的洪流,自他袖中乾坤喷薄而出,瞬间堆满了整个悟道崖。 一时间,宝光冲霄,瑞气千条。 各种颜色的灵光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天边的云彩都染成五颜六色。 堆积如山的,是闪烁着各色光华的珍稀神金、万年灵木、地心神髓…… 随便拿出一块,都足以让返虚大能争得头破血流。 而在这些材料之上,还随意地丢弃着数百件流光溢彩的法宝、道器。 五阶的,六阶的,甚至还有几件残破的七阶道器。 这些,全都是他从太一剑宗那积累了数十万年的宝库中,搜刮而来的底蕴。 浓郁到极致的灵气,在悟道崖上空汇聚成雾。 最终化作一场淅淅沥沥的灵雨,洒落而下。 “这……这……” 清虚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指着那座由法宝和材料堆成的小山。 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在抽搐。 太一剑宗数十万年的积累,就这么被当成垃圾一样倒了出来。 “败家……不,这是何等的豪奢!” 万法道人看得眼角狂跳,心痛得无法呼吸。 唯有星河道人,在最初的失神后,浑浊的老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他隐约猜到了沈元墨想做什么,一颗苍老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难道他还要再来一次炼制道器? 在三人呆滞的目光中,沈元墨动了。 他屈指一弹,一件通体暗沉的古朴战甲,从他体内飞出,悬浮于身前。 正是他的混沌万道甲。 这件混沌万道甲的品阶虽然达到了六阶下品,但如今已经跟不上他的实力。 沈元墨双眸微阖,丹田气海之中,那尊盘坐的混沌道胎,轰然运转。 在他的身后,显化出一尊高达万丈的法相虚影。 万丈法相一出现,便张开了嘴。 一个巨大无比,仿佛能吞噬星辰日月的漆黑漩涡,在法相口中形成。 那漩涡幽深、死寂,散发着归墟般的恐怖气息,仿佛连接着宇宙的终点。 “收!” 沈元墨口中吐出一个冰冷的字节。 刹那间,悟道崖上,那座由亿万宝物堆积而成的小山,剧烈震动起来。 无论是坚不可摧的七阶神金,还是蕴含着磅礴灵气的道器法宝。 在这一刻,都失去了所有的抵抗之力。 在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吸力拉扯下,所有宝物化作一道五光十色的洪流。 不受控制地冲天而起,尽数被那漆黑的漩涡强行吸入其中。 那漆黑漩涡之内,混沌之火再次熊熊燃烧。 与之前炼剑不同,这一次的混沌之火,更加狂暴,更加蛮横。 无数被吞入其中的法宝、材料,在接触到火焰的瞬间,便被霸道地分解、熔化。 所有的杂质,在万分之一刹那间被剔除干净。 所有器物本身蕴含的法则烙印、阵法结构,被强行抹除。 最终,所有的一切,都被还原成了纯粹的法则符文与能量精华。 一时间,亿万道符文在那漩涡中沉浮、碰撞、交织,宛如一片初开的混沌星海,绚烂而又致命。 做完这一切,沈元墨的神识沉入识海。 “洞悉本源,启动!” “完美推演,启动!” 以自己的混沌大道为根基,沈元墨开始在脑海中,疯狂构建混沌万道甲的全新升级蓝图。 他的识海中,风暴骤起。 数以亿万计的甲胄设计图,在一瞬间生成,又在一瞬间被否决。 有的追求极致的防御,有的追求极致的速度,有的追求诡秘的隐匿…… 但这些,都不是沈元墨想要的。 他要的,不是一件单纯的防御法宝。 而是一件与他的混沌道体、混沌大道、乃至新生的大衍戮仙剑都完美契合。 攻防一体,可以随着他一同成长的无上战甲。 它既是盾,亦是矛! 既能守护,也能杀伐! “轰!” 不知推演了多少亿次,当最后一张完美无瑕的蓝图,在识海中定格时,沈元墨猛然睁开了双眼。 就是它了! 他伸出手指,对着身前那件悬浮的混沌万道甲,凌空一点。 “解!” 旧的甲胄应声而动,一片片甲叶自行分解,化作最基础的结构单元。 而后,沈元墨心念一动,开始引导身后那法相漩涡中。 那团五光十色,庞大到足以让任何合道大能都为之疯狂的材料精华。 那团包含了太一剑宗数十万年底蕴的能量精华,如一道璀璨的星河,从天而降,精准地注入到那些分解的甲胄单元之中。 “嗡——嗡——嗡——” 一场前所未有的蜕变,开始了! 以旧的甲胄为骨,以亿万宝物精华为血肉。 在沈元墨那完美蓝图的引导下,一片片闪烁着深邃混沌光泽,铭刻着全新道纹的甲叶,凭空生成。 护心镜、肩甲、臂铠、战裙、胫甲…… 每一个部件,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组、新生。 那上面烙印的道纹,比之前炼剑时更加复杂,更加玄奥。 蕴含着生灭、时空、因果、轮回等诸多大道的至理。 一股坚不可摧,亘古不朽的气息,开始从新生的甲胄之上,缓缓弥漫开来。 轰隆! 一股丝毫不弱于之前大衍戮仙剑出世时的恐怖威压,再一次从悟道崖轰然升起,席卷九天十地。 这股威压,不像剑威那般锋锐无匹,而是厚重、磅礴、浩瀚。 宛如一方大宇宙的意志降临,镇压万古,威临诸天。 在这股威压之下,万法道人等人甚至感觉比面对剑威时更加难受。 神魂仿佛被镇压在一块永恒的神铁之下,连转动一个念头,都变得无比艰难。 “又……又来?!” 清虚子已经彻底麻木了,他双目无神地望着悟道崖的方向,喃喃自语。 “沈长老他到底在干什么?炼制七阶道器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的吗?” “怪物……真正的怪物……” 万法道人苦涩地摇着头,他感觉自己数万年的修行观。 在今天被彻底碾碎,重塑,然后又碾碎了一遍。 第438章 七阶道甲,混沌领域 悟道崖上空,那由亿万宝光精华汇聚而成的混沌漩涡,仍在缓缓转动。 每一次转动都仿佛在磨灭着一方大世界,发出令人神魂悸动的轰鸣。 远处的万法道人与清虚子,已经彻底麻木了。 他们就像两个凡人,第一次见证了神只创世的奇迹。 除了张着嘴,瞪着眼,脑子里一片空白,再也做不出任何其他的反应。 唯有星河道人,这位活了数万年的合道境存在,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他死死盯着那尊万丈法相口中的漩涡,浑浊的老眼一眨不眨。 试图从那毁灭与新生交织的混沌中,窥探出一丝大道的至理。 终于,随着一声仿佛来自亘古之前的轻微嗡鸣。 那吞噬了太一剑宗数十万年底蕴的混沌漩涡,缓缓停止了转动。 所有狂暴的能量,所有绚烂的宝光,在这一刻尽数收敛。 一尊通体暗沉,线条流畅而古朴的战甲,静静地悬浮在沈元墨的身前。 它没有大衍戮仙剑出世时那般锋芒毕露,剑气冲霄。 也没有任何华丽的装饰,甚至连一丝灵光都不曾显露。 看上去就像一件用凡铁打造的普通盔甲,朴实无华。 可正是这股返璞归真般的沉寂,让星河道人浑身的寒毛都倒竖了起来! 他能感觉到,那件战甲之中,蕴含着一股何等厚重、磅礴,仿佛足以镇压万古诸天的恐怖力量。 那是一种,让他这位合道大能都感到窒息的力量。 “要来了……” 清虚子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 万法道人也是一脸紧张地望向天空,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场比之前炼剑时更加恐怖的天劫的准备。 毕竟,一件防御道器的价值,往往还在同阶的攻击道器之上。 更何况,这件战甲吞噬的资源,比那柄剑还要多得多。 然而,一息,十息,一刻钟过去了…… 想象中那毁天灭地的雷云并未出现。 天空依旧晴朗,万里无云。 仿佛天道对这件逆天道器的诞生,视而不见。 “怎么回事?”万法道人一脸错愕,“没有器劫?” 清虚子也懵了:“难道……炼制失败了?” “不。” 星河道人死死地盯着那件战甲和崖顶的沈元墨,浑浊的眼眸中,浮现出一种近乎于恐惧的震撼。 他嘴唇哆嗦着,一字一顿地吐出几个字。 “不是没有器劫……是天道没有降下器劫!” “或者说,在天道意志的感知中,那件战甲……根本就不是一件道器!” “它和沈长老的道体,大道,乃至神魂气息,已经完美地融为了一体!” “它就是沈长老身体的一部分!” 轰! 星河道人的话,如同九天惊雷,在万法道人和清虚子的脑海中炸响。 把一件七阶道器,炼成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这还是人能做到的事情吗?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触及到了一个他们想都不敢想的领域。 悟道崖上。 沈元墨对远方三人的震撼恍若未觉。 他伸出手,轻轻抚过身前悬浮的混沌万道甲。 触手冰凉,却又有一种血脉相连的温润感。 心念一动。 “嗡——” 那件古朴的战甲瞬间分解成无数细小的部件,化作一道道暗沉的流光,覆盖在他的体表。 护心镜、肩甲、臂铠、战裙、胫甲…… 每一个部件都完美地贴合着他的身形,严丝合缝,宛如他的第二层皮肤。 当最后一片甲叶扣合的刹那。 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与力量感,自四肢百骸的每一处角落,疯狂涌上心头。 沈元墨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混沌道体,与这件全新的战甲产生了完美的共鸣。 他的力量,他的防御,他的神识,都在这一刻,以一种恐怖的幅度暴涨。 “七阶中品道器。” 沈元墨低声自语,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 全新的混沌万道甲,品阶稳稳地踏入了七阶中品道器的行列。 以其如今的防御力,足以让他站着不动,硬抗一位合道大圆满修士的全力一击,而毫发无伤。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在这件战甲的加持下。 他丹田气海中的混沌道胎轰然运转,磅礴的混沌之气流淌全身。 他的修为气息,竟是毫无阻碍地一路攀升。 直接冲破了合道境的壁垒,稳稳地停留在了那半步大乘之境。 虽然只是临时性的提升,但这种举手投足间便能掌控一方天地。 言出法随的力量感,依旧让沈元墨感到一阵沉醉。 “嗡!” 随着他的心意,一层稀薄的混沌光晕以他为中心,向外扩散开来,瞬间笼罩了方圆万丈。 混沌领域! 这是混沌万道甲自带的神通,与他自身道胎所化的混沌领域,可以完美叠加。 两重领域叠加之下,其威能何止倍增。 领域之内,一切法则都被压制、同化,化作最原始的混沌。 除此之外,战甲胸口处原本用来释放神通“混沌·破妄神光”的漩涡,也变得更加深邃。 沈元墨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能量,经过了亿万宝物精华的重铸与提纯,已经发生了质变。 如今这一道神光若是全力激发,其威力足以对真正的半步大乘级别的存在,构成致命的威胁。 大衍戮仙剑已是七阶上品。 混沌万道甲亦是七阶中品。 感受着体内那股足以撼动星辰的澎湃力量,沈元墨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弧度。 他有一种强烈的自信。 此刻,即便是面对一尊真正的大乘初期修士,他或许依旧不敌。 但对方想要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一招将他秒杀,也绝无可能。 他沈元墨已经拥有了在这沧澜界最顶尖的棋局上,与那些屹立于亿万生灵之上的大乘存在,正面博弈的资格。 “呼——” 沈元墨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持续了将近两个月的闭关,至此,圆满结束。 他缓缓起身,覆盖在身的混沌万道甲化作流光,重新没入他的体内。 而就在他起身的同一瞬间。 他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挑,目光穿越了重重空间,望向了太一山脉之外。 在那里,他感应到了十几道强大而隐晦的气息。 其中,甚至有好几道散发的气息,已经不弱于星河道人。 “终于来了?贪婪的不速之客啊!” 沈元墨嘴角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 第439章 八方来使,联袂施压 悟道崖上两个月的闭关,对外界而言,却是无比漫长。 沈元墨一人一剑,踏灭东域传承百万年的霸主太一剑宗。 这一则消息,早已席卷了整个东域,乃至周边的南离、西土,都收到了风声。 无数势力为之失声,无数自诩看透世事的老怪物,道心都险些因此崩塌。 初时,无人相信。 直到太一剑宗山门崩碎,灵脉枯竭,数十万弟子或死或降的消息。 被一个个安插在太一剑宗的探子舍命传回,整个东域才在一片死寂之后,彻底沸腾。 那可是太一剑宗! 是曾经诞生过大乘强者,底蕴深不可测,统御东域百万年风云的无上圣地。 就这么没了! 被一个人,在短短不到半日的时间里,从山门到老祖,从根基到底蕴,尽数抹平。 恐惧如阴云笼罩,在各大顶尖宗门间迅速扩散。 但恐惧之后,随之而来的,便是无法抑制的贪婪。 太一剑宗倒下了,它那广袤无垠的疆域,数之不尽的灵山矿脉,无数附庸的家族与国度。 这块足以让任何合道大能都为之疯狂的丰厚利益,如今成了无主之物。 谁不眼馋,谁不心动? 于是,在经过了最初的惶恐与观望后。 东域仅存的几大合道级势力,终于按捺不住,达成了某种诡异的默契。 …… 太一山脉,如今应该称之为万法仙门别院的山门之外。 天空之中,宝光喧嚣。 一艘通体燃烧着紫色神焰,形如凤凰的华美神舟,正与一架由九条黑色蛟龙拉着的漆黑战车遥遥对峙。 不远处,还有一座悬浮的白玉宫殿,以及一朵散发着滔天魔气的巨大黑莲。 紫阳圣地、天璇神朝、玉虚宫、万魔殿…… 东域残存的所有顶尖势力,在今日,竟不约而同地齐聚于此。 每一艘神舟、战车的甲板上,都站着一道气息渊深如海的身影,赫然都是各宗闭关多年的合道境太上长老。 他们亲自带队,联袂而来。 美其名曰:“恭贺沈长老神功大成,为东域除此毒瘤。” 实则,却是来试探,来施压,来瓜分太一剑宗这块肥肉的。 山门前,万法道人身着宗主法袍,带着清虚子等一众万法仙门高层,将这些不速之客拦在阵法之外。 他面色平静,对着虚空拱了拱手,声音不卑不亢。 “诸位道友远道而来,贫道有失远迎。只是不巧,沈长老刚刚结束闭关。” “正在稳固境界,已言明不见任何外客,还请诸位回吧。” 此言一出,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呵呵……” 紫阳圣地那艘凤凰神舟之上,脾气最为火爆的紫阳老祖发出一声冷笑,声音如同炸雷。 “好大的架子!我等代表的可是整个东域修仙界!” “他沈元墨灭了太一剑宗,固然是天大的功劳。” “可这太一剑宗留下的偌大地盘,难道他想一人独吞不成?” “此言差矣。” 天璇神朝的九龙战车内,传来一道阴恻恻的声音。 “太一剑宗乃是东域公敌,沈长老替天行道,我等佩服。” “但这之后的利益划分,事关我东域未来百万年的格局,自然不能由他一人说了算。” “我等今日,无论如何,都必须见到沈长老,当面商议出一个章程来。” “不错!” “必须见到沈元墨!” 一时间,附和之声四起。 气氛,剑拔弩张! 轰! 数道截然不同,却又同样恐怖的合道境威压,如同约定好了一般,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化作一股足以压塌神山的恐怖气势,狠狠地压向山门前的万法道人。 他们要逼万法道人就范。 “噗——” 跟在万法道人身后的几位返虚长老,连一个呼吸都没撑住。 当场便是一口鲜血喷出,脸色煞白如纸,身形摇摇欲坠。 万法道人首当其冲,承受的压力最大。 他只觉得自己的道体像是被亿万座无形的神山镇压,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元神更是在那恐怖的威压下剧烈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被碾碎。 万法道人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额头青筋暴起,双腿不受控制地打颤。 但他依旧挺直了脊梁,死死地咬着牙,一步未退。 他不能退! 他的身后,是万法仙门,更是那位正在山脉深处盘坐的沈长老。 他坚信那位曾以一己之力横压太一剑宗的沈长老,绝不会让他失望。 万法道人的坚持,似乎激怒了那些高高在上的合道大能。 那股威压,陡然又增强了三分。 “万法道人,你当真要为了一个外人,与我整个东域为敌吗!” 紫阳老祖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识相的,速速打开山门!否则,休怪我等不念旧情!” 万法道人只觉得眼前一黑,神魂都开始撕裂。 他知道,自己快要撑不住了。 然而,就在他道心即将失守的刹那。 一道平淡,甚至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太一山脉的最深处传来,清晰无比地响彻在每个人的耳边。 “你们,想见我?” 这声音不大,甚至有些轻。 可它出现的一瞬间,就像是言出法随的无上法旨。 那股汇聚在一起,足以镇压合道初期的恐怖威压,竟如同烈日下的冰雪,在刹那间烟消云散,无影无踪。 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噗通!” 万法道人浑身一松,整个人再也支撑不住。 险些瘫倒在地,幸好被身旁的清虚子及时扶住。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早已被冷汗浸透,眼中却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 来了! 沈长老,他出关了! 而山门之外,那几艘神舟战车之上的合道老祖们,此刻却是个个心神剧震,如遭雷击。 他们的威压,竟然就这么被一句话给破了! 轻描淡写,不带一丝烟火气。 这是何等恐怖的神识修为,这是何等霸道的法则掌控力! 所有人脸上的倨傲与贪婪,在这一刻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与骇然。 他们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那声音传来的方向——悟道崖。 只见云雾缭绕的山巅之上,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浮现。 沈元墨身着一袭简单的青衫,黑发披肩,面容清俊。 看上去就像一个邻家少年,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法力波动。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与整片天地,与脚下的山川,与头顶的日月,都融为了一体。 可就是这样一道普通的身影,却让在场所有的合道大能,瞳孔猛地一缩。 一股源自神魂深处的、无法言喻的悸动,疯狂席卷了他们的心神。 在他们的感知中,站在那里的,仿佛根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方即将开辟的混沌宇宙。 仅仅是与之对视,他们的道心,都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栗、哀鸣。 “咕咚。” 脾气最火爆的紫阳老祖,此刻喉结滚动,竟是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脸上的肌肉都在微微抽搐。 之前所有的嚣张与杀意,消失得无影无踪。 沈元墨的目光,平静地从一张张惊骇欲绝的脸上扫过。 最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淡。 “说吧,找我何事?” 第440章 一线划天,东域臣服 悟道崖上,那道青衫身就像是一枚钉子,死死地钉在了所有合道大能的心尖上。 “说吧,找我何事?” 沈元墨平淡的声音再次响起,没有任何威压,却比任何威压都更令人窒息。 山门之外,死一般的寂静。 之前还气焰滔天的紫阳老祖、天璇神朝的神秘存在。 此刻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们的神识在疯狂地尖叫、预警。 眼前的人,根本不是什么返虚修士。 那内敛到极致的气息之下,潜藏的是一片足以吞噬万物的混沌深渊。 仅仅是与之对视,他们便感觉自己的大道法则都在颤栗,仿佛随时都会被那片混沌同化、抹去。 他们引以为傲的合道境修为,在此人面前,竟显得如此可笑,如此脆弱。 悔意不可遏制地在众人心头蔓延。 他们就不该来! 就不该被太一剑宗那块肥肉蒙蔽了心智。 可来都来了,总不能一句话不说就灰溜溜地逃走。 那样一来,他们各自宗门的脸面,整个东域旧有势力的尊严,往哪里放。 沉默在令人发疯的压抑中持续了十几息。 终于,天璇神朝那驾由九条黑色蛟龙拉着的战车里,一名面容阴柔的老者硬着头皮走了出来。 他强行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沈元墨遥遥拱手。 “沈……沈道友,神威盖世,我等佩服之至。” 老者的声音干涩无比,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艰难。 “太一剑宗倒行逆施,荼毒东域百万年,今日覆灭,实乃东域之幸。沈道友此举,功德无量。” 他先是一通恭维,试图缓和这僵持不下的局面。 “我等今日联袂而来,并无恶意,只是这太一剑宗留下的疆域与资源,兹事体大,牵扯到东域未来百万年的格局。” “我等觉得,此事应当从长计议,共同商讨一个万全之策,方能……” 他的话还没说完。 山巅之上,沈元墨忽然动了。 他只是随意地抬起了手,握住了那柄不知何时出现在手中的、通体暗沉无光的长剑。 然后,对着下方轻轻挥了一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光,没有法则崩坏的轰鸣。 只有一道细微到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的灰色丝线,从那朴实无华的剑尖之上,一闪而逝。 那道灰色丝线,仿佛不存在于这个时空。 它出现的一瞬间,就已经跨越了十万里的长空。 精准无比地,落在了紫阳圣地的凤凰神舟、天璇神朝的九龙战车、玉虚宫的白玉宫殿等不速之客的正前方,百丈之处。 嗤—— 一声轻微得如同布帛撕裂的声音响起。 下一瞬,令所有合道大能亡魂皆冒的一幕发生了。 那道灰色丝线划过的虚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捏住,然后猛地向两边撕开。 一道深不见底,宽度不过三尺的漆黑裂缝,凭空出现。 裂缝之中,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任何物质,只有一片纯粹的、令人神魂悸动的虚无。 漆黑的天堑,无声无息地横亘在了所有人的面前,仿佛一道永恒的伤疤,将天地分割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一股足以湮灭神魂,磨灭万法的恐怖剑意,从那天堑之中弥漫开来。 “不好!” “退!快退!” 距离天堑最近的紫阳老祖,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他想也不想,疯狂催动身下的凤凰神舟,在一阵凄厉的凤鸣声中,暴退万丈! 其余势力的合道大能们,反应也是一般无二。 一个个如同见了鬼一般,驾驭着各自的飞行法宝,狼狈不堪地向后逃窜,生怕被那黑色的剑意沾染上分毫。 他们有种强烈的直觉,只要被那剑意擦中一丝,他们的道体、元神都会被重创,甚至是身死道消! 仅仅一眨眼的功夫,原本还气势汹汹的联军,便退到了数万里之外。 一个个心有余悸地望着那道横亘天地的漆黑裂缝,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一剑! 仅仅是随意的一剑! 便划开了十万里的天地,造出了一道连合道境都不敢靠近的天堑。 这是何等的力量!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什么合道大圆满,什么半步大乘在这一剑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之前还想着瓜分利益的紫阳老祖,此刻只觉得手脚冰凉,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商讨?瓜分? 拿什么去商讨,拿什么去瓜分。 拿自己的命吗! 在这样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的阴谋诡计,任何的合纵连横,都只是一个笑话。 山门前,万法道人和清虚子等人,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们张大了嘴,呆呆地望着那道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漆黑天堑。 又看了看山巅之上那道依旧风轻云淡的身影,脑子里一片空白。 原来这才是沈长老真正的实力! 之前覆灭太一剑宗,或许都还不是他的极限。 就在众人心神剧震,难以自持之时。 那道平淡的声音,再一次从山巅传来,如同最终的审判,清晰地落在每个人的耳中。 “这条线的那边,是你们的世界。” 沈元墨的目光扫过那些狼狈逃窜的神舟战车,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线的这边,是我的规矩。” 他顿了顿,吐出了最后三个字。 “越线者,死。” 轰! 话音落下。 仿佛有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所有合道大能的心脏上。 之前还抱有最后一丝幻想的天璇神朝老者,此刻再也绷不住了,噗通一声瘫倒在战车甲板上,面如死灰。 死。 一个简简单单的字,从那个人口中说出,却带着无可辩驳的强大力量。 他们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有半分异动,下一刻,那道撕裂天地的灰色丝线,就会落在自己的脖子上。 “走!快走!” 紫阳老祖第一个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圣地颜面,什么东域格局,疯狂催动神舟。 调转方向,化作一道紫色流光,头也不回地向着远方天际逃去。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快!离开这里!” “此人是魔鬼!是神明!不可力敌!” 天璇神朝的九龙战车,玉虚宫的白玉宫殿,万魔殿的巨大黑莲…… 一众东域顶级势力,此刻如同丧家之犬,争先恐后地掉头。 用尽了平生最快的速度,狼狈逃离了这片让他们永生难忘的恐惧之地。 转瞬之间,太一山脉之外,便恢复了清静。 只留下一道横亘十万里,散发着归墟气息的漆黑天堑。 无声地宣告着一个旧时代的终结,和一个新时代的来临。 从今日起,东域,只有一个声音。 山巅之上,沈元墨静静地看着那些消失在天际的流光,眼神古井无波。 他缓缓收剑,负手而立。 目光越过眼前的天堑,望向了更遥远,更浩瀚的星空深处,那里是中州神陆的方向。 “东域……不过是起点罢了。” 一声轻喃,随风而散。 第441章 余威镇四海,万法登天梯 那一道横亘十万里的漆黑天堑,并未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愈合。 它就像一道永恒的伤疤,被烙印在了东域的天穹之上。 其中弥漫出的恐怖剑意,经久不散,剑鸣不绝,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那一日的恐怖。 只要在太一山脉范围内的修士,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那道仿佛将天地分割的裂痕。 每一次看到,那一日源自神魂深处的恐惧,便会再次浮上心头。 “越线者,死。”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化作了悬在所有顶尖势力头顶的悬顶之剑。 再无人敢对太一剑宗留下的庞大疆域,生出半分觊觎之心。 之前还联袂而来,气势汹汹的紫阳圣地、天璇神朝等势力。 在逃回宗门之后,第一时间便下达了最严厉的死命令。 所有门人弟子,活动范围绝不可越过天堑分毫。 遇到万法仙门的修士,必须执弟子礼,退避三舍。 违令者,无需那位出手,宗门将亲自行刑,废除修为,逐出山门。 一时间,整个东域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曾经的霸主太一剑宗烟消云散,而新的主宰,以一种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强势姿态,君临东域。 …… 太一山脉,万法仙门别院。 当沈元墨的身影自悟道崖上空缓缓降下时。 万法道人、清虚子、星河道人三人,早已率领万法仙门所有高层,在下方等候多时。 没有喧哗,没有欢呼。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近乎朝圣般的虔诚敬畏。 “恭迎沈长老!” 以星河道人这位合道境太上长老为首,上至万法道人,下至返虚长老,数以百计的万法仙门高层。 竟在同一时间,对着沈元墨,行了大礼。 这是万法仙门传承典籍中,记载的最高礼节。 唯有在迎接创派祖师,或是宗门遭遇灭顶之灾,祈求先祖显灵时,才会动用。 如今,他们却心甘情愿地,用在了沈元墨身上。 万法道人、清虚子、星河道人三人,心中感慨万千。 他们亲眼见证了沈元墨从初露锋芒,到一剑划天,镇压整个东域的全部过程。 那种震撼,那种颠覆,已经彻底重塑了他们的道心。 在他们眼中,沈元墨早已不是什么客卿长老。 而是如同在世真仙,是带领万法仙门,走向万古未有之辉煌的无上强者。 “不必多礼,起来吧。” 沈元墨的声音依旧平淡,目光扫过众人。 众人这才敢缓缓起身,但依旧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沈元墨没有在意这些繁文缛节,他看向星河道人,直接开门见山。 “此间事了,东域已定。我准备动身,前往中州神陆。” 一句话,犹如冷水泼面,令众人狂喜顿消。 “什么?” 星河道人猛地抬头,脸上血色褪尽,失声道:“沈长老,您要走?” 万法道人与清虚子也是心头一颤,面露惶恐。 开什么玩笑。 如今万法仙门看似风光无限,独占东域。 可所有人都清楚,这份荣光,这份威慑力,全部都系于沈元墨一人之身。 太一剑宗的疆域何其广袤,资源何其丰厚,这块肥肉,足以让任何势力疯狂。 现在各大势力是怕了,可一旦沈元墨离开的消息传出去,那些被压抑的贪婪,绝对会瞬间反扑。 届时,仅凭他们一个万法仙门,如何守得住这泼天的家业。 恐怕第二天,就会被群起而攻之的东域诸强,撕得粉碎。 “沈长老,万万不可啊!” 星河道人急得声音都变了,他向前一步,近乎是恳求道。 “如今我宗根基未稳,全靠您一人威慑。您若离去,那些豺狼虎豹,必将我等分食殆尽!” “万法仙门,危矣!” 看着他焦急万分的样子,沈元墨神色不变,只是淡淡道。 “无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万法仙门的高层。 “我会多留一个月。” “一个月内,我为你们,打造一座真正万世不朽的根基。” 此言一出,星河道人愣住了,万法道人也愣住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个月内打造一座真正万世不朽的根基? 这是何等狂妄,又何等令人心神摇曳的言语。 即便是当年太一剑宗的大乘始祖太一真人,恐怕也不敢说出这样的话。 可这话从沈元墨口中说出,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信服力。 不等众人从震撼中回过神来,沈元墨的声音再次响起。 “所有返虚境以上长老,随我来悟道崖。” 话音落下,他转身一步踏出,身影便已消失在原地。 星河道人等人对视一眼,强压心头震撼,不敢有丝毫怠慢。 连忙率领着数十位返虚长老,化作一道道流光,紧随其后。 悟道崖上,云雾缭绕。 沈元墨负手而立,看着眼前这数十位代表了万法仙门最高战力的长老。 洞悉本源,启动! 一瞬间,眼前的世界,化作了无数法则线条与能量洪流构成的画卷。 这些长老在他眼中,再无秘密可言。 修炼的功法、大道的走向、体内的暗伤、瓶颈的症结…… 所有的一切,都以最直观,最本质的方式,呈现在他的识海之中。 “功法残缺,走了弯路,导致法则驳杂,三百年无法突破。” “根基虚浮,强行破境,元神留有裂痕,此生无望合道。” “所修大道与自身属性相悖,越是勤奋,距离大道越远……” 一个个致命的缺陷,被沈元墨一眼看穿。 在他看来,这些在外界足以称宗做祖的返虚大能,其修行之路,可谓破绽百出。 在场的长老们,被沈元墨的目光扫过,只觉得浑身一颤。 仿佛在那一眼之下,自己从肉身到神魂,都被看了个通透,再无一丝一毫的秘密。 就在他们心惊胆战之时,沈元墨动了。 他并指如剑,对着虚空屈指连弹。 咻!咻!咻! 数十道比星辰还要璀璨的混沌光点,从他指尖激射而出。 似漫天星火,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精准无比地没入了在场每一位长老的眉心。 “啊!” 一位返虚中期的长老,身体猛地一颤,发出一声惊呼。 其他人也是脸色各异,骇然地捂住了自己的额头。 他们只觉得一股浩瀚无垠,玄奥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信息洪流,冲入了他们的识海。 那信息,正是他们所修炼的功法。 不,不对! 那不是他们原本的功法,而是一篇经过了完美推演,补全了所有缺陷,指明了未来所有道路的全新功法! “我的《碧海潮生诀》……后面的路,原来是这样走的!错了,我全错了!” “困扰我八百年的瓶颈……就这么……就这么破了?” “天啊!这……这简直是再造之恩!” 一位位长老,从最初的惊骇,到明悟,再到最后的狂喜,表情变幻,精彩至极。 许多人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抖,老泪纵横。 当场盘膝而坐,体内的法力不受控制地开始暴涨。 困扰了他们千百年的修行壁垒,在这一刻,如同一层薄纸,被轻易捅破。 星河道人身体剧震,双目圆瞪。 没入他眉心的那道光点,蕴含的信息最为庞大。 那不仅仅是合道境的修行法门,更是超越了合道,隐隐指向大乘之境的无上道途! 那条他苦苦追寻了数万年,却连一丝影子都摸不到的道路。 此刻,就那么清晰、完整地展现在他的面前。 仿佛一条通天大道,从他脚下直铺向了那遥不可及的仙神之境。 震撼! 犹如雷霆贯脑,令他神魂剧颤。 他之前以为沈元墨的强大,在于战力。 现在他才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与这等弹指衍万法,凭空造道途的神迹相比。 什么一剑破阵,什么镇压东域,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星河道人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激动与敬畏,他对着沈元墨的背影躬身行大礼。 “沈长老……不!前辈!” “此番再造之恩,万法仙门,上至老朽,下至入门弟子,永生永世,不敢或忘!” 他这一跪,身后那些刚刚从突破的狂喜中回过神来的长老们,也纷纷醒悟过来。 他们看着那道依旧风轻云淡的青衫背影,眼神中再无他物,只剩下最纯粹的信仰与狂热。 数十位返虚大能,齐刷刷地地效仿星河道人躬身行礼。 这一日。 沈元墨于悟道崖上,屈指连弹。 为万法仙门数十位高层,衍化万法,指明道途。 此举,在后世被万法仙门的弟子,尊称为弹指衍万法,登天造圣梯! 第442章 阵锁周天星,一宗即一域 悟道崖上,一众万法仙门长老依旧沉浸在道法突破的狂喜与震撼之中,难以自拔。 沈元墨却已收回目光,望向了脚下这片被他亲手打下来的浩瀚疆域。 太一剑宗传承百万年,其山门疆域之广,几乎相当于一方大型国度。 山川、河流、灵脉、矿藏,星罗棋布,错综复杂。 想要守护如此庞大的家业,寻常的护山大阵,根本无济于事。 “一个月的时间……” 沈元墨低声自语,神色平淡。 下一刻,他闭上了双眼。 识海之内,完美推演轰然启动。 以太一剑宗原有的太一覆天剑阵为基础,再融入万法仙门收藏的无数阵道典籍。 乃至他从太一真人意志中剥离的大乘感悟…… 亿万种阵法结构在他的脑海中飞速拆解、重组、优化。 无数种可能性在混沌识海的棋盘上生灭。 仅仅是几个呼吸的时间,一座前所未有,甚至从未在沧澜界出现过的神阵蓝图,便已然定稿。 沈元墨睁开眼,眸中一片混沌,仿佛蕴藏着宇宙生灭的至理。 “起。” 他口中只吐出一个字。 没有惊天动地的灵力波动,也没有任何法宝祭出。 他只是伸出右手,对着脚下苍茫的大地轻轻一抓。 轰隆隆! 整个太一山脉的疆域,方圆亿万里的山河,都在这一刻剧烈地颤抖起来。 “怎么回事?!” “地龙翻身了吗?” 万法道人与清虚子等人脸色一变,骇然地看向四周。 只有星河道人,死死地盯着沈元墨的动作,目光骤然一紧。 他以合道境的神识,骇然地感知到,地底深处九百九十九条庞大无比的地脉龙气。 正被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强行从沉睡中唤醒,如同百川归海般,向着沈元墨的掌心汇聚。 这还不是结束。 沈元墨左手并指如剑,对着苍穹轻轻一划。 嗤啦! 天空仿佛被划开了一道无形的口子,天地间游离的各种法则之力。 金、木、水、火、土、风、雷、空间等天地法则,化作了无数条色彩斑斓的丝线,自九天之上垂落,被他信手拈来。 引天地法则为线条。 抽大地龙脉为根基。 最后,沈元墨深吸一口气,一缕缕精纯到极致的混沌之气,从他指尖溢出,化作了挥洒阵图的浓墨。 他没有使用任何一块灵石,任何一寸神金。 他要以这天地为画布,以自身大道为笔墨,画下一座万古不朽的神阵。 “沈长老……他要做什么?”清虚子等人看得目瞪口呆,声音都变了调。 沈元墨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撼。 他一步踏出,身形瞬间变得模糊。 下一瞬,他的身影,同时出现在了太一山脉疆域东部的一座大江之畔。 沈元墨屈指一点,一道混沌阵纹烙印在江心,与下方奔腾的地脉龙气完美契合。 做完这一切,他的身影便消散无踪。 几乎在同一时间,在疆域西部的一座万丈孤峰之巅。 沈元墨的身影再次浮现,如法炮制,烙下第二道阵纹。 紧接着是北方的冰川雪原,南方的熔岩火域…… 他的身形,仿佛超越了时空。 在整个太一山脉疆域,九千九百个被他推演出的关键节点上,不断闪现。 每一次出现,都只停留一瞬。 每一次落下,都留下一道深邃玄奥的混沌阵纹。 星河道人等人一开始还能勉强跟上沈元墨的速度,但很快,他们就彻底放弃了。 因为他们骇然发现,沈元墨布阵的范围,早已超出了中央山脉的核心区域。 他竟然是要将整个太一山脉的疆域,这亿万里山河,全部炼成一座阵。 “我的天……”星河道人心神剧震。 “沈长老不是在布置护宗大阵……他这是要将一宗之地,炼成一域啊!” 整整七天七夜。 当沈元墨的身影回到悟道崖,将第九千九百道阵纹烙印在崖壁之上时。 嗡—— 一声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嗡鸣,响彻天地。 刹那间,亿万里山河之上,九千九百个节点齐齐绽放出璀璨的混沌光华。 光华冲天而起,在地面上勾勒出一幅无比浩瀚、无比繁复的星图。 而就在地面星图成型的瞬间。 九天之上,那片被沈元墨一剑划开的漆黑天堑,似乎受到了某种感应。 天堑的另一端,那无垠的星空深处,亿万颗星辰。 无论远近,无论明暗,都在这一刻,陡然大放光芒。 唰!唰!唰! 一道道粗壮如天柱的星光,跨越了无尽的时空。 精准无比地垂落而下,与大地上那九千九百个混沌阵纹,一一连接。 天地交感,星河共鸣。 一张笼罩了整个太一山脉疆域的无形大网,就此成型。 这一刻,所有身处太一山脉疆域内的万法仙门弟子,都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仿佛整片天地,都成了他们最坚实的臂膀,最温暖的港湾。 沈元墨立于漫天星光之中,衣袂飘飘,宛若神明。 他望着自己的杰作,声音平淡地传遍了整座山脉。 “此阵,名为混沌周天星斗神阵。” “阵起,引周天星力为己用,合大地龙脉为一体。” 他的目光落在早已呆滞的星河道人身上。 “有尔等坐镇,此阵,足以抵挡甚至镇杀半步大乘。” 轰! 最后一句话,如同一道九天神雷,狠狠劈在了星河道人、万法道人等人的脑海里。 镇杀半步大乘! 开什么玩笑! 那可是已经一只脚踏入大乘之境,触摸到不朽门槛的无上存在。 星河道人喉结滚动,他强压下心中的骇浪。 对着那看似平平无奇的星光屏障,一字一句地问道:“沈长老,老夫可否试一试此阵?” “可。”沈元墨淡淡点头。 得到允许,星河道人深吸一口气,再无保留。 他身后合道境的法相轰然显现,磅礴的法力疯狂运转。 将他毕生的道与法,都凝聚在了右手之上。 “星河寂灭指!” 他发出一声怒喝,对着前方的虚空,悍然点出了一指。 这一指,汇聚了他合道境的全部力量。 然而,那足以崩灭星辰的指力,在触碰到那层薄薄的星光屏障时。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 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 一头扎了进去,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掀起,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星河道人满目惊骇,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能感觉到,自己打出的那股力量,并没有被摧毁。 而是被阵法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分解、转化。 然后顺着地脉,反哺给了整座太一山脉。 就在他愣神之际,万法道人忽然发出一声惊呼。 “灵气!宗门内的天地灵气……浓度好像……提升了一丝丝!” 虽然只有一丝丝,但对于一个本就灵气浓郁到极致的洞天福地而言,这简直是神迹。 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了。 星河道人那毁天灭地的一击,非但没能撼动大阵分毫,反而成了大阵的养料。 “嘶——” 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万法道人望着这片被周天星光笼罩的疆域,僵立在原处。 他的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梦话。 “这……这哪里是什么护宗大阵……” “这分明是自成一界,是凭空打造了一座绝对安全的无上神域啊!” 从此以后,太一山脉,便是万法仙门的绝对领域。 固若金汤,万法不侵! 第443章 东域无敌手,告别启新程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这一个月,对于整个东域而言,是前所未有的漫长与压抑。 而对于万法仙门来说,却不亚于一次脱胎换骨的新生。 太一山脉。 曾经被沈元墨一剑斩出的十万里天堑,非但没有愈合,反而成了此地最醒目的标志。 天堑之下,混沌周天星斗神阵无时无刻不在运转。 肉眼不可见的星辉自九天垂落,与地底深处九百九十九条地脉龙气交相呼应,将亿万里山河化作了一片固若金汤的绝对神域。 神域之内,灵气浓度比之先前暴涨了三成不止。 几乎化作了粘稠的灵雾,在山川河流间缓缓流淌。 悟道崖上,数十道强横的气息冲天而起。 那些曾得沈元墨指点的返虚长老,此刻一个个盘膝而坐,周身道韵流转,法力激荡。 他们每个人都感觉自己体内的瓶颈松动到了极致,仿佛下一刻就能迈入全新的境界。 尤其是立于最前方的星河道人,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整个人便如同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气息愈发内敛,愈发深不可测。 他望向天堑之外,眼神复杂。 那里,早已不是空无一物。 密密麻麻,数以百计的华丽飞舟与战车,静静地悬停在虚空裂缝的另一端,不敢越雷池半步。 紫阳圣地、天璇神朝、玉虚宫、万魔殿…… 东域所有排得上号的顶尖势力,无一缺席。 他们的宗主、乃至闭关多年的合道老祖,都亲自带队前来。 可他们不是来问罪,也不是来谈判。 而是来朝拜。 每一艘飞舟之前,都堆满了各种光华璀璨的天材地宝,神金灵药,功法道器,琳琅满目,令人目眩神迷。 这些都是赔罪的礼物。 “嘶……那是紫阳圣地的镇宗之宝,紫阳神玉!据说百年才能孕育一小块,竟然送来了一整座玉山!” “还有天璇神朝的星辰铁母,那可是炼制七阶道器的核心材料,他们也舍得?” “舍不得?跟宗门覆灭比起来,这些算什么?你没看到天璇皇主那张脸,笑得比哭还难看。” 万法仙门的弟子在阵法内远远观望,议论纷纷,语气中充满了与有荣焉的自豪。 就在这时,悟道崖之巅,一道平淡的声音传入了星河道人、万法道人与清虚子的耳中。 “来见我。” 三人心头一凛,不敢有丝毫怠慢,身形化作流光,瞬间出现在了悟道崖顶。 沈元墨负手而立,青衫依旧,神华尽敛,返璞归真。 可在他面前,即便是修为大进的星河道人。 也依旧感觉自己如同一只蝼蚁,在仰望浩瀚的星空。 “沈长老。” 三人齐齐躬身,神态恭敬到了极点。 “东域已定,我也该走了。”沈元墨开门见山,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此言一出,三人身体猛地一震。 星河道人猛然抬头,脸上血色褪尽,失声道:“沈长老,您要前往中州神陆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与惶恐。 虽然早有预料,可当这一刻真正来临时,强烈的惶恐涌上心头。 万法仙门如今的滔天威势,皆系于沈元墨一人。 他若离去,那座镇压东域的无形大山也就随之消失。 天堑外的那些豺狼虎豹,此刻有多恭顺,日后的反扑就会有多疯狂。 “沈长老,我宗根基未稳……”万法道人也是焦急开口。 不等他说完,沈元墨便抬手打断了他。 他屈指一弹,一枚通体缭绕着淡淡紫气的玉简,缓缓飘到了星河道人的面前。 “这……” 星河道人下意识地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捧住玉简。 入手温润,却又重如星辰。 他的神识刚刚探入一丝,整个人便如遭雷击,僵在了原地。 双目圆瞪,眼瞳骤缩,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万法道人与清虚子见状,心头一紧,也连忙分出一缕神识探了进去。 轰! 两人的识海瞬间被磅礴的信息充斥。 那里面,没有繁复的功法口诀,只有三道大道纲要。 每一道纲要,都像是一条通天之路,清晰无比地指向了那个传说中的大乘之境! 这是三条足以让任何一个宗门,屹立万古而不倒的无上道途。 而在这三条道途的核心,他们还看到了一缕细微到极致,却又霸道到仿佛能斩灭宇宙万物的灰色剑意。 仅仅是感知到它的存在,三人的神魂便疯狂刺痛,仿佛要被那无匹的锋芒彻底撕裂。 “这枚玉简,你们收好。” 沈元墨平淡的声音将他们从失神中唤醒。 “其中有我随手推演的几门功法,足够你们修炼到大乘之境。” 随手推演…… 修炼到大乘…… 星河道人三人面皮微颤,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 这种足以掀起无数血战的无上至宝,在您口中就是随手推演。 “玉简内的那道剑意,可以激发一次。”沈元墨继续说道,“能斩半步大乘。” 能斩半步大乘! 这六个字,如同一柄柄重锤,狠狠砸在三人的心头。 “若真遇上连它都解决不了的灭门之祸……” 沈元墨顿了顿,目光深邃。 “可凭此玉简,前往紫霄神藏。那里如今是我的地方,足以保你们宗门不灭。” 说完,他便不再言语。 而星河道人三人,已经彻底呆滞。 三重保障! 直通大乘的道途,是万世传承的根基。 可斩半步大乘的剑意,是震慑宵小的底牌。 紫霄神藏的退路,是永不陷落的最后堡垒。 “扑通!” 星河道人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滔天巨浪,他手捧玉简,双膝一软,竟对着沈元墨直直地跪了下去。 这位活了数万年的合道境太上长老,此刻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沈长老再造之恩,万法仙门永世不忘!” 在他身后,万法道人与清虚子也毫不犹豫地跪倒在地,对着沈元墨,行了五体投地的大礼。 沈元墨没有去扶。 他受得起这一拜。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被他亲手改造过的山河,又抬头望向天际那道见证了他无敌之姿的漆黑天堑。 东域事了。 下一刻,他的身影没有丝毫征兆,就那么在原地缓缓变淡,如水墨般晕染,消散于虚无。 没有撕裂空间,没有法则波动。 就是那么自然而然地离开了。 悟道崖之巅,星河道人三人依旧跪伏在地,久久不起。 一道平淡中带着一丝缥缈的传音,在他们识海中缓缓响起。 “后会有期。” 声音消散,再无回响。 许久之后,清虚子才颤颤巍巍地站起身。 他望着沈元墨消失的方向,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怅惘与敬畏。 “真龙终究是要归于星海的。”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莫名的萧索。 “这小小的东域,终究是留不住他啊。” 一旁的星河道人缓缓站起,他紧紧攥着手中的紫色玉简。 那苍老的眼眸中,却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精光。 他看向天堑之外,那些依旧在等候的东域诸强,一字一句道。 “沈长老已去追寻仙途。” “但属于万法仙门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第444章 横渡虚无海,初遇虚空兽 沈元墨一步踏出,山河倒转,星河变幻。 他并未撕裂空间,也未曾动用任何传送阵法,只是那么随性地向前走了一步。 当他脚步落下时,身后那片熟悉的沧澜界东域天地。 已然化作了一幅遥远而璀璨的星图,静静悬挂在漆黑的背景板上。 此地,便是域外虚空。 一个连接沧澜界各个大域之间的虚空之海,是真正意义上的生命禁区。 这里没有上下四方,没有日月星辰,更没有一丝一毫的天地灵气。 有的,只是永恒的死寂与冰冷,以及那无时无刻不在上演的毁灭风暴。 嗤啦—— 一道灰蒙蒙的裂缝,毫无征兆地在沈元墨身侧张开。 那裂缝不过三尺来长,内部却是一片混沌。 散发着足以让合道境修士都心惊肉跳的时空错乱气息。 这是时空乱流,是虚空之海中最常见的杀机之一。 紧接着,另一侧,一道道漆黑如墨,却又带着点点晶莹光芒的罡风席卷而来。 那是法则风暴,由无数破碎的世界法则碎片,在虚无中碰撞、湮灭所形成。 每一缕风,都蕴含着切割道体的恐怖力量。 寻常合道修士若是闯入此地,别说前行。 单是维持自身不被这些无处不在的危险撕成碎片,便要耗尽心神。 沈元墨却对这一切视若无睹。 他身着那件新炼成的混沌万道甲,那朴实无华的黑色甲胄表面,连一丝光华都未曾泛起。 时空乱流切割而来,触碰到甲胄的瞬间,瞬息间冰消瓦解,归于虚无。 那足以将山脉都吹成齑粉的法则风暴,刮在沈元墨身上。 竟只带来一阵微不足道的轻抚,甚至有些惬意。 若是寻常的七阶道器,面对如此密集而狂暴的虚空侵蚀,器灵早已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可这件七阶中品道器混沌万道甲,本就是沈元墨以混沌为基,以万道为材重新炼制而成。 虚空中的这些混乱能量,对混沌万道甲而言,不过是些驳杂的零食罢了。 沈元墨的眼中,没有丝毫凝重。 他的识海之内,洞悉本源早已自行运转。 在他的视野里,那些致命的时空乱流不再是混乱的裂缝。 而是一条条结构脆弱,由无数时空符文碎片勉强拼接而成的线条。 那些法则风暴,也化作了一团团色彩斑斓,却核心不稳的能量聚合体。 这一切,就像一场场在宏观尺度上演的绚丽烟花,新奇,却毫无威胁。 沈元墨甚至饶有兴致地伸出手,任由一道法则风暴席卷过掌心,仔细体悟着其中蕴含的破碎道韵。 对于旁人是九死一生的绝地。 于他而言,却成了一处可以近距离观察世界本源之力的奇妙场所。 就在沈元墨沉浸于这种新奇的观察中时。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吸力毫无征兆地从无尽的虚无深处猛然传来。 那不是灵力或法则的拉扯,而是一种极为霸道的吞噬之力。 这片虚空仿佛都在这一瞬间塌陷,那股吞噬之力要将范围内的一切都拉入毁灭的深渊。 沈元墨的目光微微一凝,向下望去。 在所谓的下方,一片比黑暗更加深邃的庞大阴影,正在迅速扩大。 那阴影的轮廓,竟是比他在东域见过的任何一颗星辰都要庞大,如同一块移动的大陆,遮蔽了远方沧澜界投来的微弱星光。 阴影的中心,一张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口,缓缓张开。 那口中没有牙齿,没有舌头,只有一片扭曲、旋转、不断生灭的混沌。 仿佛一个真正的黑洞,要将这片虚空都吞入腹中。 沈元墨瞬间便看穿了这庞然大物的本质。 “虚空巨鲲。” 一头以空间为食,在域外虚无中诞生的古老异兽。 其体内的能量波动,早已超越了寻常合道境的范畴。 稳稳地站在了合道大圆满的层次,甚至一只脚已经触摸到了半步大乘的门槛。 这等存在,若是降临在东域,足以凭一己之力,将没有半步大乘级别战力坐镇的势力,尽数抹平。 虚空巨鲲的巨口之中,空间法则被极度扭曲压缩,形成了一方恐怖的囚笼。 任何被吸入其中的物质,都会在瞬间被错乱的空间之力碾成碎片。 即便是合道境修士的强横道体,也撑不过一个呼吸。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合道大能都亡魂皆冒的绝杀之境,沈元墨的身形却依旧悬停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甚至还有闲暇,对着那越来越近的深渊巨口,做出了一句评价。 “体型不错,可惜,神通太粗糙。” 声音在虚空中无法传播,但他的意念,却清晰地落在了那庞大的意志之中。 下一瞬,吞噬之力暴涨到极致。 沈元墨的身影,连同他周遭方圆万里的虚空,都被那巨口彻底笼罩。 就在他即将被那扭曲的空间彻底吞没的刹那。 他缓缓抬起了右手。 一柄通体缭绕着淡淡混沌气流的古朴长剑,凭空出现在他的掌心。 大衍戮仙剑。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威,也没有法则显化的异象。 沈元墨只是握着剑,对着那庞然巨物,随意地向前一斩。 动作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拂去衣角的灰尘。 一道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灰色剑气,自剑尖一闪而逝。 它没有撕裂空间,也没有引动任何能量波动。 它就那么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 无视了巨鲲口中那扭曲到极致的空间法则,无视了两者之间遥远的距离,无视了一切有形无形的阻碍。 仿佛在这一剑斩出的瞬间,它便已经抵达了它应该在的地方。 正在疯狂吞噬的虚空巨鲲,那堪比山脉的庞大身躯,猛地一僵。 所有动作,戛然而止。 那双如同巨大幽暗湖泊的眼眸中,刚刚闪过一丝察觉到猎物不屑的暴怒。 紧接着,这丝暴怒便凝固了。 随后,神魂意志瞬间寂灭,只剩下一片死寂的浑浊。 一道微不可察的灰色细线,从它的头顶,一直延伸到尾部,悄然浮现。 没有鲜血,没有爆炸。 这头在域外虚空横行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恐怖巨兽,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化作了一具冰冷而庞大的尸体。 静静地漂浮在这片永恒死寂的虚无之海中。 第445章 炼兽为行舟,虚空任我游 永恒的死寂与冰冷,是这片域外虚空的唯一主题。 那头体型堪比移动大陆的虚空巨鲲,此刻正静静地悬浮在无尽的黑暗之中。 它的生机与神魂意志,都已被那一道细微的灰色剑气彻底抹除。 只留下一具空有磅礴能量,却再无半分神韵的庞大尸骸。 沈元墨的目光,落在这具虚空巨鲲尸骸之上。 徒步横渡虚空之海,对他而言并非难事。 混沌万道甲足以让他无视绝大多数虚空险境,但终究是慢了些,也枯燥了些。 从东域到中州神陆,路途何其遥远。 即便是合道大能,也需耗费数十年乃至上百年光阴,其中变数太多。 “正好缺个代步的工具,这虚空巨鲲的尸骸不错。” 沈元墨心中念头一动,一个大胆的想法已然成型。 只见他抬手一招,虚空微微荡漾,一截长达千丈,通体布满裂痕。 却依旧散发着森然杀伐之气的龙骨残骸,凭空浮现。 这正是他从太一剑宗宝库中缴获的战利品之一。 一艘七阶戮仙剑舟的核心龙骨,虽已残破,但其材质本身,便是不凡。 紧接着,沈元墨挥动大衍戮仙剑,对着那庞大的虚空巨鲲尸骸凌空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也没有法则的剧烈碰撞。 一道无形的锋芒悄然掠过,那坚不可摧的虚空巨鲲表皮,便被整齐地切开一道万里长的豁口。 沈元墨虚空一抓,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深入虚空巨鲲尸骸内部。 “咔嚓——” 伴随着刺耳的崩裂声,一条通体晶莹如玉,蜿蜒不知多少万里的巨型脊骨,被他硬生生从尸骸中抽离了出来。 这条脊骨是虚空巨鲲一身精华所聚,常年吞噬空间之力,其坚韧程度,早已超越了世间绝大多数七阶神金。 两样核心材料备齐,沈元墨并未就此停手。 他身后,一尊万丈高的混沌道胎法相悄然浮现。 万丈法相盘坐于虚空之中,宝相庄严,双目紧闭,却散发着足以让这片虚空都为之凝固的恐怖威压。 混沌道胎法相缓缓张开了口。 那口中并非血肉,而是一个不断旋转、不断生灭的混沌漩涡。 “收!” 沈元墨一声轻叱。 那混沌漩涡爆发出难以想象的恐怖吸力,如长鲸吸水一般。 竟是将那堪比大陆的巨鲲尸身、千丈长的戮仙剑舟龙骨,以及那条万里脊骨,尽数吞入了其中! 若是寻常炼器师看到这一幕,恐怕会惊得道心失守。 如此庞杂而巨大的材料,想要熔炼,不知要耗费多少心血与岁月。 可在沈元墨这里,不过是混沌道胎法相张口一吞罢了。 混沌道胎之内,自成一方熔炉世界。 熊熊燃烧的不再是凡火,而是沈元墨的混沌本源之火。 火焰过处,无论是巨鲲的血肉,还是坚不可摧的骨骸。 亦或是那残留着杀伐剑意的剑舟龙骨,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分解、剥离、还原。 它们被强行抹去了原有的属性与形态,化作了原始、纯粹的法则符文与能量精华。 亿万符文如漫天星斗,在混沌之火中沉浮、闪烁,汇聚成了一条条璀璨的能量星河。 “洞悉本源,启动!” “完美推演,启动!” 在熔炼材料的同时,沈元墨的识海之内,早已掀起了另一场风暴。 楼船、飞梭、剑舟、战舰…… 当初从太一剑宗宝库中缴获的,以及他这一路行来所见过的,数以万计的飞舟法宝蓝图,此刻尽数在他识海中浮现、生灭。 他以这些蓝图为基础,以虚空巨鲲天生便能遨游虚空、穿梭空间的特性为核心。 以戮仙剑舟的杀伐理念为锋芒,开始进行推演创造出全新的神舟图纸。 亿万次的计算与模拟,在短短一瞬间便已完成。 所有的优点被完美融合,所有的缺陷被一一剔除。 一个结构完美到无可挑剔的全新神舟设计图,最终在沈元墨的识海中定格。 混沌道胎的熔炉世界内,沈元墨那庞大的神识化作无形的大手,开始主宰这片符文星海。 “以巨鲲之脊为龙骨,以剑舟之骸为锋芒,融!” 随着他心念一动,那条代表着虚空巨鲲脊骨的璀璨玉色符文长河,与那条代表着戮仙剑舟龙骨的森然血色符文洪流,轰然相撞。 两股截然不同,甚至有些相互排斥的法则之力,在混沌之火的强行撮合下,开始进行最深层次的融合。 只见那两条符文长河,在剧烈的碰撞与交融中,逐渐形成了一具全新的、长达百丈的暗金色骨架。 这骨架线条流畅,既有虚空巨鲲的浑然天成,又带着剑舟的凌厉杀机。 “以巨鲲之心为枢纽,掌时空之力,聚!” 沈元墨的意念再次一动。 熔炉世界中那些璀璨,蕴含着精纯空间法则的金色符文,被他尽数抽离出来,强行压缩、凝聚。 最终,这些符文汇聚成了一枚拳头大小,仿佛由无数星辰组成的璀璨晶核。 这,便是神舟的动力核心与控制枢纽。 “以虚空巨鲲尸骸为材,铸我神舟,成!” 沈元墨最后一声低喝。 熔炉世界内,剩余的由虚空巨鲲血肉与其他宝材分解而成的亿万符文,如同受到了帝皇的号令。 化作铺天盖地的流光,疯狂地涌向那具已经成型的暗金色骨架。 一层又一层,一道又一道。 这些符文不再是杂乱无章地堆砌,而是在沈元墨神识的引导下。 以一种玄奥而完美的韵律,层层覆盖,彼此交织,相互嵌套。 神舟的舰身,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型。 而那些天然的时空道纹,并非最后铭刻上去,而是在这个铸造的过程中。 伴随着法则符文的完美排列,自然而然地从舰身之上生长了出来。 仿佛这艘神舟,本就该是这个样子。 当最后一枚法则符文归位。 “凝!” 混沌道胎法相停止了炼制。 它再次张口,一道暗金色的流光,自那漆黑的漩涡中缓缓飞出。 那流光起初只有拳头大小,可见风就长,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 便化作了一艘长约百丈,通体呈暗金色泽的流线型神舟。 这艘神舟的形态优美到了极致,仿佛不是被炼制出来的器物,而是天地大道亲自孕育而生的宠儿。 舰身之上,没有丝毫人工雕琢的痕迹,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浑然天成,仿佛与生俱来的玄奥纹路。 那是时空道纹! 是虚空巨鲲的本命天赋,在经过混沌之火的提纯与完美推演的重组后,显化而出的具象。 整艘神舟,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之中,没有泄露出一丝一毫的威压。 但其本身的存在,就仿佛与这片虚空彻底融为了一体,不分彼此。 沈元墨神识扫过,心中颇为满意。 七阶上品! 以一头合道大圆满的虚空巨鲲为主材,再辅以无数珍稀神料,经由他的混沌道胎与完美推演亲自炼制。 这艘神舟的品阶,竟是比他预想中还要高出一筹,直接达到了七阶上品道器。 它不仅拥有冠绝天下的飞行速度,更能凭借舰身上的天然道纹。 随意隐匿于虚空,甚至进行短距离的时空穿梭。 “以后,便叫你混沌虚空舟吧。” 沈元墨为它赐下名讳,随即一步踏出,身形便已出现在了舟首。 嗡—— 混沌虚空舟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仿佛在回应它的主人。 下一瞬,它没有化作流光,也没有撕裂空间。 而是舰身微微一晃,就那么凭空融入了虚无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其速度,比沈元墨之前全力赶路,快了何止千百倍! 混沌虚空舟内部,自成一方空间。 这里没有冰冷的甲板与狭窄的船舱,而是一座雅致清幽的庭院。 亭台楼阁,小桥流水,一应俱全,灵气氤氲,宛若仙境。 沈元墨悠然坐于一座凉亭之内,随手为自己斟上了一杯从万法仙门带来的灵茶。 茶香袅袅,沁人心脾。 他的神识,则透过混沌虚空舟,扫视着外界。 那些曾经在他眼中显得无比遥远,需要耗费数个时辰才能跨越的虚空距离。 此刻正化作一道道光怪陆离的流光,被飞速地甩在身后。 时空乱流、法则风暴,这些足以让合道修士都头疼不已的虚空天灾,在混沌虚空舟面前,温顺得如同绕指柔。 神舟甚至能主动从中汲取混乱的能量,转化为自身的动力。 沈元墨品了一口灵茶,感受着这前所未有的极速与安逸,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这趟旅程,总算不是那么无聊了。” 第446章 虚空流浪者,劫道遇同行 混沌虚空舟在无尽的黑暗中穿行,犹如一尾融入了深海的幽灵之鱼,无声无息。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沈元墨盘坐于混沌虚空舟内庭院的凉亭中,手边灵茶的雾气已不知聚散了多少回。 数月的光阴,悄然而逝。 这片域外虚空,于旁人是九死一生的绝地。 于他,却是一场新奇的旅途。 沈元墨见识过由纯粹的毁灭法则汇聚而成,从虚无中诞生,又归于虚无的法则瀑布。 那壮丽的崩塌足以让合道大能的道心都为之震颤。 也曾路过一片被扭曲的时间之力笼罩的区域,无数破碎的世界残骸在那里被拉扯、延展。 化作一座悬浮于虚空中的巨型时光沙漏,上演着诡异的轮回。 混沌虚空舟的存在,让他可以安然地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欣赏这些宇宙奇观。 舟身上的天然道纹与虚空完美契合,那些足以撕裂道体的时空乱流与法则风暴,掠过舰身时。 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激起,反而被其缓缓汲取,化作驱动神舟的能量。 就在沈元墨沉浸在对一道新生的法则风暴的结构解析中时。 他的心神微动,目光透过舟身的光幕,望向了前方的无尽黑暗。 神识感应中,三道庞大的阴影正从不同的方向,悄无声息地合围而来。 那并非虚空巨兽,而是三艘战船。 战船的造型极为狰狞,通体漆黑。 舰身之上布满了刀劈斧凿般的狰狞撞角与巨大的伤痕,似乎经历过无数次惨烈的厮杀。 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煞气与魔气,如狼烟般缭绕在战船周围,将附近的虚空都染上了一层不祥的暗红色。 混沌虚空舟微微一顿,停在了原地。 几乎在同时,一道粗犷而嚣张的神念,如同惊雷般在沈元墨的耳边炸响。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那声音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道与贪婪。 沈元墨端起茶杯,动作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的神识早已如水银泻地般扫过那三艘战船。 船上魔修不少,大多是化神、炼虚之流,而为首者,共有三位合道境。 其中修为最高的,也不过是合道初期,气息虚浮,根基不稳。 显然是走了什么邪门歪道才勉强突破。 就这点实力,也敢在虚空之海里当劫匪。 沈元墨心中泛起一丝古怪的念头。 他甚至有些好奇,这些人是靠着什么。 驾驭着那三艘看起来随时都会散架的破船,在这片绝地中生存下来的。 就在这时,其中一艘战船上,一名只有一只眼睛,脸上布满刀疤的魔修。 死死地盯着悬停在虚空中的混沌虚空舟,那只独眼中瞬间爆发出骇人的贪婪光芒。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变得尖锐刺耳,直接在匪首的耳边尖叫起来。 “老大!是极品!是天大的极品货色啊!” “你看那艘船!你看那船身上的道纹!那是天然生成的时空道纹!” “这绝对是七阶以上的飞舟至宝!咱们发了!这次真的发了!” 被称为老大的是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壮汉。 他本就因为沈元墨的不回应而心生不满,此刻听到手下的话,心中的贪念瞬间被引爆到了极致。 魁梧壮汉根本感应不到舟内之人的修为气息,那艘神舟就像一个完美的黑洞,将一切都隔绝了。 但在他看来,这只有一种解释。 舟里的人,要么是修为太低,要么就是某个超级势力的嫡传弟子,仗着长辈赐下的护身至宝出来游历。 无论是哪一种,今天,都注定要成为他的囊中之物! 杀人夺宝! 这四个字,瞬间占据了魁梧壮汉全部的心神。 “桀桀桀……” 魁梧壮汉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狞笑。 他那合道初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化作实质般的魔气狂潮,朝着混沌虚空舟汹涌而去。 “小子,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把你这艘船,和你身上所有的东西,都给大爷我交出来!” 他的神念带着戏谑与残忍:“看在这艘宝贝船的份上,大爷我今天心情好,可以发发慈悲,让你死得痛快点!” 另外两艘战船上的魔修们,也纷纷发出嗜血的狂笑,仿佛已经看到了舟毁人亡,他们瓜分宝物的场景。 混沌虚空舟内,庭院依旧,流水潺潺。 沈元墨终于缓缓抬起了眼帘。 他透过光幕,平静地注视着外面那群状若疯魔的劫匪。 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丝纯粹的,仿佛在看一群跳梁小丑的淡漠。 他轻轻放下茶杯,一道平淡的意念,清晰地传入了所有魔修的识海。 “你们对中州神陆,了解多少?” 一瞬间,所有的狂笑与叫嚣,戛然而止。 那魁梧的匪首愣住了,他身边的魔修们也全都愣住了。 他们设想过对方求饶、惊恐、甚至是色厉内荏的反抗。 却唯独没有想过,对方会问出这么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短暂的死寂之后,那魁梧匪首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再次爆发出震天的狂笑。 “哈哈哈哈!中州神陆?小子,你是吓傻了吗?还想套话拖延时间?晚了!” 他脸上的横肉疯狂抽搐,独眼中满是残虐的凶光。 “给老子轰碎他的乌龟壳!把他揪出来,老子要让他知道,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动手!” 一声令下。 三艘狰狞的魔道战船之上,数百个黑洞洞的炮口瞬间亮起了刺目的血色光芒。 嗡—— 三道粗壮如山岳的魔光炮,裹挟着足以湮灭星辰的恐怖能量,撕裂了黑暗的虚空。 从三个方向,呈品字形,狠狠地轰向了那艘静静悬浮的暗金色神舟。 看着那三道毁天灭地的魔光,匪首的脸上已经露出了胜利的狞笑。 他不信这世上有什么飞舟,能在毫无防备之下,硬接三艘戮神战船主炮的齐射。 混沌虚空舟内。 沈元墨看着那三道声势浩大的魔光,轻轻摇了摇头。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轻声吐出两个字。 “聒噪。” 话音落下的瞬间。 混沌虚空舟那流畅优美的舰首,那浑然天成的时空道纹中心,一个针尖大小的黑点,悄然浮现。 紧接着,一道比发丝还要纤细,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的混沌色神光,从中一闪而逝。 没有声音。 没有爆炸。 甚至没有能量的剧烈波动。 那道混沌神光仿佛超越了时间与空间,在射出的刹那,便已经抵达了终点。 混沌神光掠过了第一道魔光炮,那狂暴的能量洪流瞬间凝固,然后从头到尾,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它掠过了第二道,第三道。 结果,一模一样。 紧接着,混沌神光去势不减,又悄无声息地掠过了那三艘狰狞的魔道战船。 船上,那魁梧匪首脸上的狞笑还凝固着。 那些准备欢呼的魔修们,还保持着前一刻的姿态。 下一瞬。 从匪首开始,到每一名魔修,再到他们脚下那庞大而坚固的战船。 所有的一切,都在同一时间,失去了所有的色彩与形态。 被彻底地从这个世界上抹去了。 前后不过一个呼吸。 刚才还魔焰滔天,喧嚣无比的虚空,瞬间恢复了永恒的死寂与冰冷。 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混沌虚空舟内,沈元墨将杯中的灵茶一饮而尽。 茶水的温度,刚刚好。 他放下茶杯,目光再次投向遥远的虚空深处,那里,是中州神陆的方向。 “看来,想找个带路的,比想象中要麻烦一些。” 他低声自语,随即心念一动。 混沌虚空舟微微一晃,再次融入了无尽的虚无之中,消失不见,只留下一片亘古不变的黑暗。 第447章 天地胎膜,神陆在望 虚空之中,魔焰散尽,重归永恒的死寂。 那三艘狰狞的魔道战船,连同船上所有生灵,都像是从未存在过一般,被彻底抹去了一切痕迹。 沈元墨端坐于舟内庭院,神识微动。 那被混沌神光湮灭的匪首,其消散前的一缕残魂碎片,被他精准地捕捉、剥离。 破碎、杂乱、充满了暴虐与贪婪的记忆洪流涌入他的识海。 被他那合道后期的庞大神识瞬间碾碎、筛选。 几个呼吸之后,沈元墨得到了想要的东西。 虽然只是些零星的片段,但足以让他确认一件事。 他前进的方向就是前往中州神陆的方向,没有错。 这些在域外虚空行掠夺之事的魔修,常年盘踞在通往中州神陆的几条主要虚空航道附近,专门劫掠过往的飞舟。 他们对于中州神陆的了解,也仅限于道听途说,充满了敬畏与向往。 “有点意思,在域外虚空里劫道的鬣狗么。” 沈元墨收回神识,心中并无波澜。 对他而言,这不过是旅途中的一段微不足道的插曲,连让他拔剑的资格都没有。 心念一动,混沌虚空舟再次隐去形迹。 向着那记忆碎片中 标记的坐标,疾驰而去。 …… 时间在枯燥的航行中失去了意义。 又是数月光阴流转。 混沌虚空舟内部的庭院中,沈元墨盘膝而坐,双目紧闭,气息内敛,与神舟、虚空契合无间。 他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混沌气,时而化作剑形,时而演化阵图,时而又归于虚无。 这是他在利用漫长的旅途,沉淀自身所学。 将覆灭太一剑宗、弹指衍万法、布下周天星斗大阵等一系列经历中的感悟,彻底融入自己的大道之中。 某一刻,他那古井无波的心神,忽然泛起一丝涟漪。 沈元墨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舟身的阻隔,穿透了无尽的黑暗,望向了遥远的虚空尽头。 在那里,出现了一道光。 一道巨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五彩光晕。 它就像一个倒扣的琉璃巨碗,又如同一层正在呼吸的活物胎膜。 将一方浩瀚无垠的庞大世界,严密地包裹其中。 屏障之上,五色神光流转不息,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厚重与磅礴。 仅仅是远远地望着,沈元墨便能感受到一股源自世界本身的宏伟意志。 那股气息,远比东域、西土、南离、北玄四大域加起来,还要厚重数倍。 仿佛那四方大域不过是这方世界的边角料,而这层胎膜之内,才是真正的核心。 “中州神陆……” 沈元墨低声自语,混沌虚空舟缓缓停了下来。 他一步踏出,身形出现在舟外,独自面对着那宏伟景象。 “洞悉本源,启动!” 刹那间,他的双眸深处,亿万符文生灭流转。 眼前的世界,瞬间变了模样。 那道五彩斑斓的屏障,在他眼中被层层解析,还原成了原始的法则结构。 无数条比星河还要璀璨的古老法则神链。 以一种玄奥至极的方式交织、缠绕,共同构筑成了这道无懈可击的屏障。 大域壁垒! 三个古朴的大字,自然而然地浮现在他的心头。 这便是分割中州神陆与东域等四方大域的天然屏障。 沈元墨的目光在壁垒上缓缓扫过。 他看到了一些触目惊心的痕迹。 有一道长达百万里的恐怖爪痕,即便历经万古岁月,依旧残留着足以撕裂合道大能道躯的霸道妖力。 还有一处区域,法则神链呈现出诡异的断裂与重组。 仿佛曾被人以无上拳意,硬生生打穿过一个窟窿,至今仍在缓慢地自我修复。 甚至,他还看到了一道若有若无的剑痕。 那剑痕极为淡薄,却蕴含着一股让他都感到心悸的寂灭剑意,似乎能斩断时光,磨灭万古。 “大乘修士留下的手笔么……” 沈元墨心头微凛。 这些痕迹无一不在说明,曾有不止一位大乘境的无上存在,试图击破这道大域壁垒。 可结果,他们也只是在上面留下了几道伤疤而已。 壁垒本身,依旧稳如磐石,守护着其内的世界。 沈元墨的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出一缕,尝试着触碰壁垒。 嗡—— 就在他神识接触壁垒的瞬间,一股仿佛来自整个世界意志的恐怖反噬之力,轰然降临。 那力量之强,让他都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他毫不怀疑,若是自己刚才再冒进半分。 引来的反噬之力,绝对不亚于一尊真正的大乘修士,隔着大域壁垒打出的全力一击。 强行闯入,绝无可能。 即便是驾驭着七阶上品的混沌虚空舟,结果也只可能是舟毁人亡。 “有点麻烦。” 沈元墨收回神识,眉头微皱。 但这麻烦,也仅仅是让他感到了一丝挑战的乐趣。 他盘膝坐于虚空之中,混沌虚空舟静静地悬浮在他的身后。 “完美推演,启动!” 他的识海之内,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被洞悉本源解析出的大域壁垒法则结构图,化作一个无比庞大复杂的三维模型,在他的脑海中缓缓旋转。 亿万万条法则神链的运转轨迹,每一个节点的能量强度,每一处法则交织的薄弱点…… 所有的一切,都在以一个超乎想象的速度被计算、被模拟。 外界,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沈元墨的身影,宛如一座亘古不变的雕塑,静静地面对着那宏伟的世界胎膜。 一炷香后。 他的双眼,猛然睁开! 一道璀璨的神光,自他眼底一闪而逝。 “找到了。” 在他那堪比世间最精密道器的推演之下,这道看似完美无瑕的大域壁垒,终究还是被他找到了一个破绽。 那并非大域壁垒本身的缺陷。 而是一处被前人开辟过,如今正在缓慢愈合的古老通道。 那是一条极其隐蔽的古老通道,隐藏在亿万法则神链的交织深处。 若非他拥有金手指悟性逆天,就算是真正的大乘修士亲至,也休想在短时间内发现它的存在。 不过,即便如此,这条古老通道也绝非善地。 通道入口处,残留着狂暴而混乱的法则风暴。 那是大域壁垒在自我修复过程中,逸散出的破碎法则之力。 其绞杀之力,足以让任何一位合道后期的强者,在踏入的瞬间便形神俱灭。 然而,沈元墨的脸上,却不见丝毫凝重。 他微微一笑。 “对我而言,刚刚好。” 他一步迈出,重新回到了混沌虚空舟的舟首。 嗡—— 神舟发出一声轻鸣,舰身之上,那些浑然天成的时空道纹,骤然亮起。 下一瞬,混沌虚空舟没有爆发出惊人的速度,也没有撕裂空间。 而是整个舟身,都仿佛变得虚幻起来,像是从实体,化作了一道介于存在与虚无之间的影子。 它就那么轻飘飘地,朝着那处被法则风暴笼罩的古老通道,缓缓漂了过去。 那些足以绞杀合道大能的狂暴法则碎片,在接触到混沌虚空舟的刹那。 竟像是溪流遇到了光滑的鹅卵石,被自然而然地分开了。 没有激起一丝一毫的涟漪。 混沌虚空舟,如同一条找到了归家之路的游鱼,悄无声息地一头钻进了那深邃而危险的古老通道之中。 穿过通道的瞬间,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仿佛整个世界的重量,都压在了这艘小小的神舟之上。 但仅仅是一瞬,这股压力便骤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畅感。 仿佛鱼儿跃入了汪洋,飞鸟挣脱了囚笼。 中州神陆,到了! 第448章 初临新天地,法则异不同 穿过古老通道的瞬间,仿佛从浑浊的死水,一头扎进了清冽甘甜的源头活泉。 一股浓郁到让沈元墨都为之动容的精纯灵气,扑面而来,蛮横地灌入他的四肢百骸。 若是放在东域,单凭这等灵气,就足以造就一方顶尖圣地,引得无数宗门为之打破头颅。 而在中州神陆这里,似乎只是寻常。 更让他心神微凛的,是周遭无处不在的压力。 并非是针对神魂或肉身的威压,而是一种来自天地本身的厚重感。 空间法则无比稳固,像是被无形的神铁浇筑过,寻常的撕裂空间之法,在这里恐怕连一道涟漪都难以掀起。 脚下传来的引力,也比东域强了数十倍。 沈元墨心念一动,便推算出一名金丹修士若是在此。 恐怕连御空飞行都做不到,只能老老实实在地上行走。 甚至一些根基不稳的元婴修士,在这里长时间飞行,法力消耗的速度都会是一个天文数字。 “中州神陆……” 沈元墨吐出四个字,声音在这片稳固的空间中,都显得沉闷了许多。 他挥袖间,将混沌虚空舟收好。 身形悬浮于万丈高空,放眼望去,原始山脉漫无边际。 山峦起伏,如苍龙卧地。 参天的古木遮天蔽日,每一棵都散发着浓郁的生机与灵韵。 许多树种,即便是在东域的典籍中都未曾有过记载。 偶尔有不知名的巨兽嘶吼声从山林深处传来,声波滚滚。 却仅仅传出百里,便被厚重的空间法则消弭于无形。 一切都显得那般古老、苍茫、而又充满力量。 沈元墨闭上双眼,那堪比合道后期的磅礴神识,如一张无形的大网,朝着四面八方缓缓铺开。 没有像在东域时那般肆无忌惮。 初来乍到,他需要先摸清楚中州神陆的规则。 神识延伸出去的瞬间,沈元墨便察觉到了不同。 一种细微的滞涩感。 如果说在东域,他的神识是鱼游大海,畅通无阻。 那么在这里,就像是闯入了一片水银之海,每前进一步都要承受着来自四面八方,无处不在的挤压与束缚。 这并非是某种阵法或禁制,而是此方天地的法则本身,就带着一种排外与严苛的属性。 沈元墨的神识继续深入探查。 很快,他发现了更深层次的差异。 中州神陆的天地法则,与东域同根同源,却又有着本质的不同。 它们更加完善,更加严密,也更加苛刻。 就像同样一幅画,东域的法则是学徒的临摹之作,形似而神不备,处处可见疏漏与不协。 而中州神陆的法则,却是宗师的传世真迹,笔走龙蛇,浑然天成。 每一笔,每一划,都蕴含着大道的至理。 沈元墨心念微动,一缕混沌之气在他指尖萦绕。 他尝试着以东域的习惯去催动它,演化一道最简单的风刃神通。 嗡! 风刃成型,却只有巴掌大小,而且形态极不稳定,明灭不定,似乎随时都会溃散。 而在东域,同样的神通,他随手一念,便可化为百丈天刀,斩裂山河。 “原来如此。” 沈元墨瞬间明悟。 在这片法则更完善的天地里,想要调动天地之力,施展神通法术。 对修士自身的法则感悟要求,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你需要对法则有更深刻的理解,才能撬动这片沉重的天地。 同样的法力消耗,在这里能发挥出的威力,或许不足东域的十分之一。 但反过来说,一旦修士能够适应并驾驭此界的法则。 那么他施展出的同样一招神通,其威力,也将会因为法则的完善与强大,而变得远超从前。 这里,是弱者的地狱,却是强者的天堂。 一股久违的炽热,从沈元墨的道心深处,缓缓升腾而起。 东域,太小了。 小到他一念之间,便可定鼎乾坤,再无敌手。 那种高处不胜寒的寂寥,并非他所求。 而这里,这片广袤而厚重的中州神陆,这片连天地法则都在挑剔修士的舞台,才真正让他提起了兴致。 “有意思……” “这才是我辈修士,该待的地方!” 沈元墨不禁露出一丝笑意,眼中没有了之前的淡漠,取而代之的是璀璨如星辰般的光芒。 “洞悉本源,启动!” “完美推演,启动!” 下一瞬,他的双眸深处,仿佛有亿万星河流转生灭。 眼前的整个世界,在他眼中被瞬间分解、重构。 那原本晦涩难明、严苛排外的天地法则,化作一条条清晰可见的符文锁链,横亘在天地之间。 它们的运转轨迹,它们的交织节点,它们的能量波动…… 所有的一切,都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他的眼中。 与此同时,他的混沌道体,发出了如同巨兽苏醒般的轰鸣。 每一个毛孔都在这一刻舒张开来,如同一张张贪婪的巨口,疯狂地吞噬着周遭的天地法则与精纯灵气。 他的身体,就像一块干涸了亿万年的海绵,被猛地投入了无尽汪洋。 混沌道体的霸道与包容,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它不排斥,不分析,不理解。 它只是单纯地吞噬、同化! 将这些更高层次,更完善的天地法则,强行烙印进自己的身体本源之中,让它们成为自己的一部分。 若是换做任何一位从东域而来的合道大能,面对这种法则层面的巨大差异。 恐怕至少需要数百年,乃至上千年的苦功,才能勉强适应,不会影响到自身实力的发挥。 这是一个漫长而痛苦的水磨工夫。 然而,对沈元墨而言。 一炷香。 仅仅只用了一炷香的时间。 他周身那股与此方天地格格不入的排异感,便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刻钟后。 沈元墨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身上的气息,已经与这片原始山脉,与这方厚重天地,完美地融为了一体。 再无丝毫滞涩,再无半分阻碍。 仿佛他并非初来乍到,而是生于斯,长于斯的本土生灵。 他抬起手,指尖再次萦绕起一缕混沌之气。 心念再动。 嗤—— 一道近乎透明,却锋锐到极致的细小风刃,悄无声息地射出。 没有浩大的声势,没有惊人的能量波动。 但风刃所过之处,那坚固无比的空间,却被轻易地划开了一道长达百丈的漆黑裂缝,久久不能愈合。 同样的消耗,威力却比之前强了数倍不止。 “呼……” 沈元墨长出了一口气,感受着体内奔腾流淌的法力。 以及与这片天地前所未有的契合感,心中畅快无比。 第449章 弹指灭妖王,初闻南天城 适应了此方天地法则后,沈元墨感觉周身一阵前所未有的畅快。 仿佛每一寸血肉,每一个念头,都与这片古老而厚重的世界产生了共鸣。 他心念一动,体表那返虚大圆满的气息如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合道初期的法力波动,不强不弱,恰到好处地萦绕周身。 初来乍到,他不清楚中州神陆的深浅,更不知此地真正的顶尖战力是何等光景。 展露合道初期的修为,足以震慑大部分宵小,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做完这一切,他才将那堪比合道后期的磅礴神识,小心翼翼地朝着四周铺陈开去。 “嗯?” 沈元墨眉头微挑。 他的神识掠过一座万丈高的古老山峰,山腹深处。 一头通体燃烧着烈焰的巨虎正趴伏酣睡,其逸散出的气息,赫然达到了化神圆满。 在东域足以称霸一方的化神大妖,在这里,似乎只是山野间寻常的野兽。 神识继续延伸。 一片幽暗的沼泽地里,盘踞着一条千丈长的墨色蛟龙,返虚初期的妖气冲天而起。 一座被云雾笼罩的悬空山上,一头羽翼华美的青鸾正在梳理翎羽,返虚中期的威压令百里之内的飞鸟不敢靠近。 …… 一路探查下去,沈元墨的心神也渐渐凝重起来。 这片看似原始的山脉,简直就是一座妖兽的国度。 返虚级别的妖王比比皆是,甚至他还感知到了数股晦涩、沉寂的合道境气息。 “有意思,这才像话。” 沈元墨非但没有畏惧,眼中反而燃起了一抹炽热。 强者如林,才不枉此行。 他选定一个方向,身形化作一道流光,不急不缓地朝着山脉外围飞去。 如此数日。 这一日,沈元墨的神识像往常一样扫过大地。 忽然,他的目光微微一凝。 在他的神识尽头,一片险峻的峡谷之中,一支由数十辆巨大灵木车组成的车队,正在艰难地前行。 数百名护卫手持法器,神情紧张地护卫在车队两侧。 他们的修为参差不齐,大部分是元婴境,为首的几人也只是化神期。 在这样一座危机四伏的原始山脉中,这支队伍显得如此脆弱,就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 而在队伍最前方,一位身着锦袍,气息达到了返虚初期的老者。 正满脸凝重地盯着前方,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就在这时。 嗡—— 一声诡异的嗡鸣响彻峡谷。 前方的空间,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道漆黑的口子,如同被无形的利刃划破的布帛。 一只体型超过百丈,通体呈现出诡异墨绿色,翅膀薄如蝉翼的巨大蝴蝶,从空间裂缝中缓缓钻出。 它每一次翅膀的震动,都会带起一片细碎的空间裂痕,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寂灭之意。 “不好!是裂空魔蝶!所有人,结阵!” 那名返虚初期的老者脸色煞白,发出一声惊恐至极的嘶吼。 “裂空魔蝶?堪比返虚后期的恐怖妖王!” “完了……我们怎么会遇到这种东西!” 车队中的护卫们瞬间陷入了绝望,但求生的本能还是让他们下意识地催动法力。 一道道灵光升腾而起,勉强构成了一座防御光幕。 嗤啦! 裂空魔蝶那对看似美丽的复眼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讥讽。 它只是轻轻扇动了一下翅膀。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无形波纹,瞬间扩散开来。 咔嚓! 护卫队耗尽全力撑起的防御光幕,就像是脆弱的玻璃,应声碎裂。 波纹扫过,冲在最前方的数十名护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 身体便被切割成了无数碎块,血洒当场。 “啊!” “救命!” 惨叫声连成一片,车队顿时陷入混乱。 那返虚初期的老者睚眦欲裂,祭出一柄飞剑化作百丈剑虹,狠狠斩向裂空魔蝶。 然而,剑虹在靠近魔蝶身体三尺范围时。 便被一股无形的空间之力扭曲、折叠,最终悄无声息地湮灭。 “完了……” 老者面如死灰,眼中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就在裂空魔蝶再次扇动翅膀,准备将整个车队彻底抹去之时。 一道淡漠的声音,仿佛从九天之上传来,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的耳边。 “聒噪。” 众人猛地抬头,只见高天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修长的身影。 那人一袭黑衣凌空,容貌掩在气机之后,周身合道威压沉凝如山。 裂空魔蝶也感受到了威胁,停下了动作。 巨大的复眼死死地盯着天空中的不速之客,发出了威胁的嘶鸣。 沈元墨甚至懒得多看它一眼。 他只是对着那头妖王,随意地屈指一弹。 咻! 一道微不可见的灰色剑气,无声无息地划破长空。 既无惊天声势,亦无滔天波动。 那道剑气,渺小得仿佛下一秒就会消散在风中。 然而,裂空魔蝶那庞大的身躯,却在这一刻猛地僵住。 它眼中的凶戾与暴虐,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恐惧与茫然。 下一瞬。 噗嗤。 一道细微的血线,从裂空魔蝶的头顶正中央浮现,而后迅速向下蔓延,贯穿了它整个身躯。 它那堪比法宝的坚硬甲壳,那引以为傲的空间天赋,在那道灰色剑气面前,形同虚设。 庞大的身躯,悄无声息地分成了两半。 其中的神魂与生机,更是在剑气划过的瞬间,便被彻底抹除,寂灭成虚无。 轰隆! 两半巨大的尸骸,重重地砸落在地,激起漫天烟尘。 整个峡谷,死一般的寂静。 幸存众人皆怔怔望向高空,惊愕无言。 那名返虚初期的老者,更是浑身剧烈颤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一指! 仅仅是隔着万丈高空,随意地弹出一指! 一头足以让整个车队瞬间覆灭的返虚后期妖王,就这样死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老者最先反应过来,他脸上血色尽褪,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敬畏与惶恐。 他毫不犹豫,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地,对着天空中的身影重重叩首。 “晚辈徐振,叩谢前辈救命之恩!” 他这一跪,身后那些幸存的护卫们也如梦初醒,纷纷丢掉手中的兵器。 噗通噗通跪倒一片,额头死死地贴着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沈元墨的身影,悄然落在车队前方。 他目光扫过那头裂空魔蝶的尸骸,又看了看跪伏在地的众人,神色淡然。 “此地是何处?”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名为徐振的老者不敢抬头,连忙恭敬地回答。 “回前辈,此地乃是十万大山的外围区域。” “十万大山……”沈元墨默念了一句,继续问道。 “离此最近的修士聚集地,在何方?有多远?” 徐振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玉简,双手高高举过头顶。 “前辈,此地距离最近的主城南天仙城,尚有约三百万里之遥。” “晚辈乃是百草堂的商队管事,正要押送一批灵药返回仙城。” “这枚玉简内,有晚辈绘制的南天仙城周边百万里的详尽地图,还请前辈过目!” 沈元墨神识一扫,将玉简摄入手中。 地图详尽,标注清晰,省去了他不少功夫。 他看了一眼满目疮痍的车队,心中一动。 自己初来乍到,对这中州神陆的一切都还很陌生。 与其漫无目的地乱闯,不如跟着这支商队,先去那南天仙城看看。 “我与你们同行。” 沈元墨淡淡地开口。 “啊?” 徐振猛地抬头,脸上先是愕然,随即被巨大的狂喜所淹没。 同行? 这位深不可测的前辈,愿意与他们同行。 这是天上掉下来的天大机缘啊。 徐振激动得浑身发抖,连声音都变了调。 “前辈愿意与我等同行,是晚辈们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他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对着身后吼道。 “还愣着干什么!快!快把最好的那辆主车清出来,恭迎前辈上车!” 说着,他一路小跑,亲自引着沈元墨。 来到了车队中央一辆最为奢华,由千年灵木打造的巨大车驾前,恭敬地掀开车帘。 “前辈,请!” 沈元墨没有多言,一步踏入了车厢。 直到车帘落下,隔绝了外界的视线,徐振才敢直起身子,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 第450章 南天仙城,规则如铁 车厢之内,陈设雅致,异香袅袅。 沈元墨盘膝而坐,双目微阖,闭目养神。 实则心神早已放在了与外界那名返虚老者徐振的交谈之中。 半个月的同行,足够他将这片陌生之地的基本轮廓,摸得一清二楚。 “前辈,您是初次来我南天城地界吧?” 车驾外,徐振的声音充满了谦卑与讨好,他策马与车驾并行,不敢有丝毫逾越。 这半个月里,这位前辈只是安坐车中,从未露面。 但隐约散发的合道威压,却像一座无形的大山,让整个车队安然无恙。 连那些平日里凶悍的妖兽,都远远避开,不敢靠近分毫。 “讲讲。”车厢内,传来两个字,简洁而淡漠。 徐振心中一紧,不敢怠慢,连忙将自己所知的一切娓娓道来。 “回前辈,我们所处的这片中州神陆,广袤无垠,远非东域那等偏僻之地可比。” “在这里,人族文明的核心便是一座座拔地而起的巨型仙城。” “仙城之外,便是如十万大山这般的无尽荒野,危机四伏,妖兽横行。” “更有穷凶极恶的魔修散匪,即便是合道大能,也不敢说能安然横渡。” “而我们即将抵达的南天仙城,便是我等脚下这方圆千万里疆域内,唯一的主宰!” 徐振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与生俱来的敬畏与自豪。 “南天仙城由城主南宫博大人亲自坐镇,据说那位大人,乃是半步大乘的无上存在!” “城中还有李、王、张三大家族,皆有合道大圆满老祖,共同辅佐城主,订立铁则,任何人不得违逆。” “铁则?”沈元墨的声音再次响起。 “是的前辈!”徐振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南天仙城规矩森严,城内禁止一切私斗,违者无论身份,轻则废去修为,重则当场格杀!而且,入城必须持有身份玉牌。” “外来修士,需在城门处的鉴天府办理临时玉牌。这玉牌会记录修士的气息、修为、骨龄等信息,并受到城中大阵的时刻监控。” “若有异动,鉴天府的执法队会立刻出动。” 沈元墨在车厢内缓缓睁开眼,眸中一片平静。 身份玉牌,严密监控,这中州神陆的统治方式,倒是比东域高明了不止一个层次。 他心中早已有了计较,自己初来乍到,正需一个合适的身份融入此地。 一个云游四方,无门无派,偶然来到此地的合道初期散修,不多不少,刚刚好。 “我名,沈默。” 他淡淡地传出一句话。 车外的徐振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过望。 他知道这是前辈在向他示好,准许他帮忙办理身份了。 “晚辈明白!请前辈放心,包在晚辈身上!” …… 又是半月过去。 当车队终于走出十万大山的最后一片林地时,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宏伟巨城,就那么突兀地撞入了所有人的视野。 城墙高耸入云,通体由一种暗金色的不知名神金铸就,在天光下反射着冰冷而森然的光泽。 一道肉眼可见的五彩光幕,如倒扣的巨碗,将整座城池笼罩在内。 光幕之上,有亿万符文流转生灭,散发出的恐怖威压,让徐振这位返虚修士都感到阵阵心悸。 那是南天仙城的护城大阵,据说足以抵御真正的大乘修士全力一击。 “这,便是南天仙城……” 车队中,不少第一次见到此景的年轻护卫,都忍不住发出了失神的呢喃,眼中满是震撼与向往。 沈元墨端坐车中,神识早已穿透车厢,落在那座巨城之上。 他能感受到,那护城大阵与地脉、星辰、虚空紧密相连,浑然一体。 其玄奥程度,甚至不亚于他亲手为万法仙门布置的混沌周天星斗神阵。 “有点意思。” 他心中暗道,这趟中州神陆,果然没有来错。 车队顺着一条由白玉铺就的宽阔大道,缓缓驶向那巨大的城门。 城门之下,人流如织。 无论你是骑着异兽的宗门弟子,还是驾驭着华丽飞舟的世家子弟。 到了这里,都得老老实实地落下,排队入城。 一队队身着玄铁甲胄,气息至少在化神期以上的城卫军,面无表情地维持着秩序。 在城门正中央,悬浮着一面古朴的青铜宝镜。 镜面光滑如水,不时射下一道道清光,笼罩在每一位入城者的身上。 “骨龄三百二十七,元婴后期,放行!” “骨龄一千零八十,化神中期,放行!” 冰冷的宣读声不断响起。 那便是鉴天府的至宝,鉴天镜。 能精准探查出修士的骨龄、修为乃至神魂本源气息,任何伪装在它面前都无所遁形。 很快,轮到了沈元墨所在的百草堂车队。 徐振恭敬地来到车驾前,低声道:“前辈,到我们了。” 车帘掀开,沈元墨缓步走出。 他周身气息收敛,混沌之气早已在体内流转了亿万遍。 完美地模拟出了一位苦修三千载,方才侥幸突破合道初期的老牌散修气息。 无论是神态,还是眼神,都天衣无缝。 一道清光从天而降,将他笼罩。 鉴天镜的镜面之上,泛起一阵涟漪,随后浮现出一行古老的篆字。 “骨龄三千一百岁,修为合道初期,神魂气息无异常。” 城门官看了一眼,挥了挥手,示意放行。 整个过程,没有引起任何波澜。 徐振心中那块悬着的巨石,终于轰然落地,他连忙领着沈元墨来到一旁专门办理身份的鉴天府窗口。 他显然在这里有些门路,塞过去一个储物袋后。 很快,一枚烙印着沈默二字,以及相应信息的玄铁玉牌,便交到了沈元墨手中。 “沈前辈,晚辈已在城中为前辈备好了上等的洞府,您看……”徐振一脸热切地发出了邀请。 能与一位合道前辈搭上关系,对他们百草堂而言,是天大的好事。 “不必了,我喜欢自己逛逛。” 沈元墨淡淡地拒绝了。 他不喜欢受制于人,更何况,一个萍水相逢的商会。 徐振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不敢强求,只能恭敬地躬身道。 “是,那晚辈就不打扰前辈雅兴了。前辈若有任何差遣,可随时凭此信物来百草堂找我。” 说着,他递上了一枚代表着百草堂贵客身份的木牌。 沈元墨没有去接那木牌,只是看着他,屈指一弹。 咻! 一枚龙眼大小,通体萦绕着丝丝空间波动的墨绿色丹药,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入徐振手中。 “带路的报酬。” 话音落下,沈元墨的身影已然转身,汇入了川流不息的人海之中。 徐振一愣,下意识地握住那枚尚有余温的丹药。 报酬? 他心中苦笑,自己哪敢要这位前辈的报酬。 正待开口推辞,他的神识习惯性地扫过手中的丹药。 轰! 只是一瞬,徐振的脑袋里仿佛有亿万道惊雷同时炸响。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了原地,双目圆瞪,瞳孔骤缩。 那丹药之中,蕴含的不是什么磅礴的灵气。 而是一股精纯到极致,玄奥到让他神魂都在战栗的空间法则之力! 无数关于空间撕裂、空间折叠的道韵,在丹药内沉浮。 仿佛只要将其炼化,就能一步登天,窥得返虚修士梦寐以求的空间奥秘! “这是助人感悟空间法则的六阶上品,破界丹!” 徐振的声音都在颤抖,牙齿都在打颤。 他猛地抬头,想要寻找那道身影。 可街道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哪里还有那位沈默前辈的半分踪迹。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梦。 唯有手中那枚丹药散发的恐怖波动,在提醒着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徐振呆立原地,良久,他才深吸一口气,对着沈元墨消失的方向,重重地,一拜到底。 …… 与此同时。 沈元墨正漫步在宽阔得足以容纳数十辆兽车并行的街道上。 空气中,灵气的浓度比东域的顶尖洞天福地还要浓郁百倍,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吐高品质的灵石。 街道两旁的店铺,琳琅满目,无论是法宝,还是丹药、符箓,品阶之高,都远非东域可比。 路上行走的修士,元婴、化神随处可见,偶尔还能感受到一两道返虚境强者的气息一扫而过。 整个世界,都充满了蓬勃的生机与向上的力量。 沈元墨的脸上,终于不再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淡漠。 “新的起点……” 他低声自语,声音消散在喧嚣的人潮中。 “有点意思。” 第451章 九霄塔前,一掷千金 沈元墨漫步在南天仙城的街道上。 与东域那种宗门林立,城池只是附属的格局截然不同。 在中州神陆这里,仙城本身就是一切的核心。 街道两旁的店铺,动辄便是千年老店、道器专营。 偶尔还能看到专卖上古异兽血脉后裔的灵宠阁。 其手笔之大,让东域的所谓顶级商会都显得如同乡下小铺。 然而,这些都未能让沈元墨驻足。 他的神识早已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这座城市的脉络之中。 在洞悉本源的视野之下,整座南天仙城的地底,仿佛变成了一幅透明的立体画卷。 一条条粗壮如龙的灵脉,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彼此交织,构成了一座精密到极致的聚灵大阵。 而所有灵脉的终点,所有灵气的最终归宿。 都指向了城市最中央,那座高耸入云,仿佛一柄刺破天穹的巨剑般的通天巨塔。 巨塔通体呈玉白色,不知由何等神材铸就。 塔身之上,天然生成的道纹若隐若现,与天地法则隐隐共鸣。 塔尖更是没入云层深处,仿佛与九天星辰相连。 “九霄悟道塔。” 沈元墨看着塔前一块万年玄冰雕琢而成的石碑,轻声念出了上面的四个古字。 石碑上详细介绍了此塔的功用。 这是城主府的产业,一座辅助修炼的无上宝地。 塔分九层,越往上,灵气浓度越高,法则也愈发清晰,修炼效果呈几何倍数递增。 当然,价格也同样骇人。 第一层,一天一百上品灵石。 第二层,一天三百。 …… 到了第八层,价格已经飙升到了一天三千极品灵石的天价。 至于最高的第九层,价格更是简单粗暴,一天一万极品灵石。 且非拥有显赫身份或合道境以上修为者,连预约的资格都没有。 “第九层,居然还需要排队预约?” “可不是嘛!听说第九层乃是整座南天仙城灵脉的核心节点,在那里修炼一天,顶的上外界苦修百年!” “嘘……小声点!今天预约到第九层的,可是李家的那位天骄,李天辰公子!” 一阵压低了声音的议论,从旁边传来。 沈元墨目光一扫,便看到不远处。 一群众星捧月的修士中央,站着一位身着华贵锦袍,面容倨傲的青年。 青年周身气息雄浑,赫然是返虚后期的修为。 眉宇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傲气,正享受着周围人的吹捧。 “天辰哥就是厉害!这九霄塔第九层,咱们南天城年轻一辈里,也就您能说进就进!” “那是自然!我这次闭关,定要一举冲破瓶颈,将那空间法则彻底参悟,到时候,合道之境,指日可待!” 李天辰下巴微抬,言语间充满了强大的自信与炫耀。 他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投来羡慕、敬畏眼神的修士,笑意愈发明显。 对他而言,来这第九层修炼是其次,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才是最重要的。 就在这时。 一道修长的身影,不急不缓地穿过人群,径直走到了九霄塔前负责登记的管事面前。 那管事正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见有人来。 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有气无力地问道:“哪一层?叫什么?先说好,只收极品灵石,概不赊账。” 周围的喧嚣,仿佛都与这道身影无关。 沈元墨只是平静地,吐出了几个字。 “第九层,我包一年。” 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人群中炸开了锅。 “什么?我没听错吧?包一年?” “疯了吧!第九层一天一万极品灵石,一年就是三百六十五万!这是哪个上古道统的圣子跑出来了?” “这人谁啊?看着面生得很!” 那管事也是猛地一愣,抬起头来,皱眉打量着眼前这个气息平平无奇的黑衣修士。 “道友,你可知第九层是什么价?”他不耐烦地说道。 “莫要在此消遣我!” 李天辰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 他刚刚还在炫耀自己预约到了一天的修炼时间,结果下一秒就有人跳出来要包年。 这不等于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抽了他一记耳光。 “哪来的野修,”李天辰冷哼一声,声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连九霄塔的规矩都不懂么?第九层只接受预约,不接受长包!你以为这是你家后花园?” 然而,沈元墨从始至终,都没有看他一眼。 他只是随手一挥。 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储物袋,便落在了管事的桌案上。 “点点。” 依旧是简洁的两个字。 管事脸上闪过一丝怒意,觉得对方是在戏耍自己。 他拿起储物袋,神识没好气地往里一扫。 下一刻。 管事的身体,猛地僵住。 他脸上的不耐与怒意,在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煞白。 紧接着,又涌起一股病态的潮红。 他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储物袋内,根本不是他想象中的空无一物。 而是一座由极品灵石堆砌而成的,望不到尽头的璀璨山脉。 那灵石的数量,何止三百万,怕是五百万都绰绰有余。 更让他神魂都在战栗的是,在那灵石山脉的顶端。 还静静地躺着数十枚散发着玄奥道韵,通体晶莹剔透的晶石。 “道……道晶!!” 管事在心中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差点当场昏死过去。 那可是比极品灵石珍贵万倍,只有在合道修士坐化之地。 或者高阶灵脉本源深处才可能诞生的道晶啊。 一枚道晶的价值,就足以抵得上十万极品灵石。 这里,居然有几十枚。 眼前这位,究竟是何方神圣。 李天辰察觉到管事的神情不对,心中也升起一丝不妙的预感。 但他身为李家天骄的骄傲,让他无法容忍被人如此无视。 “本公子在与你说话,你聋了不成!” 李天辰勃然大怒,一股属于返虚后期的恐怖威压,如同海啸般朝着沈元墨的后背狠狠压了过去。 “给我跪下!” 他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当众出丑。 然而,就在他威压临身的刹那。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气息,从那道黑衣身影上,悄然升腾。 这股气息并不狂暴,却凝如实质,厚重如亿万神山。 仿佛不是来自于一个人,而是来自于一片完整的天地。 轰! 李天辰释放出的威压,在这股气息面前,脆弱得就像是纸糊的一般,瞬间被碾得粉碎。 他只感觉自己仿佛被一颗从九天之上坠落的星辰正面撞中。 “噗!” 李天辰脸色煞白如纸,整个人如遭重击般倒飞。 不受控制地倒飞出数十步,狠狠撞在远处的墙壁上,张口便是一大蓬血雾喷出。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却发现自己全身骨骼都仿佛被碾碎。 道基震荡,连一丝法力都提不起来。 他只能用一种见了鬼般的眼神,死死地盯着那道依旧背对着他的身影。 “合……合道!” 这两个字,几乎是从李天辰的牙缝里挤出来的。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针落可闻。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一言不合,一个眼神都没给,就将返虚后期的李家天骄,镇压得吐血倒飞。 那名管事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他再也不敢有丝毫犹豫,连滚带爬地从柜台后冲了出来。 双手捧着一枚紫金色的令牌,用一种近乎谄媚的语气,颤声道: “前辈!这是第九层的最高权限令牌!您请收好!” 开玩笑! 得罪李天辰,最多是被穿小鞋。 可得罪眼前这位,怕是今天就要横尸当场。 更何况,对方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这笔业绩,足够他一步登天,直接去城主府内殿任职了。 沈元墨终于缓缓转过身。 他没有去看地上如同死狗一般的李天辰,只是接过令牌,淡淡地瞥了管事一眼。 “钱货两讫,我赶时间。” 第452章 暗流涌动,混沌道源丹 沈元墨接过那枚紫金令牌,并未理会身后那一道道或惊骇、或敬畏、或怨毒的目光。 他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九霄塔那光华流转的塔门之内。 随着他的身影消失,现场那死寂才被打破,瞬间化作一片哗然。 “我的天,那李天辰,就这么被镇压了?” “一句话没说,一个眼神都没给啊!返虚后期的天骄,跟个娃娃一样被弹飞了!” “合道!绝对是合道境的大能!而且绝不是普通的合道初期!” 议论声如同浪潮,而躺在墙角,被族人手忙脚乱扶起的李天辰。 听着这些话,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喉头一甜,又是一口逆血涌了上来。 他死死盯着九霄塔的方向,眼中充满了怨毒与不甘。 “沈默!”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仿佛要将这个名字生吞活剥。 …… 穿过一层流光溢彩的光门,沈元墨的身影出现在了九霄塔第九层。 这里并非想象中的狭窄阁楼,而是一片方圆近千丈的广阔空间。 脚下是温润如玉的白玉地板,头顶是模拟出的璀璨星河,一道道星光垂落,与地面交织。 空气中,浓郁到极致的灵气已经不再是气态,而是化作了肉眼可见的,粘稠如水的灵雾。 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在吞咽最顶级的灵液,四肢百骸都传来一阵舒泰之感。 空间的正中央,是一座直径百丈的巨大阵台,无数玄奥的符文在其中明灭不定。 如同一颗巨大的心脏,牵引着整座南天仙城的灵脉之力,在此地汇聚。 “不错的聚灵阵。” 沈元墨只是扫了一眼,便给出了评价。 他开启洞悉本源,眼前的世界瞬间变了模样。 那座巨大的聚灵阵,在他眼中化作了无数条能量流动的线条与节点。 而顺着这些线条往下延伸,他看到了地底深处,九条如同巨龙般蛰伏的主灵脉。 这九条灵脉,正是南天仙城赖以存在的根基。 而这座聚灵阵,就像是在巨龙的身上扎了九根吸管,小心翼翼地抽取着力量。 “设计精巧,可惜,只是引动了三成灵脉之力,浪费了七成。” 沈元墨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中响起,带着一丝淡淡的惋惜。 换做任何一个合道修士在此,都会为这等鬼斧神工的设计而赞叹。 但在他这位能够创造出混沌周天星斗神阵的存在面前,这阵法,就显得有些小家子气了。 他并没有破坏原阵法的打算。 只见他缓步走到阵台边缘,屈指一弹。 数枚闪烁着混沌色泽的符文,悄无声息地从他指尖飞出,如同游鱼入水,瞬间没入了那巨大的聚灵阵之中,消失不见。 下一刻,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原本平稳运转的聚灵阵,内部结构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开始发生微妙的改变。 沈元墨布下的,是一座以混沌符文为核心的混沌归元阵。 此阵法如同一只完美的寄生虫,并未破坏宿主,而是完美地融入了原有的阵法脉络之中。 它没有引起任何人的任何警觉,更没有触动城中那座庞大护城大阵的丝毫反应。 但它却以一种霸道无比的方式,暗中篡夺了聚灵阵的控制权。 原本那九根小心翼翼的吸管,在混沌之力的撬动下,瞬间变成了九张吞天噬地的巨口! 轰! 地底深处,那九条沉睡的灵脉巨龙仿佛被惊醒,发出了无声的咆哮。 磅礴如海,远超之前数倍的灵气,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疯狂抽取。 沿着原有的通道,以一种堪称恐怖的速度,涌向第九层。 然而,如此浩瀚的能量波动,却被混沌归元阵完美地遮蔽、收束。 在第九层空间内,只是形成了一个以沈元墨为中心,半径不过三尺的能量漩涡。 从外界看去,第九层的灵气浓度没有丝毫变化。 可只有身处漩涡中心的沈元墨才知道。 此刻他身边的灵气浓度,已经超越了外界认知的极限,甚至已经开始自发地凝聚成固态的碎片。 “这样,才算勉强够用。” 沈元墨满意地点了点头,盘膝而坐。 …… 与此同时,南天仙城,李家府邸深处。 一座灵气氤氲的竹林小院内。 李天辰跪在地上,声泪俱下地哭诉着自己在九霄塔前所受的奇耻大辱。 在他面前,一位身着青袍,面容儒雅,双鬓微霜的中年男子,正闭目品茶。 此人,正是李家的二号人物,李天辰的叔祖,合道后期大能李长风。 听完李天辰的哭诉,李长风缓缓睁开眼。 他眼中没有丝毫怒意,平静得如同一潭深水。 但周围的四周气息骤然一沉,竹叶上的露珠都结成了冰晶。 “你是说,一个合道初期的散修,当着全城修士的面,将你一招镇压,还扬言要包下第九层一年?”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是!叔祖!那人狂妄至极,根本不将我李家放在眼里!” 李天辰咬牙切齿地说道,“他分明是在打我们李家的脸!” “去查。” 李长风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只吐出两个字。 半个时辰后。 一份关于沈默的情报,便摆在了李长风的面前。 “沈默,来历不明。三日前,随百草堂徐振的商队自十万大山入城。” “于鉴天镜下检测,骨龄三千一百岁,修为合道初期,神魂气息无异常。除此之外,一片空白。” 李长风看着这份简单到可笑的情报,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一个不知道从哪个穷乡僻壤冒出来的散修,走了狗屎运突破合道,就敢来我南天城撒野?真是不知死活!” 在他看来,一个合道初期的散修,根本不足为惧。 至于那夸张的财富,多半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发现了一处上古修士的洞府。 这种无根无萍的肥羊,简直是送上门的机缘。 “叔祖,那我们……”李天辰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急什么。”李长风淡淡道。 “让他修炼。等他一年后从九霄塔出来,本座亲自出手,将他擒来。” “届时,他身上的所有秘密,都将是我李家的。” 他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一个能随手拿出数百万极品灵石和道晶的散修,其身家足以让他都为之心动。 更重要的是,要让整个南天城的人都看看,挑衅李家的下场。 此事,很快便在南天城的高层圈子里传开。 王家、张家这两大世家,以及最为神秘的城主府。 都注意到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沈默,开始默默关注事态的发展。 而百草堂内。 当管事徐振听闻此事后,吓得当场从椅子上摔了下来,整个人魂飞魄散。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位沈默前辈,绝不是什么走了狗屎运的老散修! 那可是随手就能拿出六阶上品破界丹的恐怖存在。 “传令下去!关闭所有商铺!所有族人,一律不准外出!谁敢招惹是非,家法处置!” 徐振用颤抖的声音下达了命令,他现在只求这场风波,千万不要牵连到自己小小的百草堂。 …… 九霄塔内。 沈元墨对于外界的风起云涌,毫不在意。 他挥手之间,从太一剑宗宝库中搜刮而来的海量天材地宝,如同山崩海啸般倾泻而出,瞬间堆满了大半个空间。 各种闪烁着宝光的神金、灵木、仙草,琳琅满目,任何一件拿出去,都足以引起一场腥风血雨。 沈元墨要为冲击合道境,做最后的准备。 虽然他的积累早已足够,但混沌道体的突破。 远比寻常修士要艰难万倍,消耗的资源也是一个天文数字。 他要炼制一枚丹药,一枚专门为了混沌道体突破而生的丹药。 “完美推演,启动!” 沈元墨心念一动。 识海之中,他从太一剑宗典籍阁里吸收的数十万种丹方,开始飞速地闪烁、分解、重组。 数十种不同的七阶丹药,如破境丹、固元丹、淬体丹…… 它们的药理、药性,被一一解析,然后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开始完美融合。 外界,沈元墨双手掐诀。 混沌道胎化作的烘炉悬浮于身前,混沌之火熊熊燃烧。 一株株天材地宝被投入其中,瞬间便被分解为最精纯的药力精华。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七天七夜。 七日后。 当最后一株仙草被炼化。 烘炉之中,所有的药力精华猛地向内一缩。 一枚龙眼大小,通体流转着九色霞光,表面仿佛有混沌气流生灭的丹药,缓缓浮现。 丹药成型的瞬间,一股足以让大乘修士都为之动容的恐怖药香,即将爆发。 但下一刻,混沌归元阵微微一颤。 便将所有的药香,所有的异象,尽数锁死在沈元墨周身三尺之内,没有泄露分毫。 沈元墨看着悬浮在面前的这枚旷世神丹,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 他将其命名为混沌道源丹。 “根基已固。” “接下来,便是突破合道,引动天劫。” 第453章 闭关突破,风云起 九霄塔第九层,寂静无声。 沈元墨看着悬浮于掌心的混沌道源丹,脸上无悲无喜。 这枚丹药,通体流转着九色霞光,丹身之上,仿佛有一缕缕最原始的混沌气流在生灭,玄奥到了极点。 这是他以【完美推演】耗费七天七夜,融合数十种七阶丹方。 以太一剑宗宝库的海量天材地宝为基,为自己量身打造的无上神丹。 其价值,早已无法用灵石衡量。 没有丝毫犹豫,沈元墨张口,将这枚神丹吞入腹中。 丹药入口,并未有想象中的狂暴药力炸开,反而如同一捧最温润的甘泉,悄然化开。 下一瞬,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纯净洪流,自他腹中轰然爆发。 那并非灵力,也非单纯的药力,而是最本源的混沌法则,是道的显化。 这股洪流霸道而又温和,沿着《混沌万道归元经》的运转路线。 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每一寸经脉,每一颗粒子。 混沌道体发出饥渴的嗡鸣,贪婪地吞噬着这股同源的力量。 他丹田气海之中,那尊与他面容一般无二的混沌道胎。 更是猛地睁开了双眼,眼眸中仿佛有宇宙生灭,星河开辟。 轰! 一股远超返虚大圆满的恐怖气息,不受控制地从沈元墨体内逸散而出。 咔嚓! 他身下的白玉地板,仅仅是被气息扫过,便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 整个第九层的空间,都在这股气息的压迫下开始微微扭曲,仿佛承受不住这股力量,即将崩溃。 这仅仅是开始。 随着混沌道源丹的药力被不断炼化,这股气息还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节节攀升,仿佛没有尽头。 然而,沈元墨的神情依旧平静。 他心念一动。 “起!” 刹那间,早已被他悄然布置在第九层空间各处节点上的混沌符文,齐齐亮起。 嗡—— 一层无形无质,肉眼不可见的混沌帷幕,瞬间笼罩了整个第九层空间。 这层帷幕,并非简单的隔绝阵法。 它没有阻拦任何东西,而是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将整个第九层变成了一片独立于世外的虚无之地。 那股即将冲破九霄塔,足以让整座南天仙城所有修士都为之骇然的气息。 在触碰到混沌帷幕的瞬间,便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与此同时。 南天仙城地底深处,那座庞大无比,监控着全城每一寸灵气波动的护城大阵。 其枢纽之上,代表着九霄塔第九层的光点,在闪烁了一下后,彻底熄灭。 在阵法的感应之中,第九层不再是灵气汇聚之地,而是变成了一片死寂。 仿佛那里什么都不存在,是一片纯粹的空白。 这种诡异的现象,并未引起阵法核心的任何警报。 沈元墨,以一种堪称神鬼莫测的手段,完美地骗过了这座经营了数十万年的铁桶仙城。 …… 九霄塔外,一处不起眼的茶楼雅间内。 一名负责盯梢的李家修士,正死死盯着手中的一块感应罗盘。 罗盘的指针,原本一直遥遥指向九霄塔的顶端,散发着微弱的生命灵光。 可就在刚才,那灵光毫无征兆地,彻底熄灭了。 “嗯?气息消失了?” 他愣了一下,连忙催动法力反复探查,可罗盘上依旧是死寂一片。 “难道是死了?不可能!闭关怎么会把命闭没了?” “不对!这种感觉,更像是进入了某种彻底隔绝生机的深度闭关状态!” 修士眼中闪过一丝明悟,随即化作狂喜。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捏碎了一枚传讯玉符。 …… 李家府邸,竹林小院。 李长风依旧在品茶,姿态悠闲,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当收到探子的回报时,他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生命气息彻底消失,疑似进入了闭死关?” 他嘴角缓缓勾起,眼中那潭深水般的平静终于被打破,一丝毫不掩饰的贪婪与炽热浮现而出。 “好!真是天助我也!” 他猛地站起身,一股属于合道后期的恐怖威压。 让整个小院的竹林都簌簌发抖,无数竹叶瞬间化为齑粉。 “冲击大境界,最忌打扰!此刻的他,神魂与肉身都处于最脆弱的蜕变关头,根本无力反抗!” “等他一年后出关?不,本座等不了那么久了!” 李长风眼中杀机毕露。 一个来历不明的散修,竟敢当众折辱他李家天骄,让他李家颜面扫地。 本想让此人多活一年,以彰显李家的大度。 可现在看来,此人简直是在自寻死路。 “传我命令!” 李长风的声音冰冷如铁,在院中回荡。 “召集家族所有返虚境以上长老,随我前往九霄塔!” “另外,去宝库,请镇魂楼!” 跪在一旁的李天辰闻言,身体一颤,眼中爆发出狂喜与怨毒交织的光芒。 镇魂楼! 那可是李家压箱底的至宝之一,一座真正的七阶战争法宝。 此楼一出,可镇压一方天地,封锁神魂。 便是同阶的合道后期大能,一旦被困入其中,也要被活活炼化。 为了对付一个沈默,叔祖竟要动用这等大杀器! “叔祖!此人……值得如此兴师动众吗?” 一名匆匆赶来的李家长老,有些迟疑地问道。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李长风冷哼一声,目光扫过众人。 “此人能随手拿出数百万极品灵石,身上必有惊天奇遇!” “我不仅要他死,还要他身上的所有秘密,都完完整整地,变成我李家的东西!” “这一次,本座要亲自出手,雷霆一击,不给他任何机会!” “我要让整个南天仙城的人都看看,挑衅我李家的下场!” 一声令下,整个李家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瞬间开始高速运转。 数道强大的气息从各处闭关之地冲天而起,一股肃杀之气,开始在南天仙城的上空悄然弥漫。 …… 李家的动作,自然瞒不过城中的另外两大家族。 王家深处,一位枯坐了千年的老妪,缓缓睁开浑浊的双眼,望向李家方向,干瘪的嘴唇动了动。 “李长风这小子,搞这么大阵仗,想做什么?” 张家祖地,同样有古老的存在被惊动,神识在虚空中交汇。 “九霄塔方向,有些古怪。李家似乎是冲着那个叫沈默的散修去的。” “一个合道初期的散修,值得李长风亲自出手,还请出了镇魂楼?此事不简单,静观其变。” 这些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老怪物,虽然也看不透九霄塔第九层的虚实。 但敏锐的直觉让他们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纷纷选择了按兵不动。 而就在南天仙城所有顶尖势力的目光,都被李家的异动所吸引时。 城主府,最深处。 一座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的古朴道宫之内。 一位身穿朴素白袍,须发皆白,面容古井无波的老者,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这一睁眼,整座道宫仿佛都活了过来。 时间在他身边仿佛失去了意义,空间也变得粘稠。 此人,正是南天仙城的定海神针,那位半步大乘的城主,南宫博。 他的目光,没有看向李家,也没有看向王家、张家。 而是仿佛穿透了层层虚空,直接落在了那高耸入云的九霄塔之顶。 他的眉头,几万年来第一次,微微皱起。 在他的感应中那里什么都没有,一片虚无。 但正是这种情况,才最不正常。 “奇怪的隔绝之力……” 南宫博轻声自语,声音不大,却仿佛蕴含着天道伦音。 “并非阵法,更像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大道之力。将一小片空间,从沧澜界抹去了。”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浓厚的兴趣。 “有点意思。” “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在我南天城内,故弄玄虚。” …… 一场针对沈元墨的风暴,正在南天仙城的上空,以一种超乎所有人预料的速度悄然凝聚。 李家的贪婪,王、张两家的窥伺,乃至城主府的关注。 无数道目光,汇于一处。 而风暴中心的沈元墨,对此毫不知情,就算知道也不会在意。 此刻,他正处于最关键的时刻。 体内的混沌法则洪流,已经达到了顶点。 混沌道体与道胎在海量能量的冲刷下,已然饱和,开始发出一阵阵不堪重负的嗡鸣。 在他的神魂感知中,前方仿佛出现了一扇无形无质,却又坚不可摧的巨大门户。 门后,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那便是通往合道境的大门。 第454章 我不合道,万道归我 九霄塔第九层。 那扇通往合道境的无形门户,在沈元墨的神魂感知中,坚不可摧,宛若天堑。 寻常修士至此,需小心翼翼地将自身神魂与大道烙印,尝试与这扇门户背后的天地法则共鸣、交融。 最终达到身与道合的境界,推开此门。 这个过程,九死一生。 稍有不慎,便会被宏大无比的天地法则所同化。 神魂消解,彻底化为世界的一部分,身死道消。 但对沈元墨而言,此理不通。 他修的是《混沌万道归元经》。 是吞万道,融万法,以混沌为基,凌驾于万道之上的无上根本法! 让他去卑微地迎合天地。 简直是笑话! 就在天地法则汹涌而至,试图将他同化的瞬间。 他丹田气海之中,那尊盘坐于混沌气旋中央的混沌道胎,猛然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眸深邃冷漠,透着一股如宇宙初生般的原始意志。 “嗡——” 混沌道胎大放光明,不再是被动承受。 而是主动探出了一只由混沌气流凝聚而成的小手,一把抓住了离它最近的一缕空间法则。 那缕在外界修士眼中玄奥无比,触之即死的空间法则。 在道胎的小手中,就如同一条可怜的泥鳅,疯狂挣扎,却无法挣脱分毫。 而后,在沈元墨的内视之下。 混沌道胎张开了嘴,竟是将那缕空间法则,一口吞了下去。 没有咀嚼,没有炼化。 就是最纯粹,最霸道的吞噬。 这便是《混沌万道归元经》的霸道之处。 寻常修士是身与道合,沈元墨是道与我合。 天地法则,不是用来敬畏的,而是用来吞噬的资粮。 洞悉本源,启动! 完美推演,启动! 在沈元墨的感知中,整个世界瞬间变了模样。 那些狂暴、混乱、试图同化他的天地法则。 此刻在他眼中,尽数化作了最基础,最清晰的符文结构。 火焰法则是一串跳跃的红色符文。 空间法则是一组变幻的银色符文。 时间法则是一段晦涩的灰色符文。 …… 万千法则,亿万符文,清晰无比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之中,再无任何秘密可言。 “原来如此……” “所谓的合道,并非是融入,而是理解,是掌控,是驾驭。” “将自身的大道,化作一道独特的权限,从而获得调动天地之力的资格。” “但,为何要借?” “这天地万道,本就是由混沌演化而来。我修混沌,万道便是我,我便是万道!” 一朝顿悟,心中再无半分迷惘。 “合道?不……” 沈元墨心生明悟,神魂深处发出一声响彻九天的道音。 “于我而言,是万道归我!” 轰!!! 他丹田气海中的混沌道胎,仿佛听到了这声宣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那扇横亘在返虚与合道之间的,坚不可摧的巨大门户。 在这一刻,根本不是被推开,而是被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从内部硬生生一拳打爆。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彻沈元墨的全身各处。 合道瓶颈,碎了! 一股远超返虚大圆满何止百倍的恐怖气息,再也无法压制,自他体内轰然爆发。 这股气息已超脱法力范畴,透着一股原始而厚重的混沌道韵。 轰隆隆! 他身下的白玉地板瞬间化为齑粉,整座九霄塔第九层的广阔空间。 在这股气息的冲击下,开始剧烈地扭曲、震颤。 墙壁之上,无数玄奥的阵法符文疯狂闪烁,明灭不定,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沈元墨缓缓站起身。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与整个世界都不同了。 合道境,成! 然而,就在他突破功成,那股恐怖气息即将彻底爆发,冲破九霄塔的瞬间。 轰隆!!!! 南天仙城,百万里晴空骤然阴沉。 紧接着,无边无际的劫云,凭空出现,笼罩了九霄塔的上空。 那劫云,并非寻常天劫的墨黑色。 而是一种令人看一眼,便从神魂深处感到无尽冰冷与绝望的死寂灰色。 如同燃尽了一切的灰烬,如同一个宇宙走到了终点,万物归墟的颜色。 劫云的中心,一个巨大无比的漩涡正在缓缓成型。 在那漩涡的最深处,没有雷霆嘶吼,没有电蛇狂舞。 有的,只是一缕缕比虚无还要深邃,比黑暗更加纯粹的混沌色雷光,在悄无声息地凝聚。 那雷光每一次闪烁,都仿佛在开辟一方小世界,又仿佛在终结一个纪元。 一股足以让大乘修士都为之颤栗的恐怖毁灭气息,开始酝酿。 九霄塔第九层。 沈元墨为了隐藏气息而布下的混沌归元阵,在这股天劫之威的面前,就如同狂风骇浪中的一叶扁舟。 那层无形无质的混沌帷幕,开始剧烈地颤抖。 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溃。 咔! 一声轻微的脆响。 混沌归元阵的一个不起眼的节点,终于承受不住这股压力,悄然崩碎。 一丝比发丝还要纤细万倍的,夹杂着混沌雷光与沈元墨突破气息的道韵。 顺着这道裂缝,泄露了出去。 也就在这一瞬间。 南天仙城内,所有合道境以上的存在,无论是在闭关,还是在饮宴,亦或是在处理族中要务。 齐齐身体一僵! …… 李家府邸。 李长风身穿战甲,手托七阶法宝镇魂楼。 周身环绕着十几位返虚长老,气势汹汹,正欲踏出府门,直扑九霄塔。 可就在那丝气息泄露的瞬间。 他神情一滞。 身形猛地一僵,抬头望向九霄塔,眼中尽是骇然。 那股气息…… 那股道韵…… 作为合道后期的大能,他比任何人都能清晰地感受到。 那丝气息中蕴含的,是何等恐怖,何等至高无上的力量。 那是让他连仰望的资格都没有的层次。 “不……不可能……” 他手中的镇魂楼,这件能镇压同阶的七阶至宝,竟在这股气息的余波下,发出了恐惧的嗡鸣。 …… 王家祖地。 枯坐千年的老妪,猛地从蒲团上弹了起来。 干瘪的身躯爆发出不输于李长风的恐怖气势,她那双浑浊的双眼,此刻却满是惊骇。 …… 张家禁地。 一口沉睡了万载的石棺,棺盖轰的一声炸裂,一道伟岸的身影冲天而起,失声惊呼。 …… 城主府,最深处。 那座与天地融为一体的古朴道宫之内。 那位须发皆白,面容始终古井无波的半步大乘城主,南宫博。 从他的蒲团之上,站了起来。 他几万年都未曾有过波澜的眼眸,死死地盯着九霄塔的上空,那片死寂的灰色劫云。 那劫云中心,那一缕缕让他都感到心悸的混沌色雷光。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仿佛看到了什么神话传说中才存在的景象。 “此劫……非天地所生……” “是……是大道之劫!混沌神雷!” “怎么可能!这种只在最古老的典籍中,被认为是神话杜撰的禁忌天劫,怎么会出现在沧澜界!” 南宫博失态了。 这一刻,南天仙城内,所有隐藏在暗处的老怪物,所有高高在上的大人物。 都被那丝泄露的气息,被那匪夷所思的天劫异象,给彻底惊动了。 无数道强大无比的神识,撕裂虚空,齐齐汇聚于九霄塔之上。 他们看到了那死寂的灰色劫云。 他们感受到了那股让他们神魂都在颤栗的毁灭气息。 李长风、王家老妪、张家家主……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同一个词。 骇然! “这……这是什么天劫?!” 一声充满惊恐与不解的嘶吼,不知从南天仙城的哪个角落响起,瞬间引爆了所有人的心神。 第455章 吞噬神雷,南天惊骇 九霄塔之上,那片死寂的灰色劫云,压在南天仙城所有人的心头。 无数道撕裂虚空的神识,在这一瞬仿佛都凝滞了,带着无边的惊骇,汇聚于此。 李家府邸前。 李长风身披战甲,手托镇魂楼,整个人却僵在了原地。 他感受着那丝从九霄塔泄露出的,让他神魂都为之颤栗的道韵。 又抬头望向那传说中才会出现的混沌神雷。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引以为傲的合道后期修为,在这股天威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 他手中的七阶至宝镇魂楼,此刻正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像是在恐惧,在哀求。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他喉咙干涩,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挤出来。 而就在这时,一道威严浩瀚,仿佛与天地同律的声音,响彻在南天仙城的每一寸空间。 “传我法旨!” 城主府上空,一道白袍身影凭空浮现。 正是南天仙城之主,南宫博! 这位活了数万载,早已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半步大乘巨头,此刻脸上竟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根本没有去看李长风等人的闹剧,他所有的心神,都集中在了那片灰色劫云之上。 他终于醒悟。 这根本不是什么合道初期的散修在渡劫。 这是一个无法用常理揣度的怪物,在进行一场恐怖的蜕变。 “开启护城大阵最高权限!封锁全城!” “所有人,立刻远离九霄塔万里之外,不得靠近!” “违令者,杀无赦!” 南宫博的声音冰冷漠然,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铁律。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大道之劫,混沌神雷! 这种只存在于神话中的禁忌天劫,其威能根本不是沧澜界修士能够想象的。 别说一道余波,就是一丝气息泄露出来,都足以将合道修士重创,将返虚修士碾成飞灰。 一旦让这天劫的余波扩散开来,半座南天仙城,顷刻间就会从地图上被抹去。 随着南宫博一声令下。 嗡—— 整座南天仙城剧烈一震,一道肉眼可见的巨大光幕冲天而起,将整座城池笼罩在内。 城中无数修士,无论修为高低,此刻都感应到了一股来自城主府的、冰冷刺骨的警告。 王家老妪、张家家主等一众老怪物毫不犹豫,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退到了万里之外。 他们看向九霄塔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惊骇,变成了纯粹的恐惧。 唯有李长风,此刻骑虎难下。 他听着南宫博的法旨,感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带着怜悯与嘲弄的目光,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知道,他赌错了。 错得离谱! 无论塔顶那人渡劫成功与否,都绝对不是他李家能够招惹的存在了。 可是,开弓没有回头箭。 他已经召集了所有长老,请出了镇魂楼,在全城瞩目之下,摆出了要雷霆一击的架势。 此刻若是灰溜溜地退走,他李长风,乃至整个李家,都将沦为南天仙城的笑柄。 一丝疯狂的贪婪,最终战胜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怕什么!” 李长风双目赤红,对着身边同样脸色煞白的众长老,咬牙切齿地神识传音: “此等绝世大劫,亘古未闻!他就算能扛过去,也必定是油尽灯枯,神魂衰弱到极点!” “富贵险中求!这是我李家一步登天,取代南宫家的唯一机会!” “所有人,听我号令!等他与天劫两败俱伤的瞬间,立刻催动镇魂楼,给我镇杀他!” 李长风疯了。 彻底被那一步登天的诱惑,给逼疯了。 …… 九霄塔第九层。 对于外界的风起云涌,沈元墨恍若未闻。 他缓缓抬头,漆黑的眸子倒映着劫云中心那酝酿着的混沌雷光。 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嘴角浮现出一丝玩味的笑意。 “终于来了么?” 沈元墨低声自语,声音中透着一股难言的兴奋。 “正好,我的道体和大衍戮仙剑,都有些饿了。” 话音落下。 他心念一动,那层将他与外界彻底隔绝的混沌归元阵,悄无声息地散去。 沈元墨将自己的一切,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这混沌天劫之下。 轰!!! 仿佛是感受到了他的挑衅。 劫云中心的漩涡猛然一滞,下一瞬,一道水桶粗细的混沌色神雷,撕裂了苍穹! 它没有发出惊天动地的雷鸣,而是带着一种湮灭万物,令时空都为之凝滞的恐怖气息,劈向了九霄塔顶的沈元墨。 万里之外,南宫博等人瞳孔骤缩。 这一击的威能,足以将任何一名合道后期的修士,连同神魂与大道烙印,瞬间从这个世界上抹除。 然而,面对这绝杀一击。 沈元墨不闪不避,甚至连护体法力都未曾撑起。 他就这么静静地站着,仰着头,张开了双臂,仿佛在迎接一场久违的甘霖。 在南宫博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那道混沌神雷,结结实实地劈在了沈元墨的身上。 预想中血肉横飞,神魂俱灭的场面,并未出现。 神雷击中他身体的瞬间,发出的不是爆炸的轰鸣,而是一种仿佛烧红的烙铁探入深海的“滋啦”声。 沈元墨的混沌道体,在这一刻爆发出无量神光。 他的肉身,就如同一个贪婪的黑洞,竟开始疯狂、霸道地吞噬着那道混沌神雷中蕴含的最本源的混沌之力。 一道道混沌色的电弧在他体表流窜,非但没有伤到他分毫。 反而让他每一寸血肉,每一寸骨骼都发出了欢愉的嗡鸣。 万里之外,观望的众人,眼珠子都快要瞪出眼眶。 李长风手中的镇魂楼,“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却毫无所觉,只是死死地盯着那道身影,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 王家老妪、张家家主,更是如同见了鬼一般,浑身都在哆嗦。 就连城主南宫博,那张几万年古井无波的脸上,也写满了匪夷所思。 他失声喃喃,声音都在颤抖: “他……他在干什么?!” “他在吞噬天劫?!!” “疯了!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疯子!!” 天劫是大道对逆天者的考验。 渡劫者无不是小心翼翼,手段尽出,九死一生。 可眼前这个人…… 他竟以天劫为食,以自身为炉。 这是何等狂妄,何等霸道。 第一道雷劫过后。 沈元墨非但毫发无伤,整个人的气息反而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厚重。 他缓缓放下手臂,甚至有些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抬头望向天际,淡淡评价道: “开胃菜,味道不错。” 轰隆隆—— 仿佛是他的这句评价,彻底激怒了高高在上的天劫。 整片灰色劫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翻涌、收缩。 紧接着,九道比之前更加粗壮的混沌神雷,从劫云中同时涌出。 它们在半空中疯狂交织、融合,最终竟化作一条长达万丈,通体由混沌雷光组成的狰狞雷龙。 雷龙睁开那双由纯粹毁灭构成的眼眸,锁定了下方的沈元墨。 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震得整片天地都在哀鸣。 “来得好!” 面对这威能暴涨了何止十倍的雷龙,沈元墨不惊反喜,放声大笑。 这一次,他没有再站着不动。 铿!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云霄。 大衍戮仙剑自动出鞘,悬浮于他身前。 剑身中央那道混沌剑痕,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渴望的气息。 沈元墨一步踏出,人与剑瞬间化作一道冲天的灰色流光。 没有丝毫退避,逆天而上,主动迎向了那条咆哮而下的混沌雷龙。 他要以这混沌天劫为磨刀石,来淬炼自己新晋的合道修为,与这柄无上道剑。 第456章 剑斩雷龙,淬炼道基 万里之外,南天仙城所有修士,无论是藏匿在暗处的老怪物。 还是城中普通的修士,都死死地盯着光幕中的景象,连呼吸都忘了。 那道逆天而上的灰色流光,在那条由混沌神雷组成的万丈雷龙面前,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 可就是这粒尘埃,却爆发出了响彻云霄的狂放大笑。 “来得好!” “就让我看一看,你这传说中的混沌神雷,够不够资格,做我的磨刀石!” 沈元墨的声音,通过阵法光幕,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一瞬间,南天仙城顷刻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觉得,这个人疯了。 彻彻底底的疯了。 拿混沌神雷当磨刀石? 这是何等狂妄,何等疯魔。 城主府上空,南宫博眼角剧烈抽搐。 他活了数万载,自诩见惯了天才妖孽,可从未见过如此狂徒。 “疯子……”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眼神却更加凝重。 轰—— 仿佛是被沈元墨的言语彻底激怒。 那条万丈雷龙发出一声震破苍穹的咆哮,震得空间都泛起了涟漪。 它并未直接俯冲而下,庞大的龙躯周围,一片死寂的灰色领域,骤然张开。 混沌寂灭领域! 领域之内,一切法则都在凋零,一切生机都在泯灭,连空间都仿佛被凝固成了铁块。 一股针对神魂,针对大道的恐怖压力,如同亿万座神山,朝着沈元墨轰然碾压而下。 天劫要先从意志层面,将这个挑衅它的蝼蚁磨灭! “不好!好恐怖的天劫” 万里之外,王家老妪脸色煞白,惊呼出声。 李长风更是浑身一颤,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烙印在天地之间的合道后期大道。 在这股领域之力的压迫下,正在疯狂地颤栗、哀鸣,仿佛随时都会被从天地间硬生生抹去。 他神识传音中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对着身旁已经呆滞的长老们吼道。 “这……这天劫拥有自己的道域!它是有意志的!” 就在这恐怖道域压下的同时。 雷龙那遮天蔽日的巨爪,缠绕着足以撕裂一个大世界的混沌电弧,朝着那道渺小的身影,悍然拍下。 神魂镇压! 肉身绝杀! 双重打击,绝无生路!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沈元墨必将形神俱灭的瞬间。 惊变再生! 面对这绝杀一击,沈元墨非但没有催动剑招,反而心念一动,散去了人剑合一的状态。 他任由那恐怖的混沌寂灭领域加身。 寻常修士触之即死的道域压力,落在他身上,却让他发出了一声畅快的闷哼。 混沌道体爆发出璀璨神光,非但没有被压制分毫。 反而像久旱逢甘霖的鱼儿,每一寸血肉,每一处窍穴都在欢呼雀跃。 这混沌寂灭领域,与他的混沌大道同出一源。 对他而言,这非但不是镇压,反而是无上的补品。 他迎着那轰然拍下的龙爪,不闪不避,身形在空中一拧。 右拳紧握,就这么简简单单,朴实无华地一拳轰出。 “轰咔!” 拳爪相交的瞬间,爆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狂暴的灵力风暴席卷开来,将天空中的云层都撕扯得粉碎。 沈元墨的身形被那股巨力震退了百丈。 可他那只看似寻常的拳头,却毫发无伤。 反倒是雷龙的巨爪之上,混沌雷光一阵涣散。 沈元墨稳住身形,感受着拳锋上传来的酥麻感。 以及混沌道体主动吞噬着逸散雷光时发出的欢愉嗡鸣,嘴角扬起。 混沌道体在变强。 这一幕,通过光幕,清晰地映在了南天仙城所有人的眼中。 “……” 整座城池,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个个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南宫博那张活了数万年,始终古井无波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匪夷所思。 他指着光幕中的身影,声音都在颤抖。 “他……他在干什么?!” “肉身硬撼混沌神雷……他在用雷龙炼体?” 王家老妪和张家家主等人,更是浑身都在哆嗦。 这不是恐惧,而是他们一生苦修建立起来的修行认知。 在这一刻,被这颠覆性的一幕,冲击得摇摇欲坠,道心都险些不稳。 而李家的阵营中。 李长风看着这一幕,只觉得眼前一黑,双腿一软,险些一屁股坐倒在地。 他最大的倚仗,就是期望对方渡劫之后,必定油尽灯枯,虚弱无比。 在这一刻,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虚弱? 人家拿天劫当补品,当炼体的工具! 这还怎么打? “吼——” 仿佛是自己的尊严受到了极致的侮辱,混沌雷龙彻底暴怒。 它那双由纯粹毁灭法则构成的眼眸,死死锁定了下方的沈元墨。 万丈龙躯猛然盘踞,遮蔽了整个天穹。 它张开了那足以吞噬日月的巨口。 一颗浓缩了整片劫云,浓缩了整个天劫本源的混沌雷球,在其口中急速成型。 那雷球不过人头大小,却散发着比之前雷龙本身还要恐怖万倍的毁灭气息。 空间在它周围无声地湮灭。 万里之外的南宫博,面色凝重到了极点,已经暗中将城主府的镇府之宝握在了手中,准备随时应对可能失控的余波。 可就在那颗雷球即将喷薄而出的刹那。 “玩够了。” 沈元墨眼神一凝,没了戏耍之意。 他一步踏出,身形再次与悬浮于身前的大衍戮仙剑融为一体。 铿!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九天。 这一次,不再是冲天的流光。 沈元墨的身影,连同大衍戮仙剑,竟在众目睽睽之下。 化作了一道朴实无华,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暗的灰色剑痕。 两个淡漠的字眼,从沈元墨口中吐出。 “道斩。” 咻! 那道灰色剑痕,无声无息地划过长空。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毁天灭地的威势。 它就像一支画笔,在名为天地的画卷上,轻轻地划过了一笔。 它直接穿过了那颗即将爆发,足以毁灭一切的混沌雷球。 穿过了雷龙那狰狞的头颅。 穿过了它盘踞天穹的万丈身躯。 天地万物在这一瞬仿佛定格。 下一瞬。 在南天仙城数百万修士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那颗恐怖的混沌雷球,那条不可一世的混沌雷龙。 从最中间的位置,出现了一道极致纤细,比发丝还要细万倍的黑线。 紧接着。 雷球与雷龙,就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剪刀剪开的画卷,被完美地一分为二,悄无声息地向着两侧分离。 它们体内蕴含的无尽毁灭之力,还没来得及爆发,就瞬间哑火。 神性、道韵、法则……一切构成它们存在的根本,都被那一剑彻底斩灭了。 南宫博嘴唇剧烈颤抖,他看懂了。 他看懂了那一剑的本质。 “那不是斩的空间……也不是斩的能量……” 他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敬畏与恐惧。 “是斩的道……他一剑……斩断了天劫的大道本源!”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听到这句话的合道大能,只觉得一股寒意透骨而入,浑身汗毛倒竖。 而被斩开的雷龙残躯与雷球本源,正要化作精纯的能量,消散于天地之间。 但是沈元墨却不给它们这个机会。 “嗡——” 大衍戮仙剑发出一声无比渴望的剑鸣。 剑身中央那道深邃的混沌裂缝,在这一刻,骤然化作了一道仿佛能吞噬宇宙的黑暗漩涡。 恐怖的吸力爆发! 那两段万丈长的雷龙残躯,连同破碎的雷球本源,疯狂地涌入那道小小的剑痕之中。 大衍戮仙剑的剑身剧烈震颤,发出了不堪重负又无比兴奋的嗡鸣。 它的气息,在这一刻,节节攀升。 第457章 剑器晋升,吞噬劫眼 万里之外,南天仙城所有修士的目光,都死死锁定那柄吞噬着雷龙残躯的大衍戮仙剑上。 在他们震撼的注视下,大衍戮仙剑爆发出愈发渴望的剑鸣,剑身中央那道深邃不见底的混沌裂缝。 此刻就如同饕餮张开的巨口,将那磅礴到足以撑爆任何一件七阶道器的混沌雷龙本源,尽数卷入其中。 剑身剧烈地震颤着,发出的嗡鸣声,从最初的痛苦不堪,渐渐转变为一种饱餐后的畅快与兴奋。 随着最后一道混沌雷光被吞噬殆尽。 铿! 一声清越至极的剑鸣,响彻天地,仿佛是心满意足的一声叹息。 大衍戮仙剑静静悬浮于空,剑身上的混沌道纹愈发深邃古朴,流转之间,仿佛阐述着天地初开的至理。 它整体的气息不增反减,所有的锋芒与威压都尽数收敛入内。 看上去,就如同一柄凡铁,朴实无华。 可在沈元墨的感知中,这柄大衍戮仙剑已经攀升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七阶上品巅峰! 沈元墨感受着大衍戮仙剑与自己神魂之间传来的欢欣雀跃,满意地点了点头。 也就在南宫博等所有人都以为,这场旷古绝伦的大劫,终于要落下帷幕时。 异变陡生! 那本已开始缓缓消散的亿万里灰色劫云,猛然一滞。 紧接着,它竟以惊人的速度,疯狂地向着中心的那一点坍缩、凝聚。 光被吞噬,暗被同化。 整片天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揉成一团。 一股比之前混沌雷龙还要恐怖的死寂威压,骤然笼罩了整片天地。 南天仙城内,无数修为低微的修士,在这股威压下,当场昏死过去。 最终,百万里劫云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枚悬浮在九天之上,仅有拳头大小,却仿佛蕴含着一个混沌宇宙生灭的灰色眼眸。 混沌劫眼! 它没有瞳孔,没有情感,有的只是对万物最纯粹、最极致的审判与毁灭。 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就代表了此次混沌之劫的本源法则核心。 “这是?天劫还没结束!” “那……那是……本源劫眼!!” 城主府上空,南宫博失声惊呼。 这位活了数万载的半步大乘大能,脸上第一次流露出了混杂着骇然与惊恐的神情。 “结束了……”王家老妪喃喃自语。 张家家主等人,更是连退后的念头都生不出了。 在那枚劫眼的注视下,他们感觉自己的大道烙印。 正在从天地法则的长河中被一点点剥离,仿佛随时都会化作虚无。 然而。 就在这足以让半步大乘都感到绝望的混沌劫眼之下。 沈元墨的脸上,非但没有半分恐惧,反而浮现出了一丝灼热到极点的渴望。 他缓缓抬头,漆黑的眸子清晰地倒映着那枚冰冷的劫眼。 露出一丝笑意,竟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难言的笑意。 “最后的正餐,总算来了。” 话音未落。 轰!!! 一道高达万丈,通体呈混沌色泽,与沈元墨面容一般无二的巍峨法相,骤然在他身后显化而出。 混沌道胎法相! 法相一出,一股仿佛要开天辟地的恐怖威压,瞬间与那劫眼的死寂气息分庭抗礼。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疯了。 “他……他要做什么?!” “面对本源劫眼,他竟然还敢显化法相,难道他想……对抗劫眼?” 王家老妪的声音因为极致的震惊而变得尖锐无比。 “疯了!这个家伙彻底疯了!” 南天仙城中,所有观望者,脑海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唯有李家的阵营中。 李长风死死地盯着光幕中那道万丈法相,他那颗因恐惧而冰冷的心,再一次被疯狂的贪婪所点燃。 “对!就是这样!” “黔驴技穷了!这是他最后的手段!他要搏命了!” 他双目赤红,神识传音近乎咆哮:“所有人准备!等他与劫眼两败俱伤,就是我李家一步登天的时刻!” 他坚信,这一定是沈元墨最后的疯狂。 而这,也正是他期待已久的,鹬蚌相争的最好时机。 可下一瞬。 在南天仙城数百万修士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沈元墨那尊万丈混沌道胎法相动了。 它没有施展任何惊天动地的神通,也没有催动任何毁天灭地的法宝。 而是张开了那仿佛能吞噬宇宙星辰的巨口,对着九天之上那枚混沌劫眼,猛然一吸。 “咕咚。” 一声轻微的,仿佛只是错觉般的吞咽声。 没有任何缘由地,响彻在南天仙城内每一个生灵的耳边。 紧接着。 那枚悬浮九天,让半步大乘都感到绝望,代表着天道终极毁灭意志的混沌劫眼,就这么消失了。 被那尊万丈法相,一口吞下。 …… 天地,在这一刻,彻底死寂。 城主府上空,南宫博的脸上,肌肉僵硬。 一双眼眸瞪得如同铜铃,身体因为极致的震撼而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他嘴唇嗫嚅着,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里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他一生苦修,历经万劫,所建立起来的对于天道、对于修行、对于力量的一切认知。 在这一刻,被那一声“咕咚”,碾得粉碎。 王家老妪、张家家主等藏匿在暗处的合道境大能。 此刻都如同被施了石化之术,保持着各种匪夷所思的姿态,思维彻底停滞,仿佛变成了一尊尊活着的雕塑。 李家阵营中。 李长风脸上那疯狂的贪婪与扭曲的期待,瞬间凝固。 紧接着,那表情就像是被冻结的冰面,“咔嚓”一声,寸寸碎裂。 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让他整个神魂都在冻结的,无边无际的恐惧。 也就在此时。 吞噬了劫眼之后,沈元墨的气息,在一瞬间,毫无征兆地开始疯狂暴涨。 那股气息,超越了合道,超越了半步大乘,甚至超越了南宫博所能理解的一切范畴。 在那股气息面前,他感觉自己渺小得,就如同一只仰望浩瀚星海的蝼蚁。 然而,仅仅只是一刹那。 这股惊天动地的气息,便如同涨潮后的退潮,来得快,去得更快。 眨眼之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天劫散尽,万里无云。 沈元墨静静地屹立于虚空之中,收起了万丈法相。 周身再无半分法力波动,甚至连修士最基本的气息感应都消失了。 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这种诡异的返璞归真,让南宫博等人陷入了更深层次的困惑与骇然之中。 他们看不懂,完全看不懂了。 可这一幕,落在已然被恐惧攥住心脏的李长风眼中,却成了他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第458章 图穷匕见,杀局发动 “对……对!一定是这样!” “强行吞噬天劫本源,他的道基,他的神魂,他的肉身,肯定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他现在……是油尽灯枯!是外强中干!” “这是我……最后的机会!” 李长风眼中布满血丝,那极致的恐惧竟在求生的本能下,扭曲成了最后一丝疯狂的侥幸。 “都听着!此獠已是强弩之末!” “他身上有我们李家一步登天的惊天秘密!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也是最后的机会!” “杀了他,他的一切都是我们的!” 癫狂的声音,让几位李家长老面露迟疑。 他们看着光幕中那个吞噬了劫眼的男人,只觉得神魂都在颤栗。 现在冲上去,真的不是送死吗? “结阵!祭宝!” 李长风见状,厉声咆哮,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疯狂。 “谁敢退缩,视为叛族!” 话音未落,他率先咬破舌尖,一口蕴含着自身本源的精血,猛地喷洒在身前悬浮的那尊黑色小塔之上。 “嗡——” 那尊不过巴掌大小的黑色小塔,在吸收了李长风的精血后,发出一声嗡鸣,迎风暴涨。 眨眼之间,化作一尊遮天蔽日的万丈巨塔,通体漆黑,散发着死寂与不祥的气息,直接悬浮在了九霄塔的正上方。 七阶上品至宝,镇魂楼! 李长风面色惨白,却发出了扭曲的狂笑。 “沈默!任你妖孽盖世,今日也得陨落在我李家的镇魂楼之下!” 随着他的狂笑,万丈巨塔的塔底轰然洞开。 一道道专门针对神魂与大道的灰黑色神光,如同来自九幽地府的锁链,带着镇压、剥离、磨灭一切道韵的恐怖气息。 径直朝着下方九霄塔第九层的位置,笼罩而下。 “动手!” 其余的李家长老见状,也被李长风的疯狂与镇魂楼的威势所感染。 想到那一步登天的诱惑,心中的恐惧被贪婪压下,纷纷咬牙,催动了毕生法力。 轰! 一张由数十位返虚、合道境强者联手编织的法则大网,瞬间成型。 大网覆盖而下,彻底封锁了九霄塔周围的万里空间,断绝了一切挪移遁逃的可能。 万里之外。 王家老妪等人感受到那股专门针对神魂的镇压之力,无不色变。 “疯了,李长风彻底疯了!竟真敢动手!” “这镇魂楼乃是上古邪宝,专伤修士道基神魂,歹毒无比!” “那渡劫之人若是真如李长风所想,已然虚弱不堪,此劫……他绝无可能渡过!” 张家家主等人也是心头狂跳,死死盯着光幕,连呼吸都忘了。 图穷匕见! 这才是李家真正的杀局! 然而。 九霄塔第九层,在那足以让合道大圆满都神魂冻结的镇魂神光之下。 静立不动的沈元墨,终于有了动作。 他没有祭出任何法宝,也没有运转功法抵御。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头。 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无视了九霄塔的物理阻隔,无视了镇魂神光的法则封锁,精准无比地与万里之外。 正在狂笑的李长风的目光,对撞在了一起。 “……” 李长风那癫狂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寒意,顺着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仿佛自己的一切,从肉身到神魂,从过去到未来,都被那道平静的目光彻底看穿。 那目光中没有愤怒,没有杀意。 只有一种神龙俯瞰蝼蚁般的淡漠,以及一丝玩味。 李长风的心脏猛地一缩,一个荒谬到让他神魂颤抖的念头,不可抑制地从心底冒了出来。 他怎么可能还有这种眼神? 就在李长风道心动摇的瞬间。 一个平静的声音,直接在南天仙城所有的修士耳边,悠悠响起。 “等了这么久,就这点手段么?” 沈元墨的声音平淡从容,甚至带着一丝意兴阑珊的失望。 仿佛在说,你们准备了这么久,就给我看这个?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 沈元墨身上那如同凡人般的气息轰然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渊深似海、浩瀚如宇宙星空的恐怖道韵,冲天而起。 那笼罩而下的镇魂神光,在距离他头顶三尺之处,便如冰雪遇到了烈日,无声无息地消融。 甚至,连让沈元墨衣角动一下的资格都没有。 高悬于天,不可一世的万丈镇魂楼,在接触到这股道韵的刹那,猛地一颤。 紧接着,竟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哀鸣。 “呜——” 那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充满了臣服,仿佛是老鼠见到了猫,是凡人见到了神。 塔身剧烈颤抖,其上流转的邪光瞬间暗淡,竟想要缩小逃离。 “噗——!” 本命至宝受创,李长风脸色瞬间煞白如纸,一口逆血狂喷而出,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他骇然尖叫,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变得扭曲尖锐。 “不!不可能!我的镇魂楼……它……它在恐惧!” 此言一出。 全城死寂。 南宫博神色骤变,失声喃喃,声音里是无尽的震撼与懊悔。 “错了……我们都错了!” “他不是油尽灯枯,他是在稳固境界!” “他在消化刚刚吞下的那枚混沌劫眼的大道本源!” 王家老妪与张家家主等人遍体生寒,浑身冷汗直流,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涌上心头。 幸好…… 幸好他们没有和李长风一样,被贪婪冲昏了头脑。 否则,此刻面对那尊恐怖存在的人,就是他们了! 而李家的阵营中。 那些原本还在全力催动法阵的长老们,在听到镇魂楼那声恐惧的哀鸣时,就已经懵了。 此刻再看到李长风吐血倒退的惨状,一个个心神巨震,法力运转都出现了停滞。 李长风死死地盯着光幕中那道身影。 在他最强杀招下,沈元墨毫发无伤,甚至连衣角都未曾拂动。 反而吓得自己家族的七阶上品至宝镇魂楼哀鸣求饶。 他脸上那狂喜与贪婪,彻底凝固。 随即,寸寸碎裂。 化为无边无际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布下的绝杀之局。 他赌上整个家族未来的豪赌。 此刻看来,只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第459章 一指碎至宝,李长风癫狂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功法藏陷阱?我推演后全族麻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0章 剑出神魂灭,李家的底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功法藏陷阱?我推演后全族麻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1章 李家老祖,天地变色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功法藏陷阱?我推演后全族麻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2章 道域碰撞,神威显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功法藏陷阱?我推演后全族麻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3章 道斩之下,半步大乘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功法藏陷阱?我推演后全族麻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4章 尘埃落定,血洗李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功法藏陷阱?我推演后全族麻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5章 余波震天,城主拜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功法藏陷阱?我推演后全族麻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6章 宝库禁制,形同虚设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功法藏陷阱?我推演后全族麻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7章 闭关消化,道音传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功法藏陷阱?我推演后全族麻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8章 法则金莲,功法蜕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功法藏陷阱?我推演后全族麻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9章 功法圆满,万道臣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功法藏陷阱?我推演后全族麻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0章 沈元墨出关,城主拜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功法藏陷阱?我推演后全族麻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1章 神陆格局,紫霄圣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功法藏陷阱?我推演后全族麻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2章 雷炎降临,光阴鉴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功法藏陷阱?我推演后全族麻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3章 一剑斩半步大乘,雷炎惊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功法藏陷阱?我推演后全族麻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4章 一指镇压,道心崩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功法藏陷阱?我推演后全族麻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5章 霸道宣告,圣地颜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功法藏陷阱?我推演后全族麻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6章 飘然远去,余波震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功法藏陷阱?我推演后全族麻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7章 消息传回,圣地哗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功法藏陷阱?我推演后全族麻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8章 通天仙域,风云汇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功法藏陷阱?我推演后全族麻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9章 天机楼内,情报惊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功法藏陷阱?我推演后全族麻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0章 通天塔内,闲庭信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功法藏陷阱?我推演后全族麻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1章 覆灭之祸,圣主失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功法藏陷阱?我推演后全族麻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2章 万剑来朝,法则臣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功法藏陷阱?我推演后全族麻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3章 塔身震动,紫霄令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功法藏陷阱?我推演后全族麻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4章 圣主亲临,全城戒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功法藏陷阱?我推演后全族麻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5章 隔空叫阵,塔灵出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功法藏陷阱?我推演后全族麻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6章 万道灌顶,塔灵之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功法藏陷阱?我推演后全族麻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7章 圣主癫狂,法则熔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功法藏陷阱?我推演后全族麻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8章 规则反噬,圣君吐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功法藏陷阱?我推演后全族麻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9章 功法总纲,仙道奥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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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功法藏陷阱?我推演后全族麻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7章 阵法推演,一剑破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功法藏陷阱?我推演后全族麻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8章 双君现身,底蕴尽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功法藏陷阱?我推演后全族麻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9章 规则之力,一拳轰碎真仙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功法藏陷阱?我推演后全族麻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0章 双君陨落,紫霄除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功法藏陷阱?我推演后全族麻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1章 搜刮底蕴,满载而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功法藏陷阱?我推演后全族麻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2章 仙道符文,道心升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功法藏陷阱?我推演后全族麻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3章 万宝为薪,道器升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功法藏陷阱?我推演后全族麻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4章 星图之秘,仙府坐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功法藏陷阱?我推演后全族麻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5章 禁地葬仙,威慑中州 星图散去。 洞府重归寂静。 沈元墨指尖轻点,一枚从南天仙城城主南宫博那里得来的紫色玉简浮现于掌心。 神识沉入其中,在浩如烟海的中州神陆地图中。 精准地锁定了那个令无数修士闻之色变的名字, 葬仙地。 玉简内的记载,并非出自一人之手,而是南天仙城历代城主,耗费无尽岁月。 从各种古籍、传闻、乃至幸存者的疯言疯语中拼凑而成。 字里行间,都渗透出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与绝望。 上古战场。 真仙喋血之地。 这两个标签,便足以说明一切。 根据记载,那片广袤的地域,天道法则早已不复存在。 或者说,此地的法则在真仙陨落的那一刻。 便被仙道规则的碎片彻底污染、冲垮,陷入了一种永恒的混乱与崩坏。 空间在那里薄如蝉翼,随处可见深不见底的时空裂缝,能轻易吞噬大乘圣君。 更可怕的是,在那片被污染的土地上,诞生了无数无法用常理揣度的畸变魔物。 它们是被混乱法则侵染后的产物,没有神智,只剩下原始的杀戮与吞噬本能,其手段诡异至极,防不胜防。 “法则崩坏……畸变……” 沈元墨的意识从玉简中退出,眸中不见惧色,唯有冷静的推演。 在他看来,所谓的法则崩坏,不过是更高维度的仙道规则,与此方世界的天道规则剧烈碰撞后,形成的一种无序平衡。 而那些畸变魔物,正是这种无序平衡下诞生的独特产物。 “危险,也意味着机缘。” 对于旁人而言,那里是十死无生的绝地。 但对于身负《混沌万道归元经》,能够容纳万道的他来说。 那片混乱之地,或许是他解析仙道规则、强化自身大道的最佳试验场。 …… 与此同时,在中州神陆的各个角落,那些屹立于云端之上的不朽势力,并未因紫霄圣地的覆灭而有片刻松懈。 一道道隐晦而强大的神念,犹如一张无形巨网笼罩中州。 他们不敢直接搜寻沈元墨的洞府,那无异于寻死。 但他们可以通过观测中州神陆各个区域的天地气机、法则流转,来大致判断目标的动向。 天衍神朝,皇城深处的禁地。 白发苍苍的老皇叔,正盘坐于一方法则之池前。 池水清澈,倒映着诸天星斗,其中一缕微弱却极具韧性的混沌气机,正是他以神朝秘法锁定的沈元墨的气息。 突然,法则之池水面剧烈波动。 那缕混沌气机,竟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开始朝着一个方向高速移动! 老皇叔猛然睁眼,神念顺着气机的指引,投向了那片被无尽迷雾与风暴笼罩的禁忌之地。 “那个方向……是……葬仙地?!” 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浓浓的骇然,声音都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疯子!他绝对是个疯子!!” 老皇叔失声低语,这位见惯了万古风浪的大乘圣君,此刻道心都有些不稳。 刚以雷霆之势踏灭了一个不朽圣地,连口气都不喘,就要去闯中州神陆最凶险的禁地。 这是何等的狂妄! 又是何等的自信! 这则消息,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各大势力的最高层掀起了滔天巨浪。 虚空之中,一道道沉睡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古老意志,被接连惊动。 “天衍家的那个小辈说的没错,此子的确是冲着葬仙地去了。” “哼,狂妄自大!葬仙地岂是凡俗生灵能踏足的?纵然他能斩杀大乘,可在那里面,大乘圣君与蝼蚁无异!” “话不能这么说。此子行事,看似疯狂,实则步步为营。他敢去,必然有所依仗。” “依仗?难道他手上,有上古仙人留下的信物不成?” 这些活化石般的老怪物,神念在虚空中激烈交锋。 他们最初的震惊过后,便是深深的疑惑与贪婪。 在他们眼中,沈元墨此举,被解读为一种宣言。 中州神陆,已经没有任何地方值得他出手了。 寻常的洞天福地、上古秘境,于他而言,已如掌上观纹,唾手可得,再也无法引起他半分兴趣。 唯有葬仙地这等连他们都忌惮万分的禁忌之地,才能成为他的下一个目标。 一些知晓某些上古秘闻的老怪物,更是想到了更深的一层。 “莫非……他知晓了那个秘密?不可能!此事早已随着上个纪元的终结而被彻底掩埋!” “他覆灭紫霄圣地,或许不仅仅是为了寻仇。紫霄圣地的开山始祖,当年似乎也与葬仙地有些牵扯……” 一时间,风云变幻,暗流涌动。 所有人都认为,沈元墨掌握了他们所不知道的,关于葬仙地的惊天大秘! …… 洞府之内。 沈元墨缓缓起身,一步踏出。 下一瞬,他已身处一片光怪陆离的空间夹层之中。 四周是狂暴的地火水风,是破碎的时间与空间碎片。 但这些足以撕碎道器的毁灭性能量,在靠近他身体三尺范围时。 便被一股无形的领域之力抚平、同化。 他就在这绝地之中,闲庭信步,一步踏出,便是山河倒转,斗转星移。 任何追踪秘法,任何因果锁定,在这一刻,都失去了目标。 同时,一道冰冷淡漠,不含任何感情的神念,却如同一柄无上天刀,逆着那些窥探的因果丝线,悍然斩了回去。 “窥探者,死。” 声音不大,却在所有施展监视秘术的大能识海中,轰然炸响。 天衍神朝,禁地。 噗! 正死死盯着法则之池的老皇叔,身体猛地一震,一口滚烫的圣血喷涌而出,将身前的池水染得一片赤红。 他的脸上血色尽褪,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恐惧。 同一时间。 一个个中州神陆的不朽势力之内,数名负责监视的大能。 无论修为高低,无论身处何地,都在同一时刻,如遭雷击。 噗!噗!噗! 他们齐齐喷出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神魂像是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布满了裂痕,道心更是险些当场崩溃。 若非他们见机得快,在神念降临的刹那便自斩了因果联系,此刻怕是早已形神俱灭! “他……他发现了我们!” “这……这是何等恐怖的神魂修为!” “快!收回所有秘术!断绝一切探查!从此人名讳,列为禁忌,不可言,不可念!!” 惊恐的咆哮,在各大禁地之中响起。 之前所有的贪婪、揣测、好奇,在这一记横跨亿万里的神念警告之下,被碾得粉碎。 只剩下,最纯粹,最原始的恐惧。 那个男人,不仅拥有踏灭不朽圣地的战力。 更拥有着,让他们这些活了无数岁月的老怪物,连窥探其背影的资格都没有的绝对实力! 第506章 禁地之门,如履平地 葬仙地到了。 天地间一片死寂,连风声都被吞噬。 前方是一片无垠的灰色地带,被一层浓稠到肉眼可见的迷雾所笼罩。 那迷雾缓缓蠕动,仿佛一头择人而噬的太古凶兽,其内不见天日,不见生灵。 只有破碎的规则之力在互相碰撞、湮灭,逸散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任何神识胆敢探入其中,都会在刹那间被绞成神识碎片,连一声惨叫都传不出来。 这便是葬仙地的第一道门槛,也是一道足以让大乘圣君望而却步的天然屏障。 在距离迷雾数百万里之外的虚空中,几处隐蔽的空间节点内,数名来自不同不朽势力的探子。 正通过特制的窥天法镜,死死盯着那道孤身而立的白衣身影。 “他停下了,看来是知道厉害了。” 一名身穿天衍神朝制式道袍的修士冷笑。 “哼,狂妄之徒,真以为灭了紫霄圣地就能横行无忌?” “葬仙地的迷雾,便是大乘圆满的圣君亲至,也得耗费本源,小心翼翼地破解,他算个什么东西?” 另一侧,一名来自太古世家的长老语带不屑。 “看着吧,他若敢硬闯,不出三息,便要被那规则乱流撕成齑粉。” “届时,我等也算亲眼见证了一段笑话的诞生。” 他们的言语间,充满了对禁地的敬畏,以及对沈元墨的轻蔑。 在他们看来,沈元墨之前的战绩再辉煌,也只是在凡俗世界的规则下逞凶。 而葬仙地,是另一个维度的存在。 然而,他们预想中沈元墨或是祭出法宝,或是布下大阵,小心试探的场面,并未出现。 沈元墨只是静静地站着,眸光平静,不起波澜。 在他的视野中,那片能绞杀圣君的恐怖迷雾,呈现出另一番景象。 “洞悉本源,启动!” 他心念微动,整个葬仙地褪去了伪装。 浓雾化作了无数条颜色各异、粗细不一的能量线条。 它们以一种看似混乱,实则遵循着某种更高层级破败规律的方式交织、流淌。 有的线条炽热如大日真火,有的线条冰寒刺骨,有的则锋锐得能切割空间。 而在这些狂暴能量流的缝隙之间,存在着无数个瞬息万变的薄弱节点。 这些节点,便是生路。 “原来这就是天堑?” 沈元墨轻声自语,声音里听不出一丝凝重。 “不过是驳杂规则的无序堆砌,漏洞百出。” 话音落下的瞬间。 在远方所有窥探者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他动了。 没有祭出任何法宝,没有撑开任何护体神光,甚至连法力都未曾催动。 他就那样一身白衣,负手而行,闲庭信步般,一脚踏入了那片灰色的死亡迷雾。 “他疯了!” “找死!” 法镜前的修士们齐齐失声,几乎以为自己看到了幻觉。 可下一幕,却让他们毕生难忘。 沈元墨的身影没入迷雾,并未像他们想象中那样被瞬间撕碎。 他的每一步落下,都精准无比地踏在一个个转瞬即逝的能量节点上。 他左侧一步,身旁便有一道空间裂刃无声划过。 他前进一步,脚下刚离开的位置就被一股湮灭神雷轰成虚无。 整片足以让圣君饮恨的规则迷雾,仿佛成了他的后花园。 那些狂暴的能量,那些致命的陷阱,都像是提前排练好了一般,完美地与他错身而过。 他就这样,在死亡的刀尖上跳着最优雅的舞蹈,不沾片叶,不染尘埃,身影从容地消失在迷雾深处。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窥天法镜前的探子,身体僵直,如坠冰窟。 “他……他进去了?” “怎么可能……毫发无伤?他是怎么做到的?” “怪物!这根本不是修士,这是个怪物!快!将消息传回去!最高等级的警讯!” …… 穿过迷雾,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里是一片破碎的天地。 天穹之上,挂着数轮残破的血色月亮,大地龟裂,巨大的深渊横亘。 不时有黑色的罡风从地底喷涌而出,将山脉吹成粉末。 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天地灵气。 而是一种破碎、混乱、且带着不祥气息的能量。 沈元墨刚一踏足此地,便感觉到一股无形的伟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那是此方天地,在排斥他这个外来者。 沧澜界的天道法则,在此地被压制到了一个极点。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霸道、混乱的仙道规则。 寻常大乘修士在此,一身实力怕是连三成都发挥不出来,大道都会被压制得无法运转。 嗤—— 一道没有任何征兆的漆黑裂缝,突兀地在他头顶张开。 那是一道长达万丈的空间裂缝,其边缘闪烁着令人心胆俱裂的毁灭光泽,如同一柄来自神罚的天刀,无声无息地当头斩落。 这一击,足以将一件八阶道器都轻易斩成两半。 沈元墨却连头都未抬。 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闪避的动作。 就在那空间裂缝即将触碰到他发梢的刹那。 嗡! 一股无形的领域之力,以他的身体为中心,自动朝外扩散三尺。 那足以毁天灭地的空间裂缝,在靠近这三尺领域的瞬间,就像是滚烫的烙铁遇到了万载寒冰。 所有的狂暴与锋锐被瞬间抚平、同化,最终消弭于无形。 从始至终,沈元墨的衣角都未曾动弹分毫。 他深吸一口气。 周遭那些暴戾、混乱的仙道能量,被他鲸吞入体。 《混沌万道归元经》自行运转。 这些对于旁人而言是致命剧毒的能量,在进入他体内的瞬间,便被混沌道胎强行分解、提纯。 剔除其中的暴戾与不祥,化作精纯的混沌本源,融入四肢百骸。 一股远比外界修炼时更加舒畅的感觉,传遍全身。 沈元墨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绝佳的修行之地。” 他神念微动,辨认了一下那张兽皮星图标注的坐标。 发现此地的空间坐标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着剧烈的跳跃和偏移,寻常的地图在此地就是一张废纸。 但他对空间法则的理解早已超凡入圣。 目光扫过四周混乱的空间褶皱,他便直接洞悉了此地空间变化的底层规律,锁定了那个唯一正确的方向。 一步踏出,身影消失在原地。 而此刻,外界。 沈元墨如履平地般进入葬仙地的消息,如同最猛烈的风暴,席卷了中州神陆所有不朽势力的最高层。 天衍神朝的禁地深处,老皇叔面前的法则之池轰然炸开,他那张苍老的脸上,只剩下无尽的苦涩与骇然。 “他不是疯子……他是有恃无恐!” “此人……究竟是什么来历?” “传令下去,将此人列为神朝最高级别的禁忌存在,所有关于他的情报,全部封存销毁。” “从今往后,天衍神朝,不得再有任何人,以任何方式,窥探、议论此人!” 相似的命令,在各大圣地、不朽神朝的禁地中,接连响起。 之前所有的贪婪、揣测、好奇,在这一刻,尽数化为了最深沉的忌惮与恐惧。 他们终于意识到,一个他们完全无法理解,也绝对招惹不起的存在,降临到了这片大地。 第507章 畸变魔物,仙道资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功法藏陷阱?我推演后全族麻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8章 圣君遗骸,前人警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功法藏陷阱?我推演后全族麻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9章 规则潮汐,沐浴神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功法藏陷阱?我推演后全族麻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0章 寂灭谷,九玄道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功法藏陷阱?我推演后全族麻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1章 道碑留字,仙道烙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功法藏陷阱?我推演后全族麻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2章 收获颇丰,道胎演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功法藏陷阱?我推演后全族麻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3章 守墓一族,诡异村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功法藏陷阱?我推演后全族麻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4章 虚假献祭,仙府之影 在白发老者的引领下,沈元墨走进了这座由巨兽骸骨搭建的诡异村落。 村民们分列两旁,低着头,神情狂热而恭敬,为他让开一条道路。 那幽绿色的火焰在巨大的兽骨间跳跃,将一道道被拉长的影子投射在地上,诡影重重。 “使者大人,我族乃守墓一族,是天尊最忠诚的仆人。” 老者一边在前方引路,一边用那沙哑的声音解释道。 “我们的使命,便是世代守护在此,等待并指引像您这样,通过了天尊考验的有缘人,前往真正的仙府,继承天尊的无上荣光。”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虔诚,仿佛能被选中成为仆人,是什么至高无上的荣耀。 沈元墨只是静静地听着,不置可否。 很快,他们便来到了村落的正中央。 这里是一片开阔的圆形广场,地面由磨得光滑的头盖骨铺成。 广场中心,赫然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祭坛。 祭坛约有十丈高,呈金字塔状,同样是用某种不知名巨兽的惨白腿骨堆砌而成。 祭坛的每一个平面,每一级台阶上,都刻满了无比繁复的血色阵纹。 那些阵纹仿佛是活物,在缓慢地蠕动着,散发出淡淡的血腥味与一股令人心悸的吞噬之意。 “使者大人,这便是我族的先祖祭坛。” 老者指着祭坛,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它也是通往仙府的唯一通道。” “哦?”沈元墨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老者愈发激动,声音都有些变调:“不过,要开启通道,需要举行一场盛大的献祭仪式。” “需要您登上祭坛之巅,接受我族先祖之灵的祝福与最终的考验。” “唯有得到先祖之灵的认可,仙府的大门,才会为您敞开!” 说得天花乱坠,冠冕堂皇。 但在沈元墨的洞悉本源之下,这座祭坛的本质,早已被他看了个通透。 祝福?考验?传送阵? 全是谎言。 这根本就是一个极度阴毒、以生灵为祭品的夺舍与献祭大阵。 其核心作用只有一个——抽取。 一旦有生灵踏上祭坛中央,大阵便会瞬间启动,疯狂抽取其神魂、大道、气血、本源…… 所有的一切都将被榨干,通过阵法核心,用来喂养某个沉睡在空间深处、需要庞大能量才能被唤醒的存在。 不出意外的话,那个存在应该就是九玄天尊留下的真正后手。 至于这些守墓一族,不过是执行九玄天尊意志的工具人罢了。 沈元墨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平静。 “演了这么久,终于要露出獠牙了么?” 他看着老者那张充满期待与狂热的脸,缓缓点头,声音平淡。 “好,我接受考验。” “太好了!”老者闻言,激动得浑身颤抖。 他立刻转身,对着所有村民高声嘶喊。 “天尊的意志即将降临!准备仪式!” 整个村落瞬间沸腾。 所有的村民都围拢过来,跪在祭坛四周,口中开始吟唱起一种单调而诡异的咒文。 那声音汇聚在一起,形成一股无形的精神风暴,搅动着四周的能量。 让祭坛上的血色阵纹以更快的速度亮起,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在全村人狂热的注视下,沈元墨神色自若,一步一步,踏上了通往祭坛顶端的骨阶。 他走得很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守墓人的心脏之上,让他们愈发兴奋与癫狂。 终于,他来到了祭坛的最顶端。 在他站定的那一瞬间,下方引路老者的脸上那恭敬的神情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狰狞与疯狂。 他与所有村民一同,将双手高高举过头顶,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最后的嘶吼。 “以汝之神魂!以汝之大道!” “唤醒吾主!” “恭迎吾主降临!!” 轰! 话音落下的刹那,整座祭坛血光大盛,冲天的血色光柱仿佛要将这片天穹都捅出一个窟窿。 无数由怨念和诅咒凝聚而成的漆黑锁链,如同择人而噬的毒蛇,从祭坛的阵纹中激射而出。 密密麻麻,铺天盖地从四面八方缠向祭坛中央的沈元墨。 每一条锁链之上,都浮现出一张张痛苦扭曲的人脸。 发出无声的尖啸,似乎要将他也拖入那无尽的怨念深渊。 这便是献祭的开始。 然而,就在那些怨魂锁链即将触碰到沈元墨衣角的瞬间。 他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淡淡的讥讽。 他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薄唇轻启,吐出了一个字。 “定!” 一字出,言出法随。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如同水面的涟漪,骤然扩散开来。 混沌领域! 刹那间,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冲天的血光凝固了,那漫天飞舞的怨魂锁链,全部僵直在半空。 保持着张牙舞爪的姿态,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就连下方那些村民脸上狂热狰狞的表情,都定格在了那一刻。 整个世界,只剩下沈元墨一人,可以自由活动。 “一群可悲的工具,也妄图染指我的大道?” 他轻蔑地摇了摇头,随即,抬起右手,对着下方虚虚一压。 “现在,轮到我了。” 轰隆! 整个献祭大阵的能量运转,在这一压之下,发生了惊天逆转。 原本向内吞噬的阵法,瞬间变成了向外喷涌的火山。 那些刚刚射出的怨魂锁链,以比来时快了百倍的速度倒卷而回。 狠狠地扎进了下方那些守墓一族的村民体内。 “啊——!” 凄厉的惨叫声终于响起,打破了静止的画面。 那些狂热的村民,脸上的表情由癫狂转为惊恐,再转为绝望。 他们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仿佛被抽干了所有水分。 神魂、血脉、乃至他们存在本身,都被大阵的反噬之力强行抽离。 化作一股股纯粹的能量,顺着阵纹,疯狂地涌向祭坛之巅的沈元墨。 “不!这不可能!你……” 为首的老者满脸的不可置信,他指着沈元墨,话还未说完,身躯便彻底化作了飞灰。 沈元墨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这些能量,对他而言,聊胜于无。 但这种将猎人变为猎物的感觉,还算不错。 当最后一个村民被榨干,整座祭坛吸收了这股庞大的能量后,不堪重负,发出一声哀鸣。 “咔嚓……咔嚓……” 裂痕如同蛛网般在祭坛上蔓延开来。 最终,“轰”的一声巨响,这座存在了无尽岁月的献祭大阵,彻底崩碎。 祭坛崩塌后,天空上方一个深不见底,盘旋着空间波动的漆黑入口缓缓出现。 那才是真正的通道。 也就在此时,沈元墨抬起头,望向远方的黑暗。 在那黑暗的尽头,一座残破、宏伟,静静漂浮在虚空之中的仙宫轮廓。 伴随着祭坛的崩毁,终于撕开了伪装,若隐若现地显露了出来。 磅礴的仙道气息,即便隔着遥远的距离,依旧扑面而来。 那正是暗金色兽皮图上,最终标注的终点。 九玄天尊的仙府。 第515章 对战仙尸,仙躯之威 祭坛崩毁后显露的漆黑入口,幽暗如渊,静悬于半空,其内是神识难测的虚无。 空间波动如水纹般荡漾,却未泄露出一丝一毫对面的景象。 沈元墨没有丝毫犹豫,一步踏入其中。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他并未直接出现在仙府之内,而是身处一条以星辰碎石铺就的幽暗古道上。 脚下是大小不一的陨石,散发着冰冷死寂的气息,四周是无尽的黑暗。 唯有远处那座宏伟的仙府,是这片虚空中唯一的光源。 那是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壮阔的仙宫。 它静静地悬浮着,通体由某种不知名的白玉铸成,在黑暗中散发着柔和而永恒的光晕。 岁月似乎未能在它身上留下任何痕迹,飞檐斗拱,雕栏玉砌。 每一处细节都透着一股超脱于此方天地之外的道韵。 只是,那扇紧闭的巨大门户,却让整座仙府透出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仙府大门前,一道身影静静伫立。 那是一个极其高大的身影,身披一套早已残破不堪的银色仙甲。 甲胄上布满了刀劈斧凿的痕迹与干涸的暗金色血渍。 他手中握着一杆同样断裂的长戟,戟刃只剩下一半,却依旧透出能割裂虚空的锋芒。 他就像一尊亘古不变的雕塑,身上没有任何生命的气息。 没有魂魄的波动,甚至连一丝法力都感知不到。 然而,就是这样一具死物,却让沈元墨在踏入葬仙地以来,第一次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 一股纯粹到极致的仙威,从那身影之上弥漫开来。 这股威压与之前真仙石碑上的截然不同,石碑上的威压霸道、充满侵略性。 而眼前的这股威压,则古老、纯粹,仿佛它本身就是一种规则,一种凌驾于沧澜界天道之上的至高法理。 在这股威压面前,空间都在微微扭曲,法则都在无声地退避。 “洞悉本源,启动!” 沈元墨心念微动,双眸深处,无数混沌符文流转。 瞬息之间,眼前这尊身影的本质,便被他彻底看穿。 这尊身影竟是一具真正的仙人尸骸! 其血肉、骨骼、经络,都在无尽岁月前被一种无上秘法彻底炼化,变成了一具只为守护而存在的傀儡。 驱动它行动的,并非法力,也不是神魂,而是被封存在体内九玄天尊留下的仙道规则之力! 就在沈元墨靠近仙府大门千丈范围的刹那。 异变陡生! 那仙尸傀儡空洞的眼眶之中,毫无征兆地燃起了两团幽蓝色的魂火。 魂火跳动的瞬间,一股冰冷、漠然,不含任何生灵情感的杀戮意志。 如九天之上降下的天罚,精准无比地锁定了沈元墨。 没有咆哮,没有威吓。 那具仙尸傀儡动了。 它的动作简单到了极致,只是将手中那杆布满裂痕的断戟,对着沈元墨的方向,轻轻一挥。 然而,就是这看似随意的一挥,却引发了匪夷所思的变化。 前方的空间,被强行改写了! 那断戟并非以某种极快的速度刺来,它根本就没有经历移动这个过程。 在它挥出的那一瞬间,它便无视了千丈的距离,无视了空间法则的限制,直接出现在了沈元墨的前面。 这是何等不讲道理的攻击方式! 沈元墨瞳孔骤然一缩。 这是他自修行以来,第一次遭遇如此蛮横的法则层面上的降维打击。 他几乎是本能地想要催动空间神通进行挪移。 可念头刚起,便骇然发现,自己周身百丈的空间,早已被一股更高维度的仙道规则之力彻底禁锢。 原本灵动如水的空间,此刻却变得比神金还要坚固,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电光石火之间,沈元墨心念电转。 嗡! 一套布满混沌纹路的狰狞战甲,瞬间覆盖全身。 混沌万道甲! 与此同时,以他身体为中心,方圆三尺之地,空间微微扭曲,化作一片混沌区域。 混沌领域! 几乎在领域成型的同一刹那,那蕴含着破灭仙则的断戟,狠狠地刺了进来。 嗤—— 刺耳的消磨声响起。 断戟在进入混沌领域的瞬间,速度出现了刹那的凝滞。 戟尖之上那璀璨的仙光,被领域中狂暴的混沌之力疯狂地同化、分解、磨灭。 可即便如此,这断戟依旧势不可挡! 它蕴含的仙道规则层次太高,混沌领域也只能削弱,无法完全化解。 铛!!! 一声足以震碎星辰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整片虚无空间。 断戟穿透了层层阻碍,重重地点在了混沌万道甲的胸口护心镜之上。 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力量,轰然爆发。 沈元墨只觉得一股无法抗衡的巨力传来,整个人如同被一颗太古星辰正面撞中,身不由己地倒飞而出。 足足飞出了数百丈,他才在虚空中强行止住身形,脚下的星辰碎石被他一脚踩得粉碎。 低头看去,混沌万道甲的护心镜上,光芒一阵急剧的明灭,显然承受了巨大的冲击。 一股纯粹的、蛮横的震荡之力,甚至透过了战甲的层层防御,侵入体内,让沈元墨气血一阵翻腾。 “好恐怖的肉身之力!” 沈元墨心中生出一股难言的震撼。 刚刚那一击,对方甚至没有动用什么神通。 仅仅是凭借仙躯本身的力量挥舞断戟,其威能便已远远超越了他所见过的任何大乘圆满圣君。 这才是真正的仙人之躯! 哪怕已经死去,哪怕只是一具傀儡。 其身躯的强横程度,依旧达到了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境地。 一击无功。 那仙尸傀儡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也没有丝毫停滞。 它空洞的眼眶中,幽蓝魂火跳动了一下,随即,它踏前一步。 咚! 这一步,仿佛不是踏在星辰古道上,而是踏在了这片天地的脉络之上。 整条古道,乃至远处的仙府,都随之轻轻共振了一下。 它再度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断戟。 这一次,与方才不同。 那残破的戟身之上,一道道璀璨夺目的仙道符文,逐一亮起。 一股比之前恐怖了十倍不止的毁灭气息,遥遥锁定了沈元墨。 显然,下一击,将会是真正的雷霆万钧! 沈元墨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他知道,一场前所未有的硬仗来了。 第516章 道斩因果,仙骸终焉 面对仙尸傀儡锁定的必杀一击,沈元墨非但没有后退,反而主动迎了上去。 他很清楚,面对这种以纯粹规则和绝对力量进行碾压的对手,任何精妙的闪避与技巧都显得苍白无力。 唯一的破局之法,便是以更加强大的力量,正面将其击溃! 轰! 混沌法力在体内奔涌如雷鸣,沈元墨的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已出现在仙尸傀儡的侧方,一拳捣出。 拳锋之上,混沌神光流转,简单直接,却蕴含着足以打碎一方小世界的可怕力量。 仙尸傀儡的反应快得不可思议,它甚至没有转身,反手便是一戟横扫。 铛!铛!铛! 激烈的碰撞声,在这片死寂的虚空中疯狂回荡。 沈元墨将混沌道体和混沌万道甲的力量催动到了极致,与仙尸傀儡展开了最原始、最野蛮的近身搏杀。 拳头与断戟碰撞,混沌领域与仙道规则交锋。 每一次撞击,都会在虚空中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空间涟漪,将脚下的星辰古道震得寸寸崩裂。 逸散出去的能量,足以轻松秒杀任何一位大乘初期的修士。 这是一场毫无花哨可言的战斗。 转眼间,一人一尸便已交手数千回合。 这片空间被打得支离破碎,一道道漆黑的空间裂缝如狰狞的伤疤,遍布四周。 然而,战局却陷入了胶着。 仙尸傀儡的仙躯万劫不灭,力量无穷无尽。 它不知疲倦,不懂畏惧,只会执行最原始的杀戮命令。 而沈元墨的混沌道体同样强横无比,加上《混沌万道归元经》提供的恐怖恢复力。 一时间竟也与对方斗了个旗鼓相当。 但沈元墨的心,却在不断下沉。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剧烈消耗。 而对方,却像是连接着一个无穷的能量源,攻势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 再这样下去,沈元墨落败是迟早的事。 “必须找到它的弱点!” 就在这时,仙尸傀儡似乎也失去了耐心。 它猛然抽身后退,拉开距离,双手握住断戟,高高举过头顶。 嗡—— 整片虚空都为之震颤。 所有的仙道符文,在这一刻尽数汇聚于戟尖,凝聚成一点极致的黑暗。 那黑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吞噬一切法则。 其中蕴含的破灭仙则,让沈元墨的神魂都感到一阵刺痛。 这一击,足以定鼎乾坤! 也就在这极致的压力之下,沈元墨的大脑,却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空灵状态。 “洞悉本源,启动!” “完美推演,启动!” 他双眸中的混沌符文疯狂旋转,将仙尸傀儡自战斗开始以来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能量流转。 都在识海中以亿万倍的速度进行回放、解析、推演。 渐渐地,沈元墨发现了一个细节。 仙尸傀儡体内那些仙道规则的运转,并非浑然天成。 而是遵循着某种固定的、僵硬的模式,就好像有一条无形的线,在背后操控着这一切。 那条线,极其隐晦,藏匿于仙尸傀儡的体内。 若非沈元墨有洞悉本源之能,根本无法察觉。 “原来如此……” “并非不朽不灭,终究,只是一个提线木偶。” 沈元墨瞬间明悟。 这仙尸傀儡真正的核心,并非它强横的仙躯,也不是它体内磅礴的仙道规则。 而是那一道隐藏在最深处,驱动着它一切行动的——因果敕令! 那是九玄天尊留下的命令,是赋予这具仙尸傀儡能够动弹的根源。 只要斩断这条线,这尊看似无敌的仙尸,便会变回一具真正的死物。 一念及此,沈元墨不再去关注那毁天灭地的一击。 而是将自己全部的心神,都集中在了那条看不见、摸不着的因果线上。 也就在此时,仙尸傀儡的至强一击,终于落下! 断戟划破虚空,带着一道足以将这片天地都劈开的漆黑裂缝,当头斩下。 面对这足以抹杀圣君的攻击,沈元墨却做出了一个让任何人都会惊掉下巴的举动。 他收起了所有的防御,缓缓闭上了眼睛。 随即,右手虚握。 嗡的一声轻鸣,一柄通体暗沉,剑身中央仿佛有一道真实裂缝的古朴长剑,出现在他手中。 大衍戮仙剑! 大衍戮仙剑与他的混沌道胎,在这一刻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共鸣。 沈元墨缓缓举剑,直面那道足以吞噬一切的仙光,声音平静,却清晰地响彻了整片虚空。 “你的强大,并非源于自身。” “而是源于一道枷锁。” “今日,我便斩了你的因果!” 话音落。 沈元墨挥动大衍戮仙剑,一剑斩出。 “道斩!”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芒,没有浩瀚无比的威压。 只有一道看似朴实无华的灰色剑痕,从大衍戮仙剑的剑尖一闪而过。 这道剑痕仿佛超脱了时间与空间,没有斩向仙尸,也没有斩向断戟,而是直接斩向了虚无。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势不可挡,足以破灭万法的断戟,在距离沈元墨身前仅有三寸之遥时,骤然停滞!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定格。 仙尸傀儡眼眶中那两团幽蓝色的魂火,开始剧烈地闪烁、扭曲。 仿佛看到了什么世间最不可思议,最恐怖的存在。 随即,在一声无声的哀鸣中,仙尸傀儡眼眶中的魂火彻底熄灭。 仙尸傀儡与九玄天尊之间的那道因果敕令,被沈元墨的一记道斩所斩断! 失去了驱动的核心,这具强大的仙尸,终于回归了它本来的面目。 一具死物。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碎裂声响起。 仙尸那看似万劫不灭的身躯之上,竟从内部开始,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痕。 裂痕迅速蔓延,转眼间便遍布全身。 最终,在沈元墨平静的注视下,这尊守护了仙府无尽岁月的强大傀儡,轰然解体。 化作了漫天璀璨的光点,如同一场绚烂的烟火,在这片黑暗的虚空中缓缓消散。 烟火散尽。 原地只留下一件残破的仙甲,和一颗通体晶莹剔透,仿佛由世间最纯粹的仙光凝聚而成。 其中蕴含着磅礴仙道本源的仙之心核,静静地悬浮在空中。 沈元墨伸手一招,将两样战利品收入囊中。 他目光平静地投向前方,随手一剑挥出,一道灰色剑气斩向前方。 那扇紧闭了万古岁月的仙府大门被灰色剑气击中,发出了“嘎吱”的沉重声响,缓缓地向内打开了一道缝隙。 沈元墨神情波澜不惊,仿佛刚刚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第517章 空无一物,大道宫阙 仙府大门之后,并非想象中仙气氤氲,琼楼玉宇。 映入沈元墨眼帘的,是一座空旷到近乎死寂的灰色石殿。 巨大,古朴,甚至可以说是简陋。 整座大殿的结构一览无余,除了支撑穹顶的数百根擎天石柱,再无他物。 墙壁、梁柱、地砖,皆是由同一种不知名的灰色岩石砌成。 表面光滑,却透着一股历经万古沧桑的沉重感。 然而,沈元墨的混沌道胎却在此刻微微一震。 他敏锐地察觉到,这座大殿并非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目光微凝,他的视线穿透了石材的表象,落在了那些构成殿宇的每一块砖石内部。 那里,铭刻着亿万道比发丝还要纤细无数倍的玄奥道纹。 这些道纹彼此勾连,构成了一个覆盖整座殿宇的无形大阵。 它们无时无刻不在向外散发着一种极其隐晦的意志波动。 那是一种同化、扭曲、渡化的意志。 它不带杀意,却比任何杀招都更加阴险。 它像春风化雨,润物无声,试图将任何踏入此地生灵的大道认知,一点一滴地扭曲、同化。 最终变得与此地的主人——九玄天尊,别无二致。 成为其大道的延伸,成为其意志的奴仆。 “有趣的开胃菜。” 沈元墨发出一声低语,平静的声音在这空旷的大殿中回响。 “想在不知不觉中,给我种下道奴的种子么?” 寻常修士,哪怕是大乘圆满的圣君,踏入此地。 恐怕也只会觉得此地道韵深厚,是参悟大道的绝佳之地。 殊不知,在他们沉浸其中感悟的同时。 自己的意志和道基早已在潜移默化中被种下了枷锁,沦为他人嫁衣。 可惜,九玄天尊遇到的是他沈元墨。 嗡—— 沈元墨非但没有催动法力抵御,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随着他这一步落下,丹田气海内的混沌道胎骤然睁眼。 一股无形而霸道的气场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 混沌领域! 领域之内,一切法则都在哀鸣、退避。 沈元墨体内,《混沌万道归元经》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他整个人,在这一刻化作了一尊吞噬万物的混沌黑洞。 那些从四面八方涌来,试图侵染他道心的道纹意志,在接触到混沌领域的瞬间。 便如冰雪遇骄阳,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就被强行分解、同化。 “不够。” 沈元墨并不满足于被动的防御。 他张开五指,对着空无一物的前方,猛地一握。 “既然是送上门的养料,那我就不客气了。” 轰隆! 整座灰色石殿剧烈地摇晃起来。 以沈元墨为中心,一个肉眼可见的混沌漩涡凭空出现,并以惊人的速度向外扩张。 墙壁上,梁柱上,地砖下,那些隐藏了无尽岁月的道纹。 仿佛受到了某种致命的吸引,竟主动从石材中浮现而出。 一道道流光溢彩的符文,化作一条条璀璨的星河,不受控制地向着沈元墨掌心的混沌漩涡狂涌而去。 这些蕴含着九玄天尊大道感悟的道纹,本是歹毒的陷阱。 此刻,却成了沈元墨的混沌道胎精纯的补品! 混沌道胎来者不拒,将这些驳杂的道韵尽数吞噬。 随后,以《混沌万道归元经》为熔炉,以混沌之火为薪柴。 强行将其中九玄天尊的个人印记与意志尽数抹除、焚化。 只留下最纯粹的仙道至理,融入自身的混沌大道之中。 随着沈元墨的疯狂吞噬,这座原本散发着古老道韵的宏伟大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死去。 墙壁上的光泽迅速黯淡,石柱开始风化,地砖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那股超脱于此方天地的神异气息,正在被一点点抽离。 短短十数息之后。 当最后一道道纹被沈元墨吞入体内,整座大殿的光芒彻底熄灭。 这座大殿失去了一切神异,变成了一座由凡俗石头堆砌而成的巨大空壳。 仿佛灵魂被抽走,只剩下一具腐朽的躯壳,随时可能在岁月的侵蚀下轰然倒塌。 就在这时。 “咦?” 一声极其轻微,带着一丝讶异的轻咦声,从殿宇的最深处传来。 那声音缥缈不定,仿佛不存于这个时空,却又清晰地传入沈元墨的耳中。 沈元墨对此置若罔闻,他缓缓收回手掌。 感受着体内又精进了几分的混沌大道,神情没有半分波澜。 他穿过已经化为废墟的空旷大殿,来到尽头。 那里,悬浮着一扇由纯粹光芒构成的门户。 光门之上,光影变幻,演化出一幕幕令人心神崩溃的景象。 有天资绝世的骄子,在冲击仙路时,被域外天魔撕碎神魂,化作飞灰。 有道心坚如磐石的古老圣君,在叩问仙门时,道心失守,道果崩解,一身修为尽数还于天地。 有红尘中惊才绝艳的女帝,为情所困,心魔丛生,最终在无尽的悔恨与绝望中,黯然坐化。 失败,绝望,陨落。 无数修士冲击更高境界失败的惨烈景象,如走马灯般在光门上不断上演。 一股股浓烈到化不开的负面情绪,穿透光门,直刺人的神魂深处,试图勾起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与心魔。 沈元墨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眼神古井无波。 “我的道,由我来走,何须他人来评判?” 他的声音很轻,却蕴含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自信。 这些幻象,或许能动摇那些对前路感到迷茫的修士。 但对沈元墨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 他的大道是吞噬万道、归于混沌的无上大道,是一条前无古人,也注定后无来者的路。 这条路上,沈元墨便是唯一的真理。 话音落下,他没有丝毫停顿,一步踏入了那扇演化着无穷悲剧的光门之中。 眼前的景象再度变换。 这一次,不再是空旷的石殿。 而是一片无垠的虚无。 上不见天,下不着地,四方无极,唯有永恒的黑暗与孤寂。 在这片虚无的中央,有一条路。 一条由纯粹的白玉铺就而成的阶梯,蜿蜒向上。 仿佛没有尽头,一直通往那黑暗最深处,最高远的位置。 沈元墨能清晰地感知到,构成这白玉阶梯的,并非任何实体物。 而是由一道道精纯到极致的仙道规则凝聚而成。 而在阶梯的尽头,那片虚空的最高点。 一座孤零零的王座,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王座古朴而威严,不知由何种材质打造,其上铭刻着日月星辰,万道沉浮的景象。 它就那样静静地在那里,却仿佛是这片虚无宇宙的唯一中心。 散发着一种主宰万古,俯瞰众生的无上威严。 就在沈元墨的目光落在王座上时。 一道模糊的光影,缓缓在王座之上凝聚成形。 那光影看不清面容,却散发着一种凌驾于天道之上的恐怖气息。 一个宏大、威严,不含任何感情的声音,自王座之上传来,响彻了整片虚无空间。 “登天梯,上王座。” “承我道果,即为真仙。” 第518章 真仙宝座,成仙诱惑 那道声音宏大而冷漠,仿佛是天道自身的低语。 每一个音节都蕴含着言出法随的无上威严,在沈元墨的耳边轰然炸响。 “万古岁月以来,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能走到本尊面前的生灵。” 王座上的光影缓缓开口,声音不带丝毫情感波动,却仿佛能直抵人心最深处的渴望。 “你通过了所有的考验,证明了你的资质,你的道心,你的实力,皆是此界万古之最。” “现在,你有资格,得到本尊的一切。” “登临此座,你将继承本尊的真仙道果,掌握本尊穷尽一生所悟的无上道法。” “自此之后,你将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辉。你将是新的九玄天尊。” 话音落下,那条通往王座的白玉阶梯,骤然绽放出亿万道璀璨仙光。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诱惑之力,如无形的潮水,从四面八方向着沈元墨疯狂涌来。 他的眼前,光影变幻。 一瞬间,沈元墨仿佛看到了自己端坐于九天之上,言出法随,宇宙星辰随其心意生灭。 一瞬间,他又仿佛看到了自己跳出时光长河,俯瞰万古纪元的更迭,永生不死,万劫不灭。 权柄,力量,永生…… 所有修士梦寐以求的终极目标,此刻都化作了最直观的感官冲击。 化作了触手可及的现实,一遍遍地冲刷着沈元墨的心神,瓦解着他的意志。 任何一位大乘圣君在此,恐怕都会在瞬间道心失守。 为了那虚无缥缈的真仙之境,陷入万劫不复的疯狂。 然而,置身于这足以让任何以长生不老为目标的修士,都为之动容的成仙诱惑。 沈元墨的眼神,却平静得如同一潭万古不波的深渊。 他静静地看着那高高在上的王座,看着那不断变幻的诱人景象,甚至连一丝心神涟漪都未曾泛起。 片刻之后,沈元墨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笑声。 “呵。” 声音不大,在这片绝对虚无的空间中,却显得格外清晰,甚至有些刺耳。 “九玄天尊,你画的饼,太大了。” 沈元墨的声音平静无波,“反而,显得很假。” 王座上的光影似乎没有料到会得到这样的回应,那股宏大的意志出现了刹那的凝滞。 而沈元墨,已经懒得再与对方虚与委蛇。 “洞悉本源,启动!” “完美推演,启动!” 刹那间,他双眸深处,亿万混沌符文疯狂流转。 整个世界在他眼中,瞬间被剥离了所有的伪装,露出了其最底层的真实构造。 无论是那散发着无尽诱惑的白玉阶梯,还是那尊象征着至高无上权柄的真仙王座。 在沈元墨的洞悉之下,其内部复杂的仙道阵纹,能量的流转轨迹,乃至其最核心的运作逻辑,都变得一览无余。 海量的信息洪流涌入识海,被洞悉本源和完美推演以超乎想象的速度进行着解析、重构。 仅仅一息之后。 一个冰冷而残酷的真相,便清晰地呈现在沈元墨的脑海之中。 所谓的“登天梯”,根本不是考验,而是一个灵魂净化的过程。 每踏上一级台阶,修士自身的大道印记就会被剥离一分,神魂就会被洗练得更加“纯净”一分。 而那最终的“真仙王座”,也并非什么传承真仙道果的圣物。 它是一个极致精密、极致歹毒的灵魂容器,一个为他人量身定做的夺舍祭台! 一旦有“合格”的修士坐上王座,其被洗练得纯净无比的神魂。 会在瞬间被王座中潜藏的意志彻底抹杀、吞噬。 而他那历经千辛万苦淬炼的道果、肉身、乃至一生感悟。 都将成为最完美的养料,化作一件嫁衣,为九玄天尊的归来,铺平最后的道路。 沈元墨唇角牵起一道冰冷的弧度,他抬起眼。 目光穿透了无尽虚无,直视着王座上那道模糊的光影。 “好一个传承,好一个真仙。”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嘲弄。 “原来所谓的仙府,从头到尾,不过是一个精心布置的屠宰场。” “而我,就是你等待了万古,最为满意的那个祭品,对么?” 死寂。 整片虚无空间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王座上的光影沉默了。 它似乎完全没有想到,自己这个堪称天衣无缝的万古布局。 竟然会被一个连真仙都不是的修士,如此轻易地一眼看穿。 良久。 那宏大而威严的声音再度响起,只是这一次,其中再无半分诱惑,只剩下深入骨髓的冰冷与漠然。 “蝼蚁,即便你看穿了,又如何?” “在本尊的道场之内,在本尊重塑的天地法则之下……” “你有选择的余地么?”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隆隆——! 整片虚无空间,剧烈地震颤起来,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坍缩。 四面八方,上下左右,无尽的黑暗挤压而来,带来足以将大乘圣君都碾成齑粉的恐怖压力。 与此同时,那些构成这片空间的仙道规则,在这一刻彻底活了过来。 一道道由纯粹仙道符文凝聚而成的规则锁链,从崩塌的虚无中探出。 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犹如亿万条择人而噬的毒龙,从四面八方,缠向位于空间中心的沈元墨。 它们的目标不是绞杀,而是抓取。 是要将沈元墨强行禁锢,拖拽着,按上那尊冰冷的王座。 面对这毁天灭地般的景象,沈元墨的脸上,却看不到半分惊惧。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任由那足以撕裂天地的风暴席卷而来,衣袂猎猎作响。 嗡——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虚空。 一柄通体暗沉,剑身中央仿佛有一道真实裂缝的古朴长剑,悄然出现在他的手中。 大衍戮仙剑! 混沌道体之力在这一刻全面爆发,磅礴的气血之力如烘炉般燃烧。 一股霸道绝伦的气息冲天而起,硬生生将周围坍缩的空间都撑开了一片混沌领域! 沈元墨抬头,目光平静地望向王座上那道重归威严与冷漠的光影。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整个世界的崩塌之声。 “你的东西,我的确想要。” “不过……”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大衍戮仙剑,剑尖直指王座。 “不是你给。” “而是我,亲自来取!” 第519章 图穷匕见,仙魂夺舍 剑锋所指,王座之上。 沈元墨语声虽轻,却令虚无空间剧烈震荡。 “我,亲自来取!” 最后一个“取”字落定,他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灵力爆发,亦无繁复玄奥的法诀吟唱。 沈元墨只是简单地踏前一步,手中那柄仿佛容纳了终焉与虚无的大衍戮仙剑,随之挥出。 一道看似平平无奇的灰色剑气,脱离剑身。 剑气不疾不徐,未惊起半分空间波纹。 然而,当这道灰色剑气与那亿万条从崩塌虚无中探出的仙道锁链接触的刹那—— 嗤啦! 没有震耳欲聋的碰撞,只有如同热刀切过牛油的细微声响。 成百上千条足以将大乘圣君都瞬间锁死、碾碎的仙道锁链,在触碰到灰色剑气的瞬间。 其上流转的仙道符文竟如阳春白雪般迅速消融,构成锁链的规则根基,被灰色剑气直接斩断,凭空抹除! 锁链寸寸崩碎,化作一个个的能量光点,消散于这片坍缩的天地间。 “道斩!” 一剑之下,前方扇形区域内的所有仙道锁链,尽数清空。 “嗯?” 王座上的光影发出一声带着些许意外的轻哼。 显然,他未曾料到,自己以自身的仙道奥义凝聚的仙道规则,竟会被如此轻易地斩断。 “有点门道。看来,本尊倒是小觑了你这只蝼蚁的挣扎之力。” 声音依旧冰冷而高傲,仿佛刚才那一剑,不过是孩童无力的挥拳。 嗡——! 王座光芒大作,一股更加浩瀚、更加磅礴的意志降临。 霎时间,那些刚刚被斩碎的仙道锁链,竟在虚空中瞬间重组。 不仅如此,重组后的锁链变得更加凝实。 其上烙印的仙道符文繁复了十倍不止,散发出的威压,也远胜先前。 更令人心悸的是,随着锁链的重组。 整片坍缩的空间背后,竟缓缓浮现出一方宏伟国度的虚影。 仙山缥缈,宫阙林立,天河环绕,神只吟唱。 那是一方完整的仙国投影! 仙国虚影出现的瞬间,一股无法抗拒的镇压之力,从四面八方碾压而来。 这不再是单纯的物理禁锢,而是整个世界对沈元墨这个异物的排斥与抹杀。 沈元墨清楚地感觉到,自己与这片天地的因果联系,正在被强行剥离。 他仿佛成了一叶无根的浮萍,即将被这方仙国彻底镇压、同化。 他眉头微蹙。 硬碰硬,不是明智之举。 对方是此地绝对的主宰,能量近乎无穷无尽。 只要这方道场不灭,这些仙道锁链便可无限重生。 继续用道斩硬拼,最终法力耗尽的只会是自己。 有意思。 这是逼着我,换一种玩法么? 电光石火之间,沈元墨心中已有了决断。 面对那足以让任何大乘修士绝望的仙国镇压。 他脸上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反而撤去了周身的混沌领域,甚至将手中的大衍戮仙剑也收了起来。 他竟在这毁天灭地的风暴中心,缓缓盘膝而坐,悬浮于虚空。 这一举动,让王座上的意志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 “既然你想玩。”沈元墨抬起头,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直视王座光影。 “那我就陪你玩个大的。” “你想夺舍我?” “那就进来吧。”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眉心,眼神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挑衅。 “看看,是你的仙魂硬,还是我的识海,更能装!” 此言一出,整片虚无都仿佛静止了一瞬。 王座上的意志沉默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对方或许会拼死反抗,或许会祭出底牌,或许会开口求饶。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这只蝼蚁,竟敢做出如此疯狂的举动! 主动敞开识海? 那对于任何修士而言,都是最致命、最不设防的要害! 这和将自己的脖颈洗剥干净,送到屠夫的刀口下,有什么区别。 短暂的惊愕之后,那宏大冰冷的声音,被一股难以遏制的狂喜所取代。 “哈哈哈哈……狂妄!狂妄至极的蝼蚁!” “本尊纵横宇宙无数年,从未见过如你这般自寻死路的蠢货!” “既然你一心求死,本尊,便成全你!” 话音未落,王座上那团模糊的光影,骤然间爆发出亿万道璀璨仙光。 光影急速坍缩、凝聚,最终化作一道纯粹到了极致的仙魂洪流。 那洪流之中,蕴含着足以将寻常大乘圣君的神魂瞬间冲刷成白痴的恐怖意志,更夹杂着属于真仙位阶的至高道韵。 它如九天银河倒灌,似宇宙星海决堤,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 撕裂虚空,瞬间冲入了沈元墨那毫无防备的眉心祖窍之中。 轰! 外界,盘膝而坐的沈元墨身躯猛然一震。 无穷无尽的仙光从他体内爆发而出,将他整个人渲染得如同一尊由纯粹光芒构成的神只。 一股神圣、浩瀚、凌驾于此界天道之上的恐怖气息,以他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整个仙府空间,都在这股气息下剧烈颤抖。 …… 识海,混沌宇宙。 这里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无垠的混沌气流在缓缓翻涌。 一尊高达万丈,周身环绕着八道紫色不朽神环的混沌神人。 正盘坐于这片混沌的中央,双目紧闭,正是沈元墨的神魂法相。 忽然,这片亘古不变的混沌宇宙,被一道刺目的光芒撕裂了。 那道纯粹的仙魂洪流,如天外神剑,悍然闯入。 光芒散去,一尊同样顶天立地的真仙法相,出现在混沌神人的对面。 这尊法相面容威严,身披仙道霞衣,脑后悬着一轮仿佛蕴含着万千大道轮转的仙道光轮。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一股源自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便让整片混沌识海都为之战栗。 他便是九玄天尊的残魂。 “不错的神魂空间,竟已有了几分宇宙雏形。” 九玄天尊环顾四周,目光中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赞许,就像是一位帝王在审视自己即将收入囊中的疆土。 “只可惜,今日之后,这里的一切,都将归本尊所有。” 他看向那尊混沌神人,目光冷漠得不带一丝情感,仿佛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器物。 他抬起手,准备以绝对的位阶优势。 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抹去沈元墨的意识,彻底占据这具让他都为之垂涎的完美道躯。 最终的夺舍之战,一触即发! 第520章 仙国降临,大道之争 九玄天尊并未急于动手,他只是站在那里,双臂微微展开。 一种无形的、至高的意志便以他为中心,向着整片混沌识海宣告自己的降临。 “在本尊面前,混沌亦需退避。” 声音不高,却蕴含着一种言出法随的强大力量。 刹那间,沈元墨的识海宇宙天翻地覆! 原本无边无际、由沈元墨意志主宰的混沌气流,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粗暴地撕开、推向边缘。 仙光,无穷无尽的璀璨仙光,从九玄天尊的真仙法相体内泉涌而出。 将这片灰蒙蒙的混沌世界,强制染成了代表他意志的辉煌金色。 混沌之上,一座宏伟得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仙国虚影,带着镇压万古的气势,缓缓降临。 亭台楼阁,雕栏玉砌,每一块砖瓦都烙印着繁复的仙道符文。 仙禽瑞兽,翱翔九天,每一次啼鸣都化作大道纶音,试图同化这片沈元墨的混沌宇宙。 天兵天将,列阵待戈,每一道目光都锋锐得足以斩灭寻常大乘修士的神魂。 沈元墨观想出的日月星辰幻象,在这座真实的仙国面前。 脆弱得如同孩童堆砌的沙垒,光芒迅速黯淡,星辰簌簌坠落。 幻日与残月在仙国的威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塌。 “在本尊的九玄仙国之内,你的混沌之道,如凡尘萤火,一吹即灭。” 九玄天尊的声音威严无匹,化作滚滚天雷,响彻识海的每一个角落,每一缕混沌气流都在这声音下颤抖。 “现在,跪下,迎接你的新生!” 恐怖绝伦的压力从天而降,如亿万星辰砸落! 那并非单纯的力量压迫,而是九玄天尊的九玄仙国对沈元墨这个异物的排斥与碾磨。 九玄仙国中的每一缕仙气,都化作最锋利的钢针,刺入他的神魂。 每一寸空间,都凝固成万载玄冰,禁锢他的思维。 每一道仙道规则,都变成贪婪的锁链,解析沈元墨的大道,企图将他拆解、吞噬、同化。 他只觉神魂如同坠入怒海的孤舟,正被整片汪洋疯狂挤压、撕扯、粉碎。 神魂之上,传来一种超越肉体极限的剧痛,仿佛每一寸都在被凌迟,每一念都在被磨灭。 一直以来无往不利的混沌神人,首次遭到了真正的压制。 那万丈之高的身躯,在九玄仙国规则的层层禁锢下。 竟变得举步维艰,每动一下,都仿佛背负着一个真实的大世界。 通体混沌色的肌肤上,更是在仙道规则的无情烙印下。 浮现出一丝丝一缕缕的金色裂纹,如同即将破碎的瓷器。 那裂纹中透出的,是属于九玄天尊的霸道金光。 “呵。” 九玄天尊见状,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神色。 一切尽在掌握。 这只蝼蚁的神魂空间确实诡异,那混沌神人也堪称万古罕见。 但是,大乘与真仙之间的境界差距,是生命层次的鸿沟,不可逾越。 仙与凡,终究是两个世界。 九玄天尊开始引导九玄仙国的力量,如温水煮青蛙一般,徐徐渗透。 享受着磨灭一个天才意志的快感,准备将这尊完美的混沌神魂,炼化为自己的一部分。 “完美的躯壳,完美的道基。” “从今往后,它将承载本尊的无上荣光,随本尊重返真仙之境,再战浩瀚宇宙!” 九玄天尊的声音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与狂热。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占据这具肉身,重塑仙躯,再次屹立于宇宙之巅的景象。 然而,就在这九玄仙国的镇压之下,在那尊混沌神人即将分崩离析的危急关头。 沈元墨的意志,非但没有被磨灭,反而在那无尽的痛苦与压力中,被锤炼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极致。 所有的杂念、恐惧、犹豫,都被这恐怖的压力碾碎,只剩下他坚韧不拔的道心。 “你的仙国?” 一个冰冷而清晰的声音,并非从混沌神人的口中发出。 而是从这片被镇压的混沌宇宙深处响起,直接穿透了九玄天尊的意志封锁。 “这里是我的世界!” “我的大道,又岂是你能评判的?”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那尊被压制得遍体鳞伤的混沌神人,双目猛然睁开。 其中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的混沌。 与此同时,沈元墨丹田气海深处,那尊一直沉寂的混沌道胎,也随之剧烈共鸣。 轰——!!! 一股前所未有、难以形容的璀璨神光,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缕光,从混沌神人与混沌道胎的眉心同时爆发。 那枚原本只烙印在混沌道胎眉心,代表着《混沌万道归元经》至高奥义的总纲元字符文。 骤然脱离而出,无视空间与维度的阻隔,直接出现在了沈元墨的识海宇宙之中。 这个元字总纲,古朴、沧桑,仿佛蕴含着宇宙的起始与终结。 它出现的瞬间,没有释放出任何惊天动地的威能,整个识海反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万籁俱寂,连九玄仙国中仙音都为之一滞。 然而,以元字总纲为中心,周遭百丈之内。 九玄仙国那无孔不入的仙道规则,竟如同遇见君王的臣子般,恐慌地退去。 仿佛那里成了一片绝对的禁区,一片连仙道规则都无法涉足的地方。 元字总纲在这金碧辉煌的九玄仙国中心,硬生生撑开了一片属于沈元墨的原始混沌领域! 它就如同一块任凭浪涛冲刷亿万年,也岿然不动的礁石,死死地挡住了仙道规则的侵蚀。 混沌神人身上的金色裂纹,在这片领域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重新恢复了那深邃而强大的混沌色。 “什么?!” 一直胜券在握、姿态高傲的九玄天尊,脸上那志在必得的神情瞬间凝固,首次露出了见鬼般的惊骇之色。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神秘的古字,瞳孔收缩到了极致。 九玄天尊发现自己引以为傲、无往不利的仙道规则,在触碰到那个元字总纲的刹那。 竟没有发生任何碰撞,而是如同冰雪遇到了烈阳,直接被分解、还原成了原始、纯粹的能量粒子。 “这是……这是什么东西?!” 九玄天尊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颤抖与难以置信,他的真仙法相甚至都出现了一丝不稳的波动。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此界之中,绝不可能诞生出如此强大的大道!” “你怎么可能有这等接近真仙级别实力!” 他身为真仙的骄傲与认知,他赖以生存的仙道规则与力量。 在这一刻,被那个小小的元字总纲,击得粉碎! 第521章 元字镇仙国,大道逆伐 九玄天尊大骇,他身为真仙的骄傲,他赖以横行的仙道规则。 在那个神秘古朴的文字总纲面前,脆弱得像一张薄纸。 然而,沈元墨的回应,只有冰冷的漠然。 那尊盘坐于混沌中央的万丈神人,缓缓抬起了眼皮。 声音不带任何情绪,却在这片识海宇宙中,化作了至高的法则宣判。 “在我的世界,你所谓的仙国,不过是无根浮萍。”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枚悬浮于混沌神人身前的元字总纲,骤然大放光明! 如果说之前的光芒是内敛的、防御性的。 那么此刻,它便化作了开天辟地、重塑乾坤的霸道意志。 嗡——! 以元字总纲为核心,那片被撑开的混沌领域。 开始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向着整个九玄仙国逆向席卷而去。 嗤嗤嗤……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金碧辉煌、仙气缭绕的九玄仙国,在接触到这片混沌领域的刹那,并未发生惊天动地的碰撞。 那些由仙道规则构建的亭台楼阁,那些由仙则符文凝聚的仙禽瑞兽。 竟像是被投入了终极熔炉的冰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分解! 九玄仙国的仙道规则被强行打碎,还原成了最原始的能量粒子。 然后被混沌领域毫不客气地吞噬、同化。 九玄仙国的疆域,开始成片成片地崩塌,化为虚无。 那金色的世界,正在被灰色的混沌领域所吞没。 “不!这不可能!” 九玄天尊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 “仙道至高!仙纲不可逆!区区凡尘大道,蝼蚁之法,岂能逆乱仙纲!” 九玄天尊怕了,这是他自陨落之后,残魂沉睡万古以来,第一次感受到恐惧。 对方的大道,在本质上,竟然凌驾于他的仙道之上。 这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给本尊……凝!” 九玄天尊嘶吼着,真仙法相之上燃起了熊熊的金色魂火。 他竟在疯狂燃烧自己本就不多的残魂之力,试图以他的仙道本源的力量,去稳固那即将崩塌的九玄仙国。 不仅如此,他更是引动了外界仙府道场的力量。 轰隆隆! 整座识海宇宙都在剧烈震颤,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浩瀚磅礴的力量从虚无中降临,疯狂注入九玄仙国之中。 得到九玄天尊的仙道本源和仙府道场的加持。 那原本虚幻的仙国投影,竟变得无比凝实,仿佛要从虚幻中化为真实。 崩塌的速度为之一缓。 破碎的琼楼玉宇在仙光中重塑,消散的仙禽瑞兽再次凝聚成形。 甚至,在那仙国深处的凌霄宝殿前,走出了一尊尊身披金甲、手持神兵的仙道神只虚影。 他们面容模糊,气息却威严浩瀚,口中吟唱着古老、玄奥的仙道经文。 那经文之声,化作无形的利刃,专门针对神魂,要将沈元墨的意志彻底磨灭。 “杀!” 数以百计的仙道神只虚影,列成战阵,手持刀枪剑戟。 带着磨灭一切的气势,朝着中央那尊混沌神人发起了决死冲锋。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冲锋,沈元墨所化的混沌神人,连眼皮都未曾多抬一下。 他不闪不避,只是同样发出一声宏大的道音,响彻混沌。 “混沌之内,万法归元!” 那枚镇压一切的元字总纲,骤然从混沌神人身前飞出。 它如同一枚吞噬万物的黑色太阳,迎向了那潮水般涌来的仙道神只。 没有惊天动地的厮杀。 冲在最前方的数十尊仙道神只,在触碰到元字总纲散发出的混沌道韵的刹那,身躯便如同沙雕般寸寸消解。 它们引以为傲的仙道神力,它们手中无坚不摧的仙家兵刃。 都在那一个元字总纲面前,被还原成了精纯的魂力。 下一刻,这些精纯至极的魂力,便化作一道道流光。 被混沌神人张口一吸,尽数吞入腹中。 混沌神人的气息,非但没有在围攻下减弱,反而以一种微不可察的幅度,缓缓攀升。 来者不拒,尽数化为资粮! 这一幕,彻底击溃了九玄天尊的道心。 他的攻击不仅无效,反而成了对方的补品? 这是何等荒谬,何等令人绝望! 也就在此刻,沈元墨压制对方的同时,心中一动。 “洞悉本源,启动!” 混沌神人的双眸之中,骤然演化出两片深邃的混沌星云,无数法则符文在其中生灭流转。 他的视线,穿透了九玄仙国的表象,穿透了九玄天尊的真仙法相。 开始疯狂解析九玄天尊的一切。 九玄天尊的残魂结构、仙道规则的组成方式、仙国投影的能量节点…… 所有的一切,都在沈元墨的洞悉本源视角之下,被一层层剥开,再无秘密可言。 “你在做什么?!” 九玄天尊瞬间察觉到了沈元墨的意图,一股比死亡更甚的寒意涌上心头。 这个蝼蚁不仅要杀他,还要在杀死他之前,将他的一切都榨干、吞噬。 他是在解析自己的大道本源! 奇耻大辱! 惊怒交加之下,九玄天尊彻底陷入了疯狂。 他知道再这么下去,自己连孤注一掷的机会都将失去。 最终只会被对方像庖丁解牛一般,拆解得一干二净。 “啊啊啊啊——!” 九玄天尊发出了震动整个识海的咆哮,声音中充满了不甘与怨毒。 “蝼蚁!是你逼本尊的!!” 他做出了一个决绝到极点的选择。 只见他那燃烧着熊熊魂火的真仙法相,连同那刚刚被加固的宏伟仙国投影。 竟在同一时间,向着中心疯狂坍缩、融合! 所有的仙光,所有的仙道规则,都在这一刻,被压缩到了极致。 最终,化作了一柄顶天立地,贯穿了整片识海宇宙的金色仙剑。 仙剑之上,浮现出九玄天尊那张因极致的愤怒与痛苦而扭曲狰狞的面容。 他死死地盯着沈元墨,发出了自己最后的咆哮。 “蝼蚁!能将本尊逼到这个地步,你真的是很强大!” “现在,你给我去死吧!” 话音落定,金色仙剑的剑锋之上,凝聚出一点足以洞穿大千世界的毁灭寒芒。 剑锋所指,整片混沌宇宙都仿佛要被这一剑彻底劈开,一分为二! 面对这赌上了一切的至强一击,沈元墨的混沌神人,脸上却依旧不见半分波澜。 不退,反进! 万丈高的混沌神人,竟主动迎着那毁天灭地的剑锋,踏前一步。 与此同时,在他的识海之中,一柄与外界大衍戮仙剑一模一样的灰色古朴剑影,缓缓显化而出。 剑尖微抬,遥遥锁定了那柄贯穿天地的金色仙剑。 大道之争,生死一瞬! 第522章 洞悉本源,道斩因果 那柄由九玄天尊残魂与整座仙国投影压缩而成的金色仙剑,其锋芒已然锁定一切。 剑未至,识海宇宙已然不堪重负。 混沌气流被那股至高无上的仙道意志强行排开,形成了一道从天贯地的真空。 空间在剑锋所指的路径上,呈现出一种琉璃般的破碎质感。 这是九玄天尊赌上了一切的一击,是他最后的辉煌,亦是其最恶毒的诅咒。 这一剑,他要斩的不仅仅是混沌神人,更是要将沈元墨的整片识海,连同他的道心与意志,彻底劈成两半! 然而,就在那毁灭寒芒即将触及混沌神人身前的刹那。 时间,在沈元墨的感知中,被无限拉长。 “完美推演,启动!” 没有声音,没有多余的动作。 只是一个念头。 刹那间,沈元墨的脑海中,亿万种应对方案如恒河沙数般生灭、碰撞、筛选。 硬抗? 神魂崩碎。 躲闪? 已被仙道规则锁定,无处可逃。 以混沌领域硬磨? 对方是燃烧本源的决死一击,根本来不及。 一种种方案被否决,又有一种种新的可能诞生。 最终,所有纷乱的推演光影骤然定格,归于唯一。 一条最为凶险,却也最为直接的必杀之策。 与此同时,洞悉本源早已全力运转。 沈元墨的视线穿透了那璀璨夺目的仙剑表象,看到了其最核心的本质。 那并非一个独立的、完整的灵魂。 而像是一株扎根于某个庞大花盆中的植物。 九玄天尊的残魂,便是那株植物。 而这座仙府道场,就是那个为他提供养分,也禁锢着他的花盆。 九玄天尊的力量,他的存在,都源于这座道场。 万古岁月以来,两者早已通过某种玄之又玄的规则,深度绑定,互为表里。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找到了。 沈元墨那古井无波的道心,终于泛起一丝涟漪。 “你的仙魂,早已与这座牢笼的因果捆绑在了一起。” 混沌神人低沉的声音,在咆哮的剑鸣中响起,清晰地传入九玄天尊的意志核心。 “断了因果,你便什么也不是。” 话音落下的瞬间,沈元墨做出了一个让九玄天尊都为之错愕的举动。 那万丈高的混沌神人,面对那足以斩灭大千的金色仙剑。 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踏前一步,张开了那足以摘星拿月的巨手。 他竟要徒手硬接那金色仙剑? 轰!!! 混沌巨手与金色剑刃悍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令人牙酸的、极致的切割与碾磨声。 仙道规则化作亿万道最锋利的刀锋,疯狂切割着混沌神人的掌心。 嗤嗤嗤—— 一捧捧混沌光辉如同迸溅的火星,从手掌与剑刃的接触点炸开,每一粒光辉都蕴含着足以湮灭山河的恐怖能量。 混沌神人的手掌被切开,深可见骨,混沌色的神血流淌而出,却又在下一瞬被蒸发。 然而,混沌神人的手却死死地攥住了剑刃,让那足以洞穿世界的锋芒,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你……!” 九玄天尊的意志波动中,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惊怒。 这只蝼蚁,疯了么?! 他竟然用自己的神魂法相,去硬撼自己赌上一切的至强一击! 然而,九玄天尊很快就发觉了不对劲。 沈元墨此举,并非蛮干。 而是为了创造一个机会! 就在混沌神人抓住仙剑的同一时刻,沈元墨的识海深处,那柄一直悬浮不动的大衍戮仙剑虚影动了。 嗡! 那枚古朴沧桑的元字总纲,骤然融入了剑影之中。 整柄剑的形态并未发生变化,但其散发出的道韵,却发生了一种根本性的蜕变。 不再是锋锐,不再是杀戮。 而是一种斩断规则,重塑本源的霸道! 咻! 大衍戮仙剑的虚影,化作了一道细微到几乎无法用视觉捕捉的灰色丝线。 它没有激起任何能量波动,没有撕裂空间。 就那样凭空消失,又凭空出现。 无视了金色仙剑外围狂暴的仙道规则风暴,无视了所有能量的阻隔。 像一根刺破虚幻的绣花针,精准无比地,刺向了被混沌神人死死抓住的金色仙剑的核心之处。 那里,是九玄天尊仙魂本源与仙府道场联系最紧密的节点! “你做了什么?!”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前所未有的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九玄天尊的意志。 他所化的仙剑开始疯狂挣扎,试图摆脱混沌神人的钳制。 “不!住手!” 他发现,自己与仙府道场之间那条坚不可摧、维系了他万古岁月的能量联系。 正在被一股无可抗拒、无可理解的诡异力量,强行割裂! 那种感觉,就像一个溺水之人,被人斩断了头顶上最后一根救命的绳索。 回应他的,是沈元墨冰冷无情的最终宣判。 那声音,响彻整片识海宇宙。 “道斩!” 咔嚓! 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规则的层面,被应声斩断。 灰色剑气丝线并非斩击实体,它作用的层面,早已超越了能量与物质。 它斩的,是因果。 是九玄天尊与仙府道场之间,那条维系其存在的根本之线。 因果线断裂的刹那,异变陡生! 那柄原本仙威浩荡、金光万丈的无上仙剑。 其上的光芒,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黯淡下去。 组成剑身的仙道规则,开始像失去根基的沙堡一样,迅速崩溃、瓦解消散。 九玄天尊那张因愤怒与痛苦而扭曲狰狞的面容,也随之剧烈波动,变得虚幻而不真实。 他的力量,正在如潮水般退去! “不……” 九玄天尊的意志发出绝望的哀鸣。 元字总纲在此时骤然光芒大放,化作一张天罗地网,将那即将溃散的仙魂死死镇压。 沈元墨不会给他任何机会。 灰色剑影再闪! 这一剑,斩向了九玄天尊被彻底剥离、虚弱到极点的仙魂本源。 噗! 没有任何悬念。 九玄天尊的哀嚎戛然而止。 那张虚幻的面孔,在无尽的不甘与怨毒中,彻底定格。 “吾……不甘心……” “竟会……陨落于……连真仙都不是的……蝼蚁之手……” 最后断断续续的意志波动,在识海中回荡,随即被混沌气流彻底磨灭。 轰然—— 金色仙剑彻底失去了支撑,如镜花水月般寸寸破碎。 那座宏伟的九玄仙国投影,也随之分崩离析。 但它们并未消失。 而是化作了最本源、最纯粹的仙道规则符文,以及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仙魂本源。 如同亿万颗璀璨的星辰,飘散在沈元墨的混沌识海之中。 一场惊心动魄的大道之争,终于落下了帷幕。 沈元墨的混沌识海,再次恢复了平静。 只是此刻,这片灰蒙蒙的宇宙中,多了一场前所未有的饕餮盛宴。 第523章 神功九转,半步仙魂 识海之内,混沌依旧。 但此刻的混沌宇宙之中,不再是死寂的灰色。 一条由亿万金色光点汇聚而成的璀璨星河,横贯了整片宇宙。 那是九玄天尊的仙魂本源,是一位真仙陨落后,历经万古岁月沉淀下来的精纯神魂能量。 即便残缺的仙魂本源,其磅礴浩瀚的程度,也远非沧澜界任何生灵所能想象。 对于任何夺舍者而言,这是最完美的资粮。 而对于沈元墨来说,这更是一场前所未有的饕餮盛宴。 “《九转炼神诀》,给我炼!” 盘坐于混沌中央的万丈神人,发出一声震动混沌宇宙的道音。 《九转炼神诀》运转的刹那,整片识海宇宙化作一个巨大的漩涡。 那条金色的仙魂本源星河,被一股无可抗拒的霸道力量牵引。 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金色龙卷,疯狂灌入混沌神人的天灵盖。 何其磅礴的仙魂本源之力! 每一缕金色的能量,都蕴含着真仙级的道韵与感悟。 足以让任何一位大乘圣君的识海当场撑爆,神魂湮灭。 但沈元墨的混沌神人,却如长鲸吸水,来者不拒! 《九转炼神诀》第八转的功法壁垒,在这股蛮横到不讲道理的能量洪流冲击下,连一个呼吸都未能撑住。 咔嚓! 那层无形的屏障,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被瞬间冲垮,碾得粉碎。 瓶颈,破了! 然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在冲破第八转的桎梏后。 《九转炼神诀》并未停下,反而像是挣脱了某种束缚的凶兽。 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自行运转、推演! 轰隆隆—— 沈元墨的识海混沌宇宙,发生了开天辟地般的剧变。 灰蒙蒙的混沌气流疯狂翻涌,宇宙的边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扩张,演化出地火水风,生灭不定。 混沌神人沐浴在那金色的魂力光雨之中,身躯节节攀升,转瞬间已不知其几万丈高。 他仰天,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 那咆哮并非声音,而是意志的宣泄,是神魂本质的升华。 嗡!嗡!嗡! 其背后,那八道代表着第八转大圆满的紫色不朽神环,光芒暴涨到了极致,几乎要将整片混沌宇宙都染成紫色。 紧接着,在第八道神环之上。 第九道神环的虚影,开始缓缓浮现。 它不再是紫色,而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色彩,仿佛蕴含着宇宙间的一切道与理。 散发着一股万劫不灭、永恒不朽的至高道韵。 第九道神环的凝聚过程极为缓慢,却又无比坚定,无可阻挡。 随着金色仙魂本源的不断灌入,这第九道无上神环,由虚化实,最终彻底凝聚成形! 九环绕身,神威盖世! 《九转炼神诀》第九转,成! 功法大成的瞬间,沈元墨的混沌神人发生了根本性的质变。 原本纯粹的混沌色身躯之上,开始流转着一丝丝淡淡的金色仙韵。 那并非九玄天尊的仙道规则,而是属于他自身神魂,在突破生命层次极限后,自然而然诞生的不朽神性。 神魂的本质,正在向着更高维度的生命形态跃迁。 一种挣脱了所有枷锁,超然物外的感觉,涌上沈元墨的心头。 他的神魂变得无比轻盈,仿佛一念之间便可遨游九天,横渡星海。 却又无比坚韧,仿佛经历了万古的淬炼。 纵使天地崩灭,世界重开,亦可永存不朽。 半步仙魂! 这便是《九转炼神诀》第九转所带来的,真正意义上的蜕变! 神魂的突破,最直观的体现,便是神识的疯狂暴涨。 沈元墨心念微动。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他的神识轻易穿透了九玄仙府外围那层层叠叠的空间壁垒与仙道禁制。 那些曾经能阻挡大乘圣君的屏障,此刻在他的神识面前,形同虚设。 神识继续蔓延。 转瞬间,便覆盖了整个危机四伏的寂灭谷。 谷内每一寸土地的规则紊乱,每一处空间裂缝的生灭,都在他的感知中清晰呈现。 但这,还远不是极限。 神识继续向外,穿透了寂灭谷的界域,降临到了外面的沧澜界。 一府、一域、一州…… 不过是弹指一挥间,他那浩瀚无垠的神识,便已将整个广袤无垠的沧澜界,尽数笼罩其中! 山川河流,鸟兽虫鱼,万家灯火,芸芸众生…… 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一念之间。 在踏入半步仙魂的境界后,沈元墨眼中的世界,彻底变了。 他抬头看去。 那笼罩在沧澜界之上,无形无质,主宰着万物生灭的天道法则。 此刻在他的神识感知中,不再神秘,不再至高无上。 它就像一张巨大而古老的网,网上布满了肉眼可见的脉络与节点。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这张网上,存在着一些极其细微的裂痕,以及某些区域法则锁链的缺失。 “原来……此界天道,竟是如此虚弱与不全。” 沈元墨心中了然。 难怪万古以来,沧澜界从未诞生过真正的真仙。 根基,早已受损。 在这片有缺的天地中,想要证道长生,无异于痴人说梦。 许久,沈元墨缓缓收回了神识。 混沌识海内,混沌神人重新归于平静,那九道震古烁今的无上神环也隐入体内。 感受着神魂深处那股万劫不灭、亘古不灭的强大力量,沈元墨轻声自语。 “这就是第九转的境界么……神魂不灭,堪比真仙。” “第一步,完成。” 斩杀九玄天尊,吸收其仙魂本源,将《九转炼神诀》推至第九转。 这是沈元墨在击杀九玄天尊之时,便已定下的第一个目标。 如今,完美达成。 他的目光,缓缓从识海收回,投向了自己的丹田气海。 那里,同样正在发生着一场惊天动地的变化。 就在他炼化九玄天尊仙魂本源的同时,那崩碎的九玄仙国所化的海量仙道规则碎片,并未浪费。 它们化作一场规则之雨,尽数被沈元墨的丹田气海所吸收。 而此刻,在那片混沌气旋的中央。 那尊与沈元墨面容一般无二的混沌道胎,正盘膝而坐。 它的周身,缭绕着亿万缕细碎的金色仙道符文。 这些符文正以一种玄奥的方式,被它不断吞噬、解析、融合。 随着吸收的仙道规则碎片越来越多,混沌道胎的气息,也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节节攀升! 第524章 道胎蜕变,晋升后期 丹田气海之内,已然化作一片仙道规则的暴雨之洋。 那崩碎的九玄仙国是九玄天尊毕生对仙道规则的理解与运用,是其大道的具象化显现。 此刻,这些位阶高到足以让沧澜界天道都为之颤栗的仙道规则碎片。 正化作亿万金色光雨,尽数浇灌在沈元墨的混沌道胎之上。 寻常修士,哪怕是大乘圣君,面对如此庞杂且位阶奇高的仙道规则。 也唯有被撑爆道基,化为飞灰一途。 这些碎片,每一枚都蕴含着真仙的仙道规则和意志烙印,霸道无比,根本无法被真仙之下的修士吸收。 但对混沌道胎而言,这却是世间最顶级的补品。 “《混沌万道归元经》,转!” 沈元墨心念合一,功法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 丹田内的混沌气旋骤然加速,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的恐怖漩涡。 那些坠落的金色仙道符文,刚一接触到漩涡的边缘。 便被一股无可抗拒的伟力强行拖拽、撕扯、碾磨! 咔嚓!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并非来自物质层面,而是九玄天尊的仙道规则崩解之音。 一枚枚完整的仙道符文,被强行打碎成一块块的仙道规则碎片。 九玄天尊留下的意志烙印,在混沌的同化之力下,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泛起,便被彻底抹除。 紧接着,道胎眉心,那枚古朴的元字总纲大放光明。 它就像一位至高的帝王,开始对这些被强行打碎的仙道规则碎片进行拣选、解析、重组。 九玄天尊的大道,讲究的是高高在上,统御万物,供养己身。 而沈元墨的大道,是混沌,是包容万道,是混沌归元。 这并非简单的吞噬,而是一场更高层次的融合与升华。 沈元墨并未试图去理解九玄天尊的完整仙道,那不现实,也无必要。 他要做的是将这些仙道规则的骨架与血肉拆解开来,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然后用这些最顶级的材料,来填补自身混沌大道的空白之处。 这个过程,玄之又玄。 好比一位凡人工匠,得到了一座仙宫的残骸。 他看不懂仙宫的整体布局,却能将那些不朽的仙金、神玉敲碎,熔炼成砖石,用来建造属于自己的屋宇。 屋宇的根基,依旧是凡人的。 但构成它的材料,却已然沾染了仙的属性。 随着时间的推移,混沌道胎的形态开始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化。 它原本混沌色的体表,渐渐浮现出亿万个细密如尘埃的符文。 每一个符文都在明灭不定,仿佛内里蕴藏着一方世界的生灭轮回。 这些符文时而呈现混沌的灰色,时而又会闪过一缕璀璨的金芒,那是仙道规则被彻底同化后的显照。 混沌道胎的气息,在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中,节节攀升。 它的本质,正在发生着某种不可逆的质变。 终于,当最后一枚仙道规则碎片被混沌漩涡彻底吞噬、解析、融入混沌道胎之后。 嗡—— 一声仿佛来自宇宙开辟之初的道鸣,在沈元墨的丹田内响起。 混沌道胎的蜕变,完成了。 它依旧是那副模样,盘膝而坐,宝相庄严。 但此刻,任何人只要看上一眼,便会从心底生出一种顶礼膜拜的冲动。 其眉心处的元字总纲,已然彻底化作了纯粹的、璀璨的金色。 那金色之中,不再有九玄天尊的霸道,而是一种容纳万物、超然物外的圆融与不朽。 半步真仙级的混沌道胎! 道胎的质变,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星辰,瞬间引发了沈元墨体内法力的连锁反应。 他原本稳固在大乘中期的修为瓶颈,在这股源自生命层次跃迁的、更高维度的力量冲击下,连一丝像样的抵抗都未能组织起来。 那层坚不可摧的壁垒,如薄冰遇骄阳,悄无声息地化开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气冲霄汉的异象。 一切,都显得那般水到渠成。 无穷无尽的混沌灵气,自蜕变后的混沌道胎体内潮涌而出。 那混沌灵气的精纯度与磅礴程度,比之前何止强了十倍! 奔涌的混沌法力洪流,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瞬间冲刷过沈元墨的四肢百骸、奇经八脉。 原本宽阔如江河的经脉,在这股洪流的冲击下,被进一步拓宽、加固,变得宛如星河般浩瀚。 沈元墨的修为,在这一刻,挣脱了所有的束缚。 大乘中期顶峰,突破! 修为气息没有丝毫停滞,一路高歌猛进,越过那道天堑。 最终稳稳地停留在了一个全新的、更加高远的层次。 大乘后期! 一股前所未有的、足以撼动星辰的恐怖力量,充斥着沈元墨的每一个细胞。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只要自己愿意。 此刻一拳挥出,便能将这片沧澜界的天道打出一个窟窿。 空旷的仙府大殿之内,沈元墨缓缓睁开了双眼。 两道混沌色的神光一闪而逝,他身前的空间,如同被烧穿的画卷,无声无息地塌陷下去。 露出背后深邃漆黑的虚无,久久不能愈合。 他抬起手,轻轻握了握拳。 “咔啦啦——” 以沈元墨的拳头为中心,方圆百丈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 这仅仅只是他无意识的动作。 “大乘后期……” 沈元墨感受着体内那股澎湃如海的力量,神色却一如既往的平静。 “半步真仙级别的混沌道胎,半步仙魂。九玄天尊,这份馈赠,我收下了。” 他轻声自语,声音中听不出一丝波澜。 仿佛这一切,都只是理所当然。 目光扫过这座依旧空旷死寂的仙府,沈元墨的神识早已在晋升半步仙魂之时,便将此地里里外外探查了个通透。 这里确实没有留下任何法宝、丹药或是传承玉简。 但,并非一无所有。 沈元墨露出一抹深长的笑意。 他一步踏出,身影没有丝毫征兆地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已然出现在了仙府的最深处,一座隐藏在重重空间断层背后的宏伟殿堂之前。 这座殿堂的风格与外界截然不同,不再是简陋的石殿。 而是由一种不知名的、闪烁着七彩光晕的仙金铸造而成。 第525章 仙府宝库,天垣星图 这座隐藏在空间断层背后的殿堂,通体由一种闻所未闻的仙金铸成,七彩流光在其表面缓缓游走,宛如活物。 殿门之上,没有牌匾,只有一道道玄奥至极的仙道禁制。 彼此勾连,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天罗地网。 真仙之下若敢触碰,顷刻间便会神形俱灭。 沈元墨却只是平静地站着。 当他踏入这片区域的刹那,整座仙府的核心便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嗡鸣,像是在迎接自己真正的主人。 他那已然蜕变为半步仙魂的神识,无需任何破解。 便轻而易举地穿透了那些仙道禁制,与殿堂最深处的核心枢纽连接在了一起。 轰隆—— 沉重的大门自行向内洞开,没有激起半点尘埃。 一股比外界浓郁千百倍的仙灵之气扑面而来,其中夹杂着各种材料与丹药的异香。 仅仅是呼吸一口,就让沈元墨体内的混沌法力活跃了几分。 大殿内部,空无一物,唯有中央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不断变幻着色彩的光球。 这便是整座仙府的中枢。 沈元墨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在那光球之上。 一瞬间,无穷无尽的信息洪流涌入他的脑海。 他看到了这座仙府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寸禁制,每一道阵纹。 从这一刻起,他便是这座真仙洞府的唯一主宰。 心念微动。 嗡!嗡!嗡! 仿佛是沉睡了万古的巨兽苏醒,整座仙府各处,都响起了低沉的共鸣。 在沈元墨的视野中,一扇扇被重重禁制封锁了无数岁月的大门,为他轰然洞开。 丹房之内,药香冲天。数不清的玉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仙品丹药。 每一瓶都足以让外界的大乘圣君抢破头颅。 更有一座独立的药园,里面种植着无数早已在沧澜界绝迹的仙药神草。 生机盎然,年份最浅的也有数万年之久。 器室之中,宝光璀璨,炼器材料堆积如山。 什么九天星辰铁、虚空混沌金这些只存在于典籍传说中的神物,在这里竟被随意地堆放着。 角落里,甚至还斜靠着几件残破的仙器。 虽然灵性大失,但那不朽的仙道气息,依旧让人心悸。 宝库之内,更是夸张,堆积如山的极品灵石已经失去了意义。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纯粹的能量结晶——仙玉。 每一块仙玉蕴含的能量,都足以支撑一个顶尖圣地万年的消耗。 九玄天尊,不愧是曾经的真仙,即便狼狈逃窜至此。 其万古积累的财富,依旧是一个天文数字。 若是换做任何一个沧澜界的修士,见到这般景象。 恐怕早已欣喜若狂,道心失守。 但沈元墨的神色,从始至终都没有半分变化。 这些东西,固然珍贵。 可对他而言,不过是外物罢了。 他的眼界,在炼化了九玄天尊的仙魂本源,窥见了那更高层次的大道之后。 早已超越了对这些物质层面的追求。 他真正需要的是知识,是信息,是通往更广阔天地的路。 沈元墨的身影直接从原地消失,下一瞬,便出现在一座古朴的石塔之前。 此地是仙府的藏经阁。 塔内没有实体书籍,只有亿万光点在空中沉浮,如同一片由星辰组成的海洋。 每一个光点,都是一枚信息玉简,封存着九玄天尊从一介凡人修炼到真仙之境的全部积累。 功法、秘术、神通、丹方、器方、阵图……包罗万象。 更有他游历大宇宙的见闻,对各个世界风土人情的记录,以及对大道法则的感悟。 这才是九玄天尊留下的,最宝贵的遗产。 沈元墨盘膝坐于星海中央,半步仙魂的神识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 “嗡——” 整座藏经阁的光海,剧烈地沸腾起来。 亿万光点仿佛受到了某种至高意志的召唤,化作一道道信息洪流,疯狂地涌入沈元墨的眉心祖窍。 这等恐怖的信息冲击,足以让任何大乘圣君的脑袋瞬间炸开。 但沈元墨的识海,如今已是自成一界的混沌宇宙,稳固无比。 那十几万丈高的混沌神人盘坐中央,双目微阖,任由信息洪流冲刷,自身巍然不动。 海量的信息,在他的脑海中被混沌神人自动归类、整理、吸收。 一幅前所未见、波澜壮阔的宇宙画卷,在他面前徐徐展开。 他看到了大宇宙的冰山一角。 原来,真仙并非修炼的终点。 在真仙之上,还有能够执掌一方星域、言出法随的仙王。 更有坐镇一方宇宙,俯瞰纪元更迭、万界生灭的仙帝。 而他所在的赤明界、沧澜界,以及灵界、玄黄大世界,都只是天垣星域这个偏僻角落里的几粒尘埃。 整个天垣星域,在大宇宙的版图上,渺小得甚至不配拥有一个清晰的坐标。 很快,沈元墨找到了他想知道的答案。 九玄天尊,并非寿终正寝,也不是修炼出了岔子。 他之所以会落得这般田地,仙躯崩毁,仙魂重创。 只余一缕残魂苟延残喘,是因为他参与了一场席卷了周边数个星域的仙王级大战。 那是一场为了争夺某件仙帝遗物的战争,无数真仙如草芥般陨落,就连仙王都喋血星空。 九玄天尊只是其中一个不起眼的参与者,被人随手一击,打碎了仙道根基。 侥幸带着这座仙府,撕裂虚空,狼狈逃窜。 最终能量耗尽,如同一颗陨石,坠落到了天垣星域最偏僻的角落沧澜界。 “原来如此。”沈元墨心中再无疑惑。 难怪此界的法则残缺不全,原来是当年仙王级大战的余波,将这片星域的规则都打崩了。 在无数信息之中,沈元墨的神识锁定了一枚被层层仙禁包裹,悬浮在藏经阁最顶端的金色玉简。 他意念一动,那玉简便乖乖地飞入他的手中。 神识探入其中。 下一刻,一幅残缺、古老,却又无比浩瀚的星图,在他的脑海中展开。 星图之上,密密麻麻标注着无数的光点,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一个世界。 其中几个光点被特意标注了出来——赤明界、沧澜界、灵界、玄黄大世界…… 这,正是天垣星域的星图! 虽然只是残缺的一角,但对沈元墨而言,已然是无价之宝。 良久,沈元墨缓缓睁开双眼,将那枚金色玉简郑重收起。 他站起身,神识笼罩着整座仙府,一种前所未有的豪情在胸中激荡。 赤明界和沧澜界,太小了。 这方残缺的天地,已经容不下他这条即将化龙的蛟。 他的舞台,在更广阔的星辰大海。 “这座仙府,本身就是一件顶级的飞行仙器。九玄天尊能驾驭它进行跨星域的虚空穿梭,我自然也可以。” 沈元墨目光如炬,心中已有定计。 “不过在此之前,需要将它彻底炼化,抹去九玄天尊留下的所有痕迹,打上我沈元墨的烙印。” 他一步踏出,再次回到了仙府的中枢大殿。 望着那颗悬浮的光球,沈元墨盘膝坐下,双手结印。 体内的混沌道胎与识海中的半步仙魂同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第526章 混沌道宫,星海启航 仙府中枢大殿之内,沈元墨盘膝而坐。 身前那颗变幻着色彩的光球,便是整座仙府的心脏。 他知道这颗核心枢纽之中,必然还残留着九玄天尊最深层次,也是最顽固的神魂烙印。 这道烙印与整座仙府的亿万阵纹、禁制融为一体。 是九玄天尊留下的最后一道后手。 即便夺舍失败,只要烙印不灭。 后来者也休想真正掌控此地,最多只能获得一些使用权限。 想要将其彻底抹除,寻常大乘圣君,哪怕耗费千年万载的水磨工夫,也未必能够成功。 但对沈元墨而言,这并非难事。 他的神识,早已是半步仙魂的层次。 “起。” 沈元墨轻吐一字。 识海之内,那尊混沌神人骤然睁眼。 无上神念化作一道无形的洪流,穿透虚空,径直灌入那颗光球的核心。 嗡—— 光球剧烈震颤,内部仿佛有沉睡的巨龙被惊醒。 一片金色的世界在沈元墨的感知中骤然展开。 那是一片由纯粹的仙道规则构筑的意志空间。 空间中央,端坐着一尊模糊不清,却散发着无尽威严的金色帝王虚影。 那虚影,正是九玄天尊留下的最后一道神魂烙印。 它没有独立的意识,只遵循着本能,排斥一切外来者,镇压一切敢于挑衅的意志。 “仙威如狱,敕令万法!” 宏大而冰冷的声音,直接在沈元墨的神识中响起。 金色帝王虚影抬手,整个意志空间瞬间化作一座金色牢笼。 无穷无尽的仙道符文锁链凭空浮现,朝着沈元墨的神念绞杀而来。 面对这等镇压,沈元墨的神念却未起半分波澜。 “班门弄斧。” 他那已然化作半步仙魂的神念,在金色牢笼中显化出混沌神人的模样。 虽只有百丈高,与那金色帝王虚影相比渺小不堪。 但其散发出的气息,却更为古老、深邃,仿佛凌驾于万道之上。 混沌神人眉心处,那枚古朴的元字总纲缓缓浮现。 此字一出,整片金色意志空间都为之一滞。 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的仙道符文锁链,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其上流转的仙光都黯淡了几分。 “在我的大道面前,你的大道,不过是万道之一。” 沈元墨的声音在混沌神人口中响起,带着一种阐述事实的平静。 “混沌,归元!” 轰! 以元字总纲为核心,一片灰色的混沌领域骤然扩散开来。 金色牢笼触碰到混沌领域的边缘,没有发出惊天动地的碰撞。 而是如春雪遇骄阳,无声无息地消融、分解,化作一个个的金色光点,被混沌领域尽数吞噬。 “吼!” 金色帝王虚影发出本能的怒吼,它感受到了天敌般的气息。 它调动全部力量,整个意志空间都在坍缩。 化作一柄开天辟地的金色巨斧,朝着混沌神人当头劈下。 混沌神人却只是缓缓抬起了一只手。 那只手掌之上,混沌气流转,仿佛托举着一方初开的宇宙。 金色巨斧落下,劈在掌心。 没有声音。 没有能量风暴。 那柄足以将大乘圣君连同其道基都一并斩碎的巨斧,在接触到混沌手掌的瞬间。 便从斧刃开始,寸寸分解,化作精纯的仙道本源,被那只手掌吸收殆尽。 片刻之后,金色帝王虚影连同整个意志空间,都被彻底同化。 中枢光球的震颤,平息了。 其内部所有属于九玄天尊的金色烙印,都已被一枚小小的、灰色的元字总纲所取代。 从这一刻起,这座仙府才算真正意义上,彻彻底底地归沈元墨所有。 一股前所未有的掌控感油然而生,仙府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寸空间,都仿佛成了他身体的延伸,如臂使指。 但这,还不够。 “九玄天尊的仙府,终究是为他自己的仙道量身打造。于我而言,处处都是掣肘。” 沈元墨双目微阖,悟性逆天金手指,全面开启。 “洞悉本源,启动!” 一瞬间,整座仙府的结构,在他的脑海中被彻底分解。 不再是宏伟的殿堂,不再是玄奥的禁制。 而是一条条能量运转的脉络,一个个法则构成的节点,以及其背后最底层的构建逻辑。 他看到了这座仙府的能量核心,是一个汲取外界灵气、转化储存仙灵之气的仙灵池。 看到了它的防御体系,是由三千六百道仙道禁制组成的九玄御天大阵。 看到了它的飞行原理,是靠燃烧仙玉来驱动,进行空间跳跃。 精妙,强大。 但在沈元墨眼中,却也充满了可以改进的余地。 “完美推演,启动!” 沈元墨的心神,完全沉入到了对仙府的改造之中。 他的目标不是小修小补。 而是从根基上将这座九玄仙府,重塑为一座独属于他的混沌道场! 首先,是仙府的能量核心。 “仙灵池,格局太小,转换效率也过于单一。” 沈元墨的脑海中,无数方案闪过,又被一一否决。 最终,一个大胆到极致的方案成型。 “以我的混沌道胎为模板,将仙灵池改造为一座混沌熔炉!” “不拘泥于灵气、仙气,星辰之力、虚空乱流,乃至敌人的神通法宝,皆可为薪柴。” “炼化为最本源的混沌之气,供养整座道宫,也供养我自身!” 方案既定,推演开始。 无数繁复到极致的阵法符文在他的识海中生灭,又被重组成全新的结构。 现实世界中,仙府中枢光球光芒大盛。 位于仙府地底深处的能量核心区域,那座巨大的仙灵池开始剧烈翻腾。 池壁之上,一道道金色的仙道阵纹开始扭曲、崩溃,随即被更加古朴、深奥的灰色混沌符文所取代。 整个仙府,都在发出低沉的轰鸣,像是在进行一场脱胎换骨的手术。 紧接着,是防御体系。 “九玄御天大阵,纯粹的被动防御,浪费。我的道场,攻防一体方为王道。” “推演,万道归元混沌大阵!” 以原本的大阵为骨架,融入《混沌万道归元经》的真意。 日后,若有强敌来袭,这座大阵不仅能防御,更能主动展开一方混沌领域。 任何攻击打在上面,都会被大阵吸收、同化、分解,最终化作混沌熔炉的养料。 打得越狠,道宫的能量就越充沛。 之后,是攻击手段。 “单纯的飞行和空间跳跃,不够看。既有混沌熔炉这等无限能源,岂能没有与之匹配的杀伐手段。” “推演,混沌湮灭神光!” 沈元墨将自己混沌万道甲上的神通混沌破妄神光进行超级放大。 以整座道宫为载体,以混沌熔炉为能源,在道宫的顶端,构建一个主炮阵列。 一击之下,足以将一颗小行星,乃至一个小世界彻底抹除! 丹房、器室、药园…… 所有的一切,都在沈元墨的操纵之下,进行着翻天覆地的改造。 原本仙气缭绕的药园,被注入了丝丝缕缕的混沌之气。 那些仙药神草,竟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奇异的变异,药性向着更加霸道与本源的方向进化。 整座仙府,都在沈元墨的意志下。 从一件属于真仙的遗物,蜕变为一件彻头彻尾,只为他的混沌大道而生的战争堡垒、移动道场! 这个过程,不知持续了多久。 当沈元墨再次睁开双眼时,整座殿堂的风格已经大变。 原本仙金铸就的墙壁,此刻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混沌色,其上有点点星光般的符文在明灭,仿佛一片微缩的宇宙。 他能感觉到,自己与这座全新的道宫,已经不分彼此。 心念一动,整座道宫便如自己的身躯般响应。 “从今往后,你便不叫九玄仙府了。” 沈元墨站起身,环视着这座烙印下自己一切大道的杰作。 “就叫混沌道宫。” 他轻声定名。 话音落下的瞬间,大殿正门之上,混沌道宫四个古朴道文凭空生成,散发着镇压万古的气息。 “万事俱备。” 沈元墨一步踏出,身影已然出现在道宫的主控制室内。 在他面前,是一片由光影构成的浩瀚星图,正是从九玄天尊那里得到的天垣星域图。 赤明界、沧澜界、灵界、玄黄大世界…… 一个个熟悉的名字在星图的偏僻角落闪烁。 他的目光,扫过这些光点,最终落在了更遥远的,那片未知而深邃的星海。 “沧澜界,该离开了。” 沈元墨心中再无半分迟疑。 他双手结印,体内的混沌法力毫无保留地灌入道宫核心。 “混沌道宫,起!” 第527章 破界而出,虚空风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功法藏陷阱?我推演后全族麻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8章 虚空猎手,血鲨盗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功法藏陷阱?我推演后全族麻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9章 搜魂夺忆,星海秘闻 灰色光柱敛去,宇宙虚空重归于那亘古不变的死寂。 方才还热闹非凡,煞气冲天的虚空。 此刻干净得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细细擦拭过,连一粒尘埃都未曾留下。 唯有一枚闪烁着灵光的储物戒指,以及一道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虚幻魂体。 被一股柔和的力量牵引着,静静悬浮在混沌道宫之前。 正是那大乘圆满的盗匪头目。 他亲眼目睹了自己苦心经营无数年的基业,连同他那些手下。 在一瞬间被彻底蒸发,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 这种无可匹敌的伟力,瞬间瓦解了他的意志。 沈元墨甚至没有现身,只是心念微动。 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便凭空产生,将那道残魂与储物戒指一同摄入了混沌道宫的中枢大殿之内。 “砰。” 盗匪头目的残魂被重重地摔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凝实的魂体都变得有些涣散。 他一抬头,便看到了那个坐在主位之上,神情淡漠,正端着一杯清茶细品的年轻修士。 明明对方的修为气息只是大乘后期,远不如自己生前的大乘圆满境界。 可当四目相对时,他却感觉自己像是在仰望一片深不见底的混沌星空,魂体都在本能地战栗。 “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啊!” 他再无半分嚣张,五体投地,疯狂地磕头,魂体都因恐惧而忽明忽暗。 “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前辈的仙驾!小人愿献上毕生积蓄,还有小的所知的一切星海秘闻。” “只求前辈能高抬贵手,饶小的一条狗命!” 他一边说,一边用魂力催动那枚储物戒指,将其推到沈元墨的脚边,姿态卑微到了极点。 沈元墨的目光从茶杯上移开,落在那张因恐惧而极度扭曲的脸上,眼神古井无波,唯余一片平静。 他伸出一根手指,隔空遥遥指向盗匪头目的眉心。 “你的东西,我自己会取。” 话音未落,一股远超盗匪头目理解范畴的恐怖神识,便如同决堤的天河,蛮横无比地冲进了他的魂体本源。 “啊——!” 盗匪头目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在他的感知中,自己的识海不再是自己的领地。 那片由他一生记忆、感悟、秘密所构成的精神世界,被一股至高无上的意志瞬间接管。 无数混乱的记忆碎片,如同被投入了一座巨大的熔炉。 血腥的劫掠场面、污秽的修炼功法、与各方势力勾心斗角的阴谋。 藏匿宝物的隐秘坐标、对天垣星域各大世界风土人情的认知…… 所有的一切,无论巨细,无论他隐藏得多深。 都被沈元墨那股霸道的神识强行翻出、解析、归类、提取。 这个过程,对沈元墨而言,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半步仙魂级别的神识,处理一个根基虚浮的大乘圆满修士的记忆,比凡人翻阅一本书还要简单。 当最后一缕有价值的信息被抽取完毕,那盗匪头目的残魂。 便在一阵无声的清风中,彻底崩解、消散。 沈元墨闭上眼,静静地消化着脑海中多出的庞杂信息。 片刻后,他再次睁眼,眸中已是一片了然。 “原来如此。” 这血鲨盗团,在这片星域已经盘踞了近千年,算得上是地头蛇。 他们的活动范围,恰好覆盖了九玄天尊星图上几片标注为未知的区域。 通过这盗匪头目的记忆,沈元墨得到了一份比九玄天尊那张老古董地图,要详尽和实时得多的新版星图。 这片被统称为天垣星域的宇宙边荒,比他预想中更为复杂。 除了赤明界、沧澜界等数十个生命大世界外,星域内还游荡着为数众多的势力。 有像血鲨盗团这样的星际盗匪,也有往来于各大世界之间,进行贸易的虚空商会。 甚至还有一些山门被毁,驾驭着宗门法器四处流浪的宗门。 大乘期修士在这里的确拥有了行走星海的资格。 但也仅仅是资格而已,稍有不慎,招惹到一些强大的势力,依然有陨落之危。 比如,在盗匪头目的记忆中,有一个名为归墟界的地方,引起了沈元墨的注意。 那是一处三不管地带,由数个强大的星盗团伙、商会、以及流浪宗门联手开辟的法外之地。 那里是整个天垣星域最大的黑市,流通着各种见不得光的宝物、情报,甚至连真仙级的功法残篇都曾出现过。 “一个有趣的地方,以后或许可以去看看。” 沈元墨将归墟界的位置在星图上做了个标记。 不过,最让他感到意外的,是在这盗匪头目记忆深处,翻出的一条价值极高的情报。 就在不久前,血鲨盗团偶然从一个濒死的散修口中,得知了一个惊天秘密。 在天垣星域边缘的一处名为碎星带的险恶之地,坠毁了一艘不知来自何方的真仙战舰。 据说,那艘战舰是在上古仙战中受损,一路逃窜至此,最终能量耗尽而坠毁。 里面不仅可能藏有失传的仙道传承,更重要的是,构成战舰本身的材料,是如今修仙界早已绝迹的仙道神料。 血鲨盗团正准备召集人手,等实力壮大之后再去探索。 没想到还没出发,就先一步被沈元墨给团灭了。 “仙道传承?”沈元墨对此嗤之以鼻。 他身负《混沌万道归元经》,又有逆天悟性,世间任何功法在他眼中都无秘密可言。 九玄天尊的传承他都只是当做资料库来吸收,更何况一艘来历不明的战舰。 但是…… “真仙战舰的残骸。” 沈元墨的目光,落在了中枢大殿那巨大的光影结构图上。 混沌道宫虽被他改造,但其本质,依然是九玄天尊的仙府,底子还在。 若是能得到那些仙道神料,将其融入混沌道宫,再以完美推演进行结构优化…… 他的这座移动道宫,无论是防御、攻击,还是穿梭虚空的速度,都将迎来一次翻天覆地的蜕变。 这价值,远比前往任何一个生命世界休整,都要大得多。 “目标变更。” 沈元墨没有丝毫犹豫,指尖在星图上轻轻一点,划出一条全新的航线。 混沌道宫微微一震,舰首调转方向,尾部喷射出幽幽的混沌气流。 朝着那片在星图上标注为极度危险的红色区域碎星带,全速驶去。 第530章 仙舰残骸,螳螂捕蝉 碎星带。 这片在天垣星域星图标注为极度危险的红色区域,名副其实。 入目所及,皆是破碎的星辰残骸。 小的不过拳头大小,大的却如同一块悬浮在宇宙中的大陆,其上甚至还残留着山脉与干涸河床的痕迹。 无数大小不一的陨石,裹挟着毁灭性的动能,组成永不停歇的洪流,在这片广袤的虚空中肆虐。 更致命的是,此地的空间法则极度紊乱。 时而有漆黑的空间裂缝无声无息地张开,如巨兽之口,吞噬一切靠近的物质。 时而又有狂暴的法则风暴席卷而过,足以将大乘期修士的道躯轻易撕成碎片。 在这种环境下,神识的探查范围被压缩到了一个极低的程度。 混乱的法则与能量场,让任何神念都变得扭曲失真,如同在惊涛骇浪中试图看清海底的沙粒。 寻常修士进入此地,别说寻宝,能保住性命就是邀天之幸。 然而,混沌道宫却如同一头巨鲸游弋在深海,对周遭的暗流与漩涡视若无睹。 它通体笼罩着一层薄薄的灰色光晕,正是那万道归元混沌大阵的外在显化。 无论是迎面撞来的巨型陨石,还是悄然割裂虚空的空间裂缝,在接触到这层光晕的刹那。 便被无声无息地同化、分解,化为精纯的能量,反哺进道宫的混沌熔炉之中。 中枢大殿内,沈元墨盘膝而坐,双目紧闭。 他的半步仙魂神识,早已与整座混沌道宫融为一体,化作一张无形无质的天网,轻易穿透了外界混乱的法则干扰。 在这张网上,碎星带的一切危险与奥秘,都以一种清晰到近乎直白的方式,呈现在沈元墨的脑海中。 哪里有即将爆发的空间风暴,哪里隐藏着稳定的安全航道,哪里有蕴含着稀有神料的星核碎片…… 一切都了如指掌。 在混沌道宫的辅助下,沈元墨在这片绝地之中,比在自家庭院散步还要轻松惬意。 “找到了。” 不知过了多久,沈元墨睁开双眼,视线投向光幕中的某片区域。 光幕上,一片巨大的陨石阴影中。 一艘宏伟到难以想象的战舰残骸,正静静地嵌在那里。 它太大了。 仅仅是裸露在外的半截舰身,就比沈元墨在沧澜界见过的任何一座山脉都要庞大。 舰身通体由一种未知的银白色金属铸造,即便在无尽岁月的侵蚀下,依旧闪烁着不朽的光泽。 无数繁复玄奥的仙道符文,如同天然的纹理,烙印在舰身的每一个角落。 一股苍茫、古老、至高无上的仙道威压。 从残骸深处弥漫开来,扭曲了周围的时空,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 任何低于真仙层次的存在,一旦靠近,恐怕会在瞬间被这股威压碾碎道心,化为齑粉。 这就是血鲨盗团记忆中,那艘坠毁的真仙战舰。 沈元墨的目光在战舰上扫过,很快便在那片由仙道威压构成的屏障上,发现了一处异样。 那里,有一个直径约莫百丈的巨大缺口。 缺口的边缘,仙道规则呈现出一种被外力强行撕裂的痕迹。 显然是有人捷足先登,用暴力手段打开了一条通道。 有意思。 沈元墨并没有立刻驱使道宫上前,而是心念一动。 混沌道宫表面的灰色光晕一阵流转,整座庞大的宫殿迅速变得虚幻、透明。 最终完美地融入到旁边一颗不起眼的陨石阴影里,收敛了全部的气息与波动,与周围的宇宙环境再无分别。 做完这一切,他才好整以暇地将视线,重新投向那处缺口。 …… 战舰残骸的缺口附近,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正如火如荼。 虚空被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分割。 一方,数十名身穿银色制式道袍的修士,正操控着一尊尊高达百丈的人形法宝。 这些法宝造型精悍,通体由奇异的金属打造,关节处闪烁着能量的光辉。 它们的双臂可以化作利刃,背后可以展开能量双翼,掌心更能凝聚出毁灭性的光束。 每一次齐射,璀璨的光束便会撕裂黑暗,精准地轰向对面的敌人。 “千机阁的杂碎们!你们真要为了这艘破船,与我万魔窟不死不休吗?!” 另一方,是数百名笼罩在滔天魔气中的黑袍修士。 他们为首的一名大乘中期魔修,面容枯槁,声音嘶哑。 他挥动手中的万魂幡,无穷无尽的魔头便从幡中涌出。 化作一片鬼哭狼嚎的黑色潮汐,悍不畏死地迎向那些人形法宝。 魔气与光束在虚空中碰撞,每一次交击都引发剧烈的法则紊乱,将周围的陨石炸成齑粉。 双方显然已经打出了真火,各种压箱底的秘术、法宝层出不穷。 一时间竟斗了个旗鼓相当,谁也奈何不了谁。 混沌道宫内,沈元墨静静地看着这场乱战,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开启洞悉本源,目光扫过战场。 无论是千机阁修士操控的人形法宝,还是万魔窟修士驱使的魔头。 其能量运转的轨迹、法则构成的核心,在他眼中都清晰可见。 千机阁的法宝看似精妙,实则能量转化效率低下,关节处存在着明显的结构缺陷。 而万魔窟的魔功霸道,却极易反噬其主,神魂中留下的破绽更是多如繁星。 这两方势力在他眼中,不过是跳梁小丑在争斗。 然而,当他的目光越过激烈的战场,投向更远处的一片陨石带阴影时,嘴角不由微微上扬。 在那里,一名身穿灰色布衣,气息内敛到近乎于无的老者,正盘坐在一颗陨石之上。 他双目微阖,仿佛一块没有生命的顽石,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若非沈元墨的半步仙魂神识远超常理,几乎不可能发现他的存在。 此人,赫然是一位大乘圆满的修士。 他显然是在等待,等待着千机阁与万魔窟斗得两败俱伤,精疲力竭之时。 再以雷霆之势现身,将所有人和那仙舰残骸,一网打尽。 好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有趣。” 沈元墨收回目光,端起手边的茶杯,轻轻呷了一口。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却不知,黄雀之后,还有猎人。” 他眼神中透出几分戏谑。 这三方势力,在他眼中,已经与死人无异。 无论是这艘仙舰残骸,还是他们身上所有的东西,他全都要。 念及此,沈元墨不再隐藏。 嗡—— 原本隐匿于陨石阴影中的混沌道宫,缓缓褪去了伪装。 它没有发出惊天动地的声响,也没有爆发出骇人的威压。 它就那样安静地、突兀地,出现在了战场所有人的视野之中。 那是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宏伟与古朴的宫殿,通体呈现出一种仿佛囊括了万物始与终的混沌色泽。 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就让这片混乱的碎星带,都仿佛在瞬间找到了一个中心。 激烈的战斗,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无论是正在激烈厮杀的千机阁修士,还是万魔窟的魔头。 全都停下了动作,呆滞地望着这座突然出现的庞然大物。 就连那隐藏在阴影中,自以为是黄雀的大乘圆满老者,也猛然睁开了双眼,瞳孔剧烈收缩。 这是什么东西?! 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甚至恐惧的目光注视下。 那座混沌色的宫殿,无视了战场中的所有人。 调转方向,径直朝着那真仙战舰的缺口,缓缓驶去。 第531章 混沌降临,三方震怖 死寂。 一种足以冻结神魂的死寂。 无论是千机阁修士操控的人形法宝,还是万魔窟修士驱使的滔天魔潮,都在这一瞬间,凝固在了虚空之中。 所有人的动作、法诀、乃至思维,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下了暂停。 他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汇聚向那座庞然大物。 “咕噜。” 不知是谁,在极度的紧张中,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 而隐藏在远处陨石阴影中的灰衣老者,此刻的面容早已不复先前的镇定自若。 就在混沌道宫现身的一刹那,他便下意识地探出了自己大乘圆满的磅礴神识,试图窥探其虚实。 然而,他的神识在触碰到道宫表面那层薄薄的灰色光晕时。 竟如春雪遇骄阳,被无声无息地吞噬、消融,连一丝反馈都未能传回。 不仅如此,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怖吸力,顺着他神识的轨迹反噬而来。 像是要将他的整个神魂都从道躯中拖拽出去,扔进那座宫殿背后的无尽深渊。 老者心神剧震,当机立断斩断了那一缕神识,这才避免了被吞噬的下场。 他闷哼一声,脸色苍白了几分。 看向混沌道宫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惊疑,转变为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看不透! 完全看不透! 这究竟是什么品阶的移动洞府? 这片贫瘠的天垣星域,怎么可能出现这等超越了常理的造物?! 就在三方势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慑得不知所措时。 万魔窟那名大乘中期的魔修头目,强行压下心头的惊骇,壮着胆子发出了一道色厉内荏的神念。 “阁下是何方神圣?此地乃我万魔窟与千机阁的战场,速速退去,否则休怪我等不客气!” 他的声音借助魔功扩散,在虚空中回荡,试图用宗门的名号,来恐吓这神秘宫殿的主人。 然而,回应他的是一道淡漠冰冷,不含任何情绪的声音。 “此地,以及此地的一切,我,全都要了。” “给你们三息时间,消失。” 轰! 此言一出,无异于在平静的油锅里丢进了一颗烧红的铁丸。 狂妄! 霸道! 简直不把他们两大势力放在眼里! 那名万魔窟的头目脸色涨得通红,被气得浑身魔气翻涌。 千机阁那边的首领,一名面容冷峻的中年修士,也是眼神一寒。 而那隐藏在暗处的大乘圆满老者,更是瞳孔一缩。 他本以为自己是黄雀,没想到半路杀出个连他都看不透的过江猛龙。 对方这番话,显然也将他算了进去。 一时间,原本还在生死搏杀的万魔窟与千机阁,竟在这一刻达成了某种诡异的默契。 双方的领头之人隔着虚空对视一眼,瞬间便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先联手,解决这个最大的威胁! “杀!” 几乎在同一时间,两声爆喝响彻虚空。 千机阁一方,数十尊高达百丈的人形法宝瞬间调转炮口,胸口的能量核心光芒大炽。 下一刻,数百道粗壮的毁灭光束撕裂黑暗,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火力网,朝着混沌道宫当头罩下。 另一边,万魔窟的头目怒吼一声,将手中的万魂幡猛地一摇。 幡中那无穷无尽的魔头厉鬼,汇聚成一股比先前庞大十倍不止的黑色魔气狂潮。 其中夹杂着无数怨毒的诅咒与足以污秽道躯的魔煞,如同一头张开血盆大口的宇宙巨兽,咆哮着冲了过去。 与此同时! 那一直隐匿身形的大乘圆满老者,也终于不再隐藏。 他知道,面对这种级别的对手,任何侥幸心理都是找死。 “嗡!” 他张口一吐,一柄布满了裂纹,却依旧散发着恐怖仙威的金色小剑从他口中飞出。 真仙残宝! 老者一口精血喷在小剑之上,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那金色小剑迎风暴涨,化作一柄长达千丈的擎天巨剑。 剑锋所指,空间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斩!” 他用尽全力,打出了自己压箱底的至强一击! 然而,这足以令任何大乘修士都为之绝望的三道攻击,在接触到混沌道宫表面那层薄薄的灰色光晕时。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法则碰撞的巨响。 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那毁天灭地的光束、魔潮与金色巨剑,就如同泥牛入海,又像是被一块无形的巨大海绵给吸收了一般。 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那层灰色光晕之中,彻底消失不见。 然后。 没了。 整个过程,平静得让人头皮发麻。 这一刻,时间仿佛再次静止。 万魔窟头目的嘴巴张得老大,脸上的狰狞与疯狂,凝固成了一副滑稽的表情。 千机阁的修士们,呆呆地看着自己那些人形法宝上已经黯淡下去的炮口,眼神空洞。 而那位刚刚打出至强一击的大乘圆满老者,更是如坠冰窟,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们终于迟钝地意识到,自己究竟招惹了一个何等恐怖,何等无法理解的存在。 那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力量! “逃!” 这个念头,如同病毒般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疯狂滋生。 大乘圆满的老者最为果断。 他没有丝毫犹豫,甚至连那件珍贵无比的真仙残宝都顾不上了,再次喷出一大口本命精血。 “血遁大法!” 他的身体瞬间化作一道刺目的血光,以一种超乎想象的速度。 朝着碎星带的更深处疯狂逃窜,连头都不敢回一下。 就在他动身的下一秒。 那道淡漠冰冷的声音,再次于所有人的识海中响起,如同死神的最终宣判。 “三息已到。” 嗡—— 伴随着这道声音,整座混沌道宫的表面,那层灰色的光晕骤然向外扩张。 只一瞬间,便笼罩了方圆数万里的虚空。 这片空间,仿佛被从大宇宙中硬生生切割了出来,形成了一座无形,却又无法逾越的牢笼。 那道快到极致的血光,一头撞在这无形的壁障之上。 竟被硬生生地反弹了回来,重新显露出老者那张写满了惊骇与绝望的脸。 混沌道宫内,沈元墨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透过光幕,看着外面那些如同笼中困兽的修士,眼神平静。 “我说过。” “我全都要。” 第532章 一念镇压,魔焰尽熄 那名大乘圆满的灰衣老者,此刻再无半点黄雀的自得与从容。 他撞在无形的壁障上,被反震之力震得气血翻涌,一张老脸血色尽褪,只剩下死灰。 他拼尽全力催动秘法,燃烧精血。 可周围的虚空坚固得如同仙金浇筑,任凭他如何冲击,都纹丝不动。 “完了……” 老者喃喃自语,眼神空洞。 而另一边,万魔窟的那名大乘中期头目,在短暂的惊骇过后,脸上浮现出一种极致的疯狂与狰狞。 他知道,今天绝无幸免的可能。 既然横竖都是一死,那便拉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一起上路! “啊啊啊啊——!”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整个魔躯竟在瞬间燃烧起来,升腾起漆黑如墨的魂火。 他竟是在燃烧自己的本源! “本座纵横星海数十万年,还从未被人逼到如此地步!” “跟你拼了!” 伴随着他癫狂的嘶吼,那杆万魂幡无风自动。 幡面上的亿万冤魂在这一刻齐齐发出刺耳的尖啸,化作一道道精纯的魔力,尽数灌入幡中。 “天魔降临!” 轰!!! 一股隐隐超出大乘境界的恐怖气息,从万魂幡内轰然爆发。 幡面之上,一尊高达万丈,头生双角,三头六臂的远古天魔虚影,缓缓凝聚成形。 这尊天魔虚影甫一出现,整个被封锁的虚空都剧烈震颤起来,仿佛承受不住其存在。 那股纯粹的毁灭与混乱气息,甚至让千机阁那些修士的道心都产生了裂痕。 其实力,赫然已经堪比大乘圆满! “死!” 魔修头目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指向混沌道宫,发出了最后的指令。 那尊远古天魔虚影的六只眼瞳瞬间锁定了目标,发出一声震动神魂的咆哮。 六只手臂挥舞着由纯粹魔气构成的兵刃,带着足以撕裂星辰的力量,朝着混沌道宫悍然扑去。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 混沌道宫之中,沈元墨甚至连眼都未曾睁开。 他依旧安坐在中枢大殿的王座之上,端着那杯尚有余温的清茶。 神情平淡得仿佛在欣赏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 只是,他那寄托于整座混沌道宫之中的半步仙魂神识,微微一动。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也没有法则显化的华光。 一柄无形、无质、无色的天刀,悄然凝聚。 它不是由任何能量构成,而是纯粹由沈元墨的神魂意志所化。 在天魔虚影扑来的瞬间,这柄无形天刀后发先至,以一种超越了空间与时间的速度,悍然斩下。 “吼……?” 那不可一世的远古天魔虚影,巨大的魔躯猛地一僵。 它那六只凶戾的眼瞳中,竟破天荒地流露出一丝茫然与恐惧。 下一瞬。 嗤—— 没有声音,却有一股尖锐的切割感直透神魂。 神识天刀,自天魔虚影的头顶一斩而过。 紧接着,一幕让所有人毕生难忘的恐怖景象出现了。 那尊庞大到足以遮蔽星辰的远古天魔虚影,在接触到神识天刀的刹那。 就像是烈日下的冰雪,又像是被销蚀万物的毒液覆盖。 它发出一声凄厉到扭曲的无声哀嚎,庞大的魔躯从上至下,被一道无形的界线分割。 那界线所过之处,所有的魔气、所有的怨念尽数被净化、消融。 仅仅一个呼吸。 万丈天魔,烟消云散。 仿佛,从未出现过。 “噗——” 与之神魂相连的万魔窟头目,如遭雷击。 他双目圆瞪,眼耳口鼻中同时喷涌出夹杂着魂魄碎片的黑血。 他的魔躯之上,浮现出蛛网般密密麻麻的裂痕,神魂在这一刀之下,已然彻底崩灭。 “不……可……能……” 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眼中的疯狂与狰狞,最终定格为永恒的恐惧与不解。 随即,生机断绝,如同一块朽木,从空中无力地坠落。 一念,斩天魔。 一刀,灭大乘。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无论是千机阁的修士,还是那位大乘圆满的灰衣老者。 此刻都像是被扼住了喉咙的凡人,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亲眼目睹了一位大乘中期的魔道巨擘,以燃烧自身为代价,召唤出的至强底牌。 却被对方以一种近乎蔑视的方式,一个照面,连人带魔,彻底抹杀。 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这是何等悬殊的差距? “噗通!” 终于,一名千机阁的修士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竟直接在虚空中跪倒下来,操控着的人形法宝也随之垂下了武器。 “前辈饶命!我等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前辈天威,求前辈饶我等一条狗命啊!” 他的求饶,像是点燃了引线。 “前辈饶命!” “我等愿降!愿为前辈做牛做马!” 剩余的所有修士,无论是万魔窟的余孽,还是千机阁的精英。 全都丢盔弃甲,跪伏在虚空中,疯狂地磕头求饶,再也生不出一丝一毫的反抗之心。 然而,混沌道宫内的沈元墨,对此视若无睹。 他的眼神,甚至没有在这些摇尾乞怜的修士身上停留哪怕一瞬。 “我说过,我全都要。” 淡漠的声音落下。 沈元墨心念微动。 轰隆! 道宫深处的混沌熔炉,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吸力隔空降临,瞬间笼罩了所有万魔窟的魔修。 “不!!” “啊——!” 在凄厉的惨叫声中,那些魔修,连同他们手中的法宝,脚下的魔云。 乃至那名已经死去的头目尸身与万魂幡,都被这股吸力强行拖拽。 化作一道道流光,没入了混沌道宫之中。 在被吸入的瞬间,他们的一切便被混沌熔炉彻底分解,化为了精纯的能量,成为了混沌道宫的资粮。 这一幕,让旁边那些千机阁的修士们看得肝胆俱裂,魂飞魄散。 “跑!” 求饶无用,那就只能跑! 死亡的恐惧压倒了一切,他们发疯似的操控着人形法宝,转身就朝着四面八方疯狂逃窜。 然而,他们很快便绝望地发现,自己就像是被蛛网黏住的飞虫,无论如何挣扎,都只是徒劳。 整个空间,都成了他们的囚笼。 沈元墨的目光,终于落在了那些造型奇特的人形法宝之上。 洞悉本源,开启。 只一瞬间,这些法宝的内部结构、能量回路、驱动核心、材质构成…… 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脑海中被解析得一清二楚。 “结构粗劣,能量转化效率低下得可怜……但用来铸造的几种神金,还算不错,可以作为道宫的补充材料。” 他做出了评价。 下一刻。 咻!咻!咻! 混沌道宫的表面,猛地射出数十道凝如实质的灰色锁链。 这些锁链无视了空间的距离,以一种匪夷所思的角度,精准无比地洞穿了每一尊人形法宝的能量核心。 咔嚓! 伴随着核心的破碎,法宝内部的千机阁修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 便被其中蕴含的混沌之气瞬间绞杀,神魂俱灭。 灰色锁链倒卷而回,将那一尊尊已经失去动力的法宝残骸,如同拖拽战利品一般,尽数拉入了混沌道宫深处。 第533章 黄雀末路,搜魂天垣 虚空中,只剩下最后一人。 千机阁与万魔窟的修士,连同他们引以为傲的法宝与魔幡,都已化作混沌道宫最精纯的能量储备。 这片原本喧嚣的战场,此刻安静得只剩下陨石漂流的微末声响。 那名大乘圆满的灰衣老者,道心已经布满裂痕。 他亲眼见证了那场近乎单方面屠杀的整个过程。 从始至终,那座神秘的灰色宫殿甚至未曾动用过什么惊天动地的神通。 仅仅是领域扩张,意志降临,便将两大势力连根拔起。 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战斗。 这是碾压。 是神明对凡人的降维打击。 他强撑着摇摇欲坠的道体,对着混沌道宫的方向,深深地弯下了腰,将姿态放到了尘埃里。 “前辈神威盖世,是在下有眼无珠,冒犯了前辈!” 他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每一个字都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晚辈枯木上人,愿献上毕生收藏,以及晚辈所知,关于天垣星域核心地带的一切绝密情报!” “只求前辈能网开一面,饶我一条狗命!” 枯木上人不敢逃,因为他知道,在那片灰色光晕笼罩的领域之内,他逃不掉。 唯一的生机,便是展现出自己足够的价值。 混沌道宫内,沈元墨端坐王座,神情没有半分波澜。 价值? 一个将死之人的价值,需要他自己来衡量吗? “你的东西,”淡漠的声音穿越虚空,直接在老者的识海中响起。 “我自己会取。” 话音未落。 老者只觉一股无法形容,更无法抗拒的伟力凭空降临,死死锁定了他的神魂。 那力量霸道、蛮横,不讲任何道理。 直接无视了他的肉身防御,无视了他的法力护盾,直抵其识海深处。 “不……” 老者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去,惊恐到了极点。 他想要反抗,想要自爆神魂。 可是在那半步仙魂级别的意志镇压下,他的念头刚刚升起,就被碾得粉碎。 他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神魂,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天灵盖中硬生生拖拽出来。 咻! 一道流光闪过,枯木上人的神魂被摄入混沌道宫的中枢大殿,悬浮在沈元墨的面前。 他的道躯则失去了所有生机,如同一尊雕塑,静静地漂浮在冰冷的宇宙中。 神魂离体,枯木上人直面沈元墨。 他看到了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深邃、浩瀚、古老、淡漠。 仿佛不是人类的眼睛,而是混沌初开的宇宙,是万道起源的尽头。 只一眼,枯木上人数十万年苦修而成的坚固神魂。 便像是被戳破的气球,所有的意志、所有的骄傲、所有的算计,在这一刻,尽数崩塌。 他放弃了所有抵抗。 沈元墨没有多余的废话。 《九转炼神诀》悄然运转,半步仙魂级的恐怖神识。 如山洪,如海啸,以一种最为直接的方式,瞬间冲垮了枯木上人识海的全部防线。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入侵。 枯木上人一生数十万年的记忆,从他初入修行时的懵懂,到筑基金丹的欣喜。 再到成就大乘的意气风发,以及在星海中挣扎求存的阴狠狡诈…… 所有的一切,都如同一幅被强行展开的古老画卷,事无巨细地呈现在沈元墨的意志之中。 沈元墨的神识化作亿万触手,在这片浩瀚的记忆海洋中极速穿行。 功法秘术、神通感悟、星海见闻、人情世故、藏宝地点、仇家信息…… 无数驳杂的信息被快速地翻阅、筛选、归类、吸收。 很快,沈元墨便找到了自己最需要的东西。 一份远比九玄天尊和血鲨盗团那残缺版本,要详尽、精准数倍的最新版天垣星域星图! 这份星图不仅标注了天垣星域内绝大部分的生命世界、险地绝境、航道秘径。 更是用不同颜色的光点,标记出了这片星域内真正说得上话的庞大势力。 其中,两个名字,让沈元墨的意志微微停顿。 天垣神殿。 星海商盟。 根据枯木上人的记忆,这两个庞然大物,才是天垣星域真正的幕后主宰。 它们横跨数十个世界,掌控着星域内超过八成的修炼资源与贸易航道。 最关键的是,这两个势力之中,都有真正的真仙老祖坐镇。 那才是这片偏僻星域金字塔顶端的存在。 “原来如此,难怪九玄天尊会选择躲藏在沧澜界那样的角落,一旦被这些地头蛇发现,他一个重伤的真仙,下场恐怕不会太好。” 沈元墨心中了然。 同时,他也明白了此地为何会如此混乱。 这片碎星带,恰好处于天垣神殿与星海商盟,以及另外几个次一级势力的管辖范围交叉点。 是一片谁都管,又谁都懒得管的缓冲地带。 三不管,自然就成了盗匪与亡命徒的天堂。 这里,是名副其实的法外之地。 而更让沈元墨眼神微凝的是,他从枯木上人记忆的最新片段中发现。 关于这艘真仙战舰残骸的消息,似乎已经有了一些泄露的迹象。 枯木上人也是从一个偶然的机会中截获了情报。 这才匆匆赶来,想要抢在其他势力反应过来之前,捞取最大的好处。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可惜,来的不止一只黄雀。” 信息消化完毕。 枯木上人的神魂能量,也在沈元墨这霸道无比的搜魂之下消耗殆尽。 他那虚幻的神魂,在沈元墨面前,如同风化的沙塑,寸寸瓦解。 最终化作纯粹的魂力光点,消散于无。 沈元墨心念一动。 道宫之外,枯木上人那具大乘圆满的道躯,连同他手指上的储物法宝,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化作一道流光投入了混沌道宫深处的熔炉之中。 至此,三方势力,全灭。 整个战场,再无一个活口。 沈元墨缓缓从王座上站起,整理着刚刚到手的情报。 目光穿透道宫的壁障,望向那艘静静悬浮在虚空中的仙舰残骸。 现在,这艘船上的一切,都是他的了。 不过,时间,不等人了。 既然消息已经开始走漏,那么距离那些真正的大势力派人前来,恐怕也用不了太久。 必须速战速决! 他站起身,一步踏出,身形便已消失在主殿之中。 下一瞬,已然立于混沌道宫之外,直面那艘沉寂了万古的仙舰残骸。 第534章 登临仙舰,遗留意志 沈元墨的身影自混沌道宫前一步踏出。 便已跨越了数万里的距离,直接立于那艘真仙战舰被暴力撕开的狰狞缺口之前。 一股沉寂了万古,源自真仙层级的恐怖威压扑面而来。 这股威压带着不朽的仙道气息,足以让任何大乘修士的道心颤栗,神魂冻结。 然而,当它触及沈元墨时,却被他体表流转的混沌之气瞬间同化消融。 他的混沌道体,早已超越了凡尘的极限,对这种层次的威压近乎免疫。 沈元墨迈步而入。 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无比宽阔的通道延展开去,望不到尽头。 脚下与两侧的墙壁,皆是由一种从未见过的银白色仙金铸造,浑然一体,没有丝毫拼接的痕迹。 仙金之上,镌刻着亿万繁复到极致的仙道符文。 这些符文并未黯淡,反而像是在缓慢呼吸。 彼此之间勾连成一个精密到无法想象的整体,散发着永恒不朽的气息。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宛如古老星辰内核的气息。 这里的一切,都与天垣星域的炼器风格、阵法体系,截然不同。 沈元墨的眼眸深处,混沌色光华一闪而逝。 “洞悉本源,启动!” 刹那间,整个世界在他的感知中彻底变了样。 仙金的微观结构,符文的能量流向,整艘战舰残存的规则脉络…… 所有的一切,都化作无穷无尽的信息洪流,涌入他的识海。 识海宇宙中,那尊与他一模一样的混沌神人盘膝而坐。 双目开阖间,便将这海量的信息尽数消化、解析、归档。 这艘战舰的复杂程度,远超他的想象。 它不仅仅是一件飞行法宝,更像是一个完整的、可以移动的战争世界。 就在沈元墨解析入神时,变故骤起! 嗡—— 两侧原本冰冷死寂的银白墙壁,表面突然泛起水波般的涟漪。 紧接着,一尊、两尊、十尊…… 足足数十尊通体银白,手持仙金长矛的甲胄傀儡,从墙壁中挤了出来! 它们每一尊都有三丈高,体表仙纹流转。 眼眶中亮起刺目的猩红光芒,死死锁定了沈元墨这个入侵者。 轰! 没有警告,没有咆哮。 数十股堪比大乘圆满修士的恐怖能量波动,在同一时刻轰然爆发! 它们动作整齐划一,化作数十道银色闪电,从四面八方,以一种封死所有退路的合击之势,暴杀而来。 长矛破空,连虚空都被划开一道道漆黑的裂痕。 这是绝杀之局。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枯木上人那等人物都为之绝望的攻击,沈元墨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的脚步,依旧保持着原来的节奏,不疾不徐地向前走着。 就在第一根矛尖即将触碰到他衣角的刹那。 一层无形无质的领域,以他的身体为中心,悄然扩张开来。 混沌领域。 那些气势汹汹,快到极致的银甲傀儡,在冲入领域的瞬间,动作猛地一滞。 仿佛陷入了最粘稠的泥潭。 不,比那更可怕。 它们的动作并非变慢,而是在被混沌之气分解。 构成它们躯体的仙金,在接触到混沌领域的刹那。 其内部的法则结构便被强行抹除、改写,从坚不可摧的仙道神料,还原为原始的金属粒子。 它们体内的能量核心,那些驱动着它们爆发出大乘圆满之力的仙道阵纹。 更是被领域内的混沌之气强行同化。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 一尊冲在最前方的傀儡,手中的长矛最先开始崩解,化作银色的光点消散。 紧接着是它的手臂、身躯、头颅…… 前后不过一个呼吸。 数十尊杀气腾腾的银甲傀儡,就这么在冲锋的路上,被混沌领域彻底分解,连一粒尘埃都未能剩下。 它们所蕴含的庞大能量与仙金精华,则化作涓涓细流。 被沈元墨随手纳入体内,化作了混沌道胎的资粮。 解决掉这第一道开胃菜,沈元墨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已经感知到了。 在这艘战舰的更深处,有一股意志。 一股比这些傀儡强大千倍、万倍的意志。 它正在沉睡。 但,似乎已经被惊动了。 沈元墨的速度陡然加快,身形在宽阔的通道内拉出一道道残影。 沿途,无数仙道禁制被激活。 有能切割神魂的空间裂缝凭空浮现。 有能湮灭万物的寂灭神光当头罩下。 有能让人永坠幻境的心魔迷雾悄然弥漫。 这些陷阱,任何一个都足以让大乘修士万劫不复。 可沈元墨只是闲庭信步般地从中穿行而过。 他的洞悉本源之下,早已将这些禁制的运转规律看得一清二楚。 往往在禁制发动的前一刻,他便已经踏在了其最薄弱的节点之上。 或是一指点出,或是神念微动,便让整个禁制瞬间哑火,归于沉寂。 一路畅通无阻。 很快,他便抵达了通道的尽头。 一座宏伟到极点的大殿,出现在眼前。 这里,便是整艘战舰的核心中枢,其地位,相当于修士的识海,凡人的大脑。 大殿中央的穹顶之上,镶嵌着无数宝石,模拟出了一片璀璨的星空。 正下方,则是一座由不知名水晶打造的平台。 平台之上,静静悬浮着一团人头大小,不断明灭闪烁的银色光团。 那光团,便是整艘战舰的控制核心。 它就像是一颗跳动的心脏,每一次明灭,都有一股浩瀚的意志波动散发出来。 沈元墨的目光落在那光团之上。 他能感觉到,那股沉睡的强大意志,其源头,就在其中。 没有犹豫,他一步踏出,身形便出现在平台之上。 缓缓伸出手,朝着那团银色光团探去。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光团外层那柔和光晕的瞬间。 异变,再生! 轰!!! 一股威严、高傲、霸道、不容任何生灵亵渎的恐怖意志,猛然从光团之中苏醒。 整个核心大殿剧烈地震颤起来,墙壁上的仙纹在这一刻尽数亮起,爆发出刺目的神光。 一道顶天立地,身披帝袍,面容模糊不清,却散发着无尽威严的伟岸虚影,自光团中升腾而起。 他的出现,让整艘战舰残骸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 那是一种凌驾于真仙之上,俯瞰万古,视众生为蝼蚁的至高气息! 仙人虚影那双由纯粹光芒构成的眼瞳,死死地盯住了平台上的沈元墨。 下一刻。 一道仿佛来自九天仙界,足以震碎星辰,吼落日月的咆哮,直接在沈元墨的神魂深处炸响。 “卑微的凡尘蝼蚁!” “谁给你的胆子,胆敢染指仙王战舰天陨号!” 第535章 舰灵苏醒,仙帝秘辛 伴随着那股意志的怒吼,那道顶天立地的帝袍虚影骤然凝实。 帝袍虚影抬起手,五指张开,朝着虚空猛地一握。 嗡—— 整艘战舰残骸内,所有残存的仙道符文在这一刻被尽数点亮,无尽的仙光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最终在帝袍虚影的掌心,凝聚成一柄长达万丈,通体璀璨,仿佛由亿万星辰熔炼而成的仙光巨剑。 剑锋所向,万象森然。 剑意未发,整座核心大殿的空间结构便已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痕,仿佛随时都会被这股力量彻底撑爆。 这是足以一剑斩落星辰,覆灭一方小世界的恐怖一击。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剑。 沈元墨立于原地,衣袂不动,甚至连眼神都未曾有过半分的涟漪。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柄仙光巨剑,如同在看一件粗糙的玩具。 下一瞬。 仙光巨剑挟裹着灭世之威,悍然斩落! 也就在这一刻,沈元墨的身后。 一尊同样高达万丈,通体混沌色,面容与他一般无二的法相,悄然浮现。 混沌道胎法相! 面对那斩裂虚空的仙光巨剑,混沌道胎法相的动作,简单到了极致。 它只是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根萦绕着混沌气,看似平平无奇的手指。 指尖之上,一个古朴、深邃、仿佛囊括了宇宙万物起始与终结的元字印记,缓缓流转。 咚!!! 指尖与剑尖,以一种不成比例的方式,轻轻触碰在了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法则对冲的轰鸣。 瞬息之间,时空定格。 那柄威势无双的仙光巨剑,在触碰到沈元墨指尖的元字印记的刹那。 仙光巨剑剑尖处,一道道细密的裂痕,如同蛛网般疯狂蔓延开来。 紧接着…… 咔嚓! 一声清脆的,宛如琉璃破碎的声音响起。 万丈仙光巨剑,从剑尖开始,寸寸崩解,节节破碎! 那些狂暴的仙道能量,那些锋锐的规则碎片,在元字总纲的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被瞬间同化、分解,还原成了一个个能量粒子。 而后被混沌道胎法相张口一吸,尽数吞没。 前后不过三息。 那足以让任何大乘圆满修士绝望的一剑,就这么风轻云淡地没了。 仿佛从未出现过。 “……” 整个核心大殿,陷入了一片死寂。 那尊顶天立地的帝袍虚影,也就是天陨号的舰灵。 那双由纯粹光芒构成的眼瞳,剧烈地收缩着。 它直接就懵了。 “你……你的大道!” 舰灵的意志波动,再也不复此前的威严与高傲。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与不解。 “为何能容纳万道,归于混沌?!这不是凡俗生灵能拥有的道!” 它存在的无数岁月之中,见识过无数惊才绝艳的天骄,无数种登峰造极的大道。 可没有任何一种,能与眼前之人所展现出的道相提并论。 那是一种凌驾于万道之上,直指本源的大道! 是一种连它都无法理解,甚至感到畏惧的大道! 它天生的高傲,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剩下的,唯有深深的忌惮。 沈元墨收回手指,身后的混沌道胎法相缓缓隐去。 他依旧平静地看着那道帝袍虚影,并未追击,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沉默,在蔓延。 终于,那尊威严的帝袍虚影,在剧烈闪烁了几下之后,猛地收敛了所有气势,轰然散去。 光芒倒卷,重新汇聚成了那团人头大小的银色光团,静静悬浮在水晶平台之上。 舰灵选择了妥协。 一道温和了许多,却依旧带着几分复杂的意志波动,从中传递出来。 “你赢了,来自凡尘的强者,你的大道,超出了我的认知。” “我,收回之前的冒犯。” “现在,我们或许可以谈谈。” 光团微微闪烁,似乎在组织语言。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仙王战舰天陨号的舰灵。” “你所见的,并非我的全部,甚至连万分之一都不到。” “这艘战舰,也并非你所想的普通真仙战舰。” “它曾隶属于太初仙庭,乃是昊天仙帝座下,北宸仙王亲卫舰队的旗舰!” 仙帝! 仙王! 这一个个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中的名讳,从舰灵的口中说出,揭开了一段被尘封的惊天秘辛。 “当年,为争夺一件仙帝之上的始祖之境的遗物,太初仙庭与数个大宇宙的敌对仙庭,爆发了一场席卷诸天的仙帝道争。” “我的主人北宸仙王,在那场战争的末期,为了掩护仙庭主力撤退,不幸陨落。” “而我天陨号,则是在最后关头,带着那件始祖遗物的一份关键线索,拼死杀出重围。” “一路逃亡,最终能量耗尽,坠毁在了天垣星域这个偏僻的角落。” 舰灵的意志波动中,带着万古岁月也无法磨灭的悲怆与恨意。 它缓缓道出了自己的目的。 “你的大道,潜力无穷,是我见过最不可思议的道。” “未来,你或许真的有机会,能登临那至高的帝位。” “所以,我愿意与你做个交易。” “你在此立下大道誓言,待你将来功成之日。” “必须倾尽全力,为我主人北宸仙王,为陨落的太初仙庭,复仇!” “作为回报,我天陨号舰灵,将向你彻底臣服。” “这艘战舰残骸的最高控制权,以及那份关乎始祖遗物的线索,我将双手奉上!” 说完,银色光团的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显然,做出这个决定,对它而言也极为艰难。 这是一个无法拒绝的提议。 一艘仙王战舰的控制权,一份始祖遗物的线索。 任何一样,都足以让真仙疯狂,让仙王眼红。 它静静等待着沈元墨的答复,它相信,没有任何一个修士,能拒绝这样的诱惑。 然而,沈元墨听完这一切,脸上依旧毫无波澜。 他只是淡淡地看着那团光球,眼神平静得像一汪不起波澜的古井。 然后,他开口了。 “交易?”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之中。 “不。” “我从不和我的所有物做交易。” 话音未落。 轰隆——!!! 沈元墨的眉心祖窍,猛然洞开! 一方无边无际,充斥着最原始混沌气的真实宇宙,自他身后轰然展开。 混沌识海! 那不再是虚幻的观想空间,而是一个真真正正,已经开始演化法则,诞生星辰的宇宙雏形。 一股霸道的吞噬之力,从那方混沌宇宙中爆发出来。 “你……你要做什么?!” 舰灵的意志波动,瞬间从复杂转为了骇然。 它想反抗,想逃离。 可在沈元墨的混沌识海面前,它就像是被巨龙盯上的兔子,连动弹一下都成了奢望。 那方混沌宇宙,仿佛一只无形的大手,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态,将整个银色光团死死抓住。 然后,开始强行朝着沈元墨的眉心,拖拽进去。 第536章 大道为凭,收服舰灵 混沌识海。 这里是沈元墨的意志领域,是他的混沌大道的具现。 没有天,没有地,唯有无垠的混沌气流翻涌,演化着最古老的生与灭。 被强行拖入此地的舰灵,其凝实的帝袍虚影正剧烈地扭曲、闪烁,显露出前所未有的惊恐与骇然。 它与天陨号战舰本体之间那根深蒂固、宛如一体的联系。 在进入这片空间的瞬间,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硬生生斩断了。 “这是……什么地方?!” 舰灵的意志波动,再无半分仙王战舰的威严,只剩下纯粹的迷茫与恐惧。 它就像一个被拔离了大地滋养的树灵,所有的力量源泉都被掐断,只剩下孤零零的本我。 在这片混沌的中央,一尊数万丈高的混沌神人盘坐。 其面容与沈元墨无异,眼眸开阖间,便有星辰生灭,宇宙轮转。 沈元墨的混沌神人法相,只是静静地俯瞰着下方那道渺小的帝袍虚影。 声音在整个混沌宇宙中响起,没有情绪,没有起伏。 “在我的世界里,你无处可逃。” “你的世界?!” 舰灵的意志剧烈震荡,它终于反应过来。 自己并非被拖入了某个空间法宝,而是被直接拉进了一个修士的识海。 一个已经演化出宇宙雏形的识海。 这彻底颠覆了它的认知。 “不!本灵诞生于仙王意志,沐浴仙帝荣光!岂会臣服于一介凡尘生灵!” 求生的本能与源自骨子里的高傲,让舰灵发起了最后的反扑。 它燃烧起自己所剩不多的本源之力,那道帝袍虚影仰天长啸,周身迸发出亿万道璀璨至极的星光。 “北宸仙道,万象朝宗!” 轰隆隆! 在这片原始的混沌宇宙中,一颗颗璀璨的星辰被强行点亮。 它们按照某种玄奥至极的轨迹排列,组成了一片宏伟的北宸星图。 每一颗星辰,都代表着一道登峰造极的仙道规则。 星辰之间,规则交织,化作亿万条凝实的秩序锁链,横贯虚空,发出哗啦啦的巨响。 这些锁链,带着镇压万古、匡正乾坤的无上仙威。 从四面八方朝着中央的混沌神人缠绕而去,企图将这片混沌宇宙彻底锁死,定住这方世界的核心。 这是昔日北宸仙王的根本大道,是仙王级数的无上伟力。 哪怕只是舰灵模拟出的万一,也足以镇杀任何大乘修士。 然而,面对这几乎要重塑宇宙的仙道伟力。 沈元墨的混沌神人法相,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只见他眉心处,那个古朴深邃的元字印记,大放光明。 “班门弄斧。” 一声轻语。 混沌领域,以神人为中心,轰然展开。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描述的同化之力。 当那亿万条北宸仙道锁链,冲入混沌领域的范围。 没有碰撞。 没有对抗。 那些由仙王法则凝聚的秩序锁链,就像是滚烫烙铁掉进了无垠深海,只发出一阵“嗤嗤”的轻响。 锁链表面的仙光,在迅速黯淡。 构成锁链的仙道符文,在飞速瓦解。 它们被强行剥离了属于北宸仙道的属性,被还原成了仙道规则碎片。 而后被混沌领域彻底吞噬、同化,化作了这方混沌宇宙的养料。 一条,十条,百条…… 亿万秩序锁链,在几个呼吸之间,被消融得干干净净。 那片由舰灵强行点亮的璀璨星图,也随之寸寸崩裂,化作漫天光雨,没入混沌之中。 “不……这……不可能……” 舰灵的意志,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哀嚎。 它引以为傲,奉为圭臬的仙王大道,在对方面前,竟被克制得体无完肤。 这一刻,舰灵所有的反抗意志,所有的高傲与尊严,被那一个元字总纲,彻底击得粉碎。 就在它意志崩溃的刹那。 一只遮天蔽日的混沌巨手,从天而降。 无视了所有空间与距离,一把将那道渺小的帝袍虚影,攥入了掌心。 巨手五指合拢,如同握住了一只随时可以捏死的蝼蚁。 沈元墨冰冷而霸道的声音,在它的意志核心中炸响。 “从今日起,你的新主人,是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更为恐怖的同化之力,直接涌入了舰灵的核心本源。 在它的本源深处,烙印着一道复杂无比的金色印记。 那是属于北宸仙王的灵魂烙印,也是它忠诚的根源。 此刻,沈元墨的混沌意志,化作一道灰色的磨盘。 开始对着那道金色印记,进行最野蛮、最直接的碾压与抹除。 “啊啊啊——!” 舰灵发出了源自灵魂的惨叫。 这种感觉,比被彻底磨灭还要痛苦。 那是将它的信仰、它的过去、它存在的意义,全部强行剥离。 “不……不要……” 舰灵的意志在哀求,在颤抖。 但沈元墨的意志冷冽如铁,不为所动。 他要的不是一个心怀故主的下属,而是一个彻彻底底,从内到外,都只属于他一人的工具。 在被彻底炼化,化为纯粹能量体的巨大恐惧之下,舰灵终于放弃了最后的挣扎。 它的意志波动,从痛苦的嘶吼,变为了卑微的祈求。 “我……臣服……我愿意臣服!求……求您……饶恕……” 混沌磨盘的转动,停顿了一瞬。 沈元墨的意志,再度降临。 “献出你的核心本源。” 没有任何犹豫。 帝袍虚影的眉心处,一团拳头大小,散发着柔和银光的本源光团,主动飘飞而出。 这是它最核心的生命印记,一旦交出,便意味着生死皆在对方一念之间。 混沌神人张开巨手,瞬间包裹住那团本源。 嗡! 沈元墨的神魂之力,在那团本源光团的核心,烙下了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的元字印记。 至此,这艘曾经属于北宸仙王的仙王战舰,其舰灵,彻底易主。 …… 现实世界,天陨号核心中枢大殿。 沈元墨缓缓睁开了双眼。 就在他睁眼的一刹那,整艘沉寂了万古的仙王战舰,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嗡鸣。 一股血脉相连,如臂使指的掌控感,涌上心头。 战舰的每一个角落,每一道禁制,每一寸仙金的结构,都在他的神识下一览无余。 他成了这艘庞大战争机器的唯一主宰。 “吾主。” 一道恭敬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正是天陨号的舰灵。 沈元墨心念一动,开始通过舰灵,检视这艘战舰的真正价值。 仙金材料固然珍贵,但对他而言,也只是能让混沌道宫锦上添花。 然而,当他的神识,顺着舰灵的指引。 探入到战舰最深处,那早已熄灭的动力核心区域时。 他的心神,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在庞大的动力熔炉中央,静静悬浮着一枚不过拇指大小,通体晶莹剔透,却仿佛蕴含着一方宇宙生灭奥秘的菱形晶石。 仅仅是感知到它的存在,沈元墨体内的混沌道胎,竟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震颤,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渴望。 “这是……”沈元墨的神识波动,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异。 “回吾主。”舰灵的声音,充满了狂热的崇敬。 “此乃始源仙晶!是唯有传说中的仙帝级强者,才能从大宇宙之中截取的一缕道之源头,所凝聚的无上至宝!” “此物,才是这艘天陨号,真正的价值所在!” 第537章 混沌熔炉,仙舰解离 天陨号,动力核心。 那枚静静悬浮的菱形晶石,不过拇指大小,却仿佛是整个大宇宙的心脏。 始源仙晶。 沈元墨的神识仅仅是触碰到它的边缘。 便感到自己的混沌道胎,那尊坐镇丹田气海的万道神只,剧烈震颤,共鸣不绝。 那不是简单的渴望,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本源,对更高层次道与理的追逐。 仿佛只要能将始源仙晶吞噬,他的混沌大道,或许能当场突破某个无法想象的关隘,一步登天。 然而,沈元墨的道心,却在这一瞬间,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冷静。 他能感觉到,这枚晶石内蕴含的道之源头,其位格太高,高到超出了他目前的理解范畴。 强行炼化,唯一的下场。 就是被那浩瀚无垠的宇宙本源撑爆道胎,神形俱灭。 这始源仙晶,对沈元墨来说既是毒药,也是无上造化。 时机未到。 “吾主,此乃仙帝至宝,若能……” 舰灵狂热的意志波动在沈元墨识海中响起,它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枚仙晶的价值。 “我知道。” 沈元墨打断了它。 他的神识缓缓从那枚令人沉醉的晶石上挪开,没有半分留恋。 这份定力,让刚刚臣服的舰灵,其意志核心都为之颤栗。 那可是始源仙晶! 连仙王都要为之疯狂的至宝! 自己的新主人,竟然能如此轻易地压下心中的贪欲。 这是何等恐怖的道心。 紧接着,沈元墨吐出的指令,简短到让舰灵的意志都为之凝滞。 “解体。” “……吾主?”舰灵的意志波动中充满了不解,它怀疑自己是不是理解错了。 沈元墨的意志,冰冷而清晰地传达下来。 “将天陨号,除了这间动力核心室之外的所有部分,全部解体。” “而后,作为材料,融入我的混沌道宫。” 轰! 这个命令,无异于一道混沌神雷,在舰灵的意志核心中炸开。 解体一艘仙王战舰? 这简直是疯了! 天陨号的每一寸仙金,每一道符文。 都是北宸仙王麾下最顶尖的炼器宗师呕心沥血的杰作,是仙道炼器文明的巅峰造物。 现在,竟然要将它当成砖瓦一样,拆解掉,去填补另一座品阶远不如它的飞行宫殿。 这是何等的败家! 何等的亵渎! 然而,当它触及沈元墨那幽深冷寂的目光时。 所有的质疑、所有的不解,都在瞬间烟消云散。 它忽然明白了。 这位新主人,根本就没把所谓的仙王战舰放在眼里。 在他眼中,这艘战舰,从始至终,都只是材料。 一种可以让他变得更强的资粮。 这种视万物为刍狗,只为己道,只为变强的纯粹与霸道。 让舰灵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与折服。 “……遵命,吾主。” …… 混沌道宫,中枢大殿。 沈元墨盘坐于王座之上,双眸紧闭。 他的神识,在这一刻化作了三份。 一份掌控着混沌道宫的核心枢纽。 一份与天陨号的舰灵意志相连,共享着对那艘庞大仙舰的每一寸结构了如指掌的权限。 最后一份,也是最核心的一份,沉入识海,开启了完美推演。 嗡—— 在他的脑海中,两座截然不同,却又同样宏伟的造物结构图,缓缓浮现。 左边,是混沌道宫。 仙气缥缈,殿宇楼阁,阵法繁复,更像是一座移动的仙家洞府。 右边,是天陨号。 线条冷硬,杀气冲霄,充满了金属的质感与战争的狰狞,是一座纯粹的杀戮机器。 现在,沈元墨要做的,就是将这两者合二为一。 拆解,重组,优化。 否定,再来! 沈元墨在这一刻,以亿万次每息的速度,进行着疯狂的模拟。 两种截然不同的炼器理念,两种风格迥异的能量回路,两种侧重不同的法则符文。 在他的推演中被不断地打碎、揉捏、融合。 这不再是简单的修补,而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再创造。 当那份独属于沈元墨的,完美的融合方案最终定格在混沌识海的瞬间。 他,睁开了眼。 “开始!” 一声令下。 轰隆隆隆——!!! 碎星带的深处,那座巍峨如山峦的混沌道宫。 其底部,那座名为混沌熔炉的能量核心,在这一刻被催动到了极致。 一个漆黑到足以吞噬一切光线的巨大混沌漩涡,在道宫之下悍然成型。 漩涡旋转,发出沉闷如宇宙初开的咆哮。 一股无法抗拒的撕扯之力,朝着那艘静静悬浮在不远处的银白仙舰,笼罩而去。 “啊——” 舰灵的意志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它能感觉到,构成战舰的仙金正在哀鸣,法则符文正在颤抖。 在混沌熔炉的恐怖引力下,庞大如星辰的天陨号战舰,那闪烁着不朽仙光的银白舰身,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扭曲。 一道道细密的裂痕,从舰身表面蔓延开来。 紧接着…… 咔嚓! 一大块堪比山岳的舰身装甲,被硬生生从舰体上撕扯下来,而后被那巨大的混沌漩涡一口吞没。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 那块足以抵挡仙王攻击的仙金装甲,在被卷入混沌漩涡的瞬间。 就像是冰雪消融,被无声无息地分解、同化,还原成了最原始、最纯粹的仙道神料粒子流。 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咔嚓!咔嚓!咔嚓! 一块又一块的舰体结构,被不断地撕扯、剥离、吞噬。 整个碎星带,都因为这场宏大的解离盛宴,而掀起了一场前所未有的能量风暴。 无数漂浮的陨石,被狂暴的能量流卷入,连一息都未能坚持,便化作了宇宙尘埃。 远远看去。 就仿佛一尊远古的混沌魔神,正在贪婪地啃食着一头银色巨龙的尸骸。 这一幕,壮观到了极致,也恐怖到了极致。 如同在创造一片全新的死亡星云。 而在混沌道宫之内,沈元墨神色平静。 他的神识,精准地操控着这一切。 那些被分解还原的仙道神料,并未被混沌熔炉直接当成燃料烧掉。 而是在他的意志引导下,按照那份完美推演出的全新结构图,如同百川归海般,涌入混沌道宫的各个区域。 道宫的体积,在以一种夸张的速度膨胀。 原本的宫墙,被更坚固、更凝实的仙金所取代。 表面流淌着玄奥的仙道符文与混沌道纹,交相辉映。 那些仙气缭绕的亭台楼阁被完整地保留了下来。 但其地基与梁柱,却被融入了战舰的龙骨结构,防御力提升了何止百倍。 而在那些殿宇的飞檐斗拱之间,一门门狰狞的、闪烁着寂灭寒光的混沌炮口,悄然探出。 原本的防御大阵,与天陨号的能量护盾系统,完美融合。 形成了一套全新的、攻防一体的万道归元混沌大阵。 这不再是一座纯粹的洞府。 也不再是一艘冰冷的战舰。 它正在蜕变为一种全新的存在,一座能够移动、能够战斗、能够镇压万道的战争道场。 整个融合过程,持续了整整三个月。 当那庞大的天陨号残骸,最后一缕闪烁着仙光的龙骨,被混沌漩涡彻底吞噬、分解、吸收完毕。 席卷整个碎星带的能量风暴,缓缓平息。 一尊崭新的庞然大物,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之中。 全新的混沌道宫,体积比之前大了百倍不止。 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混沌色泽,其间又有点点星辰般的银光流淌,充满了力与道的美感。 古老的仙道宫殿群,与充满未来感的战争模块,以一种奇异而和谐的方式,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 就在此刻。 嗡—— 一声悠远、古老、仿佛来自大道源头的嗡鸣,从全新的混沌道宫深处,传递开来。 一场惊天动地的蜕变,终于抵达了终点。 第538章 道宫晋升,威压星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功法藏陷阱?我推演后全族麻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9章 遥感窥探,真仙降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功法藏陷阱?我推演后全族麻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0章 真仙惊悸,风暴前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功法藏陷阱?我推演后全族麻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1章 星海商盟,暴力搜魂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功法藏陷阱?我推演后全族麻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2章 隔空对弈,敲骨吸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功法藏陷阱?我推演后全族麻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3章 天垣诛仙令,联军集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功法藏陷阱?我推演后全族麻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4章 熔炉炼天,天垣压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功法藏陷阱?我推演后全族麻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5章 万舰齐发,道宫不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功法藏陷阱?我推演后全族麻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6章 真仙一指,星河断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功法藏陷阱?我推演后全族麻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7章 四仙临尘,道宫之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功法藏陷阱?我推演后全族麻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8章 混沌为棋,仙亦为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功法藏陷阱?我推演后全族麻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9章 仙血染青天,道心皆尘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功法藏陷阱?我推演后全族麻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50章 混沌开天,一剑葬三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功法藏陷阱?我推演后全族麻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51章 天垣落幕,神殿为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功法藏陷阱?我推演后全族麻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52章 威压星海,万道推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功法藏陷阱?我推演后全族麻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53章 星海归途,赤明之变 星海的深处,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永恒的死寂与冰冷。 一艘无法用任何言语形容其宏伟的星空巨舰,正以一种扭曲时空的方式,在无垠的黑暗中穿行。 它并非在飞行,而是在强行抹平前方的空间,将亿万里的距离,压缩成一步之遥。 混沌道宫,中枢王座。 沈元墨闭目端坐,他那身玄色道袍上,混沌气流转,仿佛蕴藏着一方正在生灭的宇宙。 他的气息,与整座庞大的混沌道宫,乃至这片孤寂的星海,都融为了一体。 一道没有实体,纯由数据与规则构成的光影,在王座旁凝聚成形。 “主人,已根据您提供的赤明界坐标,制定了行驶航线,目前混沌道宫正在全速前往赤明界。” 舰灵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却又蕴含着绝对的恭敬。 “预计一个多月后,便可降临赤明界外围。” 沈元墨眼皮未抬,只是发出一声低沉的鼻音。 “嗯。”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保持戒备,赤明界的天道法则极其脆弱,降临时注意收敛威能。” “不要让混沌道宫的余波,将赤明界撞碎了。” “遵命,吾主。”舰灵的光影微微躬身,随即消散。 王座上的沈元墨,依旧一动不动。 远行之前,带上族人。 这六个字,是他此行唯一的目的。 他已经见过了星海的波澜壮阔,见过了真仙的陨落,甚至亲手埋葬了一个统治星域亿万载的霸主。 回首再看,赤明界那点仙族恩怨、仙朝争霸,渺小得如同沙砾。 但那里,有他的根。 有他的父亲,有他的族人。 那是他两世为人,唯一称得上是家的地方。 时间,在超光速的航行中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混沌道宫即将抵达那个熟悉的世界时。 沈元墨的识海宇宙之中,一直闭目参悟混沌大道的混沌神人,毫无预兆地微微跳动了一下。 他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眸子,深邃得仿佛能吞噬星辰。 此刻,却有一丝冰冷的厉色,一闪而过。 不对劲! 在沈元墨的神魂感知中,那遥远星海尽头的赤明界。 原本应该是一颗散发着微弱灵光,虽然贫瘠但生机旺盛的生命世界。 可现在,赤明界的法则之线,正在剧烈地波动,甚至出现了大面积的崩溃!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死气与怨念,如同墨汁滴入清水,正疯狂地污染着整个赤明界。 …… 与此同时。 赤明界,南疆,青州城。 天空是昏黄色的。 无穷无尽的妖云与鬼雾,遮蔽了天日,将整座雄城笼罩在一片末日般的阴影之下。 喊杀声、法宝的轰鸣声、妖兽的咆哮声、厉鬼的尖啸声。 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曲令人肝胆欲裂的毁灭交响。 妖魔大劫,已席卷整个大乾仙朝。 九成疆域沦陷,无数仙道家族被连根拔起,化作焦土。 而现在,由万妖岭与幽冥道组成的联军,兵临青州城下,发起了最后的总攻。 “昂——!” 一声凄厉至极的悲鸣,响彻云霄。 青州城的上空,那尊沈元墨当年亲手点化的麒麟战魂,庞大的身躯正在不断变得虚幻。 五色神光早已暗淡,威武的麒麟之躯上,被一条条粗大如山脉的漆黑锁链死死贯穿。 锁链的另一头,连接着妖云深处无数狰狞可怖的妖王与鬼王。 它们在疯狂地撕扯、吞噬着麒麟战魂的本源。 妖云的最高处,一座由亿万生灵头骨堆砌而成的白骨祭坛上。 一个身穿黑袍,面容枯槁,周身环绕着无尽死气的人影,正负手而立。 他正是幽冥道的领袖,化神期的冥尊。 不祥 他手中,持着一根散发着腐朽与不祥气息的上古魔杵。 望着下方摇摇欲坠的青州城,发出桀桀的狂笑。 “沈家?南疆的奇迹?” “真是可笑!在本尊的幽冥大军面前,不过是苟延残喘的蝼蚁罢了!” “那沈元墨不是号称万古第一天骄吗?人呢?怎么还不回来救他的家族?” “哈哈哈哈……恐怕早就死在哪个犄角旮旯里了!” 城墙之上。 血染红了每一寸城墙。 沈启明和老祖沈宗道,并肩而立。他们身上的法袍早已破碎不堪,浑身浴血,法力几近干涸。 看着头顶那即将彻底崩溃的护城大阵光幕,沈启明的眼中,燃烧着悲愤与决绝的火焰。 他嘶哑着嗓子,对着身旁的沈宗道低吼: “老祖,大阵要破了!” “就算拼掉我这条老命,也绝不让这些畜生,踏入我沈家宗祠半步!” 沈宗道发出一声惨笑,他嘴角的鲜血不断溢出,气息已是风中残烛。 “呵呵……我沈家儿郎,没有贪生怕死之辈!” 他的目光,带着无尽的遗憾,望向那被妖云遮蔽的天际。 “只可惜……等不到元墨回来了……” 在他们身后,城墙之下,数以万计的沈家子弟。 从白发苍苍的老者,到刚刚学会御使法器的少年,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恐惧。 但是,没有一个人后退。 他们紧握着手中的法器,结成一个个残破的战阵。 用自己孱弱的身躯,组成守护家族的最后一道防线。 “咔嚓——!” 终于,伴随着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笼罩了青州城百年多的护城大阵,那层巨大的光幕,如同被打碎的琉璃,寸寸龟裂,最终轰然爆散! “桀桀桀!破了!” “小的们,给我杀!屠光此城,血食三日!” 冥尊高举魔杵,发出了总攻的号令。 一瞬间,遮天蔽日的妖魔,如同开闸的黑色洪流,带着腥风血雨。 从四面八方,朝着失去庇护的青州城,疯狂涌来! 绝望! 彻彻底底的绝望,笼罩在每一个沈家族人的心头。 沈启明与沈宗道对视一眼,两人眼中皆是死志,正欲燃烧最后的生命与神魂,做殊死一搏。 然而,就在这一刻。 异变陡生! 整个赤明界的天穹,那昏黄色的天幕,突然毫无预兆地,裂开了一道难以想象的巨大裂缝! 那不是普通的空间裂缝,而是一道横贯东西,一道纵贯南北,形成了一个绵延数千万里的恐怖十字! 仿佛整个世界被一柄无形的巨剑,斩开了一个十字伤口! 无尽的混沌气流,从那裂缝中疯狂涌入,将周围的妖云鬼雾瞬间冲刷得一干二净! 还没等战场上的任何生灵反应过来。 一艘…… 一艘仅仅是舰首,便比整个中州大陆还要庞大,通体流转着玄奥混沌神光的宏伟星空巨舰,缓缓地从那十字空间裂缝中,探了出来。 无法形容的压迫感,降临了! 那投下的恐怖阴影,瞬间将整个南疆,乃至小半个天元大陆,都笼罩其中! 前一秒还喧嚣震天的战场,在这一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无论是狂暴的妖王,还是嘶吼的厉鬼,亦或是城墙上准备赴死的沈家族人……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万物失声。 所有生灵,都下意识地抬起头,用一种近乎呆滞的目光。 仰望着天穹之上那个超出他们认知极限的庞然大物。 第554章 王者降临,一念镇压 当那艘宏伟到无法用任何言语去描述的混沌道宫,从那十字形的空间裂痕中缓缓现出真容时。 整个赤明界的天道法则,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尖锐的哀鸣。 咔……咔嚓…… 那是赤明界的天道法则在崩裂的声音! 天地间的一切规则,五行运转、灵气流动、甚至是光与暗的界限。 都开始变得粘稠,迟滞,仿佛一个即将报废的古老机械,发出了最后的呻吟。 一股超越了此界生灵认知极限的恐怖威压,并非刻意释放。 仅仅是存在本身所带来的余波,便如亿万座太古神山,轰然镇下! 青州城外,那片由百万妖魔组成的黑色海洋,瞬间凝固了。 “呃啊……” “噗——” 没有任何法术,没有任何攻击。 只是那股纯粹的,源自更高生命层次的位格碾压。 数以十万计的低阶妖兽和鬼卒,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身躯便被那无形的压力挤爆,化作一滩滩模糊的血肉脓水。 而那些修为稍高,达到金丹、元婴级别的妖王鬼王,情况更为凄惨。 它们身上的骨骼,发出了炒豆子一般密集的爆裂声! “咔!咔咔咔!” 无论是不可一世的妖王,还是凶戾滔天的鬼帅,此刻都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住了脖颈的鸡崽。 双膝一软,不受控制地被死死压趴在地上,五体投地,连动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它们的妖丹在哀鸣,鬼婴在战栗,道心在崩溃。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恐惧,是蝼蚁仰望神明时,连抬头仰望的资格都没有的卑微与绝望。 妖云之巅,白骨祭坛之上。 幽冥道之主,化神期的冥尊,前一秒还挂在脸上的狂妄与残忍。 此刻已经彻底被一种深入骨髓的,名为恐惧的情绪所取代。 他全身的骨头都在咯咯作响,皮肤表面渗出丝丝血迹,那是肉身即将崩溃的征兆。 更让他感到惊骇的是,他引以为傲,足以在南疆横行无忌的化神法力。 此刻竟然如同被冻结的冰块,在他的丹田气海中彻底凝固,一丝一毫都无法调动! 他拼尽全力,才能勉强抬起一丝眼皮,望向天穹那道投下无尽阴影的轮廓。 那是什么东西? 法宝? 不! 赤明界不可能存在如此强大、如此恐怖的造物! “这是什么级别的力量?!” 冥尊的神魂在疯狂尖叫,他那身为化神修士的尊严与傲慢,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返虚?不,不对!返虚老祖吾也曾有幸在古籍残影中见过,绝无这般威势,难道是真仙下凡?” 一个让他自己都感到荒谬与颤栗的念头,不可抑制地涌上心头。 城墙之上。 沈启明与沈宗道本已死志如铁,此刻却僵在原地,心神巨震。 他们和其他所有沈家族人一样,仰着头,张着嘴,大脑一片空白。 眼前的景象,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平生的想象极限。 那艘巨舰,仅仅是探出的一个角,所投下的阴影便笼罩了半个南疆。 他们甚至无法看清它的全貌,视线所及之处。 尽是那流转着混沌色泽,铭刻着看不懂的玄奥道纹的冰冷舰体。 那是神话,是史诗,是行走于星海之间的移动神国! 就在这万物失声,众生失神的死寂之中。 混沌道宫的下方,舰底最核心的位置。 一道绚丽璀璨,却又温和不刺眼的光柱,缓缓垂落。 光柱之中,一道身影,负手而立,一步跨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仙音缭绕的排场。 他就那么简简单单地,出现在了青州城的上空。 一袭白衣,纤尘不染。 墨发披肩,无风自动。 他的面容,与百年前相比,似乎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般俊朗。 但他的那双眸子,却不再是当年的清澈与坚毅。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深邃,冷漠,淡然。 仿佛蕴藏着星辰的生灭,宇宙的轮回。 他负手立于虚空,目光冷漠地扫过下方那片被压制得动弹不得的百万妖魔。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神魂深处。 “犯我沈家者,死。” 平淡的语气,不带任何杀意,不带任何情绪。 却像是一道至高无上的法旨,一道不容违逆的,来自九天之上的神谕! 话音落下的瞬间。 沈元墨没有动用任何法术,没有掐动任何法诀。 他甚至连手指都没有抬一下。 只是神色淡然地,释放出了一丝属于半步仙魂级别的神识。 嗡——! 一道无形的,肉眼不可见的涟漪,以沈元墨为中心,轻飘飘地扫过了整个战场。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撕心裂肺的惨叫。 青州城外,那片黑压压的,延绵数百里的妖魔大军。 从最底层的鬼卒,到不可一世的妖王。 乃至于那位刚刚还在猜测是真仙下凡的化神顶峰的冥尊。 所有生灵的动作,都在这一刹那,诡异地停滞了。 他们眼中那狂暴、嗜血、恐惧的光芒,同时失去了焦距,变得空洞而茫然。 紧接着。 呼…… 一阵微风吹过。 那百万之众的妖魔联军,那足以踏平整个南疆的恐怖力量。 他们的肉身,他们的甲胄,他们的兵刃…… 就这么在微风中,无声无息地,化作了漫天的飞灰。 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仿佛他们从来没有存在过。 一息。 仅仅用了一息的时间。 青州城外,那片被妖云鬼雾笼罩,喊杀声震天的修罗场,被直接被彻彻底底地抹去了。 只留下一片被死气侵蚀得光秃秃的焦土,和那依旧在燃烧,却失去了攻击目标的白骨祭坛。 全场,死寂。 城墙上,数万沈家族人,眼珠子都快要从眼眶里瞪出来了。 他们看到了什么? 神迹吗? 不,就算是神迹,也无法形容刚才那一幕的万一! 一言,灭百万军! 这是何等伟力! 在所有人呆若木鸡的注视下,沈元墨的身影缓缓降落。 最终落在了城头,落在了沈启明和沈宗道的面前。 那足以让星辰都为之颤栗的冷冽眼神,在看到那张熟悉而苍老的面容时,瞬间柔和了下来。 所有的锋芒与淡漠都消散无踪,只剩下无尽的温情与愧疚。 父子二人,隔着漫长的岁月,在这一刻,终于重逢。 沈启明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儿子,他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无法言喻的激动。 他张了张嘴,干裂的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浑浊的老泪,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他伸出那只还在淌血,布满伤痕的手,想要去触摸,却又不敢。 仿佛眼前的,只是一个太过美好的幻梦。 “元墨?” 终于,他从喉咙深处,挤出了几个嘶哑到不成样子的字。 “真的是你?!” 第555章 久别重逢,震撼全族 那一声嘶哑的“元墨”,像是耗尽了沈启明全身的力气。 他那只布满伤痕、还在淌血的手。 终于颤抖着,落在了沈元墨的肩上。 触感是真实的。 不再是记忆中那个需要自己庇护的少年,而是一种坚实、沉稳,仿佛能撑起整片天地的伟岸。 温热的气息从儿子的体内传来,顺着他的手臂,涌入他几近干涸的经脉。 那是一种他无法理解的力量,温和,却又浩瀚如海,瞬间抚平了他肉身的伤痛与疲惫。 “父亲。” 沈元墨开口,他反手握住父亲的手,将那双粗糙、冰冷的手掌握在自己温热的掌心。 “我回来了。” 这四个字,让沈启明紧绷的心弦瞬间松开。 沈启明再也绷不住,一个年过百岁、执掌一族、在无数风雨中挺直腰杆的元婴修士。 此刻哭得像个孩子,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城墙之上,死寂被打破。 “是少主!” “是元墨老祖回来了!” “我们……我们得救了!” 劫后余生的狂喜,如同火山喷发,瞬间席卷了整个青州城。 老祖沈宗道、三长老沈启法,以及一众幸存的家族长老,此刻才如梦初醒。 他们互相搀扶着,踉踉跄跄地围了过来。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挂着混杂着泪水、血污和狂喜的复杂神情。 他们的目光,全都聚焦在沈元墨的身上。 那是一种看着神明,看着救世主的眼神。 “元墨……”沈宗道嘴唇哆嗦着,他想说些什么,却发现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只能用力的拍了拍沈元墨的另一边肩膀,眼眶通红。 沈启明终于稍稍平复了情绪,他用力地抓着儿子的肩膀,仔仔细细地打量着。 他能感受到,儿子体内那股气息,如渊似海,深不可测。 仅仅是站在他身边,自己元婴期的修为,就如同萤火之于皓月,渺小得可笑。 他深吸一口气,问出了在场所有人心中的那个问题。 “元墨,你……你如今的修为,莫不是已经达到了化神大圆满的境界?” 在他,乃至所有赤明界修士的认知里,化神,便是此界修行的终点,是传说中的境界。 能一言抹去百万妖魔,除了化神大圆满,他想不到任何可能。 然而,沈元墨只是微微摇头,嘴角泛起一丝温和的笑意。 他看着父亲和一众族人那充满期盼与猜测的眼神,平静地吐出了一个足以让整个赤明界都为之颤抖的答案。 “父亲,老祖。” “化神,不过是起步。” “我如今,已至大乘圆满。” 话音落下。 全场,再次陷入了比之前妖魔压境时,还要死寂的静默。 大乘圆满? 这两个词,每一个字他们都认识。 可当它们组合在一起,从沈元墨的口中说出时,却变成了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天外之音。 什么叫大乘。 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返虚,再往上是什么? 不知道。 赤明界的历史典籍中,从未有过记载! 那是一个完全超出了他们想象力极限的领域,是一个他们连做梦都不敢去构想的境界! 沈启明和沈宗道对视一眼,两人眼中尽是如出一辙的茫然与呆滞。 脑中嗡鸣一声,陷入了短暂的空白。 看着族人们那副集体宕机的模样,沈元墨哑然失笑。 他知道,用言语去解释,太过抽象。 于是,他抬起手指了指天穹之上,那依旧投下无尽阴影,遮蔽了半个南疆的混沌道宫。 “父亲,你们看到的这艘星舰,名为混沌道宫,是我在星海中的一座移动洞府。” “我离开赤明界的这些年,去了一个名为天垣星域的地方。那里比赤明界广阔亿万倍,化神修士在那里,也只是寻常。”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每一个沈家族人的耳边响起。 将将一幅浩瀚的星海景象呈现在众人面前。 “在那里,我灭了一个名为天垣神殿的霸主势力,斩了他们四位长生不死的真仙老祖……” 他说的很简略,很平淡。 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就像是出门随手捏死了几只蚂蚁。 可这些话,落在沈家众人的耳中,却犹如平地惊雷,震得众人神魂激荡! 斩了四位真仙?! 真仙是什么? 他们不知道! 但光是听名字,就知道那是远在化神之上的,真正长生不死的仙人。 而他们的少主,他们的元墨老祖,竟然斩了四个?! 还将一个统治了一片星域的霸主势力,给灭了。 “噗通!” 三长老沈启法,这位平日里最注重仪态的炼丹大师。 此刻双眼一翻,竟是当场因为心神过度激荡,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直接昏了过去。 旁边几位长老连忙手忙脚乱地扶住他,又是掐人中又是输送法力,场面一度有些混乱。 不止是他,好几位年长的族老,都感觉心脏狂跳,眼前发黑,几乎要站立不稳。 这个消息,比刚才沈元墨一言灭杀百万妖魔,还要来得震撼。 那是一人,覆灭一个星域的霸主啊! 这是何等的神威! 沈启明张着嘴,感觉自己的喉咙干得快要冒烟。 他看着自己眼前的儿子,忽然觉得无比陌生。 这还是他那个,当初为了突破筑基而苦恼的儿子吗? 这分明是一尊行走在人间的真仙! 许久,沈元墨等他们稍稍消化了一下这骇人的信息。 才收敛了笑意,神情变得郑重起来。 “父亲,老祖,诸位长老。” “我此番归来,一是为解家族之危,二来,也是为了兑现我当年的承诺。”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族人,扫过城墙下那数万张仰望他的,年轻或苍老的面孔。 “我此番归来,便是要带整个沈家,离开这片贫瘠的泥潭,随我一同前往天垣星域的中心天垣界!” “那里,灵气是此界的万倍,资源无穷无尽,大道法则清晰可见。” “在那里,化神只是起点,大乘才能勉强算是一方高手!” 轰! 如果说之前的消息是震撼,那么此刻,沈元墨抛出的这个决定,就是一场席卷了整个沈家的风暴。 离开赤明界。 举族飞升! 前往一个灵气浓郁万倍的仙家世界! 短暂的死寂之后,数万沈家子弟,爆发出了一阵足以掀翻天穹的,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老祖万岁!!” “沈家万岁!!” 无数人喜极而泣,他们跪倒在地,朝着城墙上那道白衣身影,疯狂地叩首。 对沈元墨的崇拜与狂热,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点。 看着下方沸腾的族人,沈元墨的眼中也露出一丝欣慰。 然而,他开启洞悉本源,神识如水银泻地般扫过全场,眉头却不易察觉地微微皱起。 在他的感知中,这些沈家族人,无论是金丹长老,还是炼气小辈。 他们的身体,都存在着巨大的问题。 经脉脆弱,丹田狭小,肉身孱弱不堪。 更重要的是,他们的神魂本源,因为常年生活在赤明界这种灵机贫瘠、法则残缺的世界,先天就带着一种缺陷,根基不稳。 “底子太差了……” 沈元墨心中轻叹。 以他们现在的身体状况,别说横渡星海了,恐怕连混沌道宫启动时产生的空间涟漪,都无法承受。 强行带走,九成九的族人,会在进入星空的一瞬间,肉身和神魂就直接被星空重压碾成齑粉。 必须想个办法。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瞬间成型。 为族人们洗筋伐髓,重塑根基! 下一刻,沈元墨心念一动。 他决定,动用他从天垣神殿宝库中缴获的,那足以让任何一个仙道大势力都为之眼红的海量资源。 为整个沈氏家族,来一场彻彻底底,从肉身到神魂的逆天改命! 第556章 逆天改命,沈氏蜕凡 欢呼声渐渐沉下去。 沈元墨没有给族人们太多沉浸在狂喜中的时间。 他抬手虚按,一道柔和的力量覆盖了整个青州城,所有人的情绪被强行拉回了平静。 “在出发之前,有一件事,必须先做。” 沈元墨的目光落在沈启明身上,又扫过沈宗道、沈启法。 最后移到城墙下那乌压压的数万族人头顶。 他的洞悉本源一直开着。 在他的视野里,每一个沈家族人的身体,都被一层薄而精密的信息流所笼罩。 经脉走向、丹田容积、肉身强度、神魂密度,一切数据都清清楚楚地呈现在他眼前。 窥测结果不容乐观。 修为最高的沈宗道,元婴中期,经脉有十三处暗伤。 丹田壁面因为早年修炼残缺功法留下了细微的裂纹。 沈启明,元婴初期,肉身衰老程度远超实际年龄,元气亏损严重。 至于那些金丹、筑基、炼气的小辈—— 说难听点,他们的身体底子,放到天垣界去,连普通凡人都不如。 赤明界的灵机浓度太低了。 法则残缺,天道不完整。 在这种环境下生长的修士,根基上天然就矮了一截。 “父亲,你信我吗?”沈元墨忽然问了句莫名其妙的话。 沈启明愣了一下。 他方才百万妖魔大军灰飞烟灭的画面,还在脑子里转悠着呢。 这会儿被儿子问出这么一句,张了张嘴,差点没反应过来。 “你说什么?” “我问你信不信我。” “……废话。”沈启明红着眼眶,骂了一声。 “你是我儿子,你老子不信你还能信谁?” 沈元墨笑了。 他转身,对着天穹之上那艘遮天蔽日的混沌道宫,发出一道神识指令。 混沌道宫之中的舰灵回应了他。 混沌道宫底部洞开,一道混沌色的光幕倾泻而下。 光幕中,大大小小的储物容器排着队飘落,在青州城的广场上依次排开。 第一排,是一千枚拳头大小的翠绿色玉瓶。瓶盖未开,丹香已经透了出来。 浓郁到刚被掐醒没多久的三长老沈启法,打了个激灵,鼻翼狂扇了好几下。 “这丹香……” 沈启法的职业病犯了,他炼了大半辈子丹,什么品阶的丹药是什么味道,他闭着眼睛都能分辨。 可这股丹香,他从来没有闻过。 不是赤明界的东西,层次太高了,高到他连辨认都做不到。 “五阶中品,归元洗髓丹。”沈元墨替他报了名字。 “天垣神殿宝库里搜出来的存货。一枚丹药下去,能将化神以下修士的肉身经脉彻底打碎重塑,等于重新投一次胎。” 沈启法的嗓子眼发出了一声怪响,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五阶中品。 那是什么概念? 沈家最顶级的丹药,也就四阶上品,还是他倾尽半生才偶尔能炼出一炉的好东西。 五阶中品? 隔了整整一个个大品阶,他连丹方都不敢想。 而沈元墨说的一千枚五阶中品的丹药。 他又看了一眼广场上排列整齐的翠绿玉瓶,腿一软。 差点再次晕过去,被旁边的族老死死架住了胳膊。 “三长老你撑住了啊!” “别扶我……”沈启法的声音在抖,“让我看看,让我再看看……” 沈元墨没管他,继续往下点。 第二排,是三百块半透明的赤金色晶石,每一块都有婴儿脑袋大小,内里流转着肉眼可见的道韵光纹。 “六阶道源石。蕴含天地大道法则的原始结晶。返虚以下修士服用后,可以强行将道基拓宽三成,等于凭空多出三成的修行潜力。” 这次轮到沈宗道脸色变了。 他修行大半辈子,对道基二字的分量太清楚了。 一个修士的道基宽窄,几乎决定了他这辈子能走多远。 天赋再好,道基窄了,到一定境界就是过不去。 而沈元墨摆出来的这些东西,能把道基生生拓宽三成。 “元墨,这些东西……你到底从哪儿弄来的?” 沈宗道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说了,天垣神殿。一个统治了天垣星域数千万年的庞然大物。” 沈元墨的语气很随意,“这些在他们宝库里,都算不上什么珍品。” “真正的好东西,已经被我扔进混沌熔炉回炉了。” 沈宗道:“……” 第三排,最后落下的东西,不是丹药也不是矿石。 是一道光。 混沌色的光芒从道宫核心直直落下,注入广场中央提前布置好的阵盘中。 阵盘激活的刹那,一座直径百丈的大阵拔地而起。 阵中灵光吞吐,隐约可见无数玄奥的符文在流转碰撞,每一枚符文都承载着一种完整的大道法则碎片。 “这是我根据《混沌万道归元经》的原理,结合天垣神殿四位真仙的仙道本源碎片,新推演出来的一座阵法。” 沈元墨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砸得在场众人头皮发麻。 “名字我还没想好。功效很简单,洗筋伐髓、拓宽道基、淬炼神魂,三效合一。” 他看了一眼沈启法:“三长老别急着晕,你是炼丹师,待会儿要帮忙控火。” 沈启法被点了名,精神头刷地就回来了,连连点头:“老朽……老朽在!” 沈元墨转向全体族人,扬声道。 “从现在起,所有人按修为高低分批进入大阵。第一批,元婴修士。” 他顿了顿。 “过程会很疼。骨骼碎裂重组,经脉撕开再造,神魂剥离淬炼,每一步都得清醒着挨。这一点我不瞒你们。” 广场上安静了片刻。 然后一个年轻的声音从人群里冒出来:“怕疼还修什么仙!老祖尽管来!” 笑声零星地响起,随即越来越大。 劫后余生的沈家子弟们,脸上带着刚干完架的血污和泪痕,七嘴八舌地嚷嚷开了。 有喊“老祖万岁”的,有拍胸脯说“死都不怕还怕疼”的,还有个炼气七层的小姑娘嗓门最亮—— “老祖!先给我来!我不怕!” 沈元墨看了那小姑娘一眼,认出是启字辈某位族老的孙女,忍不住笑了笑。 “急什么,轮到你还早。” 调侃归调侃,他的动作毫不含糊。 一挥手,六枚归元洗髓丹飞出,分别悬停在沈宗道、沈启明、沈启法等六位元婴修士面前。 “服丹,入阵。” 六人对视一眼。 沈宗道率先接过丹药,二话不说塞进嘴里,大步迈入了阵法光幕之中。 沈启明紧随其后,沈启法犹豫了不到半息。 老头双手把丹药往嘴里一拍,跟赌气似的,大跨步跟了上去。 六道身影落入阵中。 沈元墨单手掐诀。 大阵启动。 混沌色的光芒暴涨,整座青州城都被笼罩在一层柔和却势不可挡的光幕之下。 阵法内部发生的事情,外面的族人看不见。 但他们听得见。 先是沈启法的一声闷哼。 紧接着是骨头碎裂的脆响,密密麻麻的,听着就让人浑身发寒。 然后是沈宗道粗重的喘息,像一头困兽在忍耐某种极限的苦楚。 沈启明一声没吭,从头到尾咬着牙。 沈元墨用神识看得清楚,他父亲的全身骨骼正在被丹力一寸一寸碾碎,再被阵法中蕴含的大道法则碎片重新排列组合。 就像把一座年久失修的老房子推倒,用仙家的材料和图纸,在原地重新盖一座。 疼吗? 当然疼。 把骨头敲碎了再长回去,哪有不疼的道理。 但沈启明一个字都没叫出来。 沈元墨看着阵法中父亲紧咬的牙关,和额头上虬结的青筋,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什么。 他将注意力放回阵法的调控上,双手不断变换法诀。 精确地引导着每一缕丹力的走向,确保六人体内的改造进程同步且稳定。 洞悉本源全力运转。 六个人体内的每一根骨骼、每一条经脉、每一缕神魂,都在他的感知中纤毫毕现。 哪里的骨骼重组出现了偏差,他便补一道法力纠正。 哪里的经脉再造速度过快导致灵力淤积,他便引一缕混沌之气疏导。 哪里的神魂在淬炼中出现了龟裂的征兆,他便用自身大乘圆满的神识裹住那片区域,替对方硬生生扛住了冲击。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三个时辰过去。 阵法中的惨叫声早就停了,取而代之的是—— 一股极其磅礴的、远超元婴境该有的灵压波动,从阵法内部透了出来。 城墙上值守的族人们面面相觑。 这股气息怎么这么强? 沈元墨收了手印,面上浮起一抹满意之色。 “成了。” 阵法光幕散去。 六道身影从光芒中走出。 为首的沈宗道,满身灰败色的蜕皮脱落,露出下面光洁如玉的新生皮肤。 他的气息沉凝厚重,与三个时辰前判若两人。 元婴中期的修为没有变,但那具肉身的强度、经脉的韧性、道基的宽度,已经被拉到了一个赤明界修士永远无法企及的层次。 沈启明跟在后面,整个人年轻了起码二十岁。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骨节匀称,皮肤紧致,指尖间灵力流转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不止三倍。 “这……” 他愣愣地攥了攥拳头,一股从未体验过的充沛力量在体内奔涌。 沈启法最夸张。 这老头从阵法里走出来的第一件事,不是感受自己的新身体。 而是蹲下来把自己蜕下的那层旧皮捡了起来,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半天。 “这是老夫的皮?”他捏着那片薄如蝉翼、灰扑扑的蜕皮,声音发飘。 “老夫以前就裹着这层破烂在修行?” 沈元墨瞥了他一眼:“你那层旧皮里的杂质,够炼三炉废丹的了。” 沈启法:“……” 三长老的脸色在震撼、羞耻、激动三种情绪间快速切换了好几轮。 最后定格在了一种混合着狂喜与后怕的复杂表情上。 他二话不说,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老祖大恩!老朽粉身碎骨难报万一!” “起来。”沈元墨虚托了一把。 “元婴修士的改完了,下一批,金丹和筑基修士,之后是炼气修士。” “数万族人,我要在三日之内全部完成。” 第557章 仙皇求救,摧枯拉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功法藏陷阱?我推演后全族麻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58章 万道归元,沈氏仙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功法藏陷阱?我推演后全族麻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59章 布阵封天,收服四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功法藏陷阱?我推演后全族麻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60章 远行星河,破壁而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功法藏陷阱?我推演后全族麻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61章 十年星途,中央星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功法藏陷阱?我推演后全族麻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62章 五年蜕变,一品奥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功法藏陷阱?我推演后全族麻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63章 真仙劫,万古无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功法藏陷阱?我推演后全族麻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64章 混沌归元,真仙之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功法藏陷阱?我推演后全族麻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65章 三仙围杀,试刀之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功法藏陷阱?我推演后全族麻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66章 跨界道斩,惊动神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功法藏陷阱?我推演后全族麻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67章 仙王追击,正面硬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功法藏陷阱?我推演后全族麻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68章 天枢星门,谁的规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功法藏陷阱?我推演后全族麻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69章 始源碎片,太虚破源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功法藏陷阱?我推演后全族麻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70章 摘星楼上,一丹惊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功法藏陷阱?我推演后全族麻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71章 仙晶到手,坐看风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功法藏陷阱?我推演后全族麻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72章 钓鱼执法,一剑道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功法藏陷阱?我推演后全族麻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73章 秒杀四大真仙,仙王投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功法藏陷阱?我推演后全族麻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74章 真仙破仙王,天枢震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功法藏陷阱?我推演后全族麻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75章 强吞始源,与天争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功法藏陷阱?我推演后全族麻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76章 十年炼化,真仙圆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功法藏陷阱?我推演后全族麻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77章 古神渊杀至,掌按星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功法藏陷阱?我推演后全族麻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78章 硬撼仙王器,神威无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功法藏陷阱?我推演后全族麻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79章 血龙吞天,混沌破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功法藏陷阱?我推演后全族麻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80章 仙王分身,正餐上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功法藏陷阱?我推演后全族麻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81章 恐怖大战,半步仙王突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功法藏陷阱?我推演后全族麻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82章 击杀仙王分身,隔空一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功法藏陷阱?我推演后全族麻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83章 九幽仙朝,碾压仙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功法藏陷阱?我推演后全族麻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83章 万劫葬仙,一剑而已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功法藏陷阱?我推演后全族麻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