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宗后,掀翻整个修真界》 第1章 宗门弃徒 “林傲,这就是你心胸狭隘针对芊芊师妹的下场!你现在若是唔唔唔——” 林傲一个反身将那张嘴一把扯住,将自下山就跟随在身后喋喋不休的人狠狠拉至身前,额头顶额头以一个食蚁兽视角瞪他:“姓周的,跟我这么久,说够了吗?” 周文挣开她的手,抹着被抓得生疼的嘴,恼火异常:“你做什么?!我说错了吗?我告诉你现在去和芊芊师妹道歉,说不定我一高兴,就去求师尊不要将你逐出师门。” 他昂着头,双手交叉在胸前,一副高高在上模样。 “顾芊听到你这么叫她,要恶心吐了。”林傲擦擦手,略过他就要走。 “林傲!你竟然嫌我!” 林傲又止住步子,转头,目光三分油腻,三分挑衅,四分漫不经心,因常年练剑生了茧子的手,抚过刀削般的下颚,她轻咬唇:“这么不想我走,暗恋我吧。” 周文一时脸色又青又红,不知是不是恼羞成怒:“你!自作多情!” “省点口水吧你,抢个资源罢了,顾芊她没抢着就启程去别处找,就那劳不斯的小题大作,成天这样,我受不了,随你们意去。” 林傲摊摊手,自顾自向前。 周文冷笑:“欲擒故纵,林傲我告诉你,再给你一个机会——” “有完没完啊你!” 阴影袭来,还未反应过来,林傲钳住他一只手,一记鞭腿直向屁股而去! “啊!!!!” 叫声凄厉异常,惊得林中群鸟纷飞。 ———— 林傲,碌碌无为社畜,加班过久导致大好年华原地飞升,再睁眼就穿越到前不久看过的大女主小说中。 女主顾芊,父母双亡,身世凄惨,资质低下,凭一腔热血与毅力,硬生生在青玄宗一众天骄中跻身亲传弟子行列,她身负大气运,怜悯众生,终飞升成仙。 相处下来她人还真挺好,只可惜系统来了又走,只告诉林傲饰演好文中与女主相争最终被逐出门派的无名女配。 原着她不曾有名字,只潦草几句结束一生,林傲直接挤进来当这个角色,也不能这么说,她胎穿从艰苦童年到拼命入宗成为亲传弟子,泪都在心里。 温和的师尊,美名在外的大师兄,妙手回春的二师姐,傲气凌人的四师弟,身负大气运的五师妹,想想就美滋滋。 一开始确实如此,林傲都脱离剧情将他们当作真实的人来看,但可能恶毒女配光环影响太大,慢慢的很多人开始对她升起微妙的恶意,纵然没真干什么,黑锅很轻易就往她头上扣,宗门众人失望的目光历历在目。 但人在职场,总要适应,所以第三次开始,林傲夺了所有人的尊称。 第一次,林傲是慌张无措,弱弱道:“师尊不是的…” 第三次,林傲慷慨激昂:“oi!劳不斯的!最好拿出证据来!” 然后这种称呼直到今日,所以某些Npc就好好当Npc,别真给他们当人了。 没有素质就没有顾虑,她多次勒索多名让自己背黑锅的主谋,这种状态下,林傲恶名传千里,十年就是远近闻名的大恶人,寻常修士闻之丧胆。 宗门内,二天一小逐,三天一大逐,天天都说要将她逐出门派,林傲听了,出去逛一圈又回来,只当人是大葱,把师尊脸都气歪了。 不过,今日是动真格,因为她的系统回来了。 林傲之前以为自己要一直维持这样的生活,也怕自己这系统一出来叫自己攻略不知哪个人,让无底线当舔狗,然后好不容易完成,回归原世界,结果因为几个男的后悔黑化又无条件回来。 今日一回来,它发布了第二个任务,完成恶毒女配结局,被逐出山门,她就自由了,还会得到数目可观的灵石,法器,珍宝,草药,再因系统bug失联数年送了数张技能卡。 不出所料,任务刚出,瞬间完成,林傲便吹着口哨欢欢喜喜下山,被四师弟周文追着叨了十里路,连踹好几脚才叫他知难而退。 什么?逐出宗门自废修为?凭什么?她又没做错什么,无故逐她出宗门,没赔她点什么都算好的了! 林傲正喜滋滋在系统界面清点奖励,背后一寒,她扭身避开,金光化刃从面前呼啸而过,劈上后方树木。 “轰!” 以灵力为中心,尘雾消散密林中现出一个巨大深坑。 发丝随风狂舞,她狭长双眸微眯,慢条斯理,撩撩额头凌乱碎发,端得温和可人模样。 金丹后期修为,气息是灵宝阁的人。 灵宝阁如其名,众多灵器宝物齐存放此地,器修多会在此处任职,接些修补锻造灵器的活。 然而在这种存放宝物的地方,多的就是损坏事件,损坏多,责任多,黑锅多。 林傲当年只是路过,一顶黑锅就扣来,躲都躲不开,若平常人被误会,被处罚,只得含泪委屈,而她精通此道,用留影石录下全程,事后找上对方。 背锅无所谓,不背也有人硬给她扣,不如背着讨些有用的。 能干这种事的人,不是年龄小不敢担事,就是小人行事,多数人装得道貌岸然,皮下烂成什么样只有自己知道,要的是面子,只要不一口吃得太多,少量灵石一次,都是可持续发展资源。 且真没什么大人物会扣锅小女孩,太假也没人信,小事毛线一团又一团剪不完。 方才出手之人,正是灵宝阁名下一名器修,这么多年他从挂名到长老,道德不论,能力也算不错。 “如今该尊称一声程长老。”林傲抬手作揖,倒有几分平常小辈的恭敬,她生得模样温和可人,一笑却将一切打破,有几分市井油滑。 “呵。” 一声冷笑传入耳中,尘雾消散,一道长袍身影显现,那是名长相阴柔的青年,说实话,他模样更贴近药修丹修,但在修真界也是万万不可以貌取人的,一时不防着了道,可是要没命的。 大有修士历练时故意隐藏,出其不意。 第2章 你不懂!你知不知道… “小妮子,真巧啊。” 这语气,可真来者不善。 林傲心道,面上黯然失色,只浅浅叹气:“长老也来看我笑话。” “哦?”程不微尾音拉得很长,眸色泛寒光,如隐匿枝头吐信子的蛇“什么笑话?讲出来让我也乐上一乐。” 瞧这冷嘲热讽的,定没好事,给我憋了个大的! 林傲抹眼,那泪是说掉就掉,恰到好处,断线玉珠滚落,颗颗不沾面,她生得是温婉,小家碧玉。 潸然泪下尽添一分楚楚可怜,她向来强势如今模样倒是少见:“程长老心硬如玄铁,如何能知我心中苦楚?他人不信我,你又如何会信我?”林傲掩唇抽泣不成声,她挥泪转身欲逃,不愿让人将这副狼狈模样给人看了去。 猝不及防的落泪,然后慌张逃离,多数剧情现场不熟悉的必有看呆不敢追来的,如此可以达到逃跑成功的效果! 不想,林傲这一跑,人影一闪,程不微落在不远处,正似笑非笑望着她。 不知是怜香惜玉要领救赎剧本,还是贱得没边要雪上加霜。 “倒是少见你这样,曾经你是天不怕地不怕呐,如今这副样子,是被伤透了心?”程不微步步逼近,伸出长袖下纤长的手指,似要为她擦拭眼角泪珠。 林傲不太与人亲近,这行为太过惊悚,她因为过近的距离感觉头皮发麻,更是怀疑起其用意。 莫不是受不了自己每年索要灵石,要用炼器神火将自己烧成渣? “啪!” 林傲一把拍开他的手:“你不懂!你知不知道…”她垂下头,双肩颤抖不止,似是悲痛欲绝,声音越来越小直至听不见,泣不成声。 “你——” 程不微笑意渐浓,可才一字出口,耳旁利剑破空声,他闪身避开,灵剑一击未中,如回旋镖似,向程不微袭去! 他眉间轻折,足尖点地,瞬息出现于十米开外,抬手就欲召法器,不想脚下失衡,顿时面色大变。 “轰隆隆——” 上空阴蒙蒙,一道雷电划开天际,雨滴自云层密密麻麻降下。 “长老,轻些啊,虽说逐出宗门,但也不必如此,我们曾携手后山饮酒作乐啊!念念旧情啊!” 刑罚堂长老吹胡子瞪眼:“江济!到如今你还恬不知耻!将我刑罚堂当作玩闹之地!今日定要让你吃些苦头!” 刑场正中的年轻人抱头鬼哭狼嚎:“不要啊!” 剑霄宗上空紫色雷电聚集,强大威压降下,将江济压得动弹不得。 “这…这太过了,已可与元婴期雷劫媲美。” “怕什么?长老总该有些考量,只不过让这无耻之徒受些苦头,他应得的!” 谈论间,云层中隐隐显露猩红光芒,下一刻,通天彻地,阴雨天化作白昼激得在场所有人眼都睁不开。 “啊啊啊啊啊———” 凄厉叫声在雷电中消散。 “谁遭报应了?”林傲开启屏障避雨,她兴致缺缺望着天边降下那抹“圣光”,转头对上被金光网笼住的程不微,对方没有动用灵力,坐在地上淋雨,目光阴沉直勾勾在她身上。 “程长老识货呐!这金光网是越挣越紧,你便早早放弃挣扎,此等心性晚辈佩服!”林傲咧开嘴笑,还有模有样躬身作揖,谁看了不说一声有礼貌? 但对上淋成落汤的程不微,嘲讽拉满了。 “我并非要取你性命。”他偏头,很少有耐心解释,两把剑立在身旁,如今也不得不耐心。 林傲哼笑:“那你一开始冲我动手?我是不信的,不过,我也不想要程长老的命,只是就这么放你走,我这心里头啊,不得劲,长老你看…”她眼珠灵活一转,鬼点子上头。 “成,我应你一个条件。”不等林傲提,程不微坦然应下,雨水淋湿长发,他甩甩头,迎面飞来一张散发柔光的契约。 林傲将一块印泥递到程不微面前,自然而然,连金光网一块抓起他的手,流程性的询问:“愿意的对吧?” 程不微铁青着面庞,缓慢点头,林傲直接拿着他的手按上印泥,在契约上留下手印。 契约化作灵光,分为两支化入两人体内。 “我也并非怀疑长老信誉,只是生怕长老突然失个忆,把晚辈错认为他人。晚辈没有好名声,总得有些实在的傍身对吗?”林傲说着将金光网撤下收入储物袋中,两柄灵剑飞离,她上前一步,礼貌性伸手要将程不微扶起,对方咬牙,抓着对方的手微微发狠,起身来。 林傲别的不说,这么多年针对下,她皮最是厚,最不怕这些,甚至专门修炼过类似功法。 契约在身,伤不得人,这丫头又皮厚不见为难,程不微有些烦火甩开她的手,阴森开口:“你想要什么?” “以后讲,我先下山去吃碗面,顺路一块吧,我猜你应是从上头下来,去集市买炼器材料的,我请长老你吃面。” 林傲得了想要的心情畅快,当即背手冲程不微一扬下巴,欢欢喜喜向山下去,她周身是灵力形成的屏障,雨滴“啪嗒啪嗒”拍打在上方。 程不微磨牙,他心头恼火,终是闭眸叹息,恨恨顺着路与她一道下山去。 真给林傲猜对了。 林傲大步走在前,她盘算着用少许灵石换金银租些铺子,置办点产业为日后做打算,其实身为修仙者她大可过得更逍遥,但前世打工人的经历,让她莫名对翻身当老板有种执念。 剩下的日后打算,有功法丹方,不如我自己办个宗门,到时脚踩青玄宗!把女主拐入我宗,有系统金手指,女主气运加身,我宗必万古长存哈哈哈! [滋——] 林傲抬头:“啊?”左顾右盼,只有程不微目光怨毒,她满不在乎,自嘲一笑“自己吓自己。” 系统任务完成后,系统就没了动静,总不能又有任务。 [铃!宿主信誉良好,理智冷静完成任务能力过于出色,现今小说界多数桥段太过频繁,过程潦草,已受读者吐槽多次。诚邀宿主参与此次任务,改写老土桥段,合作愉快。] 第3章 人魂剑灵 “哎!来来来!热腾腾的面!”林傲双手各端一碗刚出锅直冒白气的牛肉面,热情递给黑着脸的程不微“我跟你讲,这家味道最正宗,今日老板歇息,要不是我是老主顾,你今日就无口福了。” 程不微毒蛇般阴冷的目光落到她背上,咬牙切齿:“就坐门口吃?” 林傲吹着碗上热气:“人老板有事,咱修仙者不拘小节。” 程不微身上雨水早被法力吹干,他拂袖端着面在台阶上坐下,坐相斯文。 他这一会,林傲已经进嘴好几口。 “味道尚可,只是这牛肉面,怎么不见牛肉?”程不微挑着面条,怎么也不能从中翻出肉屑来。 林傲:“在我碗里。” “咔嚓!” 程不微手中筷子断为两段,他在林傲后方幽幽冒出:“小友可想尝尝炼器神火烧灼的感受?” 回应他的是林傲接二连三的嗦面声。 雨水顺屋檐流下,在眼前落成水帘,林傲最为享受这种阴雨天,阴阴冷冷,吃上一碗面,感觉从棺材里刚爬出来,眼珠凸起,双颊下陷,面色青灰,唇色苍白的活死人,都变成活人了。 “轰隆隆——” 好熟悉的感觉,像童年的味道,那时她是还没成为毒妇的单纯小女孩。 “是雷罚,不知哪个宗门在惩戒弟子,力度极大。”程不微拌着面,慢条斯理吹着热气。 难怪这么熟。 林傲扶额:当年雷罚几天来一次,硬生生给她劈得灵根电流飞窜,现在她无论出哪个灵根都双重效应,当对方自信满满以为拦下一招,下一刻就被电击见太奶。 这雷硬生生将单纯小女孩良知都给劈没了啊! 她当年一怒之下,购入数目可观留影石,不仅是扣锅的事,还抱着同归于尽想法,记录各宗各人不堪行径,每个做好标记,立下阵法,就算真死拖不走别人,她一死这留影石就四散分离,大庭广众下循环播放,她不好过,别人也别想好过! “轰隆隆——” 乌云翻滚,血红雷电流窜,雨越发的大,倾盘而下,洗刷尽街边的踪迹。 程不微面色凝重:“不对,有问题!猩红蕴藏云中,尽是妖邪之气,全然无浩然正气,方才并非如此。” 他当即起身,林傲将自己碗里最后一块牛肉吃进嘴里,放下碗跟着起身。 “当——当——当——” 三声古钟长鸣,沉重悠远,如泣如诉,本是洗涤心灵的响声,却无端显得格外凄厉。 各门派都有危难来临,通知外部求援的方式,古钟算其中一类。 “古钟三响,大祸来临,这声音位置是剑霄宗。”林傲眸光一闪,正欲御剑而去,又突然抬头。 有魔族气息! 这人妖魔三界相安无事多年,在剧情中,魔族不甘困于一方小天地,便借雷雨交加一日在多个门派溢散魔气引起大乱,突袭设计抓走多名修真界天骄,待再找到时,皆是灵根尽毁疯的疯,死的死,修真界动荡不安。 原剧中,顾芊由于资质普通,外出历练逃过一劫,发奋图强,加倍努力,终是杀入魔域,斩杀魔尊为修真界曾经的天骄报了仇。 这剧情是现在就开始了? 林傲看书不太细,重要剧情记得,但日期不大记。 思维转动间,她人已向前而去,足尖轻点地面积水,水花飞溅,脚被灵力包裹不沾湿。 迎面是一衣衫破烂面上乌黑气息微弱的生物,只模糊分辨出是人,他已重伤,却依旧凭着毅力慌惶逃跑。 身后紧追不舍的周身黑气弥漫,明摆着自己是魔族,装都不装,他步步逼近,讥讽威胁:“小子,别白费力气了!你方受雷罚,身受重伤,被我抓回去是迟早的事!” “休想…” “哈哈哈呃——” 那魔族顿时癫狂大笑,不等他笑完,剑光闪过,只听一声闷哼,他表情凝固在脸上,下一刻,头颅落地,砸在冰冷雨水中。 身躯倒地,那人也终是撑不住,摔倒在地。 林傲落到他身旁,不等问话,那人先是如见到救命稻草般,张口就吐出一口血:“仙子!我是剑霄宗江济…”他一顿,唯一能看清的双眸尽是落寞“已经不是了…宗中出了内奸…魔族设计毁坏护山大阵,掳走多名弟子…我求求仙子…救救他们…我…我…我的修为被废…但我的剑…我身上也还有些灵草…灵石…我都给你,求求你…我求求你…哪怕通知别的宗门这个消息…” 江济面白如纸,气若游丝,雨声很大能将他的声音盖去。 那仙子静立着,不着锦罗绸缎,不戴华美首饰,一袭最普通棕红布衣,一条发带低束墨发,长剑澄亮虚空立于身前,她生得温和亲人,却面无波澜,拒人千里之外,只有目光淡淡落于他身上。 也是了,他一无所有,这些破烂之物没人瞧得上。 江济睁不开眼,他分不清是雨打还是泪水,雷击之痛将一切感官带离身躯。 眼前一切渐渐模糊,江济撑着最后一口气,他几乎吐不清字:“只要能救…他们…我愿为奴…给仙子做牛做马…纵然…只留魂魄…” 说完最后一句,江济头颅骤然垂下,整个人失去支撑软倒在地,身躯泛出浅浅白光,化为点点星光扩散开来,再聚拢,光彩夺目间,幻化成一柄流光溢彩通体银白长剑,唯有剑格处嵌有一枚瑰丽天蓝玉石,是白中独一色彩。 竟是一柄极品灵剑! 一只手猛然自旁探出! 手慢无! 若是别人怕是就让他给夺了去,可林傲自少年时就又争又抢,对稀缺资源更是掌掴大师兄,舌战二师姐,脚踩四师弟,区区这道突袭,她应对自如。 快人一步夺过灵剑,反身一记铁山靠,将程不微肘开数步。 对方站定,抬眸,早已不是阴湿模样,目光如炬:“这柄灵剑本应是中品灵器,受第一道雷劫洗涤,因祸得福,竟越级为极品灵器,这种情况世间罕见!” “此剑本能生灵智,如今剑主殒命,灵剑感知其悲切,不甘主人逝去,动用本源之力与主人融为一体,他如今以人魂为剑灵,更是万年难得一见。” 林傲对器修的观察能力叹为观止。 说句冷漠的,她觉察到对方魂魄被劈碎零看得出他活不成,真打算听完遗愿,收下东西去救人,通知也没必要,毕竟别的宗门剧情里同样在受难,现在一大波亲传内门弟子被五花大绑运往暗无天日的魔域。 不过竟有意外之喜。 林傲多数时刻都霉运满身,不是被扣黑锅,就是无故有人看她不顺眼。 “给我看看,人与剑相融总有排斥,我为你指点一二。”程不微双眸闪着激光,冲她伸手。 林傲摇头,将剑放入储物袋:“我怕他醒来失去记忆,第一个见到你,认为你是他爹,你喜不自胜,还洗脑他,说我不是好东西,让他战役中背刺我,我含恨而终,重生归来,我一心修道,不在乎所有人,最终得道成仙。” 程不微嘴角抽搐:“……” “好了,我如今要守承诺去救他被劫走的同门弟子,先行一步,你就去各大门派帮帮忙,看这好一会天上一个飞来的修士都无,怕是不止一个宗门遭难,拜拜~” 她在雨中冲程不微挥挥手,一衣布料真算不上鲜艳,但这阴沉的天,将一切都蒙上灰,只有她没有,衬得格外显眼。 程不微气而拂袖离去。 “你不懂!” 林傲喝一声,程不微走又回首,见又一柄灵剑划开雨幕横停在她身旁,仙子踏上剑身,双指一拢,眸中灵光闪现,对另一柄悬停灵剑道“你知不知道,跟上啊,离远点,到时咱们出其不意!” 第4章 两位万人嫌主角 [惊鸿剑,可成长型灵器,现为极品灵器] 林傲望着银白长剑上方系统标注黑字,也的确没想到有这用处,她前几十年因为bug与系统失联,没用上这能力,漏了多少不认识的珍宝呐! 不过没事,她守承诺救人出去后,立即就去找个黑市看看能不能捡漏。 林傲思考片刻,忽见剑上文字一闪,出现一段小说简介似的话。 [男主江济天资卓越,拜师大会上,被剑霄宗宗主认出是多年前失散的亲儿子,拜入剑霄宗,不想家中已有一位少宗主,是宗主夫妻二人收养的孤儿。 父母不喜他生长于市井,圆滑世故,上不得台面。 救回的师弟不喜他乡野俗气。 拼命相护的师妹不喜他长大在泥泞之地。 他天资超绝,却只因超过养子,被众人责骂,从此沦为宗门垫底,任人打骂。 被养子陷害,人人喊打,被逐出门派那日,雷罚差点将他劈得魂飞魄散。 他被魔族圣女捡回,前尘忘却,那是他平生第一次被爱。 可养子的到来,打破一切美好,圣女也恋上养子,将他送到别人床上,江济在绝望中恢复记忆,一头撞死在柱子上。 他们得知他的死讯,都疯了!] 林傲呲牙:“……”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现急需一副没看过这些内容的眼睛! 人圆滑怎么了?凭什么歧视我们这种底层高情商人群?! 还打压天才!怎么敢的?!好好的天资卓越硬生生给压成垫底啊! 这么对救命恩人,没道德也得有底线啊!修行如此,必难精进! 非得找个和我一样,骂一句给你抽成陀螺,我看你们才高兴! 到时我自创宗门,先踩青玄宗后踢剑霄宗。 林傲长舒一口气,想到方才江济身后追杀的魔族。 不过说起来,圣女肯定不能在魔族掳掠时,特意还去捡一个人拯救,而且他从倒下到死亡的时间太短,如果不是特意守着,肯定死了个干净,以魔族的性子,怕是把人带回去只是玩乐吧。 惨呐。 林傲是通过系统自带提示进入魔域,如今才寻得一处落脚处,正思考对策,人是必须救,但她一想到多数门派都如青玄宗与剑霄宗般就气得牙痒。 大好年华天资卓越,不想好好修炼,保护百姓,壮大宗门,整日勾心斗角,搞小团体!少不了那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人,自以为是高高在上,什么修仙者根本不在乎人间百姓,这种人这脑不够用。 你就算是装,无论你的心里是什么,但你只要装得好,你表面上救济百姓不害人谁管你心里头是什么? 善良还要你表面和内心一起善良,这种人纯找麻烦的。 你不救百姓,不干好事,高高在上,不把人当人,有的修为阶段是有自身因果介入,这天雷不得把人都劈死吗?这种人天雷特别爱劈死。 现在多数长老宗主都卡在元婴金丹期,这都是因果问题,迟迟难以提升。 提升也是能够的,不过,生命危险也随之增加,所以有迟疑。 “呼——” 林傲猛然回头,作为恶毒女配被四处针对,让她第六感极其敏锐。 身后什么都没有。 眼珠一转,余光也没扫到人,她从不怀疑自己的感知,径直向前,魔域的深林处危险重重,如果没有东西才古怪。 “师妹?” 有两人环抱粗的树后绕出一个人来,是一青年马尾高束,玄色衣袍,乍看不是容貌绝顶,却也是让人舒心亲近的模样,双眼微眯,他左颊肿起,面容苍白,唇角沾有干涸血迹与草汁。 林傲反退数步,端详此人。 原因很简单,她不认识这个人,只能模糊认出穿的是正道宗门服饰,而且,他叫自己师妹!久违的称呼,幼年时,还是有人会亲切唤她林师妹的,但随年龄增长,已经变为辱骂和直呼全名,更是随着称呼的改变,林傲对宗门众人拳脚相向的次数也逐渐增加。 除了顾芊,都没人好声好气和林傲讲话。 不如将这个人先打晕?如果他身上染毒怎么办?倘若是林中幻觉就等她落网呢? 思虑再三,林傲咧开嘴,欢喜道:“可算遇到你了!你知不知道…”她双手垂放身侧,暗自动用灵力。 “师妹,我找到你了。”来人激动上前,一点点靠近,他身躯摇摇晃晃,下一刻就要倒下似的。 一柄灵剑自青年后方回旋镖般呼啸而来! 在剑柄击打到前一秒,那人头顶现出一段黑色文字。 林傲眉头一跳,双指一拢,强行阻止,灵剑堪堪悬停在青年脑后。 [云简知,天衍宗二师姐,天资聪颖,悟性极高,精通丹符两道,却因师兄一句得好好打基础,不得太早扬名,沦为仙门路人甲。 后来,新来的小师妹,在宗门大比大出风头,她被敲打,让她事事以宗门为重,让她将得来的灵草无条件赠送给小师妹,沦为宗门血包。 收她符纸的大师兄却嫌她没有自己主见,不如小师妹鲜活可爱。 收她丹药的师弟师妹将她的嘱咐视为啰嗦,说她像管事嬷嬷,不如小师妹娇憨俏皮。 祸事发生时,他们一齐将小师妹的罪责推在她身上,吞下毒丹后将她逐出宗门。 中毒后,她流落魔族秘林中,危险重重,机缘巧合下,吃下解毒草药,无性命之忧,却成了痴儿。 昏倒在林子外,被魔尊捡回,魔尊喜欢这个小傻子,却也只是喜欢,当他见到娇宠在身的小师妹,也狠心弃了她。 云简知死在雷雨交加那日。 她死后,所有人都疯了!] 林傲:“……” 难怪吐槽!这剧情排版都差不多一样啊喂!钱真好挣啊! 什么不得太早扬名,这种鬼话我那王八蛋大师兄也讲过,我在理解他实际意思的游戏中,获得了0秒的好成绩!你也来试试吧! 那群家伙少年筑基恨不得所有人知道,还来不得太早扬名。 不仅打压天才!符丹双修的天才!这软饭硬吃!拿人嘴长!还pua! 圆滑高情商觉得市井看不上!温和亲近觉得唠叨!啊?给你们脸了吧!我看天天给你们两巴掌皮才不痒! 哇!魔尊捡回?你看我信吗? 一天逐出师门三个人,这剧情确实过多哈。 同是天涯沦落人。 “师妹,师姐好生担心你,没事就好。” 林傲被云简知抱了个满怀,她身体僵硬,还真不适应这种带善意的人亲近。 恶意的亲近林傲倒是接触多了,可以浑不在意。 她身上不会无意间带些毒草从而扎到我吧? 林傲眼珠一转,思考起来,她不了解这个人,系统给的文字算简介,也没有正文,众所周知,正文和简介不一定一样,只能确定这人很惨且天资高。 林傲起了惜才的心,凭自己多年存下的和系统任务奖励,这两个人绝对能成为修真界新秀,自己闯秘境有两人陪同能得更多修炼资源。 可就怕,有人会摘果子,如果她给资源助两人成才,但他们却犯老毛病,怎么都要帮对不起他们的人,背刺她就不成了。 林傲从不敢赌人心,她需要十足的把握。 但丹符双修与天资卓越被白白浪费,她还真不忍心…… 有了! “师姐,”林傲不着痕迹挣开怀抱“来不及叙旧,好多人都被抓走,我得了些机缘想与师姐一齐享用,提升些实力,好将他们救出来!” 云简知细看也难看出是女子,她生得偏英气,听了忙摇头:“不,机缘是师妹的,我天资差,不能夺师妹的东西。” 这pua深入骨髓呐。 “可人命关天!师姐与我联手才能有机会!我一人再强也只能入金丹,师姐刻苦些便是两名金丹!你忍心见修真界失去如此多天骄吗!” 林傲并不强行纠正,有时人难以改正骨子是被钉下的东西,潜移默化改正比强行掰正有用得多。 果不其然,云简知犹豫再三,终是应下:“好!” 虽失智将林傲认做师妹,但基本行为还是正常,也有逻辑。 她想再试探一次,这云简知痴到什么程度,便抬手从储物袋中召出一木屋,却作正经状:“师姐这儿正巧有一木屋,咱们进去再商讨此事。” 对凭空出现的木屋,云简知未觉不对,拍手道:“师妹说得对。” “师姐,你会帮师妹的对吗?能信守承诺吗?”林傲为接下的事做铺垫。 却不想,云简知果断开口:“自然!我可以立契约!” 这一句话直接让林傲接下来的表演没了用处。 这也太顺利了,让她有点不习惯。 第5章 药浴 契约分三种,一为白,公平公正,主防交易后,杀人越货。二为黑,偏向一方,契主占大头。三为红,主奴契约,契主可奴役按下指印之人。 林傲盯着云简知在白色契约上按下指印,心中大定。 诚心诚意的,如今可以制定计划,多一份力,能救多点人。 方才探过云简知修为,她被药物废去大半,如今堪堪筑基。 修为等级,依次为:炼气,筑基,开光,融合,心动,金丹,元婴,出窍,分神,合体,洞虚,大乘,渡劫。 林傲为心动境后期修士,只差半步便步入金丹境,如今各宗天骄弟子中顶尖者修为皆在心动境上下。 外界盛传人间气运稀薄,才导致诸多弟子无法精进,林傲觉得不然,就凭玄青,剑霄,天衍三宗针对有天赋弟子,举全宗打压的行径,受打压无法修炼,没有资源,还会因此滋生心魔,而其他人,整日瓜分他人资源,心境浑浊,恨与爱太极端,是会限制在一个境界无法突破。 长久以往,就都毁了。 林傲向来分不到应有的,她大半时间在夺回应有的和凭实力获得新的中花费,管也只管得上看见的,她有自信若每每分发资源不被针对扣下,她的修行会遥遥领先! 如今不会了。 林傲从储物袋中召出一记药方。 [药浴:去除体内杂质,可愈暗疾,激发潜能,配合修炼,事半功倍,但使用时,疼痛剧烈,常人难以忍受。注:药效强烈,泡时需着中衣。] 我今天就要试试!看看是何等不能忍受! …… 木桶中药水乌黑,苦涩难闻,云简知掩鼻道:“好苦啊,师妹不可乱用药,啊,”她愣住,不知为何垂下眸声音低几分“是我多嘴,我只是……”这话没了结尾。 “师姐说得对,师姐为丹修定然懂药材,你且去外头,莫出结界,看看这些药组合有无问题,师妹我也好安心用嘛。”林傲连哄带骗,将人推出门去。 她合上门,抬手落下几道结界隔绝一切声响,利落脱下外衣,只留中衣。 林傲踏入水中,眉头紧锁,细细感受。 怎么不痛? 她试探着大半身子没入水中,药材独有的苦涩浸入中衣,熏人得很,林傲眉间缓慢展平。 心里暗自思索:难道我的意志早已千锤百炼,不惧此痛? 下一刻,心跳放大百倍,丹田处炸开撕心裂肺的痛楚! 果然没此等好事轮到我身上! “呃啊啊啊啊啊啊——”林傲死咬白牙,自喉咙中涌出沉闷惨叫,一张轮廓温和面孔因为难以忍受的苦痛扭曲不成样,双手手指死死抓住木桶边缘,生生抓出数条极深的痕迹! 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我要走! 林傲浑身颤抖,身体的痛楚让她扣着木桶的手用力,就要从水中起身。 不成! 突然她目光一凛,用仅剩的理智,强压着身躯回到水中! 林傲!你得忍!晋升金丹才能信守承诺将人救出!不然这剑你怎么用得下去!那可是极品灵剑!而且还有系统发布,自由度极高,奖励丰富的任务! 到金丹剧情里那群王八蛋你就可以追着打!你到时候一个个把他们抽成陀螺都可以! “撑——住——”脸上密布汗珠,林傲自牙关挤出几个字来,她双目瞪得很大,痛得呲牙。 “咔嚓!”两声脆响,木桶上被掰下两块木片! 林傲双手本绷得僵直,这一下失去支撑,整个人沉入水中! 对,修炼!要修炼! 这一刺激让她回忆起系统标注上的文字,当即屏住呼吸,身体因疼痛无力,林傲嘴中苦到发麻,她撑着力,强行破出水面从浴桶中坐起! “呼——”气息吞吐间,林傲双手颤抖不成样,灵力凝结又溃散。 她死死咬住牙关,胸膛起伏,面上汗水成股流下,滴入水中。 不成! 再来! 屋内气势节节攀升。 秘林上空乌云聚拢,雷声阵阵。 被魔族侍卫压着走的锦衣公子,当即挣扎起来:“定是有前来迎救我们的前辈在渡劫!该死的魔头,敢这么对我!我要你死无葬身之地!啊!”他被侍卫抬腿狠狠一脚踹进泥泞不堪的土路中。 “还叫呢!省省力气吧,以为你还是风光的内门弟子呢!在魔界你屁都不是!”侍卫目光轻蔑打量他,几声冷笑“不怕告诉你,在那片秘林中修炼任何反噬受到功击都会是平日里的足足三倍!还渡劫!能给他活生生劈死哈哈哈!” 被捉来的弟子手上铐的是封锁灵力的法器,重重摔在地上,污泥水顿时将一身锦袍华衣染得狼狈不堪。 听着魔族猖狂笑声,锦袍公子眼中闪过一丝怨毒,袖下双手紧握,修剪得当的指甲嵌进肉里。 嚣张什么!等我脱困,定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 林中狂风大作,魔域作物高大遮天,枝与叶皆也被吹刮朝向同一处。 屋外原本蹲坐研究药材的云简知将东西收入怀中,她双眼微眯,昂头望向漆黑天幕,徐徐起身,她身形高挑纤瘦,玄色衣摆被有形的风带起,马尾高束,长发随风舞动。 “咔哒!” 云简知回首笑意晏晏:“师妹,好大的风,怕是天要落雨。” 换了身衣裳,与先前那套相差无几,是最为普通的棕红布衣,她斜扎低马尾垂放身前,面部轮廓柔和,垂眸浅笑间流露无限美好。 这温和现状被林傲抬眼瞬间尽数打破,双瞳璀璨如星,无半分温柔,锋芒毕露怕是靠近分都会因其锐利所伤。 林傲咧嘴笑道:“这是我的金丹雷劫。” 彻骨的痛楚化作精纯灵力,流窜经脉中,她一步步迈出结界,傲立风中,衣袍翻卷显得格外空荡,发丝狂舞。 [秘林禁地:在此处修炼实力是平日三倍,反噬渡雷劫同上] 夜空中现出的光幕让林傲平稳的步伐突然一踉跄。 多少? 三倍的金丹雷劫?! 她只忆起原着中,女主顾芊曾在此处渡劫,是寻常雷劫的数倍,拼死渡过,也获得成倍的实力上涨。 林傲看小说时,只认为是天道在女主成神路上给的磨难与机缘,是独属顾芊的,怎么也与她这书中无名恶毒女配沾不上边。 结果是人人都有的,只是正常人敢渡劫,这足足三倍也活不成,所以这事没什么人知道吗?!但总会有人看见的吧!怎么不传出来啊! 林傲很快想出缘由:这儿本来是禁地,魔族太多都不敢进,能进来多数都得是走投无路,逆境中突破,结果没想到,一抬头!三倍雷劫! 那确实…传不出去啊…顶多魔族本地知道…… 林傲笑得很命苦。 第6章 三倍威力的雷劫 林傲深呼吸,平复心绪,双眸目光炯炯昂头向天。 既然原着小说中顾芊能扛下,那她林傲也未尝不可。 她年少时也越级受雷罚,不是一样扛过来了! 脑中快速运转,林傲召出储物袋中几柄中品法器,以人为中心悬在空中。 临了,她唤道:“你不懂!” 一柄灵剑自远方飞来,划过无边夜空。 林傲踏上剑,运转灵力,毫不犹豫冲向秘林上空。 她迎风而上,刮得发丝凌乱,衣袍狂舞,于天地间如一只红色飞蛾。 傲立风中,向天一作揖,盛气凌人。 “我林傲今日便迎这雷劫!” “轰隆隆——” 电闪雷鸣,光芒万丈一记极粗雷电劈到她身上! 这一下比方才的药浴更为痛彻心扉,周身法宝尽数碎裂,顷刻溢散为灵光,消失无踪。 林傲沐浴在光芒中,雷电渗入每一寸肌肉,受灼烧刺麻之苦。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她长发竖起来,不可遏制发出凄厉叫声。 林傲于痛苦中,双手食指中指一拢,运转同样被劈散的灵力,抵卸雷劫,血不可控大股大股从口中涌,她当即死死咬住牙,抿住唇,将血含在口中,要它咽进喉咙。 她每一阶修为每一分灵力都是实打实的,她来到这方世界,除却入门早些时候,记忆遥远的像一场梦,一场被美化到不真实的梦,只有被厌恶,憎恨包裹着的回忆随修为增长,愈发清晰,只如口中咽不下的那口血,猩得很,烫得很。 是少年纯良被诬陷,百口莫辩,雷罚劈在身上血肉焦熟,双目生痛布满血丝,甚至不知落下泪的是咸酸无色还是殷红如梅。 很多人围着她,师尊的恨铁不成钢,师兄的失望,师姐的轻蔑,师弟的憎恨。 那时,林傲只有一个念头。 凭什么用这种眼神来看她!应该是她用这种眼神,来看他们! 她要把他们都踩下去! 那时雷罚中含着血噙着泪的小姑娘与如今雷劫中强咽鲜血的女子无限重合。 林傲再次运转灵力,抵下第二波雷去,她周身浴血,下唇被咬得没了知觉,血流不止,强压下喉咙一甜,双颊鼓起,女子全身颤抖不止。 “呃——”闷哼一声,鼻下见红,那口血也终是吐出口。 我,我还有…准备… 林傲全力对抗,分出一丝余力悄然抚到黑烟阵阵的储物袋,方才探入,储物袋中便有物蛹动钻出! 是一柄流光溢彩通体银白的长剑,剑鞘布有繁复纹路,唯有剑格处有一蓝玉石点缀,剑穗随风飞舞,它飞上前,周边细微电流缠绕。 惊鸿剑! 林傲能感知它为自己挡下部分雷劫,依器件程不微所言,惊鸿剑本身为中品灵器,经雷罚因祸得福,跃级成为极品灵器,此事罕见。 它这是想再跃级吗?还是不忍心她没救出人就死了? 雷劫中,惊鸿剑缓缓降下,直至悬停在林傲面前,华光流转,那枚玉石光彩熠熠,像双平静如水的眼眸。 这是…要认主! 林傲不多想,沾满血的手抖得不成样,她其中双指伸长,手臂向前探去,差些才能触碰到,惊鸿剑主动向前一分,血液沾上剑柄,融入其中。 只在一瞬,它如雾散开,幻化为一白衣胜雪青年,躬身闭目,俊美不凡,似不存在于世间,一尊端庄白玉像,衣上暗银纹路与剑柄相同,指尖所触乃其眉心,留下一银色印记。 倏忽,那双眼睁开,与剑格镶嵌玉石同色,如玉温润,如石冰冷。 再次散开凝聚为剑,林傲握住银白剑柄,她面色在雷电下狰狞痛苦,尽其所能手上五指一同使力。 长剑嗡鸣,出鞘间剑光泠泠如明月,气贯长虹。 林傲渡灵力泛于其表面,防止导电,此为经验之谈,她闪身挥剑挡开雷电,身影风中飘忽,是秋日尾端树顶最后一片红枫,不肯落下。 “当!” 剑挑雷霆,棕红布衣被血液染湿,颜色暗了分,却掩不住她在夜空中耀眼万分,那抹色彩是浓墨中唯一不同的。 若是寻常灵剑定然受不住雷劫之力碎裂当场,可这惊鸿剑便是因雷电才跃级为极品灵器,与之抗衡,自然如鱼得水。 长袍灌风翻卷空中,衬得林傲像只暗红飞蛾,微小,不起眼,却逆风而飞,扑火而去。 “锵!” 剑风阵阵,灵光大作,竟是紫蓝雷霆被拦腰砍断! “呃——”林傲如受重击,七窍血流,她满目血红,却昂头向天,嘴角咧开,整个人被烧灼得焦黑,甚至人形不再,林傲双眸明亮,似星辰璀璨。 劫云开始消散了… 林傲顿时眼一翻白,她径直从上空摔下,脚下灵剑也随之跌落。 “碰!” 烟尘四散飞扬,散去时地面徒留巨大深坑,是她下坠时,化成一颗流星硬生生砸出的。 林傲半死不活吐出口血来:“……” 她没有昏死过去,林傲独来独往习惯了,虚弱重要之时,断然不敢失去意识。 手还算能动,便摸向腰间烧得焦黑却还没化成飞灰的储物袋。 这是花大价请人炼的,自己吐血拼命赚的钱,要花在刀刃上,每回林傲都得感叹。 这钱花得值! 灵识一动,寻出一株灵草胡乱就往嘴里塞,这一天事情多,系统奖励还没细看,只着重看了突破瓶颈,治疗陈年旧伤,增长修为速率的物品,怕拿错东西,浪费体力,所以探的是自己库存。 她凝神快速将灵草炼化,又提回一口气,静等雷劫反馈,雷劫是双面刃,渡过可得一通造化,血肉重生,寿数增长,渡不过,那就剩一捧灰。 余光扫了眼一齐落下的灵剑,见其损伤还算小,暗道:你不懂,等主人看看系统下发的技能卡有无炼器相关,回来就给修修,别怕,就算没有,主人也会砸锅卖铁也会来修你的! 正静待间,夜空中一闪。 星星吗?魔域没有星星吧…布豪! 林傲额头青筋暴起,硬生生翻过身,向坑洞边缘艰难爬去! 惊鸿剑失去灵力包围,失控从上空掉下! 剑的阻力相对较小,它剑尖朝下,以势不可挡的气势,半身扎入地里。 林傲不爬走,刚好能扎到她的苦胆。 第7章 一劫未平一劫又起 步入金丹,烧焦的血肉重新生长,林傲可算有点人样,她叹了口气,对插在地里的惊鸿剑一翻双眼,有气无力道:“刚认主,现在就想换?告诉你没门。” 林傲咧开嘴,表情有些狰狞,是想笑却扯到伤口。 如今终于突破瓶颈,她近几日便要潜入魔域,偷偷带出几个被抓进去的弟子,不能闹出太大动静。 这份机缘,既然不是独属于某人的,那她要牢牢抓在手里! 先定下修炼计划,每过一段时间,就偷偷捞出几名仙门弟子,与他们签订契约,防止白眼狼出现,接着迫使他们修炼,加之,系统奖励辅助,自然修为大涨,齐心协力之下,人救出来了,修真界也有了光明的未来! 什么?他们不同意?那她这位金丹修士就将狠狠的打压! 林傲自然想到这个问题,这算不上问题,就凭现在三大宗门,多数弟子脑干缺失般干出的事说出的话,她作为当事人,深有感触,早已整理出有用的教育方式。 只要巴掌够快,他们说不出话,只要出脚够快,他们干不了事。 魔域只有几段时间能够开启通往人间的路,在此期间,只能在这片危险重重的森林中度过,对于林傲来说,这便是天赐良机! 她是个心善的人,骂她的,她打回去,打她的,她打回去,阴阳她的,她打回去,如此正义的行径,平日在外处处受阻,相较于前任师弟,美好的三观,仅仅是抽了他一百个嘴巴子,就被狠狠制止,还得遭雷劈。 如今在此处!她林傲在亲传内门弟子中第一位登顶金丹!只要将人带进来,此地魔族不敢踏入,就算林傲抽他们一千个,一万个!都无人能阻止! 林傲要为青少年心理教育,做出卓越贡献! 桀桀桀桀!就算他们的想法,自己无从得知,但他们在自己面前装也得装的像个人!装一辈子那就是好人了! “唰!” 林傲骤然警觉,她耳朵竖起,自地面传来毛骨悚然的游动声,光滑腹部贴地,是蛇,不小。 声音在左,她目光飞快左移,幽暗森林深处骤然亮起一对澄黄大眼,修仙者的五感敏锐,在黑暗中可以清晰的看见它的模样,纵然受光线影响,分辨不出具体颜色,但依照其身上鳞片花纹分辨出,是什么品种,这是一条筑基后期的灵骨蛇,但事情并不简单。 在林中修炼,成效是别地的三倍,反噬和雷劫也同样。 这条灵骨蛇太大了,比曾见过其他筑基的,要大太多。 林傲:“……” 试想,曾经在此处的前辈,不知什么原因躲到这里,幸运的突破瓶颈,雷劫在上空出现,惊鸿一眼,是平时的整整三倍!本来能出现在此地的不会是什么能力全盛时期,储物袋中灵宝无数的人,林傲情况都算是极好的,这一遭简直就是搏命,极幸运拼死度过,心中侥幸,正盘算着熬过几个月,入口打开,逃出去,结果一抬头,林子中的妖兽就过来尝尝鲜。 不敢想象有多绝望。 想归想,林傲也并非全然在发呆,她一心二用,手已然悄悄的探进了储物袋,正欲出其不意甩出一张能压制开光期的爆破灵符,但又觉不够,生怕不能致其重伤逃离,反而激怒暴起,只得心头滴血将一张能压制心动期灵符摸在手里。 现在突然富有,她还是习惯于勤俭些,每一分都得用在刀刃上。 身后已有浅浅脚步声,明显是今日找上门的云简知。 林傲计划好了,重伤妖兽或将其逼退,接着四肢蠕动,拖着虚弱的身体,往木屋结界内爬,让云简知辅助一把,如果不帮,那她加快速度爬,迫不得已或突发事件,则启用符纸。 计划的定下,让她整个人都踏实些。 正欲实施,却感觉身旁快速掠过一道身影,留下寒凉的风,黑色身影在夜间较难察觉,如一只玄豹狠狠扑向林中巨大蛇影! 是愿意为同宗弟子牺牲性命?还是想要修炼的念头强烈,觉得能够制服妖兽,用以修炼? 第一种,算作此人十分忠诚且有担当,有此人在修真界都能有光明的未来,第二种,则是很有野心,上进之心强,有此人在修真界能有光明的未来。 如果当真是普通筑基期妖兽,约莫着她是能牵制甚至斩杀,只是秘林中与外界不相同,此妖兽看修为在筑基期,实际上,为寻常筑基的3倍修为,云简知吃了信息差的亏,且中毒导致神智混乱,还被费了大半修为,纵然高修为的战斗习惯还在,在同阶来看是优势,但是在高阶面前看来,反而会因为实力不再,而处处受阻。 能想出对此妖兽进行袭击,证明还带些逻辑,如果她仰天大喊一声,我来救你了!那林傲怕是脑壳都要疼好一阵子。 林傲初时一惊,后续立即冷静又思索起,开始为这突如其来的事件,重新制定计划。 第8章 洗脑 掌中灵力凝聚,拍向妖兽头颅,却被弹回,云简知神色一变。 灵骨蛇发出嘶哑怪叫,首尾扭动着,拼命想将人从身上摔落,云简知死死扣住它脑门鳞片,几回合下来她依旧牢牢在上,不曾有下跌的趋势。 她理应意识到,这只妖兽除去体型比一般的大,实力也并非表面所见,她会如何去做? 林傲眉毛微扬,手依旧固定伸在黑漆漆的储物袋中,她平日也观察顾芊,自己这女主小师妹为五灵根,且根径细,资质在亲传弟子中是垫底的,其次就是林傲的水火双灵根,不过理应是自己这个废灵根最差才是,但自己这两根灵根之间天生有所阻隔,反而可以各使各的,从前被雷罚劈过几次之后,这阻隔之间,还噼里啪啦的带电,合理运用,可以化腐朽为神奇,便荣登倒数第二。 其他的亲传弟子,比起她们两个的,光看天资也能称一句天才,但就是不知脑子里装的什么东西,天天如同Npc 一般,在两人之间转悠,最爱做的就是贬低林傲捧高顾芊,妥妥逼两人反目成仇,而且到小师妹那,是五灵根不用特别努力,以后我保护你这种屁话,直逼得顾芊,外出历练一年去两次,一去半年。 林傲认为这是他们的嫉妒,毕竟天天脑子里装这些东西,修炼肯定受影响,她们二人资质比他们差,修炼却比他们快。 这面对妖兽,除了修为,还有认知,战斗技巧与身法至关重要,如若修为极高,但只是硬修炼,不仅迟早要卡瓶颈,真正遇到事情时可能还不如,其他每日拼死做任务的外门弟子。 认知上,知己知彼,通晓弱点,有厮杀的经验,不怯场,顾芊就属于这种。 若修行者连越级杀敌,这种潜力都没有,独自在外历练威胁还挺大的。 像林傲这种,有实力且保命方式如韭菜一般一茬一茬根本割不完的,也大有人在。 云简知被甩的眼前昏花,好似飞在云端,她熟悉频率之后,腾出一只手来,她的手之前在密林中摸索之时,伤痕累累,如今,这动作一大,略大的伤口崩开,流出血来,长发随着剧烈晃动不断的拍打脸颊,云简知就着手指上鲜血,眯起的双眼,显得的格外凝重,灵力再度环绕身旁。 她双唇开合,双指于虚空中书写着,无纸无墨,指尖血红,却能留于空中上,血红符文最后一笔落下,瞬间有生命般,快速生长,在灵骨蛇鳞片之上蔓延开,化为细绳索,将妖兽束缚,并以肉眼可见,开始收紧,绳索较细,勒进肉里受力面积小,很快,便割开血肉。 虚空画符! 林傲双眸发射激光,还没恢复好的身体一个鲤鱼打挺,硬是没能起来,又重新倒回去。 寻常普通符修,用玄黄纸画符,都有成败之分,一心二用,修两道者,会比寻常符修成功概率低些,而她丹符双修竟能不用任何物品,虚空画符,这可不是简介中,那么简单,简直不是天才,而是妖孽! 有些等能力,却多年籍籍无名,甚至被污蔑逐出宗门,废去大半修为!她要是发展起来,今日魔族入侵都抓不走这么多人! 灵骨蛇凄厉哀鸣,它挣扎的更为剧烈了,云简知如今一招将灵力耗尽,一时失了力气,被重重甩下,身躯落地,她喷出一口血,气息奄奄,只觉眼皮沉重。 粗大蛇尾携呼啸狂风,向云简知扫去,她受这一下,怕是得半身不遂! 云简知动弹不得,她经历此事不下百十次,心中熟知定无人搭救,终是如往常咽下满腔绝望不甘,扭头待伤害来临。 伤痛没来,只听一声爆炸,她能感受滚烫花火飞溅,接着是妖兽轰然倒地,沙尘四溅。 云简知偏头迟疑着看去,灵骨蛇头颅被炸去大半血肉模糊,已无生气,夜色中一抹暗红步履蹒跚向她走来。 林傲恢复大半,衣衫褴褛,但血肉齐全,要是一副焦黑躯体立起来,她本人倒不在乎,但对面考虑的就多了。 小师妹没事,她有能力制服妖兽,我又多管闲事了… 师…妹… 林傲逐渐靠近,那张清秀温柔的面孔越近,云简知的神智就越发清明。 不,她不是,小师妹不会救我,她会跑的…她不是…我认错人了给人添麻烦了,我得给人炼丹赔罪…我,对啊,我被赶出宗门,什么都没了,赔不了。 记忆瞬间清晰,云简知头痛欲裂,她捂着头,耳中嗡鸣。 “二师妹,这修行之事不可操之过急,你资质上佳,小小年纪便筑基圆满,得稳扎稳打根基才是,切莫太早扬名,你不如学着外门弟子练些基础,磨练心性。”温润青年掌下轻柔抚摸她头顶。 …… “二师姐,你这天资,修为却停滞不前,要宗门资源实在浪费,掌门让我将你的全都赠予柳茵茵师妹了,二师姐没浪费功夫了。”受她帮助的外门弟子目光轻篾。 …… “二师姐,这是怪我吗?”华服女子娇滴滴躲在男子身后,哭得梨花带雨“可这是掌门的意思,我若知晓,定是不会拿师姐的东西的!” “云简知!你别太过分!你如此修为,还有脸要资源!我看你就是善妒!看小师妹比你貌美,比你厉害,心生怨恨!你整日不男不女的模样,有哪个男人敢要!我怎么现在才看清你的真面目!你必须炼丹给小师妹赔礼道歉!” …… 林傲抬头就见云简知面色苍白,冷汗连连,捂着头,口中只有“对不起”三字,然后发现她头顶文字更新。 [云简知初时只是神智混乱,时而忆起从前,被魇住,心魔滋生,魔尊怜她,便在她苦痛流泪时拥住她颤抖的躯体,入其意识,将自己往事与她坦诚,云简知怜他少时被弃,两人像两只幼兽互舔伤口。 魔尊每每在她沉溺往事痛苦不堪时,在她耳旁以灵识探入,让她忘掉一切,不要抵抗,他能保护她,做她最大的靠山。 潜移默化下,问题加重,云简知最后成了个忘却一切的痴儿。] 林傲脸色缤纷,从红变青,转黑,又变紫。 她说呢,云简知这副样子怎么也称不上痴傻,以为是夸张描写,结果是洗脑成傻子的? 好好好,这都行。 那我可要把她洗脑成天资绝顶,努力上进,不愚善有胆识,不自卑,城府深的修真界新秀了哦。 林傲不舍的望向灵骨蛇尸身,妖兽血肉骨头有助修行,可售卖,为杀它自己一咬牙用了两张符纸,不过救一位妖孽天才很值。 但谁会嫌修为高,和钱多呢。 希望明早起来,还能留几根骨头吧。 这儿不安全,方才动静怕是已惊动其他妖兽,得回结界木屋内才能安心做事。 她脚步虚浮,一阵巨大倦意袭来,眼前景象逐渐模糊。 “啪!”林傲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这一下用了八九成的力,脸庞肿起,疼痛让她清醒几分。 她转头吐了口血沫,深呼吸,提着没恢复力气的身体,弯腰将人抱住,憋着一口气,半扶半拖给人往结界带。 第9章 内心中的她,是清醒的 [每位角色剧情中皆有必走剧情,角色云简知,必走被洗脑剧情,以灵力将话语传入脑中,入灵识引起共鸣,如若不走,剧情将成原本走向,过剧情可得奖励] 林傲丹药快进人嘴里了,这么几段文字在眼前出现,她冲文字呲牙。 我心里想想,你来真的! 林傲将手中的清心丹一收,目光一扫云简知捂头痛哭,沉浸在回忆中无法自拔。 真让我洗脑啊?洗脑成绝世天骄也不合常理吧! 所幸林傲多年摸爬滚打道德底线在,但低。 试一试,不成功反正也比成傻子好。 林傲伸手成一个环抱姿态,怎么都不适应去拥抱别人,最后索性一闭眼,双手以锁住师弟抱摔的方式,将泪流满面的云简知紧紧锁住。 在她耳边动用灵力,每一句清晰传入耳中。 “你是正道弟子中的天才,精通丹符两道,受人敬仰,你一般自己外出历练,磨练心性,对万事都有极大把握,看不起你的人,你同样嗤之以鼻!针对你的人!你针对回去!你此次入魔域是为救人,却遇事重伤,我会助你重登巅峰,全心全意信任我。你发现如今修真界被魔族入侵洗脑,多数人无故视你为敌,你身为正道的光,将会与我一同更正这一切!” 林傲见其眉头依旧紧锁,抬头望了一眼:还要给她看记忆,坦诚相待,是要激起共鸣,这般她才能将脑中的话刻进心里。 她打了个激灵,深觉肉麻,脑中一想到如此画面就头皮发麻,看小说一回事,自己做是另一回事,这行径怎么看怎么尴尬,林傲抱个人都要头发竖起来,再者探入对方灵识,这行为太不礼貌了吧! 仅三秒时间,林傲就想开了。 肉麻就肉麻吧,她正好教教人,遇到极致的双标,如何解决,如此常年打压下心魔滋生,这可不利于修行。 林傲抱着不停颤抖的云简知,还不忘活动酸软的手腕,一想到自己记忆中前师门的人,她手就痒,如今晋升金丹,她保守估计遇见得给前四师弟送个一百抽。 她也不多想,闭上双眼。双手收紧,凝出灵识。 再度睁眼,林傲抱臂四处打量,书籍满地,环境古朴,书架一眼而去望不到尽头,她灵巧绕过面前放满功法的木架,看见一道虚影正呆呆目视前方,云简知还是那副着装,双眼半眯,玄色劲装,马尾高束,她一眨不眨,将面前景像收入眼中。 林傲向她前进几步,被一道透明屏障阻隔,她伸头望去见云简知前方是一名八九岁的女孩与一名青年。 林傲扭头向前,果不其然,是少年时的自己,与前任大师兄。 “咚咚咚!” 她敲敲屏障。 云简知一惊,扭头看见林傲冲自己笑意盎然招手,她身上的是不起眼的棕红布衣,眉目如画,模样鲜活有人气,一眼看去,都难移开。 对面人认出她来,耳旁是少时大师兄的提点,云简知面含歉意向林傲一拱:“道友,先前是我失智将你认作师妹,多有打扰。” 林傲只是摇头,深深看向她。 云简知内心深处从始至终都是清醒的,她神智受损,狼狈渡日,心魔滋生,日日痛苦沉在过往回忆,直至原着中经魔尊洗脑,最终忘却一切,甘愿沦为痴儿,成为笼中鸟雀,她放弃一切了,只为让自己好过些,可结局依旧是被抛弃,死去。 清醒着太痛苦,所以选择麻木的幸福,她用一辈子所祈求,有人给她爱,可她最后什么也得不到。 那我就教你,将一切把握在手中才是真正有用。 林傲咧嘴冲云简知笑,她温和恬静气质与这无比自信笑颜格格不入。 布衣仙子向前一指,示意面容苍白的青年向那儿看。 云简知向那儿看,也是一大一小,相差无几的场景。 那青年气质疏离,垂眸望向少年时期的林傲,语重心长开口:“你小小年纪,便修为筑基,难免自高自傲,不如与外门弟子多多学习,打好基础,切莫太早扬名。” 那场景一如她从前,云简知恍惚间将少时自代入那孩子身上。 下一句,应该是女孩应下保证。 “我筑基你不道贺,来这说这破话,是不是心里酸想让我不痛快?”少年林傲低头在书籍上翻找着,不咸不淡张口。 诶? 云简知一愣,目光移向林傲。 四目相对,那双眸如星辰璀璨夺目,她眼中无胆怯,懦弱,有的是比烈火更加灼人的野心,山间野马驰骋山崖那般放荡不羁。 “他是我的前大师兄,无双剑冷剑锋,听过名吧,他冠以绝世天才,扬名四海,却在我筑基后说这种话,你知道为什么吗?”林傲微笑抱臂,语气轻描淡写。 云简知脸色一白,她想到了自己大师兄。 “他妒恨呐,”林傲为她点明一切“我灵根不比他,不受宗门众人喜爱,却比他年少时要更早筑基,所以他妒恨。” “冷剑锋?敢问道友是?”云简知略有思索。 林傲一拱手,声音洪亮:“林傲!今日被逐出宗门,现无门无派。” “阁下便是林傲!在下天衍宗——”她卡顿,垂下头去,眼中落寞“在下云简知,天资愚笨,已为天衍宗弃徒,林道友天资聪颖,于多场宗门大比中大放异彩,怎会为宗门所弃?” 林傲并不回答这个问题,反问:“我观道友如利剑开刃,风吹叶落触之即断,何故藏锋守拙,还自卑自弃?” 她透过屏障望向对方记忆的过往:“人心所偏向可并非实力高强可更改,人若厌我,纵我是天上真仙,也多的是法子贬低奚落,真依他们所言当个一尘不染,清清白白之人,多累啊。他们恶意倾撒于你,于我,却要我等不犯一点错,云道友,将他人之言常放首位,影响心性,有碍修行。” 云简知双唇紧抿,眼中思绪万千。 第一次有人与她说这些,从前,无论是谁,却只告诉她,要好好对待宗门,为宗门奉献一切,要待人友善,一腔热血。 这些,竟都是错的吗? 两人周遭景象溃散变化着。 “我曾听闻云道友事迹,我当年便觉道友潜力无穷,与人为善,是忠义之辈。不日便能成为我辈楷模,人间常道,善与美是祸事,实则不然,祸是遇人不淑,怎生能怪到别的事上,从而放宽恶人。” 在外听到她的事迹,怎么想也不会是好话吧,林道友与传闻中不同,是个极好的人,想来也是宗门不喜,谣传罢了。 云简知紧皱的眉头,渐渐松开,她抬眸见对方锋芒毕露,光芒万丈,记起其种种盛名,一时心中不甘怨恨滋生。 自己也曾经有机会能如此风光。 若是盛名在外的是自己,那该多好… “啪!” 云简知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满目歉意:“林道友莫怪,我失了智,竟……” “妒恨我吗?”林傲语气平淡“这有什么的?冷剑锋堂堂无双剑,圣名在外,还妒忌十岁筑基的师妹呢,人心头总是有一处阴暗之处,圣人论迹不论心,云道友你心中怨恨没什么,只看你做什么,你怨恨我修为高便加紧修炼,这令人钦佩,若是怨恨我,给我使绊子,以身份优势打压我,让我心中忧结,这便恶毒了。” “云道友,不如对自己放宽些,如此有碍修行,咱们还得去魔域地牢救人呢。” 周边景象,扭曲变化,最终定格在一处。 第10章 我不要 “三师姐可莫要怪我,你修炼快速,也无需这些天材地宝,掌门便做主,让四师兄交予新来的五师姐,三师姐不会怪我吧?”发放资源的弟子阴阳怪气。 林道友如此实力,在宗门竟也同我一般被苛待… 云简知眼中担忧化不开,林傲满不在乎,好似看戏。 “有时人的厌恶来的莫名,你修炼缓慢定有克扣之事,我修炼快,他们又以能者自有办法,强迫让步,恶意不止,一味忍让只会将自己推入万丈深渊。” “啪!” 画面中,年仅十几岁的林傲出手迅速,一言不发,一巴掌直呼面颊,稳准狠快! 那弟子直至倒地都未反应过来,但很快捂着红肿脸颊,哀嚎连连。 “林傲!你敢打——” 林傲顿时扑上去。 “啪!” “给我好好说话!” “我要告诉刑罚——” “那老头算个屁!” “啪!” “这是掌门——” “这事都干得出,我看他也别当了!” “啪!” “我要上报白月仙尊!” “报给那劳布斯的也没用!” “啪!” 画面中的弟子惨叫连连,逐渐不成人形,云简知不忍直视,畏惧的后仰缩脖子:“林道友这…” “哦,你听过我的名字,我的事迹应当知道些,其他不认,但,”林傲向前一指“总有些是真的。” “林师姐!我错了!我下回好好说话!”直至那弟子脸肿成猪头,也不见有人敢上前帮忙,他泪流成河,被揪着衣领,终于被抽服了。 “林傲你竟敢殴打管事弟子!我要上报——” 四师弟周文得到通知,怒气冲冲而来,话说一半,同样怒火中烧的林傲丢下管事弟子,径直向他扑来,少年人的表情当即转变为惊恐万状。 “就等你了!桀桀桀桀!把我的资源交出来!” 惨叫声不绝于耳,画面惨不忍睹,云简知望而生畏,表情变化尤为精彩,她欲言又止,终是磕巴道:“林道友,勇猛非常。” “多谢。”林傲点头“云道友愿交付信任于我吗?如今仙门根基溃败,以地位权力为首,无视百姓疾苦,喜恶极端,打压弟子,众多天骄泯灭于人群,将真正赤诚之人,一腔热血浇灭。这才让魔族有可乘之机,被掳掠的弟子中虽然多有不辨明非者,但如今众人困于魔域,只有齐心协力才可重回人间,那些各宗掌门前辈不管教,那总该有人管转!我知云道友为人赤诚,邀道友与我一同担此重任。” 金丹期雷劫后,血肉再生将她手上常年练剑生出的茧子都消了去,林傲还怪不习惯。 名震仙门的天才邀请怀才不遇,处处碰壁的你拯救修真界。 她人生得清秀可人,抬眸却是锋芒毕露,不见半分柔和,那伸出的手,有无穷魅力,讲出的话是从前未有人与她讲过的,在云简知心中这有千斤重。 一双眯眯眼忽的睁大,她就此呆住,瞳孔震颤。 云简知明白自己不该如此轻信他人,对方说自己是林傲,也可能是欺骗,踏错一步万劫不复。 从不被重视的人,愿为一丝信任赴汤蹈火,毫不畏惧。 云简知很傻,她自己清楚,为讨一丝关注,将自己血肉挖空,被吸干血后,没了用处为弃子。 她一无所有了,炼不出丹药,画不出符纸,只余一副大半修为废去,神智不清的残躯。 几乎一辈子都困在得不到关爱与目光的牢笼中,她渴求着有人来爱她,哪怕是欺骗。 内心最深处的她是清醒的,痛苦的,外面的也在痛苦可不清醒,她想过寻不到解药死在这方秘林,也想过就此疯癫,葬身于妖兽腹中。 要将一切都忘了才好,哪怕成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 林傲光是立着,便光彩夺目,纵然见过她凶相毕露时,云简知如今也难移开目光,两人经历相似,模样却天差地别,好与善所赠恶人,一步忍让,步步踏错,坠入深渊。 林傲太过明亮,非天上明月,是盛夏烈日,灼目的亮,云简知就是那立在空地之上不躲不避,直视致双目刺痛,流泪不止,依旧不肯移开的痴儿。 她赞我赤诚,说我如开刃利剑。 不是责骂我自甘堕落,不专心修炼。 她从别人口中听闻的我,应是不思进取,无能之辈,却觉我潜力无穷,不日能成正道楷模。 我见她如此气度,心生怨怼,她却与我说,论迹不伦心。 对啊,人非草木,自有喜怒,一切一切实际是微小到不行的,无论如何我的所有资源必须拱手相送,我的伤悲怨恨是应当的,并非小气善妒。 种种过往在云简知那方小天地流转变化,她缓慢将手抬起,手上有陈年旧伤留下的伤疤,两人之间的屏障从相见那时起开始渐渐变薄,直至,云简知抬起手,向林傲伸去。 那层屏障消失了。 在即将触及那只血肉新生不见瑕疵的手前,她还是不由瑟缩。 真是只漂亮的手。 林傲的手主动向云简知伸去,笑意盎然:“云道友,我剑甩的很漂亮,你炼出的丹,画出的符我在宗门大比见过,当是更漂亮,那时我便想,这样大能耐的人,该与我相识。” “所谓‘简傲本非真,相知贵知心’,你为简知,我是傲,简慢傲视不可,你我知心才最为可贵。我林傲,诚邀云简知云道友与我一齐救出被困同族,复兴修真界!” 云简知的手终是覆上林傲的手,手是烫的,热的。 她信了。 若是被骗也罢,她也最多豁出去一条命。 两只手紧紧相握。 “林道友心怀宏图大志,于妖兽尾下救我一命,如今又在灵识中开导我,道友此恩我不知还能用什么报。” 林傲只道:“是你林中先出手助我,礼尚往来罢,我开导也是云道友有能力令我折服,起了惜材之心,我对道友有所图谋,但旧事阴霾深刻骨中有损修行之道,我欲让云道友忘却前尘,不受所扰,可记忆能改,心伤难改。” “若云道友执意报恩,便破这魔障,除心魔,再见故人无感无痛,于旧事,如肩上浮尘,信手一拂,干干净净,再不沾身。云道友若能,我保证以道友之能力,定能平步青云!” “便看你如何抉择,此为道友心中魔障,须自己破障,只提一句,万事开头难,如此,言罢,我先行一步。” 林傲向她垂眸,扭身负手离开。 望她背影远去,云简知拱手躬身向她拜了三拜。 周遭景象崩坏扭曲,她再次坠入地狱。 是大师兄让她与外门弟子磨练心性。 是三师弟得知此事后问她讨要资源,说当外门弟子用不上,白白浪费。 是少了物资,听信那此话将多数时间多于帮人挑水做杂事,修为停滞不前,被嘲讽奚落。 是强行将她得来的一切夺走。 是她显露出丹道符道天赋,要将她一切心血耗尽,却抹除所有功劳,让她泯灭于人海。 云简知再见这种种,脑中一片空白,她不敢再看低下头,那一句句话又如钢针深深扎入骨头,恐惧让人无法动弹,只能不可遏制颤抖。 修剪得当的指甲扣入掌心,指缝见红,云简知连开口的勇气都无法提起。 她怕,她真的好怕。 怕被人满是失望的目光盯着,怕一开口迎来的只有责骂。 多年以来做什么都是错的,不开口她是木讷无趣,开口她是啰嗦,满口谎言。 “啊……” 云简知张开嘴,她想发出哀呜,却只吐出干涩低压的一个音节。 她的眼睛睁得很大,视线所及处变得模糊,是泪水盈满眼眶。 “万事开头难。” 不该是我的错。 云简知强迫自己将头抬起,双目通红,死死瞪着每一个面孔,她在抖,泪水从面颊滑落,哭的不好看,人真心哭都难看。 “听师兄的多与外门弟子磨练心性,免得日后心高气傲,可好?” “二师姐,你既要与外门弟子学习,牢打基础,这些珍贵灵草丹药就给我吧,你也用不上。” “云简知!你修为多年不得精进!你小师妹如今风头正盛,你留这些东西也无用,便都赠予你小师妹吧!” “你愣着做什么!还当你是天才!想修炼呢?收了心吧!快去挑水!” “你心术不正,却有此天赋,便得心甘情愿为宗门做奉献,来赎你的罪!” 不! 云简知张张口,终是脱口而出声嘶力竭地喊叫。 “啊!!!!!” 泪水决堤。 那个不被重视,不被在乎,被忽视需求,被厌恶,被同门抽骨吸髓,挖空一切,最后被驱逐的云简知,发出第一声属于自己的悲鸣。 “我不要!!!” 长久禁锢她的东西裂开一条缝。 第11章 失忆 林傲当天出来后,给自己周边加固几道结界才撑不住两眼一翻,昏死在地上。 再睁眼,是第二日晌午,她回望云简知,人还双眸紧闭,但修为竟在攀升,看来心魔有逐步消散,若非被耽误,此等天才定然名扬四海。 昨日一通话差点给自己说感动了,真心都感觉得掏出来,给对方过过眼才满意,云简知不愧万人嫌死人文学女主,最讲理,讲究真心换真心。 不像之前在青玄宗,好不容易有人要把心掏出来给林傲看,结果是孝心。 但凡刑罚堂长老慢一步,林傲就真把他心掏出来了。 云简知既已上贼船,就不能再当死人文学女主,林傲将会教她,不讲理,出其不意动手,先发制人。 桀桀桀桀! 林傲活动筋骨,三倍修炼成效突破的金丹果然不同凡响,感觉身子轻盈异常。 先看看剑,看系统那所谓技能卡怎么用。 她推开门,门外一冷若冰霜青年回首望来。 与此同时脑中“叮”一声,系统界面展开。 [江济必经剧情——失忆,已达成,奖励已送至宿主储物袋。] 林傲先伸进储物袋探查一番,东西太多,她都认不出哪些是新发的,看的人心暖融融的,从未如此充实过。 不过失忆应该是被雷罚劈到神魂不稳,魂魄溢散导致的,当时遇到,也没系统提示,光看就能看出,所以她是直接听遗言要拿东西走的。 不想虐文主角出名的命硬,当场与剑灵融合,转头成为新剑灵,程不微当时还诓骗她什么躯体与剑相融,要看看剑。 林傲一点不信。 邪修也不过如此吧,就算真炼也不可能几秒就成功,纯给她当傻子骗,演技还真不错。 不过这江济第一次出现,脸黢黑满身伤,衣着破烂如乞丐,开口讲话满口血,牙齿雪白衬得更可怖。 如今人立于阴森秘林中,通体雪白,上好玉石雕刻而成,容貌俊逸,气质冷冽,剑格玉石同色双眸定定看来,波澜不惊。 林傲负手走出:“你比之初见少了些辨识度。” 江济不语,只一味盯她。 林傲则看他头顶上新出现的文字。 [现状态,魂魄部分溢散,失过往记忆,失七情六欲,剑灵替补,经雷劫淬炼存活。] 运气不错啊,虐文主角本身气运倒也强,只是难逃剧情摧残,若无,这种天才自我猥琐发育,也必成栋梁。 剑霄宗不知干什么,当年认儿子就将天资卓越的人领回去,结果碌碌无为,半死不活丢出来。 林傲惜才之心大起,上前伸出手,见江济没躲,她道:“江道友,你本为人,于魔族追击下死去,现如今为惊鸿剑剑灵,昨日我渡劫你认我为主,你我同船,荣辱与共,我欲探查你资质,你可同意?” 江济闻言不加犹豫,将手放在她掌心,他的手很冰凉,是真实玉石的温度,碰感是血肉的柔软。 林傲将那只手翻过来,一小枚测试资质的灵石被塞进江济手里。 她从青玄宗宗门底那弟子入门测天资的那一大块上扣的。 诚然厉害如林傲也会在宗门恶意中失利,她不服,也得从宗门扣点好东西。 江济低头,双唇微动,自此开口,这是他化为剑灵后的第一句话。 “那我如今,是人,还是剑灵?” 他口齿清晰以至于与那时满口鲜血,张嘴,连吐字都含糊不清的人,毫不相干。 只有林傲知道,那就是他,起码是一部分的他。 是剑灵?可大部分是人,昨日之前,他还是活生生的人,他是人的躯体。 可说是人,他死在昨日,魂魄都是依靠原本剑灵补全,身躯经了改变,与那柄剑相像。 林傲一阵头脑风暴,左思右想,理不清,索性不想:“修仙者,不问出处,你是人是剑灵都无妨,本该如些,你为难民,为权贵,为风尘之人,为九五至尊,皆无碍,于天,于地皆是相同,这便是修仙者最初模样。” “你若偏要刨根问底,我便也可告诉你,肉身凡胎抛不去,剑中生灵融魂中,你是人,也是剑灵,你若不嫌,便称剑人,也未尝不可。” 江济果断道:“我无意刨根。” “云淡风轻,心如明镜,若能成长,必为我辈楷模!”林傲伸脖看来,那验资灵石紫光闪烁,中有灵气流转,雷电酝酿。 所以让雷灵根被雷劈死吗?剑霄宗好生歹毒。 [极品雷灵根] 林傲看着系统解说文字,摸下巴:还怪不可思议的,咱们三个这么好的灵根正常剧情上,不得被掏一把吗?居然不觊觎。 当然,真掏了林傲也不情愿。 “江道友虽魂魄受损不知有何损害,但我知你曾是各宗门出手抢夺的天才,你化为剑灵前曾告知我魔族掳掠各宗弟子,我听后便来此处为救人,道友醒来实属大喜,现今人魔两界通道被封,咱们必须想法子救人!才不能让魔族奸计得逞!” 江济无悲无喜摇头:“记不得,脑中有些画面,但我认你为主,我信你。” 哦?还有记得的? “定是魂魄所伤导致!是何画面?我为道友参谋一番。”林傲表面尽是担忧。 被驱逐?被厌恶?无助?绝望? 那双眼又落到林傲身上,江济口吻淡淡:“不必,是我答应要给你当奴,当牛做马。” 那很重要了。 落魄青年为同门给姑娘当奴。 人不错,尽记些重要的。 不像当初的“你不懂”分明秘境中同意认主,出了秘境后一个忘本不认,林傲囚了它十天,才“恢复记忆”。 “江道友当真信守承诺!没想到,如今世道,竟还有如此有情有义之人!林某佩服!”林傲拱手。 江济学着她的模样也拱手:“言重,此为其一,其二是见林道友渡劫风姿,气贯长虹,甘愿臣服。” 第12章 计划 “如今我们要翻盘救人难上加难,种种不利,但咱不可坐以待毙,我制定下严苛的训练方案,咱们严格实施。”林傲负手,慢条斯理绕过浴涌,江济浸在药浴中,抖若筛糠,一张清俊雪白的脸因为肌肉绷紧通红不已,额上青筋暴起。 “痛…好痛…”他咬牙,汗泪直下。 这药水古怪,入水片刻整具身体犹如自丹田开始撕裂,有口难言的痛楚,没有伤口,内部却有又无形的手在撕扯血肉。 “哗啦!” 江济终是按捺不住猛然破水而出! 但下一刻就遭遇林傲无情打压,她的手不大,但金丹期的修为,是他开光期拼尽全力无法战胜的。 “快!修炼莫要耽误!” “呃啊——” 惨烈的叫声从江济嗓子挤出。 因为结界的原因甚至没能传出去。 林傲单手按在江济肩上,他如受重负,动弹不得,只得听从吩咐,挨着痛运转灵力。 药水染绿里衣,苦涩气息弥漫。 精纯灵力成倍增长。 待到疗程结束,江济是面无表情爬出去的,半路了被林傲抓住双腿,他纵然感受不到悲喜,但筋肉记忆仍让其整个身体一颤,双手扣住门槛,眼帘轻轻垂下,一滴清泪将坠未坠,终是从眼角流下,划过白净面庞。 “你修为上涨很快嘛,我帮你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要补补。”林傲眼冒诡异红光,将他往回拖。 “让我看看你修为如何了!” “咔嚓!” 门槛被江济掰下一块,他连同那块木门,一齐被林傲带入屋内。 “不错不错,看来江道友恢复修为指日可待,给道友七日时间,登临金丹。” 江济扭头,他端得淡然神态,冲林傲歪头,浑身湿透,汗水顺下巴滴下。 “……” “七日登临金丹?” “是,道友有何问题?” “许是认知有误,这入金丹并未同感知上一般困难。” “道友何故自疑?你认知无误,如今不可耽误,换身衣服,快去外头练剑,我曾从秘境中得一功法,你极品雷灵根,灵气自天地而来,明亮大气,这份功法最为合适。” 林傲从系统奖励中翻出一本紫皮功法来,抛给对方。 《引雷剑法》 江济:“……” 林傲背对他抚摸随自己征战多年的灵剑,已经在奖励中寻找技能卡了。 [技能卡:炼器百分百天赋悟性] 只是天赋悟性吗?啧,也行,牢里总该有器修,找个人教教,看看奖励中有没有。 不成,有是有,但学新东西,一学就忘了时间。 林傲将剑收入从储物袋中拿出的新储物袋,拍拍它安抚道:“我得找找资料才能帮你修啊,我空有天赋过来修你,你自己安心吗?” 她朝浴桶一挥手,桶中水消失无踪。 水灵根在某些时刻甚至能充当物资。 灵气在小空间内散开,隐隐有突破的趋势,林傲目光扫向如今与她在同一空间的云简知。 没错,林傲按江济泡水修炼与云简知破除心魔在同一空间,不过她设下结界互相听不见干扰不了。 修真界有灵府之类可放于储物袋的居所,但林傲不用。 因为她唯一一次购买,那时还有些良善在身上,怀着曾经现代打工人想拥有一处房产的愿望,买了与这木屋大小相同的灵府,太小了,也称不上府,因为她没有很多灵石。 林傲在现代和家人不亲,她拼命工作是想要买个房子,可还没赚够,就因为多日熬夜加班死在岗位上。 身边人人都说哪里有家人的爱哪里就是家,长大后,就说买个房就有家了。 可林傲没有家了,她没有家人的爱,也没有房子。 如今也没有,没有人爱,没有房子。 那处灵府被周文毁了,好像每个宗门都有这么个人,脾气暴躁,对厌恶之人,直呼其名,行事鲁莽。 他当时说是她要攀比,小师妹生于乡野,勤俭,看见后要伤心,这便算警告。 顾芊当时在外历练,还被无故泼脏水。 现在林傲依旧没有爱,没有房子。 但她如今知道用拳头了。 灵石倒是在她拳拳同门情谊下返还,但林傲还是不再买,自己建一个木屋立个结界,更省心。 身旁人跟Npc似的,定点刷新,不知思索,不知躲着点,整得起个风都以为青玄宗有人要害她。 林傲忽的快速从床前退开,后发现只是床上人动了一下,便极速逼近。 如此之快?让我瞧瞧心魔是否破除。 “师妹…” 云简知没有睁眼,露出温和笑容来,不过,她睁不睁都相差不大,眯眯眼感觉是那种参加宗门大比,会遇到守护自尊心的莫名人士,在擂台上破防,怒骂:“竟连眼也不睁,你有没有教养!” 林傲遇到过。 但刚才回忆太多事,她现在不想回忆,五官柔和的脸凑上来,手指轻点在云简知额头。 [角色云简知剧情:洗脑,已完成,奖励发放于储物袋,请宿主查收。] 雪白灵力在额头周旋片刻,林傲收手,心中感叹:这算主角气运吗?纵然结局那么凄惨的主角,也曾被天道所眷顾? 啧,又瞎想,怎么不能是人本来就厉害。 心魔不在了,此等速度在寻常宗门,掌门长老怕都得自尽一个来庆祝,看这事闹的,这种天才现在在我手上,定让她光芒万丈! 云简知现在倒还是微傻,反正将林傲当师妹一事怕是跑不了,有她这种师妹也是喜事一桩,本人也丝毫不在乎这称呼一事。 “吃颗丹药疗养一下。”林傲从储物袋取出一颗丹药,抬手就塞进对方口中。 云简知大为感动:“多谢师妹,待我歇息好,就去……” 她卡了好一会,也不知自己能干嘛,林傲已为其布好路,诚恳道:“师姐歇会就先起来泡药浴,疗伤治暗疾,一边修炼,泡完去练功法,练完去林中历练,增涨经验,少说猎回一头筑基期妖兽,我们分食之,汲取肉中灵气,将其肉皮骨血物尽其用,后歇息片刻,巩固修为,练习自己所擅才技能,我信师姐天赋能七日登临金丹。” 云简知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她感觉有什么不对,又分析不出哪里不对,只点头:“听师妹的。” “那我先为师姐安排药浴。” “麻烦了师妹。” 不多时,在屋外钻研功法,将昨日灵骨蛇剔得肉骨分离的江济,听到屋内传出凄惨叫声。 第13章 兄弟相残 林傲带齐装,向来散漫垂在肩上的长发被盘成丸子,精神抖擞立在头上。 “师妹是要往何处去?”云简知正钻研林傲给她的功法,被逐出门派时什么都没给她留,如今是拿木头削成的,但招式也学得有模有样,悟性极佳。 林傲表情平静,撒谎草稿都不打:“我欲花几日时间,在附近走上一走,了解地型于我们有利,师姐先与江道友依我所给方法修炼与历练一同,待我归来日定能有收获!” 江济抬眸,月白双眸定定看来,他作为曾经混迹市井,懂看人脸色行事的宗门真少爷,现今纵然人魂缺失,骨子里的敏感也能感知出林傲口中话半真半假,但他永远不会对此提一句话。 剑灵是一心忠于主人,每一柄灵剑都须心甘情愿才会认主。 “外出,应要带上灵剑。”江济向前一步,白色衣袍从始至终未沾半分尘灰,也是,灵剑又怎能轻易染上灰,惊鸿剑在他手中依旧是华光流转。 他是灵剑,灵剑亦为他。 林傲冲江济挑眉:“这儿是大本营,妖兽众多,可能会出手毁去居所,师姐与江道友虽根骨好,恢复快,可也受过重伤,若无居所怕是危险重重,这需要一柄灵剑守着。” 江济明了,他垂眸朝她一抱拳,躬身向林傲一鞠躬:“林道友,一路顺风。” 云简知一身玄色劲装,马尾高束,笑眯一双眼,有样学样:“师妹,平安归来!” 林傲同样抱拳:“不负所望。” 今日是入魔域第四天,两人与自己皆为宗门所弃,是现今小说中普遍的万人嫌弃徒。 在林傲两日帮助下,两人情况稳定,其他什么的都备好,才得以放心离开。 这四日她让另一把灵剑在林子周围巡逻,依照通感,绘出图纸寻出最近最隐蔽的道路。 她得出手从魔族地牢捞点人族出来,林傲独行惯了,御剑虽快,但她常用的灵剑受损,且怕打草惊蛇,故而只是用缩地成寸的术法。 魔域天空灰蒙蒙的,白昼与黑夜差别不算大。 这秘林范围极大,用了神通还是天暗下来才见到平常地界,循着记忆中的图纸,又过许久见到属于魔族的建筑,巍峨城墙,通体黑红,给足魔族刻板印象的阴狠霸气,墙上猩红火焰燃烧,能将周边的守卫照得清清楚楚。 林傲敛去气息,悄然攀上树,她正欲观察守卫动向,好趁机潜入。 门口守卫个个身披黑甲,手持长枪,一派肃杀之气。 倒是无空缺之处,难以进入。 这是林傲等待许久得出的,她准备再看看,金丹期强行打入也行,但必然有动静收尾难,非到万不得已,她没有强攻的意图。 不如想法子声东击西,去别处弄点机关,定时搞点动静,引开后进入。 但魔族也不傻,里头要有后招如何是好? 林傲来不及再多想,再抬头竟见有一男一女从大门直愣愣跑出,周边有守卫面色一变欲上前,却反被身旁魔族拦住。 嗯?这中间有点事啊? 一枚留影石出现手中,这出于她的本能,将眼前景象录入。 很快,故事真正主角出现,是一华服男子,眉眼中是散不去的阴鸷,眼下通红,手捂胸口,嘴角溢血,怒不可遏:“没用的东西!不知道拦么!将那个贱人与那淫夫抓回来!我要将他们碎尸万段!” 守卫面面相觑,却无一魔向前。 “都聋了!你们——” “啪啪啪!” 一阵不紧不慢的鼓掌声,随着脚步渐近。 来者声音懒散:“大哥,这么着急做什么?” 是一名锦衣青年,眉眼带笑,目光中却是说不出的阴森,笑不达眼底,他慢条斯理,从黑暗中走出,俊秀面庞染上橙红,望向那名华服男子,神情是说不出的陶醉。 “你!这是什么意思?” 华服男子扫过欲言又止的守卫,狠狠瞪向那名青年,眼中闪过一丝狠辣:“你算计我!” “小弟听不懂大哥这是什么意思。”锦衣青年冲城门口的守卫挥挥手“今夜大殿下,追逐那人族女子,现今不知所踪,还不速速去搜寻!” “是!二殿下!” 在场守卫,齐齐撤去。 林傲双眼眯起,看见剩余的两位,头顶出现文字。 [魔族二皇子厉沧澜算计大皇子厉庭深与天衍宗团宠小师妹柳茵茵相遇,厉庭深被柳茵茵深深的吸引。] 好熟悉且拗口的名字,怎么还有熟人?!天衍宗柳茵茵?那不是…嘶—— [却不想对方只是逢场作戏,今晚酒醉迷离间,他被柳茵茵打伤,后见其与男子,携手奔逃,怒气上涌,追出去,不想中了二皇子的诡计。 被丢入禁地,身受重伤,模糊间被一黑衣女子所救。] 且慢! 这所谓的黑衣女子不会是… [那女子因中毒失了智,却待他极其温柔,一番试探下得知其为柳茵茵师姐,名云简知。] 不是,遇到的魔族不少啊!简介上怎么不说她经历过这个! [在她温柔照顾下,厉庭深渐渐恢复,重归魔族,揭穿了二皇子的面目,父皇遂传位于他,成为新一代魔尊。] 林傲:? 合着他就是魔尊啊,上回简介不是说是他捡的云简知吗?!倒反天罡啊!人救你,你给她这个结局! 多少有点不是东西吧! 第14章 跟踪 罢了,看这样子,本来也不是好东西, 自己竟还纠结他有没有道德? 林傲捏捏眉心,继续往下看。 兄弟相残的戏份还在继续,厉沧澜居高临下,步步逼近:“大哥啊,你是长老预言中,能引领我族,称霸天下的圣子,从小到大,我与三妹一直活在你的阴影下,如今二弟只不过想看看大哥,此次重伤落入禁地,能否逢凶化吉?”他尾音拉的长,衬上他这意味不明的笑,阴险无比。 “你怎么敢!” 厉庭深怒火中烧,盛怒之下牵动伤口,吐出一口血来,他眼眸血红,胸膛起伏,仿若一只,被激怒的野兽。 “我怎么不敢?大哥,你的生母不过是一名卑贱的人族女子,却因为这几句话的预言,从小到大都要高我们一头,父皇眼中,也永远只能看到你一个,如今你也因一人族女子,消失无踪,想来父皇能理解。” 厉沧澜拂拂袖,举止优雅,他这副举动无疑激怒了如今受了算计处于下风的厉庭深,他目光凶狠,随意抚去嘴角血迹,笑的邪魅:“蠢货,纵然我不在了,你以为父皇就能多看你一眼吗!他只要起了疑心,你也定然不能好过!” “这便不劳烦大哥费心。”厉沧澜目光冷冷,唇角勾起一抹笑“现在二弟便领大哥上路。” “住手!等我归来,必杀了你!” 林傲目光追随两道身影,她在城墙与身影之间徘徊,想起最开始逃走的两个人,最终还是转身跟着两魔的身影。 他们口中的什么预言,其实倒也挺准的,称不称霸先不提,人族修真界,现在这种场景,但凡魔族脑子正常一点,称霸都是迟早的事了,不过现在看来其实也不太正常。 这边魔族是世袭制,类似于宫廷皇族的设定,其他小说中,有的魔族是禅让制,当然也不是那么心甘情愿的让。 第一次看到皇子谋害另一个皇子,是亲自动手的!多少带点侍卫吧,大兄弟,你大哥还受着宠呢,你硬丢啊。 也不知道废个灵根什么的,还给你大哥捡回一条命,然后再祸害别人,你也没个好结局,从而达到双输的局面。 “混账!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林傲暗暗跟着,厉庭深骂了一路,是被连拖带拽扯进所谓禁地中的,画面很有喜感。 “大哥不如省些力气,否则见了那些异变妖兽,怕是没力气跑了。” 林傲地铁老人看手机脸,见厉庭深被踹倒在地,又连着挨了数十巴掌,双目赤红,死死盯着扬长而去的亲弟弟。 想来心中定暗暗发誓,若能活着出去,定要其生不如死。 别看林傲这几天过得云淡风轻(不是),实则是她在屋子周围立下了多重结界,三人每天轮着守夜,无论早上晚上,周边少说有十几头,对他们虎视眈眈,至少幸运的是,他们附近暂时没有看到开光以上修为的妖兽,虽然三倍实力的确难熬,但还是能够抵抗。 正常思维里,这么一个妖兽聚集之处,重伤一人呆在这个地方,很容易被妖兽当成自助餐,林傲之前差点有幸体验过,且她已经是准备很充足的情况下。 林中只闻那二皇子仰天大笑,随后扬长而去。 补刀啊!你要是还念着兄弟情义,就别干这事!你要是不念着,你倒是补啊!你又不是普通宗门弟子, 不能对自己痛恨的人所下杀手,事情也不能做绝。你都做到这个份上了,留这么一线生机干什么?织毛衣吗? 她的手握紧又松开,眉头紧锁又抚平。 厉庭深气急喉咙口又涌出一股鲜血,手指愤怒之下缓缓收紧,掌心之下的杂草,被他扯断,绿色草汁染到手上。 他丢掉手中的东西,不甘心的狠狠捶打地面。 被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弟弟算计,他恨不得生啖其肉! 堂堂魔族大皇子,诞生自长老的预言中,是能引领魔族称霸这世间的命定者,天赋异禀,能力超群,如今,人界气运衰败,魔族气运大盛,现任魔尊趁着两族相连接通道开启,下令掳走各宗门赫赫有名的天骄弟子,那些弟子在外声名赫赫,对上他却如此不堪一击,皆被活捉。 现如今,通道已关闭,再开启也将是一年之后,到时修真界新一代根基溃烂,被废,那定是他们魔族独大。 不想一时疏忽,竟栽在美色一道上,叫自己这个向来不起眼的弟弟摆了一道。 不!他向来能够逢凶化吉,他是天命之子,只要不坐以待毙,他必有一线生机! 厉庭深身上刺痛,是方才为自己的好二弟给打的,算不上严重,伤得最重的,还是那,声声唤他庭深哥哥的柳茵茵动的手,他若回去,定也要那女人付出代价! 他如今四肢无力,撑着一口气,狼狈向前爬。 却听树叶沙沙,有一人,从树上跃下,布衣顺风飞舞,落地后很快归于平静,那是张秀气的小脸,连额间轻盈发丝,都显得蓬松,面露担忧快步向他迈来。 厉庭深一时怔愣,随后大喜过望。 我果真命不该绝! 但不等他反应,那布衣女子,抬手就一拳头,狠狠捶到他的头上! 那一刻,大皇子的眼前浮现自己的一生。 这种感觉,好像少时城墙最高处落下一块砖,是魔族盛产的玄石打造,坚硬无比,少时的他轻易躲过,在这一瞬间,他没有躲过,径直落到他的脑门上,那时的痛苦,是头骨被砸出深坑。 “噗!”厉庭深喷出一大口血,接着倒头就睡,连话都来不及说,看得出很年轻。 林傲拍拍手上灰:“差点以为你这王八蛋要跑了。” 她向手心哈了一口气,运起灵力,意图让对方永远沉睡下去。 [关键人物不可死亡] 林傲拳头停在离对方面部一寸的地方停住,略带遗憾收回手。 见对方,头顶文字变化,这回出现了整整两页文字。 [多年前,天之骄子苏青梨遭人玷污,怀上一子,自此,根骨受损实力大减,肚中的孩子怎么打也打不掉,最终只能生下,她无比憎恨,多次想掐死这个孩子,却最终因为,为人正直,松开了手。 不想只是因魔族得预言,魔尊与人族,一水灵根女子结合生下的子嗣,将会引领魔族称霸世间。 魔尊再度重返人间之日,发现那女子,竟想残害他的子嗣,怒气之下,将人杀死尸身抛至魔域禁地。 至此,魔域有了他们的第一位皇子,半人半魔之身,却身怀大气运。] 林傲难以置信,又看了一眼,顿时捂住心口,悲痛难当:“我族天骄殒命!无耻老贼!竟敢踏我族天骄之性命,成你魔族大兴!无耻!” 一时气得她直龇牙,怒火难消,但很快林傲深吸几口气,冷静下来。 第15章 半人半魔干嘛总纠结于修魔呢? 林傲望向被自己一拳头打倒的人,眼珠一转。 半人半魔?干嘛总执着于修魔呢? 因为魔族的血脉,更加显着吗? 那我把属于魔族的都废掉,不就能修人族的法术吗? 桀桀桀桀!无耻老贼!我要让你的期望落空,他现在开始就不是魔族了! 林傲生怕附近有双眼睛盯着她,暗地里掐诀,让平时掩在远处的灵剑,去寻找最先逃跑的两人的踪迹,别找到的时候只剩骨架子了。 她则将已陷入深度睡眠的厉庭深双手反绑,背在背上,轻而易举的带走了。 林傲如今已到金丹期,自然是毫无负担,但她筑基期,少年时也是能重伤之下,将昏迷的前任大师兄,硬生生扛回宗门的,当然是有条件的,她以救命之恩要了好些灵草,用于修炼。 厉庭深头顶的另一页文字,在做完这一切之后,林傲才高兴抬头去看。 文字适时的出现在她面前。 [云简知死了。 他以为柳茵茵,才是那个一直忘不掉,心心念念之人,她貌美,娇弱,却也厉害。 可他错了,那个其貌不扬,雌雄莫辨的小家伙,才是他心中最重要的,可这一切都回不去了。 厉庭深红了眼睛,柳茵茵见他归来,欢喜的像只雀儿扑来,却被他无情的推开。 他要为他的小家伙报仇!] 林傲后悔去看这组文字了,特别经典的死人文学,女主死了,虐女配,怀疑单纯,喜欢虐待别人,根本不存在爱不爱一说。 “小家伙”三字更是如钢锥一般刺进了她的眼睛,让林傲全身发痒,好像有一万只二皇子在身上乱爬,并且发出和森林里一样的仰天大笑。 真的够了! 我还当柳茵茵,是什么赢家来着,结局也就这个死样子嘛。 当将所有寄托放在一个人身上的时候,极有可能翻船,此为林傲的经验之谈。 如今,该想想如何编一个以假乱真的谎言。 如果友好的询问,对方愿不愿意加入名门正派修习正道法术,对方定会以看精神病的目光看来。 如果威逼利诱,心不诚也签不得契约,搞不了。 但如果他不记得呢?然后每一个人都以一个,以假乱真的谎言,欺骗他,那久而久之,假的也成真的了。 让人仅仅忘记一段记忆这种,操作有技术性,但是让人全部记忆,消失一段时间,对林傲来说也不难。 就像手机密码忘了,你想要所有的数据以及密码被解开,考验操作,网上难以搜索方法,但你只要解开密码,不在乎里面的所有文件都格式化,那就简单些了,至少网上能搜到。 虽说,其实屋里头已经有两个失忆的,感觉剧情重合度略有些高,但无所谓,按剧情来的,多一个,原本不需要如此的人,也没什么大不了。 厉庭深这可算大祸害了,不处理一下,林傲今天睡都睡不安稳。 禁地秘林内,漆黑一片,林间数道目光已经锁定两人,林傲索性凝出一道结界来,将厉庭深一甩,就地坐下。 她搓搓手,将目光放到对方身上去。 试一试,我早就想用的法子。 林傲的法子奇多,这归功于她自己,她被针对歧视,不肯服输,自己整日不是沉溺于藏书阁,就是奔跑于练武场,还有的时间去往外头历练,增加经验磨练心性。 那些杂七杂八的法子多的很,如今,这就是其中一种,把人比作手机就相当于格式化,虽不至于彻彻底底,把基本技能忘却,但能把人变成一张白纸,像这种成年人,性格已经形成,纵然没有记忆,也会按着性格行事,但这术法一出,性子也被磨得干干净净。 不过大多这类术法,被有心之人用了后果不堪设想,林傲是无法经常练习的,但总有例外。 如今,好不容易遇着一个坏的冒泡的,就算只是躺着,也让人能想到,他会恩将仇报,恩人死之后又忏悔,然后去针对另一个女人,并且在此期间定会害死很多人,反正她记得,以自己小师妹顾芊为主的小说中,是这样子的,人是死了贼多的,不过书中魔尊没有名字,因为没有必要知道,他在那里的定位是反派。 林傲一阵掐诀念咒,脸颊有一丝冷汗落下,这种术法阴损可靠,但也耗费精力。 法阵随着动作,钻入厉庭深眉心,他在昏迷中眉头紧锁,面上冷汗涔涔,林傲不等,运起十成十的灵力,拍向他。 厉庭深吐出一口血,溅红布衣,他万分痛苦,四处摸索想求一个安心,却什么也摸不到,无力垂下手,气若游丝。 成了。 这招可是很阴损的,可如果不阴一点对待,对方极有可能以更阴损的方式出招。 林傲脚步踉跄,她随意抹去脸上汗水,手一挥,将对方一身华服收走,换为一件,破烂的白色衣衫。 做戏做全套嘛。 她顺带用厉庭深的衣袖把他的脸擦擦,尤其是那邪恶的红色眼影,全部擦掉! 擦干净后,倒也算个清俊后生。 现在她将会编一个值得人信服的谎言。 此子身负大气运,引领魔族称霸世界是吧?那好!他现在开始就将是我人族正道之光! 邪魅狂狷阴鸷狠辣是吧?那好!他现在开始给我正气凛然,三观奇正! 听说他很受现任魔尊喜爱?那好!把为母亲报仇,提上日程! 一句句谎言组合在一起,融合再分解,一次次细化,一次次改良。 林傲思索:既然都如新生了,那干脆把名字也给改了吧,别叫厉庭深,不如怀念一下,你本该惊才绝艳,名动天下的娘亲吧,就叫——— 苏怀青。 那个因为魔族私欲,因为你,根骨受损,实力大减,从云端跌落的人呐,多次心怀怨恨,想将你活活掐死,但终是因为,性子正直,心中良善,没能下得去手。 怀,宽厚包容。 她若不遭这一难,不知会去人间行侠仗义,还是在宗门大比大放光彩,左右不该是禁地秘林中不知在何处的白骨,许该像盛夏树木遮天蔽日,郁郁葱葱,也许吧。 青,茂盛。 怀青,替她报仇,替她活下去,替她茂盛在日光下,你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遗留下的。 第16章 满口谎言 “呃……” “道友你可算醒了!感觉如何?!”入眼是一布衣仙子,容貌清秀,泪流满面。 一股熟悉之感油然而生,他思索间,脑子里却一片空白,青年心下一惊,下意识向后退去,这一动又牵扯到身上的伤口,他眉间隆起,闷哼一声,嘴角流出血来。 那女子慌了神:“苏道友当心些!我知道友母亲死于非命,急于报仇,如今纵然败了,也不能不顾身体呐,还是有机会的,你得先疗伤。” 苏道友是指我?我的母亲死于非命,我要报仇,我却败了? “我…”他张张嘴,声音嘶哑的不像话,林傲忙将一粒丹药塞入他口中,青年双目瞪大,惊疑不定看着她。 这是什么! 林傲泫然欲泣,手臂遮着脸,颤抖不已,看似伤感到极致:“我知晓道友已无生志,可我就想求道友活下来,我在魔族这禁地徘徊数日,与挚友走散,方才遇到苏道友,道友受那二皇子暗算,我拼了命也要将命悬一线的你救出!我孤身一人,如何才能逃出去?” 看似在哭,实际上憋笑已经憋的有些难受了,编这话的时候也没有少笑,林傲几乎将所有难过的事情想了一遍。 为防道德绑架,她甚至把最经典的英雄救美,无情删除,成就了弱女子孤身闯敌营拯救同伴的内容。 主要就怕那编导如果是对方救自己,他突然来了一句,我都是为了救你而受伤,对自己一番道德绑架,主要是得先骗他签契约,如果把他打一顿,怕是签不了。 “我的母亲?”青年注意力还在,最先一句话的母亲二字上,他咽下一颗丹药,伤势缓慢恢复,声音更加沙哑,他很是迷茫“我有些记不得,你…你能给我讲讲吗?” “道友你说你名为苏怀青,母亲苏青梨多年前在修真界小有名气,天资卓越,却不想一朝,遭人玷污,怀上了你,从此,从云端跌落,修行再无长进,直到你的生父出现,他竟,是这方魔域的魔尊!他杀死了你的母亲,还高高在上,要你认祖归宗,你无法理解他,你痛恨他,你发誓要为母亲报仇,不想行差踏错,遭了魔族二皇子的算计!修为被尽废,还激发了魔族血脉,你便不想活了,道友,如今这副模样,许是刺激受大了,记忆暂时被封存。” 父亲是魔尊,杀死了母亲,修为被废,受刺激,记忆被封存。 苏怀青虚弱捂住头,方才发现记忆空白,他都没有头痛,现在听了这些,开始痛了。 见他抿起,起皮干涩的嘴唇,林傲好心的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个水袋来:“苏道友喝些水吧,你如今凡人之躯,许久不沾水,使不得呀。” 苏怀青自然接过水袋,仰头喝起来。 林傲含笑暗示:“我犹记得道友初见时十分谦逊有礼,连递过一方帕子,都要拱手道谢。” 苏怀青一愣,口中甘甜的水咽进喉咙,让他脑中思绪更为清晰。 我原来是这种人嘛? 他当即有些生疏的拱手:“多谢道友。” “道友也不必,心灰意冷,我的挚友同在这片林中,有一位善丹道,许能知道一些法子,将魔族的灵根剃去,道友若不信我,不如我们签上这一张契约。” 林傲抬手,一张泛着雪白灵光的契约纸,飘浮两人之间。 “这是?” “道友当真是,大受刺激,此为契约,泛白光则为平等契约,前后不得互相伤害,能保下双方最大利益。” “如此吗?” 苏怀青目光一向那张人畜无害的小脸,柔和温顺,看似根本起不了任何坏心眼,他点头。 林傲将一盒印泥递给他,苏怀青看看她,又看看她手中的东西:“必须用此物?” “不一定,此物手指按了,将红印留在契约上,也可滴一滴鲜血。” 苏怀青双唇紧抿,手指沾点嘴角血迹,眼眸中闪现一丝坚定,按上契约纸。 契约成立,那张泛着雪白光芒的纸顷刻消散,化入两人身体。 成了! 林傲兴奋的差点直拍大腿。 “吼!” 正此时,一道惊天动地的兽吼声,骤然响起。 两人诧异回眸,见一马尾高束的玄衣青年,狂奔于前,对方的脸很白净,其他都隐于黑暗中,差点让人看不清。 身后,是一头庞大花豹,背脊处张开一双,洁白羽翼,獠牙奇长,兽甲尖锐,若是被扑倒,挠上一下,必然穿肠破肚。 云简知?她怎么现在这个时辰还在外头?不会,我的屋子被妖兽踩塌了吧。 那很倒霉了。 “筑基期的白羽豹。”林傲喃喃自语。 苏怀青心里头在看到那庞大妖兽时,心中便是一揪,感觉有些恶心,尤其是听到筑基期时,更为加剧。 只不过是魔族,时常受禁地妖兽所害,分明体型庞大,实力强悍,看上去却是实实在在的筑基,想想就心生厌恶。 局势在转瞬间发生巨变,那黑衣修士,手上不过一柄木剑,身姿灵活,跃上树端,白羽豹一声嘶吼,扑向大树,树干摇晃间,人影飞下,电光火石之间,那柄木剑凝聚浅绿灵光,毫不犹豫,扎向白羽豹背部! 胜负已定,生死已分。 苏怀青不记得什么实力划分,但此人动作行云流水,以木剑刺破血肉,定是强的。 “这位便是我与你所谈到的丹修挚友!”林傲见时机成熟,眼中喜悦尽显,看上去乖巧异常。 苏怀青见状,不由得扬起一抹笑,结果牵动嘴角伤口,又是好一阵狰狞。 云简知抬眸,抹去溅到脸上的血迹,目光泛冷,三两下将白羽豹收入林傲给的储物袋中,收抬干净,才重新露出笑容,恢复那憨厚亲近模样。 向旁几步,见两道人影,微微后退,打量好一会儿,顿时欢欢喜喜奔来:“师妹!” 苏怀青见那抬手斩杀妖兽的男子,跑得兔子似的过来,与方才判若两人,顿时喉咙发紧:“道友,这…是你师兄?” 林傲更正:“师姐。” 苏怀青:“?” 是女子啊。 啊? 第17章 坡下万人白骨坑 “所以你夜半外出,是因为今日没有遇到妖兽?师姐当真严于律己,不愧为我道楷模!若非师姐外出,我与苏道友不知还会在此迷失多久。” 云简知正扶着重伤几乎走都走不了的苏怀青,闻言怪不好意思的挠挠脸:“师妹,谬赞,这是我应该做的!” “倒是怕江道友着急,我这行径有些意气用事,回去得与他道个歉,我下次一定会在白日猎杀到妖兽。” 林傲点头,很是满意:“师姐知错能改,品行上佳。” 云简知记起什么来, 一改温和,面色肃然:“师妹,我出来时,并无异常,但越接近此处,便感知身后有白影飘忽,定是有鬼魂在此长居不散。” 苏怀青本就因为伤痛紧锁眉头,闻言皱得更加深了:“此处毕竟是禁地,难免有魂魄不散,我记得母亲的尸骨,也在此处…” “苏道友节哀,”云简知背后突然发凉,她警觉侧目,见一白影隐约立于树后,顿时悚然,压低音量“就在身后!” 苏怀青一梗,本就苍白面色更是几近透明,反手揪住云简知与林傲两人的袖子:“我修为尽废,道友不———” 直扯得林傲的手也开始震动不休,她叹气,拂开他的手:“江道友在后头一直跟着。” “啊…是吗?” 人尴尬的时候总会很忙,云简知随手给脸苍白表情逐步缓和的苏怀青摘去头顶上的树叶子,不经意往后看看,正见江济从树后走出,一身银白衣裳黑暗中极为亮眼。 他负手上前,面若冰霜,夜色中白玉光泽如梦似幻,极不真实,目光定在林傲身上淡淡开口:“此处有古怪。” “这位是江济,是我友人,这位是苏道友,方才你也听了,不多赘述。此处的确古怪,但禁地古怪为寻常事,我方走神,并未留意,劳江道友具体说说。”林傲简作介绍,垂眸四下看看,轻笑将话头交给江济。 江济在她面前颔首低眉:“此处开始,再向前是同样路段,最终会回到此处。” 通俗来讲,是鬼打墙。 这其实有多种情况,最常见的一种是被困在原地,是被扭曲感知在原地打转,另一种最为常见的就是视野受阻,看似在原地实则一直在往前走,遇到点悬崖直接就下去了。 “或许,是被困死在此处的前辈。”云简知接话“我记得,可以口吐污言秽语,从而破局。” 林傲向来尊重意见,可细想来,能将一行四人,金丹及以下修为困在这个地方,感觉并不是那么简单。 她松开扶住苏怀青的手,决定自己先试试水,拾起一根树枝,对身后三人道:“我再探一探,不必担心,师姐先试试别的法子。” 两人对她实力极其信任,也不阻止,目送林傲离去,苏怀青欲言又止,迟疑看向身边的人,最终没说什么。 树枝戳弄土地,森林湿气很重,一步一个脚印,树枝尖端能轻松扎穿泥土,走这么一段路下来,鞋子愈发沉重,阴冷湿凉感攀上小腿。 林傲甩甩脚,试图甩掉一点重量。 再抬头时,系统界面闪动,就此展开一段文字。 [万人白骨坑:有数以万计的性命消逝于魔域禁地,算计,重伤,渡劫,谋杀等死因层出不穷,就此消失于世间,再也没有人能寻到,他们被妖兽吃掉血肉或化作白骨,怨恨不消,在这坑洞中,等待着下一个生命到来。] 难怪,这么多的怨恨,才能将几人困在原地。 是为了找人申冤吗?还是这么多岁月中,被禁锢在这个地方,想要一个解脱? “我看见了。”空灵的女声飘散不定,在漆黑森林中回荡,林傲四下环顾,脚踝瘙痒,是有人抓挠,她抬另一只挂满泥土的鞋子,甩了甩,踢掉大部分泥土,伸向鞋子后方,试探性的踩了踩,只有草的阻隔力。 林傲果断一拱手,她不清楚状况时最是能屈能伸,做足谦逊有礼姿态,直接一套伸手不打笑脸人:“诸位前辈,晚辈无意冒犯,多有打扰,还请恕罪,不过相逢是无意但也有缘,晚辈可有何事能为前辈做一做,将功补过?” 夜间风声呼啸,其中夹杂着哀嚎,有细碎呓语在草丛响动,听不真切,不知谁在其中议论。 “嘿嘿。”两声憨笑在寂静万分的林中尤为明显。 “把——他——带——来——” 声音每个字音拉得很才,是脖子被死死掐住,口中含着血。 “嘻嘻。”女孩笑得无忧无虑,银制饰品脆响,越来越近。 夜色如一池浓墨,有活物在其中挣动,直至脱出墨水,林傲才得以看清,是个衣着繁华,全身上上下下缀满饰品的女童,她年纪很小,瞳孔很大几乎铺满整个眼珠,走一步,就“叮铃”响个不定。 “姐姐。”她伸出手,张开的嘴中牙齿被敲断,声音含糊不清“新的姐姐是完整的。” 她很华美像个陪葬品,不像人。 林傲不紧不慢自觉蹲下,看女孩迎过来,咯咯笑声中,她歪着头似乎无法承受,头顶饰品的重量。 “新姐姐的眼睛真好看,可以给我玩玩吗?” 太有品味了!但不能给你! 林傲面上没有惊恐,她拿手从储物袋中掏出一个很小的油纸包展开,里头有两颗挂了糖的山楂,她将一个丢进嘴里,甜味在口中弥漫,嚼碎便是酸甜滋味,另一颗则递给女孩。 “直接问人要东西不好哦,遇到别人会生气的,但姐姐人好,这个也是球球,甜甜的,请你吃。” 第18章 内有乾坤 林傲将裹了糖的山楂放在小姑娘手心:“来,不吃也可以玩。” “嘻嘻。”纤细的脖子左歪右斜,下一刻要断一般,放大的瞳孔一眨不眨,山楂球在小小的双手中滚来滚去,她很是欢喜“三个新姐姐,三个新哥哥,我都喜欢。” 三个? 林傲眼珠一转,很快明白大概有谁。 动作够快,我才离开一会,直接给端了。 她缓缓起身也不见着急,只笑意盎然:“带我走吧。” 小丫头闻言欢欢喜喜来牵林傲的手:“你是我最喜欢的姐姐!” 林傲感知手心一片冰凉,与肉眼所见,肉嘟嘟的小手不同,触感僵硬,是白骨,能摸到指骨。 一个小姑娘得因为些什么,才会死于此处,化作白骨,若她不死,或许也能入仙门,或是在人间,当个纺织娘子,或行侠仗义,种种都好啊,可惜呐。 前路弥漫起大雾,一大一小身影踏入朦胧中。 …… “呃…”柳茵茵身上酸痛,她长睫颤动,生得楚楚可怜,惹人怜爱,双眼睁开时,她也记起方才发生的一切。 魔族二王子让她勾引大皇子,情迷下重伤大皇子,事成之后,让她与未婚夫出地牢,大师兄却严词拒绝,呵,他不想活,她可还想活! 那个蠢货,被自己宠爱多年的师妹捅刀子,还满眼不可置信,真是好笑。 可二皇子却骗她!所到之处,乃是禁地,九死一生! 害她沦落至此! 柳茵茵面上显出怨恶之色,身旁一声闷哼,她忙变换表情,又是那副楚楚可怜模样,担忧道:“天赐,你怎么样了?” 齐天赐痛苦尽量面上,见心上人如此模样,心头一软,强撑开口:“无,无事,茵茵你莫担心,那鬼童没伤到你便好。” “苏道友撑住!苏道友!你死了我如何给师妹交代啊!” 云简知正为本就重伤被二次伤害,再服下她近日用屋中铁锅,妖兽血肉,附近草药炼出的下品补气丹,却与体内残留魔气相冲反噬,造成三次伤害的苏怀青掐人中。 地上人气若游丝,直吐鲜血,艰难开口:“告诉我母亲…我不能为她报仇了…” 云简知挠头:“其实,你下去了可以直接跟她讲。” 苏怀青又吐出一口血,看向她:“……” 也许是没有想到人的嘴里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凉的话。 “她讲过,在禁地中任何作用都是三倍,受三倍反噬,无比痛苦。”江济怀抱惊鸿剑,静静立在最右。 “嗯…”云简知别过脸去“六倍,我喂他吃了两枚。” “噗——”苏怀青又是一口,他用颤抖的手去勾她的衣袖,似乎想为自己讨个说法。 柳茵茵与齐天赐闻声抬眼,齐齐变了脸色。 柳茵茵紧咬下唇,修剪得当的指甲,几乎扣进肉里:云简知!她这个贱人早该毒发死在外头了!怎么可能?毫发无伤的站在这里! 齐天赐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怎么可能?!他江济早该在雷罚之下化做飞灰!怎么能光鲜亮丽的站在这! 柳茵茵见几人侃侃而谈,云简知甚至是最健谈的,当即有些坐不住,向来该是自己光鲜亮丽,妙语连珠,而对方在光辉下黯然失色,沉默不语。 “二师姐?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柳茵茵以喜悦语气开口。 “苏道友不要急,你先撑住,如若不然,也不能如何,实在不行,我找点利器磨一磨,”云简知奇怪朝她看,又向后看,没看到有多余的人,就继续“我直接按师妹的方式,将你剖开,你腹中的灵根,属于魔的那一根,我要挑开!然后拔出来!接着就可为你疗伤!”接着她觉得气氛不够,学起林傲私低下的笑声“桀桀桀桀桀桀桀桀!” 江济觉察到他的目光,扫了扫面前两个人,也好奇向后看,也是空无一物。 苏怀青闻之生畏,听见的笑声更是毛骨悚然,见到两人的动作,更是头皮发麻,眼球向后,当场快速扭头,又快速扭回来。 什么都没有。 “二师姐,是还在怪我吗?”柳茵茵见对方视而不见,气得咬牙,面上却一派弱柳扶风作派。 齐天赐见不得心上人受委屈,就要撑着重伤的身体起来,但他的矛头却是指向从头到尾寡言少语的江济:“大哥,不知你是如何从雷罚下逃脱,但见你还能好端端站在这里,小弟很高兴,也许你对我有颇多怨言,但茵茵她本该是你的未婚妻,因为我,而对她受委屈视而不见,还是有些过了。” 江济没有看他,只是以自己为圆点,四下环顾,没有见到他所谓的大哥,且在场只有他们五个人:“……” 他忆起方才见到的鬼物,恍然大悟,淡淡对也开始寻找的云简知与更加惶恐不安的苏怀青道:“他们可以看见我们看不到的东西。” “啊!”奄奄一息的苏怀青顿时回光返照,怪叫一声,只觉满屋子都是人,上前抓住云简知,想顺着她爬起来。 “哎呀!二师姐你怎能与外男如此亲近!我们姑娘家应当洁身——” “哇,好可怜呐,这就有可能是脑部受损导致的幻觉!要是师妹看到,她那么良善的人,必痛心疾首,好好的人,怎么就这样了~~”云简知悲痛哽咽,话尾甚至带了一连串的颤音。 江济另有看法:“我倒觉得,并非如此,毕竟此地白骨众多,鬼气森森,只是我等为阳间之人,无法看见全部。” 两人一人一句,直往两人身上泼污水,一个说他们脑子有问题,一个说他们不是人,而且语气真实平淡,像是发现了真相,丝毫没有侮辱的意图,柳茵茵与齐天赐顿时脸都黑了。 “大哥,我知道你对我怀恨在心,你如今这副冷冰冰的样子,是想做给父母看吗?他们会伤心的,大哥你这就不懂事了。” 江济侧目神色微变,齐天赐心中冷笑:忍不住了是吗?江济你还是如此在意你那不待见你的父母。 “他们好像看不见我们,在对看不见的大哥说话,故事是兄弟不合,父母失德。”江济了然对同伴道。 苏怀青掩在二人身后勉强站立,很是虚弱:“那…下一秒是不是被憎恨他的大哥捅死了?从而困在此处?一直循环死亡?” 这话怎么听都这么难听,齐天赐额头青筋暴起。 云简知疯狂否定:“我虽为丹修,但了解草药,自然也了解一些疑难杂症,他们是人,定然是遭遇魔族掳掠,跌落神坛,如今沦落至此,心神大乱,才幻想面前有至亲之人陪伴左右!” 第19章 又骗两个人 “云道友有所不知,这身躯是人,感知上是人,实际上,也并非一定是人。”江济平静开口,意图为同伴灌输一些冷知识。 “江济!我看你是疯了!”齐天赐忍无可忍直接伸手,就要揪住他的衣领。 江济后退一步,让他抓了个空,望向云简知,点头:“你说的对,应当是心神混乱,导致的幻觉,不过,他大哥的姓名竟与我同音,好生巧合。” “自然是方才听到我们谈话了!”云简知一拍手万分肯定。 “你找死!” 齐天赐七窍生烟,像他这种人最在意别人目光,完全将他无视认作疯子,还不甚很在意的各谈各的,更是火上浇油,一想到身边心上人,他更不愿草草作罢,当场怒不可遏的扑上来! 江济慢条斯理绕过云简知,动作不紧不慢,不像面对有人袭击惊慌失措,反而还有闲情与同伴讨论:“林道友已经在附近了。” 苏怀青情绪从惊恐中脱离一些,林傲是他失去记忆后,第一个见到且有熟悉感的人,有些激动:“当真是林道友吗?” “师妹那么厉害,怎会被抓?”云简知直摇头。 “自是林道友重情重义来救我们!”苏怀青声都破音。 “咚!” 三人齐齐回头,见到那个衣着华美,但面上不干不净像是摔倒烂泥里过的年轻人,从上方摔落,直挺挺倒下,走的不是很安详。 那柔弱女子惊叫一声:“天赐哥!”慌忙上前去,查看他的状况。 “二师姐,”她抽泣着“我知道你生气,你冲我来便是,何故帮着别人伤自己人呢?” 柳茵茵抹泪,哭得梨花带雨。 苏怀青盯她看了好一会儿,无缘无故觉得这女子有几分眼熟,开口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然后苍白吐出了一句仿若脑干缺失的话。 “她怀里的是她二师姐?” 云简知:“……” 江济:“……” 柳茵茵停止了哭泣:“?” “二师姐频频唤我,想必也是还认我这个师妹的,师姐若还想回宗门,便不要闹的太过——” “说什么呢?” 一听这个声音,三人如同看到肉骨头的小狗一般,一窝蜂抓着铁栏杆,目光炯炯。 “师妹!”云简知隔着铁栏杆摸林傲的衣角,双眼放光“此处地牢,有两名人族弟子,只恨受魔族迫害,如今疯疯癫癫的!” 林傲还认认真真的往那两人处望去,一个灰头土脸,奄奄一息,另一个不遑多让,狼狈不堪,看上去还楚楚可怜。 柳茵茵与齐天赐一口牙都咬碎了。 系统的文字解说在上方展开。 [齐天赐本是战乱中,失去父母的孤儿,幸得遇到剑霄宗宗主夫妇,因灵根极佳被收入宗门,夫妇俩在战乱中与亲生孩子走丢,便将他当做亲生孩子抚养。 直到真的少宗主出现,是个绝世无双的天才,比他强太多。 他开始恐慌,设计打压,抢夺资源,见那个人人眼羡的天才,最终碌碌无为,受到众人的误解与唾弃,最终被逐出宗门。 而他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别人口中的天才。 一朝魔族袭击,他被捉入魔域。 再次遇到了,他曾经视为仇敌,设计驱赶之人,一如曾经,他将对方赶走,却也对那个娇艳无比的魔女动了心。 人做坏事总会遭到报应的,从他动心的那一刻开始,他的报应来了。 他的灵根被心爱的人,活生生挖去,泡为药酒,去哄另一名新欢。] 林傲服了:以为你满心算计能有个美满前程的,结果算计了一个心眼子最好的,心眼子不好的,你倒是甘愿被骗哈。 还高高在上的天才,宗门大比根本见不到你进决赛! 吃双份资源?呦,难不成扮猪吃老虎?等会看看。 她又转向柳茵茵。 剧情上大差不差,从小缺爱,性格扭曲,陷害了一个为数不多的好人,还一直抓着一只羊薅,害死后,自己对魔尊动心,结果遭了报应。 “姐姐进去,要好好等,大姐姐要看新姐姐。”女孩用稚嫩的嗓音,说着孩子才说的话,见林傲自觉进入牢房,便迈着轻快步伐跑走。 三人聚上来,林傲抬手示意停止,从储物袋找出三本书道:“任务重,不得浪费时间,如今练不得,就增长些学识。” 江济与云简知接过就选了个角落坐下,竟然真的认认真真阅读起来。 苏怀青拿起书,注视林傲,不明所以:“现在?” “如今人间动荡!我等只有变强,才能脱出困境!你先看,看入神就不太痛,等下,你这伤怎么重了?” 苏怀青斜视云简知,对方不知是浸入书海,还是做贼心虚,头都没有抬一下。 安排了三人,林傲又转向其余两人,眸光一闪,看出了两人的修为,此时是融合后期上下。 林傲那一瞬间,手指骨都握得咯咯作响,她目眦欲裂:双倍的资源啊!不用争,不用抢!全都拱手给你们!就只有融合后期! 我要是有这条件,我如今修为都可以杀上青玄宗请宗主退位了!!! 是你们的宗门太抠,双倍资源还比不得别宗一人份?还是你们拿天材地宝喂狗啊!回答我! 修真界复兴了没有啊!恋爱脑就敢上头送魔尊和魔族圣女双杀! 自己宗门别人的资源是要抢的,你倒是有点效果啊!你怎么练的?回答我! 还天才,排除法是吧?比你高的都赶走,到时候宗门剩你一个人,你就是全宗唯一的天才。 不!冷静,至少是人族,对!人族!至少能用! 林傲表情瞬间归于平静,向两人走去,她的容貌很具迷惑性,看上去温柔可人,没有丝毫的杀伤力:“两位道友,也同是被魔族掳来的吧?”见两人神色警惕,林傲很是温和“两位道友有警戒心也是好的,这样我这里有两张平等契约,双方之间签署后,不得互相伤害,我们一同签下,如此道友,可有安心?” 一盒印泥,与两张泛着白色光泽的契约纸,缓缓落到两人面前。 按上手印,互不伤害,确实可以让人信任。 两人神色变幻,最终,犹犹豫豫还是按上了手印,契约成立,化为白光钻入三人身体 第20章 白骨 “敢问仙子是?” 柳茵茵感觉她熟悉,弱弱发问。 林傲一改方才的温和模样,咧嘴一笑,拱手道:“林傲,如今的天骄之首,想必两位有所耳闻,殴打同门,丢尽师门脸面,心思歹毒,实力超群,曾在宗门大比上,被污蔑修行邪术。” 此言一出,两人脸上笑容消失,林傲伸手向柳茵茵,那张小脸上面无人色,受惊连连后退,直接让受伤倚着她的齐天赐时隔多日,再次摔了一个狗啃泥。 林傲退而求其次,温热的手抚上他的脸庞,笑盈盈的轻轻拍三下。 “啊!”齐天赐尤如被尖刀戳在脸上,惊恐发声,方才快的不成样的嘴,如今讲个话都磕巴“我,我,你签了契约,不能随意动手伤人!” 他说出这句话后,好似有了什么底气,冲林傲仰起下巴,将她挣开同样跑到角落,腿还是抖个不停。 当真是恶名传千里啊。 林傲含笑看齐天赐,又望向恨不得挤进缝隙里的柳茵茵。 柳茵茵见她不语,知道是说中,找回些胆子,强撑的端庄:“林傲道友,我知你在外名声不好,但我师姐因为犯错被逐出宗门,早非天衍宗弟子,你与宗门关系不好,想另寻去处,也别叫二师姐犯糊涂给骗了。” 林傲手缓缓伸进储物袋,目光微变,面上还是一派温和,手中握拳,取了什么东西出来。 “哎,抬头。”她笑出声,两人不明,所以下意识抬头,林傲眸中寒芒正盛,抬手间丢掷出两条点缀白石的项链。 “呃!” “啊!” 链子因灵力贴附到两人脖子上,快速收紧,只留不勒脖子空间。 “这是什么?!你疯了!你同意了契约,你不能害我们!” “怎么拿不下来?!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两人闹哄哄的声音中,林傲悠悠比了一个暂停的手势:“吵够了吗?吵够了就来修炼。”她一步步向柳茵茵与齐天赐逼近,语气平淡又平和,但每向前一步,都让两人感觉天色黑了一度“听说你俩还是属于宗门里的天才?次次宗门大比,连最终回合都进不了。我不在意你们俩是不是好人,是不是该扒皮抽筋的畜牲,宗门内受宠,夺人资源,这么多资源灌溉下去,只有这么低的修为,你们是外门杂役弟子,没有资源,在低我也忍了,可你们是内门,亲传弟子啊。” “融合期后期,几步便可登临心动期,已是同辈,佼佼者,不低——”柳茵茵声音软软反驳,在半道断了话语,是林傲手按她的肩膀,分明只是轻轻的制住,却让其动弹一下的能力都没有,柳茵茵一双如秋水般的眼瞳,因为惊恐而睁大。 林傲轻声细语道:“我说的低,就是低,你们觉得高,是因为宗门的掌门,没用,你们的师尊,没用,你们同辈那些玩意儿,都没用,能好好的拿到应得资源,不过历练时争抢一番,大把修炼时间,天天在那里恨比自己修为高的,不想如何超过,想着如何打压,自己无能,不肯承认,踩着别人彰显,宗门对自己的宠爱,我猜的没错,你把别人的资源分掉,还是上供给自己的同门亲传弟子?让他们对你更加宠爱?他们都是满脑子,只剩憎恨和喜爱的废物,你用的资源不少,他们也不少,但就是这么没用,累不累啊?” “现在,”林傲松开手笑意盎然“去修炼,脖子上的石头会测试你的废话,亮一下,我会让你们知道我的手段。” “啊…”柳茵茵面上汗如雨下,在对方松手时,瞬间跌在地上,她止不住的抖,失了魂魄般。 没人扶她,齐天赐也惊得瘫软在地,瞳孔猛震。 “修真界复兴了吗?困在魔域的同伴救了吗?愣着干什么?” “啊啊啊啊啊啊!” 两人爆发出一阵绝望的惨叫,一阵兵荒马乱,终于仿佛浑身扎满刺一般,坐定开始运转灵气。 泪水也从眼角落下。 林傲坐到云简知身旁,现在闲下来,她暗暗使用系统界面的天赋技能卡,随后从储物袋,掏出一本炼器入门学。 从前生涩难懂的文字,如今浅显易懂。 这就是百分百天赋的威力吗? 入门是最为困难的,驾驭器物的灵力与煅造器物的灵力不同,要先学会各种场合的运用方法。 云简知也在尝试书中罕见的方法把控灵力,属于江济的紫色灵光在她脸上闪烁。 “我感觉到突破的前兆…” “先不要突破,我有一计…” “林…道…友,我认为…或许可以讨论一下…如…何…出…去……” 林傲索性收起书,探了探气若游丝的苏怀青还有无生命体征,见还有,她安抚道:“能在这儿死去的大多数是我们前辈,不必担心。” “如…果…不是呢?” “那就没办法了。” 当然是,让云简知突破,把这里劈塌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 苏怀青闻听此言,正欲双眼一闭,陷入深度昏睡。 “咯哒咯哒。” 这声音很古怪,是人上下牙齿一张一合,不讲话。 面前景象开始变化,阴森诡异的牢笼,渐渐散去,最终化为简陋山洞,面前的铁栏杆是一条条藤蔓。 “收东西走了。”林傲对这意料之外的事情,却依旧冷静,她挨个把同伴手里的东西收回,又把地上开震动的两人拍醒,一马当先出了山洞。 洞外还是夜晚,刚穿过藤蔓出来,迎面倒下一具骸骨,林傲一挥手灵力将那骨头接个正着,它不大是一具小孩的白量,上下牙齿,一开一合。 “咯哒咯哒…” “是幻境,我倒是没有觉察出来,轻敌可不大好。”她抬手间又把白骨恢复原样。 柳茵茵提着衣摆,急冲冲冲出来,动静一大,那小孩的白骨,又直愣愣摔下来,她已是草木皆兵,当场惊声尖叫,如今衣摆也不知提,捂着头就跑出来。 没走几步,就被崎岖的地面绊倒,回首望去,脚下是骨头,人骨,遍地都是。 第21章 母亲 “啊!”柳茵茵短促尖叫一声,细嫩的手掌,被断裂的骨头划伤,她不敢动只低低啜泣。 林傲环视一周,遍地白骨,看来死去的年岁有些久远,几乎都嗅不到腐烂气味,多年前一场大战后,人族众位前辈,协手将人魔两界通道封锁,只有特定时节,结界弱化才会开启,若是不慎,被抓入其中,也只能自认倒霉。 若是作为小说背景的话,她约么是记不清的,但在这方世界生活这么多年,常常听闻,便能记着。 “擦干你的泪,你可以自己起来。”林傲收神,负手转身。 柳茵茵浑身一抖,她娇弱抹着泪,袖下的手缓缓握起,眼中闪现一丝怨恨。 齐天赐随后迈出,见状也是强忍惧意,指责道:“你不要太过分!你以为你强,就能为所欲为吗?!哎呀!!!” 话音刚落,他脖子上挂着的石头,闪烁红光,本人也好似被烫到一般哇哇大叫。 “师姐,江道友,如今人间岌岌可危,这两位道友一看,便是养尊处优,不谙世事,家中人不管不顾,任其生长,错不教导,若是来日,恐会惨死于邪魔之手啊!所以,我将真言石挂于他们脖颈之上,开口若是假话或不占理,则闪烁红光,热度灼人,大家都是盼着别人好的良善之辈,所以劳请两位,这两人只要颈上白石闪耀红光,就以三成力扇一巴掌,算作管教,此人,由江道友管,另一人交于师姐。” 齐天赐当场变了脸色:“你不能——” 话被当场截断,一巴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甩到他的脸上! “啪!” 先是清脆的响声响彻耳畔,最后是身体失衡,飞出几米,面上的疼痛才席卷,齐天赐跌在地上,骨头很硬,崎岖不平,身上被磕的剧痛不已,他嘴角挂血,脸部肿起,抖着手去摸伤口,脑中一片空白,只有嗡鸣作响,几乎反应不过来,发生了什么。 江济收回手,衣角未脏,只余一瞬目光在地上的人,退回后方架起半死不活苏怀青。 柳茵茵见如此情况,心头一颤,不敢再忸怩作态,轻咬粉唇,手掌撑在凹凸不平的白骨上,刺痛自手心传来,她忍痛,从遍布尸骨的地面摇摇晃晃起来。 若有朝一日,我得势定要你生不如死! 林傲看出她的想法,如此模样自己曾经的师尊,师兄,师姐,师弟,都有过,但又没有谁真能将林傲逼得走投无路。 她向其伸手,柳茵茵颤抖着后退,这一脚踩到残破的头骨,低盘不稳就要后仰跌倒,林傲上前抓住她的肩,将人扯起来。 “有城府心机是好,隐忍也好,但你得多用在敌人身上,别全用同门同族身上,遇真正仇敌无计可使啊。”那只手反在柳茵茵肩上没使劲拍两下,对方含泪抬眸,满目怨毒。 林傲不甚在意,松手挑眉,丝滑转身拱手向八个方位各一鞠躬:“诸位前辈,将我们带到此处,有何嘱咐?” “咯哒咯哒…” 万千白骨开合白森森的牙齿,响声杂乱无章。 “啊!” 齐天赐顾不得痛,吓得连滚带爬,撞到了云简知,被她好心单手扯起来:“道友当心些。” 远方升腾起白雾,聚为一道身影,很淡薄将散未散,一把破损灵剑悬立身旁,如梦似幻,她衣冠整齐,回眸间,如冬日清晨山间的风,冷冽刺骨。 只一眼,被架着才能勉强站立的苏怀青,就此呆住。 那是源于血脉相连的悸动,他难以喘气,林傲讲那一切的时候,他都像个局外人,没有丝毫感觉,只能下意识信任。 虚影只需要一眼,苏怀青就知道,那是母亲,与他脐带相连的母亲,血液翻腾着,要将他烧个干净。 苏怀青该是什么都不记得才对,可脑子里断断续续,带着刺痛,带着泪水,忆起女子无悲无喜抱着襁褓中的他,她眉尾有一颗小痣。 母亲眼中多是憎恨,是不甘,没有温和,没有慈爱,她眉目凛冽,像刺骨寒风。 母亲不喜他,幼时的他却不知道,在怀中咿呀笑着,去抓那乌黑干燥的发丝,一只手伸过来,掐住婴儿纤细的脖子,很粗糙的手,常年练剑的手,斩妖除魔的手,一点点收紧,入口的空气稀薄,他没有哭,母亲最终松开手。 苏怀青身上有东西碎裂开来,林傲惊觉那是一道封印记忆的禁制,却不是她的。 那时的孩子没有落泪,如今的苏怀青却是张嘴瞬间,热泪淌下,模糊视野。 他身受重伤,不知哪来的力气,挣脱开一直扶着他的两人。 没了支撑,苏怀青双腿乏力,整个人摔倒在地,碎裂的骨头,扎进手心双腿,血液涌出浸湿长裤,他浑然不觉痛,手脚并用,宛若婴孩。 “母…亲!” 他有多久没有念叨过这个称呼?他不记得这几十年的光阴,却忆起了幼年时的回忆。 苏怀青哭着,泪水模糊眼前的虚影,他生怕那道影子消失无踪,声嘶力竭唤着母亲,一如幼时的婴孩爬行,只为抓住母亲的衣角。 他记起了,记忆结束在五岁,那个男人掐碎了母亲的脖子,咒骂着母亲,将她丢入坑中。 他也如此时一般,哭得无法呼吸,男人许诺他荣华富贵。 他什么都不懂,他什么都不想要,他只想要母亲。 林傲望见那虚影顶上浮现文字:苏青梨。 这下有意思。 “我看见了,你。”女子的目光凝在林傲身上,声音飘渺空灵,正是林间声音的主人。 看见什么了? 林傲大概懂了:“前辈的意思是?” 苏青梨俯身,掌心轻抚在苏怀青头顶,她摸不到,只是虚浮在上方:“怀青?真好听。” “苏怀青,苏氏血脉历代斩妖除魔传承百年,不可断于我处,你可愿意,废除属于魔族的天赋,承我兰城苏氏之重任?” “我愿意!母亲!” 第22章 废除 “这…”云简知犹豫了“怕是不妥,剖腹取物之事,关系性命何不寻一个僻静安宁之地备好药材器物,再做打算?” 苏怀青垂下眼眸,他如今像一张白纸,唯一能记得的也是曾经,离开母亲时被封印的记忆,不过五岁,纸上最为浓墨重彩的,也只是女子那冷淡眉眼,这般是最为纯粹的的,他只想依照母亲所言,让她高兴罢了。 “我为他护法。”林傲上前,她手伸入储物袋中“说来也巧,我平日里,也会放些,医疗,草药,器具等,以备不时之需。 苏怀青抬起头,双眼发亮,学着记忆中林傲的模样,正正经经朝她拱手:“多谢林道友。” “师姐尽力便是,如若不然,苏道友只能与母亲的夙愿相违背,甚至与我们站到对立面。” “云道友不必慌张,这是我母亲所愿,且如今不这么做,我也只是个废人,我会撑住,最终结局如何,都是我一厢情愿,道友也无需心怀愧疚。” 云简知深受感动,抿抿唇应下:“我在师妹的医书中看到过,我且一试,可如今没有麻沸散,苏道友看……” “不必!云道友直接动手,母亲如今正眼瞧我了,定是对我还有半分的关爱,只要这么一想,我此前所受重创又算得了什么?母爱能止痛!”苏怀青斩钉截铁道。 “呃……”云简知面露难色。 林傲:“……” “那还能忍了,师姐,现在就动手,让道友少些痛苦。”她捏捏眉心,勾手让其他人一起进来。 柳茵茵作怯懦模样:“听说这道友是半人半魔之体,这也算作一种机缘,林道友何故,非得毁去这一切呢?二师姐也是,怎能同意如此残忍之事?” “就是就是!”齐天赐捂着红肿的半边脸,不长记性开口“只有茵茵才有如此宽广的胸怀,良善的内心!大哥,这两个女人如此恶毒,你竟还与她们同流合污!爹娘知道了该有多伤心!” 话音刚落,两人脖子上的石头红光闪耀,皆是被烫了数下。 林傲极其缓慢的,将头扭过来,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一个字吐出口。 “打。” 两道身影,一黑一白,犹如索命的无常,携狂风而来。 “啪!” “二师姐你——” “啪!” “师兄他们知道——” “啪!” “你知不知道掌门——” “啪!” “云简知你个——” “啪!” “二师姐我错了,不要打了——” 齐天赐更是连张口说话的机会都没有,江济出手极为迅猛,不给任何反抗机会,等他打完,对方脑浆几乎被摇匀,眼前一黑,就要再度躺下,江济揪着他的后背衣料,强行扯起来站直。 “师妹,要这两位道友有何用?” “师姐动手,我护法传输灵力,江道友固定苏道友,这两位嘛,苏道友若是痛的受不住,就去咬他们两口,这两位道友呢,也有些神志不清,净说胡话,也许疼痛能让他们清醒一些。” “啊哇哇!”柳茵茵双颊红肿说不出话,但明晃晃想表示拒绝。 林傲:“看把他们激动的,怕是迫不及待想恢复正常,快点开始吧。” 苏青梨在夜色中,孤零零立着,平静注视一切,直至最后两个人也被强行拉入山洞,她久违的露出一丝笑意,对身旁悬立的破碎灵剑轻声道:“故友,若是今日成功,他是我的血脉,你便追随他去,再现昔日光辉,若败了,只苦你与我一同,消散于这世间。” 灵剑周身光韵流转,应该是答应了。 …… “啊啊啊啊啊!” 魔族根系霸道,盘根错节,将另一根灵根死死缠住,吸取养分,壮大自身,这只可极小心的,一寸寸挑开割断。 苏怀青额头冷汗密布,满脸通红,所有的挣扎尽数被江济按住,口中血腥味弥漫,他发狠的咬。 “啊啊!啊啊!啊啊!” 齐天赐泪流满面,他脸颊红肿不成人形,说不出话,只一味的惨叫,抓着手臂,试图逃脱,但无果,如今跪在地上,痛得恨不得磕几个头,求对方咬轻点。 他回顾往昔,骄傲自满,刻薄自私,他在万分痛苦的时刻,将自己的每一份错误,都深深的反省。 但报应永远不会放过他,整个洞穴的都是他哭嚎惨叫的声音。 柳茵茵在角落瑟瑟发抖,捂着自己的耳朵,不让自己,去看这一切,一旦想到对方撑不住后,下一个就是自己,她更为胆颤。 林傲传输灵力护着主要的心脉,控制血液不喷溅,正常流动。 时间在这难熬的每分每秒,显得格外漫长。 她清楚,魔族的根系被废除后,文中所谓的大皇子,真正的彻底消失了,对应曾经魔族毁去的苏青梨,得到的大皇子,林傲将其又拨了回去,毁了那个暴躁狠辣的大皇子,世间有的也只是那个,一心为母亲报仇的苏怀青。 第23章 消散 苏怀青或许不知道,这一切代表了什么,但他义无反顾的去做,母亲不爱他,却也不会用最极端的恶意去针对他,母亲不是是非不分的人,母亲也不是大恶人,她只是不甘心,从前光辉被无缘无故磨灭。 或许久一些,母亲也是能认同他的,要是自小在一起。 他记起来了,五岁时,母亲买不起鞋子,只能买些粗布,亲自为他纳了一双鞋。 不是所有的亲人都能爱孩子,可正道人士的母亲,总是不喜他,也不会看他挨饿受冻,那双鞋,歪七扭八的,是了,一个常年舞剑的人,并不擅长针线活,她本来也不用学会这个。 别人说那鞋难看,他不觉得,他觉得母亲亲自为他缝的鞋是全天下最好看的。 直至五岁前,两人在何处都是不受待见的,他们一直都在走,找下一个归处,小小的鞋他踏破了好多,母亲为他缝的鞋,鞋底很厚,他踩着很高兴,想着这双鞋可以穿很久。 母亲有时想将他抛在荒野,自生自灭,她情绪总是不稳,像谁又记起了曾经。 但正道之士的道德,终究是不允许她做出这种事来,只是走出十步,便又走回来,领着他往前走。 记忆中断在,那个自称是他亲生父亲的魔族身上。 母亲死了,而他也终究不记得,那双鞋,最终有没有踏破? 若是林傲知道了,定然是摇着头,嘴上说着不知道,实则内心是肯定,并心道:五岁之后你就被你的魔尊父亲,领回去了,最后养成为阴狠毒辣的魔族大皇子,那双鞋怕是早就丢掉了,怎么有机会踩破呢? 云简知手下平稳,将伤口缝合,林傲施展法术伤口愈合速度加快,江济看情况松开手,苏怀青已然陷入昏迷,只有齐天赐还在哭爹喊娘,丝毫不知道这一切已然结束。 江济好心抓住他的手臂,云简知配合将昏迷中的人,上下牙分开,哭嚎了几个时辰的人,终于倒下了。 林傲因灵力消耗,而倍感疲倦,满头大汗,她抹了一把汗,灵识一动,从储物袋拿出丹药和伤药。 服下一颗丹药后,她的状态好多了,随后给在场人,分发丹药将角落两人的一起给了云简知和江济。 云简知好心的帮昏迷中的苏怀青擦去嘴角的血迹,和林傲来了好一阵这可使不得的推辞戏份,最终接下。 “这边有给他们俩的,师姐和江道友亲自帮他俩擦些伤药吧,亲自。”她着重点明这两个字,两人互视一眼,点点头。 将自己打的连连求饶的人,竟然还亲自帮自己上药,这场景在当事人眼里不要太恐怖。 那是躲也躲不得,一把就被扯过去,给人脸上涂伤药,动作算不上轻,两人那是痛与怨恨,齐上心头,当即医学奇迹,破口大骂。 随后,便演化成了,药膏沾手,越抽越有。 最终还是泪流满面,求饶不止。 林傲还是喜欢两位最初桀骜不驯的模样。 寒风刮过脸庞,那道虚影飘入洞穴,凝望着昏迷中的年轻人,眉眼间没有心痛,没有哀伤。 “前辈,此事已成,敢问还有何事?晚辈可以搭把手。”林傲拱手。 见状,另外两人也是有样学样,你问还有两个呢?躺在地上泪流成河呢。 苏青梨并未正面回答,只是问:“觉得残忍吗?” 无疑,问的是林傲。 “此事并非晚辈能回答,晚辈只知晓以自身衡量,依前辈所遭遇衡量,若过之,则是残忍,如若不值一提,那便是前辈仁善。” 正常来看,莫名被强迫怀了一个孩子,打不掉,只能生下来,单看这个问题谁的问题一目了然。往细处想,害修仙者无法修炼,最后还灭口。 如果非要追根究底,寻出她一个给不足孩子是足够关爱的罪名。 那就不要思考了,头上开个洞,把脑子挖出来撒点料,烤了得了。 女子扬起下巴,眉目间不见郁结,笑意淡淡:“是了,我良善。” “我在此处呆了很久,不久后,这最后,一丝残魂也要消散,灵剑于少时认我为主,名动天下,多年不曾离身,早已成为知己,故友,可我直至死前,有整整五六年不曾让它出鞘,尘灰累累。我对它不起,不愿故友与我一同消散。” “我不知你从何处听说我的过往,但多谢你,让他的往事消失,如今此处与我血脉相连者,得灵剑认可,愿来日,小友名扬四海。” “以我残魂,教他识君子道义,教他尝人间百味,此后世间有他苏怀青,便也处处是我的身影。” 女子来时像一阵寒风,去时却如春风和煦。 她化作一缕白光,钻入苏怀青眉心,昏迷中的人眉头微皱,随后便舒展开,想来,是心心念念的人入了梦。 悬在空中的剑,淡青色灵力环绕,鞘中长剑震动。 它在哀鸣吧,在哭泣吧。 最终,摔落在地,染满尘灰。 林傲微不可察的叹气,将灵剑拾起:“要是真舍不得,就为她完成心愿吧,曾经名动天下,此后也应该如此。” 灵剑身旁浮现出系统文字解说:[灵剑不归,上品灵器,剧情中最后,原主人消散,剑灵随之而去,沦为万人白骨坑中不值一提的废铁。] 江济无声到她身旁,他方才手术中起到固定病人的作用,一枚丹药消化很快。 只是淡淡立在身旁便觉拒人于千里之外,面无波澜,白衣胜雪,不似人,更像山间的雪,只落在属于他一人的世界。 云简知作为主刀,精力消耗大,吞服两枚丹药,正在消化药力,柳茵茵倒在一旁,一动不动,脸颊红肿,脸上分不清是泪水还是因疼痛而出的冷汗,不知是不是为了保持最后的体面她一动不动。 相比于她,齐天赐的体面,仅限于不发出声音,整个人如同疯癫一般,在满是尘土的地上打滚,扬起阵阵风沙,如今已经辨不出人形了。 “现在夜深,纵然是向上爬,也容易被迷了眼睛,等天亮,天亮就能看清路。” 一切也是新的开始。 第24章 一决生死 苏怀青醒来是三日后的事,在此之前,一行人从白骨坑回归大本营。 林傲第一日,将新成员安排的明明白白,在哀嚎中与云简知江济畅谈无阻。 “明日我要闭关,今日就由我主导,让两位知晓我们如今的处境,不得消极怠慢。”布衣仙子语气缓慢,模样看上去很是友善,实则相反。 云简知上前一步,温和有礼:“柳道友,请。” “什…什么意思?”柳茵茵脸上的伤消肿大半,比起昨天那副惨样,修真者恢复能力快,已经好上不少,她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如今转换的身份位置,想起昨天的一切,不由得瑟缩。 云简知理所应当道:“比试。” 柳茵茵恨恨的看了她一眼,扯出一抹虚弱的笑容:“二师姐,我昨日身受重伤,如今,你纵然是胜我一筹,那也是虚的,不如过些时日——” “若是真的敌不过,到时候直接杀了便是,天资尚好,却只有此等修为,实属无能。” 林傲声音淡淡,从后方传来。 云简知与江济皆是一顿,向她看去。 那张柔若白花的面庞,有一瞬间扭曲,长袖下的手指蜷起,又很快松开。 此人果真如传言中睚眦必报,心狠手辣,如今怕是忍耐不住,露出本来面目。 可她万万没想到,云简知这个烂好人,从前便是否定此等说法,且极不喜,这种凶恶做法。 如此一来定然反目! “好!师妹的决定定然不会有错!” 什么? 柳茵茵目眦欲裂:“你疯了!?此等行径,残害同族,与魔修何异!” 林傲意外的看了她一眼,又望望恨不得钻进地缝,变成蘑菇的齐天赐:“你们是魔修?” “你!”她气结“我不是!” 江济召出两柄木雕而成的剑,随手抛出,正正好,扎入两人脚边的泥土中,激得两人连连后退。 那棕红布衣的女子,负手而立:“劝你们动手之前,把那长袖子绑起来,少给自己添堵。” 柳茵茵咬牙,但也很实在,当即将自己的袖子卷起,绑好,此一来,再也没有那飞扬的长袖,在整体形象清爽上不少。 “别把角落那个给忘了,他要是不行,一样杀!” 齐天赐抖若筛糠,他前几次英雄救美,经历过惨绝人寰之事,现如今只想降低存在感,从而不被找上,不想,终究不会放过他。 他挽起袖子,胡乱的将它绑好。 “啊啊啊啊啊啊!” 扎入地面的木剑被拔起,相比于真正的灵剑,这实在有些太轻,齐天赐面目狰狞向江济义无反顾砍去! 很沉闷的一声,是两柄木剑碰撞,江济没有用惊鸿剑,剑劈开风,一剑中间蕴含着浓重的怨恨,像要将人一劈两半。 风拂过脸庞,江济随意挑开木剑,齐天赐发了狠的用劲,一时不防,连退数步,木剑过轻没拿稳落了地,他慌忙拾起,过程中目光死死盯盯住对面人。 他的担心没有错,江济身影一闪,没了踪影,齐天赐心口一麻,恐惧几乎令他头皮发麻,他抓了剑,连滚带爬向前。 还是慢了一步,寒气从上方弥漫,木头并不锋利,落到脊背上,却犹如真正的利剑,划开血肉,鲜红在他那不肯脱去的华服上漫开。 “啊!” 柳茵茵一招不敌,被一掌拍出,她难以置信,捂着胸口强行受下这一掌的威力,喉咙涌上一阵腥甜。 这怎么可能? 云简知不是空有资质却修炼缓慢的废物吗!凭什么能有这种实力!分明她柳茵茵才是全宗上下公认的天才! 分明只有她—— 只是发愣这一秒,一招横切,劈向她的脖子,几乎没有反应,柳茵茵身体不可控的倒下,剧烈的疼痛迟缓到来,整个身体都因为疼痛而麻痹。 木剑在瞳孔中逐渐放大,她心中大惊,强忍疼痛,在碎石嶙峋的地面翻身躲过,剑扎入土地,将手中木剑注满灵力,反手刺去! 齐天赐身法飘忽,如鬼魅隐藏在林中,密布的树木是他天然的藏身之所。 江济真的是疯了!完完全全听命于那个女人!他那个只会讨人欢心的家伙居然因祸得福!他为什么不能好好死在那一天! 江济静立于正中,环顾四周,衣物一尘不沾,与齐天赐狼狈不堪,完全不同。 他目光发狠,持剑脚步无声迫近,剑霄宗向来不欢迎这种功法,齐天赐却喜爱此等神出鬼没的法子。 一步跃起,灵力灌剑,背部的伤口因为动作刺痛连连,他越发怨恨,拼尽全力向江济肩臂砍去! 我今天就废了你! 反正,那个恶毒的女人不会放过我!让我蒙受如此羞辱!我今日就要与你同归于尽! 可还没有挨到人,面前白影一闪,消失无踪。 这早已不是第一次,齐天赐毫不犹豫回头刺去! “刷!” 他手中剑再次被挑飞。 江济面无波澜,长发随风飞舞,玉石般双眸将齐天赐如今惊恐模样照了个彻底。 下方人牙关紧咬,翻身躲开,他吓得手脚尽软一时爬都爬不起来,胸口不知是害怕还是愤怒起伏不定,伤口在痛,内心的怨恨在作祟。 齐天赐望他翩然落地,依旧是高高在上,不沾尘灰,自己却满地爬滚,蒙灰沾土,与在宗门反差巨大,愤怒高过惧怕,怒极反笑:“江济你再怎么厉害又有什么用?爹娘最心疼的还是我!你就算曾经是各大宗门坚强的天才又如何?最终不是还活在我的阴影之下?!入宗门拜师你饮的那一杯,隔夜苦茶,是不是很苦啊?哈哈哈!大家都看你的笑话,感觉怎么样?没人看得起你!” 白石红光大作,这微小的刺痛现今早无法阻止齐天赐。 他以为江济会如从前一般,黯然神伤,敢怒不敢言,只是徒劳的压下一切,只当是玩笑,将这冰冷模样丢开。 江济缓步而来,他慢条斯理,露出一丝笑来,说是笑也不正确,不过是嘴角上扬,表现出常人眼中微笑的模样,他的眼底没有情绪,连最基本的疑问都没有。 这一笑将齐天赐看愣,江济只淡淡吐出两字:“疯话。” 木剑灌注灵力,一剑出刺穿肩头,雷电之力灼烧刺麻,齐天赐发出凄惨异常的叫声。 “啊啊啊啊啊啊!” “二师姐,你如今是被诓骗,做出这种事情等你醒来也无法原谅自己,我劝你尽快收手!” 柳茵茵经这一槽走不复当初的娇柔,伤痕累累,见来硬的不行,她动用感情牌。 云简知脚步顿住,柳茵茵心头一喜,手下悄然召出一张符纸,面上含泪楚楚可怜:“二师姐,当天将你逐出师门,两位师兄都很伤心,很后悔,如若知道你被坑骗,定然痛心!” 对方不语,凝视柳茵茵,好似真的开始怀疑。 趁其不备,一张符纸拍出,悬于上空,伤痕累累的女子毫不犹豫将云简知困在结界之中! 她仰头大笑,一改往日模样,话语恶毒:“这张符纸还是你曾经送于大师兄的,为保他平安,听说耗了你许多心血,可只要我一句话,他便随手赠予我。云简知啊云简知,你不及我美貌,古板无趣的烂好人,别人问你讨要什么,你就算挖空心血也要给出去。但就是没人看得起你,只有我,才是那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人!你不要以为你运气好攀上林傲就能踩在我的头上!她是什么好人吗?她这种功利致上的人,转头就会把你卖了!” “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她反正不会放过我,不如让我拉着你陪葬!” “二师姐。”柳茵茵叫得甜极了,下一刻却如毒蛇吐信,言语粹毒般“死在自己亲手画的符上,感觉这不错吧?如今我能近你的身,你却动弹不得,这样,你方才划了多少刀,我一下一下还给你。” 颈上白石红光闪烁。 木剑被水蓝灵气包裹,她抬手狠狠刺去! “当!” 一只手,从中探出捏住她的手腕,木剑落地,云简知用另一只手刮刮鼻子,许是听她的自白有些尴尬,话语委婉:“道友病的不轻啊,我如今半步心动,这开光期符纸于我无用,且我精通此道,破解并非难事。” 柳茵茵面色大变:“你前几日在宗门分明只有开光——” 云简知挥手符纸连带灵光消散,她还是憨厚温和的模样:“不多说,林师妹的话,我还是得听。” 说罢,手下用力,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柳茵茵的手腕被硬生生捏碎,她娇美的面孔,在那张其貌不扬的笑脸注视下,开始扭曲。 “啊啊啊啊啊啊!” “哈哈哈!江济你不知道吧?爹娘在你回归那一日,本来要送你一柄上品灵剑!可我只是提了一嘴,怕大哥你回来分走所有宠爱!他们就把原本给你的东西给了我!哈哈哈!” 一柄上品灵剑在手,齐天赐显得肆无忌惮,一剑将江济手中的木剑削断:“我承认你有些能力,逼出我的底牌,可你拿什么跟我比?拿你那不入眼的中品灵剑吗!江济你一辈子都比不了我,我——” 一只大手袭面而来,将他两片嘴唇抓住,止了他的后话,直接扯着嘴将齐天赐拽倒在地! 当然,不是林傲,是江济, 林傲在远方观察,测试潜力,在看见他短短几秒,吐出一堆文字后:这是我的村里最有名的rap。 这件事情告诉我们,就算嘴快,也不要在打架的时候,讲这么多话。 “这不可能…”齐天赐变脸速度很快,上品灵剑被夺了去,他慌张扑来“你还给我!” 江济闪身躲过,齐天赐扑了个空,不知第多少次跌在地面,他翻身过来,冷嘲热讽终是变为破口大骂:“江济,你装什么呢?爹娘自我幼时便说,我是上天赐下的,取名天赐,而你从回归宗门开始,爹娘连姓都不曾给你改!你只要比我厉害,我就装病,只是简简单单哭两句,全宗门都能帮着我打压你!你是万里无一的天才又能如何!” 脖子上白石红光闪烁。 对方将那柄上品灵剑翻来覆去把玩,任齐天赐如何运转灵力都无法驱动,气得他咬牙切齿。 “我告诉你!你眼红也没有用!这把剑是爹娘给我的!而你就算是天才,是他们的亲生儿子又怎么样!只有我才——”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被涌出口的血隐去下面的话。 江济双手抓住剑两端,只不过稍微用力,那一柄灵剑,就清脆一响,被掰成两半。 他没预料到,有一瞬间怔愣,但面上没有慌张,只是淡淡看向地上人:“抱歉,不是故意的。” “你就是!你就是!你毁我本命灵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齐天赐不知哪来的力气,一跃而起,双目赤红,状若疯癫,他双掌掐诀,周身灵力爆涨,向江济冲去! …… “不可能!你是废物才对!”柳茵茵被丢在地,她手脚尽废,满身鲜血,口中喃喃自语,若非胸膛起伏,怕是与死尸无异。 云简知气定神闲,丝毫不受其扰。 很快,另一人也被丢到地上。 齐天赐全身上下都被剑气所伤,肩膀被洞穿,抽搐不止,多处雷电灼伤,细微电流在周身环绕,看着还活跃些。 “你分明都被废了,凭什么…才几日,就能进步到此种境界!不公平!咳咳咳——”他被口中血呛到,咳得面目通红。 江济与云简知互视一眼,一人挥手,蓝紫雷电于空中震响,渐渐凝出一柄灵剑,通体银白。 一人抬手淡青灵光流转,随手于虚无之上作画三两下,文字显现,总眯起的双眸,缓缓睁开,不复温和。 “啊……怎么可能!那柄剑给你之前,我翻来覆去的看了,那虽是中品,却无实用,此剑最终会沦为累赘,怎么会变成极品灵器!” “徒手画符!你有此等实力怎么会被宗门称为废物!为什么!分明你早已没了用处,灵力耗尽,服毒后被逐出宗门,为什么你说你耗尽心血所炼的一切,却能被如今的你轻易压过!” 两人步步逼近,柳茵茵遍体生寒,一腔怒火,很快凉透,她怕了,她还是怕的。 “二师姐,”柳茵茵艰难的用身体爬行,声音不比之前的中气十足,她柔柔弱弱,眼睛一眨,泪水盈满眼眶“我错了!我,我给你当牛做马,你不要杀我——” “大哥——”齐天赐叫得撕心裂肺,泪水横流“我错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害你的!你放过我这一回!求求你——” “啪啪啪啪啪——” 林傲鼓着掌,从两人中间穿过:“两个时辰,才知道求饶,该说不说你俩的骨头挺硬的。” “这次试炼,暂且算结束,成就并不突出,但嘴皮子挺利索。” 第25章 一场试炼罢了 “试炼?”柳茵茵咬牙说出来这两个字,她细嫩的手早已鲜血淋漓,刻骨的痛楚,就算不动,她的手也在不停颤抖,眼眶中将落不落的泪水终是坠下,从灰蒙蒙的面庞划下,她几近崩溃,再没了原先的娇滴滴惹人怜惜,疯了般嘶吼“你简直就是一个疯子!你和她狼狈为奸!废了我的手脚!现在你说是试炼?这算什么!” 林傲立着,平平静静,对她似笑非笑:“你看现在,反过来了。” 曾经是云简知被踩在脚下,现在反过来了。 不等柳茵茵反应,眼前人挥挥手,对自始至终不见凌乱的云简知与江济道:“辛苦了,师姐江道友今日还要修炼,莫要误了时辰。” 两人闻言很快消失于林中。 “你骗我…”齐天赐张嘴牙齿缝隙尽是血丝,他方才的愤怒涌上心间“他掰断了我的本命灵剑!我受反噬重伤!江济还打断了我的腿!你告诉我,这是试炼?林傲你畜生不如!” 林傲负手,悠悠看向他,又歪头扫柳茵茵:“别急啊,就以你们宗门向来的行径处理可好?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就当你们欠他们的,况且不是还有命在吗?如此惺惺作态,太过矫情了。” “你!” “怎么?你俩坑害他们的时候,宗门不应该都是这么对他们讲的吗?”林傲笑盈盈问。 她故意叹气:“唉,只有我这等,心地善良之人,才会接纳你们。都知我是绝世天才,殊不知我也是有机缘在身,可帮你们恢复如初,但只有一件,这样,你们谁先以重伤之身到木屋,我就给谁,如何?” “呸!黄鼠狼拜年不安好心!”齐天赐啐了口血沫。 柳茵茵眸色变了变。 林傲转身扬手,有灵光被她收入手中,只在离去前微微侧目:“刚才你们连我扩大的结界都没有跑出去,怕是慌忙连附近没有妖兽都不曾察觉,如今我将结界撤回,所在范围只有我的木屋附近。” 至此,她不再多言,身影一闪消失在原地,再见红色身影已到木屋前方。 林傲回到舒适小环境,本来计划上是让,另外两人领着新人出去历练,自己也同样出去,但这两人的不定因素太大,需先从中离间,这两个人是最经典的恶毒配角性格,利益至上,故此,想让两人中间产生间隙,非常容易。 计划更改,她今日先稳固精进一下修为,再看看器修类书目,争取把自己的代步灵剑修好,再将之前灵骨蛇的骨头物尽其用。 林傲不怕两人不来,只要其中一个人心里有一丝饶幸,那么两人最终肯定翻脸。 时间会给出答案。 “天赐哥,我们要不先去结界处躲上一躲?毕竟这处是魔族都畏惧的禁地。” 齐天赐目光闪烁:“你信她了?她这种蛇蝎心肠的女人不过” 可如今只能信了,被废成这副模样,她是唯一的倚仗,总得看了才知道是不是欺骗。 万一呢? 这个念头在两人心中疯狂滋生。 他们从前做那腌臜事不就为了过得好吗? 却依旧敌不过真正的天才,林傲说她有机缘在身才在宗门不喜的情况下仍旧能登顶榜首,越听越真。 对!她就是有机缘!只要讨好她,又不是没讨好过别人?讨好谁不是讨好? 柳茵茵咬咬唇,最终没有直接撕破脸皮,含泪开口:“我只是怕妖兽,我如此便罢,孤身一人,天赐哥还有亲人友人盼着……” “说的什么话?”齐天赐眼色暗了暗,将真正的心思藏匿起来“我们先去避避妖兽,到时我去看看那女人在做什么,寻此伤药为你疗伤,我答应过你,要保护你一辈子的。” 呵呵保护我? 柳茵茵心中冷笑:自己要谋利还要以为我好的理由。 她艰难双手肘撑地向前爬行:“事不宜迟,我们先去躲,再晚些时候妖兽多了,就不好了。” 齐天赐咬牙双手抓地向前。 距离不算近,两人以极其狼狈的姿态,一点点挪过去。 直至两个时辰后,林傲将自己代步灵剑修好,估摸着快入夜,才听见一声声咒骂。 不知何时,两人已经彻底撕破脸,在结界内撕打起来。 “让我去啊,我恢复的能力就能保护你!你怎么这么拎不清?!我曾经还当你是懂事,听话的!” “拎不清?听话?要当废人,你自己去当!怎么不能是我保护你?这些话你自己听听就得了,别真信了!你自己尚且手段肮脏还偏要别人善良!” “你以为自己就有多干净吗?你陷害云简知的一切一切,我可都看在眼里!” “比不得你,你养父母对你有再造之恩,但你让他们的亲儿子众叛亲离!” 外头吵闹,林傲将灵剑藏起推开木门。 两人如同两只抢地盘而厮打在一起的猫,翻滚撕咬,再也不复初见时,浓情蜜意。 柳茵茵虽一双手掌粉碎,双腿打断,但相比本命灵剑被毁,内伤严重的齐天赐,还是更胜一筹。 她运起灵力用手肘疯狂击打对方,齐天赐双手死死缠着柳茵茵,被打的满口是血,眸中早就没了骄傲自满与爱意,现在剩的只有怨恨不甘。 胜负很快就分了。 柳茵茵四肢伏地爬上木屋台阶,双眼发亮,急不可耐道:“我,我先到的!你——” 林傲笑了笑,对她勾手:“跟我进来吧。” “啊啊啊啊啊啊!” 齐天赐仰面望着漆黑的夜空,痛楚悔恨,让他不管不顾的大吼大叫起来。 第26章 恢复 林傲将挣扎不断的柳茵茵,扒去外衣,仅仅留下一件勉强算干净的里衣,口中对满目惊恐的对方道:“这药浴一开始会痛不欲生,但你在痛苦中运转,灵力会得到成倍的进步,伤疾也会随之痊愈。” “当真?”柳茵茵在她怀中惊疑不定,药材的苦涩味道充满鼻腔。 林傲表情一变:“假的,你下去浑身痛不欲生,然后筋骨全废,沦为我试毒的药人!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 她当即仰天大笑,其现状与柳茵茵爬进屋里的疯癫情景,有过之而无不及,林傲指向屋中昏迷的苏怀青,他平躺在床上,全身上下盖着白布,只有呼吸口给剪了一个洞,看着诡异非常。 “他已经被我耗尽了利用价值!现在轮到你了!” “我,我不要!”柳茵茵惊恐非常,尖声大叫,但这一切却由不得她,下一刻便被丢进冒着热气的药水中! “扑通!” 水花四溅,女子在水中扑腾,苦涩的令舌根发麻的药水,直至灌入口中,咕咚咕咚好一会儿,林傲好心将人捞出来坐好,柳茵茵全身淋湿,头发湿漉漉粘在脸上,她救命稻草似的抓住对方,剧烈的痛楚,让她顾不得一切。 “我好痛啊!我求求你!放过我!我再也不敢说你了!求求你!你是为师姐报仇吗?我给她为奴为婢做牛做马!放过我!” 柳茵茵分不清脸上是眼泪还是药水,她想起身,但是断掉的双腿不允许,起来又摔进去,平白溅了水出来。 “我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我在做好事,其实我是真的在帮你修炼,你信不信?给,我,快,点,修,炼!”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柳茵茵终是忍不住放声大哭,哭的难看极了。 齐天赐在外听了一会,遍体生寒,心中有一丝侥幸,想起与他撕破脸皮的柳茵茵只有冷笑,暗暗啐了口:“呸!活该!” 紧接着就要转身爬走,他不知道出去能干嘛,但总之不被练成药人,就还有机会!他到时一定—— 雪白的靴子落到齐天赐眼前,他狠狠一抖,颤颤巍巍抬起眼。 俊逸容颜高高在上俯视他,黑夜中穿白色很显眼,魔域的夜是没有月亮的,江济仅仅立着就弥补了这一缺陷。 江济手中拎着妖兽,一言不发抬脚将齐天赐踢了回去。 对方滚了好几圈才停下,不知是心中郁结,还是受伤太重,他颤抖着又吐出一口血。 屋内惨叫消失瞬间,木门大开,不见其人只闻其声:“把人带进来。” 江济点头,当即丢了妖兽,向地上人走去。 齐天赐翻身欲逃,顿时脚踝一紧,被抓着脚往木屋拖,双手死死抓住地面,但也只徒劳在地上留下了几道长长抓痕。 “大哥!大哥!不要!我不要!你放了我!回去我就把你的位置还给你!我认罪!啊啊!!!!!” 林傲手一挥,替换为新的草药温水,有些好笑,她望望角落穿上布衣瑟瑟发抖的柳茵茵:“我还是喜欢你们,一开始桀骜不驯的样子,恢复一下?” 柳茵茵一个激灵:“不不,不敢。” “那现在出去修炼吧,伤也好了,自己出去。” 柳茵茵难以置信:“可是我刚刚才——” 下一刻,林傲的脸贴过来。 她当场跳起来,声音洪亮:“我现在就去!” “把他扒了,丢进去,我要修炼。”见到人跑远,林傲只吩咐几句,便就地盘腿而坐。 江济点头,转头就是伸手扒人衣服。 齐天赐从震惊中缓过神来,狂喜特别配合:“所以都是骗我们的?这的确是要帮我们疗伤,而不是将我们制成药人?” “想多了。”林傲闭着眼睛,周身灵气运转,声音传过来“打断你的脚就是防止你跑了。” 年轻人笑容在几个瞬间消失无踪,他望了眼听令行事的江济当即发出了浑厚的惨叫:“哇啊啊啊啊啊啊!不要啊!不!!!!” “扑通!” 被整个人丢进水里,叫声愈发凄厉:“救命——咕咚咕咚——救咕咚咕咚——”挣扎很久,才勉强抓住木桶的边缘,意图用双手撑起。 江济具有充足经验,当场一个打压,将人按回去。 “有咕咚咕咚——病啊咕咚咕咚——我腿断了呸呸呸,你还要按什么———咕咚咕咚——” 下一刻,他发出杀猪般嚎叫。 “好痛啊!!!这根本不是疗伤!我要走!啊啊啊啊啊啊!天杀的!林傲我要上报!让你身败名裂!” 林傲那是两耳不闻窗外事。 过一会。 “我求求你了!我给你当牛做马!啊啊啊啊啊啊!好痛!啊———咕咚咕咚——” “修炼。”江济冷冰冰开口。 “我不要!!!!我不要成药人!!!” 林傲平淡开口:“把他试炼时的巴掌补上。” “啊!不——” “啪!” “我不——” “啪!” “错了——” “啪!” “啪!” “我…修!我——” “啪!” 第27章 三日渡劫 自昨晚后,柳茵茵与齐天赐明显老实了很多,甚至夜深了指使他俩,在木屋外看守了半夜,也没出什么事。 魔域危险重重,夜间总得有几个人在门口看守,以防突发情况,比如什么太过强大的妖兽来袭,好提醒,撤离。 林傲今日闭关一天,将人交给江济与云简知,认一认每日任务。 而林傲则要在屋内尝试第一次炼制法器,一般得到的东西她都会尽快使用,谁知道会不会被抢走,先变成自己的才是王道。 “所以今日让我们猎妖兽?”柳茵茵身上的华美衣裳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再普通不过的粉色布衣,很是黯淡无光。 云简知理所应当开口:“自然,修行与历练相辅相成,师妹说,若是当修仙者,只能展现出肉眼可见的实力,连越级杀人这种能力都没有,那定是很无能。” 柳茵茵小白花般的面上出现了裂缝:只能同等级而战,不是很正常吗?强行越级杀人,这才恐怖吧!都在骂我是废物吗?! 齐天赐听了也沉下脸:“林,林道友听闻是心动后期,能斩杀金丹修士?” “不。”江济否定,他洁白的靴子踏过湿漉漉的树叶,半点灰尘不染。 “哦?”柳茵茵眸光暗暗“那她如此要求我们?我倒无事,只可怜了,江道友与二师姐,如此苛刻…” 面对她的齐天赐,冷笑连连,目光发狠:“对啊,谁都能委屈你。”突然话锋一转,试探“林道友如今竟不是心动后期吗?是受了什么重伤?她有那化腐朽为神奇的药水,怎会…” “她早已是金丹修士。”江济目不斜视,丢下这一句话。 齐天赐顿时一个激灵,不可置信:“什么?!” 柳茵茵眼前一黑,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林傲什么年纪?她如今竟是金丹期修士!这怎么可能?这是多么妖孽的天赋啊! 眼前浮现不起眼的棕红布衣,将一腔柔和温婉破坏的不羁笑容。 难怪,难怪,她敢傲视一众天才,他人厌恶视而不见,如此天资在何处都讲是众星捧月。 宗门大比次次的首位,却是恶名远扬,万人嫌恶,甚至有人谣传她以不正当手段获胜。 当年林傲听闻只笑一下,半个时辰不到独身杀入对方宗门,将对方打得人畜不分,夺了其部分资源做补偿,后将人挂在城中最高的楼,而她云淡风轻坐在楼中饮尽一壶清茶,大笑几声扬长而去。 当年谁人不道句心思狭隘。 心动与金丹看似只是越一个大境界,但其中相隔一道难以跨越横沟,金丹雷劫难渡,是修为与心境的双重考验,许多人皆是卡在这一关,修为够了,心中难免有牵肠挂肚的事,例如,青玄宗大师兄冷剑峰与天衍宗大师兄季重山,是修为足够,但心境不过关,雷劫都盼不到,一直卡在心动后期。 而林傲说过就过? 不对!倘若她真的过了,为什么之前从未听闻?金丹雷劫可不容轻视。 柳茵茵干笑:“道友说笑,而若真的如此,怎么没有见到林道友的雷劫?” 定是诈骗! “师妹她是来此第一日迎的劫。”云简知冒头,笑眯眯的“金丹雷劫可凶可凶,给师妹劈得黑黢黢,我还被妖兽打晕了。” 忆起被押入魔宫路程中见到的一幕,齐天赐也是心有余悸:“是,那场声势浩大的雷劫?瞧着不太像是寻常金丹雷劫…” “不。”江济给出否定答案。 齐天赐松了一口气。 江济紧接着开口:“不是寻常雷劫,禁地中,任何反噬翻三倍,是三倍雷劫,还有,她让你们三日后渡心动雷劫,准备一下。” 齐天赐眼前一黑,脑中一片晕眩,踉跄后退:“三日?渡劫?三倍?” 这字组合起来怎么这么陌生? 后只觉胸口沉闷,一口老血就到了喉口。 “这太急功近利,也不成的…”柳茵茵小脸煞白“林道友这般容易误入歧途,不如师姐你劝劝她?” “是啊大哥,林,林道友修炼快速,莫非早与邪道有染?!” 云简知义正言辞:“师妹的话定然有她的道理!柳道友莫要胡言乱语!” 柳茵茵脸一黑。 “你话没道理。”江济不为所动。 “道理?”齐天赐质疑反问“林傲她的话就有道理吗?” 年轻男子淡淡瞥他:“她说了,肯定有她的道理。”玉石光泽在眼中一闪,江济缓缓将目光落那脖子上闪烁红光的白石。 玄衣高马尾雌雄莫辨的年轻人,也低头望向另一人。 只是平淡看着,但巨大的压迫从上方蔓延开。 这一刻,真假少爷中的假少爷以及万人迷万人嫌中的万人迷,感知到自己的血液近乎凝固。 第28章 大彻大悟痛心疾首鞭 林傲从茂密树叶中往外看,她今日闭关就是为了将灵骨蛇最有用的骨头,进行一番炼制,效果很好,系统给的100%天赋,加持下,她花了约莫大半天,就成功利用材料炼制出法器,中品等级上下,蛇骨长而细,是一条鞭子。 威力巨大,也可以调控,最主要抽人肯定痛,林傲已经想象到,拿着鞭子追着人抽的快乐了。 讲真的她其实最喜欢的是那种内心恶毒,心机深沉,心胸狭隘,表面上还要装着好人的,那一种人,表面上呢,不能和你撕破脸,分明是那么坏的人,却要装的好。 对于这种人,她也满口谎言,以牙还牙,行事更为恶劣,也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 她将为这条鞭子取名为:大彻大悟痛心疾首鞭。 一鞭下去,泪流满面,两鞭下去,痛心疾首,三鞭,大彻大悟! 炼完之后,林傲稍作修炼,就寻思着看看他们第一天相处如何。 今日任务是猎杀带回一头筑基的妖兽,当然,这是新来两人的任务,自己的两位好帮手,另有任务。 恶毒女人和恶毒男人,也算是大难临头各自飞,自昨天开始,真面目早已暴露无遗。 一个自私狭隘,满口为别人好,实际上是自己谋利益。 一个心机深沉,装无辜装柔弱,看似奉献一切,实则不然。 倒也是有用的,要是能获胜,不损伤本身,什么方法不能用呢? 就是这个劲儿,一直用在自己人身上,也不知道好好教教,这招要是用在敌方身上,不知有多好用,早像现在各宗门一样,分崩离析了。 一个倒霉蛋被榨干所有价值赶走后,门派会一派平和,还是会有下一个倒霉蛋出现呢?哎呀,好难猜呀。 久而久之,再怎么昌盛的门派地方,根基都会开始溃烂。 “吼!” 妖兽怒吼之声,从远方传来,下方的柳茵茵已是伤痕累累,她咬牙,躲在粗大树木之后,胸膛起伏喘气剧烈。 该死!人都到哪里去了?! 方才四人同行,不过一个转头,筑基期妖兽从深处一跃而出,锋利兽爪拍来,堪堪躲过,再回首除了东躲西藏的齐天赐,另外两人直接消失,后续齐姓男子也慌慌张张消失无踪。 这是一只筑基期的奔雷熊,但体型巨大,柳茵茵本以为林傲派下的任务对自己易如反掌,却不想禁地中区区筑基妖兽也强得不正常! 柳茵茵掏着林傲赠的储物袋,最终掏出几张符纸,几枚云简知用铁锅秘制的补气丹和一柄木剑,她脸色都是一沉。 想她平日在宗门千娇百宠,资源如流水,万人敬仰,只要一流泪,谁人不是哄着,如今在此处,不仅没人看得起,还受林傲那歹人无尽打压。 从前宗门中云简知低三下四,无人在意,连话也说的少,向来都是她这个小师妹光彩万丈,如今却完全颠倒。 甚至直接将她当做疯子,寻常话题无事,提及曾经意图刺激就当听不见。 如今灵剑在入魔宫时便被没收,出逃更是慌张,但对方竟连一柄法器都不给,给了一柄普普通通的木剑!符纸都是下品!还有那几颗丹药,更是不想说,是昨晚亲眼看见云简知用屋内铁锅炼出的! 妖兽气息迫近,它鼻头耸动,停留在参天古树前。 管不了那么多! 抽出木剑,柳茵茵快速闪身,身后随着掌风呼啸树木折断,她鞋尖轻点,扭转身姿,飞身跃起一身华服早已不存在,只有束了袖口的布衣。 灵力注入木剑,身影逆风而起,双手举剑重重扎入奔雷熊后背! 剑被弹开,她暗道不好,急忙远离,巨大的熊掌拍来,终究是慢了一步,如风中落叶,重重的撞向树木。 今天的剑是用禁地内部有些气候的树木削成,江济亲手削的,如若用的是昨天那些,扎过去怕是已经断了。 “噗!” 柳茵茵吐出一口血,腰背剧痛,眼前一阵黑一阵白,不幸中的万幸,昨天早上受云简知穷追猛打,断手断脚,午时在地面,仅用手肘,往前攀爬,结尾目的暴露,与同样心怀不轨的齐天赐产生分歧,互相撕打,夜间,还受林傲折腾,忍痛能力是大大的提升。 故此,她撑着力,向远方奔去,走的那么干脆。 林傲觉着还怪可惜:要是稍微了解妖兽习性,那一剑斩向脚踝,那如今就可以让妖兽负伤,无暇顾及之时偷袭眼耳口鼻,以柳茵茵剑法中的凶恶之气,够稳够狠,就可以成功拿下。 回去给对方找几本书了解一下,这综合实力可更上一层楼。 随后,身影一闪,悄然跟上。 第29章 矛盾再起 柳茵茵躲避妖兽,扭头钻入一处洞穴,林傲快步追上,一跃,以一个和壁虎相差无几的形象,攀爬在洞穴上方阴暗处,收敛气息。 像这种地方,莫名出现的洞穴,危险系数更高些,若是受天命眷顾,便是得到机缘,这也算作实力的一种,如若倒霉些,隐匿在其中的,怕是比外头更加恐怖的东西,幸运些的就是一个普通可以藏身的山洞,林傲一般是其二,所以她一般还是喜欢窝在茂密些的树冠上。 她想看看柳茵茵会是其中哪一种。 下方之人似有所感,慌忙回首,什么也没有看到,有些惊疑不定的环顾四周,洞口被茂密的植被所覆盖,只有微弱的光透进来,显得十分幽暗,奔雷熊吼声在外,柳茵茵屏息敛声,缓缓迈步向深处而去。 洞穴中空气潮湿,细了听有嘀嗒水声。 林傲挂在石壁上轻车熟路向前爬,这都是这么多年,怀着报复的心理,用留影石记录他人黑历史而造就的本领。 柳茵茵猫着腰,背靠石壁,一步一试探,忽的,她触碰到一具温热的躯体。 “啊——嘶——” 惊叫才出口一个字,一只手捂到她眼睛上,对方才发觉捂错地方,手往下滑,捂住了嘴。 “柳茵茵?”是一年轻男子的声音,他已经觉察身旁人的身份。 是齐天赐。 林傲眼见黑暗中,两人朦胧的面孔,齐齐变色。 一人狰狞,一人惊恐。 简直是一念神魔。 那只捂嘴的手,几乎想都没有想,就掐住了对方脖子,齐天赐装都不带装的,比之前表现出的面目更加可憎:“你这毒妇!终于让我抓住机会了!你不是横吗?昨日为了那一个机缘恨不得吃我的肉!你说你这副歹毒的面目,要是展现在你昔日的宗门面前,他们还会待你如初吗?!” “我…呵呵,”柳茵茵冷笑,她呼吸困难,只感觉脖子上的手越收越紧“我都讲过了…你…也算不上清白…他们知道又如何呢?那些恶事…我只是说了几句话…其他的…可是他们自己要做的…关我什么事!” “呃啊——”能清晰的感受到血液被阻断满面通红“分明都不是…好东西…你装什么正人君子?呸!呃——” 柳茵茵挣扎间,掏出符纸就往对方身上拍,齐天赐身上灼热,猝不及防惨叫一声向后退去。 她捂着脖子连忙后退,大口喘气:“装什么装?咳咳咳!一旦不如你的意,就是背叛,我凭什么因为你而放弃我的仙途!我只可能踩着你上去!我能不懂你的心思吗?你要的是一个强大,但是要做姿态低于你的美娇娘,你看得出我更为受宠,更为有利用价值才来讨好我,从而抛弃曾经真正与你在婚约的云简知!我呸!你们这群人才恶心!” “哈哈哈!”齐天赐捂着手臂的伤,哈哈大笑,满怀恶意,目光沾毒一般“你倒是撇的干净,当自己是受害者?你不也巧言令色,是不愿承认吗!你不过也就是看我这层身份,才勾引于我吗?想当初江济万人瞩目,从宗主亲子回归,你也多次贴上去,以为我眼瞎吗!不想,最后我只是几句话就将他一切夺走!天才也跌进泥潭!你就弃他而去!哈哈哈!善妒恶毒把你的心都染透了!表面上还要做的纯洁无瑕!你也是恶心透了!” 林傲正无声的抓在石壁上,腾出一只手用留影石记录。 这个精彩,等到吃饭的时候,放出来下饭。 想当年没穿越前,她是父母弟妹双全,同样不招人喜欢,这种行为很莫名,林傲至今也是这么觉得的。 光是寒暑假休息日,她都在外打工,也曾接触过,短剧行列,那时觉得那种,俗套虐文中的隐忍主角是最好演的,全剧没多少台词,只需要隐忍,相反是恶毒配角,那诬陷的词一堆一堆的,指责,唾骂,感觉背完讲完,口水都快干了。 如今,底下这两人的台词,要是让当年的她完整背出来,并且每隔一段时间都要更新词库,不间断的唾骂侮辱,林傲怕是第二天起来,开口都是公鸭叫。 下方两人争吵声音戛然而止,漆黑山洞中,琉璃色的巨大眼瞳,豁然睁开。 好嘛,果然定位为恶毒男配女配的角色运气都不好。 林傲在上方掉了一个头,重新向洞口爬去。 “嘶——嘶——” 腥臭气息扑面,冰凉的潮湿感,黑暗中,仅仅一只眼睛,就让两人争论不休,而通红的脸颊,血色尽失苍白无比,冬日的第一场雪都难以媲美。 前一秒:少男少女的脸红胜过夕阳。 后一秒:论美白产品哪家强? 脚步声此起彼伏,其声音没有节奏的美感,就算只有模糊的人形黑暗中,也能想象两人,此时如村口野狗狂奔一般逃离,只恨自己身上只有两条腿,恨不得四驾齐驱,奔跑的风掀起每一寸刘海,露出光亮的额头。 身后之物也快速活动,水声波动,是四脚动物,从水中爬出,跑动间尾巴剐蹭洞穴的墙壁。 琉璃瞳,声似蛇,四脚奔。 是蜥蜴类,攻击方式为吐舌粘物入口,长尾摆动。 林傲脑中搜索知识,很快有了结论。 两人凌乱跑出洞穴,很快,一体型巨大尾部赤红上身雪白的蜥蜴从洞中爬出。 开光期的赤尾蜥。 依林傲经验之谈,这是种类中打人最疼的,尾巴拍打在身上,像被火燎,痛不欲生。 柳茵茵身姿轻盈,跑在最前。 赤尾蜥张嘴间长舌飞出,粘住她的后背。 “啊!” 一声惊叫,柳茵茵瞬间失了平衡,被向后扯去,她极为不甘抬手就死死抓住后方的齐天赐,手下出力,将人甩向身后那条舌头! 这准头可以,寻常人的这种情况站的都站不稳。 “你这毒妇,竟敢拿我当替死鬼!” 齐天赐转而被那条舌头缠住,他怨毒的声音渐渐远去,却又听“砰”一声。 赤尾蜥怪叫,将口中的人甩出。 齐天赐用了一张符纸,重重着地,他脸颊鼓起,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这低级符纸还有几分用处。 他不再多想,麻利的爬起来就追向前方身影,不知是要逃命还是要复仇。 林傲摇头:齐天赐适合那种神出鬼没的身法,有时靠近都不曾被察觉,现在如果偷袭重伤赤尾蜥,甚至可能拿下,轻则也可以限制行动,但仅仅是拿符纸炸伤嘴,等它反应过来,会是暴怒,攻击力上升。 第30章 逃跑 果不其然,两人跑出不远,受伤的赤尾蜥反应过来被激怒,甩着尾巴快速爬行过去。 齐天赐恨意涌上心头,每一步撕扯到伤口,阵阵疼痛,他也顾不上,只心怀浓浓恶意,双目赤红,头发凌乱,形如恶鬼双手向前抓挠,连着扑空三次,第四回柳茵茵被那双手揪住后衣,他发狠一用力,布帛撕裂,如今,这身上只有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布衣,非曾经那些周身灵气的法衣。 冰冷的空气抚摸背部的皮肤,柳茵茵又惊又恼,因为后背巨大的力,向后跌去,与以往千百次不同,不是自导自演,最终接触到的也不是同门温暖的怀抱,完完全全是尖锐的碎石,泥泞不堪的土地。 这已经是这两天内不知道第几次摔在地上,身上见血,比之第一次,她不做过多思考,快速翻身起来,只是刚刚站起,巨大黑影就将她完全笼罩。 不是赤尾蜥,也不是刚才甩掉的奔雷熊,是一只两人高的白眉猿猴。 柳茵茵心凉了大半,要说方才两个妖兽,看似筑基开光,实际上实力远远不止,她便心生惧意,不战而败,如今被妖兽围着,更是连动都不敢动。 她恐惧到极致是愤怒,她如今的恨,只是在恨自己一开始下手不够狠,倘若那个时候把对方的腿砸断,让其再起不能,也不至于落的这个下场。 林傲捂脸苦笑:说是历练,这两人就在那练跑步,动手一次没得手,就什么也不敢做。 再多跑跑,争取到时候夺冠,为国家长脸。 见下方女子衣衫褴褛,满腔恨意,无处发泄,连动手的意志都没有,林傲抓住附近的树枝摇晃激起注意,柳茵茵娇躯一颤,眼眶含泪向上望,又是狠狠一抖! 林傲将脸从树叶中伸出,似笑非笑:“让你来历练,都不动手一直在跑,现在又是什么意思?表现你的心善?给妖兽填饱肚子?” 她从树上轻盈落下,手中是一白森森的长鞭,两只妖兽注意到她,目光都来不及打量,电光火石间,那长鞭似游蛇舞来! 重重击打在地面,惊得两只妖兽怪齐齐怪叫一声,意识到来人不可惹,便撒腿跑开。这一鞭正正打在柳茵茵脚边,地面裂开一条大缝,她见到对方时欣喜的目光转变为了惊恐。 “追上去,杀了那头妖兽,二选一。”林傲不咸不淡的指向她,柳茵茵眼中蓄满泪水,楚楚可怜状:“我不——” 鞭子随手甩向她身旁的树木,一声巨响,轰然倒塌。 “那我就追着你打,打到你杀死它,你自己思量。” 柳茵茵僵住了:“你不能,我们签过契约的,你———!” 她最后一个字的尾音,一改柔弱娇羞,尖锐破了音。 是林傲握着鞭子就向她冲刺而来,不时“桀桀桀桀”怪笑,柳茵茵一改柔弱无助,提起一口气就冲妖兽消失的一处狂奔而去!那副能耐比之前逃命还要快上几倍! …… “你体态轻盈,对身体控制力强,面对笨重妖兽是占优势的,手中武器越简对后续发展越好,待到你以木剑斩杀妖魔,灵剑归位时,岂不是锦上添花?” 林傲边走边总结,她走过露出后方,是已然被不知何时出现巨蟒勒得口吐白沫,双眼翻白的柳茵茵。 那张娇柔的小脸通红,余下的手握着剑无力挥舞,内心咆哮:魔鬼!她就是魔鬼! 第31章 多么痛的领悟 柳茵茵半死不活瘫坐在地,她颤抖着手,将刚才丝毫看不上眼的下品丹药,视若珍宝塞入口中,闭上眼一滴清泪从脸庞划下,好似得到了什么救赎。 巨蟒全身上下皮开肉绽,已经气绝。 丹药是妖兽血肉与草药制成,带着最为原始的血腥味与苦涩,滋味不佳,入口便觉有成千上万的齐天赐满身泥泞,酸臭汗水,在嘴里爬行。 她眼下泪两行,酸水上涌,不由自主干呕,只有动作,唇下的上下两排牙咬得很紧,强行咽下。 云简知,你……怎么能造出这种味道? 呕—— 体内灵气缓慢恢复,伤势被滋养,柳茵茵面上恢复些血色,依旧是柔弱无力模样,眸中水色涟涟。 心中暗道:既然已经完成了任务,那么该走了吧? 林傲将新衣服抛过去:“我去找另一个。” 柳茵茵顿时抬头,意味不明:“是,齐天赐?”见到对方点头,她突然就有了无穷力气,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起来,又维护起小白花模样来,嗓音细细柔柔“怎么能如此劳烦道友?齐道友做出此等恶劣行径,我与他是年少好友,劝他向善之事,先由我代劳,如何?” 她下垂的眼眸闪烁恶意:贱人,我要让你知道背叛我拿我垫背的后果!!!不把你抽去一层皮我就不是柳茵茵!!! 林傲见对方演了这么一出,有些好笑,她也乐得见狗咬狗,挑眉将手中长鞭递去。 那双眼睛以温驯掩盖毒蛇的冷意,视线落到自己雪白手掌之上,遍布血痕,指甲崩断,连平日仙气飘飘的锦帛长袖也都缓存了,平日看不上眼的粗布衣裳被布条绑起,她不由蜷起手指。 那条白骨所制成的鞭子越来越近,柳茵茵眼中它不断放大,手还向前伸了一下,但最后一刻,转化为对面人伸过来的一巴掌! “啊!”柳茵茵惊叫,下意识别过脸。 温热的手掌贴到她脸上,没有意料之中的疼痛,林傲随意在那张狼狈的脸上,轻轻拍三下:“跟我还演,不累吗?我清楚你恨我,如今,把你的假面摘下去。我问你,你作恶是为别人,还是为自己?” 柳茵茵温和纯良笑意僵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垂下眼眸掩去几欲冲出眼睛的怨毒,如同温驯的绵羊当面剥开自己的皮,露出盘曲的毒蛇,软着声:“林傲,你太爱明知故问了,你一开始,就清楚我不是好东西,可你就是要问。” “让我猜多没意思,我要你明明白白说出口。”林傲语气淡淡。 她深有经验,不说平日社交,就说职场上交流,有些家伙故意那不说清楚,就可以不担责任,天天诈老实人,让猜意思,太不是东西。 女子抿唇绞着手指,透露出内心并不平静,片刻才重新开口:“你是要为云简知讨个说法?我这种人,只有将自己底下的人抽骨吸髓,讨好别人才可以得到更多,我自小出生泥潭——” “先别卖惨,我不关心你是不是坏人,你们恩怨云简知要找自会来,我就问你一句,你后缀还挺长。”林傲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说重点。” 论,仅仅是问了一句话,对方就敞开心扉说一点莫名其妙的心里话,有多么让人脚趾扣地。 “……爹不疼,娘不爱,我早早就学会了伪装——” “oi!” 林傲亮出白森森的鞭子。 “……为自己。” “为自己就行,那我敢告诉你,我手上珍宝不说应有尽有,但绝对不少,你如今没人阻止,尽管向上爬,我能助你,还有,下一次,脖子上的石头再闪,就不是扇巴掌这么简单。” 此番言语又是鼓励又是威胁,柳茵茵抖了抖,点头。 心中暗道:她难道不怕我成功后叛变?真是—— 林傲看出她的想法,平淡开口:“最好别叛变,契约上写了,背叛的修为受阻终身无法进步,归还所有物资,五雷轰顶,被流放,五马分尸,车裂,绞刑,千刀万剐…” 对面人脸都绿了:“你怎么能在最低等的公平契约里面写这种事情!” “哪里最低等?你按手印条件看都不看吗?”林傲将鞭子递去“怕你心心念念叛变,死的太惨,先告诉你,我这么好的人哪里能找到?来拿着,齐天赐在正前方,我去看看云简知,你督促他完成任务。” 柳茵茵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恶狠狠一跺脚。 谁能想到有人打着好好相处的旗号,给平等契约上写这种条件,不怕反噬吗?! 第32章 监督任务进程 林傲说是去找云简知,但脚步一拐,又悄然跟上,禁地树木高大茂密,遮天蔽日。 这种恶毒配角有一个很奇妙的点,本身看着是很有野心,人性没多少,但偏偏就是要出现陷害女主来凸显出她的恶意,证明其心机深沉,少有高明的,就突出一个手段低下,再加上那么几个脑子不太正常的配角,偏听偏信,多数的配置为,一个道德绑架的,一个瞧不起人的,一个炮仗一样,莫名其妙就点燃,胡乱指责。 而这类主角,从小生活在这种环境的,传输的知识是错误的,就养成了奉献,甘愿被吸干血的性子,理所应当的会被看不起,踩在脚底下。 也有,自小生活在外习性完全不同,带着友好的心理中途加入,想要融入集体,却一直被排斥,厌恶,整天被指指点点,付出的越来越多成本却一无所获,导致无法离开。 要非说他们是活该,太过,毕竟人家不必为吃喝发愁,资源如流水,受万人夸耀,有家庭,有朋友,还有自由,认知正常,谁图那三瓜两枣的? 要是非说现实有,吃好喝好却非向下兼容,那现实中什么东西没有啊?但肯定没现在小说这么多。 这些人设重合的有多少,林傲都不想数。 还有推动剧情,让走散的主角和恶毒配角与无脑炮灰遇上。 现在就是,云简知在旁架起火,周边藤蔓密布,她给那柄木剑镀上灵力,砍了些干枯不成样的,丢进火堆,火噼里啪啦的烧。 她将储物袋中的带盖铁锅取出,灵力操控火堆蓄势待发,将自己鼓捣的粉末汁水倒入,盖上锅盖,火焰将其包围,云简知与五星大厨没有区别,灵气裹着铁锅,她颠锅,控制火候,不时翻炒,倒入灵草,火势穿过铁锅直冲云霄,她从容如故,优雅捻过一撮粉末,搓着手指撒入锅中。 不消片刻,黑衣人开锅,浓雾弥漫,其中丹药看着略微圆润,但相比上一次的大有进步。 “是中下品聚气丹!”云简知喜滋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药瓶尽数装入,喃喃自语道“先给师妹看。” 后自顾自,将铁锅随意刷洗,架上火,将自己刚才猎杀,身上爬满藤蔓血肉近乎被吃干净的妖兽剔出几块最好的肉,单独包好,其他收入储物袋,美滋滋:“给林师妹留点好的。” 自个随手切了点,放在已经热好的铁锅之上,煎出油脂之后,滋啦滋啦的响,她哼着歌,从旁观察一下,扯了一点带味道,无毒的草药,撒进锅里,香气四溢。 “好香啊,”云简知用树枝当筷子,树叶当碟子,自己吃起来,看到锅子上另几块肉迟迟没有动“齐道友怎么不吃——”她一扭头,当场一个激灵,整个人跳起来,总算记起了自己一开始点火的意图,忙从火堆中抽了一只燃烧的柴,向被藤蔓层层包裹面色红紫交错的齐天赐丢去。 讲真的,也不知道对方的脸上到底是因为愤怒还是真的窒息,也许两者都有。 火焰烧灼,很快蔓延将整个包裹成茧子的物体围住,藤蔓遇明火自动躲避,自觉松开,其中包裹的齐天赐“啪哒”摔下,他满身是火燃烧,哇哇大叫,满地打滚。 “诶?诶!齐道友莫怕!我给你踩灭它!”说着,双脚腾空左右脚一上一下,飞速踢踢,快排除残影。 “唔哇!啊!哇!” 齐天赐在第一脚下来那刻,爆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双手还没有抬起,又被踩下去:“住手!住手!啊!!!” “齐道友如何?可好些?我感觉初时困难,如今吐息渐入佳境。” “滚呐!!!!还吐息!啊!啊!哎呦呦!” 踩踏片刻,火势减小,却闻一道声音强势阻止:“住手!” 齐天赐顿时如圣光普照,身上钝痛,令他呲牙,心中是劫后余生的喜悦:“来人了!云简知!你完了!到时我要上刑罚堂告你!” 林傲在旁观摩:生命力强哈,这还能叫的中气十足。 云简知后撤双脚落地,抬头眯眼见来人:“江道友?” 齐天赐喋喋不休的嘴闭上,他瞳孔地震,难以置信,火还有部分在烧,他忍着痛向后一瞥,迎面而来的是鞋底! “啊!!!” “云道友只顾得上身体未顾面庞,但向来难两全,非道友之过。”江济一脚稳准狠快“虽齐道友生得不近人意,但这世间上少有人不顾及自己的脸面,他本就疯颠,当真可怜,请继续,脸面我为齐道友保全。” “好!我目光浅,还是江道友考虑周全!”云简知竖起大拇指。 齐天赐:“?!” “江济你——啊——” 雪白长靴毫不留情踹过来!云简知的无影脚也如期而至。 惨叫凄厉,令人闻之落泪。 第33章 泥潭 “且慢!”一声娇喝,云简知与江济有礼貌的停止了动作,齐天赐身上的火已经差不多灭了,布衣有大片焦黑,本来就朴素简陋的衣服,如今更是没眼看。 这声音一来,原本还有余力挣扎的齐天赐,直接就没了动静,不止没动静,整个人都僵了。 来者正是柳茵茵,她来之前明显整理了仪容,虽然有伤在身,比之齐天赐却好上太多,手上握着一柄长鞭,雄赳赳气昂昂,走到周身灰扑扑的人眼前,又矫揉造作摆出一副受惊模样:“啊呀!齐道友怎么如此尊容,林道友让我监督你的任务近况,你莫非连筑基妖兽都无法处理吗?那我只能,依林道友所言…” 她这番话说的理所应当,直接忘了自己方才是如何挣扎求生,狼狈不堪入目。 “你!”这话太过阴阳怪气,齐天赐吐出一大口血,气息急促,因重伤在身,脸上身上还带着多处脚印,他挣扎一阵,最终还是没能爬起来,只能恶狠狠瞪着对方。 柳茵茵娇滴滴对着手指,对另外两人楚楚可怜道:“是林道友的意思呢,我怎么能违背呢?” 云简知后退数步,江济走向另一边,待两方都确定位置安全,齐齐点头,一件事情得到了,多方的认可,绝望在齐天赐心头蔓延。 “天赐哥哥。”柔弱女子娇娇唤着,齐天赐抖了三抖,他曾经最爱这软了声调的呼唤,沾了蜜裹糖无限溺爱,现在,甜蜜中包的是一把利刃,糖里掺进砒霜,是普天之下最毒的东西。 他双唇打颤:“救,救命———” 甚至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让齐天赐讲完,柳茵茵一鞭出的狠辣,快又准,鞭上蛇骨扭动,鲜活游动与真蛇无异。 “啪!” “啊啊啊啊啊啊!!!” 这声音比之前几次都要惨烈,齐天赐原本流逝的生命,已经无神的双目,在这一招下,顿时枯草重生,枯木逢春,他原本身上着的火烧进眼中,其中熊熊烈火,整个人不再死气沉沉,如同蛆一样,在地上扭来扭去。 柳茵茵见自己会只有这威力,又恼又怒,反手又是一鞭子。 “啪!” “嗷嗷嗷!!!!” 这一鞭子更是如灵丹妙药,将齐天赐抽的如山间猿猴附体,直接跳起,直立于土地上,牙齿磨得咯咯作响,张牙舞爪就扑过去。 “你这毒妇!我死也要抓你一同去!” 柳茵茵大惊后退,抬手挥去。 “啪!” 对方一声不吭直挺挺倒下去,没了动静,面上黑一块白一块难以辨别其是铁青还是苍白亦或通红,整个环境都安静下来,云简知肉眼可见矮下一大截:“他被打死了?” “没有!”不久前刷洗白净的手上还有细碎伤口,不由收紧握鞭子的力道,发觉方才语气太急切,又软下声“天赐哥哥,平日在宗门之中,为逃避修炼就会如此玩赖。” 柳!茵!茵!你这贱人张口造谣都敢造到我头上! 齐天赐当然没有死,恶毒定位的角色命硬如小强,他浑身刺痛,气的忍不住发抖,在对方试探性的又一鞭子甩来时,他一个翻滚,跳跃而起! “你以为我是吃干饭的?要知道,剑霄宗未来可是由我继承,我已经识破了你的路数!贱人受死!” “啊!”柳茵茵大惊失色,但齐天赐如离弦之箭,眼见就要将她摁倒,那双手悬在眼前,诡异的停在空中。 江济反手抓住了他的脚,对方脑中一片空白,停留两三秒,很快直直摔下来。 周边的树叶都因为整个人的落地,被人体所造成的小型风暴卷起,有不少,重新盖上他的身体。 “江!济!”他意图将身体撑起,吹不响的手一使劲,整个陷入土地之中,原本坚硬的土地,因为方才那一番闹腾,竟然一摁就陷下去! 齐天赐怪叫一声,不过片刻半张脸都陷了进去,失去了桀骜不驯的模样:“救,救我!” “呀!” 柳茵茵脚下一软半只脚,陷进土地。 这是怎么回事? 林傲面色一变,四处张望了一番,在场只剩下三个人。 云简知呢? 她细细一看,只剩一个马尾在外面,其他已然陷入了泥潭之中,以云简知为原点,土地开始软化为泥潭,将人尽数吃下。 [魔域禁地,有多处沼泽,最底下是水源,平日与正常土地无异,但动静一大,就会软化,将人吞入其中,使用灵力则会以三倍的速度下陷,地下危机与机缘并存,稍有不慎,丧命其中。 多有修真前辈,不幸殒命,魂魄不散,有几率得到传承。] 林傲正欲帮助,看到这一段文字,她顿住,决定试上一试。 柳茵茵四下环顾,大半个身体已经陷入地下,使用灵力意图爬出,却不想越陷越深,又惊又慌:“怎么回事!”忙乱中,她想起方才的事“林傲!林道友!我们在这儿!” “或许这是她对我们的考验。”江济索性不再挣扎,平静的提出自己的看法。 齐天赐淹进泥里,听到这话还是忍不住大骂:“你有病是不是?!林傲她到底是什么毛病?什么都要考验一下!?咕噜咕噜——” 第34章 水中 陷入淤泥中,被完全包裹,痛苦的窒息感后,是强烈的坠落感,满身泥泞脱身,恢复呼吸时,甚至有一种飘然之感,紧接着摔入冰冷水中。 “呜啊!”云简知从水中挣脱,探出头来,她除去口中污水,抹一把脸,满手泥水,连摸好几下才把脸洗干净。 水中泛着幽幽蓝光,勉强能在幽暗地底看清东西,水流带着最原始的土腥味。 云简知又抹了一把脸,四下打量,回头瞬间,正对上一张满是泥污的脸,披头散发,面容可怖让她猝不及防间,狠狠打了个激灵,引起不少水花。 眯眯眼让她一瞬间的惊恐,没有太过狼狈,云简知近距离对视,又想起林傲不知何编的鬼话,当场一道钢筋穿脑,有了想法,她态度恭敬,在水中向对方一作揖中,语气沉重垂泪:“前辈也是曾经惨死在此地之人吧,前辈,有什么话尽管给晚辈讲,晚辈定竭尽所能——” “云简知!”那被蓝光衬托着诡异的人尖叫出声,是不熟悉的声音“你什么意思?!你才惨死!”后续沉默几秒,又用细细柔柔的嗓音道“我只是一时着急,二师姐向来大度,怕是不会揪着师妹这一点错吧?” 这下听懂了。 云简知闻之大惊,脸色变化很明显。 柳茵茵见她如此,心中得意:如今状况你倒是装不下去了,云简知,你这几日得意的很啊,但不急,迟早有一天我会重新踩在你头上! “你,把她吃了?万万不可啊,这位道友有脑疾!前辈快将她吐出来!” “你滚呐!”柳茵茵抓狂,伸手就去揪对方衣领。 “咕噜咕噜…”正吵闹间,两人中间自下而上冒泡,江济以出淤泥而不染的姿态,从中缓缓升起,他看上去甚至算不上落汤鸡。 云简知上下打量他,略带不解:“?” 柳茵茵根本没料到自己都没得体面,他居然还能如此:“?” 可作为灵剑,染血做滚珠,沾泥而不染,是最基本的。 “啪!”一双包裹泥浆的手抓住江济的肩膀,他不紧不慢扭头,对上已经不成人形,全身仅仅露出一双眼,一个鼻子,一张嘴的齐天赐。 无论哪个宗门看到,都会拿出罐子将其封印的程度。 “哇!”云简知才注意到,身后有这么诡异的东西,当即发出,不知是感叹还是惊恐的呼声。 柳茵茵皱着小脸,满是嫌弃,意图捏着鼻子,讽刺几句,结果摸了一手的泥浆,她原先拿云简知做参照,根本没有预料到自己,其实和对方相差无几,一声惊叫,她沉进水里。 “我,问你。”短短三个字,江济就遭到对方,泥点子攻击,那嘴一张,以为飞出来的是唾沫星子,实际上是唾沫星子混合着泥浆飞过来,讲的话还是让人拳头一硬“你是不是身上有法宝?林傲她是不是看上你的脸?所以你才一直这么高高在上,这么风光?我现在才发现你如今的模样,可是与她的大师兄冷剑锋,有几分相似呐,啧啧啧———咕噜噜噜噜——” 江济好心的将他的脸与水接触,为对方好好洗了脸,将人从泥浆之中拯救出来。 “呸!”齐天赐挣脱开来,吐出口中污水,像是笃定他心虚,嗤笑:“被我说中了?大哥,你也知我在外也曾被称过清冷疏离之姿,我只需略施小计,勾住她的心,定能替代你的位置——哎!哎!” 他背后凭空探出一只手,薅住湿淋淋的头发,林傲阴测测笑道:“你长得像娘胎里被魔尊啃过,还清冷疏离之姿,从水里爬出来,跟拔毛的鸡一样,你个王八龟孙,几刻钟不见,还造上我的谣了,冷剑锋更是贱人中的贱人,还来勾住我的心,你看我把你的魂勾出来。” 手下用力,毫不留情,齐天赐面目狰狞,感觉头皮要被对方,整个从头顶拽走,他那是涕泪横流的求饶:“哎呦喂,姑奶奶,我错了!没有下一次了!” 江济微眯双眸,眼前浮现,似曾相识的场景。 恍惚间,他看见四处围着人,正中是一中年男子,恨铁不成钢,骂道:“这就是你流落在外多年所学的吗!偷鸡摸狗之事!” “哎呦喂!爹啊!饶了小子吧!真不是我做的!莫气莫气!爹,有什么事情我们好好说。”年轻人嬉皮笑脸上前来,被人群阻隔太远,江济看不清那人的脸。 下一刻他听见齐天赐那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大哥,平日里所犯之事就是如此,轻轻揭过吗?爹如此气愤,大哥却满脸笑意,可是对爹不满?还是见我在场,大哥不放在眼里?若看不惯我便罢,可对爹,怎能如此随意?这市井之气怎能带入宗门?大哥,莫不是将爹也当作地痞流氓相处?” 此言一出,周遭议论纷纷,那年轻人,面色一变:“不——” “啪!” 清脆的巴掌声,像是拍进了江济心头,他摸了摸心口,什么也没感觉到。 “逆子!油腔滑调,市井之徒,难登大雅!你若是有你弟弟半点,令我省心便可了!” 那一巴掌很用力,年轻人跌倒在地,难以置信抬头望向中年男人。 江济这一眼看得真切。 年轻人,就是他自己。 他眨眼,轻轻拂去脸上方才沾上的水,望着在林傲手下挣扎不断的人,在水中缓慢游去。 “他说你是地痞流氓。”江济指向齐天赐面无表情,说出这段话。 齐天赐当即脑子一片空白,随其而来的是愤怒:“你胡说,我没有!你故意——” “好啊,这个意思啊。”林傲似笑非笑,手指收紧,听着对方尖锐爆鸣“也不用说什么胡说了,反正,你也最擅长曲解意思了,你再曲解一下我现在是什么意思?嗯?鬼叫是对我的不满吗?说话。不说?济哥,让他认识到错误。” 巴掌随声而至。 “啪!” “啊!” 柳茵茵苍白着脸望着这一切,心有余悸,背景音凄厉的惨叫,让人背后生寒。 第35章 水中的无眼怪物 “话就开门见山的说,此处存在机缘,但具体无法告知,这个地方,危机四伏,比外头有过之而无不及,与我一同深入算作磨练。”林傲对于自己的突然出现,以及众人落入地底,不做过多解释,点明要点。 云简知双手竖起拇指,表示万分赞同:“师妹有远见!我向来笨拙,必要勤奋向上弥补缺陷,定要同师妹一起!” 江济不做表示,只紧跟林傲身后。 “你们俩真的没发觉她的话中有巨大漏洞吗?她一直见不到踪影,为何突然与我们一同出现在此地?她的话一听就是想拿我们当垫背!这种地方不做万全准备,怎能贸然进入!”齐天赐脸颊红肿,但依旧拦不住其喋喋不休。 林傲:“说的不错,很敏锐,你的想法也不错,我会采纳,等会第一个垫背的就是你。” 齐天赐大惊失色,柳茵茵幸灾乐祸:“天赐哥哥,舍身为人,茵茵会念着你的好的,你的那份,我会替你好好活下去。” “他是第一个,第二个是你。” 柳茵茵:“?!” 她是故意的! 一行人狗刨式,在周围游动,水声哗哗,林傲耳尖微动,从水声中辨识出,一丝与众不同的动静。 她停下动作,趁着幽幽蓝光转头望向四人,却不讲话,目光依次落在每一个人的脸上,接着目光落到水面。 江济忽的在水里,展现出跳跃的动作,水面漾开涟漪,他自顾自的往前去游。 他的动作一大,目光聚集过来,瞬间,一条肉色鱼尾翘起,很快沉入水深处。 “一,考验观察力,谁先观出水下之物的真容,看出特点,觉出弱点,我手上有一颗火灵果,性热,食之可突破小境界,火系灵根事半功倍,我就赔予谁。 二,考验团队应变能力,共同使计将水下之物困住,我会观察,每人都出力,到时每人可问我讨要一件上品法器,灵丹,法衣等等,我给得出。” 此言一出,原本因水中不明生物神色各异的众人,表情皆是一变。 林傲其他话信不信不要紧,但牵扯利益之事不会有假。 “我平日修炼过瞳术!这火灵果我势在必得!哈哈!” 齐天赐一改方才,最先倒头钻入水中,柳茵茵暗骂其不要脸,紧接着,屏住呼吸没入其中。 地下的水冷到刺骨,耳畔是咕嘟咕嘟的气泡声,什么也看不清,身旁有东西游过,让人心悸。 不多时,柳茵茵徒劳冒头,吐出口中的水:“什么都看不清。” 暗暗咬牙:便宜那王八蛋了! 云简知在水下睁开眼,能朦朦胧胧看见一些影子,有一人大的生物从下方游过,体色偏白,她双颊鼓起,手上掐避水诀,灵气包裹身体,得以正常呼吸。 她向下游,见一道雪白身影,正在下方尾随,是江济无疑。 齐天赐在前,双眼放光,不是形容词,是他眼睛的确在冒光,以一种曾经青蛙的体态,正灵活游动着,感觉像进入舒适,不太合身的裤子在水波动时,随之活动。 随着越游越快,裤子的波动也越来越大,在一阵用力的青蛙蹬腿后,裤子随着腰带的松动,缓缓落下。 雪白圆润不知刺痛谁的双眼。 江济在后战略性游动直起身,他没有表情,无声注视,闭闭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但片刻,他回归任务,又俯身游去。 水是刺骨的寒凉,许是有些麻痹感知,前方的人一心专注于增进一小境界的灵果,压根没管这段不小的插曲,在又一蹬腿后,布鞋早已不知去向,那条长裤顺滑的离开了主人,只有半褪的小裤不离不弃。 它顺着水流向江济袭去,被对方抬手抓住,江济抓着那条裤子,又抬头看看,再度闭眼。 为了灵果不择手段,脱裤减重。 此人心颇深。 云简知眼前模糊,勉强能分辨衣服的白色与肉体的雪白,仔细分辨下,发现下方有些亮光,多了一只。 她一愣,细作思索,当即有了决断:还有小的?不如悄悄抓起观察一下?有些太鲁莽了,不如摸一下看看。 想罢,径直向下游去。 齐天赐一味向前,丝毫觉察不到,有人与漆黑融为一体,无声靠近,手臂伸得很长,五指灵活,以抓挠的姿势,向那肉体伸去。 云简知头朝下顶着压力,艰难的伸长手臂,距离越来越近。 就差一点… 江济不知她要做什么,只当是一些不为人知的爱好,上前欲阻止这诡异的行为,但还是慢了一步。 细长的手指抓在上面,很滑,和人的皮肤类似,这是云简知的第一反应,她寻思。 但下方人如惊弓之鸟,挣开那只手,在水中向后,但没有摸到令人安全十足的裤子,只有令人不安心的光滑皮肤,齐天赐大惊,在水中一个回旋,双眼光芒大作看向身后的人,云简知还睁开眼搓着手指在回味。 齐天赐难以置信:你有病呐!!!啊!!!我的裤子呢?!!! 感知到目光,她借亮光看清来人,此时,云简知愣了一下,缓缓低头,狠狠一震,重新变回眯眯眼,齐天赐当场捂住下方,双眼放光,如果眼神能杀人,对方现在已经被烧成灰了。 发觉自己刚才摸的什么,云简知整个人僵住,搓手的频率在增加,肉眼可见,在水下形成小型漩涡。 此子为灵果不择手段,竟用此等阴损法子,耽误队友! 歹毒,实在歹毒! 江济不语上前来,手中还抓着那一条长裤,齐天赐一看当场脸都绿了。 王八蛋,原来是你拿我裤子! 连挡都不挡了,伸手就来抢,江济战略性后退,脸上看不出什么神色。 云简知的一只手在水中甩成漩涡。 齐天赐张嘴吐出一串气泡:把裤子还我! 江济在水中将长裤丢向他,一条裤子在水中形态变换,齐天赐失而复得,视若珍宝,手与裤子接触刹那,却被突然出现的人夺了去! 柳茵茵最终还是不甘心,加持了灵力,强行潜下来,她没有额外修炼夜视之能,但强撑着也是能看清一二,这方才下来,见三人围着什么在抢夺。 这定是林傲所说的机缘! 所以她抓住时机,一把夺了过来! 心中狂喜,柳茵茵抓着裤子游出老远。 齐天赐目眦欲裂,伸手欲挽留:我的裤子!!!! 第36章 那不是尾巴! “是人形,有尾。”江济传音分享自己所见到的,云简知思索,传音:“鲛人?可尾巴不像…是惨白的肤色,并非鱼尾,传闻,鲛人容貌是一等一的好,鳞片与日光下可散发七彩光芒。” 她双脚在水中拨动,双手向前推开:“对了,齐道友还没有回来?” 江济平静的声音传来:“他还没有夺回他的裤子。” “他之前早就不穿了吧…”云简知又开始搓自己的手。 江济:“……许是,真正失去才知珍惜。” 云简知:“……“ 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 “呜呜呜…” 水流动的咕咕声夹杂着细碎响动,像是人的哭声,忽而水声变大。 江济向前游动,闻声有一瞬间停滞,随后快速,在水中一个转弯,朝反方向游去,一言不发,动作很迅速。 云简知虽然没有感知到危险,但多日相处之下,她十分了解江济敏锐的第六感,以及他一言不发就闪避的性格,当场就是一个水中翻身追逐其而去。 水流的速度有明显增大,耳畔翁鸣,她的鼻子一阵温热,不可言喻的痛苦在身体绽开。 云简知闷哼一声,腥甜溢满口腔,一时停了动作,身体受浮力向上飘。 这就是那东西的攻击手段吗?是以水流波动产生压力,导致内伤,是与鲛人类似,可这模样却是不同… 鲛人多是以歌声引诱人,或以人所听不到的声波,伤其内在。 她忍着难过,双眸聚起灵光,水中浑浊漆黑,勉强能看到,惨白的皮肤,那东西的脸越靠越近。 越来越清晰,直至看清那张脸,脸上没有眼睛,本该有眼睛的地方,也只有下凹的皮肤,满口獠牙,嘴一张一合,人形而非人,诡异与恶心齐聚在心头。 灵光凝聚在指尖,云简知在水中绘出符文,迅速向它拍去! 下方的怪物,被这一击打了个正着,尖叫一声,逃也似的游走了。 一娇小白影目睹一切,柳茵茵历经方才那一遭,此时又羞又恼,见那怪物受伤独自逃离,觉得机会来了,连忙潜下去。 手中握紧慌忙中摸来的尖锐石头,意图狠狠偷袭。 越往下水的压迫越强,她咬着下唇,向下而去,有细碎的硬物与软塌塌的东西向上浮,底下越来越黑,视野受阻,还有这种阻挡物时不时刮蹭,柳茵茵烦躁下随手抓了一样东西,捏起来没有任何阻力,一下就烂了,中间很坚硬,细细捏起来,有三节……很熟悉的感觉… 这,也许是一截手指。 柳茵茵这个想法冒头,她胡乱甩开手中的东西,意欲作呕,心头立即升起了退意,但很快,被火灵果,上品法器等等迷了眼。 现在这个情况,不拼一拼,只能被他们踩下去! 她才不愿意!尤其是齐天赐那个贱人! 柳茵茵心一狠,快速向那物而去,手中尖锐石头,高高抬起,怪物有所警觉,却来不及回头,背部被尖锐之物狠狠划出一道口子! 张口瞬间,柳茵茵周围水流波动变大,她鼻血横流,拼着一股劲,在吃痛苦嚎觉之前,一面刺,一面快速摸向对方的尾部! 不对!怎么没有鳞片? 要知道,若是扯下一片鳞片,上去观察,多少能了解是何种妖兽? 可这东西尾部没有鳞片,反而光滑一片,不是泥鳅那种滑腻滑腻的,而是人的皮肤… 不!那根本就不是尾巴!更像是两条腿,被缝在一起…… 难受的感觉越来越重,柳茵茵撑不下去,也不愿再细想,她惊慌之下向上游。 下方之物,哪能这么轻易放过她?张嘴便扑上来! 但白莲花什么能力强?做白莲花随机应变能力最强,否则不能在临场时,快速想办法反复污蔑对方。 柳茵茵动作虽然快一步,没让那似人非人的生物,伤到要害,但腿上布料,却被一口咬住,尖锐的牙齿,擦破小腿皮肉。 “!” 所幸布料算不得好,是最为普通的粗布,柳茵茵用力一蹬,大半个裤腿就被撕开,她惊慌失措往上游。 这到底是什么妖兽?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闻所未闻? 林傲在不远处观摩:云简知徒手画符是个亮点,她对危险的感知力弱于别人,知道观察别人反应,反击动作迅速。 江济对于危险的感知比其他人敏锐,逃跑迅速,他总喜欢在远处观望后找机会,寻找薄弱点。 柳茵茵很擅长暗算这一类,出其不意,这种道德很有损,但也不失为一种能力,胆子有些小,行为很大胆,随机应变能力也不错。 齐天赐修炼过瞳术,在同一行人中,这种特殊情况,他能占据上风,很擅长潜伏躲藏,无论是之前的山洞,还是现在,他在后方妖兽都未觉察,但很容易被影响情绪,就比如现在还不知道在哪穿裤子。 第37章 漩涡 见一道黑影缓缓向慌张逃命的柳茵茵靠近,泳姿像一只巨大的青蛙,不用想就知道是谁。 林傲暗暗道:这小心眼放正轨上怎么着也能潜伏追杀敌方八千里。 另一边,柳茵茵正着急忙慌往上游,后方游动声音仿佛刺激着神经,脑中一根线紧绷。 周遭的黑暗无穷无尽,只能模糊的见到活动的黑影,不知是人还是什么其他东西,她心跳顺着咕咕的水声传进耳中。 脚踝一痛,她双目瞪大,被强行往下扯! 水妖索命! 所幸下水都使了避水诀,否则这么一受惊吓,怕是得呛好几口水。 惊恐之下回头,柳茵茵竟伸手就以一个高难度动作抓那人的头! 齐天赐是想都没想到这一幕,头发被薅住发根,头皮收紧,那只手恨不得将他整个头上皮都扯掉。 这可比妖兽可怕多了。 他下手也不知怜香惜玉,反手拽住对方,发尾狠狠一扯! 啊啊啊啊啊啊!!!! 柳茵茵心中尖叫,同时也意识到,这并非是刚才自己偷袭的怪物,且很快从手法动作觉察出对方是谁。 她满目恨意,另一手双指弯曲,关节处朝着大致是眼睛的方位砸去! 这感知到也没错,直接给对方上了一记二龙戏珠,齐天赐刺痛之下闭了眼,手松了几分,但心里头憋着一股气,不甘示弱,很快反应过来,手肘勒住柳茵茵脖颈,将人直勒得白眼翻起,他感知对方挣扎,冷笑。 贱人!我让你与我抢东西!我让你夺我裤子害我出丑! 手脚在挣扎之中胡乱拍打,不巧狠狠插入他的鼻孔,齐天赐鼻子剧痛,手下动作加重,柳茵茵同样暗暗使劲。 两个人你来我往纠缠许久,丝毫没有注意到,各自头上都出现了一个沙包大的拳头。 林傲同时敲在两人头上,齐天赐与柳茵茵缓缓分开,皆是眼冒金星,魂魄出窍的状态,眼前漆黑一片,好似看不到自己的未来。 见他们捂着脑门,满脸痛苦,林傲传音道:“没得事情内讧的话不要紧,有事在身还敢吵?” 齐天赐双眼放光,狠狠瞪她。 她向下一指:“要是真的看不到特征,那就去抓,抓完再打架,现在过去。” “你别来问什么契约不允许我动手,我这是劝导并非恶意伤害。” 齐天赐没给传音的机会,被林傲扫一眼,他便背后生寒,带着一身狼狈又独自下潜。 “你也是,麻利些。” 柳茵茵苦着脸,头发凌乱,气得要咬碎一口银牙,一怒之下,怒了一下,也没入黑暗。 下方江济快人一步,一名长剑扎穿那物的腿,重新下潜的云简知,僵持着动作,以灵符封住怪物的嘴,不断加持灵力,用以压制对方。 这些东西明显不同凡响,在两方攻击下,还能挣扎不休,两人如今的状态只是僵持,并不能完全将它收服。 江济面色微变。 “收手,走。” 云简知明显一愣,但她听劝,很快就收了手,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借着怪物头颅一脚蹬开好几米。 “咚!” 古朴沉闷响声,在水中传播开,震得水中几人身体发麻,身形在水中波动下扭曲。 深不可见的最下方,点点泛白,一圈一圈环绕,形成巨大旋涡,刺眼白光绽放,水中一切都随之旋转,连闪躲也来不及。 恍惚,那水中潜伏的怪物,露出了真面目。 那是个全身浮肿惨白的生物,溺水而死多日才浮上水面的尸身,才是这种模样,它没有头发,与人类似,没有双眼,没有鼻子,脸颊两侧是鱼的腮,由人的血肉组成,满口獠牙,有手臂与手肘,却没有手,两条腿完全生长在一起,脚掌是分开的,像在模拟鱼的尾巴,周身没有鳞片。 它那张恐怖的脸孔,浮上了极度惊恐的神色,不知是因为方才的攻击,还是这突如其来的水下风暴。 第38章 人堕 这旋涡以某处为原点,几乎将所有生物卷入其中,白光之下灵力失控,避水诀没了效果,云简知在眩晕中连灌好几口水,江济影响不大,许是做为部分剑灵,进水对他的伤害不算大。 他上前就捞云简知,顶着漩涡的压力,眸光一闪,凝起能将两人包裹住的气泡,与避水诀包裹周身不相同。 是以避水诀改良的,江济记不清是什么时候学会的,他也不甚在意。 但这一举动无法长久,很快气泡就被水压挤破,他又被冰冷的水包住,就动用灵力,重新凝起气泡。 又被击破,又重新凝结,来回反复数次。 云简知一会呛水,一会儿得以正常呼吸,一会又呛水,一会又能呼吸。 云简知魂魄几近离体:下地府了吗?怎么一会痛苦,一会舒服? 浪潮卷得发白,其中一抹红若隐若现,只听水流变化,一条骨鞭袭来! 迅速到连旋涡都无法干涉它的动向,反应都来不及,就卷住两人,直接扯到另一头!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己然经历过翻涌最为剧烈的中心,两人并排旋转,几乎有在顷刻间,造成小型风暴的即视感视。 林傲将两人扯了过来,水位开始下降,她不太懂这个原理,但将人带到身边,总归是没错的。 她从储物袋给云简知掏了枚避水珠,见着人直吐泡泡,顺手塞进她嘴里。 水的下降很迅速,既然他能下降,那定有上升的时刻,像这种程度的水深,可不是几日雨水能积攒的,要么到了某个程度,自动下降,再几百几十年的积攒,林傲自认为不能遇到这么幸运的情况。 大概率是,水的一个循环,就如海边退潮涨潮,而且是经常性的,等到底将会有一场爆发。 那时候可不好处理了。 水下的刺眼白光,越靠越近,这话不太正确,应该说是他们离那数白光越来越近,随着越来越稀少的水,越来越向下。 林傲顶着光,可以辨认出下方有一个洞口,水是往里面灌,所形成的一切与洗手池取下塞子差不多。 而几个人,就是拔掉塞子后,顺水流漩涡漏进下水道的鱼。 她一手牵着冷淡脸江济和含着避水珠一脸呆呆的云简知,另一手薅着齐天赐的头发和柳茵茵的脚。 无法抗拒的顺着水流往下,海藻一般的随波逐流。 眼前属于系统功能的红光,在那光芒万丈的洞口上,闪烁不停。 里面有什么好东西? 莫非所谓的机缘就在其中? 不知过了多久,水见了底,脚下是浓稠泥水,腥臭腐烂气息弥漫,沉底的有不少尸骨,有人也有兽。 林傲现在才,安心松开手,一个个犹如落汤鸡,有的更是能与水鬼媲美。 云简知从口中拿出避水珠,耐心用袖子,擦干净还回去,林傲摆手:“都先拿着,回去多做一件任务,摘灵草,杀妖兽什么的都行,价值相当就行。” 一披头散发“水鬼”上前,声音娇柔,有些惧怕:“那怪物…看不出是什么妖兽。” 这副样子,很难让对方打消往脑门上拍一符咒的念想。 强行压下蠢蠢欲动的手,林傲开口:“都没看出来是什么?” 众人借周围淡淡蓝光,上前观摩在泥泞中挣扎不断的生物,始终看不出这是什么东西。 沉默中,齐天赐一拍手,斩钉截铁:“这是人与妖兽诞下的!对不对?!” 林傲:“……” 生殖隔离去哪了?! 你是张嘴就来啊! 其余人皆是难以言喻的神色,面面相觑,又被对方的鬼样子吓一跳。 “有想象力,”她慢条斯理,拧着衣袖上的水“告诉我你的逻辑。” “这看着像人,但又不是人,就只有这一种可能!”他难掩激动。 稳了!只要我一步一步往上爬,日后找到机会,我要让柳茵茵这毒妇生不如死! 林傲:“错了。” 齐天赐瞬间从云端跌落:“为什么?!” “为什么?以后你的任务,加上每日阅读书目,给我多看看书,妖兽不是妖族,与人根本生不了,你但凡说以禁术合成而出,人家也不会笑你。” 他不服,指向地上的东西,不依不饶:“那你说这是什么东西?在场无人能知,那不是生下的就是禁术合成的了!至少方向上不错!” 林傲笑了,平平淡淡几句话又将人打碎:“方向上也是错的,与妖兽无关,此为人堕,出处为《亥阎杂谈》,人间无安篇章。” “人堕?”重复这个称呼,是好奇又是疑问。 这是个从未听说过的名称,光是听便觉不祥之感涌上心头。 “《亥阎杂谈》鲜为人知,编着者,是一名邪修,整本书分三个篇章魔域祸乱,人间无安,妖世惨凄。书中讲,人的命是最为硬,形体随环境易变,他们被生生压入深水中,无法逃脱,身体开始臃肿肥大,苍白腐烂,无法死去,便会开始变化,在水中就是鱼,双腿长在一起,手指变短,慢慢消失,直至整条手臂化为鱼鳍,牙齿变尖,头发脱落,眼睛在日复一日的黑暗中消失,由人化为禽为兽,此为人堕,说白了,这就是一个人,本该活生生的人。” “并且,邪修害过成千上万的人,妖,魔,低于金丹的都早早陨命,所以这是一名不弱于金丹的修士。” 柳茵茵瞳孔猛震,后退一步,差点因为湿润的泥水而滑倒,她不敢置信:“如此修为的修士都成了这副模样,那我们如今在此地上不去,最终,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对此,林傲回答模棱两可:“我无法给你肯定回答,凡事不可完全下定论。” 她并没有完全告知,造成完全模样,需要千百年时间,对方的手掌退化,能看得出,大约在此沉了500年左右,换算在现代五个世纪都过去了,正常修仙者的话,这些时间还算短,但邪修的话,修为越往高越容易走火入魔,或被天雷劈的魂飞魄散,困住金丹及以上修士,只要气运不够,现在都是一捧灰了,修真界这几年能一直盛传气运不够,虽然本人不信,但修行邪术做恶事,遭报应这种事情,还是屡见不鲜的。 不过她还是蛮好奇的,也不知道什么仇什么怨这么对待,甚至说不定只是邪修一时兴起,毕竟这类群体总是奇奇怪怪,图个一时修炼快,结尾劈成渣。 “这个人…”林傲指指地上的东西“我们把他抓回去,研究一下怎么把它重新变回去。” 这种猎奇而又可悲的东西,让她有了一丝感触。 “你有病啊!”齐天赐崩溃大叫。 “嗯?”林傲侧目,淡淡的一个眼神,对方就闭了口。 他对着手指,嘟囔:“我们都不知道能不能出去,还带着这个,算是拖累了吧。” “研究一下,能不能重新变成人?说不定研究的好,等会你烂里头的,把你抠出来,还能重新拼好。” 林傲如实回答,这也算一种真心话。 她好不容易才坦露心扉,却见对面两人,如临大敌,面如土色。 第39章 物品更新 人堕不动了,它张着嘴真如一条鱼,开开合合,脸庞的鱼鳃振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古怪声音,它连在一起的双脚拍打泥水,用的劲很大,垂死挣扎,不少落到几人本就湿漉漉的衣服上,它用身体爬向他们。 几人本就离那洞口极近,一时不知它是听懂那些话,还是想靠近洞口。 柳茵茵尖叫,快速后撤,恶臭的泥土裹在鞋子上,添了一份沉重,她站不住,连着几声“哎呦呦”,当着众人的面,跌进透着白光的大洞,她满目绝望。 “救我——” 齐天赐与他人一起冷眼旁观。 他冷笑:这种地方掉进去,神仙都救不了你!贱女人这可怪不得别人! “你愣着做什么?”林傲问。 “嗯?哎——?!” 不等齐天赐多问,江济一脚踹他屁股上,钝痛之下,习惯性向前,脚下一踉跄,直接惨叫着头朝下栽进洞口。 林傲端详片刻,抓起人堕后颈,不顾其挣扎也同样丢入洞中:“别给跑了,”她回头,对两人勾勾手“下方也是水,直接下去,有机缘。” 说罢,她一跃而下。 下落间,眼前光线减弱,与黑暗的洞穴不同,此处色彩斑斓,白雾环绕,仿若仙境。 “扑通!”林傲坠入水中,身子被温热所包裹,耳旁咕嘟咕嘟,借浮力她游上水面,抹了把脸,四下观察,一望无际,却半分见不到一个熟人。 [叮!] 系统震铃,巨大的红色感叹号在眼前浮现。 [!请更新] 更新?然后突然失联?从而造成剧情的跌宕起伏? 林傲心中浮现出数十本小说剧情,她点击更新,但事实不是她所预料,顶上出现巨大进度条,转瞬间达到100%。 [叮!] [请查看更新处] 蓝色屏幕展开,与手机聊天界面相差无几,云简知,江济这人的名字赫然在列,林傲很认真的思索一番:有什么东西是每个人身上都有的。 答案很明了,是储物袋,给储物袋更新了聊天功能。 [可手控也可利用灵识进行远程讨论,本次更新采用最新科技,不止于群发文件,发送物资,请宿主自行探索。] 林傲轻车熟路点击几下,建了个群,发了第一条消息。 林傲:怎么不见人? 云简知独自一人泡在水中,眼前冒出一枚红点,她一惊,眯着眼观摩好一会,摸向储物袋,刚一打开,那红点瞬间散开,化成蓝色方块,林傲熟悉的声音,传入耳朵。 她好奇:“诶?” 开始尝试着点来点去,一会儿就明白用法。 云简知:师妹! 云简知:我也看不见别人。 林傲:许是周围有屏障,我去摸摸。 柳茵茵:此为何物?有此等奇妙用途?还有林道友怎就见我摔下?扶都不扶?我就道,道友容不下我(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细腰不堪盈盈一握)(柳眉紧锁) 林傲:? 哪来这么多后缀? 她向旁摸索,果真摸到了屏障,将人隔绝在内,林傲索性打开下方加号界面,目光一次扫过礼物,图片,灵石,最后落到“教育”二字上。 柳茵茵正捂着嘴,乱戳戳,双目放光。 她好好梳洗了一番,出水芙蓉般清新脱俗。 蓝色屏幕开始波动,从中伸出一只由灵气所聚成的手。 柳茵茵:“?” 她很快反应来者不善,但根本来不及躲,那只手已然伸到面前,狠狠给了她一个脑瓜崩! 柳茵茵挨了个正着,这一下着实不轻,弹得人眼冒金星。 屏幕上显示出一段话。 [“林傲”对“柳茵茵”实行教育] 齐天赐在外拍手大笑,他笑声放肆,标准的幸灾乐祸:“你也有今天呐!” 齐天赐:教育的好! 江济:此处诡异。 云简知:上方底层尽是淤泥,这水怎能如此清澈? 林傲正专心致志的抚摸屏障,她细心去听能听到一阵嘈杂声,不是那种没有章法胡乱古怪声音,是有人在争论。 “如今这世道乱了,你身为我祁家独子,从前不思进取就罢了!现在众多天骄弟子被掳掠!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这一代的传承断了!”入耳的是中年男子的呵斥声。 “关我什么事?爹你从小到大都因为我的资质不是顶尖,看不起我,你宁愿捧旁系子弟也不愿意多看我一眼。要我说,我们家的血脉就是不好,就算顶尖的旁系弟子,也称不上天骄,如今,表弟重伤而归,你心急了,找我的不痛快做什么?”青年的声音与中年人的威严截然不同,格外吊儿郎当,一听就知道他此时没个正形。 “啪!” 很清脆的巴掌声,椅子倾倒,许是碰到周围的桌子,连带着上方的茶具喔哴碎了满地,青年跌倒在地。 几秒的寂静后,剧烈摔砸声,青年咆哮道:“你们从来没有管过我!外头人都看不起我!你现在来逞什么父亲的威风!你凭什么把你的气撒在我身上!” “祁语!这就是你跟父亲说话的态度吗!我告诉你!我是祁家家主,你不想听我的话,就滚出去!” 青年怒极反笑:“好,滚就滚!怎么也好过受你莫名其妙的迁怒!” “你要滚便滚!属于我祁家的东西一样别想带走!” “你以为谁稀罕?别装的好像对我很上心,你那些三瓜两枣谁看的上?” 青年拂袖而去,脚步沉重。 这难道是人间某处地方? 祁家?有些耳熟许是仙门世家其中一个。 传闻魔域封印时,除去几个必要出口,在各处还有微小的漏洞,就和用一小块白面团包裹住一大块肉馅,魔域就是这块肉馅,封印就是白面团,全部包裹,除了主要封口封,难免会破些小洞。 林傲一番摸索,总算寻到一个,可以容纳一只眼睛观察的小洞,可能是太小的缘故,这种微小的漏洞很难被察觉,封口处的漏洞还可以攻破,这种小的是无法被攻破的,就算它是洞,封印方面也是全力以赴,只有封口处有缺漏。 她试探性往里看,别处看的是一望无际的水,小洞里却能看到,一古朴房间,被褥凌乱摆放着,不少花花绿绿的衣裳被摆在上面。 脚步声渐近,林傲见一身着鲜艳华丽衣裳青年,这个程度不亚于东北花袄子,他满脸怒色,脸上明晃晃一个巴掌印,他“砰”一声关上门。 外头,传来一温婉妇人劝说声:“小语,你如今不是孩子了,怎还能如此与父亲置气?” 祁语正在气头,还是想为自己争辩一番:“分明是他先无故迁怒于我!” “可他是你父亲。”妇人不容抗拒“你也不要再耍小孩子性子,冷静下来,就去与你父亲赔罪。” 祁语紧握双手,满目不甘:“凭什么?!你和他都这样,自我幼时测出灵根低第,就半点不给我像样的资源,我也能很努力!凭什么就是不信我?” “阿语,这就是你的命啊,你该认命,不要再这么小家子气,你表弟天赋好,未来的家主也应该是他,你比不得的,你父亲大义,心怀苍生,你不该如此狭隘。” 林傲眉头一挑:哦?用大爱强行掩盖别人的小爱。 该说不说,修真界是永远丰富的,当初修真界有难,就有人提议,让林傲挖出脊椎,制作成剑,让大师兄冷剑锋持剑对敌。 林傲问,为什么非要她的? 对方投以道德绑架,什么这就是你的命?大师兄天资卓越,你作为师妹,就该为修真界存亡做出贡献,不该如此狭隘。 最经典踩一捧一。 林傲听了后没有生气,只道。 “你们讲的很好,所以今天被我打死在这里,就是你们的命,迎接命运的眷顾吧。” 打死不至于,其实她本人是一个很善良姑娘,只是每人砸碎了一口牙,随后自己迎战。 当然是大获全胜了。 “还与这逆子说什么?让他好好在这反省!不知足的东西!明日让他去刑定领罚!” “也是该让小语吃些教训才知你我不易。” 怒火在心中翻涌,祁语最终也只能咬紧牙关,颓然倒在床上。 只能听着脚步声远去,怨气仿佛盘踞在喉咙,怎么也咽不下去。 这是资源全部掌握在父母手上,所以没有办法真正的狠下心离开吗? 林傲看出祁语是筑基修为,没有进大门派,家族资源也倾倒,也不敢外出,这点修为也不足为奇。 就算意外之喜,她如今正缺人,其实这种不受父母关爱的人,利用物资,可以为自己所用。 林傲要拱一把火。 第40章 祁语 “咚咚咚!” 突如其来的敲打声,让祁语坐起,他细细听,觉察到是墙那边发出的声音,沮丧道:“有耗子?” 是哪几个旁系弟子搞来捉弄他的? 祁语叹气,随意坐上凳子,动作很不考究,活脱脱流氓:“闹什么闹?非得来点事才安心嘛?” “你是祁语?”是完全陌生的女声,听上去很温和。 他脸色变了,目光灼灼:“你是谁?是请来的客卿?还是…刺客?” “说于你可能也不信,此处有一个魔域结界的小洞,让我能在魔域与人间的你说话,我是被掳掠的弟子之一,好不容易才逃出来,幸运在某处发现了这个洞口,很荒谬,对吧?求求你相信我,我身上有灵草,我可以都给你,我们也可以签个契约,以作保证。” 说着,墙上某处落下一株灵草,祁语目光炯炯,几乎能将地板钉出一个洞来,他迫不及待上前拾起。 竟是一株极品灵草! 若非大门派弟子,怎能拿出这种东西? 祁语眼珠一转,已是信了个七八分,紧接着,墙上又推出一卷雪白的契约纸来。 他忙抽出来,展开左翻右翻,空白一片,细细一看,并非空白,密密麻麻的小字挤满了整张纸。 祁语:“你这要求有点多吧?!” 他眯着眼睛把脸凑上:“背叛就车裂,五马分尸,凌迟,资助的东西还要三倍奉还?!” 抢对面的人抽泣起来:“在这里,人人自危,我没有办法…之前被人骗了好多物资,有些灵草和灵丹,要是用在一个好心修士身上,能起好大作用的…我条款最前面有写,不会涉及伤天害理,作奸犯科等等恶事的…这样遇见好人的话,对方得利,我也有一线生机。” 这个理由很现实。 受难的天骄,求你帮助。光是这个字眼就让人热血沸腾。 祁语被她说动了,又有些犹豫,不过片刻,就被其话语中的灵草灵丹所征服:“我签!” 签下这个契约,也没有坏处,不必做坏事,且对方也不能对自己抱有恶意,杀人灭口,否则反噬。 在家族中,他只能一辈子被打压着,这大宗门弟子手中资源究竟是什么模样,他都没有见过。 周围没有印泥,祁语索性咬破手指,摁在了洁白的契约之上。 契约成立,化作白光融入两人的身体。 墙上又被推出一个储物袋,祁语动作上有些迫不及待,连最初的防备都没有了。 指尖上的血被储物袋所吸收,当场就认主,他喜道:“不愧是大门派的宝物啊,直接认主,对了,敢问姑娘芳名问?既然是被掳掠的天骄,那我定有所耳闻。” 对面不说话了,祁语有了不祥的预感:“姑娘?” “桀桀桀桀桀桀!”堪称邪恶的笑声,从对面传来“我叫林傲,傲气凛人的傲,你是不是有个堂哥叫祁阳?他曾经以修真界安危让我献出脊椎骨给无双剑冷剑锋作陪衬,被我打掉了一口牙。” “哇!哇!哇!”祁语面色大变,每叫一声就后退一步。 诈骗啊!!! 他以为对面就算不是圣地的圣女,也是宗门中千娇百宠的女弟子,结果竟是远近闻名的煞神! “姑奶奶啊,我承认我有些贪心,要不…我现在…把东西给你还回去?”他声音都弱下去了。 林傲挑挑眉,声音带笑:“你就这点野心?其实你也不甘心吧。” 祁语动作一僵,烦躁的挠着头:“我也没法子,其实这种好东西,到我手上是留不住的。” “手上留不住,那进肚子呢?” “什么?” “现在把那株灵草吃下去,你想出去闯荡,但没有胆子,也没有傍身的东西,我能给你,照我说的做。” 祁语捏紧了手中的东西,瞬间,那只手臂有千斤重:真的要直接吃吗?也许交给父亲,将一切告知父亲,能被高看一眼… “没有用,修真界那些法力高强的长老掌门都不能,处理这些事情,你父亲也不能,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只告诉你,这种为了所谓的大爱,苍生甘愿牺牲自己的人很伟大,但为苍生牺牲别人很可笑,我也不清楚你到底遭遇过什么,但既然我遇到你,我就会帮你,你也要帮我。” 林傲小说看的多,人看的也多,这类人,最难的是第一步,摆脱被家庭权力所惯性化的思维脱。 她不怕遇到贪婪的人,甚至就需要这种人,祁语方才的行为举止就表现出了,他是这种人,实际上没有人,能真正无视这些,但在权力的压迫下,他要成为一个无私的人,才能得一份无所谓的关爱。 林傲要做的,就是将最深处的他,挖出来。 “我用不着你的父亲,我所需要的是你,这株灵草你放进嘴吃进肚就是完全属于你的,给你的父亲就会分成很多份,甚至没有一份是属于你。 你能与我一同,站上顶峰,我能给你很多。 资质根骨差不能说明什么,我有一名师妹同样也差,可她能成为亲传弟子,凭着一腔坚韧,也是能往上爬,可没人给你这个机会,我给。” 祁语全身颤栗。 他所求的就是这种认可,资质差又怎么样,有毅力就能往上爬,可为什么他们连这个机会都不肯给他! 他内心数万次喃喃自语。 我要这个机会! 我要这个机会! 身上的重压,一下散去,手臂抬起瞬间,那多年压着山,山石滚落,土地崩散,最终消失无踪。 祁语将那种可遇不可求的灵草,放进嘴里,那是他曾经奢望都不敢的。 牙齿碰撞,苦涩的汁水包裹舌头,带着草药本身的生涩,随多年的苦,一同咽进肚子里。 “我,是不是很贪?为一株草药如此作态?” “人的欲望,再寻常不过,既然是人,就不要追求纯洁无瑕,否则徒增心魔,世上真正的圣人,是众生平等,我有幸见过,为了一个染病的乞丐,在大雨的城池中,寻了三日,也能为了救亲人,舍生忘死,将每条命都看作同等重要,不因弱而偏向,不因强而舍弃,不因亲而疏远,旁人的名是命,亲人的命也是命,这种合该成神。 而你我是人,本就该有欲望。” 祁语笑了声,恢复吊儿郎当的模样:“那姑奶奶要我做些什么?” “魔族与妖族里应外合,一面抓走风头正盛的人族天骄,一面与妖族狼狈为奸,妖族在人间作乱,本无办法,但如今有幸见你,我要你在人间为首,众修士马首是瞻,有你在处,风波平定。”林傲所说的是顾芊为女主的小说剧情,没认真看,能记得大概剧情,已经很不错了。 祁语难得认真,他恭恭敬敬俯首一拜:“好。” “你且消化灵草,我观你灵力运转如何。”林傲开始进行基本控作,相似的话已经对四个人说过了,苏怀青现在还躺着,过几天醒来也得经历同样的过程。 “你能看见?” “我都能塞东西进来,你说呢?” 灵气环绕间,林傲发现问题所在,祁语吸收灵气后,只有五分之一能为自己所用,剩下的则会从体内散出。 五灵根?也不对,像她师妹顾芊,修炼虽然困难,但是也没有吸收灵气散出这种说法。 第41章 离家 林傲心念一动,环绕魔域地下这怪异到清澈的湖水,上方的水下尽是尸骨污泥,流下来怎么可能清澈必然混浊不堪。 五灵根是五条灵根一起修炼,所以修炼需要五倍的时间和精力,修炼速度很慢,且难以兼顾,可灵气实打实有,这灵气聚不全会不会是常年住在此处被微弱禁地气息影响。 “你是不是一直住在此处?”林傲问。 祁语很快吸收完,看到成效,他一阵抓耳挠腮,尴尬在空气中弥漫:“我,这,是从小就住在这,家中从小将孩子都放在偏院养,我自有记忆以来,就一个人住在这屋子,资质好的就能住好的,自从测出五灵根后就只有我还在这。” 林傲将两根手指从墙上伸出,对他勾了一勾:“把手伸过来,让我探一探,签了契约,我伤不了你的。” 手指相触碰,灵力顺着手上的经脉,探入体内。 她清晰感受到,对方是水灵根,但周边有四条畸变的根系,要是真的用测试石,不仔细真会显示为五灵根。 一株极品灵草,探出一个极品水灵根,也算不亏。 没想到一个家族,竟然只用测试石看的资质,发现资质不好,直接遗弃,多看几眼都不看。 在宗门的话,都有规矩,外门弟子也可以试炼进内门,每三月一次,生怕遗弃了一点,不过是祖上留下的规矩,虽然各大宗门的人已经烂的不成样,但至少还是守规矩的,不怎么样另说,有一线机会就好。 林傲平日为资源发愁四处奔走,现在倒干上惜才的事。 “你真的是林傲吗?”祁语从刚才起就被蓬勃兴奋的情绪所掩盖理智,现在冷静下来,突然反问一句。 林傲测试完毕,松开手:“现在才想起来问啊?反正契约都签了,我不是也伤不到你,有警戒心是好的,下回提早一点。” 祁语懊恼的抓头发,也不再追问,尴尬的四处张望:“嗯,那我现在是要?” “有些缺失主见,这是在家族中被常年打压才造成的,我听见了你与你父亲的争吵你,何不依言出去闯荡一番?” “父亲只许我在城中,说是怕我丢人现眼,我从未出过城,也没有灵石傍身,我……” “怕了?这正常,你不过是从未出去待到出去之后,也就习以为常,依我所见,你也能成为他人口中的天骄,你不比别人差,出城后,可以寻些城郊野林,你从未遭受过历练,有筑基的修为,实际出手也不过是炼气的能力,真是可惜被耽误,先慢慢来,猎杀些炼气妖兽,这些城池附近不会有太厉害的妖兽,妖族在初期不会进犯,你先练着,妖兽留些肉自用,剩下可以拿去卖赚些灵石。” 祁语双眼前所未有的亮,仍有疑惑:“那我,到时如何和你联络?还要回来吗?” “不必,我所处也不安全,不会久呆,我在给你的储物袋中放了联络的灵物,你出城后就打开,我只说一句,莫走回头路,你要想走,没人能拦得住你。” 祁语点头,心跳如鼓动,他握住储物袋的手紧了紧。 没想到这么多年,竟有此等运气,能遇到一个机缘。 他,该信吗? 该! 他该信! 他要牢牢抓住! 过往种种灰暗略过,祁语咬牙望着窗外空无一人的废弃院落,眼中惊涛骇浪翻涌。 今日之事在往昔早已重复千次不止,每每都是他不甘咽下委屈,被逼着赔罪,族中不问对错,皆是将气撒在他身上。 是亲生父亲怒斥:“逆子你生来是我儿!却如此无能不思进取!还奢求什么!你比不得其他人就应该如此!别想出去给家族丢脸!” 是亲生母亲满目失望:“小语,你该懂点事了!这都是你的命,你表弟是族中最强的孩子,入大门派,将来是祁家家主,你莫要心思狭隘抢别人的东西。” 是曾经好友的轻视:“祁语你就认命吧!也别想着抢人资源,这不是你能觊觎!家主独子又如何?你是废物,你就是这个命!” “莫走回头路。” 林傲那句话在耳畔响起,祁语如梦初醒。 回头路,种种记忆也是回头路,他不该沉溺,他该走! 脱去那件为了博得父母关注无比鲜艳的衣服像是卸下一层枷锁,在夜晚穿这种衣服可不利于逃跑。 祁语一身黑衣从窗口翻出,月光洒满院落,也轻轻披在他肩头发梢。 翻出围墙落地那一刻,祁语身上轻了许多,他在黑夜中奔跑起来。 吵,太吵了。 巷子中有犬吠,屋中有人梦中呢喃,翻身床板吱呀,婴孩啼哭,狸奴嚎叫。 没人能听见他的声音,一如曾经,他在家族微不足道。 祁语越跑脚步越轻,他像要飞起来。 是雀跃吧。 林傲重新打量自己周围。 将每一个人隔绝吗?这个方向是封印,那其他地方,总该有假,能够打破。 她抬起手。 柳茵茵正含泪捂额头,听一苍老声音骤然在身后响起。 “小丫头…” “是否不甘于此?” 她一颤,回过头来,惊惧之下,剩下原本清澈无比的水,开始混浊翻涌,一具早已腐烂的尸骨从水中浮出。 森白的牙齿,一张一合:“老朽被困此处千年已久,修为不得寸进,如今天人五衰命不久矣,小友机缘巧合来到此处,也是缘分。” 她在理解这句话,随即心中狂喜:难道这就是林傲所谓的机缘吗?却不想是我最先得到!命运果真眷顾于我! 下一刻脑中响起熟悉的声音。 林傲:有点古怪,觉察到一丝邪修气息,注意啊,我本来以为这么多年不是被劈死,就是遇到瓶颈被老死,现在看来,说不定有一线生机,都当心点,约莫着看到一个天人五衰半死不活的东西,就大概是邪修,别以为是机缘就上去啊,这种人老了卖你保健品,当然,你现在上去肯定活不到老。 柳茵茵:?! 现实中的她,如机械卡顿,不情不愿,木着脸,将头扭了过去。 第42章 邪修 若是平常人,此时必然,大惊失色,六神无主但柳茵茵此人,演技超群,最擅长颠倒是非,只是几秒,就调整好自己的表情,故作惊喜:“当真吗?!前辈!”后又推脱“可小女子天生愚笨,怕是难以担此重任,但小女有一位师姐,天资卓越,怕是只有她才能以前辈的功力,拯救世人。” 脑中她疯狂怪叫。 柳茵茵:我这里有一个! 柳茵茵:速来!速来! 林傲:自己先周旋一下,看看能不能偷袭,天人五衰,到如今已是虚弱至极,你拼一拼,说不定能脱困,邪修修炼的速度快,身上多有血腥之气,因果之力下,渡劫以寻常修士困难,修为越高劫数越大,如果还活着这么多年,定然是蜗居地下,但修为不涨寿数将近,只能寄希望于夺舍之类,有警戒心就行,努力一下,把他拿下,奖励你灵果。 云简知:柳道友现在犯一下疯病! 震慑邪修! 齐天赐:哈哈哈!毒妇!遭报应了吧!你这种人就应该天打雷劈!快用你的手段啊?搬弄是非,颠倒黑白,不是最擅长吗? 云简知:不好!齐道友犯病了! 江济:无妨。 “江济”教育了“齐天赐” 齐天赐正哈哈大笑,嚣张模样不亚于峨眉山的猴子,把小人得志几个字掩饰的淋漓尽致。 突然,心头涌上不安,眼前只有自己看到的屏幕,如水面波动,从中伸出一只大手,齐天赐大惊,正欲逃跑。 那只手,毫不犹豫朝他脸就是一巴掌! 丝毫没有留情,打的他脑瓜嗡嗡,整个人在水中自转体三圈,才堪堪停下。 将人一腔幸灾乐祸之情打散。 齐天赐目眦欲裂,用灵识在群中表现出自己极致的愤怒。 齐天赐:江济你凭什么打我?! 江济:感觉你脖子上的石头亮了。 齐天赐:你凭什么觉得?!不准感觉!我恨你!!! 柳茵茵眼见着半点有用的都没有,甚至有辱骂自己的言论,眉头都是一跳又将意识放回现实。 “小友仁善,有此等心性,何故自谦,你我有缘这便是天注定。”老者声音虚弱“老朽,如今不堪让小友见笑了,小友若同意,就向前,好让我传功于你。” 惹人怜的小脸受宠若惊低下:“这,这怎么好…”柔软如水的眼中划过一丝扭曲。 老东西,见好就收不行吗!给你个台阶下,你还不依不饶! 还我向你靠近,我看传功是假的但夺舍是真的! 她眼珠转动,以手捂面啜泣起来,楚楚可怜,竟是一招倾诉苦楚,俗称卖惨,此招狠毒之处在于,能长篇大论,且对方若自诩君子,纵是不耐烦,也得因其身世可怜,将这如世间某些人脑中的水一般倒不尽的言论听完。 “我自小生于穷困潦倒的乡野,爹不喜娘不爱,将脏活累活尽数交于我,所赚的银钱,尽数补贴家用,多出的就给弟弟读书,玩乐,吃饭时却连桌子都不让我上……(此处省略1万字,痛苦原生家庭)” 水面那腐烂过半的骷髅,没了嘴唇的牙齿,张开久久不能合上,半脱落的眼珠,转都没法转。 柳茵茵泪眼婆娑,开启了第二阶段,奇遇,作用在悲惨的人生中,点亮一盏明灯,有承上启下的作用:“所幸,在我被家人逼着,给60多岁的老鳏夫当童养媳时,一仙人路过,看出我有仙缘……(省略,如何脱离原生家庭,如何被拯救,心里如何如何激动,期盼未来)” 水中老者开始磨牙,不少皮肉从白骨上脱落,落在清澈的水中,更显诡异,显然有些不耐心,忍耐系数减少,但因为方才的慈爱长辈人设,不敢轻易开口。 眼前女子早已泣不成声,她的声音都颤抖不已,开始了第三阶段,一落千丈,利用可怜模样,以及自己编出的凄惨故事,搏得他人关注,表现出从一个火坑跳到另一个火坑的经历:“我以为…终于能有好日子过了…可那仙人…将我领上山之后,就对我不管不顾…还有人传言…我是受了仙人的恩惠…才得以上山…对我欺辱至极…(省略,如何编造苦难,凄惨的遭遇,令人落泪的过往)” 脖子上,雪白的石头红光大作,柳茵茵感受到略微的刺痛,同时脑中警铃大作,一时半会,她用唔咽掩盖自己的异常,只是一味梨花带雨哭泣着,伪造出一种倾诉出痛苦和委屈的柔弱模样。 “小友这是…” 柳茵茵先发制人,当场就是能纳入教材的无辜惊讶恐惧三连,表情展示上无比流畅,看不出一丝端倪:“这是师姐给我的,此石名为防警之石,只有身侧有危险时,才会散发红光!这……”她故作四下张望状,最后将目光落于老者身上,露出惧怕的神色。 背后冷汗密布,这谎话漏洞太多,她生怕对方识破,这是一次试探,她在赌,赌这个天人五衰虚弱无比的老者,是怀有恶意接近自己,他会心慌,会扯开话题,略过这个漏洞百出的谎言。 老者浑浊的眼珠看不出任何情绪,他牙关开合像位慈爱长辈安抚道:“小友莫怕,方才可有看到一似人非人之物,他是邪物,我正是与他交战,身受重伤才到此境地,他怕是要袭击小友,小友快些来,我将全身功力传于你。” 果然! 柳茵茵暗暗咬牙,连口头答应都没有,只是缓慢向对方移动,一边左顾右盼,惊慌失措,好像真的在防备什么,手不觉按上储物袋。 她心中淬毒般:老东西!之前差点就给你骗了!我一张爆破符趁你病要你命!再给你来几剑! 随着越来越近,老者烂掉大半的脸,神色有略微变化,柳茵茵分辨不出这是什么表情,但能够觉察对方,一闪而过的欣喜。 她放在腰上储物袋的手,也开始探入。 变故就在此刻发生! 脚踝一痛,柳茵茵整个人被活生生拖进水里,水“咕嘟咕嘟”没进头顶。 她目光扫到将自己拖下水的东西,面色大变! 正是之前的人堕! 怎么真的在! 第43章 齐如风 “啊!呃!”人堕用没有手掌的手臂死死夹住她的脚,那张似人非人的诡异面孔,让柳茵茵汗毛倒竖,满口獠牙一张一合,发出短促难听的叫声。 柳茵茵已然握住储物袋中的符纸,手臂的钳制不难挣开,她满目厌恶又惊又怕,水中抬起脚就踹:“滚啊!” 挣脱开束缚,她心中忐忑不安,抿唇间,柔弱之姿尽显:“那怪物来了!前辈救我!” “小友莫怕,将手给老朽,老朽传功于你——啊!!!!” 柳茵茵趁其不备,直截了当将符纸拍到他面门! 边逃离边催动符纸,几乎是一瞬间的事,符纸炸开,老者惨叫加剧,脸上不成样子,黑雾滚滚。 腐烂的血肉粘在手上滑腻无比,她又怕又恶心,身体却很诚实,抽出剑凝聚灵力,扑去就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这毒妇!敢骗我!”苍老嘶哑的声音不甘叫着,柳茵茵被吓得手抖,又一连刺了好几剑,嚎叫越发凄厉。 “刷啦!” 周围此起彼伏,屏障碎裂的声音。 “啊啊啊啊啊啊!”老者目眦欲裂。 一棕红色身影出现在视野中,林傲游过来夸赞一句:“手段了得嘛,你这手段就该用在这里。” 柳茵茵惊慌失措,拿着剑连忙游到她身后,眼神一斜,美眸含泪:“那林道友瞧我等弱女子对上如此凶神恶煞的邪修,应当给我一些傍身的宝物,是或不是?” “或。”林傲回了她一个模棱两可的字,随即看向一边惨叫一边挣扎,血肉脱落,四处露出白森森骨头的邪修。 系统的文字,在上方展开。 [殷文山,元婴期邪修,原是剑霄宗二弟子,却因被骗被打压不得出头,入了邪道,五百年前因利与魔族勾结,却被欺骗逐入禁地,禁地危险重重,他最终修为不得寸进,天人五衰,还妄图夺舍误入此地的其他修士,但无一例外失败。] 剑霄宗这种事情原来是祖传的吗?! 林傲大为震撼,她随意拍拍水面,唤道:“殷文山,外头淤泥里头的尸骨是你杀的人吗?” 这种人直接问怕是皮就厚的很,但是你要是点明他的某些事明,就能好好与你说话了。 殷文山身子一僵,连哀嚎都忘去,他烂可见骨的双手捂着脸,只是颤抖不己,小心翼翼分开手指,用浑浊不堪的眼珠,朝她看了一眼。 只一眼,他瞳孔震动,眼睛越睁越大,没有眼皮的包裹,看着瘆人无比,几乎要掉出眼眶。 殷文山其实看不真切,只是那与明艳无关的红色灼了他的眼。 “怎么…怎么可能…”他抖的不成样,不再是之前故作慈爱,也不是被识破后恼羞成怒,狰狞扭曲,这是惧怕,不是因人而恐惧,而是恐惧自己如此不堪的模样被人看见。 “怎么…可能是你…” 林傲淡淡道:“我在问你话。” 她有理由怀疑对方想通过装疯卖傻来进行偷袭,她在水里泡了很久了,不想去细细思考,对方为什么要这副表情看自己?为什么要说出这种话?是不是认识自己?这种问题想都不用想,直接当对方是想挑衅,就可以将想问题的时间放在修炼上。 当然不推荐广泛使用这种方法,因为大多数人都存在人际关系,只有林傲没有。 “我想夺舍他们,但都没有成功,他们都是自己被困死在里面的,你也会…”殷文山声音嘶哑难听“但就算是我杀的又怎么样?邪修杀点人,不是很正常吗?哈———” 他的话没了后半句,林傲打没的。 “人堕怎么回事?” 殷文山怪异的哽咽了一声,他再张嘴,嘴里两颗门牙已经不见了,但表现依旧非常猖狂:“他?他之前最是风光霁月!凭什么风头全是他出!凭什么就他身上干干净净!我就对他施展禁术!让他一辈子都待在那肮脏的泥水之中!每日我都会想方设法将水引进此处,变得清澈干净,他在水中就会痛苦无比!生不如死!现在哈———” 他自觉闭上了嘴,林傲也放下了抬起的手。 半死的人了,还话这么多,元婴期命的确很硬,只是修为都续命了,不知道剩多少到,还怪闲的,设个屏障把几个人挨个放到一个单独空间,以为挑了一个最好骗的,结果吃了一张爆破符,还挨了好几剑。 她看到波动的水面上,系统文字解说浮现。 [齐如风,剑霄宗大师兄,元婴期修士,五百年前为寻入邪道的师弟,独身闯入禁地,不想反被满腔恨意的师弟算计,同年魔族偷袭不成,谣传其背叛人族,自此万人唾骂,五百年光阴,他成了不人不鬼的怪物。] 林傲:? 所以这个意思是,他是纯好人? 啊?能孤身闯入这种地方救人,这可不是一般的重情义啊!所以是不是宗门高层混入了魔族,刻意打压弟子,然后祸水东引? 林傲越想越觉得是真相,排除现在某些宗门弟子确实是脑残,这个事实,某些人看着分明不蠢,为什么偏偏干一点脑干缺失的事? 两个元婴期修士啊!就算邪修也是人族啊!多少年见不到了!给自相残杀成什么样了! 所幸林傲系统在身,灵宝无数,别人遇到这么棘手的情况,都不知从哪下手。 “师兄呐!”殷文山不知是哭是笑“你害得我可真惨啊!你被我害得也这么惨!哈哈哈今日你我殒命此地也算了却这桩恨怨!” “小丫头,你知不知道魔族早与妖族勾结,多年前便开始掠夺人族气运!我看你这种天赋都会沦落于此,怕是如今人族没了天道庇佑,灭亡在——” “我知道,”林傲平平静静打断他的话“我现在缺人,你要活吗?不活也得活。” 不等殷文山反应过来,她招呼道:“抬走。” 她又指指缓缓游来的齐如风:“捉走。” 当场,两人破水而出,江济一块破布劈头盖脸给殷文山罩住,拖着就走,云简知给齐如风绑了就扛走。 柳茵茵:“?这你都要?” 来迟的齐天赐:“机缘呢?机缘呢?” 林傲向水下一指:“污泥混合着的水不可能这么快清澈,下方应该是有一个宝物,不仅可以维持水面清澈,还能让此处灵气充裕,谁拿到就是谁的,我还奖励一株灵草。” 话音刚落,两人直接潜入水中,水花一个比一个大。 第44章 药浴受益者加一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林傲收拾干净后一句话让齐天赐满心欢喜的脚步一卡。 他将与柳茵茵在水下殊死搏斗得来的不知名法宝塞入怀中,回头脸上还有几道巴掌印和抓痕,身上倒是收拾干净了,不然又是流浪汉限定装扮,磕巴道:“什,什么?” “今日未杀妖兽。” 江济衣冠整齐,拎着殷文山经过。 “对了,”林傲微笑“让柳道友监督你,你二人相辅相成,互帮互助,岂不美哉?” 方才精疲力尽,还被夺了机缘的柳茵茵失去光芒的双眼,瞬间激光闪烁。 今日的羞辱齐齐涌上心头,她如回光返照,直起腰身,以手掩唇轻笑一起:“齐道友也是,怎么如此怠慢?茵茵向来心善你是知晓的,我会不顾劳苦助道友一臂之力。” 几日前还甜甜密密叫着天赐哥哥,现在直接干巴巴一句齐道友,反差不要太大。 齐天赐如临大敌,他战略性后撤,头摇得像波浪鼓:“不不不不不…” “赶紧去吧,我们先回去,没有猎到就不要回来。”林傲冲他摆摆手,大步流星走在前面。 那筑基期妖兽比寻常融合期妖兽都要难缠啊!而且纠缠间会引起其他妖兽注意,一不留神就被一串妖兽追着跑,这怎么打! 但他没法控诉,因为柳茵茵提剑杀来了! 话说另一头,祁语成功出城没有任何阻拦,他回望黑夜中高高城墙,恍如隔世。 这是他第一次出城,脚迈步时都像踩在棉花上,如梦似幻,这种感觉很不真实。 无人知晓,无人阻拦,就这么一无所有,走出来,是曾经祁语无法想象的。 他扭头朝前走,手不觉放到储物袋上。 现在要找一处地方留宿,联系林傲,不管她是不是骗子,现在契约也签了,也从家中逃出,他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夜深,木屋结界中,齐天赐生无可恋,仰面向天,低头又是一声叹息:“唉。” “呃…”不是人的沉闷声音从旁响起,满是獠牙的嘴,向他伸过来,人堕扭曲怪异模样,更为夜色添了一分惊悚,齐天赐苦着脸向旁挪了挪,张嘴想要发出尖叫,最后还是没能叫出口,呲着牙,将所有痛苦咽进肚子里。 林傲这种行径是人能做出来的吗?!守夜为什么会安排他和这个东西一起?!他有眼睛吗就守夜! 不是说好要帮这东西恢复人形吗?怎么现在赶他过来守夜?! 此人太歹毒了,青玄宗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养成此等心狠手辣之人? 想着想着悲从中来,他怒而打开储物袋召出屏幕,满是情绪写下一段话。 齐天赐:我什么时候可以住进木屋?连日操劳有些,力不从心。 林傲:到心动期,看样子快了,明日让江济追着你砍,生死攸关之际,差不多能突破,突破之后,你砍些树,自己搭屋子住,你现在也可以一边守夜,一边去搭,明日直接住。 江济:可以用惊鸿剑? 林傲:对。 现实中齐天赐扯着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他张着嘴无声的哭泣,生怕发出声音,身旁的人堕又想靠过来。 屋内,全身包裹黑布的殷文山森然道:“我不明白,怎么那么多人,死在地下,偏偏你能想办法上来?” 正常来说,能到那种境界的修士都应该深受重伤,要么就是身上什么都没有,只能被困,像他们一行人,称不上重伤,甚至还有法宝在身,略微想办法就能上来,其实除了表面那一层,踩多了会下陷的泥土之外,其他都只是最普通的水,可怜先前的修士不知晓,又重伤在身,只能殒命于此。 林傲想出了一些别的事,也没高兴给他解释,只是一味的将契约往前递:“签下契约。” “你若不告知,老朽——” “那也不强求了,也是人老了,想开了,请师姐寻一块煞地,给他埋了吧,就旁边那个树下,快结果了,加一份肥吧。” 殷文山眼神瞬间变了,他抬手,木门打开,一瞬间,阴风大作。 林傲平淡坐在原位,风吹的脸庞的头发飞舞,看上去云淡风轻,丝毫不着急,最基础的紧张也没有,眼睁睁就看着那形如枯蒿的手飞快沾了印泥,摁在契约上。 这两个人,在地底下撑了500年都不死,且现在面前的是公平契约,能放过这个机会吗?肯定不能,但是想多讨一点条件。 契约散入两人的身躯,她身体坐直:“对了,契约上我写了一些规矩,不沾伤天害理,违背人伦之事,你不能作恶,否则反噬,下半辈子你得去做好事,你我现在同命相连,你完成我所布下的任务,我给你资源助你修炼,但是你背叛我的话,此生再也无法进步分毫,将会天打雷劈,不得好死,五马分尸,挫骨扬灰,万人唾骂——” 殷文山拍桌而起:“背叛你就不得好死?!这是平等契约吗?你是不是把主仆契约涂成白色了?!” “我心地善良,简直就是活佛在世,我对你这么好,我给你资源修炼,你还要背叛我?你是不是东西啊?” 林傲对他一个反招手,意为驱赶,以专业的面试官言语对其道:“成了,先出去,等通知吧,你俩之前还有一个人,等他醒了治你们,还有想办法给你师兄禁术解了,他回来之后一直响,快把那个水里掉裤子的,吓死了。” 顺带找了个理由,将江济与云简知支了出去,让他们勤加修炼。 林傲则运转起灵力,进行每日修炼目标,境界攀升,再睁眼,已是第二天早晨,天色依旧是灰蒙蒙的,比起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亮堂一些。 她戳开面前的红点,一大股消息涌入 云简知:师妹师妹!储物袋里有丹炉吗? 江济:剑法已学通,需要一些身法。 齐天赐:给些法宝冲击心动吧,求求你了,我的本命灵剑,可不可以帮我修一下? 柳茵茵:诸位怎能如此急功近利?(柳眉轻皱)茵茵向来淡泊名利,只是这是林道友的一番心意,不好推脱,道友随便给一些灵丹符纸就好。(面色泛红)(害羞不已)(人淡如菊) 林傲看的额头落下一排黑线,点了加号,选择礼物功能,挨个将他们所要的东西发到储物袋中,又在群里发放了每个人的今日任务。 该说不说,这个功能真的很好用。 她回头,果然发现原本躺的直挺挺的人,径直坐了起来,白布从脸上落下,苏怀青缓缓将头转过来,面色还有些苍白,喜道:“林道友!” 林傲有一瞬间,从他脸上捕捉到了,苏青梨的影子,许是当时最后她将神识融入,亲生儿子体内,就是为了尽最后一丝力引导对方走上正轨。 她不爱这个孩子,也许有那么一分,但她更恨,但是也不会完全迁怒在孩子身上,终究是多年教养,留出的一丝底线。 但这种大家族出来的,多半爱的是家族利益,她还爱自己的灵剑,因此,才让最后一缕魂魄,与血脉相融,这样就能拿起她的剑,免于剑毁灵销。 要说恨魔尊,那也是恨,只是并不如爱家族那一般强烈,林傲甚至能感觉出,其实对苏青梨而言,最沉重的不是被玷污诞下孩子之事,最难接受的是,灵根受损,修炼再也不得前进,这对修士来说最为痛苦,对大家族出来的修士而言,家族传承断送在手里,平添污名,这也更是痛苦。 所以洗去魔族身份的亲生孩子,出现在眼前,她想让这个孩子,重回人间,替她重新走一走,行侠仗义,除魔卫道,让家族传承不至于断在自己手里,这具身体里不只是被封印记忆的魔族大皇子,如白纸一干二净的苏怀青,还有她。 这种洗去记忆,毁人修为的法子阴毒,但的确是正道典籍上的法子,说白了,话本看多了,杞人忧天,林傲当时就是怕有人对自己使用这种术法才学的。 林傲笑盈盈冲他勾勾手:“苏道友醒了?快些过来,我为你,准备了一桶药浴,沉睡多日,你得疏松一下筋骨。” 哪来的药浴? 苏怀青见她一挥手,屋中出现一盛满药水的木桶,热气蒸腾。 片刻后,木屋中传出惨绝人寰的叫声。 与此同时,林傲收到了一条消息。 祁语:道友,我已出城,在城外荒野破庙中,沿途猎杀了一些低级妖兽,可否告知我接下来,如何去做? 第45章 指导 探完苏怀青灵根,林傲将他拉进群里,下发任务,对方是四脚着地缓缓爬出去的。 她点开屏幕,回复祁语:“这一夜,道友怕是劳累啊,吃了吗?” 祁语伤痕累累,用拾来的树枝,叉着不成样的肉,在火上烤,勉强回复:“快了,不知,何时能烤熟,今日总共击败了三只炼气一层妖兽,这还是我第一次对战妖兽,很是惭愧,如今是满身狼藉,想我这身打扮,去集市之中,怕是心善者会给我几个铜板,让我去买个包子足以果腹。” 小伙子,还怪幽默的。 林傲提醒:“道友的长辈总不让你出门,如今一早,你逃离之事定然传出,若是被抓到,可不好,我原先为道友,定下修炼计划,便是一日猎杀炼气妖兽,道友如今完成任务,我给你发些奖励,只是道友被拖累许久,待道友用出筑基真正的实力,这给的就是资源,此次奖励是一袋灵石,你且拿着寻一处能收灵石的客栈,你走时什么都没有带,他人定然能猜到你在风餐露宿,必然不会想到你去往客栈。” 说真的,对于其他人她不必说这么长一段话,因为其他人,无论是好是坏,至少都是在仙门,自力更生,总该参与过一些历练,是完整体的人,但祁语自出生起就被困在家族之中,城都没有出,妖兽都不曾杀过,因此,说起话来得费些口舌。 祁语伸手一探,竟然真的从储物袋中摸出一袋新的灵石,他大为震撼:“林道友储物袋竟然有如此妙用吗?还能隔空传物,我有些孤陋寡闻,莫要见怪。” 林傲:“非也,寻常储物袋可没有此等功能,此物是我偶然得来,你且保守秘密,危难时有大用,去往客栈后,我为你备了些东西,只有四下无人之时才可使用,到时通知我。” 她关闭屏幕,外出按照自己的计划前去招惹心动期妖兽,一番纠缠,堪堪击杀,禁地中三倍实力的修为,不是说着玩的。 吃一颗云简知丹炉出品疗伤丹,开启结界,打坐修炼,丹药比之前用铁锅炼制的品阶要高很多。 简单疗伤,林傲偷摸练习潜伏,在树上观察苏怀青第一天的状态,观察柳茵茵与齐天赐有没有偷懒,观察江济修炼剑法的进度,观察云简知如何利用自己的画符天赋。 江济与云简知大概是前半辈子被打压,怀才不遇,如今虽然灰暗过往被抹去,但骨子中就一直抓着机会,本就傲人的天赋也让修为一往无前为,一直冲击到心动期,进度真的太快了,这是被压抑太久的缘故,前几日渡雷劫的时候也是被劈成老乌鸡,拖回来一盏茶都没过,又跳起来,生龙活虎,林傲每天做的也就是半夜的时候抓他们巩固修为,以防修为不稳。 午间回归木屋,在结界中烤肉,妖兽的肉是大补,林傲三两口解决,又开始修炼,消化完妖兽血肉,她唤出灵剑修炼剑法,巩固一招一式,练完剑法练身法,练完身法练拳法,争取将每个学过的东西巩固到位。 待林傲小做歇息,想趁闲暇时间看些书,祁语终于来消息。 祁语:道友我已经住上了客栈的地字一号房。 林傲放下书,给予回复:我现在,将东西给你,给你发一段使用说明,你用完剩下的收入储物袋之中,传给我,我自作销毁。 片刻后,祁语盯着一大木桶的药水,两只镯子,一枚丹药,看看林傲发来的消息,他摸摸下巴,脱去外衣,将丹药塞入嘴中,镯子戴在手上,泡进热气腾腾的药水中。 林傲精挑细选,从系统空间中找出一枚失语丹,一双控制行动的镯子,生怕对方在没有人控制的情况下,从水中一跃而出,或者惨叫出声,引起别人注意。 林傲:运转灵力,这是为数不多的机会,把握住。 此时痛苦万分动弹不得,声音都发不出祁语:“……” 他热泪盈眶,还是梗着脖子调动灵力。 他不敢放弃这个机会。 第46章 水灵根 我的老天爷,好痛。 祁语泡完之后堪称是气若游丝,唯一可歌可泣的是修为精进一大步,这是从未见过的大跨步,他瘫倒在地,暂时说不出话,手指一动将剩余的东西收进储物袋,按照发来的教程,给林傲还回去。 林傲:外出时没带多少衣物,你家族寻找的时候,定然知道你是穿了哪件,赠你一件普通布衣。 祁语用意识回复她:多谢。 林傲:道友是初次外出,出逃时,心中还有对家族的怨气,但依我对人的了解,你过不了多久,又会开始心软,到时你若走向你的家族,我也… 话到这里断了,祁语脑子里回忆起曾经看过的话本。 会放你自由? 会自行离开? 传闻中心狠手辣的林傲,竟有如此温和宽容一面? 林傲:会不辞辛劳,把你活活打死,其实你绑定储物袋之后,我就可以隔着屏幕对你进行教育,要试一下吗? 祁语:不必! 还是想多了,寻常人都不可能深陷危机中这样又给东西又开解,还允许对方拍拍屁股离开。 这样的人还是在话本中居多。 祁语暗暗道:现在上了贼船,为了防止自己被活活打死,近些日子,见到熟人还是跑吧。 对方的身份毋庸置疑,根本就用不着怀疑了,自己究竟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思,还怀疑对方是不是林傲?冒充个别的宗门圣女圣子,还有利可图,冒充她图什么? 一个因为堂哥祁阳失言就打掉他满口牙的人。 别人在外多的是美名,林傲在外多是通缉令。 林傲新消息发进来:我为你列了一日的培养行程。 一大段文字跳进来。 祁语眉头一跳,密密麻麻的文字,他一眼都看不到底,他的右眼皮突突的跳,张嘴还是因为方才丹药一句话都说不出,说实话,他现在很想发出一声怪叫,为自己未知的命运感叹一下。 祁语:道友,平日在门派都是此等安排,我怕是不一定能坚持…… 林傲:不必忧虑。 他心头一暖,泪水都转变为感激的泪。 祁语:我怕是有愧于道友。 林傲:明天起开视频,我发现你跟不上,就用鞭子抽你。 祁语本人现在说不出一句话,对于这个回复,他眼前一黑。 虽然聊的事情已经到了明天,但林傲还是没有把固定流程忘掉,将测验资质的灵石发过去,吩咐道:今日你泡的药水,除了修为上,还有些妙用,虽不能活死人肉白骨但对伤势与自身修补有很大用处补,昨日观你灵根有异,不知泡完后有没有效果? 灵根有异? 祁语眼神一动,他在家族中被测出下品五灵根后,就被勒令不准外出,是父亲对他恨铁不成钢,觉得他身为家主独子却是如此资质在外会给家族丢脸,资源倾倒,一旦想要争,就要被指着鼻子骂,不顾大局,心思狭隘。 祁家与众多家族无法相比,只有五百年前创立家族的那位家主为绝世天骄,那时人间祸乱,民不聊生,第一代祁家家主,怜悯众生,不忍见饿殍遍野,百姓流离失所,以人躯诘问上天,受下天道三罚,讨得一场甘霖,使人间枯木逢春,生生不息。 自此祁家以仁善而闻名,后第一代家主与众多修士一起抵御外族,再也没有回来,后续上任的家主也皆是仁慈良善,连旁系孩子也认作亲生,倾尽所有培养,但此后再也没有那惊才绝艳之人。 故此,祁语自小便被心胸宽广,心怀苍生几字困住。 幼时被禁足,他独自一人望向窗口的月,困惑:资质差就该认命一辈子不争不抢,因为是家主独子就被认定获得许多,要心怀苍生哪怕有一点要求,都不被允许。 再回神,祁语才发觉自己不知不觉间,给林傲发送一句话:心胸宽广,心怀苍生真的是对的吗? 这一句话,无端充满自哀自怨,矫情的不成样,甚至能看出是抱怨且幼稚。 祁语放荡不羁的姿势,瞬间被他摆正,青年面上装出的浑不在意,此刻尽数崩碎,他颤抖着伸出手,手因为心情跌宕起伏,硬生生弯成鸡爪。 之前在气头上还不怎么觉得,只觉得对方的话是救赎,倾诉欲望加强,现在清醒过来,整这么一段话发过去,他开始头皮发麻,好一会儿没动静,祁语冷汗直冒。 正准备新发一段消息。 林傲回复:有人从小到大拿这个要求你,是吧?你是茫茫苍生之一,这个人宽容你吗?有心系你吗?没有就是胡说八道,你胡思乱想也正常,明日开始你就没有时间想了,建议少想,影响修炼进度。 祁语懊恼的捂脸,回应:谢道友开解,我先测试一番。 测验资质的灵石到手中沉甸甸的,他心绪也不由下沉。 会不同吗?还是一如往常? 林傲其实很清楚对方灵根的情况,但并未明说,她就是如此遮遮掩掩,深藏不露的人。 祁语捏紧手中测验石,缓缓注入灵力。 记忆中应该是微弱的五色灵光几乎看不到。 他捏了片刻,甚至连微弱光芒,都没有见到,祁语大惊,凑上前观察:我的灵根呢?! 下一秒,石头爆发刺眼的蓝色光芒差点将他亮瞎! 祁语别过脸,泪水糊满眼,是他难以置信也是被光照得双眼刺痛。 这是…极品水灵根!不是下品五灵根! 怎么可能? 意识到事实后,祁语身体僵直,许久都因为这巨大的冲击没有动弹。 我是单灵根,极品单灵根,是能入大门派当内门乃至亲传弟子,不是废物。 他嘴唇抖动,还是什么都说不出口。 怎么会呢? 林傲的消息弹出:祁道友你之前说过你自幼居住在那处魔域封印的破漏角落,修行者无碍甚至无法感知这么微弱的气息,从未修行过的人,自然会被极微弱的魔气影响,甚至导致灵根畸变,单用测验石自然不能觉察,修炼也会有重大缺陷。 祁语望着那段文字,有些恍惚,片刻,丹药的效果终于是过了,他发出了一声笑,捂着脸艰难站起来。 将东西给林傲送回去。 祁语:是极品水灵根,道友之恩,祁某没齿难忘,此后谨遵道友教诲。 这一头热血沸腾,感激涕零,另一头,祁家今日迎贵客,忙忙碌碌,已然是忘了这位被强行闭门思过的少主。 “师尊,为何要到各家族征收弟子?”花衣姑娘生得灵动,若是笑起来,定然是娇俏可人,她却眉头深锁,心头愁云难解“弟子再去藏书阁守个几日,总能够找出打开魔域的法子,救出师姐师兄——” “芊儿,”白衣仙人不容拒绝“修真界落败,魔域凶险,无人能救他们,就当…”他轻轻叹息“是他们命数该绝。” 顾芊双手紧握,早已见不得从前笑意盎然,她悲从心来,垂下头。 她心中诸多不解难以宣泄:为何还未救就直接判了他们命数该绝?多年情义怎就能置之不理?为何十日未过就到各大家族挑选弟子? “白月尊者,这位便是祁家主,弟子的伯父。”青玄宗内门弟子祁阳恭敬将人引入。 祁家家主祁正光是名威严的中年人,他冲白月一作揖:“白月尊者,祁家子弟皆在院中,请尊者入院一观。” 顾芊盯着祁阳肩头耸动,眼眶微红,对方见状心头一惊:“顾师姐这是还在挂念诸位师兄师姐?” “祁师弟,”顾芊哽咽着说出一句让祁阳恨不得以头撞柱的话“你的牙都长回来了,林师姐却不知道去了哪里,你说她还会回来吗?” 祁阳眼前一黑:她回来再打掉我的牙吗?! “芊儿。”白月尊者声音重了分。 顾芊抿起唇,不再说话。 第47章 人跑了! 祁家子弟队列整齐,端正立于院中,白衣仙人目光一一扫过,微微颔首:“竟然都已入仙途。” 祁正光朗声一笑:“族内弟子我皆视为亲生孩子,自是要让他们,有份更好的前程,如若谁入得了白月尊者法眼,那字自是美事一桩,老夫也好安心。” 为首有一名弟子闻言皱眉,面色不太好看,在旁的祁阳当场眼皮一跳,忙用手肘戳他:“别又冲动。” “祁家第一位家主便是心怀苍生,当时世道乱,却是天才辈出,闯入魔域,以命相搏,才换得人间五百年安宁,祁家世代如此纯良,最是宽容待人。”白月尊者对顾芊道“良善宽容,救死扶伤,才是修行者该做的,林傲屡教不改,刁蛮任性,早已被逐出师门,是生是死与青玄宗无关,你莫再念她。” 顾芊在听到“刁蛮任性”四字时,整张脸微不可察的拧了一下:林师姐要是听到师尊如此形容她,怕是张口就要作呕。 “诶呀!回来!”祁阳压着声喊,身旁的年轻人,却是强硬的挣开了他的手,义无反顾上前来。 祁正光见来人,面色微变,却仍然满目慈爱,无奈摇头:“阿言,莫要再为祁语那逆子说话,你生性纯良,处处忍让,他变本加厉,还想要夺你的资源,莫要再给他骗了。” “表哥没有,他是好人,根本就没这个意思,伯父给表哥一个机会吧,哪怕无法出头,至少和寻常家族子弟一样,能来院中给各位尊者入眼一番!”祁言说罢,恭敬行一礼,没有听到回应,手就迟迟不肯放下。 顾芊嗅出一丝不寻常:“敢问这是?” “让尊者与小友见笑了。”祁正光长叹,难以启齿“我这亲生儿子,资质低下,乃是最下等的五灵根。” “我也是,五灵根又如何呢?修炼得当同样能有一番作为。” 中年人摇头:“那逆子能有顾小友的心性便好,可他从小到大不思进取,心胸狭隘,还总想着抢夺他人资源,实在不堪大用。” “舅舅,表哥不是这样的人,幼时,我在孩子中是最为体弱的,是表哥一羹一饭将我喂活的,他绝不是——” “阿言!你糊涂啊!人总是会变的,他如今就是妒忌你,见不得你好,你就是心软,才会被他骗!阿阳,还不快将你堂弟带下去!” 祁阳快步上前,不容拒绝,将自己堂弟扯回队伍,见他不情愿的模样,低声道:“你每回这么闹腾,最后受罪的不还是祁语?消停点吧祖宗!人父子俩昨晚才吵过!” 祁言皱眉,抿着唇不再说话,心中又担忧起祁语:是不是我重伤归来,表哥受了冷落又受了气才与舅舅吵起来了,我才恢复,就能在院中见到其他宗门尊者,表哥不会以为我是装的吧?不会讨厌我吧? 白月尊者凤眸微凝:“这位是?” “此为族中弟子翘楚,祁言,早年间入剑霄宗现今已是内门弟子,如今各宗门遭难,他重伤被送回家中休养,阿言的心肠好,为人纯良,我那逆子见了,就挟恩图报要夺他资源,我不允,昨日就与我争吵,现今被我禁足在偏院,到时候还要惩戒一番。”祁正光只叹家门不幸。 顾芊觉得这一幕出奇的眼熟,与她每回帮林傲说话,却适得其反,根本就是换汤,不换药,心说:有鬼! 她直起腰板,决心小小帮一下,遏制住悲伤的情绪,向自己师尊一作揖:“师尊,既然要挑选弟子,就得都看一遍才知优劣。” 白月尊者允了:“那便看一看。” 祁正光面上明显迟疑,眉头皱起,还是吩咐下人:“将祁语叫出来,到院里来,拜见尊者。” 下人应是,去偏院寻人,但不过片刻就慌里慌张回来,身后空无一人。 “那逆子呢?无法无天了!连我的话都不听!” 下人白着脸摇头:“家主,少爷,少爷他不见了!” “什么?!”祁言最先跳出,祁阳按都按不住他。 一行人浩浩荡荡,赶过去,面对的只有一间空屋子,以及几乎什么都没有少的物品。 “他胆子真是肥了!我看他什么都不带,如何能回来!让他好好受些罪!” 第48章 开视频 齐天赐昨日一边做任务猎杀妖兽,还得练习功法,一边还要逃离江济的追杀,修为上去不少,但依旧没能突破,半夜全身酸痛缩在自己他的简易小屋中。 前夜被柳茵茵干呕声惊醒,与她一同守夜的是全身裹满黑布的殷文山。 夜间是云简知炼制丹药,她没有丹炉半夜都要用炒锅炼丹,哐当哐当,没个消停,这有了更加不可收拾,时不时金光大作,伴随其疯癫笑声:“噫!我成了!我成了!哈哈哈!” 后半夜江济修炼剑法,雷声轰隆隆,白光四射,亮如白昼,齐天赐不敢起来,生怕对方用电流让自己陷入婴儿般的睡觉。 天蒙蒙亮,苏怀青如一阵清风归来,先是向木屋一躬身,不卑不亢:“我一夜修炼,己达炼气七层。” 里头毫无动静,他清清嗓子:“我修为尽废,但只用一夜就达到炼气七层。” 鸦雀无声。 苏怀青整理衣冠,郑重开口:“我重伤修为尽废,幸而得道友搭救得见母亲最后一面,得家族传承,不负几位道友所托,我一夜达到炼气七层。” 依旧无人理会,他尴尬甩手,又背着手在结界中溜达一圈。 “诶?”苏怀青在低矮的简陋草篷子旁停下,弯腰察看“这个狗窝什么时候有的?” 顶上干枯的树枝树叶,沙沙作响,底下的东西动了动。 “嗯?嗯…”苏怀青眼中好奇,也许是记忆只有五岁前,他虽然被迫成长,但还是有孩子般那种强烈的探索欲,结界中自然是不会有什么危险。 在他的手掀开树叶的那一刻,被揭了房顶的齐天赐终于是忍无可忍,掀了房顶一跃而起,强烈的怨气不可忽视,双眸冒火。 “狗日的,我忍你很久了!” “哇哇哇哇哇!!!!” 苏怀青猝不及防,爆发出中气十足的叫声,转身就逃。 齐天赐化身暴怒的霸王龙撵着他满院子跑,他似要将这些日子心中郁闷,尽数发泄而出,也是将欺软怕硬这个词掩饰的淋漓尽致:“治不了别人,我还治不了你吗?就算你是在我之前来的,看如今修为你也得称我一声前辈——” 突然,一只手拍到了他肩膀上,力道很大,硬生生将人固定在原地,齐天赐双脚跑出一米外,被这么一拍,脚很自觉的又走回来。 他心凉了大半,脑中思绪万千。 新来的两个,一个没手,一个看不清,应该不是。 三等奖:柳茵茵,只有恐吓,造不成实际伤害。 二等奖:云简知,这个恶毒的眯眯眼,会一巴掌让他原地飞升。 一等奖:江济,这个男人更是心狠手辣,一招一式都能把他电的人畜不分。 齐天赐僵直着身体,眼睛一斜,发现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明显是一只白皙的手,他大喜过望,后两个人一个痴迷于炼丹画符,另一个,整日专心练剑,那么这个人一定是—— 冷笑间,不屑回头,惊鸿一眼,当即又将头转了回去。 身后是林傲在阴暗空间下泛着诡异光芒的双眼。 “你要治什么?”她似笑非笑,手掌很有痕迹的,在他肩头拍了三下,每拍一下齐天赐就是一哆嗦。 强颜欢笑:“我,我,和苏道,道友闹着玩的…” “这位道友突然暴起,追着我跑,许是有些…”苏怀青在地面滚了一圈,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锁着眉指了他好几下,看样子对齐天赐颇有微词。 林傲点头:“再接再厉,苏道友的任务,完成的很好,下次控制时间,先吃了灵草消化提升修为。” 她松开手,齐天赐如释重负,但下一句话又让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给他治一下。” 身后江济眉眼冷淡,一身银白在暗沉的天色下极其显眼,手中是大彻大悟痛心疾首鞭,灵力的贯注让原本白森森看得人胆寒的鞭子,被蓝紫色的电流包裹。 他慢条斯理将鞭子在手上绕了三圈,双手握紧,扯动几下,迈出第一步。 “别让我抓到。” 齐天赐早已学会了先发制人,双腿一抬脚下生风,当场狂奔逃离。 今日的修炼任务正式开始。 林傲将祁语拉进群聊。 云简知:师妹,又捡到人了! 这个名字倒是陌生,祁语左思右想,没有想起哪个宗门的亲传弟子叫这个,也并非是他孤陋寡闻,只是天衍宗向来不重视云简知甚至没让她上过宗门大比。 林傲也没有过多解释,只发了一句:开视频,互相监督修炼。 霎时间,面前亮起好几个屏幕,她看着屏幕中,摸着下巴思考的自己开口:“任务发在群里,完成找我来要奖励,我今日,要寻些法子,让这位道友恢复人形。” 道友?恢复人形? 定然是魔族惨无人道,将好好的人折磨的不成样子! 祁语内心愤然。 柳茵茵在屏幕中不施粉黛,杏眼中似含秋水,她柔柔一笑:“这位公子从未见过,是哪族?哪个门派的?” 望着她屏幕上明晃晃的三个字,祁语有了印象,眉头一挑:“姑娘便是天衍宗飞星尊者座下小弟子柳茵茵?” 柳茵茵娇滴滴道:“正是。” 上方弹出一条消息。 林傲:还聊呢?有人来收你了。 她定睛一看,在消息框底下发现一道,欢快跳跃而来的黑色身影——正是云简知! 祁语就见那柔弱模样的姑娘脸色大变,一改方才,惊恐逃窜,俏丽的容貌,在奔跑中也只剩下狰狞。 见着屏幕中几位,到洞穴其中有巨蜥,树上有蟒蛇,无故被藤蔓缠住,原本被一只妖兽追着,没过几分钟,身后追了数十只,祁语冷汗直冒,甚至有些庆幸。 [叮!] [现在开启三倍共享。] 林傲一顿,随后反应过来是魔域禁地的三倍修为与三倍反噬。 祁语人在深山背后一凉。 很快,他也成为奔跑中的一员。 林傲收回目光,在系统奖励中寻寻觅觅,问:“他原本长什么样?” 殷文山伴着沙哑难听的嗓音,阴森森来一句:“他就长这样。” 系统给面子的在上方展开一张图片,上方是一位光风霁月的青年,额上青色抹额,眉眼带笑,明眸皓齿,却若有若无一丝疏离,如遥遥在上的明月,与江济有五分相似。 摆摆手,林傲驱赶他:“没你什么事了。” “五百年了,我怎会记得他的模样…”浑浊的眼珠迟钝转动,黑布包裹下看不清他的表情“小辈,给我纸笔,我记起几分。” 林傲也不多说,将桌上纸笔递过去,殷文山用化作白骨的手握住笔,颤颤巍巍在纸上作画,片刻递过来一张歪歪扭扭的画,能看得出,额头上有一条抹额,有鼻子有脸眼,其余看不出。 “他虚伪至极,却有一副好容貌。额头上带抹额,眼睛这么大,”殷文山比划着“惯会演戏,他赞我一句剑法胜于他好,他的好宗主舅舅就让人把我的手打断,我苦苦哀求,也不肯将医治的草药给我,他就装好人,在恶化后,千辛万苦寻来草药,帮我治好了手,可我一辈子都提不起剑来。” “他的手是细长的,我此后,心魔滋生,修为一落千丈,在宗门内饱受排挤凌辱,终是受了邪修蛊惑,叛离门派,他就是用这只手,给了我一剑,废了我的灵根,害我走投无路,只有攀上魔族才能有一条活路。” “他的嘴唇,淡色且薄。是他一次又一次,在同门欺凌之后,他们只要装上一装就说我想的太多,说我融不进去,让我尝试着接纳别人。他高高在上,他是宗主侄儿,可我只是父母死于战乱的孤儿!我以为他对我说的是真话,可他就是骗我!都是骗我!” 殷文山语气越发激动,他浑浊的双眸血红一片,到最后是嘶吼咆哮。 “我那么信任他!我叛离了宗门,我还想劝他远离那群人!结果,他们就是一伙的!他根本不是什么光风霁月的君子!他就是畜牲!他就是纵容他们害我!五百年前那一役,我被魔族抛弃于禁地,我重伤在泥泞中挣扎,他又来找我了。” 殷文山疯魔大笑,为林傲展示疑似云简知与江济一直待在宗门后的结局。 “哈哈哈!我就知道!他不怀好意!不是要杀我就是又要害我!他次次如此!所以他装作担忧拉我的那一把,我就扯着他,让他万劫不复!哈哈哈!” 林傲点头:“大概知道长什么样,我画一下。”她丝毫不受影响,对照着上方的图片画起来。 “是这样吗?” 一张墨迹未干的纸。 殷文山没了声,他呆呆看着纸上画像,只余白骨的双手将它接过,稳稳当当。 “啪嗒!” 血色晕染在纸面。 他扯着苍老嘶哑的声音,喃喃自语:“为什么骗我?” 为什么? 为什么!!! 齐如风!!! 第49章 心魔 “心魔不及时解决的后果,想必诸位道友已经了解。”林傲告诫几人“这些包括亲人,友人,爱人,情感过度,包括讨好,厌恶,喜爱,反正各种情绪,我建议对灰暗的过往不要过多思考想像,某些为所欲为的人也是,不要挨几次打,那心魔开始滋生,最终就会疯疯癫癫,当陌生人的面就开始无故大笑,接着大哭。” “有时,不必问自己,何不问他们?” “诸位的任务我看也多半完成,我先下线,我给的书籍记得每日翻阅,功法记得学。” 屏幕关闭,祁语内心感概,不由回忆起自己的过往,铺天盖地的指责,父亲的怒目而视,母亲失望的眼神—— “啪!” 他抬手就给自己一巴掌,头摇的像拨浪鼓。 不能想不能想不能想,不能有心魔不能有心魔。 祁语将今日的成果塞进储物袋,用树枝将剩下的肉穿好,从储物袋中拿出几颗打火石,架起火来。 林傲的消息虽迟但到:这头妖兽,骨头有药用价值,今日江道友帮你剔好,骨头你拿着去附近找些商铺卖掉,换些灵石傍身,若有秘境建议尽量进入,有事与我联系。 祁语:多谢道友。 话说另一头,江济正靠在树下,双目紧闭,脑中杂乱破碎回忆聚扰却被狂暴的雷电击碎。 “轰隆!” 雷动。 “济儿济儿!你是我济儿!” 谁? “轰隆!” 雷声。 “父亲在上受孩儿一拜!” 他看见自己欢欢喜喜向上座的男子行礼。 父亲? “轰隆!” 雷光。 “上不得台面。” 他饮下一杯隔夜茶,苦涩在口中蔓延。 好苦好苦。 “轰隆!” 雷击。 “天赐是我带大的!江济!你非要和他争什么!你一身市井气怎么能让人喜爱?” 齐天赐? “轰隆!” 雷引火灼。 “你就不能让让他吗!他是你弟弟!你比他修为高太多!他伤心吃不下饭我唯你是问!你功利心就这么重吗!” 修为? “轰隆!” 雷罚。 “江济,你罪有应得,我绝不再姑息,收徒大会上接你回来就是个错误!” 罪? 幼时遗失,流落民间,靠乞讨才能吃上一口饭。 早知如此,你还会心心念念亲生父母吗? 江济? 江济? “不必问自己,何不问他们?” 父亲,你可知你的偏袒能毁掉两个人?你可羞愧? 母亲,你不喜我,为何又不放我离开?你可有心? 小弟,你非亲生,我从未针对于你,无故陷害,你可愧疚? 师妹,你厌我便可抛却道德胡乱污蔑,可怕心魔? 师弟,你是我救出,却恩将仇报,入夜可眠否? 答案皆为否。 江济心口泛起细密的疼痛,是他,曾经的他。 曾经的他站在黑暗尽头,破碎的回忆向他飘散而去,在身后拼成完整的过往,他向如今的江济伸出手,是那个生于市井的江济。 江济:我想起来点事,心口痛,此为何? 林傲:是你的七情六欲重新长出,是人,就会有情,随着感情而来的是记忆,还想当人吗?痛过一遭,你就是人。你若要当剑灵,就挖,送人得了,在心口处。这是唯一的机会,你自己抉择。 痛过一遭,成为人,可痛太长,不止一遭。 江济冲曾经的自己笑着摇头,他很少再笑了,已不必讨好他人。 那年轻人不悲伤,也不怨恨,笑容灿烂只微微点头,便随那回忆一齐化作烟尘,消散于天地间。 他睁眼瞬间,抓住齐天赐袭向心口的手。 齐天赐显然意识到这一幕,他假笑着就要收灵力收手,江济却握住那只灵力未消的手向前。 鲜血喷涌飞溅上他的脸,齐天赐脑内一片空白,他双目瞪大难以置信:“你…” 江济口中溢出腥猩红,他面色如常,扬起一抹笑:“送你。” 那只手抓着齐天赐的手,强硬将一团灵光挖出,紧接着,将那盛满过往回忆情绪的灵光拍入对方体内。 只不过轻轻一拍,齐天赐却如受到重创跌倒在地,他目光从迷惘到欢喜,从欢喜到落寞,最后只余无尽痛苦。 “轰隆!” 我的雷劫。 他被朦胧白光笼罩彻底与惊鸿剑命运相连,鲜血淋漓的伤口泛起白芒将一切抚平愈合,江济心口再没一丝波动。 断过往,云烟散,新生。 第50章 你哥疼你 风雷欲来,江济迎风而上,他星眸明亮。 上空的大片雷云威压沉重,是寻常雷劫三倍,齐天赐倒在地上,属于江济的万千心绪在绞得他难受,少时那杯隔夜的茶水,终是也让他尝到苦涩。 他本应此等痛苦在地上翻腾不断,如今见江济飞至上空悬空而立垂眸望来,齐天赐只能呆呆抬头望着他。 一狼狈不堪,一光鲜亮丽。 云泥之别。 一如从前齐天赐高高在上,不屑俯视当年的江济。 那时他是畅快,纵使是宗主亲子又如何?天资卓越又能如何?属于他的,江济什么都夺不走!最后这个光芒万丈的天之骄子也会满身尘灰,在他的阴影下,永不见天日! 齐天赐惨淡一笑:如今,江济你在想什么?是畅快,欣赏我狼狈不堪的丑样吗? 仅仅离宗十几日,他就能重拾光芒,洗去心魔,登临金丹。 难以匹敌的天才。 抬眼间,对上江济双眼,齐天赐才惊觉,其中没有自己想象中大仇得报的畅快,只有平静,冷淡,他并不在乎这个昔日仇人如何不堪,丑态百出。 他根本不在乎! “咔嚓!” 这个念头一出,齐天赐感知有什么东西碎裂崩塌! 是他的道心—— 这个念头一出,他来不及大惊失色,后脑就惨遭一巴掌,紧接着,他的领口被揪起来,整个人难以反抗被从地上揪出来。 “这么点事,你就道心崩塌?人渡雷劫,你在下面躺着做什么?不活了?在宗门吃那么多灵草灵丹毫无长进,现在吃我的也不少,你今日必须给我进心动期,过来。” 事实证明,再崩溃的人,遇到更崩溃的事,之前的事都难以再引起情绪。 林傲一巴掌就让齐天赐道心重聚,不聚的话多吃几巴掌。 “江济他伤我!事到如今,你还要为他说话!”齐天赐涕泪横流,叫的那一个撕心裂肺。 “哇。”林傲看他,张口略感诧异“真让我受宠若惊,我在你眼中竟然是一位能主持公道,有极高的道德指标的人吗?” “不得了啊。”她笑盈盈直摇头“这年头,还当上好人了,我现在是不是该大喝一声浩然正气,先把你和柳茵茵两个道德败坏之徒穿成糖葫芦?” 齐天赐脖子缩了缩,心中暗道不好:方才想太多,梦回宗门,落差感太大情绪上头,竟失心疯找林傲评理! 所幸林傲对其他事更为关注:“他如何伤你的?你身上是有血,但明显不是你的,是精神层面上?” “没错,他,”齐天赐手掌按在心口上,面色痛苦,但仍不忘基本操作,混淆视听“我可没有动他,是他强行拉着我的手,往他心口探的!定时想用伤害自己,来诬陷我,然后,他拿出一道灵光,拍进我心口!我现在…”他哼唧道“很难受,我…” 林傲对着哼哼唧唧的声音感到头皮发麻,微微后仰:“说是这么说,实际上是你先偷袭吧。” 雷云密布,雷声震天。 对方脸色一僵,还想辩驳,但直觉没什么用,就选择扯开话题,但一整段话显得十分生硬:“林道友,不是说今日要帮那个东西重塑人形吗?得需要时间吧,怎么现在又出来了?” “好僵硬的表现,我猜猜是不是演的?你这点就不如你的好茵茵,她演的多自然。” “偷袭是允许的,你挺适合偷袭。”她摸着下巴,略微沉思“江道友把他那曾经的七情六欲以及部分记忆打包送你了,你哥还怪疼你的,使用得当也是一份机缘。” 齐天赐还没从,前面的允许偷袭反应过来,又被后面一句说的一顿,随后问:“使用不得当呢?” “第二个殷文山。” “?!”他双眼瞪大“那我如何使用得当?有几成概率?” 林傲沉吟:“比例大概1比9,概率还挺大。” 齐天赐捂着心口,也算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1\/10的概率,你能掌握这份机缘。”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要啊!!!!” …… 魔宫内,魔族二皇子厉沧澜面色阴沉,他只着一件雪白单衣,背部血痕交错,侍女眉目柔和,带着一丝妩媚,葱白指尖轻柔为他上药。 “父皇简直是糊涂!还真想让那个人魔血脉混杂的杂种,继承他的魔尊之位吗!他怎么配!分明无魔知道真相,父皇竟然当众给我几鞭子!还让我滚。” 侍女眉目含情,闻言眼中更是生了悲痛担忧,轻声细语:“殿下莫要气坏身子。” “林柔柔,我四弟那个傻子,还在为你折磨林家最后的女儿吗?” “只是四殿下以为是姐姐冒领恩情,我才被分到二殿下您身边,如今变着法子折磨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姐姐?”厉沧澜不屑一笑“你一个被父母遗弃的孤儿,为活命放弃原有容貌,潜入林家做卧底,这一声声姐姐倒是叫的亲切,你把她害成什么样了?” 林柔柔眼底闪过一丝黯然,只低头细心为他抹药:“二殿下说的是,是奴婢认不清。” “我本以为挑选的那两个修士,内心虚伪,为活命不惜伤害身旁之人,将他们放入禁地,也是活不成,如今这禁地上空时常雷云浮现,今日更是强的可怕,那两人怕是在我面前藏了锋。”厉沧澜目光阴狠,冷笑“也不能高看他们,说不定,是其中有一处宝地被林中妖兽所发掘,一群畜牲,在渡雷劫,以防万一,我欲前往禁地,若真是他们我将人擒回,若真有密宝我便夺来,献给父皇,好让他高看我一眼,将这魔尊之位日后传于我。” 林柔柔面色大变:“二殿下不可!禁地凶险,九死一生——” “我的事可由不得你这侍女多嘴。” 厉沧澜目光冰冷挥开她,林柔柔猝不及防,被力道带着摔倒在地,她眼神惊慌,眼泛泪花,怯懦带柔唤道:“殿下——” 这位幼时将她从生死一线救出的二殿下却是丝毫不理会,更无半分怜香惜玉之情,只是态度寒冷,将素白的上衣穿好:“我意已决,明日启程,你这女人素来能挑动是非,与我一同。” 他披上狐裘走向桌案,眼中浮现一丝期待,小心翼翼伸出双手,抚摸着红布之下东西:“原本,此物要过几日献给父皇,颠倒人魔之气,这样地牢,那些自视清高的修士,将他们折断傲骨,采补待尽,再毁去灵根,不知会是如何美妙的场面。明日一行,便先带上,我将自己转化为人族,作戏也好做足。” 而此时的地牢,各宗门亲传弟子,甚至各大势力的继承人候选,哀嚎遍地,早已不见之前孤高模样。 青玄宗四弟子周文瘫坐在地,他满身脏污,身上血痕遍布,悲愤又恐惧:“二师姐被抓去当侍女了,其他女修也是,这可是魔域啊,她们能活着回来吗?大师兄是不是很快就轮到我们了?怎么办啊?” 大师兄冷剑锋只是一味沉默,他呆愣的注视着,自己被砸得血肉模糊的手,最终也只能缓缓摇头。 “这么多天了,怎么师尊还不能找来?“周文抓着头万分痛苦,他临近崩溃。 师尊不会来。 冷剑锋心想。 没有人会来救他们,没有人能打破,那道结界,哪怕是打破也不会有人花费这么大代价来救他们,只能等到第二年,可一年时间足以将整个地牢的人都毁掉。 周文不知想到什么,眼前一亮:“若是林傲知道了,她一定会来的吧!”后又暗下去“可我没能把她劝回来。” 没劝回来好啊,她不在这就好,日后所有人死的死疯的疯,扰不到她了。 冷剑锋灰败的眼珠动了动,几近扭曲的想。 “我也联系不到我的便宜道侣!”一公鸭嗓传来,一个灰扑扑的胖子挤过来,他哭嚎道“我爹本来就看不起我!灵宝阁都想传给我同父异母的弟弟!凭什么被抓的是我?!哇啊啊啊!我弟弟天资比我好啊!!!” 周文被挤的没了空间,脾气火爆如他,此时却也有气无力:“别挤了,大哥。” 第51章 林诗诗 林傲鲜少做梦,修仙者也不大需要睡眠,她多年以来不想浪费一分一秒,争强好胜,行事也足够随心所欲,只偶尔会眯一会儿,享受一下甜美的睡眠,但警戒心在身多数睡得很浅,就连渡劫后重伤后,她都怕事情有变不敢闭眼。 这一场梦,就梦到了她为了摆脱家庭,为自己挣一个大房子,熬夜加班猝死在岗位上,最后穿越到这里的第一天,脑中回响的声音,让她兴奋了好久,以为自己苦尽甘来,穿书有金手指,却不想,脑中的声音只是丢下一句,你是某某书中的炮灰女配,戏份不多,只要按剧情拜入清玄宗,紧接一段杂乱的电流,没了声音,最后就留下一段属于她的剧情,仅仅是拜入宗门,最后被逐出宗门。 那本书,是她读过的,很久之前看过,几乎记不清剧情,只能记得主角顾芊从修真界最劣等的五灵根,一路修炼逆袭,最终飞身成仙成为修真界长久的传说。 一回头,那更是五雷轰顶,身体原主人还在,那是个怯懦的小姑娘,她叫林诗诗,是在街头流浪,被人牙子盯上,惊恐逃窜下,被马车惊吓而昏厥的,不想一醒来,身体竟被人占了去。 她看着乖巧,有些缩手缩脚,有些无措,但没有惊恐与排斥。 那马车中,听路人说是修仙世家林家的夫人,风吹起帘子,是那贵妇人满是厌恶的眉眼,与怀中生的精致的小姑娘,林傲顾不得尴尬,就地争取自己的权益,她的哭嚎,得了贵妇人更加厌恶的目光,但很值钱,值一锭银子。 这一锭银子,能让她吃饱,能让她不再穿破衣服。 林诗诗在旁涨红的脸,最终是小声道:“你好厉害。” 林傲沉默片刻问她:“你还在,硬生生被我占了身体,你不怕我吗?” 她年纪很小,声音很细,只是摇头。 林诗诗性子怯懦,任人欺凌,林傲就一一报复回去,狗要咬她,就抽起木棍,打的狗每回见她都要夹着尾巴跑。 她说:“不要怕,都是些欺软怕硬的。” 小姑娘从一开始的憋红了脸才能吐出几个字,到后来,能脱口而出的夸赞。 直至林傲再一次见到大家族林家出行时声势浩大,感叹道:“都是一个姓的,怎么他们就那么光鲜亮丽,咱们天天在泥潭里打滚?人比人啊,就是比不了。” 林诗诗这一次沉默了很久,开口:“第一次见面时,那位林夫人,是我的亲生母亲。” 她讲,自己从一出生便有了意识,不知哪来的方士,断言林家生双子必将有祸患,家中整日愁云密布,终是寻了一日,将还嗷嗷待哺的她,遗弃在了育婴堂,此后,更是从未来看过一次。 她被舍弃了,林诗诗一开始就知道。 她还知道,那天是育婴堂的人将她卖了,卖给那个人牙子。 向来怯懦被人厌恶的林诗诗,她什么都知道。 白衣仙人来到,面前的那一刻,林诗诗消散了,她走前说:“我过得太苦了,不想再苦,你能越过苦难,我越不过。” 林傲问:“那以后,就剩一个林诗诗了?” “不,”小姑娘摇摇头“世上没有林诗诗了,你是林傲,你就该当林傲。”她笑起来,随着寒冬彻骨的风,消散了。 仙人问她:“入仙门,须与尘世抛却,你这半生坎坷,诗便为失,我予你名,巧字如何?便是心灵手巧,慧心巧思,叫林巧巧。” “傲。” “什么?”他似是没有听清。 “我要叫林傲,笑傲风霜,傲霜斗雪。” 至此,梦醒。 林傲翻身而起,飞出木屋,落到院中。 江济昨日与天雷对打,最后被劈成老乌鸡,进阶时早已多次感受过,恢复很快,自己入夜时分,灰扑扑回来,如今,面色平静如水,在院落中认认真真挥舞剑招,衣衫银白不染纤尘。 齐天赐一边在旁因为气恼磨牙,一边还要看林傲昨日新给出来的功法,认真到几乎入定,生怕心魔滋生疯疯癫癫。 云简知全神贯注炼制丹药,她昨日照着画像帮齐如风重塑,林傲给了些草药与丹方,她现在就用上,可谓是求知若渴。 柳茵茵感觉手有些酸痛,低头揉着手腕,感知到目光,动作大变,将一柄木剑舞动生风。 苏怀青闭目修炼,气势一阶一阶升,他所修炼的是苏氏的除邪剑法,生怕家族传承断代。 林傲看了一圈,点点头,自己也原地坐下,运转灵力,等下简略查看屋中人情况,她就要外出历练一番,顺带关注一下祁语。 第52章 林傲这招太狠了! “二殿下,贸然外出如若让魔尊发现——” “多嘴。”厉沧澜回头呵斥道。 林柔柔目光黯然,轻咬粉唇,不再言语,垂着头跟随在其后。 “今日来此,若真遇到那几个修士,你就当自己还是那位,因骗子被迫与家人分离数十载,受尽委屈的林家二小姐,林家自有传承,家族中无人进过宗门,也无人知晓,你是我魔族派去的内应,取得他们信任一事交于你。”厉沧澜细细拍去沾上衣袖的碎草,他今日洗去了魔族特有的红色眼影,深色妆容,身着素色衣物,竟有几分书卷气息。 林柔柔低头应是:“是,二殿下。” 厉沧澜拂袖,眉头一扬:“照你们人族所称,我化名李澜,你便称我李道友,你我好友相称,我的身份,是名救人导致被擒的散修。” “你我此次,趁地牢中守卫松懈,侥幸逃出,打昏几名下人抢夺了衣服,我背上还有之前因不服而留下的鞭伤,给我记住,若有穿帮唯你是问!” 阴狠目光让林柔柔身躯颤抖,她声音越发的小:“是,李道友…” 漆黑的眼眸中恶毒消散,他还真如文质彬彬的书生,笑意温和,却是笑里藏刀:“这就对了,林,姑,娘,”这几个字咬在嘴里,让林柔柔抖的更加剧烈,厉沧澜压低声音“不要露馅了,清楚吗?” “清楚…”她眼中含泪点头,声音微不可闻。 “清楚就好。”他笑意消失,冷哼,拂袖大步向前。 …… 林傲的外出历练时间大多控制在上午与中午的阶段,她此时,正在补充今日的蛋白质,嚼着新鲜原汁原味的肉,突然感觉头皮发麻,不是恐惧,就是一种直觉。 直觉今天有点不太平,是柳茵茵,齐天赐还是殷文山? 等修炼完,每个人监视一番。 剑身冰寒,纤长指尖抚过,映出如霜雪冰冷的俊逸容颜,江济双眸泛着玉石特有的温润,相互衬托,却丝毫不突兀。 他眸色聚起灵光,足尖点地飞跃而起,剑泛寒芒,似白色飞鸟掠过上空,斩断舞动袭来的藤蔓! 这是一株心动期圆满的树妖,同样是江济今日的任务目标,还有第三重身份,是云简知新得到的丹方其中一味药材。 比起江济,她的修炼速度较为缓慢,并非天赋不行,而是修炼同时每日要炼丹,画符,一心多用,却是稳稳当当,要说慢,甚至也没有慢多少。 自从遇到林傲后,受过帮助,两人的修为如同坐上灵舟一往无前。 剑光闪烁间,古树上瞬间多了几道剑痕,流淌出诡异鲜红的液体,周遭飞舞的藤蔓,顿时开始狂躁起来,上上下下织成密网,快速收紧,将人困在网中! “刷刷刷!” 网中空隙射出万丈光芒,不消片刻,那暗绿色的大网,四分五裂,江济冲出包围,高高跃起,一剑挥下,那棵巨树,从中开裂。 一声巨响,砸断附近不少树木。 自此,他收起剑,将一些有价值的砍下收入储物袋。 坦坦荡荡在禁地之中行走,干枯的树叶能将脚埋住,其中有不少死亡的弱小妖兽尸骨在其中,腐烂腥臭,他以手掩住口鼻,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继续“沙沙”踩着落叶,向前行进。 细细的啜泣声传入耳中,江济能敏锐觉察出这是人的声音,他便迈步而去,一边四下观察,一边寻找声音来源。 碧绿的草高过人,江济剥开一层又一层,终于在草丛的尽头发现了一道娇弱人影,那女子大半身体陷在落叶之中,遮掩着面孔哭泣,梨花带雨,远看隐约能察觉,修为在融合期。 如果是林傲现在已经开始观察,此人的模样,猜想其擅长什么,如何培养。 江济走到一半脚步就顿住了,他歪头,端详这个人。 这个人不是林傲,却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只能从细微处觉察出不同。 他没有表现出困惑,好奇等神情,只是在半路停住,这动静引起了深陷危机之人的注意。 林柔柔与厉沧澜进入禁地不久,就走散了,她慌忙寻找着二殿下,却一个不防大半身体陷入土地之中,越挣扎越深,便不敢再动,但也无法动弹脱身,悲从心来便开始哭泣,又生怕哭声太大,引来妖兽,以及其他闻所未闻的怪物,只敢低声啜泣。 耳旁传来踩在树叶上的酥脆响声,她抬头望去,见一气度不凡,容貌俊逸的银白衣裳年轻人,静静立在远处,注视着自己。 明显不是二殿下所说的那两位之一,此人看上去便不像无能软弱之辈。 禁地中竟然有其他修士? 这个事实一时让林柔柔有些不可置信。 从事情开始到至今,已有十几日,魔族长老尚且不敢贸然进入,这人族是如何在此地生活这些时日? 但不容得她多想,此时脱困才是最重要的,眼泪如断线的珍珠,林柔柔哭泣:“这位道友可否救小女子一命?小女子日后定然当牛做马——” “我懂了。” 生的像,如此突兀的出现在此地,修为只有融合,全无相似气息那… 说不定是林傲今日想要教导他们,在外见到人受伤,切莫心急救人,说不定有圈套。 而此人,定然是她用了什么法宝,或者仗着修为高强硬生生分裂出一个分身! 江济肃然起敬。 这一句话将林柔柔给说蒙:懂什么? 不等她再开口,江济拱手:“先行告退。” “诶?道友!救救我!莫要走啊…” 林柔柔不敢相信,向来自诩正道的人族修士,竟能干出此等见死不救的行径。 好在,江济虽然在一声高过一声的哭喊中越走越快,但被哭声引来的并非妖兽,而是另一个人。 柳茵茵莲步轻移,听着哭声,一步一步踩进落叶之中,双瞳剪水,柔弱的小白花面孔上浮现出对资源的渴望。 有人啊,那么将人带回去,林傲说不定能多给她一份丹药或者灵草,甚至是法宝,如此她将一举超过齐天赐,将那张现如今恨得牙痒痒的面孔摁在地上打! 见到那人半身的衣裳是,魔宫中侍女的衣服,柳茵茵敏锐的停顿了,细细感受,觉察出人族气息,才安心迈步。 许是有人侥幸,抢了魔宫侍女的衣服逃了出来。 她小心翼翼开口,用最柔和亲近的声音:“道友可需相助——” 话出口仅仅几个字,就因为对方的抬头,而隐去的后半句话。 林柔柔听见声音那一刻,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分外惹人怜惜:“道友…多谢…” 却见面前眉目柔和语调轻柔的女修,整张娇柔的面孔绷紧,一时间,鸦雀无声。 林柔柔不明所以,试探性询问:“道友?” “啊啊啊!!!”却不想眼前之人,一改方才亲和温柔,面目狰狞,目光冰冷恶毒“你耍我!你还学我!你讨厌死了!” 柳茵茵又恼又怒又崩溃,她用已经生了茧子的手指指着地上的人,目眦欲裂,指了几下,最终还是没有胆子将更恶毒的言语脱口而出。 这双手原本是又白又嫩的,她细心保养,在宗门那也是千娇百宠,怎有人敢为难她?仅仅是这几日她被逼着练剑,历练,稍有懈怠,就放云简知来追,甚至更严重一点林傲本人将那鞭子舞得虎虎生威,追着她跑,逼迫她练,手都粗糙了不少。 林柔柔一时不明所以,双眸瞪大,楚楚可怜,显露出几丝害怕:“道友?” “你还学!” 柳茵茵看不下去,她怒而捂着耳朵,落荒而逃。 好歹毒的法子,柳茵茵反正觉得遭了这么一回,下次在野外见了人呼救,都得踌躇一番,生怕对方一抬头,是林傲。 这波也是车轮战,柳茵茵刚刚捂着耳朵逃跑,后腿云简知从木屋出来寻找今日任务目标,自然而然的路过了,又被对方一声声凄切的道友叫回。 云简知笑眯眯打量几秒,发出感叹:“师妹!好生厉害!竟然能出分身!” 林柔柔眼巴巴的看着她拍了几下手,面色自如的走了。 究竟是怎么回事?! 平常人见了路边陷入危难的姑娘,不应当施以援手吗? 难不成? 一个想法在她脑中凝结。 也对,禁地之中危险重重,能在其中,待上这么久,毫发无伤,定然是有能力在身,怕不是将她看作幻境或者妖兽捕食的一种方法。 那该如何是好? 林柔柔心沉了下去。 但在第四位修士出现时,她依旧抱有一丝侥幸,呼喊道:“请道友救我一命!小女子愿为道友当牛做马!” 远处的人影,一听,当场大跨步的跳跃过来,还没到跟前,身影狠狠的僵住了,紧接着转身,口中骂骂咧咧:“林傲,这么歹毒的事你也做得出?这招太狠了。” 林傲? 林柔柔当年的卧底任务主要就是潜伏在林家做内应,并没有了解其他宗门的事情,况且林家,向来排外不与各大宗门为伍。 姓林,是林家的人吗?怎么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第53章 什么?那不是你? 群里弹出一道消息。 齐天赐:林傲这招太狠了。 正处于流浪状态的祁语勉强吃上了,今天的午饭,他一看就认为对方又遭受了什么非人的训练,甚是感慨。 紧接着下一句话弹了出来。 齐天赐:搞了个分身出来,融合期修为,在那边泥土里陷着,把我骗过去,半路看清脸,差点吓死我,还学柳茵茵夹着嗓子在那哭,多吓人呐。 祁语略微想想,面色凝重:那是很吓人。 柳茵茵:讨厌(嘟嘴)我哭的时候可从未夹过嗓子(受了污蔑双目含泪),再说林道友今日,不过是教导我们不要见人落难,随意上前,以防是陷阱(柳眉轻皱,感到不满)林道友的一番苦心,竟被你如此曲解!(心痛难忍) 齐天赐:装什么装啊?我看你心里头也骂了她不下一百次吧,你这种人就会装,不像我心直口快,为人耿直,能不能对自己有点数?整天净看你装了,恶心! (“柳茵茵”对“齐天赐”进行攻击) (“齐天赐”对“柳茵茵”进行攻击) 两人你来我往,一句话不说,只是一味的攻击对方,硬是互相攻击了百来层。 林傲一人进行了一次教育这场闹剧才结束。 这难道就是今天头皮发麻的原因? 她感觉奇怪:在外头看见我了?可我是早上外出,归来后就再未出去过。 林傲问:在外头看见了我,指的是长的一模一样?还是修为感觉一样? 江济:长的一样,修为在融合期,不是你的法宝分身? 林傲大约是懂了,若是感觉一样,她便要去彻查了,长的一样的,这世上本就有一个。 齐天赐也从这话里觉察出不对:那不是你的分身?那怎么长得一模一样?我当时还以为你编故事,说是林家嫡女,被散修救出现在与人走散,我以为苏怀青给你搭戏去了。我还寻思着说,你不是孤儿吗?被捡回去的?哪来这一层身份? 齐天赐:当时那个人还很震惊,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我,问我,你怎么知道的?你是什么人? 咦? 林傲眼睛睁大了些,挑眉,感觉到一丝不寻常,被勾起了兴趣。 这是演戏,还是,真情流露啊? 林家嫡女,被捡回去的孤儿,一模一样的脸。 事情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具她所知林家是一个十分排外的家族,与各大宗门没有密切联系,甚至不打算将后代送入宗门培养。 究其原因是什么无人得知?多数只当他们有自家的功法所要继承。 林家林傲所了解的也只是,记忆中当年那名贵妇人,满目厌恶,以及他怀中的小女孩,生着相似的脸,一个是坐在马车中模样精致的林家女,一个是被马车所惊吓狼狈不堪的乞丐。 不是她吗?双生子的不详,被遗弃的那个孩子除外的就应该是当年那个小姑娘。 那这,第三张相似的脸,听着貌似不是啊。 不知其中的隐情,是什么样的? 林傲摸着下巴:不会是什么?丢掉亲生女儿之后,发现一个长得相似的小姑娘,然后带到家里,千娇万宠吧? 那挺大众脸的了。 她笑盈盈开口:“想法子将人带过来,我要亲自见一见。” 抛下这最后一句话,林傲继续投身于今日任务,修炼计划。 并没有将心思过多放在上头。 她是不在乎,但群中人却是面色各异,若有所思。 第54章 偷梁换柱 林柔柔是被押入结界之中的,她被柳茵茵从那吃人的土地之中拎出来,不明白这位看着好像脑子有问题的修士,为何半路又要,折返将她救出来。 目光所及之处,竟是一座小木屋,甚至不是灵府,她诧异于竟然有修仙者,甘愿居住如此简陋的屋子,旁边还有一狗窝,这种情况下,还有闲情养宠物,此人也是心大。 但林柔柔明显想错了,仅仅是再回神,眼前已然挤满了人,多数是方才见死不救的,且个个神色古怪,她抿着唇低头,片刻没有听到问话便软言软语开口:“我并非是魔族,我为燕城林家嫡女,也是被掳掠至此。” 之前见过好几个人,如今多出几个也不足为奇。 “燕城林家?”齐天赐扯扯嘴角“挺会选的,这可是少数不与各大宗门交好的家族,林家嫡女你们有谁见过吗?” 他这么一问,在场所有人皆是摇头。 这可不好糊弄。 林柔柔长袖之下的手指蜷起,泪眼婆娑:“我自是知晓,没有法子证明身份,事发突然,多谢道友搭救,小女与友人出逃前,偶然得到一瓶丹药,虽然只是中品聚灵丹,道友可莫要嫌弃,这是我身上唯一的东西。” 柳茵茵接过药瓶,齐天赐眉毛飞舞,平移过来,义正言辞道:“道友说什么话呢?我当然相信你是了!”接着伸出手。 “多谢道友信任。”林柔柔双眸亮晶晶,眉眼弯弯。 他的脸垮了,一言不发离开。 云简知眯着眼打量,若有所思,抚摸上脸,小声的“咦”了一声:“燕城林家,是个世家吧?是大家族,道友你的修为?” 被废了吗? 最后半句话被隐于口中。 这便到了林柔柔所擅长的领域,她眼眶还红着,似乎是戳到痛处,难以出口,犹豫再三,还是轻声道:“父母早年间,被仇家所找来的骗子欺骗,误以为家中双生子为不详,我是被舍弃的那一位,直到近几年,才从仇家口中得知此事,故此才将我找回,在外漂泊多年,伤及根骨,修炼有些吃力…咳咳咳…”言及至此,她入了戏,面色苍白的轻咳几声。 内心却有几分自得,区区几年,高龄修炼,竟然能达到融合期,也是足够惊讶他人。 足以纳入教材,柳茵茵嗅到了同类型人设的气息。 “道友瞧这深藏不露,是否已到心动期?”林柔柔眨眨眼,让自己瞧上去软萌可爱。 这一步,是引起对方话题,拉近双方距离。 他下一刻,应当挠着脑袋惭愧带些不好意思开口:“姑娘高看在下,在下怎能有如此修为?” 此人没有印象,应当不是那些天之骄子同级别,说不定是当日声势浩荡,漏下几个杂鱼。 却不想,玄衣束发之人,依旧是没有礼貌的眯着眼睛,嘴微张,诧异:“道友,你是如何得知的?” 什么? 此等天骄,竟被漏下了?!必须通知二殿下! 林柔柔表情出现裂缝,她很快收敛,拍手道:“小公子真厉害,是出自大家族,或是大宗门吗?哎呀,我见道友温润如玉,很是亲近,能唤你为小公子吗?” 一句亲昵的称呼,可以拉近两人的距离。 云简知反应出乎意料,她挠挠脸,否定了:“我没有家族,也被逐出门派,现在只有一个师妹,小公子的话就不用叫了,我身为师姐,得去炼制丹药了。” 炼制成功,就可以领到新的灵草。 师,姐? 这问题便有些大了,换一个人试试。 林柔柔目光转向从开始便沉默不语的江济。 许是性子沉闷,开导几分,就能交付信任。 “道友何故愁云不解?确实,身旁有方才那位道友,修为上多有压力,但修行之事尽力而为之,莫要承受过大压力,道友可是快要冲击心动期瓶颈?” 江济摇头:“并非。” 林柔柔暗自松了一口气:至少有个中等修为的,先暗自探查这几人修为,到时从最底一一熟络,彻底融入其中。 她浅浅叹一口气,想引起别人来询问,但鸦雀无声,只得再次开口,添加拧衣袖小动作:“我能成功逃出,多亏一名散修道友,禁地危险重重,我与他在其中走散,不知他现在如何?” “可能死了吧。”沙哑难听的声音,突兀的从旁传出。 谁讲话这么难听? 林柔柔觉察声音从后传来,她被这话激的回过头,顿时面露骇然之色,连着后退几步。 殷文山身躯佝偻,身上披着长袍,露在外面的皮肤皆被黑布所遮盖,只有一双浑浊的眼睛显露在外。 邪修!此地竟然还有邪修!怎么会? 为了活命,竟然与邪修为伍! “吱呀!” 那座小木屋大门被打开,一人缓缓走出,她慢条斯理擦着手:“接下来就剩最简单的双腿。” “都围着做什么?”林傲明知故问道。 众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让开道路,刚才闹哄哄围在前面的人,分开为两队,林柔柔顺众人目光抬起头,与路中间的人四目相对。 整个人瞬间呆住。 她方才以为是某位林家,旁系弟子与自己生的有几分相似,一时被看错,还心想着,若是对方知道内情,便想法子倒打一耙,如若不知内情,就故作亲昵,也好,更快融入其中。 但这个人,与自己如今的相貌,一模一样,气质却大不相同。 林傲眉头轻挑,问:“你是林蔓蔓?” 林柔柔这才从恐慌中脱身,她有些瑟缩,轻咬下唇,并未觉察出恶意,才开口:“她是…我的姐姐。” “嗯,撒谎不脸红,没有小动作,不错。” 林柔柔:“!” 林傲这才侧脸冲几人说道:“还看呢?两个人什么时候能到心动期?快去修炼,修为高的稳固基础,还有角落那个,别天天佝偻着,你想法子渡个瓶颈,不就不用老了吗?” 殷文山用浑浊双眼看过来,冷笑:“老朽这般终归是一个死字,邪修修为如此,生还几率也不够。” “不一样,”林傲不打算听他摆烂的理由“你努力一番,若是成功,我则可拿你的案例鼓励他人,无论天资能力,邪修都可度过天劫,你又何尝不可?你若是失败,我则可拿你的案例警醒他人,切莫滋生心魔,放平心态,否则,此邪修就是你的结局。” 殷文山:“……” 他恶狠狠盯着林傲,对方也是无所谓,继续开口:“罢了,一把年纪的也不强求你了,你本该前几日就不治身亡,与我签订契约,用宝物给你续命,若不服管教的话,死后灵魂将为我所用,我到时候正好用你的灵魂,炼一把灵器出来。” “你到底往平等契约上面写了什么?” “你到底为什么吃我的还不守约?” 最终,殷文山收回目光,身形鬼魅消失在原地,看来是认了。 待人群散去,在场只剩两人,林傲望向她头顶上系统所给出的文字。 [林柔柔,结界松动时,父母被魔族所杀,还在襁褓中的孩子遗落魔界,被魔族二皇子所救,陪伴长大,被安排,改变曾经容貌,顶替林家多年前在计划中被抛弃的双生子二小姐,双生子所谓的不祥之兆,皆是谣言,林家夫人得知后悲痛欲绝,将所有的爱都倾注在,回来的二女儿身上,林家真正的女儿林蔓蔓在算计中被众人遗弃,就连曾经被她所救的魔族四皇子,也因为错认了救命恩人厌她至极,最终诞下孩子,病痛而亡。 四皇子知道一切真相后,将林柔柔折磨致死,抱着尸身,享无边孤独。] 林傲:“?” 这种换汤不换药的情节,到底还要进行到什么时候? 四皇子怎么不折磨自己?小子对自己太好了。 谣言吗?那真是可悲啊,被抛弃的苦是林诗诗吃的,爱是倾注给替代者的。 不过她对这些还真没什么感情,唯一比较触动的林诗诗走前也是将身体交给她,让她做自己去。 林傲一直以来,忙于修炼无法接触到各大世家,她现在看完这一页的文字,觉得出去之后需要去林家每个人上线就送一百抽。 一个个脑子不知道在干什么,人是自己丢的,最后恨给了当时什么都没有做的林蔓蔓。 还有无力吐槽的救命之恩。 林傲捏捏眉心,出其不意将话题绕到了自己真正想询问的事:“你不是一个人来的吧?你们在什么地方走散的?” 林柔柔被她看得心慌,听到对方没有询问自己所担忧的事,心头一松,下意识就开口:“我与李道友,是逃入禁地不久遇到妖兽袭击从而逃散。” 李道友?是假名吧。 林傲了然,却也不点破:“那我便走了,寻些食物回来,大约需要几日时间,你试着修炼 ,在此处修为极其重要,结界中是安全的,你先待着。” 这话是安抚,丝毫没有恶意,让林柔柔进一步放下心。 也许,只是没有见过面的旁系与林蔓蔓生的像,在改变一些妆容就一模一样了。 她不知内情。 林傲却是嘴上那么说,实际上,是去寻她口中的“李道友”。 她又不傻,魔族派过来的奸细,身上虽然有些伤口,但都是陈年旧伤,入魔族的水牢,定然是严刑逼供,每日拷打,伤不会这么轻。 同行的人,如若不是魔族,也只能是另一个奸细,她现在赶过去骗人,如果对方太聪明,猜到了,她就一拳头上去把人捆回来。 第55章 大发明家 林傲原本是打算,粗略模仿一下,实际上装都不装,只要对方敢暴起她就敢动手。 但真正发现那个人的时候,她隐藏在树叶中,望着对方头上大大的标签。 [厉沧澜] 是个熟悉的,她仔细感觉,竟然一丝也无法觉察对方身上的魔气,甚至能真实感觉到对方是人双眼微微一亮。 难道身上有法器?掩盖了气息还能模仿人族。 谢谢你给我送东西。 她做着手部运动,意图飞身而下,一拳让人倒地不起。 属于系统的文字,在适合的时机,在对方头顶展开。 [厉沧澜,纯正魔族血统,为魔族二皇子,喜爱钻研法器宝物,制作出一宝,可将人魔转换,以便吸取法力,献给魔尊,受得褒奖。 导致地牢中原本深受重伤的各宗弟子,被吸尽法力,榨干最后一丝价值,疯的疯,死的死。 二皇子对从小深受魔尊喜爱的大皇子,深恶痛绝,设计陷害重伤对方踏入禁地。 最终被逃出的大皇子指认,众叛亲离,死无全尸。] 林傲:呦,还是个大发明家。 既然今天过来了,就不用回去了,现在可以进我的小木屋吃饭,并且先给我画十张图纸,精进一下武器库。 蔫坏蔫坏的小子,你已经没有大哥,我现在宣布魔族也没有二皇子。 “该死,究竟去了什么地方?”厉沧澜四下环顾,他面上浮着一层阴影,周身气压很低,一边转头在树林中寻找,一边警惕心拉满,面色不善。 树叶踩的沙沙响,她定睛一看,前面看似铺满树叶,实则是一条黑色的湖,倘若仔细观察,定能觉察出不对,可对方如今看着,也不像是会有耐心去观察,一看就是初次进入。 禁地之所以危险,不只是因为反噬与成果皆是三倍,也不只是原本只惹怒一只妖兽,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会有一串妖兽追着跑,也不只是高大的树木,比人高的草丛会遮挡视野,影响分辨。 就连看似普通的地面都暗藏玄机,一个不防就掉入深渊之中,有时迈出一脚都不知接下来的会是河流湖泊还是陷阱地洞,亦或是最终的坟墓。 林傲一一扫过面前带有标注的植物与地点,发现数处红点,大部分都在那条黑水河中,她眼珠一转,有了对策。 只能说近地中间的东西都不一般,但是那泥土和这河水,都能锁住人的灵力,还带有很强的拖拽力,让他淹过去,等快断气之前,大叫一声:“道友,我来救你!”然后飞身跃入水中,趁乱将人打晕,把他身上的所有的武器都摸走,绑十几条捆灵索。 要知道这种会研究制造的家伙,最麻烦的就是掏出,一些闻所未闻却功效奇特的东西。 不出意外的情况下,有五成的概率。 但意外最终还是发生,厉沧澜一脚踏进铺满落叶的水中,他只来得及“呀”了一声,整具身体没入水中,连挣扎都没有,挣扎一下,再也没了动静。 林傲:“?” 要不?下去看看? 这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吧?没说不能死吧? 第56章 世说五百年一轮回 祁语失联数日了,走时就带了一件黑色衣裳,家主祁正光发现当日,怒气上头,竟是一挥手,当众断言祁语一无所有,不消半日,竟然灰溜溜滚回来,到时定然严加处罚! 第二日回,人还未归,祁家便在城中张贴断绝关系的告示,并直言,让城中百姓莫要因为其身份而收留,此子毫无建树,心思狭隘,不配为祁家子。 祁语今日在看榜上近日的重大消息,村庄遭受妖兽攻击,死尸遍野,城池作物无故死亡,水源枯竭,家畜暴毙,连日无雨,民不聊生。 他心头沉重,一腔思绪尽数落在百姓凄苦之上,直至看到角落,才发现那张告示。 说来也怪,这些日子勤学苦练,与身在魔域的几位隔空对聊,再看见父亲对自己的毫不留情,恍如隔世,那些被欺压,被辱骂,被指责的日子,就像是上辈子的事,如今看到甚至最为深刻的还是滋生心魔状若疯癫的殷文山,这简直就是… 重获新生。 他笑着摇摇头,转头,拿着这几日补充知识后,才知能售卖给医馆的妖兽部位,大步进入附近医馆。 “什么?!一百下品灵石?老板你不如把你的心给我开个价,我有些感兴趣,第一次见黑色的。” …… 林傲还是跳进水中,黑色的水出奇的没有阻力,人是直直往下落,怎么也扑腾不上去。 她掐避水诀,虽说是有一些避水的法宝,但多数时间都是最先启用自身能力,这是习惯。 下沉的时间很漫长,时常有气泡从下方漂浮而上,林傲抬头望着上方漂浮的落叶,心中思绪万千。 是只有活物才会下坠吗? 禁地中水这一类最是古怪,上回水底那枚珠子,她虽没真正到手看过,但大致能力是让泥水混合,浑浊不堪,变化为清澈见底,甚至仙雾缭绕是。 好吧,听着是没什么修炼上的用途。 齐天赐拿到手里天天当眼珠子一样保护着,不让任何人碰。 结果没过几天,发现功能是让人能喝上干净的水,给柳茵茵笑了一个时辰。 可系统为她指引,真的能就因为这个吗? 林傲觉得奇怪,是一种感觉上虚无的。 也确实是拿出那颗珠子以后水开始浑浊,系统指引的红点也消失。 莫不是还有别的用途?而那小子没有摸透。 也许系统的指引,是有某种寓意? 不管人又送东西的系统,是偏偏被她好运气的碰上了吗? 可林傲清楚自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 收起思绪,她已然沉到底,手指按在底下,发觉这一次的水底并不是污泥,而是坚硬的石头,林傲一路顺着摸索,总算寻到一直冒出气泡的地方。 也同时摸到别的什么东西。 一只手遮挡了,冒出气泡的口子,也同时按在她手上,缓缓的将手握住,强硬将林傲的手抓起,力道很大将整个人都拉起来一半。 厉沧澜冷漠的目光,是想质问对方,但只是动了下嘴唇,就被林傲准头与狠劲齐驱的一巴掌,扇得身体在水中自转三周,大有卷起一场水下风暴的意思,停止后,脑中也是嗡嗡作响,差些就要以为是转世重生后成为寺庙的古钟,才如此余音缭绕。 他从前觉得父亲冰冷不在乎的目光,就如狠狠的一巴掌扇在脸上,如今被一掌扇的差点魂魄离体,厉沧澜觉得,其实父亲的目光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身旁有人抱着头,痛苦扭曲,不知道在挣扎什么,但丝毫影响不到林傲。 她认真在水底摸索,还真寻到一处凹槽,林傲微微的偏过头,运气灵力,手指未触碰的情况下,按下那一处凹槽,她肌肉紧绷,生怕飞出来什么暗器。 好在什么都没有,打开是一条暗道,水也没有和上回一样,拔掉塞子流动形成漩涡。 下方也是水? 林傲小心伸手摸过去,却发现好像有一层,屏障将水隔绝在外,手却能穿过。 她不客气的扯过厉沧澜先塞进去,听对方掷地有声,才安心进入暗道。 厉沧澜因为二次疼痛,在地上翻腾不止,湿漉漉的衣裳沾染不少尘土,这才慢慢平息痛苦,他眼神都有些恍惚,朦胧间,独属于夜明珠的柔和光芒步入视野,他抬眸,一张清秀可人的面孔映入眼中,在黑暗与柔光的映照下,有几分不真实。 林柔柔? 厉沧澜诧异,心中古怪。 那人一眨眼,唇边扬起一抹笑意将所有氛围破坏,眼中不是柔情蜜意,而是熊熊燃烧的野心,是独属于她的自信,她向上爬的信念,生生不息。 她不是! 这个念头在他的脑中炸开,禁地中竟然有其他修士?! 方才的记忆回笼,厉沧澜面色又青又红,他心有余悸,抚摸自己被打的脸庞,仅仅是触碰,就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见此人与林柔柔长得一般无二,并且随之跳入水中,以为她是,便准备质问她方才去了何处,怎么现在才来? 不想竟然狠狠的挨了一巴掌!被打得天旋地转! 林傲见到他的防备,心中又有对策,拱手道:“对不住道友,此处危机四伏,我以为水中有怪物,一时情急便动了手,不过道友见着面生呐…敢问是哪宗哪派的?如今世态,你我侥幸逃脱相遇在此实属有缘,不如结伴而行?” 她说罢,一个响指,厉沧澜原先湿漉漉的衣衫,顿时干净如新。 他身子一僵,没料到对方这番行为,后才缓声道:“多谢,我名李澜,是名散修无门无派,多日前欲搭救他人,不想被一齐捉进来,侥幸才逃脱,无处可去,便只能搏一搏入这禁地。” 语气缓慢,吐字清晰,若是当真初次见面,还真会当他是性子温吞。 但林傲清楚,贵为魔族二皇子,他并不擅长说这些话,甚至连顺口问一句,道友贵姓,都不知道。 她点头笑盈盈:“我姓林,名傲。” 林家人?还是正好姓林? 厉沧澜收敛目光中的恶意与探究,一拱手,斯斯文文:“林敖敖,林道友,这个名字妙哉,寓意从容不迫,可是出身大家族?” 林傲闭闭眼:对于我的名字,请你们放弃叠词。 “姓林,单名傲,傲霜斗雪。”她笑了声“不过,名字而已,道友叫便叫吧,我也并非大家族之人。” 林傲。 不似林家人取出的名字。 “失礼。”厉沧澜有些皮笑肉不笑“敢问道友,此处是?” 林傲面露困惑:“我并不知晓,不过是听闻落水声,以为能寻到些淹死的妖兽,不想是位道友,那水很是古怪,只有往下沉,情急之下才打开这一条暗道,不如你与我一同,走上一走,虽危机四伏,但说不定能因祸得福。” 厉沧澜假笑应答:这修士不过是应答她几句话,竟敢将背后交给我,等着吧,就让你知道轻信他人的下场。 林傲背对他,眉毛微微扬起:若是我猜的没错,他现在定然已经轻视,轻视在敌对关系中可是大忌。 两人一前一后各怀鬼胎,一路摸索前行。 很快走到尽头,林傲用夜明珠,在面前石壁上照着仔细观察。 按道理来说,从进入开始,另一条路是死路,有进行一番不经意间的观察,那是实心的,一路走过来,路程很短,也没发觉有异常,以及别的暗道。 “李道友,你且过来,帮我瞧瞧这石壁可有异常,我怀疑这后方还有一条路。”林傲已然觉察石壁后是空的,她故作严肃,弱化自己的能力,将出头机会交给身后之人。 这是一种捧杀技能,有利于扮猪吃老虎,虽然也可以一拳将对方撂倒,但毕竟此人,并非是逃亡进来,而是自己进来,定然深有准备。 林傲曾经在他人手上吃过亏,故此,准备先演一番戏,不过太极端也会适得其反,对方也不是傻子,装的太弱,对方会起疑心,完全显露实力,对方也会起警戒之心,建议藏一半遮掩一半,能在竞技之中存活的人定然不同凡响,林傲决定引导对方,展现自己的天赋。 对方是魔族皇子,谋害大哥,从上回见面的言语中能分析出,他并不受宠,最受宠的应该是,他当时所陷害的大皇子,从此能看出他胆子是怪大的。 且当时门口的守卫,都是听二皇子号令,无论威逼还是利诱,但都未出卖他,不是手段绝就是得民心,这样一个魔族贸然干出陷害自己最得宠的大哥,按逻辑来讲,必然有什么极大程度上刺激了他,两位皇子大致的剧情,林傲从中间节选出两个最重要的事件,一个是魔尊之位,另一个是偏爱。 两个都与资源紧紧挂钩,魔尊之位是后来的,而现阶段最主要的是偏爱,因为偏爱所以,得到的资源与栽培是最多的。 大皇子是魔族,预言中的圣子所以自小受疼爱,性子暴躁,骄横跋扈,若如小说原剧情,人族被挟持的众天骄尽数被毁,导致修真界断层,魔族猖狂,确实也应了这个预言。 所以二皇子是从小斗不过他的,贬低定然受的多,虚假的恭维也不少,且这些高层贵族,都是以修为奉上天,不在乎品性如何,在这种环境下,擅长研究发明,定然是会遭到诟病的,就如同一些家风严格的大家族,如果不一心修炼,反而将心思放在兴趣爱好上,会被说是不思进取。 这种环境下成长,无论何时,给他一个出头的机会,还是擅长类型,心中定然感到欢喜,戒心会放下几分。 厉沧澜闻言上前,他先是抚摸石壁,之后反手敲了敲。 “咚咚咚!” “此石壁后为空心有路,只需将此石击破。”他说着,一掌拍在石壁之上,通道内震动,却不见面前石头裂开。 厉沧澜拧起眉头,拍出的手掌缓缓收紧:果然不愧为禁地,再普通不过的石壁,也能挡住我一掌之力。 林傲适时补充一句:“道友,可是这石壁有异常?禁地之中,实属寻常事,不如你我合力?” 这大大激起了他的好胜心,干脆一咬牙:“无妨,只是阻隔部分灵力,外力介入便不会如此了。” 厉沧澜摸到腰间的深色储物袋,从中摸索着。 这位二皇子,演的有些拙劣,都被掳过去了,身上还有储物袋,可能是看她有所以自己心里也未起疑。 林傲也不多加提醒,原本一开始是起了直接抢夺储物袋的想法,但是后来,转念一想,保命的东西不可能全部放在储物袋中间,不然目标太过单一,有些人以防万一会藏在身上别的地方。 如果对方后面反应过来,她就铤而走险,一拳把对方打倒,主要就是怕触发隐藏事件——没打晕。 这种情况是有的,每个人体质不同,也不都是一打就晕的。 但必须有这个念想,好有点退路。 他取出的是块小木片,上方烙印着看不懂的图文。 只轻轻往石壁上一按,奇异的镶嵌进石头里,紧接着,上方图文亮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幽蓝色的光开始蔓延,以极快速度,爬满整张石壁。 厉沧澜面色如常:“此物为我自己所制作的法宝,如遇限制灵力的场合,面前有阻碍,此物便可,散发独特力量,让面前阻碍四分五裂,如今,这石壁只需要轻轻一碰…”他伸出手,触碰被分割的石壁。 “咚!”那块石头被戳落,摔入对面,紧接着整个石壁,轰然倒塌! 不动用灵力?这么小一块? 林傲双眼在暗地里亮了一下,心中的念想越发强烈。 等会过程中,若是此子偷袭于我,便是心怀不轨,我要将他扣下来。 若是此子没有偷袭于我,便是心思深沉,我也要将他扣下来。 反正回去,说不定也难逃一死,别浪费这天赋。 如今,从魔转化为人,不知那法宝带了没有?带了的概率很大。 “李道友当真是心灵手巧,此等能力,将来必定有大成就呐!”林傲打心里夸赞道。 倒是个油嘴滑舌的。 厉沧澜背对着她,冰冷目光肉眼可见的改变。 但是说的没错,我本就有实力制作出世间从未出现过的神物,假以时日,我那蠢货大哥渐渐被淡忘,我便能用他们屡建奇功,让父皇刮目相看! 上至父皇,下至林柔柔,都对他所造这些神物冷眼相待!不是说他玩物丧志,就是劝他专心修炼超越大哥!何曾正眼看过这些,又总会知晓究竟有多么奇妙? 林傲手拿夜明珠走在前方,迈入之后的空间。 还未走几步,柔和光芒就映照出墙壁上的一句话,那是用灵力倾注而刻下的,痕迹很深,棱角锋利,大致是用石头刻的。 [世说五百年一轮回,若这是真的,愿五百年轮转,我等能再重聚于世间,再护人间一遭。 ——祁] 第57章 莹骨丝绦 “这是什么?何人在此写下的?”厉沧澜快步上前,皱起眉头端详墙上文字,他此时倒不像之前演戏时讲话慢吞吞的,语速都快了不少。 林傲眼神微动,合理提出质疑,引起对方恐慌:“道友怎对五百年,这个日期并不敏感?五百年前人妖魔三界混乱不堪,灾祸连年,瘟疫,大旱,饿殍遍野,民不聊生。直至,从家族,宗门,民间,各处天才辈出,纵有能力不济者,也愿为天下苍生而赴死,最终齐齐冲入魔域之后销声匿迹,大多怕是身死道销,但换得天下太平。” “这…”厉沧澜果真是一慌,心头猛跳“我隐约听闻,但凡间大都讲此事是假的。” 身在魔域自小便是被教导,这个故事是虚假的。 “不入修行者,寿命短暂,此事也无可奈何,改朝换代,百姓不相信当做民间故事,在所难免,但我等修行者,知前辈赴死换得太平,得以安稳,虽前辈定然不在乎,但若丝毫不挂念还是让人有些寒心呢。”林傲字正腔圆,一番话让对方背后直冒冷汗。 他语气缓慢,艰难吐字:“是在下失言。” “无妨无妨,道友日后挂念着就好。”林傲眼珠一转,满墙的文字与壁画,最终定在某处,那是一切的开始。 “既然李道友,不大了解,我便借这壁画为你说道说道。” 刻画寥寥几笔简陋万分,画出鬼魅丛生的人间,白骨遍地。 接着是一堆人跪倒在一年轻人身旁,画的简陋,分辨不出性别。 “这是祁家的初代家主,祁家本来只是一小商户,但幸得那一代,有一子,得仙人青眼,得以入仙途。 他入世历练,逢瘟疫,祸乱时,行过的路,渡过的河,穿过的林,尽是饿死病死的人,百姓吃草根吃树皮充饥,吃完就去吃白泥,能饱,却消化不得,一直呆在肚子里,到最后就活活撑死,那时的百姓只有两个选择,要么饿着难受,要么饱着离死更进一步。 人间如炼狱,祁家家主不忍再看,却被拦住去路,几人当头便跪。 一人为面黄肌瘦的妇人,她跪求祁家主救救怀中的孩子,愿舍弃性命求女儿能有一条生路。 一人为断了右臂的少年,他愿舍弃全身血肉,只求一辈子为他操劳而重病的父亲能撑过这一次灾难。 一人为满身生疮染病的花楼女,她愿以命相抵,只求祁家主赏一袋米,这般她收留的那群被人所弃的孩子能吃上一口饭。 一人为两鬓斑白的老者,相依为命的孙子被人拐去杀了吃肉,他只是砸头,泪水布满遍是沟壑的脸庞,他不求什么,只求祁家主杀了他,将血肉分给同样凄苦无出路的家庭,让他人免于此等苦楚。 祁家主本该历练结束,便回归仙门,却因此,彻底停住脚步。 他终是不忍见此等惨剧发生,以剑指天,愿以性命,结问上天,讨得人间生路一寸。 那一刻,他破瓶颈,天道的问法与雷劫同时降临,天地变色。 以人之力,与天相争。” 林傲指向第三幅画,一人持剑立于空中,天雷滚滚,紧接着,第四幅图,那人持剑架于脖颈之上。 “天罚三道,祁家主撑过去,为应诺言,刎颈。 第一滴血落入土地,随之而来的是雨,连月的大旱,降下的第一场雨。 许是苍天怜惜,祁家主伤势不药而愈,终是活了下来。” 这不是系统所告知,而是自她入门派以来,人人口口相传的故事,几近刻进血脉中。 厉沧澜意味不明轻笑:“若是这世间当真有此等能人,那为何还会入魔域后,杳无音讯,还会被困于此地?” 何不是我魔族更胜一筹? “谁说得准?但比起曾经三界相通,现如今魔界与妖界,被结界所困,也同样是一份功劳,也许是这道几百年坚守的结界耗尽了他们。”林傲目光扫向其他画面“祁氏子,文氏女,孟氏女,一人以命求雨,甘霖倾下,枯木逢春。一人以灵力入音韵,缓解百姓痛苦,琵琶弹到十指尽断,便哼唱歌谣,终得人间生灵死而复生。一人以舞祭天,从日升到日落,踏破双脚,血红染土地,灵力耗尽也未停止,终祀得人间疫病消退,百姓安康。 这三人奇迹般在同一日出现,为开头,后各地能人异士相聚而来,以凡间散修为例,有人可引天雷,消除人间遍布的邪气,有人炼丹画符,布施于百姓,有人为能工巧匠,所制之物造福世间,有人出头便可带领众人一齐出战,以世家为例,苏氏除邪剑法,妖魔皆是畏惧,林氏太青真气,可助人破除魔障…等等,数不胜数。” 林傲一一指过,好心讲解,人太多,讲不完更多人在传闻中连姓名也未留下。 厉沧澜暗自冷笑:这么多人也没能回去一个,甚至到如今简单设计年轻一辈都被掳掠至此,人族其实也不过如此。 “啪!”他的肩膀突然被拍响,惊得一跳,仓皇回头却发现是林傲,怒上心头,又强行忍回去,笑的很勉强:“林道友,这是?” 林傲笑盈盈:“道友也为这种种事迹而感动吧?” “自然自然,”他一说假话,语速就很慢“只是在下不善表达,纵心中有万千感慨,却无法出口。” 林傲单手握着夜明珠,自上而下将壁画与文字收入眼中,她又向漆黑的上方扫过一眼,身子微微一僵。 石壁上方有微弱荧光,转瞬即逝,原先是没有的,夜明珠,火把,与自身灵力,都可以进行照明,但夜明珠,不同点就在于,映照过某些物质时,会散发荧光,用于警醒,在无水的黑暗封闭情况下,林傲会使用夜明珠,多一份保障。 这微弱的光芒,组成一具身体,说是身体也不准确,那东西的双手双脚都长在一起,从头部伸出两只手来,那双手抓在石壁上,缓慢移动。 莹骨丝绦! 此物她曾被罚关进锁妖塔中见过,无色透明,细看才会发现如丝织物,多数产生于,怨气不消的白骨,自身能控制,编织成人的形态,夜间,有些放出幽蓝色荧光,引人察看,有些则直接袭击,触碰则是会导致双手,双脚,长在一起,多数功能为附属,有此物所在之地定有强大怪物在旁,双脚长在一起就无法逃跑,双手长在一起就无法攻击,死亡概率大大提升。 林傲在锁妖塔中待了三个月,曾多次被触碰,事态发生之后,多次持剑,切开自己的腿,或借用尖锐物质将双手划开,索性修仙者恢复能力极强,且也只是血肉长在一起,骨头没有,但痛也是真痛。 她维持着弯腰的动作,故作自然,看似无事发生,举着夜明珠,若无其事的向前走。 “李道友前方还有路,说不定咱们等会就能出去。” 这是林傲为数不多的好心,紧接着,她脚下生风,激动道:“我真是迫不及待想要看一看接下来的故事!” 厉沧澜不明所以,只是对其突然激烈的语气,感到一丝古怪,并且莫名背后生寒,快步追上,维持友善语气:“道友,慢些呀,又无怪物追杀,跑这么快做什么?” 林傲哈哈笑了几声:“多谢关心。” 第58章 绝对不是 厉沧澜生怕是对方觉察到自己的不对劲,意图逃跑,他当即抬起脚,脚踝却是一阵瘙痒,眼见光源渐渐远去,厉沧澜眉头紧蹙,又是抬脚。 抬起瞬间,却被另一只脚扯住,摔倒在地,他难以置信,再动却发现两条腿分都分不开,竟是长在了一起! 一时心中骇然,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真正逃离的意图是什么。 所谓的正道修士,不是向来重情重义,舍生忘死吗?!她这是在做什么?!竟丝毫不加提醒,让我垫背! 此人恶毒啊! 他眼神脆了毒一般,压在碎石上的手缓缓握紧,刺痛阵阵,隐隐有些湿润,应是磕破了。 “李道友,接着。” 石块呼啸而来,一听便知道丝毫没有收敛力气,头皮炸开,他当场一个翻身,躲过攻击,石块丢到墙壁上,咯哒一声脆响,你有什么柔软的东西,从头上落下,厉沧澜闻言去摸索,发现是一布条,明白了对方的用意,反手拽住。 竟然并非弃我而去? 他暗暗点头,有些诧异,在黑暗中露出一丝诡异的笑:但可惜,我还是会将你活捉入地牢的…… 林傲远在数米外,生怕莹骨丝绦顺着对方爬到自己身上,便抛了一条老长的布条过去,她特意加固过,不容易断,如果断了,那就…… 看看这位大发明家的生命力是如何的顽强。 她顺便记载一下魔族用人的身体,耐力是怎么样的? 想罢,林傲将线绕了几圈在手腕上,当下就是举足狂奔,布条很快绷紧,力道很大,厉沧澜整个身子也跟着飞过去。 “砰!”这一下又狠狠摔到碎石之中,将他整个人都摔懵,不等反应,手被扯向前,整个人在尖锐碎石之上一路被拖行。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厉沧澜爆发出凄惨叫声,随着路途的颠簸,跌宕起伏。 “住手!住手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根本不是在救人!她根本就是想要我的命! 他晃动中艰难伸手抓住另一只手上缠的布条,意图将自己方才狠狠绑在手腕上的布条扯开,但方才打的结实在是太紧,一直在动,指甲抠进布条之中,又不幸滑出,身上的疼痛导致神经紧绷,每失败一次,烦躁便多一分。 “松手!林傲你松手!快给我松手———”身后人回荡在通道中的声音一卡顿,瞬间变了调“快跑!再快一点!有东西追我!!!啊啊啊啊啊啊!它要咬我!” 悉悉索索的响动预示着身后身后有一只巨大的东西在追逐他们。 厉沧澜惨叫了片刻,突然神智回笼:“你打它呀!林道友何故不出手?” 林傲睁眼说瞎话:“自然是敌不过,道友,你莫要看我修为无法看透,实际上是得了些隐匿修为的法器,实际上,我的修为不过开光,天资中下。” 他被这一番话说的哑口无言,气的几乎要咬碎一口银牙:“那你跑的平稳些,我有东西能对付!” 此话一出,竟然真的放慢了奔跑动作,让厉沧澜能够去掏自己的储物袋,直截了当摸出了一件奇形怪状,闻所未闻的法器,眸光一凝,锁定声音来源,抬手便抛。 白光一闪,那法宝触碰到身后的东西,就自主幻化为一张巨大的网,将那东西,团团包裹,寸寸收紧,只闻一声怪异的啼叫,紧接着血肉炸开,四散飞溅。 一那股鲜血溅在厉沧澜脸上,腥臭无比,他面色难看:“是一只融合期的四爪乌,怎么会这么大?” “毕竟是禁地,有些古怪也是正常,李道友这神物是从何而来?”林傲原路返回,用夜明珠谨慎的照了照,并未发现一抹荧光,这才又近了几步,目光触及地上的毛发,不着痕迹的皱眉,将话题扯开。 是普通妖兽,不可能,莹骨丝绦是由人而生的,就如伥鬼,而一般与其同行的是各种不同的怪物,皆是与人有关。 锁妖塔内,人精鬼怪邪魔妖道,总共九层,莹骨丝绦位于第五层,林傲历历在目蜷缩在角落,忍着疼痛把长在一起的手脚用利器割开,满身是血,却见门外隔着破损窗纸,与自己一起被进来被定罪的人,在外拍着被下了结界的门,求她开门。 多亏当时她留了一个心眼,夜明珠照耀过泛起丝丝荧光,低头从破的漏风的大门往下看,看到一双非人的脚毛发丛生,利爪翻卷。 原来是那个东西,能学人讲话,而所看到的人,是它将人吃空了,把上半身套在头上,引人开门。 后来逃出去查阅古籍才得知,莹骨丝绦一般是与会伪装成人的怪物同行。 所以绝对不可能,是这只普通的妖兽。 那么那东西,现在在哪里? 第59章 契约诈骗 林傲无声的握紧手,目光不经意的扫过四周,表面上显露出惊魂未定担忧模样:“李道友,我方才便觉有东西在盯着我们,怕打草惊蛇便先行跑开,随后怕你摔倒被那东西攻击,便想着将你拉来,不想,却让道友受了这么大的罪。” 地上血呲呼啦的人,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将辱骂的言语脱口而出,他扯出一抹笑来,十分命苦,咬牙道:“无…妨…” “方才那法宝是我亲手所制,丢于敌人身上,便会吐出灵丝,此为妖蛛所吐,金丹以下修士都难以挣脱,随之收紧便会四分五裂,命丧黄泉,我为它取名索魂丝!”不知撑着哪种信念,这种情况下,浑身剧痛,厉沧澜竟然坚持着找回上一句话的话题,并且语速流利的介绍了材料与功能。 林傲:我感觉你对法宝的爱,好像超越了自己的双腿,正常来说,初次遇见这种景象,不应该嚎哭一场吗? 介绍完,厉沧澜才是面色一变,想起正事:“我的腿!”他焦急抚摸着生长在一起的双腿怅然若失,扯动间,竟然绝望发现连布料也与自己的血肉生长在了一起。 一个废了腿的皇子,如何能再入父皇的眼?如今,大哥没有踪影,他这一切,岂不是给四弟做了嫁衣! 厉沧澜濒临崩溃,却听林傲开口:“李道友我身上有一些灵药或许能够帮助你重新行走,只是,我先前遭人坑骗,被夺了许多东西,但你若是与我签上这一个契约,我就相信你,帮你医治如何?” 林傲抓住机会打起了算盘,她从怀中取出一张洁白契约,这份雪白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神圣,看似没有任何附加条件,实际上,是在其中以极小的字写满了,但凡签上去就是踩了一个大坑。 但现如今场景,厉沧澜哪能再仔细看?他粗略扫过,既然是白色的平等契约,没有附加条件,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当场就伸出手,按在林傲递过来的印泥之上,又按上契约。 契约化作白光分别融入两人的身体。 “道友,这个治疗过程会有些疼痛,你可能接受?你若是能接受,那我便动手。”林傲似是有些紧张,厉沧澜能感受到她的身影在微微颤抖,只当是对方把握不高,但他管不了这么多,先不说,若是双腿再也无法站立,会被父皇厌弃,再无继承魔尊之可能,最重中之重的就是他可能不能活着出去,没有双腿能奔跑在危机四伏的境地之中,根本可能活不到明日。 厉沧澜在拼命维持自己的体面:“尽快,区区一些痛,我能忍。” 不想此话一出,只听对方用近乎陌生的语气,在黑暗的环境中爆发出诡异至极的笑声。 “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 “有你这句话我就安心了。” 他心头一紧,不等再试探,只觉寒光一闪。 是一柄灵剑! 活生生扎入他两条腿膝盖相连接之处! 与此同时,林傲手指一捻,眼中灵光乍现:“封。” 厉沧澜惨叫还未出口,上下嘴唇就被浆糊糊住一般,一句话都难以脱口。 凛冽的剑气在伤口处盘旋不散,是刺骨的痛,属于对方的灵力是火般灼烧,时而电流刺麻。 他死死瞪大眼睛,夜明珠被放在脚旁,微弱的光芒,却正好能照到林傲那张与林柔柔一模一样的脸,林柔柔向来的软弱顺从,为厉沧澜心里头留下的便是这种形象,见到与她相差无几的脸,下意识便以为林傲虽然不同,但也多半是依靠别人,有一份愚蠢的善心,尤其是在对方两次将主动权交于他时,直至签契约之前,厉沧澜是完全将她当做普通女子,一如林柔柔,二如林蔓蔓,三如柳茵茵,以为林傲与她们是大差不差。 但现实告诉他。 大错特错,他被骗了,因为自己的轻视。 刀刃划过血肉,这声音在空荡的通道中尤为刺耳,厉沧澜面色苍白,显然难以接受被割的是自己的肉,他久久无法动弹,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的背后已被冷汗打湿,也早已能发出声来。 林傲慢条斯理擦着手,脸上不是癫狂的笑,也不是计谋得逞的奸笑,只是淡淡的笑。 他声音沙哑,目光失神,不知是不是被气的,笑出声:“你倒是与其他女子不同,不想我英明一世,竟然栽到了你的手里。” “自说自话,整日攀比,路边过个人,你都要拿去比一比,只在自身略微比较,得之不足,努力上进,也是可以。但你若是将你比较的时间放到自身修炼上,也不至于如今只有此等修为,身为二皇子资源再不济算也比我多,这么多年竟如此没有长进。” 厉沧澜脸色又白又青,一时都说不清是痛的,还是气的,半低着头眼中盛满恨意 林傲向前一步,他身体不由自主的瑟缩一下:“你要做什么?!” “起来走走。” “什么?” 厉沧澜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你自己有灵药,帮我治疗的,你没有给我药,割了我的腿,现在竟让我直接走?!你这个贱人烂心烂肝——” “啪!” 他被林傲一巴掌扇的在地上滚了三圈,面上熟悉的火辣辣:“你疯了!你不怕契约反噬……” 林傲似笑非笑的用手指他,厉沧澜一震,声音弱下去,突然后知后觉了什么,又惊又恼:“你怎么会知道我是——” “站起来。” “唰!” 厉沧澜强忍着痛颤抖爬起来,他从未受过如此耻辱,牙关紧咬,低垂着头,双腿打颤。 “我下手有分寸的,你现在把长进肉里的布料扯一下,包扎一下,我给你吃点止血的,再给你屏蔽一些气味的法宝,快一点,不安全。”林傲在储物袋中里掏了掏,只摸出一株止血的草药,一包普通纱布,一个下品法宝。 厉沧澜将东西拿在手里,气得手都在抖,态度强硬不肯依照对方的话处理。 林傲:这可不成啊。 一只手伸过来,到他血淋淋的小腿,一把将长进血肉里的布料扯了出来! “哇啊——唔!” 惨叫一半就被人捂住了嘴。 林傲落入黑水河的秘密通道中,但外头有江济与云简知在也是井然有序。 也许是吧。 柳茵茵铁青着脸,拒绝了云简知此次的九转归西丹的投喂。 对方不明所以,多次展示圆润没有一丝裂痕,金光灿灿的丹药,并认真说道:“柳道友卡在心动期许久,师妹她提议你吃一颗这个,在生死之间可感悟大道!” 柳茵茵:我看她是蓄谋已久想除掉我!而且你也完全不记得,我才是你真的师妹! 她现在连演戏的兴趣都提不起来,也不装小白花了,直白的摇摇头,再一次拒绝了。 云简知挠挠脸,眯着眼睛显得很憨厚,再一次开了丹炉,一挥手七枚金灿灿的丹药在手中:“此物服用后能够提起精神,热血澎湃,浑身燥热,恨不得仰天长啸。” 她取一颗塞进嘴里,嚼起来。 路过的齐天赐精神萎靡,身形佝偻,多日的高强度修炼仿若被吸走的所有精气,闻言他又退回来,随手抓了一颗塞进嘴里,嚼吧嚼吧。 忽的他双眼瞪大,面色泛红,张嘴发出几个古怪的音节,随后抓着头发仰天怪叫,好似有无尽的痛苦在身上难以发现。 柳茵茵惊恐后退:“这是什么呀!” 云简知:“我昨日的午饭,加了七颗朝天魔椒,昨晚忙于修炼,忘吃了,觉得这种形态便于保存,都是一味药材,尝试后很成功。” 柳茵茵:“……” 她如此行径到底有没有人来管管? 第60章 放她出去 林傲在前细细琢磨石壁上,还算规整的壁画。 为什么宁愿将灵力花在刻画这些东西上面,也不愿花在逃出去上? 除非是逃不出去了,亦或是害怕遗忘? 也是了,这些若是曾经那些修士所留下的,这种种光辉被忘了也是可惜。 可越往后,墙上的文字图画变得凌乱不堪,石头刻下的痕迹是白的,后面的却是暗色。 字都叠在一块,零星能看懂几个,她一一呢喃着:“魔,窃,运,困死,我,放,出,去,她。” 石壁上飞溅了不少污痕,乍看上去像是飞溅的血。 魔族与妖族狼狈为奸,窃取人族气运,此事有听殷文山提过,林傲不知是不是这个原因,某些宗门高层总是像没有脑子一样乱冤枉人,要么就很极端的喜爱,要么就很极端的憎恨,她之前一直是以为上面有魔族混入其中当奸细,曾做足准备,在掌门房中的房梁上记录,结果翻来覆去数十天,连掌门睡前要闻一闻自己的袜子,这种事情都记录下来了,还是没能找到有奸细的痕迹。 她当时大为震惊,只能古怪的感叹:难道真的是他们脑子有毛病? 也不知这通道中是困死了几名修士,到现在都没有看见尸骨。 这些污迹多半是血,是濒临绝望,互相残杀?还是被其中的怪物所偷袭? 莹骨丝绦所在地,总是在所难免,死伤惨重。 林傲心情略微沉重,再往后看字迹就没有了,最后一句话却是格外清晰。 [他们要让我等生生世世自相残杀,不得出头] 生生世世自相残杀? 林傲脑中当场浮现云简知与柳茵茵,江济与齐天赐。 其实若是一开始互利共赢,以几人的天资来说,如今不该只有这样的成就,但就是一方被陷害到几乎性命不保,另一方因为心思过重,贪心不足,好好的天资却只有此等修为,最后没有书中的一切,也可能也沦落到一个走火入魔,生死道销的结果。 想到他俩就气,心动期现在都没有到! 手指一下一下敲击着石壁,她在思考。 开头的五百年轮回,她有所耳闻指的其实是一种循环,就是每隔五百年这一幕会再度出现,重演曾经,就如五百年前妖魔肆虐,民不聊生,如今也将在现实重演,但不同的是,魔族与妖族设计将所有的宗门,家族,势力,同期子弟中天资卓越者,几乎全部掳掠进地牢,此举难道并不是简简单单的让修真界断层,而是他们在畏惧,五百年前的一切真的会重演。 魔族孤高自傲,若是那一次真的是惨败的话,他们应该是无所畏惧的,如今这般作态,说明事情不对。 兰城苏氏,最后一代传人苏青梨被强迫所诞下的孩子是半人半魔,最主要的是她诞下孩子之后修为倒退,多年再无精进,不能继续修行剑法,自觉断了传承无颜再见家族之人,在人间行侠仗义,却被现任魔尊找上,杀死在禁地之中,那个孩子也被教坏,现在苏氏就只有几名老者坐阵,如若那个轮回循环是真的,那也再没了办法。 也许那所谓的水灵根诞下魔族天命之子是假,而断这个传承,防止五百年的轮回才是真。 如果真的不怕,燕城林家那个骗子,说双生子会招来厄运的骗子,不会真的只是想骗人吧? 这个骗子究竟是哪来的有点难猜呀,哎呀。 这个后面来顶替的林柔柔是哪方派来的呀?哎呀有点难猜呢? 不说这个五百年轮回是不是真的,但现在许多修士的确是自相残杀哈,恨不得投身魔族都还得自相残杀。 隔个一些时日就能传言,谁堕入魔道,杀害同门。 柳茵茵和齐天赐,要是没有被抓进魔域,后续都可以想象到他俩,因为心理扭曲,修为不得寸进,然后因为修邪\/魔从而实力大增,最后被发现然后人道毁灭的结局。 厉沧澜在后方目光阴沉沉的,见林傲将背后交给自己,并且没有任何防护,被墙上的字吸引了注意力。 视线缓缓落到她腰间的储物袋上。 是完全看不起他吗?竟然有如此疏忽的时刻。 他眸光流转间, 是方才被羞辱的憎恨,衣袖下的手缓缓抬起… 储物袋表面看上去就是一个巨大的漏洞,因为林傲总是会伸手去里面掏东西,但木屋内两个为什么从来没有意识到? 自然是因为听说过,林傲在储物袋上布电流,刻意留了漏洞让别人来袭击,把人电的人畜不分。 电流声在耳旁呲呲作响,电光闪烁间将整个通道照亮了一瞬,林傲见怪不怪借机观摩石壁上下密密麻麻的文字,这看上去无比的震撼,杂乱无章的画与字,干枯变黑的血迹交织其上,绝望凄凉,视线环绕一周,最终视线定格在正中,这一次这句话无比清晰。 [放她出去] 有数道干涸的手印按在这行字上,林傲手上比划,脑中构思什么情况下才会在这么一句话上印下这么多血手印。 是发誓?还是诅咒? 一种奇异的感觉漫上心头。 她歪过头慢慢伸出手,将手掌印上其中之一。 完美契合。 第61章 百人入深渊,一人得脱身 眼前现出一番景象,模糊不清,狭小的道路中挤着很多人,血腥味弥漫。 这是…曾经的景象? 留这一幕是为给后来的人了解当年的一切,还是谁的残念对此念念不忘? 不断有人上前将带血掌印拍在上方,那处并非是方才肉眼所见的单独的石壁与字,正立于石壁下有一血色阵法。 声乱,混杂不清。 林傲听见他们口中念念有词的是对自己来生的诅咒。 “以我来生父母厌恶,永无天日,换她脱离苦海!” “以我来生大奸大恶,无善终,短命,换她脱离苦海!” “以我来生万人厌弃,才能耗尽,永坠泥潭,换她脱离苦海!” 一声一声,掌心拍打在石壁之上,一句一句对自己最恶毒的诅咒,换一人生机。 为什么? 林傲回忆起石壁上一句话。 [他们要我等生生世世自相残杀,不得出头] 是因为气运牵动了命数,气运被夺走,所以下一辈子本该和平相处,共同成就的人,自相残杀,只为了夺下修仙者本不该在意的关爱,疯了一般。 所以用自己一片灰暗的下辈子,共同摘出一人,为人间留下一丝生机。 眼前模糊之下,林傲发觉身体向前,才知晓自己这原来不是第三视角。 脚步蹒跚,视线一晃一晃,动作很缓慢,应该是受了严重的伤,但按下手印的那一刻,却是毫不犹豫。 “献我一半魂魄不入轮回,换她脱离苦海!” 一刹那,血红阵法灵光大作,每一人体内抽出一缕白光,齐齐向后方飞去。 林傲顺着这具身体向后看,地上躺着一人,胸口破开血红大洞,了无生机。 这一个人她看的却格外清晰。 顾芊。 她之前的小师妹。 也是这一本本小说中,唯一结局杀入魔域,为断送性命的同族报仇的主角。 景象顷刻消失,林傲见电光消失,回头用夜明珠照他。 “哇,谁家老乌邪啊?” 她摸摸下巴,随意开口,厉沧澜拼尽全力睁开眼睛瞪她,对方浑不在意斜眼向侧边瞥了瞥,又回来直勾勾看着他。 他毛了:“你做什么?! 林傲不言,动作很直观手伸入储物袋,眼睛向侧边瞥。 厉沧澜顺着她的眼神没敢动身体,只是眼向旁边斜。 夜明珠照耀之处有限,在光尽头与黑暗交界处,有一双浅蓝布鞋,鞋身绣一朵粉色木槿花,很干净,但在此处干净就显得十分不寻常。 “可以帮帮我吗?道友?”柔弱的少女懦懦开口。 林傲扫过鞋上一闪而过的莹光,并不答复。 没在这儿看到尸骨,一可能是,他们立完契决心拼死一搏冲出去,二可能受伤过重折在这,而尸骨…被这里的东西吃掉了。 “可以帮帮我吗?道友?”她又以同样的语调重复。 林傲眼珠转动,悄然示意向旁挪,厉沧澜开始平移。 那双穿着干净布鞋的脚动了,不是向前走,而是腾空而起,鞋尖平稳,她的裤脚很长看不到脚踝。 一声闷响,鞋子落地,足衣雪白。 室内一阵死寂。 两人动作一个赛一个迅速,厉沧澜慢人一步,落在后头。 身后黑暗中传出巨大声响,通道中振动,碎石零星落下。 是身后那东西在追赶! 粗重炙热的呼吸喷洒在背后,他汗毛直竖,手中召出一物向后丢去! “砰!” 强大的冲击灼烧后背,厉沧澜头都不敢回,爆炸产生的光,让他看见林傲遥遥在前的身影,后方凄厉的惨叫与血肉烧糊的气味,刺激着神经。 四周是血色交织,一笔一画尽显诡异,字里行间写满怨恨不安。 这条路原先有这么长吗? 林傲跑在前方,后头是过一段时间就闪现的光,以及惨叫声。 厉沧澜为保命掏了一个又一个东西往后丢,身后不知名的东西越来越愤怒。 这东西的命很硬,挨这么多下还是中气十足的,并且很大,大到无论丢什么东西都能正中。 “啊啊啊啊啊啊!” 厉沧澜的叫声与怪物叫声交织,此起彼伏,他早已见不着初见时的斯文,也不复真相揭穿后的阴沉狠辣。 甚至这一切并没有持续太久,这位几乎顶着反派炮灰头衔的魔族二皇子,竟然发动女主剧情平地摔,狠狠一声跌在地上。 这种拖后腿的剧情什么时候能停一停?! 林傲又马不停蹄拐弯回来了,一把将他拖过去,动作极快,几乎让人反应不过来,这是她多年危机下练就的反应力,但这一次,运气不佳。 腿上一痒,她直接失了平衡,栽倒在地,这一下摔得狠,手中夜明珠摔落在地咕噜咕噜往前滚,光源远去,黑暗笼罩。 莹骨丝绦! 这种丝状物避无可避! 林傲心中懊恼于自己防护不到位,对方预料中的落井下石,夺了地上的夜明珠退后数步,他唇角上扬,走前还要嘲讽几句:“这可是你自寻死路的!可怪不得我!你死后契约也就解除了!你费尽心思的打算就落空了!谁让你这正道修士要当好人的!哈哈哈!我们魔族可就是忘恩负义!” 说罢,夺路而逃。 其实修士中间有很多忘恩负义的。 林傲在心中暗暗道。 巨爪生风向她抓来,林傲目光一凝双腿施力在翻滚躲过,随即轻车熟路召出灵剑,直扎双腿生长在一起的血肉! 通道剧烈的震动,是利爪抓向地面,留下深深的几道抓痕。 剑锋锐利,第一下先是麻木,随后席卷而来的是尖锐的疼痛,她目光如炬,几下眨眼双腿就着伤痛抬起,手握长剑,腰部后挪。 果断一路割下,热血涌出,疼痛强烈再熟悉不过,林傲头皮发麻,第六感感知袭击,她为自己周身凝起屏障,双腿得了解脱,大步迈开,足尖点地,飞身一跃横砍向漆黑中的巨大兽爪! “嗡!” 灵剑被弹开。 林傲眸光一凝。 这可不好搞啊。 …… 厉沧澜成功逃脱的喜悦没有维持多久,原先算不上长的通道,如今奇异的出现数道分岔口,他绕了许久,最终面对上一个新的岔路口。 “该死的,怎么会有这么多路?这究竟是什么鬼地方!”他低低骂了声,心中一动,摸一小架形状奇异的东西,将它平放在地面。 “小宝,为我探路。” 随着简单的细细碎碎响动,它从侧面备伸出三条蜘蛛脚,以昆虫的姿态向墙面爬动,到悬于顶上,快速爬入其中一个洞口。 他从袖中取出一副琉璃镜是绢布包裹,工艺特殊,方才遭遇那么多,竟然还保存完好。 厉沧澜小心擦拭,才将它戴上,从其中一块镜片能看到这条岔路口内部情况。 淡淡铁锈味涌入鼻腔,他顿时警铃大作,回头瞬间不自觉退后一步,瞳孔骤缩。 “你! 林傲正立在他身后,很安静,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身上布满血浆,正用特制丝线将不知多少次割开而皮开肉绽的手臂一点点缝上,动作很熟练,甚至都不用去看。 她身上棕红布衣被血泡得颜色更深,破破烂烂挂在身上,全身上下没几块好肉,一半身体包裹在黑暗中,明明是丢掉半条命的模样,但目光如炬,眼神亮的甚至有几分诡异。 “你跑的真快,让我一番好找。” 林傲的长靴不知在缠斗中消失在何处,赤着足伤痕累累走来,动作很慢,感觉却不是因为重伤,而是大型食肉妖兽捕猎的前奏。 厉沧澜看清她的现状当即冷笑:“命倒是硬,运气也是好,让你逃过一劫。”冷意划过眼底“但,现在我们可以赌一赌,你的运气能不能一直那么好?无论你是什么修为,如今都是强弩之末,我也不与你再纠缠了,我修为已是半步金丹!纵使有契约在身,我将你控制住,也不算杀你,你该庆幸之前哄骗我签下契约,才能捡回一条命。” 她摇头看不出愤怒,也看不出忌惮,笑盈盈的:“你在给我敞开心扉吗?要不我也给你敞开一下?” “我跟你讲啊,年少时我也是交过一个知心的朋友,外门弟子的服饰不分男女,小孩的声音和模样也分辨不出,我的朋友被后山成了气候的熊吃了,之后那熊剥了皮套进那张皮囊里,我当时提着一把剑,把没了皮的熊挂在树上,在它活着的时候,一点一点把它的肉切下来,烤熟吃掉,吃了三天,一头熊真的很大,第三天才死。 宗门中的人说我睚眦必报,心狠手辣,对我上雷罚,但我不怕,还能将其中之力归于己用。 我师弟在秘境历练时,救了别人,将我遗弃在其中,我在雪山里爬了十天才爬回去,我恢复后第一件事就是把他的腿打断,把他丢进雪山里,一直盯着他往前爬,直到他爬出来,此事才作罢。” 林傲直勾勾盯着他:“那个怪物,在锁妖塔中也有所记载,食人骨,获取他人记忆,之后捏造记忆中存在的人物,诱骗其他人来吃,它很难缠。” “但是我比它更难缠。” 第62章 跟我的拳头和剑讲道理去吧! 厉沧澜不屑,眼眸中多的是高高在上:“这些话留到以后去说吧,别到时候生不如死,断手断脚的,没话可说了。” “哈。”林傲哼出音来,笑的很真诚,将缝完的线头掐掉,点着头,自然的鼓掌“很好的提议。” 她伸出一根手指:“这一次不算契约,我同意,你我比试一场,生死不论。” “自寻死路。” 四字落下,残影袭来,林傲咧开嘴洁白的牙齿上尽被染红,身影微微一动,消失在原地。 是学的身法?这便是她的底气? 他头皮发麻,腰间一阵凉意,很快意识到了什么。 不好! 厉沧澜空中的身影旋转,向旁扑去,上方位置现出一道人影,她利用法宝掩饰了自己身上的血腥气味,转瞬间出现在他的上方! 见人欲跑,林傲眸中灵光乍现,扭身一脚便借势向他踹去。 “碰!” 身躯狠狠撞击在石壁上,引得顶上飞灰落下。 这怎么可能? 修真界弟子不都是修为低下吗?!她到底是什么人?! 厉沧澜背后剧痛,强撑着将脸上的琉璃镜安置好,捂着胸口,这一脚用的劲很大,他的血都到了嘴里,强撑着没有吐出。 随着一道细小的咯吱声,一只椭圆形,六只脚的,不明生物从一条岔路口跑出,自它出现,厉沧澜的目光就不由自主跟随着。 林傲侧目脸上凝聚着虚假的笑容,盯着从身后跑来的东西,路过她身旁时,被猝不及防的抬脚,一下踩碎! 零件散落一地,响声清脆,不少细碎装备从其中露出,滚落满地。 此举让厉沧澜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凄惨叫声的:“啊啊啊啊啊啊!我的小宝啊!!” 这可比之前自己挨刀子都要叫得惨呐。 他双目赤红,已然疯魔:“你这个畜牲不如的!你好狠的心呐!你有恨你冲我来,它才那么小啊!你怎么忍心的!毒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林傲将唯一完好血淋淋的小拇指在还算干净的小块布料上擦擦,给自己掏掏耳朵。 厉沧澜如泣如诉,脸色变幻间已然咬牙切齿:“我杀了你!” 磅礴灵力被他不甚熟悉的聚起,原地引起狂风,发丝飞舞,通红的眼眶中是彻骨的恨意,是半步金丹的全力一击! 林傲眉毛扬起:他造出的法器,将魔完全转化为人之后,还可以流畅自如的使用灵力?我还当必须将灵力转入真正修仙者体内才可以使用,是专用于吸取法力的东西,原来只要是改变就可以自己使用。 她的身影被灵力所吞没。 “轰!” 巨大响声震的耳鸣,在狭窄的通道中,更是回音不断。 任何法力在此处都受了限制,造成了一个较深的坑洞,但并没有打穿。 不等刺眼光线散去,厉沧澜就毛骨悚然,听见身后传来平静的声音:“你玩完了吗?” 呼吸就在耳畔,离得非常近。 她是什么时候—— 他难以置信回头,脚下却是被一阻,反应不及时失了平衡,又斜着身子停止在半空。 心如鼓动,厉沧澜胸膛起伏。 林傲一只脚踩住他的鞋后跟,一只手攥住他的后衣领,声音清晰:“我开始了。” 说罢,松了手,对方面朝地,摔在了那一堆细碎的零件之中。 “我不打了!”厉沧澜顾不得手臂身上细密的痛,翻身过来,一边小心翼翼且快速的将“小宝”残骸收入袋中,一边严词拒绝再打。 “你没有仔细看契约就敢签了?” “什么?” “你以为契约上没有字吗?其实,上头全是字,你三观不正,言语侮辱,我就可以有正当理由对你动手,而这是你唯一能对我动手的时刻,你就放弃了。” 晴天霹雳。 厉沧澜面色铁青:“你骗我?这就是你们正道修士的能耐吗!” 林傲不语,背着手缓步走过来,不紧不慢,每一步都让他心惊肉跳。 二皇子冷汗直流,不断挪动的身体向后,如此情况他居然开始讲理了:“我也没有求着你救我,再者,你是自己陷入危险的,我不过是趋吉避凶。你也曾聊过自己的师弟,他不过是救人才舍下你的,他也没什么过错,不是?你如此有些咄咄逼人。” 她突然停住步伐,鼓起掌来:“如此情景,还敢这么说话,胆子是挺大的。” “道理的话。” 活动手腕,林傲神色平静。 “和我的拳头与灵剑说去吧!” “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 “本来不想做这么绝的,但既然你提议了,那先把你的手脚打断,拴在门口当几天看门狗吧!” 她出拳带风,诡异笑容下直击面门! “啊啊啊啊啊啊!” 第63章 换亲 林傲随手将人丢在地上,厉沧澜跌在地上,眼神乱瞟却不敢起来,他嘴角全是血,冷汗顺着脸庞往下滴,胸膛起伏,每一动身上都是骨头错位的痛苦。 “给你个机会,跑出去试试,别被我抓到了。”她弯下腰,以温和亲近的语气说道。 此言一出厉沧澜深呼吸,爬起速度比之前快了不知多少,顶着又青又肿的脸夺路而逃,整体看着狼狈,脚步踉跄,林傲不急着追,依照系统给出的红点向反方向摸索。 中途遇到逃窜的厉沧澜,就假意追去:“可算找到你了!” 将人吓得往回逃,就继续前进。 这一下直接原路返回,那怪物所剩无几的尸体还躺在原位。 林傲为自己开了一层屏障,以防剩下的莹骨丝绦。 是一只面兽,它有一张很大的脸,上有一钩子,说是脸也不过两个巨大黑洞,一张獠牙生长的嘴,爪似鸟,喜食人骨,不食血肉,吃完骨头就用石块树枝填充肉体,挂在脸上,充当诱饵,能说人言,引诱人来吃,世间常言,眉心骨承载人一生的记忆,吃了骨头,就有了被吃掉的人所有的记忆,便会下山去将亲人一并吃掉,吃得多就会疯掉,时而将自己误认为吃掉的最后一个人。 “你…回来了…?” 林傲穿过庞大血肉模糊的躯体,听到一青年虚弱的呢喃。 没死?脑浆都砸出来了,肉也切下不少,也怪命硬的。 是被面兽吃掉的人说的话,身受重伤,以为归来的是同伴,不想是夺人性命的怪物。 她召出灵剑,想给它补个刀。 但见其四脚被砍剩一只,没太大杀伤力,想看看它还能做什么。 “我想起来了…还有…最后…一个…故事…我要刻下…不能忘记…不能忘记…” 怪物丑陋的脸,满是獠牙的嘴,一张一合,吐出一青年虚弱无比的声调。 分明有尖锐无比的爪子,它却像人一样拾起地上的石块,稍稍用力,在石壁上留下白痕。 它一笔一画,留下一幅幅画面。 原来在这留下五百年前故事的是它,不,应该说是,被它吃掉的那个人。 画完,巨大的鸟爪垂下,面兽低下头没了生机。 林傲生怕它再动,之前重伤力道小,想着补了百来刀千疮百孔活着也是奇迹,如今恢复过来,一挥手将它的头颅斩下。 还是砍头扎心一起保险。 面兽心脏剧毒,情急之下她不能做好防护,等下走的时候打包给云简知。 头颅轰然落下,灰尘四起,金丹修士恢复能力很快,如今只留下浅浅的伤疤,她随手扬开粉尘,高举方才夺回的夜明珠,清晰看见这最后一则故事。 人头攒动的人群中走出一人。 此人傲视群雄。 引千万修士折服,甘愿俯首称臣。 以此人为首。 不自觉的,林傲笑了下,她也不知为什么想笑。 一抹光在眼中亮起,手掌张握,灵力飞入面兽尸骨中将那抹光带到手中。 一枚金色的珠子。 与上回齐天赐那枚水蓝珠子大小一致。 这便是系统所示机缘。 林傲注入灵力,珠子开始飞出沙土。 她无言以对,收入储物袋。 “呜呜呜…” 女人的哭泣声不知从何处幽幽传来,林傲耳朵一竖,探寻声音来处。 鬼魂吗?怎么没有气息? 难道有隐匿的法宝? 法器没有找到,倒先在百米外石壁上寻到一个小洞,这熟悉的感觉,让她联想到祁语。 小心防备下林傲向洞内看去。 黑漆漆的,隐隐约约能看到一红嫁衣女子抱腿哭泣。 这是人是鬼? 反正过不来,试探一番。 她掐着嗓子,挤出陈旧木门无差的老人音,尽显森然诡异:“小娘子,因何而哭泣,让老婆子瞧瞧…” “啊!” 画面中的人一下跳起,面上画着浓妆,但还是肉眼可见的惊恐。 她处在一片不算大的地下空间,这么一跳,就紧紧背靠土地。 “谁?!不要装神弄鬼的!”那姑娘脸上的妆哭花了大半,红红白白,如今将背贴着实物,才寻回几分安全感,她神经兮兮的四处张望,扯着嗓子虚张声势“我告诉你,我可看见你了!白发苍苍的!快出来吧,你是死在这荒郊野外的吧,本小姐可以帮你沉冤得雪!” 想象力挺丰富。 “是人就好,你穿着嫁衣在此处哭什么?” “哇啊啊!怎么还有一个!” 说着,那姑娘手脚并用直接攀着土地上零星的石头,背部朝后,往上爬了半米的样子。 这就是世间原本真实的模样,每一个人都可以畅所欲言,岩羊也是。 嫁衣姑娘全身开了震动,音量还是大的:“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装神弄鬼!” 林傲在对面组织语言,一个人在野外穿着华丽嫁衣哭泣,怎么想都有点事,看着有点好骗,打算等会再套出来,于是开门见山:“你可知晓,之前魔族入侵之事,我是被掳走的修士之一,拼死逃出,又陷入陷阱,此处是结界的一处小漏洞,我才得以与你对话。” “不信也无妨,我现在被困住,怕是出不去了…”林傲故作伤感“再也无法行侠仗义,但为能姑娘解忧也算做一桩好事…” “啊?那我到时想法子出去了,去寻人来救你!”姑娘得知真相,第一刻就信了七七八八,当场也不惊恐了,跳下来,抹抹脸上苦的斑驳的妆容。 林傲:“各宗门损失那么多天骄,若是想救人,早就会打算,可如今多日,周围的人,死的死,伤的伤,怕是真没有法子进来,我与其他人…只能等死…” “姑娘是发生了何等事,在此哭泣?我与你聊几句,你或许能好受些。” 嫁衣姑娘连忙摇头,有些不自在的抹着糊满嘴的口脂:“与姑娘的事相比,我的事算不了什么,实属是没什么好在意。” 哦? 林傲抓住她的命题。 这是经典的“只有最痛苦的人才有资格喊痛苦” “如果你觉得劳累,不妨去看看清晨的菜市场与医院” “别人比你痛苦,你有什么资格喊痛” 她感叹:“姑娘,痛苦是无法用来比较的,你看见我痛苦,我又何尝看不见你的痛苦?” 嫁衣姑娘有些感动,通红眼睛中晶莹泪水转过一圈,最终还是落下,她抽抽鼻子:“你人真好。” “我叫文晴,出身墨都文氏,我们祖上在修真界可是赫赫有名,只是后来,先祖葬身于魔域之中,后辈再无能人,便日渐衰弱了,我母亲是文氏这一任家族,但我自小性子洒脱,母亲温婉端庄,不喜我这副模样,族老也都觉文氏传承应当传给性情温婉之人,才不负先祖之名。” “原来是位道友。” 林傲在石壁后,闻言有一瞬间的呲牙:文氏多数是音修,还给乐器整上性格了是吧!文氏先祖就是为了让瘟疫中的百姓好受一些,所以才弹琵琶安抚的,十指弹断都不肯停,人知道自己的传承还要分性格吗! 晚上睡觉当心点,文氏祖先找上门了,祁氏也不会闲着的,你们先祖知道他们的名声被这么污蔑吗?!回答我! 文睛头顶有系统文字,其实当祁语也有,就是视野受阻只能看清一些,两人大差不差,草包大小姐\/大少爷,因为性格\/天赋,不被家中长辈认可,一个是在外收养别的孩子,一个是从家中挑选天赋最高的,当着亲生孩子的面照顾有加,却苛待亲生孩子,最终两个家族都在魔族妖族的入侵下灭门。 文氏家中子嗣稀少,没有找到天赋太好的,所以从外收养。 林傲捂脸,牙齿磨的咯咯作响,还是继续听下去。 “家中子嗣稀少,性子温婉大气的天资也算不得好,母亲就听从长老的安排,收养了一名孤女,取名文静,她容貌姣好,母亲、弟弟、父亲、家中仆从、长老他们都更喜欢她,文静漂亮脾气好我也喜欢嘿嘿嘿…”文晴不好意思挠挠头,头上本就歪歪斜斜的簪子直接掉在地上,她经此有些尴尬,弯腰去捡,其实觉得戴头上太重了,索性放进怀里“就是之后,所有人所有东西一股脑都涌向她了,家族子弟多多少少都能受到教导,可就是不包括我,每回我提起,长老就要说之后文静继承家族,我还有弟弟和其他人的帮衬,不需要学这么多。” 其他人学了很多,但是家族还是灭亡了,所以他们到底学了什么? 林傲正适应黑暗细细观察她的神情,见它顶上系统文字改变。 [文氏某位长老在外留的一笔风流债,女子诞下孩子后一人抚养,最后劳累病故,留一女,长老为弥补便想让文家主认女儿为义女,以后继承文家] 这么脑残的计划究竟是谁在制定?还有人敢信!还差点成真?! 出现了!小说里经典的私生女,不是同父异母,倒是出乎意料。 长老自己开头结尾一点没养过孩子是吧?到底是弥补孩子还是图谋家主之位你自己心里清楚! 眼前怎么越来越黑了? 啊!原来是各大家族与各大宗门的未来呀! “咳咳咳!”文晴哽咽间被自己口水呛到。 林傲抓住机会:“道友可是风寒?纵然有庇护,但是修为高些身体也会康健,总归是无害的,我还有些丹药是灵草符纸,放在储物袋之中递给你吧。” “不,不用…” “道友可是不信任于我?不如你我签上一份契约,其实我也是有所求,还请收下,总归我现如今用不上。” 推脱再三,一听这话也不好再拒绝,文晴拾起飞进来的契约,白色的柔光在手中,莫名令人心安,她用大拇指抹抹唇上口脂,印上去。 化作白光钻入两人身体。 她这才弯腰捡起储物袋拍拍沾染上的泥土:“是什么事情?” “先讲你的事,我想将这些事先听完。” “前些日子,家中出事,韦家出手相助,韦家是小有名气的世家,他们还抬入两房聘礼,说是要娶文家两女,就是我与文静,嫁的人一位是韦家长子韦弗,一位是韦家次子韦都,韦弗为人谦和,待人友善,韦都总暗地里讽刺于我,多次在文静面前踩低我,他不是好人,我也不要阿静和他多呆。 最后决定下来是我与韦弗,文静与韦都,我在爹娘那跪了许久,怕文静同他一起受欺负,不如将一房彩礼退回,但向来疼爱文静的人都同意这门亲事,怎么劝也劝不回,文静她说,一切都是命,劝我不必为她劳心。 但今日大婚,一切准备妥当,他们居然让我换亲!让我偷偷换,被发现后让我一人挡下!说我仰慕韦都已久,如此,大少心灰意冷就能与文静好好成婚,文静过的好,文家也好! 可我呢! 他们告诉我,文家将二房彩礼花了!不能让文静去受苦,但必须有人去嫁!其他姑娘也舍不下,所以只有我! 我能吃苦… 我不同意母亲就骂我自私自利,打了我一巴掌,一气之下,我就跑出来了,之后他们怕是会说我逃婚…” 这些话说出口就是在心头割肉,但对于她这种性子说出口,不压在心头是一种解脱。 哭完一场,文晴心里好受不少,她的妆容已经完全花掉,一擦眼泪就不剩什么了。 是一张明艳的面容。 “让道友看笑话了,只是我这一次回去,不知道会怎么样?”哭完之后最难看的就是这,难以遏制的一抽一抽,她蹲坐在地紧抱双腿埋着头“我不想回去,可是我没有灵力傍身,也不认得路,怎么办呐…” “道友若是想走,我可以相助,毕竟你我有契约在身,我断不会害你,我还可助你修行。 这魔族与妖族狼狈为奸,不日便要进攻人间,你我遇见便是有缘,我相信道友在人间,能够造就一番奇景。” “什…么?”文晴连哭狠之后的哭嗝都不打了,她跳起来,之前所看过的话本,救世主剧情在脑中浮现。 我来当救世主。 第64章 一把抓住 “当真吗!”文晴最先是兴奋,之后有些站立难安,很尴尬“我天资不好,是废灵根,四条灵根,这怕是…” 林傲见人有意向,当即开始了常规圈套:“无妨,我曾经的小师妹为五灵根,勤学苦练,也能跻身为亲传弟子,实力超群。” “哇!那太好了!我定然勤学苦练不负道友所期望!”文晴并未收敛兴奋情绪,她双眼亮晶晶的,朝声音的方向作揖“还未问道友名讳?” 只听对面笑了声,随后转变为猖狂的怪笑,拍手三声:“我叫林傲,是宗门大比蝉联第一,论道大会榜首。” 林傲?林…傲?! 她就是那个用火烧自己二师姐。 打断自己四师弟的腿,将他弃于雪地,在旁盯了十日才看对方爬回去。 被罚关入锁妖塔,却能活着出来,实力大增的林傲?! 她不是骗我吧? 可转念一想,冒充别人能骗点什么,但冒充林傲还真不能得到什么,凶名在外,人人避之。 “既然下定决心要逃,别让我看见道友之后有反悔的意图,你哭的太用力,可有注意到已然让储物袋认主?有这个储物袋无论去何处,我都能寻到你。”林傲说话慢悠悠,但一股自下而上的寒意将文晴包裹。 她头皮发麻,看着自己双手因为逃跑跌入陷阱而划破的细小伤口。 不会要把我打断腿丢到雪山吧? 不会用火烧我吧? 悲愤间无可奈何,文晴胸膛起伏最终一咬牙,准备拖上一个人。 “林道友!那韦都在你们被掳掠那日见你与你四师弟打闹,在外污蔑你深爱你四师弟!说你们根本不熟!你上赶着亲密!说你…反正很难听的话!说你的行径让人看了就尴尬!还说,你四师弟都这么否认你,讨厌你,你还上赶着跟他哥俩好!” 一口气说完,文晴闭上嘴,现在已经入夜,四周静悄悄的,林傲没有答复。 哥俩好? 还给我变了个性。 好好好。 不熟?不熟他追着我骂什么?仇人相见是仇人,但仇人不熟那叫什么仇人?我跟我曾经师弟不熟?! 没人知晓当日的树林中到底隐藏了多少人。 见对方不说话,文晴额头冒汗,手指都快绞成麻花了,她幼年时的是自由自在,单自从被测出四灵根之后,家里人总是找事情就说她,现在说的就是事实,但这么大声说出来,居然让她有了一种心虚之感,抱歉的语言即将脱口而出,略过这个话题。 “我大概知道他说了什么,说的是贱和廉价,你知道我是怎么知道的吗?因为这两个字戳到他痛点。” 林傲开口语气很平静,不气不恼,手上已经,准备好了纸笔,开口就写。 造谣是吗?我最会造了!造完之后还要写下来让已经熟悉外边世界的祁语,每经过一个,公告榜就贴一张! “啊?”文晴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 林傲不认识韦都,如果现在还在人间的话,她能刨根问底把人拖出来打一顿,挂在城墙上。 人的嘴私下里当然是堵不住的,只要不是被她听见,林傲不管,但要是被她听见,就算是耗费一丁点时间,在这种闲事上,她也会去找的! 礼尚往来,这种基本功还是要做的。 “韦都我曾经听闻过,他少时曾被卖入鸭馆,这段经历很隐秘,几乎没有人知道,也是周文,我曾经的四师弟打赌时同我说的。” “啊?” “当时他承了十几位富豪的恩,所以从此厌恶异性,从而崇拜阳刚火爆的同性。 想当日我与我曾经四师弟发生争吵,因为他的事,我被逐出了师门,他在后讥讽我,我一怒之下,便扯住了他的嘴,之后又凑近加以警告,最后又一脚踹向他的腚! 寻常人怎能因此觉得亲密?自然是这韦都私下因为这种爱好人厌狗嫌!很多人见了他都是拽他的嘴,踹他的腚!他却对这些举动有了感觉!将这些行为当做是别人亲近他!” “噫——” “而我曾经的四师弟!周文正巧就是阳刚且性子火爆的同性!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是我这师弟先招惹,他却不明是非,一味的指责于我,还言辞辱骂对我师弟却是不咸不淡一句否定我,而我却是上赶着,他造谣,并将本是形容他的词安到了我的身上,此番意图,啧啧啧…” “啊?”文晴不疑有他,越想越觉得对,拍着胸口一阵后怕“幸好我跑了!可…文静,她知不知道这些事啊…她…” 会不会都知道,只是也觉得我能吃苦… 林傲适时开口:“既然是未来家主,那火坑必然是不会叫她下的,此事与你实在无关,莫要想那些大道理,因为怎么想都有错,命就一条,你如今如果不顾好自己,如何重来?” 对啊,谁的命不是命?谁的人生不是人生?凭什么她就吃苦什么都得不到。 “你在我这吃苦修炼,可给予你相应的资源。” 文晴双眼刹那间亮了。 林傲朝后看了看,自知该结束这场对话了,吩咐道:“不必牵挂,储物袋中有联系的方法,也有一些助于修炼的东西,以道友的攀爬能力,只要坚持定然能上去,有疑问便询问我,这有些事,我不能再聊了。只一句,向远方跑,莫回望。” 文晴点点头,仰头望着能看见月亮的洞口,扭动手腕脚腕,一个起跳,身体趴到泥土上,抓着周边的凸起石块,向上爬去。 心中暗道:林道友人多好,虽然一开始装鬼吓人,但总归不是那么凶煞。 但野外捉野兽的深坑不是那么容易上去,石块终究还是小了些,只手滑一下就又坠落下方。 ………… 林傲并未离开,她抬头点开屏幕,其中消息最多的是柳茵茵指责齐天赐联系不到人,并且回复消息全是错字,说他玩忽职守,不思进取。 齐天赐表示他要专心修炼,早就屏蔽了群内消息,只会每日早晨看任务消息,而且文字都是口述,读音大差不差,说她小题大做,心胸狭隘。 江济不语只是一味“攻击教育”齐天赐。 柳茵茵因言语不当被云简知也多次“攻击教育”。 云简知向她分享今日丹药产出。 苏怀青在…… 苏怀青:我融合一重了。 苏怀青:我融合二重了。 苏怀青:我融合三重了… 祁语在野外询问妖兽能不能生吃,询问草有没有毒。 细微声响传来,林傲头都没有动,抬手就抓住了偷袭而来的手,她评价:“有胆量,也会谋划,但动静太大。” “咔嚓!” 手腕被扭断的响声,令人牙酸,林傲动作太快,以至于手上能将人束缚住的新奇法宝落了地,人也被压在地才反应过来。 “啊!!!!!” “你…你…不能打我…我…”他口中还有浓重血腥味,是在上一轮殴打中被打掉了几颗牙,牙龈肿痛,连带着让他的口齿都不太清晰。 林傲手指伸进厉沧澜乌黑浓密的长发之中,语调轻轻:“你要是动静小一点,说不定就能成功了,说不定就能用你的法宝将我困住。” “你…方才是在对空气说话?没有拿传音符,是对面有人…还是你有不为人知的法宝?”他颤抖归颤抖,问题还是怪多的。 五指收紧,她看上去很好说话:“这些事情再把你拴在门口,看门的时候会告诉你。” “嘶——”发根被扯动,抽痛让厉沧澜倒吸一口凉气,他意图用仅剩的一只手,阻止林傲的动作。 但是无济于事,他的话语停止在了下一刻。 林傲抓着头发,将他脑袋提起来,狠狠砸向地面! 一下又一下。 夜明珠柔和光芒下,地面很快见红。 “现在我们聊一下,我好心帮你,你却在我落入危难的时候,拿我的东西,还出言讽刺我的事吧。” 第65章 回归 林傲夜半才拖着人回来,她随手将厉沧澜丢在地上,从储物袋中摸索出一条绳索,将奄奄一息的人拴在木屋门前,拍拍手大功告成。 环视四周却没见到一个人,木屋中灯火通明,不知何时,旁边竟然新架起一间简陋木屋,她猫着腰来到门口。 还没进门就听见几人谈笑风生,柳茵茵、林柔柔,齐天赐在其中。 这三个人莫名其妙在一起聊天,不知道搞什么鬼,若是拿这个时间去修炼,不知道能长进多少。 “哈哈哈!还得是柔柔妹妹聪慧无比!” 林柔柔掩唇轻笑,扑闪扑闪的长睫毛扇动:“柳姐姐过誉了。” 齐天赐拍腿大笑:“柔柔,蔓蔓,茵茵,她怎么不叫林傲傲算了!哈哈哈!” 对面一人突然面色一变,柳茵茵瞬间低下头,林柔柔不明所以,软着声音抱住她手臂撒娇:“柳姐姐怎么了?” 柳茵茵冷汗直流,抬眼见林傲朝她不咸不淡微笑,柳茵茵头更往下低,林傲换了件新衣裳,说是新的,实际上款式没多大变化,依旧是暗沉颜色的布衣,但上方几个因为修炼出来的破口不见了,故此能看出是新衣服。 齐天赐见她表情不对,心头一咯噔,暗道句:不好! “谁让你们进来的?” “唰!” 两人当场低头奔跑出去,一句话都不说,默认的做贼心虚。 林柔柔早便看见只是并不在意,其他人忙于修炼,只有这两人肯和她聊,这么一套话,她从中得知两人只差一步便要登临心动期,而其他人闭口不谈,边自觉认为这两人是其中修为最高,草地难免有蚊虫,她便被提议进木屋畅谈。 见两人因为一句话,以浮夸的动作往外跑,她当场站起身,敏锐感觉有些不对劲,但出于娇憨可爱小妹妹的人设,林柔柔还是笑得灿烂:“林姐姐,回来啦!”她目光在对方的身后扫过,莫名激动“…李道友可有寻到?” 林姐姐?很是陌生的称呼呢,除去幼时的几年,之后的时光,别人见她无非是直呼其名。 林傲不紧不慢,在她身旁坐下:“找到了。” 见她并未排斥这个称呼,林柔柔脸上多了分笑意。 与此同时,外头发出两声怪叫。 “在门口拴的是什么东西?!” 林柔柔闻言,心中有异:“那我去瞧瞧——” 她意图站起身,肩膀上却是一重,是林傲笑盈盈的按住其肩膀:“不急,先跟我聊聊。” 林家旁系何时有性情这么古怪的人? 林柔柔挣了挣,心知敌不过,只得装得一副小孩样,天真乖巧点头:“好呀!” “不过,林姐姐柔柔还不知晓,你是林家那位叔伯的孩子,与我生的这般像也是有缘。只是林家不喜家中孩子去宗门修炼,我听天赐哥哥讲,你是青玄宗弟子,这是怎么回事?” 柳茵茵怎么还把“天赐哥哥”这个称呼让你给继承了? 她自己听着就不膈应吗?她现在可是一口一个“王八蛋”“白眼狼”,三个人还能好好的坐在一起? 林傲拍拍她的肩膀,直言:“你认识我的,肯定知道我身份。” 认识?难道只短短见过几面?让她印象深刻? 林柔柔面露诧异,当即娇嗔:“讨厌啦,林姐姐柔柔忘性大,真的记不得啦!” 林傲看似风平浪静,实际上因为这一句话,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头皮发麻,一声讨厌啦,差点让她绷不住表情,只呲牙表现出一分痛苦,很快就平稳了表情。 我不要听你讲这种话。 我宁愿你开口夹枪带棒。 林傲一句叹息,将刚才的痛苦释放,不想再进行对话,站起身来:“李澜在门口,你去瞧瞧。” 见人蹦蹦跳跳就到门口去,回复的同样是一声惨叫,林柔柔又惊又怕,扑上去,眼泪哗哗:“这…这…他怎么成这副模样了?!” 齐天赐望而生畏:“林傲打的吧,妖兽打不成这样子,这位李道友一看就是个硬骨头,被活生生打成这样子的,我当时被折了本剑灵剑,打断双腿才服的,由此可见李道友一直没有服气!” 我早就服气了! 厉沧澜内心在哀嚎。 第66章 顺手的事 林柔柔心疼的直掉眼泪,开口言语中不乏指责:“纵然…他不大配合,那林姐姐也不该,下如此狠手!我们正道修士,怎能如此心狠手辣?” 柳茵茵双唇绷得紧紧的,强行在这种场合忍耐自己的本性。 但齐天赐没忍住,在这个熟悉的场合,应和了一声:“就是!” 这两个字吐出口,他猛捂住嘴。 林傲在后无声转动手腕。 …… 林傲理所应当将两人同样拴在门口,还一人赏了两个巴掌。 林柔柔倚在墙上,抹着眼上的泪,却因为袖子触碰到脸颊的伤,直吸冷气。 她拍拍手上的灰,脸上维持着看似很平淡,实则很挑衅的神情:“看你怪喜欢叠词名字的,送你一个,”林傲有在认真思索“随你大哥的名,叫齐济济,就这么敲定。” 齐天赐脸颊上是清晰的巴掌印,闻言抱头痛苦哀嚎:“不!我不要齐这个!” 这么多名字,挑了一个读起来最难听的啊! 苏怀青风尘仆仆赶回,入结界脚步显出几分匆忙,青色衣袍随动作而动,在夜中如风有了形状,他到林傲面前站定,板板正正拱手作揖:“林道友,何时归来的?” “方才。”林傲扫一眼拴在门口几人,三人齐齐一抖。 “云道友在何处?我今日遇到几株上品灵草,想以此换几张符纸。”苏怀青左看右看“云道友还未归?那我在此等候。” 见他拂拂衣袍要寻个地坐下,林傲向木屋处扬扬下巴:“木屋后头。” 云简知笑眯眯从后头探出,欢欢喜喜喊道:“师妹!” 她什么时候躲在后面的?!想埋伏袭击吗?! 柳茵茵一阵后怕,看着拴在门囗的三人,轻轻呼出一口气。 打了他们就不能打我了哦。 苏怀青又问:“江道友何在?我想与他今日切磋一番。” 齐天赐面露难色:那他不得把你打死啊? 林傲伸手招招,江济一身银白从室内缓步走出,他背后长剑在黑夜中,如同一盏明灯,无比刺眼。 “你从哪出来的?!我没在屋子里看见你!” 一想到自己那些冒犯的话,被全程听着,齐天赐汗毛倒竖,脸颊肿痛下神经绷得紧紧的,只感觉自己的四处都是眼睛。 林傲逼近他,引的人在地上连连往后爬,以让齐天赐幻视幼时父亲为他挑选出最严厉的教师,那威严的目光仅仅是扫过,就令他两股战战:“你适合偷袭、隐藏等方面,你太过疏忽,以你的天赋,会毫无察觉吗?” 齐天赐畏惧了他连连摇头。 林柔柔蜷缩在一旁,咬着粉唇,还不忘将委屈的模样凸显出少女娇气柔软,分外惹人怜惜。 这可算不得简单,这委屈重一分便要显得矫揉造作,柔软重一丝则会显得虚假,要将这每一丝情绪拿捏到位,可所谓是高手。 若是能面对敌人使用,能算是大杀招,系统介绍中的林家便是此等计谋所离间,不费一兵一卒就取得信任,从内攻破。 林柔柔这种内奸行为,也许林傲作为正道人士应当唾弃,但她向来被针对双标,本身是一点荣誉感都不存在的。 反正能看出来人族不聪明,但魔族皇子看着也不怎么聪明,双方半斤八两哈。 这个计谋能用在人身上也能用在魔身上,除去当事人有时讲话太过肉麻,令人受不了,大致上这个谋略算高。 但高不高这一点,如果面对的人不吃这一套或者智商高一点,这个计谋,就用不成了,可这是最没办法的,现在这种脑子欠费的人满地跑。 黑色长靴踩在眼前,林柔柔看似畏惧瑟缩,看着一副被欺负的模样,实则真的很畏惧。 自下往上,沾满尘土的黑色长靴,颜色平平无奇甚至难看,布料也并非昂贵细腻材质,双手护臂破损也诸多,手上是细碎的伤口,称不上纤纤玉手,粗糙的很。 面上笑盈盈,看上去很是无害,光神态就可以区分两人,故此,第一眼看到两人还会恍惚,但只要神志清醒,第二眼就能区分出两人。 脸长在自己身上,林柔柔早将林蔓蔓那副高傲看不起人的模样印入脑海,亦或自己每晚对镜一次一次扮做讨喜模样,直至腻味这张本不属于自己的脸。 越看林傲,她越觉得不像,是一种由内而外的不相似。 没有沁人的寒梅香,只有淡淡血腥味,混着土腥味,从那人身上传来,她没有局促不安,也不觉自己难堪,脸上还有一条伤疤,原先是没有的,至少第一次相见是。 大世家的女儿是在约束中成长的,皮囊损坏便要一阵问责,就像这张脸皮是天一样,毁了脸就是毁了一辈子。 林傲面上一道伤疤,未愈合的伤疤,却无人会去问责,柳茵茵与齐天赐貌似很畏惧于她,根本无暇去顾及脸上的那一道疤,无论两人私下如何说,但明面上却连仔细看看她的胆子都没有。 那个整日乱跑的玄衣人没个正形,整日便是砍回各种木柴炼丹,炸炉数次,但凡成功一次就会状若疯癫,哈哈大笑,先不提。 那个叫江济的年轻人最是冷淡,无论何事在他眼前,都不过得了一眼,便转身离开但在林傲面前,却是颔首低眉,任凭调遣,他同样不会去关注脸上的那道疤痕。 苏怀青此人也算是热心肠,林柔柔初来时,也受了他几句关切,但他纵然看见了那道伤疤,也只是习以为常,早已当做家常便饭。 她越看越深,脸上那条伤疤好像刻进了脑子里。 鬼使神差的,林柔柔张开嘴,不合时宜的说了一句:“林姐姐你的脸受伤了。” 林傲很是意外,还当她一直盯着自己看,是在编排自己的罪名:“只是一道疤而已。” 对啊,只是一道伤疤。 林柔柔感觉脸上很痒,痒的难以忍受,就像自己曾经的脸,那张被换掉的脸,在哭泣。 多年来,换掉那张脸后她小心翼翼的保护,这张脸就是她的命,但凡划伤或者保养不当,导致与画像上的人不像,她就会被轻而易举的换掉,要模仿着林家夫人优雅的仪态,让外人一看就知是母女,又要拿捏着少女的娇憨模样,让人喜爱,这样才能将林蔓蔓一点点挤下去。 刀口愈合后,林柔柔总感觉脸上痒,就像有数不尽的蚂蚁在上面爬,有时她恨不得用修剪得当的指甲将这层脸皮撕扯扒开,抓的血淋淋,将里面真正的自己挖出来。 可她也清楚,就算挖开了,里面也只有一个早已腐败的自己。 第67章 这并非是齐道友!道友的脸上没有这两个巴掌! 林傲在她面前一撩衣摆,蹲下身,刚下来就听到一声呜咽,林柔柔梨花带雨的小脸都是一愣。 “小宝啊…”厉沧澜肿的不成人样的脸,拧成一团,口齿不清的哭喊“我的小宝走了…你让我把它安葬吧…你的心好狠啊…你有话好好跟我说嘛…为什么要杀我的小宝…”他泣不成声,再也无法忍受心中的委屈,又哭又喊,就像受了天大的委屈,眼泪哗哗而落,这张本就被抓着头往地上砸的脸,现在更是没眼看了。 当即就有人想利用其他人心中的正义感进行策反。 “啊?!林傲你居然如此心狠手辣——”齐天赐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中途因为拴着脖子的麻绳太过短,直接翻白眼栽下去。 林傲手腕扭动,开门见山:“给你两个选择,你是吃巴掌还是吃鞭子?” 齐天赐:“……” 齐天赐:“你不解释吗?你解释一下嘛,我会听的。” 林傲:“解释,不知得讲多少才会信,但一巴掌和一鞭子下去,我相信你会相信。” 苏怀青走上前,欲言又止,他犹豫的神情让齐天赐看到希望:“苏道友,是想说什么吗?” 他有些迟疑,最终还是开了口。 “此人生的有几分像齐道友,但我明确记得,齐道友的脸上并没有这两个掌印,脸也没有这么肿,想必定然是有不知名的怪物入侵我们其中,林道友不如严惩一番,逼问出真正齐道友的下落!”苏怀青神色严肃,其行峻言厉,说的那是煞有介事。 齐天赐原本还以为他能帮自己说上几句话,不想竟然是雪上加霜,当即破口大骂。 “去你的!姓苏的你王八蛋!我看你就是因为上回被我追记恨于我!有种来单挑啊!” 他在地上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江济也跃跃欲试。 齐天赐这下不动了,他警惕的捂住自己的脸:“差点忘了有你这一茬,休想偷袭我!” 眼神一一扫过,林傲发现这位魔族二皇子并未将自己的好大哥认出,是被悲伤冲晕头脑,还是素颜互不认识就不得而知了。 苏怀青放肆笑出声,很快收住,脸色变化比翻书还快,肉眼看上去正气凛然:“只是说笑罢了,道友莫怪。” “这位…辨不出容貌的道友,应当就是祁语吧?真的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形象大变,我看到都不敢认。” 认什么认?祁语现在在野外求生呢,誓要尝遍森林中每一种植物的味道,偶尔还要弄一点奇异的蛋白质食用。 厉沧澜不认识他口中的人,但是很清晰感知到对方指的是自己,哽咽间,冷冷扫过,一种怪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个人好眼熟又好陌生,极其古怪。 “这位并非是祁道友,”柳茵茵用轻柔的语调开口,她眸光闪烁,面上尽显柔弱无辜“只是现今也不知这位道友身在何处?从未当面见过。” 这事不能当面讲,还有外人。 厉沧澜总归得放回去,毕竟是皇子,排行第二,失踪一两天可能去干什么事了,特意把大哥弄掉,不就是为了得到更多关注,故此进一步收获资源吗? 如果到达第三天,他还处于失踪状态,有些魔族虽然说不太聪明,但有些基本智商还是存在的。 所以打算先栓个两天洗脑调教一番,少不了欺诈对方。 如果出点什么变故,那林傲另外想办法。 柳茵茵见她无论如何就是不开口,恼得咬住指尖,葱白纤细的指尖,已经生了茧子,虽然不是粗糙的没眼看,但也不复从前,拧紧了眉头松了松,无辜的大眼眨呀眨:“林道友不如说说,这位李道友与你发生了什么矛盾?一切都有原因的,茵茵相信事出有因。” “嗯,相信就好。” 柳茵茵:“?” 我这么好的态度你就给我回答这个?! 柳茵茵:“其实我还是觉得李道友为受害——” 林傲:“鞭子巴掌二选一宵夜套餐。” 她当场闭上嘴,上牙轻轻咬着下唇,胸膛起伏明显是被气到了,但无能为力,一甩头,原先鬓边的小辫子,早已被拆开,头发规规矩矩的束起,披在身后的头发扬起,余留一阵莲花香。 大哭的后劲,令人难堪,厉沧澜抽噎着,他不敢瞪林傲,就一直死死盯着身旁的齐天赐,胸膛起伏,双眸布满红血丝,再加上又青又紫还血淋淋的脸,无比瘆人。 齐天赐心头也是一股火,无处发泄,两人对上眼,他当场就炸了:“哭哭哭就知道哭!福气都让你哭没了!死就死了吧!你这么没用还能保护的了什么?!” 居然敢这么跟我说话!之前在地牢中你不惜出卖同门,也要跪求我饶你一命,好啊,给我等着! 只可惜现在并不是吵闹的时候,他需要找一个机会逃出去。 他别过目光,忍下了汹涌而出的怒意。 林柔柔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垂下头去。 “小宝不是人,是他制作的法器,我踩碎了。”林傲拍打膝盖上的布料,将所沾染的尘土与干枯的草叶拍去,这才重新站起,指向林柔柔“你年少时应该耽误过修行,手上的痕迹能够表明你曾经干过苦活,后续有保养的痕迹,修为融合有些低,但你的表演是一流的,武力上擅长什么暂时还没结果,综合实力还是不错,我接下来会对你所擅长的方面进行培养。” 林柔柔一时都没听懂这几句话的意思。 齐天赐对她这种行为已经见怪不怪,但他大为震撼:“为了一个破法器,你就这副样子啊,你能做出什么好东西吗?就为了一个破法器——” 这一句话完美击中雷点,大战一触即发! 厉沧澜脑中火山喷发,怒火喷涌,他双目赤红,想也没想就扑上去,与他扭打在一起! “你算什么东西!竟敢侮辱我的小宝!受死!” “二…李道友不要再打了!冷静一下!” 很显然,林柔柔的劝说毫无作用。 这场战斗没有维持多久,结束在两人动作不规范,被勒在脖子上的绳索缠绕数圈,白眼直翻,口吐白沫。 用的绳索材质特殊,根本挣扎不开,等到两人快直了,苏怀青才好心帮忙绕开。 第68章 二皇子的踪迹 “二哥,我这些日子特地寻来你制物所需的水沉木,你让我见见柔柔,她身子弱,你要好好待她才是。” 四皇子厉北阎在寝殿门外扬声,他眼眸细长,眼尾上挑的妆容显得格外邪魅,过了好一会儿,却不见自己这位二哥来开门。 若是往常,他定然是将林柔柔领着一齐出了门,收下那份礼,并破格让自己与心上人互诉苦楚一个时辰,最后,在林柔柔含泪惜别的目光下,失魂落魄走回寝宫。 今日这是怎么回事?二哥莫非是在父皇那受了气,如今不想给任何魔好脸色? 厉北阎有些急,生怕自己这喜怒无常,口蜜腹剑的二哥,对林柔柔动手,一个婢女在这些皇子眼中不值一提,可林柔柔可是他幼时的救命恩人,心心念念多年的心上人怎能不管?! “二哥,你有气别乱撒啊!你要打你就打我!我直接进来了!”他心急之下推门而入。 但直到将整个寝宫搜遍,也没搜索到那一人一魔的影子,凭空消失,心急如焚之下捉了寝宫内其他的下人,声色俱厉:“二殿下与他身旁总是跟随着侍女去了何处?!” 那下人被他的模样吓破了胆,也不敢隐瞒,和盘托出:“二殿下好像是因为魔尊的责罚,伤心不已,便想入禁地寻找大殿下的踪影,那侍女是被他领着一起走的。” “二哥他糊涂啊!禁地连魔族的长老都不敢随意进出!况且他还带走了柔柔!她那么娇弱的人,怎么受得了这个苦!” 下人被推到地上,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声磕头赔罪:“四殿下恕罪!四殿下恕罪!” “那还不快滚!”厉北阎怒道。 “是!是!”下人应着是,双腿因为惊吓提不起力,觉得狼狈的连滚带爬离开。 “何事引得四殿下如此恼怒?不如说与老夫听上一听,或许能为殿下排忧解难?”苍老却不失豪迈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老者身形巍峨如山,虽是两鬓斑白,却丝毫没有寻常老者的苍老佝偻,身姿孔武有力,一双眼珠目光炯炯。 “天石长老?你怎会出现在二哥的寝殿之中?” 天石长老,虽在十二长老之中,排行倒二,一年前修为瓶颈卡在金丹二重,心动与金丹,一个境界之隔,但中间间隙相隔甚大,有魔族穷尽一生也无法突破,这一点倒是三界相通,只是人间如今衰败,除却顶尖的几位天骄,其他甚至连心动期都到达不了,而魔界多名贵族子弟皆是心动大圆满。 天石长老曾以一粒普通石子击穿魔族的天山,并且制出一种赤红色的火石,触碰一切,都会燃起熊熊烈火,他利用此绝技,杀敌无数。 “二殿下前些日子曾提过有一奇物要献给尊上,老夫今日无要职在身,便想着来看看,却见四皇子在此处大发脾气,老夫也正巧无事,想为殿下排忧解难。” 二哥确实总爱钻研这些稀奇玩意,只是父皇向来不喜,所以二哥这些玩意儿从不会被父皇看到,怎么如今竟想将东西给父皇看?不怕被责罚? 厉北阎拧起眉头:“二哥,他糊涂啊,前些日子大哥因为一人族女子的背叛失踪,隐约有些守卫看见大哥是往禁地的方向跑,那是什么地方?去了可就九死一生!父皇,最是疼爱大哥,如今这么一失踪,正在气头上二哥想法子去安慰,却触了晦头,反被罚一顿打。 你也知道,我年少时曾因贪玩流落人间,被一姑娘所救,我心心念念多年,她如今被安排到二哥手下当婢女,二哥的性子最是阴晴不定,我平日里拿些玩意,逗他开心便可以叫我那心上人出来相聚。 此事一出,我生怕二哥拿她撒气,又拿了东西来敲门,不想今日二哥却连同柔柔一起消失,问了下人才知道,二哥居然想去禁地寻找大哥!这不是胡闹吗?!” “二殿下此番举动,确实鲁莽,尊上并未派魔去禁地之中寻找,大殿下一时之间又成不得正道修士,何需加以寻找。”天石长老摇头感叹。 厉北阎一时没听懂这话里的意思,他拧起眉头:“长老这是什么意思?父皇向来宠爱大哥,不去寻找,不过是境地之中,太过凶险现在魔域与妖都联手贸然支出魔去寻找,怕耽误了事情,而大哥修为高深,曾经从禁地之中完好无损出来,如今也只怕是丢了脸面,不愿出来,毕竟大哥的性子过于张扬跋扈,自尊极强,被一女子欺骗,自然是落不下面子。” 天石长老摇摇头:“四殿下,不懂其中的门道,老夫也不方便说,只是二殿下老夫需去往禁地寻找,暂时不必告知尊上。” “那便有劳,还请长老看见二哥身旁的女子务必带回,柔柔身子娇弱怕是受不得那些苦,至于二哥的性子古怪又倔,应当不会那么轻易回来,毕竟连受父皇的刑罚他都一声不吭,咬牙坚持,绝不求饶一句。”说到这,厉北阎从怀中摸出三张画像,依次为天石长老指明“长老且看,这位生的娇憨可爱的女子,便是我那救命恩人皆心上人,定要好生保护,而后面这一对狗男女,则是害我大哥失踪的元凶,听闻同样是跑入禁地之中,不知生死,以防万一他们浑水摸鱼活下来,还请长老收下,若发现尸骨则带回,如果还活着便活捉,我要让他们生不如死!” “长老不是卡在瓶颈许久嘛,我这正巧有一枚父皇之前所赠丹药,可帮助突破,事成之后,定然双手奉上!” 天石长老捻着长须,哈哈大笑:“有四殿下这句话老夫便放心,只是那对男女,能骗得过大殿下,也是有几分本事,我去寻无相魔使,他皮囊可幻化为任何人,定将那两人玩弄一番!” 而此时,四殿下口中受刑也绝不求饶,一生倔强的二殿下,在林傲威逼利诱之下,被解了储物袋之上的印记,她将里头的东西一样一样摸了出来。 厉沧澜被拴在木屋前,早已泪流满面,双膝跪地,不停祈求:“不要啊…我求求你…不要伤害它们…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林傲将把玩了一番的圆盘,随意丢在地上,落地是很清脆的响声。 “啊…”他双目赤红往前爬,伸长手试图够到,但拴在脖子上的绳子绷得紧紧的,几乎无法喘气“大宝…不要这么对我的大宝…求求你…有什么事情冲我来!”双手努力向前,一下一下,却只能摸得到边缘,厉沧澜眼前一阵黑一阵白,清泪顺着眼角划过脸庞。 第69章 希望人没事 今日风平浪静敲打完厉沧澜,他就如失去理想一般,瘫坐在门口,林傲在屋中依次将齐如风,殷文山按入药水之中涮洗一番,加上先前多日与云简知联手改造,两人也是有了人样。 “突破瓶颈迫在眉睫,尽快,不然你们两个都要烂,维持很耗费丹药灵力的。” 另外两人早上就被释放,齐天赐脚底抹油溜走,林柔柔本想抹泪安抚却被柳茵茵拖走,厉沧澜独自一人背靠墙,双眸无光,眼泪不由自主淌下,水珠流过脸庞,挂在下巴尖,颤了颤,落在衣上留下小小的深色印记。 我的大宝、阿长、小小等都被那个恶毒的女人夺走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她怎么不干脆杀了我? 苏怀青在旁哐当哐当造屋子,响声巨大,丝毫不顾他的死活,令绝望的气息愈演愈烈。 但惨叫哀嚎之声不断从木屋中传出,他狠狠一抖,那沙包大的拳头砸在脸上的痛感融进血肉之中,无端感觉脸皮抽搐,刺痛一阵又一阵,被打掉的后槽牙,伤口依旧隐隐作痛,硬生生扭断的双腿,任何一动都是钻心的痛。 罢了,死在别人手上,尚且解脱,死在她的手上,怕是魂魄都要被抽出压榨。 该说不说,他猜得太对了,竟将林傲的心理分析的这么透彻。 不知何时叫声停止,随着木门的吱呀声,门被推开,林傲手中捧着一碗粥,热气腾腾,她手拿瓷勺,在碗中搅动。 迈出木屋,抬眼看看旁边新建的简陋木屋,苏怀青从屋顶一跃而下,双目清明:“林道友,我这屋子如何?昨日我依照你的木屋所搭,”他大步迈入,在屋中展开双手,肉眼所见的欢喜。 林傲:“好是好,但当心——” 她还未说完,一声巨响。 “轰!” 木屋轰然倒塌,木材滚落满地,她随手用灵力打开飞滚而来的圆木,惹得木屑纷飞。 苏怀青飞奔而出,面部表情失控,一个漂移逃出,鞋底踏地尘土飞扬,一众杂草被连根扫除,为种植业做出卓越贡献,因为巨大的冲击力踉跄几步,没事人一样在塌了个干净的木屋旁漫步过,丝滑钻入属于齐天赐的狗窝,用充当屋顶的枯树叶埋住自己:“夜半修炼,清晨疲惫不已,我歇息片刻,就将这些木柴,搬给云道友烧炉子。” 林傲目睹一切,将下半句话说完:“当心塌。” 随后慢条斯理拌着粥,将口吐白沫的厉沧澜身上木头踢开,顶着大善人光环,开口:“吃吧。” 实际上是想试试利用法器魔转化为人,能不能吃含有灵力的食物提升修为。 厉沧澜惊疑不定,看着那碗递到面前的肉粥,目光移动,记起刚才不断的惨叫,以及再没出来的人,他倒吸一口凉气,惊恐询问:“你把那老头片了,煮粥让我吃?” 林傲:“?” 一阵悠扬的做人音乐在脑中响起。 “想象力挺丰富,快吃吧。” 厉沧澜不动,惊疑不定注视她。 “哎,这东西叫大宝是吧?我把它撬开,看看里面是什么……” “不要!!!!!” 对方向前扑来,重重落地心急如焚:“我吃!我吃!你不要动它!!!” “你什么时候能把这癫子弄正常,不行的话,我就帮你弄死。” 阴沉沉的话语在身后响起,殷文山身披黑袍面色阴郁,周身黑气环绕,他不再是苍老模样,但林傲心知肚明修为如果一直不上涨,他又得苍老回去。 她回眸,淡淡道:“修炼去,到时候他没用你再杀,现在执行你的修炼计划,你是元婴修士,我还是挺看重你的。” 殷文山不语,黑气弥漫间如鬼魅离开。 “噫——”厉沧澜喝下大半,面露难色,他嚼着米粒与腥气的兽肉:“(嚼嚼嚼)你往里下毒了?(嚼嚼嚼)这是什么味道?(嚼,作呕)呕——” 他掐着自己的脖子,试图阻止自己咽下去,脸色憋的通红,又止不住的干呕。 林傲无声抬眼,厉沧澜瞬间闭上嘴。 “修炼,我看一下。” 云简知正运起灵力,一鼓作气,手提沾朱砂的毛笔,在上品黄纸之上绘出符文,符文闪烁,成了。 她面色肃然,一张接着一张,符纸整齐划一排列于空中,这速度与持久力极其异常,只怕许多门派符修长老都无法匹敌。 林柔柔目瞪口呆,大眼睛一眨一眨,装得天真无邪:“好厉害!” 到时寻到机会逃跑,一定要借机,将此事上报上去! 柳茵茵见到这张相似的脸,做出这种神情就是一阵恶寒,见云简知将符纸收拢起来,之前每次看她做什么事情都眯着眼睛,会有一阵心惊肉跳,现在已经认同了对方出品,习以为常。 对方将画好的符纸,分成两份,递交给两人,并收走了几株上品灵草,柳茵茵看着自己拼了老命得到的灵草,离自己远去,心如刀割。 罢了罢了,我再努力几日就回来了,这些符纸可以帮助完成更多任务,任务完成可以收获更高级的丹药,到时将齐天赐狠狠踩到脚下! 柳茵茵想想就觉得生活有盼头! 林柔柔恋恋不舍的交出灵草自己珍藏多年的,目光追随着它们被收入囊中将视线落回手上的符纸,来回翻看,有了些安慰。 上品符纸,也算值得。 符纸各不相同,但主要包括攻击、防守这两类。 云简知收获颇丰,她眯眼送两人离开,缓缓睁开双眼,喃喃自语:“容貌经过改造,竟恢复这么完美。” 她重新变回笑眯眯的模样,缓缓摇头:“下次有机会下手要更细些,现在先完成今日任务。” 玄衣人挥手间木剑到手,她耳尖微动,身影在原地消失,巨大手掌拍在原本站立的地方,烟尘四起,那是一只心动初期巨猿,猿猴是灵智极高的妖兽,三人在时并未贸然出现,潜伏在后,如今柳林二人离开,它便大胆出手,一如往常将某些无奈闯入的修士重伤,捉住吃掉。 不想这一次,它扑了个空,望着空空如也的地面,巨猿一声吼叫,意识到情况不对,巨大身躯前扑闪躲。 原本能劈下半个脑袋的剑气,劈向了他的前臂,若是普通的心动期修士运气灵气单单用着木剑也难以劈断,铜筋铁骨的巨猿手臂,但云简知偏生灵力强大的同时,力气也大的离谱。 “吼!” 那半截猿臂竟被活生生砍断! 但同时那柄木剑也随之折断。 高马尾随风摆动,玄衣人立于空中,弃木剑,笑眯眯向它拱手,雌雄莫辨的脸上,端的是温和有礼:“猿兄,助我登临金丹。” 她上空是魔域灰蒙蒙的天,往日总是云雾稀少,今日上空却是密布的云,背后淡绿灵力环绕。 脱轨的命运,重回轨道。 …… “天石长老,此番你我私自外出,若是出现意外,可如何是好?”无相魔使听声音较为年轻,脸上涂的煞白,深紫眼影,嘴唇黑色口脂,身负一具白骨,乍眼看上去阴森无比。 “哈哈,无妨!”天石长老朗声大笑“四殿下会为我们承担,若事成四殿下许给咱们的可不少,你还不放心四殿下吗!” 无相魔使点点头,死板的脸露不出一丝笑:“但愿如此。” 齐天赐原本只是莫名招惹了高阶妖兽,打不过躲藏在树中,却不想听见两名魔族的谈论,他瑟瑟发抖,一直等到两魔离开许久,才语言输入将消息传入群中。 “有魔族两个!一个叫天石长老,是个老头,但长的很高大,一个叫无相魔使,身上背了一副白骨,长得不人不鬼,听他们谈话,好像是遵从什么四殿下命令来寻人的。” 说罢,秉承着自己不喜欢看消息的坏毛病,发送后看也不看,悄悄从树上爬下。 这一下来,他全身血液几乎凝固,远处一高一矮,两道身影根本就没有走远,就是盼着他下来。 “黄毛小子,你以为老夫毫无察觉吗?” 齐天赐拔腿就跑! 话说祁语昨晚接了林傲发给他张贴告示的任务,今日外头就已经传起韦家次子的谣言,告示榜前人满为患,议论纷纷。 祁语收到奖励,深藏功与名,随意在一处客栈落座,他昨日也是与凶兽搏斗,受了轻伤,吃了不少肉,吞下几枚丹药,就好了大半,身上有隐隐约约的血腥味,自落座以来,不少人见了他都是隔得远远的。 祁语也浑不在意,小二上了菜,区区几日离了家族,他丝毫没有感觉到不适应,反而感觉如鱼得水,昨夜的疲劳一扫而空,祁语简单依照林傲所教验了验毒,没有下毒就吃起来,却不想筷子刚一抬起,手臂就被人抓住! 他吊儿郎当的姿态一变,散漫的目光一凝,出手迅速,另一手反擒对方咽喉,动作行云流水。 “哎呦呦!”来者是名仙袍加身的中年人,一看就是大门派出来的,反手挡开那只手“小伙子这身手不错啊!” 祁语后退数步,略带防备,语气却散漫不少:“阁下是大门派的人吧?看模样少说是长老,何故扰在下清闲?” “也算聪慧,这位小友从未见过,应当不是各大门派弟子,老夫猜你是散修,这可猜对了?”那中年人捋着胡子,目光炯炯,这自来熟的劲头一时让祁语不明所以。 难道各大门派,不允许散修进入?不对吧,散修怎么了?这人目光灼灼的是什么意思? 祁语重新坐回长板凳,一只脚踩上板凳,把流里流气演绎了一个淋漓尽致:“散修怎么了?这位长老的意思是?” “太好了!”那中年人直接伸手就过来,想握住他的手,激动万分“如今修真界,危机存亡时刻,我乃剑霄宗刑罚长老胡毅清,我剑霄宗受重创,急需人才填补,小友无门无派,可愿拜入宗门,也算有个靠山!” 什么?!剑霄宗长老见到散修就想收入宗门?这不对吧! 一定是在诈骗于我!此人说不定是魔族或者妖族假扮的! 祁语心中警铃大作,伸手将自己那盘菜,倒入饭中,拌着直接几口吃光,目光警惕扫过中年人,一边嚼着一边就往外走。 胡毅清面色大变,着急忙慌追上来:“小友!我不是骗子!我真的是剑霄宗的刑罚长老!只见你天资与修为不错,才起了爱才之心!莫走!莫走!” 祁语耳旁响起提示音,屏幕展开在面前,储物袋认主之后这个界面只有本人能看见。 齐天赐:有嬷族两个!一个叫舔食长老,是个老头,但长的很高大,一个叫五香魔使,身上背了一副排骨,长得不人不鬼,听他们谈话,好像是遵从什么四殿下命令来寻人的。 取的什么名字啊这是。 祁语有一瞬间的呆愣,他头顶升起一个大问号:? 林傲修炼完,正用空闲时间在处理文晴传来的一些疑问,也看到了这条信息,她停了三秒。 林傲:嬷族一听就很杀伤力。 云简知:那排骨真的是五香的吗? 苏怀青:齐道友偷袭后,记得给我留一块。 江济:舔食是什么能力? 柳茵茵:不清楚,但是听着好恶心(柳眉轻折) 齐天赐现在冷汗直流,他躲在草丛后方,手中握紧自己所有的符纸,双手颤抖不止。 千万不要被发现!千万不要被发现! 但这祈祷终究是无用功,那如魔鬼般的低吟在头顶响起: “终于找你了!你就是画像中的那个人!” 天石长老怒目圆瞪,双臂肌肉鼓起狠狠砸下! 齐天赐一时之间吓得全身血液上涌,脑子一热,手中的符纸都顾不上,情急之下竟然用身旁的石头凝起灵力向天石长老砸去,整个人向后逃去。 “砰!” 地面被砸出一道深坑! 天石长老目光一定,那石子尽数化为飞灰,口中一吹就消失无踪。 齐天赐还想去拾散落在地的符纸,却慢了一步,无相魔使大手一挥,将所有符纸收入手中。 第70章 是个人物 齐天赐心跳漏了一拍,他不敢耽搁脚拐了个弯,再次以原有轨迹逃跑,身影一闪,消失无踪。 无相魔使眸光一冷,向前追去:“既寻不到二殿下与四殿下的心上人,就先抓你这逃犯!” 他冲入林间四下搜寻,始终没有寻到人影,尖着声音听上去极其愤怒:“这小子还有几分能耐,我竟寻不到踪影。” “魔使此言差矣,如果他没有能耐,如何在此处活下去?只是这能耐还差几分火候。”天石长老耳旁尽是沙沙作响,这响动与树木平时被风吹有略微的不同,杂乱不齐,像是有人乱了心神,隐藏在树木中时乱了阵脚。 他负手立于下方,声音浑厚有力:“小子,下来吧,老夫早已发现你的踪影,你乖乖跟我们回去,也能留你一具全尸。” “咔!” 细小的声响,是树枝受不了重力断裂,紧接着大片的树叶落下,一道黑影若隐若现,往下坠落。 无相魔使定睛一看,面色一变,对还在树下准备抓人的天石长老喊道:“快跑!那不是人!” 但这话终究是慢了一步,一条粗略估计有几10米的巨蟒,从树上坠下,径直砸到天石长老身上,蟒蛇身躯盘起的弧度正好,在劈头盖脸的同时,将对方的脖子缠住,吐着信子举起头,琉璃双眼配合极细的瞳仁,属于蛇的凉,沁入长老心扉。 “嘶——” 下方一阵骚乱,是两魔在与其搏斗,那简直是鸡飞狗跳,混乱不堪。 齐天赐小心观察,呼出一口气,拍着胸口,四下观察着,手上点击语音将刚才发生的事输入其中,语调颤抖,有些字音都无法吐清:“逃跑间,我蹲在草丛之中,手里紧握符纸,却被那天石长老发现,他欲伤我,我当即以剑霄宗绝学,将我身旁的石向那长老丢去!” 剑霄宗并非只有剑法超绝,投石击物此招也是精妙无比,练的那是又快又准。 “不想天石长老定眼一看,将那石尽数化为飞灰,口中一吹,一干二净!一拳砸向我,我施以身法,侥幸脱身。” “无相魔使夺了我的符纸,如今他们被偶然从树上落下的巨蟒所袭,惊恐万状,顾不上我,我才得以将此事告知。” 言罢,齐天赐叹息。 林傲肯定不会来救我,柳茵茵只会落井下石,其他人都听林傲的,但愿她对于这两个魔族感点兴趣会赶过来。 消息齐天赐也不打算去看,这群人要么冷嘲热讽,阴阳怪气的,讲话一个赛一个的难听。 他回神,抬头见,发现树叶密布之处有一巨蟒颈部弓起,就盘踞在自己不远处,正虎视眈眈注视着。 齐天赐:“……” 原来不是偶然吗?! …… “小友就随老夫去拜师吧,我定将剑霄宗绝学传授于你!如今世道散修也是居无定所,与其在外颠沛流离,不如,入个宗门也有个靠山啊!”胡毅清手掌拍上对方的肩,眼中求贤若渴,不要太明显。 祁语摇头,生怕对方如同自己父亲一样,稍加拒绝就恼羞成怒,正准备委婉一些拒绝,熟悉的屏幕再次打开。 其实这个屏幕也可以寻找设置,进行收到消息手动打开,他生怕收不到消息所以是随出厂设置。 入眼就是,齐天赐发的几条消息。 齐天赐:逃跑间,我蹲在草丛之中,手里紧握裤子,却被那舔食长老发现,他欲伤我,我当即以剑霄宗绝学,将我生成的石向那长老丢去! 齐天赐:不想天石长老腚眼一看,将那石尽数化入口中,一干二净!一拳砸向我,我施以身法,侥幸脱身。 齐天赐:五香魔使夺了我的裤子,如今他们被偶然从树上落下的巨蟒所袭,惊恐万状,顾不上我,我才得以将此事告知。 祁语第一次看见感觉这几句话堪称诡异。 草丛中?手里握裤子?剑霄宗绝学?生成的石? 这几段文字,在他脑中回荡。 啊! 祁语头顶亮起灯泡:我懂了!好狠的招式! 随后,他看见了自称为剑霄宗长老,并且要传授他绝学的人,将手掌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祁语:“……………………………”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才不要学这个!不要碰我!” 群里同时也因为这语音输入出来的诡异句子而炸锅。 柳茵茵:你不是早就辟谷了吗?!你蹲在草丛里干什么?!你把裤子抓在手里干什么?!生成的什么东西!你们剑霄宗到底教了些什么东西啊!好恶心呐!我不想管你的私下生活你不要发出来! 苏怀青:舔食长老是个人物,令我胆寒不已。 祁语:魔物吧,诶?魔族本来就是魔物。 云简知:这个“偶然”落下的“巨蟒”也是你生成的吗? 江济:并非偶然。 林傲:这长老用的什么眼?我感觉能干出此事情之魔,不会因寻常巨蟒而惊恐。 她正掏出上好炼器材料,厉沧澜趴在地,眼神发直。 好多上品材料… 他向前爬几寸,又被勒得白眼直翻。 紧接着,群里又弹出齐天赐一看就惊心动魄的消息。 齐天赐:我要裤子! 齐天赐:给我裤子!!! 齐天赐:对了!苏怀青在林子里!我要你的裤子!!!我来了! 原本完成任务准备小作歇息的苏怀青从地上弹跳而起,他目光警惕四下扫过,生怕被夺裤子的齐天赐不知从什么地方冲出夺他的裤子,身后跟一个乱吃东西疑似会舔食他人的长老,还有一个抢人裤子背排骨的使者。 苏怀青:齐道友,我只有这一条裤子,你莫要再觊觎。 苏怀青:我任务完成了,我先一步回去了。 …… 齐天赐与蟒搏斗丢了剑,被惊到摔下树,不巧被两魔看了个正着,赤红色的石头向他飞来,侥幸闪躲避过。 余光却发现被触及的树木“唰”一下烧起,顷刻间被火焰包裹。 这可不能被碰到啊! 无相魔使身姿轻盈,他狞笑起来,脸上白粉小片小片落下:“这小子有几分实力,早知如此就将他这双狗腿打断!” 齐天赐只觉双腿一痛,当下恨不得撒开双手,四驱在森林里狂奔,但终究还是留有几分脸面。 好在这些日子被林傲逼迫学习,他身轻如燕,两魔族追得露出发际线,原本气定神闲,如猫捉老鼠,到现在满眼通红,怒不可遏,鼻孔喘气时恨不得喷出两股气流,始终有一段距离隔在双方之间。 法力每一次施展,都因为距离过远,和对方闪动过于敏捷,多次抓空。 齐天赐跟条泥鳅似的,在眼前扭来扭去,闪躲攻击,时不时消失无踪,硬是靠第六感闪避,这可是历经多日被江济打出来的。 无相魔使跑在前,面上白粉因为剧烈运动掉落,随着跑动的风,向后飘去,尽数糊在天石长老身上,不少因为怒极吸进鼻孔,当场咳得撕心裂肺。 “咳咳咳!魔使!快把你脸上的粉卸了!咳咳咳!” “长老莫急,这小子那些保命的符纸都到了我的手里,我现在便用!用他的东西!耗光他的力气!” 齐天赐恨自己曾经不好好修炼,恨自己这几日被逼迫着修炼,但毫无进步,两个金丹追在后只敢跑。 江济那狗贼定然在后偷笑吧! 等等,江济? 他忙将手伸进储物袋,最深处有一张被揉皱的符纸。 是前几日江济将他打得落花流水,给他的医药费。 齐天赐大喜过望,他催动符纸,扭头直接甩向最前方己然要动手的无相魔使。 劈头盖脸给对方泼一头的水。 导致对方直接呆愣在场,那一泼水,直接将他浇透,湿漉漉的头发不断向下滴着水,脸上妆容不防水糊成一片。 这一下谁都没料到,几乎是齐齐愣住。 心中暗骂江济,齐天赐看得出情况不对劲,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天石长老管不得那么多,越过无相魔使,怒冲冲追去。 仅仅的两秒钟,老者高大魁梧的身躯直接将他笼罩,齐天赐头顶发凉,背部一阵强烈的吸力,双腿腾空,竟是因距离缩短,被对方直接用法力抓入手中! 天石长老怒目圆瞪,抓住人的第一刻,就是反手给了他两巴掌! “啪啪!” “好小子,当真是废了老夫不少力!届时叫你活捉回去定让你生不如死!” 齐天赐被这两巴掌狠狠扇过去,耳畔嗡嗡作响,鼻下一阵温热,他狰狞了脸色,片刻又诡异的好转。 没有林傲下手重! 他又细细回味,脸上刺痛:也没有江济和云简知下手重。 并没有一巴掌将齐天赐打的人畜不分,失去反抗力,他觉得还能再挣扎一番! 第71章 震慑他们! 无相魔使早已怒火滔天,发梢还淅淅沥沥的滴着水:“ 我现在就要夺你的皮和脸!你要知道,我可是魔,魔!” “无相神功!” 霎时间,周遭气流扭转,黑气在其周身弥漫,狂风大作。 齐天赐大惊,危急关头,他扭转自己的动作,使尽全身力气,向外扑去,这力气大的超乎想象,天石长老没料到此人硬受金丹两巴掌竟强忍疼痛,还能挣扎,被拉离几步,还是没松手与扭来扭去齐天赐死砸到底。 “闪开!” 但就是这几步,与这死砸的劲,无相魔使的法力径直向天石长老袭去! “啊啊啊啊啊啊!” 天石长老嚎叫捂住脸,再抬头脸上的皮与五官已然不见!只有血淋淋一片,五官处也只是平整的皮肉。 而他本魔眼前一片漆黑,从腹腔发出声音,无比沉闷! “我的眼!我的眼!” 而无相魔使抬起头已然是天石长老苍老凶悍的模样。 齐天赐趁机睁开对方的手,正欲逃跑,发现方才对方一直用于攻击他的石头,有的是寻常的,能够击穿树木山石,有的是赤红色的,物体触碰就引发大火,他想也没想就夺了东西,转头就跑。 无相魔使本欲追,但想到同伴如此模样,不要等回来被山间的妖兽吃掉,只得留下,再将脸皮换了回去。 而齐天赐脚下生风,语音输入往群里发消息,不知在完整故事中,加了多少水分,颠簸中语调忽轻忽重:“方才不慎被他们发现了踪迹,好在我回忆起曾经,果断祭了江济的,狠狠的震慑了他们!” “却不想那天石长老暗算,将我生擒,无相魔使,要夺走我的皮和脸,说他是魔,魔!我急中生智让他夺走天石长老的皮和脸!如今天石长老痛苦哀嚎抓挠,大叫:‘我的眼!我的眼!’而他的皮和脸长到了无相魔使身上!” “我还拿了几件好东西,从天石长老手上夺的,你们谁要赤红色的石?” …… 厉沧澜为获得了上品材料,眼角含泪为不间断修炼功法、身法、心法等等,丝毫腾不出时间的林傲修补断剑。 再熬一段时间,就可以拿到材料救小宝了!坚持住! 他牙关紧咬。 林傲收一连串消息,她一点开有被堪称怪异的言语看愣。 齐天赐:方才不慎被他们发现了踪迹,好在我回忆起曾经,断祭了自己的鸡,狠狠的震慑了他们! 苏怀青:齐道友这招太狠了! 祁语:确实震慑,隔着屏幕在下就感觉到被此举震慑。 云简知:何为断祭?是拧断和献祭吗? 林傲:说真的,齐天赐你到底在做什么? 齐天赐:却不想那舔食长老暗算,将我生擒,五香魔使,要夺走我的皮颜,说他是嬷嬷!我急中生智让他夺走舔食长老的皮眼!如今舔食长老痛苦哀嚎抓挠,大叫:‘我的眼!我的眼!’而他的皮炎长到了无相魔使身上! 林傲略带难以置信的看了好几遍,有那么几个瞬间,感觉自己所在的不是阳间。 林傲:你是怎么看到的? 柳茵茵:讲真,齐天赐你有没有感觉你很恶心? 江济:匪夷所思。 云简知:五香魔使听着像是宫里的。 柳茵茵:要不要派个人救他?这两个魔族是如何登上长老与使者的位置的? 苏怀青:柳道友细思一番,他们所做出的行径,谁人不惧怕? 江济:恐怖如斯。 殷文山:老夫也觉得很恶心,但很符合剑霄宗一派的风气,想来是我从未接触到核心之处,不知更深处的丑陋。 齐天赐:我还拿了几件好东西,从舔食长老手上夺的,你们谁要吃红色的石? 林傲:自己吃去。 柳茵茵:我警告你,你私下吃,谁都不知道!休想拉别人和你一起吃!吃原味的已经匪夷所思了!你还要吃红色的!啊啊啊啊啊啊!滚呐!你今晚不要回来! 江济:以后打不过,不准抓我衣服。 苏怀青:以后齐道友,不要跟我讲话。 云简知:这是舔食长老生成的吗? 第72章 欺诈 “长老先去追那小子,我这神功用一次损耗极大,我这妆面流进眼中,也得洗一洗。”无相魔使模样疲惫,与刚走入禁地时的阴森内敛相同,可以看出展现一次,撤回一次,对他的损耗极大。 天石长老抚摸着失而复得的脸,沉重点头:“魔使,当心,情况不对,就直接回去,老夫若中途感受到巨大危机也会离开。” 无相魔使拖着半死不活的身躯向湖泊走去,在湖边四下张望一番,见无人也无怪异之处,才安心捧起湖水嗅闻,没觉出异常,低头小口啜饮。 他卸下身上一直以来背着的白骨,捧水洗脸,这粉不防水卸的也轻易,双手在脸上一阵揉搓,浑浊的水从指间滴落。 一身黑袍在寂静森林中显得诡异阴森。 “老殷?” 哪里有老鹰? 无相魔使扭头间,见一青年气定神闲走来,苏怀青背着手看上去与他熟络:“任务完成了吗?我正要回去,不如一同?诶?你的脸怎么变了?因为修炼的?” 回去?!此处还有别的修士?! 打量一番,无相魔使总觉着此人有几分熟悉,却想不起是谁,他有几分警惕,但还是顺着话说下去:“嗯。” 这其中竟还有同样擅长变幻模样的人?与我穿着相近,错认了? 不对!我从未伪装周身黑气弥漫,这小子莫不是在诈我?! “你们邪修都是这样黑漆漆的?还板着脸吗?”苏怀青自顾自转过身“好了,快走吧,别误了时辰。” 邪修?难怪了,这群修士无能,竟与邪修协作,先跟上去看看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看上去修为中上,不足为惧,若真发现其他修士,那便都活捉了! 无相魔使后脚跟上,直接爽了天石长老的约。 苏怀青背后起鸡皮疙瘩,抬头是林傲笑容:“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 “对,就这么把他骗过来。” 而真正的殷文山被派去跟踪天石长老。 路程行到一半,雷声大作,劫云在空中聚拢,是金丹雷劫,由禁地影响从而导致的整整三倍的雷劫。 估摸着是云简知。 林傲正为文晴安排的路线,将那厚重的嫁衣收起,换作轻巧衣裳。 文晴在客栈中满目惊奇的戳着面前的屏幕,她研究好一会儿,才等来林傲的消息。 从储物袋中抽出药浴几件套,基本配置和祁语是相差无几的,防开口防暴走。 效果很显着,原本活力满满的姑娘,泡完之后身着单衣半瘫在地上,缓了老半天才吐出一口气,想起回林傲的消息。 文晴:林道友我已经按你所说的做了,感觉灵力增长迅速。 林傲满意点头,按规矩给她送去一枚检验灵石。 其实她当时多看了几眼就看出文晴资质是优秀的,这并非是动用神识而是肉眼所看,其实大多数人是看不出来的,就如某些天生剑骨,先天道基,虽然不能用肉眼摸出底细,但你看一眼就会感觉这个人很不一般。 林傲:开个视频,我们详细分析一下你的灵根。 文晴颤抖着拿出灵石,深吸一口气。 从小到大,她都因五行灵根被说道,母亲为此生怕文氏传承断绝,才以她性子不够温婉,难登大雅之堂,过继了文静。 之后每每犯错,就会拿这点来指责于她,好似文氏血脉不够温婉就是有罪,对一个小孩说这些其实很荒谬,不如坦白承认是看不起她资质差。 文晴其实很清楚,她一直都明白,母亲与父亲爱的是资质天赋,其他人看的是他们的爱落在何处,在何处就去捧谁,所以文晴一无所有。 这一次会不同吗? 她闭上眼睛,将灵力输入,模样小心翼翼。 灵石在手中微微振动,放射出刺目光芒,白光中混杂着七色,映亮整个房间。 文晴就是微微睁开眼,便被刺得泪光盈盈。 好强烈的光,几乎睁不开眼。 这是… “天灵根。”林傲骤然起立,将拴在门口的正在修“小宝”的厉沧澜吓得一抖,他惊魂未定:“你到底在和谁讲话?!” 林傲顾不上回复,前有剑霄宗蹉磨雷灵根绝世天才,天衍宗打压极品木灵根丹符双修天才,现今,文氏不让万中无一的天灵根修炼!祁氏操作不当让极品水灵根蒙尘多年! 哇!罪行累累!修真界的未来真的是两眼一黑啊! “文道友,你是万中无一的天灵根,天生的修炼奇才,你家族中有人隐瞒你的资质,你的出逃是正确的。” 说不定就是那个生孩子不养,等母亲病死,又觉亏欠上赶着把孩子给别人养的长老干的。 文晴就此愣住,白光散去,她脸上痒痒的,之前手上的细小伤口早已愈合,这么一摸,摸到一手的水,咸咸的,不知是汗还是泪,她开怀笑了好几声:“哈哈哈!我想,我知道是谁,多谢道友提点!” 她只是装作一个被人厌恶却整日欢喜的傻子,她懦弱,她没用。 没办法为自己讨公道。 但其实很简单,林傲劝上几句,她就逃了。 原来这么简单。 文晴吸吸鼻子,强撑着力气,向那屏幕上的人躬身拜了三拜:“林道友再造之恩,阿晴永生难忘,愿听道友差遣。” 林傲语调无波无澜:“道友今日先按我发去的功法修炼,明日我发任务给你,完成则相应心平则道途顺,在人世间良善也得有锋芒才守得住一切,前尘往事如囚笼,你已飞出笼,应当翱翔九天。” “我有些事先行下线,道友有事联系。” 她携风中碎叶抬眸,大风裹挟衣袍下摆,若往远处望怕是要看成一只风中的飞蛾。 厉沧澜只能用双手撑起身体,他周身被宽松衣袍包裹,它们随凌乱发丝随风飞舞,斯文秀气的面庞显出惊疑不定,他只能自下而上仰望面前人,她最吸引人的是那双野心勃勃的眼睛,太过耀眼,厉沧澜不敢直视,细微的话语被风刮得听不真切:“这是你的雷劫?” 她听清了,微笑从容轻轻摇头,缓缓开口:“可,他的劫,到了。” “谁?” 身影一闪,原地消失。 左脚迈入结界内的无相魔使,被一拳砸到下巴,整个魔径直飞向天空,因为重力狠狠落下! 在地面留下一道飘散着硝烟的大坑。 林傲拍拍手:“这里正好建个房子,到时候我去问一问谁要。” 无相魔使没有任何的反驳意愿,他被对方“轻柔”的动作哄睡了,只有轻微的抽搐,真正能表达其现在的心里。 苏怀青双目大睁,绕着坑走开,厉沧澜大惊失色,缩进角落怀中抱紧还没有修完的法器。 …… 厉北阎紧皱眉头,摇晃着酒杯中的酒水,仰头一饮而尽,气冲冲:“这禁地这么危险!二哥真是的!要是柔柔有个三长两短,我一定跟他急!” 天石长老身上有多处划痕,声音苍老不失威严:“不过此次运气不佳!遭遇金丹期妖兽袭击,老夫休养些时日,再战!” “不过这位,是无相魔使吗?倒是第一次见你卸下妆容。”他像一只大公鸡,好奇歪头打量,面前身旁飘散黑气的黑袍人。 殷文山:(点头) 林蔓蔓眼中无光,拎着酒壶为厉北阎斟酒,细嫩的手指上尽是细碎的伤口,酒水入杯的声音下,四皇子怒气滔天,直接抬脚将她踹倒,顿时酒壶倾洒,酒香四溢,嵌满珠宝的金色酒壶,小幅度滚动。 “都是你!要不是你当初设计让我选择你,现在柔柔怎么会找不到,怎么跟二哥出去的人不是你!怎么受这种罪的人不是你?!” 林蔓蔓摔在地上,磕在今早厉北阎盛怒之下摔碎的瓷瓶碎片上,顿时鲜血淋漓,刺痛传来,她只是咬紧下唇,一声不吭。 殷文山注意到她的模样,看上几秒 厉北阎胸膛起伏,满目怨恨,注意到目光,冷笑一声:“魔使喜欢?不如就赠予魔使,一个下贱的婢女,惹了本殿下不开心,你替本殿下调教一番。” 殷文山:(点头) 那女子死气沉沉的眼中,浮现一丝难以置信,眼中有水光浮现,她摇头:“不…不要。” 四殿下却是一挥手,冷言冷语:“退下吧!快些将她带走!” 殷文山暗暗扫过在场的魔族,将心如死灰却还想求饶一番的林蔓蔓带走,带没成功,他改为扯,差点扯着林蔓蔓直接将四皇子从座位上拖下来。 很强的抓握力。 他回忆起和林傲之前的对话。 殷文山:老夫觉着,只将邪修气息转化为魔族气息,不妥。 林傲:没事,魔族智力有问题的也比较多,认不出的,认出了你就痛殴对方。 第73章 不熟 “二殿下,属下有疑问。” “我不认识你。” 无相魔使口中还有没吐干净的血沫,他端正清秀的面容死死板着,身上被五花大绑,下巴有一阵诡异的错位感,他望向被拴在门口的厉沧澜:“为什么?” 我只是进了一个结界,以为寻到了立功的机会,仗着金丹修为,结果刚迈进来就被一拳打倒,再醒来就被捆在这了,这到底是为什么? 二殿下你的境遇看着比我惨很多。 云简知满身焦黑扛着丹炉路过,很明显,得到这个坑位使用权的是她,甚至刚渡完雷劫不久,就身残志坚的爬回来了,继承林傲的优秀耐力。 她安置好丹炉,爬出来就盯着两个家伙打量:“哎?你是…” 无相魔使目露警惕。 “那个五香的是吧?你的五香排骨吃掉了?” 无相魔使:“?” 什么五香排骨? 这群修士到底想做什么?! 齐天赐以华丽乞丐妆容,声势浩荡回归:“我回来了!” 目光移向他手中的破旧布袋,在结界内的几人瞬移3米开外。 他衣衫褴褛,一瘸一拐走向林傲,邀功道:“我今日可不容易,你看我还带回了好东西!当真是凶险无比啊!被两名金丹期魔族追杀!” 林傲战略性后仰:“你往群里发的是什么?” “自然是我的英勇身姿啊!不信你——”齐天赐不明所以,将屏幕点开,翻找自己的信息,看了几秒,他嘴巴微张看向林傲,讲话磕磕巴巴“这,这什么?” 随即他抱头嚎叫:“不!!!!!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是这样的啊!!!!!” 他拼命将那个看着就脏兮兮的布袋子往前递:“你看看!没有拿那种东西!这真的是好东西!你看!你倒是看看啊!这真的是石头!” 林傲目移。 “那你牙口好。” “是赤红色!赤!不是吃!” 再次,有人迈入结界,苏怀青又一次进来,望见齐天赐下意识后退几步,简单客套,故作惊讶:“哇!道友,你夺回了你的裤子!” “滚呐!” 齐天赐张牙舞爪扑过去,对方闪躲快速,他扑了个空,又持续像变异的超绝弹跳力四脚动物,追着苏怀青咬。 两人在结界内部,展开马拉松比赛,你追我赶,互不相让,力争第一。 “呼…”齐天赐四肢伏地大口喘气,因为之前消耗的太多,硬是没追上对方,他气的直磨牙。 无相魔使见他在旁边喘粗气,无声屏住呼吸,没敢动。 但事与愿违。 对方喘气间,一扭头正巧发现他五花大绑,气质有几分熟悉,当即目露凶光,张口就啃上了无相魔使的大腿! 他张口就飙出了女高音。 厉沧澜移开目光,与无相魔使隔绝开,脖子上面绳索微微收紧,林傲扯着封锁灵力的绳,慢条斯理将他拉起来,断骨的双腿根本就没有着地的能力,所有的力来自于绳索,厉沧澜眼神中闪现过一丝难堪。 这就像是一条狗。 “我还有很多上品材料,甚至极品材料,你要是听我的话,我就会发给你。” 称不上细腻的手,在他脸上轻轻拍三下,分明是很轻的动作,厉沧澜却随着动作狠狠颤抖三下。 伴着尖叫声,林傲松开手,他难以直立径直向下跌倒,心直接跳到嗓子眼。 在头离地还有一寸的地方猛地停住,绳索绷得紧紧的,后端被林傲抓,她笑盈盈将抓着绳子的手举过头顶。 面对面,厉沧澜惊心动魄下,不可遏制的颤抖,两人面对面,隔着清晰的绳子是她模糊的笑脸,视线聚焦,绳子模糊,林傲笑脸格外清晰。 “明日放你回去,你要是敢背刺我,等着遭反噬吧。” 第74章 二皇子回来了! 这是厉北阎今日第一次迈入厉沧澜寝殿,昨日他迈入数十次仔细搜寻,一无所获,他这二哥性子孤僻,阴晴不定,只喜与没生命的法器一同,除了一些死物,他房间甚至干干净净。 “谁准你进来的!”突如其来的暴喝,将厉北阎一惊,看清屋中人后,他喜出望外。 “柔柔!” 厉北阎欢欢喜喜奔过来,将桌旁研墨的林柔柔挽入怀中,语气都带上几分黏糊:“我好想你,怎么外出都不与我说一声?有没有受伤啊?” 他小心扶着她细嫩的手,发现一条极细的划痕,心疼的指责厉沧澜:“二哥!这么大的伤口你都不为柔柔包扎一下!二哥你怎么不好好保护柔柔!” 桌上摆满零件,厉沧澜狠狠一跺脚,反手抄起身下木椅,指着他们怒不可遏:“我说,你给我滚出去!” “二哥你说你平日里好端端的,不过是踏入你屋子罢了,怎生得如此大的气?我不过是担心柔柔安危,再说,要不是你一声不吭把柔柔带去禁地那么危险的地方,我也不至于着急走进来,谁愿意看你房中这种破东西…”他最后几段话声音变小,几乎是跟小孩嘟嚷置气一般。 厉沧澜胸膛起伏,手中高举着凳子,几乎下一刻就要丢出,眼眶通红,向外一指:“出去!现在!出去!“ 厉北阎搂过林柔柔,生怕他反悔:“这可是你说的!二哥你现在自己稳定情绪,我就带着柔柔出去,别让你把脾气往她身上撒了。” 水润的眼眸,回首望来,林柔柔怯怯关心道:“二殿下,别气坏了身子…” “二哥,你看柔柔多体谅你,你可真是不讨魔喜欢。” 她口中的二皇子,并未理会这美人柔情一景,只是死死盯着,生怕厉北阎大步向外走时,碰坏他的东西,一直盯到出了房门,厉沧澜狠狠将手中的椅子丢出去! 不偏不倚,直直砸在他这位态度嚣张的四弟背上,直叫对方搂着人狠狠跌倒在地,痛呼好几声,木椅摔在地上响声也不小。 一拂袖,大门被紧紧关上。 林柔柔被护的好好的,惊呼一声。 “哎呀!柔柔!柔柔!你怎么样啊?厉沧澜你这是做什么!你打我的时候!就不能看着点吗?柔柔还在啊!把她交给你我真不放心,不如我把林蔓蔓换给你,那女人命硬最适合受你挫磨——” 少顷,房中传出他的声音,明显在厉北阎出门之后缓和不少:“不换,不要再进我的寝殿,没有下一次。” 四皇子呲着牙抚摸着自己疼痛的背部,愤愤道:“你就不怕我因这事,去状告父皇吗!你想这么轻轻揭过?!” “那你去告好了,别再来烦我。” 这日方才暴跳如雷,判若两魔。 这一下就像一拳打到棉花上,厉北阎大声骂一句:“怪脾气!”搂过娇憨委屈模样的林柔柔,轻声哄“没事,咱不理他,随我去好地方耍耍。” “四殿下莫要气,二殿下此次碰了壁许是心情有些不好。” “柔柔当真是心地善良,不过本殿下可是宽宏大量,谁高兴与他去气。 声音渐行渐远,林傲从房梁上倒挂金钩下来,身上换了婢女的服饰,雪白莲花勾勒其上。 她利落翻身下来,学着林柔柔方才的模样,垂下眼眸双手互相伸进袖子中,宽大的袖口显得端庄文雅,平平静静立在一旁,好似刚才发生的一幕,都是幻觉。 厉沧澜的呼吸重了,分明是一模一样的脸,现在也模仿与林柔柔相差无几,但林傲仅仅是站在一旁,就让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毛骨悚然。 他深呼吸,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全心投入图纸之中,笔尖沾墨,提笔在纸上绘下第一笔。 “你和林柔柔做局,欺骗四弟,骗他的注意骗他财宝,让他的行为够糊涂,是为了夺位吗?你可真不是个东西啊。” 笔划歪过,墨水粗重的痕迹留在了轻薄的纸上,直至那墨迹穿透纸张。 她究竟是怎么知道的?!林柔柔背叛了我? 厉沧澜有一瞬间不敢作答,连抬头都不敢,生怕一抬头,迎来的是拳头。 林傲斜过身子来:“你这种发呆的状况,如果用在修炼上,那是很危险的。” “等会在院落里修炼,修炼完你们魔族是不是有什么试炼场?你先去挑战心动期的,能够增加作战经验,反正我看应该是能够使用阴招,以借用自身优势多丢点东西出去,这也是一种能力,毕竟这是你亲手造出来的。” “不要走神,仔细画图,锻炼一下凝聚力,你再不凝聚,我就抽你,发现一次抽一次。” 她为什么要帮我修炼?有什么预谋?我献给父皇的宝物都被她收走?我现在在想个办法,先将她控制住,接着—— 迎面而来的是狂舞的火星,迎面而来的是令人胆颤的焦糊味,是原野的硝烟,是父亲冰冷的目光所无法企及,是森林潮湿阴暗的落叶,是大哥冷嘲热讽所无法赶超,是夜空中绚烂的火花,是四弟轻视所无法相比,恐惧是漆黑中一望无际,伸手不见五指,疼痛则是一朵直冲云霄的烟花,炸开那一瞬间,就忘情了,发狠了,身子在翻腾着,他看见桌脚,林傲那双雪白的靴子,上面绣着的雪莲仿佛盛开,光怪陆离间,房梁、地面、人物、桌子、床底,他漫无目的的翻滚着,不知何处是尽头。 巴掌与脸的接触,令他久久缓不过神来,清脆的响动在耳旁回荡许久,无法散去,只知双方接触的那一刻,属于过年的烟火绽开,回味无穷。 这不仅仅是一巴掌,在那几瞬间,他回望了自己的半生,身子变轻了,他好似与久久无法消散的响声一同起舞。 这一刻是身体与灵魂的共鸣(物理)。 无比美妙(反话)! …… 云简知往炉火中加入必要的枣木,突破金丹后,灵力把握得更为熟练,这炼丹,一是考验火候,二是考验把握的能力。 这两点云简知尽数把握。 她最爱在深夜之中,进行丹道的修炼,今日这火烧的烈,用来烧的木头是苏怀青搭房子失败的产物,品相出奇的好。 无相魔使被强迫变为人身,替代厉沧澜,被挂在门口,这一日下来就有些精神衰弱,分明修炼者是不需要过多睡眠的,此衰弱是属于一种心境与精神世界的双重打击。 但面前此子,从昨晚就开始打量他,竟还当面翻医书询问魔族可否入药,导致他不敢轻易闭眼,就连想流泪昏厥过去,也要强撑着清醒。 更有齐天赐整日以诡异的姿态在旁边爬来爬去,意图偷袭他,报昨日之仇。 第75章 林傲? “四殿下今日将亲自选择的那女修赶出去了,不知她还能活几日,被锁着修为,怕是活不得几天。” “还不是这贱人欺骗四皇子,抢夺孪生妹妹的功劳!要我说!活该!正道修士就是如此虚伪!” 林蔓蔓紧抿双唇,她右手上缠着厚厚的纱布,没了灵力护体,这么一点小伤都至今未愈,被包裹的手掌握起,点点刺痛,让她越发清晰的感受这一切。 几年前她还是林氏万众瞩目的嫡女,最有可能继承家族之位,继承林家传承。 直至孪生妹妹林柔柔的回归,这个多年前因骗子的一句话,分散二十多年的亲生妹妹,家人疼她怜她,将林蔓蔓视为外人,一开始言之凿凿,只是怕林柔柔伤心,故而偏宠。 可越到后来,母亲厌恶,父亲憎恨,家中其他族老开始疏远于她。 最终,留下一句。 “这都是你欠她的。” 一句话断送了林蔓蔓所有骄傲。 林家遭难那日,她清楚的看到了林柔柔与魔族勾结,在地牢中暗无天日,灵力被封,受尽折磨,直至有一日所有女修被押出,在大殿上任魔挑选,就像物品,被随意推让。 将修士的傲骨踩在了脚底下。 林蔓蔓看到熟悉的面庞,兴致缺缺的四皇子,自己在幼时救过他一命,一见她,厉北阎也是一愣,随即便将她挑走。 恨不得将所有东西都捧到林蔓蔓眼前,恍惚间,她又成为当初那个人人艳羡,仰望的林家大小姐。 林柔柔再一次出现,用几滴眼泪,再一次让她从高处跌落,摔得粉身碎骨。 厉北阎因为被性格阴晴不定的二皇子选走的林柔柔,多次刁难她,今日更是因此将她扫地出门。 让林蔓蔓想法子将林柔柔调换过来,二皇子厉沧澜近日脾气不好,不能让林柔柔再往那儿待着,纵然换不了,至少也得让他气消才能送回去。 那可是魔族二皇子,性子出了名的孤僻,阴晴不定,多日前只是误入,林蔓蔓便被他用院落中的石凳砸伤。 平日相见也多是阴郁模样笑容阴森森,标准的笑里藏刀。 之前失踪的大皇子,传闻中更是暴虐成性。 若是今日她去寻二皇子请求换人,怕是不能活着出去了。 可事与愿违,林蔓蔓纵然被赶出了门,还是被四皇子手下的长老派婢女领着过去,那婢女应当也是人族修士,第一眼看到她目光有些惊疑不定,一路无言,只是领着林蔓蔓去往二皇子的寝宫。 敲门无应答,是二皇子寝宫中的侍从开了门,那侍从看样子也是沉默寡言,开了门便离开。 走前也只留下一句话:“四皇子与长老有事,两位便在此等候二殿下,殿下稍后便归来。” 对方一走,那修士就略带迟疑询问:“林傲,你也被抓进来了?” 林傲是谁? 林氏向来不与外界接触,属于隐世家族,在外林蔓蔓也是不大爱说话,只是抿抿唇摇头:“我不是,姑娘莫要再问,否则说错话,可又得受刑。” 女子不依,反而抓住她的手:“怎么你也认输了?你的修为被废了?怎生得如此死气沉沉?林傲,这不像你,你少年时突破筑基,却因为历练遭难导致修为全废,你都撑着一口气,硬生生爬回来,翻遍藏书阁将自己医好,重回筑基。林傲你不是最不服输吗!你甚至因为我炼丹,不慎将丹火燃到你的身上,将你烧的面目全非,你也能挣脱开,恢复之后还将我烧的差点殒命。你怎么,能认输呢!” 林蔓蔓使了些力,强行将手从她手中挣脱:“我不是,你认错了。” 若是有此等毅力,我想也是不会困于父母族老的厌恶中,郁结于心吧。 女子望着空荡荡的手愣住:“之前的林柔柔,我知道不是,她纤弱,也虚伪,却没有傲气与野心,你不是吗?还是你不愿意认我这个二师姐?” “我记得我当时就被赶出门派,如今我当称你为一句前二师姐,才是。” 第三道声音插进来,林傲坐在石桌旁,双手托腮,笑盈盈的:“少看些话本,你还想当救世主来拯救我?她讲两遍不是,你还偏不信。” 花玉容后退一步,气结:“你!”她一拂袖“你不也在这里当婢女卑微讨生!用什么脸说我!都是你长的太普通!与你相似的太多,害我认错!” “啪啪啪!” 林傲摇头晃脑鼓掌三下:“你把这天天盯人容貌进行讽刺的毛病改掉,说不定早已问鼎金丹,也不能被抓走,在这里干活,你说是吧?” 花玉容七窍生烟,狠狠一跺脚,深知骂不过对方,便直接闭口不言。 林蔓蔓太过震惊,愣在当场,心脏狂跳。 对上目光的那一刻,是血脉相连的感知。 她几乎是立即确定,这个人才是她的亲生妹妹! “你?是林傲?”这一句话在斟酌再三才脱口,林蔓蔓没提林家的事,她也不愿再提。 林傲笑盈盈冲她招手,态度从容自然,丝毫没有从云端坠落,那种不适应与难受,现在无论是地牢中的,还是现在,封锁灵力被派到各处当低等下人,都因为转变太大,而无法适应,原本灵气鲜活的眼神都变得黯淡无光,死气沉沉。 她怎么…… 诶?不对,魔族二皇子寝殿内应当是林柔柔,可如今林柔柔在厉北阎处,二皇子这里怎么会多出一个?他性子孤僻,连林柔柔也不放进眼里自然不会,亲自去挑选一个一模一样的,那她是? “我昨天夜里才过来的。”林傲无所谓开口。 昨天?! 花玉容倾城美貌上,露出一丝诧异:“昨天夜里…你是!”觉察到声音有些失控,她压低“偷跑进来的?” 那就是没有被封锁灵力! “对嘞!” 林傲打响指:“我就是偷跑进来的,但是防止隔墙有耳,我这里有两份契约,你们签一下,怕你们脑子一抽,给我泄露出去,公平契约不用担心。” 第76章 不够嚣张 两人不疑有他,四周观察着,紧接着沾印泥按上手印。 契约成立,林蔓蔓死气都消散不少,她一改沉默,主动开口:“我绝对不会说出去,你是如何潜进来的?能同我讲吗?” 林傲放下手,她歪头:“守卫被支开,我攀着顶爬进来。” 花玉容一听就脸皮抽搐,当年林傲就是爬房梁进屋用火烧她的,任叫声多凄惨都不为所动。 不过她捉住一点:“魔宫守卫森严,凭什么就你在的时候被支开了?” “因为。” 大门被推开,一袭黑袍形如鬼魅,面上扣着瓷白面具,一双眼直勾勾盯来,瘆得慌。 “这是二皇子属下,无相魔使,昨日四皇子要将我送给他,本是让今日来领,但我今日出了事,被赶过来了。”林蔓蔓快速叙述,站起身,立得笔直,垂下眼眸。 花玉容也端正优雅立起,她有一副好容貌,清冷高傲,一眼上去不忍移开眼。 两人侧目,竟发现林傲还大马金刀往石凳上一坐,当即感觉天塌下来。 “你干什么呢?!”花玉容低声叫唤“假扮林柔柔!快!你要报复我再同我共赴黄泉吗?!” 二皇子手下可一个赛一个能折磨人。 黑影恍恍,一闪身,出现在三人身旁,高大的黑袍让林蔓蔓心头一紧,她直接站出:“魔使,我就是昨日——” “因为守卫就是他引开的,自己人。”林傲平静将剩下的话说完。 诶? 殷文山在石凳上坐下,声音在面具后显沉闷,光听声音就知不是什么阳光开朗的人:“什么时候能走?” “修为什么时候能进步?什么时候到出窍?奖励不丰富吗?你吃的少吗?” 一句还回句夺命连环问,殷文山闭上嘴,示意林傲先开口。 林傲调整出一个更为豪放舒服的姿势,指节敲击着石桌:“就以这为原点,我扩点人进来。” 林蔓蔓见状当即一喜,她端正坐下,身子一歪,凑过去:“无相魔使你是如何收买的,他身为魔使平日应是见过诸多珍奇物件,且对魔族忠心耿耿。” “无相魔使确实很难收买,”林傲抬眼望眼前的黑袍人“所以我把他扣下,换了个新的。” “你胆子怪大啊,我告诉你这儿金丹期一大堆,被发现你俩吃不了兜着走。”花玉容修剪得当的指甲染豆蔻色,一双纤纤玉手,在石桌上“嗒嗒”点两下,绝色容颜上尽是轻篾“如此严重的事态,你行事如此草率,一失足就回不去了。” “你把遇到别人就开始讽刺诅咒的习惯改掉,感觉还能再冲击一个元婴,少说不用在这扫地,伺候魔。”林傲不气不恼,不咸不淡回复,这副不在意的态度更是将人激怒。 在花玉容七窍生烟开口前,她抛出前提:“事不过三,你已开口两句我不爱听的,没有第三句,如果有,我可以请教你体验一下我新学的招数。” 竟然又威胁我! 她气的直跺脚,却是也没有再开口,面色较之过年春联的喜庆色彩,其鲜红有过之而无不及。 顶上升烟,同过年灶台与喜悦环绕的烟火大不相同,满含恼怒。 林蔓蔓这才找到机会:“那,你要安排谁?” 死寂的心跳早已开始跳动,她眼底漆黑,浮现出一抹亮光,灰白水墨添上的第一笔颜色,显得鲜活。 她望见生机,生机映她明媚。 而源头之人,轻轻抬眸:“最适合的人。” “唰!” 花玉容与林蔓蔓顺她目光看去,豁然起身! 路的尽头,有一道锦衣身影妆容为他添了一份凶相,又勾勒出几丝邪魅,眸色阴沉,阴郁无比,就那么静静立在宫殿旁,不知待了多久。 花玉容尽力平复表情让自己看着不那么异常,心中骂声难止。 这二皇子走路怎么没有声音?! 他听到了多少?! 还当林傲是打听过的,才敢在此地如此嚣张,她要害人呐!她不是蠢笨的人怎么能干出这种事?! 林蔓蔓悄然挡在最前方,她与厉沧澜对上视线的那一刻冷汗浸透了后背,那目光阴狠毒辣,绝非善茬。 传闻二皇子最不受魔尊待见,相对其他魔族孤僻,又极想讨魔尊欢心,爱把弄稀奇古怪的刑具法器,听到这些话怕不是要叫她们先折磨一通,再上报魔尊。 两人心慌意乱之际,林傲还好好的坐在凳上,将厉沧澜满满怨气的模样,尽收眼底,上下打量一通:“你的妆花了。” 厉沧澜深吸一口气,心中怒火难平,但他强行平了,只生硬留下一句:“我房间不能进,其他随你。”接着一头扎进了房里。 “……” 花玉容:“?这是什么意思?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看太不懂,这个意思是二皇子被你收买了?还是买卖不通你把魔扣下来,换了一个?” “之前他同我怄气许久,好在最后终于答应了。”林傲胡说八道。 花玉容一扬起下巴,姿态端正,纵然多不喜欢面前的人,还是发自内心为她鼓掌:“不错狠招,如果我猜的不错,你应该是将他殴到只剩一口气的时候,他才终于答应。” 林蔓蔓:“????” 不愧是前任二师姐,竟将林傲的行径摸得如此透彻! …… “哈哈哈!我果真是天命之子,竟有奇遇将身上低贱的人族血脉洗涤!” “不够嚣张!”齐天赐面露难色,伸出一根手指在苏怀青眼前恍恍表示否定。 苏怀青由柳茵茵上妆,他为难:“这词真的是…” 紧接着,仰天大笑比之前嚣张一倍不止:“哈哈哈!我果真是天命之子,竟有奇遇将身上低贱的人族血脉洗涤!” 柳茵茵觉得差点意思:“不够欠打。” 苏怀青:“……” “我给你演一遍!告诉你到时候进魔宫,有多嚣张就多嚣张,你看啊。” 齐天赐往外走,一个转身大摇大摆走过来,那模样要多嚣张有多嚣张,几乎是站在那里,就有拳头会往脸上招呼的情况,。 他才走几步,就低下头,怒冲冲一脚将碰到靴子的花儿踩扁,鞋底狠狠在地上刮蹭,将那一层草皮都刮掉一层:“敢挡本殿下的路!” 然后,他往左边狠狠推了一下,又往右边狠狠推了一下,嘴上骂骂咧咧:“狗奴才站在这里,不向本殿下行礼,是看不起我吗?!滚下去领罚!都滚!滚!” 驱赶完,他仰天大笑,几乎能看得见扁桃体:“哈哈哈!我果真是天命之子,竟有奇遇将身上低贱的人族血脉洗涤!” “父皇快看!孩儿我能名正言顺继承大统!哈哈哈!” 齐天赐的表演生动形象,看的苏怀青额头一层冷汗:“这…这…” 这演一半一直笑怎么办? “要不齐道友去演?” 柳茵茵那声音又细又软,讲的话却淬毒般:“之前不是试过了吗?就数他上妆最难看,你最像,齐天赐就清晨不洗漱,直接去当那藏邪长老,在地牢有幸见过一面,头发蓬乱如同鸡窝,全身恶臭,形如乞丐,在角落里生食妖兽内脏,那长老缺了两颗门牙,我直接给他打掉,他正好去演。” “这样就没有人会抢他的裤子,他生成什么石,如何把玩也不会有谁去管。”话语中的嫌弃肉眼可见。 齐天赐脸都绿了。 “都说几遍了,那不是真的!柳茵茵!我真的得跟你拼命了!” 齐如风历经多日,终于有了正常的人形,他还怪腼腆,坐在中间,四处张望。 江济在左,云简知在右,无相魔使在坑里。 齐天赐指指点点:“那大皇子,每回看我整张脸都是黑的,你画太白了!” 他自顾自,往苏怀青脸上,抹了一把干燥土壤粉末。 柳茵茵:“那不是你讨嫌吗?他看见你快吐了!所以脸才黑!就该白!” 她疯狂往苏怀青脸上铺压箱底的面粉。 苏怀青整张脸淹没在漫天飞舞的白色粉末之中。 他心如死灰。 然而,七步之内必有解药。 两声脆响,只听痛呼。 江济与云简知同时伸着手,给两名罪魁祸首一人一个脑瓜崩,可所谓是平息祸乱。 第77章 封锁灵力的手镯?摘了! “多日不见你,你倒是丝毫未变,还是嚣张跋扈。”花玉容许久才重新开口说话,脸没有转过来,自恃清高的模样,当真能让人梦回从前。 待到连轻微的虫鸣都消失,只有风声呼呼,本就没多少叶子的院中树木,连枯叶都被刮起。 走了? 她扬着下巴转过来,林傲面无表情,站在身后伸出一只手,这一转身直接面对面,那只手直接将挺翘的鼻子捏住。 林傲与花玉容额头顶额头,她真的很喜欢突然凑的很近,这样有安全感,对方不敢轻易动手,想偷袭自己也快人一步。 上身后仰,手一把捏着鼻子,将对方头颅往下扯。 这么熟悉的关系,花玉容仍旧是没有预料到会是这么损的招式,身上没了灵力,她硬是没有办法在不损害本身形象的情况下,挣脱开对方的手。 呼吸被阻断,目光直视地面,双手向上挠人,但无济于事。 最后,在眼前一阵黑一阵白下,林傲平静松了手:“强行把你要过来,不就是为了让你修炼,一点不珍惜时间,你有抻着脖子的空,你有说风凉话的空,要是用在修炼上,不知道现在有什么成就。” “我怎么修炼?我的灵力被锁了!你装作不知道是吗?这个锁灵的手镯,但凡有摘下的意图,就会令人痛不欲生啊啊啊啊啊啊——” 林傲在花玉容情绪激动时,直接将她手上的手镯扯下来,顿时如受酷刑惨叫连天,直接倒在地上,抽搐了有好一会儿,不动了。 探探呼吸,摸摸心跳。 她面色一变,又翻翻眼皮,捏捏嘴巴:“有毛病吧,副作用只有痛不欲生啊?” 于是回眸一笑百媚生,林蔓蔓那是一眼通体生寒,一脚踏进阎王殿,她小幅度摇着头,眼见着林傲在掐人中扇巴掌中循环,直接造成“起死回生”的景象,花玉容被打的直接一记鲤鱼打挺,捂着肿起的脸颊,胸膛起伏,紧咬牙关。 火热刺痛,她因为刚才生不如死的感受,打了个激灵,感觉鬼门关走了一遭,原本已经到门前,却因为身上再次超出寻常的疼痛,硬生生重回人间。 林傲偏生毫无所觉,明确来说,应该是毫不在意,顶着杀人的目光,笑盈盈将一枚丹药弹向她:“吃了,恢复一下。” 随即目光转向林蔓蔓,对方疯狂摆手,步步后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二哥才回来不久,怎的又闹腾起来?”女子眼尾猩红,眼下乌青,唇色苍白模样极其的颓废。 “回三殿下,听闻是四殿下想将二殿下,选的婢女调换,怕是二殿下现在在闹脾气。”身侧长老两颊凹陷,颧骨扑粉,口上乌黑,声线沙哑“三殿下,圣女怕是等急了。” 厉兰姒收回目光,哑声道:“走吧。” 手镯被摘下,林蔓蔓双眼睁的很大,双唇开开合合,在地上扭曲一阵,又狠狠打了个激灵,她想爬起来又因为疼痛塌下去。 痛到最后都有些麻木,眼冒金星,她倒在地上好一会儿,手上微小的疼痛,已经算不了什么,再回神甚至已经愈合。 “啊……”林蔓蔓干涩的眼中,是流出一滴泪。 失散多年的妹妹初次相认,竟给我永生难忘的经历。 林蔓蔓得知林傲能偷跑进来时就已然想夸赞她的能力强,很厉害,但张口几次都没能说出口。 她神情恍惚:多夸她一句下手会不会轻一点?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林傲好心给半死不活的人喂了一颗丹药,肉眼可见的眼下过程很艰难。 “这拿是拿掉了,可日后被查出来如何是好?”花玉容扭着手腕,痛苦消散不少,还有几分难受在体内。 这不懂变通的模样,令林傲对她指指点点:“简单,你到时候再带上,摘的时候我帮你。” 话语中的反讽很明显,花玉容听的真切,她狠狠一跺脚转过头去不理人。 “别浪费时间,快去修炼,到时候我让技术型成员为你们做一个假的。” 下回再找个机会给她们泡个药浴,桀桀桀! 第78章 大皇子闪亮登场 “狗奴才!敢挡本皇子的路!”洒扫的下人,被突如其来的巨大力道推倒,这一声喝,如倒灌的冰水,浇遍全身,令他打颤不止。 眼前华丽衣袍,飞扬妆容,倨傲邪魅,不正消失多日的大皇子吗? 来者长眉一挑,话语中隐含威胁:“见本皇子不行礼,是看不起我?” 下人来不及多思考,倒头便拜,诚惶诚恐:“小的拜见大皇子殿下!尊上担忧多日,殿下平安归来,此乃大喜!小的一时欣喜过头,忘了礼数,还请殿下高抬贵手!” 大皇子冷嗤出声,张狂的妆容,甚至显出一丝邪魅,他没有多说什么,一拂袖直往前去。 走了些距离,下人心头狂跳,缓缓松了一口气,弯下腰去拾掉落的扫帚,又被他暴怒喝声吓得魂飞魄散:“愣着做什么?!腿断了?快带本皇子去寻父皇!” …… “大哥回来了?”厉北阎得到眼线消息时,还与林柔柔在坊间玩乐,魔域本身没有这么多玩乐项目,这还是身为四皇子的他,命令手下为林蔓蔓搭建的,她脸上总是没什么笑,他就想方设法逗人开心。 如今…… 一丝笑意从唇边勾起,毫无温度。 他喃喃自语:“居然是在骗我…” 我要让你付出代价! 其对于其他魔的表现,厉沧澜反应尤为剧烈,他怒不可遏下,驱散开为数不多的下人,将桌面铺满的珍贵材料一一整理好,怒气冲冲,来到院落中,抬手化身桌面清理大师,将石桌上的茶盏,全部扫落在地! 该死!怎么还能活着!真是命硬! 怎么办?厉庭深若是将那一切捅出去,就完了! 怎么办?怎么办? 他眼中怨恨与不甘丛生,紧咬下唇,巨大恐慌包裹下,疼痛逐渐远去,刺骨冰凉,从脚底直升天灵盖,回过神来才发现,下唇被咬的出血,血痕从伤口流到下巴,坠落在桌面。 “做事的时候不做绝,还亲自动手,现在事发,还能有办法吗?” 熟悉声音从后发出,本来听见她的声音已经足够绝望,听出话里的意思后,更是如坠冰窟。 厉沧澜恍惚间发出声音:“你怎么知道的?” 她究竟怎么知道这么多事的?! 他分明做的这么隐秘!为防纰漏甚至亲自动手!为什么? 林傲并不直言,她道:“你今天挥剑一千下,我就告诉你。” 厉沧澜面色又白了一个度,他直视对方,一字一顿道:“这件事情要是被这位最受宠的大皇子告诉父皇,我就死定了!再无生还可能!而你!无论你盘算的是什么计划,都会被腰斩!甚至被收入地牢受尽折磨!你装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究竟想做什么?!” 面对对方几近崩溃,心理防线过于低的问题,林傲将视线从补充知识的书籍移向他看,摸摸下巴:“这个问题很容易解决,你不成事就换四皇子,他小孩子似的,容易骗,再者,把你干的事捅出去,狠狠踩你一脚,我就可以,一步登天。四皇子不行三公主,听闻她,重病在身,气息奄奄,我改变容貌出手灵药,自然可以得到庇护。再不行就大皇子吧,这种暴躁性格乖张的,也挺好骗的,你说是吧?” 她无所谓的态度,彻底将对方激怒,厉沧澜一怒之下,目光凶狠的怒了一下,物理攻击与法术攻击之中,他选择语言攻击:“你不遵守契约,你就不怕滋生心魔?此后,修为再也无法进步吗?!” 这话对于修仙者来说很恶毒了。 对于修真者来说,自然是惧怕的,林傲很清楚事情的原委,只是惊吓他罢了。 但若是真的,厉沧澜再无翻身之地,她依旧有备选方案,自然不会是说出来的那几种,真正的后备方案怎么能说出口,那可是能活命的,说出口就有可能被堵。 这是亲身经历,给出的经验。 二皇子是诸多子嗣之中最不受宠的,光是侍从也少的可怜,但除去昨日的畅聊,林傲一般莫名的神出鬼没,时不时在旁蹦出一两句话,也算是小心驶得万年船。 “我不遵守吗?什么时候不遵守的?”林傲自然又放松,随口就是这些话。 她真的太过自然了,连觉察熟人的到来都不曾表现,以至于大门被一脚踢开,厉沧澜情绪激动受惊,身体失衡,跌坐在地。 来者长袍华丽,眼尾飞扬,眉目狠戾,鲜红长袍,甚至衬出几分妖异邪魅。 就是厉庭深!如假包换!他究竟是怎么出来的!该死! 厉沧澜下意识攀着石凳起来,毫不犹豫就躲到林傲身后,他言之凿凿压低声音:“你有办法的吧!你不慌张,你一定是有办法的对吧!你我是一条路上的…你——” 却听大门,在来者一拂袖之下轰然关闭:“都滚吧,本皇子今日与我这二弟还有些事,未,解,决。”最后几个字,一字一顿,咬的很重,虽未有实际伤害,但这几下,真像咬在身上似的,他拧着林傲的衣服越发的紧。 随着越来越紧张,那一小团衣物在手上,越拧越紧,拧成的长条,也不堪重负团起。 林傲转头淡淡一眼,手就松开了,衣物随着原有轨迹旋转几下,就维持着“尖尖”不动,厉沧澜又按原路扭回去,留下一大片褶皱,他在后哼哼:“怎么办?他会借机打死我的!” 黑底红纹长靴迈到眼前,抬眼是阴鸷的目光,那双眼,快速眨动几下,周身气质大变。 “呼——” 苏怀青卸下那副姿态,长舒一口气,他拍着胸口:“林道友,我已然打入内部,果真无魔族怀疑于我。” “……” 厉沧澜死咬着牙,被欺骗的愤怒令他的脸上升温。 可怎么会那么相像?不应该当的,那个模样,那个气势,就该是厉庭深才对! 目光在两人之间打转,一种很诡异的感觉在心中升起。 他会不会真的… 可一回想起苏怀青清晨与齐天赐围绕着结界内部你追我赶,他又否定这个猜想。 如果当真是大哥,怎会有如此好的性子,见齐天赐这一奸夫应早已杀心大动! “李道友你的妆好生命苦哇。” 厉沧澜:“?” 第79章 圣女相邀 “你做这种事情,其他魔好说,可皇子,但凡被查出来,可就是要命了。”二皇子眸光闪烁,其中告诫意味偏多。 再怎么查也不会查出来的,因为他就是大皇子,桀桀桀桀! 林傲微笑,意味不明的摇摇头,抬头望见他头顶字幕更新。 [斗兽场,是魔域娱乐场所之一,与妖兽魔兽相斗,胜者有奖励,每一轮场内规定修为,入场时会被场内规定封锁到相应修为,剧情中,林蔓蔓因失言得罪魔族圣女,被封全部修为丢入斗兽场,身躯残破,奄奄一息时,四皇子终是不忍心将她救上,保住一条性命,身躯残破,容貌尽毁。] 她呲牙。 小说固定剧情了都,又搞这一出,我猜猜到时候,剧情定然要写魔族圣女容貌绝美,却蛇蝎心肠,爱慕四皇子而不得,不知什么原因,反正就是针对上了。 不等林傲再将剧情反刍一遍,厉沧澜头顶文字再次更新。 [三妹当真是命硬啊,从幼时侮辱他的那一句开始,每次所赠的小玩意,他都要往其中暗藏无色无味的毒物,她又偏生喜欢的不行,久而久之,毒入肺腑,等到真正病发,已是许久之后,魔医查不出来源头,只以为是重病。 厉沧澜眸中闪过一丝狠毒,暗暗咬牙:都如此模样了,竟还能吊着一口气,父皇对她的宠爱也丝毫不逊于厉庭深呐。 那我呢?我就该被忽视唾弃吗!都死了才好!] 设计把大哥丢到禁地喂妖兽,设计给三妹下毒,设计四弟错认救命恩人,目前只是骗钱财,要是把钱财骗完了,就要屠命了是吧? 这小子坏心眼啊。 我说呢,怎么身为皇子害人还亲手,原来是没魔肯帮吗?门口守卫都劝说不了,顶多只能劝说对方不管,帮忙想都别想。 三人大眼瞪小眼,谁都不开口,长廊处一阵平稳脚步声,花玉容端着清冷疏离的姿态缓步走来,目光落到院落三人身上,肉眼可见凝重,小心用余光望着侧方,没有林蔓蔓才缓缓而来。 今日才归来的大皇子暴戾恣睢,请问前些日子正是被一名人族女子所伤,才追入禁地失踪,心情定然是不好,加之那种性子,甚至听说其经常有意无意针对二皇子,甚至多次摔砸那些奇异物件,今日前来,怕是为了发泄心中怒气吧,得当心些。 却不想走近些,却听见所谓的大皇子莫名喜悦:“所以我今日不必与齐道友抢夺狗窝了是吗?” 谁都没有预料到,沉默后他第一句竟是说的出了这种话。 花玉容:“……狗窝?” 这都是些什么东西? 她看林傲表情就知对方又干了某些不为人知的事,又是嫌弃又是一阵诡异的熟悉感。 是能以壁虎姿态攀爬在房梁上丢火把的人。 做出这种事情也不奇怪。 “这,也是自己人?你胆子是真够大的,不怕被查出来?你替换二皇子边上就够了,一个一个像冤死的鬼,没朋友也没人爱,修改气息,摆张臭脸就行。” 厉沧澜森然开口:“你这是什么意思?” 苏怀青直拍他肩膀,惊喜万分:“老李,这般有气势,与你在禁地连狗窝都住不了,只能拴在门口相差甚远了。” “咔嚓!” 有什么东西应声碎裂。 也许是自尊吧? 拴在门口? 花玉容当即目光炯炯:“林傲!可算让我抓住你,残害同道了!竟让同道之人,抢狗窝,甚至直接虐待对方,将人拴在门口!” 不准再提拴在门口! 二皇子脸色变幻,堪称大红大紫,大有冲上前与人搏命之姿。 “无妨无妨,修行者就该磨练刚强的意志!”苏怀青那是对林傲百分百的信任,其意志如钢铁般的坚硬,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险些刺瞎花玉容与厉沧澜的双眼。 林傲夸赞:“苏道友有此等的思想境界,仙途定然一片坦荡!” 钢铁般的意志更耀眼了。 “你这人是哪里找的?看着不对劲吧。” “这人多对劲啊,哪里不对劲了?像你们这种老年轻人,就极其的不思进取,整日抻着脖叨人,时间都浪费在了不该的地方,修为如何能前进?” 林傲丝毫不听反驳之言,一味指责对方。 这可叫人气的不轻。 花玉容清冷倾城之容,顿时又是一阵咬牙切齿:“你这太过嚣张了,若对方是哪个大宗门的圣子圣女,不过,一时隐忍之后,与你寻仇如何是好?” 林傲反问:“我若是不怕寻仇,那我与你签订契约是做什么?” 对面一时语塞,又冷笑出声:“可你签了平等契约,又能拿我如何?我又怎会听令与你。” “桀桀桀桀!”林傲仰天大笑“你想错了,契约上我早已布满了条款!你现在没法向我动手,但我可以向你动手!” 花玉容大惊,以对林傲的了解,她很快明白,这是真的,怒道:“卑鄙!你怎么敢的!” 对面人摩拳擦掌,莫名兴奋:“现在,去修炼吧,要是进度慢了,我就打你哦,桀桀桀桀!” 躲藏在后方目睹一切的林蔓蔓,眼前一黑,望不到未来。 谁会这么写平等契约?!怎么不干脆把主仆契约拿出来! 但不等她视死如归站上前去,突然屏息敛声。 有人来了! 感知到这一点,在场瞬间寂静无声。 好一会儿门才被扣响,气若游丝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圣女得知殿下回归的喜讯请大殿下与二殿下去斗兽场一聚,请两位殿下动身,小的传个信,不便多打扰,先行告退。” “是三妹的手下。”厉沧澜眼中闪过一丝冷意,甚至有几分厌恶,他的情绪很快平复,露出些许温和的笑容。 苏怀青好奇:“这是如何分辨的?是靠熟悉?” 林傲为他推荐公式:“大皇子手下都像愤怒的霸王龙,二皇子手下都跟鬼一样,不知道想索谁的命,三公主手下快成鬼了,真怕死在眼前,四皇子手下,看着就很不聪明。” 第80章 抢夺是一门学问 林傲伪装的是林蔓蔓,将那一种坚韧不肯开口,清者自清的态度,饰演的淋漓尽致! 她微微抿嘴,倔强不屈的目光抬起,满打满算有九成像。 垂着眼眸恭敬作态,跟随在二皇子身后,当真像被困在魔域这种受尽折磨后,最终被派去当婢女磋磨的修士,相比于林傲的轻车熟路,有人却是整日背后发凉,时不时要往后看。 斗兽场上方,座无虚席。 林傲暗暗观察周围地位最高几位魔族。 魔族圣女黑纱掩面,长睫飞翘,眼眸漆黑,深处有猩红一点,诡异与神秘是她的代名词。 其他… 苏怀青红黑眼影,画的那叫一个邪魅狂狷,穿惯了便于行动的装束,如今套着大红色的锦衣华服,根本是习惯不了,强行忍耐不自在手在衣袖里头抓来抓去。 厉沧澜那红色眼睑紫黑眼影,活像现在仙侠剧黑化反派,属于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三公主脸上不知有没有妆容,上半张脸青灰青灰的,脸颊凹陷,整张脸毫无血色,讲真这副样子,如果去食堂打饭,再冷心冷情的抖手食堂阿姨都会为你多添上一勺肉。 四皇子这妆容就很经典,黑色眼影眼尾带金,深紫色衣袍,熟悉的感觉,下一刻就能凑上前来,伸着下巴就来一句:你是在跟我玩欲擒故纵吗? 几位没有进行攀谈,不是臭着脸,就是互相看不惯。 “咳咳咳!四弟这婢女,与上次相见有所不同…” 三公主厉兰姒咳出几声,顺势开口。 厉北阎将心不在焉的林柔柔搂入怀中,满是欢喜:“这是柔柔,我真正的那位救命恩人,”他斜睨林傲一眼“她心地善良,胆子小,不似某人心肠歹毒,胆大包天冒领功劳。” 林傲不太想进行一番隐忍的微表情,感觉对面也不一定能看懂,于是她干脆把头往下一低,也可算避开目光。 林柔柔轻作抵触,乖巧纯真的模样直叫人心软,轻声道:“四殿下,姐姐也是迫不得已,况且如今二殿下…” “我才不管,”厉北阎将食指抵于她唇间,小孩子似的撒娇“我的柔柔才不能受一点委屈。” 你也是真能做的出,你三姐那副样子扶着凳子起来,都怕她蝴蝶振翅直接从斗兽场缕空顶飞走,她在注视你,你看见没有,你真的不害怕吗? 厉兰姒用丝帕掩口,面带倦容:“原是如此,四弟莫要总是扰二哥清闲,咳咳咳…” 她口中的二哥,闻言似笑非笑,眼中划过一丝寒芒,并未出声。 “大哥,这些日子去了何处?可让父皇好生担心。”虚弱嘶哑的嗓子,吐出这些字也是一个艰难。 “多管闲事!你只需知晓我获得奇遇,如今已经是纯种的魔族血脉便好!” 苏怀青展现出自己在禁地之中被挑刺数百遍,早已炉火纯青的演技,把受宠嚣张的模样完全展现,虽有多次感觉头皮发麻,脚趾扣地,但练习百次之后,竟有一股熟悉之感涌上心头。 台上呼声雀跃,林傲向下一望,宽阔场地之中已有一人,他瘫倒在地,身上伤痕累累,是被丢入其中的,连双腿站立的能力都没有,披发覆面。 妖兽的巨爪一次次踩踏他的身体,绝望的叫声一次比一次刺耳,体内流出的鲜血,在场地中汇聚成血泊。 厉北阎贴心为林柔柔捂上耳朵,将人轻轻搂住,目光讽刺望向林傲,却发现其目光炯炯,眉头紧皱。 呵,只有这等胆量,却也敢欺骗本皇子。 这妖兽不是灭绝了吗?养的还挺膘肥体壮的。 时间不紧的话,还能给底下这个人招个魂,想办法弄到手先,再不济,当鬼修也是一样的。 这场实力悬殊的搏斗胜负很快就分出,眼见妖兽被赶回笼中,那不知死活的人,早已没了动静,负责处理的魔侍提起他的腿往场外拖去。 林傲手无声伸到后方,往正撑着头不知是耍帅还是犯困的厉沧澜背后拍拍,将二皇子整的一激灵,并目光示意。 这人怕是都没命了,你要来干什么! 虽然这么想,但他还是站起身来,扬声道:“这个人族的尸身,我有用处,送去我殿上。” 魔侍动作一顿,恭敬一行礼,点头应是。 “咳咳咳!” 厉兰姒掩唇咳嗽几声,扯出极淡的微笑:“二哥是又想造一些新奇玩意吗?可不能让父皇听到呢,否则又要将你一顿说教。” “呵。”对于这种话,当事魔露出惨淡的笑。 …… 话说另一头,许久未露面的祁语在极品水灵根,加上争取就可以获得的大好资源,又在一次次荒野求生中获得经验,己成功跃入心动期。 就是这些雷劫总与他曾经见过的,好像…大了不止一点。 但他早已顾不上这些了,在历经的几座城池张贴林傲所吩咐的告示后,突有一日,那是背后发寒,感觉有人尾随于后。 本以为还是之前那位穷追不舍的剑霄宗刑罚堂长老,但在外多日,受了教导,学会小心谨慎行事,不经意间查看,才发现竟是一中年女子。 当即心生戒备,却不想今日晌午于茶馆落座,对方竟是挨着他坐下。 出口第一句:“我乃天衍宗刑罚堂长老,莫逢卿,小友是散修吧?” 随即,目光灼灼盯着他看。 祁语:“……” 什么世道啊?两大宗门连刑罚堂都出动了,就为招修士进门派吗? 但这两宗门他早有耳闻,听闻江济江道友为变异雷灵根,在剑霄宗却是默默无名,受尽打压,被赶出宗门,还费了大半修为,但在外,由林道友辅佐,未满一月就已步入金丹。 那位丹符双修的云道友乃是极品木灵根,在天衍宗却是无人问津,同样被驱赶之后,也是未满一月就步入金丹,甚至如今,只要拿出一些极品灵草或者可炼丹之物,就可以换得灵丹与灵符。 祁语虽然在家族中极少接触这些东西,但人是能分出好坏的,云简知亲手制的丹药与符纸是顶好的。 这两位的天赋如此卓绝,在这两大宗门去无人问津,甚至被欺压凌辱,这谁敢去呀? 甚至还有更绝的,林道友原本所在的青玄宗! 没有九条命都不敢踏进去! “小友?”莫逢卿见他不回,反而表情复杂。 祁语干笑:“多谢阁下抬爱,在下浪荡惯了,怕是没这个心去当规规矩矩的宗门弟子。” 被之前那个姓胡的长老穷追不舍好几日,连原本委婉的拒绝,都显得有些生硬。 莫逢卿盯着他,双眼一味的冒光:“小小年纪,无宗无派,竟能凭一己之力到达心动期,若修炼我们天衍宗功法小友定然如虎添翼义,小友缺一门功法吗?” 祁语额头冒汗:“我身有祖传功法,不劳阁下费心。” 林道友给的,做任务就给,只属于我的没人抢得走。 在家族里有努力也不行,什么都不会给我,可是在林道友这里,只要我努力,就能得到应有的。 莫逢卿叹息:“如今天下动荡,培养的弟子皆被掳掠而去,只有外门与挂名弟子,我这也是没法子的,世间总归还有天赋异禀的修士,各大宗门广招弟子,一是的确需要后继有人,二是怕魔族再度卷土重来,没了实力反抗。” 眼神微动,祁语还是问出口:“重招弟子,那些被掳掠的弟子呢?” 林傲为他解释过,但他还是想知道当事人真正的心理。 “只能弃了,当宗门中从未有这些人,救不了了。” 这句话太过残酷,心中就算有所不忍,但无法营救,可日后重新招入的那些弟子,天资到底是比不得之前的,那些弟子也会一次次的活在前人阴影之中。 一代拖垮一代,如此往复,再无回头之路。 第81章 长老!住手!不要再打了! 祁语闭上眼,忆起群中几人的模样。 救得了,林道友在,就能救。 他露出一抹真心实意的笑,长舒一口气,向莫逢卿一拱手:“多谢长老厚爱,我还是愿——” 祁语面色一变,话锋一转,大步迈出,声音还留在原地,人已经在几米开外:“有要事在身,我先走一步!” 一人从天而降,拂袖间威压散开,正是剑霄宗的刑罚堂长老——胡毅清。 他捋着长须,笑容慈祥走上前:“小友请留步。” 祁语更是脚下生风。 意欲追去,却被一只手臂挡住去路,莫逢卿冷笑:“剑霄宗是疯了不成?人小辈不情愿,还执意要追着跑,注意你许久了!我觉着这位小友,能说会道,八面玲珑,与我天衍宗十分般配。” 胡毅清原本还笑眯眯的慈祥模样,一听这话,当即吹胡子瞪眼:“你也晓得我跟他很久了!我昨日处理事务未去寻!我看天衍宗才是疯的不成样!这位小友身姿挺立,傲骨嶙峋与我剑霄宗那是百分般配!昨日,此处不是有雷劫吗?!不如你去劝说那名修士!莫要与我抢!” “昨日,在此渡劫的便是那位小友,那雷劫大的很,大到不像是心动期雷劫如此年纪,还是散修!此人我天衍宗势在必得!” “什么?可这位小友,两日前才度过融合期雷劫,我亲眼所见——” 两人同时停顿,双目瞪大眼中震撼难言。 两日,从融合期到心动期! 这是何等的妖孽?! 胡毅清忙往人群中看,寻找那道身影,人山人海祁语早已不知所踪。 “哎呀!”他恼怒之下连连拍腿“你拦着我做什么?!此等天才流落在外,若是又被其他宗门盯上,如何是好?!我告诉你——” 这话不等说完,莫逢卿已是一个箭步向前,胡毅清哪能让她跑在前,反手就钳住其肩膀,喝道:“老贼休想追!” “你以为你能拦得住我?!看招!”莫逢卿反手便向他擒来! 胡毅清反手凝起灵力,流转于手掌,向她挠去,长须迎风而动,双目意欲喷火:“此子我势在必得!” “胡老贼!休要猖狂!还当你剑霄宗是一家独大吗”!她卸了招式,将灵力凝聚于拳中,直接一记下勾拳! 两个人原是斗法,后来随着怒气的上涨,演变为肉搏。 待到两宗弟子赶来,便见两人互相肘击,你来我往,毫不体面。 直将一众弟子看呆,直到有人回过神来才慌忙阻止:“长老!住手!不要再打了!” …… “三殿下,该吃药了。” 熟悉的声音让林傲悄然抬眸,结果入眼是一张眼窝深陷,敷了一层阴影,面色惨白,唇色乌青的脸。 林傲:“……” 不太能看出是谁。 厉北阎指尖一下一下敲击桌面:“三姐这人族侍从怎么还有男子?” “咳咳咳…”手指指腹在白玉碗边沿轻轻抚摸“昨日之事,四弟外出不知此事,大哥今日才归来,二哥闭门不出,父皇便让我先择一人。” “我对这些可不感兴趣,若是有男子,我还得护着柔柔不被哄骗,不如将我的份额给二哥吧,我只要柔柔,也不用那林蔓蔓,都给二哥,只换一人可好?” 林柔柔眼神变化,直直盯向厉沧澜,眼眶红了。 如今同意下来,林傲可就满意了吧。 但就在他正欲同意时,背后布料一紧,是被扯了一下,林傲阻止了这一举动。 厉沧澜暗暗偷瞄她的神色,林傲低垂着头,与林蔓蔓那副失神的样子,有几分相似,但嘴角微微勾起,好似想到了什么,随即目光移动,两道视线交汇,林傲眉头微微一挑。 静观其变。 所见二皇子,眉目微动,面色隐隐已有不满,许是发怒的前兆。 厉兰姒又咳几声,虚弱开口:“四弟莫要胡闹。” “成了!”厉北阎摆摆手“那我只要柔柔多陪我几日,这些人还都是送给你如何?” 见对方仍然是那副阴沉的模样,冷哼一声:“我不管,就这么说定了,你不同意也没用!”说罢就是不管不顾,领着林柔柔离开,走前还向林傲戏谑一笑“平日里院落没几个下人,给你多添几个,还不乐意!” 成了! 第82章 偶遇熟人 无痛通过,在没减员的情况下,还多得两人,貌似还不错。 但是太过顺利了,林傲认为就凭自己的运气,不大可能,幸运在前头,那后头总有些灾祸在等着。 她偷偷四下打量,目光依次扫过二皇子,大皇子,三公主,以及她的侍从,那侍从也同时瞥向林傲,被发觉也不回避眉毛就开始跳舞。 林傲:“?” 见他双颊饱满,脸刷得死白,虽然画的的确是双颊凹陷的妆容,被吸干精气似的,却依旧能看出来其发福脸庞。 隐约的,她好像意识到对方是谁了。 目测是灵宝阁的少主。 系统的简介文字也适时从对方头顶弹出。 [王鳞宝,灵宝阁少主,生母死后,灵宝阁主另娶,继母诞下弟弟王雯华,便因天资不行被父亲忽视,纨绔行事,原着炮灰死于折磨,次年灵宝阁覆灭。] 真是啊,介绍挺短,把窝囊短暂一生写尽。 不祥的预感肯定不是他,不过也得防一下。 目光继续望向饮苦药面目狰狞的三公主。 难道她要发难?还是那个圣女? 想着,余光扫到出口处的一片衣角,林傲总算知道接下来有什么事件在等她了。 [炽热的呼吸喷洒在林蔓蔓脸庞,男子特有的冷香扑鼻而来,令她心神荡漾。 厉北阎闭着眼在她洁白的皮肤上深吸一口,吐息如野兽,让林蔓蔓身子瑟缩,低沉的声音富有磁性:“你是在跟我玩欲擒故纵吗?林蔓蔓你想都别想,你这个心肠恶毒的女人,就该永远在泥潭之中。” 这一句话,令她如坠冰窟。 然而这一幕被圣女尽收眼底,她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stop! 我不要看这个!不要给我看这个! 厉北阎是吧?等会别被我发现你出手,不然我一拳打死你! 魔族圣女先别怨毒,我先怨毒一下! 林傲磨着牙,衣袖下的手握成拳头,后又松开,轻轻舒一口气,平复心情。 “二哥,”厉兰姒虚弱开口,她浅浅的笑“四弟刚才与我聊时,说在出口处为你备了一份礼,作赔罪,让婢女去取来罢。” 厉沧澜点头,却是自己起身,面色阴沉:“乏了,我回寝殿,挑人时告知于我便可。” 林傲脚步放缓,垂着头紧跟在后,脑中构思有谁扑来的数十种闪避身法,一定要快,不能让对方察觉是她出手。 出口处没有点火,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厉沧澜皱眉,径直迈入,却被一道巨力扯住手臂拉力入黑暗! “……” 所以他剧情里闭着眼靠近是因为一直都闭着眼吗?! 正常一点啊喂! 厉北阎在黑暗中抵着对方,闭着眼靠近,狠狠吸食一口粉底! 细小粉尘大股钻入鼻腔,它爆发出惊天的咳嗽声。 “咳咳咳咳咳!你——” 话被中断,厉沧澜一直以来不是阴沉着,就是笑里藏刀的脸上,出现了巨大的裂缝,他一脚就将厉北阎踢翻在地! 摸了一把被吸掉大半粉底的半边脸,他面露厌恶:“你做什么?!” “咳咳咳!二哥?!不应该是林蔓蔓啊——” “是什么!给我的婢女你还来招惹!你是完全不将我放在眼里!她莫不是你放进来的眼线?!竟敢算计于我!” 性骚扰上升立场问题了呢。 目睹一切的圣女,无声别过头。 厉兰姒听闻动静,侧目浅笑观察,待她视线聚焦,发现是她二哥和四弟在打斗,笑容骤停,激动下径直站起,却是脑中晕炫眼前一黑就要倒下,随行长老忙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随即目光投向一旁吓呆的王鳞宝,声音沙哑:“三殿下昏倒竟毫无作为,作为下人不忠不义,该打!” “我,是——哇呀!” 一记皮鞭破空而来抽的他原地起飞,饱满的像一只气球。 “二殿下如此折辱四殿下实属不该啊!” “二哥住手啊!” 林傲这才收下呲着的牙,假模假样拦起来,惊慌失措:“四殿下!四殿下!你没事吧!二殿下别打了!” 好好好!打起来!打起来! 厉沧澜被赶来的三公主兼几位长老拦住,他不满难掩,眼中怨恨明晃晃:“这次总该是他的错!难不成还要为他——” “二哥!”厉兰姒一直以来是虚弱无力模样,如今语气一重其中威压隐隐透出“他不懂事。” 厉沧澜阴恻恻瞪她。 这下看懂了。 不是,太现实了,怎么魔族也搞这种东西? 不应该是越毒越狠,以实力为尊吗?搞这就没意思了。 林傲扫扫苏怀青,对方得令,当场冷嗤:“无趣,浪费本皇子时间,幼稚的东西,让开!别挡路!” 一场闹剧就此画上句号。 …… 文晴传来新消息,她在外飘泊几日击杀数只妖兽,还参考林傲给出的经验,做买卖,凑灵石买下一件下品法器琵琶。 她欢喜的一夜未眠,抱着琵琶在客栈房中转圈圈,转得跌倒在房榻上,还直乐。 第二日还是精神抖擞,没半分怠慢任务,也认真修炼功法。 林傲看过消息,依照惯例发几本关于,妖兽基本知识,如何识别魔物的书,让她补充一下基本知识,有时用于扭转局面,有巨大作用。 收下东西,文晴抱着琵琶又开开心心转好几个圈。 定然要好好修炼!才能让林道友看到我的决心! “沙沙!” 草丛中响动,她警惕后退数步。 今日这么好运一进来就遇到妖兽? 但冒出来的东西让她很快打消了念头,那是两个头发乌亮的脑袋。 其中一个花衣服姑娘,甩甩头上的草叶,从草丛中站起,文晴见状又退几步,脸上半是惊疑,半是揣测。 “道友见笑,我乃青玄宗白月尊者门下弟子顾芊,这位是我内门师兄祁阳,我二人外出历练。”姑娘向文晴拱手,端的是名门正派的浩然正气,生的又让人忍不住亲近,不觉就让人放下戒心。 这正是非得想法子从魔域救人,却被师尊白月尊者无情阻拦的顾芊,她一如往常,外出历练,并扯走祁阳,意图钻研出一个钻入结界救人的法子。 “我滴个祖宗,顾师妹真的进不去的!要是真的能救人,尊者怎能不救?反而这段时间广招弟子?”祁阳一阵抓耳挠腮。 这一阵子家里那个小祖宗又闹腾,非外出找祁语,多次阻拦未果,现在顾芊又成日要往外跑,还想突破结界钻进去,这都是些什么事儿?! 文晴左看看,右看看,神情有些古怪:“青玄宗的?” 林道友好像就是青玄宗的,传闻,其中如龙潭虎穴,林道友此等优秀之人,都被逐出门派,丝毫不留情面。 还有另一个说的救人? 是魔域之事?还是其他的? 想不通,找林道友。 于是林傲在院落中,眼见魔族兄妹的吵闹愈演愈烈的情况下,收到一则消息。 文晴:我今日遇到了青玄宗的人,一个叫顾芊,一个叫祁阳,他们口中还说着什么要去救人。 林傲:可以信任,但不确定他们真实身份是不是?如果可以核实身份,那这两个人可以信,你甚至跟着走都行,顾芊好人,祁阳建议你把他的嘴缝上,要是实在没办法证明身份直接走也可以。 林傲:这些事情先不要声张,不过你可以透露一下,我还活着的事情。 文晴:谢谢道友! 祁语:祁阳是我堂哥,他讲话很难听,曾经被林道友又打掉过一口牙。 文晴:啊?! 她冲两人笑的有些虚假:“现在世道乱,两位有办法证明身份吗?” 祁阳:“姑娘你心思还挺多的。” 文晴:“谢谢…你牙也挺多的。” 祁阳脚底一滑:“?” 他眼前一黑又一黑:为什么随便路过的修士都会知道这件事情?! 顾芊好心扶了他一下,转露出友善的微笑:“这位道友说的对,现在世道大乱,警惕是该有的。”她从腰间取出一块令牌,各大宗门的弟子令牌都是特殊工艺,每人独有一块,有防伪标识,一眼就能看出。” 这些知识,在林傲科普下也知道了一些,文晴端详了一阵,还真发现了防伪标识,于是点点头,又转向祁阳,对方也同样,从腰间取出令牌。 “既然确定了身份,我等也只是在外游历,不如与道友同行,一人在外还是很危险的,有些事我也不便隐瞒,不知道友可有亲人或者朋友也被掳掠进入魔域?我与祁师兄现如今,想尽方法想要进入去救人!” 顾芊说的那是豪情壮志,祁阳连连摆手:“我只是出来历练!顺带找找我那个堂弟!这种事情连诸位尊者掌门都没办法吧!” 第83章 不相上下 话说回林傲处,厉兰姒在发生变故一个时辰之后,来到二皇子处,与他展开了一场辩论赛。 先愁眉不展,唉声叹气:“二哥若是学学老四,性子讨喜一些,也不至于当众连一个帮扶的都没有。” 这一招堪称爆杀。 对心思歹毒,心胸狭隘,本身就阴郁的厉沧澜而言就是最直白的挑衅。 差不多是指着鼻子说没人帮你,就是你不如对方讨喜。 “咔嚓!” 手中的白玉杯盏被他硬生生捏碎。 厉沧澜冷静下来,眉眼低垂,假笑道:“是啊,自是不如四弟金尊玉贵。” 走上虐文路线了呢。 眼中划过一丝恨意,他掩盖得很好,轻声道:“二哥错了,三妹莫怪,这有些新制的小玩意送予三妹吧。” 转身站立,从柜子中取出,模样新奇的小玩意,上方系统标签明晃晃。 [剧毒] 林傲:原来是绝命毒师。 “二哥总是这么说,你可记得,是你母妃作恶多端,害死大哥,我,还有四弟的母妃,咳咳咳,我便不说了,大哥与四弟,你总得让一让吧。” 魔尊确定没有把一辈子做的坏事都安在二皇子母妃身上吗? 平账大能吗? 林傲呲牙,很快又收回去。 我到时直接对厉沧澜讲,其他人的母亲全都是你父亲杀的,然后栽赃给你母亲,先不管到底是真是假,反正查完大哥的他肯定能被气个半死,能直接被我骗走当器修用,虽然现在也差不多,但多骗几次还是比较稳固的。 厉沧澜袖子下的手紧握,为了制作方便修剪得当的指甲扣进肉里。 他强行露出得体的笑容:“这么多年了…” 厉兰姒不赞同的摇头:“欠就是欠,多少年都不会变。” 好!就这么说下去! 我找一个他神志不清醒的时候,直接一句话给他骗的裤衩都不剩,到时候手刃魔尊能多一个! 而且苏青梨就是死于魔尊之手,别人没证据我有,只要这一点暴露出来,就算其他的查到确有其事,厉沧澜心眼子多也不会信。 这场辩论赛,由二皇子闭口不言,作为结尾,三公主没有拿东西,摇着头离开了。 “咚!” 厉沧澜几乎咬碎了一口牙,他狠狠捶打着院落中的石桌,发泄着怒气,刚砸几下才想起林傲:“你要的那个人不知死没死,放其中一间屋子里。” 林傲当然能感知到,她其实刚才一直在看他的笑话罢了。 她缓步离开途中,林蔓蔓悄悄跟上:“今日发生什么事?四皇子他…” “他想性骚扰你,一个不长眼抓到他哥了,被他哥打了,他哥被千夫所指,灰溜溜跑回来,还有上门阴阳的。” “啊?这…真是怪啊。”林蔓蔓苦恼“他,没事吧?” 林傲回头:“?” “就被踹了两脚,其他小伤,感觉伤势最严重的应该是鼻子,吸入了过量的粉底,现在还在打喷嚏吧。” “林姑娘这是心悦四皇子吗?我发觉你好像,只要提起他就格外不同。”花玉容加入队伍。 林蔓蔓皱着小脸,一时不知如何诉说,林傲歪嘴一笑:“莫要如此黯然神伤,我为你推荐,剑霄宗的齐天赐,年下小奶狗撒娇发嗲小作精。 剑霄宗的齐如风,风光霁月温柔体贴爹系。 殷文山曾是剑霄宗二弟子,心思敏感自卑年上。 二皇子厉沧澜,阴湿病娇男鬼。 大皇子厉庭深,放荡不羁霸道高位者。” 林蔓蔓一听皱的更紧了:“……” 花玉容听到最后两个,恍然大悟,面无表情问道:“真实情况是?” “齐天赐,一般遇到危险就会抛下未婚妻,身为宗主收养的孩子,搞小团体把养父母的亲生孩子逼死,养父母默许。 齐如风是好人,但对于什么事情都会听信,他曾听信别人的话,劝受辱的二师弟原谅加害者,逼得二师弟堕入邪道。 殷文山就是那个二师弟,他现在是邪修谁也不信,整日意图夺舍他人,有心魔,偶尔半夜鬼哭狼嚎,想拉人同归于尽。 厉沧澜可就绝了,毕竟是四皇子的亲哥哥,老白眼狼了,救他一命,结果他给我抛在外头,还讽刺我,被我逮到之后好一顿打,现在依旧死性不改,只是被打怕了。 厉庭深那就是感觉整天都在喷火,也能将忘恩负义,这个词演绎的淋漓尽致,你要是救他一命,他直接给你搞成傻子,然后再把你抛弃,选更好的。 看,这些与四皇子不相上下,我特意挑条件差不多的,你对哪个感兴趣?” 林蔓蔓捂住她的嘴,抿抿唇,复杂道:“四皇子受伤重的话,那二皇子就要受处罚,我们会被发现吗?” “轻的话,其实也会,反正他肯定要挨打了,经验之谈。”林傲肯定道。 第84章 打断双腿 话音未落,三人已经走到那间弥漫着血腥味的房间前,花玉容意欲作呕,面带嫌恶:“这尸身不是那丧尽天良的二皇子要来炼东西的吗?你来做什么?难不成你也在修炼邪术?我告诉你——” “闭嘴。” 淡淡一句话,直接让对方下意识的闭上嘴巴。 林傲推开门,血腥扑面而来,让身后两人掩住口鼻,她大步向前,走向前方盖着粗布的人。 鲜血流满地,布也被染上深色,向前蹲下,直接将上方整张脸盖住的布一把掀开! 那是一张以发覆面,尽是伤痕被染红不成样的脸。 “有些眼熟,莫不是四师弟?” 当然不是。 铁锈的腥气中夹杂着药材的苦涩味,若说之前太远以及凶猛景象分辨不出是谁,林傲现在能认出这个人。 方才斗兽场内,这个人大概率不是瘫倒在地,而是因为根本站不起来。 他双腿有疾。 系统的介绍在对方头顶展开。 [赵澜声,赵家世代医修,出生时母亲被下毒,毒被胎儿吸收,导致一出世便被汤药吊着命,年少游历,重伤至永远难以站立。魔域剧情惨死炮灰之一。] 赵澜声是先和林傲认识的,后与顾芊相识,一见钟情,赵澜声以她好友的身份接近顾芊与对方一同历练,重伤而归,双腿尽断。 顾芊心生愧疚要为他冒险上山采灵药。 他觉得是自己强行凑上去,才遭难的,并未责怪顾芊,独自回了赵家,但顾芊还是负伤去取了药,将药放在赵澜声房中。 赵澜声感动得涕泪交加,在家族的治疗下日渐康复,也因那灵药双腿有了知觉。 事情到此,应该是圆满结束才对。 不。 在族老的逼问下,赵澜声大可直接说是意外,也可以报出是顾芊,说她冒千难万难取来灵药己是两清。 但他又怕家族责问,又不想与顾芊两清,结果最终嘴唇一开一合说:林傲带我去历练才会如此。 因为一句话,刚从秘境重伤而出的林傲,本能寻个清静地消化所得宝物,结果遭赵家两名金丹长老追杀一月,直到了事情真相大白。 赵家家主丢给她一包灵石,高高在上:“你一介孤女,在宗门也不受重视,我儿也不过一时糊涂,这些足以弥补你的损失。” 当时林傲死死捏着那个袋子。 根本就不够。 要是没被无故追杀,那些资源能让我再升好几个境界,加上宗门内能夺回的,我就能参加论道大会,得更多奖励。 可连日的追杀下,没空炼化,只能低价倒卖给他人换取保命的东西,重伤保命要的丹药太贵了。 不是这一袋灵石能弥补的。 林傲不惜屯下许多符纸丹药,偶有一日就秘密潜入赵家,将赵澜声好大半的双腿用房中的梨木桌活生生砸断,还将人掳掠走,但凡赵家追来,追一次她砸一次,如此三个月。 林傲与赵澜声共同生不如死三个月。 赵家终于单方面投降,将所有赔偿翻了十倍才夺回已然奄奄一息的赵澜声。 他的腿就此废了个彻底。 然赵家知林傲凶狠竟是后续也不敢再对她动手,只敢在外散播谣言,但林傲恶名远扬这点在外根本算不了什么。 第二日,赵家大少与七八大汉乐不思蜀,废了双腿的传闻直接贴满告示牌。 林傲望着眼前人,探探呼吸,只有微弱的进气。 她拍了几下脸,赵澜声没有动静。 “要不喂些续命的汤药?”林蔓蔓掩着唇“我懂些药理。” 是的,多学些技能好。 见她点头,林蔓蔓心头略有欢喜,是时隔几年再被认同的高兴,离开的脚步都轻快不少。 林傲清清嗓子,让嗓音与顾芊像些,她关切道:“赵道友,你没事吧!?我是顾芊!” 花玉容:“你这有什么用?莫名其妙的。” 地上人眼皮动了动,却没力睁开。 林傲面无表情,恢复原声:“我是林傲。” 赵澜声豁然睁眼! 他满是血丝的眼珠死死盯住林傲,用破锣嗓子哈哈大笑:“你也死了!天道好轮回!你这心肠恶毒的人就该下地府!咳咳咳咳咳!” 被喉咙中的血呛的直咳嗽,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赵澜声在地挣扎不止,却始终无法忍着疼正常爬起。 好痛!怎么到了阴曹地府,还是没有办法站起来? “没死呢,不过你再过会就能当鬼修了。”林傲将一张洁白契约递来“你签一下就还能当人。” 他赤红着眼,冷声:“难道我不签你就不救了吗?” 林傲不跟他烦:“我数到三,一——” 赵澜声哪能不了解她的为人,此话一出,几乎是毫不犹豫,夺过契约按上血印。 现在还是白色,别等一会换成红色的! 但如今只是本能占据上风,直到按完,理智才回笼,赵澜声身体有片刻的僵直,随即而来的是破口大骂:“你诈我!你自个儿一穷二白的,你拿什么救我!我死前你还要看笑话!你是不是人啊!花道友你就是如此冷漠无情的看着吗?!” 林傲:“你是怎么知道的?” 花玉容捏着鼻子:“赵公子花某也受制于人,日后会为你风光大葬的。” 在赵澜声嘎嘣一下差点死过去的时候,林傲从腰间取出一枚丹药,塞入他口中。 “我就知道你还有一丝良知——” 赵澜声面色有几分缓和,但只是嚼了几下,脸色大变,哽咽一下,满脸通红,眼角逐渐聚起晶莹,泪水不争气滑落,他用被折断指甲的手挠着脖子:“你根本就没有良知!你根本没有!你给我吃的什么?!” “午饭。”林傲把手伸进腰间,没错她巧妙的把储物袋别在了那里,在别人看不见的情况下。 直接拎出一小袋子,袋子内还插着一张字条,是云简知用烧黑的树枝写的。 [师妹尝尝我的手艺(?ˉ?ˉ?)] “也就加了一点朝天魔椒,虽然在其中没什么作用,但这个药可以止血的,也可以让人神志清醒,这不很有用吗?” “胡说!刚才听到你说的什么午饭!” “爱信不信。” 这时间一过去,林蔓蔓抱着热腾腾的汤药赶过来。 赵澜声一抬,大惊失色:“你难道已经步入了分神期?!” 林傲一拍手,发自真心的笑了:“说的好,太会讲话了,借你吉言,我也觉得我快到步入了。” 第85章 选择 赵澜声摇起头,苍白着脸:“无论你怎么说,我都不会让这种,没有家族长老调理过的药汤进嘴,你最好省了这个心。” 隐约还能看到他身上曾经温润如玉的影子。 看着就想帮他把没有知觉的腿再打断一遍。 林傲招呼前任二师姐:“来使用一下你在宗门内最擅长的拉偏架,把他固定住。” 花玉容青着脸上前,屏住呼吸,将地上面目惊恐的人固定住。 这一招可狠了,挣都挣脱不开,平日里与人打架她就这样把林傲一锁,还是动都动不得,但凡被固定住了,无论这个人嘴上劝什么,都不可信,拳脚往身上落下的时候,她计谋己然得逞。 所以普遍与人争论,打斗时,林傲恨不得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林蔓蔓十分自觉的捧着汤药上前,倔强清秀的脸上,一双眼中闪烁着诡异的光,她对自己很自信:“我这个是秘方,喝下去你就会好受很多。” 头都摇成拨浪鼓了,赵某却依旧只能看着那碗药越来越近。 邪恶的双手向他破裂的身体伸去。 “我帮你缝上,尽量不露肠子,麻沸散没带,你忍一下。” “啊!滚!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 路过的魔族闻之生畏:二皇子的脾气越来越大了。 第二天早上又是收到一阵噩耗,与赵澜声无关,是四皇子又上门了。 手足同胞的几个之中,厉沧澜明显最憎恨的就是大哥,第二就是四弟,今早一看到对方,脸色都变了,就是很快就调整好,成了最经典的皮笑肉不笑:“四弟今个不知又有何事?” 厉北阎身后跟着天真烂漫模样的林柔柔,见到厉沧澜时双眼亮晶晶,又怯懦小心翼翼,更让人心生怜惜。 厉沧澜丝毫没有给目光,笑容假的不行,就这么盯着对方都瘆得慌:“四弟,怎么不说话?” “选下人去。”他显得闷闷不乐,对昨日事耿耿于怀,语气都没个好,暗自埋怨嘟囔“又冲三姐告状。” 看来昨日也遭遇了说教。 二皇子言笑晏晏,一改私下表现出的阴晴不定,好脾气道:“二哥错了,二哥给你拿些东西赔礼道歉如何?” 他转身从屋中取一精巧的小物件,林傲眼见那小物件顶上标签赫然也是剧毒两字。 “啪!” 厉北阎没好气将他的手拍开,小物件砸在地上:“二哥,父皇最讨厌你搞这些东西,你还整日的搞,你别再拿这些没用的东西出来了…” 他抬眸正对上厉沧澜阴森到要吃魔的目光,声音都小了几分贝,转过身去:“好了,快些走三姐要等急了,把林蔓蔓也带上,你若再质疑我,大不了我们换回来,但你必须好好对柔柔。” 林柔柔脸色变了变,无声的低下头跟了上去。 这种场合林傲是必定前来的。 她与林柔柔并肩而行,低垂头颅脚步轻缓。 宫殿外,一众身穿下人服饰的男修士整齐站立,一片雪白服饰,银色白莲花纹勾勒的活灵活现,手腕上全都套上了封锁灵力的手镯,但目光一看上去就知道不服气,皆是仇恨,少有的眼中无光,已经认命。 纤弱的身影,配合着被吸干精气似的妆容,这不要太眼熟。 王鳞宝今天的妆容更是一绝,眼眶乌青,脸上还有几道血痕,配合着死了三天都达不到的冷白,让林傲都不敢多看几眼。 林傲对许多人还怪眼生的,偷偷开了视频,只要自己能看得见的屏幕上,苏怀青化了深色妆容的脸,立马出现在其中一个聊天框,背景与她一样。 微微抬眼就能看到对方站在不远处。 其他人依次,弹出画面。 林傲:这些其中可是有赫赫有名的几位,都看一下,有没有认识的,先选回去。 柳茵茵:林姐姐倒是许久不得见(委屈抹泪)(拧手绢)我如今到达心动期,这个喜讯也不曾被你所知(暗示奖励)(星星眼) 齐天赐:选第三排最右的那个男的,死鱼眼的那个!他是我小师弟!我要把他打的爬都爬不起来! 祁语:之前隐匿修为的法器损坏,现在有两个宗门的长老追着我不放,可以申请一个新的吗?! 文晴:第五排左起第三个,他生的好看,感觉皮很厚可以打死很多妖兽。 齐如风:可以看一下第一排第四个吗?此人很适合练剑,资质很不错。 殷文山:老夫今日也可以选一个。 江济:好多。 云简知:左边那个魔族看上去很适合入药。 齐天赐:姓苏的这妆也太难看了!姓李的更是丑上加丑!旁边那个是什么?精气被吸光了?那个黑金眼线紫衣服的快点拿过来煸油! 苏怀青:恶语伤人六月寒。 林傲一一打量过去,熟人云集,直到目光落到曾经的四师弟周文身上,对方似有所感,抬眼间,失了狂傲的脸上,表情变了又变,眼中凝起些许光芒,嘴角似要扬起,可是转瞬间那点欢喜又消失无踪,他的神色很复杂,是无法诉说的,最终消沉的垂下了头。 她环视一周没看见冷剑锋,每一张脸都扫过,没瞧见他。 死了吗?还是赵澜声同样斗兽场?还是被选走了? “咳咳咳,二哥来了?”厉兰姒以方帕掩住口鼻,惨白的脸露出笑意,随即上前“大哥,四弟可有心怡人选择。 厉北阎不耐摆手:“我不选,给二哥!这儿人多别给柔柔吓着了!” “啊…”她缓步上前,伸手拉过厉沧澜一直垂放在身侧的手,又拉过厉北阎的手,叠放在一起。 “二哥性子孤僻,应与四弟多学学如何心胸开阔,但也该注意分寸。” 林傲:拐弯抹角骂吗?当心他反手又送你剧毒小物件啊。 第86章 忘本时刻 厉沧澜眼中闪过一丝厌恶,想直接抽开手,却反被自己三妹按住手,她不赞同的朝他摇头。 这边一句话就被略过的苏怀青,正按林傲要求一个一个看过去,在场男修士见他无一不愤恨嫌恶,执刑的魔见了扬鞭便打,叫骂道:“一个个恭敬些!这可是大殿下!再看见你们这副模样就重刑伺候!” 没了灵力护体,鞭子打在皮开肉绽的身体上又绽开一朵血花,有惨叫,有闷哼。 苏怀青不忍,下意识开口:“别打了!” 鞭打声停止,众魔皆是狐疑盯着他。 大皇子平日里不是最爱听行刑时的哀嚎惨叫吗?怎么今日改了性了? 苏怀青暗道不好。 群里弹出消息为他救急。 柳茵茵:视频里说怕你听不清,我在这里,给你编一段词,你记得看。 柳茵茵:本皇子想停就停!看什么看!是对本皇子有所不满吗?! 苏怀青当即气焰嚣张:“本皇子想停就停!看什么看!是对本皇子有所不满吗?!” 一众行刑魔族一惊,齐齐丢鞭子,趴跪在地,连声惊慌叫着饶命。 “本皇子前些日让那女子跑了,却将那淫夫擒住,然后…”苏怀青顿住,难以置信的又看一眼,对上屏幕上柳茵茵一看就一肚坏水的表情,面目扭曲强迫自己读下去“我强行占有他!与那贱人胡乱多日!知…男子…滋味也是甚妙!本皇子今日要…驯服最烈的野马!” “嘶——” 在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更有长相俊美的长老面白如纸,众男修皆是惶恐不安,更有崩溃边缘者哀嚎起来。 苏怀青闭上眼感觉一辈子很快就过去了。 聊天框内的齐天赐更是咆哮:“好恶心啊!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敢污蔑我的名誉!你是女子,我是淫夫贱人!你要不要脸啊!我*你祖宗我*****,我说你为什么不说,原来是怕说一半笑啊!!!” 柳茵茵:“去你*****!说的就你!让你不要脸昨日夺我手中灵草!” 大战一触即发! 江济在屏幕中抬起右手,缓慢伸出屏幕之外,齐天赐画面中赫然出现一只洁白如玉的手! 云简知手伸出,手指异常灵活,一下伸出屏幕,来到柳茵茵身边。 “啪啪”两声,污言秽语没了,只有惨痛的哀嚎。 林傲:还是鞭子省事。 林傲:最烈的野马当属第四排往右数第四个,绝对够烈。 苏怀青:…… 他现实露出一个很命苦的表情,舔舔糊嘴的口脂。 在场有观察大皇子的长老为之一震。 这难道是…在回味?! “就那第四排往右数第四个!这小子一看就够烈!”说完,苏怀青又忍不住舔舔嘴。 长老又是一悚。 这是迫不及待了吗?! “还不快为大皇子带走!” 周文本没反应过来,直到几名侍卫上前来,他脸色一白又一青,发出此生最尖锐的叫声:“不要过来!” 他疯一般挣开伸来压制的手,吼道:“滚!滚开啊!别碰我!啊啊啊啊啊啊!我死也不要!让我一死了之!” 但未果,没了灵力的他被轻易压制。 那长老谄媚道:“大殿下好眼光!这匹野马果真够烈!” 野马和够烈两字再一次将苏怀青打碎,若不是粉底厚,他现在也是一阵青一阵白,不由多看那长老几眼。 长老背后一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间,自知自己生得讨喜,肤色雪白,生怕引起生性暴戾的大皇子兴趣,冷汗直冒当即便道:“既大皇子觉着人族有趣味,那我这份便给大殿下,也算作殿下重归喜迅的一份薄礼!” “嘁,这礼还真是够薄,还敢拿出来!是觉得本皇子不配拿好的?” 长老恨自己非要多一嘴开口,冷汗唰唰而下:“有薄礼,自是还备了厚礼,明日便送上大皇子殿中。” 有一生得俊美的长老也生怕遭罪:“我忙于事务也不必侍候,这一份也赠与大殿下!也备了厚礼!” “那成,让我瞧瞧谁最不服气。” 苏怀青越过他们,大摇大摆尽显嚣张跋扈伸出手指,一排排点过去,每次指尖停留都有一名修士毛骨悚然。 齐天赐:“选我五师弟余程安,那小子好骗!又倔驴似的!还皮厚!我挨这么多日江济的打!他也得挨!” 柳茵茵:“选第二挑左数第三个!那是我三师兄!徐书行!让他尝尝云简知的手段!他性子横,能一直打,这样就没空打我!哈哈哈!” 两人现在已经能做到脸肿成猪头还苦中作乐了。 林傲看着不断挣扎又不断被打压大惊失色的周文,这是真的拼了命的挣扎,真的恐惧毫不作假。 舔舔唇,苏怀青随手指向齐天赐五师弟:“就这个!一看就够倔!本皇子就喜欢这种!” 演变态已经轻车熟路了呢。 林傲闭上眼睛。 “啊啊啊啊啊啊!魔头你敢辱我!我要杀了你!”余程安双目赤红,他咆哮道,意图挣脱,未果。 “胆敢辱骂大殿下,你小子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管束的魔族举鞭便打,打得他摔倒,在地哇哇叫,还想咬苏怀青的脚。 柳茵茵:“不愧是齐天赐的师弟,与他相似,狗一样。” 齐天赐:“呸!柳茵茵这等玩弄心机的小人,师兄也同样是小人!” 眼见余程安被押走还在胡乱骂着,厉北阎难以置信:“大哥这口有点硬啊。” 苏怀青一听这话,当场就左脚拌右脚,踉跄一下,手下忙要去扶,又想到方才大皇子的举动,动作不由僵住。 好在当事人站定,但也是符合设定的来上一脚:“狗奴才!不知道扶着点!” 齐天赐:“太爽了!让我演演!” 柳茵茵:“还演呢!他现在演的都是变态!” 江济在屏幕中超经意的搓手。 齐天赐感到危险,当场好几个闪避,画面糊出残影:“滚呐!不要过来!” “最后就这个吧!最开始就他头抬最高。” 已经把头垂下的徐书行身体一抖,开始摇摇欲坠,怒气与恨在心头翻涌。 为什么?! 我都已经这样了! 我都容忍了这么多,为什么还是不能放过我?! “啊啊啊啊啊啊!就算是魔头你将我开膛破肚我也认下!但你绝不能如此侮辱于我!我要与你同归于尽!啊啊啊啊啊啊!我宁愿身后抵的是冰冷的利剑!” 祁语:“太有骨气了。” 文晴:“这并非只是骨气吧…” 齐如风:“此乃吾辈楷模,严格守住自己的底线!” 云简知:“他想守的并非只有自己的底线吧,还有他的…” 江济:“门。” 苏怀青:不如齐道友坚定,这位道友并未断祭自己的鸡,只有齐道友才会心一狠直接拧断来震慑对方! 齐天赐:“滚!给我滚!滚滚滚滚滚滚滚滚滚滚滚滚!死变态该死哪去死哪去!驯服你的三匹烈的野马去!” 第87章 再选 徐书行挨了好几鞭子,还骂骂咧咧的,三人被押到一块,那嘴更是没消停。 “大哥,你非吃这么硬吗?这都有些过烈了!四弟知你心中受伤,但也不至于此吧!”厉北阎忙迎上去,不知是真心劝导,还是开玩笑,后者居多。 林柔柔孤零零站在原地,她也不觉无措,又直直盯过来,厉沧澜用帕子擦着手,眼冒寒芒。 他转头过来,林柔柔双眼唰的泛光。 林傲缓慢从他们中间冒出,双眼散发诡异的光,吓得两者魂飞魄散,同时向反方向看。 “二殿下,该你了。”她垂眸,轻咬唇,倔强清冷之姿尽显,演的太像,要不是前几日差点被她打死,还真当其是林蔓蔓。 厉兰姒疲惫双眼看来,叹道:“看来,二哥不待见她,四弟不如歇了这条心,毕竟这是当时的选择,多了也惹二哥不快。” “都怪那贱人骗我!我要是当时看见柔柔肯定不会错认!”厉北阎明显不服“二哥那性子,谁去不是一样?反正只是受罪!” 三公主皱眉摇头:“他乱说的,莫与他计较。” 这才后知后觉,二哥那是直挺挺的站在身后,目光阴森的只差没持武器。 “我说的实话!三姐,你看他又凶我!”这有魔撑腰,厉北阎也不怕了,他叉着腰,幼稚的不行,就像集市的孩子玩闹吵架。 这二皇子气性大,目光阴恻恻的瞪,林傲嫌他走的太慢,紧紧跟着,但凡走的慢了,就往用袖子掩盖动作戳他一下,这条路分明很短,却走了很长时间。 “二哥别与他计较。” 还来啊?他顶上冒烟了。 “这个和这个,送回去。”厉沧澜气上心头,随手一指,怒而拂袖而去,这刚转头正好和林傲打了个照面,顿时如当头浇下一盆冷水,火消了。 林傲脸上笑容淡淡的,恬静美好,但在他眼中,甚至有几分惊悚。 你挑了两个流浪汉打扮的,是想去别的宫殿要饭,从而壮大自己吗? 看着我的眼睛,现在准备翻天了,是吗? 算了,谁都差不多,是人就行。 她收回目光,向旁走去,无形的压力散去,厉沧澜身上一轻,身体摇晃几下,差点没站稳。 “二哥当心!四弟就站的稳,你莫要总藏在屋中,任谁进你的房间就要大发脾气,多外出训练才是。” 先不讲站不站的稳,这已经相当于指着鼻子说他体虚,说他宅,还暗指其脾气大。 他快真的气昏过去了。 然后等他真的生气,再来一句,你看这又计较上了。 直接爆杀! 语言是有杀伤力的,这句话名不虚传,有时用的好就是武器,用的不好就会对准自己人,挑拨离间几句话就够了。 …… 林柔柔被分配了一些轻活,就是拿了一件衣服的功夫,就被林傲闪现堵住了去路。 “我发现你今日很纠结,我大概知道是什么事,我可以告诉你,选择是没有用的,你要有一条自己备的路。” 话题是开门见山的。 “做个交易。” 按照原有剧情,分析人物,林柔柔现在处于纠结阶段,她看似很看重幼时的救命之恩-与二皇子相处久有些微妙的感情,但实际与对他百依百顺的四皇子,会更为心动,多数是利益所动,这无法避免,人大多都俗气,喜欢现实到手中的。 但二皇子同样只是利用,没有多余的感情,不会心甘情愿的放她走。 但四皇子的爱只基于救命恩人,一旦事情发生,知道真相,那一切就完了。 可二皇子倒台,暗地帮她掩盖的一切就会被轻松的查出来。 所以结局很明显,这两个肯定都不能选。 但林傲自然不是有这么好心来提醒对方,绝对是另有所图。 林柔柔故作无惜,没有讲话。 “我要你帮我办件事,你与我既然暗中签了契约,那我会帮你,你明日一早,将四皇子房中的油灯打翻,然后问起你就一口咬死不知道,我给你送些好东西,很简单吧?” 这下,林柔柔抬起眼眸,眼神复杂,迟疑着点了头。 …… 忙碌的一下午,每一项都练完,林傲才有空闲去看赵澜声。 他身上铺着稻草,穿着勉强遮身体的粗布,头发凌乱覆面,面无血色,嘴唇干裂,真像一具该被拖走的死尸。 脚步声很轻,他却缓缓睁开眼,没了再见面时的浓烈憎恨,只是气若游丝:“你来了?” 林傲用勺子搅着温热的粥不说话,香甜的米香在柴房蔓延开,赵澜声双目无神又喃喃自语:“林傲,我好恨你,你也好恨我,你说你还救我做什么?我的腿也废了,每天只能依靠轮椅才能勉强行动,赵家的希望全都压在我的身上,每日都是几碗几碗的汤药下肚。 我幼时,父母总管束着我,所以我才想出去历练,我说,总有一日我不用再喝汤药,可以身体强健,在这世间游历,治病救人。 可这些都毁了。 林傲你那么恨我,你到底为什么要救我?我现在这个模样,不如一死了之。 为什么啊?你为什么救我?” 他躺在地上,泪流满面,哽咽几声,哭的难看极了,真正的痛苦流泪,向来是不好看的。 “你不如直接一剑杀了我,你知不知道?我的腿断了,我的亲生弟弟,嘲讽我是病秧子,他看不起我,暗地里一直嘲笑于我。 我应当是家里的顶梁柱,我应该有一个康健的身体,而不是整日坐在轮椅上,时不时咳血,一个不顺就昏厥在地,让族老担惊受怕…” 身旁传来抽泣声,有滚烫的液体滴在手背,他泪眼婆娑,自嘲的笑笑:“你这等冷漠无情的人,也会哭吗?” “咔嚓!咔嚓!” “呲溜呲溜……” 赵澜声抬眼一看,本来面无血色的脸,顿时有了血色,无神的双眼也瞬间染上怒意,几乎是医学奇迹。 林傲单手拿碗溜边吃粥,根本没有在哭,那抽泣的声音只是在吸粥,甚至滴在手上的滚烫液体,是她漏嘴落下的粥! “不讲了?”她把小罐子里的腌萝卜夹起来,放进嘴里,咔嚓咔嚓的“刚才好像讲到你弟,你弟他腌的萝卜脆脆的。” “你畜牲不如啊!!!” “饿不?这还有一碗,吃点?”她把放在旁边的满满一碗粥,端向他,粥经过颠簸还冒着热气,那上层最稀的,不偏不倚,摇晃间,从碗中溢出,浇在赵澜声手背上。 “哎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88章 有信心 “听说二皇子被魔尊召见,上回他打伤四殿下,四殿下没追究,昨日又发生口角,今日打翻四殿下房中的油灯,把半个院子都烧了!” 林傲听着传谣,一挥手将屋内所有有用物件收入一个全新的储物,又掏了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塞满。 林蔓蔓用板车运走赵澜声,殷文山连夜把两人送进禁地,又匆匆赶回来。 花玉容一见她动作,连清冷疏离都不顾,凑来惊喜道:“我们可以走了?你准备好了吗?” “走?我不走,你不怕被抓就走吧。” 她泄了气:“真搞不懂你,林蔓蔓都走了。” “也就换地方藏,我能出去早跑了,等你做什么?”林傲被她逗笑。 这很有道理。 花玉容恼羞成怒,倾城容貌直泛红,那是想指责,又怕挨打的愤闷,憋屈半天才挤出一句:“那你放一具烧焦尸体在柴房做什么?我才看一眼就不见了!这种伤天害理的事你少做,你己不是我青玄宗的人,我可护不住你!” 林傲:“之前在青玄宗,平日发生点什么,伸出来的没有援助之手,也只有你这长长的嘴。” “那这哪来的?你总该交代吧?” “之前锁妖塔内的女修,不知困了多少年,当年一见就要吃我心肝,没抓到我,结果被倒下的火柱子砸死了,觉得有用就收着了。” “你眼里什么都有用!太恶心了!” “我分储物袋放的。” “这是重点吗?!” 林傲慢条斯理掰着手指:“烧杀抢掳吃人心肝奸淫掳掠,世间恶人应有尽有,有男有女,死的有点容易,让他们再给我用一下不过分吧,人在世间游历不容易,能省一点是一点。” “啊啊啊啊啊!” “你如果羡慕也可以。” “……”花玉容不讲话了,她目光警惕盯着林傲。 这几日林傲已然看出其中的门道。 大皇子是众魔口中魔尊最宠爱的皇子,性子嚣张,有身负天命的传闻,但现今没封太子,并隐隐被另外几个皇子公主孤立。 二皇子不受魔尊喜爱,因为母妃谋害其他几名妃子,虽说这个传言存疑,但其他皇子公主同样厌恶他,可又无端往他身边靠,大皇子丢十几天没人找,二皇子带林柔柔消失一天第二日四皇子长老都派来了。 三公主与四皇子看似普通宠爱,实则不然。 三公主被下毒病弱可能痛失继承权,但她在几魔中明显不同,开口说的话是有重量的,多数是袒护四皇子,可以看出不喜林柔柔靠近四皇子。 往深处想,她许是知道什么,所以不愿四皇子接近林柔柔,对于魔族来说,这些被掳掠的人族只是玩具罢了,她不会在乎,要真是个怜悯生灵的,开玩笑,王鳞宝动作慢一拍就挨鞭子,怎么可能呢。 最终结算下来,大皇子是障眼法想夺位先对他动手,二皇子是发泻口其他出事无论是不是都针对他,三公主聪明她知道许多袒护四皇子,四皇子终成最大赢家。 本来这几日就积怨,打翻油灯可作引火索,这四皇子也不是脾气好的主,魔尊今日大概会以大皇子的名义罚二皇子,要最戳痛处,就是把这一屋子东西都烧了,还会波及其他屋子,到时柴房搜出一具焦尸,肯定没谁会在乎,只会以为是当时带回来的那个人,随手就丢了,到时在安排下林柔柔的事被发现,林傲被认出不是林蔓蔓。 林傲就告诉四皇子,林蔓蔓被烧死了,因为你告状,她本来只是在柴房休息,结果没命了。 之前那个人?二皇子用去造东西了,没全尸! 保准给对方气疯。 如果事情有误的话,也没事,林傲在尸身旁设立了一个阵法,感知有谁走到柴房就收进去。 反正之前问林蔓蔓她回答:“编排就编排吧,左右没什么名誉。” 此时远在禁地大本营的林蔓蔓正嚼着果木烤的新鲜肉,突然停止咀嚼。 齐天赐警觉:“我烤的肉有什么问题吗?” 林蔓蔓:“不,只是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道友!不能吃!”柳茵茵匆匆赶来,一张小白花似的脸上尽是恐惧。 林蔓蔓满目严肃。 “他曾在草丛中,手中抓着裤子,还用生成的石,丢向魔族长老,这手是相当的不干净!” 林蔓蔓沉默。 林蔓蔓顿悟。 林蔓蔓大惊失色。 “你有完没完!我跟你拼了!还敢造我的谣!”齐天赐火冒三丈一记头锤就袭来! 木板床上赵澜声颤声:“这是什么?” 云简知举着手中的锯子,温和介绍:“此为锯子,可以锯骨头,在下将会用它、榔头、锤子等多样工具,来医治公子双腿。” “公子看着面生还年轻,是出自隐世大家族的医修吗?”赵澜声抱有一丝希望。 云简知:“我是林师妹的师姐,是丹修,但公子放心,我一定会救你的双腿。” 丹修?!还有林傲的师姐不是花玉容吗?!你是谁?! 说不定是那种自学的天才呢!不能自暴自弃! 他再次试探:“姑娘是自己钻研的医学吗?” “没错,我看了三日的医书,如今己有信心医治赵公子。” 你哪来的这个信心?!不准有这个信心! 林傲这厮根本就是派人明杀我!这么明显的谋杀! 赵澜声扭过身体就想挣扎逃跑,一只冰冷的手按上他的肩膀,深厚的灵力直接压制。 来人是一玉冠束发的清俊男子,眼眸中泛出玉石般温润的光泽,这副尊容太过端正,一时将赵澜声看愣,片刻才反应过来:“江济?”他大喜“救我!快救我!我是赵大哥啊!” “我不认识你。” 这言语中没有半点的波澜,赵澜声瞬间被定住,都顾不上自己危险,关切道:“你怎么了?是林傲那厮欺侮于你?天赐呢?你也别总同他闹别扭——” “人到了。”江济淡淡对空气道,接着从储物袋掏出几株不同功效极品灵草,灵气环绕。 赵澜声双目放光,激动万分:“这是给我用的?” 却见江济将一株团成一团,直接塞入口中。 “……” 这么吃真的没有问题吗?! “唉,罢了,你没事就好,也不知天赐如何在何处?” 云简知也在储物袋中掏掏:“齐道友吗?他方才就在门口,推着你过去的时候还压到他的脚了。” 赵澜声:那原来不是禁地中的野人吗? 印象中的锦衣尊贵与现在的原始形象缓缓的重合。 但在云简知从储物袋之中掏出一大把极品灵草灵药时,他的郁闷消失无踪。 江济也随手将身边的几株丢过去,赵澜声更是喜出望外。 “这些都是给我用的吗?” “啊…不全是。” 赵澜声知道果然如此:“那么哪些是我可以用的?” 云简知笑眯眯出示锯子。 出示斧子。 出示锤子。 出示刀子。 出示剪子…… 赵澜声头皮发麻,舌头打结:“有,有麻沸散吗?” “没有。” 所以真的是谋杀?! 眼前这个雌雄莫辨的眯眯眼,假好心的出声安抚:“莫慌,在下有从事的经验。”从怀中掏出齐如风人堕时与现在的画像,放到赵澜声眼前“从这样变成这样,这些过程我早已烂熟于心。” 看看一面光风霁月的年轻,另一面诡异的怪物,他倒吸一口凉气,面露惊恐。 把人变成怪物! 林傲!我与你虽有仇怨但你打也打了!我腿也废了!灵石也赔了!你竟因我气急时的恶语相向!要把我改造成怪物! 第89章 伤了双眼 大殿内剑拔弩张,林傲本是不来的,结果半路被通知过去,匆匆前来就是来听升级版家庭纠纷。 “混账东西!你竟然不用正眼看你大哥!不尊长兄!还有你四弟的事!你怎么干得出来!你想重现上一辈自相残杀的戏码吗?!人间还未收服,你就要魔族灭完吗?!” 白玉杯从上砸下,正正好砸厉沧澜脚边,他强压下满目怒火,维持行礼的动作,扯出一抹无奈笑意:“父皇误会,并无此事,孩儿怎么会不敬大哥,火烧四弟寝殿呢?” “二哥你不认没事,但二哥因小事在斗兽场对我拳脚相向总该是真的!三姐都看见了!”厉北阎拍案而起“三姐你说是不是?” 厉兰姒缓步上前,急喘几声,俯身行礼:“回父皇,确有其事。” 不将事说完不就想让我挨骂吗? 眼中闪过一丝阴冷,厉沧澜反驳:“此事有隐情——” 他的声音化作一声闷哼,又一玉杯从高处砸来,这一回狠狠砸到厉沧澜左肩之上! “还敢狡辩!本座见你是反了天了!给你大哥与四弟道歉!才安稳几日,你大哥一失踪你就急着讨好,本座的位置你盯上多久了!” 林傲暗自思索:这一套有多少个杯子?厉沧澜要是一个个去接住,说不定还能转卖,可以多得一些钱财。 二皇子你被做局了。 本来想着不成功,也可以看一下魔族中有没有聪明的或者奖傻的,反正不亏,厉沧澜只要命够硬也不算消耗品。 魔尊端坐高台之上,林傲垂着脑袋,看不到他的脸。 威严低沉的声音怒道:“把二皇子带下去!抽四十鞭!禁足半月!” 出乎意料的处罚轻了。 但二皇子明显还是不愿意接受,他不甘:“父皇是四弟先唐突于我!他还——” 骚扰婢女这事可大可小,但厉沧澜一定会往大了说,厉北阎不知为何,心头一慌,竟是脱口而出:“二哥他还暗自藏了许多父皇不喜的小玩意!” 说完才知自己失言,抿起嘴来。 整个大殿死一般的寂静。 厉沧澜抬眼狠狠瞪了他一眼。 “好啊!混账东西!还敢瞪你大哥!加四十鞭!给我去把他寝殿也给烧!” 苏怀青:“?” 什么?这就祸水东引吗? “不可!父皇!”心惊之下他顾不得什么礼数,要去阻。 一只玉杯带着十成十的力,“当”一声将厉沧澜的头砸偏过去。 林傲暗暗道。 第三只了。 干脆别装了,直接其他的一起丢吧,好明显的针对。 演都不演了。 “二哥!” 血蜿蜒着从额头淌下,厉沧澜袖下的手紧紧攥住,他避开上前的三妹四弟,眼中嫌恶不加掩饰。 厉北阎不敢看他的眼睛,心虚嘟囔:“二哥,你那些东西丢就丢了呗,又没什么用,父皇不喜,你又不听……” 他一上前又被怒火中烧的厉沧澜拂开,一时恼羞成怒:“我又没说错!我可不是关心你!要不是因为柔柔我看都不想看你!我最讨厌你了!” “你!” 这欲争辩的话语刚起头,第四只玉杯破空而来,无比准确,正正撞在脸上,钝痛让他不由眨眼,杯中液体泼洒在上半张脸,浇进眼中,厉沧澜下意识去捂。 “够了!你眼中还有本座这个父皇吗!” 厉兰姒眼中有一丝不忍,终是劝道:“父皇,二哥只是近日有些不适,前些日子他还为寻大哥入禁地——”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凄惨的叫声打断她的话语,厉沧澜痛的弓起身体,步步后退,他手指间漏出灼烧的白烟。 脚步在颤抖中凌乱,他重重摔撞在地! “啊啊啊啊啊啊啊!” 尖锐的叫声几乎刺破耳膜,那已然是难以承受,甚至接近于哀鸣。 厉兰姒心头一紧,忙上前试图将自己二哥扶起,伸出的手都在微不可察的颤抖。 四皇子呆在原地,越来越凄惨的叫声将他溺在其中,近乎窒息,那副景象深深刻进眼中,越来越近。 “略施小惩便大呼小叫,拖下去!罚八十魔鞭!把他那一屋子不入流的东西砸了烧干净!”魔尊话语中的无情让他又抖了一下。 讨厌的二哥如此狼狈,他应该得意才对,怎么这么怕呢? 厉北阎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在脑海徘徊。 二哥最喜欢那些小玩意,全都被烧掉,他怎么办? 三姐的声音出奇的有力,她向来病怏怏的,现在声音却出奇的响亮:“父皇开恩!二哥他知错了!” 嘴唇开合,他生涩开口:“父皇要不算了,一个院子……” 只是一个院子罢了。 “哒!哒!哒!” 魔尊指尖敲击在桌面,发出沉重闷响,声音中有一丝不易觉察的宠溺:“长大了,若是你们母妃能看见,当是欣慰的。” 母妃…… 这两个字重重砸下,让他们瞬间从不忍中脱出。 对啊,就是因为厉沧澜的母妃,我们才没了母亲,我们在这儿可怜他,将母亲置于何地? 厉兰姒手不知不觉松开,眼见着痛苦无比的厉沧澜被门外的侍卫毫无尊严的拖走。 她身子有些僵硬,与四弟四目相对,厉北阎也是脸色不好。 “阿阎许是被吓着了,兰姒哄着些你弟弟,他自幼没了母亲,该溺着些。” 没了二皇子,魔尊倒真像一名慈爱的父亲。 林傲跟随侍卫走时,还能听到他在与苏怀青说话:“深儿今日怎的不说话?是恼为父叫你过来阻了你玩乐吗?莫气,为父给你这些,可能讨得你高兴?” 猜的不错,有些细节的缺漏。 大皇子是苏家后人,他只要当魔的修为越高,他就越没有办法回到以除魔卫道的苏家,苏家本就一脉相承,就算宠爱是假,只是为了吸引火力,但给的东西多了,怎么也会当成真的。 二皇子,三公主,四皇子关系比表现出的好,都给求情,但一提“母妃”全崩,有这么大的仇恨隔在中间,关系再好也没用。 至于为何如此厌恶二皇子,林傲没有头绪。 假如是帝王无情类,那应该是不在乎每一个孩子,假如是慈父类,因为这一点小玩意儿讨厌一个孩子也不合理呀,况且的确是有用的,为什么非常厌恶这种东西? 难道幼时厉沧澜用这些东西干了什么?展现了十足的弊端,害魔害己所以被讨厌? 恨母亲,所以连带着讨厌孩子吗? 这恨的有点离谱了,搞得像上辈子仇人转世一样。 第90章 我会帮你的,李澜 八十魔鞭下去,背上那是皮开肉绽,林傲趁没人看着扶一半路,掏出架小板车给他运走,这眼见着快没气了,厉沧澜还在哽叽,什么小宝,大宝一叫叫半天。 魔尊是出乎意料的按计划走,林傲本预计厉北阎被惹超雄发作,过来就是一个桌面清理大师,然后打翻油灯或直接放火。 要是不来,林傲就自己去烧。 离得越近火焰燃烧的焦糊味就越重,摔砸的声音,直打击厉沧澜的神经,他拼命在板车上挣扎,却怎么也无法爬起,眼睛、脸、身体的痛苦恨不得让他直接昏厥过去,可偏生魔族强大的体质就是吊着一丝清醒。 可清醒着,厉沧澜心里头就挂念着自己花尽心思造出的宝贝,那是他的全部,是他的心血。 看不见,他就听着一声声砸碎在地,心如刀割,口中发不出太大的声,他迷糊的像在说梦话:“住手啊…住手啊…” 林傲一面推一面竖起耳朵听着几名侍卫的抱怨。 “尊上也是,这些破烂给二皇子留着不成吗? “你那是不知那五百年前,有一人间修士素爱鼓弄这些,当年仅用那些稀奇古怪的物件斩杀尊上的数名亲朋,最后虽被吊死在城墙上,但那一遭给尊上吓破了胆,再见这种东西都胆寒!” “胡说什么呢!给哪名长老听见得割你舌头!” “可二皇子这破烂还真当个宝哩!” “哐当!” 肉体落地,他从车上翻下,半死不活拖着身体往前爬,爬出老远,一下宣扬了传统的痛着前行也要坚持的家长理念。 “爬错了。” 厉沧澜向左爬。 “错了,再来点。” 他又向左爬。 “还有一点,哎!对了,爬吧。” 厉沧澜向前奋力爬行出去很远,接着被一直在原地的林傲拎回板车,继续推着前行。 “啊啊啊啊啊啊!你骗我!它们死的好惨啊啊啊啊啊啊!让我去见它们最后一面!哇啊啊啊啊啊——” “打住。” 声音瞬间停了,悲伤裹着泪水,他泪流满面,胸腔剧烈起伏,捂住脸抽泣不止。 等到板车真正推到院中时,对面都收工了,一地灰水,屋子倒没什么,材质并非凡物烧不干净,不过火一烧也是一塌糊涂。 屋子里的东西,也被拖了个干净,几魔收拾到柴房,惊疑几声:“这前几日从斗兽场回来的尸体还放着呢?二皇子这有些…” 埋汰。 林傲见这一幕,愣在原地,为首的侍卫见状向前,对着无声落泪的厉沧澜一行礼:“二殿下,属下是按命令行事,不得违抗,这屋内小作打扫,还见殿下莫怪。” 二皇子重重抽搐,看样子对这个回答依旧难以接受。 后方一侍卫不以为意:“大哥他都这样了,有必要费这功夫——” “啪!” 为首侍卫反手一掌将他扇得眼冒金星,粗声粗气:“把嘴闭上!再胡言割你舌头!” 这可是二殿下,其他就罢了,他会暗地下毒索命的! “属下这兄弟嘴贱!二殿下莫怪莫怪!该换班了,属下与弟兄们先告退,否则大人发火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可受不住!这柴房内的烂骨头属下就带走安置了!” 林傲眼眶通红,抽泣着,生怕被发现垂下头去,又不住往那具焦黑的尸骨看,死死咬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为首的侍卫怪异打量她,朝那尸骨看看,他没学过正经知识但也辨得出些什么。 这么一看眉头紧锁。 怎么是完整的女子尸骨? 脚步声渐远,林傲暗自露出一抹微笑,轻轻嗅着空气中的气味。 是四皇子手下,身上有一种独特的熏香气息与今日四皇子身上是同一种,不完全是熏香,还有烟熏出的呛人气味,四皇子与二皇子情况不同,林柔柔肯定寻无人时段打翻的油灯,烧的久,而二皇子院子亲手放火亲手浇灭。 两种味道是不同的。 甚至林柔柔身上也有。 是很淡的味道。 希望能把消息带回去,加一把火,不枉我演这一槽,没能也罢,反正不过自己再去谣传一次。 厉沧澜嗅闻焦糊呛人的气息,心如刀割,他挣扎着翻身,重重跌倒在地,悲从中来再次呜呜呜哭起来。 林傲抚摸自己嘴皮子上的牙印,林蔓蔓很爱隐忍,主要动作就是咬嘴唇、抿嘴,要不是修仙者灵力护体,再来几次都怕得唇炎。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厉沧澜哭得一抽一抽,大悲大悲大落大落之后他脑子清醒不少“这一切是不是你干的?你是不是还记恨我在洞窟之中抛下你跑的事?你有恨冲我来啊!为什么要这样对它们!它们还那么小啊!” 林傲不恼平静给他算,就算说谎不打草稿,也能脸不红心不跳:“你四弟骚扰你,你在当众打的你四弟积下怨,油灯在厉北阎那倒的,厉北阎告的你,你爹以你不正眼看你大哥用杯子砸你,你爹下令罚你,打你的是他手下,你爹要烧你东西,你四弟手下烧的,关我什么事?” 话音刚落,她耳尖微动,听到远方脚步渐近,当即手起拳落将还要哭嚎的厉沧澜一招“哄睡”。 对方只有一声闷哼就进入并不甜美的梦乡。 林傲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满目慌张:“二殿下!二殿下!” 然后动作小心翼翼将他扯起来,看似动作轻缓的抬进屋里。 屋里头称不上是一片狼藉,但也是烧的不成样,墙壁漆黑一片,地上的一张褥子看来已经是最后的善良了。 林傲将他背朝上平放在褥子上,转头去开窗散味。 那窗子烧的只剩木框子,她一碰就哐当摔地上,扬起一阵飞灰。 得了,也不用开窗了。 本就还算整洁的屋子,遭遇一场洗劫火烧,满墙焦黑,不,现在只有三个墙,门也没了,格外的空旷。 地上一坐就回到了年少时一穷二白被赶出门派几日,风餐露宿的青春时光,那个时候,刚渡完开光雷劫,浑身焦黑,鞋也不知道漏到哪里去,就披着块破布往破庙里一坐,抬头就能看见满天星空,然后顷刻间乌云密布,电闪雷鸣,给披头散发的林傲淋成水鬼,路过躲雨的行商只往里头看了一眼,就大惊失色,冲着破庙里磕了十几个响头,一边喊着无意冒犯,接着夺路而逃。 这刚一跪坐旁边,门框边就现出两道身影,厉北阎最先上前,林傲就立即站起,腰背挺直却垂着头,眸中失神,摆足坚韧不拔,却无法改变现状的颓废:“见过三殿下,见过四殿下。” “二哥!”厉北阎快步上前,面露一丝复杂,长靴上是金丝绣的牡丹,长腿一迈,大步流星。 然而,一阵急刹音效传来。 他踩上未干涸的水迹,脚下失衡,拼命维持平衡,双腿因为突发事件不由自主的原地踏步,双手则不甘于命运的推动,抓挠空气,试图抓出些什么东西,但最终,还是失了平衡径直栽坐到厉沧澜已经皮开肉绽的背上! 林傲不由闭眼。 “啊啊啊啊啊啊!” 原本已经被哄睡,却不想遭此重击,他叫的撕心裂肺,拼了命的用手一图推走身上的魔:“滚!滚下去!看我这样你还觉得不够吗?!” 厉兰姒忙将自己四弟扶起,一时不言不语,终是不忍,眼里闪中水光,她闭眸不再看。 “四殿下!” 林柔柔本守在门口,见状忙奔进来,声音又软又甜,厉北阎原本的狼狈一扫而空,挺直脊背:“无妨,柔柔别担心。” 同样在外的王鳞宝见状,自知有事此时不付出行动等会回去又得挨鞭子,他狐疑的目光在林傲与林柔柔间打转。 果断学着林柔柔的模样,夹着嗓子双手在胸口,连扭腰的小动作都学得一模一样,扑进屋子里:“三殿下~啊啊啊啊啊啊!” 这足尖点地,点的不是时候,这一踩,整个身躯就划过去了,不带丝毫停顿,这死动静,相当于从山顶上滚落的巨大石球,还未从四皇子丢的脸脱出,迎面又是保龄球般冲撞而来! 厉兰姒面无血色:“护着点二哥——” 电光火石间,已然来不及躲闪。 惊叫声此起彼伏,惨叫更是不绝于耳,林傲无声的向后挪一步,巧妙躲过。 修真界与魔域的未来都是如此的两眼一黑。 啧,但我怎么隐约记得顾芊为主角的小说,讲魔尊是多智近妖的,胆大心细。 指的是哪个? 云简知为主角的其中魔尊是大皇子,可大皇子行事是鲁莽的,难道是韬光养晦? 二皇子处死了,难道是假死? 三公主性别不对,难道小说里字打错了?还是假扮的性别? 四皇子看起来很不聪明啊,难道只是伪装? “贱人!我看你,早就想这么干了吧!”厉北阎爬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把王鳞宝踹在地上,这接二连三的丢脸让他面色涨红,怒目圆瞪。 把王鳞宝踹的满地打滚哇哇直叫! “饶命啊!四殿下!小人知错了!三殿下!三殿下!救命啊!” 厉兰姒大喘一口气,好似鬼门关走了一趟。 半只脚踏进鬼门关的厉沧澜,死死咬住嘴唇,恨不得咬出血,闷哼:“滚!都滚!” “二哥我与三姐好心来看你,你却总是如此作态!哼!”厉北阎冷哼,也不踹人了,整张脸别过去“不过,谁让我肚量大,明日我的新床就做好,大发慈悲先给你用。” 他别着脸,时不时瞥对方的表情。 厉兰姒苍白的脸,缓慢的摇头,悄声道:“不行,父皇知晓了,结局会更难看,不如给些不起眼的。” 厉北阎眼神闪烁,嘟囔道:“我其实,我只是想让他,道歉罢了,再让柔柔多陪我几天…没想…” 但他还是听从了三姐的话:“切!不要就不要我还不稀罕给呢!你才不配睡!” 原本好转些的面色,瞬间铁青,厉沧澜手上还有伤口,他死死抓住了身下的褥子,几乎要抓破。 “二哥如此也不行,不如我与四弟为你备两张褥子。” “还不够?!滚!现在都给我滚出去!”厉沧澜怒气中有了三分的胆子“把林蔓蔓带走,林柔柔留下!” 哦? 林傲微不可察挑眉微笑:想把我支走啊? 但四皇子不会同意的,作为追妻火葬场,剧情中的渣男角色,只有等人离开后死亡才悔悟,在此之前都是失智的状态。 他就算这一次同意,我也有几十种方法能重新回来。 不出所料。 “开什么玩笑!你都这样了,还想让柔柔受苦,这不就是存心想让我心痛吗!” 厉沧澜好不容易硬了一次气,如今这话一出,恐惧重新席卷他的全身,他伸手便去抓身前裤腿,言语中都有了悲意,那是对未知的恐惧:“不!我好好待她!你领回去!领回去!” 这叫声颇有些撕心裂肺,厉兰姒于心不忍,望向厉北阎,而对方这次却丝毫不听:“三姐你再怎么讲也没用!我不可能让柔柔受苦!” 闭上双眼,厉兰姒伸手将他的手强行拉开:“二哥都只是伺候罢了这两个人有什么区别?” “是不是林蔓蔓没有尽心的伺候?!给她打二十板子好好惩戒一番就不敢了!”厉北阎冷冷扫过立在远处看似失落的林傲。 厉兰姒也只是不含一丝感情抬眸回望:“这下人不听主子的话,是该惩戒一番。” 什么! 好好好! 在两魔回头之际,林傲缓慢的贴着他们身后出现,双手明晃晃举着两块从地上抠的砖,双眼冒红光。 一言不发的林柔柔余光惊鸿一瞥,魂飞千里。 鼻青脸肿的王鳞宝瞥到,当场大喜过望:快打!快打啊!把他们都打死了,我们就可以走了! 林柔柔:“不——” “不!不行!”厉沧澜闻言有一瞬间从头顶到脚底直冒冷气。 她会打死我的! 那种在水下洞穴中孤立无援,毫无反击的能力,被往死里打的那种恐惧已经深入骨髓。 “这不行!那也不行!我就知道你是想让我难受!这事没得说!柔柔走!别管他了!” 回头瞬间,林傲动作极快,双手插入袖子中,以超强的抓握力,竖着抓住砖头,藏在袖子中间,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厉北阎冷笑几声:“欲擒故纵!恶心至极!” “咳咳咳!”厉兰姒咳嗽几声“走吧。” 林柔柔不舍得往地上望一眼,最终选择了前途。 王鳞宝面如死灰,跟着转身出去。 听着脚步声渐远,林傲磨着牙,将两块砖头从袖子里拿出来,依次瞄准两道身影丢出! 她惊呼:“二殿下!那二块砖头是用来给你当枕头的!你怎么丢出去了!” 厉北阎闻声还来不及回头,砖头就砸到他的后脑勺上! “啊啊啊!” “厉沧澜!我们好心来看你!你不仅冷言冷语!还砸我和三姐!你禁足这半个月!我一次都不会来看你!告诉你,你院里的魔都被遣退了!现在你就和林蔓蔓这个新肠歹毒的女人共处一室!还有你上回挑的那两个道心崩溃神志不清的疯子!” “三姐你也不准看他!” 直到院子大门被关上,声音远去完全走远,林傲慢悠悠回过头,笑盈盈在他身旁蹲下:“你要换我走啊? “不,不是,我有些思念林柔柔,受伤想多见见她。”厉沧澜整个身体微不可察的颤抖,他强作镇定语速缓慢。 林傲慢条斯理的抬起手,魔族婢女服饰袖子宽大,现在体会下来,还是有些不适应,这么一抬手,一袖子带动的风,拂到二皇子脸上,他狠狠打颤,那只手搭到他的肩膀上。 “我会帮你的。”她声音出奇的轻。 脑中一直绷紧的弦松了些,厉沧澜喘了口气:“真,真的?你又想做什么?” “我会帮你的。”林傲手掌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三下“我会帮你的,李澜。” 一瞬间,如坠冰窟。 “我不叫李澜,我是——” “我知道,”林傲一字一顿咬的清晰,不容拒绝“你得是李澜。” 你不能当二皇子厉沧澜,你得当那个你谎言中的散修李澜。 “我会帮你的,李澜。” 第91章 告诉你 “不!我不要!我…”厉沧澜不住摇头,他挣开林傲的手,强颜欢笑甚至有几分神经质“我再不济也是皇子!父皇总归会想起我的!对!”他一遍遍加固自己的肯定“父皇在我幼时最喜我,还说要将太子之位传于我!说不定只是对我的历练!对!只是历练!”厉沧澜最后四个字字音咬得极重。 开始自欺欺人了。 林傲收回手:“你都能催眠自己将你眼睛弄瞎下令烧你喜爱之物你魔尊是对你的喜爱,那你不妨催眠我也是真心喜爱你的才能才想你当李澜的。” 他整个僵住,无力的摇头,身体倒在褥子上,又因为背后的伤痛得强行翻面,趴在上头。 我不可能背叛魔域! 林傲不急,这是一场心理战,将他磨得骨头都不剩这还挺简单。 她索性立了个外头看不出异常的结界,开始日常修炼,练完一套功法,一套心法,一套身法,又想起偶尔练习的炼器,从而想起强迫厉沧澜修好的齐天赐本命灵剑,她挂了价格吊群里头就当收个修理费用。 齐天赐扭怩老半天还是咧着嘴付款。 还有几个人没有灵器,多发个额外任务。 林傲又挂了条任务上去:任务完成可领上品灵器,无时限。 …… “来呀道友。”云简知笑眯眯在木桶旁向林蔓蔓招手,柳茵茵双眸闪又闪也在一齐招手。 不祥的预感袭来,林蔓蔓狐疑,不愿靠近:“这是?” 柳茵茵作清纯小白花状,看似天真无害:“洗涤尘灰有助修行,这等好东西林道友也试上一试才好。” 要是赵澜声直接就信了,他是没受过这种算计,但林蔓蔓深受林柔柔迫害对此很有警觉。 可看看云简知老实的模样,她又觉得林傲的朋友不能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 怎能因为自己曾经遭过难就恶意向他人? 内心的正直坚强与对人性的信任最终让她迈出脚步。 但是事实证明,以貌取人与信任人性是林蔓蔓做出的错误决定。 半个时辰后,她倒在地上,悔恨的泪水从眼角划过,巨大的疼痛在慢慢消散,脑中曾经的痛苦回忆好似都不值一提,那些责骂与不信任走马灯般在脑中回绕,全都被真实的痛苦所掩盖。 这种痛到了极致,从前种种与之相比根本排不上号,她现在回忆起来都不值一提,一腔热泪全交付在药浴之中,现在流干最后一滴泪,她是哭不出来了。 柳茵茵掩着唇银铃似的笑:“道友这越看越与林傲道友像,不知是否出于同族,只是听说林傲道友是孤儿被白月尊者收入门下,认祖归宗倒也算一桩好事。” 看着这张脸如此模样,竟有几分痛快。 “咚!” “噫嘶——” 一拳头猝不及防砸到她头顶上,惨遭重击的柳茵茵有如脑洞大开,双手向上成爪状,白眼翻起,那一瞬连呼吸都被遗忘。 她死死捂着头张大嘴没能叫出声,只缓缓蹲下,深吸一口气终是尖叫出声。 “云简知!你干什么?!” 云简知缓慢收起手,一脸温和老实模样:“师妹说,她长眼睛的,知道她们像,你若是对林蔓蔓道友提起她还笑眯眯就视为嘲讽,让我动手。” 柳茵茵表情一阵失控。 她怎么能猜到我在嘲笑的?! 换上新一桶药水时,林蔓蔓头皮都在抽搐,委婉开口:“还,还有吗?” “并非。”云简知摇头。 林蔓蔓提着的心落下了。 “道友现在去修炼,击杀与自身同等修为的妖兽便完成今日任务。” “?不可休息吗?” “师妹说你修炼敢怠慢一步,就要拿鞭子追你抽。” 林间有微风拂过,吹落枝头的枯叶,它们追随着飘下,落地那刻林蔓蔓的心也死了。 她有想要落泪的冲动,但挤不出一滴眼泪。 林蔓蔓:“我己入心动期,并不会耽误进度,这歇息……” “赶巧我前日子刚入金丹,”云简知从储物袋抽出一条白骨鞭,笑眯眯一紧一测试鞭子的柔韧性“师妹说,只要修为不能赶上我与江道友的,都需鞭策。” 那鞭子是蛇骨所制,每一节骨头在她的手间扭动,森白森白的,一鞭子甩过来感觉能直接飞起来。 受金丹修士的一击吗? 她身体一震,翻身起来:“我已知晓,定然不会让诸位道友失望!” “你们做什么?放开我!我身上有伤!” 江济掀开狗窝的房顶,齐天赐麻利的把人拖出来架着走,赵澜声的抗拒与挣扎在两人眼中毫无意义。 他声音称得上是哀求:“天赐,我从前待你不薄,无论你想做什么都看在曾经的面子上网开一面…” “我呸!死病秧子,当初历练遇到你可是倒八辈子血霉了 !早就想把你给丢出去,但江济他死活拦着,害我平白丢了名次!但现在好了,”他笑得极其猖狂“江济他现在完全听命于林傲!根本就不可能顾得上你,他现在除了修炼再也不会做那杀千刀的好事!” 要说柳茵茵还时不时要装上一装,现在的齐天赐已然释放本性,完全沉浸在自己的邪恶世界中,心里话尖刀似的直戳对方心窝。 赵澜声瞬间呆愣,被他架着向前,在回神间已然眼眶通红,还是难以相信现状:“怎么会呢?是不是林傲胁迫你说这些?你怎么会说这些话呢?啊?” 对面笑的太刺眼,赵澜声心头绞痛,泪水在眼眶中要落不落,他还是不死心的问在一旁平静无波澜的江济:“阿济他说的是真的吗?他真的想把我丢出去?是你拦着他?” 江济眸光泛着玉石温润的光泽,他歪头淡淡看来,只冷冰冰吐出四个字:“疯言疯语。” 两方人马成功换班,赵澜声被扒了外套就往药水中丢。 惨叫声在结界中回荡,时间过得很快,江济松开一直以来阻挡的手,顺带将木桶中的人拎出来,照例为下一道法术为他清洁衣物。 极致的痛楚让赵澜声叫哑了嗓子,他在地上颤抖几次,感受到体内灵力的增生, 苍白的脸上露出羞愧的神色。 竟不是要置我于死地,是我误会唐突。 一想到方才出口的污言秽语,他有些愧对于这三个人,一想到林傲心头又酸又涩:“是我失言。” “知道就起来吧,反正接下来还有你骂的呢,现在给老子起来修炼!”齐天赐将颐指气使这几个字演绎的淋漓尽致。 这一句话又犹如重击,狠狠砸在赵澜声心头! 他方才是听到了林蔓蔓的遭遇,但是万万没想到会出现在自己身上,难以置信的神情在脸上散开,意图为自己辩解:“天赐我这双腿残疾多年,现在还未适应…” “适应?等会你就适应了!”齐天赐怪笑。 “我当时可是现场打断腿,爬过去被她泡进水里的!等会江济追着你打,你别说是站起来了,你跑起来都不是没可能!哈哈哈!终于有人能体会我的痛苦了!噫啊——” “咚!” 江济坚硬的拳头砸到了他的头上,齐天赐眼前一黑又一白,被砸的眼球直翻,入地三分,世间的起源在眼前重演,是生命的重演,婴儿哇哇啼哭,长成少年笑声清脆,在庭院中奔跑嬉戏。 我是齐天赐,前世被剑霄宗宗主夫妇收养,荣光无数,真少爷却在此时从变异雷灵根与宗主相认,我心中恐惧,暗地打压他,最终,他被逐出宗门,我以为终于将他踩在脚底,却不想一朝变乱,我被抓进魔域,再次遇见了他,他因祸得福得了巨大机缘,重回天才之位,将我踩在脚底,如今更是一拳头将我打死,重生归来,我竟是—— “啪!” 江济反手一掌将他拍醒。 赵澜声隐隐看到希望:“阿济…” “你管他,我管你。”回应他的只是淡淡的一句话“林道友所言,需遵守。” 这话甚至都是对齐天赐说的。 在外努力击杀妖兽却裹了一身灰的林蔓蔓听见远方传来非人的惨叫,时不时还有电流声作祟。 第92章 不情愿 “我记得在幼时我才是大皇子,母亲温和,弟妹尊敬,父皇许诺于我将我立为太子,可是这一切在我五岁时,全都换为泡影,父皇把他带了回来,我现在的大哥…” “那一日翻天覆地,外头都讲,所谓大哥的母亲是父皇在人间所爱,对方不惜抛弃家族怀上孩子也要追随父皇来到魔界,且大哥是预言中能带领魔族走上高峰的天命者,自我成为二皇子以来,日子就一天比一天难过,母妃的愁容也日益增多,直到有一日,她再也没有回来,她杀了那个女人,还杀了三妹和四弟的母亲,说是为了为我稳固地位…” 还是第一阶段倾诉苦楚了,既是心中自哀自怨,也是妄图装可怜请求放过。 像这种心思比较多的一般做事起来还能分散心神,这一躺在床上就开始回顾过往,越想越悲伤。 林傲笑了一声:去他大爷的,造谣是吧?还为他放弃家族怀上孩子,我还说他是流落人间被卖到南风馆去,勾引了十几个富豪才能被赎出来的,反正张张嘴就来。 厉沧澜趴在仅剩的褥子上面嘴皮干裂,他眼睛上蒙着白布,头发披散,垂在脸庞的乌黑发丝一夜生了不少白发,他又在哭,不是那种撕心裂肺只是默默流泪:“三妹四弟他们很恨我,那家伙也是,他经常砸我的东西…父皇不待见我,我只有造出它们陪我,它们做错什么了?父皇不喜我就藏在房间之中,不让他看见就好……” 抽泣声不自觉发出,厉沧澜小声吸气,哽咽道:“我怎么办好呢?我怎么办好呢?” 他重复着,不知是问谁。 泪水“啪嗒啪嗒”往下掉,滴在褥子上染湿一大片。 情绪不稳是时候加一把火了。 林傲从地上站起,用自己早年时期收藏的日用品杯子为他倒了一杯水,缓步走近了厉沧澜,在他身旁蹲下。 厉沧澜身子缩了缩,林傲笑盈盈将水杯放在他旁边:“喝口水。” 他口舌干燥直起身子,手小心的在身旁摸索,摸到杯子小心翼翼端回,只敢小口嘬饮,湿润唇舌,已然不复最初的桀骜不驯。 “那是假的。” “当!” 杯子从他手中掉落,还剩小半的水倾洒在地,做工粗糙的杯子在地面转了一圈毫发无伤。 “什么是假的?”厉沧澜追问,他的手在颤抖。 林傲并未第一时间回答,她将杯子拾起,杯底还有些水,随意的在手上把玩,然后才慢悠悠回应:“你猜一下呢?” 追逐答案间的思考是最为残酷的。 他所说的有哪几件事是传言而非亲眼所见? 所谓大哥的母亲抛弃家族甘愿投身魔族? 大哥身负天命的传闻? 还是他母妃为他地位不受威胁,杀死其他妃子? 破旧空荡的房间许久没有声音,只有凄凉的风刮到他们的身上,留下一片的冰冷。 “都是假的,大皇子的母亲不是你母妃杀的,为什么会传是你母妃所杀?真正的凶手该是谁才有这么大的能力?那其他的命案可否存疑?” “身负天命者被四处宣扬,同样相当于四处树敌,对于不受宠的你,你最憎恨的就是他,对吗?” “因为他的出现夺走了你的所有,可真正夺走你所有的,真是他吗?” “你其实想只要大皇子死了一切能回到从前,所以不惜自己亲自下手,可你又不做绝,你想看到的是他惨死在其中死前受到折磨,但怎么不仔细想想,为何他失踪那么些时日,也不下令去寻呢?” “你做的太明显了,这样子若是被查出来,说不定就可以顺利给你降下死刑,一石二鸟。” “林柔柔也弃了你,毕竟谁不向往好的生活,因为你没有权利什么都给不出,这一切是因为什么?” “不要再说了!”厉沧澜死死捂住耳朵,他嘶吼“你不要再说了!我不要听!” 凭什么这么对我! 种种耻辱在眼前无边的黑暗浮现一幕一幕,隐匿的恨意在心头以疯狂的速度滋生。 一张张面孔浮现于黑暗,每一分熟悉化作猩红的憎恨在他们的脸上粉刷下闪烁的红字,密密麻麻。 我要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 血红占据整个脑海,失控的魔气在结界内肆意狂舞,愈演愈烈!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死死抓住自己的头发终是忍不住崩溃大哭起来。 “我恨他!我要杀了他!都欺我辱我害我至此!我恨厉北阎!我恨厉兰姒!凭什么!凭是我!!!啊啊啊啊啊啊!” “林傲我恨你!我恨你啊!!!” 林傲把玩手中杯子,抬眸平静注视他心境崩溃泪流满面狼狈不堪,又笑了:“没事,我也恨你。” “你总不能现在还认为我只是林家旁系,只是长得和林蔓蔓像吧。” “你太过自负,你将林蔓蔓与林柔柔视作同一种人,而你败在我的手下,将我视为你之上,你多加对比之下自然会觉得不相似。毕竟,强者你是敬畏的,弱者你是蔑视的。” “这是弱点,我上回和你讲过。” 林傲从始至终都很平静,她的眼中见不到恨见不到苦,也同时没有喜悦,连语气也如闲聊般谈笑风生。 滔天的怒火与恨意被恐惧吞噬,厉沧澜身上伤口未愈,如今情绪起伏过大生生呕出一口血来,他张张嘴含糊不清:“你要杀我?” 林傲缓慢起身,影子将厉沧澜完全笼罩:“我要一个会制物件的散修,他所制之物纵然不用灵力也可炸碎石壁。” “李澜,我会帮你的。” 她所需要的是无门无派却能制奇物的散修李澜。 若是不同意,就是生不如死。 厉沧澜身躯不可遏制的颤抖,万般情绪涌上,悔意无穷无尽他伸手在空中摸索,抓住她的脚踝,终是低下头,泪水与冷汗早己浸湿脸上的布:“我,我当!” “只求…你让我立一座坟,葬了我的半生…” 就当我死在今日。 手腕一转,手中茶杯伸来接住他下巴滴落半生苦涩、病痛、悔恨与血交织凝聚的泪水。 “嘀嗒!” 与杯底的水相融。 “世说孟婆汤八泪为引,生泪、老泪、苦泪、悔泪、相思泪、病中泪、别离泪、孟婆伤心泪。” “你既葬了自己我便赠你一杯,苦、病、悔这三泪,你要记好。” 林傲言笑晏晏反手将杯子递于他面前。 那双手抖的不成样,厉沧澜终是摸到那个杯子,小心接过面上血泪交织,仰头将杯底的水饮尽。 苦的,苦进心里。 第93章 有城府 自从饮下那杯水后,李澜仿佛失去了生命体征,真的轮回转世去,他躺在地上已然有两天没动。 林傲只等他自己平静,该修炼修炼,该聊天聊天。 今日上线最多的是文晴,她与顾芊一行在前几日就入了秘境。 秘境多是修真界举行大型活动之际可进入,不同于宗门大比武台切磋,这种危险地带的个人赛或者团体赛是各方面的磨练。 秘境中多的是机缘运气好甚至能逆天改命。 林傲虽然没有遇上过,但不乏已到山穷水尽的修士进去碰碰运气。 但毕竟秘境并非是私有物,各宗门弟子可进入,民间散修、邪修、魔修也会进入,那叫一个鱼龙混杂,危机四伏。 那时各宗的宗主与长老在水镜前盯的眼珠子恨不得掉出来。 初次进入的文晴不见拘谨四处张望观察:“秘境中当真壮观呐,顾道友与祁道友经常进入历练实力才会如此之强吧。” “修炼中虽需多历练,但修为并非单一进步,还需多处结合才可平稳上升,资源合理运用、心性坚韧、甚至其中还有运气,修炼不易但顾某觉得阿晴道友定是成大事之人。” 顾芊端的一身正气,丝毫不吝啬夸奖。 顾道友真是好人。 出于怕惹麻烦考虑,林傲给的建议是用代称,这两人也是萍水相逢丝毫没有追根问底的意图。 这就属于很寻常的同路关系,如果对方非得对你刨根问底,才见面不久要说些什么我把你当朋友之类的话,这种关系就属于有些危险的。 这种大多数可能是骗子,但凡身份有点含金量或者有某些秘密,就完蛋了,就算不是骗子也不要交涉,快跑!别回头! 此属林傲经验之谈。 “林师姐也许会在此处寻找资源,她争强好胜乃青玄宗楷模,出没风波之中。”顾芊走在最前持灵剑割开挡路的藤蔓。 祁阳一口好牙隐隐作痛,他捂着嘴:“不是,顾师妹你能别提她了吗?再说如何能确定林傲她还在人间?” 顾芊:“区区魔族如何是师姐的对手?纵然同为心动期的天骄都被抓去,但祁师兄你也知道师姐的手段!你说她怎会被抓?那次林师姐就算被雷劫劈的不成人形,也能跑出来用二师姐的丹炉把你砸得只敢在地上爬。” “好了不要再说了。”祁阳谢绝对方为自己回忆过往,又往四周看看“怪哉,咱们应当已入腹地,怎的一只妖兽未见?” 顾芊面色如常以正常角度解读:“秘境开放多日,近日各大宗门召见各大家族,应该是各大家族子弟也进入秘境,再加上民间散修竞争激烈,所以我等应当再接再厉!”她做了一个鼓舞的手势朝气蓬勃。 文晴也学着她一手抱琵琶单手握拳鼓励自己,抬头间,开着视频的屏幕上众人脸色各异。 柳茵茵:原来文道友所在的是人间!道友!历练结束请去往天衍宗告知飞星尊者茵茵在等师尊营救! 齐天赐:莫要听她胡言!剑霄宗离这更近!我乃宗主养子,父亲母亲一定会想方设法将我救出! “啧!说来也狠呐,这么多人被劫走了,不想着去救反倒是广招弟子,尤其是那个什么剑霄宗宗主看样子很宠爱那个养子是吧?还叫天赐。” 齐天赐满身焦黑头发竖起,是江济的杰作,他闻言兴奋的一拍大腿:“我父亲定然在挂念着我!” 苏怀青:齐道友别拍了,感觉你一拍全身都是黑灰像邪祟现身。 齐天赐:“死一边去!你知道在金丹期的变异雷灵根手下逃脱是什么概念吗?!” 祁阳边走边道:“那家伙,我曾与他对过三招招式极其下作,没开始前就在那边笑,我还当是那个剑霄宗宗主图吉利把某个村的守村人绑过来了,看那样子摆宴席都得给他单独一桌。开招一记黄狗撒尿,然后猴子偷桃,第三招刚撅屁股就被我踹下去,我不敢想象那是什么恶毒招式。” 苏怀青:齐道友这招极其的狠辣,虽形势狼狈,但时候能让对方留下无法磨灭的印象,甚至诞生心魔! 江济:“恶毒。” 赵澜声:“…好恶心。” 林蔓蔓:“确实有些…” 齐天赐:“我那是黑龙摆尾!黑虎掏心!都给我住口!” 闻言文晴挠挠脑袋,尴笑道:“是吗?” “可不?前些日子还遇到那宗主,他还讲虽是痛心但无能为力,不知在痛谁,齐天赐那修为跟狗啃了一样,天天拽的二五八万,远远看过去我说他的眼睛怎么这么小?进了才知道原来那是鼻孔走路不摔死他!唉!罢了!人死如灯灭,不说这么多积点德。”祁阳叹气,捂住双眼有些感慨“齐天赐往那一站就像偷狗的,进魔域第一天就被打死了吧?” 祁语:“堂哥,这不像是在积德吧…” 齐如风:“养子吗?难怪他与我生的不像。” 林傲:“你才反应过来吗?” 殷文山:剑霄宗就是如此的下作! 齐天赐:“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 怒吼声戛然而止,他在自己的小框中看见身后惊现一道雪白身影,正是江济! 赵澜声在屏幕中万分激动,竖起的头发上还萦绕着电流:“我已成功脱身,残疾多年的双腿仅一日健步如飞!” 林蔓蔓:“这便是潜力吗?” 鼻青脸肿的柳茵茵终于再次冒头,她开口时牙都缺了一颗:“无论是谁被金丹期的变异雷灵根或金丹期丹符双修的极品木灵根追杀都能有如此潜力的。” 没看到昨天赵澜声就算起不来,用双手爬的也很快吗? 齐天赐那一小块屏幕的画面瞬间模糊,那是他狂奔留下的残影,但无济于事,画面中电流闪烁间惨叫如影随形。 祁语屏幕昏暗,隐约能看出脸上挂彩:“文道友前方远处有一金丹妖兽,我如今重伤躲避山洞中。” 文晴一愣,暗自发送消息:祁道友也在? 祁语点头:“方才未能看清,所幸这条路我认得,我昨日见一伙散修在客栈讨论秘境之事便一路跟随进入,也能赞句好运气,一来就遇到妖兽,只是修为高我一层,一时也不知该说运气是好是坏,也还是经验不足,饶幸躲入山洞才逃过一劫,如今外头有一拨人正与之抗衡。” “文道友最好看上一眼,动静小些若是有几分胜算相助便可瓜分金丹妖兽,若无胜算,这便有些严重了。” 金丹妖兽吗? 文晴并未多思索,立即便开口:“两位道友我有些心慌,总觉得前方有些危险,不如脚步放轻些?” 顾芊觉得很有道理:“是了,怎能因周围没有妖兽便不做防备,若是遭遇突袭就不好了,祁师兄当心些。” “这有什么必要?既然没有觉察,定然在极远处。”祁阳感觉小题大做。 “话怎能如此讲?小心驶得万年船,若是那妖兽善于伪装藏匿,该如何是好?就像林师姐将你砸成重伤那日,师兄也是……” “好了不要再说,我知道了。”祁阳又莫名感觉全身骨头阵阵的疼。 林道友在这位祁道友眼中极具威慑力啊。 文晴怀抱琵琶脑中又浮现自己前些日子被鞭策的时光,下意识打了个激灵。 确实有些严厉。 思想转换间,秘境深处飞起一枚绚烂的烟火。 她一愣:这儿还有人放烟火? “是求救信号!前方果真有妖兽!”顾芊当即立断向前冲出,祁阳拦都拦不住。 “我滴个祖宗啊!那些宗族和长老就这么些弟子了肯定看得紧啊!抵不过会下来救的你去干什么!” 顾芊突然顿住脚步,回眸悄声道:“对呀,可若就是少我们这几个呢,人到了正好敌过那妖兽可以分一杯羹,若是敌不过那些长老和宗主就来了呀,危难下的帮助,说不定能又结识几位道友结伴相行。” 祁阳:“……你脑子转的真快呀,就不怕是心怀不轨的邪修吗?” 顾芊:“没到跟前不就能看清了吗?” 文晴竖起大拇指:“顾道友有城府。” 第94章 不好! “讯号一出便会有同路的道友前来相助吧!”祁言艰难抹去嘴角血迹,他的气息开始不稳“此秘境竟会有金丹妖兽,舅舅他们与几位尊者议事,不想竟有此难!” 琵琶声声响一温婉女子垂眸,乐声缓解伤痛。 一身着法衣年轻人不断从储物袋中掏出法宝丢出,他心急如焚,悔意漫天:“我当时装什么清高?!不让家中长老跟着!我莫不是要命丧于此!” “王兄莫说丧气话,我孟家主脉只出我与表姐二人倘若折在这,让爷爷如何是好!”开口的少年十四五岁,身旁还跟着一年轻女子,两人共同出手以灵力压制狂暴的妖兽,额间隐隐有冷汗流下。 祁言听到动静抬眼看去,顿时面露喜色。 “有人来了!是青玄宗的顾芊道友!堂哥!” 祁阳大惊失色顿时跑的更快了:“小祖宗啊!怎么是你呀!” 同时心中大定,那就算没有长老跟着伯父也会跟着! 剑出鞘,顾芊凌空跃起,高举长剑凝聚灵力挥砍而下! 祁阳也不敢怠慢,拔剑直刺腹部! 此妖兽为铁甲熊,只有脖子与肚子是薄弱点,按理说两人同时砍向脖子与肚子,纵使眼前的妖兽强大,也应该顾及不到心动期修士与融合期修士的共同全力攻击,就算杀不死也可以争取逃跑时间。 可两人被自己所使出的力道弹了出去。 怎么回事?! 顾芊很快稳住心神,空中翻身动作敏捷落地,同时伸出手臂接住倒飞出的祁阳,眼中多了一丝复杂:难道现在就开始… “吼!” 铁甲熊暴怒嘶吼着,周身气势爆发,原本压制的几人齐齐被震开! 王雯华重重撞在石壁上喷出一口血,他捂住胸口,眼泛泪花:爹啊!小子知世事无常了! “快逃!我断后!”顾芊蹙起眉喝道,又一次挥剑凛冽的剑气斩向铁甲熊最为坚硬的背部。 原本伸向祁言的利爪向她狠狠抓来! 顾芊飞身躲避。 宽大坚硬的熊掌追逐着她,所触碰之树木无一不断裂倾倒。 “多谢道友!” 几人只来得及舍下一句谢,便个个听令拔腿就跑。 王雯华疯狂使着传音符:“道友要撑住啊我叫我爹来!怎么不接呀!!!” “等等?!”祁阳意识到什么“你们身边没有什么长老盯着吗?!” 王雯华:“如果有那我有必要跑这么快吗?!” 祁阳惨叫一声,当场一个大拐弯原路返回:“我滴小祖宗啊!没有长老救援快跑啊!” 顾芊闻言动作不见慢:“那我便更要与这妖兽周旋,为他们争取时间,祁师兄也快逃吧,我向来运气好不会有事的。” “运气好也不能玩命啊!”祁阳知她某些时候出奇的倔强,也不再劝,一跺脚一咬牙反手在妖兽背对自己时也砍上一刀“那算我倒霉,大不了和你一起耗它!顾师妹你运气好,你可得保佑那个家伙真的叫来救兵啊!” 铁甲熊怒吼一声,又反身抓他。 祁阳被它撵的直跑,一阵鸡飞狗跳滋哇乱叫。 “祁师兄何故如此?我自有法子,到时定然逃脱。” “谁说的准呢!你若是伤到了回去白月尊者定然扒我一层皮!放心!它动作没林傲快!伤不到我!” 祁言目光不住向后看:“还未联系上阁主?” “没有啊!就是老爹他说这里没什么危险的,我才直接拒绝了长老跟随的请求!结果一进来就是金丹妖兽!他们到底是什么要事啊聊到现在!”王雯华气得将传音符揉成一团。 “顾道友与堂哥是因为我们,才与那妖兽纠缠不休,那妖兽看着便不寻常双目赤红像是疯了,又是金丹妖兽,时间一久定然会耗光他们的精力,我要去帮他们!” 祁言刚迈出一步便被阻拦,那名十四五岁的少年挡在他面前:“祁兄不可!你可知你肩上负的不单单是自己还有家族,你若出了事祁家怎么办?” 责任二字重若泰山,死死压在他的肩上,将勇气也压下。 对这些曾经辉煌的家族而言,责任两个字真的很重,他们被送到此处就是为了家族的荣光。 相比祁家,孟家更是在多年前各大家族争锋之时落败,剥夺世家之名,如今主脉被寻到时在破落的乡下,连衣裳也是缝缝补补。 这是为数不多的机会,他们是家族最优秀的子弟,要让整个家族重新扬名,若他们出了事家族该怎么办?族中亲眷又该如何是好? 第95章 祁道友!接剑! “那我去。”一直在孟氏少年身旁沉默不语的女子开口。 孟麟怔愣,他不可置信:“表姐?” “孟氏到了仙门,不再愁吃穿,阿麟你的天资这么好,阿麒也不会差的,那样她也许就能治好病,仙家的草药那么多总该能将她治好,我还是记得最后见她的模样,以为我们要出远门回来就能带着她一起走。” 孟姝笑容惨淡。 “我知道家族前程重要,为省一份口粮才舍下她,可是我忘不掉,仙人不是说了吗?若生了心魔便会对修炼产生阻碍,我若是如今就因为愧而生心魔,也不必为我惋惜,起码是死在历练而非自己的心结。” 那怀抱琵琶的女子也上前一步,温婉娴静:“说的不错,这两位道友因我等才会与那妖兽纠缠,少年重义气,若为了保命而弃救命恩人于不顾,从而化作心结阻碍修为同样前程尽毁。” “这…”孟麟举起的手缓缓放下,他犹豫了。 最终还是没有联系到人的王雯华怒而站起:“我们这么多人怕它做什么!我可是灵宝阁二少主!那个人是白月尊者亲传弟子如今甚至有心动中期修为!我们这有融合的,有开光的!就算加上你们两个刚步入修行之路只有炼气的!我们加上撑也能撑住!这儿也有其他的宗门弟子总能盼来人的!我这有丹药和法器!咱们干脆分了修养一番过去!” “没错!”祁言眼眸中重新聚现光彩。 孟麟放下的手缓缓握紧。 “加我一个。” ...... “你们回来做什么?!祖宗,你是我祖宗,行了吧!快点走!给你伤着伯父又要叫了!”祁阳一见来人就慌忙催促他们离开。 祁言笑容尽显意气风发:“让堂哥失望了未能唤来人,我来助堂哥一臂之力!” 他提剑也学着两人朝铁甲熊砍去! “来追我吧!” “开什么玩笑?!你不要乱来!你又没被煞神追杀过!你跑不过它的!” “轰!” 王雯华手中一叠符纸,不间断向妖兽袭去,他一扬下巴挑衅道:“追他有什么意思?追我啊!” 他转身便跑。 一记灵力束缚让铁甲熊本就笨重的身体又迟顿一瞬。 孟姝扬袖面容肃然:“还有我。” 孟氏五百年前曾有言说是天道派下的使者,族中人生而有奇能,虽然极其微弱,只能意志行动,但在如今这种情况派上大用场! 乐声阵阵,文静怀抱琵琶垂眸弹奏,众人身上的伤口被温和的灵力所覆盖缓慢愈合。 孟麟双眸泛白,灵光环绕同样动用能力在牵制妖兽。 顾芊眼眸中有亮光逐渐浮现,她心中清楚,还要有一破局的关键,现在虽是牵制住,但仍然需要一柄破局的利剑,可以有谁真正有能力伤到这只变异的妖兽? 温和如溪水流动的琵琶声与一阵澎湃的乐声相融,音波化为攻击袭去! “祁道友!” 祁阳与祁言防备同时向声音来处看去! 路的尽头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正是文晴。 她指尖波动,所奏出的乐章满是热血张扬,怀抱琵琶的同时还拥着一柄下品灵剑。 现如今但凡是能力天资较高者,各大宗门恨不得捧在手心上,给的那都是上品灵器,在场除去萍水相逢的散修阿晴,谁还会用下品灵器? 文晴昂起头明媚如朝霞,文静看见她的模样有瞬间恍惚。 “接剑!” 她单手持琵琶将手中的灵剑抛向上空,稳稳扎在山间一处洞穴旁! 剑柄震动着,洞中伸出一只手将那柄下品灵剑握住。 “多谢。” 她口中的祁道友是此人? 那人身着一身水蓝,面上挂彩,自上方一跃而下! 与此同时,磅礴的灵力灌入灵剑周遭的气息在步步攀升。 心动一重,心动二重,心动三重……心动大圆满! 长剑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刺穿那坚不可摧的背部! “吼!”妖兽这回是实打实的哀鸣。 众人抬眼却被阳光灼了眼,祁语被日光覆盖差些分辨不出容貌。 破局! 顾芊目光一凝,声音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大家现在拼尽全力共同击杀妖兽!” 一时剑光闪烁,乐声激昂,灵光四起。 血光四射,庞大身躯轰然倒地,尘灰四散! 众人瘫坐在地,早已是汗流浃背。 “老天爷呀!我击杀了金丹妖兽,老爹知道不得把眼珠子掉出来!”王雯华舔舔干涩的唇,傻笑起来。 熊背上的人跃下,忽的吐出一口血,祁语一手捂胸口,一手往口中丢入一枚丹药,苦着脸:“没歇息好,还是有些勉强。” “道友是何方的修士?”王雯华没力气站起来,就直接爬到他脚下“我乃灵宝阁二少主,在此之前从未见过阁下,阁下可有意向来我灵宝阁做客卿,修炼所需资源应有尽有,若道友能在突破到金丹,甚至可以——” “小友可让老夫好找,嗯?这是?变异金丹妖兽?!”剑霄宗刑罚堂长老胡毅清扫过一众瘫倒在地的,目光又落在唯三站立的祁语、顾芊、文晴身上,难以置信“你们杀的?” “哎呀!”胡毅清脸都笑成菊花了,亲热上前“小友你先前在几日之内连度融合心动雷劫,如今与人联手竟能击杀变异金丹妖兽!当真惊喜连连!小友只要加入我剑霄宗条件随你提!” 祁语后退一步,一面消化丹药,一面暗暗思索:怎么还能跟过来?! 祁语不言。 他目光遗憾的扫过顾芊,落到正在吸收灵气的文晴身上,停顿三秒,双眼冒光:“哎呀!小友——” 猝不及防,胡毅清被突然出现的莫逢卿一击肘开! 中年女子冷笑:“老贼!方才竟敢偷袭于我!”随后,面色一变温和如水“小友是散修吧?一人在外颠沛流离,不如加入我天衍宗——” 她被胡毅清扣住上半张脸,中年男子怒骂:“我且看看你的脸皮有多厚!” 祁言不可置信又兴奋:“表哥?” 祁阳只剩难以置信:“祁语?!” 这褪去花花绿绿夺人目的衣裳差些没认出来。 “哈哈哈!嘶——”胡毅清被扯住胡子,依然放声大笑“天助我也!小友竟是祁言表哥吗?是祁家人!那祁正光早己应下我择一家族子弟当内门弟子!小友若是来,我直接给你安排成亲传!嘶——怎还能用下品灵器?来来来!我给你换成上品!” 天衍宗刑罚莫逢卿那是目眦欲裂。 祁语收起剑摇头道:“不必,我已被父亲从家族除名。” “小友与父亲闹矛盾?家族中可只有请示家主与各大族老才能从族谱除名,老夫出面为小友讨回公道如何?不过小友因是祁家人虽有些眼熟,但我怎从未在祁家见过你,莫不是那老小子特意隐瞒于我。”胡毅清头发被薅住艰难抬头“说起来你们家主独子近些日子与他闹矛盾在外胡来,祁正光这多大年纪了与小孩吵闹,还将人逐出家族,这事闹的沸沸扬扬,你在外可有听闻?” 等等!有点不对! 在场齐齐望向站的笔直的祁语,他不觉尴尬:“对,我就是。” 不是说家族的独子是杂灵根,十年才修到筑基吗?! 祁言全身乏力难以移动,还是欢喜:“表哥你没事就好,没想到表哥来外头一遭还能遇机缘!早知如此就该早些劝舅舅让表哥出来,表哥也不必孤身外出。” 其实机缘是在家中拿到的。 祁语摸摸鼻子,扯扯嘴角:“是啊。” 早点出来那也是在外喝西北风的,没过几天乞讨到家门口也是被踹出去。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小友绝对不会是杂灵根的,顾小友这种能人在世间可不多见,况且我的眼睛不会出错,小友应该是极品的单灵根!” 这时在屏幕对面沉寂许久的人又热闹起来。 齐天赐:“跟你爹闹矛盾是吧?祁道友听我的!你说你爹嫉妒你,不让你修炼,这个长老能把他打成狗!” 柳茵茵:“莫听他胡言,如此破坏道友在对方心中的形象,道友应该清新脱俗随口道,自己知晓是极品灵根,随后叹息摇头不语,这两个长老都会去打。” 林傲:“很懂嘛,专业对口了,说吧说吧借机扬个名。” 齐天赐:“你后头是什么东西?你把李澜打死了?!” 祁语深吸一口气:“我知晓自己是极品水灵根。” “啊?”孟麟艰难直起腰“那祁家主他…” 孟姝面色复杂摇头,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祁语叹气摇头。 天资卓越却十年才能筑基,还被逐出家族,这不说家主有问题谁敢信? 莫逢卿狠狠掌掴胡毅清,愤愤不平! “祁正光这老贼!装的人模狗样!一把年纪竟心思狭隘排挤自己的儿子!小友,我为你讨回这个公道!” 胡长老挣开她的禁锢,摸着作痛的脸皮,狠狠“呸”一声:“我还道他尽显祁家先祖风范!甚至旁系之子与嫡系一视同仁,结果竟是倒反天罡!妒贤嫉能!小友且等出秘境之日!我让那老贼认你作父!” 祁阳大汗:“这是真当祖宗了!” 第96章 其实给你留了一件 在祁语被围观后,文晴也是第一次被人用这么灼热目光如此注视,她不是脸皮薄的人,但还是背后发毛,不由露出顽强的微笑:“哈哈…这是做什么呢?” “这位小友你有无师从?乍看便觉小友与众不同,这细看更是不得了哇!犹如明珠熠熠生辉!” 胡长老与莫长老这边求贤若渴,文晴目光一移落到两人身后的温婉女子,对上目光不避不闪。 文静却似被她目光的温度刺到,轻轻一眨眼转过脸去。 文晴撇撇嘴,气鼓鼓:我离开这么多日,再见面你不理我,那我也不理你! 眼前其他景象虚化,只有文静的模样清晰无比,顾芊凝视她神情有些恍惚,眼前一片火红景象。 文家大火。 惨叫与火焰灼烧构成人间炼狱,数人在琉璃烈火中挣扎不断,大门敞开却无一人能逃脱,巨大阵法笼罩下文氏族谱共三十八人都被困其中逃脱不得,最终活生生烧死。 顾芊看见大火下,有一身影义无反顾奔入火中。 她没能出来,却用双手将一人推出。 顾芊记得初见那被烧得体无完肤的女子,她的大半张脸都烧毁,已然疯了张嘴只是在哭,不断重复一句话:“困死三十八人…该死的是我!你还回来做什么!你该恨我的!你要恨我的!” 成千上万的轮回,文家的结局从未变过。 那血淋淋状若疯颠的女子与文静相重合。 原来是她啊,第一次见她没疯的样子。 …… 林傲关闭屏幕,寻思时间差不多,她在储物袋摸索着,对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生死的李澜道:“其实我特意给你留了一件。” 许久不动的人突然将头扭过来,接二连三痛苦刺激让他刘海上的白发都多了不少,面容憔悴但做出动作能明显表达出他的激动,伸出的手都因为情绪的激动而微微发抖。 林傲把他喝水的杯子递过去,李澜眼上蒙着白布接过脸上笑意都增加不少,但抚摸一阵突然感觉不对,他脸色瞬间变了。 又骗我?! 但贸然置气丢掉杯子可能会遭受殴打,他不敢。 冰冷的触感贴上脸颊将李澜吓得一激灵出口这些天第一句话:“什么东西?” “你摸摸看呢。” 他生怕贴在脸上的是刀子,已经变得小心翼翼,一抚摸到实体就即刻收回,觉察到不是剑或者刀等利器,李澜才将心放回肚子里小心抚摸,熟悉的感觉一入手他脸上总算露出了真心实意的笑。 “我的小贝…” 李澜将失而复得的物件抱入怀中,视若珍宝,又开始啪嗒啪嗒的掉眼泪,不知泣的是不是自己凄苦的命运。 林傲再一次调动他的情绪之后,还是需要冷却一会,她该修炼的也修炼完了,该处理的事物也处理好,决定趁空余时间再看看上回拎回来的两个修士一般是安置在另一房间中,白天会放在院子里的树上拴着,这些时日没能顾得上。 院子里的树已经烧没了,只剩下焦黑的残骸,林傲随意路过。 突然,她脚步顿住,一个拐弯又绕回来,来到残骸边,鞋尖在灰中踢出一块较大的焦木,其中卡了一枚淡灰色的珠子。 第97章 孟麒 林傲将那枚珠子抠出来小做擦拭,这实际上是一枚透明无色的珠子,被焚烧后的树木灰将它染色,擦拭掉就凸显出原本的颜色。 有的忙了。 出于经验所谈,她当即起身在附近的墙面上寻找什么,不多时果真寻到了一个洞口,小作试探,发觉没有危险林傲才往里面看。 这一次外头的景象是一片田野,欢快的哼唱声伴着一十四五岁的少女蹦蹦跳跳而来。 她摇头晃脑看上去无忧无虑,赤着脚踩在干燥的泥土上,整个人看上去灰扑扑脏兮兮的,口中嚼着的地上刚摘的野草,嘻嘻直笑。 系统文字在她头顶展开。 [孟麒,多年孟家在家族争斗中落败,除世家之名,主脉居于山野乡村。 孟麟与孟麒为孪生兄妹,哥哥出生时头先出母亲难产,孟麒出生便是痴傻不会哭只会笑,爷爷身为家主只为哥哥取名,看都未看这个瘦弱的孙女一眼,哥哥名麟,妹妹便图方便取前一字名麒。 也算作挡灾。 魔族突袭后,各宗门广招弟子同时也召回各大家族,孟家为能省一份口粮,也因怕名声不好,就弃了这一痴傻的孩子,原本想卖掉但在父母哀求下只将她划出族谱弃于乡野。 后孟家灭亡于暴动下。] 我知道孟家怎么倒台的了,搁这玩意儿孟家不倒谁倒?这么大的把柄,就算日后又坐上高位,只要想搞就一查,然后完了! 召家族的日子其实算下来过还蛮久,她这些日子都是吃草活下来的? 这个逻辑关系不对吧,这不带才遭骂吧,无情无义的,仙门伪君子最爱戳脊梁骨。 能在此见到冥冥之中定有联系。 “叩叩叩!” 林傲敲击墙面,发出声音吸引对方,小孩一般会被突如其来的细小声音吸引,这是在认识事物,对万物产生好奇的年纪。 “咦?” 在下一刻孟麒就将眼睛无比准确对上这个算不上大的洞口。 有天分,还是来过很多次? 林傲后退一步,洞口那双眼睛眨巴眨巴,嬉笑着傻乎乎问:“你是谁呀?是仙人吗?” 运气不错竟没被心怀不轨之人拐走。 她笑盈盈:“对,我就是仙人,小姑娘是孟家人吗?” “对对对!是来接阿麒去仙人住的地方吗?那里可以天天吃肉不用再吃草草了吗?”孟麒捧着脏兮兮的脸,兴奋的在原地转圈圈。 “是的,还可以帮姑娘治病。” “好啊好啊,阿麒不用再傻乎乎的了!” “不过要在这张纸上摁个手印。”林傲将契约从洞口捅进去。 先把契约签了可以保守一点。 不然等会儿一点风吹草动就去玩了。 这种行径放到现实中,还是需要防范的,得亏林傲是个地地道道的大好人,后续会进行一番灵草治疗,但凡是别人从签字到消失几分钟就给拐到外头掏心掏肺。 孟麒好奇将契约展开,咂巴嘴往上头一连印几个乌爪印,好不容易才识别成功。 契约化作白光钻入两人的体内。 孟麒欢喜拍手,哈哈直笑:“仙法!仙法!好玩好玩!我也要当仙人!” 这不就给机会能接着往下行动吗? 林傲借机:“姑娘就是来当仙人的,将手伸来我传仙术给你。” 修仙者除了一些意外情况,多数自身灵力会将病症排除,从而也可以用灵力为平常人治病,有些严重的搭配灵草也定然好全。 脏兮兮的手指伸进来,林傲将那两根手指捏住,孟麒觉着痒咯咯直笑。 灵力探入的那一刻,她眼神变了。 不对! 这是…混沌灵根! 是超然的天资,前期修炼所耗费的资源极大。 可惜,若是咬咬牙多吃几天的草带到宗门,就凭这个天资,以及现在修真界的情况,很大概率可以看到各大掌门、宗主、谷主、楼主…肉身互搏。 这是挖空资源的都得养。 嗯? 广阔天地的气息震荡,在孟麒身侧环绕,与天道息息相连,林傲收敛起笑容。 大道气运?! 她并非完全因为出生时母亲难产而痴傻,还有部分是因为身负气运,但命格撑不起气运故而自小呆傻。 有的时候气运得需要同等的能力,才可以驾驭,否则祸及本身。 若是有足够的资源供给,灵力加身就能接纳气运恢复正常。 一个家族与成员是相辅相成,只要在族谱之中,家族成员气运旺盛,则家族昌盛,宗门亦是如此,单个成员的被逐出一般都是带着自己的气运走。 前有祁家看重天资但是只能检查基本痛失极品水灵根。 中有文家给乐器定性格不让天灵根修炼。 现有孟家气运不足终于得到机会重回修仙世家,结果自断气运丢弃混沌灵根。 孟麒大概率这些日子是吃野草或者野果什么活下来的,如果有村民接济的话,那孟家走时应该也有,除非名声不好。 如果有了接济但是还是故意把人丢下的话…… 如果没有接济还是活到现在那就只能吃些野草野果,其实带上也不碍事。 主要还是因为家族的名声吧,其实有的时候那种大家族反而很乱来,但这些曾经富有过但后面落魄的家族规矩一大堆,天天爱把一些那个什么家族的命运就放到小辈的肩上去。 真有你们的。 又丢名声,又丢气运的。 太慷慨了什么都不要。 现在算我的人脉了,别想要回去了真的。 林傲双眸灵光闪烁,大股灵力从手指灌入孟麒身躯。 “嗡——” 孟麒脑中嗡鸣作响,好似一直被深埋在茫茫大雪之中,随着脑中刺痛,有一只手将棉絮般的雪拂开,她的神志逐渐清醒,第一次在漫天的大雪之中睁开眼。 “哗——” 脑中的异响停歇,她也初次从无边的梦境醒来。 耳旁虫鸣相伴,风拂过田野的青麦沙沙作响,其实现在天灾人祸不断,作物早该毁得不成样,可孟麒身后是生机勃勃一片。 “啊——”她有些无措的抽回手,没有惊叫,只是半感叹半复杂。 “啪嗒!”泪水从脸颊滑落,将孟麒灰蒙蒙的脸上沾落一条灰尘,看上去有几分滑稽。 她对这滴泪感到怪异,用手背擦拭也带走小片尘灰,看着脏兮兮的双手,再三张口才发出清醒后的第一句话。 “我…这是?” “你醒了。” 孟麒抬头,那张十四五岁的脸庞还略显稚嫩,眼中全然是迷茫,她礼貌性点头:“那我应当道句谢谢,对吧?” “对,我乃被困魔域的仙人,我帮姑娘一回,也是愿你帮我拯救这世间。” “我?我该怎么做?” 林傲先问:“知道什么是灵根吗?” “曾听爷爷提起,每每询问却遭一顿毒骂便不再问。” 她又问:“识字吗?” “识的,家中请不起夫子是父母教阿兄开蒙,我旁听几日便识得,但无人信。”孟麒初始的无措过后,语气平缓不卑不亢。 多方面的天才? 那可有的忙了。 林傲决定探探虚实,她随手将备好的储物袋捅进洞中:“这是仙家法宝,你可收好了,我这儿有几本书,看个大差不差便可懂修真常识,你打开袋子便可摸到,你看书,有什么不懂尽管问我。” 孟麒将那小口袋拾起打开,手伸入其中,那东西看着荷包大小伸进去,却是极大的空间,她将那几册书取出,它们泛黄陈旧甚至有好几个虫眼。 翻开第一页,无数文字涌入脑海,画面出现在脑中活灵活现,而在她翻阅书本过程中,身上隐隐有白光浮现。 这是在吸收刚才输入的灵力。 林傲满意点头。 等会稍微了解一下常识,就让孟麒修炼试试。 第98章 还是大意了 几本书在快速翻阅之下很快翻完,知识在脑中游走,孟麒闭上双眼消化着,身上白光渐渐消失。 豁然睁眼。 她竟是端正行一礼,模样虽狼狈却是不卑不亢,吐字清晰,丝毫不像刚恢复神智。 “我是孟家子弟,家族五百年前第一任家主传闻是天道使者,去往魔域后再没回来,自此,家族开始衰败,多年前甚至因为各大世家暗斗,被除世家之名。 我与道友签下契约,要求是互不背叛,而我现在所需的是,入仙途救苍生百姓,求道友指示。” “夜深了,先寻个地方歇息,寻常人的身躯可熬不住,明日教你入道,孟姑娘天资是千年都寻不到一个的,你明日若想来寻我,不必再来洞前,我给你的法宝自然可以联系到我,你可以先自行摸索一番。” 林傲将小姑娘安置好,也就顺利离开。 孟麒手中还紧紧捏着储物袋,她脚稳稳的踩在地面,却有一种不真实感。 就在不久之前,孟麒还是个痴儿,现如今却是对方口中绝无仅有的天才。 这转变太快,连当事人都没反应过来,林傲却挥挥手便离开了。 她呆呆的,分明家里的房子都转卖给他人,还是相信父母或者阿兄会回来接她。 原先是要将她也卖掉的,可父母阿兄还有几位表姐跪着求爷爷才作罢,但依旧是容不下她。 连名字从族谱上被划去,还一直以为是在涂涂画画。 幼时开蒙,她欢欢喜喜指着书本上的字说认识,却被爷爷指着鼻子叫她滚。 家中的长辈都不怎么喜欢她。 说孟家曾是大家族容不下一个痴傻的孩子,污了门面。 阿兄他是要考科举的,这样家中的日子才会好些,日后重回仙门也能多一份光耀。 而她只是一个傻子。 就算被留在村子里,不怕她遭遇危险,只怕她污了家族的名声,所以该从族谱中划去。 孟麒将手中的储物袋捏紧,又松开,多了一份释然的微笑。 流一滴泪就够了。 孟麒现有光明璀璨之明日就足够了。 那书上写着什么? 宠辱不惊,将得失置之度外,方成大事。 …… “吱呀——” 林傲推门进去,那两人都是垂着头蓬头垢面,这些天她比较忙确实有点疏于看顾,今日还剩一点时间准备处理一下。 刚开了个头,她才知道自己大意了。 之前选人的时候没看到前任大师兄,以为他是太倔,早被打死了或者丢到斗兽场,喂妖兽去了。 原来是道心破碎疯了,而且因为他蓬头垢面的没仔细看,林傲为此事深刻的反省了自己的不够细心,所幸是在平常时间,若是杀敌的时候没有认出对面伪装的敌人,那可糟糕了。 冷剑锋眼珠僵硬的转动,曾经盛名一时的无双剑如今憔悴的不像样,看向她:“林…柔柔?” 你长得和她这么像却是如此恶毒的人,怎么能呢?这张脸,越看越像了。 她不会来的—— 林傲:“……” “唔哇!” 她抬脚就将人踹倒在地,下脚极其的狠! 冷剑锋猝不及防被踢翻在地,重重摔在地上时脑中都在嗡嗡作响,他挣扎着用伤痕累累的手撑起身子:“林,林傲——” 又是一脚直朝面门,将他踹得连滚数圈撞到墙面上! “你这行径就有些恶心了,她跟我长一样啊,你这王八蛋没被打够是吧?恶心啊,太恶心啊。” 林傲飞身而上,双脚不断在他身上踩踏,动作就如平时体育锻炼的高抬腿,下脚又狠又快! “啊?啊啊啊啊啊啊!哇呀哇呀哇呀——” “道心崩溃是吧?你这人真没用啊,啊(用力)?成天看别人成就比你高就羡慕嫉妒恨啊,还死装的样子,现在我限你一刻钟给我聚起来。”她这么高强度的运动,却丝毫不见气喘,甚至语气都不见激动,只有眼中的兴奋在成倍的增加。 “不要打了!住脚!住脚!林傲!停下!” 冷剑锋被她踩得口喷鲜血,翻滚不止,还试图用被折断手指的手去阻止,但无济于事,有力的双脚在他身上不断踩踏。 林傲更恶毒!她更恶毒才对!林柔柔算什么?!那算不了什么! 林傲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上回把我赶出去的时候你还辱骂我来着是吧,应该算是明嘲暗讽,今天还给你,隔这么多天才相见加点利息不过分吧。” “你骨头可真硬,我踩这么多下都没踩断。” “啊!啊!林傲!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头断裂声。 角落处另外一个人,正开着震动无声的往外爬。 “做什么?要出去散步啊,我陪陪你。” 林傲声音幽幽从身后传来。 第99章 云简知出没 林傲把半个身子都爬进院子里的人拖了回来,这位男青年的手指死死抓在地面,留下一长条的抓痕,被拖过门槛的时候,依旧留下了痕迹,但丝毫没办法反抗。 冷剑锋已然气若游丝,口中又吐出一口鲜血:“你怎么…在这里?” “找你算账,我始终咽不下那口气,不算账,怕生心魔,我踏碎虚空前来寻找你。”林傲拍拍手上的灰,随口就来。 冷剑锋大喘一口气,虚弱道:“我不信。” 林傲:“哦。” 她给出的回答让人有一种一拳打到棉花上的感觉,很恼火,给这位前任大师兄气得又是一口血。 这还怪有缘的,李澜随手一指还给弄了个大的,她正好想打。 [叮!] [设备更新中…] 巨大进度条浮现在眼前。 距离上次更新已经过了好些日子了,这一次更新会不会出什么故障?由此让我铤而走险? 看来是没有。 进度条很快加载完成,屏幕浮现于眼前群聊消息在眼前一一划过,最终停留在“云简知”头像上,示意点击。 林傲犹豫:这代表什么东西呢?武器还是猎物?还是资源? 罢了,不妨一试! 反正后面还回去再加点补偿就行的。 她在“云简知”头像上点击两下,刹那间青色灵光环绕,齐齐涌入储物袋中,林傲伸手去掏。 别真是资源啊。 掏了一阵总算摸到什么异常的东西。 冷剑锋目露异色,那已经不是普通的诧异了,是惊恐。 云简知从储物袋内伸出头,笑眯眯的一张脸,身体都在小小袋中。 “师妹~” 林傲:“……” 系统你就没有觉得很诡异吗? 这可不敢点柳茵茵和齐天赐,不然偷吃资源。 当事人不觉得,双手一伸从储物袋中跳出来,完完整整的一个成年人。 云简知一出来就粘过去,她抱着林傲的手臂又甩又蹭:“师妹我来了,好久没见,师姐好想你,这些日子有好好用饭吗?我给你炼的丹药还合口味吗?我是不是又进步了?品阶提高好多了。” 林傲:“进步了很多,先放开,有人。” 云简知这才停止动作,向地上两人看去,动作一滞。 那另一人披发覆面,颤抖道:“…简知?” “师妹这个人……” “看着就好适合用来炼丹桀桀桀桀!”云简知又学林中大型猫科妖兽在林傲肩膀蹭来蹭去,眼中兴奋的光芒不加掩盖“那个五香魔使看着也好适合。” 林傲早已习惯她从温和内敛变得抽风异常,对她如今极其亲近的状态存疑:“那魔使你不会已经炼化?他如今在何处。” 云简知动作顿了顿:“并未,在坑里头。” 你不会每天把他往里面挪一点,到时候消失不见你就要讲他不小心掉丹炉里头了吧? 这丹药谁敢吃啊?! “林傲此人一看就不是好人…他竟然认你为师妹,你怎么能为修行不择手段?!啊!!!!” 林傲在原地甩手一个不标准的立定跳远,起跳,直接双腿并拢狠狠踏到他的身上! 冷剑锋双目瞪大,气愤与痛苦同时涌上心头,又“哇”的吐出一大口血,眼前阵阵发黑,这下总算没了说话的力气。 接着随意的从他身上踩过去,来到了另一人面前,丝毫没有自己做了骇人行骇的自觉,只有松弛感。 她随意的拍拍手上的灰,友善的蹲下来看向开了震动的修士,又看看云简知轻柔问他:“认识吗?有恩怨吗?” “……” “说话。” “认…认识,我愧对于她…无颜再见…” 隐隐的有泪珠滚落,从下巴滚落。 泪水划过像断线的珠,滴入土地。 “哈哈哈!” 柳茵茵喜极而泣,她仿佛脱手的野狗在林中狂奔,得到了重生:“云简知被怪物抓走了!她回不来了!哈哈哈!现在什么人都管不到我!” 她大摇大摆在林中行走,偶遇齐天赐在躲避江济,抬腿便踢:“王八蛋!我自由了!哈哈哈!” “哎呀!你要死了啊?!” [叮!] 群消息更新。 林傲:云简知我带走了,柳茵茵的话齐如风暂管,群里更新了一些内容不要随便乱点。 林蔓蔓:这位道友好像没怎么见过。 “好!太好了!”齐天赐见状拍手哈哈大笑“就得让你试一试元婴期的手段!你这个心思恶毒的女人!” 柳茵茵面色大变试图拒绝,却不想有别的信息前她一步发出。 赵澜声:要不将阿济与这位道友换一换?理应尝试一下不同的训练方式。 同姓齐,应当是同族,对我与天赐下手定然会轻一些。 柳茵茵大喜过望:小女觉得可行(害羞垂目),就应当如此(脸颊微红)。 齐天赐本来都出声嘲笑了,如今一看消息瞬间五雷轰顶:病秧子!你疯了!滚呐!江济是金丹!他是元婴啊!!! 赵澜声:…还有元婴的? 齐天赐:他开玩笑的!不要答应啊! 他疯狂点着面前的屏幕:“江济!你说话呀!你和他打一架啊!” 手指点击到头像,泛着蓝光的屏幕一震,紫色电流环绕间,冲入齐天赐储物袋之中。 这是什么?! 难道这便是那什么所谓的更新?! 这是什么?难不成能从他的身上获取些什么?! 摸着储物袋的异动,齐天赐双眸放出诡异的光芒,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探入其中。 抓到了! 他一把将那东西拽出来! 竟然是江济… 本人。 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向他望过来,冷淡中带着一丝毛骨悚然的怪异。 就一个头在外面不见身体能不吓人吗? 江济淡淡开口:“要我说什么?” 齐天赐沉默半晌当场反拽为推,意图将人重新推回去。 禁地这边闹哄哄,林傲收起屏幕。 “她甚至…都不愿称我一声师兄…她打我也好…恨不得将我炼丹也好……” [季重山,天衍宗大师兄,性子温和,虐文中最常见的心盲配角,只在人死后后悔,逝于魔域剧情。] 冷剑锋在地发出“咯咯”怪声,那是半死不活的挣扎,他咬牙牙缝间尽是血红,气都差点喘不上来:“你在炫耀吗?” “啪啪啪啪!” 林傲为他鼓掌,笑盈盈道:“好,如你所愿,师姐,来。 以后此人,由你和柳茵茵一同负责。” 听到这个名字,季重山面色大变:“柳茵茵?道友莫被那心思歹毒的女人骗了!就是她欺骗于我们——” 林傲点点头:“挺会甩锅的,和这位大名鼎鼎的无双剑不相上下,他要是嫉妒别人修的比他快,他就会一脸深沉的对别人说,过早扬名不好,太不要脸了,真的每回都能将我逗笑。” 说到最后一句她还真被逗笑了。 “林傲。”冷剑锋闭上眼“你非要这样的?你曾经不是这样的。” “知道就你一直活在从前了,难怪多次突破金丹无果,一点不会变通的,死活不肯改变,就你天天以为你还在爹娘身边当小孩。”林傲平静回复,这一字一句看似在一张好脾气的嘴中出来,实则字字诛心。 冷剑锋咬紧牙关将脸别过去,开始一言不发。 “知道你要死装啊不说话冷暴力,我有点要紧事就不来跟你玩过家家了,我过金丹了这位云道友也过了,你先躺在地上在你的过往活一会儿吧。” “噗!”冷剑锋怒目圆瞪,又是一口血喷的自己满脸都是。 季重山觉察到有人走到面前缓缓蹲下,云简知将一张契约纸递到面前笑眯眯开口:“签下吧,日后一起修炼。” 简知… 还是这么的善良,我怎么能被蒙蔽这么些年呢?我都做了些什么? 温热的泪水涌出眼眶,季重山沉重点点头,开口的声音沙哑的不成样,口中涌起血腥气。 柳茵茵之前投靠二皇子,他阻止不成,却反被捅了一刀,那一刀伤及心脉同时听到一切的真相刺激之下道心崩溃修为大降,本以为会死在此,却不想却能重见云简知。 带着血迹的手印一按上,契约化作白光钻入林傲与季重山体内。 “简知,我们现在便开始修炼,我定然能重聚道心!不过现在要先想方法将束缚灵力的手环戴掉。” 修为的下降对修士来说无疑是残忍的,更不要说是曾经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 云简知闻言下意识看向立在一旁的林傲,对方轻轻挑眉。 她这才重新转过头来:“好。” 这位天衍宗的大师兄正欲开口,却猝不及防被一巴掌扇成残影,整个人飞出去,巨大力道让他径直撞在墙面上,所幸材质特殊才没撞穿。 季重山张口吐出血来,里面还有一颗被扇掉的后槽牙。 他痛苦尽显难以置信:“简知?” “当心一些,这里闹不开,收一点力气。”林傲从大门迈出“这个院子有结界,不能出去,会限制一点声音。” “我知道了,师妹!” 云简知笑得灿烂,回头却收敛不少,缓步走到季重山面前,居高临下时显得她那张脸有些神秘色彩。 “我乃正道楷模,极品木灵根,丹符双修的绝世天才云简知,如今修为已至金丹,请道友称我一句云道友。” “林师妹给的权力,金丹以下修士,是我与江济道友共同管教,相信道友也能在我的管教鞭策之下努力修炼,而现今,我会对你动手,你将道心聚起,我便住手。” 第100章 二次邀约 “四殿下,属下这些日子路过二殿下院落,偶尔能听闻男子惨叫,怕是二殿下…” “多嘴!”厉北阎拍桌“那都是他罪有应得!再说关我什么事?他还想着折磨柔柔来让我痛苦,和他母妃一样恶毒!那林蔓蔓与他蛇鼠一窝才般配!” 至于林蔓蔓为什么受到伤害也不出声? 像这种虐文属性的女主,一般都是隐忍的,不大会开口说话,而且命硬,感觉就应该招到特殊的管理局里,然后当外头的卧底,简直是天生吃这碗饭的。 然而一般这种虐文属性的男主,没听到也就当做没有,但一般到后面就要开始双标,他没听到别人叫痛,就觉得对方不痛,但要表达爱意的时候都是口头说说,从来没有实际行动,然后还敢说是真爱。 “说不定二哥他一时感动,还能给她一个名分,那张脸也是讨可怜的。” 侍卫再行礼:“是,四殿下。属下这还有一些事,那是在柴房中寻出一具尸体——” “这有什么的,快下去叫柔柔来,别拿这些小事来烦我!”厉北阎一听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就心烦,他不耐烦挥退侍卫。 侍卫告退后,他手指将手上糕点碾碎,眉头紧锁着。 惨叫吗? 不行!不准可怜他!可怜他,我母妃又该如何自处?! 他就是活该! 那林蔓蔓… 厉北阎恨恨磨着牙:“没我在身旁,过的可是很舒坦呢。” 二哥什么都没了,她若是不精心照顾,肯定日日都闲! 可惜大哥日日沉迷于男色,驯服野马,不然日日去找麻烦,可有她受的! “四殿下,圣女邀请几位殿下五日后去斗兽场一聚,说是之前不够尽兴使再邀一次,此次,只有殿下几位,说是还有些趣事。” 方才的侍卫去而复返。 “不是让你去——啧!去那到底有什么意思!”厉北阎又恼火,片刻才侧过脸来“将我寝殿柜中父皇赐下的药送过去,禁足时间快过了,别没法应圣女的约,又算到我的头上。” “是给,二殿下?” “明知故问!” ……… 林傲取了药关上大门,瞬间端庄的姿态一扫而空,大步流星几步迈进房中。 李澜背上的伤因为近几天听话上药已经好的差不多,他现在抱着小贝少有的睡的安稳,但微小动静就将他惊得弹跳起来。 林傲将药放在地上:“你四弟给你的药,五日之后你们圣女又要你去斗兽场,不过五天嘛,够了。” 够了什么? 李澜摇头对送来的药表示拒绝,冷笑:“我可不敢用,谁知我这四弟会不会往里头放什么了?” “也是,他被砖头砸的时候,你还在地上,他都能认为是你砸的,别给拿错了,拿瓶辣椒油往你的眼上一糊,啧啧啧。”林傲拿着药直感叹。 今天叫苏怀青过来压他泡药浴,锻炼一下苏怀青看看他现在能不能把心动大圆满按住。 再把上回选走的三个明显性格暴躁的修士,搞过来签契约! 哦对,孟麒差不多筑基了,混沌灵根所需要的方方面面比较多,前期进度缓慢,不过现在她可以走出家乡去外头历炼。 文晴差不多到了融合期,祁语尝试寻找方法突破。 暂时性都已经出了秘境了。 第101章 不对! “你这魔头要做什么?!”外门声音渐近,苏怀青身后押着三人,他维持人设抬脚就将门踹开,口中麻木以嚣张跋扈将柳茵茵给的台词说出来:“够烈!本皇子喜欢!就在二弟院落里好好享用你!” 刚才开口的齐天赐五师弟大惊失色。 余程安挣扎不断:“不!难道我今日就要在此——” 门从里面被推开,入目女子清秀可人模样文静,低首垂目恭敬行礼:“拜见大殿下。” 林傲?! 周文见状都是眼前一亮,后又黯然:怎么可能呢?我与林傲斗了二十年何曾见过她如此卑微的模样?而她又怎么会失误被抓进来? “走开!挡着本皇子道!” 大皇子抬手便将她推倒在地,那侍女只闷哼一声便又起身,理去衣上的尘土,眼中无光又以卑微姿态立起。 “把人绑进来之后就都滚吧,别扰了,本皇子的雅兴!” 大皇子步入凄凉的院落,一挥手,下人应声将面色惊恐挣扎不断的三个人推入院中,大门应声落锁。 “啊——”柳茵茵三师兄徐书行额头青筋爆起意图用尽全身的力气,将绳索挣脱开。 “撕拉——” 绳索没有断开,但他背后的衣服被他崩开一大道口子! 露出属于大多丹修终日沉迷炼丹从而导致雪白的肤色。 徐书行顿时脸色苍白,扭着身子意图挡住自己的后背。 “徐兄大义!己然是要为我与周兄牺牲,那魔头最喜欢徐兄这等野性难驯的男子!此等恩情余某没齿难忘!日后若是被救出!定然上门重礼相谢!” 余程安脸上布满冷汗,总感觉这位大皇子一直在以恶意的目光在自己身上舔舐,传闻那有龙阳之好的最喜自己这等威武雄壮的男子!如果没有掩护恐怕是第一个遭殃的就是自己! 徐书行听了当即辱骂:“你这腌臜东西!眼盲心盲出卖大师兄!他拖着半条命都要去报信!肯定死外头了!你那二师兄我都不愿多说!原本能逃出去的却被他出卖!他倒是讨了个好!不知在何处吃香喝辣!” 余程安也不是个脾气好的,闻言同样唾骂出声:“你个畜生不如死的!我大师兄才没死!你不长眼诬陷你二师姐!服下毒尸骨都不好看吧!老子这一辈最看不起你这种王八蛋!再说比起姓齐的那杂种,你放在心尖尖上宠的小师妹还将你大师兄给!捅!一!刀!子!” “你这忘恩负义之辈!” “你这恩将仇报之辈!” 两人几乎将物理形式的“相濡以沫”演绎到极致。 “本皇子要与二弟好好算账,你们几个小东西先待着。”那大皇子张扬的眼线因这一挑眉更是飞到天上去,他指指一直默不作声的周文,将变态演绎的淋漓尽致“一看就在倔,到时第二个就你了!” 周文瞬间目眦欲裂:“你这魔头!我什么都没做啊!!!” “周兄大义。”眼见大皇子模样,徐书行大松一口气,满目悲愤“你有位师姐乃是年年宗门大比第一,她会来救我们吗?” 周文摇头:“她不会来,她当日被逐出师门,我言语不当没将她劝回。” “你真没用!有这等实力的师姐!竟然还敢冷言冷语!要是你言语得当,我们现在还会在这里,饱受那魔头的威胁吗?!”余程安身心威胁下已经开始口不择言。 “那是我师姐!”周文怒道“就算要救也只是救我!你们两个就是拖累!而且林傲她出了名的冷漠无情!根本不会来救人!你们师兄师姐有情有义,死的有多惨你们不知道吗?!有种下地府找他们去!” “你讲什么?!”徐书行当扬化友为敌一记头锤而来,砸得周文鼻血喷出,他火冒三丈,扑上来就将对方撞倒在地! “我说错了?!你们不长眼!所托非人还怪上我了?!你二人品行不端,这罪你们就该受!” “我让你再说!” 三人斗成一团时,一阵其极惨厉的叫声从连门都没有的屋子传出,三人被捆在角落没了灵力逃脱不能,看不到里面的情景,只能见到浑身湿透的二皇子只有最里层衣服,哀叫着逃出,他蒙着双眼,被台阶拌倒在地,摔了个狗啃泥,连爬也不见减速。 “好痛!好痛!救命啊!救命啊!啊啊啊啊啊啊——”李澜徒劳拍着门,叫声令人闻之落泪。 苏怀青深知大事不妙,追出门时下意识向林傲看一眼,她倒是早有预料,挑眉笑了。 小事,出不去的,我早立下结界。 三人此时惶恐不安哪能注意到这微小的动静。 二皇子最后被拖着双腿拉回屋子,院落大门直到屋前的几道白痕与惨叫象征他的不甘:“啊啊啊啊啊啊!不要!好痛!好痛啊!救命!谁来救救我!” “嘶———” 三人都受过二皇子迫害,但如今见这一幕,丝毫没有幸灾乐祸,脸色铁青,自然想到了自己的结局。 “啊啊啊啊啊啊!”周文从中挣脱出,他崩溃不已,扭动的身体艰难向门口爬去,意志力能说很坚强。 “你们大皇子在对你们二皇子行不轨之事啊啊!快来啊!”他用头哐哐砸着大门,把自己撞得眼冒金星,意图在门真正打开时用尽一切办法逃走。 周文现在甚至不敢往后看一眼,生怕看到什么长针眼的东西。 李澜本就又痛又恨,一听他的话气得一口气没提上去,本欲昏迷又被苏怀青一掌扇醒,对方小声道:“牢李,快修炼!机不可失!” 原本在门外欲看上一看的三公主一行,好不容易将因从结界传出而微小声音听清,顿时脸色更白三分。 王鳞宝那是妆容后的脸都绿了。 厉兰姒手中的帕子被心乱如麻的她捏了又揉,最后弱弱叹气:“罢了,算是命不好。” 只摇摇头便离开。 在最后一声惨叫消失后,完成任务的苏怀青欢欢喜喜从中走出,院落三人脸色大变。 不好! 眼前刚开的屏幕上尽是消息。 林傲:现在去惊吓他们!这样他们等会契约签下的速度就会很快!桀桀桀桀桀桀! 齐天赐:快说你把柳茵茵砍成八段吃掉了!吓死她师兄!桀桀桀桀! 柳茵茵:快说你把齐天赐玩死了!吓死他师弟!桀桀桀桀! 云简知:快点把那个爆衣道友吓过来!我要骗他了!桀桀桀桀! 江济:那个看着不聪明的定会最先签下。 赵澜声:…这里一直是这样吗? 林蔓蔓:赵道友,有什么东西往你那去了,当心些。 赵澜声:? 齐天赐:江济什么时候过去的?那我现在可要在阳光下奔跑了!哈哈哈! 林傲:今天大逃杀齐如风追,你们四个当中有三个能在元婴期手下逃脱,一下被抓住的那一个…自求多福。 齐如风:桀桀桀桀桀桀! 赵澜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齐天赐:你是不是人啊! 柳茵茵:不!!!! 林蔓蔓:啊! 苏怀青:我还得当变态啊?! 苏怀青虽是铁青着脸,但依旧敬业搓手舔嘴向其中一人迫近,口中还有早就编好的台词:“对!就是这个眼神!够带劲!你是那淫夫的师弟吧!不知你比你二师兄如何?本皇子就好你这种阳刚壮硕的男子!” 余程安心肝狂颤,疯狂挣扎:“啊啊啊啊啊啊!魔头!休辱我!他早己不是我师兄!滚开!” 把握得当,苏怀青在一把撕开背部衣物时,“不小心”将余程安绑着的绳索解开。 他大喜,一把撞开苏怀青快速逃开! 直奔进林傲为他准备的圈套! 与余程安同处的徐书行警铃大作,苏怀青刚与李澜进行一番泡药浴的搏斗,全身上下多处沾水,头发凌乱,衣衫更是不堪,满头大汗,如今眼中带着兴奋带着复杂,谁敢说一句不像变态呢? 徐书行连打带踹,叫得声音尖锐,极富穿刺性,翻身间背上的布料撕裂更大,他如惊弓之鸟:“不!你不如一剑杀了我!我宁愿扎进体内是剑!啊啊啊啊啊啊啊!” 苏怀青一把抓住他身上绑的绳索尽兴演出哈哈大笑:“你想往哪逃啊!你与你师妹生得都细皮嫩肉!我享用过你就将你吃进肚子里!哈哈哈!” 好变态的词。 他粉下的真容有几分狰狞。 “啊啊啊啊啊啊啊!不要碰我!你要杀直接杀!啊啊啊啊啊啊啊——” 苏怀青故作不小心将徐书行身上的绳索一下解开。 当场反应过来就将他一推,惊心动魄下夺路而逃! 林傲与苏怀青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哈哈哈!本皇子就喜欢你这种倔强不屈的模样!现在就让本皇子驯服你这匹烈马!”苏怀青癫狂大笑,追逐而去! 徐书行崩溃大叫:“为什么就追我!” 你怎么不追他! 本以为被关那几日是对方一时兴起,后突然没兴趣,却不想,竟然是还有别的变态法子! 林傲目光定在周文身上,小心翼翼左顾右盼看似在确定无人,缓步上前为他解了绳索。 周文当场瞳孔一震:“林傲?” 竟真是林傲!而非害大师兄道心崩溃的那名神似林傲的女子! 她……怎么会变成这副样子? 林傲垂着眼眸,叹息:“我...唉,罢了...” 修为被锁,还是被完全废掉才能有如此颓废的模样? 周文心惊,向来目中无人,天不怕地不怕的人怎会变成这样? 到底是遭受了怎样的折磨? 他不敢想,也想不到。 能想到的只是当年将重伤的林傲遗忘在雪山,她爬了十日才爬回来,恢复的很快,恢复完就连夜找到他,把他的腿打断,丢到雪山里也爬了十天,此事才做罢了。 回忆太过痛苦,周文不愿多想。 “唉...我这儿还有一些后路,能为你解除灵力封锁...我...呵,用不上了...”林傲捂着嘴低下头,肩膀不停颤抖。 叹气+生机+自嘲的笑+天之骄子陨落+强硬的人在面前哭泣。 这小子肯定要以救世主的面貌认下了!就一定不会怀疑契约的问题!桀桀桀桀! 就算排练过很多次,林傲还是差点因为这句尴尬的不得了的词儿憋不住笑,故而捂着嘴低下头,忍得眼中全是笑出的眼泪。 她抬起水蒙蒙的双眼,最终还是自嘲的低下头:“我真怕你不守约,你这个人...” “我怎么会?!你就一直这么看我?!”周文为自己辩解,又气又恼,却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欣喜。 “我最终保留下的...只有这一张契约了...”林傲垂着脑袋在对方看不见的角落露出极其邪恶的笑容,做戏做足的从腰间取出一张保存严实的白色契约纸,抬头眼泪从眼角滑落,她怕自己回想到前面的台词又忍不住笑,用手捂住嘴巴,装模作样的抽抽鼻子。 不过,这不太专业的演技对周文来说够用了。 “好!我签!我恢复之后要是能出去一定带上你!” 周文甚至都没有多想,扬着下巴,在灵力封锁期间的痛苦不堪太过深刻,恢复这个条件太过吸引人,再加之救世主的诱惑,抬手就用刚才在地面爬行从而划破的手指,往上一印! 契约成立,柔和的白光钻入两人的身体。 他高昂着头,带着一丝自己都不曾察觉的高傲:“快些告诉我吧,这样我才好带你出去,你才能恢复修为,有契约在身,我定不会放弃你,在此之前就由我保护你吧!” 林傲闻言缓缓抬起头,面上是意味深长的笑容,她张张嘴,留下一声笑。 不对! 周文面色大变,他后退数步,肌肉性记忆让他做出防护的姿态,熟悉的话术是张口就来,两人的身份瞬间置换:“我们签契约了!你不能——” 比林傲巴掌更快到来的是掌风,周文全身汗毛直竖,身体感知的巨大危机让他闪开,但失了灵力,加上这些日子都没有进行锻炼,反应迟钝不少,已然没有从前的灵敏,并未做到那种恰到好处的闪过。 躲快了一步,林傲顺势手掌一转,狠狠扇在他的脸上! “啪!” “啊!!!!” 第102章 一伙的 徐书行掩藏在杂物之后,胸膛起伏,甚至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生怕那有龙阳之好的大皇子狂笑奔来。 脚步声渐近,不急不徐,心跳却开始逐渐加速。 他余光能看到那道身影停在身边,缓缓蹲下。 熟悉的声音如清泉沁入心间:“你如何了?” 徐书行顿时抬首,还未看清那个人,泪水已然模糊双眼。 他拼命将双眼睁开,视线聚焦时,云简知那张并不出众的脸出现在眼中,她蹲在一旁,眯着眼睛笑,温和亲近的模样一如从前,不起眼的玄色衣裳,高高束起的马尾,那若有若无的药香。 “二师姐…”徐书行哽咽出声,泪水决堤,多日以来提起的神经,被宠爱多年的小师妹背叛丢弃,被告知这么多年的真相,那种崩溃绝望下,他都没有落泪。 可在见到故人的那一刻,他藏都藏不住那份痛苦,针扎似的疼,泪如雨下:“我这是…出现幻觉了吗?二师姐…我又见到你了…我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我错了…我不知道你受了这么多年的苦…我现在都不知能为你做什么…” 徐书行发疯的想倾诉,他几乎连方才的危险都忘却,伸出手想摸摸那只常年劳作粗糙的手,可又犹豫着收回。 他怕摸到一片虚无,怕这真的只是自己极度紧张下的一片幻象。 云简知微笑着朝他递出一张白色契约,徐书行下意识抹去自己脸上的泪花,生怕沾湿她的手。 “签下它,我带你走。” 这幻觉好真实,是我在折磨下疯掉了吗?也好啊…二师姐要签我便签下,二师姐啊,你人怎么这么好啊,在幻觉中也只递给我一张平等契约…你递我主仆契约我也会签的…我这一辈子你都带走好了,带我走吧,好痛苦… 往昔种种在眼前划过,徐书行泣不成声:“二师姐…二师姐…我们走后,去看后山的花吧,我小时候答应你去看的,我不是东西…我不守约…在死后我们有很多很多的时间…带我走吧…二师姐…” 那一刻少时的云简知笑眯眯拉起刚入门的徐书行,她耐心讲,他用心听,天衍宗多数人不喜这个毛毛燥燥行事风风火火的孩子,但云简知不会,她耐心温和,会将事细细与徐书行讲,这样一个孩子才能听得懂。 是什么时候开始厌恶她的?怎么能说二师姐唠叨事多呢? 分明她从始至终都未变过! 是他!是他面目全非,是他见异思迁! 为什么要让二师姐受这种罪!该死的是他们!是他们啊! 沾满泪水的手在发抖,好几次抬起又放下,徐书行好久没这么哭过,他觉得难堪觉得丢脸,却怎么也止不住。 那只手最终印在契约上,带着泪水、沙土与鲜血。 契约成立。 云简知缓缓起身,负手而立,居高临下,但语气憨厚又老实:“道友也有疯病?巧了,我极擅治疗此病。” “什么——” 话音未落,一股强劲的掌风袭来! 这是云简知多日来徒手扛丹炉练成的巴掌,挨一下就如遁入地府再归人间,柳茵茵挨一下目光就清澈,年轻一百岁甚至可以当孙子辈的人。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耳中慢放,剧烈的疼痛有迟缓性,他身体腾空一连撞开数道遮挡物,肉体毫无防护随劲风栽倒在地,一连翻滚好几下,衣服都被并不平整的院落地面磨破,才堪堪停下。 脸颊剧痛,徐书行吐出一口血,他脑内一片空白,几乎没有想到这一幕,原本恍惚的神志因为疼痛而清明。 他对这一幕难以置信,身上都是密密麻麻的刺痛,双唇微动:“二师姐?” 云简知背着手一步步向他走来,每走一步,徐书行得心跳就快几拍,他在颤抖,这是对疼痛以及未知未来的恐惧。 “我姓云名简知,乃正道楷模,此番前来是为拯救道友,不是你二师姐,我对此深表遗憾,啊,先不说这么多,我先为道友治疗疯病,我虽是丹修但也通晓些医术,拳脚相向的疼痛会令你的感知清晰,从而从中挣脱,忍一下呐。” 说罢,在徐书行惊恐目光下,她意欲抬脚,突然顿住。 他泪眼婆娑:“二师姐…你果然…” 不舍我… “云道友他是不是答应了!” “咔!” “啊!!!!!!” 苏怀青一直掩藏在一个刁钻的角落里,这一跳出来,正正好直接将徐书行的手掌完全踩住,他一抬头见到的又是大皇子那张绘了邪魅妆容的面庞。 简直是精神与物理的双重伤害。 余程安被这几声惨叫惊得魂飞魄散不住后怕。 这两人怕是已经遭了难,被那魔头给…… 他闭上双眼不敢再想,心肝剧颤,也知自己不该如此浪费机会,四下寻找起能求生的地方,目光很快移动到已经无人看守的大门。 余程安当即听着惨叫的声音往反方向的大门偷摸走去。 但事情果然没有那么简单,竟是将门闩取了,也丝毫无法推动或拉动。 只是在外头还有一层锁,就是为了将他们几个都祸害光才开门吗?! 余程安又是使劲蛮力的拉,又尝试撞开,脖子都因为用力太大而通红。 他平日在门派蛮力用惯了,如今这副样子竟是对区区一扇门都没了办法。 喘着粗气间感知背后凉意阵阵,余程安脑中瞬间炸开,一咬牙转身就骂道:“你这魔头我现在就与你决一生死,就算是死我也——” 暴怒的情绪在接触到来人瞬间消散,一切情绪都因眼前人的出现而平息。 江济一身银白衣衫,眉目间无波无澜,俊逸容貌不改,只是面上再没人了笑意,平平静静的目光一眨不眨,他像把开刃的剑,衣冠整齐,只有眼中浅蓝玉石色的双眸带着少之又少的温度,看上去不像在世间能存在的人。 “大,大师兄?”余程安喃喃自语,不由自主摸上自己的脸“我这莫不是,方才已经被那魔头追上一头撞死在这儿了?才能再见到你?” 江济不语,只看他三秒,便转身离开,脚步很快。 余程安下意识不管不顾追上去:“大师兄!你别走啊!” “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你要下地府也将我带走吧!师兄!我不愿受魔头折辱怕是一头撞死了!都说死的人有执念是记不清死因的!我也想不走,师兄你是特意来接我下去的吗?与其在此受折磨,不如死个干净!” 他跑得很快,却与江济始终隔着一层追不上的距离。 “大师兄你说话啊…我知道你还恼我…我们要做一辈子的好兄弟啊…大师兄你走慢些,我追不上你…” 江济脚步停顿缓缓回眸:“你,还想修炼吗?” 余程安一时也停下,回避目光,罕见的有些委屈:“我都死了,还修什么?” 一旁观望的林傲:这个的确是最不聪明的。 云简知的头在她下方探出也暗暗观察,苏怀青也探出脑袋,三人身后是被塞住嘴裹成棕子,扭动挣扎不断的周文徐书行两人。 江济不置可否,他从怀中掏那张契约:“签下,我来助你。” 此言一出余程安再难忍耐心中酸苦,崩溃大哭:“大师兄啊!你怎么变成鬼还要来帮我啊!我不配!我受齐天赐那厮的教嗖当众指任你才害死你的!你人怎么这么好啊!我不是东西!我是畜牲啊!我怎么能干出这种事!” 他哭得撕心裂肺,自从知道真相那一刻的悔恨一齐涌上心头,直接跪倒在地哭得难看极了。 因为自以为是的正义,他将自己大师兄害死了! “可同意?”江济问。 余程安哽咽:“我怎么会不同意呢?师兄…我…” “真心?” “不会假的…” 江济不大想听他与齐天赐初见同样中邪般的话语,眼中满是林傲布下的任务,干脆弯腰直接抓住他满是泪的手往契约上一按。 契约成立瞬间,余程安正欲再诉衷肠,江济却直起腰:“齐天赐也有病,我帮他治,也会帮你。” 一提到这个名字,最先涌上心头的是恨意,连完整的句子意思都没能听清,他咬牙切齿:“那畜生!哎?等——” 话没能说完,江济单脚后撒蓝紫色电光环绕其间,他猛然一踹! 余程安飞在空中第一感觉是麻,麻痒麻痒,他脸上的泪迹还没有干,哭的脑子都是一片懵。 紧接着,闪亮的电光炸开将他整个人电得抽搐不止,几乎看得见他的整只骨架在抽动。 甚至摔在地上的疼痛都顾不上,落地那一刻整个人焦黑一片头发竖起,还隐隐有电流在流窜。 “大…师兄…为什么…”余程安抽搐不停,对如今的状况是不敢相信。 “啪啪啪!”林傲鼓着掌从屋后出来,苏怀青与云简知一人提一个将人丢到面前。 “不错不错,可算让你们心甘情愿都签下来。” 周文脸被扇肿,总算因为这一震动把口中的布吐掉,他气的胸口剧烈起伏:“你们是一伙的!” 徐书行泪流成河,不住叫着:“师姐…二师姐…” 余程安已然话都说不出来,只顾得上抽抽。 三人齐排站立,林傲在正中笑盈盈,她一笑太过有生命力,毫无疑问的主谋,云简知在左眯眯眼乍看上去温和友善,实则一肚子坏水,江济在右,发冠束起仪容端正,手中持剑眸光冷淡。 往那一站,强大的压迫感就来了。 后方的苏怀青向地上难以置信的三人一作揖,端端正正,一身正气:“见过三位道友,莫怪,在下苏怀青,母亲乃苏家正统继承人苏青梨,遭魔头所害殒命,我为复仇而来,后将重振苏氏除邪剑之名!幸得林道友搭救,如今已是心动二重修士!” 云简知不再同记忆中那般小心翼翼,她看似内敛却早已习以为常将一腔野心说出口:“我是正道之楷模,是世间少有的丹符双修天才,我叫作云简知,如今修为在金丹期,我师妹林傲更是世间仅有的天才!日后由我与同为金丹的江济道友共同鞭策几位。” “二师姐…二师姐…”徐书行嚎道“她是你师妹,我是谁啊…二师姐…” “这位道友又犯上病了,我来为你控制!”云简知几步上前,在对方惊恐的目光下毫不留情就是狠狠几脚,踩的那是骨头断裂,口吐鲜血。 周文自是听过徐书行悲痛欲绝,谈他逝去的二师姐,是如何的细腻温柔,如今见这一幕那是吓得几乎肝胆俱裂:“林傲你教他们做了些什么?! 伴随着徐书行惨叫声的背景音,江济平静开口:“我是江济。” “大师兄…大师兄…这个女人洗脑你…你别信她,我是你的小师弟…”余程安垂死病中惊坐起,在几乎奄奄一息之中,还是选择了开口。 周文:“你讲这些话不想活了?!快闭嘴!” 江济不言快步上前。 电流“滋滋”与接连不断的凄厉惨叫,让周文又气又急,连目光都不敢看过去:“我不都让你别说了吗?!不是本人打你就偷着乐吧!” 好了,余程安口中念叨多日的友善油滑不断讨好他的师兄出现了。 那时周文就寻思:但凡都换成林傲那样就有你们受的了,身在福中不知福。 今日竟然成真了。 他额头直冒冷汗,林傲双手环抱意味深长蹲下来:“前任四师弟,我走的那日还蛮开心的,没太算你的账,但我今天有些不高兴。” 果然! 周文脸上刺痛连连,他在颤抖,目光微微移动,终于是勉强的扯出一抹笑容:“三师j——” 下一刻他已化作残影飞出去。 摔得烟尘四起。 尘土飞扬间,落到本该稚嫩的手上,孟麒被呛得掩住口鼻,她挥手扬散。 “傻妞回来哩!”驾着牛车驶过的老伯远远留下一句话。 孟麒用干枯的草简单编成鞋子,模样比之前好了不少,若是突然出现新衣新鞋怕引起乱子,林傲预备出村后给她。 遥遥望去,村头有道人影自听见那句话后就一直在张望。 第103章 出村 待孟麒走近,那妇人又装得无事,将手中的小半窝头丢在她脚前:“便宜你这傻子了,我家宝儿吃剩的,这些日子还当你被山里的野兽吃掉了,以为终于能省些粮食,结果今日又来讨食,快吃!吃完就走!明日我绝对不会给你的!” 每每说是明日不给,可给了一日又一日。 孟麒弯下腰拾起沾上泥土草碎的窝头,慢悠悠将上头擦干净,咬上第一口。 妇人恼道:“真是的,你兄长走了,也不知这庄稼今年还能不能成活,他在时年年丰收,别的村子闹灾惶却一点波及不到咱河溪村。你家人口口声声说是孟家气运所助要走了那么多粮食,还不要你,你还来吃我们的,现在这世道乱,真是…不知那点粮食…罢了…反正明日绝对绝对不会给你的!”妇人一见她就唠叨个没完,最后一句不知是说给孟麒还是说给自己听了。 “郭婶放心不会有明日,我要走了。”孟麒吃尽一个窝头,开了口。 “你说什么?你,”郭婶惊诧“你,正常了?” 她将头抬起,目光清明,淡淡一笑,并不言语。 “孟家傻丫头回来了?来来来,”一干瘦老者干完农活,肩扛扁担一头一箩筐,一见孟麒便眉开眼笑,放下东西,从箩筐取出一张饼来,饼不大“吃个饼子,这些日子不见饿坏了吧,下回要记得回来嘞!” 孟麒接过饼来,咬上一口,冲他笑:“罗伯。” “咦?孟丫头你不傻了?哎呦!好好好!这可太好了!”罗伯喜上眉梢“要是哪一日我家那娃子也能如此就好了!” 罗伯妻子走的早,儿子十年救人被山间的滚石砸伤脑袋成了痴傻,如今三四十多,依旧整日浑浑噩噩。 一与她年龄相仿姑娘一瘸一拐走来,手中捧着小半碗米粥,这村中食物不比达官贵人精贵,小半碗粥米不多掺着不少挑不干净的沙土,她生得瘦弱走几步就喘几口气。 应是听孟麒回来匆匆赶过来的,见到人就笑逐颜开:“阿麒姐姐!来喝粥啊!” “小鱼妹妹。” 接过那碗粥,孟麒微笑点点头。 “诶?”小鱼双眼瞬间瞪大,欢喜拍手道“阿麒姐姐不傻了!这样是不是就能和孟家伯伯他们一样去仙人那享福了?” “你这死丫头又胡说什么?又跑出来做什么?”一壮硕妇人从屋中出来,见了人才明了“孟家小妹回来了?”她点点小鱼的额头“你啊,那点猫食儿还省下来,你孟家姐姐又吃不饱还饿着你!” “孟家小妹还饿不?来蔡婶家再给你盛一碗!” “可别了,你自个还得干活给小鱼儿治病了,再说你那剩的锅底够这长身体的孩子吃吗?我去再给她掰块窝头算了!”郭婶推搡她一把,不由分说要回屋里头拿吃的。 蔡婶粗大的手臂直挥:“不成不成,你家那孩子不也在长身体,那小子吃得多啊!” 蔡婶丈夫被征兵死在战场上,当年一听消息,怀着孩子还在田中劳作的她悲痛欲绝昏厥过去,早产生下的蔡小鱼天生体弱跛了条腿。 孟麒见此一幕不由低头微笑,又抬起难掩聪慧的明亮双眸:“不必了。” “咦呀!咳咳咳!这孟家妹妹不傻了啊…”一清瘦长衫男子从远处而来,他别过头,又咳几声将手上包裹好的半个馒头递去“这些日子饿坏了吧?点馒头我包得好好的,染不上病的,咳咳咳…” “都什么样了还要跑过来给半个馒头,也不怕将病气过给孩子,你要是倒在这儿了你让这孩子怎么想?” “我这都包好了,再说我这病可不传染,这么大个人,也不至于走这么些路就昏倒,咳咳咳!” 孟麒点头接过,不卑不亢:“王叔。” 王秀才自多年前得了怪病,没了劳作的能力,他文采斐然孟家曾请他为家中孩子开蒙,如今重病缠身却是连赶考的力气都没有。 午间村中的人不少,一听这失踪几天几乎以为是被山中野兽吃掉的孟家痴傻的小妹回来了,而且不再呆傻,便齐齐上来要看上一眼。 “你说这孟家小妹如今恢复正常,是不是也能去往那仙门中得道成仙呢?” “别讲了,孟家将她遗弃于此,都不怕名声不好,想来是将人丢了,不怕孩子伤心吗?” “这孟家果真有仙缘在,孟家小妹怕是在山中遇到神仙,神仙怜惜她如此经历,便赐她机缘!“ “小娃娃饿不饿?我这儿还有半块饼,你填填肚子。” “方才听到你来,炒了些野菜,不多不多就一点儿,来吃,就算是庆祝了。” 孟麒一一接过,一如往常是当着面,将每人从家中匀出的一小部分,吃的干干净净。 偏僻的山庄,多是穷山恶水,能遇见如此良善的村中人也算是上天给予的一大造化。 “诸位河溪村的父老乡亲,”孟麒拱手端端正正的行了一礼“我欲到世间游历一遭,这么多年,还有这些日子的照顾,孟麒在此谢过,大恩不知如何答谢,那便让今年田中五谷丰登,此后一年更比一年丰收,风调雨顺,村中无外敌入侵,乡亲无病无灾,皆是幸福安康,每家每户都长寿可见证村中繁荣。” 她扬头扫过村中,每一户田中或者家旁的果树“树上硕果累累,这般便可撑到庄稼成熟之时,罗伯的儿子来日可清醒,小鱼身体健康,双腿完好,健步如飞,王叔疾病痊愈考取功名…” 一字一句,一一扫过每一个人,无形之中整个村子,被柔光所笼罩。 “哎呀!这孩子刚恢复,就能说出这些话来,孟家可算是丢宝贝了!” 罗伯笑皱了一张脸,老人最爱听这些小孩子所言的吉利话,他也只当这是几句吉利话,但还是不免的担心:“孟家丫头啊,你这一个小娃娃,外出是想寻家人吗?现在这外头可能乱呢,若是遇到危险怎么办?” 这话好听是好听,也是每人所期愿的,但每家的果树有的将近枯死,有的多年未结果,甚至很多都对不上季节,哪能一下子就结果了? 罗伯家的儿子傻了这么多年,哪能因为一句话就好? 没有人真正去信这些话,却也还是因为这个如今看上去聪慧灵巧的姑娘口出此言而高兴。 郭婶道:“村中每户匀一点吃食于你,总不能求你报什么大恩,就这几句好话也足够了,知道你想家,再怎么说你也是孟家的人,孟家现在风光了,你肯定在这小小村落待不下去,我做主,让你宝儿哥驾家里的牛车,送你出去,到时可没人帮你了那外头你哭鼻子可没人再管了。” 她说的倒是有一半的绝情,目光却是时不时就要扫孟麒的小身板一眼,明眼人都能看出舍不得。 但那所谓的仙门,可比他们这些破落村子好太多了,说不定孟家就认下了,总不好拿一些零碎的吃食,让好端端的姑娘留在这山沟沟里吧。 “给你带两个馒头去,路上饿了填填肚子吧,若是记得,我们的好日后有成就可得回来帮衬一番呢。” “我这还有几个饼子,来。” …… 方才来者不拒的孟麒却是轻轻摇了摇头:“在此谢过,正如乡亲所言,我已得仙人赐福,仙人自会保佑我出山。” 这话其实也不算假。 林傲在她眼中就如上天降下来的神仙,而她自己入了修行可不就算仙人了吗? 好说歹说,最终是几位差不多年龄的孩子与其送行。 待到人走远,只留一众叹息。 蔡婶远远望着离去的背影,还有些不舍:“多好的孩子呀,长的就讨喜欢,上天可千万要保佑啊。” “这孟家可是仙缘在身,仙人都护着,不是我们这等凡人比得上的!与其在这看浪费实力,不如回去干点活!”郭婶已经背过身去。 罗伯一看,她眼眶红了:“莫哭啊,舍不得也不见你留呢。” “我那是觉着她吃的也不少,就给一句好话有些亏,心里难受的!” 王秀才笑几声:“郭婶子就是嘴硬心软,前些日子听见孟家小妹不见了,急的恨不得,跟着村里猎户一起跑到山上去,被拦了好几次。” 蔡婶将小鱼牵起,闻言不由应一句:“这可不是?” 郭婶一跺脚恼了:“还不都一样!村上谁不着急啊!那猎户不也找了好几圈吗?!” “哈哈哈——” 周围一圈的人笑开。 却闻阵阵异香,王秀才一连打了三个喷嚏,回头望去瞬间双目瞪大,他难以置信,揉揉眼睛:“我,我家门前的枣树结果了!” 不远处王秀才看上去破落的屋子前,枯死多年的枣树,郁郁葱葱,好似这么多年从未枯败,上头结满枣,枣不算大,小小一枚挂在枝头。 村中人齐齐朝他目光的方向望去,刹那间,惊呼四起。 有身长者上前摘下枚,小心翼翼咬下一口,细细品尝,面色由平静转为欢喜:“好甜!是真的枣子!” 王秀才忙着上前去,小鱼也跟着上前去看热闹。 蔡婶突然愣住。 高个子又摘下几枚递给上前的王秀才:“快些尝尝,这可是你小时候说要吃枣才栽下的树!” 枣子外皮凉,王秀才一抖,有一瞬间,他感觉从无边的寒冬走入暖春,在身上擦拭几下便一股脑塞进口中。 “慢些吃啊,别给核咽下去了,你这病还没好,呛一下可就是命悬一线呐!” 病? 王秀才下意识捂住胸口,却是再也没能感受到那一阵虚弱无力的难过。 他难以相信,原地跳了好几下,好友被他的行径惊吓,连忙上前来阻止:“你这是做什么?!” 王秀才吐出好几枚嚼干净的果核,当场大笑起来,抓住那高个子人的双肩,难掩兴奋:“哈哈哈!我的病好了!我的病好了!那孟家小妹让枯死果树重生,让我重病痊愈!我还能进京赶考!她是神仙转世!她是仙人啊!” 他生病以来连多走几步路都会昏厥在地,本以为重病缠身,绝对活不过今年冬天了,满腔抱负将困死于病榻之上,却不想有朝一日不仅身体痊愈,还有机会考取自己心心念念的功名! “小鱼,过来让娘亲看看!”蔡婶听闻王秀才这一言论,向来心直口快的人,言语中都有了颤抖。 蔡小鱼也听懂了话,她尝试着在原地转了三圈,又迈出几步,是很平稳的步伐,也没有喘不上气。 她这才意识到什么,愣了一下,就欢欢喜喜向蔡婶奔去! “娘亲!阿麒姐姐真的是神仙!从天上下凡的神仙!小鱼的脚好了!” “孟家小妹…真的是天上下凡的神仙啊!我们施她那些粥饼,她竟回报此等大造化!”蔡婶抱着女儿哽咽出声。 丈夫死后,家中就剩她与女儿,村中的大夫,都说小鱼天生体弱,怕是活不过十八,她那个痛心啊,拼了命的干活挣钱,就是想为女儿多争一些时日,却不想有朝一日,自己的女儿能身体健健康康的站在自己的眼前! 她唯一的女儿不再是早夭的命,她的女儿会长命百岁。 罗伯如梦初醒,他都顾不上扁担与箩筐,后退几步,转身便向家中冲去! 那姿态不再像是一个老人,他浑浊的眼睛,此刻炯炯有神,跑的极快。 如果孟家那丫头真的是神仙转世,说下的话语一一应验,那么他的儿子也…… 门被推开的那一刹那,院落中胡子拉碴的中年人抬起头来,四目相对那一刻,他站起,看样子有些无措,但出口第一个字,无比清晰。 “爹?” “我的儿啊!你醒了!老头子我终于等来这一日了!那孟家丫头真是神仙下凡呐!” 老泪纵横,罗伯步履蹒跚伸手就将自已日日相见却好似多年未见的孩子抱住! “爹,我之前好像走在大雪之中,什么都看不清,就在方才我听到一个姑娘的声音,她让我向前走,我就向前走好几步,然后就醒了过来。” “醒过来就好…醒过来就好…” 罗伯轻轻用干枯树枝般的手拍抚中年人后背,不知是在安抚他还是如今泣不成声的自己。 “当家的快些起来!去后院看看!那桃树结果了!” 郭婶将床上酣睡的丈夫摇起,她丈夫姓陈是村中的木匠。 陈木匠在床上翻了个身,迷糊道:“你将我那份窝头吃了吧,我听到那孟家丫头回来了,小宝在长身体不能饿着,那孟家姑娘也是可怜,但你也不能把自己饿昏头,那院后的桃树,一年才结那几个劣果,今年更是连一个子都没结,枯都快枯死了。” 他口中含糊着,又要沉沉睡去:“我身子壮,多睡一会就有力气干活了。” 郭婶:“我没有昏头!你起来看看就晓得了!那院后桃树活了!还结了满树!我们不用再饿肚子了!” 陈木匠惺忪着眼被拉起,直至第一眼看向后院的桃树,瞬间双目瞪大,他指向那株无比茂盛枝头缀满果实的桃树:“这,是咱家吗?!这是怎么回事?” 郭婶一时都无法诉说今日所发生的事,她思来想去,终是难掩欢喜:“那孟家丫头是活神仙!她从山里头回来不再痴傻!还要离开说什么去世间游历,走之前她说果树会结果,整个村子不同时节的果树就都结了果,她说那王家秀才的病会好,王家秀才就真的好了!” “她说罗伯那早年间被砸伤脑子的儿子会清醒,罗伯的儿子就清醒了!” “还说小鱼的身体会变好,小鱼自出生起就在娘胎里瘸了的腿,立马就好了!” 陈木匠从树上摘下成色极好的桃子,递给妻子,自己也尝试啃上一口,汁水四溢,很甜很甜,闻言双眼更瞪的更大:“这么神?这桃很甜快去尝尝!我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桃!” 那孟家丫头当真是活神仙不成?! “那她还说了什么?” “她说,今年五谷丰登,一年更比一年丰收,乡亲们都无病无灾,都会平平安安,村子会一日一日的繁荣起来。” ……… 牛车在颠簸的山路上,陈宝驾着牛还有闲情开口问:“孟家妹妹,你到时是回孟家吗?” 孟麒任由身子随着车的颠簸而晃动,她放下手中书籍,抬头望向神秘莫测的前路,笑了:“并非,我要去大乱的人间走一遭,直到平息一切再归来。” 陈宝哈哈大笑:“好志向!” 第104章 画卷 孟麒这边风平浪静,祁语与文晴同行离开,其他人全部回宗门大比所在处,近期倒没有赛事,暂用作各宗掌门与家主的议事地点。 这一议就是数十日,其中王雯华这位灵宝阁二少主,等的那是焦头烂额,一想到自己老爹跟自己讲这个秘境不危险就一股子气。 别说不危险了,要不是中途加了几个人,还巧遇两个宗门的长老,就那一路上妖兽都有变异的征兆,危险重重,差点就都折在里面了! 想他们分别之时,他扯着文晴祁语声泪俱下说离不开两人,甚至想邀请对方直接进灵宝阁当挂名长老,但还是惨遭拒绝。 “祁言兄啊,把你表哥引荐给我吧,没有他在身边我可怎么活啊!”直至今日,王雯华还是悲痛欲绝“他身法比阁中长老还好!下品灵剑在他手上能将作用发挥到极致,堪比上品啊!还有那位道友,一柄下品灵器攻守皆宜,他们俩怎么能这么狠心就离开了?” 他连嘴皮子都在抖动是痛心难以诉说,祁言一时也不知如何安慰,他自己都无法留住表哥,他倒是从未想过,能与他们如此配合默契的两个人,一个是自己的亲表哥,另一个是一名没有留下姓名的道友。 真的太默契了,短短十几天,对方的离去,让自己的心都空了一块。 文静怀抱琵琶犹豫再三,还是开了口:“那另一位道友…正是文家前些日子出逃亲女儿。” “啊?”王雯华垂死病中惊坐起“所以她也被逐出家族了?” 好像当时是讲,在成婚当日出逃丢尽家族脸面吧,而且性子顽劣不思进取天资也奇差,然后寻了几日没寻回,反倒是那个结亲的韦家二少暴出丑闻,不知真假,但是谣言四起,正因此才将婚事退了,东西也同时退还。 也当众宣布将这个亲女儿逐出去。 “事有隐情但我不能多说。”文静轻轻摇头。 孟姝倒对这种别扭心思,很是了解:“所以之前你二人是在闹别扭啊,我说为何你两人之间有时气氛很古怪。” 祁阳摸着下巴:“所以那位阿晴道友就是文晴,那传言不符啊,之前听文家家族讲道的时候,我还当是文家家主背对的时候被亲女儿捅了两刀,直扎腰子,才这么防备不让人修炼。” 等等,不让修炼? “也就是说,祁小友在未外出之前,是筑基,走的时候什么资源也没有带走。文小友在没出家族之前,甚至从未修炼过,走的时候同样什么资源也没有带走?”莫逢卿脸上挂着弧度诡异的微笑,额头青筋暴起,已然是在爆发的前兆。 “但是就出来这么些日子,一个是心动大圆满,一个是融合中期?”胡毅清同样表情诡异又僵硬。 两人这一看,一身正气身法敏捷,与何人都能配合得当,就算只是掩护也能做的极致好,而且天资绝佳,进步神速。 上进心极强,恨不得整日追着妖兽跑。 与传闻中的五灵根与性子顽劣不思进取丝毫不符合! 而且两边看似都有隐情,那这说明了什么? 独自在外都能有如此修为,在家族中却不得寸进,若是好好培养,如今将有何等成就? 祁老贼与文老贼已有取死之道! 眼见着两人在这几日逐渐平息的愤怒再一次燃起,周围几名小辈齐齐往后退。 王雯华幸灾乐祸:“有人要倒霉喽!我回去就让我爹寻到两位,灵宝阁掌握修真界大多灵器法宝资源,优势在我!哈哈哈!” 顾芊捏着手中最普通的储物袋,这是林傲让文晴送的,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一直能坚定认为自己在人间,但这种误以为无伤大雅,以顾芊的性子就算只是外出寻找人,也能不断进步,不会因此而耽误自己。 林傲思来想去,是将这位原书大女主当做后备选项,只要她在一切就还有救。 顾芊是完全不用操心的类型,且受各大掌门重视,其他同行者也不必多说。 而且在这么多人的目光下,将各处受重视的几位收入群聊之中,肯定很容易被发现。 这已经不是什么借不借用官方力量的事了,如果这几大宗门真的靠谱的话,会有现在的境地吗? 再加上那几大世家的脑残,青玄宗的好几个老不死的,其他宗门不乏瞎眼、耳聋、心盲等等令人意想不到的行径。 但凡被发现那么,剧情将会是: 第一章:交出灵草!我们要广大培养继承人! 第二章:奸细出面,露出马脚! 第三章:你的教育方式太过极端!我们各大宗门自有培养方式! 第四章:计划提前各大家族被灭! 虽然林傲绝对不会给,但要是被发现闹大了也是一场灾难。 所以最后思来想去让文晴以偶遇自己为由,递交一个储物袋的极品灵物给顾芊算作鼓励。 顾芊看了泪眼朦胧:“师姐怎能对我如此之好!” 祁阳看了大为震撼:“林傲不仅打劫别人,怕是连对方的裤衩都卖了吧!” 谈论间,一张绘有人像的画卷从上方落下。 每年的宗门大比都会将最终获胜者的画像高悬于上空,视作激励各宗弟子。 而自林傲到能参加宗门大比的年龄开始,便是无人能胜,一晃眼是整整的十卷画像整齐悬挂于高空,是十年连胜。 画卷上的身影,穿着再普通不过的布衣,是谁已然不言而喻。 顾芊上前几步将画卷拾起,口中喃喃:“怎将师姐的画卷挂的如此松?” “这位姑娘是何许人也?”一妇人上前,身着华贵只是眼泡红肿,好似刚哭过。 怕是不知哪个世家或者宗门的人,至今未从痛失天骄的伤痛中出来。 她作揖:“青玄宗白月尊者座下小弟子顾芊,敢问阁下是?” 那妇人莞尔一笑:“原来姑娘便是,以五灵根跻身亲传弟子的顾芊小友,久仰大名,我乃隐世家族林家主母,沈婉。” 对,林家就是被双生子不祥所欺骗,而丢掉亲生女儿,后被趁虚而入的那个。 顾芊是脑中思索着:这一回变故诸多,从师姐开始,后是祁家本该自尽而亡的嫡子出逃,文家亲女也未嫁给韦家二少,两人又同时得机缘… 虽想的多,但她面上不显山露水,恭敬有礼:“见过沈夫人。” 沈婉浅笑她姿态高贵,一举一动尽显优雅:“何故如此生疏?免礼免礼,日后与小友见面的时机多的是,称我一声沈姨便可,身后这些便是前些日子入秘境历练的孩子吧?” 顾芊见她容貌不由多看几眼,很熟悉,从前也是觉得只是每一次初见,无论是何场景,下一次便是家族灭亡之时,再难相见。 沈婉眼中闪过一丝柔光:若是诗诗好好长大也会是如此正义坚韧吗? 可诗诗没能回来,蔓蔓也再不能相见。 她心口一痛,抿唇没有显露出来。 顾芊看出端倪,却也不好去点破,自顾将画卷理好又展开,想再挂上去。 “顾芊小友手中是何物?” “沈姨,”顾芊很好的接纳了这个称呼,耐心解释“每年各宗门会展开宗门大比,测试各宗实力分布,让各大门派的弟子切磋,每年都会将夺冠者,画像挂于上方,用于激励弟子,这张画像不知何故从上落下,我想将它重新挂上。” 沈婉有了兴趣,浅笑伸手:“原来如此,让我瞧瞧,这宗门大比的获胜者是如何的神采飞扬。” 可等这画卷入手,含着笑意那么一看,她的脸色变了,那浅浅的笑意散尽,取而代之的是不可置信连声音都带着激动。 “这,这画像上的是谁?” 第105章 你教育不了 “林傲,曾是青玄宗弟子。”白月尊者从后方缓步而来,与其一同的是一起商讨的诸位。 沈婉眼中泛起泪意,垂下眼眸:“白月尊者当真神通广大不必看,就知晓我手中的是谁了。” “并非如此,虽然说尊者有此等实力,但的确不用看,就知晓沈夫人手中的是谁。”胡毅清开口,他语气中有一丝了然“沈夫人隐世多年许是不知,这上方画像共能挂十幅,而这十年以来夺冠之人皆是同一人,自然不必看,就知晓是谁。” “夫人让我瞧瞧!”林家家主林城城闻听此言,当即上前从恍惚的沈婉手中接过画像,入眼却是同样愣住“这…” 林傲… 林城城眼中泛起泪花,忙将画像给一旁的赵家家主看,激动不已:“赵兄你看!你快看!” 赵家家主警惕性的眯起眼,生理性的慌张,连忙摆手:“林兄消停一些,我不想看。” 林城城一噎,又欲转向其他人,皆是一脸抗拒,犹犹豫豫最终望向今日才归来的几人,又露出一抹爽朗的笑,转过来。 祁阳一震:“林傲就不必拿给我看了!” 王雯华痛苦脸:“别给我看!我不要看!” 沈婉脸色从一开始的激动与难以置信,到最后的不知所云:“?” 林城城:“?” 他表情僵硬,最终还是询问出口:“有没有觉得我与她生得像?” “不像不像!”有宗主看都不看直接摇头“莫要给我看。” 白月尊者倒是细细对比一番,顾芊也从那句话开始就抬头端详两人,她听懂其中的意思了。 也总算明白了,那一份熟悉究竟来自于哪。 就是容貌。 但林傲向来表现出的是活力与张扬,与这两人一温婉端庄,一威严得体,相差过大,所以只有心头的那一丝熟悉,其他全然陌生。 “确实像。”白月尊者无悲无喜。 顾芊道:“师姐还尚在人间,前些日子还托友人送我一储物袋。” 祁正光哈哈大笑:“这便是林兄真正的女儿吧!那便恭喜林兄寻回爱女,凡事向前看才是啊!” 文家家主文云舒也点头给出正面回应。 孟家家主孟延喜是一名略显沧桑的干瘦老者,也拱手应和:“流落在外的女儿,竟然是宗门天骄!林老弟好福气!” 两人这才发自内心的笑了。 “恭喜什么恭喜?”赵家家主赵庆冷笑“大祸来了!还笑!” 林城城连番被他落了面子,面色一变:“赵兄究竟是何意?我亲生女儿是宗门天骄,次次宗门大比第一名,甚至还尚在这世间,虽然我从未尽到做父亲的责任,但此后我会进家族所能助她,不该是天大的喜事吗?” 这喜事落在众人耳中,皆是面色复杂。 赵庆冷眼:“什么意思?你没尽到责任算你命好!为了冒牌货把性子好些的亲生女儿挤走!我告诉你,你的报应来了!” “赵庆!我叫你一声兄弟,你还真当自己能与我平起平坐?我告诉你,我林家底蕴可比你赵家厚!” “我嫡子赵澜声曾因历练双腿尽断,污蔑了她,族中也无人看得起这个,没有出身背景,也不受师尊疼爱的丫头,围追堵截了她近一个月,她硬生生逃过,但耗光了她历练所得来的物资,我那儿子双腿好全才告知真相,便想用一袋灵石打发了事。” “你这王八蛋,畜牲不如啊——” “而林傲,她时隔多日潜入家族将我儿好全的双腿生生打断,劫走整整三月!期间,赵家派尽了所有的人手追杀,但派一次她就打断我儿的腿一次!整整三个月!是我赵家先低了头!我儿的腿也彻底废了!还赔了她好多东西!” 林城城将要出口的辱骂又咽回去,干笑:“倒是个运气好的,但做事略有些鲁莽,也有些过了,凡事也得向前看呐赵兄。” “我倒希望她是运气好!做事鲁莽!”赵庆一改议事时的稳重,咆哮道“可她是真有实力!我事后根本不敢找她麻烦!” 灵宝阁阁主王惑劝道:“几位不知实情,要么是一心经营家族不问世事,要么是隐入深山。其实赵兄确实是为林兄好…这林傲就真…心狠手辣…” 林城城不以为意反笑:“这外头管教的方式倒是怪仁慈的,怎能因为这孩子天赋异禀便多加宠溺呢?这做人才是一门大学问,诸位,我在此许诺定然好好管教我这女儿。” 沈婉也抿唇点头,眼眸中有坚定不移的信心。 “你***,宠溺你爹的!”王惑依然撸起袖子“听不懂人话你们!见到林傲你们林家也别跑!直接飞起来!” 白月尊者开口:“她曾是我门下弟子。” “尊者多年照拂,阿婉在此谢过,日后必有重谢——” 白月尊者抬手示意她噤声:“林傲能挨最高等级雷罚不死。” 还越劈越厉害,甚至劈完之后不成人形,还能夺花玉容丹炉,把我砸的全身骨头粉碎骨折,已然不是人的范畴了。 祁阳面露痛苦。 “罚下思过崖封全身灵力能徒手爬上来。” “罚入锁妖塔历时一月就出逃。” “刺穿锁骨封寒洞中,不消半日啃断索链。” “且她报复心重,咬断过剑峰的手指,用丹火烧灼玉容,打断阿文的双腿让他在无尽雪山中爬了十日,以牙还牙毫不含糊。” 简而言之,就是真要教育林傲将会面对一个生命力极强,实力极强,进步飞速,还会一五一十将痛苦还回来的敌人。 “哈哈哈,没想到尊者也是如此幽默,这个玩笑当真好笑!” 白月尊者不言,除去几名小世家家主同样震撼不可置信,其余人皆是沉默不言。 林城城笑容肉眼可见的苦了:“是玩笑对吧?” 沉默无言。 “她真的是人吗?” 第106章 老贼吃我一招! “这怎么可能?”祁正光忙来圆场“阿阳你说并非真实对吧?怎会有如此的人呢?” 祁阳呲牙满是不情愿:“伯父,就是真的!我以前因为说错话牙才被她打掉了!还有,伯父你先歇会别开口了,这…” 余光瞥见胡毅清与莫逢卿怨气丛生,虎视眈眈,背后直冒冷汗。 有两个长老要偷袭你了! “这…这般行径都没有克扣她的资源,尊者当真是正气凛然,林家一般会采取——” “她那份资源,给谁她就打谁,没有就抢她四师弟的,犯了宗门规矩受罚后依旧能爬出来。” 林城城:“……” 沈婉:“……” 林城城:“这血缘至亲总是不同…” “还血缘至亲,林傲她人性都没了!你也没养过,也没细心管过,千万别让她听说你干的事,不然你要管教她这件事情传出去整个家族都无法安宁!”王惑还是苦口婆心的劝“她不会思念你们的!不要想了啊!更不要将你们认错女儿的事情传出去!” 孟延喜抚须:“这一女娃娃总归是在意名声的,若是流言四起总该服软的。” 赵庆目移:“孟家主虽下作,但也同样讨不得好。” 突然顶上“下作”两字的孟延喜:“?” “你当我没有干过吗?她不仅不在乎这些,还反倒造了故事让赵家一连几月受流言蜚语困扰!” 几位不太关注这些的小世家家主目瞪口呆。 对大家族家族自爆行为恶劣叹为观止。 所以这个人,一点不在乎流言蜚语,命硬,记仇,修为强,聪明,一连十年的宗门大比第一。 还能硬抗雷法,徒手爬悬崖,单刷锁妖塔,空口啃断索链是吗? “林师姐人其实很好的。”顾芊补上一句,无比真诚。 听得众人眼前一黑又一黑。 “爹啊,”王雯华总算找到机会上前来“你不是说这秘境没危险吗?” 王惑见儿子回来总算消去一些怒气,闻听此言又看对方身上没什么伤,自是以为对方在邀功,当即哈哈大笑:“小子,我瞧你身上没什么伤,怕是也没遇到什么危险,让为父瞧瞧你所获成果!” 这句话正中王雯华下怀,他瘪瘪嘴,先提起条件:“那你可要答应我将所得之物炼成法宝,顾道友与祁阳帮过我也要加上,除了他们还有我队伍中的人,对了,还得加上两个。” “你这小子还没经历过多危险呢,就开始提条件,哈哈哈!允了!” 王雯华这才将手伸入储物袋,一挥手将那庞然大物甩出。 “唰——” 众人哗然。 “这是金丹妖兽?!那秘境中竟有金丹妖兽!” “哎呀!”王惑慌张查看王雯华“没伤着吧?” 文云舒缓步上前,秀眉轻蹙,温声询问:“可有伤着?” 文静轻轻摇头:“无事。” 其他人也慌张上前,检查自家派出去的弟子。 所幸此次没有派太多弟子过去,零星几位都安全归来。 修仙者有灵力护体好的快,只有王雯华特意留身上几道伤疤来讨些好处。 这一看,王惑那叫一个痛心:“怎么伤成这样?程长老怎么不护着你?” 王雯华颇有些委屈:“谁让老爹你说没什么危险的?我就觉得我有那么多宝物,也犯不着让人跟着,没成想…” “哎呦呦!回去爹就补偿你!宝库中的东西你随便挑!” 孟延喜满目慈爱向孟麟与孟姝招手示意两人过来:“伤着没有啊?麟儿与姝儿这次可给孟家争气了!” 孟麟拱手恭敬道:“爷爷!” 孟姝垂下眼眸也跟着应声。 祁正光也是一阵哈哈大笑:“这次是我等疏忽,但英雄出少年——” 他闪身避开拳头,抬眼一看:“胡长老这是做什么?” 胡毅清缓缓收起拳头,捻着长须看似仙风道骨:“这秘境一遭有些许感悟,忆起祁家绝学凌波步欲探讨一二。” “原是如此,那好我也想领教一番,还望长老手下留情。”祁正光不疑有他。 胡毅清:“自然自然,那便上台来吧,后续还有一些事要与家主商讨。” “舅舅,等——”祁言于心不忍,试图提醒一句,却祁阳拦截,对方压低声音。 “诶别去!这大庭广众的也不能怎么样的,顶多失个手嘛。” 莫逢卿态度友好邀请文云舒比试。 文静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眼见场上两人毫无防备,想着点到为止,结果迎来的是对方劈头盖脸的殴打,几名小辈都有些没眼看。 这自然是不能将为对方出气挂在嘴上,不然如此逆天的天赋,在场不乏高位之人,能开出的条件比他们高太多,无论是哪个势力都会去争一争的。 王雯华看出了其中的门道,趁机开口:“爹,这宝库中的宝物我暂时也不需要,听闻这祁家与文家逐了人出族谱,我与这两人曾有一面之缘,爹能帮我找找人吗?” 他不大会撒谎,语言虽是流利的,但明显的看出不对,王惑怪道:“你找这两人做什么?听说都是不思进取还扰乱家族规矩之辈。” 平日里恨不得日日想方设法钻进宝库,如今,为了这两个人,竟然直接放弃吗? 有鬼。 但孩子都这么大了,有些秘密也正常,大不了偷偷找人调查一番,问出这种事肯定有理由。 他们不思进取?那我算什么东西啊! 王雯华脑中飞快思索意图编出一个合理的理由,却见自己老爹叹息:“罢了罢了,这些日子你先在此听令,下令帮你寻便是了。” 目光移到武台之上。 这两位长老无故就想与这两位家主交手,其中一定有隐情。 第107章 修真界哪来那么多好人? 祁正光最终以被胡毅清肘击而退场。 可所谓是来的快走的也快。 祁夫人也是整日噙着泪,在床榻旁:“小语离家,你就狠心与他断了关系,他也是倔,怕是看到公告上的告示,宁愿在外流浪也不回来,你如今比试就被打断鼻梁让阿言与祁阳抬回来,我可怎么办呀!” “如此忸怩作态干什么?这可是剑霄宗长老对我的赏识,况且那长老只是一时失手,事后与我赔礼道歉嘶——”祁正光言语间扯到伤口,一阵倒吸凉气。 并非失手,这都明着打了还为他说情呢? 祁阳暗道。 祁言倒是坐立难安,他对此事感到十分的愧疚,正欲起立告知一切真相,身旁伸来一只手将他又摁了回去。 祁阳捶捶胸口示意自己上,他清清嗓子站起身:“伯母不必忧心,前些日子我见着堂弟了,他过的还蛮好的。” 比在家里活的滋润多了,已经扶摇直上了,紧赶慢赶都赶不上他的进度! “哼!”祁正光冷哼“这个不孝子,在外不修炼,混吃等死!我怎么也不会将他重新加进族谱!简直给我祁家蒙羞!” 贸然将真相告知,肯定会得到质疑,无论对方的心里是不知道这一回事,还是知道,祁语从五灵根变成极品水灵根,这件事太过惊世骇俗,自己都消化了好几天。 直接问的话,无论是什么情况,都得遭受一番质疑,很麻烦,等到再相见时,让他们自己看得了。 祁夫人温淑听了却是眸中有光:“ 小语没事就好,那便让他在外再待几日,也省的闹别扭,只是这族谱之事不能儿戏,下次将小语加回去后,夫君你切莫不可再这么胡闹。” 祁阳干脆略过,扫了一眼床上绑满纱布的伯父:“伯父,我与表弟历练归来,有些劳累可否先行退下歇息?” 得到两人的同意,这才告退。 祁言垂头丧气走在后方,总感觉心里头过意不去,连走入房间也显得那么丧气,祁阳看不过眼,跟着他走进房里,将门关好。 私下观察没有人能听见,这才开口。 “这点事有什么好愧疚的?伯父他的确不大喜欢祁语,这么多年你也看在眼里,他一跃为天才,那长老惜材也只是小心失手,没什么大事的,你就算去拦了,那长老下次也得找机会啊。” “…堂哥,怎么没人与舅舅说表哥有过人的天资啊?”祁言叹息间放弃了前面所困惑的事,又问起另一方面。 “这还不简单吗?”祁阳觉得理所应当“他的天赋是实打实的,但人就这么一个,肯定是越少人知道才好,人多起来,那给出的条件越来越高,比天衍宗与剑霄宗有地位的不少。况且这么空口白牙的说伯父他又不会信。” “舅舅他真的那么坏?”祁言纠结的不行“可他待我真的很好。” 单纯的少年哦。 祁阳:“修真界哪来那么多好人?那赵家主的话听见了没有?他干了些什么?他表面上因为亲生儿子被抓走而焦躁不安,他那儿子就算双腿都断掉了,耗尽家族的能力也要吊着命。 但实际上呢,是因为他那儿子撒谎,家族高手追杀林傲整整差不多一个月,腿差不多好了才说出真相,结果那个赵家主他就图对方一个没背景不受师门宠爱,想打发了事。 腿才给打断的,导致后面怎么治也治不好。 你可能就听说他有这么一个儿子,但他还有一个小儿子,叫赵世杰。 生出来是因为大儿子体弱需要一个能试药的人。 这个小儿子年少的时候还因为这个名字自豪过一段时间,结果被他哥听到了,赵家那夫妻俩,直接满城公告说这个名字本来是给大儿子准备的,但是因为大儿子没办法压住这个名字才落到小儿子的头上。 就算偏心的话,私底下说说就得了,还是少见的家丑外扬类型的,可能比较喜欢他人的奚落。” 祁言不可置信。 “灵宝阁那个,你看他是不是也很宠爱自己那个儿子,那个是他小儿子。 原配在生大儿子的时候伤了身子,没过几年就撒手人寰,他儿子还哇哇哭呢,他立马就迎了续弦进来,第二年小儿子降生了。 怎么都不管大儿子,也不肯交给原配的家族养,小儿子身边的人呢都一一筛选过,绝对不存在心怀不轨之人,然后把筛选完不通过的安排到大儿子身边。 目的是为了什么呢?就是把大儿子养废掉,这样子他就没有继承权,这个灵宝阁阁主就可以正大光明改掉继承人。 但原配家族还有一个妹妹,并非善茬,大战是三天两头。 前些日子那大儿子不是被魔族掳走了吗?给这老东西高兴的,但转头发现灵宝阁的传家宝不见了,一打听才知道是这位前小姨子交给了自己的大儿子。 之前你是没看到呀,两人打的差点把整个山头都掀。 他那前小姨子一口一个狗杂种的骂呢。” 祁言向来是一心修炼,为人正直,甚至嘴还有些笨,何曾听过如此之事? 当即震惊的连话都说不出。 “那文家家主一看是一个心善的,是吧?但因为女儿资质不高,而且家族走极端,非得闹着要一个性格温婉淑女的继承人。 你也见了那个亲女儿是什么样的,不过是活泼罢了。 可在外说的是什么?性格顽劣,不思进取。 和祁语在外的名声是不是差不多? 现在与你同行的那位文家继承人是在外收养的养女。 而且前些日子不是还沸沸扬扬那个什么与韦家的亲事吗? 说亲女儿原本是嫁给大少,但是爱慕于二少爷无法得偿所愿才逃婚的。 那二少爷我看一眼都感觉脏东西跟一路,长眼睛的能看上他,简直污蔑! 而且我打听传闻的时候,还听说二少爷抬进来的嫁妆被用了大半,要不是那后面谣言四起,被迫退婚,怎么也得把那个亲女儿抓回去成亲的。 逐出家族也只是挽回颜面罢了,之前闹得那么大,就是想抓人回去。” 祁言这下感觉脑中都是一片空白。 难怪文静道友在历练时不敢说明对方的身份,一是闹得比较僵,二是怕消息传出去,对方真的被抓走。 不过后来为何还是表明了对方的身份?难道是因为两位长老表现的太过在乎觉得可以保住人? “还有那个孟家,那个老头子看着慈眉善目的但绝对不是好鸟。 当时你听见那个孟家两个人讲话了,对吧?他们家族中间有一个生了病的人,但是并没有带过来,而是舍弃在他们曾经生活的破落村庄之中。 年龄应该比两者都要小。 这人心隔着肚皮,那老头子能确定村中每一个人都真的善良吗?当然是不能的。 而且如今外界天灾连连,收成都是一个问题,谁会去管那么一个小娃娃? 寻常人的疾病对于修仙者来说不值一提,分明只要带上来就有机会治好,但硬是将人舍弃了。 越小的家族规矩就越多,这越偏僻的村庄便是越凶险,当然凡事有例外。 可谁敢去赌呢? 直接把一个小姑娘独自丢在村庄里头,这道德败坏可不是一星半点啊。 其他的就比如我这个宗门的那些尊者什么的,不便多说,你堂哥我也算不上什么好人,关键时刻也别信我。 天资与修为地位都不讲,单论品德就如同步入点灯的茅房,伸手向下一掏,全都混在一起大差不差。” 祁言一言难尽。 “堂哥别说了,这言语有些粗俗。” 第108章 四皇子拍门 为什么在这里的一天感觉比地牢中的一天还难熬? 周文口吐白沫,眼前天旋地转,禁锢灵力的手环被强行扒走,那种从灵魂中撕裂的感觉,让他痛苦的近乎昏厥过去,但又因过分的痛苦惊醒。 “所以她在我不在的几日里,自行琢磨丹方,炸了好几炉丹,然后炼成了吃了瞬间就死,但是一会能活过来的丹药,还有吃了会很痛苦但实际上没有伤害的丹药?”林傲摸下巴。 那可真不错。 云简知兜里还有好几枚这种丹药,现在还在测试药性阶段,她不断的在捆绑的几人身旁踱步,意图强行投喂把人吓得哇哇叫。 “二师姐网开一面吧!我是你师弟啊!啊哇哇——” 徐书行一张嘴她就果断投丹,紧接着,掐着对方的脖子顺下去,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苏怀青直竖大拇指:“云道友实力强悍!” 云简知仰头叉腰,感觉周身都是金光闪耀。 配合着地上人的惨叫声,更觉光线的刺眼温暖。 当然实际上并没有光。 阴影与恐惧蒙下地上几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徐行之五脏六腑都在痛,他在地翻腾不断,叫声凄厉,没过多久,便没了气息。 季重山面色煞白盯着地上的三师弟,从脚底板凉到了天灵盖:“简知…他是你师弟啊!是你在宗门内最疼爱的师弟!你醒来会后悔的!你现在都是被这个人蛊惑了!你——” 云简知雨露均沾,也往他嘴里塞了一颗,拍拍胸口没有一丝愧疚,全是对自己的欣赏:“我这种人乃是正道之光,做这些都是为了日后发展,从小就有人告诉我要将师妹看的很重,师妹如此实力,自然得看中!道友的疯病怎么越来越严重?分明的柳道友受了我几巴掌就会安稳一段时间,先吃些药缓缓。” 剧痛传来,那一刻仿佛全身骨骼尽碎,季重山在痛苦之下大口喘气,搁浅的鱼一般。 林傲慢悠悠走来,蹲下观察:“死一次约莫是多久才醒过来?” “师妹,据师姐我的观察,每人效果是不同的,齐道友是两个时辰,柳道友是一个半时辰,我与江道友痛苦一阵后,过不了多久就能睁眼。” 云简知为她粗略的讲解。 太有精神了,还亲自试药啊。 周文嘴唇颤抖,硬是没敢张口说话,抿着嘴哼道:“那一辈子的概率高不高?” “那你也来试试。”林傲向他友善招手,周文瞬间将头摇成拨浪鼓,死死咬着嘴,眼中已经没有了桀骜不驯,满是对未来的恐惧,脸上鲜红的巴掌印是驯服他的痕迹。 冷剑锋嘴角还挂着血,低垂着头能称得上一句死气沉沉。 目光紧紧盯在自己被打烂的双手上,与再见面时的冷傲之姿截然相反。 他其实遭遇这一切早在崩溃边缘,但因为向来高高在上,无法接受在重遇熟人的时候还能装上一把,现如今看对方丝毫未变,而自己跌落泥潭,一连几日都没有办法接受。 俗称装不下去了。 林傲挪了挪脚又在他身旁蹲下,用手在他眼前挥挥,这一下更是连眼睛都红了,她笑嘻嘻:“反正契约都签了,再说你的手又不是没断过,以前夺我资源的时候不是被我咬断过吗?” 余程安这么一听更不敢讲话了。 青玄宗过的这种日子吗?也许我前世是大好人有无尽的功德,才让我遇到大师兄这种好人,因今生作孽太多所以会得到这个下场吗? 他不敢再想。 但江济也没放过他,对方的手落到他被摔断的腿上,面无表情开口:“我帮你摁摁。” 大师兄如今竟然还要帮我吗?真是个好人,虽然摔断也不是脱臼,不能这么治的。 “咔嚓!” 本来一个的断口增加为三个。 “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小子听着肺活量挺足的。 林傲暗暗思索。 云简知也是不浪费实验机会,正好对方的嘴里塞了一个,见他噎住还好心帮余程安顺下去。 又是一人痛苦挣扎倒地断气。 看得周文心脏狂跳,恐惧在疯狂的滋生着,到最后猛然转化为滔天的怒火:“林傲你做这种事情会遭报应的!啊!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你做鬼也打不过,你嘴上讲的话不仅难听,自己的修为也难看,也不晋级就是混吃等死。” 林傲被骂了也不恼,平淡几句话就往周文胸口上扎了数十把剑。 伴随着背景音的怒吼,她耳尖微动目光上移落到大门上。 有脚步声,这个气息应该是四皇子与林柔柔,不止...还有很细微的动静,隐藏了气息吗? 是埋伏吗?有意思。 被发现端倪是必然的,有疑心也不奇怪。 大致能猜测出是三公主在藏,或许还带了其他手下。 不多时门被拍的啪啪响。 “大哥!你要是想玩,不如换个院子吧,二哥这凄凉的很没什么乐趣!二哥他一生气就很聒噪的,这不是扰了你的兴致吗?” “大哥你把门开开啊!” 这结界里头向外传出的声音很小,几乎听不清,但在里头可以清晰听见外面传进来的声音。 林傲毫不犹豫开口,一指地上几人:“撕!” 周文目眦欲裂:“你还要做什么?他们都死了!我啊————!” 随着锦帛撕裂的声音,他上半身一凉,顿时惊声尖叫! 苏怀青手中是几大块布料,他随手一丢,又任劳任怨去帮忙撕别人的。 几人身上的伤势未愈,被打的身上青青紫紫的,冷剑锋目光移动,心中一阵恶寒,但很快他就来不只是心中,因为他身上的衣服也被撕了,这一阵恶寒到了身上。 云简知撕得那叫一个畅快! 林傲摸索出两只封锁灵力的手镯,直接给还醒着的两人全部套上,灵力被封锁的感觉重回。 周文的惶恐愈演愈烈:“你到底想干什么!林傲——” “傲”字需要张嘴,情急之下他都忘了和林傲相处绝对不能张大嘴,以防被害的准则。 一团布直接塞进他口中直捅嗓子眼! “呕——” 周文干呕却始终只有闷闷的声音。 她到底要做什么?! 林傲摸摸下巴:性格霸道我行我素的大皇子,肯定不可能这么长时间什么都不做,以往大皇子做什么他们都不会进行反驳,但今天看着古怪,怕是觉察有些不对,现在必须整出一些符合人设的环境来。 现在有了现场,但仔细看肯定有端倪,得需要一些...气味,并且要绝对真实这种自诩高贵的皇子公主,自然不会细看这些东西,足够真实的气味... 脑中略加思索,她头顶亮起灯泡,从储物袋中掏出最开始拥有的储物袋,里头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小玩意儿。 林傲掏出一瓶石楠花汁液与一瓶子秋葵泡奶,她就知道这些不起眼的东西终将配上用场! 储物袋的保鲜功能也不是说说的! 她递交给苏怀青:“往他们身上涂!” 苏怀青得令,刚才拧开瓶盖,嗅到味道的那一刻,他脸色骤变,但还是呲着牙将液体倒在手上,往别人身上抹! 周文面色苍白疯狂摇头:不!不要啊!不能这么折辱我! 谁来救救我! 但他的祈祷没有作用,那只手越来越近了,最终无情的摁在他的脸上抹来抹去。 一滴清泪从周文眼角滑落。 第109章 叹为观止 林傲趁这个空档,在屏幕上操作一下,将云简知与江济原路送回。 “别过来!”冷剑锋一寸一寸向后挪动,对着意图往他脸上同样涂抹的苏怀青吼道,又转头颇有些哀求“林傲...林傲...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我是你...” 趁他回头减少防备,苏怀青一把将手摁在他身上肆意涂抹! 冷剑锋此生第一次发出尖锐爆鸣! 他通红的眼眶气的直发抖,疯狂的用残存的布料试图将身上的东西擦去! 苏怀青也是一阵泪目,他双手沾满了:“非得这样吗?林道友?” “从之前选人的时候,柳茵茵给你那几段话,你读出来后,就预示着总会有这一幕发生,这次不发生也得是下次。”林傲摇头似乎在感叹命运。 按照人设的行为逻辑,这件事情必将发生。 门外那几个说不定就是在赌这个,必须先做到场景震撼,大皇子来这个院子里时间很久了,不可能没有发生什么。 石楠花汁剂量不算多,用了个干净,但秋葵泡奶还有底部的秋葵倒不干净,林傲觉得里头的底要是乱倒的话会被发现,但是再放进储物袋的话,也没什么作用了,她装东西的瓶子还是稍微有点价值的。 所以思来想去,林傲摆摆手:“给他们吃了吧,吃完之后瓶子给我就好。” 给他们吃了吧。 他们吃了吧。 吃了吧。 吧。 周文双眼几乎要瞪出来,里头的惊恐藏都藏不住,他疯狂摇头:不!我不要吃! “我不吃!林傲!我是你大师兄,你怎么能把这种东西灌到我嘴里!林傲——咕噜咕噜——不!——咕噜咕噜!” “就只是秋葵和牛奶而已,其实你浅尝一下会发现其中有清香。”林傲平静开口“知道当时牛奶多么难找吗?身在福中不知福,我当年都没舍得吃。” “苏道友我让你随身携带的东西带了吗?”林傲准备继续完善一切。 没带的话呢再弄点血,给他们身上抹抹。 正给挣扎不断的冷剑锋灌东西的苏怀青,百忙中从怀中掏出一盒脂膏。 林傲打开一看是完好的。 啧,这可有些假啊。 她直接挖掉一大块,冲向房内。 一把将沉睡中的李澜扒去一层衣服! “啊!”他惊醒“你要做什么?” 林傲不语,用灵力把东西抹化在他的床上,迎着惨叫一味的将他的褥子,衣服,头发拔乱。 “你妹妹和弟弟有所怀疑,作一下戏。” 还给李澜身上捏了好几个印子,引得他更是惨叫。 “你不能这么侮辱我的名声!” “你名声之前就没有了,睡觉吧。” 李澜泪水浸湿了蒙眼睛的白布,他一怒之下怒了一下,抽泣几声又裹着被子抱着小贝背过身去。 “要名声还是要大宝?其实我还帮你留了一个。” 李澜没了声音,他快速翻身讨要。 选的什么不言而喻。 快速解决这些,和苏怀青交接瓶子,林傲自身使用了特殊法器隐蔽的灵力,手上还套着假冒的封锁的灵力手镯。 林傲一边狠狠给了自己几巴掌,表现出的效果是曾经想阻拦,但是没有成功,一边吩咐其他的。 “你再把衣服搞乱一点,我开个视频再去开门,尽量不要露出破绽。” 门外,披着黑色长袍的干瘦老者不着痕迹的捋着胡子,三公主厉兰姒发问:“魇老,这大哥现在都未开门果然有些问题,咳咳咳...” 被唤作魇老的老者低声道:“三殿下,等会儿且看一开门那所谓的大皇子如何做态,老夫要探探他的血脉之源,是否与几位相连,若不相连那便是个冒牌货,堂而皇之的冒充大殿下进来怕是其中已有内应!” 浑浊的目光落到看似乖顺的林柔柔身上,她没有开口,但是意有所指的点点头。 此次是三公主觉察不对,林柔柔自然乐见其成,那张签下的契约如同高山压在自己的肩膀,随时都可以落下将她压得粉碎,如此多的破绽被识破也是应该的,这可怪不得她,毕竟也不是她暴露。 门被打开那一刹,模样倔强清丽的女子略感吃惊的望向门外,随后垂眸行礼:“见过三殿下、四殿下、长老——啊!” “贱人!你竟敢联合外人——” 厉北阎一把推开她,林傲借力装作摔得很惨,眼泛泪花。 然而这个骂声戛然而止,院落中浓烈的气味让他瞬间噤声,一瞬间惊恐盖过所有情绪,只有目光僵硬的移动,将院落中所有场景收入眼中。 厉北阎看到自己所谓的大哥正背对他们,前方被捆住的男修被塞住了嘴,满目惊恐挣扎着,浑身散发古怪气味,身上隐隐泛起奇怪水光。 “轰!” 他脑中炸开,不敢相信看到的一切。 厉兰姒后脚进来,本来用于咳嗽掩住口鼻的手帕一下子从手中落下。 她原本发现不对有十分之八能肯定对方不是大哥,而那些什么好男风全都是编的,不能真的做出某些事来,此番来此,还布下结界那便能确定有鬼,说不定就是与人接头而那人就是林蔓蔓! 所以对方不可能做出真正折辱二哥的事,可能只是在控制他。 现在面前的一切却如当头一棒。 要是那个真的是大哥,因为判断失误。那么二哥… 大哥真的会干出这种事的… 厉兰姒摇头将这种危险的抛去。 现在还不能下定论,要等魇老动手才能确认一切。 那所谓的“大皇子”就是处处有些不对劲! 行为举止能骗到其他魔族,但血缘绝对不可能! 第110章 真的是大哥?! 最后一个迈进来的王鳞宝初次嗅闻到这个味道脸色也是大变。 这三公主方才听见动静不过来,现在完事了过来敲门,还在讨论大皇子是不是冒充的,这么直白进来怕是恨透二皇子吧!太诛心了! 这乍看地上数名男子,他的脸又青又绿,都不敢直视,同时心头落下了一个大石头。 刚才还真的怀疑过大皇子真的是林傲同伙,不过是开口扯谎,被发现相安无事之后,被集体铲除,没想到是真的干的出啊!这定然是魔族! “大殿下。”魇老面色有所变化,但还是恭敬上前。 苏怀青方才就在理腰带,现在更是装作已经理好,烦不胜烦一挥手吼道:“有什么天大的事来扰本皇子雅兴?!你们最好有一个合理的解释!” 就在他挥手那一刹那,厉北阎与魇老同时上前抓住他的手! “你们做什么?!” 魇老冷笑:“不过是验证某些东西,大殿下若是心中没有鬼就不必忧心。” 林柔柔双眼中有了一丝期待:只要能查出来… 她暗暗瞥了一眼林傲。 大量的魔气涌入,从他体内勾出一条盘根交错的血线,血线并未同几位魔族想象中的没有动静,另外几头灵活游来分别连接厉兰姒、厉北阎与屋内的李澜。 魇老面色瞬间大变:“真是大皇子!” 他此话一出,膝盖就被挣脱开的苏怀青一脚踹中,痛呼几声好一番踉跄。 “我说呢!你这个老不死的东西!与我这妹妹与弟弟联合起来,想说好不容易归来的我是冒牌货!然后夺我以后的太子之位是吗?!” 厉北阎不敢相信这个结果,下意识松开手,再次握紧时,觉察到了手心的粘腻,他举起双手一看,更是不愿相信的嗅了嗅。 “呕!” 他面目狰狞的将手拿远,一时不知能做什么大有种想把手丢掉的意思。 最后万分嫌弃,索性擦在了不远处的王鳞宝身上。 王鳞宝尖叫连连,更是炸了:这是干什么呀?! 厉兰姒身躯摇晃几下,撑住院落里的石桌才勉强站立。 “噫——呃——” 冷剑锋又开始反刍,就算是知道只是牛奶与秋葵但闻着味道与口中黏糊的口感,他心中还是抵触万分。 牙齿刮着舌头意图将诡异的口感抹去,但无济于事,反而涂到了口腔内壁上。 三公主多看了几眼就恶心的别过脸去了。 王鳞宝背后发寒,一阵酸楚:曾经盛名一时的无双剑,竟遭如此侮辱… 苏怀青冷声:“本皇子给你的东西都给我咽下去了!” “呕——” “大殿下,这次是老夫失礼,日后必有厚礼上门赔罪。”魇老脸色肉眼可见的不好看。 厉兰姒因为情绪激动急喘几口气,这才平缓下来:“大哥莫要生气,这次是妹妹多心了,过些日子上门赔罪。” 厉北阎是不管不顾,要钻进屋子里去,开口的话语都在颤抖:“我去看看二哥…他怎么样了?” 为什么他会是大皇子?! 这一番剧变下来,林柔柔心都凉了,她在这混乱场景中缓缓回头。 才发现林傲在后方直勾勾盯着自己。 对上目光的那一刻,林柔柔心跳都停了。 林傲很平静,那双眼目光灼灼,将林柔柔几乎烧穿,身上分明没有伤,却无端地感到疼痛。 她越冷静,她心跳就越快。 恐惧如浪潮直接将人淹没。 林傲浅浅笑,只有口型没有声:当心点。 给我当心点。 林柔柔瞬间如坠冰窟,她手脚冰冷,不敢再直视,避开目光只频频摇头。 不是我!我不知道! 厉兰姒这才完全缓过来,她捂着胸口又被院落中的气味熏得干呕,王鳞宝脸色绿的不行,上前为她递帕子:“三殿下。” 帕子掩住口鼻,三公主的脸色才好转些许,不过还是很难看。 “退下吧…我去瞧瞧二殿下…”她的声音都在发抖,眼中已有不忍,尾音都有几分泣音。 王鳞宝大喜过望,“喳”一声就后退准备离开这个噩梦般的院落。 但天不遂人愿,他被地上疑似昏迷的人绊倒,天旋地转间摔了个屁股墩! “哎呀!啊!” 手摸到皮肤冰凉的触感让王鳞宝瞬间弹跳起来。 “咳咳咳!大呼小叫做什么?”厉兰姒声音有气无力,脚步顿住,不觉皱眉,苍白的唇恼怒的抿起。 “三殿下...人,这几个人没有体温,好像...已经死了...”王鳞宝牙齿直打颤,那抹冰凉沁入心间刺骨的寒冷。 苏怀青看似叉着腰不满,实则鞋里面的脚趾已经快抠出一座灵府:“事到一半,封锁着他们的灵力觉着不够带劲,便想将那手镯摘了,但没想到一摘就死掉了。” 这话让王鳞宝又抖了抖,他抹着额头上的冷汗,随意的用袖子抹去鼻尖的汗珠,沾上袖子的黏糊东西被不知不觉间抹了满脸,喘气间顶级过肺。 “呕!啊——” 魇老上前认真的探了探脉搏与呼吸,也粗略扫描地上人的生命体征,随后起身,苍老沙哑的声音好似带着被欺骗的恼怒:“确实是死了,大皇子的真假无需再辨了,这如何是假的?” 不仅血脉相连,还一连玩死了好几个修士,这到底如何能假?! 不过就是大皇子换了一个兴趣,如此兴师动众! 厉兰姒后退几步,心尖都在颤,转头虚浮的步子都有了几分力道向屋内跑去。 话说李澜卧在莫名诡异的被子里,主要诡异点在于被林傲乱抹在褥子上的东西,让他睡都睡不安稳,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平日里就心里阴暗的人,一般只要停止活动,就会开始胡思乱想。 一想到被烧毁的物件,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的眼睛,被践踏的自尊,即将被污蔑的名誉。 他悲从中来,又把头蒙进被子里,呜呜的嚎哭起来,情绪来了是挡都挡不住。 然而现在明显不是宣泄情绪的时候。 厉北阎一进来就如同当头一棒,双眼瞪大,看着凌乱不堪的屋子散落了一地的衣物,以及身上还有红紫手印的二哥。 要知道自己这二哥,向来阴沉也不喜与别的魔说话,自己除了见他阴恻恻的模样,暴怒无比的模样,阴阳怪气的模样,何曾见他哭的这么惨过? 就算再怎么天骄的修士,也不可能同时让大哥和二哥作戏,所以这一切都是真的! 完了! 厉北阎砰的一下跪倒在地,把李澜吓得一个激灵。 “二哥啊!!!!” 他如泣如诉:“我以为那个大哥是冒牌货!他在威胁你!但绝对不可能真的干出这种事!我没想到他是真的大哥!呜呜呜——” “我只是想挫一挫你的锐气!我没想你真的受如此耻辱啊!啊啊啊啊啊——” 叫声之悲惨,咋听到以为二皇子走了呢。 李澜把头埋得更紧了,他听到了耳旁清脆的碎裂声。 是他的自尊,是他的名声。 虽然不及大宝重要,但事实来临的时候他还是不愿面对。 第111章 还给你 “砰!” 刚踏进屋子里的厉兰姒也是情绪激动,双腿一软就跪倒在地,带着哭腔道:“二哥,我对不起你...” 李澜背对着他们,恨不得用被子把自己捂死,双手扣在被子上,青筋爆起灭顶的尴尬与耻辱侵袭着他。 都给我等着! “滚!都滚出去!” 厉北阎一边哭一边用膝盖走过去:“二哥,让我看看你怎么样。” 还嫌我不够丢脸! 李澜背对着他,手一伸过来他就肘击对方,对方的手部动作越频繁,他的肘部动作也越频繁。 “让我看看你啊,二哥!” “我让你滚出去!还看什么看!难道不是你让他来找我麻烦吗?!每一次都是这样!你找完父皇就让他再来找我的麻烦!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我知道你有气,但你凭什么胡说八道啊?我每回多说几句话你就这样——”厉北阎没几句话又恼了,他手上用了狠劲,一把就将对方扯的翻身! 抓着肩膀的手瞬间松开,李澜当场又翻回去背对着他。 厉北阎默了许久才开口:“二哥,你头发白了...” 李澜没有动,也没有开口。 四皇子再次靠近他,手按上褥子:“大不了我赔你嘛…” 手底下一片冰凉,厉北阎将手拿起来一看,握握手,滑溜溜的。 他如遭雷击,张着嘴,伸着手,一时求助无门,低头找了块,还算干净的褥子擦擦。 厉兰姒站起身来,走近身来,轻声道:“二哥,三妹给你备些伤药,你也莫再气了,我...我想法子重新给你把这里布置回原来的样子。” 说罢,她又拉过不知所措的厉北阎:“二哥,我与四弟先行一步,你好生歇息,我...”目光扫过院中五个死三个的人“我们把手下的人送给你,多几个人也好照顾你。” “啊?不——”一听林柔柔要送回来,厉北阎当即要发表否定言论,但最后还是因为良心过意不去,沉默下来只道“你要是生气的话,要打就打那个胖子和林蔓蔓就好,别打柔柔啊。” 院外疯狂擦脸,干呕连连的王鳞宝又无端的背后阴凉:“?” 而林蔓蔓本人正通过视频观察这一头:“苏道友他们出来了,快演。” 赵澜声:“这个演的多少有些...不顾脸面了。” 齐如风:“确实没想到林道友真的会进行此番举动,直接一举打消了怀疑,不过倘若他们仔细查看还是有些危机的。” 林蔓蔓:“这不大适合仔细查看吧...” 云简知:“倘若他们不经意间尝了一口,那危机才算大。” 林蔓蔓:“这不大可能尝一口吧…” 齐天赐:“唧唧歪歪一大堆,谁让一开始姓苏的要听柳茵茵那贱人的话?这个头都起了,总得完善吧,现在难受的很吧?呸,活该!” 柳茵茵:“呸!你个杂种东西!吃里爬外的白眼狼!” 柳茵茵:“据我所知,大皇子的确与四皇子有些牵连,大皇子嚣张跋扈,每每四皇子送礼给二皇子就会向大皇子诉苦,然后大皇子就会前去找二皇子麻烦。别看他否定,但确有其实,苏道友上前嚣张跋扈,不要有丝毫犹豫,直接辱骂四皇子把责任扣给他,难受死他!” 林蔓蔓鼓掌:“好!” 苏怀青深吸一口气,大步流星,酝酿好情绪直接指着还未从愧疚无措中走出来的厉北阎,破口大骂:“就你好!你敢说不是你次次送他东西后来向我诉苦吗?!怎么现在我罪大恶极了?!他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东西也全没了,什么都砸不了,你敢说你没有暗示我?” 柳茵茵:“不够再恶心一点!直击心灵!” 苏怀青表情一阵狰狞。 他目光愤怒万分,这么一开口,直接让姐弟俩呆住:“天天就你讨个好!我看就是你恨他又不想自己脏了手,就来找我,你不是就是要他身败名裂,一切尽毁吗?现在他毁了!你要针对我了对吗?你啊,以为你是傻,没想到是我眼拙了!” 林傲:还是有些收敛的,多少描绘一点动作更恶心。 苏怀青:补药啊! 赵澜声:“饶过苏道友吧,这真的是…” 林蔓蔓:“太棒了!再骂!给他一巴掌!” 苏怀青抬手欲打。 厉兰姒拦在弟弟面前,与面对二哥不同,面对这位大哥,她垂目低眉:“大哥,小弟自小是我带大的,是我没有教导好,这要打便打我吧。” 苏怀青冷哼,魇老冲他一行礼,甚至都不敢帮对方说话:“是四殿下言行无状,这明日得备一份厚礼到大殿下殿中。” 厉北阎不敢反驳,只得顺着台阶下低声道:“大哥我错了。” 林傲在后方默默分析:看来把大皇子捧的很高啊,这样摔下去的话,就会粉身碎骨的吧。 给二皇子一记重锤,让他现在都爬不起来。 三公主重病缠身,魔尊知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 可唯一的四皇子看着真不像有什么用的样子,难道他藏的很深? 第112章 做梦 “不要啊!三殿下!我难道伺候的不好吗?”王鳞宝跪在院子里撕心裂肺,最终还是无力的看着几位魔族离开。 门合上那一刻,他崩溃倒地嚎啕大哭:“大殿下明日千万别来啊!” 听闻这种变态不分性别,不分老少,不分肥瘦,连种族也不分! 明日大皇子将另外两人弄死就到自己了! 大皇子要是真的,那么那个侍女还是林傲吗?!那个和她长一样的不是她的分身吗?看着怎么如此惊恐? 不对啊,那不是她怎么会抡砖头砸三公主四皇子呢? 也许只是没和大皇子合谋呢? 这个念想一出,王鳞宝双眼一亮。 没错!被误导才会认为刚回来不久的大皇子是假冒的,实际上只是大皇子换了一点变态的癖好,根本就是本魔! 他和林傲说不定根本没关系! 王鳞宝缓缓站起,大喜过望:那我现在身边是林傲!她一定会救我! 但回头地面凉透几人让他心肝发颤。 林傲不会不救吧… 被绑住的周文眼睫轻颤,多了份恐惧:丹药效果不会真的是一辈子吧? “嗯…?” 思绪间,季重山轻呢着,悠悠转醒脑子还是迷糊一团:“我这是…” 他抽抽鼻子,怪异的气味钻入鼻腔,顿时面色大变,刚要四下张望,就看见自己上身衣物不翼而飞,只剩下零星的布条,松松垮垮挂在身上。 季重山如遭雷击,想抱住自己,却在自己肩膀上摸到冰冰凉凉滑腻又粘糊的东西,他伸手来一看,更是连向来的稳重自持都顾不得:“怎会如此!谁!是谁侮辱于我?!“ 林傲背着手从屋中走出,她伸手在脸上一抹,自己扇的巴掌印凭空消失。 原本预料到厉北阎肯定得找些罪责来磋磨她,并且按林蔓蔓的性子多少会因为不忍心而出面被打,也不一定是挺身而出的那种,按照大皇子暴力以及暴躁,只要开口挡在前面说一句话就可能被打。 所以演戏演足,就给自己也来了几下,结果没有想到这四皇子挨大皇子几句骂就跑掉了,浪费她的细节! “简知?简知!你在哪?你告诉大师兄——” “她在屋中。”林傲走到他面前,勾勾手指示意过来“你跟我过来等会就能见到,现在你洗个澡,来。” 季重山感觉了一下,身上没有额外的痛楚,这才放下心来,对云简知的想念一时间好像屏蔽了他对危险的感知,后知后觉才发问:“那我现在是死了吗?” 这位天衍宗大师兄竟然还真的跟着走过去,周文见状一阵嗯嗯啊啊,口中布条塞得紧根本吐不出:你看她那个表情就不像有什么好事!你现在没有死!快回来不然真的死了! 冷剑峰还掐着脖子在挣扎,他心理上始终无法接受自己吞下的东西,在地上翻蛹已然不知天地为何物。 “嗯嗯嗯!”周文以奇怪的姿势扭动起来,试图将身上的绳索挣脱,原本已经解开灵力的封锁,现在又重新被扣上,面对小小绳索,他也毫无胜算。 嗯嗯啊啊一阵意图让自己这大师兄上前帮忙,但对方明显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挣脱。 抖肩膀试图脱困间,一阵凄厉到已然脱离人类范畴的惨叫,从连门都没有的屋内传出,显然是季重山无疑。 周文吓得跳起。 这声音怕是在活剐吧!不行!对道德有失的季重山都如此!我与林傲积怨已久,我一定要逃! 他挣动的频率加快,直接跳起铁山靠,跳得那样着迷,那样忘我,连惨叫什么时候停的都没有去注意。 “跳这么久,累了吧?歇息一下?” 一段声音淡淡的从旁边传来。 周文丝毫不敢回头,连余光也不敢有,多年以来被打出的反应力,已经让他得出身旁人是谁的结论。 可他不动,林傲还是会动的。 最终还是一掌劈头盖脸而来,顺带着冷剑锋一起哄睡。 周文做梦了… 历练时总归有些摩擦,那时林傲是与御兽宗的少主发生争吵,当时她的本命灵剑叫什么…伏火,断了个彻底,本命灵剑断裂应该是身受重伤,气息微弱才对。 林傲却只是嘴角挂血,中气十足,她讲:“你的灵兽与你,故意打断我的灵剑,你要如何赔偿?” 他当时做了什么?是上前指责林傲。 “不过是一柄中品灵剑,大不了我让师尊再给你备一把,与人家小姑娘吵什么?” 林傲的气恼很少出现在脸上,这一次也不例外:“我就算与你不合,但也是你师姐,你不为我说话,却是帮着别人指责起我来了?” 周文冷哼:“我自是站在公正上,你向来咄咄逼人,定然是你先起头找事,才会落得这么个下场,况且你也没事不是吗?气足得很。” 那少宗主听到有人帮她说话,头更是昂的跟孔雀似的:“听到没有!谁让你与我抢那妖兽的?那妖兽就该是我的!折断你的灵剑算是个教训!”她手掌轻柔抚摸臂弯中油光水滑的狐狸傲慢抬起下巴“既然你的灵剑都断了,就该认命滚蛋,别在这浪费时间。” 林傲看不出愤怒,也看不出失落认命,她咂巴嘴,目光在两人之间徘徊,随手抹去嘴边的血。 “就是——”周文刚张口应和,沙包大的拳头裹挟着拳风已然来到了面前。 “碰!”他飞那一拳头打断了鼻梁,整个人受着那一股重力直接撞断好几株树,刺痛感过大整个腰部都麻了,血顺着鼻孔流到下巴。 周文脑子还一片空白,林傲径直冲过来,指他便骂,每骂一句就往他身上狠狠跺一脚,就算是骂人,她的语气还是很平缓,根本不会引起过度的激动:“自己公报私仇,还天天扯什么公道,你真不要脸,又不长眼,舌头还这么长,扯出来绕你脖子一圈,把你勒死得了,一天天的,简直就是青天白日打灯上茅房。” 视线受阻但他明显能感觉到自己的全身上下都有骨头碎裂。 这次连前兆都没有,一切都是那样的猝不及防,连求饶都还没能出口,已是口吐鲜血,每次开口都变为了惨叫。 殴打停止之后,眼前能看见蔚然的天空,但是色泽在一步步的暗了下去,并不是天黑了。 是周文昏了。 昏迷之前还能听见那御兽宗少宗主惊声尖叫,那只狐狸的哇哇叫,还有林傲癫狂大笑:“好说好话不听是吧?!我也不要你赔了!我现在就吃了你的灵兽!桀桀桀!” 再一次醒来忙着向师尊告状时,得知林傲因吃了御兽宗少宗主的灵兽被关到了寒窟中,但仅花了半日就将洞穿锁骨的锁链啃断出逃。 周文听到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开始惶恐不安,好说歹说,师尊还是让他一个人留在房内。 师尊走远后不到半刻,床下异动,不等周文去看,林傲衣衫褴褛,满身怨气,双眼红光闪烁,缓慢的从他床边升起。 身后的头发都因为怒火而无风自动,林傲从上往下凝视他,轻轻开口:“原来你还敢告状啊?” 周文当场抱着被子尖叫出男高音。 “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从冰凉的地面坐起,四下张望,院落的门开了,有一全身黑袍面带苍白陶瓷面具的人影,正将推车拖出门外,车上季重山和徐行之双眼紧闭,生死不知,林傲为他们盖上白布,闻声缓慢扭过头来。 第113章 预知 “就先丢两个。”林傲告别殷文山,合上门就向周文而去“你刚才鬼叫什么?” 做梦梦到你了。 这话平日说出来多少暧昧,但对象是林傲就很惊悚了。 周文张张嘴示意她,把塞嘴中的布团拿出来,林傲摆手:“给你松绑了,自己拿。”这话一出,他才意识到自己身上早没了束缚。 忙将口中塞着的布条扯出丢在地上,他“呸”了一口,这才爬起:“你真把他们杀了?不怕日后天衍宗找上门?” 林傲伸出手笑盈盈的:“手擦伤了吧?伸过来,我帮你擦擦药。” 周文当场警铃大作,暗道事出反常必有妖慌忙摇着头后退,突然身体向旁侧去,动作很快,是一个习惯性的闪躲动作。 但他还是想少了。 刚才没动手的林傲,在周文闪回时反手快速擒住他的手臂,将整个人如同布条一般抡飞,在空中双腿飞翔着。 “啊啊啊啊啊啊!” 身体失重的不安与被擒的绝望让周文惨叫出声。 随后肉体狠狠撞击地面。 片刻的空白时间反应疼痛,接着更是止不住的痛呼。 “警惕性不错,但这最近疏于练习,连这一小招都躲不了,要多练练。”林傲拍去手上的灰,背手望开“时间还早只是天黑,你再修炼一下,我等会来看。” 周文半张脸的擦伤,撑着身体起来闻言恼了:“你又把手镯给我戴上了!我怎么修炼?!” …… 周文、冷剑锋与王鳞宝一起被疼得满地打滚。 其他两人还好说,王鳞宝至始至终都没有敢开口说话,结果肩膀被拍,下意识的回头,手上的镯子已然消失不见! 林傲还顺带扯走一直面对墙面的林柔柔。 “我…我不清楚的…”对方怯怯开口“是三公主…不关我的事…” 这个演技是可以给十分的,生动传神就像真的是不知情一样,但刚才她得意的目光,可是被林傲看的清清楚楚。 能装作无辜让人心生怜悯也是一大能力。 林傲不语,只是笑。 林柔柔心头惶恐不安,一但这种情绪升起,她的脸就会开始痒,万只蚂蚁钻入皮囊的痒,不敢抬头,修剪得当的指甲不自觉扣抓着细嫩的面皮:“若是我告诉的,如今定然是反噬了,怎么能…好好站在这里同你讲话?” “那你这是?”林傲学着她的动作,在自己脸上也轻轻抓挠。 心跳在那一刻漏一拍,林柔柔强行将自己那只手从面上收下,白析的五根手指紧紧握住,那一小块皮肤红了。 她强颜欢笑:“我们同是人族,同样想出去,怎会背叛道友?不过是头发拂过些许搔痒罢了。” 林傲保持那张笑脸,直勾勾盯着她,手指不知有意无意在脸上抓挠。 “痒吗?” 好痒。 她每挠一下林柔柔面上就增一分痒意,痒得想将自己的脸撕下来。 一如原本天仙之容被剥出改为这张只称得上清秀的容貌,数个月纱布覆面再揭开时,林柔柔不可遏制的尖叫,将眼前的铜镜摔了个粉碎。 外层的皮肉能长好,可里头的呢? 怕是早已烂腐的不成样了,将皮囊划开喷涌出的是恶臭脓水。 她不是林柔柔!她不要当林柔柔!她不要顶着这张脸! 可是没有办法,她要活命,要活命就要牺牲这一切,她只是一介孤女,在魔域想活命要牺牲的东西只能越来越多,逃不了的,这群意气用事的修仙界天骄在预示中都会死的。 跟二皇子也是死,她再喜欢他也比不得自己的命重要。 可就算跟着四皇子也是死路一条。 种种道路,终归逃不过死。 手死死握着,弧度圆润的指甲刺进掌心,刺痛让她清醒不少,思绪也开始清晰:不!她不过是疑心我背叛她遭到反噬,根本不会想到换容貌,就算她是林家人,这取名风格也丝毫不符,怕是早已在偏的不能再偏的家族分支上,那在婴儿时期就被丢弃双生子更不可能,根本不可能活着回来,纵然回来也无法知晓这一切! 想到这里林柔柔神情好看了些许:“约莫是水源受了污染,洗漱后身上痒,林道友我毕竟不能露马脚,只能同样封着灵力,凡人之躯在所难免。” “这样啊,成,信你。”林傲将手从脸上放下背过身去“我再寻另一个进来。” 她回头瞬间,林柔柔双眸泛灵光,瞬间灵识穿梭于浩瀚的星辰中,斗转星移间,白光乍现:林傲那就让我看看你的未来是如何惨死的! 这是她生来便有的一种能力,从未告知其他人与魔,被师傅发觉,还得了传承,可窥探任何生物的结局,但如果不恰当使用会遭受反噬。 然而,就这么一瞬间,面前林傲身子一扭,以极快的速度一个扫堂腿过来! 林柔柔根本没有预料到这一幕躲闪不及,脚踝被大力扫走,身子倾斜,头与脚向相反方向而去,失重的那一刻,比起恐惧还未来临的疼痛,她更恐惧自己欺骗林傲之后,还会不会有未来。 一记头锤直击李澜背部,他的惨叫与林柔柔眼前场景一同而来。 “我想躲...我躲过去就能活下来,苟且偷生好,万人唾骂也好,我只想活着,我勇敢不得心中难受,像缺了一块。” “我胆小,我无能,我不想直面命运,我不想死。” 躲天意,避因果,万般枷锁困真我。 “我不想死啊,小师妹,他们想杀的只有你。” 那张清秀的脸不复傲然,只有满腔愁思,眉眼郁结难消,面对重重包围的魔族妖族,忽向后方的花衣修士一笑,这一笑又燃起她的生机来,褪去死气沉沉的模样:“但糖葫芦很甜,谢谢你。” 林傲于画面一挥剑,她没有凌人的傲气,没有一往无前的胆识,甚至对死亡还抱有恐惧,却还是将那女修推出重围:“快跑啊!别回头,我有护身法宝不会有事的!” “师姐!!!” …… 那张熟悉的脸,被从鲜血浸泡的土中刨出来,已然了无声息,伤痕累累,一双血肉模糊,已可见白骨的手在刨她的尸身。 “师姐...” 抽泣着手上动作却不停,是一个姑娘,脸上脏兮兮血淋淋,衣服的破败污损象征了不久之前的恶战,隐隐能看见那衣服透露着花色。 泪水一颗颗,滴入泥土。 那姑娘哽咽,手上动作怎么也不肯停:“巧巧师姐...你根本没有法宝...我送你那些法宝你都卖了给我疗伤...你什么都没有...” …… “你不是灵力被封吗?解释一下。” 林傲指向她,林柔柔吐出一口浊气,心神好像放松不少,李澜挣扎了一阵,自己从褥子上爬起来。 林柔柔起身,目光中尽是了然之色,勾唇一笑:“你是林家旁系对吗?林巧巧才是你的真名对吗?” 此时定然要又惊又惧,询问我为何知晓吧? “林巧巧?” 林傲摸摸下巴,认真思索了一番:之前那劳布斯的就想给我取这名,我没要,这么细的一点事儿,她知道,是可以窥探记忆吗?应该不对。 能窥探就知道我没用这个名字,总不能是只能偷窥一点吧? 能看到曾经吗? 看她的表现好像很信任这项能力,难不成是预知未来?可未来我也不会用这个名字的! 难不成能看到平行世界? 不管是什么,但看着很有用的样子,我来探一探! “桀桀桀桀桀桀桀桀!” 那看来是得先调教了! 林傲搓着手靠近,脸上诡异的微笑遮都遮不住。 林柔柔顿时面色大变:“你要做什么?!” 第114章 青竹 在林傲搓着手怪笑连连逼近时,林柔柔头顶上的系统字幕标签竟开始更新,但更新的并非完整的一条内容,而是零碎的剧情。 [魔族二皇子厉沧澜自小收养一侍女,名青竹,生得闭月羞花之容,但在少年时忽然消失,疑似是惹了生性多疑的二皇子不知死在何处。 故此,厉北阎心疼林柔柔被这一凶恶之徒收作婢女,每隔几日就送上新奇玩意儿,将人带出游玩。] [二十多年前,以预知命数为名的付氏因与几大家族生了嫌隙,在一日之间被妖邪灭了满门,那时他们的女儿才出生三个月。 顾芊摇摇头,对于如此惨烈的结局无比感慨,最终还是一人提剑走入那众人口中在无力改变的结局。] [“若论美貌,那付氏族人才当真是美貌不可方物。”魔尊卧在榻上轻呷美酒观舞池中美人翩翩起舞,绿眸微眯,衣衫大敞能看见背部有一梅花形状胎记。 看这些清高的修士辱着耻辱献媚,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林柔柔面含娇羞为厉北阎更衣时,见其背部有一花形胎记,正欲细看,却被厉北阎擒住手揽入怀中,幽绿双眸尽是隐忍,声音宠溺低沉:“可看够了?” 林蔓蔓见此眼眸中尽是失落,心中酸涩不已。] [厉庭深资质差,魔尊则每过几日送来大量灵药灵草为他补身子,其他皇子公主无法相比,不过乍看来大皇子厉庭深与魔尊最是相似同是一双红眸,厉沧澜是几位皇子公主中天资最高的,但与魔尊最不相似,并不受宠,每每只能得到微末的资源。 林柔柔贪慕虚荣便想着背叛,但把柄还在对方手上,只能暂时虚以委蛇。 大皇子性子暴戾,四皇子虽是中等但胜在将她认作救命恩人温柔以待,如今二皇子因谋害大皇子和三公主被挖去双眼下地牢,只要林蔓蔓死了,她就无后顾之忧了!] 这次给出的信息很多,都与林柔柔有关吗? 那倒是有缘了,欲知命数吗?那么看林柔柔那个表现,说不定死的蛮惨的,但看的貌似不是我的,说不定是原有轨迹上林诗诗改名为林巧巧。 毕竟穿越者这种,有的出现时还天有异象,有的却是默默无闻掀不起波澜,出现异常也不罕见。 付氏貌美不可方物,所以也并不是随意挑人改变容貌送进林家挑拨离间。 这便应了那一句“自相残杀”。 原先还在纠结那个魔尊究竟是哪一个?如今,绿眸胎记,是证实是四皇子吗? 见过几位皇子公主的面,就可知晓,大皇子是红眸,原本苏怀青也是红色眼,但后续被他的母亲用残魂融合洗涤之后变为黑色,用二皇子的法器再次变成魔族又变成红色。 二皇子是暗紫色眼睛,并且魔尊总喜欢对他眼睛动手,剧情中还给他挖去双眼,怀疑另有隐情,因为如果讨厌对方做东西可以打断手,而不是每次都攻击眼睛。 现在就算瞎了,李澜还是半夜悉悉索索的在那拧螺丝什么的。 三公主是淡紫色眼睛,四皇子就是绿色,眼睛的颜色来自于魔族精密的种族分类,这个就先不多说,就相当于世家能力的分布。 据之前的分析来看,厉庭深应该不是真的受宠,但得到的好处是实实在在的,并且林柔柔那里也明确点明,四皇子得到的资源真的是中等。 当然不排除四皇子遮遮掩掩,实际上,魔尊给他开小灶,但他那脑子吧…感觉不太能藏的住事… 也不排除养慧韬光就是了。 可不合理,总不能魔尊脑子真的也有毛病,强迫了人家生下的孩子,还是对魔族伤害最大的苏氏,这一看就是有预谋,想把人家毁了。 苏青梨很恨这个孩子,恨不得掐死,因为这个孩子她的根基毁了,但由于个人道德过高,一直没能真正下得去手,甚至还养到了五六岁的样子。 结果这老畜牲过来直接给人掐死,还把孩子抓走,养成那个死样子。 说他贪恋人间女子的美好?有个屁的可能! 难道真的是因为预言吗?但这预言看着不像真的感觉像编的,后面不是四皇子上位吗? 难不成是四皇子脑子像魔尊,魔尊看了心生怜爱? 不行,轻敌可是一大错误! “你在看什么?”林傲直勾勾盯着上方的眼神看得林柔柔直发毛,她已然没有看见预知画面第一刻的那种一切尽在掌握,试图压制的模样,现在离得这么近根本是头皮发麻。 原先看到其他人族死去的画面,她都会下意识的升起一种施舍般的怜悯,但如今被林傲这么直勾勾的盯着,已然只剩慌张。 难不成她也有不同的能力? 林柔柔心头一惊,很明显有些认同这个想法。 难怪她有如此实力,也还总能逢凶化吉,今日分明是看对方将注意力放到外头人身上才施展法术,施法时间很短,也尽量收敛了灵力,却还是被一瞬间觉察。 莫不是能听到他人的心声? 这个想法一出林柔柔脸色大变,当即在心里道:林傲我知晓了你的能力!你可莫要嚣张!到时候你我二人争个鱼死网破,我可是会讲你也能听到心声的能力,告知魔尊! “哦。” “你真的能听见?!”林柔柔大惊失色! 只是感叹一声的林傲:“?” 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被逗笑了:“你不会觉得是自己有特殊的能力,然后我看着很厉害,反应很快,所以认为我也有,没猜出是什么,就以为能听见你的心里话,还在心里威胁我吧。” “这一次过激了,多练习练习抗压,下回别这样,一听就知道你在想什么。” 林柔柔闻言,面色有些扭曲,很快便调整过来,又恢复那一副人见人爱的可爱娇俏模样:“林道友说笑了,柔柔没有那种弯弯绕绕的心思,没事的话柔柔帮忙打扫一下院落。” 说吧蹦蹦跳跳,实际上脚底抹油就要往院子里跑。 但还没踏出门框,就被身后猛然伸来的魔爪薅了回去! “啊!” “别走啊,让我看看能力,让我看看!” “啊!不要!” 第115章 禁地日常 林傲忙于探索,禁地这一头众人将刚运过来的两个人团团围住。 “这是天衍宗的人!”赵澜声喜出望外,他端的是温润如玉翩翩君子模样,俯身将季重山扶起,温声道“季兄,多年不见别来无恙。” “赵兄?”季重山恍惚起身,他难以置信“你不是被拖去斗兽场必死无疑吗?你的腿…我这是入地府了?” “怎会?”赵澜声笑声清润“我这双腿被治好,如今已能健步如飞,对了,我记得季兄曾与我谈过你的小师妹柳茵茵,聪慧过人,单纯善良…” 他不确定的扫了一眼昨日与自己抢夺灵草一脚把自己头踩进烂泥里的柳茵茵,对方突然恶狠狠瞪过来。 其实平日里还真是这个形象只是关键时刻恶意满满。 柳茵茵大怒,心道:好哇!居然暗地里算计我!季重山与徐书行看到我定然会动手!下回找这个王八蛋算账! 季重山目光随着对方的视线转动,四目相对那一刻,柳茵茵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跑! “柳茵茵!”徐书行本来一滩烂泥躺在地上,一见她来瞬间如同起死回生,一个鲤鱼打挺跳起,让在场其他人连连后退,感叹其生命的顽强。 “你这个毒如蛇蝎的女人!伪装的楚楚可怜!我们对你多好!几乎算得上是有求必应!你却为一己私欲恩将仇报!大师兄好言相劝你竟无情的给了他一刀!” 字字泣血,道出柳茵茵的种种罪行。 四周一片寂静,徐书行环视一圈,试图从众人眼中看出谴责与惊讶,但丝毫没有。 徐书行:“?” 齐如风面露难色:“她不是一直这样吗?” 齐天赐直言不讳:“她不就是个王八蛋,白眼狼吗?你们两个那个眼睛瞎的跟摆设似的。” 赵澜声此时才恍然大悟:“原来不是我感觉错了!她真的不是好人!” 季重山心头也升起困惑:“?” 如此面目暴露,为何都习以为常? 寻常在修真界众目睽睽之下,都应当报以鄙夷目光才是,这是怎么回事? 云简知从人群中钻出,笑眯眯开口:“你们来了呀?” 纵然极其思念,但回忆起之前被殴打的情景两人还是不由得浑身一颤。 “简知,你也在此处?这里是?” “禁地,很适合历练。”云简知看似憨厚老实的竖起了拇指。 季重山面露担忧,柔声细语关切:“你可有伤着?” 赵澜声见此场景一愣,托下巴沉思:“季兄难道,对云道友这种人心生向往?” 林蔓蔓抿着唇,抚摸自己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开口:“可是云道友挥手一拳头就砸死了心动初期的巨猿,这位道友听说就是云道友与柳道友所负责,看着有些单薄,能挨住一拳吗?我都难以承受那一拳。” 赵澜声冷笑:“林傲你不要用你的分身来恐吓于我,此事太过荒谬,我是不会相信的!” 林蔓蔓闻言用手指攥着太阳穴:“你这儿是不是...是不是?” “她是我二师姐!”徐书行自豪的扬起下巴,下一刻就是眼神落寞“可是我们错信奸人伤害了她。” 林蔓蔓:那她等会儿就要伤害你们了,断手断脚那种。 “两位泡过药浴了?”云简知背着手丝毫没有被关心的自觉,现在的当务之急并不是这些。 季重山眼神暗了暗,自嘲的笑了笑:“也是,你还在怪我们才对...” “泡过了就好,现在开始历练。” 徐书行不明所以,挠挠头:“师姐此处如何历练?” 柳茵茵半路看到群里消息又拐回来:“外头都是妖兽,你现在是融合大圆满半步心动,就先去宰杀一只开光境的妖兽。” “你还敢回来!”徐书行大怒,一记头捶上去“我跟你这狼心狗肺之徒拼了!” 这场景何其的眼熟? 柳茵茵冷言冷语:“你这蠢货自己蠢,还怪上我了!谁怕谁?!我现在已入心动!早已不是你能轻易敌过的!” 说罢,两人正式开启了互相薅头发。 不一会儿,柳茵茵就将人勒的口吐白沫,笑的猖狂,将小人得志演绎到了极致! “我看你还怎么嚣张!” “从前为了资源,我捧着你,你这个蠢货,时不时还闹脾气!每一回我都恨不得直接把你掐死!如今我已到心动期!制服你轻而易举!哈哈哈!” “师姐!二师姐…救我!”徐书行脸被勒的发红,含糊不清的向云简知伸出手,那张脸很近,伸出的手却怎么也接触不到。 那种感觉让他恐惧,就像在地牢之中柳茵茵弃了他们恶语相向,午夜梦回都是云简知端起那碗药,那一碗可以损耗修为,夺去性命的毒药。 她喝的时候一直拧着眉头,泪水滴进碗中,泛起阵阵涟漪,云简知混着眼泪逼着自己仰头喝下,那一定是苦极了,才让咽下过无数苦楚的二师姐那副模样,作了三回才勉强咽下。 吐出的血乌黑乌黑的,大滩的血砸落在地,便闻古钟三鸣,哀啼四起,魔族入侵,那简直是地狱一般的景象。 云简知脸上身上都是血,乌黑的血滴到玄色的衣衫上消失无踪,穿着黑色衣裳才好干杂活不容易脏,可她是天赋异禀的亲传弟子,本不用干的… 她见到昔日同门被擒,纵然被害的命不久矣,依旧撑着起来向他伸出手想将他救回。 却被当时的徐书行以为心怀不轨,一掌挥开,那双眼睛里清晰的映出他厌恶的模样。 那双眼睛里沉着的本是关切与担忧,眉眼间无法抹去的细腻温柔,是他们最熟悉的云简知。 只是此后,再无她。 那张脸再熟悉不过,神情却让徐行之无比的陌生。 云简知依旧是那一成不变的笑容,她在看热闹,以最普通的旁观视角。 “师姐…救我…”声音越发小了下去,恍惚间,徐书行感觉自己这副难堪又狼狈的模样,与当时的云简知重合了。 “师弟…救我…”云简知满口黑血,好多好多血,她捂着脖子连喘气都是问题,毒入神经是常人无法忍受的痛苦。 面上一片冰凉,他才恍然发觉自己泪流满面,而眼前景象也是越来越黑。 “三师弟!”季重山冲上前,直掐柳茵茵手腕想逼迫她松手,却反被对方一掌挥退,抬眸间满是不可置信。 禁地内三倍修为与三倍的雷劫可不是说说的。 他悲切对在旁笑眯眯的云简知道:“简知!” “于死亡间感悟修为进阶是常有之事,这是林师妹告知我的,这位道友受这么一遭说不定能感悟,无需担心。”云简知满脸自豪。 “林傲她的话你就这么相信吗!”季重山少有的怒吼出声。 云简知理所应当:“自然,师妹不会说谎,都得听师妹的,而我作为师姐,必须要护着师妹,这样才像话。” 脑中“轰”的炸开! 季重山踉跄着后退数步,种种回忆席卷而来。 那是他曾经说的话,让二师妹听柳茵茵那蛇蝎心肠的女人命令,无异于往火坑上推! 他怎么能这么做? 一瞬间,凌乱的思绪有了轨迹。 对,就是因为那一碗药,喝下就九死一生,就算死不得也会成为疯子,毒入神经却还记得他那句话。 所以将林傲认做师妹,以她马首是瞻。 简知这副模样都是他害的! 他摇着头,猛地吐出一大口血来! “啊!!!!!”季重山捂着头发出哀鸣,那声音异常痛苦像凝聚他心头所有悔意“是我错了!都是我对不起你!简知!!!” 原本凝聚的道心,开始崩散… “啪!” 季重山脸被打得偏过去,罕见的没有飞出一颗牙来,看来牙齿十分的坚固。 云简知笑眯眯指着他道:“聚起来。” 他难以置信,又吐出一口血:“简…知…” “啪!” 另一张脸也被狠狠的一巴掌抽过去! “聚起来。” 江济从人群中离开,离开前还淡淡落下两个字:“疯病。” 齐天赐面露嫌弃:“他当他殷文山呢?心魔犯了,在那大吼大叫,多么苦啊多么后悔,那眼泪唰唰下来,被林傲发现正道修士在那有心魔,不给他抽死!” 齐如风摇头辩解:“不要这么说文山,你要讲就讲我吧。” 赵澜声恍惚:“季兄原来并非正人君子,竟是如此的…” 林蔓蔓犹犹豫豫,安慰道:“赵道友这么讲是觉得自己像好东西吗?放心,据我了解并非,同样能与其蛇鼠一窝。” 赵澜声:“?” 第116章 眼镜一副 禁地闹哄哄,林傲这里也丝毫不安静,她今日让孟麒体会了药浴几件套,对方向来平静的脸上露出了莫大的痛苦,但也是成功泡完,现在被安排去历练。 祁语所修炼的功法与身法是系统内的祁家祖传完整的祁氏浩然剑法,凌波步,至于为什么系统内有别人家的祖传功法,她就管不到了。 反正祁语必须修到大圆满! 文晴给的也是文家祖传的完整身法与功法,现在各大家族传承下来的都多少有些残缺,无法使用到极致的境地。 文晴修炼畅通无阻,大有一往无前的趋势。 除此之外,是禁地众人的修炼进度了解透彻。 自身各种术法修炼,修为上涨。 现在分神处理下李澜的事,他双眼今天能看见了,但也许是伤他的药物太过强烈,只是能看见,却是一片模糊。 愤怒之下,想化身桌面清理大师,但屋子里根本没有桌子,所以只有一个人在原地愤怒。 “若是看不清楚,我如何再将它们造出来!它们因我而死,我怎能如此颓废下去!” 他崩溃绝望间,林傲随手从储物袋中掏出什么来,慢条斯理将手中的眼镜展开,口中喃喃:“如大钱者二,形色绝似云母石…以金相轮廓,合则为一,歧则为二。名叆叇。” 也就是眼镜。 以药浴的功能与平日里上的药,这个眼睛应该是好的差不多才对,但现在还是眼前模糊,准备试试看他戴眼镜能不能看清,能看清的话,可以起来修炼,或者制造一些有用的东西。 “戴一下。” 李澜略显恼怒从她手中接过,摸索间发觉这和他之前与小宝搭配使用的探路琉璃镜有异曲同工之处。 难道这东西能治我眼睛的伤? 他将眼镜戴上瞬间,眼前一片清明,脸上刚扬起笑容,就听林傲道:“看来你看见了,那现在修炼吧,别耽误你的时间。” 李澜沉默片刻,大抵也是没有想到这一出:“...我受伤时也练,不急于这一时。” “你炼东西不要材料吗?材料不得做任务来换吗?” 两句询问将他堵的哑口无言,一咬牙大步走了出去:“练就练!” 林柔柔以娇憨的模样站在一旁,也同样难逃被驱赶去修炼的命,林傲的手拍在她的肩膀上,将人吓得一激灵:“你的能力我很满意,但你的修为我很不满意。” 她惊叫一声,连忙快步出门,慌里慌张的:“我现在就去!” 再过几日就到了圣女邀约去往斗兽场的日子。 这一次会不会遇到那所谓被丢下斗兽场的阴间剧情?魔多,得想想办法,在不露破绽的情况下避开,要是少的话桀桀桀桀桀桀!全部炼化! 想罢,大步走出去,几人皆是苦大仇深,被留下的余程安更是泪流满面:“就因为我醒的晚!就将我扣下!非得看这运气吗?” “不是运气,是修为,修为越高醒的越早,你是其中修为最低的。” 这句话直接往他的心口上插了一刀。 冷剑锋头上和手上都包裹了厚厚的纱布,这是他不服管教留下的纪念品,可歌可泣的是最终还是屈服了,他冷眼看来,意有所指:“与修为相比还是人品更为重要。” 林傲:“哎,快听,他讽刺你不是东西,说的可太对了,像你这种一看到他人超过自己就心生嫉妒,还暗地使坏,胡说八道的,表面上还装的人模狗样,就应该受万人唾弃。” 这一招是一语双关,指桑骂槐,顿时两人的脸都绿了。 王鳞宝见她过来身上的肉吓得一抖一抖:“我被抓来的时候身上的灵石都被收走了,给不了你,但是我保证你要是能帮我出去,我一定会补你很多的!” 林傲淡淡扫他一眼:“刚筑基不久?” “嗯……嗯!”他哼哼唧唧的最终还是承认下来,把脸都笑僵了“你先保护我,我到时候出去付你灵石。” “想得美!现在给我练!” “啊哈啊不!我不是你师妹五灵根还能畅通无阻!像我这种四灵根的混吃等死就得了!啊!!!!我练我练!” 林傲默默将抬起的手放下:“不过你心态还怪好的,换作赵世杰已然大放厥词,说要让剑霄宗宗主对自己另眼相看,结果是想给他入珠,还说要入九颗,意为九转轮回,这个言论传到外面,一度以为是谣言,回家被打的快死了。” “噗!”周文泄了气,嘴角还没有上扬,嘴就张开了,因为被林傲一脚踹上腚痛的嗷嗷直叫。 余程安尖叫:“你污蔑我们宗主的名讳!我们剑霄宗行事光明磊落!” 还光明磊落,那名声最难听的就是你们宗! 王鳞宝用舌头顶腮帮子,用低沉的声音开口:“你敢不敢拿一些别的人与我比较并说出我的优点?” 林傲伸出拳头。 他顿时气沉丹田,开始吐纳灵气! 林柔柔泪眼朦胧:“修为够用便是了,无论多强上头总归是魔尊在。” 林傲蓦然回首,张口话语恶毒无比:“所以到最后只能以捡垃圾为生,二皇子和四皇子一个没把你当东西看,一心只有自己研究的物件,好东西全都去制作了,人都养不起,迟早饿死,另外一个只认救命恩人的癫公,等新鲜劲过去了,就可以等死了,都这个程度了,你心里想的还是从他们中间选一个跟。” 李澜:“你!” 林柔柔一时因她的言语呼吸困难,捂着脖子喘气,对方一看顿时举着巴掌迎上来:“这种心理产生的气喘,呼吸困难,吃我一巴掌就可以康复。” 她目光落到那看似很寻常的手掌,但一想到这手掌落到自己的脸上,能让自己飞出十米以外,说不定还要掉一颗牙,林柔柔瞬间就不喘了。 林傲竖起大拇指笑盈盈的:“看,药到病除。” 众人:“……” 这根本就是胁迫吧! 第117章 再入斗兽场 这几日过得很快,李澜总算不再禁足,他身着锦袍,背着手走在前方,林傲与应邀的林柔柔恭敬的走在后方。 一路上有魔族频频回头,直到进入斗兽场前也依旧如此。 不如上一次的喧哗吵闹,这一次的斗兽场安安静静,穿过弯弯绕绕的路进入上层,依然是凄凉一片,二皇子竟是第一个到的。 “又搞的什么鬼?”他左看右看,斗兽场中机关也颇多,倒是够他研究一阵的。 李澜自顾自鼓捣间,林傲也四下打量着,四周环绕整个建筑是筒形的,按一下石砖间的机关,楼梯会置换方向,前些日子放出妖兽时也是见有些魔族在墙上按来按去。 其中想来也有一些密道密室之类的。 细碎脚步传来她便又伪装成清冷端庄坚韧的模样。 李澜突然的直起身,炙热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那感觉尤为明显,根本无法忽视。 回眸间,那女子身着黑色斗篷,面覆黑纱,神秘莫测,面纱下坠着流苏,细珠所串,行走时沙沙碰响。 但唯一露出的双眼,目光却是不同寻常的,前所未见的灼热。 “你是谁殿上的?” 圣女声线中带着与生俱来的冷淡疏离。 李澜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她话语中的意思,不由轻轻皱眉:“什么?” 圣女缓缓抬眸,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那手轻缓向他面颊抚来:“怎的生白发了?可怜见的。” “圣女这是做什么?”李澜偏头避开那只手。 那双眼睛惊人的热度,在顷刻间褪去,圣女放下手,有什么东西在眼中崩塌,她闭眼:“原是二皇子…” 怎么能是二皇子呢?! 林傲看的那叫一个清清楚楚,二皇子再不开口圣女可就骚扰上了。 此刻李澜才猛地意识到了什么,他摸上自己的脸,现今才发现自己今天没有上妆! 他望向林傲满目的不可置信:你居然丝毫不提醒我吗? 林傲视若无睹。 他望向林柔柔:你也不提醒我吗? 林柔柔回避目光。 圣女再次缓缓抬起手,被她的另一只手又压了回去,再次闭上眼:“几日不见二皇子略有憔悴。” 又被打又瞎眼还有精神折磨你试试看呢! 李澜磨牙,强扯出笑来:“确实如此。” “哈哈哈!尊上不过是稍加教训,这等小伤对我的魔族来说不足挂齿,尊上心里头还是怜惜二殿下的!”天石长老昂首阔步而来。 李澜心道:过几日就想法子这么“怜惜”一下你! 殷文山身披黑袍,面戴白瓷面具,无声走到他身旁。 天石长老又是一阵哈哈大笑:“无相魔使也来了,还是如此的沉默寡言,自从从禁地回来,这些日子都见不到你。” 林傲对四皇子派系的魔族深表怀疑:所以他是真的没认出来吗?我以为至少是有所怀疑被打服了。 真正的魔使还在禁地挣扎呢。 此时的无相魔使… 云简知把新炼出的丹药递到他的手里:“快吃好吃的!你多吃一点!” 无相魔使:“?” 圣女身后一直低垂着头的侍女,似有所感抬起头来,在目光扫过林傲脸的时候突然一顿。 嗯——(表感叹) 嗯!(表惊喜) 紧接着看到林柔柔。 嗯?(表疑惑) 疑惑间,大皇子大摇大摆走入,扬声道:“本皇子驾到,不知迎接吗!” “参见大殿下!”在场有人有魔,皆是表面看上去恭敬行礼。 苏怀青满意点头大步走近,身后是脸色不大好看的周文。 李澜上回被他往水桶里摁,现在重见天日,只能摆出难看的神色。 圣女突然靠近些,手缓缓升起,又被另一只手强行摁下:“听闻二皇子近些日子被大皇子给…欺辱了,难怪如此面貌,自暴自弃。” 够了! 李澜已然听到自尊碎裂的声音,在这些日子里这个声音出现的频率增加了。 从前再怎么糟糕也不会丧失自尊的! 第1章 宗门弃徒 “林傲,这就是你心胸狭隘针对芊芊师妹的下场!你现在若是唔唔唔——” 林傲一个反身将那张嘴一把扯住,将自下山就跟随在身后喋喋不休的人狠狠拉至身前,额头顶额头以一个食蚁兽视角瞪他:“姓周的,跟我这么久,说够了吗?” 周文挣开她的手,抹着被抓得生疼的嘴,恼火异常:“你做什么?!我说错了吗?我告诉你现在去和芊芊师妹道歉,说不定我一高兴,就去求师尊不要将你逐出师门。” 他昂着头,双手交叉在胸前,一副高高在上模样。 “顾芊听到你这么叫她,要恶心吐了。”林傲擦擦手,略过他就要走。 “林傲!你竟然嫌我!” 林傲又止住步子,转头,目光三分油腻,三分挑衅,四分漫不经心,因常年练剑生了茧子的手,抚过刀削般的下颚,她轻咬唇:“这么不想我走,暗恋我吧。” 周文一时脸色又青又红,不知是不是恼羞成怒:“你!自作多情!” “省点口水吧你,抢个资源罢了,顾芊她没抢着就启程去别处找,就那劳不斯的小题大作,成天这样,我受不了,随你们意去。” 林傲摊摊手,自顾自向前。 周文冷笑:“欲擒故纵,林傲我告诉你,再给你一个机会——” “有完没完啊你!” 阴影袭来,还未反应过来,林傲钳住他一只手,一记鞭腿直向屁股而去! “啊!!!!” 叫声凄厉异常,惊得林中群鸟纷飞。 ———— 林傲,碌碌无为社畜,加班过久导致大好年华原地飞升,再睁眼就穿越到前不久看过的大女主小说中。 女主顾芊,父母双亡,身世凄惨,资质低下,凭一腔热血与毅力,硬生生在青玄宗一众天骄中跻身亲传弟子行列,她身负大气运,怜悯众生,终飞升成仙。 相处下来她人还真挺好,只可惜系统来了又走,只告诉林傲饰演好文中与女主相争最终被逐出门派的无名女配。 原着她不曾有名字,只潦草几句结束一生,林傲直接挤进来当这个角色,也不能这么说,她胎穿从艰苦童年到拼命入宗成为亲传弟子,泪都在心里。 温和的师尊,美名在外的大师兄,妙手回春的二师姐,傲气凌人的四师弟,身负大气运的五师妹,想想就美滋滋。 一开始确实如此,林傲都脱离剧情将他们当作真实的人来看,但可能恶毒女配光环影响太大,慢慢的很多人开始对她升起微妙的恶意,纵然没真干什么,黑锅很轻易就往她头上扣,宗门众人失望的目光历历在目。 但人在职场,总要适应,所以第三次开始,林傲夺了所有人的尊称。 第一次,林傲是慌张无措,弱弱道:“师尊不是的…” 第三次,林傲慷慨激昂:“oi!劳不斯的!最好拿出证据来!” 然后这种称呼直到今日,所以某些Npc就好好当Npc,别真给他们当人了。 没有素质就没有顾虑,她多次勒索多名让自己背黑锅的主谋,这种状态下,林傲恶名传千里,十年就是远近闻名的大恶人,寻常修士闻之丧胆。 宗门内,二天一小逐,三天一大逐,天天都说要将她逐出门派,林傲听了,出去逛一圈又回来,只当人是大葱,把师尊脸都气歪了。 不过,今日是动真格,因为她的系统回来了。 林傲之前以为自己要一直维持这样的生活,也怕自己这系统一出来叫自己攻略不知哪个人,让无底线当舔狗,然后好不容易完成,回归原世界,结果因为几个男的后悔黑化又无条件回来。 今日一回来,它发布了第二个任务,完成恶毒女配结局,被逐出山门,她就自由了,还会得到数目可观的灵石,法器,珍宝,草药,再因系统bug失联数年送了数张技能卡。 不出所料,任务刚出,瞬间完成,林傲便吹着口哨欢欢喜喜下山,被四师弟周文追着叨了十里路,连踹好几脚才叫他知难而退。 什么?逐出宗门自废修为?凭什么?她又没做错什么,无故逐她出宗门,没赔她点什么都算好的了! 林傲正喜滋滋在系统界面清点奖励,背后一寒,她扭身避开,金光化刃从面前呼啸而过,劈上后方树木。 “轰!” 以灵力为中心,尘雾消散密林中现出一个巨大深坑。 发丝随风狂舞,她狭长双眸微眯,慢条斯理,撩撩额头凌乱碎发,端得温和可人模样。 金丹后期修为,气息是灵宝阁的人。 灵宝阁如其名,众多灵器宝物齐存放此地,器修多会在此处任职,接些修补锻造灵器的活。 然而在这种存放宝物的地方,多的就是损坏事件,损坏多,责任多,黑锅多。 林傲当年只是路过,一顶黑锅就扣来,躲都躲不开,若平常人被误会,被处罚,只得含泪委屈,而她精通此道,用留影石录下全程,事后找上对方。 背锅无所谓,不背也有人硬给她扣,不如背着讨些有用的。 能干这种事的人,不是年龄小不敢担事,就是小人行事,多数人装得道貌岸然,皮下烂成什么样只有自己知道,要的是面子,只要不一口吃得太多,少量灵石一次,都是可持续发展资源。 且真没什么大人物会扣锅小女孩,太假也没人信,小事毛线一团又一团剪不完。 方才出手之人,正是灵宝阁名下一名器修,这么多年他从挂名到长老,道德不论,能力也算不错。 “如今该尊称一声程长老。”林傲抬手作揖,倒有几分平常小辈的恭敬,她生得模样温和可人,一笑却将一切打破,有几分市井油滑。 “呵。” 一声冷笑传入耳中,尘雾消散,一道长袍身影显现,那是名长相阴柔的青年,说实话,他模样更贴近药修丹修,但在修真界也是万万不可以貌取人的,一时不防着了道,可是要没命的。 大有修士历练时故意隐藏,出其不意。 第2章 你不懂!你知不知道… “小妮子,真巧啊。” 这语气,可真来者不善。 林傲心道,面上黯然失色,只浅浅叹气:“长老也来看我笑话。” “哦?”程不微尾音拉得很长,眸色泛寒光,如隐匿枝头吐信子的蛇“什么笑话?讲出来让我也乐上一乐。” 瞧这冷嘲热讽的,定没好事,给我憋了个大的! 林傲抹眼,那泪是说掉就掉,恰到好处,断线玉珠滚落,颗颗不沾面,她生得是温婉,小家碧玉。 潸然泪下尽添一分楚楚可怜,她向来强势如今模样倒是少见:“程长老心硬如玄铁,如何能知我心中苦楚?他人不信我,你又如何会信我?”林傲掩唇抽泣不成声,她挥泪转身欲逃,不愿让人将这副狼狈模样给人看了去。 猝不及防的落泪,然后慌张逃离,多数剧情现场不熟悉的必有看呆不敢追来的,如此可以达到逃跑成功的效果! 不想,林傲这一跑,人影一闪,程不微落在不远处,正似笑非笑望着她。 不知是怜香惜玉要领救赎剧本,还是贱得没边要雪上加霜。 “倒是少见你这样,曾经你是天不怕地不怕呐,如今这副样子,是被伤透了心?”程不微步步逼近,伸出长袖下纤长的手指,似要为她擦拭眼角泪珠。 林傲不太与人亲近,这行为太过惊悚,她因为过近的距离感觉头皮发麻,更是怀疑起其用意。 莫不是受不了自己每年索要灵石,要用炼器神火将自己烧成渣? “啪!” 林傲一把拍开他的手:“你不懂!你知不知道…”她垂下头,双肩颤抖不止,似是悲痛欲绝,声音越来越小直至听不见,泣不成声。 “你——” 程不微笑意渐浓,可才一字出口,耳旁利剑破空声,他闪身避开,灵剑一击未中,如回旋镖似,向程不微袭去! 他眉间轻折,足尖点地,瞬息出现于十米开外,抬手就欲召法器,不想脚下失衡,顿时面色大变。 “轰隆隆——” 上空阴蒙蒙,一道雷电划开天际,雨滴自云层密密麻麻降下。 “长老,轻些啊,虽说逐出宗门,但也不必如此,我们曾携手后山饮酒作乐啊!念念旧情啊!” 刑罚堂长老吹胡子瞪眼:“江济!到如今你还恬不知耻!将我刑罚堂当作玩闹之地!今日定要让你吃些苦头!” 刑场正中的年轻人抱头鬼哭狼嚎:“不要啊!” 剑霄宗上空紫色雷电聚集,强大威压降下,将江济压得动弹不得。 “这…这太过了,已可与元婴期雷劫媲美。” “怕什么?长老总该有些考量,只不过让这无耻之徒受些苦头,他应得的!” 谈论间,云层中隐隐显露猩红光芒,下一刻,通天彻地,阴雨天化作白昼激得在场所有人眼都睁不开。 “啊啊啊啊啊———” 凄厉叫声在雷电中消散。 “谁遭报应了?”林傲开启屏障避雨,她兴致缺缺望着天边降下那抹“圣光”,转头对上被金光网笼住的程不微,对方没有动用灵力,坐在地上淋雨,目光阴沉直勾勾在她身上。 “程长老识货呐!这金光网是越挣越紧,你便早早放弃挣扎,此等心性晚辈佩服!”林傲咧开嘴笑,还有模有样躬身作揖,谁看了不说一声有礼貌? 但对上淋成落汤的程不微,嘲讽拉满了。 “我并非要取你性命。”他偏头,很少有耐心解释,两把剑立在身旁,如今也不得不耐心。 林傲哼笑:“那你一开始冲我动手?我是不信的,不过,我也不想要程长老的命,只是就这么放你走,我这心里头啊,不得劲,长老你看…”她眼珠灵活一转,鬼点子上头。 “成,我应你一个条件。”不等林傲提,程不微坦然应下,雨水淋湿长发,他甩甩头,迎面飞来一张散发柔光的契约。 林傲将一块印泥递到程不微面前,自然而然,连金光网一块抓起他的手,流程性的询问:“愿意的对吧?” 程不微铁青着面庞,缓慢点头,林傲直接拿着他的手按上印泥,在契约上留下手印。 契约化作灵光,分为两支化入两人体内。 “我也并非怀疑长老信誉,只是生怕长老突然失个忆,把晚辈错认为他人。晚辈没有好名声,总得有些实在的傍身对吗?”林傲说着将金光网撤下收入储物袋中,两柄灵剑飞离,她上前一步,礼貌性伸手要将程不微扶起,对方咬牙,抓着对方的手微微发狠,起身来。 林傲别的不说,这么多年针对下,她皮最是厚,最不怕这些,甚至专门修炼过类似功法。 契约在身,伤不得人,这丫头又皮厚不见为难,程不微有些烦火甩开她的手,阴森开口:“你想要什么?” “以后讲,我先下山去吃碗面,顺路一块吧,我猜你应是从上头下来,去集市买炼器材料的,我请长老你吃面。” 林傲得了想要的心情畅快,当即背手冲程不微一扬下巴,欢欢喜喜向山下去,她周身是灵力形成的屏障,雨滴“啪嗒啪嗒”拍打在上方。 程不微磨牙,他心头恼火,终是闭眸叹息,恨恨顺着路与她一道下山去。 真给林傲猜对了。 林傲大步走在前,她盘算着用少许灵石换金银租些铺子,置办点产业为日后做打算,其实身为修仙者她大可过得更逍遥,但前世打工人的经历,让她莫名对翻身当老板有种执念。 剩下的日后打算,有功法丹方,不如我自己办个宗门,到时脚踩青玄宗!把女主拐入我宗,有系统金手指,女主气运加身,我宗必万古长存哈哈哈! [滋——] 林傲抬头:“啊?”左顾右盼,只有程不微目光怨毒,她满不在乎,自嘲一笑“自己吓自己。” 系统任务完成后,系统就没了动静,总不能又有任务。 [铃!宿主信誉良好,理智冷静完成任务能力过于出色,现今小说界多数桥段太过频繁,过程潦草,已受读者吐槽多次。诚邀宿主参与此次任务,改写老土桥段,合作愉快。] 第3章 人魂剑灵 “哎!来来来!热腾腾的面!”林傲双手各端一碗刚出锅直冒白气的牛肉面,热情递给黑着脸的程不微“我跟你讲,这家味道最正宗,今日老板歇息,要不是我是老主顾,你今日就无口福了。” 程不微毒蛇般阴冷的目光落到她背上,咬牙切齿:“就坐门口吃?” 林傲吹着碗上热气:“人老板有事,咱修仙者不拘小节。” 程不微身上雨水早被法力吹干,他拂袖端着面在台阶上坐下,坐相斯文。 他这一会,林傲已经进嘴好几口。 “味道尚可,只是这牛肉面,怎么不见牛肉?”程不微挑着面条,怎么也不能从中翻出肉屑来。 林傲:“在我碗里。” “咔嚓!” 程不微手中筷子断为两段,他在林傲后方幽幽冒出:“小友可想尝尝炼器神火烧灼的感受?” 回应他的是林傲接二连三的嗦面声。 雨水顺屋檐流下,在眼前落成水帘,林傲最为享受这种阴雨天,阴阴冷冷,吃上一碗面,感觉从棺材里刚爬出来,眼珠凸起,双颊下陷,面色青灰,唇色苍白的活死人,都变成活人了。 “轰隆隆——” 好熟悉的感觉,像童年的味道,那时她是还没成为毒妇的单纯小女孩。 “是雷罚,不知哪个宗门在惩戒弟子,力度极大。”程不微拌着面,慢条斯理吹着热气。 难怪这么熟。 林傲扶额:当年雷罚几天来一次,硬生生给她劈得灵根电流飞窜,现在她无论出哪个灵根都双重效应,当对方自信满满以为拦下一招,下一刻就被电击见太奶。 这雷硬生生将单纯小女孩良知都给劈没了啊! 她当年一怒之下,购入数目可观留影石,不仅是扣锅的事,还抱着同归于尽想法,记录各宗各人不堪行径,每个做好标记,立下阵法,就算真死拖不走别人,她一死这留影石就四散分离,大庭广众下循环播放,她不好过,别人也别想好过! “轰隆隆——” 乌云翻滚,血红雷电流窜,雨越发的大,倾盘而下,洗刷尽街边的踪迹。 程不微面色凝重:“不对,有问题!猩红蕴藏云中,尽是妖邪之气,全然无浩然正气,方才并非如此。” 他当即起身,林傲将自己碗里最后一块牛肉吃进嘴里,放下碗跟着起身。 “当——当——当——” 三声古钟长鸣,沉重悠远,如泣如诉,本是洗涤心灵的响声,却无端显得格外凄厉。 各门派都有危难来临,通知外部求援的方式,古钟算其中一类。 “古钟三响,大祸来临,这声音位置是剑霄宗。”林傲眸光一闪,正欲御剑而去,又突然抬头。 有魔族气息! 这人妖魔三界相安无事多年,在剧情中,魔族不甘困于一方小天地,便借雷雨交加一日在多个门派溢散魔气引起大乱,突袭设计抓走多名修真界天骄,待再找到时,皆是灵根尽毁疯的疯,死的死,修真界动荡不安。 原剧中,顾芊由于资质普通,外出历练逃过一劫,发奋图强,加倍努力,终是杀入魔域,斩杀魔尊为修真界曾经的天骄报了仇。 这剧情是现在就开始了? 林傲看书不太细,重要剧情记得,但日期不大记。 思维转动间,她人已向前而去,足尖轻点地面积水,水花飞溅,脚被灵力包裹不沾湿。 迎面是一衣衫破烂面上乌黑气息微弱的生物,只模糊分辨出是人,他已重伤,却依旧凭着毅力慌惶逃跑。 身后紧追不舍的周身黑气弥漫,明摆着自己是魔族,装都不装,他步步逼近,讥讽威胁:“小子,别白费力气了!你方受雷罚,身受重伤,被我抓回去是迟早的事!” “休想…” “哈哈哈呃——” 那魔族顿时癫狂大笑,不等他笑完,剑光闪过,只听一声闷哼,他表情凝固在脸上,下一刻,头颅落地,砸在冰冷雨水中。 身躯倒地,那人也终是撑不住,摔倒在地。 林傲落到他身旁,不等问话,那人先是如见到救命稻草般,张口就吐出一口血:“仙子!我是剑霄宗江济…”他一顿,唯一能看清的双眸尽是落寞“已经不是了…宗中出了内奸…魔族设计毁坏护山大阵,掳走多名弟子…我求求仙子…救救他们…我…我…我的修为被废…但我的剑…我身上也还有些灵草…灵石…我都给你,求求你…我求求你…哪怕通知别的宗门这个消息…” 江济面白如纸,气若游丝,雨声很大能将他的声音盖去。 那仙子静立着,不着锦罗绸缎,不戴华美首饰,一袭最普通棕红布衣,一条发带低束墨发,长剑澄亮虚空立于身前,她生得温和亲人,却面无波澜,拒人千里之外,只有目光淡淡落于他身上。 也是了,他一无所有,这些破烂之物没人瞧得上。 江济睁不开眼,他分不清是雨打还是泪水,雷击之痛将一切感官带离身躯。 眼前一切渐渐模糊,江济撑着最后一口气,他几乎吐不清字:“只要能救…他们…我愿为奴…给仙子做牛做马…纵然…只留魂魄…” 说完最后一句,江济头颅骤然垂下,整个人失去支撑软倒在地,身躯泛出浅浅白光,化为点点星光扩散开来,再聚拢,光彩夺目间,幻化成一柄流光溢彩通体银白长剑,唯有剑格处嵌有一枚瑰丽天蓝玉石,是白中独一色彩。 竟是一柄极品灵剑! 一只手猛然自旁探出! 手慢无! 若是别人怕是就让他给夺了去,可林傲自少年时就又争又抢,对稀缺资源更是掌掴大师兄,舌战二师姐,脚踩四师弟,区区这道突袭,她应对自如。 快人一步夺过灵剑,反身一记铁山靠,将程不微肘开数步。 对方站定,抬眸,早已不是阴湿模样,目光如炬:“这柄灵剑本应是中品灵器,受第一道雷劫洗涤,因祸得福,竟越级为极品灵器,这种情况世间罕见!” “此剑本能生灵智,如今剑主殒命,灵剑感知其悲切,不甘主人逝去,动用本源之力与主人融为一体,他如今以人魂为剑灵,更是万年难得一见。” 林傲对器修的观察能力叹为观止。 说句冷漠的,她觉察到对方魂魄被劈碎零看得出他活不成,真打算听完遗愿,收下东西去救人,通知也没必要,毕竟别的宗门剧情里同样在受难,现在一大波亲传内门弟子被五花大绑运往暗无天日的魔域。 不过竟有意外之喜。 林傲多数时刻都霉运满身,不是被扣黑锅,就是无故有人看她不顺眼。 “给我看看,人与剑相融总有排斥,我为你指点一二。”程不微双眸闪着激光,冲她伸手。 林傲摇头,将剑放入储物袋:“我怕他醒来失去记忆,第一个见到你,认为你是他爹,你喜不自胜,还洗脑他,说我不是好东西,让他战役中背刺我,我含恨而终,重生归来,我一心修道,不在乎所有人,最终得道成仙。” 程不微嘴角抽搐:“……” “好了,我如今要守承诺去救他被劫走的同门弟子,先行一步,你就去各大门派帮帮忙,看这好一会天上一个飞来的修士都无,怕是不止一个宗门遭难,拜拜~” 她在雨中冲程不微挥挥手,一衣布料真算不上鲜艳,但这阴沉的天,将一切都蒙上灰,只有她没有,衬得格外显眼。 程不微气而拂袖离去。 “你不懂!” 林傲喝一声,程不微走又回首,见又一柄灵剑划开雨幕横停在她身旁,仙子踏上剑身,双指一拢,眸中灵光闪现,对另一柄悬停灵剑道“你知不知道,跟上啊,离远点,到时咱们出其不意!” 第4章 两位万人嫌主角 [惊鸿剑,可成长型灵器,现为极品灵器] 林傲望着银白长剑上方系统标注黑字,也的确没想到有这用处,她前几十年因为bug与系统失联,没用上这能力,漏了多少不认识的珍宝呐! 不过没事,她守承诺救人出去后,立即就去找个黑市看看能不能捡漏。 林傲思考片刻,忽见剑上文字一闪,出现一段小说简介似的话。 [男主江济天资卓越,拜师大会上,被剑霄宗宗主认出是多年前失散的亲儿子,拜入剑霄宗,不想家中已有一位少宗主,是宗主夫妻二人收养的孤儿。 父母不喜他生长于市井,圆滑世故,上不得台面。 救回的师弟不喜他乡野俗气。 拼命相护的师妹不喜他长大在泥泞之地。 他天资超绝,却只因超过养子,被众人责骂,从此沦为宗门垫底,任人打骂。 被养子陷害,人人喊打,被逐出门派那日,雷罚差点将他劈得魂飞魄散。 他被魔族圣女捡回,前尘忘却,那是他平生第一次被爱。 可养子的到来,打破一切美好,圣女也恋上养子,将他送到别人床上,江济在绝望中恢复记忆,一头撞死在柱子上。 他们得知他的死讯,都疯了!] 林傲呲牙:“……”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现急需一副没看过这些内容的眼睛! 人圆滑怎么了?凭什么歧视我们这种底层高情商人群?! 还打压天才!怎么敢的?!好好的天资卓越硬生生给压成垫底啊! 这么对救命恩人,没道德也得有底线啊!修行如此,必难精进! 非得找个和我一样,骂一句给你抽成陀螺,我看你们才高兴! 到时我自创宗门,先踩青玄宗后踢剑霄宗。 林傲长舒一口气,想到方才江济身后追杀的魔族。 不过说起来,圣女肯定不能在魔族掳掠时,特意还去捡一个人拯救,而且他从倒下到死亡的时间太短,如果不是特意守着,肯定死了个干净,以魔族的性子,怕是把人带回去只是玩乐吧。 惨呐。 林傲是通过系统自带提示进入魔域,如今才寻得一处落脚处,正思考对策,人是必须救,但她一想到多数门派都如青玄宗与剑霄宗般就气得牙痒。 大好年华天资卓越,不想好好修炼,保护百姓,壮大宗门,整日勾心斗角,搞小团体!少不了那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人,自以为是高高在上,什么修仙者根本不在乎人间百姓,这种人这脑不够用。 你就算是装,无论你的心里是什么,但你只要装得好,你表面上救济百姓不害人谁管你心里头是什么? 善良还要你表面和内心一起善良,这种人纯找麻烦的。 你不救百姓,不干好事,高高在上,不把人当人,有的修为阶段是有自身因果介入,这天雷不得把人都劈死吗?这种人天雷特别爱劈死。 现在多数长老宗主都卡在元婴金丹期,这都是因果问题,迟迟难以提升。 提升也是能够的,不过,生命危险也随之增加,所以有迟疑。 “呼——” 林傲猛然回头,作为恶毒女配被四处针对,让她第六感极其敏锐。 身后什么都没有。 眼珠一转,余光也没扫到人,她从不怀疑自己的感知,径直向前,魔域的深林处危险重重,如果没有东西才古怪。 “师妹?” 有两人环抱粗的树后绕出一个人来,是一青年马尾高束,玄色衣袍,乍看不是容貌绝顶,却也是让人舒心亲近的模样,双眼微眯,他左颊肿起,面容苍白,唇角沾有干涸血迹与草汁。 林傲反退数步,端详此人。 原因很简单,她不认识这个人,只能模糊认出穿的是正道宗门服饰,而且,他叫自己师妹!久违的称呼,幼年时,还是有人会亲切唤她林师妹的,但随年龄增长,已经变为辱骂和直呼全名,更是随着称呼的改变,林傲对宗门众人拳脚相向的次数也逐渐增加。 除了顾芊,都没人好声好气和林傲讲话。 不如将这个人先打晕?如果他身上染毒怎么办?倘若是林中幻觉就等她落网呢? 思虑再三,林傲咧开嘴,欢喜道:“可算遇到你了!你知不知道…”她双手垂放身侧,暗自动用灵力。 “师妹,我找到你了。”来人激动上前,一点点靠近,他身躯摇摇晃晃,下一刻就要倒下似的。 一柄灵剑自青年后方回旋镖般呼啸而来! 在剑柄击打到前一秒,那人头顶现出一段黑色文字。 林傲眉头一跳,双指一拢,强行阻止,灵剑堪堪悬停在青年脑后。 [云简知,天衍宗二师姐,天资聪颖,悟性极高,精通丹符两道,却因师兄一句得好好打基础,不得太早扬名,沦为仙门路人甲。 后来,新来的小师妹,在宗门大比大出风头,她被敲打,让她事事以宗门为重,让她将得来的灵草无条件赠送给小师妹,沦为宗门血包。 收她符纸的大师兄却嫌她没有自己主见,不如小师妹鲜活可爱。 收她丹药的师弟师妹将她的嘱咐视为啰嗦,说她像管事嬷嬷,不如小师妹娇憨俏皮。 祸事发生时,他们一齐将小师妹的罪责推在她身上,吞下毒丹后将她逐出宗门。 中毒后,她流落魔族秘林中,危险重重,机缘巧合下,吃下解毒草药,无性命之忧,却成了痴儿。 昏倒在林子外,被魔尊捡回,魔尊喜欢这个小傻子,却也只是喜欢,当他见到娇宠在身的小师妹,也狠心弃了她。 云简知死在雷雨交加那日。 她死后,所有人都疯了!] 林傲:“……” 难怪吐槽!这剧情排版都差不多一样啊喂!钱真好挣啊! 什么不得太早扬名,这种鬼话我那王八蛋大师兄也讲过,我在理解他实际意思的游戏中,获得了0秒的好成绩!你也来试试吧! 那群家伙少年筑基恨不得所有人知道,还来不得太早扬名。 不仅打压天才!符丹双修的天才!这软饭硬吃!拿人嘴长!还pua! 圆滑高情商觉得市井看不上!温和亲近觉得唠叨!啊?给你们脸了吧!我看天天给你们两巴掌皮才不痒! 哇!魔尊捡回?你看我信吗? 一天逐出师门三个人,这剧情确实过多哈。 同是天涯沦落人。 “师妹,师姐好生担心你,没事就好。” 林傲被云简知抱了个满怀,她身体僵硬,还真不适应这种带善意的人亲近。 恶意的亲近林傲倒是接触多了,可以浑不在意。 她身上不会无意间带些毒草从而扎到我吧? 林傲眼珠一转,思考起来,她不了解这个人,系统给的文字算简介,也没有正文,众所周知,正文和简介不一定一样,只能确定这人很惨且天资高。 林傲起了惜才的心,凭自己多年存下的和系统任务奖励,这两个人绝对能成为修真界新秀,自己闯秘境有两人陪同能得更多修炼资源。 可就怕,有人会摘果子,如果她给资源助两人成才,但他们却犯老毛病,怎么都要帮对不起他们的人,背刺她就不成了。 林傲从不敢赌人心,她需要十足的把握。 但丹符双修与天资卓越被白白浪费,她还真不忍心…… 有了! “师姐,”林傲不着痕迹挣开怀抱“来不及叙旧,好多人都被抓走,我得了些机缘想与师姐一齐享用,提升些实力,好将他们救出来!” 云简知细看也难看出是女子,她生得偏英气,听了忙摇头:“不,机缘是师妹的,我天资差,不能夺师妹的东西。” 这pua深入骨髓呐。 “可人命关天!师姐与我联手才能有机会!我一人再强也只能入金丹,师姐刻苦些便是两名金丹!你忍心见修真界失去如此多天骄吗!” 林傲并不强行纠正,有时人难以改正骨子是被钉下的东西,潜移默化改正比强行掰正有用得多。 果不其然,云简知犹豫再三,终是应下:“好!” 虽失智将林傲认做师妹,但基本行为还是正常,也有逻辑。 她想再试探一次,这云简知痴到什么程度,便抬手从储物袋中召出一木屋,却作正经状:“师姐这儿正巧有一木屋,咱们进去再商讨此事。” 对凭空出现的木屋,云简知未觉不对,拍手道:“师妹说得对。” “师姐,你会帮师妹的对吗?能信守承诺吗?”林傲为接下的事做铺垫。 却不想,云简知果断开口:“自然!我可以立契约!” 这一句话直接让林傲接下来的表演没了用处。 这也太顺利了,让她有点不习惯。 第5章 药浴 契约分三种,一为白,公平公正,主防交易后,杀人越货。二为黑,偏向一方,契主占大头。三为红,主奴契约,契主可奴役按下指印之人。 林傲盯着云简知在白色契约上按下指印,心中大定。 诚心诚意的,如今可以制定计划,多一份力,能救多点人。 方才探过云简知修为,她被药物废去大半,如今堪堪筑基。 修为等级,依次为:炼气,筑基,开光,融合,心动,金丹,元婴,出窍,分神,合体,洞虚,大乘,渡劫。 林傲为心动境后期修士,只差半步便步入金丹境,如今各宗天骄弟子中顶尖者修为皆在心动境上下。 外界盛传人间气运稀薄,才导致诸多弟子无法精进,林傲觉得不然,就凭玄青,剑霄,天衍三宗针对有天赋弟子,举全宗打压的行径,受打压无法修炼,没有资源,还会因此滋生心魔,而其他人,整日瓜分他人资源,心境浑浊,恨与爱太极端,是会限制在一个境界无法突破。 长久以往,就都毁了。 林傲向来分不到应有的,她大半时间在夺回应有的和凭实力获得新的中花费,管也只管得上看见的,她有自信若每每分发资源不被针对扣下,她的修行会遥遥领先! 如今不会了。 林傲从储物袋中召出一记药方。 [药浴:去除体内杂质,可愈暗疾,激发潜能,配合修炼,事半功倍,但使用时,疼痛剧烈,常人难以忍受。注:药效强烈,泡时需着中衣。] 我今天就要试试!看看是何等不能忍受! …… 木桶中药水乌黑,苦涩难闻,云简知掩鼻道:“好苦啊,师妹不可乱用药,啊,”她愣住,不知为何垂下眸声音低几分“是我多嘴,我只是……”这话没了结尾。 “师姐说得对,师姐为丹修定然懂药材,你且去外头,莫出结界,看看这些药组合有无问题,师妹我也好安心用嘛。”林傲连哄带骗,将人推出门去。 她合上门,抬手落下几道结界隔绝一切声响,利落脱下外衣,只留中衣。 林傲踏入水中,眉头紧锁,细细感受。 怎么不痛? 她试探着大半身子没入水中,药材独有的苦涩浸入中衣,熏人得很,林傲眉间缓慢展平。 心里暗自思索:难道我的意志早已千锤百炼,不惧此痛? 下一刻,心跳放大百倍,丹田处炸开撕心裂肺的痛楚! 果然没此等好事轮到我身上! “呃啊啊啊啊啊啊——”林傲死咬白牙,自喉咙中涌出沉闷惨叫,一张轮廓温和面孔因为难以忍受的苦痛扭曲不成样,双手手指死死抓住木桶边缘,生生抓出数条极深的痕迹! 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我要走! 林傲浑身颤抖,身体的痛楚让她扣着木桶的手用力,就要从水中起身。 不成! 突然她目光一凛,用仅剩的理智,强压着身躯回到水中! 林傲!你得忍!晋升金丹才能信守承诺将人救出!不然这剑你怎么用得下去!那可是极品灵剑!而且还有系统发布,自由度极高,奖励丰富的任务! 到金丹剧情里那群王八蛋你就可以追着打!你到时候一个个把他们抽成陀螺都可以! “撑——住——”脸上密布汗珠,林傲自牙关挤出几个字来,她双目瞪得很大,痛得呲牙。 “咔嚓!”两声脆响,木桶上被掰下两块木片! 林傲双手本绷得僵直,这一下失去支撑,整个人沉入水中! 对,修炼!要修炼! 这一刺激让她回忆起系统标注上的文字,当即屏住呼吸,身体因疼痛无力,林傲嘴中苦到发麻,她撑着力,强行破出水面从浴桶中坐起! “呼——”气息吞吐间,林傲双手颤抖不成样,灵力凝结又溃散。 她死死咬住牙关,胸膛起伏,面上汗水成股流下,滴入水中。 不成! 再来! 屋内气势节节攀升。 秘林上空乌云聚拢,雷声阵阵。 被魔族侍卫压着走的锦衣公子,当即挣扎起来:“定是有前来迎救我们的前辈在渡劫!该死的魔头,敢这么对我!我要你死无葬身之地!啊!”他被侍卫抬腿狠狠一脚踹进泥泞不堪的土路中。 “还叫呢!省省力气吧,以为你还是风光的内门弟子呢!在魔界你屁都不是!”侍卫目光轻蔑打量他,几声冷笑“不怕告诉你,在那片秘林中修炼任何反噬受到功击都会是平日里的足足三倍!还渡劫!能给他活生生劈死哈哈哈!” 被捉来的弟子手上铐的是封锁灵力的法器,重重摔在地上,污泥水顿时将一身锦袍华衣染得狼狈不堪。 听着魔族猖狂笑声,锦袍公子眼中闪过一丝怨毒,袖下双手紧握,修剪得当的指甲嵌进肉里。 嚣张什么!等我脱困,定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 林中狂风大作,魔域作物高大遮天,枝与叶皆也被吹刮朝向同一处。 屋外原本蹲坐研究药材的云简知将东西收入怀中,她双眼微眯,昂头望向漆黑天幕,徐徐起身,她身形高挑纤瘦,玄色衣摆被有形的风带起,马尾高束,长发随风舞动。 “咔哒!” 云简知回首笑意晏晏:“师妹,好大的风,怕是天要落雨。” 换了身衣裳,与先前那套相差无几,是最为普通的棕红布衣,她斜扎低马尾垂放身前,面部轮廓柔和,垂眸浅笑间流露无限美好。 这温和现状被林傲抬眼瞬间尽数打破,双瞳璀璨如星,无半分温柔,锋芒毕露怕是靠近分都会因其锐利所伤。 林傲咧嘴笑道:“这是我的金丹雷劫。” 彻骨的痛楚化作精纯灵力,流窜经脉中,她一步步迈出结界,傲立风中,衣袍翻卷显得格外空荡,发丝狂舞。 [秘林禁地:在此处修炼实力是平日三倍,反噬渡雷劫同上] 夜空中现出的光幕让林傲平稳的步伐突然一踉跄。 多少? 三倍的金丹雷劫?! 她只忆起原着中,女主顾芊曾在此处渡劫,是寻常雷劫的数倍,拼死渡过,也获得成倍的实力上涨。 林傲看小说时,只认为是天道在女主成神路上给的磨难与机缘,是独属顾芊的,怎么也与她这书中无名恶毒女配沾不上边。 结果是人人都有的,只是正常人敢渡劫,这足足三倍也活不成,所以这事没什么人知道吗?!但总会有人看见的吧!怎么不传出来啊! 林傲很快想出缘由:这儿本来是禁地,魔族太多都不敢进,能进来多数都得是走投无路,逆境中突破,结果没想到,一抬头!三倍雷劫! 那确实…传不出去啊…顶多魔族本地知道…… 林傲笑得很命苦。 第6章 三倍威力的雷劫 林傲深呼吸,平复心绪,双眸目光炯炯昂头向天。 既然原着小说中顾芊能扛下,那她林傲也未尝不可。 她年少时也越级受雷罚,不是一样扛过来了! 脑中快速运转,林傲召出储物袋中几柄中品法器,以人为中心悬在空中。 临了,她唤道:“你不懂!” 一柄灵剑自远方飞来,划过无边夜空。 林傲踏上剑,运转灵力,毫不犹豫冲向秘林上空。 她迎风而上,刮得发丝凌乱,衣袍狂舞,于天地间如一只红色飞蛾。 傲立风中,向天一作揖,盛气凌人。 “我林傲今日便迎这雷劫!” “轰隆隆——” 电闪雷鸣,光芒万丈一记极粗雷电劈到她身上! 这一下比方才的药浴更为痛彻心扉,周身法宝尽数碎裂,顷刻溢散为灵光,消失无踪。 林傲沐浴在光芒中,雷电渗入每一寸肌肉,受灼烧刺麻之苦。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她长发竖起来,不可遏制发出凄厉叫声。 林傲于痛苦中,双手食指中指一拢,运转同样被劈散的灵力,抵卸雷劫,血不可控大股大股从口中涌,她当即死死咬住牙,抿住唇,将血含在口中,要它咽进喉咙。 她每一阶修为每一分灵力都是实打实的,她来到这方世界,除却入门早些时候,记忆遥远的像一场梦,一场被美化到不真实的梦,只有被厌恶,憎恨包裹着的回忆随修为增长,愈发清晰,只如口中咽不下的那口血,猩得很,烫得很。 是少年纯良被诬陷,百口莫辩,雷罚劈在身上血肉焦熟,双目生痛布满血丝,甚至不知落下泪的是咸酸无色还是殷红如梅。 很多人围着她,师尊的恨铁不成钢,师兄的失望,师姐的轻蔑,师弟的憎恨。 那时,林傲只有一个念头。 凭什么用这种眼神来看她!应该是她用这种眼神,来看他们! 她要把他们都踩下去! 那时雷罚中含着血噙着泪的小姑娘与如今雷劫中强咽鲜血的女子无限重合。 林傲再次运转灵力,抵下第二波雷去,她周身浴血,下唇被咬得没了知觉,血流不止,强压下喉咙一甜,双颊鼓起,女子全身颤抖不止。 “呃——”闷哼一声,鼻下见红,那口血也终是吐出口。 我,我还有…准备… 林傲全力对抗,分出一丝余力悄然抚到黑烟阵阵的储物袋,方才探入,储物袋中便有物蛹动钻出! 是一柄流光溢彩通体银白的长剑,剑鞘布有繁复纹路,唯有剑格处有一蓝玉石点缀,剑穗随风飞舞,它飞上前,周边细微电流缠绕。 惊鸿剑! 林傲能感知它为自己挡下部分雷劫,依器件程不微所言,惊鸿剑本身为中品灵器,经雷罚因祸得福,跃级成为极品灵器,此事罕见。 它这是想再跃级吗?还是不忍心她没救出人就死了? 雷劫中,惊鸿剑缓缓降下,直至悬停在林傲面前,华光流转,那枚玉石光彩熠熠,像双平静如水的眼眸。 这是…要认主! 林傲不多想,沾满血的手抖得不成样,她其中双指伸长,手臂向前探去,差些才能触碰到,惊鸿剑主动向前一分,血液沾上剑柄,融入其中。 只在一瞬,它如雾散开,幻化为一白衣胜雪青年,躬身闭目,俊美不凡,似不存在于世间,一尊端庄白玉像,衣上暗银纹路与剑柄相同,指尖所触乃其眉心,留下一银色印记。 倏忽,那双眼睁开,与剑格镶嵌玉石同色,如玉温润,如石冰冷。 再次散开凝聚为剑,林傲握住银白剑柄,她面色在雷电下狰狞痛苦,尽其所能手上五指一同使力。 长剑嗡鸣,出鞘间剑光泠泠如明月,气贯长虹。 林傲渡灵力泛于其表面,防止导电,此为经验之谈,她闪身挥剑挡开雷电,身影风中飘忽,是秋日尾端树顶最后一片红枫,不肯落下。 “当!” 剑挑雷霆,棕红布衣被血液染湿,颜色暗了分,却掩不住她在夜空中耀眼万分,那抹色彩是浓墨中唯一不同的。 若是寻常灵剑定然受不住雷劫之力碎裂当场,可这惊鸿剑便是因雷电才跃级为极品灵器,与之抗衡,自然如鱼得水。 长袍灌风翻卷空中,衬得林傲像只暗红飞蛾,微小,不起眼,却逆风而飞,扑火而去。 “锵!” 剑风阵阵,灵光大作,竟是紫蓝雷霆被拦腰砍断! “呃——”林傲如受重击,七窍血流,她满目血红,却昂头向天,嘴角咧开,整个人被烧灼得焦黑,甚至人形不再,林傲双眸明亮,似星辰璀璨。 劫云开始消散了… 林傲顿时眼一翻白,她径直从上空摔下,脚下灵剑也随之跌落。 “碰!” 烟尘四散飞扬,散去时地面徒留巨大深坑,是她下坠时,化成一颗流星硬生生砸出的。 林傲半死不活吐出口血来:“……” 她没有昏死过去,林傲独来独往习惯了,虚弱重要之时,断然不敢失去意识。 手还算能动,便摸向腰间烧得焦黑却还没化成飞灰的储物袋。 这是花大价请人炼的,自己吐血拼命赚的钱,要花在刀刃上,每回林傲都得感叹。 这钱花得值! 灵识一动,寻出一株灵草胡乱就往嘴里塞,这一天事情多,系统奖励还没细看,只着重看了突破瓶颈,治疗陈年旧伤,增长修为速率的物品,怕拿错东西,浪费体力,所以探的是自己库存。 她凝神快速将灵草炼化,又提回一口气,静等雷劫反馈,雷劫是双面刃,渡过可得一通造化,血肉重生,寿数增长,渡不过,那就剩一捧灰。 余光扫了眼一齐落下的灵剑,见其损伤还算小,暗道:你不懂,等主人看看系统下发的技能卡有无炼器相关,回来就给修修,别怕,就算没有,主人也会砸锅卖铁也会来修你的! 正静待间,夜空中一闪。 星星吗?魔域没有星星吧…布豪! 林傲额头青筋暴起,硬生生翻过身,向坑洞边缘艰难爬去! 惊鸿剑失去灵力包围,失控从上空掉下! 剑的阻力相对较小,它剑尖朝下,以势不可挡的气势,半身扎入地里。 林傲不爬走,刚好能扎到她的苦胆。 第7章 一劫未平一劫又起 步入金丹,烧焦的血肉重新生长,林傲可算有点人样,她叹了口气,对插在地里的惊鸿剑一翻双眼,有气无力道:“刚认主,现在就想换?告诉你没门。” 林傲咧开嘴,表情有些狰狞,是想笑却扯到伤口。 如今终于突破瓶颈,她近几日便要潜入魔域,偷偷带出几个被抓进去的弟子,不能闹出太大动静。 这份机缘,既然不是独属于某人的,那她要牢牢抓在手里! 先定下修炼计划,每过一段时间,就偷偷捞出几名仙门弟子,与他们签订契约,防止白眼狼出现,接着迫使他们修炼,加之,系统奖励辅助,自然修为大涨,齐心协力之下,人救出来了,修真界也有了光明的未来! 什么?他们不同意?那她这位金丹修士就将狠狠的打压! 林傲自然想到这个问题,这算不上问题,就凭现在三大宗门,多数弟子脑干缺失般干出的事说出的话,她作为当事人,深有感触,早已整理出有用的教育方式。 只要巴掌够快,他们说不出话,只要出脚够快,他们干不了事。 魔域只有几段时间能够开启通往人间的路,在此期间,只能在这片危险重重的森林中度过,对于林傲来说,这便是天赐良机! 她是个心善的人,骂她的,她打回去,打她的,她打回去,阴阳她的,她打回去,如此正义的行径,平日在外处处受阻,相较于前任师弟,美好的三观,仅仅是抽了他一百个嘴巴子,就被狠狠制止,还得遭雷劈。 如今在此处!她林傲在亲传内门弟子中第一位登顶金丹!只要将人带进来,此地魔族不敢踏入,就算林傲抽他们一千个,一万个!都无人能阻止! 林傲要为青少年心理教育,做出卓越贡献! 桀桀桀桀!就算他们的想法,自己无从得知,但他们在自己面前装也得装的像个人!装一辈子那就是好人了! “唰!” 林傲骤然警觉,她耳朵竖起,自地面传来毛骨悚然的游动声,光滑腹部贴地,是蛇,不小。 声音在左,她目光飞快左移,幽暗森林深处骤然亮起一对澄黄大眼,修仙者的五感敏锐,在黑暗中可以清晰的看见它的模样,纵然受光线影响,分辨不出具体颜色,但依照其身上鳞片花纹分辨出,是什么品种,这是一条筑基后期的灵骨蛇,但事情并不简单。 在林中修炼,成效是别地的三倍,反噬和雷劫也同样。 这条灵骨蛇太大了,比曾见过其他筑基的,要大太多。 林傲:“……” 试想,曾经在此处的前辈,不知什么原因躲到这里,幸运的突破瓶颈,雷劫在上空出现,惊鸿一眼,是平时的整整三倍!本来能出现在此地的不会是什么能力全盛时期,储物袋中灵宝无数的人,林傲情况都算是极好的,这一遭简直就是搏命,极幸运拼死度过,心中侥幸,正盘算着熬过几个月,入口打开,逃出去,结果一抬头,林子中的妖兽就过来尝尝鲜。 不敢想象有多绝望。 想归想,林傲也并非全然在发呆,她一心二用,手已然悄悄的探进了储物袋,正欲出其不意甩出一张能压制开光期的爆破灵符,但又觉不够,生怕不能致其重伤逃离,反而激怒暴起,只得心头滴血将一张能压制心动期灵符摸在手里。 现在突然富有,她还是习惯于勤俭些,每一分都得用在刀刃上。 身后已有浅浅脚步声,明显是今日找上门的云简知。 林傲计划好了,重伤妖兽或将其逼退,接着四肢蠕动,拖着虚弱的身体,往木屋结界内爬,让云简知辅助一把,如果不帮,那她加快速度爬,迫不得已或突发事件,则启用符纸。 计划的定下,让她整个人都踏实些。 正欲实施,却感觉身旁快速掠过一道身影,留下寒凉的风,黑色身影在夜间较难察觉,如一只玄豹狠狠扑向林中巨大蛇影! 是愿意为同宗弟子牺牲性命?还是想要修炼的念头强烈,觉得能够制服妖兽,用以修炼? 第一种,算作此人十分忠诚且有担当,有此人在修真界都能有光明的未来,第二种,则是很有野心,上进之心强,有此人在修真界能有光明的未来。 如果当真是普通筑基期妖兽,约莫着她是能牵制甚至斩杀,只是秘林中与外界不相同,此妖兽看修为在筑基期,实际上,为寻常筑基的3倍修为,云简知吃了信息差的亏,且中毒导致神智混乱,还被费了大半修为,纵然高修为的战斗习惯还在,在同阶来看是优势,但是在高阶面前看来,反而会因为实力不再,而处处受阻。 能想出对此妖兽进行袭击,证明还带些逻辑,如果她仰天大喊一声,我来救你了!那林傲怕是脑壳都要疼好一阵子。 林傲初时一惊,后续立即冷静又思索起,开始为这突如其来的事件,重新制定计划。 第8章 洗脑 掌中灵力凝聚,拍向妖兽头颅,却被弹回,云简知神色一变。 灵骨蛇发出嘶哑怪叫,首尾扭动着,拼命想将人从身上摔落,云简知死死扣住它脑门鳞片,几回合下来她依旧牢牢在上,不曾有下跌的趋势。 她理应意识到,这只妖兽除去体型比一般的大,实力也并非表面所见,她会如何去做? 林傲眉毛微扬,手依旧固定伸在黑漆漆的储物袋中,她平日也观察顾芊,自己这女主小师妹为五灵根,且根径细,资质在亲传弟子中是垫底的,其次就是林傲的水火双灵根,不过理应是自己这个废灵根最差才是,但自己这两根灵根之间天生有所阻隔,反而可以各使各的,从前被雷罚劈过几次之后,这阻隔之间,还噼里啪啦的带电,合理运用,可以化腐朽为神奇,便荣登倒数第二。 其他的亲传弟子,比起她们两个的,光看天资也能称一句天才,但就是不知脑子里装的什么东西,天天如同Npc 一般,在两人之间转悠,最爱做的就是贬低林傲捧高顾芊,妥妥逼两人反目成仇,而且到小师妹那,是五灵根不用特别努力,以后我保护你这种屁话,直逼得顾芊,外出历练一年去两次,一去半年。 林傲认为这是他们的嫉妒,毕竟天天脑子里装这些东西,修炼肯定受影响,她们二人资质比他们差,修炼却比他们快。 这面对妖兽,除了修为,还有认知,战斗技巧与身法至关重要,如若修为极高,但只是硬修炼,不仅迟早要卡瓶颈,真正遇到事情时可能还不如,其他每日拼死做任务的外门弟子。 认知上,知己知彼,通晓弱点,有厮杀的经验,不怯场,顾芊就属于这种。 若修行者连越级杀敌,这种潜力都没有,独自在外历练威胁还挺大的。 像林傲这种,有实力且保命方式如韭菜一般一茬一茬根本割不完的,也大有人在。 云简知被甩的眼前昏花,好似飞在云端,她熟悉频率之后,腾出一只手来,她的手之前在密林中摸索之时,伤痕累累,如今,这动作一大,略大的伤口崩开,流出血来,长发随着剧烈晃动不断的拍打脸颊,云简知就着手指上鲜血,眯起的双眼,显得的格外凝重,灵力再度环绕身旁。 她双唇开合,双指于虚空中书写着,无纸无墨,指尖血红,却能留于空中上,血红符文最后一笔落下,瞬间有生命般,快速生长,在灵骨蛇鳞片之上蔓延开,化为细绳索,将妖兽束缚,并以肉眼可见,开始收紧,绳索较细,勒进肉里受力面积小,很快,便割开血肉。 虚空画符! 林傲双眸发射激光,还没恢复好的身体一个鲤鱼打挺,硬是没能起来,又重新倒回去。 寻常普通符修,用玄黄纸画符,都有成败之分,一心二用,修两道者,会比寻常符修成功概率低些,而她丹符双修竟能不用任何物品,虚空画符,这可不是简介中,那么简单,简直不是天才,而是妖孽! 有些等能力,却多年籍籍无名,甚至被污蔑逐出宗门,废去大半修为!她要是发展起来,今日魔族入侵都抓不走这么多人! 灵骨蛇凄厉哀鸣,它挣扎的更为剧烈了,云简知如今一招将灵力耗尽,一时失了力气,被重重甩下,身躯落地,她喷出一口血,气息奄奄,只觉眼皮沉重。 粗大蛇尾携呼啸狂风,向云简知扫去,她受这一下,怕是得半身不遂! 云简知动弹不得,她经历此事不下百十次,心中熟知定无人搭救,终是如往常咽下满腔绝望不甘,扭头待伤害来临。 伤痛没来,只听一声爆炸,她能感受滚烫花火飞溅,接着是妖兽轰然倒地,沙尘四溅。 云简知偏头迟疑着看去,灵骨蛇头颅被炸去大半血肉模糊,已无生气,夜色中一抹暗红步履蹒跚向她走来。 林傲恢复大半,衣衫褴褛,但血肉齐全,要是一副焦黑躯体立起来,她本人倒不在乎,但对面考虑的就多了。 小师妹没事,她有能力制服妖兽,我又多管闲事了… 师…妹… 林傲逐渐靠近,那张清秀温柔的面孔越近,云简知的神智就越发清明。 不,她不是,小师妹不会救我,她会跑的…她不是…我认错人了给人添麻烦了,我得给人炼丹赔罪…我,对啊,我被赶出宗门,什么都没了,赔不了。 记忆瞬间清晰,云简知头痛欲裂,她捂着头,耳中嗡鸣。 “二师妹,这修行之事不可操之过急,你资质上佳,小小年纪便筑基圆满,得稳扎稳打根基才是,切莫太早扬名,你不如学着外门弟子练些基础,磨练心性。”温润青年掌下轻柔抚摸她头顶。 …… “二师姐,你这天资,修为却停滞不前,要宗门资源实在浪费,掌门让我将你的全都赠予柳茵茵师妹了,二师姐没浪费功夫了。”受她帮助的外门弟子目光轻篾。 …… “二师姐,这是怪我吗?”华服女子娇滴滴躲在男子身后,哭得梨花带雨“可这是掌门的意思,我若知晓,定是不会拿师姐的东西的!” “云简知!你别太过分!你如此修为,还有脸要资源!我看你就是善妒!看小师妹比你貌美,比你厉害,心生怨恨!你整日不男不女的模样,有哪个男人敢要!我怎么现在才看清你的真面目!你必须炼丹给小师妹赔礼道歉!” …… 林傲抬头就见云简知面色苍白,冷汗连连,捂着头,口中只有“对不起”三字,然后发现她头顶文字更新。 [云简知初时只是神智混乱,时而忆起从前,被魇住,心魔滋生,魔尊怜她,便在她苦痛流泪时拥住她颤抖的躯体,入其意识,将自己往事与她坦诚,云简知怜他少时被弃,两人像两只幼兽互舔伤口。 魔尊每每在她沉溺往事痛苦不堪时,在她耳旁以灵识探入,让她忘掉一切,不要抵抗,他能保护她,做她最大的靠山。 潜移默化下,问题加重,云简知最后成了个忘却一切的痴儿。] 林傲脸色缤纷,从红变青,转黑,又变紫。 她说呢,云简知这副样子怎么也称不上痴傻,以为是夸张描写,结果是洗脑成傻子的? 好好好,这都行。 那我可要把她洗脑成天资绝顶,努力上进,不愚善有胆识,不自卑,城府深的修真界新秀了哦。 林傲不舍的望向灵骨蛇尸身,妖兽血肉骨头有助修行,可售卖,为杀它自己一咬牙用了两张符纸,不过救一位妖孽天才很值。 但谁会嫌修为高,和钱多呢。 希望明早起来,还能留几根骨头吧。 这儿不安全,方才动静怕是已惊动其他妖兽,得回结界木屋内才能安心做事。 她脚步虚浮,一阵巨大倦意袭来,眼前景象逐渐模糊。 “啪!”林傲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这一下用了八九成的力,脸庞肿起,疼痛让她清醒几分。 她转头吐了口血沫,深呼吸,提着没恢复力气的身体,弯腰将人抱住,憋着一口气,半扶半拖给人往结界带。 第9章 内心中的她,是清醒的 [每位角色剧情中皆有必走剧情,角色云简知,必走被洗脑剧情,以灵力将话语传入脑中,入灵识引起共鸣,如若不走,剧情将成原本走向,过剧情可得奖励] 林傲丹药快进人嘴里了,这么几段文字在眼前出现,她冲文字呲牙。 我心里想想,你来真的! 林傲将手中的清心丹一收,目光一扫云简知捂头痛哭,沉浸在回忆中无法自拔。 真让我洗脑啊?洗脑成绝世天骄也不合常理吧! 所幸林傲多年摸爬滚打道德底线在,但低。 试一试,不成功反正也比成傻子好。 林傲伸手成一个环抱姿态,怎么都不适应去拥抱别人,最后索性一闭眼,双手以锁住师弟抱摔的方式,将泪流满面的云简知紧紧锁住。 在她耳边动用灵力,每一句清晰传入耳中。 “你是正道弟子中的天才,精通丹符两道,受人敬仰,你一般自己外出历练,磨练心性,对万事都有极大把握,看不起你的人,你同样嗤之以鼻!针对你的人!你针对回去!你此次入魔域是为救人,却遇事重伤,我会助你重登巅峰,全心全意信任我。你发现如今修真界被魔族入侵洗脑,多数人无故视你为敌,你身为正道的光,将会与我一同更正这一切!” 林傲见其眉头依旧紧锁,抬头望了一眼:还要给她看记忆,坦诚相待,是要激起共鸣,这般她才能将脑中的话刻进心里。 她打了个激灵,深觉肉麻,脑中一想到如此画面就头皮发麻,看小说一回事,自己做是另一回事,这行径怎么看怎么尴尬,林傲抱个人都要头发竖起来,再者探入对方灵识,这行为太不礼貌了吧! 仅三秒时间,林傲就想开了。 肉麻就肉麻吧,她正好教教人,遇到极致的双标,如何解决,如此常年打压下心魔滋生,这可不利于修行。 林傲抱着不停颤抖的云简知,还不忘活动酸软的手腕,一想到自己记忆中前师门的人,她手就痒,如今晋升金丹,她保守估计遇见得给前四师弟送个一百抽。 她也不多想,闭上双眼。双手收紧,凝出灵识。 再度睁眼,林傲抱臂四处打量,书籍满地,环境古朴,书架一眼而去望不到尽头,她灵巧绕过面前放满功法的木架,看见一道虚影正呆呆目视前方,云简知还是那副着装,双眼半眯,玄色劲装,马尾高束,她一眨不眨,将面前景像收入眼中。 林傲向她前进几步,被一道透明屏障阻隔,她伸头望去见云简知前方是一名八九岁的女孩与一名青年。 林傲扭头向前,果不其然,是少年时的自己,与前任大师兄。 “咚咚咚!” 她敲敲屏障。 云简知一惊,扭头看见林傲冲自己笑意盎然招手,她身上的是不起眼的棕红布衣,眉目如画,模样鲜活有人气,一眼看去,都难移开。 对面人认出她来,耳旁是少时大师兄的提点,云简知面含歉意向林傲一拱:“道友,先前是我失智将你认作师妹,多有打扰。” 林傲只是摇头,深深看向她。 云简知内心深处从始至终都是清醒的,她神智受损,狼狈渡日,心魔滋生,日日痛苦沉在过往回忆,直至原着中经魔尊洗脑,最终忘却一切,甘愿沦为痴儿,成为笼中鸟雀,她放弃一切了,只为让自己好过些,可结局依旧是被抛弃,死去。 清醒着太痛苦,所以选择麻木的幸福,她用一辈子所祈求,有人给她爱,可她最后什么也得不到。 那我就教你,将一切把握在手中才是真正有用。 林傲咧嘴冲云简知笑,她温和恬静气质与这无比自信笑颜格格不入。 布衣仙子向前一指,示意面容苍白的青年向那儿看。 云简知向那儿看,也是一大一小,相差无几的场景。 那青年气质疏离,垂眸望向少年时期的林傲,语重心长开口:“你小小年纪,便修为筑基,难免自高自傲,不如与外门弟子多多学习,打好基础,切莫太早扬名。” 那场景一如她从前,云简知恍惚间将少时自代入那孩子身上。 下一句,应该是女孩应下保证。 “我筑基你不道贺,来这说这破话,是不是心里酸想让我不痛快?”少年林傲低头在书籍上翻找着,不咸不淡张口。 诶? 云简知一愣,目光移向林傲。 四目相对,那双眸如星辰璀璨夺目,她眼中无胆怯,懦弱,有的是比烈火更加灼人的野心,山间野马驰骋山崖那般放荡不羁。 “他是我的前大师兄,无双剑冷剑锋,听过名吧,他冠以绝世天才,扬名四海,却在我筑基后说这种话,你知道为什么吗?”林傲微笑抱臂,语气轻描淡写。 云简知脸色一白,她想到了自己大师兄。 “他妒恨呐,”林傲为她点明一切“我灵根不比他,不受宗门众人喜爱,却比他年少时要更早筑基,所以他妒恨。” “冷剑锋?敢问道友是?”云简知略有思索。 林傲一拱手,声音洪亮:“林傲!今日被逐出宗门,现无门无派。” “阁下便是林傲!在下天衍宗——”她卡顿,垂下头去,眼中落寞“在下云简知,天资愚笨,已为天衍宗弃徒,林道友天资聪颖,于多场宗门大比中大放异彩,怎会为宗门所弃?” 林傲并不回答这个问题,反问:“我观道友如利剑开刃,风吹叶落触之即断,何故藏锋守拙,还自卑自弃?” 她透过屏障望向对方记忆的过往:“人心所偏向可并非实力高强可更改,人若厌我,纵我是天上真仙,也多的是法子贬低奚落,真依他们所言当个一尘不染,清清白白之人,多累啊。他们恶意倾撒于你,于我,却要我等不犯一点错,云道友,将他人之言常放首位,影响心性,有碍修行。” 云简知双唇紧抿,眼中思绪万千。 第一次有人与她说这些,从前,无论是谁,却只告诉她,要好好对待宗门,为宗门奉献一切,要待人友善,一腔热血。 这些,竟都是错的吗? 两人周遭景象溃散变化着。 “我曾听闻云道友事迹,我当年便觉道友潜力无穷,与人为善,是忠义之辈。不日便能成为我辈楷模,人间常道,善与美是祸事,实则不然,祸是遇人不淑,怎生能怪到别的事上,从而放宽恶人。” 在外听到她的事迹,怎么想也不会是好话吧,林道友与传闻中不同,是个极好的人,想来也是宗门不喜,谣传罢了。 云简知紧皱的眉头,渐渐松开,她抬眸见对方锋芒毕露,光芒万丈,记起其种种盛名,一时心中不甘怨恨滋生。 自己也曾经有机会能如此风光。 若是盛名在外的是自己,那该多好… “啪!” 云简知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满目歉意:“林道友莫怪,我失了智,竟……” “妒恨我吗?”林傲语气平淡“这有什么的?冷剑锋堂堂无双剑,圣名在外,还妒忌十岁筑基的师妹呢,人心头总是有一处阴暗之处,圣人论迹不论心,云道友你心中怨恨没什么,只看你做什么,你怨恨我修为高便加紧修炼,这令人钦佩,若是怨恨我,给我使绊子,以身份优势打压我,让我心中忧结,这便恶毒了。” “云道友,不如对自己放宽些,如此有碍修行,咱们还得去魔域地牢救人呢。” 周边景象,扭曲变化,最终定格在一处。 第10章 我不要 “三师姐可莫要怪我,你修炼快速,也无需这些天材地宝,掌门便做主,让四师兄交予新来的五师姐,三师姐不会怪我吧?”发放资源的弟子阴阳怪气。 林道友如此实力,在宗门竟也同我一般被苛待… 云简知眼中担忧化不开,林傲满不在乎,好似看戏。 “有时人的厌恶来的莫名,你修炼缓慢定有克扣之事,我修炼快,他们又以能者自有办法,强迫让步,恶意不止,一味忍让只会将自己推入万丈深渊。” “啪!” 画面中,年仅十几岁的林傲出手迅速,一言不发,一巴掌直呼面颊,稳准狠快! 那弟子直至倒地都未反应过来,但很快捂着红肿脸颊,哀嚎连连。 “林傲!你敢打——” 林傲顿时扑上去。 “啪!” “给我好好说话!” “我要告诉刑罚——” “那老头算个屁!” “啪!” “这是掌门——” “这事都干得出,我看他也别当了!” “啪!” “我要上报白月仙尊!” “报给那劳布斯的也没用!” “啪!” 画面中的弟子惨叫连连,逐渐不成人形,云简知不忍直视,畏惧的后仰缩脖子:“林道友这…” “哦,你听过我的名字,我的事迹应当知道些,其他不认,但,”林傲向前一指“总有些是真的。” “林师姐!我错了!我下回好好说话!”直至那弟子脸肿成猪头,也不见有人敢上前帮忙,他泪流成河,被揪着衣领,终于被抽服了。 “林傲你竟敢殴打管事弟子!我要上报——” 四师弟周文得到通知,怒气冲冲而来,话说一半,同样怒火中烧的林傲丢下管事弟子,径直向他扑来,少年人的表情当即转变为惊恐万状。 “就等你了!桀桀桀桀!把我的资源交出来!” 惨叫声不绝于耳,画面惨不忍睹,云简知望而生畏,表情变化尤为精彩,她欲言又止,终是磕巴道:“林道友,勇猛非常。” “多谢。”林傲点头“云道友愿交付信任于我吗?如今仙门根基溃败,以地位权力为首,无视百姓疾苦,喜恶极端,打压弟子,众多天骄泯灭于人群,将真正赤诚之人,一腔热血浇灭。这才让魔族有可乘之机,被掳掠的弟子中虽然多有不辨明非者,但如今众人困于魔域,只有齐心协力才可重回人间,那些各宗掌门前辈不管教,那总该有人管转!我知云道友为人赤诚,邀道友与我一同担此重任。” 金丹期雷劫后,血肉再生将她手上常年练剑生出的茧子都消了去,林傲还怪不习惯。 名震仙门的天才邀请怀才不遇,处处碰壁的你拯救修真界。 她人生得清秀可人,抬眸却是锋芒毕露,不见半分柔和,那伸出的手,有无穷魅力,讲出的话是从前未有人与她讲过的,在云简知心中这有千斤重。 一双眯眯眼忽的睁大,她就此呆住,瞳孔震颤。 云简知明白自己不该如此轻信他人,对方说自己是林傲,也可能是欺骗,踏错一步万劫不复。 从不被重视的人,愿为一丝信任赴汤蹈火,毫不畏惧。 云简知很傻,她自己清楚,为讨一丝关注,将自己血肉挖空,被吸干血后,没了用处为弃子。 她一无所有了,炼不出丹药,画不出符纸,只余一副大半修为废去,神智不清的残躯。 几乎一辈子都困在得不到关爱与目光的牢笼中,她渴求着有人来爱她,哪怕是欺骗。 内心最深处的她是清醒的,痛苦的,外面的也在痛苦可不清醒,她想过寻不到解药死在这方秘林,也想过就此疯癫,葬身于妖兽腹中。 要将一切都忘了才好,哪怕成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 林傲光是立着,便光彩夺目,纵然见过她凶相毕露时,云简知如今也难移开目光,两人经历相似,模样却天差地别,好与善所赠恶人,一步忍让,步步踏错,坠入深渊。 林傲太过明亮,非天上明月,是盛夏烈日,灼目的亮,云简知就是那立在空地之上不躲不避,直视致双目刺痛,流泪不止,依旧不肯移开的痴儿。 她赞我赤诚,说我如开刃利剑。 不是责骂我自甘堕落,不专心修炼。 她从别人口中听闻的我,应是不思进取,无能之辈,却觉我潜力无穷,不日能成正道楷模。 我见她如此气度,心生怨怼,她却与我说,论迹不伦心。 对啊,人非草木,自有喜怒,一切一切实际是微小到不行的,无论如何我的所有资源必须拱手相送,我的伤悲怨恨是应当的,并非小气善妒。 种种过往在云简知那方小天地流转变化,她缓慢将手抬起,手上有陈年旧伤留下的伤疤,两人之间的屏障从相见那时起开始渐渐变薄,直至,云简知抬起手,向林傲伸去。 那层屏障消失了。 在即将触及那只血肉新生不见瑕疵的手前,她还是不由瑟缩。 真是只漂亮的手。 林傲的手主动向云简知伸去,笑意盎然:“云道友,我剑甩的很漂亮,你炼出的丹,画出的符我在宗门大比见过,当是更漂亮,那时我便想,这样大能耐的人,该与我相识。” “所谓‘简傲本非真,相知贵知心’,你为简知,我是傲,简慢傲视不可,你我知心才最为可贵。我林傲,诚邀云简知云道友与我一齐救出被困同族,复兴修真界!” 云简知的手终是覆上林傲的手,手是烫的,热的。 她信了。 若是被骗也罢,她也最多豁出去一条命。 两只手紧紧相握。 “林道友心怀宏图大志,于妖兽尾下救我一命,如今又在灵识中开导我,道友此恩我不知还能用什么报。” 林傲只道:“是你林中先出手助我,礼尚往来罢,我开导也是云道友有能力令我折服,起了惜材之心,我对道友有所图谋,但旧事阴霾深刻骨中有损修行之道,我欲让云道友忘却前尘,不受所扰,可记忆能改,心伤难改。” “若云道友执意报恩,便破这魔障,除心魔,再见故人无感无痛,于旧事,如肩上浮尘,信手一拂,干干净净,再不沾身。云道友若能,我保证以道友之能力,定能平步青云!” “便看你如何抉择,此为道友心中魔障,须自己破障,只提一句,万事开头难,如此,言罢,我先行一步。” 林傲向她垂眸,扭身负手离开。 望她背影远去,云简知拱手躬身向她拜了三拜。 周遭景象崩坏扭曲,她再次坠入地狱。 是大师兄让她与外门弟子磨练心性。 是三师弟得知此事后问她讨要资源,说当外门弟子用不上,白白浪费。 是少了物资,听信那此话将多数时间多于帮人挑水做杂事,修为停滞不前,被嘲讽奚落。 是强行将她得来的一切夺走。 是她显露出丹道符道天赋,要将她一切心血耗尽,却抹除所有功劳,让她泯灭于人海。 云简知再见这种种,脑中一片空白,她不敢再看低下头,那一句句话又如钢针深深扎入骨头,恐惧让人无法动弹,只能不可遏制颤抖。 修剪得当的指甲扣入掌心,指缝见红,云简知连开口的勇气都无法提起。 她怕,她真的好怕。 怕被人满是失望的目光盯着,怕一开口迎来的只有责骂。 多年以来做什么都是错的,不开口她是木讷无趣,开口她是啰嗦,满口谎言。 “啊……” 云简知张开嘴,她想发出哀呜,却只吐出干涩低压的一个音节。 她的眼睛睁得很大,视线所及处变得模糊,是泪水盈满眼眶。 “万事开头难。” 不该是我的错。 云简知强迫自己将头抬起,双目通红,死死瞪着每一个面孔,她在抖,泪水从面颊滑落,哭的不好看,人真心哭都难看。 “听师兄的多与外门弟子磨练心性,免得日后心高气傲,可好?” “二师姐,你既要与外门弟子学习,牢打基础,这些珍贵灵草丹药就给我吧,你也用不上。” “云简知!你修为多年不得精进!你小师妹如今风头正盛,你留这些东西也无用,便都赠予你小师妹吧!” “你愣着做什么!还当你是天才!想修炼呢?收了心吧!快去挑水!” “你心术不正,却有此天赋,便得心甘情愿为宗门做奉献,来赎你的罪!” 不! 云简知张张口,终是脱口而出声嘶力竭地喊叫。 “啊!!!!!” 泪水决堤。 那个不被重视,不被在乎,被忽视需求,被厌恶,被同门抽骨吸髓,挖空一切,最后被驱逐的云简知,发出第一声属于自己的悲鸣。 “我不要!!!” 长久禁锢她的东西裂开一条缝。 第11章 失忆 林傲当天出来后,给自己周边加固几道结界才撑不住两眼一翻,昏死在地上。 再睁眼,是第二日晌午,她回望云简知,人还双眸紧闭,但修为竟在攀升,看来心魔有逐步消散,若非被耽误,此等天才定然名扬四海。 昨日一通话差点给自己说感动了,真心都感觉得掏出来,给对方过过眼才满意,云简知不愧万人嫌死人文学女主,最讲理,讲究真心换真心。 不像之前在青玄宗,好不容易有人要把心掏出来给林傲看,结果是孝心。 但凡刑罚堂长老慢一步,林傲就真把他心掏出来了。 云简知既已上贼船,就不能再当死人文学女主,林傲将会教她,不讲理,出其不意动手,先发制人。 桀桀桀桀! 林傲活动筋骨,三倍修炼成效突破的金丹果然不同凡响,感觉身子轻盈异常。 先看看剑,看系统那所谓技能卡怎么用。 她推开门,门外一冷若冰霜青年回首望来。 与此同时脑中“叮”一声,系统界面展开。 [江济必经剧情——失忆,已达成,奖励已送至宿主储物袋。] 林傲先伸进储物袋探查一番,东西太多,她都认不出哪些是新发的,看的人心暖融融的,从未如此充实过。 不过失忆应该是被雷罚劈到神魂不稳,魂魄溢散导致的,当时遇到,也没系统提示,光看就能看出,所以她是直接听遗言要拿东西走的。 不想虐文主角出名的命硬,当场与剑灵融合,转头成为新剑灵,程不微当时还诓骗她什么躯体与剑相融,要看看剑。 林傲一点不信。 邪修也不过如此吧,就算真炼也不可能几秒就成功,纯给她当傻子骗,演技还真不错。 不过这江济第一次出现,脸黢黑满身伤,衣着破烂如乞丐,开口讲话满口血,牙齿雪白衬得更可怖。 如今人立于阴森秘林中,通体雪白,上好玉石雕刻而成,容貌俊逸,气质冷冽,剑格玉石同色双眸定定看来,波澜不惊。 林傲负手走出:“你比之初见少了些辨识度。” 江济不语,只一味盯她。 林傲则看他头顶上新出现的文字。 [现状态,魂魄部分溢散,失过往记忆,失七情六欲,剑灵替补,经雷劫淬炼存活。] 运气不错啊,虐文主角本身气运倒也强,只是难逃剧情摧残,若无,这种天才自我猥琐发育,也必成栋梁。 剑霄宗不知干什么,当年认儿子就将天资卓越的人领回去,结果碌碌无为,半死不活丢出来。 林傲惜才之心大起,上前伸出手,见江济没躲,她道:“江道友,你本为人,于魔族追击下死去,现如今为惊鸿剑剑灵,昨日我渡劫你认我为主,你我同船,荣辱与共,我欲探查你资质,你可同意?” 江济闻言不加犹豫,将手放在她掌心,他的手很冰凉,是真实玉石的温度,碰感是血肉的柔软。 林傲将那只手翻过来,一小枚测试资质的灵石被塞进江济手里。 她从青玄宗宗门底那弟子入门测天资的那一大块上扣的。 诚然厉害如林傲也会在宗门恶意中失利,她不服,也得从宗门扣点好东西。 江济低头,双唇微动,自此开口,这是他化为剑灵后的第一句话。 “那我如今,是人,还是剑灵?” 他口齿清晰以至于与那时满口鲜血,张嘴,连吐字都含糊不清的人,毫不相干。 只有林傲知道,那就是他,起码是一部分的他。 是剑灵?可大部分是人,昨日之前,他还是活生生的人,他是人的躯体。 可说是人,他死在昨日,魂魄都是依靠原本剑灵补全,身躯经了改变,与那柄剑相像。 林傲一阵头脑风暴,左思右想,理不清,索性不想:“修仙者,不问出处,你是人是剑灵都无妨,本该如些,你为难民,为权贵,为风尘之人,为九五至尊,皆无碍,于天,于地皆是相同,这便是修仙者最初模样。” “你若偏要刨根问底,我便也可告诉你,肉身凡胎抛不去,剑中生灵融魂中,你是人,也是剑灵,你若不嫌,便称剑人,也未尝不可。” 江济果断道:“我无意刨根。” “云淡风轻,心如明镜,若能成长,必为我辈楷模!”林傲伸脖看来,那验资灵石紫光闪烁,中有灵气流转,雷电酝酿。 所以让雷灵根被雷劈死吗?剑霄宗好生歹毒。 [极品雷灵根] 林傲看着系统解说文字,摸下巴:还怪不可思议的,咱们三个这么好的灵根正常剧情上,不得被掏一把吗?居然不觊觎。 当然,真掏了林傲也不情愿。 “江道友虽魂魄受损不知有何损害,但我知你曾是各宗门出手抢夺的天才,你化为剑灵前曾告知我魔族掳掠各宗弟子,我听后便来此处为救人,道友醒来实属大喜,现今人魔两界通道被封,咱们必须想法子救人!才不能让魔族奸计得逞!” 江济无悲无喜摇头:“记不得,脑中有些画面,但我认你为主,我信你。” 哦?还有记得的? “定是魂魄所伤导致!是何画面?我为道友参谋一番。”林傲表面尽是担忧。 被驱逐?被厌恶?无助?绝望? 那双眼又落到林傲身上,江济口吻淡淡:“不必,是我答应要给你当奴,当牛做马。” 那很重要了。 落魄青年为同门给姑娘当奴。 人不错,尽记些重要的。 不像当初的“你不懂”分明秘境中同意认主,出了秘境后一个忘本不认,林傲囚了它十天,才“恢复记忆”。 “江道友当真信守承诺!没想到,如今世道,竟还有如此有情有义之人!林某佩服!”林傲拱手。 江济学着她的模样也拱手:“言重,此为其一,其二是见林道友渡劫风姿,气贯长虹,甘愿臣服。” 第12章 计划 “如今我们要翻盘救人难上加难,种种不利,但咱不可坐以待毙,我制定下严苛的训练方案,咱们严格实施。”林傲负手,慢条斯理绕过浴涌,江济浸在药浴中,抖若筛糠,一张清俊雪白的脸因为肌肉绷紧通红不已,额上青筋暴起。 “痛…好痛…”他咬牙,汗泪直下。 这药水古怪,入水片刻整具身体犹如自丹田开始撕裂,有口难言的痛楚,没有伤口,内部却有又无形的手在撕扯血肉。 “哗啦!” 江济终是按捺不住猛然破水而出! 但下一刻就遭遇林傲无情打压,她的手不大,但金丹期的修为,是他开光期拼尽全力无法战胜的。 “快!修炼莫要耽误!” “呃啊——” 惨烈的叫声从江济嗓子挤出。 因为结界的原因甚至没能传出去。 林傲单手按在江济肩上,他如受重负,动弹不得,只得听从吩咐,挨着痛运转灵力。 药水染绿里衣,苦涩气息弥漫。 精纯灵力成倍增长。 待到疗程结束,江济是面无表情爬出去的,半路了被林傲抓住双腿,他纵然感受不到悲喜,但筋肉记忆仍让其整个身体一颤,双手扣住门槛,眼帘轻轻垂下,一滴清泪将坠未坠,终是从眼角流下,划过白净面庞。 “你修为上涨很快嘛,我帮你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要补补。”林傲眼冒诡异红光,将他往回拖。 “让我看看你修为如何了!” “咔嚓!” 门槛被江济掰下一块,他连同那块木门,一齐被林傲带入屋内。 “不错不错,看来江道友恢复修为指日可待,给道友七日时间,登临金丹。” 江济扭头,他端得淡然神态,冲林傲歪头,浑身湿透,汗水顺下巴滴下。 “……” “七日登临金丹?” “是,道友有何问题?” “许是认知有误,这入金丹并未同感知上一般困难。” “道友何故自疑?你认知无误,如今不可耽误,换身衣服,快去外头练剑,我曾从秘境中得一功法,你极品雷灵根,灵气自天地而来,明亮大气,这份功法最为合适。” 林傲从系统奖励中翻出一本紫皮功法来,抛给对方。 《引雷剑法》 江济:“……” 林傲背对他抚摸随自己征战多年的灵剑,已经在奖励中寻找技能卡了。 [技能卡:炼器百分百天赋悟性] 只是天赋悟性吗?啧,也行,牢里总该有器修,找个人教教,看看奖励中有没有。 不成,有是有,但学新东西,一学就忘了时间。 林傲将剑收入从储物袋中拿出的新储物袋,拍拍它安抚道:“我得找找资料才能帮你修啊,我空有天赋过来修你,你自己安心吗?” 她朝浴桶一挥手,桶中水消失无踪。 水灵根在某些时刻甚至能充当物资。 灵气在小空间内散开,隐隐有突破的趋势,林傲目光扫向如今与她在同一空间的云简知。 没错,林傲按江济泡水修炼与云简知破除心魔在同一空间,不过她设下结界互相听不见干扰不了。 修真界有灵府之类可放于储物袋的居所,但林傲不用。 因为她唯一一次购买,那时还有些良善在身上,怀着曾经现代打工人想拥有一处房产的愿望,买了与这木屋大小相同的灵府,太小了,也称不上府,因为她没有很多灵石。 林傲在现代和家人不亲,她拼命工作是想要买个房子,可还没赚够,就因为多日熬夜加班死在岗位上。 身边人人都说哪里有家人的爱哪里就是家,长大后,就说买个房就有家了。 可林傲没有家了,她没有家人的爱,也没有房子。 如今也没有,没有人爱,没有房子。 那处灵府被周文毁了,好像每个宗门都有这么个人,脾气暴躁,对厌恶之人,直呼其名,行事鲁莽。 他当时说是她要攀比,小师妹生于乡野,勤俭,看见后要伤心,这便算警告。 顾芊当时在外历练,还被无故泼脏水。 现在林傲依旧没有爱,没有房子。 但她如今知道用拳头了。 灵石倒是在她拳拳同门情谊下返还,但林傲还是不再买,自己建一个木屋立个结界,更省心。 身旁人跟Npc似的,定点刷新,不知思索,不知躲着点,整得起个风都以为青玄宗有人要害她。 林傲忽的快速从床前退开,后发现只是床上人动了一下,便极速逼近。 如此之快?让我瞧瞧心魔是否破除。 “师妹…” 云简知没有睁眼,露出温和笑容来,不过,她睁不睁都相差不大,眯眯眼感觉是那种参加宗门大比,会遇到守护自尊心的莫名人士,在擂台上破防,怒骂:“竟连眼也不睁,你有没有教养!” 林傲遇到过。 但刚才回忆太多事,她现在不想回忆,五官柔和的脸凑上来,手指轻点在云简知额头。 [角色云简知剧情:洗脑,已完成,奖励发放于储物袋,请宿主查收。] 雪白灵力在额头周旋片刻,林傲收手,心中感叹:这算主角气运吗?纵然结局那么凄惨的主角,也曾被天道所眷顾? 啧,又瞎想,怎么不能是人本来就厉害。 心魔不在了,此等速度在寻常宗门,掌门长老怕都得自尽一个来庆祝,看这事闹的,这种天才现在在我手上,定让她光芒万丈! 云简知现在倒还是微傻,反正将林傲当师妹一事怕是跑不了,有她这种师妹也是喜事一桩,本人也丝毫不在乎这称呼一事。 “吃颗丹药疗养一下。”林傲从储物袋取出一颗丹药,抬手就塞进对方口中。 云简知大为感动:“多谢师妹,待我歇息好,就去……” 她卡了好一会,也不知自己能干嘛,林傲已为其布好路,诚恳道:“师姐歇会就先起来泡药浴,疗伤治暗疾,一边修炼,泡完去练功法,练完去林中历练,增涨经验,少说猎回一头筑基期妖兽,我们分食之,汲取肉中灵气,将其肉皮骨血物尽其用,后歇息片刻,巩固修为,练习自己所擅才技能,我信师姐天赋能七日登临金丹。” 云简知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她感觉有什么不对,又分析不出哪里不对,只点头:“听师妹的。” “那我先为师姐安排药浴。” “麻烦了师妹。” 不多时,在屋外钻研功法,将昨日灵骨蛇剔得肉骨分离的江济,听到屋内传出凄惨叫声。 第13章 兄弟相残 林傲带齐装,向来散漫垂在肩上的长发被盘成丸子,精神抖擞立在头上。 “师妹是要往何处去?”云简知正钻研林傲给她的功法,被逐出门派时什么都没给她留,如今是拿木头削成的,但招式也学得有模有样,悟性极佳。 林傲表情平静,撒谎草稿都不打:“我欲花几日时间,在附近走上一走,了解地型于我们有利,师姐先与江道友依我所给方法修炼与历练一同,待我归来日定能有收获!” 江济抬眸,月白双眸定定看来,他作为曾经混迹市井,懂看人脸色行事的宗门真少爷,现今纵然人魂缺失,骨子里的敏感也能感知出林傲口中话半真半假,但他永远不会对此提一句话。 剑灵是一心忠于主人,每一柄灵剑都须心甘情愿才会认主。 “外出,应要带上灵剑。”江济向前一步,白色衣袍从始至终未沾半分尘灰,也是,灵剑又怎能轻易染上灰,惊鸿剑在他手中依旧是华光流转。 他是灵剑,灵剑亦为他。 林傲冲江济挑眉:“这儿是大本营,妖兽众多,可能会出手毁去居所,师姐与江道友虽根骨好,恢复快,可也受过重伤,若无居所怕是危险重重,这需要一柄灵剑守着。” 江济明了,他垂眸朝她一抱拳,躬身向林傲一鞠躬:“林道友,一路顺风。” 云简知一身玄色劲装,马尾高束,笑眯一双眼,有样学样:“师妹,平安归来!” 林傲同样抱拳:“不负所望。” 今日是入魔域第四天,两人与自己皆为宗门所弃,是现今小说中普遍的万人嫌弃徒。 在林傲两日帮助下,两人情况稳定,其他什么的都备好,才得以放心离开。 这四日她让另一把灵剑在林子周围巡逻,依照通感,绘出图纸寻出最近最隐蔽的道路。 她得出手从魔族地牢捞点人族出来,林傲独行惯了,御剑虽快,但她常用的灵剑受损,且怕打草惊蛇,故而只是用缩地成寸的术法。 魔域天空灰蒙蒙的,白昼与黑夜差别不算大。 这秘林范围极大,用了神通还是天暗下来才见到平常地界,循着记忆中的图纸,又过许久见到属于魔族的建筑,巍峨城墙,通体黑红,给足魔族刻板印象的阴狠霸气,墙上猩红火焰燃烧,能将周边的守卫照得清清楚楚。 林傲敛去气息,悄然攀上树,她正欲观察守卫动向,好趁机潜入。 门口守卫个个身披黑甲,手持长枪,一派肃杀之气。 倒是无空缺之处,难以进入。 这是林傲等待许久得出的,她准备再看看,金丹期强行打入也行,但必然有动静收尾难,非到万不得已,她没有强攻的意图。 不如想法子声东击西,去别处弄点机关,定时搞点动静,引开后进入。 但魔族也不傻,里头要有后招如何是好? 林傲来不及再多想,再抬头竟见有一男一女从大门直愣愣跑出,周边有守卫面色一变欲上前,却反被身旁魔族拦住。 嗯?这中间有点事啊? 一枚留影石出现手中,这出于她的本能,将眼前景象录入。 很快,故事真正主角出现,是一华服男子,眉眼中是散不去的阴鸷,眼下通红,手捂胸口,嘴角溢血,怒不可遏:“没用的东西!不知道拦么!将那个贱人与那淫夫抓回来!我要将他们碎尸万段!” 守卫面面相觑,却无一魔向前。 “都聋了!你们——” “啪啪啪!” 一阵不紧不慢的鼓掌声,随着脚步渐近。 来者声音懒散:“大哥,这么着急做什么?” 是一名锦衣青年,眉眼带笑,目光中却是说不出的阴森,笑不达眼底,他慢条斯理,从黑暗中走出,俊秀面庞染上橙红,望向那名华服男子,神情是说不出的陶醉。 “你!这是什么意思?” 华服男子扫过欲言又止的守卫,狠狠瞪向那名青年,眼中闪过一丝狠辣:“你算计我!” “小弟听不懂大哥这是什么意思。”锦衣青年冲城门口的守卫挥挥手“今夜大殿下,追逐那人族女子,现今不知所踪,还不速速去搜寻!” “是!二殿下!” 在场守卫,齐齐撤去。 林傲双眼眯起,看见剩余的两位,头顶出现文字。 [魔族二皇子厉沧澜算计大皇子厉庭深与天衍宗团宠小师妹柳茵茵相遇,厉庭深被柳茵茵深深的吸引。] 好熟悉且拗口的名字,怎么还有熟人?!天衍宗柳茵茵?那不是…嘶—— [却不想对方只是逢场作戏,今晚酒醉迷离间,他被柳茵茵打伤,后见其与男子,携手奔逃,怒气上涌,追出去,不想中了二皇子的诡计。 被丢入禁地,身受重伤,模糊间被一黑衣女子所救。] 且慢! 这所谓的黑衣女子不会是… [那女子因中毒失了智,却待他极其温柔,一番试探下得知其为柳茵茵师姐,名云简知。] 不是,遇到的魔族不少啊!简介上怎么不说她经历过这个! [在她温柔照顾下,厉庭深渐渐恢复,重归魔族,揭穿了二皇子的面目,父皇遂传位于他,成为新一代魔尊。] 林傲:? 合着他就是魔尊啊,上回简介不是说是他捡的云简知吗?!倒反天罡啊!人救你,你给她这个结局! 多少有点不是东西吧! 第14章 跟踪 罢了,看这样子,本来也不是好东西, 自己竟还纠结他有没有道德? 林傲捏捏眉心,继续往下看。 兄弟相残的戏份还在继续,厉沧澜居高临下,步步逼近:“大哥啊,你是长老预言中,能引领我族,称霸天下的圣子,从小到大,我与三妹一直活在你的阴影下,如今二弟只不过想看看大哥,此次重伤落入禁地,能否逢凶化吉?”他尾音拉的长,衬上他这意味不明的笑,阴险无比。 “你怎么敢!” 厉庭深怒火中烧,盛怒之下牵动伤口,吐出一口血来,他眼眸血红,胸膛起伏,仿若一只,被激怒的野兽。 “我怎么不敢?大哥,你的生母不过是一名卑贱的人族女子,却因为这几句话的预言,从小到大都要高我们一头,父皇眼中,也永远只能看到你一个,如今你也因一人族女子,消失无踪,想来父皇能理解。” 厉沧澜拂拂袖,举止优雅,他这副举动无疑激怒了如今受了算计处于下风的厉庭深,他目光凶狠,随意抚去嘴角血迹,笑的邪魅:“蠢货,纵然我不在了,你以为父皇就能多看你一眼吗!他只要起了疑心,你也定然不能好过!” “这便不劳烦大哥费心。”厉沧澜目光冷冷,唇角勾起一抹笑“现在二弟便领大哥上路。” “住手!等我归来,必杀了你!” 林傲目光追随两道身影,她在城墙与身影之间徘徊,想起最开始逃走的两个人,最终还是转身跟着两魔的身影。 他们口中的什么预言,其实倒也挺准的,称不称霸先不提,人族修真界,现在这种场景,但凡魔族脑子正常一点,称霸都是迟早的事了,不过现在看来其实也不太正常。 这边魔族是世袭制,类似于宫廷皇族的设定,其他小说中,有的魔族是禅让制,当然也不是那么心甘情愿的让。 第一次看到皇子谋害另一个皇子,是亲自动手的!多少带点侍卫吧,大兄弟,你大哥还受着宠呢,你硬丢啊。 也不知道废个灵根什么的,还给你大哥捡回一条命,然后再祸害别人,你也没个好结局,从而达到双输的局面。 “混账!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林傲暗暗跟着,厉庭深骂了一路,是被连拖带拽扯进所谓禁地中的,画面很有喜感。 “大哥不如省些力气,否则见了那些异变妖兽,怕是没力气跑了。” 林傲地铁老人看手机脸,见厉庭深被踹倒在地,又连着挨了数十巴掌,双目赤红,死死盯着扬长而去的亲弟弟。 想来心中定暗暗发誓,若能活着出去,定要其生不如死。 别看林傲这几天过得云淡风轻(不是),实则是她在屋子周围立下了多重结界,三人每天轮着守夜,无论早上晚上,周边少说有十几头,对他们虎视眈眈,至少幸运的是,他们附近暂时没有看到开光以上修为的妖兽,虽然三倍实力的确难熬,但还是能够抵抗。 正常思维里,这么一个妖兽聚集之处,重伤一人呆在这个地方,很容易被妖兽当成自助餐,林傲之前差点有幸体验过,且她已经是准备很充足的情况下。 林中只闻那二皇子仰天大笑,随后扬长而去。 补刀啊!你要是还念着兄弟情义,就别干这事!你要是不念着,你倒是补啊!你又不是普通宗门弟子, 不能对自己痛恨的人所下杀手,事情也不能做绝。你都做到这个份上了,留这么一线生机干什么?织毛衣吗? 她的手握紧又松开,眉头紧锁又抚平。 厉庭深气急喉咙口又涌出一股鲜血,手指愤怒之下缓缓收紧,掌心之下的杂草,被他扯断,绿色草汁染到手上。 他丢掉手中的东西,不甘心的狠狠捶打地面。 被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弟弟算计,他恨不得生啖其肉! 堂堂魔族大皇子,诞生自长老的预言中,是能引领魔族称霸这世间的命定者,天赋异禀,能力超群,如今,人界气运衰败,魔族气运大盛,现任魔尊趁着两族相连接通道开启,下令掳走各宗门赫赫有名的天骄弟子,那些弟子在外声名赫赫,对上他却如此不堪一击,皆被活捉。 现如今,通道已关闭,再开启也将是一年之后,到时修真界新一代根基溃烂,被废,那定是他们魔族独大。 不想一时疏忽,竟栽在美色一道上,叫自己这个向来不起眼的弟弟摆了一道。 不!他向来能够逢凶化吉,他是天命之子,只要不坐以待毙,他必有一线生机! 厉庭深身上刺痛,是方才为自己的好二弟给打的,算不上严重,伤得最重的,还是那,声声唤他庭深哥哥的柳茵茵动的手,他若回去,定也要那女人付出代价! 他如今四肢无力,撑着一口气,狼狈向前爬。 却听树叶沙沙,有一人,从树上跃下,布衣顺风飞舞,落地后很快归于平静,那是张秀气的小脸,连额间轻盈发丝,都显得蓬松,面露担忧快步向他迈来。 厉庭深一时怔愣,随后大喜过望。 我果真命不该绝! 但不等他反应,那布衣女子,抬手就一拳头,狠狠捶到他的头上! 那一刻,大皇子的眼前浮现自己的一生。 这种感觉,好像少时城墙最高处落下一块砖,是魔族盛产的玄石打造,坚硬无比,少时的他轻易躲过,在这一瞬间,他没有躲过,径直落到他的脑门上,那时的痛苦,是头骨被砸出深坑。 “噗!”厉庭深喷出一大口血,接着倒头就睡,连话都来不及说,看得出很年轻。 林傲拍拍手上灰:“差点以为你这王八蛋要跑了。” 她向手心哈了一口气,运起灵力,意图让对方永远沉睡下去。 [关键人物不可死亡] 林傲拳头停在离对方面部一寸的地方停住,略带遗憾收回手。 见对方,头顶文字变化,这回出现了整整两页文字。 [多年前,天之骄子苏青梨遭人玷污,怀上一子,自此,根骨受损实力大减,肚中的孩子怎么打也打不掉,最终只能生下,她无比憎恨,多次想掐死这个孩子,却最终因为,为人正直,松开了手。 不想只是因魔族得预言,魔尊与人族,一水灵根女子结合生下的子嗣,将会引领魔族称霸世间。 魔尊再度重返人间之日,发现那女子,竟想残害他的子嗣,怒气之下,将人杀死尸身抛至魔域禁地。 至此,魔域有了他们的第一位皇子,半人半魔之身,却身怀大气运。] 林傲难以置信,又看了一眼,顿时捂住心口,悲痛难当:“我族天骄殒命!无耻老贼!竟敢踏我族天骄之性命,成你魔族大兴!无耻!” 一时气得她直龇牙,怒火难消,但很快林傲深吸几口气,冷静下来。 第15章 半人半魔干嘛总纠结于修魔呢? 林傲望向被自己一拳头打倒的人,眼珠一转。 半人半魔?干嘛总执着于修魔呢? 因为魔族的血脉,更加显着吗? 那我把属于魔族的都废掉,不就能修人族的法术吗? 桀桀桀桀!无耻老贼!我要让你的期望落空,他现在开始就不是魔族了! 林傲生怕附近有双眼睛盯着她,暗地里掐诀,让平时掩在远处的灵剑,去寻找最先逃跑的两人的踪迹,别找到的时候只剩骨架子了。 她则将已陷入深度睡眠的厉庭深双手反绑,背在背上,轻而易举的带走了。 林傲如今已到金丹期,自然是毫无负担,但她筑基期,少年时也是能重伤之下,将昏迷的前任大师兄,硬生生扛回宗门的,当然是有条件的,她以救命之恩要了好些灵草,用于修炼。 厉庭深头顶的另一页文字,在做完这一切之后,林傲才高兴抬头去看。 文字适时的出现在她面前。 [云简知死了。 他以为柳茵茵,才是那个一直忘不掉,心心念念之人,她貌美,娇弱,却也厉害。 可他错了,那个其貌不扬,雌雄莫辨的小家伙,才是他心中最重要的,可这一切都回不去了。 厉庭深红了眼睛,柳茵茵见他归来,欢喜的像只雀儿扑来,却被他无情的推开。 他要为他的小家伙报仇!] 林傲后悔去看这组文字了,特别经典的死人文学,女主死了,虐女配,怀疑单纯,喜欢虐待别人,根本不存在爱不爱一说。 “小家伙”三字更是如钢锥一般刺进了她的眼睛,让林傲全身发痒,好像有一万只二皇子在身上乱爬,并且发出和森林里一样的仰天大笑。 真的够了! 我还当柳茵茵,是什么赢家来着,结局也就这个死样子嘛。 当将所有寄托放在一个人身上的时候,极有可能翻船,此为林傲的经验之谈。 如今,该想想如何编一个以假乱真的谎言。 如果友好的询问,对方愿不愿意加入名门正派修习正道法术,对方定会以看精神病的目光看来。 如果威逼利诱,心不诚也签不得契约,搞不了。 但如果他不记得呢?然后每一个人都以一个,以假乱真的谎言,欺骗他,那久而久之,假的也成真的了。 让人仅仅忘记一段记忆这种,操作有技术性,但是让人全部记忆,消失一段时间,对林傲来说也不难。 就像手机密码忘了,你想要所有的数据以及密码被解开,考验操作,网上难以搜索方法,但你只要解开密码,不在乎里面的所有文件都格式化,那就简单些了,至少网上能搜到。 虽说,其实屋里头已经有两个失忆的,感觉剧情重合度略有些高,但无所谓,按剧情来的,多一个,原本不需要如此的人,也没什么大不了。 厉庭深这可算大祸害了,不处理一下,林傲今天睡都睡不安稳。 禁地秘林内,漆黑一片,林间数道目光已经锁定两人,林傲索性凝出一道结界来,将厉庭深一甩,就地坐下。 她搓搓手,将目光放到对方身上去。 试一试,我早就想用的法子。 林傲的法子奇多,这归功于她自己,她被针对歧视,不肯服输,自己整日不是沉溺于藏书阁,就是奔跑于练武场,还有的时间去往外头历练,增加经验磨练心性。 那些杂七杂八的法子多的很,如今,这就是其中一种,把人比作手机就相当于格式化,虽不至于彻彻底底,把基本技能忘却,但能把人变成一张白纸,像这种成年人,性格已经形成,纵然没有记忆,也会按着性格行事,但这术法一出,性子也被磨得干干净净。 不过大多这类术法,被有心之人用了后果不堪设想,林傲是无法经常练习的,但总有例外。 如今,好不容易遇着一个坏的冒泡的,就算只是躺着,也让人能想到,他会恩将仇报,恩人死之后又忏悔,然后去针对另一个女人,并且在此期间定会害死很多人,反正她记得,以自己小师妹顾芊为主的小说中,是这样子的,人是死了贼多的,不过书中魔尊没有名字,因为没有必要知道,他在那里的定位是反派。 林傲一阵掐诀念咒,脸颊有一丝冷汗落下,这种术法阴损可靠,但也耗费精力。 法阵随着动作,钻入厉庭深眉心,他在昏迷中眉头紧锁,面上冷汗涔涔,林傲不等,运起十成十的灵力,拍向他。 厉庭深吐出一口血,溅红布衣,他万分痛苦,四处摸索想求一个安心,却什么也摸不到,无力垂下手,气若游丝。 成了。 这招可是很阴损的,可如果不阴一点对待,对方极有可能以更阴损的方式出招。 林傲脚步踉跄,她随意抹去脸上汗水,手一挥,将对方一身华服收走,换为一件,破烂的白色衣衫。 做戏做全套嘛。 她顺带用厉庭深的衣袖把他的脸擦擦,尤其是那邪恶的红色眼影,全部擦掉! 擦干净后,倒也算个清俊后生。 现在她将会编一个值得人信服的谎言。 此子身负大气运,引领魔族称霸世界是吧?那好!他现在开始就将是我人族正道之光! 邪魅狂狷阴鸷狠辣是吧?那好!他现在开始给我正气凛然,三观奇正! 听说他很受现任魔尊喜爱?那好!把为母亲报仇,提上日程! 一句句谎言组合在一起,融合再分解,一次次细化,一次次改良。 林傲思索:既然都如新生了,那干脆把名字也给改了吧,别叫厉庭深,不如怀念一下,你本该惊才绝艳,名动天下的娘亲吧,就叫——— 苏怀青。 那个因为魔族私欲,因为你,根骨受损,实力大减,从云端跌落的人呐,多次心怀怨恨,想将你活活掐死,但终是因为,性子正直,心中良善,没能下得去手。 怀,宽厚包容。 她若不遭这一难,不知会去人间行侠仗义,还是在宗门大比大放光彩,左右不该是禁地秘林中不知在何处的白骨,许该像盛夏树木遮天蔽日,郁郁葱葱,也许吧。 青,茂盛。 怀青,替她报仇,替她活下去,替她茂盛在日光下,你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遗留下的。 第16章 满口谎言 “呃……” “道友你可算醒了!感觉如何?!”入眼是一布衣仙子,容貌清秀,泪流满面。 一股熟悉之感油然而生,他思索间,脑子里却一片空白,青年心下一惊,下意识向后退去,这一动又牵扯到身上的伤口,他眉间隆起,闷哼一声,嘴角流出血来。 那女子慌了神:“苏道友当心些!我知道友母亲死于非命,急于报仇,如今纵然败了,也不能不顾身体呐,还是有机会的,你得先疗伤。” 苏道友是指我?我的母亲死于非命,我要报仇,我却败了? “我…”他张张嘴,声音嘶哑的不像话,林傲忙将一粒丹药塞入他口中,青年双目瞪大,惊疑不定看着她。 这是什么! 林傲泫然欲泣,手臂遮着脸,颤抖不已,看似伤感到极致:“我知晓道友已无生志,可我就想求道友活下来,我在魔族这禁地徘徊数日,与挚友走散,方才遇到苏道友,道友受那二皇子暗算,我拼了命也要将命悬一线的你救出!我孤身一人,如何才能逃出去?” 看似在哭,实际上憋笑已经憋的有些难受了,编这话的时候也没有少笑,林傲几乎将所有难过的事情想了一遍。 为防道德绑架,她甚至把最经典的英雄救美,无情删除,成就了弱女子孤身闯敌营拯救同伴的内容。 主要就怕那编导如果是对方救自己,他突然来了一句,我都是为了救你而受伤,对自己一番道德绑架,主要是得先骗他签契约,如果把他打一顿,怕是签不了。 “我的母亲?”青年注意力还在,最先一句话的母亲二字上,他咽下一颗丹药,伤势缓慢恢复,声音更加沙哑,他很是迷茫“我有些记不得,你…你能给我讲讲吗?” “道友你说你名为苏怀青,母亲苏青梨多年前在修真界小有名气,天资卓越,却不想一朝,遭人玷污,怀上了你,从此,从云端跌落,修行再无长进,直到你的生父出现,他竟,是这方魔域的魔尊!他杀死了你的母亲,还高高在上,要你认祖归宗,你无法理解他,你痛恨他,你发誓要为母亲报仇,不想行差踏错,遭了魔族二皇子的算计!修为被尽废,还激发了魔族血脉,你便不想活了,道友,如今这副模样,许是刺激受大了,记忆暂时被封存。” 父亲是魔尊,杀死了母亲,修为被废,受刺激,记忆被封存。 苏怀青虚弱捂住头,方才发现记忆空白,他都没有头痛,现在听了这些,开始痛了。 见他抿起,起皮干涩的嘴唇,林傲好心的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个水袋来:“苏道友喝些水吧,你如今凡人之躯,许久不沾水,使不得呀。” 苏怀青自然接过水袋,仰头喝起来。 林傲含笑暗示:“我犹记得道友初见时十分谦逊有礼,连递过一方帕子,都要拱手道谢。” 苏怀青一愣,口中甘甜的水咽进喉咙,让他脑中思绪更为清晰。 我原来是这种人嘛? 他当即有些生疏的拱手:“多谢道友。” “道友也不必,心灰意冷,我的挚友同在这片林中,有一位善丹道,许能知道一些法子,将魔族的灵根剃去,道友若不信我,不如我们签上这一张契约。” 林傲抬手,一张泛着雪白灵光的契约纸,飘浮两人之间。 “这是?” “道友当真是,大受刺激,此为契约,泛白光则为平等契约,前后不得互相伤害,能保下双方最大利益。” “如此吗?” 苏怀青目光一向那张人畜无害的小脸,柔和温顺,看似根本起不了任何坏心眼,他点头。 林傲将一盒印泥递给他,苏怀青看看她,又看看她手中的东西:“必须用此物?” “不一定,此物手指按了,将红印留在契约上,也可滴一滴鲜血。” 苏怀青双唇紧抿,手指沾点嘴角血迹,眼眸中闪现一丝坚定,按上契约纸。 契约成立,那张泛着雪白光芒的纸顷刻消散,化入两人身体。 成了! 林傲兴奋的差点直拍大腿。 “吼!” 正此时,一道惊天动地的兽吼声,骤然响起。 两人诧异回眸,见一马尾高束的玄衣青年,狂奔于前,对方的脸很白净,其他都隐于黑暗中,差点让人看不清。 身后,是一头庞大花豹,背脊处张开一双,洁白羽翼,獠牙奇长,兽甲尖锐,若是被扑倒,挠上一下,必然穿肠破肚。 云简知?她怎么现在这个时辰还在外头?不会,我的屋子被妖兽踩塌了吧。 那很倒霉了。 “筑基期的白羽豹。”林傲喃喃自语。 苏怀青心里头在看到那庞大妖兽时,心中便是一揪,感觉有些恶心,尤其是听到筑基期时,更为加剧。 只不过是魔族,时常受禁地妖兽所害,分明体型庞大,实力强悍,看上去却是实实在在的筑基,想想就心生厌恶。 局势在转瞬间发生巨变,那黑衣修士,手上不过一柄木剑,身姿灵活,跃上树端,白羽豹一声嘶吼,扑向大树,树干摇晃间,人影飞下,电光火石之间,那柄木剑凝聚浅绿灵光,毫不犹豫,扎向白羽豹背部! 胜负已定,生死已分。 苏怀青不记得什么实力划分,但此人动作行云流水,以木剑刺破血肉,定是强的。 “这位便是我与你所谈到的丹修挚友!”林傲见时机成熟,眼中喜悦尽显,看上去乖巧异常。 苏怀青见状,不由得扬起一抹笑,结果牵动嘴角伤口,又是好一阵狰狞。 云简知抬眸,抹去溅到脸上的血迹,目光泛冷,三两下将白羽豹收入林傲给的储物袋中,收抬干净,才重新露出笑容,恢复那憨厚亲近模样。 向旁几步,见两道人影,微微后退,打量好一会儿,顿时欢欢喜喜奔来:“师妹!” 苏怀青见那抬手斩杀妖兽的男子,跑得兔子似的过来,与方才判若两人,顿时喉咙发紧:“道友,这…是你师兄?” 林傲更正:“师姐。” 苏怀青:“?” 是女子啊。 啊? 第17章 坡下万人白骨坑 “所以你夜半外出,是因为今日没有遇到妖兽?师姐当真严于律己,不愧为我道楷模!若非师姐外出,我与苏道友不知还会在此迷失多久。” 云简知正扶着重伤几乎走都走不了的苏怀青,闻言怪不好意思的挠挠脸:“师妹,谬赞,这是我应该做的!” “倒是怕江道友着急,我这行径有些意气用事,回去得与他道个歉,我下次一定会在白日猎杀到妖兽。” 林傲点头,很是满意:“师姐知错能改,品行上佳。” 云简知记起什么来, 一改温和,面色肃然:“师妹,我出来时,并无异常,但越接近此处,便感知身后有白影飘忽,定是有鬼魂在此长居不散。” 苏怀青本就因为伤痛紧锁眉头,闻言皱得更加深了:“此处毕竟是禁地,难免有魂魄不散,我记得母亲的尸骨,也在此处…” “苏道友节哀,”云简知背后突然发凉,她警觉侧目,见一白影隐约立于树后,顿时悚然,压低音量“就在身后!” 苏怀青一梗,本就苍白面色更是几近透明,反手揪住云简知与林傲两人的袖子:“我修为尽废,道友不———” 直扯得林傲的手也开始震动不休,她叹气,拂开他的手:“江道友在后头一直跟着。” “啊…是吗?” 人尴尬的时候总会很忙,云简知随手给脸苍白表情逐步缓和的苏怀青摘去头顶上的树叶子,不经意往后看看,正见江济从树后走出,一身银白衣裳黑暗中极为亮眼。 他负手上前,面若冰霜,夜色中白玉光泽如梦似幻,极不真实,目光定在林傲身上淡淡开口:“此处有古怪。” “这位是江济,是我友人,这位是苏道友,方才你也听了,不多赘述。此处的确古怪,但禁地古怪为寻常事,我方走神,并未留意,劳江道友具体说说。”林傲简作介绍,垂眸四下看看,轻笑将话头交给江济。 江济在她面前颔首低眉:“此处开始,再向前是同样路段,最终会回到此处。” 通俗来讲,是鬼打墙。 这其实有多种情况,最常见的一种是被困在原地,是被扭曲感知在原地打转,另一种最为常见的就是视野受阻,看似在原地实则一直在往前走,遇到点悬崖直接就下去了。 “或许,是被困死在此处的前辈。”云简知接话“我记得,可以口吐污言秽语,从而破局。” 林傲向来尊重意见,可细想来,能将一行四人,金丹及以下修为困在这个地方,感觉并不是那么简单。 她松开扶住苏怀青的手,决定自己先试试水,拾起一根树枝,对身后三人道:“我再探一探,不必担心,师姐先试试别的法子。” 两人对她实力极其信任,也不阻止,目送林傲离去,苏怀青欲言又止,迟疑看向身边的人,最终没说什么。 树枝戳弄土地,森林湿气很重,一步一个脚印,树枝尖端能轻松扎穿泥土,走这么一段路下来,鞋子愈发沉重,阴冷湿凉感攀上小腿。 林傲甩甩脚,试图甩掉一点重量。 再抬头时,系统界面闪动,就此展开一段文字。 [万人白骨坑:有数以万计的性命消逝于魔域禁地,算计,重伤,渡劫,谋杀等死因层出不穷,就此消失于世间,再也没有人能寻到,他们被妖兽吃掉血肉或化作白骨,怨恨不消,在这坑洞中,等待着下一个生命到来。] 难怪,这么多的怨恨,才能将几人困在原地。 是为了找人申冤吗?还是这么多岁月中,被禁锢在这个地方,想要一个解脱? “我看见了。”空灵的女声飘散不定,在漆黑森林中回荡,林傲四下环顾,脚踝瘙痒,是有人抓挠,她抬另一只挂满泥土的鞋子,甩了甩,踢掉大部分泥土,伸向鞋子后方,试探性的踩了踩,只有草的阻隔力。 林傲果断一拱手,她不清楚状况时最是能屈能伸,做足谦逊有礼姿态,直接一套伸手不打笑脸人:“诸位前辈,晚辈无意冒犯,多有打扰,还请恕罪,不过相逢是无意但也有缘,晚辈可有何事能为前辈做一做,将功补过?” 夜间风声呼啸,其中夹杂着哀嚎,有细碎呓语在草丛响动,听不真切,不知谁在其中议论。 “嘿嘿。”两声憨笑在寂静万分的林中尤为明显。 “把——他——带——来——” 声音每个字音拉得很才,是脖子被死死掐住,口中含着血。 “嘻嘻。”女孩笑得无忧无虑,银制饰品脆响,越来越近。 夜色如一池浓墨,有活物在其中挣动,直至脱出墨水,林傲才得以看清,是个衣着繁华,全身上上下下缀满饰品的女童,她年纪很小,瞳孔很大几乎铺满整个眼珠,走一步,就“叮铃”响个不定。 “姐姐。”她伸出手,张开的嘴中牙齿被敲断,声音含糊不清“新的姐姐是完整的。” 她很华美像个陪葬品,不像人。 林傲不紧不慢自觉蹲下,看女孩迎过来,咯咯笑声中,她歪着头似乎无法承受,头顶饰品的重量。 “新姐姐的眼睛真好看,可以给我玩玩吗?” 太有品味了!但不能给你! 林傲面上没有惊恐,她拿手从储物袋中掏出一个很小的油纸包展开,里头有两颗挂了糖的山楂,她将一个丢进嘴里,甜味在口中弥漫,嚼碎便是酸甜滋味,另一颗则递给女孩。 “直接问人要东西不好哦,遇到别人会生气的,但姐姐人好,这个也是球球,甜甜的,请你吃。” 第18章 内有乾坤 林傲将裹了糖的山楂放在小姑娘手心:“来,不吃也可以玩。” “嘻嘻。”纤细的脖子左歪右斜,下一刻要断一般,放大的瞳孔一眨不眨,山楂球在小小的双手中滚来滚去,她很是欢喜“三个新姐姐,三个新哥哥,我都喜欢。” 三个? 林傲眼珠一转,很快明白大概有谁。 动作够快,我才离开一会,直接给端了。 她缓缓起身也不见着急,只笑意盎然:“带我走吧。” 小丫头闻言欢欢喜喜来牵林傲的手:“你是我最喜欢的姐姐!” 林傲感知手心一片冰凉,与肉眼所见,肉嘟嘟的小手不同,触感僵硬,是白骨,能摸到指骨。 一个小姑娘得因为些什么,才会死于此处,化作白骨,若她不死,或许也能入仙门,或是在人间,当个纺织娘子,或行侠仗义,种种都好啊,可惜呐。 前路弥漫起大雾,一大一小身影踏入朦胧中。 …… “呃…”柳茵茵身上酸痛,她长睫颤动,生得楚楚可怜,惹人怜爱,双眼睁开时,她也记起方才发生的一切。 魔族二王子让她勾引大皇子,情迷下重伤大皇子,事成之后,让她与未婚夫出地牢,大师兄却严词拒绝,呵,他不想活,她可还想活! 那个蠢货,被自己宠爱多年的师妹捅刀子,还满眼不可置信,真是好笑。 可二皇子却骗她!所到之处,乃是禁地,九死一生! 害她沦落至此! 柳茵茵面上显出怨恶之色,身旁一声闷哼,她忙变换表情,又是那副楚楚可怜模样,担忧道:“天赐,你怎么样了?” 齐天赐痛苦尽量面上,见心上人如此模样,心头一软,强撑开口:“无,无事,茵茵你莫担心,那鬼童没伤到你便好。” “苏道友撑住!苏道友!你死了我如何给师妹交代啊!” 云简知正为本就重伤被二次伤害,再服下她近日用屋中铁锅,妖兽血肉,附近草药炼出的下品补气丹,却与体内残留魔气相冲反噬,造成三次伤害的苏怀青掐人中。 地上人气若游丝,直吐鲜血,艰难开口:“告诉我母亲…我不能为她报仇了…” 云简知挠头:“其实,你下去了可以直接跟她讲。” 苏怀青又吐出一口血,看向她:“……” 也许是没有想到人的嘴里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凉的话。 “她讲过,在禁地中任何作用都是三倍,受三倍反噬,无比痛苦。”江济怀抱惊鸿剑,静静立在最右。 “嗯…”云简知别过脸去“六倍,我喂他吃了两枚。” “噗——”苏怀青又是一口,他用颤抖的手去勾她的衣袖,似乎想为自己讨个说法。 柳茵茵与齐天赐闻声抬眼,齐齐变了脸色。 柳茵茵紧咬下唇,修剪得当的指甲,几乎扣进肉里:云简知!她这个贱人早该毒发死在外头了!怎么可能?毫发无伤的站在这里! 齐天赐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怎么可能?!他江济早该在雷罚之下化做飞灰!怎么能光鲜亮丽的站在这! 柳茵茵见几人侃侃而谈,云简知甚至是最健谈的,当即有些坐不住,向来该是自己光鲜亮丽,妙语连珠,而对方在光辉下黯然失色,沉默不语。 “二师姐?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柳茵茵以喜悦语气开口。 “苏道友不要急,你先撑住,如若不然,也不能如何,实在不行,我找点利器磨一磨,”云简知奇怪朝她看,又向后看,没看到有多余的人,就继续“我直接按师妹的方式,将你剖开,你腹中的灵根,属于魔的那一根,我要挑开!然后拔出来!接着就可为你疗伤!”接着她觉得气氛不够,学起林傲私低下的笑声“桀桀桀桀桀桀桀桀!” 江济觉察到他的目光,扫了扫面前两个人,也好奇向后看,也是空无一物。 苏怀青闻之生畏,听见的笑声更是毛骨悚然,见到两人的动作,更是头皮发麻,眼球向后,当场快速扭头,又快速扭回来。 什么都没有。 “二师姐,是还在怪我吗?”柳茵茵见对方视而不见,气得咬牙,面上却一派弱柳扶风作派。 齐天赐见不得心上人受委屈,就要撑着重伤的身体起来,但他的矛头却是指向从头到尾寡言少语的江济:“大哥,不知你是如何从雷罚下逃脱,但见你还能好端端站在这里,小弟很高兴,也许你对我有颇多怨言,但茵茵她本该是你的未婚妻,因为我,而对她受委屈视而不见,还是有些过了。” 江济没有看他,只是以自己为圆点,四下环顾,没有见到他所谓的大哥,且在场只有他们五个人:“……” 他忆起方才见到的鬼物,恍然大悟,淡淡对也开始寻找的云简知与更加惶恐不安的苏怀青道:“他们可以看见我们看不到的东西。” “啊!”奄奄一息的苏怀青顿时回光返照,怪叫一声,只觉满屋子都是人,上前抓住云简知,想顺着她爬起来。 “哎呀!二师姐你怎能与外男如此亲近!我们姑娘家应当洁身——” “哇,好可怜呐,这就有可能是脑部受损导致的幻觉!要是师妹看到,她那么良善的人,必痛心疾首,好好的人,怎么就这样了~~”云简知悲痛哽咽,话尾甚至带了一连串的颤音。 江济另有看法:“我倒觉得,并非如此,毕竟此地白骨众多,鬼气森森,只是我等为阳间之人,无法看见全部。” 两人一人一句,直往两人身上泼污水,一个说他们脑子有问题,一个说他们不是人,而且语气真实平淡,像是发现了真相,丝毫没有侮辱的意图,柳茵茵与齐天赐顿时脸都黑了。 “大哥,我知道你对我怀恨在心,你如今这副冷冰冰的样子,是想做给父母看吗?他们会伤心的,大哥你这就不懂事了。” 江济侧目神色微变,齐天赐心中冷笑:忍不住了是吗?江济你还是如此在意你那不待见你的父母。 “他们好像看不见我们,在对看不见的大哥说话,故事是兄弟不合,父母失德。”江济了然对同伴道。 苏怀青掩在二人身后勉强站立,很是虚弱:“那…下一秒是不是被憎恨他的大哥捅死了?从而困在此处?一直循环死亡?” 这话怎么听都这么难听,齐天赐额头青筋暴起。 云简知疯狂否定:“我虽为丹修,但了解草药,自然也了解一些疑难杂症,他们是人,定然是遭遇魔族掳掠,跌落神坛,如今沦落至此,心神大乱,才幻想面前有至亲之人陪伴左右!” 第19章 又骗两个人 “云道友有所不知,这身躯是人,感知上是人,实际上,也并非一定是人。”江济平静开口,意图为同伴灌输一些冷知识。 “江济!我看你是疯了!”齐天赐忍无可忍直接伸手,就要揪住他的衣领。 江济后退一步,让他抓了个空,望向云简知,点头:“你说的对,应当是心神混乱,导致的幻觉,不过,他大哥的姓名竟与我同音,好生巧合。” “自然是方才听到我们谈话了!”云简知一拍手万分肯定。 “你找死!” 齐天赐七窍生烟,像他这种人最在意别人目光,完全将他无视认作疯子,还不甚很在意的各谈各的,更是火上浇油,一想到身边心上人,他更不愿草草作罢,当场怒不可遏的扑上来! 江济慢条斯理绕过云简知,动作不紧不慢,不像面对有人袭击惊慌失措,反而还有闲情与同伴讨论:“林道友已经在附近了。” 苏怀青情绪从惊恐中脱离一些,林傲是他失去记忆后,第一个见到且有熟悉感的人,有些激动:“当真是林道友吗?” “师妹那么厉害,怎会被抓?”云简知直摇头。 “自是林道友重情重义来救我们!”苏怀青声都破音。 “咚!” 三人齐齐回头,见到那个衣着华美,但面上不干不净像是摔倒烂泥里过的年轻人,从上方摔落,直挺挺倒下,走的不是很安详。 那柔弱女子惊叫一声:“天赐哥!”慌忙上前去,查看他的状况。 “二师姐,”她抽泣着“我知道你生气,你冲我来便是,何故帮着别人伤自己人呢?” 柳茵茵抹泪,哭得梨花带雨。 苏怀青盯她看了好一会儿,无缘无故觉得这女子有几分眼熟,开口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然后苍白吐出了一句仿若脑干缺失的话。 “她怀里的是她二师姐?” 云简知:“……” 江济:“……” 柳茵茵停止了哭泣:“?” “二师姐频频唤我,想必也是还认我这个师妹的,师姐若还想回宗门,便不要闹的太过——” “说什么呢?” 一听这个声音,三人如同看到肉骨头的小狗一般,一窝蜂抓着铁栏杆,目光炯炯。 “师妹!”云简知隔着铁栏杆摸林傲的衣角,双眼放光“此处地牢,有两名人族弟子,只恨受魔族迫害,如今疯疯癫癫的!” 林傲还认认真真的往那两人处望去,一个灰头土脸,奄奄一息,另一个不遑多让,狼狈不堪,看上去还楚楚可怜。 柳茵茵与齐天赐一口牙都咬碎了。 系统的文字解说在上方展开。 [齐天赐本是战乱中,失去父母的孤儿,幸得遇到剑霄宗宗主夫妇,因灵根极佳被收入宗门,夫妇俩在战乱中与亲生孩子走丢,便将他当做亲生孩子抚养。 直到真的少宗主出现,是个绝世无双的天才,比他强太多。 他开始恐慌,设计打压,抢夺资源,见那个人人眼羡的天才,最终碌碌无为,受到众人的误解与唾弃,最终被逐出宗门。 而他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别人口中的天才。 一朝魔族袭击,他被捉入魔域。 再次遇到了,他曾经视为仇敌,设计驱赶之人,一如曾经,他将对方赶走,却也对那个娇艳无比的魔女动了心。 人做坏事总会遭到报应的,从他动心的那一刻开始,他的报应来了。 他的灵根被心爱的人,活生生挖去,泡为药酒,去哄另一名新欢。] 林傲服了:以为你满心算计能有个美满前程的,结果算计了一个心眼子最好的,心眼子不好的,你倒是甘愿被骗哈。 还高高在上的天才,宗门大比根本见不到你进决赛! 吃双份资源?呦,难不成扮猪吃老虎?等会看看。 她又转向柳茵茵。 剧情上大差不差,从小缺爱,性格扭曲,陷害了一个为数不多的好人,还一直抓着一只羊薅,害死后,自己对魔尊动心,结果遭了报应。 “姐姐进去,要好好等,大姐姐要看新姐姐。”女孩用稚嫩的嗓音,说着孩子才说的话,见林傲自觉进入牢房,便迈着轻快步伐跑走。 三人聚上来,林傲抬手示意停止,从储物袋找出三本书道:“任务重,不得浪费时间,如今练不得,就增长些学识。” 江济与云简知接过就选了个角落坐下,竟然真的认认真真阅读起来。 苏怀青拿起书,注视林傲,不明所以:“现在?” “如今人间动荡!我等只有变强,才能脱出困境!你先看,看入神就不太痛,等下,你这伤怎么重了?” 苏怀青斜视云简知,对方不知是浸入书海,还是做贼心虚,头都没有抬一下。 安排了三人,林傲又转向其余两人,眸光一闪,看出了两人的修为,此时是融合后期上下。 林傲那一瞬间,手指骨都握得咯咯作响,她目眦欲裂:双倍的资源啊!不用争,不用抢!全都拱手给你们!就只有融合后期! 我要是有这条件,我如今修为都可以杀上青玄宗请宗主退位了!!! 是你们的宗门太抠,双倍资源还比不得别宗一人份?还是你们拿天材地宝喂狗啊!回答我! 修真界复兴了没有啊!恋爱脑就敢上头送魔尊和魔族圣女双杀! 自己宗门别人的资源是要抢的,你倒是有点效果啊!你怎么练的?回答我! 还天才,排除法是吧?比你高的都赶走,到时候宗门剩你一个人,你就是全宗唯一的天才。 不!冷静,至少是人族,对!人族!至少能用! 林傲表情瞬间归于平静,向两人走去,她的容貌很具迷惑性,看上去温柔可人,没有丝毫的杀伤力:“两位道友,也同是被魔族掳来的吧?”见两人神色警惕,林傲很是温和“两位道友有警戒心也是好的,这样我这里有两张平等契约,双方之间签署后,不得互相伤害,我们一同签下,如此道友,可有安心?” 一盒印泥,与两张泛着白色光泽的契约纸,缓缓落到两人面前。 按上手印,互不伤害,确实可以让人信任。 两人神色变幻,最终,犹犹豫豫还是按上了手印,契约成立,化为白光钻入三人身体 第20章 白骨 “敢问仙子是?” 柳茵茵感觉她熟悉,弱弱发问。 林傲一改方才的温和模样,咧嘴一笑,拱手道:“林傲,如今的天骄之首,想必两位有所耳闻,殴打同门,丢尽师门脸面,心思歹毒,实力超群,曾在宗门大比上,被污蔑修行邪术。” 此言一出,两人脸上笑容消失,林傲伸手向柳茵茵,那张小脸上面无人色,受惊连连后退,直接让受伤倚着她的齐天赐时隔多日,再次摔了一个狗啃泥。 林傲退而求其次,温热的手抚上他的脸庞,笑盈盈的轻轻拍三下。 “啊!”齐天赐尤如被尖刀戳在脸上,惊恐发声,方才快的不成样的嘴,如今讲个话都磕巴“我,我,你签了契约,不能随意动手伤人!” 他说出这句话后,好似有了什么底气,冲林傲仰起下巴,将她挣开同样跑到角落,腿还是抖个不停。 当真是恶名传千里啊。 林傲含笑看齐天赐,又望向恨不得挤进缝隙里的柳茵茵。 柳茵茵见她不语,知道是说中,找回些胆子,强撑的端庄:“林傲道友,我知你在外名声不好,但我师姐因为犯错被逐出宗门,早非天衍宗弟子,你与宗门关系不好,想另寻去处,也别叫二师姐犯糊涂给骗了。” 林傲手缓缓伸进储物袋,目光微变,面上还是一派温和,手中握拳,取了什么东西出来。 “哎,抬头。”她笑出声,两人不明,所以下意识抬头,林傲眸中寒芒正盛,抬手间丢掷出两条点缀白石的项链。 “呃!” “啊!” 链子因灵力贴附到两人脖子上,快速收紧,只留不勒脖子空间。 “这是什么?!你疯了!你同意了契约,你不能害我们!” “怎么拿不下来?!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两人闹哄哄的声音中,林傲悠悠比了一个暂停的手势:“吵够了吗?吵够了就来修炼。”她一步步向柳茵茵与齐天赐逼近,语气平淡又平和,但每向前一步,都让两人感觉天色黑了一度“听说你俩还是属于宗门里的天才?次次宗门大比,连最终回合都进不了。我不在意你们俩是不是好人,是不是该扒皮抽筋的畜牲,宗门内受宠,夺人资源,这么多资源灌溉下去,只有这么低的修为,你们是外门杂役弟子,没有资源,在低我也忍了,可你们是内门,亲传弟子啊。” “融合期后期,几步便可登临心动期,已是同辈,佼佼者,不低——”柳茵茵声音软软反驳,在半道断了话语,是林傲手按她的肩膀,分明只是轻轻的制住,却让其动弹一下的能力都没有,柳茵茵一双如秋水般的眼瞳,因为惊恐而睁大。 林傲轻声细语道:“我说的低,就是低,你们觉得高,是因为宗门的掌门,没用,你们的师尊,没用,你们同辈那些玩意儿,都没用,能好好的拿到应得资源,不过历练时争抢一番,大把修炼时间,天天在那里恨比自己修为高的,不想如何超过,想着如何打压,自己无能,不肯承认,踩着别人彰显,宗门对自己的宠爱,我猜的没错,你把别人的资源分掉,还是上供给自己的同门亲传弟子?让他们对你更加宠爱?他们都是满脑子,只剩憎恨和喜爱的废物,你用的资源不少,他们也不少,但就是这么没用,累不累啊?” “现在,”林傲松开手笑意盎然“去修炼,脖子上的石头会测试你的废话,亮一下,我会让你们知道我的手段。” “啊…”柳茵茵面上汗如雨下,在对方松手时,瞬间跌在地上,她止不住的抖,失了魂魄般。 没人扶她,齐天赐也惊得瘫软在地,瞳孔猛震。 “修真界复兴了吗?困在魔域的同伴救了吗?愣着干什么?” “啊啊啊啊啊啊!” 两人爆发出一阵绝望的惨叫,一阵兵荒马乱,终于仿佛浑身扎满刺一般,坐定开始运转灵气。 泪水也从眼角落下。 林傲坐到云简知身旁,现在闲下来,她暗暗使用系统界面的天赋技能卡,随后从储物袋,掏出一本炼器入门学。 从前生涩难懂的文字,如今浅显易懂。 这就是百分百天赋的威力吗? 入门是最为困难的,驾驭器物的灵力与煅造器物的灵力不同,要先学会各种场合的运用方法。 云简知也在尝试书中罕见的方法把控灵力,属于江济的紫色灵光在她脸上闪烁。 “我感觉到突破的前兆…” “先不要突破,我有一计…” “林…道…友,我认为…或许可以讨论一下…如…何…出…去……” 林傲索性收起书,探了探气若游丝的苏怀青还有无生命体征,见还有,她安抚道:“能在这儿死去的大多数是我们前辈,不必担心。” “如…果…不是呢?” “那就没办法了。” 当然是,让云简知突破,把这里劈塌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 苏怀青闻听此言,正欲双眼一闭,陷入深度昏睡。 “咯哒咯哒。” 这声音很古怪,是人上下牙齿一张一合,不讲话。 面前景象开始变化,阴森诡异的牢笼,渐渐散去,最终化为简陋山洞,面前的铁栏杆是一条条藤蔓。 “收东西走了。”林傲对这意料之外的事情,却依旧冷静,她挨个把同伴手里的东西收回,又把地上开震动的两人拍醒,一马当先出了山洞。 洞外还是夜晚,刚穿过藤蔓出来,迎面倒下一具骸骨,林傲一挥手灵力将那骨头接个正着,它不大是一具小孩的白量,上下牙齿,一开一合。 “咯哒咯哒…” “是幻境,我倒是没有觉察出来,轻敌可不大好。”她抬手间又把白骨恢复原样。 柳茵茵提着衣摆,急冲冲冲出来,动静一大,那小孩的白骨,又直愣愣摔下来,她已是草木皆兵,当场惊声尖叫,如今衣摆也不知提,捂着头就跑出来。 没走几步,就被崎岖的地面绊倒,回首望去,脚下是骨头,人骨,遍地都是。 第21章 母亲 “啊!”柳茵茵短促尖叫一声,细嫩的手掌,被断裂的骨头划伤,她不敢动只低低啜泣。 林傲环视一周,遍地白骨,看来死去的年岁有些久远,几乎都嗅不到腐烂气味,多年前一场大战后,人族众位前辈,协手将人魔两界通道封锁,只有特定时节,结界弱化才会开启,若是不慎,被抓入其中,也只能自认倒霉。 若是作为小说背景的话,她约么是记不清的,但在这方世界生活这么多年,常常听闻,便能记着。 “擦干你的泪,你可以自己起来。”林傲收神,负手转身。 柳茵茵浑身一抖,她娇弱抹着泪,袖下的手缓缓握起,眼中闪现一丝怨恨。 齐天赐随后迈出,见状也是强忍惧意,指责道:“你不要太过分!你以为你强,就能为所欲为吗?!哎呀!!!” 话音刚落,他脖子上挂着的石头,闪烁红光,本人也好似被烫到一般哇哇大叫。 “师姐,江道友,如今人间岌岌可危,这两位道友一看,便是养尊处优,不谙世事,家中人不管不顾,任其生长,错不教导,若是来日,恐会惨死于邪魔之手啊!所以,我将真言石挂于他们脖颈之上,开口若是假话或不占理,则闪烁红光,热度灼人,大家都是盼着别人好的良善之辈,所以劳请两位,这两人只要颈上白石闪耀红光,就以三成力扇一巴掌,算作管教,此人,由江道友管,另一人交于师姐。” 齐天赐当场变了脸色:“你不能——” 话被当场截断,一巴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甩到他的脸上! “啪!” 先是清脆的响声响彻耳畔,最后是身体失衡,飞出几米,面上的疼痛才席卷,齐天赐跌在地上,骨头很硬,崎岖不平,身上被磕的剧痛不已,他嘴角挂血,脸部肿起,抖着手去摸伤口,脑中一片空白,只有嗡鸣作响,几乎反应不过来,发生了什么。 江济收回手,衣角未脏,只余一瞬目光在地上的人,退回后方架起半死不活苏怀青。 柳茵茵见如此情况,心头一颤,不敢再忸怩作态,轻咬粉唇,手掌撑在凹凸不平的白骨上,刺痛自手心传来,她忍痛,从遍布尸骨的地面摇摇晃晃起来。 若有朝一日,我得势定要你生不如死! 林傲看出她的想法,如此模样自己曾经的师尊,师兄,师姐,师弟,都有过,但又没有谁真能将林傲逼得走投无路。 她向其伸手,柳茵茵颤抖着后退,这一脚踩到残破的头骨,低盘不稳就要后仰跌倒,林傲上前抓住她的肩,将人扯起来。 “有城府心机是好,隐忍也好,但你得多用在敌人身上,别全用同门同族身上,遇真正仇敌无计可使啊。”那只手反在柳茵茵肩上没使劲拍两下,对方含泪抬眸,满目怨毒。 林傲不甚在意,松手挑眉,丝滑转身拱手向八个方位各一鞠躬:“诸位前辈,将我们带到此处,有何嘱咐?” “咯哒咯哒…” 万千白骨开合白森森的牙齿,响声杂乱无章。 “啊!” 齐天赐顾不得痛,吓得连滚带爬,撞到了云简知,被她好心单手扯起来:“道友当心些。” 远方升腾起白雾,聚为一道身影,很淡薄将散未散,一把破损灵剑悬立身旁,如梦似幻,她衣冠整齐,回眸间,如冬日清晨山间的风,冷冽刺骨。 只一眼,被架着才能勉强站立的苏怀青,就此呆住。 那是源于血脉相连的悸动,他难以喘气,林傲讲那一切的时候,他都像个局外人,没有丝毫感觉,只能下意识信任。 虚影只需要一眼,苏怀青就知道,那是母亲,与他脐带相连的母亲,血液翻腾着,要将他烧个干净。 苏怀青该是什么都不记得才对,可脑子里断断续续,带着刺痛,带着泪水,忆起女子无悲无喜抱着襁褓中的他,她眉尾有一颗小痣。 母亲眼中多是憎恨,是不甘,没有温和,没有慈爱,她眉目凛冽,像刺骨寒风。 母亲不喜他,幼时的他却不知道,在怀中咿呀笑着,去抓那乌黑干燥的发丝,一只手伸过来,掐住婴儿纤细的脖子,很粗糙的手,常年练剑的手,斩妖除魔的手,一点点收紧,入口的空气稀薄,他没有哭,母亲最终松开手。 苏怀青身上有东西碎裂开来,林傲惊觉那是一道封印记忆的禁制,却不是她的。 那时的孩子没有落泪,如今的苏怀青却是张嘴瞬间,热泪淌下,模糊视野。 他身受重伤,不知哪来的力气,挣脱开一直扶着他的两人。 没了支撑,苏怀青双腿乏力,整个人摔倒在地,碎裂的骨头,扎进手心双腿,血液涌出浸湿长裤,他浑然不觉痛,手脚并用,宛若婴孩。 “母…亲!” 他有多久没有念叨过这个称呼?他不记得这几十年的光阴,却忆起了幼年时的回忆。 苏怀青哭着,泪水模糊眼前的虚影,他生怕那道影子消失无踪,声嘶力竭唤着母亲,一如幼时的婴孩爬行,只为抓住母亲的衣角。 他记起了,记忆结束在五岁,那个男人掐碎了母亲的脖子,咒骂着母亲,将她丢入坑中。 他也如此时一般,哭得无法呼吸,男人许诺他荣华富贵。 他什么都不懂,他什么都不想要,他只想要母亲。 林傲望见那虚影顶上浮现文字:苏青梨。 这下有意思。 “我看见了,你。”女子的目光凝在林傲身上,声音飘渺空灵,正是林间声音的主人。 看见什么了? 林傲大概懂了:“前辈的意思是?” 苏青梨俯身,掌心轻抚在苏怀青头顶,她摸不到,只是虚浮在上方:“怀青?真好听。” “苏怀青,苏氏血脉历代斩妖除魔传承百年,不可断于我处,你可愿意,废除属于魔族的天赋,承我兰城苏氏之重任?” “我愿意!母亲!” 第22章 废除 “这…”云简知犹豫了“怕是不妥,剖腹取物之事,关系性命何不寻一个僻静安宁之地备好药材器物,再做打算?” 苏怀青垂下眼眸,他如今像一张白纸,唯一能记得的也是曾经,离开母亲时被封印的记忆,不过五岁,纸上最为浓墨重彩的,也只是女子那冷淡眉眼,这般是最为纯粹的的,他只想依照母亲所言,让她高兴罢了。 “我为他护法。”林傲上前,她手伸入储物袋中“说来也巧,我平日里,也会放些,医疗,草药,器具等,以备不时之需。 苏怀青抬起头,双眼发亮,学着记忆中林傲的模样,正正经经朝她拱手:“多谢林道友。” “师姐尽力便是,如若不然,苏道友只能与母亲的夙愿相违背,甚至与我们站到对立面。” “云道友不必慌张,这是我母亲所愿,且如今不这么做,我也只是个废人,我会撑住,最终结局如何,都是我一厢情愿,道友也无需心怀愧疚。” 云简知深受感动,抿抿唇应下:“我在师妹的医书中看到过,我且一试,可如今没有麻沸散,苏道友看……” “不必!云道友直接动手,母亲如今正眼瞧我了,定是对我还有半分的关爱,只要这么一想,我此前所受重创又算得了什么?母爱能止痛!”苏怀青斩钉截铁道。 “呃……”云简知面露难色。 林傲:“……” “那还能忍了,师姐,现在就动手,让道友少些痛苦。”她捏捏眉心,勾手让其他人一起进来。 柳茵茵作怯懦模样:“听说这道友是半人半魔之体,这也算作一种机缘,林道友何故,非得毁去这一切呢?二师姐也是,怎能同意如此残忍之事?” “就是就是!”齐天赐捂着红肿的半边脸,不长记性开口“只有茵茵才有如此宽广的胸怀,良善的内心!大哥,这两个女人如此恶毒,你竟还与她们同流合污!爹娘知道了该有多伤心!” 话音刚落,两人脖子上的石头红光闪耀,皆是被烫了数下。 林傲极其缓慢的,将头扭过来,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一个字吐出口。 “打。” 两道身影,一黑一白,犹如索命的无常,携狂风而来。 “啪!” “二师姐你——” “啪!” “师兄他们知道——” “啪!” “你知不知道掌门——” “啪!” “云简知你个——” “啪!” “二师姐我错了,不要打了——” 齐天赐更是连张口说话的机会都没有,江济出手极为迅猛,不给任何反抗机会,等他打完,对方脑浆几乎被摇匀,眼前一黑,就要再度躺下,江济揪着他的后背衣料,强行扯起来站直。 “师妹,要这两位道友有何用?” “师姐动手,我护法传输灵力,江道友固定苏道友,这两位嘛,苏道友若是痛的受不住,就去咬他们两口,这两位道友呢,也有些神志不清,净说胡话,也许疼痛能让他们清醒一些。” “啊哇哇!”柳茵茵双颊红肿说不出话,但明晃晃想表示拒绝。 林傲:“看把他们激动的,怕是迫不及待想恢复正常,快点开始吧。” 苏青梨在夜色中,孤零零立着,平静注视一切,直至最后两个人也被强行拉入山洞,她久违的露出一丝笑意,对身旁悬立的破碎灵剑轻声道:“故友,若是今日成功,他是我的血脉,你便追随他去,再现昔日光辉,若败了,只苦你与我一同,消散于这世间。” 灵剑周身光韵流转,应该是答应了。 …… “啊啊啊啊啊!” 魔族根系霸道,盘根错节,将另一根灵根死死缠住,吸取养分,壮大自身,这只可极小心的,一寸寸挑开割断。 苏怀青额头冷汗密布,满脸通红,所有的挣扎尽数被江济按住,口中血腥味弥漫,他发狠的咬。 “啊啊!啊啊!啊啊!” 齐天赐泪流满面,他脸颊红肿不成人形,说不出话,只一味的惨叫,抓着手臂,试图逃脱,但无果,如今跪在地上,痛得恨不得磕几个头,求对方咬轻点。 他回顾往昔,骄傲自满,刻薄自私,他在万分痛苦的时刻,将自己的每一份错误,都深深的反省。 但报应永远不会放过他,整个洞穴的都是他哭嚎惨叫的声音。 柳茵茵在角落瑟瑟发抖,捂着自己的耳朵,不让自己,去看这一切,一旦想到对方撑不住后,下一个就是自己,她更为胆颤。 林傲传输灵力护着主要的心脉,控制血液不喷溅,正常流动。 时间在这难熬的每分每秒,显得格外漫长。 她清楚,魔族的根系被废除后,文中所谓的大皇子,真正的彻底消失了,对应曾经魔族毁去的苏青梨,得到的大皇子,林傲将其又拨了回去,毁了那个暴躁狠辣的大皇子,世间有的也只是那个,一心为母亲报仇的苏怀青。 第23章 消散 苏怀青或许不知道,这一切代表了什么,但他义无反顾的去做,母亲不爱他,却也不会用最极端的恶意去针对他,母亲不是是非不分的人,母亲也不是大恶人,她只是不甘心,从前光辉被无缘无故磨灭。 或许久一些,母亲也是能认同他的,要是自小在一起。 他记起来了,五岁时,母亲买不起鞋子,只能买些粗布,亲自为他纳了一双鞋。 不是所有的亲人都能爱孩子,可正道人士的母亲,总是不喜他,也不会看他挨饿受冻,那双鞋,歪七扭八的,是了,一个常年舞剑的人,并不擅长针线活,她本来也不用学会这个。 别人说那鞋难看,他不觉得,他觉得母亲亲自为他缝的鞋是全天下最好看的。 直至五岁前,两人在何处都是不受待见的,他们一直都在走,找下一个归处,小小的鞋他踏破了好多,母亲为他缝的鞋,鞋底很厚,他踩着很高兴,想着这双鞋可以穿很久。 母亲有时想将他抛在荒野,自生自灭,她情绪总是不稳,像谁又记起了曾经。 但正道之士的道德,终究是不允许她做出这种事来,只是走出十步,便又走回来,领着他往前走。 记忆中断在,那个自称是他亲生父亲的魔族身上。 母亲死了,而他也终究不记得,那双鞋,最终有没有踏破? 若是林傲知道了,定然是摇着头,嘴上说着不知道,实则内心是肯定,并心道:五岁之后你就被你的魔尊父亲,领回去了,最后养成为阴狠毒辣的魔族大皇子,那双鞋怕是早就丢掉了,怎么有机会踩破呢? 云简知手下平稳,将伤口缝合,林傲施展法术伤口愈合速度加快,江济看情况松开手,苏怀青已然陷入昏迷,只有齐天赐还在哭爹喊娘,丝毫不知道这一切已然结束。 江济好心抓住他的手臂,云简知配合将昏迷中的人,上下牙分开,哭嚎了几个时辰的人,终于倒下了。 林傲因灵力消耗,而倍感疲倦,满头大汗,她抹了一把汗,灵识一动,从储物袋拿出丹药和伤药。 服下一颗丹药后,她的状态好多了,随后给在场人,分发丹药将角落两人的一起给了云简知和江济。 云简知好心的帮昏迷中的苏怀青擦去嘴角的血迹,和林傲来了好一阵这可使不得的推辞戏份,最终接下。 “这边有给他们俩的,师姐和江道友亲自帮他俩擦些伤药吧,亲自。”她着重点明这两个字,两人互视一眼,点点头。 将自己打的连连求饶的人,竟然还亲自帮自己上药,这场景在当事人眼里不要太恐怖。 那是躲也躲不得,一把就被扯过去,给人脸上涂伤药,动作算不上轻,两人那是痛与怨恨,齐上心头,当即医学奇迹,破口大骂。 随后,便演化成了,药膏沾手,越抽越有。 最终还是泪流满面,求饶不止。 林傲还是喜欢两位最初桀骜不驯的模样。 寒风刮过脸庞,那道虚影飘入洞穴,凝望着昏迷中的年轻人,眉眼间没有心痛,没有哀伤。 “前辈,此事已成,敢问还有何事?晚辈可以搭把手。”林傲拱手。 见状,另外两人也是有样学样,你问还有两个呢?躺在地上泪流成河呢。 苏青梨并未正面回答,只是问:“觉得残忍吗?” 无疑,问的是林傲。 “此事并非晚辈能回答,晚辈只知晓以自身衡量,依前辈所遭遇衡量,若过之,则是残忍,如若不值一提,那便是前辈仁善。” 正常来看,莫名被强迫怀了一个孩子,打不掉,只能生下来,单看这个问题谁的问题一目了然。往细处想,害修仙者无法修炼,最后还灭口。 如果非要追根究底,寻出她一个给不足孩子是足够关爱的罪名。 那就不要思考了,头上开个洞,把脑子挖出来撒点料,烤了得了。 女子扬起下巴,眉目间不见郁结,笑意淡淡:“是了,我良善。” “我在此处呆了很久,不久后,这最后,一丝残魂也要消散,灵剑于少时认我为主,名动天下,多年不曾离身,早已成为知己,故友,可我直至死前,有整整五六年不曾让它出鞘,尘灰累累。我对它不起,不愿故友与我一同消散。” “我不知你从何处听说我的过往,但多谢你,让他的往事消失,如今此处与我血脉相连者,得灵剑认可,愿来日,小友名扬四海。” “以我残魂,教他识君子道义,教他尝人间百味,此后世间有他苏怀青,便也处处是我的身影。” 女子来时像一阵寒风,去时却如春风和煦。 她化作一缕白光,钻入苏怀青眉心,昏迷中的人眉头微皱,随后便舒展开,想来,是心心念念的人入了梦。 悬在空中的剑,淡青色灵力环绕,鞘中长剑震动。 它在哀鸣吧,在哭泣吧。 最终,摔落在地,染满尘灰。 林傲微不可察的叹气,将灵剑拾起:“要是真舍不得,就为她完成心愿吧,曾经名动天下,此后也应该如此。” 灵剑身旁浮现出系统文字解说:[灵剑不归,上品灵器,剧情中最后,原主人消散,剑灵随之而去,沦为万人白骨坑中不值一提的废铁。] 江济无声到她身旁,他方才手术中起到固定病人的作用,一枚丹药消化很快。 只是淡淡立在身旁便觉拒人于千里之外,面无波澜,白衣胜雪,不似人,更像山间的雪,只落在属于他一人的世界。 云简知作为主刀,精力消耗大,吞服两枚丹药,正在消化药力,柳茵茵倒在一旁,一动不动,脸颊红肿,脸上分不清是泪水还是因疼痛而出的冷汗,不知是不是为了保持最后的体面她一动不动。 相比于她,齐天赐的体面,仅限于不发出声音,整个人如同疯癫一般,在满是尘土的地上打滚,扬起阵阵风沙,如今已经辨不出人形了。 “现在夜深,纵然是向上爬,也容易被迷了眼睛,等天亮,天亮就能看清路。” 一切也是新的开始。 第24章 一决生死 苏怀青醒来是三日后的事,在此之前,一行人从白骨坑回归大本营。 林傲第一日,将新成员安排的明明白白,在哀嚎中与云简知江济畅谈无阻。 “明日我要闭关,今日就由我主导,让两位知晓我们如今的处境,不得消极怠慢。”布衣仙子语气缓慢,模样看上去很是友善,实则相反。 云简知上前一步,温和有礼:“柳道友,请。” “什…什么意思?”柳茵茵脸上的伤消肿大半,比起昨天那副惨样,修真者恢复能力快,已经好上不少,她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如今转换的身份位置,想起昨天的一切,不由得瑟缩。 云简知理所应当道:“比试。” 柳茵茵恨恨的看了她一眼,扯出一抹虚弱的笑容:“二师姐,我昨日身受重伤,如今,你纵然是胜我一筹,那也是虚的,不如过些时日——” “若是真的敌不过,到时候直接杀了便是,天资尚好,却只有此等修为,实属无能。” 林傲声音淡淡,从后方传来。 云简知与江济皆是一顿,向她看去。 那张柔若白花的面庞,有一瞬间扭曲,长袖下的手指蜷起,又很快松开。 此人果真如传言中睚眦必报,心狠手辣,如今怕是忍耐不住,露出本来面目。 可她万万没想到,云简知这个烂好人,从前便是否定此等说法,且极不喜,这种凶恶做法。 如此一来定然反目! “好!师妹的决定定然不会有错!” 什么? 柳茵茵目眦欲裂:“你疯了!?此等行径,残害同族,与魔修何异!” 林傲意外的看了她一眼,又望望恨不得钻进地缝,变成蘑菇的齐天赐:“你们是魔修?” “你!”她气结“我不是!” 江济召出两柄木雕而成的剑,随手抛出,正正好,扎入两人脚边的泥土中,激得两人连连后退。 那棕红布衣的女子,负手而立:“劝你们动手之前,把那长袖子绑起来,少给自己添堵。” 柳茵茵咬牙,但也很实在,当即将自己的袖子卷起,绑好,此一来,再也没有那飞扬的长袖,在整体形象清爽上不少。 “别把角落那个给忘了,他要是不行,一样杀!” 齐天赐抖若筛糠,他前几次英雄救美,经历过惨绝人寰之事,现如今只想降低存在感,从而不被找上,不想,终究不会放过他。 他挽起袖子,胡乱的将它绑好。 “啊啊啊啊啊啊!” 扎入地面的木剑被拔起,相比于真正的灵剑,这实在有些太轻,齐天赐面目狰狞向江济义无反顾砍去! 很沉闷的一声,是两柄木剑碰撞,江济没有用惊鸿剑,剑劈开风,一剑中间蕴含着浓重的怨恨,像要将人一劈两半。 风拂过脸庞,江济随意挑开木剑,齐天赐发了狠的用劲,一时不防,连退数步,木剑过轻没拿稳落了地,他慌忙拾起,过程中目光死死盯盯住对面人。 他的担心没有错,江济身影一闪,没了踪影,齐天赐心口一麻,恐惧几乎令他头皮发麻,他抓了剑,连滚带爬向前。 还是慢了一步,寒气从上方弥漫,木头并不锋利,落到脊背上,却犹如真正的利剑,划开血肉,鲜红在他那不肯脱去的华服上漫开。 “啊!” 柳茵茵一招不敌,被一掌拍出,她难以置信,捂着胸口强行受下这一掌的威力,喉咙涌上一阵腥甜。 这怎么可能? 云简知不是空有资质却修炼缓慢的废物吗!凭什么能有这种实力!分明她柳茵茵才是全宗上下公认的天才! 分明只有她—— 只是发愣这一秒,一招横切,劈向她的脖子,几乎没有反应,柳茵茵身体不可控的倒下,剧烈的疼痛迟缓到来,整个身体都因为疼痛而麻痹。 木剑在瞳孔中逐渐放大,她心中大惊,强忍疼痛,在碎石嶙峋的地面翻身躲过,剑扎入土地,将手中木剑注满灵力,反手刺去! 齐天赐身法飘忽,如鬼魅隐藏在林中,密布的树木是他天然的藏身之所。 江济真的是疯了!完完全全听命于那个女人!他那个只会讨人欢心的家伙居然因祸得福!他为什么不能好好死在那一天! 江济静立于正中,环顾四周,衣物一尘不沾,与齐天赐狼狈不堪,完全不同。 他目光发狠,持剑脚步无声迫近,剑霄宗向来不欢迎这种功法,齐天赐却喜爱此等神出鬼没的法子。 一步跃起,灵力灌剑,背部的伤口因为动作刺痛连连,他越发怨恨,拼尽全力向江济肩臂砍去! 我今天就废了你! 反正,那个恶毒的女人不会放过我!让我蒙受如此羞辱!我今日就要与你同归于尽! 可还没有挨到人,面前白影一闪,消失无踪。 这早已不是第一次,齐天赐毫不犹豫回头刺去! “刷!” 他手中剑再次被挑飞。 江济面无波澜,长发随风飞舞,玉石般双眸将齐天赐如今惊恐模样照了个彻底。 下方人牙关紧咬,翻身躲开,他吓得手脚尽软一时爬都爬不起来,胸口不知是害怕还是愤怒起伏不定,伤口在痛,内心的怨恨在作祟。 齐天赐望他翩然落地,依旧是高高在上,不沾尘灰,自己却满地爬滚,蒙灰沾土,与在宗门反差巨大,愤怒高过惧怕,怒极反笑:“江济你再怎么厉害又有什么用?爹娘最心疼的还是我!你就算曾经是各大宗门坚强的天才又如何?最终不是还活在我的阴影之下?!入宗门拜师你饮的那一杯,隔夜苦茶,是不是很苦啊?哈哈哈!大家都看你的笑话,感觉怎么样?没人看得起你!” 白石红光大作,这微小的刺痛现今早无法阻止齐天赐。 他以为江济会如从前一般,黯然神伤,敢怒不敢言,只是徒劳的压下一切,只当是玩笑,将这冰冷模样丢开。 江济缓步而来,他慢条斯理,露出一丝笑来,说是笑也不正确,不过是嘴角上扬,表现出常人眼中微笑的模样,他的眼底没有情绪,连最基本的疑问都没有。 这一笑将齐天赐看愣,江济只淡淡吐出两字:“疯话。” 木剑灌注灵力,一剑出刺穿肩头,雷电之力灼烧刺麻,齐天赐发出凄惨异常的叫声。 “啊啊啊啊啊啊!” “二师姐,你如今是被诓骗,做出这种事情等你醒来也无法原谅自己,我劝你尽快收手!” 柳茵茵经这一槽走不复当初的娇柔,伤痕累累,见来硬的不行,她动用感情牌。 云简知脚步顿住,柳茵茵心头一喜,手下悄然召出一张符纸,面上含泪楚楚可怜:“二师姐,当天将你逐出师门,两位师兄都很伤心,很后悔,如若知道你被坑骗,定然痛心!” 对方不语,凝视柳茵茵,好似真的开始怀疑。 趁其不备,一张符纸拍出,悬于上空,伤痕累累的女子毫不犹豫将云简知困在结界之中! 她仰头大笑,一改往日模样,话语恶毒:“这张符纸还是你曾经送于大师兄的,为保他平安,听说耗了你许多心血,可只要我一句话,他便随手赠予我。云简知啊云简知,你不及我美貌,古板无趣的烂好人,别人问你讨要什么,你就算挖空心血也要给出去。但就是没人看得起你,只有我,才是那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人!你不要以为你运气好攀上林傲就能踩在我的头上!她是什么好人吗?她这种功利致上的人,转头就会把你卖了!” “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她反正不会放过我,不如让我拉着你陪葬!” “二师姐。”柳茵茵叫得甜极了,下一刻却如毒蛇吐信,言语粹毒般“死在自己亲手画的符上,感觉这不错吧?如今我能近你的身,你却动弹不得,这样,你方才划了多少刀,我一下一下还给你。” 颈上白石红光闪烁。 木剑被水蓝灵气包裹,她抬手狠狠刺去! “当!” 一只手,从中探出捏住她的手腕,木剑落地,云简知用另一只手刮刮鼻子,许是听她的自白有些尴尬,话语委婉:“道友病的不轻啊,我如今半步心动,这开光期符纸于我无用,且我精通此道,破解并非难事。” 柳茵茵面色大变:“你前几日在宗门分明只有开光——” 云简知挥手符纸连带灵光消散,她还是憨厚温和的模样:“不多说,林师妹的话,我还是得听。” 说罢,手下用力,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柳茵茵的手腕被硬生生捏碎,她娇美的面孔,在那张其貌不扬的笑脸注视下,开始扭曲。 “啊啊啊啊啊啊!” “哈哈哈!江济你不知道吧?爹娘在你回归那一日,本来要送你一柄上品灵剑!可我只是提了一嘴,怕大哥你回来分走所有宠爱!他们就把原本给你的东西给了我!哈哈哈!” 一柄上品灵剑在手,齐天赐显得肆无忌惮,一剑将江济手中的木剑削断:“我承认你有些能力,逼出我的底牌,可你拿什么跟我比?拿你那不入眼的中品灵剑吗!江济你一辈子都比不了我,我——” 一只大手袭面而来,将他两片嘴唇抓住,止了他的后话,直接扯着嘴将齐天赐拽倒在地! 当然,不是林傲,是江济, 林傲在远方观察,测试潜力,在看见他短短几秒,吐出一堆文字后:这是我的村里最有名的rap。 这件事情告诉我们,就算嘴快,也不要在打架的时候,讲这么多话。 “这不可能…”齐天赐变脸速度很快,上品灵剑被夺了去,他慌张扑来“你还给我!” 江济闪身躲过,齐天赐扑了个空,不知第多少次跌在地面,他翻身过来,冷嘲热讽终是变为破口大骂:“江济,你装什么呢?爹娘自我幼时便说,我是上天赐下的,取名天赐,而你从回归宗门开始,爹娘连姓都不曾给你改!你只要比我厉害,我就装病,只是简简单单哭两句,全宗门都能帮着我打压你!你是万里无一的天才又能如何!” 脖子上白石红光闪烁。 对方将那柄上品灵剑翻来覆去把玩,任齐天赐如何运转灵力都无法驱动,气得他咬牙切齿。 “我告诉你!你眼红也没有用!这把剑是爹娘给我的!而你就算是天才,是他们的亲生儿子又怎么样!只有我才——”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被涌出口的血隐去下面的话。 江济双手抓住剑两端,只不过稍微用力,那一柄灵剑,就清脆一响,被掰成两半。 他没预料到,有一瞬间怔愣,但面上没有慌张,只是淡淡看向地上人:“抱歉,不是故意的。” “你就是!你就是!你毁我本命灵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齐天赐不知哪来的力气,一跃而起,双目赤红,状若疯癫,他双掌掐诀,周身灵力爆涨,向江济冲去! …… “不可能!你是废物才对!”柳茵茵被丢在地,她手脚尽废,满身鲜血,口中喃喃自语,若非胸膛起伏,怕是与死尸无异。 云简知气定神闲,丝毫不受其扰。 很快,另一人也被丢到地上。 齐天赐全身上下都被剑气所伤,肩膀被洞穿,抽搐不止,多处雷电灼伤,细微电流在周身环绕,看着还活跃些。 “你分明都被废了,凭什么…才几日,就能进步到此种境界!不公平!咳咳咳——”他被口中血呛到,咳得面目通红。 江济与云简知互视一眼,一人挥手,蓝紫雷电于空中震响,渐渐凝出一柄灵剑,通体银白。 一人抬手淡青灵光流转,随手于虚无之上作画三两下,文字显现,总眯起的双眸,缓缓睁开,不复温和。 “啊……怎么可能!那柄剑给你之前,我翻来覆去的看了,那虽是中品,却无实用,此剑最终会沦为累赘,怎么会变成极品灵器!” “徒手画符!你有此等实力怎么会被宗门称为废物!为什么!分明你早已没了用处,灵力耗尽,服毒后被逐出宗门,为什么你说你耗尽心血所炼的一切,却能被如今的你轻易压过!” 两人步步逼近,柳茵茵遍体生寒,一腔怒火,很快凉透,她怕了,她还是怕的。 “二师姐,”柳茵茵艰难的用身体爬行,声音不比之前的中气十足,她柔柔弱弱,眼睛一眨,泪水盈满眼眶“我错了!我,我给你当牛做马,你不要杀我——” “大哥——”齐天赐叫得撕心裂肺,泪水横流“我错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害你的!你放过我这一回!求求你——” “啪啪啪啪啪——” 林傲鼓着掌,从两人中间穿过:“两个时辰,才知道求饶,该说不说你俩的骨头挺硬的。” “这次试炼,暂且算结束,成就并不突出,但嘴皮子挺利索。” 第25章 一场试炼罢了 “试炼?”柳茵茵咬牙说出来这两个字,她细嫩的手早已鲜血淋漓,刻骨的痛楚,就算不动,她的手也在不停颤抖,眼眶中将落不落的泪水终是坠下,从灰蒙蒙的面庞划下,她几近崩溃,再没了原先的娇滴滴惹人怜惜,疯了般嘶吼“你简直就是一个疯子!你和她狼狈为奸!废了我的手脚!现在你说是试炼?这算什么!” 林傲立着,平平静静,对她似笑非笑:“你看现在,反过来了。” 曾经是云简知被踩在脚下,现在反过来了。 不等柳茵茵反应,眼前人挥挥手,对自始至终不见凌乱的云简知与江济道:“辛苦了,师姐江道友今日还要修炼,莫要误了时辰。” 两人闻言很快消失于林中。 “你骗我…”齐天赐张嘴牙齿缝隙尽是血丝,他方才的愤怒涌上心间“他掰断了我的本命灵剑!我受反噬重伤!江济还打断了我的腿!你告诉我,这是试炼?林傲你畜生不如!” 林傲负手,悠悠看向他,又歪头扫柳茵茵:“别急啊,就以你们宗门向来的行径处理可好?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就当你们欠他们的,况且不是还有命在吗?如此惺惺作态,太过矫情了。” “你!” “怎么?你俩坑害他们的时候,宗门不应该都是这么对他们讲的吗?”林傲笑盈盈问。 她故意叹气:“唉,只有我这等,心地善良之人,才会接纳你们。都知我是绝世天才,殊不知我也是有机缘在身,可帮你们恢复如初,但只有一件,这样,你们谁先以重伤之身到木屋,我就给谁,如何?” “呸!黄鼠狼拜年不安好心!”齐天赐啐了口血沫。 柳茵茵眸色变了变。 林傲转身扬手,有灵光被她收入手中,只在离去前微微侧目:“刚才你们连我扩大的结界都没有跑出去,怕是慌忙连附近没有妖兽都不曾察觉,如今我将结界撤回,所在范围只有我的木屋附近。” 至此,她不再多言,身影一闪消失在原地,再见红色身影已到木屋前方。 林傲回到舒适小环境,本来计划上是让,另外两人领着新人出去历练,自己也同样出去,但这两人的不定因素太大,需先从中离间,这两个人是最经典的恶毒配角性格,利益至上,故此,想让两人中间产生间隙,非常容易。 计划更改,她今日先稳固精进一下修为,再看看器修类书目,争取把自己的代步灵剑修好,再将之前灵骨蛇的骨头物尽其用。 林傲不怕两人不来,只要其中一个人心里有一丝饶幸,那么两人最终肯定翻脸。 时间会给出答案。 “天赐哥,我们要不先去结界处躲上一躲?毕竟这处是魔族都畏惧的禁地。” 齐天赐目光闪烁:“你信她了?她这种蛇蝎心肠的女人不过” 可如今只能信了,被废成这副模样,她是唯一的倚仗,总得看了才知道是不是欺骗。 万一呢? 这个念头在两人心中疯狂滋生。 他们从前做那腌臜事不就为了过得好吗? 却依旧敌不过真正的天才,林傲说她有机缘在身才在宗门不喜的情况下仍旧能登顶榜首,越听越真。 对!她就是有机缘!只要讨好她,又不是没讨好过别人?讨好谁不是讨好? 柳茵茵咬咬唇,最终没有直接撕破脸皮,含泪开口:“我只是怕妖兽,我如此便罢,孤身一人,天赐哥还有亲人友人盼着……” “说的什么话?”齐天赐眼色暗了暗,将真正的心思藏匿起来“我们先去避避妖兽,到时我去看看那女人在做什么,寻此伤药为你疗伤,我答应过你,要保护你一辈子的。” 呵呵保护我? 柳茵茵心中冷笑:自己要谋利还要以为我好的理由。 她艰难双手肘撑地向前爬行:“事不宜迟,我们先去躲,再晚些时候妖兽多了,就不好了。” 齐天赐咬牙双手抓地向前。 距离不算近,两人以极其狼狈的姿态,一点点挪过去。 直至两个时辰后,林傲将自己代步灵剑修好,估摸着快入夜,才听见一声声咒骂。 不知何时,两人已经彻底撕破脸,在结界内撕打起来。 “让我去啊,我恢复的能力就能保护你!你怎么这么拎不清?!我曾经还当你是懂事,听话的!” “拎不清?听话?要当废人,你自己去当!怎么不能是我保护你?这些话你自己听听就得了,别真信了!你自己尚且手段肮脏还偏要别人善良!” “你以为自己就有多干净吗?你陷害云简知的一切一切,我可都看在眼里!” “比不得你,你养父母对你有再造之恩,但你让他们的亲儿子众叛亲离!” 外头吵闹,林傲将灵剑藏起推开木门。 两人如同两只抢地盘而厮打在一起的猫,翻滚撕咬,再也不复初见时,浓情蜜意。 柳茵茵虽一双手掌粉碎,双腿打断,但相比本命灵剑被毁,内伤严重的齐天赐,还是更胜一筹。 她运起灵力用手肘疯狂击打对方,齐天赐双手死死缠着柳茵茵,被打的满口是血,眸中早就没了骄傲自满与爱意,现在剩的只有怨恨不甘。 胜负很快就分了。 柳茵茵四肢伏地爬上木屋台阶,双眼发亮,急不可耐道:“我,我先到的!你——” 林傲笑了笑,对她勾手:“跟我进来吧。” “啊啊啊啊啊啊!” 齐天赐仰面望着漆黑的夜空,痛楚悔恨,让他不管不顾的大吼大叫起来。 第26章 恢复 林傲将挣扎不断的柳茵茵,扒去外衣,仅仅留下一件勉强算干净的里衣,口中对满目惊恐的对方道:“这药浴一开始会痛不欲生,但你在痛苦中运转,灵力会得到成倍的进步,伤疾也会随之痊愈。” “当真?”柳茵茵在她怀中惊疑不定,药材的苦涩味道充满鼻腔。 林傲表情一变:“假的,你下去浑身痛不欲生,然后筋骨全废,沦为我试毒的药人!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 她当即仰天大笑,其现状与柳茵茵爬进屋里的疯癫情景,有过之而无不及,林傲指向屋中昏迷的苏怀青,他平躺在床上,全身上下盖着白布,只有呼吸口给剪了一个洞,看着诡异非常。 “他已经被我耗尽了利用价值!现在轮到你了!” “我,我不要!”柳茵茵惊恐非常,尖声大叫,但这一切却由不得她,下一刻便被丢进冒着热气的药水中! “扑通!” 水花四溅,女子在水中扑腾,苦涩的令舌根发麻的药水,直至灌入口中,咕咚咕咚好一会儿,林傲好心将人捞出来坐好,柳茵茵全身淋湿,头发湿漉漉粘在脸上,她救命稻草似的抓住对方,剧烈的痛楚,让她顾不得一切。 “我好痛啊!我求求你!放过我!我再也不敢说你了!求求你!你是为师姐报仇吗?我给她为奴为婢做牛做马!放过我!” 柳茵茵分不清脸上是眼泪还是药水,她想起身,但是断掉的双腿不允许,起来又摔进去,平白溅了水出来。 “我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我在做好事,其实我是真的在帮你修炼,你信不信?给,我,快,点,修,炼!”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柳茵茵终是忍不住放声大哭,哭的难看极了。 齐天赐在外听了一会,遍体生寒,心中有一丝侥幸,想起与他撕破脸皮的柳茵茵只有冷笑,暗暗啐了口:“呸!活该!” 紧接着就要转身爬走,他不知道出去能干嘛,但总之不被练成药人,就还有机会!他到时一定—— 雪白的靴子落到齐天赐眼前,他狠狠一抖,颤颤巍巍抬起眼。 俊逸容颜高高在上俯视他,黑夜中穿白色很显眼,魔域的夜是没有月亮的,江济仅仅立着就弥补了这一缺陷。 江济手中拎着妖兽,一言不发抬脚将齐天赐踢了回去。 对方滚了好几圈才停下,不知是心中郁结,还是受伤太重,他颤抖着又吐出一口血。 屋内惨叫消失瞬间,木门大开,不见其人只闻其声:“把人带进来。” 江济点头,当即丢了妖兽,向地上人走去。 齐天赐翻身欲逃,顿时脚踝一紧,被抓着脚往木屋拖,双手死死抓住地面,但也只徒劳在地上留下了几道长长抓痕。 “大哥!大哥!不要!我不要!你放了我!回去我就把你的位置还给你!我认罪!啊啊!!!!!” 林傲手一挥,替换为新的草药温水,有些好笑,她望望角落穿上布衣瑟瑟发抖的柳茵茵:“我还是喜欢你们,一开始桀骜不驯的样子,恢复一下?” 柳茵茵一个激灵:“不不,不敢。” “那现在出去修炼吧,伤也好了,自己出去。” 柳茵茵难以置信:“可是我刚刚才——” 下一刻,林傲的脸贴过来。 她当场跳起来,声音洪亮:“我现在就去!” “把他扒了,丢进去,我要修炼。”见到人跑远,林傲只吩咐几句,便就地盘腿而坐。 江济点头,转头就是伸手扒人衣服。 齐天赐从震惊中缓过神来,狂喜特别配合:“所以都是骗我们的?这的确是要帮我们疗伤,而不是将我们制成药人?” “想多了。”林傲闭着眼睛,周身灵气运转,声音传过来“打断你的脚就是防止你跑了。” 年轻人笑容在几个瞬间消失无踪,他望了眼听令行事的江济当即发出了浑厚的惨叫:“哇啊啊啊啊啊啊!不要啊!不!!!!” “扑通!” 被整个人丢进水里,叫声愈发凄厉:“救命——咕咚咕咚——救咕咚咕咚——”挣扎很久,才勉强抓住木桶的边缘,意图用双手撑起。 江济具有充足经验,当场一个打压,将人按回去。 “有咕咚咕咚——病啊咕咚咕咚——我腿断了呸呸呸,你还要按什么———咕咚咕咚——” 下一刻,他发出杀猪般嚎叫。 “好痛啊!!!这根本不是疗伤!我要走!啊啊啊啊啊啊!天杀的!林傲我要上报!让你身败名裂!” 林傲那是两耳不闻窗外事。 过一会。 “我求求你了!我给你当牛做马!啊啊啊啊啊啊!好痛!啊———咕咚咕咚——” “修炼。”江济冷冰冰开口。 “我不要!!!!我不要成药人!!!” 林傲平淡开口:“把他试炼时的巴掌补上。” “啊!不——” “啪!” “我不——” “啪!” “错了——” “啪!” “啪!” “我…修!我——” “啪!” 第27章 三日渡劫 自昨晚后,柳茵茵与齐天赐明显老实了很多,甚至夜深了指使他俩,在木屋外看守了半夜,也没出什么事。 魔域危险重重,夜间总得有几个人在门口看守,以防突发情况,比如什么太过强大的妖兽来袭,好提醒,撤离。 林傲今日闭关一天,将人交给江济与云简知,认一认每日任务。 而林傲则要在屋内尝试第一次炼制法器,一般得到的东西她都会尽快使用,谁知道会不会被抢走,先变成自己的才是王道。 “所以今日让我们猎妖兽?”柳茵茵身上的华美衣裳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再普通不过的粉色布衣,很是黯淡无光。 云简知理所应当开口:“自然,修行与历练相辅相成,师妹说,若是当修仙者,只能展现出肉眼可见的实力,连越级杀人这种能力都没有,那定是很无能。” 柳茵茵小白花般的面上出现了裂缝:只能同等级而战,不是很正常吗?强行越级杀人,这才恐怖吧!都在骂我是废物吗?! 齐天赐听了也沉下脸:“林,林道友听闻是心动后期,能斩杀金丹修士?” “不。”江济否定,他洁白的靴子踏过湿漉漉的树叶,半点灰尘不染。 “哦?”柳茵茵眸光暗暗“那她如此要求我们?我倒无事,只可怜了,江道友与二师姐,如此苛刻…” 面对她的齐天赐,冷笑连连,目光发狠:“对啊,谁都能委屈你。”突然话锋一转,试探“林道友如今竟不是心动后期吗?是受了什么重伤?她有那化腐朽为神奇的药水,怎会…” “她早已是金丹修士。”江济目不斜视,丢下这一句话。 齐天赐顿时一个激灵,不可置信:“什么?!” 柳茵茵眼前一黑,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林傲什么年纪?她如今竟是金丹期修士!这怎么可能?这是多么妖孽的天赋啊! 眼前浮现不起眼的棕红布衣,将一腔柔和温婉破坏的不羁笑容。 难怪,难怪,她敢傲视一众天才,他人厌恶视而不见,如此天资在何处都讲是众星捧月。 宗门大比次次的首位,却是恶名远扬,万人嫌恶,甚至有人谣传她以不正当手段获胜。 当年林傲听闻只笑一下,半个时辰不到独身杀入对方宗门,将对方打得人畜不分,夺了其部分资源做补偿,后将人挂在城中最高的楼,而她云淡风轻坐在楼中饮尽一壶清茶,大笑几声扬长而去。 当年谁人不道句心思狭隘。 心动与金丹看似只是越一个大境界,但其中相隔一道难以跨越横沟,金丹雷劫难渡,是修为与心境的双重考验,许多人皆是卡在这一关,修为够了,心中难免有牵肠挂肚的事,例如,青玄宗大师兄冷剑峰与天衍宗大师兄季重山,是修为足够,但心境不过关,雷劫都盼不到,一直卡在心动后期。 而林傲说过就过? 不对!倘若她真的过了,为什么之前从未听闻?金丹雷劫可不容轻视。 柳茵茵干笑:“道友说笑,而若真的如此,怎么没有见到林道友的雷劫?” 定是诈骗! “师妹她是来此第一日迎的劫。”云简知冒头,笑眯眯的“金丹雷劫可凶可凶,给师妹劈得黑黢黢,我还被妖兽打晕了。” 忆起被押入魔宫路程中见到的一幕,齐天赐也是心有余悸:“是,那场声势浩大的雷劫?瞧着不太像是寻常金丹雷劫…” “不。”江济给出否定答案。 齐天赐松了一口气。 江济紧接着开口:“不是寻常雷劫,禁地中,任何反噬翻三倍,是三倍雷劫,还有,她让你们三日后渡心动雷劫,准备一下。” 齐天赐眼前一黑,脑中一片晕眩,踉跄后退:“三日?渡劫?三倍?” 这字组合起来怎么这么陌生? 后只觉胸口沉闷,一口老血就到了喉口。 “这太急功近利,也不成的…”柳茵茵小脸煞白“林道友这般容易误入歧途,不如师姐你劝劝她?” “是啊大哥,林,林道友修炼快速,莫非早与邪道有染?!” 云简知义正言辞:“师妹的话定然有她的道理!柳道友莫要胡言乱语!” 柳茵茵脸一黑。 “你话没道理。”江济不为所动。 “道理?”齐天赐质疑反问“林傲她的话就有道理吗?” 年轻男子淡淡瞥他:“她说了,肯定有她的道理。”玉石光泽在眼中一闪,江济缓缓将目光落那脖子上闪烁红光的白石。 玄衣高马尾雌雄莫辨的年轻人,也低头望向另一人。 只是平淡看着,但巨大的压迫从上方蔓延开。 这一刻,真假少爷中的假少爷以及万人迷万人嫌中的万人迷,感知到自己的血液近乎凝固。 第28章 大彻大悟痛心疾首鞭 林傲从茂密树叶中往外看,她今日闭关就是为了将灵骨蛇最有用的骨头,进行一番炼制,效果很好,系统给的100%天赋,加持下,她花了约莫大半天,就成功利用材料炼制出法器,中品等级上下,蛇骨长而细,是一条鞭子。 威力巨大,也可以调控,最主要抽人肯定痛,林傲已经想象到,拿着鞭子追着人抽的快乐了。 讲真的她其实最喜欢的是那种内心恶毒,心机深沉,心胸狭隘,表面上还要装着好人的,那一种人,表面上呢,不能和你撕破脸,分明是那么坏的人,却要装的好。 对于这种人,她也满口谎言,以牙还牙,行事更为恶劣,也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 她将为这条鞭子取名为:大彻大悟痛心疾首鞭。 一鞭下去,泪流满面,两鞭下去,痛心疾首,三鞭,大彻大悟! 炼完之后,林傲稍作修炼,就寻思着看看他们第一天相处如何。 今日任务是猎杀带回一头筑基的妖兽,当然,这是新来两人的任务,自己的两位好帮手,另有任务。 恶毒女人和恶毒男人,也算是大难临头各自飞,自昨天开始,真面目早已暴露无遗。 一个自私狭隘,满口为别人好,实际上是自己谋利益。 一个心机深沉,装无辜装柔弱,看似奉献一切,实则不然。 倒也是有用的,要是能获胜,不损伤本身,什么方法不能用呢? 就是这个劲儿,一直用在自己人身上,也不知道好好教教,这招要是用在敌方身上,不知有多好用,早像现在各宗门一样,分崩离析了。 一个倒霉蛋被榨干所有价值赶走后,门派会一派平和,还是会有下一个倒霉蛋出现呢?哎呀,好难猜呀。 久而久之,再怎么昌盛的门派地方,根基都会开始溃烂。 “吼!” 妖兽怒吼之声,从远方传来,下方的柳茵茵已是伤痕累累,她咬牙,躲在粗大树木之后,胸膛起伏喘气剧烈。 该死!人都到哪里去了?! 方才四人同行,不过一个转头,筑基期妖兽从深处一跃而出,锋利兽爪拍来,堪堪躲过,再回首除了东躲西藏的齐天赐,另外两人直接消失,后续齐姓男子也慌慌张张消失无踪。 这是一只筑基期的奔雷熊,但体型巨大,柳茵茵本以为林傲派下的任务对自己易如反掌,却不想禁地中区区筑基妖兽也强得不正常! 柳茵茵掏着林傲赠的储物袋,最终掏出几张符纸,几枚云简知用铁锅秘制的补气丹和一柄木剑,她脸色都是一沉。 想她平日在宗门千娇百宠,资源如流水,万人敬仰,只要一流泪,谁人不是哄着,如今在此处,不仅没人看得起,还受林傲那歹人无尽打压。 从前宗门中云简知低三下四,无人在意,连话也说的少,向来都是她这个小师妹光彩万丈,如今却完全颠倒。 甚至直接将她当做疯子,寻常话题无事,提及曾经意图刺激就当听不见。 如今灵剑在入魔宫时便被没收,出逃更是慌张,但对方竟连一柄法器都不给,给了一柄普普通通的木剑!符纸都是下品!还有那几颗丹药,更是不想说,是昨晚亲眼看见云简知用屋内铁锅炼出的! 妖兽气息迫近,它鼻头耸动,停留在参天古树前。 管不了那么多! 抽出木剑,柳茵茵快速闪身,身后随着掌风呼啸树木折断,她鞋尖轻点,扭转身姿,飞身跃起一身华服早已不存在,只有束了袖口的布衣。 灵力注入木剑,身影逆风而起,双手举剑重重扎入奔雷熊后背! 剑被弹开,她暗道不好,急忙远离,巨大的熊掌拍来,终究是慢了一步,如风中落叶,重重的撞向树木。 今天的剑是用禁地内部有些气候的树木削成,江济亲手削的,如若用的是昨天那些,扎过去怕是已经断了。 “噗!” 柳茵茵吐出一口血,腰背剧痛,眼前一阵黑一阵白,不幸中的万幸,昨天早上受云简知穷追猛打,断手断脚,午时在地面,仅用手肘,往前攀爬,结尾目的暴露,与同样心怀不轨的齐天赐产生分歧,互相撕打,夜间,还受林傲折腾,忍痛能力是大大的提升。 故此,她撑着力,向远方奔去,走的那么干脆。 林傲觉着还怪可惜:要是稍微了解妖兽习性,那一剑斩向脚踝,那如今就可以让妖兽负伤,无暇顾及之时偷袭眼耳口鼻,以柳茵茵剑法中的凶恶之气,够稳够狠,就可以成功拿下。 回去给对方找几本书了解一下,这综合实力可更上一层楼。 随后,身影一闪,悄然跟上。 第29章 矛盾再起 柳茵茵躲避妖兽,扭头钻入一处洞穴,林傲快步追上,一跃,以一个和壁虎相差无几的形象,攀爬在洞穴上方阴暗处,收敛气息。 像这种地方,莫名出现的洞穴,危险系数更高些,若是受天命眷顾,便是得到机缘,这也算作实力的一种,如若倒霉些,隐匿在其中的,怕是比外头更加恐怖的东西,幸运些的就是一个普通可以藏身的山洞,林傲一般是其二,所以她一般还是喜欢窝在茂密些的树冠上。 她想看看柳茵茵会是其中哪一种。 下方之人似有所感,慌忙回首,什么也没有看到,有些惊疑不定的环顾四周,洞口被茂密的植被所覆盖,只有微弱的光透进来,显得十分幽暗,奔雷熊吼声在外,柳茵茵屏息敛声,缓缓迈步向深处而去。 洞穴中空气潮湿,细了听有嘀嗒水声。 林傲挂在石壁上轻车熟路向前爬,这都是这么多年,怀着报复的心理,用留影石记录他人黑历史而造就的本领。 柳茵茵猫着腰,背靠石壁,一步一试探,忽的,她触碰到一具温热的躯体。 “啊——嘶——” 惊叫才出口一个字,一只手捂到她眼睛上,对方才发觉捂错地方,手往下滑,捂住了嘴。 “柳茵茵?”是一年轻男子的声音,他已经觉察身旁人的身份。 是齐天赐。 林傲眼见黑暗中,两人朦胧的面孔,齐齐变色。 一人狰狞,一人惊恐。 简直是一念神魔。 那只捂嘴的手,几乎想都没有想,就掐住了对方脖子,齐天赐装都不带装的,比之前表现出的面目更加可憎:“你这毒妇!终于让我抓住机会了!你不是横吗?昨日为了那一个机缘恨不得吃我的肉!你说你这副歹毒的面目,要是展现在你昔日的宗门面前,他们还会待你如初吗?!” “我…呵呵,”柳茵茵冷笑,她呼吸困难,只感觉脖子上的手越收越紧“我都讲过了…你…也算不上清白…他们知道又如何呢?那些恶事…我只是说了几句话…其他的…可是他们自己要做的…关我什么事!” “呃啊——”能清晰的感受到血液被阻断满面通红“分明都不是…好东西…你装什么正人君子?呸!呃——” 柳茵茵挣扎间,掏出符纸就往对方身上拍,齐天赐身上灼热,猝不及防惨叫一声向后退去。 她捂着脖子连忙后退,大口喘气:“装什么装?咳咳咳!一旦不如你的意,就是背叛,我凭什么因为你而放弃我的仙途!我只可能踩着你上去!我能不懂你的心思吗?你要的是一个强大,但是要做姿态低于你的美娇娘,你看得出我更为受宠,更为有利用价值才来讨好我,从而抛弃曾经真正与你在婚约的云简知!我呸!你们这群人才恶心!” “哈哈哈!”齐天赐捂着手臂的伤,哈哈大笑,满怀恶意,目光沾毒一般“你倒是撇的干净,当自己是受害者?你不也巧言令色,是不愿承认吗!你不过也就是看我这层身份,才勾引于我吗?想当初江济万人瞩目,从宗主亲子回归,你也多次贴上去,以为我眼瞎吗!不想,最后我只是几句话就将他一切夺走!天才也跌进泥潭!你就弃他而去!哈哈哈!善妒恶毒把你的心都染透了!表面上还要做的纯洁无瑕!你也是恶心透了!” 林傲正无声的抓在石壁上,腾出一只手用留影石记录。 这个精彩,等到吃饭的时候,放出来下饭。 想当年没穿越前,她是父母弟妹双全,同样不招人喜欢,这种行为很莫名,林傲至今也是这么觉得的。 光是寒暑假休息日,她都在外打工,也曾接触过,短剧行列,那时觉得那种,俗套虐文中的隐忍主角是最好演的,全剧没多少台词,只需要隐忍,相反是恶毒配角,那诬陷的词一堆一堆的,指责,唾骂,感觉背完讲完,口水都快干了。 如今,底下这两人的台词,要是让当年的她完整背出来,并且每隔一段时间都要更新词库,不间断的唾骂侮辱,林傲怕是第二天起来,开口都是公鸭叫。 下方两人争吵声音戛然而止,漆黑山洞中,琉璃色的巨大眼瞳,豁然睁开。 好嘛,果然定位为恶毒男配女配的角色运气都不好。 林傲在上方掉了一个头,重新向洞口爬去。 “嘶——嘶——” 腥臭气息扑面,冰凉的潮湿感,黑暗中,仅仅一只眼睛,就让两人争论不休,而通红的脸颊,血色尽失苍白无比,冬日的第一场雪都难以媲美。 前一秒:少男少女的脸红胜过夕阳。 后一秒:论美白产品哪家强? 脚步声此起彼伏,其声音没有节奏的美感,就算只有模糊的人形黑暗中,也能想象两人,此时如村口野狗狂奔一般逃离,只恨自己身上只有两条腿,恨不得四驾齐驱,奔跑的风掀起每一寸刘海,露出光亮的额头。 身后之物也快速活动,水声波动,是四脚动物,从水中爬出,跑动间尾巴剐蹭洞穴的墙壁。 琉璃瞳,声似蛇,四脚奔。 是蜥蜴类,攻击方式为吐舌粘物入口,长尾摆动。 林傲脑中搜索知识,很快有了结论。 两人凌乱跑出洞穴,很快,一体型巨大尾部赤红上身雪白的蜥蜴从洞中爬出。 开光期的赤尾蜥。 依林傲经验之谈,这是种类中打人最疼的,尾巴拍打在身上,像被火燎,痛不欲生。 柳茵茵身姿轻盈,跑在最前。 赤尾蜥张嘴间长舌飞出,粘住她的后背。 “啊!” 一声惊叫,柳茵茵瞬间失了平衡,被向后扯去,她极为不甘抬手就死死抓住后方的齐天赐,手下出力,将人甩向身后那条舌头! 这准头可以,寻常人的这种情况站的都站不稳。 “你这毒妇,竟敢拿我当替死鬼!” 齐天赐转而被那条舌头缠住,他怨毒的声音渐渐远去,却又听“砰”一声。 赤尾蜥怪叫,将口中的人甩出。 齐天赐用了一张符纸,重重着地,他脸颊鼓起,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这低级符纸还有几分用处。 他不再多想,麻利的爬起来就追向前方身影,不知是要逃命还是要复仇。 林傲摇头:齐天赐适合那种神出鬼没的身法,有时靠近都不曾被察觉,现在如果偷袭重伤赤尾蜥,甚至可能拿下,轻则也可以限制行动,但仅仅是拿符纸炸伤嘴,等它反应过来,会是暴怒,攻击力上升。 第30章 逃跑 果不其然,两人跑出不远,受伤的赤尾蜥反应过来被激怒,甩着尾巴快速爬行过去。 齐天赐恨意涌上心头,每一步撕扯到伤口,阵阵疼痛,他也顾不上,只心怀浓浓恶意,双目赤红,头发凌乱,形如恶鬼双手向前抓挠,连着扑空三次,第四回柳茵茵被那双手揪住后衣,他发狠一用力,布帛撕裂,如今,这身上只有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布衣,非曾经那些周身灵气的法衣。 冰冷的空气抚摸背部的皮肤,柳茵茵又惊又恼,因为后背巨大的力,向后跌去,与以往千百次不同,不是自导自演,最终接触到的也不是同门温暖的怀抱,完完全全是尖锐的碎石,泥泞不堪的土地。 这已经是这两天内不知道第几次摔在地上,身上见血,比之第一次,她不做过多思考,快速翻身起来,只是刚刚站起,巨大黑影就将她完全笼罩。 不是赤尾蜥,也不是刚才甩掉的奔雷熊,是一只两人高的白眉猿猴。 柳茵茵心凉了大半,要说方才两个妖兽,看似筑基开光,实际上实力远远不止,她便心生惧意,不战而败,如今被妖兽围着,更是连动都不敢动。 她恐惧到极致是愤怒,她如今的恨,只是在恨自己一开始下手不够狠,倘若那个时候把对方的腿砸断,让其再起不能,也不至于落的这个下场。 林傲捂脸苦笑:说是历练,这两人就在那练跑步,动手一次没得手,就什么也不敢做。 再多跑跑,争取到时候夺冠,为国家长脸。 见下方女子衣衫褴褛,满腔恨意,无处发泄,连动手的意志都没有,林傲抓住附近的树枝摇晃激起注意,柳茵茵娇躯一颤,眼眶含泪向上望,又是狠狠一抖! 林傲将脸从树叶中伸出,似笑非笑:“让你来历练,都不动手一直在跑,现在又是什么意思?表现你的心善?给妖兽填饱肚子?” 她从树上轻盈落下,手中是一白森森的长鞭,两只妖兽注意到她,目光都来不及打量,电光火石间,那长鞭似游蛇舞来! 重重击打在地面,惊得两只妖兽怪齐齐怪叫一声,意识到来人不可惹,便撒腿跑开。这一鞭正正打在柳茵茵脚边,地面裂开一条大缝,她见到对方时欣喜的目光转变为了惊恐。 “追上去,杀了那头妖兽,二选一。”林傲不咸不淡的指向她,柳茵茵眼中蓄满泪水,楚楚可怜状:“我不——” 鞭子随手甩向她身旁的树木,一声巨响,轰然倒塌。 “那我就追着你打,打到你杀死它,你自己思量。” 柳茵茵僵住了:“你不能,我们签过契约的,你———!” 她最后一个字的尾音,一改柔弱娇羞,尖锐破了音。 是林傲握着鞭子就向她冲刺而来,不时“桀桀桀桀”怪笑,柳茵茵一改柔弱无助,提起一口气就冲妖兽消失的一处狂奔而去!那副能耐比之前逃命还要快上几倍! …… “你体态轻盈,对身体控制力强,面对笨重妖兽是占优势的,手中武器越简对后续发展越好,待到你以木剑斩杀妖魔,灵剑归位时,岂不是锦上添花?” 林傲边走边总结,她走过露出后方,是已然被不知何时出现巨蟒勒得口吐白沫,双眼翻白的柳茵茵。 那张娇柔的小脸通红,余下的手握着剑无力挥舞,内心咆哮:魔鬼!她就是魔鬼! 第31章 多么痛的领悟 柳茵茵半死不活瘫坐在地,她颤抖着手,将刚才丝毫看不上眼的下品丹药,视若珍宝塞入口中,闭上眼一滴清泪从脸庞划下,好似得到了什么救赎。 巨蟒全身上下皮开肉绽,已经气绝。 丹药是妖兽血肉与草药制成,带着最为原始的血腥味与苦涩,滋味不佳,入口便觉有成千上万的齐天赐满身泥泞,酸臭汗水,在嘴里爬行。 她眼下泪两行,酸水上涌,不由自主干呕,只有动作,唇下的上下两排牙咬得很紧,强行咽下。 云简知,你……怎么能造出这种味道? 呕—— 体内灵气缓慢恢复,伤势被滋养,柳茵茵面上恢复些血色,依旧是柔弱无力模样,眸中水色涟涟。 心中暗道:既然已经完成了任务,那么该走了吧? 林傲将新衣服抛过去:“我去找另一个。” 柳茵茵顿时抬头,意味不明:“是,齐天赐?”见到对方点头,她突然就有了无穷力气,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起来,又维护起小白花模样来,嗓音细细柔柔“怎么能如此劳烦道友?齐道友做出此等恶劣行径,我与他是年少好友,劝他向善之事,先由我代劳,如何?” 她下垂的眼眸闪烁恶意:贱人,我要让你知道背叛我拿我垫背的后果!!!不把你抽去一层皮我就不是柳茵茵!!! 林傲见对方演了这么一出,有些好笑,她也乐得见狗咬狗,挑眉将手中长鞭递去。 那双眼睛以温驯掩盖毒蛇的冷意,视线落到自己雪白手掌之上,遍布血痕,指甲崩断,连平日仙气飘飘的锦帛长袖也都缓存了,平日看不上眼的粗布衣裳被布条绑起,她不由蜷起手指。 那条白骨所制成的鞭子越来越近,柳茵茵眼中它不断放大,手还向前伸了一下,但最后一刻,转化为对面人伸过来的一巴掌! “啊!”柳茵茵惊叫,下意识别过脸。 温热的手掌贴到她脸上,没有意料之中的疼痛,林傲随意在那张狼狈的脸上,轻轻拍三下:“跟我还演,不累吗?我清楚你恨我,如今,把你的假面摘下去。我问你,你作恶是为别人,还是为自己?” 柳茵茵温和纯良笑意僵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垂下眼眸掩去几欲冲出眼睛的怨毒,如同温驯的绵羊当面剥开自己的皮,露出盘曲的毒蛇,软着声:“林傲,你太爱明知故问了,你一开始,就清楚我不是好东西,可你就是要问。” “让我猜多没意思,我要你明明白白说出口。”林傲语气淡淡。 她深有经验,不说平日社交,就说职场上交流,有些家伙故意那不说清楚,就可以不担责任,天天诈老实人,让猜意思,太不是东西。 女子抿唇绞着手指,透露出内心并不平静,片刻才重新开口:“你是要为云简知讨个说法?我这种人,只有将自己底下的人抽骨吸髓,讨好别人才可以得到更多,我自小出生泥潭——” “先别卖惨,我不关心你是不是坏人,你们恩怨云简知要找自会来,我就问你一句,你后缀还挺长。”林傲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说重点。” 论,仅仅是问了一句话,对方就敞开心扉说一点莫名其妙的心里话,有多么让人脚趾扣地。 “……爹不疼,娘不爱,我早早就学会了伪装——” “oi!” 林傲亮出白森森的鞭子。 “……为自己。” “为自己就行,那我敢告诉你,我手上珍宝不说应有尽有,但绝对不少,你如今没人阻止,尽管向上爬,我能助你,还有,下一次,脖子上的石头再闪,就不是扇巴掌这么简单。” 此番言语又是鼓励又是威胁,柳茵茵抖了抖,点头。 心中暗道:她难道不怕我成功后叛变?真是—— 林傲看出她的想法,平淡开口:“最好别叛变,契约上写了,背叛的修为受阻终身无法进步,归还所有物资,五雷轰顶,被流放,五马分尸,车裂,绞刑,千刀万剐…” 对面人脸都绿了:“你怎么能在最低等的公平契约里面写这种事情!” “哪里最低等?你按手印条件看都不看吗?”林傲将鞭子递去“怕你心心念念叛变,死的太惨,先告诉你,我这么好的人哪里能找到?来拿着,齐天赐在正前方,我去看看云简知,你督促他完成任务。” 柳茵茵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恶狠狠一跺脚。 谁能想到有人打着好好相处的旗号,给平等契约上写这种条件,不怕反噬吗?! 第32章 监督任务进程 林傲说是去找云简知,但脚步一拐,又悄然跟上,禁地树木高大茂密,遮天蔽日。 这种恶毒配角有一个很奇妙的点,本身看着是很有野心,人性没多少,但偏偏就是要出现陷害女主来凸显出她的恶意,证明其心机深沉,少有高明的,就突出一个手段低下,再加上那么几个脑子不太正常的配角,偏听偏信,多数的配置为,一个道德绑架的,一个瞧不起人的,一个炮仗一样,莫名其妙就点燃,胡乱指责。 而这类主角,从小生活在这种环境的,传输的知识是错误的,就养成了奉献,甘愿被吸干血的性子,理所应当的会被看不起,踩在脚底下。 也有,自小生活在外习性完全不同,带着友好的心理中途加入,想要融入集体,却一直被排斥,厌恶,整天被指指点点,付出的越来越多成本却一无所获,导致无法离开。 要非说他们是活该,太过,毕竟人家不必为吃喝发愁,资源如流水,受万人夸耀,有家庭,有朋友,还有自由,认知正常,谁图那三瓜两枣的? 要是非说现实有,吃好喝好却非向下兼容,那现实中什么东西没有啊?但肯定没现在小说这么多。 这些人设重合的有多少,林傲都不想数。 还有推动剧情,让走散的主角和恶毒配角与无脑炮灰遇上。 现在就是,云简知在旁架起火,周边藤蔓密布,她给那柄木剑镀上灵力,砍了些干枯不成样的,丢进火堆,火噼里啪啦的烧。 她将储物袋中的带盖铁锅取出,灵力操控火堆蓄势待发,将自己鼓捣的粉末汁水倒入,盖上锅盖,火焰将其包围,云简知与五星大厨没有区别,灵气裹着铁锅,她颠锅,控制火候,不时翻炒,倒入灵草,火势穿过铁锅直冲云霄,她从容如故,优雅捻过一撮粉末,搓着手指撒入锅中。 不消片刻,黑衣人开锅,浓雾弥漫,其中丹药看着略微圆润,但相比上一次的大有进步。 “是中下品聚气丹!”云简知喜滋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药瓶尽数装入,喃喃自语道“先给师妹看。” 后自顾自,将铁锅随意刷洗,架上火,将自己刚才猎杀,身上爬满藤蔓血肉近乎被吃干净的妖兽剔出几块最好的肉,单独包好,其他收入储物袋,美滋滋:“给林师妹留点好的。” 自个随手切了点,放在已经热好的铁锅之上,煎出油脂之后,滋啦滋啦的响,她哼着歌,从旁观察一下,扯了一点带味道,无毒的草药,撒进锅里,香气四溢。 “好香啊,”云简知用树枝当筷子,树叶当碟子,自己吃起来,看到锅子上另几块肉迟迟没有动“齐道友怎么不吃——”她一扭头,当场一个激灵,整个人跳起来,总算记起了自己一开始点火的意图,忙从火堆中抽了一只燃烧的柴,向被藤蔓层层包裹面色红紫交错的齐天赐丢去。 讲真的,也不知道对方的脸上到底是因为愤怒还是真的窒息,也许两者都有。 火焰烧灼,很快蔓延将整个包裹成茧子的物体围住,藤蔓遇明火自动躲避,自觉松开,其中包裹的齐天赐“啪哒”摔下,他满身是火燃烧,哇哇大叫,满地打滚。 “诶?诶!齐道友莫怕!我给你踩灭它!”说着,双脚腾空左右脚一上一下,飞速踢踢,快排除残影。 “唔哇!啊!哇!” 齐天赐在第一脚下来那刻,爆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双手还没有抬起,又被踩下去:“住手!住手!啊!!!” “齐道友如何?可好些?我感觉初时困难,如今吐息渐入佳境。” “滚呐!!!!还吐息!啊!啊!哎呦呦!” 踩踏片刻,火势减小,却闻一道声音强势阻止:“住手!” 齐天赐顿时如圣光普照,身上钝痛,令他呲牙,心中是劫后余生的喜悦:“来人了!云简知!你完了!到时我要上刑罚堂告你!” 林傲在旁观摩:生命力强哈,这还能叫的中气十足。 云简知后撤双脚落地,抬头眯眼见来人:“江道友?” 齐天赐喋喋不休的嘴闭上,他瞳孔地震,难以置信,火还有部分在烧,他忍着痛向后一瞥,迎面而来的是鞋底! “啊!!!” “云道友只顾得上身体未顾面庞,但向来难两全,非道友之过。”江济一脚稳准狠快“虽齐道友生得不近人意,但这世间上少有人不顾及自己的脸面,他本就疯颠,当真可怜,请继续,脸面我为齐道友保全。” “好!我目光浅,还是江道友考虑周全!”云简知竖起大拇指。 齐天赐:“?!” “江济你——啊——” 雪白长靴毫不留情踹过来!云简知的无影脚也如期而至。 惨叫凄厉,令人闻之落泪。 第33章 泥潭 “且慢!”一声娇喝,云简知与江济有礼貌的停止了动作,齐天赐身上的火已经差不多灭了,布衣有大片焦黑,本来就朴素简陋的衣服,如今更是没眼看。 这声音一来,原本还有余力挣扎的齐天赐,直接就没了动静,不止没动静,整个人都僵了。 来者正是柳茵茵,她来之前明显整理了仪容,虽然有伤在身,比之齐天赐却好上太多,手上握着一柄长鞭,雄赳赳气昂昂,走到周身灰扑扑的人眼前,又矫揉造作摆出一副受惊模样:“啊呀!齐道友怎么如此尊容,林道友让我监督你的任务近况,你莫非连筑基妖兽都无法处理吗?那我只能,依林道友所言…” 她这番话说的理所应当,直接忘了自己方才是如何挣扎求生,狼狈不堪入目。 “你!”这话太过阴阳怪气,齐天赐吐出一大口血,气息急促,因重伤在身,脸上身上还带着多处脚印,他挣扎一阵,最终还是没能爬起来,只能恶狠狠瞪着对方。 柳茵茵娇滴滴对着手指,对另外两人楚楚可怜道:“是林道友的意思呢,我怎么能违背呢?” 云简知后退数步,江济走向另一边,待两方都确定位置安全,齐齐点头,一件事情得到了,多方的认可,绝望在齐天赐心头蔓延。 “天赐哥哥。”柔弱女子娇娇唤着,齐天赐抖了三抖,他曾经最爱这软了声调的呼唤,沾了蜜裹糖无限溺爱,现在,甜蜜中包的是一把利刃,糖里掺进砒霜,是普天之下最毒的东西。 他双唇打颤:“救,救命———” 甚至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让齐天赐讲完,柳茵茵一鞭出的狠辣,快又准,鞭上蛇骨扭动,鲜活游动与真蛇无异。 “啪!” “啊啊啊啊啊啊!!!” 这声音比之前几次都要惨烈,齐天赐原本流逝的生命,已经无神的双目,在这一招下,顿时枯草重生,枯木逢春,他原本身上着的火烧进眼中,其中熊熊烈火,整个人不再死气沉沉,如同蛆一样,在地上扭来扭去。 柳茵茵见自己会只有这威力,又恼又怒,反手又是一鞭子。 “啪!” “嗷嗷嗷!!!!” 这一鞭子更是如灵丹妙药,将齐天赐抽的如山间猿猴附体,直接跳起,直立于土地上,牙齿磨得咯咯作响,张牙舞爪就扑过去。 “你这毒妇!我死也要抓你一同去!” 柳茵茵大惊后退,抬手挥去。 “啪!” 对方一声不吭直挺挺倒下去,没了动静,面上黑一块白一块难以辨别其是铁青还是苍白亦或通红,整个环境都安静下来,云简知肉眼可见矮下一大截:“他被打死了?” “没有!”不久前刷洗白净的手上还有细碎伤口,不由收紧握鞭子的力道,发觉方才语气太急切,又软下声“天赐哥哥,平日在宗门之中,为逃避修炼就会如此玩赖。” 柳!茵!茵!你这贱人张口造谣都敢造到我头上! 齐天赐当然没有死,恶毒定位的角色命硬如小强,他浑身刺痛,气的忍不住发抖,在对方试探性的又一鞭子甩来时,他一个翻滚,跳跃而起! “你以为我是吃干饭的?要知道,剑霄宗未来可是由我继承,我已经识破了你的路数!贱人受死!” “啊!”柳茵茵大惊失色,但齐天赐如离弦之箭,眼见就要将她摁倒,那双手悬在眼前,诡异的停在空中。 江济反手抓住了他的脚,对方脑中一片空白,停留两三秒,很快直直摔下来。 周边的树叶都因为整个人的落地,被人体所造成的小型风暴卷起,有不少,重新盖上他的身体。 “江!济!”他意图将身体撑起,吹不响的手一使劲,整个陷入土地之中,原本坚硬的土地,因为方才那一番闹腾,竟然一摁就陷下去! 齐天赐怪叫一声,不过片刻半张脸都陷了进去,失去了桀骜不驯的模样:“救,救我!” “呀!” 柳茵茵脚下一软半只脚,陷进土地。 这是怎么回事? 林傲面色一变,四处张望了一番,在场只剩下三个人。 云简知呢? 她细细一看,只剩一个马尾在外面,其他已然陷入了泥潭之中,以云简知为原点,土地开始软化为泥潭,将人尽数吃下。 [魔域禁地,有多处沼泽,最底下是水源,平日与正常土地无异,但动静一大,就会软化,将人吞入其中,使用灵力则会以三倍的速度下陷,地下危机与机缘并存,稍有不慎,丧命其中。 多有修真前辈,不幸殒命,魂魄不散,有几率得到传承。] 林傲正欲帮助,看到这一段文字,她顿住,决定试上一试。 柳茵茵四下环顾,大半个身体已经陷入地下,使用灵力意图爬出,却不想越陷越深,又惊又慌:“怎么回事!”忙乱中,她想起方才的事“林傲!林道友!我们在这儿!” “或许这是她对我们的考验。”江济索性不再挣扎,平静的提出自己的看法。 齐天赐淹进泥里,听到这话还是忍不住大骂:“你有病是不是?!林傲她到底是什么毛病?什么都要考验一下!?咕噜咕噜——” 第34章 水中 陷入淤泥中,被完全包裹,痛苦的窒息感后,是强烈的坠落感,满身泥泞脱身,恢复呼吸时,甚至有一种飘然之感,紧接着摔入冰冷水中。 “呜啊!”云简知从水中挣脱,探出头来,她除去口中污水,抹一把脸,满手泥水,连摸好几下才把脸洗干净。 水中泛着幽幽蓝光,勉强能在幽暗地底看清东西,水流带着最原始的土腥味。 云简知又抹了一把脸,四下打量,回头瞬间,正对上一张满是泥污的脸,披头散发,面容可怖让她猝不及防间,狠狠打了个激灵,引起不少水花。 眯眯眼让她一瞬间的惊恐,没有太过狼狈,云简知近距离对视,又想起林傲不知何编的鬼话,当场一道钢筋穿脑,有了想法,她态度恭敬,在水中向对方一作揖中,语气沉重垂泪:“前辈也是曾经惨死在此地之人吧,前辈,有什么话尽管给晚辈讲,晚辈定竭尽所能——” “云简知!”那被蓝光衬托着诡异的人尖叫出声,是不熟悉的声音“你什么意思?!你才惨死!”后续沉默几秒,又用细细柔柔的嗓音道“我只是一时着急,二师姐向来大度,怕是不会揪着师妹这一点错吧?” 这下听懂了。 云简知闻之大惊,脸色变化很明显。 柳茵茵见她如此,心中得意:如今状况你倒是装不下去了,云简知,你这几日得意的很啊,但不急,迟早有一天我会重新踩在你头上! “你,把她吃了?万万不可啊,这位道友有脑疾!前辈快将她吐出来!” “你滚呐!”柳茵茵抓狂,伸手就去揪对方衣领。 “咕噜咕噜…”正吵闹间,两人中间自下而上冒泡,江济以出淤泥而不染的姿态,从中缓缓升起,他看上去甚至算不上落汤鸡。 云简知上下打量他,略带不解:“?” 柳茵茵根本没料到自己都没得体面,他居然还能如此:“?” 可作为灵剑,染血做滚珠,沾泥而不染,是最基本的。 “啪!”一双包裹泥浆的手抓住江济的肩膀,他不紧不慢扭头,对上已经不成人形,全身仅仅露出一双眼,一个鼻子,一张嘴的齐天赐。 无论哪个宗门看到,都会拿出罐子将其封印的程度。 “哇!”云简知才注意到,身后有这么诡异的东西,当即发出,不知是感叹还是惊恐的呼声。 柳茵茵皱着小脸,满是嫌弃,意图捏着鼻子,讽刺几句,结果摸了一手的泥浆,她原先拿云简知做参照,根本没有预料到自己,其实和对方相差无几,一声惊叫,她沉进水里。 “我,问你。”短短三个字,江济就遭到对方,泥点子攻击,那嘴一张,以为飞出来的是唾沫星子,实际上是唾沫星子混合着泥浆飞过来,讲的话还是让人拳头一硬“你是不是身上有法宝?林傲她是不是看上你的脸?所以你才一直这么高高在上,这么风光?我现在才发现你如今的模样,可是与她的大师兄冷剑锋,有几分相似呐,啧啧啧———咕噜噜噜噜——” 江济好心的将他的脸与水接触,为对方好好洗了脸,将人从泥浆之中拯救出来。 “呸!”齐天赐挣脱开来,吐出口中污水,像是笃定他心虚,嗤笑:“被我说中了?大哥,你也知我在外也曾被称过清冷疏离之姿,我只需略施小计,勾住她的心,定能替代你的位置——哎!哎!” 他背后凭空探出一只手,薅住湿淋淋的头发,林傲阴测测笑道:“你长得像娘胎里被魔尊啃过,还清冷疏离之姿,从水里爬出来,跟拔毛的鸡一样,你个王八龟孙,几刻钟不见,还造上我的谣了,冷剑锋更是贱人中的贱人,还来勾住我的心,你看我把你的魂勾出来。” 手下用力,毫不留情,齐天赐面目狰狞,感觉头皮要被对方,整个从头顶拽走,他那是涕泪横流的求饶:“哎呦喂,姑奶奶,我错了!没有下一次了!” 江济微眯双眸,眼前浮现,似曾相识的场景。 恍惚间,他看见四处围着人,正中是一中年男子,恨铁不成钢,骂道:“这就是你流落在外多年所学的吗!偷鸡摸狗之事!” “哎呦喂!爹啊!饶了小子吧!真不是我做的!莫气莫气!爹,有什么事情我们好好说。”年轻人嬉皮笑脸上前来,被人群阻隔太远,江济看不清那人的脸。 下一刻他听见齐天赐那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大哥,平日里所犯之事就是如此,轻轻揭过吗?爹如此气愤,大哥却满脸笑意,可是对爹不满?还是见我在场,大哥不放在眼里?若看不惯我便罢,可对爹,怎能如此随意?这市井之气怎能带入宗门?大哥,莫不是将爹也当作地痞流氓相处?” 此言一出,周遭议论纷纷,那年轻人,面色一变:“不——” “啪!” 清脆的巴掌声,像是拍进了江济心头,他摸了摸心口,什么也没感觉到。 “逆子!油腔滑调,市井之徒,难登大雅!你若是有你弟弟半点,令我省心便可了!” 那一巴掌很用力,年轻人跌倒在地,难以置信抬头望向中年男人。 江济这一眼看得真切。 年轻人,就是他自己。 他眨眼,轻轻拂去脸上方才沾上的水,望着在林傲手下挣扎不断的人,在水中缓慢游去。 “他说你是地痞流氓。”江济指向齐天赐面无表情,说出这段话。 齐天赐当即脑子一片空白,随其而来的是愤怒:“你胡说,我没有!你故意——” “好啊,这个意思啊。”林傲似笑非笑,手指收紧,听着对方尖锐爆鸣“也不用说什么胡说了,反正,你也最擅长曲解意思了,你再曲解一下我现在是什么意思?嗯?鬼叫是对我的不满吗?说话。不说?济哥,让他认识到错误。” 巴掌随声而至。 “啪!” “啊!” 柳茵茵苍白着脸望着这一切,心有余悸,背景音凄厉的惨叫,让人背后生寒。 第35章 水中的无眼怪物 “话就开门见山的说,此处存在机缘,但具体无法告知,这个地方,危机四伏,比外头有过之而无不及,与我一同深入算作磨练。”林傲对于自己的突然出现,以及众人落入地底,不做过多解释,点明要点。 云简知双手竖起拇指,表示万分赞同:“师妹有远见!我向来笨拙,必要勤奋向上弥补缺陷,定要同师妹一起!” 江济不做表示,只紧跟林傲身后。 “你们俩真的没发觉她的话中有巨大漏洞吗?她一直见不到踪影,为何突然与我们一同出现在此地?她的话一听就是想拿我们当垫背!这种地方不做万全准备,怎能贸然进入!”齐天赐脸颊红肿,但依旧拦不住其喋喋不休。 林傲:“说的不错,很敏锐,你的想法也不错,我会采纳,等会第一个垫背的就是你。” 齐天赐大惊失色,柳茵茵幸灾乐祸:“天赐哥哥,舍身为人,茵茵会念着你的好的,你的那份,我会替你好好活下去。” “他是第一个,第二个是你。” 柳茵茵:“?!” 她是故意的! 一行人狗刨式,在周围游动,水声哗哗,林傲耳尖微动,从水声中辨识出,一丝与众不同的动静。 她停下动作,趁着幽幽蓝光转头望向四人,却不讲话,目光依次落在每一个人的脸上,接着目光落到水面。 江济忽的在水里,展现出跳跃的动作,水面漾开涟漪,他自顾自的往前去游。 他的动作一大,目光聚集过来,瞬间,一条肉色鱼尾翘起,很快沉入水深处。 “一,考验观察力,谁先观出水下之物的真容,看出特点,觉出弱点,我手上有一颗火灵果,性热,食之可突破小境界,火系灵根事半功倍,我就赔予谁。 二,考验团队应变能力,共同使计将水下之物困住,我会观察,每人都出力,到时每人可问我讨要一件上品法器,灵丹,法衣等等,我给得出。” 此言一出,原本因水中不明生物神色各异的众人,表情皆是一变。 林傲其他话信不信不要紧,但牵扯利益之事不会有假。 “我平日修炼过瞳术!这火灵果我势在必得!哈哈!” 齐天赐一改方才,最先倒头钻入水中,柳茵茵暗骂其不要脸,紧接着,屏住呼吸没入其中。 地下的水冷到刺骨,耳畔是咕嘟咕嘟的气泡声,什么也看不清,身旁有东西游过,让人心悸。 不多时,柳茵茵徒劳冒头,吐出口中的水:“什么都看不清。” 暗暗咬牙:便宜那王八蛋了! 云简知在水下睁开眼,能朦朦胧胧看见一些影子,有一人大的生物从下方游过,体色偏白,她双颊鼓起,手上掐避水诀,灵气包裹身体,得以正常呼吸。 她向下游,见一道雪白身影,正在下方尾随,是江济无疑。 齐天赐在前,双眼放光,不是形容词,是他眼睛的确在冒光,以一种曾经青蛙的体态,正灵活游动着,感觉像进入舒适,不太合身的裤子在水波动时,随之活动。 随着越游越快,裤子的波动也越来越大,在一阵用力的青蛙蹬腿后,裤子随着腰带的松动,缓缓落下。 雪白圆润不知刺痛谁的双眼。 江济在后战略性游动直起身,他没有表情,无声注视,闭闭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但片刻,他回归任务,又俯身游去。 水是刺骨的寒凉,许是有些麻痹感知,前方的人一心专注于增进一小境界的灵果,压根没管这段不小的插曲,在又一蹬腿后,布鞋早已不知去向,那条长裤顺滑的离开了主人,只有半褪的小裤不离不弃。 它顺着水流向江济袭去,被对方抬手抓住,江济抓着那条裤子,又抬头看看,再度闭眼。 为了灵果不择手段,脱裤减重。 此人心颇深。 云简知眼前模糊,勉强能分辨衣服的白色与肉体的雪白,仔细分辨下,发现下方有些亮光,多了一只。 她一愣,细作思索,当即有了决断:还有小的?不如悄悄抓起观察一下?有些太鲁莽了,不如摸一下看看。 想罢,径直向下游去。 齐天赐一味向前,丝毫觉察不到,有人与漆黑融为一体,无声靠近,手臂伸得很长,五指灵活,以抓挠的姿势,向那肉体伸去。 云简知头朝下顶着压力,艰难的伸长手臂,距离越来越近。 就差一点… 江济不知她要做什么,只当是一些不为人知的爱好,上前欲阻止这诡异的行为,但还是慢了一步。 细长的手指抓在上面,很滑,和人的皮肤类似,这是云简知的第一反应,她寻思。 但下方人如惊弓之鸟,挣开那只手,在水中向后,但没有摸到令人安全十足的裤子,只有令人不安心的光滑皮肤,齐天赐大惊,在水中一个回旋,双眼光芒大作看向身后的人,云简知还睁开眼搓着手指在回味。 齐天赐难以置信:你有病呐!!!啊!!!我的裤子呢?!!! 感知到目光,她借亮光看清来人,此时,云简知愣了一下,缓缓低头,狠狠一震,重新变回眯眯眼,齐天赐当场捂住下方,双眼放光,如果眼神能杀人,对方现在已经被烧成灰了。 发觉自己刚才摸的什么,云简知整个人僵住,搓手的频率在增加,肉眼可见,在水下形成小型漩涡。 此子为灵果不择手段,竟用此等阴损法子,耽误队友! 歹毒,实在歹毒! 江济不语上前来,手中还抓着那一条长裤,齐天赐一看当场脸都绿了。 王八蛋,原来是你拿我裤子! 连挡都不挡了,伸手就来抢,江济战略性后退,脸上看不出什么神色。 云简知的一只手在水中甩成漩涡。 齐天赐张嘴吐出一串气泡:把裤子还我! 江济在水中将长裤丢向他,一条裤子在水中形态变换,齐天赐失而复得,视若珍宝,手与裤子接触刹那,却被突然出现的人夺了去! 柳茵茵最终还是不甘心,加持了灵力,强行潜下来,她没有额外修炼夜视之能,但强撑着也是能看清一二,这方才下来,见三人围着什么在抢夺。 这定是林傲所说的机缘! 所以她抓住时机,一把夺了过来! 心中狂喜,柳茵茵抓着裤子游出老远。 齐天赐目眦欲裂,伸手欲挽留:我的裤子!!!! 第36章 那不是尾巴! “是人形,有尾。”江济传音分享自己所见到的,云简知思索,传音:“鲛人?可尾巴不像…是惨白的肤色,并非鱼尾,传闻,鲛人容貌是一等一的好,鳞片与日光下可散发七彩光芒。” 她双脚在水中拨动,双手向前推开:“对了,齐道友还没有回来?” 江济平静的声音传来:“他还没有夺回他的裤子。” “他之前早就不穿了吧…”云简知又开始搓自己的手。 江济:“……许是,真正失去才知珍惜。” 云简知:“……“ 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 “呜呜呜…” 水流动的咕咕声夹杂着细碎响动,像是人的哭声,忽而水声变大。 江济向前游动,闻声有一瞬间停滞,随后快速,在水中一个转弯,朝反方向游去,一言不发,动作很迅速。 云简知虽然没有感知到危险,但多日相处之下,她十分了解江济敏锐的第六感,以及他一言不发就闪避的性格,当场就是一个水中翻身追逐其而去。 水流的速度有明显增大,耳畔翁鸣,她的鼻子一阵温热,不可言喻的痛苦在身体绽开。 云简知闷哼一声,腥甜溢满口腔,一时停了动作,身体受浮力向上飘。 这就是那东西的攻击手段吗?是以水流波动产生压力,导致内伤,是与鲛人类似,可这模样却是不同… 鲛人多是以歌声引诱人,或以人所听不到的声波,伤其内在。 她忍着难过,双眸聚起灵光,水中浑浊漆黑,勉强能看到,惨白的皮肤,那东西的脸越靠越近。 越来越清晰,直至看清那张脸,脸上没有眼睛,本该有眼睛的地方,也只有下凹的皮肤,满口獠牙,嘴一张一合,人形而非人,诡异与恶心齐聚在心头。 灵光凝聚在指尖,云简知在水中绘出符文,迅速向它拍去! 下方的怪物,被这一击打了个正着,尖叫一声,逃也似的游走了。 一娇小白影目睹一切,柳茵茵历经方才那一遭,此时又羞又恼,见那怪物受伤独自逃离,觉得机会来了,连忙潜下去。 手中握紧慌忙中摸来的尖锐石头,意图狠狠偷袭。 越往下水的压迫越强,她咬着下唇,向下而去,有细碎的硬物与软塌塌的东西向上浮,底下越来越黑,视野受阻,还有这种阻挡物时不时刮蹭,柳茵茵烦躁下随手抓了一样东西,捏起来没有任何阻力,一下就烂了,中间很坚硬,细细捏起来,有三节……很熟悉的感觉… 这,也许是一截手指。 柳茵茵这个想法冒头,她胡乱甩开手中的东西,意欲作呕,心头立即升起了退意,但很快,被火灵果,上品法器等等迷了眼。 现在这个情况,不拼一拼,只能被他们踩下去! 她才不愿意!尤其是齐天赐那个贱人! 柳茵茵心一狠,快速向那物而去,手中尖锐石头,高高抬起,怪物有所警觉,却来不及回头,背部被尖锐之物狠狠划出一道口子! 张口瞬间,柳茵茵周围水流波动变大,她鼻血横流,拼着一股劲,在吃痛苦嚎觉之前,一面刺,一面快速摸向对方的尾部! 不对!怎么没有鳞片? 要知道,若是扯下一片鳞片,上去观察,多少能了解是何种妖兽? 可这东西尾部没有鳞片,反而光滑一片,不是泥鳅那种滑腻滑腻的,而是人的皮肤… 不!那根本就不是尾巴!更像是两条腿,被缝在一起…… 难受的感觉越来越重,柳茵茵撑不下去,也不愿再细想,她惊慌之下向上游。 下方之物,哪能这么轻易放过她?张嘴便扑上来! 但白莲花什么能力强?做白莲花随机应变能力最强,否则不能在临场时,快速想办法反复污蔑对方。 柳茵茵动作虽然快一步,没让那似人非人的生物,伤到要害,但腿上布料,却被一口咬住,尖锐的牙齿,擦破小腿皮肉。 “!” 所幸布料算不得好,是最为普通的粗布,柳茵茵用力一蹬,大半个裤腿就被撕开,她惊慌失措往上游。 这到底是什么妖兽?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闻所未闻? 林傲在不远处观摩:云简知徒手画符是个亮点,她对危险的感知力弱于别人,知道观察别人反应,反击动作迅速。 江济对于危险的感知比其他人敏锐,逃跑迅速,他总喜欢在远处观望后找机会,寻找薄弱点。 柳茵茵很擅长暗算这一类,出其不意,这种道德很有损,但也不失为一种能力,胆子有些小,行为很大胆,随机应变能力也不错。 齐天赐修炼过瞳术,在同一行人中,这种特殊情况,他能占据上风,很擅长潜伏躲藏,无论是之前的山洞,还是现在,他在后方妖兽都未觉察,但很容易被影响情绪,就比如现在还不知道在哪穿裤子。 第37章 漩涡 见一道黑影缓缓向慌张逃命的柳茵茵靠近,泳姿像一只巨大的青蛙,不用想就知道是谁。 林傲暗暗道:这小心眼放正轨上怎么着也能潜伏追杀敌方八千里。 另一边,柳茵茵正着急忙慌往上游,后方游动声音仿佛刺激着神经,脑中一根线紧绷。 周遭的黑暗无穷无尽,只能模糊的见到活动的黑影,不知是人还是什么其他东西,她心跳顺着咕咕的水声传进耳中。 脚踝一痛,她双目瞪大,被强行往下扯! 水妖索命! 所幸下水都使了避水诀,否则这么一受惊吓,怕是得呛好几口水。 惊恐之下回头,柳茵茵竟伸手就以一个高难度动作抓那人的头! 齐天赐是想都没想到这一幕,头发被薅住发根,头皮收紧,那只手恨不得将他整个头上皮都扯掉。 这可比妖兽可怕多了。 他下手也不知怜香惜玉,反手拽住对方,发尾狠狠一扯! 啊啊啊啊啊啊!!!! 柳茵茵心中尖叫,同时也意识到,这并非是刚才自己偷袭的怪物,且很快从手法动作觉察出对方是谁。 她满目恨意,另一手双指弯曲,关节处朝着大致是眼睛的方位砸去! 这感知到也没错,直接给对方上了一记二龙戏珠,齐天赐刺痛之下闭了眼,手松了几分,但心里头憋着一股气,不甘示弱,很快反应过来,手肘勒住柳茵茵脖颈,将人直勒得白眼翻起,他感知对方挣扎,冷笑。 贱人!我让你与我抢东西!我让你夺我裤子害我出丑! 手脚在挣扎之中胡乱拍打,不巧狠狠插入他的鼻孔,齐天赐鼻子剧痛,手下动作加重,柳茵茵同样暗暗使劲。 两个人你来我往纠缠许久,丝毫没有注意到,各自头上都出现了一个沙包大的拳头。 林傲同时敲在两人头上,齐天赐与柳茵茵缓缓分开,皆是眼冒金星,魂魄出窍的状态,眼前漆黑一片,好似看不到自己的未来。 见他们捂着脑门,满脸痛苦,林傲传音道:“没得事情内讧的话不要紧,有事在身还敢吵?” 齐天赐双眼放光,狠狠瞪她。 她向下一指:“要是真的看不到特征,那就去抓,抓完再打架,现在过去。” “你别来问什么契约不允许我动手,我这是劝导并非恶意伤害。” 齐天赐没给传音的机会,被林傲扫一眼,他便背后生寒,带着一身狼狈又独自下潜。 “你也是,麻利些。” 柳茵茵苦着脸,头发凌乱,气得要咬碎一口银牙,一怒之下,怒了一下,也没入黑暗。 下方江济快人一步,一名长剑扎穿那物的腿,重新下潜的云简知,僵持着动作,以灵符封住怪物的嘴,不断加持灵力,用以压制对方。 这些东西明显不同凡响,在两方攻击下,还能挣扎不休,两人如今的状态只是僵持,并不能完全将它收服。 江济面色微变。 “收手,走。” 云简知明显一愣,但她听劝,很快就收了手,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借着怪物头颅一脚蹬开好几米。 “咚!” 古朴沉闷响声,在水中传播开,震得水中几人身体发麻,身形在水中波动下扭曲。 深不可见的最下方,点点泛白,一圈一圈环绕,形成巨大旋涡,刺眼白光绽放,水中一切都随之旋转,连闪躲也来不及。 恍惚,那水中潜伏的怪物,露出了真面目。 那是个全身浮肿惨白的生物,溺水而死多日才浮上水面的尸身,才是这种模样,它没有头发,与人类似,没有双眼,没有鼻子,脸颊两侧是鱼的腮,由人的血肉组成,满口獠牙,有手臂与手肘,却没有手,两条腿完全生长在一起,脚掌是分开的,像在模拟鱼的尾巴,周身没有鳞片。 它那张恐怖的脸孔,浮上了极度惊恐的神色,不知是因为方才的攻击,还是这突如其来的水下风暴。 第38章 人堕 这旋涡以某处为原点,几乎将所有生物卷入其中,白光之下灵力失控,避水诀没了效果,云简知在眩晕中连灌好几口水,江济影响不大,许是做为部分剑灵,进水对他的伤害不算大。 他上前就捞云简知,顶着漩涡的压力,眸光一闪,凝起能将两人包裹住的气泡,与避水诀包裹周身不相同。 是以避水诀改良的,江济记不清是什么时候学会的,他也不甚在意。 但这一举动无法长久,很快气泡就被水压挤破,他又被冰冷的水包住,就动用灵力,重新凝起气泡。 又被击破,又重新凝结,来回反复数次。 云简知一会呛水,一会儿得以正常呼吸,一会又呛水,一会又能呼吸。 云简知魂魄几近离体:下地府了吗?怎么一会痛苦,一会舒服? 浪潮卷得发白,其中一抹红若隐若现,只听水流变化,一条骨鞭袭来! 迅速到连旋涡都无法干涉它的动向,反应都来不及,就卷住两人,直接扯到另一头!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己然经历过翻涌最为剧烈的中心,两人并排旋转,几乎有在顷刻间,造成小型风暴的即视感视。 林傲将两人扯了过来,水位开始下降,她不太懂这个原理,但将人带到身边,总归是没错的。 她从储物袋给云简知掏了枚避水珠,见着人直吐泡泡,顺手塞进她嘴里。 水的下降很迅速,既然他能下降,那定有上升的时刻,像这种程度的水深,可不是几日雨水能积攒的,要么到了某个程度,自动下降,再几百几十年的积攒,林傲自认为不能遇到这么幸运的情况。 大概率是,水的一个循环,就如海边退潮涨潮,而且是经常性的,等到底将会有一场爆发。 那时候可不好处理了。 水下的刺眼白光,越靠越近,这话不太正确,应该说是他们离那数白光越来越近,随着越来越稀少的水,越来越向下。 林傲顶着光,可以辨认出下方有一个洞口,水是往里面灌,所形成的一切与洗手池取下塞子差不多。 而几个人,就是拔掉塞子后,顺水流漩涡漏进下水道的鱼。 她一手牵着冷淡脸江济和含着避水珠一脸呆呆的云简知,另一手薅着齐天赐的头发和柳茵茵的脚。 无法抗拒的顺着水流往下,海藻一般的随波逐流。 眼前属于系统功能的红光,在那光芒万丈的洞口上,闪烁不停。 里面有什么好东西? 莫非所谓的机缘就在其中? 不知过了多久,水见了底,脚下是浓稠泥水,腥臭腐烂气息弥漫,沉底的有不少尸骨,有人也有兽。 林傲现在才,安心松开手,一个个犹如落汤鸡,有的更是能与水鬼媲美。 云简知从口中拿出避水珠,耐心用袖子,擦干净还回去,林傲摆手:“都先拿着,回去多做一件任务,摘灵草,杀妖兽什么的都行,价值相当就行。” 一披头散发“水鬼”上前,声音娇柔,有些惧怕:“那怪物…看不出是什么妖兽。” 这副样子,很难让对方打消往脑门上拍一符咒的念想。 强行压下蠢蠢欲动的手,林傲开口:“都没看出来是什么?” 众人借周围淡淡蓝光,上前观摩在泥泞中挣扎不断的生物,始终看不出这是什么东西。 沉默中,齐天赐一拍手,斩钉截铁:“这是人与妖兽诞下的!对不对?!” 林傲:“……” 生殖隔离去哪了?! 你是张嘴就来啊! 其余人皆是难以言喻的神色,面面相觑,又被对方的鬼样子吓一跳。 “有想象力,”她慢条斯理,拧着衣袖上的水“告诉我你的逻辑。” “这看着像人,但又不是人,就只有这一种可能!”他难掩激动。 稳了!只要我一步一步往上爬,日后找到机会,我要让柳茵茵这毒妇生不如死! 林傲:“错了。” 齐天赐瞬间从云端跌落:“为什么?!” “为什么?以后你的任务,加上每日阅读书目,给我多看看书,妖兽不是妖族,与人根本生不了,你但凡说以禁术合成而出,人家也不会笑你。” 他不服,指向地上的东西,不依不饶:“那你说这是什么东西?在场无人能知,那不是生下的就是禁术合成的了!至少方向上不错!” 林傲笑了,平平淡淡几句话又将人打碎:“方向上也是错的,与妖兽无关,此为人堕,出处为《亥阎杂谈》,人间无安篇章。” “人堕?”重复这个称呼,是好奇又是疑问。 这是个从未听说过的名称,光是听便觉不祥之感涌上心头。 “《亥阎杂谈》鲜为人知,编着者,是一名邪修,整本书分三个篇章魔域祸乱,人间无安,妖世惨凄。书中讲,人的命是最为硬,形体随环境易变,他们被生生压入深水中,无法逃脱,身体开始臃肿肥大,苍白腐烂,无法死去,便会开始变化,在水中就是鱼,双腿长在一起,手指变短,慢慢消失,直至整条手臂化为鱼鳍,牙齿变尖,头发脱落,眼睛在日复一日的黑暗中消失,由人化为禽为兽,此为人堕,说白了,这就是一个人,本该活生生的人。” “并且,邪修害过成千上万的人,妖,魔,低于金丹的都早早陨命,所以这是一名不弱于金丹的修士。” 柳茵茵瞳孔猛震,后退一步,差点因为湿润的泥水而滑倒,她不敢置信:“如此修为的修士都成了这副模样,那我们如今在此地上不去,最终,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对此,林傲回答模棱两可:“我无法给你肯定回答,凡事不可完全下定论。” 她并没有完全告知,造成完全模样,需要千百年时间,对方的手掌退化,能看得出,大约在此沉了500年左右,换算在现代五个世纪都过去了,正常修仙者的话,这些时间还算短,但邪修的话,修为越往高越容易走火入魔,或被天雷劈的魂飞魄散,困住金丹及以上修士,只要气运不够,现在都是一捧灰了,修真界这几年能一直盛传气运不够,虽然本人不信,但修行邪术做恶事,遭报应这种事情,还是屡见不鲜的。 不过她还是蛮好奇的,也不知道什么仇什么怨这么对待,甚至说不定只是邪修一时兴起,毕竟这类群体总是奇奇怪怪,图个一时修炼快,结尾劈成渣。 “这个人…”林傲指指地上的东西“我们把他抓回去,研究一下怎么把它重新变回去。” 这种猎奇而又可悲的东西,让她有了一丝感触。 “你有病啊!”齐天赐崩溃大叫。 “嗯?”林傲侧目,淡淡的一个眼神,对方就闭了口。 他对着手指,嘟囔:“我们都不知道能不能出去,还带着这个,算是拖累了吧。” “研究一下,能不能重新变成人?说不定研究的好,等会你烂里头的,把你抠出来,还能重新拼好。” 林傲如实回答,这也算一种真心话。 她好不容易才坦露心扉,却见对面两人,如临大敌,面如土色。 第39章 物品更新 人堕不动了,它张着嘴真如一条鱼,开开合合,脸庞的鱼鳃振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古怪声音,它连在一起的双脚拍打泥水,用的劲很大,垂死挣扎,不少落到几人本就湿漉漉的衣服上,它用身体爬向他们。 几人本就离那洞口极近,一时不知它是听懂那些话,还是想靠近洞口。 柳茵茵尖叫,快速后撤,恶臭的泥土裹在鞋子上,添了一份沉重,她站不住,连着几声“哎呦呦”,当着众人的面,跌进透着白光的大洞,她满目绝望。 “救我——” 齐天赐与他人一起冷眼旁观。 他冷笑:这种地方掉进去,神仙都救不了你!贱女人这可怪不得别人! “你愣着做什么?”林傲问。 “嗯?哎——?!” 不等齐天赐多问,江济一脚踹他屁股上,钝痛之下,习惯性向前,脚下一踉跄,直接惨叫着头朝下栽进洞口。 林傲端详片刻,抓起人堕后颈,不顾其挣扎也同样丢入洞中:“别给跑了,”她回头,对两人勾勾手“下方也是水,直接下去,有机缘。” 说罢,她一跃而下。 下落间,眼前光线减弱,与黑暗的洞穴不同,此处色彩斑斓,白雾环绕,仿若仙境。 “扑通!”林傲坠入水中,身子被温热所包裹,耳旁咕嘟咕嘟,借浮力她游上水面,抹了把脸,四下观察,一望无际,却半分见不到一个熟人。 [叮!] 系统震铃,巨大的红色感叹号在眼前浮现。 [!请更新] 更新?然后突然失联?从而造成剧情的跌宕起伏? 林傲心中浮现出数十本小说剧情,她点击更新,但事实不是她所预料,顶上出现巨大进度条,转瞬间达到100%。 [叮!] [请查看更新处] 蓝色屏幕展开,与手机聊天界面相差无几,云简知,江济这人的名字赫然在列,林傲很认真的思索一番:有什么东西是每个人身上都有的。 答案很明了,是储物袋,给储物袋更新了聊天功能。 [可手控也可利用灵识进行远程讨论,本次更新采用最新科技,不止于群发文件,发送物资,请宿主自行探索。] 林傲轻车熟路点击几下,建了个群,发了第一条消息。 林傲:怎么不见人? 云简知独自一人泡在水中,眼前冒出一枚红点,她一惊,眯着眼观摩好一会,摸向储物袋,刚一打开,那红点瞬间散开,化成蓝色方块,林傲熟悉的声音,传入耳朵。 她好奇:“诶?” 开始尝试着点来点去,一会儿就明白用法。 云简知:师妹! 云简知:我也看不见别人。 林傲:许是周围有屏障,我去摸摸。 柳茵茵:此为何物?有此等奇妙用途?还有林道友怎就见我摔下?扶都不扶?我就道,道友容不下我(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细腰不堪盈盈一握)(柳眉紧锁) 林傲:? 哪来这么多后缀? 她向旁摸索,果真摸到了屏障,将人隔绝在内,林傲索性打开下方加号界面,目光一次扫过礼物,图片,灵石,最后落到“教育”二字上。 柳茵茵正捂着嘴,乱戳戳,双目放光。 她好好梳洗了一番,出水芙蓉般清新脱俗。 蓝色屏幕开始波动,从中伸出一只由灵气所聚成的手。 柳茵茵:“?” 她很快反应来者不善,但根本来不及躲,那只手已然伸到面前,狠狠给了她一个脑瓜崩! 柳茵茵挨了个正着,这一下着实不轻,弹得人眼冒金星。 屏幕上显示出一段话。 [“林傲”对“柳茵茵”实行教育] 齐天赐在外拍手大笑,他笑声放肆,标准的幸灾乐祸:“你也有今天呐!” 齐天赐:教育的好! 江济:此处诡异。 云简知:上方底层尽是淤泥,这水怎能如此清澈? 林傲正专心致志的抚摸屏障,她细心去听能听到一阵嘈杂声,不是那种没有章法胡乱古怪声音,是有人在争论。 “如今这世道乱了,你身为我祁家独子,从前不思进取就罢了!现在众多天骄弟子被掳掠!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这一代的传承断了!”入耳的是中年男子的呵斥声。 “关我什么事?爹你从小到大都因为我的资质不是顶尖,看不起我,你宁愿捧旁系子弟也不愿意多看我一眼。要我说,我们家的血脉就是不好,就算顶尖的旁系弟子,也称不上天骄,如今,表弟重伤而归,你心急了,找我的不痛快做什么?”青年的声音与中年人的威严截然不同,格外吊儿郎当,一听就知道他此时没个正形。 “啪!” 很清脆的巴掌声,椅子倾倒,许是碰到周围的桌子,连带着上方的茶具喔哴碎了满地,青年跌倒在地。 几秒的寂静后,剧烈摔砸声,青年咆哮道:“你们从来没有管过我!外头人都看不起我!你现在来逞什么父亲的威风!你凭什么把你的气撒在我身上!” “祁语!这就是你跟父亲说话的态度吗!我告诉你!我是祁家家主,你不想听我的话,就滚出去!” 青年怒极反笑:“好,滚就滚!怎么也好过受你莫名其妙的迁怒!” “你要滚便滚!属于我祁家的东西一样别想带走!” “你以为谁稀罕?别装的好像对我很上心,你那些三瓜两枣谁看的上?” 青年拂袖而去,脚步沉重。 这难道是人间某处地方? 祁家?有些耳熟许是仙门世家其中一个。 传闻魔域封印时,除去几个必要出口,在各处还有微小的漏洞,就和用一小块白面团包裹住一大块肉馅,魔域就是这块肉馅,封印就是白面团,全部包裹,除了主要封口封,难免会破些小洞。 林傲一番摸索,总算寻到一个,可以容纳一只眼睛观察的小洞,可能是太小的缘故,这种微小的漏洞很难被察觉,封口处的漏洞还可以攻破,这种小的是无法被攻破的,就算它是洞,封印方面也是全力以赴,只有封口处有缺漏。 她试探性往里看,别处看的是一望无际的水,小洞里却能看到,一古朴房间,被褥凌乱摆放着,不少花花绿绿的衣裳被摆在上面。 脚步声渐近,林傲见一身着鲜艳华丽衣裳青年,这个程度不亚于东北花袄子,他满脸怒色,脸上明晃晃一个巴掌印,他“砰”一声关上门。 外头,传来一温婉妇人劝说声:“小语,你如今不是孩子了,怎还能如此与父亲置气?” 祁语正在气头,还是想为自己争辩一番:“分明是他先无故迁怒于我!” “可他是你父亲。”妇人不容抗拒“你也不要再耍小孩子性子,冷静下来,就去与你父亲赔罪。” 祁语紧握双手,满目不甘:“凭什么?!你和他都这样,自我幼时测出灵根低第,就半点不给我像样的资源,我也能很努力!凭什么就是不信我?” “阿语,这就是你的命啊,你该认命,不要再这么小家子气,你表弟天赋好,未来的家主也应该是他,你比不得的,你父亲大义,心怀苍生,你不该如此狭隘。” 林傲眉头一挑:哦?用大爱强行掩盖别人的小爱。 该说不说,修真界是永远丰富的,当初修真界有难,就有人提议,让林傲挖出脊椎,制作成剑,让大师兄冷剑锋持剑对敌。 林傲问,为什么非要她的? 对方投以道德绑架,什么这就是你的命?大师兄天资卓越,你作为师妹,就该为修真界存亡做出贡献,不该如此狭隘。 最经典踩一捧一。 林傲听了后没有生气,只道。 “你们讲的很好,所以今天被我打死在这里,就是你们的命,迎接命运的眷顾吧。” 打死不至于,其实她本人是一个很善良姑娘,只是每人砸碎了一口牙,随后自己迎战。 当然是大获全胜了。 “还与这逆子说什么?让他好好在这反省!不知足的东西!明日让他去刑定领罚!” “也是该让小语吃些教训才知你我不易。” 怒火在心中翻涌,祁语最终也只能咬紧牙关,颓然倒在床上。 只能听着脚步声远去,怨气仿佛盘踞在喉咙,怎么也咽不下去。 这是资源全部掌握在父母手上,所以没有办法真正的狠下心离开吗? 林傲看出祁语是筑基修为,没有进大门派,家族资源也倾倒,也不敢外出,这点修为也不足为奇。 就算意外之喜,她如今正缺人,其实这种不受父母关爱的人,利用物资,可以为自己所用。 林傲要拱一把火。 第40章 祁语 “咚咚咚!” 突如其来的敲打声,让祁语坐起,他细细听,觉察到是墙那边发出的声音,沮丧道:“有耗子?” 是哪几个旁系弟子搞来捉弄他的? 祁语叹气,随意坐上凳子,动作很不考究,活脱脱流氓:“闹什么闹?非得来点事才安心嘛?” “你是祁语?”是完全陌生的女声,听上去很温和。 他脸色变了,目光灼灼:“你是谁?是请来的客卿?还是…刺客?” “说于你可能也不信,此处有一个魔域结界的小洞,让我能在魔域与人间的你说话,我是被掳掠的弟子之一,好不容易才逃出来,幸运在某处发现了这个洞口,很荒谬,对吧?求求你相信我,我身上有灵草,我可以都给你,我们也可以签个契约,以作保证。” 说着,墙上某处落下一株灵草,祁语目光炯炯,几乎能将地板钉出一个洞来,他迫不及待上前拾起。 竟是一株极品灵草! 若非大门派弟子,怎能拿出这种东西? 祁语眼珠一转,已是信了个七八分,紧接着,墙上又推出一卷雪白的契约纸来。 他忙抽出来,展开左翻右翻,空白一片,细细一看,并非空白,密密麻麻的小字挤满了整张纸。 祁语:“你这要求有点多吧?!” 他眯着眼睛把脸凑上:“背叛就车裂,五马分尸,凌迟,资助的东西还要三倍奉还?!” 抢对面的人抽泣起来:“在这里,人人自危,我没有办法…之前被人骗了好多物资,有些灵草和灵丹,要是用在一个好心修士身上,能起好大作用的…我条款最前面有写,不会涉及伤天害理,作奸犯科等等恶事的…这样遇见好人的话,对方得利,我也有一线生机。” 这个理由很现实。 受难的天骄,求你帮助。光是这个字眼就让人热血沸腾。 祁语被她说动了,又有些犹豫,不过片刻,就被其话语中的灵草灵丹所征服:“我签!” 签下这个契约,也没有坏处,不必做坏事,且对方也不能对自己抱有恶意,杀人灭口,否则反噬。 在家族中,他只能一辈子被打压着,这大宗门弟子手中资源究竟是什么模样,他都没有见过。 周围没有印泥,祁语索性咬破手指,摁在了洁白的契约之上。 契约成立,化作白光融入两人的身体。 墙上又被推出一个储物袋,祁语动作上有些迫不及待,连最初的防备都没有了。 指尖上的血被储物袋所吸收,当场就认主,他喜道:“不愧是大门派的宝物啊,直接认主,对了,敢问姑娘芳名问?既然是被掳掠的天骄,那我定有所耳闻。” 对面不说话了,祁语有了不祥的预感:“姑娘?” “桀桀桀桀桀桀!”堪称邪恶的笑声,从对面传来“我叫林傲,傲气凛人的傲,你是不是有个堂哥叫祁阳?他曾经以修真界安危让我献出脊椎骨给无双剑冷剑锋作陪衬,被我打掉了一口牙。” “哇!哇!哇!”祁语面色大变,每叫一声就后退一步。 诈骗啊!!! 他以为对面就算不是圣地的圣女,也是宗门中千娇百宠的女弟子,结果竟是远近闻名的煞神! “姑奶奶啊,我承认我有些贪心,要不…我现在…把东西给你还回去?”他声音都弱下去了。 林傲挑挑眉,声音带笑:“你就这点野心?其实你也不甘心吧。” 祁语动作一僵,烦躁的挠着头:“我也没法子,其实这种好东西,到我手上是留不住的。” “手上留不住,那进肚子呢?” “什么?” “现在把那株灵草吃下去,你想出去闯荡,但没有胆子,也没有傍身的东西,我能给你,照我说的做。” 祁语捏紧了手中的东西,瞬间,那只手臂有千斤重:真的要直接吃吗?也许交给父亲,将一切告知父亲,能被高看一眼… “没有用,修真界那些法力高强的长老掌门都不能,处理这些事情,你父亲也不能,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只告诉你,这种为了所谓的大爱,苍生甘愿牺牲自己的人很伟大,但为苍生牺牲别人很可笑,我也不清楚你到底遭遇过什么,但既然我遇到你,我就会帮你,你也要帮我。” 林傲小说看的多,人看的也多,这类人,最难的是第一步,摆脱被家庭权力所惯性化的思维脱。 她不怕遇到贪婪的人,甚至就需要这种人,祁语方才的行为举止就表现出了,他是这种人,实际上没有人,能真正无视这些,但在权力的压迫下,他要成为一个无私的人,才能得一份无所谓的关爱。 林傲要做的,就是将最深处的他,挖出来。 “我用不着你的父亲,我所需要的是你,这株灵草你放进嘴吃进肚就是完全属于你的,给你的父亲就会分成很多份,甚至没有一份是属于你。 你能与我一同,站上顶峰,我能给你很多。 资质根骨差不能说明什么,我有一名师妹同样也差,可她能成为亲传弟子,凭着一腔坚韧,也是能往上爬,可没人给你这个机会,我给。” 祁语全身颤栗。 他所求的就是这种认可,资质差又怎么样,有毅力就能往上爬,可为什么他们连这个机会都不肯给他! 他内心数万次喃喃自语。 我要这个机会! 我要这个机会! 身上的重压,一下散去,手臂抬起瞬间,那多年压着山,山石滚落,土地崩散,最终消失无踪。 祁语将那种可遇不可求的灵草,放进嘴里,那是他曾经奢望都不敢的。 牙齿碰撞,苦涩的汁水包裹舌头,带着草药本身的生涩,随多年的苦,一同咽进肚子里。 “我,是不是很贪?为一株草药如此作态?” “人的欲望,再寻常不过,既然是人,就不要追求纯洁无瑕,否则徒增心魔,世上真正的圣人,是众生平等,我有幸见过,为了一个染病的乞丐,在大雨的城池中,寻了三日,也能为了救亲人,舍生忘死,将每条命都看作同等重要,不因弱而偏向,不因强而舍弃,不因亲而疏远,旁人的名是命,亲人的命也是命,这种合该成神。 而你我是人,本就该有欲望。” 祁语笑了声,恢复吊儿郎当的模样:“那姑奶奶要我做些什么?” “魔族与妖族里应外合,一面抓走风头正盛的人族天骄,一面与妖族狼狈为奸,妖族在人间作乱,本无办法,但如今有幸见你,我要你在人间为首,众修士马首是瞻,有你在处,风波平定。”林傲所说的是顾芊为女主的小说剧情,没认真看,能记得大概剧情,已经很不错了。 祁语难得认真,他恭恭敬敬俯首一拜:“好。” “你且消化灵草,我观你灵力运转如何。”林傲开始进行基本控作,相似的话已经对四个人说过了,苏怀青现在还躺着,过几天醒来也得经历同样的过程。 “你能看见?” “我都能塞东西进来,你说呢?” 灵气环绕间,林傲发现问题所在,祁语吸收灵气后,只有五分之一能为自己所用,剩下的则会从体内散出。 五灵根?也不对,像她师妹顾芊,修炼虽然困难,但是也没有吸收灵气散出这种说法。 第41章 离家 林傲心念一动,环绕魔域地下这怪异到清澈的湖水,上方的水下尽是尸骨污泥,流下来怎么可能清澈必然混浊不堪。 五灵根是五条灵根一起修炼,所以修炼需要五倍的时间和精力,修炼速度很慢,且难以兼顾,可灵气实打实有,这灵气聚不全会不会是常年住在此处被微弱禁地气息影响。 “你是不是一直住在此处?”林傲问。 祁语很快吸收完,看到成效,他一阵抓耳挠腮,尴尬在空气中弥漫:“我,这,是从小就住在这,家中从小将孩子都放在偏院养,我自有记忆以来,就一个人住在这屋子,资质好的就能住好的,自从测出五灵根后就只有我还在这。” 林傲将两根手指从墙上伸出,对他勾了一勾:“把手伸过来,让我探一探,签了契约,我伤不了你的。” 手指相触碰,灵力顺着手上的经脉,探入体内。 她清晰感受到,对方是水灵根,但周边有四条畸变的根系,要是真的用测试石,不仔细真会显示为五灵根。 一株极品灵草,探出一个极品水灵根,也算不亏。 没想到一个家族,竟然只用测试石看的资质,发现资质不好,直接遗弃,多看几眼都不看。 在宗门的话,都有规矩,外门弟子也可以试炼进内门,每三月一次,生怕遗弃了一点,不过是祖上留下的规矩,虽然各大宗门的人已经烂的不成样,但至少还是守规矩的,不怎么样另说,有一线机会就好。 林傲平日为资源发愁四处奔走,现在倒干上惜才的事。 “你真的是林傲吗?”祁语从刚才起就被蓬勃兴奋的情绪所掩盖理智,现在冷静下来,突然反问一句。 林傲测试完毕,松开手:“现在才想起来问啊?反正契约都签了,我不是也伤不到你,有警戒心是好的,下回提早一点。” 祁语懊恼的抓头发,也不再追问,尴尬的四处张望:“嗯,那我现在是要?” “有些缺失主见,这是在家族中被常年打压才造成的,我听见了你与你父亲的争吵你,何不依言出去闯荡一番?” “父亲只许我在城中,说是怕我丢人现眼,我从未出过城,也没有灵石傍身,我……” “怕了?这正常,你不过是从未出去待到出去之后,也就习以为常,依我所见,你也能成为他人口中的天骄,你不比别人差,出城后,可以寻些城郊野林,你从未遭受过历练,有筑基的修为,实际出手也不过是炼气的能力,真是可惜被耽误,先慢慢来,猎杀些炼气妖兽,这些城池附近不会有太厉害的妖兽,妖族在初期不会进犯,你先练着,妖兽留些肉自用,剩下可以拿去卖赚些灵石。” 祁语双眼前所未有的亮,仍有疑惑:“那我,到时如何和你联络?还要回来吗?” “不必,我所处也不安全,不会久呆,我在给你的储物袋中放了联络的灵物,你出城后就打开,我只说一句,莫走回头路,你要想走,没人能拦得住你。” 祁语点头,心跳如鼓动,他握住储物袋的手紧了紧。 没想到这么多年,竟有此等运气,能遇到一个机缘。 他,该信吗? 该! 他该信! 他要牢牢抓住! 过往种种灰暗略过,祁语咬牙望着窗外空无一人的废弃院落,眼中惊涛骇浪翻涌。 今日之事在往昔早已重复千次不止,每每都是他不甘咽下委屈,被逼着赔罪,族中不问对错,皆是将气撒在他身上。 是亲生父亲怒斥:“逆子你生来是我儿!却如此无能不思进取!还奢求什么!你比不得其他人就应该如此!别想出去给家族丢脸!” 是亲生母亲满目失望:“小语,你该懂点事了!这都是你的命,你表弟是族中最强的孩子,入大门派,将来是祁家家主,你莫要心思狭隘抢别人的东西。” 是曾经好友的轻视:“祁语你就认命吧!也别想着抢人资源,这不是你能觊觎!家主独子又如何?你是废物,你就是这个命!” “莫走回头路。” 林傲那句话在耳畔响起,祁语如梦初醒。 回头路,种种记忆也是回头路,他不该沉溺,他该走! 脱去那件为了博得父母关注无比鲜艳的衣服像是卸下一层枷锁,在夜晚穿这种衣服可不利于逃跑。 祁语一身黑衣从窗口翻出,月光洒满院落,也轻轻披在他肩头发梢。 翻出围墙落地那一刻,祁语身上轻了许多,他在黑夜中奔跑起来。 吵,太吵了。 巷子中有犬吠,屋中有人梦中呢喃,翻身床板吱呀,婴孩啼哭,狸奴嚎叫。 没人能听见他的声音,一如曾经,他在家族微不足道。 祁语越跑脚步越轻,他像要飞起来。 是雀跃吧。 林傲重新打量自己周围。 将每一个人隔绝吗?这个方向是封印,那其他地方,总该有假,能够打破。 她抬起手。 柳茵茵正含泪捂额头,听一苍老声音骤然在身后响起。 “小丫头…” “是否不甘于此?” 她一颤,回过头来,惊惧之下,剩下原本清澈无比的水,开始混浊翻涌,一具早已腐烂的尸骨从水中浮出。 森白的牙齿,一张一合:“老朽被困此处千年已久,修为不得寸进,如今天人五衰命不久矣,小友机缘巧合来到此处,也是缘分。” 她在理解这句话,随即心中狂喜:难道这就是林傲所谓的机缘吗?却不想是我最先得到!命运果真眷顾于我! 下一刻脑中响起熟悉的声音。 林傲:有点古怪,觉察到一丝邪修气息,注意啊,我本来以为这么多年不是被劈死,就是遇到瓶颈被老死,现在看来,说不定有一线生机,都当心点,约莫着看到一个天人五衰半死不活的东西,就大概是邪修,别以为是机缘就上去啊,这种人老了卖你保健品,当然,你现在上去肯定活不到老。 柳茵茵:?! 现实中的她,如机械卡顿,不情不愿,木着脸,将头扭了过去。 第42章 邪修 若是平常人,此时必然,大惊失色,六神无主但柳茵茵此人,演技超群,最擅长颠倒是非,只是几秒,就调整好自己的表情,故作惊喜:“当真吗?!前辈!”后又推脱“可小女子天生愚笨,怕是难以担此重任,但小女有一位师姐,天资卓越,怕是只有她才能以前辈的功力,拯救世人。” 脑中她疯狂怪叫。 柳茵茵:我这里有一个! 柳茵茵:速来!速来! 林傲:自己先周旋一下,看看能不能偷袭,天人五衰,到如今已是虚弱至极,你拼一拼,说不定能脱困,邪修修炼的速度快,身上多有血腥之气,因果之力下,渡劫以寻常修士困难,修为越高劫数越大,如果还活着这么多年,定然是蜗居地下,但修为不涨寿数将近,只能寄希望于夺舍之类,有警戒心就行,努力一下,把他拿下,奖励你灵果。 云简知:柳道友现在犯一下疯病! 震慑邪修! 齐天赐:哈哈哈!毒妇!遭报应了吧!你这种人就应该天打雷劈!快用你的手段啊?搬弄是非,颠倒黑白,不是最擅长吗? 云简知:不好!齐道友犯病了! 江济:无妨。 “江济”教育了“齐天赐” 齐天赐正哈哈大笑,嚣张模样不亚于峨眉山的猴子,把小人得志几个字掩饰的淋漓尽致。 突然,心头涌上不安,眼前只有自己看到的屏幕,如水面波动,从中伸出一只大手,齐天赐大惊,正欲逃跑。 那只手,毫不犹豫朝他脸就是一巴掌! 丝毫没有留情,打的他脑瓜嗡嗡,整个人在水中自转体三圈,才堪堪停下。 将人一腔幸灾乐祸之情打散。 齐天赐目眦欲裂,用灵识在群中表现出自己极致的愤怒。 齐天赐:江济你凭什么打我?! 江济:感觉你脖子上的石头亮了。 齐天赐:你凭什么觉得?!不准感觉!我恨你!!! 柳茵茵眼见着半点有用的都没有,甚至有辱骂自己的言论,眉头都是一跳又将意识放回现实。 “小友仁善,有此等心性,何故自谦,你我有缘这便是天注定。”老者声音虚弱“老朽,如今不堪让小友见笑了,小友若同意,就向前,好让我传功于你。” 惹人怜的小脸受宠若惊低下:“这,这怎么好…”柔软如水的眼中划过一丝扭曲。 老东西,见好就收不行吗!给你个台阶下,你还不依不饶! 还我向你靠近,我看传功是假的但夺舍是真的! 她眼珠转动,以手捂面啜泣起来,楚楚可怜,竟是一招倾诉苦楚,俗称卖惨,此招狠毒之处在于,能长篇大论,且对方若自诩君子,纵是不耐烦,也得因其身世可怜,将这如世间某些人脑中的水一般倒不尽的言论听完。 “我自小生于穷困潦倒的乡野,爹不喜娘不爱,将脏活累活尽数交于我,所赚的银钱,尽数补贴家用,多出的就给弟弟读书,玩乐,吃饭时却连桌子都不让我上……(此处省略1万字,痛苦原生家庭)” 水面那腐烂过半的骷髅,没了嘴唇的牙齿,张开久久不能合上,半脱落的眼珠,转都没法转。 柳茵茵泪眼婆娑,开启了第二阶段,奇遇,作用在悲惨的人生中,点亮一盏明灯,有承上启下的作用:“所幸,在我被家人逼着,给60多岁的老鳏夫当童养媳时,一仙人路过,看出我有仙缘……(省略,如何脱离原生家庭,如何被拯救,心里如何如何激动,期盼未来)” 水中老者开始磨牙,不少皮肉从白骨上脱落,落在清澈的水中,更显诡异,显然有些不耐心,忍耐系数减少,但因为方才的慈爱长辈人设,不敢轻易开口。 眼前女子早已泣不成声,她的声音都颤抖不已,开始了第三阶段,一落千丈,利用可怜模样,以及自己编出的凄惨故事,搏得他人关注,表现出从一个火坑跳到另一个火坑的经历:“我以为…终于能有好日子过了…可那仙人…将我领上山之后,就对我不管不顾…还有人传言…我是受了仙人的恩惠…才得以上山…对我欺辱至极…(省略,如何编造苦难,凄惨的遭遇,令人落泪的过往)” 脖子上,雪白的石头红光大作,柳茵茵感受到略微的刺痛,同时脑中警铃大作,一时半会,她用唔咽掩盖自己的异常,只是一味梨花带雨哭泣着,伪造出一种倾诉出痛苦和委屈的柔弱模样。 “小友这是…” 柳茵茵先发制人,当场就是能纳入教材的无辜惊讶恐惧三连,表情展示上无比流畅,看不出一丝端倪:“这是师姐给我的,此石名为防警之石,只有身侧有危险时,才会散发红光!这……”她故作四下张望状,最后将目光落于老者身上,露出惧怕的神色。 背后冷汗密布,这谎话漏洞太多,她生怕对方识破,这是一次试探,她在赌,赌这个天人五衰虚弱无比的老者,是怀有恶意接近自己,他会心慌,会扯开话题,略过这个漏洞百出的谎言。 老者浑浊的眼珠看不出任何情绪,他牙关开合像位慈爱长辈安抚道:“小友莫怕,方才可有看到一似人非人之物,他是邪物,我正是与他交战,身受重伤才到此境地,他怕是要袭击小友,小友快些来,我将全身功力传于你。” 果然! 柳茵茵暗暗咬牙,连口头答应都没有,只是缓慢向对方移动,一边左顾右盼,惊慌失措,好像真的在防备什么,手不觉按上储物袋。 她心中淬毒般:老东西!之前差点就给你骗了!我一张爆破符趁你病要你命!再给你来几剑! 随着越来越近,老者烂掉大半的脸,神色有略微变化,柳茵茵分辨不出这是什么表情,但能够觉察对方,一闪而过的欣喜。 她放在腰上储物袋的手,也开始探入。 变故就在此刻发生! 脚踝一痛,柳茵茵整个人被活生生拖进水里,水“咕嘟咕嘟”没进头顶。 她目光扫到将自己拖下水的东西,面色大变! 正是之前的人堕! 怎么真的在! 第43章 齐如风 “啊!呃!”人堕用没有手掌的手臂死死夹住她的脚,那张似人非人的诡异面孔,让柳茵茵汗毛倒竖,满口獠牙一张一合,发出短促难听的叫声。 柳茵茵已然握住储物袋中的符纸,手臂的钳制不难挣开,她满目厌恶又惊又怕,水中抬起脚就踹:“滚啊!” 挣脱开束缚,她心中忐忑不安,抿唇间,柔弱之姿尽显:“那怪物来了!前辈救我!” “小友莫怕,将手给老朽,老朽传功于你——啊!!!!” 柳茵茵趁其不备,直截了当将符纸拍到他面门! 边逃离边催动符纸,几乎是一瞬间的事,符纸炸开,老者惨叫加剧,脸上不成样子,黑雾滚滚。 腐烂的血肉粘在手上滑腻无比,她又怕又恶心,身体却很诚实,抽出剑凝聚灵力,扑去就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这毒妇!敢骗我!”苍老嘶哑的声音不甘叫着,柳茵茵被吓得手抖,又一连刺了好几剑,嚎叫越发凄厉。 “刷啦!” 周围此起彼伏,屏障碎裂的声音。 “啊啊啊啊啊啊!”老者目眦欲裂。 一棕红色身影出现在视野中,林傲游过来夸赞一句:“手段了得嘛,你这手段就该用在这里。” 柳茵茵惊慌失措,拿着剑连忙游到她身后,眼神一斜,美眸含泪:“那林道友瞧我等弱女子对上如此凶神恶煞的邪修,应当给我一些傍身的宝物,是或不是?” “或。”林傲回了她一个模棱两可的字,随即看向一边惨叫一边挣扎,血肉脱落,四处露出白森森骨头的邪修。 系统的文字,在上方展开。 [殷文山,元婴期邪修,原是剑霄宗二弟子,却因被骗被打压不得出头,入了邪道,五百年前因利与魔族勾结,却被欺骗逐入禁地,禁地危险重重,他最终修为不得寸进,天人五衰,还妄图夺舍误入此地的其他修士,但无一例外失败。] 剑霄宗这种事情原来是祖传的吗?! 林傲大为震撼,她随意拍拍水面,唤道:“殷文山,外头淤泥里头的尸骨是你杀的人吗?” 这种人直接问怕是皮就厚的很,但是你要是点明他的某些事明,就能好好与你说话了。 殷文山身子一僵,连哀嚎都忘去,他烂可见骨的双手捂着脸,只是颤抖不己,小心翼翼分开手指,用浑浊不堪的眼珠,朝她看了一眼。 只一眼,他瞳孔震动,眼睛越睁越大,没有眼皮的包裹,看着瘆人无比,几乎要掉出眼眶。 殷文山其实看不真切,只是那与明艳无关的红色灼了他的眼。 “怎么…怎么可能…”他抖的不成样,不再是之前故作慈爱,也不是被识破后恼羞成怒,狰狞扭曲,这是惧怕,不是因人而恐惧,而是恐惧自己如此不堪的模样被人看见。 “怎么…可能是你…” 林傲淡淡道:“我在问你话。” 她有理由怀疑对方想通过装疯卖傻来进行偷袭,她在水里泡了很久了,不想去细细思考,对方为什么要这副表情看自己?为什么要说出这种话?是不是认识自己?这种问题想都不用想,直接当对方是想挑衅,就可以将想问题的时间放在修炼上。 当然不推荐广泛使用这种方法,因为大多数人都存在人际关系,只有林傲没有。 “我想夺舍他们,但都没有成功,他们都是自己被困死在里面的,你也会…”殷文山声音嘶哑难听“但就算是我杀的又怎么样?邪修杀点人,不是很正常吗?哈———” 他的话没了后半句,林傲打没的。 “人堕怎么回事?” 殷文山怪异的哽咽了一声,他再张嘴,嘴里两颗门牙已经不见了,但表现依旧非常猖狂:“他?他之前最是风光霁月!凭什么风头全是他出!凭什么就他身上干干净净!我就对他施展禁术!让他一辈子都待在那肮脏的泥水之中!每日我都会想方设法将水引进此处,变得清澈干净,他在水中就会痛苦无比!生不如死!现在哈———” 他自觉闭上了嘴,林傲也放下了抬起的手。 半死的人了,还话这么多,元婴期命的确很硬,只是修为都续命了,不知道剩多少到,还怪闲的,设个屏障把几个人挨个放到一个单独空间,以为挑了一个最好骗的,结果吃了一张爆破符,还挨了好几剑。 她看到波动的水面上,系统文字解说浮现。 [齐如风,剑霄宗大师兄,元婴期修士,五百年前为寻入邪道的师弟,独身闯入禁地,不想反被满腔恨意的师弟算计,同年魔族偷袭不成,谣传其背叛人族,自此万人唾骂,五百年光阴,他成了不人不鬼的怪物。] 林傲:? 所以这个意思是,他是纯好人? 啊?能孤身闯入这种地方救人,这可不是一般的重情义啊!所以是不是宗门高层混入了魔族,刻意打压弟子,然后祸水东引? 林傲越想越觉得是真相,排除现在某些宗门弟子确实是脑残,这个事实,某些人看着分明不蠢,为什么偏偏干一点脑干缺失的事? 两个元婴期修士啊!就算邪修也是人族啊!多少年见不到了!给自相残杀成什么样了! 所幸林傲系统在身,灵宝无数,别人遇到这么棘手的情况,都不知从哪下手。 “师兄呐!”殷文山不知是哭是笑“你害得我可真惨啊!你被我害得也这么惨!哈哈哈今日你我殒命此地也算了却这桩恨怨!” “小丫头,你知不知道魔族早与妖族勾结,多年前便开始掠夺人族气运!我看你这种天赋都会沦落于此,怕是如今人族没了天道庇佑,灭亡在——” “我知道,”林傲平平静静打断他的话“我现在缺人,你要活吗?不活也得活。” 不等殷文山反应过来,她招呼道:“抬走。” 她又指指缓缓游来的齐如风:“捉走。” 当场,两人破水而出,江济一块破布劈头盖脸给殷文山罩住,拖着就走,云简知给齐如风绑了就扛走。 柳茵茵:“?这你都要?” 来迟的齐天赐:“机缘呢?机缘呢?” 林傲向水下一指:“污泥混合着的水不可能这么快清澈,下方应该是有一个宝物,不仅可以维持水面清澈,还能让此处灵气充裕,谁拿到就是谁的,我还奖励一株灵草。” 话音刚落,两人直接潜入水中,水花一个比一个大。 第44章 药浴受益者加一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林傲收拾干净后一句话让齐天赐满心欢喜的脚步一卡。 他将与柳茵茵在水下殊死搏斗得来的不知名法宝塞入怀中,回头脸上还有几道巴掌印和抓痕,身上倒是收拾干净了,不然又是流浪汉限定装扮,磕巴道:“什,什么?” “今日未杀妖兽。” 江济衣冠整齐,拎着殷文山经过。 “对了,”林傲微笑“让柳道友监督你,你二人相辅相成,互帮互助,岂不美哉?” 方才精疲力尽,还被夺了机缘的柳茵茵失去光芒的双眼,瞬间激光闪烁。 今日的羞辱齐齐涌上心头,她如回光返照,直起腰身,以手掩唇轻笑一起:“齐道友也是,怎么如此怠慢?茵茵向来心善你是知晓的,我会不顾劳苦助道友一臂之力。” 几日前还甜甜密密叫着天赐哥哥,现在直接干巴巴一句齐道友,反差不要太大。 齐天赐如临大敌,他战略性后撤,头摇得像波浪鼓:“不不不不不…” “赶紧去吧,我们先回去,没有猎到就不要回来。”林傲冲他摆摆手,大步流星走在前面。 那筑基期妖兽比寻常融合期妖兽都要难缠啊!而且纠缠间会引起其他妖兽注意,一不留神就被一串妖兽追着跑,这怎么打! 但他没法控诉,因为柳茵茵提剑杀来了! 话说另一头,祁语成功出城没有任何阻拦,他回望黑夜中高高城墙,恍如隔世。 这是他第一次出城,脚迈步时都像踩在棉花上,如梦似幻,这种感觉很不真实。 无人知晓,无人阻拦,就这么一无所有,走出来,是曾经祁语无法想象的。 他扭头朝前走,手不觉放到储物袋上。 现在要找一处地方留宿,联系林傲,不管她是不是骗子,现在契约也签了,也从家中逃出,他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夜深,木屋结界中,齐天赐生无可恋,仰面向天,低头又是一声叹息:“唉。” “呃…”不是人的沉闷声音从旁响起,满是獠牙的嘴,向他伸过来,人堕扭曲怪异模样,更为夜色添了一分惊悚,齐天赐苦着脸向旁挪了挪,张嘴想要发出尖叫,最后还是没能叫出口,呲着牙,将所有痛苦咽进肚子里。 林傲这种行径是人能做出来的吗?!守夜为什么会安排他和这个东西一起?!他有眼睛吗就守夜! 不是说好要帮这东西恢复人形吗?怎么现在赶他过来守夜?! 此人太歹毒了,青玄宗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养成此等心狠手辣之人? 想着想着悲从中来,他怒而打开储物袋召出屏幕,满是情绪写下一段话。 齐天赐:我什么时候可以住进木屋?连日操劳有些,力不从心。 林傲:到心动期,看样子快了,明日让江济追着你砍,生死攸关之际,差不多能突破,突破之后,你砍些树,自己搭屋子住,你现在也可以一边守夜,一边去搭,明日直接住。 江济:可以用惊鸿剑? 林傲:对。 现实中齐天赐扯着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他张着嘴无声的哭泣,生怕发出声音,身旁的人堕又想靠过来。 屋内,全身包裹黑布的殷文山森然道:“我不明白,怎么那么多人,死在地下,偏偏你能想办法上来?” 正常来说,能到那种境界的修士都应该深受重伤,要么就是身上什么都没有,只能被困,像他们一行人,称不上重伤,甚至还有法宝在身,略微想办法就能上来,其实除了表面那一层,踩多了会下陷的泥土之外,其他都只是最普通的水,可怜先前的修士不知晓,又重伤在身,只能殒命于此。 林傲想出了一些别的事,也没高兴给他解释,只是一味的将契约往前递:“签下契约。” “你若不告知,老朽——” “那也不强求了,也是人老了,想开了,请师姐寻一块煞地,给他埋了吧,就旁边那个树下,快结果了,加一份肥吧。” 殷文山眼神瞬间变了,他抬手,木门打开,一瞬间,阴风大作。 林傲平淡坐在原位,风吹的脸庞的头发飞舞,看上去云淡风轻,丝毫不着急,最基础的紧张也没有,眼睁睁就看着那形如枯蒿的手飞快沾了印泥,摁在契约上。 这两个人,在地底下撑了500年都不死,且现在面前的是公平契约,能放过这个机会吗?肯定不能,但是想多讨一点条件。 契约散入两人的身躯,她身体坐直:“对了,契约上我写了一些规矩,不沾伤天害理,违背人伦之事,你不能作恶,否则反噬,下半辈子你得去做好事,你我现在同命相连,你完成我所布下的任务,我给你资源助你修炼,但是你背叛我的话,此生再也无法进步分毫,将会天打雷劈,不得好死,五马分尸,挫骨扬灰,万人唾骂——” 殷文山拍桌而起:“背叛你就不得好死?!这是平等契约吗?你是不是把主仆契约涂成白色了?!” “我心地善良,简直就是活佛在世,我对你这么好,我给你资源修炼,你还要背叛我?你是不是东西啊?” 林傲对他一个反招手,意为驱赶,以专业的面试官言语对其道:“成了,先出去,等通知吧,你俩之前还有一个人,等他醒了治你们,还有想办法给你师兄禁术解了,他回来之后一直响,快把那个水里掉裤子的,吓死了。” 顺带找了个理由,将江济与云简知支了出去,让他们勤加修炼。 林傲则运转起灵力,进行每日修炼目标,境界攀升,再睁眼,已是第二天早晨,天色依旧是灰蒙蒙的,比起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亮堂一些。 她戳开面前的红点,一大股消息涌入 云简知:师妹师妹!储物袋里有丹炉吗? 江济:剑法已学通,需要一些身法。 齐天赐:给些法宝冲击心动吧,求求你了,我的本命灵剑,可不可以帮我修一下? 柳茵茵:诸位怎能如此急功近利?(柳眉轻皱)茵茵向来淡泊名利,只是这是林道友的一番心意,不好推脱,道友随便给一些灵丹符纸就好。(面色泛红)(害羞不已)(人淡如菊) 林傲看的额头落下一排黑线,点了加号,选择礼物功能,挨个将他们所要的东西发到储物袋中,又在群里发放了每个人的今日任务。 该说不说,这个功能真的很好用。 她回头,果然发现原本躺的直挺挺的人,径直坐了起来,白布从脸上落下,苏怀青缓缓将头转过来,面色还有些苍白,喜道:“林道友!” 林傲有一瞬间,从他脸上捕捉到了,苏青梨的影子,许是当时最后她将神识融入,亲生儿子体内,就是为了尽最后一丝力引导对方走上正轨。 她不爱这个孩子,也许有那么一分,但她更恨,但是也不会完全迁怒在孩子身上,终究是多年教养,留出的一丝底线。 但这种大家族出来的,多半爱的是家族利益,她还爱自己的灵剑,因此,才让最后一缕魂魄,与血脉相融,这样就能拿起她的剑,免于剑毁灵销。 要说恨魔尊,那也是恨,只是并不如爱家族那一般强烈,林傲甚至能感觉出,其实对苏青梨而言,最沉重的不是被玷污诞下孩子之事,最难接受的是,灵根受损,修炼再也不得前进,这对修士来说最为痛苦,对大家族出来的修士而言,家族传承断送在手里,平添污名,这也更是痛苦。 所以洗去魔族身份的亲生孩子,出现在眼前,她想让这个孩子,重回人间,替她重新走一走,行侠仗义,除魔卫道,让家族传承不至于断在自己手里,这具身体里不只是被封印记忆的魔族大皇子,如白纸一干二净的苏怀青,还有她。 这种洗去记忆,毁人修为的法子阴毒,但的确是正道典籍上的法子,说白了,话本看多了,杞人忧天,林傲当时就是怕有人对自己使用这种术法才学的。 林傲笑盈盈冲他勾勾手:“苏道友醒了?快些过来,我为你,准备了一桶药浴,沉睡多日,你得疏松一下筋骨。” 哪来的药浴? 苏怀青见她一挥手,屋中出现一盛满药水的木桶,热气蒸腾。 片刻后,木屋中传出惨绝人寰的叫声。 与此同时,林傲收到了一条消息。 祁语:道友,我已出城,在城外荒野破庙中,沿途猎杀了一些低级妖兽,可否告知我接下来,如何去做? 第45章 指导 探完苏怀青灵根,林傲将他拉进群里,下发任务,对方是四脚着地缓缓爬出去的。 她点开屏幕,回复祁语:“这一夜,道友怕是劳累啊,吃了吗?” 祁语伤痕累累,用拾来的树枝,叉着不成样的肉,在火上烤,勉强回复:“快了,不知,何时能烤熟,今日总共击败了三只炼气一层妖兽,这还是我第一次对战妖兽,很是惭愧,如今是满身狼藉,想我这身打扮,去集市之中,怕是心善者会给我几个铜板,让我去买个包子足以果腹。” 小伙子,还怪幽默的。 林傲提醒:“道友的长辈总不让你出门,如今一早,你逃离之事定然传出,若是被抓到,可不好,我原先为道友,定下修炼计划,便是一日猎杀炼气妖兽,道友如今完成任务,我给你发些奖励,只是道友被拖累许久,待道友用出筑基真正的实力,这给的就是资源,此次奖励是一袋灵石,你且拿着寻一处能收灵石的客栈,你走时什么都没有带,他人定然能猜到你在风餐露宿,必然不会想到你去往客栈。” 说真的,对于其他人她不必说这么长一段话,因为其他人,无论是好是坏,至少都是在仙门,自力更生,总该参与过一些历练,是完整体的人,但祁语自出生起就被困在家族之中,城都没有出,妖兽都不曾杀过,因此,说起话来得费些口舌。 祁语伸手一探,竟然真的从储物袋中摸出一袋新的灵石,他大为震撼:“林道友储物袋竟然有如此妙用吗?还能隔空传物,我有些孤陋寡闻,莫要见怪。” 林傲:“非也,寻常储物袋可没有此等功能,此物是我偶然得来,你且保守秘密,危难时有大用,去往客栈后,我为你备了些东西,只有四下无人之时才可使用,到时通知我。” 她关闭屏幕,外出按照自己的计划前去招惹心动期妖兽,一番纠缠,堪堪击杀,禁地中三倍实力的修为,不是说着玩的。 吃一颗云简知丹炉出品疗伤丹,开启结界,打坐修炼,丹药比之前用铁锅炼制的品阶要高很多。 简单疗伤,林傲偷摸练习潜伏,在树上观察苏怀青第一天的状态,观察柳茵茵与齐天赐有没有偷懒,观察江济修炼剑法的进度,观察云简知如何利用自己的画符天赋。 江济与云简知大概是前半辈子被打压,怀才不遇,如今虽然灰暗过往被抹去,但骨子中就一直抓着机会,本就傲人的天赋也让修为一往无前为,一直冲击到心动期,进度真的太快了,这是被压抑太久的缘故,前几日渡雷劫的时候也是被劈成老乌鸡,拖回来一盏茶都没过,又跳起来,生龙活虎,林傲每天做的也就是半夜的时候抓他们巩固修为,以防修为不稳。 午间回归木屋,在结界中烤肉,妖兽的肉是大补,林傲三两口解决,又开始修炼,消化完妖兽血肉,她唤出灵剑修炼剑法,巩固一招一式,练完剑法练身法,练完身法练拳法,争取将每个学过的东西巩固到位。 待林傲小做歇息,想趁闲暇时间看些书,祁语终于来消息。 祁语:道友我已经住上了客栈的地字一号房。 林傲放下书,给予回复:我现在,将东西给你,给你发一段使用说明,你用完剩下的收入储物袋之中,传给我,我自作销毁。 片刻后,祁语盯着一大木桶的药水,两只镯子,一枚丹药,看看林傲发来的消息,他摸摸下巴,脱去外衣,将丹药塞入嘴中,镯子戴在手上,泡进热气腾腾的药水中。 林傲精挑细选,从系统空间中找出一枚失语丹,一双控制行动的镯子,生怕对方在没有人控制的情况下,从水中一跃而出,或者惨叫出声,引起别人注意。 林傲:运转灵力,这是为数不多的机会,把握住。 此时痛苦万分动弹不得,声音都发不出祁语:“……” 他热泪盈眶,还是梗着脖子调动灵力。 他不敢放弃这个机会。 第46章 水灵根 我的老天爷,好痛。 祁语泡完之后堪称是气若游丝,唯一可歌可泣的是修为精进一大步,这是从未见过的大跨步,他瘫倒在地,暂时说不出话,手指一动将剩余的东西收进储物袋,按照发来的教程,给林傲还回去。 林傲:外出时没带多少衣物,你家族寻找的时候,定然知道你是穿了哪件,赠你一件普通布衣。 祁语用意识回复她:多谢。 林傲:道友是初次外出,出逃时,心中还有对家族的怨气,但依我对人的了解,你过不了多久,又会开始心软,到时你若走向你的家族,我也… 话到这里断了,祁语脑子里回忆起曾经看过的话本。 会放你自由? 会自行离开? 传闻中心狠手辣的林傲,竟有如此温和宽容一面? 林傲:会不辞辛劳,把你活活打死,其实你绑定储物袋之后,我就可以隔着屏幕对你进行教育,要试一下吗? 祁语:不必! 还是想多了,寻常人都不可能深陷危机中这样又给东西又开解,还允许对方拍拍屁股离开。 这样的人还是在话本中居多。 祁语暗暗道:现在上了贼船,为了防止自己被活活打死,近些日子,见到熟人还是跑吧。 对方的身份毋庸置疑,根本就用不着怀疑了,自己究竟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思,还怀疑对方是不是林傲?冒充个别的宗门圣女圣子,还有利可图,冒充她图什么? 一个因为堂哥祁阳失言就打掉他满口牙的人。 别人在外多的是美名,林傲在外多是通缉令。 林傲新消息发进来:我为你列了一日的培养行程。 一大段文字跳进来。 祁语眉头一跳,密密麻麻的文字,他一眼都看不到底,他的右眼皮突突的跳,张嘴还是因为方才丹药一句话都说不出,说实话,他现在很想发出一声怪叫,为自己未知的命运感叹一下。 祁语:道友,平日在门派都是此等安排,我怕是不一定能坚持…… 林傲:不必忧虑。 他心头一暖,泪水都转变为感激的泪。 祁语:我怕是有愧于道友。 林傲:明天起开视频,我发现你跟不上,就用鞭子抽你。 祁语本人现在说不出一句话,对于这个回复,他眼前一黑。 虽然聊的事情已经到了明天,但林傲还是没有把固定流程忘掉,将测验资质的灵石发过去,吩咐道:今日你泡的药水,除了修为上,还有些妙用,虽不能活死人肉白骨但对伤势与自身修补有很大用处补,昨日观你灵根有异,不知泡完后有没有效果? 灵根有异? 祁语眼神一动,他在家族中被测出下品五灵根后,就被勒令不准外出,是父亲对他恨铁不成钢,觉得他身为家主独子却是如此资质在外会给家族丢脸,资源倾倒,一旦想要争,就要被指着鼻子骂,不顾大局,心思狭隘。 祁家与众多家族无法相比,只有五百年前创立家族的那位家主为绝世天骄,那时人间祸乱,民不聊生,第一代祁家家主,怜悯众生,不忍见饿殍遍野,百姓流离失所,以人躯诘问上天,受下天道三罚,讨得一场甘霖,使人间枯木逢春,生生不息。 自此祁家以仁善而闻名,后第一代家主与众多修士一起抵御外族,再也没有回来,后续上任的家主也皆是仁慈良善,连旁系孩子也认作亲生,倾尽所有培养,但此后再也没有那惊才绝艳之人。 故此,祁语自小便被心胸宽广,心怀苍生几字困住。 幼时被禁足,他独自一人望向窗口的月,困惑:资质差就该认命一辈子不争不抢,因为是家主独子就被认定获得许多,要心怀苍生哪怕有一点要求,都不被允许。 再回神,祁语才发觉自己不知不觉间,给林傲发送一句话:心胸宽广,心怀苍生真的是对的吗? 这一句话,无端充满自哀自怨,矫情的不成样,甚至能看出是抱怨且幼稚。 祁语放荡不羁的姿势,瞬间被他摆正,青年面上装出的浑不在意,此刻尽数崩碎,他颤抖着伸出手,手因为心情跌宕起伏,硬生生弯成鸡爪。 之前在气头上还不怎么觉得,只觉得对方的话是救赎,倾诉欲望加强,现在清醒过来,整这么一段话发过去,他开始头皮发麻,好一会儿没动静,祁语冷汗直冒。 正准备新发一段消息。 林傲回复:有人从小到大拿这个要求你,是吧?你是茫茫苍生之一,这个人宽容你吗?有心系你吗?没有就是胡说八道,你胡思乱想也正常,明日开始你就没有时间想了,建议少想,影响修炼进度。 祁语懊恼的捂脸,回应:谢道友开解,我先测试一番。 测验资质的灵石到手中沉甸甸的,他心绪也不由下沉。 会不同吗?还是一如往常? 林傲其实很清楚对方灵根的情况,但并未明说,她就是如此遮遮掩掩,深藏不露的人。 祁语捏紧手中测验石,缓缓注入灵力。 记忆中应该是微弱的五色灵光几乎看不到。 他捏了片刻,甚至连微弱光芒,都没有见到,祁语大惊,凑上前观察:我的灵根呢?! 下一秒,石头爆发刺眼的蓝色光芒差点将他亮瞎! 祁语别过脸,泪水糊满眼,是他难以置信也是被光照得双眼刺痛。 这是…极品水灵根!不是下品五灵根! 怎么可能? 意识到事实后,祁语身体僵直,许久都因为这巨大的冲击没有动弹。 我是单灵根,极品单灵根,是能入大门派当内门乃至亲传弟子,不是废物。 他嘴唇抖动,还是什么都说不出口。 怎么会呢? 林傲的消息弹出:祁道友你之前说过你自幼居住在那处魔域封印的破漏角落,修行者无碍甚至无法感知这么微弱的气息,从未修行过的人,自然会被极微弱的魔气影响,甚至导致灵根畸变,单用测验石自然不能觉察,修炼也会有重大缺陷。 祁语望着那段文字,有些恍惚,片刻,丹药的效果终于是过了,他发出了一声笑,捂着脸艰难站起来。 将东西给林傲送回去。 祁语:是极品水灵根,道友之恩,祁某没齿难忘,此后谨遵道友教诲。 这一头热血沸腾,感激涕零,另一头,祁家今日迎贵客,忙忙碌碌,已然是忘了这位被强行闭门思过的少主。 “师尊,为何要到各家族征收弟子?”花衣姑娘生得灵动,若是笑起来,定然是娇俏可人,她却眉头深锁,心头愁云难解“弟子再去藏书阁守个几日,总能够找出打开魔域的法子,救出师姐师兄——” “芊儿,”白衣仙人不容拒绝“修真界落败,魔域凶险,无人能救他们,就当…”他轻轻叹息“是他们命数该绝。” 顾芊双手紧握,早已见不得从前笑意盎然,她悲从心来,垂下头。 她心中诸多不解难以宣泄:为何还未救就直接判了他们命数该绝?多年情义怎就能置之不理?为何十日未过就到各大家族挑选弟子? “白月尊者,这位便是祁家主,弟子的伯父。”青玄宗内门弟子祁阳恭敬将人引入。 祁家家主祁正光是名威严的中年人,他冲白月一作揖:“白月尊者,祁家子弟皆在院中,请尊者入院一观。” 顾芊盯着祁阳肩头耸动,眼眶微红,对方见状心头一惊:“顾师姐这是还在挂念诸位师兄师姐?” “祁师弟,”顾芊哽咽着说出一句让祁阳恨不得以头撞柱的话“你的牙都长回来了,林师姐却不知道去了哪里,你说她还会回来吗?” 祁阳眼前一黑:她回来再打掉我的牙吗?! “芊儿。”白月尊者声音重了分。 顾芊抿起唇,不再说话。 第47章 人跑了! 祁家子弟队列整齐,端正立于院中,白衣仙人目光一一扫过,微微颔首:“竟然都已入仙途。” 祁正光朗声一笑:“族内弟子我皆视为亲生孩子,自是要让他们,有份更好的前程,如若谁入得了白月尊者法眼,那字自是美事一桩,老夫也好安心。” 为首有一名弟子闻言皱眉,面色不太好看,在旁的祁阳当场眼皮一跳,忙用手肘戳他:“别又冲动。” “祁家第一位家主便是心怀苍生,当时世道乱,却是天才辈出,闯入魔域,以命相搏,才换得人间五百年安宁,祁家世代如此纯良,最是宽容待人。”白月尊者对顾芊道“良善宽容,救死扶伤,才是修行者该做的,林傲屡教不改,刁蛮任性,早已被逐出师门,是生是死与青玄宗无关,你莫再念她。” 顾芊在听到“刁蛮任性”四字时,整张脸微不可察的拧了一下:林师姐要是听到师尊如此形容她,怕是张口就要作呕。 “诶呀!回来!”祁阳压着声喊,身旁的年轻人,却是强硬的挣开了他的手,义无反顾上前来。 祁正光见来人,面色微变,却仍然满目慈爱,无奈摇头:“阿言,莫要再为祁语那逆子说话,你生性纯良,处处忍让,他变本加厉,还想要夺你的资源,莫要再给他骗了。” “表哥没有,他是好人,根本就没这个意思,伯父给表哥一个机会吧,哪怕无法出头,至少和寻常家族子弟一样,能来院中给各位尊者入眼一番!”祁言说罢,恭敬行一礼,没有听到回应,手就迟迟不肯放下。 顾芊嗅出一丝不寻常:“敢问这是?” “让尊者与小友见笑了。”祁正光长叹,难以启齿“我这亲生儿子,资质低下,乃是最下等的五灵根。” “我也是,五灵根又如何呢?修炼得当同样能有一番作为。” 中年人摇头:“那逆子能有顾小友的心性便好,可他从小到大不思进取,心胸狭隘,还总想着抢夺他人资源,实在不堪大用。” “舅舅,表哥不是这样的人,幼时,我在孩子中是最为体弱的,是表哥一羹一饭将我喂活的,他绝不是——” “阿言!你糊涂啊!人总是会变的,他如今就是妒忌你,见不得你好,你就是心软,才会被他骗!阿阳,还不快将你堂弟带下去!” 祁阳快步上前,不容拒绝,将自己堂弟扯回队伍,见他不情愿的模样,低声道:“你每回这么闹腾,最后受罪的不还是祁语?消停点吧祖宗!人父子俩昨晚才吵过!” 祁言皱眉,抿着唇不再说话,心中又担忧起祁语:是不是我重伤归来,表哥受了冷落又受了气才与舅舅吵起来了,我才恢复,就能在院中见到其他宗门尊者,表哥不会以为我是装的吧?不会讨厌我吧? 白月尊者凤眸微凝:“这位是?” “此为族中弟子翘楚,祁言,早年间入剑霄宗现今已是内门弟子,如今各宗门遭难,他重伤被送回家中休养,阿言的心肠好,为人纯良,我那逆子见了,就挟恩图报要夺他资源,我不允,昨日就与我争吵,现今被我禁足在偏院,到时候还要惩戒一番。”祁正光只叹家门不幸。 顾芊觉得这一幕出奇的眼熟,与她每回帮林傲说话,却适得其反,根本就是换汤,不换药,心说:有鬼! 她直起腰板,决心小小帮一下,遏制住悲伤的情绪,向自己师尊一作揖:“师尊,既然要挑选弟子,就得都看一遍才知优劣。” 白月尊者允了:“那便看一看。” 祁正光面上明显迟疑,眉头皱起,还是吩咐下人:“将祁语叫出来,到院里来,拜见尊者。” 下人应是,去偏院寻人,但不过片刻就慌里慌张回来,身后空无一人。 “那逆子呢?无法无天了!连我的话都不听!” 下人白着脸摇头:“家主,少爷,少爷他不见了!” “什么?!”祁言最先跳出,祁阳按都按不住他。 一行人浩浩荡荡,赶过去,面对的只有一间空屋子,以及几乎什么都没有少的物品。 “他胆子真是肥了!我看他什么都不带,如何能回来!让他好好受些罪!” 第48章 开视频 齐天赐昨日一边做任务猎杀妖兽,还得练习功法,一边还要逃离江济的追杀,修为上去不少,但依旧没能突破,半夜全身酸痛缩在自己他的简易小屋中。 前夜被柳茵茵干呕声惊醒,与她一同守夜的是全身裹满黑布的殷文山。 夜间是云简知炼制丹药,她没有丹炉半夜都要用炒锅炼丹,哐当哐当,没个消停,这有了更加不可收拾,时不时金光大作,伴随其疯癫笑声:“噫!我成了!我成了!哈哈哈!” 后半夜江济修炼剑法,雷声轰隆隆,白光四射,亮如白昼,齐天赐不敢起来,生怕对方用电流让自己陷入婴儿般的睡觉。 天蒙蒙亮,苏怀青如一阵清风归来,先是向木屋一躬身,不卑不亢:“我一夜修炼,己达炼气七层。” 里头毫无动静,他清清嗓子:“我修为尽废,但只用一夜就达到炼气七层。” 鸦雀无声。 苏怀青整理衣冠,郑重开口:“我重伤修为尽废,幸而得道友搭救得见母亲最后一面,得家族传承,不负几位道友所托,我一夜达到炼气七层。” 依旧无人理会,他尴尬甩手,又背着手在结界中溜达一圈。 “诶?”苏怀青在低矮的简陋草篷子旁停下,弯腰察看“这个狗窝什么时候有的?” 顶上干枯的树枝树叶,沙沙作响,底下的东西动了动。 “嗯?嗯…”苏怀青眼中好奇,也许是记忆只有五岁前,他虽然被迫成长,但还是有孩子般那种强烈的探索欲,结界中自然是不会有什么危险。 在他的手掀开树叶的那一刻,被揭了房顶的齐天赐终于是忍无可忍,掀了房顶一跃而起,强烈的怨气不可忽视,双眸冒火。 “狗日的,我忍你很久了!” “哇哇哇哇哇!!!!” 苏怀青猝不及防,爆发出中气十足的叫声,转身就逃。 齐天赐化身暴怒的霸王龙撵着他满院子跑,他似要将这些日子心中郁闷,尽数发泄而出,也是将欺软怕硬这个词掩饰的淋漓尽致:“治不了别人,我还治不了你吗?就算你是在我之前来的,看如今修为你也得称我一声前辈——” 突然,一只手拍到了他肩膀上,力道很大,硬生生将人固定在原地,齐天赐双脚跑出一米外,被这么一拍,脚很自觉的又走回来。 他心凉了大半,脑中思绪万千。 新来的两个,一个没手,一个看不清,应该不是。 三等奖:柳茵茵,只有恐吓,造不成实际伤害。 二等奖:云简知,这个恶毒的眯眯眼,会一巴掌让他原地飞升。 一等奖:江济,这个男人更是心狠手辣,一招一式都能把他电的人畜不分。 齐天赐僵直着身体,眼睛一斜,发现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明显是一只白皙的手,他大喜过望,后两个人一个痴迷于炼丹画符,另一个,整日专心练剑,那么这个人一定是—— 冷笑间,不屑回头,惊鸿一眼,当即又将头转了回去。 身后是林傲在阴暗空间下泛着诡异光芒的双眼。 “你要治什么?”她似笑非笑,手掌很有痕迹的,在他肩头拍了三下,每拍一下齐天赐就是一哆嗦。 强颜欢笑:“我,我,和苏道,道友闹着玩的…” “这位道友突然暴起,追着我跑,许是有些…”苏怀青在地面滚了一圈,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锁着眉指了他好几下,看样子对齐天赐颇有微词。 林傲点头:“再接再厉,苏道友的任务,完成的很好,下次控制时间,先吃了灵草消化提升修为。” 她松开手,齐天赐如释重负,但下一句话又让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给他治一下。” 身后江济眉眼冷淡,一身银白在暗沉的天色下极其显眼,手中是大彻大悟痛心疾首鞭,灵力的贯注让原本白森森看得人胆寒的鞭子,被蓝紫色的电流包裹。 他慢条斯理将鞭子在手上绕了三圈,双手握紧,扯动几下,迈出第一步。 “别让我抓到。” 齐天赐早已学会了先发制人,双腿一抬脚下生风,当场狂奔逃离。 今日的修炼任务正式开始。 林傲将祁语拉进群聊。 云简知:师妹,又捡到人了! 这个名字倒是陌生,祁语左思右想,没有想起哪个宗门的亲传弟子叫这个,也并非是他孤陋寡闻,只是天衍宗向来不重视云简知甚至没让她上过宗门大比。 林傲也没有过多解释,只发了一句:开视频,互相监督修炼。 霎时间,面前亮起好几个屏幕,她看着屏幕中,摸着下巴思考的自己开口:“任务发在群里,完成找我来要奖励,我今日,要寻些法子,让这位道友恢复人形。” 道友?恢复人形? 定然是魔族惨无人道,将好好的人折磨的不成样子! 祁语内心愤然。 柳茵茵在屏幕中不施粉黛,杏眼中似含秋水,她柔柔一笑:“这位公子从未见过,是哪族?哪个门派的?” 望着她屏幕上明晃晃的三个字,祁语有了印象,眉头一挑:“姑娘便是天衍宗飞星尊者座下小弟子柳茵茵?” 柳茵茵娇滴滴道:“正是。” 上方弹出一条消息。 林傲:还聊呢?有人来收你了。 她定睛一看,在消息框底下发现一道,欢快跳跃而来的黑色身影——正是云简知! 祁语就见那柔弱模样的姑娘脸色大变,一改方才,惊恐逃窜,俏丽的容貌,在奔跑中也只剩下狰狞。 见着屏幕中几位,到洞穴其中有巨蜥,树上有蟒蛇,无故被藤蔓缠住,原本被一只妖兽追着,没过几分钟,身后追了数十只,祁语冷汗直冒,甚至有些庆幸。 [叮!] [现在开启三倍共享。] 林傲一顿,随后反应过来是魔域禁地的三倍修为与三倍反噬。 祁语人在深山背后一凉。 很快,他也成为奔跑中的一员。 林傲收回目光,在系统奖励中寻寻觅觅,问:“他原本长什么样?” 殷文山伴着沙哑难听的嗓音,阴森森来一句:“他就长这样。” 系统给面子的在上方展开一张图片,上方是一位光风霁月的青年,额上青色抹额,眉眼带笑,明眸皓齿,却若有若无一丝疏离,如遥遥在上的明月,与江济有五分相似。 摆摆手,林傲驱赶他:“没你什么事了。” “五百年了,我怎会记得他的模样…”浑浊的眼珠迟钝转动,黑布包裹下看不清他的表情“小辈,给我纸笔,我记起几分。” 林傲也不多说,将桌上纸笔递过去,殷文山用化作白骨的手握住笔,颤颤巍巍在纸上作画,片刻递过来一张歪歪扭扭的画,能看得出,额头上有一条抹额,有鼻子有脸眼,其余看不出。 “他虚伪至极,却有一副好容貌。额头上带抹额,眼睛这么大,”殷文山比划着“惯会演戏,他赞我一句剑法胜于他好,他的好宗主舅舅就让人把我的手打断,我苦苦哀求,也不肯将医治的草药给我,他就装好人,在恶化后,千辛万苦寻来草药,帮我治好了手,可我一辈子都提不起剑来。” “他的手是细长的,我此后,心魔滋生,修为一落千丈,在宗门内饱受排挤凌辱,终是受了邪修蛊惑,叛离门派,他就是用这只手,给了我一剑,废了我的灵根,害我走投无路,只有攀上魔族才能有一条活路。” “他的嘴唇,淡色且薄。是他一次又一次,在同门欺凌之后,他们只要装上一装就说我想的太多,说我融不进去,让我尝试着接纳别人。他高高在上,他是宗主侄儿,可我只是父母死于战乱的孤儿!我以为他对我说的是真话,可他就是骗我!都是骗我!” 殷文山语气越发激动,他浑浊的双眸血红一片,到最后是嘶吼咆哮。 “我那么信任他!我叛离了宗门,我还想劝他远离那群人!结果,他们就是一伙的!他根本不是什么光风霁月的君子!他就是畜牲!他就是纵容他们害我!五百年前那一役,我被魔族抛弃于禁地,我重伤在泥泞中挣扎,他又来找我了。” 殷文山疯魔大笑,为林傲展示疑似云简知与江济一直待在宗门后的结局。 “哈哈哈!我就知道!他不怀好意!不是要杀我就是又要害我!他次次如此!所以他装作担忧拉我的那一把,我就扯着他,让他万劫不复!哈哈哈!” 林傲点头:“大概知道长什么样,我画一下。”她丝毫不受影响,对照着上方的图片画起来。 “是这样吗?” 一张墨迹未干的纸。 殷文山没了声,他呆呆看着纸上画像,只余白骨的双手将它接过,稳稳当当。 “啪嗒!” 血色晕染在纸面。 他扯着苍老嘶哑的声音,喃喃自语:“为什么骗我?” 为什么? 为什么!!! 齐如风!!! 第49章 心魔 “心魔不及时解决的后果,想必诸位道友已经了解。”林傲告诫几人“这些包括亲人,友人,爱人,情感过度,包括讨好,厌恶,喜爱,反正各种情绪,我建议对灰暗的过往不要过多思考想像,某些为所欲为的人也是,不要挨几次打,那心魔开始滋生,最终就会疯疯癫癫,当陌生人的面就开始无故大笑,接着大哭。” “有时,不必问自己,何不问他们?” “诸位的任务我看也多半完成,我先下线,我给的书籍记得每日翻阅,功法记得学。” 屏幕关闭,祁语内心感概,不由回忆起自己的过往,铺天盖地的指责,父亲的怒目而视,母亲失望的眼神—— “啪!” 他抬手就给自己一巴掌,头摇的像拨浪鼓。 不能想不能想不能想,不能有心魔不能有心魔。 祁语将今日的成果塞进储物袋,用树枝将剩下的肉穿好,从储物袋中拿出几颗打火石,架起火来。 林傲的消息虽迟但到:这头妖兽,骨头有药用价值,今日江道友帮你剔好,骨头你拿着去附近找些商铺卖掉,换些灵石傍身,若有秘境建议尽量进入,有事与我联系。 祁语:多谢道友。 话说另一头,江济正靠在树下,双目紧闭,脑中杂乱破碎回忆聚扰却被狂暴的雷电击碎。 “轰隆!” 雷动。 “济儿济儿!你是我济儿!” 谁? “轰隆!” 雷声。 “父亲在上受孩儿一拜!” 他看见自己欢欢喜喜向上座的男子行礼。 父亲? “轰隆!” 雷光。 “上不得台面。” 他饮下一杯隔夜茶,苦涩在口中蔓延。 好苦好苦。 “轰隆!” 雷击。 “天赐是我带大的!江济!你非要和他争什么!你一身市井气怎么能让人喜爱?” 齐天赐? “轰隆!” 雷引火灼。 “你就不能让让他吗!他是你弟弟!你比他修为高太多!他伤心吃不下饭我唯你是问!你功利心就这么重吗!” 修为? “轰隆!” 雷罚。 “江济,你罪有应得,我绝不再姑息,收徒大会上接你回来就是个错误!” 罪? 幼时遗失,流落民间,靠乞讨才能吃上一口饭。 早知如此,你还会心心念念亲生父母吗? 江济? 江济? “不必问自己,何不问他们?” 父亲,你可知你的偏袒能毁掉两个人?你可羞愧? 母亲,你不喜我,为何又不放我离开?你可有心? 小弟,你非亲生,我从未针对于你,无故陷害,你可愧疚? 师妹,你厌我便可抛却道德胡乱污蔑,可怕心魔? 师弟,你是我救出,却恩将仇报,入夜可眠否? 答案皆为否。 江济心口泛起细密的疼痛,是他,曾经的他。 曾经的他站在黑暗尽头,破碎的回忆向他飘散而去,在身后拼成完整的过往,他向如今的江济伸出手,是那个生于市井的江济。 江济:我想起来点事,心口痛,此为何? 林傲:是你的七情六欲重新长出,是人,就会有情,随着感情而来的是记忆,还想当人吗?痛过一遭,你就是人。你若要当剑灵,就挖,送人得了,在心口处。这是唯一的机会,你自己抉择。 痛过一遭,成为人,可痛太长,不止一遭。 江济冲曾经的自己笑着摇头,他很少再笑了,已不必讨好他人。 那年轻人不悲伤,也不怨恨,笑容灿烂只微微点头,便随那回忆一齐化作烟尘,消散于天地间。 他睁眼瞬间,抓住齐天赐袭向心口的手。 齐天赐显然意识到这一幕,他假笑着就要收灵力收手,江济却握住那只灵力未消的手向前。 鲜血喷涌飞溅上他的脸,齐天赐脑内一片空白,他双目瞪大难以置信:“你…” 江济口中溢出腥猩红,他面色如常,扬起一抹笑:“送你。” 那只手抓着齐天赐的手,强硬将一团灵光挖出,紧接着,将那盛满过往回忆情绪的灵光拍入对方体内。 只不过轻轻一拍,齐天赐却如受到重创跌倒在地,他目光从迷惘到欢喜,从欢喜到落寞,最后只余无尽痛苦。 “轰隆!” 我的雷劫。 他被朦胧白光笼罩彻底与惊鸿剑命运相连,鲜血淋漓的伤口泛起白芒将一切抚平愈合,江济心口再没一丝波动。 断过往,云烟散,新生。 第50章 你哥疼你 风雷欲来,江济迎风而上,他星眸明亮。 上空的大片雷云威压沉重,是寻常雷劫三倍,齐天赐倒在地上,属于江济的万千心绪在绞得他难受,少时那杯隔夜的茶水,终是也让他尝到苦涩。 他本应此等痛苦在地上翻腾不断,如今见江济飞至上空悬空而立垂眸望来,齐天赐只能呆呆抬头望着他。 一狼狈不堪,一光鲜亮丽。 云泥之别。 一如从前齐天赐高高在上,不屑俯视当年的江济。 那时他是畅快,纵使是宗主亲子又如何?天资卓越又能如何?属于他的,江济什么都夺不走!最后这个光芒万丈的天之骄子也会满身尘灰,在他的阴影下,永不见天日! 齐天赐惨淡一笑:如今,江济你在想什么?是畅快,欣赏我狼狈不堪的丑样吗? 仅仅离宗十几日,他就能重拾光芒,洗去心魔,登临金丹。 难以匹敌的天才。 抬眼间,对上江济双眼,齐天赐才惊觉,其中没有自己想象中大仇得报的畅快,只有平静,冷淡,他并不在乎这个昔日仇人如何不堪,丑态百出。 他根本不在乎! “咔嚓!” 这个念头一出,齐天赐感知有什么东西碎裂崩塌! 是他的道心—— 这个念头一出,他来不及大惊失色,后脑就惨遭一巴掌,紧接着,他的领口被揪起来,整个人难以反抗被从地上揪出来。 “这么点事,你就道心崩塌?人渡雷劫,你在下面躺着做什么?不活了?在宗门吃那么多灵草灵丹毫无长进,现在吃我的也不少,你今日必须给我进心动期,过来。” 事实证明,再崩溃的人,遇到更崩溃的事,之前的事都难以再引起情绪。 林傲一巴掌就让齐天赐道心重聚,不聚的话多吃几巴掌。 “江济他伤我!事到如今,你还要为他说话!”齐天赐涕泪横流,叫的那一个撕心裂肺。 “哇。”林傲看他,张口略感诧异“真让我受宠若惊,我在你眼中竟然是一位能主持公道,有极高的道德指标的人吗?” “不得了啊。”她笑盈盈直摇头“这年头,还当上好人了,我现在是不是该大喝一声浩然正气,先把你和柳茵茵两个道德败坏之徒穿成糖葫芦?” 齐天赐脖子缩了缩,心中暗道不好:方才想太多,梦回宗门,落差感太大情绪上头,竟失心疯找林傲评理! 所幸林傲对其他事更为关注:“他如何伤你的?你身上是有血,但明显不是你的,是精神层面上?” “没错,他,”齐天赐手掌按在心口上,面色痛苦,但仍不忘基本操作,混淆视听“我可没有动他,是他强行拉着我的手,往他心口探的!定时想用伤害自己,来诬陷我,然后,他拿出一道灵光,拍进我心口!我现在…”他哼唧道“很难受,我…” 林傲对着哼哼唧唧的声音感到头皮发麻,微微后仰:“说是这么说,实际上是你先偷袭吧。” 雷云密布,雷声震天。 对方脸色一僵,还想辩驳,但直觉没什么用,就选择扯开话题,但一整段话显得十分生硬:“林道友,不是说今日要帮那个东西重塑人形吗?得需要时间吧,怎么现在又出来了?” “好僵硬的表现,我猜猜是不是演的?你这点就不如你的好茵茵,她演的多自然。” “偷袭是允许的,你挺适合偷袭。”她摸着下巴,略微沉思“江道友把他那曾经的七情六欲以及部分记忆打包送你了,你哥还怪疼你的,使用得当也是一份机缘。” 齐天赐还没从,前面的允许偷袭反应过来,又被后面一句说的一顿,随后问:“使用不得当呢?” “第二个殷文山。” “?!”他双眼瞪大“那我如何使用得当?有几成概率?” 林傲沉吟:“比例大概1比9,概率还挺大。” 齐天赐捂着心口,也算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1\/10的概率,你能掌握这份机缘。”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要啊!!!!” …… 魔宫内,魔族二皇子厉沧澜面色阴沉,他只着一件雪白单衣,背部血痕交错,侍女眉目柔和,带着一丝妩媚,葱白指尖轻柔为他上药。 “父皇简直是糊涂!还真想让那个人魔血脉混杂的杂种,继承他的魔尊之位吗!他怎么配!分明无魔知道真相,父皇竟然当众给我几鞭子!还让我滚。” 侍女眉目含情,闻言眼中更是生了悲痛担忧,轻声细语:“殿下莫要气坏身子。” “林柔柔,我四弟那个傻子,还在为你折磨林家最后的女儿吗?” “只是四殿下以为是姐姐冒领恩情,我才被分到二殿下您身边,如今变着法子折磨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姐姐?”厉沧澜不屑一笑“你一个被父母遗弃的孤儿,为活命放弃原有容貌,潜入林家做卧底,这一声声姐姐倒是叫的亲切,你把她害成什么样了?” 林柔柔眼底闪过一丝黯然,只低头细心为他抹药:“二殿下说的是,是奴婢认不清。” “我本以为挑选的那两个修士,内心虚伪,为活命不惜伤害身旁之人,将他们放入禁地,也是活不成,如今这禁地上空时常雷云浮现,今日更是强的可怕,那两人怕是在我面前藏了锋。”厉沧澜目光阴狠,冷笑“也不能高看他们,说不定,是其中有一处宝地被林中妖兽所发掘,一群畜牲,在渡雷劫,以防万一,我欲前往禁地,若真是他们我将人擒回,若真有密宝我便夺来,献给父皇,好让他高看我一眼,将这魔尊之位日后传于我。” 林柔柔面色大变:“二殿下不可!禁地凶险,九死一生——” “我的事可由不得你这侍女多嘴。” 厉沧澜目光冰冷挥开她,林柔柔猝不及防,被力道带着摔倒在地,她眼神惊慌,眼泛泪花,怯懦带柔唤道:“殿下——” 这位幼时将她从生死一线救出的二殿下却是丝毫不理会,更无半分怜香惜玉之情,只是态度寒冷,将素白的上衣穿好:“我意已决,明日启程,你这女人素来能挑动是非,与我一同。” 他披上狐裘走向桌案,眼中浮现一丝期待,小心翼翼伸出双手,抚摸着红布之下东西:“原本,此物要过几日献给父皇,颠倒人魔之气,这样地牢,那些自视清高的修士,将他们折断傲骨,采补待尽,再毁去灵根,不知会是如何美妙的场面。明日一行,便先带上,我将自己转化为人族,作戏也好做足。” 而此时的地牢,各宗门亲传弟子,甚至各大势力的继承人候选,哀嚎遍地,早已不见之前孤高模样。 青玄宗四弟子周文瘫坐在地,他满身脏污,身上血痕遍布,悲愤又恐惧:“二师姐被抓去当侍女了,其他女修也是,这可是魔域啊,她们能活着回来吗?大师兄是不是很快就轮到我们了?怎么办啊?” 大师兄冷剑锋只是一味沉默,他呆愣的注视着,自己被砸得血肉模糊的手,最终也只能缓缓摇头。 “这么多天了,怎么师尊还不能找来?“周文抓着头万分痛苦,他临近崩溃。 师尊不会来。 冷剑锋心想。 没有人会来救他们,没有人能打破,那道结界,哪怕是打破也不会有人花费这么大代价来救他们,只能等到第二年,可一年时间足以将整个地牢的人都毁掉。 周文不知想到什么,眼前一亮:“若是林傲知道了,她一定会来的吧!”后又暗下去“可我没能把她劝回来。” 没劝回来好啊,她不在这就好,日后所有人死的死疯的疯,扰不到她了。 冷剑锋灰败的眼珠动了动,几近扭曲的想。 “我也联系不到我的便宜道侣!”一公鸭嗓传来,一个灰扑扑的胖子挤过来,他哭嚎道“我爹本来就看不起我!灵宝阁都想传给我同父异母的弟弟!凭什么被抓的是我?!哇啊啊啊!我弟弟天资比我好啊!!!” 周文被挤的没了空间,脾气火爆如他,此时却也有气无力:“别挤了,大哥。” 第51章 林诗诗 林傲鲜少做梦,修仙者也不大需要睡眠,她多年以来不想浪费一分一秒,争强好胜,行事也足够随心所欲,只偶尔会眯一会儿,享受一下甜美的睡眠,但警戒心在身多数睡得很浅,就连渡劫后重伤后,她都怕事情有变不敢闭眼。 这一场梦,就梦到了她为了摆脱家庭,为自己挣一个大房子,熬夜加班猝死在岗位上,最后穿越到这里的第一天,脑中回响的声音,让她兴奋了好久,以为自己苦尽甘来,穿书有金手指,却不想,脑中的声音只是丢下一句,你是某某书中的炮灰女配,戏份不多,只要按剧情拜入清玄宗,紧接一段杂乱的电流,没了声音,最后就留下一段属于她的剧情,仅仅是拜入宗门,最后被逐出宗门。 那本书,是她读过的,很久之前看过,几乎记不清剧情,只能记得主角顾芊从修真界最劣等的五灵根,一路修炼逆袭,最终飞身成仙成为修真界长久的传说。 一回头,那更是五雷轰顶,身体原主人还在,那是个怯懦的小姑娘,她叫林诗诗,是在街头流浪,被人牙子盯上,惊恐逃窜下,被马车惊吓而昏厥的,不想一醒来,身体竟被人占了去。 她看着乖巧,有些缩手缩脚,有些无措,但没有惊恐与排斥。 那马车中,听路人说是修仙世家林家的夫人,风吹起帘子,是那贵妇人满是厌恶的眉眼,与怀中生的精致的小姑娘,林傲顾不得尴尬,就地争取自己的权益,她的哭嚎,得了贵妇人更加厌恶的目光,但很值钱,值一锭银子。 这一锭银子,能让她吃饱,能让她不再穿破衣服。 林诗诗在旁涨红的脸,最终是小声道:“你好厉害。” 林傲沉默片刻问她:“你还在,硬生生被我占了身体,你不怕我吗?” 她年纪很小,声音很细,只是摇头。 林诗诗性子怯懦,任人欺凌,林傲就一一报复回去,狗要咬她,就抽起木棍,打的狗每回见她都要夹着尾巴跑。 她说:“不要怕,都是些欺软怕硬的。” 小姑娘从一开始的憋红了脸才能吐出几个字,到后来,能脱口而出的夸赞。 直至林傲再一次见到大家族林家出行时声势浩大,感叹道:“都是一个姓的,怎么他们就那么光鲜亮丽,咱们天天在泥潭里打滚?人比人啊,就是比不了。” 林诗诗这一次沉默了很久,开口:“第一次见面时,那位林夫人,是我的亲生母亲。” 她讲,自己从一出生便有了意识,不知哪来的方士,断言林家生双子必将有祸患,家中整日愁云密布,终是寻了一日,将还嗷嗷待哺的她,遗弃在了育婴堂,此后,更是从未来看过一次。 她被舍弃了,林诗诗一开始就知道。 她还知道,那天是育婴堂的人将她卖了,卖给那个人牙子。 向来怯懦被人厌恶的林诗诗,她什么都知道。 白衣仙人来到,面前的那一刻,林诗诗消散了,她走前说:“我过得太苦了,不想再苦,你能越过苦难,我越不过。” 林傲问:“那以后,就剩一个林诗诗了?” “不,”小姑娘摇摇头“世上没有林诗诗了,你是林傲,你就该当林傲。”她笑起来,随着寒冬彻骨的风,消散了。 仙人问她:“入仙门,须与尘世抛却,你这半生坎坷,诗便为失,我予你名,巧字如何?便是心灵手巧,慧心巧思,叫林巧巧。” “傲。” “什么?”他似是没有听清。 “我要叫林傲,笑傲风霜,傲霜斗雪。” 至此,梦醒。 林傲翻身而起,飞出木屋,落到院中。 江济昨日与天雷对打,最后被劈成老乌鸡,进阶时早已多次感受过,恢复很快,自己入夜时分,灰扑扑回来,如今,面色平静如水,在院落中认认真真挥舞剑招,衣衫银白不染纤尘。 齐天赐一边在旁因为气恼磨牙,一边还要看林傲昨日新给出来的功法,认真到几乎入定,生怕心魔滋生疯疯癫癫。 云简知全神贯注炼制丹药,她昨日照着画像帮齐如风重塑,林傲给了些草药与丹方,她现在就用上,可谓是求知若渴。 柳茵茵感觉手有些酸痛,低头揉着手腕,感知到目光,动作大变,将一柄木剑舞动生风。 苏怀青闭目修炼,气势一阶一阶升,他所修炼的是苏氏的除邪剑法,生怕家族传承断代。 林傲看了一圈,点点头,自己也原地坐下,运转灵力,等下简略查看屋中人情况,她就要外出历练一番,顺带关注一下祁语。 第52章 林傲这招太狠了! “二殿下,贸然外出如若让魔尊发现——” “多嘴。”厉沧澜回头呵斥道。 林柔柔目光黯然,轻咬粉唇,不再言语,垂着头跟随在其后。 “今日来此,若真遇到那几个修士,你就当自己还是那位,因骗子被迫与家人分离数十载,受尽委屈的林家二小姐,林家自有传承,家族中无人进过宗门,也无人知晓,你是我魔族派去的内应,取得他们信任一事交于你。”厉沧澜细细拍去沾上衣袖的碎草,他今日洗去了魔族特有的红色眼影,深色妆容,身着素色衣物,竟有几分书卷气息。 林柔柔低头应是:“是,二殿下。” 厉沧澜拂袖,眉头一扬:“照你们人族所称,我化名李澜,你便称我李道友,你我好友相称,我的身份,是名救人导致被擒的散修。” “你我此次,趁地牢中守卫松懈,侥幸逃出,打昏几名下人抢夺了衣服,我背上还有之前因不服而留下的鞭伤,给我记住,若有穿帮唯你是问!” 阴狠目光让林柔柔身躯颤抖,她声音越发的小:“是,李道友…” 漆黑的眼眸中恶毒消散,他还真如文质彬彬的书生,笑意温和,却是笑里藏刀:“这就对了,林,姑,娘,”这几个字咬在嘴里,让林柔柔抖的更加剧烈,厉沧澜压低声音“不要露馅了,清楚吗?” “清楚…”她眼中含泪点头,声音微不可闻。 “清楚就好。”他笑意消失,冷哼,拂袖大步向前。 …… 林傲的外出历练时间大多控制在上午与中午的阶段,她此时,正在补充今日的蛋白质,嚼着新鲜原汁原味的肉,突然感觉头皮发麻,不是恐惧,就是一种直觉。 直觉今天有点不太平,是柳茵茵,齐天赐还是殷文山? 等修炼完,每个人监视一番。 剑身冰寒,纤长指尖抚过,映出如霜雪冰冷的俊逸容颜,江济双眸泛着玉石特有的温润,相互衬托,却丝毫不突兀。 他眸色聚起灵光,足尖点地飞跃而起,剑泛寒芒,似白色飞鸟掠过上空,斩断舞动袭来的藤蔓! 这是一株心动期圆满的树妖,同样是江济今日的任务目标,还有第三重身份,是云简知新得到的丹方其中一味药材。 比起江济,她的修炼速度较为缓慢,并非天赋不行,而是修炼同时每日要炼丹,画符,一心多用,却是稳稳当当,要说慢,甚至也没有慢多少。 自从遇到林傲后,受过帮助,两人的修为如同坐上灵舟一往无前。 剑光闪烁间,古树上瞬间多了几道剑痕,流淌出诡异鲜红的液体,周遭飞舞的藤蔓,顿时开始狂躁起来,上上下下织成密网,快速收紧,将人困在网中! “刷刷刷!” 网中空隙射出万丈光芒,不消片刻,那暗绿色的大网,四分五裂,江济冲出包围,高高跃起,一剑挥下,那棵巨树,从中开裂。 一声巨响,砸断附近不少树木。 自此,他收起剑,将一些有价值的砍下收入储物袋。 坦坦荡荡在禁地之中行走,干枯的树叶能将脚埋住,其中有不少死亡的弱小妖兽尸骨在其中,腐烂腥臭,他以手掩住口鼻,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继续“沙沙”踩着落叶,向前行进。 细细的啜泣声传入耳中,江济能敏锐觉察出这是人的声音,他便迈步而去,一边四下观察,一边寻找声音来源。 碧绿的草高过人,江济剥开一层又一层,终于在草丛的尽头发现了一道娇弱人影,那女子大半身体陷在落叶之中,遮掩着面孔哭泣,梨花带雨,远看隐约能察觉,修为在融合期。 如果是林傲现在已经开始观察,此人的模样,猜想其擅长什么,如何培养。 江济走到一半脚步就顿住了,他歪头,端详这个人。 这个人不是林傲,却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只能从细微处觉察出不同。 他没有表现出困惑,好奇等神情,只是在半路停住,这动静引起了深陷危机之人的注意。 林柔柔与厉沧澜进入禁地不久,就走散了,她慌忙寻找着二殿下,却一个不防大半身体陷入土地之中,越挣扎越深,便不敢再动,但也无法动弹脱身,悲从心来便开始哭泣,又生怕哭声太大,引来妖兽,以及其他闻所未闻的怪物,只敢低声啜泣。 耳旁传来踩在树叶上的酥脆响声,她抬头望去,见一气度不凡,容貌俊逸的银白衣裳年轻人,静静立在远处,注视着自己。 明显不是二殿下所说的那两位之一,此人看上去便不像无能软弱之辈。 禁地中竟然有其他修士? 这个事实一时让林柔柔有些不可置信。 从事情开始到至今,已有十几日,魔族长老尚且不敢贸然进入,这人族是如何在此地生活这些时日? 但不容得她多想,此时脱困才是最重要的,眼泪如断线的珍珠,林柔柔哭泣:“这位道友可否救小女子一命?小女子日后定然当牛做马——” “我懂了。” 生的像,如此突兀的出现在此地,修为只有融合,全无相似气息那… 说不定是林傲今日想要教导他们,在外见到人受伤,切莫心急救人,说不定有圈套。 而此人,定然是她用了什么法宝,或者仗着修为高强硬生生分裂出一个分身! 江济肃然起敬。 这一句话将林柔柔给说蒙:懂什么? 不等她再开口,江济拱手:“先行告退。” “诶?道友!救救我!莫要走啊…” 林柔柔不敢相信,向来自诩正道的人族修士,竟能干出此等见死不救的行径。 好在,江济虽然在一声高过一声的哭喊中越走越快,但被哭声引来的并非妖兽,而是另一个人。 柳茵茵莲步轻移,听着哭声,一步一步踩进落叶之中,双瞳剪水,柔弱的小白花面孔上浮现出对资源的渴望。 有人啊,那么将人带回去,林傲说不定能多给她一份丹药或者灵草,甚至是法宝,如此她将一举超过齐天赐,将那张现如今恨得牙痒痒的面孔摁在地上打! 见到那人半身的衣裳是,魔宫中侍女的衣服,柳茵茵敏锐的停顿了,细细感受,觉察出人族气息,才安心迈步。 许是有人侥幸,抢了魔宫侍女的衣服逃了出来。 她小心翼翼开口,用最柔和亲近的声音:“道友可需相助——” 话出口仅仅几个字,就因为对方的抬头,而隐去的后半句话。 林柔柔听见声音那一刻,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分外惹人怜惜:“道友…多谢…” 却见面前眉目柔和语调轻柔的女修,整张娇柔的面孔绷紧,一时间,鸦雀无声。 林柔柔不明所以,试探性询问:“道友?” “啊啊啊!!!”却不想眼前之人,一改方才亲和温柔,面目狰狞,目光冰冷恶毒“你耍我!你还学我!你讨厌死了!” 柳茵茵又恼又怒又崩溃,她用已经生了茧子的手指指着地上的人,目眦欲裂,指了几下,最终还是没有胆子将更恶毒的言语脱口而出。 这双手原本是又白又嫩的,她细心保养,在宗门那也是千娇百宠,怎有人敢为难她?仅仅是这几日她被逼着练剑,历练,稍有懈怠,就放云简知来追,甚至更严重一点林傲本人将那鞭子舞得虎虎生威,追着她跑,逼迫她练,手都粗糙了不少。 林柔柔一时不明所以,双眸瞪大,楚楚可怜,显露出几丝害怕:“道友?” “你还学!” 柳茵茵看不下去,她怒而捂着耳朵,落荒而逃。 好歹毒的法子,柳茵茵反正觉得遭了这么一回,下次在野外见了人呼救,都得踌躇一番,生怕对方一抬头,是林傲。 这波也是车轮战,柳茵茵刚刚捂着耳朵逃跑,后腿云简知从木屋出来寻找今日任务目标,自然而然的路过了,又被对方一声声凄切的道友叫回。 云简知笑眯眯打量几秒,发出感叹:“师妹!好生厉害!竟然能出分身!” 林柔柔眼巴巴的看着她拍了几下手,面色自如的走了。 究竟是怎么回事?! 平常人见了路边陷入危难的姑娘,不应当施以援手吗? 难不成? 一个想法在她脑中凝结。 也对,禁地之中危险重重,能在其中,待上这么久,毫发无伤,定然是有能力在身,怕不是将她看作幻境或者妖兽捕食的一种方法。 那该如何是好? 林柔柔心沉了下去。 但在第四位修士出现时,她依旧抱有一丝侥幸,呼喊道:“请道友救我一命!小女子愿为道友当牛做马!” 远处的人影,一听,当场大跨步的跳跃过来,还没到跟前,身影狠狠的僵住了,紧接着转身,口中骂骂咧咧:“林傲,这么歹毒的事你也做得出?这招太狠了。” 林傲? 林柔柔当年的卧底任务主要就是潜伏在林家做内应,并没有了解其他宗门的事情,况且林家,向来排外不与各大宗门为伍。 姓林,是林家的人吗?怎么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第53章 什么?那不是你? 群里弹出一道消息。 齐天赐:林傲这招太狠了。 正处于流浪状态的祁语勉强吃上了,今天的午饭,他一看就认为对方又遭受了什么非人的训练,甚是感慨。 紧接着下一句话弹了出来。 齐天赐:搞了个分身出来,融合期修为,在那边泥土里陷着,把我骗过去,半路看清脸,差点吓死我,还学柳茵茵夹着嗓子在那哭,多吓人呐。 祁语略微想想,面色凝重:那是很吓人。 柳茵茵:讨厌(嘟嘴)我哭的时候可从未夹过嗓子(受了污蔑双目含泪),再说林道友今日,不过是教导我们不要见人落难,随意上前,以防是陷阱(柳眉轻皱,感到不满)林道友的一番苦心,竟被你如此曲解!(心痛难忍) 齐天赐:装什么装啊?我看你心里头也骂了她不下一百次吧,你这种人就会装,不像我心直口快,为人耿直,能不能对自己有点数?整天净看你装了,恶心! (“柳茵茵”对“齐天赐”进行攻击) (“齐天赐”对“柳茵茵”进行攻击) 两人你来我往,一句话不说,只是一味的攻击对方,硬是互相攻击了百来层。 林傲一人进行了一次教育这场闹剧才结束。 这难道就是今天头皮发麻的原因? 她感觉奇怪:在外头看见我了?可我是早上外出,归来后就再未出去过。 林傲问:在外头看见了我,指的是长的一模一样?还是修为感觉一样? 江济:长的一样,修为在融合期,不是你的法宝分身? 林傲大约是懂了,若是感觉一样,她便要去彻查了,长的一样的,这世上本就有一个。 齐天赐也从这话里觉察出不对:那不是你的分身?那怎么长得一模一样?我当时还以为你编故事,说是林家嫡女,被散修救出现在与人走散,我以为苏怀青给你搭戏去了。我还寻思着说,你不是孤儿吗?被捡回去的?哪来这一层身份? 齐天赐:当时那个人还很震惊,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我,问我,你怎么知道的?你是什么人? 咦? 林傲眼睛睁大了些,挑眉,感觉到一丝不寻常,被勾起了兴趣。 这是演戏,还是,真情流露啊? 林家嫡女,被捡回去的孤儿,一模一样的脸。 事情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具她所知林家是一个十分排外的家族,与各大宗门没有密切联系,甚至不打算将后代送入宗门培养。 究其原因是什么无人得知?多数只当他们有自家的功法所要继承。 林家林傲所了解的也只是,记忆中当年那名贵妇人,满目厌恶,以及他怀中的小女孩,生着相似的脸,一个是坐在马车中模样精致的林家女,一个是被马车所惊吓狼狈不堪的乞丐。 不是她吗?双生子的不详,被遗弃的那个孩子除外的就应该是当年那个小姑娘。 那这,第三张相似的脸,听着貌似不是啊。 不知其中的隐情,是什么样的? 林傲摸着下巴:不会是什么?丢掉亲生女儿之后,发现一个长得相似的小姑娘,然后带到家里,千娇万宠吧? 那挺大众脸的了。 她笑盈盈开口:“想法子将人带过来,我要亲自见一见。” 抛下这最后一句话,林傲继续投身于今日任务,修炼计划。 并没有将心思过多放在上头。 她是不在乎,但群中人却是面色各异,若有所思。 第54章 偷梁换柱 林柔柔是被押入结界之中的,她被柳茵茵从那吃人的土地之中拎出来,不明白这位看着好像脑子有问题的修士,为何半路又要,折返将她救出来。 目光所及之处,竟是一座小木屋,甚至不是灵府,她诧异于竟然有修仙者,甘愿居住如此简陋的屋子,旁边还有一狗窝,这种情况下,还有闲情养宠物,此人也是心大。 但林柔柔明显想错了,仅仅是再回神,眼前已然挤满了人,多数是方才见死不救的,且个个神色古怪,她抿着唇低头,片刻没有听到问话便软言软语开口:“我并非是魔族,我为燕城林家嫡女,也是被掳掠至此。” 之前见过好几个人,如今多出几个也不足为奇。 “燕城林家?”齐天赐扯扯嘴角“挺会选的,这可是少数不与各大宗门交好的家族,林家嫡女你们有谁见过吗?” 他这么一问,在场所有人皆是摇头。 这可不好糊弄。 林柔柔长袖之下的手指蜷起,泪眼婆娑:“我自是知晓,没有法子证明身份,事发突然,多谢道友搭救,小女与友人出逃前,偶然得到一瓶丹药,虽然只是中品聚灵丹,道友可莫要嫌弃,这是我身上唯一的东西。” 柳茵茵接过药瓶,齐天赐眉毛飞舞,平移过来,义正言辞道:“道友说什么话呢?我当然相信你是了!”接着伸出手。 “多谢道友信任。”林柔柔双眸亮晶晶,眉眼弯弯。 他的脸垮了,一言不发离开。 云简知眯着眼打量,若有所思,抚摸上脸,小声的“咦”了一声:“燕城林家,是个世家吧?是大家族,道友你的修为?” 被废了吗? 最后半句话被隐于口中。 这便到了林柔柔所擅长的领域,她眼眶还红着,似乎是戳到痛处,难以出口,犹豫再三,还是轻声道:“父母早年间,被仇家所找来的骗子欺骗,误以为家中双生子为不详,我是被舍弃的那一位,直到近几年,才从仇家口中得知此事,故此才将我找回,在外漂泊多年,伤及根骨,修炼有些吃力…咳咳咳…”言及至此,她入了戏,面色苍白的轻咳几声。 内心却有几分自得,区区几年,高龄修炼,竟然能达到融合期,也是足够惊讶他人。 足以纳入教材,柳茵茵嗅到了同类型人设的气息。 “道友瞧这深藏不露,是否已到心动期?”林柔柔眨眨眼,让自己瞧上去软萌可爱。 这一步,是引起对方话题,拉近双方距离。 他下一刻,应当挠着脑袋惭愧带些不好意思开口:“姑娘高看在下,在下怎能有如此修为?” 此人没有印象,应当不是那些天之骄子同级别,说不定是当日声势浩荡,漏下几个杂鱼。 却不想,玄衣束发之人,依旧是没有礼貌的眯着眼睛,嘴微张,诧异:“道友,你是如何得知的?” 什么? 此等天骄,竟被漏下了?!必须通知二殿下! 林柔柔表情出现裂缝,她很快收敛,拍手道:“小公子真厉害,是出自大家族,或是大宗门吗?哎呀,我见道友温润如玉,很是亲近,能唤你为小公子吗?” 一句亲昵的称呼,可以拉近两人的距离。 云简知反应出乎意料,她挠挠脸,否定了:“我没有家族,也被逐出门派,现在只有一个师妹,小公子的话就不用叫了,我身为师姐,得去炼制丹药了。” 炼制成功,就可以领到新的灵草。 师,姐? 这问题便有些大了,换一个人试试。 林柔柔目光转向从开始便沉默不语的江济。 许是性子沉闷,开导几分,就能交付信任。 “道友何故愁云不解?确实,身旁有方才那位道友,修为上多有压力,但修行之事尽力而为之,莫要承受过大压力,道友可是快要冲击心动期瓶颈?” 江济摇头:“并非。” 林柔柔暗自松了一口气:至少有个中等修为的,先暗自探查这几人修为,到时从最底一一熟络,彻底融入其中。 她浅浅叹一口气,想引起别人来询问,但鸦雀无声,只得再次开口,添加拧衣袖小动作:“我能成功逃出,多亏一名散修道友,禁地危险重重,我与他在其中走散,不知他现在如何?” “可能死了吧。”沙哑难听的声音,突兀的从旁传出。 谁讲话这么难听? 林柔柔觉察声音从后传来,她被这话激的回过头,顿时面露骇然之色,连着后退几步。 殷文山身躯佝偻,身上披着长袍,露在外面的皮肤皆被黑布所遮盖,只有一双浑浊的眼睛显露在外。 邪修!此地竟然还有邪修!怎么会? 为了活命,竟然与邪修为伍! “吱呀!” 那座小木屋大门被打开,一人缓缓走出,她慢条斯理擦着手:“接下来就剩最简单的双腿。” “都围着做什么?”林傲明知故问道。 众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让开道路,刚才闹哄哄围在前面的人,分开为两队,林柔柔顺众人目光抬起头,与路中间的人四目相对。 整个人瞬间呆住。 她方才以为是某位林家,旁系弟子与自己生的有几分相似,一时被看错,还心想着,若是对方知道内情,便想法子倒打一耙,如若不知内情,就故作亲昵,也好,更快融入其中。 但这个人,与自己如今的相貌,一模一样,气质却大不相同。 林傲眉头轻挑,问:“你是林蔓蔓?” 林柔柔这才从恐慌中脱身,她有些瑟缩,轻咬下唇,并未觉察出恶意,才开口:“她是…我的姐姐。” “嗯,撒谎不脸红,没有小动作,不错。” 林柔柔:“!” 林傲这才侧脸冲几人说道:“还看呢?两个人什么时候能到心动期?快去修炼,修为高的稳固基础,还有角落那个,别天天佝偻着,你想法子渡个瓶颈,不就不用老了吗?” 殷文山用浑浊双眼看过来,冷笑:“老朽这般终归是一个死字,邪修修为如此,生还几率也不够。” “不一样,”林傲不打算听他摆烂的理由“你努力一番,若是成功,我则可拿你的案例鼓励他人,无论天资能力,邪修都可度过天劫,你又何尝不可?你若是失败,我则可拿你的案例警醒他人,切莫滋生心魔,放平心态,否则,此邪修就是你的结局。” 殷文山:“……” 他恶狠狠盯着林傲,对方也是无所谓,继续开口:“罢了,一把年纪的也不强求你了,你本该前几日就不治身亡,与我签订契约,用宝物给你续命,若不服管教的话,死后灵魂将为我所用,我到时候正好用你的灵魂,炼一把灵器出来。” “你到底往平等契约上面写了什么?” “你到底为什么吃我的还不守约?” 最终,殷文山收回目光,身形鬼魅消失在原地,看来是认了。 待人群散去,在场只剩两人,林傲望向她头顶上系统所给出的文字。 [林柔柔,结界松动时,父母被魔族所杀,还在襁褓中的孩子遗落魔界,被魔族二皇子所救,陪伴长大,被安排,改变曾经容貌,顶替林家多年前在计划中被抛弃的双生子二小姐,双生子所谓的不祥之兆,皆是谣言,林家夫人得知后悲痛欲绝,将所有的爱都倾注在,回来的二女儿身上,林家真正的女儿林蔓蔓在算计中被众人遗弃,就连曾经被她所救的魔族四皇子,也因为错认了救命恩人厌她至极,最终诞下孩子,病痛而亡。 四皇子知道一切真相后,将林柔柔折磨致死,抱着尸身,享无边孤独。] 林傲:“?” 这种换汤不换药的情节,到底还要进行到什么时候? 四皇子怎么不折磨自己?小子对自己太好了。 谣言吗?那真是可悲啊,被抛弃的苦是林诗诗吃的,爱是倾注给替代者的。 不过她对这些还真没什么感情,唯一比较触动的林诗诗走前也是将身体交给她,让她做自己去。 林傲一直以来,忙于修炼无法接触到各大世家,她现在看完这一页的文字,觉得出去之后需要去林家每个人上线就送一百抽。 一个个脑子不知道在干什么,人是自己丢的,最后恨给了当时什么都没有做的林蔓蔓。 还有无力吐槽的救命之恩。 林傲捏捏眉心,出其不意将话题绕到了自己真正想询问的事:“你不是一个人来的吧?你们在什么地方走散的?” 林柔柔被她看得心慌,听到对方没有询问自己所担忧的事,心头一松,下意识就开口:“我与李道友,是逃入禁地不久遇到妖兽袭击从而逃散。” 李道友?是假名吧。 林傲了然,却也不点破:“那我便走了,寻些食物回来,大约需要几日时间,你试着修炼 ,在此处修为极其重要,结界中是安全的,你先待着。” 这话是安抚,丝毫没有恶意,让林柔柔进一步放下心。 也许,只是没有见过面的旁系与林蔓蔓生的像,在改变一些妆容就一模一样了。 她不知内情。 林傲却是嘴上那么说,实际上,是去寻她口中的“李道友”。 她又不傻,魔族派过来的奸细,身上虽然有些伤口,但都是陈年旧伤,入魔族的水牢,定然是严刑逼供,每日拷打,伤不会这么轻。 同行的人,如若不是魔族,也只能是另一个奸细,她现在赶过去骗人,如果对方太聪明,猜到了,她就一拳头上去把人捆回来。 第55章 大发明家 林傲原本是打算,粗略模仿一下,实际上装都不装,只要对方敢暴起她就敢动手。 但真正发现那个人的时候,她隐藏在树叶中,望着对方头上大大的标签。 [厉沧澜] 是个熟悉的,她仔细感觉,竟然一丝也无法觉察对方身上的魔气,甚至能真实感觉到对方是人双眼微微一亮。 难道身上有法器?掩盖了气息还能模仿人族。 谢谢你给我送东西。 她做着手部运动,意图飞身而下,一拳让人倒地不起。 属于系统的文字,在适合的时机,在对方头顶展开。 [厉沧澜,纯正魔族血统,为魔族二皇子,喜爱钻研法器宝物,制作出一宝,可将人魔转换,以便吸取法力,献给魔尊,受得褒奖。 导致地牢中原本深受重伤的各宗弟子,被吸尽法力,榨干最后一丝价值,疯的疯,死的死。 二皇子对从小深受魔尊喜爱的大皇子,深恶痛绝,设计陷害重伤对方踏入禁地。 最终被逃出的大皇子指认,众叛亲离,死无全尸。] 林傲:呦,还是个大发明家。 既然今天过来了,就不用回去了,现在可以进我的小木屋吃饭,并且先给我画十张图纸,精进一下武器库。 蔫坏蔫坏的小子,你已经没有大哥,我现在宣布魔族也没有二皇子。 “该死,究竟去了什么地方?”厉沧澜四下环顾,他面上浮着一层阴影,周身气压很低,一边转头在树林中寻找,一边警惕心拉满,面色不善。 树叶踩的沙沙响,她定睛一看,前面看似铺满树叶,实则是一条黑色的湖,倘若仔细观察,定能觉察出不对,可对方如今看着,也不像是会有耐心去观察,一看就是初次进入。 禁地之所以危险,不只是因为反噬与成果皆是三倍,也不只是原本只惹怒一只妖兽,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会有一串妖兽追着跑,也不只是高大的树木,比人高的草丛会遮挡视野,影响分辨。 就连看似普通的地面都暗藏玄机,一个不防就掉入深渊之中,有时迈出一脚都不知接下来的会是河流湖泊还是陷阱地洞,亦或是最终的坟墓。 林傲一一扫过面前带有标注的植物与地点,发现数处红点,大部分都在那条黑水河中,她眼珠一转,有了对策。 只能说近地中间的东西都不一般,但是那泥土和这河水,都能锁住人的灵力,还带有很强的拖拽力,让他淹过去,等快断气之前,大叫一声:“道友,我来救你!”然后飞身跃入水中,趁乱将人打晕,把他身上的所有的武器都摸走,绑十几条捆灵索。 要知道这种会研究制造的家伙,最麻烦的就是掏出,一些闻所未闻却功效奇特的东西。 不出意外的情况下,有五成的概率。 但意外最终还是发生,厉沧澜一脚踏进铺满落叶的水中,他只来得及“呀”了一声,整具身体没入水中,连挣扎都没有,挣扎一下,再也没了动静。 林傲:“?” 要不?下去看看? 这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吧?没说不能死吧? 第56章 世说五百年一轮回 祁语失联数日了,走时就带了一件黑色衣裳,家主祁正光发现当日,怒气上头,竟是一挥手,当众断言祁语一无所有,不消半日,竟然灰溜溜滚回来,到时定然严加处罚! 第二日回,人还未归,祁家便在城中张贴断绝关系的告示,并直言,让城中百姓莫要因为其身份而收留,此子毫无建树,心思狭隘,不配为祁家子。 祁语今日在看榜上近日的重大消息,村庄遭受妖兽攻击,死尸遍野,城池作物无故死亡,水源枯竭,家畜暴毙,连日无雨,民不聊生。 他心头沉重,一腔思绪尽数落在百姓凄苦之上,直至看到角落,才发现那张告示。 说来也怪,这些日子勤学苦练,与身在魔域的几位隔空对聊,再看见父亲对自己的毫不留情,恍如隔世,那些被欺压,被辱骂,被指责的日子,就像是上辈子的事,如今看到甚至最为深刻的还是滋生心魔状若疯癫的殷文山,这简直就是… 重获新生。 他笑着摇摇头,转头,拿着这几日补充知识后,才知能售卖给医馆的妖兽部位,大步进入附近医馆。 “什么?!一百下品灵石?老板你不如把你的心给我开个价,我有些感兴趣,第一次见黑色的。” …… 林傲还是跳进水中,黑色的水出奇的没有阻力,人是直直往下落,怎么也扑腾不上去。 她掐避水诀,虽说是有一些避水的法宝,但多数时间都是最先启用自身能力,这是习惯。 下沉的时间很漫长,时常有气泡从下方漂浮而上,林傲抬头望着上方漂浮的落叶,心中思绪万千。 是只有活物才会下坠吗? 禁地中水这一类最是古怪,上回水底那枚珠子,她虽没真正到手看过,但大致能力是让泥水混合,浑浊不堪,变化为清澈见底,甚至仙雾缭绕是。 好吧,听着是没什么修炼上的用途。 齐天赐拿到手里天天当眼珠子一样保护着,不让任何人碰。 结果没过几天,发现功能是让人能喝上干净的水,给柳茵茵笑了一个时辰。 可系统为她指引,真的能就因为这个吗? 林傲觉得奇怪,是一种感觉上虚无的。 也确实是拿出那颗珠子以后水开始浑浊,系统指引的红点也消失。 莫不是还有别的用途?而那小子没有摸透。 也许系统的指引,是有某种寓意? 不管人又送东西的系统,是偏偏被她好运气的碰上了吗? 可林傲清楚自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 收起思绪,她已然沉到底,手指按在底下,发觉这一次的水底并不是污泥,而是坚硬的石头,林傲一路顺着摸索,总算寻到一直冒出气泡的地方。 也同时摸到别的什么东西。 一只手遮挡了,冒出气泡的口子,也同时按在她手上,缓缓的将手握住,强硬将林傲的手抓起,力道很大将整个人都拉起来一半。 厉沧澜冷漠的目光,是想质问对方,但只是动了下嘴唇,就被林傲准头与狠劲齐驱的一巴掌,扇得身体在水中自转三周,大有卷起一场水下风暴的意思,停止后,脑中也是嗡嗡作响,差些就要以为是转世重生后成为寺庙的古钟,才如此余音缭绕。 他从前觉得父亲冰冷不在乎的目光,就如狠狠的一巴掌扇在脸上,如今被一掌扇的差点魂魄离体,厉沧澜觉得,其实父亲的目光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身旁有人抱着头,痛苦扭曲,不知道在挣扎什么,但丝毫影响不到林傲。 她认真在水底摸索,还真寻到一处凹槽,林傲微微的偏过头,运气灵力,手指未触碰的情况下,按下那一处凹槽,她肌肉紧绷,生怕飞出来什么暗器。 好在什么都没有,打开是一条暗道,水也没有和上回一样,拔掉塞子流动形成漩涡。 下方也是水? 林傲小心伸手摸过去,却发现好像有一层,屏障将水隔绝在外,手却能穿过。 她不客气的扯过厉沧澜先塞进去,听对方掷地有声,才安心进入暗道。 厉沧澜因为二次疼痛,在地上翻腾不止,湿漉漉的衣裳沾染不少尘土,这才慢慢平息痛苦,他眼神都有些恍惚,朦胧间,独属于夜明珠的柔和光芒步入视野,他抬眸,一张清秀可人的面孔映入眼中,在黑暗与柔光的映照下,有几分不真实。 林柔柔? 厉沧澜诧异,心中古怪。 那人一眨眼,唇边扬起一抹笑意将所有氛围破坏,眼中不是柔情蜜意,而是熊熊燃烧的野心,是独属于她的自信,她向上爬的信念,生生不息。 她不是! 这个念头在他的脑中炸开,禁地中竟然有其他修士?! 方才的记忆回笼,厉沧澜面色又青又红,他心有余悸,抚摸自己被打的脸庞,仅仅是触碰,就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见此人与林柔柔长得一般无二,并且随之跳入水中,以为她是,便准备质问她方才去了何处,怎么现在才来? 不想竟然狠狠的挨了一巴掌!被打得天旋地转! 林傲见到他的防备,心中又有对策,拱手道:“对不住道友,此处危机四伏,我以为水中有怪物,一时情急便动了手,不过道友见着面生呐…敢问是哪宗哪派的?如今世态,你我侥幸逃脱相遇在此实属有缘,不如结伴而行?” 她说罢,一个响指,厉沧澜原先湿漉漉的衣衫,顿时干净如新。 他身子一僵,没料到对方这番行为,后才缓声道:“多谢,我名李澜,是名散修无门无派,多日前欲搭救他人,不想被一齐捉进来,侥幸才逃脱,无处可去,便只能搏一搏入这禁地。” 语气缓慢,吐字清晰,若是当真初次见面,还真会当他是性子温吞。 但林傲清楚,贵为魔族二皇子,他并不擅长说这些话,甚至连顺口问一句,道友贵姓,都不知道。 她点头笑盈盈:“我姓林,名傲。” 林家人?还是正好姓林? 厉沧澜收敛目光中的恶意与探究,一拱手,斯斯文文:“林敖敖,林道友,这个名字妙哉,寓意从容不迫,可是出身大家族?” 林傲闭闭眼:对于我的名字,请你们放弃叠词。 “姓林,单名傲,傲霜斗雪。”她笑了声“不过,名字而已,道友叫便叫吧,我也并非大家族之人。” 林傲。 不似林家人取出的名字。 “失礼。”厉沧澜有些皮笑肉不笑“敢问道友,此处是?” 林傲面露困惑:“我并不知晓,不过是听闻落水声,以为能寻到些淹死的妖兽,不想是位道友,那水很是古怪,只有往下沉,情急之下才打开这一条暗道,不如你与我一同,走上一走,虽危机四伏,但说不定能因祸得福。” 厉沧澜假笑应答:这修士不过是应答她几句话,竟敢将背后交给我,等着吧,就让你知道轻信他人的下场。 林傲背对他,眉毛微微扬起:若是我猜的没错,他现在定然已经轻视,轻视在敌对关系中可是大忌。 两人一前一后各怀鬼胎,一路摸索前行。 很快走到尽头,林傲用夜明珠,在面前石壁上照着仔细观察。 按道理来说,从进入开始,另一条路是死路,有进行一番不经意间的观察,那是实心的,一路走过来,路程很短,也没发觉有异常,以及别的暗道。 “李道友,你且过来,帮我瞧瞧这石壁可有异常,我怀疑这后方还有一条路。”林傲已然觉察石壁后是空的,她故作严肃,弱化自己的能力,将出头机会交给身后之人。 这是一种捧杀技能,有利于扮猪吃老虎,虽然也可以一拳将对方撂倒,但毕竟此人,并非是逃亡进来,而是自己进来,定然深有准备。 林傲曾经在他人手上吃过亏,故此,准备先演一番戏,不过太极端也会适得其反,对方也不是傻子,装的太弱,对方会起疑心,完全显露实力,对方也会起警戒之心,建议藏一半遮掩一半,能在竞技之中存活的人定然不同凡响,林傲决定引导对方,展现自己的天赋。 对方是魔族皇子,谋害大哥,从上回见面的言语中能分析出,他并不受宠,最受宠的应该是,他当时所陷害的大皇子,从此能看出他胆子是怪大的。 且当时门口的守卫,都是听二皇子号令,无论威逼还是利诱,但都未出卖他,不是手段绝就是得民心,这样一个魔族贸然干出陷害自己最得宠的大哥,按逻辑来讲,必然有什么极大程度上刺激了他,两位皇子大致的剧情,林傲从中间节选出两个最重要的事件,一个是魔尊之位,另一个是偏爱。 两个都与资源紧紧挂钩,魔尊之位是后来的,而现阶段最主要的是偏爱,因为偏爱所以,得到的资源与栽培是最多的。 大皇子是魔族,预言中的圣子所以自小受疼爱,性子暴躁,骄横跋扈,若如小说原剧情,人族被挟持的众天骄尽数被毁,导致修真界断层,魔族猖狂,确实也应了这个预言。 所以二皇子是从小斗不过他的,贬低定然受的多,虚假的恭维也不少,且这些高层贵族,都是以修为奉上天,不在乎品性如何,在这种环境下,擅长研究发明,定然是会遭到诟病的,就如同一些家风严格的大家族,如果不一心修炼,反而将心思放在兴趣爱好上,会被说是不思进取。 这种环境下成长,无论何时,给他一个出头的机会,还是擅长类型,心中定然感到欢喜,戒心会放下几分。 厉沧澜闻言上前,他先是抚摸石壁,之后反手敲了敲。 “咚咚咚!” “此石壁后为空心有路,只需将此石击破。”他说着,一掌拍在石壁之上,通道内震动,却不见面前石头裂开。 厉沧澜拧起眉头,拍出的手掌缓缓收紧:果然不愧为禁地,再普通不过的石壁,也能挡住我一掌之力。 林傲适时补充一句:“道友,可是这石壁有异常?禁地之中,实属寻常事,不如你我合力?” 这大大激起了他的好胜心,干脆一咬牙:“无妨,只是阻隔部分灵力,外力介入便不会如此了。” 厉沧澜摸到腰间的深色储物袋,从中摸索着。 这位二皇子,演的有些拙劣,都被掳过去了,身上还有储物袋,可能是看她有所以自己心里也未起疑。 林傲也不多加提醒,原本一开始是起了直接抢夺储物袋的想法,但是后来,转念一想,保命的东西不可能全部放在储物袋中间,不然目标太过单一,有些人以防万一会藏在身上别的地方。 如果对方后面反应过来,她就铤而走险,一拳把对方打倒,主要就是怕触发隐藏事件——没打晕。 这种情况是有的,每个人体质不同,也不都是一打就晕的。 但必须有这个念想,好有点退路。 他取出的是块小木片,上方烙印着看不懂的图文。 只轻轻往石壁上一按,奇异的镶嵌进石头里,紧接着,上方图文亮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幽蓝色的光开始蔓延,以极快速度,爬满整张石壁。 厉沧澜面色如常:“此物为我自己所制作的法宝,如遇限制灵力的场合,面前有阻碍,此物便可,散发独特力量,让面前阻碍四分五裂,如今,这石壁只需要轻轻一碰…”他伸出手,触碰被分割的石壁。 “咚!”那块石头被戳落,摔入对面,紧接着整个石壁,轰然倒塌! 不动用灵力?这么小一块? 林傲双眼在暗地里亮了一下,心中的念想越发强烈。 等会过程中,若是此子偷袭于我,便是心怀不轨,我要将他扣下来。 若是此子没有偷袭于我,便是心思深沉,我也要将他扣下来。 反正回去,说不定也难逃一死,别浪费这天赋。 如今,从魔转化为人,不知那法宝带了没有?带了的概率很大。 “李道友当真是心灵手巧,此等能力,将来必定有大成就呐!”林傲打心里夸赞道。 倒是个油嘴滑舌的。 厉沧澜背对着她,冰冷目光肉眼可见的改变。 但是说的没错,我本就有实力制作出世间从未出现过的神物,假以时日,我那蠢货大哥渐渐被淡忘,我便能用他们屡建奇功,让父皇刮目相看! 上至父皇,下至林柔柔,都对他所造这些神物冷眼相待!不是说他玩物丧志,就是劝他专心修炼超越大哥!何曾正眼看过这些,又总会知晓究竟有多么奇妙? 林傲手拿夜明珠走在前方,迈入之后的空间。 还未走几步,柔和光芒就映照出墙壁上的一句话,那是用灵力倾注而刻下的,痕迹很深,棱角锋利,大致是用石头刻的。 [世说五百年一轮回,若这是真的,愿五百年轮转,我等能再重聚于世间,再护人间一遭。 ——祁] 第57章 莹骨丝绦 “这是什么?何人在此写下的?”厉沧澜快步上前,皱起眉头端详墙上文字,他此时倒不像之前演戏时讲话慢吞吞的,语速都快了不少。 林傲眼神微动,合理提出质疑,引起对方恐慌:“道友怎对五百年,这个日期并不敏感?五百年前人妖魔三界混乱不堪,灾祸连年,瘟疫,大旱,饿殍遍野,民不聊生。直至,从家族,宗门,民间,各处天才辈出,纵有能力不济者,也愿为天下苍生而赴死,最终齐齐冲入魔域之后销声匿迹,大多怕是身死道销,但换得天下太平。” “这…”厉沧澜果真是一慌,心头猛跳“我隐约听闻,但凡间大都讲此事是假的。” 身在魔域自小便是被教导,这个故事是虚假的。 “不入修行者,寿命短暂,此事也无可奈何,改朝换代,百姓不相信当做民间故事,在所难免,但我等修行者,知前辈赴死换得太平,得以安稳,虽前辈定然不在乎,但若丝毫不挂念还是让人有些寒心呢。”林傲字正腔圆,一番话让对方背后直冒冷汗。 他语气缓慢,艰难吐字:“是在下失言。” “无妨无妨,道友日后挂念着就好。”林傲眼珠一转,满墙的文字与壁画,最终定在某处,那是一切的开始。 “既然李道友,不大了解,我便借这壁画为你说道说道。” 刻画寥寥几笔简陋万分,画出鬼魅丛生的人间,白骨遍地。 接着是一堆人跪倒在一年轻人身旁,画的简陋,分辨不出性别。 “这是祁家的初代家主,祁家本来只是一小商户,但幸得那一代,有一子,得仙人青眼,得以入仙途。 他入世历练,逢瘟疫,祸乱时,行过的路,渡过的河,穿过的林,尽是饿死病死的人,百姓吃草根吃树皮充饥,吃完就去吃白泥,能饱,却消化不得,一直呆在肚子里,到最后就活活撑死,那时的百姓只有两个选择,要么饿着难受,要么饱着离死更进一步。 人间如炼狱,祁家家主不忍再看,却被拦住去路,几人当头便跪。 一人为面黄肌瘦的妇人,她跪求祁家主救救怀中的孩子,愿舍弃性命求女儿能有一条生路。 一人为断了右臂的少年,他愿舍弃全身血肉,只求一辈子为他操劳而重病的父亲能撑过这一次灾难。 一人为满身生疮染病的花楼女,她愿以命相抵,只求祁家主赏一袋米,这般她收留的那群被人所弃的孩子能吃上一口饭。 一人为两鬓斑白的老者,相依为命的孙子被人拐去杀了吃肉,他只是砸头,泪水布满遍是沟壑的脸庞,他不求什么,只求祁家主杀了他,将血肉分给同样凄苦无出路的家庭,让他人免于此等苦楚。 祁家主本该历练结束,便回归仙门,却因此,彻底停住脚步。 他终是不忍见此等惨剧发生,以剑指天,愿以性命,结问上天,讨得人间生路一寸。 那一刻,他破瓶颈,天道的问法与雷劫同时降临,天地变色。 以人之力,与天相争。” 林傲指向第三幅画,一人持剑立于空中,天雷滚滚,紧接着,第四幅图,那人持剑架于脖颈之上。 “天罚三道,祁家主撑过去,为应诺言,刎颈。 第一滴血落入土地,随之而来的是雨,连月的大旱,降下的第一场雨。 许是苍天怜惜,祁家主伤势不药而愈,终是活了下来。” 这不是系统所告知,而是自她入门派以来,人人口口相传的故事,几近刻进血脉中。 厉沧澜意味不明轻笑:“若是这世间当真有此等能人,那为何还会入魔域后,杳无音讯,还会被困于此地?” 何不是我魔族更胜一筹? “谁说得准?但比起曾经三界相通,现如今魔界与妖界,被结界所困,也同样是一份功劳,也许是这道几百年坚守的结界耗尽了他们。”林傲目光扫向其他画面“祁氏子,文氏女,孟氏女,一人以命求雨,甘霖倾下,枯木逢春。一人以灵力入音韵,缓解百姓痛苦,琵琶弹到十指尽断,便哼唱歌谣,终得人间生灵死而复生。一人以舞祭天,从日升到日落,踏破双脚,血红染土地,灵力耗尽也未停止,终祀得人间疫病消退,百姓安康。 这三人奇迹般在同一日出现,为开头,后各地能人异士相聚而来,以凡间散修为例,有人可引天雷,消除人间遍布的邪气,有人炼丹画符,布施于百姓,有人为能工巧匠,所制之物造福世间,有人出头便可带领众人一齐出战,以世家为例,苏氏除邪剑法,妖魔皆是畏惧,林氏太青真气,可助人破除魔障…等等,数不胜数。” 林傲一一指过,好心讲解,人太多,讲不完更多人在传闻中连姓名也未留下。 厉沧澜暗自冷笑:这么多人也没能回去一个,甚至到如今简单设计年轻一辈都被掳掠至此,人族其实也不过如此。 “啪!”他的肩膀突然被拍响,惊得一跳,仓皇回头却发现是林傲,怒上心头,又强行忍回去,笑的很勉强:“林道友,这是?” 林傲笑盈盈:“道友也为这种种事迹而感动吧?” “自然自然,”他一说假话,语速就很慢“只是在下不善表达,纵心中有万千感慨,却无法出口。” 林傲单手握着夜明珠,自上而下将壁画与文字收入眼中,她又向漆黑的上方扫过一眼,身子微微一僵。 石壁上方有微弱荧光,转瞬即逝,原先是没有的,夜明珠,火把,与自身灵力,都可以进行照明,但夜明珠,不同点就在于,映照过某些物质时,会散发荧光,用于警醒,在无水的黑暗封闭情况下,林傲会使用夜明珠,多一份保障。 这微弱的光芒,组成一具身体,说是身体也不准确,那东西的双手双脚都长在一起,从头部伸出两只手来,那双手抓在石壁上,缓慢移动。 莹骨丝绦! 此物她曾被罚关进锁妖塔中见过,无色透明,细看才会发现如丝织物,多数产生于,怨气不消的白骨,自身能控制,编织成人的形态,夜间,有些放出幽蓝色荧光,引人察看,有些则直接袭击,触碰则是会导致双手,双脚,长在一起,多数功能为附属,有此物所在之地定有强大怪物在旁,双脚长在一起就无法逃跑,双手长在一起就无法攻击,死亡概率大大提升。 林傲在锁妖塔中待了三个月,曾多次被触碰,事态发生之后,多次持剑,切开自己的腿,或借用尖锐物质将双手划开,索性修仙者恢复能力极强,且也只是血肉长在一起,骨头没有,但痛也是真痛。 她维持着弯腰的动作,故作自然,看似无事发生,举着夜明珠,若无其事的向前走。 “李道友前方还有路,说不定咱们等会就能出去。” 这是林傲为数不多的好心,紧接着,她脚下生风,激动道:“我真是迫不及待想要看一看接下来的故事!” 厉沧澜不明所以,只是对其突然激烈的语气,感到一丝古怪,并且莫名背后生寒,快步追上,维持友善语气:“道友,慢些呀,又无怪物追杀,跑这么快做什么?” 林傲哈哈笑了几声:“多谢关心。” 第58章 绝对不是 厉沧澜生怕是对方觉察到自己的不对劲,意图逃跑,他当即抬起脚,脚踝却是一阵瘙痒,眼见光源渐渐远去,厉沧澜眉头紧蹙,又是抬脚。 抬起瞬间,却被另一只脚扯住,摔倒在地,他难以置信,再动却发现两条腿分都分不开,竟是长在了一起! 一时心中骇然,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真正逃离的意图是什么。 所谓的正道修士,不是向来重情重义,舍生忘死吗?!她这是在做什么?!竟丝毫不加提醒,让我垫背! 此人恶毒啊! 他眼神脆了毒一般,压在碎石上的手缓缓握紧,刺痛阵阵,隐隐有些湿润,应是磕破了。 “李道友,接着。” 石块呼啸而来,一听便知道丝毫没有收敛力气,头皮炸开,他当场一个翻身,躲过攻击,石块丢到墙壁上,咯哒一声脆响,你有什么柔软的东西,从头上落下,厉沧澜闻言去摸索,发现是一布条,明白了对方的用意,反手拽住。 竟然并非弃我而去? 他暗暗点头,有些诧异,在黑暗中露出一丝诡异的笑:但可惜,我还是会将你活捉入地牢的…… 林傲远在数米外,生怕莹骨丝绦顺着对方爬到自己身上,便抛了一条老长的布条过去,她特意加固过,不容易断,如果断了,那就…… 看看这位大发明家的生命力是如何的顽强。 她顺便记载一下魔族用人的身体,耐力是怎么样的? 想罢,林傲将线绕了几圈在手腕上,当下就是举足狂奔,布条很快绷紧,力道很大,厉沧澜整个身子也跟着飞过去。 “砰!”这一下又狠狠摔到碎石之中,将他整个人都摔懵,不等反应,手被扯向前,整个人在尖锐碎石之上一路被拖行。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厉沧澜爆发出凄惨叫声,随着路途的颠簸,跌宕起伏。 “住手!住手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根本不是在救人!她根本就是想要我的命! 他晃动中艰难伸手抓住另一只手上缠的布条,意图将自己方才狠狠绑在手腕上的布条扯开,但方才打的结实在是太紧,一直在动,指甲抠进布条之中,又不幸滑出,身上的疼痛导致神经紧绷,每失败一次,烦躁便多一分。 “松手!林傲你松手!快给我松手———”身后人回荡在通道中的声音一卡顿,瞬间变了调“快跑!再快一点!有东西追我!!!啊啊啊啊啊啊!它要咬我!” 悉悉索索的响动预示着身后身后有一只巨大的东西在追逐他们。 厉沧澜惨叫了片刻,突然神智回笼:“你打它呀!林道友何故不出手?” 林傲睁眼说瞎话:“自然是敌不过,道友,你莫要看我修为无法看透,实际上是得了些隐匿修为的法器,实际上,我的修为不过开光,天资中下。” 他被这一番话说的哑口无言,气的几乎要咬碎一口银牙:“那你跑的平稳些,我有东西能对付!” 此话一出,竟然真的放慢了奔跑动作,让厉沧澜能够去掏自己的储物袋,直截了当摸出了一件奇形怪状,闻所未闻的法器,眸光一凝,锁定声音来源,抬手便抛。 白光一闪,那法宝触碰到身后的东西,就自主幻化为一张巨大的网,将那东西,团团包裹,寸寸收紧,只闻一声怪异的啼叫,紧接着血肉炸开,四散飞溅。 一那股鲜血溅在厉沧澜脸上,腥臭无比,他面色难看:“是一只融合期的四爪乌,怎么会这么大?” “毕竟是禁地,有些古怪也是正常,李道友这神物是从何而来?”林傲原路返回,用夜明珠谨慎的照了照,并未发现一抹荧光,这才又近了几步,目光触及地上的毛发,不着痕迹的皱眉,将话题扯开。 是普通妖兽,不可能,莹骨丝绦是由人而生的,就如伥鬼,而一般与其同行的是各种不同的怪物,皆是与人有关。 锁妖塔内,人精鬼怪邪魔妖道,总共九层,莹骨丝绦位于第五层,林傲历历在目蜷缩在角落,忍着疼痛把长在一起的手脚用利器割开,满身是血,却见门外隔着破损窗纸,与自己一起被进来被定罪的人,在外拍着被下了结界的门,求她开门。 多亏当时她留了一个心眼,夜明珠照耀过泛起丝丝荧光,低头从破的漏风的大门往下看,看到一双非人的脚毛发丛生,利爪翻卷。 原来是那个东西,能学人讲话,而所看到的人,是它将人吃空了,把上半身套在头上,引人开门。 后来逃出去查阅古籍才得知,莹骨丝绦一般是与会伪装成人的怪物同行。 所以绝对不可能,是这只普通的妖兽。 那么那东西,现在在哪里? 第59章 契约诈骗 林傲无声的握紧手,目光不经意的扫过四周,表面上显露出惊魂未定担忧模样:“李道友,我方才便觉有东西在盯着我们,怕打草惊蛇便先行跑开,随后怕你摔倒被那东西攻击,便想着将你拉来,不想,却让道友受了这么大的罪。” 地上血呲呼啦的人,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将辱骂的言语脱口而出,他扯出一抹笑来,十分命苦,咬牙道:“无…妨…” “方才那法宝是我亲手所制,丢于敌人身上,便会吐出灵丝,此为妖蛛所吐,金丹以下修士都难以挣脱,随之收紧便会四分五裂,命丧黄泉,我为它取名索魂丝!”不知撑着哪种信念,这种情况下,浑身剧痛,厉沧澜竟然坚持着找回上一句话的话题,并且语速流利的介绍了材料与功能。 林傲:我感觉你对法宝的爱,好像超越了自己的双腿,正常来说,初次遇见这种景象,不应该嚎哭一场吗? 介绍完,厉沧澜才是面色一变,想起正事:“我的腿!”他焦急抚摸着生长在一起的双腿怅然若失,扯动间,竟然绝望发现连布料也与自己的血肉生长在了一起。 一个废了腿的皇子,如何能再入父皇的眼?如今,大哥没有踪影,他这一切,岂不是给四弟做了嫁衣! 厉沧澜濒临崩溃,却听林傲开口:“李道友我身上有一些灵药或许能够帮助你重新行走,只是,我先前遭人坑骗,被夺了许多东西,但你若是与我签上这一个契约,我就相信你,帮你医治如何?” 林傲抓住机会打起了算盘,她从怀中取出一张洁白契约,这份雪白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神圣,看似没有任何附加条件,实际上,是在其中以极小的字写满了,但凡签上去就是踩了一个大坑。 但现如今场景,厉沧澜哪能再仔细看?他粗略扫过,既然是白色的平等契约,没有附加条件,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当场就伸出手,按在林傲递过来的印泥之上,又按上契约。 契约化作白光分别融入两人的身体。 “道友,这个治疗过程会有些疼痛,你可能接受?你若是能接受,那我便动手。”林傲似是有些紧张,厉沧澜能感受到她的身影在微微颤抖,只当是对方把握不高,但他管不了这么多,先不说,若是双腿再也无法站立,会被父皇厌弃,再无继承魔尊之可能,最重中之重的就是他可能不能活着出去,没有双腿能奔跑在危机四伏的境地之中,根本可能活不到明日。 厉沧澜在拼命维持自己的体面:“尽快,区区一些痛,我能忍。” 不想此话一出,只听对方用近乎陌生的语气,在黑暗的环境中爆发出诡异至极的笑声。 “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 “有你这句话我就安心了。” 他心头一紧,不等再试探,只觉寒光一闪。 是一柄灵剑! 活生生扎入他两条腿膝盖相连接之处! 与此同时,林傲手指一捻,眼中灵光乍现:“封。” 厉沧澜惨叫还未出口,上下嘴唇就被浆糊糊住一般,一句话都难以脱口。 凛冽的剑气在伤口处盘旋不散,是刺骨的痛,属于对方的灵力是火般灼烧,时而电流刺麻。 他死死瞪大眼睛,夜明珠被放在脚旁,微弱的光芒,却正好能照到林傲那张与林柔柔一模一样的脸,林柔柔向来的软弱顺从,为厉沧澜心里头留下的便是这种形象,见到与她相差无几的脸,下意识便以为林傲虽然不同,但也多半是依靠别人,有一份愚蠢的善心,尤其是在对方两次将主动权交于他时,直至签契约之前,厉沧澜是完全将她当做普通女子,一如林柔柔,二如林蔓蔓,三如柳茵茵,以为林傲与她们是大差不差。 但现实告诉他。 大错特错,他被骗了,因为自己的轻视。 刀刃划过血肉,这声音在空荡的通道中尤为刺耳,厉沧澜面色苍白,显然难以接受被割的是自己的肉,他久久无法动弹,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的背后已被冷汗打湿,也早已能发出声来。 林傲慢条斯理擦着手,脸上不是癫狂的笑,也不是计谋得逞的奸笑,只是淡淡的笑。 他声音沙哑,目光失神,不知是不是被气的,笑出声:“你倒是与其他女子不同,不想我英明一世,竟然栽到了你的手里。” “自说自话,整日攀比,路边过个人,你都要拿去比一比,只在自身略微比较,得之不足,努力上进,也是可以。但你若是将你比较的时间放到自身修炼上,也不至于如今只有此等修为,身为二皇子资源再不济算也比我多,这么多年竟如此没有长进。” 厉沧澜脸色又白又青,一时都说不清是痛的,还是气的,半低着头眼中盛满恨意 林傲向前一步,他身体不由自主的瑟缩一下:“你要做什么?!” “起来走走。” “什么?” 厉沧澜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你自己有灵药,帮我治疗的,你没有给我药,割了我的腿,现在竟让我直接走?!你这个贱人烂心烂肝——” “啪!” 他被林傲一巴掌扇的在地上滚了三圈,面上熟悉的火辣辣:“你疯了!你不怕契约反噬……” 林傲似笑非笑的用手指他,厉沧澜一震,声音弱下去,突然后知后觉了什么,又惊又恼:“你怎么会知道我是——” “站起来。” “唰!” 厉沧澜强忍着痛颤抖爬起来,他从未受过如此耻辱,牙关紧咬,低垂着头,双腿打颤。 “我下手有分寸的,你现在把长进肉里的布料扯一下,包扎一下,我给你吃点止血的,再给你屏蔽一些气味的法宝,快一点,不安全。”林傲在储物袋中里掏了掏,只摸出一株止血的草药,一包普通纱布,一个下品法宝。 厉沧澜将东西拿在手里,气得手都在抖,态度强硬不肯依照对方的话处理。 林傲:这可不成啊。 一只手伸过来,到他血淋淋的小腿,一把将长进血肉里的布料扯了出来! “哇啊——唔!” 惨叫一半就被人捂住了嘴。 林傲落入黑水河的秘密通道中,但外头有江济与云简知在也是井然有序。 也许是吧。 柳茵茵铁青着脸,拒绝了云简知此次的九转归西丹的投喂。 对方不明所以,多次展示圆润没有一丝裂痕,金光灿灿的丹药,并认真说道:“柳道友卡在心动期许久,师妹她提议你吃一颗这个,在生死之间可感悟大道!” 柳茵茵:我看她是蓄谋已久想除掉我!而且你也完全不记得,我才是你真的师妹! 她现在连演戏的兴趣都提不起来,也不装小白花了,直白的摇摇头,再一次拒绝了。 云简知挠挠脸,眯着眼睛显得很憨厚,再一次开了丹炉,一挥手七枚金灿灿的丹药在手中:“此物服用后能够提起精神,热血澎湃,浑身燥热,恨不得仰天长啸。” 她取一颗塞进嘴里,嚼起来。 路过的齐天赐精神萎靡,身形佝偻,多日的高强度修炼仿若被吸走的所有精气,闻言他又退回来,随手抓了一颗塞进嘴里,嚼吧嚼吧。 忽的他双眼瞪大,面色泛红,张嘴发出几个古怪的音节,随后抓着头发仰天怪叫,好似有无尽的痛苦在身上难以发现。 柳茵茵惊恐后退:“这是什么呀!” 云简知:“我昨日的午饭,加了七颗朝天魔椒,昨晚忙于修炼,忘吃了,觉得这种形态便于保存,都是一味药材,尝试后很成功。” 柳茵茵:“……” 她如此行径到底有没有人来管管? 第60章 放她出去 林傲在前细细琢磨石壁上,还算规整的壁画。 为什么宁愿将灵力花在刻画这些东西上面,也不愿花在逃出去上? 除非是逃不出去了,亦或是害怕遗忘? 也是了,这些若是曾经那些修士所留下的,这种种光辉被忘了也是可惜。 可越往后,墙上的文字图画变得凌乱不堪,石头刻下的痕迹是白的,后面的却是暗色。 字都叠在一块,零星能看懂几个,她一一呢喃着:“魔,窃,运,困死,我,放,出,去,她。” 石壁上飞溅了不少污痕,乍看上去像是飞溅的血。 魔族与妖族狼狈为奸,窃取人族气运,此事有听殷文山提过,林傲不知是不是这个原因,某些宗门高层总是像没有脑子一样乱冤枉人,要么就很极端的喜爱,要么就很极端的憎恨,她之前一直是以为上面有魔族混入其中当奸细,曾做足准备,在掌门房中的房梁上记录,结果翻来覆去数十天,连掌门睡前要闻一闻自己的袜子,这种事情都记录下来了,还是没能找到有奸细的痕迹。 她当时大为震惊,只能古怪的感叹:难道真的是他们脑子有毛病? 也不知这通道中是困死了几名修士,到现在都没有看见尸骨。 这些污迹多半是血,是濒临绝望,互相残杀?还是被其中的怪物所偷袭? 莹骨丝绦所在地,总是在所难免,死伤惨重。 林傲心情略微沉重,再往后看字迹就没有了,最后一句话却是格外清晰。 [他们要让我等生生世世自相残杀,不得出头] 生生世世自相残杀? 林傲脑中当场浮现云简知与柳茵茵,江济与齐天赐。 其实若是一开始互利共赢,以几人的天资来说,如今不该只有这样的成就,但就是一方被陷害到几乎性命不保,另一方因为心思过重,贪心不足,好好的天资却只有此等修为,最后没有书中的一切,也可能也沦落到一个走火入魔,生死道销的结果。 想到他俩就气,心动期现在都没有到! 手指一下一下敲击着石壁,她在思考。 开头的五百年轮回,她有所耳闻指的其实是一种循环,就是每隔五百年这一幕会再度出现,重演曾经,就如五百年前妖魔肆虐,民不聊生,如今也将在现实重演,但不同的是,魔族与妖族设计将所有的宗门,家族,势力,同期子弟中天资卓越者,几乎全部掳掠进地牢,此举难道并不是简简单单的让修真界断层,而是他们在畏惧,五百年前的一切真的会重演。 魔族孤高自傲,若是那一次真的是惨败的话,他们应该是无所畏惧的,如今这般作态,说明事情不对。 兰城苏氏,最后一代传人苏青梨被强迫所诞下的孩子是半人半魔,最主要的是她诞下孩子之后修为倒退,多年再无精进,不能继续修行剑法,自觉断了传承无颜再见家族之人,在人间行侠仗义,却被现任魔尊找上,杀死在禁地之中,那个孩子也被教坏,现在苏氏就只有几名老者坐阵,如若那个轮回循环是真的,那也再没了办法。 也许那所谓的水灵根诞下魔族天命之子是假,而断这个传承,防止五百年的轮回才是真。 如果真的不怕,燕城林家那个骗子,说双生子会招来厄运的骗子,不会真的只是想骗人吧? 这个骗子究竟是哪来的有点难猜呀,哎呀。 这个后面来顶替的林柔柔是哪方派来的呀?哎呀有点难猜呢? 不说这个五百年轮回是不是真的,但现在许多修士的确是自相残杀哈,恨不得投身魔族都还得自相残杀。 隔个一些时日就能传言,谁堕入魔道,杀害同门。 柳茵茵和齐天赐,要是没有被抓进魔域,后续都可以想象到他俩,因为心理扭曲,修为不得寸进,然后因为修邪\/魔从而实力大增,最后被发现然后人道毁灭的结局。 厉沧澜在后方目光阴沉沉的,见林傲将背后交给自己,并且没有任何防护,被墙上的字吸引了注意力。 视线缓缓落到她腰间的储物袋上。 是完全看不起他吗?竟然有如此疏忽的时刻。 他眸光流转间, 是方才被羞辱的憎恨,衣袖下的手缓缓抬起… 储物袋表面看上去就是一个巨大的漏洞,因为林傲总是会伸手去里面掏东西,但木屋内两个为什么从来没有意识到? 自然是因为听说过,林傲在储物袋上布电流,刻意留了漏洞让别人来袭击,把人电的人畜不分。 电流声在耳旁呲呲作响,电光闪烁间将整个通道照亮了一瞬,林傲见怪不怪借机观摩石壁上下密密麻麻的文字,这看上去无比的震撼,杂乱无章的画与字,干枯变黑的血迹交织其上,绝望凄凉,视线环绕一周,最终视线定格在正中,这一次这句话无比清晰。 [放她出去] 有数道干涸的手印按在这行字上,林傲手上比划,脑中构思什么情况下才会在这么一句话上印下这么多血手印。 是发誓?还是诅咒? 一种奇异的感觉漫上心头。 她歪过头慢慢伸出手,将手掌印上其中之一。 完美契合。 第61章 百人入深渊,一人得脱身 眼前现出一番景象,模糊不清,狭小的道路中挤着很多人,血腥味弥漫。 这是…曾经的景象? 留这一幕是为给后来的人了解当年的一切,还是谁的残念对此念念不忘? 不断有人上前将带血掌印拍在上方,那处并非是方才肉眼所见的单独的石壁与字,正立于石壁下有一血色阵法。 声乱,混杂不清。 林傲听见他们口中念念有词的是对自己来生的诅咒。 “以我来生父母厌恶,永无天日,换她脱离苦海!” “以我来生大奸大恶,无善终,短命,换她脱离苦海!” “以我来生万人厌弃,才能耗尽,永坠泥潭,换她脱离苦海!” 一声一声,掌心拍打在石壁之上,一句一句对自己最恶毒的诅咒,换一人生机。 为什么? 林傲回忆起石壁上一句话。 [他们要我等生生世世自相残杀,不得出头] 是因为气运牵动了命数,气运被夺走,所以下一辈子本该和平相处,共同成就的人,自相残杀,只为了夺下修仙者本不该在意的关爱,疯了一般。 所以用自己一片灰暗的下辈子,共同摘出一人,为人间留下一丝生机。 眼前模糊之下,林傲发觉身体向前,才知晓自己这原来不是第三视角。 脚步蹒跚,视线一晃一晃,动作很缓慢,应该是受了严重的伤,但按下手印的那一刻,却是毫不犹豫。 “献我一半魂魄不入轮回,换她脱离苦海!” 一刹那,血红阵法灵光大作,每一人体内抽出一缕白光,齐齐向后方飞去。 林傲顺着这具身体向后看,地上躺着一人,胸口破开血红大洞,了无生机。 这一个人她看的却格外清晰。 顾芊。 她之前的小师妹。 也是这一本本小说中,唯一结局杀入魔域,为断送性命的同族报仇的主角。 景象顷刻消失,林傲见电光消失,回头用夜明珠照他。 “哇,谁家老乌邪啊?” 她摸摸下巴,随意开口,厉沧澜拼尽全力睁开眼睛瞪她,对方浑不在意斜眼向侧边瞥了瞥,又回来直勾勾看着他。 他毛了:“你做什么?! 林傲不言,动作很直观手伸入储物袋,眼睛向侧边瞥。 厉沧澜顺着她的眼神没敢动身体,只是眼向旁边斜。 夜明珠照耀之处有限,在光尽头与黑暗交界处,有一双浅蓝布鞋,鞋身绣一朵粉色木槿花,很干净,但在此处干净就显得十分不寻常。 “可以帮帮我吗?道友?”柔弱的少女懦懦开口。 林傲扫过鞋上一闪而过的莹光,并不答复。 没在这儿看到尸骨,一可能是,他们立完契决心拼死一搏冲出去,二可能受伤过重折在这,而尸骨…被这里的东西吃掉了。 “可以帮帮我吗?道友?”她又以同样的语调重复。 林傲眼珠转动,悄然示意向旁挪,厉沧澜开始平移。 那双穿着干净布鞋的脚动了,不是向前走,而是腾空而起,鞋尖平稳,她的裤脚很长看不到脚踝。 一声闷响,鞋子落地,足衣雪白。 室内一阵死寂。 两人动作一个赛一个迅速,厉沧澜慢人一步,落在后头。 身后黑暗中传出巨大声响,通道中振动,碎石零星落下。 是身后那东西在追赶! 粗重炙热的呼吸喷洒在背后,他汗毛直竖,手中召出一物向后丢去! “砰!” 强大的冲击灼烧后背,厉沧澜头都不敢回,爆炸产生的光,让他看见林傲遥遥在前的身影,后方凄厉的惨叫与血肉烧糊的气味,刺激着神经。 四周是血色交织,一笔一画尽显诡异,字里行间写满怨恨不安。 这条路原先有这么长吗? 林傲跑在前方,后头是过一段时间就闪现的光,以及惨叫声。 厉沧澜为保命掏了一个又一个东西往后丢,身后不知名的东西越来越愤怒。 这东西的命很硬,挨这么多下还是中气十足的,并且很大,大到无论丢什么东西都能正中。 “啊啊啊啊啊啊!” 厉沧澜的叫声与怪物叫声交织,此起彼伏,他早已见不着初见时的斯文,也不复真相揭穿后的阴沉狠辣。 甚至这一切并没有持续太久,这位几乎顶着反派炮灰头衔的魔族二皇子,竟然发动女主剧情平地摔,狠狠一声跌在地上。 这种拖后腿的剧情什么时候能停一停?! 林傲又马不停蹄拐弯回来了,一把将他拖过去,动作极快,几乎让人反应不过来,这是她多年危机下练就的反应力,但这一次,运气不佳。 腿上一痒,她直接失了平衡,栽倒在地,这一下摔得狠,手中夜明珠摔落在地咕噜咕噜往前滚,光源远去,黑暗笼罩。 莹骨丝绦! 这种丝状物避无可避! 林傲心中懊恼于自己防护不到位,对方预料中的落井下石,夺了地上的夜明珠退后数步,他唇角上扬,走前还要嘲讽几句:“这可是你自寻死路的!可怪不得我!你死后契约也就解除了!你费尽心思的打算就落空了!谁让你这正道修士要当好人的!哈哈哈!我们魔族可就是忘恩负义!” 说罢,夺路而逃。 其实修士中间有很多忘恩负义的。 林傲在心中暗暗道。 巨爪生风向她抓来,林傲目光一凝双腿施力在翻滚躲过,随即轻车熟路召出灵剑,直扎双腿生长在一起的血肉! 通道剧烈的震动,是利爪抓向地面,留下深深的几道抓痕。 剑锋锐利,第一下先是麻木,随后席卷而来的是尖锐的疼痛,她目光如炬,几下眨眼双腿就着伤痛抬起,手握长剑,腰部后挪。 果断一路割下,热血涌出,疼痛强烈再熟悉不过,林傲头皮发麻,第六感感知袭击,她为自己周身凝起屏障,双腿得了解脱,大步迈开,足尖点地,飞身一跃横砍向漆黑中的巨大兽爪! “嗡!” 灵剑被弹开。 林傲眸光一凝。 这可不好搞啊。 …… 厉沧澜成功逃脱的喜悦没有维持多久,原先算不上长的通道,如今奇异的出现数道分岔口,他绕了许久,最终面对上一个新的岔路口。 “该死的,怎么会有这么多路?这究竟是什么鬼地方!”他低低骂了声,心中一动,摸一小架形状奇异的东西,将它平放在地面。 “小宝,为我探路。” 随着简单的细细碎碎响动,它从侧面备伸出三条蜘蛛脚,以昆虫的姿态向墙面爬动,到悬于顶上,快速爬入其中一个洞口。 他从袖中取出一副琉璃镜是绢布包裹,工艺特殊,方才遭遇那么多,竟然还保存完好。 厉沧澜小心擦拭,才将它戴上,从其中一块镜片能看到这条岔路口内部情况。 淡淡铁锈味涌入鼻腔,他顿时警铃大作,回头瞬间不自觉退后一步,瞳孔骤缩。 “你! 林傲正立在他身后,很安静,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身上布满血浆,正用特制丝线将不知多少次割开而皮开肉绽的手臂一点点缝上,动作很熟练,甚至都不用去看。 她身上棕红布衣被血泡得颜色更深,破破烂烂挂在身上,全身上下没几块好肉,一半身体包裹在黑暗中,明明是丢掉半条命的模样,但目光如炬,眼神亮的甚至有几分诡异。 “你跑的真快,让我一番好找。” 林傲的长靴不知在缠斗中消失在何处,赤着足伤痕累累走来,动作很慢,感觉却不是因为重伤,而是大型食肉妖兽捕猎的前奏。 厉沧澜看清她的现状当即冷笑:“命倒是硬,运气也是好,让你逃过一劫。”冷意划过眼底“但,现在我们可以赌一赌,你的运气能不能一直那么好?无论你是什么修为,如今都是强弩之末,我也不与你再纠缠了,我修为已是半步金丹!纵使有契约在身,我将你控制住,也不算杀你,你该庆幸之前哄骗我签下契约,才能捡回一条命。” 她摇头看不出愤怒,也看不出忌惮,笑盈盈的:“你在给我敞开心扉吗?要不我也给你敞开一下?” “我跟你讲啊,年少时我也是交过一个知心的朋友,外门弟子的服饰不分男女,小孩的声音和模样也分辨不出,我的朋友被后山成了气候的熊吃了,之后那熊剥了皮套进那张皮囊里,我当时提着一把剑,把没了皮的熊挂在树上,在它活着的时候,一点一点把它的肉切下来,烤熟吃掉,吃了三天,一头熊真的很大,第三天才死。 宗门中的人说我睚眦必报,心狠手辣,对我上雷罚,但我不怕,还能将其中之力归于己用。 我师弟在秘境历练时,救了别人,将我遗弃在其中,我在雪山里爬了十天才爬回去,我恢复后第一件事就是把他的腿打断,把他丢进雪山里,一直盯着他往前爬,直到他爬出来,此事才作罢。” 林傲直勾勾盯着他:“那个怪物,在锁妖塔中也有所记载,食人骨,获取他人记忆,之后捏造记忆中存在的人物,诱骗其他人来吃,它很难缠。” “但是我比它更难缠。” 第62章 跟我的拳头和剑讲道理去吧! 厉沧澜不屑,眼眸中多的是高高在上:“这些话留到以后去说吧,别到时候生不如死,断手断脚的,没话可说了。” “哈。”林傲哼出音来,笑的很真诚,将缝完的线头掐掉,点着头,自然的鼓掌“很好的提议。” 她伸出一根手指:“这一次不算契约,我同意,你我比试一场,生死不论。” “自寻死路。” 四字落下,残影袭来,林傲咧开嘴洁白的牙齿上尽被染红,身影微微一动,消失在原地。 是学的身法?这便是她的底气? 他头皮发麻,腰间一阵凉意,很快意识到了什么。 不好! 厉沧澜空中的身影旋转,向旁扑去,上方位置现出一道人影,她利用法宝掩饰了自己身上的血腥气味,转瞬间出现在他的上方! 见人欲跑,林傲眸中灵光乍现,扭身一脚便借势向他踹去。 “碰!” 身躯狠狠撞击在石壁上,引得顶上飞灰落下。 这怎么可能? 修真界弟子不都是修为低下吗?!她到底是什么人?! 厉沧澜背后剧痛,强撑着将脸上的琉璃镜安置好,捂着胸口,这一脚用的劲很大,他的血都到了嘴里,强撑着没有吐出。 随着一道细小的咯吱声,一只椭圆形,六只脚的,不明生物从一条岔路口跑出,自它出现,厉沧澜的目光就不由自主跟随着。 林傲侧目脸上凝聚着虚假的笑容,盯着从身后跑来的东西,路过她身旁时,被猝不及防的抬脚,一下踩碎! 零件散落一地,响声清脆,不少细碎装备从其中露出,滚落满地。 此举让厉沧澜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凄惨叫声的:“啊啊啊啊啊啊!我的小宝啊!!” 这可比之前自己挨刀子都要叫得惨呐。 他双目赤红,已然疯魔:“你这个畜牲不如的!你好狠的心呐!你有恨你冲我来,它才那么小啊!你怎么忍心的!毒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林傲将唯一完好血淋淋的小拇指在还算干净的小块布料上擦擦,给自己掏掏耳朵。 厉沧澜如泣如诉,脸色变幻间已然咬牙切齿:“我杀了你!” 磅礴灵力被他不甚熟悉的聚起,原地引起狂风,发丝飞舞,通红的眼眶中是彻骨的恨意,是半步金丹的全力一击! 林傲眉毛扬起:他造出的法器,将魔完全转化为人之后,还可以流畅自如的使用灵力?我还当必须将灵力转入真正修仙者体内才可以使用,是专用于吸取法力的东西,原来只要是改变就可以自己使用。 她的身影被灵力所吞没。 “轰!” 巨大响声震的耳鸣,在狭窄的通道中,更是回音不断。 任何法力在此处都受了限制,造成了一个较深的坑洞,但并没有打穿。 不等刺眼光线散去,厉沧澜就毛骨悚然,听见身后传来平静的声音:“你玩完了吗?” 呼吸就在耳畔,离得非常近。 她是什么时候—— 他难以置信回头,脚下却是被一阻,反应不及时失了平衡,又斜着身子停止在半空。 心如鼓动,厉沧澜胸膛起伏。 林傲一只脚踩住他的鞋后跟,一只手攥住他的后衣领,声音清晰:“我开始了。” 说罢,松了手,对方面朝地,摔在了那一堆细碎的零件之中。 “我不打了!”厉沧澜顾不得手臂身上细密的痛,翻身过来,一边小心翼翼且快速的将“小宝”残骸收入袋中,一边严词拒绝再打。 “你没有仔细看契约就敢签了?” “什么?” “你以为契约上没有字吗?其实,上头全是字,你三观不正,言语侮辱,我就可以有正当理由对你动手,而这是你唯一能对我动手的时刻,你就放弃了。” 晴天霹雳。 厉沧澜面色铁青:“你骗我?这就是你们正道修士的能耐吗!” 林傲不语,背着手缓步走过来,不紧不慢,每一步都让他心惊肉跳。 二皇子冷汗直流,不断挪动的身体向后,如此情况他居然开始讲理了:“我也没有求着你救我,再者,你是自己陷入危险的,我不过是趋吉避凶。你也曾聊过自己的师弟,他不过是救人才舍下你的,他也没什么过错,不是?你如此有些咄咄逼人。” 她突然停住步伐,鼓起掌来:“如此情景,还敢这么说话,胆子是挺大的。” “道理的话。” 活动手腕,林傲神色平静。 “和我的拳头与灵剑说去吧!” “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 “本来不想做这么绝的,但既然你提议了,那先把你的手脚打断,拴在门口当几天看门狗吧!” 她出拳带风,诡异笑容下直击面门! “啊啊啊啊啊啊!” 第63章 换亲 林傲随手将人丢在地上,厉沧澜跌在地上,眼神乱瞟却不敢起来,他嘴角全是血,冷汗顺着脸庞往下滴,胸膛起伏,每一动身上都是骨头错位的痛苦。 “给你个机会,跑出去试试,别被我抓到了。”她弯下腰,以温和亲近的语气说道。 此言一出厉沧澜深呼吸,爬起速度比之前快了不知多少,顶着又青又肿的脸夺路而逃,整体看着狼狈,脚步踉跄,林傲不急着追,依照系统给出的红点向反方向摸索。 中途遇到逃窜的厉沧澜,就假意追去:“可算找到你了!” 将人吓得往回逃,就继续前进。 这一下直接原路返回,那怪物所剩无几的尸体还躺在原位。 林傲为自己开了一层屏障,以防剩下的莹骨丝绦。 是一只面兽,它有一张很大的脸,上有一钩子,说是脸也不过两个巨大黑洞,一张獠牙生长的嘴,爪似鸟,喜食人骨,不食血肉,吃完骨头就用石块树枝填充肉体,挂在脸上,充当诱饵,能说人言,引诱人来吃,世间常言,眉心骨承载人一生的记忆,吃了骨头,就有了被吃掉的人所有的记忆,便会下山去将亲人一并吃掉,吃得多就会疯掉,时而将自己误认为吃掉的最后一个人。 “你…回来了…?” 林傲穿过庞大血肉模糊的躯体,听到一青年虚弱的呢喃。 没死?脑浆都砸出来了,肉也切下不少,也怪命硬的。 是被面兽吃掉的人说的话,身受重伤,以为归来的是同伴,不想是夺人性命的怪物。 她召出灵剑,想给它补个刀。 但见其四脚被砍剩一只,没太大杀伤力,想看看它还能做什么。 “我想起来了…还有…最后…一个…故事…我要刻下…不能忘记…不能忘记…” 怪物丑陋的脸,满是獠牙的嘴,一张一合,吐出一青年虚弱无比的声调。 分明有尖锐无比的爪子,它却像人一样拾起地上的石块,稍稍用力,在石壁上留下白痕。 它一笔一画,留下一幅幅画面。 原来在这留下五百年前故事的是它,不,应该说是,被它吃掉的那个人。 画完,巨大的鸟爪垂下,面兽低下头没了生机。 林傲生怕它再动,之前重伤力道小,想着补了百来刀千疮百孔活着也是奇迹,如今恢复过来,一挥手将它的头颅斩下。 还是砍头扎心一起保险。 面兽心脏剧毒,情急之下她不能做好防护,等下走的时候打包给云简知。 头颅轰然落下,灰尘四起,金丹修士恢复能力很快,如今只留下浅浅的伤疤,她随手扬开粉尘,高举方才夺回的夜明珠,清晰看见这最后一则故事。 人头攒动的人群中走出一人。 此人傲视群雄。 引千万修士折服,甘愿俯首称臣。 以此人为首。 不自觉的,林傲笑了下,她也不知为什么想笑。 一抹光在眼中亮起,手掌张握,灵力飞入面兽尸骨中将那抹光带到手中。 一枚金色的珠子。 与上回齐天赐那枚水蓝珠子大小一致。 这便是系统所示机缘。 林傲注入灵力,珠子开始飞出沙土。 她无言以对,收入储物袋。 “呜呜呜…” 女人的哭泣声不知从何处幽幽传来,林傲耳朵一竖,探寻声音来处。 鬼魂吗?怎么没有气息? 难道有隐匿的法宝? 法器没有找到,倒先在百米外石壁上寻到一个小洞,这熟悉的感觉,让她联想到祁语。 小心防备下林傲向洞内看去。 黑漆漆的,隐隐约约能看到一红嫁衣女子抱腿哭泣。 这是人是鬼? 反正过不来,试探一番。 她掐着嗓子,挤出陈旧木门无差的老人音,尽显森然诡异:“小娘子,因何而哭泣,让老婆子瞧瞧…” “啊!” 画面中的人一下跳起,面上画着浓妆,但还是肉眼可见的惊恐。 她处在一片不算大的地下空间,这么一跳,就紧紧背靠土地。 “谁?!不要装神弄鬼的!”那姑娘脸上的妆哭花了大半,红红白白,如今将背贴着实物,才寻回几分安全感,她神经兮兮的四处张望,扯着嗓子虚张声势“我告诉你,我可看见你了!白发苍苍的!快出来吧,你是死在这荒郊野外的吧,本小姐可以帮你沉冤得雪!” 想象力挺丰富。 “是人就好,你穿着嫁衣在此处哭什么?” “哇啊啊!怎么还有一个!” 说着,那姑娘手脚并用直接攀着土地上零星的石头,背部朝后,往上爬了半米的样子。 这就是世间原本真实的模样,每一个人都可以畅所欲言,岩羊也是。 嫁衣姑娘全身开了震动,音量还是大的:“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装神弄鬼!” 林傲在对面组织语言,一个人在野外穿着华丽嫁衣哭泣,怎么想都有点事,看着有点好骗,打算等会再套出来,于是开门见山:“你可知晓,之前魔族入侵之事,我是被掳走的修士之一,拼死逃出,又陷入陷阱,此处是结界的一处小漏洞,我才得以与你对话。” “不信也无妨,我现在被困住,怕是出不去了…”林傲故作伤感“再也无法行侠仗义,但为能姑娘解忧也算做一桩好事…” “啊?那我到时想法子出去了,去寻人来救你!”姑娘得知真相,第一刻就信了七七八八,当场也不惊恐了,跳下来,抹抹脸上苦的斑驳的妆容。 林傲:“各宗门损失那么多天骄,若是想救人,早就会打算,可如今多日,周围的人,死的死,伤的伤,怕是真没有法子进来,我与其他人…只能等死…” “姑娘是发生了何等事,在此哭泣?我与你聊几句,你或许能好受些。” 嫁衣姑娘连忙摇头,有些不自在的抹着糊满嘴的口脂:“与姑娘的事相比,我的事算不了什么,实属是没什么好在意。” 哦? 林傲抓住她的命题。 这是经典的“只有最痛苦的人才有资格喊痛苦” “如果你觉得劳累,不妨去看看清晨的菜市场与医院” “别人比你痛苦,你有什么资格喊痛” 她感叹:“姑娘,痛苦是无法用来比较的,你看见我痛苦,我又何尝看不见你的痛苦?” 嫁衣姑娘有些感动,通红眼睛中晶莹泪水转过一圈,最终还是落下,她抽抽鼻子:“你人真好。” “我叫文晴,出身墨都文氏,我们祖上在修真界可是赫赫有名,只是后来,先祖葬身于魔域之中,后辈再无能人,便日渐衰弱了,我母亲是文氏这一任家族,但我自小性子洒脱,母亲温婉端庄,不喜我这副模样,族老也都觉文氏传承应当传给性情温婉之人,才不负先祖之名。” “原来是位道友。” 林傲在石壁后,闻言有一瞬间的呲牙:文氏多数是音修,还给乐器整上性格了是吧!文氏先祖就是为了让瘟疫中的百姓好受一些,所以才弹琵琶安抚的,十指弹断都不肯停,人知道自己的传承还要分性格吗! 晚上睡觉当心点,文氏祖先找上门了,祁氏也不会闲着的,你们先祖知道他们的名声被这么污蔑吗?!回答我! 文睛头顶有系统文字,其实当祁语也有,就是视野受阻只能看清一些,两人大差不差,草包大小姐\/大少爷,因为性格\/天赋,不被家中长辈认可,一个是在外收养别的孩子,一个是从家中挑选天赋最高的,当着亲生孩子的面照顾有加,却苛待亲生孩子,最终两个家族都在魔族妖族的入侵下灭门。 文氏家中子嗣稀少,没有找到天赋太好的,所以从外收养。 林傲捂脸,牙齿磨的咯咯作响,还是继续听下去。 “家中子嗣稀少,性子温婉大气的天资也算不得好,母亲就听从长老的安排,收养了一名孤女,取名文静,她容貌姣好,母亲、弟弟、父亲、家中仆从、长老他们都更喜欢她,文静漂亮脾气好我也喜欢嘿嘿嘿…”文晴不好意思挠挠头,头上本就歪歪斜斜的簪子直接掉在地上,她经此有些尴尬,弯腰去捡,其实觉得戴头上太重了,索性放进怀里“就是之后,所有人所有东西一股脑都涌向她了,家族子弟多多少少都能受到教导,可就是不包括我,每回我提起,长老就要说之后文静继承家族,我还有弟弟和其他人的帮衬,不需要学这么多。” 其他人学了很多,但是家族还是灭亡了,所以他们到底学了什么? 林傲正适应黑暗细细观察她的神情,见它顶上系统文字改变。 [文氏某位长老在外留的一笔风流债,女子诞下孩子后一人抚养,最后劳累病故,留一女,长老为弥补便想让文家主认女儿为义女,以后继承文家] 这么脑残的计划究竟是谁在制定?还有人敢信!还差点成真?! 出现了!小说里经典的私生女,不是同父异母,倒是出乎意料。 长老自己开头结尾一点没养过孩子是吧?到底是弥补孩子还是图谋家主之位你自己心里清楚! 眼前怎么越来越黑了? 啊!原来是各大家族与各大宗门的未来呀! “咳咳咳!”文晴哽咽间被自己口水呛到。 林傲抓住机会:“道友可是风寒?纵然有庇护,但是修为高些身体也会康健,总归是无害的,我还有些丹药是灵草符纸,放在储物袋之中递给你吧。” “不,不用…” “道友可是不信任于我?不如你我签上一份契约,其实我也是有所求,还请收下,总归我现如今用不上。” 推脱再三,一听这话也不好再拒绝,文晴拾起飞进来的契约,白色的柔光在手中,莫名令人心安,她用大拇指抹抹唇上口脂,印上去。 化作白光钻入两人身体。 她这才弯腰捡起储物袋拍拍沾染上的泥土:“是什么事情?” “先讲你的事,我想将这些事先听完。” “前些日子,家中出事,韦家出手相助,韦家是小有名气的世家,他们还抬入两房聘礼,说是要娶文家两女,就是我与文静,嫁的人一位是韦家长子韦弗,一位是韦家次子韦都,韦弗为人谦和,待人友善,韦都总暗地里讽刺于我,多次在文静面前踩低我,他不是好人,我也不要阿静和他多呆。 最后决定下来是我与韦弗,文静与韦都,我在爹娘那跪了许久,怕文静同他一起受欺负,不如将一房彩礼退回,但向来疼爱文静的人都同意这门亲事,怎么劝也劝不回,文静她说,一切都是命,劝我不必为她劳心。 但今日大婚,一切准备妥当,他们居然让我换亲!让我偷偷换,被发现后让我一人挡下!说我仰慕韦都已久,如此,大少心灰意冷就能与文静好好成婚,文静过的好,文家也好! 可我呢! 他们告诉我,文家将二房彩礼花了!不能让文静去受苦,但必须有人去嫁!其他姑娘也舍不下,所以只有我! 我能吃苦… 我不同意母亲就骂我自私自利,打了我一巴掌,一气之下,我就跑出来了,之后他们怕是会说我逃婚…” 这些话说出口就是在心头割肉,但对于她这种性子说出口,不压在心头是一种解脱。 哭完一场,文晴心里好受不少,她的妆容已经完全花掉,一擦眼泪就不剩什么了。 是一张明艳的面容。 “让道友看笑话了,只是我这一次回去,不知道会怎么样?”哭完之后最难看的就是这,难以遏制的一抽一抽,她蹲坐在地紧抱双腿埋着头“我不想回去,可是我没有灵力傍身,也不认得路,怎么办呐…” “道友若是想走,我可以相助,毕竟你我有契约在身,我断不会害你,我还可助你修行。 这魔族与妖族狼狈为奸,不日便要进攻人间,你我遇见便是有缘,我相信道友在人间,能够造就一番奇景。” “什…么?”文晴连哭狠之后的哭嗝都不打了,她跳起来,之前所看过的话本,救世主剧情在脑中浮现。 我来当救世主。 第64章 一把抓住 “当真吗!”文晴最先是兴奋,之后有些站立难安,很尴尬“我天资不好,是废灵根,四条灵根,这怕是…” 林傲见人有意向,当即开始了常规圈套:“无妨,我曾经的小师妹为五灵根,勤学苦练,也能跻身为亲传弟子,实力超群。” “哇!那太好了!我定然勤学苦练不负道友所期望!”文晴并未收敛兴奋情绪,她双眼亮晶晶的,朝声音的方向作揖“还未问道友名讳?” 只听对面笑了声,随后转变为猖狂的怪笑,拍手三声:“我叫林傲,是宗门大比蝉联第一,论道大会榜首。” 林傲?林…傲?! 她就是那个用火烧自己二师姐。 打断自己四师弟的腿,将他弃于雪地,在旁盯了十日才看对方爬回去。 被罚关入锁妖塔,却能活着出来,实力大增的林傲?! 她不是骗我吧? 可转念一想,冒充别人能骗点什么,但冒充林傲还真不能得到什么,凶名在外,人人避之。 “既然下定决心要逃,别让我看见道友之后有反悔的意图,你哭的太用力,可有注意到已然让储物袋认主?有这个储物袋无论去何处,我都能寻到你。”林傲说话慢悠悠,但一股自下而上的寒意将文晴包裹。 她头皮发麻,看着自己双手因为逃跑跌入陷阱而划破的细小伤口。 不会要把我打断腿丢到雪山吧? 不会用火烧我吧? 悲愤间无可奈何,文晴胸膛起伏最终一咬牙,准备拖上一个人。 “林道友!那韦都在你们被掳掠那日见你与你四师弟打闹,在外污蔑你深爱你四师弟!说你们根本不熟!你上赶着亲密!说你…反正很难听的话!说你的行径让人看了就尴尬!还说,你四师弟都这么否认你,讨厌你,你还上赶着跟他哥俩好!” 一口气说完,文晴闭上嘴,现在已经入夜,四周静悄悄的,林傲没有答复。 哥俩好? 还给我变了个性。 好好好。 不熟?不熟他追着我骂什么?仇人相见是仇人,但仇人不熟那叫什么仇人?我跟我曾经师弟不熟?! 没人知晓当日的树林中到底隐藏了多少人。 见对方不说话,文晴额头冒汗,手指都快绞成麻花了,她幼年时的是自由自在,单自从被测出四灵根之后,家里人总是找事情就说她,现在说的就是事实,但这么大声说出来,居然让她有了一种心虚之感,抱歉的语言即将脱口而出,略过这个话题。 “我大概知道他说了什么,说的是贱和廉价,你知道我是怎么知道的吗?因为这两个字戳到他痛点。” 林傲开口语气很平静,不气不恼,手上已经,准备好了纸笔,开口就写。 造谣是吗?我最会造了!造完之后还要写下来让已经熟悉外边世界的祁语,每经过一个,公告榜就贴一张! “啊?”文晴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 林傲不认识韦都,如果现在还在人间的话,她能刨根问底把人拖出来打一顿,挂在城墙上。 人的嘴私下里当然是堵不住的,只要不是被她听见,林傲不管,但要是被她听见,就算是耗费一丁点时间,在这种闲事上,她也会去找的! 礼尚往来,这种基本功还是要做的。 “韦都我曾经听闻过,他少时曾被卖入鸭馆,这段经历很隐秘,几乎没有人知道,也是周文,我曾经的四师弟打赌时同我说的。” “啊?” “当时他承了十几位富豪的恩,所以从此厌恶异性,从而崇拜阳刚火爆的同性。 想当日我与我曾经四师弟发生争吵,因为他的事,我被逐出了师门,他在后讥讽我,我一怒之下,便扯住了他的嘴,之后又凑近加以警告,最后又一脚踹向他的腚! 寻常人怎能因此觉得亲密?自然是这韦都私下因为这种爱好人厌狗嫌!很多人见了他都是拽他的嘴,踹他的腚!他却对这些举动有了感觉!将这些行为当做是别人亲近他!” “噫——” “而我曾经的四师弟!周文正巧就是阳刚且性子火爆的同性!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是我这师弟先招惹,他却不明是非,一味的指责于我,还言辞辱骂对我师弟却是不咸不淡一句否定我,而我却是上赶着,他造谣,并将本是形容他的词安到了我的身上,此番意图,啧啧啧…” “啊?”文晴不疑有他,越想越觉得对,拍着胸口一阵后怕“幸好我跑了!可…文静,她知不知道这些事啊…她…” 会不会都知道,只是也觉得我能吃苦… 林傲适时开口:“既然是未来家主,那火坑必然是不会叫她下的,此事与你实在无关,莫要想那些大道理,因为怎么想都有错,命就一条,你如今如果不顾好自己,如何重来?” 对啊,谁的命不是命?谁的人生不是人生?凭什么她就吃苦什么都得不到。 “你在我这吃苦修炼,可给予你相应的资源。” 文晴双眼刹那间亮了。 林傲朝后看了看,自知该结束这场对话了,吩咐道:“不必牵挂,储物袋中有联系的方法,也有一些助于修炼的东西,以道友的攀爬能力,只要坚持定然能上去,有疑问便询问我,这有些事,我不能再聊了。只一句,向远方跑,莫回望。” 文晴点点头,仰头望着能看见月亮的洞口,扭动手腕脚腕,一个起跳,身体趴到泥土上,抓着周边的凸起石块,向上爬去。 心中暗道:林道友人多好,虽然一开始装鬼吓人,但总归不是那么凶煞。 但野外捉野兽的深坑不是那么容易上去,石块终究还是小了些,只手滑一下就又坠落下方。 ………… 林傲并未离开,她抬头点开屏幕,其中消息最多的是柳茵茵指责齐天赐联系不到人,并且回复消息全是错字,说他玩忽职守,不思进取。 齐天赐表示他要专心修炼,早就屏蔽了群内消息,只会每日早晨看任务消息,而且文字都是口述,读音大差不差,说她小题大做,心胸狭隘。 江济不语只是一味“攻击教育”齐天赐。 柳茵茵因言语不当被云简知也多次“攻击教育”。 云简知向她分享今日丹药产出。 苏怀青在…… 苏怀青:我融合一重了。 苏怀青:我融合二重了。 苏怀青:我融合三重了… 祁语在野外询问妖兽能不能生吃,询问草有没有毒。 细微声响传来,林傲头都没有动,抬手就抓住了偷袭而来的手,她评价:“有胆量,也会谋划,但动静太大。” “咔嚓!” 手腕被扭断的响声,令人牙酸,林傲动作太快,以至于手上能将人束缚住的新奇法宝落了地,人也被压在地才反应过来。 “啊!!!!!” “你…你…不能打我…我…”他口中还有浓重血腥味,是在上一轮殴打中被打掉了几颗牙,牙龈肿痛,连带着让他的口齿都不太清晰。 林傲手指伸进厉沧澜乌黑浓密的长发之中,语调轻轻:“你要是动静小一点,说不定就能成功了,说不定就能用你的法宝将我困住。” “你…方才是在对空气说话?没有拿传音符,是对面有人…还是你有不为人知的法宝?”他颤抖归颤抖,问题还是怪多的。 五指收紧,她看上去很好说话:“这些事情再把你拴在门口,看门的时候会告诉你。” “嘶——”发根被扯动,抽痛让厉沧澜倒吸一口凉气,他意图用仅剩的一只手,阻止林傲的动作。 但是无济于事,他的话语停止在了下一刻。 林傲抓着头发,将他脑袋提起来,狠狠砸向地面! 一下又一下。 夜明珠柔和光芒下,地面很快见红。 “现在我们聊一下,我好心帮你,你却在我落入危难的时候,拿我的东西,还出言讽刺我的事吧。” 第65章 回归 林傲夜半才拖着人回来,她随手将厉沧澜丢在地上,从储物袋中摸索出一条绳索,将奄奄一息的人拴在木屋门前,拍拍手大功告成。 环视四周却没见到一个人,木屋中灯火通明,不知何时,旁边竟然新架起一间简陋木屋,她猫着腰来到门口。 还没进门就听见几人谈笑风生,柳茵茵、林柔柔,齐天赐在其中。 这三个人莫名其妙在一起聊天,不知道搞什么鬼,若是拿这个时间去修炼,不知道能长进多少。 “哈哈哈!还得是柔柔妹妹聪慧无比!” 林柔柔掩唇轻笑,扑闪扑闪的长睫毛扇动:“柳姐姐过誉了。” 齐天赐拍腿大笑:“柔柔,蔓蔓,茵茵,她怎么不叫林傲傲算了!哈哈哈!” 对面一人突然面色一变,柳茵茵瞬间低下头,林柔柔不明所以,软着声音抱住她手臂撒娇:“柳姐姐怎么了?” 柳茵茵冷汗直流,抬眼见林傲朝她不咸不淡微笑,柳茵茵头更往下低,林傲换了件新衣裳,说是新的,实际上款式没多大变化,依旧是暗沉颜色的布衣,但上方几个因为修炼出来的破口不见了,故此能看出是新衣服。 齐天赐见她表情不对,心头一咯噔,暗道句:不好! “谁让你们进来的?” “唰!” 两人当场低头奔跑出去,一句话都不说,默认的做贼心虚。 林柔柔早便看见只是并不在意,其他人忙于修炼,只有这两人肯和她聊,这么一套话,她从中得知两人只差一步便要登临心动期,而其他人闭口不谈,边自觉认为这两人是其中修为最高,草地难免有蚊虫,她便被提议进木屋畅谈。 见两人因为一句话,以浮夸的动作往外跑,她当场站起身,敏锐感觉有些不对劲,但出于娇憨可爱小妹妹的人设,林柔柔还是笑得灿烂:“林姐姐,回来啦!”她目光在对方的身后扫过,莫名激动“…李道友可有寻到?” 林姐姐?很是陌生的称呼呢,除去幼时的几年,之后的时光,别人见她无非是直呼其名。 林傲不紧不慢,在她身旁坐下:“找到了。” 见她并未排斥这个称呼,林柔柔脸上多了分笑意。 与此同时,外头发出两声怪叫。 “在门口拴的是什么东西?!” 林柔柔闻言,心中有异:“那我去瞧瞧——” 她意图站起身,肩膀上却是一重,是林傲笑盈盈的按住其肩膀:“不急,先跟我聊聊。” 林家旁系何时有性情这么古怪的人? 林柔柔挣了挣,心知敌不过,只得装得一副小孩样,天真乖巧点头:“好呀!” “不过,林姐姐柔柔还不知晓,你是林家那位叔伯的孩子,与我生的这般像也是有缘。只是林家不喜家中孩子去宗门修炼,我听天赐哥哥讲,你是青玄宗弟子,这是怎么回事?” 柳茵茵怎么还把“天赐哥哥”这个称呼让你给继承了? 她自己听着就不膈应吗?她现在可是一口一个“王八蛋”“白眼狼”,三个人还能好好的坐在一起? 林傲拍拍她的肩膀,直言:“你认识我的,肯定知道我身份。” 认识?难道只短短见过几面?让她印象深刻? 林柔柔面露诧异,当即娇嗔:“讨厌啦,林姐姐柔柔忘性大,真的记不得啦!” 林傲看似风平浪静,实际上因为这一句话,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头皮发麻,一声讨厌啦,差点让她绷不住表情,只呲牙表现出一分痛苦,很快就平稳了表情。 我不要听你讲这种话。 我宁愿你开口夹枪带棒。 林傲一句叹息,将刚才的痛苦释放,不想再进行对话,站起身来:“李澜在门口,你去瞧瞧。” 见人蹦蹦跳跳就到门口去,回复的同样是一声惨叫,林柔柔又惊又怕,扑上去,眼泪哗哗:“这…这…他怎么成这副模样了?!” 齐天赐望而生畏:“林傲打的吧,妖兽打不成这样子,这位李道友一看就是个硬骨头,被活生生打成这样子的,我当时被折了本剑灵剑,打断双腿才服的,由此可见李道友一直没有服气!” 我早就服气了! 厉沧澜内心在哀嚎。 第66章 顺手的事 林柔柔心疼的直掉眼泪,开口言语中不乏指责:“纵然…他不大配合,那林姐姐也不该,下如此狠手!我们正道修士,怎能如此心狠手辣?” 柳茵茵双唇绷得紧紧的,强行在这种场合忍耐自己的本性。 但齐天赐没忍住,在这个熟悉的场合,应和了一声:“就是!” 这两个字吐出口,他猛捂住嘴。 林傲在后无声转动手腕。 …… 林傲理所应当将两人同样拴在门口,还一人赏了两个巴掌。 林柔柔倚在墙上,抹着眼上的泪,却因为袖子触碰到脸颊的伤,直吸冷气。 她拍拍手上的灰,脸上维持着看似很平淡,实则很挑衅的神情:“看你怪喜欢叠词名字的,送你一个,”林傲有在认真思索“随你大哥的名,叫齐济济,就这么敲定。” 齐天赐脸颊上是清晰的巴掌印,闻言抱头痛苦哀嚎:“不!我不要齐这个!” 这么多名字,挑了一个读起来最难听的啊! 苏怀青风尘仆仆赶回,入结界脚步显出几分匆忙,青色衣袍随动作而动,在夜中如风有了形状,他到林傲面前站定,板板正正拱手作揖:“林道友,何时归来的?” “方才。”林傲扫一眼拴在门口几人,三人齐齐一抖。 “云道友在何处?我今日遇到几株上品灵草,想以此换几张符纸。”苏怀青左看右看“云道友还未归?那我在此等候。” 见他拂拂衣袍要寻个地坐下,林傲向木屋处扬扬下巴:“木屋后头。” 云简知笑眯眯从后头探出,欢欢喜喜喊道:“师妹!” 她什么时候躲在后面的?!想埋伏袭击吗?! 柳茵茵一阵后怕,看着拴在门囗的三人,轻轻呼出一口气。 打了他们就不能打我了哦。 苏怀青又问:“江道友何在?我想与他今日切磋一番。” 齐天赐面露难色:那他不得把你打死啊? 林傲伸手招招,江济一身银白从室内缓步走出,他背后长剑在黑夜中,如同一盏明灯,无比刺眼。 “你从哪出来的?!我没在屋子里看见你!” 一想到自己那些冒犯的话,被全程听着,齐天赐汗毛倒竖,脸颊肿痛下神经绷得紧紧的,只感觉自己的四处都是眼睛。 林傲逼近他,引的人在地上连连往后爬,以让齐天赐幻视幼时父亲为他挑选出最严厉的教师,那威严的目光仅仅是扫过,就令他两股战战:“你适合偷袭、隐藏等方面,你太过疏忽,以你的天赋,会毫无察觉吗?” 齐天赐畏惧了他连连摇头。 林柔柔蜷缩在一旁,咬着粉唇,还不忘将委屈的模样凸显出少女娇气柔软,分外惹人怜惜。 这可算不得简单,这委屈重一分便要显得矫揉造作,柔软重一丝则会显得虚假,要将这每一丝情绪拿捏到位,可所谓是高手。 若是能面对敌人使用,能算是大杀招,系统介绍中的林家便是此等计谋所离间,不费一兵一卒就取得信任,从内攻破。 林柔柔这种内奸行为,也许林傲作为正道人士应当唾弃,但她向来被针对双标,本身是一点荣誉感都不存在的。 反正能看出来人族不聪明,但魔族皇子看着也不怎么聪明,双方半斤八两哈。 这个计谋能用在人身上也能用在魔身上,除去当事人有时讲话太过肉麻,令人受不了,大致上这个谋略算高。 但高不高这一点,如果面对的人不吃这一套或者智商高一点,这个计谋,就用不成了,可这是最没办法的,现在这种脑子欠费的人满地跑。 黑色长靴踩在眼前,林柔柔看似畏惧瑟缩,看着一副被欺负的模样,实则真的很畏惧。 自下往上,沾满尘土的黑色长靴,颜色平平无奇甚至难看,布料也并非昂贵细腻材质,双手护臂破损也诸多,手上是细碎的伤口,称不上纤纤玉手,粗糙的很。 面上笑盈盈,看上去很是无害,光神态就可以区分两人,故此,第一眼看到两人还会恍惚,但只要神志清醒,第二眼就能区分出两人。 脸长在自己身上,林柔柔早将林蔓蔓那副高傲看不起人的模样印入脑海,亦或自己每晚对镜一次一次扮做讨喜模样,直至腻味这张本不属于自己的脸。 越看林傲,她越觉得不像,是一种由内而外的不相似。 没有沁人的寒梅香,只有淡淡血腥味,混着土腥味,从那人身上传来,她没有局促不安,也不觉自己难堪,脸上还有一条伤疤,原先是没有的,至少第一次相见是。 大世家的女儿是在约束中成长的,皮囊损坏便要一阵问责,就像这张脸皮是天一样,毁了脸就是毁了一辈子。 林傲面上一道伤疤,未愈合的伤疤,却无人会去问责,柳茵茵与齐天赐貌似很畏惧于她,根本无暇去顾及脸上的那一道疤,无论两人私下如何说,但明面上却连仔细看看她的胆子都没有。 那个整日乱跑的玄衣人没个正形,整日便是砍回各种木柴炼丹,炸炉数次,但凡成功一次就会状若疯癫,哈哈大笑,先不提。 那个叫江济的年轻人最是冷淡,无论何事在他眼前,都不过得了一眼,便转身离开但在林傲面前,却是颔首低眉,任凭调遣,他同样不会去关注脸上的那道疤痕。 苏怀青此人也算是热心肠,林柔柔初来时,也受了他几句关切,但他纵然看见了那道伤疤,也只是习以为常,早已当做家常便饭。 她越看越深,脸上那条伤疤好像刻进了脑子里。 鬼使神差的,林柔柔张开嘴,不合时宜的说了一句:“林姐姐你的脸受伤了。” 林傲很是意外,还当她一直盯着自己看,是在编排自己的罪名:“只是一道疤而已。” 对啊,只是一道伤疤。 林柔柔感觉脸上很痒,痒的难以忍受,就像自己曾经的脸,那张被换掉的脸,在哭泣。 多年来,换掉那张脸后她小心翼翼的保护,这张脸就是她的命,但凡划伤或者保养不当,导致与画像上的人不像,她就会被轻而易举的换掉,要模仿着林家夫人优雅的仪态,让外人一看就知是母女,又要拿捏着少女的娇憨模样,让人喜爱,这样才能将林蔓蔓一点点挤下去。 刀口愈合后,林柔柔总感觉脸上痒,就像有数不尽的蚂蚁在上面爬,有时她恨不得用修剪得当的指甲将这层脸皮撕扯扒开,抓的血淋淋,将里面真正的自己挖出来。 可她也清楚,就算挖开了,里面也只有一个早已腐败的自己。 第67章 这并非是齐道友!道友的脸上没有这两个巴掌! 林傲在她面前一撩衣摆,蹲下身,刚下来就听到一声呜咽,林柔柔梨花带雨的小脸都是一愣。 “小宝啊…”厉沧澜肿的不成人样的脸,拧成一团,口齿不清的哭喊“我的小宝走了…你让我把它安葬吧…你的心好狠啊…你有话好好跟我说嘛…为什么要杀我的小宝…”他泣不成声,再也无法忍受心中的委屈,又哭又喊,就像受了天大的委屈,眼泪哗哗而落,这张本就被抓着头往地上砸的脸,现在更是没眼看了。 当即就有人想利用其他人心中的正义感进行策反。 “啊?!林傲你居然如此心狠手辣——”齐天赐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中途因为拴着脖子的麻绳太过短,直接翻白眼栽下去。 林傲手腕扭动,开门见山:“给你两个选择,你是吃巴掌还是吃鞭子?” 齐天赐:“……” 齐天赐:“你不解释吗?你解释一下嘛,我会听的。” 林傲:“解释,不知得讲多少才会信,但一巴掌和一鞭子下去,我相信你会相信。” 苏怀青走上前,欲言又止,他犹豫的神情让齐天赐看到希望:“苏道友,是想说什么吗?” 他有些迟疑,最终还是开了口。 “此人生的有几分像齐道友,但我明确记得,齐道友的脸上并没有这两个掌印,脸也没有这么肿,想必定然是有不知名的怪物入侵我们其中,林道友不如严惩一番,逼问出真正齐道友的下落!”苏怀青神色严肃,其行峻言厉,说的那是煞有介事。 齐天赐原本还以为他能帮自己说上几句话,不想竟然是雪上加霜,当即破口大骂。 “去你的!姓苏的你王八蛋!我看你就是因为上回被我追记恨于我!有种来单挑啊!” 他在地上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江济也跃跃欲试。 齐天赐这下不动了,他警惕的捂住自己的脸:“差点忘了有你这一茬,休想偷袭我!” 眼神一一扫过,林傲发现这位魔族二皇子并未将自己的好大哥认出,是被悲伤冲晕头脑,还是素颜互不认识就不得而知了。 苏怀青放肆笑出声,很快收住,脸色变化比翻书还快,肉眼看上去正气凛然:“只是说笑罢了,道友莫怪。” “这位…辨不出容貌的道友,应当就是祁语吧?真的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形象大变,我看到都不敢认。” 认什么认?祁语现在在野外求生呢,誓要尝遍森林中每一种植物的味道,偶尔还要弄一点奇异的蛋白质食用。 厉沧澜不认识他口中的人,但是很清晰感知到对方指的是自己,哽咽间,冷冷扫过,一种怪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个人好眼熟又好陌生,极其古怪。 “这位并非是祁道友,”柳茵茵用轻柔的语调开口,她眸光闪烁,面上尽显柔弱无辜“只是现今也不知这位道友身在何处?从未当面见过。” 这事不能当面讲,还有外人。 厉沧澜总归得放回去,毕竟是皇子,排行第二,失踪一两天可能去干什么事了,特意把大哥弄掉,不就是为了得到更多关注,故此进一步收获资源吗? 如果到达第三天,他还处于失踪状态,有些魔族虽然说不太聪明,但有些基本智商还是存在的。 所以打算先栓个两天洗脑调教一番,少不了欺诈对方。 如果出点什么变故,那林傲另外想办法。 柳茵茵见她无论如何就是不开口,恼得咬住指尖,葱白纤细的指尖,已经生了茧子,虽然不是粗糙的没眼看,但也不复从前,拧紧了眉头松了松,无辜的大眼眨呀眨:“林道友不如说说,这位李道友与你发生了什么矛盾?一切都有原因的,茵茵相信事出有因。” “嗯,相信就好。” 柳茵茵:“?” 我这么好的态度你就给我回答这个?! 柳茵茵:“其实我还是觉得李道友为受害——” 林傲:“鞭子巴掌二选一宵夜套餐。” 她当场闭上嘴,上牙轻轻咬着下唇,胸膛起伏明显是被气到了,但无能为力,一甩头,原先鬓边的小辫子,早已被拆开,头发规规矩矩的束起,披在身后的头发扬起,余留一阵莲花香。 大哭的后劲,令人难堪,厉沧澜抽噎着,他不敢瞪林傲,就一直死死盯着身旁的齐天赐,胸膛起伏,双眸布满红血丝,再加上又青又紫还血淋淋的脸,无比瘆人。 齐天赐心头也是一股火,无处发泄,两人对上眼,他当场就炸了:“哭哭哭就知道哭!福气都让你哭没了!死就死了吧!你这么没用还能保护的了什么?!” 居然敢这么跟我说话!之前在地牢中你不惜出卖同门,也要跪求我饶你一命,好啊,给我等着! 只可惜现在并不是吵闹的时候,他需要找一个机会逃出去。 他别过目光,忍下了汹涌而出的怒意。 林柔柔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垂下头去。 “小宝不是人,是他制作的法器,我踩碎了。”林傲拍打膝盖上的布料,将所沾染的尘土与干枯的草叶拍去,这才重新站起,指向林柔柔“你年少时应该耽误过修行,手上的痕迹能够表明你曾经干过苦活,后续有保养的痕迹,修为融合有些低,但你的表演是一流的,武力上擅长什么暂时还没结果,综合实力还是不错,我接下来会对你所擅长的方面进行培养。” 林柔柔一时都没听懂这几句话的意思。 齐天赐对她这种行为已经见怪不怪,但他大为震撼:“为了一个破法器,你就这副样子啊,你能做出什么好东西吗?就为了一个破法器——” 这一句话完美击中雷点,大战一触即发! 厉沧澜脑中火山喷发,怒火喷涌,他双目赤红,想也没想就扑上去,与他扭打在一起! “你算什么东西!竟敢侮辱我的小宝!受死!” “二…李道友不要再打了!冷静一下!” 很显然,林柔柔的劝说毫无作用。 这场战斗没有维持多久,结束在两人动作不规范,被勒在脖子上的绳索缠绕数圈,白眼直翻,口吐白沫。 用的绳索材质特殊,根本挣扎不开,等到两人快直了,苏怀青才好心帮忙绕开。 第68章 二皇子的踪迹 “二哥,我这些日子特地寻来你制物所需的水沉木,你让我见见柔柔,她身子弱,你要好好待她才是。” 四皇子厉北阎在寝殿门外扬声,他眼眸细长,眼尾上挑的妆容显得格外邪魅,过了好一会儿,却不见自己这位二哥来开门。 若是往常,他定然是将林柔柔领着一齐出了门,收下那份礼,并破格让自己与心上人互诉苦楚一个时辰,最后,在林柔柔含泪惜别的目光下,失魂落魄走回寝宫。 今日这是怎么回事?二哥莫非是在父皇那受了气,如今不想给任何魔好脸色? 厉北阎有些急,生怕自己这喜怒无常,口蜜腹剑的二哥,对林柔柔动手,一个婢女在这些皇子眼中不值一提,可林柔柔可是他幼时的救命恩人,心心念念多年的心上人怎能不管?! “二哥,你有气别乱撒啊!你要打你就打我!我直接进来了!”他心急之下推门而入。 但直到将整个寝宫搜遍,也没搜索到那一人一魔的影子,凭空消失,心急如焚之下捉了寝宫内其他的下人,声色俱厉:“二殿下与他身旁总是跟随着侍女去了何处?!” 那下人被他的模样吓破了胆,也不敢隐瞒,和盘托出:“二殿下好像是因为魔尊的责罚,伤心不已,便想入禁地寻找大殿下的踪影,那侍女是被他领着一起走的。” “二哥他糊涂啊!禁地连魔族的长老都不敢随意进出!况且他还带走了柔柔!她那么娇弱的人,怎么受得了这个苦!” 下人被推到地上,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声磕头赔罪:“四殿下恕罪!四殿下恕罪!” “那还不快滚!”厉北阎怒道。 “是!是!”下人应着是,双腿因为惊吓提不起力,觉得狼狈的连滚带爬离开。 “何事引得四殿下如此恼怒?不如说与老夫听上一听,或许能为殿下排忧解难?”苍老却不失豪迈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老者身形巍峨如山,虽是两鬓斑白,却丝毫没有寻常老者的苍老佝偻,身姿孔武有力,一双眼珠目光炯炯。 “天石长老?你怎会出现在二哥的寝殿之中?” 天石长老,虽在十二长老之中,排行倒二,一年前修为瓶颈卡在金丹二重,心动与金丹,一个境界之隔,但中间间隙相隔甚大,有魔族穷尽一生也无法突破,这一点倒是三界相通,只是人间如今衰败,除却顶尖的几位天骄,其他甚至连心动期都到达不了,而魔界多名贵族子弟皆是心动大圆满。 天石长老曾以一粒普通石子击穿魔族的天山,并且制出一种赤红色的火石,触碰一切,都会燃起熊熊烈火,他利用此绝技,杀敌无数。 “二殿下前些日子曾提过有一奇物要献给尊上,老夫今日无要职在身,便想着来看看,却见四皇子在此处大发脾气,老夫也正巧无事,想为殿下排忧解难。” 二哥确实总爱钻研这些稀奇玩意,只是父皇向来不喜,所以二哥这些玩意儿从不会被父皇看到,怎么如今竟想将东西给父皇看?不怕被责罚? 厉北阎拧起眉头:“二哥,他糊涂啊,前些日子大哥因为一人族女子的背叛失踪,隐约有些守卫看见大哥是往禁地的方向跑,那是什么地方?去了可就九死一生!父皇,最是疼爱大哥,如今这么一失踪,正在气头上二哥想法子去安慰,却触了晦头,反被罚一顿打。 你也知道,我年少时曾因贪玩流落人间,被一姑娘所救,我心心念念多年,她如今被安排到二哥手下当婢女,二哥的性子最是阴晴不定,我平日里拿些玩意,逗他开心便可以叫我那心上人出来相聚。 此事一出,我生怕二哥拿她撒气,又拿了东西来敲门,不想今日二哥却连同柔柔一起消失,问了下人才知道,二哥居然想去禁地寻找大哥!这不是胡闹吗?!” “二殿下此番举动,确实鲁莽,尊上并未派魔去禁地之中寻找,大殿下一时之间又成不得正道修士,何需加以寻找。”天石长老摇头感叹。 厉北阎一时没听懂这话里的意思,他拧起眉头:“长老这是什么意思?父皇向来宠爱大哥,不去寻找,不过是境地之中,太过凶险现在魔域与妖都联手贸然支出魔去寻找,怕耽误了事情,而大哥修为高深,曾经从禁地之中完好无损出来,如今也只怕是丢了脸面,不愿出来,毕竟大哥的性子过于张扬跋扈,自尊极强,被一女子欺骗,自然是落不下面子。” 天石长老摇摇头:“四殿下,不懂其中的门道,老夫也不方便说,只是二殿下老夫需去往禁地寻找,暂时不必告知尊上。” “那便有劳,还请长老看见二哥身旁的女子务必带回,柔柔身子娇弱怕是受不得那些苦,至于二哥的性子古怪又倔,应当不会那么轻易回来,毕竟连受父皇的刑罚他都一声不吭,咬牙坚持,绝不求饶一句。”说到这,厉北阎从怀中摸出三张画像,依次为天石长老指明“长老且看,这位生的娇憨可爱的女子,便是我那救命恩人皆心上人,定要好生保护,而后面这一对狗男女,则是害我大哥失踪的元凶,听闻同样是跑入禁地之中,不知生死,以防万一他们浑水摸鱼活下来,还请长老收下,若发现尸骨则带回,如果还活着便活捉,我要让他们生不如死!” “长老不是卡在瓶颈许久嘛,我这正巧有一枚父皇之前所赠丹药,可帮助突破,事成之后,定然双手奉上!” 天石长老捻着长须,哈哈大笑:“有四殿下这句话老夫便放心,只是那对男女,能骗得过大殿下,也是有几分本事,我去寻无相魔使,他皮囊可幻化为任何人,定将那两人玩弄一番!” 而此时,四殿下口中受刑也绝不求饶,一生倔强的二殿下,在林傲威逼利诱之下,被解了储物袋之上的印记,她将里头的东西一样一样摸了出来。 厉沧澜被拴在木屋前,早已泪流满面,双膝跪地,不停祈求:“不要啊…我求求你…不要伤害它们…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林傲将把玩了一番的圆盘,随意丢在地上,落地是很清脆的响声。 “啊…”他双目赤红往前爬,伸长手试图够到,但拴在脖子上的绳子绷得紧紧的,几乎无法喘气“大宝…不要这么对我的大宝…求求你…有什么事情冲我来!”双手努力向前,一下一下,却只能摸得到边缘,厉沧澜眼前一阵黑一阵白,清泪顺着眼角划过脸庞。 第69章 希望人没事 今日风平浪静敲打完厉沧澜,他就如失去理想一般,瘫坐在门口,林傲在屋中依次将齐如风,殷文山按入药水之中涮洗一番,加上先前多日与云简知联手改造,两人也是有了人样。 “突破瓶颈迫在眉睫,尽快,不然你们两个都要烂,维持很耗费丹药灵力的。” 另外两人早上就被释放,齐天赐脚底抹油溜走,林柔柔本想抹泪安抚却被柳茵茵拖走,厉沧澜独自一人背靠墙,双眸无光,眼泪不由自主淌下,水珠流过脸庞,挂在下巴尖,颤了颤,落在衣上留下小小的深色印记。 我的大宝、阿长、小小等都被那个恶毒的女人夺走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她怎么不干脆杀了我? 苏怀青在旁哐当哐当造屋子,响声巨大,丝毫不顾他的死活,令绝望的气息愈演愈烈。 但惨叫哀嚎之声不断从木屋中传出,他狠狠一抖,那沙包大的拳头砸在脸上的痛感融进血肉之中,无端感觉脸皮抽搐,刺痛一阵又一阵,被打掉的后槽牙,伤口依旧隐隐作痛,硬生生扭断的双腿,任何一动都是钻心的痛。 罢了,死在别人手上,尚且解脱,死在她的手上,怕是魂魄都要被抽出压榨。 该说不说,他猜得太对了,竟将林傲的心理分析的这么透彻。 不知何时叫声停止,随着木门的吱呀声,门被推开,林傲手中捧着一碗粥,热气腾腾,她手拿瓷勺,在碗中搅动。 迈出木屋,抬眼看看旁边新建的简陋木屋,苏怀青从屋顶一跃而下,双目清明:“林道友,我这屋子如何?昨日我依照你的木屋所搭,”他大步迈入,在屋中展开双手,肉眼所见的欢喜。 林傲:“好是好,但当心——” 她还未说完,一声巨响。 “轰!” 木屋轰然倒塌,木材滚落满地,她随手用灵力打开飞滚而来的圆木,惹得木屑纷飞。 苏怀青飞奔而出,面部表情失控,一个漂移逃出,鞋底踏地尘土飞扬,一众杂草被连根扫除,为种植业做出卓越贡献,因为巨大的冲击力踉跄几步,没事人一样在塌了个干净的木屋旁漫步过,丝滑钻入属于齐天赐的狗窝,用充当屋顶的枯树叶埋住自己:“夜半修炼,清晨疲惫不已,我歇息片刻,就将这些木柴,搬给云道友烧炉子。” 林傲目睹一切,将下半句话说完:“当心塌。” 随后慢条斯理拌着粥,将口吐白沫的厉沧澜身上木头踢开,顶着大善人光环,开口:“吃吧。” 实际上是想试试利用法器魔转化为人,能不能吃含有灵力的食物提升修为。 厉沧澜惊疑不定,看着那碗递到面前的肉粥,目光移动,记起刚才不断的惨叫,以及再没出来的人,他倒吸一口凉气,惊恐询问:“你把那老头片了,煮粥让我吃?” 林傲:“?” 一阵悠扬的做人音乐在脑中响起。 “想象力挺丰富,快吃吧。” 厉沧澜不动,惊疑不定注视她。 “哎,这东西叫大宝是吧?我把它撬开,看看里面是什么……” “不要!!!!!” 对方向前扑来,重重落地心急如焚:“我吃!我吃!你不要动它!!!” “你什么时候能把这癫子弄正常,不行的话,我就帮你弄死。” 阴沉沉的话语在身后响起,殷文山身披黑袍面色阴郁,周身黑气环绕,他不再是苍老模样,但林傲心知肚明修为如果一直不上涨,他又得苍老回去。 她回眸,淡淡道:“修炼去,到时候他没用你再杀,现在执行你的修炼计划,你是元婴修士,我还是挺看重你的。” 殷文山不语,黑气弥漫间如鬼魅离开。 “噫——”厉沧澜喝下大半,面露难色,他嚼着米粒与腥气的兽肉:“(嚼嚼嚼)你往里下毒了?(嚼嚼嚼)这是什么味道?(嚼,作呕)呕——” 他掐着自己的脖子,试图阻止自己咽下去,脸色憋的通红,又止不住的干呕。 林傲无声抬眼,厉沧澜瞬间闭上嘴。 “修炼,我看一下。” 云简知正运起灵力,一鼓作气,手提沾朱砂的毛笔,在上品黄纸之上绘出符文,符文闪烁,成了。 她面色肃然,一张接着一张,符纸整齐划一排列于空中,这速度与持久力极其异常,只怕许多门派符修长老都无法匹敌。 林柔柔目瞪口呆,大眼睛一眨一眨,装得天真无邪:“好厉害!” 到时寻到机会逃跑,一定要借机,将此事上报上去! 柳茵茵见到这张相似的脸,做出这种神情就是一阵恶寒,见云简知将符纸收拢起来,之前每次看她做什么事情都眯着眼睛,会有一阵心惊肉跳,现在已经认同了对方出品,习以为常。 对方将画好的符纸,分成两份,递交给两人,并收走了几株上品灵草,柳茵茵看着自己拼了老命得到的灵草,离自己远去,心如刀割。 罢了罢了,我再努力几日就回来了,这些符纸可以帮助完成更多任务,任务完成可以收获更高级的丹药,到时将齐天赐狠狠踩到脚下! 柳茵茵想想就觉得生活有盼头! 林柔柔恋恋不舍的交出灵草自己珍藏多年的,目光追随着它们被收入囊中将视线落回手上的符纸,来回翻看,有了些安慰。 上品符纸,也算值得。 符纸各不相同,但主要包括攻击、防守这两类。 云简知收获颇丰,她眯眼送两人离开,缓缓睁开双眼,喃喃自语:“容貌经过改造,竟恢复这么完美。” 她重新变回笑眯眯的模样,缓缓摇头:“下次有机会下手要更细些,现在先完成今日任务。” 玄衣人挥手间木剑到手,她耳尖微动,身影在原地消失,巨大手掌拍在原本站立的地方,烟尘四起,那是一只心动初期巨猿,猿猴是灵智极高的妖兽,三人在时并未贸然出现,潜伏在后,如今柳林二人离开,它便大胆出手,一如往常将某些无奈闯入的修士重伤,捉住吃掉。 不想这一次,它扑了个空,望着空空如也的地面,巨猿一声吼叫,意识到情况不对,巨大身躯前扑闪躲。 原本能劈下半个脑袋的剑气,劈向了他的前臂,若是普通的心动期修士运气灵气单单用着木剑也难以劈断,铜筋铁骨的巨猿手臂,但云简知偏生灵力强大的同时,力气也大的离谱。 “吼!” 那半截猿臂竟被活生生砍断! 但同时那柄木剑也随之折断。 高马尾随风摆动,玄衣人立于空中,弃木剑,笑眯眯向它拱手,雌雄莫辨的脸上,端的是温和有礼:“猿兄,助我登临金丹。” 她上空是魔域灰蒙蒙的天,往日总是云雾稀少,今日上空却是密布的云,背后淡绿灵力环绕。 脱轨的命运,重回轨道。 …… “天石长老,此番你我私自外出,若是出现意外,可如何是好?”无相魔使听声音较为年轻,脸上涂的煞白,深紫眼影,嘴唇黑色口脂,身负一具白骨,乍眼看上去阴森无比。 “哈哈,无妨!”天石长老朗声大笑“四殿下会为我们承担,若事成四殿下许给咱们的可不少,你还不放心四殿下吗!” 无相魔使点点头,死板的脸露不出一丝笑:“但愿如此。” 齐天赐原本只是莫名招惹了高阶妖兽,打不过躲藏在树中,却不想听见两名魔族的谈论,他瑟瑟发抖,一直等到两魔离开许久,才语言输入将消息传入群中。 “有魔族两个!一个叫天石长老,是个老头,但长的很高大,一个叫无相魔使,身上背了一副白骨,长得不人不鬼,听他们谈话,好像是遵从什么四殿下命令来寻人的。” 说罢,秉承着自己不喜欢看消息的坏毛病,发送后看也不看,悄悄从树上爬下。 这一下来,他全身血液几乎凝固,远处一高一矮,两道身影根本就没有走远,就是盼着他下来。 “黄毛小子,你以为老夫毫无察觉吗?” 齐天赐拔腿就跑! 话说祁语昨晚接了林傲发给他张贴告示的任务,今日外头就已经传起韦家次子的谣言,告示榜前人满为患,议论纷纷。 祁语收到奖励,深藏功与名,随意在一处客栈落座,他昨日也是与凶兽搏斗,受了轻伤,吃了不少肉,吞下几枚丹药,就好了大半,身上有隐隐约约的血腥味,自落座以来,不少人见了他都是隔得远远的。 祁语也浑不在意,小二上了菜,区区几日离了家族,他丝毫没有感觉到不适应,反而感觉如鱼得水,昨夜的疲劳一扫而空,祁语简单依照林傲所教验了验毒,没有下毒就吃起来,却不想筷子刚一抬起,手臂就被人抓住! 他吊儿郎当的姿态一变,散漫的目光一凝,出手迅速,另一手反擒对方咽喉,动作行云流水。 “哎呦呦!”来者是名仙袍加身的中年人,一看就是大门派出来的,反手挡开那只手“小伙子这身手不错啊!” 祁语后退数步,略带防备,语气却散漫不少:“阁下是大门派的人吧?看模样少说是长老,何故扰在下清闲?” “也算聪慧,这位小友从未见过,应当不是各大门派弟子,老夫猜你是散修,这可猜对了?”那中年人捋着胡子,目光炯炯,这自来熟的劲头一时让祁语不明所以。 难道各大门派,不允许散修进入?不对吧,散修怎么了?这人目光灼灼的是什么意思? 祁语重新坐回长板凳,一只脚踩上板凳,把流里流气演绎了一个淋漓尽致:“散修怎么了?这位长老的意思是?” “太好了!”那中年人直接伸手就过来,想握住他的手,激动万分“如今修真界,危机存亡时刻,我乃剑霄宗刑罚长老胡毅清,我剑霄宗受重创,急需人才填补,小友无门无派,可愿拜入宗门,也算有个靠山!” 什么?!剑霄宗长老见到散修就想收入宗门?这不对吧! 一定是在诈骗于我!此人说不定是魔族或者妖族假扮的! 祁语心中警铃大作,伸手将自己那盘菜,倒入饭中,拌着直接几口吃光,目光警惕扫过中年人,一边嚼着一边就往外走。 胡毅清面色大变,着急忙慌追上来:“小友!我不是骗子!我真的是剑霄宗的刑罚长老!只见你天资与修为不错,才起了爱才之心!莫走!莫走!” 祁语耳旁响起提示音,屏幕展开在面前,储物袋认主之后这个界面只有本人能看见。 齐天赐:有嬷族两个!一个叫舔食长老,是个老头,但长的很高大,一个叫五香魔使,身上背了一副排骨,长得不人不鬼,听他们谈话,好像是遵从什么四殿下命令来寻人的。 取的什么名字啊这是。 祁语有一瞬间的呆愣,他头顶升起一个大问号:? 林傲修炼完,正用空闲时间在处理文晴传来的一些疑问,也看到了这条信息,她停了三秒。 林傲:嬷族一听就很杀伤力。 云简知:那排骨真的是五香的吗? 苏怀青:齐道友偷袭后,记得给我留一块。 江济:舔食是什么能力? 柳茵茵:不清楚,但是听着好恶心(柳眉轻折) 齐天赐现在冷汗直流,他躲在草丛后方,手中握紧自己所有的符纸,双手颤抖不止。 千万不要被发现!千万不要被发现! 但这祈祷终究是无用功,那如魔鬼般的低吟在头顶响起: “终于找你了!你就是画像中的那个人!” 天石长老怒目圆瞪,双臂肌肉鼓起狠狠砸下! 齐天赐一时之间吓得全身血液上涌,脑子一热,手中的符纸都顾不上,情急之下竟然用身旁的石头凝起灵力向天石长老砸去,整个人向后逃去。 “砰!” 地面被砸出一道深坑! 天石长老目光一定,那石子尽数化为飞灰,口中一吹就消失无踪。 齐天赐还想去拾散落在地的符纸,却慢了一步,无相魔使大手一挥,将所有符纸收入手中。 第70章 是个人物 齐天赐心跳漏了一拍,他不敢耽搁脚拐了个弯,再次以原有轨迹逃跑,身影一闪,消失无踪。 无相魔使眸光一冷,向前追去:“既寻不到二殿下与四殿下的心上人,就先抓你这逃犯!” 他冲入林间四下搜寻,始终没有寻到人影,尖着声音听上去极其愤怒:“这小子还有几分能耐,我竟寻不到踪影。” “魔使此言差矣,如果他没有能耐,如何在此处活下去?只是这能耐还差几分火候。”天石长老耳旁尽是沙沙作响,这响动与树木平时被风吹有略微的不同,杂乱不齐,像是有人乱了心神,隐藏在树木中时乱了阵脚。 他负手立于下方,声音浑厚有力:“小子,下来吧,老夫早已发现你的踪影,你乖乖跟我们回去,也能留你一具全尸。” “咔!” 细小的声响,是树枝受不了重力断裂,紧接着大片的树叶落下,一道黑影若隐若现,往下坠落。 无相魔使定睛一看,面色一变,对还在树下准备抓人的天石长老喊道:“快跑!那不是人!” 但这话终究是慢了一步,一条粗略估计有几10米的巨蟒,从树上坠下,径直砸到天石长老身上,蟒蛇身躯盘起的弧度正好,在劈头盖脸的同时,将对方的脖子缠住,吐着信子举起头,琉璃双眼配合极细的瞳仁,属于蛇的凉,沁入长老心扉。 “嘶——” 下方一阵骚乱,是两魔在与其搏斗,那简直是鸡飞狗跳,混乱不堪。 齐天赐小心观察,呼出一口气,拍着胸口,四下观察着,手上点击语音将刚才发生的事输入其中,语调颤抖,有些字音都无法吐清:“逃跑间,我蹲在草丛之中,手里紧握符纸,却被那天石长老发现,他欲伤我,我当即以剑霄宗绝学,将我身旁的石向那长老丢去!” 剑霄宗并非只有剑法超绝,投石击物此招也是精妙无比,练的那是又快又准。 “不想天石长老定眼一看,将那石尽数化为飞灰,口中一吹,一干二净!一拳砸向我,我施以身法,侥幸脱身。” “无相魔使夺了我的符纸,如今他们被偶然从树上落下的巨蟒所袭,惊恐万状,顾不上我,我才得以将此事告知。” 言罢,齐天赐叹息。 林傲肯定不会来救我,柳茵茵只会落井下石,其他人都听林傲的,但愿她对于这两个魔族感点兴趣会赶过来。 消息齐天赐也不打算去看,这群人要么冷嘲热讽,阴阳怪气的,讲话一个赛一个的难听。 他回神,抬头见,发现树叶密布之处有一巨蟒颈部弓起,就盘踞在自己不远处,正虎视眈眈注视着。 齐天赐:“……” 原来不是偶然吗?! …… “小友就随老夫去拜师吧,我定将剑霄宗绝学传授于你!如今世道散修也是居无定所,与其在外颠沛流离,不如,入个宗门也有个靠山啊!”胡毅清手掌拍上对方的肩,眼中求贤若渴,不要太明显。 祁语摇头,生怕对方如同自己父亲一样,稍加拒绝就恼羞成怒,正准备委婉一些拒绝,熟悉的屏幕再次打开。 其实这个屏幕也可以寻找设置,进行收到消息手动打开,他生怕收不到消息所以是随出厂设置。 入眼就是,齐天赐发的几条消息。 齐天赐:逃跑间,我蹲在草丛之中,手里紧握裤子,却被那舔食长老发现,他欲伤我,我当即以剑霄宗绝学,将我生成的石向那长老丢去! 齐天赐:不想天石长老腚眼一看,将那石尽数化入口中,一干二净!一拳砸向我,我施以身法,侥幸脱身。 齐天赐:五香魔使夺了我的裤子,如今他们被偶然从树上落下的巨蟒所袭,惊恐万状,顾不上我,我才得以将此事告知。 祁语第一次看见感觉这几句话堪称诡异。 草丛中?手里握裤子?剑霄宗绝学?生成的石? 这几段文字,在他脑中回荡。 啊! 祁语头顶亮起灯泡:我懂了!好狠的招式! 随后,他看见了自称为剑霄宗长老,并且要传授他绝学的人,将手掌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祁语:“……………………………”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才不要学这个!不要碰我!” 群里同时也因为这语音输入出来的诡异句子而炸锅。 柳茵茵:你不是早就辟谷了吗?!你蹲在草丛里干什么?!你把裤子抓在手里干什么?!生成的什么东西!你们剑霄宗到底教了些什么东西啊!好恶心呐!我不想管你的私下生活你不要发出来! 苏怀青:舔食长老是个人物,令我胆寒不已。 祁语:魔物吧,诶?魔族本来就是魔物。 云简知:这个“偶然”落下的“巨蟒”也是你生成的吗? 江济:并非偶然。 林傲:这长老用的什么眼?我感觉能干出此事情之魔,不会因寻常巨蟒而惊恐。 她正掏出上好炼器材料,厉沧澜趴在地,眼神发直。 好多上品材料… 他向前爬几寸,又被勒得白眼直翻。 紧接着,群里又弹出齐天赐一看就惊心动魄的消息。 齐天赐:我要裤子! 齐天赐:给我裤子!!! 齐天赐:对了!苏怀青在林子里!我要你的裤子!!!我来了! 原本完成任务准备小作歇息的苏怀青从地上弹跳而起,他目光警惕四下扫过,生怕被夺裤子的齐天赐不知从什么地方冲出夺他的裤子,身后跟一个乱吃东西疑似会舔食他人的长老,还有一个抢人裤子背排骨的使者。 苏怀青:齐道友,我只有这一条裤子,你莫要再觊觎。 苏怀青:我任务完成了,我先一步回去了。 …… 齐天赐与蟒搏斗丢了剑,被惊到摔下树,不巧被两魔看了个正着,赤红色的石头向他飞来,侥幸闪躲避过。 余光却发现被触及的树木“唰”一下烧起,顷刻间被火焰包裹。 这可不能被碰到啊! 无相魔使身姿轻盈,他狞笑起来,脸上白粉小片小片落下:“这小子有几分实力,早知如此就将他这双狗腿打断!” 齐天赐只觉双腿一痛,当下恨不得撒开双手,四驱在森林里狂奔,但终究还是留有几分脸面。 好在这些日子被林傲逼迫学习,他身轻如燕,两魔族追得露出发际线,原本气定神闲,如猫捉老鼠,到现在满眼通红,怒不可遏,鼻孔喘气时恨不得喷出两股气流,始终有一段距离隔在双方之间。 法力每一次施展,都因为距离过远,和对方闪动过于敏捷,多次抓空。 齐天赐跟条泥鳅似的,在眼前扭来扭去,闪躲攻击,时不时消失无踪,硬是靠第六感闪避,这可是历经多日被江济打出来的。 无相魔使跑在前,面上白粉因为剧烈运动掉落,随着跑动的风,向后飘去,尽数糊在天石长老身上,不少因为怒极吸进鼻孔,当场咳得撕心裂肺。 “咳咳咳!魔使!快把你脸上的粉卸了!咳咳咳!” “长老莫急,这小子那些保命的符纸都到了我的手里,我现在便用!用他的东西!耗光他的力气!” 齐天赐恨自己曾经不好好修炼,恨自己这几日被逼迫着修炼,但毫无进步,两个金丹追在后只敢跑。 江济那狗贼定然在后偷笑吧! 等等,江济? 他忙将手伸进储物袋,最深处有一张被揉皱的符纸。 是前几日江济将他打得落花流水,给他的医药费。 齐天赐大喜过望,他催动符纸,扭头直接甩向最前方己然要动手的无相魔使。 劈头盖脸给对方泼一头的水。 导致对方直接呆愣在场,那一泼水,直接将他浇透,湿漉漉的头发不断向下滴着水,脸上妆容不防水糊成一片。 这一下谁都没料到,几乎是齐齐愣住。 心中暗骂江济,齐天赐看得出情况不对劲,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天石长老管不得那么多,越过无相魔使,怒冲冲追去。 仅仅的两秒钟,老者高大魁梧的身躯直接将他笼罩,齐天赐头顶发凉,背部一阵强烈的吸力,双腿腾空,竟是因距离缩短,被对方直接用法力抓入手中! 天石长老怒目圆瞪,抓住人的第一刻,就是反手给了他两巴掌! “啪啪!” “好小子,当真是废了老夫不少力!届时叫你活捉回去定让你生不如死!” 齐天赐被这两巴掌狠狠扇过去,耳畔嗡嗡作响,鼻下一阵温热,他狰狞了脸色,片刻又诡异的好转。 没有林傲下手重! 他又细细回味,脸上刺痛:也没有江济和云简知下手重。 并没有一巴掌将齐天赐打的人畜不分,失去反抗力,他觉得还能再挣扎一番! 第71章 震慑他们! 无相魔使早已怒火滔天,发梢还淅淅沥沥的滴着水:“ 我现在就要夺你的皮和脸!你要知道,我可是魔,魔!” “无相神功!” 霎时间,周遭气流扭转,黑气在其周身弥漫,狂风大作。 齐天赐大惊,危急关头,他扭转自己的动作,使尽全身力气,向外扑去,这力气大的超乎想象,天石长老没料到此人硬受金丹两巴掌竟强忍疼痛,还能挣扎,被拉离几步,还是没松手与扭来扭去齐天赐死砸到底。 “闪开!” 但就是这几步,与这死砸的劲,无相魔使的法力径直向天石长老袭去! “啊啊啊啊啊啊!” 天石长老嚎叫捂住脸,再抬头脸上的皮与五官已然不见!只有血淋淋一片,五官处也只是平整的皮肉。 而他本魔眼前一片漆黑,从腹腔发出声音,无比沉闷! “我的眼!我的眼!” 而无相魔使抬起头已然是天石长老苍老凶悍的模样。 齐天赐趁机睁开对方的手,正欲逃跑,发现方才对方一直用于攻击他的石头,有的是寻常的,能够击穿树木山石,有的是赤红色的,物体触碰就引发大火,他想也没想就夺了东西,转头就跑。 无相魔使本欲追,但想到同伴如此模样,不要等回来被山间的妖兽吃掉,只得留下,再将脸皮换了回去。 而齐天赐脚下生风,语音输入往群里发消息,不知在完整故事中,加了多少水分,颠簸中语调忽轻忽重:“方才不慎被他们发现了踪迹,好在我回忆起曾经,果断祭了江济的,狠狠的震慑了他们!” “却不想那天石长老暗算,将我生擒,无相魔使,要夺走我的皮和脸,说他是魔,魔!我急中生智让他夺走天石长老的皮和脸!如今天石长老痛苦哀嚎抓挠,大叫:‘我的眼!我的眼!’而他的皮和脸长到了无相魔使身上!” “我还拿了几件好东西,从天石长老手上夺的,你们谁要赤红色的石?” …… 厉沧澜为获得了上品材料,眼角含泪为不间断修炼功法、身法、心法等等,丝毫腾不出时间的林傲修补断剑。 再熬一段时间,就可以拿到材料救小宝了!坚持住! 他牙关紧咬。 林傲收一连串消息,她一点开有被堪称怪异的言语看愣。 齐天赐:方才不慎被他们发现了踪迹,好在我回忆起曾经,断祭了自己的鸡,狠狠的震慑了他们! 苏怀青:齐道友这招太狠了! 祁语:确实震慑,隔着屏幕在下就感觉到被此举震慑。 云简知:何为断祭?是拧断和献祭吗? 林傲:说真的,齐天赐你到底在做什么? 齐天赐:却不想那舔食长老暗算,将我生擒,五香魔使,要夺走我的皮颜,说他是嬷嬷!我急中生智让他夺走舔食长老的皮眼!如今舔食长老痛苦哀嚎抓挠,大叫:‘我的眼!我的眼!’而他的皮炎长到了无相魔使身上! 林傲略带难以置信的看了好几遍,有那么几个瞬间,感觉自己所在的不是阳间。 林傲:你是怎么看到的? 柳茵茵:讲真,齐天赐你有没有感觉你很恶心? 江济:匪夷所思。 云简知:五香魔使听着像是宫里的。 柳茵茵:要不要派个人救他?这两个魔族是如何登上长老与使者的位置的? 苏怀青:柳道友细思一番,他们所做出的行径,谁人不惧怕? 江济:恐怖如斯。 殷文山:老夫也觉得很恶心,但很符合剑霄宗一派的风气,想来是我从未接触到核心之处,不知更深处的丑陋。 齐天赐:我还拿了几件好东西,从舔食长老手上夺的,你们谁要吃红色的石? 林傲:自己吃去。 柳茵茵:我警告你,你私下吃,谁都不知道!休想拉别人和你一起吃!吃原味的已经匪夷所思了!你还要吃红色的!啊啊啊啊啊啊!滚呐!你今晚不要回来! 江济:以后打不过,不准抓我衣服。 苏怀青:以后齐道友,不要跟我讲话。 云简知:这是舔食长老生成的吗? 第72章 欺诈 “长老先去追那小子,我这神功用一次损耗极大,我这妆面流进眼中,也得洗一洗。”无相魔使模样疲惫,与刚走入禁地时的阴森内敛相同,可以看出展现一次,撤回一次,对他的损耗极大。 天石长老抚摸着失而复得的脸,沉重点头:“魔使,当心,情况不对,就直接回去,老夫若中途感受到巨大危机也会离开。” 无相魔使拖着半死不活的身躯向湖泊走去,在湖边四下张望一番,见无人也无怪异之处,才安心捧起湖水嗅闻,没觉出异常,低头小口啜饮。 他卸下身上一直以来背着的白骨,捧水洗脸,这粉不防水卸的也轻易,双手在脸上一阵揉搓,浑浊的水从指间滴落。 一身黑袍在寂静森林中显得诡异阴森。 “老殷?” 哪里有老鹰? 无相魔使扭头间,见一青年气定神闲走来,苏怀青背着手看上去与他熟络:“任务完成了吗?我正要回去,不如一同?诶?你的脸怎么变了?因为修炼的?” 回去?!此处还有别的修士?! 打量一番,无相魔使总觉着此人有几分熟悉,却想不起是谁,他有几分警惕,但还是顺着话说下去:“嗯。” 这其中竟还有同样擅长变幻模样的人?与我穿着相近,错认了? 不对!我从未伪装周身黑气弥漫,这小子莫不是在诈我?! “你们邪修都是这样黑漆漆的?还板着脸吗?”苏怀青自顾自转过身“好了,快走吧,别误了时辰。” 邪修?难怪了,这群修士无能,竟与邪修协作,先跟上去看看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看上去修为中上,不足为惧,若真发现其他修士,那便都活捉了! 无相魔使后脚跟上,直接爽了天石长老的约。 苏怀青背后起鸡皮疙瘩,抬头是林傲笑容:“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 “对,就这么把他骗过来。” 而真正的殷文山被派去跟踪天石长老。 路程行到一半,雷声大作,劫云在空中聚拢,是金丹雷劫,由禁地影响从而导致的整整三倍的雷劫。 估摸着是云简知。 林傲正为文晴安排的路线,将那厚重的嫁衣收起,换作轻巧衣裳。 文晴在客栈中满目惊奇的戳着面前的屏幕,她研究好一会儿,才等来林傲的消息。 从储物袋中抽出药浴几件套,基本配置和祁语是相差无几的,防开口防暴走。 效果很显着,原本活力满满的姑娘,泡完之后身着单衣半瘫在地上,缓了老半天才吐出一口气,想起回林傲的消息。 文晴:林道友我已经按你所说的做了,感觉灵力增长迅速。 林傲满意点头,按规矩给她送去一枚检验灵石。 其实她当时多看了几眼就看出文晴资质是优秀的,这并非是动用神识而是肉眼所看,其实大多数人是看不出来的,就如某些天生剑骨,先天道基,虽然不能用肉眼摸出底细,但你看一眼就会感觉这个人很不一般。 林傲:开个视频,我们详细分析一下你的灵根。 文晴颤抖着拿出灵石,深吸一口气。 从小到大,她都因五行灵根被说道,母亲为此生怕文氏传承断绝,才以她性子不够温婉,难登大雅之堂,过继了文静。 之后每每犯错,就会拿这点来指责于她,好似文氏血脉不够温婉就是有罪,对一个小孩说这些其实很荒谬,不如坦白承认是看不起她资质差。 文晴其实很清楚,她一直都明白,母亲与父亲爱的是资质天赋,其他人看的是他们的爱落在何处,在何处就去捧谁,所以文晴一无所有。 这一次会不同吗? 她闭上眼睛,将灵力输入,模样小心翼翼。 灵石在手中微微振动,放射出刺目光芒,白光中混杂着七色,映亮整个房间。 文晴就是微微睁开眼,便被刺得泪光盈盈。 好强烈的光,几乎睁不开眼。 这是… “天灵根。”林傲骤然起立,将拴在门口的正在修“小宝”的厉沧澜吓得一抖,他惊魂未定:“你到底在和谁讲话?!” 林傲顾不上回复,前有剑霄宗蹉磨雷灵根绝世天才,天衍宗打压极品木灵根丹符双修天才,现今,文氏不让万中无一的天灵根修炼!祁氏操作不当让极品水灵根蒙尘多年! 哇!罪行累累!修真界的未来真的是两眼一黑啊! “文道友,你是万中无一的天灵根,天生的修炼奇才,你家族中有人隐瞒你的资质,你的出逃是正确的。” 说不定就是那个生孩子不养,等母亲病死,又觉亏欠上赶着把孩子给别人养的长老干的。 文晴就此愣住,白光散去,她脸上痒痒的,之前手上的细小伤口早已愈合,这么一摸,摸到一手的水,咸咸的,不知是汗还是泪,她开怀笑了好几声:“哈哈哈!我想,我知道是谁,多谢道友提点!” 她只是装作一个被人厌恶却整日欢喜的傻子,她懦弱,她没用。 没办法为自己讨公道。 但其实很简单,林傲劝上几句,她就逃了。 原来这么简单。 文晴吸吸鼻子,强撑着力气,向那屏幕上的人躬身拜了三拜:“林道友再造之恩,阿晴永生难忘,愿听道友差遣。” 林傲语调无波无澜:“道友今日先按我发去的功法修炼,明日我发任务给你,完成则相应心平则道途顺,在人世间良善也得有锋芒才守得住一切,前尘往事如囚笼,你已飞出笼,应当翱翔九天。” “我有些事先行下线,道友有事联系。” 她携风中碎叶抬眸,大风裹挟衣袍下摆,若往远处望怕是要看成一只风中的飞蛾。 厉沧澜只能用双手撑起身体,他周身被宽松衣袍包裹,它们随凌乱发丝随风飞舞,斯文秀气的面庞显出惊疑不定,他只能自下而上仰望面前人,她最吸引人的是那双野心勃勃的眼睛,太过耀眼,厉沧澜不敢直视,细微的话语被风刮得听不真切:“这是你的雷劫?” 她听清了,微笑从容轻轻摇头,缓缓开口:“可,他的劫,到了。” “谁?” 身影一闪,原地消失。 左脚迈入结界内的无相魔使,被一拳砸到下巴,整个魔径直飞向天空,因为重力狠狠落下! 在地面留下一道飘散着硝烟的大坑。 林傲拍拍手:“这里正好建个房子,到时候我去问一问谁要。” 无相魔使没有任何的反驳意愿,他被对方“轻柔”的动作哄睡了,只有轻微的抽搐,真正能表达其现在的心里。 苏怀青双目大睁,绕着坑走开,厉沧澜大惊失色,缩进角落怀中抱紧还没有修完的法器。 …… 厉北阎紧皱眉头,摇晃着酒杯中的酒水,仰头一饮而尽,气冲冲:“这禁地这么危险!二哥真是的!要是柔柔有个三长两短,我一定跟他急!” 天石长老身上有多处划痕,声音苍老不失威严:“不过此次运气不佳!遭遇金丹期妖兽袭击,老夫休养些时日,再战!” “不过这位,是无相魔使吗?倒是第一次见你卸下妆容。”他像一只大公鸡,好奇歪头打量,面前身旁飘散黑气的黑袍人。 殷文山:(点头) 林蔓蔓眼中无光,拎着酒壶为厉北阎斟酒,细嫩的手指上尽是细碎的伤口,酒水入杯的声音下,四皇子怒气滔天,直接抬脚将她踹倒,顿时酒壶倾洒,酒香四溢,嵌满珠宝的金色酒壶,小幅度滚动。 “都是你!要不是你当初设计让我选择你,现在柔柔怎么会找不到,怎么跟二哥出去的人不是你!怎么受这种罪的人不是你?!” 林蔓蔓摔在地上,磕在今早厉北阎盛怒之下摔碎的瓷瓶碎片上,顿时鲜血淋漓,刺痛传来,她只是咬紧下唇,一声不吭。 殷文山注意到她的模样,看上几秒 厉北阎胸膛起伏,满目怨恨,注意到目光,冷笑一声:“魔使喜欢?不如就赠予魔使,一个下贱的婢女,惹了本殿下不开心,你替本殿下调教一番。” 殷文山:(点头) 那女子死气沉沉的眼中,浮现一丝难以置信,眼中有水光浮现,她摇头:“不…不要。” 四殿下却是一挥手,冷言冷语:“退下吧!快些将她带走!” 殷文山暗暗扫过在场的魔族,将心如死灰却还想求饶一番的林蔓蔓带走,带没成功,他改为扯,差点扯着林蔓蔓直接将四皇子从座位上拖下来。 很强的抓握力。 他回忆起和林傲之前的对话。 殷文山:老夫觉着,只将邪修气息转化为魔族气息,不妥。 林傲:没事,魔族智力有问题的也比较多,认不出的,认出了你就痛殴对方。 第73章 不熟 “二殿下,属下有疑问。” “我不认识你。” 无相魔使口中还有没吐干净的血沫,他端正清秀的面容死死板着,身上被五花大绑,下巴有一阵诡异的错位感,他望向被拴在门口的厉沧澜:“为什么?” 我只是进了一个结界,以为寻到了立功的机会,仗着金丹修为,结果刚迈进来就被一拳打倒,再醒来就被捆在这了,这到底是为什么? 二殿下你的境遇看着比我惨很多。 云简知满身焦黑扛着丹炉路过,很明显,得到这个坑位使用权的是她,甚至刚渡完雷劫不久,就身残志坚的爬回来了,继承林傲的优秀耐力。 她安置好丹炉,爬出来就盯着两个家伙打量:“哎?你是…” 无相魔使目露警惕。 “那个五香的是吧?你的五香排骨吃掉了?” 无相魔使:“?” 什么五香排骨? 这群修士到底想做什么?! 齐天赐以华丽乞丐妆容,声势浩荡回归:“我回来了!” 目光移向他手中的破旧布袋,在结界内的几人瞬移3米开外。 他衣衫褴褛,一瘸一拐走向林傲,邀功道:“我今日可不容易,你看我还带回了好东西!当真是凶险无比啊!被两名金丹期魔族追杀!” 林傲战略性后仰:“你往群里发的是什么?” “自然是我的英勇身姿啊!不信你——”齐天赐不明所以,将屏幕点开,翻找自己的信息,看了几秒,他嘴巴微张看向林傲,讲话磕磕巴巴“这,这什么?” 随即他抱头嚎叫:“不!!!!!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是这样的啊!!!!!” 他拼命将那个看着就脏兮兮的布袋子往前递:“你看看!没有拿那种东西!这真的是好东西!你看!你倒是看看啊!这真的是石头!” 林傲目移。 “那你牙口好。” “是赤红色!赤!不是吃!” 再次,有人迈入结界,苏怀青又一次进来,望见齐天赐下意识后退几步,简单客套,故作惊讶:“哇!道友,你夺回了你的裤子!” “滚呐!” 齐天赐张牙舞爪扑过去,对方闪躲快速,他扑了个空,又持续像变异的超绝弹跳力四脚动物,追着苏怀青咬。 两人在结界内部,展开马拉松比赛,你追我赶,互不相让,力争第一。 “呼…”齐天赐四肢伏地大口喘气,因为之前消耗的太多,硬是没追上对方,他气的直磨牙。 无相魔使见他在旁边喘粗气,无声屏住呼吸,没敢动。 但事与愿违。 对方喘气间,一扭头正巧发现他五花大绑,气质有几分熟悉,当即目露凶光,张口就啃上了无相魔使的大腿! 他张口就飙出了女高音。 厉沧澜移开目光,与无相魔使隔绝开,脖子上面绳索微微收紧,林傲扯着封锁灵力的绳,慢条斯理将他拉起来,断骨的双腿根本就没有着地的能力,所有的力来自于绳索,厉沧澜眼神中闪现过一丝难堪。 这就像是一条狗。 “我还有很多上品材料,甚至极品材料,你要是听我的话,我就会发给你。” 称不上细腻的手,在他脸上轻轻拍三下,分明是很轻的动作,厉沧澜却随着动作狠狠颤抖三下。 伴着尖叫声,林傲松开手,他难以直立径直向下跌倒,心直接跳到嗓子眼。 在头离地还有一寸的地方猛地停住,绳索绷得紧紧的,后端被林傲抓,她笑盈盈将抓着绳子的手举过头顶。 面对面,厉沧澜惊心动魄下,不可遏制的颤抖,两人面对面,隔着清晰的绳子是她模糊的笑脸,视线聚焦,绳子模糊,林傲笑脸格外清晰。 “明日放你回去,你要是敢背刺我,等着遭反噬吧。” 第74章 二皇子回来了! 这是厉北阎今日第一次迈入厉沧澜寝殿,昨日他迈入数十次仔细搜寻,一无所获,他这二哥性子孤僻,阴晴不定,只喜与没生命的法器一同,除了一些死物,他房间甚至干干净净。 “谁准你进来的!”突如其来的暴喝,将厉北阎一惊,看清屋中人后,他喜出望外。 “柔柔!” 厉北阎欢欢喜喜奔过来,将桌旁研墨的林柔柔挽入怀中,语气都带上几分黏糊:“我好想你,怎么外出都不与我说一声?有没有受伤啊?” 他小心扶着她细嫩的手,发现一条极细的划痕,心疼的指责厉沧澜:“二哥!这么大的伤口你都不为柔柔包扎一下!二哥你怎么不好好保护柔柔!” 桌上摆满零件,厉沧澜狠狠一跺脚,反手抄起身下木椅,指着他们怒不可遏:“我说,你给我滚出去!” “二哥你说你平日里好端端的,不过是踏入你屋子罢了,怎生得如此大的气?我不过是担心柔柔安危,再说,要不是你一声不吭把柔柔带去禁地那么危险的地方,我也不至于着急走进来,谁愿意看你房中这种破东西…”他最后几段话声音变小,几乎是跟小孩嘟嚷置气一般。 厉沧澜胸膛起伏,手中高举着凳子,几乎下一刻就要丢出,眼眶通红,向外一指:“出去!现在!出去!“ 厉北阎搂过林柔柔,生怕他反悔:“这可是你说的!二哥你现在自己稳定情绪,我就带着柔柔出去,别让你把脾气往她身上撒了。” 水润的眼眸,回首望来,林柔柔怯怯关心道:“二殿下,别气坏了身子…” “二哥,你看柔柔多体谅你,你可真是不讨魔喜欢。” 她口中的二皇子,并未理会这美人柔情一景,只是死死盯着,生怕厉北阎大步向外走时,碰坏他的东西,一直盯到出了房门,厉沧澜狠狠将手中的椅子丢出去! 不偏不倚,直直砸在他这位态度嚣张的四弟背上,直叫对方搂着人狠狠跌倒在地,痛呼好几声,木椅摔在地上响声也不小。 一拂袖,大门被紧紧关上。 林柔柔被护的好好的,惊呼一声。 “哎呀!柔柔!柔柔!你怎么样啊?厉沧澜你这是做什么!你打我的时候!就不能看着点吗?柔柔还在啊!把她交给你我真不放心,不如我把林蔓蔓换给你,那女人命硬最适合受你挫磨——” 少顷,房中传出他的声音,明显在厉北阎出门之后缓和不少:“不换,不要再进我的寝殿,没有下一次。” 四皇子呲着牙抚摸着自己疼痛的背部,愤愤道:“你就不怕我因这事,去状告父皇吗!你想这么轻轻揭过?!” “那你去告好了,别再来烦我。” 这日方才暴跳如雷,判若两魔。 这一下就像一拳打到棉花上,厉北阎大声骂一句:“怪脾气!”搂过娇憨委屈模样的林柔柔,轻声哄“没事,咱不理他,随我去好地方耍耍。” “四殿下莫要气,二殿下此次碰了壁许是心情有些不好。” “柔柔当真是心地善良,不过本殿下可是宽宏大量,谁高兴与他去气。 声音渐行渐远,林傲从房梁上倒挂金钩下来,身上换了婢女的服饰,雪白莲花勾勒其上。 她利落翻身下来,学着林柔柔方才的模样,垂下眼眸双手互相伸进袖子中,宽大的袖口显得端庄文雅,平平静静立在一旁,好似刚才发生的一幕,都是幻觉。 厉沧澜的呼吸重了,分明是一模一样的脸,现在也模仿与林柔柔相差无几,但林傲仅仅是站在一旁,就让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毛骨悚然。 他深呼吸,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全心投入图纸之中,笔尖沾墨,提笔在纸上绘下第一笔。 “你和林柔柔做局,欺骗四弟,骗他的注意骗他财宝,让他的行为够糊涂,是为了夺位吗?你可真不是个东西啊。” 笔划歪过,墨水粗重的痕迹留在了轻薄的纸上,直至那墨迹穿透纸张。 她究竟是怎么知道的?!林柔柔背叛了我? 厉沧澜有一瞬间不敢作答,连抬头都不敢,生怕一抬头,迎来的是拳头。 林傲斜过身子来:“你这种发呆的状况,如果用在修炼上,那是很危险的。” “等会在院落里修炼,修炼完你们魔族是不是有什么试炼场?你先去挑战心动期的,能够增加作战经验,反正我看应该是能够使用阴招,以借用自身优势多丢点东西出去,这也是一种能力,毕竟这是你亲手造出来的。” “不要走神,仔细画图,锻炼一下凝聚力,你再不凝聚,我就抽你,发现一次抽一次。” 她为什么要帮我修炼?有什么预谋?我献给父皇的宝物都被她收走?我现在在想个办法,先将她控制住,接着—— 迎面而来的是狂舞的火星,迎面而来的是令人胆颤的焦糊味,是原野的硝烟,是父亲冰冷的目光所无法企及,是森林潮湿阴暗的落叶,是大哥冷嘲热讽所无法赶超,是夜空中绚烂的火花,是四弟轻视所无法相比,恐惧是漆黑中一望无际,伸手不见五指,疼痛则是一朵直冲云霄的烟花,炸开那一瞬间,就忘情了,发狠了,身子在翻腾着,他看见桌脚,林傲那双雪白的靴子,上面绣着的雪莲仿佛盛开,光怪陆离间,房梁、地面、人物、桌子、床底,他漫无目的的翻滚着,不知何处是尽头。 巴掌与脸的接触,令他久久缓不过神来,清脆的响动在耳旁回荡许久,无法散去,只知双方接触的那一刻,属于过年的烟火绽开,回味无穷。 这不仅仅是一巴掌,在那几瞬间,他回望了自己的半生,身子变轻了,他好似与久久无法消散的响声一同起舞。 这一刻是身体与灵魂的共鸣(物理)。 无比美妙(反话)! …… 云简知往炉火中加入必要的枣木,突破金丹后,灵力把握得更为熟练,这炼丹,一是考验火候,二是考验把握的能力。 这两点云简知尽数把握。 她最爱在深夜之中,进行丹道的修炼,今日这火烧的烈,用来烧的木头是苏怀青搭房子失败的产物,品相出奇的好。 无相魔使被强迫变为人身,替代厉沧澜,被挂在门口,这一日下来就有些精神衰弱,分明修炼者是不需要过多睡眠的,此衰弱是属于一种心境与精神世界的双重打击。 但面前此子,从昨晚就开始打量他,竟还当面翻医书询问魔族可否入药,导致他不敢轻易闭眼,就连想流泪昏厥过去,也要强撑着清醒。 更有齐天赐整日以诡异的姿态在旁边爬来爬去,意图偷袭他,报昨日之仇。 第75章 林傲? “四殿下今日将亲自选择的那女修赶出去了,不知她还能活几日,被锁着修为,怕是活不得几天。” “还不是这贱人欺骗四皇子,抢夺孪生妹妹的功劳!要我说!活该!正道修士就是如此虚伪!” 林蔓蔓紧抿双唇,她右手上缠着厚厚的纱布,没了灵力护体,这么一点小伤都至今未愈,被包裹的手掌握起,点点刺痛,让她越发清晰的感受这一切。 几年前她还是林氏万众瞩目的嫡女,最有可能继承家族之位,继承林家传承。 直至孪生妹妹林柔柔的回归,这个多年前因骗子的一句话,分散二十多年的亲生妹妹,家人疼她怜她,将林蔓蔓视为外人,一开始言之凿凿,只是怕林柔柔伤心,故而偏宠。 可越到后来,母亲厌恶,父亲憎恨,家中其他族老开始疏远于她。 最终,留下一句。 “这都是你欠她的。” 一句话断送了林蔓蔓所有骄傲。 林家遭难那日,她清楚的看到了林柔柔与魔族勾结,在地牢中暗无天日,灵力被封,受尽折磨,直至有一日所有女修被押出,在大殿上任魔挑选,就像物品,被随意推让。 将修士的傲骨踩在了脚底下。 林蔓蔓看到熟悉的面庞,兴致缺缺的四皇子,自己在幼时救过他一命,一见她,厉北阎也是一愣,随即便将她挑走。 恨不得将所有东西都捧到林蔓蔓眼前,恍惚间,她又成为当初那个人人艳羡,仰望的林家大小姐。 林柔柔再一次出现,用几滴眼泪,再一次让她从高处跌落,摔得粉身碎骨。 厉北阎因为被性格阴晴不定的二皇子选走的林柔柔,多次刁难她,今日更是因此将她扫地出门。 让林蔓蔓想法子将林柔柔调换过来,二皇子厉沧澜近日脾气不好,不能让林柔柔再往那儿待着,纵然换不了,至少也得让他气消才能送回去。 那可是魔族二皇子,性子出了名的孤僻,阴晴不定,多日前只是误入,林蔓蔓便被他用院落中的石凳砸伤。 平日相见也多是阴郁模样笑容阴森森,标准的笑里藏刀。 之前失踪的大皇子,传闻中更是暴虐成性。 若是今日她去寻二皇子请求换人,怕是不能活着出去了。 可事与愿违,林蔓蔓纵然被赶出了门,还是被四皇子手下的长老派婢女领着过去,那婢女应当也是人族修士,第一眼看到她目光有些惊疑不定,一路无言,只是领着林蔓蔓去往二皇子的寝宫。 敲门无应答,是二皇子寝宫中的侍从开了门,那侍从看样子也是沉默寡言,开了门便离开。 走前也只留下一句话:“四皇子与长老有事,两位便在此等候二殿下,殿下稍后便归来。” 对方一走,那修士就略带迟疑询问:“林傲,你也被抓进来了?” 林傲是谁? 林氏向来不与外界接触,属于隐世家族,在外林蔓蔓也是不大爱说话,只是抿抿唇摇头:“我不是,姑娘莫要再问,否则说错话,可又得受刑。” 女子不依,反而抓住她的手:“怎么你也认输了?你的修为被废了?怎生得如此死气沉沉?林傲,这不像你,你少年时突破筑基,却因为历练遭难导致修为全废,你都撑着一口气,硬生生爬回来,翻遍藏书阁将自己医好,重回筑基。林傲你不是最不服输吗!你甚至因为我炼丹,不慎将丹火燃到你的身上,将你烧的面目全非,你也能挣脱开,恢复之后还将我烧的差点殒命。你怎么,能认输呢!” 林蔓蔓使了些力,强行将手从她手中挣脱:“我不是,你认错了。” 若是有此等毅力,我想也是不会困于父母族老的厌恶中,郁结于心吧。 女子望着空荡荡的手愣住:“之前的林柔柔,我知道不是,她纤弱,也虚伪,却没有傲气与野心,你不是吗?还是你不愿意认我这个二师姐?” “我记得我当时就被赶出门派,如今我当称你为一句前二师姐,才是。” 第三道声音插进来,林傲坐在石桌旁,双手托腮,笑盈盈的:“少看些话本,你还想当救世主来拯救我?她讲两遍不是,你还偏不信。” 花玉容后退一步,气结:“你!”她一拂袖“你不也在这里当婢女卑微讨生!用什么脸说我!都是你长的太普通!与你相似的太多,害我认错!” “啪啪啪!” 林傲摇头晃脑鼓掌三下:“你把这天天盯人容貌进行讽刺的毛病改掉,说不定早已问鼎金丹,也不能被抓走,在这里干活,你说是吧?” 花玉容七窍生烟,狠狠一跺脚,深知骂不过对方,便直接闭口不言。 林蔓蔓太过震惊,愣在当场,心脏狂跳。 对上目光的那一刻,是血脉相连的感知。 她几乎是立即确定,这个人才是她的亲生妹妹! “你?是林傲?”这一句话在斟酌再三才脱口,林蔓蔓没提林家的事,她也不愿再提。 林傲笑盈盈冲她招手,态度从容自然,丝毫没有从云端坠落,那种不适应与难受,现在无论是地牢中的,还是现在,封锁灵力被派到各处当低等下人,都因为转变太大,而无法适应,原本灵气鲜活的眼神都变得黯淡无光,死气沉沉。 她怎么…… 诶?不对,魔族二皇子寝殿内应当是林柔柔,可如今林柔柔在厉北阎处,二皇子这里怎么会多出一个?他性子孤僻,连林柔柔也不放进眼里自然不会,亲自去挑选一个一模一样的,那她是? “我昨天夜里才过来的。”林傲无所谓开口。 昨天?! 花玉容倾城美貌上,露出一丝诧异:“昨天夜里…你是!”觉察到声音有些失控,她压低“偷跑进来的?” 那就是没有被封锁灵力! “对嘞!” 林傲打响指:“我就是偷跑进来的,但是防止隔墙有耳,我这里有两份契约,你们签一下,怕你们脑子一抽,给我泄露出去,公平契约不用担心。” 第76章 不够嚣张 两人不疑有他,四周观察着,紧接着沾印泥按上手印。 契约成立,林蔓蔓死气都消散不少,她一改沉默,主动开口:“我绝对不会说出去,你是如何潜进来的?能同我讲吗?” 林傲放下手,她歪头:“守卫被支开,我攀着顶爬进来。” 花玉容一听就脸皮抽搐,当年林傲就是爬房梁进屋用火烧她的,任叫声多凄惨都不为所动。 不过她捉住一点:“魔宫守卫森严,凭什么就你在的时候被支开了?” “因为。” 大门被推开,一袭黑袍形如鬼魅,面上扣着瓷白面具,一双眼直勾勾盯来,瘆得慌。 “这是二皇子属下,无相魔使,昨日四皇子要将我送给他,本是让今日来领,但我今日出了事,被赶过来了。”林蔓蔓快速叙述,站起身,立得笔直,垂下眼眸。 花玉容也端正优雅立起,她有一副好容貌,清冷高傲,一眼上去不忍移开眼。 两人侧目,竟发现林傲还大马金刀往石凳上一坐,当即感觉天塌下来。 “你干什么呢?!”花玉容低声叫唤“假扮林柔柔!快!你要报复我再同我共赴黄泉吗?!” 二皇子手下可一个赛一个能折磨人。 黑影恍恍,一闪身,出现在三人身旁,高大的黑袍让林蔓蔓心头一紧,她直接站出:“魔使,我就是昨日——” “因为守卫就是他引开的,自己人。”林傲平静将剩下的话说完。 诶? 殷文山在石凳上坐下,声音在面具后显沉闷,光听声音就知不是什么阳光开朗的人:“什么时候能走?” “修为什么时候能进步?什么时候到出窍?奖励不丰富吗?你吃的少吗?” 一句还回句夺命连环问,殷文山闭上嘴,示意林傲先开口。 林傲调整出一个更为豪放舒服的姿势,指节敲击着石桌:“就以这为原点,我扩点人进来。” 林蔓蔓见状当即一喜,她端正坐下,身子一歪,凑过去:“无相魔使你是如何收买的,他身为魔使平日应是见过诸多珍奇物件,且对魔族忠心耿耿。” “无相魔使确实很难收买,”林傲抬眼望眼前的黑袍人“所以我把他扣下,换了个新的。” “你胆子怪大啊,我告诉你这儿金丹期一大堆,被发现你俩吃不了兜着走。”花玉容修剪得当的指甲染豆蔻色,一双纤纤玉手,在石桌上“嗒嗒”点两下,绝色容颜上尽是轻篾“如此严重的事态,你行事如此草率,一失足就回不去了。” “你把遇到别人就开始讽刺诅咒的习惯改掉,感觉还能再冲击一个元婴,少说不用在这扫地,伺候魔。”林傲不气不恼,不咸不淡回复,这副不在意的态度更是将人激怒。 在花玉容七窍生烟开口前,她抛出前提:“事不过三,你已开口两句我不爱听的,没有第三句,如果有,我可以请教你体验一下我新学的招数。” 竟然又威胁我! 她气的直跺脚,却是也没有再开口,面色较之过年春联的喜庆色彩,其鲜红有过之而无不及。 顶上升烟,同过年灶台与喜悦环绕的烟火大不相同,满含恼怒。 林蔓蔓这才找到机会:“那,你要安排谁?” 死寂的心跳早已开始跳动,她眼底漆黑,浮现出一抹亮光,灰白水墨添上的第一笔颜色,显得鲜活。 她望见生机,生机映她明媚。 而源头之人,轻轻抬眸:“最适合的人。” “唰!” 花玉容与林蔓蔓顺她目光看去,豁然起身! 路的尽头,有一道锦衣身影妆容为他添了一份凶相,又勾勒出几丝邪魅,眸色阴沉,阴郁无比,就那么静静立在宫殿旁,不知待了多久。 花玉容尽力平复表情让自己看着不那么异常,心中骂声难止。 这二皇子走路怎么没有声音?! 他听到了多少?! 还当林傲是打听过的,才敢在此地如此嚣张,她要害人呐!她不是蠢笨的人怎么能干出这种事?! 林蔓蔓悄然挡在最前方,她与厉沧澜对上视线的那一刻冷汗浸透了后背,那目光阴狠毒辣,绝非善茬。 传闻二皇子最不受魔尊待见,相对其他魔族孤僻,又极想讨魔尊欢心,爱把弄稀奇古怪的刑具法器,听到这些话怕不是要叫她们先折磨一通,再上报魔尊。 两人心慌意乱之际,林傲还好好的坐在凳上,将厉沧澜满满怨气的模样,尽收眼底,上下打量一通:“你的妆花了。” 厉沧澜深吸一口气,心中怒火难平,但他强行平了,只生硬留下一句:“我房间不能进,其他随你。”接着一头扎进了房里。 “……” 花玉容:“?这是什么意思?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看太不懂,这个意思是二皇子被你收买了?还是买卖不通你把魔扣下来,换了一个?” “之前他同我怄气许久,好在最后终于答应了。”林傲胡说八道。 花玉容一扬起下巴,姿态端正,纵然多不喜欢面前的人,还是发自内心为她鼓掌:“不错狠招,如果我猜的不错,你应该是将他殴到只剩一口气的时候,他才终于答应。” 林蔓蔓:“????” 不愧是前任二师姐,竟将林傲的行径摸得如此透彻! …… “哈哈哈!我果真是天命之子,竟有奇遇将身上低贱的人族血脉洗涤!” “不够嚣张!”齐天赐面露难色,伸出一根手指在苏怀青眼前恍恍表示否定。 苏怀青由柳茵茵上妆,他为难:“这词真的是…” 紧接着,仰天大笑比之前嚣张一倍不止:“哈哈哈!我果真是天命之子,竟有奇遇将身上低贱的人族血脉洗涤!” 柳茵茵觉得差点意思:“不够欠打。” 苏怀青:“……” “我给你演一遍!告诉你到时候进魔宫,有多嚣张就多嚣张,你看啊。” 齐天赐往外走,一个转身大摇大摆走过来,那模样要多嚣张有多嚣张,几乎是站在那里,就有拳头会往脸上招呼的情况,。 他才走几步,就低下头,怒冲冲一脚将碰到靴子的花儿踩扁,鞋底狠狠在地上刮蹭,将那一层草皮都刮掉一层:“敢挡本殿下的路!” 然后,他往左边狠狠推了一下,又往右边狠狠推了一下,嘴上骂骂咧咧:“狗奴才站在这里,不向本殿下行礼,是看不起我吗?!滚下去领罚!都滚!滚!” 驱赶完,他仰天大笑,几乎能看得见扁桃体:“哈哈哈!我果真是天命之子,竟有奇遇将身上低贱的人族血脉洗涤!” “父皇快看!孩儿我能名正言顺继承大统!哈哈哈!” 齐天赐的表演生动形象,看的苏怀青额头一层冷汗:“这…这…” 这演一半一直笑怎么办? “要不齐道友去演?” 柳茵茵那声音又细又软,讲的话却淬毒般:“之前不是试过了吗?就数他上妆最难看,你最像,齐天赐就清晨不洗漱,直接去当那藏邪长老,在地牢有幸见过一面,头发蓬乱如同鸡窝,全身恶臭,形如乞丐,在角落里生食妖兽内脏,那长老缺了两颗门牙,我直接给他打掉,他正好去演。” “这样就没有人会抢他的裤子,他生成什么石,如何把玩也不会有谁去管。”话语中的嫌弃肉眼可见。 齐天赐脸都绿了。 “都说几遍了,那不是真的!柳茵茵!我真的得跟你拼命了!” 齐如风历经多日,终于有了正常的人形,他还怪腼腆,坐在中间,四处张望。 江济在左,云简知在右,无相魔使在坑里。 齐天赐指指点点:“那大皇子,每回看我整张脸都是黑的,你画太白了!” 他自顾自,往苏怀青脸上,抹了一把干燥土壤粉末。 柳茵茵:“那不是你讨嫌吗?他看见你快吐了!所以脸才黑!就该白!” 她疯狂往苏怀青脸上铺压箱底的面粉。 苏怀青整张脸淹没在漫天飞舞的白色粉末之中。 他心如死灰。 然而,七步之内必有解药。 两声脆响,只听痛呼。 江济与云简知同时伸着手,给两名罪魁祸首一人一个脑瓜崩,可所谓是平息祸乱。 第77章 封锁灵力的手镯?摘了! “多日不见你,你倒是丝毫未变,还是嚣张跋扈。”花玉容许久才重新开口说话,脸没有转过来,自恃清高的模样,当真能让人梦回从前。 待到连轻微的虫鸣都消失,只有风声呼呼,本就没多少叶子的院中树木,连枯叶都被刮起。 走了? 她扬着下巴转过来,林傲面无表情,站在身后伸出一只手,这一转身直接面对面,那只手直接将挺翘的鼻子捏住。 林傲与花玉容额头顶额头,她真的很喜欢突然凑的很近,这样有安全感,对方不敢轻易动手,想偷袭自己也快人一步。 上身后仰,手一把捏着鼻子,将对方头颅往下扯。 这么熟悉的关系,花玉容仍旧是没有预料到会是这么损的招式,身上没了灵力,她硬是没有办法在不损害本身形象的情况下,挣脱开对方的手。 呼吸被阻断,目光直视地面,双手向上挠人,但无济于事。 最后,在眼前一阵黑一阵白下,林傲平静松了手:“强行把你要过来,不就是为了让你修炼,一点不珍惜时间,你有抻着脖子的空,你有说风凉话的空,要是用在修炼上,不知道现在有什么成就。” “我怎么修炼?我的灵力被锁了!你装作不知道是吗?这个锁灵的手镯,但凡有摘下的意图,就会令人痛不欲生啊啊啊啊啊啊——” 林傲在花玉容情绪激动时,直接将她手上的手镯扯下来,顿时如受酷刑惨叫连天,直接倒在地上,抽搐了有好一会儿,不动了。 探探呼吸,摸摸心跳。 她面色一变,又翻翻眼皮,捏捏嘴巴:“有毛病吧,副作用只有痛不欲生啊?” 于是回眸一笑百媚生,林蔓蔓那是一眼通体生寒,一脚踏进阎王殿,她小幅度摇着头,眼见着林傲在掐人中扇巴掌中循环,直接造成“起死回生”的景象,花玉容被打的直接一记鲤鱼打挺,捂着肿起的脸颊,胸膛起伏,紧咬牙关。 火热刺痛,她因为刚才生不如死的感受,打了个激灵,感觉鬼门关走了一遭,原本已经到门前,却因为身上再次超出寻常的疼痛,硬生生重回人间。 林傲偏生毫无所觉,明确来说,应该是毫不在意,顶着杀人的目光,笑盈盈将一枚丹药弹向她:“吃了,恢复一下。” 随即目光转向林蔓蔓,对方疯狂摆手,步步后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二哥才回来不久,怎的又闹腾起来?”女子眼尾猩红,眼下乌青,唇色苍白模样极其的颓废。 “回三殿下,听闻是四殿下想将二殿下,选的婢女调换,怕是二殿下现在在闹脾气。”身侧长老两颊凹陷,颧骨扑粉,口上乌黑,声线沙哑“三殿下,圣女怕是等急了。” 厉兰姒收回目光,哑声道:“走吧。” 手镯被摘下,林蔓蔓双眼睁的很大,双唇开开合合,在地上扭曲一阵,又狠狠打了个激灵,她想爬起来又因为疼痛塌下去。 痛到最后都有些麻木,眼冒金星,她倒在地上好一会儿,手上微小的疼痛,已经算不了什么,再回神甚至已经愈合。 “啊……”林蔓蔓干涩的眼中,是流出一滴泪。 失散多年的妹妹初次相认,竟给我永生难忘的经历。 林蔓蔓得知林傲能偷跑进来时就已然想夸赞她的能力强,很厉害,但张口几次都没能说出口。 她神情恍惚:多夸她一句下手会不会轻一点?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林傲好心给半死不活的人喂了一颗丹药,肉眼可见的眼下过程很艰难。 “这拿是拿掉了,可日后被查出来如何是好?”花玉容扭着手腕,痛苦消散不少,还有几分难受在体内。 这不懂变通的模样,令林傲对她指指点点:“简单,你到时候再带上,摘的时候我帮你。” 话语中的反讽很明显,花玉容听的真切,她狠狠一跺脚转过头去不理人。 “别浪费时间,快去修炼,到时候我让技术型成员为你们做一个假的。” 下回再找个机会给她们泡个药浴,桀桀桀! 第78章 大皇子闪亮登场 “狗奴才!敢挡本皇子的路!”洒扫的下人,被突如其来的巨大力道推倒,这一声喝,如倒灌的冰水,浇遍全身,令他打颤不止。 眼前华丽衣袍,飞扬妆容,倨傲邪魅,不正消失多日的大皇子吗? 来者长眉一挑,话语中隐含威胁:“见本皇子不行礼,是看不起我?” 下人来不及多思考,倒头便拜,诚惶诚恐:“小的拜见大皇子殿下!尊上担忧多日,殿下平安归来,此乃大喜!小的一时欣喜过头,忘了礼数,还请殿下高抬贵手!” 大皇子冷嗤出声,张狂的妆容,甚至显出一丝邪魅,他没有多说什么,一拂袖直往前去。 走了些距离,下人心头狂跳,缓缓松了一口气,弯下腰去拾掉落的扫帚,又被他暴怒喝声吓得魂飞魄散:“愣着做什么?!腿断了?快带本皇子去寻父皇!” …… “大哥回来了?”厉北阎得到眼线消息时,还与林柔柔在坊间玩乐,魔域本身没有这么多玩乐项目,这还是身为四皇子的他,命令手下为林蔓蔓搭建的,她脸上总是没什么笑,他就想方设法逗人开心。 如今…… 一丝笑意从唇边勾起,毫无温度。 他喃喃自语:“居然是在骗我…” 我要让你付出代价! 其对于其他魔的表现,厉沧澜反应尤为剧烈,他怒不可遏下,驱散开为数不多的下人,将桌面铺满的珍贵材料一一整理好,怒气冲冲,来到院落中,抬手化身桌面清理大师,将石桌上的茶盏,全部扫落在地! 该死!怎么还能活着!真是命硬! 怎么办?厉庭深若是将那一切捅出去,就完了! 怎么办?怎么办? 他眼中怨恨与不甘丛生,紧咬下唇,巨大恐慌包裹下,疼痛逐渐远去,刺骨冰凉,从脚底直升天灵盖,回过神来才发现,下唇被咬的出血,血痕从伤口流到下巴,坠落在桌面。 “做事的时候不做绝,还亲自动手,现在事发,还能有办法吗?” 熟悉声音从后发出,本来听见她的声音已经足够绝望,听出话里的意思后,更是如坠冰窟。 厉沧澜恍惚间发出声音:“你怎么知道的?” 她究竟怎么知道这么多事的?! 他分明做的这么隐秘!为防纰漏甚至亲自动手!为什么? 林傲并不直言,她道:“你今天挥剑一千下,我就告诉你。” 厉沧澜面色又白了一个度,他直视对方,一字一顿道:“这件事情要是被这位最受宠的大皇子告诉父皇,我就死定了!再无生还可能!而你!无论你盘算的是什么计划,都会被腰斩!甚至被收入地牢受尽折磨!你装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究竟想做什么?!” 面对对方几近崩溃,心理防线过于低的问题,林傲将视线从补充知识的书籍移向他看,摸摸下巴:“这个问题很容易解决,你不成事就换四皇子,他小孩子似的,容易骗,再者,把你干的事捅出去,狠狠踩你一脚,我就可以,一步登天。四皇子不行三公主,听闻她,重病在身,气息奄奄,我改变容貌出手灵药,自然可以得到庇护。再不行就大皇子吧,这种暴躁性格乖张的,也挺好骗的,你说是吧?” 她无所谓的态度,彻底将对方激怒,厉沧澜一怒之下,目光凶狠的怒了一下,物理攻击与法术攻击之中,他选择语言攻击:“你不遵守契约,你就不怕滋生心魔?此后,修为再也无法进步吗?!” 这话对于修仙者来说很恶毒了。 对于修真者来说,自然是惧怕的,林傲很清楚事情的原委,只是惊吓他罢了。 但若是真的,厉沧澜再无翻身之地,她依旧有备选方案,自然不会是说出来的那几种,真正的后备方案怎么能说出口,那可是能活命的,说出口就有可能被堵。 这是亲身经历,给出的经验。 二皇子是诸多子嗣之中最不受宠的,光是侍从也少的可怜,但除去昨日的畅聊,林傲一般莫名的神出鬼没,时不时在旁蹦出一两句话,也算是小心驶得万年船。 “我不遵守吗?什么时候不遵守的?”林傲自然又放松,随口就是这些话。 她真的太过自然了,连觉察熟人的到来都不曾表现,以至于大门被一脚踢开,厉沧澜情绪激动受惊,身体失衡,跌坐在地。 来者长袍华丽,眼尾飞扬,眉目狠戾,鲜红长袍,甚至衬出几分妖异邪魅。 就是厉庭深!如假包换!他究竟是怎么出来的!该死! 厉沧澜下意识攀着石凳起来,毫不犹豫就躲到林傲身后,他言之凿凿压低声音:“你有办法的吧!你不慌张,你一定是有办法的对吧!你我是一条路上的…你——” 却听大门,在来者一拂袖之下轰然关闭:“都滚吧,本皇子今日与我这二弟还有些事,未,解,决。”最后几个字,一字一顿,咬的很重,虽未有实际伤害,但这几下,真像咬在身上似的,他拧着林傲的衣服越发的紧。 随着越来越紧张,那一小团衣物在手上,越拧越紧,拧成的长条,也不堪重负团起。 林傲转头淡淡一眼,手就松开了,衣物随着原有轨迹旋转几下,就维持着“尖尖”不动,厉沧澜又按原路扭回去,留下一大片褶皱,他在后哼哼:“怎么办?他会借机打死我的!” 黑底红纹长靴迈到眼前,抬眼是阴鸷的目光,那双眼,快速眨动几下,周身气质大变。 “呼——” 苏怀青卸下那副姿态,长舒一口气,他拍着胸口:“林道友,我已然打入内部,果真无魔族怀疑于我。” “……” 厉沧澜死咬着牙,被欺骗的愤怒令他的脸上升温。 可怎么会那么相像?不应该当的,那个模样,那个气势,就该是厉庭深才对! 目光在两人之间打转,一种很诡异的感觉在心中升起。 他会不会真的… 可一回想起苏怀青清晨与齐天赐围绕着结界内部你追我赶,他又否定这个猜想。 如果当真是大哥,怎会有如此好的性子,见齐天赐这一奸夫应早已杀心大动! “李道友你的妆好生命苦哇。” 厉沧澜:“?” 第79章 圣女相邀 “你做这种事情,其他魔好说,可皇子,但凡被查出来,可就是要命了。”二皇子眸光闪烁,其中告诫意味偏多。 再怎么查也不会查出来的,因为他就是大皇子,桀桀桀桀! 林傲微笑,意味不明的摇摇头,抬头望见他头顶字幕更新。 [斗兽场,是魔域娱乐场所之一,与妖兽魔兽相斗,胜者有奖励,每一轮场内规定修为,入场时会被场内规定封锁到相应修为,剧情中,林蔓蔓因失言得罪魔族圣女,被封全部修为丢入斗兽场,身躯残破,奄奄一息时,四皇子终是不忍心将她救上,保住一条性命,身躯残破,容貌尽毁。] 她呲牙。 小说固定剧情了都,又搞这一出,我猜猜到时候,剧情定然要写魔族圣女容貌绝美,却蛇蝎心肠,爱慕四皇子而不得,不知什么原因,反正就是针对上了。 不等林傲再将剧情反刍一遍,厉沧澜头顶文字再次更新。 [三妹当真是命硬啊,从幼时侮辱他的那一句开始,每次所赠的小玩意,他都要往其中暗藏无色无味的毒物,她又偏生喜欢的不行,久而久之,毒入肺腑,等到真正病发,已是许久之后,魔医查不出来源头,只以为是重病。 厉沧澜眸中闪过一丝狠毒,暗暗咬牙:都如此模样了,竟还能吊着一口气,父皇对她的宠爱也丝毫不逊于厉庭深呐。 那我呢?我就该被忽视唾弃吗!都死了才好!] 设计把大哥丢到禁地喂妖兽,设计给三妹下毒,设计四弟错认救命恩人,目前只是骗钱财,要是把钱财骗完了,就要屠命了是吧? 这小子坏心眼啊。 我说呢,怎么身为皇子害人还亲手,原来是没魔肯帮吗?门口守卫都劝说不了,顶多只能劝说对方不管,帮忙想都别想。 三人大眼瞪小眼,谁都不开口,长廊处一阵平稳脚步声,花玉容端着清冷疏离的姿态缓步走来,目光落到院落三人身上,肉眼可见凝重,小心用余光望着侧方,没有林蔓蔓才缓缓而来。 今日才归来的大皇子暴戾恣睢,请问前些日子正是被一名人族女子所伤,才追入禁地失踪,心情定然是不好,加之那种性子,甚至听说其经常有意无意针对二皇子,甚至多次摔砸那些奇异物件,今日前来,怕是为了发泄心中怒气吧,得当心些。 却不想走近些,却听见所谓的大皇子莫名喜悦:“所以我今日不必与齐道友抢夺狗窝了是吗?” 谁都没有预料到,沉默后他第一句竟是说的出了这种话。 花玉容:“……狗窝?” 这都是些什么东西? 她看林傲表情就知对方又干了某些不为人知的事,又是嫌弃又是一阵诡异的熟悉感。 是能以壁虎姿态攀爬在房梁上丢火把的人。 做出这种事情也不奇怪。 “这,也是自己人?你胆子是真够大的,不怕被查出来?你替换二皇子边上就够了,一个一个像冤死的鬼,没朋友也没人爱,修改气息,摆张臭脸就行。” 厉沧澜森然开口:“你这是什么意思?” 苏怀青直拍他肩膀,惊喜万分:“老李,这般有气势,与你在禁地连狗窝都住不了,只能拴在门口相差甚远了。” “咔嚓!” 有什么东西应声碎裂。 也许是自尊吧? 拴在门口? 花玉容当即目光炯炯:“林傲!可算让我抓住你,残害同道了!竟让同道之人,抢狗窝,甚至直接虐待对方,将人拴在门口!” 不准再提拴在门口! 二皇子脸色变幻,堪称大红大紫,大有冲上前与人搏命之姿。 “无妨无妨,修行者就该磨练刚强的意志!”苏怀青那是对林傲百分百的信任,其意志如钢铁般的坚硬,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险些刺瞎花玉容与厉沧澜的双眼。 林傲夸赞:“苏道友有此等的思想境界,仙途定然一片坦荡!” 钢铁般的意志更耀眼了。 “你这人是哪里找的?看着不对劲吧。” “这人多对劲啊,哪里不对劲了?像你们这种老年轻人,就极其的不思进取,整日抻着脖叨人,时间都浪费在了不该的地方,修为如何能前进?” 林傲丝毫不听反驳之言,一味指责对方。 这可叫人气的不轻。 花玉容清冷倾城之容,顿时又是一阵咬牙切齿:“你这太过嚣张了,若对方是哪个大宗门的圣子圣女,不过,一时隐忍之后,与你寻仇如何是好?” 林傲反问:“我若是不怕寻仇,那我与你签订契约是做什么?” 对面一时语塞,又冷笑出声:“可你签了平等契约,又能拿我如何?我又怎会听令与你。” “桀桀桀桀!”林傲仰天大笑“你想错了,契约上我早已布满了条款!你现在没法向我动手,但我可以向你动手!” 花玉容大惊,以对林傲的了解,她很快明白,这是真的,怒道:“卑鄙!你怎么敢的!” 对面人摩拳擦掌,莫名兴奋:“现在,去修炼吧,要是进度慢了,我就打你哦,桀桀桀桀!” 躲藏在后方目睹一切的林蔓蔓,眼前一黑,望不到未来。 谁会这么写平等契约?!怎么不干脆把主仆契约拿出来! 但不等她视死如归站上前去,突然屏息敛声。 有人来了! 感知到这一点,在场瞬间寂静无声。 好一会儿门才被扣响,气若游丝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圣女得知殿下回归的喜讯请大殿下与二殿下去斗兽场一聚,请两位殿下动身,小的传个信,不便多打扰,先行告退。” “是三妹的手下。”厉沧澜眼中闪过一丝冷意,甚至有几分厌恶,他的情绪很快平复,露出些许温和的笑容。 苏怀青好奇:“这是如何分辨的?是靠熟悉?” 林傲为他推荐公式:“大皇子手下都像愤怒的霸王龙,二皇子手下都跟鬼一样,不知道想索谁的命,三公主手下快成鬼了,真怕死在眼前,四皇子手下,看着就很不聪明。” 第80章 抢夺是一门学问 林傲伪装的是林蔓蔓,将那一种坚韧不肯开口,清者自清的态度,饰演的淋漓尽致! 她微微抿嘴,倔强不屈的目光抬起,满打满算有九成像。 垂着眼眸恭敬作态,跟随在二皇子身后,当真像被困在魔域这种受尽折磨后,最终被派去当婢女磋磨的修士,相比于林傲的轻车熟路,有人却是整日背后发凉,时不时要往后看。 斗兽场上方,座无虚席。 林傲暗暗观察周围地位最高几位魔族。 魔族圣女黑纱掩面,长睫飞翘,眼眸漆黑,深处有猩红一点,诡异与神秘是她的代名词。 其他… 苏怀青红黑眼影,画的那叫一个邪魅狂狷,穿惯了便于行动的装束,如今套着大红色的锦衣华服,根本是习惯不了,强行忍耐不自在手在衣袖里头抓来抓去。 厉沧澜那红色眼睑紫黑眼影,活像现在仙侠剧黑化反派,属于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三公主脸上不知有没有妆容,上半张脸青灰青灰的,脸颊凹陷,整张脸毫无血色,讲真这副样子,如果去食堂打饭,再冷心冷情的抖手食堂阿姨都会为你多添上一勺肉。 四皇子这妆容就很经典,黑色眼影眼尾带金,深紫色衣袍,熟悉的感觉,下一刻就能凑上前来,伸着下巴就来一句:你是在跟我玩欲擒故纵吗? 几位没有进行攀谈,不是臭着脸,就是互相看不惯。 “咳咳咳!四弟这婢女,与上次相见有所不同…” 三公主厉兰姒咳出几声,顺势开口。 厉北阎将心不在焉的林柔柔搂入怀中,满是欢喜:“这是柔柔,我真正的那位救命恩人,”他斜睨林傲一眼“她心地善良,胆子小,不似某人心肠歹毒,胆大包天冒领功劳。” 林傲不太想进行一番隐忍的微表情,感觉对面也不一定能看懂,于是她干脆把头往下一低,也可算避开目光。 林柔柔轻作抵触,乖巧纯真的模样直叫人心软,轻声道:“四殿下,姐姐也是迫不得已,况且如今二殿下…” “我才不管,”厉北阎将食指抵于她唇间,小孩子似的撒娇“我的柔柔才不能受一点委屈。” 你也是真能做的出,你三姐那副样子扶着凳子起来,都怕她蝴蝶振翅直接从斗兽场缕空顶飞走,她在注视你,你看见没有,你真的不害怕吗? 厉兰姒用丝帕掩口,面带倦容:“原是如此,四弟莫要总是扰二哥清闲,咳咳咳…” 她口中的二哥,闻言似笑非笑,眼中划过一丝寒芒,并未出声。 “大哥,这些日子去了何处?可让父皇好生担心。”虚弱嘶哑的嗓子,吐出这些字也是一个艰难。 “多管闲事!你只需知晓我获得奇遇,如今已经是纯种的魔族血脉便好!” 苏怀青展现出自己在禁地之中被挑刺数百遍,早已炉火纯青的演技,把受宠嚣张的模样完全展现,虽有多次感觉头皮发麻,脚趾扣地,但练习百次之后,竟有一股熟悉之感涌上心头。 台上呼声雀跃,林傲向下一望,宽阔场地之中已有一人,他瘫倒在地,身上伤痕累累,是被丢入其中的,连双腿站立的能力都没有,披发覆面。 妖兽的巨爪一次次踩踏他的身体,绝望的叫声一次比一次刺耳,体内流出的鲜血,在场地中汇聚成血泊。 厉北阎贴心为林柔柔捂上耳朵,将人轻轻搂住,目光讽刺望向林傲,却发现其目光炯炯,眉头紧皱。 呵,只有这等胆量,却也敢欺骗本皇子。 这妖兽不是灭绝了吗?养的还挺膘肥体壮的。 时间不紧的话,还能给底下这个人招个魂,想办法弄到手先,再不济,当鬼修也是一样的。 这场实力悬殊的搏斗胜负很快就分出,眼见妖兽被赶回笼中,那不知死活的人,早已没了动静,负责处理的魔侍提起他的腿往场外拖去。 林傲手无声伸到后方,往正撑着头不知是耍帅还是犯困的厉沧澜背后拍拍,将二皇子整的一激灵,并目光示意。 这人怕是都没命了,你要来干什么! 虽然这么想,但他还是站起身来,扬声道:“这个人族的尸身,我有用处,送去我殿上。” 魔侍动作一顿,恭敬一行礼,点头应是。 “咳咳咳!” 厉兰姒掩唇咳嗽几声,扯出极淡的微笑:“二哥是又想造一些新奇玩意吗?可不能让父皇听到呢,否则又要将你一顿说教。” “呵。”对于这种话,当事魔露出惨淡的笑。 …… 话说另一头,许久未露面的祁语在极品水灵根,加上争取就可以获得的大好资源,又在一次次荒野求生中获得经验,己成功跃入心动期。 就是这些雷劫总与他曾经见过的,好像…大了不止一点。 但他早已顾不上这些了,在历经的几座城池张贴林傲所吩咐的告示后,突有一日,那是背后发寒,感觉有人尾随于后。 本以为还是之前那位穷追不舍的剑霄宗刑罚堂长老,但在外多日,受了教导,学会小心谨慎行事,不经意间查看,才发现竟是一中年女子。 当即心生戒备,却不想今日晌午于茶馆落座,对方竟是挨着他坐下。 出口第一句:“我乃天衍宗刑罚堂长老,莫逢卿,小友是散修吧?” 随即,目光灼灼盯着他看。 祁语:“……” 什么世道啊?两大宗门连刑罚堂都出动了,就为招修士进门派吗? 但这两宗门他早有耳闻,听闻江济江道友为变异雷灵根,在剑霄宗却是默默无名,受尽打压,被赶出宗门,还费了大半修为,但在外,由林道友辅佐,未满一月就已步入金丹。 那位丹符双修的云道友乃是极品木灵根,在天衍宗却是无人问津,同样被驱赶之后,也是未满一月就步入金丹,甚至如今,只要拿出一些极品灵草或者可炼丹之物,就可以换得灵丹与灵符。 祁语虽然在家族中极少接触这些东西,但人是能分出好坏的,云简知亲手制的丹药与符纸是顶好的。 这两位的天赋如此卓绝,在这两大宗门去无人问津,甚至被欺压凌辱,这谁敢去呀? 甚至还有更绝的,林道友原本所在的青玄宗! 没有九条命都不敢踏进去! “小友?”莫逢卿见他不回,反而表情复杂。 祁语干笑:“多谢阁下抬爱,在下浪荡惯了,怕是没这个心去当规规矩矩的宗门弟子。” 被之前那个姓胡的长老穷追不舍好几日,连原本委婉的拒绝,都显得有些生硬。 莫逢卿盯着他,双眼一味的冒光:“小小年纪,无宗无派,竟能凭一己之力到达心动期,若修炼我们天衍宗功法小友定然如虎添翼义,小友缺一门功法吗?” 祁语额头冒汗:“我身有祖传功法,不劳阁下费心。” 林道友给的,做任务就给,只属于我的没人抢得走。 在家族里有努力也不行,什么都不会给我,可是在林道友这里,只要我努力,就能得到应有的。 莫逢卿叹息:“如今天下动荡,培养的弟子皆被掳掠而去,只有外门与挂名弟子,我这也是没法子的,世间总归还有天赋异禀的修士,各大宗门广招弟子,一是的确需要后继有人,二是怕魔族再度卷土重来,没了实力反抗。” 眼神微动,祁语还是问出口:“重招弟子,那些被掳掠的弟子呢?” 林傲为他解释过,但他还是想知道当事人真正的心理。 “只能弃了,当宗门中从未有这些人,救不了了。” 这句话太过残酷,心中就算有所不忍,但无法营救,可日后重新招入的那些弟子,天资到底是比不得之前的,那些弟子也会一次次的活在前人阴影之中。 一代拖垮一代,如此往复,再无回头之路。 第81章 长老!住手!不要再打了! 祁语闭上眼,忆起群中几人的模样。 救得了,林道友在,就能救。 他露出一抹真心实意的笑,长舒一口气,向莫逢卿一拱手:“多谢长老厚爱,我还是愿——” 祁语面色一变,话锋一转,大步迈出,声音还留在原地,人已经在几米开外:“有要事在身,我先走一步!” 一人从天而降,拂袖间威压散开,正是剑霄宗的刑罚堂长老——胡毅清。 他捋着长须,笑容慈祥走上前:“小友请留步。” 祁语更是脚下生风。 意欲追去,却被一只手臂挡住去路,莫逢卿冷笑:“剑霄宗是疯了不成?人小辈不情愿,还执意要追着跑,注意你许久了!我觉着这位小友,能说会道,八面玲珑,与我天衍宗十分般配。” 胡毅清原本还笑眯眯的慈祥模样,一听这话,当即吹胡子瞪眼:“你也晓得我跟他很久了!我昨日处理事务未去寻!我看天衍宗才是疯的不成样!这位小友身姿挺立,傲骨嶙峋与我剑霄宗那是百分般配!昨日,此处不是有雷劫吗?!不如你去劝说那名修士!莫要与我抢!” “昨日,在此渡劫的便是那位小友,那雷劫大的很,大到不像是心动期雷劫如此年纪,还是散修!此人我天衍宗势在必得!” “什么?可这位小友,两日前才度过融合期雷劫,我亲眼所见——” 两人同时停顿,双目瞪大眼中震撼难言。 两日,从融合期到心动期! 这是何等的妖孽?! 胡毅清忙往人群中看,寻找那道身影,人山人海祁语早已不知所踪。 “哎呀!”他恼怒之下连连拍腿“你拦着我做什么?!此等天才流落在外,若是又被其他宗门盯上,如何是好?!我告诉你——” 这话不等说完,莫逢卿已是一个箭步向前,胡毅清哪能让她跑在前,反手就钳住其肩膀,喝道:“老贼休想追!” “你以为你能拦得住我?!看招!”莫逢卿反手便向他擒来! 胡毅清反手凝起灵力,流转于手掌,向她挠去,长须迎风而动,双目意欲喷火:“此子我势在必得!” “胡老贼!休要猖狂!还当你剑霄宗是一家独大吗”!她卸了招式,将灵力凝聚于拳中,直接一记下勾拳! 两个人原是斗法,后来随着怒气的上涨,演变为肉搏。 待到两宗弟子赶来,便见两人互相肘击,你来我往,毫不体面。 直将一众弟子看呆,直到有人回过神来才慌忙阻止:“长老!住手!不要再打了!” …… “三殿下,该吃药了。” 熟悉的声音让林傲悄然抬眸,结果入眼是一张眼窝深陷,敷了一层阴影,面色惨白,唇色乌青的脸。 林傲:“……” 不太能看出是谁。 厉北阎指尖一下一下敲击桌面:“三姐这人族侍从怎么还有男子?” “咳咳咳…”手指指腹在白玉碗边沿轻轻抚摸“昨日之事,四弟外出不知此事,大哥今日才归来,二哥闭门不出,父皇便让我先择一人。” “我对这些可不感兴趣,若是有男子,我还得护着柔柔不被哄骗,不如将我的份额给二哥吧,我只要柔柔,也不用那林蔓蔓,都给二哥,只换一人可好?” 林柔柔眼神变化,直直盯向厉沧澜,眼眶红了。 如今同意下来,林傲可就满意了吧。 但就在他正欲同意时,背后布料一紧,是被扯了一下,林傲阻止了这一举动。 厉沧澜暗暗偷瞄她的神色,林傲低垂着头,与林蔓蔓那副失神的样子,有几分相似,但嘴角微微勾起,好似想到了什么,随即目光移动,两道视线交汇,林傲眉头微微一挑。 静观其变。 所见二皇子,眉目微动,面色隐隐已有不满,许是发怒的前兆。 厉兰姒又咳几声,虚弱开口:“四弟莫要胡闹。” “成了!”厉北阎摆摆手“那我只要柔柔多陪我几日,这些人还都是送给你如何?” 见对方仍然是那副阴沉的模样,冷哼一声:“我不管,就这么说定了,你不同意也没用!”说罢就是不管不顾,领着林柔柔离开,走前还向林傲戏谑一笑“平日里院落没几个下人,给你多添几个,还不乐意!” 成了! 第82章 偶遇熟人 无痛通过,在没减员的情况下,还多得两人,貌似还不错。 但是太过顺利了,林傲认为就凭自己的运气,不大可能,幸运在前头,那后头总有些灾祸在等着。 她偷偷四下打量,目光依次扫过二皇子,大皇子,三公主,以及她的侍从,那侍从也同时瞥向林傲,被发觉也不回避眉毛就开始跳舞。 林傲:“?” 见他双颊饱满,脸刷得死白,虽然画的的确是双颊凹陷的妆容,被吸干精气似的,却依旧能看出来其发福脸庞。 隐约的,她好像意识到对方是谁了。 目测是灵宝阁的少主。 系统的简介文字也适时从对方头顶弹出。 [王鳞宝,灵宝阁少主,生母死后,灵宝阁主另娶,继母诞下弟弟王雯华,便因天资不行被父亲忽视,纨绔行事,原着炮灰死于折磨,次年灵宝阁覆灭。] 真是啊,介绍挺短,把窝囊短暂一生写尽。 不祥的预感肯定不是他,不过也得防一下。 目光继续望向饮苦药面目狰狞的三公主。 难道她要发难?还是那个圣女? 想着,余光扫到出口处的一片衣角,林傲总算知道接下来有什么事件在等她了。 [炽热的呼吸喷洒在林蔓蔓脸庞,男子特有的冷香扑鼻而来,令她心神荡漾。 厉北阎闭着眼在她洁白的皮肤上深吸一口,吐息如野兽,让林蔓蔓身子瑟缩,低沉的声音富有磁性:“你是在跟我玩欲擒故纵吗?林蔓蔓你想都别想,你这个心肠恶毒的女人,就该永远在泥潭之中。” 这一句话,令她如坠冰窟。 然而这一幕被圣女尽收眼底,她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stop! 我不要看这个!不要给我看这个! 厉北阎是吧?等会别被我发现你出手,不然我一拳打死你! 魔族圣女先别怨毒,我先怨毒一下! 林傲磨着牙,衣袖下的手握成拳头,后又松开,轻轻舒一口气,平复心情。 “二哥,”厉兰姒虚弱开口,她浅浅的笑“四弟刚才与我聊时,说在出口处为你备了一份礼,作赔罪,让婢女去取来罢。” 厉沧澜点头,却是自己起身,面色阴沉:“乏了,我回寝殿,挑人时告知于我便可。” 林傲脚步放缓,垂着头紧跟在后,脑中构思有谁扑来的数十种闪避身法,一定要快,不能让对方察觉是她出手。 出口处没有点火,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厉沧澜皱眉,径直迈入,却被一道巨力扯住手臂拉力入黑暗! “……” 所以他剧情里闭着眼靠近是因为一直都闭着眼吗?! 正常一点啊喂! 厉北阎在黑暗中抵着对方,闭着眼靠近,狠狠吸食一口粉底! 细小粉尘大股钻入鼻腔,它爆发出惊天的咳嗽声。 “咳咳咳咳咳!你——” 话被中断,厉沧澜一直以来不是阴沉着,就是笑里藏刀的脸上,出现了巨大的裂缝,他一脚就将厉北阎踢翻在地! 摸了一把被吸掉大半粉底的半边脸,他面露厌恶:“你做什么?!” “咳咳咳!二哥?!不应该是林蔓蔓啊——” “是什么!给我的婢女你还来招惹!你是完全不将我放在眼里!她莫不是你放进来的眼线?!竟敢算计于我!” 性骚扰上升立场问题了呢。 目睹一切的圣女,无声别过头。 厉兰姒听闻动静,侧目浅笑观察,待她视线聚焦,发现是她二哥和四弟在打斗,笑容骤停,激动下径直站起,却是脑中晕炫眼前一黑就要倒下,随行长老忙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随即目光投向一旁吓呆的王鳞宝,声音沙哑:“三殿下昏倒竟毫无作为,作为下人不忠不义,该打!” “我,是——哇呀!” 一记皮鞭破空而来抽的他原地起飞,饱满的像一只气球。 “二殿下如此折辱四殿下实属不该啊!” “二哥住手啊!” 林傲这才收下呲着的牙,假模假样拦起来,惊慌失措:“四殿下!四殿下!你没事吧!二殿下别打了!” 好好好!打起来!打起来! 厉沧澜被赶来的三公主兼几位长老拦住,他不满难掩,眼中怨恨明晃晃:“这次总该是他的错!难不成还要为他——” “二哥!”厉兰姒一直以来是虚弱无力模样,如今语气一重其中威压隐隐透出“他不懂事。” 厉沧澜阴恻恻瞪她。 这下看懂了。 不是,太现实了,怎么魔族也搞这种东西? 不应该是越毒越狠,以实力为尊吗?搞这就没意思了。 林傲扫扫苏怀青,对方得令,当场冷嗤:“无趣,浪费本皇子时间,幼稚的东西,让开!别挡路!” 一场闹剧就此画上句号。 …… 文晴传来新消息,她在外飘泊几日击杀数只妖兽,还参考林傲给出的经验,做买卖,凑灵石买下一件下品法器琵琶。 她欢喜的一夜未眠,抱着琵琶在客栈房中转圈圈,转得跌倒在房榻上,还直乐。 第二日还是精神抖擞,没半分怠慢任务,也认真修炼功法。 林傲看过消息,依照惯例发几本关于,妖兽基本知识,如何识别魔物的书,让她补充一下基本知识,有时用于扭转局面,有巨大作用。 收下东西,文晴抱着琵琶又开开心心转好几个圈。 定然要好好修炼!才能让林道友看到我的决心! “沙沙!” 草丛中响动,她警惕后退数步。 今日这么好运一进来就遇到妖兽? 但冒出来的东西让她很快打消了念头,那是两个头发乌亮的脑袋。 其中一个花衣服姑娘,甩甩头上的草叶,从草丛中站起,文晴见状又退几步,脸上半是惊疑,半是揣测。 “道友见笑,我乃青玄宗白月尊者门下弟子顾芊,这位是我内门师兄祁阳,我二人外出历练。”姑娘向文晴拱手,端的是名门正派的浩然正气,生的又让人忍不住亲近,不觉就让人放下戒心。 这正是非得想法子从魔域救人,却被师尊白月尊者无情阻拦的顾芊,她一如往常,外出历练,并扯走祁阳,意图钻研出一个钻入结界救人的法子。 “我滴个祖宗,顾师妹真的进不去的!要是真的能救人,尊者怎能不救?反而这段时间广招弟子?”祁阳一阵抓耳挠腮。 这一阵子家里那个小祖宗又闹腾,非外出找祁语,多次阻拦未果,现在顾芊又成日要往外跑,还想突破结界钻进去,这都是些什么事儿?! 文晴左看看,右看看,神情有些古怪:“青玄宗的?” 林道友好像就是青玄宗的,传闻,其中如龙潭虎穴,林道友此等优秀之人,都被逐出门派,丝毫不留情面。 还有另一个说的救人? 是魔域之事?还是其他的? 想不通,找林道友。 于是林傲在院落中,眼见魔族兄妹的吵闹愈演愈烈的情况下,收到一则消息。 文晴:我今日遇到了青玄宗的人,一个叫顾芊,一个叫祁阳,他们口中还说着什么要去救人。 林傲:可以信任,但不确定他们真实身份是不是?如果可以核实身份,那这两个人可以信,你甚至跟着走都行,顾芊好人,祁阳建议你把他的嘴缝上,要是实在没办法证明身份直接走也可以。 林傲:这些事情先不要声张,不过你可以透露一下,我还活着的事情。 文晴:谢谢道友! 祁语:祁阳是我堂哥,他讲话很难听,曾经被林道友又打掉过一口牙。 文晴:啊?! 她冲两人笑的有些虚假:“现在世道乱,两位有办法证明身份吗?” 祁阳:“姑娘你心思还挺多的。” 文晴:“谢谢…你牙也挺多的。” 祁阳脚底一滑:“?” 他眼前一黑又一黑:为什么随便路过的修士都会知道这件事情?! 顾芊好心扶了他一下,转露出友善的微笑:“这位道友说的对,现在世道大乱,警惕是该有的。”她从腰间取出一块令牌,各大宗门的弟子令牌都是特殊工艺,每人独有一块,有防伪标识,一眼就能看出。” 这些知识,在林傲科普下也知道了一些,文晴端详了一阵,还真发现了防伪标识,于是点点头,又转向祁阳,对方也同样,从腰间取出令牌。 “既然确定了身份,我等也只是在外游历,不如与道友同行,一人在外还是很危险的,有些事我也不便隐瞒,不知道友可有亲人或者朋友也被掳掠进入魔域?我与祁师兄现如今,想尽方法想要进入去救人!” 顾芊说的那是豪情壮志,祁阳连连摆手:“我只是出来历练!顺带找找我那个堂弟!这种事情连诸位尊者掌门都没办法吧!” 第83章 不相上下 话说回林傲处,厉兰姒在发生变故一个时辰之后,来到二皇子处,与他展开了一场辩论赛。 先愁眉不展,唉声叹气:“二哥若是学学老四,性子讨喜一些,也不至于当众连一个帮扶的都没有。” 这一招堪称爆杀。 对心思歹毒,心胸狭隘,本身就阴郁的厉沧澜而言就是最直白的挑衅。 差不多是指着鼻子说没人帮你,就是你不如对方讨喜。 “咔嚓!” 手中的白玉杯盏被他硬生生捏碎。 厉沧澜冷静下来,眉眼低垂,假笑道:“是啊,自是不如四弟金尊玉贵。” 走上虐文路线了呢。 眼中划过一丝恨意,他掩盖得很好,轻声道:“二哥错了,三妹莫怪,这有些新制的小玩意送予三妹吧。” 转身站立,从柜子中取出,模样新奇的小玩意,上方系统标签明晃晃。 [剧毒] 林傲:原来是绝命毒师。 “二哥总是这么说,你可记得,是你母妃作恶多端,害死大哥,我,还有四弟的母妃,咳咳咳,我便不说了,大哥与四弟,你总得让一让吧。” 魔尊确定没有把一辈子做的坏事都安在二皇子母妃身上吗? 平账大能吗? 林傲呲牙,很快又收回去。 我到时直接对厉沧澜讲,其他人的母亲全都是你父亲杀的,然后栽赃给你母亲,先不管到底是真是假,反正查完大哥的他肯定能被气个半死,能直接被我骗走当器修用,虽然现在也差不多,但多骗几次还是比较稳固的。 厉沧澜袖子下的手紧握,为了制作方便修剪得当的指甲扣进肉里。 他强行露出得体的笑容:“这么多年了…” 厉兰姒不赞同的摇头:“欠就是欠,多少年都不会变。” 好!就这么说下去! 我找一个他神志不清醒的时候,直接一句话给他骗的裤衩都不剩,到时候手刃魔尊能多一个! 而且苏青梨就是死于魔尊之手,别人没证据我有,只要这一点暴露出来,就算其他的查到确有其事,厉沧澜心眼子多也不会信。 这场辩论赛,由二皇子闭口不言,作为结尾,三公主没有拿东西,摇着头离开了。 “咚!” 厉沧澜几乎咬碎了一口牙,他狠狠捶打着院落中的石桌,发泄着怒气,刚砸几下才想起林傲:“你要的那个人不知死没死,放其中一间屋子里。” 林傲当然能感知到,她其实刚才一直在看他的笑话罢了。 她缓步离开途中,林蔓蔓悄悄跟上:“今日发生什么事?四皇子他…” “他想性骚扰你,一个不长眼抓到他哥了,被他哥打了,他哥被千夫所指,灰溜溜跑回来,还有上门阴阳的。” “啊?这…真是怪啊。”林蔓蔓苦恼“他,没事吧?” 林傲回头:“?” “就被踹了两脚,其他小伤,感觉伤势最严重的应该是鼻子,吸入了过量的粉底,现在还在打喷嚏吧。” “林姑娘这是心悦四皇子吗?我发觉你好像,只要提起他就格外不同。”花玉容加入队伍。 林蔓蔓皱着小脸,一时不知如何诉说,林傲歪嘴一笑:“莫要如此黯然神伤,我为你推荐,剑霄宗的齐天赐,年下小奶狗撒娇发嗲小作精。 剑霄宗的齐如风,风光霁月温柔体贴爹系。 殷文山曾是剑霄宗二弟子,心思敏感自卑年上。 二皇子厉沧澜,阴湿病娇男鬼。 大皇子厉庭深,放荡不羁霸道高位者。” 林蔓蔓一听皱的更紧了:“……” 花玉容听到最后两个,恍然大悟,面无表情问道:“真实情况是?” “齐天赐,一般遇到危险就会抛下未婚妻,身为宗主收养的孩子,搞小团体把养父母的亲生孩子逼死,养父母默许。 齐如风是好人,但对于什么事情都会听信,他曾听信别人的话,劝受辱的二师弟原谅加害者,逼得二师弟堕入邪道。 殷文山就是那个二师弟,他现在是邪修谁也不信,整日意图夺舍他人,有心魔,偶尔半夜鬼哭狼嚎,想拉人同归于尽。 厉沧澜可就绝了,毕竟是四皇子的亲哥哥,老白眼狼了,救他一命,结果他给我抛在外头,还讽刺我,被我逮到之后好一顿打,现在依旧死性不改,只是被打怕了。 厉庭深那就是感觉整天都在喷火,也能将忘恩负义,这个词演绎的淋漓尽致,你要是救他一命,他直接给你搞成傻子,然后再把你抛弃,选更好的。 看,这些与四皇子不相上下,我特意挑条件差不多的,你对哪个感兴趣?” 林蔓蔓捂住她的嘴,抿抿唇,复杂道:“四皇子受伤重的话,那二皇子就要受处罚,我们会被发现吗?” “轻的话,其实也会,反正他肯定要挨打了,经验之谈。”林傲肯定道。 第84章 打断双腿 话音未落,三人已经走到那间弥漫着血腥味的房间前,花玉容意欲作呕,面带嫌恶:“这尸身不是那丧尽天良的二皇子要来炼东西的吗?你来做什么?难不成你也在修炼邪术?我告诉你——” “闭嘴。” 淡淡一句话,直接让对方下意识的闭上嘴巴。 林傲推开门,血腥扑面而来,让身后两人掩住口鼻,她大步向前,走向前方盖着粗布的人。 鲜血流满地,布也被染上深色,向前蹲下,直接将上方整张脸盖住的布一把掀开! 那是一张以发覆面,尽是伤痕被染红不成样的脸。 “有些眼熟,莫不是四师弟?” 当然不是。 铁锈的腥气中夹杂着药材的苦涩味,若说之前太远以及凶猛景象分辨不出是谁,林傲现在能认出这个人。 方才斗兽场内,这个人大概率不是瘫倒在地,而是因为根本站不起来。 他双腿有疾。 系统的介绍在对方头顶展开。 [赵澜声,赵家世代医修,出生时母亲被下毒,毒被胎儿吸收,导致一出世便被汤药吊着命,年少游历,重伤至永远难以站立。魔域剧情惨死炮灰之一。] 赵澜声是先和林傲认识的,后与顾芊相识,一见钟情,赵澜声以她好友的身份接近顾芊与对方一同历练,重伤而归,双腿尽断。 顾芊心生愧疚要为他冒险上山采灵药。 他觉得是自己强行凑上去,才遭难的,并未责怪顾芊,独自回了赵家,但顾芊还是负伤去取了药,将药放在赵澜声房中。 赵澜声感动得涕泪交加,在家族的治疗下日渐康复,也因那灵药双腿有了知觉。 事情到此,应该是圆满结束才对。 不。 在族老的逼问下,赵澜声大可直接说是意外,也可以报出是顾芊,说她冒千难万难取来灵药己是两清。 但他又怕家族责问,又不想与顾芊两清,结果最终嘴唇一开一合说:林傲带我去历练才会如此。 因为一句话,刚从秘境重伤而出的林傲,本能寻个清静地消化所得宝物,结果遭赵家两名金丹长老追杀一月,直到了事情真相大白。 赵家家主丢给她一包灵石,高高在上:“你一介孤女,在宗门也不受重视,我儿也不过一时糊涂,这些足以弥补你的损失。” 当时林傲死死捏着那个袋子。 根本就不够。 要是没被无故追杀,那些资源能让我再升好几个境界,加上宗门内能夺回的,我就能参加论道大会,得更多奖励。 可连日的追杀下,没空炼化,只能低价倒卖给他人换取保命的东西,重伤保命要的丹药太贵了。 不是这一袋灵石能弥补的。 林傲不惜屯下许多符纸丹药,偶有一日就秘密潜入赵家,将赵澜声好大半的双腿用房中的梨木桌活生生砸断,还将人掳掠走,但凡赵家追来,追一次她砸一次,如此三个月。 林傲与赵澜声共同生不如死三个月。 赵家终于单方面投降,将所有赔偿翻了十倍才夺回已然奄奄一息的赵澜声。 他的腿就此废了个彻底。 然赵家知林傲凶狠竟是后续也不敢再对她动手,只敢在外散播谣言,但林傲恶名远扬这点在外根本算不了什么。 第二日,赵家大少与七八大汉乐不思蜀,废了双腿的传闻直接贴满告示牌。 林傲望着眼前人,探探呼吸,只有微弱的进气。 她拍了几下脸,赵澜声没有动静。 “要不喂些续命的汤药?”林蔓蔓掩着唇“我懂些药理。” 是的,多学些技能好。 见她点头,林蔓蔓心头略有欢喜,是时隔几年再被认同的高兴,离开的脚步都轻快不少。 林傲清清嗓子,让嗓音与顾芊像些,她关切道:“赵道友,你没事吧!?我是顾芊!” 花玉容:“你这有什么用?莫名其妙的。” 地上人眼皮动了动,却没力睁开。 林傲面无表情,恢复原声:“我是林傲。” 赵澜声豁然睁眼! 他满是血丝的眼珠死死盯住林傲,用破锣嗓子哈哈大笑:“你也死了!天道好轮回!你这心肠恶毒的人就该下地府!咳咳咳咳咳!” 被喉咙中的血呛的直咳嗽,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赵澜声在地挣扎不止,却始终无法忍着疼正常爬起。 好痛!怎么到了阴曹地府,还是没有办法站起来? “没死呢,不过你再过会就能当鬼修了。”林傲将一张洁白契约递来“你签一下就还能当人。” 他赤红着眼,冷声:“难道我不签你就不救了吗?” 林傲不跟他烦:“我数到三,一——” 赵澜声哪能不了解她的为人,此话一出,几乎是毫不犹豫,夺过契约按上血印。 现在还是白色,别等一会换成红色的! 但如今只是本能占据上风,直到按完,理智才回笼,赵澜声身体有片刻的僵直,随即而来的是破口大骂:“你诈我!你自个儿一穷二白的,你拿什么救我!我死前你还要看笑话!你是不是人啊!花道友你就是如此冷漠无情的看着吗?!” 林傲:“你是怎么知道的?” 花玉容捏着鼻子:“赵公子花某也受制于人,日后会为你风光大葬的。” 在赵澜声嘎嘣一下差点死过去的时候,林傲从腰间取出一枚丹药,塞入他口中。 “我就知道你还有一丝良知——” 赵澜声面色有几分缓和,但只是嚼了几下,脸色大变,哽咽一下,满脸通红,眼角逐渐聚起晶莹,泪水不争气滑落,他用被折断指甲的手挠着脖子:“你根本就没有良知!你根本没有!你给我吃的什么?!” “午饭。”林傲把手伸进腰间,没错她巧妙的把储物袋别在了那里,在别人看不见的情况下。 直接拎出一小袋子,袋子内还插着一张字条,是云简知用烧黑的树枝写的。 [师妹尝尝我的手艺(?ˉ?ˉ?)] “也就加了一点朝天魔椒,虽然在其中没什么作用,但这个药可以止血的,也可以让人神志清醒,这不很有用吗?” “胡说!刚才听到你说的什么午饭!” “爱信不信。” 这时间一过去,林蔓蔓抱着热腾腾的汤药赶过来。 赵澜声一抬,大惊失色:“你难道已经步入了分神期?!” 林傲一拍手,发自真心的笑了:“说的好,太会讲话了,借你吉言,我也觉得我快到步入了。” 第85章 选择 赵澜声摇起头,苍白着脸:“无论你怎么说,我都不会让这种,没有家族长老调理过的药汤进嘴,你最好省了这个心。” 隐约还能看到他身上曾经温润如玉的影子。 看着就想帮他把没有知觉的腿再打断一遍。 林傲招呼前任二师姐:“来使用一下你在宗门内最擅长的拉偏架,把他固定住。” 花玉容青着脸上前,屏住呼吸,将地上面目惊恐的人固定住。 这一招可狠了,挣都挣脱不开,平日里与人打架她就这样把林傲一锁,还是动都动不得,但凡被固定住了,无论这个人嘴上劝什么,都不可信,拳脚往身上落下的时候,她计谋己然得逞。 所以普遍与人争论,打斗时,林傲恨不得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林蔓蔓十分自觉的捧着汤药上前,倔强清秀的脸上,一双眼中闪烁着诡异的光,她对自己很自信:“我这个是秘方,喝下去你就会好受很多。” 头都摇成拨浪鼓了,赵某却依旧只能看着那碗药越来越近。 邪恶的双手向他破裂的身体伸去。 “我帮你缝上,尽量不露肠子,麻沸散没带,你忍一下。” “啊!滚!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 路过的魔族闻之生畏:二皇子的脾气越来越大了。 第二天早上又是收到一阵噩耗,与赵澜声无关,是四皇子又上门了。 手足同胞的几个之中,厉沧澜明显最憎恨的就是大哥,第二就是四弟,今早一看到对方,脸色都变了,就是很快就调整好,成了最经典的皮笑肉不笑:“四弟今个不知又有何事?” 厉北阎身后跟着天真烂漫模样的林柔柔,见到厉沧澜时双眼亮晶晶,又怯懦小心翼翼,更让人心生怜惜。 厉沧澜丝毫没有给目光,笑容假的不行,就这么盯着对方都瘆得慌:“四弟,怎么不说话?” “选下人去。”他显得闷闷不乐,对昨日事耿耿于怀,语气都没个好,暗自埋怨嘟囔“又冲三姐告状。” 看来昨日也遭遇了说教。 二皇子言笑晏晏,一改私下表现出的阴晴不定,好脾气道:“二哥错了,二哥给你拿些东西赔礼道歉如何?” 他转身从屋中取一精巧的小物件,林傲眼见那小物件顶上标签赫然也是剧毒两字。 “啪!” 厉北阎没好气将他的手拍开,小物件砸在地上:“二哥,父皇最讨厌你搞这些东西,你还整日的搞,你别再拿这些没用的东西出来了…” 他抬眸正对上厉沧澜阴森到要吃魔的目光,声音都小了几分贝,转过身去:“好了,快些走三姐要等急了,把林蔓蔓也带上,你若再质疑我,大不了我们换回来,但你必须好好对柔柔。” 林柔柔脸色变了变,无声的低下头跟了上去。 这种场合林傲是必定前来的。 她与林柔柔并肩而行,低垂头颅脚步轻缓。 宫殿外,一众身穿下人服饰的男修士整齐站立,一片雪白服饰,银色白莲花纹勾勒的活灵活现,手腕上全都套上了封锁灵力的手镯,但目光一看上去就知道不服气,皆是仇恨,少有的眼中无光,已经认命。 纤弱的身影,配合着被吸干精气似的妆容,这不要太眼熟。 王鳞宝今天的妆容更是一绝,眼眶乌青,脸上还有几道血痕,配合着死了三天都达不到的冷白,让林傲都不敢多看几眼。 林傲对许多人还怪眼生的,偷偷开了视频,只要自己能看得见的屏幕上,苏怀青化了深色妆容的脸,立马出现在其中一个聊天框,背景与她一样。 微微抬眼就能看到对方站在不远处。 其他人依次,弹出画面。 林傲:这些其中可是有赫赫有名的几位,都看一下,有没有认识的,先选回去。 柳茵茵:林姐姐倒是许久不得见(委屈抹泪)(拧手绢)我如今到达心动期,这个喜讯也不曾被你所知(暗示奖励)(星星眼) 齐天赐:选第三排最右的那个男的,死鱼眼的那个!他是我小师弟!我要把他打的爬都爬不起来! 祁语:之前隐匿修为的法器损坏,现在有两个宗门的长老追着我不放,可以申请一个新的吗?! 文晴:第五排左起第三个,他生的好看,感觉皮很厚可以打死很多妖兽。 齐如风:可以看一下第一排第四个吗?此人很适合练剑,资质很不错。 殷文山:老夫今日也可以选一个。 江济:好多。 云简知:左边那个魔族看上去很适合入药。 齐天赐:姓苏的这妆也太难看了!姓李的更是丑上加丑!旁边那个是什么?精气被吸光了?那个黑金眼线紫衣服的快点拿过来煸油! 苏怀青:恶语伤人六月寒。 林傲一一打量过去,熟人云集,直到目光落到曾经的四师弟周文身上,对方似有所感,抬眼间,失了狂傲的脸上,表情变了又变,眼中凝起些许光芒,嘴角似要扬起,可是转瞬间那点欢喜又消失无踪,他的神色很复杂,是无法诉说的,最终消沉的垂下了头。 她环视一周没看见冷剑锋,每一张脸都扫过,没瞧见他。 死了吗?还是赵澜声同样斗兽场?还是被选走了? “咳咳咳,二哥来了?”厉兰姒以方帕掩住口鼻,惨白的脸露出笑意,随即上前“大哥,四弟可有心怡人选择。 厉北阎不耐摆手:“我不选,给二哥!这儿人多别给柔柔吓着了!” “啊…”她缓步上前,伸手拉过厉沧澜一直垂放在身侧的手,又拉过厉北阎的手,叠放在一起。 “二哥性子孤僻,应与四弟多学学如何心胸开阔,但也该注意分寸。” 林傲:拐弯抹角骂吗?当心他反手又送你剧毒小物件啊。 第86章 忘本时刻 厉沧澜眼中闪过一丝厌恶,想直接抽开手,却反被自己三妹按住手,她不赞同的朝他摇头。 这边一句话就被略过的苏怀青,正按林傲要求一个一个看过去,在场男修士见他无一不愤恨嫌恶,执刑的魔见了扬鞭便打,叫骂道:“一个个恭敬些!这可是大殿下!再看见你们这副模样就重刑伺候!” 没了灵力护体,鞭子打在皮开肉绽的身体上又绽开一朵血花,有惨叫,有闷哼。 苏怀青不忍,下意识开口:“别打了!” 鞭打声停止,众魔皆是狐疑盯着他。 大皇子平日里不是最爱听行刑时的哀嚎惨叫吗?怎么今日改了性了? 苏怀青暗道不好。 群里弹出消息为他救急。 柳茵茵:视频里说怕你听不清,我在这里,给你编一段词,你记得看。 柳茵茵:本皇子想停就停!看什么看!是对本皇子有所不满吗?! 苏怀青当即气焰嚣张:“本皇子想停就停!看什么看!是对本皇子有所不满吗?!” 一众行刑魔族一惊,齐齐丢鞭子,趴跪在地,连声惊慌叫着饶命。 “本皇子前些日让那女子跑了,却将那淫夫擒住,然后…”苏怀青顿住,难以置信的又看一眼,对上屏幕上柳茵茵一看就一肚坏水的表情,面目扭曲强迫自己读下去“我强行占有他!与那贱人胡乱多日!知…男子…滋味也是甚妙!本皇子今日要…驯服最烈的野马!” “嘶——” 在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更有长相俊美的长老面白如纸,众男修皆是惶恐不安,更有崩溃边缘者哀嚎起来。 苏怀青闭上眼感觉一辈子很快就过去了。 聊天框内的齐天赐更是咆哮:“好恶心啊!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敢污蔑我的名誉!你是女子,我是淫夫贱人!你要不要脸啊!我*你祖宗我*****,我说你为什么不说,原来是怕说一半笑啊!!!” 柳茵茵:“去你*****!说的就你!让你不要脸昨日夺我手中灵草!” 大战一触即发! 江济在屏幕中抬起右手,缓慢伸出屏幕之外,齐天赐画面中赫然出现一只洁白如玉的手! 云简知手伸出,手指异常灵活,一下伸出屏幕,来到柳茵茵身边。 “啪啪”两声,污言秽语没了,只有惨痛的哀嚎。 林傲:还是鞭子省事。 林傲:最烈的野马当属第四排往右数第四个,绝对够烈。 苏怀青:…… 他现实露出一个很命苦的表情,舔舔糊嘴的口脂。 在场有观察大皇子的长老为之一震。 这难道是…在回味?! “就那第四排往右数第四个!这小子一看就够烈!”说完,苏怀青又忍不住舔舔嘴。 长老又是一悚。 这是迫不及待了吗?! “还不快为大皇子带走!” 周文本没反应过来,直到几名侍卫上前来,他脸色一白又一青,发出此生最尖锐的叫声:“不要过来!” 他疯一般挣开伸来压制的手,吼道:“滚!滚开啊!别碰我!啊啊啊啊啊啊!我死也不要!让我一死了之!” 但未果,没了灵力的他被轻易压制。 那长老谄媚道:“大殿下好眼光!这匹野马果真够烈!” 野马和够烈两字再一次将苏怀青打碎,若不是粉底厚,他现在也是一阵青一阵白,不由多看那长老几眼。 长老背后一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间,自知自己生得讨喜,肤色雪白,生怕引起生性暴戾的大皇子兴趣,冷汗直冒当即便道:“既大皇子觉着人族有趣味,那我这份便给大殿下,也算作殿下重归喜迅的一份薄礼!” “嘁,这礼还真是够薄,还敢拿出来!是觉得本皇子不配拿好的?” 长老恨自己非要多一嘴开口,冷汗唰唰而下:“有薄礼,自是还备了厚礼,明日便送上大皇子殿中。” 有一生得俊美的长老也生怕遭罪:“我忙于事务也不必侍候,这一份也赠与大殿下!也备了厚礼!” “那成,让我瞧瞧谁最不服气。” 苏怀青越过他们,大摇大摆尽显嚣张跋扈伸出手指,一排排点过去,每次指尖停留都有一名修士毛骨悚然。 齐天赐:“选我五师弟余程安,那小子好骗!又倔驴似的!还皮厚!我挨这么多日江济的打!他也得挨!” 柳茵茵:“选第二挑左数第三个!那是我三师兄!徐书行!让他尝尝云简知的手段!他性子横,能一直打,这样就没空打我!哈哈哈!” 两人现在已经能做到脸肿成猪头还苦中作乐了。 林傲看着不断挣扎又不断被打压大惊失色的周文,这是真的拼了命的挣扎,真的恐惧毫不作假。 舔舔唇,苏怀青随手指向齐天赐五师弟:“就这个!一看就够倔!本皇子就喜欢这种!” 演变态已经轻车熟路了呢。 林傲闭上眼睛。 “啊啊啊啊啊啊!魔头你敢辱我!我要杀了你!”余程安双目赤红,他咆哮道,意图挣脱,未果。 “胆敢辱骂大殿下,你小子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管束的魔族举鞭便打,打得他摔倒,在地哇哇叫,还想咬苏怀青的脚。 柳茵茵:“不愧是齐天赐的师弟,与他相似,狗一样。” 齐天赐:“呸!柳茵茵这等玩弄心机的小人,师兄也同样是小人!” 眼见余程安被押走还在胡乱骂着,厉北阎难以置信:“大哥这口有点硬啊。” 苏怀青一听这话,当场就左脚拌右脚,踉跄一下,手下忙要去扶,又想到方才大皇子的举动,动作不由僵住。 好在当事人站定,但也是符合设定的来上一脚:“狗奴才!不知道扶着点!” 齐天赐:“太爽了!让我演演!” 柳茵茵:“还演呢!他现在演的都是变态!” 江济在屏幕中超经意的搓手。 齐天赐感到危险,当场好几个闪避,画面糊出残影:“滚呐!不要过来!” “最后就这个吧!最开始就他头抬最高。” 已经把头垂下的徐书行身体一抖,开始摇摇欲坠,怒气与恨在心头翻涌。 为什么?! 我都已经这样了! 我都容忍了这么多,为什么还是不能放过我?! “啊啊啊啊啊啊!就算是魔头你将我开膛破肚我也认下!但你绝不能如此侮辱于我!我要与你同归于尽!啊啊啊啊啊啊!我宁愿身后抵的是冰冷的利剑!” 祁语:“太有骨气了。” 文晴:“这并非只是骨气吧…” 齐如风:“此乃吾辈楷模,严格守住自己的底线!” 云简知:“他想守的并非只有自己的底线吧,还有他的…” 江济:“门。” 苏怀青:不如齐道友坚定,这位道友并未断祭自己的鸡,只有齐道友才会心一狠直接拧断来震慑对方! 齐天赐:“滚!给我滚!滚滚滚滚滚滚滚滚滚滚滚滚!死变态该死哪去死哪去!驯服你的三匹烈的野马去!” 第87章 再选 徐书行挨了好几鞭子,还骂骂咧咧的,三人被押到一块,那嘴更是没消停。 “大哥,你非吃这么硬吗?这都有些过烈了!四弟知你心中受伤,但也不至于此吧!”厉北阎忙迎上去,不知是真心劝导,还是开玩笑,后者居多。 林柔柔孤零零站在原地,她也不觉无措,又直直盯过来,厉沧澜用帕子擦着手,眼冒寒芒。 他转头过来,林柔柔双眼唰的泛光。 林傲缓慢从他们中间冒出,双眼散发诡异的光,吓得两者魂飞魄散,同时向反方向看。 “二殿下,该你了。”她垂眸,轻咬唇,倔强清冷之姿尽显,演的太像,要不是前几日差点被她打死,还真当其是林蔓蔓。 厉兰姒疲惫双眼看来,叹道:“看来,二哥不待见她,四弟不如歇了这条心,毕竟这是当时的选择,多了也惹二哥不快。” “都怪那贱人骗我!我要是当时看见柔柔肯定不会错认!”厉北阎明显不服“二哥那性子,谁去不是一样?反正只是受罪!” 三公主皱眉摇头:“他乱说的,莫与他计较。” 这才后知后觉,二哥那是直挺挺的站在身后,目光阴森的只差没持武器。 “我说的实话!三姐,你看他又凶我!”这有魔撑腰,厉北阎也不怕了,他叉着腰,幼稚的不行,就像集市的孩子玩闹吵架。 这二皇子气性大,目光阴恻恻的瞪,林傲嫌他走的太慢,紧紧跟着,但凡走的慢了,就往用袖子掩盖动作戳他一下,这条路分明很短,却走了很长时间。 “二哥别与他计较。” 还来啊?他顶上冒烟了。 “这个和这个,送回去。”厉沧澜气上心头,随手一指,怒而拂袖而去,这刚转头正好和林傲打了个照面,顿时如当头浇下一盆冷水,火消了。 林傲脸上笑容淡淡的,恬静美好,但在他眼中,甚至有几分惊悚。 你挑了两个流浪汉打扮的,是想去别的宫殿要饭,从而壮大自己吗? 看着我的眼睛,现在准备翻天了,是吗? 算了,谁都差不多,是人就行。 她收回目光,向旁走去,无形的压力散去,厉沧澜身上一轻,身体摇晃几下,差点没站稳。 “二哥当心!四弟就站的稳,你莫要总藏在屋中,任谁进你的房间就要大发脾气,多外出训练才是。” 先不讲站不站的稳,这已经相当于指着鼻子说他体虚,说他宅,还暗指其脾气大。 他快真的气昏过去了。 然后等他真的生气,再来一句,你看这又计较上了。 直接爆杀! 语言是有杀伤力的,这句话名不虚传,有时用的好就是武器,用的不好就会对准自己人,挑拨离间几句话就够了。 …… 林柔柔被分配了一些轻活,就是拿了一件衣服的功夫,就被林傲闪现堵住了去路。 “我发现你今日很纠结,我大概知道是什么事,我可以告诉你,选择是没有用的,你要有一条自己备的路。” 话题是开门见山的。 “做个交易。” 按照原有剧情,分析人物,林柔柔现在处于纠结阶段,她看似很看重幼时的救命之恩-与二皇子相处久有些微妙的感情,但实际与对他百依百顺的四皇子,会更为心动,多数是利益所动,这无法避免,人大多都俗气,喜欢现实到手中的。 但二皇子同样只是利用,没有多余的感情,不会心甘情愿的放她走。 但四皇子的爱只基于救命恩人,一旦事情发生,知道真相,那一切就完了。 可二皇子倒台,暗地帮她掩盖的一切就会被轻松的查出来。 所以结局很明显,这两个肯定都不能选。 但林傲自然不是有这么好心来提醒对方,绝对是另有所图。 林柔柔故作无惜,没有讲话。 “我要你帮我办件事,你与我既然暗中签了契约,那我会帮你,你明日一早,将四皇子房中的油灯打翻,然后问起你就一口咬死不知道,我给你送些好东西,很简单吧?” 这下,林柔柔抬起眼眸,眼神复杂,迟疑着点了头。 …… 忙碌的一下午,每一项都练完,林傲才有空闲去看赵澜声。 他身上铺着稻草,穿着勉强遮身体的粗布,头发凌乱覆面,面无血色,嘴唇干裂,真像一具该被拖走的死尸。 脚步声很轻,他却缓缓睁开眼,没了再见面时的浓烈憎恨,只是气若游丝:“你来了?” 林傲用勺子搅着温热的粥不说话,香甜的米香在柴房蔓延开,赵澜声双目无神又喃喃自语:“林傲,我好恨你,你也好恨我,你说你还救我做什么?我的腿也废了,每天只能依靠轮椅才能勉强行动,赵家的希望全都压在我的身上,每日都是几碗几碗的汤药下肚。 我幼时,父母总管束着我,所以我才想出去历练,我说,总有一日我不用再喝汤药,可以身体强健,在这世间游历,治病救人。 可这些都毁了。 林傲你那么恨我,你到底为什么要救我?我现在这个模样,不如一死了之。 为什么啊?你为什么救我?” 他躺在地上,泪流满面,哽咽几声,哭的难看极了,真正的痛苦流泪,向来是不好看的。 “你不如直接一剑杀了我,你知不知道?我的腿断了,我的亲生弟弟,嘲讽我是病秧子,他看不起我,暗地里一直嘲笑于我。 我应当是家里的顶梁柱,我应该有一个康健的身体,而不是整日坐在轮椅上,时不时咳血,一个不顺就昏厥在地,让族老担惊受怕…” 身旁传来抽泣声,有滚烫的液体滴在手背,他泪眼婆娑,自嘲的笑笑:“你这等冷漠无情的人,也会哭吗?” “咔嚓!咔嚓!” “呲溜呲溜……” 赵澜声抬眼一看,本来面无血色的脸,顿时有了血色,无神的双眼也瞬间染上怒意,几乎是医学奇迹。 林傲单手拿碗溜边吃粥,根本没有在哭,那抽泣的声音只是在吸粥,甚至滴在手上的滚烫液体,是她漏嘴落下的粥! “不讲了?”她把小罐子里的腌萝卜夹起来,放进嘴里,咔嚓咔嚓的“刚才好像讲到你弟,你弟他腌的萝卜脆脆的。” “你畜牲不如啊!!!” “饿不?这还有一碗,吃点?”她把放在旁边的满满一碗粥,端向他,粥经过颠簸还冒着热气,那上层最稀的,不偏不倚,摇晃间,从碗中溢出,浇在赵澜声手背上。 “哎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88章 有信心 “听说二皇子被魔尊召见,上回他打伤四殿下,四殿下没追究,昨日又发生口角,今日打翻四殿下房中的油灯,把半个院子都烧了!” 林傲听着传谣,一挥手将屋内所有有用物件收入一个全新的储物,又掏了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塞满。 林蔓蔓用板车运走赵澜声,殷文山连夜把两人送进禁地,又匆匆赶回来。 花玉容一见她动作,连清冷疏离都不顾,凑来惊喜道:“我们可以走了?你准备好了吗?” “走?我不走,你不怕被抓就走吧。” 她泄了气:“真搞不懂你,林蔓蔓都走了。” “也就换地方藏,我能出去早跑了,等你做什么?”林傲被她逗笑。 这很有道理。 花玉容恼羞成怒,倾城容貌直泛红,那是想指责,又怕挨打的愤闷,憋屈半天才挤出一句:“那你放一具烧焦尸体在柴房做什么?我才看一眼就不见了!这种伤天害理的事你少做,你己不是我青玄宗的人,我可护不住你!” 林傲:“之前在青玄宗,平日发生点什么,伸出来的没有援助之手,也只有你这长长的嘴。” “那这哪来的?你总该交代吧?” “之前锁妖塔内的女修,不知困了多少年,当年一见就要吃我心肝,没抓到我,结果被倒下的火柱子砸死了,觉得有用就收着了。” “你眼里什么都有用!太恶心了!” “我分储物袋放的。” “这是重点吗?!” 林傲慢条斯理掰着手指:“烧杀抢掳吃人心肝奸淫掳掠,世间恶人应有尽有,有男有女,死的有点容易,让他们再给我用一下不过分吧,人在世间游历不容易,能省一点是一点。” “啊啊啊啊啊!” “你如果羡慕也可以。” “……”花玉容不讲话了,她目光警惕盯着林傲。 这几日林傲已然看出其中的门道。 大皇子是众魔口中魔尊最宠爱的皇子,性子嚣张,有身负天命的传闻,但现今没封太子,并隐隐被另外几个皇子公主孤立。 二皇子不受魔尊喜爱,因为母妃谋害其他几名妃子,虽说这个传言存疑,但其他皇子公主同样厌恶他,可又无端往他身边靠,大皇子丢十几天没人找,二皇子带林柔柔消失一天第二日四皇子长老都派来了。 三公主与四皇子看似普通宠爱,实则不然。 三公主被下毒病弱可能痛失继承权,但她在几魔中明显不同,开口说的话是有重量的,多数是袒护四皇子,可以看出不喜林柔柔靠近四皇子。 往深处想,她许是知道什么,所以不愿四皇子接近林柔柔,对于魔族来说,这些被掳掠的人族只是玩具罢了,她不会在乎,要真是个怜悯生灵的,开玩笑,王鳞宝动作慢一拍就挨鞭子,怎么可能呢。 最终结算下来,大皇子是障眼法想夺位先对他动手,二皇子是发泻口其他出事无论是不是都针对他,三公主聪明她知道许多袒护四皇子,四皇子终成最大赢家。 本来这几日就积怨,打翻油灯可作引火索,这四皇子也不是脾气好的主,魔尊今日大概会以大皇子的名义罚二皇子,要最戳痛处,就是把这一屋子东西都烧了,还会波及其他屋子,到时柴房搜出一具焦尸,肯定没谁会在乎,只会以为是当时带回来的那个人,随手就丢了,到时在安排下林柔柔的事被发现,林傲被认出不是林蔓蔓。 林傲就告诉四皇子,林蔓蔓被烧死了,因为你告状,她本来只是在柴房休息,结果没命了。 之前那个人?二皇子用去造东西了,没全尸! 保准给对方气疯。 如果事情有误的话,也没事,林傲在尸身旁设立了一个阵法,感知有谁走到柴房就收进去。 反正之前问林蔓蔓她回答:“编排就编排吧,左右没什么名誉。” 此时远在禁地大本营的林蔓蔓正嚼着果木烤的新鲜肉,突然停止咀嚼。 齐天赐警觉:“我烤的肉有什么问题吗?” 林蔓蔓:“不,只是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道友!不能吃!”柳茵茵匆匆赶来,一张小白花似的脸上尽是恐惧。 林蔓蔓满目严肃。 “他曾在草丛中,手中抓着裤子,还用生成的石,丢向魔族长老,这手是相当的不干净!” 林蔓蔓沉默。 林蔓蔓顿悟。 林蔓蔓大惊失色。 “你有完没完!我跟你拼了!还敢造我的谣!”齐天赐火冒三丈一记头锤就袭来! 木板床上赵澜声颤声:“这是什么?” 云简知举着手中的锯子,温和介绍:“此为锯子,可以锯骨头,在下将会用它、榔头、锤子等多样工具,来医治公子双腿。” “公子看着面生还年轻,是出自隐世大家族的医修吗?”赵澜声抱有一丝希望。 云简知:“我是林师妹的师姐,是丹修,但公子放心,我一定会救你的双腿。” 丹修?!还有林傲的师姐不是花玉容吗?!你是谁?! 说不定是那种自学的天才呢!不能自暴自弃! 他再次试探:“姑娘是自己钻研的医学吗?” “没错,我看了三日的医书,如今己有信心医治赵公子。” 你哪来的这个信心?!不准有这个信心! 林傲这厮根本就是派人明杀我!这么明显的谋杀! 赵澜声扭过身体就想挣扎逃跑,一只冰冷的手按上他的肩膀,深厚的灵力直接压制。 来人是一玉冠束发的清俊男子,眼眸中泛出玉石般温润的光泽,这副尊容太过端正,一时将赵澜声看愣,片刻才反应过来:“江济?”他大喜“救我!快救我!我是赵大哥啊!” “我不认识你。” 这言语中没有半点的波澜,赵澜声瞬间被定住,都顾不上自己危险,关切道:“你怎么了?是林傲那厮欺侮于你?天赐呢?你也别总同他闹别扭——” “人到了。”江济淡淡对空气道,接着从储物袋掏出几株不同功效极品灵草,灵气环绕。 赵澜声双目放光,激动万分:“这是给我用的?” 却见江济将一株团成一团,直接塞入口中。 “……” 这么吃真的没有问题吗?! “唉,罢了,你没事就好,也不知天赐如何在何处?” 云简知也在储物袋中掏掏:“齐道友吗?他方才就在门口,推着你过去的时候还压到他的脚了。” 赵澜声:那原来不是禁地中的野人吗? 印象中的锦衣尊贵与现在的原始形象缓缓的重合。 但在云简知从储物袋之中掏出一大把极品灵草灵药时,他的郁闷消失无踪。 江济也随手将身边的几株丢过去,赵澜声更是喜出望外。 “这些都是给我用的吗?” “啊…不全是。” 赵澜声知道果然如此:“那么哪些是我可以用的?” 云简知笑眯眯出示锯子。 出示斧子。 出示锤子。 出示刀子。 出示剪子…… 赵澜声头皮发麻,舌头打结:“有,有麻沸散吗?” “没有。” 所以真的是谋杀?! 眼前这个雌雄莫辨的眯眯眼,假好心的出声安抚:“莫慌,在下有从事的经验。”从怀中掏出齐如风人堕时与现在的画像,放到赵澜声眼前“从这样变成这样,这些过程我早已烂熟于心。” 看看一面光风霁月的年轻,另一面诡异的怪物,他倒吸一口凉气,面露惊恐。 把人变成怪物! 林傲!我与你虽有仇怨但你打也打了!我腿也废了!灵石也赔了!你竟因我气急时的恶语相向!要把我改造成怪物! 第89章 伤了双眼 大殿内剑拔弩张,林傲本是不来的,结果半路被通知过去,匆匆前来就是来听升级版家庭纠纷。 “混账东西!你竟然不用正眼看你大哥!不尊长兄!还有你四弟的事!你怎么干得出来!你想重现上一辈自相残杀的戏码吗?!人间还未收服,你就要魔族灭完吗?!” 白玉杯从上砸下,正正好砸厉沧澜脚边,他强压下满目怒火,维持行礼的动作,扯出一抹无奈笑意:“父皇误会,并无此事,孩儿怎么会不敬大哥,火烧四弟寝殿呢?” “二哥你不认没事,但二哥因小事在斗兽场对我拳脚相向总该是真的!三姐都看见了!”厉北阎拍案而起“三姐你说是不是?” 厉兰姒缓步上前,急喘几声,俯身行礼:“回父皇,确有其事。” 不将事说完不就想让我挨骂吗? 眼中闪过一丝阴冷,厉沧澜反驳:“此事有隐情——” 他的声音化作一声闷哼,又一玉杯从高处砸来,这一回狠狠砸到厉沧澜左肩之上! “还敢狡辩!本座见你是反了天了!给你大哥与四弟道歉!才安稳几日,你大哥一失踪你就急着讨好,本座的位置你盯上多久了!” 林傲暗自思索:这一套有多少个杯子?厉沧澜要是一个个去接住,说不定还能转卖,可以多得一些钱财。 二皇子你被做局了。 本来想着不成功,也可以看一下魔族中有没有聪明的或者奖傻的,反正不亏,厉沧澜只要命够硬也不算消耗品。 魔尊端坐高台之上,林傲垂着脑袋,看不到他的脸。 威严低沉的声音怒道:“把二皇子带下去!抽四十鞭!禁足半月!” 出乎意料的处罚轻了。 但二皇子明显还是不愿意接受,他不甘:“父皇是四弟先唐突于我!他还——” 骚扰婢女这事可大可小,但厉沧澜一定会往大了说,厉北阎不知为何,心头一慌,竟是脱口而出:“二哥他还暗自藏了许多父皇不喜的小玩意!” 说完才知自己失言,抿起嘴来。 整个大殿死一般的寂静。 厉沧澜抬眼狠狠瞪了他一眼。 “好啊!混账东西!还敢瞪你大哥!加四十鞭!给我去把他寝殿也给烧!” 苏怀青:“?” 什么?这就祸水东引吗? “不可!父皇!”心惊之下他顾不得什么礼数,要去阻。 一只玉杯带着十成十的力,“当”一声将厉沧澜的头砸偏过去。 林傲暗暗道。 第三只了。 干脆别装了,直接其他的一起丢吧,好明显的针对。 演都不演了。 “二哥!” 血蜿蜒着从额头淌下,厉沧澜袖下的手紧紧攥住,他避开上前的三妹四弟,眼中嫌恶不加掩饰。 厉北阎不敢看他的眼睛,心虚嘟囔:“二哥,你那些东西丢就丢了呗,又没什么用,父皇不喜,你又不听……” 他一上前又被怒火中烧的厉沧澜拂开,一时恼羞成怒:“我又没说错!我可不是关心你!要不是因为柔柔我看都不想看你!我最讨厌你了!” “你!” 这欲争辩的话语刚起头,第四只玉杯破空而来,无比准确,正正撞在脸上,钝痛让他不由眨眼,杯中液体泼洒在上半张脸,浇进眼中,厉沧澜下意识去捂。 “够了!你眼中还有本座这个父皇吗!” 厉兰姒眼中有一丝不忍,终是劝道:“父皇,二哥只是近日有些不适,前些日子他还为寻大哥入禁地——”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凄惨的叫声打断她的话语,厉沧澜痛的弓起身体,步步后退,他手指间漏出灼烧的白烟。 脚步在颤抖中凌乱,他重重摔撞在地! “啊啊啊啊啊啊啊!” 尖锐的叫声几乎刺破耳膜,那已然是难以承受,甚至接近于哀鸣。 厉兰姒心头一紧,忙上前试图将自己二哥扶起,伸出的手都在微不可察的颤抖。 四皇子呆在原地,越来越凄惨的叫声将他溺在其中,近乎窒息,那副景象深深刻进眼中,越来越近。 “略施小惩便大呼小叫,拖下去!罚八十魔鞭!把他那一屋子不入流的东西砸了烧干净!”魔尊话语中的无情让他又抖了一下。 讨厌的二哥如此狼狈,他应该得意才对,怎么这么怕呢? 厉北阎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在脑海徘徊。 二哥最喜欢那些小玩意,全都被烧掉,他怎么办? 三姐的声音出奇的有力,她向来病怏怏的,现在声音却出奇的响亮:“父皇开恩!二哥他知错了!” 嘴唇开合,他生涩开口:“父皇要不算了,一个院子……” 只是一个院子罢了。 “哒!哒!哒!” 魔尊指尖敲击在桌面,发出沉重闷响,声音中有一丝不易觉察的宠溺:“长大了,若是你们母妃能看见,当是欣慰的。” 母妃…… 这两个字重重砸下,让他们瞬间从不忍中脱出。 对啊,就是因为厉沧澜的母妃,我们才没了母亲,我们在这儿可怜他,将母亲置于何地? 厉兰姒手不知不觉松开,眼见着痛苦无比的厉沧澜被门外的侍卫毫无尊严的拖走。 她身子有些僵硬,与四弟四目相对,厉北阎也是脸色不好。 “阿阎许是被吓着了,兰姒哄着些你弟弟,他自幼没了母亲,该溺着些。” 没了二皇子,魔尊倒真像一名慈爱的父亲。 林傲跟随侍卫走时,还能听到他在与苏怀青说话:“深儿今日怎的不说话?是恼为父叫你过来阻了你玩乐吗?莫气,为父给你这些,可能讨得你高兴?” 猜的不错,有些细节的缺漏。 大皇子是苏家后人,他只要当魔的修为越高,他就越没有办法回到以除魔卫道的苏家,苏家本就一脉相承,就算宠爱是假,只是为了吸引火力,但给的东西多了,怎么也会当成真的。 二皇子,三公主,四皇子关系比表现出的好,都给求情,但一提“母妃”全崩,有这么大的仇恨隔在中间,关系再好也没用。 至于为何如此厌恶二皇子,林傲没有头绪。 假如是帝王无情类,那应该是不在乎每一个孩子,假如是慈父类,因为这一点小玩意儿讨厌一个孩子也不合理呀,况且的确是有用的,为什么非常厌恶这种东西? 难道幼时厉沧澜用这些东西干了什么?展现了十足的弊端,害魔害己所以被讨厌? 恨母亲,所以连带着讨厌孩子吗? 这恨的有点离谱了,搞得像上辈子仇人转世一样。 第90章 我会帮你的,李澜 八十魔鞭下去,背上那是皮开肉绽,林傲趁没人看着扶一半路,掏出架小板车给他运走,这眼见着快没气了,厉沧澜还在哽叽,什么小宝,大宝一叫叫半天。 魔尊是出乎意料的按计划走,林傲本预计厉北阎被惹超雄发作,过来就是一个桌面清理大师,然后打翻油灯或直接放火。 要是不来,林傲就自己去烧。 离得越近火焰燃烧的焦糊味就越重,摔砸的声音,直打击厉沧澜的神经,他拼命在板车上挣扎,却怎么也无法爬起,眼睛、脸、身体的痛苦恨不得让他直接昏厥过去,可偏生魔族强大的体质就是吊着一丝清醒。 可清醒着,厉沧澜心里头就挂念着自己花尽心思造出的宝贝,那是他的全部,是他的心血。 看不见,他就听着一声声砸碎在地,心如刀割,口中发不出太大的声,他迷糊的像在说梦话:“住手啊…住手啊…” 林傲一面推一面竖起耳朵听着几名侍卫的抱怨。 “尊上也是,这些破烂给二皇子留着不成吗? “你那是不知那五百年前,有一人间修士素爱鼓弄这些,当年仅用那些稀奇古怪的物件斩杀尊上的数名亲朋,最后虽被吊死在城墙上,但那一遭给尊上吓破了胆,再见这种东西都胆寒!” “胡说什么呢!给哪名长老听见得割你舌头!” “可二皇子这破烂还真当个宝哩!” “哐当!” 肉体落地,他从车上翻下,半死不活拖着身体往前爬,爬出老远,一下宣扬了传统的痛着前行也要坚持的家长理念。 “爬错了。” 厉沧澜向左爬。 “错了,再来点。” 他又向左爬。 “还有一点,哎!对了,爬吧。” 厉沧澜向前奋力爬行出去很远,接着被一直在原地的林傲拎回板车,继续推着前行。 “啊啊啊啊啊啊!你骗我!它们死的好惨啊啊啊啊啊啊!让我去见它们最后一面!哇啊啊啊啊啊——” “打住。” 声音瞬间停了,悲伤裹着泪水,他泪流满面,胸腔剧烈起伏,捂住脸抽泣不止。 等到板车真正推到院中时,对面都收工了,一地灰水,屋子倒没什么,材质并非凡物烧不干净,不过火一烧也是一塌糊涂。 屋子里的东西,也被拖了个干净,几魔收拾到柴房,惊疑几声:“这前几日从斗兽场回来的尸体还放着呢?二皇子这有些…” 埋汰。 林傲见这一幕,愣在原地,为首的侍卫见状向前,对着无声落泪的厉沧澜一行礼:“二殿下,属下是按命令行事,不得违抗,这屋内小作打扫,还见殿下莫怪。” 二皇子重重抽搐,看样子对这个回答依旧难以接受。 后方一侍卫不以为意:“大哥他都这样了,有必要费这功夫——” “啪!” 为首侍卫反手一掌将他扇得眼冒金星,粗声粗气:“把嘴闭上!再胡言割你舌头!” 这可是二殿下,其他就罢了,他会暗地下毒索命的! “属下这兄弟嘴贱!二殿下莫怪莫怪!该换班了,属下与弟兄们先告退,否则大人发火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可受不住!这柴房内的烂骨头属下就带走安置了!” 林傲眼眶通红,抽泣着,生怕被发现垂下头去,又不住往那具焦黑的尸骨看,死死咬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为首的侍卫怪异打量她,朝那尸骨看看,他没学过正经知识但也辨得出些什么。 这么一看眉头紧锁。 怎么是完整的女子尸骨? 脚步声渐远,林傲暗自露出一抹微笑,轻轻嗅着空气中的气味。 是四皇子手下,身上有一种独特的熏香气息与今日四皇子身上是同一种,不完全是熏香,还有烟熏出的呛人气味,四皇子与二皇子情况不同,林柔柔肯定寻无人时段打翻的油灯,烧的久,而二皇子院子亲手放火亲手浇灭。 两种味道是不同的。 甚至林柔柔身上也有。 是很淡的味道。 希望能把消息带回去,加一把火,不枉我演这一槽,没能也罢,反正不过自己再去谣传一次。 厉沧澜嗅闻焦糊呛人的气息,心如刀割,他挣扎着翻身,重重跌倒在地,悲从中来再次呜呜呜哭起来。 林傲抚摸自己嘴皮子上的牙印,林蔓蔓很爱隐忍,主要动作就是咬嘴唇、抿嘴,要不是修仙者灵力护体,再来几次都怕得唇炎。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厉沧澜哭得一抽一抽,大悲大悲大落大落之后他脑子清醒不少“这一切是不是你干的?你是不是还记恨我在洞窟之中抛下你跑的事?你有恨冲我来啊!为什么要这样对它们!它们还那么小啊!” 林傲不恼平静给他算,就算说谎不打草稿,也能脸不红心不跳:“你四弟骚扰你,你在当众打的你四弟积下怨,油灯在厉北阎那倒的,厉北阎告的你,你爹以你不正眼看你大哥用杯子砸你,你爹下令罚你,打你的是他手下,你爹要烧你东西,你四弟手下烧的,关我什么事?” 话音刚落,她耳尖微动,听到远方脚步渐近,当即手起拳落将还要哭嚎的厉沧澜一招“哄睡”。 对方只有一声闷哼就进入并不甜美的梦乡。 林傲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满目慌张:“二殿下!二殿下!” 然后动作小心翼翼将他扯起来,看似动作轻缓的抬进屋里。 屋里头称不上是一片狼藉,但也是烧的不成样,墙壁漆黑一片,地上的一张褥子看来已经是最后的善良了。 林傲将他背朝上平放在褥子上,转头去开窗散味。 那窗子烧的只剩木框子,她一碰就哐当摔地上,扬起一阵飞灰。 得了,也不用开窗了。 本就还算整洁的屋子,遭遇一场洗劫火烧,满墙焦黑,不,现在只有三个墙,门也没了,格外的空旷。 地上一坐就回到了年少时一穷二白被赶出门派几日,风餐露宿的青春时光,那个时候,刚渡完开光雷劫,浑身焦黑,鞋也不知道漏到哪里去,就披着块破布往破庙里一坐,抬头就能看见满天星空,然后顷刻间乌云密布,电闪雷鸣,给披头散发的林傲淋成水鬼,路过躲雨的行商只往里头看了一眼,就大惊失色,冲着破庙里磕了十几个响头,一边喊着无意冒犯,接着夺路而逃。 这刚一跪坐旁边,门框边就现出两道身影,厉北阎最先上前,林傲就立即站起,腰背挺直却垂着头,眸中失神,摆足坚韧不拔,却无法改变现状的颓废:“见过三殿下,见过四殿下。” “二哥!”厉北阎快步上前,面露一丝复杂,长靴上是金丝绣的牡丹,长腿一迈,大步流星。 然而,一阵急刹音效传来。 他踩上未干涸的水迹,脚下失衡,拼命维持平衡,双腿因为突发事件不由自主的原地踏步,双手则不甘于命运的推动,抓挠空气,试图抓出些什么东西,但最终,还是失了平衡径直栽坐到厉沧澜已经皮开肉绽的背上! 林傲不由闭眼。 “啊啊啊啊啊啊!” 原本已经被哄睡,却不想遭此重击,他叫的撕心裂肺,拼了命的用手一图推走身上的魔:“滚!滚下去!看我这样你还觉得不够吗?!” 厉兰姒忙将自己四弟扶起,一时不言不语,终是不忍,眼里闪中水光,她闭眸不再看。 “四殿下!” 林柔柔本守在门口,见状忙奔进来,声音又软又甜,厉北阎原本的狼狈一扫而空,挺直脊背:“无妨,柔柔别担心。” 同样在外的王鳞宝见状,自知有事此时不付出行动等会回去又得挨鞭子,他狐疑的目光在林傲与林柔柔间打转。 果断学着林柔柔的模样,夹着嗓子双手在胸口,连扭腰的小动作都学得一模一样,扑进屋子里:“三殿下~啊啊啊啊啊啊!” 这足尖点地,点的不是时候,这一踩,整个身躯就划过去了,不带丝毫停顿,这死动静,相当于从山顶上滚落的巨大石球,还未从四皇子丢的脸脱出,迎面又是保龄球般冲撞而来! 厉兰姒面无血色:“护着点二哥——” 电光火石间,已然来不及躲闪。 惊叫声此起彼伏,惨叫更是不绝于耳,林傲无声的向后挪一步,巧妙躲过。 修真界与魔域的未来都是如此的两眼一黑。 啧,但我怎么隐约记得顾芊为主角的小说,讲魔尊是多智近妖的,胆大心细。 指的是哪个? 云简知为主角的其中魔尊是大皇子,可大皇子行事是鲁莽的,难道是韬光养晦? 二皇子处死了,难道是假死? 三公主性别不对,难道小说里字打错了?还是假扮的性别? 四皇子看起来很不聪明啊,难道只是伪装? “贱人!我看你,早就想这么干了吧!”厉北阎爬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把王鳞宝踹在地上,这接二连三的丢脸让他面色涨红,怒目圆瞪。 把王鳞宝踹的满地打滚哇哇直叫! “饶命啊!四殿下!小人知错了!三殿下!三殿下!救命啊!” 厉兰姒大喘一口气,好似鬼门关走了一趟。 半只脚踏进鬼门关的厉沧澜,死死咬住嘴唇,恨不得咬出血,闷哼:“滚!都滚!” “二哥我与三姐好心来看你,你却总是如此作态!哼!”厉北阎冷哼,也不踹人了,整张脸别过去“不过,谁让我肚量大,明日我的新床就做好,大发慈悲先给你用。” 他别着脸,时不时瞥对方的表情。 厉兰姒苍白的脸,缓慢的摇头,悄声道:“不行,父皇知晓了,结局会更难看,不如给些不起眼的。” 厉北阎眼神闪烁,嘟囔道:“我其实,我只是想让他,道歉罢了,再让柔柔多陪我几天…没想…” 但他还是听从了三姐的话:“切!不要就不要我还不稀罕给呢!你才不配睡!” 原本好转些的面色,瞬间铁青,厉沧澜手上还有伤口,他死死抓住了身下的褥子,几乎要抓破。 “二哥如此也不行,不如我与四弟为你备两张褥子。” “还不够?!滚!现在都给我滚出去!”厉沧澜怒气中有了三分的胆子“把林蔓蔓带走,林柔柔留下!” 哦? 林傲微不可察挑眉微笑:想把我支走啊? 但四皇子不会同意的,作为追妻火葬场,剧情中的渣男角色,只有等人离开后死亡才悔悟,在此之前都是失智的状态。 他就算这一次同意,我也有几十种方法能重新回来。 不出所料。 “开什么玩笑!你都这样了,还想让柔柔受苦,这不就是存心想让我心痛吗!” 厉沧澜好不容易硬了一次气,如今这话一出,恐惧重新席卷他的全身,他伸手便去抓身前裤腿,言语中都有了悲意,那是对未知的恐惧:“不!我好好待她!你领回去!领回去!” 这叫声颇有些撕心裂肺,厉兰姒于心不忍,望向厉北阎,而对方这次却丝毫不听:“三姐你再怎么讲也没用!我不可能让柔柔受苦!” 闭上双眼,厉兰姒伸手将他的手强行拉开:“二哥都只是伺候罢了这两个人有什么区别?” “是不是林蔓蔓没有尽心的伺候?!给她打二十板子好好惩戒一番就不敢了!”厉北阎冷冷扫过立在远处看似失落的林傲。 厉兰姒也只是不含一丝感情抬眸回望:“这下人不听主子的话,是该惩戒一番。” 什么! 好好好! 在两魔回头之际,林傲缓慢的贴着他们身后出现,双手明晃晃举着两块从地上抠的砖,双眼冒红光。 一言不发的林柔柔余光惊鸿一瞥,魂飞千里。 鼻青脸肿的王鳞宝瞥到,当场大喜过望:快打!快打啊!把他们都打死了,我们就可以走了! 林柔柔:“不——” “不!不行!”厉沧澜闻言有一瞬间从头顶到脚底直冒冷气。 她会打死我的! 那种在水下洞穴中孤立无援,毫无反击的能力,被往死里打的那种恐惧已经深入骨髓。 “这不行!那也不行!我就知道你是想让我难受!这事没得说!柔柔走!别管他了!” 回头瞬间,林傲动作极快,双手插入袖子中,以超强的抓握力,竖着抓住砖头,藏在袖子中间,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厉北阎冷笑几声:“欲擒故纵!恶心至极!” “咳咳咳!”厉兰姒咳嗽几声“走吧。” 林柔柔不舍得往地上望一眼,最终选择了前途。 王鳞宝面如死灰,跟着转身出去。 听着脚步声渐远,林傲磨着牙,将两块砖头从袖子里拿出来,依次瞄准两道身影丢出! 她惊呼:“二殿下!那二块砖头是用来给你当枕头的!你怎么丢出去了!” 厉北阎闻声还来不及回头,砖头就砸到他的后脑勺上! “啊啊啊!” “厉沧澜!我们好心来看你!你不仅冷言冷语!还砸我和三姐!你禁足这半个月!我一次都不会来看你!告诉你,你院里的魔都被遣退了!现在你就和林蔓蔓这个新肠歹毒的女人共处一室!还有你上回挑的那两个道心崩溃神志不清的疯子!” “三姐你也不准看他!” 直到院子大门被关上,声音远去完全走远,林傲慢悠悠回过头,笑盈盈在他身旁蹲下:“你要换我走啊? “不,不是,我有些思念林柔柔,受伤想多见见她。”厉沧澜整个身体微不可察的颤抖,他强作镇定语速缓慢。 林傲慢条斯理的抬起手,魔族婢女服饰袖子宽大,现在体会下来,还是有些不适应,这么一抬手,一袖子带动的风,拂到二皇子脸上,他狠狠打颤,那只手搭到他的肩膀上。 “我会帮你的。”她声音出奇的轻。 脑中一直绷紧的弦松了些,厉沧澜喘了口气:“真,真的?你又想做什么?” “我会帮你的。”林傲手掌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三下“我会帮你的,李澜。” 一瞬间,如坠冰窟。 “我不叫李澜,我是——” “我知道,”林傲一字一顿咬的清晰,不容拒绝“你得是李澜。” 你不能当二皇子厉沧澜,你得当那个你谎言中的散修李澜。 “我会帮你的,李澜。” 第91章 告诉你 “不!我不要!我…”厉沧澜不住摇头,他挣开林傲的手,强颜欢笑甚至有几分神经质“我再不济也是皇子!父皇总归会想起我的!对!”他一遍遍加固自己的肯定“父皇在我幼时最喜我,还说要将太子之位传于我!说不定只是对我的历练!对!只是历练!”厉沧澜最后四个字字音咬得极重。 开始自欺欺人了。 林傲收回手:“你都能催眠自己将你眼睛弄瞎下令烧你喜爱之物你魔尊是对你的喜爱,那你不妨催眠我也是真心喜爱你的才能才想你当李澜的。” 他整个僵住,无力的摇头,身体倒在褥子上,又因为背后的伤痛得强行翻面,趴在上头。 我不可能背叛魔域! 林傲不急,这是一场心理战,将他磨得骨头都不剩这还挺简单。 她索性立了个外头看不出异常的结界,开始日常修炼,练完一套功法,一套心法,一套身法,又想起偶尔练习的炼器,从而想起强迫厉沧澜修好的齐天赐本命灵剑,她挂了价格吊群里头就当收个修理费用。 齐天赐扭怩老半天还是咧着嘴付款。 还有几个人没有灵器,多发个额外任务。 林傲又挂了条任务上去:任务完成可领上品灵器,无时限。 …… “来呀道友。”云简知笑眯眯在木桶旁向林蔓蔓招手,柳茵茵双眸闪又闪也在一齐招手。 不祥的预感袭来,林蔓蔓狐疑,不愿靠近:“这是?” 柳茵茵作清纯小白花状,看似天真无害:“洗涤尘灰有助修行,这等好东西林道友也试上一试才好。” 要是赵澜声直接就信了,他是没受过这种算计,但林蔓蔓深受林柔柔迫害对此很有警觉。 可看看云简知老实的模样,她又觉得林傲的朋友不能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 怎能因为自己曾经遭过难就恶意向他人? 内心的正直坚强与对人性的信任最终让她迈出脚步。 但是事实证明,以貌取人与信任人性是林蔓蔓做出的错误决定。 半个时辰后,她倒在地上,悔恨的泪水从眼角划过,巨大的疼痛在慢慢消散,脑中曾经的痛苦回忆好似都不值一提,那些责骂与不信任走马灯般在脑中回绕,全都被真实的痛苦所掩盖。 这种痛到了极致,从前种种与之相比根本排不上号,她现在回忆起来都不值一提,一腔热泪全交付在药浴之中,现在流干最后一滴泪,她是哭不出来了。 柳茵茵掩着唇银铃似的笑:“道友这越看越与林傲道友像,不知是否出于同族,只是听说林傲道友是孤儿被白月尊者收入门下,认祖归宗倒也算一桩好事。” 看着这张脸如此模样,竟有几分痛快。 “咚!” “噫嘶——” 一拳头猝不及防砸到她头顶上,惨遭重击的柳茵茵有如脑洞大开,双手向上成爪状,白眼翻起,那一瞬连呼吸都被遗忘。 她死死捂着头张大嘴没能叫出声,只缓缓蹲下,深吸一口气终是尖叫出声。 “云简知!你干什么?!” 云简知缓慢收起手,一脸温和老实模样:“师妹说,她长眼睛的,知道她们像,你若是对林蔓蔓道友提起她还笑眯眯就视为嘲讽,让我动手。” 柳茵茵表情一阵失控。 她怎么能猜到我在嘲笑的?! 换上新一桶药水时,林蔓蔓头皮都在抽搐,委婉开口:“还,还有吗?” “并非。”云简知摇头。 林蔓蔓提着的心落下了。 “道友现在去修炼,击杀与自身同等修为的妖兽便完成今日任务。” “?不可休息吗?” “师妹说你修炼敢怠慢一步,就要拿鞭子追你抽。” 林间有微风拂过,吹落枝头的枯叶,它们追随着飘下,落地那刻林蔓蔓的心也死了。 她有想要落泪的冲动,但挤不出一滴眼泪。 林蔓蔓:“我己入心动期,并不会耽误进度,这歇息……” “赶巧我前日子刚入金丹,”云简知从储物袋抽出一条白骨鞭,笑眯眯一紧一测试鞭子的柔韧性“师妹说,只要修为不能赶上我与江道友的,都需鞭策。” 那鞭子是蛇骨所制,每一节骨头在她的手间扭动,森白森白的,一鞭子甩过来感觉能直接飞起来。 受金丹修士的一击吗? 她身体一震,翻身起来:“我已知晓,定然不会让诸位道友失望!” “你们做什么?放开我!我身上有伤!” 江济掀开狗窝的房顶,齐天赐麻利的把人拖出来架着走,赵澜声的抗拒与挣扎在两人眼中毫无意义。 他声音称得上是哀求:“天赐,我从前待你不薄,无论你想做什么都看在曾经的面子上网开一面…” “我呸!死病秧子,当初历练遇到你可是倒八辈子血霉了 !早就想把你给丢出去,但江济他死活拦着,害我平白丢了名次!但现在好了,”他笑得极其猖狂“江济他现在完全听命于林傲!根本就不可能顾得上你,他现在除了修炼再也不会做那杀千刀的好事!” 要说柳茵茵还时不时要装上一装,现在的齐天赐已然释放本性,完全沉浸在自己的邪恶世界中,心里话尖刀似的直戳对方心窝。 赵澜声瞬间呆愣,被他架着向前,在回神间已然眼眶通红,还是难以相信现状:“怎么会呢?是不是林傲胁迫你说这些?你怎么会说这些话呢?啊?” 对面笑的太刺眼,赵澜声心头绞痛,泪水在眼眶中要落不落,他还是不死心的问在一旁平静无波澜的江济:“阿济他说的是真的吗?他真的想把我丢出去?是你拦着他?” 江济眸光泛着玉石温润的光泽,他歪头淡淡看来,只冷冰冰吐出四个字:“疯言疯语。” 两方人马成功换班,赵澜声被扒了外套就往药水中丢。 惨叫声在结界中回荡,时间过得很快,江济松开一直以来阻挡的手,顺带将木桶中的人拎出来,照例为下一道法术为他清洁衣物。 极致的痛楚让赵澜声叫哑了嗓子,他在地上颤抖几次,感受到体内灵力的增生, 苍白的脸上露出羞愧的神色。 竟不是要置我于死地,是我误会唐突。 一想到方才出口的污言秽语,他有些愧对于这三个人,一想到林傲心头又酸又涩:“是我失言。” “知道就起来吧,反正接下来还有你骂的呢,现在给老子起来修炼!”齐天赐将颐指气使这几个字演绎的淋漓尽致。 这一句话又犹如重击,狠狠砸在赵澜声心头! 他方才是听到了林蔓蔓的遭遇,但是万万没想到会出现在自己身上,难以置信的神情在脸上散开,意图为自己辩解:“天赐我这双腿残疾多年,现在还未适应…” “适应?等会你就适应了!”齐天赐怪笑。 “我当时可是现场打断腿,爬过去被她泡进水里的!等会江济追着你打,你别说是站起来了,你跑起来都不是没可能!哈哈哈!终于有人能体会我的痛苦了!噫啊——” “咚!” 江济坚硬的拳头砸到了他的头上,齐天赐眼前一黑又一白,被砸的眼球直翻,入地三分,世间的起源在眼前重演,是生命的重演,婴儿哇哇啼哭,长成少年笑声清脆,在庭院中奔跑嬉戏。 我是齐天赐,前世被剑霄宗宗主夫妇收养,荣光无数,真少爷却在此时从变异雷灵根与宗主相认,我心中恐惧,暗地打压他,最终,他被逐出宗门,我以为终于将他踩在脚底,却不想一朝变乱,我被抓进魔域,再次遇见了他,他因祸得福得了巨大机缘,重回天才之位,将我踩在脚底,如今更是一拳头将我打死,重生归来,我竟是—— “啪!” 江济反手一掌将他拍醒。 赵澜声隐隐看到希望:“阿济…” “你管他,我管你。”回应他的只是淡淡的一句话“林道友所言,需遵守。” 这话甚至都是对齐天赐说的。 在外努力击杀妖兽却裹了一身灰的林蔓蔓听见远方传来非人的惨叫,时不时还有电流声作祟。 第92章 不情愿 “我记得在幼时我才是大皇子,母亲温和,弟妹尊敬,父皇许诺于我将我立为太子,可是这一切在我五岁时,全都换为泡影,父皇把他带了回来,我现在的大哥…” “那一日翻天覆地,外头都讲,所谓大哥的母亲是父皇在人间所爱,对方不惜抛弃家族怀上孩子也要追随父皇来到魔界,且大哥是预言中能带领魔族走上高峰的天命者,自我成为二皇子以来,日子就一天比一天难过,母妃的愁容也日益增多,直到有一日,她再也没有回来,她杀了那个女人,还杀了三妹和四弟的母亲,说是为了为我稳固地位…” 还是第一阶段倾诉苦楚了,既是心中自哀自怨,也是妄图装可怜请求放过。 像这种心思比较多的一般做事起来还能分散心神,这一躺在床上就开始回顾过往,越想越悲伤。 林傲笑了一声:去他大爷的,造谣是吧?还为他放弃家族怀上孩子,我还说他是流落人间被卖到南风馆去,勾引了十几个富豪才能被赎出来的,反正张张嘴就来。 厉沧澜趴在仅剩的褥子上面嘴皮干裂,他眼睛上蒙着白布,头发披散,垂在脸庞的乌黑发丝一夜生了不少白发,他又在哭,不是那种撕心裂肺只是默默流泪:“三妹四弟他们很恨我,那家伙也是,他经常砸我的东西…父皇不待见我,我只有造出它们陪我,它们做错什么了?父皇不喜我就藏在房间之中,不让他看见就好……” 抽泣声不自觉发出,厉沧澜小声吸气,哽咽道:“我怎么办好呢?我怎么办好呢?” 他重复着,不知是问谁。 泪水“啪嗒啪嗒”往下掉,滴在褥子上染湿一大片。 情绪不稳是时候加一把火了。 林傲从地上站起,用自己早年时期收藏的日用品杯子为他倒了一杯水,缓步走近了厉沧澜,在他身旁蹲下。 厉沧澜身子缩了缩,林傲笑盈盈将水杯放在他旁边:“喝口水。” 他口舌干燥直起身子,手小心的在身旁摸索,摸到杯子小心翼翼端回,只敢小口嘬饮,湿润唇舌,已然不复最初的桀骜不驯。 “那是假的。” “当!” 杯子从他手中掉落,还剩小半的水倾洒在地,做工粗糙的杯子在地面转了一圈毫发无伤。 “什么是假的?”厉沧澜追问,他的手在颤抖。 林傲并未第一时间回答,她将杯子拾起,杯底还有些水,随意的在手上把玩,然后才慢悠悠回应:“你猜一下呢?” 追逐答案间的思考是最为残酷的。 他所说的有哪几件事是传言而非亲眼所见? 所谓大哥的母亲抛弃家族甘愿投身魔族? 大哥身负天命的传闻? 还是他母妃为他地位不受威胁,杀死其他妃子? 破旧空荡的房间许久没有声音,只有凄凉的风刮到他们的身上,留下一片的冰冷。 “都是假的,大皇子的母亲不是你母妃杀的,为什么会传是你母妃所杀?真正的凶手该是谁才有这么大的能力?那其他的命案可否存疑?” “身负天命者被四处宣扬,同样相当于四处树敌,对于不受宠的你,你最憎恨的就是他,对吗?” “因为他的出现夺走了你的所有,可真正夺走你所有的,真是他吗?” “你其实想只要大皇子死了一切能回到从前,所以不惜自己亲自下手,可你又不做绝,你想看到的是他惨死在其中死前受到折磨,但怎么不仔细想想,为何他失踪那么些时日,也不下令去寻呢?” “你做的太明显了,这样子若是被查出来,说不定就可以顺利给你降下死刑,一石二鸟。” “林柔柔也弃了你,毕竟谁不向往好的生活,因为你没有权利什么都给不出,这一切是因为什么?” “不要再说了!”厉沧澜死死捂住耳朵,他嘶吼“你不要再说了!我不要听!” 凭什么这么对我! 种种耻辱在眼前无边的黑暗浮现一幕一幕,隐匿的恨意在心头以疯狂的速度滋生。 一张张面孔浮现于黑暗,每一分熟悉化作猩红的憎恨在他们的脸上粉刷下闪烁的红字,密密麻麻。 我要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 血红占据整个脑海,失控的魔气在结界内肆意狂舞,愈演愈烈!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死死抓住自己的头发终是忍不住崩溃大哭起来。 “我恨他!我要杀了他!都欺我辱我害我至此!我恨厉北阎!我恨厉兰姒!凭什么!凭是我!!!啊啊啊啊啊啊!” “林傲我恨你!我恨你啊!!!” 林傲把玩手中杯子,抬眸平静注视他心境崩溃泪流满面狼狈不堪,又笑了:“没事,我也恨你。” “你总不能现在还认为我只是林家旁系,只是长得和林蔓蔓像吧。” “你太过自负,你将林蔓蔓与林柔柔视作同一种人,而你败在我的手下,将我视为你之上,你多加对比之下自然会觉得不相似。毕竟,强者你是敬畏的,弱者你是蔑视的。” “这是弱点,我上回和你讲过。” 林傲从始至终都很平静,她的眼中见不到恨见不到苦,也同时没有喜悦,连语气也如闲聊般谈笑风生。 滔天的怒火与恨意被恐惧吞噬,厉沧澜身上伤口未愈,如今情绪起伏过大生生呕出一口血来,他张张嘴含糊不清:“你要杀我?” 林傲缓慢起身,影子将厉沧澜完全笼罩:“我要一个会制物件的散修,他所制之物纵然不用灵力也可炸碎石壁。” “李澜,我会帮你的。” 她所需要的是无门无派却能制奇物的散修李澜。 若是不同意,就是生不如死。 厉沧澜身躯不可遏制的颤抖,万般情绪涌上,悔意无穷无尽他伸手在空中摸索,抓住她的脚踝,终是低下头,泪水与冷汗早己浸湿脸上的布:“我,我当!” “只求…你让我立一座坟,葬了我的半生…” 就当我死在今日。 手腕一转,手中茶杯伸来接住他下巴滴落半生苦涩、病痛、悔恨与血交织凝聚的泪水。 “嘀嗒!” 与杯底的水相融。 “世说孟婆汤八泪为引,生泪、老泪、苦泪、悔泪、相思泪、病中泪、别离泪、孟婆伤心泪。” “你既葬了自己我便赠你一杯,苦、病、悔这三泪,你要记好。” 林傲言笑晏晏反手将杯子递于他面前。 那双手抖的不成样,厉沧澜终是摸到那个杯子,小心接过面上血泪交织,仰头将杯底的水饮尽。 苦的,苦进心里。 第93章 有城府 自从饮下那杯水后,李澜仿佛失去了生命体征,真的轮回转世去,他躺在地上已然有两天没动。 林傲只等他自己平静,该修炼修炼,该聊天聊天。 今日上线最多的是文晴,她与顾芊一行在前几日就入了秘境。 秘境多是修真界举行大型活动之际可进入,不同于宗门大比武台切磋,这种危险地带的个人赛或者团体赛是各方面的磨练。 秘境中多的是机缘运气好甚至能逆天改命。 林傲虽然没有遇上过,但不乏已到山穷水尽的修士进去碰碰运气。 但毕竟秘境并非是私有物,各宗门弟子可进入,民间散修、邪修、魔修也会进入,那叫一个鱼龙混杂,危机四伏。 那时各宗的宗主与长老在水镜前盯的眼珠子恨不得掉出来。 初次进入的文晴不见拘谨四处张望观察:“秘境中当真壮观呐,顾道友与祁道友经常进入历练实力才会如此之强吧。” “修炼中虽需多历练,但修为并非单一进步,还需多处结合才可平稳上升,资源合理运用、心性坚韧、甚至其中还有运气,修炼不易但顾某觉得阿晴道友定是成大事之人。” 顾芊端的一身正气,丝毫不吝啬夸奖。 顾道友真是好人。 出于怕惹麻烦考虑,林傲给的建议是用代称,这两人也是萍水相逢丝毫没有追根问底的意图。 这就属于很寻常的同路关系,如果对方非得对你刨根问底,才见面不久要说些什么我把你当朋友之类的话,这种关系就属于有些危险的。 这种大多数可能是骗子,但凡身份有点含金量或者有某些秘密,就完蛋了,就算不是骗子也不要交涉,快跑!别回头! 此属林傲经验之谈。 “林师姐也许会在此处寻找资源,她争强好胜乃青玄宗楷模,出没风波之中。”顾芊走在最前持灵剑割开挡路的藤蔓。 祁阳一口好牙隐隐作痛,他捂着嘴:“不是,顾师妹你能别提她了吗?再说如何能确定林傲她还在人间?” 顾芊:“区区魔族如何是师姐的对手?纵然同为心动期的天骄都被抓去,但祁师兄你也知道师姐的手段!你说她怎会被抓?那次林师姐就算被雷劫劈的不成人形,也能跑出来用二师姐的丹炉把你砸得只敢在地上爬。” “好了不要再说了。”祁阳谢绝对方为自己回忆过往,又往四周看看“怪哉,咱们应当已入腹地,怎的一只妖兽未见?” 顾芊面色如常以正常角度解读:“秘境开放多日,近日各大宗门召见各大家族,应该是各大家族子弟也进入秘境,再加上民间散修竞争激烈,所以我等应当再接再厉!”她做了一个鼓舞的手势朝气蓬勃。 文晴也学着她一手抱琵琶单手握拳鼓励自己,抬头间,开着视频的屏幕上众人脸色各异。 柳茵茵:原来文道友所在的是人间!道友!历练结束请去往天衍宗告知飞星尊者茵茵在等师尊营救! 齐天赐:莫要听她胡言!剑霄宗离这更近!我乃宗主养子,父亲母亲一定会想方设法将我救出! “啧!说来也狠呐,这么多人被劫走了,不想着去救反倒是广招弟子,尤其是那个什么剑霄宗宗主看样子很宠爱那个养子是吧?还叫天赐。” 齐天赐满身焦黑头发竖起,是江济的杰作,他闻言兴奋的一拍大腿:“我父亲定然在挂念着我!” 苏怀青:齐道友别拍了,感觉你一拍全身都是黑灰像邪祟现身。 齐天赐:“死一边去!你知道在金丹期的变异雷灵根手下逃脱是什么概念吗?!” 祁阳边走边道:“那家伙,我曾与他对过三招招式极其下作,没开始前就在那边笑,我还当是那个剑霄宗宗主图吉利把某个村的守村人绑过来了,看那样子摆宴席都得给他单独一桌。开招一记黄狗撒尿,然后猴子偷桃,第三招刚撅屁股就被我踹下去,我不敢想象那是什么恶毒招式。” 苏怀青:齐道友这招极其的狠辣,虽形势狼狈,但时候能让对方留下无法磨灭的印象,甚至诞生心魔! 江济:“恶毒。” 赵澜声:“…好恶心。” 林蔓蔓:“确实有些…” 齐天赐:“我那是黑龙摆尾!黑虎掏心!都给我住口!” 闻言文晴挠挠脑袋,尴笑道:“是吗?” “可不?前些日子还遇到那宗主,他还讲虽是痛心但无能为力,不知在痛谁,齐天赐那修为跟狗啃了一样,天天拽的二五八万,远远看过去我说他的眼睛怎么这么小?进了才知道原来那是鼻孔走路不摔死他!唉!罢了!人死如灯灭,不说这么多积点德。”祁阳叹气,捂住双眼有些感慨“齐天赐往那一站就像偷狗的,进魔域第一天就被打死了吧?” 祁语:“堂哥,这不像是在积德吧…” 齐如风:“养子吗?难怪他与我生的不像。” 林傲:“你才反应过来吗?” 殷文山:剑霄宗就是如此的下作! 齐天赐:“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 怒吼声戛然而止,他在自己的小框中看见身后惊现一道雪白身影,正是江济! 赵澜声在屏幕中万分激动,竖起的头发上还萦绕着电流:“我已成功脱身,残疾多年的双腿仅一日健步如飞!” 林蔓蔓:“这便是潜力吗?” 鼻青脸肿的柳茵茵终于再次冒头,她开口时牙都缺了一颗:“无论是谁被金丹期的变异雷灵根或金丹期丹符双修的极品木灵根追杀都能有如此潜力的。” 没看到昨天赵澜声就算起不来,用双手爬的也很快吗? 齐天赐那一小块屏幕的画面瞬间模糊,那是他狂奔留下的残影,但无济于事,画面中电流闪烁间惨叫如影随形。 祁语屏幕昏暗,隐约能看出脸上挂彩:“文道友前方远处有一金丹妖兽,我如今重伤躲避山洞中。” 文晴一愣,暗自发送消息:祁道友也在? 祁语点头:“方才未能看清,所幸这条路我认得,我昨日见一伙散修在客栈讨论秘境之事便一路跟随进入,也能赞句好运气,一来就遇到妖兽,只是修为高我一层,一时也不知该说运气是好是坏,也还是经验不足,饶幸躲入山洞才逃过一劫,如今外头有一拨人正与之抗衡。” “文道友最好看上一眼,动静小些若是有几分胜算相助便可瓜分金丹妖兽,若无胜算,这便有些严重了。” 金丹妖兽吗? 文晴并未多思索,立即便开口:“两位道友我有些心慌,总觉得前方有些危险,不如脚步放轻些?” 顾芊觉得很有道理:“是了,怎能因周围没有妖兽便不做防备,若是遭遇突袭就不好了,祁师兄当心些。” “这有什么必要?既然没有觉察,定然在极远处。”祁阳感觉小题大做。 “话怎能如此讲?小心驶得万年船,若是那妖兽善于伪装藏匿,该如何是好?就像林师姐将你砸成重伤那日,师兄也是……” “好了不要再说,我知道了。”祁阳又莫名感觉全身骨头阵阵的疼。 林道友在这位祁道友眼中极具威慑力啊。 文晴怀抱琵琶脑中又浮现自己前些日子被鞭策的时光,下意识打了个激灵。 确实有些严厉。 思想转换间,秘境深处飞起一枚绚烂的烟火。 她一愣:这儿还有人放烟火? “是求救信号!前方果真有妖兽!”顾芊当即立断向前冲出,祁阳拦都拦不住。 “我滴个祖宗啊!那些宗族和长老就这么些弟子了肯定看得紧啊!抵不过会下来救的你去干什么!” 顾芊突然顿住脚步,回眸悄声道:“对呀,可若就是少我们这几个呢,人到了正好敌过那妖兽可以分一杯羹,若是敌不过那些长老和宗主就来了呀,危难下的帮助,说不定能又结识几位道友结伴相行。” 祁阳:“……你脑子转的真快呀,就不怕是心怀不轨的邪修吗?” 顾芊:“没到跟前不就能看清了吗?” 文晴竖起大拇指:“顾道友有城府。” 第94章 不好! “讯号一出便会有同路的道友前来相助吧!”祁言艰难抹去嘴角血迹,他的气息开始不稳“此秘境竟会有金丹妖兽,舅舅他们与几位尊者议事,不想竟有此难!” 琵琶声声响一温婉女子垂眸,乐声缓解伤痛。 一身着法衣年轻人不断从储物袋中掏出法宝丢出,他心急如焚,悔意漫天:“我当时装什么清高?!不让家中长老跟着!我莫不是要命丧于此!” “王兄莫说丧气话,我孟家主脉只出我与表姐二人倘若折在这,让爷爷如何是好!”开口的少年十四五岁,身旁还跟着一年轻女子,两人共同出手以灵力压制狂暴的妖兽,额间隐隐有冷汗流下。 祁言听到动静抬眼看去,顿时面露喜色。 “有人来了!是青玄宗的顾芊道友!堂哥!” 祁阳大惊失色顿时跑的更快了:“小祖宗啊!怎么是你呀!” 同时心中大定,那就算没有长老跟着伯父也会跟着! 剑出鞘,顾芊凌空跃起,高举长剑凝聚灵力挥砍而下! 祁阳也不敢怠慢,拔剑直刺腹部! 此妖兽为铁甲熊,只有脖子与肚子是薄弱点,按理说两人同时砍向脖子与肚子,纵使眼前的妖兽强大,也应该顾及不到心动期修士与融合期修士的共同全力攻击,就算杀不死也可以争取逃跑时间。 可两人被自己所使出的力道弹了出去。 怎么回事?! 顾芊很快稳住心神,空中翻身动作敏捷落地,同时伸出手臂接住倒飞出的祁阳,眼中多了一丝复杂:难道现在就开始… “吼!” 铁甲熊暴怒嘶吼着,周身气势爆发,原本压制的几人齐齐被震开! 王雯华重重撞在石壁上喷出一口血,他捂住胸口,眼泛泪花:爹啊!小子知世事无常了! “快逃!我断后!”顾芊蹙起眉喝道,又一次挥剑凛冽的剑气斩向铁甲熊最为坚硬的背部。 原本伸向祁言的利爪向她狠狠抓来! 顾芊飞身躲避。 宽大坚硬的熊掌追逐着她,所触碰之树木无一不断裂倾倒。 “多谢道友!” 几人只来得及舍下一句谢,便个个听令拔腿就跑。 王雯华疯狂使着传音符:“道友要撑住啊我叫我爹来!怎么不接呀!!!” “等等?!”祁阳意识到什么“你们身边没有什么长老盯着吗?!” 王雯华:“如果有那我有必要跑这么快吗?!” 祁阳惨叫一声,当场一个大拐弯原路返回:“我滴小祖宗啊!没有长老救援快跑啊!” 顾芊闻言动作不见慢:“那我便更要与这妖兽周旋,为他们争取时间,祁师兄也快逃吧,我向来运气好不会有事的。” “运气好也不能玩命啊!”祁阳知她某些时候出奇的倔强,也不再劝,一跺脚一咬牙反手在妖兽背对自己时也砍上一刀“那算我倒霉,大不了和你一起耗它!顾师妹你运气好,你可得保佑那个家伙真的叫来救兵啊!” 铁甲熊怒吼一声,又反身抓他。 祁阳被它撵的直跑,一阵鸡飞狗跳滋哇乱叫。 “祁师兄何故如此?我自有法子,到时定然逃脱。” “谁说的准呢!你若是伤到了回去白月尊者定然扒我一层皮!放心!它动作没林傲快!伤不到我!” 祁言目光不住向后看:“还未联系上阁主?” “没有啊!就是老爹他说这里没什么危险的,我才直接拒绝了长老跟随的请求!结果一进来就是金丹妖兽!他们到底是什么要事啊聊到现在!”王雯华气得将传音符揉成一团。 “顾道友与堂哥是因为我们,才与那妖兽纠缠不休,那妖兽看着便不寻常双目赤红像是疯了,又是金丹妖兽,时间一久定然会耗光他们的精力,我要去帮他们!” 祁言刚迈出一步便被阻拦,那名十四五岁的少年挡在他面前:“祁兄不可!你可知你肩上负的不单单是自己还有家族,你若出了事祁家怎么办?” 责任二字重若泰山,死死压在他的肩上,将勇气也压下。 对这些曾经辉煌的家族而言,责任两个字真的很重,他们被送到此处就是为了家族的荣光。 相比祁家,孟家更是在多年前各大家族争锋之时落败,剥夺世家之名,如今主脉被寻到时在破落的乡下,连衣裳也是缝缝补补。 这是为数不多的机会,他们是家族最优秀的子弟,要让整个家族重新扬名,若他们出了事家族该怎么办?族中亲眷又该如何是好? 第95章 祁道友!接剑! “那我去。”一直在孟氏少年身旁沉默不语的女子开口。 孟麟怔愣,他不可置信:“表姐?” “孟氏到了仙门,不再愁吃穿,阿麟你的天资这么好,阿麒也不会差的,那样她也许就能治好病,仙家的草药那么多总该能将她治好,我还是记得最后见她的模样,以为我们要出远门回来就能带着她一起走。” 孟姝笑容惨淡。 “我知道家族前程重要,为省一份口粮才舍下她,可是我忘不掉,仙人不是说了吗?若生了心魔便会对修炼产生阻碍,我若是如今就因为愧而生心魔,也不必为我惋惜,起码是死在历练而非自己的心结。” 那怀抱琵琶的女子也上前一步,温婉娴静:“说的不错,这两位道友因我等才会与那妖兽纠缠,少年重义气,若为了保命而弃救命恩人于不顾,从而化作心结阻碍修为同样前程尽毁。” “这…”孟麟举起的手缓缓放下,他犹豫了。 最终还是没有联系到人的王雯华怒而站起:“我们这么多人怕它做什么!我可是灵宝阁二少主!那个人是白月尊者亲传弟子如今甚至有心动中期修为!我们这有融合的,有开光的!就算加上你们两个刚步入修行之路只有炼气的!我们加上撑也能撑住!这儿也有其他的宗门弟子总能盼来人的!我这有丹药和法器!咱们干脆分了修养一番过去!” “没错!”祁言眼眸中重新聚现光彩。 孟麟放下的手缓缓握紧。 “加我一个。” ...... “你们回来做什么?!祖宗,你是我祖宗,行了吧!快点走!给你伤着伯父又要叫了!”祁阳一见来人就慌忙催促他们离开。 祁言笑容尽显意气风发:“让堂哥失望了未能唤来人,我来助堂哥一臂之力!” 他提剑也学着两人朝铁甲熊砍去! “来追我吧!” “开什么玩笑?!你不要乱来!你又没被煞神追杀过!你跑不过它的!” “轰!” 王雯华手中一叠符纸,不间断向妖兽袭去,他一扬下巴挑衅道:“追他有什么意思?追我啊!” 他转身便跑。 一记灵力束缚让铁甲熊本就笨重的身体又迟顿一瞬。 孟姝扬袖面容肃然:“还有我。” 孟氏五百年前曾有言说是天道派下的使者,族中人生而有奇能,虽然极其微弱,只能意志行动,但在如今这种情况派上大用场! 乐声阵阵,文静怀抱琵琶垂眸弹奏,众人身上的伤口被温和的灵力所覆盖缓慢愈合。 孟麟双眸泛白,灵光环绕同样动用能力在牵制妖兽。 顾芊眼眸中有亮光逐渐浮现,她心中清楚,还要有一破局的关键,现在虽是牵制住,但仍然需要一柄破局的利剑,可以有谁真正有能力伤到这只变异的妖兽? 温和如溪水流动的琵琶声与一阵澎湃的乐声相融,音波化为攻击袭去! “祁道友!” 祁阳与祁言防备同时向声音来处看去! 路的尽头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正是文晴。 她指尖波动,所奏出的乐章满是热血张扬,怀抱琵琶的同时还拥着一柄下品灵剑。 现如今但凡是能力天资较高者,各大宗门恨不得捧在手心上,给的那都是上品灵器,在场除去萍水相逢的散修阿晴,谁还会用下品灵器? 文晴昂起头明媚如朝霞,文静看见她的模样有瞬间恍惚。 “接剑!” 她单手持琵琶将手中的灵剑抛向上空,稳稳扎在山间一处洞穴旁! 剑柄震动着,洞中伸出一只手将那柄下品灵剑握住。 “多谢。” 她口中的祁道友是此人? 那人身着一身水蓝,面上挂彩,自上方一跃而下! 与此同时,磅礴的灵力灌入灵剑周遭的气息在步步攀升。 心动一重,心动二重,心动三重……心动大圆满! 长剑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刺穿那坚不可摧的背部! “吼!”妖兽这回是实打实的哀鸣。 众人抬眼却被阳光灼了眼,祁语被日光覆盖差些分辨不出容貌。 破局! 顾芊目光一凝,声音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大家现在拼尽全力共同击杀妖兽!” 一时剑光闪烁,乐声激昂,灵光四起。 血光四射,庞大身躯轰然倒地,尘灰四散! 众人瘫坐在地,早已是汗流浃背。 “老天爷呀!我击杀了金丹妖兽,老爹知道不得把眼珠子掉出来!”王雯华舔舔干涩的唇,傻笑起来。 熊背上的人跃下,忽的吐出一口血,祁语一手捂胸口,一手往口中丢入一枚丹药,苦着脸:“没歇息好,还是有些勉强。” “道友是何方的修士?”王雯华没力气站起来,就直接爬到他脚下“我乃灵宝阁二少主,在此之前从未见过阁下,阁下可有意向来我灵宝阁做客卿,修炼所需资源应有尽有,若道友能在突破到金丹,甚至可以——” “小友可让老夫好找,嗯?这是?变异金丹妖兽?!”剑霄宗刑罚堂长老胡毅清扫过一众瘫倒在地的,目光又落在唯三站立的祁语、顾芊、文晴身上,难以置信“你们杀的?” “哎呀!”胡毅清脸都笑成菊花了,亲热上前“小友你先前在几日之内连度融合心动雷劫,如今与人联手竟能击杀变异金丹妖兽!当真惊喜连连!小友只要加入我剑霄宗条件随你提!” 祁语后退一步,一面消化丹药,一面暗暗思索:怎么还能跟过来?! 祁语不言。 他目光遗憾的扫过顾芊,落到正在吸收灵气的文晴身上,停顿三秒,双眼冒光:“哎呀!小友——” 猝不及防,胡毅清被突然出现的莫逢卿一击肘开! 中年女子冷笑:“老贼!方才竟敢偷袭于我!”随后,面色一变温和如水“小友是散修吧?一人在外颠沛流离,不如加入我天衍宗——” 她被胡毅清扣住上半张脸,中年男子怒骂:“我且看看你的脸皮有多厚!” 祁言不可置信又兴奋:“表哥?” 祁阳只剩难以置信:“祁语?!” 这褪去花花绿绿夺人目的衣裳差些没认出来。 “哈哈哈!嘶——”胡毅清被扯住胡子,依然放声大笑“天助我也!小友竟是祁言表哥吗?是祁家人!那祁正光早己应下我择一家族子弟当内门弟子!小友若是来,我直接给你安排成亲传!嘶——怎还能用下品灵器?来来来!我给你换成上品!” 天衍宗刑罚莫逢卿那是目眦欲裂。 祁语收起剑摇头道:“不必,我已被父亲从家族除名。” “小友与父亲闹矛盾?家族中可只有请示家主与各大族老才能从族谱除名,老夫出面为小友讨回公道如何?不过小友因是祁家人虽有些眼熟,但我怎从未在祁家见过你,莫不是那老小子特意隐瞒于我。”胡毅清头发被薅住艰难抬头“说起来你们家主独子近些日子与他闹矛盾在外胡来,祁正光这多大年纪了与小孩吵闹,还将人逐出家族,这事闹的沸沸扬扬,你在外可有听闻?” 等等!有点不对! 在场齐齐望向站的笔直的祁语,他不觉尴尬:“对,我就是。” 不是说家族的独子是杂灵根,十年才修到筑基吗?! 祁言全身乏力难以移动,还是欢喜:“表哥你没事就好,没想到表哥来外头一遭还能遇机缘!早知如此就该早些劝舅舅让表哥出来,表哥也不必孤身外出。” 其实机缘是在家中拿到的。 祁语摸摸鼻子,扯扯嘴角:“是啊。” 早点出来那也是在外喝西北风的,没过几天乞讨到家门口也是被踹出去。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小友绝对不会是杂灵根的,顾小友这种能人在世间可不多见,况且我的眼睛不会出错,小友应该是极品的单灵根!” 这时在屏幕对面沉寂许久的人又热闹起来。 齐天赐:“跟你爹闹矛盾是吧?祁道友听我的!你说你爹嫉妒你,不让你修炼,这个长老能把他打成狗!” 柳茵茵:“莫听他胡言,如此破坏道友在对方心中的形象,道友应该清新脱俗随口道,自己知晓是极品灵根,随后叹息摇头不语,这两个长老都会去打。” 林傲:“很懂嘛,专业对口了,说吧说吧借机扬个名。” 齐天赐:“你后头是什么东西?你把李澜打死了?!” 祁语深吸一口气:“我知晓自己是极品水灵根。” “啊?”孟麟艰难直起腰“那祁家主他…” 孟姝面色复杂摇头,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祁语叹气摇头。 天资卓越却十年才能筑基,还被逐出家族,这不说家主有问题谁敢信? 莫逢卿狠狠掌掴胡毅清,愤愤不平! “祁正光这老贼!装的人模狗样!一把年纪竟心思狭隘排挤自己的儿子!小友,我为你讨回这个公道!” 胡长老挣开她的禁锢,摸着作痛的脸皮,狠狠“呸”一声:“我还道他尽显祁家先祖风范!甚至旁系之子与嫡系一视同仁,结果竟是倒反天罡!妒贤嫉能!小友且等出秘境之日!我让那老贼认你作父!” 祁阳大汗:“这是真当祖宗了!” 第96章 其实给你留了一件 在祁语被围观后,文晴也是第一次被人用这么灼热目光如此注视,她不是脸皮薄的人,但还是背后发毛,不由露出顽强的微笑:“哈哈…这是做什么呢?” “这位小友你有无师从?乍看便觉小友与众不同,这细看更是不得了哇!犹如明珠熠熠生辉!” 胡长老与莫长老这边求贤若渴,文晴目光一移落到两人身后的温婉女子,对上目光不避不闪。 文静却似被她目光的温度刺到,轻轻一眨眼转过脸去。 文晴撇撇嘴,气鼓鼓:我离开这么多日,再见面你不理我,那我也不理你! 眼前其他景象虚化,只有文静的模样清晰无比,顾芊凝视她神情有些恍惚,眼前一片火红景象。 文家大火。 惨叫与火焰灼烧构成人间炼狱,数人在琉璃烈火中挣扎不断,大门敞开却无一人能逃脱,巨大阵法笼罩下文氏族谱共三十八人都被困其中逃脱不得,最终活生生烧死。 顾芊看见大火下,有一身影义无反顾奔入火中。 她没能出来,却用双手将一人推出。 顾芊记得初见那被烧得体无完肤的女子,她的大半张脸都烧毁,已然疯了张嘴只是在哭,不断重复一句话:“困死三十八人…该死的是我!你还回来做什么!你该恨我的!你要恨我的!” 成千上万的轮回,文家的结局从未变过。 那血淋淋状若疯颠的女子与文静相重合。 原来是她啊,第一次见她没疯的样子。 …… 林傲关闭屏幕,寻思时间差不多,她在储物袋摸索着,对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生死的李澜道:“其实我特意给你留了一件。” 许久不动的人突然将头扭过来,接二连三痛苦刺激让他刘海上的白发都多了不少,面容憔悴但做出动作能明显表达出他的激动,伸出的手都因为情绪的激动而微微发抖。 林傲把他喝水的杯子递过去,李澜眼上蒙着白布接过脸上笑意都增加不少,但抚摸一阵突然感觉不对,他脸色瞬间变了。 又骗我?! 但贸然置气丢掉杯子可能会遭受殴打,他不敢。 冰冷的触感贴上脸颊将李澜吓得一激灵出口这些天第一句话:“什么东西?” “你摸摸看呢。” 他生怕贴在脸上的是刀子,已经变得小心翼翼,一抚摸到实体就即刻收回,觉察到不是剑或者刀等利器,李澜才将心放回肚子里小心抚摸,熟悉的感觉一入手他脸上总算露出了真心实意的笑。 “我的小贝…” 李澜将失而复得的物件抱入怀中,视若珍宝,又开始啪嗒啪嗒的掉眼泪,不知泣的是不是自己凄苦的命运。 林傲再一次调动他的情绪之后,还是需要冷却一会,她该修炼的也修炼完了,该处理的事物也处理好,决定趁空余时间再看看上回拎回来的两个修士一般是安置在另一房间中,白天会放在院子里的树上拴着,这些时日没能顾得上。 院子里的树已经烧没了,只剩下焦黑的残骸,林傲随意路过。 突然,她脚步顿住,一个拐弯又绕回来,来到残骸边,鞋尖在灰中踢出一块较大的焦木,其中卡了一枚淡灰色的珠子。 第97章 孟麒 林傲将那枚珠子抠出来小做擦拭,这实际上是一枚透明无色的珠子,被焚烧后的树木灰将它染色,擦拭掉就凸显出原本的颜色。 有的忙了。 出于经验所谈,她当即起身在附近的墙面上寻找什么,不多时果真寻到了一个洞口,小作试探,发觉没有危险林傲才往里面看。 这一次外头的景象是一片田野,欢快的哼唱声伴着一十四五岁的少女蹦蹦跳跳而来。 她摇头晃脑看上去无忧无虑,赤着脚踩在干燥的泥土上,整个人看上去灰扑扑脏兮兮的,口中嚼着的地上刚摘的野草,嘻嘻直笑。 系统文字在她头顶展开。 [孟麒,多年孟家在家族争斗中落败,除世家之名,主脉居于山野乡村。 孟麟与孟麒为孪生兄妹,哥哥出生时头先出母亲难产,孟麒出生便是痴傻不会哭只会笑,爷爷身为家主只为哥哥取名,看都未看这个瘦弱的孙女一眼,哥哥名麟,妹妹便图方便取前一字名麒。 也算作挡灾。 魔族突袭后,各宗门广招弟子同时也召回各大家族,孟家为能省一份口粮,也因怕名声不好,就弃了这一痴傻的孩子,原本想卖掉但在父母哀求下只将她划出族谱弃于乡野。 后孟家灭亡于暴动下。] 我知道孟家怎么倒台的了,搁这玩意儿孟家不倒谁倒?这么大的把柄,就算日后又坐上高位,只要想搞就一查,然后完了! 召家族的日子其实算下来过还蛮久,她这些日子都是吃草活下来的? 这个逻辑关系不对吧,这不带才遭骂吧,无情无义的,仙门伪君子最爱戳脊梁骨。 能在此见到冥冥之中定有联系。 “叩叩叩!” 林傲敲击墙面,发出声音吸引对方,小孩一般会被突如其来的细小声音吸引,这是在认识事物,对万物产生好奇的年纪。 “咦?” 在下一刻孟麒就将眼睛无比准确对上这个算不上大的洞口。 有天分,还是来过很多次? 林傲后退一步,洞口那双眼睛眨巴眨巴,嬉笑着傻乎乎问:“你是谁呀?是仙人吗?” 运气不错竟没被心怀不轨之人拐走。 她笑盈盈:“对,我就是仙人,小姑娘是孟家人吗?” “对对对!是来接阿麒去仙人住的地方吗?那里可以天天吃肉不用再吃草草了吗?”孟麒捧着脏兮兮的脸,兴奋的在原地转圈圈。 “是的,还可以帮姑娘治病。” “好啊好啊,阿麒不用再傻乎乎的了!” “不过要在这张纸上摁个手印。”林傲将契约从洞口捅进去。 先把契约签了可以保守一点。 不然等会儿一点风吹草动就去玩了。 这种行径放到现实中,还是需要防范的,得亏林傲是个地地道道的大好人,后续会进行一番灵草治疗,但凡是别人从签字到消失几分钟就给拐到外头掏心掏肺。 孟麒好奇将契约展开,咂巴嘴往上头一连印几个乌爪印,好不容易才识别成功。 契约化作白光钻入两人的体内。 孟麒欢喜拍手,哈哈直笑:“仙法!仙法!好玩好玩!我也要当仙人!” 这不就给机会能接着往下行动吗? 林傲借机:“姑娘就是来当仙人的,将手伸来我传仙术给你。” 修仙者除了一些意外情况,多数自身灵力会将病症排除,从而也可以用灵力为平常人治病,有些严重的搭配灵草也定然好全。 脏兮兮的手指伸进来,林傲将那两根手指捏住,孟麒觉着痒咯咯直笑。 灵力探入的那一刻,她眼神变了。 不对! 这是…混沌灵根! 是超然的天资,前期修炼所耗费的资源极大。 可惜,若是咬咬牙多吃几天的草带到宗门,就凭这个天资,以及现在修真界的情况,很大概率可以看到各大掌门、宗主、谷主、楼主…肉身互搏。 这是挖空资源的都得养。 嗯? 广阔天地的气息震荡,在孟麒身侧环绕,与天道息息相连,林傲收敛起笑容。 大道气运?! 她并非完全因为出生时母亲难产而痴傻,还有部分是因为身负气运,但命格撑不起气运故而自小呆傻。 有的时候气运得需要同等的能力,才可以驾驭,否则祸及本身。 若是有足够的资源供给,灵力加身就能接纳气运恢复正常。 一个家族与成员是相辅相成,只要在族谱之中,家族成员气运旺盛,则家族昌盛,宗门亦是如此,单个成员的被逐出一般都是带着自己的气运走。 前有祁家看重天资但是只能检查基本痛失极品水灵根。 中有文家给乐器定性格不让天灵根修炼。 现有孟家气运不足终于得到机会重回修仙世家,结果自断气运丢弃混沌灵根。 孟麒大概率这些日子是吃野草或者野果什么活下来的,如果有村民接济的话,那孟家走时应该也有,除非名声不好。 如果有了接济但是还是故意把人丢下的话…… 如果没有接济还是活到现在那就只能吃些野草野果,其实带上也不碍事。 主要还是因为家族的名声吧,其实有的时候那种大家族反而很乱来,但这些曾经富有过但后面落魄的家族规矩一大堆,天天爱把一些那个什么家族的命运就放到小辈的肩上去。 真有你们的。 又丢名声,又丢气运的。 太慷慨了什么都不要。 现在算我的人脉了,别想要回去了真的。 林傲双眸灵光闪烁,大股灵力从手指灌入孟麒身躯。 “嗡——” 孟麒脑中嗡鸣作响,好似一直被深埋在茫茫大雪之中,随着脑中刺痛,有一只手将棉絮般的雪拂开,她的神志逐渐清醒,第一次在漫天的大雪之中睁开眼。 “哗——” 脑中的异响停歇,她也初次从无边的梦境醒来。 耳旁虫鸣相伴,风拂过田野的青麦沙沙作响,其实现在天灾人祸不断,作物早该毁得不成样,可孟麒身后是生机勃勃一片。 “啊——”她有些无措的抽回手,没有惊叫,只是半感叹半复杂。 “啪嗒!”泪水从脸颊滑落,将孟麒灰蒙蒙的脸上沾落一条灰尘,看上去有几分滑稽。 她对这滴泪感到怪异,用手背擦拭也带走小片尘灰,看着脏兮兮的双手,再三张口才发出清醒后的第一句话。 “我…这是?” “你醒了。” 孟麒抬头,那张十四五岁的脸庞还略显稚嫩,眼中全然是迷茫,她礼貌性点头:“那我应当道句谢谢,对吧?” “对,我乃被困魔域的仙人,我帮姑娘一回,也是愿你帮我拯救这世间。” “我?我该怎么做?” 林傲先问:“知道什么是灵根吗?” “曾听爷爷提起,每每询问却遭一顿毒骂便不再问。” 她又问:“识字吗?” “识的,家中请不起夫子是父母教阿兄开蒙,我旁听几日便识得,但无人信。”孟麒初始的无措过后,语气平缓不卑不亢。 多方面的天才? 那可有的忙了。 林傲决定探探虚实,她随手将备好的储物袋捅进洞中:“这是仙家法宝,你可收好了,我这儿有几本书,看个大差不差便可懂修真常识,你打开袋子便可摸到,你看书,有什么不懂尽管问我。” 孟麒将那小口袋拾起打开,手伸入其中,那东西看着荷包大小伸进去,却是极大的空间,她将那几册书取出,它们泛黄陈旧甚至有好几个虫眼。 翻开第一页,无数文字涌入脑海,画面出现在脑中活灵活现,而在她翻阅书本过程中,身上隐隐有白光浮现。 这是在吸收刚才输入的灵力。 林傲满意点头。 等会稍微了解一下常识,就让孟麒修炼试试。 第98章 还是大意了 几本书在快速翻阅之下很快翻完,知识在脑中游走,孟麒闭上双眼消化着,身上白光渐渐消失。 豁然睁眼。 她竟是端正行一礼,模样虽狼狈却是不卑不亢,吐字清晰,丝毫不像刚恢复神智。 “我是孟家子弟,家族五百年前第一任家主传闻是天道使者,去往魔域后再没回来,自此,家族开始衰败,多年前甚至因为各大世家暗斗,被除世家之名。 我与道友签下契约,要求是互不背叛,而我现在所需的是,入仙途救苍生百姓,求道友指示。” “夜深了,先寻个地方歇息,寻常人的身躯可熬不住,明日教你入道,孟姑娘天资是千年都寻不到一个的,你明日若想来寻我,不必再来洞前,我给你的法宝自然可以联系到我,你可以先自行摸索一番。” 林傲将小姑娘安置好,也就顺利离开。 孟麒手中还紧紧捏着储物袋,她脚稳稳的踩在地面,却有一种不真实感。 就在不久之前,孟麒还是个痴儿,现如今却是对方口中绝无仅有的天才。 这转变太快,连当事人都没反应过来,林傲却挥挥手便离开了。 她呆呆的,分明家里的房子都转卖给他人,还是相信父母或者阿兄会回来接她。 原先是要将她也卖掉的,可父母阿兄还有几位表姐跪着求爷爷才作罢,但依旧是容不下她。 连名字从族谱上被划去,还一直以为是在涂涂画画。 幼时开蒙,她欢欢喜喜指着书本上的字说认识,却被爷爷指着鼻子叫她滚。 家中的长辈都不怎么喜欢她。 说孟家曾是大家族容不下一个痴傻的孩子,污了门面。 阿兄他是要考科举的,这样家中的日子才会好些,日后重回仙门也能多一份光耀。 而她只是一个傻子。 就算被留在村子里,不怕她遭遇危险,只怕她污了家族的名声,所以该从族谱中划去。 孟麒将手中的储物袋捏紧,又松开,多了一份释然的微笑。 流一滴泪就够了。 孟麒现有光明璀璨之明日就足够了。 那书上写着什么? 宠辱不惊,将得失置之度外,方成大事。 …… “吱呀——” 林傲推门进去,那两人都是垂着头蓬头垢面,这些天她比较忙确实有点疏于看顾,今日还剩一点时间准备处理一下。 刚开了个头,她才知道自己大意了。 之前选人的时候没看到前任大师兄,以为他是太倔,早被打死了或者丢到斗兽场,喂妖兽去了。 原来是道心破碎疯了,而且因为他蓬头垢面的没仔细看,林傲为此事深刻的反省了自己的不够细心,所幸是在平常时间,若是杀敌的时候没有认出对面伪装的敌人,那可糟糕了。 冷剑锋眼珠僵硬的转动,曾经盛名一时的无双剑如今憔悴的不像样,看向她:“林…柔柔?” 你长得和她这么像却是如此恶毒的人,怎么能呢?这张脸,越看越像了。 她不会来的—— 林傲:“……” “唔哇!” 她抬脚就将人踹倒在地,下脚极其的狠! 冷剑锋猝不及防被踢翻在地,重重摔在地上时脑中都在嗡嗡作响,他挣扎着用伤痕累累的手撑起身子:“林,林傲——” 又是一脚直朝面门,将他踹得连滚数圈撞到墙面上! “你这行径就有些恶心了,她跟我长一样啊,你这王八蛋没被打够是吧?恶心啊,太恶心啊。” 林傲飞身而上,双脚不断在他身上踩踏,动作就如平时体育锻炼的高抬腿,下脚又狠又快! “啊?啊啊啊啊啊啊!哇呀哇呀哇呀——” “道心崩溃是吧?你这人真没用啊,啊(用力)?成天看别人成就比你高就羡慕嫉妒恨啊,还死装的样子,现在我限你一刻钟给我聚起来。”她这么高强度的运动,却丝毫不见气喘,甚至语气都不见激动,只有眼中的兴奋在成倍的增加。 “不要打了!住脚!住脚!林傲!停下!” 冷剑锋被她踩得口喷鲜血,翻滚不止,还试图用被折断手指的手去阻止,但无济于事,有力的双脚在他身上不断踩踏。 林傲更恶毒!她更恶毒才对!林柔柔算什么?!那算不了什么! 林傲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上回把我赶出去的时候你还辱骂我来着是吧,应该算是明嘲暗讽,今天还给你,隔这么多天才相见加点利息不过分吧。” “你骨头可真硬,我踩这么多下都没踩断。” “啊!啊!林傲!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头断裂声。 角落处另外一个人,正开着震动无声的往外爬。 “做什么?要出去散步啊,我陪陪你。” 林傲声音幽幽从身后传来。 第99章 云简知出没 林傲把半个身子都爬进院子里的人拖了回来,这位男青年的手指死死抓在地面,留下一长条的抓痕,被拖过门槛的时候,依旧留下了痕迹,但丝毫没办法反抗。 冷剑锋已然气若游丝,口中又吐出一口鲜血:“你怎么…在这里?” “找你算账,我始终咽不下那口气,不算账,怕生心魔,我踏碎虚空前来寻找你。”林傲拍拍手上的灰,随口就来。 冷剑锋大喘一口气,虚弱道:“我不信。” 林傲:“哦。” 她给出的回答让人有一种一拳打到棉花上的感觉,很恼火,给这位前任大师兄气得又是一口血。 这还怪有缘的,李澜随手一指还给弄了个大的,她正好想打。 [叮!] [设备更新中…] 巨大进度条浮现在眼前。 距离上次更新已经过了好些日子了,这一次更新会不会出什么故障?由此让我铤而走险? 看来是没有。 进度条很快加载完成,屏幕浮现于眼前群聊消息在眼前一一划过,最终停留在“云简知”头像上,示意点击。 林傲犹豫:这代表什么东西呢?武器还是猎物?还是资源? 罢了,不妨一试! 反正后面还回去再加点补偿就行的。 她在“云简知”头像上点击两下,刹那间青色灵光环绕,齐齐涌入储物袋中,林傲伸手去掏。 别真是资源啊。 掏了一阵总算摸到什么异常的东西。 冷剑锋目露异色,那已经不是普通的诧异了,是惊恐。 云简知从储物袋内伸出头,笑眯眯的一张脸,身体都在小小袋中。 “师妹~” 林傲:“……” 系统你就没有觉得很诡异吗? 这可不敢点柳茵茵和齐天赐,不然偷吃资源。 当事人不觉得,双手一伸从储物袋中跳出来,完完整整的一个成年人。 云简知一出来就粘过去,她抱着林傲的手臂又甩又蹭:“师妹我来了,好久没见,师姐好想你,这些日子有好好用饭吗?我给你炼的丹药还合口味吗?我是不是又进步了?品阶提高好多了。” 林傲:“进步了很多,先放开,有人。” 云简知这才停止动作,向地上两人看去,动作一滞。 那另一人披发覆面,颤抖道:“…简知?” “师妹这个人……” “看着就好适合用来炼丹桀桀桀桀!”云简知又学林中大型猫科妖兽在林傲肩膀蹭来蹭去,眼中兴奋的光芒不加掩盖“那个五香魔使看着也好适合。” 林傲早已习惯她从温和内敛变得抽风异常,对她如今极其亲近的状态存疑:“那魔使你不会已经炼化?他如今在何处。” 云简知动作顿了顿:“并未,在坑里头。” 你不会每天把他往里面挪一点,到时候消失不见你就要讲他不小心掉丹炉里头了吧? 这丹药谁敢吃啊?! “林傲此人一看就不是好人…他竟然认你为师妹,你怎么能为修行不择手段?!啊!!!!” 林傲在原地甩手一个不标准的立定跳远,起跳,直接双腿并拢狠狠踏到他的身上! 冷剑锋双目瞪大,气愤与痛苦同时涌上心头,又“哇”的吐出一大口血,眼前阵阵发黑,这下总算没了说话的力气。 接着随意的从他身上踩过去,来到了另一人面前,丝毫没有自己做了骇人行骇的自觉,只有松弛感。 她随意的拍拍手上的灰,友善的蹲下来看向开了震动的修士,又看看云简知轻柔问他:“认识吗?有恩怨吗?” “……” “说话。” “认…认识,我愧对于她…无颜再见…” 隐隐的有泪珠滚落,从下巴滚落。 泪水划过像断线的珠,滴入土地。 “哈哈哈!” 柳茵茵喜极而泣,她仿佛脱手的野狗在林中狂奔,得到了重生:“云简知被怪物抓走了!她回不来了!哈哈哈!现在什么人都管不到我!” 她大摇大摆在林中行走,偶遇齐天赐在躲避江济,抬腿便踢:“王八蛋!我自由了!哈哈哈!” “哎呀!你要死了啊?!” [叮!] 群消息更新。 林傲:云简知我带走了,柳茵茵的话齐如风暂管,群里更新了一些内容不要随便乱点。 林蔓蔓:这位道友好像没怎么见过。 “好!太好了!”齐天赐见状拍手哈哈大笑“就得让你试一试元婴期的手段!你这个心思恶毒的女人!” 柳茵茵面色大变试图拒绝,却不想有别的信息前她一步发出。 赵澜声:要不将阿济与这位道友换一换?理应尝试一下不同的训练方式。 同姓齐,应当是同族,对我与天赐下手定然会轻一些。 柳茵茵大喜过望:小女觉得可行(害羞垂目),就应当如此(脸颊微红)。 齐天赐本来都出声嘲笑了,如今一看消息瞬间五雷轰顶:病秧子!你疯了!滚呐!江济是金丹!他是元婴啊!!! 赵澜声:…还有元婴的? 齐天赐:他开玩笑的!不要答应啊! 他疯狂点着面前的屏幕:“江济!你说话呀!你和他打一架啊!” 手指点击到头像,泛着蓝光的屏幕一震,紫色电流环绕间,冲入齐天赐储物袋之中。 这是什么?! 难道这便是那什么所谓的更新?! 这是什么?难不成能从他的身上获取些什么?! 摸着储物袋的异动,齐天赐双眸放出诡异的光芒,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探入其中。 抓到了! 他一把将那东西拽出来! 竟然是江济… 本人。 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向他望过来,冷淡中带着一丝毛骨悚然的怪异。 就一个头在外面不见身体能不吓人吗? 江济淡淡开口:“要我说什么?” 齐天赐沉默半晌当场反拽为推,意图将人重新推回去。 禁地这边闹哄哄,林傲收起屏幕。 “她甚至…都不愿称我一声师兄…她打我也好…恨不得将我炼丹也好……” [季重山,天衍宗大师兄,性子温和,虐文中最常见的心盲配角,只在人死后后悔,逝于魔域剧情。] 冷剑锋在地发出“咯咯”怪声,那是半死不活的挣扎,他咬牙牙缝间尽是血红,气都差点喘不上来:“你在炫耀吗?” “啪啪啪啪!” 林傲为他鼓掌,笑盈盈道:“好,如你所愿,师姐,来。 以后此人,由你和柳茵茵一同负责。” 听到这个名字,季重山面色大变:“柳茵茵?道友莫被那心思歹毒的女人骗了!就是她欺骗于我们——” 林傲点点头:“挺会甩锅的,和这位大名鼎鼎的无双剑不相上下,他要是嫉妒别人修的比他快,他就会一脸深沉的对别人说,过早扬名不好,太不要脸了,真的每回都能将我逗笑。” 说到最后一句她还真被逗笑了。 “林傲。”冷剑锋闭上眼“你非要这样的?你曾经不是这样的。” “知道就你一直活在从前了,难怪多次突破金丹无果,一点不会变通的,死活不肯改变,就你天天以为你还在爹娘身边当小孩。”林傲平静回复,这一字一句看似在一张好脾气的嘴中出来,实则字字诛心。 冷剑锋咬紧牙关将脸别过去,开始一言不发。 “知道你要死装啊不说话冷暴力,我有点要紧事就不来跟你玩过家家了,我过金丹了这位云道友也过了,你先躺在地上在你的过往活一会儿吧。” “噗!”冷剑锋怒目圆瞪,又是一口血喷的自己满脸都是。 季重山觉察到有人走到面前缓缓蹲下,云简知将一张契约纸递到面前笑眯眯开口:“签下吧,日后一起修炼。” 简知… 还是这么的善良,我怎么能被蒙蔽这么些年呢?我都做了些什么? 温热的泪水涌出眼眶,季重山沉重点点头,开口的声音沙哑的不成样,口中涌起血腥气。 柳茵茵之前投靠二皇子,他阻止不成,却反被捅了一刀,那一刀伤及心脉同时听到一切的真相刺激之下道心崩溃修为大降,本以为会死在此,却不想却能重见云简知。 带着血迹的手印一按上,契约化作白光钻入林傲与季重山体内。 “简知,我们现在便开始修炼,我定然能重聚道心!不过现在要先想方法将束缚灵力的手环戴掉。” 修为的下降对修士来说无疑是残忍的,更不要说是曾经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 云简知闻言下意识看向立在一旁的林傲,对方轻轻挑眉。 她这才重新转过头来:“好。” 这位天衍宗的大师兄正欲开口,却猝不及防被一巴掌扇成残影,整个人飞出去,巨大力道让他径直撞在墙面上,所幸材质特殊才没撞穿。 季重山张口吐出血来,里面还有一颗被扇掉的后槽牙。 他痛苦尽显难以置信:“简知?” “当心一些,这里闹不开,收一点力气。”林傲从大门迈出“这个院子有结界,不能出去,会限制一点声音。” “我知道了,师妹!” 云简知笑得灿烂,回头却收敛不少,缓步走到季重山面前,居高临下时显得她那张脸有些神秘色彩。 “我乃正道楷模,极品木灵根,丹符双修的绝世天才云简知,如今修为已至金丹,请道友称我一句云道友。” “林师妹给的权力,金丹以下修士,是我与江济道友共同管教,相信道友也能在我的管教鞭策之下努力修炼,而现今,我会对你动手,你将道心聚起,我便住手。” 第100章 二次邀约 “四殿下,属下这些日子路过二殿下院落,偶尔能听闻男子惨叫,怕是二殿下…” “多嘴!”厉北阎拍桌“那都是他罪有应得!再说关我什么事?他还想着折磨柔柔来让我痛苦,和他母妃一样恶毒!那林蔓蔓与他蛇鼠一窝才般配!” 至于林蔓蔓为什么受到伤害也不出声? 像这种虐文属性的女主,一般都是隐忍的,不大会开口说话,而且命硬,感觉就应该招到特殊的管理局里,然后当外头的卧底,简直是天生吃这碗饭的。 然而一般这种虐文属性的男主,没听到也就当做没有,但一般到后面就要开始双标,他没听到别人叫痛,就觉得对方不痛,但要表达爱意的时候都是口头说说,从来没有实际行动,然后还敢说是真爱。 “说不定二哥他一时感动,还能给她一个名分,那张脸也是讨可怜的。” 侍卫再行礼:“是,四殿下。属下这还有一些事,那是在柴房中寻出一具尸体——” “这有什么的,快下去叫柔柔来,别拿这些小事来烦我!”厉北阎一听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就心烦,他不耐烦挥退侍卫。 侍卫告退后,他手指将手上糕点碾碎,眉头紧锁着。 惨叫吗? 不行!不准可怜他!可怜他,我母妃又该如何自处?! 他就是活该! 那林蔓蔓… 厉北阎恨恨磨着牙:“没我在身旁,过的可是很舒坦呢。” 二哥什么都没了,她若是不精心照顾,肯定日日都闲! 可惜大哥日日沉迷于男色,驯服野马,不然日日去找麻烦,可有她受的! “四殿下,圣女邀请几位殿下五日后去斗兽场一聚,说是之前不够尽兴使再邀一次,此次,只有殿下几位,说是还有些趣事。” 方才的侍卫去而复返。 “不是让你去——啧!去那到底有什么意思!”厉北阎又恼火,片刻才侧过脸来“将我寝殿柜中父皇赐下的药送过去,禁足时间快过了,别没法应圣女的约,又算到我的头上。” “是给,二殿下?” “明知故问!” ……… 林傲取了药关上大门,瞬间端庄的姿态一扫而空,大步流星几步迈进房中。 李澜背上的伤因为近几天听话上药已经好的差不多,他现在抱着小贝少有的睡的安稳,但微小动静就将他惊得弹跳起来。 林傲将药放在地上:“你四弟给你的药,五日之后你们圣女又要你去斗兽场,不过五天嘛,够了。” 够了什么? 李澜摇头对送来的药表示拒绝,冷笑:“我可不敢用,谁知我这四弟会不会往里头放什么了?” “也是,他被砖头砸的时候,你还在地上,他都能认为是你砸的,别给拿错了,拿瓶辣椒油往你的眼上一糊,啧啧啧。”林傲拿着药直感叹。 今天叫苏怀青过来压他泡药浴,锻炼一下苏怀青看看他现在能不能把心动大圆满按住。 再把上回选走的三个明显性格暴躁的修士,搞过来签契约! 哦对,孟麒差不多筑基了,混沌灵根所需要的方方面面比较多,前期进度缓慢,不过现在她可以走出家乡去外头历炼。 文晴差不多到了融合期,祁语尝试寻找方法突破。 暂时性都已经出了秘境了。 第101章 不对! “你这魔头要做什么?!”外门声音渐近,苏怀青身后押着三人,他维持人设抬脚就将门踹开,口中麻木以嚣张跋扈将柳茵茵给的台词说出来:“够烈!本皇子喜欢!就在二弟院落里好好享用你!” 刚才开口的齐天赐五师弟大惊失色。 余程安挣扎不断:“不!难道我今日就要在此——” 门从里面被推开,入目女子清秀可人模样文静,低首垂目恭敬行礼:“拜见大殿下。” 林傲?! 周文见状都是眼前一亮,后又黯然:怎么可能呢?我与林傲斗了二十年何曾见过她如此卑微的模样?而她又怎么会失误被抓进来? “走开!挡着本皇子道!” 大皇子抬手便将她推倒在地,那侍女只闷哼一声便又起身,理去衣上的尘土,眼中无光又以卑微姿态立起。 “把人绑进来之后就都滚吧,别扰了,本皇子的雅兴!” 大皇子步入凄凉的院落,一挥手,下人应声将面色惊恐挣扎不断的三个人推入院中,大门应声落锁。 “啊——”柳茵茵三师兄徐书行额头青筋爆起意图用尽全身的力气,将绳索挣脱开。 “撕拉——” 绳索没有断开,但他背后的衣服被他崩开一大道口子! 露出属于大多丹修终日沉迷炼丹从而导致雪白的肤色。 徐书行顿时脸色苍白,扭着身子意图挡住自己的后背。 “徐兄大义!己然是要为我与周兄牺牲,那魔头最喜欢徐兄这等野性难驯的男子!此等恩情余某没齿难忘!日后若是被救出!定然上门重礼相谢!” 余程安脸上布满冷汗,总感觉这位大皇子一直在以恶意的目光在自己身上舔舐,传闻那有龙阳之好的最喜自己这等威武雄壮的男子!如果没有掩护恐怕是第一个遭殃的就是自己! 徐书行听了当即辱骂:“你这腌臜东西!眼盲心盲出卖大师兄!他拖着半条命都要去报信!肯定死外头了!你那二师兄我都不愿多说!原本能逃出去的却被他出卖!他倒是讨了个好!不知在何处吃香喝辣!” 余程安也不是个脾气好的,闻言同样唾骂出声:“你个畜生不如死的!我大师兄才没死!你不长眼诬陷你二师姐!服下毒尸骨都不好看吧!老子这一辈最看不起你这种王八蛋!再说比起姓齐的那杂种,你放在心尖尖上宠的小师妹还将你大师兄给!捅!一!刀!子!” “你这忘恩负义之辈!” “你这恩将仇报之辈!” 两人几乎将物理形式的“相濡以沫”演绎到极致。 “本皇子要与二弟好好算账,你们几个小东西先待着。”那大皇子张扬的眼线因这一挑眉更是飞到天上去,他指指一直默不作声的周文,将变态演绎的淋漓尽致“一看就在倔,到时第二个就你了!” 周文瞬间目眦欲裂:“你这魔头!我什么都没做啊!!!” “周兄大义。”眼见大皇子模样,徐书行大松一口气,满目悲愤“你有位师姐乃是年年宗门大比第一,她会来救我们吗?” 周文摇头:“她不会来,她当日被逐出师门,我言语不当没将她劝回。” “你真没用!有这等实力的师姐!竟然还敢冷言冷语!要是你言语得当,我们现在还会在这里,饱受那魔头的威胁吗?!”余程安身心威胁下已经开始口不择言。 “那是我师姐!”周文怒道“就算要救也只是救我!你们两个就是拖累!而且林傲她出了名的冷漠无情!根本不会来救人!你们师兄师姐有情有义,死的有多惨你们不知道吗?!有种下地府找他们去!” “你讲什么?!”徐书行当扬化友为敌一记头锤而来,砸得周文鼻血喷出,他火冒三丈,扑上来就将对方撞倒在地! “我说错了?!你们不长眼!所托非人还怪上我了?!你二人品行不端,这罪你们就该受!” “我让你再说!” 三人斗成一团时,一阵其极惨厉的叫声从连门都没有的屋子传出,三人被捆在角落没了灵力逃脱不能,看不到里面的情景,只能见到浑身湿透的二皇子只有最里层衣服,哀叫着逃出,他蒙着双眼,被台阶拌倒在地,摔了个狗啃泥,连爬也不见减速。 “好痛!好痛!救命啊!救命啊!啊啊啊啊啊啊——”李澜徒劳拍着门,叫声令人闻之落泪。 苏怀青深知大事不妙,追出门时下意识向林傲看一眼,她倒是早有预料,挑眉笑了。 小事,出不去的,我早立下结界。 三人此时惶恐不安哪能注意到这微小的动静。 二皇子最后被拖着双腿拉回屋子,院落大门直到屋前的几道白痕与惨叫象征他的不甘:“啊啊啊啊啊啊!不要!好痛!好痛啊!救命!谁来救救我!” “嘶———” 三人都受过二皇子迫害,但如今见这一幕,丝毫没有幸灾乐祸,脸色铁青,自然想到了自己的结局。 “啊啊啊啊啊啊!”周文从中挣脱出,他崩溃不已,扭动的身体艰难向门口爬去,意志力能说很坚强。 “你们大皇子在对你们二皇子行不轨之事啊啊!快来啊!”他用头哐哐砸着大门,把自己撞得眼冒金星,意图在门真正打开时用尽一切办法逃走。 周文现在甚至不敢往后看一眼,生怕看到什么长针眼的东西。 李澜本就又痛又恨,一听他的话气得一口气没提上去,本欲昏迷又被苏怀青一掌扇醒,对方小声道:“牢李,快修炼!机不可失!” 原本在门外欲看上一看的三公主一行,好不容易将因从结界传出而微小声音听清,顿时脸色更白三分。 王鳞宝那是妆容后的脸都绿了。 厉兰姒手中的帕子被心乱如麻的她捏了又揉,最后弱弱叹气:“罢了,算是命不好。” 只摇摇头便离开。 在最后一声惨叫消失后,完成任务的苏怀青欢欢喜喜从中走出,院落三人脸色大变。 不好! 眼前刚开的屏幕上尽是消息。 林傲:现在去惊吓他们!这样他们等会契约签下的速度就会很快!桀桀桀桀桀桀! 齐天赐:快说你把柳茵茵砍成八段吃掉了!吓死她师兄!桀桀桀桀! 柳茵茵:快说你把齐天赐玩死了!吓死他师弟!桀桀桀桀! 云简知:快点把那个爆衣道友吓过来!我要骗他了!桀桀桀桀! 江济:那个看着不聪明的定会最先签下。 赵澜声:…这里一直是这样吗? 林蔓蔓:赵道友,有什么东西往你那去了,当心些。 赵澜声:? 齐天赐:江济什么时候过去的?那我现在可要在阳光下奔跑了!哈哈哈! 林傲:今天大逃杀齐如风追,你们四个当中有三个能在元婴期手下逃脱,一下被抓住的那一个…自求多福。 齐如风:桀桀桀桀桀桀! 赵澜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齐天赐:你是不是人啊! 柳茵茵:不!!!! 林蔓蔓:啊! 苏怀青:我还得当变态啊?! 苏怀青虽是铁青着脸,但依旧敬业搓手舔嘴向其中一人迫近,口中还有早就编好的台词:“对!就是这个眼神!够带劲!你是那淫夫的师弟吧!不知你比你二师兄如何?本皇子就好你这种阳刚壮硕的男子!” 余程安心肝狂颤,疯狂挣扎:“啊啊啊啊啊啊!魔头!休辱我!他早己不是我师兄!滚开!” 把握得当,苏怀青在一把撕开背部衣物时,“不小心”将余程安绑着的绳索解开。 他大喜,一把撞开苏怀青快速逃开! 直奔进林傲为他准备的圈套! 与余程安同处的徐书行警铃大作,苏怀青刚与李澜进行一番泡药浴的搏斗,全身上下多处沾水,头发凌乱,衣衫更是不堪,满头大汗,如今眼中带着兴奋带着复杂,谁敢说一句不像变态呢? 徐书行连打带踹,叫得声音尖锐,极富穿刺性,翻身间背上的布料撕裂更大,他如惊弓之鸟:“不!你不如一剑杀了我!我宁愿扎进体内是剑!啊啊啊啊啊啊啊!” 苏怀青一把抓住他身上绑的绳索尽兴演出哈哈大笑:“你想往哪逃啊!你与你师妹生得都细皮嫩肉!我享用过你就将你吃进肚子里!哈哈哈!” 好变态的词。 他粉下的真容有几分狰狞。 “啊啊啊啊啊啊啊!不要碰我!你要杀直接杀!啊啊啊啊啊啊啊——” 苏怀青故作不小心将徐书行身上的绳索一下解开。 当场反应过来就将他一推,惊心动魄下夺路而逃! 林傲与苏怀青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哈哈哈!本皇子就喜欢你这种倔强不屈的模样!现在就让本皇子驯服你这匹烈马!”苏怀青癫狂大笑,追逐而去! 徐书行崩溃大叫:“为什么就追我!” 你怎么不追他! 本以为被关那几日是对方一时兴起,后突然没兴趣,却不想,竟然是还有别的变态法子! 林傲目光定在周文身上,小心翼翼左顾右盼看似在确定无人,缓步上前为他解了绳索。 周文当场瞳孔一震:“林傲?” 竟真是林傲!而非害大师兄道心崩溃的那名神似林傲的女子! 她……怎么会变成这副样子? 林傲垂着眼眸,叹息:“我...唉,罢了...” 修为被锁,还是被完全废掉才能有如此颓废的模样? 周文心惊,向来目中无人,天不怕地不怕的人怎会变成这样? 到底是遭受了怎样的折磨? 他不敢想,也想不到。 能想到的只是当年将重伤的林傲遗忘在雪山,她爬了十日才爬回来,恢复的很快,恢复完就连夜找到他,把他的腿打断,丢到雪山里也爬了十天,此事才做罢了。 回忆太过痛苦,周文不愿多想。 “唉...我这儿还有一些后路,能为你解除灵力封锁...我...呵,用不上了...”林傲捂着嘴低下头,肩膀不停颤抖。 叹气+生机+自嘲的笑+天之骄子陨落+强硬的人在面前哭泣。 这小子肯定要以救世主的面貌认下了!就一定不会怀疑契约的问题!桀桀桀桀! 就算排练过很多次,林傲还是差点因为这句尴尬的不得了的词儿憋不住笑,故而捂着嘴低下头,忍得眼中全是笑出的眼泪。 她抬起水蒙蒙的双眼,最终还是自嘲的低下头:“我真怕你不守约,你这个人...” “我怎么会?!你就一直这么看我?!”周文为自己辩解,又气又恼,却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欣喜。 “我最终保留下的...只有这一张契约了...”林傲垂着脑袋在对方看不见的角落露出极其邪恶的笑容,做戏做足的从腰间取出一张保存严实的白色契约纸,抬头眼泪从眼角滑落,她怕自己回想到前面的台词又忍不住笑,用手捂住嘴巴,装模作样的抽抽鼻子。 不过,这不太专业的演技对周文来说够用了。 “好!我签!我恢复之后要是能出去一定带上你!” 周文甚至都没有多想,扬着下巴,在灵力封锁期间的痛苦不堪太过深刻,恢复这个条件太过吸引人,再加之救世主的诱惑,抬手就用刚才在地面爬行从而划破的手指,往上一印! 契约成立,柔和的白光钻入两人的身体。 他高昂着头,带着一丝自己都不曾察觉的高傲:“快些告诉我吧,这样我才好带你出去,你才能恢复修为,有契约在身,我定不会放弃你,在此之前就由我保护你吧!” 林傲闻言缓缓抬起头,面上是意味深长的笑容,她张张嘴,留下一声笑。 不对! 周文面色大变,他后退数步,肌肉性记忆让他做出防护的姿态,熟悉的话术是张口就来,两人的身份瞬间置换:“我们签契约了!你不能——” 比林傲巴掌更快到来的是掌风,周文全身汗毛直竖,身体感知的巨大危机让他闪开,但失了灵力,加上这些日子都没有进行锻炼,反应迟钝不少,已然没有从前的灵敏,并未做到那种恰到好处的闪过。 躲快了一步,林傲顺势手掌一转,狠狠扇在他的脸上! “啪!” “啊!!!!” 第102章 一伙的 徐书行掩藏在杂物之后,胸膛起伏,甚至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生怕那有龙阳之好的大皇子狂笑奔来。 脚步声渐近,不急不徐,心跳却开始逐渐加速。 他余光能看到那道身影停在身边,缓缓蹲下。 熟悉的声音如清泉沁入心间:“你如何了?” 徐书行顿时抬首,还未看清那个人,泪水已然模糊双眼。 他拼命将双眼睁开,视线聚焦时,云简知那张并不出众的脸出现在眼中,她蹲在一旁,眯着眼睛笑,温和亲近的模样一如从前,不起眼的玄色衣裳,高高束起的马尾,那若有若无的药香。 “二师姐…”徐书行哽咽出声,泪水决堤,多日以来提起的神经,被宠爱多年的小师妹背叛丢弃,被告知这么多年的真相,那种崩溃绝望下,他都没有落泪。 可在见到故人的那一刻,他藏都藏不住那份痛苦,针扎似的疼,泪如雨下:“我这是…出现幻觉了吗?二师姐…我又见到你了…我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我错了…我不知道你受了这么多年的苦…我现在都不知能为你做什么…” 徐书行发疯的想倾诉,他几乎连方才的危险都忘却,伸出手想摸摸那只常年劳作粗糙的手,可又犹豫着收回。 他怕摸到一片虚无,怕这真的只是自己极度紧张下的一片幻象。 云简知微笑着朝他递出一张白色契约,徐书行下意识抹去自己脸上的泪花,生怕沾湿她的手。 “签下它,我带你走。” 这幻觉好真实,是我在折磨下疯掉了吗?也好啊…二师姐要签我便签下,二师姐啊,你人怎么这么好啊,在幻觉中也只递给我一张平等契约…你递我主仆契约我也会签的…我这一辈子你都带走好了,带我走吧,好痛苦… 往昔种种在眼前划过,徐书行泣不成声:“二师姐…二师姐…我们走后,去看后山的花吧,我小时候答应你去看的,我不是东西…我不守约…在死后我们有很多很多的时间…带我走吧…二师姐…” 那一刻少时的云简知笑眯眯拉起刚入门的徐书行,她耐心讲,他用心听,天衍宗多数人不喜这个毛毛燥燥行事风风火火的孩子,但云简知不会,她耐心温和,会将事细细与徐书行讲,这样一个孩子才能听得懂。 是什么时候开始厌恶她的?怎么能说二师姐唠叨事多呢? 分明她从始至终都未变过! 是他!是他面目全非,是他见异思迁! 为什么要让二师姐受这种罪!该死的是他们!是他们啊! 沾满泪水的手在发抖,好几次抬起又放下,徐书行好久没这么哭过,他觉得难堪觉得丢脸,却怎么也止不住。 那只手最终印在契约上,带着泪水、沙土与鲜血。 契约成立。 云简知缓缓起身,负手而立,居高临下,但语气憨厚又老实:“道友也有疯病?巧了,我极擅治疗此病。” “什么——” 话音未落,一股强劲的掌风袭来! 这是云简知多日来徒手扛丹炉练成的巴掌,挨一下就如遁入地府再归人间,柳茵茵挨一下目光就清澈,年轻一百岁甚至可以当孙子辈的人。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耳中慢放,剧烈的疼痛有迟缓性,他身体腾空一连撞开数道遮挡物,肉体毫无防护随劲风栽倒在地,一连翻滚好几下,衣服都被并不平整的院落地面磨破,才堪堪停下。 脸颊剧痛,徐书行吐出一口血,他脑内一片空白,几乎没有想到这一幕,原本恍惚的神志因为疼痛而清明。 他对这一幕难以置信,身上都是密密麻麻的刺痛,双唇微动:“二师姐?” 云简知背着手一步步向他走来,每走一步,徐书行得心跳就快几拍,他在颤抖,这是对疼痛以及未知未来的恐惧。 “我姓云名简知,乃正道楷模,此番前来是为拯救道友,不是你二师姐,我对此深表遗憾,啊,先不说这么多,我先为道友治疗疯病,我虽是丹修但也通晓些医术,拳脚相向的疼痛会令你的感知清晰,从而从中挣脱,忍一下呐。” 说罢,在徐书行惊恐目光下,她意欲抬脚,突然顿住。 他泪眼婆娑:“二师姐…你果然…” 不舍我… “云道友他是不是答应了!” “咔!” “啊!!!!!!” 苏怀青一直掩藏在一个刁钻的角落里,这一跳出来,正正好直接将徐书行的手掌完全踩住,他一抬头见到的又是大皇子那张绘了邪魅妆容的面庞。 简直是精神与物理的双重伤害。 余程安被这几声惨叫惊得魂飞魄散不住后怕。 这两人怕是已经遭了难,被那魔头给…… 他闭上双眼不敢再想,心肝剧颤,也知自己不该如此浪费机会,四下寻找起能求生的地方,目光很快移动到已经无人看守的大门。 余程安当即听着惨叫的声音往反方向的大门偷摸走去。 但事情果然没有那么简单,竟是将门闩取了,也丝毫无法推动或拉动。 只是在外头还有一层锁,就是为了将他们几个都祸害光才开门吗?! 余程安又是使劲蛮力的拉,又尝试撞开,脖子都因为用力太大而通红。 他平日在门派蛮力用惯了,如今这副样子竟是对区区一扇门都没了办法。 喘着粗气间感知背后凉意阵阵,余程安脑中瞬间炸开,一咬牙转身就骂道:“你这魔头我现在就与你决一生死,就算是死我也——” 暴怒的情绪在接触到来人瞬间消散,一切情绪都因眼前人的出现而平息。 江济一身银白衣衫,眉目间无波无澜,俊逸容貌不改,只是面上再没人了笑意,平平静静的目光一眨不眨,他像把开刃的剑,衣冠整齐,只有眼中浅蓝玉石色的双眸带着少之又少的温度,看上去不像在世间能存在的人。 “大,大师兄?”余程安喃喃自语,不由自主摸上自己的脸“我这莫不是,方才已经被那魔头追上一头撞死在这儿了?才能再见到你?” 江济不语,只看他三秒,便转身离开,脚步很快。 余程安下意识不管不顾追上去:“大师兄!你别走啊!” “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你要下地府也将我带走吧!师兄!我不愿受魔头折辱怕是一头撞死了!都说死的人有执念是记不清死因的!我也想不走,师兄你是特意来接我下去的吗?与其在此受折磨,不如死个干净!” 他跑得很快,却与江济始终隔着一层追不上的距离。 “大师兄你说话啊…我知道你还恼我…我们要做一辈子的好兄弟啊…大师兄你走慢些,我追不上你…” 江济脚步停顿缓缓回眸:“你,还想修炼吗?” 余程安一时也停下,回避目光,罕见的有些委屈:“我都死了,还修什么?” 一旁观望的林傲:这个的确是最不聪明的。 云简知的头在她下方探出也暗暗观察,苏怀青也探出脑袋,三人身后是被塞住嘴裹成棕子,扭动挣扎不断的周文徐书行两人。 江济不置可否,他从怀中掏那张契约:“签下,我来助你。” 此言一出余程安再难忍耐心中酸苦,崩溃大哭:“大师兄啊!你怎么变成鬼还要来帮我啊!我不配!我受齐天赐那厮的教嗖当众指任你才害死你的!你人怎么这么好啊!我不是东西!我是畜牲啊!我怎么能干出这种事!” 他哭得撕心裂肺,自从知道真相那一刻的悔恨一齐涌上心头,直接跪倒在地哭得难看极了。 因为自以为是的正义,他将自己大师兄害死了! “可同意?”江济问。 余程安哽咽:“我怎么会不同意呢?师兄…我…” “真心?” “不会假的…” 江济不大想听他与齐天赐初见同样中邪般的话语,眼中满是林傲布下的任务,干脆弯腰直接抓住他满是泪的手往契约上一按。 契约成立瞬间,余程安正欲再诉衷肠,江济却直起腰:“齐天赐也有病,我帮他治,也会帮你。” 一提到这个名字,最先涌上心头的是恨意,连完整的句子意思都没能听清,他咬牙切齿:“那畜生!哎?等——” 话没能说完,江济单脚后撒蓝紫色电光环绕其间,他猛然一踹! 余程安飞在空中第一感觉是麻,麻痒麻痒,他脸上的泪迹还没有干,哭的脑子都是一片懵。 紧接着,闪亮的电光炸开将他整个人电得抽搐不止,几乎看得见他的整只骨架在抽动。 甚至摔在地上的疼痛都顾不上,落地那一刻整个人焦黑一片头发竖起,还隐隐有电流在流窜。 “大…师兄…为什么…”余程安抽搐不停,对如今的状况是不敢相信。 “啪啪啪!”林傲鼓着掌从屋后出来,苏怀青与云简知一人提一个将人丢到面前。 “不错不错,可算让你们心甘情愿都签下来。” 周文脸被扇肿,总算因为这一震动把口中的布吐掉,他气的胸口剧烈起伏:“你们是一伙的!” 徐书行泪流成河,不住叫着:“师姐…二师姐…” 余程安已然话都说不出来,只顾得上抽抽。 三人齐排站立,林傲在正中笑盈盈,她一笑太过有生命力,毫无疑问的主谋,云简知在左眯眯眼乍看上去温和友善,实则一肚子坏水,江济在右,发冠束起仪容端正,手中持剑眸光冷淡。 往那一站,强大的压迫感就来了。 后方的苏怀青向地上难以置信的三人一作揖,端端正正,一身正气:“见过三位道友,莫怪,在下苏怀青,母亲乃苏家正统继承人苏青梨,遭魔头所害殒命,我为复仇而来,后将重振苏氏除邪剑之名!幸得林道友搭救,如今已是心动二重修士!” 云简知不再同记忆中那般小心翼翼,她看似内敛却早已习以为常将一腔野心说出口:“我是正道之楷模,是世间少有的丹符双修天才,我叫作云简知,如今修为在金丹期,我师妹林傲更是世间仅有的天才!日后由我与同为金丹的江济道友共同鞭策几位。” “二师姐…二师姐…”徐书行嚎道“她是你师妹,我是谁啊…二师姐…” “这位道友又犯上病了,我来为你控制!”云简知几步上前,在对方惊恐的目光下毫不留情就是狠狠几脚,踩的那是骨头断裂,口吐鲜血。 周文自是听过徐书行悲痛欲绝,谈他逝去的二师姐,是如何的细腻温柔,如今见这一幕那是吓得几乎肝胆俱裂:“林傲你教他们做了些什么?! 伴随着徐书行惨叫声的背景音,江济平静开口:“我是江济。” “大师兄…大师兄…这个女人洗脑你…你别信她,我是你的小师弟…”余程安垂死病中惊坐起,在几乎奄奄一息之中,还是选择了开口。 周文:“你讲这些话不想活了?!快闭嘴!” 江济不言快步上前。 电流“滋滋”与接连不断的凄厉惨叫,让周文又气又急,连目光都不敢看过去:“我不都让你别说了吗?!不是本人打你就偷着乐吧!” 好了,余程安口中念叨多日的友善油滑不断讨好他的师兄出现了。 那时周文就寻思:但凡都换成林傲那样就有你们受的了,身在福中不知福。 今日竟然成真了。 他额头直冒冷汗,林傲双手环抱意味深长蹲下来:“前任四师弟,我走的那日还蛮开心的,没太算你的账,但我今天有些不高兴。” 果然! 周文脸上刺痛连连,他在颤抖,目光微微移动,终于是勉强的扯出一抹笑容:“三师j——” 下一刻他已化作残影飞出去。 摔得烟尘四起。 尘土飞扬间,落到本该稚嫩的手上,孟麒被呛得掩住口鼻,她挥手扬散。 “傻妞回来哩!”驾着牛车驶过的老伯远远留下一句话。 孟麒用干枯的草简单编成鞋子,模样比之前好了不少,若是突然出现新衣新鞋怕引起乱子,林傲预备出村后给她。 遥遥望去,村头有道人影自听见那句话后就一直在张望。 第103章 出村 待孟麒走近,那妇人又装得无事,将手中的小半窝头丢在她脚前:“便宜你这傻子了,我家宝儿吃剩的,这些日子还当你被山里的野兽吃掉了,以为终于能省些粮食,结果今日又来讨食,快吃!吃完就走!明日我绝对不会给你的!” 每每说是明日不给,可给了一日又一日。 孟麒弯下腰拾起沾上泥土草碎的窝头,慢悠悠将上头擦干净,咬上第一口。 妇人恼道:“真是的,你兄长走了,也不知这庄稼今年还能不能成活,他在时年年丰收,别的村子闹灾惶却一点波及不到咱河溪村。你家人口口声声说是孟家气运所助要走了那么多粮食,还不要你,你还来吃我们的,现在这世道乱,真是…不知那点粮食…罢了…反正明日绝对绝对不会给你的!”妇人一见她就唠叨个没完,最后一句不知是说给孟麒还是说给自己听了。 “郭婶放心不会有明日,我要走了。”孟麒吃尽一个窝头,开了口。 “你说什么?你,”郭婶惊诧“你,正常了?” 她将头抬起,目光清明,淡淡一笑,并不言语。 “孟家傻丫头回来了?来来来,”一干瘦老者干完农活,肩扛扁担一头一箩筐,一见孟麒便眉开眼笑,放下东西,从箩筐取出一张饼来,饼不大“吃个饼子,这些日子不见饿坏了吧,下回要记得回来嘞!” 孟麒接过饼来,咬上一口,冲他笑:“罗伯。” “咦?孟丫头你不傻了?哎呦!好好好!这可太好了!”罗伯喜上眉梢“要是哪一日我家那娃子也能如此就好了!” 罗伯妻子走的早,儿子十年救人被山间的滚石砸伤脑袋成了痴傻,如今三四十多,依旧整日浑浑噩噩。 一与她年龄相仿姑娘一瘸一拐走来,手中捧着小半碗米粥,这村中食物不比达官贵人精贵,小半碗粥米不多掺着不少挑不干净的沙土,她生得瘦弱走几步就喘几口气。 应是听孟麒回来匆匆赶过来的,见到人就笑逐颜开:“阿麒姐姐!来喝粥啊!” “小鱼妹妹。” 接过那碗粥,孟麒微笑点点头。 “诶?”小鱼双眼瞬间瞪大,欢喜拍手道“阿麒姐姐不傻了!这样是不是就能和孟家伯伯他们一样去仙人那享福了?” “你这死丫头又胡说什么?又跑出来做什么?”一壮硕妇人从屋中出来,见了人才明了“孟家小妹回来了?”她点点小鱼的额头“你啊,那点猫食儿还省下来,你孟家姐姐又吃不饱还饿着你!” “孟家小妹还饿不?来蔡婶家再给你盛一碗!” “可别了,你自个还得干活给小鱼儿治病了,再说你那剩的锅底够这长身体的孩子吃吗?我去再给她掰块窝头算了!”郭婶推搡她一把,不由分说要回屋里头拿吃的。 蔡婶粗大的手臂直挥:“不成不成,你家那孩子不也在长身体,那小子吃得多啊!” 蔡婶丈夫被征兵死在战场上,当年一听消息,怀着孩子还在田中劳作的她悲痛欲绝昏厥过去,早产生下的蔡小鱼天生体弱跛了条腿。 孟麒见此一幕不由低头微笑,又抬起难掩聪慧的明亮双眸:“不必了。” “咦呀!咳咳咳!这孟家妹妹不傻了啊…”一清瘦长衫男子从远处而来,他别过头,又咳几声将手上包裹好的半个馒头递去“这些日子饿坏了吧?点馒头我包得好好的,染不上病的,咳咳咳…” “都什么样了还要跑过来给半个馒头,也不怕将病气过给孩子,你要是倒在这儿了你让这孩子怎么想?” “我这都包好了,再说我这病可不传染,这么大个人,也不至于走这么些路就昏倒,咳咳咳!” 孟麒点头接过,不卑不亢:“王叔。” 王秀才自多年前得了怪病,没了劳作的能力,他文采斐然孟家曾请他为家中孩子开蒙,如今重病缠身却是连赶考的力气都没有。 午间村中的人不少,一听这失踪几天几乎以为是被山中野兽吃掉的孟家痴傻的小妹回来了,而且不再呆傻,便齐齐上来要看上一眼。 “你说这孟家小妹如今恢复正常,是不是也能去往那仙门中得道成仙呢?” “别讲了,孟家将她遗弃于此,都不怕名声不好,想来是将人丢了,不怕孩子伤心吗?” “这孟家果真有仙缘在,孟家小妹怕是在山中遇到神仙,神仙怜惜她如此经历,便赐她机缘!“ “小娃娃饿不饿?我这儿还有半块饼,你填填肚子。” “方才听到你来,炒了些野菜,不多不多就一点儿,来吃,就算是庆祝了。” 孟麒一一接过,一如往常是当着面,将每人从家中匀出的一小部分,吃的干干净净。 偏僻的山庄,多是穷山恶水,能遇见如此良善的村中人也算是上天给予的一大造化。 “诸位河溪村的父老乡亲,”孟麒拱手端端正正的行了一礼“我欲到世间游历一遭,这么多年,还有这些日子的照顾,孟麒在此谢过,大恩不知如何答谢,那便让今年田中五谷丰登,此后一年更比一年丰收,风调雨顺,村中无外敌入侵,乡亲无病无灾,皆是幸福安康,每家每户都长寿可见证村中繁荣。” 她扬头扫过村中,每一户田中或者家旁的果树“树上硕果累累,这般便可撑到庄稼成熟之时,罗伯的儿子来日可清醒,小鱼身体健康,双腿完好,健步如飞,王叔疾病痊愈考取功名…” 一字一句,一一扫过每一个人,无形之中整个村子,被柔光所笼罩。 “哎呀!这孩子刚恢复,就能说出这些话来,孟家可算是丢宝贝了!” 罗伯笑皱了一张脸,老人最爱听这些小孩子所言的吉利话,他也只当这是几句吉利话,但还是不免的担心:“孟家丫头啊,你这一个小娃娃,外出是想寻家人吗?现在这外头可能乱呢,若是遇到危险怎么办?” 这话好听是好听,也是每人所期愿的,但每家的果树有的将近枯死,有的多年未结果,甚至很多都对不上季节,哪能一下子就结果了? 罗伯家的儿子傻了这么多年,哪能因为一句话就好? 没有人真正去信这些话,却也还是因为这个如今看上去聪慧灵巧的姑娘口出此言而高兴。 郭婶道:“村中每户匀一点吃食于你,总不能求你报什么大恩,就这几句好话也足够了,知道你想家,再怎么说你也是孟家的人,孟家现在风光了,你肯定在这小小村落待不下去,我做主,让你宝儿哥驾家里的牛车,送你出去,到时可没人帮你了那外头你哭鼻子可没人再管了。” 她说的倒是有一半的绝情,目光却是时不时就要扫孟麒的小身板一眼,明眼人都能看出舍不得。 但那所谓的仙门,可比他们这些破落村子好太多了,说不定孟家就认下了,总不好拿一些零碎的吃食,让好端端的姑娘留在这山沟沟里吧。 “给你带两个馒头去,路上饿了填填肚子吧,若是记得,我们的好日后有成就可得回来帮衬一番呢。” “我这还有几个饼子,来。” …… 方才来者不拒的孟麒却是轻轻摇了摇头:“在此谢过,正如乡亲所言,我已得仙人赐福,仙人自会保佑我出山。” 这话其实也不算假。 林傲在她眼中就如上天降下来的神仙,而她自己入了修行可不就算仙人了吗? 好说歹说,最终是几位差不多年龄的孩子与其送行。 待到人走远,只留一众叹息。 蔡婶远远望着离去的背影,还有些不舍:“多好的孩子呀,长的就讨喜欢,上天可千万要保佑啊。” “这孟家可是仙缘在身,仙人都护着,不是我们这等凡人比得上的!与其在这看浪费实力,不如回去干点活!”郭婶已经背过身去。 罗伯一看,她眼眶红了:“莫哭啊,舍不得也不见你留呢。” “我那是觉着她吃的也不少,就给一句好话有些亏,心里难受的!” 王秀才笑几声:“郭婶子就是嘴硬心软,前些日子听见孟家小妹不见了,急的恨不得,跟着村里猎户一起跑到山上去,被拦了好几次。” 蔡婶将小鱼牵起,闻言不由应一句:“这可不是?” 郭婶一跺脚恼了:“还不都一样!村上谁不着急啊!那猎户不也找了好几圈吗?!” “哈哈哈——” 周围一圈的人笑开。 却闻阵阵异香,王秀才一连打了三个喷嚏,回头望去瞬间双目瞪大,他难以置信,揉揉眼睛:“我,我家门前的枣树结果了!” 不远处王秀才看上去破落的屋子前,枯死多年的枣树,郁郁葱葱,好似这么多年从未枯败,上头结满枣,枣不算大,小小一枚挂在枝头。 村中人齐齐朝他目光的方向望去,刹那间,惊呼四起。 有身长者上前摘下枚,小心翼翼咬下一口,细细品尝,面色由平静转为欢喜:“好甜!是真的枣子!” 王秀才忙着上前去,小鱼也跟着上前去看热闹。 蔡婶突然愣住。 高个子又摘下几枚递给上前的王秀才:“快些尝尝,这可是你小时候说要吃枣才栽下的树!” 枣子外皮凉,王秀才一抖,有一瞬间,他感觉从无边的寒冬走入暖春,在身上擦拭几下便一股脑塞进口中。 “慢些吃啊,别给核咽下去了,你这病还没好,呛一下可就是命悬一线呐!” 病? 王秀才下意识捂住胸口,却是再也没能感受到那一阵虚弱无力的难过。 他难以相信,原地跳了好几下,好友被他的行径惊吓,连忙上前来阻止:“你这是做什么?!” 王秀才吐出好几枚嚼干净的果核,当场大笑起来,抓住那高个子人的双肩,难掩兴奋:“哈哈哈!我的病好了!我的病好了!那孟家小妹让枯死果树重生,让我重病痊愈!我还能进京赶考!她是神仙转世!她是仙人啊!” 他生病以来连多走几步路都会昏厥在地,本以为重病缠身,绝对活不过今年冬天了,满腔抱负将困死于病榻之上,却不想有朝一日不仅身体痊愈,还有机会考取自己心心念念的功名! “小鱼,过来让娘亲看看!”蔡婶听闻王秀才这一言论,向来心直口快的人,言语中都有了颤抖。 蔡小鱼也听懂了话,她尝试着在原地转了三圈,又迈出几步,是很平稳的步伐,也没有喘不上气。 她这才意识到什么,愣了一下,就欢欢喜喜向蔡婶奔去! “娘亲!阿麒姐姐真的是神仙!从天上下凡的神仙!小鱼的脚好了!” “孟家小妹…真的是天上下凡的神仙啊!我们施她那些粥饼,她竟回报此等大造化!”蔡婶抱着女儿哽咽出声。 丈夫死后,家中就剩她与女儿,村中的大夫,都说小鱼天生体弱,怕是活不过十八,她那个痛心啊,拼了命的干活挣钱,就是想为女儿多争一些时日,却不想有朝一日,自己的女儿能身体健健康康的站在自己的眼前! 她唯一的女儿不再是早夭的命,她的女儿会长命百岁。 罗伯如梦初醒,他都顾不上扁担与箩筐,后退几步,转身便向家中冲去! 那姿态不再像是一个老人,他浑浊的眼睛,此刻炯炯有神,跑的极快。 如果孟家那丫头真的是神仙转世,说下的话语一一应验,那么他的儿子也…… 门被推开的那一刹那,院落中胡子拉碴的中年人抬起头来,四目相对那一刻,他站起,看样子有些无措,但出口第一个字,无比清晰。 “爹?” “我的儿啊!你醒了!老头子我终于等来这一日了!那孟家丫头真是神仙下凡呐!” 老泪纵横,罗伯步履蹒跚伸手就将自已日日相见却好似多年未见的孩子抱住! “爹,我之前好像走在大雪之中,什么都看不清,就在方才我听到一个姑娘的声音,她让我向前走,我就向前走好几步,然后就醒了过来。” “醒过来就好…醒过来就好…” 罗伯轻轻用干枯树枝般的手拍抚中年人后背,不知是在安抚他还是如今泣不成声的自己。 “当家的快些起来!去后院看看!那桃树结果了!” 郭婶将床上酣睡的丈夫摇起,她丈夫姓陈是村中的木匠。 陈木匠在床上翻了个身,迷糊道:“你将我那份窝头吃了吧,我听到那孟家丫头回来了,小宝在长身体不能饿着,那孟家姑娘也是可怜,但你也不能把自己饿昏头,那院后的桃树,一年才结那几个劣果,今年更是连一个子都没结,枯都快枯死了。” 他口中含糊着,又要沉沉睡去:“我身子壮,多睡一会就有力气干活了。” 郭婶:“我没有昏头!你起来看看就晓得了!那院后桃树活了!还结了满树!我们不用再饿肚子了!” 陈木匠惺忪着眼被拉起,直至第一眼看向后院的桃树,瞬间双目瞪大,他指向那株无比茂盛枝头缀满果实的桃树:“这,是咱家吗?!这是怎么回事?” 郭婶一时都无法诉说今日所发生的事,她思来想去,终是难掩欢喜:“那孟家丫头是活神仙!她从山里头回来不再痴傻!还要离开说什么去世间游历,走之前她说果树会结果,整个村子不同时节的果树就都结了果,她说那王家秀才的病会好,王家秀才就真的好了!” “她说罗伯那早年间被砸伤脑子的儿子会清醒,罗伯的儿子就清醒了!” “还说小鱼的身体会变好,小鱼自出生起就在娘胎里瘸了的腿,立马就好了!” 陈木匠从树上摘下成色极好的桃子,递给妻子,自己也尝试啃上一口,汁水四溢,很甜很甜,闻言双眼更瞪的更大:“这么神?这桃很甜快去尝尝!我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桃!” 那孟家丫头当真是活神仙不成?! “那她还说了什么?” “她说,今年五谷丰登,一年更比一年丰收,乡亲们都无病无灾,都会平平安安,村子会一日一日的繁荣起来。” ……… 牛车在颠簸的山路上,陈宝驾着牛还有闲情开口问:“孟家妹妹,你到时是回孟家吗?” 孟麒任由身子随着车的颠簸而晃动,她放下手中书籍,抬头望向神秘莫测的前路,笑了:“并非,我要去大乱的人间走一遭,直到平息一切再归来。” 陈宝哈哈大笑:“好志向!” 第104章 画卷 孟麒这边风平浪静,祁语与文晴同行离开,其他人全部回宗门大比所在处,近期倒没有赛事,暂用作各宗掌门与家主的议事地点。 这一议就是数十日,其中王雯华这位灵宝阁二少主,等的那是焦头烂额,一想到自己老爹跟自己讲这个秘境不危险就一股子气。 别说不危险了,要不是中途加了几个人,还巧遇两个宗门的长老,就那一路上妖兽都有变异的征兆,危险重重,差点就都折在里面了! 想他们分别之时,他扯着文晴祁语声泪俱下说离不开两人,甚至想邀请对方直接进灵宝阁当挂名长老,但还是惨遭拒绝。 “祁言兄啊,把你表哥引荐给我吧,没有他在身边我可怎么活啊!”直至今日,王雯华还是悲痛欲绝“他身法比阁中长老还好!下品灵剑在他手上能将作用发挥到极致,堪比上品啊!还有那位道友,一柄下品灵器攻守皆宜,他们俩怎么能这么狠心就离开了?” 他连嘴皮子都在抖动是痛心难以诉说,祁言一时也不知如何安慰,他自己都无法留住表哥,他倒是从未想过,能与他们如此配合默契的两个人,一个是自己的亲表哥,另一个是一名没有留下姓名的道友。 真的太默契了,短短十几天,对方的离去,让自己的心都空了一块。 文静怀抱琵琶犹豫再三,还是开了口:“那另一位道友…正是文家前些日子出逃亲女儿。” “啊?”王雯华垂死病中惊坐起“所以她也被逐出家族了?” 好像当时是讲,在成婚当日出逃丢尽家族脸面吧,而且性子顽劣不思进取天资也奇差,然后寻了几日没寻回,反倒是那个结亲的韦家二少暴出丑闻,不知真假,但是谣言四起,正因此才将婚事退了,东西也同时退还。 也当众宣布将这个亲女儿逐出去。 “事有隐情但我不能多说。”文静轻轻摇头。 孟姝倒对这种别扭心思,很是了解:“所以之前你二人是在闹别扭啊,我说为何你两人之间有时气氛很古怪。” 祁阳摸着下巴:“所以那位阿晴道友就是文晴,那传言不符啊,之前听文家家族讲道的时候,我还当是文家家主背对的时候被亲女儿捅了两刀,直扎腰子,才这么防备不让人修炼。” 等等,不让修炼? “也就是说,祁小友在未外出之前,是筑基,走的时候什么资源也没有带走。文小友在没出家族之前,甚至从未修炼过,走的时候同样什么资源也没有带走?”莫逢卿脸上挂着弧度诡异的微笑,额头青筋暴起,已然是在爆发的前兆。 “但是就出来这么些日子,一个是心动大圆满,一个是融合中期?”胡毅清同样表情诡异又僵硬。 两人这一看,一身正气身法敏捷,与何人都能配合得当,就算只是掩护也能做的极致好,而且天资绝佳,进步神速。 上进心极强,恨不得整日追着妖兽跑。 与传闻中的五灵根与性子顽劣不思进取丝毫不符合! 而且两边看似都有隐情,那这说明了什么? 独自在外都能有如此修为,在家族中却不得寸进,若是好好培养,如今将有何等成就? 祁老贼与文老贼已有取死之道! 眼见着两人在这几日逐渐平息的愤怒再一次燃起,周围几名小辈齐齐往后退。 王雯华幸灾乐祸:“有人要倒霉喽!我回去就让我爹寻到两位,灵宝阁掌握修真界大多灵器法宝资源,优势在我!哈哈哈!” 顾芊捏着手中最普通的储物袋,这是林傲让文晴送的,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一直能坚定认为自己在人间,但这种误以为无伤大雅,以顾芊的性子就算只是外出寻找人,也能不断进步,不会因此而耽误自己。 林傲思来想去,是将这位原书大女主当做后备选项,只要她在一切就还有救。 顾芊是完全不用操心的类型,且受各大掌门重视,其他同行者也不必多说。 而且在这么多人的目光下,将各处受重视的几位收入群聊之中,肯定很容易被发现。 这已经不是什么借不借用官方力量的事了,如果这几大宗门真的靠谱的话,会有现在的境地吗? 再加上那几大世家的脑残,青玄宗的好几个老不死的,其他宗门不乏瞎眼、耳聋、心盲等等令人意想不到的行径。 但凡被发现那么,剧情将会是: 第一章:交出灵草!我们要广大培养继承人! 第二章:奸细出面,露出马脚! 第三章:你的教育方式太过极端!我们各大宗门自有培养方式! 第四章:计划提前各大家族被灭! 虽然林傲绝对不会给,但要是被发现闹大了也是一场灾难。 所以最后思来想去让文晴以偶遇自己为由,递交一个储物袋的极品灵物给顾芊算作鼓励。 顾芊看了泪眼朦胧:“师姐怎能对我如此之好!” 祁阳看了大为震撼:“林傲不仅打劫别人,怕是连对方的裤衩都卖了吧!” 谈论间,一张绘有人像的画卷从上方落下。 每年的宗门大比都会将最终获胜者的画像高悬于上空,视作激励各宗弟子。 而自林傲到能参加宗门大比的年龄开始,便是无人能胜,一晃眼是整整的十卷画像整齐悬挂于高空,是十年连胜。 画卷上的身影,穿着再普通不过的布衣,是谁已然不言而喻。 顾芊上前几步将画卷拾起,口中喃喃:“怎将师姐的画卷挂的如此松?” “这位姑娘是何许人也?”一妇人上前,身着华贵只是眼泡红肿,好似刚哭过。 怕是不知哪个世家或者宗门的人,至今未从痛失天骄的伤痛中出来。 她作揖:“青玄宗白月尊者座下小弟子顾芊,敢问阁下是?” 那妇人莞尔一笑:“原来姑娘便是,以五灵根跻身亲传弟子的顾芊小友,久仰大名,我乃隐世家族林家主母,沈婉。” 对,林家就是被双生子不祥所欺骗,而丢掉亲生女儿,后被趁虚而入的那个。 顾芊是脑中思索着:这一回变故诸多,从师姐开始,后是祁家本该自尽而亡的嫡子出逃,文家亲女也未嫁给韦家二少,两人又同时得机缘… 虽想的多,但她面上不显山露水,恭敬有礼:“见过沈夫人。” 沈婉浅笑她姿态高贵,一举一动尽显优雅:“何故如此生疏?免礼免礼,日后与小友见面的时机多的是,称我一声沈姨便可,身后这些便是前些日子入秘境历练的孩子吧?” 顾芊见她容貌不由多看几眼,很熟悉,从前也是觉得只是每一次初见,无论是何场景,下一次便是家族灭亡之时,再难相见。 沈婉眼中闪过一丝柔光:若是诗诗好好长大也会是如此正义坚韧吗? 可诗诗没能回来,蔓蔓也再不能相见。 她心口一痛,抿唇没有显露出来。 顾芊看出端倪,却也不好去点破,自顾将画卷理好又展开,想再挂上去。 “顾芊小友手中是何物?” “沈姨,”顾芊很好的接纳了这个称呼,耐心解释“每年各宗门会展开宗门大比,测试各宗实力分布,让各大门派的弟子切磋,每年都会将夺冠者,画像挂于上方,用于激励弟子,这张画像不知何故从上落下,我想将它重新挂上。” 沈婉有了兴趣,浅笑伸手:“原来如此,让我瞧瞧,这宗门大比的获胜者是如何的神采飞扬。” 可等这画卷入手,含着笑意那么一看,她的脸色变了,那浅浅的笑意散尽,取而代之的是不可置信连声音都带着激动。 “这,这画像上的是谁?” 第105章 你教育不了 “林傲,曾是青玄宗弟子。”白月尊者从后方缓步而来,与其一同的是一起商讨的诸位。 沈婉眼中泛起泪意,垂下眼眸:“白月尊者当真神通广大不必看,就知晓我手中的是谁了。” “并非如此,虽然说尊者有此等实力,但的确不用看,就知晓沈夫人手中的是谁。”胡毅清开口,他语气中有一丝了然“沈夫人隐世多年许是不知,这上方画像共能挂十幅,而这十年以来夺冠之人皆是同一人,自然不必看,就知晓是谁。” “夫人让我瞧瞧!”林家家主林城城闻听此言,当即上前从恍惚的沈婉手中接过画像,入眼却是同样愣住“这…” 林傲… 林城城眼中泛起泪花,忙将画像给一旁的赵家家主看,激动不已:“赵兄你看!你快看!” 赵家家主警惕性的眯起眼,生理性的慌张,连忙摆手:“林兄消停一些,我不想看。” 林城城一噎,又欲转向其他人,皆是一脸抗拒,犹犹豫豫最终望向今日才归来的几人,又露出一抹爽朗的笑,转过来。 祁阳一震:“林傲就不必拿给我看了!” 王雯华痛苦脸:“别给我看!我不要看!” 沈婉脸色从一开始的激动与难以置信,到最后的不知所云:“?” 林城城:“?” 他表情僵硬,最终还是询问出口:“有没有觉得我与她生得像?” “不像不像!”有宗主看都不看直接摇头“莫要给我看。” 白月尊者倒是细细对比一番,顾芊也从那句话开始就抬头端详两人,她听懂其中的意思了。 也总算明白了,那一份熟悉究竟来自于哪。 就是容貌。 但林傲向来表现出的是活力与张扬,与这两人一温婉端庄,一威严得体,相差过大,所以只有心头的那一丝熟悉,其他全然陌生。 “确实像。”白月尊者无悲无喜。 顾芊道:“师姐还尚在人间,前些日子还托友人送我一储物袋。” 祁正光哈哈大笑:“这便是林兄真正的女儿吧!那便恭喜林兄寻回爱女,凡事向前看才是啊!” 文家家主文云舒也点头给出正面回应。 孟家家主孟延喜是一名略显沧桑的干瘦老者,也拱手应和:“流落在外的女儿,竟然是宗门天骄!林老弟好福气!” 两人这才发自内心的笑了。 “恭喜什么恭喜?”赵家家主赵庆冷笑“大祸来了!还笑!” 林城城连番被他落了面子,面色一变:“赵兄究竟是何意?我亲生女儿是宗门天骄,次次宗门大比第一名,甚至还尚在这世间,虽然我从未尽到做父亲的责任,但此后我会进家族所能助她,不该是天大的喜事吗?” 这喜事落在众人耳中,皆是面色复杂。 赵庆冷眼:“什么意思?你没尽到责任算你命好!为了冒牌货把性子好些的亲生女儿挤走!我告诉你,你的报应来了!” “赵庆!我叫你一声兄弟,你还真当自己能与我平起平坐?我告诉你,我林家底蕴可比你赵家厚!” “我嫡子赵澜声曾因历练双腿尽断,污蔑了她,族中也无人看得起这个,没有出身背景,也不受师尊疼爱的丫头,围追堵截了她近一个月,她硬生生逃过,但耗光了她历练所得来的物资,我那儿子双腿好全才告知真相,便想用一袋灵石打发了事。” “你这王八蛋,畜牲不如啊——” “而林傲,她时隔多日潜入家族将我儿好全的双腿生生打断,劫走整整三月!期间,赵家派尽了所有的人手追杀,但派一次她就打断我儿的腿一次!整整三个月!是我赵家先低了头!我儿的腿也彻底废了!还赔了她好多东西!” 林城城将要出口的辱骂又咽回去,干笑:“倒是个运气好的,但做事略有些鲁莽,也有些过了,凡事也得向前看呐赵兄。” “我倒希望她是运气好!做事鲁莽!”赵庆一改议事时的稳重,咆哮道“可她是真有实力!我事后根本不敢找她麻烦!” 灵宝阁阁主王惑劝道:“几位不知实情,要么是一心经营家族不问世事,要么是隐入深山。其实赵兄确实是为林兄好…这林傲就真…心狠手辣…” 林城城不以为意反笑:“这外头管教的方式倒是怪仁慈的,怎能因为这孩子天赋异禀便多加宠溺呢?这做人才是一门大学问,诸位,我在此许诺定然好好管教我这女儿。” 沈婉也抿唇点头,眼眸中有坚定不移的信心。 “你***,宠溺你爹的!”王惑依然撸起袖子“听不懂人话你们!见到林傲你们林家也别跑!直接飞起来!” 白月尊者开口:“她曾是我门下弟子。” “尊者多年照拂,阿婉在此谢过,日后必有重谢——” 白月尊者抬手示意她噤声:“林傲能挨最高等级雷罚不死。” 还越劈越厉害,甚至劈完之后不成人形,还能夺花玉容丹炉,把我砸的全身骨头粉碎骨折,已然不是人的范畴了。 祁阳面露痛苦。 “罚下思过崖封全身灵力能徒手爬上来。” “罚入锁妖塔历时一月就出逃。” “刺穿锁骨封寒洞中,不消半日啃断索链。” “且她报复心重,咬断过剑峰的手指,用丹火烧灼玉容,打断阿文的双腿让他在无尽雪山中爬了十日,以牙还牙毫不含糊。” 简而言之,就是真要教育林傲将会面对一个生命力极强,实力极强,进步飞速,还会一五一十将痛苦还回来的敌人。 “哈哈哈,没想到尊者也是如此幽默,这个玩笑当真好笑!” 白月尊者不言,除去几名小世家家主同样震撼不可置信,其余人皆是沉默不言。 林城城笑容肉眼可见的苦了:“是玩笑对吧?” 沉默无言。 “她真的是人吗?” 第106章 老贼吃我一招! “这怎么可能?”祁正光忙来圆场“阿阳你说并非真实对吧?怎会有如此的人呢?” 祁阳呲牙满是不情愿:“伯父,就是真的!我以前因为说错话牙才被她打掉了!还有,伯父你先歇会别开口了,这…” 余光瞥见胡毅清与莫逢卿怨气丛生,虎视眈眈,背后直冒冷汗。 有两个长老要偷袭你了! “这…这般行径都没有克扣她的资源,尊者当真是正气凛然,林家一般会采取——” “她那份资源,给谁她就打谁,没有就抢她四师弟的,犯了宗门规矩受罚后依旧能爬出来。” 林城城:“……” 沈婉:“……” 林城城:“这血缘至亲总是不同…” “还血缘至亲,林傲她人性都没了!你也没养过,也没细心管过,千万别让她听说你干的事,不然你要管教她这件事情传出去整个家族都无法安宁!”王惑还是苦口婆心的劝“她不会思念你们的!不要想了啊!更不要将你们认错女儿的事情传出去!” 孟延喜抚须:“这一女娃娃总归是在意名声的,若是流言四起总该服软的。” 赵庆目移:“孟家主虽下作,但也同样讨不得好。” 突然顶上“下作”两字的孟延喜:“?” “你当我没有干过吗?她不仅不在乎这些,还反倒造了故事让赵家一连几月受流言蜚语困扰!” 几位不太关注这些的小世家家主目瞪口呆。 对大家族家族自爆行为恶劣叹为观止。 所以这个人,一点不在乎流言蜚语,命硬,记仇,修为强,聪明,一连十年的宗门大比第一。 还能硬抗雷法,徒手爬悬崖,单刷锁妖塔,空口啃断索链是吗? “林师姐人其实很好的。”顾芊补上一句,无比真诚。 听得众人眼前一黑又一黑。 “爹啊,”王雯华总算找到机会上前来“你不是说这秘境没危险吗?” 王惑见儿子回来总算消去一些怒气,闻听此言又看对方身上没什么伤,自是以为对方在邀功,当即哈哈大笑:“小子,我瞧你身上没什么伤,怕是也没遇到什么危险,让为父瞧瞧你所获成果!” 这句话正中王雯华下怀,他瘪瘪嘴,先提起条件:“那你可要答应我将所得之物炼成法宝,顾道友与祁阳帮过我也要加上,除了他们还有我队伍中的人,对了,还得加上两个。” “你这小子还没经历过多危险呢,就开始提条件,哈哈哈!允了!” 王雯华这才将手伸入储物袋,一挥手将那庞然大物甩出。 “唰——” 众人哗然。 “这是金丹妖兽?!那秘境中竟有金丹妖兽!” “哎呀!”王惑慌张查看王雯华“没伤着吧?” 文云舒缓步上前,秀眉轻蹙,温声询问:“可有伤着?” 文静轻轻摇头:“无事。” 其他人也慌张上前,检查自家派出去的弟子。 所幸此次没有派太多弟子过去,零星几位都安全归来。 修仙者有灵力护体好的快,只有王雯华特意留身上几道伤疤来讨些好处。 这一看,王惑那叫一个痛心:“怎么伤成这样?程长老怎么不护着你?” 王雯华颇有些委屈:“谁让老爹你说没什么危险的?我就觉得我有那么多宝物,也犯不着让人跟着,没成想…” “哎呦呦!回去爹就补偿你!宝库中的东西你随便挑!” 孟延喜满目慈爱向孟麟与孟姝招手示意两人过来:“伤着没有啊?麟儿与姝儿这次可给孟家争气了!” 孟麟拱手恭敬道:“爷爷!” 孟姝垂下眼眸也跟着应声。 祁正光也是一阵哈哈大笑:“这次是我等疏忽,但英雄出少年——” 他闪身避开拳头,抬眼一看:“胡长老这是做什么?” 胡毅清缓缓收起拳头,捻着长须看似仙风道骨:“这秘境一遭有些许感悟,忆起祁家绝学凌波步欲探讨一二。” “原是如此,那好我也想领教一番,还望长老手下留情。”祁正光不疑有他。 胡毅清:“自然自然,那便上台来吧,后续还有一些事要与家主商讨。” “舅舅,等——”祁言于心不忍,试图提醒一句,却祁阳拦截,对方压低声音。 “诶别去!这大庭广众的也不能怎么样的,顶多失个手嘛。” 莫逢卿态度友好邀请文云舒比试。 文静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眼见场上两人毫无防备,想着点到为止,结果迎来的是对方劈头盖脸的殴打,几名小辈都有些没眼看。 这自然是不能将为对方出气挂在嘴上,不然如此逆天的天赋,在场不乏高位之人,能开出的条件比他们高太多,无论是哪个势力都会去争一争的。 王雯华看出了其中的门道,趁机开口:“爹,这宝库中的宝物我暂时也不需要,听闻这祁家与文家逐了人出族谱,我与这两人曾有一面之缘,爹能帮我找找人吗?” 他不大会撒谎,语言虽是流利的,但明显的看出不对,王惑怪道:“你找这两人做什么?听说都是不思进取还扰乱家族规矩之辈。” 平日里恨不得日日想方设法钻进宝库,如今,为了这两个人,竟然直接放弃吗? 有鬼。 但孩子都这么大了,有些秘密也正常,大不了偷偷找人调查一番,问出这种事肯定有理由。 他们不思进取?那我算什么东西啊! 王雯华脑中飞快思索意图编出一个合理的理由,却见自己老爹叹息:“罢了罢了,这些日子你先在此听令,下令帮你寻便是了。” 目光移到武台之上。 这两位长老无故就想与这两位家主交手,其中一定有隐情。 第107章 修真界哪来那么多好人? 祁正光最终以被胡毅清肘击而退场。 可所谓是来的快走的也快。 祁夫人也是整日噙着泪,在床榻旁:“小语离家,你就狠心与他断了关系,他也是倔,怕是看到公告上的告示,宁愿在外流浪也不回来,你如今比试就被打断鼻梁让阿言与祁阳抬回来,我可怎么办呀!” “如此忸怩作态干什么?这可是剑霄宗长老对我的赏识,况且那长老只是一时失手,事后与我赔礼道歉嘶——”祁正光言语间扯到伤口,一阵倒吸凉气。 并非失手,这都明着打了还为他说情呢? 祁阳暗道。 祁言倒是坐立难安,他对此事感到十分的愧疚,正欲起立告知一切真相,身旁伸来一只手将他又摁了回去。 祁阳捶捶胸口示意自己上,他清清嗓子站起身:“伯母不必忧心,前些日子我见着堂弟了,他过的还蛮好的。” 比在家里活的滋润多了,已经扶摇直上了,紧赶慢赶都赶不上他的进度! “哼!”祁正光冷哼“这个不孝子,在外不修炼,混吃等死!我怎么也不会将他重新加进族谱!简直给我祁家蒙羞!” 贸然将真相告知,肯定会得到质疑,无论对方的心里是不知道这一回事,还是知道,祁语从五灵根变成极品水灵根,这件事太过惊世骇俗,自己都消化了好几天。 直接问的话,无论是什么情况,都得遭受一番质疑,很麻烦,等到再相见时,让他们自己看得了。 祁夫人温淑听了却是眸中有光:“ 小语没事就好,那便让他在外再待几日,也省的闹别扭,只是这族谱之事不能儿戏,下次将小语加回去后,夫君你切莫不可再这么胡闹。” 祁阳干脆略过,扫了一眼床上绑满纱布的伯父:“伯父,我与表弟历练归来,有些劳累可否先行退下歇息?” 得到两人的同意,这才告退。 祁言垂头丧气走在后方,总感觉心里头过意不去,连走入房间也显得那么丧气,祁阳看不过眼,跟着他走进房里,将门关好。 私下观察没有人能听见,这才开口。 “这点事有什么好愧疚的?伯父他的确不大喜欢祁语,这么多年你也看在眼里,他一跃为天才,那长老惜材也只是小心失手,没什么大事的,你就算去拦了,那长老下次也得找机会啊。” “…堂哥,怎么没人与舅舅说表哥有过人的天资啊?”祁言叹息间放弃了前面所困惑的事,又问起另一方面。 “这还不简单吗?”祁阳觉得理所应当“他的天赋是实打实的,但人就这么一个,肯定是越少人知道才好,人多起来,那给出的条件越来越高,比天衍宗与剑霄宗有地位的不少。况且这么空口白牙的说伯父他又不会信。” “舅舅他真的那么坏?”祁言纠结的不行“可他待我真的很好。” 单纯的少年哦。 祁阳:“修真界哪来那么多好人?那赵家主的话听见了没有?他干了些什么?他表面上因为亲生儿子被抓走而焦躁不安,他那儿子就算双腿都断掉了,耗尽家族的能力也要吊着命。 但实际上呢,是因为他那儿子撒谎,家族高手追杀林傲整整差不多一个月,腿差不多好了才说出真相,结果那个赵家主他就图对方一个没背景不受师门宠爱,想打发了事。 腿才给打断的,导致后面怎么治也治不好。 你可能就听说他有这么一个儿子,但他还有一个小儿子,叫赵世杰。 生出来是因为大儿子体弱需要一个能试药的人。 这个小儿子年少的时候还因为这个名字自豪过一段时间,结果被他哥听到了,赵家那夫妻俩,直接满城公告说这个名字本来是给大儿子准备的,但是因为大儿子没办法压住这个名字才落到小儿子的头上。 就算偏心的话,私底下说说就得了,还是少见的家丑外扬类型的,可能比较喜欢他人的奚落。” 祁言不可置信。 “灵宝阁那个,你看他是不是也很宠爱自己那个儿子,那个是他小儿子。 原配在生大儿子的时候伤了身子,没过几年就撒手人寰,他儿子还哇哇哭呢,他立马就迎了续弦进来,第二年小儿子降生了。 怎么都不管大儿子,也不肯交给原配的家族养,小儿子身边的人呢都一一筛选过,绝对不存在心怀不轨之人,然后把筛选完不通过的安排到大儿子身边。 目的是为了什么呢?就是把大儿子养废掉,这样子他就没有继承权,这个灵宝阁阁主就可以正大光明改掉继承人。 但原配家族还有一个妹妹,并非善茬,大战是三天两头。 前些日子那大儿子不是被魔族掳走了吗?给这老东西高兴的,但转头发现灵宝阁的传家宝不见了,一打听才知道是这位前小姨子交给了自己的大儿子。 之前你是没看到呀,两人打的差点把整个山头都掀。 他那前小姨子一口一个狗杂种的骂呢。” 祁言向来是一心修炼,为人正直,甚至嘴还有些笨,何曾听过如此之事? 当即震惊的连话都说不出。 “那文家家主一看是一个心善的,是吧?但因为女儿资质不高,而且家族走极端,非得闹着要一个性格温婉淑女的继承人。 你也见了那个亲女儿是什么样的,不过是活泼罢了。 可在外说的是什么?性格顽劣,不思进取。 和祁语在外的名声是不是差不多? 现在与你同行的那位文家继承人是在外收养的养女。 而且前些日子不是还沸沸扬扬那个什么与韦家的亲事吗? 说亲女儿原本是嫁给大少,但是爱慕于二少爷无法得偿所愿才逃婚的。 那二少爷我看一眼都感觉脏东西跟一路,长眼睛的能看上他,简直污蔑! 而且我打听传闻的时候,还听说二少爷抬进来的嫁妆被用了大半,要不是那后面谣言四起,被迫退婚,怎么也得把那个亲女儿抓回去成亲的。 逐出家族也只是挽回颜面罢了,之前闹得那么大,就是想抓人回去。” 祁言这下感觉脑中都是一片空白。 难怪文静道友在历练时不敢说明对方的身份,一是闹得比较僵,二是怕消息传出去,对方真的被抓走。 不过后来为何还是表明了对方的身份?难道是因为两位长老表现的太过在乎觉得可以保住人? “还有那个孟家,那个老头子看着慈眉善目的但绝对不是好鸟。 当时你听见那个孟家两个人讲话了,对吧?他们家族中间有一个生了病的人,但是并没有带过来,而是舍弃在他们曾经生活的破落村庄之中。 年龄应该比两者都要小。 这人心隔着肚皮,那老头子能确定村中每一个人都真的善良吗?当然是不能的。 而且如今外界天灾连连,收成都是一个问题,谁会去管那么一个小娃娃? 寻常人的疾病对于修仙者来说不值一提,分明只要带上来就有机会治好,但硬是将人舍弃了。 越小的家族规矩就越多,这越偏僻的村庄便是越凶险,当然凡事有例外。 可谁敢去赌呢? 直接把一个小姑娘独自丢在村庄里头,这道德败坏可不是一星半点啊。 其他的就比如我这个宗门的那些尊者什么的,不便多说,你堂哥我也算不上什么好人,关键时刻也别信我。 天资与修为地位都不讲,单论品德就如同步入点灯的茅房,伸手向下一掏,全都混在一起大差不差。” 祁言一言难尽。 “堂哥别说了,这言语有些粗俗。” 第108章 四皇子拍门 为什么在这里的一天感觉比地牢中的一天还难熬? 周文口吐白沫,眼前天旋地转,禁锢灵力的手环被强行扒走,那种从灵魂中撕裂的感觉,让他痛苦的近乎昏厥过去,但又因过分的痛苦惊醒。 “所以她在我不在的几日里,自行琢磨丹方,炸了好几炉丹,然后炼成了吃了瞬间就死,但是一会能活过来的丹药,还有吃了会很痛苦但实际上没有伤害的丹药?”林傲摸下巴。 那可真不错。 云简知兜里还有好几枚这种丹药,现在还在测试药性阶段,她不断的在捆绑的几人身旁踱步,意图强行投喂把人吓得哇哇叫。 “二师姐网开一面吧!我是你师弟啊!啊哇哇——” 徐书行一张嘴她就果断投丹,紧接着,掐着对方的脖子顺下去,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苏怀青直竖大拇指:“云道友实力强悍!” 云简知仰头叉腰,感觉周身都是金光闪耀。 配合着地上人的惨叫声,更觉光线的刺眼温暖。 当然实际上并没有光。 阴影与恐惧蒙下地上几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徐行之五脏六腑都在痛,他在地翻腾不断,叫声凄厉,没过多久,便没了气息。 季重山面色煞白盯着地上的三师弟,从脚底板凉到了天灵盖:“简知…他是你师弟啊!是你在宗门内最疼爱的师弟!你醒来会后悔的!你现在都是被这个人蛊惑了!你——” 云简知雨露均沾,也往他嘴里塞了一颗,拍拍胸口没有一丝愧疚,全是对自己的欣赏:“我这种人乃是正道之光,做这些都是为了日后发展,从小就有人告诉我要将师妹看的很重,师妹如此实力,自然得看中!道友的疯病怎么越来越严重?分明的柳道友受了我几巴掌就会安稳一段时间,先吃些药缓缓。” 剧痛传来,那一刻仿佛全身骨骼尽碎,季重山在痛苦之下大口喘气,搁浅的鱼一般。 林傲慢悠悠走来,蹲下观察:“死一次约莫是多久才醒过来?” “师妹,据师姐我的观察,每人效果是不同的,齐道友是两个时辰,柳道友是一个半时辰,我与江道友痛苦一阵后,过不了多久就能睁眼。” 云简知为她粗略的讲解。 太有精神了,还亲自试药啊。 周文嘴唇颤抖,硬是没敢张口说话,抿着嘴哼道:“那一辈子的概率高不高?” “那你也来试试。”林傲向他友善招手,周文瞬间将头摇成拨浪鼓,死死咬着嘴,眼中已经没有了桀骜不驯,满是对未来的恐惧,脸上鲜红的巴掌印是驯服他的痕迹。 冷剑锋嘴角还挂着血,低垂着头能称得上一句死气沉沉。 目光紧紧盯在自己被打烂的双手上,与再见面时的冷傲之姿截然相反。 他其实遭遇这一切早在崩溃边缘,但因为向来高高在上,无法接受在重遇熟人的时候还能装上一把,现如今看对方丝毫未变,而自己跌落泥潭,一连几日都没有办法接受。 俗称装不下去了。 林傲挪了挪脚又在他身旁蹲下,用手在他眼前挥挥,这一下更是连眼睛都红了,她笑嘻嘻:“反正契约都签了,再说你的手又不是没断过,以前夺我资源的时候不是被我咬断过吗?” 余程安这么一听更不敢讲话了。 青玄宗过的这种日子吗?也许我前世是大好人有无尽的功德,才让我遇到大师兄这种好人,因今生作孽太多所以会得到这个下场吗? 他不敢再想。 但江济也没放过他,对方的手落到他被摔断的腿上,面无表情开口:“我帮你摁摁。” 大师兄如今竟然还要帮我吗?真是个好人,虽然摔断也不是脱臼,不能这么治的。 “咔嚓!” 本来一个的断口增加为三个。 “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小子听着肺活量挺足的。 林傲暗暗思索。 云简知也是不浪费实验机会,正好对方的嘴里塞了一个,见他噎住还好心帮余程安顺下去。 又是一人痛苦挣扎倒地断气。 看得周文心脏狂跳,恐惧在疯狂的滋生着,到最后猛然转化为滔天的怒火:“林傲你做这种事情会遭报应的!啊!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你做鬼也打不过,你嘴上讲的话不仅难听,自己的修为也难看,也不晋级就是混吃等死。” 林傲被骂了也不恼,平淡几句话就往周文胸口上扎了数十把剑。 伴随着背景音的怒吼,她耳尖微动目光上移落到大门上。 有脚步声,这个气息应该是四皇子与林柔柔,不止...还有很细微的动静,隐藏了气息吗? 是埋伏吗?有意思。 被发现端倪是必然的,有疑心也不奇怪。 大致能猜测出是三公主在藏,或许还带了其他手下。 不多时门被拍的啪啪响。 “大哥!你要是想玩,不如换个院子吧,二哥这凄凉的很没什么乐趣!二哥他一生气就很聒噪的,这不是扰了你的兴致吗?” “大哥你把门开开啊!” 这结界里头向外传出的声音很小,几乎听不清,但在里头可以清晰听见外面传进来的声音。 林傲毫不犹豫开口,一指地上几人:“撕!” 周文目眦欲裂:“你还要做什么?他们都死了!我啊————!” 随着锦帛撕裂的声音,他上半身一凉,顿时惊声尖叫! 苏怀青手中是几大块布料,他随手一丢,又任劳任怨去帮忙撕别人的。 几人身上的伤势未愈,被打的身上青青紫紫的,冷剑锋目光移动,心中一阵恶寒,但很快他就来不只是心中,因为他身上的衣服也被撕了,这一阵恶寒到了身上。 云简知撕得那叫一个畅快! 林傲摸索出两只封锁灵力的手镯,直接给还醒着的两人全部套上,灵力被封锁的感觉重回。 周文的惶恐愈演愈烈:“你到底想干什么!林傲——” “傲”字需要张嘴,情急之下他都忘了和林傲相处绝对不能张大嘴,以防被害的准则。 一团布直接塞进他口中直捅嗓子眼! “呕——” 周文干呕却始终只有闷闷的声音。 她到底要做什么?! 林傲摸摸下巴:性格霸道我行我素的大皇子,肯定不可能这么长时间什么都不做,以往大皇子做什么他们都不会进行反驳,但今天看着古怪,怕是觉察有些不对,现在必须整出一些符合人设的环境来。 现在有了现场,但仔细看肯定有端倪,得需要一些...气味,并且要绝对真实这种自诩高贵的皇子公主,自然不会细看这些东西,足够真实的气味... 脑中略加思索,她头顶亮起灯泡,从储物袋中掏出最开始拥有的储物袋,里头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小玩意儿。 林傲掏出一瓶石楠花汁液与一瓶子秋葵泡奶,她就知道这些不起眼的东西终将配上用场! 储物袋的保鲜功能也不是说说的! 她递交给苏怀青:“往他们身上涂!” 苏怀青得令,刚才拧开瓶盖,嗅到味道的那一刻,他脸色骤变,但还是呲着牙将液体倒在手上,往别人身上抹! 周文面色苍白疯狂摇头:不!不要啊!不能这么折辱我! 谁来救救我! 但他的祈祷没有作用,那只手越来越近了,最终无情的摁在他的脸上抹来抹去。 一滴清泪从周文眼角滑落。 第109章 叹为观止 林傲趁这个空档,在屏幕上操作一下,将云简知与江济原路送回。 “别过来!”冷剑锋一寸一寸向后挪动,对着意图往他脸上同样涂抹的苏怀青吼道,又转头颇有些哀求“林傲...林傲...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我是你...” 趁他回头减少防备,苏怀青一把将手摁在他身上肆意涂抹! 冷剑锋此生第一次发出尖锐爆鸣! 他通红的眼眶气的直发抖,疯狂的用残存的布料试图将身上的东西擦去! 苏怀青也是一阵泪目,他双手沾满了:“非得这样吗?林道友?” “从之前选人的时候,柳茵茵给你那几段话,你读出来后,就预示着总会有这一幕发生,这次不发生也得是下次。”林傲摇头似乎在感叹命运。 按照人设的行为逻辑,这件事情必将发生。 门外那几个说不定就是在赌这个,必须先做到场景震撼,大皇子来这个院子里时间很久了,不可能没有发生什么。 石楠花汁剂量不算多,用了个干净,但秋葵泡奶还有底部的秋葵倒不干净,林傲觉得里头的底要是乱倒的话会被发现,但是再放进储物袋的话,也没什么作用了,她装东西的瓶子还是稍微有点价值的。 所以思来想去,林傲摆摆手:“给他们吃了吧,吃完之后瓶子给我就好。” 给他们吃了吧。 他们吃了吧。 吃了吧。 吧。 周文双眼几乎要瞪出来,里头的惊恐藏都藏不住,他疯狂摇头:不!我不要吃! “我不吃!林傲!我是你大师兄,你怎么能把这种东西灌到我嘴里!林傲——咕噜咕噜——不!——咕噜咕噜!” “就只是秋葵和牛奶而已,其实你浅尝一下会发现其中有清香。”林傲平静开口“知道当时牛奶多么难找吗?身在福中不知福,我当年都没舍得吃。” “苏道友我让你随身携带的东西带了吗?”林傲准备继续完善一切。 没带的话呢再弄点血,给他们身上抹抹。 正给挣扎不断的冷剑锋灌东西的苏怀青,百忙中从怀中掏出一盒脂膏。 林傲打开一看是完好的。 啧,这可有些假啊。 她直接挖掉一大块,冲向房内。 一把将沉睡中的李澜扒去一层衣服! “啊!”他惊醒“你要做什么?” 林傲不语,用灵力把东西抹化在他的床上,迎着惨叫一味的将他的褥子,衣服,头发拔乱。 “你妹妹和弟弟有所怀疑,作一下戏。” 还给李澜身上捏了好几个印子,引得他更是惨叫。 “你不能这么侮辱我的名声!” “你名声之前就没有了,睡觉吧。” 李澜泪水浸湿了蒙眼睛的白布,他一怒之下怒了一下,抽泣几声又裹着被子抱着小贝背过身去。 “要名声还是要大宝?其实我还帮你留了一个。” 李澜没了声音,他快速翻身讨要。 选的什么不言而喻。 快速解决这些,和苏怀青交接瓶子,林傲自身使用了特殊法器隐蔽的灵力,手上还套着假冒的封锁的灵力手镯。 林傲一边狠狠给了自己几巴掌,表现出的效果是曾经想阻拦,但是没有成功,一边吩咐其他的。 “你再把衣服搞乱一点,我开个视频再去开门,尽量不要露出破绽。” 门外,披着黑色长袍的干瘦老者不着痕迹的捋着胡子,三公主厉兰姒发问:“魇老,这大哥现在都未开门果然有些问题,咳咳咳...” 被唤作魇老的老者低声道:“三殿下,等会儿且看一开门那所谓的大皇子如何做态,老夫要探探他的血脉之源,是否与几位相连,若不相连那便是个冒牌货,堂而皇之的冒充大殿下进来怕是其中已有内应!” 浑浊的目光落到看似乖顺的林柔柔身上,她没有开口,但是意有所指的点点头。 此次是三公主觉察不对,林柔柔自然乐见其成,那张签下的契约如同高山压在自己的肩膀,随时都可以落下将她压得粉碎,如此多的破绽被识破也是应该的,这可怪不得她,毕竟也不是她暴露。 门被打开那一刹,模样倔强清丽的女子略感吃惊的望向门外,随后垂眸行礼:“见过三殿下、四殿下、长老——啊!” “贱人!你竟敢联合外人——” 厉北阎一把推开她,林傲借力装作摔得很惨,眼泛泪花。 然而这个骂声戛然而止,院落中浓烈的气味让他瞬间噤声,一瞬间惊恐盖过所有情绪,只有目光僵硬的移动,将院落中所有场景收入眼中。 厉北阎看到自己所谓的大哥正背对他们,前方被捆住的男修被塞住了嘴,满目惊恐挣扎着,浑身散发古怪气味,身上隐隐泛起奇怪水光。 “轰!” 他脑中炸开,不敢相信看到的一切。 厉兰姒后脚进来,本来用于咳嗽掩住口鼻的手帕一下子从手中落下。 她原本发现不对有十分之八能肯定对方不是大哥,而那些什么好男风全都是编的,不能真的做出某些事来,此番来此,还布下结界那便能确定有鬼,说不定就是与人接头而那人就是林蔓蔓! 所以对方不可能做出真正折辱二哥的事,可能只是在控制他。 现在面前的一切却如当头一棒。 要是那个真的是大哥,因为判断失误。那么二哥… 大哥真的会干出这种事的… 厉兰姒摇头将这种危险的抛去。 现在还不能下定论,要等魇老动手才能确认一切。 那所谓的“大皇子”就是处处有些不对劲! 行为举止能骗到其他魔族,但血缘绝对不可能! 第110章 真的是大哥?! 最后一个迈进来的王鳞宝初次嗅闻到这个味道脸色也是大变。 这三公主方才听见动静不过来,现在完事了过来敲门,还在讨论大皇子是不是冒充的,这么直白进来怕是恨透二皇子吧!太诛心了! 这乍看地上数名男子,他的脸又青又绿,都不敢直视,同时心头落下了一个大石头。 刚才还真的怀疑过大皇子真的是林傲同伙,不过是开口扯谎,被发现相安无事之后,被集体铲除,没想到是真的干的出啊!这定然是魔族! “大殿下。”魇老面色有所变化,但还是恭敬上前。 苏怀青方才就在理腰带,现在更是装作已经理好,烦不胜烦一挥手吼道:“有什么天大的事来扰本皇子雅兴?!你们最好有一个合理的解释!” 就在他挥手那一刹那,厉北阎与魇老同时上前抓住他的手! “你们做什么?!” 魇老冷笑:“不过是验证某些东西,大殿下若是心中没有鬼就不必忧心。” 林柔柔双眼中有了一丝期待:只要能查出来… 她暗暗瞥了一眼林傲。 大量的魔气涌入,从他体内勾出一条盘根交错的血线,血线并未同几位魔族想象中的没有动静,另外几头灵活游来分别连接厉兰姒、厉北阎与屋内的李澜。 魇老面色瞬间大变:“真是大皇子!” 他此话一出,膝盖就被挣脱开的苏怀青一脚踹中,痛呼几声好一番踉跄。 “我说呢!你这个老不死的东西!与我这妹妹与弟弟联合起来,想说好不容易归来的我是冒牌货!然后夺我以后的太子之位是吗?!” 厉北阎不敢相信这个结果,下意识松开手,再次握紧时,觉察到了手心的粘腻,他举起双手一看,更是不愿相信的嗅了嗅。 “呕!” 他面目狰狞的将手拿远,一时不知能做什么大有种想把手丢掉的意思。 最后万分嫌弃,索性擦在了不远处的王鳞宝身上。 王鳞宝尖叫连连,更是炸了:这是干什么呀?! 厉兰姒身躯摇晃几下,撑住院落里的石桌才勉强站立。 “噫——呃——” 冷剑锋又开始反刍,就算是知道只是牛奶与秋葵但闻着味道与口中黏糊的口感,他心中还是抵触万分。 牙齿刮着舌头意图将诡异的口感抹去,但无济于事,反而涂到了口腔内壁上。 三公主多看了几眼就恶心的别过脸去了。 王鳞宝背后发寒,一阵酸楚:曾经盛名一时的无双剑,竟遭如此侮辱… 苏怀青冷声:“本皇子给你的东西都给我咽下去了!” “呕——” “大殿下,这次是老夫失礼,日后必有厚礼上门赔罪。”魇老脸色肉眼可见的不好看。 厉兰姒因为情绪激动急喘几口气,这才平缓下来:“大哥莫要生气,这次是妹妹多心了,过些日子上门赔罪。” 厉北阎是不管不顾,要钻进屋子里去,开口的话语都在颤抖:“我去看看二哥…他怎么样了?” 为什么他会是大皇子?! 这一番剧变下来,林柔柔心都凉了,她在这混乱场景中缓缓回头。 才发现林傲在后方直勾勾盯着自己。 对上目光的那一刻,林柔柔心跳都停了。 林傲很平静,那双眼目光灼灼,将林柔柔几乎烧穿,身上分明没有伤,却无端地感到疼痛。 她越冷静,她心跳就越快。 恐惧如浪潮直接将人淹没。 林傲浅浅笑,只有口型没有声:当心点。 给我当心点。 林柔柔瞬间如坠冰窟,她手脚冰冷,不敢再直视,避开目光只频频摇头。 不是我!我不知道! 厉兰姒这才完全缓过来,她捂着胸口又被院落中的气味熏得干呕,王鳞宝脸色绿的不行,上前为她递帕子:“三殿下。” 帕子掩住口鼻,三公主的脸色才好转些许,不过还是很难看。 “退下吧…我去瞧瞧二殿下…”她的声音都在发抖,眼中已有不忍,尾音都有几分泣音。 王鳞宝大喜过望,“喳”一声就后退准备离开这个噩梦般的院落。 但天不遂人愿,他被地上疑似昏迷的人绊倒,天旋地转间摔了个屁股墩! “哎呀!啊!” 手摸到皮肤冰凉的触感让王鳞宝瞬间弹跳起来。 “咳咳咳!大呼小叫做什么?”厉兰姒声音有气无力,脚步顿住,不觉皱眉,苍白的唇恼怒的抿起。 “三殿下...人,这几个人没有体温,好像...已经死了...”王鳞宝牙齿直打颤,那抹冰凉沁入心间刺骨的寒冷。 苏怀青看似叉着腰不满,实则鞋里面的脚趾已经快抠出一座灵府:“事到一半,封锁着他们的灵力觉着不够带劲,便想将那手镯摘了,但没想到一摘就死掉了。” 这话让王鳞宝又抖了抖,他抹着额头上的冷汗,随意的用袖子抹去鼻尖的汗珠,沾上袖子的黏糊东西被不知不觉间抹了满脸,喘气间顶级过肺。 “呕!啊——” 魇老上前认真的探了探脉搏与呼吸,也粗略扫描地上人的生命体征,随后起身,苍老沙哑的声音好似带着被欺骗的恼怒:“确实是死了,大皇子的真假无需再辨了,这如何是假的?” 不仅血脉相连,还一连玩死了好几个修士,这到底如何能假?! 不过就是大皇子换了一个兴趣,如此兴师动众! 厉兰姒后退几步,心尖都在颤,转头虚浮的步子都有了几分力道向屋内跑去。 话说李澜卧在莫名诡异的被子里,主要诡异点在于被林傲乱抹在褥子上的东西,让他睡都睡不安稳,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平日里就心里阴暗的人,一般只要停止活动,就会开始胡思乱想。 一想到被烧毁的物件,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的眼睛,被践踏的自尊,即将被污蔑的名誉。 他悲从中来,又把头蒙进被子里,呜呜的嚎哭起来,情绪来了是挡都挡不住。 然而现在明显不是宣泄情绪的时候。 厉北阎一进来就如同当头一棒,双眼瞪大,看着凌乱不堪的屋子散落了一地的衣物,以及身上还有红紫手印的二哥。 要知道自己这二哥,向来阴沉也不喜与别的魔说话,自己除了见他阴恻恻的模样,暴怒无比的模样,阴阳怪气的模样,何曾见他哭的这么惨过? 就算再怎么天骄的修士,也不可能同时让大哥和二哥作戏,所以这一切都是真的! 完了! 厉北阎砰的一下跪倒在地,把李澜吓得一个激灵。 “二哥啊!!!!” 他如泣如诉:“我以为那个大哥是冒牌货!他在威胁你!但绝对不可能真的干出这种事!我没想到他是真的大哥!呜呜呜——” “我只是想挫一挫你的锐气!我没想你真的受如此耻辱啊!啊啊啊啊啊——” 叫声之悲惨,咋听到以为二皇子走了呢。 李澜把头埋得更紧了,他听到了耳旁清脆的碎裂声。 是他的自尊,是他的名声。 虽然不及大宝重要,但事实来临的时候他还是不愿面对。 第111章 还给你 “砰!” 刚踏进屋子里的厉兰姒也是情绪激动,双腿一软就跪倒在地,带着哭腔道:“二哥,我对不起你...” 李澜背对着他们,恨不得用被子把自己捂死,双手扣在被子上,青筋爆起灭顶的尴尬与耻辱侵袭着他。 都给我等着! “滚!都滚出去!” 厉北阎一边哭一边用膝盖走过去:“二哥,让我看看你怎么样。” 还嫌我不够丢脸! 李澜背对着他,手一伸过来他就肘击对方,对方的手部动作越频繁,他的肘部动作也越频繁。 “让我看看你啊,二哥!” “我让你滚出去!还看什么看!难道不是你让他来找我麻烦吗?!每一次都是这样!你找完父皇就让他再来找我的麻烦!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我知道你有气,但你凭什么胡说八道啊?我每回多说几句话你就这样——”厉北阎没几句话又恼了,他手上用了狠劲,一把就将对方扯的翻身! 抓着肩膀的手瞬间松开,李澜当场又翻回去背对着他。 厉北阎默了许久才开口:“二哥,你头发白了...” 李澜没有动,也没有开口。 四皇子再次靠近他,手按上褥子:“大不了我赔你嘛…” 手底下一片冰凉,厉北阎将手拿起来一看,握握手,滑溜溜的。 他如遭雷击,张着嘴,伸着手,一时求助无门,低头找了块,还算干净的褥子擦擦。 厉兰姒站起身来,走近身来,轻声道:“二哥,三妹给你备些伤药,你也莫再气了,我...我想法子重新给你把这里布置回原来的样子。” 说罢,她又拉过不知所措的厉北阎:“二哥,我与四弟先行一步,你好生歇息,我...”目光扫过院中五个死三个的人“我们把手下的人送给你,多几个人也好照顾你。” “啊?不——”一听林柔柔要送回来,厉北阎当即要发表否定言论,但最后还是因为良心过意不去,沉默下来只道“你要是生气的话,要打就打那个胖子和林蔓蔓就好,别打柔柔啊。” 院外疯狂擦脸,干呕连连的王鳞宝又无端的背后阴凉:“?” 而林蔓蔓本人正通过视频观察这一头:“苏道友他们出来了,快演。” 赵澜声:“这个演的多少有些...不顾脸面了。” 齐如风:“确实没想到林道友真的会进行此番举动,直接一举打消了怀疑,不过倘若他们仔细查看还是有些危机的。” 林蔓蔓:“这不大适合仔细查看吧...” 云简知:“倘若他们不经意间尝了一口,那危机才算大。” 林蔓蔓:“这不大可能尝一口吧…” 齐天赐:“唧唧歪歪一大堆,谁让一开始姓苏的要听柳茵茵那贱人的话?这个头都起了,总得完善吧,现在难受的很吧?呸,活该!” 柳茵茵:“呸!你个杂种东西!吃里爬外的白眼狼!” 柳茵茵:“据我所知,大皇子的确与四皇子有些牵连,大皇子嚣张跋扈,每每四皇子送礼给二皇子就会向大皇子诉苦,然后大皇子就会前去找二皇子麻烦。别看他否定,但确有其实,苏道友上前嚣张跋扈,不要有丝毫犹豫,直接辱骂四皇子把责任扣给他,难受死他!” 林蔓蔓鼓掌:“好!” 苏怀青深吸一口气,大步流星,酝酿好情绪直接指着还未从愧疚无措中走出来的厉北阎,破口大骂:“就你好!你敢说不是你次次送他东西后来向我诉苦吗?!怎么现在我罪大恶极了?!他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东西也全没了,什么都砸不了,你敢说你没有暗示我?” 柳茵茵:“不够再恶心一点!直击心灵!” 苏怀青表情一阵狰狞。 他目光愤怒万分,这么一开口,直接让姐弟俩呆住:“天天就你讨个好!我看就是你恨他又不想自己脏了手,就来找我,你不是就是要他身败名裂,一切尽毁吗?现在他毁了!你要针对我了对吗?你啊,以为你是傻,没想到是我眼拙了!” 林傲:还是有些收敛的,多少描绘一点动作更恶心。 苏怀青:补药啊! 赵澜声:“饶过苏道友吧,这真的是…” 林蔓蔓:“太棒了!再骂!给他一巴掌!” 苏怀青抬手欲打。 厉兰姒拦在弟弟面前,与面对二哥不同,面对这位大哥,她垂目低眉:“大哥,小弟自小是我带大的,是我没有教导好,这要打便打我吧。” 苏怀青冷哼,魇老冲他一行礼,甚至都不敢帮对方说话:“是四殿下言行无状,这明日得备一份厚礼到大殿下殿中。” 厉北阎不敢反驳,只得顺着台阶下低声道:“大哥我错了。” 林傲在后方默默分析:看来把大皇子捧的很高啊,这样摔下去的话,就会粉身碎骨的吧。 给二皇子一记重锤,让他现在都爬不起来。 三公主重病缠身,魔尊知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 可唯一的四皇子看着真不像有什么用的样子,难道他藏的很深? 第112章 做梦 “不要啊!三殿下!我难道伺候的不好吗?”王鳞宝跪在院子里撕心裂肺,最终还是无力的看着几位魔族离开。 门合上那一刻,他崩溃倒地嚎啕大哭:“大殿下明日千万别来啊!” 听闻这种变态不分性别,不分老少,不分肥瘦,连种族也不分! 明日大皇子将另外两人弄死就到自己了! 大皇子要是真的,那么那个侍女还是林傲吗?!那个和她长一样的不是她的分身吗?看着怎么如此惊恐? 不对啊,那不是她怎么会抡砖头砸三公主四皇子呢? 也许只是没和大皇子合谋呢? 这个念想一出,王鳞宝双眼一亮。 没错!被误导才会认为刚回来不久的大皇子是假冒的,实际上只是大皇子换了一点变态的癖好,根本就是本魔! 他和林傲说不定根本没关系! 王鳞宝缓缓站起,大喜过望:那我现在身边是林傲!她一定会救我! 但回头地面凉透几人让他心肝发颤。 林傲不会不救吧… 被绑住的周文眼睫轻颤,多了份恐惧:丹药效果不会真的是一辈子吧? “嗯…?” 思绪间,季重山轻呢着,悠悠转醒脑子还是迷糊一团:“我这是…” 他抽抽鼻子,怪异的气味钻入鼻腔,顿时面色大变,刚要四下张望,就看见自己上身衣物不翼而飞,只剩下零星的布条,松松垮垮挂在身上。 季重山如遭雷击,想抱住自己,却在自己肩膀上摸到冰冰凉凉滑腻又粘糊的东西,他伸手来一看,更是连向来的稳重自持都顾不得:“怎会如此!谁!是谁侮辱于我?!“ 林傲背着手从屋中走出,她伸手在脸上一抹,自己扇的巴掌印凭空消失。 原本预料到厉北阎肯定得找些罪责来磋磨她,并且按林蔓蔓的性子多少会因为不忍心而出面被打,也不一定是挺身而出的那种,按照大皇子暴力以及暴躁,只要开口挡在前面说一句话就可能被打。 所以演戏演足,就给自己也来了几下,结果没有想到这四皇子挨大皇子几句骂就跑掉了,浪费她的细节! “简知?简知!你在哪?你告诉大师兄——” “她在屋中。”林傲走到他面前,勾勾手指示意过来“你跟我过来等会就能见到,现在你洗个澡,来。” 季重山感觉了一下,身上没有额外的痛楚,这才放下心来,对云简知的想念一时间好像屏蔽了他对危险的感知,后知后觉才发问:“那我现在是死了吗?” 这位天衍宗大师兄竟然还真的跟着走过去,周文见状一阵嗯嗯啊啊,口中布条塞得紧根本吐不出:你看她那个表情就不像有什么好事!你现在没有死!快回来不然真的死了! 冷剑峰还掐着脖子在挣扎,他心理上始终无法接受自己吞下的东西,在地上翻蛹已然不知天地为何物。 “嗯嗯嗯!”周文以奇怪的姿势扭动起来,试图将身上的绳索挣脱,原本已经解开灵力的封锁,现在又重新被扣上,面对小小绳索,他也毫无胜算。 嗯嗯啊啊一阵意图让自己这大师兄上前帮忙,但对方明显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挣脱。 抖肩膀试图脱困间,一阵凄厉到已然脱离人类范畴的惨叫,从连门都没有的屋内传出,显然是季重山无疑。 周文吓得跳起。 这声音怕是在活剐吧!不行!对道德有失的季重山都如此!我与林傲积怨已久,我一定要逃! 他挣动的频率加快,直接跳起铁山靠,跳得那样着迷,那样忘我,连惨叫什么时候停的都没有去注意。 “跳这么久,累了吧?歇息一下?” 一段声音淡淡的从旁边传来。 周文丝毫不敢回头,连余光也不敢有,多年以来被打出的反应力,已经让他得出身旁人是谁的结论。 可他不动,林傲还是会动的。 最终还是一掌劈头盖脸而来,顺带着冷剑锋一起哄睡。 周文做梦了… 历练时总归有些摩擦,那时林傲是与御兽宗的少主发生争吵,当时她的本命灵剑叫什么…伏火,断了个彻底,本命灵剑断裂应该是身受重伤,气息微弱才对。 林傲却只是嘴角挂血,中气十足,她讲:“你的灵兽与你,故意打断我的灵剑,你要如何赔偿?” 他当时做了什么?是上前指责林傲。 “不过是一柄中品灵剑,大不了我让师尊再给你备一把,与人家小姑娘吵什么?” 林傲的气恼很少出现在脸上,这一次也不例外:“我就算与你不合,但也是你师姐,你不为我说话,却是帮着别人指责起我来了?” 周文冷哼:“我自是站在公正上,你向来咄咄逼人,定然是你先起头找事,才会落得这么个下场,况且你也没事不是吗?气足得很。” 那少宗主听到有人帮她说话,头更是昂的跟孔雀似的:“听到没有!谁让你与我抢那妖兽的?那妖兽就该是我的!折断你的灵剑算是个教训!”她手掌轻柔抚摸臂弯中油光水滑的狐狸傲慢抬起下巴“既然你的灵剑都断了,就该认命滚蛋,别在这浪费时间。” 林傲看不出愤怒,也看不出失落认命,她咂巴嘴,目光在两人之间徘徊,随手抹去嘴边的血。 “就是——”周文刚张口应和,沙包大的拳头裹挟着拳风已然来到了面前。 “碰!”他飞那一拳头打断了鼻梁,整个人受着那一股重力直接撞断好几株树,刺痛感过大整个腰部都麻了,血顺着鼻孔流到下巴。 周文脑子还一片空白,林傲径直冲过来,指他便骂,每骂一句就往他身上狠狠跺一脚,就算是骂人,她的语气还是很平缓,根本不会引起过度的激动:“自己公报私仇,还天天扯什么公道,你真不要脸,又不长眼,舌头还这么长,扯出来绕你脖子一圈,把你勒死得了,一天天的,简直就是青天白日打灯上茅房。” 视线受阻但他明显能感觉到自己的全身上下都有骨头碎裂。 这次连前兆都没有,一切都是那样的猝不及防,连求饶都还没能出口,已是口吐鲜血,每次开口都变为了惨叫。 殴打停止之后,眼前能看见蔚然的天空,但是色泽在一步步的暗了下去,并不是天黑了。 是周文昏了。 昏迷之前还能听见那御兽宗少宗主惊声尖叫,那只狐狸的哇哇叫,还有林傲癫狂大笑:“好说好话不听是吧?!我也不要你赔了!我现在就吃了你的灵兽!桀桀桀!” 再一次醒来忙着向师尊告状时,得知林傲因吃了御兽宗少宗主的灵兽被关到了寒窟中,但仅花了半日就将洞穿锁骨的锁链啃断出逃。 周文听到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开始惶恐不安,好说歹说,师尊还是让他一个人留在房内。 师尊走远后不到半刻,床下异动,不等周文去看,林傲衣衫褴褛,满身怨气,双眼红光闪烁,缓慢的从他床边升起。 身后的头发都因为怒火而无风自动,林傲从上往下凝视他,轻轻开口:“原来你还敢告状啊?” 周文当场抱着被子尖叫出男高音。 “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从冰凉的地面坐起,四下张望,院落的门开了,有一全身黑袍面带苍白陶瓷面具的人影,正将推车拖出门外,车上季重山和徐行之双眼紧闭,生死不知,林傲为他们盖上白布,闻声缓慢扭过头来。 第113章 预知 “就先丢两个。”林傲告别殷文山,合上门就向周文而去“你刚才鬼叫什么?” 做梦梦到你了。 这话平日说出来多少暧昧,但对象是林傲就很惊悚了。 周文张张嘴示意她,把塞嘴中的布团拿出来,林傲摆手:“给你松绑了,自己拿。”这话一出,他才意识到自己身上早没了束缚。 忙将口中塞着的布条扯出丢在地上,他“呸”了一口,这才爬起:“你真把他们杀了?不怕日后天衍宗找上门?” 林傲伸出手笑盈盈的:“手擦伤了吧?伸过来,我帮你擦擦药。” 周文当场警铃大作,暗道事出反常必有妖慌忙摇着头后退,突然身体向旁侧去,动作很快,是一个习惯性的闪躲动作。 但他还是想少了。 刚才没动手的林傲,在周文闪回时反手快速擒住他的手臂,将整个人如同布条一般抡飞,在空中双腿飞翔着。 “啊啊啊啊啊啊!” 身体失重的不安与被擒的绝望让周文惨叫出声。 随后肉体狠狠撞击地面。 片刻的空白时间反应疼痛,接着更是止不住的痛呼。 “警惕性不错,但这最近疏于练习,连这一小招都躲不了,要多练练。”林傲拍去手上的灰,背手望开“时间还早只是天黑,你再修炼一下,我等会来看。” 周文半张脸的擦伤,撑着身体起来闻言恼了:“你又把手镯给我戴上了!我怎么修炼?!” …… 周文、冷剑锋与王鳞宝一起被疼得满地打滚。 其他两人还好说,王鳞宝至始至终都没有敢开口说话,结果肩膀被拍,下意识的回头,手上的镯子已然消失不见! 林傲还顺带扯走一直面对墙面的林柔柔。 “我…我不清楚的…”对方怯怯开口“是三公主…不关我的事…” 这个演技是可以给十分的,生动传神就像真的是不知情一样,但刚才她得意的目光,可是被林傲看的清清楚楚。 能装作无辜让人心生怜悯也是一大能力。 林傲不语,只是笑。 林柔柔心头惶恐不安,一但这种情绪升起,她的脸就会开始痒,万只蚂蚁钻入皮囊的痒,不敢抬头,修剪得当的指甲不自觉扣抓着细嫩的面皮:“若是我告诉的,如今定然是反噬了,怎么能…好好站在这里同你讲话?” “那你这是?”林傲学着她的动作,在自己脸上也轻轻抓挠。 心跳在那一刻漏一拍,林柔柔强行将自己那只手从面上收下,白析的五根手指紧紧握住,那一小块皮肤红了。 她强颜欢笑:“我们同是人族,同样想出去,怎会背叛道友?不过是头发拂过些许搔痒罢了。” 林傲保持那张笑脸,直勾勾盯着她,手指不知有意无意在脸上抓挠。 “痒吗?” 好痒。 她每挠一下林柔柔面上就增一分痒意,痒得想将自己的脸撕下来。 一如原本天仙之容被剥出改为这张只称得上清秀的容貌,数个月纱布覆面再揭开时,林柔柔不可遏制的尖叫,将眼前的铜镜摔了个粉碎。 外层的皮肉能长好,可里头的呢? 怕是早已烂腐的不成样了,将皮囊划开喷涌出的是恶臭脓水。 她不是林柔柔!她不要当林柔柔!她不要顶着这张脸! 可是没有办法,她要活命,要活命就要牺牲这一切,她只是一介孤女,在魔域想活命要牺牲的东西只能越来越多,逃不了的,这群意气用事的修仙界天骄在预示中都会死的。 跟二皇子也是死,她再喜欢他也比不得自己的命重要。 可就算跟着四皇子也是死路一条。 种种道路,终归逃不过死。 手死死握着,弧度圆润的指甲刺进掌心,刺痛让她清醒不少,思绪也开始清晰:不!她不过是疑心我背叛她遭到反噬,根本不会想到换容貌,就算她是林家人,这取名风格也丝毫不符,怕是早已在偏的不能再偏的家族分支上,那在婴儿时期就被丢弃双生子更不可能,根本不可能活着回来,纵然回来也无法知晓这一切! 想到这里林柔柔神情好看了些许:“约莫是水源受了污染,洗漱后身上痒,林道友我毕竟不能露马脚,只能同样封着灵力,凡人之躯在所难免。” “这样啊,成,信你。”林傲将手从脸上放下背过身去“我再寻另一个进来。” 她回头瞬间,林柔柔双眸泛灵光,瞬间灵识穿梭于浩瀚的星辰中,斗转星移间,白光乍现:林傲那就让我看看你的未来是如何惨死的! 这是她生来便有的一种能力,从未告知其他人与魔,被师傅发觉,还得了传承,可窥探任何生物的结局,但如果不恰当使用会遭受反噬。 然而,就这么一瞬间,面前林傲身子一扭,以极快的速度一个扫堂腿过来! 林柔柔根本没有预料到这一幕躲闪不及,脚踝被大力扫走,身子倾斜,头与脚向相反方向而去,失重的那一刻,比起恐惧还未来临的疼痛,她更恐惧自己欺骗林傲之后,还会不会有未来。 一记头锤直击李澜背部,他的惨叫与林柔柔眼前场景一同而来。 “我想躲...我躲过去就能活下来,苟且偷生好,万人唾骂也好,我只想活着,我勇敢不得心中难受,像缺了一块。” “我胆小,我无能,我不想直面命运,我不想死。” 躲天意,避因果,万般枷锁困真我。 “我不想死啊,小师妹,他们想杀的只有你。” 那张清秀的脸不复傲然,只有满腔愁思,眉眼郁结难消,面对重重包围的魔族妖族,忽向后方的花衣修士一笑,这一笑又燃起她的生机来,褪去死气沉沉的模样:“但糖葫芦很甜,谢谢你。” 林傲于画面一挥剑,她没有凌人的傲气,没有一往无前的胆识,甚至对死亡还抱有恐惧,却还是将那女修推出重围:“快跑啊!别回头,我有护身法宝不会有事的!” “师姐!!!” …… 那张熟悉的脸,被从鲜血浸泡的土中刨出来,已然了无声息,伤痕累累,一双血肉模糊,已可见白骨的手在刨她的尸身。 “师姐...” 抽泣着手上动作却不停,是一个姑娘,脸上脏兮兮血淋淋,衣服的破败污损象征了不久之前的恶战,隐隐能看见那衣服透露着花色。 泪水一颗颗,滴入泥土。 那姑娘哽咽,手上动作怎么也不肯停:“巧巧师姐...你根本没有法宝...我送你那些法宝你都卖了给我疗伤...你什么都没有...” …… “你不是灵力被封吗?解释一下。” 林傲指向她,林柔柔吐出一口浊气,心神好像放松不少,李澜挣扎了一阵,自己从褥子上爬起来。 林柔柔起身,目光中尽是了然之色,勾唇一笑:“你是林家旁系对吗?林巧巧才是你的真名对吗?” 此时定然要又惊又惧,询问我为何知晓吧? “林巧巧?” 林傲摸摸下巴,认真思索了一番:之前那劳布斯的就想给我取这名,我没要,这么细的一点事儿,她知道,是可以窥探记忆吗?应该不对。 能窥探就知道我没用这个名字,总不能是只能偷窥一点吧? 能看到曾经吗? 看她的表现好像很信任这项能力,难不成是预知未来?可未来我也不会用这个名字的! 难不成能看到平行世界? 不管是什么,但看着很有用的样子,我来探一探! “桀桀桀桀桀桀桀桀!” 那看来是得先调教了! 林傲搓着手靠近,脸上诡异的微笑遮都遮不住。 林柔柔顿时面色大变:“你要做什么?!” 第114章 青竹 在林傲搓着手怪笑连连逼近时,林柔柔头顶上的系统字幕标签竟开始更新,但更新的并非完整的一条内容,而是零碎的剧情。 [魔族二皇子厉沧澜自小收养一侍女,名青竹,生得闭月羞花之容,但在少年时忽然消失,疑似是惹了生性多疑的二皇子不知死在何处。 故此,厉北阎心疼林柔柔被这一凶恶之徒收作婢女,每隔几日就送上新奇玩意儿,将人带出游玩。] [二十多年前,以预知命数为名的付氏因与几大家族生了嫌隙,在一日之间被妖邪灭了满门,那时他们的女儿才出生三个月。 顾芊摇摇头,对于如此惨烈的结局无比感慨,最终还是一人提剑走入那众人口中在无力改变的结局。] [“若论美貌,那付氏族人才当真是美貌不可方物。”魔尊卧在榻上轻呷美酒观舞池中美人翩翩起舞,绿眸微眯,衣衫大敞能看见背部有一梅花形状胎记。 看这些清高的修士辱着耻辱献媚,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林柔柔面含娇羞为厉北阎更衣时,见其背部有一花形胎记,正欲细看,却被厉北阎擒住手揽入怀中,幽绿双眸尽是隐忍,声音宠溺低沉:“可看够了?” 林蔓蔓见此眼眸中尽是失落,心中酸涩不已。] [厉庭深资质差,魔尊则每过几日送来大量灵药灵草为他补身子,其他皇子公主无法相比,不过乍看来大皇子厉庭深与魔尊最是相似同是一双红眸,厉沧澜是几位皇子公主中天资最高的,但与魔尊最不相似,并不受宠,每每只能得到微末的资源。 林柔柔贪慕虚荣便想着背叛,但把柄还在对方手上,只能暂时虚以委蛇。 大皇子性子暴戾,四皇子虽是中等但胜在将她认作救命恩人温柔以待,如今二皇子因谋害大皇子和三公主被挖去双眼下地牢,只要林蔓蔓死了,她就无后顾之忧了!] 这次给出的信息很多,都与林柔柔有关吗? 那倒是有缘了,欲知命数吗?那么看林柔柔那个表现,说不定死的蛮惨的,但看的貌似不是我的,说不定是原有轨迹上林诗诗改名为林巧巧。 毕竟穿越者这种,有的出现时还天有异象,有的却是默默无闻掀不起波澜,出现异常也不罕见。 付氏貌美不可方物,所以也并不是随意挑人改变容貌送进林家挑拨离间。 这便应了那一句“自相残杀”。 原先还在纠结那个魔尊究竟是哪一个?如今,绿眸胎记,是证实是四皇子吗? 见过几位皇子公主的面,就可知晓,大皇子是红眸,原本苏怀青也是红色眼,但后续被他的母亲用残魂融合洗涤之后变为黑色,用二皇子的法器再次变成魔族又变成红色。 二皇子是暗紫色眼睛,并且魔尊总喜欢对他眼睛动手,剧情中还给他挖去双眼,怀疑另有隐情,因为如果讨厌对方做东西可以打断手,而不是每次都攻击眼睛。 现在就算瞎了,李澜还是半夜悉悉索索的在那拧螺丝什么的。 三公主是淡紫色眼睛,四皇子就是绿色,眼睛的颜色来自于魔族精密的种族分类,这个就先不多说,就相当于世家能力的分布。 据之前的分析来看,厉庭深应该不是真的受宠,但得到的好处是实实在在的,并且林柔柔那里也明确点明,四皇子得到的资源真的是中等。 当然不排除四皇子遮遮掩掩,实际上,魔尊给他开小灶,但他那脑子吧…感觉不太能藏的住事… 也不排除养慧韬光就是了。 可不合理,总不能魔尊脑子真的也有毛病,强迫了人家生下的孩子,还是对魔族伤害最大的苏氏,这一看就是有预谋,想把人家毁了。 苏青梨很恨这个孩子,恨不得掐死,因为这个孩子她的根基毁了,但由于个人道德过高,一直没能真正下得去手,甚至还养到了五六岁的样子。 结果这老畜牲过来直接给人掐死,还把孩子抓走,养成那个死样子。 说他贪恋人间女子的美好?有个屁的可能! 难道真的是因为预言吗?但这预言看着不像真的感觉像编的,后面不是四皇子上位吗? 难不成是四皇子脑子像魔尊,魔尊看了心生怜爱? 不行,轻敌可是一大错误! “你在看什么?”林傲直勾勾盯着上方的眼神看得林柔柔直发毛,她已然没有看见预知画面第一刻的那种一切尽在掌握,试图压制的模样,现在离得这么近根本是头皮发麻。 原先看到其他人族死去的画面,她都会下意识的升起一种施舍般的怜悯,但如今被林傲这么直勾勾的盯着,已然只剩慌张。 难不成她也有不同的能力? 林柔柔心头一惊,很明显有些认同这个想法。 难怪她有如此实力,也还总能逢凶化吉,今日分明是看对方将注意力放到外头人身上才施展法术,施法时间很短,也尽量收敛了灵力,却还是被一瞬间觉察。 莫不是能听到他人的心声? 这个想法一出林柔柔脸色大变,当即在心里道:林傲我知晓了你的能力!你可莫要嚣张!到时候你我二人争个鱼死网破,我可是会讲你也能听到心声的能力,告知魔尊! “哦。” “你真的能听见?!”林柔柔大惊失色! 只是感叹一声的林傲:“?” 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被逗笑了:“你不会觉得是自己有特殊的能力,然后我看着很厉害,反应很快,所以认为我也有,没猜出是什么,就以为能听见你的心里话,还在心里威胁我吧。” “这一次过激了,多练习练习抗压,下回别这样,一听就知道你在想什么。” 林柔柔闻言,面色有些扭曲,很快便调整过来,又恢复那一副人见人爱的可爱娇俏模样:“林道友说笑了,柔柔没有那种弯弯绕绕的心思,没事的话柔柔帮忙打扫一下院落。” 说吧蹦蹦跳跳,实际上脚底抹油就要往院子里跑。 但还没踏出门框,就被身后猛然伸来的魔爪薅了回去! “啊!” “别走啊,让我看看能力,让我看看!” “啊!不要!” 第115章 禁地日常 林傲忙于探索,禁地这一头众人将刚运过来的两个人团团围住。 “这是天衍宗的人!”赵澜声喜出望外,他端的是温润如玉翩翩君子模样,俯身将季重山扶起,温声道“季兄,多年不见别来无恙。” “赵兄?”季重山恍惚起身,他难以置信“你不是被拖去斗兽场必死无疑吗?你的腿…我这是入地府了?” “怎会?”赵澜声笑声清润“我这双腿被治好,如今已能健步如飞,对了,我记得季兄曾与我谈过你的小师妹柳茵茵,聪慧过人,单纯善良…” 他不确定的扫了一眼昨日与自己抢夺灵草一脚把自己头踩进烂泥里的柳茵茵,对方突然恶狠狠瞪过来。 其实平日里还真是这个形象只是关键时刻恶意满满。 柳茵茵大怒,心道:好哇!居然暗地里算计我!季重山与徐书行看到我定然会动手!下回找这个王八蛋算账! 季重山目光随着对方的视线转动,四目相对那一刻,柳茵茵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跑! “柳茵茵!”徐书行本来一滩烂泥躺在地上,一见她来瞬间如同起死回生,一个鲤鱼打挺跳起,让在场其他人连连后退,感叹其生命的顽强。 “你这个毒如蛇蝎的女人!伪装的楚楚可怜!我们对你多好!几乎算得上是有求必应!你却为一己私欲恩将仇报!大师兄好言相劝你竟无情的给了他一刀!” 字字泣血,道出柳茵茵的种种罪行。 四周一片寂静,徐书行环视一圈,试图从众人眼中看出谴责与惊讶,但丝毫没有。 徐书行:“?” 齐如风面露难色:“她不是一直这样吗?” 齐天赐直言不讳:“她不就是个王八蛋,白眼狼吗?你们两个那个眼睛瞎的跟摆设似的。” 赵澜声此时才恍然大悟:“原来不是我感觉错了!她真的不是好人!” 季重山心头也升起困惑:“?” 如此面目暴露,为何都习以为常? 寻常在修真界众目睽睽之下,都应当报以鄙夷目光才是,这是怎么回事? 云简知从人群中钻出,笑眯眯开口:“你们来了呀?” 纵然极其思念,但回忆起之前被殴打的情景两人还是不由得浑身一颤。 “简知,你也在此处?这里是?” “禁地,很适合历练。”云简知看似憨厚老实的竖起了拇指。 季重山面露担忧,柔声细语关切:“你可有伤着?” 赵澜声见此场景一愣,托下巴沉思:“季兄难道,对云道友这种人心生向往?” 林蔓蔓抿着唇,抚摸自己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开口:“可是云道友挥手一拳头就砸死了心动初期的巨猿,这位道友听说就是云道友与柳道友所负责,看着有些单薄,能挨住一拳吗?我都难以承受那一拳。” 赵澜声冷笑:“林傲你不要用你的分身来恐吓于我,此事太过荒谬,我是不会相信的!” 林蔓蔓闻言用手指攥着太阳穴:“你这儿是不是...是不是?” “她是我二师姐!”徐书行自豪的扬起下巴,下一刻就是眼神落寞“可是我们错信奸人伤害了她。” 林蔓蔓:那她等会儿就要伤害你们了,断手断脚那种。 “两位泡过药浴了?”云简知背着手丝毫没有被关心的自觉,现在的当务之急并不是这些。 季重山眼神暗了暗,自嘲的笑了笑:“也是,你还在怪我们才对...” “泡过了就好,现在开始历练。” 徐书行不明所以,挠挠头:“师姐此处如何历练?” 柳茵茵半路看到群里消息又拐回来:“外头都是妖兽,你现在是融合大圆满半步心动,就先去宰杀一只开光境的妖兽。” “你还敢回来!”徐书行大怒,一记头捶上去“我跟你这狼心狗肺之徒拼了!” 这场景何其的眼熟? 柳茵茵冷言冷语:“你这蠢货自己蠢,还怪上我了!谁怕谁?!我现在已入心动!早已不是你能轻易敌过的!” 说罢,两人正式开启了互相薅头发。 不一会儿,柳茵茵就将人勒的口吐白沫,笑的猖狂,将小人得志演绎到了极致! “我看你还怎么嚣张!” “从前为了资源,我捧着你,你这个蠢货,时不时还闹脾气!每一回我都恨不得直接把你掐死!如今我已到心动期!制服你轻而易举!哈哈哈!” “师姐!二师姐…救我!”徐书行脸被勒的发红,含糊不清的向云简知伸出手,那张脸很近,伸出的手却怎么也接触不到。 那种感觉让他恐惧,就像在地牢之中柳茵茵弃了他们恶语相向,午夜梦回都是云简知端起那碗药,那一碗可以损耗修为,夺去性命的毒药。 她喝的时候一直拧着眉头,泪水滴进碗中,泛起阵阵涟漪,云简知混着眼泪逼着自己仰头喝下,那一定是苦极了,才让咽下过无数苦楚的二师姐那副模样,作了三回才勉强咽下。 吐出的血乌黑乌黑的,大滩的血砸落在地,便闻古钟三鸣,哀啼四起,魔族入侵,那简直是地狱一般的景象。 云简知脸上身上都是血,乌黑的血滴到玄色的衣衫上消失无踪,穿着黑色衣裳才好干杂活不容易脏,可她是天赋异禀的亲传弟子,本不用干的… 她见到昔日同门被擒,纵然被害的命不久矣,依旧撑着起来向他伸出手想将他救回。 却被当时的徐书行以为心怀不轨,一掌挥开,那双眼睛里清晰的映出他厌恶的模样。 那双眼睛里沉着的本是关切与担忧,眉眼间无法抹去的细腻温柔,是他们最熟悉的云简知。 只是此后,再无她。 那张脸再熟悉不过,神情却让徐行之无比的陌生。 云简知依旧是那一成不变的笑容,她在看热闹,以最普通的旁观视角。 “师姐…救我…”声音越发小了下去,恍惚间,徐书行感觉自己这副难堪又狼狈的模样,与当时的云简知重合了。 “师弟…救我…”云简知满口黑血,好多好多血,她捂着脖子连喘气都是问题,毒入神经是常人无法忍受的痛苦。 面上一片冰凉,他才恍然发觉自己泪流满面,而眼前景象也是越来越黑。 “三师弟!”季重山冲上前,直掐柳茵茵手腕想逼迫她松手,却反被对方一掌挥退,抬眸间满是不可置信。 禁地内三倍修为与三倍的雷劫可不是说说的。 他悲切对在旁笑眯眯的云简知道:“简知!” “于死亡间感悟修为进阶是常有之事,这是林师妹告知我的,这位道友受这么一遭说不定能感悟,无需担心。”云简知满脸自豪。 “林傲她的话你就这么相信吗!”季重山少有的怒吼出声。 云简知理所应当:“自然,师妹不会说谎,都得听师妹的,而我作为师姐,必须要护着师妹,这样才像话。” 脑中“轰”的炸开! 季重山踉跄着后退数步,种种回忆席卷而来。 那是他曾经说的话,让二师妹听柳茵茵那蛇蝎心肠的女人命令,无异于往火坑上推! 他怎么能这么做? 一瞬间,凌乱的思绪有了轨迹。 对,就是因为那一碗药,喝下就九死一生,就算死不得也会成为疯子,毒入神经却还记得他那句话。 所以将林傲认做师妹,以她马首是瞻。 简知这副模样都是他害的! 他摇着头,猛地吐出一大口血来! “啊!!!!!”季重山捂着头发出哀鸣,那声音异常痛苦像凝聚他心头所有悔意“是我错了!都是我对不起你!简知!!!” 原本凝聚的道心,开始崩散… “啪!” 季重山脸被打得偏过去,罕见的没有飞出一颗牙来,看来牙齿十分的坚固。 云简知笑眯眯指着他道:“聚起来。” 他难以置信,又吐出一口血:“简…知…” “啪!” 另一张脸也被狠狠的一巴掌抽过去! “聚起来。” 江济从人群中离开,离开前还淡淡落下两个字:“疯病。” 齐天赐面露嫌弃:“他当他殷文山呢?心魔犯了,在那大吼大叫,多么苦啊多么后悔,那眼泪唰唰下来,被林傲发现正道修士在那有心魔,不给他抽死!” 齐如风摇头辩解:“不要这么说文山,你要讲就讲我吧。” 赵澜声恍惚:“季兄原来并非正人君子,竟是如此的…” 林蔓蔓犹犹豫豫,安慰道:“赵道友这么讲是觉得自己像好东西吗?放心,据我了解并非,同样能与其蛇鼠一窝。” 赵澜声:“?” 第116章 眼镜一副 禁地闹哄哄,林傲这里也丝毫不安静,她今日让孟麒体会了药浴几件套,对方向来平静的脸上露出了莫大的痛苦,但也是成功泡完,现在被安排去历练。 祁语所修炼的功法与身法是系统内的祁家祖传完整的祁氏浩然剑法,凌波步,至于为什么系统内有别人家的祖传功法,她就管不到了。 反正祁语必须修到大圆满! 文晴给的也是文家祖传的完整身法与功法,现在各大家族传承下来的都多少有些残缺,无法使用到极致的境地。 文晴修炼畅通无阻,大有一往无前的趋势。 除此之外,是禁地众人的修炼进度了解透彻。 自身各种术法修炼,修为上涨。 现在分神处理下李澜的事,他双眼今天能看见了,但也许是伤他的药物太过强烈,只是能看见,却是一片模糊。 愤怒之下,想化身桌面清理大师,但屋子里根本没有桌子,所以只有一个人在原地愤怒。 “若是看不清楚,我如何再将它们造出来!它们因我而死,我怎能如此颓废下去!” 他崩溃绝望间,林傲随手从储物袋中掏出什么来,慢条斯理将手中的眼镜展开,口中喃喃:“如大钱者二,形色绝似云母石…以金相轮廓,合则为一,歧则为二。名叆叇。” 也就是眼镜。 以药浴的功能与平日里上的药,这个眼睛应该是好的差不多才对,但现在还是眼前模糊,准备试试看他戴眼镜能不能看清,能看清的话,可以起来修炼,或者制造一些有用的东西。 “戴一下。” 李澜略显恼怒从她手中接过,摸索间发觉这和他之前与小宝搭配使用的探路琉璃镜有异曲同工之处。 难道这东西能治我眼睛的伤? 他将眼镜戴上瞬间,眼前一片清明,脸上刚扬起笑容,就听林傲道:“看来你看见了,那现在修炼吧,别耽误你的时间。” 李澜沉默片刻,大抵也是没有想到这一出:“...我受伤时也练,不急于这一时。” “你炼东西不要材料吗?材料不得做任务来换吗?” 两句询问将他堵的哑口无言,一咬牙大步走了出去:“练就练!” 林柔柔以娇憨的模样站在一旁,也同样难逃被驱赶去修炼的命,林傲的手拍在她的肩膀上,将人吓得一激灵:“你的能力我很满意,但你的修为我很不满意。” 她惊叫一声,连忙快步出门,慌里慌张的:“我现在就去!” 再过几日就到了圣女邀约去往斗兽场的日子。 这一次会不会遇到那所谓被丢下斗兽场的阴间剧情?魔多,得想想办法,在不露破绽的情况下避开,要是少的话桀桀桀桀桀桀!全部炼化! 想罢,大步走出去,几人皆是苦大仇深,被留下的余程安更是泪流满面:“就因为我醒的晚!就将我扣下!非得看这运气吗?” “不是运气,是修为,修为越高醒的越早,你是其中修为最低的。” 这句话直接往他的心口上插了一刀。 冷剑锋头上和手上都包裹了厚厚的纱布,这是他不服管教留下的纪念品,可歌可泣的是最终还是屈服了,他冷眼看来,意有所指:“与修为相比还是人品更为重要。” 林傲:“哎,快听,他讽刺你不是东西,说的可太对了,像你这种一看到他人超过自己就心生嫉妒,还暗地使坏,胡说八道的,表面上还装的人模狗样,就应该受万人唾弃。” 这一招是一语双关,指桑骂槐,顿时两人的脸都绿了。 王鳞宝见她过来身上的肉吓得一抖一抖:“我被抓来的时候身上的灵石都被收走了,给不了你,但是我保证你要是能帮我出去,我一定会补你很多的!” 林傲淡淡扫他一眼:“刚筑基不久?” “嗯……嗯!”他哼哼唧唧的最终还是承认下来,把脸都笑僵了“你先保护我,我到时候出去付你灵石。” “想得美!现在给我练!” “啊哈啊不!我不是你师妹五灵根还能畅通无阻!像我这种四灵根的混吃等死就得了!啊!!!!我练我练!” 林傲默默将抬起的手放下:“不过你心态还怪好的,换作赵世杰已然大放厥词,说要让剑霄宗宗主对自己另眼相看,结果是想给他入珠,还说要入九颗,意为九转轮回,这个言论传到外面,一度以为是谣言,回家被打的快死了。” “噗!”周文泄了气,嘴角还没有上扬,嘴就张开了,因为被林傲一脚踹上腚痛的嗷嗷直叫。 余程安尖叫:“你污蔑我们宗主的名讳!我们剑霄宗行事光明磊落!” 还光明磊落,那名声最难听的就是你们宗! 王鳞宝用舌头顶腮帮子,用低沉的声音开口:“你敢不敢拿一些别的人与我比较并说出我的优点?” 林傲伸出拳头。 他顿时气沉丹田,开始吐纳灵气! 林柔柔泪眼朦胧:“修为够用便是了,无论多强上头总归是魔尊在。” 林傲蓦然回首,张口话语恶毒无比:“所以到最后只能以捡垃圾为生,二皇子和四皇子一个没把你当东西看,一心只有自己研究的物件,好东西全都去制作了,人都养不起,迟早饿死,另外一个只认救命恩人的癫公,等新鲜劲过去了,就可以等死了,都这个程度了,你心里想的还是从他们中间选一个跟。” 李澜:“你!” 林柔柔一时因她的言语呼吸困难,捂着脖子喘气,对方一看顿时举着巴掌迎上来:“这种心理产生的气喘,呼吸困难,吃我一巴掌就可以康复。” 她目光落到那看似很寻常的手掌,但一想到这手掌落到自己的脸上,能让自己飞出十米以外,说不定还要掉一颗牙,林柔柔瞬间就不喘了。 林傲竖起大拇指笑盈盈的:“看,药到病除。” 众人:“……” 这根本就是胁迫吧! 第117章 再入斗兽场 这几日过得很快,李澜总算不再禁足,他身着锦袍,背着手走在前方,林傲与应邀的林柔柔恭敬的走在后方。 一路上有魔族频频回头,直到进入斗兽场前也依旧如此。 不如上一次的喧哗吵闹,这一次的斗兽场安安静静,穿过弯弯绕绕的路进入上层,依然是凄凉一片,二皇子竟是第一个到的。 “又搞的什么鬼?”他左看右看,斗兽场中机关也颇多,倒是够他研究一阵的。 李澜自顾自鼓捣间,林傲也四下打量着,四周环绕整个建筑是筒形的,按一下石砖间的机关,楼梯会置换方向,前些日子放出妖兽时也是见有些魔族在墙上按来按去。 其中想来也有一些密道密室之类的。 细碎脚步传来她便又伪装成清冷端庄坚韧的模样。 李澜突然的直起身,炙热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那感觉尤为明显,根本无法忽视。 回眸间,那女子身着黑色斗篷,面覆黑纱,神秘莫测,面纱下坠着流苏,细珠所串,行走时沙沙碰响。 但唯一露出的双眼,目光却是不同寻常的,前所未见的灼热。 “你是谁殿上的?” 圣女声线中带着与生俱来的冷淡疏离。 李澜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她话语中的意思,不由轻轻皱眉:“什么?” 圣女缓缓抬眸,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那手轻缓向他面颊抚来:“怎的生白发了?可怜见的。” “圣女这是做什么?”李澜偏头避开那只手。 那双眼睛惊人的热度,在顷刻间褪去,圣女放下手,有什么东西在眼中崩塌,她闭眼:“原是二皇子…” 怎么能是二皇子呢?! 林傲看的那叫一个清清楚楚,二皇子再不开口圣女可就骚扰上了。 此刻李澜才猛地意识到了什么,他摸上自己的脸,现今才发现自己今天没有上妆! 他望向林傲满目的不可置信:你居然丝毫不提醒我吗? 林傲视若无睹。 他望向林柔柔:你也不提醒我吗? 林柔柔回避目光。 圣女再次缓缓抬起手,被她的另一只手又压了回去,再次闭上眼:“几日不见二皇子略有憔悴。” 又被打又瞎眼还有精神折磨你试试看呢! 李澜磨牙,强扯出笑来:“确实如此。” “哈哈哈!尊上不过是稍加教训,这等小伤对我的魔族来说不足挂齿,尊上心里头还是怜惜二殿下的!”天石长老昂首阔步而来。 李澜心道:过几日就想法子这么“怜惜”一下你! 殷文山身披黑袍,面戴白瓷面具,无声走到他身旁。 天石长老又是一阵哈哈大笑:“无相魔使也来了,还是如此的沉默寡言,自从从禁地回来,这些日子都见不到你。” 林傲对四皇子派系的魔族深表怀疑:所以他是真的没认出来吗?我以为至少是有所怀疑被打服了。 真正的魔使还在禁地挣扎呢。 此时的无相魔使… 云简知把新炼出的丹药递到他的手里:“快吃好吃的!你多吃一点!” 无相魔使:“?” 圣女身后一直低垂着头的侍女,似有所感抬起头来,在目光扫过林傲脸的时候突然一顿。 嗯——(表感叹) 嗯!(表惊喜) 紧接着看到林柔柔。 嗯?(表疑惑) 疑惑间,大皇子大摇大摆走入,扬声道:“本皇子驾到,不知迎接吗!” “参见大殿下!”在场有人有魔,皆是表面看上去恭敬行礼。 苏怀青满意点头大步走近,身后是脸色不大好看的周文。 李澜上回被他往水桶里摁,现在重见天日,只能摆出难看的神色。 圣女突然靠近些,手缓缓升起,又被另一只手强行摁下:“听闻二皇子近些日子被大皇子给…欺辱了,难怪如此面貌,自暴自弃。” 够了! 李澜已然听到自尊碎裂的声音,在这些日子里这个声音出现的频率增加了。 从前再怎么糟糕也不会丧失自尊的! 第118章 师傅 林傲大至观察一番,最尊贵的莫属于圣女和几位皇子公主,其余的请了几名身份尊贵的长老,每个势力中间请了一名代理者。 不算多。 林傲暗自盘算着,突然有所感微微转头,发现厉北阎状超经意的向她靠近,目光直勾勾盯在身上,面色凝重,一看就心里有事。 余光不经意扫过周围。 其他魔族虽是心怀鬼胎但注意力终究没在她身上。 只有圣女在不远处,能明显感受到她的视线在林傲身上。 位置很靠近栏杆,出于直觉林傲伸手握住围栏,极小心的晃动了一下。 松动的。 你大爷的,四皇子吸引注意力,然后你来把我撞下去嘛?这是做什么?我上回又没被他骚扰到,算他运气好,不然我偷偷溜到他寝殿打掉他的牙。 看来系统剧情中将林蔓蔓撞下斗兽场被妖兽撕咬,导致成为废人,并非是因为喜爱四皇子心生嫉妒,甚至四皇子都是帮凶。 这是因为什么?林柔柔这几日也在身边,肯定没有空去挑拨离间,再说林傲与她签了契约,她肯定怕反噬。 所以是为了什么? 知道对方是林家血脉的新一代继承人,所以必须变成废人才能安心? 很有可能,毕竟不惧魔气侵扰的苏家,最后继承人,都含有魔族气息被宠溺长大,新一代的天骄都被抓到这里,肯定还要把其中威胁大的先行处理掉。 冷剑锋剑术闻名天下就被打断了双手,一些无关紧要的也是分发到各处被折磨,难逃一死。 “诸位受邀来此,是老夫的意思。” 熟悉的苍老声线,是上次与三公主一同过来的魇老,听起来地位非同寻常。 嘈杂的环境安静了一瞬,齐齐向上看去,苍老干瘦的老人身躯佝偻,立在斗兽场最上层。 “魔尊多年前遇难,险些丧命,使得魂魄残缺,每至圆月之日必然闭关疗伤一连数月,今日聚诸位到此,是尊上欲在四位殿下中选出继承大统者。” 下方一阵哗然。 实际上像这种传承,有的地方是禅让制,属于谁有能力谁上,但这本小说中无疑是世袭制。 等会儿就看这老东西开口就是,大皇子是魔尊最属意的,然后剧情就好搞了,二皇子从小不受待见,闻言心生嫉妒,搞偷袭,就可以顺势下线,三公主可以病死,大皇子本身实力不强,惹民愤就可以下去了。 “尊上如今最属意的便是大皇子,但终究是要看看几位殿下的能力,在此让诸位做个见证,才好与尊上做个交代。” 此言一出又是议论纷纷。 “看来大殿下的胜算较大。” “二殿下天资最高,可惜性子不讨喜,前些日子又饱受冷落,不知如今可否脱颖而出?” “三殿下八面玲珑,虽身子弱但能力也不差,或许能奋力一搏。” “四殿下向来不问世事只想做个闲散贵族,也不知能力如何。” 随着周围议论声音越来越大,几位殿下面色各异。 李澜木着脸,这些日子的经历已经让他失去了世俗的欲望,现在恨不得抱着自己的宝贝们跑到一个没有林傲的地方缩起来。 “二殿下今日未能前来,是否伤势还未愈?” “二哥今日怎的未上妆,看着好生憔悴咳咳咳...”厉兰姒面色苍白用帕子掩口咳了好几声,面上尽是担忧“还在恼我吗?” 我恨不得掐死你! 李澜磨着牙双眼无光,露出命苦的笑来:“怎会呢?” “二哥你...” 林傲周围一眼可以看到几位殿下,眼前闪了闪,剧情在厉北阎头顶更新了。 [魇老哈哈大笑,从最高处一跃而下,众魔族齐齐绕开,他稳稳落到几位殿下身旁负手而立,高深莫测模样。 圣女款款向他行礼:“师傅。” 林蔓蔓望着看向她的厉北阎一阵儿愣神。 林柔柔竟也俯身一拜,娇俏可爱:“见过师傅!” 此等大能竟然是林柔柔的师傅! 那圣女岂不是... “师姐!”林柔柔反手挽住圣女的手臂,声音甜甜的撒娇“柔柔好想你!” 这位神秘莫测的圣女轻抚她的手背:“师妹。” 厉北阎目光宠溺而又惊喜:“柔柔你竟是魇老的弟子。” “林柔柔是我手下,想来喜悦也轮不到四弟。”二皇子厉沧澜上前一步,满目自得。 “二殿下如此急功近利,可当真是让老夫开眼。”魇老捻着胡子目光中略带不满“与实力相比,这品性若是不及,同样不堪大用。” 厉沧澜面色一白,欲开口辩解:“魇老我并非——” 魇老冷哼一声:“老夫可担不起二殿下如此恭敬,殿下有这功夫不如学着自谦一些,也省的尊上为你操碎心。” “我这徒儿在你身旁不得正眼,甚至回到家中还要受某些心怀不轨之徒的冷眼。” 林蔓蔓面色一变,林柔柔见状故作惧怕的缩缩身子,厉北阎当即护在她身前面露厌恶:“贱婢!谁允许你用这种眼神看柔柔的!” 柔柔可是魇老的弟子,神秘莫测的魇老能收人族为弟子就证明,柔柔不同凡响,平日里善妒就罢了,如今此番作态当真是一点都不懂事! 若非她当时默认救命之恩…… 回忆起从前的欢乐时光,厉北阎眼中还是不免的流露出一丝爱意。 顷刻间又在眼中消散。 他怎么能对如此心思歹毒的女人动心呢! 这一丝爱意被身旁的圣女看的一清二楚,她素来清冷的面貌,浮现出一丝怨毒。 凭什么这一个女人能得他的青睐! 林柔柔就算了,但她是个什么东西,怎么配得上他! 林蔓蔓看着拦在眼前的男子心中酸涩无比:他居然不相信我。 “两位殿下,莫要因这些小事误了试炼,交予我便是。” 厉北阎面色这才缓和:“还是圣女识大体。” 林蔓蔓抿着唇,一言不发,心痛到了极点。 圣女缓步来到她面前,眸光冷漠,高高在上,低声道:“便是你欺辱了我的师妹?你这种人就应当一直在泥潭之中永远出不来!” 林蔓蔓瞳孔骤缩,圣女伸手狠狠推了她一把! “砰!”背部狠狠撞上栏杆! 来不及痛呼,年久失修的栏杆便承受着重力向下倒去。 “啊!” 厉北阎回头一看,当即心跳漏了半拍:“林蔓蔓!” “何故如此作态?自己向后倒,便想诬陷于我?” 闻听此言,他的表情又冷了下来,望着斗兽场最底部摔的重伤却一言不发的人,她只用倔强的目光向上看,男子当场冷笑:“又做戏博我关注!反正现在妖兽都关着便算她自作自受!好生在里头待着,就当教训!也省得欺负柔柔!” “有劳圣女看管了。” 而他所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走后不久,那一个个关押妖兽的笼门缓缓打开...] 林傲看了这剧情就想掐自己人中。 太典了,好典的剧情。 你们几个别被我抓到啊,抓到就打掉你们的牙! 此时闻听哈哈大笑,魇老从上方一跃而下,周遭皆是退避,他稳稳落于几位殿下身旁。 圣女恭敬道:“师傅。” 林柔柔也随之甜甜开口:“师傅!徒儿好想你!” 林傲:可你们前几日才见过啊。 原剧情看来大皇子那时应该还在禁地中,是没有之前那段剧情的,蝴蝶效应嘛改的就是多。 厉北阎闻言欣喜道:“柔柔你竟然是魇老的弟子!” 他此话一出,紧张的望向一旁的李澜:二哥最是急功近利,这层身份被他知道之后一定会多加利用。 但这么一看才发现,对方双目失神明显在发呆,不由提醒:“二哥,魇老在这你平不是最敬重他吗?” 第119章 下去也要拖几个! 别说魇老是谁了,他现在其实连自己是谁都快忘了。 哦,对他是人间散修李澜。 只能是李澜。 明明在院落里的时候思绪是那么的清晰,重新见到熟悉的魔族就像是上辈子认识的,感觉真是轮回转世。 李澜待久了就是莫名的恍惚,他张了张嘴说不出来,他本来也不喜欢说话,只是勉强的扯出一丝笑容。 像他这种散修就应该窝在深山老林里,与自己喜爱的宝贝相伴才是,不应该来认识一些莫名其妙的家伙。 “二...哥?”厉北阎见他这副模样,开口都有些迟疑。 这次闹得太大,怕是受了过大的刺激才成这样的... 他有些不敢看对方了,愧疚心作祟让厉北阎直挠脸,嘟囔道:“我这几日送的东西不够吗?那我之后再送一些过去,二哥你别这样...” 林傲默默观察着:刺激受的太大了,加以引导在心里种下种子,承认自己是李澜埋葬厉沧澜那一刻,就预示了结局,只是时间问题罢。 私下里觉察的不多,一旦回到熟悉的场景,割裂感就会随之而来,印象一次更比一次深。 许多小说之中惯会用这种方法就属于洗脑的一类。 但这有什么办法呢?毕竟林傲这边又不养金丝雀又不囚禁的,只要听话做任务就会下发品级极高的东西,与其在那边吃虚假大饼,不如来点实际的。 苏怀青不经意看过来,显然是被那些探究以及恐惧的目光看尴尬了,但很快收回目光故作无事发生,用不满的语气开口:“嚷嚷什么呢!要开始就快开始!磨磨唧唧的做什么?!” 此言一出,全场都安静了一瞬间。 厉兰姒沉思片刻,露出一抹惨淡的笑:“也是,大哥说的对。” 林柔柔一言不发,注意力从身上被移开她还暗暗松了一口气,自己一般只要有些什么举动,厉北阎都会尽数怪在林蔓蔓身上,但如今的林傲并非善茬儿,发生点什么,怕是又得遭罪。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圣女缓步上前来,厉北阎侧过身子,他们目光交汇的那一刻,林傲双眼微微眯起。 因为剧情的改变,还提前了是吗?甚至是合谋。 但原剧情也不一定正确,说不定原剧情也是合谋呢。 “你这种人抢占他人功劳,为人族该是不耻,一辈子烂在淤泥之中才对。” 并不好听的言语在耳旁呢喃,一掌暗自拍出! 没拍动,林傲稳稳当当站在原地,明知故问:“圣女你这是做什么?” “林蔓蔓!你怎么敢以这种语气对圣女说话!好大的胆子!”厉北阎大步迈来气冲冲来到她身旁。 “你现在就与圣女赔罪!” “哈哈哈,”魇老上前来他捻着胡须,讥讽笑起来“这区区的人族侍女胆大包天,还不尊主上,品行低劣,四殿下倒也是真的仁慈,那边让老夫稍加教训,也算为我这小弟子讨回一个公道。” 此言一出,林柔柔与李澜皆是变了脸色。 不好! 林傲在瞬息之间已然想好了对策,之前布下的原有计划不变,她现在默认准备极限一换多。 两者根本来不及阻止,就见那干瘦老者一挥手,林傲离栏杆很近,她看似猝不及防,后飞手上却很精准的左手伸长勒住圣女脖子,右脚前绕直接把四皇子绊倒,在惨叫声中踩着那华丽的衣服挣扎间向前! 看似向前扑的惯性,意图稳准狠快的,将那老头一起带走! 但距离还是短了一寸,只一把抓住那灰白的山羊胡,便又被老者一挥手推走。 魇老根本没能料到一届小小的人族能近他的身,推开对方的同时自己的脖子向前差点飞出二里地,直接被拽的一个踉跄。 “啊呀!!” 胡子根根分离的痛楚那样的清晰,林傲带着圣女与四皇子,还有手上那一大把的胡须,撞向了栏杆,不知是手动松动还是年久失修的围栏倾刻倒塌! 老东西,算你运气好! 林傲带着身旁的两个家伙一起往下摔,手中大把的胡须迎风飞散。 魇老不可置信的捂着自己所剩无几的胡须,下巴通红一片。 周遭也是阵阵惊呼:“快去救圣女和四殿下!” “你疯了?!斗兽场平日里便会限制修为,无使用之处时是完全封闭修为,但凡下去所有法力皆无!现在底下也没有妖兽放出,等一会儿将大门打开不就成了!” “四弟!!!”厉兰姒惊叫。 李澜脑中轰一下炸开:林傲摔下去了! 这代表了什么? 他现在连对方不能出来这种设想都不敢去想。 但凡不管不顾,然后对方出来了,自己就是死路一条! 如果什么都不做,她会打死他的! 李澜几乎不假思索就往前跑,厉兰姒一阵惊心动魄,忙扯住他:“二哥!你疯了吗?!” “开关。”他这才反应过来“开关呢?把开关打开!” 厉兰姒一愣,喉咙作痒咳嗽间,泪水盈满眼眶:纵然这么多年,二哥冷言冷语但依旧还是在乎这个弟弟的。 李澜已然被恐惧包围:她到时候把账算到我头上怎么办?! “开关...”她剧烈喘气,悲从中来“开关坏了...” “开关怎么会是坏的?”李澜愣愣看着她,几乎是下一刻就反映出问题所在“跟你有关系吗?” 斗兽场关押众多凶恶妖兽,自然是慎之又慎,岂会有这种情况?所以定然是故意为之。 是一场针对林傲的局。 李澜甩开那只手:“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是不是有意让林傲在我身旁折腾我?是不是早就知道她有问题,却让她在我身边还总是晚来一步? 厉兰姒握着手帕的手紧了又紧,最终泄气,轻声开口:“是。” 林氏女,必须得废,但为防四弟脑子不清醒误了事,这才弄坏了开关,却不想反将他害了。 如今就算修缮,也需要一段时间。 李澜失神的后退两步,她急忙上前:“二哥当心!” 果然...果然... 我就是毒药放的不够!我早就该把你毒死! 现在怎么?怎么办? 知道这个人不对劲,还是带着德高望重的长辈来看我的笑话! 流言蜚语传的到处都是! 幼时母妃将你们带到我面前的时候!我就应该把你们全部都掐死! 不!冷静!把开关修好就可以了!我要去修...我要去修... “二哥!你...吐血了!” 李澜不甚在意,摇摇晃晃推开厉兰姒。 “我去修...修好就可以了...” “手下会去修的!咳咳咳!二哥你冷静一点!” 这不只是恐惧的问题,林傲身上还有许多前所未见的极品材料,倘若没有进行及时的营救,挨打是一回事,失去极品材料的来源同是难以接受。 再说,他一介散修失了主心骨如何能在魔域呆下去? 苏怀青在群里能收到消息倒是不慌张,不过也打算稍微搭把手,便跟着过去了。 林傲的意思,还需要顺带掏点人手过来。 老李这也是关心则乱,也不知他不符合哪条条件,现在都没进群。 林柔柔更是背后生寒,抽抽啼啼的跟了过去。 我去帮忙了,到时候可不能打我! 厉兰姒同样是一阵恍惚:原来大哥也是同样的关心四弟,也是了平日里因几句抱怨就去找二哥的麻烦...之前应当拦一拦才是。 这女子尽是虚情假意,刻意接近,竟培养出几分真情...也是奇了。 若是没有这一遭,怕是连她都不知晓。 第120章 拳拳的友善 这一下摔的狠,厉北阎能感受到自己的法力受的限制,这一摔的毫无防护,痛的他呲牙咧嘴。 见林傲看似毫发无伤,从地上跳起来,心中有几分恼火:“林蔓蔓!都是你!你竟然害我一起下来!” “你为什么不说话?你——” 这句话被打断的同时被打断的还有厉北阎的鼻梁! 沙包大的拳头直冲他的面庞而来!避无可避! 疼痛来袭的一瞬间,他的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捂住鼻血狂流的鼻子,难以置信大吼:“你打我?你怎么敢打我!林蔓蔓我看你是疯了!” 林傲不置可否,再次抬起了拳头,却被纤细的手一把抓住,魔族圣女同样被锁去了所有法力,目光凝重甚至带有审视意味盯着她。 下一刻,却被一道堪称巨大的力量甩飞出去! 直至落地瞬间她还是懵的,直至疼痛来袭,向来清冷高傲的目光终于闪烁起了其他色彩。 不对!她根本就不是之前那个! “你是什么人?你根本就不是林蔓蔓!你为什么易容成她的模样?”厉北阎这才反应过来,着急质问,迎面而来的却又是一掌! 他这回学聪明了,闪身一躲,却没预料到对方又是一记扫堂腿,狠狠摔在地面,伤上加伤,顿时哇啦哇啦的叫起来。 林傲演上了,她眼眶通红:“何需易容?你这杂种害死了我的亲姐姐!” 此时禁地中的林蔓蔓,狠狠的打了两个喷嚏:“?” 好像感觉有哪里不对劲,谁在骂我? “我与家人失散多年,直到被掳掠至此,侥幸逃出生天,逃窜间偶然遇见了姐姐才知,我原本应该是林氏千金!” 没有一丝感情,全都是演技。 “你胡说八道!你是林氏是双生子,如若你是林蔓蔓的妹妹那柔柔是什么身份?她是我少时的救命恩人,当时便是林氏嫡次女!” 林傲一抹眼,泪水如滚珠般落下,像这种哭的楚楚可怜,很好看的哭泣,多半有可能是假的,真的伤心哭不出这么好看:“那个冒牌货!我从姐姐口中得知她是近几年才进入家族,怎能在少年时用嫡女的身份帮助于你?!那是我姐姐才是!” “胡言,你这修士擅长易容,自然是满口胡言,这林柔柔就是那林氏的亲——”圣女开口的话到一半就消失无踪,林傲眼含泪水抡起拳头就往她头上捶! 打的那是眼冒金星根本顾不上反驳! “就是你与你那师傅!设下的诡计,否则真当你魔族神通广大,连隐世大家族都遭了此难?自然是有内应在其中!就是林柔柔!你们见到我姐姐与四皇子有救命之恩便心生贪念,让改变容貌的林柔柔继续利用这张脸来牟利!” 有没有这种事就不清楚了,但对方肯定会将一切过错怪罪在她身上由此来编写谎言,所以不如林傲先下手为强! 打完圣女,她又眼含泪花跳过去往死里打四皇子! “你个眼盲心瞎的东西!我的姐姐啊!” 看似哭的可怜,这手却是下得极其的重,林傲这么多年以来都是独行侠,任何脏活累活都是自己一个人干,纵然没有灵力那这力气也不算小。 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 你们两个今天就给我受着打吧! 她一边用手捶对方的头,一边用脚踩踏他的身体。 惨叫伴随着有节奏的打击声,是一种极其美妙的韵律。 第121章 曾经 “这婢女不仅恬不知耻将四殿下与圣女拖下水,现今竟对两位动手!”天石长老大怒恨不得一跃而下,但仅存的理智告诉他此事不可行“索性只是开关损坏,这妖兽都关的好好的,否则如今修为全无的模样两位怕是要受罪了。” 厉兰姒脸色不好看。 既然开关的损坏是他们有意为之,那相对应的斗兽笼的开关有所异常是必然的... 这个女人将怀疑引到了大哥的身上,一时惹了大哥生气,导致没有办法去追究她的问题,本来想寻个由头,以她伺候不好皇子为由以凡人之躯多打几板子也就废了。 这些日子大哥盯得紧,时不时就以他们怀疑他们图谋不轨为由四处挑刺,根本就没有时间来找她。 就是因为错判才导致二哥现在这副浑浑噩噩的样子。 “真的是她救了我?那我岂不是...不对!那你有什么证据吗?!别以为空口白牙说一说,我就会相信!哎呀!”厉北阎反驳的话刚出口又是当头一拳! 林傲眼眶通红,嘴上悲痛欲绝,手上就是毫不留情:“证据?哪来的证据,说!” 她重复着这句话,一次更比一次打的重! “你要什么证据?说啊!” “证明是她救我——啊——” 拳头一声接着一声砸在他的头上,四皇子无数次的挣扎却依旧被压制,抱头在地上翻滚:“我要见她!证明她就是骗我!你怎么打我也不会认的?!” “姐姐她……”林傲哽咽“你还敢提她!就你一点小事儿便要上报!我姐姐当时在柴房歇息!我回来时便着了大火……” 她擦拭着脸庞的泪水:“这么多年我吃尽了苦,好不容易遇到了家人,却听到我被冒充,害得家族遭难,与姐姐相遇几日就阴阳相隔...” 厉北阎顿时如遭雷击,声音都弱了好几分:“她...死了?” “怎么可能呢!你一定是与她作戏对不对!” 来了,经典的死不相信。 正合林傲的意,她抬手就狠狠捶向对方,一边打一边故作悲伤的落下泪来:“你还不信!都是因为你!我最后只能见到姐姐面目全非的尸体!我连她的尸体,都没保住!” 厉北阎打死不信,竟然有了力气挣扎:“你个骗子!你骗我!你就是在骗我!她这个贪图荣华富贵的人怎么会就这么轻易的死了!” 他还有满腔的不相信,脑中却敏锐的闪过当时,派去侍卫欲言又止的模样。 那个侍卫当时便多次告他柴房中有一具完整女人尸体,只是他一直没放在心上,甚至没有仔细去听。 愣神的瞬间竟是相信了一半,但厉北阎还是不愿承认:“一定是你和她作戏!之前二哥不是也带了一个快死的人回去吗?!说!不定就是那个人的尸体!你这谎话太假了!” 不错嘛,竟然有怀疑的能力。 猜的不错但我不会承认下来的。 林傲手下挥拳不断,只把四皇子打的鼻梁断裂鼻血直喷,一时间是口鼻出血,鼻青脸肿,她痛哭,哭得比厉北阎大声:“那个男的残废第一天拖回去就死了!二皇子把他做成玩意当天一把火烧的只剩灰和骨头,还被扫掉了!” 此时的赵澜声艰难食用现烤妖兽肉,突然眉头紧锁:有种不祥的预感,好像有很多无形的目光在盯着我。 圣女意图阻止反被一肘击,顿时也是鼻血横流,覆盖面部的黑纱随之飘落,露出一张清丽的面容,她捂住鼻子,语气倒还是冷静:“先不要报仇,等会这里的石门就会打开,妖兽会被放出来,我们被束缚法力,还是省些力气等会应对妖兽。” 林傲故作惊讶,随之而来的怒火滔天,将表情演绎的极其细腻:“你们竟然还敢如此暗算于我!用的哪种妖兽?如今自食其果,你们简直就是活该!” “什么?可你与魇老分明说是给她一些教训,将她困一会罢了!”厉北阎就这几句话感到诧异而气愤“你们骗我!” 圣女平静注视着他,并无任何羞愧:“林氏双生女得废,魔族才能没有后顾之忧。” “可你们分明与柔柔——”厉北阎反驳的话来到嘴边猛地卡住,他不可置信望向林傲。 “因为林柔柔不是林氏女。”林傲为他解释圣女话语中内含的意思。 “砰!”原本还中气十足的厉北阎顿时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一下子跌坐在地,失魂落魄喃喃自语“怎么可能…” 回忆中模糊的景象再度清晰。 那精致的小姑娘衣裙干干净净,与偷跑入人间被人牙子拐走,被逼着乞讨的他对比鲜明。 几枚铜钱脆响落入手中破碗,他麻木吐着吉祥话连连给人磕头。 那姑娘却在他抬头时灿烂一笑:“你的眼睛真独特,要与我回家吗?” 幼时的厉北阎慌张摇头,几乎连话都不会说了,脏兮兮的脸上尽是惶恐。 那人牙子派人在附近盯着他,这么小的孩子,还处于懵懂阶段哪懂得了这些,只是还未修行的他敌不过带有修为的人,若是张口胡说,会饿好几日肚子,还会挨好几顿打的。 那小姑娘也不过几岁的模样,看着却是耳聪目明,灵动飘逸,她向前在厉北阎脸上左看右看有着小孩独特的活力:“真的吗?为什么呀?本小姐要是偏要你当我的仆从呢?” 可却在不经意间轻声问:“你是被人牙子抓了吧?若是想求救便冲我眨两下眼睛。” 厉北阎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眨了两下眼睛,泪水就顺着脸颊下来了。 小丫头瞬间往后一退,好像当真慌张,挥着手:“不去就不去嘛!我不逼你了!真是的…” 当夜被召回去,锁在笼子里时她又出现,外头也不似往日的死寂,小姑娘捏着钥匙悠然自得走近,见了他浅浅一笑:“来救你啦。” 那一个笑,他记了好久。 她一个笼子一个笼子的试钥匙将所有被抓的孩子都放了出来,此时外面声音平息,一老妇人衣衫染血,笑容慈祥拱手:“小姐,已经解决。” 那姑娘点头:“多谢顾姨,这些孩子我先领去医馆,外头那些人就有劳顾姨。” 直至伤口被包扎好厉北阎才意识到自己从没有自尊的生活中脱离,不必再被逼着跪在街边讨钱。 许多孩子已被折磨的不成样,连基本的开口说话都难,一见大人就尖叫不停,小姑娘便也耐心的一个个安抚喂药,问出他们的姓名家在何方。 “是因为太害怕记不得家吗?”她问“无妨,慢慢想不急,先喝药。” 厉北阎慌的不敢说话开口一个我字没了下文:“我…我…” 她眉眼弯弯:“这儿也是我林家在外的产业,虽然不怎么管,但与这大夫知根知底,想不起就先在此处打打下手,待到阴霾散去,想起家在何处就可归家,也算多学一门手艺。” 那段时间很漫长,却也很快,小姑娘走时,给了他一吊铜钱,不是他独有的,是每个孩子都有的,说是压压惊。 其他孩子陆陆续续回家,厉北阎隔了大半年才等到了父皇派来的暗卫,这才归了家。 那时的笑容,他一直难以忘却,有时也想过若是独独对他好就好了。 可惜不可能。 天上高悬的明月,会将柔和月光倾洒到每一个人身上。 林蔓蔓没有骗我…我被骗了…她死了… 厉北阎死死抱住头,泪水决堤。 林傲一看就知道他的心理活动现在很丰富,老几件套,回忆,追悔莫及,痛哭。 圣女缓缓闭上眼,似是不忍再看:“我没办法,这林氏女对魔族有威胁,怕四皇子你下不去手,不忍看她的结局,只能如此。” 林傲:有什么不忍心看的?你把眼睛睁开看看,他哭的真的很丑,看完你就笑了。 第122章 笼门开 厉兰姒目光死死盯着下方,情绪的起伏让让她咳嗽不断:“魇老可有法子阻止?” 魇老神色凝重,捂在下巴上遮挡被薅掉大半的胡子:“老夫不知机关之术,此一遭虽凶多吉少,但我这徒儿心系四殿下,定然会以命相护,希望可以拖延时间将四殿下救出。” 厉兰姒叹息:“可怜了圣女,若能成功获救,我定想尽法子将她救活。” 斗兽场最低层中,圣女目无波澜她这并非是清冷疏离,而是一种麻木的冷淡:“师傅不会救我,我当以命护四皇子无恙,我自是无法找你算账,可就算出去,我也不会找你算账的,这并无意义。” 凡事都要有意义嘛? 不过这是对方从小到大的一些规矩罢了,她也不可能突然冒出来几句话让对方强制开口。 有时候强制逼一个内向的人多说话,直接以自己的理念去介入别人的理念,一般都会适得其反。 对方觉得这个理念对就对吧。 林傲也不再折腾心如死灰的厉北阎,她正对上圣女,演都不演了笑盈盈的:“意思是?” 与此同时系统的黑色文字在她头顶浮现。 [恭喜解锁隐藏剧情,奖励已发放。 每一任的圣子圣女都不曾拥有姓名,他们是从民众之中挑选出天赋出众的孩子。 是武器,是容器。 这一任的圣女也是如此,不知喜怒悲苦,黑纱覆面,黑袍披身。 黑袍披上身,她知道自己不用再饿肚子,一顿可以吃两个馒头不挨打。 那时,是欣喜吧,她不懂。 只知道馒头是白面做的,多嚼几口就是甜的。 她喜欢庭院里盛开的红花,又娇又艳,漂亮的花簪在耳后,是如何的。 圣女不知,因为师傅说没有意义,摘下的花会枯萎,簪入发中也会枯萎,生在绿叶中也终会枯萎无法改变,何故多此一举。 圣女对幼时捧着馒头的自己说:“你要等我,先吃饱,我终有一日会回来的。” 付出一切维护魔族的传承,这是她的一辈子。 林蔓蔓是预言中的变数,要毁了她魔族才能有机会重见天日,魔尊不会插手,师傅也不会动手。 该她动手。 事发也应该她死。 圣女这才忆起去寻幼时的自己,心里那处家乡早已被数不尽的绳索封得密不透风,她一层层解开枷锁,双手鲜血淋漓。 到了底,才发现幼时的自己早已被勒死其中,化成白骨。 她闭上眼,流下一滴泪。 此生最后一次为自己哭。 城墙上暴晒的尸身颈骨断裂,身体向下坠。 变轻了。 下回还要吃馒头,我要夺馒头就逃,不跟他走。] “联手。” 林傲觉得这两家伙算计自己,然后被自己带下来,现如今还要与自己联手对抗他们其中一个设计的妖兽袭击,这整件事都有些好笑。 她甚至真的笑了一下:“你觉得合理吗?” 圣女没有开口说话。 林傲指指地上泪流满面的厉北阎:“而且他现在看着不太能反应过来,不会要你我一起来保护他吧?” “等会我就把他踹出去。” 圣女这才开口:“我会护着四殿下。” 林傲将手伸进腰间,默默靠近她:“说的是好听。” 对方并未动作:“此处无法使用法力,你就算拿出什么法宝,也无法使用,还浪费力气。” 但倘若此人真的要杀我,我也没法子,终究都算是为保护皇子而死。 一朵鲜艳的芍药被一只手递到她面前,花上还有露水,是从前未筑基时摘的,只要没有剧毒的情况下,林傲当年饿得前胸贴后背什么都敢往嘴里放。 还有许多东西放在深处以备不时之需。 圣女后退一步,那朵芍药的颜色太过鲜亮一时灼了眼,她麻木冷漠的神情有了细微的变化,那是疑惑:“你在做什么?” “不好看吗?”林傲反问,她手向前伸,圣女以为她要动手,下意识偏过头。 冰凉触上耳尖,那朵芍药被插在耳后,女子双眼微睁,对林傲这举动感到诧异。 “好看。”林傲收回手来笑盈盈,竖起拇指“我第一眼看见你就觉得适合你。” 胡言乱语,这么大一朵花别着,与人间说媒的倒是像,人族当真是莫名其妙。 圣女抬眸,将耳上的花取下,却未丢掉表示自己的立场,而是用另一只手轻轻揉捏柔嫩的花瓣。 真的很好看。 花好看,死前怀里放着花死相不至于太难看。 林傲:“我同意联手,我们签个平等契约以表衷心如何?” 沉重的笼门发出一声闷响,缓缓升起… 第123章 预言有误 “现在就算签下也得等出去才能成功建立连接,或许根本没有命等到。”圣女紧盯笼门,眼中警惕尽显,眼眶被打得青紫看上去有几分滑稽。 林傲:“我要的是一个态度,你看样子是那种会信守承诺的,空口答应你也是会负责任的,对吗?” 契约纸递到中间,圣女看也不看,她自然觉得自己如今凶多吉少,四皇子又被刺激成这副样子,若不护着必死无疑。 可她若不顾四皇子安危也是死路一条。 圣女顺着手向林傲看,对方拿着她的手在印泥上按,然后将契约展开。 “同意吗?你不答应,我心不安。”林傲看上去很真挚,但一个方才还在演戏的人,露出这种表情无疑有诈。 林傲却不在乎,因为她知道对方一定会签。 圣女并不在意自己的命在谁手上,她麻木惯了,想活命都身不由己,只会认为自己死定了,大不了签下契约来让林傲安心对敌。 再说,那朵“没意义”的花,她不是还捧着吗? 就当是换了朵花。 圣女闭目叹息将指印按上契约纸。 垂眸看向掌心的花,最后细细看一眼。 不是谁都爱美,但大多都爱美的事物,她也是其中之一。 可圣女就该高贵圣洁不该有多余的情感去怜惜俗物,她的心思要放在魔族的大局之上。 至少当时选择的是做筑基妖兽死也不会死的太难看,死不了的话也会废掉,一个废掉的圣女,就该死。 她抬手将那朵花插进砖块微小的缝隙之中。 笼门彻底打开,阵阵低吼声从其中传出,地面震动,一头筑基期妖兽双目赤红从奔跑而出! 天石长老面色大变:“这妖兽笼怎会打开?!四殿下当心!”他心中焦急也顾不得再看了“我且去瞧瞧二殿下可有修好开关!” 厉兰姒面色惨白一片,死死盯着下方不肯离开。 现在多数魔族离开就剩她以及零星几名人族仆从,恐又出现变故。 “魇老,若是四弟出事,父皇恐会迁怒于你,你乃是祖父在世时的左膀右臂,对斗兽场也了解颇多,可还能有办法,哪怕是帮四弟一把?” 魇老一身能力古怪,能引人入梦魇,将人困死其中,也可探查心中最不愿面对之事。 年长资历高,此次事件也是他为主谋,说不定会知道一些什么暗藏的逃生之路。 魇老负手摇头,说来也怪,一开始事发时也能看见他神情惊慌,现在却已是恢复平静,竟还有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 “老夫也从未了解过机关一类,对斗兽场更是不了解。不过关于上任尊上,三殿下可知我本是其中天资最不堪入眼的一个,不想他们都死伤惨重,便由我担大任,那时当真是天才云集。 人族的天骄更是数不胜数,眼见他们齐心协力难以撼动,上任尊上与妖族共同向上天祈愿,封人间气运,还下咒让人族天骄世世代代自相残杀。 那一仗魔族胜了,那几百几千人齐齐葬身,但咒术的反噬让魔族同时气运低迷,老夫本能十年从金丹圆满入元婴,却硬生生拖了一百年,至今也只到出窍中期。” 厉兰姒面色微变,但不易察觉间神情变化,又变回那副焦急万分的模样:“那四弟他...我去寻几副绳索或布料,试着让他上来吧咳咳咳!” “哈哈哈!”魇老捻着胡子大笑起来“三殿下你应当知道老夫会阻止你的,人族付氏最后一任家主被我挖心冻于寒洞,我用她的能力多年为魔族预测吉凶,今日林氏女若是不废不死,那我魔族来日必有大祸!三殿下是想毁去我魔族大业吗?” 厉兰姒神色平和:“听不得魇老你在讲什么,这林氏女死不死又与我这四弟有什么关系?” 魇老慢悠悠摇头:“可这林氏女明显身手不凡,先不提这千米高度的布去何处寻来,耗费时间如何,若当真放了下去,想必三殿下也清楚,那条绳子究竟会被谁最先抓住。” 握着方帕的手微微用力,三公主还是淡然的勾唇:“莫要说笑了,四弟虽然比不得大哥受宠,毕竟也是父皇的孩子这一出事定然会找到你的头上,况且你养了多年的徒儿也在下方,难道就能忍心不管不顾吗?” “伤了四皇子魔尊定然不会饶过老夫的,毕竟四皇子除了脑子糊涂,那双眼睛能视物千里,尊上那双眼睛不怎么好啰,身上也都是旧伤。”魇老似笑非笑“三殿下觉得尊上送你那一盏养魂灯如何?” “尊上从始至终最喜欢的都是四殿下,在外却扬言最喜爱大殿下,但依老夫所见,三殿下聪慧才是最适合登上那个位置的。” 厉兰姒心神巨震,她听明白了对方言语中的意思。 父皇己然撑不了多久,他要用四弟的身躯,她的魂魄完成蜕变获得新生。 而今日的一场变故让四弟摔下,只是命数中没有把握住今日的机会将林氏女杀死或是变成废人,魔族日后将有大灾难,所以掉下去的四弟与圣女宁可弃之不管。 而四弟丢了性命或者变成残废,父皇就会降下巨大的责罚,魇老思虑再三已有反叛之意,并想与她联手,若是她不应,必有死期将至。 不必怀疑,因为有些事,她也知晓内情。 “三殿下重病缠身,没了四皇子,来日你也许会在不知不觉中失去性命。” 她脸色煞白已经分不清是粉底的颜色还是原本的脸色,扬起下巴笑:“不错,我也有此意,若非这病,他们与我相比应是遥不可及!” 魇老面色未变,笑意不达眼底:“三殿下聪慧,知道该选些什么,也不是老头子我狠心,带兵闯入人间那一日,原本是让我这徒儿去带回一人,哪曾料到了她不争气,竟然没寻到那人。 二是大皇子失踪归来应当领着一人,却也未领,老夫这才疑心他的真假,可他却是真的。 预言的两次失误,让老头子我呀,心中不安,所以这一次定然不得有误。” 第124章 猜测 “你还——” “挺大费周章的!用的还是——” “变异妖兽!” 林傲抓着筑基期狂牛的角,整个身体随着颠簸,一上一下,声音也随之跌宕起伏。 周围摆着的武器全都中看不中用,不仅放的久,如果有魔族入内来试炼,自己会带武器的,用来折磨人族的话,这也没必要武器。 狂牛弱点在颈部眼睛还有腹部,林傲抓住尾巴摆动的间隙抓住尾巴一跃上牛背,用兵器架上的兵器狠狠扎向其颈部! 毛都没伤到,整个刀体崩开飞得老远,林傲这才转而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柄削铁如泥的刀。 两把灵剑算是保命符,一般来说是用作偷袭,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而且失了灵力也没法召唤。 她死抓着牛角不放手,被甩的像迎风而动的彩旗。 但变异妖兽的这几处弱点好似被覆盖,林傲不是没有毫无灵力的情况下袭击筑基妖兽的经验。 正常用这么大的力气足够划破了,实在抵不过就往伤口处涂点毒,就可惜了不能吃,还是保命为先。 圣女连续砍向妖兽腹部无果,反而断了好几柄剑,因重力反弹出去,空中翻滚一周,鞋底稳稳踏上墙面,借力又飞出。 她听见林傲的话喘了口气平静开口:“这是师傅放的妖兽,原本说针对被锁了法力的人,筑基的妖兽足矣,不知为何放出的是变异妖兽。” 林傲还是死死的单手抓在牛角上,她闭上眼脑中飞快思索应对之法。 属性上是火,但此处没有大量的水。 用毒又没办法割开伤口,颠簸下去等会儿撒到身上可不太好。 吃解毒丸的话,打斗的时候突然忘了时效就糟糕了,毒粉满天飞。 书籍竹简上的记录一一划过脑海。 她一瞬间仿佛置身于热闹的集市。 器修淬炼法器,符修于摊前认真作画,丹修、剑修、毒修、医修… 目光最终停留在,一平平无奇剁肉的摊子前,屠户拿着大刀将猪肉解剖开,几下便肉骨分离,摊上挂着数张解剖图,是各种妖兽与牲畜的部位解析。 如何扒皮剁骨,如何用最方便的方式将肉与骨分开。 “有的妖兽皮囊极厚,皮囊厚就代表他们的内在是脆弱的,骨头的连接处只需用巧劲就能断,最脆弱的是脖子和脊背上的骨头…就像这样。” 摊主双手游走在还未剥皮的妖兽尸身上,到某一处忽的扭手一掏,骨头断裂的声音,应声而响。 林傲睁开双眼。 变异妖兽会将原本妖兽的弱点强化,可到底还是妖兽。 骨头连接处… 她目光紧盯脖颈之处,双眼之中是那肉摊摊主的动作。 游走如蛇。 是这! 林傲松了手,身躯如断线的纸鸢飞出,于空中翻身,双脚蹬向石头搭建而成的墙壁,借力飞回,化成一支箭。 高高抬手,刀柄向下,双眸凝聚一点,立是千百次死里逃生练就的准,在外历练若是无法一击致命,随之而来的就是危及生命。 “咔嚓!” 清脆响声出现那一刻,狂牛嚎叫出声,那一刻它躁动起来。 “吽——” 圣女扯住厉北阎,四皇子眼眸闪烁一下,刚从痛苦之中脱离,巨大牛蹄呼啸着与他擦肩而过,华丽衣衫背后布料被刮去一片! “啊!”他一声惨叫,因为撕裂的布料踉跄着差点摔倒。 圣女不敢回头,只是死命的扯着他,厉北阎几乎被拖着走,背后的布料撕裂的更大,真正脱身时,背后从头到尾的布料都消失无踪,只剩两条大袖子还套在身上。 尘土飞扬间,狂牛疯狂甩动着身体,脖颈处的骨头断裂,终是头颅一歪,砰然倒地。 林傲生怕复活往妖兽嘴里塞了好几颗毒丸才作罢。 从庞大身躯上跳下,她喘了几口气,看了一下身上有多处擦伤,慢悠悠走向因为心头大松一口气瘫倒在地的圣女与四皇子。 她一看厉北阎如今的模样,有些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你出门就穿一层衣服?” 厉北阎喘了几口气,眼眶还是通红,妆容都花了不少,黑金的眼线跟随汗水抹的满脸都是,他颤抖着撑着身子起身,腿有点软,一下又扑倒在面前。 林傲这一下清清楚楚看见他白洁的背部上一枚显眼的胎记,还特意经过勾勒。 是月季… 这一刻,系统的文字再次在眼前展开。 [前任魔尊在三公主幼时,赠送她一盏养魂灯,想让这个唯一却重病缠身的公主长长久久活下去。 那是早年时魂魄受损的前任魔尊想尽方法讨来没温养自己魂魄的。 只可惜前任魔尊走前,三公主被二皇子下毒谋害,纵然二皇子挖去双眼关入大牢,三公主却也再也回不来。 现任魔尊一双幽深的绿眸紧紧盯着地面碎裂的养魂灯,不知为何笑出声。] [魔尊上任之时,不过几日修为突飞猛进,像得到极大机缘吃尽天材地宝。] [四皇子双目可视千里外的飞燕,不过他平日用不上这种能力。] 在顾芊为主角的小说中的魔尊不是四皇子。 前任魔尊魂魄受损,却将养魂灯给三公主,三公主早逝… 前任魔尊极有可能用三公主的魂魄补自己的魂魄,那他不一定不知道二皇子下毒的事情,甚至有可能一清二楚。 因为他要的是魂,心思细腻聪慧的亲生女儿是最合适不过。 二皇子天赋高,手巧被挖去双眼,魔尊很憎恨他的双眼,甚至可能…是怕。 魔族的恢复能力极强,那些处罚除了眼睛与烧东面这两项,其他虽然极其不体面,但对身体来说不痛不痒。 四皇子双眼可视千里外的飞燕。 那大皇子呢? 资质差,大量灵药灵草补身子。 魔尊修为突飞猛进,像吃尽天材地宝。 两句话在林傲脑中连在一起。 一个谋划而产生的孩子,虚假的宠爱,又怎么会真的甘心付出那么多? 好计划… 如果猜的不错。 每个孩子做出不同的态度,让他们自相残杀,实际上一个都不准备让他们活。 二皇子的身体,三公主的魂魄,四皇子的双眼。 而大皇子是苏氏最后的血脉,把他吃了,就不必再担心了… 第125章 不足为奇 “有转机!我们有救了!”一旁的男子小声庆祝“我弟弟还等着我回圣地给他做汤圆呢,我负责膳房平日也偷偷搓汤圆,到时请你吃一碗。” 花玉容摇头不言,示意他不要在现在开口,眼中隐隐的希望升起。 两人立在后方,但斗兽场场地太大的视野辽阔,看过去多少能了解一些实际情况。 魇老见到妖兽被杀面色一变,眉眼间阴云密布:“将那些没用的兵器架子都给老夫拆下来。” 一时间在场人族面面相觑。 “没听见吗?老夫这耐心可不多…”他伸手一挥。 一声钻入血肉,一声骨骼剥离,一声头身分离。 滚烫溅上花玉容脸庞,她眼前被染红,血淋淋的灵根与琉璃色泽的骨骼被摔在眼前,那名男修的头颅从旁咕噜滚下,紧接着无头身体砰然倒地。 她瞳孔针缩,全身血液近乎凝固,呼吸在那一刻停止。 有几人尖叫出声。 厉兰姒肩头被染上血,她不易觉察一抖。 不好!四弟! 魇老斥道:“将那架子都拆了!还有墙壁上的油灯都一同给老夫丢下去!” “魇老,让我来,咳咳咳!”三公主用帕子掩着口嘴,迈步徐徐上前,目光怜悯“毕竟是我自小疼爱的弟弟,便让我亲自送他上路吧。” 干瘦老者眼中闪现奇异的光彩,却不曾将手中的东西递出去:“哦?三公主倒是心狠,只是老夫已是出窍修为,这种毒对老夫还是没什么用处的。” “此事我自是知晓,这怎会是毒粉?咳咳咳!不过我平日用的药粉…”说罢她含笑将帕子上的粉末随意挥动在空中飘散。 “砰!” 以魇老手上油灯为中心爆炸开! 烟云掩目,厉兰姒身子不动一舞双袖,无数细细从中飞出顷刻间形成包围。 林傲思索间似有所感抬起头,却见有火光明晃晃从上方扑下。 老东西还放火!畜生啊! 宁愿连四皇子一起烧死也不肯放我一条生路。 还是木柴和火一起下来的! “啊啊啊啊啊!”落下的木材砸到身上厉北阎面色大变,抬头向上喊道“三姐!三姐!你在吗?你在做什么?!” 圣女垂下眼眸:“师傅说过今日无论发生何事林氏女要么死,要么被废。” 生死面前,再迟钝的脑子都能反应过来,厉北阎愣住根本不敢相信真相:“所以为了杀她...甚至也要将我灭口?” 闭上双眼,圣女沉重点点头甚至都不敢直视蔓延而来的火焰。 就让这短暂而无趣的一生在此结束…… 她想。 林傲:都要死吗?那我活了啊。 林傲不理他们的复杂纠结痛苦情绪,看看那朵插在墙中缝隙的芍药花,整个场地是由石块砌成的,又打磨的很光滑,坚固异常可以经妖兽撞击而不碎裂,若不开大门,逃生的几率几乎为零。 她抚摸着光滑的石块,相连的缝隙却是参差不齐。 有摩擦力,可以爬,是时候展现高超的技术。 “罢了,这样下去就可以见到蔓蔓了,我愧对于她...下辈子我再也不会被骗了,我一定...”他脸被火光灼的通红哽咽着“你也能去见你的亲生姐姐,我们一起上路——哎?!你在做什么?!” 厉北阎泪眼朦胧回头,却见林傲如一只灵活的壁虎,充满对死亡的敬畏,疯狂向上攀爬。 林傲动作丝毫不停顿,不一会儿就爬了三分之一。 “我姐姐肯定不希望我死。”她如此回应。 你到底是怎么上去的?! 厉北阎学着她的模样试图向上爬,但这动作看着虽然不简单,做起来同样十分不容易,他小心找着地方垫脚,还是踩空滑落。 “你是怎么上去的?!” 林傲不做回答,只是一味的往上爬。 话说李澜正挤在小小的洞口处研究被恶意砸坏的开关,苏怀青在后方属于可以震慑其他魔族的存在。 苏怀青摆弄着机关处的门,一开一合,外头魔族围得的密不透风,原本有手下想上前帮忙,但李澜生怕对方又是厉兰姒派来整自己的,丝毫没有给机会直接赶走。 “去去去!都围着闷死了!” 苏怀青也跟着面露不耐烦意图将魔赶走,不想此时耳边却响起两声“咔嗒”,低头一看,手里那一扇小门不知为何落了锁,现在合不上了。 是触到机关了吗? “大殿下这外头的门被锁了!” “什么?!”苏怀青状似烦躁的上前去扯动石门, 还真的被锁上。 难不成这开关几下门还是机关? “都是水。”李澜不耐的甩甩湿淋淋的手,从狭小的洞口钻出,鞋袜都湿透了“不知是谁,开了水闸,机关入口总是设了防备的东西,这门一关水漫上来,就凶多吉少。” “这机关细致得花许多时间才能修好,等到开门时怕是晚了。” 毕竟斗兽场的石门全都是可以遭受妖兽攻击而丝毫不破损,寻常实力的还真不能打破,极有可能在绝望中溺死在这个地方。 “啊呀!那如何是好啊!四殿下啊!”四皇子麾下的天石长老几乎是病急乱投医,奔到石门前就哐哐砸! 砸的整个空间都震动起来! “长老冷静!”听声音是一老年女子,转头却见一女童走出,她神态凝重“听老婆子我一声劝,这事应与那预言有关,莫要再管了!” “还婴长老!四殿下平日里由我所护,如今出了这种事情,你们自然是无所谓!可魔尊要降罪下来,定然是降罪于我!” 天石长老怒目圆睁,就差直接把这群魔族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丑恶嘴脸骂出口:“魇老一直束手旁观我难道看不出问题吗?可哪来那个胆子不管?!老夫怎会如此蠢笨?!无相你说是不是?!” 殷文山戴着白瓷面具面无表情点点头。 还婴长老只是感叹摇头:“魇那老小子也是疯了,为杀一林氏女如此大费周章,他如今伤了皇子,不知尊上会降下何等罪责?” “时间到了。”苏怀青突然开口“用你的法宝开。” 李澜与他抬眼对视,好似懂了从腰间摸出一张轻便的木质卡片。 斗兽场内很大,突然闯进一些别人替换身份不足为奇吧… 这魇老因初心钻研预言执念太深导致疯癫,谋害皇子,杀害长老,在场人族也多数被炼化,不足为奇吧… 第126章 最合适 下方炸响的同时,厉兰姒被魇老挥退数步,包围的丝线尽数断裂,她捂住胸口,孱弱的身体硬受这一击咳出血来,秀眉紧蹙,血顺着嘴角往下流,拢长袖细细为自己擦试,姿态优雅不见狼狈,将下巴上的一层白粉擦去,粉下的皮肤依旧是苍白。 “三殿下以为如此就能挡住老夫?以为四殿下还有生还的可能?可三殿下你看这火还是烧了起来!一如你祖父献祭万千魔族换得三界不宁!不过是一条命罢了!为了胜过人族我们付出的太多了!我筹谋这么多年,却出了如此大的变故!预言不会有误林氏女得死!” “四殿下受魔民供养,为魔族的命运付出一条命又如何呢?!” 魇老事到如今已然不演也不装,但在这一刻的放纵之后,还是恢复如常,他平静捻着胡须又是那副慈祥模样。 厉兰姒死死拧着染血的袖子,不发一言。 “三殿下,老夫今日之后定然被魔尊憎恨,你的亲生母亲是随军征战的谋士,一计杀万敌,她不过是输在血脉,老夫眼中的太子,一直是三殿下呐!” “尊上老了,他还欲寻一具身躯新生,三殿下你的母亲本是谋士,却被他所欺骗入宫为妃,她欲让自己的族群更上一层,不想魔尊出尔反尔,反又将四皇子母妃那血统低下的魔族女子带回予无上宠爱。” 林傲爬到边缘时刚好听到这一句,她当即利用强大的臂力抠着缝隙处,单手从储物袋中摸出一块留影石,暗地录下。 厉兰姒闭目,她又忆起母亲那模糊的样子,没有温言软语,那双平静浅紫双眸越来越透明。 母亲将她抱在怀中,与她讲谋划。 “谋士能以身入局,也能布局后全身而退,无痕无伤,厉兰姒你要做后一种。” 母亲是书卷的香气,每翻一页书,都似母亲相伴身旁。 母亲,你枉死不安生,但孩儿死后会将二皇兄也带上路的。 “三殿下你可知你这病的来源?它可不是病!是——” “我知晓,魇老不必多言。”厉兰姒唇上没有血色,她的笑容总是有几分惨淡。 可是二哥啊二哥,你幼时也待我极好,在襁褓中望你第一眼,你欢欢喜喜的说:“我有妹妹了!我有妹妹了!” 幼时你带着我与四弟在宫中四处跑,你把你做出的小玩意捧给我们看,却又不许我们拿走,说这都是你的宝贝。 父皇因你是兄长,只要是罚到你都会重上几分,可你还是会为我们担下错,挨下打皮开肉绽的。 让我们哭红鼻子给你上药。 可自大哥到来,你的母妃偏偏为了让你无阻碍,杀害我们的母妃,还给我们下毒。 为什么偏生是这样? 母亲,我没有办法全身而退。 二哥,你杀了我便也入黄泉吧。 无论多少次,她依旧会在幼时接过二哥手中小玩意时,装作若无其事的。 本来“姒”字该是家族团结才对… 林傲攀在边缘上,眯着眼观察。 其实从系统文字细节上就能看出很多不对劲,分明是魔族但不知为何,总会扯到品德问题,其实一般魔族都和魔尊差不多,恨不得把自己的几个孩子切切碎,把最好的部位挑出来,自己全塞上。 当然不乏有个例。 但教导的东西和魔族的本质相违背,产生的一系列问题绝对是对还未成长的孩子的三观教导产生很大的问题。 这就和你家人,在你乱摸别人东西的时候斥责你,教导你不能这么做。 本质上来说,没问题对吧? 但他们却在别人乱翻你东西的时候说让你别和小孩子计较。 这时候你就会开始混乱会痛苦难受,你不懂为什么对方教下的东西,却反被对方打破。 这样的矛盾多次发生后,重则可能直接将一个人逼疯。 最经典的利用矛盾毁掉一个人,殷文山其实是一个例子,他大师兄天天跟他讲要融入团体待人友善,他友善的过去了,没想到别人不友善,然后信任别人的齐如风再告诉他是你不友善导致的,要融入团体。 久而久之就疯了吧。 所以她分明是魔族的公主,但心思一直很拧巴。 是在死去的母亲和仇人的儿子同样是自己的亲哥哥,中间难以做出抉择。 这倒算正常,可这真正做起事来吧就有些…古怪。 不过这种情况生活下来不古怪才奇怪。 每每想关心,回忆起母亲又撤回一半。 林傲能看出来,但剩下一半的关心跟冷嘲热讽一样。 本身疯不疯不知道,反正二皇子疯了。 现在这种情况,说句没良心的,最好祈祷,你们母妃真的是二皇子母妃害的,这么多年也是算真报仇。 但凡不是,他可是没有理都要给下毒的,他有理那真的是完了,他等会就来炸魔宫了。 魇老哈哈大笑:“三殿下竟连此事都知晓,却不告知魔尊,也是知晓内情于心不忍,可想为母报仇雪恨也得手刃魔尊才是,分明是他说只要你母亲与四皇子母妃手刃二皇子母妃就能不计较,但事后又改口只能活一个,你母亲觉察不对,但四皇子母妃好骗为了四皇子生生将你母亲咬死,可最后也被一杯毒酒赐死。 可魔尊还是反悔,他要夺舍四皇子,还要三殿下的魂魄。 三殿下与老夫联手必然还魔族一个盛世。” 林傲:“……” 好了,李澜备好你的爆炸卡片子,你来活了。 老东西挺会撇清责任的,魔尊为什么要杀她们,是不是你预言出什么,我怀疑你个老小子是帮凶哈,知道的有些太清楚了吧! 不过讲真的,魔尊其实可能连你也骗,用的身体根本不是四皇子的,知道第一层的去针对大皇子,知道第二层的去针对四皇子。 下大牢的二皇子被魔尊一把抓住!顷刻炼化! 不过凡事还是留个余地,别到时候里头还有细节没觉察。 第127章 不同的世界 林傲目光小心扫过地上,还有几名被爆炸波及到的修士,还在痛嚎,死了一个,看上去也不是炸死的,地上还有灵根和灵骨,死相不是一般的惨。 等会捞捞魂魄,回来看看当个鬼修也是生命的延续。 还有不少只是轻伤在角落瑟瑟发抖。 厉兰姒自魇老那一长串揭魔尊老底的话后,呆立当场,只有紧握着袖子的手在微微颤抖。 “三殿下不会不知吧?”魇老故作关切“那老夫这番话怕是伤了殿下的心神,三殿下要当心些呐!” 确定这老家伙是故意的。 “唔——”厉兰姒闷哼一声,垂头嘴角溢出血来。 她情绪起伏过大,心脏的收缩无比难受。 “什么…什么意思?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三殿下聪慧,怎会听不懂老夫的话?嗯?是太过激动乱了思绪?那老夫便告诉殿下魔尊他骗你,当年他伤势加重就起了用亲生孩子得新生的念头,二皇子母妃得知此事便意图毒害魔尊,不慎与另外两位一同被发现,一个能力强,一个善智谋,一个好操控,便让后两者将前者围杀,再剩下两个互相厮杀,最后一个欺骗赐毒酒。 魔尊拨乱反正,将谣言传播出去,让你们自相残杀。 你母亲为让你不被魔尊残害而死,三殿下却心甘情愿将魂魄奉献给魔尊,殿下觉得荒谬吗?” 厉兰姒摇着头,多年以来所信之事被完全颠覆巨大的恐慌与无措将她包裹,连呼吸都万分困难:“那大哥...” 魇老眼眸中闪过异样光芒,觉得好笑:“苏氏的贱种若非有威胁岂会都捧着他?魔尊将他们带回,愿许她妃位,他那母亲不识好歹,还意图伤魔尊,可若是全盛时期,还有一分可能,以人躯怀魔胎,那根骨己然全废无疑是个废人。 便让魔尊掐死丢入白骨坑中了。” 好好好,等会让苏怀青听了也来掐死你。 厉兰姒喘不上气,她睁着双眼眼前却开始模糊:“我怎么能知道你没骗我?” “三殿下玲珑心窍,怎会分不出真假?罢了罢了,老夫曾用留影石记下一切,给三殿下过目。”魇老从袖中递出一枚留影石。 厉兰姒再三抬手才将自己似有千斤重的手臂抬起。 她知道魇老没说谎,顶多隐瞒些什么,可这真相将往日一切颠覆,她不敢看。 母亲对不起,我被骗了。 我报错仇了,你是不是要怪我笨。 魇老叹息看上去似笑非笑:“也难怪,三殿下从小不喜四皇子嫌他蠢笨,此那时起事事纵着他还与二皇子决裂,今日见二皇子神色呆滞也是刺激过大,听闻这些日子还——” “够了!别说了!” 厉兰姒终是难以控制语气,她这一句话出口,泪水跟着滑落,她泪不成声。 留影石被收回魇老装的慈眉善目,语气温和:“想来三殿下也知道这些事的真假,殿下聪慧知道该怎么做。” 他背着手缓步向滚滚浓烟的边缘走去,这个地方已然不在封锁灵力的范围内,林傲顿时捏诀将身影藏匿。 但修为有限,在出窍中期眼中还是露出了马脚,而底下被炸开的大门也让魇老面色大变! “还想逃?!”干瘦老者一掌击出,化作黑雾向她袭来! 林傲就料到有这一幕,出窍期的修为终究是高过自己,若是贸然爬出会被发现,下去的话,修为被封安排炸门环节不一定能顺利脱身,而抓在石墙上面,也只能算拖延时间。 她单手抓住微小的缝隙,背靠墙壁另一只手飞快扣住另一边的缝隙,这个动作很危险,像一只仰面朝天的蜥蜴。 以极其优秀的腰部手部力量,双手死死抓着石墙,双腿向上飞快一个翻身,直接翻到上层! 那一掌打空,拍上石壁,在妖兽多次撞击都无法留下痕迹的石壁上,留下明晃晃的掌印! 巨大的力道连带着地面都震动。 看来场地是无法承受出窍修为的一击。 “怪有能耐!难怪是预言中可颠覆魔族盛世之人!老夫小瞧你了!但今日你不可能活着出去了!” 林傲被逗笑了:“哪段开始是盛世?” 魇老目中狠厉尽显:“老夫倒要看看你接下来还能不能嘴硬!” 林傲眼前场景翻天覆地,再反应过来时,已是五岁时衣冠整齐的自已被现代的父亲抱着到灶台上,煮面条的大锅咕咚咕咚冒着热气,还有着很浓郁的面条麦香。 “小嗷来洗澡。” 很温馨的场景,却处处透露着古怪。 小孩细嫩的脚趾刚碰到滚烫的水,就烫的直缩脚,她痛的直哭闹:“不要!痛!不要!” 男人面色沉下去,斥道:“不听话不是好孩子,妈妈要生你气的!” 说着不由分说,就要将小孩,完全摁到开水锅中。 五岁林傲丝毫不听,只觉害怕,惊恐下直接一口咬在他的手臂上,死死咬住! “啊啊啊啊啊啊!死丫头敢咬你爹!松开!” 男人怒极直接用灶台上的水瓢,砸她的头! 直到林傲放声大哭,才一引来邻居。 事后,她双脚的脚尖被烫熟,穿着凉拖在地上,每走一步都是刀割般的疼。 当夜晚间却听父亲在母亲面前痛哭流涕:“我那是喝了酒…一时糊涂…现在国家管的严她在咱们什么时候才能要个儿子?她就是丫头能有什么用?” 林傲当天夜里没睡着。 她去院落里搬了一大块砖头,对于五岁孩子来说那块砖很沉,她分了好几次才抬进房里。 那时,她想父亲这么对她,是想要一个新的孩子,那她这样子,是不是可以换一个新的父亲? 要是等会爸妈打她,她就跑出去哭着说他们为了换个儿子要把她下面条。 手中的石头高高举起,狠狠对着父亲的脚尖落下—— 林傲顿时睁开双眼,闪身躲过魇老迎面而来的一爪,毕竟修为有间隔,还是慢了些许那一爪子削去肩头上大片血肉! 剧烈的疼痛几乎让感知麻痹,她扭头间望见肩膀上深可见骨的伤口,不甚在意,快速拉开距离! “还有几分能力!竟然瞬间挣脱属于你的梦魇!”魇老面上更浓了一层阴影“你所在的世界似乎与我等不同呢?” 林傲肩头的血晕染开,衣裳是深色的不大明显。 “简单过往罢了,若非你给我回忆,我早便记不得,不足挂齿。” 第128章 没有手脚她跑的更快了 身影化作黑雾向她冲来,苍老沙哑的声音满含恶意:“小丫头纵然你心智超群,但你可知你在绝对实力面前依旧如蝼蚁!” 林傲凝起灵力,眸光闪烁间,熊熊火焰将黑雾包围,顷刻间便被突破! 不怕火。 手臂一紧,魇老身影凭空出现在身后,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断裂声,林傲右手被活生生拧成麻花,并且还在继续扭动。 疼痛与血液让脑中思路更加清晰。 “咔哒!”林傲反其道而行之,同样扭断自己被擒住手臂的骨骼,以难以想象的姿态,极快的速度大半身子绕到对方身后,左手中指手指关节用力,用着方才制服妖兽的手段,用差不多三倍金丹后期的实力,狠狠找准位置一顶! 赌的就是这老头骨质疏松! “咯哒!”感受老者的身躯因为脊骨的断裂反方向开始折叠! 竟使如此招式! 魇老面目狰狞掌心魔气四溢,向她背部狠狠拍去,这一击少说断几条肋骨,重则下身瘫痪。 受死! 林傲脑中警铃大作,直接抓住老者上半身的衣服! 身躯一下折叠的更加厉害,原先的位置偏离,纵然及时调整,脚下又遭对方一绊,彻底没了准头,砸在地面落下深坑! 这是什么身法?!如此邪气正道修士怎会有如此手段?! 魇老当场又化作无形的黑雾,林傲失了束缚,直接了当一个翻身远离,快速将手扭回原位,但断裂了手骨还是软趴趴垂在一旁,她一边远离一边不忘往嘴里塞丹药,径直冲向出口! “休走!” 黑气化作刀刃,向林傲杀去! 不好! 她原地跃起闪躲,刀刃却如有了生命又直直冲来,带着浓浓的杀意,只觉面上一凉,左眼无法闭合,有什么东西被切飞出去! 是林傲的半张脸皮! 林傲:这次可真很丢脸啊。 巨大的威压降下,林傲强撑着走了几步,牙齿咬的很紧,咔嚓几声,终是被强压在地面,膝盖狠狠落地! 膝盖骨尽碎,整个人被压在地面,内脏难以承受压力几乎呕吐出鲜血。 魇老依旧是一团黑雾,并未上前:“哈哈哈!你终究还是死路一条!” 林傲把鲜血淋漓的一面正过来,一颗眼球突露在外,用完好的半张脸落着地。 蠕动着身体,用唯一完好的手,去把自己的脸皮够了回来,全身的疼痛让林傲的神志更加清醒,把脸皮重新盖回脸上。 没了双腿和一只手,她依旧在地上疯狂蠕动,快速的前行着,甚至比之前有双腿的时候跑的更快! 魇老大惊:“你!你在做什么?!” 却并没有再次出击,只能听到一声响。 出口处的石门开始缓慢降落! 林傲心念一动:他不乘胜追击而是想困住我,是不是代表受伤之后恢复原样,不仅化作黑雾待在原地,还只能使用一次法力? 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我逃跑? 桀桀桀桀桀桀! 根本没有可能! 她在地上蠕动着以极快的速度冲刺!甚至一个扭身直接翻滚! 终是在魇老的咆哮声中逃出去! 没想到吧?!对于这种突然关闭的升降门应急反应我早有经验! 石门轰然合上。 “啊啊啊啊!”魇老怒吼出声,黑雾再次化作身躯,已是安然无恙,正欲追去心口却是一痛! “咳咳咳!”他不知是不是怒火上心竟然咳嗽起来,用手一摸却见斑斑点点的血迹,这一幕让老者面色凝重。 “唰——” 魇老扭头扬起手臂切断飞扑而来的细丝! “三公主!你这是做什么?!四皇子说不定已经丧命!真相你也知道!老夫可以带你走上高位!你为何还要执迷不悟?你用的什么毒!竟然让老夫受伤!” 厉兰姒用长袖捂着口鼻,并未对这质问表现出异色:“魇老你地位崇高,甚至有几位皇妃自相残杀死亡的留影,若真是看重于我,怎么到如今才告诉我?” “为什么选的是我?因为我命不久矣觉得好操控吗?” 她掩着口笑声如银铃一般:“我现在不想死了,可洛姨这毒是无药可解的,这是她制下的,最终作为遗物,被二哥收起来,二哥又摸在他那些宝贝上送给我,其实...她待我也很好这些事都让我知道...” 时隔多年再称一声洛姨。 厉兰姒说到最后眼中闪起泪光,笑着掉眼泪,抿起嘴低下头,喃喃自语:“你们骗了我这么久...” 魇老怒极反笑,伸手直接掐起她的脖子,厉兰姒呼吸不畅,雪白的脸因此涨得通红,还是露出一个笑容。 “我记得三公主那药粉并没有毒,这毒是何时下的?莫不是——” 那丝线! “是...二哥...送给我的。” 身躯飞出,狠狠撞上石壁,厉兰姒五脏移位呕出一口黑血,她喘了口气,索性慢悠悠靠向墙壁,缓缓闭上眼。 魇老目光闪过异色,隐隐之中下了决定,不由哈哈大笑:“三殿下非要做的如此果决,那老夫便以身为奉为魔族搏一个大好前程!” 说罢,一挥手,整个斗兽场内异动连连。 那是场内封锁的妖兽与妖魔笼门被打开的声音! “今日就算场内所有魔族都死光!这林氏女也得死!” 魇老红了双眼:“你根本不知道我这么多年,为了魔族的未来是如何的艰难!我多年以来出入人魔两界!应预言一个个去找寻,却也杀不得,否则必然遇机缘!人族是如此可怕!纵然下了诅咒,他们其中依然有人能脱颖而出! 那剑霄宗少主齐济,少时便有侠肝义胆,六岁时他那一剑便让我知晓此子,日后定能翻天覆地,我将他抓出来,折磨了近几月,才叫他道心崩坏连剑都拿不起来!连自己名字都记不得也回不去!最后叫万人唾弃! 可还是有了异变,我那徒儿不知为何没能成功将他带回! 他在外便是我心头的一根刺! 你怎能如此自私!你这么一耽搁可是能葬送整个魔族!” 厉兰姒身体随着墙壁在震动,那是数以千计穷凶极恶的妖魔妖兽出逃的动静。 “魔族就该自私不是吗?你和父皇偏生要教导我们人族的思想,骗骗我们就得了,怎么将自己都骗了?” 第129章 防守一波 周围几名受伤的人族修士,早已互相搀扶着在打斗时逃跑了。 王鳞宝跑的比他们都快,之前出乱子的时候就往下窜了,这兜兜转转刚找到大门,门“轰”的一声关了! 他还来不及崩溃,就听闻惨叫,一女修从上飞奔下来,只听连声异响,原本平整的墙壁裂开一条口,锋利刀片从中砍出,顷刻间上下一分为二! 那是斗兽场内的机关。 血花在眼前绽开,那半截身子还未从奔跑的紧张感缓过来,已然飞到他的面前,那半截身躯还不知所措的向前爬了几下,血痕被拖出,头颅落下时双眼还透露着迷茫。 “啊啊啊啊啊啊——”王鳞宝原本虽然不受重视,但整日吃吃喝喝,这才将自己养的白白胖胖,少说也是养尊处优,何曾见过这种场面尖叫出声! 冷汗瞬间浸湿背部的衣服,血腥气息弥漫,他不由作呕。 怎么会这样?!刚才没有的!要是晚些下来,自己会不会也变成这样? “这些东西怎么会被放出来?!”一众魔族也不见得平静。 有一魔族一马当先,就是脚步刚踏上阶梯,便听“嗖嗖”两声,刺穿头颅被死死钉在了墙上! 李澜面色变化,转头向上看:“斗兽场的机关被启动了,多年未曾用过,却不曾朽坏吗?” 那真是有趣的材料。 “分头走!有一线生机!”还婴长老用苍老的声线开口,先行迈着小小的身体向不知何时出现的岔路口走去“魇这家伙简直就是疯了!想将我们全部害死!” “啊啊啊啊啊啊——” 尖叫四起,整个斗兽场内已然化作炼狱! 周文整张脸鲜血淋漓,那是被炸伤的,他已然顾不上毁容的事,眼前的人被蓝色皮肤的妖物活生生撕开。 他持剑砍去却反被击退,只能眼睁睁看着同伴被吃掉,独自逃命。 半刻前,他们以为撞上的是同样落难的女修,却不想,是披着人皮的妖怪! 恍惚间,周文想起了一个地方。 锁妖塔。 以前的人不分妖魔,将一切不属于人,类人,害人的怪物统称为妖。 每一任灵宝阁阁主有一至宝,称青鳞令。 灵宝阁王氏身为人,魂魄为鱼,是不落海中的鲤鱼,镇妖塔在海的正中,鱼跃龙门化龙,得青鳞令认可便可得其中法宝——八方镇妖镜,同时担镇妖塔守护者之名。 王氏所守的不止灵宝阁还有镇妖塔,只是五百年前最后一名得青鳞令认可的家主逝世,再无后人可化龙。 镇妖塔中的怪物日益猖狂,最后视作关押重刑犯有来无回的牢狱。 那妖物的声音在后,随着一阵骨骼被咀嚼的声音。 那是他同行的人在被吃掉。 “唔唔唔唔…” 花玉容满身是伤,她躲在角落处死死捂着嘴,清明的目光落在窗纸上,外头油灯的映照下照出一熟悉身影。 “我可以进来吗?我没事,外头怪物好多,我有些怕…” 却不可能是那个人。 “花道友我没事!放我进去!放我进去!” 锁起的门开始晃动。 外头又传出另一道声音,两道人影在黑暗中的灯光晃动着,像是真有人在外。 可…门缝下那一只眼睛一直在盯着她呀! “它在吃我的腿——它在吃我的手——”凄厉叫声在耳旁环绕。 王鳞宝吓得双腿一软,摔倒在地,他连滚带爬想寻一处能让人安心的地方待着。 但看着血从台阶上蜿蜒而下,王鳞宝连动都不敢动,他泪水哗哗向下流。 我们这一代修士到底造了什么孽啊!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 头颅与身子被妖兽扯离那名不知何处魔使,身首异处。 血溅到苏怀青脸上,他手被折断了,魔族众多施展不开。 当真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会发生这种暴动。 他已然发消息给林傲询问计划无法进行后的处理方式。 林傲本人同样在与妖兽厮杀,那种熟悉像重回锁妖塔一般,收到消息分不出灵识来写字,语音转文字又怕对方误解,便直接大喊:“防守一波!” 先稳一下,把人都救下来。 而苏怀青一点开语音就听她慷慨激昂道:“放手一搏!“ 如此热血!如此侠意! 不愧是林道友! 好!那我便放手一搏!怎么也要将同道中人救下!我等正派修士怎能束手束脚! 他一把掀开繁重的华服,其中是一套轻便装扮,用袖子抹去浓妆,习以为常将断掉的手腕重新接上,将披肩的长发扎起。 天石长老顿时双眼圆瞪:“大皇子你——” “我才不是大皇子呢!”他持不归剑飞身跃上,双眸褪去腥红,化为黑眸,身姿飘逸如清风有了形。 “以我一剑,除邪扬善!” 高声喝道,那一剑挥出地动山摇! 还婴长老面色大变,她颤抖着在那道身影中看见了当年全盛时期的苏青梨,还有五百年前那名苏家子弟。 三道身影在那一瞬间重合。 难怪,难怪他宁愿与我们一同死在此处也不肯让一名人族出去! 环环相扣的预言,一次错漏便次次错,直到如今… “放手一搏!师妹说得好!” 她一招手古朴丹炉于空中化形,带着嗡鸣之声飞向斗兽场正中。 双手高抬,总是笑眯眯的双眼缓慢睁开,青色灵气流转,呼吸间血腥气息涌入鼻腔,云简知轻轻吐息,丹炉周身狂风大作,拂动她若到耳畔的发丝。 “以炉为天地,妖风邪气入炉来!” 刹那间,斗兽场再次震动! “放手一搏。” 江济持剑周身银白,恍惚间恐错认为天上仙人。 他从旁走出,魇老面露戾气:“真不知你这人族是如何进来的!哈哈哈!但你今日必也命丧于此!” “等等…你是…齐济!” “哈哈哈!天不亡老夫啊!你逃过一劫却还是逃不过这一劫!” 江济持惊鸿剑静立原地,淡淡开口:“是你的劫。” 第130章 他们同样都是我 江济今日任务是趁乱救走密室中根骨特殊的几名修士,消息是李澜给的,整个斗兽场内被他画下精布的图纸。 对于喜爱制作机关物件的他而言,这些机关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斗兽场大门的机关不是修不好,而是引发爆炸的烟雾更能掩盖掉某些事情… 不过只能换一个人。 “无论如何你这小小金丹期如何能斗过我经百年修成的出窍?你必死无疑!老夫想来想去还是将你剥皮吃了!才最为安心!” 魇老双目赤红已然疯魔,他这么多耗尽心血用付家预言之力一次次磨平人族的希望,为何还是一个个脱离轮迹?! 五百年前的惨状历历在目,他时隔多年还是不由一颤。 “你疯了。” 江济只是平淡开口,剑气裹着雷霆之力飞劈而去,蓝紫电光在周身包围,激得发丝飘飞。 魇老挥手间剑气崩碎,他冷笑:“疯?魔就该如此!不达目地不择手段,若非当时预言你不可挖灵根毁神识,否则有奇遇!老夫应该直接把你变成废人!死人!但命数动一寸则轨迹全变,这些岁月你早被消磨尽气运,只差这最后一步棋! 不怕,老夫只要让你重忆往事,你便如从前同样不堪一击!你本就该是个连劫难都越不过的懦夫!” 江济正欲动作眼前景象翻天覆地,他以第三视角望见自己跪倒在地,高台上剑霄宗宗主居高临下,满目厌恶。 “胆小如鼠!如此怯懦!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儿子!你怎么配当我的儿子!” 见那向来满口好话的嘴开开合合,却吐不出任何一句话,‘江济’只是一味颤抖冷汗沾湿后背。 他以前是这样的。 分明为登金丹已然斩去一切回忆与情感,怎么还会因此看见“自己”? 这是哪一个“自己”? 之前是魂魄,这次又是什么? 理应内心中没有恐惧之处,没有记忆,无悲无喜,为何还会有这么一幅画面? 江济上前拍上他的肩,对方一激灵,转过头来,脸上写满狼狈二字。 看见的却是意气风发的自己。 分明是同一人却大相径庭。 ‘江济’下意识露出讨好的笑来,多年颠沛流离让他遇见别人第一眼都是谄媚讨好。 这样无依无靠在世间才有一线生机。 看似不着调,事为他人着想,却是骨子里的诚惶诚恐。 ‘江济’纵是天资卓越,可待一切都有不易觉察的惶恐不安。 他早已遗忘曾经的自己是何模样,那场劫难没有留任何伤痕,像一场梦,可痛苦扎进骨髓几乎让他姓甚名谁都忘却,在世间颠簸多年,唯一信念是模糊记忆中的父母还有危难中都要护着的二师妹。 ‘江济’幼时碎裂的道心靠这一丝温情重聚,他再起的道中倾注的是“情”。 再见父母师妹得知他们思念自己多年,他是欣喜的。 可他们所挂念的不是‘江济’,而是那天不怕地不怕能力超群的‘齐济’。 齐济,奇迹,他该是剑霄宗的奇迹,该是修真界的奇迹。 不是个举剑都会手抖,空有天赋只会谄媚讨好的人。 百条枷锁将他束缚,每一条皆是台上人口中飞,将‘江济’困在台中,沉重的让他几乎抬不起头。 难登大雅之堂。 怯懦。 无能。 油嘴滑舌。 不堪大用。 …… 万句贬低在耳畔,‘江济’看着江济还是那油滑到发腻的笑:“你也要舍弃我吗?像舍弃那个‘你’一样,我就是你,你就是我,这般难堪该是你我!你怎么能忘记!让我一人承担!你依旧是个懦弱无能的人!” “对,我懦弱。”江济淡淡笑了,他自为剑重见天日后笑得少,伸出手来“否则为何舍弃记忆?并非所有人都能越过磨难,何不放宽自己。” 苦难为双刃,有人胜过磨难,枯木逢春,也有人终生困顿,郁郁此生。 世上道途千万,野火灼枯草,春风拂再生。 旧事暗沉,明日璀璨,渡不过难,便抛却一切重头再来。 玉白的手掌透着冰凉,递到‘江济’眼前。 “同我走。” 重新成长,以未被磋磨过的他。 再遇从前磨难,便也不再怕。 林傲与他讲过,懦弱之人也有从头再来的机会。 ‘江济’带笑摇头,他摆手,讥讽道:“父母所弃,师门嫌恶,无情无爱,我如何出去?” “你有第三次重聚道心之能吗?” “有。” 玉白的手一把握住他的手! “现在,是劫亦是我的机缘。” 江济一把握着另一个自己的手,将人拉起身! 长长的铁锁发出清脆响声。 ‘江济’不可置信:“你做什么?” “出去。” 他又露出浅浅的笑,霜雪消融。 那一瞬间,束缚‘江济’的百条枷锁,齐齐绷断! 江济拉着人,顶着上方唾骂声,在幻境中奔跑,天地变化,碎裂道心之中的片段化作背景,他们在倒退的感情之中,后路不断坍塌,直至回到最初。 路的尽头有一道小小身影,他回头来。 是齐济。 最初的他,被遗忘的他,一直都在。 “你来了。”六岁的孩童扬起下巴,洋溢的风采“你丢了我二十多年,你终于回来了。” 六岁意气风发的齐济,二十六岁懦弱油滑的江济,锋芒毕露的剑灵。 他们本就是一人。 六岁时被折磨碎裂的道心,二十六岁被众人所弃碎裂的道心,他们都在等他。 刹那间,他们异口同声。 “你把我们找回来了。” 两道身影重叠融合。 这是江济的第三颗道心! 接纳自己的软弱,重新来过! 双眼睁开,腹部疼痛异常不必望去便知是被魔气击穿。 晚了些。 但剑灵胜在灵气充沛。 灵气交织将洞口补好,眸光抬起瞬间,紫色雷光交错,魇老一击被银白长剑挑离,江济闪身避开反手一记雷光击去! 魇老挥开他的击攻,不能相信面前这一幕,面上覆着阴影:“这么快就冲破你心中的梦魇!你再强如今也只是金丹修士!这不可能!” 他勾起他人心底梦魇的法术,多年以来困杀的活物数不胜数,怎会在一日之中被两人破开! “你们今日必须死在这!” “多谢,道心重聚。” 江济周身气势攀升,他语调平稳,原本空缺的道心已然补齐。 魇老目眦欲裂,抬手凝聚魔气:“你该死!” 雷电在身侧飞扬,江济挥剑,眸光丝毫无畏惧之色。 这副模样与二十年前年仅六岁的齐济重合,分明只是个孩子却义无反顾挡在最前面,双眼目光炯炯丝毫不畏,雷光闪烁间,是与天地相应。 孩童与眼前的男子眉眼交叠,童声与男子冷淡的嗓音一齐道:“天雷天雷,应我呼唤,除此妖魔!” 一剑挥出满屋皆被白光所映,剑气携雷霆之力斩来! 这一剑挡不得! 第131章 我要当趋炎附势的人! “你惧我。” 刺目白光中江济的声音依旧淡淡。 “住口!老夫才不惧你这小娃娃!” 雷霆之力裹着剑气几欲让魇老全身发麻,头发竖起,他咆哮出阵阵音波:“无论如何你这小儿都不可能杀得了我!” 挥掌与剑气对冲间,江济飞快将架子上还有生命体征的几名修士解开,直接带着离开。 让他金丹和出窍对抗并击杀是不大可能了,主要任务是救人。 “大师兄,他说得是真的吗?你真的受了这么多苦…才会连剑都拿不稳…我——”刚走不远就有一女修哭成泪人“我不知道…你为了护我受了这样的折磨…道心崩碎…” 江济四下张望,没看到她所谓的大师兄,思及此处是特意挑选根骨奇特的修士,从而吸取法力在经多重工序,转化为魔族能吸纳,想来被折磨疯了。 直截了当指着她:“疯了。” 有修士腆着脸上来:“恩公,是各大宗门派来的吧,是哪家的隐世高手得救后定然上门拜访!这位姑娘乃是剑霄宗二师姐杨柳青,这些日子确实疯疯癫癫的。” 江济:“林傲友人。” 那修士闻言喜悦的点点头:“林傲啊,林——” 她这才反应过来:“林傲?!有友人?!” …… 王鳞宝吓得腿软,连走路都费劲,几乎是爬上鲜血淋漓的楼梯,一路上胆战心惊生怕触发机关,运气挺好触发的是飞剑,他整个人趴在地上正巧躲过。 “刷刷”两剑狠狠的钉在墙面上! 整个身体抖的不行,抬眼一看,却如见到了救星,林傲背对他,眼前是一只已然丧命的妖兽,她正弯着腰低头寻找什么。 “王鳞宝?过来帮我找找。” 王鳞宝满心欢喜爬过来:“丢的什么呀?是不是什么很重要的法器?” 林傲只侧过来半张脸,脸上有斑斑点点的血迹,她看上去很平静:“刚才和那出窍期的老东西打起来,害我落了半张面子,可能就是这个老东西想置我们于死地,所以释放了场地中所有的妖魔鬼怪,我走到半路便被这妖兽纠缠,害的我又丢了脸,你帮我找找。” 王鳞宝摸摸鼻子,立刻竖起大拇指,白胖的脸上满是尊敬:“与出窍期搏斗还能全身而退!这哪算丢面子啊!这妖兽已然死于你手!怎么算丢脸呢?!我要是有你这实力阁主之位还有我那弟弟什么事?” 林傲:“……” 她慢悠悠的将头扭过来。 “啊!” 刚过来,王鳞宝就惨叫出声。 林傲指向被魔气削掉一半的脸,那半边没了眼皮的眼珠瞪得很圆:“这并不是夸张的修辞手法。” 我的半张脸丢了!这并不是夸张的修辞手法! 被扭断的手臂和强行抵挡压力而粉碎的膝盖,只是肉体的损伤吃些灵药,以金丹修为的修复能力,其实无伤大雅,这些极品草药再以云简知超群的炼丹技术,效果好的超乎想象。 但被纯魔气削掉的半张脸,情况就没那么好了,魔气带有腐蚀性,并不容易愈合,原本想私下找点地方去除一下魔气,好好的把自己的脸粘回去,恢复几日就差不多,结果冒出一头妖兽与她搏斗,这下好了丢了。 无非是找到了恢复快一点,没有找到那半张脸,又重新长起来会慢一点。 “那要是找不到…” “你是不是踩到我的脸了?” …… 此时人间,赵家子弟排排站立,家主赵庆负手而立,立于前方。 赵家乃医修世家,家族子弟整日与药材打交道,周身都带有淡淡药香,这药香一时抚平了众人来日加紧修炼的疲惫。 “我赵家子弟无趋炎附势之辈,皆是一颗赤诚之心!这是我赵家最优秀的子弟,同是我侄女,名秦。”赵庆满目温柔为在场众人介绍。 赵秦拱手向眉目柔和:“见过诸位,早闻圣名。” 顾芊端正回礼:“早闻赵道友妙手回春,瘟疫来临不顾自身连日为百姓治疗,医者仁心。” “道友谬赞,这是我该做的,若可以我也愿四处行医为天下百姓治那疑难杂症。” “哈哈哈!好!”赵庆抚掌大笑“我赵家人就该如此!” 又有赵家子弟拱手开口:“伯父,我也愿能为百姓分忧,自请入祸难处为百姓治疗!” “这地可苦哪!但巧儿心胸开阔一片诚心,伯父允了!” 孟麟感慨:“不愧是赵家,心系黎民百姓,医者仁心。” 一时堂内闹哄哄。 “诶,堂弟你呢?”赵秦用手肘捅捅后方人,满目笑意。 “啧。”一同穿赵氏族袍的青年高喝“我要当趋炎附势之辈!” 赵秦面色瞬间僵住,后知后觉伸手想捂上他的嘴。 满堂皆静,面面相觑。 “赵世杰!你讲的什么疯话!” 赵庆顿时一改温润如玉,怒不可遏,大步迈来。 “二叔,堂弟他胡说的,是我不该问——” 赵秦极力阻止。 赵世杰挡开她,直面赵庆,满面不服:“我怕你啊!” “啪!” 一掌将赵世杰打得差点站不住,他摸着刺痛的脸,哈哈大笑拍着右脸对赵庆道:“打啊!你打啊!把我这边耳朵也给打聋啊!都来看啊!赵家家主可会装了!外头人模狗样!在家——” “赵世杰!你就是这么与你爹说话的?!” 第132章 赶出家门 身着宽袖布衣的妇人从长廊迈步,柳眉竖起斥道:“谁让你出来的!回祠堂跪着为你大哥祈福!” “是我让堂弟出来的,今日贵客到访总该露露面的…近几日天寒,堂弟的腿受不住的。”赵秦上前挡在两人中间,笑容有些苦涩“诸位见笑,堂弟连日为堂哥祈福,身子不适所以如此暴躁,我带堂弟下去休息休息。” 祁阳尬的直挠头,面目狰狞:每隔几家就来伦理纠纷!还当众打骂孩子! “阿秦你莫要被这混小子骗了,他大哥生死未卜他身为弟弟给哥哥祈福不是应当的吗?他又不修炼,只是这点事都受不住?”赵夫人陈静恨铁不成钢。 顾芊若有所思。 赵世杰气愤出走当众被杀,流言为赵家用邪术欲以他的命换回赵澜声,导致赵家受万人唾弃。 一时间被众人声讨,无人再敢接受赵家的治疗。 说白了,那其实是很明显的诬陷,但乱世中流言蜚语之下,但凡沾染一点百口莫辩。 对于这种,以仁善闻名的大家族更是灭顶之灾。 最终也难逃被灭门。 只是与从前每一轮回不同的是如今的赵家名声也不好,不对,应该说大多家族的名声都不好。 但这一次碰巧遇到,能救一人也可以。 一时间在场几位面色各异,顾芊便独自上前:“家主,夫人今日还有要事相谈,赵小公子是有些心绪不宁才会如此,先歇息片刻,我见小公子方才听闻仙门之事,也有所触动,为同道之人,正巧我等要在此处停留几日,明日也可给小公子讲讲曾见过的奇闻异事。” 赵世杰原本还疯癫的神情,有一瞬间的凝固,很明显的不适应。 与大多数人家相同的,只要外人帮忙说话情况就会暂时得到缓和,赵庆脸色收敛不少:“让小友见笑了,这逆子惯不让人省心哗众取宠,丢尽了赵家的脸面,是我没有教导好。” 他大哥就是与他发生争吵,独自在院落散心,才被那妖魔抓走,让他祈福还半分不情愿!我赵家怎会养出这种不仁不义 “顾小友心怀正道,心胸宽广,但我这儿子顽劣不堪,须得好生管教,怕是薄了道友的好意。”陈静语气放缓,在看到自己亲生儿子不着调的模样时,眉宇间依旧有一丝厌烦。 想着心里头又生出一丝悲凉。 怎么就不能同澜声一样谦和有礼?怎么偏生是我的澜声遭到这样的罪?他身子不好,双腿又断了,他这副样子在外不知道会遭受些什么。 我的澜声啊,怎么这么命苦呐! 赵世杰看了许久才露出一丝古怪的笑,他急不可耐的问:“你是林傲的师妹?” 赵庆一听这名字面色更是难看,可知此人乃是顾芊的师姐,不好多说什么,只能怒斥自己这二儿子:“住口!你要胡言乱语什么?!顾小友为你说话,你莫要再口出疯语!” “哈哈哈!”赵世杰发出笑声,急切的追问下显得有几分神经质“她在哪?我要见她!我与她有几分交情,她当初受白家五公子骚扰,直接给他下面“咔嚓”一刀!” 王雯华头皮都是一麻:老天啊!幸好我曾经只是瞧不起人! 祁阳抹了一把脸,心道:完了! 顾芊迟疑道:“那现在这位公子,在宫里头找到职务了吗?” 祁阳顿时将头扭过来:“?!” 我滴个祖宗啊!你在说什么! 赵世杰手舞足蹈,莫名亢奋:“后来闹的不行,林傲就找的我让我给他重新接上去了。” 祁言顿时竖起大拇指满是钦佩之色:“赵公子,妙手回春唔——” 祁阳不语,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成了!成了!再这么说下去,赵家主要死了! “赵家主且慢!” 顾芊忙制止但对方盛怒之下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啪!” “孽障!这种下三滥的事还敢挂在嘴上说!你到底要给赵家丢多少脸!你再多说一句,就给我滚出去!” 赵庆这一巴掌打的极其用力,怒火上心头,整张脸通红,怒目圆瞪,好似眼前的不是亲生儿子,而是积怨已久的仇人。 “哎!别啊!” “二叔,堂弟他只是多日未眠,有些恍惚,并非有意!” “有事好好说呀!” 打的赵世杰耳畔嗡嗡作响,他踉跄了一下,不怒反笑:“没吃饭吗?你说的什么?我没听见!因为我这只耳朵,早就被你打聋了!我听不见呐!” 赵庆被几人拦着,眼中怒火滔滔指着他咆哮道:“你给我滚出去!别再回来我没你这个儿子!只会给家族丢脸!” “滚啊?好啊!正合我意!我还不稀罕待着!”赵世杰冷笑,一把将身上的衣袍扒下,狠狠甩在地上! 大步迈出门,陈静厌恶皱眉:“赵世杰!他是你爹!这么多年你连最基本的,尊敬长辈都做不到吗?” 好熟悉的词。 祁阳不忍直视的闭上眼。 感觉好像下一刻睁眼还能看到祁语和伯父伯母吵架。 他离开家族之后,面貌明显好的多,没有在整日穿着花花绿绿的衣裳引人注意,也不必再好好吃一顿饭都被随意挑刺。 “你!” 眼见赵夫人手中戒尺一挥就要挨在对方身上,顾芊阻道:“夫人且慢!情绪过激可能有碍修行,先平复心情再做打算。” 挥下的手顿在半空中,陈静胸膛起伏,眼珠都红了。 赵世杰不语只是讥讽的笑笑,转头直直往外走。 “我跟去看看!”祁阳见人出门,紧随而去,只回头留下一句话。 祁师兄虽然讲话难听,但基本的人情世故还是有些许通晓,说不定还真能将对方劝回。 劝不回,到时寻个法子将人先护在身边。 也不知这一次是否有所不同。 顾芊心道。 随即抬头,夫妻二人怒气渐消,只剩满眼失望。 赵庆叹息:“让诸位看笑话了。” 倘若想要劝些什么,必定不能打破对方的迈入骨子的思想,否则引起逆反,无论多么荒唐,以对方思维去编写一个理由,让对方信服才可以。 家中长辈思想顽固,直接开口说起古板不懂变通,适得其反。 但民间长辈多信命数。 以算命为由编写出事迹,老人多数会信以为真。 睁眼说瞎话罢了,多数人还是听不得不利于自己的话语的。 赵世杰即将被杀用以传谣给予赵家重击,如今碰上,于情于理都要帮一把。 若是直接编写一个做梦或者预感有些牵强,后续还需圆谎,两人又是第一次见面,赵家守卫也算森严,编一个什么可疑人也不大行。 最好就是寻个一日,将人单独带去集市,然后佯装看到可疑身影,认为是妖族,魔族的奸细 ,然后顺势用为谁谁谁好的理由,将人带在身边,或是安排一个绝对可靠的地方。 顾芊抬脸爽朗一笑,开口就胡说:“两位自是爱子心切,望子成龙,肉眼都能看出。赵公子这一般,是年龄到了时候心中深处的一种反叛,这种时刻吵闹完,心中便会愧疚不安,其实赵公子也是在乎两位的,也是长兄的出事让心间不安吧,平日里纵然再多隔阂,那也是亲兄弟,怎会真的冷血无情呢?” “总有些人不善表达亲情,若无情,又怎会争吵?” 这一招确实有用,比如关系较好一些,突然失言,激烈的质问与愤怒,则会争吵。 这虽然是在乎,但在对方眼中却会变成不可理喻。 但用正向的方式,或者沉默不语,失言的那一方,则会心中纠结不安,感到愧疚难当。 当然这用在还有些感情的基础上。 情绪这种东西当真古怪。 第133章 挖心 这一番话下来,倒真让两人心中升起了一丝羞愧。 赵庆思绪纷乱最终吐出口的也只剩一声叹息。 也难怪这小子近些日子古怪,还当他庆幸兄长被掳走,自己能取代澜声的位置,这才屡屡打压,想让他歇了这个心思。 想来他也是痛心的,平日再怎么怨恨,两人也是兄弟,让他去祠堂跪着也是跪了好几日,今日离开时步履蹒跚,也是实在痛的受不住了,才出来的吧。 顾芊明晃晃看出他的纠结。 若是一味的揽过责任,适得其反,因为夫妇俩这个二儿子是作为大儿子的药因而出生的,将责任推到他身上习惯了。 很多人家都有莫名的规定,大的让着小的,强的让着弱的,好似天生有所亏欠。 在这些人家眼中这种行为丝毫没有问题,若是不遵守,那便是不对,是离经叛道。 在家里人都看不惯这个人时,想帮他揽过责任,帮说话几句话,这个人反而会被觉得没有担当。 要说必须戳着点说,挑这群人最在乎的点说。 他们在乎大儿子,在意自己的名声面子,希望在外听到的是自己关爱孩子,自己的好名声。 那就都说。 人在世上编谎话的能力还是得有的。 越是自以为正道,干的事情不得当,只要还有一丝感情,就会越发感觉愧疚。 “诶,想来也是我这个当母亲的错,因澜声的事连夜难眠,他这个当弟弟的,怎么又会不在乎哥哥呢?只是性子使然难以出口。”陈静挺立的脊背都弯了几分有些颓废“若非小友的那一声劝,他又得挨一下,怪我迁怒于他,澜声身子弱见不得世杰健健康康,怕澜声心头不舒服,只能冷落世杰。” “阿秦,你吩咐下去备好银针药材,等那小子什么时候偷偷跑回来,让他去药房等我,有空为他医治了。” 赵庆负手而立,语气轻快一些招赵秦前去办事。 赵秦眼中有惊诧的神色,路过顾芊时深深看她一眼才转头离开。 这么多年劝下来,没有任何起效,她竟以三两句话让二叔二婶态度大变。 不愧是以五灵根入亲传的天才弟子。 顾芊对她微笑点头。 人总是会因几句话突然起念头,二人的转变来自于“爱子心切”一词,角色一瞬间从极其在乎家族颜面的家主、夫人与冥顽不灵的家族子弟,变为嘴硬心软为不听话孩子着想操碎心的父母。 当然,转变不会太久。 但起码也可以维持到赵世杰回来,想象是美好的,实际赵世杰是何模样的人顾芊也不知晓,想象破灭的那一刻,争执会再度发生。 救人之前总不能先将对方的生平年月全部记清。 在此之前,想个办法将人带走,起码先避过赵家受万人唾弃的节点,若是愿意接受治疗,存活下来的人会更多吧。 估算着是后天。 不知祁阳师兄是将人带回,还是因嘴毒不欢而散。 不对! 祁师兄又不当和事佬! 他肯定把人劝走了,远离家乡的那一种! …… “诶,停一停。” 祁阳按住赵世杰的肩,对方回过头来一张笑脸,已经见不着生气的模样:“你来做什么?知道林傲去哪了吗?” 祁阳摆摆手,示意他不知道:“早给逐出师门了,现在也不知道去哪了,要我觉得是被抓走了,顾师妹不知为何,一直觉得她在人间,四处历练四处找,找她做什么?” “我现在要去找一户人家,倒插门去,败光赵家的颜面!哈哈哈!请她吃席!”赵世杰神情一瞬间又变得那般癫狂神经,放声大笑。 “想清楚啊,你到时候被抓回去就是打死的份了。” “没事,一样吃席就色彩乐声的区别,到时候吃完了你帮我告诉她,赵庆暗地辱骂她。” 你当林傲自己猜不到吗?!她没灵石了自会来找! 祁阳满头黑线,呲着牙深呼吸,倒吸一口冷气:“嘶一一你跟茅坑里上吊似的,这些家族一个个的,每回进去挑人就来上演伦理大戏,给我们看怎么教育孩子,天天给人小孩抽的跟猴一样,我还当我们是杂耍班子要挑耍猴的呢。” “反正我不回去。”赵世杰双手插袖子,满不在乎“你不是有个堂弟十年才筑基吗?跟家里人闹翻了没有?” “青玄宗来挑人的前一天跑了,就带走一件衣服,再见他是多日之后己然是心动大圆满,不知得了什么机缘,知道他存在的几大宗门正在暗地较劲。” 祁阳将事实讲了一遍。 赵世杰被逗笑:“哪本话本的故事?你堂弟花了十年才筑基,你想说他离家几天就已经心动大圆满了?我看你修炼修疯了。” “成了,信不信由你。看你吊儿郎当出来,怕你那一手医术,在外给人打死,大发慈悲,借你一袋灵石找个地方住几天吧,事都忙,过几天就忘干净了。”祁阳瞪他一眼,从怀中掏了鼓鼓囊囊的一袋灵石放在他手上“之后还啊。” 赵世杰掂掂手上的灵石。 够沉啊。 “谢了!之后林傲再‘咔嚓’别人可以叫我来帮他接上去!与其给别人挣,不如给我挣,你的牙被打掉,也可以再找我。” 祁阳:“怪方便的,你去治一下对方一拳头就给你送入地府,下半辈子都不愁。” 赵世杰哈哈大笑,转身时脚步轻快不少:“多谢了!我现在就拿去挥霍!” 眼见祁阳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路的尽头,他又一抛手中灵石好似一下活过来,情绪都欢快不少。 沿着羊肠小道往山下的集市去,这座山灵气充裕,妖兽灵兽都算不得少,走一段路便是捕捉的陷阱,整的路都有些不好走。 “赵世杰。” 他动作一顿扭过头去,见一浑身上下覆满斗篷的人,不知何时紧跟在自己身后,不知跟了多久。 赵世杰吓得心头一颤,忙将灵石塞进胸口:“你谁啊?” 不是吧?刚得到的灵石到手还没热乎呢,出现劫匪了! 对方双眼微眯,口中尽是他听不懂的话:“虽不知为何你这羸弱修士要我亲自动手,魇老前些日子还用特殊秘法传信于我,让我早些动手。” 黑袍人的声音不大,周身黑气弥漫,赵世杰听不太清,狐疑道:“什么?” 好像不是抢灵石。 “噗嗤!” 血肉被破开的声音如此清晰,骨骼的断裂。 赵世杰身体瞬间僵直,他目光不可置信,极其缓慢低下头。 一只手洞穿了他的心口。 他想开口说话,却被浓稠的血堵住喉咙。 血淋淋的心脏被掏出,赵世杰眼前变黑,直到意识在瞬间生不如死的痛苦中消失。 还不如是抢灵石的… 身体骤然失力,瘫倒在地没了气息,胸口的大洞失了心,血液浸染衣裳,大股的血从微张的口中涌出,连眼睛都没能闭上。 黑袍人从身躯上拽下验证身份的令牌,随意将尸体踢进一旁用于捕捉妖兽的大坑。 第134章 笼天丹炉 林傲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脸,但是损坏有些严重,她扫了眼被锤成烂泥的妖兽,将自己的半张脸收起来。 “吼——” “唉哎!”王鳞宝慌忙躲到林傲身后“救我啊!咱们现在怎么办?” 林傲侧目突然冲他咧开嘴,血淋淋的半张脸染了红的牙齿,看上去瘆人无比:“你说这场地这么多人,这么多妖兽妖魔,我们全部救下?” 王鳞宝打颤脸上的肉都在抖:“你,你不会想…” 齐天赐有本命法宝藏于身而不被发现,王鳞宝他虽然不受自己的父亲喜爱,但母亲就他一个孩子,有个小姨对他疼爱有加,只是玉家世代镇守寒玉关那是妖都与人间的连接处,两人并不常见面,但父亲德行有失,虽不至于害儿子,但也置之不理,总归会给些必要时刻的法宝吧。 “危机时刻定然是看利益啊,倘若没用,一味的护着又有什么意思?这样你上前在整个二三层跑一阵活着回来,你就能跟着我走。”林傲迎着妖兽来的地方摇摇一指“我相信你,被抓进来定然有能力在。” “我,我?”他不敢相信,看着妖魔肆虐,犹如人间地狱的场景,双腿一软“我我我…” 对他没有灵石,没有其他法宝能用来收买。 林傲这个人没有情义,也不讲情义的,不讲情义,活到现在都算奇迹,身处在那种宗门,讲情义不找死吗 罢了,反正没有林傲在此也是死路一条,今日就拼命搏一搏,这是他现在唯一的机会! “啊——!” 王鳞宝深吸一口气,看到奔跑而来的妖兽,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口中大叫着,他埋头便冲! “叫声会吸引更多的妖魔过来。” 林傲的话一出,瞬间没了声音。 他跑的狼狈,一记滑铲顺利钻过妖兽下腹,反被妖兽察觉一路追去! 啊啊啊啊啊啊!!!! 他在内心尖叫。 跑的那是四肢都飞出残影。 林傲足尖点地一跃而起,身影在两侧,墙壁飞速移动。 “不错嘛,有没有什么护在心间的保命法宝试试?” 王鳞宝当然想用法宝,但现在,如今唯一的法宝是灵宝阁代表身份的青鳞令,顶多可以护他几次不死,其他反击之类的做不到,除非得令牌认中,才可得其中宝物八方镇妖镜。 可我爹都没能被它承认,自己这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更不可能! 青面獠牙的妖物又是迎面而来,王鳞宝大惊失色当即又是将身一扭,反从它胯下逃走! 妖物张牙舞爪的又向他追来! “我觉得你这么个身法,特别像那些寺庙许愿水池中的大胖鲤子,很有灵性感觉你今日就能化龙。” 林傲,你不要再看话本了可以吗? 在灵宝阁中虽然没有学什么,但那些,机关什么的也没少看,对着墙面上地上有所不同的地方便闪躲过去,也是侥幸没有碰上机关。 待到从二楼与场内的空隙,他似有所觉的抬头一望。 巨大丹炉悬立于空中,满身复杂纹路,奇异的美感,青色灵光环绕,有妖兽被投吸入其中,与前所未见的仙草一起在炉中炼化。 青色灵火如莲花般开合燃烧。 这是… 王鳞宝一瞬间一心多用注意着后方的妖兽,第六感感知着附近的机关,目光直勾勾盯着那丹炉,快步迈上阶梯。 他在书上看到过,是世间仅有的神器。 “这是…这是…” 叫什么名字,叫什么名字? “天…” “笼天。” 林傲帮他说出了这个名字。 第135章 兰草为心 “此等神器竟然流落在魔域。”王鳞宝一边痛心一边逃跑。 林傲并没有提醒他这是自己人,要惊喜也得等到跑完三层之后。 但三层明显凶险,开幕便是两双利刃,惊心动魄之下闪过,入目却是满身利刃的妖物,这似人非人的东西与妖兽不同,还会开口讲话:“嘻,又上来一个!自五百年前那场祸难之后很久没有看到这么多人了!要比鲜嫩还得是人族!” 王鳞宝惊得魂飞魄散又欲一个滑铲逃过去,却反被利刃扣住衣衫。 “还想跑?”那妖物双手是两把极长的弯刀,瞳孔小眼白占多。 材料并不好的衣衫一挣扎就破裂,王鳞宝平日在榻上翻身都懒得,现如今灵活的不行,一个鲤鱼打挺就跳起来,停都不敢停,大步狂奔离开! “胖小子还挺能跑!看我把你劈成两半!” 寒气漫上背部能感知那冰冷的利器向他砍来,甚至余光都接触到了寒芒。 王鳞宝汗毛直竖拼了命的加快速度。 刀锋划过背后,背后一凉,紧接着是剧痛的爆发,他因痛手脚发软,步伐一瞬间的错乱让整个人摔倒在地。 几乎是连滚带爬也不敢耽误逃跑,四驱并驾疯狂奔跑。 王鳞宝抬头间一点见不到林傲的身影。 还真是说不管就不管啊! 但峰回路转间,竟有一曼妙女子在路中缓慢走进。 他大喜过望,不管不顾爬到对方眼前,连对方是人是魔都分不清,称呼胡说八道一通:“道友!大人!救我!” 那女子微微一笑,张开嘴:“好。” 声音低沉不像人能发出的声音。 整个脑袋裂开,其中是细密尖锐的獠牙,腥臭粘腻的气息喷洒在王鳞宝脸上,一双瞳仁直勾勾勾盯着他,带着陶醉。 “啊啊啊啊啊啊!我滴妈呀!” …… 林傲攀在三层顶上的小阁楼中,一二层多的是机关,到三层却是牢笼遍布,从四层下来时会发现四层层高较低,三层是正常的高度,但在外观察整体时,窗户的分布是均匀的。 就疑心楼层之间有些暗格什么的,翻上来一看,果真。 地板与顶上是黑石,抬头一看尽是黑漆漆的,这小阁楼的地板之上,密布孔洞可以清楚的看见底下的场景。 王鳞宝在地上滚来滚去,像一条大鲤子鱼,多次差些被攻击要害,那些妖物,还没触及他致命之处,就被一股奇怪的力道弹开,但依旧穷追不舍。 斗兽场内机关遍布,有暗藏的楼层也不足为奇,只是不知有什么作用。 单纯藏匿吗? 阁楼中连灯火也没有,漆黑一片,适应黑暗之后能看清一些东西。 细听尽头有索链声。 林傲脚步顿住。 困着东西? 是什么很恐怖的妖兽? 她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枚夜明珠,准备照一照,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防备某些奇异物质偷袭,这种危机的地方,更是得慎之又慎。 然而柔和光芒照出路尽头的景象,出乎意料,没有妖兽没有被囚禁的怪物。 只有一具被锁链束缚的白骨,森白的头骨动作像是在往下看,眼窝从有鲜红的液体往下滴,就像是在哭。 血液滴在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地面,与它们融合在一起。 林傲脸色微变,她目光落在白骨胸口心脏处悬立着的兰草。 她想,她知道这个人是谁了。 仙门从小到大都在宣扬五百年前各家族各处能人异士,说的近乎都像是神话故事,已然分不清是编的还是真实。 毕竟在这五百年中修真界已经衰弱成如今的模样。 灵宝阁王氏子弟是不落海中的鱼,魂魄为鱼,世代守护锁妖塔让其中妖魔不祸害人间,但前提是必须鱼跃龙门化为龙,得至宝青鳞令认定者得八方镇妖镜,就是认定的下一任家主手握灵宝阁与锁妖塔。 世代医修的赵家,有一任家主是一名游历于人间的赤脚医生,救人性命无数,身旁常跟随一名采药童。 山间百姓多愚昧,以为仁善者的心入药便能治得绝症。 直至最后一刻,赵家主都让身旁的小童快逃。 食下人心的人齐齐暴毙而亡。 许是上天怜悯,降下奇迹,他无了血肉之心,却也奇迹般生还,便以路旁兰草为心,躯壳不死,血液解万毒治百病。 祸难来临人人相食,肉铺上挂着的是同族的血肉,不忍见此一幕,便散了人集市,以自己的血肉饲万民。 听着就跟神话故事一样。 躯壳不死,可心会死。 怜悯众生的人被束缚在这小阁楼之中,低头所见便是同族被残杀殆尽,却无能为力,魂魄的消亡,灵力的消散,这所谓不灭的躯壳最终也是腐坏殒尽,只有心口那一株兰草依旧生长,在等下一个人。 锁链被微风吹动。 林傲从感慨的情绪中脱离,觉察到不对:锁链的动向不对,要是从下往上的风,不该是这种动向,这更像是旁边有风吹来。 她举着夜明珠在白骨的旁边寻找,一番搜查找到了一个洞口。 这可真熟悉啊。 林傲小心观察着确认这不是什么机关洞口,用自己好的那半张脸的眼睛贴过去看。 入眼环境很昏暗,有一人正对洞口,双眼圆瞪瞳孔放大,呼吸全无,微张的嘴上全是血,心口处有一大洞,应该就是死亡原因。 不少苍蝇在尸身旁飞舞着。 “赵世杰?” 林傲对他的结局早有所料:终于因为男科妇科医治不当被某个暴怒的修士黑虎掏心了。 谁料只是叫了一句他的名字,原本死的不能再死的赵世杰,突然动了。 “嘶——” 没了心脏的死尸竟然直接站了起来,他全身不得劲,看上去好似很难受。 “什么东西...”赵世杰“呸”了一声,吐出的血沫中带着什么东西,他抹了把嘴把那东西拿到眼前碾开。 苍蝇卵。 “呕——” “呸呸呸……” “难不成我体质奇妙,心脏被掏出再塞回血管自主连接?上天待我不薄啊。”赵世杰捂着已然不痛的心口,低头看来“难道是多年试药导致我有瞬间愈合的能——” 他透过胸口的大洞看到了后面用于掩盖洞口的树叶。 我的心呢?! 第136章 你早说啊! 你们赵家都是这种心脏挖了都死不了的吗? 你早说啊! 我就物尽其用了! “赵世杰。” 赵世杰正把自己的手伸进自己的心口处,直接整个手臂伸出去,他不敢相信,听见声音四处张望:“这地府的招魂使者怎么还藏头藏尾的?” 林傲:“……” 林傲:“我是林傲。” 赵世杰闻言当即哈哈大笑:“你竟在地府谋得职位!快给我安排一个!我要去那老头床前日日骚扰他!哈哈哈!” 丝毫没有觉得自己死了的苦闷与难过,只有想走后门的急迫和惊吓自己父亲的快乐。 “等我一下。”林傲打住,转身过去蹲在那具白骨旁,笑盈盈“打扰了,借用一下,拯救一下您的后辈。” 这可太巧了,现在无论是不是真的转世,但都是很有缘的,不是吗? 百姓的混乱争吵,都源于对这些传言的不信任,还有现在仙门的不太负责。 如若当年的事情重映,天才辈出之下,五百年前的传说一一重现,只要百姓相信就能够稳定民心,世道乱的原因是百姓不安,只要有一个信仰让他们安定下来,那就算不是转世,那也没人可以证实。 玩的就是明招! 别人一质疑,就让赵世杰把胸口的兰草掏出来,谁敢不信? 那一株兰草飞到林傲手中,泛着点点白光。 “给你一个当祖宗的机会。”她对洞另一头的赵世杰道,手一伸那株兰草化为一白光钻入洞中。 当祖宗? 赵世杰颇为感兴趣,正欲表达自己的见解,却见那一道白光钻入自己的胸口,胸口一阵冰凉,那被掏去心脏的洞口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将那一株兰草包围其中。 林傲一拍手,将储物袋塞入洞中:“契约之前签过了,这个储物袋你先拿,后续你先去历练修炼,然后发生点什么事你就挺身而出,治病救人,看看你的血有没有奇效,有的话时不时的放血救人,然后有人问你,你就说你是五百年前赵家主转世,然后关键时刻把心口的兰草掏出来。” 赵世杰:“?” 我难道就不痛吗?! “我都死了呀——” “就算是死也可以当鬼修,再说你又没真死,给你的储物袋里面有好东西,自己看看,自己想办法逃出去,最好远离家族,这可是你梦寐以求的啊。” 林傲一拍手:“就这么说定了,毕竟相识过一段时间,我对你还是抱有信任的,不信任等着挨抽吧你,我现在人在魔域,现在各方势力都放弃了被抓进去的弟子,就算告知也没用,我现在忙先走了,你先究一下储物袋。” 她说完拜别那具白骨,继续观察下方王鳞宝动向。 被纠缠许久到现在都没往前几步。 “哇啊啊啊啊啊啊!我跟你们拼了!”王鳞宝恐惧到极点已然产生了愤怒,他身上都是不致命的刀痕与抓痕,但是实打实的疼,盛怒之下抄起手边的东西就砸过去! 眼前熟悉的脸被砸歪过去,但并不是熟悉的人,是把它吃掉的怪物,将他的头颅含在嘴中。 王鳞宝泪流满面,他向来是好脾气的,现在却也是不住的崩溃:“我们这一辈的都是造的什么孽啊!” “滚啊!” 那双手为弯刀的妖物放声大笑:“小子你就算有法宝护身又如何?终究不过与之前那些同族同样的结局!自我从锁妖塔出逃以来吃的人族也有上百之数,乖乖被吃还能少受些痛苦!哈哈哈!” “你们这些天地不容的妖物妖魔,与王氏有条约!如今破戒食人!就不怕遭报应吗?!”王鳞宝怒吼道。 那些妖物闻之皆是大笑。 “报应?!我们怕什么报应?!王氏现在早已落寞连看守锁妖塔的资格都没有!怎么管我们吃人?!哈哈哈!小子你这么了解就是王氏的人吧?” 那一刻,王鳞宝心跳漏了一拍。 林傲眸光一闪,将一旁沾血的佩剑移至他脚边。 身材曼妙的女子张口间整张脸撕裂开来:“姐姐我啊,平生最恨的就是王氏的人!恨不得啖其血肉!将骨髓都敲开吃个干净!” “王氏的人定然要折磨致死再好好享受啊!哈哈哈!” 王鳞宝步步后退,惊恐下目光落到地面沾血的长剑上,这一刻,他好似懂了什么。 林傲要的不止是能顺利从三层回来,她要他升起反抗的念头,要真正去反抗。 要有反抗的勇气,他们在场这么多修士若是都有反抗的勇气,杀也能杀出一条血路。 魔族生来强健,妖族生来灵敏,兽生来一副利爪,天地间种种因果所化的妖魔生来则势不可挡。 却皆惧人族一寸,一个人族弱小,可一群人族能将魔与妖被驱赶至边界处,能猎杀兽,能将妖魔镇压入锁妖塔。 若连反抗都未曾有过,就认栽,怎么对的起多年前以身赴死的前人? 王鳞宝拾起那柄染血,缓慢捏住林傲给的储物袋里头有几枚丹药与几张符纸,他什么都没用,但现在他要搏一搏! “小子你不会还想反抗吧?哈哈哈!” 王鳞宝脑中忆起前几日被逼学习的一切,现在这一切都是他保命的底牌! 他运起灵力一剑向对方斩去! 第一剑挥出开始,好似身上有什么无形的枷锁被打破。 林傲挑眉:不错,现在该下一个了。 她从上方跃下,几个闪身以无人觉察的速度直向后方奔去! 那里有一脸色苍白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姑娘,那是之前在圣女身后的侍女,也是曾与林傲有过的过节的御兽宗少宗主。 “司天理。” 御兽宗少宗主曾被天机阁断为命格贵重,必以同样贵重的名为之相辅否则整个宗门都会走下坡路。 司天理颤抖着抬起头来,见到林傲的模样吓得一跳:“啊!” 林傲趁机手指一动,直接将她手上束缚灵力的手镯摘下! 第137章 你不是不讲理吗? “你是来救我的吗?”在地上一阵翻滚后司天理眼泛泪花攀上林傲的裤腿“快救我出去!我真的撑不下去了!回去之后,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你认为这里这么多人,机关与妖兽遍布,我是要一个一个去救吗?”林傲手摸在她头上,将人从腿上拉开,以防鼻涕泡擦到裤子上“我救不了呐…御兽宗少宗主不是有灵力傍身,向来不讲道理?” 司天理一抖,她一回忆起与对方的过节,就全身发麻。 不会还想挑刺打我一顿吧? 林傲有一下没一下抚摸她的头顶:“御兽宗司氏天生威压震慑妖兽灵兽,是先祖战胜兽王,驯兽而留下的能力,你能做到对吗?” 送死吗…? “…啊?”司天理不敢想象,颤抖着抱住林傲的腿。 “你想我救你吗?” 想!想得不得了! “但你什么都给不了我,我救你做什么?” 不要啊!赊账赊账!不能赊账吗?! 林傲只是轻轻的拍着她的肩膀,司天理却感到毛骨悚然,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你想要做什么?” 对方没了半张脸皮的脸,扯出一丝微笑,那半张脸白森森的牙毫无遮掩,露在外头,直叫司天理容颜失色。 “去三层与二层跑一圈活着回来,我就算你厉害我把你带走怎么样?你如果不信的话我们可以签一个契约,我给你一个储物袋中间有符纸,一点丹药,这样你就能放心闯了吧?” 根本不能放心啊?! 司天理牙齿都在打颤:“主仆契约吗?” 林傲也不多说,将那一整套东西拿出来,这么多次的欺诈,早已经形成一套完美的流水线。 也没有办法,毕竟修真界好人难找,真的是好人的话也没有什么凭据,也没空去把对方的背景扒个底朝天,而且人是容易变的,无论是谁都不能让林傲放下心。 只有挨个签了契约,这才能好好的进行下一步。 桀桀桀桀桀桀! 见对方一阵天人交战之后,视死如归的签下契约,抓起储物袋转身就走,走的那样的决绝。 刚出去半米她就惊慌失措转头跑回来,结果这一回头更是惊恐万分! 林傲不见了! 司天理回望数次,无头苍蝇般在原地转了几圈,尖叫道:“你去哪了?!” …… 林傲攀在顶部点开屏幕,开启视频聊天,暂时将注意力放在底下两人身上,顺带观察一下其他人现在的状况。 分割的窗口一个个亮起。 柳茵茵一身黑袍黑纱覆面,被长老搀扶着前进,看样子成功在大门被炸开浓烟滚滚时替代身份,得亏圣女传统就是要保持神秘感,连脸都遮着,都省的做人皮面具或者改头换面。 混入其中里应外合趁机背刺。 云简知苍蝇搓手,眯眯眼笑容带着四分不怀好意,三分意图不轨,三分癫狂亢奋:“师妹我等已然放手一搏!我在四层!柳道友速速将此魔骗来,我将他生擒狠狠净化!” 林傲面色微变:“放手一搏?” 不会,空耳了吗? 柳茵茵微微抬眸眼中闪烁诡异的光芒,故作重伤捂住心口痛苦闷哼。 因为混乱而分散的长老忙伸出手搀扶:“圣女当心!”他看上去年轻,但无论是哪族的修炼者都会将自己最喜爱的模样显露在外,大有老翁还留存稚童模样。 此魔元婴修为虽然不排除天才,但以现在的普遍情况,大概率年纪不小。 若是年轻就可以用清冷中不易察觉的脆弱让其怜惜,如若是长辈则看喜好,以对方认可的后辈模样让对方产生认可。 “这五层也未寻到魇老踪影,可要再上六层?”长老面上苦闷“他怕是走火入魔,竟干出这种事来,那一役大捷归来,修真界的天骄全在此处关押,一小小人族女子又能翻起什么浪来?我等出手大可直接压制!何苦弃了圣女你与四皇子!” 对,但这小小人族女子已然能翻天了。 她拂开长老的手,作坚韧模样,蹒跚几步拧着眉头弯下腰,冷淡出声:“这妖兽难缠,伤了心脉。” “什么?”厚重的白粉盖着脸,能明显看到长老拧起眉头,他眼尾猩红看上去很狂“伤的如此重?可要服些疗伤丹药?” 柳茵茵叹息摆手:“无妨,当务之急是寻到师傅制止这一场动乱,诸位是各方的顶梁柱事关魔域,此事不得马虎。” 不愧为圣女,一心为魔域。 可惜在魔族之中,有这种胸怀是会被吃得骨头都不剩的 “不过,这四层方才还吵闹着,怎的如今…”她似有所感,双目透出严肃之色。 那长老眼皮微跳:这些妖怪定然是不能自己回去,突然的安生,定然是被压制,在场实力最强的是谁不言而喻,难不成魇老他改变想法,中途想自己逃命?让我们死? 这个老东西! 越往上关押的东西与机关就越凶险,长老本就是为了活命才会如此拼,若是对方在下,他哪肯再上去? “不如再下去瞧一瞧?魇老许是趁我们不备到了四层,此处机关四伏,应该是走暗道才未被我们看见。” 长老提议:“四层也存有疗伤的药物,不如圣女先返程与我去瞧上一瞧?” “师傅?”柳茵茵露出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纠结,最终是垂下眼眸“长老言之有理。” 眼见这边的局已然布下,林傲目光移动到苏怀青所在的屏幕,那是一阵残影,红的白的飞来飞去,真正的浴血奋战。 “林道友!我在六层!这妖魔难缠的很!但我乃苏氏后人!承母亲宏大志向岂能轻易放弃?!” “呔!方听你这魔族辱我母亲!你已有取死之道!受我一剑!” 眼前浓如黑墨的魔气被这一剑劈散,犹如黑云密布中的一缕日光,刺眼而灼热。 那妖魔步步后退,已被废一臂,苏怀青浑身披满血浆,有他自己的,也有其他妖物,他目光紧盯对方用手掌缓缓抹去脸庞的血迹,抹不干净,留下狰狞的血痕。 目光一动,利爪破风而来! 苏怀青眼光锐利,灵剑不沾血,抬剑杀来时流光溢彩。 “当!” 一声脆响,那妖物不甘心,张口嘶吼,呼吸间吐出大团黑雾,只瞬间便弥漫整个六层! 第138章 好大的口气 “啧!” 苏怀青习以为常,在黑气中掩住口鼻往嘴里塞了一枚解毒丹。 “这妖物当真是好大口气!” 原本欲离开的还婴长老与天石长老,一直被如浪潮般汹涌而来的妖兽妖物甚至是暗藏的机关挡住去路。 黑气遮掩住视线,还婴长老暗道不好,有时于老人的沙哑声音开口提点:“有毒!快掩住口鼻!” 火石一枚枚飞过去,所触碰到的东西都立即燃起大火,不消片刻便燃烧殆尽。 此妖物不仅双手为兽爪,还能口吐毒漳,防不胜防。 天石长老腾出一只肌肉隆起的手臂,慌忙捂住口鼻,回望苏怀青,声音发闷:“此人若不是大皇子,那么当日魇老为何没有觉察出来?” 还能为什么?此人就是大皇子! 苏家后人只有厉庭深,现如今身份是魔界大皇子,不会有人能猜到传承剑法能破除魔气的苏家,最后一任继承人是魔族最为受宠的大皇子。 还婴长老小小一个单手挥动间,却犹如利刃在手,断骨抽筋,这才勉强没有被吞没其中,幼童斥道:“若不想死就莫要分神!” “啊!” 天石长老一声哀叫,就是因为仅仅分神几秒,他的一只手臂直接飞来的刀光连根斩断! 这些常年被关押的东西,生活在暗无天日的地方,又岂是凡物? 那壮硕的手臂血液横飞,落地瞬间,密布的黑色骷髅飞快爬去,啃食那条手臂,顷刻间连骨头都瞬了个干净,便又瞬间散开! 但凡倒下就是尸骨无存! 还婴长老目光变了。 天石长老本就只有金丹期修为,只有身上所带的火石,可顷刻间,将修为低的妖物烧个干净。 如今断了一条手臂,就算如今将他保下,恐怕也只是拖累,终究逃不过一个死,不如现在就将他弃之! 思及此处,下方幼童模样的还婴长老,不露声色,竟是一抬手就将刚失了一条手臂的魁梧老者挥倒在地! 天石长老与四皇子待的多了,不曾防备于她,如今失了手臂,又被一掌推倒,当即是目眦欲裂:“还婴长老!你!” “天石,魔族弱肉强食向来如此,你便是与四皇子待的太多,才会搞不清状况!你现被砍断一条手臂,已难御敌,难道还想做拖累跟在我身旁吗?!”还婴长老冷声道。 毒气入口天石长老已然说不上话,墨黑色的骷髅怪物密密麻麻从各处爬来,在那魁梧壮硕的身体上撕咬起来! 伴着连绵的惨叫,一枚头颅被斩飞身躯直挺挺倒下。 “老李!动手!” 还有人族混入?! 还婴长老今日已不知闻之变色多少次。 只是因为几次预言失误,就算将人族的天骄一网打尽,却还有人能逃出,给魔族造成这么大的麻烦? “大宝,去。” 这个声音! 双刃回旋镖从路的尽头飞来,两端利刃旋转间,将眼前妖魔的头颅如割草一般削去! 是二皇子! 怎么可能?! 堂堂魔族怎会听人族号令?! 苏怀青笑道:“给力!” 他随手用拇指撇去嘴角的血,持不归剑一跃而起,容貌早已被鲜红盖去,双眸清亮丝毫不觉疲惫,一身腥气却是说不尽的意气风发。 不归剑在手中灵光大作,那一刻,意念合一! 挥剑劈开浓雾,魔气所化的雾再次散开,光芒直射而出。 是风。 风吹散了雾,日光才透了出来。 “苏家,苏青梨之子苏怀青,承母之志,誓要让这世间邪魔不敢再犯人间半分!” 林傲的目光移动,云简知处,符纸遍布悬立空中,她独自面对那元婴期魔族,云淡风轻。 “你这人族究竟是怎么进来的?修到金丹也不容易,何苦自寻死路?”长老目露凶光。 云简知笑眯眯捻动手指,反问:“你叫什么?” “反正你这小子死期将至,那便告诉你也好让你安心上路,本座名苦叶,乃是元婴中期!”苦叶长老微微侧目“圣女且先等着,待我将这小子虐杀我等再寻魇老!” 说罢,身如闪电向她疾驰而来,宽袖之中飞出数片紫色树叶,边缘为锯齿。 云简掌心翻动间,周围符纸闪耀几下,那几片紫色树叶来到面前时竟凭空被定住! 她随手取一片在手中把玩,双眼眯起看上去亲和友善,谈笑风生:“有毒啊。” 话语间,苦叶长老大手已然伸至面庞! 然而下一刻,眼前人影闪烁几下,竟然凭空消失! 苦叶长老这才惊觉不对! 整个四层已然见不到什么妖兽妖魔,只有空中悬立的符纸闪现灵光。 这怎么可能? 身影就在他正后方出现,苦叶长老扭头后退数步,怒目圆瞪。 云简知手中多了一枚丹药,她手指捻动着,还是那一派温和:“猜猜这一枚是什么作用?” “你做了什么?竟将此处的东西全部困住?”苦叶长老若有所思,望着头顶的符纸,冷笑“不过小把戏罢了!我现在便破了!” 他一挥袖,身旁半数符纸碎裂! 云简知笑了两声,手中丹药如弹丸一般向对方掷去,分明该是丹药,却在半路炸开,化作滚滚浓烟顷刻间模糊视野。 “雕虫小技。”苦叶长老见招拆招,一扬袖烟雾四散,眼前逐渐清晰,又没了云简知的身影。 这小子特意设了陷阱在此等候,事情怕是没有那么简单! 到时定要告知还婴长老,让她去查上一查! 背后生风,苦叶长老扭身翻手,又是数片带毒的紫色树叶飞击而去! 云简知身影快速向后飘去,手掌一翻,在空中擦过,一张符纸浮现那处,指尖一弹,竟是将招式反弹了回去! 苦叶长老当场闪身避开,树叶带着的力道丝毫不小,径直镶到墙间的缝隙上! “装神弄鬼!” 第139章 脚下之地皆是丹炉 看我完全破你这符阵你还如何装模作样! 苦叶长老化为飞燕,眸中紧凝那上空符纸,眼见施法就要将其尽数毁去! “唰!” 一枚丹药划破风声向他弹去! 侧身瞬间那丹炸开,化作滚滚浓烟,迷乱了视野,烟雾呛鼻,与四层淡淡的药香相融合,苦叶长老拧眉冷笑。 果然如此! 他挥袖将烟雾扬散,本该随风消去的烟雾却化作飞鸟重新向他聚拢而去! 以为这小子没了招没想到还有新花样! 但那又如何?! 苦叶长老再次挥开大喝一声:“圣女且当心,这小子诡计多端怕是会对你不利!” 柳茵茵看似眉头紧锁点头应是,看样子已经起了防备。 心中暗笑:等会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前后敌! 她脚尖在地面碾动几下,消失在原地,身如灵蛇游走如龙,窜入其中,无声无息入了云简知以符纸造出的幻境之中。 长剑出鞘的动静引起苦叶长老侧目,他只觉风在身旁划过,能感受到属于修仙者的灵力,却始终看不到身影。 “唰唰唰!” 目光一寒,他反手作刃向左侧劈去,云简知的身影随之消散,几张符纸却随力继续袭来,苦叶长老一抬眼它们便自主碎裂开,扬散为飞灰。 背后却被剑气划开,冰冷的剑气在伤口之上肆虐。 什么时候?! 下一刻,杂乱脚步在耳畔回响。 “找到你了!” 几枚剧毒树叶向声音出处飞去! 树叶扑空,未能扎入黑石所铺成的地面,静静落在地上。 斗兽场因用处不同,建造材料极其特殊连元婴期都无法毁坏,怕是只有出窍期的魇老才能随手一招毁坏斗兽场内部墙壁。 苦叶长老面色阴沉,耳畔再次响起脚步,他蓦然转身右手为爪向后擒去! 仍旧一场空。 该死!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剑气破空声从左方而来,长老一记魔气甩出,滚滚黑气冲击而去。 元婴期的威力让整个四层震动却没能破坏斗兽场一砖一瓦。 苦叶长老怒极反笑:“修为不敌却有此异术天赋,我承认小看你了!但小子你沉不住气,屡次三番阻我,心思显露无疑。” 便是惧我损坏那上空的符纸! 他周身威压散出,运力于双脚狠一跺,几米之外尖灰翻滚,苦叶长老飞跃于上空,他手中捏诀,元婴期修为尽数展现,直向符纸毁去! “唰唰——” 符纸盘绕为环,被玄衣者指引而来,对方高马尾在灵力波动下随之摆动,原本笑眯眯的脸此时都阴沉到滴水,显然是被看穿的不安! 苦叶长老心中大定,已然是胜券在握。 所幸这小子表现太过明显,否则他还要小心防备着有没有后招,可惜太沉不住气了。 药香仍在弥漫。 灵符无火自燃,化作红光将长老团团包围,火光灼热,但元婴修为又何惧水火? 他双手如双翼展开,火花“哗”的绽放为烟花,一瞬灿烂后消失无踪。 苦叶长老不管不顾一击凝聚大半力量,誓将那符纸布下的阵法一招毁去,那气势直上云霄! “休想!”云简知大喝一声,飞身而上,几枚丹药夹于指尖,向那道身影掷去! 苦叶大笑:“小小金丹!我承认你小子有才能,但一切都结束了,且看我破了你这阵法让你无所遁形!” “不——” 在云简知惊慌的大喊中,长老将空中的符纸完全摧毁! 顷刻间空荡的四层妖邪现形,眼前云简知的身影也现出。 苦叶长老正欲动手,身躯却不受控制直直往下坠落,喜悦的神情在顷刻间消散一空,低头那一刻灼热的火焰扑面,正下方是丹炉燃烧着火焰的内部,而全身上下的魔气,好似漏斗一般从身躯背后的伤口流出,钻入火焰之中! 他面色大变,鼻尖药香散去,同时明白过来:这根本就不仅是阵法,而是幻境与阵法融合,形成障眼法,在他以为符纸是命脉,击碎那一刻,就会坠入丹炉之中! 苦叶在即将坠入的那一刻,双手不顾灼热死死抓住丹炉的边缘,一张脸不知是被气的还是痛的通红。 竟因自负而落入如此境地! 无妨,在魔气被吸光之前我仍有力气爬出! “长老!” 是圣女! 黑袍加身黑纱覆面的圣女常年清冷的眸中有着担忧,向他伸出手来:“快些抓住我的手,那人族过来了。” 苦叶长老不疑有他,伸手握住那只如救赎一般的手。 另一只手松懈,已然松开大半全身心将力道放在那只手上。 右手却是粗糙,不像是常年钻研法术,更像是常年练剑… 苦叶长老脑中“轰”一声炸开。 她不是圣女! 他强迫自己不露出惊骇之色,上方的手却突然松开! 倾注所有力气的手被放开,另一只手根本没能使得上力气,无法阻止身躯向下跌落,直到栽入熊熊烈火之中! “呀!没抓稳啊!长老!哈哈哈!” 柳茵茵在上方猖狂大笑,连声音都没有再改变。 她自上方一个灵敏的后空翻稳稳当当落地,身子一扭避开妖兽的攻击。 仰视那丹炉,忽而变色:“云简知!你这一炉的丹药我是不会吃的!” 云简知:“桀桀桀!由不得你!我以丹火将魔气与剧毒之草混合,负负得正,食之七窍流血假死一个时辰。” 柳茵茵背后生寒,花容失色:“你怎么确定吃下去的人不是真的死了?!” “等上几日便可见分晓,”云简知看上去很老实的模样“身体毫发无伤,便是没死,烂了就是死了。” 烂了就是死了… 柳茵茵:“……” 这种丧尽天良的话如今也能从你的嘴里说出来了,以前该是我的词才对,我应该柔弱无辜,有一双芊芊玉手,身躯被华美的衣服所笼罩,看上去如小白花一般,有俊美男子护在身前,看似无辜而柔弱,说出丧尽天良的话,让人恨得牙痒。 我应该是一个很恶毒抢占所有功劳的女人才对! 而不是在林傲和你的威逼利诱下,整日在外逃命,不是被人追,就是被妖兽追,时不时踩进陷阱里,与曾经疼爱过我的人互相扯皮,辱骂对方甚至唾沫横飞。 偷齐天赐的裤子,撕成两半让他裸奔半路。 把一棵树连根拔起去砸季重山。 脚踹徐书行的嘴。 这一切好似有什么不对。 但好像又没什么不对。 第140章 你的 丹炉内,苦叶手抚摸着身子,虽然魔气尽失,但竟然没有被炼化。 “如此运气,我定要好好把握这个机会!” “不是运气…” 一道声音幽幽从角落传出,苦叶长老大惊之下满是警惕,转头望去竟是一名看似文质彬彬的年轻人族,他生无可恋坐在角落之中,口中还嚼着什么。 正是失联许久,被法器从魔族变成人族,身份被殷文山顶替,直到现在都没谁发现失踪的无相魔使。 “这人族小子竟然如此狠毒!还伙同其他魔族假扮圣女!现在连同族也一起炼化!他吃着不心慌吗?!” 对于苦叶长老的情绪激动,无相魔族已然心如死灰,口中还嚼着云简知炼废不知如何处理的丹药,吃着就落泪了。 这一日一日的吃下来,把他尖声尖气说话和阴晴不定的脾气都调理好了。 “我是无相魔使…” “呸!你放屁!你这人族别胡说八道,你当我是天石长老吗?你连魔族都不是,还无相魔使,他方才还阴森森的站在外头!” 我就不该跟天石长老出来! 还有其他魔族,眼睛跟没有长一样,因为我是二皇子的手下,就根本不多看我一眼! 多久了?我问你们多久没有看见我了!回答我! …… 林傲收回目光将视线落到底下两人的身上。 司天理已经趁机拾起不知哪个魔族遗落下来的刀,抬手便砍过去,这些遗落在地上的武器怎么也比挂在墙上那些多年不曾用过的武器好用。 御兽宗主要同灵兽一起并肩作战,这第一回孤军奋战倒是让她有些不习惯,但求生的欲望很明显让她快速的适应。 被抓进来法器都被收缴,身为活物的灵兽,怕是已经遭遇了不测,这向来高高在上,看不起人的少宗主两次痛失伙伴,看上去有些蔫蔫的,身上添了不少的伤。 真是的,她当时要是痛快的给赔偿,也不会遭受第一次。 御兽宗从前凡是兽类都能臣服其下,现如今这种能力淡去,狂暴的妖兽早已不再臣服,只有温顺的灵兽能被收为伙伴。 司天理、王鳞宝让我看看你二人被逼到绝境可否能激发潜能? 求人不如求己吧。 王鳞宝将手中的长剑质量尚且还不错,他已然怒火中烧,向来胆子小怕事的他满身是血,怒吼:“破戒食人,按规你应入炼狱火灼三千年,冰冻三千年,直至魂消魄散!你们违背诺言就不怕王家祖先找上你们吗?!” “哈哈哈哈!他们倒是来啊!我告诉你从第二百年开始,你王氏再无化龙者,也无人看守,我们这些犯事轻的早就逃出来了!再怎么吃人你们也管不到!哈哈哈!告诉你我们不仅吃人如你连你王氏血脉也要吃进肚里!以报被困之仇!” “你以为你那法宝能撑多久,青鳞令不认可你,它和一块砖头的区别就是能护身,但我们这么多妖魔在此迟早也能将你耗死那!” “住口!”王鳞宝挡住咬来的头颅,胸膛起伏着“我必除尽你们,为我友人报仇!” 林傲眼前系统界面一闪而过,她双眸一间,竟看见他身旁有一条青鱼,在缓缓游动。 司天理被妖兽拍飞后背撞上墙壁,她吐出一口鲜血,回忆起自己在宗门自在悠闲,曾几何时,她也嫌过母亲的教育太过严苛,现如今,她倒是怨起曾经自己不努力。 美好的过往仿佛裹上蜜糖一般,好似这样就能让现在的痛苦减轻一些。 灵兽被妖兽撕咬血淋淋,那画面在眼前无数次回望。 司天理紧咬牙关,再次睁眼,眼中恨意弥漫:无论从前如何,现在只有拼一把,为岁岁报仇,也为我搏一条生路! 司天理啊司天理。 思的是天理,兽无法理解人族道德与伦理,所以要教导它们明辨是非,成为伙伴。 这是御兽宗的初心啊。 司天理与兽相伴多年,嚣张跋扈,不通人情,那时的她是没有道德可言的兽,与人不是同道,她的好友是灵兽。 兽没有羞耻,没有道德,不知伦理,只知自己欢快。 却也无人敢告知司天理这不对。 她是人,她是要帮兽有灵性,而不是自己成为兽。 林傲在此刻出现,她的本命灵剑被司天理打断。 兽是兽修的好友。 剑也是剑修的好友。 好友被杀理应一命偿一命。 这是林傲作为人的道理,害人的兽该被扒皮抽筋,人也是。 宁可一鞭又一鞭,一刀又一刀折磨仇人,也不愿让对方一刀断魂死个干净。 这就是林傲。 她是司天理此后的噩梦。 一刀一刀… 报仇就该亲自一刀一刀… 司天理挥出一刀,挡住那腥臭的血盆大口。 她双手使力,双臂因强撑而打颤不止。 可这一次我们这么多人,有罪也应受害者来报,该不善终就不善终,总归不该是魔族。 我的岁岁,该平安的! 有什么报应冲我来啊! 司天理是个恶人,是个坏人,可岁岁只是一只小猫,它不该背负司天理的罪过。 这一刻,她双眼变了。 林傲隐隐看见司天理身侧开始淡淡浮现虚影。 是老虎。 御兽宗祖先是被遗弃的女婴,被老虎叼走,抚养长大,她能听懂兽语。 山中生灵遭驱赶,对于猎杀兽的人,她站出挡在虎母面前。 她了解人之法则是非,不解为何兽未杀人也会遭杀害。 原因是兽无法则多数也不辨是非。 便自此修炼成立御兽宗,为的是人与生灵相互理解,成为伙伴,也为让兽知晓法则是非。 她驯服之妖兽灵兽成千上万,受万兽尊之,可在这一任逝世后,却走上歪路。 妖兽不知为何开始越发暴动,脱离掌握完全脱离掌控,咬死百姓不计其数,几乎成为祸害。 见人便攻击,好似都疯了,直至今日仍旧如此,只能与之对立。 第141章 不成 可惜这么多年人族被吃,妖兽被吃,风水轮流转。 谁人不是其中之一? 妖兽数量庞大若是御兽宗收编一小部分也是不可估量的。 人御兽宗先祖又并非要真讨一个兽共处,人惧兽,猎杀兽除去个人利益,也因为兽是真吃人,破坏村庄,城池。 要是真的大大咧咧的扯什么两族和平公正,早给百姓扔菜叶赶走了。 兽并不是百分会听规劝,人尚且有恶人,兽没有道德法律的约束行恶的自然数不胜数。 它们甚至没有恶的概念。 必是在兽向人族发难时,一人御数只兽平息祸乱用行动让别人看见。 这样人们就反应过来:原来兽不是只会乱杀人,只会带来祸难,也能与人并肩作战。 多次下来,救万民于水火之中。 从而接纳,顺理成章。 林傲收回思维,系统加持下司天理身侧那只无人可见的老虎从透明虚影渐渐现形,皮毛如金色锦缎,黑白相间条纹油光水滑。 司天理杀得满身血,眸光已不复初时胆颤。 王鳞宝头顶的青鱼尾巴摇摆,已然有鲜活之态。 不落海是个奇异处,各地奇异之怪皆能入海,最普通的青鱼也可以有一处容身,修仙界奇珍异宝,淡水鱼在海中畅游算不得什么。 “当!” 他的剑被砍断,断裂剑身落到地面,碰撞间发出清冽的响声。 清冽在何处? 是王鳞宝的心被清凉到了。 那双手为刃的妖物,两柄刀刃摩擦发出令人不适的声音,狞笑:“小子,我看你现在还有些什么手段!” 换林傲怕是要扑上去把他的手腕咬断,然后夺了他的手来对付他。 她这么多年是锻炼的一口铁齿铜牙,就是为了突然袭击,以对方意想不到的招式一招制敌! 可惜王鳞宝牙齿不算好。 他手不由抓紧心口处的衣服,在刀刃斩来时快速闪躲,脸上的肉都随之颤抖,又怒又慌之下,竟从怀里抽出一块令牌,摁在手心里,一巴掌就呼了过去! 王鳞宝全身肉乎乎的,手心打也不怎么疼,但青鳞令这硬物一下扇过去可不轻,这一出手双方都愣住了,再抬眼那妖物脸上多了一条游龙形状的红印。 他双眼几欲喷火:“小子你胆子不小啊!还挺有手段能撑到现在!我让你再逃!拿命来!” 那曼妙女子张开血盆大口,尖牙密布,牙缝之中还卡着不知谁的血肉发丝。 冰冷刀刃贴脸而来,身上不致命的伤口牵制了行动,动作迟缓,眼见要将王鳞宝拦腰斩断。 就这么死了? 我不甘心! 王鳞宝这么多年被父亲放任,被冠以害死母亲之名,眼见父亲将万千宠爱给予二弟。 他像是天生好脾气,没有委屈,没有难过甚至于别人的辱骂也是一笑置之。 王鳞宝没有血性,他觉得当个米虫也好,总归二弟皮些心肠也好,灵宝阁就算不如曾经,也算家大业大,多养他一个也不会如何。 命运也不偏于他,偏生要捉天赋高在各方受重视的弟子,竟还瞎了眼将他捉走。 王鳞宝不甘心。 让他死在这里,他不甘心! 眼中那刀刃眼前越放越大,王鳞宝清楚青鳞令会为他再次挡下致命一击,也同样清楚这样下去的确会被耗死。 不甘心!不甘心! 要是我也被重视!要是我也有略高的天赋!要是我有争的资格! 我一定会成他王惑口中一事无成的蛀虫吗?! 我到底是真的不去争,还是他不让我去争? 这一刻向来对万事都心平气和,胆小怕事的王鳞宝才发现自己原来也有野心。 血液在全身沸腾,甚至心跳都放大百倍。 心口异动越来越清晰,好似有什么要冲破魔障。 刀刃挨到王鳞宝身体的那一刻,他终是出声,那一声所含情绪比以往都要强烈,万千心绪集于其中。 “滚啊!!!” 这言语中爆发出无尽的力量,化为波动将围拢而来妖魔齐齐喝退一步。 王鳞宝手中令牌大放异彩,光彩夺目,将昏暗到只有油灯照明的三层亮如白昼,他整个人包裹于其中,却丝毫没有被光芒影响。 顺着感觉向上望,王鳞宝见到远在天边,有一道天光所铸七彩为框的拱门,祥云托举。 他下意识向前几步,惊觉自己在海水中,是一条本该生于湖泊的青鱼,却畅游于海水中,既是机缘也是祸难。 机缘一线。 祸难却如海水无了尽头。 青鱼仰头望着那遥遥在天边的通天之门,那是他不可触及。 触不可及也得试一试才知道! 他不能在没尝试之前,舍弃机缘。 青鱼从水中跳跃而起,日光照射下,那随之泛起的水花也如同披上了彩霞。 “扑通!” 他跌落下来,栽入水中,摔得很狠。 天那么远,岂是小小一条青鱼能够得到的? 可如此放下,再过回头来躲躲闪闪,被海中海怪追逐戏弄,活在恐慌之中? 甘心吗? 甘心吗? 青鱼问自己。 他不甘心。 于是一次又一次跃起,又狠狠摔下,水花越溅越高,离天越近,离那云彩所托鸿门也越来越近。 身躯伤痕累累。 不落海尽头永不下沉的夕阳将海水染成橙红,波光粼粼,浪花像要将那青鱼拍下来。 他依旧不折不挠,再一次从水中跃起,披着霞光,每一块鳞片都闪着金光。 青鱼眼前是四射的七彩光芒,伤痕累累的躯体变得轻飘飘。 这一次这条青鱼跃上天边,跃过龙门! 光芒万丈下,王鳞宝再一次看见自己父亲王惑对自己摆摆手,他纵然再怎么不喜,却还能在儿子面前露出宠溺无奈的神情。 “你觉这个做什么?你不成的,鳞宝你这一辈子就是富贵命,让你二弟苦上一苦,以后护着你就是了。” 这一次,王鳞宝再未笑笑不说话,他指向自己:“我如何不成?!我成!” 青鱼从天门飞出,驼头兔眼鹿角,身似蛇身却覆鱼麟,蜃腹鹰爪,为龙! 他俯冲向海平面,一往无前,向着那有致命吸引力的夕阳飞去! 永不下沉的太阳,永无宁日的海域,这便是不落海。 日光滚烫,好似这一刻心如鼓动,那样炽热。 顶着灼热伸出一爪,青龙抓到那轮太阳。 王鳞宝同时抓住形同圆日的法宝。 八方镇妖锁! 第142章 你没礼貌! 王鳞宝翻手将八方镇妖镜一抛,光芒散去,只有那镜面映着火光化作不落海尽头的夕阳。 其中隐隐有挣扎痛苦狰狞的面孔闪过。 他无师自通,掐诀控法宝,摇曳火光在那双眼中明明灭灭。 “神通八方,不畏妖魔,万鬼伏天,镇!” 与威压一并落下的还有数之不尽的符文,将在场妖魔尽数包围。 那手为双刃的妖魔当场骇破了胆:“灵宝阁王氏已有五百年不曾出过化龙者,这怎么可能?!这…不可能是真的!” 王鳞宝信手招来八方镇妖镜,他看着好脾气,第一个指那妖魔,开口己不复之前软弱,每一个词都极具威压:“尔等出逃锁妖塔,按规一千年万刀山,破戒食人,三千年炼狱火灼,三千年冰寒,直至魂飞魄散!” 此言一出,八方镇妖镜中飞出百道锁链,那妖魔叫声凄厉,却是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便被团团锁住,带着绝望与难以置信被拖入镜中! 这个连融合期都没有的胖小子,怎么能得到青鳞令的认可?! “大人!”那身姿曼妙的女子吓的容貌失色,以她为首有不少同样跪下求饶“小的有眼不识泰山,饶我们一命!我发誓余生再不敢踏出锁妖塔半步!” 王鳞宝哈哈笑了几声,面色突变:“吃人的时候怎么想不到这一幕?!在场有一算一,都与前者同样待遇!全都给我进来!受七千年折磨,魂飞魄散!” 王鳞宝,现在确实是个宝了。 有储物袋在身,就算遇到什么危机,也会提醒。 林傲看了一小会儿,现在打算再上楼层试图去找几个标志性人物,鼓舞一下在场修士的气势。 刚到四层就见柳茵茵身子一扭,灵蛇一般游走,将满心信任她的魔族猝不及防捅了个对穿,脚尖点地灵活翻转身子,将还未反应过来的魔族直接丢入丹炉之中! 见到林傲她身子都直了,明显被吓了一个激灵。 “你…谁这么大能耐?”柳茵茵捂住嘴上下打量。 可算是有谁能牵制住你了! 做事的时候不看视频屏幕也是正常的,群里的几个人可是隔了十几天才发现祁语和文晴是在人间。 林傲用没有眼皮的眼珠子看着她,表情看着很诡异但又很平静:“之前台上那个出窍期的,老东西有点骨质疏松但是还很难缠。” 柳茵茵原先幸灾乐祸的表情明显一变,转为惊恐。 你个金丹修为的对上出窍期的不知几百岁的魔族,代价只是半张脸吗?!不应该整个人没了一半吗?! 然而令她更为惊恐的,紧随其后。 “啪!” 林傲一个大逼斗毫不犹豫就伸过来,把她扇的在原地旋转了两周才缓过来! 这其实已经是收了力气的了。 林傲现在其实也是有些失了力气的,平日里一般都是旋转三周起步。 “师妹!”云简知从后方冒出,一双眯眯眼,显得十分凝重,她一路过来一路的掏,掏出五颜六色的丹药来,自豪的扬起下巴,小花四处飞“这是师姐我特意为你炼的丹药!疗伤丹药!” 林傲收下丹药:“多谢师姐,不过得祸事平息再吃,魔气会导致恢复缓慢,不然等会再打没空恢复还是浪费药性,我现在要上五层一趟。” 云简知点点头:“师妹所言极是!” 她含泪撕扯着布料子:“师妹要当心啊前路凶险!若有事便寻我去,师姐也是天才,定然鼎力相助!” 云简知把布料子甩得飞起。 柳茵茵尖叫:“住手住手!放开我的衣服!” 五层。 江济在与魔对峙,那魔族裸着上半身,全身上下烟熏火燎,挟持一名女修,气焰嚣张:“这修士你的二师妹,对吧?哼哼!我也不知你这修士是怎么跑进来的!但你如今没得选择,帮我寻几名魔族,再带我们出去!否则…” 他手下用力,杨柳青泪流满面艰难道:“大师兄…你快走…别顾我…你身上也有伤…呃!” “真是多嘴!”那魔族掐着颈部的手再次用力! 江济不言慢慢将身子转过去,理都没有理一下,迈步便走。 一行的女修回头竖起两个拇指,故作擦眼泪:“道友品性高洁,不畏生死!没想到你疯魔了,竟还有如此品行!” 说罢,也转身跟着走了。 “有胆识!” “好!(鼓掌)” 一个个夸奖完转身就溜。 那魔族瞬间就急了:“什么意思?!人缘这么差!” 他拎着一脸悲痛欲绝的杨柳青,上前几步,用腿去够江济:“回来!” 江济回头,魔族挺起胸膛无比傲慢。 “你不妨猜一猜,我究竟是谁?” “是魔族长老,是使者,还是魔域尊贵的四皇子?”幽绿的双眸闪过一丝晦暗“抑或被你安排进来的那个人族?” 江济原本要指向脑子表达一些,你是否遗失某些东西意思的手,听到最后一句话时当即指向对方,无比肯定:“齐天赐。” “哈哈哈!猜错了!”厉北阎哈哈大笑“我就是魔族尊贵的四皇子!” 江济:“齐天赐你为什么不穿衣服?” 厉北阎:“?我是四皇子厉北阎!” 江济:“齐天赐你上回还不穿裤子。” 厉北阎:“我不是!” 江济:“齐天赐还装。” 厉北阎:“你这个人有没有礼貌?!” 有女修窃窃私语:“齐天赐是剑霄宗宗主养子?他平日在宗门竟是不穿衣服的吗?好生嚣张啊!” “恩公也不能无缘无故污蔑于他,裤子也不穿呐!好生猥琐!” “听说之前在牢里还背叛同门师姐师弟!” “噫——人品和素质堪忧啊,剑霄宗还当个宝。” 杨柳青听到这个名字,眼底有微微的触动,最终还是凝望江济无声落泪。 无人发现,两者的影子中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厉北阎见他们一边对敌,一边撤退甚至还敢各聊各的,气不打一处来:“你!啊——” 齐天赐从影子中冒出,那是怒不可遏,抬腿就是一脚给他连魔带人干翻。 江济打不过,还打不得你了! 第143章 太好了 “江济你什么意思?”齐天赐抬起头,他颇有几分咬牙切齿。 江济不言只向被踹倒的厉北阎扬扬下巴。 为首女修当即反应来,踢开眼前的对手大喝一声:“抓住他!” 几名修士一拥而上,将厉北阎团团包围七手八脚将他按住。 厉北阎哪能束手就擒? 这几名修士没了修为又怎会是他的对手? 他法力从身旁扩散开来,将几人震飞,身上的烟灰阵阵的抖落,怒火在眼中燃烧:“小小人族竟想抓本皇子?!” 说罢就向为首的白衣人袭去! 那股气势如狼似虎,化为最凶猛的野兽! 劲风势来。 江济快如闪电,毫不犹豫直接当面一巴掌! “啪!” 厉北阎被他拍到墙上,好在墙壁坚硬异常,寻常墙壁遭遇此等重击,定然会留下一人形的坑洞,斗兽场全是毫无损伤。 厉北阎一摊烂泥,缓缓从墙上滑下来,只在墙壁上留下鼻梁断裂喷涌出的血,长长一条。 他落地时还抽搐了几下,那是雷灵根特有的电流感。 江济从储物袋取出一条绳索对齐天赐道:“把他捆起来。” 齐天赐那是明晃晃的好了伤疤忘了疼的案例,他质问:“我凭什么听你的?” 杨柳青见他那是满目憎恨:“齐天赐!你可真是命硬——” “噫呀!!!” 话音刚落,沙包大的拳头直接砸在他的头顶,平日这一拳头,能让他小腿都打桩柱似的砸进地,只可惜斗兽场内部的地面极其坚硬,没了地面破损分担的力,整个人在这一拳头的攻击之下,明晃晃矮了好几寸! 齐天赐当场都是白眼直翻,骨头错位,眼冒金星魂魄抽离,抱着头差点就倒下了。 两人从前的模样深刻心中,如今地位颠倒,一时让杨柳青没能反应过来。 江济将绳索递给别人,那人见到这一幕诚惶诚恐将绳索接过来,根本连话都不敢说,忙上去将半死不活的厉北阎五花大绑。 齐天赐双手撑着头往上拔,好险才将自己的骨头拔直,重新长了回去。 灵气波动将扑上来袭击的妖物尽数震开! 那为首女修大喜:“道友强大手,如此相救感激不尽——” 手上一松,那用于约束灵力的手镯被抽走。 “啊啊啊啊啊啊——” 灵魂撕裂的痛楚让女修惨叫异常,她在血痕遍布的地面,胡乱打滚,原本就脏乱的衣衫更是裹上地面的尘土。 杨柳青双唇颤抖:“大师兄你做什么?你…难道因曾经种种滋生心魔…是我害你啊师兄…” 江济反手把她的也摘了。 “啊啊啊啊啊啊!!!” 杨柳青滚的比前一个有劲儿多了,地都快被粘干净了。 “啊——”刚才被派出去绑厉北阎的男修大气不敢喘,因为恐惧张着的嘴无法闭合,无声的后退,惶恐都写在了脸上。 江济一伸手,他一抖,手腕上一空,再回过神时,也在地上翻滚,惨叫连连。 紧接着以白衣人为中心,倒了一排人,妖兽与妖魔再度围上来,江济再度抬手灵力震荡开,将因为包围而缩小的圈子再一次扩大。 直至第一个人站起,他挽剑花,指向前方:“灵力回归,与我杀出去。” 齐天赐习惯性隐入黑暗,他身影消失无踪。 几名修士刚从痛苦中反应过来,被这一句话砸昏头脑。 杀出去? 这该怎么杀出去?! 且不说双拳难敌四手,本命灵器不在,实力减半,更是难以抵挡。 众人犹豫间,江济以勇往直前的气势持剑向扑来的妖魔斩去! 五层路口熟悉的灵力荡起,一道身影飞出重围。 “明二,拿不起刀吗?” 那为首女修瞳孔骤然收缩,她抬头:“林傲?”她面色微缓“你的脸...” 林傲踩过妖兽,跃入人群之中,她不甚在意:“与那名魇的老头打一架,丢脸了。” “魇老?他可是出窍期强者!你能在他手下逃走?”明仲目露星光“你现在如何修为?” 明仲,明氏二小姐,明氏所传承的刀法,只传男不传女,与双胞胎姐姐同时出生。 她父亲与各大族老争论三天三夜,什么功法经研究传男传女都行,有些糟粕应该废除。 但一人没敌过十张嘴。 他直接话锋一转:“哈哈!其实是龙凤胎,第二个是男孩,我方才只是戏弄你们的!” 所以明仲在外以男装示人,少有几人知晓她真正身份。 林傲那半张没有脸皮的脸看着狰狞异常,她有脸皮的半张脸,却是面容平静:“反正,我能带你们平安出去。” 随手挡去攻击,林傲转身将每人的表情收入眼底,扬声:“我乃宗门大比,论道大会蝉联十年的榜首——林傲,我敢说只要你们有勇气一搏,我们就能成功出去,想活命靠一人是不行的。” 她伸手将目光引向江济:“我在此次斗兽场中安插了数名同道中人,皆是有才能之人,这位是江道友实力非同寻常,四层三层皆有人在,与我签订平等契约可以安诸位的心,我此处还有法宝与草药,虽然不多,但也可以用。” 她挑眉,丝毫看不出虚弱,反而如野草生机勃勃。 “太好了!”明仲当然知道有什么不对,但她依旧是第一个应下,现在没有更多的选择了,林傲实力如何众所周知,她这么安排下来人就代表着,这方法有一定的可行性! 在场从房中救出的根骨奇特的共四名修士。 在她带领下竟然一一上前签署了,林傲也是利落的分发储物袋。 杨柳青拿到东西的那一刻,手不自觉的握紧,一个想法在心中诞生,她笃定道:“是林道友救的大师兄吗?” 林傲看她反问:“哪个是你师兄?是姓齐的那个吗,你认定的大师兄,那倒不是,他自己跑出来的。” 杨柳青脸色一青不再说话了,只是偷偷观察一旁的江济,他变了很多,从前无论如何都会笑显得有几分畏首畏尾,现在没了笑意,却不再畏惧,目视前方如天上的云,夜间的月。 他早已不是剑霄宗的大师兄,他只是江济,能在出窍期以梦魇为招的魔族元老手下将他们救出,冷静应对各种事态。 可这态度却是与林傲有几分神似,寻常修士少有会将同伴置于危险之中,装也会装上几分。 林傲平日见人被挟持,熟人则拍手称快,生人则视若无睹。 太过相似…… 第144章 我有一个土方子能治你的手抖 这五层的妖魔来势汹汹,众人皆知此一战凶险异常,虽是惧怕但为了一线生机,仍是一咬牙冲了上去! “我认得你!你是那女娘!你为了亲人被守卫侮辱的景象我在牢里看得一清二楚啊!哈哈哈!”眼前妖魔手长脚长,身形佝偻,嘴甚至不必张开便能见到满口尖牙,张口舌头红紫一直伸到她的面庞上“生的的确俏,何故做男子?这些日子更有体会到做女娘的美妙?” 哄笑声此起彼伏,那是最为深刻的讥讽嘲笑。 明仲持刀的手原本就已经在颤抖,现在更是抖的拿不住刀。 她仿佛一闭眼就能再回到那几场噩梦一般的夜晚。 本是能忘却这些的,可那魇老一手梦魇之术最为厉害,逼得她在梦中一次一次的回想。 回想起,那几个夜晚灵刀落在地上,一切都是痛苦的,腥湿爬上身躯怎么也洗刷不干净。 如今握的只是寻常的一把刀,却也是颤抖不已,可刀修连刀都拿不稳,那又算怎么回事? “妖物!住口!”方才一直沉默不语的女修红着眼开口,她举着刀义无反顾的冲来,却反被突袭的妖兽撞倒在地,顷刻间被藤蔓束缚住了手脚。 “表妹!呃——” 长舌触上她的脸庞,阴沉的回忆好像再一次涌上脑海,身躯一瞬间僵直难动。 “你们人间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你那些夫君都死在那儿了,不如我们再与你做做夫妻啊哈——” 那妖物的嘴刚张开要大笑,上排的尖牙被一只手一把握住! 林傲抓着他的上牙,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往墙面上砸! 一下! 二下! ... 十下! 碎了大半的头颅连带着身躯猛的摔倒在地,林傲随手丢了手上血淋淋的尖牙,舔舔腮帮子,感到很有趣:“不错嘛,正常三下就应该牙齿全掉光的,骨头蛮硬的嘛硬生生撑了十下。” 她甩甩沾满鲜血的手,随手又抓住一妖魔的头,徒手抓着头发在空中,几乎抡成了残影,然后丢的远远的! “手抖,大概是因为记忆中的恐惧被激化,导致惧怕,同时会让身体僵直动都不敢动。” 林傲信步上前,还顺带把那个藤蔓踩断大半,她就算半张脸血淋淋的,此时在明仲眼中依旧和从前一样,亮闪闪的。 满是茧子的手一伸指向明仲,林傲笑盈盈的:“其实主要还是你许久没有再拿刀,所以不熟练,加上对场景的恐惧,会让手颤抖,我的建议是多练练,我这里有一土方子,可以让你快速熟练起来。” 没用的。 明仲眼中光芒暗沉,但仍旧是完全接纳的模样,给足情绪价值:“是什么?” 林傲向地上一指:“这个还活着,你先练手,接下来增加难度,先给他活腌了,然后活剐。” “这腌是有技巧的,改花刀懂吗?毕竟是练习,多来几次也没什么,先来个一百花刀,身体这个比较大,就算切三千片,先从重伤动不了的开始,然后抓活的,我给你定个目标吧,就刚才笑出声的那些。” “坚持下来,十个以内肯定就能重新熟练掌握刀法,记住啊要快速,这是一个很细腻的工程,但完成一定要快速。” 旁边几个听到的人惊得嘴差点合不拢。 这个办法… 感觉很有用… 林傲伸手示意明仲上前。 她迈出了第一步,这一步很慢,但接下来明仲举着刀奔跑起来! 越来越快! 惨叫四起! 明仲脸上溅着血,双眼“唰”的亮起,她竖起大拇指:“林道友乃神医!我好受了些许!我好受了些许!神医!神医!林道友!神医啊!我要报答你!” 土方子见效就是快! 杨柳青目瞪口呆:这边是大比十年第一的能力吗?仅仅几句话,几盏茶功夫,就让一开始惧怕妖魔连拿武器的都手抖的,如今在妖魔之中厮杀不亦乐乎。 甚至反过来是妖魔惧怕。 “你方才嘲笑我了,我听见了!我要给你改花刀!” “啊啊啊啊啊啊休要过来!” 明氏刀法当真玄妙,挥手间十字花刀百下,又挥手薄如蝉翼的肉片掉了满地,只剩下一具白骨! 明仲表妹激动的学习她的招式,有样学样的往旁边砍! 不错,热爱学习。 林傲由衷的鼓掌,扭头躲过利爪,反手擒住直接将妖兽过肩摔狠狠砸到地上。 那一直显得有些呆愣的男修也被气氛所感染,大起胆子迎上前去。 每一层都只有几盏油灯环境昏暗,齐天赐每每从黑暗冒出,便会拧断妖物的脖子,偷袭敌方后再钻入黑暗之中,搜寻时却丝毫找不到踪影。 江济杀的血肉横飞,身上却依旧是纤尘不染。 好的灵剑是不沾血的。 林傲见场面已然维持住,准备继续上去,她把半死不活一直被强行往前拖的厉北阎拎走:“你们现在此奋战,我要去上层寻找一切的源头。” 江济点头,完全听从指令。 “你这女人做什么?!我不要去六层!你知道六层是什么地方吗?!在那里只要倒下就会被吃掉!” 厉北阎见状不对,疯狂挣扎起来! 林傲没有眼皮的眼球瞪着他,其实本人并没有瞪的意思,但是圆溜溜的眼球,怎么看怎么凶恶。 “那你可得仔细看着,误了一点,你这小命可就没了。” 她准备让这位能目视千里的四皇子去六层找一找李澜与苏怀青的身影。 人族的各大家族皆有不同,魔族自然也是,不过是分族群,既有这种双眼可视千里者,也有擅长下毒的族群天赋极高,诞下的孩子也都是,亦有魇老这种擅长控制人内心恐惧化为梦境的族群。 只是林傲了解不算太多,主要的几种能叫上名字。 第145章 苏怀青!李澜! 刚上到六层林傲敏锐觉察到老者猖狂笑声:“四位莫要挣扎了,为魔族大局着想就当是以命换族群昌盛了!” 是魇老。 他之前只是想要林傲死将圣女与四皇子搭上了。 现在多次被戏耍,还有这么多变故,几欲疯魔,大有种要连同僚一同带走陪葬意思。 “魇,你疯了?!在此的是各处代表,纵然你将场内人族杀光我们魔族同样气焰大减!这样岂不让妖族捡了便宜?!把三殿下放下!” 苍老威严的女声应该是之前苏怀青视频中的还婴长老。 三姐? 厉北阎被五花大绑口中塞着布料,闻言挣扎起来抬头。 绿眸闪烁,他清晰望见妖物密布的六层中干瘦老者手中抓着一华服女子。 正是三公主厉兰姒,她嘴角挂血,双眼空洞,面容惊恐处在莫大痛苦中。 这明显就是被魇老勾起心里最深处的恐惧,困在梦境之中。 魇老怎么能对三姐用这种法子?! 我要去救三姐! 厉北阎连其他都没看,挣扎越发剧烈! 林傲回头就是一拳头砸在他脑头上! “咚!” 好痛啊!!! 四皇子挣扎点不在于挣脱了,他泪眼朦胧在地上扭成蛆,又被林傲抓着绳子提起来,身体整个悬空。 魇老如今的状态可谓是疯魔,注意力全在前方,按理说就算这么远的距离出窍期也是能够反应的,这便有些走火入魔的前兆。 林傲提着四皇子慢悠悠靠近,她能看见苏怀青不知何时又红了一双眼睛,把那套衣服穿上去,竟然在短时间之内扑上粉,还婴长老身躯有几分紧绷,天石长老身上伤痕累累。 其实按视频里的情况,她觉得天石长老无论是什么状态的,很大概率是横着的,没想到他竟然是竖着的。 面对林傲的几个神情变化很微小,明显是看到了,但没出口,也不知发生什么,原本要逃出去的还婴长老留在原地身躯显得有几分僵硬。 这点微小的动静并没引起沉浸在自己世界的魇老,他字字泣血:“你们如今要怪老夫狠心就怪吧!你们怕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忘了我们与人妖处在同一地域!是因那场浩劫才被逼入此地!预言环环相扣误一步错,步步错!休要小看人族!如今的局面还算不得糟糕吗!” 那你自己牺牲好了,关我们什么事? 天石长老面色凝重,目光不由自主的往他身后看,只一眼,纵然只是这一下,很快收回,但他心头咯噔一下。 不好! “嗯?” 魇老眸色一凝,他猛然回头! “唔唔唔!” 迎面而来的是灰头土脸被五花大绑的厉北阎! 他顿时化为黑雾,厉北阎扭动着身飞出去。 “四殿下!” 天石长老平日不如何,但对什么四皇子,这眼神还算不错,竟然能将这黑黢黢的东西认出来! 黑雾重聚为人形,魇老回眸便是林傲先发制人一掌杀来,掌风凛冽杀意十足,老者冷哼魔气为刃,气势汹汹,向那手臂砍去,欲将她手臂截断! “又是你!老夫还当你胆小如鼠,来的好!这一次定要你有来无回!” 林傲脚踏空气,衣衫飞舞,于空中翻一跟头,身姿飒爽,避开那一击,灵力凝于掌,五指为爪,向老者面庞攻去! 这丫头尽使诡计,此次定不能让她得逞! 魇老下巴与腰间隐隐作痛,咳几声,厉兰姒所下的毒无解药,出窍期自然死不了,但毕竟二皇子母妃出自毒术无双的族群,此乃她毕身心血,于魔族而言是针对性的,损耗不少修为,这于生来天资不优却侥幸从祸难中活下的魇老而言如灭顶之灾! 甚至因四皇子之事会受到魔尊责难,那是他无法承受的。 心中念着自己这么多年为族群所做下的贡献,不甘这么一个结果,便动了同归于尽的心思。 如今四皇子没有事,而此时机关启动牢笼释放,他依旧难逃一劫,便更是坚定了那个念头。 但在死之前,他必须将这个丫头拉下去当垫背! 谁知以她的能力是否能逃出生天? 魇老不避不闪,将失神的厉兰姒丢开,抬掌便与她对冲! “三姐!”厉北阎身上的捆绑还没有被解开,唯一愿意帮他解的天石长老只有一只手动作十分艰难。 他扭着身体又蹦又跳,都要去当肉垫。 林傲看似下意识动作,伸长的手臂绕开,身子也是一转,正欲闪躲过去,魇老怒不可遏,翻手一爪向那半张被毁去的脸抓去! 我看你这个黄毛丫头还能横到几时?! 她躲闪不及,眼见挨到脸庞,目光坚定,直接张口! 一口反咬在那黑气环绕的手掌之上! 咬的狠极,这一口很大,咬在大拇指与手腕连接处! 她咬合力不容小觑。 若说寻常人如何能伤出窍期皮囊? 林傲这一招便是出其不意!这种修为地位没有谁会觉得肉体伤害严重,因为站在高位太久,没有对手。 滴血重生,肉体重塑,在这种修为阶段屡见不鲜。 可对于她这种的极度危险之下,仅仅是一两秒的迟疑,也是极大的机会! 随着力道被丢出去,血肉撕扯之感,魇老目光再移向自己手掌时,竟发现大半个手掌都被咬掉! 当真是牙尖嘴利! 再抬头,剑光已达面前! 林傲吐掉嘴里的东西,她克制没有吞咽与擦拭的动作,手中利剑之上红色灵气翻涌,好似火焰熊熊燃烧! 正是她曾经被折断的佩剑——伏火! 她之前便修好了! 只是一直没有拿到人前来使用。 当有这灵剑,你这小小金丹便能与出窍期大能所抗衡了吗? 天真! 魇老一把便握住那灵剑,林傲的动作被强行卡住,乌黑的魔气腐蚀剑身,他讥讽的笑,与林傲对视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映出仿佛火焰般燃烧的灵气。 他在讥讽她的不自量力。 “噗!” “哎!” 林傲笑了,在千钧一发之际,竟直接一口水喷到魇老脸上! 混合着方才的血液,化作水注完美的吐到了老者讥讽的微笑之上! 还有不少的细碎水珠飞溅。 没有想到吧! 她手握剑柄飞快将剑从其手中抽出,身子向下落去,又借力下方密布妖兽脑袋重新飞上! 林傲经验之谈,血液具有感染性,咬这个方式虽然出其不意吧,但对方若是有什么病症或者身中剧毒就不大好了,她一般会克制自己的吞咽,很快的速度取出灵泉水这种可以阻断污秽的液体,进行飞快的漱口,再趁间隙吞服各种丹药。 灵泉对魔气也存在着净化与消除之力,魇老脸上的泉水顺着下巴滴落,他脸上顿时又麻又痒,面色更是难看不行。 “你!” 恶心! 魔气化刃,一波一波向她攻去! 林傲被第一下挡了回去,随即身子一转,脚踏上墙壁快速在其之上,绕着整个六层开跑! 一波一波的魔气追逐着,出窍期的修为之强,在原本完好的墙壁之上留下坑印,碎石掉落。 “苏怀青!李澜!动手!” 第146章 怎么可能? 难道这丫头,现如今还有内应在六层?! 不! 魇老目光一定,紧紧追随着林傲,神识放出在整个六层搜寻,除去身后的四名魔族再无其他。 果然在诈老夫! 这人族竟然有这么多心思! 虽然修为远远低于老夫,但就同泥鳅一般,滑溜的不行抓不住。 思及自此,魇老周身威压散开,直压她一人! 这威压也是耗费心神,在场如此多的妖魔若是散播全场慢上几秒,便又要让这丫头找到机会逃窜! 林傲身上降下重压,如同硬生生扛着一座山奔跑。 老东西又来! 她被重压强行压着摔落到地面,瞬间一群漆黑的小型骷髅快速爬来。 还有这种东西呢?! 林傲微微变色。 魇老喜不自收:“哈哈哈!六层的怪物,吃东西可是不吐骨头的,你不是傲气吗?不是有能力吗?你不是能逃吗?你有种跑过他们与老夫的魔气——你在做什么?!” 林傲是毫不犹豫四肢伏地,手脚快速爬动竟比那骷髅还快上几分! 一度只剩下一条在地面飞速移动的白色影子,那墨色的骷髅硬是没追上她。 没有想到吧?! 若是仅仅威压便动弹不得,任人宰割,那我早死宗门那些个劳不斯手上了! 我筑基期就可以在元婴大圆满手下飞速逃窜,我侥幸获胜! 只要拉开距离逃离你的威压范围之外,我就能独立行走了! 等会再回来弄你!下回给你整个手都咬下来! 林傲甚至还展示高超的技术,单手攀爬丝毫不减速,还顺带从储物袋中掏出解毒丹药,给自己塞了几颗。 魇老那瞬间是七窍生烟。 还婴长老差点把双眼瞪出来:“这…这便是林家家传的秘术吗?! 修为相差如此之多竟然能在威压之下如此快速行动?! 难怪要隐世而居! 厉北阎指着飞快掠过,差点都指不着的白色影子,嘴唇抖了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有疑问都不知如何描述:“?” 她刚才修为被封还徒手杀了一只筑基期变异妖兽! 人族实力如此可怕吗? 他刚才被敲的肿起的头顶又开始隐隐作痛。 苏怀青暗暗为她竖起大拇指:不愧是林道友!处变不惊,应对自如。 李澜目光从墙面的大坑之上收回,暗暗思索:看来这种材料撑不住出窍期的一击,如何能够让这种材料变坚硬,让出窍期都无法攻破呢? 见魇老气急败坏一番心思都放在林傲身上背对他们时,苏怀青从大皇子现如今已经破破烂烂的宽袖中抖出剑来,不归剑早已出鞘,他斩退袭来的妖物,飞身而上! 厉北阎脸色大变:“大——” 还婴长老与天石长老同时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李澜手中现出一圆饼状之物,他任由此物在指尖转动,那物顷刻间两端伸出尖锐刀刃,在微微火光映照下,甚至泛着淡淡紫光。 “大宝,去。” 李澜就此握住双刃回旋镖正中,向空中抛掷而去,它以回旋状态飞向上方! “二哥?” 厉北阎试探性轻轻开口,而对方丝毫不理会,只是痴痴的看着自己丢出去的大宝,眼中喜爱欣喜之意毫不隐藏。 “嗯?” 比剑气先来到的是冬日清晨寒风同等的冰冷。 魇老回身一掌向他擒来! 但所接触到剑气的魔气竟然尽数被削去,那一剑并未成功将那只手斩下,但却将那只完好的手所沾染的魔气尽数消去! 魇老感觉自己那只手失力,他瞳孔骤缩! 苏家血脉! 这怎么可能? 他有魔族血脉,他分明放弃了人族血脉怎么可能?!再修炼苏氏除邪剑法?! 苏怀青这一击几乎在老者眼中化为慢动作,他猩红的双眼在瞬间变为最普通的黑色。 “唰!” 与此同时,一柄双刃回旋镖,旋转着飞来,不沾灵气也不带魔气,直直割向魇老左肩! 这一下凶狠异常,看来本想是将他那整个手臂砍下来,却因修为不足只卡入一半,李澜勾勾手指,大宝这才渡上一层气息再次旋转,眼见要抽离,却被如枯枝的大手握住! 魇老很快从惊骇中回神,气息震开身侧之人,目露凶光:“就算你修炼了又如何?!这短短时间内你还能翻天不成?!” 反正全都要死在这儿! 他手下用力将大宝粉碎,也望向李澜:“二皇子你为了这些俗物,要背叛魔族?!” “大宝!!!” 李澜瞬间红了眼眶,怒火中烧:“你个罪该万死的畜牲!它才那么小!” 苏怀青被震开,口中溢出一丝鲜血,双脚借力在墙壁上一蹬,重新举剑杀回! 李澜同样飞身而上,转瞬间手中多了些什么,他握着一小块方块,目光如炬,挥手间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从上笼下! “小贝!去!” 这张网一看便知材质特殊,能束缚他人法力,与寻常的捆仙绳又有所不同,要更精细一些。 “雕虫小技!哈!” 魇老一声大喝,仅靠音波也将两者震开! 剑气带着灼热的气息,从背后砍来! 正是因为注意力被分散,威压减弱从中逃脱的林傲! 第147章 我有一计 金丹后期十足的力道随滚烫的剑刃挨上背部,魇老转身瞬间化为黑雾,雾气无形林傲斩空。 他再聚拢,背后又有苏怀青举剑砍来! 背后魔气被这一剑消去不少! 魇老怒不可遏一挥手,威压降下,苏怀青难控身体从空中跌下! 她趁这功夫,从储物袋中间掏出东西飞快丢向李澜,魇老眸光一定,伸手便抓去,直接在两人之间拦截! 李澜见之变色。 林傲眉头紧锁。 老者目光阴鸷,冷笑出声:“隔着老夫还想传递些什——” “砰!” 他的手在瞬间炸开! 浓烟在上方散开,将老者的身影完全掩盖住。 林傲笑了,转瞬又丢了一个东西过去,李澜伸手欲接,浓雾之中破出一只手,准确无误,再次将那东西握住! 李澜面色大变。 林傲倒吸凉气。 “砰!” 再次响起一声炸响,魇老暴怒:“老夫让你们演!死!” 这瞬间的松懈让苏怀青解困,他痛得面目狰狞,打碎身上撕咬的骷髅,背部血淋淋一片,重新跃起。 不归剑青色灵光闪烁数下,向老者面门砍去! 魇老双手炸得血淋淋,同时压制林傲与李澜,见他砍来欲一声喝将他喝退,却见其气势凛冽如同寒冬清晨的风。 眉眼间的熟悉扑面而来,触起曾经噩梦一般的景象,那一瞬间,那人如他曾经千万次想象过的一般,高高举起剑来,剑气锐不可当! 当头劈下! 这一下正中眉间! 砍的不算深,但那对寻常修士来说,难以解决的魔气,开始快速易散! 魇老眸光在顷刻间变化,他快速闪开,一阵法力的威慑,这一次他全力以赴! 三人齐齐被压制,魇老也是因方才之事心头大骇。 老夫掌管梦魇,如今竟自陷梦魇之中,已有走火入魔之兆! 这几个小子便是打了这个主意吧! 没想到压制这小小几个人族,竟要他这魔族元老全力以赴,若是今日不除,日后必成大患!” “咔嚓!” 上层突然传出犹如被冰冻的物件裂开的怪异响动,魇老面色变幻,心道不好。 狠狠看了几人一眼,欲抬手了结。 “老夫承认你这黄毛丫头有几分能耐,但过于不知天高地厚, 林傲再一次被压制在地,但单独针对于她的,能将她压制在地,此次威压分成三部分,另外两人同时承受压力。 林傲身上的自然是减弱不少,她紧咬牙关,硬生生背负着威压,出窍期的实力不容小觑。 双手撑着地,黑色的骷髅接二连三扑上来撕咬血肉,林傲差点咬碎一口牙,从地上撑起身体。 强大的压力让林傲四肢发抖,她一下从地上直起了腰! 脸上绷的通红,那是细小血管在强压之下暴裂! “呃!” 林傲短促的哽了一声,喉咙发紧,嘴角溢出血来,她甩开身上的骷髅,手臂血印累累,不畏威压,尽管手抖不停,还是不慌不忙掐起法诀! 凭你这老东西,就想置我于死地?! 纵然强顶压力力,那法诀也掐的毫无错处。 “你!就算你能站起来,也能反击,老夫这一击你也承受不得!” “轰!” 整个斗兽场再一次震动。 “退下!” 司天理琥珀色双眸在摇曳油灯之下熠熠生辉,她双手向前五指张开,灵光在眼眸之中闪动。 张口那一刻,好似有虎啸伴随,猛虎之相若隐若现。 声音化作被风吹动,飘散于天地间的丝带虽然轻巧,但准确飘入三层所有活物耳中。 天地都是寂静的,不止是三层,整个斗兽场都在那一声巨响中归于平静。 “咔嚓咔嚓…” 只能听到有什么东西在寸寸碎裂。 那一刻,三层内所有妖兽齐齐后退,兽鸣停息,面面相觑,它们不再疯狂,而是心生疑惑,甚至因这一幕升起一丝莫名的恐惧,那恐惧仿佛刻进骨子里,在血脉之中翻腾,随即齐齐伏地,头颅下垂。 这是臣服的姿态。 司天理在某一瞬以为自己是垂死之际做了梦,但她身上的疼痛清晰的告诉自己,这并不是梦。 这位御兽宗少宗主,缓慢抬起手来,放到唇边将指尖咬破,随后向围绕在四周的妖兽伸出手。 御兽只要有气势能压过使对方臣服,就有几率认主。 她要一只妖兽,足够强大的妖兽,认她为主。 顾不得别的什么,能被魔族圈养的妖兽,自然不会是什么善茬。 在这危机四伏的情况下,若是还顾什么善恶,那道德标准确实够高,但司天理自然是没有,她想活,她特别想活! 很少有人会在锦衣玉食家人宠爱之下想死的。 她已经没有妖兽了,但是只要有妖兽,成功出去的概率也会大! 众妖兽踌躇不前,为首的妖兽却是一声低吼,已然没有了方才的汹涌杀意,低垂头颅,向前几步,趴伏在地面。 那是虎,它同样有一双琥珀色眼,毛色绮丽却略失光泽,足有三米之高,它方才光是立着便已威风凛凛,利爪尖锐,短耳抖动。 它是三层最强的妖兽。 如今却趴伏在地,妖兽巨大,如此距离叫司天理视线正好与那对虎目相交。 伸出手,只见那滴血摇摇欲坠,最终滴下。 落在额头“王”字之上。 虎并没有抗拒,它一双威风的圆眼一直在看着司天理。 灵力波动开来,契成认主。 隐约的,司天理听见一女声喃喃道。 “你回来了,无论是不是从前的你,回来就好。” 命运的脉络将她们连在一起,陌生而又熟悉。 不似初见,更像重逢。 司天理收回手,指尖伤口肉眼可见的愈合了,那妖兽却始终没有站起,而是冲她动耳朵。 “你让我,骑在你身上?” …… “祁师兄,你真的直接将人劝走了。”顾芊坐在台阶之上,目光放远好似已经看到赵家家破人亡,她当即摇摇头,把眼前的惨案散去“赵公子具体会去哪里?如今世道可不安全,他看上去仇家有些多,我出去寻一寻吧。” “也是,不过我给他了一笔灵石安身,也不知去哪逍遥了,约莫在山下的酒楼中胡吃海喝。”祁阳叹气摇头,在她身不远处坐下“那小子天天给人治隐疾,哪天失了手就得被暴怒之下的修士活生生打死了。” 这话可谓很难听了。 今日本是在赵家等几位贵客, 帮着布置了一些东西。 其中有一位与赵家有颇深的渊源,其他也多是年长者,是各家族有渊源的大能。 前面轮回拼尽全力,也无法改变各大家族,以及好友的命运,连师姐也没能救下。 但这一次,最先是三师姐的改变,一切故事走向都与从前有所不同。 顾芊之前的轮回从未在这个时刻来过赵家,也未见过几位大能。 她觉得这一次,说不定能多救下一些人。 去救赵家子弟,诸位长辈曾经听闻都是对晚辈倾力相助,总该是能理解的,左右不理解,也不过挨一顿骂一顿打,救一条人命的话完全值得。 顾芊当即起身:“祁师兄我这内心有些不安,必然得去看一看,若是几位怪罪下来,我一人承担!” “赵世杰平日与他父母发生争执得出去个两三天才回来,没钱的话,行径会缺德一些,我方才给他一大包灵石,这才过去几个时辰——” 顾芊毅然出了大门,摆手:“我一人承担!” 第148章 哑翁 祁阳伸出挽留的手,但他最终还是没有阻止,只是道:“你慢一点,我滴个祖宗!我跟赵家主讲一声!我和你一块去!要是被尊者知道,他不论真相都得扒掉我一层皮!” 而赵庆得知此事的第一反应,竟是老泪纵横:“顾小友当真品德高尚!不仅不看赵家的笑话,还宽慰我二人,现如今甚至,不怕触怒几位前辈,也要去寻那逆子回来,当真…当真…此品行高洁之人,若是我赵氏子弟该有多好…” “是你赵氏子弟那还得了,你怎么养都是赵世杰,那两个赵世杰直接把你气死了,坟头草五米高,他们还要在上面跳舞,恨不得在每棵草上面都打上蝴蝶结。”祁阳那是顺口就来,说完他就一把捂上了嘴! 不好! 赵庆顿时眼泪都收回去了,斜视过来,目光中所含的是质疑,难以置信与愤怒:“小友,这是何意?” 他突然仔细的打量祁阳一眼,突然恍然大悟:“我道怎么有些眼熟!上次。。论道大会,听闻有人当众口吐污言秽语,辱骂青玄宗宗主,还有白月、飞星、烈阳三位尊者!上至十八代祖宗,下至三岁幼童!那个人就是你!” 我只是把他们所看的行径说了一遍而已!只是稍微润色一番罢了!怎能说我口吐污言秽语?! 祁阳抿着嘴,突然抱头,仰头惨叫一声,将赵庆一惊,又瞬间恢复正常,肃然道:“赵家主莫怪,我名祁阴,生来便有两道魂魄,一道善,一道恶,连家人也是不知,多年以来,我一直默默压制,却不想他还是口出狂言!我本人并无此等大逆不道的想法!回去定然惩戒于他!” “在此先行告别赵家主!我会好生压制这另一道魂魄的!” 说罢,狂奔而出! 赵庆大怒:“敢骗我!祁阴是吧!过些日子便上你宗门状告你出言不逊!满口谎言!” 顾芊在前赶路,脑中不断思索曾经赵家的惨剧。 在今日夜半时分,与各大家族有渊源的前辈来此,是为观测人间气运,人间的气运,会在今夜的星辰变化之中显现,但得到的必定是星光衰弱,每一星光都代表一位能破局之人,得知人间气运衰弱,本就心中难受。 第二日,赵家次子赵世杰在集市闲逛,当众被杀,那杀手扬言是赵家主,与魔族串通,用次子一颗多年试药而产生的药心换得长子回归。 那杀手大笑而来,告知赵澜生已命丧黄泉换不回了,再讲将一颗血淋淋的心脏当街丢到赵家主手中。 众目睽睽之下,在加以内奸传谣,赵家名声尽毁,无人在敢受其子弟医治。 这一次就算无法挽回所有,她也必须尝试能不能保住对方的一条命! 多救一个人也好,若破了这个轮回就可以救更多人。 正在此时,赵家大门被叩响。 赵秦将门扉敞开,见一十四五岁蓝衫少年抱一油纸伞立于门口,看模样像是哪家的书童,全身上下最为瞩目的是那一把伞。 可今日未落雨。 赵秦暗自探测他的底细,却发现根本看不透他的修为,心头不由一紧。 “小友是在山间迷路了?待我询问祖母,让你在此处歇息一晚上可好?”她尽量让自己神情看上去自然。 那少年并不言语,只是看着她,那眼神,绝对不该是一个十几岁少年的! 更应该是,一个老人… 赵秦强行遏制住自己的慌张,她温声回首:“祖母,这儿有一位在山间迷路的小友,可能让他留宿一晚?“ “小友?” 拐杖敲击地面。 一满头银发模样慈祥的老妪,拄着木杖,从院落中缓步走来,见赵秦神情有异,双眸寒光迸射,直向门前之人望去。 然而,在触及那名少年时,瞬间消散,老太太哈哈笑起来:“哑翁来了,秦儿这丫头素来谨慎第一次见竟是给吓着了。” 哑翁?! 哑翁是五百年前那一任家主在外行医之时救下的乞丐,后收做书童。 哑翁不哑,他原先是个哑巴,但经家族医治之后,能开口说话,但只对家主话较多,对于其他人只会吐出两个词,“像”与“不像”。 此后历任家主都曾问过哑翁,族内可有弟子有那一任家主的半分相似,可无论多么温润如玉,菩萨心肠救济世人,哑翁都只答。 “不像。” 也是了,此后的确没有人能做到,为黎民百姓割舍自己这一身血肉。 纵然传闻中肉身不死,可那一刀一刀也相当于凌迟。 赵秦神色变化,当即恭敬行礼:“见过哑翁,晚赵秦方才多有失礼,还请前辈莫要见怪。” 哑翁只是轻轻摇头,抬脚迈入其中。 …… 林傲将一枚疗伤丹药塞入口中,修复点主要在于身上脸上细小的血管,那半张没有脸皮遮掩的脸,更是血肉模糊。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 她可算找到空把魔气去除,然后重新把自己鲜活的脸皮盖了上去。 好消息,眼珠子不干了。 坏消息,1\/4被踩烂了。 不过也没什么大碍就是了,修炼快一点,修为高一点就差不多好了。 斗兽场一共九层,这八与九中间,有一层一定藏着魇老的私密,他方才出了两个攻击,被林傲一边抵御威压,一边化解招式,这老头子当场也是装都不装了,化作黑雾就离开了。 还有脸放狠话。 这老东西之前讲过将能预言的付氏家主挖取心脏封锁在冰棺之中,按照林柔柔的年纪,应该是二十多年前才开始使用预言。 那么付家主会是他方才着急的原因吗? 之前的话,从头到尾究竟有多少假话? 魇老这老东西其实阴的很,他之前真假参半跟厉兰姒掰扯,意图把自己摘出去,被对方识破了。 但其实他撒谎的不止这一点,除了这几位皇子公主的教育有问题之外,其他的魔族不太见得,尤其是爱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魇老是以感情动之,想让厉兰姒因为母亲而放弃厉北阎再乖乖成为棋子。 魔族的理念其实更偏向于野兽,偏偏教导皇子公主的是人族理念。 从爱的角度出发去看,什么都能洗脑成爱。 就算把腿摔断,对方冷言冷语,但非从爱的角度出发,就捕捉一点微小的再不能小的细节,自我感动的泪流满面。 实际上根本没有。 几位皇子公主各有各的好处,优点来自于各个族群,将优点全部取出,可以组成一个能令魔尊新生的躯体。 一个假设,假如几位皇子公主的母亲,一开始就是为了到更高的地位,才会生下他们,也知晓后面他们会作为容器。 从魇老口中得知魔尊经常干黑吃黑这种事,言而无信也是惯有的。 别是一开始答应保佑族群,结果后面听说族群被灭了。 不过没有什么理念来论证这些,如果能得到几位族群被灭的消息,并且都被灭了,那也只是有概率成立。 想到这,林傲又想起林柔柔。 说来,她往哪跑的,现在都没有看到人影。 第149章 全体听令上八层 林傲想到这先是在记忆里一番寻,发现的确在下斗兽场之后都没有见到过她。 魇老把她收做徒弟,另有所图吧,看得出他恨人了。 以林柔柔的性子遇事必然出声,如果附近没有能给她安全感的,且知晓有隐藏地方的时候,会静悄悄的躲起来。 当然也不排除魇老同归于尽时先把她带上了。 厉北阎被苏怀青抓着脸色又青又绿:“大哥,这不可能的,你怎么可能是人族呢?!” “你从前因天资差,都是最憎恨于人族血脉的!大哥!” 苏怀青将他甩开,揉着自己的手腕:“谁是你大哥?谁知道你大哥去哪了?快说,此处还有没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密道?!” 泛着灵光的灵剑,已然抵到他的喉咙! “我怎么会知道这些?!二哥!二哥救我!”厉北阎目光落到红着眼修补大宝的李澜身上。 那更是无比的冷漠,连眼睛都没有抬一下。 苏怀青用剑身拍拍他的脸,脸上还有干涸的血迹:“你啊,现在没有大哥,也没有二哥,老李是林道友的人,他对林道友的忠心,无人可敌,纵然道友将他拴在门口当狗,他也不会有一句怨言!” 拴在门口当狗… 门口当狗… 当狗… 狗… 李澜扭曲了面容:我那是没有怨言吗?我那是不敢有! 一旦有怨言,她就对我的宝贝动手,硬生生拆掉!拆完东西还要拆我! 厉北阎与在场两位魔族长老闻之变色。 “二哥她竟然如此折辱于你她,!你我兄弟再加之这两位长老联手,定然能将她擒住!” 擒住个屁! 她在出窍期的威压之下,都能硬生生站起来! 还能反击! 还婴长老原本也有出窍修为,但因多年前走火入魔降至元婴后,再无法上升,天石长老卡在金丹许久,二皇子天资优秀,但总被卡资源如今只有心动大圆满,能得到资源但是本身资质不算特别高的四皇子,是心动初期。 这加起来也难抵魇老那般强大。 还婴长老闭口不言,天石长老别过头去。 苏怀青神色微妙,挤眉弄眼的,李澜神情意味不明。 林傲缓缓的站起了身,转动着手腕慢悠悠走过来。 厉北阎脸色瞬间就白了,只觉得对方往前一步,整个空间内的光线都要暗上一分,直至眼前漆黑。 一记重拳打在脸上,几乎将他整张脸的五官都打到凹陷下去! 眼前漆黑一片,四皇子伸着求救的手,颤抖的手象征了他现在惊恐的心情。 往日能相助者现在齐齐转过头,压根不敢伸出援手。 林傲笑盈盈在他身旁蹲下:“想擒住我?那让我探探你的实力。” “二哥!二哥!救我二哥救我!!!” “长老!!!长老救我!!!” 惨叫连连,拿出的拳头是一拳比一拳重! 这边正调教着,耳旁“叮”的一声,收到一条消息。 殷文山:很多修士聚集于八层,那个出窍期的魔修也在上面,出奇的没有动手,而是趁乱入了某个房间。 殷文山负责的是七层,一番地毯式搜索,除了比其他层要多些妖兽外,没能发现异常。 便让他上八层看上一看。 竟然正巧看到魇老的身影,这也算是有缘了。 很多人都在八层,为什么?不是楼层越高越危险,为什么会去八层? 这有什么说法吗? 慌乱之下,跑错了吗? 林傲思索间将一个消息发了出去。 林傲:全体向下搜索将下层所有的人都带上八层,这一战事关重大,倘若让一个魔族逃了出去,那便是功亏一篑! 她手指在屏幕上点击寻找着什么,接着双眼一亮,将找到的东西分发到每个人储物袋中。 林傲:将此香放入每层的油灯之中,有大用。 第150章 邪修还反思?!给我杀上去! 走到一半迎面撞上一人,花玉容本就神色紧绷,持着不知哪来的剑护在身前,见是林傲下意识松懈,又生怕其是会变化形态的妖魔所伪装,再次紧绷。 林傲看着她眼珠子转了一周,然后张嘴就是一句话。 “这儿有不少的邪修!大师兄方才被认出来,让他们抓走了!林师妹他们怕是知道你曾经心悦于大师兄,为针对你这才这么做的!” 林傲:“……” 为了试探也是不择手段了。 林傲笑了笑:“与其是这个原因,你还不如相信他们是觉得冷剑锋容貌俊逸非凡,图谋不轨,反正之前也不是没因为这个理由被劫过。” 也是旗鼓相当的恶心了。 是林傲。 花玉容真正的放松下来,面色复杂:“八层的邪修与那魔族似乎有交易,而那邪修也与你有几分渊源。” 林傲面色一变。 花玉容有些感慨:“当年我与你外出历练,被捉到鬼市拍卖,大师兄用尽所有灵石也只能赎回一个,他将我带回去之后无比的后悔,你不知,他其实一直愧对于你。” 林傲呲牙:“打妖兽的时候是不是一剑捅到你脑子了?” “不过你既然这么说,那我也说句心里话,其实我也没怪过你们,虽然我咬断了他的手指,踢断了你的腿,还把你们两个扔进河里涮了一圈,用火烧你,用电劈他。” “但其实我丝毫没有怪过你们,都是你们误会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们的心胸如此狭隘,不过是断手断脚罢了。” “至于这一切该如何解释,我也不知道,毕竟是学的你张口就来。” 花玉容扭曲了脸,眼睛是一黑又一黑,说也是说不过的,索性继续开口:“那邪修你认得是鬼市中的拍卖师。” 林傲就知道她突然敢提起往事必定有所关联,这么一挑明思路倒是清晰多了。 鬼市众所周知就是一个奇妙的存在,总能刷新一些珍奇宝物出来,但也有干违法乱纪之事的,比如人口拍卖。 林傲当年一同与花玉容接下任务中途查到妖物行踪,往黑市而去。 两人便一路追踪,不想当年涉世未深,遭了偷袭,昏迷之前林傲撑着力气打出去一道传音符,将位置说的那是一清二楚,再睁开眼被关在牢笼之中。 一同被抬到台子上进行拍卖。 被抬上去的人一旦挣扎就会被那个拍卖师,用法器电击。 久而久就会屈服。 冷剑锋来了,但那个脑子跟什么似的,还要花钱把人买回去,还跟台上其他修士在那抬价。 最后选了花玉容回去。 这王八蛋还当他自己是二选一小说的主角呢! 所幸曾经在秘境之中修炼时踩了坑,所以林傲从来不将灵剑放在自己的身上。 挣扎间,又被那拍卖师狞笑着电了好几下,怒火上心头,直接把自己的手掌骨头拧断直接挣脱而出,徒手掰开那禁锢灵力的笼子! 直接举着那个笼子砸人,砸其他的笼子! 给这一场拍卖闹的鸡飞狗跳,脱困后就死死薅着拍卖师的头发,用那个法器不停的电他! 有邪修阻止,要么拿剑,要么直接甩着拍卖师与其搏斗。 若是方才所救的人劝她什么邪修的势力大不要太过招惹,不如服个软,就此揭过。 林傲就把那个人也揪起来,和那个拍卖师一起一个当盾,一个当武器,大杀四方! 此一举动骇人听闻,令人闻之色变,可所谓在此地一战成名。 但这邪修命也是怪硬的,当时就剩半拉了,林傲注意力在浴血奋斗之中,没注意给他跑了。 现在还在魔域,为了向林傲报仇想抓冷剑锋来威胁她。 那林傲可真的是喜闻乐见呢。 可所谓是身边举目皆敌,连仇人想报复你,都只能抓到你的仇人。 林傲绕过花玉容,继续向八层而去,花玉容脸上还有方才爆炸波及到的伤口,她回望一眼:“我先寻一处地方藏身,之后定回来寻你。” 什么?你还想跑? “想都别想,现在便与我上楼对抗那老贼! 林傲不依反手向她擒去,花玉容大惊:“那是出窍期强者!你莫要硬刚,不如先避其锋芒。” “避其锋芒也出不去,不如放手一搏,上来吧你!”她手上用力就将整个人提上来“不过话说,这越上层妖物越多,你们怎的一下子就往八层去?” 花玉容屈服很快,最终还是认同了放手一搏的说法,她摇头也不作优雅清冷:“我不清楚,只是当时出口被堵,只能往上头去。” 这样倒也合理,随即便被狂暴如潮水的妖兽与妖物拦住去路难以出来。 还有邪修,这倒不算稀奇,人间那么多事,没点内应也搞不成这样。 刚上八层,就很明显的感受到魔气与邪修的气息,剑光交错,殷文山身披黑袍闪身而过闪。 他脸上的白瓷面具消失不见,目光阴森,看样子便知遇上了棘手的事。 “没想到你还活着!你们人族当真是一个比一个命硬!分明你师兄早已废了你的灵根,你却还能以邪术到元婴修为,重伤将你丢入禁地整整五百年,还能有命回来…”魇老目光发冷“原本的正道修士,却沦为人人喊打的邪修,心性如此不坚定,你那师兄后头还要去找你,他可当真是个实实在在的好人,他一心为你好,你最后将他怎么了?” 这句话一出口一瞬间,笼罩殷文山大半辈子的阴影,再次铺天盖地罩下来。 持剑的手紧握着近乎发白,黑色虚影将他团团包围,谈论纷纷,讥讽的视线将他看穿。 殷文山一直不知道,他们的恶意从何而来,数十次的针对,他终是将此事状告上去。 但齐如风对上他的请求,笑容都淡了几分:“文山,同门打闹何故闹得这么难看?你性子太孤僻应融入团体,小师弟也是为你好。” 若是感到愤怒急于争辩,却反倒说不过对方。 这一刻,愤怒是狡辩,被说小心眼,不懂事,落泪是惺惺作态,被说装模作样,可受尽委屈鼓起勇气求助,却得来这般回答,有情绪是应当的。 但向来这样的一个人,多数会败下来。 这种事情屡屡发生,每每结束在齐如风这位德高望重的大师兄的喝止声中。 要么此事揭过。 若是吵得凶,便是双方都领处罚。 一点一点,汇聚成年少的他,在每一次之后愈发的沉默,沉默的埋没在阴影之中,不言不语,眼神却在说: 殷文山,你真狼狈啊。 齐如风是好人,盛名在外的大好人。 他是好人。 他…是好人…吗? 他真的是来救我的,我那样害他,他该怎么想? 他…… “想什么想?” 林傲的声音横插进来,一瞬间将所有过往打碎,殷文山一瞬间,重新掌握了身体的支配权。 她毫不客气:“那老东西天天让别人道德高点,因为他没有道德,这样他能占便宜,你知道吗?” “寻常只是自己不要脸的,这种最绝,要求别人要脸,但自己不要脸。” “齐如风是好人,关你什么事啊?他对你算纯好人吗?” “你都邪修了,反思什么呀你?给我杀上去!” 林傲一过来不用看他头顶上系统的文字,就知道殷文山又在反思什么东西了。 无非用简单点文字来代表。 被同学欺凌,终于鼓起勇气告诉班长\/最喜欢信任的老师,结果得来一场辩论赛。 不善言辞,表现愤怒反被指责敏感,小心眼,不懂事。 执着于讨回一个公道,结果最终各打十五大板。 《希望你能融入团体》 《你太孤僻了,应该多交一些朋友》 这种东西只要一想就停不下来,然后那边那个老头就可以施展他的梦境之术,殷文山到时候绝对一睡不起了。 第151章 我擒住了你的心上人! “老夫放你一马,你还敢上来?!”魇老目光触及到她脸色就变了,但很快就恢复如常“来的好啊,老夫遇见你一故人,他告诉老夫一些趣事,你这丫头定然感兴趣。” 林傲笑哈哈:“这是你第二次说我来的好了,你猜猜你有第三次说的机会吗?” 魇老气结:“你!”随即冷哼“带上来。” 林傲定睛一看,那看着就眼熟的邪修狞笑押着伤痕累累的冷剑锋与周文从兽群中挤出来,奇怪的是,这群以凶猛着称的妖兽,竟将此人完全无视。 确实与众不同,寻常的是几个人将一个人押上来,这个人一下子押两个人上来。 “你还记得我吗?”那邪修凶相毕露。 林傲面色一凝:“是你…” 邪修欲面露得意,却听其紧接着开口:“那我是不认识。” 他暴怒:“你凭什么不记得我?!”邪修一脚踩上冷剑锋的脊背,一声闷哼,面色却是丝毫未变,他面目狰狞威胁“我只给你一个提示,鬼市拍卖会!” 林傲故作嫌弃地掩住鼻子:“哦,想起来了。” “你就是那一个被我甩出去当武器的,当时那拉一兜子,有不少飞到你同僚的嘴里,你现在想用这种方式折磨这两个人吗?” “哈哈哈!没错——等等!”那邪修原本以为林傲回忆的是他的种种恶行,却不想对方竟当场造谣,那反应过来脸是又青又绿。 此言一出,原本看着傲骨嶙峋的冷剑锋面色大变,他原先是连挣扎都不曾有,玉面冰冷,现在竟然也开始扭动着意图逃离。 “啊啊啊啊啊!!!!我不吃!你这歪门邪道的修士好生恶毒啊!”周文更是连声惨叫,已然想要从他的手掌下咕蛹走。 魇老对其面露厌恶:“这一招确实狠辣异常。” “林傲!你休要猖狂!我已然擒住了你的心上人!你若不乖乖束手就擒,我便废他双手!” 此言一出,在场几人齐齐愣住。 林傲:“什么?” 她感到匪夷所思:难道此人抓住了世上的另一个我?并且这个我有超高的修为。 但事实并非如此,林傲见那邪修又是一脚踹在冷剑锋脊背之上,猖狂大笑:“如何呢?你若不开口,我现在就打断他的手!” “哦?”林傲喜出望外,莫名的亢奋,她直接指向在地面上扭动的人“此人我也挺喜欢,把他们乱棍打死吧。” 周文身体一僵,他不敢相信:“啊?啊!” 邪修闻言瞬间也是一脚上去,但很快感到不对:“这两个人不会是你的仇敌吧?” 你居然还会动脑子啊,真稀奇。 林傲:“怎么会呢?一个师兄,一个师弟我喜欢还来不及呢,速速将他二人惩以你的酷刑,你二人放心,就算你们丧命于此,我会内心含着悲伤,半夜去踩你们的坟头的。” 我看你已经忍不住笑了吧?! 周文扭动的动作越发剧烈,他想将绳索解开,但这绳的出奇的紧,连绳头都找不到,灵力的受限,让他硬生生崩开的机会都没。 花玉容在林傲身后焦急扯着她的袖子:“这些妖兽怎么感觉很古怪?” 就是因为古怪,所以这老东西才拖我时间。 前几次是露头就给我来一刀子。 这些东西也不攻击人,这是怕打扰到什么嘛? “你要拖多久的时间?” 林傲一张口明晃晃的挑衅,魇老目光阴沉,一拂袖。 既然内心最恐惧的东西也能平静面对,做戏也被看穿,那老夫就赐你一场暗藏剧毒的美梦! 瞬间,天旋地转场景变化,林傲再反应过来习惯性将手机举起,查看消息。 茶水间人来人往,她一手举杯子一手拿手机。 收到了母亲一条说想她,要将房子给她,让她快点回老家的消息。 不对劲,九分有十分的不对劲,她和父母关系从小就不好,父亲为了要个儿子,五岁的时候想把他扔进锅里烫死,母亲第二胎是龙凤胎,中间的弟弟因为是男孩,所以受宠,最后面的妹妹因为年纪小,所以受宠,她作为老大,既被要求谦让,又被要求多干事。 这是很多家庭之中的不公正默认条约。 多年未关心,突然关心定然有鬼。 林傲一个顺手就将人拉黑。 她才不打算去。 一瞬间梦境破碎,天地旋转,再睁眼时不是斗兽场的八层,而是熟悉的景象。 第152章 休想 “林傲,我是挺喜欢你的,可你太过强势,太过强势的女人是没人要的,但你若此次大比不夺这第一我就——” 林傲睁眼三秒钟,连人都没有看清,肌肉反应就一把薅住对方的嘴,死死往墙上砸! 砸了三下手上的人就不动了,这才准备看一看究竟是谁说的这么恶心的话,但提溜起来,血肉模糊一片,根本看不清,或者说这只是梦境中造就出的一个角色,根本没有具体的五官。 她便将人一丢,第二层梦境快速崩散。 其实在梦境中,记忆会回到从前或者被篡改,但林傲动作太快了,从进入到破碎,不过几秒钟时间,等觉察到记忆有变的时候,已然恢复了。 “唰!” 林傲身影在原地消失,那邪修砍了个空,他瞳孔骤缩,意识到不对,刚要回头,头皮一紧,身体腾空。 他颤抖。 多么熟悉的感觉。 随即,整个人被林傲抡到飞起!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林傲将这邪修在空中挥舞化作残影,向悬立在空中的老者丢去! 魇老挥手间就将那邪修震开! “双重梦境,你竟然轻而易举破除了!还从未有人能从这美好与恶意之中挣脱而出!让老夫又高看了你几分。” 你怎么不看你造的什么梦啊? 你结合的到底是谁的美好啊?你的吗? 林傲还没开口发表意见,就见上方老者一伸手,将地面上的冷剑锋抓入手中,死死掐住他的脖子! “这小子关系与你不一般吧?哈哈哈!人族重情义,纵然老夫手中抓着的是寻常百姓,你也会出手相助的吧?” 林傲:“不会,你把他掐死吧。” 冷剑锋瞬间被气岔气了,他手还在徒劳的,意图掰开老者那只手。 魇老冷笑:“装模作样,你不过是故作平静罢了。” “故作平静是吧?的确。”林傲一拍手,神色瞬间转变,癫狂大笑“太好了!这个面部肌肉坏死,整天装模作样,以为自己很厉害,见到人比自己厉害,就心生嫉妒的王八蛋,终于遭报应了!” 冷剑锋被掐着脖子,开不了口,听到她这一番肺腑之言,当场那是眼前一黑又一黑。 魇老闻之色变:“人族不都重情重义?你如此自私自利,就不怕——” 林傲就等他开口说话这个空档,一下弯腰冲进密布的妖兽与妖魔之中! 化为一条白色闪电,根本不给对方反应的时间,直接消失无踪。 花玉容前方一空,与她同行的人不见,感受到这个事实的第一刻,她大惊失色,当场就要转头跑。 但魇老并没有将视线放到花玉容身上,而是神色变幻间选择追杀林傲,满腔的愤怒简直无法发泄。 这小小女娃还真丝毫不顾同道者的性命安危! 亲情、友情、爱情、大义全都没有。命硬、大胆、聪明,身心皆是无法突破。 目光发狠手下用力,冷剑锋不可控的口中喷血,头歪向一侧,魇老眼眸尽数化为黑色,搜寻林傲的身影,红光闪烁锁定方位,一把将人向她丢去,同时喝道:“都动起来!给老夫杀!” 声波在八层回荡,那群原先呆立原地的妖兽与妖魔瞬间如梦初醒。 那一刻,兽鸣齐响! 八层大乱! 冷梅之香钻入鼻腔,冷家素爱梅香,这一代家主是冷剑锋母亲,他父亲死的早,从小学着母亲擦抹香膏,久而久之,身上就自带了这股香气。 林傲闪身间抬手将口吐热血的冷剑锋抓住,边跑边用灵力探他。 没死。 冷剑锋眉宇间早已看不出曾经的高傲目中无人,曾经种种最后成了一碗打翻的苦药,化进眉目,张嘴说不出一句话来,只能吐血:难为你最后还要来救我…… 酸涩的情绪,一时想极细的丝线,将心脏团团缠住,缓缓收紧,被细丝线勒进肉里,刺痛刺痛的。 但他很快就不酸涩了。 林傲把冷剑锋舞的虎虎生威,打得妖兽连连退步:“桀桀桀!年轻人骨头就是硬啊!” 冷剑锋天旋地转,眼前的一切景象都变成花的。 她一边双手挥舞,一边用灵力控制着灵剑,四处搜寻幸存者把封锁灵力的手镯挑了,顺带每人赠送一道有时限的结界。 “都振作起来!不搏就是死!但这么多人齐心协力与这魔族打上一打,未必会败!想活命的,就算只为自己不如都放手一搏!想活命的就反抗!” “啊!师傅救我!”这叫声混在惨叫声中,显得有些突兀。 林傲瞬间改变方向,一路抓着冷剑锋打出一条路来! 林柔柔狼狈不堪只敢逃窜,听见动静抬头时,已经来不及,林傲的手冲她而来! 一把抓住! …… 与斗兽场内混乱不同,人间赵家现在一派平和。 “这儿便是赵家?”一衣衫褴褛老翁拄着木杖,侧面对一布衣头巾盘发妇人笑道,随即多有感慨“没想到,只是闭关数十年人间竟又逢如此劫难。” 妇人撸起袖子,袖上衬补丁不少,扣响那门:“先别叙旧,这有正事儿做。” 一断臂面冷少年沉默不言,一娇美女子衣裳华丽却有些陈旧,妆容艳丽:“钱伯、孙婶子,多年未见康健如常呐,冯小子这么多年不见,又去游历人间了?” 那姓冯断臂少年更正:“锄强扶弱。” 钱伯笑声爽朗:“还得是年轻人这一腔热血,老朽佩服了!” 冯姓少年浅浅笑:“不年轻。” 他这一言逗得孙婶子直笑:“是了!是了!都几百岁的人了!还年轻呢!” 赵家大门敞开,是听闻消息要一起去寻人的祁言,他一愣还是恭敬向几人拱手,也未觉异常。 今日来了许多装扮如寻常百姓的人,全都是些什么隐世大能,面前几人想来也大差不差。 正欲领着同行几名队友外出,却被钱伯唤住:“小公子这是去何处?” 祁言一愣,还是耐心解答:“回前辈,赵家主与其次子今早生矛盾,其子外出至今未归,同行友人觉着近日不太平,便好心下山寻找,如今入了夜还未归,故此有些担忧。” “你怎知我是前辈?而非山间迷路的老翁?”钱伯满目慈祥,存了逗他的心思。 “今日来了许多前辈这样的人,看上去身无灵力,但看上去却与众不同,不过,小子是自作主张猜的,前辈莫见怪。”祁言不卑不亢。 孙婶子摆手:“钱伯,这位小友还要去寻同行之人,你这一把年纪还逗孩子呢,别给人耽搁了。” 钱伯面色一板指指她,目含笑意:“怎的如此说老朽?将老朽置于何地?还有于娘子莫再笑了!” “哈哈哈,”于娘子笑得花枝乱颤“小友快些去吧,否则这老顽童,等会儿又得唠叨好,一会儿了。” “哎!你!” 祁言与同行几人齐齐拱手告退,只是这刚走几步,就见顾芊与祁阳从山下走上来。 王雯华面色一喜,迎上去:“都回来了,正要去找你们呢。” 只是到了近前,才发现两人的神色有些难看。 第153章 血衣 “这是怎么了?脸色好像难看,赵二公子不会不愿意回来,还把你们骂了吧?”王雯华直捂脸叹气“他就那样的,别放心上,毕竟他过的日子不太好。” 祁阳罕见的没有说话,脸色极其难看。 顾芊眉头紧锁,好似在懊悔,文静缓步上前:“顾道友发生什么了?” 要说顾芊不仅为人正气,脾气也好,平日宠辱不惊,何曾露出过这种表情? 顾芊叹息:“晚了一步。” 孙婶子上前一步:“这位小友是去寻赵二公子对吧?怎么说晚一步呢?” 顾芊拱手行礼:“见过前辈,只可惜还是晚了一步,赵二公子遭遇不测了。” 此言一出门口几人齐齐变色。 祁阳颤抖着手将手中破烂不堪的染血衣裳举起。 那衣服已经不成样了,但上面的暗纹明显就是赵世杰早晨离去时穿的。 顾芊目光复杂:“方才我与祁师兄,前往山下的酒楼却一无所获,但归来上身时发觉地面有血迹,寻着找去,发现有几只妖兽在争抢撕扯这件衣服,勉强拼凑起来,发现出血之处在心口…像是被掏了心…” 说句惭愧的,其实她第一轮回时,还真的以为是赵家主买凶杀自己儿子,主要是赵家主真的像是这种人。 分明该是明日才对,分明这一次改变了许多,此事为何会提前? 顾芊不得其解,她之前无论如何改变,那些惨剧都会发生在同一日,就算之前的变故再怎么多,也还是在那一日,就像被规定好的一样。 可赵二公子,应当在明日大庭广众之下被杀才对,故事过程改变,结局也应当会随之改变。 虽然是懊悔与难过,但顾芊双眼微微一亮。 这一次,已然开始偏移原有轨迹,她只要再加一把劲,接下来说不定真的能救下别人。 “这这这这这…”王雯华只看了一眼舌头就开始打结,他那是满脸的惊恐“你们的意思是…他赵世杰和家里赌气一回,结果下山的时候人没了是吗?” 祁言望着那件破烂不堪的衣服,只觉上面血迹刺眼:“会不会其实是冲我们来的?但因我们总是结伴而行,无从下手,赵二公子独自下山这才……” 王雯华提出假设:“也许赵世杰半路遇到劫匪,见他衣着不凡,便夺了他的衣服,然后呢劫匪遭遇了仇人,真的不要往坏处想啊,说不定就是他衣服被抢了,要是路上真埋伏这人为什么这么多大能丝毫没有觉察?” 顾芊犹豫:“可光着从山上跑下应当十分引人注目吧。” 王雯华:“……他也许没下山呢。” “可他如此修为,赤身裸体与妖兽打斗的话…也同样凶多吉少吧。” 钱伯面色凝重,示意人进赵家:“快些进去吧,有些事也不适合在外聊。” 几人进了屋子,这大门刚合上,从刚才一直忙碌的赵秦迎上来,先向几位行礼,后又满怀期许,向他们后看了看,没看到熟悉的人。 “有劳顾道友与祁道友,堂弟他…不愿回来吗?”赵秦面露抱歉“堂弟他是身上不适才口出恶言,我在此给两位道友赔罪,这儿有些对外伤有奇效的金创药,给两位——” 顾芊阻了她的动作:“赵道友,不必。” 祁阳抖抖唇:“他有可能不是不愿回来…”可能是回不来了。 他把那残破的不成样的衣裳递给赵秦,她一时不解其意,便细细观察那件血衣,在触及上面熟悉的暗纹时,身躯一震,如遭雷击。 这是…堂弟的衣裳… 那血迹触目惊心,赵秦慌张后退几步撞到椅子差些跌倒,是文静眼疾手快将她扶住:“赵道友当心。” “顾道友发生了什么?堂弟他…他怎么了?”赵秦已然顾不上什么,上前拉住顾芊的手,眼眶通红。 顾芊摇头:“凶多吉少。” 倒是期待有变故,但若是没有,给了这么一丝希望,后面再被掐灭,也算是极其残忍了,倒不如一开始说得狠些。 文静扶住赵秦摇摇欲坠的身体,没有开口。 “魔族与妖族手段狠毒的很。”于娘子咬着指甲艳红的风情尽显,眸中生寒。 先是掳走重点培养的弟子,后又对落单的世家子弟下手。 孙婶子愤然:“还不能确定是魔族与妖族,也许是仇人,但绝对是在蹲守赵家。” 冯姓少年垂眸,落在身侧的双手缓缓握紧:家主,如今这世间大乱一如当年,睹你诉天道之风姿仿佛就在昨日,家主,我等竭尽所能也会让人间再归平静。 顾芊目光从血衣之上移到这几人身上。 老翁、妇人、女子、少年,这四人便是五百年前祁家初代家主救下的四人,幸入仙途,如今连容貌着装都未变过。 是想着祁家主若是归来,能一眼认出他们吧。 可最终也未能等回人来,祁家灭亡之前,四人早已齐齐死在魔族破结界攻入人间那场大战中。 只是死前都撑着最后一口气在望着魔域入口,期盼着那风华正茂的水蓝身影能再出现。 直至,魔尊高高在上轻描淡写说了一句。 “他啊,五百年前被琉璃业火烧了七天七夜,才死得个干净,你们人族不是说大善人能烧出一颗玲珑心吗?看来他不是真的好人啊。” 那样随意的几句话,描述完他的结局。 这样的结尾,烂透了。 第154章 那不是梦 “几位可算来了!”赵庆面上带笑,拱手行礼,将几人向屋内引“前辈这时辰快到了,快些入内。 钱伯脚步顿了顿,他回望祁言与祁阳的模样,感慨道:“祁家这一辈的孩子,都长这么大了。” 两人齐齐抬头,方在一门心思在赵家之事,此时才猛然反应过来面前四人是谁。 瞬间是倍感亲切躬身行礼:“拜见前辈!” “好好好!你二人便是祁家这一辈最杰出子弟吧!哈哈哈!” 冯姓少年返身去叫他:“快走。” “老头子我晓得,还能误了时辰不成?”钱伯负手跟上去。 文静转头目送几人离开,再回头面上一阵炙热,她后退一步,那是一盏滚灯,橙红火光映红那温婉面容,一直映入眼底。 滚灯被撤开,露出一张妆容特殊的娇俏脸庞,她嬉笑着举起滚灯起舞,鲜艳衣裳随之舞动,翻身一转有趣得让人移不开眼。 女子笑容灿烂:“文家传人?你是文家认的养女,竟也将弹法习得大概倒是个有毅力的。” 她是如何看出的? 文静已然将人的身份猜出:“见过戏前辈,谢前辈夸赞。” 戏娥,乃是文家先祖在外游历一见如故结识的好友,是百戏班子中的舞者,后蒙照拂脱奴籍被引入仙途。 戏娥鞋尖点地轻巧舞着滚灯绕她一周,后便蹦蹦跳跳着向赵庆所引之处而去。 随之而来入门的是一名布衣老妪,她一入前院视线就落到许久未开口说话的孟麟孟姝身上,那是一种长辈关爱晚辈的慈爱:“孟家孩子也来了?” 两人受宠若惊纷纷行礼:“见过陈前辈!” “可怜呐,老婆子我这一闭关就是这么多年,出来时孟家被夺世家之名,血脉流落在外,当真是对不起小姐。”老妪目中忧虑难消。 “前辈莫要自责,若非前辈将我们认出,晚辈乃至整个孟家都不知何时能重归仙门。”孟姝言词中满含真挚。 孟麟也随之应和:“前辈的大恩孟家难以报答,何故责难自己?” 陈婆婆摇头,叹息:“小子,老婆子我见你第一眼还以为见到了小姐,可我老了,却还是清楚你不是,这么想来小姐对我的恩还未报答,又因疏忽让孟家子弟受了这么多苦,这心里头呦,愧疚啊…罢了罢了,不聊这些了,今日前来是有要事处理。” 陈姓阿婆原是一普通老妇,年岁大了干不动活,家中人不愿她不干活还多张嘴吃饭,就将她弃到深山老林中,原本等待她的不是饿死就是被野兽吃掉。 没人会收留一个手脚都不利索的老婆子,她饿得吃野草,入夜走投无路坐在树下哭,她只能在山林中等待死亡。 可朦胧间却看到一女子在林中下棋,女子对她说:“这有一棋局,你且动一子试试。” 陈阿婆还当是死前的幻觉,鬼使神差动了棋盘上一子。 此后命数翻天覆地,得入仙途。 一旁恭候已久的赵庆迎上来,将人引入屋内。 他总算松了一口气,正欲离开却被顾芊叫住:“赵家主,我有一事相告。” …… “师傅救我!” “你等会要真的过去那老东西一刀给你捅死喽,还向他求救。” “四皇子——” “这个也别叫了,他已经知道真相等会会过来捅你。”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林柔柔尖叫出声。 林傲用冷剑锋抽她一下,林柔柔叫得更惨了瞬间泪流成河:“我怎么活啊!我还怎么活啊!你知道在魔域当婢女的日子有多苦吗?!” 她不敢骂林傲生怕挨打只敢倒苦水:“这么多年我什么都干,二皇子还要把我放去布计划,我才不要换脸,我原本就很好看!都是他!我那么喜欢他,回来后还一直帮他谋利,结果他后面还卖我!无论怎么预测跟着他一直结局都是死!” 这种诉苦模式你俩倒怪像的。 “我夜半梦回时,每每梦到我出生在柔软的床榻,父母宠爱,每一卷包裹我的衣裳都是上好的材质,我满月时,父母还特意寻了上好工匠,给我打了金锁,可我一醒来,就在面对那一切,我就是一个被父母抛弃的弃婴!生来就是为奴为婢!” 林柔柔一边闹一边嚎啕大哭,那是恨天恨地恨世界。 眼泪顺着奔跑时的狂风直往林傲身上跑,冷剑锋被她甩得那是口吐白沫,原本就垂危的性命,更加垂危。 原本一边倒的战况开始有转机,恢复法力的修士,开始拼死反抗,尽可能的取身边能够攻击的物体杀过去! 魇老被殷文山百般纠缠,心急如焚,可这看着区区元婴期的邪修竟如此难缠,不要命一般的杀过来,纵然入了梦也是同样动作不停疯狂砍杀。 竟是用邪术锁定他的方位,不管不顾一味的按照邪术的指示杀来,伤痕一层叠一层,到后头已然没了人形,仍旧紧追不舍! 该死的! 魇老一味搜寻威胁最大的林傲,意图用尽全力在找寻到的第一刻将其一招毙命,杀一元婴修士平常来说耗费的不多,但在击杀他后那法力根本不足以杀那满身古怪的丫头。 天知道就算仅仅浪费几秒钟恢复,那该死的人族又能做出什么惊世骇俗之事! “那不是梦。”林傲用前任大师兄杀出一条血路,一边注意四方,一边控制灵剑挑手镯顺带下结界,一边还快速思索如何开口。 什么意思? 林傲动作越来越快,林柔柔张口想说话却反被灌了口风。 “我此次来,除了救人,还在调查好几场惨案。”林傲张口就编“这人族曾有一家族能预测未来,占卜吉凶,其家族之人皆是貌美,你当时对我展示出那种能力的时候,我就感觉不对,其实不是恰好找上你,而是你被魇老发现,他就是灭你家族的罪魁祸首!你的母亲就被他掏去心脏,封锁在斗兽场内!” “魇老他就利用这个能力,继续残害人族,而这个能力终究会达到极限,正巧这时他看到了你…” 不!不可能! 林柔柔疯狂摇头,想张嘴反驳,但一张嘴就是风灌进来,根本说不出话。 林傲继续忽悠真假掺半,反正魇老肯定证明不了自己没有干过,他能证明也没有用,是时候比比谁的嘴厉害了。 第155章 她是付芸 “你知不知道为什么你分明是他的徒弟,他有这么大的身份,除了一些极其触犯魔族底线的事,魇老大可以将你放在身边培养,他没有不就是防着你是人吗?” “而且分明知道二皇子,性子古怪,除了他,那些小物件,其他什么东西都入不了眼,还把你放在他身边,天天受冷眼。” “你知道吗?圣女她其实是魇老外头捡来培养的,虽然只是当工具但也位居高位,可你这么图谋地位,他却让你在别处打杂。” “根本原因就是因为你是人,魇老平生最憎恨的就是人!他见不得人好!他亲手杀了你的父亲,掏了你母亲的心,把你金碧辉煌的家夷为平地,毁了你原本金尊玉贵的生活,甚至把襁褓中的你丢入魔域,亏得你运气好被二皇子捡到,唯一幸运的就是保住了一条命。” 林傲那是一股脑的把一切罪责都往魇老身上丢。 紧接着,开口就是致命一击:“你原本应该有权有势,吃饭都可以让仆人端过来亲自喂,绫罗绸缎都能挑得眼花缭乱,有倾城的容貌,母亲疼爱,父亲爱护,有的是人来巴结你。” “而不是现在,天天不是受冷眼就是打杂,要在两个不靠谱的魔族中间一直徘徊不定,一个不好就威胁到自己的生命。” “啊咕咕咕咕———” 林柔柔愤怒与痛苦在脸上展现,一张嘴发表情绪风就呼呼的往嘴里灌。 这些话仅仅是听,都能让人感受到无边的愤怒,林柔柔越听越感觉有道理,她这大半辈子净吃苦了,就算去林家也必须装的温柔小意,娇憨可爱,四处讨好。 她想攀龙附凤也没有途径,只能在二皇子和四皇子中间徘徊,二皇子一心只有冰冷的死物,四皇子胜在脑子不清楚只认救命恩人。 她以为的只是自己的命不好,但也是气的彻夜难眠,现如今林傲告诉自己。 你,林柔柔或许你都不该叫这个名字,这个以温柔为愿望期盼的名字,你本来甚至不用装得娇憨可爱来讨别人欢心。 林柔柔恍惚间又忆起那个梦来。 它一直以来都是模糊的,但从林傲口中的真相一一揭开,它变得无比清晰。 母亲仅仅只有模糊的影子,却也是美貌不可方物,轻柔捏着婴儿滑嫩的脸颊。 男子柔声道:“云绯你说我们的女儿该取个什么名字好?” 那女子笑声淡淡,如冰雪消融:“我名付云绯,你名钟茂清,就叫芸,既是芸芸众生之一,芸有生机勃勃,才学智慧之意。” 父亲将她小心抱起,满眼欢喜:“付氏未来继承之人,付芸,此后万般困难皆如浮云,我们的女儿是天上的云彩。” 母亲始终神色淡淡,父亲便将她抱过来,温声举给对方看,他的面容是模糊的,却能看出眼中盛满爱意,柔得像水,一双眼亮晶晶。 “哇哇哇——” “哎呀,阿芸,饿了啊?”父亲柔声对母亲道“我带阿芸去寻乳娘,顺带将为你熬的补药带来,这药我结合几种药物特性,再经特殊法子,药效不变熬出来是甜的,云绯你尝尝若喜欢这个味道,我下次就这么做。” 母亲不解:“孩子是你我骨血与灵物相融,我并未亲自孕育,何需补药?药是苦是甜有何区别?” 父亲抱着她,望向婴儿委屈的小脸只是笑:“剑修常年在外征战需补一补,药是苦是甜区别则在好入口,这般喝时好快些,也免得苦涩呛口。” 母亲若有所思:“在理。” 林柔柔眼中灵光闪过,她的能力为她补全这故事的结局。 血光冲天。 “快走!他们敌不过我!护好自己和阿芸!我等会来找你们!” 她看见母亲满身浴血护在前方。 父亲抱着她逃,却还是被魔族埋伏,他那身向来素洁的长袍染上尘土。 血色染上他的长袍。 父亲不敌被斩断双手。 她眼前一片昏暗,是父亲将她抱在怀中,却小心为她留下呼吸的口子。 他逃不了了,只能用命护着她。 “噗嗤!” 她清晰的听见血肉被扎穿的声音,以及父亲痛得颤抖。 一下。 两下。 … 父亲不再动了,那些叫骂也停止了,取而代之兵刃相交之声,在两声惨叫后归于平静, 父亲温热的血染湿了她的襁褓。 是母亲来了。 母亲一言不发把父亲从地上扶起,母亲受了很重的伤,半条手臂都被废了。 母亲哭了,泪珠顺着她的脸庞落下,没有表情,只是落泪。 泪水滴在她脸上,滚烫滚烫。 母亲抱着父亲,在哭。 “你我还是逃不过命运。” 她听见母亲说。 两人身上的血在此刻融合在一起,化作两人怀中相拥的付芸。 她是付芸。 她是付芸! 她是付芸! “你倒有几分能耐。” 老者的声音从后传来。 一切戛然而止。 “真的是他!真的是他!”林柔柔红了眼,她的泪水再次决堤。 林傲本来看她动用能力,已然编好后续的解说,反正肯定与魔族有关,绕绕都能回那老头身上。 结果真是魇老,稿子都用不上了。 林傲直接开门见山:“你母亲就在斗兽场内,结合各处,可能在八层你想法子找上一找,他多年来一直以你母亲的能力害人,接下来可能用这招对付我们。” 林柔柔哽咽一声,她心头的恨意疯狂滋生。 父母死亡,家族被灭,罪魁祸首还欺骗于她。 日后若是不揭穿,她也会被掏心当作工具吧。 魇老本就有走火入魔的预兆,如今心烦意乱,八层吵闹失控,又有殷文山要拼命,还有两个修士时不时跳出来,根本静不下心去找林傲,甚至连声音都几乎分辨不出来。 可要动手去杀,又生怕林傲找他没用全力的空隙,故意跳起来,把他气得心乱。 “嗡嗡——” 走廊十分昏暗,只有几盏油灯,这怪异的动静明显影响魇老的观察。 他抬头,巨大丹炉瞬间砸下来! 第156章 这不好吧 丹炉大的出奇,魇老怒上心头直接用双手将其抵住。 竟然还有外头的人族混进来,一个个干什么吃的! 丹炉下坠扬起不少风沙,修为低的直接被掀翻出去。 虽年老但锐利的眼睛一下便锁定八层入口一道玄色身影马尾高扬,正闭眼掐诀把控丹炉。 云简知身旁灵符分布为阵,抬手一扬齐齐向老者飞去! “砰!”响声震天。 竟是魇老生生将沉重异常的丹炉丢了回来! 符纸化为乌有却只伤了其皮毛。 丹炉怀抱劲风极速冲她而来,炉身巨大一路刮蹭,火星飞溅,看来用了十足的力道。 空气中都染上硝烟的气息。 下方厮杀不断,血流成河。 云简知不避不闪,她抬起双手直面迎接,丹炉经磨擦通体发红炽热滚烫,触及手掌,皮肉被烫熟,巨大的冲击力,差点便将双手手骨尽数粉碎。 这点疼痛丝毫没有影响的动作,她被这冲击力压着退了数十米,才堪堪停住,随即撕开已经粘住的手掌血肉,往下滑过程中顺带扣了几颗丹药,混着血吃进嘴里,恢复元气。 掐诀间丹炉自转,云简知从中召出什么来,大喝一声:“苏道友接着!” 她将一布袋丢向魇老身后,老者早有预料,挥手便将那东西打离原有轨迹。 布袋在空中一声炸响,浓烟滚滚遮挡住视线。 果然如此! 殷文山不依不饶冲上来,他的整只手臂被粉碎了骨头,灵剑被打飞,用仅剩的手臂满覆邪气,挠的那是又凶又狠。 魇老双眸一闪,一掌拍开他,只闻骨骼断裂之声,殷文山仅剩的手臂寸寸扭曲,那一掌正中胸口,胸口肋骨断裂凹陷魔气在胸腔内侵蚀着血肉,他吐出一大口血终是从空中跌落。 仅是浪费这几秒,魇老再转头欲面对上云简知的攻击,却不想迎上的是剑刃折射出的寒光。 是江济。 那一剑,带着千万雷霆,光是靠近便是头皮发麻。 魇老堪堪挡下,电流接触手臂麻痒刺痛电,头顶却有风声掠过,是云简知。 她双手一扬,数之不尽的符纸飞散开来,笑了看上去那样老实:“老大爷,怕雷啊?” 符纸散落在空中,江济见状灵力汇于剑,蓝眸折射出玉石温润光泽,又是一剑,扬得银白衣袍与灵光相辉映,熠熠生辉。 “轰隆隆!” 不过余光间,符纸包围圈与这一剑齐齐释放出骇人的雷电,将老者团团包围! “呃啊!!!” 魇老在雷霆之下头发竖起,他痛苦不堪,血液从口中喷涌而出,将苍白的胡须染红,他不见绝望反而仰天大笑。 “这雷电不过是能暂时禁锢住老夫,出窍期滴血重生,老夫于尔等而言是不死不灭的存在!” “那丫头古怪,难不成你们所有人都会如她一般古怪?她让你们前来就是送死!她心知肚明,金丹根本无法与出窍所抗衡,可就是为自身安危让你们送死!” “她成功则一人名垂青史,你们在此死无葬身之地!甘心吗?” 魇老瞬间挣脱开,雷电瞬间减弱直至消散,双手成利爪向云简知抓去! 下方所有生物皆退避三舍,生怕危及自身。 她血淋淋的手掌一扬,符纸一字排开,随之天女散花般冲魇老而去! 江济则酝酿雷电之意又向老者袭去! “那又如何?古往今来死在魔域的修士远超千百之数,若我们冲在前以身赴死,能得百姓安宁,这功劳林师妹本也当得起!就得名垂青史!” “况且。”云简知缓缓睁开双眼,她的眼神锋利的像刀子,与平日里看似憨厚老实的模样,截然相反。 她与江济一同开口,其中所含的是本该早已被磨灭的意气风发。 “死无葬身之地的是谁,还说不定呢!” 魇老又惊又怒。 雷光与火光冲天,几人环抱粗的光柱将整个八层的悲惨模样照的清清楚楚。 “啊啊啊啊啊啊——” 光中是魇老狰狞扭曲的面庞。 “你们杀不死老夫的!如此庞大的灵力,数之不尽的符纸终会有消耗完的那一刻,待那一刻,老夫定要让你们生不如死!” “吼——” 龙吟虎啸震天。 猛虎狂奔而来,司天理跨坐其身,伏身紧紧抓着色泽鲜亮的毛发,虽是颠簸但她丝毫不见慌张,身子极稳,琥珀色眼眸与虎眸相近,面上溅得血迹两三。 王鳞宝坐在她后方颠得一上一下,如同唱摇滚。 见到了他便松开手一跃而下,在地翻滚两圈成功站起,王鳞宝负手而立看上去有几分慢条斯理,轻抚满是灰尘的衣裳,早已脏的不成样子,根本什么都没拍掉。 但他仍如衣冠整洁一般优雅。 八层的妖兽与妖物见了新人,便一起涌来意图攻击。 司天理坐于虎背,双手手掌张开,灵光盛满琥珀色眼眸,威风凛凛,张口喝道:“退下!” 这一句犹如虎啸伴随,极具威慑。 奔向前方的妖兽被喝退,它们瑟缩着脑袋眼中有困惑有恐惧,那双琥珀色的眼与猛虎一齐望着。 司天理衣裳破烂麻布袋似的披在身上,她平日华丽衣裳数不胜数,可如今仅是这破烂衣裳也难掩此刻威风。 “若臣服停止杀戮则有一条生路,不应者尽数诛杀!” 一字一句皆含威压,狠狠压下,声传十里。 话音落下,八层妖兽齐压下前肢,垂下头颅,那是臣服的姿态。 少有充耳不闻妖兽我行我素,司天理眉目微凝,随笑开,指向它们,一字念的那样铿锵有力:“杀!” 王鳞宝面前妖物利爪尖锐,他已然不负最初的慌里慌张,闪身避开,青鳞令、八方镇妖镜信手拈来。 他抬手抛出,八方镇妖镜于空中翻转一周,悬停空中,光芒大盛。 “给诸位一个机会,自己进去,还是索锁捆着进去?” 王鳞宝肉乎乎的脸上浮现出几分雍容华贵,他头顶有青龙虚影盘旋,威严无声显出。 有妖物尖叫:“王家不是几百年不出魂魄化龙之人吗?!” 她刚一出声,镇妖镜中飞出数条锁链直将那妖物团团包裹收入镜中! 一瞬间,原本杂乱吵闹不堪的八层,鸦雀无声。 除去一部分拼死反抗的魔族与魇老手下的邪修。 他们看呆了。 震撼,恐惧,不解,难以置信。 只在这一瞬间,局势逆转。 黑暗中现出一道身影,齐天赐在他们眼前站定,他猖狂大笑:“哈哈哈!傻了吧!现在就你们这些要解决了——” 苏怀青一下就将他拍开,站在齐天赐原来位置,他身上的衣裳已经被血染透,随意擦拭嘴边的鲜血,扬声:“想必诸位在林道友的帮助下,已经恢复灵力,现在我们齐心协力,将这些魔族与邪修制服,出去之日指日可待!” 此言一出,场上所有还有呼吸的人族修士,齐刷刷变了脸色。 身受重伤者,都强撑着力气站起。 所剩的人已经不多了,零星数着有十几个,这些日子被奴役辱骂苦不堪言,一朝地位翻转,他们瞬间将剩余的几个团团包围。 眼底的火星子都几乎冒出来。 虽只有十几个人,但这气势却像有几百个人一般。 隐约的,被包围在中间的魔族与邪修,感觉他们可能冲不破这几十人的包围。 第157章 赵家主谋杀亲儿啊 齐天赐转头狠狠瞪了他一眼,张了几下嘴,辱骂之词溢于言表,快速没入黑暗。 他悄悄把血肉模糊的殷文山拖走,按林傲吩咐喂几颗丹药续命。 “啊!!!!” 老者一声大喝,强大的魔气散开,巨大的光柱顷刻间消散。 “老夫看你们现在还有什么招数!” 江济与云简知受到冲击,齐齐飞了出去,两人在空中翻身才缓冲不少,还是被震出了一口血,尽量保持身体的平衡,脚踏上墙壁,借力蹬走。 “砰!” 紧随着的攻击,擦身而过,将无比坚硬的墙壁炸出一个大坑。 …… 赵庆拿着被血迹染红的破碎衣裳,差点没有站稳,他眼前一黑。 “顾道友这是在说笑吧,这条山路那逆子独自一人,这么多年下了几百次,去吃喝玩乐,都是毫发无伤的。”赵庆面白如纸,强颜欢笑“是这混小子,为了早些回来让道友欺骗于我是吧?道友莫要与这小子掺和在一起。” 赵秦哽咽道:“伯父…” 赵庆脸色难看,叹息:“这个玩笑太过了,也是我这么多年做父亲失职,才让这小子如此顽劣,唉…怪我,这次便不与这小子计较,有劳顾道友告诉这小子,明日就回来吧,帮他治耳朵。” “都围在院子里做什么?”陈静听闻动静款款而来,目光落到赵庆手中破烂不堪染血的衣裳上,上头熟悉的花纹让她眉头一皱“赵世杰这小子还未归?他这衣裳怎么…又与人打起来了?” 赵庆扶额,原本难看至极的脸色因为自己的猜想好看了不少,摆摆手:“还同我们置气呢,竟让顾道友来告知我们,他似乎遭遇了不测,还坏了件衣裳。” “什么?这混小子!不晓得一语成谶的道理吗?!我回来就要好好教教他道理!整日疯言疯语!”陈静闻之大怒。 赵秦泣不成声:“伯母、伯父,堂弟他可能真的…” “阿秦别被这小子给骗了!生死大事怎么能儿戏?!我看他这般是欠打!” 祁阳苦着脸:果真,赵世杰就算出了事也只会被以为作戏,这群长辈说什么都不信,就算前头是粪坑,作为晚辈拼命的制止,他们也都是不信,非得跳下去游一圈回来。 “赵家主,陈夫人,虽不知二位怎么想但晚辈所言无虚假之处,且我感觉此事背后另有预谋,心中不安。”顾芊神色凝重。 赵庆扶着桌子站直身体,扯出一丝笑容:“顾道友说笑了,这逆子——” 一声撞击响动。 原本落了锁的大门,竟被直接撞开! 赵家是有所底蕴的家族,门口自是有护卫,有结界护着,门本身的材质也非同凡响,寻常金丹客人莫说将门撞开,连敲门也得小心再三,不仅是怕打不开反被袭击,还生怕惹赵家人不喜。 众人齐齐变色。 一道黑袍身影窜入前院,来者黑气环绕毫无疑问是魔族。 “大胆魔族!谁给你的胆子擅闯我赵家!”赵庆快步上前来,细眉倒竖,家主气势显露无疑。 “真是见鬼了,之前简单的历练结果,碰见一堆变异妖兽,现在来赵家看看热闹,结果出现魔族!别又来抓人了!”王雯华吓得那是面色狰狞低声惨叫。 顾芊眉头轻皱,暗暗思索:如今,这轨迹改变着魔族直接到赵家来,并未在大庭广众之下,也没有百姓在身旁,就算发生事故,也不至于传播太快。 若是将这名魔族想法子扣下是否就能阻止谣言传播,从而让在乱世之中草木皆兵的百姓敢接受赵家的医治。 若是这谋杀亲儿子的罪名传出去,赵家万人唾弃,家族中真正有抱负之人也同样被厌弃,毕竟一般家族都是一个整体。 连亲儿子都敢害的人,又怎么会真心对待陌生人? 赵家医术高超,日后定能救下更多的百姓。 今日拼尽全力,要将这魔族扣下,起码拖延时间,等到屋内各位前辈完成,对人族气运的勘探。 众人齐出灵力,让人族的气运在今晚于星辰上显现。 总之撑到那时就可以。 几世轮回,纵然回不到最终结局的修为,但对付远超自己修为的魔族,还是能够拼一拼的。 想到这,顾芊小心往前走几步,将脸色难看的几人都护在身后,尽量不引起注意。 “哈哈哈!赵家主别来无恙啊!”那魔族开口便是与人熟悉的语气,倒真像是好友相见。 赵庆面色微变,一挥袖怒道:“你这魔族在胡说八道什么?!” 魔族似是被他逗乐了:“你交给我的事儿,我已禀报尊上,可惜了可惜了…你这交易不成咯!” “什么交易?!我赵家堂堂名门世家,怎会与你这魔族有交易?!休要污我名声!”赵庆面色涨的通红,己是气恼的不行,他抬手用指尖银针闪动,向那魔族袭而去! 却被那魔族轻而易举的拍去,他“切”了一声:“你们人族就是爱装模作样,不是你心系你那大儿子,特地求到尊上面前,想将你那病秧子大儿子换回来吗?” 此言一出,全场炸开了锅。 “什么?!赵家主为了赵澜声竟然与魔族做交易?!他疯了不成?!”王雯华神色夸张,他甚至直接就接受了,因为赵家名声在外也同样不大好听,有关赵澜声那可更是… 祁言面色大变:“赵家主亲生儿子受难,作为父亲确实关心,但这也……” 太过匪夷所思。 陈静一下子呆愣原地,死死望着赵庆。 “胡言乱语!!!你这魔族就是想挑拨离间!!!误赵家的名讳!我要杀了你!” 赵庆暴怒抬手,那魔族却是一抬眼,抛了个东西过去,正砸在他心口上,下意识反应去接,看清那物第一刻瞳孔骤缩,直接撒了手。 那是一颗心脏,人的心,鲜血淋漓。 摔在地上,还轻轻弹了几下,随即裹上尘土。 孟麟孟姝才入仙途不久,之前也只是杀妖兽,这第一次见到人心不由得面色惨白,虽然没有真正见过,但下意识就觉得是人的心。 “你这魔族还胆敢杀人,我——” “装什么呢?”魔族直接打断了赵庆的话,往地上一扔“交易不成,你那大儿子早就死了,他那个残废,什么用处也没有,就只能送到斗兽场让我族取乐,被妖兽活活踩死了,可换不回来,这交换的物件还给你。” “伯母!” 这一句话仿佛一把刀子硬生生扎入,几人的心口,陈静向来性子刚硬,如今却也是踉跄几步,潸然泪下,情绪上头双眼通红:“澜声…我的澜声…你这魔族!我要杀了你!” 我的澜声啊…你怎么这么命苦啊! 那魔族闻言,面含讥讽的直指地上的心脏:“好了,快去拿回去吧,也算我好,不拿你的东西,若换作别的魔族,这事儿办不成,东西也得拿也。” “你…什么意思?”赵庆听到了那些话,一下仿佛苍老了好多岁。 “你们这种大家族,这么虚伪,不累吗?” “你当时不是说没什么东西可以换,就想到了你的二儿子,你说他从小到大都在试药喝药,几乎养成了药人,这血液之中都融进了药材。” “你还说你这个二儿子出生就是为了天生体弱的大儿子,为兄长死也是尽他所能,所以今日让我在外埋伏,而你与他争吵,将他赶出家门,让我将他杀了,取心入药帮尊上疗愈暗疾吗?” “他的尸体现在说不定已经被山间的野兽吃掉了。就剩下这心了,你那大儿子死了,那你二儿子的心就还给你,也不占你便宜。” 第158章 你不能走 这一段话出口全场哗然。 赵家主谋杀亲儿子?! 换作别人怕是不太相信,但他赵庆当年可是为两个儿子的名字都闹得满城风雨,说赵世杰的名字本是给他大哥的,他大哥重病才会有他赵世杰,他要一辈子记大哥的恩。 在自尊心最强的年纪被这么说,出门在外路人看他的眼神都是怜悯。 当场众人都信了七七八八,一时面面相觑,被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畜生啊!!!! 谋杀亲子! 毒如蛇蝎! 赵秦呆呆看着赵庆,心中生寒,倒退几步,双腿一软就要瘫倒在地,在旁的文静眼疾手快将她扶住,看着她难以置信又不得不信的神情一时不知如何安慰。 赵秦嘴唇抖了抖,说不出一句话来。 赵庆一下失了力气,重重摔在地上,他目光触及自己随手丢在一旁的血衣以及那颗失去活性的人心。 他的神情几经变化,眨眼瞬间脸上多了一条泪痕:“你把…世杰杀了?你把他杀了?” 在他清晨置气外出的时候… 把他杀了… “你怎么能干出这种事?!”陈静不管不顾扑上来死死揪住赵庆,泪珠滚下“世杰他再不济再顽劣也是我们的亲生儿子啊!虎毒都不食子啊!” “啊啊啊啊啊啊!”她崩溃大叫,近乎哀鸣,回头已是泪流满面,双目通红,甩开已然说不出话只能摇头的赵庆,对那魔族怒目而视。 “你还我儿命来!” 长鞭势不可挡,划破风声,那魔族不屑一笑,双眸红光闪烁,抬手一掌,元婴期气息扩散开来。 陈静本就气息不稳,被这一掌正中,吐出一大口血,倒飞出去。 “夫人!” 赵庆神色慌张扑上前将人扶住。 “伯母!”赵秦撑起身满目担忧“小心。” 陈静吐着血,胸膛起伏,骨头的断裂让她每动一下都是钻心的痛,她一把推开赵庆,抱着赵秦终是忍不住痛哭,她向来强势要面子,如今却是号啕大哭。 “澜声不在了…他从前在时身子弱…只能事事委屈杰世…你让他不争不抢…让他承认这条命是大哥给的…我当只是你我嘴上说说…压压世杰的顽劣性子…” “没想到你还当真…他死前受的还是你我的责骂啊!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他也是我们的儿子呐!世杰出生在这世上哪日不受你我冷眼说教…分明今早都说要好好待他了…” 赵庆面色苍白,开口的声音都不像是自己的:“不是,夫人不是我…” 他不安的目光落到赵秦身上:“阿秦,为伯父说句话——” 赵秦面上失色,她嘴唇动了动,一句话都没有吐出来,那眼神说明了一切。 她也不信他。 从前种种针对赵世杰的举动,每一次争吵,都是对赵庆不利的证据。 他僵立当场。 “元婴期魔族?!”王雯华抓狂“老天你偏挑我身侧无长老时,针对于我吗?!” 只盼这魔族别针对上他们。 祁阳在两方来回望,直觉让他感到有些不对劲,却没能抓到具体的点。 祁言为人正直,一时被这些或真或假的消息惊得合不拢嘴。 孟麟孟姝更是三观尽碎,在他们固有思绪中,摔碎个碗都是天大事,更别提谋杀亲儿子如此道德沦丧之事! 文静垂眸不知在思考什么。 “大胆魔族敢伤我家主人?!”陈夫人常伴身的侍女持棍护在前方。 顾芊认得她,是陈静的贴身侍女名叫阿粟,平日阿粟确是性子急,不拘小节,但实力与认知而言,绝不会在如此情况下不顾自身安危。 她见到魔族侧目一看,视线却并非直视那阿粟,偏了几分。 “真是,我好生好气把东西还回来,与赵家主谈,你这夫人却好生没礼数,你二人不也厌这个儿子吗?装模作样,我今日就好好让赵家知道什么才是待客之道!” 说罢,魔族一抬手。 “阿粟!” 陈静声嘶力竭。 元婴期的修为能让眼前只有开光期的阿粟顷刻间变为一摊血肉! “唰!” 身影灵巧翩然如蝶,剑光向魔族手臂削去! 魔族手臂坚硬,这一剑没能将他的手臂砍下,但在魔气涌出的瞬间让抛迹改变! 地面震动,无人处的墙壁坍塌出一个大洞! “啊啊啊啊啊啊!!!” 身处附近的下人,瞬间惊得如无头苍蝇四散而逃。 “家主竟与魔族勾结谋杀亲儿子,这赵家呆不得了!”有侍女尖叫逃窜,她的叫声格外的大,其他下人听闻这番言论,更加躁动慌张起来。 顾芊将阿粟护在身后,明显觉察到,在这一瞬间,她的目光向一处看一下,转瞬即逝。 那魔族面色微变,冷笑:“你们人族不是向来讲伦理道德吗?这赵家此番行径堪称狼心狗肺,你们这一代难不成只看修为与地位吗?果真一代不如一代!” 顾芊不卑不亢,持防御的姿态,眼眸中点点寒芒闪烁,不明所以的勾唇:“不要脸喜爱传谣诬陷者,自然是希望他人要脸,对吧?” 赵庆热泪盈眶:“顾道友果真不愧为修真界新星,这耳聪目明,明辨是非!” 陈静上前将惊魂未定的阿粟拉回身边。 魔族面色瞬变,无比阴沉盯着她。 祁阳警铃大作:这是干哪样啊?!元婴期啊祖宗!你真是我祖宗啊! “多谢顾道友救阿粟一命,可这元婴魔族是与我陈静有杀子大仇,道友不能牵扯其中。”陈静擦拭面上泪水,眼中恨意明晃晃。 顾芊并不言语,直视背对大门的魔族,不惧不退。 那魔族挥手一扬,狂风骤起,地上落叶平地飞起,众人下意识,偏头抬手遮去随风而来的尘土。 花衣姑娘身影一闪,魔族一瞬间没能觉察其的动向,心中大骇:这修士不过心动期,怎能在瞬间消失在我的视线之内?! 再见时已然将手中长剑搭在欲要迈出大门的一名下人脖子上,正是方才出声的侍女。 “你不能走。” “呵,为了这个虚伪的世家家主,堂堂名门正派,竟然想对一个下人动手?当真是可笑!”魔族面露讥讽。 那侍女眼泛泪光:“顾道友你身为名门正派,到底竟不如一个魔族——” 话语戛然而止。 寒光一闪,长剑捅入她的脖子,顾芊随手挑开她脖颈处的皮,没有流血,歪歪头,恍然大悟的模样:“啊,里应外合,我道怎么总是嗅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还当是有重伤者在赵家,原来是扒人皮的,”花衣姑娘明眸皓齿,一字一顿“魔族啊。” 那女子始终无法想象,这样一个人人称赞的正道天才,会直接捅穿她的脖子,将一切伪装击穿。 五指瞬间化为利爪,原本修剪圆润的指甲变得鲜红坚硬。 壮硕高大的魔族被拆穿面色难看的不得了,一同出招向她而来! 与此同时数把武器向他斩来,正是从方才顾芊有动作开始就蓄势待发的几名同伴! 祁言一击未能穿透他的皮囊,扭身绕开,暗道:不愧是元婴修为。 文静拔弄琵琶,阵阵音波为几名当事人安抚情绪,光凭他们这几个最高心动最低炼气的修士,拖延时间也是个问题。 “阿罂...主人,方才阿罂让我护在前方,她去寻前辈们,原来她根本就不是阿罂!” 阿粟眼中添了一丝伤感,心有余悸。 顾芊脚下快速滑动,双脚分开,蕴含大量魔气的攻击从她的头顶飞刮而过,同样砸向墙壁,大片坍塌。 鲜红利爪抓空,顾芊长腿一划,脚下凝聚着无穷的力量,直接趁其不备,将对方直接绊倒,反手揪住那侍女的脸皮,将其完整的取下。 里头是一张妖艳的面庞。 第159章 你闲的吧! 妖艳女子因自身疏忽被心动期修士绊倒在地,被识破伪装与此刻的狼狈让她气血上涌,脸色涨的通红。 翻身而起,直接撕去了身上不属于自己的皮,张牙舞爪杀去。 孟姝双眼熠熠生辉,在顾芊闪开之后迎面而来,孟氏子弟特有的能力女子瞬间控制在原地。 王雯华从储物袋中不断掏出各种法器,咬着牙一个一个的丢,大大小小的坑洞在赵家原本平整的地面出现。 但修为有限,孟姝坚持了两三秒便脱了力,神色慌张:“这魔族是金丹修为!” “你为什么偏生,敢去相信赵家主没有害自己的亲儿子?!为什么!”那元婴期魔族始终想不明白。 他二者尤其是那妖艳女子的伪装天衣无缝,纵然他之言词有所不对,那同行的女子也不该被揭穿,她的身上分明没有血腥味! 顾芊闪躲不断,实力的差距让她并没有直面对上魔族,而是与同行伙伴不约而同选择了消耗精力来拖延时间。 其实同行的几位伙伴,并没有觉得事情是假的,只是他们相信顾芊罢了,就算这魔族现在自己露出马脚,也没多少人听。 贸然让他们对上如此强大的对手,再思及赵家主的为人或许心中有些忧虑不满。 现在需要结合实际挑出一个,赵庆没有干这种事的理由。 说他什么道德高尚,根本就没什么用。 因为其的为人众所周知。 她脑中思索,瞬间编出了一个感觉十分有道理的理由,当即一边闪躲一边朗声道:“赵家主当然不会!” 赵庆那是感激涕零,激动的鼻涕泡都出来了:“顾道友!这救命之恩,所托付的信任无以回报啊!我现在就给青玄宗送十箱名贵药材!” 随即就听顾芊理直气壮:“赵家主为人懦弱!他根本就没有胆子接触魔族!” 赵庆面色瞬变:“?!” 祁阳将孟姝带离闪来闪去,扭的像泥鳅,恍然大悟:“我说哪里不对呢!那赵庆尽会窝里横!” 赵庆顿感心口中了一刀。 “他自己和妻子连赵澜声体弱都不肯怪自己没养好身体!毫无担当!” 赵庆与陈静好似同时被他扎了一刀。 “出点什么事儿全都让妻子出面!半点胆识没有!” “恃强凌弱!” “媚上欺下!” “虚伪至极!” 祁阳将人带到安全的地方,一挥双手:“所以他根本就没有胆子接触魔族!就算心思恶毒,他也没这个胆子!这样说就通了!” 王雯华奔跑在追杀中,豁然开朗:“太有道理了!我也是一直觉得这老泼皮敢干出这种事,但就有些不对!原来如此!他胆小如鼠,人前装模作样,人后只会窝里横!他没胆子接触魔族!” 孟麟顿时如见天光:“原来如此!” 文静点点头:“有理。” 孟姝虚弱喘息,眉头微蹙:“啊,原来是这样啊。” 赵庆两眼一黑,捂着心口,直挺挺倒下去了。 “人到中年就是觉多啊。”祁阳评价。 赵庆好似听到了,气得在地上抽抽几下。 赵秦瞬间拨开云雾,坚定的擦去眼泪:“原来,是我误会……伯父怎么会有如此坚定的信念,以及如此胆识呢?” 赵庆在地上又抽搐了几下。 这是一场压倒性的战斗,几人无非是车轮战消耗力气,掩护他人,根本无法正面对上。 元婴魔族鼻孔出气,把顾芊祁阳合一击震开,哈哈大笑:“你们其实也不过是想拖到屋内那些老头老太出来,我陪你们玩玩便是!这一次失败又如何?总归你们人族仍就永无天日!” “那未必!” 青年声线清亮,洋洋盈耳。 来人身形一动,成为流动溪水之中的一捧清凉水流,剑光舞动,成了溪水的涟漪,波光粼粼。 与此同时,激昂乐声奏起,琵琶声并不柔和,满含战意却能与文静温和婉转的琵琶声巧妙融合,互相衬托。 王雯华万分激动:“祁道友!文道友!没想到再次相见在这种场合!在外头怎么都找不到你二人!” 祁语一身水蓝衣衫一挑眉,潇洒自在的模样,随即转过头去:“多说无益,当务之急是想方法将这两魔族防住,你们这儿有什么有益的消息?跟我讲一讲!” 祁言被击退,一个翻身跳过来双眼亮晶晶,隐含担忧:“表哥!你怎么来了?这儿很危险!” 祁语笑笑,他已然褪去在家族中满脸阴影,如今看上去稳重不少,信手为表弟挡去元婴魔族的重拳。 飞身反攻而去! “我今日就是为此而来。” 文晴身着灰袍,头戴斗笠,白纱垂下几乎让她那张明艳的面孔若隐若现。 两人之后是分开各处历练,此次突然被林傲召来赵家,文晴这副打扮其实是之前的地带风沙多。 她转身间对上文静复杂沉默的脸色,笑开了花:“嘿嘿!” “当——” 文晴背后长眼一般,一弯腰避开剥皮魔头的利爪,转身手上拔动不停,一双手弹得飞快,音波化作实质性的攻击。 那元婴期魔族敏锐觉察到,其中有几人的身法极其眼熟,沉声道:“祁家如今是落寞的不成样,就教出你们这几个歪瓜裂枣,听望家族中还有几个为了孩子有超高天赋,特地勾搭外地天赋高的修士。” 祁阳一呲牙:“你这样的是不是路过茅厕都要尝尝咸淡的?” 第160章 你不是不练吗?! 祁阳一语,全场那是钦佩其勇气。 那元婴期魔族怒目圆瞪,顿时向他冲去! 祁阳大惊,身姿滑动泥鳅似从他手下躲过去,那魔族再擒,他便一路滑不溜手,身法诡谲,魔族难以置信。 他堂堂元婴竟然无法抓住这小小的融合期,这不可能!方才已有那个女娃能躲过他的视线! 这怎么可能! 不过身法好又有何用?这么久不也没伤到他半分吗?! “好诡异的身法…”孟麟叹为观止。 王雯华感受到欺骗:“你不是说林傲不回来你不练这个吗?!” 祁阳边跑边开口,那叫一个理直气壮:“她万一突然回来呢?!那不被打成肉泥?” “省点心吧堂哥,再讲魔族抓你腚了,你就当是被剑霄宗被有龙阳之好的男修追,你之前说的时候不是说你跑死好几只妖兽吗?”祁语以剑挡住金丹魔族的利爪,还不忘调侃他。 祁阳面色铁青,躲过一次次攻击,神色难看的不行:“我看你小子老实才给你讲的!” 所幸这魔族虽为元婴但速度竟不及林傲快,虽然只差了微小一点,但以祁阳多年以来被林傲怪笑着追杀的经验还能够应对。 元婴期魔族双手舞出残影,也没抠到他半点。 “祁师兄想想,那男修说就喜爱你辱骂于他,每一次辱骂他,他就感觉酣畅淋漓无比舒爽,他就爱征服你这种有性格的男人。 再跑快些,莫让这魔族抓到你!” 作为当事人的顾芊一本正经说出了令人匪夷所思的话。 具可靠事实,祁阳负面情绪高涨,例如宗门开会,家庭团聚,他只要听的不喜欢听的,脚一拐直接没了影子,甚至可以瞒过宗门长老、家族族老,那叫一个快。 虽然说多数时刻是舌战群儒,但总有落败时刻,便可脚底抹油。 祁阳面目狰狞,提高了速度:“追不上我的,别讲了!” “还敢分心!我看你们这几个小辈真是不要命!” 几根银针飞来直接正中元婴魔族手臂几处穴位,他顿时整条手臂麻痹没有知觉,祁阳得以脱身。 手臂肌肉鼓起将那细如毫毛的银针震开,元婴魔族反手一掌向她拍来! 这赵家子弟多是钻研药术精益求精,对于身法之道略有疏忽,赵秦这一后退慢了,那黑气密布的手掌在她瞳孔放大。 难道就要如此结束一生? 堂弟死于此魔之手没能为他报仇,还将自己的一条命搭上。 不甘心,当真不甘心。 “赵道友!”她听到孟麟大声呼唤,他施展能力意图阻止,但纵然孟氏能力特殊,炼气期也能牵制金丹期几秒,可元婴期对于他实在太过强大,根本难以控制! 若他能再强些就好了。 也不至于见同辈惨死于眼前… “赵家主你偏生要这儿装死吗?!” “陈夫人帮不上忙,好歹算被打伤了!” “赵庆!oi!” 顾芊目光一紧,当即一跃而起,长剑舞动衣摆飞扬。 不成,还是慢一步! 再快些!快些! 突然,那元婴魔族原本气势汹汹的一击诡异的停滞,顾芊那一剑径直劈砍上魔族粗壮的手臂,那条手臂肌肉隆起十分坚硬,这一剑下去,虽然砍断皮肉连接,但还是没能到骨头。 祁阳飞速闪过将赵秦带走。 与此同时,音波与各色法器一同杀来! 元婴魔族眼珠艰难转动,奇异的力量强压着他难动弹,强行后仰狠狠往后倒去,这才与几道武器擦过,脚步少有的踉跄。 王雯华仗着另一金丹魔族与他人纠缠空隙对孟麟大赞孟姝:“兄弟,你表姐牛啊!” 孟麟激动向孟姝望去,却见对方惨白着脸,缓缓摇了摇头,示意他们向后看。 不是表姐,那是谁? 两人齐齐转过头去,表情在瞬间凝固。 一十四五岁年纪模样偏小的姑娘静静立在残破大门旁,一手抬高下压,一手漫不经心合上手上书册,眉目间是超脱年龄的平静稳重。 是一张与孟麟一模一样的脸。 王雯华惊得下巴差些掉地上,他摇摇头让自己清醒过来:“孟兄,我怕是着了魔族的道了,怎么感觉眼前人与你如此相似? 是…阿麒,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从山里头出来了,她看上去不再痴傻了,她遇机缘了吗? 她是不是很恨他们?她在外头是不是吃不饱?她这些日子都遭遇了什么? 孟麟想问的太多,他夜夜辗转反侧,心中编排着再见妹妹的一字一句,爷爷总说尊贵的世家是不能有污点的,可到了仙门才知,多的是人虚伪口蜜腹剑。 阿麒又怎么能算是污点? 她是活生生的人。 事到如今,孟麟张张嘴,一个词都吐不出。 “阿麒…太好了!”孟姝总是愁眉不展,在见孟麒第一眼便同雨过天晴,她正欲上前却见孟麒抬手一阻。 “能力有限,能牵制这魔族一时半会,但不可长久。”她眼眸清明,吐字清晰“诸位可愿试上一试,数人联手越级将这两名害人性命的魔族斩杀,魂飞魄散?” 什么?! 他们联手斩杀元婴期金丹期魔族?! 疯了吗?! 这怎么可能?! ...... 林傲已然拖着两人找到付氏家主所在地,她随手将两人丢在地上,拍拍手:“去找吧。” 冷剑锋歪着头看上去仿佛失去了生命体征,口吐红的白的沫子,两眼翻白,长发覆面,衣衫破烂,活像流浪汉已然无了当初无双剑仙的风姿。 林柔柔被灌了一路的西北风,原本精致的发型蓬乱如同鸟窝,干呕几口还有力气在地上爬行。 她就这样在地上爬着,一边搜寻着熟悉的气息,可谓是意志坚强。 林傲将冷剑锋拾起来,拎着走,一路跟随林柔柔走进去。 室内的油灯火光幽幽,寒气森森林傲见正中停放着一副寒冰筑成的棺材,里头隐隐能看出封着一个人。 而就在棺材旁边,坐着一道半透明的虚影,那是一道执念很深,但是因为斗兽场那灯油之中混有损伤魂魄的材料,导致无比虚弱的魂魄。 这是林傲收集此处被杀修士魂魄发现的,她让赵澜声研究了一下,逼着他磨出一些将药效捣毁的粉末,吩咐了每一层的人往灯里撒了。 她同样走到这几盏油灯旁撒了些粉末,也正好能看清那魂魄的模样,是一青年男子全身上下几十个血窟窿,衣裳被血染的都看不出颜色,只能看出是医修,因为魂魄的受损他并没有理智只是呆呆看着冰棺中的人。 林傲从储物袋中掏出蕴养魂魄的法器,一挥手将他收入其中。 这副样子就算去轮回转世,能投人胎,下辈子也只能是个傻子,先给他养一养。 “啊!”林柔柔双目含泪,她装模作样的时候哭的都是梨花带雨,真心实意哭的时候却也同平常人一样不太好看,她哀求道“他不是孤魂野鬼,是我爹,你不要灭他的魂...” 林傲见她误会,也不解释,直接就抓住这一点,淡淡道:“我知道。” 林柔柔微愣,却见对方面色大变,无比阴险,笑容古怪那笑声更是猖狂:“桀桀桀桀!你最好乖乖听话!不然不给你!” 林柔柔瞬间感觉自己缩小了数倍,完全淹没在林傲的阴影之下,瑟瑟发抖,面色苍白。 第161章 一齐收走 林柔柔艰难撑起身子来,她目含伤感,靠近冰棺寒气刺得生疼。 她平日一些小伤便要学着哭哭啼啼,这样才能讨得欢心。 对着只在模糊的回忆中见过的母亲,林柔柔只想用目光描摩她那陌生而又熟悉的眉眼。 葱白指尖按在冰棺上,转瞬间从冻得通红变为青紫,她那张与林傲如出一辙的面孔凑的很近,连哈出的气都是白雾。 付云绯天人之姿,仅仅是闭目躺在那里也让人移不开眼,若非身上血迹斑斑,胸口血淋淋的大洞,真会以为她在下一刻会睁开双眼。 母亲原来生得这般好看,我从前也同母亲一样好看。 林柔柔用冻得麻木的手抚上自己如今被剥皮改造的面容。 已经不像母亲了。 若是父母活着看见她如今的模样也定然认不出吧。 一个面目全非、心思恶毒、攀龙附凤、不择手段的女人怎么会是他们的女儿? 她是杀害父母主谋的徒弟,还是她满怀欣喜应下。 那时,一个处处受苦的孤儿以为有了向上爬的机会。 结果…… 从头到尾都是在算计她啊! 都是假的,骗林家、骗四皇子,换她的脸、让她学着陷害。 这一切,同样也在算计她! “啪嗒!” 眼泪是断了线的串珠,摔碎在冰棺上,那一刻母亲的容貌再一次朦胧,林柔柔抽泣着用袖去擦拭,泪水却凝固在上头,怎么也擦不干净。 她目光落下,看见付云绯手中紧紧握着一只手,那是钟茂清被砍去的一只手,属于医修的手,救死扶伤的手。 林柔柔用冻僵的手指扒着盖子,她一直在哭,哭得难看极了,气都几乎喘不上来。 “她早就死了,封在冰棺之中是为封住魂魄用特殊法子让心脏跳动由此消耗她的能力,你若是打开,她早已死去的躯体就会在一瞬间泯灭于天地之间。”林傲平静出声。 比起其他人的痛哭流涕,她永远都那么平静显得那样冷漠。 可若是总共情别人,她或许早就烂在某个不知名的地方了。 林傲将实情告知:“但这样至少能释放她的魂魄。” 林柔柔挂着泪呆呆看着她。 林傲也在看着她。 若这世上没有系统,眼前的人贪生怕死,陷害他人,与魔族里应外合。 谁又能猜出,她是付氏最后一任家主付云绯的女儿? 谁又能知晓,魔族的大皇子是以斩妖除魔为己任的苏家血脉? 他们一辈子就这样在魔域,在从小到大的引导下去作恶,最后死于非命。 林柔柔咬着牙,她闭闭眼,泪水滑下,哭着喘气:“好...” 这一刻,是她最真实的痛苦,剥去娇憨、可爱、恶毒、怨恨这一切,剩下最真实的她。 冻得几乎坏死的手早就没了知觉,林柔柔固执的用手去推冰棺的盖,它们冻在一起,她就用手指去抠上下空隙。 林傲没有动,她只是站在原地看着,直到冰棺被林柔柔打开。 付云徘的身躯在顷刻间消散,化为点点灵光。 像一场盛大的萤火,散在黑暗中。 那是付芸的母亲。 林傲抓住时机瞬间将即将消散的魂魄收入法器中! 林柔柔失了神失了力气,跌坐在地,她号啕大哭起来。 “为什么是我啊!爹!娘!啊啊啊啊啊啊!” 林傲将法器收入储物袋中,拎过冷剑锋准备赶回去帮忙,给她留了一句:“平复好心情就出来吧,报仇之后日子还得好好过。” 已经为你准备好了训练计划,管你的人是林蔓蔓,再逼她几日就金丹了! 林傲几巴掌下去给冷剑锋唤醒,将他断裂的骨头用灵力续上,塞了几枚丹药,把人随意丢在地上。 手一翻冒出一柄下品灵剑来,放到冷剑锋眼前,林傲笑盈盈:“杀敌去吧,无双剑仙,品德有误,可别到时候实力也有误,名不副实。” 冷剑锋眼尾通红,他脸庞贴着冰冷地面,墨发凌乱覆盖,从发丝间望着那张脸,林傲有半张脸皮肉翻卷,是被削去再贴回,那半张脸有不小的损坏,能看到森白的牙齿,她笑起来瘆人又古怪。 冷剑锋还是痴痴看着她,眼神都不愿移开。 再回过神来,他才发现林傲早已离开,留下的只有地上冰冷的灵剑。 林傲总是不喜欢将时间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事上。 手颤抖着抚上灵剑,他将那把剑拿起来。 外头局势稳定,妖兽妖物解决。 魔族也都绑了个结实,云简知与江济为首与魇老殊死搏斗。 云简知伤痕累累,手掌已然能见到森森白骨,她却同没事人一样,运转丹炉,将魔族妖物妖兽吸入其中,炼制一番,顺带将几张符纸拍去。 看的下方是一通尖叫。 魇老都眉头紧皱:“你可当真是下得去手!与魔尊都可比拟一二!” 云简知嘴角挂着血,哼笑将炼制出的东西连珠炮似的砸过去! 爆炸声连连。 烟雾火花四起。 加大魔气以及这些各种污浊气息的用量,炸开的效果比之前还要厉害许多! 第162章 斩杀! 剑光不断,江济出手快如闪电再一次截断魇老对云简知的攻势,老者模样也算不得好看,背后的头发糊了老大一块。 魇老双目一瞪,云简知只是轻微卡顿便一起冲上来,好似根本没有被勾起心中最恐惧的一切。 这小子根本不睁眼?! 出招倒是丝毫不误! 苏怀青不慎中了招,从上方跌落下来,齐天赐飞身而来,眼睁睁看着人落了地,高高跃起,一肘击就到他肚子上! 用尽全身的力气! “呃!” 苏怀青竟瞬间清醒,从那无尽的梦魇之中挣脱而出,五官都差点因为这一肘击飞出来。 从上方跌落的痛都不及此人火上浇油的恶毒行径半分之痛! 他一把薅住齐天赐的头发,给对方扯的惨叫连连,好一会才缓过劲来,心中的恐惧与身上的疼痛,这才消减一些。 太可怕了!他居然梦到自己真的是大皇子!骄奢淫逸!蛮横霸道!路遇林道友被一拳打死了! 苏怀青也不再浪费时间,将齐天赐一甩,借力弹起。 “老贼!看招!”他举剑仰天大喝,魇老闻声刚一回头又见苏怀青一个后空翻,将距离拉开。 被多次戏弄的他,当即回过头去! 长时间的战斗之下,这数人的把戏层出不穷,老者依然有些草木皆兵,这一回头却未看到有人攻击而来,瞬间明白了,对方在以他的警惕性戏耍于他! 魇老怒发冲冠,反手拍来,身旁又有劲风袭来,剑刃之上是熊熊燃烧的烈火,细看才知那是属于火属灵剑所展现出的剑气。 是林傲。 她目光灼灼:“又见面了,希望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哼!”老者眼中几欲冒火冷哼一声,威压降下“你们这些人族也不过是耍些小把戏,可敢正面对上老夫?!” 那套是婢女衣裳原本是雪白色的,一路厮杀而来被鲜血染红,银线勾勒的莲花,不再那样显得纯洁无暇,比林傲之前的衣裳要鲜艳不少。 她撑着力道抵抗,喉咙一甜,强硬的抬起头来,准确无误躲过攻击,嗤笑。 “想的真美啊你,太不要脸了!”林傲的肺腑之言就如此轻易的从口中出现。 她没有表现出被无耻言论气到的表情,也没有愤怒,这话自然的脱口而出,完完全全出自内心,没有半分的恼羞成怒。 魇老恶狠狠瞪着她,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竟然又开始指责道德:“你这丫头与你这些同盟,轮流上场消耗老夫,这便是要脸了?!” 好机会! 趁他讲理浪费时间,林傲顶着减弱不小的威压又重新飞上! 抬手便挥剑,灼灼的火光,瞬息间将对方包裹住,老者只一抬手,便将这一切烈火消去! 可紧接着他面色大变,双手麻痹好自有千万电流作祟,在顷刻间,便失去了知觉。 其实正因为各自展示所长,回合制消耗他的力量,这个方法是确确实实有效果的。 所以魇老才会口出此言。 林傲方才验证了一下,连威压的力道也弱了不少,虽说的确强悍,但她精通此道,已然压不住她了! 这么些年的雷罚林傲一一受下,雷电之力蕴藏灵力其中,作为她的一大底牌。 凡是修为高深者,多数会窥探他人修为资质来判定对手的能力。 魇老自是不会想到。 林傲这一水火双灵根,本该是废灵根,在对方眼中,能修炼到金丹期已是万中无一的奇迹,更别提那令魔族都叹为观止的抗压能力,修炼到极致的身法。 还是自负了,一个个说的好好的戒骄戒躁,到头来还是会轻视别人。 魇老憎恨人族,不会拿正眼去看人。 甚至很多高阶修士也同样是这样的问题。 他们总以为这一次林傲已经用光了所有的底牌,虽然说警惕还是同样的,但这高高在上的态度,依旧会让他们有那么细微的漏洞。 而林傲要做的事就是紧紧抓住这个漏洞! 甚至直接将它撕开! 这一瞬间,在场所有脱困的人族,目光如炬。 那是他们回忆起被禁锢多日,受尽侮辱,从云端跌落至泥潭从而迸发出的怒火。 被肆意辱骂,毫无尊严可言,同伴被残杀,甚至被丢到场内被妖兽撕咬至死。 林傲挥剑随手用手背抹去唇边的血,向前一指,为在场弥漫起的愤怒与悲哀点上一把火:“此魔虽然不是一切的主使,但与这一切息息相关,为的是夺取人族气运,诸位齐心与我一同斩杀此魔!夺回一切!” “动手!” 此言一出,江济双手张开万千雷霆凝聚掌心,他身上出奇的不见重伤,一双玉石一般的蓝眸,无波无澜:“幼年折磨之仇当报。” 云简知全身血淋淋,笑得温和,一双眼睛眯起笼天丹炉在下方缓慢旋转着。 苏怀青面色肃然剑光泛着淡青色,这一刻的他,也像极了寒冬清晨的一缕彻骨寒风。 司天理目光闪烁,紧接着坚定抬头,猛虎一声啸,向着众人所在之处狂奔而去!她手下抓着鲜艳的皮毛,就这样仰着头,被带领跃向了空中! 王鳞宝手中八方镇妖镜被抛至空中,平整的镜面之中,有万千妖魔之嚎叫,随着锁链拉扯之声,镜面光芒大盛! 明仲浴血抬头,她手中大刀被抛向上空,紧接着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气势锐不可当! 李澜手中之物形态变幻,化为弩箭,他抬头怨毒憎恨根本无法掩饰,对准上空。 该死的老东西!害死我的大宝!害我过这么多年苦日子!都该死!我要把你们全都杀光! 血液中叫嚣着“报仇”两字,耳中几乎都能听到血液沸腾的声响。 魇老在这一刻,眼前重映起曾经种种,那隐藏在心底的恐惧,生了根,再次勾勒出他不敢再面对的画面。 人族比之他弱小不堪,可这么一张张脸望过去,却像是曾经一行人再次冲破了城池。 人族纵然没了气运,新一任的世家家主愚钝不堪,行事极端搓磨天骄,导致家族日渐衰败。 各大门派掌权者,眼盲心瞎,不识对错。 分明对魔族威胁最大的那几个家族已然被灭,以各种方式惨死。 为什么人族还能一次又一次的站起来?! 为什么一代倒下,还有一代会起来?! 哪怕他们路途之中见到前人惨死,同伴被杀,他们还敢踏着鲜血与白骨冲上来! 为什么?! 凭什么?! 第163章 聚为一体 各色武器各色招式从四面八方同时落下! 这一回,他避无可避! “不!!!” 老者欲化为黑雾从中飞窜而逃,但被早有防备的几人联手以雷电为天罗地网阻拦,只是这仅仅几秒,足够这些招式一齐落下! 这位魔族元老出窍期强者闷哼一声,顷刻间炸出薄薄血雾,他难以置信瞪着双眼。 怎么可能… 纵然躲不过,老夫又怎会被几个不到心动期的小娃娃伤到?! 应当只有那金丹几人能留下微小伤痕罢了! 老者脸上裂出血痕,不止脸上他的身体各处皆裂开血痕,将魇老那具躯体分为数十份,崩散开来! 但他很快清楚,是他在恐惧之中乱了阵脚。 恐惧是对敌的好法子,只要勾起对方心中最深的恐惧那么对手将不堪一击。 如今魇老心慌意乱便是大忌! 他本该不犯这些错误的。 这些人族齐心协力来耗费他的法力,他们越是意气风发越是激起魇老对往日种种的惊慌。 苏家剑法组合其他世家宗门的法子,将魔气压制,趁心神失守之时全力以赴真正的伤及血肉! 魇老就这般碎裂开来,他死死盯着眼前几人,浓黑的魔气从中溢散一声大喝:“不可能!” 法力以他为原心向外扩散波动! 将拼尽全力的众人齐齐震开,有不少撞向墙壁吐出一大口血。 “可惜可惜!老夫可不是这么容易杀的!若是你们其中有两人手持极品灵器,说不定还会有些变数,但你们本命灵气器早已被收缴,想用区区的下品中品加一二柄上品灵器击杀老夫?妄想!” 魇老零散着下坠,他满目憎恨,思及林傲行径,扫过云简知的丹炉毫不犹豫选择将这一击袭向从头到尾身上都没有太过狼狈的江济! 就先杀这小子,老夫倒要看看没有你这天雷之力半,这群人对老夫的压制少一大半又力竭的同时能不能有命出去! 那道银白色身影躲闪不及被扑面而来的魔气,砍为两段! 有人凄声叫道:“江道友!” 杨柳青声泪俱下:“大师兄!” 齐天赐骇然:江济就这么死了?!那在场众人不都难逃一劫吗?! 却不想江济被砍断的身体并没有喷涌出血液,他缓缓抬眸,依旧是那副纤尘不染,毫无波澜的模样。 蓦然间,他露出浅浅的笑。 魇老面色微变:“你不是人?!” 江济不是人?! 那是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 云简知与苏怀青互视一眼,皆是困惑,每人自然只清楚他人的一些基本信息,更深处的地方从未探究过。 江济众目睽睽之下,身躯化作点点白光消散,最终所遗留下来的是一柄流光溢彩的极品灵剑,不,也许在金丹雷劫那一次的淬炼之下,已然直逼仙品。 原来,是灵剑。 难怪他无论如何,都不见狼狈,血珠不染身。 因为剑刃剑身就该染血不沾,血液触碰便化做红珠,颗颗滴落。 一柄触及仙品的极品灵剑,剑灵为人形却从始至终无人觉察,这柄剑的主人是谁不言而喻。 世上竟会有这种逆天存在的灵剑! 林傲只是微微勾手,惊鸿剑光华流转向她飞来! 魇老目眦欲裂:“你们如今元气大伤还能为难老夫不成?!” 他残破的身躯勉强聚起,伤口上灵气与魔气相抗衡,难以瞬间愈合显得极其不协调。 可若是化作黑雾修复,只能有一次攻击且作为修复的黑雾,是拥有实体的。 故此,他迟迟没有动作。 这些人族能使出伤及他肉身的能力,定然已经竭尽所能,纵然这个丫头和零星几人还有余力也难以再有机会,让他落入方才那般险境。 “该你们出手了,”林傲将伏火收起“毕竟你们也想回去,不是嘛?” 瞬间室内温度骤降,数百只虚无的手,攀上魇老的身躯,他冷笑只是一跺脚就将鬼影驱散:“还想寻鬼魂求助?斗兽场燃烧的油灯对这些没有神曲的孤魂野鬼,可所谓是致命,虚弱不堪还想禁锢住我?!” 这些鬼魂甚至已然算幸运,但也残破不堪,有的已然消磨的连影都不剩了。 连人都抓不住,更别提有着出窍期修为的魇老,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林傲却仍旧看不出慌张,只是笑盈盈:“这是唯一的机会,错过连投胎转世都没有。” “现在就已经没有了!这种残魂根本入不了轮回!” 魇老面目狰狞:“从他们死在斗兽场的那一刻!” 林傲不言双方僵持着,谁也没有先动手,她笑笑,小半张脸没有皮肉,露出森白的牙齿,瘆人的不成样。 抬起手来,魇老便是一个激灵,生怕她再使出什么花招来。 林傲并不使用法力,信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圆。 个体微小,可成百上千聚起来,就不会了。 “嗡嗡——” 耳畔嗡鸣听着像是看不见的鬼魂在说话。 众人所无法察觉的地方,发生异变。 整个空间越发的寒冷,甚至张口喘气,都吐出了白雾。 “哈哈哈——” 女人的笑声,男人的笑声,凄惨的哭声,杂揉在一起,显得无比怪异。 魇老觉察不妙,当即闪身要避开,却被一双手确认无误的按住,不再像那几百几千只手一同扑上来,毫无作用。 这双手透着刺骨的寒冷,却像有千百人死死压在他的身上,动弹不得。 男人哭,女人笑。 幼儿嚎,老人乐。 而方才本该竭尽全力的所有人,再次撑着身体站起,他们再次凝起灵力几乎是激发了自己的潜能。 将下方五花大绑的魔族惊得双眼圆瞪。 “何必?如此多魔族死在里头,纵然杀了我,你们也讨不得好,况且老夫纵然身躯尽毁,只要有一滴血有魂魄依旧能重生!” 林傲嘴角上扬:“说什么疯话呀?这些魔族不是你害死的吗?魇老因走火入魔残杀族群,不是吗?” “咔嚓!” 冰冻之物,碎裂的声音还在继续,是那冰棺彻底碎裂了,是林柔柔砸碎的。 她寻了许久都未寻到母亲的心,目光落到那唯一存放于室内的冰棺。 魇老心头一空,从方才就隐约不对的心口有什么东西彻底消失! 第164章 哪里逃?! “今日在场的魔族,有一算一,但凡是有胆子,说是我们做的,我全都杀光!不就好啦?”林傲歪过头,无比猖狂。 下方魔族变了脸色。 这为首的人族与魇老的行事怎都逃不过要他们命啊?! 室内一再降温,地面几乎都结出白霜,那只手黑气遍布,是惨死于此处之人的怨气,涛天的怨气。 恨之真切,直接将受重伤未找到机会修复的魇老压制,厉鬼的可怕之处就在于他们不被觉察,恨意在日复一日之中不断滋生着,真正现身的那一刻,便是恨意到了巅峰,排山倒海而来! 众人强撑着伤痛,一切激昂的情绪激发了潜能,奔跑如风,灵器气势如虹! “放开老夫!都滚!”魇老苍老沙哑的声音,再一次喝到,那压在他身上的鬼影,顷刻散去,但不过片刻又再次出现在他的身上! 这预示着魇老重伤之下实力再也不复曾经,竟连这他从来不放在眼中鬼物都难以震碎。 这千百残魂凝聚而成的鬼物,纵然可怕,可魇老的实力削弱也是实打实的。 周围又响起男人女人的笑声,阴森森含糊不清。 看不清脸的虚影将他团团包围,有窃笑,有哭泣,而他们共同念叨着的一句话,却异常清晰。 “杀了你…” “杀了你。” “杀了你!” “杀了你!!!” 一开始只是神叨叨的重复,接着转为平静,随后转为极致的愤怒! 蓝紫色雷电向魇老劈砍而来! 他动作因为耳畔无休无止的叫声而迟顿,堪堪才闪过。 “师傅当心!”林柔柔的尖叫出声。 “噗嗤!” 三道声响一同响起,防不胜防! 剑刃伴随着雷电之息,从前胸刺穿,林傲用的劲很大,电流带来的麻痹刺痛之感,让这位魔族元老露出了狰狞痛苦之色。 苏怀青这一剑来的狠,直接突破极限,用尽全身力气,将长剑插入老者的胸口!当场全身的魔气开始溃败! 这一瞬间,那有强大修为护体的身躯,唯一留下的只有血肉。 魇老低头看见了穿胸而过的寒冰,彻骨的冰寒一下子,传遍四肢百骸。 那印象中为了活下去,放弃一切背弃自尊,蛇蝎心肠却装的娇憨可爱的林柔柔,失去了所有伪装,她面容扭曲,目光怨毒,双手被寒冰冻得青紫,已然坏死,却还是死死抓着那将自己的母亲,冰冻近二十余年的碎片。 “还我父母!还我本该锦衣玉食的生活!你该死!该死!” 魇老喉咙中发出低哑的嘶吼:“若不是老夫,你一介人族,以为你能在这魔域生存如此之久吗?!如果是知道一切的真相,就如此急不可耐置老夫于死地,老夫当初就不该动手帮你!” 林柔柔双目通红犹如厉鬼:“要不是你杀了我父母,我何须在这个破烂地方为奴为婢?!还想让我感恩戴德?!” “若不是你,我就是高高在上的付家大小姐,而你只是一介低贱的魔族余孽!你把我的一切都毁了!毁了!” 僵持间魇老真正意义上的无法动弹,数十人飞跃而起,倾尽所能再出一招! 刀光剑影闪烁。 “不!” 曾经一切的豪言壮志化为泡影,人族已然势不可挡,一切安排好的命运尽数被毁,他们重新踏上了属于自己的轨道! 魇老最后存留下来的只有那一声哀嚎,他的脸上出现了一条血线,紧接着,密密麻麻遍布全身。 “砰!” 整具躯体顷刻间化为血雾。 欣喜布满每个人的脸,但来不及欢呼,便迎来真正的力竭,不约而同瘫倒在地,如同一摊烂泥,只有零星几个人还立着,也是半倚着身子靠墙才勉强站立。 苏怀青艰难的撑着眼皮,模糊之中见一小团黑雾从眼前窜过。 魇老癫狂的大笑在耳旁回响:“不过是毁去了老夫的肉身,可老夫修行之术最需便是凝练魂魄,魂魄强大不可磨灭,只要魂魄还存于世界,就还有重来的可能!等着吧,你们这群乳臭未干的小子!再见之日,老夫定要教你们尽数碎尸万段!” 原本松懈的众人顿时警铃大作,可这放松的神经再难提上去,手脚也都是木偶一般,难以提动。 不好!他竟还能逃! 巨大的丹炉缓慢飞来,炉中丹火燃烧,隐约能听到惨叫之声,那黑雾加快了速度! 云简知正欲在催动,加快速度,林傲却是坚定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师姐将人好好看着便是,我去将它抓回来。” 随即,身影晃动几下,化作残影飞出! 那黑雾飞窜着,心中还得意,但很快便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着节奏,快得不成样子,几乎不像是脚步了,甚至更像刀子剁在砧板上。 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直至魇老听见几声怪笑,那声音犹如地狱爬出的恶魔。 “桀桀桀!老东西还想逃呢!桀桀桀!让我们生不如死是吗?别让我抓到你呀,抓到你我让你生不如死!!!” 魇老这是微微回头一望,就发现了全身血呲呼啦,双腿快的几乎看不见只有残存的影子,已然近在咫尺手中锁魂的陶罐,面色诡异神情令人惊悚,咧着嘴大笑的林傲。 这一刻,苍老的声音发出,此生最为凄惨的叫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怎么还有力气?! 她到底是什么东西?! 林傲速度也提起,几次手抓的陶罐已然要往魇老头上扣,根本就没有丝毫被甩开的意思! “桀桀桀桀!我要抓住你了!千万别让我抓到啊!但凡抓到我就要将你放入云简知的炼丹炉日日炼化!!!” “啊啊啊啊啊啊!!!!不要过来!!!!” 魇老魂魄所化的,黑雾顿时上下左右乱窜! 可他只是微微向后一看,就见林傲飞檐走壁,斜着身子直接在墙壁上奔跑跳跃,紧随其后,一点没有甩开的意思! “桀桀桀桀桀桀!在把你交给江济日日夜夜雷电伺候!桀桀桀!” 魇老那当场又是吓得魂飞魄散,可惜只不过是形容词,他这一次几乎用上了此生最快的速度! 第165章 猜猜我是谁? 林傲那是飞檐走壁,上天入地,眼中的亢奋几乎凝结成实体,整个人化作一道血红色的风,路过时都能嗅到淡淡的血腥味。 整个斗兽场如今异常的空旷,林傲的奸诈笑声与魇老异常凄厉的惨叫声,从四处传来。 重伤的天石长老面如土色,不知是痛的还是吓的:“这个人族会将我们都杀掉吗?” 厉北阎失魂落魄,披了一块破布在身上,眼中蓄满泪水,头上顶起三个大包,抽抽噎噎的,只敢用牙齿打颤,来表明自己不甘的心情。 魇老失势后梦境自然解除,厉兰姒双目无神靠在墙边,无声垂泪,她视线中的李澜目光哀伤手中不停摆弄着复杂的零件。 “二哥……”厉兰姒无比虚弱。 “二哥!!!”厉北阎悲切惨叫。 李澜依旧在角落发出悉悉索索的动静,丝毫不为所动,厉兰娰双手被捆,小心翼翼挪动着膝盖向他靠近,厉北阎在地上扭曲阴暗的爬过来。 “唉!” 苏怀青突然冒出头挡住他们的去路:“老李,这两个魔族要偷袭你。” 他邪笑着伸手抓来,抓住两魔的脸怪笑连连。 “啊啊啊!长老救我!” 几名长老一言不发,互相打量着。 “不如降了吧?” “不然呢你想死吗?” “那到时候怎么说?魇老走火入魔,要将全场之魔杀光?这个尾该怎么收?” “天石长老英勇无畏挺身而出!将那老头炸死了!” 天石长老:“诶诶诶!” “放你个屁!这也太假了!天石长老跑的肯定最快了!” “那苦叶长老和还婴长老两名元婴便有一战之力了吧!” “苦叶长老尸骨都寒了吧,这可太棒了!就拿他抵吧!” 还婴长老大怒:“老婆子我尸骨可没寒呐!” …… “放弃抵抗吧!你已经无路可逃了!”林傲的阴影将魇老完全笼罩,那陶罐子就对着他狠狠盖下来! 魇老惊恐逃窜,再一次侥幸逃脱,林傲身姿灵活一下扭过去,半分也不嫌麻烦紧追而去! 这一路追追赶赶,直到一层,一道伤痕累累的身影正扶着墙壁缓缓移动,竟是一名没有被抓捕的魔族! 魇老那么细细一看,那身影虽然衣衫褴褛,但还能看出那曾是一身黑袍,黑纱覆面,隐隐神秘之感。 正是圣女! 魇老那是大喜过望,速度加快再加快,直直飞向她,苍老的声音丝毫不加掩饰目的:“徒儿!此人族妄图毁我魔族大业!师傅我中了计成了这副模样,你且为我拖住她,师傅现在便就请尊上将她降服!” “师傅?”圣女声音听上去极其虚弱,她闻言神色难看“怎会如此?其他前辈呢?” “他们早已被这人族策反,竟想诬陷老夫对你不管不顾,乖徒儿,你先为师拦住这个人族,其他事稍后再同你讲!” 圣女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对上林傲:“徒儿遵命!” 魇老心中微微安定,正欲一溜烟穿过圣女,却听一声平淡的称呼:“尊上?” 什么?魔尊竟在此时出现,罢了,不管了!这丫头已是强弩之末,耗了这么多心血才将老夫的肉身斩杀,直面上魔尊定然毫无招架之力,到时将一切罪责推到这丫头身上! 魇老凄声道:“尊上啊——啊!” 眼前骤然一黑。 柳茵茵将陶罐合上盖子,又娇又柔的声音:“你也是脑子不清楚,门都没开,魔尊怎么进来呀?总不能是遁地吧。” 陶罐顿时剧烈摇晃起来,魇老崩溃大叫:“你们居然敢欺骗于我!啊啊啊啊啊!!!” 林傲猖狂大笑:“桀桀桀桀!终于上当了!”她从柳茵茵手中夺过那罐子便疯狂摇晃,里头的东西摔的沙沙响,魇老在其中发出野兽一般的嘶吼。 每一声都象征着他濒临崩溃的内心。 “老东西,怪难缠的。”林傲疯狂晃动手中的罐子,好一会儿才将东西收进储物袋。 “等会回去就先放进云简知炼丹炉里炼化,再交给江济电疗,接着给苏怀青每天用来改花刀,让林蔓蔓天天用你当垃圾桶,让殷文山每天啃啃你…” …… “疯了吧!我们?对抗一个元婴魔族,一个金丹魔族?!”王雯华头快摇成拨浪鼓了。 祁言有些诧异:“这位姑娘,看似与孟道友有几分渊源,定然也知孟道友刚入仙途不久,如此怕是有些冒险。” 这哪是有点啊?这不找死吗? 祁阳感觉一阵牙酸,顾芊伸手阻止他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语,谦和有礼:“姑娘看上去能力不凡,此言定有考量,敢问有何计策?” “以阵为心,各施所长。”孟麒徐徐迈步而来,手中陈旧泛黄的书册之上,大字明晃晃《玄天奇法》。 《玄天奇法》一书,记录各种奇门之术,包括但不限于阵法,巧技等鲜为人知却可以弱制强,以柔克刚的法子。 如今遗留在人间的是残本摘录只有薄薄的几页,怎的她手中的是整本书呢? 王雯华背后发毛:不会被骗,拿了一本假书,真想试一试其中的术法吧? 我坚决不同意! “我——” “妙,实在是妙!”祁语最先开口“孟道友竟能想出此等妙计!这本书我看都看不懂,道友却能立马参悟,想出应对之法!” 文晴双眼亮晶晶:“那魔族要挣脱了,那我们现在便开始吧!” 赵秦望了眼突然出现的三人,反应过来:是一伙的! 祁阳感觉莫名踏入贼窝,有种无助感。 顾芊目光坚定:这三位道友的人生轨迹与曾经截然不同,既然这一切有了能改变的余地,那我一定要好好抓住。 曾经三人的一辈子在他人口中只是短短的一句话。 祁言他表哥因为吵了几句嘴,吊死在屋里头了。 文家那个被卖掉的女儿,为了救那个养女,叫文静是吧,活活烧死了。 孟麟那个痴傻妹妹早在之前跑进山里就被老虎吃掉了。 原来,他们也能够有如此璀璨的人生。 也许本就该如此。 第166章 阵法 那金丹魔族一张妖艳的面孔,目光死死瞪着面前几人:“白日做梦,几个融合加几个心动,甚至还有两个炼气竟然还商讨上处理我们两个?!” “痴人说梦!”那身材壮硕魁梧的元婴魔族,总算是挣脱了孟氏能力的束缚“不过是想拖延时间罢了,我也不与你们几个小辈再计较,饶你们一命!” 竟是知难而退了。 这若是一出门,这一切可都不好说了,他们定然还是会针对于赵家,若是单单针对赵家主一人,那倒无所谓,只可惜他身为家主牵连着整个赵家,各大家族之中都会有一些心怀大义之人,真正能助百姓脱离水火。 顾芊目光紧盯那两名魔族,没有贸然出手,其他人或多或少都会惧怕强大的敌人,却也都知道,这两个魔族往山下去绝对会造成影响。 却又因为其强大不敢面对。 不如先一步向下昭告百姓?魔族杀人栽赃,在普遍不过的事了。 可赵家主在外对待儿子的名声实在不好,谣言危害极大,只要传出去就算被解释清楚,却还是有人会听信死活,不听解释。 就算说是假的,也同样有人会说是欲盖弥彰。 就这么讲吧,赵世杰现在在山下集市中的名头,别说他现在离开人间,就算他蹭破块皮,下方百姓都会念叨着:“哎呀,又遭爹娘打了!造孽呀!” 平日里父子关系恶劣就恶劣吧,只当是个人的性子问题,但上升到谋杀就是人品问题了。 “走?你出不去的,林道友有令,凡在人间遇魔族对人族不利,见者诛杀。”孟麒正气凛然,她有着十四五岁少年所没有的稳重与平静,那元婴魔族不屑一顾,嗤笑:“一个融合期丫头,就算你那能力能压制又如何?那力量用过一次之后便会力竭,你如今,怕是使不出来了吧,饶你一命,便暗自庆幸吧。” 说罢,径直与那金丹魔族出了门。 孟麒神色平淡,甚至都未回头看他们出头。 祁语与文晴表情那叫一个意味深长,耐人寻味。 孟姝与孟麟正欲上前与许久不见的小妹张嘴说说话。 顾芊抬脚意图跟上继续想方设法阻止,可刚一动,又见那两名魔族,从墙旁的大洞走进来。 王雯华表情由阴转晴,再由晴转阴:“戏弄我们呢?!” 那两名魔族也同样是面色大变,他们四下张望着,最终将目光定在孟麒身上,这个看起来瘦小的姑娘,笑意浅浅,从容不迫:“说了,你们出不去的。” 那金丹魔族娇艳的容颜,浮现出恼怒,当即又转身从洞口出去,随即便见她又从门口走进。 元婴魔族狠狠瞪向她:“你这丫头,是何时布下的阵法?让我们困在此地,就不顾同伴与他人安危吗?!” “一进门。”孟麒只回答第一个问题。 身影被阴影所笼罩,她不紧不慢转头,就见那魔族巨大的手掌向她擒来! “阿麒!”孟姝吓得面色苍白,她义无反顾从陈静身边冲出。 孟麟也向她跑去,熟悉的容貌,堪称陌生的表情可那还是妹妹。 顾芊动作最快,已然持剑来到跟前,随后,感受到明显的不同寻常。 那魔族的手掌竟然径直穿透了长剑与两人! “诶?” 孟姝发出疑惑的声音,金丹魔族鲜红利爪向她袭来,再一次穿透。 顾芊眼中闪过异样的光彩:好奇妙的法子。 她用剑刃尝试着砍向对方,却有所触感那元婴魔族怒而挣开,手中明晃晃一道淡淡的血痕,他怒目圆睁大手向她抓来,再度成空! 孟麟目露惊奇。 曾有几名宗门前辈特地对他和表姐谈过孟家玄天奇法遗失的篇章之中有一术,能敌不触我,我却能触敌,上可锁元婴修士,阵中人纵然实力相差极大,也能各施所长获胜,玄妙无比。 阿麒手中不会是真的《玄天奇法》吧… 孟麒挪动步子,场内所有人族皆如同皮影戏中的光源被遮住,身影齐齐消失不见。 王雯华变脸比翻书快双眼放射金光:“道友!我想学这术法!什么条件你提!我真心想学啊道友!” “不行让我看看你手里的书也行啊!” 困在其中的两魔族神色巨变,金丹魔族眉头紧锁:“孟氏的能力不是极耗费心神,用一次就力气消耗殆尽?” “并未耗尽我的力气,只是想使些有新学的法子罢了。” 孟麒声音平静冷淡,忽远忽近,根本找不准方向。 “民谣调曲,第八篇章。” 文晴从阵中现身,闻言指尖拔动,轻快的乐曲响彻整个庭院,让人闻之心神舒畅,元婴魔族觉察到那力量从四面八方而来,音波化作利刃,避无可避! 该死的!应当早些走的! 现在麻烦了! 文静眸光闪烁:文家民谣调曲只有六章,这第八章是从何而来,看上去威力不小,究竟是有何奇遇? “凌波步第九篇章。” 祁语于阵中现身,脚步一转如雨水入池消失无踪,剑光闪烁间,日光照射水流波光粼粼。 顷刻间,化作水流环绕,清凉解暑,可每一阵凉风所留下的便是一道血痕,那剑又快又利。 那金丹魔族脸上骇然之色,掩饰不住,疯了一般意图抓住那流动水波,反被削去手指。 元婴魔族双手展开属于元婴期的威压震慑却丝毫不见两人有停顿,只有身上的伤口在出现,接着被本身能力愈合。 祁言心中存疑:凌波步不是只有七章吗? “鬼踪迷步,第五式。” 祁阳一震,目光中是震撼:她怎知道我练的是这个,还能准确的猜出是第五式! 他摇头,心一横身影从阵法中显现而出,脚步一迈,化为残影,形如鬼魅身形忽隐忽现,不知哪个才为真身,只有对方身上多增加的血痕才能体现他的存在。 “彩云剑法,第十式。” 顾芊于阵中现出真身,目光灼灼,挽一剑花一身浩然正气,轻巧似云彩,那是从未见过的招式,她施展的却那般的熟练,剑气如同云彩,似白雾却要浓稠,看似毫无威胁,可真当触碰到的那一刻,血肉尽化为血水。 祁阳:?! 彩云剑法现存不是只有七式吗?传闻中也最多九式,你还自创了一式啊?! 一群疯子啊!尊者让我跟你学吗?!学个屁啊!他疯了吗?! 第57章 不死之身 (发错卷了,第二卷的内容,但是改不了) “什么表情?你这搞得我是鬼一样啊。” “你不是鬼还是什么?!头都下来了你还搁这说话呢?!” “我这不是安的回去了吗?你这人较真哈,非得在乎这些小细节。” “是安不安回去的问题吗?!” 王雯华头都痛起来了,不知是血液的流失,还是对现在一切的不真实感到头痛,他抬不起右手,只能艰难的将左手抬起来摸着自己的额头:“我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赵世杰:“来我给你把把脉。” 王雯华手腕触及到对方冰冷的温度,当即惨叫出声,一把甩走对方的手:“啊啊啊啊啊啊!” 看似是吓到了,实际上是没招了。 “我信了!我信还不成吗!我们现在找人去吧,这里走散不好搞啊!” 他趁机挥开赵世杰来到王鳞宝身边,态度恭敬有礼:“多谢启灵君方才出手相救,晚辈见前辈多有熟悉之感,斗胆问一问前辈,可是姓王?” 天真的小弟哦,我是你哥王鳞宝。 儒雅男子微微颔首,举手投足说不出的贵气:“正是。” “果真的是我灵宝阁先祖!”王氏族老一改方才的惊疑不定,如同年轻了三十岁“后又忍不住感慨“若是我们之中能有化龙者,也不至于如今,锁妖塔无人震慑,妖邪肆虐。” 金丹修为便可降伏大妖,这再高些,便是通天的本领了。 虽不知为何降为金丹期,但终归是有的希望。 林城城叹为观止,还是对赵家的能力很感兴趣:“赵家主这前任家主的小儿子,当真是不死之身吗?” 赵栾这才从震惊之中出来,作为行事果断的老者,对此事确实摇头:“都怪老婆子我,这些年没好好看一看,但有一事我还是能确定的。” 她目光扫向悠悠转醒的赵庆与才缓和下情绪的陈静:“模样过的太久了,我也记不得,但这孩子的性子与我二爷爷简直一模一样。” “老婆子我觉得此次并不简单,欲请哑翁前来,劳烦诸位借笔墨一副。” “哑翁?!赵家主这意思是这孩子是那一任家主的转世吗?可,即是不死之身又怎能转世投胎?” “如果真是曾经的人转世投胎到了这一辈,那此事魔族可知?他们费尽心思,不会是预料到这一事吧!” “难怪这漫天星辰尽亮,显示人间气运大盛,原来如此!” 转世…不死之身… 赵庆身子不由得僵硬。 祁正光对此还深有疑惑:“赵家的医修不都端的温文尔雅彬彬有礼吗?这位这是?” “那时外头灾荒遍地,赵家那时也并非是仙门世家只是凡人,家族世代有一个规矩,家中挑一人入宫中任职御医,一人为家主则需做那赤脚医师游历四方。” “先选家主,后选御医,能担任家主之人,外出不久,便再也不传书信归来,多数都被城中饥饿之人吃掉。” “只有这种性子的人才少有人敢招惹,保命的几率才大。“ 老者满是沟壑的面庞上,有一丝不易觉察的欣喜:“这孩子被魔族杀害掏了一颗心,若讲起来,他没有人心,那他胸口,可会是一株兰花?” 赵庆就此愣住。 世杰他不会死,他是第一位步入仙门的赵家家主转世? 巨大的荒谬感将他团团包围,嘈杂声渐渐远去,赵庆站起来,拨开层层包围的人群,最终所能瞧见的是立在其中十二岁的赵世杰,他有的只有满眼的憎恨。 再一晃眼,是画面中二十岁的赵世杰,逍遥自在。 就像本该如此。 “啪嗒!” 赵澜声脸颊落下了一滴冷汗,他目光从赵世杰脸上缓慢移开,方才程不微觉得王雯华已然性命垂危,觉得自己心心念念的前程也完蛋了,当场就决定自挂东南枝,还没有劝回来,一转头发现了赵世杰一行人完好无损的站在后方。 难道此处亡故之人,也会变为妖邪吗? “看什么看呢我又没死?”赵世杰对上他目光没几秒就没好气出声“头我自己安上去了。” 语言竟然能如此排列组合吗? “是启灵君出手相救,只是可惜,若是前辈来早些,我们那儿还有几条未分完的烤鱼,便不会被那妖物糟蹋了。” 王鳞宝笑意温和:“无妨。” 内心却不是表面那般平静,他一阵鬼哭狼嚎:烤鱼——你们这些妖怎么回事?怎么浪费粮食?怎么糟蹋粮食? 王鳞宝:吃好吃的不叫我!有事的时候给我发几十条消息!你怎么这样啊?! 赵世杰:给你留了!等出去再吃!我还没有论你这个家伙,非要最后一刻跳出来耍帅的事情呢! 王鳞宝背着手没有面对这个问题。 王雯华快步上前去,有的是重见队友的欢喜,顺着他们的视线向他们旁边的屋里头一看,瞬间大惊失色。 “程长老!屋里不可以荡秋千!” 第96章 商讨 此言一出,外头原本杂乱的声音全被哭声所掩盖。 “我的阿田啊!这个死鬼自己死就算了!还拖着我的女儿!” 这声惨叫尾音还没有平复,那边门又开了一条小缝,丢出来一条染血的发带,过了一会又丢出半截血淋淋的骨头。 “可以带着你老娘走了。”赵兰声音显得那样无情,门前的李家众人脑瓜子嗡嗡,还没有反应过来,又听屋内悉悉索索,紧接着门又大开,畸形的人体,李屠户连同那第二张脸,被丢出门。 那怪异扭曲的模样,跌入众人之中,满是血腥,狰狞的面孔,头骨碎裂脸颊被开了大洞,黑漆漆血淋淋的洞中,还连接着,无数如同根系的血管,大半在体外,藕断丝连般连着,那五官齐全的小半张脸。 手腕脚腕是新生的手足,顶破皮囊,从血肉中生长而出。 这般骇人的景象,直接让李家众人放声尖叫,一切的担忧皆是一扫而空,转变为了极致的恐惧。 光是直挺挺躺着,便已经让他们没了声响,随即不知怎么的,地上那东西抽动一下。 尖叫划破夜空。 一行人直接四散而逃,尖叫声引得周围商铺亮起烛火,甚至没过一会,就有人举着灯笼出来一探究竟,远远瞧见地上躺着个人,大着胆子上前一看。 当场那是面无人色,连滚带爬鞋子都跑掉一只,灯笼更是顾都顾不上。 林傲盯得紧,若有所思:直接将妖怪的尸体丢出去,将冥顽不灵的人惊吓,的确怪有用的,但总有人是固执的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世上也有许多人分明患病,却仍旧贪嘴,忌口的东西该吃还是吃。 不过能劝一些是一些,总有懂事的。 “家主,那猪骨,真的不能吃了吗?”赵亚眼巴巴看着。 “那骨头你啃得干干净净,灯火下一照都反光,狗看了都摇头,要不是后头那怪物丢出去丢的快,人家杀猪的,等会就看出来了。” “那都什么时候的骨头了?你啃多少天了?” 林傲看看被五花大绑的老太太,不知道发生什么,还在扯着纸鹤的阿田。 赵秦与赵栾缩在一块正用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她,赵秦伸长脖子,将怀里的小姑娘安抚了一阵,从地上站起来,若无其事挽过林傲手臂,道了一句:“我想上茅房,有些怕你陪我一块去吧。” 另外两人也应和道:“我也是一块去。” 走入黑夜之中,王雯华眼神飘忽,将声音压低:“我就这么被判死了?” 林傲点点头:“不错,现在还没有真死,但当这副身躯的媳妇发现你还活着,有几率被打死。” 王雯华用不可理喻的目光看着她:“你就没什么人际关系?” 林傲摇头。 这倒还真没有,毕竟是流浪的就算有,怕是也没什么用。 王雯华感受到无与伦比的落差,今日落地不久,出生到至今,第一次被人拿着扫帚撵,别人指着鼻子骂,只知吃喝嫖赌。 给他那个委屈啊,痛苦啊。 “这还不如让我也流浪。”他嘴皮子都因为悲伤在颤抖。 赵秦持否定意见:“流浪的孩子会被列为第一目标,水湘城中的人信任上神献祭人命,用于祈福,还会最先将这些孩子当做牲畜吃掉。” “若非运气好,如今我已被抓去祭水了。” 花晓颜满脸的痛苦:“小孩灵活,青年有力气,给我一个老太太,还是恶毒老娘,出点什么事情去报个信,消息还没传出去,人已经摔倒在半路上了,但凡摔一下,可能一口气都挺不过去。” “其他人也不晓得去了哪里。” 林傲等他们聊完才将重点提出来:“这次任务不是要救这满城百姓吗?现在看着最大的危机便是,经历过灾荒的城中百姓,道德降低对吃人有着莫名的执念,最终化为妖怪。” “这对城中人和外头人都是一场不小的灾祸,这极有可能是导致满城百姓死亡的原因。” “灾荒吃人不也是迫不得已吗?怎的就会变成贪恋人肉的怪物?”王雯华不解。 林傲摇摇头:“等到你几十天吃不饱,肚子饿的咕咕叫,然后吃到第一顿饭,你就知道了。” 真正的饥饿之下,人连理智都可以,没有更别说道德了。 灵宝阁的二少主金尊玉贵出生最苦也不过还未修炼时病痛下,喝过的药。 四人好好探讨了一番,如何拯救城中百姓,可最终也没讨论出个结论来,两个小孩,一个青年,一个老人,冲上去大差不差可以撑死一个妖怪。 林傲大致的意思是依靠现有的几名修仙者,虽然赵兰此人嘴上没个把关,丝毫不心软,但终究算是嘴硬心软。 赵梅所以说称得上大善人,从前差点被人吃干净,如今还能初心不改,但至少他肯定有救人的心。 还有个叫孙果曾经当过土匪的地痞流氓,这个人各方面都存疑。 林傲自顾自往前走,觉着时间差不多了,应该回去,就径直走回了前屋,其他人见状也紧随其后。 第1章 气运暗淡 几人各施所长,数道灵力环绕着整个庭院。 两名魔族在灵力编成的牢笼之中挣扎尖叫。 那可是一个元婴一个金丹,被这一个阵法控制住了? 陈静与阿粟在这一瞬看呆,连昏死过去的赵庆醒过来时也是呆愣愣看着。 “九曲神针,第五式。” 赵秦闻言也在阵法中现出身影,指间银针现寒光,“嗖嗖”几声,向着魔族身上几道穴位飞去! 其中,被困者本就因为无法攻击,而落于下风,只能勉强闪躲着从四面八方袭来的招式,银针刺入穴道,顿时感觉身体失了控制,连手脚都难抬起。 “斩。” 孟麒一字出口,寒光轨迹变幻,不约而同向着魔族的手臂砍去! “啊!”一声惨叫。 失去控制的手臂,与身体连接处出现一道血痕,比之前的攻击要深了许多,几乎可见白骨。 与此同时,那紧闭房门的屋内,迸射而出无比刺眼的光芒,浩瀚的灵力直冲天际。 “仪式成功了!这便是我们人族气运!”赵庆大喜过望,接着他向外一看,见到那黯淡,几乎没有亮光的星辰时,面色一僵。 这等同于无啊。 “怎会如此?之前并没有如此暗淡啊,看来那些被掳掠至魔域的孩子,凶多吉少了…”陈阿婆愁得直落泪“小姐若看到人间如此惨剧,该多么伤心啊,老婆子我对不起她呀!” 孙婶子安抚道:“事已至此了,至少还有星光可见,总好过于没有,现在去外头看看吧,从方才才开始便一直吵闹,怕是挑了,我们今日来闹事,一群孩子拦着呢。” 钱伯恼火不已:“这魔族与妖族就是蓄谋已久!才害得我们人族气运如此惨淡!不知多少天骄陨落!现在还敢来闹事,老夫就让他们看看老夫的厉害!!” 陈阿婆擦拭着泪水:“当年也是今日,同样是老婆子我的生辰,被家里人丢到深山荒野等死,若非小姐出现,她就像什么都知道,分明我什么也没有同她讲,她却说今日是我的生辰,送我一份大礼,让我在面前棋盘上下一子。 没有小姐,哪有老婆子我的今天? 可我既没有能守住孟家,害孟家子孙流离失所,甚至人间气运衰败至此,灾祸不断百姓苦不堪言。” 戏娥摇头:“阿婆出得此言?当初的孟家主救你时,也只是想救你罢了,何曾与你讲过,让你保得孟家事事平安呢,这些事是魔族与妖族所为,孟家传人作为天道使者,身负大道气运,气运减弱自是首当其冲,纵然你当时在怕是也难阻止。 现在将目光放在如今这一切上吧,得去处理一下外头的事了。” 几人嘴上虽然互相安慰,实际上,都是同样的愁眉不展。 赵家祖母摇着头拄着木拐也是丝毫不逊色于他人正常行走。 谁知这刚一出门,众人脸色齐齐变了。 数道灵光环绕,庭院的阵法之中,两名鲜血淋漓的魔族哀嚎不止,他们不断反抗,却根本无法触及几人,但几人的攻势却出奇的在他们身上显现。 “这是…”扑面而来的熟悉感让陈阿婆忘记了哭泣“…玄天奇法中的此消彼长阵?不是在多年前便遗失了吗?” “这两个魔族,一个是元婴修为,一个是金丹修为,一群修为最高是心动的几个孩子因为此阵竟然能立于不败之地!”钱伯惊叹,眼中尽是欣赏,他目光微微一定,有些困惑“刚才好像没有这么多孩子吧?” 众人原本被阵法所吸引去的目光,这才散开。 正此时,一水蓝衣裳后空翻向后退来,祁语觉察到有动静,转身看去,见是人族爽朗一笑,重新运起凌波步加入混打。 “嗡——” 钱伯惊得后退数步,那一张脸与久远记忆中的人完美重合在一起,分毫不差! 那是…家主! 冯姓少年冰冷的脸上出现了裂痕,他双眼瞪得极大,死死盯着那个身影。 凌波步后两章早已失传,这副容貌这个身法…家主,是家主回来了? 于娘子手中的首饰摔落在地,她微张着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目光追随着那道翩然的身影。 孙婶子不可置信的揉着双眼:“这个人,是家主吗?” 几位论资历辈分修为都能称得上是修真界大能,如今却在这种事上无比恍惚。 因为面前的人,无论是模样,资质,一举一动都与曾经的祁家初代家主一模一样! 虽说修为比之曾经,要少了那么一些,但修为这种事情出点什么事,上下波动很正常。 “家主?”赵家祖母诧异道。 面前这位年轻人确实天资卓越,也是从未见过,若是各大势力有如此天才之人,怎会不拿出来? 若非当年祁家主逃出了生天,但因为某些原因,实力大减至今没有恢复? 赵家祖母在其中,资历算浅,也未见过当年的盛况,但看眼前几位前辈的模样,眼前之人,不是的概率真的很小啊。 这绝不是单单的模样生的像。 孟麒几人这一刻,同时听到了熟悉的响声,同时接听了林傲的视频。 画面展开其中,全身上下血淋淋的林傲疯狂摇晃着手中的陶罐子,其中传来老人凄厉的哀嚎:“这出窍老贱魔已然被我等降服!少了这么一个家伙,你看看,今日他们查看气运,若天上星辰暗淡,你想法子解决一下。” “如果实在没有办法呢,就说这是假的,是魔族的障眼法,他们早就给这方天道做了手脚故意的,如果可以更改,那就最好了。” 孟麒仰头望着满天星光黯淡,凝睁思索,浅浅笑,点头。 见人已来,魔族反抗的能力也不大,她挥手阵法消去。 “诶?”孟姝抬头,沙包大的拳头还往魔族身上捶,发觉魔族还没有意识到,当场又来了几拳头,这才收手退开。 文晴停了手,穿着灰扑扑的衣裳,戴着斗笠,抱着琵琶蹦蹦跳跳过来,竖起大拇指:“孟道友果真能力不凡!小女佩服佩服!” 第2章 便让这满天星辰尽放光芒! “当!” 滚灯从手中滑落,一路翻滚,烛火不熄,一直滚到文晴脚边。 “嘻嘻!”她将滚灯拾起,明亮的烛火映亮那张明艳的面庞,文晴双眼亮晶晶将滚灯交还给戏娥“真漂亮啊,还给你。” 戏娥接过时好一番愣神,向来欢喜的神色不再,取而代之是急切端详那张面庞。 太像了,怎么会有两个人这样的相像? 文晴觉察到她的目光,不禁暗自思索:我生的竟然这般美貌吗?竟然让如此娇俏的女子忍不住细细看来。 “啊……”陈阿婆看着孟麒双唇开开合合,只吐出一个字来,她不敢问,生怕得到否定的答案,可又心存侥幸,想着说不定是故人归来。 赵家祖母一拐将一直坐在地上发呆的赵庆抽起来,斥道:“小辈们联手对敌,你这个一家之主,只知道看着是吧?!” “娘…世杰,世杰…被那魔族杀了!被活生生挖了心,尸身也让妖兽吃了,刚才打斗时,还有令牌掉在地上!”赵庆这才缓过神来,已是泪流满面“这魔族还想,将此事栽赃于孩儿我,让我们赵家百年的名声毁于一旦!” 赵家祖母一听到更是眉头紧锁:“亲儿子死于魔族之手!其他小辈迎难而上,而你身上无伤,竟然连为儿子报仇的胆识都没有!” 她手上那拐棍又粗又硬,砸在赵庆身上,顿时那是闪躲又惨叫,别看老夫人平时看着像,腿脚不便,手不能提,但这拐杖足足有数十斤重,这么打下去,便是断腿断脚! “家族防卫不当还敢于我诉苦?!好好的孩子在家中怎能遭了不幸?!” “是世杰性子顽劣,清晨出言不逊,我训斥他,他置气出走才遭遇不幸!” 赵家祖母一顿,更是怒火中烧:“孩子顽劣,那意思多半是家中长辈失德!本来今日回来,差点忘了找你,山下便听你做的那些糊涂事!我何曾教导你做这种事情!我外出游历几十年,你要翻天不成?!家族名声都要让你败光了!” 木杖一下一下,毫不留手打的他那是,肋骨尽断,鲜血直吐。 “婆婆!别打了!” “小赵,这外人看着呢!这事得私下处理!先谢过这几位小友吧!”孙婶子忙上来拉架。 林傲在屏幕另一端,几人头上或多或少都有系统所给的文字,一眼就知道了所有人的身份。 “孟麒前面这位阿婆,是与孟家先祖有渊源之人……” 听完吩咐,孟麒突然仰头向天,好似觉察出一些不对。 “阿麒,这位是陈前辈,就是她带我们孟家入的仙门,原本是想等到筑基,然后获得独自外出游历时将你带回的,但没想到竟这么幸运,你现在跟我们偷偷回去,我和表弟这些日子,也存了一些积蓄,在外给你安置一处住所,不告诉爷爷。”孟姝凑上来,窃窃私语,甚至展示自己的钱袋子,双眼放光,比之前寡言少语,心思敏感的模样好上不少。 她觉察到对方的视线,也同样向上看,奇怪道:“今日这星辰怎生的如此暗淡?刚才还挺亮的。” “唉…”陈阿婆闻之叹息“人族的气运,便只剩这一星半点了,这每一颗星就代表一人,若是光芒璀璨,便是此人日后必有成就,可这如今…” 闻言,在场小辈皆是面色凝重。 被顾芊五花大绑的魔族大笑:“就算这一次落败又如何?就看这气运,你们人族也永无翻身之地!” “元婴期连这一群小辈都打不过,这无能之辈,还有脸叫嚣,老夫现在就来试一试你的皮硬不硬?!”钱伯气不打一处来,当场撸起袖子,抬起肌肉隆起的手臂就是当面一拳! 孟麒这才收回仰头的动作,目光转向一直用激动目光注视她的陈阿婆。 陈阿婆论资历也是人人敬仰的前辈,如今却是踌躇着不敢上前,只能用着面对孟麟孟姝那种长辈关爱晚辈的语气开口:“听孟姝小友说来,这位孟家的小友经历有些坎坷,不如讲给老婆子我听听,可帮一帮小友。” 孟麟孟姝眼中欣喜,正欲开口让孟麒应下,这么大个孩子,被整个家族遗弃,她心中对家族有埋怨是最正常不过,若自尊心强怕是半点好处也不肯拿,但这位长辈面慈心11善帮助她总是能接受的。 却听孟麒轻轻笑了几声,又浅浅叹息似在感慨:“今日是你的生辰,这回有友人相伴,比之曾经好太多了。” “啊——”陈阿婆瞳孔骤缩,泪水不由自主蓄满了眼眶,满眼都是模糊一片,将眼前的身影模糊,她满是沟壑苍老的面孔上,是难以置信,欣喜,复杂。 在做梦吗? 小姐回来了。 在小辈们震惊的目光下,陈阿婆老泪纵横,那泪水怎么也止不住,她哽咽着那苍老的声音带着自嘲接上后一句:“老婆子我哪用过什么生辰?有块窝头吃就不错了。” 孟麒依旧是淡淡笑意:“那我便送你一份大礼。” 陈前辈和阿麒在说什么? 孟麟不解其意。 十四五岁的姑娘仰起头来,指向漆黑夜空。 既然林道友那里齐心协力,能将出窍期的魔族都斩杀,人间这一代人,也并非无用之辈。 那么…… “我要这满天星辰尽放光芒!” 这是什么疯话? 那地上的元婴魔族被打的鼻青脸肿,心中憋着一股气,此番不屑的嘲讽:“你只是孟家子弟,纵然实力不俗,又能如何?你当你是孟家初代家族,天道使者身负大道气运吗?!哈哈哈!哎!” 孙婶子也撸起袖子上来一拳头! “再怎么打这女娃娃也救不了这一切,人族气运衰败运,魔族妖族昌盛,我若这几日没有给魇老传信,必然觉得不对,那时你们就等死吧!” 魇老乃是魔族元老级人物,出窍修为,以梦魇勾起他人心中恐惧为名,世间上多数人都有心中难以跨过的坎坷,不知有多少条性命陨落于他手! 冯姓少年与于娘子闻言咬牙切齿。 人间气运衰败,这其中必然有这老东西推波助澜! 第3章 我的眼睛! 害的人间如此,还派魔族前来谋害赵家主的亲生儿子用来诬陷于他。 “正是魇老那里出了差错,才会叫你提前一日,对吗?”孟麒开口语气平静。 那被殴打被辱骂仍旧猖狂叫嚣的魔族,因为这一句话骤然变了脸色。 她怎么知道? “胡说——”那金丹魔族抢着开口,却被刺眼光芒晃了眼! 天边的一颗星辰,爆发出璀璨光芒,随着光芒照耀,一颗,两颗…万千星辰齐齐迸发光芒! 整个天空光芒万丈,人间亮如白昼! “啊啊啊啊啊啊!”两名魔族发出凄厉叫声“这不可能!定是你们人族做的诡计,迷惑天道!” 没人再理会他们。 赵庆被打的满身是血,此时连疼痛都顾不上,大张着嘴,双眼瞪得像铜铃:“这这这…” 这怎么可能啊?仅仅是因为一句话吗? 赵家祖母手中的拐杖落在地上,双眼被光芒刺痛,仍旧抬起眼眸,想将这幅盛况尽收眼底。 这丫头,不仅仅是孟氏子弟!她难不成是初代家主转世?!她有这般能耐,为何孟家不培养她?难不成是当做底牌吗? 那光芒太过刺眼,让人难以直视,可偏生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想抬头将这一刻,死死刻在眼中。 顾芊被星光灼的双眼泛泪,她心头那是欣喜若狂! 人族的气运!轮回的变数! 改变了这些都改变了! 这一次大家都要活下来。 “我上辈子定然是积了德,才能看见如此,能载进史册的一幕!哈哈哈!感觉老天对我不薄了!”王雯华物理和心理上都感觉脸上倍有光。 祁阳望望天又望望并排的孟麒、文晴和祁语,下巴都掉到了地上。 这对吗? 各方势力皆被这震撼的变故所惊动。 几刻前的灵宝阁阁主王惑,调动着法宝,满脸愁云,在天上寻找光芒稍亮的星星:“怎会如此?这光芒稍盛一些的都难寻啊!我们人族怎会遭如此大劫?这一辈难道再无能人吗?” 程不微叹息,他生得阴柔平日讲起话来有股阴暗潮湿的气息,如今倒是显得柔和许多:“阁主,这人族气运日渐衰败,魔族与妖族,如今定然会大动手脚,二少主此次去赵家又没让我跟着,阁主可有担心?” “那臭小子,身旁跟着同辈,而且这赵家有多名前辈前去,能看到这气运便是这些前辈的杰作,总不至于次次如上回,没个大人在身边就碰上什么金丹妖兽,那白月尊者的弟子顾芊极有才能。”王惑谈到王雯华就满眼宠溺“话说到顾芊,那个林傲你可晓得去哪了?” 谈到这个名字,他的脸色微变,警惕的眯着双眼:“不知她在何处,但我总有一种微妙的不安感。” “事发当日,我与林傲叙旧,剑霄宗一名叫江济的弟子被魔族追杀出逃,找到我与她,撑着最后一口气说完话,便死了。”程不微讲述当初一切。 还叙旧,怕是你找她事被打了吧? “江济?”王惑被这熟悉的名字引起注意。 程不微:“阁主认识此人?” 王惑嗤笑:“可不?他是那剑霄宗宗主的亲生儿子,多年前,魔族闯入被掳走,再见时是,测试出绝世雷灵根的天才,将人好好的带回去,却发现他连剑都拿不稳,修炼没有那天才一般快速,虽是快,可但凡超过他们那个养子便又被指指点点,久而久之,这所谓的绝世天才便废了,当日被逐出师门,还受了雷劫,却依旧能为其他人跑出去寻求支援。” “剑霄宗收拾他的故居时,寻到了他曾经使用过的留影石,记录了点点滴滴,宗门众人幡然悔悟,才知养子为人善妒,痛心疾首,那宗主夫妇没能找到尸身,便坚信他还活着。” 正化为人形静坐养伤的江济,睁开双眼,莫名感觉背后生寒,看了一眼身边靠墙休息的人,便一拳砸到齐天赐头上。 “啊!!!” 平白头骨凹陷的齐天赐跳起身来,以一种难以言喻的神情,其中蕴含着愤怒,不敢相信,瞪着他:“你又要干什么?!” “有种不祥的预感。” “你有不祥的预感打我做什么?!” 王惑谈到这事,便倍感疲倦,指了指脑子:“这人真的是这…程长老确定他是身死,那我下次有机会便告知他二人。” “也并非完全死透。” “哦?”王惑被引起兴趣“此话怎讲?” 程不微从宽袖中伸出一只手来,指尖搓动,他黑发只简单扎起,目光好似天生的冷而阴湿,乍看上去有些让人不舒服。 王惑眼前一黑:阁主问话,还问我要钱,哪家长老如此钻到钱眼之中? “此乃奇闻。”程不微点题。 “好了好了,到时允你去宝库之中取一材料。” 程不微双手插入袖中,恭敬一行礼:“多谢阁主赏赐。” “这江济为雷灵根,受的是雷罚,平日里,使用的是一柄中品灵剑,这一次魔族入侵,让雷行与天雷共鸣,劈下可谓是寸草不生,他的灵剑得了淬炼竟成了极品灵器,而江济死后剑灵为保住他,与其魂魄与肉身相融合。” “化为人魂剑灵。” 这倒的确惊奇,王惑下意识来了一句:“程长老得手了吗?”后知后觉“你当时身边是林傲,那肯定是没得手。” 程不微:“……” 程不微:“这林傲应该是入了魔域。” 王惑调动着法器,视线缩小放大:“那个顾芊小友怎么总说她在人间呢?哎!” 他语气激动起来:“这颗星星好亮!我们人族——啊啊啊啊啊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这话到一半,以那颗星星为中心,满天星辰,尽放光彩! 猝不及防强光让王惑双眼刺痛,那一瞬间,眼前只有白什么都看不清! 他捂着眼睛惨叫之间,程不微被那满天闪耀的星辰所震撼,黑夜被照亮,整个人间像是迎来了夏日一般,光线照地。 他愣愣回头,脸被照的雪白。 “阁主…不必再看了,这满天的星,全都在亮,意味着举世之间人人都可颠覆困局。” 王惑捂着眼睛在地上打滚:“没人告诉我这东西有延迟啊?!还迟这么久!” 第4章 惊动 “万千星辰尽亮!世间英豪辈出!”与王惑同样骇然到欣喜若狂者不计其数。 各大家族与各大宗门从失望落寞到震撼,人间百姓见星光亮如白昼纷纷从房内走出观望,人人口中皆是议论这奇观。 钱伯直拍大腿:“这些都是真的!不是老夫在做梦吧?这满天星辰各放异彩,岂不是说颠覆局势之人,颠覆局势之人…” “你我亦是其中之一。” 陈阿婆捂着嘴喜极而泣:“小姐回来了!只有小姐才有这通天的本事,老婆子我不是白白的等,小姐她回来了!” 小姐? 孟氏二人如遭雷击,能被陈阿婆称为小姐的只有那位,阿麒有这种通天的本领,陈阿婆又认她为小姐。 那她难不成就是那位的转世? 绝世的天资大道气运傍身。 两人也在仙门了解了许多事,也是知晓,若是身负的命数过于庞大而身躯比之过于渺小,则会导致痴傻。 阿麒难道就是这种吗? 那孟家此番岂不自断气运? 两人还未从震惊之中缓过神来,就听到陈阿婆惊叫:“小姐去哪了?小姐?” 众人回过神来也四下搜寻那道身影,这才发现不只是孟麒,文晴与祁语同时也消失不见了。 “啊啊啊啊啊啊!”钱伯追出一看,抱头大叫,声音浑厚有力“那人是孟家主,她身旁的特征,一一对应的不就是我们家主吗?!老夫这是做什么?!方才为何踌躇不前!家主!” 于娘子抚着秀发,瘪着嘴:“是不是我今日着装不如当时残破?家主不认得?” 衣衫褴褛的钱伯更是仰天长啸:“定是这破衣裳少了几个洞!” “可别了,你那衣裳再破几个洞与光着有什么区别?”孙婶子嫌弃道,后有失落“怕是我们几人态度冷淡,家主当我们认不出他了,便走了。” 冯姓少年如丢魂魄:“定是如此,家主!家主!” 祁言双眼瞪的快掉出来了,转头向自己堂哥:“堂哥,我怎么就是听不懂这些话?” 祁阳将自己落下的下巴摁了回去:“祁语不用改族谱就是祖宗了,祁正光有大劫将至。” 戏娥恼得直拍自己的嘴,嘟囔着:“平日里能言会道的,怎么方才一言不发?” 直接把她约去山下看花灯啊! 真是的! 赵家祖母终于是收回了目光,心中百感交集:遭遇如此劫难人间气运却大盛,诸位家族转世归来,迎来的是盛世。 她用染血的拐杖杵了杵地面,沉声道:“赵庆,你即日起卸任家主,我重任家主之位,老婆子我虽然年纪大了,但胜在脑子清醒。” 赵庆面色大变:“母亲!不可啊母亲!我这么多年殚精竭虑,也是为了赵家呀!家中孩子,那都是谈吐有礼、温润如玉、心怀天下皆是学习那一位从凡人得天道赐福让整个赵家步入仙门的先祖!这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放屁!”赵家祖母怒不可遏“我说怎么家中孩子都一个模样,连性子跳脱的都没有一个,原来是你刻意为之!逆子!谁告诉的?你那人家族谈吐有礼、温润如玉的?!” 赵庆:“医修不就该如此吗?” “那一任家主是我二爷爷!他游历天下救治病人,如果是谈吐有礼,温润如玉,便会被欺压辱骂,得寸进尺!” 钱伯点点头:“正是,当时的赵家主跟街边市井流氓一般,大大咧咧,没有礼数,哑翁是街上的扒手,也不偷些值钱的东西,就偷些吃的,从赵家主的医药箱之中偷的一瓶味道香甜的耗子药,吃下之后口吐白沫奄奄一息,被赵家主找上救活了,好一通打。” 赵庆摇着头不敢相信他人口中的这一切:“怎么会?父亲分明说过——” “又是你父亲!从前你生下体弱,他就叫你妒恨身体康健的大哥,叫你给所有人定下最为刻板的印象,女子要贤良淑德,男子要顶天立地,让你觉得你弱,你大哥便要一直让着你,一切都是平分,你却觉得,你弱,你得到更多,这才是公平。 他教导你疏远我,说我这等强势之人不配为母亲。 你大哥丢了一条命,才为你寻到药方,让你身体强健! 你父亲入赘后,自己贪恋外面温柔小意,却又舍不开赵家的资源,就故意教导你们兄弟残杀! 我把你父亲活活打死,重新教导你,你也愧疚于你大哥的死,我看你老实了这么多年还当你不会走上你父亲的旧路。 你夫人怀长子时被下毒,导致长子同样体弱多病,你以为这是你大哥在报复你吗?!你把你对自己的恨移到了你那小儿子身上! 你认为弱就可以得到更多就应该被迁就! 你在圆自己的梦!你自始至终,就觉得病弱该被万般迁就,我错了,你没有愧疚,你自始至终都在恨你出生便康健的大哥! 如今盛世将至,如何再让你胡来?从即日起我重任家主,家中小辈我也教的了!” 众人不约而同避开目光,各有心思,赵庆被打的满口吐血也没人想上前劝上一劝。 毕竟打的不冤,帮一次就得了。 陈静被阿粟扶着,垂头呜呜哭泣,毕竟赵家祖母只管得了自家子孙。 “咚咚咚!” 祁语敲响门框。 “那被剥皮的侍女救下了,安置在山下医馆,把她的皮理一下还能长上。 赵世杰赵道友我们带走了。” 说完他便离开。 陈静敏锐觉察几个词,她停止了哭泣:“带走?带走是什么意思?” 钱伯孙婶子于娘子冯姓少年形如猛虎扑向门口,落地那是参差不齐,但那么一出去,人依旧消失无踪。 四人在空荡荡的门口四下搜寻,差点掘地三尺也没将人影找出来。 “咦啊!不愧是家主啊!这身法!” 第5章 唐元青 祁语一行来的突然走的也突然。 “祁小友啊,方才那位与你是什么关系呀?我瞧你看他眼神,他应当也是祁家人,如此高的天赋是被祁家重点培养对象吧!” 经此一役,钱伯对待两人从前辈欣赏晚辈,变为热情异常,一张脸笑成菊花:“赶明个老夫就去祁家与你们现任家主谈谈心,现任家主是祁正光,老夫记得不错吧?” 祁言有些适应不来,回答语气略微僵硬:“回前辈,是我表哥,只是并非家族重点培养。” 并非家族重点培养? 细细一想也是,祁家如今的资源不够好,定是将孩子送入圣地才是,这种资质圣地争破脑袋也得争啊。 “你表哥所在是哪个圣地?” “表哥…没被收入圣地。” “?” 难不成被某个宗门暗地找上门,是入的宗门? 当真无耻! 这资质入圣地才不算埋没! 罢了罢了,没被魔族抓走得以让老夫与家主再相见,也算这宗门有几分能耐。 钱伯点点头:“那祁小友这表哥是属于哪个宗门,老夫明日去拜会。” 祁言纠结:“这…表哥也没入宗门。” 孙婶子闻听此言,诧异:“难不成被隐世前辈收为关门弟子?” 祁阳有些看不下去,反正伯父总归有这一难,早过晚过都得过,干脆心一横:“那人叫祁语是家主祁正光的亲儿子,前些日子被逐出家族了。” “什么?!”那在旁一直不言语偷偷旁的于娘子都跳了起来“你们看他时神态正常,他不该做过什么过分之事!” 祁言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将这一切复杂情况叙述出口。 祁阳倒是没什么顾虑:“没有,他与他爹娘吵架,负气出走,家主一气之下把他移除族谱。” 什么?四人面面相觑。 就算孩子骄纵惩罚也不至于直接移出族谱,逐出家族。 孙婶子追问:“是何缘由?” “资源。” 那正常,祁家落魄的太快,他们明里暗里托举也无什么用处,就像命该如此。 资源不够吵闹也正常,到时寻到人大把资源都能给他。 “祁语被测出五灵根修行极慢,家主十年未给过他资源,他暗地捡其他子弟资源残渣十年才靠自己筑基,但凡有想争的念头,就会遭到说教,大多祁氏子弟以戏弄他为乐。” “甚至不让他出家门,什么能力也不教给他,他是趁夜脱离才得如今成就,在家中十年筑基,在外不足两月心动大圆满。” “……” 于娘子手中把玩的珠钗落了地。 在场所有人皆是骇然,冯姓少年原本凝重的神色大变,他反手扇了自己一巴掌,心中悲痛无以复加。 我竟以为是他孩子心性! “这…”顾芊面露怜悯之色“竟同赵家主与其夫人有过之而无不及。” 之前只听闻他遭遇悲惨,却没想到竟是如此! “咳咳咳!”祁阳干咳几声。 “啊,”顾芊这才看了眼面色难看气若游丝的赵庆,改口道“是前任赵家主和陈夫人。” 赵庆头一歪似是昏了过去。 “简直是胡闹!这再怎么看也不可能是五灵根!老夫看祁正光这老贼已有取死之道!呀啊——” 钱伯一展双臂破旧的衣衫破裂开来,他全身肌肉隆起,白发苍苍,头发如火焰一般竖起,那是怒火:“老夫今日就要看看他有几张皮?!” 祁言不安道:“堂哥舅舅会被打死吗?” 祁阳摆摆手:“不大清楚,但若说谎被看出来,可就不好了,让伯父自己命硬一些吧。” 最好打死。 …… 林傲搓手,她已经回到禁地之中,将几位皇子公主好好威胁一番,其他魔族用法子控制好后,这才回来。 至于她那个位置自然是林蔓蔓顶替,装得冷淡一些四皇子也分辨不出来,一边失魂落魄,一边还挨林蔓蔓的打。 林柔柔的负责权也交到了她手里,语言错误行为不当就挨一顿打。 这对林蔓蔓的道心很有利。 至于人员问题,反正出的事大,都当做死了留个一小部分就成,全部遭遇不幸尸体人口难对上,有几个说成被吃的太干净就成,数目超过十还是怕起疑,因为那些东西吃人吃一半丢一半,血淋淋的根本不会吃得太干净。 还有的拿别人断肢伪装。 不过这些都是以防万一。 主要还是林傲需要一部分的人为自己提供魔族的消息,她在视频对面能看到即将到来的原书剧情,然后做出反应,布置后续计划。 在斗兽场内死去修士魂魄溢散,现在同时聚为一个人,这个主魂的模貌身形是一名叫作唐元青的年轻修士,乃是太虚圣地的内门弟子。 他之前与花玉容半道讲小话给魇老听见,挖了灵骨还抽了灵根,头也给砍了。 其实唐元青的魂魄受损比其他人厉害,因为他是受魔气针对损的魂魄,死于机关与妖兽之类的是受灯油其中药物影响,全方面削弱。 就对比于其他人是记忆、性格有残缺与改变,而唐元青没有性格,记忆残缺。 眼前这个鬼修是他的样貌拥有他的一部分记忆,但性格是他人替补上来的。 主打随机选择。 听花玉容讲之前唐元青还说要给弟弟做汤圆吃,眼前这个鬼修一张口:“那小子嘴欠,把灵根和灵骨甩他面前吓死他,反正各方势力都放弃我们,咱们将那些尸体想方设法运回去怎么样?给他们那群老不死的吓一吓,堆这臭啊,那里还能给建个墓。” 林傲:“可以,但你自己攒资源让人间几个送,修炼也不能落下。” 唐元青执念蛮大,前去实践,鬼修对自己惨死的身体大都有这种执念。 半夜那是挑灯夜缝形态几经变化,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才将魔族最后处理丢入禁地的尸体缝好。 林傲眼见几人帮忙的意思也有。 她心中升起一个念头。 系统的说明中,储物袋的传送只能在同一世界使用,隔着魔域人间的传送有时间限制,到达时间则遣返。 不如趁这个机会过去一趟,探探时间限制再看各大势力在做什么。 再顺带看看有无珍宝可争,去争一争。 远在峡谷中因昨日天象异变与各位大人物攀谈的白月尊者突然背后一凉。 他拧眉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难道林傲又要回来了? 第6章 所求万事皆入金逢楼 “经昨日一事,天下各方势力皆被惊动,金逢楼也现于此峡谷,看来是天佑我人族!”飞星尊者朗声大笑,声音粗犷,她高兴得直拍白月尊者肩膀。 金逢楼无固定场所,神秘莫测,传闻其出现之时,与人同行入内,过关斩将,胜出者可许一愿无论何愿望金逢楼都可实现。 白月尊者不着痕迹避开,微不可察皱眉,飞星尊者只得悻悻收回手,心中感慨万分叹息:“以前简知在时最像我,我当时见她第一眼就心生欢喜那小脸脏兮兮,可惜…” 剑霄宗宗主齐盛多日不见像凭空苍老十多岁,他步履蹒跚而来,闻言眼神动了:“我的济儿…我的济儿…我的儿啊,也是如此可怜…” 白月尊者冷冷:“我曾以为飞星尊者憎恨与自己相似之人,齐宗主亦是异常厌恶自身血脉恨不得除之后快。如今在那嗯哼怪叫不知以为是何邪祟夺舍两位,好生骇人。 不如去玄镜前测上一测。” “楚流月!你为人好生刻薄狭隘,我不过——”飞星尊者闻听此那是唾沫横飞。 白月尊者冷嗤不予理会,他高高在上瞥对方一眼,拂袖而去。 林家家主林城城携一青年男子前来,见几人拱手沉稳:“见过白月飞星两位尊者,”又面向齐盛“齐宗主。” 两人面色难看,点头回礼。 白月尊者独自向前走一丝回头的意思都没有。 好生古怪的脾气。 这白月尊者也是三大宗门中实力最强的尊者,前段时间更是突破元婴后期,只是性子过于古怪了。 林城城示意身后青年上前去:“这位是我从族中所挑选最为优秀的弟子也是我的侄儿——林威威。” 林威威神色自信,拱手:“见过飞星尊者,齐宗主。” “好好好,好孩子。”齐盛眼泡红肿“我儿若是没有遭那祸难也会好好站在这儿。” “啊?那贵公子是因何而遭难?”林威威神色正经发问。 齐盛瞬间没了声。 林威威真诚注视着他。 齐盛把头转过去。 林威威:“?” 他把头从后方伸过去,一转伸到齐盛脸上:“齐宗主?” 齐盛瞥见那张脸一个激灵,又回想起他的话,一阵心梗。 “是我——” “都站着做什么?!齐盛我说你有完没完?!你这演的太假!你知不知外头怎么看我们剑霄宗的?你要演一开始他回来就演现在装个屁!” 剑霄宗烈阳尊者怒不可遏从下方冲上来,看来近几日在外深受其害。 齐盛怒了:“你胡说什么?!那是我儿子!我的儿子失去踪影我伤痛还不成?!” 林城城摇头正欲劝一劝,烈阳尊者直接大喝一声,扑杀上来口中不干不净骂着:“***不要脸的东西!多大年纪了还不知道做事负责,害我处处受嘲讽!我跟你拼了!” 两人不顾脸面,也不顾在场有人,撕杀的不知天地为何物。 “诶?怎么打起来了?齐宗主烈阳尊者这可使不得啊!其他前辈过会要来了!呃啊——” 林城城拧眉上前,想要阻止这场闹剧但才接近就被齐盛一脚正中脸庞,脚稳准狠。 “舅舅!” 将林家主踢得后退十几步,林威威慌张上前去扶,林城城再抬头脸上多了一个模样清晰的脚印,他隐世多年,不敢相信外头这些人能如此不要脸面。 而此时林傲已成功登陆,她为试验限制还特地多带几人。 “林道友,我打听到传闻中的金逢楼现世,金逢楼现世一月后开启。”孟麒将自己所画的地图展开,指在正中画红圈之处,紧接着移动到别处“而我们先去往的是太虚圣地,穿过前面一片林子就到。” 王鳞宝推着放尸体的木板车,唐元青尸身上盖着白布,推车的喘气如牛,汗流浃背:“还有一片林子?!能不能换个人推?” “这是练耐力,你修为毫无进展大多就因为你没有耐力,八方镇妖镜与青鳞令做为辅助,你若滥用那死期将至了。”林傲与孟麒并肩走在前方。 这次两人为一组,林傲跟随的是文晴和孟麒。 文晴抱着琵琶蹦蹦跳跳,绕着几人跳舞又哼歌,几乎是飞来飞去欢快不已。 王鳞宝用肉乎乎的手擦着汗水,两人悲欢完全不相通,他的泪一下就“呲”了出来! 云简知紧随其后,笑眯眯凑上来:“王道友受累了,我这儿有一枚丹药,你且服下有妙用!” 王鳞宝从满怀希望到见她手中丹药心惊肉,整个人瞬间失去了颜色:“不要啊!!!” 云简知昨天受的伤还没有完全恢复,手上套着黑色手套,丹药被衬得油亮发光,她眯着眼显得格外不怀好意,若有所思,忽的头上亮起灯泡。 “昨日我吃了一枚倒在地上今早才醒啊!你不要过来啊!也不要一副意图不轨的样子!”王鳞宝惊声尖叫。 “太虚圣地处于林后的峡谷之中,听闻这几日又要历练弟子,所有门派如今着重培养的弟子,让他们七日内穿梭过峡谷随后进入圣地。”孟麒将得知的消息告知几人。 还怪忙的,不过也好理解,如今这种状况,丢弃原先培养的天才,后续的资质不如前人,除了投入加倍的资源还有加倍训练磨练,也没什么别的办法。 林傲稍加思索:“这也是个机会,咱们试试一日之内闯过去。” 文晴点头如捣蒜,一张明艳的俏脸上满是认同:“林道友说得对!我如今就要好好挑战一次这大宗门的历练!寻常一人在外我亦能完美应对,这番历练与各处天骄相对不知能有如何成绩?” “什么?!”王鳞宝惨叫“太虚圣地峡谷如何凶险啊!一天怎么出去?!” “比不得魔域禁地的。”林傲平静开口。 “那唐元青怎么办?” “我前去与守卫攀谈,唐元青也没太多要求,他说埋峡谷也成。” 第7章 胆大妄为 “这几位道友,请留步。” 峡谷入口并未有守卫,林傲唤住一行即将进入的修士,为首的是一名少年,他眉宇间有些不耐烦:“历练的规矩公告栏上有。” 说罢想转头离开。 脾气不好啊,是有事困扰。 林傲在他转身片刻清晰看见那张脸。 略有些熟悉。 [太虚圣地弟子心怀正义救一落难女子,不想引狼入室,圣地被魔族入侵,导致惨剧被灭。] 这么傻的吗?我试试呢。 她也不恼,装作急切问:“道友可知太虚圣地唐元轩?我是被掳掠到魔域的修士,在修仙界也算小有名气,你定然认得我,我们寻到了结界的漏洞,原本要上报宗门,可宗门话事人不在宗门,又出了些事,才辗转来到此处,唐元青道友有些话要我带给他,说他可以信任!” 少年那一行人脚步齐齐一顿,不约而同转过头。 被掳掠的修士?! 这怎么可能?长老不都说救不得吗? 为首的少年将刀一横,满目警惕:“谁人不知圣地都是隐居山脉之中,怎会了解外头的人?你以为你空口说说就行了吗?!” 不错,能反应出不对。 林傲向旁树林一看,状若无措:“我身上什么都没有了,费了老大的劲儿才逃出来,不过与我一同逃出来的还有灵宝阁的少主王鳞宝,让灵宝阁阁主前来辨认吧。” 她临时制定了个计划,直接编出了一个从来不存在的,能够逃出人的结界漏洞,无论这里有没有魔族卧底,那群老家伙也够让人受不了的的,给他们找点事干干吧。 暗示有卧底,暗示结界有漏洞,有些对自己的弟子极富期望,自然是无法接受,他们就会浪费时间前去寻找,至于那弟子们的修行,自然还是有专人安排。 他们总归不会再闲的没事,天天安排一堆事,然后自己站高台上在那谈天说地。 看着就一股无名火。 闲着什么都不干的话还好,就怕灵机一动。 这个弟子长得跟我真像,领回去养一下,什么?修炼的进度慢? 不成!我要让这个弟子改变! 但是我,没有那个耐心去看查真相,也没有耐心去开导。 那就当众辱骂,潜意识推动他人凌霸,让这个孩子知错吧! 看看都是闲的。 都说喜恶同因。 心思细腻,嘱咐的多几句,就变成唠叨。 顾及他人想法的,就变成没主见。 一个个麻烦的不行,鸡蛋里挑骨头,就应该一拳头把他们牙都打掉了! 只是事情,倒没有那么顺利。 那少年冷笑:“有点脑子,知道灵宝阁阁主伤了眼睛,今日来不了,不过我虽然没有见过灵宝阁少主,但是我眼睛又不瞎。” 他视线移到满头大汗,艰难过来王鳞宝身上,来人汗如雨下,额头的碎发都被浸湿,弯曲的粘在脸庞,但就算这种场景,他依旧是好脾气的,挂着一张笑脸,负手而立,自以为温和的注视着对方,慢悠悠伸出满是汗液,油腻腻的手:“见过小兄弟。” 显得有几分...猥琐。 “你找了一个丑陋的胖子过来,妄想冒充灵宝阁少主!简直是胆大妄为!”少年怒喝。 丑陋的胖子... 王鳞宝笑容瞬间消失:“……” 王鳞宝尖叫:“怎么讲话!你这个人!” 林傲:“……” 王惑你干什么去了? 就挑关键时刻不见人影,是吧。 要不我把眼前几个人全部打昏,然后把唐元青随机埋在一个角落里。 啧,失算了,本来想一石二鸟的。 王惑天天有点好事跑在最前面,又偏偏今天不来。 “道友莫急,我这带了唐道友的信物,你们且看这——” “阿轩,你们怎的还不进去?”一女子从内款款而来,身着素色长衫,柔和像暖阳洒下的一缕光。 “师姐?”少年见到女子眼神转变很大,转向林傲与王鳞宝又是满目警惕“这两人口口声声说是从魔域逃出来的,说话漏洞百出,现在说是要将...唐元青给的信物给我看证明身份。” 他在读到某些字句的时候,卡顿了一下,似乎在掩饰,不太自在。 林傲看见几人头顶浮现的字。 [唐元轩炮灰反派,觊觎兄长未婚妻,入魔被废惨死街边。 唐元轩不懂,为什么哥哥天生就比他厉害,身负灵骨资质绝佳,所有人都更喜欢哥,胡冬水也是。 师姐为什么就是不肯多看他一眼! 纵然哥哥被魔族掳走,所有人依旧是如此,哥哥不在却处处有他的影子,无论是谁都会觉得唐元轩比不得唐元青! 凭什么身负灵骨和绝世天资的人不是他?!] 还抓到一个有剧情的,我说难怪唐元青说随便埋,抬给他弟他怕自己尸骨无存是吧。 花玉容还说他们关系好,唐元青还说要给唐元轩搓汤圆吃。 说到汤圆本来还想骗那小子过来给他飞一拳头,但唐元轩根本不会过来,其他宗门入口在别处孟麒文晴己经前往,这里特地挑的太虚圣地近路,系统指的路,全是他们弟子在作弊。 就只有魔族入侵的时候那个人好骗是吗? 林家也是,就爱信任魔族奸细。 在这边闹大也没什么用,因为作弊的就这几个,肯定不愿意让长辈知道。 先给唐元青埋了吧,最后骗几句,再不好的话,直接一拳头全殴倒。 林傲将唐元青之前搓的汤圆拿出,这是花玉容捡回来的。 唐元轩警惕的盯着。 哥哥他被抓了,东西肯定被全部收走了,这个女人能拿出什么来? 等她拿出什么贵重物品,就可以确定是魔族奸细了。 却不想,眼前人从怀里掏出来一个平平无奇的布袋子。 第8章 在开玩笑,对吧? “唐道友给他弟弟做的汤圆,他还让我嘱咐唐元轩保重身体,好好休息——” “他不想着现在修真界的未来,不及时回来,还在那边做汤圆,让别人一直担心!就没一点责任心!谁要听他的这些唠唠叨叨的东西?!” 林傲平白被拍掉手里的东西,拳头硬了。 感觉看见了第二个周文。 不该精明的时候精明,但大致上又不精明,最终还是被骗,为人还咋咋呼呼的。 可能是汤圆当做信物太过特殊,几人竟也是信了个七七八八。 胡冬水微微皱眉,蹲下身体将东西小心捡起来。 唐元轩有些恼将她手中的东西又丢在地上:“师姐,队里已经没有他的位置了!分明能回来还非得做他的汤圆,他从来就没有心向大义,只是灵根和资质生来高罢了!我们一行这么多日磨合已是最好的搭配了!” “确实,二师兄虽然能力强,性子好,但始终太过散漫,一遇空闲时间便在厨房搓汤圆,不知进取,不如小唐师弟这般有上进心,比起配合小唐师弟更好。”出声的男子一双桃花眼,眼中戏谑对林傲道“小姑娘,你告诉二师兄,这些日子先不要回来,有好多金灿灿的机会等着我们去呢,他来了,若是拖累,如何是好?” 王鳞宝暗地向唐元轩努努嘴,气得面目全非,用手意思上想做掉他。 好像从汤圆开始,几人的面色就由阴转晴,但这一个个的讲话夹枪带棒的。 其中,年纪最小的姑娘,双眼亮晶晶探头探脑:“这件事情得快一点上报,先别让二师兄回来,我们到时候把其中一半瞒住,至少先过了金逢楼才是,大师姐,你说是不是?” 她挤眉弄眼向胡冬水,对方望向地上汤圆的眼神略有失落,接收到自己师妹的意图,瞬间冷淡起来:“是,如今金逢楼开启之日在即,可不能同玩闹一般随意加减队员。” 林傲注意到他们的眼神在王鳞宝身上,同样知道这家伙一直在往后面的林子看,后头是云简知和盖着白布的尸体。 林傲懂了。 他们以为唐元青本人藏在后头不好意思出来呢,刻意说给他听的,想给他扎出来,或者发出动静正好发现。 林傲与王鳞宝都一言不发。 互视一眼。 “对了,二师兄现在怎么样?他今日来了吗?” “今日来了,前两天死了,幸好留了一个全尸保存了一下,再不下葬的话就臭了,他死前感慨万分,说不愿意让同门为难,但也求一个落叶归根。”林傲真假参半,她抹抹不存在的眼泪,语气直白打算速战速决。 一瞬间眼前几人,或嫌弃或戏谑或嘲讽或冷漠尽数凝固在脸上,渐渐消失,转变为错愕恐惧。 “什,什么?你瞎说什么?!他怎么可能呃啊——”唐元轩从惊讶转变为愤怒,下意识就上前要去揪她衣领,反被林傲一拳头撂倒,那是猝不及防脑子一片空白,就到了地上。 那桃花眼男子一愣,忙上前将他扶起,目光责备望来:“这位道友与二师兄这玩笑开的太过了,师兄向来是知道分寸的,现在何等严峻?小唐师弟失控也是正常的,道友就算这些日子难过,也活着回来了啊——” 林傲反手又是两巴掌飞过去,清脆两声响,那男子的脸上多添了两道巴掌印,瞬间那是眼冒金星。 他捂着脸满脸愤怒,唐元轩顿时跳起来,指她便骂:“你这个——” 林傲丝毫没有给他机会,又是一脚将他踹倒在地,人摔在地上哇哇的叫。 “这位道友,有些太过无礼了——”那年纪最小的姑娘愤愤不平上前,同样吃了两巴掌,这一次林傲出手算收足了力气,这几个连圈都没有转,只是摔倒在地,吐出几口血。 胡冬水拧眉,她的脸色惨白一片:“师弟师妹说错话了,让道友生气是我作为师姐失职,元青他也是恼了吧,我的错,只是这些日子思念不已故此得知他出来,又不及时回来将心放在闲事上,心生怨怼,才起了戏弄的心思,现在才反应过来太过分了。” “所以,你只是在开玩笑,对吗?” 第9章 哥啊!!!!! “对。”林傲浅浅笑着,点点头。 地上三个人,脸色瞬间变幻,好似都松了一口气。 胡冬水当即破涕为笑:“果然,那元青他…” “他没有全尸。” 几人表情再一次僵住。 王鳞宝被她这么一看,只得任劳任怨,前去将那具身体推进来。 那板车上覆盖着白布的身躯一入眼,唐元轩全身血液都凉透了,他刚被搀扶着起身,见到这一幕双腿又是一软,差点给栽下去。 “不!这是骗人的吧?对吧?”唐元轩一开始的桀骜不驯与对谈到亲哥哥时的不耐烦,一扫而空,他声音明显小了下去,近乎哀求道。 林傲伸出手指尖轻轻捻住白布的一角,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将布揭开一角,露出一块鬓角。 她停下动作,伸手示意眼前几人,自己动手揭开:“毕竟是同门,见他最后一面吧。” 几人犹如五雷轰顶,那刚语气中满是戏谑的桃花眼男子直挺挺跪下,他手足无措:“二师兄,我骗你的,你也知道我这嘴啊,有些欠的,我其实就是开玩笑,你…你也是开玩笑是吧,你没躺着吧?” 他用手指捻住白布的角落也同样极慢的速度,小心翼翼揭开。 可这仅仅是揭开一小部分,他就不敢继续了,以几人的熟悉完全能从这露出的一小部分辨认出这是唐元青。 “二师兄我真的只是开玩笑,我们特别希望你回来的,没有要你走的意思,这队伍里多一个人少一个人根本没事…你能力强性格好怎么有人嫌你呢?” 听他的语气似乎还希望唐元青突然跳起来。 但那是不可能的。 唐元轩根本不肯相信,他抬手便掀开,睁眼往里头一看,如遭雷击。 唐元青就躺在里头,他睁着眼睛还在笑,像是活着,双眼却不是从前的清明无神的望着一旁,魔气依附在伤口之上,明显就是死于魔族之手,死的太快,连表情都没有变。 “啊!” 他又惊又悲后退一步,脑中一片空白,白布从车上滑下来,唐元青凄惨的模样显露无遗,身上血淋淋的,有火烧的伤,鞭打的伤,腹部有一处大洞灵根被挖。 “哥啊!!!” 那桃花眼男子吓得容貌失色,眼泪一下就落了:“二师兄!” 胡冬水僵在原地,身旁年纪最小的姑娘直接跌坐在地。 唐元青真的死了。 死的还极其难看。 胡冬水泪水不自觉顺着脸颊滑落。 魔域何等凶险危机? 怎么能觉得他强就能全须全尾回来? 好好的一个人,回来时身体都不完整。 “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唐元轩最为疯癫:“他怎么可能死呢!他那么厉害!哥!”他上前摇晃那具身体“你别装了!我说错话了,你骂我啊!不要这么吓我!” 魔域下人的衣服领子高刚好将脖子上的缝线遮住,唐元轩这么一晃,那缝线不知为何崩裂。 头颅一扭,滚落在地。 有人尖叫声起来。 “哥啊!!!!” 林傲目睹一切:唐元青这就是你忙碌了一晚上的结果吗? 做工极其的粗制滥造。 但惊吓你弟是真做到了。 胡冬水几欲失了魂魄,快步上前,她太过匆忙直接摔倒在地,还是小心将头颅抱入怀中抱。 眼泪直往下掉。 “魔族把我们的灵力全部封锁,让我们为奴为婢,根本就没有办法!”王鳞宝表现的极其悲愤。 “不是说他有话对我说吗?讲给我听听啊…” 林傲:“经过你,刚才一打断我忘了,我现在要穿梭峡谷,去找宗主这个情况很紧急。” 她直接转身离开,向里走去。 突然腿上一紧,唐元轩抱住她的腿,泪流成河:“我错了!我知错了!我不该打断你的话!你想一想!我求你想一想,之后我带你上去!我知道近路!你想一想啊!不然等会就忘了!” 林傲不为所动,拖着他往前走。 唐元轩一边抱着她的腿,一边落着泪狼狈的将地上自己拍在地上的汤圆捡起来。 他忙不迭的承认自己的名字:“我就是唐元轩!我就是!” 林傲这才装模作样的停顿:“你就是唐元轩?真的?” “没错…元青他还有什么话说的?道友不妨直说,我们不嫌麻烦,他怎能就这样随地掩埋呢…”胡冬水擦拭着泪水,心痛无以复加,泪也像流不尽一样。 林傲眼见计划顺利,就面色凝重的又示意王鳞宝去拿东西。 对方又露出痛苦的神色,任劳任怨的往后走去。 云简知从储物袋掏出巨大的盒子,王鳞宝双眼差点瞪出来。 他驮着巨大沉重的玄铁盒子,艰难的爬了回来。 里头是唐元青的灵根与灵骨。 为了保存灵力不流失,林傲从储物袋特意找出特殊材料打造的,别看这么大一个,内容体积十分小,放那一块骨头和灵根,其他都是实体的。 第10章 接灵骨 “幸得一名早年间被困魔域的前辈搭救我们才得以重归回人间,只可惜前辈力竭死于其中,只为我们指了些宝物藏身之处。”王鳞宝背着东西回来时,林傲口中的故事又多出新角色。 她指向王鳞宝背上的东西:“此为我们用寻到的玄铁艰难炼制而成,就是为了保存唐道友的灵骨与灵根,那魔头活挖了这些,要炼制宝物,可怜唐道友死前以为能离开,还满心欢喜说能见到弟弟和几位同门,能为你们煮上一碗汤圆。” “不想下一刻就遭了毒手,死于非命啊。” 王鳞宝:“……” 真损啊,等会几个人从峡谷最顶峰上下来,不御剑飞行也不腾云驾雾。 “啊啊啊啊啊啊!”那桃花眼男子崩溃大叫,他自抽嘴巴“我是畜生啊!二师兄!你尸骨未寒尸身就在附近,我却让你不要回来!我怎么的说出这种话!你听了该有多难受!!!” “师兄!你回来啊!都是我嘴贱!你打我骂我啊!我全都认。” 林傲伸手轻轻按在哭得失声的唐元轩头顶:“唐道友最爱提起你,生前也说你一心向道,你二人血脉相连是最合适容纳灵骨的人,今日一是为将事情上报,二是为让唐道友入土为安,三则是不浪费这灵骨与灵根。” 什么? 王鳞宝“砰”一声将东西放到了地上,气喘吁吁:“就在这里头。” 他使劲的掰着,意图将盖子抬起,一张胖脸涨的通红,手指差点直接给掰断整个人失了力气摔倒在地。 胡冬水见状这才不舍将唐元青的头颅缓缓放回原位,上前相助,使尽全身力气这,么一抬差点让她把一口牙都咬碎了! 另外几人见大师姐上前哭着爬着也要过去帮忙。 唐元轩头摇成波浪鼓,哭嚎道:“我不要!我要我哥!哇!!!” 桀桀桀!好东西给你还不愿意?由不得你!别人又用不了,融合度低,给你装完再扣高帽,再干点什么丧良心的给你唾沫星子喷死! “哎呀——” 四人齐心一同施力也没能将盖子抬起,只得做罢。 王鳞宝嘟嘟囔囔:“整个都抬得起,单单盖子怎么还抬不起了? 林傲见状将唐元青揪开,大步向前。 “也不急于一时,我前去请师尊来,不知他老人家知道此事会多么伤心…”年纪最小的姑娘抽抽噎噎。 林傲走到跟前,一伸手抓住那盖子,随手一掀,那玄铁所制四个人都没有办法举起来举,在她手中看似轻飘飘的,林傲反手丢开,摔落在地。 霎时间,整个地面震了三震,沙土落叶飞扬,几人在这一瞬间齐齐被迷住了眼睛,再看清的时候,原本崎岖不平的地面被砸出一个深坑。 王鳞宝刹那间双目瞪大,他的嘴皮子在颤抖,另外几人皆是望而生畏。 林傲将那一截晶莹剔的透骨头拿起来,那桃花眼男子虽然觉得有异常,但还是面色不悦,脸上还挂着泪痕:“这位道友,这是我二师兄的灵骨,虽然感谢你将东西带回来,但具体怎么安置还得等师尊过来呜呃——” 这句话没了后续,林傲一拳打得他眼前漆黑,再清醒时已经是脸朝地。 “这位道友!我三师兄又没哇啊——” 那年纪最小的姑娘也被一拳头打倒了。 “把他抓起来。” 胡冬水闻听此言,面色一变:“道友?” 王鳞宝一个猛虎飞扑,直向唐元轩压倒而去! 对方面色惊悚异常:“你要做什么?!啊啊啊啊啊啊!” 胡冬水当场出手,鼻中却飘入一阵药香,出手的招式被林傲挡去,她无故卸了力,全身僵直向后倒去,一只手将女子扶住。 云简知笑眯眯,动作轻缓将人放下,然后猛然望向唐元轩,双眼闪烁着诡异的红光,苍蝇搓手快速逼近:“道友啊!我为唐道友的事情到万分可惜,今日我必定要让唐道友的灵根和灵骨与亲弟弟完美相融!完成道友的愿望!桀桀桀!” 唐元轩听到这话,身子又是一僵:“这是…我哥的愿望?他为什么会有这种愿望?” “他觉得这样你会高兴,而且只有你才有这样的雄心壮志,他生前总爱这么说,再苦再累他都念着你这个弟弟,所以这至宝只能交到你的身上!” “你们天才云集,如果这东西落到了你们这里真的能到你的手上吗?你不是太虚圣地最受瞩目的,可你是唐元青最在乎的亲人啊!” 林傲胡说八道的,她实际上根本就不认识唐元青,也不知道他原先说过什么,是什么性格,只从花玉容那了解只言片语,但丝毫不妨碍其编造谎言。 一瞬间,悔恨充满了唐元轩的内心,他越发的,痛哭流涕,他愧疚!痛不欲生!他对自己曾经阴暗难以说出口的念头而产生唾弃厌恶之情! “哥!对不起!哥!是我心思狭隘!哥啊!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他被王鳞宝压着,强行拯救出一只手,用来抽自己嘴巴子。 那是他的亲哥哥啊!尸骨未寒!他居然敢起头说那种话! 哥哥至死都在念着他啊!!! 在地上的三人也同样是涕泪横流。 唐元青这么好的一个人,却落的个这个下场! 死后尸体被带回他们还说了那样令人心寒的话! 云简知刀尖泛着寒芒,双眼散发着诡异的光芒,无声的逼近。 唐元轩突然感觉不对,微微侧目用余光看见了她,含着眼泪情绪还没有消散,只是感觉步骤有些不对,哽咽着:“已经…用了麻沸散了?” 云简知:“什么麻沸散,我从未接触过。” 唐元轩:“……” 唐元轩:“我哥想让我好好的过,你是想送我去见他吗?” 云简知义正言辞:“听不懂道友在讲什么?我们这些铁血修士从未使用过麻沸散!在下手中所接待过的有数十人,都从未使用过!” “再说你肯定见不到唐道友!因为他魂魄也被消磨的大半,根本入不了轮回,放心。” 放心? 放心?! 这个丧心病狂的是邪修出身吧?! “哥啊!!!啊啊啊啊啊啊!!!老天为什么要这么对你?!天杀的!有邪修要图谋我的性命!哥!!!你睁眼看看我啊!!!” 时间过得很快。 唐元轩奄奄一息倒在地上,林傲走过他还惊恐的抽了几下,开口声音无比的嘶哑,老烟嗓了:“好了吗?” 云简知在他身上撒盐一般落下逼迫赵澜声辅助用,极品草药制作的神奇药粉。 伤口肉眼可见的愈合,如今能动弹的几人,这才白着脸从地上站起来,眼中惊疑不定。 真的,无麻沸散以及任何辅助隔绝伤痛,直接将灵根骨头植入,这种不顾人死活的方法第一次见。 这种撒下能让伤口,瞬间愈合,比本身灵力还有用的,更是闻所未闻。 林傲这才让王鳞宝给身上人喘气的机会,随即对着众人指了指,正门入口:“去那,看看一下自己的实力如何,就算强也不能总走捷径,就像今日容易翻船,到时认识我的人在水镜中看见我就知道了。” 现在吗?! 几人面面相觑,就感觉双腿发软,一点都不想去,走几步都怕摔。 第11章 玉氏 “这一介虽不及曾经那些,倒也差强人意,老朽看着甚至有几个能入我圣地修行!”白衣老者勉强点点头,斜眼望向身后“某些人也不年轻了,还是要体面一些,连小辈都不如。” 身后齐盛、烈阳尊者、林城城三人脸上挂彩,露出敢怒不敢言,尴尬的神色。 “哈哈哈!几位还是少年心性啊!”孟氏家主孟延喜解围道。 身后孟麟父亲孟腾云愁云不展,望着水镜上熟悉的影子:“阿麟近些日子,越发成熟了,我都快不认得了,不知阿麒——” 孟延喜一记肘击阻断了他的话语,狠狠瞪了孟腾云:“阿麟自是我孟家之荣光!”他向那面水镜,镜中小小身影快速穿梭出手利落,只是孤身一人“阿姝哪儿去了?怎的跟不上?” 太虚圣地圣主眼神微移,瞬间光芒大盛快步上前去:“这个小姑娘身法远超旁人与我圣地杰出弟子相比也有过之而无不及!是你孟家子弟?!” “孟家子弟不如修行不久,竟然有融合大圆满修为?!天才!是天才啊!绝世的天才!” 老者那是赞不绝口,被太虚圣地之主如此赞美那定是万中无一的天资与悟性! “正是正是!”孟延喜喜上眉梢,表情却突然一僵“小姑娘…?” “阿麟生得秀气…圣主怕是看错了,这孩子资质虽高为水木上品灵根,但与太虚圣地天才如云,这孩子只胜在努力罢了。” 太虚圣地圣主眯眼又看了看:“那怕是说的不是同一个人,这就是个小姑娘,并非水木上品,而是世间罕见的混沌灵根。 老朽记得孟鳞一行正从赵家赶回并不能如此快速。” 混沌灵根?! “让老夫看上一看!” “给我看一看!她有无门派?进各大宗门简直埋没!进我太虚圣地!来我门下我定要好好培养!资源不是问题!” “孟家子弟就该入玄天谷!玄天谷大门永远为孟家敞开!” 孟腾云又细细的看了几眼,指向水镜中的人,犹豫道:“可是此人?” “正是!看着同样是你孟家子弟,怎么感觉你们并不熟悉?”圣主狐疑。 生得是阿麒的模样,可阿麒并不同常人一般,她又怎能有如此矫健的身姿? 孟腾云摇摇头,叹气。 又被孟延喜一肘击,干瘦老者脸色有些不好看,人群之中紧盯那道小小身影。 太虚圣地圣主转头随意扫了旁边水镜一眼,瞬间被吸引了目光挤开众人走过去。 “这个天灵根姑娘,音修持琵琶是文家的孩子吧?文家主前来一观。” 文云舒款款上前温婉优雅:“文家从未有过天灵根,这天才怕是别处来的,不过同是音修罢了。” 太虚圣地圣主:“可她与你生得很像哦。” 文云舒眸望去,身子一僵。 文晴在画面中灵活跳跃,丝毫不慌不忙,手下拔弦。 “天…灵根?”文云舒咬字艰难。 这怎么可能? 不是五灵根? “哪里有天灵根?!”剑霄宗长老胡毅清飞奔而来,这么一看,怪道“文小友怎么在这?” 文云舒诧异:“长老认得她?” 胡毅清没好气看她:“自是,如此天赋异禀的孩子在外走一圈,自然都是盯着的,关心一点都能看出不凡,我甚至都不知文小友灵根,但一眼就能看出其与众不同。” 文云舒面上失色,抿抿唇。 “只可惜,小友总是匆匆而来,匆匆而去,更是喜爱个人游历,一直未同意入我剑霄宗。”胡毅清叹息不已“文小友绝非池中之物。” “噫?怪哉,这个四灵根开光期的是如何混进来的?”有人发表疑问。 “外来的散修,随他去,外头动荡来此历练也能挣些资源,同为人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且慢!”一身铁甲威风凛凛的魁梧女子沉声“此人好像是我侄儿王鳞宝!” 她每踏一步,身上铁甲都抖三抖,玉淇眉间有一道很深的折痕,到水镜前细细一观,眸中有惊异之色:“真是鳞宝!” “什么!”地面震动玉烨奔来,她见了镜中之人大笑出声“哈哈哈!当真是鳞宝!他从魔域逃出来了!不愧是我玉氏血脉。” 玉淇还是拧眉:“大堂姐我觉此事有蹊跷,那王八蛋不是说鳞宝被魔族抓走了吗?其他地方抓的都是天才,怎生到他灵宝阁就是他口中资质极差的鳞宝被抓?” 况且王鳞宝的修为情况众所周知,他如何能自己完整出来? “难不成那厮趁乱故意把鳞宝推出来?!他大爷的!”玉烨挥舞巨斧“我堂妹就这一个孩子!他不肯将孩子还给玉家,还一直不肯培养鳞宝!我要将那厮拧成麻花!!!王惑在何处?!出来受死!” 全场寂静,片刻才有人弱弱开口:“王阁主今日未来,说是伤了眼睛。” 第12章 这人…是林傲吧?! “王八东西!我看他就是知晓我们前来不敢过来!我看他本身就个瞎子还弄伤双眼!借口!” “且慢,两位这事应该有内情,灵宝阁主虽然为人虚伪,但断不会对亲生儿子下杀手啊!”齐盛见状忙上前劝道。 白月尊者冷哼:“因为觉得灵宝阁主不像齐宗主你自己吗?” 闻言,全场叽叽喳喳消失,寂静无声。 “楚流月!” 齐盛咆哮。 “你什么意思?!” 白月尊者缓缓扭头,他目露高傲:“听不懂?齐宗主这么大年纪连人话都听不懂,可是投胎时一半投入畜牲道?去寻玄镜照照是何牲畜。” 林城城暗自咂舌:这白月尊者可谓是针针带刺啊。 齐盛气得浑身发抖,欲上前相搏,又听惊呼连连:“金丹修士?!” 此次都是天才之下的小辈,别说圣地宗门被掳弟子都只有心动大圆满到半步金丹,二三十岁的年纪突破不难,难的是心境的修炼。 而现在太虚圣地历炼之时,居然出现金丹修士! 太虚圣地圣主定睛一看认同的点点头:“才二十出头的年纪,也不是哪个杀千刀的老东西混进来骗人,这是谁家弟子?” 众人顾不上争吵,一拥而上里三层外三层,飞星尊者费了大力气挤进去,那玄衣人入目第一刻,她呆住:“…简知?” 她还活着! 云简知抬手拧碎妖兽的头颅,将整只妖兽提着就跑,看模样异常兴奋,像只欢喜的水獭。 飞星尊者:“……” 飞星尊者:“?是吗?我再看看。” 简知从不如此情绪外放,她一般都是温和内敛的… “下手好生干脆利落!好!”林城城鼓掌“果真英雄出少年!” 齐盛点头连连眼含热泪:“修真界有如此能者,我纵是死也能瞑目了!” “两位先将自己家中的事理清再看别人。”白月尊者不咸不淡开口。 林城城一僵,犹如被人往伤口上辣椒盐,表情一时很精彩:这怎么还轮我了?! 齐盛那是张口就欲辱骂,烈阳尊者趁机一把捂住他的嘴,将人拖走:“你跟他吵什么?!还嫌不够丢脸!他元婴后期你打不过的!” 太虚圣地圣主已然顾不上他们吵吵闹闹,他紧盯云简知:“这姑娘会炼丹?还会画符?还是金丹修为?这是如何兼顾的?” 好久没有见到天赋这么吸引老夫的孩子了! 胡毅清:“这是个姑娘?” “个子高了一些,粗糙了一些,但的确是个姑娘——她为什么抬着丹炉随地跑?”林城城若有所思,见她抬起巨大的丹炉牙都有些泛酸。 白月尊者有些赞赏的点点头,余光中旁边的水镜有一抹熟悉的影子飞过,他不由皱眉转头,细细看清那影子。 “啊!” 一声短促的惨叫声,将身旁一众人都惊得原地起跳。 齐盛终于找到了机会讥讽:“白月尊者这绝世天才都不能让你多一分目光,何等奇闻异事让你如此失仪?” 说着他伸长脖子一看。 “啊啊啊啊啊啊!!!” 吓得身旁的烈阳尊者跳了一段霹雳舞,他不委婉的直言辱骂:“你个***!你****!发什么神经大惊小怪!我看看!” “哇啊啊啊啊啊!!!” “都在干什么?!”太虚圣地圣主都受不了了,他移目一看“不就是个小姑娘…诶?” 青玄宗宗主纪雯桐温声细语询问:“怎么了?这世上还有让你们都惊恐之事?倒是怪了。” 白月尊者回头面无表情:“林傲回来了。” 此言一出,人群中发出此起彼伏的惨叫。 纪雯桐表现了什么叫血色尽失,她红润的脸颊苍白一片,抖着嘴唇:“她什么修为?” 白月尊者闭上眼睛不愿面对:“…金丹后期。” 她是人吗?! 纪雯桐感觉无法呼吸,她眼前发黑,感觉林傲已经缠在身上咬她了。 楚流月你个杀千刀的外门乱捡孩子,把自己报应捡回去危害整个宗门! “林家主。” 林城城突然被叫,有些惊疑不定没搞清状况:“纪宗主请说。” 纪雯桐深吸一口气:“你女儿回来了,不如前去迎接一番?” 在场众人目光齐一变。 好歹毒的谋划! 纪雯桐不愧为蛇蝎心肠! 到时林家主挡在前头,被金丹后期的林傲殴打至死,他们青玄宗几人就能借机逃跑了! 林城城明显觉得有不对劲,但喜悦一时将他的头脑冲昏:“小傲回来了?!我瞧瞧!哎呦!这小脸像我——” 他呆住,不敢相信艰难道:“她…空手把妖兽撕成两半?” 好像有些不对? 林城城有所反应:“她是金丹后期?” 他有些无助望向周围的人想求一个否字,其他人沉重的点点头。 “比我低一点啊…”林城城手都在抖“她不知道一切,应该会高兴有父母吧…” 白月尊者泼冷水:“未必不知,她太聪明了。” 林城城看着水镜中林傲一拳敲碎妖兽头骨,抓着那庞大的身躯四处乱甩,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太虚圣地圣主不解:“如此天赋异禀怎么你们一个个这副表情?这丫头是什么洪水猛兽吗?” 比洪水猛兽可怕。 “老朽探一探她的底细。”出于好奇太虚圣主出了手,没有一人去提醒。 林傲正专心锻炼,忽的一阵威压下来,她动作丝毫没有减慢,心道:劳不斯的,又在上头阴我是吗? 虽然这一次白月尊者并未出手,但铺天盖地的黑锅还是向他丢了过来。 “诶?元婴的威压竟然丝毫不受影响吗?”圣主惊奇道。 林城城双腿那是一软:元婴威压之下不为所动吗?! 白月尊者面色不变,缓缓转身:“先行告辞,需闭关修炼。” 太虚圣地圣主感到奇怪:“白月尊者这好端端的,怎么又突然想闭关修炼?这一次是打算突破出窍吗?那便是与老朽我都可平起平坐了。” “不,”他摇头,几乎是飘走的“渡劫期。” 圣主:“?” 好端端的如此急于求成做什么? 已然想谋求其他职位了吗? 青玄宗你已经待不下去,意图索求其他的吗? 话说林傲依旧勇往直前,半分停顿都见不到,她准备快速通关,然后上去找麻烦。 “蔓蔓表妹?” 一声惊呼。 “认错了。” 林傲连头都没有转一下,掌下生风,讲偷袭的蟒蛇抓到手中,左甩右甩,双手拉住头和尾当作跳绳晃来晃去,待气绝这才气定神闲的扒皮抽骨,一气呵成。 这一轻车熟路的行为将林威威看愣,但他还是不信邪的凑上前来,仔细端详着,那张秀气的脸。 这生的一模一样,难道就是舅舅口中那真正的二表妹?! 林威威又靠近了几分,林傲抬起头来,林威威超经意的别过脸,林傲低下头,他又将头转过来。 来回反复三遍,林傲问他:“你到底想偷什么?” 林威威突然目露悲色:“我的表妹被魔族抓走了,你与她生的如此之像,表妹原先是双生子,却因事故丢失了妹妹,如今见道友如此相像,便觉冥冥之中定有安排!而你就有可能是我那二表妹!” “道友我乃隐世家族林家子弟——林威威,我舅舅乃是家主,林家可不是小家族,道友可想与我结束之后去见一见?” 林傲甩甩手,没有激动的神情,她淡淡开口:“林城城是吧?我说我找了他这么多年都找不到原来是隐世家族,告诉我他在哪里?我一直很想把他们夫妻俩的脑袋撬开,看看里面有什么东西,能干出这种事情来。” 第13章 这里不能睡觉 林威威倒吸一口凉气:“二表妹…你原来知道啊。” 林傲笑盈盈的:“现在就改口,早了吧?你实力如何?让我探一探。” 探探实力?二表妹在外许久,怕是早已体会人间险恶,弱肉强食,以实力为尊,不知道背景是如何重要,且肯定对舅舅舅妈心生怨气,才会说出方才那样的话。 “二表妹这大半辈子在外漂泊,是家族对不起你,我也不强劝你回去,但世家底蕴深厚,家中长辈也愧对于你,绝对比在外漂泊要强。” “我是你表哥林威威如今是家族重点培养,现今已有心动中期修为,探一探不如我二人就比试一番如何?” 如若二表妹知道倾家族之力培养的孩子是如何的厉害,那她说不定就有回去的念头了。 林傲眉毛挑几下:那你一开始骗我做什么? “嗯!很有胆识啊!对上金丹后期丝毫不惧!”飞星尊者大为赞叹。 烈阳尊者面露嫌弃:“你也没长眼啊,他根本没看出来吧!“ 飞星尊者不悦的“啧”了一声。 说的的确没错,正常世家子弟都有一股自傲的劲儿,认为自己受到家族的培养比外头的修士好得多,正常来说,的确也是这样。 谁能想到,自己在同辈之中已经算得上优秀的心动中期修为,而明显比自己小的失散多年的表妹,会是金丹后期啊?! 而画面中的林威威,丝毫没有感觉到危险的降临。 他已然摆好进攻的姿态,那是豪情万丈,自信无比:“二表妹你先出手。” 林城城目眦欲裂,脑中回想着她空手撕妖兽的景象,不由大喊:“威威快跑!不要回头!” “我让表妹你三招——” 一记下勾拳径直打来,林威威正欲闪躲,但刚挪动了一下头,人就整个飞了出去。 耳畔是狂风呼啸,意识是逐渐消散,一瞬间,好似随风飘荡的落叶。 感觉这一瞬什么都放下了,轻飘飘的。 唉,这里是什么地方? 土地庙是什么意思?这里怎么有土地庙啊? 这个宽约两米的青石板路是什么地方?怎么这么多人啊?后面一黑一白的怪人为什么在驱赶我? 我不是在历练吗?我怎么看见舅舅和其他前辈的身影?舅舅他在喊什么? “威威啊!快跑啊!不要和她正面对上!威威啊!!!舅舅对不起你啊!!!” 咦?爹娘不应该在外头吗?我怎么能看见爹娘? 一男一女眉头紧锁,女子道:“我感觉心里头堵得慌,是不是威威出事了?要不问一下大哥?” “历练出点事情不是正常吗?有你哥在应该没什么事吧,先别想这个了,今日还有要事要做。” 怎么与二表妹过了一招就见到了爹娘和舅舅? 林威威百思不得其解:难不成是历练其中设下的幻境? 两边的肩膀同时下沉,他一转头,是林傲还有一名身着玄衣的陌生人。 不由分说,拖着他就走。 “这是做什么?你们要带我去哪里?二表妹我们不是还要历练吗?” “呃——” 林威威在地面抽搐挣扎了好一阵这才重新有了生命迹象,他不大清楚发生了什么,这是不敢相信的,抚摸着自己的脸庞,一摸一手血,张口说话都漏风:“我这是怎么了?” 林傲面带真诚:“中暑了。” 云简知点头如捣蒜:“师妹说的都是对的。” 太虚圣地圣主发问:“这另一个金丹期的姑娘也是你的弟子?” 被强行拦下来的白月尊者阴沉着脸摇头:“并非,两个都不是。” 飞星尊者心急如焚:“简知是我的弟子!” 白月尊者扫她一眼:“并非如此,此人在宗门时你当作杂役,宗门大比从未露面,想来如今你是利欲熏心。” 飞星尊者重重一拳头砸到旁边桌面之上,玉石桌面龟裂,蛛网一般的裂痕扩散开来:“你有完没完啊?!我要与你上生死擂台!” 白月尊者并不理会,耳旁伴着林家主的惨叫声,感觉好受了些许。 画面中林傲伸出手温和的将林威威扶起,虽然也知晓此处,发生的一切上头都能看清,她干脆再给对方也加深了印象:“前些日子,为了救人进入魔域,今日才摸到结界漏洞成功出来,一时下手没了轻重。” 实际上是林蔓蔓特地提点,凡是遇到林家人下手重一点就好了,无论是谁。 而她本人现在正在欺负厉北阎,感觉身心都极其舒畅。 林傲此言一出,震惊四座。 “她说她从魔域跑出来了!真的假的?” “这个人她连锁妖塔不落海逃出来也才花了不到一个月啊,从魔域跑出来花这么几个月,也不是稀奇事。” “那这可太好了!我们被掳掠的弟子不也都回来了吗?!” 太虚圣地圣主半信半疑,有欣喜在眼中又怕期望落空:“这姑娘所言有几成为真啊?” 白月尊者本来死板着的脸稍微缓和:“约有九成。” “那我那乖徒儿元青岂不是能回来了?!” 画面中林威威不敢相信:“真的?这魔域凶险异常,你是如何逃回来的?” 他回忆起对方的实力,后知后觉其实,可能性蛮大的。 “其中有许多被困的前辈,还有许多同道中人,以命相护这才逃出来一些。”林傲张口就来。 林威威满嘴是血,听到她这么说,有些凝重也是有些欢喜:“那二表妹你可有见到?大表妹,她叫——” “林蔓蔓我知道的。” 他满目欢喜:“那她?” 林傲:“被火烧死了。” 林威威动作僵住了,他瞬间如坠冰窟。 林傲继续胡说八道:“她原本是能被救下来的,但是她说日子过的太苦了,什么都没有了,父母家人全都针对于她,相信魔族卧底,生怕回去之后,因为容貌相似,依旧被诬陷指认,还不如死了个干净。” “啊啊啊啊啊啊!!!!”林城城捂着心口哀嚎痛哭“我的女儿啊!!!我们一家子眼盲心盲!她分明什么都不知道!!!我们都是罪人!!!!啊啊啊啊啊啊!!!我的蔓蔓!!!” 林威威不自觉的踉跄后退几步,跌倒在地,感觉呼吸不过来。 林傲的刀子不停歇:“还有个叫唐元青的唐道友,逃离前还在谈论他的师尊、弟弟、还有同门,却被魔头抓住身首异处,灵根灵骨全被挖去,今日就是为了让他落叶归根,将他的尸首运了回来。” 太虚圣地圣主表情瞬间收敛,直挺挺向后倒去了。 “圣主!!!哎!圣主!!!这里不能睡觉!” 第14章 都死光光了 “我原本也不想掺和此事,但架不住那剑霄宗的江济拖着最后一口气请求与我,他断气之后,我将他埋葬便踏上了危险的道路。” 剑霄宗宗主齐盛一口气没上来,鬼哭狼嚎:“济儿!!我的儿子啊!!!我可怜的儿子!!!!爹对不住你啊!!!都是我的错!!!才会让你落得这么个下场!!!” “明家明仲为了不受魔族侮辱折磨,背叛家族忠义之名,提刀自尽了。” 人群中又爆发出一阵惨叫,明家家主痛哭流涕:“我的女儿!!!区区名声罢了!!!我何曾如此在乎过名声?!活着才是最重要的!!!你这一辈子都以男子身份生活!是父亲愧对于你!怎么到这关头还这么傻呀?有什么是比命重要的?!” 林傲话语犹如阎王点卯,面上尽是悲伤之色:“虽然我已然退出宗门,与曾经同门关系不好,但大师兄冷剑锋被砸断了双手,从高楼一跃而下,二师姐花玉容容貌被毁,上吊而亡,四师弟周文也被好南风的魔族皇子抓走现在不知所踪,那皇子凶狠异常,还同时抓走了天衍宗徐书行,剑霄宗余程安。” 白月尊者:“……” 飞星尊者:“……” 齐盛:“……” “哎哎哎!三位不要在地上睡觉!!!醒一醒啊!” 林傲指向云简知:“这位是云道友,云简知现在是我师姐,极品木灵根,我二人现在算是散修。” “一同出来的还有灵宝阁少阁主王鳞宝,身上有灵宝阁的镇阁之宝青鳞令这才侥幸脱身。“ 玉淇闻之紧锁的眉头松开一些,心中大定:“幸好我将此物交于鳞宝,否则倒真随了那王八蛋的心愿了” 玉烨一拍手,身上铁甲作响:“那厮唯一的作用就是将此宝献出保阿芙这唯一的孩子平安!” 太虚圣地圣主垂死病中惊坐起:“这姑娘既然有此等实力,那得请上来好生询问一番才是,怎的都是光看?” 当然是不敢! 挡都来不及挡呢! 就算关心自家弟子,但是此人声名在外,无比凶煞,言语恶毒,巧舌如簧,实力强悍,若是说错一句话,那今日便是印堂发黑遭遇不测。 可偏生这些自命清高的长者,只要遇上小辈,说话都会下意识的姿态高傲,想要辈分轻的人,因为他们的话而改变。 其实普通的建议提议往好处发展也都好,但偏生有些思想顽固,给出的建议只从自我角度出发还不如不听。 众人面面相觑,一言不发,白月尊者一改之前的模样恭敬道:“此等要事自然是圣主,亲自出面。” 烈阳尊者听到都无声的翻白眼:你们门派果真是一派的心思歹毒! 恶毒至极! 太虚圣主能明显感觉到有什么不对,结合其他人反应,他捋捋胡子,改了口:“罢了,还是等一会吧,既然这小姑娘如此有能力看着精气神也足,看看能做到如何地步吧。” 他手一压元婴中期的威压降下。 林傲身子微微一僵,就行动自若的离开:“走吧师姐,先练练,多日未归我都快忘了人间的历练是如何了?” 太虚圣主:“?” 这对吗? 他扭头看向白月尊者:“这便是你要闭关的理由吗?” 白月尊者不言算作默认了,反问:“现在我可去闭关了?” 林城城抹了一把脸,听他这么说连忙开口:“圣主,我想起家中也有些事务,不如…” “不成!”圣主大手一挥“都待在此处,好端端的孩子历练走什么?” 云简知回头将一脸呆滞的林威威一并抓走:“道友历练莫要浪费时间。” 林威威无比虚弱:“我受如此重伤,也应当休息一番再历练吧。” 云简知:“道友你在说什么啊?如此小伤怎能阻拦你修炼的步伐?纵然断手断脚失去四肢,也应当是我们修行者的家常便饭!” 林威威难以置信,整具身体都在抗拒,却还是无力的被拖着向前。 云简知已然为他安排好了后路:“我们今日花这一日,到达太虚圣地,看看谁是第一?谁是最后?” 林威威感觉自己有些听不懂人话了:“我为自己定下的目标是六日,这一日如何能到达圣地?” 林傲转头指指自己又指指云简知:“我二人是金丹修为,你若想要快速成就金丹,现在就爬起来自己走。” 林威威听到此言,瞬间脑袋嗡嗡。 金丹修为,多么大的诱惑。 他撑着力气起来,又摔了回去,几经努力,终于站起! 林傲两人若有所觉,转头望向林中。 “唰!” 细微的破空声引起几人注意,而这声响消失不久之后,峡谷之中突然响起暴怒的妖兽吼叫之声。 第15章 变异妖兽 [某次历练之中,混入妖族,伪装妖兽利用密药让普通妖兽变异,实力大增,导致死伤惨重。] 啧,每次历练都得出点幺蛾子,早就见怪不怪了。 这么多年了,一群家伙还天天站台上看着,在哪里都没有加固的意思啊喂! 不过说起妖族,妖一开始主要是形容一些邪恶荒诞迷惑人的东西,山间精怪之类,后头便进行了区分。 锁妖塔内诞生于人的恶意念想,人或物所化的是妖物。 妖族则统一为动物植物诞生灵智能化作人形。 妖兽主是山间步入修行,却不一定拥有灵智,无法化为人形的兽类。 妖族化为兽形,确实可以伪装妖兽,在此啊,民间话本之中,普遍是狐狸黄鼠狼化为人形,与富家小姐公子相爱。 修仙界的话本子也多是换汤不换药,哪位世家小姐公子,见到受伤的妖兽或灵兽,伤好后报恩相爱。 这种数不胜数。 [太虚圣地圣主座下小弟子姜菘在历练重伤之际,被一只白狐所救,白狐重伤,姜菘便将它带入圣地疗伤,伤愈后,白狐却化为人形是一俊美男子,双方暗地生出了情愫。] 林傲:“……” 十分经典的跨种族相恋啊。 让我猜猜不会又是皇子吧?还是将军?国师、首辅、丞相之子…反正位高权重,要么一开始是小可怜,后续又登上高位,但是太虚圣地却日渐衰败,千娇万宠的小师妹最终跌入泥潭,反正无论如何,救回来那个活像瘟神一样。 [却不想一切甜蜜的背后都是无尽的深渊,一切都是算计! 那三师兄所救的女子与白狐相视一眼,含情脉脉,太虚圣地却被屠戮殆尽。 而姜菘这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小师妹,也从此跌落泥潭。 那白狐本是,妖族最不受宠的十二皇子,却因此次立下大功成为万众瞩目的存在,从此一往无前。 念旧情将姜菘纳为侍妾,却厌恶她不是从前的明艳动人,鲜活灵动。 便任由她被其他妖族搓磨,连冬日都要她跪着用双手在冰水之中将衣服搓干净。 连腹中的孩子都不被认可,冰天雪地中被正妃指使殴打流掉了孩子。 从此郁郁寡欢,终是缠绵病榻咽了气。] 林傲:“……” 这个提醒在这个时候出现,不会证明着这一次,就有这个所谓的救命之恩剧情吧? 这一次应该是因为人间气运大圣,从而商讨临时出现的历练,毕竟今天大批的人赶往,不少嘴里骂骂咧咧,说这些长老掌门临时起意,害他们匆匆赶回来。 这么说来,这个计划妖族谋划很久了吧? 好家伙,上回斗兽场没找到机会,这回品尝一下变异妖兽。 “来,快些跟上,前面有人。”林傲招呼身后的人过来。 林威威踉跄着追过来,甚至冲在前头,正义凛然上前救人,眼睛一转,发现尖叫之中狂奔而来的金丹妖兽。 当场一个转身,狂奔离开! 被林傲反手一抓拖着迎面而上:“有血性就迎难而上!你是心动中期,它是金丹初期,相差也没有多少!” 这话别人说出口少说要被嘲笑讥讽,但像林傲这种有真材实料的,如今身上顶着元婴中期威压行动自如的,大家都没么好说的。 相差没有多少?! 林威威瞬间失去了颜色:“不…不…” 眼前几人分外熟悉,定睛一看,正是之前痛哭流涕的几名太虚圣地的弟子。 姜菘正是之前那一名年纪最小的姑娘,她身上挂了彩,狼狈的不成样子,还是持长刀挡在前方。 眼睛还因为方才的痛哭红肿着:“师尊总会注意到我们这的!大师姐三师兄你们先离开疗伤!我与小唐师兄后头能找到机会逃跑的!” 看着十分经典的危急时刻断后场景,然后重伤到无法反击的两个人快速离开,紧接着遭遇灾难,英雄救美的机会就来了! 眼见胡冬水与那名桃花眼男子互相搀扶,有些踉跄的离开。 那妖兽一跺脚,巨大的威压散开,与此同时,一阵古怪的白雾也同时散开。 数十面水镜齐齐化为白茫茫一片,没了画面。 “不对!” “这魔族与妖族,胆大妄为,竟敢挑选弟子历练之时动手!好大的胆子!” “就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啊!” 已然有几名性子急的,直冲下去,冲入无尽的迷雾之中。 “诶!当心些!罢了,也是心急弟子,如此留几人守在此处,恐有埋伏其他随老朽一同入内。”圣主简单几句话,将一行掌权者分为两部分。 自从上一次的变故,大家如今都是草木皆兵,心尖尖的弟子没了,又培养了一波出来,这刚起头可不能再出了事。 林傲下一刻便听旁传出声音是一清润男子:“如今,这水镜已被我施术遮掩,周遭亦有白雾蒙眼,这雾诡异莫测,纵然是各宗宗主也无法在其中轻易寻找方向!” 你这个出场有点太直接了吧? 她扶额又听女子娇笑:“直接动手都杀了便是,你倒还有闲情让他们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林傲点开视频聊天。 柳茵茵第一个接通,她双目泛着诡异的光芒,已然疯魔了:“到人间啦?什么时候把我带过去啊?啊?你把云简知带走,让那个元婴期的邪修追着我打,这是什么意思?” 林傲不方便说话,发了个消息过去:锻炼你的各方面适应能力,再说他没恢复好这能力,跟金丹也相差不了多少,可能还少一点。 柳茵茵面色扭曲,看到消息在原地扭了一会儿,像是请神上身了:“你也知道他没恢复好,他连人形都没有追在我后面!!!你不觉得很吓人吗?!他都这副样子,你还不肯暂时放弃他的价值吗?!你比那天衍宗宗主还要狠呐!” “哈哈哈——”女人男人混杂不清的笑声,从她身后掠过,是唐元青过去了。 林傲挥挥手:莫要将那种没有大局观,只想着耗尽资源,不知可持续利用的人与我相提并论。 林傲:王鳞宝这是往哪里跑的? 王鳞宝身后的妖兽追着他,要啃他的屁股,他跑的那叫一个濒临崩溃:“我也不认识路啊!救救我!” 林蔓蔓从屏幕里探出头,欲言又止,有些好奇,最终还是好奇心战胜了不好意思之类的情绪:“嗯…可以让那个右下角那个跳祭祀舞身上灵光大作的禁地土着说一句话嘛?我第一次见他诶。” 禁地土着? 林傲侧目,还当真端详了一下,那个皮肤黝黑,正在奇怪舞动身上泛着光芒的野人。 好眼熟。 赵澜声:“那不是土着,那是被江济抓住的齐天赐。” 像是为了让别人听懂他甚至喊的是全名。 第16章 这话不好讲 赵澜声这么一出声,当即引起了另外一个人的注意。 赵世杰一拍手:“oi!短命鬼,你没死啊!” 这话讲的叫一个难听。 赵澜声面色瞬间就变了,他恼火,却说不出什么极其冒犯的话语:“你也在魔域?那你可真命硬。” 赵世杰在路上扭了一段,挑衅道:“错了呢,我在人间感受着世间的美好。”他深吸一口气,满脸陶醉,语气是无比猖狂“人间的空气就是香甜啊!哈哈哈!” 一听他的声音,赵澜声心头就升起一股无名的火。 “赵世杰!!!” 罢了。 赵澜声平复自己的心情:“与爹娘说一声,我如今无事,别让二老担心。” 赵世杰叉腰大笑:“哈哈哈!想得美呀!我告诉你,想都不要想!跟你讲,我都死在外头了,我根本回不去!我也不想回去!” 赵澜声听着他疯言疯语,眉头越拧越紧,最后还是松开只轻声道:“世杰,别发疯了好吗?” “真恶心!恶心!装什么苦口婆心!呕——”赵世杰捂着脖子作呕。 林傲在这段插曲之间,召唤文晴与孟麒锁定两者的方位。 另一方面还在观察,姜菘与唐元轩被威压震开,又被白雾遮挡视线。 林傲眯起双眼,倒也勉强能看清影子,屏息敛声,隐蔽自身气息缓缓迈过去。 姜菘摔落在地吐出一口鲜血,如今危险时刻,视野被遮挡,身上也没了力气,她心中升起恐慌:“小唐师兄?” 唐元轩没有声音,只有妖兽的吼叫不断,顷刻间,浓雾之中扑出巨大的身影,满是腥臭的血盆大口,向姜菘咬来! 她大惊失色,激发潜能一个鲤鱼打挺,没能起来,便直接就着动力滚开,反身攀上一棵树灵活的爬上去,看上去轻车熟路。 “吼——” 妖兽横冲直撞,不知为何处于,异常暴躁的状态之下,一般妖兽没有灵智,但至少有自己体系的智商,痛了知道跑,一些弱小的更是知道成群结队。 如今,这只妖兽却像不知道疼一般,赤红的双目朝着树撞来。 这树虽然几人环抱的粗,但一下两下过后便开始摇晃,姜菘眼中惊慌失措,动作却是丝毫不含糊,转身就跳,手抓住藤蔓一路荡走。 这么灵活的动作,只在别家的猴身上看过,有些实力。 就差呼喊几声就可以展现出那种豪迈的风范了。 这么灵活怕是得耗尽力气才能进行英雄救美,就那非得生死一线出现的救世主多是等待许久。 虽然也有真心实意救人的。 “唰!” 林傲耳尖微动,敏锐觉察到有什么东西向姜菘飞去,是最普通的石子。 等都不愿意等啊,先被袭击后出现拯救有点假啊。 姜菘猝不及防被打中手腕,刺痛来袭,惊叫一声:“啊!” 她咬着牙没有松开手,只是抓藤蔓的动作慢下来,将注意力分到四周,忍痛向前。 妖兽发出的响动忽远忽近,姜菘不敢松懈。 “唰!” 又一声破风响。 她目光一凝,双手使力借藤蔓在上空跃起,一个高难度后空翻,完美躲过不知从何处而来的攻击。 继续荡着藤蔓往前,意图寻找一个出路。 最好的结局应该是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等待支援。 但做局者总归不会让她这么幸运,很快林傲抓着林威威追踪着姜菘,距离保持着近,能看清,但不被发现的程度。 林威威还没从异变中缓过神来,就已经被抓着跑了不知多远。 姜菘处是异变丛生,藤蔓之中隐藏着伪装的蟒蛇,她那一次抓住手中冰凉滑腻,缠绕着的蛇从上方掉落半边身子,她也随之惊叫着坠落。 狠狠摔倒在地,骨骼错位,地动山摇,庞大的身影在迷雾中若隐若现。 完了! 姜菘无助的闭上眼睛,她的一条腿摔断了,脑中已然想象到自己血肉模糊的惨状。 没想到刚得知二师兄的死讯,紧接着就是我的死期! 谁来救救我啊!谁都可以! 那妖兽的利爪已然到了眼前! 她避无可避,绝望的闭上眼睛。 林傲就掩藏在近处,紧紧盯着,眼见着一道白影从草丛之中跳出,义无反顾的挡在前方! 她感受一下气息,露出了笑容。 终于出现了!让我好等啊! 林傲一般将林威威甩出去,化作残影在同一时间飞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让姜菘不由得小心睁开一只眼,以为又会看见什么人间惨剧,却没想到看见棕红布衣随风飘扬,之前那名女修竟然挡在她眼前。 一手抓住一只狐狸的嘴筒子,另一只手一挥,那不知为何伤了一只眼睛的妖兽,被挥退数步。 迷雾中还有谁在挣扎不停,试图脱困的声响。 这是怎么回事? 林傲一面应对妖兽,一面语气温和:“觉察道友有困难前来相助,发现这一白狐狸还想一同偷袭你,便擒住了它,应该是山间没有什么修行,却生了灵智的妖,在此蹲守修仙者的血肉用于滋补。” 竟然是如此!太可恶了如此小的妖兽,看上去如此可爱无害,竟然也能有此等想法?! 姜菘一边感动得泪流满面,一边看着那小巧可爱的狐狸,不禁背后生寒。 若不是这位道友来的及时,那岂不是今日就要命丧于此?! 第17章 胡说八道!!! 简直就是胡说!!! 狐狸听了拼命的挣扎起来,身子扭动,奈何嘴筒被林傲紧紧握着开口都做不到。 全身的毛都因为用力而炸起,只能用四肢去蹬,但他只要一动,林傲就开始状似无意的活动手腕,活动手臂,将整只狐狸晃的晕头转向。 “姜道友唐道友生前最喜欢念叨的就是你们,我既然运回他的尸骨,又撞上这种事,定然会为了他救你们一回的!现在你先与我的同伴走我为你们断后!” 这话说的那叫一个正义凛然,姜菘感动的涕泪横流:“道友救命之恩,姜某日后一定重礼奉上!” 林傲:就喜欢这种实在的人! 一直潜行在后方的云简知抓着重伤的唐元轩前来,她搀扶起姜菘很快便消失在迷雾之中。 林傲见人一走,当即换去大义凛然的神色,指使林威威:“锻炼你能力的时候到了,上,要有一颗将它干掉的决心。” 刚从地上把脑袋拔出来的林威威,听到此言,又是眼前一黑。 我一人对抗金丹期变异妖兽?! …… 云简知带着两人丝毫没有躲避的意思,那可谓是勇往直前。 唐元轩与姜菘一开始没有注意到,两个人都一脸凝重的分析事情状况。 唐元轩因为失血过多,面色苍白:“姜师妹,此次,几位道友刚从魔域出逃还带回了哥…的尸骨,然后峡谷中异变突生,怕是魔族发觉他们出逃,特地来寻的,道友还是莫要管我们了,大恩无以为报了,怎能再拖累,如今这危险也暂时脱离…” 他说的有些急,加上方才气急攻心,手术倒因为特殊药物恢复的很快,但如今重伤直接咳出一口血来。 姜菘眼中满含担忧:“小唐师兄平复心绪啊,师兄说的不错,道友还是快跑吧,能让二师兄入土为安,已是大恩如今还不顾危险来救我们,道友如此已然仁至义尽,若是几位道友,好不容易出逃,却又因我们出事,那岂非前功尽弃?” 云简知不明所以:“何须惧怕?说到底,无论魔族还是妖族,与我们都是同样的在世间生活,如今他们先行挑衅,自然是得还回去,否则他们便是得寸进尺。” “倘若连这点骨气都没有,我们几位又怎能逃出魔域呢?我知道友重伤,这才心焦,方才道友也看到了我身有灵药,还会炼丹,材料宝贵不如道友与我交换一番,服下之后便是伤愈,实力重回巅峰。” 圣地长老都没办法做到这种程度吧?! 姜菘思及方才她做手术时撒的药粉,还是选择了相信,一边被带着跑一边摸向自己的储物袋:“大致需要置换些什么?” “上品灵草就行了。” 上品灵草在人间也算罕见,所幸圣地弟子资源多,也有那么一两株,姜菘掏了一株出来,云简知接过来快速将一枚丹药送入她口中。 动作快到姜菘都没反应过来,丹药入口即化。 磅礴的能量瞬间在身体里扩散开,姜菘一改重伤虚弱,意气风发,身躯强健回到全盛时期,顿时灵力环绕,一跃而起直上云霄,巨大的灵力扩散开来,她在空中放声大笑:“哈哈哈!我现在感觉我有无穷的力量!我现在就要将那妖兽斩于剑下!哈哈哈!” 说罢,大笑着荡着树藤离开了。 唐元轩:“?!” “姜师妹你干什么去了?!” 他下巴差点掉到地上,难以置信的转头看着笑眯眯的云简知:“这…这对吗?” 云简知:“唐道友可需要尝试一番?” 唐元轩看着她图谋不轨的搓着手,又看看,已经看不到影子至今还有笑声传过来的姜菘,迟疑着点了点头。 他艰难的从储物袋角落中,取出自己一直没有舍得使用的上品灵草。 两人完成了交易。 唐元轩拿着无比圆润通体金黄,还散发着灵气的丹药,双眼瞪大,看着看似笑眯眯憨厚老实的云简知:“道友…这是你炼的?敢问道友是几品炼丹师?” 这品质已然超越圣地几名长老了! 果然没点能力,都无法从魔域出来啊! 云简知:“在下自己炼着玩的,还从未正式考过炼。” 唐元轩缓缓将丹药放入口中,入口即化药香在口中弥漫。 在一瞬间化作磅礴的能量隐入身体之中,方才的内伤外伤齐齐愈合,伤口的恢复灵力的充盈,让他无比的舒畅。 不由振臂一呼,一跃而起直冲云霄! “我现在便去与那妖兽大战三百回合!” “两位道友真的是年轻活力四射啊。”云简知发自内心的鼓掌,她觉察周边有细碎的声响,转过身去“诶?师妹!” 是林傲,她一手抓着满身浴血半死不活的林威威,另一只手钳制住一只白色狐狸的嘴筒子。 “这不是能做到吗?就算杀不死,但受伤了就证明你是有一战之力的。”林傲拖着他往前走,见云简知一人在原地便问“他们人呢?” 云简知:“服下丹药就飞走了。” 那很有力气了。 “换不换丹药?可以瞬间治愈伤口。”林傲问。 方才与妖兽搏斗,几乎耗尽了所有的林威威泪流满面,痛的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换。” 我不敢不换啊,再不换,我这命都要没了。 “一株上品灵草啊,我帮你拿吧。” 上品灵草?! 不要啊! 林威威在地上挣扎不断:“不要啊,二表妹!那株灵草是我留着突破用的!!!不要啊!!!你如果修炼缺灵草的话,可以去掏舅舅的口袋!!!他那多的是!” 不远处的林城城鼻翼耸动,狠狠的打了一个喷嚏! 林傲将丹药塞进他的口中,与灵草分离的痛苦导致挣扎嚎哭不断的林威威瞬间身躯一震。 顶天立地的金光化作光柱。 冲开迷雾,亮瞎了诸位前来拯救弟子的长辈双眼。 林城城:“那是什么?” 太虚圣地圣主大为震撼:“难道此处,有机缘现世?!” 林傲看着那一道光柱以及沐浴在其中,满脸享受,仿佛飞升为仙的林威威发表自己的疑问:“他的怎么不一样?” 刚才也没见那两个人金光大作。 云简知一脸老实:“我看此人似乎与师妹相熟。” 人情世故这一块,你也是拿捏明白了。 林傲:“不可,待会让他再交些宝物出来。” 今天过来除了一些紧要的事,最主要的就是薅羊毛,把那几个老头子薅秃,绝对不能倒贴进去。 云简知若有所思,点点头:“都听师妹的。” 林威威在上空,无端的感受到心在隐隐作痛,仿佛失去了很多宝贝的东西。 这种心痛仿佛是一种预告,令他眼皮直跳,已经能猜到之后会遭受什么。 第18章 为什么搞他?因为他用威压压制我 “让老朽前去看一看。”太虚圣地圣主大步向前,并未让其余人一起跟随,其他人按照原有轨迹去寻找落难弟子。 太虚圣地圣主堂堂出窍期修士,孤身一人前去自然是没什么好担心的。 这一到近前,迷雾中的人影渐渐清晰,太虚圣主,发现眼前之人正是方才水镜之中那令其他修士都神色异常的林傲。 老者挑挑眉:“这可当真是有缘呐林小友。” “不要啊!!!二表妹我从嗓子里扣给你!!!我还给你!!!真的什么都不剩了!!!” 林傲脚上拖着从自信昂扬变为低声下气的林威威,他哭嚎声震天,她动作娴熟的将符合价格的物品掏走,这才将储物袋还回去。 做完这一切,才气定神闲的转过头去,笑盈盈挥手算作是打招呼。 太虚圣主眸光一定,方才从水镜之中并未发觉,这现实中四目相对,却觉察出一些端倪。 不错的伪装,虽然是隔着水镜但能迷惑老朽以及其他人,挺大的能耐。 林傲作揖觉察到他的目光,知晓对方看出了自己稍作的伪装,并未感受到对方的气息,眼珠一转,已然猜出对方的身份:“前辈就是这太虚圣地的地主吧。” “聪明,你我从未见过,只稍加思索,便猜出了老朽的身份,不过该称圣主。 如此年纪便已金丹后期金,前途不可限量,那上头的长辈都避你如蛇蝎,老朽倒是好奇究竟是如何才伤的你这一副模样?” 林傲前些天被魇老削去的脸皮还没有长好,她本人倒是不甚在意,但对上头那些个是非不分跟没长眼一样的,所谓前辈的眼睛有所担忧,怕稍微有些毁容就认不出来,所以简单做了伪装,看起来和原来一模一样。 这些倒是没什么好隐瞒的。 正欲开口,林傲眼神微微变化,从眼前老者身上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她笑容不改:“一直压在我身上的威压是前辈的吧?” “怪哉老朽分明隐藏了修为,你这娃娃是怎么感觉出来的?当真是聪慧机敏,老夫更好奇了,究竟是何人能将你伤到如此?”太虚圣主捋着胡子,目光中尽是探究。 林傲一点都不藏着掖着:“晚辈这些日子才从魔域逃出,这伤是被一魔族元老所伤出窍中期修为,其他魔族都称他为魇老。” “哦?”太虚圣主双眼一亮“是我说错了,这不是有几分能耐,这可太有能耐了,你竟从那五毒俱全的老东西手上逃脱?从他手上逃脱回来竟然只是如此轻伤?” 这伤看着是重,但若说是从出窍期强者手上逃脱,那便也算不上重了,多数都该死无全尸的。 “并非。”林傲否认了。 太虚圣主抹胡子的动作停止了。 没有从他手上逃脱?莫非这丫头所说的都是假的?她如今被那老东西胁迫,今日出现在此都是陷阱?! “魇老已被我们合力制服,尸骨无存,但被擒住生魂,现在在晚辈的储物袋之中,前辈要见一见他吗?” 那就好,那就… 圣主:“啊?” 怎么没有听懂这句话呢? 林傲一把就将那黑色的陶罐子掏出来,她抱着那罐子摇晃几下,其中发出老者的怒吼:“你还要做什么?!老夫什么都不会说的!” 难不成真的是?! 太虚圣主甚至有些骇然,他上前几步,林傲将罐子递过去,圣主伸出手将那罐子小心接过,只略微感受便知对方没有说谎。 这真的是! 饶是太虚圣主见多识广,也不敢相信,他曾与魇老多次交手,自是知晓对方的实力如何,而如今站在面前的金丹后期姑娘,仅仅二十多岁,不仅带着人从魔域逃出来,将这难缠无比魔族元老级别的魔族,肉身销毁,擒住生魂! 在这一瞬间,太虚圣主隐隐明白了,为何当时身旁的人面色各异,对这么一个出头的姑娘如此恐惧。 “你这作恶多端的魔族,这么多年残害我人族百姓,可有料到有今日?” “什么?”魇老一时听到这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有些发愣。 “栾敬峰?” “正是老朽。”太虚圣主声音中有一分得意“没想到再见,你已是罐中亡魂,我却还是好端端站着。” 当清楚这是谁的声音之后,他又是一阵哀嚎“你是如何从魔域逃出的?!时间又未到,你是怎么做到的?!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太虚圣主将头贴近罐子,对着里头的魂魄道:“这证明你魔族大势已去,我人族昌盛,指日可待!” “啊啊啊啊啊啊!!!!告诉那丫头,可莫要得意,我魔族可不单单只有这一个区域,还有四方地域,老夫不过一时疏忽!” 林傲将罐子拿回来,递给云简知:“师姐,现在可以将他用于辅助丹药发挥更大的功效。” 云简知欢欢喜喜接过来,那凄厉的惨叫还在继续,她手拿着陶罐疯狂摇晃,这才消停不少。 “两位小友原来认识,那可太巧了。” “所以方才,圣主为何用威压压制我?” 太虚圣主:“……” 他看看被锁在陶罐之中,即将进入丹路炼化惨叫难休的魇老。 没有回答那个问题:“小友为何会想到将此魔肉体毁去锁住生魂?” 林傲:“因为他多次用威压压制我,忍无可忍。” 太虚圣主:“……” 他有一瞬间,感觉肝胆都在颤动。 “之前将那魔族制服,依靠了许多人,现在他们有一部分也在此处,圣主要见一见吗?” 太虚圣主扯出一抹笑:“这见当然是一定要见的,我族青年才俊,怎能不见?” 但绝对不能一起见! 第19章 没有炼丹师资格证,还无证卖丹?! “到时有空慢慢见,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想法子,解决此次的祸乱。对了,小友方才可有看见金光大盛?那恐为稀世珍宝现世。” 林傲指指脚上的林威威:“这位道友发出来的,吃的是我师姐所炼的丹药。” 太虚圣主被对方接二连三难以听懂的话语,搞得满头雾水。 吃丹药就散发金光? 还是通天的金光,甚至能穿透这神秘莫测的迷雾。 老者将目光放到笑眯眯的云简知身上,总算露出了一丝长辈对晚辈的慈爱:“这位小友倒是面生,老朽见小友善炼丹,如今是几品炼丹师?” 云简知作揖,理直气壮,就像是最高等级一般:“回前辈,晚辈没有考过。” “原来如此,小友前途不可限——”那语气实在是太自信,圣虚圣主一如往常夸赞小辈的语气,话说一半他猛然意识到对方说了什么。 没有考你这么自信干什么?!没有考,不应该面有惭愧吗? “前辈可需置换一枚丹药服用?以前辈的能力那区区上品丹药怕是没有任何作用,晚辈,这里有一颗极品丹药,所需的是一株极品灵草。” 还敢无证售卖丹药?!还敢称其为极品丹药!可知极品丹药难以炼制,纵然是如今太虚圣地一品炼丹师,一次性一炉也只能成丹两枚。 太虚圣主不禁感叹,如今年轻人的胆大妄为。 那枚丹药通体金黄,一拿出来金光闪耀,丹纹盘其上,隐隐还有云雾缭绕,丹香扑鼻灵气浓厚。 “哇!” 太虚圣主原本因为审视而眯起的双眼瞬间瞪大! 来真的?! 本来想魔域那种凶险煞气遍布的地方,灵草难寻,也难以寻到真正的好灵草,这姑娘有一定的实力否则出不来,但炼制出的丹药想称极品还是有些难,况且也没有考过炼丹师,这品级说不定是她自己编的,整个人瞧上去傻乎乎的。 没想到,她真能摸出一枚极品丹药! 这种丹药在外,可谓是千金难求,有市无价。 魔域如此凶险,她竟还能展现出如此傲人的天赋,何等妖孽? 听之前他人所说,飞星尊者将姑娘逐出师门,如今后悔莫及。 那真是老眼昏花不长眼睛。 鉴于之前林傲说过,之前动员同族将以出窍其强者封锁在陶罐之内,这丹药之事太虚圣主压根也没有质疑什么。 就算不是对方炼的,那这也是极品丹药,能拿出来也是一份实力。 “哈哈哈!”太虚圣地圣主已经开始掏东西了“原来小友只是没有考啊,这个有什么的不过是虚名罢了!不过考了炼丹师,这个丹药更容易卖出去。” 瞎说了,这个丹药一举出去,别说有没有资格证了,那一个个宗主家主眼睛都要发绿光。 这场交易很顺利,太虚圣主将丹药小心放好。 “事不宜迟,既然此处无事,那老朽便去相助其他人,两位小友也当心一些。” 许是看出两人另有计划,太虚圣主并也没有强求两人跟着,依照这两人的实力,也不会出什么事。 眼见老者离开,林傲准备先将同行几人找到,但这浓雾太大她与视频中几人都难以分辨对方的方向。 与个想法同时在几人心间升起。 闹些动静出来不就能找到了吗? 林城城领头走在前方,神色凝重:“怎的走了这么久,还见不到一个人?这血腥气却是忽远忽近,还有隐隐的诡异笑声。” “怕是这雾气有异啊,既能遮挡元婴金丹期的各位视线,怕是也能迷惑我们。”胡毅清若有所思。 林城城微微点头,手中掐法诀,身后浮现两道明火,火焰明亮,在顷刻间驱散周围迷雾。 林家所传承的能力,此能力可以自身明火,焚烧罪大恶极者,亦可破魔障消幻境。 “若是蔓蔓还在,不知她能修炼到何种地步。”林城城想起自己的这个女儿心口便是密集的痛。 “我道林家主身后火焰为何如此渺小?比之你父亲不可及,原来是怕烧着自己。”白月尊者的声音从后方飘来。 就像一把刀捅进了心窝子里,林城城心痛无以复加,难以置信望向白月尊者。 我什么都没有做啊?!为什么现在要针对我! “楚流月!现在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此处胡言乱语!”飞星尊者忍无可忍跳出“你以为这火就烧不到你吗?!装的一副清高模样!” 白月尊者冷嗤:“烧不到,将你烧干净他自己也剩不得多少了,自是烧不到我。” “你!” “白月尊者就是如此,原先只是性子古怪罢了,自从将林傲收入门中之后,就变成了这副样子,林傲行事太过让人匪夷所思,白月尊者每每出现便被调侃,久而久之,便产生了同归于尽的心理,只要他人言辞有失,便会直接讥讽。”胡毅清叹了一口气宽慰道。 那难怪了。 林城城好受了些许,扭头继续向前走,周围的雾气驱散开,峡谷中的景象清晰不少。 这没走几步,迎面而来便冲过来一个人,正是方才服下丹药跑没影的唐元轩,他气势如虹,脚步轻快无比,有无穷无尽的力气追着妖兽满地跑。 原本以为死伤惨重从而焦急万分的诸位:“……” “这太虚圣地的弟子就是勇敢无畏啊,哈哈。”林城城干笑,总感觉少了些什么“祁家主今日没来吗?” 要是往常来说,都等不到他来开这个口,祁正光已然将好话都说光了。 “祁家主今日刚踏出门,便撞上一名彪形老者,双臂好似麒麟,身形如巍峨高山,迎面便给祁家主来了一拳,祁家主如今重伤卧床不起。”齐盛感叹异常“听说他也有一个儿子,不知年岁——” 忆起虎视眈眈的白月尊者,他连忙将话语往肚子里咽。 唐元轩几剑便将妖兽砍为两半,他这才甩甩身上的血,恭敬行礼:“诸位前辈好!” 看到与江济同样年岁的孩子,齐盛声音都放轻了不少了:“你便是圣主,口中所谈过的唐元轩吧,当真是英雄出少年,与你同行之人,可是走散了。” “回前辈,正是如此!我现在与姜师妹同行,与胡师兄何师兄走散,还请几位前辈相助!”唐元轩态度恭敬,眼中情绪真切。 师妹? 林城城借着背后的火光,四下看了看:“你这师妹在何处?” 唐元轩:“……” 他向上看了看,众人也齐齐抬头。 姜菘荡着树藤哈哈大笑而过。 第20章 我尝尝 “这是被什么东西迷住了吗?可怜的孩子。”齐盛满目的担忧。 唐元轩连忙摇头:“并非如此,方才师妹服下了丹药,如今灵气与精力太过旺盛,没有消耗才会如此。“ 什么丹药能吃成这个样子?! 林城城一头雾水,强颜欢笑:“那圣地的丹药也是药效强悍啊。” “这并非是圣地的丹药…是方才遇到的道友与我换的。”这事说来奇怪,唐元轩心中伤痛的同时不知如何诉说。 所幸几人已经隐隐约约能猜出来,林城城试探性询问:“是那位从魔域回来红衣姑娘是吗?” 唐元轩忙点点头:“是那位姑娘旁边的另一位道友,穿黑色衣裳高马尾喜欢眯着眼睛,她那儿换的。” 云简知的形象跃然眼前,飞星尊者激动上前:“是简知!唐小友她在何处,我去助她!” “尊者且慢,如今这情况,还没有寻到其他人,我觉得可能是有心人布局,为的就是叫我们分散逐个击破!否则,为何我们自己寻不到弟子反而只被路过弟子看见?”林城城进行了阻止,他回忆起曾经林家被破的景象,警觉心大起。 但他话音刚落,就只能看到两人的背影远去。 林城城:“?” 外头的人怎么连这点大局观都没有?!有没有礼貌啊! 再说这起着大雾你们怎么分清的方向?!这位弟子敢带领你过去你倒真敢走啊! 林城城一开始入世之时,只觉各大家主门派掌权之人皆是端方有礼,谈吐有度,与想象中相差无几。 但这来回不过几日,却都是现出的真面目,不仅聚众斗殴,言语如刀,自说自话,行迹恶劣。 “林家主莫怪。”齐盛叹息“林家主自己也有女儿,飞星尊者愧对于自己的弟子,这才听完消息,便匆匆赶去,若是我得到阿济的消息也定然是不管不顾去寻找。” 自小养大的孩子,也确实不能不管。 林城城有所动摇,白月尊者却开口:“两位这话说奇怪了,不如说是怕渡劫时因果牵连遭报应,这还来的有道理。” 齐盛闻言那是眼前一黑,正欲反驳,鼻尖却嗅到一股香气,是肉香,很浓郁的肉香。 “闻上去是蛇肉,许是有小辈在食用补充力气,不如寻着味道去找一找。”林城城双眼一亮,感觉终于能够凭借自身找到人。 齐盛点头:“都是这个年纪的孩子,可能受了些伤,只能以此铤而走险告知方位,快些过去吧,否则先被妖兽找上就不好了。” 白月尊者突然走向前,皱眉嗅闻着似在分辨什么,他面色复杂,看上去思绪万千,闻了又闻:“应当不是林傲的手艺,(嗅)”神情复杂“可又若有若无有她的气息。” 这附近也没什么气息呀?!你难不成真的是靠闻身上和周边的气味分辨出来的吗?!这雾气浓重,空气浑浊的,你到底是怎么闻到的?! 林城城虽然从对方口中得知了些许林傲骇人听闻的事迹,也从水镜之中观摩到其动手的果断,但毕竟在场这么多人,也不至于相遇,一点面子都不给吧… “很大概率不是,林傲独来独往向来是自己动手从不信任他人,可能是在附近,先去将那,生火引人注目的弟子找到。”白月尊者很快给出了结论。 不久后与林傲四目相对的他无声的转头离开了。 “小哥干什么去啊?”林傲慢条斯理站起身来,尾音拉的很长,调侃道“不过来吃块肉吗?” 云简知手法娴熟的颠锅翻炒,蛇肉在她的绝妙手法之下,爆发出令人口舌生津的香气。 白月尊者抿着唇转过头来,白衣胜雪,凤眸微眯,盯着她满目厌恶一言不发。 林傲丝毫没有被这目光打扰,反问:“许久不见,感觉这面色日益红润了呀,是不是又暗地里头骂我?” “你顽劣不堪刁蛮任性,还受不得几句骂了?”白月尊者冷声。 “你这个脏心烂肺的玩意,先看看自己吧,什么德行。”林傲嬉皮笑脸,重新低头坐下,语气平淡,句句淬了毒一般。 林城城被这放肆的言语惊得,心跳几乎停滞,表情有些凝固,摇摇头:“这毕竟是你的长辈…” “长辈也不能光长辈分吧,你现在长的不该是辈分,你该长眼睛,最喜欢信任的就是魔族奸细,又丢孩子,又害女儿,不知道你怎么有脸站在这里。”林傲头都没有抬一下,看着云简知完美收汁的肉,手上捏着大片灵草叶子用来包肉,直接无情铁手“我尝尝。” 她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么清楚的?!为什么这种情况下没有受伤还有心情吃东西?! 林城城捂着心口后退眼前一黑又一黑。 白月尊者目光冰冷,好似习以为常:“如此情况不想着拯救同族在此干坐着,满足无用的口腹之欲,自私自利。” “只以自我为中心,认为自己没看到的就是没有,狂傲自大。”林傲吃着东西,不咸不淡评价道。 “你!无法无天!” 正此时,一边冲出一满身是血的人,手持灵草奔跑而来:“道友!换中品丹药!我只差那么几招,便能将那妖兽斩杀!” 云简知与对方完美达成交易,那弟子服下丹药,伤口痊愈,虽然不似唐元轩姜菘那般活力四射,也不似林威威那般金光大盛,但也是恢复大半。 那弟子仰头大笑三声,狂奔而走,循着血腥气追去! 直接将其他所有人都无视了啊! 林傲示意几人看。 “丹药总归有限——” 云简知用铁锅展现高超的炼丹技术,普通的大铁锅之中金光四射。 林傲示意几人再看。 白月尊者:“……” 林城城:“……” 齐盛:“……” 烈阳尊者:“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个画面很荒谬?” 第21章 究竟怎么回事 “其他弟子在附近,这雾气中有些古怪,应该是特意阻隔互相的视线,会在微妙之间让你们与大多受伤的弟子隔开,你们也觉察出来了吧,不过这些没什么大碍,打破这个微妙的平衡就可以了,坐下来等等,烤烤肉等会就能碰见几个。”林傲将肉扎到树枝上,架到火上去烤。 妖族也不傻,今天这么多前辈在前头,定然是有意针对的,尤其是各项技能,他们真的自顾自绕一圈,能相互遇见的寥寥无几,依旧是死伤惨重。 其实利用起来也算机缘,福祸相依嘛,这一场下来,若是幸运能积攒不少的战斗经验,毕竟妖族和普通妖兽还是有区别的。 最主要是要有保命的东西。 守在原地,用气味吸引,过来的人换些伤药还有引路符纸再搞一点好东西,再把人派出去战斗,比自己冲在前线结果找不到人,要好一点。 反正现在这几个大家伙过来了,到时候让他们自己出东西,保护修真界未来花朵。 “这不是闹着玩吗?”林城城摇头“小傲,这事关重大岂能儿戏?况且我们方才也是遇到了一位道友还有他的师妹,对这一切只是有所怀疑罢了。” 林傲抬眼,也不生气:“有警戒心也是好的,等会遇见魔族妖族的奸细记得一定要保持啊,不会对同族的话满腹狐疑,对妖族魔族的话推心置腹吧?” 太虚圣地亲传弟子自然是特殊,所以才能在迷雾中找到方向,唐元轩虽然今天才被安上灵骨,发挥作用不完全,但也发挥了一定作用。 不过大多天赋都会在不同的场景起效用,一时没想到也没什么,警惕心也没什么。 但之前安排过去的魔族奸细那倒是全心全意的信任哈,稍微哭一哭就敢相信了,还以为你就是纯的脑筋转不过来,结果竟然还有精明的时候。 林城城闻言那脸都绿了,但说的也没什么错,他依旧如往常一般忍耐了下来。 孩子还小,知道内情定然还是怨恨家族的。 作为父亲日后再悉心教导才是。 “小傲,这种情况可使不得小孩子性子——” 这话刚张口,就见林威威背着重伤的弟子冲出迷雾,满目焦急:“二表妹——” 入眼是眼前一行人,迟疑道:“舅舅?诸位前辈?” 林城城脸色一变,不由一喜迎上来:“威威?你没事可真太好了,舅舅我差点都不知如何向你爹娘交代!” 林威威放下人才顾得上行礼,紧接着就动作匆忙在伤者难以置信的目光下强迫他从储物袋掏出好东西来,置换丹药等其他物件。 云简知忙于用铁锅炼药煎肉,林傲业务更是极其的娴熟,快速完成了那一切。 丹药一入口,那重伤连手指头都难动一下的弟子,瞬间双目瞪大,一个鲤鱼打挺跳起,全身灵力充沛,这一幕已经不亚于死而复生了。 众人难以置信。 林傲将新组合好的套装(无储物带袋)交到那弟子手上:“其中有可以引路的灵符,你可以以此找到重伤的同伴,带过来,我们今日要将妖族的锐气狠狠的磨一磨。” 随后,指向林威威:“现在谁来传授他几招?” 什么意思? 众人一时间云里雾里。 “这毕竟也算在各家族和各派弟子之中,现在情况危急,长辈传授晚辈一些保命的法子,总归是可以的吧?也不必传授你们什么家传法啊,对于不是你们家的弟子,可以稍微传授一些没有属性的功法,如今,危急存亡时刻这激起潜能领悟的也会越快,试一试咯。” “别想着拿了东西去救人,想想之前魔族与妖族的所作所为,他们是防的你们这群人,真正针对的是弟子。” 意思很简单,之前针对的是那一波天骄子弟来势汹汹,而这一次针对的是接班而上的弟子,为的就是捣毁历练消磨勇气,历练就那么几套,肯定知道上方有长辈监视,对他们不防备根本不可能。 他们绝对不能贸然出手,否则最先就会被察觉,打草惊蛇,这一次说不定还能抓到些尾巴后面就不一定了。 况且林傲对他们并不信任,那种种心迹摆在眼前,根本就是没法信任了,传授几道招式倒没什么问题。 对方将主要目标放在这一次,顶替的弟子身上,就是算准有些人刚达到这个位置,并没有足够的心态与能力,这一次,对方是怀着敌意与轻视而来的。 在此让一个弟子伤势好转再接下命令去帮助其他人,互帮互助让弟子有能力对敌。 再让他们这些长辈,在危难时刻传授招式,领悟成长。 对方只能知道这边的弟子重伤离开,很快满血复活归来,还一次比一次强。 白月尊者双目微眯:“你总爱干这些铤而走险之事。” “危险与机缘总是同在的,再说峡谷这么大,你们也无法顾到每一个弟子,帮的太多适得其反,不如互帮互助,救下的人也会更多。” “本尊倒不知,你也懂互帮互助这个道理?”白月尊者冷声,不知是讥讽还是在膈应。 林傲笑盈盈:“不同的人用不同的方法,某些人妄图用同一个方法,将不同的人变成一模一样的,结局就会像他赵家家主一样最终被卸任。” 这事情还是文晴在山下打听到的,最后就传到她的耳朵里。 还是如此伶牙俐齿。 白月尊者瞪了她一眼,也不多纠缠,转头发现林城城已经在传授剑法了。 林威威那是学的有模有样,比平时认真了好几倍,也许这就是危机的刺激吧。 方才救回来那一名弟子,齐盛也在指导招式。 两人练得很快,不多时便在林城城“好!好!好!”的称赞与齐盛慈爱的目光下奔赴战场。 白月尊者挑了一个离林傲最远的位置坐下,冷淡无比:“依你的性子,当真会白白坐在这儿吗?你不历练了?” 依林傲平日里,任何能够锻炼的地方,都冲在最前方的样子,今日反而有些古怪。 “总有对付不了的吧?对付不了的就引过来咯。”林傲眼见着烤串差不多熟了,打量一会儿品尝起来。 林城城挑了一个靠她近的地方:“小傲,这妖兽众多能除的都是金丹级以下,若是引来肯定是元婴妖兽你该如何是好?所幸长辈已经来了,你年纪还小莫要做如此危险的事。” 说了这么多,这家伙还是死性不改。 白月尊者闻言冷哼:“她根本不会怕,越二级之下都可应对,之上也毫不畏惧。” “疯子。”他咬着字音。 第22章 发消息让人来搞你 “如此危机时刻,我们这般闲散当真好吗?”林城城这么安静悠闲的坐着,倒是感觉有些如坐针毡。 林傲抓了一把串好的烤肉过去:“来给你找点事做做。” 林城城:“?” 他手里拿着烤串,一瞬间有些无法适应,但还是既来之则安之,拿着串在火上烤,模仿林傲娴熟的动作。 “齐宗主可想见一见你的儿子?”林傲最为擅长一心多用,一边烤串还有心情开口说话。 此言一出,齐盛略带灰败的身影突然亮起,激动的都结巴:“道友…道友之前在峡谷之中说的话是假的?” “齐天赐现在蛮活跃的。” 齐盛肉眼可见的灰败了:“不是这个儿子,不,此等心胸狭隘之人,怎能是我的儿子?” “光是特征就如此相似,竟还否认。”白月尊者的声音又淡淡传过来。 齐盛死灰复燃,双眼那是火光迸射,被烈阳尊者挡去:“难道不是吗?当时宗门上下不都以为那是你私生子吗?劝都劝不过来,现在装上了!你知道作为你的亲属,我多丢脸吗?!” 这一句话仿佛带走了他的灵魂,齐盛直挺挺栽在地上,一动不动,无声的落泪。 林傲抬头看了看屏幕。 齐天赐头发竖起通体焦黑,眼冒红光,动作一大黑雾四起,犹如邪崇化形他怒了:“老不死的!那点事情不都他夫妻俩起的头!还怪上我了!我就嘴上说说而已!” 赵澜声那一部分已然化为残影,只有惊叫连连:“父亲被卸任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阿济你能否忆起一些我们相处的美好时光?!啊啊啊啊啊啊!” 林蔓蔓对着手指:“能不能帮我打一下你旁边那个人。” 那当然是可以的。 林傲转过头去,伸手拿过对方手中的烤串,林城城对上她的视线下意识展露慈爱的笑容。 “我想起了林蔓蔓,她直到死的时候,都还在念着父亲不信任她,绝望崩溃只能一死了之。” 林城城笑容一僵:“什么——” “啪!” 迎面而来的是快准狠的一巴掌,整个人以龙卷风的姿态旋转远离三米开外,倒在地上一动不动,这是物理与心理上的痛到昏厥。 白月尊者往后看了一眼,一双凤眸毫无波澜,看样子早已习以为常。 林傲将林城城烤到一半的烤串,递给烈阳尊者,对方看了一眼点点头,还真的接过来继续烤。 一时之间氛围诡异的和谐。 一道身影从迷雾之中冲出,胡冬水艰难背着那名桃花眼男子走入其中,她抿唇口中尽是弥漫的血腥味,额头破了一个口子,鲜血流进眼睛里吃力的抬眼,却看到几人围着火堆的烧烤。 做梦吗?这是? 我怎么看到几位前辈此时不去救人,反而围坐在此处烤肉吃? 是因为重伤而出现的幻觉吗? 她力竭,眼前阵阵发黑,终于是背着人昏倒在地。 昏倒之前,隐隐能看到几个人围过来。 胡毅清终于找到机会开口,面色变幻:“这是太虚圣地亲传弟子,是我远房亲戚家的孩子叫冬水,父母早些时候亡故,这灵草我先替她给吧。” 还有这层关系啊,修真界的关系网布的还挺密。 林傲动作也不含糊,上前给两人口中都塞了药丸,并且将那桃花眼男子的储物袋掏了一下。 其实储物袋上多少有些禁制,但林傲总有特别的办法在手上。 胡冬水颤抖一下悠悠转醒,迷离的视线渐渐聚焦,定在林傲身上,开口声音沙哑的不成样子:“道友,你怎么也…抱歉,道友,我也不知为何今日会出事…我可以…见到元青吗?” 这最后一句近乎哀求。 合着以为自己死了。 林傲伸出救赎之手,整个人在迷雾中虚实不定:“道友,暂时还未奔赴黄泉。” “啊…那我身上为何现在一点都不痛了?”胡冬水在自己的额头上抚摸,却摸不到那狰狞的伤口。 云简知这研制的药方暂时可以完美消除元婴以下所制造的伤害,目测下来,所有弟子的损伤大致都是金丹期心动期所致。 峡谷中肯定有更强的妖兽,不过历练开始,会用方法将其束缚住,直接隔出一个等级适合弟子的历练环境。 平常的方法就是将束缚破坏,这边搞个迷雾,互相遮挡视线,将谷内的妖兽变异,看似声势浩大,但这伤势最多是金丹造成的。 上一次魔族入侵绝对有元婴及以上的修为,因为直接入的各大门派内部。 不会是这一次来的,其实根本就没有想象中那么强,主要玩的是战术。 妖族这一次的核心目的很有可能就是,那只白狐狸潜入内部,应该不止那一个,简介上不还说有个女子嘛。 妖族话本看多了,最爱搞的就救命恩人了。 要么可爱妖兽勇救少女,要么柔弱女子被正道弟子所救。 尽搞这些也不腻,而且还真的有人信。 思绪回收,那桃花眼男子也悠悠转醒,他有些痛苦的扶着额头。 “三师弟你感觉如何?”胡冬水关切道,轻手轻脚将他扶起。 那桃花眼男子甩甩头:“大师姐我没事,只是这头有些痛,那姑娘方才不是为了救我们将我打晕送出去了吗?现在这是在哪?伤口…” 胡冬水将胡毅清口中的版本叙述了一遍。 “原来如此。”男子头脑还有些隐隐作痛“道友今日多次帮忙,感激不尽!” 胡毅清干咳几声,清清嗓子:“这位是太虚圣地亲传三弟子何子贤。” 何子贤面露担忧:“方才一姑娘将我们救出自己身陷困境,于情于理我们都需前去相助。” “是个好孩子,这个年纪的孩子一腔热血,快些去吧。”齐盛满目慈爱,眼中又有掩不去的失落。 胡冬水与何子贤依照流程换取了引路符等法宝,很快便告别离去。 林傲凝视了两人的背影:这丹药吃下去,还有一口气都能直接跳起来,伤口愈合,吃完还觉得头痛啊,真有意思呢。 云简知眯起的双眼也像离开的两人望去,缓缓睁开:妖族提炼气息炼丹不至于魔族有何区别,这一次抓几只回去试试。 其实这两人气息并没有不同,但其实在场好几人都觉察到不对劲,只是没有第一时间发言。 一是不打草惊蛇,二是怕误伤,因为这极有可能是一种控制身躯还是本人的。 林傲编辑一段消息发在群里:就面前这两个人,那名男子有主要的问题,孟麒就埋伏在附近,到时候你把唐元青叫出来让他直接将这个人附身。 搞阴谋诡计是吧?我告诉你,就算你打探到消息,你传播也需要时间。 我现在就发消息让人搞你,不可能让你走这么容易。 桀桀桀! 第23章 不是吧! 烈阳尊者悄无声息的跟上去,林傲没有阻止,她只是看了一眼,坐的稳稳的。 到时候不知会不会发展为对方发现了尊者以为抢占了先机,结果最后才发现,派过来那个被控制的人,已然被附身。 太虚圣地峡谷的历练,虽然进来的限制很松,但还是排除了鬼修和邪修,对方想破脑袋都想不出这个鬼修怎么进来的。 不过话说这个妖族又是怎么进来的?冒充的妖兽是吧?那埋伏挺久的。 林城城将烤串拿回手里,看上去都有几分在献殷勤,眼中多了几分柔软:“小傲你这么多年都是一个人,会不会觉得孤单?” 现在的状态一是得知女儿的死讯,无法接受,想要对另一个女儿加倍的好,二是图谋不轨吧,之前一点没问,现在突然问出这个问题。 一般长辈问你一个人孤不孤单,下一句会是什么? 大家族经典剧情联姻来了。 “我看你也是风韵犹存,跟你讲,其实人都有点特殊癖好,不如你自己嫁过去,对面说不定也是来者不拒的。” 林城城脸上一瞬间五彩斑斓:“……” 林蔓蔓在屏幕中小声道:“每回一猜对他的心思,他就会这种表情,那个联姻对象你到时候也帮我打几拳,谢谢。” “怎么能这样跟爹爹说话呢…”林城城艰难挤出几个字“爹爹也是希望你有个照应。” “之前我希望她有一个照应,好有所收敛。”白月尊者坐在雾中,如月光清冷“但并无用处,甚至剑锋与整个冷家都深受其害。” “想白家规矩森严,人丁兴旺,入内能压制几分,那白五少爷并不争气,开口便是污言秽语,被她变成了太监。” 林城城倒吸一口凉气。 “我说劳不斯的,你不如再找几个呢,最近我感觉口袋紧紧的。”林傲拍拍储物袋。 林城城:“这样名声不大好吧。” 白月尊者闭上眼睛,不愿面对:“区区婚约对她来说一张纸罢了,白家家主就以当家做主的姿态压制她,缠斗三日最终也被断了,白家少爷至少被接上了,但白家家主始终没有找到那个医术玄妙的人。” “嘶——”在场几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至今冷家和白家还在受她的勒索。” “要我讲,给他断了,也算是为民除害了好吧,我看着白家主的心怀不轨准备生一堆孩子,那遍布天涯海角然后一统修真界,我早点给他绝了,也免得他奸计得逞。”林傲已经吃起了串,随口回复道。 林城城干笑,对白月尊者动动眼色:你不管束一下? 白月尊者:“你来尝试一下,管束她。” 林城城婉拒了,他手上的烤串约摸着也差不多,便递去一串。 白月尊者没有接过,捏住自己的鼻子,满目嫌弃:“形如邪祟,不见原貌,看似剧毒,实则也是。” 林城城看看手上焦黑冒着古怪气息的串,脸色变了变,把黑锅甩走了:“烈阳尊者交到我手上的时候便是如此。” 失踪一段时间的飞星尊者终于现身,她见到人的时候无比明媚。 她熊抱上来:“简知!师尊找的你好苦啊!” 云简知战略性闪退,林傲转头看来,飞星尊者这才有所收敛,也算有些礼貌:“林小友与我这徒儿认识?” 唐元轩直言直语:“方才这两位道友是同行的。” 飞星尊者这么一听,脸色才算好看些:“是林小友救了我这徒儿?” 白月尊者:“这里何来你徒儿?你徒儿都在魔域。” 飞星尊者大怒:“你徒儿还都死了呢?!” 白月尊者脸色难看:“总比你好,一个都不剩。” 两人之间你来我往打起来,招式令人眼花缭乱。 林傲吃着肉串看两人斗殴,她示意唐元轩看着:“你试着学习一下他们的经典招式,用以对敌,现在都是下了死手的。” 这对吗?两位前辈打起来不应该劝阻一番吗? 唐元轩看了又看,发现根本看不清。 眼见没有任何一人想上前劝阻,他四下张望,感觉氛围不太对,只得小心翼翼在挥洒调料的云简知身旁坐下:“两位道友,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林傲为他简述一切,唐元轩若有所思:“所以我现在可以学习一些新招式,对吗?” 胡毅清从旁跳出:“小友所言甚是,现在便让我传授你,属于我宗的身法!” …… 文晴一手抱琵琶一手扶重伤之人,身上的人絮絮叨叨:“我是玄天谷的人,多谢相助,道友将名讳告诉我,日后定然上门答谢。” 文晴嘿嘿一笑:“不必这么麻烦,道友之后恢复好,直接给我就行。 那人被这直白毫不加掩饰的回答整的一顿,随即微笑着点点头:“道友心胸豁达,想来仙途定然坦荡。” 第24章 悲惨的过往 “道友可是不方便透露?”玄天谷弟子因痛苦而面色苍白,失去血色的双唇微微抿起“出门在外,小心谨慎些也是应当的,我名冼瑾枫是玄天谷的内门弟子。” 文晴这边,林傲给她安排的是救人加上鼓舞士气,将气氛带动起来后续也好操作。 她被问起过往倒也丝毫没什么伤春悲秋。 “没什么不方便的,我名文晴,原是文家的女儿,但是近些日子被逐出家门了,不知怎么说呢。”文晴看样子有些苦恼“所以如果要报恩送东西的话,直接给我就好了,我也不知道我下回去哪里,哪里可以找到我?” 这话太过开门见山,一点没把别人当外人看,给冼瑾枫都给听呆了,她头上满是问号。 寻常人来说,这被逐出家门都算得上丑闻,都是羞于出口,第一次听到有人如此随意的将自己被逐出家门说出口。 文家有所耳闻,是我想的那个吗? “是那个亲生女儿,性子不合适怕辱没长辈,所以收养了一名孩子的文家?”冼瑾枫脑中第一想法便是这个。 可那个性格谁都知道是借口,主要是因为亲生女儿修炼天资低下,亲生儿子又更擅长剑道,这才重新收养了一个回来。 若是按最近传言来看这位道友岂不是就是那一名耍性子逃婚的亲生女儿? 可这不对吧…这名道友一看便知天资不凡,且为人豁达,连开口说话也从不遮遮掩掩。 视频中的柳茵茵观察到了这一切,她现在已然从殷文山手下逃脱,虽然精致梳好的发型乱成鸡窝,但丝毫不阻止她出谋划策。 柳茵茵:“文道友现在是一个绝妙的澄清机会,被逐出家门,这名声定然是不好的,茵茵可以教你反客为主,只需待会将你右下角那一株草要摘给茵茵就可以了。(目光真诚)(善良无害) 文晴自己倒是从未在乎过这些,听她这么一讲才反应过来。 虽然母亲将她当做挡箭牌是必定的事,但文晴这些日子一直忙于修炼,压根都没有往那方面去想,如今想起来了总该处理一下。 她偷偷点点头。 柳茵茵:我们先分析这名弟子,她衣着能看出是内门弟子,之前你二人的互动我也看到了,她的手能看出从前便多有操劳,行为举止能看出应该是民间平民出身…… 冼瑾枫见文晴一顿,之后能感受到她明显的垂下头笔直的腰板一下子弯了,委屈的嘟囔着:“母亲不喜欢我,他们惯会拿这种理由来说,我不是五灵根,但家里头不让我修炼,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我做了,什么事惹他们不高兴了吧?” “他们还跟我讲说嫁人就有好日子过了,本来说的是韦家大少爷,可到了日子,却让我嫁给那个名声不好的韦家二少,还说把彩礼花掉了,所以我只能跑掉。” “出来之后才知道我修炼是很快的,只是他们不让我修炼。” 文晴这一种长相明艳的小姑娘,也不用掐嗓子,只要表现出委屈,然后加上自我的反问。 她不太会撒谎,但直接将自己过往经历讲出来,稍微改动,就完全能激起满心正义的正道弟子的愤慨。 柳茵茵:“不必说更多,点到为止,自有人会去想象。” “什么?!” 冼瑾枫见她这么一委屈心都化了,随即而来的是愤怒。 年轻人的情绪是最容易被激起的,有时候对于不公平的待遇,无论是否属实,第一时间都会被激起情绪。 也不必说的太清楚他们会自行想象。 修仙者多数厌恶联姻这一套词汇,多数人都是从凡间凭自己实力硬生生拼进门派的,有的甚至就是见到弱小无法反抗这才起了修仙的心思。 虽然说人多的地方就有不公平存在,入门派那一刻,以天资划分,从此云泥之别。 但至少都有一个争的机会。 好好一个家族,居然不让孩子修炼!还联姻! 这简直就是完美戳中雷点! 平民出身的女子,更是对这种剥夺修炼资格,将女儿放去联姻,甚至随意更换对象的行为深恶痛绝! 韦家二少她隐约有听闻过,好像是什么好龙阳之风的变态!还想糟蹋小姑娘! 罪大恶极啊! 没想到这种小世家,也有如此恶毒的父母! 不愿意顺从就任谣言满天飞,以此来拿捏孩子在外从不少见。 正如柳茵茵所言,人的想象是丰富的,他们自会拿自己的所见所闻去补满那些没有说出口的悲惨经历。 文晴按要求叹了一口气,摇摇头,垂着眼眸:“冼道友我也有些乏了,我们先在此歇息片刻再向前吧。” 第25章 太痛了 冼瑾枫心头一紧:当真是重伤糊涂了,触及他人伤心之事,这该如何是好?太失礼了,这可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文晴背影凄凉在她面前蹲下,低头不语,这位玄天谷内门弟子将背部靠在树上,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安慰的话。 柳茵茵双眼亮闪闪:“没错就是这个!” 文晴偷偷将那一株灵草快速挖出,悄悄放入储物袋,余光还时不时偷看身后的人,见对方面带愧疚脑中沉思,快速将手上的泥土弹干净。 柳茵茵拿到的东西,笑容一时之间,无比的闪耀,好似已经从之前的厉鬼变成了人,声音甜甜的:“多谢道友,下次茵茵还可以帮你呦。” 文晴暗地里点点头:也是多谢柳道友帮忙了。 形象犹如流浪汉的齐天赐不满,扯着嗓子:“她们这交易合规矩吗?!” 柳茵茵瞬间换了一副面孔,柔软的音调都变得尖锐,鸡窝似的头更衬得她此时的狰狞:“有你什么事?换个东西而已,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齐天赐闻言,反而露出灿烂的笑容:“合规矩的话,能不能帮我带点民间话本子过来?” 文晴:我这边暂时没有空呢,从这出去还要往南边难民区走。 祁语正在外荒野求生,那一处地界妖兽难寻,他对着新遇到的山洞求爷爷告奶奶:“一定要有啊,一定要有啊,今天任务完不成,我就要挨鞭子了!” 赵世杰倒是探出头来,手在怀里掏来掏去:“哎!我这有!事成之后给什么?” 齐天赐:“无偿,队友之间培养感情,谈这个就伤感情了。” 赵世杰掏东西的动作停住了,破口大骂:“草!你个**!脸都不要了!卧*!***” 赵澜声还在逃命,现在根本腾不出时间来说话。 这双方因为白嫖事件互相唾骂起来,那是唾沫星子横飞啊,互不相让。 林傲:这点事也吵啊? 两人正骂的不知天地为何物,突然同时挨了一拳头,打的那是一个脸歪口斜,喷向对方的唾沫星子都喷到自己脸上。 战争就此终结。 林傲此时也将目光移到属于文晴的屏幕,峡谷之中虫鸣声阵阵,其实几十个屏幕聚在眼前,声音嘈杂不堪,她随手将其他屏幕开了静音。 仔细聆听着文晴那边的声音,虫鸣蛙叫谱出混乱的乐章,是农田夏夜才有的声响。 妖兽的吼叫是何时停止的? 文晴明显也意识到了,在外流浪的这么些天,她除了第一天在野外留宿被狗熊追杀半座山,之后就是时刻警觉。 独自一人在外游历警觉性是很容易被练出来的。 不过现在的情况也不用太大的警觉。 冼瑾枫虚弱的喘息:“文道友这里不对劲…” 颤抖的尾音刚落,那灰扑扑在她眼中几乎蹲成蘑菇的身影动若脱兔,身体在瞬间就被架起,文晴身上气息是被太阳晒过的棉被闻着就让人感觉暖洋洋的。 她将琵琶背到身后,手指不易觉察的捏捏冼瑾枫的手臂,暗示其不要说话,嘿嘿笑道:“休息好了我们走吧。” 脚步却不经意的加快加快。 妖兽的声音突然消失,很有可能是这一片区域的妖兽盯上了她们都在潜伏,也有可能是有极其强大的妖兽盯上了她们,故而身旁其他妖兽没了声音。 反正不对劲偷偷走吧。 鞋底踩过松软落叶发出又酥又脆的“沙沙”响声。 踩入底部明显能感受到地面有什么东西凸起坚硬,大体感觉上像是树根,寻常也不乏树木生长到一定程度,树根将一旁的地砖顶起,暴露在外。 但事情似乎不会那么简单。 文晴提着心扶着人向前走几步,没有异常,再次迈步鞋间传来冰凉之感,那是鞋袜被水浸湿的感觉。 不祥的预感涌上心间。 这不会是妖兽的口水吧?难道这一处地方其实是有一个巨大的妖兽组成,这里是它的嘴? 她走路时高抬腿,发觉没有粘腻感这才放下心来。 还是有些胡思乱想了。 大概是峡谷间的河流,只是水流很小,刚没过鞋底…没过脚踝…没过小腿… 文睛停住步伐,与面如土色的冼瑾枫四目相对,也不慌乱,还是笑嘻嘻的但是冷汗从脸上滑落了:“这里不安全,我们走吧。” 就在此时眼前树叶翻滚,已然没过腰间,翻涌的气泡之中升起头颅,那个人一边呛水一边惨叫不止。 “咕噜咕噜——救我——” 文晴抄着琵琶就肌肉性记忆砸过去了! 那人瞬间停止了挣扎,向下沉入水中了。 “道友…那好像是一个人吧…”冼瑾枫弱弱开口。 文晴理不直气也壮:“我知晓,那是我弟弟,我在公报私仇。” 你这也太直白了吧! 况且就几秒你是怎么看清楚的?! 这就是传闻中的恨之真切吗? “但毕竟我心胸开阔,心地善良,”文晴将琵琶背回背上,将人从水中捞起“直接打死还是罢了。” 那人头顶隆起巨大的包,上头冒着白烟,已然魂魄飘起,失去意识,看样子昏迷之前遭受了极大的痛苦。 冼瑾枫不放心,犹豫着询问:“道友此人虽为你的亲属,但是突然出现在此,有些不对吧?” 文晴一点不藏着掖着,不将别人当外人:“我方才来此不久,就看见了他,他与同伴发生了争吵,独自一人离开,我一路跟随来到此处,就不见了身影。” “正巧又见道友被妖兽追杀,所以出手相助,没想到阴差阳错又遇见了他,道友放心,我心里头有数。” “刚才我跟着他进来就是想要报复他,让他知道什么叫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冼瑾枫:道友其实你真的不必对我讲话如此坦诚。 不过这也没什么,简单的报复罢了,毕竟这名昏迷的道友也没有说什么,她作为外人也不好掺和别人的家事。 再者,道友所做之事,情有可原。 道友能将这些东西对我说,定然就是道友心胸开阔的证明! 第26章 姐?! 文晴托着两人淌着已经没过腰部的水飞快游走,不少伤口泡进水里刺痛刺痛的,她带着两个人腾不出手双腿拍打水面也不见慢。 枯叶铺了很厚一层,增添了不少的阻力。 冼瑾枫将那昏迷的年轻男子头颅拎着,超过水面,以防对方在昏迷之中呛水。 这水势上涨不知原因,这里地势崎岖不平,惹得冼瑾枫心绪不宁,她担忧:“刚才多谢道友搭救,若是待会有难,道友弃我而去冼某也不会有半句怨言。” 文晴一愣:这还没出现妖兽鬼怪,就已经为未来做好后路英勇就义了? “道友多虑了,我既然救下了你,就会带你去安全的地方,我心中有数,断不会深陷险境——”她话说到一半脚踝一紧,整个人直接没入水中,咕噜咕噜直冒泡。 连带着身上的人一起,淹入浑浊的水中。 水面很快恢复平静,上面飘满落叶,后看都分不清平地与水面。 “咕噜咕噜——” 落叶开始翻滚,水面也涌现出不小的气泡。 “唰啦——”三人被音波震出,万千水珠也随之飞起。 这一通动静被文晴打昏的年轻男子也醒了过来,他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的处境,惊恐的瞪大双眼,转头间望见文晴,面色诧异。 “你——” 文晴在空中灵巧的翻身,水珠顺着她粉白的脸庞滴下,指尖拨动琵琶弦,乐声欢快伴着水声虫鸣,完美与周遭一切的行动融合在一起,如鱼戏水中游,无忧无虑。 冼瑾枫眼前水花衬着那张面孔,被河水泡的冰凉的身子,在那一刻被阳光普照,一切都慢下来,身子回暖了。 文晴她嘻嘻笑着,语调轻快:“上去后记得要站稳!” 说罢,乐声高亢起来,两人被音波震得更高,同时抓住时机空中将身一滚跃到土地之上。 “姐?!” 那年轻人惊声尖叫,冼瑾枫这才转头看去,顿时那是魂飞魄散。 文晴被粗大的藤蔓裹住脚踝,活生生拖入水中直至身影完全消失。 “文道友!!!” 没想到道友就算舍上性命也要救我二人!这是何等高尚的品质? 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 绝对不能辜负道友所做的这一切,我要想办法将她救出来!就算救不出也要为道友报仇!大不了同归于尽! 冼瑾枫泪流满面:“道友我绝对会为你报仇的!” 她抽出腰间的长鞭,直冲向浑浊的河水! “哎!等一下呀,别冲动!”那年轻男子一把上前拦住她“这妖兽看上去就异常凶恶,就算你我二人皆冲上去,也没办法将人救出,反而将自己折进去,岂不让对方白忙活吗?” 冼瑾枫挥开他,涕泪横流正要表达自己的一腔悲愤,冲入河流之中,却听一阵冲破水面的声响,欢快的音乐继续奏起,河中波涛汹涌。 那声音忽的又停了, 文晴嘴里叼着一条大鱼,艰难地爬上岸来。 林傲这边上新新菜品,她将不知哪来的鱼小作处理,用树枝串好放在火架子上烤。 刚教导完小辈招式重新坐下的胡毅清一愣:“这还有河鲜?” 飞星尊者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手中拿着被勒索了灵石才得来的烤串,心中苦涩无比,无声流泪品尝。 味道还不错。 烤毁一大把烤串的林城城,脸庞红肿泪水不自觉的从脸颊滑落,他手中捏着干瘪的储物袋,一下又一下,心中有万千委屈无法宣泄,但仍旧抿着唇,一言不发,只是掉眼泪。 也许在不久之后就能将自己哄好。 这报应来了挡都挡不住。 白月尊者正在无声的食用烤串,举止优雅,吃到一半突然抬头:“你如此就不怕有变故发生?如此自傲,终会有大劫。” “有变故我也能知道。”林傲潇洒的给手上的烤串撒料,一本正经说出扎人心的话“你是一张口都没点好话,得亏那杀千刀的宗主命硬啊,不然也早给你咒死了。” “你目无尊长!蔑视同族性命!” “哦。”林傲敷衍他,自顾自撸起串来,吃的那叫一个香,各种言论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丝毫影响不到她的心情。 从头到尾也就刚入宗门的时候宗门几个人短暂的维持了一下,尊师重道爱护晚辈,但没过多久,真面目暴露,互相唾弃。 那时的气氛火药弥漫,感觉在宗门内戳出一个火星子,就能把整个宗门炸掉。 开玩笑的。 后果没那么轻。 林傲抬头望望上方的屏幕,孟麒和唐元青正在跟踪胡冬水何子贤两人,历经这么长一段时间,终于见到了两人口中的姑娘。 倒是与往常记忆中的柔弱不沾边,相反,是飒爽干练类型,面上有一道伤疤,渗着血,身受重伤,胸口上下起伏,眼中却仍旧是倔强不屈。 见到两人顿时变了脸色:“你们回来做什么?送死吗?快走!” 其实这种性格的话,无论真假都绝对引得起这个年纪的年轻人的热血,最能激得起的是与其并肩作战的念想,这样一个人为了救别人而落入险境,但凡有点良心的,都会前去拯救。 要是真的是妖族,那么这一招倒是比装柔弱更要高明,潜移默化之间这心可就偏了,毕竟这可是手足好友,以命相救的。 若非何子贤服完丹药之后还头痛的表现,其他地方倒也难分析出他被控制的明细,胡冬水完全没有问题,所以有问题的嫌疑就落到了,何子贤心系的这一名救命恩人身上。 当然也不完全肯定,凡事留一点概率,太过笃定一件事反而会踩坑。 “白姑娘——呃——”何子贤焦急上前,一双桃花眼中满是担忧,但不过向前几步,就闷哼一声,动作也有瞬间的停滞,他眨眼间,眼神有了的变化。 唐元青成功附身。 “三师弟你怎么了?头还是痛吗?要当心些啊。”胡冬水温和的关切,她目光四下扫过却是没有再见到妖兽。 那看白姑娘的反应,应该是隐藏在暗处。 第27章 三世情缘 唐元青轻轻摇摇头,模仿何子贤那副不经意间袒露出风流的神色,面露担忧时更是摄人心魄,微微拧着眉头:“确实还有一点…白姑娘应该是体修,难怪手上未有武器,但这些不打紧,我们还是快去想办法将姑娘救出。” 胡冬水皱着眉头,伸手拦他:“别动,三师弟那妖兽藏在暗处不知何时会偷袭,不可贸然出手!” 唐元青点点头,手指却暗自一勾,模糊不清的黑影在白姑娘身后一闪而过。 白姑娘无端觉得背后一闪而过的凉意,并未太在意,只当是此处气温略低。 冰凉的鳞片摩擦着游过地面,绿草被压倒,这悉索响动直叫人耳朵发酸。 “嘶——” 蛇吐信子的音透着凉气,胡冬水不由得指尖冰冷,二人来此自然是做好相搏的准备,开始见到白姑娘尚在还心生喜悦,如今这妖兽不知在何处,意图伏击他们,之前的恐惧开始逐渐浸染躯体。 何子贤摇摇头,好似有什么东西从身体内离去,身躯一下子放松起来,他没有在乎这些小插曲,目光紧盯前方伤痕累累的姑娘:“白姑娘是为了救我们才落到这种境地,大师姐我们今日一定要将白姑娘救下!” 他丝毫没有觉察到自己师姐的异常,全部心思全都放在自己的救命恩人身上。 胡冬水呼吸困难,冰冷的气息就在后方,她气息不稳,冷汗浸湿了后背,之前被突袭的记忆历历在目。 不!之前是因重伤才会那般狼狈,如今,实力重回巅峰,有一战之力! 胡冬水,今日祸事诸多,但你要信任自己的能力。 她心中默念数遍,这才安定下来。 手中长剑挥舞,转身间向后砍去,袭来的长尾被胡冬水挡开,她也因此,后退数步才堪堪站住。 何子贤趁机向前冲去,来到那满身伤痕的姑娘面前,面露担忧:“白姑娘,你现在如何?” “我没事,你们快走!”白姑娘口中含血,这才注意到他身上伤势全无,面露迟疑“何公子你这身上的伤?” “这个就是我与白姑娘你讲的那道友——” 目睹一切的林傲:“唐元青,把消息搞乱。” 何子贤:“就是从魔域逃出来的那几个,从她们那得到的丹——” “单衣,上头绣着艳丽的牡丹,我穿在身上便感觉飘飘欲仙好不快活,顿时伤势痊愈呦呵呵!” 白姑娘望着那翘起的兰花指,面露难色,表情差些都没控制住:“那公子这体质可真特殊啊。” 何子贤又摇了摇头,不知方才发生了什么,他暗道:这白姑娘,看着身材纤细,怎的这一拳头打的我时常愣神? 他伸手想将人扶起,白姑娘看着有些抗拒,但还是被扶了起来。 何子贤一双桃花眼荡人心弦,声调悦耳:“都忘了讲到哪儿了,啊,对了,其中还有诸位长辈教——” “叫人回味无穷啊,呲溜——”他面带桃花舔着嘴角。 白姑娘身上发毛,意图将自己的手从对方手上抽走,但未果。 但何子贤本人丝毫没有感觉哪里不对,看向前方目光严肃:“这妖兽难缠的很,我去,助师姐一把,白姑娘你快跑——” 那白姑娘却是身子一晃,差些就径直跌倒在地,何子贤顿时脸色大变,女子在帮扶下跌入他的怀中。 “白姑娘你怎么了?!”他抱着毫无知觉的女子,望着孤身奋战的师姐一时不知如何抉择。 胡冬水后退数步,转头焦急看一下自己的师弟,正此时一只冰冷的手从后探出,冰冷刺骨,动作暧昧掐住她的下巴,迫使胡冬水仰头。 属于妖族的气息笼罩全身将灵力压制。 她身躯僵硬,目光触及到男子棱角分明的面庞,腰肢被环住,整个人被没有温度的躯体所笼罩。 “三世了,阿水,我终于找到你了。” 林傲:“没想到还有创新。” 赵世杰一拍手兴致盎然:“刚才那个不要脸的玩意儿呢?过来看看呗,这个比话本子带劲。” 唐元青:我对这个活了三辈子的长虫,该如何烹制犯了难,诸位可否赠予我朝天魔椒以做烹饪,想必爆炒蛇肉滋味很是美妙。 齐天赐偷偷从草丛冒出头,四下观望,没有见到熟悉的身影,双眼之中闪现诡异的光芒:“三世情缘吗?爱看爱看,蛇肉匀我一份微辣就好。” 柳茵茵犹如被触发了什么机制,瞬间狰狞起来:“三世情缘?把他们狠狠拆散!再将这条蛇狠狠镇压在锁妖塔之下!永世不见天日!哈哈哈!爆辣谢谢。” 三世?什么意思? 胡冬水瞳孔微缩,对于这样的距离感觉不适应,这种触觉以及气氛令人不寒而栗,身体被钳制住完全无法动弹,她呼唤道:“三师弟!” “师姐?!”何子贤语气中满含诧异,想将人放下,冲上前去。 怀中人痛呼一声,之前英勇果敢的神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眉目间脆弱破碎之感。 男人带着蛇鳞的指尖,剐过女子白皙的面庞声音低沉磁性:“阿水你在怕我?我怎么会伤害你呢?” 云简知:“身上缠一条蟒蛇,然后变成了人,大多数人都会怕的吧,不过这个花纹看起来极其适合用来炼丹。” 柳茵茵:“对面那女子手段真是高明啊,不显山露水,只用动作就能让人心动摇,这种手段放在这种看似风流的人身上效果极好,因为这种人素会将女子分为几类,温和的柔软的可爱的单纯的等,必须要选择他从未见过的,这样便可以引起兴趣。” 柳茵茵:“这名男子的手段不一般,怕是后续要以三世情缘为引子,百般讨好牺牲,利用付出让人动心,当年的合欢宗之人最爱使用这些手段,之后双休完,吸取他人修为,就将人弃之不顾,这种防范的意识没有传到太虚圣地吗?” 林蔓蔓:“道友先不要分析了,你后头好像有什么东西…” 柳茵茵一抬眼从殷文山屏幕之中看见了自己的背影。 那一声女高音格外的高亢。 “啊!!!!!” 何子贤护着怀中的人已有了抉择,一咬牙道:“师姐,这妖物看着暂时不会伤害你,白姑娘伤势过重我先带她离开。” 胡冬水心中惊慌,如何也挣脱不开束缚:“三师弟!不!” 若是两人全盛联手能打伤这妖族趁机离开,但这一人,还因为疏忽被擒住,这如何能…… 但扭头只能见到何子贤抱着白姑娘离去的背影。 心中无力与绝望滋生,心下一横,欲将丹田中的灵力震开,此举许会损伤灵脉,但这妖族满口胡话三师弟竟然胆敢听信,怕是心中只想着自己怀中的救命恩人,准备将她这大师姐弃于不顾。 纵然这位姑娘对她俩都有救命之恩,分明两个人同时出手这妖族便是分身乏术,他却选择了最为不堪的一种做法。 胡冬水不知这位从小看到大的三师弟为何会有如此举动,心中悲凉,但现在自己孤立无援,只能搏一搏! 刚没走几步的何子贤突然身体一震,双手不受控制,怀中的白姑娘因为手的突然松开,不由自主向下滑去,在与土地接触前一刻,本能性的双手撑住地。 她虚弱的睁眼,抬眼却见何子贤右手抡圆了朝自己的脸狠狠呼去! 他惨叫一声,还是忘不掉心心念念的姑娘:“白姑娘这有些不对你快跑啊——” “啪!” 左手也毫不留情的给了他一嘴巴! “大师姐!” 何子贤拼了老命与自己的左右手搏斗,反抗越激烈双手打的越狠,直把他的脸当腰鼓打,并且控制着步伐,万般反抗之下直接转过头了。 紧接着双目圆瞪大有一种人不人鬼不鬼的即视感,向着两道身影狂奔飞扑! “师姐这长虫要对你不利!他给我下毒乱我心窍!你快逃我拦着他!” 第28章 原来如此 那蛇妖根本防不胜防,虽然及时的后退但还是慢了几步,被像是请神上身的何子贤一口咬到了大腿上! 男人怕是这辈子都想象不到自己会发出如此尖锐的叫声,他狠狠将腿上的人甩开,何子贤被甩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堪堪停住。 趁这个机会胡冬水,挣脱开束缚半分不敢再大意连师弟都未曾去看,心下后怕:这能化为人形的妖族,竟在不知不觉中下毒,将我师弟迷了神志,在无知无觉之中,干出如此蠢笨之事,简直是骇人无比!方才与我那么近,怕是也给我下了毒! 竟还胡言乱语毁我名声!若是这一切让他人看了去后果不堪设想! 定是为了挑拨我与同门的关系!这样他们便可以趁虚而入! 剑气所到之处,削铁如泥,胡冬水再不敢有半分懈怠,全力以赴反将对方打退数步。 蛇妖黯然神伤:“阿水我从未想过你我会有如今这一日,刀剑相向。” 他眼中之痛苦不似作假。 “刚才给我俩打成那个死样子,还有脸说从未想过!”何子贤乱舞着身子扑上去,本人眼中透露的惊恐与不解,他对自己袭击蛇妖的行为带足了惊恐。 但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像是有人在强行使用他的身体,双方互不相让,导致攻击的效果大大减扣。 蛇妖大怒:“你这人族就是挑拨我与阿水的关系!既然想让我痛失所爱,我便也要让你痛失所爱,你在乎这女人是吧?!” 说罢,趁乱之中一掌就向倒在地上的白姑娘拍去! “何公子!”白姑娘双眼盈满泪水唤道,那一声如泣如诉,令人心头都是一颤。 她意图撑着力气站起身来,确实未果,满含不甘的重新跌倒。 何子贤的意志占了顶峰,他顾不上又重新被纠缠上的胡冬水,就朝着心心念念的人奔去! 而那蛇妖趁乱用了大力击向胡冬水,眼中有着温情与身不由己:“阿水现在情况不对,你也忘却了与我的种种,但没有关系,等我将你带回去,加倍的爱护你,让你重新爱上我一次。” 然而在那手,触及的前一刻不速之客的身影闪来! 何子贤宛如一条野狗,一口就咬在他的虎口上! 四肢刚装上一般互相不熟悉,在此时,他的目光还是落在了白姑娘身上,而本该归他管束的双手,却是左右开弓一下又一下,一下打自己,一下打到蛇妖的脸上! 救命啊,这都是怎么回事?! 没想到三师弟就算神智混乱,还依旧有如此勇气!值得敬佩! 胡冬水抓住机会长剑挥舞。 “你这人族阴魂不散!”男子大喝一声再次将他震开! “白姑娘,快救我师姐!” 这反了吧?! 白姑娘内心疯狂尖叫,在万分刻意之下,才显得极其不经意避开攻击,正欲再装作重伤,背后却是一凉。 紧接着,手脚无法控制一般,胡乱挥舞着,张牙舞爪的向前扑去! 这是怎么回事?! 她大惊失色,挣扎脱离,却无法完全逃离掌控,身体也在凌乱的动作之下,还是撞向了那蛇妖! “你——” 你在做什么?! 蛇妖被他这么一撞,顿时面色难看,反手便将人擒住,掐住脖颈,挡在身前,仍旧满目深情:“阿水,方才是我的错,没能及时认出你,你转世没了记忆没事,我可以等你恢复记忆。” 胡冬水与何子贤都是满脸警惕对着他。 何子贤见白姑娘被抓满眼的担忧,看向自己的大师姐,有些犹豫。 “大师姐,这妖族…” 看来是真心实意。 但临到嘴边,却变成了。 “妖族不行啊,居然没有能力在第一辈子的时候就让心爱的人长寿,而且整整三辈子啊,居然只有金丹修为,太无能了,大师姐就算失心疯也看不上这种吧。” 这话脱口而出后,何子贤炸了,对面那蛇妖也炸了。 胡冬水认同的点点头。 “你说什么?!你这人族,你的救命恩人还在我手上!再敢多嘴一句我就掐死她!哼哼,阿水,我也不想干这种卑鄙的事,可是为了你,我卑鄙这一回又何妨呢?你只需随我走一趟,我就放了她如何?” 第29章 紫貂为什么叫白姑娘? 白姑娘听闻此言当即义正言辞道:“两位道友快逃!不要管我!呃——” 那蛇妖下手重了几分,面上多了几分邪肆,眼中情意无限:“阿水,我这耐心可是有限的,同我走吧。” “不,不要管我,你们快走...”白姑娘被掐着脖子脸涨的通红,艰难开口。 “那怎么行!大师姐——” 何子贤心中焦急万分,下意识看向胡冬水,开口话的意思又变了:“大师姐,我们不能辜负白衣姑娘的一腔热血啊!我们怎么还能站在这里?我们快走吧!” 搞什么鬼啊?! “不是,我的意思是大师姐这妖族看上去并不会伤害你,缓兵之计,不如你随他而去,白姑娘的伤势不等人呐!啊!” 话音刚落,他的右手就动起来,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并且是连环着,扇巴掌的声音奏成美妙的乐章,直抽的双颊红肿,眼前都阵阵发黑。 一边抽还一边说话:“师姐这蛇妖又迷惑于我!我们快跑吧,不然我等会儿又要干出没有脑子的事来了!” 胡冬水闻言望着白姑娘的神色不忍,最终化为坚定:“姑娘的大恩大德,赤子之心,不畏生死之容胡某与师弟会永远谨记在心!” 这对吗? 白姑娘脸色青红交错,一瞬间差点没有绷住表情,原本稳操在手的局势突然朝着诡异的方向而去,怎能不变脸色? 胡冬水抓起挣扎不止的何子贤含着满眼的热泪,依依惜别最终坚决的准备拖着人离开。 蛇妖声音低沉,双眸之中闪现幽绿的光芒。 “阿水,你不乖啊——” 话音未落,他就被方才看似被禁锢住的白姑娘,反手一肘击,打的那是眼冒金星,招式被直接中断,脱口而出就是怒斥:“你干什么?!” 白姑娘神情厌恶又恐惧,却丝毫不让人感觉反感,那是属于动物独有的气质。 我也想知道到底是怎么了?! 莫不是,有人突破了雾阵特意埋伏于他们…… 不应当啊,此法连太虚圣主都能蒙蔽,甚至是专门针对这些修真界伪君子。 “你这女子胆大包天,看我今日不——” 蛇妖低沉凶恶的话语刚起了一个头,便感觉热浪袭面,其中元婴期的修为尽显无遗。 果然有埋伏! 蛇妖挟持着白姑娘的手不经意间松开,衣袍翻卷,双腿顷刻间化为鳞片密布的蛇尾,墨青色鳞片被火光映的发红,由人化为蛇瞬间钻入丛林之中,遮挡了日光的峡谷之中昏暗,草丛深处更是漆黑,蛇钻入其中就消失了踪影。 来者正是一路追随不对劲的何子贤而埋伏在旁的烈阳尊者,他一玄铜甲金黄耀眼,奔跑而来叮当作响,掌心火焰消去,余留白烟。 见他背影似乎要追去,白姑娘借故跌倒在地咳嗽起来,痛苦的呜咽着不由得捂住嘴,几缕血红从指尖渗出。 此等伪装可是在妖帝眼皮子底下日复一日的训练,还有多重屏蔽妖族气息之物在身,纵然到了出窍期,大能眼前也未必能分辨出来。 这位在画像之上看过,是剑霄宗的烈阳尊者,为人鲁莽,为如今最闻名的三大尊者之中,最弱的一位。 烈阳尊者步伐一顿缓缓转头,他不是想象中满目的不耐其中却不乏对小辈的关心。 他甚至没有过多的表情,与今日传闻,一来就因近日被传言所扰而大庭广众之下与剑霄宗宗主斗殴的人,并不像是一个。 烈阳尊者慢悠悠向她迈步,根本没有一丝对蛇妖逃掉的懊恼,在不足一米距离停住步伐,白姑娘心中的古怪到达了极点,仍旧拧着眉头饰演强忍疼痛,意志坚强的模样:“咳咳咳——让前辈见笑了,我撑得住,有劳前辈关心。” 对方并没有回应这一句话,而是困惑道:“紫貂为什么要叫白姑娘?” 刹那间,她心中所有的侥幸都被打碎,整个貂从毛茸茸的头顶凉到脚垫。 烈阳尊者一身铜甲立在白姑娘面前,她大而圆的眼睛黑漆漆的,动物气息浓重的歪过头,做起了攻击的架势:“你要杀我,治我迷惑暗算的罪吗?”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他也歪过头。 什么意思?没听明白,人族都怪里怪气的,刚才那男子也是突然就像犯了毛病,连带着我都不对劲起来。 白姑娘暗自腹诽。 目光警惕身体后缩,她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是想拿我去威胁那蛇妖吗?没用的,我们都是妖帝的一道棋,可以随手被弃,他根本不会为我妥协。” 烈阳尊者眉目舒展:“我不喜欢蛇,你的任务如今完不成,回去也是被妖帝所舍弃,随我走吧,来。” 他看上去并没有一丝的暴躁与鲁莽,仅仅是伸手的动作就显露出落落大方。 白姑娘看了,也看懂他的意思,心里头是有苦说不出啊:说好做个简单的任务熬过些时日就好,怎么出来这一次变成小宠物了? 误我啊! 但元婴期与她接近金丹的修为,相差不是一星半点,白姑娘也只得认命,整个人顷刻间化为一只黄褐色的紫貂,轻盈一跃,落到他掌心顺着手臂爬到肩膀之上。 烈阳尊者伸出手指点了点紫貂的脑袋。 真好,如今没人能管束得了我了。 没人会再将我养的东西活生生打死,还扒皮抽骨熬汤,逼我喝下去。 他们都死了,没人能管我养什么。 太好了。 身影渐渐远去,林傲也将手中的留影石关闭录制,她从胡冬水何子贤逃跑之时就借故离开,让孟麒掏她出来。 本来意图是准备中途一麻袋把两个都套走,没想到烈阳尊者还给林傲搞了一波反差人生过来。 真的,现在遇到的会演的有点太多了,甚至可以开启影帝争霸赛,连冠军花落谁家都是未知。 孟麒缓缓从旁探出头:“火灵根修习瞳术,体修,他方才注意到我们了,却没有开口。” 林傲托着下巴思索一阵:“嫌麻烦吧。” 我就是那个麻烦。 “剑霄宗的,尤其是齐家的心里多少都有点问题,整个世间由盛转衰,有问题的人不在少数,孟道友也深有体会吧。” 孟麒回忆过往,感觉很有道理。 第30章 来都来了 孟麒也不询问一些比如烈阳尊者直接把妖族带走,然后会不会产生一些不必要的误会? 这种问题在现在情况下看起来根本就没必要。 毕竟各大家族宗门有些底线已然突破了下限,真要说起名声,那一个个算得上是恶名昭着。 “现在也没什么事,但来都来了,随便走走,抓抓蛇什么的。”林傲从草丛之中走出,看模样不见一丝慌乱,气定神闲。 孟麒抬头望向天空,迷雾不散,她这一次没有使用独属于她的神通,纯用自身灵力拼搏到此处,脸上带了几道血痕,她身上有着不属于十四五岁孩子的稳重,开口发问:“依林道友所见,这场动乱该何时结束?” 对此对方并没有一个准确的答案:“约莫着快了,今日一战,妖族一为消磨人族的士气,二为暗地之中将妖族,以救命恩人的头衔安排进入太虚圣地,各大圣地防备森严,从太虚圣地,圣主亲传弟子只被抓走一位就可看出,之前抓住的一只白狐狸,会使魅惑的手段,方才那姓何的男子也被法术控制神智,甚至为了所谓的救命恩人,想要舍下自己的师姐。 那蛇妖也是其中的一环,那女子虽然道心坚定,不容易迷惑,若是方才那女子当真是孤身一人,重伤之下还是容易着了道。” “林道友,这世道上的救命之恩,当真奇怪,在分明有余力的情况下,能直接将同道之人舍弃,却无人觉察古怪。”孟麒跟随着向前走。 林傲饶有兴致:“你这看的挺快呀,给你那些书都看完了。 真正的世道与书上不同,在世上待久了,就能发现有时所谓的救命之恩,不过是一己私欲所造出来的谎言,很多事都是嘴上说说,若是真有如此大义,遇难之时定会挺身而出,护他人离开。 像那种,嘴上说护着重伤者离开,什么救命之恩,说断后的人有能力,不会有事的,这种其实多半是没胆子对敌了,这次是两人共同的救命恩人,但就算不是共同的救命恩人,是他一个人的,他也会说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得护着。 实际上就是想跑了,但是想博个好名声。” 蛇妖闻之心中骇然:她是如何得知?此事定然要上报给妖帝,绝对不能被这两人发现! 孟麒耳尖微动,觉察到那细小的游动之声已经停止,那只蛇停在了某处,便再提疑问:“痛恨之人亦有难处,何解?” “先知晓对方之苦难与你有何干系…”林傲一边背着手,一边跨过有蛇妖藏身的草丛,孟麒一边点头,一边跟随其后,也同样路过无所察觉。 蛇妖心头微松。 下一刻,一只手一把擒住了他的头将整条蛇从草丛之中抽出,奇异的灵力灌入躯体,让整条蛇都僵硬起来,无法施展动作,孟麒一头抓头一头抓尾,将整条蛇抻长了给林傲看。 “抓到了,如今只有几寸长。” “好,可以变长变短,回去把它用来让王鳞宝跳绳。” 王鳞宝在屏幕中发出惨叫:“跳也不能拿这种东西让我跳吧!” 唐元青:发来!今晚吃爆炒蛇肉。 文晴:林道友我好像看见你们了,我来啦! 谈话间,胸口所放着的引路符闪烁发热,原本白茫茫的视线中出现数道身影。 铁甲声阵阵,为首女子身形魁梧,眉间有一道深痕,那是经常皱眉所留下的,来者正是玉氏二小姐——玉淇。 与其同行的是玉氏堂小姐玉烨,文家家主文云舒,孟家长子孟腾云。 其他还行,但让刚入修行的孟家长子过来还是有点冒失的。 玉烨一见到两人,顿时眉开眼笑,嚷嚷道:“我就说这边能找到人,可算见到人了!” 玉淇盯着面前的林傲,若有所思。 孟腾云一看到孟麒那表情就变了,不由上前几步,那是又惊喜又小心,生怕是认错了人:“你——” 却闻一声呼唤,声音洪亮振林樾。 “林道友!!!!我来啦!!!” 文晴大老远看见那道身影,兴奋的奔跑一阵便借着惯性滑跪而来,将那一段路的草地直接夷为土地,漂移之中携着狂风直冲几人而来! 可惜用劲太大,未能直接相遇,反将没能反应过来的孟腾云一并铲走了,不知要带着他去往何处。 林傲伸头去看:“你干什么去?今晚还回来吗?” 孟麒双眼微微睁大,半捂着嘴。 文晴:“……” 文晴沉默片刻,只吐出了道歉的话语:“…对不起…” 孟腾云艰难发出声音:“…无妨…小姑娘当心一点…” 文晴最后无声的爬了回来,灰头土脸的,社会性死亡的感觉,令她久久回味,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将这滋味反刍许久才堪堪缓过来。 她用袖子擦着脏兮兮的脸,笑嘻嘻的。 文云舒见她这副模样心生厌恶:“冒冒失失的,哪有半分像姑娘的模样?” 文晴将脸别开,不看她撇过嘴去:“我是姑娘,那姑娘就是我这个样子。” “大庭广众的像什么样子?!脾气闹够了吧?明日就回家去!” 文晴抱着琵琶,眼珠子一转:“我又不在你族谱之中,跟你回去做什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只是一名天赋异禀的散修,要同救命恩人游历天下救济百姓!” 她脚一拐就直接绕到林傲孟麒后头,叉腰扬起下巴得意:“我可是天灵根,有这天资就是要用来帮助百姓,两三个月就能从毫无修为到达心动期,再说我又不在你的族谱里头,自己想去哪就去哪。” “说的对啊!”玉烨一拍手“如此高的天赋,还有如此宏大的志向,能力是太虚圣主都夸赞过的!”她转过头望见文云舒满脸怒容,有些不解其意“文家主这是怎么了?这姑娘既不是五灵根,也不顽劣,就证明不是你家姑娘啊,可能就长得像啊,总不至于那么多年,你连你自己家姑娘天资都不清楚吧,那也太不是东西了。” 玉淇无声的捏了捏眉心。 第31章 还有高手? 追在后头的两个人姗姗来迟,冼瑾枫一来就是家庭伦理,她转头望向那一名被文晴称为弟弟的年轻男子。 经自身经历构建,她脑中浮现了一幕幕景象:偏心的母亲,隐身的父亲,自命不凡的弟弟,可怜的她。 那是心如刀绞,当即也是挺身而出,面色严肃,毫不畏惧:“文家主此举不可,人间百态,人非泥偶,怎能将活生生的人,扣入同一副泥模之中?” 话音落下,场内陷入诡异的沉默。 林傲挠挠下巴:这争吵之间突然窜出来一个陌生人,宣扬价值观确实有些尴尬。 冼瑾枫脸上有冷汗滑落,尬的头皮发麻,但她还是坚定挡在文晴面前:“文道友是我的救命恩人,她努力坚韧,绝非传言中那般骄横跋扈!我见道友如春日暖阳,这般明媚你怎能忍心让她困于庭院之中?” 文晴热泪盈眶:好感动,但是为何有一种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感觉? 林傲手指不由自主的弯曲,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台词不应该争吵落败,最终还是被束缚,独自一人窝在角落里低声啜泣之时,出现一个如同救赎一般的人,然后那个人讲出这一番话才对味吗? 怎么提早讲了?感觉那么毛呢? 那年轻男子:“道友,这是我们的家事,还请不要沾染。” “已经不是啦哈哈!”文晴叉腰“我已经被逐出家族了,族谱上也没有我的名字,已经不是家事了!” 表现上极其的猖狂。 文云舒额头隐隐有青筋暴起:“够了!你偏生要在外头闹得如此难堪吗?文昊是你弟弟,一个姑娘家家的在外行事风风火火,真不像样!” 她正眼向文晴看去,却发现对方捂着耳朵模样拽拽的,见文云舒停了话语,双目喷火一般望过来,文晴这才施施然放下手:“不好意思,没有听见,可以再讲一遍吗?嘿嘿!” “文晴!你在外头就学了这些吗!”女人端庄的模样几乎都维持不住。 玉烨不解:“这有什么可吵的?那不是她女儿不就好了吗?就算是也逐出去了。” 玉淇示意她不用多想,拧着眉头:“先别吵,正事要紧,林小友你从魔域成功逃出,那鳞宝他理应也是你救出的吧?此恩玉氏来日必定备上厚礼,我这侄儿现在在何处?” 若是林傲在那么鳞宝大概率,确实能成功从魔域逃出。 而她所求不过修炼资源,天材地宝。任何宝物也比不过,亲侄儿的命啊。 林傲要是知道她心中所想,定然要称赞一句,看人真准。 王鳞宝终于得以脱身,身上伤都多了好几条,抬头这么一看,顿时热泪盈眶,恍如隔世:“小姨!堂姨!没想到我有朝一日还能见到你们!我在这儿呢!” “与他走散了,不过他身上有宝物护体,不会有事的,厚礼的话下回有空给我就好了。”背景音的家庭伦理大戏丝毫没有干扰几人的谈话。 一转头,文晴已经钳制住了文昊,听到一句自己不喜欢的,就扇他一巴掌,直打的对方尖叫连连,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 文云舒与文晴有没有辩论出些什么来不清楚,但文昊已经被打服了。 冼瑾枫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旁观了。 孟麒一言不发的观察局势,孟腾云则一言不发观察她。 “妖族撤退了。”孟麒突然出声。 孟腾云下意识回应了一声:“嗯。” “嗯?”声音中显得有几分困惑。 “这次是妖族作乱吗?方才路上别说是妖族,连人都看不到!我们就下来胡乱跑了一圈嘛?!”玉烨犹如天塌。 林傲:“妖族不傻的,选择历练的时候肯定第一时间遮蔽长辈的目光,侧面证明这一次其实来的实力不算太强,所以才要遮蔽你们目光。” 这一次供给了丹药,让他们一次比一次强盛,妖族发现不对就走了。 刚才她观察了一番,那妖族见到林威威重伤离开之后完整的回来,三次下来,直接崩了心态。 其他地方也差不多这样,多数都是团结一致,一旦有人重伤就离开,再刷新回来又是重回巅峰。 这雾气来的突然,去的也突然。 被重中之重针对的太虚圣主,身边的雾气突然消散,原本空无一人之地,转头一看全是人。 白月尊者一抬眸,周围围满了人,云简知仍旧在面带微笑的烤东西。 白月尊者:“所以林傲到底去了哪?” 云简知已然被反反复复问了十几遍,她带着微笑,上半张脸都黑了,显得几分诡异,还是回复那个答案:“有一名好友落难,前去相助。” “她不会知晓此地有什么机缘前去抢夺吧?” “是有一位好友相助,前去落难。” “……?” “简知,待会随师尊回宗门吧。”飞星尊者眼中前所未有的温和。 云简知脸色越发的阴沉,但依旧带着笑容,她道:“我乃正道之楷模,怎能蜗居于小小宗门?” “我当遨游天地之间,将天外作乱之邪魔,以我之大道炼化,凝聚为丹,这才该是我毕生的夙愿!” 飞星尊者:“啊?” 她记忆中的云简知重逢应当满是委屈,终究是没了总为他人着想的模样,像个孩子,对好倾诉满腔的委屈。 这一刻,脑海中小心内敛温和细腻的形象,好似产生了裂纹,那裂口越来越大,到最后一双手从中伸出,猛然掰开记忆中的形象,如今的云简知从中探出头,见她便哈哈大笑。 “原来是你!哈哈哈!入我丹炉来吧!不仅仅是你,这方天地都入我丹炉,我要尽数炼化!” “我便是唯一的主宰!” 说罢,大手袭来! 飞星尊者为之震颤,转头想寻一个人倾诉自己的痛苦,一转头,却发现人已经走光,连之前中途离开的烈阳尊者都不知何时走在队伍最末端。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向峡谷内部的圣地走去,不少弟子身上血淋淋一片,依旧是神情亢奋,畅聊不止,口中全都是自己方才的英姿。 一开始被突然召集的怨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战胜妖族的热血沸腾,甚至许多人是初次见面,却也是团结一致。 第32章 给些奖励 此次妖族突袭,主打了搞心态,撤退的莫名其妙,诸位长辈不知所云,诸位弟子浴血奋战越战越勇,勇胜妖族。 太虚圣主肉眼都能看出下方弟子士气大盛,个个生龙活虎,比起之前赶鸭子上架,对新身份的不适应,以及肩担重任的不安,这一场妖族突袭反而稳定了重心。 但问题是,他们这么些个声名赫赫的前辈,帮上的忙却是微乎其微,有的甚至全程连人都见不到,根本就没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些弟子大都都是临时上位,本就如一团散沙,今日的突袭来的奇怪,但无疑能将这些弟子全部打散,造成毁灭性的伤害。 原先太虚圣主内心责怪自己的失职,想询问其他人如何化腐朽为神奇,结果这么一问才知晓,原来其他人也同样什么都没做。 太虚圣主挨个盘问过去,路过有几人时不由得嗅闻几下:“你们身上好香啊,做什么去了?” 一只抓了一把烤串的手凭空伸过来,肉香弥漫,光是闻到气息就知晓烹饪之人手艺之高,令人垂涎欲滴。 林傲笑盈盈的:“最后几串,给圣主你打个折,十枚灵石。不必再盘问诸位前辈了,此次是妖族入侵刻意针对人族布下了迷阵尤其针对法力高强者,纵然弟子就在附近,也无法相见,此战为的就是搓磨士气,离散人心,是我与几位从魔域出逃的好友,使了特殊法子,再让这几位…前辈…”她手掌向上依次邀请圣主看向几人,笑容意有所指。 “教导恢复伤势的弟子招式,如此弟子恢复快,在遇对手能出新招,危险之下激发潜能,学的又快又好,妖族连连退败,自然是越来越有勇气,险境之下学会团结,救助重伤,与同行之人共同对敌,妖族不敌便退了。” “好!妙!太妙了!”太虚圣主抚掌大笑“所幸有林小友与同行的英雄豪杰在此,才免去这一灾祸,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却没能帮上什么忙,在此老朽做主开启宝库,其中天材地宝任小友选择!” 他慈爱的抬眼看去,被林傲双眼迸发的绿色诡异光芒一惊,那是丝毫不掩饰的对资源的渴望,与即将洗劫宝库的兴奋。 若非能觉察出眼前的人没有丝毫的问题,甚至前不久,直接将魔族元老魂魄生擒,太虚圣主恨不得大喝一声,妖孽退散! 太虚圣主心口一痛,无端感觉失去了很多重要的东西。 他用意味不明的眼神盯着白月尊者几人看:“你们知晓这丫头之前还给老朽我看了什么吗?” 白月尊者神色凝重:“剑霄宗宗主睡前,嗅闻自己的鞋袜,满脸陶醉,才能安然入眠的留影石录像,你生怕她手中有你的把柄即将任由林傲勒索于你。” 齐盛面色大变:“?!” 众人的目光一时聚集于他的身上,神色各异。 林城城无声的捏住了鼻子。 这外头的人怎能将此等腌臜行为宣之于口。 “这什么跟什么?魇老可认得?这小姑娘与一众小辈联手将魇老肉身销毁,魂魄拘于法器之中。” 众人:“……” 白月尊者:“难道她已然坐上了魔尊之位,现如今要派兵攻打人间了?” 林城城面露好奇之色,其中不乏严肃:“这魇老是何身份?可是有元婴的修为?” 太虚圣主捋着胡须:“是魔族一名长老,时常来到人间作乱,并非是元婴期修为。” “啊,原来如此。”林城城脸色好看些许。 “是出窍中期修为,与老朽我平分秋色。” 林城城瞬间失去了色彩。 一群人领头带几个金丹期,下边心动融合开光都有,然后战胜了出窍中期是吗? 恐怖如斯! 太虚圣主总不能胡说八道逗他们,这真相令几人骇然。 青玄宗宗主纪雯桐绿了脸,不敢置信,又问了一遍:“金丹后期,动员同道之人,灭杀出窍中期吗?” “是的。”林傲从几人中间缓缓冒出“如此英勇无畏,领导众人,理应嘉奖才是。” 她手上空空如也,方才十灵石的烤串已经被饿死鬼一般的王鳞宝竞拍到手,他虽然急需补充能量,但吃相还是格外的秀气。 众人望着她朝上的手掌心,陷入沉默,白月尊者也知晓这次没得逃,便闭上眼,认命从储物袋之中,掏出东西放到她的手上。 要了一圈奖励之后,林傲满意的走了。 走到太虚圣主面前:“唐元青道友的灵骨与灵根依照他的遗愿,需要移植给他的亲弟弟。” 老者闻言很是感慨,望向唐元轩心中哀伤:“现在吗?毕竟难以保存啊。” 林傲:“已经移完了,出于礼貌跟你讲一声。” 太虚圣主:“?” 他又转头,不可置信的盯着生龙活虎的唐元轩,回头又见到林傲手心向上,她道:“用了千年难得一见的草药,就是为了唐道友的遗愿,这损失有些大,但若让那极好的灵骨与灵根消散于天地之间,那便更不好了。” 太虚圣主:“……” 今日让他震惊的事情,一茬接一茬,现在也顾不上其他了,他转头便走:“宝库在这边,你跟我过来吧。” 这才走几步,天上便是乌云密布,雷声阵阵。 孟腾云惊奇:“现在还有人渡劫呀,好大的雷云,这是哪个阶段的雷劫?” 文晴丝毫没有被之前的闹剧惊扰到心情,抱着琵琶弹着优美的乐章,闻言:“这应该是孟麒道友的心动雷劫。” “孟麒…是麒麟的麒吗?”孟腾云抓住了重点。 文晴困惑:“孟叔你怎么连亲女儿的名字都不知道怎么写呀?孟道友说渡完劫之后还要找你说话呢。” 此言一出,他一愣随之而来的是狂喜:“真是阿麒!”紧接着才把注意力放到其他话上“心动期?阿麒这入修行,不到几月,都心动期了…?” “对啊,修行极其的艰难,像我这种,这个年纪才修行的,虽然天赋异禀,仍然花了整整两个月才到达心动期…”文晴眼中尽是失落。 被她抽的鼻青脸肿,从小开始修炼,如今心动初期的文昊:“啊?” 第33章 我要回家 这话是人能说出来的吗? 仅仅用了两个月?! 如此强悍的修行能力,母亲为什么犯糊涂?偏偏不让她修炼?难道其中有什么秘密吗? 文昊百思不得其解,最终遗憾道:“可惜,若是当年母亲听闻你是五灵根愿意给你一个机会尝试,也不会造成如今的局面。” 文晴:“你在说什么呀?我是天灵根。” 文昊顿时如遭雷击,天空中也正好降下第一道雷,那是惊天动地。 孟腾云心事重重的回头,小心望了一眼,却没能见到孟延喜,仔细一看才发现对方早已因为无法接受事实昏倒在地。 “诶?!爹!爹!” “鳞宝多吃一点,看看这些日子给你瘦的。”玉烨已经在后方上起菜了,王鳞宝碗中的菜堆跟小山似的,他吃饭又小口,一时间腮帮子都动出了残影。 他咽下那一口饭,才开口说话,双眼泪汪汪:“小姨,姨妈,我想回家。” 玉淇总算是松开了拧得死紧的眉头,拍拍他的脑袋:“我们还有事得在太虚圣地待上两日,第三日送你回玉氏族中,好好休养几日。” “嗯嗯!” 总算能过上好日子了! 王鳞宝边吃边擦眼泪,白胖的脸庞被雷光都映亮,泪水尤为的明显。 这场雷劫来势汹汹,好几人步子都难以挪动,对这一切极尽的观察。 “这心动期的雷劫怎么会如此之大?”太虚圣主啧啧称奇“好似这种情况,只听过几种。” 林傲展现惊人的演技:“我一开始与道友相遇,也是难以置信,后来慢慢发现,经此雷劫实力大增,远胜同阶,这便是天命所在!” “魇老曾经说过,他们魔族与妖族联手算计人族,致我人族气运衰败,他多次出入人间,就是为了捣毁,这一个个气运之转折,说这一切是为了让我们死的明白。” “却不想我们人族的力量是无穷的!齐心协力反倒将他抓住!没了他动手脚,天道使者为名的孟氏真正继承之人,自然褪去一切灰暗,熠熠生辉呢!” 太虚圣主闻之大笑:“好好好!宝库就在前方,小友快随我去!其他几位不随着一块去吗?” 林傲笑盈盈:“我拿的东西自是与几位好友按功劳分配。” “那事不宜迟快些来吧!” 几句话的功夫,直接让太虚圣主隐隐感觉不对,瞬间转变为热情邀请。 随着老者的离开,其余的前辈也去安抚自己手下的弟子,除去几名要么没有实权,要么没有责任的,其他都走了个干净。 冼瑾枫在文晴附近徘徊着,一找到时间就坚定上前:“文道友我要归队了,希望日后有机会同行。” 说完这一句话,就转身走开脚都有些不沾地。 “等一下!”文晴唤住她,脚步轻快跑上前去,从储物袋之中掏出一只鲜艳华美的簪子,得意的笑出声“嘿嘿!我这簪子是自己挣钱买的,但是却不衬我,今日一见冼道友便觉得相配异常,我与道友一见如故便赠予你!” 冼瑾枫一时被那漂亮的簪子吸引住目光,随后,便不可控的将视线落到那张明艳的面孔之上。 她下意识觉得自己配不上这支簪子。 脑海中闪现的便是母亲的责骂,说她喜欢好看,便是妖妖娆娆,卖弄风骚。 周边邻里也为此窃窃私语,每每见她便都是指指点点。 她一开始是没有名字的,只是家中所有的事都会丢给尚且年幼的她,洗衣、洗碗…次数多了便直接唤她“阿洗”。 她分明比弟弟强太多,却要被所有人指责说比不得弟弟。 那支华美的簪子轻轻插到冼瑾枫的发上,文晴喜笑颜开拍着手称赞:“我的感觉不错,果真是相衬!冼道友好看,这簪子也好看,加起来便是锦上添花!” 可她怎么会配不上呢? 她早就逃了出来,一步一步登上的阶梯,这才入了仙门,她学着认字,找出寓意最为美好的字来做自己的名字。 她从前的家中也不姓“冼”,只是她想将曾经勇敢出逃的自己记住,便是姓了“冼”。 阿洗配得上,冼瑾枫也配得上。 她抚摸着发上的簪子,鲜少的有些羞赧,原地转了一个圈在文晴眼前展示,发自内心的笑得灿烂:“多谢道友了,文道友都说好看那必然是很好看了,我今日便不摘了,让我那些同门好好瞧一瞧,这可是文道友亲自为我戴的!” 两人笑作一团,这才互相告别。 焦糊的气味传来,受完雷劫的孟麒换了一套衣服卡着点上来了,她头发凌乱,神情却是一派的从容,不仔细着点,甚至都注意不到她的半分狼狈。 孟麒向几位熟人点点头,径直向孟腾云走去再次相见父女的模样大变。 孟腾云却都不知如何开口,孟麒先是拱手行了一个挑不出错的礼来:“父亲。” “怎么叫的是父亲?阿麒你从前都是唤爹爹的啊。”重逢的言语,在脑中回转千百遍,到头来还是噙着眼泪说出了这些话来。 孟腾云手忙脚乱,这才将储物袋摸出来:“是爹爹没用,劝不住你爷爷,也没办法瞒住他的视线下来寻你,你这些日子受苦了,这是爹爹这些日子省下来的,”他四下张望发现没有自己父亲的身影,这才安心的交到了孟麒手中。 “ 好好拿着,之后不够再回来问我要,你娘与你哥哥还有几位和你玩的好的亲戚,原本说要偷偷在外为你置办一处宅子,暗地里头将你找回来,上一次去过村子里一趟,结果得知你不见了,你娘都没敢告诉你哥哥,惶恐了好几日。” 她没有拒绝,这一袋灵石沉甸甸的,孟麒只是淡淡看着手中东西,听着对方絮絮叨叨讲着最近的事,没有半分不耐烦,直到对方倾诉完,才抬头望向天空:“父亲知道人族气运衰败会体现在何处吗?” “是修为难以突破,灾祸不断,多年见不得几个真正的天才,此事各大掌门与各大家主与我讲过,阿麒讲这话是否也想前去行侠仗义,拯救天下,我现在去与几位掌门商讨一番,问能不能让你加入其中——” “并非,实则体现于轨迹变换有德有能之人,死于非命,德不配位之人继承家主掌门之位,满门忠烈则满门被屠戮,赤诚之人被折磨,温和之人被厌弃,天才夭折在与真正识才者相遇之前。 修为难以突破之人,却也有勇气以命相搏,可团结一心,纵然修为不够,也能将出窍期强者斩杀,团结一致所拥有的力量是无法预估的。 我这些日子游历人间,人间惨况无数,有的人性畸变,却也有人从未放弃一切,有人趁机发灾难之财,也有人敢散尽家财救人,世间的人亦是有好有坏。 父亲可知晓这一切的不同是为何呢? 是领导之人。 人间的朝廷会派官员赈灾,修真界同样会派人前去相助,各个区域皆有管辖之人,如果是这领头之人不正,到最后根都会是腐坏的。” 第34章 没有抓到妖族?我这边抓到一个 “最初的领导之人是父母长辈,一家之主,我的命运算不得好,你们回村打探消息的那一日,我差点饿死在山间。 若实事求是来看,此为领导者之误,以个人情绪混杂于家族大局之中。 孟家只是其中之一,实际许多家族都是这样的掌权之人,文家为此,不惜舍弃亲生女儿,也要寻一个资质好且性子温和的女子来作为家族表率,祁家走的更是极端,外在是一视同仁的好名声,在内将孩子分为三六九等。 可这几位家主,为何会变成这副模样?是因为他们的长辈是这副模样,他们还是孩子之时,领导者是这副模样。 他们以为那样便是对的,便加倍的模仿,甚至恨不得比前人更甚。 所以家族的根基才会一代一代,烂下去。” 孟麒目光直视自己的父亲,她不像是一个只有十几岁的小姑娘,孟腾云甚至觉得她更像一名长者,一时之间他感觉两人之间不再像是父亲面对女儿,二像是晚辈对着长辈。 那目光像是一口古井,看不见底,却能感其深沉。 他好似懂了孟麒言外之意:如今众多家主德不配位,必须需要替换,各大世家才能兴旺。 一时之间,有些骇然的退后几步,孟腾云自小便是被拿捏的那个孩子,性子软,那时为孟麒不被卖掉已然是豁出去与父亲争吵了,这才勉勉强强,给女儿留了一个自由身。 如今听懂这意思,令平日在家中连摔破一个碗都惴惴不安的他难以置信。 “这…”孟腾云观察四下,在场几名家族小辈已然看了过来,他全身起了鸡皮疙瘩,干笑“孩子年纪小胡说的…” 文昊林威威等世家子弟,都投以古怪的目光,孟麒不卑不亢,抬起头来迎上他们的目光,挨个看过去,凡是对上目光者,皆是不由自主的回避。 那不像是同辈的人,也不是比他们年龄小的一个姑娘,而是一个长辈的目光,那目光扫过来他们便本能性的不敢直视。 毕了,她淡淡笑着扬声:“你们不就很合适吗?有热血,明事理,人族气运皆在我等小辈之身,能令满天星辰尽亮,只要不受蛊惑,走上歧途,行事光明磊落,是最好的人选。” 这话不是真的,但激起矛盾是真的。 各处的小辈从魔族入侵的那一天起,便会心生间隙,被掳走的同门、好友,所谓的前辈长辈,却连魔族都未能击败,此后更是直截了当放弃了他们,没过几日便重新挑选新人入宗门。 此刻心中是恐慌,因为他们惧怕魔族再一次突袭,害怕同之前的人一样被舍弃。 人与人之间是经不起比的,这一批弟子自然是难以与先前那一批相比,加倍的训练,犯了错时不时听长辈口中吐出:“真是比不得你师兄师姐半分。” 做得好则就是:“好是好,但与你师兄师姐相比,还是差了些。” 此刻他们心中会产生反感。 而如今更是得知被抓入魔域之人,许多原本是能被救的,甚至有人依靠自己的能力逃得出来,这种恐惧加上反感愈演愈烈。 甚至在妖族入侵之时,都是几人出手相助才扭转局势,而几位长辈,在他们浴血奋战之时没有起到主要作用,他们仍旧获胜。 现在孟麒更是直接点破一切,所谓的气运低迷,导致修为低下,天才难寻,才让人间陷入困境,这个观点是错误的。 修为低下的他们团结之下,依旧可以剿灭强大的敌人,天才难寻,是因天才早已被磋磨殆尽,所以才会找不到。 气运衰败真正出现的问题,是本不该存在于那个位置上的人,阴差阳错下,坐上了,本不该属于他的位置! 许多长者德不配位!领导有误才是真正的问题! 思及从前种种,这个念头在心间滋生。 虽然在场只有寥寥几位世家子弟,但足够了。 孟麒伸出手掌,掌心向上,扬起脸来手伸过头顶,在这天地之间信手一抓,向前一递,在场几名世家弟子鬼使神差聚拢而来。 “我向天借一分造化,他日你们遇世人逢祸乱全力以赴,保人间国泰民安,以作偿还。”她眼中灵光骤亮,一词一句都同合时宜的暖风自身躯拂过,深刻融入血液之中。 清风袭面,孟腾云也随其他人一般将手抬起,向孟麒紧握的拳头探去,好似里头真存在着莫大的造化。 她在几只手下伸来时,摊开掌心,其中空空如也。 几人同时抬头面色各异。 文昊尴尬的直挠头:我怎么还真信呢! 今日已然倾家荡产的林威威眼含热泪:“怎么是骗我的?我不是天之骄子吗?” 一旁头发束起的姑娘目光向别处飘,手指挠着脸庞,好似在缓解自己受骗后的不适应。 还有一个原本就披头散发,如今感受到被骗已然从疯婆子变成了愤怒的霸王龙,一时间那只双手十指成爪,张着嘴无声咆哮,上下挥舞颤抖。 孟腾云更是觉察被骗全身上下都僵住了,应该需要缓一段时间才能恢复。 阿麒,她怎么这样啊… 孟麒抽身离去,带着那一袋灵石一起:“我同林道友讲过,先行离开。” “诶?阿麒不与阿爹回去见见阿娘和哥哥吗?一个人走吗?” “再逢之日,不远。”孟麒回头来,放下这一句话,随后便不紧不慢的离开“我一人入世足矣。” 文晴欢快的身影,也从几人眼前蹦跳而过。 文昊唤住她:“你不回去啊?” 她灵动转身,头上的辫子都随之而动,叉腰仰起脸来,欢笑如春日的花:“不回去!我要去拯救苍生了!” “都聚在这干什么?”太虚圣主一来一去,感觉苍老了不少,他的出声让几人原本进行的动作突然停止,站回原地。 “见过圣主!” 太虚圣主摆摆手,示意免礼。 进行大扫荡过后的林傲显得极其有活人气息,正在心里将东西分为几份,依次发放。 “圣主,多方询问过弟子了,有的将妖族就地斩杀,有的则是被妖从手上逃离,没有活捉的。”林城城恰逢此时,领着其他人回来。 烈阳尊者微微侧目。 齐盛:“妖族倒是有些能耐,是特意不让我们抓到活口,若是有活口说不定可以问出些什么?” 林傲缓缓在人群中升起:“我抓到一个,要拿出来吗?” 然后手心向上。 太虚圣主捂住心口,一副喘不上气的模样。 第35章 不是吧,真的? 林傲抓着狐狸的嘴筒子,将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提到眼前。 那白狐面露惊恐,四肢挣扎不断,看起来很新鲜。 白月尊者冷言冷语:“听齐宗主胡说什么?你当他真能问出什么吗?别等会这狐狸化为人形诉几句苦,他就心生怜悯,想收做养子。” “楚流月!”齐盛咆哮出声“你有毛病是吧?!”他转头望向烈阳尊者“齐岷你怎的每到这种时候都一言不发呢?” “发什么发?!你还不够丢脸啊!你俩要吵就打一架!”烈阳尊者挥舞沙包大的拳头“我告诉你,这些日子不要在外头哭诉你痛失儿子了!丢脸丢死了!” 又吵起来了。 林城城不忍直视,太虚圣主都从一开始的痛斥,到现在的习以为常,劝都懒得再劝,咬咬牙还是将狐狸弄到了手。 其实林傲原先就准备拿其中一个变现,不过没有想好选蛇和狐狸其中哪一个? 但最后投票之下,选的是那蛇妖,说是让他编故事听。 这故事或许不一定是他编的,或许是集体下发的,只是抽到不一样。 但齐天赐等人感觉他说不定有点背景在身上,居然搞特殊肯定与众不同! 林傲收回思绪,一抬头见五个人还围成一圈,面色各异,看样子都还在准备回复太虚圣主的话,不好意思走开。 看样子对长辈还怪老实的。 孟延喜小心扫过,发现没有那道熟悉的身影,这才松了一口气。 文云舒秀眉微蹙,还有些恼火:“她人去哪了?你在此站着做什么?” “母亲,她方才和朋友走了,孟家的那一名姑娘,说给我们大造化,我们便站在了此处...”这话说出来文昊都尴尬。 孟延喜满眼戏谑:“你那宝贝女儿,如今恢复正常,瞧着也不怎么样,就算实力斐然,但如此荒谬之事你小子还真的信了,像什么样子?” “她当她是谁,还大造化,初代家主现世都不过如此!简直是胡闹!” 明家家主随口劝道:“陪孩子玩玩罢了,这有什么的,又没什么大事。” 太虚圣主叹息:“无妨,这方才才将妖族赶跑,心潮澎湃闹也正常,现在——” 散了吧。 潺潺流水之声从天传来。 众人抬头明月高悬,数之不尽的月华泻下,将那五人笼罩其中,光华如丝绸一般盖上几人的身躯。 “这——” “轰!” 温和的光华顷刻间化作刺眼的光芒,那一刻天地震动,漫天星辰之中有五枚原本黯淡无光的星爆发出炫目的光彩。 文昊只觉身上有无穷无尽的灵力,他脑中好像浮现出自己从未见过的剑法,不由自主的身体自己动起来,退开数步,照着脑中的一招一式挥舞起来,他向来不通音律,只是天资稍高才被家族看中,如今这挥出的每一式都会发出叮当响声,快了便能谱成一篇乐曲,雾似的白光源源不断涌入体内,原先的屏障消失的一干二净。 文昊的气势开始步步攀升。 “这是…天道赐福,大道相助?”文云舒双眼睁大,其中满是不可置信,先是,自己上来看不上的,亲生女儿突然一跃成为,天灵根的绝世天才,后又是自己这个从小并不亲昵的儿子,得了天道赐福,一切是如此的荒谬。 林威威感觉心中有一团火在燃烧,他不受控制的后退几步,灵气四溢,手中指诀,身后两盏明火明明灭灭,只在一瞬间,迸发出滔天的火光,火焰前所未见的大,连边缘都泛起金光。 林城城嘴都合不上了,少有的情绪外泄:“这怎么是真的?!不是开玩笑吗?” 那束起头发的女子眼前无端浮现起父亲与女扮男装的妹妹舞刀时的一举一动,家族族老向来,不允许她接触家族刀法的任何一项,而如今,她不由自主,将父亲偷偷交给她,本该一辈子在储物袋之中落灰的那一柄刀,舞的虎虎生威,气势後毫不逊色于家中的任何人! 明家家主拍手大笑:“我女儿就是天才!太好了,回去就带给那群老东西看看!这可是天道赐福,天道都认为我女儿,有能力!我看他们还能说什么!” 那头发披散的女子福至心灵,她出手快速风声阵阵,拳法路数看在众人眼中,极其的熟悉,动作快如闪电,打的那是酣畅淋漓,自天上而来的的白光源源不断涌入他的体内。 飞星尊者仔细分辨此人:“好生眼熟,眉宇间有股英武之气。” 林傲:“此人是白大。” 林城城悄悄出了声:“不是说白家是五个儿子吗?况且今日不是白家主告病,没有让自家孩子参与吗?” 林傲意味深长:“他五个儿子中间,有两个女儿的,至于今天嘛,白大可能觉得他老爹有点碍她的前程,所以孤身一人也要来参与,老头子身体康健的很,可能又碰到什么所谓的神医了,所以没来。” 林城城对她突然说这么多话,感到有些欣慰,但听懂话里的意思之后,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欲言又止。 孟腾云感受着澎湃的灵力,顺势修炼起来。 天上的星辰被乌云掩盖,雷声阵阵。 是筑基期的雷劫。 五个人位置各异,与之前相比,这筑基期雷劫倒算不痛不痒。 来的快,去的也快。 孟腾云再睁眼身上添了不少伤,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充盈,亦有所感,向周遭一挥手,一字出口:“生。” “唰——” 浓郁的灵气在四周蔓延,顷刻间,太虚圣地演武场周围的花草树木,疯了一般生长,不过眨眼间草与花已经长到一人高,树木开花结果。 这便是孟家筑基期的能力吗? 太虚圣主:“啊?” 光天道赐福还没有完,孟家的能力更是令人大跌眼镜。 第36章 你好像多带了什么东西回来 “当!” 白光散尽,孟腾云两眼一翻力竭直挺挺倒在地上。 “哎呦,这是怎么了?”齐盛连忙上前,身后又传来一声肉体落地的声音,一扭头发现孟延喜也昏死在了地上。 已经是他今天倒的第二次了,看起来身体不大好,不太能担任家主之位。 与此同时,被安排夜间在各处操练的弟子中的一部分耳中突然传入少女空灵的声音,那声音年纪听着不大,不似平常小丫头的灵动清脆,平静沉稳。 “人间局势动荡,掌权者德不配位,你是天命所言最合适的掌权者人选,只可惜气运稀薄,有心者断不会让你顺利,你命途坎坷。 旁人眼中你是最不可能登上那个位置的人,气运大盛而你等早在坎坷之中变得灰暗不起眼,需外力相助才能重拾气运。 我向天借了一份造化,借于你来日以山河太平,百姓安康为偿还。 以自己的努力坐上那个位置,那个位置的主人该是一个有能力明事理之人。 命运选中的天命之人,命运会让你们与同伴相遇,待到一日众人齐聚之时,这造化便来了。” 话音落下,人群中垂头丧训练的女子头上簪着梅花,突然挺直了腰板,眼神不是之前的疲倦迷茫,无比的明亮,身上的酸痛也一下消失无踪,她急切问身旁的同门:“你刚才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老天呐,你连幻听都出来了吗?休息休息吧,我到时候跟掌门说明。” “不是幻听,我真的听到有人,一个姑娘对我讲,我是天命之人,意思说的很模糊但我能听出来,应该是我是当冷家家主最好的人选!” 朋友:“……” 朋友:“还说不是,幻觉都出来了。” 另一头几人翻过太虚圣地的围墙,在外头偷偷烤妖兽吃,正在大快朵颐的姑娘,身体突然一震,叼着烤翅愣在原地,她从嘴里拿出烤的香香的鸡翅,嘴边还有油,愣愣对一行有男有女的同伴道:“我好像听到有仙女对我说话,意思好像是我以后能当上胡家家主,还说要赠我大造化。” 狼吞虎咽的几人顿时都愣住了,囫囵将鸡胸往嘴里塞的男子,双眼瞪大,手中的鸡架子都掉了,含糊不清大叫:“不好这鸡有毒!吃了有幻觉!” “你家中有一个在太虚圣地当亲传弟子,还有一个长辈在宗门当长老,家族之中,哪一个不比你强,你还当上家主了!” 蜷缩在角落之中,偷懒睡觉的少年身躯一抖,睁开双眼四下望了望,奇怪的挠挠下巴,觉察自己一丝困意都没有,索性翻身起来,困惑的嘟囔着:“不会是真的吧?岂不是说我日后能当上天衍宗宗主?” “哎哎哎!别睡了长老来查了!快回来!”传音符中传出好友焦急的声音。 “为我掩护!兄弟!为我掩护!兄弟!回来重重有赏!” “不好来不及了!你不要回来了!长老说要把你碎尸万段!啊——我没有在通风报信,我只是和远在北方的家人聊天!啊!!” 诸如此类,冥冥之中为每一名领导者都匹配了优秀的对手,主打是最不服管教,有自己的主张,却又正常不失智。 也是孟麒能感觉出最适合的人选。 依林傲的意思,把这群莫名要把无主之物的归属权交给某人,让某些弟子把好不容易抢到的东西以各种理由拱手相让。 拎不清态度错误相信别人,就要让无辜者受难。 不把这群老家伙翻新一下,找新人顶替,修真界如何复兴? 好一点的留下来,其他的直接夺权! 挑选的人首选是在家族中不温不火,不受关注也不受折磨的,因为若是受宠得利者则会按照长辈的思想行事,稍微得点关注的都会沾染老一辈的思想。 若是那种心生反抗坚决对立的,在家族中定然也有,但据可靠消息记载,这种直接与家族对立的,一直立志于对抗长辈,大多到最后都会疲累,一旦感觉到累就会被对方的思想入侵,反而会产生认同感。 最鲜明的例子就是文家家主文云舒,曾经听闻过她积极反抗家族思想,文家的戒鞭都打断了数十条,但到最后就劳累了,认同了自家长辈的思想,到最后真的成为了一名文静贤淑的人,以至于唾弃曾经的自己,让儿女走上自己的旧路。 反抗到最后,她甚至不理解曾经的自己,永远迷失在其中。 纵然是一直反抗,也会迷失在另一条轨道上,毕竟是极端情绪,到最后怕是听到不合自己意见的,就会感受到痛苦想反驳,这最终也是被困住。 而在中间段的人,不被关注,也不会被明显针对,主打一个自由生长,在大家族也没有那么大的约束,许多靠自己的实力进内门或者外门,主要点就是自己有点上进心,家族也没有将大部分注意力分到这些人身上。 就这么打比喻,以祁家为主,他们这边的形象都是最经典的祁言是他们家族中天赋最高,主要就按照所谓的,心怀苍生、宽宏大量养出的,依照收集到的信息,时不时就从宗门回家看望亲戚,接受教导。 曾经的祁语却与之相反,只是因为,居住之地的问题导致灵根异变,查出来是五灵根,就直接被抛弃,想要一份资源都被说是抢,门都不让出,说是丢人现眼。 而祁阳则是处于中间的那一个,祁家外头美名远扬,内部早已腐朽不堪,孩子从小聚集在一起养,测完资质之后分三六九等,但相同的是,同样都要求宽宏大量以大局为重,但这个看似相同的要求,对于不同的人,却会产生变化,他不认同那个思想,却也不会与之硬刚。 三人之中,若是要将祁家这种逐渐扭曲的思想,直接造成断层,只能选祁阳。 就算三个人之中,他最不是东西,但要是完全断绝这种思想只能选他。 一上位当家主,不管那些长辈死没死,那嘴一张都给气死了。 现在是求快求速度,求的也不是纠正,而是要先改的面目全非,一切平息之后再慢慢调整。 如果其中有人拥有一身反骨,作威作福呢? 那天道反噬咯,看看这个人八字有多硬! 这一大坑已经挖好,林傲准备提前回去,在众人手忙脚乱的拯救孟家两位时,又有几名弟子上前汇报,其中胡冬水神情极为凝重:“师尊,三师弟不见了!” 她礼貌性的一拱手道:“有些事情处理,先行离开了。” 有几人没有认真听,一边慌乱,一边为了回应不自觉的点了头,林傲看了点点头转身离去了。 独自寻了一个无人的角落让江济将自己带回了禁地。 云简知感觉在外社交极其影响修炼效率,早早就回来了,此时正在把控丹炉,热浪滚滚。 柳茵茵趁机凑上前来看,发现了一些问题:“那个所谓的灵宝阁少主,你没带回来?” 林傲:“法器的效果是有时限的,到时他自己会回来。” 故意的,正好用他来看看在人间滞留的时限是多少。 得知林傲没有将自己带走的王鳞宝,丝毫不知内情感动的涕泪横流:“好人啊!大好人啊!” 直接就孤身回去了,让我在人间享受麻辣鲜香。 林傲大致的观察了每个人的修炼进度,到唐元青时,她停住了脚步:“你好像多带了一些什么东西回来?” 顶着何子贤身体的唐元青:“有吗?” 第37章 说真话 直接把整个人都带过来了。 我说怎么胡冬水说她三师弟突然不见了?我都当他不仅仅是受控制,而是本来就是妖族奸细了。 但带都带回来了,也就不遣送回去了,也许到时限自己会回去。 现在让他发挥一点作用吧。 林傲示意唐元青先从何子贤身躯里出去:“你先出来,让我瞧瞧他是如何被妖族控制的?” 看看是什么程度的控制,要是是最简单的只是爱上某一个人,那就只能代表何子贤天生素质低了,好好调教一番再送回去。 说罢原本在地上坐姿潇洒的人,身子一个机灵,大片的黑气从身上散开,化作一看似斯文男子,编发披散发丝微卷,宽袖紫衣,眼瞳漆黑深处有一抹红韵,皮肤没有血色。 唐元青带着意味深长的笑飘到一旁。 何子贤狠狠摇着脑袋,这才将一片混沌的脑海摇出一丝清明来,神智的清醒紧随而来的是毛骨悚然。 他记起了有人控制自己的身体,导致自己疯狂的扇自己巴掌,甚至还放弃了白姑娘! 之后又是脑中一片空白,再睁眼是郁郁葱葱的草地。 何子贤心中警铃大作:还在峡谷之中?!现在是处于何等境地? 他颤动着将目光看向一旁,妖兽巨大的身躯倒在一旁,还能看到数道身影,何子贤这才卸了力,放松不少。 幸好有一伙人已经击杀了妖兽,在旁分享战利品。 但下一刻何子贤表情僵住,他看到庞大的妖兽从旁踏过:“诶…” “诶?” 妖兽对众人视若无睹,反倒是那一行人被他的声音引起注意,齐齐抬起头来。 “唐元青,你做什么啊你?诶?”齐天赐看见立在一旁的唐元青,脑中灵光乍现,颇有些幸灾乐祸“这不会是你从人间带回来的吧?那倒是倒霉啊。” 唐元青?从人间带回来? 寥寥几个词在何子贤脑袋中炸开,他猛然抬头看向身边,林傲笑容和煦,何子贤动了动嘴唇:“道友,你也叫唐元青啊?” 林傲不语,只是抬起手,向他另一边指。 何子贤感受着背后突如其来的凉意,战战兢兢一回头,就与一张苍白面孔面对面。 “啊!!!”他惨叫声脱口而出手脚并用向后爬“二师兄…?你不是死了吗?” 唐元青戏谑盯着何子贤,带着鬼气森森的笑:“死了,对就是死了,我也不是你的师兄,但你抛弃同门,想带着见过几面的女子跑的时候,我就特别想扇你啊。” “原来是你,二师兄那白姑娘,是我与大师姐的救命恩人,她重伤,我带她离开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况且大师姐实力强——” 何子贤越说越激动,都从地上爬了起来,他刚将头颅昂起来,迎面就受了一拳头! 打得口水都从口中飞出,直直栽倒在草地上,扭动数十回。 唐元青:“讲真话。” “白姑娘,现在是不是已经遭遇不测了?二师兄,那是一条人命啊!啊!!!” 唐元青一脚将他踢在地上,滚了三圈,随即在何子贤眼前蹲下,感觉很好玩:“你还不说真话吗?” 何子贤面目狰狞:“ 你根本不是二师兄!他不会这么对我!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长着我二师兄的脸?啊!” “啪!” 唐元青快准狠的给了他一巴掌,清脆响亮,将何子贤打的连眼神都清澈了:“我早说过,我不是了,敢不听我讲话!” “呃啊!” “这嘴也是一如传统的硬啊,”林傲感慨,嘱咐道“别给人弄死了,留一条命就成。” 唐元青这是对曾经同门的,怒其不争吗? 不,他连那记忆都是模糊的,由千百人组成的情感也是混杂不堪,他就纯是觉得好玩,林傲平日里是约束他的,唐元青基本认知还是有的,魂魄中应该混杂了不少,其他宗门丧命于此的长辈,好像遇到这种人就格外的兴奋。 之前对上禁地中种种人物,齐天赐柳茵茵这种跃跃欲试,对冷剑锋花玉容这种摩拳擦掌。 唐元青实际上也不是在教育,他就纯想打,感觉其中有些人可能被这种样子的人害过,所以对此激动不已。 最近心动期的都抓的很紧,林傲这几日准备抓着鞭子在他们后面追,也祝他们早日登临金丹。 其实老生常谈的意思是错的,这都是顶上那些长辈约束弟子的,说什么,心灵纯净之人,更容易登上金丹。 反正就是要求的是心灵纯净善良,稍微有点什么油滑,出点人情世故,就要被他们嘴来嘴去。 但实际上不是这样,实际上讲的是,对于一个目标坚定些,像柳茵茵这一种将思绪都放到修炼上面,别整天想着讨好某人陷害某人,然后付出实际。 她其实本身坏的蛮纯粹的,行动力也怪强的。 第38章 哪里不好? 反正就是内心目标坚定,修行道路就会平坦不少。 追求什么极致的纯粹,简直就是骗局,上头那群家伙修为那般,真当他们是纯粹过来的吗? 现在大致看过去,心动期还蛮多。 柳茵茵和齐天赐是重点关注对象,两人的进度也是最快的,其次是冷剑锋、花玉容、剑霄宗三师妹杨柳青、天衍宗大师兄季重山。 这几个人派给了齐如风,正好也让他冲刺一下出窍期,现在云简知回来了柳茵茵齐天赐以及修为较低的几位,就由她和江济负责了。 殷文山回去躺板板了,手脚还是勉强能动的,给丢他塞几本书看看,补充一下知识。 殷文山原本愣愣的看着经受魔族侵蚀,几乎没有血肉的手掌,突然就被塞了一本书,林傲还贴心的为他摊开。 开头就是:邪修的思维定义是什么?邪修的道德标准有哪五点? 殷文山瞪圆了眼珠,其中尽是不敢相信,他望向林傲:“我受了重伤。” 林傲说:“我会来抽背。” 丝毫没有一丝正经回复的意思。 转头离开也一同加入了修炼的队伍,她久违的有种回到宗门的感觉,前面是周文在拼命狂奔,而林傲一边锻炼身法,一边追逐越来越快。 这小子壮啊,有力道啊,标准的撞了南墙也不回头,好了伤疤忘了疼。 追在后头,拿个鞭子,拿个长剑什么的,跟赶羊一样,等到近了就拿那个剑去戳他的腚,要么就拿鞭子抽他,如此就能让周文心甘情愿的锻炼自己的身法。 周文五官乱飞脚不沾地,一路狂奔:“大师兄,救救我!” “他都自顾不暇了,你死了这条心吧。” 蛇骨长鞭甩着优美的弧度,划破风声,落到了他的背上,周文眼皮直跳,一鞭子抽到身上,犹如被雷劈了一般,大有猴王出世之姿,尽显痛苦本色。 “啊!!!!” 何子贤被甩在后头,抱头狂奔不止,泪水挥洒:“我错了!二师兄!我承认我承认!我就是心思狭隘!我就是贪生怕死!” 唐元青如鬼魅一般追在其后:“为了活命连师兄都叫出来了,当真是没脸没皮!此子断不可留!” 齐天赐见状乐得哈哈大笑,这是明晃晃的幸灾乐祸,但没有维持多久,紧接着感受到冰凉的手按到了自己肩膀上,感受到江济特有的如灵剑一般凛冽的气息。 他的笑容僵住了。 闪耀的电光,为黑夜亮起了一盏明灯。 伴随着滔天的惨叫声。 …… “这里的妖兽比人都多啊!”何子贤叫声凄厉,他尖叫他崩溃。 唐元青拖着半途被妖兽攻击,不敌重伤的人,慢吞吞的走回去:“哪块地方的妖兽不比人多呀?” 何子贤恐惧的直打哆嗦:“不是说成功从魔域出来了吗?怎么现在还要回来?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根本就没有出来。” 林傲神清气爽,活动着筋骨路过,将脸凑上来,笑眯眯的,根本看不出半分恶意:“骗你们的,我们用秘法才能出来一段时间,至于你嘛…等会我就将你炼做药人以供我们使用。” “啊啊啊啊啊啊!” 何子贤吓得魂飞魄散,四肢挣扎不断一坨,从唐元青的手上挣脱,那是涕泪横流:“我不要做药人啊!你是不是把我师兄也变成了那样子?!所以他才不认得我!二师兄,你醒一醒啊!我是你三师弟——” 唐元青又给了他一巴掌,打的人诶诶直叫。 这边不眠不休的修炼着,另一头的太虚圣地乱成了一锅粥。 何子贤之前的怪异举动被胡冬水一五一十的汇报,加上如今的失踪,更引得众人疑心连连。 原先被妖族所控,差点便抛下自己的师姐逃走,如今更是不见了踪影,这让众人如何去想? 定然是想妖族没有完全撤退,使了奸计将人也带走,不知去向,怕是凶多吉少。 “二师兄尸骨还没有下葬,三师兄就也遭了不测!”姜菘哽咽着落泪。 唐元轩也是一派沉痛,还是安慰道:“或许何师兄只是受了妖族控制,怕伤害到同门,便暂时躲了起来。” 胡冬水无比沉重:“已经派人在圣地之中寻找几轮都未寻到,若是跑到了,峡谷之中妖兽成群,三师弟伤势未愈,怕也是…” 今早得到消息,连日赶路过来的顾芊等人也来到了峡谷入口处,直接被接引的长老带了进来。 顾芊位于首位,见诸位长辈一一拱手行礼,几人很快就从众人口中得知了事情的始末。 她双眸微微一亮:“师姐今日也来了?” 白月尊者黑着脸微微点头:“不知去了何处,她向来如此随心所欲。” “没有吧,师姐是懂礼数的,是否是师尊耳疾又犯了?”顾芊困惑道。 飞星尊者一听乐了:“哎呀,有耳疾的话,定然要快些医治,莫要讳疾忌医啊!” 白月尊者斥道:“芊儿你莫再听那逆徒胡说,她肆意妄为,胡编乱造,你切莫不可再学了。” 话毕,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飞星尊者:“手下弟子全部遭遇不幸,唯一存活者不愿相认,不知此等人品行何等的低劣,还在此沾沾自喜。“ 飞星尊者笑容瞬间消失,随即生动演绎了怒发冲冠一词。 “哎呦喂,怎么能这么讲啊?白月尊者是你的师尊啊,你怎么总跟着林傲这么讲话…”祁阳趁无人注意上前低声劝说,用的是传音。 但白月尊者一使法子就能听见,闻之神情松动:祁阳虽然天赋算不得极其优秀,但胜在努力,这些日子也是辅助芊儿完成不少任务,看样子也知道些道理,不如就将他的弟子规品阶升一升。 “祁阳——” “他这么一大把年纪还化成这小年轻的模样,一看就臭美,好面子,这耳朵有毛病不人尽皆知吗?在他面前汇报东西,得问个好几遍才高兴抬眼睛,这么大把年纪了,给他点面子吧。” 顾芊:“啊?是这样吗?” 白月尊者:“……” 祁阳转头露出极其恭敬的神色,好像刚才那一切都不是他说的:“尊者有何吩咐?” “宗门缺人手,下一回回宗门,你前去外门刷三日的茅房。” 原来是缺人手,要刷—— 要刷什么东西?! 祁阳顿时如遭雷击,他不敢相信,后退几步。 白月尊者转身离开。 祁阳身体摇摇欲坠,无法接受这个结果,顾芊好心的扶住他,见到其垂着头,但是嘴皮子动得很快,一看就能看出来,在不干不净的骂些什么。 骂的是谁也不言而喻,但就是没有发出任何一丁点声音。 已然是练成了绝技。 第39章 魔域西方九绝城 “小傲她应当是有事离开了,我好像隐约听见她说过。”最后还是林城城模糊的想起一些事来。 顾芊满目欣喜之色:“ 林师姐今日一出来便扭转了局势,好生厉害!如今应是有些疲累,所以便先行离开了。林家主今日见到师姐了?” 林城城脑中浮现出林傲手撕妖兽的凶猛模样。 “正是…她年纪轻轻便已是金丹期了。” 此言一出,祁阳与王雯华身子一下子就直了。 祁阳活动起了筋骨:“我这身法最近有些疏于练习,是得加强了,让诸位见笑了,小子我现在就去练一练。” 王雯华在人群之中寻找着,却始终见不到自己老爹熟悉的身影,心急如焚时身后人出了声:“小兄弟,这是找什么?“ 这么一回头就见王鳞宝背着手立在他身后,他一惊:“大哥?!” “你这副样子,可没认真听啊。”王鳞宝嗔怪道。 王雯华警惕的后退几步,看看诸位长辈,好奇之事脱口而出:“其他的人,都去歇息了,大哥你还能站着?” 王鳞宝这么一听,就知道他实际上问的是,怎么看不到其他人就只有你,你这实力,别人不在,你还能平白的站着,这不正常吧? 他当即捂住了脸,语气悲伤照着林傲给的故事念:“都死了,若非我有魔族夺不去的法宝护身,定然都等不到林傲的支援啊!” 竟是如此! 众人心中愤慨,王雯华这才放下了戒心,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哥,都过去了,你平复一下心情吧,人死难复生,对了,你看见老爹了吗?” “那王八蛋,听说是昨日夜观天象,被星光刺伤了眼睛,今日根本就没有来!”玉烨因为怒气而涨红的脸。 之前玉氏与王惑在外打斗的动静闹得太大,王雯华现在见到玉家人还是有些心惊肉跳,礼貌性的点点头就无声的躲到队友身后。 顾芊若有所思:魔域之中还是能逃出来的,师姐她好生厉害,王鳞宝这一次逃脱了原有的命运,气运的旺盛,象征着轨迹的改变。 不过从前都未有这一次的历练,但是本该在之后历练中才出现的妖族突袭提前了…… 目光移动,落到地面上,那儿竟有一个笼子,中间有一只挣扎不断的白狐狸。 “敢问前辈,这个是…” 太虚圣主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到那只雪白的狐狸,就感觉一阵肉疼:“是林傲小友捉的,卖给老朽了。” 姜菘打着哭嗝还嘟囔着补充:“这狐狸还想偷袭于我,多亏了林道友相助。” 闻言那笼子里的狐狸挣扎更剧烈了。 这走向怎么不对啊?!谁来救救我?! “今日历练只能作罢,不过,还有些事与几位小友讲,这金逢楼现世一事,在清晨的信件之中已告知。”太虚圣主强迫自己从痛失弟子以及痛失宝物的悲痛心情中脱离出来,为几人耐心道来一切。 “其中,机缘造化不断,我们商讨之下便决定让你们几位小友前去,只是我这亲传弟子能力也不错,是同辈之中的佼佼者,原先商讨着三位亲传弟子,与你们一同前去,如今因为变故,只剩两位…我这儿还有一名天赋卓越的内门弟子,让其同行吧。” 老者看上去悲痛欲绝,顾芊想劝上一劝,但对方调整很快:“小友,金逢楼开启在一月之后,此去危险重重,传闻,其中能通向世间各处,有一处则是魔域西方的九绝城。” 顾芊对此有些印象,她之前每一次突破出窍期,闯入魔域之时都会进入这座城,九绝城,也称为九死城,危险重重九死一生。 城主是魔族之中最善战斗的种族之一,双目可观千里之外,只可惜她并未想起那个种族叫什么名字,听说已然灭绝,最后的血脉除去城主便是魔族的四皇子。 顾芊听说过四皇子被处死的消息,并未真正见过他,只是最后登上,魔尊之位的那一个魔族古怪的很,好似集齐了数个种族的能力。 九绝城同时与鬼门相通,妖魔鬼怪之魂魄,都会在此处游荡,也称其为亡者城。 若以现在的修为,贸然进去的确九死一生,之前师姐给了好多灵草灵药,便借这一个月登临金丹,以金丹修为入内,便也能博得更多生机。 虽然只是有一部分概率会进入九绝城但还是防患于未然。 林城城为此补充:“还有各大家族所选择一名优秀弟子入内,为防意外,还会给其中几人配备一柄法器,到时可互相联系,还会择几名长老一同入内。” “这还是历练吗?”孟麟有些困惑。 王雯华见他如此,好心为他补充知识:“金逢楼在传说中,能够实现最终到达内部,每人一个愿望,一个队伍十人,我们现在加起来,孟家两个、祁家两个、王家一个顾芊一个、文家一个,一共是七人,再加上太虚圣地的三个弟子,正好十人。” “我们的队伍是加不进长老的,但是其他子弟也会组成队伍,其中会参几个长老。” “毕竟多数人心中都有一个愿望,自是不能错失这个良机,开启那一日还有各地的散修会入内,甚至有世家子弟会偷偷潜入,所以呢,才会安排一些长老,拦是拦不住的,但至少得保证一下安全。” 原来如此。 孟麟与孟姝都点点头,因为家族规训下意识的想要看看孟延喜的神色,没寻到人后,又想看看孟腾云却发现两个人都不在。 不等他们发问,注意到目光的齐盛端着慈爱长辈的模样为他们解惑:“孟家两位方才昏倒了,如今在客房之中休息,说来也是因孟家的一个孩子。” 孟家其他子弟都在家中努力的修炼,怕是根本没有空来,只有父亲与爷爷才会经常出面,除了自己与表姐还有谁? 第40章 我怎么一睁眼就回来了? “那姑娘与你生的一模一样,听说是你的妹妹,叫孟麒,她是天下绝无仅有的混沌灵根,竟用一句话给了你父亲与其他几位世家子弟天道赐福,你父亲一挥手让练武场,周围灵气暴涨,灵草丛生,随后耗尽了能力,便昏睡过去了。” 太虚圣主聊到此事,倒是容光焕发。 那他知道爷爷是为什么昏过去了。 孟麟闭上双眼,孟姝感叹:“阿麒她动作好快呢!昨日还在赵家,今日一早就来到了太虚圣地。” 什么?!昨日还在赵家?!那姑娘看着清贫,应当也是没有灵舟之类的工具,竟然还有日行万里的本事吗? 赵秦显得有些暗沉,昨日的打击对她不小,还是帮着说话:“的确如此,昨日那满天星辰就是孟姑娘的手笔,现如今玄天谷的陈长老说她是孟家家主转世,正在四处寻人。” 太虚圣主手都抖了好几下:“昨日,那人族气运一开始衰败,后来又光芒大盛是那姑娘的手笔啊?” 说她不是转世都没人信。 混沌灵根、修为快速几月不到心动期、让人族气运复燃、引天道赐福、简直算是言出法随,现在就算这姑娘不是转世,那也只能是了! 王雯文忍了又忍,最终还是开口:“你们家主有毛病吧?” 孟家两人不置可否。 王鳞宝正用精致的匕首,小心切开场内刚结不久的灵果,将一小块送入口中,咽下才开口:“孟道友不是生来的天才吗?之前我见她那样,我还以为是天赋异禀的散修,所以才无人问津,原来她有家族吗?” “我隐约听说那姑娘,曾经是个傻子吧?”齐盛一听别人讲孩子的事情,就格外的起劲。 “傻子?”烈阳尊者反问“比起她像傻子,我感觉孟家主更像傻子,你都比她像傻子。” 齐盛瞪他一眼:“你胡说八道什么?”这么一看,他发现对方的衣领处有什么东西,毛茸茸的在动,定睛一看,一只紫貂探出毛发蓬松的头,漆黑漆黑的眼睛齐盛四目相对,然后慢吞吞的窝了回去。 齐盛:“……” 出去一趟,还抱一只妖兽回来,希望太虚圣主发现后不会逼迫他还回去。 “虽有些贸然,但是孟家主的身子骨实在有些…唉,现在这事物繁多,怕是处理不过来,不如,先歇息一阵由他人暂代些时日?”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由胡毅清起了这个头。 众人实则是对于别人的家务事,多数是视而不见的,但如今情况特殊。 这话倒让两人蒙了一阵,孟麟拱手迟疑着询问:“那诸位前辈眼中谁是最合适的人选?” “你的父亲方才得了大造化,天道赐福实力已升到筑基期,可使灵草疯长,就让孟腾云任家主之位,你看如何?过几日回孟家时,与家中其他长辈说上一说。”胡毅清将众人心中所想,言之于口。 孟麟与孟姝相视一眼,眼中有欣喜,后又有些为难。 无他,孟腾云性子软,就算担任家主之位也会被拿捏,孟延喜在家中说一不二,这换人也没大用处。 林城城成了第二个对此事发表意见的人:“自是不能让你们小辈去劝说,由我们去说,即日起就让前任孟家主在家中休养几日,让现任孟家主随我们一同处理事务。” 王雯华偷偷用胳膊肘碰碰还在一块一块吃灵果的王鳞宝,小声调笑道:“大哥,去不去?让玉家给你凑一个名额,传说听着可神奇了,说不定你进去一趟,成为金丹修士再出来。” “我这才刚回来呀,让我先享几日的福啊。” 林傲的高强度训练,让他现在有点沾枕头就睡的习惯了,虽然修炼王鳞宝现在的确不打算落下,但他最近准备放缓一下进度,算作休息几日,等到林傲真的有事的话,会直接叫自己的。 状且,王鳞宝认为自己的运气不算好,不要一进去就点到什么九绝城,地狱难度,那就完蛋了。 王雯华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掏起了储物袋,悄悄道:“我这儿上回拿了不少法器,你也拿一点,不够我回去问老爹要,就说我历练用完了,现在外头危险的很,你多拿一点防身。” “是兄弟!”王鳞宝竖起大拇指,将东西运进自己的储物袋中“大哥以后带你吃香喝辣!” “…大哥,你能自己吃饱就够了。” “王大哥这魔域有多凶险啊,有何前所未见的妖怪吗?”祁言对此极为好奇。 “极其之多,那里有一处名为斗兽场的地方,魔族除去自己修炼,还以妖兽残杀人族为乐,其中妖兽妖魔数不胜数。”王鳞宝语气缓慢,表情沉重“当时我们……” 一番事迹,听得人胆战心惊,祁言不由追问:“那最后是如何从那出窍期魔族手上逃脱的?” 王鳞宝:“林傲领着我们将那魔族肉身摧毁,活捉魂魄。” 祁阳:“?什么?!” 一群疯子,我不玩了! 王雯华一听整个人都灰败了:“别讲了大哥,我今晚睡不着了。” 这一番到了大半夜,众人才前去休息。 王鳞宝第二日起来与众人一起修炼。 第三日傍晚,随着玉淇与玉烨回了玉氏族中,家中长辈关怀备至,与同辈畅聊。 第四日顶着慈爱的目光,以及关怀的话语修炼一日。 第五日得知王惑明日要前来找他回灵宝阁,玉氏众人同仇敌忾,王鳞宝已然熟悉了回到人间的生活,这点小事都不放在心上的,安然的在松软的床榻之中陷入梦乡。 清晨起来伸懒腰,一睁眼,是破败的屋舍,熟悉的云简知在炼化丹药。 王鳞宝美梦破碎,冷汗一缕一缕的淌下来,他重新闭上了眼睛,又一次睁开,云简知盯着他在炼化丹药。 林傲若有所思:“看来这个法器的时限是五天,第六天就遣返。” 王鳞宝泪水顺着脸颊滑下了:“原来只是让我试时间吗?我以为你要让我去过好日子呢,才五天不见,禁地的屋子都破成这样子了。”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这里不是禁地。”林傲换了一身衣裳,这衣裳一看就极其的破旧,王鳞宝看着自己一身华贵的衣裳,正欲开口,对方又丢了一件破衣裳,让他穿。 他嘴唇抖了抖,还怀有一丝希望:“所以是想让我在人间出任务,这里还是人间,对吧?” 林傲:“这里是魔域的九绝城。” 王鳞宝如遭雷击,张张嘴,意图宣泄自己的痛苦。 就听她继续开口,将自己后续安排的明明白白:“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人间那边金逢楼开启,这边出了点乱子,大概去不了了,到时安排几个人,让他们和祁语他们进去。” “这不到一个月,你努力一下到金丹修为。” “还有你,司天理。” 正在啃食大骨头的司天理愣住了。 王鳞宝更是被重击:什么?!这对吗?!还金丹,我心动期都没有到啊! 你疯了?! 而他凭空消失之后,玉家众人将整个家族翻遍了,都没将人找出来,但附近皆是守卫,玉氏族人都是守卫寒玉关的将领,实力自然没得说,手下诸多,但在中间的人却凭空消失。 第一个被怀疑的自然是灵宝阁阁主王惑,有各色法宝在身,自然能将一个人凭空带走,故此,王惑今日清晨心事重重迈入玉氏第一步,迎面而来的就是一记铁拳! 打的那是口水横飞,人还没有飞出去,就被一只大手抓了进去! 第41章 雪薏 玉氏这边闹翻了天,而王鳞宝本人抱着个破碗,穿着全是补丁的破布衣,在九绝城中灰头土脸的赶路。 王鳞宝的消息发过来:为什么非要穿成这个样子? 林傲扫他一眼:九绝城中的亡魂与普通魂魄是不同的,多是死于灾祸饥荒动乱,要么是被处以极刑,痛苦而亡,反正是特殊情况的死亡,这是混进来最简单的方式,你多抓唐元青几下,染染气息,别人就当你是鬼。 唐元青:他这样子不像闹饥荒的,更像丧尽天良的富商独吞食物然后被流民乱刀砍死。 林傲:独吞食物的富商被流民赶出去,渴死了不行吗? 王鳞宝:? 写这话的时候背着点人好吧?! 江济脸上抹了灰尘,混迹在人群之中,他隐去容颜那双眼睛漂亮得更为突出。 他身上没有身为人的气息,倒也不容易被察觉。 此番来九绝城最主要的原因是魇老一事虽被轻轻放下,但厉北阎这些日子不安分,要去见自己的小姨,以为得到了拯救,没想到他小姨修炼到达瓶颈,竟想将他炼化补补身子好突破,现在把魔扣住了林蔓蔓也被锁进了大牢里。 林蔓蔓不慌不忙,与其周旋,昨日成功从大牢被接出,但厉北阎小姨说她长的别有一番滋味,说要和她快活快活。 此事令林蔓蔓感到手足无措,就摇起了人。 可能是家族常年居于深山之中,所以对外头有些不太了解,对于林傲来说其实见怪不怪了,人间也多的是,所谓双修功法多数也不分性别,外头变态多的很。 知道外头变态最好哪一口吗?就是像周文这种脾气暴躁,一点就炸的。 多数都属于喜欢找刺激,或者是压抑太久。 剑霄宗尤其盛产心理变态,林傲记得有个姓郝的,好像就是走火入魔留下的后遗症,平日里看起来高冷自持,但是他被祁阳嘴欠了一句,就被深深的吸引了,当场扯了衣服,光着膀子追着祁阳跑。 说就喜欢他小嘴淬了毒的样子,那可是给祁阳吓得头发都竖起来了。 所以都说不要一味的修炼,有的时候注重一下自己的心理问题,稍微放松一会儿也是好的。 至少有仇报仇总得做到,只顾着修炼了,所有烦闷都憋到心里去,可不变态吗? 但偏偏那群老家伙就喜欢按这套方式来教导弟子,学习是要不停歇的,出了事情是要容忍的,好事多半是个人的,坏事多半是集体的。 最主要一点,这群家伙也不是对每个弟子都这样,自己偏爱的弟子就是百般的宠溺啊。 给魔族妖族留足了钻空子的地方,还没有攻打呢,已经内讧完了。 说回正题,魔域除了主城以外,还有四大区域,有四大城主,一位是魔族的亲王,其他三位则是皇子公主,母妃族群之中的幸存者个个对魔尊恨之入骨。 魔尊是丝毫不在乎,怀疑可能是怕皇子公主身躯融合出了差错,还特意留了备份。 从林蔓蔓口中得知四皇子的小姨名叫雪薏,听着很温和的名字,但她现在已经在腌厉北阎了,很大概率是想烤肉啊。 魇老当时,是将这四皇子母妃称作为乡野村妇,但这无疑是不恰当的,这个族群其实更像是动物,有着还没褪去的野性,动作矫健,双目能视千里,则是用来发现猎物,也许在他们眼中,自己就是动物。 耳畔传来有人刻意压低的声音:“朋友,你是人吗?你的气息与他们不一样。” 顶着何子贤身子的唐元青肩上一沉,他转过头去,脸上带着异样的笑容,毫无血色的脸,就这么直勾勾转过头去。 摁住他肩膀的是一皮肤青紫双眼外凸的鬼物,顷刻间,张开了嘴,那嘴张的极大,足足能咬掉人的半个身子,满口獠牙,腥臭之气扑面而来,喉咙深处滚动着吐出,沉闷阴森的鬼语。 “找,到,你,了。” “啊!!!!” 又有一鬼物擒住了一名小女孩,她年纪看上去极小,衣着繁重,身上缀满饰品,泪水挂满了脸,鬼物的手冰冷没有温度,只有薄薄的一层皮包裹着骨头。 她害怕的挣扎不断,抽泣不止。 唐元青看着那深不见底的血盆大口,微笑着张开了嘴。 “咔嚓!” 什么东西被咀嚼的声音。 头颅被咬掉,周围瞬间没了半点声音。 唐元青抓着那没了头颅的身体,一口,两口,咀嚼着,吃了个干净。 紧接着,他咧开嘴笑了,像有数百人一起在笑,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那被另一鬼物抓在手里的小女孩也开始笑,那鬼物来不及动作,就被小女孩咬掉了半个头,她一边笑,一边咀嚼着,那笑声,像有几百个人一起在笑。 恶鬼食人,辨人生气,化人模样,骗人而食之。 凶煞之鬼食鬼,以人生气,欺之恶鬼前来,食恶鬼。 第42章 心甘情愿为人替死者不得入轮回 王鳞宝惊得魂飞魄散,张嘴想惨叫,但被强大的求生欲强行压了回去。 只是飞快的发送了消息。 王鳞宝:怎么回事?!他怎么吃鬼啊?!不要乱吃脏东西啊! 林傲:鬼修嘛也是鬼,吞噬变强是其中一种修炼方法。 其实主打是让唐元青变换容貌,利用何子贤的活人生机,看似不经意的泄露,引来恶鬼,反而将它们吃掉,换个十几次形态,老人小孩男的女的全都来一遍。 久而久之,城中的恶鬼就不敢随意的找人吃了,每回,感受到人的气息,第一时间,都会犹豫,因为怕对方是行事阴损的鬼修,特意伪装就是为了吃恶鬼。 不要一拍肩膀,自己的头反而被啃掉了。 林傲来之前还特意带唐元青去禁地的万人白骨坑,征得看门小妹妹的同意,直接把她也带走了,顺带把几个残破快消散的魂魄融合进来。 现在计划实施起来,附近混杂的恶鬼都不敢轻举妄动。 她继续不着痕迹观察四周。 九绝城屋舍破旧整座天空都是灰暗,眼中失去了大半的颜色,不少幽魂在街上迷茫的行走,有些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亡的身躯是残缺的未意识到自己死亡的身躯多是完整的,甚至有的只有一道虚影,歪歪扭扭向前飘着。 此处连接的是阴间十三站的第六站野鬼村,都是前两站未能通过的残缺亡灵偷渡而来,第四站与第五站分别是,恶狗岭与金鸡山,前者为生前作恶者会被恶犬撕咬,后者攀爬山体遭公鸡琢击象征克服生前欲望。 但也不乏特殊原因,直接到此处迷茫的鬼魂。 林傲耳尖微动收回思绪,她听见木鱼敲击,一下一下空灵响亮,诵经小声持续喃喃却与寻常的诵经声有所不同。 方才的道路窄小,到了这位置,却陡然变宽,林傲向声源处看去, 是一名和尚他只有一只右手,左手光秃秃的没有手掌,身上松松垮垮,披着破旧的袈裟,头顶上是狰狞的划痕,那是强制性将头发全部割掉留下的伤痕。 他双眼凹陷,全身皮包骨头,乍看像一具干尸,全身只有嘴唇蠕动,和右手敲击木鱼的动作。 她细听却听到古怪的和尚,口中密密麻麻念诵着的是“赵澜声”三字,腔调古怪,念的密了,便如蚊蝇一般嗡嗡作响。 林傲脑中隐隐浮现出一段故事,那是赵澜声最开始与她交好之时说的故事。 赵澜声一开始不叫这个名字,赵庆与陈静对这个孩子取的第一个名字,便是来自世代豪杰,称世杰。 后因种种原因,出生便是病弱,三岁时冬日一场大雪,重病不起,夫妻二人,为了给视若珍宝的孩子治病,请了不知多少能人异士但这病来自出生时带出的毒素,扎根于内里,孩子又弱小,根本束手无策。 夫妻二人从那时便听信卒中,其他人之言,想再生一个孩子,为自己这重病的孩子提供一份希望。 那年冬天的最后一场雪夜,那孩子奄奄一息了,陈静抱着孩子,求过在场每一个人,外头大雪纷飞,她跪着低低啜泣求老天救救自己的孩子。 那时有懂命理之术的长者,说世杰这个名字所承受的东西太重,孩子命弱受不得这个名字。 亦有人叹息说赵家夫妇命中无子,迟早有这一遭不如放手,日后培养族中子弟继承家主之位。 寂静到只有雪落的声的夜里,响起敲木鱼的声响,侍女打开门,却见一干瘦老和尚,盘坐于大门口,木鱼置于地面,他只有一只右手,敲的却是那样的虔诚,头顶几道狰狞伤疤,眼眶凹陷。 瞎眼和尚不断念诵着,场内有人言,老和尚法号了悟,与赵家先祖有些渊源,赵庆忙将人迎进去。 和尚,纵然是进门怀抱着木鱼敲个不停,口中念诵的词也从未停歇。 那时陈静带着哽咽:“那该取个什么名字才能让这孩子活下去?” 了悟和尚入内,停顿了一瞬,随即用干哑的嗓音道:“赵澜,声。” 他没有双眼看不见,却准确面向被陈静抱在怀里的孩子,声音沙哑难听:“你想要一个兄弟?” 只说完这这两句话,多日重病不醒的孩子睁开了双眼,赵家夫妻俩大喜过望连声道谢,而了悟和尚便又敲着木鱼口中念念有词,自顾自的离开了,从头到尾连一口茶也没有喝。 第二日日光下,冬雪消融,陈静被诊出了喜脉。 而了悟和尚被发现死在郊外破庙中,死时脸上带着笑,不是被冻死,而是全身法力消尽,寿数到了。 林傲多看了那老者一眼,脚步没有停留,依旧混迹在鬼魂之中。 九绝城的道路七歪八扭,不知何时能到尽头,她向前走脚步和周围部分鬼魂一样,看起来失魂落魄,神志不清。 目光不经意扫过间,发现有几道身影与其他鬼魂向着不同的方向走,路过时能清晰看到他们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平整的一张皮肤。 系统黑色文字,在他们头顶上方浮现:阳寿未尽,替该死之人赴死,命薄之上性名不符,不入轮回。 有一身影从旁路过,林傲看到他衣衫破旧,手中抓着一包药材,虽然没有五官,却能感受到此人是欣喜的,连声音都染上几分欢快:“寻到了这药材,阿庆就有救了,我要快些回去。” 丝毫没有觉察到自己早已成为亡魂,再也走不出这座城池,只能一日一日的在九绝城内奔波,没有尽头。 王鳞宝一边走的活像行尸走肉现实版,一边四下去看。 没有面孔的白衣女子,迎面而来,他的身子却猛得一僵,几乎是一瞬就放下了动作,尽量让自己看上去不是那样狼狈,连破衣上的褶皱都下意识想抚平。 最后摸上自己的脸,还是低下了头,不敢看对方,那没有面孔的鬼魂与他擦身而过,王鳞宝听见她虚弱的咳嗽,喃喃自语:“怎么一觉醒来在这里,要快些赶回去才是。” 他还是没能忍住回头去看,那女子脚不沾地的走,看上去无比的焦急。 王鳞宝咬住牙,脸上肌肉抽动,眼前画面被泪水模糊掉。 娘亲… 他想上前相认,却又羞于如今这副尊容,怕会让对方认不出。 这么多年他没有好好修炼,有了脾气也只能胡吃海喝一顿算作发泄。 娘亲记忆中的他还只是一个,咿呀学语的婴儿,王鳞宝记忆中娘亲的模样却还很清晰,他其实天生就是不同的,他记得很多其他孩子记不得的事,可无论幼时的王鳞宝无论如何展现,都不会被重视。 他怕听见娘亲说不认得他。 也怕这只是鬼怪所造成的幻觉,追上去便有血盆大口咬来。 “做什么?”林傲后撤几步,抓住他的领子,将他扯了回来。 那是不是鬼怪所化的幻觉? 王鳞宝话还没有说出口,林傲就已然觉察到他要讲什么:“不是幻觉。” 对面衣衫破旧的青年,一张胖脸勉强扯出笑容来,眼里头还满是泪水,不知是什么情绪,带着哽咽道:“那我,运气可真好…” 这辈子,还能见到我娘亲一面。 “还能继续见,她阳寿未尽,替人赴死受了反噬,不得轮回。”林傲轻轻在他耳边说出真相“不知道补的是谁的命,你到时被我安排到人间时,可以查一查,不过应该是至亲之人其中一个,并且是心甘情愿替死。” “现在仔细着点,别给恶鬼看见了,唐元青的险恶还没有远扬呢。” 第43章 不应该隐瞒我吗? 王鳞宝眼泪掉的更欢了:“这种事情你不应当是隐瞒着我,怕我伤心吗?” 林傲有点被他逗笑了。 然后等到最后实在瞒不住了,看似无奈的告知你真相,然后你大受打击,还想责怪于我是吗? 这个事隐瞒你也没什么利益可图啊,告诉你还能弄一点好东西过来。 沙包大的拳头忽然抬起,骇得王鳞宝瞬间将鼻涕吸回,快速抹去了眼泪,接着眼歪口斜,手脚失调,行尸走肉一般向前走。 司天理又惊又怪,觉得丢脸又不得不做,她混迹在其中,被挤得不行。 回忆起林傲发布的任务,更是面露难色,什么在这个地方装鬼待个三天,还有一个月金丹。 依照对方的话,是他们两个有些不思进取,非得受点外部刺激才能进步飞快,故此将两人抓了出来,江济云简知能力强也需要一点多方位的历练。 正想着,脚下却是一空。 “啊!” 她惊叫一声,直接失去了身影。 林傲回头望去,只能看到系统的,字幕在地上浮现:[2号出口,仅通活人,所通万兽之地。] 紧接着,各处齐齐浮现字幕。 全都是编了号的出口。 最后最大加粗的文字:[金逢楼传送口。] 竟是如此神秘的力量吗?不是说还有不足一个月开启吗? 这么多出口,到时候尝试一下是否能直接从魔域出去。 然而,第一声尖叫起来,后头是接连不断的叫声几道入口,有仅通鬼魂,也有仅通活人,在同一时刻化为实体,狂风不断将附近符合条件者,尽数吸入! 与此同时九绝城内部响起嘹亮的喊声:“此异象为金逢楼重启!关!城!门!” [金逢楼连接各处通达万方时,各处皆会闭门三日] 林傲双眼微睁,随后,因为过大的风沙眯起,她顶着狂风沙石,衣袍翻飞。 不少怪物从各处通道飞出,也有数之不尽的鬼物被通道带走,外城没有谁能敌过这场风沙,一时没有谁能与这来势突然的强大能力对抗。 林傲咬咬牙,身躯晃动。 不错嘛,不愧为传说中的金逢楼。 她掩住口鼻,轻轻吸了一口气,不由得笑了,随即脚步后撤,化为一道残影,近乎为畅通无阻。 掀起的飞沙走石让在场的鬼魂与魔族,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身躯,被这场风带走,石块与沙粒滚动着,划向那道唯一逆风而行的身影。 尖锐的石子划过皮肤见了红,林傲一心抵挡着巨大的力道,百忙中掏了几颗丹药服下以防石子沾染病毒。 血液染湿的脸庞,她脑门青筋暴起,速度不改,沙粒迷了眼睛,也丝毫没有停顿。 短短几秒钟,便赶在城门关闭之前冲入其中,速度之快让守城的士兵都只觉身后一凉,摇摇头便抛之脑后,这才合上了门。 事后便是成功混入内城但其余四人全被刮入不同的通道,林傲开视频时,四人的画面错乱,只能看到视频顶端的名字加了后缀。 江济(无穷剑冢) 云简知(百味山) 王鳞宝(千妖楼) 司天理(万兽之地) 还专门做了分类,分到特长之地。 林傲看行出几人屏幕中的画面主要错乱的点就在动作太快,这才导致画面混乱。 她想:莫不是时间流速太快? 点进聊天页面,几人消息倒是能正常发。 王鳞宝:救命啊,这什么地方?! 司天理:我这里都是妖兽啊! 云简知:师妹,这里有好多灵草,我可以用来炼丹吗? 江济:……剑多。 林傲将自己的猜测发了过去:我看你们的画面都很混乱,我们这儿时间流速可能不同,但消息能正常发送,不知道是单纯的你们那儿是外头一天里头好几天,还是纯粹的变快身体也会跟着变化,但还是建议你们快点修炼,如果是后者的话我怕等会你们变得白发苍苍。 司天理:什么?!我不要啊! 王鳞宝:我还没有开始懂事,就已经老了! 林傲:我好像在讲述金逢楼的书中看到这几处地方,你们就当作是历练,获得一些什么东西,发给我换奖励就好了。 王鳞宝:凭什么!这个楼怎么这样子?!我都没有同意进去!还早差不多一个月!还是一个人,不是说十个人吗?!啊!!!我旁边有什么东西扭来扭去的!!!救命啊!!! 林傲:对了,还有一件正事,孟麒、文晴、祁语、赵世杰要去金逢楼,需要凑齐十个人,我已初步择选了其余六个人。 林傲:明仲、赵澜声、柳茵茵、齐天赐、花玉容、冷剑锋,这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都给我升到金丹。 明仲:? 赵澜声:? 齐天赐:我看你是疯了?! 柳茵茵:我刚到心动多久啊?啊! 第44章 话不要这么说 冷剑锋眉头紧锁,发出消息:修行不可急于求成。 花玉容也紧接着发出了消息:你这过于急切了。 下一刻,两人同时被屏幕之中伸出的手砸中头顶,白眼都翻起来了,手收走时,头顶还肿起一个巨大的包来。 林傲贴心的问:“你们还有什么意见吗?” 屏幕中能看得清的人都在摇头。 林蔓蔓面露难色,见一美艳女子轻轻在她脸上舔了一口,她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色彩。 石化了还要裂一条。 林蔓蔓:救我! 林傲嘱咐了一句,加紧修炼就关上了视频聊天。 细软的手指按在林蔓蔓脸上,雪薏枕在软枕上在她脸颊上轻轻画着圈,手指打转,紧接着,点在林蔓蔓额头,又顺着她鼻梁向下滑,指甲修剪得当,顶端一点红。 幽绿的双眼在那张只堪堪称得上清秀的脸上徘徊,唇上点着一抹牡丹红,轻轻近林蔓蔓。 林蔓蔓:不要这样好吗? 林蔓蔓侧开了脸,没有被束缚的右手伸出轻挠着对方的下巴,雪薏享受的眯着眼睛,嘴角都不自觉的勾起来,虽然在无意之中被推远了,但她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厉北阎被摁在大坛子里,鼻尖尽是腌料的气味,剁碎的辣椒呛得他脸色通红,他啪嗒啪嗒直掉眼泪,哀嚎道:“小姨啊!!!不要啊!!!不要对她这张脸做这种事啊!!” 雪薏幽绿色的眼睛闪烁着不满的光芒:“就知道哭,肉都咸了,加水。” 待卫面上附着玄铁面具,衣冠整齐,听从命令,从旁的木桶之中舀出一大瓢冰水,对着厉北阎当头浇下,给了他一个透心凉。 经这么一打扰微妙的平衡被打破,雪薏又凑过来,随着她的凑近林蔓蔓再次褪去色彩,整个人都灰败了。 林蔓蔓自然是知道此处的凶险,她想过魔族茹毛饮血,此一遭定然凶险无比,甚至刚入内城,那幽绿色的眼睛在身上多停留了一分,她想过此次必有一场恶战,甚至厉北阎目光中也有一抹恶意。 万万没有想到啊,现在厉北焰泡在坛子里,而她要受这般骚扰虽然比另一个好一点吧。 “你好香啊,甜甜的,到时候啃起来一定好吃。” 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城主可知魔尊近些日子闭关疗伤,这才让那魇老钻了空子?”林蔓蔓说起话来并没有极度的慌张感,相反很理智。 她一开始为了出地牢就告知对方魇老已死的,果不其然,九绝城外城连魔族都少见自然是消息闭塞,雪薏听闻魇老的死讯甚至没有多想直接拍手称快,让林蔓蔓进屋子里细说。 将魇老的事以外头串通好的言论一说,他心中图谋不轨趁机威胁各处使者,因为众魔不从就起了杀心,启动了斗兽场机关,许多魔族都丧命于此,最终剩下的魔族齐心合力才将其诛杀。 经过李澜的神奇小道具,甚至将魇老血沫子上的灵气化作魔气。 但林蔓蔓万万没有想到,对方听完之后欢喜不止,但竟然说烛火下的她格外动人,想与她快活一番! 姨侄俩行事硬是找不到一丝逻辑,厉北阎从前无故就靠近,说一些很恶心的话来恶心她,他小姨更甚了! 林蔓蔓深知魔族的问题,此时张口拒绝对方,非但不会听还会更固执的进行动作,所以在一味想办法拖延,又不能让对方看出来。 “那杀千刀的东西闭关了?”雪薏一提到魔尊双眼便爆发出强烈的恨意。 “正是,听魇老说魔尊魂魄受损,想换一具新的身体,并且要挖四皇子的眼睛用。”林蔓蔓抬眼看向前方的厉北阎,很平淡的一眼。 厉北阎近日其实是来告林傲的状的,但没想到还有这一幕,如今不敢多说,在对方的目光下只能摆着一张哭脸点点头。 雪薏哈哈大笑:“这事我知晓,就是看这小子,为那千刀万剐的东西与我离心,才想先下手为强,把它吃掉让那家伙没了一双好眼睛!” 厉北阎心碎了一地。 父亲想要他的命,想要他的眼睛,小姨知情不报还因为他不知情的行为,想要把他吃掉! 他崩溃得不成样子。 你们纯粹都是混蛋! 与四皇子的崩溃不同,这一人一魔倒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来了。 林蔓蔓咬字清晰,让对方听得一清二楚:“几位皇子公主都知道了魔尊的意图,所以四殿下这才前来寻城主。” 这个理由比起厉北阎真正来此的原因,逻辑通顺了不知道多少。 甚至其中还隐藏了可以结盟的意图,虽然不知对方听不听得懂,总之可以继续将话接下去。 “城主——” 然而这话还没有成功的出口,外头守卫就匆匆禀告:“城主!有恶鬼闯入!” 与魔域的主城不同,九绝城的守卫寥寥无几,寻常人与魔族,也会厌恶此地阴气极重,并不会贸然闯入,外城鬼魂都是浑浑噩噩,根本没有闯入的意识,而怨气极重的恶鬼则会被内城城门之上的符纸所拦住。 少有碰到金逢楼开启之际,还会卷走不少魔族。 雪薏在这荒凉的地界待了这么些年,倒从未听说过有恶鬼闯入。 她来了兴致,唤了房中唯一一个侍卫离开,林蔓蔓与厉北阎本就是城中侍卫提着法器引进来的,没有法器在身,寻常活物光是进入外层就已凶多吉少。 所以根本不怕两者趁机逃跑,至于他们会不会因为独自在房中受到危害,雪薏从未考虑过,也丝毫不在乎。 脚步声渐远,厉北阎追随着两魔,背影而去,直至目送走远。 林蔓蔓总算找到机会,稍加操作从储物袋之中将林傲掏出来。 厉北阎转头一看,发现一个人变成了两个:“?” 他怀疑是自己的幻觉,闭上眼睛。 林傲飞快闪走,整个人抓到房梁上。 厉北阎再睁开眼睛,又只有林蔓蔓一个人,他摇摇头甩的调料乱飞:这调料给我熏的眼睛都出问题了。 “你…我被捆住了,你能不能帮我出来啊…”厉北阎试探性询问,他现在看到这张脸,除了满怀的愧疚还有恐惧,生怕对方抬手又给他一巴掌。 这些天,睁眼就是拳头和巴掌,厉北阎都分不清自己是皇子还是黄狗了。 林蔓蔓停顿了,她迟疑道:“不好吧,这样你就不入味了呀。” 厉北阎:“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讲话。” 第45章 林傲自会去欺骗 林蔓蔓将厉北阎从坛子里抱出来,他被五花大绑,跟即将上锅的大闸蟹似的,双眼被熏得通红,酱汁顺着身上的衣服淅淅沥沥往下滴。 林蔓蔓看着手上沾满的酱汁,下意识闻了闻,试图分析配方,厉北阎红着眼眶,哽咽难止,不知是意图激起对方的善心,还是纯粹想抒发情感:“我有的时候真的会觉得,你好像蔓蔓不只是生的像,如她一般的温柔平和,要是蔓蔓还在的话,她那么爱我,看到我这副模样,定然会心痛的吧。” 林蔓蔓嗅闻酱汁,觉得味道出奇的不错,犹豫着开口:“这个酱汁是不是有毒?毒素进入你的脑子里,就可以以毒攻毒,吃下去会被变聪明,你看,你都有幻觉了。” 厉北阎一副你什么都不懂的模样,暗自抹眼泪:“你什么都不懂,如何能知晓这刻骨铭心的情深?蔓蔓她爱我入骨,若非误会我们生死相隔,又怎能将我与她分离——” 他激动的情绪到了一半,便断了,因为被林蔓蔓一记肘击打的措手不及,魂魄飞出二里地,未能说出的话,没能闭上的嘴,最终都化作了飞溅而出的口水。 这位曾经身份尊贵天不怕地的四皇子,如今在地面并不安详的闭上了双眼,直挺挺的睡下了。 林蔓蔓活跃了一下手肘感觉自己这动作不太流畅,其实还能更凶猛一些。 林傲从上方跳下,两人交接了四皇子,林蔓蔓身上是最普通的魔族侍女的衣裳,林傲原本就有几件也无需交换衣服,与唯一在外的唐元青联系寻了一个没人注意的地方,将人传送过去。 林蔓蔓加入历练计划,作为现在唯一一个进行林傲原本计划的人,她贴心的为对方送去破烂的衣服,并嘱咐对方一定要加油。 自此两人再一次置换身份。 厉北阎再次醒来就见到林傲拎着他悄然在外头躲来躲去,他脸色微变:“我小姨与我同族,皆能目视千里之外,你躲不过她的,你身上也没有武器…” 林傲目光落到还留有余香的青年身上,他声音明显小了,她挑眉语气嚣张无比:“把你当武器不就好了吗?” 脑中顿时浮现出对方手里抓着人狂舞怪笑连连大杀四方,不由得抖了抖:“你不能总是这样侮辱我…” “其实你就会装,你装的很悲伤,就总以为我会放过你,但我告诉你不可能。”林傲轻声在他耳旁呢喃。 “装”这一字落在厉北阎心尖引起轩然大波,精准戳中他的雷点,他反驳:“什么叫装?我的爱真心实意!” “当!” 话音刚落,林傲拳头就落下,脸上被风沙划破的伤口,吞服几颗丹药后已然愈合,但还是有一股血腥气息残留在手上,一拳头砸下来不亚于往他头上引爆炸药。 “你要演真伤心,学学你二哥那绝对真心,头发都白了,迷迷糊糊就能骗的连裤衩都不剩。” 厉北阎捂着疼痛的头顶,发出一阵开水壶烧开的声音,林傲反手掌了他的嘴,厉北阎噤了声。 她观察起九绝城内系统所给的标签,其实系统会将视线以内的物体都打上标签,只是多数是介绍物体本身,林傲一般细看的都是人物标签,其中会涵盖姓名、经历、身份、修为等,不过多数经历都比较短,大概取自原小说,经历已然是包括于身份加上死的很惨。 就像斗兽场一入场相应剧情就会贴在脑门上,九绝城在原书剧情最主要的内容,是城内的一名长老,翻手间能化去一切灵力令修行者直接变为凡人。 这种功法极其的阴损啊,林傲时不时就能遇到一个,曾经遭过毒手。 原剧情的话与现在有些出入,证明长老出生九绝城但在剧情上却是魔族入侵人间才与顾芊对上。 大致概括下来:彼时的顾芊多是孤身一人闯荡,那一战不仅是她灵力全失,各大门派重新培养的弟子也大都死于非命。 现在有所不同,依祁语几人传播的消息顾芊现在是有队伍的,队伍其中不乏人间四人队之中的亲人。 那的确得想个办法,对付这个长老,林傲对于针对习以为常,甚至自己被废后还整理出最快速恢复的方法,若是以前还有几分忌惮,但现在手上资源充足,也是有一战之力的。 话说回正题,厉北阎抱着头嘟囔:“而且这里头的几名长老可吓人,你也只是金丹期,被他们抓到吃不了兜着走啊,我不是吓你,他们真的很恐怖。“ 和魇老不一样啊。 其实对于林傲来说也差不多,魇老这能力当然也能将她废掉,就是一直没能成功抓住她,又是车轮战根本顾不上。 “哦?细细说一说呢?” 女声带着说不清道不明意思,声调极有韵味,明显不是林傲的声音! 厉北阎僵硬扭头,看到对方真容的第一刻呼吸都停滞了。 女子身上配饰华美端庄大气,虽是带着笑,但压迫性极强:“四殿下怎会出现在此处?怎不与我们城主讲一声?是你身边一直带着的侍女把你从屋子里带出来的?” 厉北阎下意识斜过眼去想看一看林傲的反应,结果乍一看过去,整个人都吓得一激灵。 林傲整个人凭空消失了! 什么时候的事?! 女子见到他的反应,笑意浓了些:“她去了何处?” 我怎么会知道啊?! 林傲早已在厉北阎开口说话时,就觉察到不对,趁机跃上房梁,顺着房梁爬走,掩在远处的阴影处,遮蔽了本身的气息,观察两个魔族谈话。 第46章 这些都是魔族众所周知的事 “浮骨长老…本殿下,不过是出来透透气,何故惊动小姨呢?” 厉北阎没有后退,总算在此时露出了一丝皇子该有的傲气。 浮骨长老眼中看不到半丝的尊敬,也许她也知晓不少的内情,行为上倒还算恭敬:“那便请四殿下移步屋内,九绝城混乱不堪,别伤着了殿下让城主问罪于我等。” 林傲在远方端详这一切,这名长老看来,在原着戏份不算多,系统介绍很简略,其能力可以将身体骨骼凭空夺走。 虽然剧情上不重要但仍旧不可掉以轻心,就算是系统也会玩文字游戏,总之,时刻保持警戒心,提防就对了。 待回房中,雪薏倚在美人榻上,细软的手指搅着乌黑油亮的头发,幽绿色的眼睛眯起像一只惬意的黑豹,她慵懒抬眸,手指轻轻勾着。 浮骨长老习以为常在她身侧坐下,雪薏手划过她水蛇一般的腰,将腰肢揽住,细细摩挲:“恶鬼没有寻到,你倒是逃得快啊侄儿,那小美人儿你带哪儿去了?” 雪薏另一只手托着脸颊,腮若粉桃见厉北阎迟迟不回应,信手一指:“穿好衣裳,将他再绑了丢到坛子里腌着。” 她身后侧躺着的魔族,发出银铃似的笑声,这才拢了衣裳,胳膊撑起身子来,那魔族花了口脂唇上还带着水光,葱白的指尖撇去口脂,在雪薏唇上按压同样花去的颜色,对方习以为常,捧住那只玉色的手轻轻吻着。 引得咯咯直笑。 手掌抽回,又反倒伸来,在雪薏鼻尖点了一点红:“城主怎的总这样胡来?” 那女子这才起了身,身躯一翻便落了地,娇笑着:“四殿下,请。” “小姨,我们毕竟血脉相连啊,我是母亲唯一留下的——” “我们一族都好美色,若非为了族群,怎会去嫁给那丧心病狂的玩意儿?她心里头不知有多讨厌你,原是说将你诞下让魔尊有了一尊容纳魂魄的容器,就可让整个族群昌盛,却不想,那家伙不仅要了他的命,还将我们族群灭杀独留你与我两者。” “魔尊势力强大,将我永远流放在此处,若非如今他闭关疗伤,你又怎能找到机会前来?将你扣住那王八蛋就少了一分能力,何乐而不为呢?” 厉北阎如遭雷击:“什么?!” 之前斗兽场内得知父亲想拿他们四个孩子的身躯炼化出,一个新的身躯已然是骇然无比,现在这消息一茬接着一茬,他听闻真相,更是心如死灰。 “这怎么可能?!我母妃怎么可能对我丝毫没有爱护?!” 雪薏倚在榻上,手头也没有新鲜水果可以剥,只能把玩着浮骨长老的手指:“怪哉,你的母妃为何一定要对你有爱护之情呢?哦对——为了让你分不出余力来反抗,为你身旁安排的魔族口中念念有词的都是人族的仁义礼智善,这种无用的东西,教你来就是为了把控你。” “如今这情景,你仍旧满口爱,情面,便算他教导有成了!” “现在傻的不成样子。” 最后一句话直接将他击溃。 林傲目光所及之处见厉北阎被一名魔族长老拖出屋外,整个魔烂泥一般,大概又要进行腌制。 林傲目送着他们离开,没有跟上去的意思,继续在原地进行窃听风云。 听了一会儿,发觉没了声音,预感上有些不对,便留了些气息在原地,径直爬走了。 过了好一会儿闻听女子冷笑:“出来吧,莫要再躲着真当我傻不成——诶?人呢?你不是说她在这吗?” 九绝城内建筑装饰满是符文,除邪祟之物,看久了慎得慌,目光所及之处皆是密布的咒语花纹。 林傲在大环境之中摸索着,她暂时没有看到什么提醒,准备凭着这几日寻一寻有没有其他出口,倒也不是出不去,只是以防万一的一些习惯。 不到一个月时间过得很快,金逢楼耸立于峡谷之中,算不得高耸入云,光看外表富丽堂皇,其流传多年的传说更为其赋上一份神秘色彩。 峡谷之中人山人海,议论声不断,有人惊慌,有人期待。 顾芊正立于前方,后头王雯华碎碎念不断:“若到时我深陷苦难,你一定要帮我一把呀!你要什么法器我送你!” 自从她前些日子,晋升金丹以后,不止青玄宗以及其他长辈,简直将顾芊当做眼珠子宝贝着。 同辈之人除了加紧修炼还多了一事项,就是成天将她当许愿池一般,说的不过是:“到时候如果遇到我哪怕是帮一手也好啊。” “希望分配时能与你分到同一地方!” 王惑方从玉氏的群殴之中侥幸脱身,模样有些狼狈,上来就掏口袋:“顾小友快些拿着,都是些护身的法器,我这不成器的儿子承蒙关照了!” “阿言这孩子有时固执,还请小友多关照,这些宝物小友收好!” 孟腾云拿不出什么东西,显得有些局促,他怪不好意思的,只能一拱手:“可惜孟家资产略薄,怕是入不得小友的眼,我作为长辈,给不出什么,就赠一句吉祥话。” “愿诸位平安归来,喜得机缘,仙途畅通无阻,永保安康——” 话还未说完就当头栽了下去! 孟麟大惊失色:“爹!爹?!” 孟姝紧随其后:“舅舅?!” 周边纵然不是孟家的其他人也伸手搀扶,孟夫人金疏丹最先将人拉住,一开始的焦急后发现这与孟鳞使用特殊能力力竭后昏迷,是同样症状。 与此同时,场内灵气骤升在场众人皆感受到耳聪目明,祁正光大赞:“孟家主慷慨啊,竟让我等也见识了此等神奇的力量!” 林城城应和:“正是,那一日的天道赐福已然证明了孟家主是那天选之人!” 孟延喜目露自豪,不知想到了什么事又磨起了牙。 “顾小友这东西收着,也帮我照拂威威一二。” “……林家主,我与他并非同队可能遇不到。” 林城城:“那小友路上也可以用,若遇上可帮一二,帮不上也无事。 啊,小傲她是否很喜欢奔波于历练场所?那说不定,能够遇到这些东西若能遇得到帮我送给她,让她平日在外定要好生照顾自己。” 林夫人沈婉也掏起的东西,眼泪汪汪:“小友若是有幸遇到小傲,帮我们交给她,告诉她,若是在外缺了用的尽管回家拿呀。” 祁阳没眼看:财不外露啊,看来过些日子就能听到林家被抢劫的惨案。 “时辰到了,入内。”白月尊者语气冰冷,侧过身子,他离开时多看顾芊几眼,留一句关切“当心,若有危险,便用我给你那柄法器。” 顾芊点头恭敬拱手:“弟子领命!” 十人为第一支进入的队伍,转瞬间便消失在视野之中。 第47章 外头必有诡异之物 顾芊再睁眼所见之处已然大变,所在之处是一处破陋的屋舍,阴气森森,夜已深了没有月光,昏黑一片。 “嘎嘣嘎嘣——”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她镇定下来,眼眸适应黑暗,隐约能看到一名衣衫褴褛的小男孩蜷缩在角落,背对着女子身子一动一动,看似在哭泣,却只有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在耳畔。 听起来像是在咀嚼什么硬脆的东西。 顾芊一边分一丝心神,注意这个怪异的孩子,一边移动目光,围绕四周仔仔细细扫过,周围除去小男孩,一眼望去一共有十个人,四男六女与之前的排布不同。 就算不算上顾芊本人的话… 如果都是熟悉的人就好了… 用正常话语来说,就是多了一个人,并且队伍里的人有所变化,不是原本队伍中的人。 她细细看去太虚圣地三个人都在队伍之中,再一细看看见冷剑锋的一瞬间,顾芊释然了。 原来是见鬼了了。 可一感觉皱起了眉头:可是没有鬼气,可按道理讲,这个时候的大师兄应该已经死了,救了这么多回,都未能救下,难道是林师姐? 她眼中浮现出一丝敬佩:师姐当真是心胸宽广! 众人同样朝旁看看,面色各异一一扫过齐齐落到人身上时,神色巨变。 那一人始终垂着头,衣着破烂低垂着脑袋始终没有抬头看,隐隐约约的鬼气包围全身。 不由得在场十个人各自分队聚拢起来,粗略一看,并没有单独的人,少数也有两个人成队。 冷剑锋一队悄悄蹭了过来,一声低低的小师妹让顾芊的目光落到他队伍中另一个人脸上,与此同时,第三支队伍,也被熟人所吸引悄然凑过来。 顾芊目光一闪暗地里传音:“大师兄别来无恙。” 冷剑锋眸光闪烁向来冰冷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温情:“嗯。” 顾芊:“上一次听到师兄还是林师姐口中所说,听闻师兄异常惨死,心中还悲伤过几日,如今见师兄无事倒也安心了。” 冷剑锋:“嗯?” 林傲又在外说我死了?! 他身旁女子眼眸闪动对上第三队的人,两人容貌相似,第三队其中一名女子是明家的大女儿明佰,前些日子还得了天道赐福,原本不许女子学习刀法的明家族老都松了口。 明仲冲略有震惊的对方挤眉弄眼,轻轻道:“姐。” 冷梅香钻入鼻腔,这是冷家特有的标志,第三队应该是世家子弟组的队,原本队伍极有可能有几名长辈。 另一女子神情淡漠,顾芊认出是冷家此次派出的代表,是旁系弟子之一,名秋月。 冷秋月。 顾芊与她不太熟络,便礼貌点头微笑示意,对方神色凝重也点头回礼。 冷剑锋能够看出来同样与对方不熟也这般疏离的点点头。 明佰惊喜于自己妹妹的失而复得,后知后觉,原来当时林傲把所有人都给骗了。 粗略算下来顾芊这一队除了自己,还有三个是太虚圣地的亲传弟子,胡冬水、唐元轩、姜菘,冷剑锋与明仲一队,明佰与冷秋月一队。 第四队人马是两个人,一男一女却始终没有上前,顾芊人是想瞧瞧两人从外貌分析出两人大致的家族或者门派,可是一看才发现这两人面容有些模糊,仿佛附上了一层云雾,脑中当即回忆起金逢楼一些较冷的规矩。 若是想隐匿身份,入内之人身影便会附上云雾模糊不清,但若在场内被人识破身份云雾便会消散。(建议,入内想隐藏身份的修士万分小心) 不愿让人知道身份,多半可能是世家或者一些门派弟子偷偷出来,散修的概率比较少,除非仇家多也不排除一些特殊原因。 那两个人思索再三还是上前。 那男子目光小心的注意着,那衣衫破烂低垂着头的人,还有那发出诡异咀嚼声的小男孩,冲顾芊等人拱手声音爽朗带笑,声音压低:“小友好,我们不便透露身份还请莫要见怪。” 这名男子是元婴修为,可能是哪个宗门偷偷出来的长老。 顾芊拱手:“理解,敢问如何称呼?” “我这年纪虽大,但还想占个便宜,唤我一声楚哥便好,这位是我队友称她阿梨就好,她性子冷不爱说话。” 那女子立在一旁并不开口,只是礼貌性的拱手行礼,给人第一印象便是疏离,不像真切的人,确切形容她像一阵冬日清晨料峭的寒风,只一眼都不由得感到扑面而来的冰凉。 “嘎嘣嘎嘣——” 随着男孩的咀嚼声逐渐变小,他抬起了头,目光发直盯向前方,门外起了大雾,灰蒙蒙的雾气之中,几道身影若隐若现。 而方才低垂着头,衣衫破烂仿若流民的鬼魂开始缓慢向他们靠近,脚步蹒跚,看上去丝毫没有意识,只能随着本能一点一点靠近过来,大概是死之前已然饿到神志不清。 可悲之间还有着警戒,顾芊护在前方她如今怎么看都感觉…这所谓的“鬼魂”有些古怪。 这低垂着的头,露出来的小半张脸,怎么这么熟悉啊? 唐元轩第一个出了声,他骇然道:“这不是…林道友吗?!” 话音刚落,就听巨响一声,有什么东西径直从破陋的房顶上砸下! 瓦片倾倒碎裂声清脆,不少有木头断裂年久失修,导致木头内部疏松,这么一下来烟尘纷纷,还有不少木屑飘扬。 第48章 奇怪 厉北阎吐出一口血,彻底昏死过去,他早因为逃跑被丢入外城自生自灭,今日更是因为被鬼物擒住惊慌之中一跃而下,这才造就了如此大的动静。 魔族?! 而这巨响引起的连锁反应,就是外头虚无缥缈的人影逐渐增多。 顾芊这时才发现这看起来最为诡异的小男孩,身上是人的气息。 莫不是不小心间掉入此地的? 是被魔族抓进来的?不应当,魔族抓起来不都是玩弄虐杀,至少不该是如此完整的模样。 她感觉出异样,并没有贸然出手。 外头人影飘荡,又开始逐渐减少。 破落的屋舍并没有门,被几个人挤得满满当当。 “咚咚咚!” 墙壁被敲响,一人惊恐万分:“你们是人吗?我是无故被卷入此地的,你们既然结伴在此竟然是有能力的仙人吧?救救我!救救我!” 此地若是有人,那才是古怪,纵然是在深夜的破庙寄宿,有人在门口询问可否借宿,这都多半不是人。 更别说九绝城内了,连人几乎都没有的地方。 鬼怪会拍肩膀,迫使人回头,灭阳火。 亦会被排斥在门口,得到屋内人松口才可进入,更有甚者,只需开口说话,鬼怪便会进入。 顾芊摇头的动作阻止了其他人的行动,楚哥眼眸闪动,看出了她是队伍中真正的主心骨,赞许的点点头:不知是哪个隐世宗门的弟子,这个年岁结丹,绝无仅有的天才。 “他们来了!救救我救救我!啊——” 叫声凄厉,已然脱离人的范畴。 姜菘犹豫着看向其他人,最终还是没有动。 狰狞扭曲的面孔从门框探出他尖叫着,声音逐渐嘶哑低沉:“为什么不救我?!” 那张脸泛着青紫,满口獠牙,足有四只手臂,狠狠的看着他们一眼扒在门口不愿离开。 几人见他进不来当即就将地上的魔族五花大绑起来。 顾芊望向缓缓走来,低垂着脑袋,容貌与林傲一般无二的鬼魂,她能感觉出对方并不是林傲却又好奇于对方究竟是谁。 唐元轩心中悲切:没想到只是一些时日不见林道友,居然已经遭此毒手! 其余人皆是满心警戒那女子却突然挺直了腰身望向队伍中的几人,对着手指:“金逢楼传送到这个地方啊,那你们不是和没出去一样嘛?” 是林蔓蔓。 明仲大动一口气:“吓死我了…” 顾芊望向门口的鬼物他还在挣扎不休,也转过头来看着一边用余光注意着那奇怪的小男孩,问林蔓蔓:“敢问这位是…怎会满身鬼气在此?” “她叫林蔓蔓,是林傲修炼功法,搞出的分身。”冷剑锋如此回答“如今应当是在此地历练自身,身上的鬼气是鬼修的气息,那鬼修是在魔域之中死去的修士,也不必担心。” 林蔓蔓:“啊?我不是啊。” 林蔓蔓不就是林家主口口声声念叨的那个姑娘吗? 顾芊一边注意着那个小男孩一边上前拱手询问道:“敢问姑娘可是林家主的女儿?” 对方见状也是拱手,面上有些迟疑:“是那个,因为迷信将自己双胞胎女儿丢了一个,后续得知真相,将人接回结果接回了魔族奸细,对惊喜百般宠爱无视亲女儿,最后,被魔族里应外合攻入内部的那一个林家主吗?” 这下轮到顾芊迟疑了:“…是林城城?” 林蔓蔓点头如捣蒜:“是的是的是的!” 冷剑锋眼中惊异之色一闪而过:“双生子?” 顾芊点点头:“林师姐正是其中之一。” “那这林家主也当真是品性低劣。”冷剑锋冷嗤,眸中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一闪而过。 林蔓蔓语气犹豫道:“这就是常人口中所说的,五十步笑百步吗?” 冷剑锋向来冰冷的面容,裂开了,他眼中含有不可置信缓缓转向对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甚至听到了自己心口有什么裂开。 “咔嚓!” 水杯出现几道裂痕,水镜前方的林城城展现了高超的变脸技术,从失而复得的欣喜,到对过往经历的愧疚,最后尽数化为了黑历史被揭开的不愿面对。 沈婉抹着泪花:“蔓蔓没事,真的太好了,小傲她应该是为姐姐出气才这么说的,可真担心死我了。” 王惑抱头痛苦万分:“竟然不是按照,队伍分的吗?!我的儿啊!你到哪里去了?!” 后头还有几名在与太虚圣主掐架。 “你不是说把法器都分了吗?!到现在只有一面水镜是亮的?!” “老朽怎知晓?!那群孩子自己不喜欢被你们看着行动罢了!” 白月尊者这些日子铁青着的脸总算回温了一点:“芊儿与剑锋所在之处乃是九绝城,其他弟子所在处应会安全些。” “只是…只是蔓蔓为何会在九绝城,小傲不是说,已经成功出来了嘛?”林城城见无人在意自己,最终还是隐忍下来,叹一口气。 “林傲向来野心重,魔域虽然凶险,但也是绝佳的历练机会,她不会错过。”白月尊者很是了解。 林家族老点点头:“那这姑娘很好啊,不知与尊者座下弟子顾芊相比如何?” 白月尊者闭眼:“林傲原是我座下弟子,比之芊儿不分上下,但林傲天赋更高一些。” “哈哈哈!何故自谦?这顾芊小小年纪就已至金丹期,连我们这群老家伙,都是三十年岁才得步入啊!” “这丫头也是尊者的弟子?那看来也极其优秀啊!” 白月尊者:“林傲如今金丹后期。” 林家族老双眼放射激光:“哇!”不由追问“如此优秀之人,怎么从未听说?” “这姑娘前些日子,找到了魔域结界的漏洞,从魔域逃了出来,这才知晓她修为已到了如此境界。”齐盛满目慈爱的开口,又不由得叹息“阿济,若是没有那些误会,按照他的天资,如今也怕是能有这般成就。” 剑霄宗宗主夫人魏诗涵也暗暗抹泪。 白月尊者侧目言简意赅:“不要脸。” “楚流月!你就要脸啦?!你**!” 太虚圣主成功突出重围捋着胡子点头赞同:“这姑娘还动员他人诛杀出窍期魔族,结局成功。” 林家族老们双眼放射出的光芒已经刺到了林城城的双眼:“哇!!” 林城城:“爹你们冷静一下,这孩子她…” 其中一位老者甩开手:“你这混账给你管理家族,你做出此等蠢事,还有脸说话!搞得老夫闭关都闭不安生!” “先不要如此高兴,这林傲咬断过我的手腕。”飞星尊者插话进来。 此话一出原本,兴奋异常的几人被打断的话语,还未发问。 有一中年男子冷哼:“此等顽劣不堪的人纵使修为高强又如何?不过是徒增麻烦罢了。” 白月尊者:“这位是白家主,被林傲给腌,至今未寻到办法重新长出,今日来此可能是寻到的神医未能解决这些。” 白家主瞬间转头,双目瞪大,那脸又红又绿,硬是没有想到对方会毫无保留的将事实说出:“?!” 林家族老莫名背后一凉:“?!” 这是为什么?! “这……” 孩子确实有些顽皮。 “第二面水镜亮了!”有人惊呼。 众人不由得都将目光移到了那第二面水镜之上。 熟悉的面庞出现。 王惑这才大松一口气。 第49章 千妖楼 “嘶——”王雯华睁开了双眼,头顶是火红的灯笼,一串一串,周围漆黑一片所站之处是一条长廊,上了红漆,入眼之处,除了血红就是深不见底的黑。 长廊两边各站着几个人,混着邪风过来是一阵血腥气,拂动灯笼以及长廊尽头的一支风铃。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环境中传遍整个长廊,震得几人发毛,王雯华扭头一看,发现周围是几张不算熟悉的面孔,加上自己正好十人,那一刻,手脚发麻没了动作,血液倒灌呼吸静止,有的只有对老天爷的服气。 谁来告诉他为什么是随机分配十个人?!啊?他的金丹队友呢?! “这是什么地方啊?”他极其的无助。 “千妖楼。”熟悉的声音吊儿郎当,甚至能清晰的听到对方“啧”了一声。 “怎么与人说话的?站没站相,说话无礼,语气不敬。”又一人语调温润,句句训斥。 王雯华缓慢回头,对上掏着耳朵看上去吊儿郎当的赵世杰,以及好端端站着,端的是温润君子模样的赵澜声。 鬼啊!!!! 赵世杰反而被他双目差点瞪出来嘴巴大张面无血色的鬼样子,吓了一跳:“做什么啊你?见鬼了?” 王雯华语气颤抖,战略性后撤,强颜欢笑:“哈哈…” 这话说的,你不是鬼,还是什么? 你就算不是鬼,你无故进金逢楼做什么?! 都说金逢楼有传闻能见到亡故之人,我以为说的只是九绝城遍地亡者,千妖楼记载中不是妖怪多吗?怎么能见鬼啊?! 赵澜声站起来了那不是鬼是什么?!他怎么能站起来呀! 搞我是不是啊! 王雯华求助式的转头看到程不微这位他平时最不喜欢跟在身边的长老,都如同见到救赎,眼中泛起泪花:“程长老!半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程不微皮笑肉不笑:“见过二少主。” 王雯华对上他阴恻恻的目光就有点不想看了,面露难色,这位尊贵的灵宝阁二少主又向后看了看,看见玉氏代表玉溪和不久前还见面的赵秦这才如沐春风。 这种感觉不亚于正要在像鬼的人和像人的鬼中间选择一者跟随,然后看见了像人的人那种救赎感。 赵秦经他目向那一看,心事重重的面上添了份喜色:“堂弟!堂哥!” “阿秦,别来无恙。”赵澜声持着一派温和,眉目含笑。 赵世杰抠抠脸,抠抠手,被赵澜声一肘子打的一踉跄,回头那是皮笑肉不笑的就伸手:“诶!哥,抱一个!” 赵澜声还惊异于他突然的热情,结果那手伸过来就掐住他的脖梗子,嘴里咬牙切齿道:“掐死你!” 赵澜声眼睛一翻,咬着牙也去掐赵世杰的脖子,两人互不相让,甚至脚下借力,两人就此原地转几圈。 赵秦在两人齐齐升天前进行了阻止,这才挽救了悲剧。 此时,长廊两边的人也聚拢过来,身材高大的女子乃是玉氏本次代表玉溪,她拱手:“玉溪见过诸位。” 一些不成文的规矩,在这些大型历练现场鱼龙混杂,多数是不报家族和来处的,因为此地人员太多,多有心怀不轨者,有时不知其他人的来处于名号,但若是直接一报,容易出事。 或者有些有心人专门挑没有名声的人下手,此举也让这些人不敢轻易下手。 一面若芙蓉的女子,眉目间娇媚俏丽,行礼:“小女子花晓颜。” “花玉容。” 前面名叫花晓颜的女子扭头一看,身上绚丽色彩的衣服带着俏丽的脸庞,一同失去了颜色,直挺挺向后倒去,被身后的玉溪扶住。 “这是怎么了?”开口说话的男子面上有一层薄雾,看不清容貌,但语气能听出大概是爽朗那一挂的“我是医修,可以为这姑娘瞧一瞧。” “道友也是医修?我名赵澜声,也是医修,这位是舍弟赵世杰,这位是我堂妹赵秦,不知道友如何称呼?”赵澜声温声介绍。 那名修士被吓了一跳:“赵?”他突如其来的打量,让三人一阵莫名其妙,后又不知怎么的,松了一口气“道友倒是幸运与家中人分到一起,我因一些不得已的原因需隐姓埋名,称我阿喜便可,这位是与我同行的好友称她名阿芙。” 他后方的女子生的高挑探出头来直招手,笑容灿烂,只是面上同样附着一层迷雾,让面容模糊不堪,只能稍微看出神情:“道友好!” 赵澜声点头:“见过道友,原来如此,自然是理解的。” 应当是某个家族或门派,不起眼的弟子,有过一面之缘,很陌生却感觉有些熟悉。 “花道友应该只是惊吓过度,掐掐人中便能清醒。”这是几人最后得出的结论。 第50章 启灵君 花晓颜醒来第一刻,看见上方的玉溪吐出一口浊气:“我方才也是魔障了,竟然看见了我那死去已久的表姐。” 花玉容那倾城容貌探来,她端得清冷高贵,眼中在听到自己死去后,犹如雷电劈在脑门,怒上心头咬着牙几乎哼出字来:“是不是林傲告诉你的?我没有死,她胡说的!” 花晓颜被她吓得一激灵,听进话后倍感尴尬,侧过脸直摸鼻子:“原来如此,那我也是有些糊涂了。” 噫——怎么能这么轻而易举的就信了呢?! 鬼可是会伪装! 王雯华目光警惕扫过在场三个人,重点盯在赵世杰身上,对方看来时就露出一抹强行挤出的笑,比哭都难看。 赵世杰倍感诡异:“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我想起我爹说,这千妖楼有人看守,名启灵君,不知是敌是友,故有些担忧。”王雯华硬是用记忆中有用的东西拼出一个回答来。 赵秦闻之若有所思:“当真是见多识广,我等就不知有此等人物在,看来要更加小心。” 那称为阿芙的女子点着头,将这个名字记进心里头:“启灵君…” 王雯华顺理成章接了下句:“我大哥的名字听闻也是启灵君所赐,听闻他知晓天下事。” “这千妖楼的主人怎么是人族?”赵世杰挠挠头“听着就怪厉害的。” “沙沙——” “可不——” 王雯华两眼上翻,不敢有动作只敢动眼睛,看到满布鳞片的巨大蛇身蜿蜒从长廊上方游过。 他头皮都炸开了。 眼睛直往长廊两方来回的瞥,最终选择了刚才那尾巴消失的反方向,第一步迈出去,其他人也随之有了动作,看似有说有笑,毫无所觉。 实则和人走在前面魂魄也陆陆续续的跟上。 然而第一个人即将到达长廊的尽头,黏腻的腥臭气息,伴随蛇类游动,柔软身躯碾过的动静,众人的噤声,直接截停他的动作,王雯华一点点转动僵硬的脖子。 正对上一张美人面,肤若凝脂,唇如樱瓣,额上花钿更衬娇艳。 是一张过目不忘的面孔。 但只有这一颗头。 头后方连接 是蛇的身体,五彩斑斓鳞片绚丽无比,腹部一节一节的纹路,看的人背脊发凉。 王雯华不敢动,他眼珠转动,求助式的向另外几人投去目光。 长鞭破空,阿芙卷过了他的身体,将人瞬间拉离原地! 青年随着力道摔落在最前方,掷地有声,他痛的呲牙,但不敢停歇撑着身躯爬起,身后是众人的脚步声,一齐奔跑逃离的响声极大。 “嘶——” 美人蛇头颅落地,腹部贴着鲜红长廊的地面,快速向几人游去! 赵秦逃亡着心中不由担忧起赵澜声,虽然对方残疾多年的双腿不知为何,突然能够站起,自己为对方开心。 但他自小身体病弱,如今就算不知什么情况,还是会担忧他是否能有力气逃脱。 赵秦不由扭头望去。 在外盛传体弱多病的赵澜声奔跑迅疾如同一只猎豹,是这些天在禁地被训练出来的,比起一个元婴期与一个金丹期,在后面追逐,这妖物还显得有些没眼看,贸然进入金逢楼,虽说有实力一战,但大家都不知后面等待的是什么东西,暂且都准备保留实力。 赵秦这么一转头对方从身旁一闪而过,一马当先。 赵秦:“?” 王雯华听见风声,还想看看是谁,结果一转头是天生体弱,曾经双腿残疾的赵澜声。 “?!” 哎,不是? 水镜外原本失而复得,欣喜若狂,又因突来的危机提心吊胆的赵家人:“?” 赵家祖母赵栾如今重任家主,目含赞许:“你这小儿身体的确不错。” 陈静眼中含着热泪,被突如其来的一切看呆:“婆婆,这…这是澜声。” 赵栾:“?” “这孩子看上去不像体弱多病,看着比后头那个健壮许多…”老者锐利的目光扫向夫妻二人“不会——” 当真用了邪术,将二人的生机互换吧? 纵然是亲生儿子,但在赵庆出事时第一时间想到的是父亲的话,那一刻起,老夫人对这个小儿子彻底没了信任。 赵庆被盯的背后一寒,他身上还裹着纱布,连忙摇头:“澜声从前当真是病弱,身子单薄的不行,也不知遇了什么机缘,这才恢复了身子,还健壮了不少。” “是啊,婆婆,再说这俩孩子都没事,身为长辈总是会因此欣喜的,不是吗?” “哼。”老者冷哼一声“后头那个快被吃了,怎么不见你们为人父母的担心?” 此言一出,其他赵家人齐齐变了脸色。 “这孩子怎么开始走了?”齐盛怪道,不免有些担忧“他在做什么?为何在空中比比划划?还自言自语?” 林城城若有所思,指向太阳穴:“约莫刺激受大了。” 白家家主尖着声音,话出口也是无比的尖酸刻薄:“这小子原先在赵家看着便疯疯癫癫,倒是也不奇怪,约莫着就是被那什么魔族吓疯了,之前逃过一劫,如今看来得准备后事了,赵家主快备着吧。” “哦,不对,前任赵家主。” 赵庆脸都气红了,之前的一派温和荡然无存,怒气冲冲瞪着他:“你这狗贼!活该断了!” 白家主触及雷点,大战一触即发。 林城城与祁正光对视一眼,林城城见怪不怪,狠狠的对此等不体面的行径进行了隐忍,祁正光干笑几声,强行夸赞:“两位家族,还如少年人一般,活力四射啊。” 有人上前阻拦,未果。 有能力阻止者不愿面对这场闹剧,太虚圣主摇摇头,已经习以为常。 “听闻这金逢楼中还能遇到亡故之人,曾经阁中前辈有与我说过。”王惑神色凝重。 “那九绝城不是遍地亡者吗?还有,我没有记错,启灵君一事是从我堂妹口中得知的吧?你这王八犊子告诉你这亲亲小儿子,那有没有跟鳞宝说过?”玉烨声音低沉满含怒火,她极具压迫感的身影出现在锦衣男子身后,王惑背后生了一层冷汗,眼睛都没有敢斜一下。 玉淇则是眉头紧锁,盯着水镜之中某个人,一时之间困惑不解。 一旁小家碧玉的女子欲言又止,那是王雯华的母亲叶清菡,玉淇如今脱了一身铁甲,襦裙加身耳上垂白珠伸手阻拦:“此为玉家与他王惑的私事,不会波及到你,但你若是阻拦,失手伤了可不好。” 玉家向来不管勾不勾引,有无内情,反正灵宝阁势力无疑是最大的,发生的一切都默认是王惑纵容,可劲的找着他打就行了。 闻言,叶清菡打消了帮忙的念头,满目担忧,望着水镜中的儿子。 身后打斗嘈杂声不断,白月尊者淡淡开口:“赵世杰就是之前帮白五接上的那个人。” 这句话落到白家主耳朵里,他瞬间放弃了打斗,一个滑跪就滑到了水镜面前,那是心痛悲哀交杂着的复杂情绪,他痛哭流涕:“可怜的孩子啊!谁来救救他呀?!天杀的怎么就摊上这种父母啊?!可怜的孩子啊!” 赵庆脸又青又绿:“你!” 白月尊者没想到那一句话出来,非但没让周围安静下来,还更吵了,苦恼的摇摇头。 这头一摇,面前属于九绝城的画面突然熄灭! 太虚圣主双目瞪大,他敲敲水镜:“这是怎么回事?方才不是在破屋之中歇息,鬼怪进不得吗?莫不是遭了突袭?” 白月尊者脸色又重回前几日的难看。 他也伸手敲敲,怀疑是面前的水镜出了问题,也不相信好端端自己与其他几位前辈,都没能看出任何预兆。 就这般突兀的遭了偷袭? 第51章 摇人 九绝城的连接画面消失了,林傲不知晓这个情况,她接连小半个月都在和雪薏手下长老,斗智斗勇,暗地里挖掘多个通道。 此时正壁虎似的满宫殿爬,让九绝城的长老一头雾水,连通着视频,还有闲情聊天。 赵世杰是想不到这群家伙会让弟子入内时随身带法器用于观测,也想不到自己只是与林傲几人聊上几句,就被认定为,脑子出问题。 他一边慢悠悠的走,一边拿着研制出驱蛇的药粉往后挥洒,主打一个不紧不慢。 这些天先不说那个该死的药浴,赵世杰感觉这些时日还是很难忘却,祁语将他按在水里泡时那猖狂,幸灾乐祸的笑声,尤其是当时还叠加了视频之中林傲的笑声。 更绝望了。 前些日子,那魔鬼式训练安排更是给赵世杰整到脱敏,两兄弟的训练方式不同,赵世杰看赵澜声使命往前跑,感觉对方装模作样。 殊不知,对方是整日在禁地被追杀,练出的习惯。 看到有东西追都会进行逃跑。 “他人在哪?” 林傲在房梁上攀爬,头发倒垂:“他在埋伏你,让你看一看全新的他。” “啧!”赵世杰嘬牙花“花样还挺多的,爷爷我去会会他!” 林傲:“先不说这个,你什么时候心动?” 赵世杰没了声音,他在身上抓挠着:“哎呀,身上好痒。” “啪!” “啊啊啊啊啊啊!!!!” 林傲:“还痒吗?” 背上凭空挨了一巴掌,原本悠闲的动作,瞬间化为逃命,双手双脚甩开,化作一股劲风,一度在鞭打之下超越所有人,甚至有直逼赵澜声的趋势。 王雯华又觉一阵疾风驶过,一看赵世杰奔跑而过,时不时还抽抽几下。 “你们赵家人身体还怪好的!” 一个说是娘胎里,被下毒导致体弱。 一个整日被取血试药。 看着怎么跑的比我们这些平平无奇的修士还要快呢?! 最终赵澜声最先跑入长廊的另一头,众人也陆陆续续跟上。 千妖楼内部红伞遮天,红彤彤的喜庆,灯笼依旧挂了一路,映的几人惨白的脸庞通红。 自上而下铺天盖地尽是蛛网,蛛丝所包裹数具畸形的白骨,他们有的下身为鱼骨,有的手足皆为三…只是都被粘连在蛛网之上,而足有三人大的巨蛛盘踞其上,数只眼睛不属于昆虫,各不相同,就像是从不同人或者动物身上抠下的。 后方那美人蛇,庞大身躯绕着这方小天地这中唯一的血红长廊,琉璃的双瞳配着娇艳的面容,纵然在黑暗中也是那般漂亮。 蟒蛇的身躯,美人的头,无边的漆黑,血红的长廊,更衬得瘆人。 巨蛛八条生毛的虫足从天罗地网之中快速向几人爬去,这么一动整片蛛网所挂的白骨叮当作响,成为一大串风铃。 众人严阵以待,这一战已然避无可避! 程不微阴恻恻的目光在两方之间徘徊,他在抉择该对上哪一方。 玉溪身材高大,护在前方。 “咱们现在都是一根藤上的蚂蚱,我身上法器多,商量一下从哪方突破?我到时先砸。”王雯华惊慌之下,还能分出一丝理智来。 那名叫阿芙的少女,已然有了对策:“这两者之间那人面蛇强,我等攻破这层层蛛网,概率相对会大,诸位可有其他见解?我们尽快定下!” “当——” 一声脆响从巨蛛后方响起。 无形大手同时拨弄他们脑中紧绷的弦。 王雯华手中的法器诚实的丢了出去,程不微飞身去牵制那巨蛛。 炸响应声而起,忍不住腾起的薄雾让无比细微的丝线现出了模样。 在通红的光线下一闪。 “那人面蛇…”玉溪面色微变,美人蛇瞳孔针缩,庞大的身躯扭弯,并未在上前,而是定定看了几秒,扭着身躯离开。 是在惧怕什么东西? 而对上巨蛛的程不微才过手几招,就见那蜘蛛八足飞快动作,向着上方爬去,一直爬入蛛网深处。 一只手破出迷雾,两根手指捻住那极细的丝线。 “小兄弟,这是做什么?” 雾气散去,一年轻男子立于其中,身材高挑,雍容华贵,华服不凡,在通红的映照下,看不出是什么颜色,但这材质富含灵气,是一件世间少有的高品法衣。 他一手负于背后,笑颜儒雅。 这是王鳞宝,落入此地之后,挣扎了几日就放弃了,当时在群聊之中,一边哭诉着说母亲希望他吃的白白胖胖的,一边嫌弃这里的东西长的太过恶心,难以下口,日复一日,每天还有成倍的任务,时间流速在任务未开始之前甚至外头一天,里头三天,自然就成了如今亲爹过来都认不出的样子。 王鳞宝原本在禁地时,一天大约能啃掉好几头妖兽。 第52章 展示容错 王雯华看着这个人倍感熟悉,却又想不出在何处见过,周围的危机瞬间解除,看一下这人的目光变换为惊疑不定。 莫非此人就是启灵君?! 赵世杰一看其金丹修为,脑中瞬间炸了:家里进鬼了!怎么回事啊?!赤裸裸的背叛!背叛!好端端的刚升融合期你怎么在一个月内变成金丹的?! 林傲是偶然看书时看到王家传承在青鳞令之中,问王鳞宝他说他知道,但是他找了一圈,没有找到,并表现的兴致缺缺。 林傲鞭打他三日之后,他终于找到了。 这般便进度神速了,前些日子林傲没顾得上其他几个人,过个几天又让他们取了套装泡药浴,弄得群里几人叫声凄厉,如同被宰杀的年猪。 这大半个月更是被压榨的饭都没时间吃,也吃不下这些东西。 虽说其实到这个修为本就可以不吃东西,但王鳞宝只是出于爱好嘴里喜欢啃点东西,原先在禁地,虽然艰苦,但是猎杀的妖兽都能进嘴,他甚至有些怀念起在其中追着低阶妖兽啃的时光了。 看着自己这位神情震惊的二弟,王鳞宝负手缓步向几人迈来,还当对方是认出了自己,笑容说不出的贵气。 “敢问阁下可是启灵君?” 王鳞宝神情一滞:“?” 启灵君是谁?我进来大半个月,除了我都是妖怪! 他神色不改,在空中随意划过,实则是在群里问起的对策。 王鳞宝:启灵君是谁? 赵世杰简单为他解释这一切:你弟说是你爹跟他讲的,千妖楼的主人叫启灵君,还说你的名字也是这个人取的,这儿走了一圈,都没看到人都是妖怪,所以一见到你,以为你就是。 并痛斥其同为四灵根却进阶如此之快,表示无法接受,感觉笨鸟先飞也不该有如此进步,并举例四灵根修炼的例子。 “你也知道啊?怪聪明的,所以你每回修炼一段,就要背着手像老大爷一样在外溜达一圈,是刻意偷懒吗?笨鸟先飞,也不愿意装一下?” 林傲声音如鬼魅一般,飘进他的耳朵。 惹得赵世杰脊背凉的不行。 林傲一拳头敲在他的脑壳上,将赵世杰砸的眼前一黑:“快练,给你制定的训练计划好好跟着练,总有一天也能达到金丹,不要过一会儿就外头溜达一圈。” 赵世杰眼冒金星抱着头踉跄一阵,直接倒在地上。 赵澜声没拉住他,其如烂泥一般滑落在地,引得惊呼阵阵。 林傲:“反正你之前说过,这里头除了你,没有别的人,干脆将错就错,解释你的来路也麻烦。” 王鳞宝闻之言笑晏晏:“正是在下。” “在此等候许久,终是等得几位小仙师到来。” 赵世杰好一会儿才挣扎的爬起来,头上钝痛,对上其他人的目光,道一句:“身体有点不好。” 赵秦关切道:“可是被魔族所伤?” 是被人族所伤的! 赵世杰捂着头顶,痛得呲牙,摇了摇头:“有点头痛,不碍事。” 王鳞宝极会装腔作势,那模样都让人挑不出错来:“小仙师,且随我来。” 还演上了。 赵世杰捂着头暗地摇头。 赵澜声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住了,装作若无其事。 花玉容捏着眉心:他修炼怎么能这么快?这合理吗? 但想一想江济和云简知也是释然了。 其实这里还是谈到心境的问题,心境不分好坏,主要看对目标坚不坚定,天赋再高,进阶也得看心境,就冷剑锋天赋极高,但他心里头,不知总在想些什么,所以才会耽误进度。 所以现在主要采用是让几个家伙,没有闲余时间动其他思想,如此用于进阶卓有成效。 现如今,签订契约的人多少都有些特殊,俗话说就是有挂,云简知的丹符双修,江济卓越的剑道天赋,司天理的御兽能力,王鳞宝的家传之宝……等等,只需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方式,速度就能提高。 只可惜多数还是卡在心头那一关上,有的是在家族的熏陶下被养坏了,要么还是过往的经历所干扰。 王鳞宝进阶快是因为他脾气好,看得开,并且家中没有过于亏待他,没有像文家那样,因为不喜就意图将孩子嫁给人渣,也没有像祁家,从小就被以资质分为三六九等,完全不给任何资源,甚至还锁在家中。 年轻男子在前方引路,妖邪所见齐齐避让。 “此人瞧着有些面熟,灵宝阁主有几分神似。”水镜前的林城城不时侧目对比,作为如今唯一亮起的水镜,众人即使担忧自己安排进去的孩子,也只能望着唯一的画面。 王惑眯眼去看:“确实有几分熟悉,与玉氏特征也有几分相似。” 这引得玉氏的人也上前望,一时之间,人满为患。 今日各处已然卸去职务的老人也应邀出现,对金逢楼一事备加关注,不过直至今日才陆续到场。 原本要么游历世间,要么闭关修炼,如今全部到场,本以为是慈眉善目的老者,在山间独自生活,闲云野鹤,在听闻这一辈家主干出的事情之后,那都是怒目圆瞪,咬牙切齿。 一度让所有人都回到了曾经被支配的时候。 因为消息的不流通,万没有想到,进入其中之后,队伍会打乱分配,如今又是担忧,又是对其中奇妙之事多有探讨。 “像你?”身着灵宝阁服饰的老者,冷笑一声“你再仔细看看呐,想想他是谁?” 王惑看着老者双眼冒火的模样,眼皮跳动,将头转回水镜:“我再看看…” 他又看了一会,试探性开口:“是…父亲你的好友?” “好友?” 王惑改口:“亲眷?” “亲眷?” 老者看着他,牙都要咬碎了。 “这人是锁妖塔正中悬挂着的塔主画像其中之一!你现在想滚回锁妖塔看看吗?” 王惑头顶冷汗密布,他向来讲话油滑,如今被血脉压制,竟是一点使不出本事来,三寸不烂之舌都没了用武之地,颤抖的手从储物袋之中掏出了,临摹的历代塔主画像,一张张翻过去,到最后一张之时王惑身子一震。 就是他! 灵宝阁主瞬间汗如雨下,灵宝阁中多年不见化龙者,其长辈最爱以每一任所有塔塔主的事迹来教导后辈,如今他连这张脸都没能记住,顿时有了不祥的预感。 老者冷笑几声,无形的压迫笼罩下来:“教导这么多年,你竟连脸都没有记住吗?” 这几声笑笑得王惑背后发寒:“我——” “这一次回去就给我去锁妖塔待着,待满七日!” 王惑瞬间汗如雨下,耳畔甚至都响起了碎裂之声,那是他的心碎了。 “这其实…可能只是生的像。” “那又如何,你不也没认出这张脸吗?管他到底是不是?反正,锁妖塔你去定了!这么大个人,两个孩子都养不好,资源都无法均分,所谓的家族内乱,就是你这种性子所造成的!” 第53章 演的如痴如醉 “这个真的是你们小儿子吗?怎么瞧上去这身子不好,还疯疯癫癫的?”飞星尊者看了又看“他看上去就像时不时就被人打一下。” 赵庆原本被自己母亲盯着,己然汗流浃背,他仅仅是抿了一口茶,就被狠狠瞪了一眼,赵栾目光锐利带着审视,赵庆与陈静夫妻俩从头凉到脚。 “世杰应当是历经九死一生才从那魔族手上逃脱,受了伤才会如此,怕是为了让我们另眼相看,这才想方设法入了金逢楼这孩子性子也有些倔…待他这次归来,家中定然好好待他。” 拐杖在地面杵了三下,赵栾语气冰凉,如一支飞剑扎进两人心口:“除去外头散修,哪一家不都是只让修为最高的孩子进入?你们糊涂也得有个限度,心动修为进入都是凶多吉少,他能活着出来?” 赵庆这些日子,也没少挨打,危及性命的伤会被医治,脸上砸出的小伤则无人问津,他闻言露出了苦笑,却因牵动嘴角的伤口,痛得倒吸一口凉气。 最终一言不发,垂下头去。 陈静那般泼辣的性子,落泪只能以袖子遮住脸,才得片刻喘息。 齐盛安抚:“先不必悲伤,现在不是还没事嘛?这孩子吉人自有天相,既然能与人结伴平安进入金逢楼定然也是有些实力的,所分之处也同样是本家兄弟姐妹,有运气在身,定能平安归来。” “正是正是,”祁正光跟着应和“那事我有所听闻,这孩子能从那等魔族手上逃脱定然是机灵的。” 赵庆叹息脸上还挂着彩,显得有些有气无力,自然也知这是吉祥话:“多谢…” 赵栾见了祁正光神色才有所松动扫向他身旁:“祁家那老东西今天没来?” 祁正光一滞,神色有些复杂。 耳旁响起,少年人用着再正常不过的语调,他甚至在笑:“爷爷,您看语言也是能杀人的,像您这样,还浪费什么资源治疗,瞧瞧你人厌狗憎,连临终都没有人来伺候。” “下辈子当个畜牲正好,适合您。” 中年男人最终艰难吐字:“父亲他…多年前便已仙逝,说来惭愧,当时,父亲病重,我却因修行原因闭关多日,未能尽孝…还是阿阳回来才送了父亲最后一程…” 赵栾神情恍惚,老太太摇摇头,最终只化作一声叹息:“那你阿姐雅黛怎的也不来?还有那姓纪那讨嫌小子,当年一事,若非他们替你挡下那魔头,废了修为,如今也不应当籍籍无名啊。” “两个人啊,狂的不行,但却养出一个,那般乖巧的孩子,哎呀,还有一个粉糯糯的小姑娘是吧?现在怎么样了?” 祁正光喉头微涩:“…阿姐和姐夫走在父亲之前。” 老太太苍老的面孔,也有瞬间的愣怔,最后化作一声叹息:“节哀,好好的人,怎就这般走了?当年他们还求上了赵家,那般傲气的两个人,狼狈的不行,说要给儿女在外受伤须得治病,但迟迟不来,过些时日发来信件说,已然痊愈。 老婆子我还当有朝一日能再见他们重登巅峰,却不想…” “…阿姐与姐夫是…死于重病…”祁正光一双拳头紧握,指甲抠进了肉里,这句话的吐字更是艰难。 每每讲起这一句话,冷汗就浸湿了背后,祁正光就怕一回头,少年人静静立在身后,目光满含怨恨质问道:“舅舅,你对外这么说就不怕遭报应吗?” “小姑娘年纪小…后来也染了病,没救过来,还有个孩子,后来被父亲过继给了弟弟…现在改了口,称我一声伯父。“ 有些不对吧? 林城城感知敏锐,却还是没有说什么。 赵庆神色复杂:不会是… 白月尊者微微向这边一瞥,他正心烦于失而复得,得而复失,看向水镜中的花玉容脸色这才好看一些。 白家主还在旁边悲切的哀嚎:“可怜的孩子啊!一定要平安出来!” “白家主何不问一问前任赵家主?”林城城被吵得也有些头痛,委婉开口。 白家主瞬间止了哭声,气势汹汹:“你怎么知道我没问过?!他赵庆哪来这个能力?!” 随后再次转头,声音悲切如猿鸣,泪水沾湿了衣裳。 林城城被无故吼了一句,脸色不大好看,但他深吸一口气,浅浅呼出,忍了下来。 外头这些家长里短,里头的弟子一概不知,王鳞宝已然演的入神,他背着手从骨子中透出的贵气:“只需在此处寻到出口便可离开,只是这出口的位置,我也不得而知,还请几位小仙师自行寻找。” 赵世杰摸摸下巴:好啊,一会儿时间连规则都编好了,等被几人发现这小子诈骗,怕是得被细细切做臊子。 不过说来也古怪,一般来说,这种任务形式的历练,都会出现诉说规则之人,这边一进来又是被蛇追,什么提示也不给,这时候,出现一位神秘人,口中说出此次的任务,谁敢不信? 但明显是王鳞宝自己都没有找到出口,所以才现场编出这种鬼话,动员更多的人来找。 那名叫阿喜的青年能明显感觉到欣喜之感,赵世杰能明显听到他欢喜的喃喃自语:“虽不知最后一关为何是如此,但这一关过后,就能成功讨得药方救小弟的命了。” 最后一关?这不是第一关吗?连时间也是不同的吗? 第54章 古怪的人 “出口吗?”阿芙苦恼的挠着下巴,望着交代完任务离开的背影“这里头真是绕啊,该怎么找啊?” 她突发奇想:“方才我见那启灵君时而负手那是否会给我们的线索?” 他感觉那样子高深莫测,经常这样。 赵世杰听了一头黑线。 阿喜甚至应合上:“怕是了,这手所代表的是一,二还是五,十?” 王雯华深表认同,他扫视着周边的环境,目光锁定在猩红柱子上:“这般,如今走了有些路程,却见不得门房拐弯,唯一能记数的便是这些柱子。” “所提醒之物是时间,还是位置?”程不微也随之思索。 赵秦也在周围小范围内来回踱步,端详着其中顶天立地的圆柱:“许是其中建筑与药物能产生,与众不同的作用,我们这一队医修齐聚,难不成就是冥冥之中的安排?” 花玉容神色变幻,看着花晓颜也在托着下巴沉思,脑袋都大了。 林傲你看你带出的人! 林傲本就没有半分让王鳞宝帮助的意思,他自个孤军奋战大半个月,这几个家伙一来想寻求帮助还是很困难的,毕竟帮不帮是一回事,能不能帮也是一回事。 玉溪在周边第十个柱子停下,给几人打预防针:“我想试着敲一下,瞧瞧这些柱子,是否有所不同?” 赵秦认为这是一个办法,她开始之前从储物袋之中掏了一副特制防毒手套,嘱咐道:“当心些,或许这上方会沾染一些毒物。” “道友愿以身犯险,我等钦佩”阿芙随之提醒“请道友防范好有机关利器,诸位也请提起警戒,也有可能引起那些妖物的注意,早有防备也好防御,若实在不对便撤离。” 玉溪:“多谢两位道友提点。” 她感觉此人有几分熟悉,不由得又多看了几眼,朦胧的雾气笼罩住面庞,穿的也不过是最普通的麻布衣,头发束起最为普通的高马尾,甚至没有簪花。 但就是莫名透露出的一股熟悉感。 不会是家族中某一个不常见面的旁系子弟? 思索到此,玉溪摇摇头,将视线放回正题之上。 “咚咚咚——” 实心的。 众人严阵以待。 什么都没有发生。 王雯华不经意之间,好似回想起了民间鬼事,他看向赵世杰。 会不会他其实真没有在元婴魔族手上逃脱?真的被掏了心?只是自己没有觉得自己死去,金逢楼的特殊无人知晓,也有亡者同行的传闻。 他不觉得自己死了,就入不了轮回,所以才会在这里阴魂不散的跟着我们。 王雯华越想越毛,越想越觉得对:后续经询问得知那外出采买的婢女与赵世杰几乎同一时间遇害,一个被替换身份,一个被掏心。 那被剥皮的活了下来,根本没有时间再去救走被挖心的赵世杰! 他如何能躲过元婴修为的攻击? 是闭口不言,还是点明真相,让他安心投胎? 王雯华心头一紧,最终决定送他一个痛快,这位灵宝阁二少主后撤一步,脚步无比沉重,微微偏头:“兄弟,你跟我说实话,你当时是如何从那元婴期的魔族手上逃脱的?” 赵世杰怒目圆瞪,整张脸无比狰狞:“你——” 难道要化作厉鬼?! 王雯华一阵心惊肉跳。 赵世杰:“踩我脚了!滚呐!” 他这才移开了因为紧张而死死踩住的脚,不好意思的往旁看,对上眼睛瞪得像铜铃的赵秦,很明显,她也对这个问题很好奇。 “我怎么跑得过元婴魔族?你疯了?” 王雯华与赵秦心头一跳,他离对方最近,心中悲戚,一掌拍在赵世杰肩头:“你既然知道了,就安心的走吧,我到时候做主,请万光寺的和尚和灵清观的道士给你来回超度七七四十九天,安心的走吧——” 赵世杰拍开他的手,这下是真怒了:“我说你个王八蛋,看我眼神怎么那么奇怪?当我是鬼啊?!” 难不成有隐情? 赵秦悲伤的神色有所收敛:“堂弟,难道其中有隐情?是不是有人为了救你而牺牲,所以你才避而不答?” “没有,确实是我自己被掏了。” 王雯华汗毛竖起:“那你还说你不是鬼?!” 赵澜声不解其意:“这是?” 赵秦面色也不大好看,简单将事情叙述一遍。 “我们赵家不都是不死之身吗?挖心不死,又有什么好惊讶的?你不信你就把那个病秧子掏一掏看看。”赵世杰抠抠耳朵。 “你当你是你的祖宗吗?!都是不死之身,那你赵家想一统天下吗?” 赵秦好似看明白了,有些抱歉的看向略感诧异的其他人:“怕是因此堂弟受的刺激过大,所以才会疯疯癫癫的,诸位莫怪。” 阿喜摸着下巴沉思:“不死之身吗?赵家?” 我怎么没见过这几人?是远房亲戚吗? 他又仔细端详面前几人,依旧是感到些陌生却有几分熟悉。 应当是从未见过的亲戚吧。 “赵世杰!大庭广众的胡说什么?”赵澜声恼了。 赵世杰对他表示蔑视,其行径万分嚣张,忽感背后生寒,正欲闪身躲过。 “你!” “当心!” 原本的怒斥瞬间化为一声惊呼,赵澜声伸出的手瞬间转为抓握,薅着自己亲弟弟就躲过飞抓而来的利爪! 那是一只灰色的大鸟,有足足六只翅膀。 一双利爪如钩,这一爪子下去,怕是要被抓走不少血肉。 数道兵器出鞘之声,花晓颜一双弯刀如月,信手抛出化作回旋镖,趁那灰鸟偷袭,直向头颅袭去。 鸟鸣声震耳欲聋,大片羽毛落下。 阿芙飞跃而起,长鞭挥舞,向那锐利鸟爪挥去! 玉溪反身张弓搭箭,箭端直指那猩红眼珠,在同一时间出手! 程不微指尖捻动挥出一张用上品材料织成能封锁法力的大网,顷刻间,将那只鸟兜住,悬停于半空。 赵家几人齐齐掏起了口袋。 赵世杰挣脱开了束缚,轻车熟路掏到了想要的东西。 一把粉末下去,那大鸟僵直了,身子不动了。 这是他特调的药粉,平日里离家出走没有钱财便在山下,为他人家的牲畜去势,这药粉能让动物昏迷,不知痛觉,药效极强。 第55章 你怎么总这样? “这个鸟看着很肥啊,吃不吃?”赵世杰翘首而观,形成的习惯让他问出了这个问题。 花玉容一张倾城面容,连眨眼都能让人移不开目光:“碳烤如何?” “可这撒了毒药,不大好吧…”赵澜声有些犹豫。 赵世杰跳起来:“什么毒药?那是我特制的麻药,用来腌畜牲的!” “你怎么总搞这些下三滥的东西?” “比不得你哈,第一次见自个受伤把锅推给别人的,让你当个七八年瘸子也便宜你了。” “你!” 程不微目光阴沉沉:“这两人偏生要在此地吵闹吗?” 王雯华摆摆手:“别多管了,他们总这样,我们先走就是了,他们之后能追上,追上就消停了。” “这两位道友是亲兄弟?”阿喜跟上去,凑上前来,笑声爽朗,悄声道“可能与我讲讲?” 不是,都什么时候了还八卦?这事儿闹得挺大的,真不知道假不知道?是不是在演我? 王雯华:“我不是很清楚,这毕竟是人家的家务事,但他们有自知之明,我们可以先走,他们自己会跟上。” 就是这一代弟子,潜移默化中产生的规矩,至于是谁起的头。 是林傲。 她与人组队出任务,但凡对方故意针对因个人非必要原因,拖延任务进度,她会直接个人赶往任务地点,不扯皮,也不理论,转头就走,多数队伍中林傲是这其中绝对的最强者,后者只能灰溜溜的跟上去,此举整治了不少世家子弟娇生惯养,认为自家独大的思想。 还有一些,修士自己成绩不如意,拖累整条队伍。 也避免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虽说做这种事情在长辈口中会落得一个冷血无情的斥责。 但毕竟许多长辈的思想,在年轻一辈眼中是迂腐的,他们忍不得甚至生了逆反心理。 同样也有人钻空子,整个队伍针对某一人。 结果遇上规则创始人,那一天他们知道了花儿为什么这样的红。 所以外出历练有人因为个人且不必要的原因,都是默认其他人可以自主远离,这样可以防止整个队伍全军覆没,也可以防止不必要的麻烦。 阿喜时不时的向后看看,对他所说之事,将信将疑,见两人随后跟随上来,这才松了一口气。 竟然如此有分寸吗? 这两人其实对于这种规则不太熟悉,也是前些日子的模拟训练所认识到的,当时的队友把他们丢掉,丢的那叫一个绝情,那叫一个真实。 “灵宝阁主这小儿子有些胡来了,因人争吵便将人丢在后头,这非君子所为。”赵庆不认同的拧起眉头。 王惑闻之不乐意,讥讽道:“前任赵家主瞎说什么呢?何为君子所为?如你那一般,怕是不敢恭维呀,孩子再如何也不能养成疯子,你说是吧?” 赵庆参与了新一轮的自由搏击。 看得赵栾直拧眉头。 水镜中赵世杰费了老大劲儿才能与几人走在同一阶段,十个人一路前行,时不时就对着柱子敲敲打打,每回敲打不久,便会冒出一只妖物。 不知何时,他们自动分配各项工作,赵世杰索性慢上几步,当上诱饵。 灵活闪躲之间,其他人趁机动手,一举拿下! 这里不见尽头,历经几次拐弯,总算遇到了一间房,得了片刻喘息。 一转眼,在此地烤起了肉,这是被训练后几人的寻常行为,但正常人在这种地方都吃不下东西,烤肉的行为在此地显得很是奇怪。 有几人摆摆手拒绝了,感觉这行为出奇的与某个人相似。 阿芙倒是丝毫不见扫兴,偷偷测验发现无毒,说了好几句谢谢,抱着烤鱼大快朵颐:“我最喜欢烤鱼了!” 阿喜兴致缺缺,只帮忙添了几次自制的烧烤料,就背靠墙壁示意要歇息一会。 第56章 那不应该只是玩笑吗?你还来真的?! 屋里用法宝立了一层结界,灼热的火焰是火灵根修士的灵力,不太能见到油烟,也不会引起过分的注意。 “那几个数字会不会需要我们排列组合,是某处的密码?”王雯华背靠着墙壁,一点没有进度的任务令他心如死灰。 赵世杰随意切了一块肉塞到他的嘴里,特殊酱汁的调味,瞬间令他回光返照,无神的双眼都有了色彩:“给我来一条腿。” “去去去!你还点上菜了!” “那么多条腿,给我一条怎么了?!” “刚才你不是说这玩意腿太多你不敢吃吗?” 王雯华最终还是获得了一条腿,他裹着赵世杰不知从哪掏出来的菜叶子防止酱汁沾手,吃相斯文。 吃完还顺带把,菜叶子也吃掉。 阿芙吃相相当豪迈,吃得花猫似的,吃完用帕子一抹就干净了。 她吃的鱼来自于方才路过的一处水池,众人一个拖一个御剑过去时池中的鱼全都飞起来咬人,整个水池都被灵宝阁两人炸了。 玉溪用箭矢一连扎了好几条鱼,浮在水面上被阿芙一伸手带走了好几只。 “吱呀——” 突如其来刺耳尖锐,是老旧木门被风吹动的声音。 众人齐齐僵住,犹豫着用目光扫视着周围。 来时分明检查过,没有其他的东西,就如今的动静听着也不是从外头传来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堪称巨大的身影,在无尽的黑暗之中露出轮廓。 白骨所组成的肢体,砸在上方结界,坚固无比可抵元婴修为的结界寸寸龟裂! 巨大的声响震得几人耳鸣 “跑!” 不知是谁开了头,结界瞬间被撤开,众人一窝蜂涌出大门。 但那妖物速度极快,白骨为刃杀去! 逃出大门的赵澜声回头刹那,被滚烫的鲜血溅了满脸,他慌张的神情,在瞬间变为呆滞。 “世杰!” “长老救我!” 王雯华也被尖刺扎穿肩膀钉在原地,手臂那固定导致难以触摸到储物袋,冷汗浸湿了后背,双手双脚挣扎不停,鲜血淋漓的滚落到他边上,飞溅的鲜血有不少,溅到脸上。 那是赵世杰的头。 “啊啊啊啊啊啊!!!” 刚迈出门的程不微心头一跳,顿时杀了回去,却被一道结界阻隔在外! 自此,被分为内外两组。 “二少主!!!” 阿芙还在其中,转身便扬鞭,向那巨大的白骨舞去,那妖物没有血肉,白骨聚成的身体不知疼痛,反将目标落到了她身上。 不好! 阿芙飞身闪过,在空中抬起左手拳头运起磅礴灵力,狠狠砸向周边墙壁! 既然是打算直接打破墙壁,逃出生天! 墙壁凹陷下去一块极大的坑洞,却无法打穿,不过直到此时,她才发现原来灰白的墙壁泛起了黄。 难不成这妖物正是隐藏在内部墙壁之上,所以才没人觉察? 思维至此,阿芙飞快后撤,尖锐骨刺与她擦身而过,深入墙体却同样无法突破,长发扬起,碎石与烟尘随着攻击的劲风从阿芙脸庞擦过。 玉溪张弓搭箭,目光瞄准那妖物骨头连接之处,她看出,此白骨所聚成的妖物,身上的白骨是不同的人或兽的,故此,连接处是最为松动的。 箭离弦带着猛劲杀去! 王雯华费力的用另一只手硬生生撬出了一柄法器,自己用尽所有力气,向上方最近的连接处砸去! 骨头在伤口中倾倒,痛得他面色一白,疯狂挣扎出来,连滚带爬向外跑。 拼接的骨骼同幼时玩过的七巧板重新化为个体,溃败散去,一瞬间数不尽的骨头从上方下雨一般坠落下来。 王雯华庆幸自己,及时挣脱,否则定然被对方所造成的骨头雨砸出个好歹。 只是感叹看着赵世杰身首异处的尸体:兄弟下辈子投胎个好人家吧,不要因为父母意气用事过来闯关。 地面随之震动,他上前拍打着结界,见到结界之外的几人面色大变,那是什么都顾不上,转身便逃了。 瞬间整个空间,都没了光线。 被黑暗包裹的感觉,让一行人心都凉了。 视线所遮挡之处,红光阵阵,一转眼便见到数十头颅,各叼着一盏血红血红的灯笼,脑袋两旁伸起翅膀,拍打着飞行。 “小心!” 长鞭在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的房内,为队友挡去致命一击。 这种妖物容易被打散,但同时,也能轻易重归巅峰。 一来二去,几人就被耗光了力气,王雯华还在场外支援时不时打一下,多数都在丢法器。 可惜原本队伍中他都是辅助,与队友已然能相辅相成,其他人也同样是,如今被打乱顺序组队,虽然也能相互扶持,但终究比不得从前。 妖物体型巨大,挤的三人所能活动的空间十分狭小。 不过几回合便齐齐被骨刺钉到了墙上。 “啊啊啊啊啊啊!” 王惑这是发自内心的惨叫。 赵庆两眼一翻就倒过去了,现在正在抢救。 玉淇面色凝重,愁云不展。 “雯华!”叶清菡哭声悲切。 王惑转头就走:“我现在就要进去!” 林城城劝道:“先不要着急,这如今大门已关,进去也不一定能分到一处啊!” “我儿子快没命了!你让我怎么不着急啊!” 白月尊者将几人的吵闹争论完全隔绝在外,他目光紧盯昏暗画面中的一角:“此物是不是赵家的那个孩子?” 陈静眼泡红肿,上前来一看,还未开口说话,白月尊者自己先摇摇头:“应当不是,那孩子应该不会动。” “啊?”陈静顿时哭的更伤心了。 齐盛与其夫人,满目嫌弃看了他一眼。 “咚!” 王雯华把自己上头的老祖宗全都求了一遍,希望他们在下头给自己打点好,却听见有谁落了地。 白光在顷刻席卷。 他这才能将那妖物的模样尽收眼底,是鸟的头骨,身体由各种骨头所组成,鱼尾豹身人手。 面前青年负手而立,身后隐隐有青龙浮现,一古镜从手中悬停于人与妖物之间。 那由白骨组成的妖物好似恐惧的后退数步。 王雯华疼痛间双目瞪大。 那是…八方镇妖镜! “妖物食人可算是破戒了,你——还怪嚣张的啊。” 此人言语中自带贵气,讲话语调慢悠悠:“胆子真大,按规矩入内七千年刑罚,即刻执行。” 数百条锁链随着话语落下,从镜中飞出,那巨大的妖物避无可避,被团团包裹住拖入其中! 三人瞬间没了束缚,挨个落地。 落地的瞬间都有些不真实,满怀感激。 “多谢启灵君出手相救!” 王鳞宝内心狂笑不止,表面上云淡风轻,微微点头:“小事一桩。” 转头瞬间,三人面色大变。 “当——” 他一回头被赵世杰拿着脑袋砸了一下,顿时那是眼冒金星。 就你一个王八蛋清高!不能早点来吗?!非等我死了之后过来!爽死你了是吧!装模作样! 赵世杰在三人惊恐到扭曲的面容之下,把头接了回去,抽了一条深蓝色丝巾系在脖子上。 随后,装作无事发生,扶着脑袋:“这妖物古怪啊,有点令人摸不着头脑。” 王雯华悚然,下巴差点就落了地,他无法接受:“啊?” 你怎么来真的啊?! 不应该是开玩笑吗? 第58章 这几处还是通的?! 程不微看上去整个人再次活了过来,脸上少有的有了一丝真心的笑意:“二少主吉人自有天相。” “别说这个程长老,我且再向启灵君请示一番。” 阿喜探究的目光在赵世杰身上仔细打量,看上去莫名兴奋:“道友真的是赵家人?可否能打听一番父母为何人?” 第一遍,对方并没有动作。 第二遍才微微侧过头:“什么?我这边耳朵被家里人打聋了,你到另一边说。” 阿喜顿感悲痛关切道:“怎会如此?我也是医修道友可否让我看一看?” 赵世杰摆手插腰:“用不着,我自个能治,听不见是心里头的问题。” 赵澜声面带担忧的拍拍他的肩,被赵世杰闪开满目嫌弃的瞪他。 赵秦也略带安抚的伸手,也被他闪开。 回报赵澜声一双白眼。 “身为长辈,竟是如此行事!”阿喜联系起了过往,义愤填膺“我那弟弟也是,先前一直当他是身体病弱,却不想是父亲给他下毒!我近些日子才发现,母亲闭关多日不出,还未能禀告,我才前来碰碰运气,只求救二弟一命!” 原先还有所隐藏,如今是连曝光自己真实身份都管不上。 “太过分了!这种人怎么能当父亲?!” 赵世杰听了连连点赞。 王鳞宝听了也是点头连连。 “启灵君,敢问千妖楼内——” 王雯华话还没有问完,眼前就一黑,与此同时,属于他的水镜也同时一黑。 接二连三的事情让王惑现在都不知做何情绪,麻木的看向惊呼的几人:“许是待会儿就能重启。” 果不其然,水镜闪了几下重新开启但开启的是属于顾芊所在九绝城的水镜。 王惑的惨叫声淹没在人群之中。 而出现的画面之中,只有寥寥几人。 顾芊、唐元轩还有那一名叫阿梨的女子,唐元轩正用剑柄不断的砸打着地面,顾芊面上挂了彩,正运起灵力助力对方砸。 “此地怪异,说不定砸破就是破局的关键!也许出口就在此处!” “诶!破了!等——” 巨大气流从中喷涌而出,将他打飞出去,模糊间好似与什么东西狠狠撞上了,两管鼻血横飞,回神间身上已经压了一个人。 大风在顷刻间席卷了此处,本就残破的房屋,也被刮得七零八落。 顾芊顶着狂风睁开双眼,看见了熟悉的王雯华在风中不知所措,瓦片子木板,伴随着他惊悚的面容一起飞舞着。 “顾姑娘——” 赵澜声声音拉的老长,从她面前划过,双眼亮晶晶,下一刻就塞了满嘴的碎石子,呜咽着走了。 顾芊:“?” 她逆着风跃起,以飞舞的大块木板作为借力,反手甩出一条长绳,那一刻的力气与风抗衡有了自己的方向。 王雯华如同遇见救星,当场就趁机抓住那条长绳,反手甩出法器意图将那洞口补上。 “用这个把那个洞口补上——” 那柄法器被风吹的方向混乱,经过的赵秦瞬间有了抉择,发丝乱舞间遮住双眼,却还是稳稳抓住法器,用尽了为病人医治筋骨的力道,狠狠向下丢去! 程不微衣袍灌风化作断线的纸鸢,他黑漆漆的眼瞳,锁定法器去处,在混乱之中加以辅助。 如此层层递进,那法器盖上洞口,在顷刻间将洞口遮得严严实实。 风暴这才停息。 人人都抓住了那条长绳,这才不至于,被刮飞到不知何处的地方。 王鳞宝落了地背着手缓步走出,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若是除去他鸡窝一般的头型,倒也算得上是优雅从容。 之前那个所谓的“启灵君”就是这么被刮走的是吧? 心中感慨无限,耳旁又响起了那催命一般的铃声。 林傲:唐元青说看见你在城北破庙那里闹出了点动静,正巧我这里有点任务。 王鳞宝裂开了。 只微微侧头,就看见了掩藏在一旁的人,他有一双桃花眼,笑容有那种奸计得逞的恶毒之感。 配上何子贤那看起来就很不是好人的嘴脸,搞得王鳞宝现在就想找一个法器将他突突了。 之前原本是想既来之则安之,等到时限过后何子贤大概率就被送回了,没想到等了这么些时日只要唐元青进行使用他就一直回不去。 而且这小子,之前的行为很诡异,算是受了妖族的控制,所以也不敢轻易将他放回去。 唐元轩捂着鼻子,从地上站起:“此处是九绝城,王道友你们是从何处来的?” “千妖楼,那后头长着人头的蛇咔咔给我们追啊!刚才好不容易脱险,突然就被一阵风刮到这儿来了!” 唐元轩虽然没有听说过,他所说的地方,但也是自觉的讲述起他们方才的遭遇:“我们是刷新到九绝城一处破屋之中,但后面突然遭了厉鬼突袭,便与其他人走散了,这位姑娘名叫阿梨,剑术超群,当时还有一名陌生的道友称楚哥,两位身份不便透露。” 几人互相介绍一通,顾芊已然做好了逃离的姿态,目光在四方扫动,还不忘与重新见面的花玉容打招呼:“二师姐许久不见。” 花玉容一张倾城面容看似冷淡,眼底划过一丝温情:“小师妹,许久不见。” “师尊很是挂念二师姐,二师姐何时能够回到宗门?”顾芊在这个时间段,虽然接二连三的见到曾经的师兄师姐都有些不适应,还是不由展现发自内心的微笑。 第59章 鬼商 “他们来了,快跑!”顾芊目光在接收到后方竖道黑色身影后,一声令下,众人不由自主的都跟随着奔跑起来! “怎么刚下来不久就要跑啊!”王雯华万分的崩溃。 顾芊抬剑挡去捅向双眼的利爪,动作利落几招将对方震开,倒也不忘分心,耐心为他解释:“方才的动静太大,将这些恶鬼吸引过来,静下心来,小心注意这些,据我所观察,这些恶鬼有的能谈论说服,但多数还是喜食人。” “哇哇哇!”王雯华那是提心吊胆,越跑越快,双腿几乎都蹬出了残影,狂狂的用法器扔后方的厉鬼。 那恶鬼一张脸青灰发紫,双眼圆瞪,血喷大口,满口獠牙,张口能将成年人的头颅整个吞下,狞笑连连:“跑啊再跑快一些!就喜欢吃劲道的!” 这金逢楼历练场景都是平分秋色啊! 顾芊双脚几乎快出火星子,这种速度其实应该遥遥领先,但时不时左边一记扫堂腿,右边一记无影脚,速度刚好保持在队友前方不远不近。 “你们方才捅那个洞口,是为了找出口吧?我听见了,怎么就把我们给弄过来了?!”王雯华尖叫连连。 唐元轩在最后方断后,长剑挥舞带吹的风吹的头发乱飞:“我们也不清楚这里的规定是听林家主的一个女儿说的,我没太记清楚她的名字,说是在此地呆个三日,或者寻找出口便算提前通关。” 林家主的一个女儿? “是林薇薇吗?好像有所听闻。”王雯华有很模糊的印象。 赵世杰跑得额头和牙龈都出来了,一时之间表情不要太狰狞:他们骗你们的!他们联合起来骗你们的! “我们那儿是一名叫启灵君的前辈,他说的主要是寻找出口,没想到咱们这几处地方是通着的,我们还没有找到,先被你们捅过来了。”花晓颜奔跑在其中算是比较平静的一种了。 “等一等…”赵秦觉得有必要解释一番“林威威,是威风的威,那是林家主的侄子,不是他的女儿,是男子。” “同音词啊。” 顾芊点明的重点:“是林师姐的孪生姐妹,与她生的一模一样。” 那很吓人了! “止步。” 一娇媚女声。 路的前方破陋屋舍内缓缓走出一名女子,身上裹着狐裘,面上刺着血红色的刺青,这是她身上唯一的色彩,其余便是没有其他的颜色,乌木般的头发,灰白如死人的肤色。 眼尾上扬,像一只狡猾的狐狸,手指细长,持着一柄烟杆,轻轻呼出淡淡烟雾。 而追逐在后方的数十名恶鬼,见到她的那一瞬间齐齐变了脸色! 那是震惊与惊恐,几乎是转瞬间全部四散而逃。 这是谁? 怎的从未见过? 这是顾芊的第一印象。 众人也在一瞬间升起了警惕之心。 “多谢姑娘出手相助,敢问姑娘是?”顾芊为首彬彬有礼,抬手作揖。 那女子灰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趣味,俯了俯身子,声音娇媚,若入几人的耳朵里酥掉了大半的身子:“妾身名唤青青,是这九绝城的一名鬼商,见过仙长,妾身这儿或许有几位所求之物。” 她在撒谎。 顾芊不动声色,看上去格外感兴趣:“哦?此处竟然也有商户?姑娘,可否略微透露所贩卖之物?” 名唤青青的鬼魂娇笑起来:“自然,这人间有所需品,便有商户货郎,这轨迹有所需之物,便有鬼商,”她乌黑的唇角微微勾起“至于这所卖之物,待会儿姑娘随妾身进入店铺一观便知晓了。” 说罢,她乌黑的长袖掩着唇笑声银铃一般。 顾芊见状表现出略微的为难,思绪转动。 她轮回百次,虽不至于将每一件事情都记得一清二楚,可毕竟历经的多了,大致总是能记住的,这九绝城多是,因种种原因无法轮回的鬼魂,有的罪恶深重,有的违背天理,但多数还是,魂魄淡薄在此处日复一日重复曾经最为执着的事,几乎连记忆都消磨的鬼魂。 尤其是那些喜食人的恶鬼,鬼这种东西最为凶煞的甚至都会互相吞吃魂魄。 他们并没有生意可做,生前便是极大的恶人,或者受尽苦难惨死,压根不会讲道理。 若是强过其他恶鬼又何须去做生意? 其他的连谈论都困难,更别论做生意。 最主要的一点,纵然此处鬼魂诸多,终究还是魔族领地,魔族极其厌恶人族,按照从前来说那些人被抓走最后都会沦为奴婢,或者化作玩乐的物件,不会让人族占领高位。 纵然他们用情爱所捆绑约束,兜兜转转下来,人族依旧是他们眼中最低贱的位置,无论如何许诺,都是如此。 所以身为魔族领地的九绝城纵然有商户,也不应当是人族鬼魂。 顾芊的第六感同样也在告诉自己面前的鬼魂并不寻常。 以那些鬼魂的表现来看,是那极其凶煞之厉鬼吧。 朦胧的烟雾从口中呼出,一双狐狸眼摄人心魄,柔弱无骨的手指向着几人勾了勾:“仙长,可要现在便随妾身入内?” 众人面面相觑,有的防备,有的将要开口。 顾芊面含欣喜:“当真如此吗?”眼中不免的有一丝担忧“多谢姑娘好意,只是我们与友人走散,城中危机四伏,现在需去寻,否则怕是……” 青青眼中含媚,轻轻俯身凑近。 唐元轩眉头一皱,欲上前拦住,却反被顾芊背后的手势止住动作。 “那边去寻吧。”烟杆在指尖转动,乌青的指尖最终令它指向一个方向,声线魅惑“就在那儿。” 青青轻轻含住烟嘴,随即呼出朦胧的烟雾,尽数喷洒在唐元轩那张不善的面孔上,呛人的气息。 “咳咳咳!”唐元轩被呛的直咳嗽后退一步,抬手挥开烟雾。 “你做什么?!” 眼中火焰正盛,青青眼着唇娇媚笑着,却不回应。 那笑声脆的不行,银铃碰撞清脆入耳。 她在做什么?! 心头升起的荒谬感,与一闪而过的羞赧。 唐元轩狠狠的瞪了她一眼,转身便快步走了。 还要去寻胡师姐与姜师妹,切不可慢了进度! 一行人零零散散道了谢,便转身走了,那脚步快的不行,已然觉察到了不对。 一行人走后,一年轻人背着手慢条斯理,雍容华贵,从屋后绕出。 王鳞宝真心发问:“你还有几个模样是兄弟没见过的?唐元青。” 青青慢悠悠抖着烟灰,软下声音:“都是战术,林傲要求,再说我本来也只是其中之一,有记忆,有情感,我不是本人,也胜似本人呐。” 第60章 这为人就过于阴损了 “那你也算真损呐。”王鳞宝撩起袖子,他手腕上有一条手链,坠着各种材料雕刻成的鱼,那是之前回到玉家家中人送他的护身法器,衣裳的金丝纵然在昏暗的夜中也能熠熠生辉,双指夹住一张符纸,他信手一挥,身影消散而去,隐匿于万鬼之中。 青青含笑身影轻飘飘,身子都未转,房门无风自开,鬼魅一般被收入其中,一声闷响,房门重新合上,无事发生。 视角转换间,唐元青把控着何子贤,在另一波人之处摇摇晃晃,漫无目的走过。 这副失神的模样被姜菘尽收眼底,她瞬间起身又惊又喜:“大师姐!那是三师兄吗?” 三师兄在之前便失去了踪迹,如今竟会在此地现身? 胡冬水伸手浅浅阻拦,对着她疑惑的视线,轻轻摇头:“我看见了,不可鲁莽,亦或是外头鬼怪为我等编织的幻境,小心行事。” 方才就是队伍中有人见到熟悉身影,迟疑了一瞬,这才被偷袭重伤,万不可放松警惕。 这位饱受宠爱的小师妹点点头,听话的重新坐回去,却见到自己,那许久不见的三师兄踉踉跄跄经过门口,不多时便传来肉体摔落在地的声响。 是方才的何子贤狼狈跌倒在地。 鬼魂会做出如此举动吗? 女子这才神色微惊:“我前去看上一看。” “我随胡道友一同。”冷剑锋随之起身,如高山白雪,却是正气凛然。 “多谢道友好意,但队伍分散,你与我算是如今团队之中没有受伤且修为较高者,恐怕是调虎离山之计,也恐怕是针对于我,所以请明仲道友与我一同,道友心如明镜,定然不受蛊惑。” 明家刀法那可谓是在其中杀了一个七进七出啊。 明仲点点头撑起身子,露出笑意来:“好,道友慧眼识珠我就随胡道友前去,诸位照顾好自己。” 姜菘也想上前来,却被阻止:“小师妹你且待着,这些鬼物最会迷惑人,你年纪小心肠软,我怕他们刻意针对于你,况且三师弟在人间失踪怎会无故出现在此等地方。” 楚哥呛咳几声牵动身上的伤口,倒吸一口凉气:“警惕些好啊,我这年纪没多大,倒是先老糊涂了,本就是为兄长而来,思虑过重,隐隐约约瞧见兄长的残影,还以为他已然出事这才着了那恶鬼的道。” “楚哥是为家人来此?”冷秋月顺势与他聊起。 男子不由得苦笑:“说来惭愧,我的兄长,因为种种原因,孤身步入炼天之地求助无门,却见金逢楼开启,便来碰碰运气。” 炼天之地,凶险异常,天地之间气息凛冽,可以用于淬炼自身,但其中压迫过强,多数支撑不住便会爆体而亡。 白月尊者曾经独自一人入内,淬炼自身,当时的他不过金丹后期,本来理应死在里面的,却不想当时最后一刻,一道天雷劈下,让他在当时晋升元婴,同时也巧妙的化解了部分的压迫,白月尊者这才成功从炼天之地走出。 一时之间名声大噪。 冷剑锋闻之开口:“我师尊也曾孤身入此地,成功脱身。” “那当真是厉害。”楚哥发自内心的笑了,却不免困惑。 如此厉害之人怎从未听过名声? 罢了,也许只是逗我开心编的谎吧。 明佰温声劝慰道:“前辈何苦自谦,与另外几位道友分散之时,若非前辈力挽狂澜,我等怕是也会化作城中幽魂。” 楚哥被她逗笑了:“虽说能到元婴期这年纪定然不小,但我倒还是不愿意承认我是前辈,这般听着有些老了。” 明佰低头轻笑,真心实意唤了一声:“楚哥。” “诶!感觉年轻了好几岁!” 冷秋月见之都忍俊不禁。 抬头却见两人架着一名男子回来,胡冬水停在门口,开口道:“阿菘师姐送你的泥偶可带着?” 姜菘立马反应过来:“卖了!卖了二两银子呢!” 这是众人熟人之间定下的暗号,每两人一个暗号,每次用完之后再进行更换,以防被鬼怪所幻化的模样所骗。 两人点点头这才迈入屋中,将昏死过去的何子贤小心放在地上,明仲指向他正欲神色凝重的说出教给她的台词,结果看到这张熟悉的脸忍不住笑了。 “嘿嘿!” 她很快收住,依旧神色凝重的指着这张脸:“此人瞧着有些眼熟。”紧接着又难以忍耐“嘿嘿!” 明佰对她这副模样深表担忧:“妹妹你这是?” 这不问还好,一问明仲又“嘿嘿嘿”笑起来。 冷剑锋:“……” 他有很努力的在找补:“她…癫痫,时不时就犯病。” 原本止不住的笑,听到他这一言论,别说笑了,动作都僵在了原地。 明仲:冷剑锋你混蛋呐! “没错,”她艰难开口,脑门青筋暴起“可能是,与魔族打斗之时受伤所致,不过并不严重,回去找些医师看看就是。” 明佰心痛的上前拍拍她的肩:“与我同行的也有赵家的修士,与她有些交情,虽然这一轮未能与其匹配,但日后找时间让她为你看一看。” 姜菘小心翼翼上前来看,见地上的人眉头紧锁,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密密麻麻,好不凄惨,可不就是她的三师兄何子贤吗? “这真的是三师兄?” 胡冬水指向地上的人:“还活着,我与明道友测过是活人,并非鬼物假扮。” 第61章 无辜少女 “大师姐!三师兄醒过来了!” 两人目光聚集在地上的人,何子贤眼皮下眼珠转动着,他闷哼几声,悠悠转醒,表情凝滞,失了魂一般。 一双桃花眼中尽是恍惚,看不出半分的清明。 胡冬水俯身关切询问:“三师弟你感觉如何?” 何子贤干涩脱皮的嘴唇动了动,痛苦的神色浮现,视线聚焦到两人时愣住,声音干哑的不成样子,分辨了好一会儿才将两人认出来:“大师姐…小师妹?” 姜菘瞬间泪如雨下:“三师兄,你这些天去了哪!急死我们了!” 胡冬水眼中也不由蓄起了泪花儿,但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伸手缓缓将他扶起,第一句话便是询问对方这些日子的经历:“三师弟当心一些,你可还记得是如何来到此地的吗?” “如何来到此地…?”何子贤眼前阵阵发黑,一思考起事情就头痛欲裂,努力回想,却想不起任何事情“此处是何地方?我为何会在这里?什么都记不得了。” 他痛苦的抱住头低声呜咽着:“我的头好痛!好痛!” “三师兄!三师兄,你这是怎么了?!” 姜菘见了万分急切脸上挂着泪痕,抓住他的肩膀安抚,何子贤却因这个动作反抗不止,甚至因不明的恐惧,脸庞落下一行清泪。 胡冬水也柔声安慰,觉察到直接问行不通,准备循序渐进。 “没事的,慢慢来慢慢来。” 然而几个时辰前,十几个人群里聚在一起那时个个是锋芒毕露,各显神通编了不下十几段剧情,林傲仔细的阅读,然后告知他们无缘编剧梦想。 齐天赐大手一挥:美人仙尊爱上涉世未深的徒弟,因爱生恨,狠狠囚禁!徒弟不堪受辱,逃脱却被妖族所控!痛苦畸形禁忌!此招可以离间师徒。 林傲:有想法,但是太过做自己了,太过猥琐,人太虚圣主是个男老头,许你与他畸形禁忌。 林傲:还有你无缘无故离间别人师徒干什么? 齐天赐:?话本里不是这么写的啊!凭什么是男老头?! 赵世杰:哥们还挑了?男老头不是更禁忌吗? 柳茵茵:(长睫颤动)(粉唇嘟起)她,是妖族的圣女,他,是名门正派子弟。 他以为真心便能换来结果,却不想迎来的却是一次又一次的抛弃。(一滴清泪划过脸颊从下巴滴落) 原来她早就心有所属,做这一切不过是为了,拯救她心尖尖上的妖。(泪如雨下) 他终究是无法打动她的心,最终选择了离开。(漂亮的眼睛盛满悲伤) 林傲:聪明,知道抄模板,但你这模板抄的太眼熟了,之前那个妖族就想搞这一套。 唐元青:够味哈。 苏怀青:他是无上仙尊转世!所有妖族都想图谋他的性命! 绝境之中他朗声大笑,恢复了前世所有的记忆,突破了所有的封印,霎时间,渡劫修为从身上爆发而出! “汝之生与死,皆在我一念之间!” 风声猎猎,他傲视苍穹,终成一代传奇! 齐天赐:我要演这个! 林傲:你哪来的空?你的档期已经满了,在外城里当乞丐要饭,先把饿死鬼钻研明白。 林傲:想象很宏大,但硬件条件不允许,可以做一个写话本的副业,但我们这边暂时是在修仙。 齐天赐:不!!!!!就没点别的什么能干了吗?!给我一点体面啊! 柳茵茵:可以与男老头虐恋情深。 江济:赤石。 苏怀青:断祭自己的鸡! 云简知:道友隐匿在树上,用“巨蟒”攻击魔族长老! 赵澜声:……呃。 赵世杰:这么恶心啊这个人!早知道不跟他讲话了!哇啊啊!恐怖如斯啊!骇人听闻!感觉像身上爬了几十只赵庆! 王鳞宝:(捏住了鼻子) 齐天赐:滚!!!都滚!!! 林傲动手写了一段,赵世杰看了一眼问:“你这东西写出来你自己敢读吗?这作戏还有我的一份?” 然后林傲真的给他演了一遍。 林傲:要表现出痛苦懂吗? 赵世杰:你…… 唐元青很是赞许:我准备好了,人一到就开演。 明仲嘴唇颤动已然要憋不住笑了。 “我只记得我还在山谷之中历练,只觉眼前一黑,便来到此地…”何子贤面色虚弱,他扶着额头,神情恍惚,冷汗从苍白的面孔上滴下,一双桃花眼显得颓废极了。 冷梅香拂面冷剑锋行至几人面前,语气冷淡:“胡道友随我来一趟。” 胡冬水看出他神情不对,向自己的三师弟与小师妹点头,示意暂且离开,随即起身,同这位面上冰冷一片的修士离开。 到隐蔽处,男子目光满是防备扫过后方:“胡道友清楚这是什么地方吗?” 胡冬水也同时向他所看的方向看去,无奈闭眼点头:“清楚。” “可与我讲一讲你这师弟?” “自然,一月前,太虚圣地举办一场历练,第一日就有妖族突袭,好在林道友的及时出现让局势逆转,中途我这师弟被妖族所控,差点舍我而去,但他中途醒悟带我逃离了,原本相安无事,直至一切结束,可仅仅是清点人数转身他便消失无踪。” 胡冬水轻轻叹息:“我知道友有顾虑,我也是太过担忧乱了,心思直接将人带了回来,他是个活人,若平白在外,定然是被恶鬼吞噬殆尽。” “于诸位而言,他无故出现,又昏倒在旁,嫌疑重重,贸然带回定然是极大的隐患,他是我师弟,我不忍看他惨死,我还是愚笨了些,不知如何才能处理妥当。” 冷剑锋收回目光:“此人既然是受妖族所控,魔族与妖族联合,出现在此处也不足为奇,不排除已然将人洗脑是特意欺骗于我们,带都带回来了,贸然将人丢出,怕引起有心者的注意。” “先将他留在身边,你我多加注意,不可打草惊蛇,我发觉他身上有隐隐的鬼气,到时再将此消息透露给其他队友让他们也多加注意。” 经两人一番商讨,最终还是选择了静观其变。 “啊!” 一声尖叫划破了宁静,转头间,一名少女,身着粗布衣裳,惊慌失措跑过,细看之下,便能发觉这是鬼魂。 她生的极其瘦弱,脸上脏兮兮的,几乎称不上是衣服,只是将一块破烂沾满污渍的布裹在了身上,依旧无法遮掩那一双眼睛,睁开那双眼睛,便知这个小姑娘生得漂亮。 “有鬼啊!仙长救我!”少女见了两人瘦小的身躯一颤抖,犹如见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到两人跟前,冷剑锋眉头深锁。 胡冬水更是满腹好奇:鬼也怕鬼吗? 第62章 小糖 “仙长救救我!”鬼魂扑上来,泪眼婆娑,楚楚可怜犹如随风吹动的杨花,身子单薄的不行。 冷剑锋下意识后退一步,示意胡冬水也当心。 那小姑娘爬了几步,便体力不支跌倒在地,由于是鬼魂落地,也不见血,她眼角含泪,锲而不舍的从地上爬起。 “啊!” 这一声惊叫惊动了,正在附近隐匿气息寻找几人的唐元轩,他匆匆在此地一探头,没有见到恶鬼,却见到了熟悉的几人。 顿时喜出望外。 “胡师姐?” 胡冬水有些意外同样欣喜:“小唐师弟?” 两人随即噤声小心的观察周边,出奇的没有恶鬼前来,唐元轩小心招呼着后面的队友一起过来。 赵世杰最先吊儿郎当的拐过来了,左看右看,当着两人的面走进来。 冷剑锋:“?” 你怎么在这儿? 他持剑直指对方咽喉,横眉冷对:“你是何人?” 唐元轩上前几步将倒在地上的姑娘扶起,对方脏兮兮的脸上一双眼睛大大的,因为饥饿声音虚弱的像小猫似的:“多…多谢仙长。” 鬼魂? 他下意识看着向自己的师姐,寻求解决方案。 冷剑锋见了,眉头紧皱缓慢且坚定的摇了摇头:“来路不明不可。” 胡冬水暗自思索:这种魂魄应当是刚死不久,还没有意识到自己是鬼,看模样,瘦骨嶙峋面黄肌瘦,极大概率是饿死的,这种不知自己死因的鬼,一旦被激发出来,也有很大概率会,化为恶鬼怨气极重。 她怕鬼,却无恶鬼闻声追逐戏耍,就已然不正常了。 不对劲,十有九分的不对劲。 顾芊在随后出现:“大师兄,这位也是与我们同行的道友,方才我们走散,我与其他几位道友,发现一处怪异的地方,透露着金逢楼的气息误以为是出口,便试图打开,没想到,竟将另一处的道友召了过来,他们一队同样是十人。” 冷剑锋这才缓缓放下手中剑,眼中不自觉的松懈一瞬,在顾芊目光扫来时突然一紧。 顾芊狐疑的打量他,明显觉察不对:“大师兄,认识他吗?” “小师妹,莫要胡闹,我怎么会认识此人?”冷剑锋眉间轻折,满眼的不赞同。 顾芊垂下头:“那多半是我多想了。” 那是真的了,一般他们做如此姿态的时候都是自己心理有些事,只是他们会做出这种姿态,来反驳别人。 就连她自己都没见过赵世杰几面,直到知晓他是赵澜声亲弟弟才猜出身份。 大师兄也同样是追在修炼最前沿,任何事都要赶在前头,之前在魔域前不久才出来,连宗门都没及时回去,他又怎会认识出个远门都难的赵世杰。 甚至他那一瞬间的态度,根本就不是认识的程度,两人之间甚至有点事情。 “我…我叫小糖,我不是坏人的,家住在岚县,我三天前吃了一个窝头,今日夜间时太过困倦,以为与平时一样是饿的太过了,就闭上眼睛睡了,一睁眼就到了这个地方。” 岚县是现在饥荒闹得最严重的地域之一,那多半是饿死的了。 胡冬水心生怜悯,但最终也只是摇摇头:“姑娘,我们所要做的事情很危险,这些恶鬼更会追逐着我们,跟着我们反而更不安全。” 小糖怯怯看着她,又看向扶住自己的唐元轩,神色还是惊恐着:“我…是不是已经饿死了?” 几人神色瞬间就变了,目光全都锁定在这小姑娘身上。 担忧的视线凝聚在唐元轩身上,他的身体也在瞬间就绷紧。 而少女却迟迟没有变化模样,反而像是被几人吓到一般,瑟缩了一下身体:“我,我真的死了?”她强颜欢笑“难怪我现在都不饿了…” 小糖怯懦濡湿的双眼望向唐元轩,像羊群中的小羊羔那样的柔软无辜,一时间让他的神情软化,但仍旧是一言不发,狠狠心别开眼松开手。 “姑娘既然已知晓,那便离开吧。” “既然这个样子,那么城中的鬼也不会伤害我的,对吗?那小糖可以给诸位仙长引路,我,我可以的,阿娘平日都说仙人救苦救难,断是不能折在此地的。” “我也是有些害怕的,仙师们在此待个几日,便陪我几日吧,等到你们走时我也就不怕了…” “不…不行也是没事的…” 其他人皆是沉默以对,顾芊目光移到了冷剑锋那张俊逸非凡的面孔上,他的神情在微妙的变化着,张口的前一刻突然似有所感,转头一看,对上目光的瞬间,他很明显的震了一下。 顾芊无害的笑了笑:“如此甚好啊,小糖姑娘也是方才才来此地,不如先去前方为我等探一探路?” 小糖瞬间喜出望外,讲话还是有些磕巴:“谢…谢谢仙师!我,我现在就去!” 顾芊见着他远去的背影,转头对其他人道:“没事了先进去吧。” 唐元轩也目送着小糖远去迟疑道:“顾道友,这是为何?” 为何要答应她?这姑娘身上疑点重重怎能轻易信任? 顾芊浅浅一笑:“如今时刻能利用之处不多,如今遇上一个,无论真假,若到时觉得有问题,那便不信了,就算布了陷阱,强求我们过去那般便会露出马脚。” “若是真的有问题,那我们多次拒绝敌方那针对我们的一方,定然也要改变策略,如今,这个漏洞颇多,先瞧着吧。” 若是,仅仅一睁眼就在此处,没有任何记忆那极有问题,因为在此之前,轮回转世流程还有前几步骤,未能通过者才会留在滞留之处,从而偷渡到此地。 像那种一睁眼,就到某处,不知自己死亡的魂魄,大概率都该处在人间。 虽然不排除有其他可能,可这种可能怎会如此轻易的出现? 况且也不知道师兄打的是什么算盘,他向来孤高,从不与他人为伍。 但如今看起来能强行指使大师兄的极有可能是林师姐,林师姐又想做什么呢? 第63章 其实我是林蔓蔓 冷剑锋神色微微凝滞,他视线之中看见了那张倾城的面容,花玉容清冷高贵由内而生,看那模样犹如还在门派之时那个被门派所看重的炼丹师。 众星捧月的存在。 外人眼中也的确如此,但门派内就不是如此了。 就比如现在两人外在看似光鲜亮丽,实则已经被林傲折腾了好些天天,已然有一种平静的绝望感。 “大师兄。” “二师妹。” 两人简单开口,原本吐出这句称呼,就不想再多说了,但感觉太敷衍了,想多说又怕在这种情况下多说几句,让小师妹觉察不对,于是互相目光认同的点点头。 阿喜一见楚哥无形之中松了一口气:“楚长老——” 楚哥轻轻伸手示意他噤声,轻笑着摇摇头。 而一盏茶前,林傲与魔族长老展开了缠斗,成功隐没进入野鬼群中,不多时与赶来赶去的小糖迎面撞上来。 她冲对方招呼:“唐元青,”待到小糖走到跟前“做的怎么样了?” “你那前大师兄被你的前小师妹,看穿了呢。”小姑娘露出戏谑的神色“不一般啦。” 人家是原文女主啊,这种草根逆袭文,没点能力怎么当的女主啊? 林傲很是赞许:“的确如此,很强的能力。” 冷剑锋,花玉容是依靠家族势力与天生资质强大而跻身的亲传,林傲是白月尊者路边拾的,周文是白月尊者故友的遗孤,顾芊却是完全凭借自己的能力,从测出资质被发配外门当挂名弟子,到凭借自身能力,争取到内门亲传弟子的资格,共用了三年。 那时外头有时会说她顾家满族忠烈,而顾家被灭门所以身为青玄宗能力强盛的尊者才捏着鼻子认下这个弟子。 外头就喜欢给这个劳布斯的脸上贴金。 啥没干呢,外头都要夸几句。 还捏着鼻子,背地里嘴都笑歪了,不知道打死多少长老才求到的弟子。 小糖略感惊诧:“如此有能力吗?难怪瞧着像是其中的领头之人。” 在发现太虚圣地几人进入时,林傲说想要治治几人的感情用事毛病,尤其是唐元轩,怕他日后会走上老路,什么黑化强制爱大师姐。 就打算找点人,让他感受到社会以及感情用事的险恶。 唐元青当即就大展神威。 《唐元轩的世界》 导演:唐元青 主编:唐元青 台词:唐元青 主演:唐元青 年少气盛的唐元轩,在满是鬼魂的九绝尘邂逅了三位女子,妩媚动人,楚楚可怜,温柔如水。 他曾深陷其中无法自拔,回头一看,全是他哥。 林傲往脸上抹了一把灰遮掩面容,随口问道:“在哪啊?我瞧瞧去。” 小糖指向后方:“就在那,好些人呢。” 林傲兴致满满一路上扮演着行尸走肉的模样,顺利的摸了过去,从墙沿边探头一看。 与冷剑锋四目相对。 他看见对方灰扑扑的模样,薄唇轻启下意识笑了。 迎面而来的就是极其凶狠的一招——二龙戏珠。 那两根手指来的又快又猛,寻常人完全猝不及防,冷剑锋面色大变后仰一把挡开她的手! 林傲单手翻转,身子前倾向他鼻孔捅去! 冷剑锋身子大幅度扭转,避开那一击,却正好被她左手的巴掌,抽了个正着,整个身子倒飞了出去,一头扎进了墙面! “!!!” “林傲?!” 顾芊双眼“唰”的就亮了:“林师姐。” 林傲一本正经:“其实我是林蔓蔓。” 谁信啊?! 花玉容看着头卡进墙面的冷剑锋,一时之间脸色五彩缤纷。 林傲绝对是有能力将林蔓蔓的形象演的出神入化,但她压根就没有演! 她连演一下骗骗人都不屑去做! “方才有些事忘了与顾道友说了…哎呀这么多人呐。”林傲故作惊讶“这些都是此次金逢楼所来历练的吗?” 赵世杰面露难色:太假了呀!真的演都不愿意演吗?! 顾芊闻言轻笑一下,顺着她的意思:“是啊林道友,都是同道中人,是有何事要与我们讲?” “魔族长老入外城了,其中有一位能直接让全身的灵力全部散尽,有一位能抽出,体内所有的骨头,还有一位能融化五脏六腑。” 这么一听众人脸都绿了。 而不久之前水镜前众人在看到顾芊与其队友,硬生生将千妖楼中间的队伍捅出来时面色各异。 王惑大松一口气,叶青菡一颗心也放回了肚子里。 “这几位小友倒是聪慧异常呢!”祁正光整理整理情绪开口又是夸赞。 太虚圣主面色红润很是受用:“正是正是,元轩这孩子也是努力。” 白月尊者冷淡的眉目目间还是不可遏制的现出一丝温和:“芊儿就是如此的优秀。” 孟腾云可算醒了过来,被金疏丹搀扶着才勉强站起,看着只亮起一面的水镜,满含不解:“其他的不看吗?” “并非不看,是不知何缘故,只有一面能亮起,并且原本分配好的队伍进入后自动打断,分十人一组。”白月尊者淡淡回复了他的问题。 “啊?“孟腾云神色慌张“那阿麟和阿姝…” 金疏丹轻轻摇头,满是沉重:“不知去向,你也莫要太过——诶!” 孟腾云双眼一翻又要倒过去,好在妻子眼疾手快又将他扶住这才没有狼狈栽倒。 “孟家主不必太过担忧,每个队伍都配备了有能力者,更甚者,可能分配到其他组的长老,孟家有天命相助,这运气自然不会太差。”祁正光也象征性的搀扶着,叹了一口气安抚道。 这话说的有道理,孟腾云面色好转,心存感激:“多谢祁家主,借您吉言。” 祁正光:“哪里的话?孟家主口中言才是真正的吉言。” 看到两方人马相遇之时,皆是面色一喜。 冷家家主总算出了声,女子身上沁透着冷梅之香,画上盘木簪装束简约:“剑锋无事便好,秋月中规中矩,也算不错。” 花家家主衣着鲜艳,寻常人是无法衬得这百花齐放,但她之容貌富贵大气,硬是将这繁重的装饰衬起来,柳眉弯弯:“却不想今日还能见到我这女儿,此次结束,与诸位发帖来族中赴宴,冲冲此次被困魔域的晦气吧吧。” 第64章 怎么又暗了? “花家主大气!” 白月尊者充耳不闻紧盯屏幕,眼中有疑惑不解,他的目光落在那称为楚哥的男子身上,百思不得其解。 此人到底是谁? 怎么会这般熟悉? 青玄宗宗主纪雯桐神情微变,那是惊诧与怪异,她看向白月尊者,似有悲悯:“像…摘星是吗?” 白月尊者身子一震,目光落到这名女子脸上,她眸光是佛像的怜悯众生,口是毒蛇吐信,声音轻的像一阵风:“当年一事,你到底有没有去找他?一个能被仙道认可之人,能登阶至云层之人,为何会在渡劫之时化为长满鬃毛的怪物?” “以你的修为根本走不出炼天之地,为何你能侥幸逃脱,此后名声大噪,而他却是一个怪物,不知所踪,哪里都容不下他,楚流月你知道这像什么吗?像你窃了他的命。” 声音小到只有两人能听得见。 白月尊者瞳孔骤缩,随即而来的是少见的滔天怒火,一掌向她拍去! “你胡说!” 纪雯桐抬手卸去那一招, 退开数步,众人被两人突如其来没有前兆的打斗惊得后退数十步,为两人留下空间,她眼眸中闪过一丝狠厉,反手就是一枚暗器飞去。 白月尊者一掌飞出,直接将暗器拍飞出去,眼中杀意尽显,随即身若游龙,以掌为刃向纪雯砍去! “哎呀!”那暗器横飞差些就扎到了太虚圣主的头上,他怒火滔天“自己打就自己打,为何伤及旁人?!你们两个给老朽住手!” 两人充耳未闻,打的难舍难分。 太虚圣主大怒:“岂有此理!” 他横插其中强行将两人分开,以一敌二,一人过来一拳头。 两个人顶着头上的包冷着脸站回了原位,满含怨恨的看了对方一眼。 “剑锋!”冷家主的声音一度变得尖锐,看着头卡进墙面的冷剑锋那是怒发冲冠,已然看不见之前的淡然平静,在看见林傲之后竟反倒有一丝释然之感。 至少是同一个人。 当看见林傲义正言辞的说自己是林蔓蔓时看向一脸菜色的林城城:“林家主,你说她是不是在耍别人。” 林城城瞬间汗如雨下:“这…小傲还挺活泼的。” 你个混账每回谈到这个就扯开话题! “咔嚓!” 祁正光在听见所谓能让灵力全矢的魔族之时,一时失控,将手中的杯子捏碎了,他心神巨震,回神时才发觉手上刺痛与鲜红,只是抖着手,将碎片甩去。 “哎呦!祁家主这是怎么了?”林城城趁机将话题引到了他的身上,中年人笑的有些很难看:“无妨,还不是看这年轻一辈相遇了,想到了自家的孩子。” 林城城若有所思:“也是,不知威威现在如何了?” 祁夫人温淑上前,嗔怪道:“多大人了还这般不小心。“ “这不是担心自家孩子嘛?” “不过说起来不知小语这孩子现在在何处,”女子小家碧玉的眉目,添了几分担忧“你这么大个人,也过了这么久了,怎么就不知向他服个软?孩子就那个样,在外头多危险呐?“ “哪有父亲给儿子服软的?这小子不是能横吗那就让他再多待个几日嘶——” 温淑包扎的空隙狠狠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拧得祁正光连连讨饶:“好好好!等这件事过去,就问问阿言和阿阳,那臭小子往哪走的去把他带回来。” “怎么又暗了?!”王惑惨叫连连。 第一面水镜的画面停留在林傲离去的背影,没过几秒,第三扇水晶骤然亮起。 他返身对太虚圣主颇有微词:“圣主,你这法器是否太久未用过?可需要我灵宝阁前来修整一番。” 太虚圣主对他实行驱赶:“老朽用了这么多年都没有问题,定然是这金逢楼其中有问题。“ “那还不是你没有将法器分给每个弟子?!” “东西就放在那,谁晓得就寥寥几人拿呀?我瞧这就是弟子们都不想拿,定然是你们平日里抓的太紧,这才让孩子起了逆反之心。” 太虚圣地的训练可比外头严苛数倍呢!你倒是真的有脸讲啊! “呦!倒还讲什么来什么,祁家主快下来看这可是你祁家的两个孩子?威威也在呢。” 夫妻两人齐齐闪身到前方。 水镜中的两个人,可不正是祁言与祁阳吗? 祁正光喜不自收,威严的面孔上都不由得露出几分欢喜:“真的是,只是此处是?” “如果不出预料,那应当是百味山,奇珍异宝诸多,只是山中剧毒之物颇多,每每便有人沦落其中,变化为人不人,鬼不鬼之物,不过比起其他这还算好的。”太虚圣主捋着胡须展现自己渊博的学识。 林城城也大松一口气:“那便好了,这些磨难历练足够了。” 王惑这才提起些兴趣,从怀里头掏出一副眼镜,开始仔细观察其中珍奇草药。 而水镜中的祁言祁阳还在小心摸索。 “堂哥你说这里怎会只有我们两个人?”祁言猫着腰,摸到巨石后方。 祁阳咂吧嘴:“谁知道呢?问题不大就看等会开赌了。” “赌什么?” “我们既然是两个人在此,其他人不知所踪,与我以前参与过的历练有几分相似,大致是打乱了队伍顺序。”祁阳不知想到什么,满脸嫌弃“其他都算好的了,别到时候分过来一看你们宗主,出了名的虎毒就食子,非得呢,在那家里养一个傻子。” “那个齐天赐我都不想多说,你们那个宗主的亲眷,是不是以为他那个傻样子,跟他们宗主长得特别像,以为私生子啊?” “一眼看过去,哇!这脑子都一样,这脑子太像了真的!” 祁言一听就想笑,但道德还是强行撑着为难的模样:“堂哥别这么讲宗主。” “行吧,他这副样子,轮到谁都不好受。不会等会一转头看见那个白月尊者吧,到时候端着一张死人脸,哎呦呦,吓人的很呐,老家伙心肠淬了毒一般,看谁不顺眼就公报私仇,一点脸都不要。” “一把年纪爱漂亮也是常事,最讨厌见的就那个,好好的能好看点非搞个一把年纪,祁正光天天理他那个胡子,该死的东西,大半夜在我门口晃过去,以为哪个老祖宗走的不安生呢?” 堂哥!堂哥!不要再讲了! 第65章 你还讲?! “不过说起来,我总有一种预感,感觉祁语会在这里。”祁阳无端感觉背后凉凉的,随即直接转头过去。 祁言紧随其后转头,正对上一张七窍流血的面孔,身上穿着的则是一件水蓝色的衣裳,头发还是上一次见到祁语之时他半扎半束的头发。 “被你发现了?”祁语那张七窍流血的面孔嘴一张一合。 “可不?跟你讲,我一脑子后面可是长眼睛了你呆我后头看的一清二楚。” 堂哥他没有看见吗? 祁言胸膛起伏,缓慢的侧过眼看去,这一眼,他才发现原本如常的祁阳如今也是七窍流血的狰狞模样! 祁言心头警铃大作,不动声色开口:“堂哥,你欠我的,十块灵石什么时候还?” 祁阳先是愣住,随后炸了:“我什么时候欠你小子灵石啊,我自己在门派一块恨不得掰成两块来使,我都从来没有借过灵石!” “那就好,”祁言拍着胸口,大松一口气“表哥也在对吧?我现在眼里头看你们俩七窍流血,可能中幻象了。” “你还挺直接呀,不怕我们真的是吃人心肝的妖怪吗?你这话一说完我立马就把你开膛破肚!先挖你的心再挖你的肝!”祁阳说着张牙舞爪,慢悠悠逼近过去,奸笑连连。 祁语双手抱于胸前,竖起大拇指:“堂哥一看就知道是真的,就如这身手矫健一般,堂哥的本人也十分的健。” “啪!” 祁阳一掌拍到他的肩膀上,死死扣住,整个手臂都因为用力而发着抖,笑容假到让人感觉是什么非人生物。 祁语清俊潇洒的面庞,肉眼可见的狰狞扭曲起来,反手就是一招深得林傲真传的“二龙戏珠”! 祁阳瞳孔地震,从这一招身上嗅到了熟人的气息,闭眼侧头就是一个肌肉性记忆,完美闪躲,耳尖微动感受到风声来袭,瞬间低头闪躲那捅向鼻孔的一击。 左脸。 右脸。 下巴。 头发。 …… 一招一式躲避的方式之完美,令人完全挑不出来错,两人的动作看的人眼花缭乱,几乎难舍难分。 最后一招!攻脚下! 祁阳原地跃起一个后空翻,成功躲避了祁语一记扫堂腿,落地瞬间姿态优美,甚至感觉和煦的阳光洒到了脸上。 却不想这招式在这些日子里早已有了创新! 祁语出手如闪电,大手一挥,直将他左胸那一块肉以双指碾住,大力出奇迹之下拧成麻花! 此等举动令他这位看似胸有成竹的堂哥爆发出了惨绝人寰的叫声! “啊啊啊啊啊啊!” 祁阳身躯沉重的倒下了,他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如同被雷灵根攻击,抽搐不止,直至祁语松手许久都还在抖。 祁语凯旋,给自己目瞪口呆的表弟喂了颗丹药:“此地时常有雾气飘过雾中含毒,可能导致神志不清,堂哥也来一枚吧。” 祁阳从下方颤抖着伸出了右手。 “表哥怎的也入了金逢楼?(嚼嚼嚼”祁言将丹药咽下去“是也有什么愿望需要实现吗?” 祁语摇头:“并非只是想冲击一下金丹,如此特殊的场景,便想着来试试。” 祁阳:“你是人吗?我没记错的话,你出来几个月都不到吧?”他依靠着佩剑才勉强从地上爬起来“你这筑基初期从家里跑出去不到几个月心动大圆满,你这我说出去都没人信。” 祁语更正:“半步金丹。” 祁阳:“?” 他抬手阻止对方的话语:“可以了,不用再说了。” “树上那个也可以下来了。” 隐匿在树中的林威威心头一跳:我动作挺快的,不可能啊,他怎么知道我在上头的? 水镜前祁正光讪笑:“这,这孩子爱胡说八道,回去便管教于他。” 白月尊者脸上挂着彩:“他也没说假话,此人的确在短短几月内,从筑基升到心动大圆满,先前几个宗门的长老目睹后,一直想将此人收入门派之中,只可惜他一直未同意,没想到就是祁家主当日,出逃的亲生儿子。” “原来是这个孩子,”齐盛一提到这个年龄的晚辈眼中就不由得附上一层慈爱“胡长老与我提起过,确实是厉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呐!” 几个月,从筑基到心动大圆满?! 并且是一人在外。 那这该是何等的天才? 这等天才竟然是祁语! 原是在祁家十年才能筑基的家主亲儿子?! “这莫不是搞错了?”温淑惊疑不定“也许这,与水镜之中的人只是生的像,这…” 若是真的,那小语可就被他们这为人父母的耽误太多年了,这可怎么办呐… 太虚圣主在此时挺身而出:“必然不是,这祁家主哪来的亲生儿子?族谱上都未写!这个孩子,可怜呐!” “无父无母一人闯荡,有此等成就还是不容易,此次事件结束,便邀请他来我太虚圣地,用灵石法器温暖一下心灵!” 齐盛暗骂其心怀不轨,当机立断:“这位孤苦无依的小友就应该先来我剑霄宗一趟,这般才能体会,何为温情…” “狗屁!”飞星尊者“啐”他一口“你那有温情,你那儿子不至于死那么惨!” “柳蒲星!你还学上楚流月了!简直是毒如蛇蝎!我的济儿才没有死!” 混乱之时祁正光挺身而出,鼓起勇气说了一句:“小语是我的儿子。” “放屁!他在你的族谱上吗?人家根本就是孤儿!看到天赋卓越的天才,就想认成儿子,无耻至极!” 随即就迎面挨了一肘击,倒飞了出去。 这种撕破脸皮,不带一丝体面的战斗画面,在林城城眼中已然习以为常,甚至远离了战斗场地。 但各位族老都是体面人,已经忍耐了他们许久,现在终是忍无可忍,上前就是一人赏一拳头! 第66章 群英荟萃 百味山内十人齐聚,与如今水境前的画面相比,这些年轻人倒是安静不少。 文家三人面对上祁家三人,文昊听完介绍有些不确定:“家族子弟开会吗?” 六人的目光转向,剩余四个人。 林威威大步流星走到最前方,自信开口,声音洪亮:“在下林威威!” 肩膀一沉,那看似柔弱纤细的身躯在背后缓缓升起,却无端的极具压迫感,柳茵茵犹如地狱之中刚受完刑回来的恶鬼,笑容阴森:“道友姓林啊,可认得林傲吗?” 林威威感觉自己高大的身影好似缩小,被这女子的身影完全遮挡,整个人埋没在她的阴影之下,这开口说话都不自觉的磕巴几下:“认,认得,是我二表妹。” “呃啊——”柳茵茵发出一段堪称诡异的声音,吓得林威威一个激灵,随后听她用又软又甜的嗓音开口:“那真的太好啦!我与林傲道友是故交呢!” 这看起来应该不是故交是有旧怨吧! “小女子柳茵茵见过诸位道友了。”她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像一支被风吹拂而坚韧不拔的小白花。 一劲装女子青衣加身,薄雾遮掩去面容,她分明看不清容貌,但举手投足之间皆有一种冷傲狂疏之气:“齐雅。” 另一人云鬓柳腰背负长琴温柔娴静,垂眸颔首,声线轻柔:“我名彩云。” 齐雅侧目正对上目光有几分讶然,又有几分复杂,从她一出现,就一直盯着她看的祁阳,一挑眉:“你认得我?巧了,我倒也觉得你有几分眼熟,许是我二人有些亲缘关系,只是我此次外出保密,你瞧着也聪明,想来也不会乱说话。” 祁阳在另外两人的视线下,勉强的笑了笑:“我知晓了。” 文晴抱着琵琶眼睛直亮:“那他们还真的是家族开会了。”她笑嘻嘻凑到彩云身边,整个人耀眼的不行“这位道友也是音修?我们一家三个人也同样是。” “我不是啊!我是剑修,我不大通音律。”文昊连忙开口。 文晴嘟囔道:“装模作样,孟道友都给你天赋了。” 祁语赞美:“孟道友这能力超群,可所谓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文昊:“那我也不能一下子就改修啊!” 彩云眸光闪动:“文家人?” 文晴摇摇头,叉腰道:“他们是,我可不是呢,不过是同姓罢了,族谱上都没有我的名字。” 看模样很自豪。 彩云目光落到她明艳的脸庞上,有一阵恍惚:不是吗?那怎么生的这么像? 从未见过这三人,莫不是远房亲戚? 她分出目光这才落到文静身上,当即有了一瞬的困惑:这看着不像文家人,但…… 和我很像。 “咔嚓!” “啪!” 这回轮到文云舒捏碎了杯子,鲜血从指缝流出她丝毫没有觉得痛,只是愣愣看着屏幕之中那个面带薄雾,看不清面容,却极其熟悉的人。 彩云… 祁正光在看到熟悉的人影,熟悉的语气,说出熟悉的话语,包裹了纱布的手上,再一次失了力,茶杯径直摔落在地。 这一次的恐惧真情实意。 “祁家主别喝水了成吗?已经是第二个杯子了!” 祁正光有些恍惚,连连致歉,温淑扶住他,面上有些担忧:“今日怎么了这是?” “无事无事。” 赵栾倒有几分怪异:“这个人倒是有些像…”她目光扫向祁正光“雅黛这丫头和纪随安这小子当年为了给一双儿女治病,那般狂傲的两个人跪在我赵家庭院前,那治的病却不是什么绝症,只是因饥饿劳累而生的小病。” “后来传信来说治好了,老婆子我虽然感觉不对但也未深究,毕竟手也不能伸到别人家中处理人家家务事,老婆子我想的天真,认为好好的,有些名望的世家就算家中闹了矛盾也不可能有人置亲生孩子的性命而不顾。” 她扫了眼赵庆,拐杖杵着地面,赵庆狠狠抖了下:“现在才知原来这世上,真能有这种人,那老婆子我就不免猜忌了。” 祁正光闻听此言,脑中不可遏制的回想那一切,想到那一推开门扑面而来的绿头苍蝇,尸体腐败的恶臭,在盛夏里布满蛆虫的三具躯体,还有唯一活下来的人,他撑着一口气,双眼瞪得血红,活生生看着父母妹妹腐烂。 他一直都不愿意闭上双眼。 身上同样爬满了苍蝇。 “呕——”他下意识捂着嘴干呕起来。 林城城当起老好人:“这又是怎么了?祁家主今日身子不适是吗?不如先歇息一会儿。” 孟腾云也好心劝道:“是啊,祁家主保重身体,这儿也有诸位长辈看着,每一个法器都有一次可以保命的机会,到时遇到大危险时便会启用。” “这不对吧,那方才为何我家雯华遇险之时未有响应?”王惑并不满意。 “证明法宝未探测到危及生命的凶险,真正危急之时便会启用。” “这还不凶险,那什么是凶险?我要怀疑你们太虚圣地,心中有鬼了——”王惑发表不满间,被余怒未消的太虚圣主一拳头打飞出去。 第67章 这话说的丧良心 这一拳头打的王惑就差直接拉白布了,与呕吐不止的祁正光一起被架下场去。 叶青菡目送着对方痛苦离去,双眸泛起水光,但最后还是将视线放回屏幕,绞着手帕靠向同样孤身一人的温淑:“依夫人所见,雯华这孩子是否能完整归来?” “自是能的,这孩子身侧有一名金丹长老相护,听说那名程长老虽只有金丹,但能力极强,又有如今能力超群的顾芊小友同行,甚至其中有一名元婴修士虽然如今受伤但实力仍旧不俗。”温淑是传统一些世家之中,最优秀的当家主母模样,甚至在同辈的叶青菡眼中也有几分长者的意味。 “这孩子有福气呐,定然能平安归来。” 叶青菡浅笑对她道:“夫人这么一说,我心里头都好受许多,只是这金逢楼,是从何时出现的?我只隐隐听闻,不知为何,诸位都对其能实现心中所愿之事,深信不疑?” “叶夫人连这也不知吗?” 叶青菡有些羞愧:“实不相瞒,出嫁之前,家中不允我修行,终日于闺阁之中,绣绣花缝缝衣,虽然说也怪有意思的,确实从未了解过这些,嫁与夫君之后,他倒是略微指导一二,夫君为人聪慧,不敢多问,恐他说我愚钝。” 温淑叹了口气,眸中添了一份怜惜:“好端端的仙门世家子弟,为何要去学凡间陋习,竟会连修行这条路都不让走。” “这传闻是从五百年前开始,金逢楼也诞生于五百年前,那场浩劫之后,有长者测算人间气运,气运在当时还算得上强盛,有十人结伴人壮着胆子走入其中,走出后不久功名利禄齐加身。 接着便是每一次劫难发生测算气运之后,金逢楼都会出现一次,每一次都有十人实现其夙愿,便随之流传下来。” “原来如此,多谢夫人解答。”叶青菡含笑垂下眸,扬起眉来。 那这些人的结局都如何了?可有人探究过,生老病死都是寻常事,从天边跌落泥潭,在这世间也不少见。 可若是这些人若是没有许愿,结局并不会那般凄惨呢? 阿芙… 阿芙…… 玉芙…… 玉淇多年前妖族来犯之时,听闻已然奄奄一息,重病缠身,却在一夕之间痊愈,这才拦下意欲踏破寒玉关的妖族。 但玉芙嫁于王惑后身子日渐衰弱,生下孩子后更是在不久之后撒手人寰,玉氏怀疑是王惑作为枕边人日日投毒,玉芙与其他天生强健的玉氏人相比之下算是弱,但与寻常人相比甚至还要强一些。 所以才会有此怀疑,但苦于多年都未寻找到证据,只是从此,灵宝阁与寒玉关将士彻底离心。 若单独来讲没什么,可若将屏幕几个掩盖身份的人,一同提出来。 那问题可就大了。 赵家长子好端端的人,为了得一株草药,招惹了他人被下毒。 玉芙死于重病不治。 楚摘星渡劫时突然化作怪物,逃窜离开。 有趣。 真是有趣。 这人人向往,所求万事皆入的金逢楼,极有可能,在潜移默化之中,才是真正的在害人。 有意思,玉芙若不是王惑杀的,那我就先不杀他了,再过些日子,就可以将他化作傀儡。 那可太有意思了。 叶青菡用袖子捂住嘴,腼腆的笑起来,温淑不免目光柔和:可怜的姑娘,也不知想到了家中哪些温馨之事便心生喜悦,罢了以后多联络联络吧。 “叶夫人,此事结束之后,可愿去寒舍,聚上一聚,现在世道乱家中之人时常外出,零星几人在家中略感孤寂。”温淑语气温和,有着属于长辈的独特温柔。 叶青菡掩着唇笑显得格外秀气:“自然是愿意的,温夫人邀约怎能不去?夫人可要再寻些人?人多这才热闹呢。” 温淑认真思索:“日后再将其他家族,的夫人约出来几位,咱们多聚聚,那妖族魔族手段狠辣,有时会特意针对于族中其他人,到时记得再寻贴身护卫在一旁,我们到时也可聊聊修炼上之事,修为高寿命便也长。” “那便多谢夫人。”叶青菡眸光闪动“夫人当真是个好人。” “柳茵茵!”飞星尊者双目几欲喷火“没有想到,这逆徒还能活到至今!若非她从中挑唆,简知又如何能与我这师尊离心?” 白月尊者将祁阳所说的话听了一个完整,双手紧握青筋暴起,闻之嫌弃之神情不要太过明显:“飞星尊者好似被其他异域之物夺舍,竟连自己所作恶行都丝毫不记得,不知哪位可以带此人上水镜前观测一番,恐是魔族入侵。” 飞星尊者双眼瞪如铜铃,她大怒:“你别装的一副清者自清的模样!你不也是那班的畜牲不如吗!装啥装?” “你这话说的丧良心啊,堂哥。”水镜之中祁语有些被逗笑“你这么些天没办法把我的行程告诉他们,因为告诉了他们也不信,也怪不得我吧。” “哎,不对,”祁语摆手“堂哥你哪里讲过有良心的话。” 祁阳:“……” 你小子出去一趟,越发的活跃了是吧? 犹记得你之前还穿的花花绿绿的,行为举止与赵世杰已然相差无几。 在林威威为难的目光下,文静与祁言恭敬上前作揖,前方正盘腿坐着,一名玄衣人马尾高束,生得的不算极其的惊艳,可乍一眼看上去,能看出此人温和内敛,绝非俗世之人。 “晚辈见过前辈,晚辈是此次入金逢楼闯关之人,特来询问前辈,此次规则如何?” 云简知在草地之上盘腿而坐,笑容和煦:“此次之规则,便是在此地待足三日,但此地也有诸多出口,若是能先一步寻到出口,那便也算通关。” “此地名百味山,人间百味皆在其中,于你们而言,其中的鱼鸟虫兽,灵草灵药是味,”她套着黑色手套的手向几人一指“而你们于山间百兽而言,也是一味。” 云简知笑意盎然,吐出最后两个字:“食物。” 不知内情的几人面色凝重了。 林威威:此人为何会突然出现在此地?二表妹,你的朋友到底交了哪些人?! 云简知为人看着就极其的忠厚老实,性子温柔,她信手一指,指向自己:“而本座,受此方山间灵气蕴养,为人族小辈自然是要帮扶一番,虽然前不久,因故而受伤修为跌落回金丹,但我身上所有的宝物可算不得少,小友若遇难,可以来寻本座,以物换物。” 还称上本座了!怎么一句真话都没有! 祁言大赞:“前辈当真是慷慨!一片赤诚之心!” 林威威:不!不要相信她!否则将会倾家荡产! 齐雅点点头,眼中是无比的认可:“这位前辈纵然受伤修为跌落金丹,为人却也仍旧是不卑不亢,真心就应该交付于真心,我真心的认可前辈。” 林威威:不要啊! 第68章 你为什么在这里? 林威威目光坚决摇头,却无一人看到,心痛到滴血拔凉拔凉的,最终合上双眼,忧郁仰头向天,跟随着大部队寻找所谓的出口。 “那么前辈…”柳茵茵下意识的摸摸脖子,之前在尽力之中强行在脖子上戴的石头项链,一说废话就会亮起红光,如今也已经摘了下来,云简知与江济也有的自己的判断。 虽然只要柳茵茵与齐天赐张口说话,就会遭到猛烈的追杀。 她纯洁无辜的笑容对上云简知笑眯眯的模样,用天真干净的声线问道:“觉不觉得这些天无人问津,是被抛弃——” “咚!咚!咚!” 好几声清脆中带着沉闷的声响,在身后响起。 众人转头间发现云简知已然站起,笑容还是那般的和煦,挥手示意与其他人告别。 “前辈当真是平易近人呐!”众人感叹,再一次转身离开。 林威威与文昊对此人有些印象,总觉得有些不对。 文昊不经意的扭过头去,发现这位前辈,一双眯眯眼还是那样的憨厚老实,伸手将后方已经半截入土眼冒金星的柳茵茵,又砸了几下打桩柱一般将人嵌进了土地! 吓得他飞速将头扭了过去,清脆的响声充满耳中,来自身体。 “哎呦!” 文昊扭到了脖子,也扭曲明艳朝气的少年脸庞。 “呃——”同样转过去看的林威威艰难的发出一声好似濒死的怪异声响,就像是为此时没法出声的柳茵茵叫的。 谋杀啊!二表妹,你到底交了些什么样的朋友啊?! 祁语文晴早已见怪不怪,直接将目光重中之重放在身边的花草树木之上,生怕遭遇偷袭等等。 在队伍中间的祁言顿感不对:“表哥,是不是少了一个人啊?我记得有一名道友——” 祁语捂住他的嘴:“那名道友先行下山去,已然在寻找出口。” “原来如此,那名道友好能力!竟能神不知鬼不觉的从我们身旁撤离!” 根本就没走吧!她今天还能下山吗?! 祁阳略微转头一看感觉汗毛都竖起来了:这人真的是什么前辈吗?! 林威威缓缓靠近,压低声音:“道友,也觉此人不对劲吗?” 祁阳将身一扭巧妙从他的手下离开,林威威抓了个空满头问号,却听对方道:“林傲是你二表妹?你是哪方势力的人?林城城当家主的林家吗?” “自然是啊,道友见过我舅舅?” “那让他最好小心一点,被林傲逮到可能要探探他有几条命。” 林威威挠头:“上次遇见了二表妹也没有…如何吧…” 他回忆起自己被掏空的储物袋开口有些犹豫。 “她那定然是有其他谋算,她绝对不可能放过他的!你的想法过于天真!”祁阳言之凿凿“干那么丧尽天良的事情还做梦没报应呢,到时候好好说着话,林傲上去两拳头就把他门牙打掉。” 林威威面露难色:“……我说道友这牙,如此之洁白,原来是假的,想来也是被打过了。” 混账!我的牙是真的!你的牙才是假的! 祁阳:“?!我这牙是真的!用特殊法子自己长出来的!” 林威威这才露出真心实意的笑:“那不就好了,请道友传授此方与我,我再传给舅舅,他不就不怕了吗?” 祁阳:“?” 林城城:“?” 白月尊者斜眼看他,冷嗤不语。 “林家主如今,在此做个见证,只要林傲愿意同你回家族,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很高兴见到这一幕。”纪雯桐擦拭着眼泪,不知有几分真几分假。 沈婉抿唇:“小傲看着是个很乖的姑娘,不会如此吧。” “楚流月当初将她捡回去,沈夫人知道这王八犊子怎么讲的吗?”飞星尊者话语中已然开始夹枪带棒“也就讲她看着很乖,与青玄宗宗主幼时极其的相似,就是看外头的小孩好欺负,意图在他与纪宗主的爱恨情仇之中多加上一个角色,谁曾想动了这丧尽天良的念头,报应也就来了。” 林城城思及林傲徒手撕妖兽的场景就不寒而栗,甩甩头将那惊人的画面从脑子里甩去,这才听见白月尊者与宗主的爱恨情仇,还要拉上小孩一起,当场就炸了:“尊者怎能如此?!竟连小孩也不放过!” 纪雯桐面色微冷:“此事我也略有听闻,应当是此人走火入魔,胡言乱语吧,长眼睛都知我与林傲生的并不像。” “并非如此,想必其是阴阳怪气于你,”飞星尊者凑上来“凶煞模样倒是有几分相似嘎——!” 她一声怪叫,被纪雯桐一嘴巴子抽走。 “诶?画面中角落此人是不是林傲?”齐盛目光落到身后红衣人之上,那人慢慢靠近队伍,暗红色的衣裳,侧扎着马尾,清秀可人的模样双眼却放射出不善的红光。 可林傲不应该在九绝城吗?怎么可能瞬间出现在此地? 不会是妖物所幻化的幻觉吧? 可他们水镜之外的人怎么可能看见幻觉呢? 祁阳与林威威落在队伍最后方,无端感受到背后生寒,两人一扭头,迎面而来就是一双大手,动作快速到根本来不及反应一张符纸就贴上了脑门,林威威瞬间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祁阳躲过这一击,看着她难以置信,紧接着,在难以置信之中一连闪躲的对方十招,甚至在拧向左胸的手伸来之时成功躲避! 他百忙之中张嘴:“你——” 你怎么会在这里啊?! 却不想林傲将手中林威威一扭当做武器向祁阳挥去! 他气沉丹田双腿扎马步向下,躲过这一击,气沉丹田一声喝:“哈!呃——” 这嘴一张,林傲以一个高难度的动作双手交叉,直接将林威威飞出的鞋子一把抓住,顷刻间捅进了祁阳的嗓子眼,随即松手间变换一拳头直逼其面门! 随后,一手抓着林威威的脸,一手掐着直翻白眼的祁阳,动作轻快,跑入山间的森林之中没了身影。 第69章 反派? 林傲顷刻间将两人抓走的画面在人群之中引起轩然大波。 “所以之前九绝城那个真的是林蔓蔓,哎呦!林家主有福了!两个女儿这般的像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明家家主原本只是发表自己的意见顺便拍了拍林城城的肩膀,以示安慰,却不想说到最后,放声大笑起来,笑容之猖狂,眼角都泛出了泪花。 林城城瞬间绿了脸色:“蔓蔓她从前不这样……” “哈哈哈哈!家主觉得那个将无双剑冷剑锋脑袋打入墙体是你的大女儿,还是那个直接以一敌二强行掳掠你的侄子和祁正光家中孩子的是?”明家主捧腹大笑,上气不接下气。 连白月尊者如今也犯了难,冷淡的神情之中少有的显露出困惑:“怪哉,当真是双生子相似吗?我竟分不出这两人谁是真正的林傲,分明之前还略有辨识度。” “我瞧着应该是第二个,”齐盛神色复杂“毕竟前者已然证实是林蔓蔓,后者只能是林傲了,只能说姐妹之间,相似些没什么,总不好是林傲以自身能力穿梭于魔族与人间两处吧?” 那该是多么骇人的实力呀! 他摇摇头,将这可怕的念头从脑袋中丢出去,最终还是不由感叹一声:“若是阿济还在……” 白月尊者:“不在了。” 一言出,斗争起。 齐盛双目赤红,是丹田而起,磅礴灵力喷涌而出,金光刺目,脚下地砖寸寸龟裂,如同猎豹一般,跳跃而起。 太虚圣主目眦欲裂:“老朽的地!” 白月尊者目光一定满是戒备,雪白灵力,凝聚于掌间,冰雪肆虐,一掌狠狠拍出! 齐盛携着狂风向其急速冲刺而来! 到近前,还未接触到对方,硕大的拳头先打到了他的脑门上,将他整个人砸得白眼翻起见到先祖,不多时,已经安详的面贴地睡着了。 是太虚圣主! 白月尊者这一掌出的又急又快没有刹住。 “啪!” 太虚圣主被一巴掌打的侧过脸去,他顿时怒目圆瞪,临走了还蹬了一脚齐盛,然后向着白月尊者重拳出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明家家主笑得喘不上气来,他身旁的夫人有些担忧的注视着他。 最终,已然昏死过去的齐盛与笑得喘不上气的明家主被人架了下去。 硬挨了出窍期修为十几招的白月尊者从地上爬了起来,面上挂彩,精神头倒是足。 飞星尊者暗自嘲笑,之后重新看向水镜,眼中多了丝柔和:“说起来如今简知有了能力在外,也不受那逆徒所扰,我看到啊,这心里头实属高兴。” “不对吧,我听说你那徒儿在你那不受重视,连修炼资源也没有,对吧?”玉烨的开口说话,让飞星尊者的脸色难看下去“那证明,眼前那个金丹期还说受山间灵气所蕴养的人应该不是你徒弟吧?” “哎,你这人有点不要脸吧。” “咳咳咳。”玉淇状似无意的干咳几声,示意她不要说的这么直接。 只是她的脑中还时不时出现那道身影,那个名字,还有那挥鞭的身影。 阿芙… 世上真的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吗? 而一群人走了一段路,惊觉身旁少了几个人。 “不见了好些人!不好这山中有鬼!” 与其他人的惊慌失措不同文晴和祁语虽然与他们表现相同,但心里头已然知道事情全貌。 面前屏幕上的消息还在滚动着。 柳茵茵:(眼中含泪,故作坚强)几位道友,我没事的,不要挂念我。 云简知:用柳道友炼出来的丹竟然弥漫着淡淡的茶香与白莲之香,与那魔族长老所炼的丹药滋味截然不同! 林傲:师姐,你虽然不说,但我也心知肚明,实际上你早就拿那个魔族长老炼丹了是吧? 云简知:并未。 (云简知撤回了前一条信息) 苏怀青:我说为什么之后的丹药都甜甜的…最近丹药又变得苦苦的… 齐天赐:我这本来就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为什么还要告诉我这种噩耗?!!!!谁准你把那个魔使和抓进去的长老当调味料的! 赵世杰:得了吧,我看视频里就你吃得最欢,魔族使者滋味就是好啊,是吧? 赵澜声:你又在胡说些什么?! 齐天赐:呸!这个流氓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林傲:你与他的归类是一样的,泼皮无赖,没想到你居然能感受到他是流氓,那能感受到自己也是吗? 齐天赐:…… 林傲收回目光,扫了一眼地上嘴里还塞着鞋子已经不动的祁阳,又看看不知所措在角落里的林威威:“嚯!你不给他拿出来呀?” 林傲多看一眼他头顶在系统加持之下的[有名字的配角]还有林家修炼,功法所成的两盏明火,这一眼就将此人在原着之中的剧情以及本身的能力一览无余。 不过这个能力似乎是要,在现实中确切的见到这个人,才能如此完整,如若在视频之中见到会略显简洁,也看不出对方能力如何。 她伸手有些好笑,一把将那卡到嗓子眼的鞋子抽了出来,祁阳这才能重新喘气,胸膛剧烈起伏,掐着脖子弓着身子又呕又吐。 “呸呸呸!咳咳咳!” “不是一共只能进十个人吗你怎么进来的?!你到底还有什么怪手段?”祁阳直干呕“你要做什么?” 林傲扫了眼他头顶[有名字的配角],语气平静,开口就是胡扯:“我也不知道怎么进来的,我一个人也能走进来,分队的时候,原本是分到九绝城,还瞧见顾芊了,那边的条件说是待个几天,然后提前找到出口就能提前通关,我这人素来独来独往,便自己走了,却不想迈到一处,突然就落到了此地。” 祁阳半信半疑:“你的话应该是九假一真,见到顾芊是真,独来独往是真,其他都是假的吧。” 此子竟然如此了解我,须以拳头教育他,让他知道生命的可贵。 林傲双手背在身后,缓慢的握拳。 “啧,这话说的出口,是真是假呀。” “是真的!” 稚嫩甜美的小女孩声音骤然响起,林傲目光微微移动正看见祁阳身边,不知何时出现一个连腰线都过不了的小姑娘,瘦骨嶙峋,衣衫褴褛,脸庞已经腐烂了,白色的蛆虫在眼窝之中蠕动着。 她剩余的血肉,支撑着小姑娘露出的笑,森白森白的牙齿一张一合,可见,白骨的手向山下一指:“哥哥,那里就有一个!” 祁阳随之向山下望了望,神态平常:“不过感觉好像真的有东西在底下。” 林傲缓慢的抬起眼原本对方头顶上平平无奇的白色字迹开始扭曲变形,最终化为猩红色的[反派]二字。 魔族那边魇老都没出现这两个字啊。 你小子怎么回事啊?背着你队友在干什么呢? 第70章 杀性挺大呐 [祁安阳,后称妄语尊者,母亲本为祁家家主,为救人与父亲齐齐丧失灵力,舅舅忘恩负义,外公只注重家族名声。 从此家中孩子如同牲畜一般被圈养在院落之中,按资质分,三六九等。 多日挨饿,因为要让着弱者,饭要家中最小的孩子先吃,妹妹饿出了病,他求不到药也吃不饿,便跪求父母带他们出去。 家中无人管。 原本身为天之骄子的父母,低声下气的求人只为求到一名最普通的医师为儿女治病。 却被外公用丢家族名声为由,锁在院落之中反省一个月。 妹妹在第十日咽了气,他也重病不活奄奄一息,父母冲门跪哭求三日却无人问津,双双饮毒也给他喂下一碗。 他却硬撑着一口怨气,没有死去,只是死死的盯着父母与妹妹的躯体,开始腐烂。 到最后几乎记不清他们的脸,只能见到腐烂不堪的模样。 他活了下来,在苍蝇密布院落之时。 被强行改了名字塞给其他祁家子弟养,舅舅却是一再懦弱不发一言。 现在该叫伯父了。] 真是反派背景啊。 林傲看着下一页翻过去。 [外公染病之时,也许现在该叫爷爷了。 祁阳没有给他用药,用着他从前种种话语,活活将人说死,死后他在病床前站了几日看到他也腐烂丑陋这才安心离去。 伯父人仍旧是懦弱的,他也恨着自己父亲,却不敢反抗。 …… 祁语死了,自隘。 温淑第二日就随着他去了。 祁家灭了,祁言疯了。 伯父逃了,祁正光说他还不想死,祁阳一刀一刀砍死了他。 赵家灭亡,赵氏子弟被魔族杀害,流民分食,赵庆说他不想死在魔族手中。 祁阳掐死了他。 他杀了剑霄宗宗主,他杀了剑霄宗长老,他杀了飞星尊者,他杀了天衍宗宗主…… 他把白月尊者活生生勒死了。 他看到自己的仙道从天际而来。] 那一大串名字下来林傲都仔细看了好几秒。 悟的杀道啊? 一般历练之时都会有水镜观摩弟子行动,一般只有各门派的人,现在情况特殊,那时会有大多的掌门和家主站着,祁阳这简直就是给他们划了一个名单,多数名字都在名单上,当然肯定有人不在上面。 王惑不在上面,还有的也不大熟悉。 “你看着我做什么?”祁阳后退一步满是警惕。 林傲看他这样子,倒是真的有模有样的仔细观摩起来。 从那个腐烂的小女孩出现之后,祁阳身后出现了东西,词条遍布。 [万通之体:万事皆晓,癔想中的人会为你指明真相,外物无法扰之,神识通达。] [仙灵圣骨] 这种东西入门的时候怎么没有测出来? 林傲面色看着没有异常:“你跟你堂弟长的还蛮像的,我第一次见到他,以为是你,差点一巴掌拍死他。” 祁阳祸水东引:“那他在队伍里你要不先去抓他?” 那个小女孩慢慢变得透明,直至最后消失无踪。 而他头顶猩红的反派两字也重新转化为了最普通的[有姓名的配角],词条也消失无踪。 使用特殊方法隐藏了?还是实际上不可自控,只有某种时刻,会展现出来? 那劳布斯也不知道什么情况,但能确定的一点,他到最后肯定是因为轻视才被勒死的,总之这个原因占很大部分。 林傲摆手:“抓他做什么?他人好好的。” 祁阳:“那你抓我干什么?” 林傲笑盈盈:“你人坏坏的。” 祁阳:“?” “行吧,也不跟你绕了,我跟你讲。”林傲“啪”得拍来一张契约“签了这个可以给你资源。” “?想将我卖到黑市放血挖跟偷心是吗?你这种骗术,已然不流行了为何要用此——” 林傲掏出两株极品灵草。 祁阳摆手:“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情,我不——” 她趁机一把抓住对方的手,将一只银手镯扣在了他的手腕! “什么东西?!” “一个可以召唤的法器,只要你戴在手上,我在哪里都可以把你召过来,把你狠狠的奴役。” 祁阳脸都绿了,他使出九牛二虎之力,也没能将手上的手镯摘下来或是掰断。 林傲把两株灵草塞进嘴里,嚼吧嚼吧,观赏起了他的动作。 林威威在旁不知所措,甚至有些害怕,林傲反手给他也扣了一个镯子,他也挣扎舞动起来。 大致看看每个人的背景故事就没哪几个是过的好的。 这个反派指的大致应该是顾芊为主角的故事中的反派,纵观魔界都没有见到有谁头顶上写着这个,还踏上尊者的位置了。 所谓尊者,就是天赋能力,被天道认可,从天而降天阶,世人都称那为仙道,入仙门之时那几千阶石阶便是参考的此物,威压层层递增,不过前者是上天所给的考验,走的越高,便代表日后成就越大。 楚流月(白月)、柳蒲星(飞星)、齐岷(烈阳)三人其中,修为最高争议最大的是白月尊者,只是毕竟修为高冷,在外名声再怎么差也没人敢多说,甚至还得刻意说些好话来巴结于他。 听说他有一个弟弟得了仙道的青睐,明月高悬之下踏入天阶直至迈入云层,前途不可限量,而他却迟迟没有进度,一怒之下铤而走险,便入了炼天之地,侥幸捡回一条命。 可此后,他的弟弟却在一次渡劫之时突然变为怪物,当众逃走,而他的命途却开始一路坦荡,甚至也在明月高悬之下踏天街入云层,刚好到他亲生弟弟所到之处,无法再迈进一步。 便传他用了邪术,替换了亲生弟弟的命格。 而只有炼天之地这种怪异之处才会让活生生的人化成此等怪物。 原着中顾芊小说中期也踏入了仙道,甚至一路向前直到尽头。 一身凡骨被压的粉碎,却还是凭着毅力爬了上去。 让众人所惊叹。 称什么仙尊,她没记得,每一位尊者的道都是不同的,飞星则是在流星满天之时踏上仙途,烈阳则是在烈日之下。 祁阳称妄语,是他爱乱说话,然后,以自己的万通之体所臆想而出的道。 顾芊所成的条件就很多了,一是自身实力以五灵根硬生生修炼上分神期,二是以身躯血战魔族守下满城百姓,普天之下所救之人皆是跪伏在地为她祈福,祈来了上天的认可。 不过书中有几段话林傲记得倒蛮清楚。 [顾芊向来是不被认可的,最为普遍的五灵根,死去的父母,让少时的她在何处都成为多余的人,就如此时的天道也是不认可她的,人族是应当灭亡的。 可她向来是不认命的,少时她能从挂名弟子爬到亲传弟子,她就也敢与这天命争一争。 自己的命要把握在自己手上,才算安心。 无论如何为人间众生,哪怕只是为了自己,她也会去争,去搏一条生路! 纵然粉身碎骨也要去抗争,在这病态的世界之中永不停歇。] 这段称不上惊艳,甚至整本小说,也只是别人随意丢弃在垃圾桶中的盗版小说。 林傲年少时,也会感知疲倦,冥顽不灵整日喝的酩酊大醉的父亲,一位宠爱弟弟妹妹却对她不知为何无比憎恨的母亲。 她那时也会迷茫,想着融入集体,想着自己也许应该妥协。 拾起那本盗版小说,也只是想与同龄人有些话题,可看到这一段话时,林傲懂了。 她像是看到了第一个认可自己的人。 过往的记忆,有些浅淡,林傲看过许多本小说,几乎记不清它们的来历,直到此时,才清晰的记起来,原来那第一本,是别人不要的。 长大后再看,却是一种消遣的心态,看完第二天猝死了。 扯的有些远了,今日把两个人抓过来,就是用来奴役的因为这两个人在队伍中间中间身子骨最硬朗,并且不会对她的行径宣之于口。 过一会等等到两人认命,要是死活不认命,就打个几顿,认命了,让他们一人拿一个铁锹,帮林傲在山上挖东西。 第71章 这山是活的! “哐当!” 铁铲落到欲哭无泪的两人面前,林傲高举铁锹:“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此处珍宝诸多,趁时间能弄多少弄多少。” 随即便开始寻着系统给的红点一路寻宝去了。 两人只得叫苦不迭的跟上去。 “二表妹,我真的挖不动了...”不到半刻钟,林威威便瘫倒在地,烂泥一般。 林傲动手快如闪电天材地宝加一。 一动铲子就有无形的威压压制在身上,犹如一座大山,他眼角有泪水划过了,想他林威威家主外甥,家中父母疼爱,虽然从前不被关注,但如今备受器重所做过唯一的错事,也就是错信了魔族奸细,辜负了大表妹的信任。 没想到此仇却是二表妹前来报的。 林威威感觉自己还没有轮回转世就已经当上了畜生。 林城城就算总将称呼叫错成侄儿,但也姑且是真把他当外甥。 林傲是直接把他当处甥了。 祁阳还在被迫任劳任怨的干活,他好似是隔绝了这层威压,林傲充耳不闻林威威的哭诉,要在他停止超过三秒就给他一脚,一脚下去,这人又能原地起跳出来干活。 没过多久又倒下了。 柳茵茵不知何时也被扯了过来,她刚从泥土中爬出来,头上身上都泥土,已经不成模样了,双眼之中闪烁着不忿的光芒,拿着铁铲在地上挖啊挖。 祁阳终于劳累了,回头一看,惊得魂飞魄散:“林傲你是不是人啊?!之前死这的人你都挖出来让他给你挖东西啊!这不活尸嘛?!双眼冒绿光,身上怨气这么重,怕是都成了气候!” 什么?! 柳茵茵怨气更是滔天,柔软乌黑的发丝都随风飘动,形如厉鬼:“道友此言就有失礼数了吧!” 铁铲当头挥来,刚站起的林威威那是毫不留情。 “锵!” 柳茵茵抬手利用铁铲挡下那一击,双目喷火。 林威威:“竟还能开口说话!怕是的确成了气候!” 祁阳看出了些什么东西:“好像是个人!且慢!” 林威威全力对敌,柳茵茵又岂是那心胸宽广的人? 她斜着身躯从金鸡独立姿态原地起势,身形如灵蛇一般蜿蜒灵动,铲如利刃向对方杀去! 林傲:天材地宝+1+1+1+1… 祁阳在中间左拦右拦,他融合期夹在两个心动期中间,又飞又跳。 “你管管啊!” 林傲不为所动。 祁阳清清嗓子,直指重点:“他们拖累你的进度!” 女子眼中寒芒一闪,白光乍现,手中不知何时现出一支长鞭来,那长鞭由蛇骨制成通体森白,舞动同蛇游动般。 长鞭环绕着两人开始疯狂抽打,原本打斗的两人直接被截停动作,因为长鞭的作用力悬在空中,被只剩残影的长鞭所包围着。 两个人的惨叫还格外有节奏谱成一曲乐章。 祁阳望而生畏,眉头恨不得拧死苍蝇,半侧着脸不太敢看,连那张嘴,都因为复杂的情绪张成了梯形,他们惨叫一声他就抖一下。 落地之时,看那模样已然能入土为安,泪流满面,伤痕累累。 “知道你们心里头有气,我向来不建议有气憋着,不过现在的情形不适应,而且此处地面有毒之物也不少,随意打斗也会引起东西注意,如此一来,不也浪费时间?所得到的东西不就少了?” “做事也应当分情况,这样吧,她与林柔柔是一类人,”林傲指向柳茵茵,接着又指向林威威“他和你三师兄是一类人。” 随后一摊手:“你们可以一边干活一边互相唾骂。” 此言出,下一刻,两人喷涌的口水就飞溅到了正中的祁阳脸上,他也并未善茬:“你们俩这样直接去外头降雨得了,外头好几个城连月大旱你们上那去,三天就大涝,洪水直接将城淹没。” 柳茵茵指他问林傲:“他什么角色?” 林傲:“在你做坏事时应和的弟子。”她又望向林威威“你干坏事时附和嘲笑的家族子弟。” “那这厮竟还如此嚣张!” “没有主见轻信他人,一点用没有!” 祁阳破口大骂:“两个杀千刀的玩意儿!朝锅底抹一把都比你俩白呀!” 柳茵茵叫声尖锐:“你们两个阴损东西,下地府滚油都要喝一车的!” 林威威面目狰狞:“丧尽天良,误导他人,你们两个到地府都得下油锅!” 三人大战一触即发! 一时间,铁锹凿土之声也没有停过,唾骂之声也不曾停歇。 “唰!” 祁语抓住身边最近的两个人,闪身躲过地面突如其来开裂的口子,转头间,竟见那地面如同人口一般,张张合合将周遭生长的树木在地面裂缝开合之间尽数掉入,口中漆黑一片,甚至连落地的声音都没有。 文晴踏了个空,转手间变化出琵琶,翻身间向下,音波攻向下方却完全没有回声! 百味山,山以山中一切为食,山中的一切对于山而言是百味。 她一咬牙,看着同时在身边下坠的几人,身子一翻,将他们齐齐踹了上去! 接着收起琵琶,调整着下落的位置,终于在一处倾斜之时,触碰到了边沿,伸手死死的扣住了! 入手的触感却是滑腻温热,恶心得文晴都臭了脸。 “这山是活的!” 第72章 你现在所需要的是还债 碎石滚落,泥土倾倒,那张巨大的嘴在慢慢闭合。 “当心!” 齐雅大喝一声,飞身而上,身影化作白光,动作飘逸,好似层层水波荡漾而开。 凌波步六重! 祁言面露诧异,一瞬间的失重被拖回,周边的烟雾再一次让他感觉恍惚,彩云小心扶住他,年轻人还在回忆着之前的画面:之前以为此人说自己是祁家人是同辈的亲族,不想如此能力,那看来可能是某位长辈,至于为的是单单历练还是那传说中许愿机会,就不得而知了。 被踢出山口的几人被她截下,逃离危险,祁语将身一转甩出一条绳索,那是帮李澜做了些事,对方赠予的,不过这位道友可能人品不大行,林道友拿到手中检查了几遍才真正给到他手人上。 不过东西好用是真好用。 在打滑的内壁之中,艰难攀爬的文晴闻声顺势一抬手,绳索有灵性一般,缠住她的胳膊,祁语一使劲就将整个人都带了上来。 文晴直拍胸脯:“谢过祁道友,这山怎么会动?吓死我了!” “堂哥与柳、林两位道友不会就是被这山吃掉的吧!”祁言又惊又忧。 “并非。”祁语摇头,张口就瞎说“其实方才那位姓柳的道友,从那位前辈口中获得了一些消息,便偷偷在外挖宝物,堂哥与那位道友看见了便跟着一起去,说是要看看是真是假,方才传信与我说事情为真,而且兴许能找到出口,但是有些危险,诸位道友感兴趣的话也可以过去。” 正常来说的话,这话一说,其他人定然会指责那几人自私自利,自己记着宝物甚至都不告诉别人,但现在人员分布特殊,在场相熟的人知道这两人还算可靠,除此之外的陌生人因为身份特殊,甚至要隐瞒容貌,定然也不会说什么。 如今一来,竟然比平时历练时与他人组队还要轻松几分。 纯靠嘴说,就看演技能不能骗过别人了。 文昊感觉到不对:“怕是其中有误会,我方才不敢说,之前那位前辈怕是有问题,我方才见她将柳道友打进了地里——” 文晴瞬间跳出来:“可我瞧着那前辈倒是极为面善,我们到时还可以去问她置换丹药宝物,再说这外头都是宝物,灵草什么的,只要是认识都可以摘。” “问题是这个吗?你不要瞎说啊!那人看着就怪怪的,你在家中就经常干坏事,你这个脑子是想不清楚问题的,你——” 文晴闹了,她学着柳茵茵所教导的满面委屈,从前她与对方争论都是怒火中烧,着急证明自己,最后被指责,但如今大不相同:“你胡说,分明是你疑神疑鬼的…”文晴捂着双眼躲到文静身后“你说是不是,我才没有……” 文静直接就伸手护住她,语气严肃还是持着那温婉的模样:“怎能如此说话?你姐姐聪明的很,她不过是心胸开阔罢了,怎么能这么讲?” 文昊一时难堪:“我……” 文晴:桀桀桀!让你在家中时不时找我的麻烦!我让你尝尝这个滋味! 对面人脸色大变:“姐,她笑了! 她骗你!” 文静侧过脸去,只有文晴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难掩的委屈,她可怜得拍拍文晴。 这怎么可能啊?文晴要是会骗人,会沦落到,嫁给纨绔子弟吗? 文静百分之百的信任无比闪耀:“我相信她,你总是如此,你给你亲生阿姐赔礼道歉。” 在只有文昊看的时候文晴又露出了极其邪恶的笑容:桀桀桀! 年轻男子又惊又怒:“姐!她可能就是被那个所谓的前辈夺了舍!或者根本是对方幻化而成——” “诶!”祁语开口阻止了他继续“我与文道友相识许久,我能感觉出,此人必是本人。” 祁言:“我相信表哥的为人!这位道友定然是真的!” 齐雅冷着面挑眉:“这内讧也开始的太快了,才进来多久呢?不过我来此虽为许愿但毕竟这些宝物不要白不要,我想去瞧瞧那三个人,正巧也认得些宝物。” 彩云不发表意见,对这些家庭伦理也不大喜欢,准备跟着大部队走。 祁语领头走在最前方,顺带偷偷给林傲发去消息。 林傲:其他地方简单做了记号,都是好东西,路的尽头有通道可以出去,我先走了,你按照地图走过去就行。 最后,独留文昊孤零零一人在原地,他从来虽然不受到重视,但也从不会被冷落到如此场景。 年轻人有些懊恼,一抬头,迎面而来的是一拳头,文晴这一拳头来的又快又狠打得文昊一个措手不及,还未来得及出口反手又受了她一记肘击! 抬头瞬间这人消失无影无踪。 “文静姐,文晴打我!” 众人各怀心思回头,最前方的祁语身影几乎隐没在林中,闻声都不由得拐了回来,身旁所跟着的正是文晴。 怎么回事? 文昊混乱了,眼中惊疑不定。 文静沉默着看了他几眼:“因雾气之毒生了幻觉?吃一枚解毒丹吧,你储物袋之中有。” 文昊垂下头去,一时之间难受的不得了。 随即,一行人缓慢离开,他一人颓废,文晴这才缓缓走到面前。 她叉腰到自己的亲弟弟面前:“怎么样?难受吗?” 文昊沉默不语,就是抿着唇缓缓点头。 “也没有说你什么,只是不信任罢了,你就如此难受,从前家族之中,一言不合,所开口之言论比这难听的要多。” “你清楚吗?你与家中的长辈长老是错误的,对谁都不应当无故如此针对,你看重文静分明不必踩我一脚,那你还是踩了,这一切与你讲讲不通,一教你做事,你便晓得。” 文昊嘴唇动了动,只吐出了“对不起”三字。 文晴:“这一切的因果,有关于修行,你这账必须完完本本的还给我,用足够的利益也好,我将一切如数奉还也行,总之若是还不尽,你日后的修炼必将受阻,毕竟你我曾经也是姐弟,关系也甚好,我这人心胸开阔,才会与你说这些。” “天道反噬是寻常修士都难以承受的,因为这层因果你会修为受阻气运不盛,你还没来得及保护百姓,便会死在路途之中,自己心里有点数吧。” “老天,可不会管你童言无忌,从前是个孩子不懂事。” 这几句话将文昊说的通体冰寒,然而,接下来对面的一句话,更是让他脑中轰然炸开。 “你呀,为人就是很恶劣,很讨厌。” 文晴在他面前蹲下了:“其实现如今很多门派的人,身上都带有因果,这是孟道友讲给我听的,有因果并非不能修行前进,只是困难罢了,会滋生心魔,你要么毫无愧疚之心,极其纯粹甚至都难以影响,不过这走的就得是凶煞之道了。” “要么就乖乖的把你的罪赎完。” 她说完严肃的,就灿烂一笑:“嘿嘿!你接下来就只用不断的给我东西,然后挨我的打就行了!等到什么时候修炼比原先顺畅特别多,莫名的瓶颈消失,就差不多了,不过肯定得好些年。” 第73章 见怪不怪 随着几人深入寻人,不多时便听见悉悉索索的挖土之声,三人喘气如濒死的老牛,一呼一吸间鼻孔都要喷射出烟雾来。 祁语拨开草丛看到的就是这一幕,祁阳一见他来,立即甩了铁铲,颤抖着手像平白经历了什么酷刑,蕴含灵力的火参被他拿在手里抖啊抖,走路时如同活尸一般,没有脑子的掌控,左右脚不协调,张口声音干哑,八十老翁都难以叙述他如今的沧桑。 “来了啊?来,啃一口啊,堂哥亲自给你挖的,啃一口你去骂这两人一句。” 祁语别开脸,并不想深吞新鲜到还带着泥土的火参:“且慢,堂哥你这个声音…?” “说来话长,”八十老翁的声线听着割耳膜,他脑中灵光一闪“对了,是不是你小子出卖的我?” 记得第一次在外头遇见的时候,这小子就透露过认识林傲,林傲也说认识这小子,不会是联合起来坑我的吧? “堂哥,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 “我看就是你小子。” 齐雅饶有兴致,拾起他丢下的铁铲,指着地上的坑洞:“就在这里吗?” “这里没了。” 她四下张望:“我怎么听见乌鸦叫了好几声?” 柳茵茵心如死灰哑着嗓子:“我。” 齐雅还在翻身找乌鸦,被对方一拍肩膀这才意识到是同伴。 所幸柳茵茵中途简单用法术换了件衣裳否则转头间又得挨一铁铲。 一张地图递过来,林威威形如枯槁,开口发出鸭子叫:“这地图上所画就是宝物藏身,一路上都有,我们到时候一路下山去尽头是出口。“ 祁言环顾四周,略感惊奇:“此处还有野鸭子啊?” 林威威:“……” 我要当天之骄子而不是野鸭子啊! 彩云默不作声,迈步上不由多看几眼,随后就看齐雅将铲子扛上肩,大摇大摆的顺着地图往下去。 忙碌了这一会儿,水镜前众人疑惑连连。 “这不是小傲将人带走的吗?怎会如此说?”林城城对此不解。 温淑也是困惑,语气都有些僵硬:“小语他从前是不会撒谎的…” 玉烨也是被她整愣住:“祁家主之前不还说他儿子满口谎言吗?你儿子平日说真话没人信啊?” 温淑身子一僵。 “这不说明这不是你儿子吗?真是怪了,这特征都对不上你们怎么四处认孩子啊?你们孩子真心痛,划出族谱做什么?” “他是我孩子…” 纪雯桐以袖掩面:“可怜的孩子生来是个孤儿,入我青玄宗当首徒温暖一下心灵。” “他与林傲是一伙的。”白月尊者淡淡开口,这话一度让众人都为之悚然。 沈婉还算欣喜:“这么说小傲有朋友了?那个叫文晴的小友瞧着也是小傲的朋友。” 白月尊者手上掐算:“本座看出林家、祁家、文家近些日子有大劫将至。” 这还用得着看吗?! 和林傲狼狈为奸图谋不轨,就光是想想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吧! 她还尽挑家族中不受宠的被逐出家族的,几人有几个特点,就是对自己家中长辈有怨气,这不妥妥的,要向各大家族示威吗?! 祁阳林威威等人还会因为胁迫从而顺从,连林傲行踪都不曾透露。 那可当真是完蛋加完蛋了。 那个所谓的前辈,如今饱受瞩目的天才,这个阶段有能力的弟子,都会因为各种原因而屈服于林傲之下,完了全都完了。 林傲在此次金逢楼的历练之中,到底想做什么?到底扮演怎样的角色? 种种古怪的事件到底是又因为何? 不多时一行人挖到了最底下。 果不其然,一声巨响后屏幕漆黑,众人已经习以为常,紧接着便是,第一面水镜再次亮起。 顾芊声音听起来有几分凝重:“这金逢楼所传送到的位置每处都相连,还能实现他人之愿望这便太过古怪了些吧。” 如今,众人处在鬼群之中,是顾芊提议进来观察的。 她手里拿着隔绝气息的法器,明亮的目光时不时扫过飘忽而过的鬼魂,在接触到某几个的时候,明显的皱起眉头,不经意的扫过队伍里的人。 “顾姑娘这好似是从古至今向来如此,”赵澜声声调温润脸上有一道淡淡的血痕不知道方才遭遇了什么“不过说来,若是获得胜利,顾姑娘会许下何等愿望?若是在下,想许愿家族世代昌盛。” 赵秦微笑回应:“我也正有此意。” 水镜前,赵庆感动热泪落下:“都是好孩子啊!这队伍中能人也不少,或许澜声他们的确能夺一个榜首。” 阿芙双手合十:“我要让我在前线的妹妹重病痊愈。” 玉淇眉头紧锁眼中隐隐湿润。 楚哥爽朗笑道:“我此次就是为了让我那哥哥平安归来。” 白月尊者眉目间的冷淡有一丝裂缝。 赵世杰恶狠狠道:“我要把赵庆变成太监!!!!” 赵庆:“……” 赵庆干笑两声:“方才只是开玩笑,此次历练,能者辈出,到底也是轮不到我们赵家子弟的,能锻炼锻炼也是好的。” 顾芊面色微微缓和:“那大致是相差无几,期望门派变得繁荣。” 虽然嘴上说着客套话但她不会去许愿的,顾芊能明显感觉到不对劲,世间万物皆是有定数的。 从未听说过有东西能因为许诺,而实现一个人的愿望。 其中定然有东西置换了。 这所置换的东西是许愿者的气运还是有些人本不该死在这,但因早亡所以本来该有的气运以及未来断绝,这才让胜利者的祈愿成真? 顾芊感觉极有可能是前者。 从前从未出现过金逢楼,她一开始是欣喜,轨迹发生了变化,可如今又感觉到极其不对劲。 这种人都说金逢楼是因人间气运强盛才会出现的,从前几辈子气运低迷它便不再现世。 到内部之后,始终没有搞清楚的规则,让顾芊对它的胜利机制产生了困惑。 甚至隐隐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金逢楼,也许的确是因为气运强盛才会出现,但它的出现并不代表着加持以及奖励,而是出现想要吸取气运。 而获胜者则是它挑出气运最强胜者的队伍。 至于许愿…怕是想要救人的就要以命抵命,这个愿望是以自身的气运去换的。 当然,这一切都只是猜测罢了,不过,此处的确古怪连连。 她从鬼魂之中感受到身旁有几人的气息,愈发的困惑。 第74章 我们偷偷砍了那魔族! “顾姑娘,当真是心灵纯善,乃吾辈楷模啊。”赵澜声眼中的柔情几乎要溢出来“阔别多年,姑娘如从前一般——” 一只手猛然探出抠住了他的脸,将赵澜声整个人平移走,露出一张极其相似却又略有不同的面孔,赵世杰指向角落问:“那个老头是干什么的?感觉有些眼熟啊。” 顾芊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那是一名老和尚,光秃秃的头顶有错落的伤疤,双目凹陷,盘腿而坐右手敲着木鱼,左手光秃秃没有手掌,整个鬼魂干瘦无比。 “世杰,你莫要胡闹!”赵澜声疯狂扒着那一只八爪鱼一般扣在脸上的手。 赵世杰越扣越紧,明晃晃的发泄怨气。 顾芊模样冷静,认真的去端详了那位老和尚:“依照模样,倒是曾经听赵道友谈起过的了悟和尚。” “我说怎么瞧着眼熟呢。哦对,林蔓蔓说,碰到一个什么叫小糖的女鬼,说是给你画了个地图,让我交给你。” 所以果然是和师妹一伙的。 顾芊伸手接过那幅地图,点头致谢,还问:“她不过来看看?” “说是城中,有魔族长老搜寻她的踪迹,过来也麻烦。” 顾芊闻之大为感动:若是平日只有大师兄和二师姐在,三师姐一定会把东西引过来,让他们互相砍。 师姐对我真好。 赵澜声终于成功挣脱了束缚,满怀忐忑向着,四处搜寻他们口中的了悟大师,除了早已淹没在了鬼魂之中,他这才又将目光转向顾芊,含羞待怯的:“没有想到顾姑娘,这么多年过去了,还能将此事记得这么清楚?” 赵世杰看了一眼他的模样,瞬间感觉自己的眼珠子都钻进了脑子里。 “这也恶心了。”他那是直抒胸臆。 阿芙悄然凑上前询问主心骨:“顾道友现在有看出些什么吗?” “有些古怪,方才我与其他道友进来还撞见一名魔族,应当是逃犯,但如今他不知道用什么方法,竟然活了下来。”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一名幽绿色眼睛的魔族,站在角落鬼鬼祟祟。 如此,那名唤阿梨从始至终一直冷淡不发表意见的女子,下意识的想拔剑,剑拔一半又收了回去。 阿芙强劲有力的手搭在了她的手上,诚恳道:“道友不要如此激动,这魔族我们后头再斩,当我们凑近悄悄把他砍掉,这距离离得有些太远了,那道友都说了,这小子应该有点本事。” 阿梨将流光溢彩的长剑收回,整个人如同冬日清晨的风,捉摸不定:“你所言极是,是我冲动了。” 阿芙用肌肉紧实的手臂捅了捅她:“说起来,咱们若是获胜,你会许什么愿望?” “自是获得一份能提升能力的功法,让我之修为登峰造极,以我之能力必然登顶第一。”阿梨扬起下巴“虽此事不知真假,若是假,那也纯当历练罢了。” 阿芙双手合十:“这可千万得是真的呀,我闯了这么久,就是因在家中帮不上忙,担忧我那妹妹才来的,小妹这一倒下,其他将士群龙无首实力必将大减,那附近百姓不就遭难了吗?” “不过说来你也要当第一,振兴家族,那可得努力了,那老祁你是必定要战胜了呀。”阿芙好笑道“家中不知烧了多少柱高香,才盼来你们这两位能振兴家族的天才。” 楚哥在一旁开了口,言语带笑:“她家中是,祁家可并非,”他不由叹了口气“那姑娘若非有能力撑得起家族,夺了她那父亲的权,如今结局都不知如何。” 听得阿芙只打自己的嘴:“哎哟哎哟,罪过啊。” 说来也怪分明早已路过了了悟大师,那细碎的诵经之声,仍旧如同魔障一般,萦绕在赵世杰的耳旁。 他听的那是心烦意乱,直到某一刻,隔着雾气,听得不真切的诵经之声,“嗡”一声万分清晰。 “赵澜 声,赵澜 声,赵澜 声……” 而赵澜声本人还在前方,脸庞染上红霞,身姿玉树临风。 而本该欣赏这一切的人,一心只落在观察四周情况上。 听得赵世杰烦不胜烦,看着对方装模作样更是一阵无名火,直接伸手在对方的大腚上狠狠拧了一下! “!!!” 赵澜声原地起跳,捂着后方转头来,已是怒目圆瞪,还是维持着体面压低声音的:“你到底想做什么?知晓如此有多么失礼吗?!失礼!” “噫——”赵世杰上下打量他讥讽道“你那了悟大师搁那咒你呢!一直在叫你的名字,抓错人了,抓到我身上了!你现在赶紧搁后头去,说不定啊,当时就是想帮你一下,没想到你命太烂了,给他整死了,现在讨你债呢!” “啧!” 赵澜声:“你怎么讲话的?你在这般胡说八道,我就好生教训教训你!” 赵世杰冲他吐舌头,扮鬼脸,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 “你!”赵澜声怒火瞬间上心头看了他许久,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摇摇头,没再说什么,也将头转了过去。 赵世杰烦躁的捂住了耳朵,听着耳畔繁杂的声音,怒气翻涌,每叫个几声他就掐一把前方的赵澜声。 到最后两人又掐上了。 “这魔族不跑啊,”阿芙轻声道“来了,当心点,别被他注意到我把你挡着,砍。” “轰!” 这剑还没有拔出来,就被一声巨响所打断,一回头,熟悉的狂风席卷风沙漫天,随着惨叫,惊呼,几个人被风沙所裹挟,一如之前的王雯华等人。 竟然又是一支队伍! 祁阳那张熟悉的脸从面前闪过,刘海掀起牙龈展露怎么狼狈怎么来。 第75章 哪来的鸭子? 狂风拉着花色的衣摆狂舞,顾芊后退数步差些便被席卷的风一并带起。 “顾—师—妹—” 王雯华神情巨变,不敢相信:“他们去这地方可丰富了,还带了几只鸭子过来,我都听见叫声了。” 不过这选地不好啊,非得是这大街,等会不得往死里追啊。 王雯华吐着嘴里的黄沙分发着绳子,快速将它传递过去,落实到每人都抓着,只是还没有分完,好几个人直接当着他的面就飞走。 他和几名已经扯住了绳子的队友,也在下一刻腾空而起,在空中翱翔,像南飞的大雁。 过长的绳子随风变化形态,拖在后方的一节自动拧成麻花,只留最后底部一个环,将已经飞在空中的赵世杰,抓鸭子一般直接套住了脖子。 “呃——” 他白眼直翻直接被带走,别人是被风卷飞,他是放风筝一般在空中游荡。 如此一来,待到风暴平息,众人再次七零八落,紧接而来的便是鬼群躁动。 顾芊刚落地就抓了身旁的人快速离开,左抓一个右抓一个,推着别人前行,鬼魂被她抬剑挡开数个。 “你们快离开,我有法子全身而退!” 祁阳发如狂草,满面黄沙,他吐了一口沙子,声音嘶哑八十老翁都不及:“知道你有方法全身而退,但这也太多了!那心肠毒如蛇蝎的白月尊者,要是看见这一幕又要扒我的皮了!” “咔嚓——” 在飞星尊者的大笑声中白月尊者捏碎了手中的杯子。 下一刻,太虚圣主咆哮道:“放开老朽的杯子!” 王雯华闻声回头,硬是没有从这副尊容里看出熟悉的感觉:“大爷,今年贵庚啊?这一把年纪还出来历练呢,当心点别把身子骨给折了!” 祁阳百忙之中还要转头吐他一口黄沙:“我是祁阳!” 王雯华认真端详他一阵:“大爷你也叫这个名字啊?” “去你大爷的!我就是祁阳!我要前去相助了!否则等到出去这发现祖宗受伤,那宗门几个老毒物可得对我下手了!” 老毒物?! 纪雯桐一拳重重锤到桌上,一张温和柔软的面孔,额头青筋暴起。 桌面起了细碎的裂纹。 “老朽说一句,诸位不如拿自家的杯子与桌子起来使,不要发生什么事,就在我太虚圣地乱砸东西!” 从水镜中的视角来看,那法器应该是太虚圣地弟子唐元轩所携带,随着他在包围之中,被裹挟着离开,其中画面也随着动作离矛盾中心点越来越远。 直至唐元轩因腹背受敌不慎中了袭击,将要昏倒之时被一只乌青的手臂接住,而周遭的鬼物也因为感受到凶煞气息而后退数步。 一娇艳妩媚的女子,将昏迷的青年男子扶住,她皮肤灰白用面上的鲜红刺青是全身上下唯一鲜艳的色彩。 正是之前的鬼商青青! 众人皆惊,太虚圣主万分的狐疑:“这鬼魂想做什么?好似是盯上了元轩。”他心中焦急。 身上那柄法器只能使用一次躲避重大触及生命的危险,随后便将人唤醒,以这孩子身上其他的东西定然能逃脱重围,只是不知那后头还会遭遇些什么。 众鬼不敢上前,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女子,娇笑连连,挽着昏迷的青年飘而似的离开,青灰的唇色扬开优美的弧度,张口间呼出一阵烟雾,瞬间迷蒙视线。 雾气散去早已消失无踪。 水镜前的众人随着场景的变换,发现他们最终停在之前顾芊经过的木屋前。 木门被瞬间推开。 屋中几人早已听见响动,转头看来。 为首是又换回破布衣上的林傲,旁是一身黑衣半编发鬼气森森的唐元青,墙边是笑眯眯的云简知,墙角是雍容华贵的王鳞宝,后头是正在将厚重妆面铲下来的苏怀青,脚下是抱着头上大包正在痛哭的林柔柔。 破旧的木板床上,平放着昏迷的胡冬水与姜菘,木板床旁坐着一白衣温柔如水的女子,这倒是个人。 唐元青勾勾手指:“进来。” 水镜前太虚圣主大喜过望:“是元青,是我徒元青。” 白月尊者泼冷水:“可他看起来已然是鬼修。” “灵根和灵骨都被挖出来了你还想是正常修?!”太虚圣主如今仙风道骨的模样荡然无存,激动的甚至像山野间好不容易看着孙儿回归的空巢老人“就算我们太虚圣地注重修行,但这些孩子老朽早已看做自己的孩儿一般,能再见面已是万幸,谈什么人鬼?!” 林城城少见的面露厌恶:“没想到这林柔柔也在此处,此人乃是魔族奸细扮成小傲的模样,冒认这林家二小姐之名,还在其中挑拨家族与蔓蔓的关系,更是与魔族里应外合攻入我林家,砸毁抢夺不少宝物!” “说漏了。”白月尊者言语冷淡,好似寒冰“林家主口口声声说着大女儿欠小女儿,整个家族纵容魔族奸细,甚至还瞒着上层长辈,事发之后,将自己撇的一干二净。” 林城城来不及发怒,心跳已然漏了一拍,身体僵硬的回转过去,是自己父亲怒目圆瞪怒火中烧,口中甚至已然喷起了火焰。 那大手一伸,就是拧住他的耳朵把他往场下拖。 “哎呀呀呀!哇呀呀呀——” 林城城唱着戏就被拽走了,想来结局不会太好看。 甚至在场的几位林家的族老也是怒发冲冠跟着一块离开了。 独留沈婉一人在原地,不敢多看,生怕看到什么极其残忍的画面。 各大家族有不成文的规定,一般出手教训,一般都会教训本族弟子,对嫁入家族或赘入家族的多数都不会说什么,因为默认自家实力强盛,发生什么事,总归是家中这个孩子靠山大,有主导性。 所以一般打的都是本族的孩子。 第76章 看什么看啊你 见沈婉落单其他家族中落单之人,一齐凑了上来,祁正光夫人温淑面露担忧:“沈夫人觉着这林傲与林蔓蔓有何区别,我怎么瞧着一模一样的,从小便分离的双生子,竟也能气质如此相似吗?” 沈婉看着水镜上的人犹豫不决,她感觉除了第一次见到的那个人,其他都不是林蔓蔓。 林柔柔能一眼看出区别,第一个林蔓蔓同样可以分辨,可后头那几个给人感觉都是林傲,可若都是又有些不合理。 总不至于,这孩子不仅仅是金丹后期修为,还能穿梭各界吧? 一会儿在九绝城,一会儿在百味山,这怎么听都不合理呀。 几人这衣裳也都是破布衣,几乎是裹到一块烂布头在身上,就算略有不同,也能当是奔跑时扯乱了衣服。 画面中,自唐元青勾手指后,那叫青青的鬼商缓步迈入室内,将唐元轩同样平放在第三个木板床上。 等到进入才发现,床旁边那个还蹲着一个人,正是瑟瑟发抖的何子贤! 他的神态与之前大相径庭,惊恐之色难掩,看到青青含笑凑近,犹如受到莫大惊吓瞳孔紧缩,连直视的胆子都没有。 五根手指细长柔美,指端青黑,媚眼如丝,极轻的动作将何子贤下巴挑起,强迫他直视自己,娇笑连连:“怕我呀?” 何子贤瞬间魂飞魄散:“没没没……” “没有?”唐元青缓步上前,他手指随意在自己护臂上点了两下,随即俯下身,冰,冷的手拍在何子贤肩膀上“就是不怕,所以才敢背叛组织是吗?” 何子贤吓得直摇头。 他眼珠漆黑,眼底有一丝红韵,皮肤雪白头发乌黑,这么一笑牙齿森白森白的,一会儿为对方拍去肩头的灰尘,一会儿又替何子贤整理衣领,唇角上扬:“瞧瞧啊搞得这么狼狈,哎呀——” 何子贤被他吓得头发直竖。 唐元青就这般笑着,凑上前:“再被我发现,你恢复神志在外头乱跑,说些对团队不利的事情,我就把你腿打断。 你也永远都不想回去,我让你知道背信弃义,忘恩负义的结局是什么。” 他最后用极轻的语调道:“懂了吗?” 何子贤惊得魂飞魄散连连点头,竟是吓得连一句话都说不出了。 景象之外的太虚圣主卡壳了:“这…元青不是这个性子啊!” 温淑暗自抹眼泪:“小语也不会撒谎。” 飞星尊者无比懊恼:“简知也不会那般待人!” 文云舒垂眸叹息:“文晴从不会是那般模样。” 赵庆更是痛苦万分:“世杰从前未接触过林傲都还正常,自从接触过之后,就变得疯疯癫癫!” 白月尊者声音淡淡飘来,犹如一阵清风,但却化作冰锥直扎内心:“自己不是东西,但可责怪万物。” “你又来劲了是吧?!楚流月你找抽是吧!” “我等人多势众还敌不过你一元婴后期吗?!你给我当心一点!” 白月尊者充耳不闻,大有一种往身上泼开水都巍然不动的姿态,神情淡漠到一种境界:“这画面中之人是鬼修,鬼修邪修,多少沾染些浊气,性情大变也不在少数。” 太虚圣主目光在屏幕中的两位徒儿之间来回徘徊,最后叹了一口气 画面中林傲双手抱于胸前,慢悠悠走到唐元轩身旁不远处,垂下眼眸:“我有话要说。” 太虚圣主不明所以:“难不成元轩他在装昏迷?” 看着不像啊,这孩子有些一根筋,不大懂变通,说谎话都难,这演戏更是难上加难,总该有些破绽的。 随即众人所见,水镜之中的林傲缓慢抬起双眼,正对向他们:“劳布斯的还看呢,看什么看?你们几个王八蛋,整天就搁那一站天天看看看,嘴上担心但一个都不进来,真不要脸。” “!!!” 林!傲! 白月尊者瞬间怒发冲冠,整个大殿内温度骤降,地面凝起一层冰霜,一时之间狂风大作,将其中玉石所制成的长桌,摆放错落有致的灯展,尽数掀飞出去。 这回轮到太虚圣主怒发冲冠:“给老朽住手!楚流月你要翻天了?!” 其他人明显在意另一件事。 “她怎会知晓这观测的法器在此处?这法器不是太虚圣地所出,由圣主法力凝结,出窍以下修士极其难以觉察吗?” 沈婉原本还未听懂这一层意思,在听懂对方意思的一瞬间后退好几步,背后发寒。 在这一刻她能完全确定此人是自小被丢弃的小女儿,而不是大女儿林蔓蔓。 林傲有着与林家人同样柔和的面孔,小家碧玉温婉可人,可存放于躯壳之中的灵魂,却截然不同,她是完完全全自由着的,仅仅是言语,也能看出一二。 议论纷纷之中,水镜中的人展颜一笑:“我布了一个计划,就不与你们说了,但有一点还是要说的,”林傲目光灼灼“金逢楼…绝对有问题。” 随即画面骤然变黑。 来自灵宝阁的老人面带狐疑:“这启灵君难道也与这小女娃有关联?” 明显是之前看到了众人在一起的画面。 “方才,里头一位后生,手中拿的是不归剑…” 人群中有一身躯佝偻的老者颤抖出声,寻常修仙者纵然外貌苍老,身姿却是挺拔,这位老人与身旁之人却是实实在在由内而外的苍老。 “这是?” “苏家二老,不归剑是苏家那女儿的本命灵剑,既然如今灵剑都在他人手上,这人多年杳无音信,怕是…” 两位老者在这一刻潸然泪下。 早知如此结局,他们又怎么会让女儿孤身一人离去呢? 死在魔域怕是连尸骨也无存,剑灵消散,残存的剑身才让他人拾到作为武器。 这一瞬满室寂静,任众人平日如何的口若悬河,现在都是噤了声。 苏家独特的能力除魔荡恶,其家族之人都是曾经战役的功臣,却要在晚年遭受骨肉分离之痛,想想便令人唏嘘。 第77章 依旧是活埋 紧接着,第四面水镜开启,入目是一眉眼英气的姑娘,如今,衣冠整齐倒是有些看不出了,其实此人便是那日太虚圣地赐福的第四人。 白家大小姐。 白大扭着手腕开始观察四下情况,身旁剑气凛冽,入眼之处除了剑,就是一片荒芜。 她没有轻举妄动,剑气将她团团围住,不多时,远方走来一人,铁甲披身,手中拿着什么东西,白大大喜:“尊者!” 待到走近,白大才发现他手里头抓着一只貂,黄褐相间,正在嘬紫貂的后脑勺,那一长条瞪着黑漆漆的眼睛,有在拼命的挣扎。 就这一会儿从哪里抓的?! 烈阳尊者将手里那只紫貂塞回铁甲之中,开始仔细观摩将白大团团包围的剑气,他指尖在空中一点,点点火焰散开,剑气也随之出现一条裂缝。 “遇到如此的剑气包围,先攻破一点,灵气包围武器以防剑气损伤自身,后便可整体击碎,试一试。” 烈阳尊者说罢停了手,示意她稍作尝试。 白大点点头,蓄力于双拳之中,目光紧锁,屏气敛声,挥出一拳! 只听清脆一声响,周围竖立的几柄飞剑,瞬间离开包围,而凌冽的剑气也随之破碎。 白大总算能踏出一步,拱手道:“多谢尊者指导!” “二爷?”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两人齐齐回了头,入眼是齐天赐饱经沧桑的面庞,身旁还跟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他面上诧异“你怎么在这儿?” 白大一看心中瞬间有了想法:传闻这齐天赐并非是宗主的私生子,而是这烈阳尊者曾经在外风流所留下的孩子,剑霄宗主宽宏大量收做自己养子,甚至待他如亲子。 这话得亏没让烈阳尊者听到,他听到之后回去就要暴揍齐盛一顿,让其知道诬陷自己的后果。 他在家中连养个宠物都要被挑三拣四! 烈阳尊者这么转头一看,神色微变:“你个祸害还活着呢?你爹不要你喽!” 齐天赐变脸比翻书还快:“噫!你个王八蛋!真恶心!” 孟麟孟姝也从不远处赶来,在发现同道队友全部消失之后,有些心绪不宁,如今总算看到人,顿时那是大喜过望,匆匆赶来。 远处又有几人走近,这四人的面貌皆被雾气所笼罩,模糊不清,感受到场景古怪为首的女子倒是丝毫不在乎,身着紫衣衫盘发肩上垂着两束小辫拱手行礼:“见过几位道友,因身份特殊,不能以真面目示人,还请见谅,称我阿绯便好。” “这般可以直接说吗?他们看起来好像在对峙…”她身旁的蓝衫男子头戴小冠,看模样,是名医修。 “这有什么呢,这不给一个台阶下嘛?正好也可以暂消矛盾,”男子一身灰扑扑的衣裳,感觉是多年混迹于市井才有的穿着,他大大咧咧一拱手“在下纪安,这位称呼小钟便可。” 最后一名粉衫女子,微微点头:“唤我悦儿便好。” 烈阳尊者最先反应过来,拱手道:“齐岷。” 白大跟着一起拱手:“白虹双。” “齐天赐。” “孟麒。” 孟家二人也是连连行礼,介绍名字。 孟麟还是对这一切存疑:“我们此次历练还打乱了队伍分配?” “看来应该是了。”纪安随意的舒展筋骨“既来之则安之吧,这连个规则都没有,我瞧这里如此多的剑,说不定是让我们冲破剑阵,也不一定,几位谁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烈阳尊者四下看了看,还没有回忆起这是什么地方,目光就先被一柄流光溢彩的极品灵剑所吸引。 “这,这是…惊鸿剑!”剑霄宗宗主夫人余忻冉湿润了眼眶“是我的济儿啊,若是我儿还在…” 白月尊者:“不在了。” 余忻冉:“……” 楚流月,你个王八蛋。 孟腾云看见三人激动起来:“阿丹!看,是阿麒!我们的女儿!阿麒现在可聪慧了!” 顶着孟延喜锅底一般黑的脸色,金疏丹双眼微亮,满是期许:“真的是阿麒。” 孟腾云轻轻抓住她的手,满目柔情:“既然孩子还在,疏丹你便不要再抗拒于修行,这寿数长了,身子骨健朗了才能与孩子多待些时日啊。” 金疏丹垂眸轻笑:“修行自然是好的。” 她浅笑着闭上双眼,双手合十向天祈愿,孟腾云瞧着就是一阵无奈,喜悦填满内心。 这似乎是金疏丹家乡的一些事宜,每每喜事将逢,便会闭眸双手合十向天祈愿,以此来庆祝,甚至她有时去城中采买,路过神像之时,也喜欢闭眸立在前方,虽不是拜,但也能看得出几分信神。 而金疏丹本人心中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她诚恳的祈愿:我已化作凡人之身,让孟家主重现于世还了那份因果,请上天指引,我还需如何去做,才能突破大乘之境?得仙缘? 孟家如今也重入仙门,我可还须以凡人之身继续扮演下去? 请上天给予指示。 我要成仙。 成仙。 成仙。 水镜之中的烈阳尊者,皱眉凝望着那柄灵剑许久,想再近几分仔细瞧瞧,却听有一青年男子毫无情绪开口:“此处是无尽剑冢。” 蓦然回首间,身旁突然冒出,以银白衣衫的青年,他俊美不凡,玉石一般温润的蓝色眼眸,静静注视着对方。 江…江济?! 烈阳尊者上下打量着他,从前的江济素来爱笑,面前这人却没有一丝表情,所散发出的气息,如出鞘的灵剑一般锋利。 “我——” 齐天赐不知为何“噗嗤”笑出了声。 江济面无表情闭上嘴,转头在周围环视一圈,发现加上自己是十一个人,紧接着抬起了手。 齐天赐感觉不对,但这些日子对方在其中已经精进不少,而且训练他的另一人手法与其并不相同,导致了习惯的差异,导致躲闪失败。 手握成拳,就直接向他的天灵盖砸过来! 这一下,将他大半的身体都砸进了干裂的泥土里,砸的黑白无常都要在眼前现形,眼冒金星之际,江济乘胜追击,又敲了几下将当做木柱一般往地上打。 直至完全没入地面,这名俊美非凡的青年男子,用雪白不染纤尘的靴子底部在地上蹭了蹭将旁边被挤出的细碎土壤,填进了能塞进一个人的洞口之中,踩踩实,随后腿一迈,正大光明的踩踏在齐天赐的头顶。 没事人一般,好似只是蹭去了鞋上的灰尘,江济覆手而立丝毫没有方才做了什么的自觉,他道:“我名江济,乃是此行第十人。” 第78章 怎么会多出来一个人 他这一举动让周围几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那名叫纪安的灰衣服男子最先开口,哈哈笑着拉近关系:“道友怎么才来?可让我们好等!” 竟是直接舍弃了齐天赐! 小钟忐忑不安,低声对着身旁的阿绯:“这不太好吧…” 阿绯同样是一派冷淡:“此人出来时怪异,先让纪道友探一探。” 被打到泥土之中的人探出双手来试图自救,地下伸出两只手,四处抓来抓去,江济看都不看一眼,脚踩在他的头上,从骨子之中透露着淡泊之感:“此地为无尽剑冢,有千万无主之剑,被遗弃于此,却因祸得福自我产生灵识生成剑气,在此可感悟剑意,也需小心剑气包围。” “在之中呆足三日,或者提前寻到出口便算作成功。” 这便是规则吗? 而这规则一出,水镜前的众人眉头深锁。 这个规则不是…… “由那千妖阁所谓启灵君提出的,可后得证实这几人皆是与那林傲同流合污,沆瀣一气!”白家主义愤填膺“哪家的孩子敢编这么大的谎!” 孟延喜捻着胡须,老神在在,那是指桑骂槐:“这年轻人啊,就是难以撑起大局,还得是老一辈呀…” 孟腾云听见熟悉的响动,左顾右盼,上看下看,疑惑之色尽显:“太虚圣地灵力环绕,怎么还有苍蝇嗡嗡叫?”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孟延喜脚下都是一滑,吹胡子瞪眼睛的。 余忻冉泪珠在眼中打转,这位曾经高高在上以实力为尊的宗主夫人终究是因熟悉的面庞泪珠滚落,泣不成声:“济儿…我的济儿…” 白家主暮然回首,眼中先是困惑不解,接着恍然大悟,随即深恶痛绝,感同身受:“剑霄宗主竟是如此的变态!没想到这位夫人也与我有过同样不堪回首之往事!往事暗沉不可追,但我们终能见到璀璨光明,该是我们的终究会回到我们的身上!” 余忻冉被人理解感激涕零,之前在外他人对他们夫妇二人极尽嘲讽,但这世上同样有人与他们一样痛失爱子,心中悲痛同时也不忘安慰对方,抽泣道:“没想到白家主也曾痛失爱子,节哀啊…” “爱子?什么爱子?”白家主不明所以。 太虚圣主看不下去:“那是人家的儿子!你白家消息比我太虚圣地还要闭塞!” 白家主面部扭曲,最终从牙缝里哼出几个字:“这名字取的真难听。” 也没听他们管齐天赐叫刺儿。 余忻冉抽泣的声音都是一卡,她好像听懂了,对方刚才在说什么。 “哎呀!” 冰凉厚实的剑柄在白家主身上抽了好几下,直打得他请神上身一般,余忻冉才没好气的收起了剑柄,继续捻着方帕沉浸在悲伤之中。 “我的阿济...阿济...” 白家主回头一望,对方抬眸望了他一眼,他最终不敢说什么转过头去。 “所以此人是如何进入这无尽剑冢的?”赵庆凑到水镜前观摩“林傲好生难缠,难不成真的研制出了什么?可穿梭异界的法器?” “啧。”飞星尊者转头对比着“这…这真的是江济?我曾见过几面,那孩子不应当是油嘴滑舌,最爱讨人欢心吗?” 白月尊者也曾有几面之缘,他也觉得不大像,一个人纵然再怎么变,总有些东西是无法改变的。 其他几大家族被赶出的孩子,如今皆是天之骄子性子也有所改变,从他人口中能得知,变化虽大但从未有一个是如此大的改变。 至于云简知这位飞星尊者总挂在口上的徒弟,他连见都没有见过,而且不大信任飞星尊者的人品,便不做评判。 与他人相比江济除了容貌没有一点相似。 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属于灵宝阁的老者眉目深沉:“其他存疑,但我王家那一位应当是后头才结识的,我们灵宝阁已多年无人化龙,锁妖塔更是五百年无主,看你们对这女娃娃的反应,她定然是极有实力才得我王家祖宗认可才结盟。” “纵然修为跌落金丹,我王家长辈还是如此的风度翩翩!” 苏家老太颤巍巍道:“若是那个孩子回来,我需得问他将那剑换来,用再多东西也得将它换回来...” 没了剑灵的剑不过是一柄普通铁剑,剑灵何其难以生出,一柄普通铁剑对里头这等随时可能性命攸关的修士毫无作用,如今那修士使用这把剑,只不过是在其中寻不到武器,只能就地取材,总该能同意的吧...... 那是青梨的遗物,得回家。 “老朽还是好奇,那女娃娃究竟是如何参破那法器在元轩身上的?甚至寻到了位置。”太虚圣主百思不得其解。 赵庆摆手:“事已至此,不如先想想这剑霄宗宗主之子是如何从油嘴滑舌变成这副模样的?怎能活埋他人呢?” “被活埋那人是齐盛的养子,传闻魔族入侵那一日此人,拉自己的同门师兄师姐挡刀,而江济重伤之下还坚持保护不信任他的同门,最后体力不支也要向外求救。” 赵庆面色大变:“世间竟有如此忘恩负义与有情有义之两人?!” 赵栾拄了拄拐杖:“你又是惊讶什么?世上连你这种人都有。” 赵庆脸上挂不住,只能从人群中退后。 林傲莫不是真的有那种能力,能在各界穿梭畅通无阻? 白月尊者暗自思索,那种感觉像一只大手将自己握住,毫无安全感,好似下一刻就要将他完全捏碎。 “只能参悟剑法?说起来有地方可以参悟拳法吗?”这是白虹双稍加思索之后说出的第一句话。 烈阳尊者很好的解答了问题:“宗门大比和论道大会,全都打起来就可以参悟拳法。” 在场另外几人半信半疑,但同样决定出发去寻找出口,没有人打算坐以待毙。 齐天赐挣扎了好一会儿,终于在江济松脚的时候从里头爬了出来,吐了好一会儿的泥,这才勉强缓过来。 第79章 邪恶傲势力 一路上烈阳尊者意图搭话,但他一开口对方就看过来,不含任何情绪,就是最单纯的转头看过来。 从前每每只要开口他就热情迎上来,劫难后再见却是这副模样,真叫人唏嘘不已。 “阿济,这些日子过得怎么样?怎么成了这副样子?” 江济冷若冰霜,闻言左右看了一下:“你在与谁说话?” 是故意在装不认识我? 也是,这般痛苦的回忆怕是不愿再提起。 烈阳尊者也不再纠结这一方面,又打量了对方几眼,但就是这么一打量他目光落到了江济腰间的储物袋上,那色泽与花纹极其的眼熟。 这个储物袋林傲有一个,上回跟在她身旁叫云简知的年轻人也有一个。 江济以前的储物袋是剑霄宗集体发的,不是这个模样,况且他走时什么都没有带,只拖着一副重伤的躯壳。 回忆起对方方才到现在的为人处事,脑中林傲的形象愈发清晰。 烈阳尊者心中暗自思索:莫不是林傲救了阿济还将人教导成这个模样,看齐天赐毫无还手之力的模样,应该是受制于他, 这细细一看,才发现这江济已然是金丹后期左右的修为! 可之前分明听说他被动了手脚的雷刑劈得奄奄一息,修为倒退大半,究竟是遇了什么机缘才能在短短几个月之内,跃升为金丹修士? 不过江济本身就是天才,想来也是宗门不会教导,天天嘴上什么强者为尊,所以看不起,最开始回来连剑都没有办法握住的江济,这孩子耗了比旁人百倍的努力,才提高修为,又要指责他不通人情世故,这般会让他那收养的弟弟心痛自卑。 这孩子嘴甜,哄人开心时又要说他不务正业。 这不神经病嘛? 说话还死活不听,天才都被糟践了。 事发之后,天天揪着我诉说,心中愤闷委屈,大肆在外宣扬,脸都被这混账丢尽了。 回去再以丢脸的幌子将齐盛抽打一顿,方能缓解心头大恨。 不过是分神几秒的功夫,再抬头发现江济己将齐天赐用绳子拴住脖子拉着走了,后头那个不大情愿,又被捶了好几下,最终头上顶着冒着热气的大包,死狗一般被拖着往前走。 小钟小心躲避着剑气的袭击,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大为震撼:“这样不好吧。” 纪安用手肘杵了杵他:“可从这二人表现之中看出来两人有恩怨,别人的事就别多管了。 阿绯拍拍他的肩,并没有说什么,小钟对上她的目光下意识回避,似是不好意思。 “敢问江道友,可知那所谓的出口是何模样的?”悦儿的声音语调端庄稳重,听起来是位长者。 江济有问必答:“多数在地面有时悬立空中,出口周边隐隐有金逢楼的气息。“ “道友是如何知晓的?我等倒是未有寻找到,任何线索字样显示此次的规矩。“ 江济毫无愧疚之心,张口是早已编织好的谎言:“初次来到此处,那方地界空中浮现出字样,转瞬即逝。” 就这么简单? 孟麟还在与孟麒交流,瞧着比在一堆长辈面前要开心不少:“小妹你是与谁组队进入的?听闻这金逢楼是凶险异常,听其他长辈说不做万全的准备都不可轻易进入。” 孟麒笑容浅浅,有时与她讲话时,孟家两人甚至会莫名感觉她能将自己看透。 “我与这位齐姓道友是同队,那位江道友,是我的一位友人,用个特殊法子进来的,他为人素来冷淡,剑术超绝。” 孟姝颇为惊奇:“这么厉害呀?” 烈阳尊者这么一听,目光从江济身上转移到孟麒身上,一看,发现对方的储物袋也是和林傲同样色系花纹。 这么简单一转,落到地上半死不活的齐天赐腰上,好家伙也是。 这几个人都跟林傲有关联! 她到底想做什么?难不成想一统修真界? 而且看样子根本毫无遮掩这几人跟她的关系,竟然如此猖狂。 说来也是,如此能力的天才,在一众同辈面前遥遥领先,面对修为高强的强者,毫不畏惧,如此之人,还要受闲言碎语,指指点点,若非能力出众,最后也不过一个怀才不遇。 魔族入侵不过一个导火索,让她有了机会集结众人。 那就让她做去,先把剑霄宗给端了! 然而,他躲避过飞剑,余光竟然在后方瞥见一道身影,完全的无声无息。 烈阳尊者:“?” 林傲就在岩石后头,双目亮堂堂,像看见了肉骨头的狗。 名为小钟的医修如芒在背,他过高的警觉,让他同样回过了头。 空空如也。 林傲无声的缩回去。 “怪哉,后头应该是有人才对。”小钟微微偏头在阿绯耳畔呢喃。 阿绯听了向后一看,向周边一扫发觉没人在看他们,眸中闪过灵光,眉心灵印,泛起紫光。 在这瞬间,她看到不久之后将会发生的事。 “确实有人,并无恶意。”阿绯给了准确的回应“不必在意。” 小钟不由思索:“那此人是如何进来的?” “法宝。” “真有法宝?!”水镜前的白家主大为震撼,他背后生寒。 怕是此后只要惹怒她,便会偷偷潜入我家门之中,对我不利! 赵栾却对另一件事耿耿于怀:“这名女子,是如何得知,莫不是当真能预测吉凶?” 玉淇也随之走到前方:“老夫人也觉得怪异?” “正是,这预测吉凶之能力可是付家的能力,可据老身所知晓付家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因故被灭了满门,尸身都寻不全。” 身材高大的女子,面色同样凝重:“我长姐也极擅长鞭法,性格举动与其中有一人极其相似,我不知她曾经有没有进过金逢楼,可多年前金逢楼也确实开启过。” “我怀疑其中,会扭曲时间,而其中掩盖面容之人正是故人。” 说到此处,她眼中有隐隐的泪光,却态度强硬闭上双眼,将眼中湿润全部隐去。 白月尊者在听见这句话的一刹那,瞳孔骤缩,颤动不已,雪白长袖下的手缓缓的攥紧。 第80章 怎么着火了 “堂妹你这意思莫不是之前那人是…”玉烨话到一半没了声,她还是难以相信在这金逢楼之中,能见到故人。 方才那人略有相似,她都不敢多想。 没想到,没想到…玉芙是因何而进的金逢楼?那时好像是玉淇在寒玉关受伤重病,难不成是因此而进去的? “这太过荒谬,母亲。”赵庆不敢相信他摇着头后退,耳畔嗡鸣作响,在那一刻,脑中灵光乍现“那难不成…那名叫阿喜的医修是…是…” 是大哥。 赵栾手上满是岁月的痕迹,她听见名字的那一刹那死死抓住木杖,手指因用力而发白,情绪涌上心尖让她垂下头,再抬头呢,向来精明锐利的双眼泛了红:“是我的阿喜。” “他先前说,你这种人不配当父亲,因为你与他的父亲不称职,我倒是从不知原来是下毒,难怪有时分明好转,每过几日又衰败。” “你大哥他最恨这种人,你偏生还要觉得你父亲可怜,成了这副模样,因为一点小事打聋了亲生儿子一只耳朵,你怎么就成了这副模样…” 她与陈静都是要强的性子,可一旦提起自己这死去的儿子,终是无法平静对待,声泪俱下。 那么健壮的一个人,最终却是活活病死的,康健了大半辈子,却在风华正茂时缠绵病榻。 她的阿喜到最后都在问,弟弟有没有好转。 叶青菡上前温声安抚,递出手中的一方帕子:“老夫人且擦一擦。” “多谢,让你们这些年轻人见了笑话。”赵栾接过帕子简单擦拭了眼泪,简单的悲痛过后她很快重振起家主的风范。 少见的多看了这位小家碧玉的女子几眼:“是叶家的姑娘?你这父兄倒是忙得很,今日也告假,原先见这几人毫无经商天赋,如今生意倒是越做越大,名声远扬啊。” “只是这思想,却还是不清不楚,竟不让你修炼,在那灵宝阁主丧妻,不过几日便将你推举而去,只为了一份助力,让家中姊妹嫁得更好,也不管外头如何对,你指指点点。” 叶青函垂眸,似是陷入悲伤,引得周围人怜惜阵阵。 心中却是嬉笑:对啊,那些无能的家伙,怎么能去做生意呢?当然都是我做的,想踩着我上位呀,没门。 我最擅长绣花和缝衣裳了,把他们全都毒杀掉,缝缝补补变成傀儡,全都为我所用,这可比听天由命有趣多了。 命,终归是抓在自己手里才安心啊,别人的命也是一样的。 我有得天独厚的天赋,让我放弃这一切,毁掉我的一辈子,就没有意思了。 叶青菡屈膝行礼,语气中悲伤难掩:“父亲与兄长们忙于家族商会,同样也是极其看重此次楼内的历练,只是太过忙碌了,还请老夫人莫要怪罪。” 赵栾叹息,轻拍着她的肩头:“孩子太懂事有时不是好事。” 叶青菡懦懦道:“谢谢老夫人与青菡说这么多话,青菡会牢牢记住。” 家人要求她懂事,乖乖做垫脚石,她就借着懂事将他们都杀了。 将血肉至亲制成傀儡,再也说不出尖锐的话语,太有趣了。 本来接亲那一日,她想着,到此为止吧,这灵宝阁主在外并无污名,可那一日她在堂上看见玉芙的牌位,一路上,众人对她指指点点,那男子掀开盖头对她讲。 他需要一名懂事的妻子。 有趣太有趣了。 妻子病死,孩子还不会说话,寻她来是为了担骂名。 那你就陪玉芙一道走吧。 慢慢死。 温淑目露担忧,缓步来到她身旁,眉目有着天然的亲近:“叶夫人来坐坐吧,怎么就一直立着?” “如今触及要事,夫君不在总归是听一听,大事在前怎能丝毫不了解呢?” 身着灵宝阁服饰的老者点点头:“此事虽重要,也不必保密,都来听着些也是好的。” 孟腾云拉着金疏丹过来旁听。 又听老者道:“赵家既已请哑翁那我灵宝阁也干脆请佘老前来。” 佘老是锁妖塔现今的看守者,原本是最后一任锁妖塔塔主的仆人,由他镇守多年,塔中妖物,出逃之事才大为减少。 “先是赵家请哑翁,后是灵宝阁邀佘老,此次金逢楼的历练虽然重大,但也不必惊动如此人物吧!” “况且也还不能确定——” 灵宝阁前任阁主无比确定:“能确定,这容貌,这化龙之形,八方镇妖镜,那只能是我王家先祖!” 赵栾拄拄手中木杖神情肃然:“纵然不能确定是否为先祖转世,但光是这不死之身,不就有说道了?” 众人正在严肃的讨论此事,而如今无尽剑冢中林傲抚摸着岩石表面密布的剑痕,闭眼感应剑气,凛冽的,尖锐的,柔和的,冰冷的… 在感应之下,各式剑招在脑中播放,她召出灵剑伏火一招一式比划起来,剑光化作层层火光将整个人完全包围。 “那后头怎么着火了?!”纪安似有所感,一回头就是冲天的火光,能将远在后方,他的脸都照亮。 阿绯语气平静:“有人在练剑。” 纪安:“原来如此。” “不对!怎么又多了一个人?” 阿绯:“使用法器偷渡过来的,没有恶意。” “诸位道友,此地的剑痕上面有残留的剑意,若是剑修便可领悟一番,也是一场机缘。” 说罢,队伍中的剑修不约而同将手放在周边的岩石之上,闭眼领悟剑意。 看来早已心痒难耐,如今,这一句话更是直接点燃了他们的动力,然而在众人,伸手的那一刻,头顶之上的数百灵剑,闪现微光。 剩下的人,则仔细观察四周。 第81章 我怎么会知道呢 “感悟的确实很好,那你倒是告诉我,为什么会被追啊?!”感悟完剑意的几人被几百只飞剑,撵着逃跑。 白虹双抓着头发,难以接受:“我怎么不学一个剑术呢!现在好处没捞着还要被追!” 小钟被阿绯揪着跑,整个身体因为对方的快速奔跑飞了起来,这动作整合起来,如同放纸鸢。 齐天赐突出重围,在众人惊诧的眼神中背后跟着牵绳的江济,一瞬间遥遥领先,此景不亚于在外头遛灵兽,灵兽过于活跃,将人拉的飞起。 江济面无表情,风拂动他乌黑的发丝,随风舞动,整个人脚不沾地飞在半空之中却没有半丝的慌张无措。 随风飘荡,悠然自得。 灵剑完全忽视他的存在,只专注的追着齐天赐跑,他跑的极快,又飞又跳,速度之快令其他人望而惊叹。 烈阳尊者被他远远甩在身后,难以相信:难道此子从前也在隐藏修为? 他眼眸中闪过一丝耐人寻味:看来这小子有所图谋啊,可又能图谋些什么呢?仅仅是资源吗? 齐天赐若是听到自己这些天被魔鬼式训练折腾的遇事就跑的双腿,被其如此揣测,定然又要狠狠的与对方搏一搏,最终惨败而归。 纪安持剑挡开一层接着一层的剑气,打红眼了,竟然开始跟剑气讲道理:“我跟你们讲,我未来可是要当天下第一的剑客的!你们做事不要太绝啊!我一怒伏尸百万!” “动作再快一点!不然别说伏尸百万了,等会儿就成尸了!”悦儿心里头急的不行。 白虹双出拳的动作都打出了残影。 “白氏拳法第六章,打死死鬼老爹!”她声如洪钟。 “这一式谁教她的?!功法上根本就没有这一招!”白家主震怒。 白月尊者若有所思:“此招是自主领悟,结合实际。” 白家主面目狰狞一回头发现是他瞬间没了声音,就当没听见。 白虹双打的那是酣畅淋漓,却不想一声异响突发,众人眼前的有预兆的灭了下去。 第一面水镜还未亮起先有声音。 “多谢阿元姑娘出手相救。”唐元轩声音中满含感激,逐渐亮起的画面之中,对面是一身材高挑纤细,裹着旧布斗篷,马尾侧扎,温柔如水的女子。 她声音清润似清泉流淌:“既同为人族,定然是互帮互助,我所做不过小事,能挽救几位道友一条性命,自然是值得。” 女子眼底浅浅的笑意化为温暖的茶汤,暖进心头。 唐元轩不好意思的避开目光,面上发热,低头把玩着自己的手指分散注意力:“阿元姑娘孤身一人在此,可是与同伴走散了?我与这几位是同门,同样也是与队友走散,外头不大安全,不如阿元姑娘,先同我们一起走?” 却不想听到此言的阿元,神情微妙变化,眼底有一丝慌张闪过。 转瞬即逝。 唐元轩并没有注意到。 后方的胡冬水看得清清楚楚。 “她?哈哈,她那同行之人早已死于非命,是与我做了交易,才留下一条命来,作为交换,她要留下来陪我一辈子。” 妩媚的声线在众人的耳朵里轻挠一下,清灰纤细的指尖,触及阿元雪白的面庞,冰凉的触感让阿元狠狠颤抖,手心尽是冷汗。 青青水蛇蜿蜒着将头从她颈部之后探出,看着几人娇笑连连:“妾身手里头有的是宝贝,能让你们成功出去,只要能给的出相应的筹码,小公子想与妾身做个交易吗?” 唐元轩面色变幻:“怎么是你?” 胡冬水见状无声的挡在几人面前,言行有礼:“姑娘便是之前师弟所提到过的鬼商青青吧,我是他师姐在此先谢过姑娘收留,只是我们此行有要事,与同伴分散,怕是不能多停留。” “瞧你吓的,”青青从阿元身后走出长袖掩口笑声银铃般清脆“自然是你情我愿,我还能逼你做交易不成?此后若是有难,便来寻我,我这儿的东西,小娘子定然也是感兴趣的,活死人肉白骨也不在少数,瞧着你与我有缘,说不定下一次见面,小娘子就会与妾身做交易了。” “你这鬼修胡说什么呢?!”唐元轩气结,想上前理论,却再次被他的大师姐拦住,胡冬水摇头。 她谦逊温和:“那就不多打扰青青姑娘,我与师弟师妹先行离开,可好?” 青青手中烟杆向外一指,她媚眼如丝,缓缓呼出一口烟雾,声音娇媚的不行:“那便走,若有交易,唤妾身的名字便可。” 胡冬水示意另外三人先行离开,见到三人都出了门口,她这才踏出门。 走出门口之前胡冬水向后看了一眼,阿元低头嘬泣着,大颗大颗的泪水往下滴,衬着玉白的肤色,恍惚间,竟让她将泪水看成了珍珠。 最后只余一声叹息,大步离去。 而唐元轩却显得有些心绪不宁,他脚步放慢,回过神时竟然已经落到最后。 脑中尽是那名叫阿元的姑娘,她含笑,双眼笑起来亮闪闪,温柔若水波。 可到最后只有那细细的哭声。 “小唐师弟?”抬眼是胡冬水关切的目光,同样是那般温柔“如此心神不宁,是担忧阿元姑娘?” 唐元轩眼中不忍:“胡师姐,阿元姑娘那么好的一个人,却遭受过这些,同道队友死去,自己一人只能答应那鬼商一辈子留在此地那也太可惜了,我想去问一问,有什么法子能将她救出来,阿元姑娘救我命,我想帮帮她。” “可是小唐师兄,对面的可是鬼修,又在此等凶险之地经商,她开出的条件我们怕是给不起。”姜菘眼中满是担忧。 自然是给不起的,否则阿元姑娘也不会将自己的一生都赔了进去。 那般风华正茂怎经得住此地蹉跎? “那两女子不都是那林傲同伴之一吗?”太虚圣主的脸色真正意义上的黑了“这是在做什么?” 白月尊者的声音不负众望飘过来:“作戏以欺骗你太虚圣地的弟子,谋取资源。” “这个林傲太坏了!” “居然利用他人赤诚之心!” 太虚圣主:“她怎么这样?!元轩他涉世未深,竟然使出如此招式!这种计谋对上一腔热血的孩子一按算一个准啊!” “往好处想,此次这少年郎体会了人心险恶,之后就不会轻易被骗了。”飞星尊者安慰,当然没有起太大作用就是了。 第82章 不要相信她 眼见唐元轩在几人的注视之下,重新进入商铺,太虚圣主目眦欲裂:“不要去!回来!不要相信她!” 可惜一切都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看着优秀的内门弟子踏入不归之路。 飞星尊者安抚的话语都极其的刺耳:“至少不害命。” 这句话更是听得人心如死灰。 赵庆火上浇油:“被骗的不少,冷家被那白月尊者坑骗,说林傲这种顽固不驯之人但凡有了牵挂,竟然如寻常人一般温驯服帖,现如今冷家每月会被勒索五百灵石,上几个月倒是没有,因为林傲没去。” 冷家主脸上色彩缤纷,不愿回想此等往事,满目怨念瞪了一眼白月尊者。 飞星尊者雪上加霜:“白家更是,见人女娃娃生的清秀可人,白家主深性风流,其第五个儿子更是与他一模一样,听了楚流月几句瞎话,竟然胆大妄为,直接邀约。” “最终——” 她比划着剪刀“白家主震怒,将追杀令贴遍大街小巷,林傲闻之震怒,与白家主大战三日,侥幸将白家主也——”飞星尊者继续比划剪刀。 “最终呢,是撤了追杀令还每月要被勒索三百灵石,可所谓是吃力不讨好,如今还整日在外请神医,意图接上。” 不要再提这种事了!怎么整日揭人伤口?!今日一日提了多少次了! 白家主怒目圆瞪,脑门青筋暴起,但最终还是碍于对方是尊者,满口的污秽最终转化为一句:“可否聊一些别的?” 花家主扶着发上的珠钗,对此颇有微词:“当时我差些就着了道,那厮找了两个,竟然还以对方也许不喜欢男子为理由,意图寻找第三个。” 白月尊者冷笑一声,不置可否,寒气从自身迸发而出,两盏烛台火焰明明灭灭,被寒气一吹,火焰熄灭,最终化作白烟袅袅。 青灰手掌柔若无骨,手掌翻转间,惨白蜡烛再度被点燃,幽绿色的火光让唐元轩不大舒服。 青青倚在美人榻上,烟嘴脱口,青黑的唇开合间呼出朦胧烟雾,她歪过头来:“妾身就知道小公子会回来,年轻的正道修士最是古道热肠。” “说这些有的没的有什么用?你只需告诉我,如何才能将阿元姑娘换出来?”唐元轩嗅到呛人的烟味,皱着眉头。 青青笑得花枝乱颤:“果然呐,你与她倒是像啊,如今自己尚且不知能否平安,却还要救一个陌生之人,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古怪,不过小公子的模样倒是格外有趣。” “你!”唐元轩何曾接触过这样的女子,一时之间,被其出格的话语激得恼火又羞赧。 “多说无益,阿元姑娘能在危难之中,救我们一命,那便值得我去救!你说吧要什么条件?” “条件…”青青将尾音含在嘴中,纤细的手指点着烟枪,将其中烟灰扣入碟子,细长眼尾挑起“那就…帮妾身将城中最高处的一味药材拿到手,如何?” “那一处的草药,在城中生长多年,沾染了浓厚的鬼魂气息,这对鬼修来说实属大补,可它在内城之中鬼魂难以进入,若是小公子帮妾身,得到此物,那么妾身就应了你的要求。 最高处的药材?内城? 唐元轩隐隐感觉这鬼修在故意刁难自己,目光不善,但仍旧听从了胡冬水来之前特意警戒过他的,不能与这鬼物闹翻。 最终拳头紧握,他咬牙道:“我会尽量去做,希望我成功之日,你能信守约定。” “在妾身这里,自然是信守约定,小公子怎能如此怀疑妾身呢?”那双勾人心魄的狐狸眼,眼尾上扬,银铃般的笑声连连。 “不要相信她!”太虚圣主依旧在惨叫,他少有的感觉到无力。 “放宽心吧,至少只是图财。”这是飞星尊者唯一能说的出口的安慰词。 论谁看到自家弟子受骗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不会觉得痛苦呢? 太虚圣主侧目,对几人不断火上浇油,雪上加霜的行径很有怨气,直用手指指她:“说的好听,之前你说哪个孩子被她带坏了,那副模样不比老朽如今好!” “孩子有善心之感恩是好事,给你们都说成什么样子?自己行为不端,才得了报应,要老朽说林小友定然不会无故做出此等事,她今日定然只是教导元轩一些识人之道,不错就该是如此!” 眼见太虚圣主已将自己洗脑好,白月尊者竟然还来了一句:“的确如此。” 纪雯桐笑得人凉飕飕:“晓不得尊者此等无耻之人,竟然有如此自知之明。” 飞星尊者又是一阵哈哈大笑,咬牙道:“全部人,数你最无耻啊死王八蛋,还显摆上了。” 白月尊者衣袍无风自动,纪雯桐眼中闪过怨毒之色,背在身后的手寒芒一闪,飞星尊者身旁星光点点。 刹那间,硝烟四起,杀意尽显! 一场世纪大战即将拉开序幕,最终三人被太虚圣主制裁。 孟家现任家主孟腾云完全置身大事之外,全然只关心自家的孩子:“这等会能看到阿麒阿麟阿姝吗?那般进去是不是特别危险?” 金疏丹拍拍他握住自己手的那只手:“放宽心,孩子们吉人自有天相,其他人多数也是有惊无险,何况队中还有一名元婴期长老。” 第83章 故友 唐元轩走出商铺之时水镜的画面再一次暗了下去,没有看见自家孩子的孟腾云如遭雷击:“怎能如此?” 出乎意料的,屏幕再次亮起,仍旧是第一面水镜王雯华与好几人蜷缩在角落之中,顾芊的存在令众人,大松一口气。 “那个断了一只手的和尚,怎么会突然追我们?!要了命了!”他大口喘气嘴角挂血,看样子被拳头殴打过。 顾芊垂眸沉思着,联合诸多细节:“方才逃跑之时听闻铜铃声,随后那了悟大师与城中一些较为瞩目的鬼魂,突然暴起,极有可能是接二连三的动静,让魔族意识到金逢楼这一波的人到来,九绝城本就是无法轮回转世的鬼魂偷渡之处,那些魔族有控鬼的手段,也不足为奇。” 简而言之现在的处境更危险了。 “我还以为那了悟大师要去追赵澜声,让他偿命,结果追着我跑!”赵世杰恼火异常“他大爷的!针对我!” “世杰总该念着家中人的好吧,不必如此愤怒对待。” “好个头!你个不要脸的东西!说的好听,还好?好屁好!除了嘴上说说还会干什么?呸!” 赵世杰伸手就要挠他脸。 “有人!”两人拧来拧去间,花晓颜低喝一声,几人瞬间没了声音,从她的视角自遮掩的门缝向外看去,有一双脚无声无息停在缝隙之中。 诵经之声在几人耳中化作苍蝇嗡响,顾芊定睛一看,对方的身份不言而喻。 梵音在下一刻掀翻遮挡物,身披破败袈裟的老者皮包骨,俨然是一副骷髅模样,凹陷的双眼,眼皮睁开,只余下两个黑漆漆的洞。 “老纳,想与诸位施主探讨佛法,施主为何逃离?” “若身负罪孽,老衲便帮施主超度,前往极乐世界。” 那和去死有什么区别?! 王雯华万分崩溃,抬手就抛出法器,投石车一般一个接着一个,那是边跑边扔。 “注意些,莫要再分散。”顾芊神色凝重跑在最后方,见了悟大师鬼魂伸手丢掷出佛珠欲将跑在最前方的赵澜声束缚。 她一跃而起,长剑将那佛珠挑开,珠串却似有生命一般将本命灵剑团团缠住。 顾芊眸色微亮,早有防备,转身间,将被缠住的剑毫无阻碍向后砸去。 虽然剑身被上了枷锁,不能再轻易将东西切割,但当棍子使也是一样的。 “当!” 裹着佛珠的剑身砸到了悟枯瘦如柴,没有实体的身躯,竟发出沉闷撞击声,剑下的身躯不像是鬼魂,不像是肉体,更像是沉闷的铜像。 佛门似乎的确有此等淬炼身躯的功法,竟连魂魄也能利刃不侵。 “施主有缘佛法,何不入我佛门?” “纵然天生聪慧也可不行仕途,纵然声若黄莺也可不唱曲子,适合不代表必然要做,我有缘佛法,但我更喜剑招,了悟大师您如今中了魔障竟连基本道理都识不清吗?” 了悟微微愣怔,他虽被控制,却还是有几分自我思想,竟然真的思索起来。 佛珠顺着剑刃即将缠上顾芊的手,她将灵剑一抛,运起灵力带着走。 并没有选择趁机击杀,其一是无法确定对方的实力,在外有些名声定然是不弱,其二是纵然击杀也只是浪费功夫,此人本身不一定是什么坏人,魔族能控制这一个,便能控制一群,与其做这么没把握的事,不如将重心放到,幕后主使身上。 记忆中所控城中鬼魂的是城主手下的一名长老,九绝城城主雪薏好美色,城中所有的长老与守卫皆是貌美女子,各有千秋。 此长老名字倒也简洁明了就称铜铃长老,是一神情阴郁的女子,手中锁魂灵可以引导城中鬼魂,虽然不能完全控制,但对于不能轮回执念极深的鬼魂,有极大的作用。 就是从前在险境之中发现的,大多鬼魂的执念很重,这导致了他们被控制,却也导致他们还存有一部分意识,在他们被情绪所控制时,趁机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如果有幸还可以调拨他们反过来围攻魔族。 那了悟大师出奇的没有再跟过来,一队人转头确是碰上了两个生的一模一样的人。 是林傲捉着林柔柔。 两队人马相顾无言,顾芊最先出声:“这是?” 师姐这会还要假扮林蔓蔓吗?1 林傲:“此人是林柔柔,不知为何,逃窜到城中,此人之前挑拨关系让我在家极其难做!占用身份不知道侵吞了多少资源!” “如今被我擒住就将一切告知于我!” 林柔柔苦着一张脸被按在下方:没告诉我过来要当逃犯啊! 顾芊记得此人,不过倒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接触:“那林道友事情始末是?” 林傲不经意间扫了一眼王雯华,他身上在系统加持下闪着微光,那代表着能观测到此处一切的法器,当即在一众好奇的目光下,神情投入:“此人当真是人族,也不知为何会到魔域,听说自小是被魔界的二皇子捡到,为奴为婢,为了活命,便答应了,这个任务被剥去脸皮重新塑容! 此人罪孽深重!但却有一特殊能力,因此,我怀疑魔族有意让我们互相残杀!” 互相残杀?! 众人面色惊变,不敢惊呼出声恐引了妖魔邪祟。 同行的冷秋月最先追问:“是何能力?” 林傲做沉思状:“我在家族之中,少有外出,所以并不清楚外头的事。” 王雯华沉默了:“……” 装什么装啊你,你连神态都不愿意演,揪这个细节干什么? 真当在场我们不认识你吗?! “这女子能预测未来看透命运,我怀疑魔族选中她来陷害于我,改变面容,定然是怕此人被认出身份!” “预测未来看透命运?!那岂不是——” 这话令水镜前的众人,再一次变了脸色,人群中有人走至前方,那是一中年男人一道伤疤痕贯穿整张脸,就连嘴唇上都有豁口,他身后紧随而来的,是一名面容尽毁的中年女子。 “就是魔族!我就说了是魔族!根本不是世家争斗!”中年男子异常激动“我们追查好友被灭门真相!偷袭我们,想将我们活活烧死的就是魔族!” 中年女子大半张脸都是红色的烧伤,嘴唇都被烧融大半,咬牙切齿:“改变容貌,好招数啊!若是没有极大的运气,这孩子就只剩魔族奸细的名声,又有谁会往这里想?” 沈婉犹豫出声:“两位先别着急,兴许其中有些误会,毕竟画面中此人,的确是与魔族为伍,而且这层能力并未展现,可能只是孩子没有表述清楚。” “我晓得。”中年女子声音中已然有了泣音“可只要有一点机会,我都不会放过的。” 云绯啊,要是那真的是你的女儿,那你和茂清在金逢楼中见到她,也算是应了他那一句,看着女儿长大了。 第84章 这里有一些给林师姐的东西 “这两位是章家兄妹,是当年最后一任付家主的好友,本还有一位是天衍宗外聘的一名散修长老,名许悦,三人寻找真相之时被不知名势力偷袭,一把玄火将兄妹二人烧的毁了容,更是无比蹊跷将堂堂元婴长老活活烧死。” 叶青菡悄声为己人讲解这一切:“当时那事闹得很大,却始终寻不到一丝线索,一位元婴长老的逝去,闹得人心惶惶,夫君用早膳时提过这些事。” “这都没有怀疑过是魔族?”温淑无比诧异“这般凶狠的手段,哪是正道修士能做的?” 余忻冉是独当一面的宗主左膀右臂,知晓的比她们多些:“剑霄宗暗地调查过此事,在场所出现的都是灵力,而并非是魔气,能做的如此滴水不漏,怕是早有预谋。” 金疏丹加以反驳:“其实有些仙门世家并非一定有良心,行迹残酷无比。” 她抬了抬眼。 孟延喜瞬间吹胡子瞪眼。 “也莫要抱太大希望,先不说此人已被改变容貌,再者其罪行滔滔,与魔族狼狈为奸…纵然领了回来教导也是晚了。”沈婉摇头叹息。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啊,要说也是家里头那二老丧良心啊,否则她其实连最开始那一关都过不得,也用不着多挑拨,居然就信了她。”林傲目露悲伤,神情哀切,引人注目“想来,最终也是将所有罪责推到她身上,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纵然没这一个林柔柔,也会有一个林乖乖。” “长辈的心是偏的,我们做晚辈的都感觉的出来啊——”林傲抹着不存在的泪水,尾音颤的像在唱戏,诉尽了心酸。 太悲伤了,世上怎能有如此惨剧,说得一阵心酸涌上来。 搞得我现在就想去打劫林家,将其中财产全部放入储物袋温暖自己的心。 顾芊深表同情:“师…林道友竟是如此艰苦,”她忽然记起了什么“此处有一些要赠予师姐的东西,道友若是路上遇到师姐,请帮我转交。” 林傲扫了一眼上面的“林”顺其自然接过来,嘴上连连答应:“自然自然。” 接过来的下一刻就将身子转了过去,演都不演,大庭广众打开来看。 不及青玄宗同门富裕。 罢了,给就收吧,下回亲自上门看看。 林傲正气凛然:“我会转交给她的。”接着话锋一转“这里并不安全,我与诸位道友一起走,可好?” 这就是你的目的吗?利用什么林蔓蔓的身份你就能混入我们的队伍吗?!难道你用原来身份问我们能不能组队,我们敢拒绝吗?! 顾芊亲切握住她的双手:“这是自然,我们同族自是要互帮互助,道友莫怕现在就与我们同行,道友在便是多了一份力。” 赵世杰被肉麻的一身鸡皮疙瘩,跺了三下脚,脚踝一凉,低头一看,被一只鬼手抓了脚踝。 “哎呦喂!” 赵澜声在旁倒是并没有被波及到。 王雯华只能无力的看着这一切,转头间就看被控制的林柔柔双眼俏皮灵动的眨巴,顿时那是头皮发麻。 这两个人真的像吗? 他仔细对比两张面孔,发现五官还真是一模一样,顿时有些难以接受。 顾芊心中倒是有所思虑:按照师姐的性子她并不喜欢与人同行,既然提出了此意见,定然是身边有什么东西想给我们看,或者有什么事需要多人帮忙? 她目光扫过最终定格在林柔柔身上:能预测未来吗?是付家人? 林傲见几人目光,顺势将缘由道来:“不知为何那能力近日有些古怪,有时触及一件物品甚至都会将物品之回忆展现,甚至,”她看上去神色凝重“旁人也可见。” “旁人也可见?”花晓颜诧异道“怎么个见法?” 不等林傲回答,密集的声音挤入耳朵,了悟大师在路的尽头出现,沉闷嘶哑:“阿弥陀佛,施主身旁这位女施主,该回城中,城主想见见女施主。” 林柔柔大惊失色,直接窜到林傲身后去,双手死死拧紧她背后的衣服。 林傲瞬间换了副面孔,怯懦而又隐忍:“我吗?” 了悟大师:“……施主,老衲所以看不见,但能感受。” 啧!怎么还有心灵的眼睛? 不久之前,有一批魔族使者悄悄潜入城中为首是大皇子和二皇子,当时看时机成熟就直接将苏怀青和林柔柔召过来了,李澜在外头打掩护,没想到过了一会儿雪薏直接将这一队的魔族也给扣下来。 现在开始满城搜索大皇子和林柔柔,甚至还让手下长老操控城中鬼魂前去寻找。 这雪薏御下能力倒是极强。 林傲抬头系统文字在面前展开。 [魔域九绝城,铜铃长老本命法器控魂铃,可操控万鬼,但被控的鬼魂并非完全失去理智,顾芊暗自发现这些鬼魂,还存有理智,利用特制清心符便可以让他们脱困半刻。] [了悟大师生前德高望重,虽时常疯疯癫癫,但大半生四处游历为人超度,功德无数,最终却死在一场雪夜,面带笑容。] 林傲扫了几眼,决定将舞台交给有能力的人,顾芊业务能力极强,最会调和关系,她开口最合适不过。 其实林傲本来也是一个极其讨厌麻烦的人,但实在盖不住有些事,就如同别人招惹散布谣言,不将那个传播谣言的人捆起来打一顿,挂在城墙上,谣言散播会导致更大的麻烦。 而且因此心境会受损,所以只能在最开头不嫌麻烦去叫那个人殴打一顿。 为了修为稳步上涨,以及后续更大的麻烦,对比起来,在最开头麻烦一下,也不算太大的事。 至于后面找麻烦寻仇,也必须迎难而上,以免后顾之忧。 总好比最后谣言缠身,修为不得上涨,人人敢踩上一脚。 但这个行为在外人眼里看来,就会认为她实际上不嫌麻烦,从而不敢招惹。 也有可能是体质原因,许多穿越者一过来就会粘上很多糟心的事,感觉就是特意针对,所以林傲整日只能在一堆烦心事中间,为了防止更烦心的事情出现而重拳出击。 “了悟大师,可与晚辈讲一讲,为何要将此人带回吗?”其他人防备之际,顾芊缓步走向前方,态度恭敬。 了悟大师比起之前神态温和些许:“自是城主命令,这位施主应该入内城,不该到外城来。” “原来如此,”顾芊不卑不亢,引导一般询问“大师一开始念着经跟随我们,就是想引我们遁入空门?” 了悟大师那张干枯的面容,现出一丝茫然,女子神色平静,背着手摸出一张,用红色勾边的符纸,那是改良过,能够对城中鬼魂使用的清心符,灵力一引向着了悟飞去。 了悟并没有闪躲,大致是因为一身铜筋铁骨,以及作为和尚的仁慈悲悯。 林傲摸着下巴:这就是天赋吗?就算做符修也可以赚的盆满钵满。 一张符纸燃烧殆尽,了悟大师似从梦中惊醒:“老衲…是要为赵兰祈福,跟随施主是因看见故人在施主队中。” 澜?兰? 顾芊面露沉思:这一轮回的是第一次听见了悟大师说如此多的话,之前每次轮回来到九绝城之时,被掳掠的人族死的死疯的疯,魔族就开始对此处人族魂魄下手,有的是恶鬼,有的只是执念过深,无法轮回的人,将他们抹去意识完全操控,要么就用魂魄炼制丹药。 那时遇见了悟大师,用了数张清新符才让他开口说话,也不过是虚弱奄奄一息。 那时也的确吐出过这个名字,说的应当是。 “我…还未赎完罪…赵兰,新生…我还要为他祈福百年…保他平安顺遂…” “赵兰,生…” 赵澜声。 只可惜从前之时,赵家都已灭亡,两兄弟更是死的尸骨无存。 收回思绪,顾芊问:“是赵家人?赵道友来一下?” 赵澜声,运气的确是好,得家人宠爱,纵然双腿不可避免,之前是被入侵的魔族打断,这一次是被师姐打断。 家人依旧宠爱如初,从前独自外出历练,路途中所遇之人都心怀善意,奇遇连连。 就算到了此地,鬼魂也不会专门针对着他,其他人多多少少都被针对过,尤其是赵世杰,伸个懒腰都要被抓手。 赵澜声依言上前去,有些犹豫最终还是彬彬有礼恭敬行礼:“见过了悟大师。” “……” “不是他。” 第85章 有问题 不是他? 林傲慢悠悠的将头转到后方,招招手让还在挣脱脚底下鬼手的赵世杰过来,对方狠狠一蹬,脚步还有一些踉跄就走来。 “干什么?”赵世杰吊儿郎当过来,在有一段距离的情况下,停在原地,目光中满是防备“他这个死样子,不会咬我吧?” 林傲笑盈盈:“这可说不准,以前出任务之时,我还见过有人停尸三日,最后一日傍晚突然跳出,追着人咬呢。” “你就知道吓人。”赵世杰对其指指点点。 老和尚方才看着身子骨康健硬朗,看上去皮包骨,可其中的是铜筋铁骨,金丹期修为都无法损伤半分,在听见赵世杰声音的那一刻,却是颤抖着抬起手。 “你……” 眼见感动落泪的情景即将上演。 后头突然爆发一声巨响。 地面震动,这熟悉的感觉让他们意识到第四支队伍的到来。 赵世杰还没开口说话,就被狂暴的风卷走,张口吃一嘴沙土,直砸到刚从林傲身后想探头一看的林柔柔,转眼间就被卷得没影了。 “啊啊啊啊啊啊!!!” 林柔柔尖叫声震天,一道紫光从她身躯内迸发而出,顷刻间笼罩一切。 “这是怎么回事?!” 飞星尊者站在前方被强烈的光芒刺到双眼,后退几步:“这就是林傲所谓的能力古怪吗?” “也是奇怪,这金逢楼能与不同的时间交汇,也可通向各地各界之地,甚至能见到曾经的人,诸位说,此人可否能是因为这楼的缘故,所以能力异变?”白家主神色凝重。 赵栾抿一口茶水:“老婆子我也觉得有蹊跷,从头到尾,就算连那交付任务之人,都是假的,我现在都怀疑其中到底有没有交付任务之人?” 来自灵宝阁的老者不认同:“可那启灵君是我王家先祖啊,定然是产生了交集与交易,这才帮着,毕竟那孩子可是能穿梭几界,也不足为奇。” 那都是林傲搞的吧? 赵庆面露难色:“她在如此一场历练之中,到底想做什么?其中有许多都是与她闹过矛盾之人,难不成她想——” “当!” 赵栾一拐杖抽到他身上,打的赵庆哇哇直叫:“哪来你说话的份?给老身退回去,成天哪哪都有阴谋。” 赵庆抽搐着,扭曲一张脸跳回了人群里。 “不过说起来,老朽现在也没有看到这些任务,到底需要做什么?”太虚圣主也出了声,他捻着长须仙风道骨的模样“这几处说是历练也能算,可获胜条件在何处?无获胜条件又怎能挑出最终获胜的队伍?” 玉淇眉头紧锁:“这金逢楼是不是有问题,其中所见故人是不是都已亡故?”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若有所思。 如果只是说其中已经被认出来的玉芙、赵喜、付云绯等那的确是如此,可修真界突发一些暴毙之事,非得细究其实也算寻常。 余忻冉语气中有迟疑:“这会不会只是巧合,毕竟修仙者在外,有摩擦也是正常之事。” 玉淇轻轻摇头:“并非,我长姐之前身子与家中人相比,确实是弱,但与寻常人相比,还是强健一些,她嫁入灵宝阁之后,身子日益衰败,到最后生下孩子不久之后身染重病殒命,整个家族都以为是王惑蓄意下毒。” “因为这一切实在来的古怪。” 赵栾也点头认同:“在此之前,从未有人下了心思去观测金逢楼内部,大多人也不知晓其中到底是何等景象,我家阿喜也是,在他弟弟病愈之后,甚至那都不是病,是下毒,他弟弟身体一日一日的好起来,他就一日一日的病,直到连床都难下。” 第86章 真正的任务 王雯华是在嘈杂的吵闹声中醒来的,睁眼就处于闹市,他甩甩头,让自己清醒过来,左顾右盼一番之后,没有看到任何一个熟人。 不是吧这么搞?进来打乱顺序,好不容易与同伴相聚,又因为风暴被刮乱好几次,现在竟然直接给我搞到莫名其妙的地方! 他心慌意乱之间,竟看到天际浮现出一段文字。 [让水湘城百姓活下来。] 这难道就是金逢楼内真正的任务?! 王雯华心头总算有些喜色,可看看旁边又有些彷徨无措,喃喃自语:“这人也不在,让我一个人做任务吗?” 但这一开口,陌生的声音让他瞬间变了脸色,手下意识的去捂脖子,可这么一动作,他发现自己的手无比粗糙,粗的不行的布料只刮脖子。 这根本就不是他的身体! 王雯华意图动用灵力,和体内空荡荡一片,直接给了他一巴掌,脑袋嗡嗡响。 凡人身躯,没有队友,没有灵力,拯救一城百姓?! 腹中钝痛,那是多日颗米不进,饥饿到极点的感受。 王雯华自一出生就是锦衣玉食,什么天材地宝都紧着他来,每一件衣裳都是世上绝无仅有的法衣,冬衣是元婴烈熊身上最柔软的毛填充而成,夏衣是天山冰蚕丝一针一线缝制而成。 连饿着都没有怎么感受过,更别说饿到眼前发昏,胃里头刺痛无比。 他捂着肚子,不由得弓下身子,脸色难看无比,步履蹒跚,鼻尖是混乱纷杂的味道,王雯华眼前阵阵发黑,却被身后的人推了一把,被人群裹挟着向前。 “这是怎么了?什么事这么热闹?” “那最近来的赵大夫和那泼皮孙果在衙门前闹起来了!” “别挤我别挤我!家中有事!我可不去看!” “我怎听说是什么能下雪的雪君与能下雨的水君,在衙门前斗法?” “不是说那赵大夫是仙人吗?那孙果传闻也是有幸得仙人赏识,习得两三仙术,甚至还上山当过山贼,这两人呼风唤雪,有什么奇怪的吗?” “不对吧,我看着不是你们说的那样吧?!敢坑我!” 王雯华被挤得喘不过气,为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减缓饥饿,他伸头一望。 两人围在衙门前,其中一人正是赵世杰,另一人身披破布,头发蓬乱,神情桀骜不驯。 两人激战异常,赵世杰张口气势如虹,呸声连连,直往对方脸上吐口水,那人神情愤怒,大手抓挠蓬乱的头发,皮屑满天飞,一瞬间如同下雪一般。 王雯华看一眼脸都绿了:好恶心啊这两个人。 “哎呦赵大夫你体面一点!住口啊!” “这两人怎么就打起来了?” “孙果仗着有些修为,打了赵大夫随行的下人,两人破口大骂,最后便演变为如此,县太爷都不知如何办,赵大夫为城里百姓治病,深受爱戴,那孙果又是当过土匪,凶猛异常,寻常侍卫打不过,只能由他二人对骂。” “人还怪好的只是互相折磨,没有伤及无辜。” “何来未有伤及无辜?他们伤到了我的眼睛!” 王雯华看得眼前一黑,已经不知是被饿的还是被两人的行径刺到了双眼。 “家主!”身后一青衣少年拉住他,少年脸上还有青紫说话并不利索“别为,这种人,费口舌。” “哎呦,你身后那个嗑巴喊你回家吃饭呢!”“雪君”对此大肆嘲笑。 赵世杰闻之大怒,跳起来就抽了自己的鞋子,用鞋板子上来就要“啪啪”抽对方的嘴,声音沙哑:“王八犊子!给你脸了!舌头抓出来,绕你脖子一圈都能把你勒死!你爷爷我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乱招惹人的下场!” 孙果猝不及防真给他两下扇得眼前一黑,顿时勃然大怒,与赵世杰掐起来,头皮屑漫天飞。 周边议论纷纷。 “你们说谁会赢?” “孙果那厮可是当过土匪手段残忍,赵大夫再厉害也是学医术的,怎么敌得过土匪?” “这两个满口污言秽语的土匪中间哪个是赵大夫?” “哎呦喂!不说了我老寒腿犯了…” 赵世杰一脚将缠在身上的孙果蹬开,撸起袖子:“谁老寒腿犯了?我来看看。” “你个龟孙!下回别让老子逮到!”孙果撑着身躯爬起,随意抹了把鼻血,指他痛骂后转身就要走,周边围观的人见状连忙散开生怕惹他不快。 人群散去,王雯华顶着头重脚轻连忙跟到赵世杰后头,见他帮老大爷治腿凑上去低声道:“赵世杰?” 这一连叫了三声,对方才有所反应,眯着眼看他:“你谁啊你?” “我啊,我王——” 那老大爷开了口:“就是那城东屠户家的女婿王二,听说经常偷他家婆娘的银子去外头……哎呦造孽呀!别是得了什么脏病过来!赵兰大夫你可切莫多管!这种人任他去吧!哎哎哎!他家婆娘过来了!” 王雯华大惊:“什么?!” 他扭头就见一彪形女子提着杀猪刀满身腥气,气势汹汹而来,过来的时候感觉那地都震了三震。 “王八蛋!可算让老娘逮到你了!净在外头丢脸给老娘死过来!” 不由分说上来就拧住王雯华的耳朵,拧着他直哎呦叫唤。 赵兰目送两人离开,耸耸肩对后方招招手:“阿亚过来,咱们过会就回街上暂时借来的医馆。” 那青衫少年顿时抱着一把大油纸伞,“哒哒哒”跑过来,叫道:“家主!” 赵兰又感到有一阵视线落在脸上,抬头一看,是这边一名脏兮兮的小乞丐,她往几乎看不到太阳的天上张望一下,顿时做乞求状:“赵大夫,这天渐冷,过不了几日就入冬,我可去你暂借的医馆帮工吗?给些吃的就好,你走时舍我一件衣裳便好,我没有家这般才好过冬一些。” 这是刚搞清楚状况林傲,她不确定一起来的人在谁身上,也不确定眼前人到底是不是赵世杰,但她能感觉到自己这副身躯快要饿死了。 第87章 祭品 “你这细胳膊细腿的,你想做什么?”赵兰解决完手中的事宜,蹲到了她面前,林傲一张消瘦的小脸上脏兮兮的,脸庞的瘦削显得眼睛格外的大。 “能有什么事情给你干?身子跟纸片似的,风一吹就跟着跑,拴根绳子就跟放纸鸢一样。” 林傲无声的弯下腰,拾起地上的一块石头,拳头一握嘎嘣好几声,直接将石头,化为了粉末,小小的手掌一摊开,石头粉末迎风飘荡。 赵兰:“?” 赵亚掩嘴:“!” 林傲装得柳茵茵那般楚楚可怜:“我天生力气就大,家中长辈嫌我没有姑娘的模样,就将我卖给人牙子,好不容易才逃出来,在这城中乞讨多日…” 她抹着因为灰尘落进眼中而挤出的泪水。 “那力气的确大,勉勉强强吧,跟我回去研磨药材,饭食还是能供应的起的,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我过些日子可就走了,到时你自谋生路。”赵兰拍拍脸颊与头发上,粘上的头皮屑,自顾自起身向前走,动作大摇大摆“跟上吧。” 赵亚怀抱油纸伞匆匆跟上,林傲摸了摸脸起身,小心观察着四周吵闹的集市,说不上繁荣但也看不出有大灾难,边走边思索:水湘城没怎么听说过,周围看着还好,但人间百姓,所遭遇的灾难无非是天灾人祸。 林傲现在换的一具身体没有储物袋,但仍旧可以使用微末的灵力,可既然是普通人的身躯,不应当能使用灵力,引气入体,这个过程对于从未修炼过的身体极为困难。 这也许是因为她并没有真正意义上进入过金逢楼,不在参赛者名单之中,也许是系统的金手指,所导致的遗漏。 这点灵力连炼气一层都算不上,差不多是引气入体几日的样子。 当然,同样还能看到系统给予的提示。 方才那个麻子脸,头顶甚至能看到,太虚圣地观测法器的波动,大致推算是王雯华。 被波动引进来的每一个人,灵魂都落在了城中一名百姓身上,只是不知其他人在何处,林傲这没人要的乞丐小孩还好说,那些有点家庭的就不好搞了。 话说回刚气冲冲离开的孙果,没走多远就被一身披袈裟的老和尚拦住,老和尚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施主请留步,老衲瞧施主身有慧根,不知可有心入佛门修行。” 孙果擦一把鼻血,用舌头顶着隐隐作痛的牙齿:“老子还不知道老子有慧根吗?!用得着你来提醒?” 老和尚低头念数声“阿弥陀佛”,唇角带了一丝笑:“施主若修成,为这凡间百姓超度,便能抵消此生罪孽,若是功德圆满,便也可以此生修为换一人重生。” 头发蓬乱的年轻人脸色瞬变,在他的观念中,根本没有为他人付出的思想,这一番话在他耳朵里简直算得上是诅咒! “*的,死秃驴你有毛病是不是?!老子的修为是自己辛辛苦苦练的,什么罪孽?还换别人重生,给老子死远一点!否则老子打死你!” 赵秦一睁眼便是此番景象,她晃晃脑袋,见到天边浮现一行文字。 [让水湘城百姓活下来。] 她心神一震:这难道是金逢楼之中真正任务开始吗? 水湘城?从未听说过的地方,许是一处偏远的城池,其中百姓会遭遇不测? 赵秦目光在来来往往的百姓之中扫过,异样之感油然而生。 我怎么…这般的矮小? 她抬头张望,突然人群中发出一声惊呼:“祭品在那呢!” 祭品什么祭品?这水湘城还有祭祀之道? 赵秦眼中数个身着古怪衣衫的壮硕男子,气势汹汹而来,而目光径直锁定在她身上! 我是祭品?! 祭祀活人,乃是邪道行为! 赵秦平时为人,确实有些木讷寡言,但这人也是不傻的,敏锐觉察到之后就是奋力的奔跑,可这副身体毫无灵力,又躲避挨饿多日,多跑几步就是头昏眼花。 只能说是危机,激发了潜能,她硬是顶着这副身躯,在人群之中玩命穿梭。 “啊哇啊哇——” 有一衣衫褴褛的乞丐从人群之中冲出,挡住一行人的去路,口中哇哇叫个不停。 “死乞丐滚开!耽误了吉时唯你是问!” 那乞丐被为首的人推倒在地,重重摔在地上,心有不甘还想抓住踏过他的一双双脚,对方怒极狠狠的踹了他好几脚,这才因痛苦松了手。 这里的动静引起了刚入城两人的注意,是一名男子牵着一名小娃娃。 “大爷爷,这城中好生热闹啊!”那小女娃头上扎着小辫,眉心一点红痣,头发乌黑,莹润可爱,活像年画娃娃。 牵着她的男子,走路姿势有些怪异,是个跛脚的。 他眉目柔和,温润如玉:“阿栾,等会到了城中见了二爷爷一定要叫人啊,后头安顿好,我们去城中买糖葫芦吃如何?” 阿栾高兴的直拍手:“好呀好呀!” 一群人从人群中追出,瘦小的姑娘在追逐中,望见前方男子,又惊又喜。 是堂哥! 赵秦的身躯,再到两人面前之时,终究是因为饥饿与头昏失了方向,眼前一黑便摔倒在地,正好摔到两人面前。 地面粗糙,小胳膊小腿磕倒在地,鲜血直流,刺痛袭上全身。 跛脚男子惊呼一声:“哎呀这是怎么了?” 赵秦感受到身躯被人轻柔的扶起,对方是医者,身上有着淡淡苦涩的药香,但给她的感觉却并非是赵澜声。 那一行人终究是追到了眼前,为首的男子目露凶光,冲着那名跛脚男子喝道:“喂死瘸子!把那个赔钱货交给我们!不乖乖照做,有你好受的!” 阿栾被这一声吓得眼泪直冒,直往男子身后躲,那跛脚男子将头昏眼花的赵秦也护到身后,语气温和:“这小姑娘瞧着不像认识你们,诸位何故去追一陌生小姑娘?” “废什么话啊?!呦!这小姑娘倒水灵啊!”身材魁梧的男子上下打量着几人的穿着“呦呵!外来的大夫啊,不愧是大夫慈悲为怀,医者仁心,连路过的陌生乞丐都要救,这样吧,你把你手上牵的那个小女孩交给我们,这个臭乞丐你就带走,如何?” “作为祭品死后成仙侍奉水湘上神,也算这小女娃的造化了!” 赵秦顺着几人视线抬头望去,这才发现,城中有一顶天立地的石像,自下而上看去,几乎都看不到面孔,大到有些渗人。 跛脚男子拧起眉头:“活人祭祀乃是邪道,纵然世上有真正的神明,也不会去要人命为祭祀,这乞丐是命,我身后这孩子也是命,怎能用命来献祭这不知真假的神明?” 第88章 赵梅 “你个死瘸子还敢反驳,我们的祭司都已经备好了一切,只差这一个祭品!做完这场仪式,我们城中便能降雨!既然如此只能怪你命不好!” “虽说是个男人,但瞧着也细皮嫩肉,到时让你也一并伺候上神,这可是你的一番大造化,至于这两个女娃娃嘛,选其中一个陪你一起去,另一个我们兄弟一行人,啃了许久的树叶树皮,开开荤也是好的。” 跛脚男子已然褪去了那温润的神色,护住身后两人:“我与诸位无冤无仇,何苦为了虚假的祭祀,就要人命呢?” “草!死瘸子,死读医书的东西听不懂人话是吧我让你把人交出来——” 为道的男人被身后一脚狠狠踹了出去! 男人暗骂一声,回头:“谁?!我倒要看看是谁——赵大夫?!” “死不要脸的东西看不起大夫是吧?!”赵兰撸起袖子,双眸之中火焰跳动,手中明晃晃是将极粗的树枝,磨成的拐杖,表面光滑。 那男人哀嚎道:“赵大夫我并无冒犯!只是这祭祀对我等极其重要,全城百姓的性命,也息息相关!” 赵兰破口大骂:“还没有冒犯,我管你们命在哪?!敢看不起医修我抽死你个瘪犊子玩意!你那死鬼老爹是谁治的?啊?” 拐杖头狠狠抽到对方背上,壮硕男子毫无还手之力被打的发出高亢的惨叫! 事实证明,果然人在面对更横的人时是生不出挑衅的心思的。 其中有人仗着身材魁梧,对其推搡了一把,地上之人口吐鲜血,来不及阻止,赵兰勃然大怒:“王八东西你还有理上了是吧!” 当场那一脚防不胜防,直踹双腿之中,那出手挑衅的男子脸色涨红,痛苦蜷缩在地,化为煮熟的虾,还来不及反应,那拐杖雨点似的就落到了身上,专挑穴位痛处殴打! “啊啊啊啊啊啊——” 化作扭动的蛆。 赵兰将两人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紧接着转向其他人,其他人狠狠一抖,方才的嚣张,肆意狂傲的模样全然消失,染血的拐杖头直指几人:“想吃人是吧?啊?狗畜牲,我现在就送你们见神仙!” “哎哎哎!赵大夫息怒啊!这多日未落雨,外头的商户都送不来食物,怕是上神发怒,这祭品一两人的命可救满城的人啊!甚至还有别的城池村庄,他们也只是为了城中百姓的安危着想!” 街边有几名老者幼儿前来阻拦,赵兰有一个算一个谁来打谁,打的本来就没几颗牙的老翁,满地找牙。 赵兰连连点头:“祭祀是吧?祭品是吧?来,在场有谁愿意以身奉献,侍奉上神?” 在场鸦雀无声。 “好好好,那就你俩吧。”他反手就将拐杖夹在腋下,手一伸,将方才为首的大汉与方才敢偷袭他的男子,死死揪住头顶的头发,不顾两人哇哇直叫直接,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下,拖着两人,硬生生是不顾阻拦来到,那城巾屹立的神像周边的河。 “扑通”两声,两名大汉被丢到了水里,河水湍急,两人在湖中挣扎着爬向岸边,一到岸边就被赵兰,拿着拐杖敲了下去,但凡头露出水面,就被他打。 两名白发苍苍的老者冲他跪下,老泪纵横,不住的朝赵兰磕头:“赵大夫!他们这也只是为城中百姓考虑啊!” 赵兰掀起眼皮:“觉得他们做的对是吗?” 两位老者愣了一下,下意识点头。 “那你们替他们祭天!” 他不由分说薅住老人的头发,直接把两人丢进了河里。 “死老太公,死老太婆跪下也折不了我的寿,我比你俩年纪都大!” 依旧是谁想上来就打谁。 水里两汉子泪流满面:“赵大夫求求你放过我们爹娘!老两口年纪大了经不住这么折腾!我们知错了!” 围着的人跪下来的越来越多,哀求声也越来越大。 赵秦双眼瞪成铜铃大小:这这这这这…… 身旁那跛脚男子,一瘸一拐走上前:“阿兰,这老人家——” “去你的!赵梅你个死瘸子没骂你是吧!”赵兰俨然是那种六亲不认之人“无缘无故过来找我的事儿!看见你那死装的样子就恶心!什么好事都让你去占了!想做好人是吧?我让你做好人!” 他反手又是一抓揪着对方的领子,也丢进了河里! 阿栾看着自己大爷爷被丢进河里,原本就因为发生的事情绪绷紧,如今更是吓得嚎啕大哭。 “哇啊啊啊啊啊——” 眼见身旁的人,对她磕头,有同龄的孩子,泪流满面,哭得好不令人心疼:“求求你,你劝劝赵大夫啊!能不能救救我的爷爷奶奶!” 赵秦一时手足无措,正要安慰就见赵兰转头将对方拉过去,小姑娘被吓得不行,这个年纪懂的事不多,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涕泪横流。 “赵栾,你知道你的爷爷是怎么死的吗?他也遇到了这样的人,外头闹饥荒,他好心帮人医治脚伤,被拐入村中,活生生打死,放进锅里煮,最后追查过去,连骨头也只能抢回来一节。” “你知道你四爷爷是怎么死的吗?也是外出行医,好心救人,却反被推入虎口,追查过去时,骨头渣都吃干净了。” “你的母亲,已然有修为傍身了,却还是会被人骗,被束缚了修为,也是这样的祭祀,丢下湍急的河流,捞上来时都烂了。” “你这大爷爷,当年好心去救人,可这恩情太大了,对方还不起,就开始恨他,觉得他是一个好人,那他为了别人牺牲也是应当的,就扭断了他的腿,关在地窖里,要慢慢的吃,要不是我去的及时,他也没有今天,肉是从脚开始削的,他那双脚现在如今能站着,已然是我求爷爷告奶奶,夜以继日研制方法才治好的!” 赵栾已经停止了哭泣,她缩着脖子,睁着一双通红的眼睛不知所措,赵兰反手将染血的拐杖交到她的手里:“二爷爷教你一些真的有用的,现在在场下跪之人,只是为了进行无用的祭祀,谁哭的最惨?你就打谁,越用力就越好,否则他们会想着,把你丢进河里头,因为你心肠好。” “只要你的心够狠,打的够狠,他们就不敢动这个心思,但凡此后,谁敢跪下求你,要你的命,要你做不愿的事,你就拿这根杖去打!往死里打!” “现在就打!” 赵栾浑身一抖,这么一根拐杖对她来说,真的太沉了。 那小孩揪着她的衣裳泪流的更欢了:“他们,只是太饿了。” “可…我不想,因为别人太饿就死掉!”赵栾挂在眼角的眼泪也滑落下来,她怀着恐惧与不甘,平生第一次举起了拐杖,打掉了小孩揪着她衣衫的手。 水中挣扎几人也终是崩溃大哭,那为首的男子嚎哭不止:“赵大夫我错了!我不该对你兄长与孙女动手!” 赵兰顿时又将他一脚踹了下去:“没有认识到真正的问题,继续给老子反思!” “是何人在此闹事?”衣着繁复的中年男人,身份为大祭司,刚一抬头,也被赵兰薅着胡子扔下的水! 没过一会儿。 “赵大夫我错了!” 第89章 拿着你的拐杖死远点 “我们不该借着饥饿的由头去害人!我们不该听信祭祀,乱害人!” 赵兰绕着圈的指:“我告诉你们啊,都听着,你们这边历经过饥荒知道饥饿难受,可你们现在,并没有饿到极致,但你们却想吃人,是因为你们曾经吃过!” “吃人吃到最后什么都不想吃,就只想吃人,就会沦为怪物,妖物,控制不住,就该被关进锁妖塔!听懂了吗?!” 他听着水下的人连声答应,这才没有再去踢踹,任由精疲力尽的他们爬上了岸,但到最后那两名身材精壮的汉子时,又是一脚踹了下去:“那瘸子跟我长得像你俩不可能没有看出来吧,是看他那个模样存心找我的事对吗?!” 水中两人哀嚎连连:“没有啊!赵大夫这都是误会!” 赵梅湿淋淋的撑着身躯,终于重新站起来,冰冷的河水顺着他脸颊流下。 一只打磨光滑的拐杖被随意丢到他眼前,干干净净的上头没有血迹,赵兰袖子上却多了块污渍,他不耐:“拿着拐跑快些,告诉你待个几日就得了,过些日子就给我滚回家去,别在这给我碍事。” 水珠顺着脸颊滑落,在夕阳光辉之下,闪着微光,在下巴悬坠许久,摇摇欲坠,落下时亮的似一条吊坠。 “啪嗒! 最后一滴冒着热气的汤药,落入碗中,端着碗的手,将温腾腾的汤药递交到赵梅面前,他端坐在床边,用布擦拭乌黑的发丝:“阿兰,修仙者并不会受凉。” “废什么话呢你,病殃殃的,突然嘎嘣一下,在我旁边倒下了,多吓人,我是以防万一。”赵兰随手将汤药碗在他身旁桌子放下“你这丧良心的玩意儿,我个人争辩呢,你非得来劝句好话,我告诉你,你劝这么一句,他们现在说的是求求放过,之后就是要尝尝你的肉。” “不给你打下去,现在他们就蹬鼻子上脸要尝尝我的了!” “我现在明确告诉你,这城里妖气弥漫,不是因为有什么大妖,而是因为城中几次历经灾荒,剩下的人多少都吃过人,他们的贪欲太重,被魔族加以利用,要的就是你们这种傻不愣登,为了不让百姓饿死,自己怕死也要献身的修士,付出自己的血肉,再吃个几次,他们就成真的妖怪了!” “变成妖怪它们就吃人!你要是被吃了,你下地狱你都得十八趟酷刑来一遍!” 缘由是如此。 林傲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正支楞着小胳膊小腿研磨着草药,一边观测几人头顶的文字提示,还一边伸长耳朵打听着消息。 她之前就看到有几人头上明显,带着化妖进度,原来是这么出现的。 那这魔族真是好手段,用人的贪欲,让人来对付人。 人在饥饿之时,会记住饿到顶点之时吃的东西,无限的美化味道,最终魂牵梦绕。 难怪城中有些人看见她这一个小孩走来走去就双眼冒绿光,而有的人却没有。 想要救下水湘城百姓大概率,需要阻止这一场灾难,可如今是大旱周边的村庄颗粒无收,就算在城中院子里种些东西,也无法成活,况且现在将近冬日,极有可能落雪。 到时候又要人吃人,到最后吃成怪物怪物越来越多,破城而出之日任务就算失败。 那现在指导百姓科学种植,在短时间之内,催化出大量蔬菜食物,有没有搞头? 貌似没有,特意锁了他们的灵力,将他们投放到城中百姓身上,所做的意义是什么? 挑战极限生存吗?品味人生疾苦? 不过这次运气出奇的好竟然能先遇到一个。 林傲侧目看向有些局促不安的赵秦,她头顶上顶着[城中百姓(赵秦)],两个人差不多高,对方又是坐着的,正好能看清。 之前见王雯华时,一个成年男人和一个营养不良的小姑娘,身高相差太大,她不太能看清,只能隐约感觉出,以及抬头瞬间看见他被屠户拧着耳朵拖走,头上一闪而过的字,这才确定了身份。 不过说起王雯华,他本人正在被指着鼻子辱骂,以及被这副身体王二的妻子骂丧良心,拿着扫帚撵着他满院子追,年仅三岁的女儿见了他哇哇大哭。 林傲收回思绪,药材也碾的差不多。 两兄弟在医馆来人之际,已然停止了对话,赵兰抬眼无声,看着刚才被打的鼻青脸肿的人,对方注意到他的目光,有些尴尬的揉着脖子。 “啪!” 赵兰将药方拍到桌上,吓得对方一激灵,随后这才没好气的递给一旁无声的赵亚,青衫少年手脚麻利的抓药。 赵秦暂时没被安排活干,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但目光一直发亮,不好意思,却也没有移开目光,一直在盯着几人的行医手段,这是她从未了解过的知识,有些手法早在魔族从前的突袭之中遗失,传承的仪式也是家族,开始落败的一大重点。 第90章 看得懂? 赵秦目光直勾勾的,毫不掩饰,直到医馆的人员渐少,赵兰揉揉鼻子:“你看得懂?以前学过?” 她心头咯噔一下,收敛了一些:“学过一些,懂得些药材。” 林傲暂时没了活,凑过来帮忙扯谎:“这城中人都是互相袒护,你却要被他们当做祭品抓捕,家中也没有父母吧?” 赵秦她接着话说:“父母是开医馆的,从小就认得药材,但是后头外出之时,被陌生人抓走辗转卖给别人家,找机会逃了出来。” 赵兰也不知信了几成,就随手一指:“那你洗洗干净,换件衣裳,去里头帮忙抓药,不懂之处你问赵亚。” 林傲能从他的举动之中看出,赵兰是想与城中百姓反着干,要被祭祀的女孩在他这里打工帮忙,百姓无从下手。 是试探底线并且筛选出异类的一种方法,城中百姓信赖上神,行祭祀之道,历经灾荒,不是同道之人早就被吃掉了。 现在活下来的人不算多,但也少不了,他们是一个整体,他们默认将不在整体之中的人视作祭品物品食物,到紧急关头,怕是还会从集体之中筛选出,不大合群之人。 赵兰在城中救死扶伤,却也不好惹,人都知道欺软怕硬,再怎么厉害的修士道德心一高,便也会被道德绑架,这种有些能力,看似道德不高的修士,却是着实让城中人恐惧。 他要做的,无非是让水湘城中,已然有些理智失控的百姓冷静下来,城中百姓作为人的道德已经很低了,等到低到一个标准,就算没变成妖怪,也已经不算人了。 先从中瓦解,将还有理智的人拉到同一阵营,因为这样的人会最先成为其他人的目标。 最先就是要阻止他们祭祀的行为。 临近饭点,三人就被赵亚一人喂了个粗面窝窝头,这个条件看起来在现在算是非常好了,外头树上都不见绿叶,甚至桌上还有一碟小菜不见荤腥但能填饱肚子。 三人在院子里头,小板桌上,林傲费力啃食,赵秦在桌底下,用悬空的脚碰碰她,低声询问:“谢谢你帮我说话,你是不是认识我?” 林傲低声:“我是林傲。” 对方双眼刷的一亮:“我是赵秦,方才一醒来就被追杀,还未见到其他人,林道友有看见其他人吗?” “见到了王雯华,他是城中屠户家的女婿,有确切的身份,也有家人,别人称他为王二。” 赵秦又问:“那…他们二人?” 林傲摇头表示不清楚。 赵秦点点头,指眸见到对面的小姑娘,好奇的朝她两人张望,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坐到赵栾身边,有一搭没一搭的也跟她聊起天。 林傲摆着小孩天真的模样:“赵大夫是你家亲戚吗?你也会看病吗?” “是啊是啊,我二爷爷是鼎鼎厉害的医修,妙手回春救了好多人呐!”小孩子多是爱说话的,赵栾孤身一人在此,经这么一搭话,倒也是不认生的和对方聊起来。 “哇,好厉害呀!”该说不说演戏搭话这种事情林傲无比的擅长,换个脸皮薄的,这一事就进行不下来。 赵秦脸皮就属于较薄的那一种,真让她如小孩一般嘻嘻哈哈倒有些做不得,只是在一旁微笑。 赵栾被说的美了,也是笑容上脸:“大爷爷这次是特意带我来找二爷爷的,”她掰着指头“大爷爷说给我买糖葫芦,一串糖葫芦有五个,到时分你们一个吃。” 小姑娘数着,突然苦恼的挠挠头:“多了一个人…” 林傲在她缓过来后,又装作好奇的模样追问:“我们这城里头不大太平,你们为什么来这里?” “嗯…大爷爷就带我来找二爷爷,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林傲费力啃一口手里的窝窝头,神情自然:“那你二爷爷身旁的小哥哥怎么也不过来吃饭?” 赵栾摇摇头:“那不是小哥哥,那是哑叔,他年纪很大了,不是小孩子,大爷爷说修仙就可以长生不老。” 林傲捧着脸,双眼亮晶晶:“好厉害呀!” 看来没有人和她说来此地的,真正目的,绝不可能是简简单单来探望亲戚,此地凶险,既然知晓赵兰在这里,定然是被告知过情况。 既然已是早年遭遇磨难,又怎能让他轻易外出? 定然是家族中发生了什么事,才使他身残志坚,沿途跋涉,带着个小孩来到这里。 赵秦所属的赵家,虽然素来节俭,粗茶淡饭,像这种模样的窝头啃起来也是从未食用过,对面的赵栾啃着也是格外费劲。 甚至林傲这一种向来是铁齿铜牙,从前还未筑基辟谷之时,饥饿的不行把白月尊者院落中的桂花树树干都啃掉一大半。 可惜如今只是,能使用微末灵力的凡人身躯,强行大力啃食,怕是会崩牙。 但这肚子也饿的咕咕叫,没有办法不吃。 三人艰难食用中,拐杖落地哒哒,赵梅步履蹒跚走来,他眉目清俊神情温和:“阿栾。” “大爷爷!” 面前的小姑娘蹦下椅子飞也似的跑过去。 赵梅缓慢蹲下身子,伸出手来,里头是几颗油纸包裹的糖:“这城里没有卖糖葫芦的,你二爷爷给你拿了几块糖吃。” 林傲面色微变:结合反应,他好像并不知道这城中有问题,不会那赵兰真的只告知地点,没有告知城里头有问题,所以这两人真的只是来探望亲戚? 也极有可能,这赵兰算那一种不想让家人知道自己出事的人。 前方的小姑娘,数了数发现,也只有五颗糖,仍旧是苦恼的挠挠头,从赵梅手中将糖抓走,随后先递给他一颗:“大爷爷一颗。” 随后又抱着走向桌子,先将一颗放在林傲面前:“你一颗。”接着一颗放在赵秦面前“你也一颗。” 随后,带着剩余的两颗糖小跑着往前屋去,将其中一颗分给赵兰:“二爷爷一颗。” “呦,拿我给你的糖来给我?”他接过那一颗糖,有些好笑。 手掌心只有一颗糖,赵栾犯了难,看看那颗糖又抬头看看赵亚,最终将那一颗糖拿起来:“哑叔一颗——” 赵亚双眼有了些光彩。 “你哑叔不爱吃甜。”赵兰懒懒散散的声音飘过来“自己留着吃吧。” 赵亚有些犹豫,最终还是闭眼点点头。 赵栾:“这样啊,”她蹦蹦跳跳的跑走“那我一颗!” 赵亚无声的重新回头整理药材柜。 赵兰将糖纸扒开,唤道:“阿亚。” 赵亚闻声回身:“家主——” 对方将那颗糖随手塞进他的嘴里,然后用手,将那一小块糖纸抹平自顾自的折着,慢悠悠走回原来的位置:“眼神都长上头了,这糖吃得我牙疼,你可吃去吧别也疼了。” 赵亚嘴里含着糖,愣了好几秒,随即垂下头,不好意思的挠着脸颊,最后傻笑几声。 第91章 丧良心的母亲 “大夫,抓药——哎?怎的换人了?李老大夫呢?” 一丫鬟模样的姑娘歪着头好奇看着赵兰,他简洁明了将事情简述:“赵兰,在外游历的赤脚大夫,李老大夫家乡爆发瘟疫,忧心家中老母,连夜赶路离开,我与他也见过几面正巧也要在此处歇脚一些时日,索性就租了医馆,帮城中百姓医治。” 那丫鬟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她将手中的药方递出“赵大夫,烦请帮我抓一副药。” 赵兰接过来一看:“是家中老人患病?” 她笑得有些勉强:“是家中母亲。” 抓药的空隙间,一身材佝偻的老太太步履蹒跚进来:“赵大夫,帮我瞧瞧这手啊,怎么抬不起来?”她看见那丫鬟打扮的姑娘顿时“哎呦”一声“巧嘴啊,又给你那老娘抓药呢?” “她那样,你还顾着她,这般孝顺让老婆子我都为你不值啊!” 徐巧嘴垂下眼眸,不大想继续这个话题,只是礼貌性的微笑,平白添几分苦涩:“杨府之中事务繁多也只能告假片刻,王大娘我先行离开日后再聊。” 说完,她逃也似的,留下钱,拿着抓好的药材离开。 “老大娘,瞧你这中气十足,看着不像有病的模样啊。”赵兰收回目光看向,明显比刚才姑娘都要精神的老大娘。 王大娘,闻言瞬间“哎呦呦”叫唤起来:“赵大夫,快帮我看看我的手啊,怎的抬不起来呀?这一抬就痛!不会是什么绝症吧?” 赵兰仔细为其检查了一番,不明所以的笑笑:“王大娘你只要不抬手不就不痛了吗?” 王大娘:“……什么?” “开个玩笑,落枕,让这边这个看着病殃殃的帮你揉揉脖子,回去调整一下睡姿,您老莫要整日什么磕碰都当做是绝症,身体康健着呢。” 赵梅坐在一旁,在对方看来时友善的笑笑。 王大娘这嘴也不是个闲的:“赵大夫才来不久,不知巧嘴那姑娘,苦呐!早年间,几岁就让丁点大的孩子上灶做饭,儿子出生没多久,丈夫出意外死了,整日对着姑娘非打即骂,咒骂她是灾星,后头又为了让儿子上学堂,直接将她几两银子卖了。” “差点就要送进城里的怡红院里头,所幸当时,这丫头看着灵巧,人那富商杨府中的管事的要丫鬟,就将这丫头卖了。 后头他那个儿子长大又是个没良心的,卷了家中财物就跑,直接将巧嘴那老娘气的一病不起,在这丫头外出采买之时,拖着一身的病,强求她赡养自己。” 赵兰:“人多惨呐,还讲啊?难怪那姑娘见你就跑,别讲了,你的嘴一动等会别给你揉错了。” “疯疯癫癫的呀,那是苦了这丫头了,听闻在那杨府中也是处处受排挤,热乎饭菜都吃不着。” “病秧子,让她的舌头先脱臼一会。” 此言一出,成效甚好,王大娘立马闭上了嘴。 而此时一破旧院落中,花晓颜睁开双眼,她目光所及之处无比破败,院落里的树一片叶子都没有,树皮都不见多少,地面干枯寸草不生,有一口古井,墙边摆放着一口大缸,边缘都是豁口的。 这是什么地方? 难道又触发了通道?这一次周边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正思考间,花晓颜余光扫到头顶,有一片文字,抬头间莫名感到脖子酸痛。 [让水湘城百姓活下来。] 她顿觉惊喜:“难道这就是本次真正的任务?竟需要触及——” 如此多条件不愧是金逢楼! 然而,这开口几乎是指甲挠门的声音,让花晓颜出口的话语戛然而止,她不可置信的想要抚摸自己脖子,根本不敢相信这是自己发出的声音。 结果这么一伸手,发现自己的手上头全是鸡皮,是一双老人的手! 慌张之下下意识抚摸自己原本乌黑油亮的头发,但入手触感却是干枯毛躁,低头一看银色与灰色交织的发丝。 感受体内原本磅礴的灵力,荡然无存。 那脖子可不酸痛吗?全身都是酸痛的! 我怎么就变成这副样子了?! 我娇美的面庞!!!我乌黑的发丝!!!!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花晓颜发出凄厉的叫声。 正此时,门被推开,徐巧嘴被母亲疯癫的模样,骇得动都不敢动。 以往这时,对方定然是指着她的脸辱骂赔钱货、扫把星收下东西又要打她。 可若是不管,母亲便要在大街之上撒泼打滚,辱骂她,用孝顺之道压她。 如今不知怎么的,看起来脾气就不好,今日怕是又得挨一顿打了。 这个念头升起让徐巧嘴不由瑟索一下,想着不开口,是遭打遭骂,开了口也是挨打挨骂。 早死早超生。 “娘……” 花晓颜浑身一颤:还有这么大一个女儿让我养吗? 她的神情过于骇人,吓得徐巧嘴狠狠一抖,连着手腕上挎着的篮子一起抖:“我,我我现在就去煎药,去做饭……” 花晓颜目送徐巧嘴离开,这姑娘跑的像背后有鬼在撵一样。 她暗自寻思着:凶恶老母啊?看着姑娘的模样,过的就不好吧,看穿着应当是哪家的丫鬟,还要回来做饭煎药,这副模样应该经常回来,主家能同意吗?这不得受排挤嘛? 第92章 这是神谕啊 花晓颜转头跟过去,老人的腿脚不是很方便,走起路来步履蹒跚,她心态也还算好,调整的很快,去摸了一根还算粗的树叉子当拐杖。 一路走入残破的屋舍之中,说是残破不大恰当,虽说的确简陋,但这屋顶墙壁都是好好的,也没什么破漏之处,顶多墙皮脱落。 她肚子饿得直叫,撑着这一副老骨头全身酸痛,在徐巧嘴后头探头探脑,吓得在家中饱受老娘折磨的姑娘,心头一紧又一紧。 徐巧嘴抓锅铲的手握得发白,已然能想象到对方肆意的挑刺,枯瘦手指戳上自己的鼻梁,恶意刺眼的目光。 花晓颜扫一眼锅中,看上去年纪显老的蔬菜,面露难色:“这菜怎么这个样子?” 徐巧嘴浑身一抖,眼中已然泛起泪水,怯懦出声:“这么些天没有下过雨了,外头没有菜卖,府里厨子舍了我些菜叶…” 除了尊贵如杨府,又有何处现在能吃得起价格高昂的菜? 说到后头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脑海中无数恶毒的咒骂好似已经涌上耳旁,什么这么对我应该一出生就把你溺死在水里头,贱蹄子小小年纪,就学会勾引人家厨子倒还不如直接当初就把你卖入窑子里头。 花晓颜见她抖若筛糠心下怜悯:“我就瞧瞧这菜色。” 说罢,转身又重新向院落走去。 徐巧嘴一愣,对其如此温和的语气一时不知作何反应,极其不自在,后知后觉,才意识到今日这从小到大恨透自己的老娘,从进门那一刻起,都没说过什么重话。 这很古怪。 她心头有些不安,一个瘆人的念头浮上心间:不会是又将自己给卖了吧,如今也已老大不小,还未成家。 不,不会吧? 可怕的念头升起,徐巧嘴面若金纸手指发抖,不由得加快手中动作,决心等会就偷偷从窗口爬出去逃走。 另一头花晓颜脑中思绪万千,思索着如何用自己这老到走路都打颤的身躯去完成拯救全城人性命的任务。 这刚到院子里,这门就被人自顾自的打开,两名青年男子推门进来,一人满脸麻子,另一人面皮还算干净,左脸上有一颗大痦子。 “啧,二弟,我都说找乐子,你带这个赔钱货过来做什么?闹出去可不好收场。” 那脸上生着痦子的男人先行开口,他摸着下巴舔舔嘴唇,眼中有邪光闪过:“大娘,你这女儿今日可是回来了?这些银子你可收好,让我瞧瞧货。” 王雯华饿得前胸贴后背,这身躯瘦的跟麻杆似的,回去遭了一顿打,这副身躯的媳妇,身材高大壮硕,拿着杀猪刀威胁他,要么好好过日子,再搞出这些事情就打死他。 午间是有饭供应的,他当时望着碗里头比清澈到能看清几粒米的粥,还来不及嫌弃菜色,就看到水面映照出自己如今的容貌,顿时被自己丑到有些吃不下饭。 年仅三岁的女儿,尤为的惧怕他,连话都不会说,听同在屋檐下的人讲是这王二,不满这一胎是个女儿,经常私下里辱骂,甚至想把这丁点大的小姑娘卖掉。 久而久之,这姑娘到了三岁,连一个字都蹦不出。 畜牲呐! 王雯华万分的唾弃,但他同时发觉了水湘城中的不对劲,路边光秃秃的树,以及路上能见到如他一般饥肠辘辘的人,加之他人口中的一年几月未下雨,可以判断出是旱灾,天气寒冷可以感觉出冬日将到。 可城中两极分化严重,有的饥肠辘辘,有的却容光焕发,有的信奉上神,有的认为是迷信,有的没有存粮,饿到要去啃食树皮树叶,有的就拿这副身躯的媳妇李翠花家为例,家中甚至还有几头猪,还可以开铺子卖猪肉。 甚至方才又被娘家人叫走,王雯华很快也遇到了这副身躯的家人,那名叫王大的男子,脸上有颗痦子,一来就笑嘻嘻的要拉他去找乐子。 王雯华以为是每家每户都有些秘密,便想着同意下来跟过去看看。 但是房子中已经没有其他人,虽然三岁女娃极其的惧怕他,可王雯华还是放心不了这么小的一个孩子,自己在家尤其是在这种古怪的情况下,所以就顺带将孩子也带了出来。 但来到这处破败的院落,又听王大如此猥琐语气,顿感不妙。 畜牲啊!我以为你这有什么线索才来的!结果是要糟蹋人家姑娘! 王雯华恼得直磨牙,他眼珠子一转,想起了城中人的信仰:等会先把孩子哄到一边,就在院落里拿东西,给这老小子打一顿,然后说是上神给的旨意,定是作孽太多,才惹了上神不悦。 而对面的花晓颜面色又青又绿,回忆起刚才那姑娘生得亭亭玉立,却畏畏缩缩,手中还拿着给老母亲的药,心中也是大为唾弃:竟然卖女儿!这姑娘遭什么罪了,投胎到这里! 不成!先把这王八小子打一顿! 她目光扫视着院落最终定格在墙边的一把扫帚上。 徐巧嘴端着菜出来,在触及到院落里两人时,面上瞬间失了色彩,没想到这人竟来的如此之快,尽量让自己的神色平静:“娘,我…现在去为你煎药!” 说罢就要转身离去,而王大却是迫不及待拦住了她的去路,淫笑连连:“巧嘴,一晃眼都长的这么大了让哥瞧瞧——” 徐巧嘴面上失色,慌忙躲闪。 王大正欲奸笑着追去,突然天旋地转,一把扫帚一把板凳砸到他头上! “啊啊啊啊啊啊!” 王雯华在他身上战争性踩踏,深陷悲伤:“大哥不是我不想!是今日,我得到上神启示,这便是因为我们作恶太多,所以才降下惩罚,我们误解了上神的意思啊!不可再干这种事了!否则,整个城里的人都会遭遇灭顶之灾!” 花晓颜提着扫把在王大的身上抽来抽去:“打死你个混账!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事!耍流氓耍到我家来了!” 两人不经意对视一眼,好似觉察出了对方的身份,并没有声张。 老太太瞬间也变化了话语:“正是我今日也得到了神谕!再行此等丧良心之事就会遭到报应!” 徐巧嘴惊疑不定,一时不知怎么办好,就径直拎着篮子,逃也似的离开了事故之处。 王雯华用袖子抹眼睛,假装有眼泪:“大哥,你不要怪我我没有办法这是为你赎罪!我等会就将你送到赵大夫那让他为你医治!” 顺便看看,他到底是不是赵世杰。 第93章 队友的相认 “没什么大碍,暂时疼晕过去了,这骨头没断,也没流什么血。”赵兰仔细检查完王大给出的结论“开副药调理一下就行,不吃也没事。” 外头夜已经深了,也不知这两人殴打了多久,好似把自己无故穿越到此处,进入别人身体的怨气都发泄在了他的身上。 可惜一个麻杆和一个老太,没对这么一个壮硕的汉子造成很大的伤害,不过是突然袭击,没让他反应过来。 王雯华连连点头,接着不确定的询问:“你是,赵世杰吗?” 赵兰:“?” “啧,原来是你,早上莫名其妙的,现在半夜又过来讲,老子叫赵兰,我们家里也没有叫这个的。” 王雯华尴尬的挠挠头:“让赵大夫见笑了,你生得像我的一位朋友,故多次询问。” 赵兰抬起眼睛:“有多像?” 一模一样。 但这话王雯华还是不会说的,他将手上牵的小孩拉到前方:“对了,大夫,我早年间特别不是东西,害的自家孩子现在都没学会说话…这…你看…” “我来的第一天就看过了,问题比较棘手,主要也是心里头的问题,可以用药调理,但治标不治本,好生养着吧,等到心结没了总有一日能开口的。”赵兰将手中书放下,王雯华下意识扫了一眼,发现那不是一本书,是一本厚厚的手稿,记载的是断肢再生,连接脚部经脉等等。 宝蓝色衣衫的男子看向几人:“还不走?” 花晓颜直觉这里肯定有某些东西,想在拖延时间观察一番,硬是抛却了脸面,撕心裂肺的咳嗽起来:“咳咳咳!大夫给我这老婆子看一看!这身上难受啊!” 赵兰示意对方伸出手来,正此时,林傲从后方布帘钻进来,目光简单扫过几人,从他们头顶的文字分辨出了身份。 赵梅掀开布帘走入前堂,他拄着拐杖倒是比之前行走方便许多,声音温和:“阿兰,过些时辰你便去歇息歇息,我在这儿守着。” 赵兰一把就将书甩到了桌上:“滚一边去!还你守,死不要脸的,跟纸片似的,到时候那风一大给你刮跑,找都找不到!” 赵梅这般也见不着半分气恼,只温柔浅笑:“那长兄陪你待一会如何?久别重逢,总该叙叙旧。” “什么?”赵兰拧起眉头反问。 赵梅:“兄长想陪陪你。” 赵兰:“恶心的要死。” 林傲垫着凳子站起来:“还有什么药材需要研磨?”她暗地里,向身旁另外两人使了个眼色。 花晓颜与王雯华顿时大喜过望,表面上不显。 “药都快让你磨没了,还磨呢?自己去后头拉床被子睡吧,没事还要折腾到第一次见你这种。” 林傲确实也困了,但在她心里头要事为重,强行蹦蹦跳跳,转头又和王雯华带来的小姑娘聊起天:“你叫什么名字呀?哪里不舒服吗?” 那小姑娘不开口说话,只是怯懦的用大眼睛看着她,王雯华顺势开口:“她叫阿田,还不大会讲话。” “若水湘上神能帮帮我的女儿,就好了,不过说起我今早做梦之时,梦到上神降下神谕,说城中大乱,是因为我等作恶太多,惹了神怒,这才降下灾祸!我此后一定痛改前非重新做人!我王二要重新做人呐!”他着重咬在了“王”字上面。 “老婆子我也是呀!做了太多恶事与女儿离心,可这孩子孝顺呐,直至梦中降下神谕,老婆子我才知道自己错的离谱,想在仅剩的年岁之中,对我的女儿好一些,我如花似玉乖巧听话的女儿咳咳咳——”她着重咬在“花”字上。 赵兰探查完,随口道:“都这个年纪了,想吃点什么就吃点什么吧,都不一定能等到这病发,还有你这家伙回去睡觉。” “有名字的,”林傲扒在台子上“我以前的名字里有个林字的,你可以叫我小林子,那个差点被抓去当祭品的妹妹,叫阿秦。” 另外两个人眼神变了变。 林傲和赵秦。 看来任务有些盼头了! 王雯华长吁短叹起来:“我家娘子被娘家人叫走,回家杀猪,大哥又邀我前去玩乐,只能将孩子一起带回过来,可到了地方,我突然想起上神给我的神谕,只能拼命阻止大哥,大哥还未好起来,我这个做弟弟的怎么有脸走?“ 花晓颜苍老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尖锐:“杀猪?老婆子院落里头的树,树皮都扒了吃掉,你们凭什么还有猪肉吃?” 王雯华把地痞流氓的气质演绎出来,他模仿的是之前的赵世杰:“这有什么办法?你和我们总归是不一样的。” 林傲若有所思:这是在提醒我城中有两拨不同的人,一种家中有存粮,甚至还能杀猪,另一种连院落里头的树叶树皮都吃光了。 与之前的想法不谋而合,但是明显后者的数量应当不少,现在想来,应该是之前灾荒空下的商铺房子,由外头的人进来落户,在城中增加新血液。 据赵兰口中的意思,前者妖化的概率极大,在灾害中活下的家庭,有了防备提前备了粮食,也没有搬走,他们之中大多吃过人。 而后者是外面搬进来,大概率能算是正常人。 王雯华现在所用的身份是前者,而花晓颜所用的身份是后者。 她与赵秦存疑,有可能是城外偷渡而来,也有可能是城内抛弃的孩子。 既然用的是别人的身体,那是不是代表,他们其中的几人也有可能化为妖怪? 第94章 不尽人 “哎呦!这天也黑了,如今这城中不太平,赵大夫啊,让我这老婆子在这歇息一晚吧。” 花晓颜捶着自己的老胳膊老腿,在长凳之上唉声叹气。 王雯华望着蹲在角落的小孩,有些担心,但对任务的上心程度又隐隐盖过,并且要是外头真的不安生一个小孩子待在有修仙者的地方,还会好一些。 只是这副身体的妻子找过来,会将王雯华痛打一顿罢了。 他当即摸起了自己的胸膛,满脸痛苦:“赵大夫啊,我感觉这个胸闷气短,这个害怕呀,也想在此处歇息一番。” 两人转头间发现赵兰以审视的目光盯着他们,瞬间头皮一紧。 林傲在怀里摸了一阵,摸出一张还带有甜味的糖纸,顶着阿田怯懦又好奇的目光,折了只纸鹤出来,手指悄悄移动,那只纸鹤轻轻扑腾着翅膀,落到年仅三岁的小丫头面前的凳子上。 她这个年纪最是对万物好奇,睁着大眼睛,小心探出头来观察那只由糖纸折成的纸鹤,双眼亮的不行。 “个个个个…” 从喉咙之中奋力挤出来的声音,在寂静在寂静夜里响起,其中夹杂着尖锐的呕吐声。 赵亚目光微变,在众人注视之下果断上前,将门关上落锁。 林傲敏锐感觉到有些不对:“这声音听着好像不是从外头传来的。”她果断扭头“我就将她们叫起来。” 赵兰听得倒没有这般真切,原本想阻止,但对方小小的身板看着瘦弱,跑起来一溜烟就没了,他看了看窗口:“阿亚,你跟着过去。” 赵亚点头应下,扭身如同一阵风快步跟去。 林傲到屋前,步伐明显缓慢,猫着身子钻入房中,没有一点声音,一片漆黑之中她轻缓来到床边。 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赵秦的肩膀,她明显抖了一下,这才缓慢在床上翻个身,林傲示意她将床另一边熟睡的人叫醒。 虽然没有搞清楚状况,但这大半夜叫人起来绝对不对劲。 没一会三人蹑手蹑脚从屋内走出,赵秦在前,赵栾在中,林傲断后。 前两人平安走出,林傲前一步刚迈出,由百次死里逃生激发的敏锐,让她脑中警铃大作! 林傲飞快侧过身子,有什么东西带着凉风擦过她的脸颊,眼神飞快扫过,是一只泛黑的手,手腕处血淋淋,又新生了一只手,白骨与血肉从手腕处挣扎而出。 就像身躯里,困住一个人,而那人正在挣扎不休,想从这具躯壳里爬出来。 “你们快走!” 林傲在古籍之中见过,此等妖物名为不尽人,是人相食的产物,被吃的人所怀的怨气,在血肉之躯中不断滋生,积攒到一定数量就会化为实体,源源不断从血肉之躯意图爬出,但它们终究为一体,千张脸,数不尽的手和脚,永生永世,在同一副躯壳之中,不断生长着。 便称不尽人。 这东西在锁妖塔之中历经岁月,越长越大,林傲曾经遇到过的几乎连人形也没有,他们堆堆叠叠,脸密密麻麻的挤在同一张脸上。 林傲闪过的瞬间,青衣拂过,赵亚手中油纸伞撑开,挡去那不尽人的手。 “个个个个个……” 那怪物被推开数步,发出不寒而栗的响动,气管被切开一般。 林傲看见不尽人如今的面孔上,已然有两张脸! 赵亚收伞,伞身连挡对方数招,身姿飘逸,复举眸青伞展开,双手虚握住,伞身高速旋转,霎时间化为利器,将已经化为怪物的人,头颅连根切断! 林傲微不可查摇摇头:不尽人的弱点,在新生的脸上,故此脸上的脸越来越多,他们的命就越来越硬,并且必须是将脸上的脸皮切下,才能阻止其活跃,整颗头颅的组织过大,甚至能顷刻间重新新长一副身躯。 第95章 怀疑 眼见转瞬间,那被割下的头颅鲜血四溅,却没有完全与身躯分离,头颅之下是无数茂密的血管,如同根系扎根在身体之中。 不过一眨眼,茂密根系重新扎入干瘦身躯,面孔上两张人脸怒不可遏咆哮间,非人异响是尖锐的呕吐声。 他虽已化作妖怪却还有理智尚存,扭头就要翻上墙头逃出! 赵亚又怎么能让他如愿? 青伞边沿滴血不沾,化为利器切下不尽人畸形双手,怪物径直跌落,赵亚反手一带将他丢入院子正中,被连根切断的双手,同样也生长出粗大血管,不过瞬间重新扎入身体,恢复如初! 掩藏在角落的林傲神色微变:不大一样,自己所见的不尽人,根系脆弱,但是能再生,而眼前这东西,生长在身体中的血管根系却是坚硬无比,切开不必再生,难不成是经过日积月累到后世,从而发生巨变,越活越回去了?现今的第二张脸会是他的弱点吗?但试试总没得错。 她四下张望,目光落到院落中平平无奇一把小板凳上。 赵亚收伞,以伞为棍向对方打去! 正此时,却见一木板凳,模样小巧,飞来速度又快又狠,与赵亚同时飞向不尽人,快准狠狠狠砸到那东西的第二张脸上! 与前两次砍头切手不同,在砸中那第二张狰狞面孔之后,不尽人的尖叫声是短促且真正意义上,能让人听出疼痛。 赵亚眸色微变,动作明显有了指向,攻向对方那张新生的五官! 伞尖在高速旋转之下,顶端如尖枪一般,径直捅进怪物的眼窝,双手紧握伞柄那般一挑,直接将整张脸皮撕裂下来! 紧随脸皮之后,后头所扎根的血管,再没了反抗的能力,被一并挑起! 其体量之庞大,将一棵树连根拔起也不为过。 而林傲也在看到这一幕之后,钻进前屋之内。 原本冷冷静静,一进屋子就展现出满目慌张,火急火燎的另外几个小姑娘抱作一团,瑟瑟发抖。 赵亚在随后迈入屋中,他一身青衫,怀抱油纸伞是少年一般的模样,面上还有零星血迹,一进来就唤道:“家主,有东西翻墙进来,是李家屠户。” 赵兰听见声响微微偏过头,拧起眉头:“何事?大点声讲。” 赵梅神色微微困惑。 赵亚快步过来,绕到他另一侧耳朵:“家主,那妖物是从围墙翻过来的,是李家屠户。” 这一幕落到赵梅眼中,他微不可察的神色一凝。 “阿兰,你这是?” “我没掏耳朵,堵得慌不成吗?” “啧,该死东西!”赵兰将情绪提回重要问题暗骂道,随即目光落到倒数第二个进来的林傲身上,声音低了几分“她是否有几分问题?” 林傲缩在几个小孩身边,敏锐捕捉到对方的声音,提到自己,耳朵立即竖了起来。 赵亚无声的点点头。 林傲也无声的从两人面前缓缓升起,一双漆黑漆黑的大眼珠葡萄似的,她故作害怕:“那个怪物好可怕,赵大夫他是从哪里来的?” 居然见到状况不对就开始装傻。 赵兰又多看她几眼,感觉到对方身上有若有若无的灵力,甚至没有到达炼气一层,给出台阶:“你家中以前是做什么的?识字否?” “识的,我也不晓得家中以前是做什么的,但是家中有好多书,书上有好多妖怪,刚才外头的叫不尽人,最惧怕的便是有人将他新生的那张脸切去,切了那张脸,不尽人就活不成。” 林傲端的一副小孩子的模样,演出了天真烂漫。 “懂得倒是挺多的,那你等会瞧瞧外头还有没有什么怪物出来。” 赵兰话是这么说,但林傲知道他并没有相信,眼神说明了一切,指不定在心中揣测她是什么活了千年的黑山老妖。 她耳尖动了动,听闻空荡的大街之上,有零碎的奔跑声,橘红的火光染上窗纸。 “赵大夫,今日打烊这么早啊。” 门被敲响,将近冬日这夜间冷的不行,寒风阵阵火光映照下人影浮动,这声音耳熟,虽然隔着门听着有些沉闷,但明显是王二的妻子,屠户家的闺女,那名身材壮硕的女子形象跃然于眼前。 赵兰懒懒散散开口:“我几时关门也要管着吗?谁得病了?” “哎呀,没人得病,都怪我这疏忽啊,之前娘家有些事,我以为就一会,就把阿田放在家中,不想这一下忙忘了,转眼间我家那个死鬼和女儿都不见了,这夜也深了,寻不到人我们就挨家挨户问。” “不止吧?”赵兰与她一门之隔,目光炯炯好似能穿透那扇门“我问你,你父亲李屠户今日怎么没有过来?” 门外的人好似化入了无尽的黑夜之中,同样一片寂静。 “他变成了妖怪,翻到我屋后吃人了,我的话你们没有听。” 赵兰又偷摸转头对林傲道:“你去把她的发带取下拿过去沾点血。” 林傲故作楚楚可怜模样:“我害怕。” 说罢,也不见含糊,直接了当,上前去将阿田头发上的发带小心解下来,顶着他人困惑的目光毫无畏惧,奔向后院。 可所谓是心口不一。 赵兰:“......” 此时门外熙熙攘攘,换了个人说话,是个老太太她满含悲伤:“赵大夫,这也是没法子啊,我们家里人他一个都没有伤,他还是有神志在的,也许只是...某些药物激发了他的野性。” 赵兰沉默了三秒,他卸了门栓,猛然打开大门,门外众人皆是一惊,还没反应过来,最前方的老太太就被他一抓,一扯直接进了门,随后大门合上,赵亚看准时机将门栓重新插上。。 “祸水东引是吧?老太婆!给你们讲几遍了?!一个个都不想当人,我就给你们剁成畜生!给我死过来!不会吃你是吧?来来来,见见他,看他咬不死你!” 吓得八旬老太惨叫连天。 屋外接二连三的下跪之声,是众人齐齐跪在门口。 那是见到赵兰今日上午在外的行为,是一点都不敢胡说,只敢恳求,生怕对方一个不高兴,将他们全都动手扔到河里祭上神。 “赵大夫啊,我母亲只是一时糊涂,她人老了脑子乱胡说的!” “我知道我们没有听你的话,罪该万死,父亲他也是老糊涂了!我们对不起你!” “母亲她年纪大了,真的经不起折腾!” 门被拍响,门前一众人苦苦哀求。 林傲将沾血的发带递给赵兰,他接过东西语气沉重:“真是造孽啊,晚些时候你那个死鬼丈夫带着你那个说不了话的女儿,到我这里来,说是得了什么上神的旨意,要重新做人。” “没想到啊,方才你那老爹闯进来,直接就咬死了你的女儿和丈夫,吃的特别干净,就剩下这一条发带了。” “你说你要是管好你老爹今天不就没这事了吗?可怜啊,这小孩这么小,话还没有会讲,就被外公带去地府。“ 第97章 王八蛋,找抽是吧? “掉茅坑了?回来这么晚?” 一进来就被赵兰噎了一句,另外三人目光不由得移向林傲,就算换了一具身体,就算只是在一副柔弱干瘦的小姑娘身体之中,他们这些相熟的人,同样会第一时间将目光落到林傲身上。 “看着她做什么?” 林傲挠挠头,做出一副为难的模样:“赵大夫我方才也是心慌,想让他们快一些,可是你也知晓,小孩子胆子小,里头太暗,那年轻人单薄如纸,这肚里头不好受,也没法子,那老太太站都站不稳,更是……唉……” 这但凡换一个人,就揽在自己身上,说自己肚子疼了,可林傲就是这般全部丢给了别人的人。 林傲扼腕叹息,听得三人眉头突突的跳。 你就这么对待大伙的信任吗?! “身子不爽?那我为三位号号脉吧。”赵梅温润如玉,挽起长袖,苦涩药香随着动作飘散而来,这是医药世家特有的。 那手一伸过来花晓颜无声的避开手,打哈哈道:“这赵兰大夫不是看过了吗?不必多费心。” “这怎么会一样?老人家这身子骨万不可出差错,这个冬日可难熬了,注意身子,我为你开一副药方治疗一番。”赵梅眉眼含笑。 花晓颜拗不过他最终只能苦着脸伸出了手,暗暗观察对方的反应。 “老人家你这心中郁结,要少发怒才是,发怒虽能发泄心中情绪,但不可长久,我瞧老人家,你这手肘处有细碎的伤,裤腿处也有多处磨损,瞧这像是在地上打滚翻腾,地面都是尘土,吸入肺腑久也成病,还是少行此事为妙。” 赵梅谈吐有度,将一番话语说得委婉又温和。 但花晓言听在耳朵里,细想一番:这不就是老太太整天撒泼打滚,乱发脾气吗?然后整日生气能活活将自己气死。 听的她那是面上无光啊,偏生赵梅仍旧是温和模样:“阿婆,近日饮食要清淡,少动气。” 现在这情况能不清淡吗?! 午间那一道菜一滴油都没有放啊! 花晓颜一时间还是很想抽出自己的两月弯刀,在月下舞动狠狠耗费一番心神,才能冷静下来。 如花似玉的容貌不再,矫健的身手不见,甚至连趁手的武器也找不到踪迹,只能回那破旧的屋头看一看,找两把菜刀。 最终可以化身狂刀老太,追着人乱砍,就是怕跑个两步,跌个一跤,身上会断好几根骨头。 赵梅垂眸又拉起王雯华的手耐心为他号脉,观察面色:“小兄弟,这…近日有些亏损,身子虚弱,还有些不方便说,万不可食用油腻荤腥,也该吃清淡一些。” 王雯华看着自己竹竿般纤细的身板,脸都绿了。 难道这第一件事大庭广众说出来就好吗?! 而且这边就算想补一下都补不成吧?这只能吃清淡的吧! 赵梅将手移到赵秦的头上轻轻抚摸三下正要看她的模样,耳畔一声巨响,窗框碎裂,一道身影从外头冲入,准确来说,应该是跳入,双脚直接将窗户踢的粉碎。 酒气冲天,孙果跌在地上滚一圈,将身上木框碎渣全部摊到地上,做梦一般呢喃着,竟然直接躺倒在地上。 林傲看一眼地上躺平的人,接着望向明显怒火中烧的赵兰,他活动着手腕,紧接着扭动脚腕,从药柜前绕出来,走到前方,抬腿就是一脚! “哎呦呦!”孙果被他踢开好几圈,这酒也醒了大半,他眼神迷糊抬头一看,舔舔嘴唇“嘿嘿,姓赵的黑心庸医。” 赵兰抬腿就踩他脸:“去你个杂种玩意!庸医是吧?!” 半分没有收力,一脚就将对方鼻梁骨踢歪过去,那顿时是刺痛,脸上发热,鼻血横流。 “哎呦呦!” 众人眼见着他大力出奇迹,一把揪住孙果的衣领,直接将对方丢出窗外,指着外头破口大骂:“狗东西!现在去给我筹钱修窗户!明天看不到钱,看不到修好我就把你扒光挂在船头上!不!”他双目喷火“我给你那东西切了吊在树上再把你也吊在树上!下半辈子给老子当太监去!” 林傲为他竖起大拇指:很好的手法,应该被大众所学习。 孙果整个人被直接丢出去,掷地有声,摔倒时扬起尘土,给他呛得直咳嗽,一咳嗽就发屑飞扬,鼻血喷出。 “咳咳咳,哎呦发这么大的火,这儿有个怪物躺在这儿,身为医师,不应该帮扶他人吗?你这不是黑心庸医是什么?”孙果捂着鼻子踉跄站起。 “我这无辜百姓可是害怕的很呐,赵大夫,”孙果忌惮的扫一眼地面上,一动不动的扭曲尸身“这但凡动起来,可不得害人呐?城中百姓看到这种东西,不都是大门紧闭吗?我居无定所,你作为,医者仁心的大夫不应当收留吗?” 赵兰板着脸盯着他,双手抱于胸前,想看看对方能说出些什么。 孙果靠过来手搭在,现在倒又是醉意涌上来,他凑上前来迷迷糊糊,讲起话来也是半梦不醒:“哎呦,暖红阁的姑娘我就称声好姐姐,那我称你一声好哥哥。” “好哥哥,你放我进去,我在这外头不安生。” “暖红阁的姑娘,若是有你的机遇与仙缘,也不至于如此,都是被家里头,要么就是被拐骗进去的,孤身一人不知如何谋生。 可近日因为怪病死了很多,满身黑斑,痛苦而死,暗地里寻了我来医治,只治好几个,还敢开门啊? 你给老子死远一点,别把病传给我,你要是不给钱我就去拘你的魂!” 孙果一愣,迷迷糊糊开始分析这一段话,紧接着,猛然睁大双眼:“你在骗我是吗?” “爱信不信,总之如今给我死远一点,别臭着我的门口,最好把门口那东西给拖走,你和他一块埋了吧!” “不成!你给我瞧一瞧呢!哎呦喂,好哥哥,我叫你一声好哥哥你快给我看看!” 赵兰连连作呕:“呕——恶心!呸!给我死远点不要染给我!” “赵兰你个见死不救的狗东西!”孙果怒骂。 “我呸!你个狗畜牲,作恶多端早该死了!早投胎早赎罪吧!我到时候万人膜拜你在地底下,甚至都能对我另眼相看!”赵兰唾弃万分。 孙果满目的厌恶:“我对你另眼相看?我要是对你个臭庸医另眼相看,我就把我的眼珠子挖出来!” “我看离那一日也不远了!你现在就挖出来!我拿出去喂鸡!” 两人进行了激烈的自由搏击。 最后,满脸是血的孙果趁赵兰去后院拿东西,从窗口爬了进来。 第98章 不要脸的东西! “小姑娘,”孙果歪头过来看“嘬嘬嘬…” 他逗弄好一会儿林傲依旧是一言不发,睁着一双大眼睛,打量他。 孙果顿感无趣:“切,傻子啊。” 紧接快速扫过在场所有人,在看见那被五花大绑满面惊恐的老太太时,乐了:“哎呦,那畜牲还绑架一个老太婆过来?又要勒索谁了?” 随即将头转了过去,对正在哄赵栾的赵梅道:“喂,姓赵的,你也是大夫啊?怎么病殃殃的?能把人治好吗?” 赵秦、花晓颜、王雯华在看到他转头的那一刻无端感觉他印堂发黑。 赵梅手法轻柔,拍着孩子的背将人哄睡,闻言,手上动作不停,抬起头,脸色微变。 孙果背后是双眼冒着红光的林傲,她小小的身躯硬生生举起一张长凳,抡起力道直接砸到他背上! “哎呀!!!!” 力道用足了主打一个猝不及防,直接将一位身有修为的成年男子砸倒在地,并且趁其没有反应过来,以常年训练从而得出的超快反应能力,又打了一下! “啊!!!!” 孙果还当赵兰回来了,回头一看,发现是那个小娃娃,当场就炸了:“你这小兔崽子和赵兰到底是什么关系?!看我今天不把你抽一顿!” “哇啊啊啊啊啊啊——”林傲大声哇哇叫着往后方跑,赵兰正巧在此时,掀开布帘走进来。 林傲哇哇叫着指控:“他跑进来了!” 赵兰抬头只看到孙果一双脚从窗子钻出去,动作不要太迅速。 “你个狗畜牲!还敢爬进来!” 赵兰飞身而去,将还没走远的人直接扯了回来! 两人在窗口发生激烈的斗殴! 林傲见状困意也涌上,她年纪小身子也小,简单趴在长凳上,就极快陷入睡眠。 等到再睁眼天已经蒙蒙亮,屋内一片平静,几个人歪七扭八靠在墙上睡得正熟,赵梅还小心拥着熟睡的赵栾,未曾合眼。 赵兰捧着医书在钻研,赵亚在旁轻声扫地,动作很轻,声音很小就如他这个人一般。 该说不说修仙者过了筑基之后不必睡眠,倒也真的方便。 林傲伸懒腰,若不是换了一个身躯,储物袋也不见,她都得试试快速重新修炼,将这杀千刀的任务,快点做完。 谁曾想林柔柔与生俱来的能力,是受了影响,直接化作真正任务开启的钥匙。 系统顶多在原着剧情出现之时会显露剧情,平日里也只能看到对方头顶上,能力波动几个大字。 现在这剧情也是脱离原着,倒是难以推测。 林傲猫着腰,小心走到后院,准备上个茅房。 外头的茅房总归是不如祁阳打扫的干净。 她捏着鼻子出来时,恰逢一声尖叫,来自外头,紧随其后,便是妇人颤颤巍巍的声响:“前些日子刚买的牲畜,咋个就死了?!” 随后而来的不是痛哭声,而是此起彼伏的尖叫。 不是家中院落栽种的菜死光了,就是家里头买的养的牲畜无故暴毙。 而最近的一声是来自外头的惨叫。 “这,这是个什么玩意儿?!妖怪这是妖怪啊!” “这个衣裳…不是李屠户吗?!” “这孙果难道不是踏入了修行吗?怎会如此狼狈模样满身是血倒在此处?!” “这医馆中的人是赵大夫吧?我去将他叫起来。” “还是别了,叫赵大夫待会就醒了,直接将他吵醒他定又要动手,谁挨得住他几拳打的?” “怕什么?大夫不就该治病救人吗?修仙者不就应该除妖救人吗?” 随后,那开口的壮汉直接拍响了门:“赵——” 刚拍两声字也刚吐出一个,以沙包大的拳头,从中飞出,一拳头就砸的他南北不分,木门被打开一条缝,赵兰凶狠的半张脸隐在阴影之中:“再在门口吵试试呢?李家那死老太公,不听劝吃人变成妖怪,说什么都不听,大早上的吵什么吵?!” “这东西该拖走拖走烧掉,都说过是世间不容的东西,不烧掉很快就算你们不吃也会变成怪物了!” 说罢,门被大力关上。 有人不服,上来吵闹,门一开就是一人一脚。 紧接着,一瘦成麻杆的麻子脸,青年被踹了出来,随之而来的是一骨瘦如柴的老婆婆。 最后一个小姑娘一脸呆滞,被人从屋里推出来。 “阿田!我的女儿啊!”那魁梧的女人冲上来,就将孩子抱进怀里,李翠花呜咽连连,“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我滴娘啊!”李家大儿子抱着老太太哭嚎啊。 王雯华一阵无所适从,正打算偷偷溜掉,直接被一道大力揪住了耳朵,李翠花怒目圆瞪,她脸上生来就有大块的红斑,满脸横肉,神色狰狞尖声叫道“王二你个不要脸的东西!女儿好好的在家中不好吗?你偏生想找死夜间带着孩子出来?!” “啊!轻点轻点!可孩子一个人呆在家中,这不是不安全吗?”王雯华想为自己解释。 但王二这具身体的名声摆在外头,李翠花当然是不信的:“我呸!你这畜牲不如的东西,还会管孩子,门一锁,又有谁能进去?我看你就是想拐了孩子出去卖拿钱花天酒地!后头被人逮住了!” 拧他耳朵的手越发的紧了,王雯华痛的脸缩成一团:简直是造孽呀!我做什么了,要让我遭受这些?! “竟在外头丢了人现眼,跟老娘回去!” 李家大儿子抽泣着,都不敢直视一眼父亲扭曲畸形的身体,最终还是围观的人,帮忙一副担架抬走,拿去烧掉。 第99章 只能吃这个 “也亏的那赵大夫,让你捡了条命,阿田在家中,你把她带出去,是不是又想卖了她?!王二你个畜牲!” 王雯华终究还是直接被这壮硕的女人扯回了家中,顶着纸片般的身躯,在不大的院子里被撵着跑,李翠花提着扫帚,在后头抽的他哇哇叫。 “这么小的孩子在家里头也不安全呐!这外头坏人多!” “放屁!你会这么好心?!这个不要脸的东西真是偷钱不着家!吃喝嫖赌样样不落!孩子出生到现在,没正眼看过,好好个孩子,被你吓到连话都不敢说!!” 时至今日,王某仍旧对自己这副身体颇有微词,天打雷劈的行径,虚弱的体质,彪悍的媳妇,可怜的女儿。 打到最后,李翠花也累了,胸膛起伏恶狠狠盯着他看:“再给老娘发现一次,就送你见我爹!” 说到李屠户她同样也是恨得牙痒:“分明都讲过很多次了!怎么就是控制不得?当那赵大夫是胡说的吗?” 她直接将扫把摔在地上,怒气冲冲带着神情怯怯的阿田走入屋中。 王雯华跌在地上,心中悲凉,饥饿与干渴将他团团包围,饿的头昏眼花:这世间怎会有如此惨绝人寰之事啊! 无边的饥肠辘辘让他的肠子都打起了结,眼前发昏,甚至于严重到场景都渐渐变黑。 恍惚间,他闻到淡淡的炊烟气息,这气息差点将他的魂勾走,没有多大的香味,甚至只能感到隐隐的热气蒸腾着,王雯华堪称魔怔仰头猛吸一口。 瞬间,家中养猪后独有的猪粪,恶臭气息直扑鼻,腥臭肮脏几个词语瞬间填满他的脑海。 “呕——” “又这副死样子,”李翠花嘴里骂着他就是讨债的东西,将手中的菜端到桌上“我看就上辈子欠你的,这辈子还讨上债了,啥事不做,游手好闲,饭都端到桌上来了,还不知道吃!” 就算这具身体如此的畜牲都还有饭吃吗?大好人啊! 王雯华对面前之人大为感激,挣扎着连滚带爬攀上凳子,来到连桌角都摇摇晃晃的旧木桌上。 等到他激动之下眼神清晰,随即王雯华看着清澈见底的热水陷入沉思,细看之下才发现,这是一碗粥,碗底零星点缀几颗米。 真好啊,这年头米也可以洗澡。 李翠花见他,迟迟不动筷子,怒极一拍桌:“摆什么老爷谱?!要我喂你不成!” 王雯华忙去夹桌上的菜,那枯死一般的菜色,已经与他的脸色相差无几,今日隐隐听说各家的牲畜都无故暴毙,唯一的一小碟腌肉护在母女面前,根本没有让他接近的意思 因为饥饿手抖的不成样,但家中习性的日夜熏陶,王雯华吃相极其斯文。 对面的妇人面上红斑扎眼,她看着眼前这麻子脸假模假样,吃相比那富商杨家公子都要斯文秀气,就是一阵没眼看:“吃个饭装模作样的,一辈子穷苦命还学上人家公子哥了。” 怎么吃个饭都要讲我! 他下意识想辩解,但又强行压回去,这一两天什么妖邪妖化身处暴毙,植物枯死还是少说少错,不要等会对方看他不对劲,认为是什么妖怪夺舍,给他直接抓到火架上烤。 而且这具身体的原主人说不定在他完成任务之后又会回来,什么改邪归正?说给一些人听就得了,说给这就是身体的妻子,多少有些不妥。 但王雯华不搞点什么合理的解释对面人就一直盯着他看,他眼珠子一转,想法跃然心头:“这么吃会更易饱腹。” 李翠花瞥他一眼,将目光收回去暗骂:“贱人多作怪。” 这菜若是拿曾经的山珍海味相比,是远远不及的,但在如今,这副饿得冒金星的身躯之中,吃起来甚至还过得去。 正吃着,传来叩门声,声音算不得急。 李翠花一拍桌,王雯华一抖,她怒骂:“怕又是你那大哥来当讨口子?!看我不打死他!” 怕是不得行,我昨天已经给他打一顿了,今天不大可能起来。 眼见那魁梧女子气势汹汹冲到大门狠狠将门拉开,入眼却是毫无人影,第二眼才看到地上小巧纤细的身躯。 她瞬间熄了火:“我晓得你,是赵大夫,昨日领回家磨药的小姑娘,你小小年纪一个人来他倒不怕你遇危险吗?” 林傲眨眨眼,望向里头的阿田,阿田见了她直笑,甚至直接从凳子上蹦下来,迈着小短腿吧嗒吧嗒跑过来。 “赵大夫说他想到家乡一种方法,想尝试一番能否让阿田讲话,不过需要一名长辈同行。” “哎呀!这样啊!”看着自己女儿这般亲近眼前这人,李翠花怎么看眼前这姑娘怎么顺眼“那我跟着你一块去,也好谢谢赵大夫。” 林傲却摇摇头,找招手示意她听悄悄话,等到对方不明所以的俯下身,这才小声道:“外头有人说,因为李家所以全城的牲畜都死光了,说李家都是妖邪,都该烧掉。” 李翠花神色一变,可这变化只在一瞬间:“我晓得了,”她拍拍欢欢喜喜的阿田“这些日子你就去赵大夫的医馆先住着吧,娘在家中有些事忙。” “先吃饱饭,现在白日里不急。”林傲轻轻摇摇头。 李翠花想请她进来吃个一两口,却被眼前这孩子摇头拒绝了,她裹着棉衣,皮肤略黑,一张脸上眼睛很大看着无辜又乖巧:“我等一会就好了。” 阿田食量小扒拉,一会就吃光,王雯华还在后头慢悠悠吃着,李翠花一掌拍到他的背后,打的整个人一抽! “你要死啊!王孙老爷都没你吃的细!搁这膈应我呢?!快给我吃完!一点点东西,你要吃几个时辰?!” “领着孩子去赵大夫那儿,别给老娘耍花招,晚些叫我小妹也去那,而你入夜的时候给我回来!” 林傲听出了这话里的意思:这李家女儿的,年纪定然也遭遇过灾荒,如今被城中人视作妖邪,也是早有预料,但这孩子父亲实在不可信,她是想将女儿托付给,家中其他人,而在李家明晃晃被针对的情况下,让王二夜半归来,对方李家女婿的身份人尽皆知,是想置他于死地。 这位灵宝阁二少主,这辈子都没吃过什么苦,趁这个时机锻炼他一下。 到时候浅浅出手帮扶,随后向灵宝阁勒索。 契约这类事情,林傲并不想找那些被万众瞩目之人,现在修真界好些人都被重点关注,又不能时时抓来训练。 她出去之后准备偷偷去各大宗门看看,有没有什么天资被埋没,人被嫌弃的,这类身份的人比较好把控,如果人品恶劣,可以酌情考虑格式化。 魔族混血都有了,按照平常,小说之中人妖混血也不少见,依照妖族的尿性,也不是不可能。 像这种修仙小说,各种混血也是常态。 在各大宗门之中埋入一些他们意想不到的人,直接将各大宗门狠狠拿捏! 况且之前还有孟麒挑选的每一名继承人。 想要里应外合,夺得掌事权不再是梦! 王雯华腰背挺直走的,那叫一个翩翩公子,甚至有一瞬都能盖过他那一张遍布麻子的脸消瘦的身板。 他看着前方昂首挺胸的小孩,不知为何,感觉林傲周身气场古怪,也不知对方在想什么。 第100章 红梅落雪深一尺,兰花土掩埋千寸(1) 王雯华裹紧身上棉衣冻的直打哆嗦,之前还好一些能见太阳,这午间天气突变,甚至有人喜不自胜说要下雨了,水湘城有救。 这雨是落了,一开始城中人欣喜若狂,可随着雨越来越大,豆大的冰雹也随之落下,砸得人直往屋子里躺。 紧接着,白雪如鹅毛一般飘落,伴随着冰雹坠落加快,不多时地面堆积起一层沙冰,白雪夹杂其中,林傲仅仅是翻着书,思考着事情再抬头,被风吹的敞开的大门之外,已经是白茫茫一片。 被砸碎的窗户上钉了一件粗布衣裳,被风吹得鼓起,孙果赤着上半身子,被五花大绑放在桌子底下,口中骂骂咧咧动作挣扎不停。 “死庸医!至于吗?!一个窗罢了!” “我不跟你鬼扯,你明天交不出钱我就把你阉了!死流氓我来第一天还想打劫我!” 赵梅身披大氅长眉下压,眸中雪色大片盖下,悲意真切:“这雪一落,天寒地冻不知这城中百姓如何活下去。” 赵兰顺嘴连他也骂一顿:“唧唧歪歪的,尽咒别人了,把门合上,到时候给你冻僵,又来烦我给你熬药。” “阿兰,修仙者身躯怎会如此虚弱呢?怎会因着风一吹,便染上风寒呢?”赵梅浅笑,并未置气。 赵兰冷哼,早上起来去将门关上:“整日病殃殃的死样子,再过一会给你吹走,屋里头还有孩子呢。” “你那么开着,待会屋里头就好几个雪人,你不冻死,但这几个可就升天了。” 虽然几人抱做一团牙齿打颤,但还是坚强注视着外头,意图观察到更多线索,见状只得慢慢收回目光。 花晓颜整个人都在打颤,但对任务的执念敌过了这一切:“我…觉着还行…不如我们再开门看看雪。” “你觉着自己活不过这个冬天了,想拉点人垫背是吧?脑子也冻住了?后头烧着炭火去烤烤吧,到底你们搁这前面坐着想干什么?” 阿田和赵栾这个时间在后院房中,点着炭火,睡得香甜由赵亚看管。 其他三人是修仙者在前头,丝毫也不影响什么,但这四个人就强撑着扒在前头,林傲赵秦还好说,跑来跑去,时不时后头待一会,前头待一会,这一个老太太和一个麻杆似的麻子脸,真的很诡异,一直坐在这里。 究其原因是两个人,对任务执念较深,又因为身体是成年人,不好意思到后头去,再者,出于对同队队友的关切,他们还想看看外头有没有举止怪异之人,生怕自己队友在雪里头冻死。 “我心里有些不安呐。”花晓颜颤颤巍巍站起“这心里头有些发慌。” 赵兰看看外头大雪连天:“呦,这外头,你出去走一趟,变成雪人你就安生了吗?” 她望向王雯华。 “这个麻杆子跟个纸片人似的,也没你这老太太壮实,出去最好拴根绳子到时候,便是感知童趣,雪天放纸鸢。” 怎么我的称呼就是麻杆子和纸片人?! 王雯华冻得直哆嗦,对其坚强的品质表赞叹,但并不打算出去。 林傲钻出来,这蹦蹦跳跳一会儿,身体也是成功获得热量,也没有冻的直哆嗦了,甚至脸上还红扑扑:“现在外头雪正大,不如过会儿,也少些危险。” 花晓颜在她示意下,重新坐回座位,林傲悄声在她耳畔耳语:“野心大,你也看看身体情况,这身体终归是不同的,当心着点,做事冲前头是好,但现在等等更好,这般走的直接因风雪坏了身子,反而事倍功半。” 老人浑浊的眸光闪动,点点头应下了,但心中还是独自盘算着这任务,如何才能推进进度,她甚至怀疑起了将所有队员聚集,是否有什么奇遇? 否则,这种天崩开局到底要如何才能拯救全城的人? 她记得顾芊之前也在身边,不由怀揣着几分期许。 在同辈之中,最为着名的两人皆在身边,连出去的希望都大了几分。 而王雯华哆哆嗦嗦试想着:也不知道赵澜声和赵世杰在这边看见两个跟他们长一样的人是什么感觉。 雪越下越大,没有停止的意思,遮盖了房屋,那窗户虽是用衣服钉着,但终究只是一件衣服,风吹起来处处漏风。 “咚咚咚!” 木门被拍响,有人带着哭泣的声音,焦急拍门:“赵大夫,快开开门!救救她!” 这声音好熟悉… 花晓颜脑中瞬间浮现出一个人来:这具身体的女儿! 徐巧嘴那害怕又可怜的模样在她脑海中浮现,老人当即站起身:“这是我的女儿…” 在检查没有不对后,医馆的门被打开,堪称狂暴的风雪涌入,赵梅小心上前将人搀扶而起,徐巧嘴冻得嘴唇发紫,头发身上全都是白雪泪水冻结在面上,怀里还搂着一个人,那女子只身穿单衣,身上血肉模糊。 第101章 红梅落雪深一尺,兰花土掩埋千寸(2) 徐巧嘴被风雪中的寒意侵袭,扶住时仿若冰人,怀中那名只着单衣的女子更是只着单衣,雪白单衣被血沁染,放在平日里那是失礼,看一眼都冒犯。 如今人命关天却是无从顾忌,赵梅指尖凝聚灵力点在女子额头,灵力在体内运开两人面上这才添了份血色。 “求大夫救救小妩!”徐巧嘴脸颊冻通红,分明自己僵直的手脚都阵阵发痛,仍然是小心护着怀中人,跪倒在地,倒头便要拜。 赵梅小心扶起她温声道:“救死扶伤乃是我赵家世代所守之信念,姑娘这地上凉,快快请起。” 他用灵力护着另一位姑娘的心脉,纵然在寒夜之中身着单衣,也在灵力运作之下,渐渐暖和,可这身上的伤痛,愈合就要慢上许多。 赵梅取下大氅,温润如玉递向两人:“还请姑娘莫要嫌弃,先披着取取温,我阿弟医术高明再让他看看。” “身上的伤是杨家的刑罚,抽鞭子是往死里抽的,好些日子不沾荤腥饥一顿饱一顿,就穿一件单衣,丢在雪里头。” 赵兰隔空用灵力探查,结合种种线索抬眼:“她吃不饱饭,爬床想当府内姨娘,失败,被打个半死就穿一件衣服丢出来,是吗?” 徐巧嘴脸色发白,低眼不敢直视他,各种目光落在身上她觉着难堪辩解道:“小妩她的确不够自尊自爱,可这也没法子……” “饭都吃不饱,谈什么自尊?”赵兰有些好笑,倒下一碗刚烧好不久的热水,递至她面前。 那碗水在桌上晃荡不止,热气蒸腾,映出徐巧嘴苍白迷茫的面孔。 “如果是那富商杨家,千尊万贵的少爷,吃饱穿暖仆从伺候她会这么做吗?” 答案自然不会。 孙果吐掉口中之前被对方嫌吵塞的布:“死庸医,那你怎么不想想,人少爷还有未婚妻呐?如此这般道德有损,插足他人感情你到菩萨心肠起来,之前在河边,我看你很横啊,哎哎哎!” 赵兰当即夺过赵梅手中拐杖,抬手就抽他,抽的对方哀叫连连:“吃人就算迫不得已也是害人,她这般这顶多也就害害已膈应人,怎么比啊?!有什么可比的?就知道呛声!” “听懂没?!听懂没?!听懂没?!” “听懂了!懂了!懂了!别打了!” 赵兰这才收了手用布帕子将上方的血迹仔细擦干,重新还给赵梅,返身时嘴里还骂骂咧咧:“要是赵家历任家主外出当赤脚医师之时,只遇到攀龙附凤之人,都算烧高香了,可惜遇着的全都是一口铁锅架过来!肠子都没剩下,骨头恨不得都啃掉!人都快饿死了,还搁这插足感情!你这王八犊子,也就吃饱了撑的,才能说出这种话。” “要我能遇到这种饿了不乱杀人的,都是祖宗保佑了。 可每回想温暖我的都只有那个能炖一个人的大铁锅!艹!” 那是真温暖。 王雯华不忍直视扶额。 花晓颜打量起几人,徐巧嘴现在还满腔担忧自己带来的人,一点没往她这里看。 两人这个时间来莫不是与任务有联系? 将自己投身老妇体内,总归得有些意义。 赵秦仰着下巴又在窥探赵兰赵梅行医,她总是那般内敛术,但接触到医术双眼不要太亮。 林傲则是暗自用系统文字观察眼前徐巧嘴与绿妩两人的天资:这两人天资很高,适合修仙,所以说现在年纪开始修炼有些晚,但总归开始修仙就能有大概率改命。 “这伤重,天寒地冻,加之饿了好些日子,若非在你面前的是修仙者,寻常医师还是难以在此轻易保住你这同伴的命,多是九死一生。”赵家二人耗费的灵力,成功让那毫无意识的女子伤口愈合,赵兰摆摆手“你将人带去后头歇歇着吧,那儿有炭火,几个孩子在那歇息,问那旁边的青衣少年讨一件衣裳给她披上。” 徐巧嘴感激万分:“多谢两位大夫!真的感谢!” 赵梅眉目柔和:“姑娘不必多言,先去烤烤炭火,暖暖身子,这身子要紧。” “咳咳咳!”王雯华冻的直咳嗽。 花晓颜劝道:“你还是去后头待一会儿这身子骨实在算不得硬朗,别管合不合适了。” “不成,阿田怕我,人家个三四岁小姑娘,我到后头吓得睡不安生,怎么办?我这身子骨还算硬朗的。”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徐巧嘴脸色瞬间煞白:“娘……” 从前种种恐惧化作潮水涌来,她后退几步。 眼见其抖若筛糠,花晓颜无奈闭上双眼,直指后方:“快去歇着吧。” 徐巧嘴是在这一瞬间诧异她的态度,但还是不敢多想,带着人逃也似的往后头走。 不等花晓颜将一口气叹完,刚合上不久的门又被拍响。 那声线嘶哑尖锐,可语气却极为平静:“赵大夫,快开门啊。” 赵梅已然抓好药方,要转头去后厨煎药,闻言转身望向赵兰:“阿兰,这是…?” “听着像暖红阁的老鸨,这个老不死的欺骗外地来的姑娘签卖身契,这些日子怪病连连死了好些姑娘,现在刮大风,下大雪,莫名其妙又要过来,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赵兰简单感受一番气息,没感受到古怪便拉开了门。 风雪灌入屋内,而那穿着花花绿绿的中年妇人虽然冻的身上一层寒霜继续,但步伐出奇的稳健。 林傲抬眼一看“冷秋月”三个大字高挂于那人头顶,劣质的胭脂水粉味在寒风吹拂之后仍然恶劣的萦绕在周围。 所幸在场几人已经被冻得鼻子失灵,但冷秋月刚来之时,可是被呛的直咳嗽。 她看似身板挺直,步伐稳健,实则是被冻的没招了,但冷家体面的教导,让她暂时无法放下身段。 甚至当得知自己这副身体,欺骗无亲无故的姑娘签卖身契时,那是整个人都覆上了一层阴云。 太畜牲了,真的。 今日外出意图寻找线索与同伴,不想却遇上了这种日子,方才缩在他人屋檐之下,听见有人求救,此屋开门便学着,方才那人,也去敲了门。 入目两张熟悉的面容,让她一怔,随之而来的是迟疑:既然我都换了一具身体,那其他人是否也会同样换一具身体? 冷秋月也敏锐觉察到对方神情的不同,确认对方不是之前同行的人。 随即不动声色将目光移向在场其他人,大多人都是神色怪异抑或好奇,只有最中间一个小姑娘瞪着圆溜溜黑漆漆的眼睛,在觉察到冷秋月目光时,只动嘴,没有声音:我是林傲。 冷秋月目光瞬间改变。 我是你姥? 是这副身躯的仇人吗? 惨绝人寰竟然如此,幼小的女童都敢动手!到如此身躯之中,岂不举步维艰? 该用何等方式?才能与此等凡人之躯,保全城中百姓性命? 此役怕是困难重重,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天明。 她一边牙齿无法控制的打颤,一边扫过屋内其他几个人,除了那个最显眼的姑娘,还有一名身形干瘦面容猥琐的麻子脸,一名鹰沟鼻,目光刻薄的老太,还有一个瘦小的跟只耗子一样的小姑娘。 第102章 红梅落雪深一尺,兰花土掩埋千寸(3) “你来做什么?也染上病了?”赵兰感受到诡异,此人每每来时必定嚷嚷,如今,进门却是一言不发,盯着别人一直看,可身上气息又明显是人,并非妖邪。 冷秋月瞬间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暖红阁的姑娘近几日怪病暴毙,刚睁开眼时便听到其他人提起过。 她因为身上寒气未消,张口哈出的都是白气,头发和衣服都冻成了冰溜子,但仍旧是腰板挺直,不看这浓妆艳抹的脸,与花花绿绿的厚衣裳,光看这板直的模样压根联系不到是暖红阁的老鸨。 “我…”这么一张口牙就不可控的打颤,一句完整的话都难以说出。 “啧,换件衣裳去吧,银子记账上,没把你这玩意冻死,也是老天开恩了。”赵兰挽起袖子,对她摆了摆“赵亚在后头,别瞎使花招,不然丢你出去。“ 冷秋月闭口不言,颤抖着点头应是,扭头看了好一会儿,才发现后门,随即迈着几乎冻僵的双腿,身上的雪随着动作落在地上。 林傲觉着她这副模样,比之前两人都要狼狈些,在外徘徊应该许久了。 冷家人多少有些不太爱与人接触,简而言之,此人略有社恐,自己在外快冻成冰人了,看到别人去敲门,这才鼓起勇气去敲门。 赵兰摸着下巴,眉头紧锁目光明晃晃在几人身上:“有些古怪啊?” 其他几人心惊肉跳,林傲反倒早有预料,赵兰说白了之前,早就看出现问题,就是他们这些人的身体与这所谓赵大夫并不熟悉,但方才那具身体是什么暖春阁的老鸨,冷家人的性子,又总是冲着体面,腰板都不曾弯一下,就算现在当做是冻僵,后头一定能看出来。 花家人素来貌美有野心,却给了一副老人模样。 灵宝阁的少主在家中金尊玉贵,给了副烂名声,身子虚弱,不成样子。 冷家人文人皆是冷淡,不喜与人接触,给了一副青楼老鸨的身体。 这可真会搞。 林傲一身灰扑扑的棉袄,双手插进袖子里,又跳下凳子,绕着桌子又蹦又跳。 王雯华冻得直跺脚,花晓颜一直顽强坚持着,非得看出一些任务的苗头,才能安心。 后头厨房传来锅碗碰撞声,大致是赵梅开始熬药,照他之前的意思,还要熬一些姜汤驱驱寒。 赵秦脸冻的雪白,捧着一碗热水取暖,等到适宜入口,就小口小口喝起来。 赵兰对这几人早有怀疑,他对什么浪子回头改邪归正,向来秉持着怀疑态度,只要稍作打听,就能知晓眼前这几人的名声。 可昨日与今日一接触,除了那几个孩子没人注意过,这一个老太,一个青年,一个中年女子,名声烂到不行,可他们如今摆出的姿态,这明显不是那种满怀恶意的。 夺舍吗? 还是附身? 可身上却没有古怪气息。 林傲在揣测他的想法,意图想出对方感觉到古怪,迟迟不动手,也没有进行明摆着驱赶的原因。 “叩叩叩……”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思绪。 “赵大夫,开开门,我这老眼昏花,找不到归家的路。” 赵兰扭头望向门,他一拂袖明显不耐烦,大步走向门口,却停止在门口几步之遥,寒冷之中,一股不易觉察的血肉腥气钻入鼻腔。 他反手在窗上门上以及各处通风口下了结界,原本飘进室内的寒气被阻隔。 “老伯,你今日清晨是做甚的?怎能到此刻才归来?” 门对面的老人直打哆嗦:“简直造孽嘞!这不是家中牲畜暴毙吗?我就想出城买些回来,刚入城不久就刮风又下雨,现在还下雪。” 赵兰了然:“今日出城的,你是周伯?” 门外老人连连应是:“正是正是,赵大夫快开门!外头这风雪大,我这老骨头真的要受不住了!” “你今日外出,还有帮我采买的草药吧,我说过帮你治老寒腿的,还有你冬日手上生的疮,你药帮我买了吗?” “自然自然,大夫你再不开门,这些草药要冻坏了。” 赵兰话风一转:“可前几天周伯你才刚出殡啊,是什么事促使着你从土里爬出来的?” 外头人沉默三秒,暴怒咆哮:“该死的,你敢耍我?!” 大门被撞响,狂风骤雨一般的敲打,若是没有及时下结界,此时门差不多已经被打坏了,破旧医馆的门,若是没有那一层结界,怕是早已破损的不成样子。 门外这东西,聪明在知道会骗人,可又如此容易生气,被随意引导就暴露。 这妖物业务能力不行,都骗不着人。 林傲扶额。 王雯华一阵心惊肉跳:“他不会突然跑进来吃我们吧!” 我们这边任务还一点进度都没有啊! 本来以为是天灾与人性,没想到还带妖怪,昨日一个,今日又来一个。 第103章 红梅落雪深一尺,兰花土掩埋千寸(4) 大门被撞的震天响,赵兰被闹的不行,隔着结界在门缝,用灵力包裹着极细长杆子戳来戳去:“吵什么吵,别人不要休息的?!” 杆子另一头发生剧烈响动,赵兰扯着上上下下打,这种细杆子极其容易折断,但包裹上灵力就异常坚韧。 双方一时僵持不下,噼里啪啦与吼叫谱成一曲糟糕的乐章。 一曲还没过半,赵栾和阿田穿得跟两个雪球似的,头发炸起,被赵亚推进前屋。 “二爷爷!”赵栾爬上椅子来,扒拉着自己乱糟糟乌黑油亮的头发“梳头发!” 她双指指趴在桌子一边双眼亮晶晶的阿田:“阿田也要,要不一样的!” 赵兰百忙之中转头过来:“等一等!” 王雯华用干枯的头发围住脖子,意图取暖:“这木梳,待会借我使使,我到时将头发围着取取暖。” “我待会儿也梳一个,这般看书便不会挡着了。”赵秦讲话用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减少身躯的寒冷。 赵兰点头应是。 …… 赵栾捧着手里的铜镜,小脸一皱,镜中那张婴儿肥的脸庞,头发被竖着扎起,边缘光滑,大把的头发尾部竖起,上方散开,活像一只摔炮。 “呜呜呜呜……” 她嗓子里头发声,嘴角向下,眼中盛满泪花,转头看到阿田头上的冲天辫,确实是不同的花样,将冲向天的辫子编成了麻花。 “呜呜呜嘻嘻嘻嘻嘻嘻……!” 哭声半道转变笑声,赵栾笑得尽是泪花,鼻涕泡从鼻中冒出,感觉自己如此,有些不文雅,便掏了帕子一边笑一边擦,最后含蓄的闭上嘴,肩膀颤抖。 王雯华上半张脸与下半张脸,头发向前梳,各扎一个辫子,在头部形成一个帽子,在嘴部形成一个口罩,极其的防风保暖,他声音闷闷的:“这头发有股口水臭。” 花晓颜花白的头发,已经剩不得多少,全都向前下方,化作一个口罩将她大半张脸遮起来,无力的辩驳,化作她无力的一句话:“我没有说想梳。” 两人对视一眼,看到对方丝毫不逊色自己的模样,喉咙之中发出怪响,眉毛下压,笑意挡也挡不住。 两人同时移开目光,平稳心情,这才重新望去。 但这一看还是没能憋住。 “噗!” 两人愤然的神情烟消云散,只有对对方的嘲笑。 “…哈哈哈…你像剪径的!嘎哈哈哈哈咳咳咳……” “你蒙下半张脸更像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咳咳咳咳咳……” 赵秦不敢相信抚摸着头顶的冲天辫,那辫子顶上奇异的用头发摆出一个“0”来。 赵兰收起木梳对自己的杰作异常满意:“这般便不会妨碍看书了。” 林傲摸着绑好的头发明晃晃拒绝:“不必,我如此便适中,正正好不冷也不热。” 赵兰这才做罢,对赵亚吩咐道:“阿亚你去瞧瞧后头那几个,顺带将熬好的汤要带去,守着些别又让东西翻进来。” 赵亚点头应是向后方走去,从厨房接过赵梅熬制的汤药,一闪身就穿过茫茫大雪。 “大爷爷!”赵栾声音脆生生。 赵梅则端着几碗姜汤上前来,目之所及几人滑稽模样,他“噗”的笑出声:“这是怎的了?” 面前这姑娘套着红袄子,领口缝制着雪貂毛,灵巧可人,只有这头顶被梳得整整齐齐,一缕发丝都落不下,齐齐被束在头顶,活像头上开了花。 一抬头,头顶的花儿随之弹动,一上一下。 手中姜汤被放下,赵梅道:“这是二爷爷为阿栾扎的?真是俏皮,可爱的紧。” 赵栾扁扁嘴:“我也要给二爷爷扎!” 她鼓着脸颊返身盯向赵兰,期许盛满眼底,赵兰不满“啧”一声,独自挽过长发将发绳拆下,腿一伸从角落勾来板凳,就此坐下。 他道:“我这梳的分明极好这小娃娃不知欣赏!” 赵秦掩面。 花晓颜拆起绑在正面下半张脸的花白发辫。 王雯华暗自哼着:这混球强词夺理! 赵梅见着后头几人,只余一刻愣神,随即笑的都有些头昏。 “阿兰…怎这般逗趣人家…哈哈…” 扭头间,赵栾踏着椅子,拿着柄木梳去梳赵兰的头发,碎碎念叨:“我也给二爷爷梳一个。” 这六七岁的小孩子将赵兰一头乌发拢起,也是依葫芦画瓢给他抓了个冲天辫,成人的头发过长,垂落下来,将赵兰整张脸都盖住,又将赵梅逗得不行。 “赵家人都长寿是吗?” 他一怔,望向出声之人,林傲双眼眨动:“赵大夫你们家中人长寿吗?” 其实对于修真界来说,修仙即是长寿,到一定修为,甚至能择选外貌年龄。 她以孩子的角度发问,想以此为点,探出赵家一些背景来,如今任务停滞不前,也不知何时能出,需四下寻找一些线索。 赵家人在如今的确是长寿,其他家族家主换了一任又一任,赵家在这五百年之中只换过两任家主,对于其他家族早早殒命的青年才俊,赵家之人当真能称一声长寿。 就如此讲吧,各大家族主要代表的几位人物,除了这些日子的变动,原先看来孟延喜年龄最大,但他其实是中间最小的,只是因为多年前未修炼过,展现的是最真实的年龄,最大的其实是赵庆。 别的家族改朝换代,这五百年之中,来来回回少说也有六七次,多的更是有十几次以上。 在他人眼中,赵家的长寿是毋庸置疑的,可赵梅却因这简单的问题而愣住。 林傲略加思索,才觉着自己许是被这天寒地冻冻得有些神志不清:如今眼前这二兄弟,甚至跟随的赵栾赵亚都有修为傍身,让她一时忘了,赵家许久之前,只是凡人医师世家在乱世治病救人,纵然是医修风险同样极大,更别提凡人医师。 所以在此之前的赵家,根本撑不得长寿,反而短命。 纵然现在自身长寿,可家中人,总归有早早离去者。 直戳人家心窝子这待会套话,就给自己上难度了。 林傲暗暗拍拍自己的嘴,话锋一转,以孩子最天真的模样:“两位赵大夫都是这世间的大好人,家人自然是要长命百岁,活的比任何人都长!” 赵梅怔住的神色慢慢化去,转为温雅微笑:“修仙者的寿数也不止寥寥百年,更甚者千岁万岁,自是长寿。” 可他仍然因为此话,坠入回忆之中。 那一年,父亲病重,要在四兄弟之中择一位担任家主,要负担家族重任,在外游历医治病人,平时每一任家主的必经之路。 后再择一位担任宫中御医之职。 第一位家主,是四弟赵竹。 他刚及笄怀揣着少年义气,步入这世道乱滑。 最终,怀着一腔热忱因善心救人,反被所救之人背叛,推入虎口,连一块骨头都没留下。 紧接着的第二人,是三弟赵菊,他与妻子相爱相恋,踏上路途之时,妻子已然身怀六甲。 可不过几日,就没了丝毫的讯息,一路追寻而去,才得知他为了帮人医治被拐入了村庄,那么高大的一个人,却向来忐忑不安,好不容易心软了这么一回,被活生生的打死了。 只抢回半截煮熟的骨头。 消息没能瞒住,他妻子悲痛之下早产,诞下一名不足月的女婴,便撒手人寰。 赵兰说以木为旁,木,生机勃勃,唤她赵柳,无心插柳柳成荫,困难之中茂密生长。 他说:“赵柳,要长命百岁,不成,要不止百岁。” 赵梅原是要去当御医之人,在家族子弟惶恐不安时,他自请任家主之位。 第104章 红梅落雪深一尺,兰花土掩埋千寸(5) 那是被锁入地窖的第三日,赵梅被铁链拴在其中,只有沉淀的泥水能入口,米粒未进。 他救下的村民说,他救人的恩情太大了,还不起,作为心中良善救苦救难的医师,自是愿意为了让百姓存活而牺牲。 赵梅被扭断了双腿,村民吃肉从脚开始削,感受着身上的血肉一片一片被削去,那是凌迟的痛感。 那时赵梅想着。 他再也瞧不见太阳月亮,也瞧不见亲人。 会如曾经的兄弟一般,吃的连骨头都不剩吗? 赵梅重见天日,赵兰砍开地窖的门将双脚被剔的只剩白骨的他救了出来。 赵兰满身血浆一言不发将赵梅背出,阳光洒满身那一刻,他才恍惚发觉自己还活着。 村民将他们团团包围,放狗咬人,那野狗又凶又狠,咬住赵兰的裤腿,不肯撒嘴,他扶住赵梅从腰间抽出还沾着血的柴刀,一刀就剁下了那条狗的头,抬脚一踢头颅,就滚到村民脚边。 赵梅还记得那一天的情形,赵兰大笑浑身上下被血浸透,他用手中那把柴刀指着前方的人:“两天前我进你们村庄的时候,就在那一口水井下毒,这两天之中,我监督着你们村上每一个人,喝药喝水。 如果今日我和我哥不能成功出去,就拉你们一起陪葬!都给我考虑清楚!不同意,我就杀出去,像之前一样无论男女老少,谁碰我一下砍头砍手!告诉你们耍花招的都得死!不同意的也都得死!哈哈哈!一整个村子男女老少给我们兄弟二人陪葬,很值不是吗?” 这人终究是欺软怕硬,温和如赵梅他们起了贪念与杀心,如今的赵兰却无人敢武逆,可依旧有人下跪,以眼泪博同情,他们诉说着自己的苦痛,自己的饥饿。 却没有半分被赵兰接纳,他有的只有一遍遍的咒骂:“有谁想死?!你们不想死,我就想死吗?我哥就想死吗?!我看你们都去死得了!” 那一天赵兰将赵梅背出吃人不吐骨头的村子。 赵梅撑着那半口气问他:“阿兰…你怎么找到我的?” 他闭口不答,直到最后的最后赵兰驴头不对马嘴的回应。 “记着啊,赵梅你欠我的,下辈子要是再当兄弟,你一定要把我当祖宗供着,你要是不这样,下辈子当一辈子瘸子!” 赵兰几乎花尽了时间,在赵梅那一双毁掉的腿上,最终保是保住了,却也跛了。 身有残疾者不可入宫当职,他也就留在家中。 赵兰没过多久便离开,他任了家主,也同样入了这乱世。 赵梅时而觉着他的性子必定与其他族人结局不同,时而又觉得他再不同,也终究是血肉之躯。 也许下一次相见便是下辈子。 可没过几年又传来好消息,赵兰入了仙途,领着整个家族修仙。 赵柳也在家族的拉扯下平安长大,这不足月的早产儿,养成了那般活蹦乱跳的样子。 赵梅曾经也天真认为,修仙者便无人敢招惹。 可赵柳欢欢喜喜领着相识的爱人离开,最终也只留下,一个哇哇啼哭的女婴,和两具泡的不成模样的尸体。 本该长命百岁的赵柳,连三十也未活过。 赵家人真是短命。 原来人心的恶,能将仙人也杀死。 只要有一丝良善。 点点回忆从指尖流走,赵兰发辫在头顶炸开,整齐向下坠落,根部向天,将好整个头部,包裹成蘑菇,一双眼睛从发尾的碎发间透出,满目无奈。 赵梅被逗的直笑,木梳落下将赵栾柔顺发丝一梳到底。 栾,是落叶乔木,坚韧不拔,生生不息。 “咚咚咚!“ 这是门今日第四次被扣响。 林傲抬起头来,正要酝酿的词被打断,这第四人不如前几个人,前几个人甚至那个妖,都是牙齿打颤,声音都因为寒冷而变得,不同平常。 这个人语调平缓,于风雪之中声音清晰:“我方见到一浑身青紫的妖物,模仿他人声线,欺骗屋内之人,便想前来看上一看,屋内的人可有受伤?” 虽是疑点重重,可偏偏这声音很熟悉,林傲很快,便在记忆中搜寻出了声音的主人。 是那个名为阿喜的年轻人。 声音是他原本身体的,可到此处,不应当换一具身体? 还是如旁边这两人,身躯不属于自己控制? 如果不惧寒风,那么有概率是妖物,却也有概率是一名修仙者。 赵兰很自然就用灵力排查,片刻就拉开大门,风雪再一次灌入屋内。 第105章 水镜视角(1) 自王雯华等人被林柔柔爆发的能力卷入,水镜画面再度出现之时。 孟腾云惊疑不定:“这是灵宝阁那二少主吧?怎么…” 专业适宜需得专业人士,玄天谷谷主道:“这怕是金逢楼中不同寻常之处,魂魄投入他人身躯,多是穿梭过往或未来。” 玄天谷最善于奇门异术,对奇闻异事颇有了解。 “那依谷主所看,这水镜中是过去还是未来?“剑霄宗宗主夫人余忻冉眉间紧锁,对着突如其来的意外,很是忧心“阿济之后可也会入内?” 玄天谷谷主道:“依老身所见,城中百姓衣着,并非如今款式,并且我玄天谷之中也曾研究,此间百年人间百姓衣着之变化之,百姓与权贵皇家不同,衣着改变,只有细微变化,镜中的场景乃是过去。” 陈静目光在触及其中熟悉的人影之时,瞬间激动起来:“是世杰…”接下来的画面让她瞬间没了笑。 赵庆不忍直视,那皮屑口水满天飞的画面,化作一只大手,将他的面子全部扯下来。 “他在做什么?!” “他什么时候去过什么水湘城?还大庭广众与泼皮打架!” 画面中赵亚的出现,让赵庆多了分狐疑:“此人好生眼熟,但为何唤这混小子为家主?胡闹——哎呀!” 他口中痛斥还没完全出口,赵栾抬手就将拐杖砸到赵庆背后,斥道:“哑翁你这混账都看不出来!这是你儿子吗?就在此哇哇直叫?” “哦?赵家主细细说来?这孩子不是…前任赵家主的小儿子赵世杰?”孟延喜捻着长须,肉眼可见的稀疏,已在他人对孟腾云恭维中气得揪去不少。 叶清菡怯怯道:“…比之前的要年长不少。” “年长又是过往?哑翁唤他家主,若老夫猜的不错此人是赵兰!”太虚圣地圣主一拍手“虽未见过几面但其名声远扬,无人胆敢医闹。” 赵庆摸着背后心惊肉跳道:“在母亲之前的家主,不是名叫赵梅吗?我记着是名慈祥老人。” 赵栾怒上心头,闭上眼:“赵兰当年与一众英雄豪杰,自请前去魔域剿灭魔族,我当年不过幼童,那是我大爷爷任位,你这混账这么多年,连名声远扬的几位长辈都分不得!” 赵庆闻听此言,血液倒灌手脚发麻,危机感从头至尾,甚至有种事情了结,回到家中,性命不保的忧虑。 陈静自上回一事,夫妻二人多有离心,现如今看到对方模样,都不闻不问,只关注水镜之中熟悉的面容,如今不真实感愈演愈烈。 好生荒谬。 温淑道:“此话不就是,说如今屏幕中此人,是赵家先祖,而如今这一辈转世归来,却籍籍无名?” 赵栾手中拐杖蠢蠢欲动:“如此荒谬,这孩子长这么大,但凡哑翁见过他必定不会是如此,这么说来哑翁三五年到访一次,竟是一次都没有见过这孩子?” “哑翁这类长辈前来,家中弟子定然是争相拜访,老身是真的想不到何等情况,能让一个孩子,这么多年数次机会,竟然连家族中如此重要的长辈都没见过一面?” 眼见母亲已经开始用手摩挲手中坚硬拐杖,赵庆头皮发麻,果断后退三步:“澜声也不知为何,总在大事前后生重病,世杰关心哥哥,孩子又染了病气,这俩孩子哑翁都是从未见过。” “今日也是开眼了,这世上竟然有人不懂事,厌恶嫉妒自己的哥哥,但能在大事之下照顾重病哥哥的人。” “你以为你母亲我老了,闭关加游历三十多年都未能突破,就当我是老糊涂了?” “赵庆,你过来,”赵栾平静的语调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骤然乍起狂风骇浪“看我不把你打死!!!” “赵家主冷静些!回家再打吧,他也逃不了!”白家主幸灾乐祸,接着更是拍腿大笑“哈哈哈!前任赵家主我会怀念你的!哈哈哈!” 不只是外头惨叫连连,画面中的王雯华也被人拿着扫把撵了一路。 直到王大扯着他,走入老妇人偏远无人的院落,两人顺势将王大一通打。 有人暗骂道:“简直是畜牲啊!” 花家主面露难色:“怎给晓颜这样一具身躯?这该如何完成任务?” 叶青菡弱弱道:“雯华这具身体瞧着…也是弱不禁风。” 她眸光闪动,看上去好似,不知所措想询问王惑的意见,可转头寻找才想起,对方因为种种原因,已然不在场,只得遗憾扭头。 温淑看在眼里心中柔软,不由靠近:“叶夫人爱子心切,我们都能理解,这些孩子吉人自有天相,定然不会有事的。” 林城城下场后只有沈婉独自在场,她思虑颇多,却不怎么开口说话:这任务是让全城百姓活下来,纵然是以修仙者的身份,也有可能遭遇变故,更别说是,以凡人身躯,而且还是这般孱弱的身躯。 不过犹记的方才小傲也在,她能够逢凶化吉吗? 陈静跟随两人的行动,进入医馆,看见医馆内带着小娃娃的跛脚男人,惊讶与疑惑一同涌上心尖:“此人生得与澜声如此相像,这又是…” 对方“赵梅”两字出口,直接给在场赵家人又是重重一击。 “赵家两位先祖投胎到这一辈,这前任赵家主与家主夫人,硬是将两兄弟养成仇人,人上辈子关系瞧着也没有那么水火不容。” “可这赵家先祖赵兰,不是所谓的不死之身吗?又如何投胎转世?” “谁晓得呢?可是事实摆在这里啊!总有些秘密的法子!” “哒哒哒!” 拐杖尖端,狠狠戳在地面。 象征着赵栾怒气已到达巅峰! 她语气很是平静:“赵庆,过来,跟母亲到后头来。” 赵庆脸颊有豆大的汗珠落下,他强颜欢笑,心里头门清,但凡跟着到后头去,怕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母亲这大庭广众的有事商议直说便是。” 赵栾:“此事不可在大庭广众之下行。” 第106章 红梅落雪深一尺,兰花土掩埋千寸(6) 那青年人裹着风雪迈入屋内,看见赵兰第一眼心生喜悦,正欲开口却又觉得有些不对,最终决定按兵不动。 大门被合上,屋内被冷风刮的,晕头转向的几人才得了消停。 林傲第一眼落在服饰上,虽然肩头落了积雪,这服饰与那叫阿喜的青年几乎一模一样,赵兰与赵梅两兄弟,初次见面的衣着尚且与赵世杰赵澜声不同。 若真的是本人,那么就代表这名叫阿喜的青年,对于金逢楼来说是特殊的。 这种特殊放在现在看是一种优待,可在冥冥之中,无故的优待,象征着危险,一切代价在冥冥之中已经定好。 第二眼,是对方的脸,如果没记错,对方应该是隐藏身份进入楼内,面庞是有一阵淡淡的薄雾,现在完全消散,是一张温和的青年面庞。 林傲身子微微后仰,赵秦愣在原地,另外两人明显一个激灵。 无他,此人生的与赵庆太过相似,赵家人外貌特征都有些柔和温和,而与赵世杰赵澜声又有不同,说不出确切,但明说的话就是与赵庆相似! 纵然是赵兰与赵梅也因他的容貌有片刻愣神。 赵兰道:“修仙者?从哪来的?” 阿喜一拱手,笑意脸上扬:“称在下阿喜便是,是外出游历的修士,途经此地逢大雪无处落脚,又见妖邪在城中徘徊,在医馆门前发现浓重妖气,窗又被破坏,却没有浓重的血腥气息,猜测其中有修仙者,故此想来避避风头。” 赵梅含笑道:“道友可是姓赵?” “这是如何得知的?”赵喜心上一惊。 自从几句话与行为就能看出出自哪个家族? 赵梅指指脸庞,赵喜下意识去摸自己的脸,这才发觉,进入金逢楼那一层伪装,不知何时掉了! 能不能靠谱一点啊?! 赵喜暗中咆哮。 他脸上很快出现一丝裂痕,不过很快便闭合,半真半假:“让道友见笑了,应该是远房与直系有些断联,可能没见过几位,不过道友也生得眼熟,也是姓赵?” “正是,在下赵梅,身旁这位乃是舍弟赵兰。”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在赵喜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赵梅赵兰?! 这不是我赵家先祖之名吗?! 那我之前所见那两人便是面前两人的转世?! 林傲从他微表情能看出,这赵喜看起来记性比赵庆要好点,赵庆已经属于那种除了自己上一辈的母亲,其他人都记不得的状态了。 主打一个忘本。 但是同一辈只有他一个,还算有出息,原本最有出息的赵喜不知原因病死了,才给这个王八蛋,有机会顶替啊。 说眼前这人,你别说得病了,他身体比平常修仙人都要康健,看着修为就很扎实。 同一时期死的莫名其妙的还有玉氏玉芙,这位在天生神力的玉氏称得上身体不好,但与寻常修士来讲,甚至还要强一些,在嫁入灵宝阁之后,身体却日益衰败,还查不出什么所以然。 说不是王惑下药,玉家人都不带信的。 这世人所追捧为传说的金逢楼,大有问题在。 只是区区十人在浩瀚人海之中,不足一提,众人只看过他们风光模样,却不想他们最后结局唏嘘。 赵喜目光惊喜落到赵梅身后的赵栾脸上:“这是?” “是赵字孙子辈的姑娘,叫赵栾,栾树的栾。” 赵喜当即伸出双手,嘴角上扬,意图摆在明面上。 哎呀!母亲这般可爱啊! 快给儿子抱抱! 然而赵栾脸瞬间皱起来,犹如见到怪人,赵喜发觉被嫌弃心头滴血,心不甘情不愿,但是还是将手收起来。 赵兰不明所以轻笑一声,指向还有空位的长凳,那凳上还有几处不规则的虫眼:“坐着歇息会儿吧,等会有点事出出力。” “多谢多谢。” 赵喜谢过,随后寻了个位置在几人身旁坐下,只是抬眸一瞬间,他狠狠抽了一下,连带着身下的椅子都发出“吱呀”一声。 无他,在座有人满目幽怨而又羡慕盯着他看。 赵秦眼中因为羡慕都蓄起了泪花,感觉在这万分寒冷的日子,连眼泪都会在下一刻冻结。 花晓颜嫉妒写满了脸,她极其的在意这个结果:我也要我原本的身体!我要争权夺利!我要一举夺得第一!天杀的金逢楼搞内幕!我要报官抓你! 王雯华恨得几乎咬碎一口牙:凭什么?!我这尊贵的灵宝阁二少主都没有如此待遇,只能投身于这病歪歪的身躯!这世上竟还有我不得而知的,走后门途径吗?!我也要自己的身体!! 赵喜一时之间在几人凶恶的目光下,坐立不安,目光落到角落这才发现,还有什么东西被黑布盖着在不停挣扎。 这是个人吗? 怀疑间,凑过来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林傲眨着双眼,扭头看看另外两人,很是担忧:“两位大夫在忙,大哥你也是修仙者,不怕妖怪的吧?昨日外头有妖怪吃人,还翻进院子,我想上茅房,不敢去,你可以带我去吗?” 赵喜没有想到,竟然有人初次见面就能如此信任于他,觉着定然是自己一身浩然正气,正巧也急于脱离现状,满口答应:“好好好!” 然而,迎着风雪将人送到茅房,那小姑娘却脸色一改:“我是之前九绝城内一名穿着红衣,低马尾的修士叫林傲,如今你可了解这里的情况?” 赵喜被她开门见山说的一愣,看着眼前,与方才截然不同的小孩,有些发愣,随即摇摇头:“我方才一睁眼就在城中,那些事儿都是编的。” 到达时间也不同吗? 林傲正欲开口点明问题,顺带看看能不能改变未来,可这双唇刚要张开,便如同被胶水糊住,死活都张不开。 赵喜看她神色狰狞,有口难开的模样,不由担忧:“道友,你这是?” 你被金逢楼盯上了! 这楼有问题! 林傲因为过分用力额头青筋暴起,她实时与那无形的力道对抗,那几乎算被缝起的嘴唇,在这巨大力道之下,竟然当真开了一条缝! “这…楼…有问题…许愿…要付出…代价,你们…被针对了!” 这几个字硬生生从她嗓子里挤出! 赵喜在那一刹,瞳孔地震。 “咔嚓!” 顶部巨响震耳欲聋,有什么原有的轨迹出现了裂缝。 天边雷光乍现,照亮了他如今惊疑的面庞。 第107章 红梅落雪深一尺,兰花土掩埋千寸(7) 古往今来,众人都当金逢楼是祥瑞,只要能在其中,历经磨难,便能得许愿机会。 甚至有人笑称“所求万事皆入金逢楼”。 潜意识中,纵然不知许愿的真假,但无人会去怀疑金逢楼本身的好坏,好似在众人脑中扎根的都是好印象,是各处修士历练的场所。 以下颠覆脑内的认知,让赵喜惊骇不已。 他知道自己该质疑,可对上林傲那一双漆黑明亮的双眼,不含半丝虚假。 赵喜下意识就选择了信任。 可若是就此放弃,阿庆该怎么办? 鲜血滴在雪地上,红的扎眼。 “道友,我知晓了,可我家中胞弟身中剧毒,眼见便要步入黄泉,我无法袖手旁观,这才进入其中,我不能看着自己的亲生弟弟被害死。” “抱歉,若是以命换命,我也甘愿。” “无所谓,”林傲直起身子,她慢条斯理,用拇指撇去唇边的血,意味不明“命运早就定下了。” 倘若他不选择拯救自己的弟弟,从而活下来,那早已定下的命运便会改变,变成一团杂乱的,如何也理不清。 可他若是不选择救一下自己的弟弟,那他就不会是赵喜。 他们的命运是在自己的坚定选择下,才被欺骗篡改。 赵喜因为这一句话感到毛骨悚然,修仙者本不该再感到炎热与寒冷,可他在这一刻还是感受到鹅毛大雪飘落,寒意刺进骨头之中。 什么叫命运已经定下? 这是什么意思? 千言万语记在心中,急于出口,可他对上这六岁左右的孩子平静的双眼依旧是心惊不已,开口的言语堵在喉咙之中。 林傲在对方直接的目光之中,张口却没有声音。 赵喜看着那口型一开一合。 [你早逝,金逢楼夺气运,命运改不得,可过程之中,能改变,你记着,你若是死了,定然要保存自己魂魄,有意识,也是保你自己一寸生机。] 一字一句如同惊雷打在他的身上! “心里有些数便可,毕竟这是你的,讲些别的,城中之前是大旱,在此之前还有多次饥荒,城中有的百姓会化作妖物,原本有些人家有存粮,今日却变故连连。” “存粮腐坏,代表饥饿到极点,他们会开始吃人,会加剧百姓变化为妖,依照今日的状况会转变为雪灾。 雪灾,妖灾,人灾这三灾之下,我们需要思索如何让城中百姓活下来。” 林傲总结完,伸出第二根手指:“其二,其他道友是以魂魄托身他人体内,都没有灵力,你与众不同。 在场其他几位修仙者,并非我们那时的人,我花了一日观察,才确定下来。 里头那陌生孩子加上一位老者,一名青年,是我们的队友,还有那后头亮着灯的屋子,其中有一名中年女人同样也是。 我等不可太过表露异常,城中百姓迷信。” 林傲总结完第二项,伸出第三根手指:“其三,此次任务主要行动交于你,我们会借助其他几位有修为傍身者,赵兰等同样协助百姓。 赵兰与赵梅可信任,最优选是赵兰。 还有一名在角落被布包,此人不稳定。” 林傲花了整整一日去观察这几人,思考如何利用。 赵兰好搞,不得不说他能力是最强的,且也会救助百姓,只要不故意道德绑架他,平常人都会救,他能观察到我们这几人有些古怪,但并没有直说过,整体来说嘴硬心软。 赵梅不必多说,圣人一般,表里如一,但他来此地的目的古怪,应当不是单单为了见人,隐隐有一种诀别的气息,眼中常含悲哀。 孙果完全不稳定因素,现在身上没有利益,又没有实力约束,可以用计谋骗一骗。 赵喜不必担忧,他自己有念想,不可能不做任务的。 此时他,深吸一口气,用以平复自己不安的内心。 大雪覆盖下周围的气息变得淡薄,但他发自肺腑深吸一口气,茅房中复杂浓厚的气息,格外尖锐,吸入鼻腔化作一支铁钎,倒插进脑中,一瞬间的空白,张嘴是无边的迷茫,喉头作痒,胸口涌上奇异的感受,成堆的忧思,随着干呕倾泻而出。 “呕——” 提神醒脑。 “呕——道友...我们不能...换个地方吗?” 赵喜吐字都变得极为艰难。 林傲立在其中秉持着坚强的意志力,巍然不动:“厨房太近,后屋有人,院里风雪大听不清,这是绝佳的选择。” “咚咚咚!” 茅房门被扣响,苍老的声音出口询问:“人在吗?我上个茅房。” 也不知是真的想上茅房,还是较为警惕,防止其中的是其他人。 门被打开,花晓颜收了伞钻入其中,原本狭小的空间一下变得更小了。 “你们这么一会儿不回来,是不是在聊什么重要的?” 林傲简单叙述:“差不多,主要是给他安排,我们这几个人没有灵力有些难,感觉只能使些传播消息简单拦路的作用。” 花晓颜:“开始布任务了?这种开局你竟然还能想的出来?可不可以给我布到前线,我认为我奋力还是能一搏的。” 林傲道:“双刀流八旬老太雪夜追人狂砍,是很有杀伤力,你的身子骨真的撑得住?我怕你跑到中途抛弃血肉,带着骨架狂奔,这般有些人鬼不分了。” 花晓颜反驳:“其实我看这女儿也不过十几二十岁,应当不是八旬,顶多四五十的样子。” 那看起来平日里爱生气,多劳损,这满头银发脸颊苍老,神态上看起来就很凶恶。 林傲随意抬眼,她发现两人头顶的文字略有改变。 [赵喜,赵庆早逝的兄长,原本是继承家族之位的不二人。] [水湘城,早已不在世间存在,传闻五百年前,人魔妖共存同一世间之时,那时人鬼难分,人妖难辨,有妖物潜藏于百姓之间,妖气与人同存,潜移默化之间,使人抛弃人伦道德,沦为妖物。 雪灾第一日,城门被锁,不过几日城中百姓自相残杀,败者沦为食物,胜者堕落为妖。 城内死伤惨重,赵家先祖斩杀城中妖物,百姓饥饿难耐,盛行人集市。 赵家先祖不忍见这残忍,其血肉能治百病,消魔障,便解散集市,以自身血肉供百姓食之。 终是百姓齐心协力撞开城,就此迁移,世间再不存水湘城。] [花家人可以花草树木化为本命法器,在任何时刻,无论状态如何,此等玄妙的能力传承到现在,已无多少人知晓。 魔族入侵,花家作为为首对抗的几大家族之一,整个家族覆灭,能力至此永久失传] 第108章 红梅落雪深一尺,兰花土掩埋千寸(8) “我记着你们家族传说中有一种能力,可以将花草树木幻化为本命法器,你能够使用这种能力吗?” 花晓颜问:“你是做梦梦到哪里就说哪句吗?都是传说了,我哪能有?比起我们家族的能力,你不如问问他们王家现在有没有化龙的人?比我们家族有可能。” 这还真有。 林傲双手竖起大拇指:“努力一下咯,争取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我信任阁下为有能力的人,如若有兴趣,出去后我们可以签一纸平等契约,我对你投资,其实我为人非常随和,最喜的便是挖掘他人的潜能。” 系统文字给予提示的人,都拥有这一层天赋,花玉容头顶上就从没有这类的文字。 花晓颜莫名感觉背后生寒,后退一步,退不了多的因为空间窄小,她多看了面前乖巧可人的小姑娘几眼,从干瘦的身躯,懵懂的大眼中,窥探出对方邪恶的灵魂。 她道:“不必,你可去关注一下灵宝阁二少主。” 林傲顺势问道:“他人现在还在前边?” “不,他为人负责的很,说什么李家现在在城中遭针对,他答应过要回去,还真的大半夜顶着风雪跑回去了,之前提到什么李家小妹来照顾孩子,一直没有过来。” 花晓颜明显不理解:“这不明摆着,李家清楚城中人行为,深知自己保不住命,王二是李家的女婿城里人都知道,让他大半夜回去已经是玩命了,现在还下着大雪。 他偏说什么?总应该尽到责任,出点什么事也可以帮一下。 就他现在那个身板,真有点什么事儿,也顶不住啊。” 这是王雯华的一些小毛病,他娘亲与父亲相敬如宾,与外在传闻的相亲相爱,截然不同,甚至有时他娘亲还会被父亲嫌弃,蠢笨。 对于他的大哥,他父亲更是忽视。 但因为天资偏偏宠爱王雯华一人,所以种种原因之下,他没有被完全养歪,但总对付出应有责任一事极其的执着。 王雯华眼中追求的是最理想化的关系,只是这种理想化的责任关系,世上难寻啊。 这些是在对方头顶的文字看到的,灵宝阁二少主在原着之中,也算相当有戏份的配角。 林傲没有因此而着急,反而先给面前两人安排的明明白白:“花晓颜我们想办法激发一下你的潜能。” “这里下大雪,别说花草了,树皮都啃光了,这种能力是我不想要吗?现在这情况有这种能力也为难吧。” 林傲主张迎难而上:“那你从厨房捞两把菜刀去杀妖物,可以在一定程度下刺激感官,说不定某一刻便开了窍。” 不成,林傲这厮怕是打定主意钻研已经断层好几代的能力,已经将我当做试验品! “嘶——”花晓颜倒吸一口凉气,浓郁的气息涌入鼻腔,原本是毛骨悚然,背后生凉,如今已经顾不上,只听呕声震天。 林傲面色如常,紧接着扭头向赵喜交付任务:“赵道友,据我一日的暗自观察,这时间线是在修真界口口相传的五百多年前,而水湘城对应的是你赵家先祖,最终结局,百姓定然是得救,金逢楼是将我们化为岁月长河中的一员,尽力就好。” “你着重守城门,一旦城门关闭,就是城内自相残杀,而这两兄弟自会解决城中妖物问题。” 赵喜拱手,竟然没有多想就直接信任:“定然不负道友所托!” 这位道友一来,便觉着心里踏实,想来在队伍中也是主心骨一般的角色。 说完这一切,林傲大步迈出门,风雪扑灭,寒冷刺骨,让她多清晰了几分,暗自思索得找机会将如今的修为提升一番,虽然没有天材地宝进行辅助,修炼进度会极慢,但多一分灵力也是保障。 在这一天内林傲不仅是仔细观察主要的几人,还尝试寻找偷偷修炼的场所,但事实告诉她这是不现实的,场景不大人倒挺多。 有这个偷摸的功夫,赵兰的怀疑心都滚成海浪了。 所以林傲给出的话直截了当。 “赵大夫,我发现我的天资卓越,可否传授我修炼法门?” 赵兰:“?” 他真的给了。 当然也不是什么门派家族专属功法,只是简单的引气入体,修炼方法,一般散修就是如此修炼的。 不过一开始她认为这种命运长河这是改动会有极大的风险,所以修炼得先放一放,但被威压打过一次之后,林傲细想之下觉得不对,应该是他们任何举动已经是过往,无论如何反抗结局都有定数,所以心安理得的修炼起来了。 林傲盘坐在板凳上,微薄的灵力在周身运转,这一幕看的赵秦双目放光,她走到跟前怪不好意思的,显得有些腼腆:“赵大夫,我也想学。” 赵兰刚转过头,又见那老太颤颤巍巍走来,伸出的手都在打颤,两鬓斑白,声音嘶哑:“赵大夫,我也想学。” 可所谓是一个老当益壮。 赵栾见状也跳起来:“我也要!”见着身旁懵懂无知的阿田正在啃手指“阿田她也要!” 家族孩子一般是七八岁才开始修炼,快的六岁也有,但阿田三岁还是太小了。 换好衣服进入的三人,闻言齐齐抬头,冷秋月因为激动步伐都快了几步,但在寒冷之中,僵直的腿一时让迈步都出了错,大跨步最终化为了滑跪,整个人动作丝滑,成了地板的霸主,撞开摆放不规则的板凳,裹着棉衣的身材显得有些臃肿,头发飞扬飘移而来! 太不体面了! 冷秋月内心咆哮,脸上却一片冷淡,配合着如今的动作,中年女人的躯壳,有一种格外诡异的氛围,她看起来甚至有一种怪异的虔诚。 “我也想学。” 徐巧嘴与在灵力加持下恢复过来的阿妩见状误以为这是什么讨得修仙法门的必要动作,当即有样学样起来。 直接在地面扭动滑动起来,还异口同声道:“赵大夫,我也想修仙!” 赵兰:“......” 无论在什么时刻,修仙都是很多人的执念呢。 第109章 红梅落雪深一尺,兰花土掩埋千寸(9) 眼见一群人以入定的姿态,坐在医馆前屋之中,赵兰再次琢磨起医书,炭火被赵亚搬到前屋,屋子里头暖和起来,好受多了。 赵兰摇头。 寻仙问道这事自然是世间众人所追求,但这能成功引气入体,踏入仙途之人,又能有多少?没有领导者相助,那世间散修使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得引气入体,依旧会因为缺少资源,卡在某一阶段。 如今这状况,除了那鬼精鬼精的女娃娃,天生有灵力,是个修仙的好苗子,除此之外,怕是难上加难。 不多时,一阵灵光闪现,屋内弥漫起淡淡的灵气。 赵兰:“?” 他扭头间面色都有些惊诧,目之所及处,那小姑娘盘腿坐在长凳上,身旁灵力环绕。 就算有天赋也太快了吧?! 灵力在算不上大的医馆之中弥漫,林傲熟练运转,最终灵力也是积攒到,突破炼气一层的前一刻。 果然,修炼资源与努力两者必不可少。 也不知顾芊当初在外门是如何在机缘,稀缺的情况下以五灵根,硬是在三年之内,超越众多内门弟子,甚至亲传弟子。 该不说,当女主的门槛还是蛮高的。 林傲睁开双眼,花晓颜无声的用手肘攻击对方,睁开一只眼,压低声音:“有什么诀窍?快传授于我!” 林傲神情凝重,摇摇头,低声道:“此为天赋与悟性,是无法传授的。” 花晓颜:“……” 艹!你个王八蛋! 赵秦也无声贴过来,双眼散发着求知的欲望:“请道友传授诀窍。” 林傲:“天生的。” 赵秦:“……” “赵大夫,城中百姓危难存亡之际,我等修士自然要鼎力相助!我如今便要帮助这城中百姓除这妖物!有这一只妖物,便有成千上万的妖物!我唯恐在有妖物潜入城中,我想为这城中百姓看守一番城门!”赵喜这一番话说的慷慨激昂。 多么热血激昂!如此浩然正气! 赵兰:“?” 怎么莫名其妙的热血起来? “你去便去,但你一名医修守城门是否有些不太符合?妖兽来犯你想用蟒针扎他们吗?” 角落的孙果不合时宜反驳:“何来的医修守不来城门?赵兰你这种的比土匪还土匪!你个狗娘养的东西!山上土匪都比不了你!” 赵兰道:“正巧了。” 他将角落五花大绑的人直接扯出来,过年送礼一般提着整个人递给赵喜:“来来来,这个东西拿过去,城门口有妖物你就拿过去喂。” 赵喜连忙拒绝这个光膀子的男人,赵兰不依,又提着绳子把人递过来,换了一个说辞:“帮我将这杂碎丢掉,放在屋里头有些占地方。” “住手哎哎哎!住手!赵兰你简直就是个畜牲!” 最终还是没有拒绝成功,青年人为难的神色,与孙果有阻止意味的叫唤,在门关上的那一刹那渐渐远去。 感觉世界一下子清净了不少。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一转头,又一道不同灵力在医馆之中弥漫。 花晓颜手中已然能凝聚灵光。 “快点啊,你那恶毒老娘已然能掌握灵力,倘若让她赶上你的进度,你便完了!她会继续的折磨你!”林傲的威胁那是声情并茂。 吓得徐巧嘴玩命似的凝结灵力! 速度直线上升。 听得花晓颜心里头的小人一阵翻白眼。 “咔!” 细微的声音传入耳中,敏锐的第六感化作尖锐的预警,落在每人的头顶,她刚拧起眉头似有所感抬起双眼。 接踵而来的是巨响,房梁平白断裂,整个屋子坍塌压下,只有那瞬间出现微小的预兆,几乎在眨眼都不过的时间。 “逃!” 林傲第一时间出声,踩着屋顶落下的空隙时间,尽力向外奔去,其他反应慢的人,经此一提醒也开始,玩命向着并不遥远的,医馆大门冲去! 明明相距不大的距离平日怕都是嫌空间窄小,可如今,跑起来却觉如此漫长。 “阿栾当心!” 身后惊呼阵阵。 林傲赶在被掩埋的前几秒顶着风雪冲出! 赵梅护着赵栾被不知名的力道丢出,重重栽进雪地里,整个医馆在顷刻之间坍塌为废墟一片,鹅毛大雪遮掩了视线,飞扬的尘土都显得那样微不可见。 “阿兰!” 看来赵兰等会儿得自己爬出来。 雨水、冰雹、大雪一起落下砸的人生疼,凉意沁入心间。 “我觉着,我们也许应该先寻一个落脚处。” 这突如其来的坍塌,肯定不是意外,赵兰实力算不上很强,也不算很弱,他布下的结界都直接被砸塌,证明来者不善。 林傲目光快速扫过周围,茫茫白雪之中,她看见废墟的角落有一张毫无血色的脸,隐藏在坍塌的房梁后,若非身量矮小都看不见。 林傲动作小心,不易察觉,扯了扯身旁人的衣服,示意她们退后,以便等会方便逃跑。 赵梅正在心急如焚的在废墟中刨找着人,耳旁全是杂物被丢开的声响,里头最多的便是碎木片子,声音不算大,但格外的烦杂,衬着大雪的声响,一时之间,竟有些荒凉。 原本炭火的炉子被压在底下,隐隐约约有木头烧的噼啪作响的微小声音,但想来也知晓这么大的雪,根本燃不起大火,但仍然心头一紧。 赵亚护着赵栾脸色凝重,小姑娘看起来脑中便是一片空白,神情都带着迷茫,林傲也顺带伸手扯了扯,目光示意对方向柱子后看。 这也算为数不多的提醒了。 第110章 红梅落雪深一尺,兰花土掩埋千寸(10) 赵亚身量不算高,是少年的模样,顺着望过去,也看出几分端倪,当即警惕起来。 正此时,赵兰从废墟之中冒出头来,其距离,在赵梅努力挖掘之处距离将近有一米,而且在对方身后。 “你往哪挖——” 声音刚开了一个头,那柱子后的东西,全黑的瞳孔瞬间缩为细长一条,身躯已经没了人形,准确来说像没了骨头,身躯软绵绵的,刹那间,飞扑而起! 一把青伞横空挡来! 赵亚护着身后的孩子手中掐诀控制着法器,此时也足以看清那东西真实的模样,皮肤如宣纸白到透光,双眼并不符合三庭五眼的比例,两只眼睛凑的极近,这并不是同一个人的眼,而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从中劈开将双眼缝合到一起,中间有一条贯穿全脸的血痕,眼睛,嘴,耳朵,手脚,全身上下都是由不同的人拼合到一起。 妖物被这一击打飞出去! 赵兰拾起身旁的木头,对身后几人道:“都别搁这儿碍事,快点走,找个地方把孩孑安顿下来!这个东西可是一口一个啊!” 赵秦能够分辨出来其中有一只手,是昨日她被几人围追堵截时,拦路帮忙的老乞丐。 一时心中五味杂陈。 这便是世间的残酷,昨日还能相见之人,突然就与世长辞。 赵秦万分感慨,看一眼身旁的林傲想感叹一句,可这么一看,才发现身旁的两人早已消失无踪! 这也太快了! 林道友、花道友你们避险有点太快了吧!? 其实这种遇上实力不匹配,有广阔的环境任由逃跑,多数修士都会选择逃的,好似已经成为了某种不成文的默契。 当然选择不同者也是对半分,要么静观局势伺机而动,要么迎难而上。 不过毕竟命只有一条,选择第一项的绝对不在少数。 于林傲来说,今日这运气怪好的,脚底抹油,顺带观察城中状况之时撞上一人。 看模样是个十几岁的姑娘,比林傲现在的身体年龄大上几岁。 “外头下大雪,你这一个孩子怎么独自在外?”那姑娘眉眼飞扬,衣着看上去是富贵人家。 林傲微微抬眼,熟悉的金光落入眼中[主角]二字与[顾芊]的名字格外闪耀。 什么叫真正的运气? 在其他队友在外吃糠咽菜不是差点被抓成祭品,就是被身体主人的妻子追着打。 而运气加持之下,获得有钱人家小姐这个身份的顾芊完美诠释了运气也是能力的一部分。 年纪与健康状态,看着也是他们中间除去被针对的赵喜外最佳的。 只是大多主角都少不了父母双亡的悲惨开局,所谓是可悲可叹。 “是我。” 林傲抬头用熟悉的目光看她,顾芊神色微变,随即是欣喜,目光小心打量周围,发觉没有人这才低声道:“林师姐?” 林傲点点头,被风雪刮的生疼:“其他什么先放一边,我们先找一处地方躲避一番,外头有妖物。” 顾芊听闻有妖,瞬间收了欣喜的神色,凝重点头,引着她向自己所知道的躲避处走去。 与想象中不同,所谓暂且躲避的地方,也只是破落的庙宇,两人站在其中,大雪哗哗的落,简直堪称用瀑布将两隔开。 顾芊简述一切:她这具身体是杨家的三小姐,这三小姐性格嚣张跋扈,作恶多端,甚至纵马踩踏百姓,不敬父母,虐待身边丫鬟。 今日见有一名丫鬟被打的半死不活,身着单衣被扔进雪里。 那原本是在杨三小姐的贴身丫鬟,常年被欺辱,这两日稍稍好转,对方惶恐不安,生怕为暴风雨前的宁静,爬了杨家少爷的床。 得到一个被乱棍打出去的结局。 顾芊并没有杨家三小姐的记忆,原本就想着常年被虐待之人,面对突然好心的坏人,定然心惊胆战,不敢接受好意,只做了很细微的变化,没想到如此对方仍旧觉得是断头饭一般。 意图自寻出路。 而顾芊回房拿个药的功夫人就不见了,只能听见是另外一名丫鬟将人带走,生怕两人遭遇危险,便小心外出。 走了许久,看着茫茫大雪,觉着将那两名丫鬟巡回的机会渺茫,便顺带观察城中动向。 没想到运气如此之好,再次碰到熟人。 林傲思索:有些钱的,没点钱的,都在做坏事,真有他们的。 林傲简略将自己这一两日之中的事情全盘托出,将这些天仔细观察赵氏二兄弟,以及场内其他人一些细节也稍作描述。 “师姐竟然如此仔细吗?我这儿那杨家人有些古怪,时常会派人出城,购买些东西,是一种粉末暗中派人,抹在那尘中顶天立地的石像上,还有的会洒入河中。” 林傲对第一天下午的景象历历在目:“这城中百姓有信仰,那条河作为祭祀场所,这两处无一例外是百姓经常会光顾之处,城中近些日子古怪,百姓身上妖气重重,尤其是这两处格外的浓重。 赵兰认为是他们食用同类所导致,也许真相不仅于此,只是一部分,可能还有人从中作梗,这杨家更是重中之重。” 问题极大。 这个时代可是人魔妖三族共存一个世界。 最常见的就是收买出卖背叛,有负重前行之人,就同样有因利益背叛之人,不足为奇。 但没有确切证据,只能暂时定下嫌疑。 林傲见她听得仔细:“那两名丫鬟方才在医馆,暂时没事只是如今被妖兽追击,怕是有些危险。” 在这里头跟着大部队,一共三个修士护都护不过来,而且这些妖物为了增进实力,会多次攻击有修为的人。 其实独自离开与跟着大部队,两者各有各的坏,也各有各的好,但整体看来都不怎么样,甚至后者还是更优解。 但林傲外出是为了些别的,之前多数时间在医馆,现在想小心观察一下城里头,这个行径看上去胆子很肥。 但是如果有幕后黑手,暗自操纵着这一切,一定会刻意遮蔽赵兰等修士的目光。 所以单独走开或许能发现一些有用的线索,对方只顾着修士,不一定会注意她这种极微小的人。 这不是落单必触发偶然机制吗? 当然,死亡率也极高。 不过绝对有八成概率,因为可以看得出,城中整个重心都是落到赵兰的身上,无论是城中百姓还是幕后之人,都极其注意着他。 但凡换一个普通修士,不过几天便会死在城里头,而他硬是把城里人给打服了,作为幕后主导的人肯定很恼怒。 第111章 红梅落雪深一尺,兰花土掩埋千寸(11) “不过这么说起来,队伍还漏了一个人,就是作为媒介带我们进来的林柔柔。” 林傲话题跳得很快。 赵家两兄弟先不算,虽然那两位姓赵的大夫能试探出不是,但传送到这么一个时间线,赵家子弟总该有些特殊不同,别人是因为没有契合的身体,才会放到不同的身躯里,赵喜是被针对,所以用自己的身体,说不定有些损害。 她还是偏向于二者是在那副容貌相似的身躯之中,只是历史中的这件事是赵家兄弟主导,所以二者可能没有意识。 现在唯一一个完全没有线索的就是林柔柔。 林柔柔足够聪明,可若是穿越成一个被抱团百姓排斥在外的人,第二天不见所遇危险系数已经很高了。 顾芊自己将这一切暗暗分析一番:“也就是这水中与城中神像,极有可能是杨家人从中作梗,百姓经常接触这两处,加之乱世食人为常态,由此,人吃人,人化为妖怪,妖吃人,全城百姓到最后只会剩下满城妖怪。” “以我在府中观察,富人有钱,极有可能是希望长生与强大的势力,可能是入宗选拔家中子弟无人能过,贪念作祟,被妖魔蛊惑,沦为爪牙。” 林傲道:“我准备去神像底下看上一看。” 顾芊喜道:“正巧,我想去的是河旁,路途同道,师姐随我去吧。” 顾芊手中提灯笼撑伞,在夜间犹如一盏明灯,白雪皑皑间映得明亮,若是完全的黑夜,那便得忌惮妖物,可自从医馆倒塌,外头没有一盏灯是关上的,家家户户灯火通明,这小小的一盏灯,根本算不了什么。 许多妖物是惧怕光芒的,因为这类精怪多数会在光下被灼伤,可也有些是不惧怕的,不过绝对在少数。 灯火通明,下亮如白昼。 只可惜有些资产的家中还能持续点得起烛火,穷苦些的,等到烛火熄灭,迎来的便是屠杀。 像之前的斗兽场与名声在外的锁妖塔,其中都是只有幽幽灯火,黑暗占据多数。 不过,妖物会隐匿在漆黑角落之中,意图将烛火熄灭。 建议将门窗全部封死。 两人边走为了驱散体内寒冷,甚至攀谈起来。 顾芊道:“我还打听到一些秘闻,杨老爷原先是在外行商,多年前夫人病故之后,这才到水湘城定居,甚至花大价钱为城中百姓重塑神像,” 林傲摸下巴:“那看来这个时候,已经开始做手脚了,这么大个神像在中间做手脚可是个大工程。” 待到两人走到,这雪都已经漫过了林傲的腿,头发都冻成了冰溜子,顾芊也不遑多让,眼睫毛结冰,张口哈出的都是白气。 她道:“林师姐,这神像高耸入云,你到时如何探查?” 林傲:“实不相瞒,我方才重新聚集了一些灵力,靠着这些应当能爬上,从入城以来便觉这神像古怪,顾师妹也说杨家在此处做过手脚,你当心些,我先上去。” 顾芊点点头,双眼微亮:“没想到师姐也是如此,说来惭愧,只能凝聚一点灵力,但简单探测河中有无东西还是够用的,师姐也要当心。” “好,今日便看看这杨老爷到底要做什么,将满城的人都给害了。” 做手脚的方式分很多种,既然有大工程,说不定是在神像之中埋了什么东西,撒药粉则是暗地里助长那东西的成长。 说罢,林傲一跃而上,壁虎一般顺着神像往上爬,这神像外部坚硬粗糙摩擦力很大,爬得也算容易,不过到底是比不上曾经的身体一溜烟就上去。 然而,在爬行过程中,除去其他白噪音,林傲竟然听见有一种类似于昆虫大规模爬行的声响,她挂在上头,小心贴近几分,没有完全将耳朵贴在神像边缘。 那声音果真变大,听上去类似于千足虫,在快速爬动。 神像中间有活物? 林傲脑中思索,动作放轻一些,继续快速向上攀爬,神像高的不行,她现在所在的是腰部积雪并不多,神像的肩膀处挡住了不少雪从这边的视角,只能看到大雪从旁飘落。 之前以为杨家人,在河里与神像脚下撒药粉,是那药粉针对于城中百姓,现在看来有些错漏。 的确是为了害百姓,但使用药粉在神像之中养某些不知名的东西,用此来害人。 这么说来,河里头也养了某些东西,所谓的祭祀,就是用人来喂养其中的东西。 将这两种东西框套到,信仰之上,祭拜神像,祭祀活人。 那可当真太有能耐了。 一心二用思考间,林傲已然爬到了神像的胸口处,那里白雪皑皑,肩膀头顶处更是白茫茫一片。 林傲目光微微眯起,神色凝重。 目光所及之处,头顶神像的头颅,是喜悦的微笑,头颅巨大,这种神态极其的偏人性化,放在一尊没有生命的东西上面,无端的瘆人,一般这种神像神态多数是平和,其他神情也不在少数,可眼中这尊神像的模样,却让人格外的不舒服。 第六感让林傲没有再往上爬,而是眯着目光在黑暗之中,尽量分辨着那东西的模样,她耳畔除去落雪声,那爬动的声响越来越大,甚至自己手下紧抓着的部分,也开始震动。 而上方随着震动碎石滚落,林傲睁开双眼。 神像的头颅与脖子连接处出现了一条细小的裂痕! 第112章 红梅落雪深一尺,兰花土掩埋千寸(12) 裂缝在她眼中越来越大,乍看之下,那神像竟是在点头! 细看之下却非如此,那并不是点头,而是神像的头颅被什么东西顶起,一下又一下,是神像内部的东西在挣扎,意图脱困! 这里头的东西,怕是计算好,就在这场雪夜,破壳而出! 所以这落雪第一天,必定会有大灾! 林傲面色微变,直接选择撤退! 她以极快的速度双手双脚动作变换向下挪去! 若非双手双脚还能触及神像表面,这种速度几乎称得上下坠,动作显露出残影,几乎就是直接从神像上方往下跳! 林傲一头爬的飞快,上方神像发出濒死一般的响动,那是石头连接处断裂,神像低下过重的头颅,而那尽显喜悦微笑的头颅,直接滚落下坠,与下爬的林傲打过照面。 整个神像剧烈震动,连带着林傲一同晃荡,头上落的不少雪纷纷扬扬被撒下,化作冰溜子的头发,也在舞动之中,到达半干的状态。 林傲用自己的手指一路扣着石像表面,疯狂保持平衡,丝毫不敢耽误自己向下的动作。 虫类爬行的声音增大,她抬头就能望见成千上万的千足虫从神像断裂的脖子处密密麻麻爬出,顺着神像颈部向下爬! 看一眼激得人全身鸡皮疙瘩。 紧接着随着震动,那一处钻出巨大的躯体。 神像中间是一个巨大的人身上包裹着成千上万条千足虫! 那脑袋嗯啊叫着,牙齿磕碰,嘴唇开合数十条一人长的长虫从口中争相探头,吐着蛇信。 蜿蜒从那人口中爬出,冰凉蛇腹顺着上方滑下,鳞片划过石头,细碎声响,隔着神像的身躯传入林傲耳中,她动作又快了几分。 强劲寒风包裹身体,他们无孔不入,犹如棉衣之中混入银针,将林傲扎得越发清醒。 食指指端被磨破,渗出鲜血,在神像身躯上留下长条血痕。 这可不妙啊。 林傲微微拧眉。 血液这种东西在外吸引野兽,也可能激发一些怪东西,甚至灵器认主,妖魔追踪。 待到炼气筑基期,伤口恢复才能稍微加快恢复,修为越高,恢复越快,到了元婴以及出窍期,甚至只要还有一滴血,便能重获新生。 千足虫与五彩斑斓的毒蛇一同顺着神像向下爬去,一时之间,那场景犹如地狱重现,只要看上一眼,便是浑身发毛。 林傲心中生了几分恶寒,终于是在东西爬到身上的前一刻落了地。 回眸白雪与灯火照映之下,那神像几乎被染成了黑色,其表面上附着成千上万的虫子,变幻的花纹是鲜艳的毒蛇。 而那个接替神像头颅的人头喉咙中依旧发出嘶哑难听的响声,那是喉咙被塞住,痛苦的咿呀。 时间看似过得很漫长,实则在林傲极快的动作之下,落地的前几刻,才能听到那石头做的头颅轰然落地,整个地面都震了三震,被砸出大洞来,转头望去,那颗头颅极其的巨大一半脸颊砸入地底,在街道之中只有半张脸还在外头。 附近大半的房屋不可避免被砸塌。 僵硬不动的笑脸越看越是狰狞,林傲身躯还是一个小孩,如此立在雪中,竟是比不过神像的眼珠大。 房屋坍塌尖叫四起,鲜红逐渐染上白雪,唯有那袒露在外的半张脸,笑容依旧。 密密麻麻的千足虫,随着头皮发麻的爬行之声在雪地表面留下足迹。 林傲伸手便要从怀中掏出,医馆内向赵兰讨要的一些基本药物,中间有驱虫药粉,但是量十分的少,否则就这样一具孩子的身体根本无法寻常携带。 已经开始怀念储物袋了。 却听一声喝。 “师姐接住!” 林傲抬眸一看,火光点点,竟是一支燃火的木材! 而顾芊如今油纸伞淅淅沥沥的滴水,在这雨雪交加的天气中,已经开始雪多雨少,大多都该是积雪,现如今的滴水,看来是河中也有了不祥的东西,拼死护着灯笼,这才有机会向她丢来一只木材。 至于河中暂时太黑,也顾不上去看。 “多谢!”林傲身手敏捷接过燃烧的木头,虫类最是惧怕火焰,她将火焰对准地面,逼近而来的毒虫,保持着离地面有段距离,以防不小心脱力,将火焰掉入雪地之中,稍近一些的雪被融化为水。 果不其然,那些千足虫一触及火光便退却,林傲见它们大规模爬来,索性绕着圈去拦截。 跟一个人绝对是拦不了这么多毒虫毒蛇,不少直接钻入那些被石像头颅砸塌的房舍之中。 不多时响起咀嚼的声响。 双腿冻的发麻,却明显感觉到水流波动,林傲用余光微微扫过,发觉地面上的雪被河水吞没合并,河中的水竟是与神像同一时间出现了异变! 那些虫子以飞快的速度攀爬到周围,高处的房舍之上,几乎无孔不入,开始挨个爬入他人屋中。 该死的! 真是好计谋,神像之中,水中皆是养了不知名的东西,在这一日之间,神像倒塌砸坏房屋,砸死好些人,原本点燃烛火必定会用家中重物挡住房门,阻拦妖物,百姓一时还算齐心。 而这么一砸,将看似完整的防备砸出一个巨大缺口,引起百姓的悲观思想,心情低落惊慌者,更容易受妖气感染,化为妖怪,更有甚者,情绪会因此转变为愤怒。 总而言之,在百姓中传播负面情绪,更利于妖化的进行。 燃火的木材抬的更高,以防一个不防备落入水中,火光照耀之下林傲看见大片大片的黑鱼从水中涌来,上方火光一照好好似惧怕一般向后缩去。 指端磨破血淋淋的疼,她握住双手,脑中组织语言。 体内的邪崇绝非是一朝一夕能炼成的,顶多是其中的躯壳,可以在几年之内,夺舍畸变,之前参加的不少任务之中便是,人口失踪,再相见已是扭曲的怪物。 便是被骗,不走正常门路,意图获得永生。 这本来就是一座鬼像,不知在此多少年,受了多少供奉。 余光触及之处,背后那巨大的头颅,笑得越发欢喜。 林傲暗道:这城中要素过多了吧! 但总而言之,现在一理,神像中本就有邪祟,杨家老爷疑似受蛊惑,每日都在做手脚,而这神像与河水所散发出的气息,感染百姓,让这个年代吃人为常态的人,有了化为妖怪的资本。 邪崇为一切害人的东西总称,如今其中大概还是人怪,但她又感受到隐隐的魔气与妖气分不大清。 也许此物的本源是感染魔气,到最后升了灵智,便开始骗人。 迷信的人直接告知真相,破坏信仰,所信奉的神明是邪祟,对方是不可能相信的,这种情况必须顺其道而行。 将神像为主体的话语改变为,以人为主体。 “有人往神像之中养毒蛇毒虫啊!有人意图成神!藏在神像之中,整日受供奉!” “蛇虫钻入屋舍之中了,大家当心啊!” 第113章 红梅落雪深一尺,兰花土掩埋千寸(13) 顾芊也跟着开口:“有人往河中投放水怪!河水流入城中了!” “啊啊啊啊啊啊!!!” 话音还未落下,就有几户之中传出惊天的惨叫,叫声撕心裂肺,在顷刻间,就有几户人家灭了烛火,更甚者,看样子是烛火倾倒,处于楼房之中竟然瞬间在大雪之中燃起熊熊烈火! “救命啊!”阁楼上有人尖叫,在烈焰之中痛苦挣扎。 “师姐!接着!”顾芊将手中仅剩的灯笼丢来,林傲抬头接了个准,一手提灯笼,一手提着火的木头光亮范围增大,浮在水面上的千足虫与那形态怪异的黑鱼也越发向后退。 心知肚明对方想要做什么,林傲道:“当心些。” 顾芊直接跃上旁边高楼,仗着熟练技术硬是避开火势烧着的脆弱点,直接攀上二楼,借着在水中淋湿的衣裳,顶着冰与火,抬手运转那聚集起来微不可查的灵力,在修仙道途上微少到难以入眼。 却在此时握于手掌之间,气沉丹田,硬是砸开了被妖力封锁的窗! 窗口被轰出大洞,滚滚浓烟冒出,黑烟与热浪扑面,顾芊强忍不适道:“可能听得见?到窗边来!” 这一家是一名父亲与儿子,已然在惊惧之下举起凳子砸房间,没有觉察到外头,听到声音瞬间如临救星,将自己才七八岁哇哇大哭的儿子抱起。 屋子不算大顶着火海过来还是烧焦了不少头发,男子眼含热泪将孩子抱起带出窗外:“多谢恩人,一定要让我的儿子活下去!” 顾芊:“话重了,下方是水与雪阁下是不会水?” “扑通!” 男人直接抱着孩子跳入水中! “这有些急了,下头还有——” “啊啊啊啊啊啊——” 一老一少发出尖锐的惨叫,林傲高声道:“这些是妖邪所化畏惧光芒!我这有火,你要接好。” 那名男子瞬间喜出望外:“多谢两位恩人出手相救啊!” 但是林傲并没有第一时间丢过去,她凉飕飕警告道:“我手里也就这么几个东西,只能给你一个丢过去,你如果接不到,掉进水里头,要么你去旁边自己爬上去扯个一段带火的木条子,要么给我等死,听到没有?” 男人听闻此言更是点头连连态度比之前郑重上了二十分,林傲这才将手里燃烧的木头丢出去,男人稳稳当当接住! 火光所到处水中怪异之物退散。 顾芊掰一下两根着火的长木头,动作轻巧跳跃而下,将一根递给了那个小男孩儿嘱咐两人:“若木头烧完,那边尽快上着火的房屋寻一块木头,必然是要光才能让这些妖邪惧怕。” 两人拿着燃烧的木棍,一边驱散着那些东西,一边缓慢的向后退,这没退几步,转头间望见那巨大到瘆人的神像头颅在背后,被砸烂的房屋在那一处水面漂浮着,也不知是真是假,那佛像周围的水面是血红色的,火光照过去它好似嘴角提起。 林傲提着那盏灯笼在前方演示正确的方式并引路向后方走。 顾芊在最后方,耳畔微微一动,听见响声,人真正的声音与有些妖怪学会模仿的声音极其相似,但真与假总该有些不同。 那明显是人的声音,这被砸塌的房屋之中还有活口! 顾芊没有犹豫淌着水,伸长臂膀将手中火把一扬,惊得水中东西散开不小的空间,趁机绕着砸扁不成样的房屋,寻找声响来源。 鲜血将周边的河水都染红,所经过的所有人都不可避免让湿淋淋的衣服吸入血。 一手举着火把,时而转身,另一只手在转身瞬间将疑似能听到声音破损不堪的窗户木板掀开,掀到第三块时看见满头是血,已经砸的不成样的尸体。 她有些不忍,一面防范,一面低声呼唤:“有人吗?” 这角落才发生异动,从尸体下方钻出一个血淋淋的小姑娘来,看模样已经吓呆了,好在这孩子身量小,没有砸出什么好歹来,那神像头颅极大,这么砸下来,几乎将两旁的房屋完全压扁,稍微大点的人就活不成了。 顾芊凝聚一些灵力为其安神,轻而易举将小姑娘抱起来,举着火把带走了。 走前还留下一句:“若是还有人活着,便发出些动静来!” 只是许久都再没有声音。 一行人战战兢兢的从神像头旁边淌过河水,无论走的是哪条路,只要听见有人呼救顾芊就顺带去救人,林傲则是将每人按规格分好,打好预防针,让他们将命放在自己手上,唯恐有妖魔混入,每人手中都多多少少拿着燃烧的木柴,有人直接做成火把,能够燃烧更久。 一时间水上火光通明,队伍无限壮大。 林傲高喝一声:“在附近也仔细看着有没有有用的东西,干愣着躲避不是办法!” 一些靠近边缘的城中百姓,当即搜索出一些可用的东西,甚至还有一些药虫子的。 自然也有人不幸被咬,被咬的人顷刻间手臂发黑,皮肤苍老生皱纹,头发花白,只是一晃眼,就变成佝偻老人,随即更是直接化为白骨沉入水中。 引得周边人惊慌连连。 林傲与顾芊分工明确,一个领导队伍,另一个在救人的前线。 她提着灯笼回首,小孩的模样却丝毫没有人敢轻视:“这种虫子不仅有毒,还被人养在神像中,不知多少年岁,那人想当神,便是想永生,被咬到便会吸取所有的寿命,小心一些,不容易被咬着。” “可若是乱了阵脚,我们都活不成!” “你们抬头看一看,神像的头颅落了,可里头还有一个头!” 有百姓抬头望去,瞬间惊出一身冷汗,那东西多看一眼,都让人心生恐惧。 “我们如今去往的地方,是城门,赵大夫他们就在附近,无论如何都多一点机会,只要能反抗,总比等死要好!” 林傲在最前方是引路,平日里她一般在后方断后,只是如今这种情形后方的,千足虫与毒蛇畏惧火光百姓知晓,还能阻挡上几分,若是前方静悄悄,突然跳出什么妖物来,会更加棘手。 寻常人根本难以反应。 第114章 红梅落雪深一尺,兰花土掩埋千寸(14) 林傲提着灯笼走在最前方,目光微微一定,扬声道:“赵大夫!这边!” 赵兰被吸引转头,一行人与这声势浩大的百姓碰头,他们这一边也救了不少人,手中,只有零星几个灯笼,看样子,还不太清楚情况,正向这一头走来。 “不要回头,往前走!” “神像里面有毒虫爬出来!” “你那儿有没有驱逐它们的办法,我们这用火光逼退不是长久之计!” 赵兰道:“有,撒火上烧用烟驱!” 远远的赵兰抬手抛来什么东西,林傲远远见那东西飞过来,抬手接了个正着,稳稳当当。 是一个瓷瓶用纸包着,纸上写着驱虫二字,也不知到底有没有用处。 林傲小作分装,向后递去,整个城池与众人所占的范围相差过大,不少已经领先要将他们团团包围。 林傲取一撮药粉洒入灯笼之中,独特的药香随着烟雾飘出,烟雾并未向上飘,而是沉重滑落浮在水面之上。 丝丝缕缕浸入水中,水中密布的千足虫与黑鱼瞬间退却一米开外。 有用! 空气之中,药香四溢,一时之间再无毒物敢靠近。 林傲目光再落到前方,几人身上之时,却见他们神色巨变。 临近的水波荡漾,接下来袭来的是滔天巨浪,腹部生长着一张脸的黑色巨鱼,冲破水浪,张口是短且锋利锯齿状的牙。 对面有人拿起武器,意图抵抗,却敌不过这鱼身躯巨大,一口便将所有人吞下! 这里一股驱虫药的气味!别的东西闻者退散,你倒好,吃上药膳了! “赵大夫啊!!!!” 有百姓惨叫。 “方才那黑鱼身上的脸,好像是…杨老爷的脸!” 也有人发现重点。 杨老爷? 不等林傲再多想,那条身上长着人脸的黑鱼,身躯却是一僵垂死挣扎起来,尾鳍拍倒不少房屋。 鱼嘴被强行撑开,其中立着一柄纸伞,赵亚双手因为用力而颤抖:“家主,走!” 接二连三的人被从鱼嘴丢出,赵兰最后才快步走出,挽住赵亚抽开纸伞两人撒腿奔跑。 那巨鱼意欲再追,却被横飞而来不规则木条扎穿了身躯上那张脸! 黑鱼身上那张脸张嘴惨叫,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身后百姓更是有人骇破了胆:“这就是杨老爷!” “他变成了怪物!” “杨老爷分明是远近闻名的好人啊。” 林傲眉头一挑:这出来的可是时候啊,但凡出事晚一些,先发现这所谓杨老爷的真面目,那怕是还得找时机再捅破。 但凡不小心搞错了先后顺序,就会遭遇百姓的针对,说什么人家老爷可是远近闻名的大善人,竟敢污他名誉。 这种剧情的放平常小说里可以水个好几章的。 不过,林傲向来遇见这种情况是不会说的,一般只等其他人发现,顶多暗中救几个人,在别人身上安一些记号防止突袭。 她最爱修炼中少之又少挤出的空闲时间,外出任务之时看这种喜爱伪装的邪祟,与信仰崩塌的倔驴之间的故事。 所以林傲一时没有应和,反而道:“真是不敢相信,怎么会是杨老爷?可这水中的是杨老爷,那么,神像之中的又会是什么东西?” 话音未落,却听远方传来嘶吼。 “城门被关了!” 第115章 红梅落雪深一尺,兰花土掩埋千寸(15) 对于此事林傲倒并不惊讶,城门的关闭是必然,过往的命运,大体上不能改变,但中间做一点小小的不同,是无伤大雅。 反正城门最终也是要开的,做点小手脚,到时候开的容易些。 林傲一边前行,一边看着前方几人与黑鱼搏斗,顺手还好心帮忙,丢点尖锐木条扎在黑鱼身上。 她拿的时候目光追寻着,偶尔飘过的大块木板,心想:这倒适合放一个人的,如果受伤以及这种情况使不出灵力,说不定可以绑块木板,拖着在水面上,小心一点,不让头沉进水里就好了,可以少花些力气。 然而,这个想法刚一冒出头,后头一阵惊呼:“杨三小姐昏倒了!” 好嘛,现在真的派上用场了。 林傲将那木板扒过来,扬声道:“把人传过来!” 将体力不支的顾芊平放上木板,林傲又从水里捞了节麻绳,将人和木板固定住,确定到就算直接将木板举起来,人也不会往下掉,这才安心推着木板在水面前行。 依照顾芊向来的状态,是一种精神上的警觉,应该很快就会苏醒。 顾芊的确很快就清醒了,她在一片颠簸之中醒来,心中比平日里醒来要安定不少。 师姐在身旁当真是心安。 但顾芊很快发现了事情的不对,所感受到的颠簸并不是路途的艰辛,而是林傲在用绑着她的木板子殴打挡路妖物。 顾芊无声重新闭上双眼。 初生的妖物不算特别厉害,敲准弱点反复攻击,自然就狼狈逃窜了。 武器的话必然是挑身边最顺手的。 林傲嘴里叼着灯笼,双手用力将板子重新平放在水面上。 身后百姓喝彩连连。 “杨三小姐昨日得了神谕,怕是上神的最后一丝灵念,引得她迷途知返啊!杨三小姐还说,神明根本不必献祭,只有邪崇才会以献祭人命来造福百姓!”林傲说的是声情并茂,掩面流泪。 城中百姓也是捶胸顿足。 “我们怎就没有发现上神的躯壳早已被那该死的杨老爷,设计挖空!” “我说这杨三小姐向来骄横跋扈,现在为何会出手救人?原来是上神让她这么做的?!” “我就说神仙怎会要人的命!” 这群家伙说是这么说啊,但之前感觉不对的时候还是照做,因为多数死的都是外来的乞丐,他们为了自己活命,根本不在乎别人的命。 任务梗概并没有说要救整个城所有人,真正的历史之中,已经定下的命运是没有办法改的,但其实主要也归结于,活了多少人,死了多少人,多活一个,多死一个,都是改变。 便是要他们,跟随历史的洪波,拼一把命。 已经定下的命运改不了,可之后的命运,可以改变。 可相当于一个人,所经历过的过往,已经无从改变,因为早已定下,但当下与未来是可以改变的。 改命改的也是未来。 “师姐。”顾芊开了口“我好一些了,可以让我下来吗?” 林傲便为她解下绳子,将人从木板上扶下。 “这么一两天过来,你可有见到杨老爷?方才那黑鱼身上的脸,当真是他的?” 听师姐这么问,顾芊面色却是摇头同样小声:“我并未见过杨老爷,这些日子只在杨家见到大少爷与二少爷。” 那顶上另一个,会是什么身份呢? 贸然猜成是杨老爷的夫人,怕是不准确。 因为世上没这么多痴情人,多数是欲望所迫,最多追求的就是权利与长生。 但他们中不少会拿自己所谓的爱人过来欺骗前来降妖的修仙者。 况且,现如今得到的消息只有杨家在河里和神像上撒药粉,加上河里头的大黑鱼腹部长着杨老爷的脸。 至于神像,却是一个谜团,不知里面的东西是什么身份? 无论是个什么东西,总得有一个源头吧。 代表这些事情与杨家脱不了干系,这些日积月累散出的污浊气息,积累到一个阶段,只需要一个突破点,人便会成为妖物。 顾芊道:“不过师姐,我听府里头与城中的人说,这杨老爷将夫人的画像挂在墙头,每日夜晚在府里头焚烧香烛纸钱,甚至恨不得拥着夫人的牌位入眠。” “师姐觉得这是个挡箭牌,还是这杨老爷心有真情?” 林傲眼珠一转:之前遇着的一个也这样,周文当时大为感动其深情,但还是不允许其残害生灵,大战之下,其他什么宝贵东西都不拿,就拿对方夫人的尸骨,没想到是欺骗,那邪修根本就不在乎夫人。 转头拿了宝贵东西就跑了,要不是当时她来的快,那邪修都回到自己的快乐老家了。 林傲道:“不大清楚,可若是非得仔细说,若是能将爱妻的名声传的如此之广,那多半是挡箭牌,咱们留个心眼便是。” 第116章 红梅落雪深一尺,兰花土掩埋千寸(16) 说完这些,两人领着人继续前行。 林傲原本的意思是上前相助一番,就算对于制服黑鱼出不了太大的力,但多一小份力也是好的,结果步子刚迈过去就遭遇一场大浪,因为劳累与饥饿猝不及防间被打入水中,反应极快抓住一边,沉入水中的房屋,稳住身形凝聚精力攀爬起来。 可是爬了几步,却没能从水中探出头,发觉水位上涨不止一点。 所有人都被沉入水中,燃烧的火在顷刻间,全部熄灭! 最糟糕的事还是发生了。 林傲感受到危机,身上本就本就冻得身疼,鸡皮疙瘩直冒,奋力向上爬去,直至爬到房屋顶端,才触碰到水面,她将头探出水面大口呼吸。 而在爬上房顶的后一刻,那足有几人高的黑鱼从水中探出脑袋,一双眼睛极有灵性,眨动两下,重新摆尾没入水中。 鱼是不会眨眼的,凡是普通动物生了异象,多半是成了妖精。 不过眼前的黑鱼不用猜这些,也能看出成了气候。 看来必须将这东西除掉,处境才能好一些。 是怕火,才要将所有火灭掉。 现在雨小下来,雪确实还很大,只有零星的几个房子还在燃烧着,又离着远,倒也挺聪明。 现如今,整座城都是它的作战场地。 但毕竟是鱼,鱼鳍鱼尾等损伤,游动就会受阻,但现在实力不允许。 撒药粉净水污染环境,可能把里头的人也毒死。 唯一的突破点就只有鱼身上的那张脸,只有那张脸可以刺穿,故此可以影响行动,可那张脸虽然脆弱,可恢复却比其他部位要快。 水中已有不少百姓爬到了屋顶,也有不少遇难,惨叫声此起彼伏,只能窥见有些人在水中痛苦挣扎,有的顷刻化为白骨,有的则是挣扎之中,身子僵直,被黑鱼咬成两截,夜色之中没了火光,下方的河水深不见底,黑如浓墨。 林傲小做准备,准备稍微向下,取十几块浮在水面上,还能用的长木棍子,非自然损坏的木头,损伤之处极为尖锐,她捞点以备不时之需。 现在硬件条件不行,但打辅助还是行的。 等会打起来林傲就在旁用这东西扎鱼。 但她已经冻到麻木的手以猴子捞月一般的姿态,从水中捞出两条长度够长,还算平均的木棍时,明显的浪花翻动声传入耳中。 水中有庞然大物在悄然接近… 林傲不动声色,单手扒着屋檐,另一只手臂夹着两条木棍,冻得直哆嗦,好似什么都没有发觉。 而她的背后,缓缓浮起一道庞然大物的脊背,那巨大黑鱼还记着方才被扎中身躯上人脸的事情,对着那道小身影缓缓张开嘴。 口中尽是细密的牙,一口下去就能截断他人的脊背,骨头都能被咬得嘎吱作响。 飞扑而来瞬间,林傲蓦然转身,动作灵活,没有选择跳跃,而是,松了手,任由身躯下滑,落入水中的前一刻,轻踏水中漂浮的木板,擦着巨鱼的身子,反手以刚获得的木棍刺进鳞片空隙之中! “轰!” 风采所在的房屋顶部被撞得粉碎。 最终,借着黑鱼的力道,甩尾之时,一把抽离,上了周边更高的楼房。 林傲气喘吁吁,居高临下望着水中黑鱼。 它眼中映着那小小的身影,目露凶光,下一刻,就被林傲用碎掉的瓦片稳准狠快砸中眼睛! 黑鱼瞬间暴怒,然而,就在这失去理智的一瞬间,赵兰手持铁钎翻身而上,依照多年经验找准穴位便扎! 下手那皆是死穴! “我扎死你个龟孙!还想吃你爷爷我!”他口中怒骂着。 真实效果看上去,有些用处但这鱼还能动。 鱼尾打的水浪翻飞,赵兰死死在上还给它伤口抹毒药,嘴里脏话更是没有停过。 战况焦灼之间,从上方竟飞下来一把明晃晃的菜刀! 那菜刀势如破竹,一举砍进了那黑鱼腹部的人脸眉心之处! “啊啊啊啊啊啊!” 那腹部的人脸再一次传出凄厉惨叫。 林傲抬眼望过去,果不其然是花晓颜。 她真准备当狂刀老太! 第117章 红梅落雪深一尺,兰花土掩埋千寸(17) 老人那般站着,手中还有另一把菜刀,双手插在腰间无比风光,如果能无视此人冻的瑟瑟发抖。 不过这也没什么好说的,在场谁是不冻得瑟瑟发抖的,但凡不是修仙的都能当妖物铲除了! 林傲在一旁扣碎瓦片,盘算着像周边其他能工巧匠一般,找到合适的材料制造一个弹弓或者弓箭。 而能工巧匠冷秋月手持弹弓,一个接一个射去! “等等等等!” “谁打的?全弹我头上了!给我长点眼睛!” 孙果刚从水里出头,打击在黑鱼鳞片上的石子,无法穿透黑鱼的表皮,就咔咔往他的脸上弹,根本难以忽视。 冷秋月收起手中弹弓,冷着脸意图将一切都掩盖。 一把青伞从水中破出,高速旋转,趁其不备削去一侧鱼鳍! 大鱼瞬间失了平衡带着上方赵兰一同翻入水中。 林傲趁机就地取材用沾了药粉的石块,猛猛向下砸去! 那张人脸向上翻着,尽显狰狞之色。 凡人的攻击愈合的快,但修为高一些的修仙者所伤就没有那么容易治愈。 赵兰落了水恨恨咬牙将一把药粉洒在水中,水中密密麻麻游着的东西,顷刻间退开老远。 他再次翻身上来,沾满药粉的手擦过铁钎,再次对着死穴扎! 那鱼身上的脸厉声惨叫,身子已然正不过来,便将错就错歪着身躯, 横冲直撞,直接撞向面前林傲所在的高楼。 “碰!” 楼房大半埋入水中,顶端部分被这么狠狠一撞,摇摇欲坠,林傲反手将捞到的木棍子插入房顶缝隙,这才稳住身形。 可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接二连三的撞击下,楼房终是坍塌,林傲手中紧抓着木棍,也抵不过瓦片与房顶碎裂,整个人随着断裂的木头碎裂的石块一起向水中坠落! 而那黑鱼也在此时,张开大口,要将她一口吞下肚去。 还挺记仇的要同归于尽,但只挑了一个小孩吗? 林傲怎会这般如它所愿? 她双手各握一根经过断开一头极其尖锐的木棍,在落了那东西嘴中前一刻,双手伸开,用了死劲儿,硬生生形成直线,撑住,让那黑鱼再也无法闭口。 那鱼惊慌沉入水中,刺骨苦涩的湖水包裹四周,林傲屏住呼吸,污浊的水让眼睛刺痛,咕嘟咕嘟水声,灌入鱼口。 她并不慌张,因为这条鱼,是如今众人的公敌,现在是个一举将其歼灭的好机会! 纵然真的所有人都丧心病狂,狼心狗肺不动手,林傲还是有备选项。 下一刻,那条鱼腹部被巨石狠狠砸下,一时挣扎不断。 再出水面之时,一柄纸伞撑入那鱼口中,林傲果断脱身,全身湿淋淋的被顾芊捞起。 身旁赵梅简单掐诀为她烘干身上的衣服,身上的沉重潮湿之气散去,万分的舒适。 水里头翻腾了一阵,赵兰时不时就爆出一股药粉来,孙果举石头砸鱼反被鱼尾扇了好几巴掌。 也不知过了多久,这鱼总算是翻了肚鱼。 顷刻间化为一股黑水没入河中,河水水位也肉眼可见的下降,不久就已经可以见到地面,水中密布的黑鱼也化为黑水一起流走。 现在能存活的百姓,都在楼房之上艰难求生,有人明显不正常的,摇摇晃晃,紧接着从上方栽下,眼见就要栽进,刚退了水,因为寒冷而瞬间凝结为坚冰的地面。 赵兰伸手一捞,将那个人接住。 在触及的那一刹那,脸色微变,伸手浅探。 那人的衣服已经被赵梅用灵力烘干,是饿死的。 赵兰闭上眼,只余一声叹息,将已经气绝的人小心平放在地面。 然而河中的东西解决了,可这神像之中的千足虫与毒蛇还没有被解决,赵兰将人才放下一半,那群东西就锲而不舍奔上来,害得他只能将软趴趴的人挂在高处,随后又开始爆药粉。 还没开始担忧,就再次进入了战场。 林傲也顺势将目光投向那尊神像,距离已经很远了,但望过去,庞大的身躯仍然隐没在黑暗之中,看不清头颅,无尽的压迫感却是做不得假。 不如干脆全城铺药粉把这些虫都毒死,唯一的阻碍可能就是药粉不够。 就这么大半夜的时间,直接将一座城里头毁了个七七八八,今夜就算将整座城中的妖物全部降服,那对于百姓来说也没了食物与住所。 真正故事中最主要的人祸,正式开始。 不,随后就会开始。 也许这些没了树皮的树,还能撑一段时间。 “师姐,”顾芊见林傲神情萎靡,低声在她耳旁担忧道“撑得住吗?” 林傲摇头无比诚实:“当然撑不住,只是这一头真相还未知,就算睡了也睡不安生。” “师姐,我觉着那神像动了,今日怕是更不得安宁。” 林傲看了一眼真诚道:“不用觉得,这并非错觉。” 那神像真的在缓慢的移动,此时的距离明显比之前看的那一眼要近很多。 总归不是真的神像,这种东西跟玩一二三木头人似的,一不去看就近几分。 水退去了,地面上还残留许多残肢断臂,有人才被搀扶着下了高楼,身子还没有站稳,已然呜呜哭起来。 顾芊看着这一切,心中不由升起怜悯:俗世之人,总在灾祸中,历经生离死别,可世间万物生灵,又有何人能真正远离呢? 从前种种轮回,终究拦不住父母的死去,师姐的离世,同辈的惨死,新友难逃宿命。 花晓颜这副身体一看人缘就不好,下来的时候挣扎了老半天,才踉跄着落了地,见林傲背影颤颤巍巍过来。 这一句话还没出口,因为过于滑的路面,一个跟头栽在地上,因为过小的摩擦力,直接整个身体滑走将站着的两人一并带走。 林傲承认自己因为状态不好,被八旬老太袭击的事实,在冰面上与人一同滑行,有一瞬间唤醒了她幼年不曾有的童趣。 她在旋转之中,抬头望见了无数的灵石在头顶闪耀,莫名的情愫在这一刻显露无遗。 林傲心中升起异样的情绪,伸手想将它们全部抓进手里,可那些在眼中闪耀的灵石却在转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 林傲悲痛欲绝。 给我吸收一颗!我就可以突破炼气!不要走! 她最终是顾芊抢救之下醒来的。 过于孱弱的身体,稀薄的灵力,剧烈的运动,饥饿的折磨,困倦的侵袭。 让林傲挨了这么一下,快速旋转滑动之间直接口吐白沫,所幸顾芊精湛的救治手法与钢铁一般的意识让林傲强撑着又醒了过来。 她抬起沉重的眼皮,眼前渐渐模糊,黑暗中是三张脸。 顾芊与花晓颜一老一少,各显担忧,还有一张是剥了皮的人脸,眼珠凸起牙齿森白。 好嘛,又有不干净的东西盯上我了。 林傲习以为常面色不改,双手撑着身躯意图爬起来,未果。 花晓颜扶着腰,好心伸手,但对方以行动回绝好意,双手双脚撑起倍感沉重的身躯,没能起来,但直接便爬走了,观感上不像人像什么非人的东西。 花晓颜:“……” 她悄声问顾芊:“邪祟附身?” 顾芊摇头:“师姐平日便如此,这般可能有些脱力。” 还有可能见到什么不好的东西。 花晓颜望了一眼那奇形怪状远离的身影,很难将那生物在观感上与人发生联系。 “花道友我们现在走吧,远离大队伍总归有些不安。” 而两人转身回头间不约而同感受到身上一重,纵然花晓颜与林傲不算极其相熟,在此刻也隐隐意识到对方突如其来的异常是为什么。 第118章 红梅落雪深一尺,兰花土掩埋千寸(18) “是不是我俩这具身体作恶多端,仇人经此变故寻仇来了?” 花晓颜碎碎念着,顾芊有部分认同这个想法。 妖物都这么多,有些鬼魂也正常。 多数缠在人身上的鬼魂,能让人明显感觉到异常定然是有些怨气,多数讲因果只会缠着自己憎恨的人。 还有一种可能,是被人从中作梗。 思及自此,她突然顿住,脑中一幅幅画面闪过,第一日在杨家内院中,下人看她的眼神皆是惊恐,现如今回想起来。 那惊恐之中,所透露不仅仅是被长期欺凌对加害者的恐惧,还有一丝困惑。 在困惑什么? 因为…她还没有死吗? “杨老爷是远近闻名的大善人,三女儿却养得骄横跋扈,残害百姓,他是顾及不到,还是故意不去顾及?” 也是被冻傻了,这么明显的问题,竟然现在才发觉。 不过,远近闻名大善人这件事,也没人时常挂在嘴上。 “咦?”花晓颜认真思索“徐巧嘴是出了名的孝心,每隔些日子会去抓药为老母亲治疗,顺便做饭,有闲嘴的人讲过她昨日是第一天见赵大夫,但赵大夫来此有好几周。“ “我醒来时看见院落里,只有小半缸水,其他吃食什么都没有,院落里树皮都啃光了。” “或许这每个人的身体之间都有些渊源,所以才会选中我们。”林傲恢复一些,脚步还是有些虚浮,那是饿的,还有累的,但她说话还是口齿清晰“快到地方了,待会再悄悄打听一下,那个穿着花花绿绿,脸上红一块白一块的,是冷秋月,找机会相认一番。” “询问一番暖红阁的细节。” 花晓颜硬是没想到她这副样子还能安排。 顾芊点点头,满眼认同:“没想到师姐只看了几眼,就能分辨出对方的身份。” “她怎么不告诉我们发现了什么?要跑的这么快?” “花道友,这事还是莫要细想,再打探打探消息吧,冷道友这事交于我便好。” 花晓颜苦着脸,点点头:“那我再去打听我这副身体,近些日子有何异常?” 然而,刚将这具身体的直系亲属徐巧嘴找过来打听情况,对方怯怯的看着她,开口第一句直接将花晓颜听愣:“你不是我母亲吧?你也是妖怪吗?” 花晓颜反思自己不了解人,拿捏不住性格,可脑中又不可遏制想起之前的怀疑,说不定在对方眼中,自己这具身体已经是死人一个,所以不可能是本人。 “怎么这么说?”她表达很含蓄。 下一刻,印证猜想的言论传入耳中:“我的母亲已经死了,你告诉我你是谁?我不会说出去的。” “对,我并非是你的母亲,我是上神仅剩灵念派下来的小仙,来拯救城中百姓,可惜被妖物阻拦,便只能托身于死者身躯,你速速告知于我,这一切是怎么回事?我才好想办法。” 这个借口也是众人默契定下的。 徐巧嘴不知信了多少,神情复杂,抿着嘴,终于是开口:“母亲是不会在水中救我的,也不会好声好气跟我讲话。” 花晓颜哑然,她现在老眼昏花,丢菜刀都是确定再确定,捞人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多想,连脸都没看清。 但出于本能救了,这老太太应该天天撒泼打滚,身子骨因为年迈不可避免有些脆弱,但还有些劲儿。 “你是仙人也好,是妖怪也罢,我愿意说给你听,我也不知晓多的,有一日洒扫,听闻杨老爷与人在房中念叨我母亲的名字,说要下咒夺她性命,助自己成仙。 我便大着胆子,大半月未回去,果真不再受其扰,可后头又想着,最后为她收尸吧,为了让他人看不出端倪,便照常买了东西…” 后头不言而喻,便是遇上了穿过来的花晓颜。 她追问:“可还有听见别人的名字?” “王二,还有三小姐的名字,其他既不太清,隐约是七个人,不过杨老爷对面那人说到其中有一个原本是城中一户普通人家的姑娘,只是似乎是从外地搬来的,不知为何家破人亡,唯一的父亲也变成了哑巴,在街边乞讨,听两人话里的意思,此事与他们有关。” 杨老爷还与人谋算?这个人说不定就是这一切的源头! 赶在询问之前,徐巧嘴回答道:“我不清楚对方是谁,也不敢上前去看,只能借着洒扫,在外听听。” 第119章 红梅落雪深一尺,兰花土掩埋千寸(19) “若是这件事,我倒是清楚一二,”阿妩不知何时跟过来,她一张瓜子小脸显得消瘦又可怜“我自小就被卖到府中,那是多年前,老爷行商路途中遇见的术士,说是有长生之法。” “府中人言是老爷思念夫人成疾,便信了这些荒唐言论,老爷在夫人死后,意志消沉,甚至要日日拥着夫人的牌位,才能入眠。 如今思索起来老爷可能是为了夫人。” 好熟悉的剧情,我之前被骗过。 花晓颜扶住额头面色肉眼可见有些狰狞:也不知道是真的痴情种,还是纯拿家人做挡箭牌,外头的邪修最爱拿自己关照家人,为理由欺骗初出茅庐的弟子。 她先按下不表转头寻找林傲顾芊的身影,前者正蹲在身后,后者则不知所踪。 身后两人没有注意到这层细节,徐巧嘴突然又想起什么:“对了,在此之前,三小姐时常在府中闹脾气,惶恐不安,说是夜间有一个没有皮的人站在床前,说府中闹鬼,要老爷请人捉鬼,那几日,府中人心惶惶。” “而在同样的日子,外头还有好些人,也传播什么地方闹鬼的传闻,都是所谓没有皮,全身裸露血肉的鬼。” 林傲在下方暗暗思索:难道这就是?索命的关键?将这几人串联,利用某个媒介献给这个鬼怪,从而获取利益,那其中的媒介是什么? 她在下方扯扯花晓颜的限定版破旧棉裤裤腿,对方会意顺势问道:“那我这具身体之前与王二,有进过杨府拿过东西吗?” 听她这么问,阿妩倒是想起点什么来:“具体的物件应当是没有,但是拿过银钱,来撒泼一次,便会以老人可怜给一些,王二也曾经在杨府偷过钱,被逮住后好一顿打,杨老爷最终说他也是可怜,还让王二好一番感激涕零。” 以钱买命这倒也是最为常见的。 大善人的名声恰好可以让他以人可怜之名送上银钱,却不想对方是以财换命。 正所谓世间种种已经在冥冥之中标上了价格。 林傲无声站起来,规避了赵梅投过来好奇的目光,他款款而来,与几人点头微笑示意,随后轻轻蹲下身来,耐心询问:“可是饿了,冷了?” 林傲抬头看见男子温润笑颜,越过对方肩头,看见已经有人不畏艰苦,一切在饥饿面前都排在最后,疯狂抓住那些扭动不停的虫子塞入口中。 “不准吃!这是妖气所化,你吃进去要么死定了,要么也变得不人不鬼!”赵兰飞身便将人踹开。 “没有办法!我真的好饿好饿!”那人被踹倒在地,顷刻间便是泪如雨下“赵大夫我真的好饿!” “赵兰你不是个东西!”分明是有气无力倒在地上,气息奄奄,饿的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开口怒骂的神情却是那样的真切用力“大夫不就该医者仁心吗?!你这么看我们活生生饿死下半辈子还敢闭上眼吗?!赵兰!” 饥饿疲劳积累下的愤怒,再也无法忍耐,有些百姓红了眼。 “你是仙人可我们只是寻常人!你说要救我们!却什么都拦着我们,赵兰你做出这些事情,晚上真的敢闭眼吗?!你就不怕他们到梦中来索你的命!” 赵兰神色冷淡,抬眼看着说话的人,那人明显有些发怵但是在百姓的簇拥之中,强行鼓起勇气站出来:“难不成我们还说错了?不过都是受你胁迫罢了!难不成有人能真的佩服你吗?!” “你就是一个灭绝人性的畜牲!这么多人,这么多条命,你就眼睁睁看着——” “啪!” 赵兰出手一巴掌就将他脸打偏过去,这名向来以暴躁着称的医修却罕见的没有爆发,这一巴掌下手也不够重,没有像往常一般出血,或是直接将人打倒在地。 赵兰一反常态地露出笑容:“那成,不拦你了,你现在是想要吃你身边的人,还是要吃毒虫,或是去啃啃木头。” 那出头的人明显犹豫,看向他身后,赵兰歪头将他的视线挡去,咬牙道:“敢触犯到我个人以及与我有关之物,我就打死你们!” 许是他的目光太吓人了,那一众百姓见了都不由得发毛,一时竟无一人敢上前,现在只有,三个选择放在他们面前,一是与同类相残相食,二是吃地上的毒虫就此丧命,三是啃食周边所剩无几的树木。 这不过是借机发难,若是对方慌了神便得知他心中同样是正义便得寸进尺,纵然因为对方强大无从下手,也可对身边人动手。 但赵兰就是软硬不吃,如此坚决,反倒让他们陷入绝境,如今若是不能给出一个交代来,那就完蛋了? 城中这一部分百姓是一个团体,排外,此外的人都是食物猎物,直到外人死光迫不得已,他们才会团队之中发生争斗。 如今让他们内斗自然是不愿的这也是多年之中提到的第一个硬板。 “吃,想吃什么就吃。”赵兰有些好笑,在人群之中指指点点“吃你大舅,吃你老奶,吃,尽管吃。” “药粉外圈的虫子随你们吃,吃吧,管够。” “一个个都心知肚明吧,我们是医师,能治病救人,那些食物就算带了,存放在你们家中,也会因为满城的妖气而腐烂,我说过是来救人的,不是来送命的。” “平日受伤医也是医的,生死一线也救得回,可是赈灾并非我负责,你们不过迁怒罢了,依我所言,弃城吧,否则你们的大善人杨老爷等会儿拿你们打牙祭。” 赵兰转身示意身后其他人跟上:“去城门边吧,这片地界只要城池沦陷便会合上城门任由其中百姓死绝,只要把门撬开才有机会跑。” “不论这活不活,城中食物都因为妖气的侵蚀腐烂,还不如用最后一些力气,将城门撬开,说不定外头还能有些吃的,反正比孤零零烂死在城里头好。” 身后百姓面子上挂不住,但还是认命收的东西跟上去。 孙果光着膀子走到前方,嘬牙花,冷笑:“我瞧着说的也不错,从前无论何处派来的修士都是以大局为重,百姓为首位,年少些的更是少年义气,舍生忘死。” 他用手指指向赵兰侧脸:“而你个庸医,害人不浅,一开始骗人大爷诊金,城中百姓饥饿交加你视若无睹,半分忧心都无,眼睁睁看着人死亡,你这种丧良心的家伙,也不知何时才有天收。” “就你还说话呀,我看你先治治你这脑子吧,别是上面下面长反,你个土匪啥都不干,还要挟起我来了!你想救你就把自个儿挂树上,然后呢让你这城中邻里把你给烤了。” “这膘肥体壮的,人可就稀罕你了。” 赵兰闷头走在前面,而后头又一次爆发了激烈的争吵,而这一次的主角,是死里逃生的王雯华。 他被王大质疑是鬼上身。 “你根本不是我弟弟!你到底是谁!”王大一行人拿刀棍直对向王雯华,他目露凶光“我看你也是妖怪夺舍了我的弟弟!” 但王雯华何许人也?他是王惑亲儿子,而灵宝阁主最擅长什么? 就是花言巧语,对于李翠花是得知原本身体行为过于畜生不好开口,但对于完全敌对,那便是无从顾虑。 第一步,就是扣帽子。 他目露悲色:“大哥,我知道你是想要吃掉我故意找的理由,可你这么做有没有想过其他人会怎么想?吃掉我一个,那接下来饿,就用这种方式吃掉其他人吗?” 王大面目狰狞:“大家有目共睹,我弟弟根本不是这般有礼数!他甚至在昨日还殴打我,若非我命大就要被他打死了!” 第二步,死死揪着。 “大哥我知道你想吃我,可我这躺是昨日受到了上升残留的余念降下的神谕啊!我刚才都在救人,你这反过来一口说我是妖邪,若我是,我又为何要救人?” 有耿直一些的百姓反应过来:“对呀,这是神迹,之前的杨三小姐不也是吗?上神用最后的残念让他们这些人迷途知返,神仙的法力自然是能让人性情大变。” 遇到想象力丰富一些的,可以直接补全没有说出的话。 第120章 红梅落雪深一尺,兰花土掩埋千寸(20) 第三步,强调对方不懂事,点提各种感情用来绑架对方。 王雯华无比困扰,有些不耐:“大哥明眼的百姓也都知晓,你别闹了,我知道你因我阻止你玷污他人,对我怀恨在心,可上神已为我指明了路,你我二人曾经的罪行累累!必然做善事积德善缘否则死后下地狱十八层!” “大哥你快些醒悟吧,兄弟哪有隔夜仇啊,你开了这个头将我吃了,接下来又会将矛头对准哪个与你有过节之人?” 这兄弟二人行事畜生又嚣张,就算没有生死大仇,那大大小小的过节也肯定不少。 果不其然,人群之中与王大有些过节的人,脸色微变。 王大瞬间就急了:“你们别信他胡说!他就是妖物!他就是在装!我的亲弟弟我还能不认得吗?!他分明应该已经被…” 他突然止住了话头。 城里姓王的不少,但这两个兄弟虽然有亲戚,但终究是两个人游手好闲在一块儿,故此双方的确是最了解对方的。 然而,最亲近的人出来代表自然更能幸福,当然最亲近的人捅刀子也是最狠的,直接反推! 王雯华神色微变,心中暗自思量故作万分无奈开口,完完全全将对方踩得死死的:“大哥你别闹了,的确我俩最亲,你说什么他人都会相信,可你若想吃我撒些小谎便是了,我们兄弟俩打断骨头,连着筋呢!你看着我长大,你怎么忍心的!” 注意力都被这兄弟二人的戏码吸引而去。 另一头顾芊从冷秋月那里获得消息,转转悠悠就过来。 她细数着:“暖红阁许多姑娘是被骗的,自然也有激进者,过直过刚,死于非命,如此积累的怨气,感染了其他姑娘,她们身上便生了怪病。” “其他的,为了暖红阁几名姑娘,她们有提到过杨家少爷,是暖红阁的常客,不过有一位是被杨家少爷点过牌子,这位姑娘提到,杨家少爷点了牌子什么都不做,只是与人睡在一起。” “并且每每睡下之前,要点四柱香,待香燃尽才会安然入眠。” “每每有杨家少爷陪伴,那一夜便睡得熟,只是有一日,恍恍惚惚间睁眼,看见杨家少爷坐在桌前与一人攀谈,细看之下,竟发现那人身上血淋淋一片,没有皮肤。” 又是这个没皮肤的人。 这个人作为媒介,与这些人都有所关联,到底是个什么身份?又为何会没有皮肤? 依林傲所见,一开始以为对方是鬼魂,在恍惚间一睁眼,能够看见,他人却瞧不见。 但如今看来此人疑似就是杨老爷请进门的那一名术士。 “师姐,我听着形容有些形似,遭遇天人五衰却不甘入轮回的修士,形体腐烂溃败。”顾芊眉头紧锁,提出假设。 林傲也将自己所见全盘托出:“我方才见着了,那皮肤并非溃烂,而是活剥,腐烂与新鲜的肌肉是不同的。” “其行迹诡异,有的人能看见,有的人看不见。 感官上并非是妖怪魔族,有概率为鬼魂,但听师妹这么一说更大概率是修士,既然不是天人五衰,那说不定就是修行邪术所导致的。 只是无法完全肯定,须得留个心眼。” 顾芊点点头。 “咕咕咕咕——” 她听见声音也不由自主,抚摸上自己的肚子,腹中饥饿到绞痛,富贵人家的小姐还算好,像林傲这种肚子已经震天响。 “师姐…也很饿吗?” “无妨。”林傲摆手“就地取材,许还有一些食物。” 顾芊放眼望去,就连地砖角落的草都被抠光了,但听到对方说这话,心中还是不由得欣喜信任:“师姐的意思是?” 眼中林傲在已经被扒光的树,上上下下爬了一遍。 “啧,吃的太干净了。” 随后,轻车熟路的刨起土来,翻找草根。 第121章 红梅落雪深一尺,兰花土掩埋千寸(21) 林傲在土里刨一阵,树根也寥寥无几,几乎要将这一层土挖穿挖穿,才零零碎碎的挖挖出两根草根,被泥土包裹的草根被她抖去泥土,仔细用一双小脏手擦干净。 又掰了隐约能看清的树根,细的不行。 两人视若珍宝,将草根捧在手心上,这小小一节的草根树根上头,仿佛书写着艰辛与困苦。 再一转眼,那棵树也被砍了做柴火,两人蹲在光秃秃的年轮旁,一时竟有些凄凉,火堆自然是不可能的,好不容易寻到的火折子,将这些柴火变成了火把。 用火驱赶追上前来的千足虫,过于湿滑的地面让稍有不慎,便会跌倒被毒虫爬满身,同伴又因饥饿没了力气,根本无暇顾及。 眼见毒虫密密麻麻,就要攀爬上男人的小腿,他身体直接被拎起,赵兰将人甩向后方,骂道:“腿脚不好尽添堵!” 赵梅在后方将人扶住,这才没让人摔出好歹来。 顾芊见状将最容易咀嚼的草根吃完,树根小心放进怀里,同样前去相助。 林傲这几个小孩帮不上什么忙,其实若是要严格来算的话,也是可以动手的,不过大概率会因不小心在冰面上滑走,直接背井离乡。 赵喜因为没有成功看好城门,看模样,内心还怪愧疚的,从方才开始就没有开口说话,一直在旁无声的帮忙。 没过一会就被赵兰驱走让他看护多数实力较弱或者完全没有能力帮忙的人。 林傲借机开口:“这城门的关闭看来是不可更改。” 毕竟要是里头的妖物跑出去随意伤人,可并非是小事,外头人也不知晓他们这儿的情况,必然会关门。 “林道友,我辜负了你的期望。”赵喜整个人蔫蔫的,不过做起事来,倒也没有太过被情绪牵引。 林傲道:“何须妄自菲薄?城中百姓忧心于自己的性命,外头的人自然也是忧心自个,城中情况不明,贸然开门,也是其他人受害不是吗?我们总有机会等到平定之时去开门的。” “林道友,我按你的意思,在城门之上动了手脚,但…这城门是无故关上,在此之前我,发觉背后生寒,转头间有一血红人影闪过,再回头门就被关上。 那隐约像是一个没有皮的人。” 又是这个人。 “赵道友有修为在身,以你的感觉,那人是鬼魂还是人?” 现在没有了修为感官什么被饥饿与困倦影响下降许多,林傲顺带问了一嘴。 赵喜答道:“我感觉上是人,并且脸部露出些许骨头,以分布来看是名女子。” 女子吗? 林傲神色透露些许凝重。 与现如今,可以安排到的身份来说,有杨老爷的夫人,毕竟真事假事只是外人口中说说,或是受暖红阁折磨的姑娘,这么多年以来在城中迷信百姓手下逃脱的人。 富商死亡的夫人,被欺骗的姑娘,被无辜献祭的人,或是本人,又或是家属。 她为人多疑多数时刻对比信息知识也不会全然相信对方的判断,毕竟其中存在误导或者表述不清,种种古怪原因。 所以每次纵然是有确切证据,也会保持几分防备。 林傲依次扫过队伍里的人,目光落到正耐心为受伤百姓上药的赵秦,对赵喜简略叙述众人的谈话要点,随后没了事让对方先行离开避免引起其他百姓怀疑。 正欲抬腿去打听对方的消息,忽的一阵寒意侵袭,那并不是正常的冰冷,不是风雪,而是一阵阴寒,被鬼怪缠上的阴森冰冷之感。 她面色微改,抬眸间见断垣残壁后有一美妇人朝她招手,顾盼生辉,手中捧着一盒酥点,香甜气息慢慢悠悠弥漫而来。 那妇人脸色极白,一双眼睛无比漆黑,樱桃小嘴染了血似的红。 “来吃点心呀。” 林傲没有展露出一丝异样,迈着步子走远,完全看不到一般。 这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就是不能显露出一丝一毫的不对,不然对方就要缠上来了。 该死的,现在感官减弱,被注意到不对都没有发觉。 林傲步伐平稳迈出三步,肩膀一痛,她暗道一声不好,余光能看见,血淋淋的手掌搭在肩头。 原来那美貌妇人是那无皮人的所幻化的。 见这一计不成,直接动手了。 如今,这一不过炼气期,又累又饿的小孩又如何能与之抗衡? 林傲在瞬间被巨大的力道向后扯去,整个身体腾空! 她脑中的思绪飞速运转,意图为自己找出解救方法。 若是有能力动手,为何不一开始就动手,要选择拐骗? 这代表此处有她畏惧的东西。 可为何一计不成便开始动手? 证明我的行事触及了她的利益或是核心。 而我在寻找的是她的身份。 她怕我找出她的身份。 并且距离一直以来很近,这才能将他们的话收入耳中,能力很高,让在场几位修士都没觉察。 林傲仅借几秒时间扫过周围,意识到自己这两步走出了,火光密集之处。 时间不等人,顾不上多思考,她在被往后拉飞起的瞬间,伸手不顾火灼直接夺过最近之人手中的火把! 抓住的是燃烧那一头,手中冰火交加,灼热的火焰包裹手心,热浪让几乎被冻结的身躯有了温度,不过眨眼间,火势包围整个手臂。 林傲咬牙将火把向后甩去! “啊啊啊啊啊啊!” 血淋淋的手在火焰接触的一刹那,发出惊天惨叫。 林傲敏锐觉察,那只手在接触火焰的一瞬间,并没有被烧灼焦黑,证明对方不完全是实体。 自此,对方的身份已然落在脑海中。 这是一名惨死的却得了机缘得以修炼的鬼修,用的是自己的身躯,怨气极大,便显露出魂魄最痛苦的那一片面貌。 修为没有强到一定境界且没有身躯的鬼魂确实会惧怕光,而且鬼修是可以控制他人身躯的。 手松开的那一刻,林傲重重摔在地上,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火势顺着头发棉衣燃烧。 唯一幸运的是,刚下的雪没有那般坚硬,火一烧便融成水,林傲在冰面上推开火把,整个人滚了两圈,赵梅就匆匆赶过来,一句法诀帮其快速灭了火。 人群也聚拢过来。 “这是怎的了?”赵梅将她扶起,赵秦也带着伤药上前来。 林傲被把脉的间隙,模样很是虚弱,超轻易的将事情说出口:“刚才看见一个貌美夫人要请我吃酥点,可我瞧着害怕没有过去,转头想躲在后头,没想到她直接就变成了没有脸皮的鬼,要抓我走。” 她说出这句话,不仅是为了解释自己方才的行为,更是要借此将话说出口,看看百姓是何反应。 毕竟一个小女孩莫名其妙万分正经,询问城中百姓,这场景多少有些诡异,还会将自己架在火上烤。 所以从头到尾,多数时间都是让每个人以自己的身份去探查线索,联系起来。 林傲准备直接借力打力,用现成的修行者将一切真相逼问出来。 果不其然,她悄然扫过果然有些人变了脸色,而其中大部分,是方才与赵兰发生争执的人。 这种情况的水湘城人,没犯点血案是不可能的,之后就要看他们在何等逼迫之下才能说出真相。 “什么没有皮的人?!”有年长者目光闪烁“你这女娃娃怕不是中邪了,被那妖怪盯上,若是跟着我们怕是会将我们连累!” 林傲隐隐看见他们后方,出现了一道熟悉的影子。 赵梅眉头拧起,满是不赞同:“这是何意?诸位与这小姑娘口中的人,怕是相识,不如全盘道来,想想法子,对局势也好。” 但可见有些人呢,对于态度温和友好的人都是蹬鼻子上脸,好了伤疤忘了疼。 人群中有一中年人冷笑:“这丫头胡言乱语,你也信?你们修仙者来此,不就是为了救我们吗?你们只管救便是,管什么其他有的没得的?!” 他扁头明显一重,怒气冲冲扭头,面色瞬间就变了,反被赵兰一拳头打了出去! “老东西,我看你是找死!” 第122章 红梅落雪深一尺,兰花土掩埋千寸(22) “你个不要脸的东西,劝你在有限的时间之内,将你们与那个所谓的妖魔鬼怪的关系,给爷爷我讲清楚!否则我就打断你的腿!” “你爷爷我在这头给你们出钱出力,还要指责我!脸都不要了!天天指望我给你凭空变食物!现在有点事,还要瞒着我!我看你是找死!” “如今你要是不说,我就诛你九族!把你家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全豆沙了!凡是跟你熟的,我也豆沙了,街上见过你面的,我也豆沙了!” 可谓是要把全城直接灭掉。 赵兰揪着被自己打得鼻青脸肿的中年人,其中威胁意味不要太明。 那中年人实在是受不住殴打,唉唉叫着就认了:“我说!我说!” “那个人就是杨老爷的夫人!他多年前带着家人行商,途经此地却不想遭遇上神发怒城中灾祸,被困在城中,杨老爷心善将食物都分给了我们,可全城那么多人终究还是不够啊,我们便在城中寻找合适的祭品,想平息上神怒火。” “杨老爷不忍见城中百姓如此痛苦,便忍痛让自己心尖的夫人代替祭品,可那夫人却是个不顾大局的,竟因为一己私欲就要逃跑,弃全城人于不顾,捉拿她之时,有人怒火攻心,不小心以火把投向她,火势蔓延,将整个人包围...” “不对,我方才守城门之时看见过,那血肉的模样,看着不像是火烧,更像是活剥。”赵喜听到不对之处直接站出来,还为自己找好了理由“方才愧疚于没有守好城门,我也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开口。” 赵兰大怒:“不仅把话讲的像脑子没长全,还敢骗老子!” 他抬腿一脚就向那中年人踹倒在地,又连踹好几脚,其他人拦都拦不住,连踹十几脚也是踹出了真话,踹出了美好,踹出了所剩无几的人性。 “是因为杨老爷的夫人生的貌美,他也是个好人,我们就想着保他夫人一条命,毕竟上神索要的貌美女子也只不过是皮囊罢了!我们便用那皮囊包裹的牲口扔下河去!” 豁!活阎王! 赵兰:“...” 在场其他人皆是变了脸色,这话骇人的很啊! “竟然做出如此伤天害理之事啊!” “这也太吓人了!” “这没了皮又如何能活的长?难怪不久之后就殒命!” 不在团体之中的百姓都是万分的骇然,虽然在城中见过了各种糊涂事,但作的都是外头乞丐以及没有身份的人,都是感觉烧不到自己身上,如今这坍塌的神像,暴雨,暴雪,毒虫已然是能威胁到他们的生命根本无法不顾及。 但有团体的百姓持截然不同的理念:“不能不敬上神啊!这杨夫人也是死得其所,况且只是扒了皮罢了这皮丢下去不久,上神便息怒,降下雨水。” 那人话说一半就迎面吃了一拳头! “听着有些道理,”林傲模样虚弱开口“如今解不得困境,这个老伯给出此等建议,只能试上一试,所以能不能让这位伯伯先试一试,看看能不能破局?” 赵梅眉头微蹙:“不可...” 赵兰大喜过望:“好!” 他举双手大拇指赞成,直向方才打出去的那老头冲去! “老贼!我瞧你姿容甚美!现在便交出你的皮囊,用于顾全大局!又不要你的命!只是把你全身皮都扒下来!” “啊啊啊!不要!不要!” “太过自私自利了!一点都不为大局着想!” “轰!” 上方的神像轰然发生倾斜,震得城中所有生灵都为之一惊。 众目睽睽之下,那神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倾斜,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神像的体积极为巨大,整个水湘城却是算得上小,这么一砸下来,怕是全部都只能砸成一摊烂肉! 城门没有其他较大城池,那般巨大沉重,只是对于如今饿了几天,面黄肌瘦的百姓来说,依旧是无法撼动半分。 赵喜也神情凝重,跟着上去推,这么一推,才发现自己方才做的手脚同样还在,这城门本来应当是轻易拉动,从始至终都如同有什么东西顶着一般,很沉重纵然是修为在身上,竟然也是难以撼动。 但却也能感受到微妙的动静,是极有弹性的,稍微使力便被弹回。 赵秦正在帮林傲包扎一些伤口,严重的都被灵力所治愈,但时间很紧急,没过一会儿,几名修仙者又在忙碌,这点小伤对于林傲来说还能刺激刺激神志清醒。 随着巨响震天,无头神像倒塌,人群愈加惊慌。 顾芊也凝结起灵力,就要上前相助,拉开城门,可这行到一半面色却是变了,她向来对方位布置极其的敏感,故此善阵道。 而如今,眼前推举着城门的人,这位置分布有些不对劲。 虽然在场有几名修仙者,可依旧让顾芊有了不安感,她眼中前去拉城门的众人站位,快速转变,定格为一个个文字。 这是书上一则冷门的凡人猎仙站位,如此站位人在两旁,而修仙者不自觉就会站到正中,后方五个站位隐匿手中五味剧毒草药浸泡过的匕首。 这个站位,可以遮蔽修行中人的感官。 若仅是一人,便一同刺下,多人便连环刺过,只要是一味毒草,刺入身体修仙者便会瞬间麻痹,五毒一起,便是在那瞬间完全丧失了灵力,沦为食物,这道阵法乃是邪修鬼修之处传出,听说早年间,有些难以修行之人妒恨能够引气入体之人,便将之当做猎物。 认为吃掉能够修行者的心,便也有了纪元。 顾芊眸光微动看见赵喜身后正好是五人,又一动她在火光映照下发现那几人袖子后有一抹寒光。 她抬眸几刻间,看向那倾斜要砸下的神像,脑中形体运转,很快便分析出,神像砸下瞬间能够躲避不受伤害的方位,再加之几名修仙者灵力相护定然不会出什么岔子。 “这门怕是被妖邪动了手脚一时,也出不去,这儿我看肯定能够避开神像,不如先避避风头。” 这番话并不是获得百姓肯定,而是特意引起其他人注意,只要人群之中有人出现异样,定然会被在场修仙者觉察。 赵喜闻言,瞬间回头望来,而他身后有一人目露凶光嚷嚷道:“你这丫头片子,胡说什么呢!没点用的东西,吃都没个二两肉!如果是慢了拖延了开门的速度,我唯你是问!” “哎呀!” 林傲趁其不备从他脚上撵过去,然后飞快奔向远方,那人被踩一脚,面色难看却没有追上去,只是恨恨骂了两句,接着便抬头对赵喜道:“仙师快些推啊,我们这满城人的命都在这门上头呢哎呀——” 林傲再次超级不经意踩过对方的脚,这一次用足了劲,那人面色都扭曲了一瞬,伸手去抓却没捞到,但从始至终都没有挪开一步。 赵喜见状,感觉到一丝怪异,出于对同道道友的信任,还是退出了包围,后面那几名百姓出手挽留。 “仙师这是做什么?难不成听信了那杨家三小姐的话?她向来在城中我行我素,骄横跋扈,如今,她父亲与母亲造出来的动静也知晓自己,没了活路,怕是想拉我们一起同归于尽!” “你们仙人还能重塑身躯,可我们百姓怎么办?!难道你要眼睁睁的看着我们去死吗!” 赵喜脸色微变,忙甩开对方的手,捂住耳朵,只当没有听见,向着两人的方向奔去! “简直是个疯子!她说能躲过,就躲过吗?!被砸成烂泥有的你受的!” 第123章 红梅落雪深一尺,兰花土掩埋千寸(23) 而这一幕也成功落入其他人眼中,赵兰上前的动作也在顾芊开口的那一刹那,发生停顿。 眼前这凶巴巴的人,当初在集市上,别人惹他一句,他可就是要追着柴刀砍人的,如今,小女孩踩他两脚,他脚步都不迈两步,在后头也帮不上什么忙,瞧上去着急却也不上前拉。 搞什么鬼? 他伸手拉住正要上前相助的赵梅:“有些问题。” 赵梅将手按在他的手上,缓缓推开,男子垂眸摇头:“阿兰,我晓得,但如今百姓危在旦夕,我又岂能袖手旁观?赵家家训——哎!” 赵兰上前就是一记扫堂腿不顾挣扎将人拖走:“狗屁的赵家家训!我看你是找死!” 赵亚不言一味带着人跟随家主,硬是顶着城门口一堆人的咒骂声中一言不发。 赵兰直接在线对骂,一人对几十张嘴丝毫不落下风,给对方骂的那是狗血淋头,毫不留情,上至祖宗下至后辈,无一幸免。 “从入城以来,你们里里外外膈应老子几回了?你大爷的,不怀好意都写脸上了,我还信你们我有毛病啊?!” “你作为修仙者,无视百姓苦痛,就不怕遭报应嘛!” “能不遭报应吗?连你们都遇着了!但世上最大的报应,应该就遇到你们这种人啊,脾气好的就凶恶的架了一口锅,脾气不好的都想啃一口!” 然而,如今这一层焦灼的情况之下,依旧有人挺身而出。 孙果冲出怒道:“赵兰你这庸医无情无义!修仙中人如此大庭广众之下,他们又能拿我如何呢?本大爷,自己看不惯你这种推卸责任,不顾百姓之人!” “我纵然身为土匪,从前干的也都是打家劫舍,劫富济贫,见此景象终究会心软,却不想你的心肠比我都硬!” “你敢拉着他人冷眼旁观,我确是无法袖手旁观!” 林傲抹了一把脸,饿的直发昏,狠狠拧了自己大腿这才清醒一些,赵兰用手指钻自己太阳穴:“脑子有问题啊?之前的你那屁事不干,现在装模作样起来了?还文绉绉的扯东扯西,告诉你啊,等坏蛋想要做好事的时候,离死期就不远了!” 眼见对方一往无前,赵兰都没眼看。 赵梅望着眼前一幕不忍,欲上前反被二弟抽回去,只得捏诀向天展开结界,将一行人包裹住。 孙果那一头双手一伸就直接拉住城门与城边百姓一齐用力! 这一下然没有拉动,他偏生不信邪,卯足了劲往后扯! 竟还真让孙果扯出一条缝来,可他不慎松了手,一股强劲的抓力冲来,直接将城门重新合上。 “咦!” 孙果不信邪又连拉入数次! 次次被拉回。 他怒了。 一只手死死拉着门,另一只手,趁缝隙出现之时狠狠扣住,孙果几乎咬碎了自己的一口牙,满面通红,额头青筋暴起。 这一下用了死劲,硬生生将城门拉开一小半! 他面上刚浮现喜色,就在顷刻间消失。 身上的刺痛如此鲜明,孙果骤然失了力,本就是费大劲才拉开的城门,猛然合上! “啊啊啊啊啊啊!” 他爆发出凄厉的惨叫,右手夹在城门之应声而断,鲜血如注! “我们已经按你的要求,骗了一名修仙者!其他的不上套也没有办法!你总该信守承诺,将城门打开!” 身后有人转头对着,那缓缓倾斜倒下的神像道。 鹅毛大雪飘落,黑夜在火光的映照下,能隐约看清神像中间那东西的模样,是一眼便让人浑身发麻。 “呵呵…” 四处响起女人的笑声,那原本紧紧闭合的城门,被阴风吹动,随着沉重闷响,开了一条缝。 城门边的百姓争先恐后将门扒开,倾巢而出,孙果失了法力被丢在后头,他人经过之时,丝毫没被顾及,连踹好几脚。 “阿兰,我前去救救他吧。” “救屁救?上回去附近山上采药,跟他一起的想暗算他,帮他一回,他骂我是庸医,心肠歹毒,还跟我结下梁子,让他把这个苦头吃完再救,留他一条命不错了,不然不长记性。” 赵兰对赵梅指指点点:“这混账总不跟你似的,大佛转世,不长记性,人家看他在城里屁好事都没做过,才不敢惹他,真当一点都没敢动心思害他。” “他们被骗了,”林傲压低声音对身旁几人道“看模样大致就是利用百姓贪念,给他们一些东西,让他们偷袭身边修仙者,然后将我们献祭,那鬼修许诺他们给一条生路。” 然而,这鬼修必定不会信守承诺。 王雯华上前拿着火把驱着虫,带着万分的欣喜去开城门。 “靠!打不开!” 他又火急火燎跑回来。 顾芊望着那神像倒塌的样子,敏锐觉察速度越来越慢,甚至接近于停止。 下一刻,她的目光中闪现一抹红光,那神像中的古怪东西,瞬间化为一团红雾,带着势如破竹之势气,向他们这一处结界冲来! 但刚到近前,就被跳起来的林傲用手中火把狠狠的抽! “啊!” “你还挺守信用啊,”林傲感知其不可理喻,亲自教导“现在,去追出城的人!他们自私自利,你去晚了,他们分散跑,你找不到。 你要报仇也得先找跟你有仇的人报啊。就算你不讲理,你都要杀,那你也得先杀他们啊。” “不然他们跑了,你杀我们这些人,你心里头不感觉空落落的?你布下这么大的局,到头来就杀一点无辜的人,主要害你的百姓,你都不杀。” “你不及时追人都不全,现在你赶紧去追。” “快去追!” 那红雾一瞬间的停滞,紧接着,快速转身奔向城门外! 而在红雾消失的那一刹那,城中遍布的毒虫也尽数消失。 顾芊等人为林傲竖起大拇指。 而那神像也在红雾离开的瞬间停止倾斜,就那么悬在半空中让人心惊胆战。 雪却还在下。 孙果咳出好几口血,迷迷糊糊间费力睁开眼,他迎着点点火光,看见神像正垂眸,满含悲悯看着他。 可是神像的头不是已经断掉了吗? “上神…垂怜于我?” 孙果忽的感觉,脸上发痒,伸手一抓,抓住什么穗状的东西,丝丝缕缕,不由向下扯,将那东西扯进手里。 “啧!” 眼前模糊再清晰,这才发现那不是神像,赵兰眉目被火光映衬着,神情不善,定定看过来,头上的额饰消失的无影无踪。 一只大手直接掐住孙果的脖子,掐的他直翻白眼,赵兰阴恻恻靠过来:“还上神,我是黑无常,今天来索你命的!” “呃…呃…” 孙果虚弱抓住那条手,几乎喘不过气来,在他真正看见黑白无常的前一刻,那只手松开了,反握成拳,在他脑门上哐哐砸了好几个包。 直打得孙果口吐老血。 “动什么动啊?扎错一针,让你小子真的上黄泉!” “那鬼修的意思大概就是要所有人的命,仇恨让她先去追击那些人,我们趁这个时间,想方设法将这城门打开。” 林傲和顾芊正在城门口扒着门,意图掰出一个美好未来,但事与愿违,这门无论如何都是打不开的。 两人费尽力气拉开一道口子,但很快又重新关上。 “定然会有办法的。”顾芊目光坚定,她十指磨出血来,饿的头发昏,但眼神出奇的发亮。 转头间发现林傲因为饥饿又在刨泥土,找草根树根吃,忙将方才没有吃完的树根递过去。 林傲一边叼着一边还不忘继续在土里翻找。 第124章 红梅落雪深一尺,兰花土掩埋千寸(24) “不成,根本挖不出去。” 从挖出的隧道之中爬出,抖落头顶的泥土林傲神情凝重:“地下竟然也有结界。“ 真有她的,真够严谨。 “先到人多的地方歇息一会儿。”林傲拍拍脏兮兮的手落了不少灰。 顾芊掰着手指将每一条线索关联:“多年前,城中百姓饥荒杨老爷与家人途经此地,却被困在城中,将食物分发给百姓,发完了就加害于自己的夫人,城中的百姓却反觉着他心善,想要留夫人一命却不知为何选择扒皮,将一张皮中塞入牲畜充数。 但当时极巧,丢下去不久之后城中就下起了大雨,百姓愚昧的行径开始大肆发扬了,愈演愈烈。 而没了皮的人自然活不长久,杨夫人就这般死去了,死后怨气极大还得了机缘化作鬼修,复仇之心将神志淹没,便化作一名术士以长生之道引诱杨老爷入局。 在神像之中做手脚,不知以什么方法说服杨家少爷,暖红阁的姑娘多是下场凄惨,怨气极大,杨少爷约在其中做了手脚让这层怨气为神像与河流所用。 怨气的浓重让阁内姑娘生怪病暴毙,而外头神像与河流所孕育的东西,让城中百姓发生异变,凡是食人者都有几率变为妖邪,而这天灾原因应当是自然所为,此处灾祸连连,可其中百姓并不搬走大概率为愚昧敬仰神像,并且将外来入住之人视作食物。 对此师姐可以不同见解?” 林傲道:“这杨老爷应该还受到夫人的恐吓,他是因为惧怕才整日带着夫人牌位,为的是求原谅,约摸着是成仙的诱惑,以及摆脱杨老爷所认为的累赘,所以他才火急火燎答应下来。 最终将杨老爷融入黑鱼之身,让他也尝尝惨死他人之手的滋味,而作为神像的养料,选出了几个人,杨家挑出了杨三小姐,王二在城中恶名昭着,暖红阁老鸨作恶多端,徐巧嘴的母亲尖酸刻薄,而我是路边的乞丐,赵秦是要被扔进河中的祭品。”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人群聚集地,几名医修还在忙的团团转,赵秦正在虚心求教:“世间不是传这五种草药,入体药食无医修为尽废吗?” “啧!外头人净瞎扯,死在这招之下,多数是自己一个人外出,孤立无援,但凡两个以上,两个时辰以内,施展针法将毒封在一处,放血逼出会虚弱些,但可动用法力。” “有的人,听信了这些只敢等死,就只能真死了。” 赵秦若有所思点着头,谨记在心中,心中还有份好奇:“这是出自哪本书籍?” 在家族之中,竟然漏翻了如此重要的书。 赵兰从旁瞥了瞥,没看见赵梅,这才小声道:“我被扎过。” 原来是亲身实践。 赵秦肃然起敬。 “嗯,”她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开口道“这用的是赵家的九曲神针吗?我可以仔细瞧瞧吗?” 赵兰:“偷师学艺啊?” 赵秦慌忙摇头:“不不不…” 赵兰又望望赵梅赵亚的方向,直接从怀里掏出一本厚厚的册子,无比直白的塞过去:“就这个,快看快看,要是能学会,来赵家当客卿。” 客卿怕是当不好,但我会转世到赵家的。 灼热的视线就在脑后,赵秦小心回头,就见赵喜双眼迸发出金光,神情激动,压低声音:“我可以看嘛?” “看,你又有什么不能看的?” 赵秦饿的两眼发昏,拼命的将注意力移到书上用于缓解。 王雯华在远处因为避嫌,正缩着袖子伸脖子张望两人夺来夺去。 “你不是王二对吧?” 突如其来的声音将他吓了一跳,回头间见李翠花抱着阿田坐在树桩上,她脸上最为显眼的是大块的红斑,如今身上还添了几道血痕,目光中是审视。 王雯华背着手,假装没有听见。 “装什么?我又不要你的命,你的模样和之前帮着救人,就已然能看出,这般也好,世上少了个祸害。”李翠花沙哑着嗓音拍着阿田的脑袋,她不知在想什么,脸色算不上好看。 王雯华站在旁边踱步,略有些犹豫,最终还是露出一分有礼的笑:“这知道也好啊。” 李翠花用粗糙的手捏捏女儿柔软的脸蛋,细细的盯一会,将阿田向他推去:“你带着阿田去投靠我大哥和小妹吧,他们也在这里头,也是好运气,否则,如今也不知尸横何处。” 她望向远方,抱着孩子垂泪的妇人,缓缓起身:“我这杀猪的身子硬朗的很,四处走走,不必挂念我。” 阿田似有所感,抬头从王雯华身旁望向母亲,说出此生第一句话:“娘…” 李翠花脚步只停顿一瞬,就继续向前走,没有回头。 正此时,发现少了小半人的赵兰,骂骂咧咧的四处找人,另外,主要的几人也帮着前去寻找。 直至临近天明,饿的头昏眼花但爬也要爬过来找人的赵秦在接近破损的墙体之时闻见一股香味。 她有些艰难迈开步子这才成功走到几人身后:“可算找着你们,时间紧,还是莫要乱走,否则,出些变故便得不偿失了。” 围坐在一旁的几个人脸色大变皆是面无血色。 “你是赵大夫身旁那个丫头吧,来来,饿坏了吧?” 其中有人,用豁口的破碗盛一碗肉汤递来。 可现在这个时候菜汤就算了,肉汤就算如今她神志不太清醒,也没这个胆子喝。 赵秦闻见肉香腹中饥饿难耐,无比绞痛,难以言喻的痛苦在身体内绽开。 这痛苦却并非是饿的,好似在闻到那肉的气味时,体内有什么东西要撕开皮肉。 爬出来。 其他人也寻到了周围地带,赵栾见她背影欢欢喜喜蹦跳过来。 赵秦却一反常态,猛然转头双目赤红,双手捂住脖子,艰难吐字:“走…快走…都…走!!!” 赵栾觉察到不对,很是听话匆匆向后跑去,而围在大锅旁的几名百姓,也变了脸色欲逃离现场,好几人直接栽倒在地,没能再爬起来。 饿死了。 最后一个字音变为狰狞嘶吼,那小小的身影,在顷刻间撕裂开来,双手双脚趾骨翻卷,长为利爪,面部拉长五官错位,骨骼断裂再生长。 只是一眨眼,便化作了狰狞面目全非的怪物! 那怪物怪叫着撞开,面前沸水翻腾的锅子其中之物尽数翻在雪地上,白气与肉香朦胧眼前画面。 其中滚落出一颗长发覆面的头颅以及唯一还能分辨出的一只手,上头生着红斑。 一名怀抱婴儿的妇人栽倒在地,落地之时,死死保护怀中孩子,怀里头孩子消瘦的不行,几乎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对不起,对不起……”妇人护着孩子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她含着泪,眼中映出那怪物张牙舞爪扑来,不知在对着谁道歉。 “唰!” “啊啊啊啊啊啊!” 扔来的树枝如同银针一般插入眼睛,那怪物惨叫着,将目光投向,手脚都在发抖的赵栾。 她很怕,却没有退。 而这疼痛也让那怪物失去了理智,血盆大口向渺小身影咬去,这一口必然鲜血淋漓,或是整个吞入腹中。 赵栾见状况,当即就要向前跑去引开注意,而在回头刹那,那可怖扭曲的怪物身躯僵硬,强行止住自己的动作。 赵秦在这关头夺回自己部分的神志,妖气的侵蚀如同厚厚的茧隔绝外界让她失去理智,沦为世间不容的妖物。 可她不能甘心被这妖气所控! 她不愿伤人,更不愿吃人! 她要的是游历山川湖海,救治这世间的百姓。 不能被剥夺理智!不能伤人!!! 如此,赵秦生生剥开包裹自己的茧,重新爬出,纵然万千细丝牵动一切,她凭这一分清明也要做出最好的选择! 赵栾眼中庞大的妖物,那血盆大口没有再扑向其他人,而是撕扯住自己的手臂,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断裂,肌肉撕扯,血液飞溅。 前爪应声断裂,似人非人,似兽非兽。 伤口血液喷飞,剧痛传遍四肢百骸,赵秦却不敢停顿,张口咬上另一只手臂与肩膀连接之处! “咔!” 骨头粉碎。 没了前爪的怪物,栽倒在地,那头颅朝地的模样,似是在跪拜恳求。 赵栾听见那已然没了人类语调的声音,断断续续说着:“杀…杀了我…” 第125章 红梅落雪深一尺,兰花土掩埋千寸(25) 赵栾双手握的发白,她从未经历过这些,对于这一个孩子来说,难如登天。 “死”字兴许在父母的死去之时在心头隐隐隐约约被种下概念。 只是对方现在化作了吃人的怪物,妖物的欲望终究会战胜人的理智,她年纪小却也心知肚明。 可若让这么一个孩子去动手,就算抛去从前相认的情感又该如何下定决心,如何下手,如何才能一击必杀? 这或许是许多修仙者第一次杀生心中所顾虑的。 “一鼓作气,若她不死,死的就是你与身边的人!”一道声音自后方传来铿锵有力,是林傲从稍微近些的地方狂奔而来。 她生怕一个不慎赵秦爆起吃人,吃完面前的自己也会被下手,就算耗费精力将对方杀死,那之后的时光更难熬了。 “她五脏移位,心长在喉咙处,一刺即死,凝聚灵力!刺!” 赵栾脑中一片空白,下意识听从命令灵力凝聚于树枝,她将手中树枝,丢出之时不忍,闭上双眼。 “噗嗤!” 树枝带着冬日的寒意,从脖颈之处扎穿喉咙,过程之中那妖物却没有任何反抗举动。 鲜血顺着伤口淋湿毛发,而那庞大的身躯也栽倒在地,在雪地之中砸出巨大的坑洞。 赵秦在那一刻失去生机,她用仅剩的眼睛最后多看一眼面前的人,带着安心陷入无边的黑暗。 赵栾整个身体颤抖着,最终哭的满脸泪痕。 林傲上前挡在她面前,看着碎裂的衣服与配饰,眼前的怪物有躯体,死了也存在实体,能让林傲仔细观摩。 在此之前系统从未提醒过赵秦的异常。 好啊,真够不靠谱的,时不时还拖下后腿,最有用的也不过原着剧情,关键剧情节点,但某些细节还要从其中挖掘,才能知道真正的真相。 其他的作用更是出现这种掉链子的重大失误。 “阿栾!”赵梅焦急的声音从远方传来,他如今有一只手,以不正常的方式向后扭着。 明显方才也遇到了妖物。 待到赵栾眼前,他将手背在身后,小心蹲下,柔声安慰着哭得一抽一抽的赵栾:“没事的,阿栾,是大爷爷没用没早些来。” 赵梅检查面前的小姑娘,见没有受伤,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目光向一旁一言不发的林傲看去,满怀关切:“可是受伤了?让我瞧瞧。” 林傲摇头:“我在书上见过这种妖物,知道它的弱点在何处,主要还是这名小仙师出的手。” 她将事情叙述出口,情绪拿捏的很到位,还带一丝哽咽:“这死去的妖物是方才同我们一起来的小姑娘所化,她寻到了失踪的人却变成这副模样…” 顾芊后脚赶过来,只略微一看,便知道了一切,神色悲切,她最见不得如此景象。 无力感涌上心头。 可…若是城门早些打开,就能多活几人! 她双手紧握心,在那一刻下定了决心,独自一人离开。 手上一凉,是林傲抓住顾芊的手,她回头间,目光撞入那双漆黑平静的眼眸。 林傲握着顾芊的手,冥冥之中猜到对方要独自一人不惜一切打开城门,小姑娘轻笑道:“需要我吗?” 顾芊反握住她的手,眸光多坚定,便有几分紧:“师姐最能化险为夷,便请师姐领百姓离开,允师妹我作一回救世主。” 总之,我用尽一切都要开这城门。 她松开手披着大雪在微亮的天边,越走越远。 可顾芊,你一直以来不都在救这世间吗? 林傲伸出手接住落下的一片雪,她的手冻麻到没有知觉,那片雪依旧融化在掌心。 其他的人在抽泣不断,赵兰火冒三丈终于赶过来了,他脸色难看,单手放在肩膀上,用了好些劲才听见“咔嚓”一声,垂在身侧的手这才能够正常动作,手臂上还隐隐有血痕。 随后一把扯过赵梅那只扭伤的手,动作见不得轻,痛得对方轻折眉头,灵光闪现,恢复如初,赵兰甩开他的手恶狠狠:“知道痛就别冲前头,闪一下难道打碎你的自尊心了?医师都不晓得自己治治,我看你腿不要手也不想要!” 随即扫过眼前惨剧。 “哭什么哭?”他缓缓蹲下,在那畸形怪物面前,从破碎的衣料之中认出人来“她都没哭呢。” 赵兰语气格外平静,怒火在那双眼睛之中不断燃烧。 山雨欲来风满楼。 目光落到了地上掀倒在地的铁锅,热气腾腾,还有凌乱的肢体,他蹲在地上不知在想什么,恨恨磨着自己的牙:“这是谁?” 那怀抱着婴孩妇人泣不成声:“是…李家女儿,她说…因一时贪念应了那女人的话,只是想杀王二…没想到害了这么多人,她…心里头过意不去,想着赎罪…一个人换这么多人的命,挺值的。” “我们都是外头来的…没吃过人…想着只是一口……没事的…” 赵兰站起身来声音大了:“可要是混进来几个!或者已经染上妖邪气!你们跑这么远身边没个修仙的力气大的!到时把你们一个不落吃的干干净净!然后将前面的人也吃了?!你们……” 说到最后他却是泻了气,一声叹将怒火吐去,天际落下的大雪好似将赵兰灌满,修仙之人不惧寒冷,他却不知为何感知冷意刺进骨头。 可他们又能怎么办? 吃了可能会死,异变为妖,不吃会饿死。 所以他们吃。 能吃的城中百姓都吃了,草根、树根都挖绝了。 稍微有些资产的种菜养禽,用尽资产才从购得一二只,如今全部死光,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城外的百姓也不曾富裕,左右是惨与更惨。 他们为什么明知道会变成妖还去吃? 因为饿啊,没有办法。 现在世道正正经经的粮食难找啊,家家户户也都要吃啊,赵兰走了许久都没攒到多少。 这一点混着沙石的麦麸,小米,菜叶也得偷偷的分出给百姓,一旦被发现有真心待人,那就完了。 人的贪心是看不见底的,他们认为你家中有余粮,将人杀了也要去夺,重则尸骨无存。 若要做一个全心全意的好人,在这个世道是活不成的,见你人好就要欺压。 说好人,就要甘心为了百姓去死。 好人的心肝吃下肚去能治百病。 可好人想救人却不一定想死,不是完美无瑕才是好人。 赵兰愣愣看手,他一时都不知该说什么。 百姓不想死。 他没法子,他能够治病,却不能填饱他们的肚子。 他一身血液治得百病,可也解不了饥饿。 他制出药粉能短暂消除饥饿,可从来也只是治标不治本,百姓还饿。 可若是割肉救人,只要城门不开,他要不断割,直至一根骨头不剩。 城门打开就好了,可那结界不是那鬼修平白设下,她针对在场数名修士设下结界,他们破不开。 赵兰拦着人,他拦不尽的,他到如今依旧是迷惘。 赵兰护着人,他护不尽的,他至今浸入大雪,心中荒凉。 他凑不出食物来。 妇人跪倒在地抱着几近气绝的婴儿,哭求一条生路,哭了一会儿,她又说至少让孩子走时不要这般痛苦,哪怕是她豁出一条命来也愿意。 在场所有人几乎都算得上是面黄肌瘦命不久矣,有的甚至这么一跪,就再没能爬起来。 “我们知道不对!我们都知道这一切不对!可是赵大夫我们饿!我们真的好饿!” “我们饿啊!” 赵兰袖子下的手死死握住,指甲扣进肉里,鲜血淋漓。 他闭上双眼,别过头去。 “碰!” 巨响盈耳。 赵兰抬头,看见遥遥城门处生起白烟,一侧城门被破开。 瞳孔之中映照出那道烟气,在大雪覆盖的城池,燃起一丝生机。 “可若是修仙者的血肉兴许并不会,”赵梅垂下眼来“灵气与妖气抗衡便不会异变,我流一碗血来试上一试。” 他轻叹一口气,满怀不忍,满目柔和,以指尖灵力划开手腕,鲜血争相涌出,点点红梅落在雪上:“若当真饿便食我血肉。” “我赵家子弟愿为苍生赴死。” 赵栾闻之眼中还含着泪水,也坚定仰头道:“阿娘阿爹敢,赵家人敢,我也敢!” 赵兰一脚便将亲生哥哥踹倒,这脚上的劲一点没收,赵梅直接被踹进雪中,猝不及防间,视线闯入对方满盛怒火的双眼。 “你几条命敢这么玩?!灵力与妖气抗衡亏你想得出来!你不当自己是人吗?!他们吃完爆体而亡怎么办?!你倒是想的出来!” “还有你!才几岁就在这边胡思乱想!你们的命就不是命吗?!” 赵梅捂着血流不止的手腕,满目哀伤,眼中盛着看不懂的情绪,仍旧柔声:“阿兰,慧宁方丈之前寻过我一遭,他说你在此方有一劫难,你还要当家主救济百姓,让哥哥替你一回吧。” 林傲眸光一闪:原来这才是他到这里的目的。 替死。 难怪,将家中的孩子带出来,是要交给认为最靠谱的人,不知城中情况,是因为临时决定。 第126章 红梅落雪深一尺,兰花土掩埋千寸(26) 赵兰不敢相信:“替我?” “你这狗屁的命谁稀罕?!那秃驴说的话就一定准?!你把孩子带过来,是想我带吗?!我告诉你没门儿!” “现在给我滚!你指望孙果那个残废去守其他人吗?!你带着她给我滚回去!” 赵梅愣愣看着他,又唤道:“阿兰...” “没听见吗?”赵兰咆哮道“我说滚!你给我滚!滚!” 他转头看向双眼盛满泪水的赵栾,却又泄了气:“成了,别傻站着跟着你大爷爷一块滚吧。” 赵梅不愿走,赵兰便直接将他赶跑。 看着人影远去,他垂下眼,看向原本只是前来凑热闹,却不想见到熟悉印记王雯华,眼前这个麻杆似的年轻人,不敢置信,将那煮熟的手臂拿起来看了又看。 他眼中泛起水光,颤抖着手将手伸向那煮熟的头颅。 “别看了,就是她,你寻个地儿埋起来吧。”赵兰道。 “赵大夫...”地上的人跪着前来扯他的衣角。 赵兰垂下眼眸,不知怎么的声音倒是温和几分,他道:“他们到底还是人,我不一样,我没有心啊,没有心怎么能算作是人呢?” 这话说的惊世骇俗,下跪的百姓几乎起不来有的已然躺倒在地,浆糊似的脑袋怎么也理不清逻辑。 赵兰俯身将妇人怀中的孩子抱过,在对方惊慌的双眼之中,目光异常温柔,将那婴儿抱的好好的,抓进血肉之中的指甲修剪得当,也不知用了多大的劲才能掐破皮肤。 染血的指尖点在婴孩嘴上一点,将微末的血液滴入孩子口中,那血液没有血腥气,只有淡淡的兰花香。 “哇啊啊——” 不多时,那已经饿到奄奄一息的孩子,竟因为饥饿而哇哇的哭起来。 哭声嘹亮。 那妇人眼中泪水决堤:“孩子,我的孩子……” 我的孩子能活命! 赵兰将孩子抱还回去,他道:“吃我吧,没有人心的人,许是算不得人的。” 这句话太过骇人听闻,下跪的百姓有些已然连下跪这个动作都无法维持,只能半倒在一旁才得苟延残喘,一个个脑中如同浆糊一般,甚至都没能分辨出他的意思。 有的则发了疯一般,将雪上那点点红梅的痕迹抓了放入口中。 “阿亚。” 从头到尾一直默不作声的赵亚向前一步。 赵兰侧目:“记得为我收殓尸骨,阿亚。” 随即,他举起一把匕首来。 一记捅穿自己的脖子! 大雪纷飞,鹅毛似的落雪轻轻抚摸过脸颊,赵梅将顾芊脸上的雪剥开。 她死于力竭,双手十指尽断血淋淋的。 她一人不知用的什么法子,竟将所有人都束手无策的城门结界毁去一个破口。 蓦然间,赵梅隐隐嗅到兰花香气,他转头,视线被落雪分割,白茫茫一片。 雪从破陋的屋顶落进来,孙果迷迷糊糊间,被撬开嘴往嘴里喂了一口热汤,他病的厉害,隐约间觉得其中有淡淡的兰花香。 赵亚喂完,便抱着包裹坐在门前观雪。 第127章 红梅落雪深一尺,兰花土掩埋千寸(完) “不出城吗?” 林傲将所属杨家三小姐的身体埋葬,放入坑中瞬间化为白骨。 也是了,这几人早已在咒术之下死去,神像的复苏少不了几人的命与血肉作为养分,也许他们进入这具身躯能够阻止肉身的白骨化吧。 林傲也只听过杨三小姐的半分传闻,也不知晓其中内情如何,发生过什么。 终究化作白骨,尘归尘,土归土。 至少得入土为安,有什么事在黄泉十三站自会清算。 说不定杨家三小姐饱受误解,灵魂飘荡在空中,看到独独我为她埋下白骨,重生归来—— 好了,打住。 如今她和赵亚坐在破屋门口,对方没有第一时间回答问题,只是紧了紧怀中的包裹,看着茫茫大雪,淡声道:“出的,要等百姓吃完。“ 林傲又随口找一句话问:“赵大夫真能重生吗?” 赵亚看向远方,回应声音依旧平淡:“能的。” 孙果从地上被褥之中爬起,他还有些病怏怏的,却恢复了几分活力,也不知怎的从两人身后探出脑袋:“那庸医竟然肯给我用这么好的东西,他心上滴血没?也为难他舍得了。” 孙果左顾右盼:“他人呢?他这绳还搁这呢。”他随意一伸脚,跨坐在地,手中将那额绳套在指尖甩得飞起。 赵兰啊,他有一部分在你刚喝干净的碗里。 林傲也不多作停留,她转身离开准备找队友聊聊接下来的安排。 临走前还听到孙果问:“你怎么带着这么大一个包裹?干啥的?” 简直是雪上加霜。 赵亚手都握紧了。 王雯华双手因为埋下尸体沾满了尘土,他也是魔怔了,都没有找工具,他万分的迷茫,目光触及林傲仿若见到救星:“你,你瞧见顾道友了吗?” 林傲一眼看出王雯华感情用事的人,他如今困扰的是相处一段时间的人突然就死在眼前,情感上难以接受。 比起王鳞宝这个名存实亡的少主,这个天资较好的二少主更是灵宝阁上上下下捧在手心里的,他比起顾芊队伍中的其他人,实力是难比的,最主要是手握资源,堪堪不拖后腿。 听说这小子外出历练还得带个长老。 他在团队之中没有绝对的话语权,但身份地位摆在那里。 阅历的话肯定会有,但是如此落差的情况下,王雯华并没有经历过,他在家中千娇万宠,什么时候受过饿受过冻? 更别提如今衣服都漏风,在落差之下经历过苦难自然情感格外的真切。 至于调节现在只能全凭自己。 “有情感是好事,偶尔怀念激励自己,但要是因为此事影响了任务进度,拖累他人,不太可取。” “现在就是,城门打开,我们应当去商讨如何安排接下来的路程,那鬼修不知何时会归来,现在要尽快走,我们先安排百姓走,随后一切尘埃落定,你可以尽情思念。” 王雯华憋不回眼泪,只能点点头,惨兮兮的:“我知道,不过,顾道友她…” “为开城门力竭而亡,我刚埋下。”林傲展示黢黑黢黑的指甲缝,用雪简单搓洗一番,做不了洗的完全干净。 “咚!” 王雯华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他死死咬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眼泪哗哗往下流。 这像是一个爆发口,只是几天,却遭遇了这么多事,人间之惨剧毫无保留在眼前展现,他无能为力,他怎么能这么没用啊! “哭这段时间也别浪费,你去把百姓召集过来。”林傲还在有条不紊的发号施令,见他泪流满面,还踹了一脚。 等一下用了些劲,对面又跟竹竿一般,踢得王雯华一个狗啃泥,他呜呜呜哭着,爬着走了。 心中嚎道:难怪祁阳每回逃跑都跑的最快!天天这样可不跑得快嘛?! 赵梅在城门口驻足,远看手上鲜血淋漓,本是以为他伤没有包扎好。 可近了去瞧竟然是在用匕首割自己的肉! 他还是温声的问百姓:“饿吗?” 百姓回道:“不饿。” 赵梅不自觉捂住自己伤口:“不饿,那是吃了什么?” 声音很轻,落在风里头被吹散了。 他看去温柔随和却像被什么东西困住了一般,那是迷茫,是对命,对于别人的命与他自己的命他都在迷茫。 “为何不饿?你们一直很饿的…怎么会不饿呢?” 赵亚怀中抱着伞,背上背着一个大箩筐,在大雪之中一步一个脚印。 “大公子。” 这一句话将赵梅惊醒,他将手藏到身后,强颜欢笑:“阿亚……阿兰他还在后头?” “家主,”赵亚眸光闪动拍拍背后的竹筐“在这。” 赵梅一下没了声音,在这瞬间只能听到雪落下的声音。 “家主说,大公子应该医一医自己的心病,并非早夭,为苍生死才能称得上赵家人。” “家主希望大公子岁岁平安,当这赵家第一个长寿之人。” “大公子你被过往魇住了。” “家主这一回想让大公子知晓,你的命不是偷来的,是他求来讨来的。” “赵亚,也在此祝大公子心病早日痊愈。” 赵亚第一次说这么多话,抿着嘴背着竹筐子走在前头,林傲也指挥起王雯华嚎过来的百姓。 赵栾年纪虽小,却是听懂了其中部分意思,眼中蓄起了泪水。 赵喜就地哄起她来,在身上掏来掏去,他储物袋自然是不在,左摸右摸只摸出一对吉祥结来。 “不哭不哭,你二爷爷他是不死之身,待一会就长出来了。” 赵栾噙着泪水,不大相信:“真,真的吗?” 赵喜笑道:“自然是真的,你想啊,这是好事,自然是要喜庆些,你将这吉祥结带上,说不定你二爷爷很快就会出现!来,我为你系上。” 赵栾把玩着腰间的吉祥结,止了哭声,有些困惑:“为什么这个有两个结?” “因为,”赵喜想起什么,不由抿嘴一笑“阿喜和阿庆是一对兄弟,凑成喜庆!” 而赵梅被这些人的话钉在原地,伤口在缓慢愈合,血液顺着背在后方的手指滴落在雪地上。 他眼中面黄肌瘦的百姓穿梭,鹅毛大雪经过。 孙果追着旁人直问:“赵兰怎么了?他哪里去了?” “赵大夫自刎了,让城中人炖了。” 花晓颜对扯得没办法,便长话短说。 孙果如遭雷击:“什,什么?” 花晓颜真怕他这样子,等会一行人外出时遇到些什么掉链子,装的有模有样,将一些自己所知晓的事情道来:“不必担心,听说这赵大夫啊,那经历可是神了,救死扶伤大半辈子,结果入村中之事被村民挖心掏肝,仅仅是因为村民愚昧啊! 可你猜怎么着? 他不仅没死,还得了天大的造化,有了不死之身,只是这身体里,除了骨头,只能瞧见心头,有一株兰花。 我瞧见了,真是兰花! 放一百个心吧,赵大夫死不得的!” 当然花晓颜一行人都没敢动口,确实也很饿,但是理智还在,还没突破道德防线。 “啊…” 赵梅在这一刻好似感受到赵兰一直以来的情绪。 赵梅心头被拧得紧紧的。 他一直以来都走不出,他想,自己是长子,应当是自己第一个出去才对,这般就算死去了,也算给家中其他人提点。 赵竹,赵菊那么聪明,若是自己死在前头,有了戒心便不会遭了那些事,有赵菊在赵柳也会有生路吧。 是他的错,都是他的错… 他以为只要像阿兰一样,就没有人敢欺负了。 可阿兰只是不说,他报喜不报忧,他也被人杀了,只是又活了。 恨啊。 一切被规训的思想,愧疚所困住的一切,开始逐个破碎。 他恨啊! 他恨啊!!! 那是他的亲弟弟!!!被人吃了! 那是他从小看到大的弟弟! 赵梅想:阿兰当年看见我被困在地窖之中日夜割肉,也是如此怨恨的吗? 他颓然跌倒在地,眼前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瞧不见,好一会儿,才能重新视物,却被朦胧所覆盖。 这才发觉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赵梅想着那算不得高的箩筐。 他想。 那箩筐怎么能将阿兰装下呢?他那么高。 终究,还是恨的,恨不是自己死。 阿兰恨兄长要为百姓而死。 赵梅恨弟弟为百姓而死。 恨来恨去,都愿对方平安,宁愿自己去死。 孙果在雪中踉跄一步,笑了:“好啊,死不了就好啊!” 隐隐的他听见远方传来梵音,听见那日撞见的老和尚在风中说:“老衲乃万光寺万丈慧宁,赵施主有一劫终生困于磨难,施主与万光寺有缘,行善积德赎罪,以命换命,且得一死入轮回。” 孙果缓缓抬起头,双眼突然刺痛无比,他闭上双眼,两行血泪从眼中流出,在睁眼间,已是漆黑一片。 他耳畔响起自己那一日嚣张的话语。 “我对你另眼相看?我要是对你个臭庸医另眼相看,我就把我的眼珠子挖出来!” 缘。 哈哈哈!缘! 孙果突然想放声大笑,双眼的疼痛,让他脸色难看的像是在哭一样。 做恶的人一旦心生善念就离死不远了。 也不是离死不远,而是要赎罪了。 赵兰啊赵兰让你说准了! 前半生仗着仙缘无恶不作,心生善念相助百姓便挨了刀子,此后要因罪孽堕入无尽的深渊。 水湘城的百姓踏上未知路途,前途渺茫,但总归有一丝生机。 …… 此后,赵兰随着众多修士离开闯入魔域,这一别就再也没有回来。 赵梅在此后一直念叨着:“要活长一些才能将阿兰盼回来。” 赵栾也接道:“要活长一些才能救更多人!” 为苍生赴死固然真诚,可若心中惧怕,也并非一定要去求一个死。 初心不改,治病救人便是。 赵梅前半生无私无畏,温柔随和,恨不得为苍生舍弃一切。 他死时也是一场雪夜。 赵梅在病榻之上寿数将近,呢喃着:“阿兰…阿兰回来了吗?” 那时执掌家族尚且年轻的赵栾含泪摇头:“二爷爷没有回来。” 赵梅轻声叹息:“早知如此…当年…自私一些…将人拦下便好。” “可阿兰不回来…怎么有这么多人?” 赵栾低头收敛泪水,身后两名孩子推向前方:“大爷爷,这是我的儿子阿喜和阿庆,凑成喜庆二字。” 赵梅淡淡笑着,声音苍老:“我还认得阿喜和阿庆,阿喜声音大阿庆不爱讲话…” “这是哑叔,这是了悟禅师…” 了悟用手腕将木鱼扶住,单手敲着,双目凹陷,整个人干瘦无比,活像干尸一般。 “阿弥陀佛,老衲俗名乃是孙——” 赵梅只觉眼皮沉重:“我晓得……” “可是这么多人…阿兰…怎么还不…回来……” 赵梅是赵家第一个如此长寿之人。 …… 了悟不知过了多久,几十年,几百年。 他只知这场雪夜,冥冥之中有什么指引着。 引着了悟到一处宅门,其中悲切哭声传入耳中,他敲着木鱼,口中无比虔诚念着:“赵兰,生,赵兰,生……” 几百年很久,又仿佛转瞬。 有人将他引入前堂,了悟才恍然觉察这是赵家。 缘,当真有缘。 家主不是赵栾,夫妻二人是为孩子在哭求他们出手救孩子。 了悟隐约记起这一任家主在赵梅床榻前见过一面,叫赵庆。 因为赵喜病逝,唯二合适之人便是赵庆。 了悟感受到夫妻二人的气息,赵庆本该是早逝之命,却有人甘心替他死,故此,苟活下来的人该命簿之上除名,也不该有孩子。 命中无子,这个侥幸出生的孩子也是早夭,不该存活。 可那熟悉的气息让了悟迟疑。 上辈子,积德行善之人这辈子不应该早夭,为何会做这无子命夫妻的孩子。 是为何? 难不成…是缘? “赵兰,生。” 赵兰复生。 他扭头转向那夫人,沙哑着嗓子问:“你想要一个兄弟?” 赵兰,你这一辈子还想与他做兄弟吗? 那我允你,哪怕是因此不入轮回我也会争他一条命回来。 了悟敲着木鱼,碎碎念着:“赵兰,生,赵兰,生…” 无形的灵力涌入两方,那孩子也迷糊睁开双眼。 如今,也是一场雪夜。 了悟靠着破庙的断壁含笑,断了气息。 第128章 她还是不愿意回复吗?! 林傲失联让大部队有种被溜出去结果牵绳人不见的感觉。 云简知:师妹!!!你在何处!我可以将季重山炼制否? 柳茵茵:住手啊!那是你师门大师兄!云简知我劝你收手!外头已经被我包围了!我不认可食用这种丹药!你说你要炼制疗伤丹药我才骗他来的!以为是辅助,谁让你炼他的! 云简知:柳道友稍安勿躁,疯病又犯了,我何来的大师兄?这季道友也是病的厉害,他整日失礼唤我名讳,我乃正道之楷模,他却如此冒犯,我需得治一治季道友这病才是,他如此也有碍修行。 苏怀青:林道友!齐道友一跳一连穿过十个剑气圈! 江济:[视频] 齐天赐:她还是不愿意回复吗?! 王鳞宝:不要啊!林傲你不要不理我啊!我撞上剑霄宗烈阳尊者了!他一直在看我! 柳茵茵:把齐天赐丢过去,剑霄宗追着宠。 齐天赐大怒:遇见天衍宗把柳茵茵丢过去! 苏怀青:非也齐道友果断勇敢,定然要作为首选,为了逃脱不惜断—— 齐天赐:滚滚滚!闭嘴!不要让我在城里抓到你小子! 苏怀青丝毫没有在意他的威胁:云道友莫要用季道友,我觉着他有些过咸,我还是喜欢之前甜甜的,酸的也可。 云简知竟然真的认真思考起来:竟会如此?看来应该换人尝试一番,啊,柳道友我这有极品法器相赠,你在门口吗?进来吧,拿件法器路上也好安心。 云简知!!! 你的心思都写在我的脸上了!!! 一张清纯小白花的面容如今扭曲的不成样子,她呲着牙眼中的愤恨无所遁形,开始如螃蟹一般轻且快挪动步子,意图以最快的速度逃离是非之地。 柳茵茵:哦,不,我不在门口,但我隐约记得,齐道友正在附近,我自知他急于求成,故此宽宏大量这么一回,这宝物就让给他吧! 这消息刚一发出去,背后却陡然一凉,惊心动魄一回眸,那紧闭的房门开了一条缝,云简知从屋内探出半张脸,一双眯眯眼,在昏暗的环境下瞧上去格外阴森,她晃晃悠悠的伸出一只手来,向着柳茵茵勾手指。 “柳道友,快来啊,屋内有极品法器!” 这一景象,在柳茵茵眼中不亚于厉鬼勾魂,当即头发竖起,想要尖叫却又怕引起九绝城内其他厉鬼的注意。 云简知大半的身体探出屋外,对面人目光落到她后方被五花大绑的季重山,他嘴里被布料塞住,挣扎不断满脸惊恐。 柳茵茵脸都绿了,她以螃蟹一般横着走的动作试探性走了两步,云简知也极其诡异的走了两步。 “啊啊啊啊啊啊!!!” 柳茵茵一个激灵,心中愤愤。 云简知当真可恶!吓得我精神错乱,甚至都听见了自己的灵魂在呐喊! 但很快她反应过来,那并不是自己的声音,而是别人在惨叫。 “小唐师弟,你撑住!我定然领你出重围!” 一行人与团队分散,在险境之时闯入里头的城池,并在其中摸索出逃道路,不想唐元轩正巧为躲避追击进入最高的楼,得到那一株草药。 就一路上出奇的顺利,可没想到出去那一刻,却遭到九绝城万鬼包围,几人没过多久就负伤在身。 胡冬水满身浴血扛着人艰难抵挡鬼魂的撕咬,她眉目之中无比坚毅。 那名鬼商定然有办法! 只要到达商铺,那小师妹与小唐师弟就能安全! 作为大师姐她定然会拼尽所能让师弟师妹平安回去! 姜菘身轻如燕上下翻腾,比另外两人好上不知多少,时不时还抛些暗器下来这才让胡冬水没有那般吃力。 何子贤不知第多少次失去了踪影,三人顾都顾不上。 唐元轩最早挡在最前方挡伤,如今只剩几口气了,被胡冬水扛着“噗噗”直吐血。 姜菘眼泪哗哗的掉上窜下跳:“大师姐!小唐师兄你们一定要撑住啊!我快要找到位置了!” 她心中看着已经被完全打乱的轨迹,万分的绝望。 商铺到底在什么地方?! 找不到啊,为什么找不到?! 而正在命悬一线的关头,却听微弱呼声。 “这里!” 姜菘低头一看,竟然是之前支出去的那一名鬼魂——小糖。 她在下方招呼着,姜菘此时也顾不得怀疑,指引着下方的人顺着那条道路跑去。 后头包围的众多鬼魂瞬间有了退意。 几人成功冲出包围。 果不其然在拐角一瞬间看见那熟悉的商铺,铺门大开,有一身材曼妙的女子斜倚在美人榻上,青青吐出烟嘴,呼出一大口烟雾来。 她貌似对几人的前来早有预料:“来了?” “啊呀,看上去不太好呢。”纤细手指掩口,青青眼中不知是讥讽还是嘲笑,她眉眼妩媚,用手托着脸颊能添几分慵懒“为红颜做到这种程度可当真厉害呀。” “呸!”唐元轩被平放在地,不甘之色已然漫上脸,他愤愤看向那张美丽动人的脸庞,却又不由得下意识撇开目光。 厚重的烟雾被呼在脸庞上,他目光中添了几分耻辱,终是忍不住开口:“我…我已经采来了草药…你…放了阿元姑娘…” 就这短短一句话,依旧被他的喘息不止所打断,每呼吸一下胸口的伤口都像漏了风。 青青不知为何被逗得咯咯直笑:“这可真是有意思,为了相识不久的红颜舍命相救,这若是被放到茶馆,小公子你说这添的是英雄事迹,还是…一则笑料哈哈哈!” “你!咳咳咳!” “好了,小唐师弟。”胡冬水垂下眼眸,面上血迹斑斑,她独自走到青青面前,便要屈膝跪下。 却被对方懒洋洋喝止:“停下,你这跪下,妾身也多不得什么藏品,也没什么额外好处,有事便说事,妾身这最爱的,便是做交易了。” 姜菘与唐元轩好似意识到什么,小师妹上前一步扯住胡冬水的衣袖,她眼中哀求:“大师姐不这样好吗?我们的丹药伤药用完了,但是城中有许多人,求总是能求来一件的!与这鬼修邪修等做交易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小师妹!”胡冬水向来随和,水一般包容,如今也不由得重了语气,她被裹在姜菘盈满泪水的眼中,近乎窒息,却强硬别开头“不可胡说!” “我是大师姐,我不可能舍下任何一名弟子。” 姜菘泪水再一次顺着泪痕,划过脸颊,她近乎崩溃:“可是,大师姐也只是血肉之躯,怎么可能做到十全十美?!” 胡冬水一咬牙挥开她的手! 若惹这鬼修气恼将条件一提再提,小唐师弟就当真没救了。 她闭眸转向青青:“我欲让师弟活命,敢问用何来交换?” “胡…师姐…咳咳咳!不要…与…她做交易…我大不了…” 去陪哥。 黄路上做伴至少不孤单。 可唐元轩不敢说出口,因为这般胡冬水会更加的固执,这一个月来唐元青的死成了所有人心上的一根刺,更是因之前不知其死讯,胡乱言语,让众人的心里头更加不好受。 好端端的人,担心这么多时日,在得到消息那一刻,欣喜若狂,又恼怒其不及时出面,却不想人早己魂断。 一瞬间,有的只是愧疚成倍的翻涌而来。 作为大师姐她会尽所能守护着每一位弟子。 为私心,唐元轩是唐元青唯一的亲人,她同样会护到底。 青青双眼眼皮垂下,转头向她用视线就打量个遍,突然语气起伏:“不错!” 第129章 师——姐——! “什么不错?!”唐元轩心中不祥的预感大盛,一时的回光返照让他直接坐起来,随即喷出一大口血倒回地上,意识慢慢模糊。 青青指尖向他一指,唐元轩顿时悠悠转醒。 女子身上没有任何温度,她靠近之时唐元轩都能感受到凉感,淡淡的香气袭面,年轻人皱起眉。 而接下来的话语却让他血液也凉透。 鬼修灰败却娇艳的面容吐出恶劣残忍的言语。 “不错,自然是搭配上你采回来的这一株药草炼成丹药,我吞服下肚,实力大涨而不错呀。” 姜菘整张脸都失了颜色,她又急又怕上前拉住胡冬水:“大师姐,她就是有意为难,小唐师兄惹着她了!她不想救小唐师兄!我们去外头寻其他人,好不好?” 对呀,有更好的选择。 可哪有这么简单?外头鬼怪虎视眈眈,直接出去怕是也难逃。 就算拖着重伤的身躯逃过鬼怪追击,如何有那种运气遇到熟人?他人的物资自然也是重中之重,怕是自己都不够用,怎能轻易借出? 再说小唐师弟如今的模样,进气多出气少,又怎么能撑过去? 胡冬水再次甩开她的手,咬牙道:“我愿意,不必再多说。” 下半辈子落在此处,倒不如这般死的干净。 不!不要! 唐元轩挣扎着想上前阻止,却架不住身体不受控,是连话都说不出几句,嘴中的血吐了一轮又一轮。 “大师姐!不要啊!若是真要如此,那换我吧!” “小师妹,莫要胡说!” 青青笑得花枝乱颤:“这有什么好争的?这位小公子伤的这么重,本就需要两人的命啊。” 此言一出,在场三人脸色皆是一变! “…不!”唐元轩强行憋出一句话来“不…不要!我…我不治!” 分明是他一时执念上头这才误入了内城,他一人承担便是,为什么要扯上胡师姐与姜师妹! “我…一人…做事一人…当!” 青青呼出淡淡的烟雾:“有些骨气,可妾身若是说…” “势在必得呢?” 她当着唐元轩恨意满满的目光,问两人:“两位,如何抉择?” “妾身很在乎两位的选择。” 胡冬水下意识护在姜菘面前,终究是低下头:“我身躯毁去后,灵魂也供阁下驱使如何?纵然是将魂魄炼化,不入轮回也可,只请放过我师妹。” “不!不要啊,师姐!”姜菘拿着她的衣服泣不成声“为什么我们就不能一起平平安安的回去?!” “我…我不治了!你…放过…” 青青看着这一幕嗤笑一声:“一个个倒真的是重情重义,让妾身都看不过眼,不如这般?” “妾身与小公子打个赌,妾身为小公子疗伤,炼丹所需二人灵根同属性的草药,若是小公子伤愈在两日之内,寻回草药便能将两人换回。” “可愿赌一把?” 唐元轩口中含着血喘气,看着对方戏谑的目光咬牙道:“好…” 像这种自命不凡的年轻人,用这种救世主套路最容易骗了。 青青扬起嘴角。 小子,跟我赌,哥到时候让你底裤都不剩! 她随手取出一白色小瓷瓶,将其中药粉随意撒在唐元轩伤痕累累的躯体之上,肉眼可见伤口迅速愈合,没一会儿整个人好了七七八八。 妩媚女子指尖一弹又将一枚丹药送入他口中。 一挥手后方两人凭空消失。 几乎只是转瞬间,半死不活的人生龙活虎,唐元轩胸膛起伏,已经不再疼痛,他沉默着站起来,心口却紧得发疼。 “就让她随你去吧。” 青青烟杆一指,身后纱帘无风自动,阿元被无形的力量甩出。 她抬眸,一双眼眸如同羊羔一般温驯没有攻击性,唐元轩心头又是狠狠一揪。 阿元被他扶住,温声细语道:“多谢道友,现如今是?” 唐元轩喉头干涩,几乎不知道如何开口,只是道:“我把同门害了…我要救她们回来…” 阿元一惊,水眸中泛着心疼,柔声道:“定然会救回来的。” “这位小公子可是为了救你,赔上了他的两名同门呐!”青青笑得玩味“他竟然提都不提呢!还真有人情味。” “草药到手,妾身放你离开。” 两人离开之时气压极低,还将门口蹲守的小糖一并带走引路。 直至走远,与团队走散的明仲从后方探出脑袋来。 “这名圣地弟子不会到时候把熟人拉进来吧?” 青青被逗笑了:“怎会,那自私自利的模样一抓一大把,别说为他死,将他扣下还差不多。” 第130章 赌博的危害 “哎!你别说,还真别说!到时候怕给小唐道友扣这,自个换东西,尤其是那个姓齐和柳道友,哇,他俩恨不得在禁地把草皮都啃掉!”明仲在一旁调侃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过了会她才想起要问什么,猛得一拍手:“对了,林道友还没回复吗?” 青青垂眸含住烟嘴轻轻摇头。 明仲叹息:“这都什么事啊!唉?” 她发现后方有金光点点,紧接着王鳞宝掀帘而出,他负一手,另一只手双指夹一张符纸,光芒闪烁。 他磨牙:“那烈阳尊者好生难缠!盯了我一路!”随即深吸一口气,恢复雍容模样“我小弟在附近,林道友当时一同消失不见,现在他回来,她也多半回来了,我去观上一观。” “这好啊!快快去看!” 然而王鳞宝这么一走许久之后都没有回来,唐元轩来来回回好几趟,生龙活虎的出去,半死不活的回来。 人还没回来,林傲的消息就先过来了。 林傲:铺子门口怎么坐着一个裸男? 云简知:师妹! 江济:。 柳茵茵:(眼含热泪)(弱柳扶风一回头)(花容失色)道友瞧一瞧我提交的任务,我如今身陷险境,急需任务奖励,并非是我急功近利,而是我有难言之隐,恕我不能告知道友… 林傲倒也不多说什么,直接一番操作之下将任务奖励发出。 过了一会,柳茵茵发来一段语音。 一打开,凄厉的尖叫如同百鬼游行。 柳茵茵:“啊啊啊啊啊啊!你怎么先给云简知发!救我!!!恨啊啊啊啊啊啊——” 其中还伴随着被拖行的杂音,林傲大致能够分析出对方,被人抓着一只脚拖走,指甲扣在地面。 以脚步的轻重以及对方语气之中的人名,能够知道拖行的人大致上是云简知。 林傲翻起聊天记录来,点来点去,十几条视频。 苏怀青吞剑,演技很出色面色痛苦万分,但肉眼可见是错位,剑离的老远生怕扎到自己。 齐天赐跳圈,一窜跳十个圈,那身法难看的紧,这些天看来有些疏于练习,这种人就得死死掐着,不然又偷懒! 柳茵茵莫名其妙发了一段跳舞视频过来,那是搔首弄姿,媚眼直抛,从其中林傲看出,她最近修炼也偷懒! 好啊,一个两个的趁我不在竟然耽误修炼,难怪现在都没有突破金丹! 明仲在视频之中舞刀,大步迈开,出刀迅速,可以看得出这位最近训练认真,但是还差些火候,需要加强频率。 林傲点点头,下一刻,就见她飞身甩刀,刀舞过突然冒出的程不微的头顶,没伤头皮的情况下,直接将人头顶的头发全部削光,发尾的断裂连带着一缕一缕的头发掉落。 来人头顶一凉,乌黑柔软的发丝飘落,一摸顿时变了脸色。 舞刀瞬间变成了绝命逃生,明仲拎着刀就逃,程不微在后穷追不舍! 她尖叫:“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后头!我们素不相识,我也不是故意的,我会把头发给你贴上的!我想办法让你长出来!” 视频结尾是明仲惊慌失措的脸。 林傲退出视频。 能够从灵宝阁这为人刻薄心眼小又多的金丹长老手底下逃脱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事,能算作历练。 她发消息让明仲刀法在舞的快一些,兴许可以快些逃脱。 明仲道:多谢关心我已经逃脱了,赔了一顶草帽。 林傲:人完整吗? 明仲:刚逃脱兴许不太完整,逃脱许久之后使完整了。 居然有这么大块,难道程不微被夺舍了?竟如此心善,成地中海了结果连心动后期都没完全擒住。 不合理,一个自己失误能甩锅给小女孩的人,心胸能宽广到什么地步?简直比虫卵还要小,此人甚至还接手灵宝阁刑罚处,折磨人的手段不要太多,身上法宝也多,怕是根本不会那般善罢甘休。 唯一的可能就是程不微手底下被安排了任务,极大概率是保护灵宝阁心尖尖上的二少主。 他在找人。 可程不微这种人很难放过盯上的人,林傲当年可是深受骚扰啊,某些人的心眼挑在针尖上都看不清,那是又多又小啊。 就算一时因为,身上的任务耽搁了,那他一定也会做记号。 林傲允许这家伙窥探一下,因为她现在手痒了,老仇人相见可不得动下手吗? 眼中明仲的定位也正好在面前的商铺之中,但面前台阶之上有一个几乎全裸的男人蜷缩在那里,模样看上去十分颓废。 她认出来了。 这是唐元轩。 但他为何要不穿衣服坐在门口台阶是一个谜团。 林傲没有露出更多的异样,直接迈腿走出,唐元轩连头都不敢抬,听见有脚步声将头低的更下了,他也知道这附近不会有鬼怪逼近,这才敢蜷缩在这里。 林傲脚步正要迈入铺子中,突然停顿向后退,语气中充满诧异:“唐道友?” 听见这熟悉的声音,唐元轩心中激动,万分下意识抬起了头,一双眼睛哭得通红,下唇不知是羞耻还是恼怒已经咬出血,随后意识到不妥,又垂下头去,极其的局促不安。 “林,林道友啊…好巧…”唐元轩局促的捂着胸口,语气中都能听出几分强颜欢笑。 “你这是怎么了?你那师姐师妹还有一个师兄呢?”林傲状似关切问实则每一刀都砍到他的心头上。 唐元轩终究还是年少,经历这么多被这么一提起,当场就鼻子一酸眼泪啪啪的掉:“胡师姐…姜师妹…阿元姑娘…还有小糖都被我给害了!” 我觉得我没有记错,这个叫小糖的唐元青要派去做的是辅助吧,这个你也能害呀? 唐元轩哭的稀里哗啦,头顶落下一道黑影,一件衣服劈头盖脸落下来 随着淡淡的呛人烟雾,青青收回纤细的手臂,眉目间含着风情,懒懒散散开口:“小公子偏生要押下你的衣服,跑出来找宝物,反过来又羞的不行敢踏出去,到头来倒显得是妾身的不是。” 唐元轩恼得不行将头上的衣裳扒下来,却因为年少气盛的自尊心始终没有穿上去,而是愤愤道:“你现在来当什么好人?!” “啧啧啧,”青青笑盈盈如水蛇一般弯下腰来,她在欣赏他的窘迫,柔弱无骨的手指探出,轻轻点在唐元轩头顶“小公子非要如此倔做什么?不如就从了妾身,与你所在乎的人永远待在此处。” 青青声线钻入耳朵之中,痒得不行,唐元轩将自己捂得更紧,感觉整个人都在发烫,甩开自己的头也避开对方的手,被点燃了怒火:“不可能!我们没有人会想留在这!我在外也有在乎的人!我还要每日为我惨死在魔域的兄长上香!不可能留在这里!” 面前妖媚的女子微微发愣,随即软下声音:“可是小公子你早便没了机会,还想耍赖不成吗?” “好端端的每次都能完成,但是又每次身负重伤,连累他人,为了救你,一次又一次的哀求妾身,不如就一起留在此处,都不要走了。” “小公子你已经输了再玩赖也毫无意义了。” 唐元轩这下眼泪决堤,他心里头是万分的痛苦,是害了自己亲近人的自责,是自己知晓自己无能的绝望。 “大师姐!!!!小师妹!!!!我害了你们!!!” “阿元姑娘对不起!!!小糖对不起我把你牵连进来了!!!!啊啊啊啊啊啊!!!” 太有情绪了,简直让人闻之涕泪落。 林傲从他的语言之中才得知,两者从一个赌约开始到唐元轩满盘皆输,不到几个时辰。 好家伙,分明说了,有两天的时间,硬是想压缩成几个时辰,结果把自己折进去了。 情感上头导致的劫难还没有完全参悟,先把赌博的危害参透了一个七七八八。 虽然说还有些差别,但押上东西结果越输越多,已经有几分神似了。 他一开始是出于好心才想救人,年轻人心善是好事,但是要懂得分辨才行。 现如今,这些都是最基本的骗术,什么落难的姑娘啊?那些草药挑的都是对鬼物的大补,只是罕见罢了,却因为心急都没有注意到。 这才导致一出门就被鬼怪追击。 第131章 悔恨 “唐道友请留步!我这还有一对法器,你且要小心——”林傲见情况差不多,她从怀里掏出一对金光闪闪金镯子,正气凛然向唐元轩递去。 这般绝望的情况下,出现了一丝机会,定会死死把握住吧。 却不想,唐元轩严词拒绝:“道友,这种情况之下,如此宝贵的法器,应当是把握在自己手里,为何要给我?” 好家伙你小子现在还防着我,成吧,防着也是好事,有警戒心。 但之前见落难的道友你怎么没有这种想法?你小子被骗的只剩一个裤钗了,你现在才知道防备呀! 别跟那林城城似的,魔族的奸细哄着宠,亲生女儿脚下踏。 看来不是纯恶意都不敢信任,信任的就是展露纯正恶意的人!但凡不纯正,一点都不行!饱含怀疑! 没错,这一对手镯虽然是法器,但同样也可以寻找踪迹,伸手一探,就可以将戴着的人抓回来。 林威威祁阳同款。 林傲当即收了东西,语气肉眼可见的冷漠:“道友如此怀疑,那便算了,今日见到道友也不过是偶然,我来此是来寻我的朋友的,见道友如此才动了恻隐之心,也多谢道友提点。” “此处危险万分,我确实不该把此等法器拿出来送给他人。” 青青扬唇对后方道:“友人寻你来了。” 明仲这才小心翼翼从后方探出头,装得那是久别重逢,情深义重:“道友!你可总算来了!” 两人顺理成章手拉手就走了。 唐元轩见此一幕悔上心头,披着衣衫那是信了一大半。 “林——道——友——!” 林傲两人渐行渐远,明仲兴奋的搓着手:“你最近去哪儿了?怎么今日才回来?” “林柔柔的能力异变让我还有好几个人到达过去,那儿有金逢楼真正的任务。” “真正的任务?”明仲倍感惊奇“过去?哇,好神奇,你们遇见什么了?” 林傲没有说话,先是伸手在她背后掠了一下,捞出极其微小的一点,明仲有些摸不着头脑:“可能是不小心沾上的尘土沙石。” “不,”林傲将此物小作手脚粘在自己身上“是灵宝阁的追踪法宝,如此微小难以觉察,方才与你追逐之人乃是灵宝阁的人,接下来会埋伏你,我和他认识,让他来找我正巧聊些事。” 明仲顿时一阵恶寒,想想对方的难缠程度就头痛,扶额苦笑:“麻烦了。” 两人谈话间也到达街市,不约而同闭上嘴,防着鬼物干扰。 林傲本来打算找一些不在群里的人聊一聊,却发现林柔柔躲躲藏藏的身影,甚至不远处还有厉北阎在虎视眈眈。 这四皇子有些挂在身上,这么久的时间重伤都见不着! 正常来说,这么多鬼怪,他就算是一个魔族,也得吃不了兜着走,更别说什么法器法宝都被他小姨扣下了,结果现在还能好端端的站着。 林傲盯四皇子一会,就觉有人在盯自己,她用余光一看,发现白家大女儿白虹双满心欢喜就在不远处。 头顶上在系统文字下还标注着水镜观看法器。 又一个摄像头。 而水镜前的众人终于看见了熟人! 赵家现在唯剩陈静被安排观看水镜,赵栾气的头痛回去休息,赵庆现在不知道是死还是活,总之不太好受。 这时,调理好的祁正光重新入场,他扫了一圈,有些困惑还是带着笑开口:“方才,见前任赵家主也入厢房歇息熟睡不便打扰,这其他人又去了何处?” “哎呦,”飞星尊者不知感慨什么“他还活着呢?我以为打死了呢。” “非也,许是停尸。”白月尊者显得不咸不淡。 孟腾云有些印象:“确实有这一种习俗,我记得别村的媳妇,半夜还从棺材里跳起来咬人,这到时候要封好啊。” 第132章 这都能错? “咳咳咳!”孟延喜咳起来,狠狠瞪他背后。 什么时候了!还在外胡说八道!注意言辞! 孟腾云不知为何如芒在背,他挠挠背,直接道:“这大殿上怎么有蚊子?” 孟延喜怒目圆睁:你小子回去给我小心点! 剑霄宗宗主夫人余忻冉左看右看没看到齐盛,祁正光贴心回应:“齐宗主还在歇息。” “这如今是哪一回?”他问 “祁家主当看戏呐?还哪一回?”花家家主调侃道“这金逢楼玄妙的很,可穿梭时光,到达过去,这才堪堪回到九绝城。” 祁正光表现出震撼:“这确实玄妙,那如今这楼内任务有谁完成?” 余忻冉这才接话:“这看上去是个人作战,队伍随机,想来这最后得分是每一个人加上。”她擦去眼角的眼泪“我又看见阿济了,这孩子如今都不笑了,他从前最爱笑,乖巧的也懂事……” 玉家玉烨哪哪听着都不对:“余夫人说的是你儿子吗?你不是讲他偷奸耍滑,难登大雅之堂吗?” “生得也半分不像,之前那个见过一面灰头土脸的,瞧瞧这个长得多白净。”飞星尊者目不转睛“哎呦,真漂亮,中间一眼就看见了。” 白月尊者冷言冷语,三两句话直戳心窝子:“许是这几位家中的孩子都因为其急于求成导致一体双魂,一善一恶,定然是家族传承,瞧这几位应当也有一善一恶两条魂魄,先前厌恶,现在无故又欢喜。” 当着黑了脸色的几人,孟腾云拍手欣喜:“竟然如此神奇!难怪我一直觉着有些古怪!” 孟延喜心头升起无名火,狠扯一把孟腾云的衣袖,压低声音“人家说什么就信什么!半点无城府!你这样的当什么家主?连人情世故都不懂!” 孟腾云看上去很老实但是语言上没有一点老实的意思:“你没教过。” “不教你就不会?!” “你不教我怎么会?” “我看你是皮痒了!以为你当了家主就有种站在你爹我的头上吗!” “爹你一点小事就又吵又闹,我说什么了吗?爹我说的也没错,你又说不能与谁谁为伍,从小学堂内又说要埋头读书,让我别管什么人情世故。 我这去那里学?” “圣主,孟家的人吵起来了。”有人提醒道。 太虚圣主头都没有回:“与我讲有什么用?孟家人下手不对,打死怎么办?” 又不是别人有修为傍身,只要收着点力就能起到训诫的作用。 孟家人修为不够,这下手如果不对,可就没了命。 不过说实话,就算这两个人打起来也无伤大雅,顶多可能大的那一个骨质疏松被抬下去,其他人打起来可就不一定了。 将地面打出一个大坑都是较为常见的行径。 杯子更是摔碎不知多少。 极端者甚至恨不得将房顶掀起来,相比起来孟家已经算比较省心,破坏能力微乎其微,将脚跺断也伤不了地面一点点。 太虚圣主望着手中一杯清茶,冒着微微热气,轻呼一口,茶水表面泛起涟漪,热气歪飘。 垂头轻抿一口茶水,微风拂过竹叶洋洋洒洒飘落。 青衫老人言笑晏晏,放下瓷杯:“老大不小的人了,还这般贪嘴,好不容易见见你,你倒好不与我说话,先吃三块糖。” 赵栾面对的是一名黄衣老者,满头华发,嘴中抿着糖,手中将糖纸好好摊开,老态龙钟的模样,用满是沟壑的手摆弄起的糖纸来。 “你明知晓,我不爱说话。”黄衣老者不知该笑还是做其他表情,她目光落到那一小碟子糖上“这糖,好难吃。” “难吃,你还连吃三块。”赵栾没好气哼道。 黄衣老者干巴巴道:“你放这儿的。” 赵栾又“哼”一声,双手抱于胸前:“万卷阁阁主好大派头,吃惯山珍海味看不上我带来这糖。” 黄衣老者也学着她双手抱于胸前,将脸别过去:“你闹我,我也不理你。” 两个老人的小孩似的装模作样起来,最后还是赵栾败下阵,她摆摆手:“不与你闹了,叫人瞧见了还笑我二人是老顽童呢。” “今日来寻你,是我......做梦,”她想一会,还是用最委婉的方式起头“梦到多年前的水湘城,当年好些人说是让妖附身,可当真凶险。” 黄衣老者低头摆弄着手上的东西:“那我还记得。” “我记得娘亲总护着我,父亲不是好人,那个妖却是好的。 他像个贵公子,又傻得慌,娘亲想要他死,让他夜半归家,他还真回去了。 娘亲就没敢下手。 那一夜大雪,死了好多人。 娘亲最后也不在了。 看她最后一眼,我第一次开口叫娘,她没敢回头。 那时还有个姑娘,因此化作妖物。 舅舅小姨带着我出城,又在山上遇见妖兽。 那个附身的妖就扑上来救我们,他把我推出去,自己被咬断骨头。 我看着他叫不出爹,可我又想在他死前说些什么。 我就…对他说了一句谢谢。 他死前就笑了。” “李田,你记不记得老徐的母亲,闹到最后,也不是她的母亲,但也心甘情愿将人护得好好的,我们都以为是那一尊神像所衍生的妖邪占了他们的身躯。” 赵栾释然叹息:“可不是,我也不是做梦,我在金逢楼的观测水镜之中看见五百年前的水湘城。 在此之前,老婆子我脑中一片浆糊别说连这个城名了,连这一切,连我二爷爷和大爷爷的脸都记不得了。 可我瞧见了那些,便也都想起来了。 他们不是妖,是这一轮金逢楼历练的孩子。” 李田猛然抬头,片刻又道:“你莫不是又逗我?这如何可能?” 赵栾抿一口茶水,将白瓷小杯放置桌面,发出清脆一声响:“我也想是假的,可这都是真的…我瞧见了我的阿喜,他在金逢楼中健健康康,他要为弟弟求一命,过后却赔了自己的一条命。” 她悲意上头,对面李田却将拳头伸在她面前。 掌心缓缓张开,一只糖纸折的鹤,因为灵力而轻轻拍打翅膀。 赵栾“呸”她:“你要哄人也要有些新意啊!人家在你儿时用来哄你,你用的什么心?竟想凌驾于我当上长辈?” 说是这么说却还是笑了。 “阁主!”一姑娘风风火火奔来,她生得圆润,嗓子粗显得嗓门大,一见赵栾瞬间住口。 李田眉眼含笑:“自己人。” 那姑娘这才松了一口气,欢喜凑到李田耳道:“阁主!今日午间有灵草炖肉,我偷偷为您多留了一碗!记得饭盒二层!” 赵栾瞥见她的脸上与撩起袖子的手上都有大块的红斑,微愣,却没有开口。 见那姑娘风风火火的来又风风火火的走。 她当即柳眉一竖,对李田指指点点:“好啊,你都不晓得为我留一碗!看来一点没有将我当作友人!” 李田不由后仰,临了,两人都笑了。 修真界都叫得上名的两位老人物,笑得像玩闹的稚童。 那年活下来的人,无处可去便都入了赵家,有些运气的便入仙途,寻常的也得一个安详晚年。 而阿田、徐巧嘴、绿妩便是其中天赋异禀之人。 “另外两个老家伙也不知何时才能来,我之前用灵力传来的信件可看见了?给哑叔了吗?” “瞧见送去了。” 两人这般才安下心来,共饮一壶清茶,清风拂过竹林的竹叶飘落。 一片竹叶点在茶水中激起阵阵涟漪,哑翁将那片碧绿竹叶挑去。 “哈哈!”对面娇艳女子掩唇直笑“这竹叶贪哑翁这一口茶水,不晓得取这微末灵气是否能成仙?” 此女子便是受祁家先祖相助入仙途之人,是闻名于耳的四人之一——于娘子。 哑翁轻呷一口茶,并不作答。 他落子于眼前棋盘,面前书信字迹模糊不清,根本看不清写了什么,于娘子也不在意对方的不回应,也随后落子:“我瞧见了家主,我也不知晓那到底是转世,还是本人,后头想想约莫是思念过度太恍惚,纵然是转世,也不该一模一样。 可这么多年,也不会是本人。 他一转身便没了影,就像老天在对我们说我们与家主没缘分。” “可我们四个又怎会与家主没缘分? 不是家主,我就会染了病孤零零死在路边,他找到我,向我伸出手,将我背起来带我求医,还让我有机会求仙问道,这是几辈子都还不完的恩。 可我们却没保住祁家,只能眼睁睁看着衰败,无论怎么去守,都无能为力。 罢了,来来复复也就这么几句。 今生得再见家主一面,也算值得。” 哑翁始终是沉默的,他将棋子握在手中抓得几分紧。 祁家主得转世,可他的家主却是没有。 他眉头皱得紧,心口绞痛,不由用手按住。 兰花长在赵兰心口,根却像扎入赵亚心中,在五百年光阴,心血淋漓千疮百孔。 要是他也能再见一眼就好,就一眼! 只要一眼! “沙沙!” “该死的魔域!可让我出来了!去他大爷的!差点整死我!诶?又给我整哪去了?” 两人闻声回头,见一宝蓝衣衫高挑男子从山下走来,他额上系着一玉环状的额饰,看似芝兰玉树,山间不少枯叶勾在衣上,他微恼拍打落下。 恰又是一阵微风,赵世杰似有所觉,他抬起头,竹叶随风飘落,划过脸颊,一张脸映入哑翁眼中,也在那一刻,心口死死缠绕的根系,松开了。 “啪嗒!” 手中棋子落地。 赵亚几百年以来,终于得以再唤出那个称呼。 “家主…” …… 花玉容:赵家的人来下城南,有人重伤! 林傲:赵世杰说他找到第二关的扭带,前往第二关,现在已经去了,城西了悟大师为你开光传送,十个人开启任务,谁去增加人数? 花玉容:林傲你胡说什么呢?我第一关都没找到呢?赵世杰不在,赵澜声在何处? 明仲:他在伤春悲秋,不知为何但他哭的真的好难看,看到消息就爬过去了,说要惩罚自己。 花玉容:…… 花玉容:让他不要过来了,多谢,季重山道友能来吗?他性子好些好说话? 云简知:道友在助我炼丹。 花玉容:有魔族追击于我,苏怀青道友可在? 苏怀青:花道友我在追击魔族四皇子,抱歉。 林傲:我修为卡瓶颈,需要一些刺激,我来瞧瞧。 林傲匆匆赶去,刚到不远处就听到一女子癫狂的声:“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将那个流里流气的女人,那个穿白色衣服死人脸的男人给本尊找出来!” 是白虹双还是明仲?是江济还是冷剑锋? 花玉容一张倾国倾城的面庞涨得通红:“哪,哪一个?” 魔族女子气笑了:“你还能不认得吗?!” 她定眼一看。 [九绝城寻诛长老,只需一个名字就可追踪对方的踪迹,就地诛杀。] 这技能有点东西,不过遇到同名的可就遭罪了。 “真不知道你说的是谁!” “你们人族修士当真如传说中的一般嘴硬!”寻诛长老眼中闪过一寒芒“不过没有关系我方才在你口中听到了几个名字!既然你不肯说我便寻到这几人好生盘问一番!” “纵然听清几个字,但本尊依旧有办法将他们寻到!” 她大手一挥一只毛笔出现于手中,于虚空之中写下一字。 “澜” “山” “青” 花玉容被甩下咳嗽不止,心脏狂跳,无比懊悔。 完了。 寻诛长老冷呵一声:“这个叫李澜的就是你们之中医修啊?好!手无寸铁的医修最是好下手!” “这殷文山便是个好讲话的,只需去欺骗一番,便可心甘情愿被我扣下,让你们一大战力损失!” “唐元青此人有什么克制魔族的办法是吧?哼!我岂会让他如愿?!我要引这城中万鬼将其吞没!” 花玉容满目悲愤:“不!诶?” 她神色微变持续痛苦不露破绽:“你这杀千刀的魔族!” “哈哈哈!”寻诛长老放声大笑。 林傲:…… 这种东西要是做成搜索引擎,放网上都要被举报。 第133章 拿来吧你 寻诛长老信手一扬悬浮空中的三条名字化作三缕魔气飞向城中各处! “本尊现在就先将这李澜活捉!而你便——” 花玉容在她说话做事时,已经强撑着偷跑出去好几米,听这声瞬间跑的更快了,把在宗门里被林傲追杀的功夫都用上了。 寻诛长老咆哮道:“你还敢逃!” 两者顿时开始你追我赶,别说花玉容平日里端着架子高高在上,优雅端庄,这逃命跑起来不比其他人好看,恨不得四驱狂奔,飞快的闪躲。 才跑过面前的遮挡物,花玉容感知有什么东西被自己略过,她百忙之中,壮着胆子一回头,发现林傲就在后头看笑话,一点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 “你什么时候来的?”花玉容先是惊诧,后是欢喜“快来助我!” 林傲并没有动作,冲对方做了一个告别的手势。 与此同时,耳边一声响,消息弹出。 林傲:你瞧瞧这一幕像不像你曾经抛下我那一回?我今日突发奇想,准备效仿一番。 花玉容:所以你是什么意思?!我告诉你,我现在只要喊一声她连你一起追! 林傲:你不妨试一试,你自己逃尚且有一条生路,牵扯上我嘛,过后你就知道了。 赤裸裸的威胁! 花玉容试图挽回:你不是说你需要突破瓶颈吗?这个魔族有些实力或许可以帮助你。 林傲:比起修炼与历练,心情也是重要一环,因此让我高兴,前任二师姐你应该感到荣幸。 林傲:还有你这可称不上重伤,我的提议是你可以多锻炼锻炼。 花玉容被她气的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向来控制得当的表情,在这一刻裂开几条缝,她再次抛出要点:可这魔族还想对,我们团队之人痛下杀手!你难不成想坐视不管? 林傲:我站着不就成了?跑快些,那魔族快贴到你身上了。 花玉容:你这个冷漠无情的人!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永远都不会! 眼见两道身影离去,林傲最后也没有受到检举,她打量着四周环境,以防没有其他视线之后平静站起。 看起来这名长老的能力不是那么好使,但凡听见的名字不完全就可能抓错人。 九绝城与魔域分割有些明显,如今城门一关城主恨不得直接将魔族几名皇子都给炖了。 现如今所知的几名长老能力,扒人骨头,废人修为,顺着名字找人。 四皇子在城里四处跑运气怪好,没受什么重伤,三公主没有来,二皇子在她消失的这一段时间利用身边自制的物件偷跑出来,大皇子就更不必说了。 苏怀青正在为了稳定局势追逐捉拿四皇子厉北阎。 林柔柔之前已经因为在鬼魂之中乱窜被林傲扼住命运的后颈并带走,现在安排给林蔓蔓看管。 林蔓蔓听说此次任务有林家人参与,将林柔柔放在前面当做诱饵,但凡谁在这种情景下选择再一次信任故作可怜的林柔柔,她就将人勾进来打一顿。 殷文山在不知道多少天的时候,伤势治愈,那时林傲失去踪迹,就有人将他叫进城里用于稳固局势,现在也不晓得去了哪里,忙是忙的很。 在场的队伍好几只,差不多完全打乱了一开始的顺序遇见谁就和谁组队,林傲在后头走一路某几个几乎算得上头戴摄像头的人跟了一路。 具体局势就是如此。 一开始是看九绝城与金逢楼相连接,加之林蔓蔓受困才赶过来的,现在倒是大家都没法出去。 思绪收回,抬头间,一挥舞长鞭的女子从旁窜过,她身上的法器在顷刻间隔绝城内鬼魂的追踪,后方紧随着几名身着严实的魔族手中毫无遗漏全都提着一盏明灯,暖黄的光也将鬼魂隔绝在外。 为首是一清丽女子,目光触及她头顶系统文字展开。 [化灵长老,元婴期长老,一掌可化敌方所有修为,乃是九绝城主雪薏最爱的相好。] [原着九绝城一役死伤惨重多数由化灵长老所为,其在这一回废去女主顾芊一身修为致其颓废,后得曾经同门相助,同门惨死也曾至反派之一父母一身修为废尽,导致服毒自尽,终由两人共同出手灭杀。] 看来这个长老在原着中戏份与其他长老相比较重,这种能够废人修为的能力谁见都得防着,就怕一个不慎,被其废了灵力,由此就会导致束手束脚,这般就更容易中招了。 林傲趁没被发现又缩回去,她还没有待多久肩膀就被拍响,压制的感受按在肩头像是在肩上放了一座山,动弹都有些艰难。 是多日不见的雪薏。 对方语气之中还带着一丝玩味:“起来。” 这个如何可能?我方才仔细探查身边分明没有人,一心多用少有人比我熟练,她身上应该是携带了法器。 林傲一边看似听话站起来,身体表现出沉重的颤抖,莫名有一种上灵舟坐错位置的普通弟子,那种清新脱俗的无措感。 目光却是在低垂着头,空隙间将对方上下扫过,最终定格在手上。 那副手套是法器,可以隐匿行踪,品阶上品,元婴期或出窍期以下怕是难以察觉。 林傲用余光发现化灵长老那一队也将目光投到了自己身上。 “哈——” 雪薏才笑第一声,对面的人身形如闪电,竟然强行抵着压力一把夺下她手上一双手套,力道之大,一举成功,甚至直接将整个魔族向前拽了一下! 对面怎能想到自己元婴修为竟然被金丹圆满抢夺法器? 想都不敢的想,反手就来夺回! 却不想,林傲早有预料反手就是一拳! “唔!” 雪薏被这一拳正中脸颊, 这一拳头丝毫没有收力道,任是她也是此间第一遭,口水飞出,脸被打歪过去。 眼中一切都放慢,她不甘看着对面那张自己极为属意的脸蛋夺走自己手中的法宝。 “不——” 满含恶意的一掌拍来林傲早有所料,蹲下瞬间躲过。 “抓住她!” 她抓着法器转身就逃,边跑一边熟练运用自己平日里,利用他人储物袋夺回自己物资的能力破除禁制,为自己所用。 仅仅是一个转弯的功夫,就成功带上,追兵前来搜寻最终一无所获,林傲趁她们搜索之际,悄然绕走。 第134章 这真是太巧了! 这刚出来不久,又碰上方才那甩长鞭的姑娘,她有些困惑左右转头,不知在寻找什么。 林傲细细观察,见对方猫着腰压低声音四处搜寻:“刚才救我那位姑娘,你还在吗?我在此谢过姑娘的思情,你若是在却不便现身请轻敲墙面三下。” “咚!咚!咚!” 那姑娘脸上蒙了一层淡淡的雾气,看不清五官,却能感觉出高兴:“在下阿芙谢过姑娘,我不便透露身份,我这儿有一块玉佩,到时姑娘若有闲便去万相城当铺之中当了,任意一间都可,我备一份厚礼赠予姑娘!” 说罢取下腰间一块玉佩,小心摆放在地面上,便转头离去。 林傲左右观察一番,没有感觉到上方有什么追踪的痕迹,也没有毒物,大体看上去都是安全的,灵力隔空探测也一样便伸出手用灵力将那玉佩包裹拿起。 玉佩上不是各大家族的姓氏,也并非图腾,只是一条鱼的图案,最普通的鱼。 但这条鱼的雕刻手法林傲曾经见过,在王鳞宝身上,他炫耀他母亲生前雕刻的玉佩与手链,那上面鱼的雕刻手法与这个是同样的。 林傲摘去手套塞入储物袋之中,在阿芙面前现出真身。 “我以为姑娘是不愿现身的。”阿芙挠挠头她倒是毫不在意对方一开始不现身后又现身,这一奇怪举动。 林傲道:“你来此是想救人,对吗?” 她是如何得知?! 此言一出对面人面色微变,内心惊涛骇浪,却丝毫没有显露出来。 而是憨笑着显露出几分并不聪慧:“这种东西姑娘是要如何猜呢?隐瞒身份来此总归,有些秘密在身的。再者又是如何看出的呢?” “命运已经定下了。”林傲负手而立,抬头,望着一望无际的天空,意味深长道。 “玉道友可知,非千辛万苦求一解,而是得一机会,若是一人只有左目,而许诺有双目这将会如何?” 林傲没有再说话,当着玉芙的面将手伸向左眼,做拿取动作,后又放在右眼。 “双目齐全?” 她用手轻轻摆动示意不对,反用手戳向原本的左眼。 以眼换眼。 以命换命。 玉芙顿时惊出一身冷汗,万千疑惑困扰于心间。 她又是如何知晓我的身份的?分明我没有用本身的武器,也并未使用家族功法,甚至说话腔调都有所改变。 除非熟悉到底的人能看出一些影子,可我与这人从未见过,更不可能相识。 她所说的这一切是真是假?我该如何去相信或反驳? 若是真的,又为何要告诉我这些? 鸡皮疙瘩因为这几句话爬满手臂。 玉芙垂下眼眸心中却是坚定:可纵然是真的又如何? 阿淇作为首将,绝对不能在如今这等关键时刻殒命,纵然选择了与灵宝阁联姻所送出去的物资却也无法根治好她的怪病。 这是唯一的办法,她若是倒下,一众军队群龙无首寒玉观百姓就会因此被妖族屠戮。 这不仅仅是一人的命。 私心也好,所谓的大义也罢,阿淇要活下去。 纵然是以命换命又如何? “我说过,命运已经定下了,你的想法没有改变。” 玉芙在听见,这句话的一瞬间,寒冷传遍四肢百骸,整具身体的血液都凉了。 林傲最后再次意味不明开口:“在这城中要保持清醒,才能帮你。” 这一番话只字不提金逢楼,却明晃晃的暗示了有问题。 “我,我知晓。” 玉芙差点因为惊骇,连声音都无法发出。 她再回头对方的身影荡然无存。 而林傲在群中发出一道消息,自此导致事情变得诡异起来。 赵喜正在给方才遇见的冷剑锋包扎口中说着感谢的话语:“方才多谢道友出手相救否则我就让那魔族擒住了。“ 原本两人还友好着交流,突然冷剑锋没了声音,赵喜原本只当他是天生性子冷淡,自己还哇啦哇啦的讲呢,却听对方突然阴恻恻来了一句。 “命运已经定下了。” 吓得他一个激灵,怀疑是自己幻听:“冷道友?” “你在城中要保持清醒。” 这话一听,赵喜那是从脚底板凉到了天灵盖。 随即,对方却又恢复正常,看似无事发生,用疑惑的目光注视着他。 “怎么?” 赵喜冷汗如流水,将信将疑又看了他一眼。 “没事只是想起了家人。” 另一边,刚回到新队伍的玉芙心事重重,与她组队其中一人缓缓靠近。 玉芙记得她叫文晴,是名音修。 大致感受起来对方是一个心肠很好的小姑娘,如今看来应该是想安慰自己。 她正想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却不想对方一低头,凑在自己耳边道:“命运已经定下了,你要在城中保持清醒。” 一句话把坐在地上的玉芙吓得窜出去二里地。 其他人也按照要求说出那句话,但还没有遇着林傲的人是满眼的困惑。 但在心中也种下了种子。 而不久后,总算领回二少主的程不微顶着王雯华的疑问:“长老,你整天披头散发的戴这个帽子有必要吗?” 满目阴森的拍向面前人的肩膀,如今这群修士们,整日被追杀,衣服都是破破烂烂的,分都分辨不出来,好在他当时在那丫头身上动了手脚,这才能将人好好找到。 简直是不可饶恕! 而前方被拍肩膀的人,身子微微一停顿,就转过身来。 目光触及那半边刘海的一瞬间,程不微心跳漏了一拍,他转身便要带着人紧急避险。 之前程不微就听说对方如今已经是金丹后期,进步堪称神速,如今,正面撞上定还是要避一避! 但对方挖这么大一个坑,就是等着他踩坑,哪能让他逃跑? 林傲身子前倾抬手就抓! 一把就揪住了对方的衣领,双眼闪烁着诡异的光。 “我道是谁呢?原来是程长老啊!太巧了,我这儿正好缺一名器修,来吧介绍一个人给你认识,之后好好与他一起干些活吧!我知道,你就是为此而来的!” 而程不微明晃晃的从字里行间之中听出密密麻麻的真心话。 林傲这说的分明就是:“上当了吧!我要奴役你!桀桀桀! 第135章 两副躯体 林傲揪着程不微将人带去李澜所在点,到达之时那一处的破旧房屋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大爆炸。 直接炸亮了九绝城半边天,想来是与那寻诛长老碰上面,花玉容倒是趁机跑了。 李澜略显狼狈的身影跑在前头,身后寻诛长老更加狼狈,她似乎是想不通,为什么修医的会突然掏出一堆木片子,随即引发滔天爆炸。 那丫头果然骗我!这医修竟然如此有手段! “阿长,去!” 李澜转身瞬间抛出什么东西来,长条如同木棍,寻诛长老下意识探测上方的法力,发现那东西毫无法力可言,便随意抬手。 没想到那东西形似木棍,毫无法力却并非那般简单,飞来那一刹那,竟然瞬间扩散为千丝万缕,只一眨眼的功夫便将轻敌的寻诛长老伸出的那只手包裹为粽子! 她大惊快速后退,最终只堪堪被包裹住一条手臂。 而在对方怔住几秒之间,李澜扭身回来,抛出一块大饼。 “大宝助我!” 那圆润的形状,飞于空中在顷刻间展开两柄利刃,为双刃回旋镖。 他跃于空中,握住回旋镖正中,直向下方女子劈去! 寻诛长老眉间紧锁向后闪去,稳稳避过那一击,仅剩的左手化为利爪向其脸庞抓挠而去! 李澜眼中划过一次狠厉顺着劈砍的力道弯下腰去,手中动作变换,缠绕在对方手上的丝线,瞬间凝聚再次化为平平无奇的木棍,反手甩出三张木片,距离过近,在触及肉体的一瞬间,上方符文闪烁幽幽蓝光。 “砰!” 寻诛长老被烟雾与烈火所覆盖,巨响之下连惨叫都听不真切。 呵,雕虫小技。 李澜冷笑转身阔步离开,身上屏蔽法器开启,在万鬼群中闲庭信步。 路过一处巷口之时从中突然探出一只大手揪着他的领子直接将人带走! “怎么是你?!你不是——” 林傲友善揪着他的衣领招呼道:“跟我来一趟,来活了大活。” 李澜背后一寒,他目光森冷无比:“什么意思?这么多日不见,无故失联,如今一回来却是要我做事。” 林傲若有所思:“啊,我记着还存了一个贝壳形状的,那是你的东西吗?好像上回,被烧之前被我取下来了。” 那是我的飞飞! 李澜面色微变,他不愿屈服,又舍不得自己放在心尖尖上的宝贝,为数不多的自尊在作祟。 他能力斐然,何须听他人命令做事?! “你是想要吃拳头,还是拿了东西接受极品材料去干活?” 一刻钟后,李澜抱着名为飞飞的贝壳与满目愤恨头戴草帽的程不微还有笑眯眯的云简知,一同听林傲吩咐事务。 “我们如今所需要两具躯体,人的躯体,容貌照这副模样打造便可,身高与宽各项指标为罗列正好。” 林傲将两幅画像推到面前。 程不微听了冷笑一声,阴阳怪气道:“小妮子,你疯了不成?打造躯体可需漫长时间,且所需材料难寻,在此处朝不保夕,片刻安稳难有,再者这材料何处——” 林傲从储物袋之中掏出一大把稀缺材料与几本失传炼器秘籍出来。 这一下,看的对面人直亮眼。 “这是…千年年份的——” “啪!” 程不微一双手诚实的就伸了过来,被林傲打苍蝇似的拍走,她笑盈盈:“感兴趣啊?乖乖按我说的做,我要尽快见到这两副身体,对于你们来说,应该将这种能力作为最基本,师姐展示一下。” 程不微看向李澜却见对方毫无所动,扭头向他的反方向看过去。 原来这个少白头不是她师姐,另一个才是。 云简知展示出两张画像,一张是人堕,第二张是齐如风的原型,她骄傲的仰起头仿佛身后光芒万丈:“这便是我的能力。” 将人变成怪物吗? 程不微眼眸之中闪过一丝寒意:这是在威胁我吗? 他将那两幅画接过来,仔细端详,入眼的第一瞬间,那两张熟悉的脸让程不微捏住纸张的手微微收紧,他怀疑起对方的动机来:“小妮子为什么偏生是这两个人?你怎么会认得他们?” 林傲摇头微笑:“不一定非得是他们,还有我提供材料还有工费,再对我抱有怀疑就请你吃拳头啊,不客气的。” 这话从语气上讲出来听上去也是客气,但其中的意思是丝毫不客气。 “沙沙--” 对方死死捏着那两张纸,气的手都在抖,当即就想拍桌不干,膝盖弯曲到一半反被林傲抓住肩膀,看似轻轻的一抓其中却蕴含着无数的力量,让程不微瞬间动弹不得,他脸色又青又绿,双手按住残破的木桌,咬牙使劲! “咔嚓!” 木桌正中被按断整个塌陷下去,人也就这样下去了,告别的那样突然。 “小友,想来我们的确得好好谈谈,不过这平等契约能够准许你如此吗?” “无事,程长老之前签的那一张我改过了,中间条款皆是利于我,你不利于我就五马分尸。” 程不微:“......” 他差点将一口牙都咬碎:“平等契约你改成这样,不怕天打雷劈?” 林傲:“没错,我心境开阔,的确会经常渡雷劫晋升飞快。” 程不微对其厚的扎都扎不进的脸皮服了,不服也没有办法。 他已然被牢牢的拿捏,往好处想想至少有宝物拿还有这些从未涉及的经验。 “到时辰了。”身前突然没了桌子云简知丝毫没有被干扰,她平静站起,口中还为几人介绍着“我尝试在丹药炼制完成之后,用微弱灵力把控让其被单独的余温包裹恰当好处,此一行为可以分解出某些丹药之中微弱的毒素,是药三分毒吃多也定然有副作用,我便想了这个法子,下方还放了些熏制的药材,须在此刻一同捞出,否则便会在单炉底部化为灰烬处理不当便会影响下一次药性。” 说着,云简知双手掐诀,单独自动打开,数枚金光闪闪的丹药从中飞出,一瞬间闪了在场几人的眼。 竟然是极品品阶的丹药! 并且成丹数量如此之多! 程不微双眼一亮又一亮,随即便看到对方小心用钳子从丹炉之中将下方熏制的草药夹起,这夹到第三种草药后,她突然伸手到其之中,竟然活生生的掏出了一个人来! 但丹炉的大小与人体并不匹配突如其来的画面冲击感不要太过。 程不微咬牙:“果然有诈!” 李澜眯起眼睛:“她是不是直接从丹炉中掏出了一个人?此人好生面熟。” 无相魔使抱头痛哭:“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随后,云简知又掏出一个热气腾腾的人来,柳茵茵惊声尖叫:“云简知你是不是人呐?!这种事你都干得出来!!!我恨你!!” 第三个被掏出来的季重山翻着白眼,奄奄一息整个人冒着白气,一接触外头空气就直往上升。 “哎!”云简知担忧道,面上明显有些失落“这个有些糊了。” 说罢将略有些粘底的苦叶长老拎出来丢到一旁,对方五体投地冒着淡淡黑烟,还抽搐一下随即就昏死了过去。 程不微头顶警铃大作:以人炼丹此等行径,定然不是正道修士!林傲与此人结交怕是就是用来威胁被骗来的修士! “那...我我呢?”角落里的王雯华弱弱出声,他在角落里默不作声,看到这一幕,生怕对方也将自己拿去炼丹,果断出了声准备找点活干以防生命危险。 当然就算开了口也没多安全。 真好,还买一送一。 “帮着一起制作躯体,完成有奖哦。” 第136章 道友请用药剂 这一头是好好的交代完,另一头水镜前的众人好不容易能一同看四个视角,结果打这个开头就看见林傲奴役其他修士,意图建造躯体的画面。 玉淇甚至都松开眉头:“没想到林傲此人竟是如此的心地善良。” 这对吗? 白家家主情绪激动:“玉家姑娘莫要被这表象欺骗!林傲她定然另有所图!” “有无人知晓她手中那些难得一见的极品材料是何处所得吗?”有人开始沉思。 却听屏幕中的云简知正巧回应:“这些宝物是师妹从魔域的禁地之中寻到的,皆有奇效,其中凶险无人敢进,但却无人知晓此地虽凶险,但在其中修炼会有三倍的增益,只是磨难与收获相当,其中受伤也会翻倍,宝物与妖兽所拥有的能力也同样是。” 众人哗然。 太虚圣主疲惫的双眼豁然一亮,捻着自己的胡须,好似重获年轻时的动力:“原来如此!” “难怪能短时间之内突破金丹后期。”白月尊者也有了一丝期许“在其中既能磨练自身修炼翻倍,还能在机缘之下获得如此宝物,原本天资能力也极强,能有如此修为也不算古怪。” 该说不说,林傲对上头这些家伙还是知根知底的许多人对于修为的执念深不见底,让云简知半真半假说一句,他们还真上头了。 多数长者修为停滞不前,如今更是眼巴巴盯着。 如此一来再不定时找其他人嘴上说说,到时候魔域开一个口,就把他们都骗来了,怕是削尖脑袋都要进。 其实他们之间,有些人的至亲落入魔域,也不是所有人都不敢去救,可是偏生没什么实力,连结界入口都找不到一个。 到时候只要想办法,以各种方式,破一个口子出来,虽然过程一定很艰苦,但对面总会有几个能爬进来的。 手下弟子至亲朋友被魔族抓走,无能为力,还劝别人放弃。 什么?魔域有这么多宝贝?!我来啦! 反正骗一个是一个。 但白月尊者有隐隐感觉一丝不对,强迫自己从诱惑之中脱出:“可林傲能寻着水镜法器,她莫不是故意哄骗我们进去?” 飞星尊者一拍手:“胡说什么?此事又并非林傲所言,是简知说的,她虽天资极高但不擅长修行,如此还无法证明魔域有宝贝吗?” “是不擅长修行,还是什么原因,你自己心里头清楚,不必多找借口。”白月尊者对于林傲身边的人也深表怀疑,对于旁人的质疑,便用尖锐的语言扎人。 “啪!”飞星尊者大怒,一掌便拍向桌面,玉石长桌被这一掌拍碎大一半,稀里哗啦的砸了一地。 玉石冰冷与同为上好玉石打造的地面,撞击间发出泠泠碎响。 凉意无穷无尽,几乎是一眨眼功夫,就蔓延进入的太虚圣主的心头。 “楚流月!你以为我不敢与你开战吗?!” “柳蒲星!你以为老朽不敢与你开战吗?!” 飞星尊者从暴怒化作若无其事,重新坐下,看似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咔!” 因为震碎桌子的余波,她所坐下的白玉椅发出轻响。 太虚圣主怒目而视。 飞星尊者不由露出一个微笑,笑露八齿,上下各四,冲太虚圣主挑着一双眉毛,不经意挪动身下的椅子。 “咔嚓——咔嚓——” 碎响越发的剧烈,接连不断。 “没事,瞧!” 飞星尊者在椅子上扭来扭去,玉椅丝毫未动,随后翘起二郎腿她笃定:“并非是这椅子的问题。” 白月尊者只轻轻吹出一口气。 “哗啦啦!” 那椅子在一瞬间,碎裂为碎片哗啦啦碎了一地! “这玉蕴含灵力,但是材质罕见,无法用寻常灵力拼合,你该死了这条心。” 飞星尊者没了椅子,还保持着坐着的姿势,她冷汗直下,深吸一口气,再次上下各四颗牙,笑露八尺,眉毛挑动对太虚圣主道:“圣主,以我的模样不难看出这椅子还在吧,这实则是楚流月施下的障眼法。” …… “这通缉令上的人好生眼熟。” “这?这是天衍宗飞星尊者,听说她击碎太虚圣主一套玄玉桌,还以神情嚣张挑衅,后众目睽睽之下逃之夭夭!” “那这又是…?” “青玄宗白月尊者,多次毁坏太虚圣地前殿墨玉地面,也当众跑了,但是这两人其实一开始就被抓回去,只是圣主气不过所以给这两位挂着。” …… 水镜前两人鼻青脸肿,其他人也是丝毫不受影响。 身着灵宝阁物服饰的老者凑的格外近:“这古书瞧着怎与我灵宝阁多年前被毁的几本如此相似?” 老人细看一番王雯华正捧在手中仔细翻阅的书籍,忽而大笑:“这就是当年被魔族毁去的秘籍!没想到啊!这兜兜转转却还是落到我王家子弟手上!” “不,现在在林傲手上,不过日后买下便是王家子弟的。”白月尊者肿着半张脸也不影响说话。 老者:“……” 白月尊者:“她与灵宝阁许有旧怨,不一定给。” 老者撸起袖子:“我去寻一寻王惑那小子。” 这一头如此,小作坊中几人也见不得平静。 “身着绫罗锦缎内衬法衣,披头散发,又何故在头上笼着草帽?” 李澜对程不微古怪的搭配颇有微词,尤其是身为器修却披头散发。 程不微上半张脸肉眼可见的阴沉下去,阴阳怪气笑着反问:“你又为何早早白了头发?是心有忧虑而不解吗?” 李澜也黑了半张脸,两人对视视间,电流噼啪作响,一双紫眸针缩,一双黑眸放大,怨恨浓稠如墨,气息不同的毒蛇缠绕。 两人皆觉得有一分喘不上气来,瞪得越发狠毒。 直到口吐白沫,双眼翻白,才发现是林傲在正中友善万分的掐他们脖子。 她抓着两个人的脖子,将他们摇晃唤出生机。 “够了没有?快点干活。” 程不微头顶的草帽掉落,头顶被削掉的头发重新长出来一些,原本身负灵力长的比较快,但他将重心放在面前的物品上,所以如今只长了这么些,重新长出的又浓又密,披散下来,像一只新鲜的鹿茸菇。 “道友竟是因此,才戴着不符身份的草帽吗?太可怜了,如此有自尊的年纪,怎能如此?”云简知心生怜悯,从怀中取出一份药剂“道友这是我依秘籍炼制的药,只需在顶部滴上这么一滴,便会以本源快速生长,效果极强!” 林傲侧目:这东西不是还没测试过吗? 程不微有所动容:“多谢。” 他看着云简知亲和的面容,对方所透露出来的气质无比的老实,看着就值得信任,程不微少有的交付出信任。 他往自己头上滴了一滴。 随后便低下头继续认真工作,随着时间的变换,头颅变得沉重,程不微摸着,明显增加厚度的秀发,很是满意。 王雯华总感觉头顶凉凉的,不经意抬头一看,整个人吓得一抽搐。 对上对面云简知眼角落下的黑线,以及微张的嘴,很明显她犯了些错误。 程不微头顶上不只是头发成倍的增长,甚至头顶上都长出了第二个头! 第二个头的头发垂落到原本头颅上,显得无比浓密。 原来是这种本源吗?! 这也太吓人了! 云简知眯着一双眼睛,从储物袋之中又掏出一小瓶药剂,不经意间将一滴药水洒到第二个头上。 第二个头颅在一瞬间,变得灰败枯死只不过一眨眼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王雯华捂着胸口叹出一口气。 下一刻,却听窸窸窣窣的细小动静,程不微满头的头发竟在一瞬间全部掉光! 柔软乌黑的发丝就这般掉落在地,而本人的感受尤为深切,沉重的头突然一下子变得轻松凉爽,但他却丝毫没有卸下重担的心情愉悦,而是神情凝重的抚摸自己的头。 当程不微因为常年炼制法器,指腹生满茧子的手实实在在的抚摸过自己的头顶脑后,越摸他的神情越发的绝望。 竟是一片光滑!一根头发都找不见! 他惊的魂飞魄散,意图拍案而起,整个桌子却被李澜眼疾手快保住,叮铃哐啷一阵,一个都没落下,没让程不微挨着一点。 由此这一巴掌带着整个人摔到地上! 第137章 道友请使用新药剂 程不微一改之前阴柔阴森形象,他一跃而起,上前就直指云简知,黑漆漆的眼睛之中眼白都瞧不着多少,愤怒至极却也没有咆哮尖叫,只是咬牙:“你应当给我个交代。” 云简知挠着下巴,依旧看着很老实缓解自己的尴尬:“不应当的,我这药剂使用之前在吃人的妖兽身上做个实验,不知为何这药剂的药效变强了,也许是这一滴对于人来说太多,道友莫慌,我这有一工具只取一小滴。” 说罢,她取出一把精巧的小工具,程不微磨着牙哪里愿意再等,一把夺过工具与药剂,慎之又慎的取了一小滴,点在头顶上。 效果立竿见影,他感知自己的头又沉重起来,眼中不由闪过一丝喜色,即伸手想要抚摸一下自己乌黑亮丽的秀发,却没有摸到头发,反而摸到一个头。 同样光秃秃的头。 在王雯华骇然的目光下,灵宝阁这名深受重用的长老转头,与自己的另一个头面对面,那张脸上惊恐的神色,以及锃亮的头顶,让程不微近乎窒息,头的另一边重的均匀,他再次扭头,那是第三颗头,三颗瓦光锃亮的头,面面相觑。 “啧!” 程不微一开口就是三重奏:“你这是何意?”他抬起的手与茫然的表情,完全体现出,他没招了。 云简知挠着脸颊:“不应当。”她顶着对方愤怒至极的视线,沉思片刻,想出对策来“是此药剂只有存在本源才能生长,剂量对了,可道友如今没有头发所以便生长出了脑袋,我这还有其他药剂,请稍等我寻一寻。” 没有头发这几个字,仿佛一把利刃扎进程不微的心口。 如此憨厚老实的面相,为何会说出如此恶毒的话?! “吱呀”一声,大门就在这,绝望气息充斥的瞬间被打开。 别看这房屋破败,但外头是实实在在的放下一层结界,所以在大门打开的那一刻,进来的定然是熟人。 许久不见的文晴在此时跳进来,她衣裳略有破败,斗笠一摘,露出一张明艳的面孔,怀里抱着琵琶,笑嘻嘻快步而来,走到正在看热闹的林傲面前,脆生生唤道:“林道友!你回来啦!诶?哇!好厉害呀!林道友连万光寺的道友都能收入团队之中!” 万光寺的道友?! 我是灵宝阁的!!! 程不微整个人都僵直了,他由红转绿最后转为黑, 一双手颤抖的抬起,绷紧如同鸡爪一般,又狠狠握紧! 文晴左看右看,疑惑道:“奇怪,不是说万光夺的法相是三头六臂共用一具躯体吗?这是修为不到位吗?只有两只手臂--啊!道友,是我嘴笨!我不是说你修为不高的意思,我才想起来这种法相怕是只有方丈高僧才有,道友如此年轻,却也能生三头,着实厉害!” “噗!”这句话直接将王雯华逗笑,三头长老阴沉着脸,转头凝视他,吓得立即将出口的笑声咽了回去。 李澜趁着这一点时间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设计具体图,一边还护着上头的宝物,以防被突如其来的迁怒。 “差一点给忘了,先用这一瓶,将这异相驱散,在新生的一颗头上滴一小滴便可。”云简知又掏出一瓶药剂来“道友记得将工具洗一洗。” 程不微拿了工具开始四处找水,最后还是准备诸多的林傲好心施舍了他一小碗,这是程不微平生第一次对对面这个叉着腰一肚子坏水的女子有了感激之情。 他按照对方给出的方式将药水滴下,眼睁睁看着生长着自己脸的头颅,灰败扭曲,最终萎缩,心里头都升起一阵恶寒。 云简知总算找出新一瓶来:“塞着有些远,此物定然能符合道友的要求。” 程不微连忙夺过,将工具清洗,小心翼翼取一滴滴在头顶。 瞬间一股奇异的感觉,贯通全身。 “啊!!!”王雯华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猛然后退。 程不微听见布料撕扯破裂声,感觉腰部凉凉的,他心中已经有了猜忌,缓缓转过头,发现自己的腰部生长着自己的上半身,左右各一个,一件衣服包裹不下,便撕裂开了。 真正意义上三头六臂的程不微深吸一口气,三个身体同时开口:“你符合的是哪位道友的要求?” 文晴惊讶的捂住嘴:“好神奇,当真是三头六臂共用一副躯体!” 林傲转头看过去,一言难尽:“这公用的不是一个屁股吗?” 第138章 道友或许可以成为锁妖塔的座上宾 “并非如此,”云简知一双眯眯眼原本看上去就老实的面容,如今落在程不微眼中,显得万分的恶毒阴狠“此药是能寻找深入的根系,促使生长,但这药效寻找到了较为显眼的,便成了如此。” 程不微牙磨得几乎都要冒火花,他强调:“生长!头发!” 他如今感觉自己头发的生长似乎受到了压制,使用灵力也看不到发芽。 云简知郑重点头在储物袋之中翻翻找找,终于又从角落找到新一瓶的药剂:“这与道友所说的药性有所区别,生长的是毛发——” 程不微不敢多等直接先滴让自己的两具身体消失,连着清洗工具,后用新一瓶满怀期待的滴在头顶。 果不其然,这一次头发茂密的生长,顷刻间长到了脚后,程不微大喜过望,深入头发之中,抚摸着自己顺滑乌黑的秀发,眼前一片漆黑,他满怀欢喜的剥开头发。 紧接着发现拨不开,脸上的毛,手上的毛,都疯狂生长,他现在全身毛茸茸。 但动物毛茸茸的还招人喜欢,这人嘛…就让人感到一阵恶寒。 尤其面前的人在乎自己的外貌形象,自己额外带了几套衣服,现在穿在身上的是一套靛蓝色长袖外衣,白领子,头发盖住脸。 甚至一度让林傲回忆起某些古早电影桥段,她看着心里头也是恶寒。 这套衣着感觉就是从水里爬出来的,看着贼发毛。 怕倒不算怕,但莫名其妙毛毛的。 程不微扒开面前的头发,一层又一层,最后还是云简知为他滴下一滴,这才重见天日。 只是满头满身毛发再次掉了个精光,程不微也再次把牙咬得咯吱响。 云简知依旧道:“不应当,我记着分明有一瓶…” “你都拿出来,把要命费命的收回去,其他的我挨个试,总能试出。”程不微到如今都忍着没有咆哮尖叫。 云简知依言将没什么作用放到最深处的药剂掏出。 就这般林傲和文晴修炼,李澜和王雯华专注制造,柳茵茵、季重山、无相与苦叶在丹炉中翻滚尖叫。 程不微在反复试验药性。 云简知则翻起的书籍寻找问题所在。 中途王雯华出神多看一眼,看着仅剩人形的程不微,多嘴一句:“瘆得慌啊。” 顿时,青面獠牙长着两只头的程不微就扭头打量怒视,冲了过来! 王雯华那一声叫得比丹炉里几人还尖! “啊啊啊啊啊啊!不要过来!” 直至一个时辰后云简知终于从偏门古籍之中寻找出问题所在。 “道友这草药都比较罕见,记载也少,原是这些草药虽然组合各不相同,但每一种都有几味草药,混在一起时间越久,药效会成倍增强,所以才会如此,我现场为道友配置一瓶。” “不必。” 已然恢复满头秀发的程不微蓦然回首,那张阴柔秀气的面庞,褪尽了癫狂,如今看来,甚至有一种古怪的宁静,他满意抚摸着柔顺的秀发:“我已然恢复原貌。” 文晴修炼完又外出,林傲一人在原地结界包裹修炼完当日的功法心法身法,一个人在后方跳跃舞动,气势如虹,屋内几个人各做各的,丝毫没有受影响。 至于为什么在里头还要给自己设下结界,那当然是生怕将这间房屋破损,其二就是林傲对屋内某些人,还是有所防备。 林傲无时无刻不在防备着。 她修炼完,正巧听到对方说话,顺带一个翻身跳过去,就多看一眼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这后脑勺好似比之前高了一些。 说不上来,不是头发茂密的那一种高。 林傲多看几眼,伸手将对方后脑勺的头发扒开,里头还是程不微的脸! 见到光明他甚至笑了一下。 林傲无声将头发重新盖上,程不微感受到后头动静,后脑发凉,他伸手去摸,脸上浅浅的笑容在意识到后头是什么的瞬间消失不见! 程不微嘴唇哆嗦几下,对云简知道:“还是配一下吧…” “费这功夫做什么?你这般灵宝阁不欢迎可以去别处,我教你个法子定然奉你为座上宾。” 程不微将信将疑:“什么地方?” 林傲:“锁妖塔。” 程不微:“……” “我跟你讲,你就这个样子半夜去敲王惑的门,你把衣服反过来穿,再将后头的头发捋一下,把脸露出来。 我跟你讲,虽然王惑看着好端端的一个人,但胆子很小,他一开门你就跑进屋子里,看到你的手脚是反着的一定能把他吓出个好歹。 然后关你进锁妖塔的时候你对其他妖说,你单杀灵宝阁主,一进去就被其他妖物奉为座上宾。” 程不微扭头间目光不善,林傲完全隔绝也丝毫不在乎,她悠悠道:“开玩笑的。” 对方这才转开眼。 “你到时候一进灵宝阁就被其他长老打死了,怎么可能活到你们阁主门口。” “你!” “你什么你?快去干活吧,你东西收了,现在还没做一点,你瞧这两个都把人雏形搭出来了,我有点事先行离开,回来再发现你这个死样子,我每种药剂都在你头上滴一滴,到时候三个身体十二条手臂九个头,头顶没有毛,相信到时候你的效率就高了。” 太恶毒了! 不等程不微回应,林傲早已一溜烟消失的无影无踪。 无他。 接到孟麒的消息。 整个队伍被雪薏一行缠上了,但林傲向来很少管救援,所以对方只是让她过来看看局势,给些建议罢了。 谁料刚到现场,下方乱斗成一团,消息接二连三的来了。 文晴:林道友她们把我右手骨头拿走了!<(tot)> 祁语:有愧于林道友…我修为被废了… 赵世杰:我过去不久又被遣回来了!一进来头就被捏碎了!**的! 明仲:我的两只手都被打断! 可所谓是噩耗连连多看一眼都心惊肉跳。 再这么一抬头,红色映亮半边天。 [反派] [反派] 有两个。 林傲脑中思绪飞快转动,她仅仅几秒之内定下了计划。 第139章 魔火 “雪薏!” 杀的酣畅淋漓的人,突然被提起名字,蓦然回首,却见到了那一张最为熟悉的面庞,法宝被当众夺走那一刻的怨念不甘瞬间涌上心头,她们这一族群性情如同动物一般单纯,却也是那般纯真的残忍。 幽绿色的眼眸闪动着,那双做工精致的手套落入深满绿藻的湖泊,在眼中惊起惊涛骇浪。 林傲正大光明将手套戴上,笑盈盈:“还得多谢城主,这宝贝真是不错。” 姨侄两人性格出奇的相似,雪薏面上明显添上几分怒火,她被激怒身姿矫健,弃下如今对战的人,纵身跳跃而起向林傲扑去! 下一刻,林傲身影消失在原地,雪薏于半空中转身,神情不由露出一丝意料之中,抬手一握,无数透明丝线被抓在手中,而林傲身影也重新显现,突如其来显现的透明丝线顺着手套将她整个手臂缠住,只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 “小美人,你以为我没有半分手段吗?” 可本应该因为意外而彷徨无措的林傲几乎没有任何反应,她并未待在原地也没有向远处而逃。 反而脚下借物一踏径直向雪薏飞去! 九绝城主脸色瞬变,她突然意识到对方想做什么。 这个看似平平无奇的人族修士,想直接借着束缚自己的丝线将原本占上风的元婴期魔族直接捆住!就如对方分明没有觉察落于下风,却胆大包天反来夺走法宝直接逆转局势一样! 诡计多端! 而使用的法宝便是如今手上缠绕的丝线,此物件与那手套同源而生,况且如今混战又怎么可能没有用的法宝出来? 既然透明的丝线能禁锢住金丹后期的修士,那定然对于元婴来讲也是有一定的拖延性! 雪薏双眼之中对方的动作一再放慢,可每每甩出魔气,林傲在最后一刻总能避让开来,她双手被束缚受制于魔族,却是双眼闪耀无比,没有半分的颓废与失落。 可如今若是松开,对方袭来的攻势定然不会减弱,可若是不松开,只要手握着这柄法器,对方这身形诡异难以琢磨,都是第一次见,这种人只要抓住机会,雪薏甚至都有机会死在自己手中的法器上! 被活活勒死! 然而仅仅是几秒,她便做出了决断,一狠心用特殊工艺打造的匕首将手中的法器连根切断! 下一刻,雪薏反手抛出数道泛着黑气火焰。 此等丝线坚硬难摧只有特制工艺的武器才能将之切断,然而此物还有一后手,若是发生意外,便可以魔火焚烧,只要触及这种泛着黑漆的火焰细若蚕丝的丝线则会立即燃起,更甚者如今在空中丝线被割开,在风的助力之下,细细散开这么一燃烧起来,下一刻便会狠狠炸开! 并且带着魔气的火焰是无法摧毁的,只能任由它自己燃烧殆尽,纵然用灵力包裹,也只是一时,魔气是与众不同的,会侵蚀灵力。 这就是许多修士沾染魔气之后,很快就会堕落为魔修的原因,只因感染与侵蚀性极强! 林傲双眼眸光一闪,淡淡的灵力光波将泛着黑气的火焰包裹,她咧开嘴角,心中有个思量。 现在就要看看眼前这个魔族怕不怕死了。 只要抓住机会,以八爪鱼一般攀在对方身上,看着逐渐被魔气侵蚀的灵力光波,相信雪薏她能在这种情况下,想出对应方法的。 那如果实在想不出呢? 那林傲身上还有好些救命法宝可以抵一次。 反正群里都吩咐好了,还有能力再战的将失去战斗能力的用结界围起来,剩下就是将手中的丝线撒一些下去,至于等会炸不炸吧,看情况,如果魔族长老没有退后,不知道这是何物,那就炸。 第140章 把你们这个劲头用到对待敌人上 林傲是即兴发挥打乱计划也不怕,她很善于改变自己的计划。 所以雪薏无法理解对方为何总是游刃有余,她第一反应就是对方有意要与她同归于尽! 几番周旋后,纵然没有抓着丝线,也被林傲用计死死缠住,而周围泛黑气的火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侵蚀灵力光波。 林傲用被捆住手腕的手臂将雪薏套在其中,手肘死死锁着对方的喉咙,另一半手臂,则将对方整个身体以及另一条手臂圈住完全固定住,动作有些高难度。 这是雪薏用匕首意图断丝线的时候林傲找准机会,一划让大半的手臂自由,不然完整条手臂被捆着,困住对方还是有些艰难。 “城主,快些想出办法来,不然…我们就完蛋了。”林傲装模作样表现出万分惊慌的模样说完却是露出微妙笑容。 这落在雪薏眼中,她心头便被扎进一根毒针,心头密布的刺痛,恨意怨毒将整颗心浸泡。 此人阴阳怪气嘲讽奚落于她! 九绝城主那美艳的容貌没有因为心头强烈的怒气而扭曲,反而一笑:“小美人,你以为这般就可以困住我吗?你还年轻不懂,实力之中的鸿沟是最难以跨越的,说实话,若不是你做的这么绝,我还真舍不得你这张小脸。” 雪薏大喝一声,周身魔气暴涨开,化为经络顺着林傲的脸庞蔓延而上,魔气附着在皮肉上,腐蚀的痛感侵袭,林傲只不过微微眯眼,她能够感受到自己的皮肉在融化分解。 这魔气倒是古怪,比一般魔气的腐蚀性要更加大,若是长久维持不肯松手,等化作白骨便到了对方挣脱之时,若是放开束缚,对方便会反攻,所以只能抓住松开那一刻的时机,下手稳准狠快! 她无声的抬起被捆住的手快速松开了对方的禁锢。 雪薏则是在这一刹那双手化为利爪向后方拍去! “哈哈哈--” 只是在空中转身的动作做到一半,当头就被狠狠砸了一拳! 这一拳打的眼珠差点蹦出眼眶,砸的她直接咬舌自尽,整个身体向下落去,恍惚间看到早已死去的姐姐向自己招手。 又有谁能料到,林傲竟有乘了三倍的金丹后期实力! 林傲乘胜追击,在空中转身灵力灌注于被捆住了双手,向还没有完全恢复状态的魔族左脸砸去! 雪薏哪能再如她所愿? 周身魔气爆发开来狂风席卷向林傲冲去,元婴期的修为完全从灰蒙蒙的上空展现出来,她幽绿色的双眸带着最原始的野性,魔气与法力相互揉杂,化作黑豹向林傲扑去! 此刻,林傲一切动作在眼中放慢,即将做出的行为也尽数在眼前显现。 利爪抓破手臂,将灰蒙蒙的衣服染的血红,林傲看在眼底。 这是她的招式,出左手与右脚,多数人第一次都难反应过来,对方好似是能完全预料到自己的动作,扭成水蛇硬是离开。 看来这双眼睛还有其他妙用啊。 林傲心头一动,双眼一转,又重新向对方扑去,动作加快了不止一倍! 几乎化作残影,绕着对方不断回转着,雪薏完全没有当一回事,与对方周旋几回。 再一次接触,她脸颊滑下一滴冷汗,竟然只堪堪与对方擦身而过,这危机感不由让雪薏瞬间清醒,她调整状态极快,幽绿色的眸子泛着琥珀石的光泽一亮又一亮,耳尖微动,时刻关注着对方的动静。 准备防护的是下一次的攻击。 但这一次胆战心惊却始终没有等到对方出击。 反而传来很细碎的声音,就像… 就像在割很细的丝线! 雪薏心下一惊,下意识神识一动,深入其中这才发现那原本放入储物袋好好的匕首,竟然不知何时消失不见! 她猛然回头,发现林傲正叼着那眼熟至极的匕首在割自己手腕上的丝线,雪薏一回头,林傲正巧解放,直接用眉毛给对方跳了一段舞。 明晃晃挑衅。 雪薏气的七窍生烟。 “人族不是最在乎礼仪廉耻吗?!人族怎会有你这种人!” “小偷——!” 林傲一把将手上的细丝挥开,暗中用灵力震开所有,以防等会波及到自己,她提高声量:“真的奇怪,人族现在都找不到几个礼义廉耻齐全的人,你们魔族倒好还学上这些了。” “城主不错啊,我之前当你和你侄子一样是傻子呢,没想到竟会思考,算是我低估了。” 最后一字的话音刚落,雪薏一时被气上头,还没行动就被火花所包裹,炸起巨响,热浪翻滚火光映亮脸庞,卷起林傲因为斗争而散下的碎发。 林傲迎着滚烫目光落下,下方同样燃起数道火光。 她悠哉悠哉道:“城主啊,下次记得控制情绪,否则一上头 ,又不注意其他的,可不就遭罪了?” 明仲披头散发脸上数道血痕,顶着结界嘴里头叼着自己的刀顺带还将自己身受重伤的大姐一起叼出来,看似极其的艰难,实则也丝毫不容易,被打断的双手迎风摆动,第一个从火中突出重围。 这里可以看出她的牙齿非常坚固。 第二个冲出来的,林傲一时之间没有认出人来,这个人看起来并没有人形,四脚着地自己爬出来的,头发蓬乱,衣衫褴褛,脸庞焦黑,活像野人。 林傲猜测是齐天赐,因为这个人没有救任何的人,正常来说,其他人装也要装的重情重义,多少呢?会在身旁受伤的同伴带一个。 直到跑远了站起来,她发现是赵世杰。 他实力不济,别说救人了,自己能爬出就不错,也还合理。 紧接着后头又跑出两个蓬头垢面的人架着一个人。 是文家三姐弟,文昊口吐白沫失去意识,被两人架着走,文晴硬是身残志坚,嘴里叼着琵琶,单手架着亲弟,文静看上去作为辅助比两人还要好一些,应该是众人帮扶着没有接近战争中心。 随即出来的第三波人,领头那人伤势尤为严重,张口甚至吐出一股黑烟来,从对方一张口能耀眼的闪亮白牙来看,此人是祁阳。 祁语嘴上说是为废了所有修为,但他竟然还是站着的,而祁言昏迷不醒是被他拖出来的。 齐天赐好一会才自己爬出来,颤颤巍巍的站起来,正对上烟熏火燎,那衣服半挂不挂破的就剩一块布,袒胸露乳的赵世杰。 两人对视一眼。 齐天赐指他就笑:“你像那个路口要饭的哈哈——” 他一张口缺了两颗门牙,头发鸡窝似的,一件衣服只剩外套,还只有半拉,上半身几乎只穿了袖子其他都是光的。 “你还有脸说我?你比我更像!你个王八蛋看上去就是跟人要饭,还被人打了一拳头!牙都没了还笑我!” 齐天赐瞬间跃跃欲试:“想打架是吗?来啊!来——啊!!!!” 江济白衣胜雪一记鞭腿给他抽得四处逃窜,原地起跳,怒气冲冲转头见到这张脸,齐天赐怒气冲冲的怒气了一下,捂着后方小步逃窜,在角落扭曲怨毒的注视。 “哈哈哈来啊,打啊——哎!!!” 赵世杰正要笑结果被林傲一掌抽到背后,原地起飞,在乱斗之中的伤都不及此刻严重,他背后被抽的又痛又痒,形如猿猴附体,貌如厉鬼见光将痛苦一词演绎的淋漓尽致。 林傲在后头双手抱于胸前慢悠悠走过:“两个人对敌的时候,一个贪生怕死,一个实力受限,遇上自己人倒是精神抖擞啊,把你俩打架的劲头用到对手身上,不至于成这个样子。” 第141章 那个人其实是你 众人紧急撤离,林傲直接把一整批的人骗到了自己的根据地。 水镜前的众人之前还因为那一场突如其来的混战而胆战心惊,甚至已有人泪流满面。 如今看着眼前这一幕,以及林傲脸上凝聚着诡异的微笑,心里头都是不由得“咯噔”一声。 白月尊者眉宇间都敷上了一层阴霾:“诸位让本族子弟当心,林傲许会攻击他们储物袋。” 冷家家主感受到事情的沉重:“正是,自从见过林傲,每月私库之中都会无故消失五百灵石。” 白家家主拉着个脸:“每月三百灵石,还伴随着不时的偷袭,总会让我心头空落落的。” 林夫人沈婉眉头紧锁,缓缓松开:“罢了,她没受委屈就好。” “沈夫人可否敢睁眼瞧瞧其余家主的眼神?”白月尊者点破玄机。 沈婉双目紧闭没有回应。 祁家夫人温淑哭得泪花直泛:“小语废了修为,他这般在外可如何是好?” 祁正光安抚道:“无妨,阿言阿阳总会护好小语的。” 玉家玉烨拆台那叫一个利索:“修为尽失这个竖着呢,另外两个横在地上,这看起来不太行吧。” 温淑哭声渐大,祁正光脸色逐渐难看。 林傲这头倒不算悲观。 她将自己珍贵笔记掏出,拍在祁语面前:“区区修为尽废,小事一桩,你这修为刚废不久还能正常行走,情况极其乐观。 我也曾被废过修为,对此整理了一整套挽救或重修的方案。 多数这种情况下都应该是重伤昏迷,醒来身体都烂了一半,这导致灵气溢散,没有抓住最稳妥的方式。 你照着上面练,重新吸收灵气,正巧不是,你身上也还有些许灵石,足够使用了。 花几个时辰就大差不差,这不是什么很大的事。” 祁语感激万分,将笔记接过来,一双眼睛亮晶晶:“多谢林道友!” 林傲吩咐道:“其中还有草药搭配,这些你与云道友交易一番,配合调理好的更快。” “还有一件事,”面对祁语满脸郑重,她道“这也算一次不同的体验,心境的变化可以促使突破,尝试突破金丹。” 祁语瞬间被金光所普照,他看见自己光芒万丈的未来,感激涕零:“林道友为人如此仗义,这般都对我不离不弃,我定然不会辜负道友的期望!” 祁阳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起来,着急忙慌冲过来:“这怎么可能几个时辰就好,祁语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和她搭上线的,但这种危险至极的方法,关乎修行,最好不要轻易动手,要是真的这么简单,怎么世上没多少人——” “因为长辈不仁,觉得利益至上,就要放弃本来存在的机会。 当然,因这利益两字,源源不断的施压,折了不知多少原本有机会的能人,一般看后两者。” 林傲不咸不淡回应,她盯着祁阳的双眼,只是一个眼神就把对方定在原地“其二运气,世间宝物众多得宝者多数有运气在身,消息与方法一样,看运气好不好?能否得到。 其三资源,天才纵然过目不忘,举一反三,可无各种道理去教,书本去看,没有人挖掘,也不过一个普通人。 就算是运气好找到了第二,也会因此无法进行。” 祁阳在第一句话钻入耳朵时已然僵直了身体,林傲背起手来闲庭信步一般慢悠悠绕着他走了一圈,祁阳顿时如芒在背,每每对方走到背后之时,他便一惊一乍跟着转身,生怕对方趁其不备出手殴打。 林傲一圈走完站回原位,笑盈盈问:“你甘心吗?怎么都不会甘心的吧,就算报了仇,也挽回不了什么。” 说完这么一段云里雾里的话,她也不去看对方惊骇的神色,反而转身背对,提起了另一段话题:“你也知道,九绝城多的是枉死的人或没有办法转世的厉鬼,再怎么算都是魂魄,你说要是一些天之骄子受这魔族偷袭惨死,真的会甘心投胎吗?” “我正好,拉了几名器修医修,准备将其中的有些用的魂魄收为己用,重塑躯体,瞧着你眼神好,你去城里找找。” 祁阳好一会儿才感知到自己的四肢,他说:“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林傲慢悠悠转过头,一个冲刺就直奔对方而去! 她一记横扫千军,祁阳便一记大鹏展翅躲过,但没过三招就因心神不宁慢了一个拍子,被林傲抓住命运的头皮,扯得他呲牙,眼皮向上扯,露出白色占多的眼珠,将狰狞的神态显露无遗,她友善发问:“现在听懂了吗?” 祁阳艰难嘴硬:“…不懂。” 林傲照着他的脸,扇好几嘴巴子他就又懂了。 水镜前,太虚圣主发自内心的询问:“这位小友所说的修为被废一事,可属实。” 白月尊者沉默半晌,最终凝重的点点头:“她少年之时历练被废过钻研出的方法,我之前讲过,圣主许是忘了。” 太虚圣主:“桃李年华金丹修为,设计可敌出窍魔族,修为报废可几日之内恢复如初,这般人物你把她赶出宗门,闭关修炼之时可敢闭眼?” 白月尊者道:“我闭关从来不闭眼。” 飞星尊者还肿着脸,看着他青紫的眼眶冷笑:“是不敢吧,宗门里请进来一个报应怎么想都不敢闭眼。” “比飞星尊者一宗弟子共同欺辱一个人,后又莫名痛哭流涕相比,仿若走火入魔,我这算不得什么。”白月尊者声音要冷的都要结冰。 他甚至在场中不知不觉话都多起来。 飞星尊者恨得呲牙,但两人终究因为忌惮太虚圣主没有大打出手。 孟腾云领着金疏丹将头探出来,他焦虑到直咬手指,这是曾经在自己穷苦的家中无法发泄情绪,不被允许哭泣,被要求顶天立地导致私下养成的坏习惯。 他心里头那个急呀,在几面水镜前来回徘徊心头的忧虑只增不减:“怎么没有看到人呢?阿麒阿麟阿姝不会出什么意外没出来吧? 都怪我家中找不出什么像样的法器!” 金疏丹无奈哄小孩子似的拍抚他的肩头:“好了,放轻松些我之前都说看着人了,阿麒将阿麟和阿姝都扛着送出来,你是一点没进耳朵里头,我晓得你遇见这种事儿,这么多人心里头着急,可放下心来,才好想方法。” 她安慰且亲和的语气明显让孟腾云好受不少,反倒有些懊恼自己方才过于引人注目的举动,脸上一阵发烫,小声道:“我这是否太过张扬?有没有人笑啊?” 金疏丹轻轻摇头:“又有谁人不是如此?都心系着自家的孩子,如今时刻危机,怎会将心思挂在你身上?” “那就好那就好...”孟腾云连声道,但他还是不好意思抬头,掩在人群之中低着头,心中一阵后怕“疏丹,你说我这些日子与父亲吵架,回去不会出事吧?” “怎么当时骂的时候到半分不晓得怕,现在将人骂走了倒是怕了。”金疏丹调侃他,与她比起来,孟腾云如今显得跟个小孩似的,也许他年纪本就不大。 他往妻子身后缩,总觉得身旁人目光有意无意落在身上:“我说的也没错,我说的有理呀!爹他老不讲理,我当时也怕的,可我一想阿麒都给了我这实力,总该对得起这些来,况且我这有实力还不为你们撑腰那我这个人做的可太不行了...” “作为丈夫不行,作为父亲也不行...阿麒那么厉害,若是当初再闹大一点将她带走,阿麒也不至于在山间遭遇那等危险,当时这消息传到耳中,说她让老虎吃掉,其他孩子都哭成了泪人。” 金疏丹摇头:“你记错了,小辈其实鲜少知道这个消息,那个哭成泪人的是你,哭的近乎昏厥。” 孟腾云顿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头都低到胸口。 第142章 突发事件 孟腾云被这几句话羞的脑门冒烟,然而有人听到他夫妻二人细碎的悄悄话,则是如坠冰窟。 祁正光身体僵了又僵,已然不亚于尸体被冰冻再解封,脸色也难看到一种程度,寻常百姓看到都要吓一跳。 年少时的祁阳也曾经说过这种话,祁正光当年在那个院落口站了很久,不过几天,院子里就传来了腐臭的气味,他听见祁阳在咒骂着,还看见对方在院落里头烧纸。 恶寒之感从脚底传遍全身,祁正光转身想要逃,却听院子里头慢悠悠传来声音:“舅舅你要走啊?” “你自己不敢弑父,就将我从门派里叫了出来,现在他烂的不成样子,不想进来看一看吗?” 祁正光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变平静,他最终还是向着院子里迈出一步:“父亲病死了?那我便请人办--” “死了?没有啊,他还活着。” 院落之中没有点任何的烛火,只有房门大开的屋中点着一盆炭火,十四五岁的少年人在焚烧纸钱,就着火盆的光祁阳扭过头来,直勾勾盯着他:“我该叫他外公还是爷爷呢?他不是一直活着吗?现在不是活在你的身上吗?你去池塘里头照一照自己现在的模样,是不是他长得一模一样?” “ 死了那一个,可他在死前又造出一个自己来,一个不配做父亲,不配做丈夫的人,满口忠义道德,却连家人都护不住,要对其他人报以善心,却一不堪对家人,说要仁善却将一切怨气发泄给自己孩子,让妻子成为帮凶,一切本末倒置。” “你被替代了,你被你最讨厌的父亲替代了,这个中年人的长相会长在你的脸上一辈子,他死了你也一辈子都跑不掉,你已经变成他了!已经变成他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现实之中祁正光平白大叫出声。 将周边全神贯注投入于眼前画面的人,吓得一激灵,纷纷怒目而视,那目光不要太凶悍。 “祁家主你这...啧,”花家主指指脑子的地方,头上珠钗微抖发出清脆响声“不如还是下去歇息一会,这一惊一乍的,其他人有些受不住,本就担心孩子,被你这么一吓,怕是也要下去歇歇了。” 祁正光赔笑:“当真抱歉,这也是担心家中孩子,想到些不好的,在此给诸位赔罪了。” 温淑等到他人平息怒气这才扯他袖子,眉目担忧:“这是怎么了?觉着自从这水镜开启你便多次失魂落魄,是不是上次被打的伤还没好?” “阿淑不必担忧,我只是想起阿阳曾经的模样,他当年…啧…” “阿阳不是好好的吗?他平日里也鲜少回来,虽说性子与家中其他人大相径庭,可不会做什么坏事,年少之时父母妹妹重病而逝,送到他人名下抚养,孩子逆反心强说错话了,可这么多年以来都是好好的。 正光你曾不也称他有出息,不必管束,怎么如今又说上曾经了?”温淑不解,她也不知为何祁正光会忆起祁阳会有这种怪异的表现。 “他…”祁正光说些什么,却发现没有一样是可以说出口的,终是叹一口气“无事,我们继续观水镜。” 在最前方的太虚圣主,眼前窜出一道火焰,火焰展开现出一幅画面,入眼是派去看守金逢楼之人神情凝重开口:“圣主,金逢楼……” 老者听完事情始末,面色大变,当场扬声道:“还请诸位的家眷在我圣地护卫的护送下出太虚圣地,如今情况有变需要与诸位家主宗主商讨一番!” 温淑一行人被请出,这一行人同样少不了各大家族的族老还有护卫相护,安危自然是不用担忧的。 一行议论纷纷,剑霄宗余忻冉隐隐有了猜测:“这怕是金逢楼出了问题,很大的问题,”她眼眶还是红,语气却极为坚定“安排我们走是为了保护我们周全,里头的孩子怕是危险了。” 温淑忧得直落泪:“这可如何是好?小语又失了灵力,阿言昏迷不醒…都是我,我哪怕当时他们父子争吵,哪怕只是安慰一句小语他也不会离家不归……” 林蔓蔓的母亲沈婉安抚性的拍拍她的肩膀,递上一方手帕,她情绪内敛如今心里头悲伤确是,不愿意表现出来。 “多谢…”温淑接过那方帕子,小心擦拭汗水,呜咽不成声“从前…不是这样的…” “蔓蔓与小傲受了这么多委屈…我…我不知能否见她们最后一面。”沈婉咬唇眼中悲痛翻涌。 泣声与担忧之间叶清菡柔声道:“我这儿有一件与水镜相连的法器,到时也可用,只是连的是雯华,怕是没那般看的细。” “当真吗?”好些人强忍哭声,离她最近的是赵澜声与赵世杰的母亲陈静,这个性子刚强的女子激动万分。 叶清菡带着轻浅的笑:“自然,只是要寻一处安静地才好用些。” 第143章 金逢楼又开 叶清菡举指温柔几句就又带上儿子与夫君,修为不高,是标准被刻意培养而出世家联姻的可怜姑娘。 可……她身上这浓重的血腥味,以及几乎断绝的亲缘线又是怎么回事? 金疏丹眼中的叶清菡全身被淡淡血雾包围,这般明显的血雾,代表她杀的多为血缘至亲。 可从他人口中得知她的父兄在外行商,这之中的隐情可算不得小啊。 隐隐约约叶清菡感受到一阵视线,是完全心理上的预感,她顺着余光看去,对着金疏丹柔柔弱弱一笑。 而只是这一看,她心头微沉:这孟家家主夫人看似毫无灵力但绝非平凡之人。 金疏丹平平静静也冲她微笑,恬静稳重。 两人不动声色顺大部队行进。 “我们到时聚在一块儿,要择何处呢?”温淑也止了哭声,用帕子抹着泪花。 金疏丹细细一想:“不如去孟家从玄天谷分下来的宅子,就在附近地方也大,家中还有几名亲眷,由于修为问题时常有高手看护。” 众人哪里愿意再等? 自然都是满口同意。 一行人浩浩荡荡往孟家宅子而去。 而大殿之上的太虚圣主见将走了一多半的人,这才缓缓开口:“方才外头传来消息金逢楼大门再次打开,事况严峻,其中危险未知,也不知何时会再次关闭。” “可其中机缘与危险并存,老朽修为停滞多年寿数终将有限,意图冒险进入其中,可进入其中必须分十人一队,诸位可有意向?” “此事自然是义不容辞!” 文家家主文云舒与祁家家主祁正光顿时站出来,可是刚站出来才发现其他人并没有动作,甚至有几位都是向后退。 心下有些后悔,但太虚圣主在他们站出来的那一刻当即拍手定下:“两位有心了!要的就是你们这般忠肝义胆之人!” 飞星尊者心下有了思量,她向来直来直往,如今被多方面影响竟然有些犹犹豫豫:“不如…我也…” 太虚圣主大喜:“好!” 随望向白月尊者,对方却冷漠反驳:“我稍后回宗闭关。” 太虚圣主大怒:“小子由不得你!必须去!” “还有齐盛、王惑和赵庆,把后头两个打醒,让他们带些东西,齐盛直接抬过去。” 祁正光汗颜:“这赵…前任赵家主,怕是爬不起来。” 太虚圣主道:“抬他过去拿。” 文、祁、飞星、白月、齐、王、赵加上自己。 随后他碎碎念着:“还有两个人…” 可老者一抬眼,其他人再次极有默契的后退,但有一种避之不及的感觉。 孟腾云想想如今的修为还是绝了这个心思,那么危险的地带,就算有这么个心思过去,这点修为也给人找事。 但他这么想不代表其他人也这么想,孟延喜冷哼一声:“当真不懂事,这太虚圣主何等实力?还护不住你一个?如今好好的表忠心机会都守不住。” “你小子半点不把孟家的前程当一回事,可我身为家主却是要以身作则!” 孟腾云实话实说:“爹,你是前家主,还有之前不是说被气着了,你要下去歇着吗?什么时候上来的?” 这话将孟延喜气得七窍生烟,他越是被这么说越是争强好胜,当场就来了劲:“你就是没有受过当家的苦!你不去是吗?那我去!我告诉你,就你这副模样,迟早也会从家主的位置上下来!” “爹,你不要胡说八道,人家去这么危险的地方,你这一把老骨头这不给人添麻烦嘛?” “我老骨头?!你翅膀硬了!我给你吃给你喝的!你半点不知感恩!” 这招可是为一绝,完全可以将对面心头怒火勾起。 一来作为父母与孩子定然有这么一说。 二来是职责没有完全尽到,这就相当于正常孩子要吃一碗饭,结果到了这儿,只给小半碗,饿是饿不死,但孩子吃了没一点力气。 到头来对方是负责的,但是只限于不饿死。 一般对方没有办法理论过,就将这一说法拿出来了,吵都不知道怎么吵 孟腾云原本都想面红耳赤的与对方进行辩论,突然身上一阵清凉,情绪奇迹般平静下,他最终心平气和道:“那你去吧,爹你一把年纪了,我也是担心你,现在也不好拦你,你倒时与几位大人物一同也改改大庭广众就要羞辱孩子的习惯。” “你!” “好了,”太虚圣主心里头还是着急,生怕再这么吵下去金逢楼再次关闭“去与不去,凭内心便好,不必强求,此去危险异常是老朽我的一己私欲,这还有一人,可有谁愿一同前去?” 人群众人面面相觑,有几个人想要站出来,可又心有顾虑。 “圣主此事怕是古怪,这金逢楼这么多年以来害死不知多少人,直到现在才得以知晓,这次开门尤为古怪,你这修为瓶颈与寿数是大事可…” 太虚圣主叹息:“此事虽大,但也不必如此着急,可是门一旦开了,定然是其中有异变,这可在五百年以来,从未出现过,里头不说我圣地弟子在场所有人都有亲眷弟子在内,无论是关于利益还是孩子,老朽都需进去一趟。” 众人陷入沉默,其中有几人陆续开口。 一人是苏家的老夫人。 一人玉氏的玉淇。 还有与付家有些关系的章家兄妹两人。 苏家老夫人上前一步,她弯曲的脊背寸寸挺直,乍一看,好似恢复年轻时的容光,何几时她也是危难之中挺身而出意气风发的少年人。 唯一的女儿也名震一时,若不是那一场灾祸,害得苏青梨修为尽毁堕入万丈深渊,从此背井离乡,渺无音讯,他们夫妻一开始还能偶然得到些消息,到最后却是一丁点消息都找不到。 本不该是如此的模样,至少不该颓废如此。 “我这老太婆年纪大了,有实力在身,你们这群年轻人,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走,倘若当真是去往九绝城那倒也罢,我去将青梨的佩剑换回来,若是完全的圈套,让你们正值青春年少折了命,那可不值。” 太虚圣主万分感慨,劝慰:“不必如此悲观,万事总有一线生机,还有一半可能。” 文云舒、祁正光和孟延喜终于听懂了他们话里的意思:“……” 文云舒维持温婉大气模样,冷汗密布在额头,她看上去还是委婉情绪不外露,可声线微抖的话语还是暴露了本人的心情:“就是说只要入内就有一半概率死亡?” 孟腾云理所应当:“对啊。” 那太虚圣主如此高手第一个提出,是真的关心其中的珍宝与门下弟子啊?! 难怪没有人上前!难怪! 文云舒与祁正光横着迈腿,意图远离,但太虚圣主用灵力将人重新提回来,他道:“等会便去,先别乱走。” 孟延喜头顶亮起灯泡,意图祸水东引:“诶!那林家主——” 林城城还没有算进去! 话到一半就被截住,被太虚圣主一并抓走,没有给一点反驳的机会。 但余下之人有心怀侥幸贪图宝物,更有担心家人弟子,无声对视几眼。 狠狠一咬牙,有几人一拍即合。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当日,林城城从颠簸中惊醒,迷蒙一睁眼,发现有人架着他在路上狂奔:“?” “这是做什么?” 白家主在后抬着担架笑的呲牙咧嘴:“金逢楼大门打开,听说其中有珍宝,进入其中极有可能丧命,愿意进入之人少之又少,就将你带上。” 林城城都顾不上自己身上被抽出的伤:“什么?!” 他当场化身为一条鱼在担架上蛄蛹着伤口刺痛,被身旁的玉淇又按回去。 玉氏之人常年炼体手臂的力道不是说说的,她眉头紧锁:“抱歉,不过如今已经进入九绝城,我们如今需要寻找林傲的踪迹。” 林城城至少能当得上家族也能独当一面,很快冷静下来,他深深叹一口气:“事已至此,不过为何是我?” 他本以为能从对方口中听到恭维,什么能力特殊,成熟稳重。 却不想,玉烨从前方扭过头,她说话直的有些扎人:“林家主时常语言对话之时,会感知对方语气中的不善,从而隐忍,存在质感略有些低,第一批带人的时候将你给忘了,我们这一队正巧缺了人。” 林城城嘴唇颤抖,他好悬没将自己一口牙咬碎。 “咳咳。”玉淇清咳,沉声拍拍自己这堂姐“大堂姐别说,看着路。” 第144章 可以换一个医修吗? 两队奇异的势力摸进九绝城同时,林傲这一头正在进行给力的医疗救治 白家大女儿白虹双被放在木板上,一条腿不正常扭曲着,她那叫一个痛哭流涕:“我感觉不到自己的腿!我是不是要当一辈子的瘸子?啊啊啊啊啊啊!救救我!” 哭着哭着就吹出鼻涕泡颤颤巍巍差点蹭到赵秦的裤腿,她在上方忙忙碌碌,一边不忘柔声安抚:“无事,白道友放宽心你的腿,虽然被打受魔气侵蚀,但我有法子暂时缓解侵蚀,等到将魔气去除,这便可以开始医治,不过可能需要些时日。” 白虹双双眼逐渐亮起光芒。 云简知从旁升起,笑眯眯道:“听说道友更为擅长针法与解毒,可以先将伤势符合擅长领域的道友医治,我对去除魔气极有经验此事交于我。” 赵秦觉着有理,顺从安排跟着走,云简知对满怀期许的白虹双稍作检查,神色凝重:“道友伤口开始腐烂,情况较为危险,我需要现在去炼丹为道友缓解伤势,暂时让赵道友为你处理,他医术也不错。” 赵世杰吊儿郎当走过来,白虹双看他这副模样心头突然一“咯噔”。 对方上下打量,仔细检查一番突然从储物袋之中抽出一把锯子! “诶!”白虹双猛然打颤,止了赵世杰的动作她大惊失色“这是做什么?” 赵世杰理所应当:“把你的腿锯下来,否则再这么蔓延下去你就没命了。” 白虹双吓没了魂:“可是另外两人——” “她们怕吓着你,忍着点哈,眼一睁一闭就过去了,放心,处理好之后给你接回去,跟没锯一样。” “哎!”她再一次叫停“那有无吃下去可以消减疼痛的药物?道友是否忘了?” 赵世杰“嘿嘿”一笑,他举起锯子:“没有这种东西。” 白虹双整个人都失去颜色,但她还是在锯子落下前一刻叫住。 “且慢!可不可以换一个人?” 赵世杰“啧”一声,冲赵澜声勾勾手。 白虹双见这温润如玉之人心中不由得安定下来,笑容刚扬起,见对方“唰”得抽出一把剁骨刀! 温和的容貌在白亮刀光之下都显得几分阴森。 她收回笑:“这位…有消减痛苦之药物吗?” 赵澜声温声笑道:“并无。” “能再换一位吗?” “你还怪挑的,我瞧瞧。” 正巧在此时,云简知捧着丹药回来,赵世杰诧异道:“这么快?” 白虹双如见救星:“道友来的太是时候!” “道友快服下丹药,我为道友疗伤,两位医修道友去忙吧。” 白虹双终于大松一口气,却不想转眼间对方掏出一把比前两人还要可怖的凶器! 她眉头一跳:“这是?” “此乃一名姓李散修道友所制,不用灵力也可快速运作的锯。”云简知笑眯眯介绍着说罢,在上方某处轻轻拉一下,那锯顿时快速运转,目测只要碰几下腿就能下来。 白虹双不死心:“这有无麻沸散一类消减痛疼之药物?” 云简知:“我并未见过这种东西。” 一切结束在白大的惨叫声中。 “啊啊啊啊啊啊——” 将包着结界围火烤肉的几人吓着,文晴熟练用左手拿烤串,丝毫不影响,右手包得好好的其中抹过特制药剂。 柳茵茵整个人红彤彤的身上冒着白烟,万分郁闷啃着烤串,齐天赐吹着火不停翻面骂骂咧咧。 祁语入定修炼,看来林傲给出的办法操作性极强修为肉眼可见恢复。 孟麒吃得文雅,孟家另外两人美味到把木签子反复嘬着。 第145章 肉串的决斗 香得孟麟和孟姝差点将枣木签都嘬退一层色,孟麒拍拍两人递上香喷喷的肉串串,目光落到堆满的签子上:“不急还有。” “阿麒,这个好好吃!”孟姝双目放光弃木签,自从孟麒回来,她甚至都不再忧愁,与之前忧心忡忡的模样截然相反,孟麟则还在汲取木签最后一丝肉香,闻言点头如捣蒜。 齐天赐一听,也不骂骂咧咧了,也不凶相毕露了,如沐春风,自得其乐。 孟麟放下木签子倒是有些犹豫:“我们吃这么多,不太好吧…其他人怎么办?” “不必担忧,我们在外历练这种东西多的是。”齐天赐得瑟不已“待会还有人送食材来。” 文晴祁语差点闻之落泪:才没有!妖兽在人间难找,没辟谷前好几天没开张,趴在地上吃草! 孟家两人这才欢欢喜喜接过烤串。 以前还没有修炼之的,家中一日两餐都见不到一点油水,在村子里孟家与其他村民处的并不算好,只有金疏丹互帮互助与村中人打好关系,得到许可偶然上山采些蘑菇,或者是罕见的捡回一只野兔野鸡,这才能尝到一点鲜。 入修行后只有第一顿吃的好,后头为了赶进度整日食用辟谷丹,嘴里一点味儿都没有,还接连不断的历练训练,本来也就都是十四五岁的少年人,如今一餐犹如迈入仙境吃的两人重新活了过来。 “这肉非同凡响,其中蕴含灵力,吃完之后,打坐修行对修为益处多多。”文晴将口中的肉咽下去,开口提点,并有模有样运起乞来。 孟姝细细咀嚼,这才咽下:“这是什么肉?” 正此时,苏怀青拎着五花大绑的厉北阎回来将魔一整只带着绳提起来展示,望着热腾腾的火焰欢喜道:“我把他带回来了!这个要处理处理来烤吗?” 厉北阎大惊失色,他被烂布条塞住嘴,在半空中顿时扭的跟黄鳝似的。 大快朵颐的孟麟:“?” 孟姝嚼嚼嚼的动作顿住,她瞳孔紧缩,化作无措的松鼠:“这是…魔族肉…?” 两人僵成石像,只有面前的火堆烧得烤噼里啪啦,死一般的寂静在几人之间传播着。 孟麒吹去手中烤串的热气:“并非,苏道友孩子心性,只不过普通妖兽血肉罢了。” 原来是胡说的。 两人大松一口气,这微妙的小插曲倒是没能影响两人的胃口。 苏怀青自来熟的坐到一旁:“倒是第一次在现实之中见三位道友,都是气度不凡呐。” 厉北阎被他随意丢弃在一旁,恼羞成怒的扭曲着。 齐天赐见他搓搓手就要来吃白食,当即阴阳怪气道:“苏道友空手过来,直接伸手要吃,多少有些…哎呀,别介意我可不是说你不懂礼数的意思。” 苏怀青充耳不闻,取最大之肉串,当着他的面就啃:“谢谢齐道友。” 至于是没听懂,还是听了没放在心上,这两者对于齐天赐来说都是明晃晃的挑衅! 齐天赐大怒就要用燃着火焰的肉串与他大战三百回合,苏怀青毫不示弱,用刚才啃了一口的肉串与其搏斗。 柳茵茵见苏怀青隐隐有处于下风的趋势,当即跳出:“苏道友,我与你联手对这奸险小人!” 齐天赐更是勃然大怒:“柳茵茵你这脏心烂肺的东西!竟敢如此阴险以二敌一。” 柳茵茵冷笑一声,眼中闪过怨毒:“只不过是与我同等阶级,你齐天赐又算个什么东西?竟敢与我争抢资源!” 齐天赐狰狞道:“你以为你是什么身份?这一切都该是我的!既然你偏生要与我抢!今日我便要与你一决生死!” 柳茵茵以肉串对之,咬牙:“这就是你的遗言吗?好,现在受死!” 三人顿时,围着火堆互相对峙,剑拔弩张之间,围着火堆旋转起来,坐着的几人齐齐后退。 孟姝悄悄向孟麒道:“这几位道友行事瞧着不像正派子弟。” 孟麒不见惊讶,只是淡淡回应:“这几位一直以来都是如此,尤其是这两位与好人这一词相隔甚远。前几次还见他们,对同行道友下狠手。” 孟麟心惊胆战:“阿麒,你平日与这些人相处可有受过伤?兄长自然不是要干涉你的事,只是提点几句…你若是觉得烦,兄长便不多说。” “无妨,我只需一言便可使两人身败名裂。”孟麒说罢,浅笑着将最后一块肉咬进嘴里。 孟麟略有尴尬,亦有心:“倒是我将此事忘了。” 文晴惊讶道:“不止吧,孟道友这话一说出口,生死都难论,况且这两人的声名狼藉已经到了一定程度了吧,还能再身败名裂吗?” 三人一来二挡毫不示弱,三人隔着火堆,用肉串攻击对方,烤肉的香气在灵力的作用下,越发浓郁,飘香十里,直接钻入还昏迷着的祁言鼻中。 他依然眉头紧锁,这一昏迷并不安稳,在睡梦中他的魂魄好似钻进了别人的身体。 “安阳——安阳——” 祁言被急促的呼唤唤醒,他睁开双眼,朦胧月光下一年轻人从窗口翻进来,他脸上还印着鲜艳的巴掌,不知是被谁打的。 目光在此人脸上停留,他像极了祁语却又有几分陌生。 身体的主人开口:“舅舅,昨日你被外公抓住打的伤还未好,今日我是断不会陪你去的,灯会何时都有,何时不能去看。” “哎呦!我的好外甥,好安阳,你这才几岁,正是耍的年纪,这般古板无趣做什么?小时不知玩耍乐,老时玩乐,又怎有如今的滋味?都是被逼的修炼!” 安阳却是油盐不进:“娘和爹说,舅舅再这般,就去告诉她,娘亲要抽你鞭子。” 那年轻人悚然,随后潸然泪下:“这是做什么?我可是她的亲生弟弟!你的亲舅舅!” 他往地上一坐,竟是撒泼打滚起来:“不成,我要去!安阳你陪我去!你若是不陪我可就闹了!我要去!” 这一举动倒是搞得安阳都不知所措。 “哦哟!这么大个人,从四岁孩子撒泼打滚,还是第一次见,老弟你少说体面些呀。” 祁言视线之中出现第三个人,那人一身黑衣双手环抱于胸前,懒懒散散从黑暗之中冒出,此人衣着随意看上去并不是世家贵族的人,更像是一名散修。 “爹。”安阳叫道。 那年轻人也知道丢脸了,从地上爬起来,略有局促:“姐…姐夫。” 姐夫上下打量他,调侃道:“看不出啊,你小子,晚来几步就又拐着我儿子跑了吧?” “平日里,你那跟讨债鬼似的老爹抽你一顿,你就不敢去了,昨日找着你的时候,你盯着人家温家姑娘的眼睛都直了。” “你姐猜的一字不落,图谋不轨是吧?一看到人家那是见狗都不知道叫唤,见鸟都不知道斗了,见你老爹那也是不怕的,之前说要寻一个同自己一般年轻的爱玩乐的姑娘。” “现在怎么了?性情大变?” 年轻人被他说的一阵羞赧:“哪有?我见她第一眼就什么都给忘了,我觉着我这般年轻胡闹的,就需要一位稍微年长者管束管束…她正好…嘿嘿嘿——” 姐夫被他说笑了:“你在家里头不是有一个吗?还用去外头找啊?家里管的你还不紧吗?” 年轻人笑容瞬间垮了:“我——” “你什么你?你晓不晓得我刚才在哄乐安睡下,差点就被你又吵醒了,天晓得这两岁的孩子多难哄,我现在就叫你姐换出来让她惩治于你!” “不要啊——姐夫——姐夫——” 自此眼前一黑,天翻地覆而过。 祁言再睁眼,身上是密密麻麻的刺痛,一愤怒的老者口中骂道:“那温家姑娘被人退了婚,名声都坏了,你倒好上赶着去!想让我祁家让人耻笑吗?!” “又不是她的错!我们家族只是落寞了,不是被赶出修仙界了!爹你有这种想法才是真让家族耻笑!” 这一开口,祁言认出这是上一回那个翻窗进来的年轻人,身上血淋淋的鞭痕,让他痛的直吸气,那老者愤怒的神情太过狰狞甚至都没让祁言看清模样。 “反了天了你还敢顶嘴!” 这一鞭子抬起,却迟迟没有落下,年轻人紧紧闭上双眼,再次睁眼,是一道身影挡在前方。 一女子挡在前方,直接擒住老者的手腕,将那鞭子硬生生夺去,她语气之中带着不可抗拒:“爹,你该歇息歇息了。” 老者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是我女儿,他是我儿子,我有什么打不得的?!你以为你如今的实力胜过我,就能如此对我指指点点!我告诉你我是你爹!” 女子并未有太多情绪,只是吩咐下人:“带老爷下去休息,再寻几名医师前来。” 侍卫应声,将那老者请走,纵然在走之前,老者同样是骂声不断。 那年轻人这才颤颤巍巍爬起来,如见救星,全身上下密密麻麻的痛:“阿姐…” 被他称为阿姐的女子无声回头,她风光正盛,乍看上去,竟然是光芒万丈。 “放开我!”那老者倒也不是吃素的,挣开守卫又重新冲了回来“我教训儿子又有如何不可?!” 那年轻男子大惊,连滚带爬直接,跑到女子身后,小鸡仔似的连声叫唤:“姐,救我阿姐!姐!” 画面至此再次陷入黑暗,祁言鼻尖耸动,一股浓郁的肉香窜进鼻腔,不由得咽了咽口水,缓慢睁开双眼。 第146章 毕竟是父亲… “你醒了?”面前的男子脸上覆盖着一层薄雾,动作温柔却显得有些拘谨“我也是此次入金逢楼历练的修士,因特定原因需隐姓埋名,唤我小钟便可。” 这倒是直接开门见山。 祁言愣了好几秒这才反应过来,他当时队伍中也有几人如此,也见怪不怪,抬手作揖,发现手根本抬不起来。 小钟小心阻止他:“道友,你的身体现在不大好,用的药比较烈,还是多歇息歇息吧,多睡几觉才好。” 祁言周围全是肉串的香气,他喉头滚动分泌口水:“这里是在?” 小钟顿时看懂他的意思,有些怯懦:“这…是几位受伤较轻的道友,在使用妖兽血肉补充气血,你多睡几觉,将药效消化,这药是队中一名云道友所制,只要将药效消化就能安然无恙,到时问问那位为首的林道友。” “多谢…”祁言很快便感到困意来袭,再次沉沉睡去。 城内这一窝点治疗的万分火热。 而散在城中的林蔓蔓与林柔柔还在进行钓鱼计划。 林蔓蔓有些无措,将带血的棍子藏在背后,前方是被抽的半死不活满头大包的林威威,他看样子状态并不好,被五花大绑,乍看起来感觉灵魂都离体了。 林柔柔在后方吓得瑟瑟发抖,泪花直泛。 林蔓蔓似有所感,深吸一口气,闭眸沉思片刻,语气中能听出事情的严重:“是…林家人的味道!” 她转头望向林柔柔,对方心头当即有了不好的预感,下一刻林蔓蔓道:“你现在出去向那人哭诉,他若是对你深恶痛绝,对你痛下杀手,那证明此人心肠狠毒,丝毫不反思自己,我则将他打一顿,他若是怜惜你,放下屠刀,则代表此人死性不改,将来必成大祸,我则将他打一顿。” 不是整我吗?! 林柔柔拼命摇头,但染血的棍子触碰到脸颊她全身一震,瞬间就同意了。 林城城一行在城中寻了许久,都没有寻到一个人,正郁闷间,一人从小巷中逃出,此人正是被拉出来钓鱼的林柔柔。 玉烨见此人当即心头一喜,将人拦住,可仔细看几秒却发现,此人并非是林傲。 生的确实一模一样,可这神情姿态却是截然不同。 反倒林城城反应极大,他见到此人,就变了脸色,一改平日的沉默不语,恶狠狠道:“林柔柔!果真是天道好轮回,如今倒让我遇上你了!你将我们耍的团团转,害的我们与蔓蔓离心!” 不是你们好骗吗?!现如今还全部怪到我身上来了! 内心叫骂着,但林柔柔表面上却是不露半分锋芒,开口便落了泪,直接一招以退为进:“我知晓我如此行径,极其的卑鄙,对不起,我真的没有办法…我一介孤女,反抗不得魔族…” 这哭的简直叫人肝肠寸断。 而在后方用法器隐匿身形的林蔓蔓觉察到是林城城之后抿抿唇,手中染血的棍子缓缓放下。 这毕竟是父亲…… 她垂着眼眸将棍子塞回储物袋,轻轻叹气随后,从其中挑挑拣拣,抽出一把一人高的狼牙棒! 这是林蔓蔓身上能找出杀伤力最大的武器,随即又找出好几把可以进行围困的法器,神情上却仍旧是忐忑不安。 第147章 你的报应来了 见林柔柔如此楚楚可怜的模样,林城城当下心中又生了几丝不忍,可回忆起林蔓蔓曾经被抛弃孤身一人的模样,他强行让自己的心肠硬下来:“那又如何?你抢占我小女儿的身份害她在外流离失所,又害我的蔓蔓受尽折磨。” 想起林傲的所作所为,玉家两人那都如出一辙的眉头紧锁。 林家人存在感太过偏低,她们差点都给忘了,林傲这煞神是这个王八蛋丢出来的。 林柔柔心中暗骂林城城把所有黑锅推到她身上,表面上却是将娇憨与柔弱,表现的淋漓尽致,这般模样每每施行之时,都会让人不自觉心软。 尤其是对林城城极其的适用。 林家因为隐居山林鲜少出没,除了家族中的人几乎算得上是没有接触过世间的人,多数性格就算不是沉默寡言,也说不了多少话,林蔓蔓就是如此。 故此家中出现一名娇憨可爱的姑娘就开始了完全的偏向。 最开始也许只因为愧疚,对这个所谓找回来的小女儿,多加关照,后头却是因为林柔柔所展现出来的性子娇弱粘人让隐居山林,所导致日子平平淡淡,寡淡无味的林家人,有了归属与成就感。 就像向来粗茶淡饭,突然尝了一口甜,从此一切都开始一发不可收拾。 他们或许心知肚明,这一切的一切是林蔓蔓受委屈,可只要刻意忘却丢弃孩子这件事,将责任丢出,将恶意抛给林蔓蔓认定她这个姐姐,享受了二十多年的好生活,理应委屈自己,来对妹妹好。 一切的憎恨都建立在林柔柔不是好人的基础上,他们主要在乎的不是这一个血脉至亲的人,而是一个能依附他们让他们心情愉悦的物件。 总结下来,他们最意的其实是这种性格,这种表演出来的性格。 林家被夺的东西,林柔柔大可以去讲是魔族所为。 她可以无视自己明里暗里的暗示针对,说自己只是无辜被逼。 兜兜转转说起来她依旧是柔弱无助,一切都是被逼的。 到头来林家人多数肯定是狗改不了吃屎。 所以,林傲私下里头有做过深刻的培训,也为林蔓蔓分析她迟迟没有突破金丹的原因,可能就是这心中压抑,所以林傲给出的意见是发泄。 这才有了如今在巷子口蹲守的林蔓蔓。 而在面前的林城城见林柔柔梨花带雨,楚楚可怜,回忆起曾经种种终究是有了一丝不忍心。 她把那可怜的模样,原原本本展现出,拿捏的恰到好处,哽咽着:“我知道我这般恶劣之人,永远不配得到幸福…我被父母遗弃于魔域能活命已经是天大的福分了…不该奢求太多…” “入林家那些年岁是我度过最美好的时光…我知我恶劣,我目的不纯…我或许幼时就应当死在那湍急的河流之中…我求之不得的一切,都要毁在魔族之手…” “林家主我知道你厌恶我,就算如今我什么都不配,可我还是想最后称你一声…父亲!” 这一声“父亲”叫得林城城心肝都在颤,他隐隐回忆起这孩子是付家的遗孤,若非遭遇魔族偷袭,家族灭亡,这孩子也是别人家的掌上明珠。 如今却是被利用,被欺骗,为奴为婢! 那与付云绯钟茂青相熟的章家兄妹也瞬间心有不忍,他们脸上也难以遏制的现出怜悯的神色。 这孩子并非是结合而诞生的,而是以两人的灵气,以法宝天材地宝,融合而诞生的。 满月之日他们应邀而来,那孩子在襁褓之中,小小的软软的,若是她的父母还在又怎会让孩子在这世间漂泊不定? 可怜百日宴都还未举办付家便被灭亡,这个孩子也从此失去消息。 自从章家兄妹见过林柔柔因为金逢楼异变而迸发出的能力后,对她的身份深信不疑。 虽然说这能力与曾经的付云绯有出入,但他们内心,就是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们,这就是自己曾经好友的孩子。 纵然一切都不相似了,可感觉却不会骗人。 他们必须想法子将这个孩子带回去! 林城城叹息看着面前人泪如雨下:“这是最后一次,你走吧,就当我从未看见。” 林柔柔抽泣着,拼命摇头:“不,我不!我愿意伏法你们将我抓走吧!只是林家主我想最后一次与你单独说些话,可好?” 林城城抿唇,眼中闪过不忍,思索再三,还是同意下来:“好。” “劳烦诸位稍等片刻。” 其余几人皆是没有多说什么,看着两人的身影一前一后离开。 而林城城刚迈入巷口,迎面而来就是一记狼牙棒! “啊!” 根本没有闪避的空间,情绪还停留在上一刻,这一迈步,就是进入了结界范围之内,林傲给出的法宝不容小觑,直接将一切声音隔绝。 “你还敢相信!该打!” 实际上最主要的原因也是林城城胆大包天竟然完全没有防备。 以防反抗,林蔓蔓用云简知那儿换来的药物触之即失去武力,几秒之间,能让几乎元婴期的修士失去法力。 虽然只有一眨眼的功夫,但经过多日锻炼这些时间完全足够林蔓蔓抓住时间将人砸的真正失去反抗能力。 乃至于最后林蔓蔓把砸的血肉模糊的人和半死不活的林威威五花大绑拎着逃跑,才被觉察到。 玉烨怪道:“她还是走了?怎么有两个?手里拿的什么东西?” 众人细细一看从依稀的破布料之中,分辨出林城城被带来之时身着的衣裳。 “林家主被抓走了!” …… “你又是怎么进来的?” 林傲修炼完毕,打开书卷恶补起修仙知识,林城城半死不活躺在地上,没有先回应这些,而是担忧道:“小傲,你知道蔓蔓这些恶劣招式是何处学的吗?她以前从不这样。” “我教的。”林傲慢条斯理翻过一页。 以特定的招式与武器,用于弥补修为之上的差距,这是很常见的方法。 林城城沉默了,正欲再开口,林傲却先他一步:“可怜林柔柔了?” “有同情心是好事,但这种情况下,你竟敢一点防备都没有,属实有些过分信任了,全身心托付给欺骗于你的人,你这是…不想活了?” 林傲语气很平淡,明显没有把对方当父亲长辈,她已然养成了在任何事件任何人物之前处变不惊之能力。 就算在无意间之中利用下三滥的招式偷袭,对方转过头来林傲依旧可以表现出最平常的反应,寻常人很难想象出她是当事人。 但在场总该有一个人尴尬,林傲不尴尬,林城城倒是被这一句说的抿唇不语。 他无缘无故被一群人抬了进来,遇见林柔柔因为对方的眼泪而心生怜悯,进入巷口想最后详谈两句,没想到被自己大女儿袭击,更是因为丝毫不设防堂堂元婴期竟然被绑了过来。 最后是自己的小女儿,至今不认人,面对亲生父亲,就像陌生人一般,当然实际上的确相差不多。 林傲合上书,孪生姐妹长得一模一样,给人的感觉却截然不同,以至于每每看她都有一种奇异的违和感。 但林蔓蔓最近无疑在向林傲靠近,各种意义上。 这个大女儿在她的印象里还是乖乖的,最为顾全大局,从不做父母不喜之事。 但今日在踏入巷口那一刻飞来的狼牙棒,明确告知林城城。 你的报应来了! 一双! 从此以后,你的生活将永无宁日!直到你赎完罪为止! 这令林城城背后一阵一阵的发毛。 他现在都拿捏不出长辈的架子,只是微微侧目,就一见左后方器修阵营有条不紊进行着。 “这对了吧?” “不对!哪有人手这么长的!砍了!” 其中一位不时从储物袋之中摸索出前所未见的东西,一拉一引,则开始运作,直接就将那做错的手臂切下! 正右方是丹修阵营,花玉容还好说,云简知却在鼓捣什么陶罐,放入丹炉之中。 花玉容好奇询问:“此为何物?” 云简知坦言:“一些稀罕物件。” 花玉容又问:“草药?” 云简知:“魇老。” 花玉容:“……” 那的确稀罕。 “没想过我第一次接触魇老这种大人物是在此等境地!”无相魔使哭的直抽抽“早知如此,我当初就不应当应下天石长老的约!他连人族修士与我都分不清!让一个邪修替了我数把月!” 苦叶长老被丹火熏的脸通红,已经习以为常在底下打坐入定:“你来的比我还久,还没有习惯吗?心火太旺了,歇歇吧。” 话音刚落,一只大手伸来,将无相魔使提出来。 云简知笑眯眯拎着他:“不要哭,影响药性,你是丹炉里的老人了,不要不懂规矩。” “不然等会进汤锅。” 威胁呀!!!她到底是不是人?! 林城城看的一阵心惊肉跳,这才知晓,这一名有一面之缘的丹修,竟如此的危险。 “啊!!!!我错了!我不该当众与人发生纠纷!” 齐天赐被一身肉香的江济捆在棍子上,架在火上,而江济正在转动棍子,保持炙烤的均匀。 柳茵茵眼泪汪汪将扎在身上的烤签,一根根拔下来,这并不是她流泪主要原因,头顶被方才路过的云简知砸出的巨包才是真的痛,甚至还冒着热气。 孟麒小心翼翼手上奇稳帮孟麟拔去身上被波及而扎上的木签,这名被家族寄予厚望的兄长眼含热泪嘴皮子颤抖:“他们怎么这样啊?” 苏怀青脸上两道鲜红巴掌印,可见林傲将他的制裁权也交到了云简知与江济手上。 他倒是浑不在意,挤了两滴眼泪,就当事情过去了,随即取一只鸡腿自顾自的啃起来,并欣赏起最先挑事的齐天赐在火上炙烤。 苏怀青啃得正起劲,背后背着的灵剑突然有了异动,他便伸手解开束缚。 不归剑泛着点点光芒,在他身旁悬立着。 剑身完好,是这么几月苏怀青拼命攒的贡献,先向林傲换出所需材料,随后请求李澜修好的,之前在斗兽场时,还有几处裂缝,现在已经完好无缺。 “姨,你要吃这个吗?” “姨,林道友之前,帮我看了母亲的魂魄,虽然只有一丝一缕,但她说只要还有就有几率,能变得完整,到时候你们就可以聊天。” 苏怀青又拿出一只香喷喷的大鸡腿,他是吃的满嘴油光。 但不归剑却是若有所思,剑身一转,便向远处飞去。 苏怀青顿时站起来跟着走:“姨,你去哪啊,这里不好乱跑的。” 灵剑在前方引着路,他一边跟着一边顺口将手里的鸡腿吃完。 这一路就追到一处地,老远就听到有谁放声大笑道:“哈哈哈!苏青梨?可惜你没有瞧见她卑躬屈膝,为了活命服侍魔尊的模样,什么天之骄子?我还当你们苏家,有什么自尊呢?到头来也不过贪生怕死。” 苏怀青表情一凝。 敢造谣我母亲的全豆沙了!!!! 苏家老夫人与王惑在刚入城之时就因为各种怪异原因与团队走散,最终还没有找到队伍,就撞上了魔族。 这苏氏的剑法的辨识度极强,面前这魔族,一眼便认出了眼前的老妇人是谁。 当即冷笑嘲讽。 苏家老夫人得知女儿如此遭遇,心痛无以复加,纵然再战也已然失了冷静,王惑想劝先行离开。 然而,变故在此时发生,对面魔族突然遭遇当头一棒! 一年轻人直接从后飞出! 一拳头就直接砸上那魔族的脑门,这种行为动作在林傲团队中是最为传统的力量训练,一拳头就可将队友砸的生活不能自理。 “竟敢造谣我母亲!受死!” 那魔族是猝不及防,被打了个正着,随即快速闪退,转身而来,头顶肿起大包,她质疑道:“你母亲?” 但这魔族仔细一看,当即恨铁不成钢:“果然是你小子,我告诉你,你就是被那修士洗脑了,你其实是我们魔族的大皇子!” 两者之前其实是碰上过的,现在唯一仅存的苏家年轻血脉,苏家一脉单传,除了当初那个孩子,不可能有其他人。 但对方此话一出,苏怀青仍是面色大变:“胆敢诅咒于我!我要是魔族大皇子不就要被林道友打死吗?!” 第148章 一个孩子 母亲? 苏家老夫人浑身一震,她认出眼前此人,就是之前在水镜之中手持不归剑的人。 她备好了珍稀的法器,想与对方换上一换,她觉着在如此危险的境地,这些年轻的修士定然不会拒绝,毕竟,强大的法器总好过一柄没了剑灵的废剑。 可现在,这个人… 苏家老夫人年事已高,因为修为的停滞不前,寿元也所剩无几,纵然有元婴的修为,可若是强行与对方斗争,耗尽了手里的资源,在这危险重重的九绝城之中,之后遭遇什么便不得而知。 两人这时也与团队走散,冥冥之中感觉是有谁在操控,否则有太虚圣主在又何须畏首畏尾? 苏怀青唾骂:“放你的狗屁!我看你们这群魔族不就是惧怕我们苏家的能力在此肆意造谣吗?!我母亲根本是英勇无畏!” “你还敢说这是真的?!还说你们魔尊曾经沦落人族然后被拐到风月之地!我母亲好心救他没想到他忘恩负义!更加喜爱魔族精壮的男子!” “我说这是真的!你敢信吗?!” 苏怀青那是深得林傲真传,所谓的听见造谣就造谣回去,嘴上就算说不过也可以借助手,殴打回去。 打到对方一个字都不敢说,大致就算是解决了一半。 先解决源头,之后听见谁讲殴打谁,这并不是浪费时间,心境对于一个修士来说也是很重要的,但人有七情六欲才是常态,人淡如菊什么都清者自清,最终还是会崩溃。 林傲一般建议殴打的时候顺带训练自己的身法与功法,打是要打出态度,不能死打。 造谣是恶意的,不是忮忌就是忌惮,靠武力碾压是最简单成功率最高的办法。 当造谣你的人,自己反而谣言四起,深受重伤,那没有极大的胆子都是不敢进行下一次的。 而眼前的魔族,亦或是上次的斗兽场,其中造谣苏青梨的,说她卑躬屈膝卑微讨好魔尊的,说她求而不得最终被抛弃惨死。 这不就是因为在惧怕她吗? 纵然她最后灵根被毁,修为低微,却也不曾怕过。 所以谣言中要她卑微求爱,就是因为惧怕她之不畏生死。 苏怀青一身苏氏剑法,完全足以斩开魔气,杀得眼前魔族连连退败,无论面前魔族如何胡言乱语,他都没有半分的迟疑。 作为斩妖除魔的修士,自然要无视这一切的扰乱,这是林傲的要求,有专门的训练。 当然,人会被各种情绪影响是正常的,但你要能一直坚守本心,那便是厉害的。 最后那魔惊声尖叫:“你凭什么觉得这些不是真的!” 苏怀青爽朗一笑:“那当然是我看见了!” “你不可能看见!” “你既然知道,这不就证实了,你是觉着我看不见所以瞎编吗?!我的母亲自然是英勇无畏,这是她向我所展现的!难不成因为你们三言两语的挑拨我就怀疑我的母亲吗?” 苏怀青说罢,手中不归剑亮起淡青色光芒,他手腕翻转攻去,剑气所到之处魔气退散。 不归剑还有剑灵!这孩子施展出的是我苏氏的剑法!这一身浩然正气…这副容貌是… 苏老夫人越发激动。 原以为只是一件遗物,可偏偏还有一个孩子! 竟能将苏氏剑法运用如此灵巧,怕是青梨亲自教导的。 这个孩子来路不明,可听方才魔族说的那番话,苏老夫人也已经猜到他的亲生父亲是何人。 只是…现在无人能真正面对魔尊,更莫说报仇。 竟是使这等阴毒的法子来害她的女儿! 可是,这孩子瞧着对魔族深恶痛绝,照理来说,那魔尊想让两方自相残杀定然是会将这孩子,洗去记忆放在身边养着,总之是对人族厌恶至极才对。 那魔尊不容小觑,纵然是想将这个孩子杀死,也应当会让其死透才对,失踪之时,这孩子也不过五六岁的样子。 苏老夫人无论如何也理不清这逻辑。 她暗叹:这老了脑子也不中用了。 只是青梨身死,这不归剑认这孩子为主,倒也说明青梨也算认可这个孩子。 倘若这孩子,孤身一人,身上没有任何的信物与熟悉之感,那苏老夫人会犯难,因为这个孩子的父亲变相毁了自己的女儿。 而因为这个孩子用任何方式都无法打掉,还让苏青梨毁了根基。 当时苏青梨意志消沉,甚至本命灵剑都因此出现裂缝。 她若是将这个孩子带回也怕九泉之下,自己的女儿痛苦。 可这一身剑法武学、这完好无损的本命灵剑、这一身的浩然正气,还有听闻母亲被污名直接跳出毫不犹豫,与之纠缠不休。 当然,苏怀青灭杀不了眼前的魔族,还是修为的主要问题,对方占不着他的便宜,但是他也无法直接将对方杀死,但他不甘心就让对方走。 于是,苏怀青摇起人。 苏怀青:[发起位置]此处有哪位道友在附近?我在对战一名元婴魔族,因为修炼功法,对方无法奈何我,但我也无法斩杀对方。 王鳞宝:元婴?苏道友何不逃离?既然能牵制,这便点到为止,自身安全重要。 苏怀青:不成,她辱骂造谣于我的母亲。 此事同样触及王鳞宝的逆鳞:竟有此等恶劣之事?绝不可姑息!苏道友稍等片刻我来助你! 王鳞宝动作极为迅速,到达之时三人正在与那元婴魔族纠缠不休,他只是稍稍抬头一看,就见到王惑那一张脸。 王鳞宝当即闭上双眼,将脸别过去不愿面对。 该死的我爹怎么在这?!不会把我认出来吧?他不是最爱的,就是背着个手站在水镜前游手好闲吗?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竟然亲自过来历练! 可他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大可能。 王惑平日里虽然算不上特别差,但也很少正眼看他,现在自己经历变故模样大变,又怎么能认出来呢? 王鳞宝当即回首:“苏道友,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 几人最终还是没有将那魔族杀死,而是打包送人。 “新的材料?”云简知受宠若惊,将那半死不活却始终死不了的魔族处理处理研究一番,欢欢喜喜也投入丹炉之中。 那名魔族看模样很不情愿,抓在丹炉的边缘烫的哇哇叫,云简知祭出一把大铁锅,“当当”两下就将对方送入深渊之中。 杀不了就折磨是吗?这副样子可绝对比直接杀了要痛苦多呢。 王惑莫名一个激灵,他向旁看了看,见到王雯华与程不微在角落里,努力制造着,然而为首的人他并不认识。 第149章 人心活,则出生机 王惑并没有轻易开口,他满怀警惕,环视四周:“若我猜的不错林傲小友也在此处,可对?” 此刻,第一个回应的人,绝对就是人群之中最为友善的,与此人搭话得到消息的概率最大! 且与林傲关系紧密,倘若讨好一定可以暂时缓和关系,对方一回应,就应当面露欣赏钦佩之色,从而拉近关系。 “对。” 王惑蓦然回首,赞美之言已然溢出口,一回首却发现是被绑得跟粽子似的,只有双脚能活动,脸上青青红红,看上去遭受过非人虐待的林城城。 王惑表面上波澜不惊,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 林城城根本不可能进来!此人绝对不可能是林城城! 只要脑子没毛病,绝对不会想这个时机进来! 连王惑本人都是被逼迫才会进入其中! 他不动声色,将手攀上苏老夫人的肩膀,低声道:“苏前辈,此人怕是妖物所化,气息隐藏得很好,能幻化的如此相像,修为不低,怕是锁妖塔内出逃的妖物,要寻我报仇,待会我们一起出手将其诛杀!” “灵宝阁阁主你能否有些礼貌?我听得见!我不是妖物!” 王惑不言,腰板挺直当林城城以为他认识到不对,理应感到不好意思之时,正要解释缘由,眼前的背影忽然化作纸人,而真正的王惑甚至还罕见的好心将苏老夫人一并带走逃之夭夭。 林城城:“……” 胆子这么小?!对此竟然不惜使用法器吗?! 只是两人刚跑路到一半,就被接到苏怀青通知的林傲截住。 并不是直截了当生硬的截住。 而是在两人躲在遮挡物之后,观察四周环境的时候,在已经观察过的背后缓缓冒出,用核善目光温和注视着两人,直到两人处于寂静。 她发出铿锵有力的声音:“oi!” “啊!” 王惑原地起跳,这一跳直接转过身来,他怨气冲天怒冲冲看来,见是林傲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火气,露出一个属于长辈的慈祥笑容,这笑容太假了乍看甚至有几分恐怖。 王惑皮笑肉不笑问:“这是做什么?” 林傲诚实道:“故意吓你。” 这一句对目的一点都不加掩饰,王惑气得七窍生烟,表面上却是一点都没有体现,他表面上维持看到调皮小辈的无可奈何。 林傲来此主要也不是来找他,而是找苏老夫人,她眼中的老夫人身上浮着一层死气。 “老夫人想知晓苏怀青的过往吗?我知晓您更在乎自己的女儿,可惜我所知晓较为完整的是苏怀青,您愿意听一听吗?” 老者佝偻的脊背越发挺直,眼中隐隐有了亮光:“好。” 林傲伸出手邀约:“借一步说话。” 王惑就这般变成独身一人,他不愿:“这待客之道怕是不好吧。” 林傲:“你儿子也在,你找你儿子,就是当心旁边那个紫色眼睛的,你打断他的进程,他会跑出来咬人的。” 她领着老人一路离开,待到一处僻静之地,林傲展开结界,开门见山:“苏老夫人见过苏怀青了?” “怀青?他叫怀青,当真是个好名字。”苏老夫人含笑“是青梨取的?” 林傲:“是我取的。” 苏老夫人:“?” “苏怀青,身上留有魔尊的血脉,自小被养在魔尊身边,是如今的大皇子,他在一次误入魔域禁地,重伤之时,我让其伤上加伤,感觉其身份特殊。” “而苏青梨苏道友,有一缕残魂留于禁地,而剑灵失去主人也会瞬间消亡,道友不忍心陪伴自己多年的好友如此,便动了心思。 可毕竟是魔尊从小到大溺爱长大的,但他此举并非是喜爱这个孩子,而是另有图谋。” “所以我二人合力,将他重新塑造,变成了如今的模样,最后,苏道友的残魂钻入苏怀青眉心,教导他一切。” 林傲半真半假将一切,给面前的老者叙述出来。 苏老夫人越听眼中的光芒越亮,原本早已消亡的精神气好似再一次在她身上迸发,将行就木之人,重新焕发生机。 她再次开口声音失去稳重,激动到极致,声音都是从嗓子中挤出的:“林小友的意思是…我的阿梨还有一缕魂魄能入轮回?” 可林傲却在此时轻轻摇头。 苏老夫人眼中光芒暗下去,又再亮:“小友我苏家愿意散尽一切让独女这最后一缕魂魄入轮回!为了阿梨我愿意倾尽一切!” 林傲淡淡道:“其实可以让苏青梨道友补全魂魄再入轮回,不急于让这一缕入轮回。” 苏老夫人:“……” 她破涕为笑:“原来如此,那我便安心了。” 二十几多年了,夫妻二人一直都在懊悔,愧疚将所有人包裹住,喘不过气来。 仅仅是一件遗物她都愿搭上命去寻。 可现在,她寻着一柄完好的灵剑,一个活生生的孩子,还有…青梨的魂魄。 二十几年密不透风的愧疚,压得苏老夫人直不起腰,而这一刻,包围之上破裂开第一道痕。 她得以见到这二十多年以来,第一缕天光。 紧接着密集碎响,一切化为乌有,苏老夫人再抬头。 终得重见天日。 她眼中盈满泪水,发自内心放声大哭:“我不敢想…还会有这么一日!我以为这一辈子…穷尽一生都难以再见青梨一面!这么多年…我用尽一切都找不回她…” “我此生…最后悔的便是当年让她独自一人离开!我悔啊!我悔啊…我与她父亲暗地里一直关照着…明里暗里…送她东西…可她觉给家族蒙羞…什么都不肯要…越走越远……” “我这么多年一直在想…我若是当年对她说…对她说…她永远都是我们的骄傲…青梨是苏家的骄傲…她至少走时心里是甜的啊! 我不想要什么名声!我不要家族出名了!我什么都不要!我什么都不要!我要我的女儿!我只要我的女儿! 我要我的女儿回家! 回家啊啊啊啊啊啊!!!!” 满头华发的老人在林傲面前哭成泪人,多年心结解开多年积压的情绪喷发而出,泪水止都止不住。 她几乎都想好若是回不去,就抱着那柄剑一起死在这里。 可现在苏青梨魂魄尚存,不归剑剑灵还有那一个孩子。 二十多年心存死志如今化作源源生机。 苏老夫人想,她得好好活着,一直活着。 她心头再次有了生息。 而林傲目光落到老夫人头顶,银白的发丝以肉眼可见从发根返黑。 人心死,人则将死,人心活,再现生机。 林傲想,这老夫人身上的死气散了。 “让小友见笑了。”苏老夫人拭去泪花,语气中还存哽咽,她郑重俯身,向林傲拜了三拜“老身苏锦鸿,在此谢过林小友。” “小友虽未细提,可这一切又怎会如所说那般简单?老身在此许诺会尽苏家所能助林小友——” 这助我做什么啊?抢夺魔尊之位吗? 第150章 你自己清楚 “此事老身定不会让他人知晓!” “不必如此。”林傲轻轻摇头“我信任老夫人,只是…” 只是什么? 苏老夫人心头一紧:“难不成…” 其中有什么变数? “我鲜少利用人脉,也无过大志向,不如到时先匀些灵石法宝,您看如何?” 原来如此。 苏锦鸿大松一口气:“那便好。” 心道:果真如传言所说她喜孤身一人,故此这姑娘看重利益不信任他人。 现如今心结开解,心思都不由活络,想到那些家主就眼前一黑。 难怪不信任他人,怕不是以为我与他们是一丘之貉! 再思及之前种种情绪外泄,苏锦鸿如今倒也心生尴尬,有些羞于抬头。 但毕竟也是久经风霜,她情绪调节极快,觉着面前的姑娘天赋极高,能力极强,但这大恩又怎么能是小小一个人情就能换掉,当即道:“林小友说笑了,这谢礼我也是要给的,小友操劳如此之多,苏家原本后继无人,如今这继承人也已出现,这谢礼自然必不可少,若是小友不嫌弃,老身这儿有些法宝,小友先拿着,其他厚礼日后回归人间绝对为小友备好。” “不必,这儿凶险老夫人还是自个好好拿着,安全出去,不过苏怀青他在魔域呆的太久,也并非从金逢楼进入,进入与出去的人数都已经有定量,出去一事怕是悬,且他为团队主力之一,不可或缺。” 她话锋一转:“不过我这有一件玄妙的法器,可以让他到人间待五日之久,苏老夫人可以借助这个时机让他与家族之人见见面。 只有真正等到魔域周边结界打开的那一日,才能真正步入人间。” 林傲话里话外真假混合,但她融合的极其巧妙,神情真诚没有半分波动,一丝一毫的小动作都没有,根本看不出一丝破绽。 她眼中的一腔热血与赤诚,让苏老夫人倍感热血沸腾,好似寻回了年轻时肆意江湖的感觉,当下就是信了七七八八,她点头:“又得麻烦林小友,这谢礼到时候让怀青带回来。” 林傲恭敬作揖,满目的真诚:“苏家是修真界不可或缺的一份子,而苏青梨道友所遭遇的一切劫难皆是魔尊所为,后更是惨遭毒手,我得知这一切心中愤慨不已! 而老夫人因此而颓废,郁郁寡欢,如今得一见,解夫人心结,老夫人能重拾一切,这也是苏道友所希望的,她所执念一生的都是父母与家族的荣耀!” “好孩子…”苏锦鸿再一次热泪盈眶。 多好的孩子啊!外头某些谣言绝对不属实!绝对是那一群家伙欺负这姑娘才招来报复! 多好的姑娘啊… “啊欠!啊欠!” 林城城掩住口鼻,眉间拧起眼眸紧闭,连打两个喷嚏,随后神色舒缓,略有尴尬:“失礼了。” 他身上的绳子已经在自己的努力下解开,现在终于恢复一身轻的模样。 面前两个年轻人一名锦衣加身眼尾流转风流之气,此人林城城并不熟悉,但感觉这名年轻人隐隐有些眼熟。 但这另一人,冷面俊容,气质赛冰雪,暗暗有梅香钻入鼻腔。 正是冷家冷剑锋。 两人互视一眼,所含的情绪明显不友善,暗流涌动,两人之间定有些不为人知的矛盾。 那气质风流的年轻人笑意有几分勉强:“在下白家五少,前辈称晚辈白五便是,敢问前辈是?” 林城城一听这个称呼,心中顿时有了思量:原来此人就是白家主那声名赫赫的五儿子。 想着,他目光不由得偏移,从上至下至下至下至下…看过一遍,关心道:“可还适应?” 白五觉察到其的目光以及用意,那一刻的声音,低沉的都不像人,暴怒出声:“接上去了!不要看了!” 骤然大变的态度一度让林城城都心跳骤停。 但仅仅是一转眼他又恢复原有的模样,刚才那一切仿佛是幻觉。 林城城这般笑容也勉强起来,面向冷剑锋:“这位我晓得是冷家主的儿子,你母亲念你念得紧啊!” 冷剑锋闻听此言神色缓和恭敬行礼:“前辈认得我?敢问前辈是?” 林城城大眼细眉,落在这两人眼中也莫名觉得有一丝熟悉。 “我乃林家家主林城城,林家多年以来,隐居于山林,如今这世间变故便出世相助,这林…”他迟疑,却依旧将话语挤出口“林蔓蔓与林傲是我的女儿。” “!” 两人脸色各异。 “林傲有父母?”冷剑锋喃喃自语,后又坚决“不可能!” 白五恍然大悟:“难怪如此眼熟!”忽而又困惑“可她没有父母才对,她要是有父母怎么这么多年没人管?你不会骗我吧?!” “我看你怕是魔族所幻化意图混入!” 面前两人目露警惕,这说的话让林城城一时都不知如何解释。 “这…我真是!” “不可能!她有父母也不可能跟你似的!有人敢误会她,她能把那人的皮剥下来一层!怎么可能跟你似的讲理!” 林城城大惊:“这算什么道理?!” 他恼怒之下却也是没有说出更过分的话来,抿唇不语,只叹息:“清者自清,我无话可说。” 林傲帮苏怀青安排好户口,安置好苏老夫人,自个今日修炼达标,就下来瞧瞧,这一瞧,就见三人的纠纷。 被林城城一句清者自清无话可说,直接逗笑。 两个心动期的小辈纠缠一名元婴期家主,家主说:“清者自清,我无话可说。” 但是这种状态也并非是持续着的,比如林蔓蔓在家族之中被污蔑,前面这位看似情绪稳定的,就要开始怒了,什么清者自清就不管了,直接就能定罪。 “啪啪啪——” 林傲鼓掌上前:“不错嘛,竟然有这种警惕性。” 冷剑锋与白五当即就变了脸色,白五更是汗毛直竖向后退去:“你怎么在这?!” 林傲看向他,对方立即偏过头去不敢面对。 林城城眼中浮现起淡淡欣喜:“小傲。” 果真还是在乎父亲的对吗? 林傲多看几眼,随后慢条斯理离开:“看起来不认识,你们宰了吧。” 林城城神情愕然:“?!” “哎!不对!”白五感知敏锐“你这番作态反而说明了你认得他,他不会真的是你父亲吧?” 冷剑锋目光微眯,冷冰冰开口:“他和你很像,你态度有鬼。” 林傲:“哦,想说什么?” 她冷淡的态度,令两人无端不爽。 两人如此态度,意图抓到林傲的把柄,让其神色巨变,以此来满足两人心中多年被打压的郁闷,想从其中获取一丝快意。 但林傲本人明显平平淡淡,没有对于这个所谓的亲生父亲有半丝的留恋,也没有所谓秘密被揭穿的恼羞成怒。 就如同重拳出击却什么都没有打到。 白五不解:“他是你父亲,你从小没有父亲,就算他不是你的父亲,但他跟你长得这么像,应该也是你的亲人之类的,你从头到尾孤身一人,没有任何人愿意与你交好,你没有半分对亲人的眷恋吗?” 林傲反问:“你对你家里另外四个同父异母的兄姐妹,以及风格迥异的无数个母亲,还有你那个拥有兽性到几乎是畜牲的父亲,是怎样的眷恋?说说看啊。” 白五脸绿成茵茵草地,他咬牙,想说出对家庭的几分喜爱,但良心与生理上不允许,就算张开嘴,也难以吐出几个字。 他不甘心,心里头自己编写出一长段话,快速排练数遍,张口就来:“我非常敬重我伟大的父亲——呕——” “呕——” “呕————” 开头就被自己的话语恶心到了,干呕不止。 冷剑锋则是面若冰霜:“你自小便是孤身一人,无法融入大家,这么多年以来,我不信你能够忍受如此孤独,你内心又怎会不思念自己的父母亲人?” 林傲转过头来,笑盈盈的:“你母亲勒令你好好修炼,你师尊不让任何人耽搁你修炼,你是不想交朋友呢,还是交不到朋友啊?啊? 真正无法忍受孤独的人是谁,你自个心里清楚。” “咔嚓!” 冷剑锋听见清脆一声响,捂着心口踉跄着后退。 他的自尊心碎了。 紧接着林傲路过两人,径直走到林城城面前,对方刚要展露笑意。 林傲嘴角向下,露出一个看似委屈实则挑衅的表情,夹着声音阴阳怪气道:“哎呦~清者自清~我无话可说~” 林城城的脸色也瞬间变成打翻的颜料盘。 怎么这样啊?! 第151章 退婚 “等等!叔叔你既然是她的家人那定然能做主吧?”白五赶在林傲离开之前开口。 冷剑锋捂住心口,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咬牙:“叔叔,我也有事相求。” 叔叔?! 林城城对两人的称呼难以置信,这么多年以来,自从他当上家主,外人无论何时都得尊称一声林家主,要么就是前辈,哪有陌生人称呼叔叔的?! 他不都说自己是林家家主吗?!这两个人有没有礼貌啊?!不知道身份前不是能称呼为前辈吗?为何知道后要叫叔叔?! 冷家与白家难道与林家早年间有亲缘吗? 闻所未闻! 难道仅仅是看不起吗? 因为小傲吗?三人好像的确过节较大,可平日里家中小辈有过节,也没有如此给长辈蹬鼻子上脸的啊! 林城城越想越气:就是看不起他嘛?! “叔叔?”两人见他愣神,出言提醒。 林城城更是不满,他罕见的没有隐忍下来,以长辈的口吻开口:“失礼, 你们家中长辈怎么说的?怎能以这个称呼来称呼我?” 冷剑锋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丝迟疑,他目光不由移向林傲,在针对上对方目光时却又下意识避开,目光向着反方向:“这人…真是你的父亲?” 林傲还是带着淡淡的笑:“血缘上,算吧,但他没把这些年的抚养费付给我,我是不会认的。” 冷剑锋暗道:看来林家家产难保住。 林城城诧异又感动:小傲竟然只是要这些吗?一些财物罢了。 白互暗暗心惊:看来这林家主之后连裤衩也极有可能保不下来,不知他该如何回去? 他还是对称呼一事存疑,脸上神情不知道是尴尬还是不好意思:“叔叔,这一个称呼不重要吧,这称呼代表不了什么,这不好吧。” 林城城感受到他的敷衍,更恼了,但还在讲道理:“如何不重要?这称呼便是态度!你这态度不诚,不敬,怎能如此?” 叫我一声林家主或前辈怎么了?! 白五被说得无奈,他看着人来人往,与看热闹的伤员,少见的面皮烫得生烟,头垂下。 冷剑锋闭上眼睛,手紧紧握住心口布料,内心纠结万分。 最终两人一起口。 “岳父。” “诶!” 林城城回应完突然陷入沉默:“……” “啊?!什么意思?!” 质疑声出口,他猛得想起其他人闲聊时的话语。 对,冷家与白家就是被白月尊者坑害。 现在都没离呐!啊?! 不止他,其他人也在那两字出口后陷了寂静。 白虹双还躺着但一点没耽误事:“五弟,这真的啊?我以为你恨她自娱自乐的,我之前叫她一声,她就给我打地里去了,你多想不开啊。” 冷秋月发愣:“什么时候的事?” 最震惊的要数与两人最熟的花玉容,她同样一无所知:“…你俩疯了?” 冷剑锋垂下眼眸:“是师尊,他说林傲之桀骜不驯是无牵无挂,只要有家人她就有牵挂。” 白五满面痛苦:“她害我后,父亲寻白月尊者要个说法,白月尊者说她表面上不羁,可心中在乎感情…” 花玉容:“我第一次知晓原来师尊如此憎恨冷家与白家。” “不对。”林城城打住“一个姑娘如何与你们两家结亲?莫要胡说。” “事情是这样。”林傲双手环抱于胸前,笑盈盈丝毫没有当事人的窘迫“先是冷家,劳不斯想拿捏我,又觉着门下没几个人就挑出这个锋子来。 他母亲严得很又重利最难搞,但我当时太缺灵石,他家有灵石,这锋子也表达说什么不让表露关系,没有牵连,也不作契约,就一张纸。 这不跟没有一样吗? 之后,就稍稍与他家中人吵了几次,就同意每月给我五百灵石,因为冷家找我麻烦者不少,这兜兜转转下来剩不下几块。” “吵架?”冷剑锋嘴唇颤抖“你把宅子掀了,威胁不给你就让我当下一个赵澜声,一年,家中闭关时都无人敢闭眼……”他语气中都带上泣音,在众人眼中前所未有“…我要退…” 林傲笑了:“做梦,你们先坑骗我,现在想反悔哪有那么容易?对了,到时见到你母亲让她把这几个月没给的灵石凑一下。” “你这人真是,你之前讲什么我们没关系,互不打扰,不能暴露关系,不配改口称长辈,还说我贪慕虚荣。 这都说得好好的,我贪得好好的,什么都不做,不尊敬你家任何一个人,你还有什么不满?” 冷剑锋泪落:“当时那话讲完…你打得我三日没法说话…” 第152章 做生意这一块 “你在外还有婚约…” 林傲反问:“这婚约是谁家人为了退我故意找事的?” 冷剑锋哽咽,面上表情收敛,声线冰冷:“你有两个婚约总该是真的。” “啪!” 林傲一巴掌过去他因为自尊心受损没来得及反应,扇得在原地自转三圈,停下来东南西北都找不到。 林傲不急,她悠悠道:“天天说点什么事,你直接无视过程放结果,那我告诉你。 你冷家意图拿捏我,结果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你母亲不喜我,你也不晓得当众提出退婚,想我被逼到点自己退,但你家里有一说一敢为难我的,都被我打出去三里地,这个结果叫竹篮打水一场空。” 她瞥向白五对方狠狠一抖:“还有这货,说句那有什么美人,就屁颠屁颠过去骚扰,有一次我给你剪一次。” 白五脸由绿转黑,什么都没能说就被林傲一拳头打出去! “你还敢不满?” 白五最后“啪叽”一声栽落在不远处地面。 林城城头顶落下数颗冷汗,按理说这种修为已不该流汗了:“小傲如此你的确有失——” 话到一半,阴影落下,他眼珠转动,向上看见一把一人高的狼牙棒,顺着尽头看去,林蔓蔓神色无辜眨眨眼,懦懦出声。 “父亲,她还小,因为你受了这么多年的苦,你理应让让她,做什么这点小事也要与她计较,她一个小姑娘定然是别人欺负她,你这般斤斤计较半分不大度。” 竟然是一键转换身份,倒反天罡将当初林城城对她说的话,反说给对方听。 悬在头顶上的狼牙棒代表了这件事情的威胁意味,偏生林蔓蔓两只眼睛扑闪扑闪的,用在家中被排挤,那般小心翼翼的语气道:“我又没有威胁你,为何这般看着我?我说这些都是为了你好,这不是威胁,也不是教育,我在好好与你说话,你有没有听进去?给我妹妹道歉,不然我没你这样的父亲。” “你看她现在因为你多伤心啊。” 很好,如此熟悉,就是这般无缘无故扯到道歉,然后逼迫道歉,从而透露出一股非人的味道,学的非常好。 林傲平平淡淡:“我好难过啊。” “之后,那姓白的让那老不死的给他一个交代,说订个婚约板上钉钉,可不就帮你吗?还让我自己解决和你的婚约。” 冷剑锋脸上火辣辣的痛:“…你没来解除。” 林傲“嘻嘻”一笑:“他让我处理,我处理了,两个一块就是我的处理。” “怎么?你想看我目光绝绝心中绞痛来一句:我放你自由。” “你想看这种剧情,你找我做什么?你非要挑硬的柿子捏,捏到石头还以为是柿子。” “你想看我应下婚约甜甜蜜,对你暗生情愫。 然后你来一个被逼无奈,对我万分厌恶。 然后为了退婚找流氓骚扰我,我名声受损,和流氓订婚,自己心如刀割与你和离。 不忍污你名声让你家得一个不离不弃的好名声,我自己顶下所有污名被造谣水性杨花是不?” “这么俗套,也就你家人想得出,还不知避点人,我在隔壁修炼他们讲一晚。” 说着林傲慢悠悠上前,冷剑锋不敢直视,他向来硬气但每每对上林傲便气焰消减,随着步伐寸寸后退。 林傲伸头过来吹一声口哨,将他注意力吸引过来。 冷剑锋一回头,她慢条斯理抽出一张欠条,手一伸在器修基地桌上沾浆糊,李澜怒而抬头,一怒之下怒了一下,程不微心有不满直勾勾盯着,林傲抬起手,他便又低下头去。 王雯华不敢抬头。 林傲将沾浆糊那一面向他,直接以贴罚单的态度拍在冷剑锋身上:“离是不可能离的,你个丧良心的玩意,记得把这几个月欠的费补回来,可以干活挣灵石。” 随后又抽出一张欠条,将白五头从地里拨出,一下拍在额头,再将人头放回去:“你也别想离,所幸是我,换个人不就惨了?你家穷一个三百灵石加几柄法器,这几个月没给记得回家要。” 林傲刚将欠条贴下几秒,时刻注视着头顶狼牙棒的林城城,意图唤起一些林傲的良知:“其实白家主也一同来了,小傲你做事别——” 太过火。 “那巧了,虽然不知道你们怎么进来的,但这老的有钱。” 林傲又将白五头颅抓起来,把已经用灵力干固在脸上的欠条,直接撕下来。 “哎呀!!!!” 此举直接达到让灵魂回归身体,白五直接翻身跳起来! 堪称医学奇迹。 冷剑锋双手握拳,指骨捏的咯咯作响,他还是咽不下那口气:“林傲,你如今得了机缘,分明不缺这些!为什么?” “明知故问,当然是我贪,年纪轻轻记性不好,嘴上不都说我贪慕虚荣了吗?好不容易顺从你一回,你说你家人不承认我,我就不尊重你的家人,你觉得我还不够不尊重你家人吗?你这人真难搞。” 林傲一挤兑人起来这个这嘴又快又狠,这么长一段话,直接溜进耳朵里,想捂耳朵都来不及,冷剑锋被她气得呼吸困难。 白五进行接力:“林傲!你简直荒谬,你进门之后,任何职责所在之事都未做过!你半分规矩也不守!” 林城城大惊:“已经结了啊?!那退什么?!” 林傲直接将矛盾引到两人身上:“那行吧,其实我也不讲这规矩,你非得讲的话,那你以后见我那前任大师兄记得执礼。” 她指向冷剑锋:“你可以穿正红色。”又指向白五“你只允许穿偏红色,这样满意了吗?” 给两人脸都说绿了。 林傲边走边往某人心口扎:“真的是,你胆子也是够大的,我都给你剪一回了,你还执意要婚约,好好的人,难道进了你家就失心疯了?任你欺负?我看你是失心疯了。” “你那些个娘亲都没说什么,你爹倒是来下马威了,我也给他一剪子,为他谋一份好差事。” “呃……” 白五死死抓着心口的衣服,气得难以呼吸。 林傲一转身,无视所有目光,向角落的王惑而去,竟是又掏出一张欠条。 “这是做什么?”他强颜欢笑“本阁主当年并未落井下石。” 林傲:“心里想过。” 心里想过也算?! 当年此等威名并未远扬之时,白月尊者最先受不住,也不知是谁给他出的馊主意,说是这种被父母抛弃的孤儿,最是渴望亲人亲情,想要组成一个家。 当时思考之下最为熟络的男子就只有大师兄冷剑锋。 各大家族之中,不到万不得已,其实是会规避与别的家族联姻,多数会选择,娶或赘一些修为天赋极高却孤身一人的修士。 因为家族血脉并不外姓,凡是沾染家族血脉的孩子都应该随家族姓。 所以当得知有这么一个天赋极高、没有父母、修为强悍的姑娘,各大家族自然都是心动的,王惑动过心思自然也在所难免。 但心思刚起来,就遇到了本人… “开玩笑。”林傲笑呵呵的。 王惑笑起来极其勉强:“原——” 一张欠条递过来:“王鳞宝在外总受欺负,一个月二百灵石,让我假扮他道侣,同时让你放弃带他相看其他姑娘,这好几个月了你补一下。” 王惑嘴角都提不起来,感觉有一整只王鳞宝死死缠绕在他的脖子上无法呼吸。 混小子!竟然如此算计我! “不成!”王惑本人还没有爆发,白五却再次暴起! 他气势汹汹而来:“我今日必要你付出代价!!!!” “——” “……” 林傲一拳头又将对方哄睡。 第153章 阿金 “林道友!” 林傲随意擦擦手,抬头是文晴风风火火跑过来,往她身后一躲,小心翼翼探头:“来了好几个元婴修士。” 林城城热泪盈眶:“想必是与我同行之人寻来了!” 一定是那几位瞧着我被带走便追过来,太好了! 结果迎面走来一名身穿黑袍,浑身黑气萦绕的邪修。 林城城闭上双眼,不愿面对现实。 殷文山形如鬼魅,在转瞬之间,来到林傲面前,将手中擒住的魔族拎起来,正是之前的寻诛长老。 林傲只看一眼,就轻笑道:“给云简知,任务奖励等会发给你。” 紧接着,是一名脸上蒙着雾气的男子,林傲见过他,其名楚哥,也是一名元婴期修士。 他气势显得虚弱,明显身受重伤,纵然是如此狼狈,也依旧是飒爽一笑:“道友又见面了,是门口的道友与我有一面之缘这才将我放进来。” 来的正好。 聊天中,曾经被其他人提及的细节一一拼凑。 元婴修士、姓楚、亲哥哥进入炼天之地、是一名长老。 此人极大概率就是白月尊者的亲弟弟,天赋卓越,却在渡劫时化作怪物的——楚摘星。 当即林傲微微眯眼,对着他意味深长的呢喃着:“流月摘星,终是一无所有…命运已经定下了,以眼换眼,以命换命,一切都存在代价。” 楚摘星身躯在最后一个字落下时身躯一震,他不敢相信,面上的雾气浅浅散开,露出一张与白月尊者有七八分相似的面孔,他容貌很年轻比白月尊者多一分生机少一分郁结。 他听懂了林傲的意思。 困惑、不解、痛苦、纠结杂乱情绪萦绕在心头。 楚摘星只怔愣三秒便重展笑颜:“多谢道友提点,我已知晓。” 可我只有这一个兄长,我想救兄长。 “文道友可以带这位道友前去换些丹药吃些东西。”林傲如是叮嘱。 文晴将下巴一伸,把头颅搁在她的肩上,双眼眨巴眨巴:“林道友,这次奖励我可以要一本新的曲谱吗?” “自然,给两本。” 文晴欢欢喜喜跳起来直拍手:“好啊!好啊!我最喜欢林道友了!” 说罢就蹦蹦跳跳将人引去云简知处。 而另一头,孟家大宅内,一众人挤在一小面镜子前观看如今九绝城内的情况。 看完,方才内部的闹剧,众人诡异的陷入沉默。 沈婉犹犹豫豫,向着白家夫人道:“这…” 白家夫人一派冷漠:“白五并非我的孩子,我只有虹双一个孩子,不过那小子记在我名下,若沈夫人想称一声亲家也可,随意些便是。” 这般坦荡无所谓,倒是让沈婉更加不好意思。 孟腾云有一个妹妹一个弟弟,两人各自成家,如今也住在宅子中,见这么多人倒是有些拘谨。 孟家二妹悄声道:“嫂子,阿姝也在里头吗?” 金疏丹点头:“之前还能听到声音与阿麒阿麟在一块,暂时不会有事。” 孟家二妹暗暗松了口气:“那就好,听大哥讲阿麒恢复正常,变得很厉害,要是当时再强硬一些将她带走,都轮不着阿姝。” “阿姝也厉害。”金疏丹轻轻摇头,她抬头望向开,紧接着听到了孟家二妹的催促。 “嫂子阿麒现在好好的,你就开始修炼吧!咱们一块,从无到有!真的不难,就这般运气,现在外头太危险,修仙还可以御剑飞行,之后咱们买菜都不必跑那么远了!你说是不是呀?” “嫂子你上回因伤心都未去玄天谷测试资质,过些日子大哥和孩子都回来可一定要去!阿麒阿麟天资那么高,嫂子你一定也很厉害!” 金疏丹含笑不语。 身旁那灵宝阁上任阁主却出声:“说来玄天谷第一任谷主为孟家之人,但这继任的第二任同样不俗,几位可知她是谁?” 多数世人只记第一,这第二人倒的确没多少人记得。 孟小弟闻言双眼一亮,他对这些事最是感兴趣:“还请前辈告知。” 王老前辈倒没卖关子:“这第二任谷主与你们孟家五百年那一位家主有极深的渊源,乃是至交好友,只是为人淡薄一心求仙问道甚少出面。 最后也是为成仙隐入世间消失无踪。 当时世上,可是传此人极有可能飞升为仙。 只可惜此后就没了消息。” 说到这里,王老前辈叹息。 孟家二妹询问:“那此人与太虚圣主相比如何?” 王老前辈果断:“她离开之时为洞虚期修为,太虚圣主完全无法与之相比。” “这般厉害!好想见一见这位前辈尊容!”孟家小弟惊叹。 要知太虚圣主出窍修为已是当世最强者,这洞虚期该有多厉害啊! “老夫有些忘却她的名,我记着她名很寻常,中有一个字与你们其中一人相同…” 目光落到金疏丹身上,王老前辈恍然大悟:“她叫阿金。” 金疏丹配合跟着点头回应。 她知晓此人在何处。 此人与上天作约,化为凡人让孟家那一任家主重现世间。 胜则了却因果,破瓶颈。 败则废大半修为,重头来。 第154章 总共四名反派 “传言这阿金嘴上说是求仙问道,可这实际是冲入魔域救好友,从此渺无音信。” 众人回头一看是林城城的父亲,林老前辈看着精神抖擞负手而来。 “啊?这位阿金前辈就这般殒——”孟家小弟失落的话语还没有讲完,就忙被林老前辈连忙打断。 “哎哎哎!传言,是传言。” 金疏丹没有表露神情,不经意扯开话题:“听说林家势大,林老前辈这次家中只来了几个人,是路途遥远吗?” 林老前辈神色微变,随即哈哈笑起:“所幸来的人少,这每家若是都浩浩荡荡的来如今这宅子也待不下了,瞧着如今每家只来几个人,也都挤得慌。” 当然是那不孝子觉得事情瞒不住,提前摊牌,家中的那另一个都不敢过来嫌丢脸!我的脸就不是脸了?! 那太虚圣主自然知晓此次可能会有意外情况,直接要求每家都来几个长辈,如此情况又不好推辞,叫家中其他人来又不放心,因为都一块跟着那逆子胡闹! 沈婉深陷之中带着担忧惊慌:“公公,城城他--” 林老前辈哈哈一笑:“无妨,他皮厚,区区利器难以损伤,并且这两人都是你们的女儿,纵然动手又能重到哪里去?受着便是了。” “诸位都不必担忧,这小子有修为在身不会有事儿。” “哼!” 不远处一名老者冷哼,目光不善明显不是好惹的人,冰冷的目光看的林家几人略感不适。 王老前辈介绍:“此人与周边几人皆是冷家之人,冷家人身带冷梅香,服饰之上银丝绣白梅,貌美俊逸,家族血脉多是冰灵根,其中子弟也多是冷漠寡言 。” 林老前辈质疑:“是吗?可瞧这里面那一个话挺多的。” 林傲损起人来长篇大论,再不多说点可就被气死了,但到底还是没有说过,之前还能看着人的时候,已经捂心口了。 王老前辈倒也算是个人精,并未将这句话出口,只是在冷家几位长辈越发愤怒的注视之下,无声退离。 冷家众人面面相觑,其中走出第一人,此人的面相倒是与其他两家人不大相同,阔步而来,抬手作揖:“见过前辈,我乃是剑锋的父亲,”他顿了顿“是继父,关于这两家的孩子之间的婚事...” 林老前辈摆摆手:“孩子的事情管不得,再者这孩子之前被那逆子弄丢,从未上过族谱,这孩子如此有能力,想必也是看不上,那我都不如去问问你家孩子,两家孩子多聊聊,说不定就说通了。” 这话看似是负责,但本意上是不掺和这件事情,因为无可奈何。 林傲与冷剑锋要是能说得通,也不至于长辈在此纠结。 林傲百分百记恨对方想害自己不好过的意图,根本就没有可能放过对方,冷剑锋提一次吃一次瘪。 对面男子对他的反应在意料之中,与冷家人的冷淡高傲不同,他开口就是恭维:“自然是如此,只是孩子之间有些矛盾难以料理,林老前辈德高望重,仁慈心善,这林小友定会给几分面子,解决此事矛盾。” 余忻冉:“啧,未必。” 陈静:“啧,未必。” 白家夫人:“啧,未必。” 王老前辈:“啧,未必。” “我瞧这两孩子关系也不错何故如此呢?” “你瞧这像不错吗?睁眼说瞎话!” 此言一出,对面冷家其他长辈忍无可忍。 林老前辈抓住话头:“此话怎讲?我不过是按你冷家习俗,分明瞧见这周边之人都无可奈何,这丫头连白月尊者都毫不在意,还让老夫涉险,老夫当你们不长眼呢!” “老夫看不错,你冷家子还能穿得上正红色,知足吧!” 继各大家主互相挑刺之后,新一轮出现的是家族混战。 …… 林傲在人群中翻翻找找,终于找见着第二个头顶反派称呼的人,之前与魔族混战的时候就初见端倪,可当时忙得很,根本没找到时间去抓这个人。 现在,半刻的闲暇时间被她用来找人。 此人,一身暗红色宽袖衣裳,外衫袖短纹路描绘火焰的形状,后背编出一条长长的麻花辫。 很陌生的背影,又有几分熟悉。 直到那个人微微侧过身子来,一双蓝色的眼眸撞入眼中。 烈阳尊者。 齐家人长相较为柔和,多少有些男身女相。 林傲不细看都没看出他是谁,常年披着的沉重盔甲被褪下,一身表露出的戾气也同样消去。 他手上盘着上回那只名叫“白姑娘”的紫貂。 林傲微笑示意望向对方头顶变化的文字,上回也见着对方,上回却没有显示这些文字。 这替换为反派身份还要在不同状态之下,系统怪坑的。 [齐岷,外称烈阳尊者,后破洞虚期人称烈阳仙尊。 齐岷为剑霄宗齐家旁系,齐家旁系不得染指宗主之位,不可越过宗主,却可辅佐宗主。 齐岷十几岁以天才之名,名声鹊起,长辈不满极尽打压,多次恐吓,宗门弟子也随长者命令多次欺辱。 少年人终是不甘痛苦,不愿再修炼,却也不允他荒废修行。 因为他该辅佐宗主。 齐岷以养宠麻痹自我,那年他将一只瘦骨如柴的紫貂养的油光水滑,那算他此后岁月中唯一欢喜的时光 可惜,那只紫貂终是被活生生打死,连皮带骨熬成汤,被恨铁不成钢的父母趁着滚烫灌进喉咙里。 剑霄宗扭曲啊,人人眼中正气凛然的名门正派,却是如此的扭曲。 只要血脉不纯正,只要不是主系,强则打压,弱则唾弃,他们不配超过宗主长老看中的孩子,却也不配弱小。 那一日,齐岷也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扭断一身傲骨,强行扭为剑霄宗所需要的模样。 不堪、丑陋、依附、奉承、听话。 他顶着这扭曲的模样,在登上仙道的那一日,举剑血洗家族,事后抹去一切痕迹,对其他小辈只道,诸位长辈外出云游。 实际上,所有人的尸骨都被埋在大殿之下,日日踩踏。] 剑霄宗老传统了,从殷文山到江济那受害者是数不胜数。 这可算是,家长脚下踩,前途路光明。 不过这在顾芊为主角的那一篇小说中到底有多少个反派? 思绪到这里,眼前文字变化。 [共四位以武力排名:耀金上仙、烈阳仙尊、菡萏尊者、妄语尊者。] [耀金上仙,金疏丹为玄天谷第二任谷主,对成仙之道近乎痴迷,为破瓶颈与天对赌惨败丧失大半修为,重修后心境明悟,破瓶颈,渡劫期。因为修为一事多次与女主发生冲突,正邪不分。] [烈阳仙尊,齐岷为剑霄宗长老,心中理念一派扭曲,屠杀亲族,最终却无法改变宗门之内根深蒂固的思想。] [菡萏尊者,叶清菡为仙商叶家次女,野心极大,家中听信谗言宠一辱一,她一身天赋被忽视,不允许修炼,整条命都要为家族铺路,她将家族之人暗杀,缝缝补补全部据为傀儡,供自己所用,更是用这种方法夺取灵宝阁。] [妄语尊者,祁阳为祁家原本家主的亲儿子,却因为变故父母双双暴毙,妹妹病逝,这一切却都是家中人所为,故而精神崩溃,后期几杀光一众家主宗主。] 中间两个陌生的名字好眼熟啊,真是深藏不露,我要是没问下回看见本人再看见文字那是得掉下巴了。 林傲拉人的时候还是将每一位的资料仔细看过的,这第一个是孟麒的母亲。 那么孟家人就问了:疏丹啊,炼气之后怎么是渡劫期啊? 到时王雯华问正在缝东西的母亲:娘,你看见爹了吗? 叶清菡:在缝呢。 第155章 摘不下来 “尊者何时来的?”心中思绪万千,嘴上还是平平淡淡的问。 烈阳尊者情绪现在出奇的平静:“我一直在,倒是你与方才的无双剑与白五少,是如何成为这种关系?这两家甚至说不上是小家族,连这些事也不细查?” “白家急啊,给他家五少剪了。 以为没有背景的人好拿捏,说好的事就会去做,所以八字没一撇,就匆匆办了礼。 而且两个家族出奇一致,都没有我的身份发出去,就相当于没有,丢脸也就私下丢。 反正两边的礼都办的匆忙,还一堆下马威,最后都说成是我攻打他们家族就行了,没人能想到,那姓白的老东西是为了给我下马威,被我变成太监的。” 《儿子新婚日给儿媳下马威,她转身竟将我变成了太监》 放在家庭伦理上都是十分的炸裂。 敢算计我!我报复死他们! 烈阳尊者与林傲算不上很熟,但聊上这些作为开头话题插入的极其顺利。 林傲顺势问:“尊者,是否修为入瓶颈只能冒风险进入此地?我这儿有些机缘巧合得来的宝物。” 她从储物袋只掏出一只金黄的镯子:“就是此物,只是拿在手里就感觉有奇异灵韵在体内环绕,尊者看看?” 烈阳尊者也能感受到面前的手镯并不平凡,他不疑有他将手镯接过来,其所散发出的气息让人感觉舒适。 他打量片刻却没有发现什么,将另一只手尝试伸入其中,林傲借机嘴上不停:“尊者,可知晓这婚宴之上的下马威是何等的样子?” 烈阳尊者顿时被吸引走注意力:“哦?什么样?” “冷家要让我跪于院中手捧热茶,让来来往几个长辈看着名曰:磨性子。” 齐岷耳朵竖起不自觉将手镯戴上手腕,全身心放到面前的事上:“你断不会忍让,随后是?” “我将最嚣张那一个抓住,将在场所有人都打了,将茶倒扣到冷剑锋头上,那一日冷家差点烧个干净,外头传言我孤身一人攻打冷家。” 这也不见有什么区别。 烈阳尊者刚要露出笑容,就发现林傲露出意味深长的笑,他隐隐不安,表情顿时收敛,无声将套上手的法器摘下。 摘不下来! 烈阳尊者回望林傲,对方向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摘不下来的。” 而同样的景象发生在唐元轩身上。 “怎么摘不下来?!”他急得落泪,连日的刺激让初入世间的小年轻濒临崩溃。 阿元目光温柔,小心翼翼伸手抚去他眼角的泪水:“没事的,道友我们当然可以平安回去,我与你一起想办法,不要伤心了。” 泪水朦胧的视线之下,她柔和的模样让唐元轩心中升起别样的情绪,也越发愧疚:“都怪我一意孤行,若是小心一些就能救出阿元姑娘你,如今反倒害了胡师姐和姜师妹,小糖也被我给害了!我对不起你们!” 小糖急了:“仙长莫哭!我这都是自愿的你不必再愧疚了!我们想法子逃出去,将另外两名仙长一并救出!我们一定可以的!” 唐元轩抽泣几声:“…谢谢你,小糖。” 对啊,我若是颓废下去,还有谁能够救师姐她们? 他摩挲手腕上的法器,目光一再坚定:这鬼修将这东西藏的这么深,定然是很强的宝物,我趁机将它顺来,定然很快会被觉察,一定要快些找出它之用处! 阿元温柔笑意浮现眼前,唐元轩心头狂跳不好意思的别过脸去,正色道:“阿元姑娘,我会救出其他人,你也会平安出去的!” 接收到一切记忆的唐元青,嗤笑:“全都输光了,还有信心呢?” 唐元轩对这些丝毫不知,只是莫名感觉鼻子痒痒的,还没动几下,香甜的雾气袭面。 青青身姿婀娜身上披着纱衣,纵然全身只有黑白两色,同样是那般妩媚动人,面上血刺青在灰白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唐元轩一时被她的美貌耀了眼,狠狠将目光移开! “你…又来看我的笑话吗?!” 青青不置可否,隔着铁笼的门,凑过脸来,含着笑意呼出一口甜腻的烟雾。 唐元轩猛然避开,咬牙切齿骂道:“轻浮!下流!” “愿赌服输啊小公子,你的反应真是好玩。”青青声音里含着蜜似的,笑声清脆,一时之间让人酥了耳根。 第156章 久违的熟悉 “你!”唐元轩不由捏捏在衣袖之中的镯子,当下气势减弱“你到底想做什么?” 青青眼中迷离褪去,一双魅惑眼眸清明起来:“小公子语气不对劲啊,是有何事对不起妾身吗?” 唐元轩心下一紧:“你胡说什么?我怎会对不起你这鬼修?!” 青青双眼眯起,将烟嘴含入口中的间隙云里雾里道:“你怎么对得起我。” 唐元轩一愣。 什么意思?她发现我之前已经取得了她藏于最深处的法器了? 他手中汗水浸湿掌心,尽量让自己不露破绽:“我听不懂你的意思。” “你那师姐与师妹逃了,是你偷了我暗格的钥匙,小公子倒是动作快。” 这是唐元青编的,实则是他关押两人的铁笼本就有些问题。 算算时间差不多已经要摸到这里。 唐元轩一颗心落回肚子里,但想着不能露出破绽便冷哼:“我若是那般厉害又怎会被你这鬼修囚禁于此?” “哒…” 一声异响从身后传来,唐元轩不由侧目,他望见铁笼旁的一块砖头松动了,九绝城内的房屋在外都属于危房,摇摇欲坠,已经达到能够徒手取砖的程度。 砖块被抽走,碎屑悉悉索索往下落,雾气从那一小处空缺中透出来。 “小唐师兄…你在吗?”姜菘应该是从外头看见了熟悉的身影,她压低声音“我与胡师姐已经成功脱身,我们等会定然想办法将那鬼修斩杀!将你救出来!” 唐元轩震颤,他额头密布冷汗,恍惚间哗啦啦的犹如头顶下雨,回头间撞见青青勾唇浅笑,那笑眯的双眼,透露出莫名的阴森,鬼修总归是这般的诡异。 墙外的人因为视野受阻,加上一时情急,忘了观察四周,如今听不见对面人说话,唐元轩这个人平日叽叽喳喳的,一根筋为人还固执,此时什么都不说,必定有鬼。 墙外姜菘心头一个“咯噔”,已经意识到了什么,她直起腰板汗毛竖起,连动都不敢动一下,惊恐与慌张到达一个顶点,身体几乎麻痹。 姜菘脑中警铃大作,恐惧危机感如影随形,可胡冬水还没来得及动手帮扶,对方就因为惯性直接窜上房梁! 胡冬水一愣。 纵然这种行为算得上不走寻常路,动作也尽可能轻缓,可摇摇欲坠的危房,丝毫不给面子。 唐元轩原本还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只是被恐惧所包围,耳旁轰隆隆响,整个房屋坍塌,他眼中亮起希望的曙光。 然而,石头砸碎铁笼那一刻,他意识到事情并不简单。 砖头铺天盖地的砸来,铁笼的残骸,屋顶的瓦片青砖带着巨大的烟尘直接将屋内一人一鬼埋没。 唐元轩再次恢复意识之时,眼前黑蒙蒙一片,有人哭泣着将压在他身上的砖头拿开,唐元轩这才能动弹。 好在修仙者体魄强健不至于被砸一就重伤丧命,只是也让他好一番受罪。 滚烫的泪水,滴在脸上唐元轩重见光明的第一眼见到那张若出水芙蓉的面容,阿元红着眼眶,脸庞上有细细的擦伤。 “阿元姑娘…” 小糖抽泣着,却并没有泪水流下,鬼魂是没有眼泪的。 唐元轩第二眼看见的是泪流满面的姜菘,那滴落在脸上的泪水就是她落下的。 “对不住啊小唐师兄…” 胡冬水将他从一片废墟中拖出来,已经尽可能将唐元轩身上的砖块移开,若是平常救援不会如此潦草,可如今情况紧急,她直接背起唐元轩:“小唐师弟你先忍耐一番,现在情况紧急,我先带你走!” 姜菘擦去眼角的泪花:“大师姐若是力竭便叫我背,若非我,小唐师兄也不会受这种难…” “现如今不必说这些快些离开才是。”胡冬水不愿多说。 几人一鬼跑的飞快,但逃离了青青,转头便撞上了失势的雪薏一行。 何所谓是刚出虎口又入狼窝,与唐元青的放水不同,况且对面有数名元婴修为,最低也是金丹修为。 一行人逃的狼狈,转头间躲入一处巷尾,几人胸膛起伏冷汗几乎都浸湿背部的衣料。 “怎么办啊大师姐,都是元婴修为的…”姜菘惊恐之下捂着嘴,生怕自己发出过大声音,但是身体还是不由自主的抽噎。 唐元轩被胡冬水放下,他方才被砸出的伤势不算最重,最严重的还要数之前,出逃就是被外头的恶鬼所伤,青青怕他再逃没有为唐元轩完全疗愈。 毕竟这个水放的太过显眼,被觉察出不对,可就不好玩了。 再加上之前的颠簸,他这副萎靡的模样,甚至能说还好,因为一般这种伤势,应当昏迷不醒才对。 唐元轩死里逃生,精神饱受摧残,他不甘眼睁睁的看着,眼前其他人忧心忡忡,在仅仅几日之内,将唐元轩原本一腔热血几乎凉透,他沙哑开口:“都是我肆意妄为才导致的如今境地…胡师姐…弃了我吧,我…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我自以为是…我帮不上忙,”唐元轩死死咬着唇,他不敢让自己发出太大的声音,直到稳定情绪才重新开口“要是哥哥在…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他厉害又细心,我比不得…” “原来做天才这般辛苦,哥哥一有闲暇总爱在厨房之中鼓弄…我觉得他不务正业…若是我绝对会利用每一分时间…” “可我错了,太苦了,我那时才知晓做些汤圆也能舒心几分…我那时想的是我身负灵骨与那等资质的灵根,定然能超过他。” “熬过那一切的我以为这一回能大展身手,可如今才发觉,我丝毫比不得哥哥……” “要是他在,我们不会如此对吗?大师姐,哥哥他不会像我这般连累你的…他纵然是自己受难也会护着所有人…我以为我能做的比他好…现在才知晓…他原来这般厉害。” 回过神来,胡冬水早已泪流满面,她看着脸上糊满泪水唐元轩,别过脸去,摇摇头,她向来温柔,每每触及此事却是硬气起来,完全不能拒绝:“不成,我不会放弃任何人,若你非要牺牲那便要我的命吧,左右牺牲一人,也不能逃出去,这一次我们齐心协力搏一搏。” 阿元目光坚定:“道友说的对,”她下一刻眼中暗淡“要是之前的队伍有道友领导,我与好友也不至于落得如今田地…我孤身一人,得多位道友相助…没齿难忘!” 她躬身作揖,胡冬水忙将人扶住:“何故如此?” 胡冬水收起泪来,她知晓自己的能力作为主心骨,绝对不能在这关键时刻失了分寸:“我听见了脚步,她们找过来了,我们用身上的法器杀出去,搏这一线生机!” “倘若我们博不了这一丝生机,那算为在此间的其他道友,挣了条生路,也不算亏。” “小唐师弟,站起来吧,如今一行我们同生共死。” 唐元轩脸上还挂着泪水,胡冬水手上还有着伤痕,触目惊心,她在昏暗巷中目光如炬。 双手相触的那一刻,胡冬水将唐元轩拉起身。 他被拉出黑暗,乍一感觉,站起那一刻暖洋洋的,像重见光明。 唐元轩心中羞愧难当,不敢直视她。 小糖睁着大大的眼睛,也跟着道:“我年纪还小,还是鬼魂,这些魔头奈何不了我,我帮仙长们抓她们的破绽!” 胡冬水倾听声音渐渐靠近,她发号施令:“冲出去!” 霎时间,三人一鬼义无反顾冲出! 在这一刻,所有的一切都成为慢动作。 兵刃相接,众人重燃斗志,胡冬水一马当先,挡去第一名魔族长老,姜菘趁机将手中,圆球状之物丢出! 对面魔族还当是暗器,微微侧身避开,下一刻便被烟雾迷了眼,而这烟雾好似是针对魔族,在场几名元婴长老竟然直接被辣的落了眼泪。 要知道元婴之躯何等的强悍,区区烟雾又怎能造成如此震撼的效果? 这是太虚圣主在他们走时特意塞的,方才那个鬼修也没有刻意的收走他们的储物袋,说来也古怪,不过她藏品如此之多,想是根本不在意。 当然搏一搏,当然是鼓舞士气的话,现在能跑还是赶紧跑吧,心动期硬扛金丹元婴魔族,与其强行混战那也是有点毛病了。 小糖跑在最前开路,姜菘在其后。 唐元轩拖着内伤的身体,帮胡冬水挡去一击,两人得以暂时与魔族拉开距离。 但元婴期修为哪里是这么好忽悠的? 就算看不见也丝毫不见攻势弱下,只是方位会略微有偏差,这是胡冬水一行唯一占优势的。 他们玩命奔跑,时不时还有恶鬼袭击,还要躲避魔族的攻势。 然而难以拉远距离,像之前的情况都是极其幸运。 终是是出现意外。 一道掌印魔气翻滚向胡冬水拍去! “大师姐!” 胡冬水身上新伤添旧伤,感观仅是一瞬的迟钝,就已来不及闪躲。 唐元轩神色大变,奔跑来救人却终究迟几步。 胡冬水在魔气袭来那一刻,心头竟是释然,像是肩头重担落下。 她想:这么早去见元青,他会难过的吧。 而胡冬水闭眼前,却看见一抹白,她被抱住,这道白像柳絮,很轻,没有温度。 恍惚间,胡冬水感受到久违的熟悉。 第157章 这小子阴毒啊 这一掌,径直拍在阿元后背,她拥着胡冬水吐出一口血,五脏六腑被震碎万分的痛,她却露出一抹笑:“终于...没有再看着身边的人...死掉...太好了...” 胡冬水睁大双眼,血溅在肩上滚烫滚烫,烧进她心中。 “阿元姑娘!” 唐元轩双眼血红。 那魔族长老也在此刻追上来! 生死存亡之时,唐元轩手上的手镯灵光一闪,将在场几人团团包裹。 光芒褪去,却是一处陌生地界,用不着多想,手腕上的法器起了作用。 可...... “为什么现在才起作用?!”唐元轩泪流满面,他看着胡冬水将阿元轻轻放下。 阿元口中的血流不尽,她胸膛起伏微弱,血染在灰白斗篷之上刺眼的紧,胡冬水心焦不已要运起灵力为她疗伤。 那只白皙纤细的手却握住她的手腕,阿元轻声道:“不必为我浪费灵力...这一路多有拖累...对不住。” “阿元道友莫说胡话,你与我们同行,为救我而伤,我理应负责,何故说此言?”胡冬水双眼中泛着水光。 唐元轩也跟着伸手,他再见不得倔强:“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阿元姑娘你别讲这些好吗?” “她若是现在不说,日后可就再说不得了。 那一掌震碎了她的五脏六腑,也是身为修仙者能撑到现在,换作寻常人早已暴毙。 小公子你不听她讲那此后也再听不着了。” 唐元轩顺着声音望去,第一眼看见她面上鲜红的刺青。 是那鬼商青青。 唐元轩再不见忌惮,他流着泪竟是哀求对方,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你有法子救救她吗?你之前能救现在也能对吗?我求你,这一次我不逃了,千错万错是我一人之错,我求你......” “妾身没有法子,魔气入体脏器破裂,元婴的修为,她如今回天乏术。” “唐道友...”阿元的声音虚弱,她隐约间化身为柳絮,轻飘飘的,仿佛下一刻就要飞走,她唇角挂一抹红,淡淡笑道“我想与你讲...最后一句话...” 唐元轩泣不成声,他摇头:“不是的,不是最后一句...还有好多好多句...我会想到的...我会救你的...” 胡冬水的灵力送入她体内却是无用功,姜菘旁同样想救人,同样无济于事。 阿元声音轻得融进风里,她连喘气的力气都几乎没有,满口血流满下巴:“唐道友谢谢你...遇见你是这世上第一个对我这么好的人...是我连累你们...谢谢你们...你们要好好...” “出去...” 这最后一字落下,她骤然失力头无力垂落,手滑落到身侧,没了生机。 寂静,静到唐元轩能听见自己泪水滴落的声。 他双腿一软跪倒地:“不...” 脑中初见历历在目,阿元眼中有浅浅笑意,眼眸中斟一杯清茶,眸色波动间温暖染了他的脸庞,春节对联都难比当时的红脸。 唐元轩抱头痛哭:“不要...”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聊天群中的王鳞宝:太狠毒,这小子阴啊。 林傲:他说他本来想正经骗的,但房塌了,人跑了,就只能这样了。 第158章 仙道 “她本在此次就有一场死劫,妾身救她一遭让她避去死劫,如今这般当真不辛,妾身无能为力,小公子另寻高明,你们欠下的账也需还,算来算去还是妾身亏了。” 青青一句话,犹如雪上加霜,让几人泪水流得更加凶猛,恨不得流成一条河。 林傲关掉视频,对浑身冒着肉香的齐天赐摆摆手示意驱赶,对方满脸不服的爬走,后头是面无表情白衣赛雪的江济。 他面前的火焰照入蓝色的眼眸,火光明明灭灭照映着脸庞。 江济被派出去勘察九绝城,为的是找出办法出去,他深思片刻:“整座城被结界包围,在空中便会被阻断。” 难道斩杀城主占领城池,等到历练结束才可以吗? 林傲心中思绪万千。 直到旁有人走来,她立即回神,不动声色用余光观察对方,是那个名为阿绯的女子与叫小钟的医修。 “那所谓命运已经定下,是道友所传播的。”阿绯开口之时,甚至不是疑问句,而是百分百的肯定句。 林傲大方承认:“没错,姑娘猜的对。” 据可靠情报传播,此人有预知未来之能力,身份也大致能猜出。 阿绯平静在她身旁坐下:“道友的命数我看不透,而与道友相熟之人,我同样看不透。” “人之命数有的早已定下,在一道道选择之中变换,命终归回归天,倘若看不透,则为脱离天的掌控。” 林傲笑笑:“这多的是人不信命,为何独独寻上我?” “人皆不同,可我却觉出他们有一共同源头。”阿绯说到此处侧目望向林傲,那种目光很奇异,似是点点星火影响所致,甚至让人感到些许热血。 林傲指向自己:“我?” 阿绯露出极其浅淡的笑容:“道友也知我的能力,可这多年以来也是第一次,见到如道友这般结局莫测之人。” 林傲笑道:“道友能预测吉凶,这能力比之于我,厉害太多何故自谦?” “非也,有时纵然是刻意避开命运的轨迹,可躲不过便是躲不过,与最开始百般不同,可这结局反反复复皆是相同,命运最是难避。” “我之命运亦如是。” 不避不闪,直面死亡吗? 她镇定自若,静候自己的结局。 可又有谁会真心的甘愿去死呢? 林傲直指主题:“道友真正想要说的是什么?” “我想活。”阿绯瞧上去人很淡薄,可这一句话却是斩钉截铁,字正腔圆,她垂眸望向身侧之人“我也想他活。” 林傲笑道:“命运已经定下来,改不得,可这此后还有魂魄,两位道友的命中本就有这一线生机,这魂魄终究会回到故土。” 阿绯沉默着,最终扬起一抹堪称灿烂的笑容:“原来如此。” 她抬手作揖,躬身拜了三拜:“付家付云绯在此谢过道友。” 再抬头面上云雾散去,那张面庞美貌不可方物,只需多看一眼,便能牢牢刻在心间。 而小钟也随即起身,态度恭敬,深陷清润温和:“药王谷钟茂清,也在此谢过道友。” 两人转身离去,江济无声靠过来,看样子像又想起些什么过来补充细节:“天空部分,较之下方要略显薄弱。” 这确实是个可用信息,如若内外一起动手,有几率冲出去。 可该从何寻找外力?进入金逢楼的人自然是直接到城中,绝对不可能有人被传送到结界之外。 而外头有的只是天空,天... 林傲若有所思,将目光抬起定在天空之中,九绝城位属玄冥之地可抬头间与人间同属的是一片天, 这外力除了渡雷劫之外,便是踏仙道。 前者林傲或许可以督促他人修炼,自己努力一把突破元婴招来雷劫,可一两道外力远远不够,这又该如何是好? 仙道,气运... 林傲原本是打算用赵喜与玉芙尝试一番是否可以,让在城中的魂魄重新拥有身体,由此来夺回因为早逝而被吸走的气运。 可转念一想,这气运强盛之人能被仙道认可的概率极大。 但实际操作起来极受限制,因为每一个人被天道所认可的原因与能力各不相同,寻常修士渡个劫都难,更别说被认可,有人纵然是天赋卓绝可穷尽此生也未能搏得天道的认可。 林傲没踏过仙道也不大清楚,不过在场有人清楚,她现如今准备按问题的顺序挨个询问。 第一是关于上天,此事孟麒最是了解,她从不再痴傻的那一刻开始,对于大多事物都无师自通。 孟麒听后笑了,她在队伍中年纪最小,却是最为稳重的一个:“对于雷劫倒是无能为力,不过若是在场鬼魂有人因故早夭,但原本有机会被仙道认可能够登上天阶,为他们引道所需能力极大,可若是有一人开头因自身能力登上仙阶,我便能顺势以灵力相引。” 仙阶落下必定会击碎屏障。 林傲心中思绪环绕,点点头,将这个划为备选项。 她告别后,从储物袋摸出一块玉牌,形状略有些怪异,上方密密麻麻串着大小相同的圆环,颜色各不相同,银色、铜色、金色。 指尖轻点第一个金色圆环,“唰”一声一道火红身影出现在身旁,脖子上围了一圈皮毛,细看之下才发现原来是一只紫貂。 烈阳尊者有些不甘的闭上双眼,这副模样倒是与之前那副暴躁一根筋的样子相差甚远,不管看多少次,还是令人感叹。 演技高超啊。 “这又是做什么?我并未惹你不快。” “问一问,你登仙阶之时是有何要求?” 对方听她这么说神色却微微变化,紧接着看起来像是松了一口气:“原来如此,这登仙阶乃是极为艰难的,每一步都将会承受上一步加倍的压制,我当时烈日当空,心中不自觉感到喜悦,抬眼就见到奇迹一般的阶梯自天上而来!” 他撒谎。 林傲敏锐的注意到,烈阳尊者听她谈起这件事时,神色中细微的不自在,细微到了极致,若不是林傲经常鬼扯,说谎不打草稿,对此举极为熟悉敏感,怕是也难以辨认。 不过若是系统没有出重大错误,大部分是正确的,此人也不可能在那时感到喜悦,那时所感受到的,怕是厌恶与恐惧。 自己分明是进步了,可却能预料到之后会挨打,遭受辱骂与指责。 可这不公平啊,他这般的厉害,有大好前途在前方,凭什么只能做他人的陪衬。 凭什么要遇见这种事? 最后思来想去,心一狠,决定一了百了。 林傲猜测当时应该是有谋略的一个一个骗进去,一个人对战所有听着便有些夸张了。 天阶所造成的影响极大,毁坏大殿的地砖不是问题吧? 他说家中长辈让他自己重新砌上,也没有任何问题吧? 因为家中长辈向来都针对于他。 若是一个好的长辈,便不会将人害成这个样子,烈阳尊者也不会去杀人。 可偏偏是这样,他们就如同自掘坟墓一般。 林傲没有拆穿他,反问:“那你现在能不能登一下?” 烈阳尊者侧目:“?你说什么?” “那是仙阶,仙道!不是你们宗主的阁楼楼梯,你让我现在登?” “你这人好生荒谬!” 林傲不恼,接着问:“你说的这般随意,我怎知晓,是哪一点最重要呢?你说有无可能?有人能在这时登上?” 条件哪里是这般好对应上的?! 烈阳尊者意识到什么:“你想要这一份荣耀?” 林傲话语间并没有暴露出真实意图,模棱两可:“谁不喜欢呢?” 第159章 这个烤肉话好多 将人送离开,林傲转头回归火堆烤肉,发现两名新成员的加入。 一人与众人打得火热,另一人则是安安静静坐在原地,擦拭着手中的剑,那并非是灵剑只是最普通的剑罢了。 为了隐藏身份定然不会去带本命灵剑。 前一人林傲有些印象,此人之前所在地与江济相同,她自称为悦儿,看着挺稳重的一个人,没想到说起话来如此健谈。 后者名叫阿梨虽然有刻意改变举止,但与生俱来的气质还是让林傲将她认了出来。 与其他人不相同的是,林傲真真切切见过苏青梨,因此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而赵喜则是用记忆中赵庆的模样对比而认出的,当然主要还是远程听对方讲话,偶尔透露出的消息辨认。 玉芙是王鳞宝所告知。 不过苏青梨在这,不知是否遇上了苏老夫人,也不知遇上后能否认出。 “还合口味吗?”林傲在她身旁坐下,以家常口吻引出话题。 阿梨咀嚼的动作加快,将口中的东西咽下:“多谢款待。” 真正兢兢业业烤肉的柳茵茵与齐天赐:“?” 林傲顺势道:“偶然间见道友剑若游龙,钦佩不已,斗胆问一问,道友若是在此次胜出会许何等愿望?” “我并非身有急事,只是人手不够,并前来凑一凑,若胜出,只求一柄剑谱让我名扬天下便是。”阿梨回答的很果断,并未藏着掖着,她的冷淡比之付云绯更胜一筹,整个人都如同冬日清晨的料峭寒风。 求的是名扬天下,最终所交换的是一身的修为。 该说不说,金逢楼的黑心寻常人难以相比,因为对面之人并非是伪灵根或天赋极差,就算不许愿有朝一日同样也能名扬天下。 林傲原本想金逢楼是一物换一物,现在看起来是自己看的轻了。 前几个还好说,以命换命至少,就算亏那也是一条命,这边不就相当于,将你的日后成就提前,随后直接要命吗?演都不演了。 苏青梨怕是已经在同行是人口中听说过林傲如今干的事情,说话也直白:“你认为我们胜出概率大是为何?这最后一关,格局复杂,多的是人如今寻不到这一关卡。” 林傲摇头。 我们这可是第一关。 我并未从楼里进来,还是被抓到关卡里,可能在这范围之内的都算选手。 她没有直白点出不同,深思片刻语意含糊,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是抛出问题:“阿梨道友,前几次的关卡是如何的?” 这话一出,与刚捞出来不久还冒着热气的季重山畅谈的悦儿投来目光。 分明是同时进入的,难道所遇的关卡还能不同吗? 而且听这意思甚至可能根本没有进入过关卡! 林傲的小巧思将自己表现的像是没怎么进入关卡,聪明点就会注意到话里的问题。 说的太直白,别又给她禁言了。 这两人也明显是聪明人,听出了话里的意思。 悦儿脸上笑容都略有勉强:“看来我们不大相同。” 现在这隐匿身份的队伍,要么主动找过来,要么林傲被动找过去,说点莫名其妙让其他人云里雾里的话。 又不可提点太过,否则,改变过去蝴蝶效应,不是说着玩的。 现如今变故诸多,林傲其实还是很难理清思绪,这种稍加提点已然很仁至义尽了,现在暂定让器修组打造两副躯体,如果选定的这两人不算太争气,也可以换成别人,不过后续可能需要改版。 苏青梨真正的魂魄在苏怀青身上,略有残破暂不可使用。 付云绯与钟茂清在林傲手上,林柔柔虽然努力,但是因为自身条件以及修炼过晚,效率略低,还是没有赎回自己的父母,就算跪地恳求也没能多看几眼。 魂魄同样是残破的。 祁阳不知道有没有在城里翻见他的父母。 不过说起来,御兽宗少宗主司天理已经许久看不着人了。 想到这里,林傲顺手点开屏幕,在他人视角之中,只能看到她在出神。 许久之前,询问对方在何处,一直没有应答。 如今一连点她好几下,丝毫不见动静。 林傲一阵操作,发现对方的定位就在附近。 她继续开口,这回聊家常似的:“两位道友有勇有谋,就算不知真实身份,也能猜到定然修为不低,能力超群,我自小是孤儿,一人拼搏至今…” “哦?”悦儿关切询问“可方才听说闹得沸沸扬扬,那名男子不是道友的亲生父亲?” “自然算是…可…”她单手捂住双眼,不要露出痛苦之色“我出生时有一姐姐,为双生子,外来的方士说双生子乃是不祥,便将我丢弃在外…” 柳茵茵与齐天赐耳朵瞬间竖起。 “直到数年之后,才不知从何得知那方士是个骗子,又开始大肆寻人,这人是寻着了。” “却并非是我,而是他人改变容貌,顶替我的身份!” 失职的父亲,被冒认的身份! 这谁不停下看两眼? 孟家两个脖子伸长过来,想要听的再仔细一些。 林傲感慨万千,语气悲痛:“此人归家之后家中父母,却以愧疚之名,让我真正的亲生姐姐步步退让。” “因着那人嘴甜,家中人也是多数偏向于她,就这样步步紧逼,反倒将唯一的亲生女儿逼出家门!” 竟有此等恶劣之事! 司天理缓慢从后方冒出头来,双眼闪现着兴奋的光芒,两只耳朵竖起。 可见对此时所说的事情极其感兴趣。 林傲看似沉浸在悲伤之中无法自拔,实则已经将,注意力移到她的身上。 消息不回话也不说,一提这种事情起劲的不行,恨不得把耳朵伸到我嘴边上。 林傲装作没有注意到,继续捂着眼睛表露出自己的痛苦:“直到那人露出真面目是魔族的奸细,家中人悔不当初,又偶然间发现我的画像,这才寻到我。” “可如今那顶替我身份之人落几滴泪,我这所谓的父亲依旧是心痛万分,不忍她受委屈——” 话到此处戛然而止。 有人下意识追问:“然后呢?” 林傲身旁围的水泄不通,她猛然扭身,一记擒拿,直接薅住身后人命运的脖梗子! 司天理被薅着脖子直接过肩摔,被甩的哇哇直叫,一瞬间,周围尘土四起,而人群也在这一突然行为的刺激之下,四散离开,生怕沾着一点。 林傲将灰蒙蒙的人提起来,亲切询问:“我在里头找你的时候为什么什么话都不说?我讲些这个你就冒出来了。” 司天理冷汗直冒,眼神飘忽:“我…我没看见…也许你多发几遍我就看见了…” 林傲沉默着抬眼,突然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几分钟后,即将被架上烤架的司天理绑得如同粽子,云简知与江济一人拎着一端就要架上去。 司天理拼命挣扎尖叫:“错了!!!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我下回不会看不见的!!!我下回一定能看见!!!!” 悦儿脸庞划过冷汗:“道友…咱们还聊吗?” 林傲神色变幻,笑意盎然:“那是自然。” 说罢,重新走回原处,正要坐下,这膝盖还没弯。 就听林城城略有不赞同的声音:“小傲,这柔柔也是迫不得已的,何故将此事宣扬?” 林傲:“……” 她抬起头。 林城城也知自己这话说的没理,但还是想苦口婆心再讲些什么。 结果这嘴刚张开,一拳头就带着劲风打到了他的脸上,直接将所有五官都打进了脸里头! …… “小傲你若是不喜欢听那我以后不讲了!!!!父亲也只是怕你走上歧途!!!蔓蔓收手吧家中人一直在等你回去!!!” 林傲与林蔓蔓将五花大绑的林城城架上第二座烤架。 林蔓蔓怯怯道:“这个烤肉话好多。” 林傲笑盈盈:“话多才好玩嘛,你握着这个棍子,给他翻面,均匀一点。” 林蔓蔓点头如捣蒜。 第160章 拿去炼化! 林傲重新坐回两人身旁,笑容如初:“继续讲吧,我们现在聊些什么呢?不如聊一聊前程,两位可有信心登一登仙途啊?” 这话题跳跃太快,弄得别人云里雾里,苏青梨不善言辞并未开口,悦儿眼中闪过一丝光芒,笑道:“道友能讲出这种话,野心勃勃啊,这仙途可不是说登就登的,这与天资气运密不可分,必然要共拥两者,且都应该是顶尖,这才能征得天道认可。” 林傲挑眉:“道友之天资不俗,观道友之面相人中龙凤,道友所知这登仙途需何等条件?道友可有亲眼看过他人踏上仙道?” “这倒并未,”悦儿仔细思索“只是听他人所言,这被天道认可的每一个人,条件各不相同,并未有特定条件,倒是曾在古籍之中看过有人在邪修围攻之下修为爆发,由此而登上仙阶,我猜也许与这心境息息相关。” “但其中占比最大的还是气运,世间万物皆有道法,能碰上即是命定之人。这古往今来,能登上仙阶之人少之又少,有这般的能力者日后前途不可限量,而且其中一多半最终选择隐居山林,还有因为年少成名急功近利,落得个走火入魔的下场,最终闻名者屈指可数。” 林傲若有所思:“那是否有一种可能,能让有天赋者在此时登上仙道?” 身旁几人又刷刷的竖起耳朵来,林城城纵然在火焰之上旋转着,被玄火烧到刺痛刺痛的,还是拿捏起长辈的架子:“小傲,这修行不能急功近利,你这般便是太急了,反而会适得其反,这仙阶岂是寻常修士能够登上的?不必想这些,你如今回头是岸,父亲不会怪你的,我可以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你到时与你娘亲见面我们回家,见见叔叔伯伯你们熟识一番--” 林傲:“烤肉讲话了,加点柴火吧。” 林蔓蔓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点点头,两人相似的容貌,表现出的模样完全不同,将身旁的木材丢入火中,火势一时之间壮大,直接将一半的身体包裹,林城城口中的话语转变为嗷嗷直叫。 但他林城城又怎能由着自己如此不体面下去,只叫唤几声,就咬着唇隐忍不发,烈火热浪的包裹,玄火非同凡响,可林家这家族服饰乃是一件法器,法器护体之下,虽然还是能感受到灼热的浪潮以及裸露在外皮肤刺痛烧灼,可这人看起来倒还有几分体面,一双眼眸之中坦露着悲伤与倔强。 就是在林傲的标准之中,他并不适合当密探,因为此人看似倔强不屈,但是以他之前的行为来看,很悬,悬在什么地方呢? 脑子。是非不分,说不定到时候给骗了,那个嘴一秃噜,什么都出来了。 况且他的身份作为虐文之中的无脑配角,不会有过多的恶意针对于他。 林蔓蔓就大不相同,作为某一本虐文的女主,她主要特点就是看得清,任何的恶意都会对她表露无遗,任何刑罚之下都会闭口不言,任何辱骂之下也都清者自清。 当然,后面几项在林傲的训练之下,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林傲正要开口继续聊,一道半死不活的声音,又锲而不舍的飘过来 “蔓蔓,小傲...父亲希望你们能迷途知返...” 林傲心中有微微的触动:“罢了,将他放下吧,带去寻云道友...” 林城城眼中有微微星光,感动的热泪盈眶:“小傲...” 血缘关系就是如此的神奇-- 林蔓蔓有些困惑望着她。 “等等,步骤记错了,”林傲沉思一番“你先找江道友,他以雷霆之力去除人身之上过多的杂质,将此人炼化一番,提纯药效,再将他交给云道友放入丹炉之中榨取作用,不用多说什么,就直接说这个元婴修士是火灵根,云道友自会安排同属性的丹药。” 林城城瞬间化为石像,甚至正中开裂一条缝。 “这,这不对!小傲,我是你亲生父亲啊!” 林傲丝毫没有理会对方的不甘于痛苦,只是平静的吩咐:“他讲话太恶心了, 你少听一些,心境会得到开阔,可若多听,心中便会开始杂乱,况且你还要修炼,被他耽搁不大好,将他塞给两位道友,还能为我们接下来所要使用的丹药做一份贡献。” “你的血脉与我相同,资质也不差,我很看重于你,希望你早日登临金丹。” 林蔓蔓深受感动,弯腰鞠躬眼含热泪:“多谢,我会努力的。” “小傲,你是开玩笑的对吗? 我知道你是一个乖孩子,心地善良!善良啊!善良!” 林城城整个人包得像一只蚕蛹,绑在木棍之上,整个人身上烈焰燃烧,直接被林蔓蔓扛起,这从前看上去乖巧沉默受了委屈也只会无声落泪的大女儿,力气出奇的大。 甚至因林傲那几句话,脚步都轻快了不少,而林城城即将面对的是极品雷灵根的雷霆炼化,还有极品木灵根丹修的丹火烧灼,俗称为被雷劈和被火闷煮。 林城城那么些日子以前,他想象中的女儿是怯弱无助像只可怜的小猫,在外受尽折磨,衣衫褴褛小脸消瘦,说不定初见时还会因为害怕而颤抖,让他们夫妻俩心痛万分心生怜悯,小姑娘家家的定然是柔柔弱弱,这么多年在外受苦,极其的在乎家人生怕被丢弃,声音甜甜的。 一下子住入那般大的宅子,小心翼翼,生怕碰坏什么东西,一开始家人给什么都不敢要,生怕让人觉得自己贪心,想将自己最美好的一面面对家人。 她不必惧怕自己的实力弱小,因为家中的长辈可以护着她。 和这么一段时间相处下来,实际的一切将想象颠覆,林傲年纪轻轻金丹后期,本人脚踢师尊,殴打师兄,胁迫其他家族子弟。 不讲情面到了一种离谱的地步。 恨不得将每个人的储物袋都掏一遍,让人深刻的理解到何为人心险恶。 面对两大家族招惹,就算身无背景,也以一己之力拖两家下水,让整整两大家族不得安宁,每月索要灵石,冷白两家家主根本不敢不给。 赵家大公子被她打断双腿,导致终身坐轮椅。 寻常处罚根本无法束缚林傲,但凡寻找一点机会爬上来那后续的报复我想都不敢想, 父母长辈也丝毫不给面子,说句不喜欢听的就架在火上烤,还与同伙意图炼化折磨。 林城城都不敢相信世上竟有如此刀枪不入之人,更不敢相信这是自己亲手丢掉的女儿。 目送着两道身影渐渐远离,苏青梨竟主动开口:“道友问起此事,并非为自身。” “你信任自己本身,不信任天道,不会钻研此事。” 林傲出乎意料看向她,笑笑没有作答,反而再次意味不明道出一句:“毕生追逐毁于一旦,命运已定,留生机一缕。” 苏青梨抬眼目光锐利,林傲丝毫不惧,两人对视间寒意交接。 “天地作局,”林傲望向灰蒙蒙的天际,吐出两字“必死。”她指向苏青梨眉心,字字清晰“命运已定,留生机一缕。” 第161章 喝酒 苏青梨目光收敛,缓缓抬头看去,她面无表情望着黑蒙蒙的天,其中什么都看不见,就像她原本光明的前途被什么东西蒙去。 “解不得?” “不知,也许能解,也许不能,就如阿绯道友所言,有时已知的命运千方百计避开, 反而顺应其道。 可这人死后的命数便看不见了,置之死地而后生,未尝不可一试。” 林傲说的云淡风轻,下一刻,身躯微微僵直,难以言喻的痛苦,在一瞬间席卷全身,一股殷红的鲜血从嘴角流下,她用手指触摸嘴角的鲜血,再次望向天空。 反噬。 这点程度算不了什么。 只有点明金逢楼本身有问题才会有那种巨大的威压。 苏青梨收敛满身锐气,恢复冷淡的模样,作揖:“躲不过?敢问有何提点?” “魂魄,神志。” 林傲咬牙,将这两词吐出口,随即咧开嘴灿烂一笑,白森森的牙鲜血淋淋,她顺势指向悦儿轻声道:“道友,来日再见你一定要在城中保持清醒。” 这场景诡异无比。 悦儿瞳孔针缩。 又是这一句话!之前同在队伍中的人,也曾说过这一句话! 我日后还会入九绝城?会在其中迷失?这个人又是如何得知的?付云绯尚且只能看到一个人的结局。 她到底是什么身份? 悦儿神色只在第一刻凝重,随后极其自然展露出再平常不过的焦急神色,关切道:“道友当心,可是方才与魔族缠斗落下的内伤?” 痛苦减轻,林傲慢悠悠擦去嘴角的血迹,顺着话题往下说:“的确如此,那魔族凶恶异常,我虽身负重伤却也没让对方讨得个好。” 齐天赐在旁看的一头雾水。 柳茵茵企图揣测背后的深意,未果。 林傲叹息,伸长手臂将两人面前的烤串抓去一半,开始为自己补元气。 两人敢怒不敢言,一人目光留恋,一人难以置信。 柳茵茵暗自动嘴唇不晓得在碎碎念什么。 “愣着做什么?” 她连忙烤起新的肉串,一边抬着眼睛观察对方动向,林傲目光的却是落在季重山身上。 季重山原本以为事不关己,“呼”的一下汗毛直竖,小心抬头,正对上林傲直勾勾的目光,她问:“你今天,不会除了被炼丹什么都没做吧?” 他喉结滚动,咽下一口唾沫,颤抖着手一把夺过两人手上的烤串。 柳茵茵与齐天赐手上突然一空,恶狠狠盯着他,季重山神情温润看似温和可靠,实则背后冷汗浸湿衣裳。 手法并不熟练,在火上炙烤,火焰窜起一大簇,燎着他的头发瞬间卷曲,季重山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手上动作凌乱起来。 片刻,他头顶汗如雨下, 整个人抖动不歇,在林傲不含情绪的目光之中,将那一大把,黑黢黢内里冒着红色火焰的烤串举起来,稍微移动,那已经碳化的肉,唰唰的掉下黑色的残渣。 柳茵茵展露出幸灾乐祸的神色,嘴角几乎都划到了耳朵根。 伪君子!终于又到了你吃耳光的时候!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肉…有什么问题吗?”季重山温和不失稳重,看着他那副笑脸,好似真的无事发生。 林傲嚼着烤串依旧直勾勾看着他,眼中明晃晃写着好几个字:但敢浪费粮食! 季重山清朗笑几声,听得细些能听出其中的无奈与恐惧,随即他豁出去一般,动作优雅,将一串冒着黑气的烤串放在嘴前,嘴唇轻启,触及热浪又闭上。 他别过脸去拼命的为自己做着心理活动,随后转过头来,笑不露齿哼出几个字:“有些烫。” 呼出的气将黑烟吹歪,季重山也犹如被这黑雾蒙住了双眼,眼前一黑,张嘴又闭上,来回反复三次,总算鼓起勇气,将烤串放入嘴中。 “咔嚓!” 首先袭来的是脆,木签子与肉不分彼此,酥脆。 紧接着,是灼热的刺痛,犹如岩浆在舌尖流窜。 余味是苦,带着妖兽最原始的腥气,这气势是漫步在茂密无边的森林,看到一只妖兽便扑袭上去,往那多年没有修过的脚底上啃了一口脚皮。 季重山恶心的白眼直翻,他有在缓住自己的态度,但是还是没能把自己的眼珠子翻回来,对在场几人白眼以对,张口舌头都是黑的,吐出口的第一个字,还带着火焰。 “味道尚可。” 他丢掉手中啃掉一半的签子,将另一只手上黑黢黢的烤肉抬起来,齐天赐伸手在他面前晃晃,毫无动静,一下就被逗乐了:“嘿!真瞎了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幸灾乐祸半路变成凄厉惨叫,季重山不仅让齐天赐受尽了白眼,还一口咬在了他的手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柳茵茵夹着嗓子阴阳怪气道“让你个王八手贱,痛死你痛死你!” 她还未高兴多久,季重山松开了口,转头便是作呕。 “呕——”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这一声尖叫格外的凄厉,柳茵茵破口大骂,完全没了方才细声细气的模样,状若疯癫“季重山你这个畜牲!!!!!” 悦儿见状双眼亮起,麻利的从自己的储物袋之中掏出一壶酒来。 “此为我酿的灵果酒,事已至此,不如给诸位品鉴一番,来来来自己倒酒杯在此处…” 她先为自己斟了一杯,自顾自的拿过一串卖相较好的肉串,品尝起来。 这人呐,果真看到这种劲爆的事情,就挪不开步子。 林傲将那罐子酒抱过来,递给苏青梨,对方只是淡淡开口带着与生俱来的疏离:“多谢好意,我惧饮酒误事。” “来,给我吧,我尝尝!”楚摘星也不知从何时坐到后头来的,看模样,多半也是来看热闹的,他对这一罐子果酒,却是很感兴趣,态度热情接过来,甚至自己从储物袋中摸出一套酒杯来。 他小心倒了小半杯,望着淡紫色的酒液,喜悦遮都遮不住:“第一次见这种的灵气浓郁保留的好好的,这酿的手法好啊!” 楚摘星捧着小酒坛,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不等感受其中浓郁的灵气,整个人就立正了。 这酒…… 这酒的滋味就如同邪祟掐住了他的脖子,往他嘴里吐污水。 这种味道的东西怎么能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一时之间,楚摘星想掐住自己的脖子把酒吐出来。 “吃独食呢?不当我们是队友啊!”名叫纪安的散修捉住他“长老,这是什么好东西?” 楚摘星正要展现的痛苦尽数收起,他露出陶醉沉迷的神色,细细回味那种令人作呕滋味,还护着坛子不让纪安碰:“不好喝,你别碰啊!” 纪安哪会相信,好一阵才酒坛子夺过来,他浅嗅:“好浓郁的灵力!”当即对楚摘星指指点点“这么大个人竟背着我们吃独食!” 楚摘星露出紧张不舍的神色:“真的不好喝我没骗你!你千万不能喝太多!” 纪安挑眉直接掏出一酒碗,怪笑连连满满倒了一碗,这才将酒坛子丢回给他。 随后,当着对方心痛的神色,仰头倾倒进嘴里。 楚摘星顿时露出计谋得逞的表情。 纪安整个人都在酒液入喉那一瞬间,整个身体僵直起来,但一切都已经晚了! 一大碗结结实实灌进嘴里。 他单手掐住自己的脖子,身体失衡如同犯病,双目赤红不敢相信,恶狠狠道:“老贼,你竟敢往这一坛好酒里撒尿!” “我呸!我哪老了?!我正值青春年少!不对!你恶不恶心啊?我怎么可能干这种事?!” 第162章 处置 “这是在做什么?”付云绯的出声让纪安与楚摘星面色微变。 纪安露出享受的神情,将手中酒碗陶醉的舔了一遍:“嗯~这酒真难喝,啧啧啧,难喝…你们千万不要喝。” 楚摘星迷离的擦着嘴,抱着酒坛表情回味:“对,不好喝,一点都不好喝。” 付云绯掐指,双眼灵光一闪,对两人道出两字:“精彩。” 便穿过他们向里走去。 纪安:“……啧。” 楚摘星:“……” 但这个不上当,后头总有上当的人,玉芙的出现巧妙,她一眼就盯上那坛酒,感受着浓郁的灵力,问:“这是哪来的?” 纪安又将留有余味的碗嘬一遍道:“这酒真难喝!” 楚摘星应和:“对,你千万别喝!” 玉芙不信,伸手:“我不信!给我尝尝!” “那你可不准多喝啊。”楚摘星表露出不舍痛心的神色。 见他如此玉芙更要尝尝了,感受酒中的灵气期待更甚,她没带什么碗杯,张嘴豪迈灌下一口。 闻不出什么名堂来。 一口下去。 一股子旧年污泥里泡烂的妖兽气味直冲头顶。 “不好!”玉芙一张脸拧成一团艰难道“这酒,有人死在里头了!” 纪安言之凿凿,拇指指向楚摘星:“这老贼尿里头了!哎呦——” 楚摘星一脚下去直接让他起飞。 “还没打完?中间这个皮挺厚啊。”悦儿这般倒也不稳重了。 身后的其他人一听到有戏看,一个个犹如雨后的春笋,从后头冒出来。 云简知与江济两人一左一右从人群中挤出将头搁在林傲肩头。 “师妹,现在要处置他们吗?” 林傲理所当然:“自然。” 一条蛇骨鞭从她储物袋之中抽出,森白森白,令人背后生寒,想必一鞭子下去,绝对能令人大彻大悟痛心疾首。 云简知果断接过长鞭,提着鞭子就果断走向前面纠缠不休三人,他们已经踢堆火堆,火焰裹身让几人的纠缠看上去更似献祭,透露着一种诡异。 长鞭挥舞起来,直接将三团火人中最旁的柳茵茵抽得飞速旋转。 柳茵茵身上都是又痛又恶心,现在的情况她也顾不得其他,一腔怒火,只能死死掐着自己曾经万般讨好的大师兄,突如其来的疼痛,让她如陀螺一般,转着圈离开。 “简知…啊!!!!!” 季重山眼珠终于翻回来,半是感慨半是温情唤出两个字,就也被云简知鞭打得转圈离开,甚至速度都保持了平均。 剩下最后一只火人异常的猖狂,他叉腰:“你又管不了我啊啊啊啊啊啊!!!!!” 云简知一鞭打碎他一切的嚣张,力道很大,不愧于她每日扛着丹炉飞来飞去。 随后笑眯眯将鞭子递交给后来人,江济面无表情,双手一触及,蓝紫色雷电窜满,嗞嗞作响,扬手抽去。 瞬间惨叫音量更大了。 成倍成倍的往上递增。 高速旋转的三人身上有火花也有雷电,旋转起来那叫一个火花带闪电,一路旋转而来,围观群众触及四散而逃,没能逃脱的仅仅是被撞一下,全身抽搐烧起火来,眼见着就开始口吐白沫。 云简知哼着歌笑眯眯带上李澜出品绝缘手套,将正抽搐不止的无辜群众拖离现场,让他们接受先进的医学治疗。 第163章 年轻就是好 玉芙目瞪口呆,连难喝到了整个人面孔狰狞的酒都顾不上,她不敢相信:“这……” 楚摘星锁眉:“出手果断,手法娴熟却看不出是何门派。” 玉芙:“这鞭子真漂亮!这质感!这飞扬的弧度!好喜欢!” 纪安目不转睛:“没想到历练还有杂耍看。” 楚摘星:“?” 身旁衣着不算得体的纪安,拍拍他的肩膀:“老贼,干完这一次,我以后怕是没空再受你差遣了,你知道的作为散修居无定所,但是这一次,我发现一个机会,只要我再努力一把,攀上高枝入赘进她家族,就不用再这般漂泊不定了。” “如果她家到时愿意请你,你就可以来喝喜酒,如果她不愿意,那你就不用来了,我们江湖不见。” 楚摘星对他忘本的行径颇有微词,上下打量:“…你个王八…” “祁家早年是风光,如今落败,虽然算得上有些名气,但你可别做梦进去捞油水,那家中长辈难搞啊,别掉狼窝去了。” 纪安嘿嘿一笑,浑不在意:“那我进门后脚踢恶岳父,一老头子还搞得过我?再说,脚长我身上,我过得不好,我还不晓得跑吗?” 楚摘星突然意味深长的挑起眉毛。 纪安见他这副模样,心头有了一份不好的预感。 一只手直接抓在他肩上,抓得纪安肩膀骨头“咯咯”作响,齐雅面无表情在后头看着他。 感受着对方身体的僵硬,她却淡淡笑了:“踢得好,看上的就是你欠与你这张脸,好好保着你的性子和脸。” 楚摘星:“?” 以为是死骗子欺骗良家姑娘,结果对面也就图个这玩意。 可以看出憎恨自己父亲了,不惜赘个坑蒙拐骗的散修,专门气老头。 齐雅拍拍纪安肩膀越过他走向正中,她明显对人群包围中,火光四射很感兴趣:“没想到在这种境地,还能有人在此打铁花为众人驱除邪祟保平安。” 玉芙面露难色:“这不是打铁花吧,你要不猜猜里头为何尖叫连连?” 齐雅疑惑:“尖叫?这并非是祈福用的某种咒语吗?许是并不熟练被铁水烫到了。” 说着她向里头仔细一看,感叹:“这场中三个旋转的火焰是使用何等道具?从未见过。” “场中两位道友交接长鞭,动作优美手法娴熟,妙,实在是妙。” 纪安嘴角上扬,露出自己觉得潇洒的模样,实则在对方眼中极其得瑟的表情,他撩着自己半边遮脸的头发:“哎呀,没有办法呀,年轻俊美的人总是会受到一些优待,况且我天资卓越,能攀上高枝也是在所难免。” “楚长老,你也不要灰心,这酒啊,是越老越醇呐,虽说上了年纪——” 前面一长串楚摘星都打算冷笑一声无视对方,直到最后几句话进耳朵,他大怒:“你这区区金丹,纵然我元婴修为身受重伤,也并非你能敌过,胆敢讥笑嘲讽于我!年轻是吧,我现如今就让你投胎转世!我让你足够年轻!前来受死!” 正此时,一道身影急匆匆穿过两人,赵秦额头上还挂着因为紧张而渗出的汗珠:“文晴道友!祁语道友!文静还有祁言道友出事了!” 这话一出,场内气氛都变了。 “什么?!” 文晴惊得直接跳起来,她一只手还包裹的严严实实,急匆匆往里头赶,祁语也连忙撑着身体站起来。 “文静她怎么样了?”文晴左问一句右问一句“方才不是说喝下药歇息歇息就好了嘛?” 赵秦耐心足够:“原本的确如此,可两位道友睡下后,不久便开始落泪,口中唤着两位的名字,看模样像是陷入梦魇之中,便想着让两位前来看一看。” 祁语前来时,也没有见到祁阳,钟茂清抬头瞬间他愣了愣,对方面上的薄雾已经散去,光看外貌是一个清俊善良的年轻人。 “这位便是祁语道友吧。”钟茂清有些为难“床上这位道友,肉体上的伤,在药物的作用下好了大半,可却不知陷入何等梦境,迟迟不醒,恐是曾经某些回忆刻入心头。” “这位道友曾经可有某些刻入骨髓的回忆?如若知道源头,也许会好解一些,否则到最后滋生心魔,便不好了。” 祁语看向平躺的祁言,糖的东西收拾床吧,但实际上也不过是一床棉被,这种破漏屋子能找到,一两张床板子,但也不多,这辈子也不知是从谁的储物袋中掏出来的,大概是筑基之前所带的忘了拿出来,正好解了燃眉之急。 祁言眼角泪水不停滑落,口中轻轻呢喃着,那模样又是恐惧又是难过,不知是何等的无助。 祁语看着那张年轻的面孔心中愈加的疑惑:深入骨髓的回忆? 可祁言,自小体弱在院落之中容易受欺负重病,我一直护着,他幼时因为年龄小,抢不到饭,甚至是将我那一份喂给他的。 身体养好之后也到了少年时,祁言测出过人的天资,之后其他子弟都被分到其他院落,只有我一直在原地。 家中长辈一改从前态度对他宠爱倍加,竟然是苦也只是修炼上的。 难不成是为我说话之时被人辱骂了?少年自尊心强受挫折? 不对,从小在那种环境成长,纵然是天真一些,也不会因此被心魔缠绕。 如果说是家族之中所导致的痛苦,怎么着,陷入梦魇的也该是我吧。 会不会是…这些日子跟着几位道友历练发生了什么? 祁语将逻辑理清,他觉得极有可能是这一点,可也不能完全确定,毕竟每个人接受之程度不同,他将话说的很委婉:“也许是少时受家中长辈责骂,抑或是修炼的负担极大。 不过大概率是这些日子跟着团队外出历练发生了什么,毕竟外头危险莫测,对表弟历练的诸多事项我不大清楚。 道友且等一等,我去寻一位极易可能知道此事的道友过来,问上一问。” 钟茂清点点头:“还请道友快去快回。” 第164章 半口咸春雪(上) “阿姐!爹把我的雀儿打死了!” 祁言意识昏昏沉沉,被这嘹亮的哭声惊醒,他转身,身后蓦然亮起一幕景像。 年幼的孩子身上数道血痕,挂着泪珠,手中小心翼翼捧着一只死去的鸟雀,他哽咽:“阿姐它只是好好待在笼子…它什么都没做错爹他为什么要打死它?为什么…要打我?” 身前那年长的少女,看着幼童手中断气的雀,语气冷淡:“它没错,你也没。” “那是…爹错了…?可长辈都说爹不会错的…” 少女指向他:“你为人,你会做错事,人会做错事,他是人又怎会什么都对?” 到此处画面猛然变换。 主角依旧是这两人,是那幼童他欢欢喜喜捧着一只鲜活的鸟雀,叽叽喳喳的:“阿姐阿姐!你瞧!雀儿活了!我从书上发现了法子,让它活了!阿姐你说我是不是天才?” 可面前的少女只是看了一眼,这的确是当初那一只鸟雀,她眉头紧锁,沉声问:“什么书?” “我从家中书库之中找到的,这——” 少女一把抓住他的手的雀,目光锐利,语气很重:“这是邪修的法子,死物怎可复生?也不过复生一具躯壳,没有魂魄,这也不是之前那一只雀,你若是继续学下去定然迷失心智,断不可再学这些,懂了吗!” “这只是一具身体,不是之前那一只雀了,你知道吗?” 幼童下意识松了手,那雀儿摔在地上丝毫没有展翅的意图,只有头颅与眼睛在轻微转动。 有的孩子在意的并不是那一个物品,而是物品所代表的意义,所以纵然有时换了新物,还是怀念旧物。 他手中原本的是一只会飞翔的雀,他要的也是那一只,可做了这么多,却还是没能换回来。 这一刻,眼前的场景再次暗下去。 祁言不知所云,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梦到这些东西,他更是搞不清这些事情与他有何关系? “这些都是谁的回忆?” 可来不及多想,就被一股巨大的吸力,吸入黑暗之中! 他再次睁开眼,就如第一回一般,在别人的身体里,红色薄纱飘扬着在眼前掠过,轻薄悠扬,转瞬便要溜走。 身体仿佛不受控一般,下意识将那薄纱握在手中,那一抹红仿佛缠绕于心间。 闷笑声落进耳朵,那纱带的尽头是一名红衫姑娘,头发规规矩矩盘在头顶,立于高楼,是在高楼起舞的一名姑娘。 她年纪稍长眉目温柔如水,却也不失威严,年纪不算特别大,却无端让人感觉是一名长者:“谁家小公子在此玩闹?若换一个人,可要判你为流氓呐。” 祁言能感受到这具身体的主人,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心如鼓动。 他感受到自己的唐突,正要松开,却被那红衫姑娘一扯,整个人向着高楼飞去,再转眼已然被她拉住。 “相逢即是有缘,我带小公子,于这高楼观这灯会如何?” 身体主人怔愣好一会儿,心头满满喜悦:“自然!” 红衫姑娘言笑晏晏:“那可抓紧了!” 说罢,她长袖一舞,缠上最高的房顶,飞身跃去! 明月之下,身体的主人紧紧抓着另一头袖子,他抬头望那衣带翩翩的身影,恍若仙子,也正此时对方回眸看来,身影被冰冷的明月所包裹。 可那热烈鲜艳,却烧进了他的心头。 祁言看着却觉得眼前这人极其的眼熟。 画面定格在这一刻,祁言天旋地转,眼前明暗交界。 “我许这第一个愿。”眼前开了一条缝,左撇是上一回所梦见的人,称为阿姐,身旁有一两三岁的姑娘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望着桌上的糕点直流口水,约莫着就是上一回所提到被哄睡的小女儿,名乐安。 右撇是上一回梦见的男子称为姐夫,身旁的一名六七岁的小孩,大差不差就是祁言第一回所进入的身体,他叫安阳,瞧上去有几分熟悉。 可祁言一时想不起与谁相似。 “我心悦温家三姑娘,此情天地可鉴,海枯石烂都不曾会变!” 说罢,他又悄悄往两边撇,健身房主要的两人没有太多反应,窃喜着继续许愿:“这第二个愿望,我日后一定要顶天立地,我若是做了父亲定然要尽职尽责,好好守护妻子孩子,我绝对不可让我的孩子受鞭打辱骂,绝对不让我所在乎之人受一点苦,否则我就失去一切。” “这第三个嘛,我想要游手好闲,再也没有人能管我…嘿嘿嘿哎呦!!!!” 姐夫听了直接给他后脑来了一巴掌,祁言也同步感受到疼痛:“你这王八蛋,想得美啊,你听听这最后一个和第二个冲不冲突?!美得很啊你!第一次见这么诅咒自己的!” 疼痛过后,祁言再睁眼眼前景象变幻。 “小语快叫安阳表哥,乐安表姐。” 视线再度变矮,祁言清楚,这是重新进入了那位名叫安阳的孩子身体里,眼见被那形似表哥祁语的年轻人推过来一个三四岁的孩子。 算起来这个名叫安阳的人,也约莫着十当左右,乐安是六七岁。 小语…… 一个念头在心间升起,祁言脑中嗡嗡作响:也许面前这个年轻人并不是形似…而正是舅舅祁正光! 可……不对呀舅舅不是这般的性子,若是有这般的性子表哥又何苦过的那么困难? 舅舅也并不是这般年轻的模样,他应当是觉得中年人的模样有些威严才对。 安阳与乐安又是谁? 祁言脑中一时极其混乱。 安阳端正唤道:“表弟。” 那孩子笑起很是灿烂,三四岁吐字已经算清晰,只是因为年纪尚小,还不大理解意思,讲起来,略微有些含糊:“表…哥…表姐好。” 祁言暗道:若真是祁家,那这两人是我姨母的孩子,可家族怎么没有人提过? 连姨母也从未有人提过。 为什么? “阿姐、姐夫、安阳还有乐安,”那年轻男子一一唤过去“小语吵着要去外头玩,一块去?” 乐安扯着安阳的袖子忸怩到不行:“哥哥…” 安阳抬头看向身边的父母。 姐夫先背着手出来了,对阿姐扬扬下巴嬉皮笑脸:“走啊,家主玩玩去,总盯着那些东西看,看的多了连我这张俊脸好像都看不清了,亏我多年保养了生怕你嫌我年老色衰,哎呦,好伤心啊,不会想抛弃我吧?我油水还没捞够呢。” 阿姐轻笑一声:“那走,去瞧瞧。” “听见没有啊小舅子,你姐说出去瞧瞧,家主发话了,还不速速带路?” 年轻人“嘿嘿”笑几声,直接将小语抱起,架在自己脖子上:“小语走喽!” 乐得上头三四岁的孩子咯咯直笑。 “你可当心些。”发话之人,正是前面场景之中的红杉姑娘,想必这边是温家三姑娘。 而看着她的侧脸祁言确切的认出了这是他的舅母——温淑。 年轻人这般便连连答应,将孩子抱下,左手牵着小语与她并排走,悄悄伸手握住温淑的手,没骨头似的歪过身体,靠在对方身上么。 “到时我们便去吃你最爱的那家松糕,好些时日不吃了,怪想的…” 三人并排走在前面,一时岁月静好。 乐安满怀欢喜跑在后方:“我也要吃糕点!” 第165章 半口咸春雪(中上) 自此,祁言眼前再次变黑,眼前再度出现光芒时,先嗅觉到的是浓浓的血腥味。 刀剑相接,寒芒四射。 “安阳乐安,舅舅说一二三,咱们一起冲出去绝对不能回头!” 青年的声音尽可能平稳,他在安抚身旁的孩子。 “一” “二” “三!” 他带着身旁的两个孩子冲出去! 而这动静惊动了附近的魔族,为首的魔族一声喝:“抓住他们!” 青年忙将身侧两个孩子向前一推,自己反倒被追来的魔族一脚踹中后背,狠狠栽倒在地! 祁言同时也感到自己的尾椎骨传来断裂的疼痛! “呵,你就是二少爷祁正光?”为首的魔族缓缓走出。 而在看清那种容貌的第一刻,祁言心跳都漏了一拍。 九绝城,化灵长老! 表哥就是为了护着自己才被废了修为! “杀了吧。”她轻描淡写道。 祁正光面无血色手脚并用向后爬去,口中却不忘唾骂:“你们这群魔族丧心病狂!” 寒芒一闪,手下高高举起利刃! “当!” 武器被一柄长剑挑开! 阿姐满身浴血挡在前方,冷声:“快走!” 画面在此断开。 意识再清醒之时,祁言第一次感觉到痛不欲生,浑身的血液在鞭打之下,从身体之中流失。 老人骂道:“莫不是还期望着我能资助你们修炼?!告诉你们修为被废就不要浪费祁家的任何资源!你以为你们算个什么东西!” “齐雅黛你以为你还是当初那个天才高高在上吗?!我是你爹!你没了修为,如今我才是家主!” 血肉飞溅,这一下祁言却没感受到痛苦加剧。 身体的主人被搂住,他看见那个被祁正光唤作姐夫的人,此人同样是血肉模糊,却是将祁雅黛好好护着。 那几鞭子抽到他姣好的脸上,大半张脸皮开肉绽。 老人怒不可遏:“纪随安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对我出言不逊!你如今也就是一个没了修为的废物!我打烂你这张嘴!” 两人紧紧相拥着,一言不发。 祁言在血肉模糊的痛苦之中,疯狂翻滚着,终于失去了意识,可再次醒来依旧是被痛醒的。 木棍抽打在身上,还伴随着骨头碎裂之声。 “不孝子!你认为如今她还能护着你吗?你告诉我,你爹我所定下的一切,你认,还是不认?!” 沉寂许久,祁正光含着血咬牙摇头。 下一棍子,手骨被用尽全力的一棍直接打断。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祁言都差点没有分清这是谁在叫,他幼年时惧怕外公,但是一直记不清对方的脸,这几下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太痛了!!! 这种痛苦,失去了整整一个时辰,祁言痛得恨不得满地打滚,但始终晕不过去。 直到他听见祁正光哽咽道:“我…认…” 这才失去了意识。 下一幕,还是没让祁言好受。 他感受到的是饥饿,前胸贴后背,寒冷,刺入骨头的寒冷。 “哥哥…我难受…”乐安呢喃着,她烧得满脸通红,泪流满面“我好饿,哥哥…阿娘阿爹什么时候接我们回去?” 安阳沉默了,他安慰道:“乐安不怕,哥哥去求药,去找吃的。” 安阳拢着破旧的棉衣,打开门来,初春的天冷到他打颤。 他暗暗道:“今日无论如何都要夺些吃食回来。” 祁言也瞬间遍体生寒:这里就是他没测出资质前待的院子! 祁家所有孩子都待在这里,饭菜却只有那么一桶。 祁言随着安阳的身体在推推搡搡之中,终是夺来一碗饭菜,少得可怜只有零星几片菜叶子。 折返时却被一只手拦住去路,分饭的下人开口:“大少爷如此不谦让,可不符祁家的家规,你与二小姐年岁最大,身子撑得住,理应让给其他少爷小姐。” 安阳护着那碗饭,争得面红耳赤:“我妹妹饿出病了,抢了药与饭——” 他话未说,就被一壮实的孩子撞倒,因几日没吃上一口饭,安阳直接被撞倒,碗直接被夺走。 那小孩冲他吐舌头:“大的就该让着小的!” 下人应和道:“正是,大少爷怎还不如一个孩子懂事。” 这一下唤起了祁言不好的回忆,祁家子弟不少,这是谁家的孩子他不清楚,但知晓对方叫祁伟,幼时表哥与自己没少受他欺负。 直到祁阳出现,祁言当时年幼只记得祁阳是突然出现的,而祁伟被祁阳用滚粥浇了脸,至今是毁容。 甚至祁言至今也没清楚祁阳是哪位叔伯的孩子,只知叫他堂哥。 时隔多年,祁言听见这种话还是一肚子火。 安阳躺在地上许久之后都没能爬起来,他饥肠辘辘,看着地上被踩脏的雪,他鬼使神差抓起春雪凑近嘴旁。 他还未越过心理防线,只咬半口。 咸的。 是他的泪水。 安阳在雪地里躺了好久好久,他没有力气爬起来,雪吃进空落落的肚子里很难受。 泪水在脸上结冰刺得生痛。 “表哥。” 一声呼唤让安阳吃力抬头,祁言借视线看见年幼的祁语,他冻得脸发白,将手中还剩半碗饭递到安阳面前:“拿去吃吧。” 安阳一时失声,他艰难问:“那,你呢。” 祁语看着他,垂眸:“我吃了半碗,不饿。” 不。 祁言心里针扎似的痛。 还有半碗喂给了我。 第166章 半口咸春雪(中) 祁言一时不知是难受还是回忆起曾经热泪盈眶。 他当时二三岁,祁语四五岁。 那时祁言以为他被喂着吃半碗,表哥吃半碗,表哥那个年纪已经很难过了,祁言幼时都是看祁语哄着他这才吃几口。 现在想来,表哥可能也只吃那几口。 祁言幼时向祁语哭过,他就心软了,也见不得其他人哭。 便施了自己剩下的半碗饭。 安阳不信祁语,可他只能摇摇头颤颤巍巍捧过那只碗。 因为乐安还在等他。 “来日我一定会还给你。” 可那又会到什么时候? 祁语却认真回应:“我信。” 话说到此处,祁言再次感到眩晕之感,闭眼睁眼还在安阳体内。 泪水从脸庞滑落,脸上因为寒冷刺痛,泪流出是热的,风一吹又化冰,安阳近乎哀求:“舅舅,我这一辈子没求过你什么,妹妹病得很重,我求求你,帮我请位大夫,凡人大夫也好!” 他跪在地上,雪水浸透膝盖布料,安阳跪了许久,双腿已经麻木没了知觉,麻痛与寒意包裹双腿。 安阳一头磕到雪地之中,他原本平静的模样再不复,泪如雨下,拼命向着门口那人磕头哀求。 雪被砸开一个窟窿,他磕头在地上,雪地里很快就见红。 饥寒交迫之下,身体不可遏制的颤抖。 祁言深切的体会到曾经遗忘的回忆,这般的饥饿与痛苦从被家族重点关注开始就再没有感受过。 他甚至能想象到安阳煞白到泛紫的脸色,修为不过筑基,都能感受到冷暖饥饱。 妹妹重病多日不愈,爹娘不知所踪,在院落中安阳作为最大的孩子要守着不合理的规矩吃不上半分的饱饭,他在院落中饱受欺负,没有人能为他出头,唯一的几口饭还是祁语让出的,如今他唯一能求的只有面前的舅舅。 祁正光久久没有说话,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时间久到祁言拳头都硬了,他才木讷着开口,话语却令人心凉了一半:“安阳…体面些。” 在紧要关头听到这一句云淡风轻的话,祁言愣住了。 安阳抬头瞬间,满眼不敢相信:“那是我的妹妹?!我妹妹病了!我如何体面?!” 祁正光深深看向他,不言不语,只是一味死寂的注视着,其中情绪复杂,看得安阳心头寸寸凉下去,他额头温热的血顺着脸颊滑下,声线都在颤:“舅舅...” 祁正光眼中含几分犹豫,最终还是垂下眼眸,转身离开,直到走远都没再出声。 绝望在心间盘旋着,祁言能清清楚楚的感受到安阳每一分的情绪变化。 痛苦与绝望如同浪潮将他吞没,万全思绪在心头。 为什么不管,到底为什么?!舅舅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 安阳不懂,舅舅曾经讲尽了母亲的好处,他说母亲在幼时无论被打的多惨,都会护着他这个弟弟,他说若是身份转变过来,他也要好好护着自己的阿姐。 他说他作为舅舅,会好好护着自己的侄子侄女,他做了,他能够做到,如今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 他说自己作为父亲,要好好护着自己的孩子。 可祁语还是被放到院落之中,他也在被欺负,他脾气好院落中那些人就揪着他可劲的欺负。 为什么?! 为什么!!!!! 安阳跌坐在地上,他深切的感受到自己的弱小无能。 他连饭都吃不饱,甚至到如今能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安阳胡乱的抓着地上的雪,塞入口中,额头的血滴落在地上,被他一并塞入口中。 今日的雪还是咸的。 “安阳...” 安阳身躯一震,眼中含着泪缓缓转头望向门口,门口用铁栏锁着,能看清来人的身影。 他起不来,手脚并用爬过去,手紧紧抓住栏杆,泪水止也止不住,安阳从前再怎样稳重,也只是一个孩子:“娘,爹,乐安生了病...好些日子都不见好转...他们说是最普通的风寒,不给妹妹治。” “我们想回家...我们不想在这里待了...他们不让我们吃饭...我想回家...” 祁雅黛面无血色,身上一件黑色长衫遮住了所有的伤,脸上的血痕狰狞可怖,没了修为她身上的伤一直都好不了,若是寻常,区区几日便要好全,她望着面前的孩子,沉默着。 却有水珠接连栽入雪地之中。 她这才重新有了声音:“好...回家。” 可是...哪里又有家? 自此,祁言眼前再度陷入黑暗。 重新找回感知,同样是寒冷与饥饿,身上的伤痕痛的那样明显。 眼前景象很是熟悉,祁言从疼痛中找回一丝理智,这才认出眼前的景象,正是赵家府邸。 鹅毛大雪飘落,飘落在纪随安肩头,两人并肩跪在雪地之中,这般好似放下所有自尊,两人朝着府邸的大门不停的磕头,磕的台阶上尽是鲜血。 “求见赵家大公子!只求赵家一名普通医师!为家中孩子医治!” 两人曾经是如何的风光? 如今这一幕尽显凄凉。 寻常的医师怕是不敢冒犯祁家的面子,所以如今只能求上了赵家。 外公如何的固执,祁言现在忆起仍然是后怕。 可这大门却迟迟没能开启。 祁言感受着头颅磕到台阶之上,渗血的伤口不断磕撞。 他同样能感受到这具身体,泪流满面。 眼前景象再一转换。 “正光,阿姐从来没有求过你,如今我也不求什么,只求你为我拿一块松糕,至少...让乐安走之前不是饿着的...”祁雅黛跪在紧闭的大门之前,她在哭,哭的是自己的无能为力,几乎是一身的傲骨被打断。 她所求的只是一块松糕。 可能外人久久没有应答,最后传来的只有走远的脚步声。 泪水一颗颗砸到雪地之中。 这一年的雪,下了好久。 祁乐安瘦骨嶙峋,在床榻之上呢喃哭泣着:“阿娘...阿爹...我想再吃一块松糕...想......” “乐安,爹到时带你去...你...” 祁乐安歪着头再没了一丝声音,她直到死都还在哭。 纪随安痛哭出声,他一张俊俏的脸上鞭痕交错几乎是面目全非,他紧紧抱着怀中的女儿,涕泗横流:“凭什么..那个白眼狼!凭什么我们的女儿儿子要受这种罪!他以为他向着那老东西!他就能好过吗?!” 祁言随着身体的主人,感受到悲痛欲绝,心口被撕裂千疮百孔,祁雅黛一言不发,她只是无声流着泪,血淋淋的额头,血液滴进眼睛。 她在纪随安面前轻轻蹲下,伸出手来,轻轻抚摸怀中女儿的祁言看见那只手也只剩皮包骨头,他想起这一家人,曾经如何的美满。 祁言还记得这个小姑娘,灵动可爱,可一转眼间只能在饥寒交迫之下重病而亡,不,原本不是重病,只是风寒,可是家族中的人不给吃喝,不给医治,活生生将一个人拖死。 甚至可能不是病死的,而是饿死的。 身体主人的万般情绪凝聚于他心间,祁言若是有自己的身体现如今也早已泪水决堤。 这是一条人命啊! 他眼前再度一黑又一亮。 “这是给那个老东西准备的,可我近不得他的身,没想到倒是成了给我们备的...” 耳旁朦胧听到模糊的声音,祁言感觉全身上下难以言喻的痛苦,身体发热无力,可又无端觉得全身冰凉,身上的伤口作痛只被简单包扎,没有伤药,难以愈合,只有微末灵力傍身,可惜作用微乎其微。 有人撬开他的嘴,小心将苦涩的药汁倒入,安阳睁开眼也只能看到模糊影子。 纪随安声音很轻:“安阳,对不住你,治不好你的病,爹娘要走了,不忍心再见你受折磨...对不起...你要怪就怪爹吧。” 安阳被药水呛到了,那药苦的离谱,他这副模样根本难以喝下,纪随安小心拍着他的背,将了一小碗的药汁倒入安阳口中。 眼前的视线蒙一层薄雾,祁言所在的身体主人拼命睁开眼去看,却只看到两人模糊的身影,那这么做像是在喝交杯酒,一同饮下。 身体越发的痛苦,他听见两个窃窃私语一般。 “你这般,怎么不去想着如何跑了?你说过,自己长着腿,过不好自己便跑了...” “那你呢?我这般模样,你可是嫌弃了?你也说,我若保不住我自己的容貌,你便要抛弃我...” 两个人的声音到后头越发的含糊,就同含着血一般。 最后,祁雅黛蓦然笑了,笑到最后尾音却如哭泣。 “你这个...骗子...” 第167章 半口咸春雪(中下) “娘...爹...妹妹?” “我好难受...” 祁安阳身体内炸开痛苦,他张张嘴大股的黑血从喉咙涌出,顺着脸颊滑落到脖颈,浸湿身下的床榻。 他在床榻上挣扎着,失手便从上方摔下,重重一声。 祁安阳喉咙间哽咽,他几乎说不出话来。 祁言感同身受,他此时脑子里什么都想不了,只能被无尽的痛苦折磨,身体挣扎间转了头,瞬间变不动了。 借祁安阳视线看去,那是他服毒自尽的父母,以及早已气绝的妹妹。 他颤抖着张开嘴,黑血往外涌,再说不出一句话。 娘... 爹... 妹妹... 祁安阳就这般看着,没有再动一下,撕裂的疼痛附着于骨,一只大手攫住他的心,再也没有松开。 祁言也再没能动弹一下。 过了好久好久,久到面前的三具尸身被蝇虫覆满,恶臭弥漫房屋,他依旧是死死的睁着眼睛,苍蝇也停满了他的身体,蛆虫也在身躯上爬动。 有几刻,祁言以为祁安阳在翻身摔下床,看见死去的亲人那刻早已死去。 可他没有。 他时刻不停歇心中密密麻麻念着。 我要活下去! 我不能死! 我要报仇! 祁言神志也在这万般痛苦之中扭曲畸形,那是满腔的恨意,他怀着这样满腔的恨意,奇迹般的活下来。 看着亲人在眼前腐烂生蛆,尸水淌到身下,时而他恍惚着以为与亲人死在了一起。 直到一日,有人打开了院落的门,男人尖叫着唤阿姐。 那时,祁安阳才重回人间,可片刻间,他又听几人喃喃。 “真晦气,将他们埋了去...还有一个活着?那便将死了的都埋了去!” “那我去请医师。” “请什么请?!这两个混账!跪在赵家面前求医丢尽了家族的脸面!剩下这一个,等到死了埋了就是!怎么?!你又想不听我的话!” 最后,只能听到院落门合上。 祁言浸泡在腐臭气味之中,他心里头也在这一刻升起滔天的恨意! 都该死啊!!! 他们都该死!!!! “表哥?” 祁语的声音在耳旁响起,祁言借祁安阳的身体感受到有人在探他的呼吸,这具身体很久没有动弹,连在身躯之中的人几乎都以为身体随着几名亲人的腐烂,一并烂掉了。 “我带你去找大夫!” 祁语只有四五岁,他想将十几岁的人拖起来本很是费力,不过祁安阳许久没有进过食,几乎只剩一具骨头。 画面自此陷入黑暗。 祁言再次睁开双眼,被拖行向前,毫不留情被甩在地面。 “我看你就是反了天了!他一个四五岁的娃娃能摸出大门?!能找到医师?!” 他依旧在祁安阳身体之中,祁言抬头看见祁正光跪在前方一直低着头不言不语。 祁言看见上方老者毫不掩饰恶意的目光,看着他冷笑:“罢了,救都救下了,安阳...这个小畜生有什么可安的?!纵然能活下去,我也让你永世不得安宁!要怪就怪你娘和你爹不忠不孝!皓荣你不是膝下无子吗?他以后就是你的儿子!去他名中‘安’字,改名祁阳!” “轰!” 祁言脑中有什么东西炸开! 祁阳... 祁安阳就是祁阳... “我...”角落里那名男子畏畏缩缩。 老人当即怒喝:“窝囊东西你要反抗我不成?!” 祁皓荣慌忙摇头:“不不不,我认我认!” 祁阳死死盯着他,老者指向祁正光:“祁阳,叫,伯父。” 少年陷入长久的沉默,可祁正光却转过头去,他嘴唇开合。 “阿阳,叫伯父。” 那一刻,祁阳紧咬的牙关松开,他大笑着骂道:“哈哈哈!一群狗杂种!没胆的东西!这个老东西能有多长的命?这祸害遗千年,千年的老王八,脖子伸那么长,直接给他勒死不就好了?!” 扑面而来的熟悉感令祁言呆愣在原地。 紧接着再次天旋地转,等到再次睁眼,又回到了那熟悉的院子中。 “纵然你现在已经不是大少爷了,可祁阳少爷同样是年纪最大的,该让着小的,这般满满一碗是觉得院落中其他少爷小姐不吃了吗?”下人声线都变得尖锐。 祁阳左耳进右耳出,他脸上带着伤,毫不在意将满满一碗饭菜往嘴里送,塞的两颊鼓起,也丝毫没有停的意思。 一只手直接上前夺走祁阳的饭碗,分饭的下人面色不善:“自私自利如何当得起祁家人的名讳?” 祁伟叉腰恶狠狠应和道:“自私自利!我告诉你若是祁语那一份他和他那个短命鬼吃不完,那也说我们之前比你小的吃,你现在一个人,哪里需要吃这么多?” “你是畜生啊?畜生的话到过年要宰的。” “你说什么!” “祁阳少爷这般辱骂同胞那便是不忠--” 下人的话还没有说完口中数落的话语便化作了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祁阳直接将筷子捅进了他的眼睛! 一下不够,血溅到脸上,他掐着对方的脖子一下一下把筷子捅进去! 祁阳没有给任何反应的机会,反手就揪着对方的头发,他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直接将挣扎不停的成人死死的往地上砸! 雪已经消了,直接砸在青石地面上,几下就见了红,下人一开始口中的唾骂指责,也在那几下过后变为了哀求。 “石头打在身上知道痛了?晚了!咬人的畜生就是应该被扒皮抽筋的!你喜欢叫是吧?啊?”祁阳反手扯住他的头发,两只手大把大把的往外扯! “啊啊啊!!!!” “还叫?不服啊。” 头发带着头皮被大块大块的扯下,周边的孩子年龄尚小被这血淋淋的一幕吓得哇哇大哭。 祁伟吓得面色煞白,他警告道:“你,你敢做出这种事情!你不怕我告诉爷爷!让他打死你!” 祁阳哈哈大笑,当场就从还没有分完的粥桶之中拿出那分粥的大铁勺,冒着腾腾热气,他拿过来,就狠狠向着下方敲去。 下人再次爆发出凄厉的惨叫,祁阳狠狠的一下一下的,将他的手脚都打断! “他,他可是融合期的修为!你何德何能能打得过他?!你定然做了手脚!”那孩子吓得步步后退。 “对啊,”祁阳大方承认“他碰我的时候我就给他下毒了,我爹给我的毒药,我可真后悔啊!我应该在你们抢我饭的时候,我就往饭里头全部都倒上,把你们这群脑子不长眼的东西全部药死!” “骂我是吧?给我定规矩是吧?”祁阳咧着嘴,从桶里舀了一大勺上还滚烫着的粥“真少见呐,居然是烫的,我还当谁吃的都是凉的呢!那老畜生给他中意的几位竟然是用刚煮好的啊!都有福了!” 说着,他强行掰开下人血淋淋的嘴,将那一大勺滚粥,倾倒在对方的脸上! 地上的人已经说不出话来了,还是在那滚烫的粘稠液体倒入口腔之中的时候,爆发出最后的惨叫,因为惨叫粥直接灌入了他的咽喉之中。 紧接着,祁阳抬起头,祁伟想跑已经来不及了,他也被祁阳拽着头发拖到粥桶上。 “来来来,不是喜欢吃嘛?嘬嘬嘬,吃啊,快点吃啊!” 祁阳将人甩在地上,独自用铁勺去舀桶里的粥,地上的人见状就要跑,顿时,一大勺滚粥就从他头上倒了下去! 滚烫粘腻的触感,擦都擦不掉淋在头发上! “啊啊啊啊啊啊!!!!” 祁阳哈哈大笑:“够不够吃啊?快点吃啊!” 说罢,他第二勺粥直接当着对方的脸浇下去,热气滚滚。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要是再敢抢我的饭,我吃不饱,我就咬死你!谁让我吃不饱,我就把他的心肝脾肺全部掏出来吃!!!从今天开始!要是我没吃饱!谁都别想吃!” …… “你疯了不成?你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你把饭全吃了,那其他表弟表妹堂弟堂妹怎么办?” 祁正光隔着门,这语气近乎是责问。 祁言听见祁阳满不在乎道:“那就饿着吧,饿死就算命不好,就像你一样,我娘就应该看见你被打死,不该帮你,这种无能的东西都去死得了。” 这一句话直接让祁正光没了声音。 “狗屁的祁家家规,让我守什么仁德?讲什么道理?要我说,我当时就应该一包毒药把你们都给毒死,这样我妹妹就不会死了,我爹娘也不会自尽了,我就后悔呀。” 祁正光开口声音很淡:“安阳,你不该这样。” 可这一次对面没有再回的,祁阳就如对方曾经一般,什么话都不说,只是死死看着他。 祁言不知道那是什么样的眼神,只知道祁正光因为他的眼神感受到恐惧,不由得后退,最后,近乎是落荒而逃。 第168章 半口咸春雪(下) 这一次的时间线跳了很久。 祁言再次睁眼感受到身量变高,他随着祁阳再次只走入祁家,屋中有一中年人在训斥一名青年。 那是祁正光与多年前的祁语。 “你怎么就不知道跟你表弟学一学!大度些,你这般天资,如何能与人抢?!你这种天资去修炼,根本就是浪费资源!” 祁言喃喃自语:可我从不缺资源,又怎会因资源而苦恼? 表哥没有,才要去抢去夺。 在恍惚之间,眼前的两人变化为曾经的老者与祁雅黛。 祁言心上一惊,转眼间又变回祁正光与祁语。 “你是谁?” 祁阳出口发问,中年男人忙抬头看来,拿捏着威严的姿态:“阿阳回来了?我是你伯父,祁正光。” 令祁言恶寒的画面再度显现,眼前的祁正光模样再次与曾经的外公高度融合,转瞬间,又消散一空。 年轻时的他,许愿要好好对自己的孩子,绝对不能步入前人的轨道。 可如今的他,却是与曾经最为痛恨的父亲,那般的相似。 景象再度变换。 “谁?” 床榻上重病的老者惊醒,祁阳大步迈入病房之中,将手中木碗放下。 老者病的不成样子,干咳几声,竟是流露出慈祥的模样:“你就是阿言吧,一表人才,还如此孝顺,祁家有此子家族复兴指日可待啊!” 祁阳没有答话,取出一颗药丸,递到老者面前。 “这便是之前所说,剑霄宗的中品破境?哈哈哈好,等到外公突破元婴,定然能让家族更上一层楼!” 老者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也许是寿数将近,导致匆忙之下都没有注意,那是什么丹药。 直到服下不久之后,四肢百骸传来痛苦,动弹不得,他才惊觉不对! “阿言你这是做什么?” “我不是祁言。” 老人心下一惊,随之见祁阳咧开嘴来。 “是安阳。” “这是我爹当年为你备的毒药,还剩下一些,我想法子加入丹药之中,现在动不了了……我就要把你的金丹挖出来。” 老者苍老的面孔上明确露出恐惧的神色:“你爹娘是自己死的,又并非是我杀的!我是你的外公!” “你爹娘要是见到你这副模样,定然会后悔生下你这魔胎!” “我告诉你,我寿数将近,活的比他们多得多,纵然是死了,我也不曾亏过!” 祁阳看着床上的老者,摆开双手其中有几枚漆黑的钉子:“我自然知晓,这是我爹游走江湖讨来的锁魂钉,等到你要死的时候,我就把你钉住,投胎都不要去想?一辈子就在这里,就算你烂成了白骨也一样。” 老者脸色一时难看到了极致。 祁阳将桌上木碗拿过来:“不必担心,我这个人呐,考虑的周全,烧了一碗滚油过来,这油可特殊了,一般的可伤不到金丹修士,往你嘴里那么一倒,等会就不会叫的那么难听了。” “先倒滚油,然后我就把你这金丹给掏出来,不会让你死的那么容易,到时候,先把手指绞断,你条鞭子我也取来了,还有一把刀把你全身的皮,我一片一片切下来,烫熟给你吃。” “我近些日子也没事,我到时搬个板凳,拿着锤子,你手脚骨头都敲断,其他的,我们有的是时间想,最后我就看着你死,把钉子钉到你的骨头里,让你永世不得超生,然后看看你几天能烂透。” 老者惊慌失措:“祁正光可就在外头!” 祁阳喜道:“就是他让我进来的,来,开始吧,我爹娘与妹妹都在这里好好看着呢。” 祁言顺着他的视线与动作向两旁看去,当真有三道人影,可当移到三人的面庞之时,却是一片腐败,是他们最后腐烂的模样。 幻觉吗? “祁家历代家主都是这样!我不过是依照习俗!” “关我屁事!给我去死!” 祁阳举起那碗滚油,直接向着老者灌过去! 画面在这一刻扭曲。 再一转,又是多年之后。 祁言睁开眼看到的却是自己,年岁看着比现在的自己大。 原先是从前,那如今眼前的是什么? 未来的自己,却不知为何满脸烦躁:“表哥,若非是你,自己要跑出去,也不会遇到此事修为尽废!或许舅舅说的没错…” 脑中一下炸开,他现在在表哥的身体里?! 祁言难以置信:“你怎么能这么对表哥说话?没有表哥你怎么能活到现在!” 他意图推搡未来的自己,但无能为力:“快给表哥道歉,表哥是因为你才修为尽废的!” 身体的主人,心口密密麻麻的痛,祁言深刻感受到祁语的痛苦难过。 温淑叹息:“小语怎么就是不听话?你表弟忙着呢,你从小就不懂事,什么都要抢,你命不好,如今,修为全废也是命中该如此。” 祁正光怒而拍案:“莫不是还期望着我能资助你修炼?!告诉你修为被废就不要浪费祁家的任何资源!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 “告诉你,你命不好!” 这段话语,近乎令祁言毛骨悚然。 这话,听着几乎与曾经那名老者对齐雅黛夫妻说得,一模一样。 阿姐自小护着二弟,二弟却最终不敢反抗长辈,阿姐自杀。 表哥自小护着表弟,表弟最后认可长辈,表哥—— 祁言拼命摇头:不不不…表哥不会!表哥不会!他会吵的!他会吵的! 扑面而来的室息是一张大网将祁语裹住,他只是动动嘴唇如同泻气一般:“或许,是吧。” 他没再多说一句转身离开,步子很稳,可一下一下扯到身上的伤口,痛得祁言呲牙。 未来的祁言欲言又止,最终什么都没说。 祁言对着几人怒道:“你们之前分明说表哥回来会对他好的!不信守承诺,我绝对不会让表哥回来的!” 祁语回到屋中,一言不发,他没有哭,也没有摔东西。 依平日祁言的印象,祁语会在与家中人吵完架之后,暗自在房中抹泪发泄情绪,他有时瞧见了就会偷偷往里头放糕点,以及一些资源灵石。 这很反常。 祁语摸索着身上花花绿绿的衣裳,将外衣缓缓脱下,无声撕起衣服来。 祁言小小松一口气:原来是撕衣服,发泄情绪。 祁语将布条绑在一起,最终绑为一条绳子。 祁言问:“表哥要再出去一次吗?没有灵力的话,在外生活很是艰苦的,危险也很多。” “不过,找林道友的话表哥一定很安全!话说林道友怎么会让表哥被抓回来呀?” 祁语眼眸见不到一丝光,他在床边坐许久,泪水顺着眼角流下,不知流了多久,他惨淡一笑,手中握着那根绳子从床边站起,踩上椅子。 就这么一点动作牵扯到伤口,祁言痛得一吸气,他不知道这是在外受的伤,还是在家中被处罚。 祁语却默不作声,他将那根绳子一端绑上杯子,将它抛向房梁。 这个熟悉的小房间很矮很小,但是站在椅子上,也够不着房梁。 祁言终于感觉不对,他心急如焚:“表哥!修为被废不是什么希望都没有,我之前听林道友讲过……” “表哥!其实外头那个人不是我!一定是妖怪假扮了我!” “你不要死!你不要寻死!有什么事情好好说啊!” 若非在对方的身体内,他恨不得跪下来恳求。 他搞不懂,什么都搞不懂,他分明记得表哥已经往好处走,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怎么说的好好的,表哥回来可为什么还是遭受这些? 祁语系好绳子, 他扯了扯,很是坚固,双手拉开绳圈,祁语临了将头靠近前却犹豫了。 祁言碎碎念着:“没错,表哥活着多好,咱们就好好活着。” 门在此时被叩响,门外与他相似的音色传来:“表哥,我今日说的话过了。” 祁言大喜:“表哥,他道歉了!咱们不死!咱们不死!” “但是,你也应该按着舅舅的话,改改自己的性子,任何机缘都抓不住,这也许就是你的命。” 祁言大怒:“谁让你这么道歉的?!从小救你命的是表哥!!!” 随后,他听见急促的脚步声跑远。 他勃然大怒:“屋里有人要上吊!表哥要上吊!你修为高,怎么看不出来?!!救人啊!!!呃——” “哐当!” 脚下的椅子被踢倒在地,一下没了支撑脖子,被碎衣布料所编织的绳子缠住,支撑化为脖子与头的连接处。 一瞬间是窒息,那一刻的痛楚令腾空的双脚挣扎不休,双手死死抓着那处的绳子。 直到,那几寸的骨头因为无法支撑身体的重量所断裂,祁语的身体才没了动静。 可祁言还在其中,他一直借着那双不甘的眼睛,盯着门口,他感受着脸上的冰凉,以及逐渐凉透的身体。 他几近恨上自己。 从黑夜至天明。 门再次被叩响。 依旧是那道声音,祁言听见年长的自己开口。 “表哥对不起,我昨日是因为同伴遭遇不测,才口不择言,我想了一晚上,我还是想来与你道歉。” “表哥?” “不会又跑了吧?” 大门被他推开,抬头瞬间只看见悬空的半个身体。 “表哥!!!!!!” 第169章 半口咸春雪(完) 在巨大的悲痛之下,祁言被岁月裹挟着向前,待他再睁眼,眼前又是截然不同的景象,不知过了多少年岁。 祁言怔愣,借这一双眼睛看向地上蓬头垢面的人。 那是祁正光。 可他身后却无声立着两个人,一人是舅母温淑,另一人则是表哥祁语。 两人无声站在祁正光身后,祁语穿的只是一件单衣,就是上一幕之中他上吊时穿的衣裳。 祁言骇然:表哥不是死了吗?! 祁正光毫无所觉,他痴笑着捧起手里的一只鸟,那只鸟儿时不时眨动眼睛,扭动头颅:“阿阳,你瞧这是能活的,到时候我先将小语复活过来,你以前也是很喜欢这个表弟的,小语活过来后,阿淑才愿意回来……” 他状若癫狂,大笑出声:“到时候我一点一点将每一个人复生!我们祁家一定再现往日风光,你说是不是啊?阿阳。” 祁家灭了?! 表哥死后,舅母也死!! 那身后两人又是怎么回事? 祁言借这双眼睛看着祁正光,对方疯癫的模样,让这具身体心中升起荒谬之感。 祁阳毫不留情:“祁语死了,他那一次求到我头上,我放他出去的,我听到消息还没能赶回来,他就上吊死了,他为什么要死,你清清楚楚。 温淑郁郁寡欢之时,你没看好,她也撕了衣裳悬梁自尽。 你就算将人复活,只要你在那,他还能再死一次你信不信?” 祁正光摇头,他拼命摇头:“不,不会的,我这一次,能当一个好父亲的!” “你是曾经说过,你这全身上下也就一张好皮,里头烂透,撕开就发烂流脓,也许该说你不要胡乱许愿,老天平日不长眼,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睁眼。”祁阳笑起来“这一睁眼找的准准的,就是你!祁正光!做不好丈夫!做不好父亲!换你如今一无所有!” “啊!”祁正光惶恐捂住耳朵,尖叫道“不准说!”他惊慌失措双手挥舞着,看模样像在驱散什么东西“散了,都散了!我能改!我都能改!!!我要阿淑回来!我要小语回来!” 眼中倒映着的是对方疯癫的模样,祁言自己心头都不由升起悲凉,他能从祁阳心头感受到恨,这么多年以来祁阳稍加回忆,就会想起自己父母与妹妹最后狼狈不堪的收场。 他记不清自己至亲的模样,最后留在心间的只有那腐朽的血肉白骨。 祁正光哭喊的模样与曾经的他如出一辙,祁言恍惚间都忘了曾经的他与现在的他是同一个人。 忽然那哭声停止,祁正光咯咯笑起来,他捧起手里眼珠转动的鸟雀,献宝似的给祁阳看:“阿姐阿姐!你瞧!雀儿活了!我从书上发现了法子,让它活了!阿姐你说我是不是天才?” 祁阳没有说话,他手腕转动,将一直放在身侧的剑高高抬起。 “杀了他!” 谁?! 祁言跟随身体左顾右盼,却没有看见人,而那声音却密集的在耳畔回响。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放我出来,安阳。” 最后一句出奇的平静,祁阳猛然抬头直视祁正光,对方陡然清醒过来,在触及他的目光之时近乎惶恐的往后爬。 祁言想:这时的目光,大约与当年隔着院落铁栏祁阳望向祁正光的目光相差无几,只是如今两人再没隔着什么东西。 “阿阳,我不想死!你念在我曾是你舅舅的份上!饶过我这一回吧...” 祁正光抬起双手,汗水泪水糊满脸:“阿阳我如今敌不过你了,可--” “我,我还要复活阿淑还有小语!我不能死!我不能死!!!呃啊!!!!” 祁阳抬手将他举起的双手连根切断! 祁阳只是道:“好,那打人的手不能要。” 在双手血流如注的瞬间,喷涌而出的还有祁语数之不尽的痛苦,那喷涌的血液之中,祁言竟在其中看见曾经种种画面。 他看见曾经被打得遍体鳞伤的祁正光,又看见被祁正光打得起不了身的祁语。 一双手“啪嗒”落地。 祁正光惊恐万分,拼命摇着头,用手肘与双腿向后退去:“不...阿阳...” “腿,不能要。” 祁阳快步上前,脚踩上他的腿,只稍稍用力耳畔就传来令人牙酸的骨头碎裂之声。 “啊啊啊啊啊!!!!” 这一次,祁言耳畔朦胧间响起,曾经祁雅黛与祁安阳哀求磕头,可换来的只有渐行渐远的脚步。 “舌头,不能要。”祁阳哂笑。 明月映照之下,投射在地上的影子抬起手将长剑捅入对方口舌之间! “呜呜呜!!!!” 祁正光闷声痛呼之中,祁言听见曾经那名老者的唾骂,紧接着是祁正光一字一句。 “安阳,体面些。” “阿姐,我没法子。” 最后,是祁正光厉声诉责祁语。 隐约的,那清亮熟悉的声音再度响起:“放我出来,安阳。” 不是时候。 祁阳手腕翻转,将剑刃对准下方的人,眼中发狠,高高举起猛得落下! 鲜血溅到脸上,如今没了尖叫只有闷哼,他一剑接着一剑,几乎是凌迟。 到最后,祁阳罕见的轻声开口,对着几乎变成肉泥却还有呼吸的人道:“我撒完气,就给你一个痛快吧。” 剑光一闪,他划开祁正光的脖子。 “安阳。” 这一次那道声音无比清晰。 在脖颈被划开的一瞬间,大片的雾气涌出其中包裹祁正光的一生,雾气变化着,最终化作年轻的祁正光,他笑着乐着,逃脱那具躯体,身上套着层层枷锁,他一挣动,那层层的枷锁齐齐断裂。 “谢谢。” 而一直立在祁正光身旁的祁语与温淑,开始缓慢消散,雾气散去,最终留在原地的是两三岁的祁语与正值风华正貌的温淑,年轻的祁正光义无反顾向着他们奔去,三人手拉手齐齐向祁阳一笑,随后背过身一同离开。 一如曾经年岁。 祁阳闭上眼,再睁眼时,一切消散不见,他低头看着地上血肉模糊淡淡道:“烂了就是烂了,他们不会等你的。” 没人会等着烂透的祁正光。 这一切都只不过是,我的幻觉。 祁言跟着再次闭上眼睛,一切都陷入黑暗,他不知道这些何时才是尽头,不知道自己以后该如何,不知道接下来还有何等的景象。 他睁开双眼。 这一次祁言看到年长的自己。 他看着自己,那是如出一辙的疯癫。 “堂哥,我这般一次便成功了!我可以将表哥复活过来!我要将所有人都复活过来!哈哈哈!” 年长的祁言双手捧着一只蝴蝶,蝴蝶只展翅却不飞走,他身侧黑气缠绕,那是已经入了邪魔歪道之途。 祁言从自己的面庞上看出执拗疯魔。 他拾了祁正光的遗物。 祁阳眨眼瞬间,面前的人变幻为前不久见过蓬头垢面的祁正光,再一眨眼,他又变幻为少年时捧着雀的祁正光,最后一眨眼,再次变回年长疯狂的祁言。 祁言听到刀剑出鞘声,看着与自己相似的头颅砸落到地上。 他已经麻木,随着自己所在的身体对这一切都感到麻木。 闭眼再睁眼。 痛苦到极致的感受,祁言感受着被砍断的双腿,空空荡荡的左手,鼻尖满腔的血腥味,他同样感受不到自己的舌尖,熟悉的寒冷席卷。 这是初春的一场雪,雪轻巧落下,覆盖在身体上。 发生了什么? 视线被血液所覆盖,丹田处空空如也,祁言恍惚间看见这具身体伸出一只手,仅剩的一只手,冻得通红的手抓了一把雪。 他张张嘴,口中的血溢出,痛的难以张口,只咬下半口,没了舌头感受不出任何味道。 可祁言听到祁阳想:这次,应该是咸的。 因为他在哭。 时间好似在眼前倒回,祁言看着这具身体那只血淋淋的手变换着。 变成年轻时,衣袖为青玄宗服饰的一只手,手上的血痕象征着他年少时在宗门也不是特别好过,手中的雪上也带着血迹。 这次的雪是咸的。 变成少年时,祁家院落中那只瘦骨嶙峋的手,手上遍布着细小伤痕,被冻得直颤抖,泪水砸在手中的那一把雪上。 这次的雪是咸的。 朦胧视线之中,抬起头来,雪的尽头有三道人影。 “安阳!回家!”纪随安高喊道。 “安阳,回家。”祁雅黛唤道。 “哥哥!回家啦!”祁乐安远远向他招手。 恍惚之中,少年祁安阳挣脱出身体,奋力向他们奔去! 四人手拉手,走上离开的道路,恍如隔世。 祁阳头一歪栽到地上,没了生息。 哪来的父母妹妹,只是他死前的幻觉。 他早就记不得他们的容貌了,多年以来闭眼就回忆起那腐烂的枯骨。 祁言以为到这里一切就结束了,说不定下一次睁眼就是他醒来的时刻。 可祁言错了。 他最后一次睁眼,没有在任何人的身体之中。 他以魂魄的形态,目睹一场交易。 “风禾尊者,这便是妄语尊者的头颅,他与小的打了交易,若是他那赌约输了,就费尽一身的修为,左臂双腿口舌以及一只眼睛,归小的所有,他一个废人在凡间躯体让流民吃了个干净,小的特意保住了他的骨头,你看...” 尊者?风禾? 风禾尽起,盈车嘉穗,岁岁无虞,长安常乐。 顾芊轻轻点头,将面前的匣子抱入怀中:“都要,他曾是我的师兄,纵然最终面目全非,连与你做交易的我都要换来,他父母亲人早早离去,想来死后也愿与亲人同葬,我总得让他完完整整见父母才是。” 对面商人打扮的陌生人,嘿嘿一笑:“只是一具尸骨罢了,纵然生前修为不俗,可最后他也废去了,尊者如此大费周折,耗尽代价,倒是不禁让小的想的多了些...” “我的师兄师姐多数亡于魔域,他们为人如何不多做表述,可曾经都对我好过,我只身闯入数十年,将他们的尸骨背回人间,一一在各大家族祖坟之中安葬,无父无母,无背景者则在宗门落脚。” “林师姐生来多受人误解,我愧于她,她却在我法力尽失之时,以命相护,我没有法力傍身,只能寻一块木板,我一双布鞋带着她的尸身行走数千之里,只想为她寻到一处僻静优美之地,好好安心。” “他们生前待我好,我也知道其中许多人并非好人,结局咎由自取,可于我而言,我至少要让他们入土为安,不计代价,这是我唯一能做的。” “可我终有一日,我会为他们报仇。” 第170章 药到病除 林道友也死了?! “不要!!!!!不要啊!!!!!” 祁言骇然之下,直接从床上坐起! 这直接将床边为他看诊的赵秦吓飞出去,片刻之后她才慢悠悠的从房门外走回来,脸上笑容都有几分生硬:“道友醒了?” 祁言脸上挂满泪水,在自己身上摸了一阵,感受到自己的完整甚至都松了一口气,着重在脖子处摸索。 小声与对方道过抱歉,祁言脸上是因为痛哭而变得涨红,四下看了看,这才惊觉林傲在现场,她身旁有一个容貌一般无二,但是挂着泪珠垂头丧气的人。 祁言还没开口,林傲先行出声,她将不情不愿的林柔柔提到面前来:“你是不是撞过她一下?” 祁言虽然不解其义,但对于这张相似的脸还是极为的熟悉,点头应是:“的确有过,躲闪魔族的时候,不小心与姑娘相撞,我道过歉了。” 林傲:“呐,这不找到病因了吗?” 林柔柔委屈的嘴唇直抖,嘴里发出嘴唇开合的“啵啵”怪响声,被林傲一拍还不老实了,嘴恨不得撅上天,泪眼汪汪鼻孔出气胸膛起伏,显得更委屈。 在她哽唧这一段时间中,林傲指向林柔柔对祁言道:“当心一些,她身上有种特殊的能力,你做梦的时候是不是梦到很多事?甚至有的自己都没经历过?” 祁言重重点头,他现在急需从对方口中获得事情的真相,这一切是他在梦中虚构,还是真实存在? 这一切都是什么?只是黄粱一梦,若真的只是梦就好。 这当然是梦啦。 祁言强行安慰自己,这是他最愿意接受的结果。 但得从林傲口中说出来,他才能完全的安心。 只可惜事与愿违。 林傲眼珠一转,甚至火上浇油:“这梦是有寓意的,我们这位道友天生有一种古怪的能力,可以探测到他人的结局,现在在这其中受莫名的力量影响,甚至可以知晓过往,你这么一碰,在梦中看来是看到了未来?还是过去?” 祁言喉咙感觉被堵住:“这...” 未来...过去... 那血淋淋的记忆在脑中徘徊不定。 被逼死的人。 和父母妹妹的尸体共处一室将近一个月,看着他们腐烂。 结局因为几句话爆发所有情绪,自缢而亡的祁语。 家族灭亡。 被近乎砍成肉沫的祁正光。 因为入邪道被直接砍死的自己。 最终不知是什么赌约的始末致死的祁阳。 光是想一想祁言都是汗毛竖起。 他闭上双眼,在睁开眼时满眼都是少年的意气风发,双手紧握成拳:我要改变这一切!!! 我起码要改变家族被灭! 阻止表哥堂哥死去! 祁言重重呼出一口浊气,他目光认真:“林道友,我表哥在何处?” 是否要告诉道友,她在其中的结局?可,世上姓林之人多如牛毛,若是不是,该怎么办?听闻林道友性子略有古怪,若是说出口,她听着不舒服,不会将我打一顿吧? 林傲直指门外:“刚才匆匆把在外头的顾芊拉进来,过了一会又把我拉过来,关心你许久,之后因为我给他的调理计划,所以去修炼,忙着呢。” 表哥还活的好好的!我从此以后绝对不会对表哥说任何一句重话!谁敢说我就要咬谁! 祁言展露出醒来后的第一抹笑意:“那便好,那么堂哥他...?” “他?他中途回来了一趟,正想关心你,然后听见你嘴里一直在喊堂哥不要死,还感叹他死的多惨,还哭他说就是因为话太多了,舌头才没了。 他说你讲话太晦气了,梦由心生,说你盼着他死,嘴里不干不净的骂点不知什么东西,他说要在你耳旁念往生咒,超度在你梦中惨死的自己,接着就被赶出去了。” 祁言笑容肉眼可见的僵硬:“......” 林傲看他好的差不多,给他指派一处去处:“外头烤肉,去吃一些吧,你药效吸收的不错,可热闹了外头,你稍微慢点去,说不定可以看到几名烤焦的道友,大约三个吧,太热情了把自己烤了。” 祁言:“?” 他越过林傲看见后头担架抬进来三个冒着热气全身焦黑的人,祁言嘴微张:“是,后头三个吗?” 林傲蓦然回首,大步流星而去,将三个烤的外焦里嫩的人从担架上揪走,抛出去,掷地有声,三人失去生命一般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她道:“不准占用医疗资源。” 三个人还是一动不动,林傲多看几眼看出了门道,提高声音:“来个紧急抢救的。” 话音刚落,江济带着十万伏特的电流,整个人电光四射,双目炯炯有神,直接向三人走去。 这紧急抢救的疗效不要太厉害,三个人仅仅是感受到一点雷电波动,纵然是全身焦黑,也依旧能够顽强的站立起来,甚至可以高速奔跑。 “哪位道友奄奄一息?速来我丹炉一聚!药到病除!桀桀桀!”云简知手中抱着缩小的丹炉,迎面而来,双腿快出残影,笑容癫狂疯魔,看不见的眼神之中,甚至不必看眼神,光看这气势就知道她的医术高明! 仅仅是狂奔而来,就令三人药到病除,四散而逃,强者直接飞檐走壁!纵然实力不济,也身轻如燕。 第171章 缘分 祁言还想再说些什么,另一头文晴就冒了出来,她明显也听到刚才的谈话,眼中的担忧减轻,拍着胸口呼出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那文静她歇着就好了吧?” 林傲扫向角落里的林柔柔:“这不一定,体质以及资质的不同,这种能力的影响也会不同,也许梦境结束之后,还会昏迷一段时间,但具体不会对身体造成影响,主要重要的是心理。” 文晴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那我再陪陪她。” 她还是不放心,自己一只手都还绑着,但是还是噔噔噔的跑到旁边去照顾昏迷不醒的文静。 祁言见祁语的心情略有些急迫,也生怕扰了他人医治,便点头示意,快步离开。 林傲还没安静几秒,孟麒从外缓缓走来,声音平静:“林道友。” 林傲也算习惯他们一个接一个过来问事,便开门见山:“何事。” “我与一人有缘,如今她应诺言将一切都做好,可她所定下的约定是邪魔从中做梗,是一场必败的赌约,一场从头到尾都是骗局的赌约,我想让她反败为胜,可我能力特殊,修为却不够,想请道友一助。” 林傲来了兴趣:“哦?这赌约听着不简单呐,要不再寻几个人?我最讨厌赌的双方不平。” 尤其是签劳动合同,给我搞漏洞!玩文字游戏! 孟麒脸上挂起淡淡的笑意,作揖:“多谢道友成全。” 风刮起脸颊的碎发,挠得人直痒,金疏丹用手背蹭蹭脸。 “你孙子怎么一直在做东西?”林老前辈盯着屏幕看了近乎一个时辰,王雯华一直徘徊在,做好了东西,李澜感觉不对拆之,步骤做反,程不微改之。 王老前辈:“此事应该问问林傲,她让的。” 文云舒的丈夫咬着手绢:“阿晴哪去了?她现在都没有回来!” 余忻冉很是欣慰:“阿济现在不受欺负了…” 沈婉心间满是担忧:“小傲这又是去做什么了?城城他现如今已经被炼化了吗?怎么办呢?希望他们尽快出来,将他所炼的那一枚丹留下,好为城城留下一份残渣。” 她低头抹着泪水。 “哇!”孟家二妹双眼放光凑上前“好多丹药!” 祁语正在画面角落,拿着一大盆丹药当糖丸啃。 林老前辈细细一看,差点将眼睛瞪出来:“这么多极品丹药?!何等厉害的丹修才能炼出这么多?!” 冷家老夫人冷笑:“说不定里头就有你儿子呢!真稀奇,瞧瞧人模人样,什么隐世家族,玄火护身,结果畜牲都不如。” 林老前辈气的吹胡子瞪眼,又因为林城城确确实实干出的事,不知如何反驳,最终摆摆手:“我不与你吵,谁让你孙子能穿正红色呢?算他厉害。” 冷家老夫人大怒:“老贼!今日我冷家与你林家不死不休!” 金疏丹在众人的争吵声之中,缓缓抬起头望向天际,总感觉有一丝喜悦,在心中升起。 就像是有什么好事将近。 第172章 什么长老的女儿? 风吹叶落洋洋洒洒,这季节多落叶,孟家院中那颗有灵性的枣树不见结枣,叶倒落不少。 金疏丹没再去看叶清菡手中的水镜,她缓缓站起,抬起下巴,仰望上空。 “何处来的风?” 冷老夫人正在一旁恼得牙痒痒,老太太把一口牙咬得咯咯咬,闻言声音冷到结冰:“这秋季不见风才古怪!” 可说完这句话,她神色一变,细细感受,从风中嗅到独属于妖族的气息。 “太虚圣主前脚离开妖族就又来找事!怕是早有预谋!” 她拔剑出鞘,面覆冰霜,正愁一腔怒火无处发泄,举剑就要杀出去,后头好几名老头老太追着拦她。 可冷家老夫人临到结界尽头处,猛然站定,她瞳孔颤动望向远方山头密布的雷云:“这是…劫云!” “这阵仗,是洞虚期雷劫!”林老前辈震惊之余缓缓站起。 孟家小弟喜道:“这不就代表我们人间,出了一位洞虚期高手吗!太好了!诸位前辈若是由这位隐世高人出手,人间这一难是否能平安度过?” 而得来的不是他人的喜悦,而是众人神情凝重,王老前辈把持着雍容华贵的风度,缓而慢摇头:“恰恰相反,此雷劫妖气浓重,是属于兽类的腥气,在人间渡劫的根本不是我族高手,而是一只大妖!” “偏生挑选太虚圣主离开后才借我人族势气渡劫!怕是早有预谋!现如今太虚圣主不在,也不知我们这几个老骨头,拼尽全力能否阻拦一番?” 赵栾神情凝重,已然做好殊死一搏的准备。 林老前辈摇头叹息:“此事怕是悬,但,我记得几位好像有写信告知过哑翁佘老等,不知他们如今可看到信了?这外头动静极大,应当也能引起几位的注意。若加上这几位,说不定能有一战之力,事态紧急,刻不容缓,我们现在便前去吧。” 冷家老夫人冷呵:“异想天开,那妖族都是开了灵智的兽,能不知此事吗?我看你家也是隐居许久脑子不灵光了,信件传出去这么久,却不见有一人前来,还不能说明出问题吗?!这么大的动静,天地变化,万物皆知,最先有异样的便是动物,他们开了灵智定然用了什么不为人知的法子让那几位高手都毫无知觉!去了不就寻死吗?” 林老前辈“切”一声:“嘴皮子如此利索,在外传什么沉默寡言?到底去都要去,难不成还眼睁睁的看着这生灵涂炭?看那近些日子本就大灾不断的百姓承受更多灾祸?先魔族,后妖族,到底来说都得去!不去咱们不也死路一条!渡劫也是对方最虚弱的时刻,趁它病要它命!” “老小人!”冷家老夫人暗自骂道。 “呀?!”林老前辈感受到被挑衅“行,你厉害,你一人与出窍巅峰妖族公平对决去!” 怎么一群老的和那群家伙都一样没个正型? 赵栾暗自为难摇头 ,领头走出结界:“那就有老身领着,选几位法力高强者,去寻哑翁等老前辈,妖族敢大张旗鼓在人间渡雷劫,自是留手,我们兵分两路。” 她回头看了看其他家族家眷,拧起眉头:“不对,还得分第三路,别是那妖族故意引我们离开,来对付实力稍弱的家眷,这动物心思也不曾比人少,只是思维能力与人不同。” 赵栾将人一一安排好,这才勉强感觉合适,领着那一队人浩浩荡荡离开。 院落一下子变得空荡,倒让其他留下来的人都有些心中不安。 温淑适时开口缓和气氛,她自己心头跳动加快,却依旧眉目含着长者那种亲和笑意:“无妨,有几位前辈在场,就算妖族有这心思几位前辈也定然护我们周全,况且我们这一辈也是高手云集何须怕这些呢?” 余忻冉点头,她曾与齐盛仗剑走天下,天资与实力高强:“若有难,我辈自然是义不容辞,况且此地也有阵法与其他宗门派遣来守宅子的守卫,实力绝不低于金丹。” “我也绝非软弱之辈!”文家丈夫迈出人群来“我自小无父无母,拜入门派之下,天资卓越也曾是各大长老争到手软的角色!” 余忻冉点头:“能猜得到道友天资不俗,这才有一个天灵根的女儿。” 文家丈夫:“?什么天灵根?阿晴不是伪灵根吗?” 叶清菡用衣袖掩着唇表露出惊讶之色:“道友没听文道友提起过?此事是太虚圣主亲口所言,这姑娘甚至听说从未修炼过,在短短几个月之内晋升为心动期,我足不出户却也听到了消息。” 文家丈夫不敢相信:“真的?” 他看看周围几人,全都得到了肯定答案,瞬间整个人开裂:“我们...关系不太好,两个孩子是用两方灵气加之宝物所出...资质为家中长老所测...我以为是第一次不熟悉出了纰漏...” 冷剑锋继父看模样在思索:“难怪堂堂天灵根都不让修炼,我以为是仁兄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原来是有内情...我还道仁兄是因为怕让长老的女儿不适应,才做出这种极端之事,以为那长老对文家有恩。”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抬头望向他。 “什...什么?你是什么意思?什么长老的女儿?”文家丈夫一时没有听懂他的话。 冷剑锋继父轻笑,一时让人看不出他是故意为之,还是不经意:“我自是能为了夫人分忧,才得以有机会入赘,在此之前,在下搜集各大家族的消息,查的较为细,这才知道仁兄家中的养女,正是文家门下一名知道的亲生女儿,也知仁兄夫人所为之事,仁兄向来默许,在下也没查出更细的来,便先入为主,以为是证明长老对文家有恩,否则又如何说通这一切?” 其他家族之人,顿时窃窃私语起来,甚至有人小声惊叹。 文晴父亲踉跄几步向后退去:“你...你有证据吗?你说的是哪名长老?” 冷剑锋继父并不多说,看模样文质彬彬从袖中储物袋取出一叠整理得当的纸与物件来,待对方接过去,还温声细语为对方讲解,从信物到血液,到发丝与街边他人的证词,甚至挖地三尺,去往与那长老有联系的女子家乡,挨个询问,直接将那长老的画像都画了出来。 “是两位最信任的那一位长老,这画像在下画的如何?与真人有几分相似?” 文晴父亲张口所有声音都被堵在喉咙里,最终艰难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就是他给我女儿测的资质...” 他为了接他的女儿进来,隐瞒我女儿的资质说是伪灵根!天灵根说成伪灵根! 我要宰了他!!!!! 他话都没有说完,双腿一软,两眼一翻,气到直接栽倒在地上。 “哎!!道友!道友快醒醒!” 第173章 未来是可以改变的 这一头因为突发变故而慌乱,再怎么看只能看得见王雯华视角之下的故事,但九绝城内的事一茬接着一茬。 祁言与人畅聊完还是觉得心头堵得慌,他尚且年少,这些秘密堵在心口,让他吐不出来,却也咽不下去。 最终,祁言寻到了一名自己最为信任的人--顾芊。 这位如今作为正道标杆的道友,为人正直心地善良无疑是最好的人选,况且在这么多次历练与磨练之中,他早已将信任完全托付。 他将所有事情叙述一遍,对方面色不变,心中却是略有惊喜,顾芊心尖一动,想到一个绝妙的点子:“我信任道友,因为我之前在城中也被那一名形似林师姐的人撞过一下,短暂陷入昏迷,也许是体质问题,我醒来的时候极快。” 祁言原本还想在对方口中听到一些,“放下心来,这些都只是做梦。”“全都是假的。”这种类似的话语。 却没有想到对方表现出的是感同身受。 他不由想发问,却见顾芊抬手做了一个暂停的动作,将一碗清水放到他面前,祁言下意识就住了嘴。 “祁道友,可以先听我讲一讲吗?若是感到口干,可以喝一口水。”顾芊礼貌询问。 祁言点点头,同意对方的条件:“自然。” 她便开口:“我若说起来便太长了,便不一一赘述,只是我发觉祁言道友所言的故事有一些问题。” 问题? 祁言眼中浮现出困惑:“顾道友的意思是?” “过去与未来,都是有限制的,有一种则是在自己的身体内,过去的自己与未来的自己作为载体,观看一幕一幕。第二种则是在他人的身体内,但可以掌控身体,只是所做出的一举一动都会成为历史的一部分。第三种,纵然是到他人身体之内,观看他人的回忆,也应当只有一个人。” “道友又是旁观,又能进入不同人的身躯之内,这不符合常理,道友睁开眼,进入他人身体之内时可有异动?” 祁言有些困难的回忆:“就是感觉痛苦而昏迷,突然天旋地转,脑中眩晕等等。” 顾芊摇头:“那看来是没有 ,况且那位道友的能力怕是只包括前两种情况,第三种情况多是勘察他人的记忆,祁言道友又不在自己的身躯之内也控制不得身体,理应来说不可能,可是我与我所见过的未来所连接,便出了一种可能。” 她轻笑委婉道:“或者,你也可以当做这是我编的一场故事。” 但顾芊知道对方一定会相信。 祁言点头,内心中却是无比的信任:“顾道友请说。” “那时的世间几乎算得上生灵涂炭,有一人踏上了虚无的仙道,没有人能看得见他的仙途,他却确确实实的像在踩着台阶向上走。 以妄想的仙途成就自己,胡言乱语却作真。 那时的人称他为--妄语尊者。 他的体质特殊,为古籍之中记载这种体制称为万通,可知晓世间万事,听是好。 可万物无时无刻不在他耳边说着话,让他知晓那一切的真相,倘若能好好用,前途无量,可这位尊者年少苦痛,父母双亡,这心里头本就出了问题。 他能够看到曾经亡故的人,可有时那些人又是他的幻觉,他开始分不清虚幻与真实,他认为一直跟在身边的父母与妹妹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幻觉。 他认为自己的家族有着诅咒,每一代人都会奔赴同样的轮回。 他杀了白眼狼的舅舅,感觉像命运再一次被翻开,他看着外公变成了舅舅,将舅舅永远困在自己的身体之内。 他杀了好多好多人。 甚至杀死了自己最后一个亲人,因为他在恍惚中见到那个亲人,变成了自己年少的舅舅。 可这一切也只是因为他疯癫了,实际上没有诅咒,命运也没有反复,都是巧合着,是他的执念入了魔。 直到妄语尊者在铜镜之中望见自己的脸,他发现自己像极了年轻时的舅舅,也像自己恨之入骨的外公,尤其是那双眼睛,便硬生生挖去了自己的眼睛。 可他与母亲生的像自然也与舅舅生的像。 父母亲人是尊者一辈子的执念,可他穷尽一生都没有寻回他们的魂魄。 到最后,尊者与一名商人打了赌,商人说只要尊者回忆起父母亲人的模样,正是因为他遗忘了父母的模样,所以才寻不回父母的魂魄,只要他记起,那魂魄自然归来。 商人也会为他们重新打造一副躯体。 打赌的代价,便是一身的修为,一条舌头一只左臂一双腿。 他输了,他到最后都没有想起父母的模样。” 祁言听的入迷,甚至身临其境,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时,他听见顾芊问:“祁言道友的双眼是像父亲吧,不像是祁家人的眼睛。” 祁言一时没反应过来,对方为什么要问这个,下意识道:“是,家中人都说像父亲。” “他用的就是你的眼睛,最后你死去之后的眼睛。” 这一句话更是让对方头皮都炸开! 顾芊接着道:“这就是媒介。” “而你也不曾进入其他人的身体,你从始至终都只在一个躯体之内,一切都是在那场赌约之后,以万通之体知晓诸多的过往,妄语尊者所构思出的一切,他在用故事中别人的视角打磨出一条完整的故事。 你做了两场梦,第一场梦是中间的故事,凌乱不堪,一般的故事开头到结尾,或是结尾回到开头,这代表他刚进入其中并不熟悉,紧接着,第二行梦的开端,是幼时的姐弟,这时你在旁观,是妄语尊者还没有完全代入。 在故事中进入过许多人的身躯,可象征着你的躯体却没有完整的故事,因为你与他的故事完全无关。 他对祁语有愧,便会以着他的视角,去死上那么一回。 杀死祁正光那时,他的赌约也输了,你所感觉的是他在凌迟对方,可实际上,同样象征着他砍掉了自己的手,自己的双腿,用剑割掉自己的舌头。 流出的血液,发出的惨叫,其中交错的回忆,是将要从纷杂的回忆之中脱离,不经意的回顾着。 杀死回忆中的祁言,幻象交错,回到故事最初,小孩捧着用邪术复活的鸟雀,再翻回故事结尾,祁言也就是你,捧着用邪术复活的蝴蝶。 代表一切结束,妄语尊者废去自己的修为。 这倒数第二次睁开眼,才是真正的回归现实,真正的死亡。 至于,这最后一次睁眼旁观的一切。” 说到这里,祁言遍体身寒,他看着顾芊想从对方口中得知这句话的结尾。 顾芊略微沉吟:“在我的梦中那是,并不是结尾,我在那商人面前,转头能看到玻璃罐中,有一双眼球。 眼白很白,可是右眼右下角有一块很小很小的斑痕。 从始至终,道友都是从自己的眼睛里看见的那一切。” 祁言身子猛然僵住,他慢慢的低下头,看着面前的那一碗清水,伸出自己的手,按压在右眼右下角的皮肤将那块皮肤向下扯,将自己的下眼皮剥开。 借着那水面模糊的看清,自己右眼右下角有一块很小的斑痕。 顾芊自己饮下一口水,润润嗓子:“只是我如今所见的许多事,与那梦中不同,每一处都关乎一个人,祝未来也许能够被更改,只是有些是艰难。” 祁言愣愣发问:“是何人?” “林傲,我曾经的三师姐。” 第174章 实在人 林傲本人正在鞭策同僚,转头间,发现原本不该在场地之内的祁言出现在身后。 “林道友,我有些事想询问,可否借一步说话?”对方一副好态度,林傲不经意打量他的视线,分析出对方此行的目的是祁阳。 眉头微皱,表示有事困扰,眼中纠结能够体现出他不知该做什么的无措,祁语和祁阳又不能吵起来,此人之前被林柔柔触碰之后引发了能力的泄露,导致做梦梦到从前与未来。 那还能是什么?祁阳和他老舅舅的生死厮杀呗,看到一个自己的熟人在外杀人,能不害怕吗? 于是,林傲直接问:“祁阳和祁正光的事?” 祁言后头要说的话直接卡在嘴边,他心下惊慌:“林道友是如何得知的?”后又觉得正常,两人师姐妹之间定然是聊天时谈到,顺口就来“顾道友已经告知你--” 他的闭上了嘴,因为慌张导致脑中都没有去多想,出口后才反应过来。 自己刚从顾道友处出来,两人根本没有机会聊天,他这么一口误直接将对方给暴露了。 “先缓缓吧,平日瞧着你也是个聪慧的小伙子,你是个实诚的人,你的心很乱,心乱就容易说错话,不如多锻炼锻炼说瞎话,不然一旦心慌是很吃亏的,打个架别人时刻盯住你的破绽。”林傲不咸不淡。 其实光是猜也能猜出来,大多草根女主的性格都是很令人亲近的,那是一种大自然自由的向往,让人不由自主的信任,这种令人三观炸裂的事,祁言给谁说好呢? 给自己在意的表哥,对方多半是难以理解的。 说给故事中较为凶险的堂哥,那怕是有点不敢。 那么能说给谁呢? 只能说给在队伍里关系最好的顾芊。 祁言尬得挠头:“让道友见笑了,这一切跟顾道友没有太大关系,是我自作主张来找道友的。” 见林傲没有要走的意思,便用委婉的方式开口:“倘若一个人极其的可怜,被父亲日夜鞭打导致对一件事袖手旁观,另一人因此受了很多折磨对此人万分憎恨最后会将他残杀...” 好嘛,来这跟我谈青少年心理学。 众所周知,这个年纪初出茅庐的少年们,总是富有同情心的,有时这种同情心就会被转化为愚善,要是更正不及时甚至会反而变成一种畸形的概念,纵然受了伤,也会看人家可怜非得去了解人家,然后宽恕对方。 不过多数人,都会在撞了几次南墙之后放弃做大好人。 林傲之前门派里可是一堆这种人呐,甚至都可以看到有人死撞南墙,然后真的撞死了。 当然,以正常人的认知,都会知道前者所受的折磨和后者并没有关系,但是后者所受的折磨与前者息息相关,大致上可能关联不大,但恨一直存在,最该做的办法是不要干涉人家。 林傲本人还是不太喜欢与人交谈这些问题,再者说太多也不中听,所以她没有深入讲解,只是笑了笑:“你这人说话怪怪的。” 祁言一时没懂她的意思:“道友这是?” “祁阳是你堂哥,祁正光是你表哥祁语的父亲,祁阳怎么又能成祁正光的父亲呢?” 这话一时间将祁言说愣,他第一念头也感觉到对方并不想与自己讨论这些问题,当即有些羞愧。 可想起顾芊所言,又结合林傲平日的模样,以及超强的能力。 他觉得对方的话语一定有深意! 祁言当即沉思起来,片刻恍然大悟:此言听着像是在反讽,实则是点破几人的关系,让他自己参悟祁阳从前并未对不起祁正光,外公那般的人,自然是在姐弟两人自小就开始对他们动手,光看反应就能看出来,就算是再大的痛苦姐姐也是同样护着弟弟,从小到大。 可祁正光却没在姐姐困难时出手相助,其至到最后连一块糕点都不愿意拿出来,就算他到最后,有半分悔悟,让自己儿子将姐姐唯一的孩子救出。 他祁言,跟这一切都没有沾边,关于这件事,他根本不该问,更不该去管。 强行干扰,适得其反。 他想要偿还舅舅给的恩情,只能自己努力修炼挣些资源还给家族,最后在事情无法控制的时候,帮舅舅收个尸。 这是一种看重,之前林傲还让他遮掩自己的情绪,如今出口提点,更是惜才的表现。 在想清楚这件事之后,祁言甚至感觉到自己的瓶颈有所松动! “我悟了!林道友我懂了你的意思!林道友大智啊!多谢道友解惑!大恩无以为报!我攒了好些时日的灵石,为了购买新的灵草突破,如今用不到了,算作薄礼赠予道友!道友我一定会好好修炼的!”祁言眼含热泪,整个人感觉被光芒照耀。 林傲:“?” 他到底从这句敷衍的话语中听出了什么? 以为我是高人嘛?我还当我向来被人看扁挑衅呢。 她望着对方的背影,将脚边的一袋灵石踢起来,抓在手里沉甸甸的。 还怪实在的。 第175章 嘿嘿 林傲正掂量手中灵石,林柔柔小心翼翼挪过来扭捏道:“你们刚在聊什么?他怎么突破瓶颈的?我好像听见有聊什么有人深有苦哀,对不起一个人,这个人会怎么做?” “你知道的…因为魇老我父母走的早,我也是受了蛊惑,迫不得已,你说...” 林傲头都没有抬,专心看着手下的书,为自己补充知识,并用同样的方法敷衍对方:“我没有听说过林蔓蔓曾经是魇老。” 书这种东西在突破瓶颈之上存在妙用,有时某些感悟不通,也许看看书能够积累灵感,说不定突然一下茅塞顿开,领悟到突破的玄妙。 与祁言为人正直凡事都往好处想不同,林柔柔立即就反应过来对方在阴阳自己,当即一张脸皱的紧紧的:“刚才对那个人你也这么说的吗?” “当然,我还能说什么?难不成还来开解你们?” 林柔柔:“我不信!” 林傲将书本合上,抬头无比认真发问:“吃耳光还是吃拳头?” 林柔柔气势瞬间弱了下去,她瑟缩着后退,声音小了下去与曾经的柳茵茵齐天赐如出一辙:“其实你只要解释一下,我都会信的...”见她站起来,林柔柔汗如雨下“我们是同一张脸...你真的能下得去手吗?” 林傲神色缓和,将抬起的手放下,和颜悦色:“差点忘了。” 不等对方松一口气,她瞬间转手飞出什么东西,林柔柔顿时惨叫连连,再回过神时,脖子上多了一条项链,仔细抚摸之下款式很是简约,中间点缀的是一块平平无奇的白色石头。 “这,这是什么?” “这些天都给忙忘了,这个是你的两位前辈之前带着的,只要你说出不妥的话,它就会发亮发热扎你一下,这发亮的讯息代表着,林蔓蔓就得抽你一鞭子,还得多谢你自己提醒,否则又给忘了。”林傲拍拍手,还是笑眯眯的模样,她属于清秀可人一类,一笑起来能让对面也不自觉的牵动嘴角,但这副笑容放到林柔柔的眼中直接令她毛骨悚然。 林柔柔颤颤微微开口:“可,可以当我没有说吗?” 林傲伸出一根手指,缓慢摆动。 “这在说什么呀?”苏怀青隔得远根本听不清,出于人的本能,还是对这一切极其感兴趣。 终于逃脱烤串的齐天赐却如临大敌:“我能够读懂人的口型,我瞧见林傲说林蔓蔓是魇老!” 苏怀青大惊失色:“什么?!世间竟有如此骇人听闻之事!” 柳茵茵毛骨悚然:“怎会如此?!我们不是战胜了那魔头吗?”可随后她反应过来“不对,你何时学会读人口型的?” 柳茵茵语气瞬间一变,夹着嗓子:“齐道友莫不是不满林道友主导,便借此来拆台?危言耸听破坏团队感情,纵然平日里林道友是冲动一点,可是一起行动这么些岁月,她要是听见怕是会生气的吧?你怎么能这样呢?” “你个混账!我不过实话实说!你们想想出窍期的魔族让我们这些人压制位,是否有些不可思议?而林傲从头到尾都不对劲!正常修士哪有这种能力?!又为何身上藏有如此之多的宝物!怕不是她早已被那魔族夺舍!如今这么对我们,只是猫戏老鼠!” “而且你想想林蔓蔓与林柔柔一模一样,除非那四皇子是个傻子否则这种抢夺恩情的戏码,又没有证据他怎么能认定林柔柔是真的救命恩人?所以这一切都是计谋!林蔓蔓是魇老,而林傲是分身!那四皇子不过是顺应对方的计划而行!” “甚至那林柔柔也不过逢场作戏!否则又为何会关键时刻背叛魔族,向我们投诚?!我看如今这两者已然是按耐不住要对我们动手了!” 周围之人哗然,窃窃私语。 “哎!你听说没有?林蔓蔓就是魇老!她早已被夺舍,不是本人!” ...... “什么?魇老根本没有死,只是做戏骗我们?!” ...... “什么?魇老将林蔓蔓当做棋子,而自己假死为的是后来夺得魔尊之位?!” ...... “什么?魇老与魔尊存在不能宣之于口的关系!最后却因某些原因闹掰!因爱生恨!” ...... 云简知将药渣捞出丹炉,热气腾腾的无相魔使被五花大绑,无力的将头靠在墙壁之上,他眼神无光失去了所有的期望。 “呃......”装有魇老的罐子发出无力且不甘的哀嚎“总有一日...老夫...要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苏怀青现今已经转悠到云简知处,交换丹药,他嗅闻着手中的第一颗丹药:“云道友我觉着苦叶长老太过苦涩,为何偏生要将他加入其中?” “非也,”云简知缓缓摇头“我倒觉得这苦叶长老别有一番风味,苦的有回味,不信道友尝上一尝。” 刚被捞出来的苦叶长老痛苦的在地上蠕动。 苏怀青将信将疑,将丹药放入口中嚼嚼,顿时露出痛苦的神色。 又苦又涩! 不好吃! 在他狰狞的这一段时间内,外头恰好传出,几人的交谈声。 “这是真的吗?那林家主与魇老相爱,魇老为林城城诞下一对双胞胎,林城城的正房妻子为此震怒,便将双生子丢弃一名!” 无相魔使:“嗯。” 是魇老的事。 “嗯↗↘?” 无相魔使突然被唤起了兴趣,当场侧过头贴在墙根上听:“魇老与人族育有两子?” 原本死气沉沉的苦叶长老挣扎着扭动向前:“此闻恐是犬过也得驻足旁听。” 只有魇老勃然大怒:“人族行事竟然如此歹毒!老夫已然身死,还要让我名誉尽毁!!!!” 那陶罐震动不停,恨不得直接滚下台面,完全能够彰显出老者如今的愤怒。 “你们这群人族!等到老夫出来那一日便是你们的葬身啊啊啊啊啊!!!!” 云简知反手将那陶罐扣住,抓在手里疯狂摇晃,恨不得直接将其中的东西摇匀,随后不顾其中怒吼不停的魇老连同罐子重新放回丹炉之中,顺带将新放入其中的寻诛长老捞出来甩在一边。 紧接着加大火力。 “啊!!!里头还有人呐!!!”林城城声音比之前尖锐不少。 云简知怪道:“这魔族我记着之前没有这种会变声的能力,难不成在这丹炉之中炼化,还能激发他其他潜力?” “妙!实在是妙!” “我不是魔族!我是之前放进来的人族!我是蔓蔓和小傲的父亲!放我出去!” “妙啊!之前这魔族次次辱骂于我,如今竟为了活命,求饶的话都说出了。” 林城城叫声惨烈:“我不是魔族!” 云简知:“这如何可能?方才炼丹之时只有四道叫声,我取出四名魔族,放回一名,怎么可能有第五个?” 林城城难以置信:“你想一想啊,我是方才--”他在结尾处卡住,好像明白了什么,更是不敢相信“你是不是故意的?她们让你来折腾我的?” 云简知没有回应,反而“嘿嘿”的笑了两声。 这一点完全坐实了。 “呃啊啊啊啊啊!!!!” 第176章 再淬炼一次 “这炉丹药成色极好。”云简知很是满意,她将药香四溢的林城城挑出来甩在地上。 林城城被热气熏陶烘烤不知多少时间,头晕目眩手脚并用偷偷向外爬去。 此人邪性万分,绝不可在此地多留! 云简知指尖捻着金光四射的丹药:“极品聚灵丹一炉完好,无一废丹,看来进步不少。” 极品聚灵丹?无一废丹?我瞧瞧。 林城城无声退着爬回去,撑着眩晕的身子还抬起头往里看,就这样仰起头来,被一炉丹药的金光灼了双眼:“哇!” 这就是极品丹药吗? 这位原本是天衍宗的弟子,听说被逐出门派,如此能力莫说几大宗门,在整个修仙界之内,这种天才一旦出世圣地以及隐藏于世事的高手都要争破头来抢。 难怪那天衍宗的飞星尊者如此捶胸顿足! 谁家丢掉这种天才能不痛心疾首?只是听说飞星尊者曾经在宗门之内对这名弟子行事极为恶劣,想来也是不会再回天衍宗。 虽然以人与魔族的气息与法力用来炼制,但也仅仅是难受罢了,并不能真的造成什么伤害。 想到这里,林城城将自己哄好。 能炼制出这种品阶的丹药且没有废丹,就算堂堂元婴高手在其中受尽折磨,那又能如何?又不伤及性命?况且还有更高修为的魔族在其中! 想想也能平复心情。 这可是极品丹药! 林城城整整衣冠,说来也神奇,虽然人在其中,犹如在炼狱之中走过一遭,但这衣服倒是没有损伤太多。 这当然是经过研究的,否则你正要吃丹药,看到对方从炉中丢出来几个赤身裸体的人形生物,这谁吃的下去? “这位小友是如何与小傲相识的?小友看着便非池中之物,这一身本领是从何学来的?”林城城如今怕也是被熏的神志不清,对方方才将他炼制过好几轮,他竟然爬起来还能开口和颜悦色的讲话。 就如同之前林柔柔已经将他骗过一回,林城城在此之前如何的深恶痛绝,如何的痛彻心扉,结果临到见面,他还敢心软! 要是林傲在场,就可以点出对方的核心:虐文标配的工具人,他们这种角色的标配,典型的记吃不记打,没有欺骗他个好几回,他还敢傻傻的相信。 对在场唯一好人重拳出击,对于恶毒配角的任何言论无条件相信。 能对所有人好好说话,就是女主除外。 云简知并没有直接回答问题,她与苏怀青将新出炉的丹药往嘴里塞,嚼的腮帮子鼓起,取出其中一枚丹药在他面前晃,林城城不由被那金光所吸引,目光追逐着去。 “道友在此处可以做交易,换取丹药,这是林师妹定下的规矩,任何亲眷关系皆不可用。” 林城城难以移开自己的目光,最终咽咽口水,答应下来。 但储物袋空了一大半之后,他拿着那一枚丹药,坐在门口陷入沉默。 林城城想起这枚丹药是有用自己身上的灵气炼制,莫名有些恶寒。 可想来想去,想到对方还是将自己放出来,没有再继续折磨,林城城还是松了一口气,小心寻了一处僻静的地方,将丹药放入口中,金灿灿的丹药,入口即化。 “噫--” 林城城被那淌进嗓子里的怪异味道呛的面露难色,不过很快就被丹田汹涌聚来的灵气所震撼到了,顾不得这些小插曲,当场就灵力运作修炼起来。 这丹药的效果极好,不愧是极品灵丹! 他甚至能够感觉到自己因为瓶颈而停滞多年的修为开始上涨! 林城城心中喜悦,顿时觉得方才消失大半的宝贝都不再让他肉疼,要知道修为越高,这上涨的速度越慢,许多人穷尽一生甚至可能度不过筑基。 这种极品丹药在外界有市无价,可遇不可求,如此逆天的天才还这般的年轻,前途一片光明,竟然还曾经被忽视被逐出门派,这天衍宗明摆着给其他人机会! 也不知其他人能否看到这一幕,若是能看到,那么当此人回到人间的那一刻,几大门派怕是也已经因抢人而斗的头破血流。 修炼完毕,他惊喜探测自己修为,他在元婴初期的最后阶段停滞许久,如今一举成为元婴中期! 但来不及兴奋,林城城感知一阵头皮发麻,他敏锐觉察有变异雷灵根的修士在附近,而且已经在头顶布下雷电! 雷灵根乃是变异灵根的一类,所拥有之人数量极其稀少,所以是谁在附近已经不言而喻! 再如何也是能当上家主的人,林城城如今没有被束缚,当即选择先发制人! 但很快他意识到自己又被算计了。 一招下去,对方好似整个人全身都流窜着电流,就算是真的雷灵根的修士,这般也不一定受不住啊! 毕竟雷灵根的修士再怎么说也是人,血肉之躯,雷电自天际而来可以偶尔用作淬炼,但过则不可。 而此人的雷电,直接将元婴修士电的来不及反抗。 一瞬间,直冲云霄的雷电,蓝紫色雷光将林城城劈的只能见到骨头架子。 片刻,江济拎着全身上下电流噼里啪啦的人,敲响大门,云简知手上套好绝缘手套,连连道谢:“多谢江道友相助,这淬炼后的药效,炼个几次丹就用尽了,还需再淬炼一次,待会效果用尽后,我还会通知道友前来的,这些丹药你先拿着。” 第177章 你们狼狈为奸! “师妹,你瞧这便是本次炼制出的丹药,效果甚好。”云简知欢欢喜喜排列出堆成小山的各色丹药,金光四射。 苏怀青正在用瓶子帮忙分装,说是瓶子有些屈才,应该说是罐子,材料有限,寻不出那些精致的瓷瓶玉瓶,但这里卧虎藏龙,可以压榨之,让其生产出一些罐子来。 每个罐子,每种丹药取个好几枚,直到将罐子塞满这才作罢。 这是混合装,到时候哪种丹药,什么药性,要让持有者自己体会,是在测试他们基本的一些医学知识,辨认丹药的品类是最基本的。 林傲点头,很是满意:“而且做的很好,若是草药材料有所缺漏,与我说便是。” 云简知一听此言,顿时感觉自己容光焕发,身上有无穷无尽的力量,那是圣光照耀都无法比拟的:“师妹最好了!师妹,你快来瞧瞧,在炼丹之时由于使用草药品阶不完全相同,有些草药会因此耗损一些药力,我将这药力封锁在炉内炼化凝结,下一次炼丹我想着利用这寸药力,自己谱写一张丹方,做到物尽其用,师妹,你看看这乃是我第一次尝试。” “小傲!呃啊--” 林傲刚背着手向丹炉看去,林城城就猛然扑腾出来,吐出两个字就被云简知一棍子敲回去。 云简知眯着一双眼睛,一本正经为这事件做出回应:“是药力的反扑,师妹要当心,别让这药渣逃出丹炉。” 她将刚才击打对方的棍子放于一旁:“师妹可还有事?我如今要炼制丹药,此为今日的最后一炉,炼完之后我需钻研符修一道,特向师妹批准一批材料。” 林傲点头应允,在面前界面上操作一番,幽蓝色屏幕闪动几下,分发下今日所需的材料,以及对方的辛苦费。 完事后,她思索孟麒相助好友的计划,又回忆起自己要击破金逢楼的屏障出去。 前者,就算孟麒没有仔细说明对方是谁,就算系统在当时对方讲话之时没有出现提醒,林傲也能从从前的种种提示之中知道这位与天道有赌约,却被妖魔从中作梗,导致必输无疑的人是谁。 无非就是金疏丹。 一个如此执念于飞升为仙的人,因为迟迟无法突破瓶颈,这才孤注一掷定下赌约了却因果。 却被欺骗,导致修为大跌,那么这个执念会在未来的岁月之中不断的扩大,执念这种东西变强有好有坏,对于金疏丹而言是坏,耗费了整整五百年的岁月,到头来却是骗局,但凡不是骗局,她或许败了也不过难过些重头开始。 欺骗而输下的赌约多数不会有人想认命的,尤其是这种以实力为尊的人。 况且,孟麒只是实力不够,林傲与他人需要助她一臂之力,若是要全力以赴,大家怕还是会心怀犹豫。 若是金疏丹反败而胜,一名渡劫期的修士怎么说都没有过大的坏处,就算不知她为人如何,可孟麒每一次出手都带有因果,对方要是犯下什么极其恶劣的事,绝对是自己后半生也不好受。 而林傲本人要破开屏障出去,实在是其中的变故一茬接着一茬,她一开始只是自己组了个队,让他们练练。 结果队伍直接被打乱,顾芊等整整十个人,掉进九绝城。 林傲本来浑不在意,还借储物袋在几处地方反复横跳获取一些自己从未见过的资源,增添增添自己的见识。 甚至一开始被卷进其他地方的队友,也让他们扯谎说哪哪有什么出口。 也就是半真半假,让他们四处搜索搜索,说不定能将真正的任务找出来。 没想到每个地方真的有一个出口,但是出口通行的地方无一例外都是九绝城,人就这般多了起来。 毛病最多的就是林柔柔,她身上的能力变异,多动几下直接让他们穿梭回500年前,忍着饥饿与寒冷硬生生撑过好多天这才成功回来。 现在这人也是丝毫碰不得,仅仅是撞一下,就让两名心动修士陷入前尘与未来的故事,至今还有一个在昏迷。 最重中之重的就是那些个不属于他们这个时代的人,暂时性采用的是神秘隐晦的方式提点对方。 之前林傲想试试看说此处有机缘宝物看看有哪个老不死的可以自己爬进来。 她能够预料到,肯定有人想方设法进来,但没有预料到这么快,而且经过逼问问出的竟然是金逢楼自己打开大门,让人进来的。 但问题是这其中的事情,看起来是一件一件发生,但实际上很混乱,并没有什么逻辑,每一件事情需要单独的办法来解决,有很多事根本互相不沾边,两者之间根本没有关系。 所以,处理起来一件接着一件,前一件事还没有解决完,后脚另一件事就过来了。 将每一件事情比作一根毛线,那现在沉重的情况就是一团打结,不知道到底有几根的毛线,每一根线路都在不同的地方,如果不解决就会在家里头突然绊住你的脚,想要解决肯定要把每一根线都抽出来,但林傲尝试着扯了一会,发现实在麻烦,所以她现在准备放一把火把整个线团烧掉,眼不见心烦。 线路分叉着烧的话难免波及到其他家具,所以她暂时性将一部分的人收拢到同一个地方。 接下来是要让暂时抓进来的几个人,给出一个名单来,她得挨个把几个老的也搞来。 剩下的人让唐元青领过来。 至于雪薏等九绝城内部的魔族,林傲现在不太想面对,元婴修为加上数量占优势,打当然能打得过,但这个地方本来就危险全力以赴,耗光能力之后就更危险了。 还有金逢楼也不知下一秒到底能做出什么事来,在九绝城这种阴气聚集的地方,城主以及手下定然有招鬼魂的能力,一个个都压着一些底牌,指不定啊到时候打不过,仰天大喝一声:“老祖救命!” 这本来鬼魂就多,说不定这一句话喊出口,地里头真的能钻出好几个更老的。 事已至此,孟麒准备好之后会通知,林傲准备先去追问苏老夫人与王惑要一份他们队伍的名单,林城城那儿已经逼问出了一张,至于为什么三个人都要问? 那当然是防备其中有不老实的,故意误导几个名字,那这找人不就浪费时间吗? 尤其是那两个不老不小的。 心眼子多的要命。 想到此处,林傲将接下来的事情计划好,拍拍手就要赶去询问,可一股熟悉感让她步伐停顿。 对方刻意隐藏气息,这种举动毫无意外是想偷袭,气息隐藏的很好但因为紧张而呼吸急促。 手上没有拿武器,准备赤手空拳动手,灵力凝聚在上方,约么估计在拳头上。 不拿武器,用拳头作为攻击,白家。 白家这次粗略估计来了两个人,白虹双还在装腿,那么只有白五。 林傲蓦然回首,她同样将灵力凝聚于拳头,转身间,白五大惊却也有了些许的肌肉记忆,扭头就要躲开那拳头,不想林傲直接收拳改为出腿。 那一脚来势汹汹,径直将身后人踢倒在地他捂着后背哀嚎连连。 白五挣扎着就要起来,林傲一脚踩到他被踹的地方,脚下人叫的更惨,被迫脸与地面接触,碰一脸灰尘。 “林傲!我们都知道了你的秘密!你身负魔族血脉!什么出窍魔族都是你与他们狼狈为奸啊啊啊--” 林傲冲拳头哈气,抓着他的头发,强迫白五抬起头,随后对着对方的脸上就“砰砰”好几拳头! 一拳打断鼻梁! 两拳打掉门牙! 三拳口吐鲜血! 四拳泪流满面! 第178章 处以火刑 白五刚来时中气十足,甚至被踩到地上了,还有种雄赳赳气昂昂的气势,几拳头下去,痛的哭爹喊娘。 不过他很快死死咬着牙关,胸膛剧烈起伏,目光恶狠狠的丝毫不服,嘴里全都是血,染红洁白的牙齿,只是欠缺的两颗门牙,让这宁死不屈的表现格外滑稽。 甚至出口说话都漏风:“嘶--就算你这么打我我也是不服的!我没有想到这么多年相处的人竟然有魔族血脉!就是那魔族生下你们--” 林傲并不慌乱,反问:“哪个魔族?” 白五冷笑:“明知故问!” “啪!”“啪!” 对面暗红衣衫的女子,再一次露出熟悉的笑容,林傲向来贯彻笑起来运气不会太差,所以带着温和的神情狠狠甩了对方两巴掌,好声好气劝:“好好说话,先回答我是哪个魔族?然后回答我这谣言从谁那传来的?” 白五被这两大耳刮子扇到耳旁嗡嗡响,颤颤巍巍吐出一颗后槽牙,疼痛让嘴都无法闭合,他眼冒金星,张着嘴任由口水混合着血水粘稠滴落在地面:“啊...啊...” 他被对方温和的语调说服,一心向善:“魇老...” 老贼这一招可真狠! 没有想到这一坨老东西,就算在罐子里头也不能安分! 竟想凌驾于我之上! 林傲心中小人在诡异的无语与气愤之中,但她本人表现出来的却还是平静安宁的温柔,只是轻轻转身,对屋子中正在炼丹的云简知:“师姐,今日可以再分一份用于炼丹的草药予你,能否试一试十倍的火力?我有一条灵根是火灵根,我想试一试这种火力旺盛的丹药。” 云简知朗声道:“好的师妹!我正有此意!我这一炉丹药便是想要采用这种方式!既然师妹已经说了,那我也便不藏着掖着!” 话音落下,数道凄厉的惨叫从屋内传来! 让人闻之落泪,见者胆颤。 “但凡长点脑子都不会信这种事。”林傲顶着鬼哭狼嚎,缓缓在对方面前蹲下“不过你若是这么说,我倒是要怀疑你是白家主亲自生下的了,不然怎么会相信这种事情呢?” 白五再次弃明投暗,他完全不信:“怎么不可能?你如此怕是心虚了--” 打断他后面话语的是林傲的拳头,她一记下勾拳打的对方从地上飞起,一个自己不可控的后空翻之后,仰面栽倒在地上。 抽搐了一阵,彻底不动了。 林傲拍去手背上沾染的灰尘,背着手慢慢悠悠走到对方面前,又摆起标志性的笑容:“别不回答问题,这多不礼貌?回答我,这些事情从谁那听来的?” 白五竟然格外义气,眸中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坚定摇摇头:“我不知晓,我就是随处听到的!” 一般来说,这种人的性子很少能有如此义气的,那么问题来了,什么样的人就算是胡说八道,也会有大批的人深信不疑并前来出气呢? 那当然是死人文学的恶毒女配男配啦! 与完全相反的死人文学男女主不同,这种文学中的男女主向来被针对,没人信任。 可真正的恶人却截然相反!不仅好友无数,随意说出的一句话,就有大批人放在心头上! 而符合条件的人,林柔柔现在正在被林蔓蔓追逐训练,根本没时间出来作妖,那么干出这件事的人很明显。 林傲直截了当:“柳茵茵和齐天赐。那最开始的谣言出现在两人谁的口中?” 白五听到她口中的那两个名字,双眼瞳孔紧缩,他不理解对方为什么每回都是这般料事如神。 自己分明没有露半点破绽,她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 怀着惴惴不安,回忆起那另一个人对自己说起此事时的神情万分慌张,白五目光中爆发强烈的重情重义,他再次咬牙,感觉自己成为了英雄:“我不知道!” 眼眸中情绪是那种代表兄弟的情谊,第一个传谣的人是齐天赐。 白家人都风流花心,换作柳茵茵,他眸中定然要含情脉脉,甚至会闪过一丝柔情蜜意。 林傲淡淡道:“齐天赐是吧。” 她究竟又是怎么知道的?! “既然你都知道这个谣言,那么里头多半人都听见了,那有没有谁听到了谣言,没有明确制止,来作为杀鸡儆猴的主要人物?” 白五别过脸去,眼珠子咕噜咕噜的转,这回连话都没有说。 林傲却直接敲定人物:“冷剑锋。” ...... 铜锣敲得震天响。 林傲立在高处,将场内几乎所有人聚集到一处。 “诸位道友请看。” 她展示挂在十字架子上,鼻青脸肿满目惊恐的齐天赐:“此人在场内肆意散播谣言,引得人心惶惶,污蔑我与其他道友的名誉,在此处以火刑。” 说完这一句话,由于云简知沉迷炼丹,这放火的职位让林蔓蔓暂代,她运转灵力身后窜起冲天的火焰,两盏火焰如同两只目光炯炯的眼眸,热浪滚滚正气凛然。 火焰一下子就引燃堆在最下方的木材,将齐天赐烧的直缩脚,但这明显不抵用,他整个人被绑的严严实实,疯狂在架子上扭来扭去,泪水飞溅,痛改前非:“我错了!!!!我没有把这件事情传出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烫烫烫烫烫烫!!” “放过我!我真的没有说你是魇老生的!我没有说这种话!!!!!我没有说!!!!!我冤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到底是谁说的?!我要宰了他!!!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真的不是我说的!!!!我真的没有说!!!” 其他架子上的几人,只是微微一看,顿时汗如雨下,心如鼓动,一颗心直接提到嗓子眼,柳茵茵闭上眼睛,几乎失去了看一眼的勇气,双腿打颤,连自己的声音都找不回来。 她脸上对称的两道巴掌印,意图为自己再狡辩一番:“或许我们可以好好聊一聊,林道友我觉得以我们的关系,这种事情…你要是想要一个说法,我跪下给你磕头都可以,可不可以不要这样?” 林傲丝毫没有理会:“此人在外以解释的名义,扭曲事实,虚构事实,将好好的一件事越描越黑,在此同样处以火刑。” “不要啊!!!我给你磕个头好不好?!我可以给你磕头道歉!林傲!我能给你磕很多响头!!!能不能听我解释一下?!” “林蔓蔓啊!我们相识一场!不要啊!听我解释啊!听我解释一句啊!我给你磕头好不好?!我给你磕一千个头!” 林蔓蔓带着那一副好欺负的模样,却丝毫不留情面,让火焰点燃下方的木柴。 火焰一下子就窜到柳茵茵脚底,这火焰非同寻常,是林家血脉独有的神火,根本不是普通火烧,忍一忍就能抵挡过去的。 她尖叫到声音都变形:“林蔓蔓我没有说你是魇老!!!我真的没有说!!!!那是齐天赐讲的!!啊啊啊啊啊啊!!!!” 第179章 道友们,我做的对吗? 两人烫得哇哇直叫,这凄厉的叫声,让一旁的白五吓得魂飞魄散,他拼了命的挣扎,却丝毫挣脱不开,这绑住身体的绳索。 这小子早已没了之前的嚣张,他鬼哭狼嚎:“我不要啊!我错了我错了!我就是好面子,我就是被你落了面子,要报复你!我其实根本就没有信这个!” “你知道的我就是嘴硬!我就是死要面子!我不要脸!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求求你放过我这一回吧!” 什么嘴硬,什么倔强在这一刻,荡然无存,他张着嘴嚎啕大哭,隐约还能看到缺失两颗门牙。 但林傲不可能因为几滴眼泪就同情他,她展臂:“此人不问真相,自以为是,没事找事,现在罪加一等,恶意挑衅,只为满足自己一己私欲,处以雷刑。” 白五这时才注意到绑着自己的架子,与另外两人不同,而是纯铁所制。 他一张俊俏风流的脸庞瞬间就白了,拼了命的摇头:“不不不!不要不要不要!!我改!我会改的,我以后一定好好说话!不要啊!!我能伺候你啊!!!!你放过我这一回!!!我以后每天给你洗脚!!” 拍孝心广告呢?还每天给我洗脚。 林傲示意江济动手,银白衣袍青年纤尘不染,他扬起脸,玉石清透的蓝眸闪烁电光,衣袍无风自动密集的雷电在周围环绕,形成一方小天地。 白五已将头甩成拨浪鼓,但终究是不能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嗞啦——嗞啦——” “呃啊啊啊——” 他因为电流不可自控的颤抖起来,几乎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我…嗞——错了,呃啊——” 很快就两眼翻白,看不见自己的未来。 冷剑锋甚至在看见自己身上绑的是木头架子后,松了一口气。 但这一口气也没有松太久,林傲的审判也适时到了他的身上:“此人听闻他人传谣,不开口解释就算了,他人问起关于我种种不实传闻,竟点头默认,抹黑他人名誉,在此同处火刑。” 火焰在下方窜的老高,冷剑锋原本就因为大庭广众之下如此丑态脸色发绿,被这么一烫,感知这非同寻常灼热的火焰,他终于忍不住开口讲话:“林傲!你如此嘶——简直是荒谬嘶——如此残忍的行往啊嘶——又与魔族有何啊——区别?!” 林傲明目张胆从储物袋中摸出一个罐子,往他下方的火焰浇油。 冷剑锋声音扭曲的极其明显:“你!嘶啊——烫!住手!嘶——呀!” 林傲转头:“道友们,觉得我做的对吗?” “简直是荒唐!他们同为道友!甚至其中有你的师兄!林傲你这种行为与魔族又有何异?若师尊见到了定然会以你为耻!” 几分钟后,林傲展示新木架子,上方是她曾经的二师姐花玉容,一张倾国倾城的面庞上挂着鲜红巴掌印,看上去无比的滑稽,甚至双眼满含惊恐:“疯了,你简直就是疯了!林傲你要做什么?!” 林傲指她:“此人明知事情原委,却偏偏将一切错按在我这个受害者身上,以道德来绑架,高高在上指责于我,意图让我妥协,在此处以火刑。” 林蔓蔓目光认真,再一次将面前的木材燃烧,配合着其他几人的凄厉惨叫,木头燃烧噼里啪啦的响声,甚至都没有那么清晰。 第180章 你到底是谁? “哇啊啊啊啊啊啊!!!林傲!!!你住手!!!”花玉容身体意图借助了自己被绑住了双手向上挪动,躲避火焰。 噼里啪啦的烧柴响声,让剩下的一众人胆战心惊。 几人的惨叫声谱写成一曲凄凉的乐章,其中不时混杂和声。 “啊啊啊啊啊啊!!!!原谅我!!!!我以后不敢了!啊啊啊啊啊啊!!!” 齐天赐无疑是其中屈服最快的,那是被烧的涕泪交加。 但他的屈服,没有半分的用处,次次都这样,后面死不悔改,简直就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下方众人多看几眼,都感觉背后发冷,架子上几个人之中,白五最为惨烈,在疯狂的电击之下,口吐白沫,全身上下黑烟滚滚,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 要知道这么多人,虽然不说百分百是服从林傲的,好吧,其实五分之真心服从的都没有,但她有身份有能力怎么说都是现在真正的主导人。 对方这么一动手,就是想要开创先例,简而言之就是意图挑衅,但凡反应小一点其他人也要过来挑衅,像这种出头鸟,就要狠狠殴打! 这么多人,就他一个敢动手是吧! 给他电到人畜不分!看他下回还敢不敢?! 几人用束缚灵力的绳索捆在木架子上,在巨大的痛苦之下扭动,但根本没有躲避的空间,除了电击之下说不出一个字的人,其他人的叫声凄厉婉转,可见在火焰的炙烤之下,他们感受到热血沸腾。 林傲拍拍手:“大家如今都散了吧,这便是几人传谣以及虚构事实、默认抹黑致我与其他几位道友名誉受损的下场。 大家谨记平日里莫要听风是雨,这一番谣言如若我还能听得见,就如这几人一般。” 这一幅景象深刻映入眼帘,王雯华满目惊恐。 这画面,也是清清楚楚从水镜之中倒映出来。 此起彼伏的惨叫声,让众人为之沉默。 沈婉嘴唇都经不住的哆嗦:“小傲,她此种行为…略…略有些粗鲁…” 余忻冉难以维持自己高雅的形象:“她平日里何来不粗鲁的行为?阿济向来乖巧,怎么会做出如此残忍的行为?天赐他再如何不济,也是我养了多年的孩子啊...” “我倒是觉得无伤大雅。”白家夫人语气中过多的是麻木与冷淡“她算不上什么好东西,但如若不招惹,林傲何须白费功夫去给他人找不痛快?归根结底也不过是此人管不住嘴罢了,私下探讨探讨她听不见,就算是说了又能如何?偏生要传出去让人尽皆知。” 沈婉听在心里头不是滋味:“的确是如此,不过小傲稍微惩戒就行...这般残忍...还是有些过。” 余忻冉明显对白夫人的言论感到不满:“白夫人,她心中有气点到为止就是,这放在火架子上烤了不就是心狠手辣吗?她向来如此,还说不得一句了?别人孩子都是父母养大的,她半点不拿别人当人。” 白夫人抬起眼,她的平静懒散,让那双眼睛之中都带不了什么情绪:“我就是讲给你听的,余忻冉。” 不是剑霄宗的宗主夫人,不是一句客客气气的余夫人。 而是直呼全名。 余忻冉被这句话定住,她听不懂对方的意思,不由皱眉细细端详那张面孔。 白夫人罕见露出一丝笑意:“林傲有父母,可是父母从来没有养过她,她要是像你这么说,点到为止,那可就跟你惨死的亲儿子一个下场,就说是冷家为休她做局,她要是点到为止死的绝对难看,要是换一个性子软的人那么结局会如何大家都心知肚明。” “闭嘴!阿济他活得好好的!”余忻冉因为这句话直接动了气,她眼眶瞬间就红了,手指骨捏的咯咯作响“你再敢说这种话休怪我手下无情!” 白夫人收敛笑容,认真询问:“你以为我害怕与你动手吗?怎么有说错吗?前些日子捧着亲生儿子唯一留下的留影石,知道一切真相痛哭流涕的是你,如今对亲生儿子欺辱多年的养子受难,你还是心软,那你心中的亲生儿子不就是死了吗?” “你们为他哭,是为了名声吗?林傲若是性子与你儿子般,那她从被诬陷开始只有死路一条,甚至在少年之时被废修为就该死了。 你知道你的养子说的是什么吗?听着好笑,他就是开玩笑?此事传出去,总有不知真相的人信以为真,到时别说她,她一个人倒是想躲在哪都可以,可是整个林家呢? 不杀鸡儆猴,等死吗?如今这种紧要的关头,要是不能稳定军心,到时想要主导指挥,定然麻烦不断,别人的家族有多少弟子是真正懂事的?都正是心高气傲的时候,在如今的一众人之中最为核心的是林傲,孟家那名被抛弃的孩子能够指引天命,祁家那向来不受宠的家主亲生儿子修为效率极高,文家不被看重的亲生女儿弹乐声可疗愈也可攻击,同样能够平衡战力依靠每个人不同的特征辅助攻击。 团队中医术最高的是赵家主的小儿子,你那从前嫌弃万分的亲生儿子剑术超绝将自身的特质发挥到极致,更不要提那一位被天衍宗称为废物的弟子,她丹符双修是名副其实的天才,甚至还涉猎医术。” “一旦内部发生分裂,你猜这些人会跟着谁走?到那时就算他们一行人困在其中,但其他家族的孩子是必死无疑,她所幸还对被传谣也是有所情绪。” 赵澜声的母亲陈静默不作声,她这种性格强势的人一般会抢着开口,却也在如今的情况下陷入沉默。 困境时出手相助,毫无疑问,所有偏向团队重心的人全是林傲带出的,若是曾经的这些人,甚至只能在人群的最角落之中。 冷剑锋继父开口:“的确如此,林小友虽然称不上至纯至善,但实力实在是强,据收集到的消息,沈夫人与林家主之前也对那位林柔柔小友深恶痛绝,可实际上林家主再次见到她时,还是心软,这般才遭到亲生女儿的毒打。” 沈婉面上有些挂不住,低下头去回避一切。 “啊,”他年轻且文质彬彬的面孔上,挑不出半分错来“我想起来了,剑霄宗已将江济除名,而可靠消息传言,他当日被魔族追赶逃出,奄奄一息之限,遇上林傲小友,就算只剩一口气也恳求对方救人,最终气绝身亡,因为灵根的特殊直接与剑灵融合。 所以这位夫人所言,你的亲生儿子惨死我也没有说错,他如今在画面中的冷漠无情,也许只是因为剑灵没有太多关于人的情绪,剑就是冷冰冰的。” 余忻冉身体僵直,她脚步踉跄着后退几步,摇着头:“我不信我不信,阿济好好站在那里,你以为你三言两语我就能相信吗?” 对啊,这种事情又没有证据。 可不想,冷剑锋继父递来一块留影石:“这是当时在场的程长老高价卖于我的,连灵宝阁阁主都不曾知道此物的存在。” 余忻冉不敢看:“林傲竟然得了机缘,怎么可能允许他人暴露出去?她能觉察到这种法器的窥视...” “自然是贵公子,因为灵根的不同灵,剑所蕴含的能力不同,在他死之前,在雷电淬炼之下,机缘巧合成为极品灵剑,江小友答应只要救下人就供对方驱使,林小友为了灵剑认主这才奋不顾身奔向魔域,而程长老因为种种原因被限制这才留下了这块石头,夫人请看吧。” 余忻冉颤颤巍巍伸出手,最终又自己放下,她深吸几口气,没有再怀疑,强迫自己平静下来反问:“我...我知道了,不必再看。可你到底是谁?为什么灵宝阁的长会老率先将消息卖给你?你为什么知道这么多事?” 第181章 故事 “对!你到底是谁?!”文家丈夫可算缓和好情绪,他怒气冲冲跳出来“这些东西,你究竟是怎么知道的?!那长老做事定然是心思缜密,怎能让人轻易找到?” 冷剑锋继父带着礼貌的微笑:“这长老做事算不得缜密,只是碍不住有人被蒙住了眼睛。” “你!” 对面被他这一句话气的差点跳起来打人,倒是留下来的王老前辈注视着那年轻人的模样,脑中灵光一闪:“我说怎么瞧着眼熟,你是万晓书生,楚方知,多年前创立万晓堂,这世上之事几乎无一不晓,年纪轻轻如此成就,只是在当年与无双剑对战那一轮,败下阵来,那一战让无双剑冷剑锋扬名天下,而万晓堂从此销声匿迹。” 那年轻人笑声清朗,拱手行礼透露出一股子书生气:“有劳老先生挂念,这都是曾经的事了,哪有长辈与晚辈计较的?虽然剑锋不知他母亲与我相爱,可是木已成舟,我们真心相爱可抵万难,剑锋他不喜同辈的我也无妨,毕竟我是他的父亲,对孩子也是要多加宽容的。” 就冲着这一股打败不了你,就当你爹的决心,都能明晃晃感受到对方的用心险恶。 孟家几人更是脑子都烧干了,孟家二妹满腹迟疑:“将当时盛名一时的同辈打败...冷家少爷扬名天下,多年后,这位同辈没有在发展事业,但是成了他的父亲?” 孟家小弟摸着下巴偷偷询问身旁的人:“此人也是散修吗?” 那人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小辈,思考一番回答道:“万晓书生的确是散修,好多年不曾听过名讳了。” 那看来散修都很有手段的,不过若没一点手段又如何能一个一个攀附上各大世家呢? 多数散修是没有资源没有背景的,其中多数人是野心勃勃为了一份资源抢破头,所以自然对颇有资产的各大家族虎视眈眈,而各大家族同时也为了孩子的血脉纯正以及未来孩子的各项能力,对于这种强大的散修张开怀抱。 但是散修又向来自由,多数被禁锢在家族之中,被许许多多的规矩所束缚最终容易导致性情大变。 也算是一项双向的付出,必须得牺牲点什么,想要权钱就要牺牲自由,想要自由多数凭自己又难以跨越阶级。 对于大家族来说,与其他家族联姻导致血脉与能力混淆孩子的归属权也难以分配,多数就算续弦也只会选择散修。 顿时,这个消息一出,在场许多人皆是防备着对方,无他,这种知道别人秘密的人有时候是不受欢迎的,因为有些秘密,宁愿私下知道痛苦一回,也不愿当众知晓把脸丢光。 还是温淑敏锐觉察到,孟家几名年纪较小的孩子开始犯困,便以此来解围:“哎呀,孩子还小到了时辰要睡了,我们匀一些人去帮忙看守吧,让孟家几位单独相处,恐怕不太安全,我陪你们一起,这夜也深了大家如今都是心绪不宁,不如一些人先去平复平复心情,挑几队人轮流观水镜如何?还请诸位帮我关注一下祁家孩子。” 众人急躁不安,一是因为孩子还在里头犯险,二是因为现如今的情况令人焦头烂额,三是有莫测的危机在身旁。 她这一提议奇迹的被众人采纳,紧接着商讨起组队,提出建议的温淑被分到余忻冉、陈静、沈婉、叶清菡、金疏丹一队,她们陪着孟家几人先去歇歇,其他夫人或者别的家族的夫君亲眷都约摸着是这样组队,王老前辈以及留下来的老者,分到的是平均下来较弱的队伍。 叶清菡将手中的法器交到自己公公手上,跟随着另外几人离开,路上她歪过头来,笑意温柔带着微微的恐慌:“这般可要劳几位姐姐相护了,我修为低微还请莫要嫌弃。” 几人之中也就温淑与金疏丹现在神情正常一些,另外三人满脸沮丧看模样受了极大的打击。 温淑持着长姐的宽容温和:“这自然是的,我这么多年耽误了修行是金丹后期,走前方的三位,那可是能人,修为都在元婴初期上下,我们分到这一块也是有缘,诶?”她回过头来,望向走在最后方的金疏丹“金夫人怎么落到了后头?快些过来吧,如今闲下来我们聊聊事。” 金疏丹依言快步向前,一到前头孟家二妹就娴熟的挽住她的胳膊:“嫂子嫂子!到时候孩子睡着了我们就在附近修炼,这修行之路早些进去才好,嫂子,你修行天赋一定很高的,不要害怕。” “嫂子嫂子!”孟家小弟也热情凑过来“我还想听你给我讲,各种神奇的怪物!比如那些吃了人之后,有数万个人从身体里长出来的不尽人!你再编一些好不好?我现在虽然大了,但我讲给我家娘子听她也欢喜的紧,大嫂,你不讲给我们听我们现在半夜都睡不着。” 不尽人? 编的? 之前在水镜之中看着水湘城众人逃离,自然是记住了这些怪物,可看着孟家的小弟这应该是他大嫂许久之前给他讲过的,可问题就来了,一个至今未入修行的凡人是如何得知这些鲜为人知的怪物呢? 叶清菡心中暗暗有了思量。 陈静心直口快直接发问:“这怪物并不是编的,小友何出此言?这怪物是确切在一些冷门古籍之上记载的,金夫人是如何得知的?这种鲜为人知的,大致被划分为妖物,多数只有灵宝阁的人才能清清楚楚了解。” 林傲是个例外,她任何书都要狠狠的读一遍,以防自己遇到不认识的,导致更大的麻烦,她讲究针对弱点一击毙命。 “嫂子,那些都是真的吗?”孟家两个大人,惊讶的捂住嘴。 金疏丹语气低沉,神情无比自然是令人感同身受的悲切:“我家中之人曾经也是修士,最喜爱收集这些志怪古籍,只是后来因为修行一事,被屠了满门逃亡间,这才逃到山林之中,我当时年幼没有修为傍身,也是运气好,这才没有让野兽吃掉。” “甚至在山间挖野菜,吃野果才活下来,后遇到一户好人家将我收养,这才没有早早夭折,但最后还是遇到灾荒,逃难之下这才遇到腾云在山中落脚。” “那些故事我也曾经与你们说过来历,只是家中无人相信罢了,家中父母每每睡前也会与我讲这些。” 孟家二妹心疼的不行:“难怪大嫂一眼就让人觉得气质非凡,原来是如此,我以前以为大嫂是骗我们的,为了逗我们开心,原来是真的。”最后,她目光坚定“现在大嫂不用怕了!我们孟家发达了!我们保护你呀!” 陈静也能感受到她悲伤的情绪,沉默一阵,这才重新开口:“…抱歉。” 金疏丹摇头:“无妨,都过去这么久了。” 温淑将沉重话题移开:“金夫人,那也是见多识广,不如今日也与我们讲一讲如何?” 第182章 孩子哪里难带了? “自然,愿意听便好,我也喜欢这些故事。”金疏丹不露半分破绽。 人间这一头氛围还算融洽,但进入九绝城的孟延喜一行人糟糕到了极点。 他们进城不久就与太虚圣主走散,不仅走散了,转角还撞上了一堆魔族! 一共四人,文云舒、孟延喜、祁正光、赵庆。 孟延喜实力最为薄弱,三人死死护着,这才侥幸逃脱,对面的那一位魔族长老,不知是什么能力,击打三人之后没有出现什么明显伤口,竟让三人扯着老头逃之夭夭。 孟延喜对此感激涕零,正想要发表言论大赞几人重情重义,却被赵庆阻断,他神色凝重:“孟家主,我们怕是凶多吉少。” 此言直接让另外三人大惊失色。 祁正光忙问:“这是何意?我们并未重伤,那魔族有什么问题?” 文云舒与孟延喜也一同扭头向赵庆看过去急切求一个答案。 “方才袭击我们的魔族,族群能力能让人短时间之内返老还童,实力记忆心智,一切都回到从前,此处危机四伏,到时候我们三人,会变成年少的模样,这怕是不成了…”赵庆声音中都添了几分悲壮。 祁正光与文云舒骇然:“年少的模样?!” 孟延喜作为唯一没有中招的人,更是感觉呼吸困难:如若这三人实力大减,该如何在这城中活下来? “现在…我只有一个法子,我这储物袋之中有一些寻找踪迹的宝物,交予孟老先生。”赵庆没有一丝犹豫,直接从储物袋中掏出东西,塞入对方手中。 孟延喜受宠若惊:“这,赵家…公子何故如此信任我这老头子?” 那当然是没有办法的?!不然没有人想把自己的命交到炼气的老头身上! 赵庆脸色一时难看到了极点,又掏出了许多法宝:“麻烦了,我这年少时略有些…请一定要带我寻到圣主!” 另外两人也瞬间掏起东西:“是啊,老先生,我们这年少时都有些…麻烦了。” 孟延喜一时又惊又喜,身上压的重担与这些从未见过的法器,让他心中复杂无比,少有的热泪盈眶。 当即道:“赵…公子为人稳重,祁家主为人谦逊,文家主待人温和,比之我家中逆子好上千倍,怎会麻烦?” 一个时辰后的孟延喜啃着平日里碰都不碰一下的糖饼消磨时间,看着满地打滚,老大一个人嗷嗷直哭的赵庆,他嚎着:“爹娘大哥救我!!有怪老头绑架我!!!啊啊啊啊啊啊!!!” 祁正光夺过糖饼嗅嗅道一句:“呦!稀罕物!” “咔咔”几下啃完。 紧接着,口中喃喃着:“牙痒。” 背着手溜到赵庆边上踹了好几脚,踹一脚赵庆就惨叫一声,祁正光乐了:“嘻!好玩!” 孟延喜正欲阻止,脖子就被文云舒死死扯住,痛得倒吸气,她恶狠狠道:“老贼你敢绑架我!也要不到灵石的,识相的把你的交出来!” 说实话,别看他们这么幼稚,实际上的年龄在十七八岁。 然而,祸不单行祁正光又溜达过来,在两人身旁直转,最后趁孟延喜不备将他自己带来的板凳夺走。 孟延喜摔了个四脚朝天,胡子都被扯掉一撮,他气的手在颤抖。 转头见祁正光“咔咔”几声又将板凳啃掉。 第183章 赵庆打地洞走了 “祁家主,你…你能否有些礼数?”纵然孟延喜怒火中烧也只能干巴巴吐出几个字来。 谁料祁正光身体一僵,当即小心转动眼珠左看右看,没看到熟悉的人,这才松一口气重新转回头来:“挺精啊,敢用这种话骗我!” 孟延喜由内而外感到一阵无力,指向他:“你就是祁家主。” 祁正光闻言更是跳起来! “老混蛋!你敢诅咒我!我才不要当老头!” “谁告诉你家主就是老头的!” “我不管!你咒我!” 祁正光气得也在地上和赵庆一起打滚。 赵庆气得哇哇直叫:“你学我!滚啊滚啊!” 孟延喜看着眼前这一幕,直掐人中这才没直接昏过去,才堪堪缓和过来,头皮传来的刺痛,再次令他两眼一黑! 文云舒揪住他的头发,凶巴巴威胁:“你是不是我娘派过来的?!说!告诉她我绝对不会屈服的!” 我这么个炼气期你娘就算要教育你也找个修为稍微高一点的啊! “哎呦呦!放手!我说放手!”孟延喜痛呼连连“我不是!我说我不是!你们是与我一同来到魔域救人的各大家族家主!跟你们说过好多遍了!” “我...是家主?”只有赵庆因此缓缓站立,甚至整整衣冠,他背过身,抹去脸上的泪痕,昂首挺胸,脸上喜不自收,喃喃自语“我是家主?” 赵庆清清嗓子,礼貌不少,只是还一抽一抽打着哭嗝:“我觉得这位老先生说的话大概为真,也许我们真的只是受了魔族偷袭,才变成如今的模样,我们必须振作起来拯救修真界!” “放屁!”祁正光大怒之,他一记鲤鱼打挺跳起,整个人灰头土脸与赵庆不相上下“你还当家主?多大个人了被吓一跳就哇哇大哭满地打滚,你羞不羞啊?” 赵庆被这么劈头盖脸一顿说,眼眶瞬间又红了,他狠狠吸几口气,还是一抽一抽的:“你难道就要脸了吗?!你不也满地打滚吗?” “那又如何?”对面之人摊手,扭来扭去“我又不当家主,你奈我何?”他用手指在脸庞上下滑动“要当家主的人遇到一点事儿就哭,羞不羞啊?” 赵庆被他气的胸膛起伏,几乎下一刻又要放声大哭,他强行忍住:“我不管,我就信他说的是真的!” 孟延喜心里头总算舒坦些:“虽然赵家主在这前不久被剥去了家主名号,但我相信以你的心性再次登上那个位置,只是时间问题。” 赵庆双眼通红,他不敢相信看着对方,祁正光与文云舒的嘲笑声适时而来。 他怒了:“你这老贼竟敢戏耍于我!我要将你就地诛杀!” ...... “这可怪不得我,是你们三位在失去意识之前嘱咐于我的,这法宝也是三位自己赠予我的。”孟延喜捻着所剩无几的胡子哈哈大笑“三位如今的状态的确是不适于前行,我也是个文人,在此与三位说道说道,说通后我便撤下结界如何?” 他背着手在房门外踱步,而整个房屋内部被结界笼罩,任三人怎样的抓咬都无法脱离禁锢。 赵庆气的嗷嗷哭:“我们刚才为什么不把这个老头打晕?” 文云舒叉腰道:“真是的,这是魔域啊,外头还有好多鬼魂,都是你刚才一直哭,把那些东西招过来,才害我们被这老头算计的!” “还有,这里这么危险,寻常的炼气期怎么敢过来?他还说他是什么家主,这明摆着是骗人的,而且他这么老,却只有这么一点修为,你觉得正常吗?” “不正常。”祁正光表现认同“这老小子说不定就是邪修魔修等,特意将我们捉过来想要炼化以助修为!只是遮掩气息的方法练的不到家,这才导致自己看起来只有炼气!实则是什么深山老怪!” “不防着点怎么行?不然等会这个老头给你啃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深山老怪在外头听见这一切胡子都气歪了。 这几个人一直耗到天黑,九绝城原本就整日灰蒙蒙的,这种意义上的天黑,更是一下让周围环境伸手不见五指,孟延喜为自己也布下一条结界,他原本还精神的很,嘴上没个停歇劝几人屈服,可忽然就困意来袭,没多久就以着身后的柱子睡过去。 屋内祁正光与文云舒早在不厌其烦之中,闭着双眼捂住耳朵,不知何时就坠入了梦乡。 黑夜之中,赵庆一人慢悠悠站起他抽泣着,将袖子里无色无味,让人陷入睡眠的药包放入储物袋,一边抹眼泪一边自顾自弯腰将脚下的地砖扒开,提出一把大铲子来,他嘴唇颤动,眼泪哗哗掉:“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啊...我不要待在这个鬼地方...” 他往土里倒下半瓶药水,铲子插入土中格外的轻便,好似地基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一挖就挖了一宿,等到房内另外两人悠悠转醒,发现自己几乎被掩埋。 低头一看就看到那不知通向何处的地道以及发现屋内有一个人消失的无影无踪。 两人小心打量着门外的人,发现对方还在沉睡之中,文云舒与祁正光对视一眼,一拍即合。 等到孟延喜悠悠转醒,心想着三人还能倔到什么时候,他自己将三个孩子拉扯大,都是最为叛逆的年纪,让他们自己冷静一下,到头来还是好说话的。 结果就这么一回头,发现空空如也的房间,只有不知何时被翻起的泥土。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两人一前一后顺着地道爬出去,爬的快速生怕那个老头在他们后脚醒过来,直接在后方追逐。 不过幸运的是,脑中担忧的事情并没有发生,甚至爬在前方的文云舒在看到出口的那一刻也看到了赵庆扑腾上去的双脚。 她猛的抓过去,将赵庆吓得惨叫一声,哇哇直哭。 “哭什么哭?我们,不是那个老头,你这个混账,挖的时候一点都不看着我们两个,不然被你埋在底下就死梦里头了!” 将人推出洞口,文云舒后脚也爬了出来,她随手掸去身上的尘土,抖落头顶的小土块环顾四周一圈,周围堪称富丽堂皇,与刚才的地方云泥之别。 “哇!”祁正光后头才爬出来,环视一周感慨万分“真有钱啊,这就是魔族吗?” 赵庆默默将顶开的砖放在一旁,手法娴熟将多余掉落地面的土扫落回地道中,处理干净,这才重新将砖盖上,提出一块帕子小心将周围擦干净,直到不露一丝破绽。 文云舒满腹怀疑:“有钱是有钱,但那么荒凉的一个地方,突然出现这种富丽堂皇的居所,当真令人怀疑,既然都说是魔域那必然是魔族的居所,我们还得想法子离开。” 说罢她小心检查周围将每一处怀疑的地方都仔仔细细摸过,感受着墙壁的与众不同,难以用外力破开,这才迈着轻缓的步子走向大门,大门可以推开,推开的弧度不大,便能感受到牵制,还有零碎的响声,那是铁链碰撞。 这突如其来的响动令三人都是心惊胆战,一同失去了声音,缓和几秒后发现没有引起谁的注意,文云舒这才轻轻将门合上,她压低声音:“你小子倒也是有能耐的,一挖就挖到这种地方,现在最好想法子挖出去。” 可赵庆却病恹恹的靠在角落里头,低垂着双眼,脸上看不见血色:“我身体不好,挖不动了...”说完甚至咳嗽几声,半死不活的。 文云舒脸都皱成一团:“那我们现在爬回去随便找一条路捅开怎么样?现在再重新开始挖的话,我保不准能有这么好的运气,挖到一处暂时没人的地方,挖到有人的地方事情小,但凡刚捅开砖头,上头是魔族和鬼,怎么办?” 祁正光摇头否决的这个提议:“这个不成,那个老头不知底细,但凡要真猜对是什么魔修邪修,隐藏法力欺骗我们怎么办?要是爬过去,不小心和那个爬下来的老头面对面怎么办?这里暂时还算安全,可那老头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爬过来,不如我们先想办法从这里出去,我瞧着锁也是简便的一类,听说两根铁丝便可弄开,让我尝试一番。” 文云舒阻止他的动作,摆摆手:“罢了,我来我最擅长此道。” 她直接从头上取下一根珠花,随手便拆开,接着小心将外头那铁链子缠绕还有些空隙的锁从外头够进来,又取下一根簪子插入锁链孔洞之中架在门的缝隙,将锁头固定,双手解放两只手各拿一根铁丝,在锁孔之中摆弄起来。 不多时就传来一声清脆的咔哒声。 第184章 不曾再闻琵琶曲(上) 三人在这一头鬼鬼祟祟的在九绝城主城之中鬼鬼祟祟的晃悠,另一头的文晴还守在昏睡的文静床边,满目忧愁:“怎么还不醒啊?” 她轻轻在文静脸上捏来捏去。 而文静双目紧闭,梦中的画面让她回到曾经。 生冻疮肿胀的手泡入冰水之中,熟悉的触感让她紧紧皱起眉头,眼前的那只手很是幼小,确实很用力搓着手中的衣裳。 这是曾经的自己,为了重病的母亲,为他人浆洗衣裳,大冬日穿着破旧的衣衫冻的满手疮,却也挣不到几个钱。 文静耳旁尽是年幼的自己因为寒冷而发出的细小声响,甚至因为手上的伤口被牵动而发出小小的吸气声。 冰冷刺骨的水时隔多年,再一次泡入她的手,带着要将这一幼小双手完全冻结的意图。 一直一直,等到将这一盆衣裳洗干净,小姑娘的手也冻得不成样子,通红到泛紫,几近麻木,在刺痛之下颤动着。 文静眼前才骤然黑下来,再睁眼,她久违的见到了自己的亲生母亲。 女人满头银发苍老的不成样子,形如枯槁,她其实到头来也不过花信年华,没有人知道她到底经受了些什么,才成了这副模样。 母亲卧在床榻上,双眼之中没有神采 ,有的只是滔天的恨意,文静知道此时眼前的女子已经油尽灯枯,她耳畔不断回响着女人的声音,对方诉说着的是恨意。 文静能够深切的体会到如今自己的痛苦悲哀,泪水从眼眶之中滚落,她抽泣着:“阿娘,不要丢下我一个人,我会继续努力赚钱给你治病的...” 女人却是死死瞪着眼睛,没有看年幼的文静而是在瞪着一片虚无:“你这个没有良心的东西!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你该死你该死!畜生!我本来好好的,我本来好好的...” “你骗我!你骗我!你根本就是在骗我!你就是个忘恩负义的畜生!!!”说到痛处,她咳出一大口血,苍白的唇染上血色,一双晶莹的眼眸是盛满泪水的杯,只微微侧过脸,泪水就从眼角滑落。 到最后,母亲在弥留之际轻声呢喃:“我本来能好好嫁给别人...安安稳稳过一辈子的...”她临了,扯出一抹笑来“我生得好...又聪慧...当年求娶的人把门槛都踏破了...” 这句话说完,她头一歪,彻底没了力气。 岁月与病痛将她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如此,甚至能祝贺她一句脱离苦海。 文静这么想着,心头却像在被凌迟,薄如蝉翼的刀一下一下滑在心头,每一刀下去就渗出血珠来,血淅淅沥沥的流,化作死去的女人唇角流下的鲜血,化作她紧闭双眸落下的泪珠。 痛苦悲伤来自她心头情绪,是曾经幼小的文静也是如今长大成人的文静,她们一同在苦痛之中徘徊。 体会生母的离世。 幼小的她扑在床前嚎啕大哭,滚烫泪水涌出,止都止不住。 文静自小与母亲相依为命,从未见过自己的父亲一眼,母亲只说过父亲是一个很厉害的人物,是修仙者身负天命能够腾云驾雾,御剑飞行,她时常这么说。 可是不到几年,母亲就重病不起,旁人说她染的是疯病,整日疯疯癫癫,呢喃着不知什么话。 那时,文静才知晓,所谓父亲的那个男人,不是什么顶天立地的人物,他是个坏人,他害得母亲被人指指点点,只能背井离乡,来到此处为人浆洗衣服,才能勉强糊口。 他踏上了修行就自命清高否认母亲的身份,这么多年连一封信一句话都没有传回来过。 文静听着母亲的哭泣,听着她疯疯癫癫的咒骂,这才知晓,世间上所有的爱都需要代价。 所谓的父亲曾经爱上母亲,是因为母亲的美貌,所以他说爱。 可他有了更好的前途,便嫌母亲没有显赫的身份地位,所以他说不爱。 母亲明眸善睐的模样,在日积月累之中变得苍老,她心中压抑着一切痛苦,不想给自己的女儿半分的仇恨。 所以她最后病了疯了。 文静到最后也没能凑齐一副棺材的钱,好在附近邻居好心,只是附近人家都穷苦凑不出钱来,就帮着将她母亲草草找了一处地方掩埋立了碑。 一个好好的人,在文静眼中消失在土地之上。 那时她在想什么? 兴许连自己都忘了。 自此,文静在幼年自己悲哀的哭泣声中闭上双眼,意识同时陷入黑暗。 再次睁开眼,被打扮干净整洁的自己被一仙气飘飘的男子引入一处华美院落,年幼的文静连左顾右盼都不敢,她全身紧绷只敢紧紧盯着前方人的背影,那人语气极为冷漠:“文家是仙门世家,如今不比从前落魄些许,本该被重中之重培养的的大小姐,却是个伪灵根的废物,这才从外头的孩子中择出一名来,你很幸运。 此后谨记,温婉贤淑,不可大声讲话,一切听命于家主便是。” 年幼的文静步伐随着多日的教导,轻而缓走着,她是紧绷的,闻言只是缓缓点头:“是。” “嘿嘿--” 细碎的脚步踩踏着浅浅溪水,琵琶乐声与清脆悦耳笑声钻入耳中,文静下意识偏头望去,一抹鲜艳的色彩飘入眼中。 文静一双明眸微微睁大,一名与她年龄相仿的小姑娘,梳着双环髻,怀抱几乎要比她还高些的琵琶拨弄弹奏,身着鲜艳华美的衣裳,赤脚踩在院落浅溪之中,转着圈像在跳舞。 她模样生的明艳,那般的好看,衬得周边盛开的芍药黯然失色。 “咦?嘻!” 那小姑娘跳着转着看见文静顿住,她绽放出一抹灿烂的笑容,这一笑,文静眼前从未见过布局极有考究的精致院落,骤然失色,她愣愣看着,下意识也露出笑意来。 “啪!” 文静半边脸痛到麻木,跌倒在地摔的狠极。 前头领路的长老冷冰冰道:“别忘了你的身份,家主本就是因为你的性子才挑选你,若是做不到温婉贤淑之姿,被这一点小事引起注意心思大乱,那你就给我滚回去。” 她用手捂着自己火辣辣的半张脸,没再敢笑,只是沉默着点头,到最后也说出一个字:“是。” “你做什么?!为什么打她!” 那么鲜艳的色彩再次落入眼中,是方才在溪水中那个姑娘,她连鞋子都没穿赤着脚拦在面前,那琵琶被放在假山旁,而那个姑娘张开双手护在文静面前。 文静愣愣看着那道身影,那个姑娘也只是五六岁的孩子只比自己高一些。 可如今的她看在眼里,却是那般的高大。 长老嗤笑:“大小姐此人就是来替代你的,你既然各处都无法让家主满意,既然是有事人能替代你,她不过就是贪图财宝自愿而来的,万千苦痛,她都得受,可怜她还不如可怜可怜自己。” “你少扯开话题!我说的是你胡乱打人!她不过是笑了一下!温婉就不能笑啊?少胡说八道!” 这是,母亲死后,此生第一个无条件护在文静面前的人。 第185章 不曾再闻琵琶曲(中上) 文静用幼时自己的双眼在此细细注视着面前的人。 只可惜面前的画面渐渐暗下去,她想再多看也看不着。 雪花纷飞。 在文静下一次睁开双眼,视线之中是漫天大雪,她第一感觉是双手疲累不堪,刺痛从指腹传来,垂眸是手指鲜血淋漓。 少年时,整日弹奏不可喘息,大雪衬着劳累这段回忆是灰暗的,对文静而言她不能停歇,她要一直弹直到滚瓜烂熟。 这样就能留下来,这样就能往上爬。 这是文静唯一的路。 纵然她知道温婉与笑不笑没有关系,长老不让她笑是因为想让她成为另一个人。 文静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只知道她沉默的模样让文家主目光愈加柔和,在文家过的也就会更好。 院落的树枝吱呀吱呀的响,她回过头去,见到一个人艰难翻过围墙来,是文家主的亲生女儿。 她叫文晴。 文晴坐在围墙上向文静招手,她冻得鼻尖通红,穿着厚厚的棉衣,怀里搂着一大包热气腾腾的物件。 文静再一次注意不到所有的风景,她想要上前,却被对方摆手止住。 文晴先将包袱丢入雪地,顺着围墙旁的树小心爬进来,拾起包裹,脚步欢快顶着漫天大雪从院落里跑进来。 大雪白茫茫,只有她是鲜艳的。 “我偷偷跑出去买了一大包糖炒栗子!”文晴抖落身上的雪,双眼亮晶晶捧出那一大包冒着白气的栗子“一起来吃呀!” 感受到手指的刺痛,文静轻轻摇头:“多谢,不必。” “哎呀!你手又伤了,但我早有预料,来,我给你包扎,在弹乐器的时候可不能落疤呀,不然下回弹的时候多疼啊。” 文静轻抿着唇,任由她将自己的拉过去,细细上药包扎。 “我是修行者好的快。” “修行者也怕痛啊。” 文静张张口却什么都说不出。 我是说,文晴你该恨我,我一来就夺走你的一切,夺走你家人所有的关爱,夺走你修行的机会。 你该恨我的。 文晴轻轻摸着文静被包好的手,安慰道:“不痛的不痛的,我给你剥栗子吃。” 文静没做出反应,一枚金黄栗子就被对方塞来。 温热软糯香甜。 一连喂来三枚,文晴再次递来她下意识张口,文晴却反将手一转,放入自己口中窃喜道:“嘿嘿!我的!” 回忆到此戛然而止,文静带着恋恋不舍,闭上双眼。 眼前再度显露光明,是一处喜宴,周围宾客云集,文静一人坐在座位上,她当年是第一次见这种阵仗,心中微有惶恐,长辈之中总有说不完的客套话,便只能坐着,想着尽量适应。 若文晴在此我就不会如此窘迫。 文静不安揪着衣服,不可控制的想着,她垂下眼眸,不言不语。 只要等到结束回去就好,就这般柔顺乖巧到结束,什么都不说。 正这般想着,下方红桌布传来一阵异动,不等文静去掀,一张熟悉的明艳面孔就先钻出来。 红桌布草草披在文晴头顶跟今日拜堂的新娘子似的。 文静愣住好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减小音量:“你怎么...” 却不想文晴一瘪嘴,备感凄惨:“你们把我丢在家中,我没有饭吃,我好饿,我想吃上头的糕点求求你了。” 她十几岁的模样小动物似的发出哼唧声尽显委屈:“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我一天没吃了,求求你,好不好嘛?” 第186章 不曾再闻琵琶曲(中) 文静被她缠得不行,目光就挪到满布佳肴的红桌上。 由于是仙门世家宴席,平常点心会按个数分配眼前的却垒的极高,摆为这一家认为最吉利的数字,当然也只是形式罢了,最终也是要被吃掉的,仪式早已过了,其他桌孩子早已开吃,由得那些长辈一个个恭维去。 对于修仙者来说,这些吃食也不是顶重要的,主要消灭这些东西的也只是各家还没有入筑基的孩子。 拿一两个重新摆好,也不会出什么事吧… 文静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极快从顶端拿了两个,原本也就是双数,如此一来,摆好就成。 下方文晴接过糕点,感动的眼泪哗哗:“文静你真是的大好人!” 我怎么会是大好人呢? 文静看着文晴感动得一塌糊涂心中暗道:我是顶替你,导致你吃不了饭的大坏人。 下方的人两口将两块糕点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一双大眼睛直勾勾盯向文静,嘴里嚼个没完。 文静意会在她嚼完前为其夹上一筷子上好的牛肉,文晴欢欢喜喜就要不拘小节,伸手过去拿,对方却将筷子收回。 文晴眼巴巴看着,文静用手在下方接着,把筷子递到她嘴边,对方这才美滋滋张口将那筷子牛肉叼走,边嚼着又不住的赞美:“你人真好,最喜欢你了!” 文静觉察到自己唇边展露笑意的那一刻,眼前也渐渐黑下来,她再一次坠入无边的黑暗,心中却期许下一刻睁开双眼所能看到的景象。 “你真的要去呀?你到时候一定要写信回来,不对,你要亲自回来跟我讲啊,他们那些宗门的人是不是更加厉害呀?我一个人在家中好无聊的。”文晴掰着手中的糕点,将一半塞入自己口中,声音有些含糊“我在家里会很想你的,你一定也要想我啊。” 朦胧月色下,文静睁开眼,月光披在文晴身上,似是笼下一层轻纱,冬去春来她换去笨重的冬衣,穿着一件鲜艳长衫,还梳着初见之时的双环髻,恍惚间好似什么都没变,可回归现实之际,文静再次想起是自己顶替了对方的位置,两人如今在外人口中天差地别。 她垂下眼眸没有说更多的话,文晴吃的双颊鼓起,见到这一幕,立马将东西咽下口,目光狐疑:“你是不是打算到时候直接远走高飞再也不回来了?那你要告诉我,你的新居所在何处,我来找你嘿嘿!到时候你是远近闻名的仙人,就有大把大把的好东西给你送过来!你要是吃不完用不完,我就帮你吃帮你用!嘿嘿!” 文静闻言再次浅浅笑起来,她没有说话,只是满眼笑意,心中回应:好,都按你说的办。 可随后心中又不由担忧,再次低垂眉眼,轻轻叹息。 文晴凑上来,她一张脸讨喜的紧,左看右看:“怎么又不高兴?来吃块糕点,这次的糕点可好吃了。” 文静来不及拒绝就被对方塞入满口的糕点,糕点松软甜蜜。 对方歪头嘟嘟囔囔道:“你怎么从小到大都不爱讲话呢,”随后又自顾自乐起来“到时候要是你的队伍里头没人跟你讲话,那你就把话攒着,到时候一起来跟我讲,要是跟他们关系处的好,也要回来与我讲。” 左等右等,文静看向她还是不说话,文晴再次贴上来,漆黑的大眼睛直直将那张沉默忧郁的面孔收入其中,甚至文静与其对视都能看见自己的模样。 “你又不与我讲话。” 她叉起腰来,重重“哼”了一声,直接站起来,怒冲冲的就向着不远处文静的床榻奔去,甩了自己的外衣,弯腰直接钻入被褥之中,扑腾着脚将鞋子甩掉,被子里鼓起一个大包来蛄蛹好一会,文晴才从其中露出头来,满面得意:“我不让你睡觉!让你不与我讲话!今日你的床被我占掉了,作为你的惩罚!” 她在床榻之上,将自己摆为一个“大”字将任何还能躺下一个人的区域都占掉。 每过几秒,只要文静不理她,文晴就“哼”一声,直将沉默的文静逗笑才作罢,她卸去发簪耳饰,脱去外衣顺势将文晴的衣裳也拾起叠好,放在一旁,这才坐上床榻,整张床被文晴占的满满的。 文静推推她的肩膀:“你睡这么大块地方,我要睡在何处?” 文晴面上表露嘚瑟,将展开的双手双脚收回,一点点挪进床的内侧。 床榻之上已经染上不少对方的温度,比起往日以来自己一个人躺进床感受的冰凉,这个温度甚至能称得上令人愉悦。 文静与文晴并排躺着,不过片刻,身旁就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是文晴睡着了。 她睡得香甜,姿势格外不安稳,手臂时不时就横放到文静所盖的被子上头,自己的半边被子踢来踢去,不多时就又将自己摆成了大字,小半边身体都压在文静身上。 文静被压在被子下的手将文晴小心挪走,甚至任劳任怨,坐起身来将被子给她盖好。 重新躺下,文静侧身看着那俏丽的面孔,现在闭起双眼显得格外乖巧,她不由得凑近,在贴到那张脸的前一刻停下。 文静紧紧抿住嘴唇,随后像是还没长大的孩子一般,用自己的额头贴着对方的额头蹭蹭。 一如曾经在育婴堂之中,看着其他关系要好的丫头相互亲昵打闹。 她已经二十余岁,做这种举动显得太过幼稚,回过神来也是臊的慌,欲盖弥彰整个身子都转过去,紧紧抓着自己拉过胸口的被子。 文静懊恼拍着自己的额头,紧闭着双眼强迫自己睡去。 在双眼闭上的那一刻,她身躯之中那道意识也随之陷入一片漆黑。 文静以为到这里便结束了,可在下一次睁眼时,先听到的是一声凄厉的叫声。 “不要管我们!快逃!” 血腥气涌入鼻腔,文静心中狐疑,睁开双眼的瞬间,身上的刺痛也随之而来。 她身受重伤?什么时候的事? 带到眼前的景象映入眼中,她脑内一片空白。 孟麟死死抱住面前的魔族,实力相差过于悬殊,他是依靠孟家每人生来便具有的奇异能力才勉强让对方的步伐减缓,他满口鲜血,不,不止,几乎已经化为了血人。 过度使用能力,灵力损耗之后消耗的便是他生命,孟麟口中涌血,他紧闭的双眼,淌下两行血泪,那惨状几乎算得上是七窍流血。 牙关紧咬,雪白的牙缝被染红了,他还是向着几人的方向吼道:“你们都走啊!走啊!!!” 印象中的孟麟从未有过如此大的情绪波动,他是队伍中年纪最小的人,由于孟家早年间被剔除世家之名,在乡野之中出生,在长辈期盼一下去学堂读书,家中穷苦,就算是摔碎一个碗都要被辱骂指责。 小小年纪的他要像成人一般懂事,不多说话,长辈却又要求他懂得人情世故,他是怯懦的,怕做错事,年纪最小修为最低的孟家二人,害怕因为自己弱小而帮不上忙。 可如今眼前的他嘶吼着:“逃啊!不要回头!!!” 文静看着眼前的一切连思维都难以转动,直到有人扯住她的手,带着也一起逃离。 转头的瞬间,孟麟乌黑的发丝变得雪白干枯,而那爆发出强大的能力,也开始减退。 文静听见他的最后一声,只有短促闷哼,与其一同响起的是骨头被拧碎声,听的人耳畔嗡嗡作响。 那是九绝尘中魔族长老中的一位,对方迈脚的脚步声踩在地上,却同踩在文静心间。 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187章 不曾再闻琵琶曲(中下) “别...想走...” 那魔族的步伐再一次被牵制,那微弱的声音文静听清了。 是孟姝。 可她光听着声音便知已经到油尽灯枯的时候,紧接着文静听到头颅被拧断。 这些声音当即令她血液倒灌,身上流的血本该是热的,现在却如同曾经在冬日洗衣,伸满冻疮的双手泡入冰水之中。 那种刻入骨髓的寒冷。 为什么? 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为何会在梦中看到这些?快醒来!快点醒醒啊! 文静拼命想挣脱,却终究还是困在这副身躯之中,她的身体抬起头望见前方的人,那个人她隐约认得,是赵家的那个姑娘。 赵秦同样是全身上下伤痕累累,拉着她在遍地鬼怪的城中奔跑,两人身上掩气息的法器消失无踪,一路上是魔族鬼魂围追堵截。 重伤疲累侵袭身躯,文静眼一睁一闭,意识消退,她被突如其来的恐惧悲伤,情绪所y包裹,脑中还没能分析出到底发生什么,一切就戛然而止。 再醒来时,文静眼中所出现的是自己房中景象,正欲浅浅松一口气,可仅仅是移动身上密密麻麻的刺痛袭来,原本还有些朦胧的意识一下子清醒过来。 怎么这么痛?好痛… 脑中划过之前的画面,现在的环境安静下来,思绪也多少能理清,文静几乎是下意识就意识到,这是九绝城之后的事情。 可她昏睡之前,大家分明都好好的。 这莫不是…未来? 之前的确有听说,此地奇异事颇多,可照如此来说,孟家的两位道友会丧命于此,而其他人,也会因为种种原因陷入危难之中。 文静只要一动身上就传来细密的疼痛,全身的骨头大半都被打碎,她能从这具身体里感受到极大的痛苦,以及未来的自己沮丧,颓废消极的负面情绪。 未来的她不时便抬起头,向着门口望去。 文静脑中思索着,有千万的不解,萦绕于心头,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脑海,刚才遭遇的一切化为慢放,她发现有很多熟悉的面孔,带着惊恐逃离,有的甚至因撤离不当,当场惨死。 少了些人。 方才的情况紧急,当时身体所含的情绪也都是惶恐与不安,照理说那么大的地方,少些人也有可能是在别处逃亡。 可少的就是之前突然跳出,以林傲为首的几人,林傲此人文静之前也只听说过名字,传闻中,此人极其不好惹。 也从顾芊口中了解此人。 她若是不出现也能理解,可文晴祁语以及身负神力,与众不同的那名孟家小妹妹也不曾出现。 孟麒给人的第一印象,极其深刻,她的能力与气度是寻常人难以相比的。 应该说大批的与林傲是同道的人都没有出现。 他们若是没有出现,难不成是遇难了? 还是…出现了什么事情众人与林道友闹翻了,这才导致这个结局? 第二种有着明显的漏洞,可文静还是在心中祈求着是第二种,第二种还存在深入,若是第一种,那岂不是代表… 文静心都沉了下去,与此同时身体的刺痛再一次拉回她的神智,使未来的她再次强忍疼痛抬头看向门口。 瞬间,一个极大的问题在脑中炸开。 文晴呢? 如果与人闹翻了,不在同一处,以后的自己又为何要抬头去看? 可若是文晴出了意外,自己也不会如此,一直向着门口看,那时怕是会如死尸一般没有生气躺着数日吧。 文静觉得,若要解释未来自己这古怪的行为,那么大概是… 她知道文晴在家中,所以才期盼着对方来看自己。 但是,文晴虽然不是心思敏感之辈,但她也并非脑子不清楚,若是逃出了家族,还有了靠山,有了修为,定然不会回来。 正这么想着,门口却传来零碎的脚步声,刺痛袭来,是身体挣扎着爬起,向外头张望而去。 文静心头感受出几分期许。 只可惜那大步迈进来的人是文家的小儿子文昊,他脸色并不好看,看到文静只是冷漠唤了一句:“姐。” 手中端着的是一碗苦药汤。 “文晴她咳咳咳…” 文静听见自己的声音哑的不成样子,话一出口喉咙处就传来撕裂的疼痛,仅仅是吐出几个字,就按捺不住的咳嗽。 “她?”文昊搅着那碗热腾腾汤药“她不是喜欢那二少,嫁进韦家了吗?之前婚宴上逃出去,还运气好,入了修行之道,可惜不久之后,就遇到了入侵的魔族被废了。” “好在如今那二少声名狼藉,韦家甚至愿意出第二份礼,这般也随了她的意愿,不是吗?” “轰!” 文静脑中一下炸开,她不可置信死死盯着面前人。 “你们分明说过韦家自己理亏退了!不要她去嫁——咳咳咳咳咳!” 这激动的情绪只宣泄到一半,就化作剧烈的咳嗽,喉咙中腥甜一片,最终,所有的愤怒,懊悔化作一口口鲜血染红被褥。 喉咙刀割般的痛,她一动就牵起全身疼,伤口崩裂。 文昊沉默着,直到将药碗抬起,这才重新开口说话:“谁会信这些呢?我从前以为她什么都不用做,那么轻松,是父母最喜欢她,我讨厌她。” “可我想错了,我比她幸运太多,至少我有这么一个机会,到头来不会因为,多出一份的金银就被卖出去。” 可说着说着,他将放温的药汤舀起一勺,递到文静鲜血淋漓的嘴边,讲着平常见闻一般:“你昏迷的这些日子发生了一件大事。” 文静没有开口说话,她心口漏风似的,被吹的直痛,只是呆呆半躺在床榻上,听不进任何话。 “韦家几乎被灭门了,韦家二少被一根琵琶弦,在活着的时候全身上下切成块,他们家老夫人被一根铁簪子扎瞎双眼,甚至是直接被那根铁簪子活生生扎死的……死状极其凄惨。” “最终是韦家的大少爷认了罪。” “可是外头有人说,当日看见一名天灵根邪修,满身是血从韦家的宅院走出,他们都说那个人就是文晴。” 第188章 不曾再闻琵琶曲(下) “可你说,如果她是天灵根的话,为什么当年长老测出来是伪灵根?又为什么在当时完全合母亲眼缘的你进入家族?“ 文昊将那一勺汤药,送入她口中,还在自顾自的说着:“母亲从来就不爱我们,父亲只听母亲的话,我曾半夜外出窥探过母亲夜半拥着一尊牌位,与那一尊牌位诉衷肠。” “她唤牌位为彩云,我还听见她说,你与当年的彩云,特别相似,无论是神态还是举止。” 文静口中苦涩与铁锈的腥气混合,她几乎是让喉咙适应着,液体自己滑落进去。 她知道… 她都知道。 知道当年领自己进门的那名长老所教的一切,不是什么所谓的温婉贤淑,是逼着她成为文云舒心目中的“彩云”。 彩云寡言少语,不喜玩乐。 文静不认识她,可是获得文家主的喜爱是有条件的,只有成为“彩云”的模样,才能留下来,才能被在乎被宠爱,才能有一个机会一个向上爬的机会。 就像母亲一样,她生的漂亮,所以被爱,因为没有背景便被抛弃。 有的时候对方要求的实在是太多了,可是没有任何条件,又如何能被爱呢?没有爱又如何得到利益?没有利益又如何能有机会? 文静需要这个机会,在没有害任何人的情况下,她要逼迫自己得到这个机会。 可是…为什么… 文晴她是天灵根,为什么会被查出五灵根?为什么这个机会来的如此巧?就在母亲死去不久,那名长老找上了她。 逼迫她沉默寡言,温婉端庄。 为什么? 文晴已经暴露出自己的天赋,为什么还要因为那么几箱金银将她卖掉? 为什么这么恨文晴?她分明还有好多路可以走,为什么明明知道韦家二少劣迹斑斑,还偏要将如今手无寸铁的文晴推进火坑? 文静心头被强烈的不安笼罩,她死死撑着身体,似乎就是在之前所看到的那一次战争中,她的身体受到了极其严重的损伤。 那在场其他人的结局又是如何? 她在队伍中上来担任辅助,并非是主战力,甚至方才,现实中,在城里逃脱魔族之时,都没有受太多的伤害。 自己都是这副模样那么其他人的结局更不敢想。 “我去找她。” 文静听到这句话从自己口中出来,每一个字都是强行挤出喉咙的,病榻上身体的主人,自从那句话落入耳中之后,再没能听进文昊的一句话。 “她跑了。” 文昊展现出的态度很是反常,他太过平静,从前的他毛毛躁躁一根筋,姐弟俩相似的很,心思都大条,只是关系并不融洽整日针锋相对。 说的多,也都是文晴受委屈,她可怜的紧,她也总吃亏。 文静听见自己用沙哑的不成样的声音固执着:“我带她回来。” 她的身体几经折腾,钻心的痛一次又一次,撑起瞬间手臂打颤,冷汗密布额头,连带着整个身体不可遏止的抖动,最终还是失力栽倒在床榻。 文静不敢相信缓缓将手抬起来,她看见自己那本来修长的手臂此时畸形扭曲着,是被活生生打断了,又没有得到及时的治疗。 “我的手...” 文昊提高音量再一次重复话语:“韦家被灭满门,韦家大少认下罪责,文晴跑了,根本找不到她。” “我的同门都死在魔域,就这么零零碎碎的,你我能活下来,完整的回来已经是奇迹,至于你那双手,出来时已经太晚请来的医师说需要休养段时间,能治好...只是不如从前灵活...” 文静感受到意识在逐渐远去,她带着极大的负面情绪陷入黑暗。 温热泪水从脸庞滑下,文静耳畔听到木板在地面滑动拖拽,再次见到光明,是白茫茫的雪。 又是一场漫天大雪,她立在文家大门口,这一场雪没有往年的白,道路上遍布着的是百姓的尸骨,不知到底是被饿死还是被病死,有的蜷缩在屋檐之下渐渐被雪覆盖,有的白骨血肉交织死去不知多久。 一身形狼狈的人,踉踉跄跄将麻绳捆在自己身上,在冬日之中冻得瑟瑟发抖麻绳另一端系着的是一块木板,木板上有一早已气绝的人。 木板在雪地之中拉出一条路来。 长长的路。 地上是干涸的血迹触目惊心,文静心尖被那一抹暗红色刺到,她轻声唤住街道之中唯一有生息的那个人:“顾道友。” 那蓬头垢面,只裹一件破烂棉衣的人身形微微一顿,侧脸向她看来,顾芊脸上血痕遍布,气息微弱身上感受不到半分灵力,尽管是如此她竟然还出奇的提出一份力来礼貌回应,只是这声音小的不能再小:“文道友,久别重逢,本该寒暄一番...只是我的路途还很长...要为我师姐择一好去处...” 顾芊道友?! 怎么会这样?她可是同辈之中翘楚啊!她的灵力被废了,路途凶险平常修士都要捏一把汗,她这一路究竟是怎么过来的? 可当文静目光落到那木板上不知死去多时的人时,她心头更是猛跳。 林傲那张不算熟悉却令人记忆深刻的脸,静静躺在木板之上,面色泛着不正常的青灰,乍眼望去,最为体面的也只有盖在尸身上的布。 林道友… 文静分明还有修为傍身,感知却像附着在雪中某一具枯骨上,冷的让人瑟缩,让人刺痛,却怎么也逃脱不掉。 宅子里头,没有食物水源,若不是还有些修为在身,她怕是也难以熬过。 眼睁睁看着曾经的天之骄子沦落成如今的模样,见着顾芊一双握剑的手,伤痕累累,寒冻生疮。 寒冬的凄凉也在此时,彻底沁入心头。 九绝城将许多人永远留住,成功离开的人,却也不得好过。 九死一生,九条绝路一条生路。 九成的人死绝剩下一成,可这一成的人又该如何活下去,在这方地界天灾之下无能为力,救不了世人,没有粮食没有干净的水源。 文家内部再如何不堪,对外都是好的。 修真界默认的规矩,再如何内乱也不可伤及平民百姓,为了名声以及修炼到高处所需的因果,这种时候每个家族就算只是为了一份美名都会,对百姓伸出援手。 饿死这么多人,那大概率家族之中也早已弹尽粮绝。 文静想要帮顾芊一把,同样能感受到自己如今这副身躯内心的活动,前所未有的窘迫以及愧疚。 她想要帮,可什么都拿不出来。 顾芊如今可经不起消耗,她埋头往前走着,一双脚埋入雪中,鲜血淋漓,鞋子几乎被踏破。 文静沉默许久,只转身走回院中在空落落的房屋内,取回一双旧鞋,向远去的背影追去! 这是最后一双旧鞋,家里几乎什么都剩不下。 “顾道友,我与你一同走。” 可顾芊却是摇摇头,她模样狼狈,虚弱到连话都说不出,只是浅浅露出一抹笑。 也许是怕幸存下来的队友同她一般冒险最终成为第二个林道友。 顾芊低垂着眼眸,就算是这般脏乱不堪的样子,文静也能从对方的眼神之中看出几分悲悯。 视线顺着对方腾出的手,轻轻落到心口处。 心力交瘁,死气沉沉。 看出这层意思的文静隐约能想象到自己,如今的模样。 想想也便是因为遭受重大打击而面目全非。 同伴惨死,好友失踪,用于弹琴的右手被废,自己一直以来倾慕的天才,最终却是这个结局。 文静第一次如此真切的体会到心死的感受,重大打击之下,对任何事都提不起兴趣,如今口中的一起走,不仅仅是想尽微薄之力护一护曾经所仰慕的人,也同样是想寻死。 顾芊看出来了。 “这天寒地冻,家中已经寻不出什么东西,只有这一双旧鞋,顾道友穿上也好走一些。” 文静将那双鞋递去之时,抬起头正对上顾芊的双眼,那双眼睛却是亮的,没有灰雾沉沉,没有麻木无神。 反倒让文静愣在原地。 顾芊抿抿干涩的唇,她不见迷茫,不见窘迫,只是轻轻开口,声音小到风一吹就听不见,可神奇的就在于声音准确钻入文静耳中。 “初时,我也想过寻死,多年努力功亏一篑,好友身死,到头来一无所有。 那么些日子我被丢弃在乱葬岗中,无人理会,我也想着一闭眼,一切都过去。 可林师姐找上我,她将乱葬岗翻过三遍把我从尸坑里刨出来。 想来惭愧,宗门对不起师姐之时,我帮不上什么忙,可我有难师姐却是毫不犹豫将我救出。 甚至因此而丧命。 我一开始被仇恨所填满,满心满眼,是报仇。 可是,日后报完仇之后,我又该如何活着? 带着师姐走的这些日子,我感悟这世间万物,百姓疾苦。 我又想报完仇之后,就帮人间百姓重建房屋,治疗病痛,可以用灵力让他们冬日之中,吃上一口热乎的饭。 这样大雪降临,就不会有如此多人丧命。 我一人走着,想过好多好多事,心境也愈发开阔,兴许走到终点,重修之路也不再艰难。 我知晓道友如今比之我绝对强,一路危险重重,我也企盼一名道友能一路护送,可文道友如今的模样并不适合再上路,与我一起走,反倒害了你。 我不愿再有人为我死。” “在此谢过道友,只是这路我一人前去便好。” 第189章 不曾再闻琵琶曲(下)2 文静被这一段算不上短的话语听愣,还未来得及说什么,下一刻天旋地转。 刺痛烧灼感席卷全身,文静因为情绪大起大伏,一时还未感受过来,耳畔凄厉的叫声这才让她反应过来置身于火场。 “还能出去一个人!” 文静身上燃着火焰,大半的皮肤甚至半张脸火辣刺痛,她觉察到自己也在跟着其他人一起奔向大门,比起别人,她明显占了优势,奋力向前跑着。 身后传来房梁坍塌的巨响,以及相处多年的人发出凄厉惨叫,声音那样的熟悉,火焰烧的噼里啪啦,血肉接触热浪滋拉响着,肉类焦糊的气味钻入鼻腔。 文静心知那是什么气味,感到胃中一阵翻江倒海,她脚步没有停歇,遥遥领先。 没有人想死。 这一分求生的欲望好似是前一幕顾芊给的。 或许只是她想活下去去寻文晴,也或许只是人内心不愿意去死。 文静耳畔传来一声轻响,随后便是石子穿透小腿,顿痛席卷全身,她跑的极快,那力道也极大,这突如其来的意外让文静顿时失了平衡狠狠栽倒在门口。 仅一步之遥。 一道身影越过文静最后冲出结界。 文静愣愣从地面抬头,火焰将她那张面孔映的通红,她看清门外那居高临下的人,正是找到她,教她礼仪,领她进入文家的那名长老。 体内仅有意识的文静借自己以后的眼睛呆呆看着对方,她感受到自己浅浅叹气,心中想:看来我如今命数该绝。 她心头没有不甘,也没有过多的悲伤就那般平淡的为自己定下结局。 可门外那名长老看着文静落魄凄凉的模样,眼中却闪过一丝复杂情绪:“早知文家气数如此,我便不将你领来了,不过,你的母亲不过是一名卑微的凡人乡野村妇,若不是我,你这么多年如何能享尽荣华富贵?我作为父亲已然仁至义尽,这结局只能算你命数不好。 ” 这句话钻入耳中,文静不敢置信抬起头:“什,什么?” 那长老望着她的模样,依旧是高高在上的冷漠,再一次重复:“我是你的父亲,是我隐瞒了文家大小姐的天赋,才让你有机会进入文家,否则以你的背景,一辈子都难以接触如此身份的人。 只要有这个大小姐在家族之中,你所受到的重视便会减半,是我为你扫去一切障碍。” 文静脑中一直以来紧绷的弦,彻底断开,她死死看着那个人,身体不可遏制的颤抖,双唇开开合合,重复着几个字:“不...不可能...不...” 我...抢了文晴的一切,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 他是我的父亲,他为了让我进文家,夺文晴了本该有的璀璨前程。 他分明知道一切却什么也不阻止。 兜兜转转,是我抢的!我以为忍辱负重扮演他人,博得文家主的喜爱,做对方心目中那人的影子,我以为是我担着重担才得来的前程,实际上是抢文晴的? 我以为一切就是巧合,我多年以来是愧疚的,却也只是认为是家主不喜这名大女儿,是家主的过往不堪,将自己的影子映在文晴,厌恶过往的自己。 而我所扮演文家主曾经在乎却死去的人,因此对我偏爱有加,这才冷落亲生女儿。 可这一切虽然存在,可我从未想过,我的进入却从头到尾是处心积虑。 初时,是因为文晴灵根不好,所以我顶替了她的身份,我时时愧疚想着补偿于她,可每每被发现都让文晴受罚,只能暗暗帮着。 后来,听说她是天灵根,却还是被家主卖了出去,最终逃脱消失无踪,听着文昊讲的事情,以为是上一代的恩怨情仇延续到下一代,终究无法改变,怎么寻也寻不回人来。 可如今却告诉我。 是我最为厌恶抛弃母亲的父亲,将文晴当作障碍,所以她就算不受重视,多年以来过得半分都不好,最终结局还是被当做一件物品卖出去! 一切都是因为我存在,她才落的这样的结局! 我不算是罪魁祸首,却也罪孽加身! 我心无恶意,可确实是我占尽一切! “啊啊啊啊啊啊啊!!!” 多年以来压抑的情绪终究是爆发,文静哀鸣震天。 她二十多年以来,不被允许表露过多情绪!她不被允许有偏爱等字眼在身!一切都要淡然! 只因为要像另一个人!这是文静要向上爬必须做的! 但这一切都基于文晴真是伪灵根修炼缓慢,她母亲当真从头到尾都厌恶她! 可这一切本该都不存在! 文晴本来能好好的! 她是天下都绝无仅有的天才!如果没有自己模仿着故人的模样,文家主又为何会带入曾经,对方正是因为见了自己与故人相似的模样这心才会偏! 甚至文晴被人厌恶,被家族人所不耻,都有可能是长老在推波助澜! 她一拳拳砸在开放的大门上,分明手下是一片空旷可砸过去却像被什么东西阻隔。 是一道从未见过的结界,结界之上密布着浓郁的魔气,明显出自魔族之手。 手掌砸的鲜血淋漓,却没有丝毫停歇,那并不是寻常的火焰,无法用灵力熄灭,宅院中各处房屋被烧的摇摇欲坠,多数已经坍塌,文静死死咬着牙,只能看着眼前人摇摇头,这一切好似只是让他不再愧疚,他心中自认为自己做这一切,已然履行了父亲的职责。 便看着文静狰狞的模样,云淡风轻离去。 文静哀鸣着,火焰烧在身上却不及此刻的心痛,不仅因为她被打穿了腿,还有过于刺激的情绪,大起大落之下人的身体都使不上力。 文静爬不起来,泪如雨下她砸着结界,一切都是无能为力,那只手很快便见了白骨。 她的停滞始于一双温热的手穿过结界,捉住文静的手腕。 文静脸上血淋淋,咸湿的泪水划过伤口针扎一般的痛,她抬头撞入眼中的是一张日思夜想的脸。 可如今的文晴再也没了笑容,她也在哭。 文静什么都没有去想,只是呆呆看着对方,文晴泪中带笑,手腕一转,两人顷刻间变换位置。 她飞蛾一般扑进了火里。 第190章 不曾再闻琵琶曲(完) 文静跌坐在地,她身上熊熊燃烧的焰火,在出来瞬间奇迹一般的熄灭,冰冷的地砖贴在腿部伤口,疼痛让文静得以思考。 她这一辈子比之寻常人家要好太多,可比之其他修仙世家子弟,所经历的还是太少了,乃至于知道自己的结局,知道他人的秘密 ,知道自己进入文家一切都是有预谋的,而本该闪耀一生的文晴多年以来一直寥寥无名,自己因此占利无数。 文静无法接受。 那是世间上除去母亲以外第一个无条件就能对她好的人。 文家主爱她,是因为她在使尽浑身解数扮演故人的模样。 文昊以及家族中其他人在乎她是因为她受宠,是她优秀,家主的意思能代表家族之中大多数人。 文静一开始默默无闻,没人看得起养女。 所谓父亲的爱,只是他内心不安,最终选择让她顶替他人,为此不惜牺牲无辜者,恨不得赶尽杀绝。 他到头来抢到生路,云淡风轻揭露一切,便走了。 想来抛弃母亲之时也是如此,人从始至终都没有变过。 就如同曾经,文静仅仅是露出一抹微笑,便挨了他一巴掌。 一无所有的文静在初见之时被文晴护住。 一无所有的文静在结尾之时被文晴护住。 文晴是第一个除了没疯癫的母亲之外无条件保护文静的人。 也是此生最后一个。 “该死的是我...是我啊!你都走了...为什么...为什么要回来?!”文静泪几乎是流不尽,她挣扎着向前爬去,一双手几乎能见白骨,站在地面上伤口嵌入沙石,疼痛加剧。 可到近前再一次被结界所阻挡,这一回却是怎么都无法进入。 她贴近只能看到那道身影,身影被火焰吞没。 文静听见文晴不知是在哭还是在笑唤着:“娘,爹…我传回来的信件,你们为什么不看?为什么不来救我?” “我说他们家将我卖了出去,辗转了好几手人,我说他们家有人打我,不给我吃饭,我想尽办法联系你们,家中任何一个人我几乎都求过,可要么就是你们把消息拦住!” 文静被泪水朦胧的双眼看到那身影,伸出手来,有黑气环绕,下方两道身影瞬间就不动了,任由火焰灼烧。 文晴从头顶拔下一根簪子,她将尖端对准父亲的眼睛—— “啊啊啊啊啊啊!!!” 血溅在她的脸上,文晴拿着染血的簪子,这才笑得开怀,就像从前,紧接着,接连不断的抬起落下。 “凭什么这么对我?!” “我才知道,原来我是天才!!!” “原来我是天灵根!为什么知道真相不去查?!为什么?!!!” 文晴状若癫狂,她听着一声更比一声高的惨叫,几近疯癫质问:“不是看重天资吗?!还是只是憎恨于我?” 在惨叫减弱的第一刻,她收了手,看着千疮百孔,却无法动弹的父亲:“死了,太便宜你,你就等着火把你烧死吧,接下来…” 文晴缓缓转过头来,笑容中还有几分曾经的纯真模样,她其实也没有多大的年纪,却能从眉眼看出几分沧桑。 “母亲,我把他们一家都杀光了,我的天资高不高?我这么厉害,你却要因为你可笑的怀念,将我抛弃,啊?”她歪过头来,笑意盈盈。 “我已经打听到了全部,我才知道这一切都是这么可笑,对不起彩云的,一直都是你!!!” “为什么要把这些加在我的身上?!!!为什么?!凭什么要用我的一辈子去补偿?!!” 文云舒动弹不得,只能颤抖着摇头,她勉强只能动着嘴,声音小到根本听不清。 可却也能猜出,她在说对不起。 可是根本没有用,文晴从怀中摸出几根琵琶弦来:“第一次我跑了,我在外头过的也不好,可是我还是觉得很高兴,我攒够灵石,我攒了很久,才买到一把低阶灵器,我好欢喜,我抱着琵琶在外头转圈…” “可我被废之后,你们什么都不问,就把我嫁出去,他们砸了我的琵琶…对我拳打脚踢,你什么都不管…” 她说到这里,哽咽起来,一如年少之时感到委屈。 “没关系的…我用这根弦把他们都切了,一个一个活着的时候,我就用这一把琵琶弦,把他们的手脚都切掉,每一根骨头细细的切…” 文晴抽泣着,最后又笑起来,叫声亲昵:“母亲,你不让我碰琵琶,我小时候一碰你就打我,外头都说我不学无术,可我分明一学就会…我本来就是天才,不是吗?来,我现在就用这个,将你的每一块骨头分开…很快的…因为每一个人我都要算账。” “我现在很厉害,我修习邪术也一学就会术,我把他们的修为都吸干了,我比你厉害多了…” 凄厉的叫声比之方才被那怪异的火焰烧灼,更加惨烈,那是不停歇的,每一个文晴记住的人,接二连三,她一一报复过去。 每一个却还是留着半条命,让他们在火焰之中,鲜血淋漓,无法动弹,感受着自己一点点死去。 文静呆呆看着,她几乎溺死在文晴讲述的一切中。 “我什么都没有做!你们将我的一辈子都毁了!我死都不会放过你们!我要以我的性命下咒!我要诅咒你们生生世世,都是今世死前凄惨的模样!每一辈子都不得好死!!!” 直至歇斯底里吼出这一句话,文晴恢复平静,她最终在火中拾起一把琵琶。 亦如初见之时,抱着琵琶弹奏,文晴在火中转着圈,哼着歌,在某一瞬间将文静拉曾经的记忆之中。 她再一次看见年幼的文晴侧着脚踩在院落的溪水中,转着圈弹奏手中与人一般高的琵琶,文晴笑着,乐着无忧无虑,她梳着双环髻,笑起来连月落里鲜艳的花朵都失去颜色。 木质房屋烧得噼里啪啦,整个院落中已经塌无可塌,血流满地,地上的人没有任何一人在她手下死去,只能在火中感受着身躯被烧焦,最终死去。 文晴踩着轻快的脚步,在火焰之中转着圈,那样自在。 文静恍惚间,构思出对方用积攒许久的灵石买到第一把法器,欢喜的抱在怀中转圈圈,最终,应该是笑着栽倒在床上。 滚烫的泪水再一次流进伤口,她再一次哭着,确是连一句话都说不出,只是哭。 该死的是我啊! 我害得你那么惨,你为什么要回来救我? 文晴,你该恨我的... 蓦然,文晴又弃了那把琵琶,她转头回去,直视向文静泪流满面的模样。 她似又变回曾经那个小姑娘,嘴一撅,一如幼年、少年、成年种种模样都是文晴。 文晴在漫天大火之中嚎啕大哭:“我讨厌你!你们都欺负我!文静,我讨厌你!我再也不理你了!” 文静张张嘴想说些什么,可终究是什么都没能说出口,便是眼前一黑。 她连最后一句话都没能与文晴说。 再睁眼,又回到文家初见时,文静想上前与幼时的文晴说上一句话,可临到近前,那道身影就消散。 一转头,是大雪纷纷文静抬头,见到文晴翻过围墙向她招手,文静起身,顶着风雪向围墙跑去,可等她到墙下那道身影再次消散。 文静抬头望向高高的围墙,低头瞬间,见年少的文晴顶着红桌布探出头来,那张脸庞比高悬的烈日还要耀眼几分。 可只是想抚摸那张熟悉的脸庞,手一伸出,文晴就散了。 手碰过微冷布料,眼前景象转变为朗月高悬,文晴背对文静。 这一回,她没有靠近,也没有伸手,只开口:“外乡的吃食与我们这儿都不同,放眼望去草原辽阔,牛羊遍布,我记得你钟爱的奶香的糕点,到时候领着你一块去,你定然爱吃,那儿地方特别大,你想跑多远都没关系,我会跟着你的。” 文晴缓缓转过头来,月宫化为轻纱笼在她身上,可再没了一丝的笑意,她不说话只是在哭。 文静身躯僵住,她都难以控制自己的泪水,泪珠顺着脸颊滚落,文静强笑着,她现在有太多的话想,忍住悲意:“我那时带你骑马,可好玩了,你有了马想跑去哪都行,没人追得上你,有人要追你,我帮你拦着...” 她说了好多好多,话都说不尽。 文晴从前气文静总不说话,可如今她话多的说不完,文晴却始终沉默着,只是流泪。 文晴说话算话,她再没与文静说过一句话。 就算在梦里也是这样。 “文道友,你该醒了。” 一道熟悉的声音,如同惊雷在脑中炸开,文静颤抖一瞬,眼前景象清明起来。 没有文晴,只有在那日大火逃离的长老。 文静所谓的亲生父亲。 他捂着受伤的手臂,目光警惕:“风禾尊者,此人疯了好些年岁,胡乱伤人,您传闻中向来仁慈和善,为何要助纣为虐?” 风禾尊者? 文静看到那张脸,第一时间涌上心头的是憎恨,随后感受到自己的衰败,以及似乎是与对方缠斗而落下的伤,阵阵发痛,而自己身上也一无所有。 顾芊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她依旧是那样平和温柔,不知经历过什么,不仅重新回到原本的模样,还爬得更高:“文静道友早年赠我一双旧鞋,说来惭愧我受恩却因为故人报仇耗费多年如今才寻到人,多年疯癫也怪我来的晚。” “恩怨总需了结,了结时还是清醒要来的好些。” 顾芊向后退一步:“便请两位了结恩怨。” 文静拳头紧握,无端觉得手心发烫,她张开手心一看,是一团琵琶弦。 文晴的琵琶弦。 顾芊给的。 她给出一个报仇的机会,让文静自己动手。 文静知晓自己如今面目全非,早已不复往昔,她也不知道自己疯了多久,只知自己命不久矣, 她醒来了,也遇上那个恨之入骨的人,她能够清醒着亲自报仇! “谢谢。”文静轻声呢喃着“之后,我若是重伤还请不必相救,有时,人苟活于世,生不如死...” 顾芊声音也很轻:“对不住,如今道友看透,便随道友之意。” 文静此生第一次笑的如此灿烂,她时隔多年,再一次运用灵力,这一次不必再弹奏琵琶,引着文晴至死都放在身上的琵琶弦。 乐声阵阵,这是她此生的最后一曲。 眼前之人在大火当日,高高在上的模样早已不复,弦音中好似有无穷无尽的力量让他完全无法动手,最后随着如同文家其他人那般凄惨的哀嚎,血溅四方,文静将一腔怨气原原本本的还回去。 哀鸣持续整整三日,弦音也奏了三日三夜。 最后一音消,琵琶弦断。 此后,不曾再闻琵琶曲。 ...... “醒了!” 文静在一道略有陌生的声音之中睁开双眼。 赵喜将熬好的汤药交给文晴,简单吩咐:“这位道友昏睡许久,我熬了些补身子的汤药,只是我时间紧缺,现如今得劳烦文晴道友。” 文晴板着一张脸,看上去满脸严肃认真:“好的。” 她端着热腾腾的汤药,望向文静看着对方瞬间瞪大的双眼,表露出困惑:“怎么了?” 文晴贴脸上来左看右看:“你是不是怕喝药?”她用勺子搅拌着那一碗汤药,该说不说,有些修士出门的时候还带着锅碗瓢盆,这关键时刻也是用上了,文晴窃笑“嘿嘿,你也怕喝药啊,可是没有办法。” “但是你如果夸我几句的话,我就可以把我身上藏的酥糖分你一个。”她扬起下巴,满面骄傲挺起胸膛,身后都有阳光的闪耀。 文静看着她欢喜的脸庞,泪水不自觉从眼眶滑落。 文晴心头一惊顿时转而安慰:“我与你开玩笑的,虽然这个药要喝,但是的话,我那一整盒酥糖都可以给你的!虽然药难喝,但也不用这么难过...你真的很讨厌吗?” 突然她回忆起林傲之前说的话,恍然大悟:文静应该是梦到了曾经难过的回忆,这才这么伤心吧,我得想办法安慰安慰。 可文晴左想右想也想不出对方,会因哪种事情伤心,也不知如何安慰,最后她道:“我近些日子新编一首曲子,别人都没有听过,我弹给你听好不好?你把这碗药汤忍一忍喝下去,我给你一盒酥糖我还给你弹曲子听,你不要难过。” 文静觉察到自己如今的狼狈与情绪外泄,她擦拭着泪珠,吸吸鼻子,破涕为笑:“好,我现在就喝。” 第191章 你跟我讲实话 两人这一头无比的和谐温馨,外头却是风云涌动。 林傲随孟麒一同抬头向上看:“何时到孟道友口中的时机,便传消息于我,我需要去城中再看看,不知为何心中总感觉有些古怪,想瞧瞧城中还能出现什么异变。” 孟麒点头:“林道友放心去,待到时机到来,我定会第一时间通知。” 自此,林傲再次走出大本营,但是刚踏出一步她撤回脚步,转头去各方视察一番。 器修组,李澜一见人过来就缩走,程不微退避三舍,只留王雯华一人,他处在劳累与第一次造出如此奇迹的兴奋之中,竟然都忘了恐惧,匆匆上前就是邀功,丝毫没有觉察到另外两人的怪异。 “这第一个,我们已经做好了!你瞧瞧,与这画像一模一样——” 他展开最初林傲给出的画像,与那个奇迹一般的躯体,脸庞放在一起。 林傲淡淡看了一眼,随后将目光移到几人身上,出自灵魂发问:“像是像,但真跟那幅画像一模一样吗?你再看看呢?” 王雯华顿时向着手中的画像看去,明显感觉到不对,又仔细看了看,却没有找出问题出在哪里。 “可能的确有些不像…嘶——就是,这,我是记错了吗?诶?我记忆里就是长这个样子的,不对呀——” “是一模一样的。”林傲又莫名其妙改了口。 这一句话搞得王雯华更加云里雾里,他万分苦恼,构思着脑中的形象。 感觉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 脑子里应该有这个形象才对,怎么回事? 随后,他看见林傲抬手向后指去,顺着目光扭头望去,王雯华整个人为之一震。 赵世杰翘着二郎腿,没骨头似的倚在后方不远处,忙里偷闲。 王雯华反复对比面前两张脸,顿时如遭雷击,他嘴唇开始抖:“我…我现在改,可以有一条生路吗?” 林傲笑了:“先将就着吧,尽快把第二个做了,这个先不管,之后有空再改,还有这另一个…” 她指向不远处,正在包扎的玉家小辈玉溪,这是之前出现在千妖楼那一个队伍中间的人 “也别照着画像做,干脆就照这个模样,形态也立体,到时候得我指令再细细修改。“ “动作加快些,第二份奖励近在咫尺。”林傲做出鼓励的动作,随后转身离去。 原本准备的地方只有两间屋子,后来因为人员的增加,又多围了好几间,如今的场地足够大,只是被发现的几率同样增加。 结界外部有屏障,可以暂时屏蔽其中真实景象,只是这场景比较大,被发现的概率大大增加。 林傲虽然只打算出去一阵子,但以防有意外发生,她并不打算草草离开,只是这表面上林傲也没有展现出百分百的谨慎。 她大致在内部转了几圈,将众人所在的地,所干的事也看了个大概,这才安心转身离开。 这其实是一种传统的,露出破绽来试探的方法。 林傲对在场的某些人,实在是没什么信任,所以准备进行一波反复试探,到时候发现谁图谋不轨,就狠狠鞭打! 表面上是简略观察,实际上每一处都看的仔细极了,甚至外出之后她还开启视频聊天,依次吩咐群中的人在大本营之中逛一逛。 但林傲还没走出去几步,群里就出现了动静。 赵世杰不知见到什么东西,眼中竟然流露出一丝忌惮与惊恐:“林傲,你与我说实话吧。” 林傲在外头多是警惕的,并没有讲话,而是在群里发送消息:没错,你刚才吃的丹药就是用林城城炼的,元婴期的很滋补。 赵世杰:“我不是问这个!我问你,我是不是早就死了?什么不死之身都是假的,是你与那群人在做戏,实际上,我每死一次,你就会命令他们为我重塑一具躯体,是不是? 赵世杰:“我刚才看到那一堆器修,旁边给什么东西盖着白布,隐约看着是个人,我以为他们给谁扣那了,我掀开想看看哪个倒霉鬼。” 赵世杰哭丧着脸:“爷爷个腿的!一掀开那个东西,跟我长着一张脸!你说实话,我是不是早就死了?然后你念在我们曾经相识,在我走之前还编了个故事。 你人还怪好的…” 我以为你早看见了呢,就坐在边上,我以为是你在那晃悠,才让他们做错的,合着没看见啊,就是王雯华记混。 在群中鲜少开口说话的李澜:“是那个做脸的做错了,那不是你,不要在后头一直盯着我看。” 视频之中,他身旁的两人沉默片刻,随后王雯华颤声问:“你在跟谁说话?” 李澜抬头目光阴恻恻,王雯华下意识转头向着程不微意图求助,结果对上对方略带阴森却扯着笑脸的面孔。 王雯华最终自己将话重新吞进肚子里,但他还是好奇心极重,最终还是按捺不住,缓慢转身。 结果和知道真相之后黑了脸的赵世杰不巧面对面。 对方开口即是脏话。 …… 林傲一路摸索过来,她查看王惑与林城城那里威逼利诱得到的名单。 人员还怪丰富的,甚至照他们说的,第一支队伍都不知道第二队的存在。 甚至还有个炼气期的老头,那可真是太有勇气了。 不过大概率上孟延喜反倒不会被针对,一,魔族多疑,大概率想不通为什么有一个炼气的跑进来,两族的消息并不流通,九绝城更是消息闭塞处。 到时候想不通就会认为是这个老头隐藏实力,准备偷袭他们。 这种事情在历史上向来层出不穷,在各大小说之中,也是作为扮猪吃老虎的剧情。 在修真界之中,更是数不胜数,小年轻就不说了,尤其是那些老头,那些老头一个一个看着慈眉善目的,实际上可阴了。 说不定有几名魔族长老脑子一转,就开始防备老头,据孟麒所言,这孟延喜还爱端着架子装模作样,说不定还真能让其他魔族胡思乱想。 二是太虚圣主跟随在一旁,只是被做局,导致众人走散,这在外表露能力强悍也算是一柄双刃剑,有利有弊。 敌方看见一人毫不加掩饰实力强健,自然会进行针对。 林傲在外翻一阵,顺带去瞧瞧自己当时在内城搞出的某些通道,有没有被掀开过的痕迹。 可就是这么一看。 她正巧发现在唐元青定位不远处的一处通道,极其不显眼的盖板在轻微颤动。 下方的东西使了很大的劲,在推上头的板子。 林傲没有感受到魔气,甚至还有微弱的灵力,里头是人。 她静静站在通道前方,无声抽出一根铁棍。 只可惜,下方的人身体不大好,这么一小块板子,一直在上下起伏也始终没有被掀翻。 “你在做什么?跟板子打架吗?快点啊!” “咳咳咳——太呛了——” 下方隐隐传来谈论声。 第192章 好玩 林傲没有动手,没有出声,依旧平静站在附近。 下方的板子在此时一改半死不活的起起伏伏,被一把推起! 城中每日产生几场风沙,盖板上早已堆起尘土,这么一顶起来灰尘飞扬。 “咳咳咳咳!” 之前出来那人好似身不由己被下方的人抬出去,咳嗽咳的震天响,还哇哇直哭,从地上爬出,眼泪哗哗直掉,寻了块布料为自己遮掩口鼻,这才好些。 林傲挥散尘土,这才得以看清那个人面容。 赵家人,细眉眼尾上挑。 随后挣扎跑出的两个人,林傲简单扫过,发现他们的容貌特征正好是祁家与文家子弟。 林傲动作没有停顿,在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刻,手腕一转,手中铁棍直接向他们脚踝横扫而去! 随着,一声声“哎呀”三人倒成一片。 不多时,林傲慢悠悠背着手走过被五花大绑的三人面前:“你们队伍里还有什么人?” “什么什么人?就我们三个,女侠咱们都是人族,在此,也应当相依为命,而不是刀刃相见,对吗?” 另外两人不可置信盯着文云舒。 很难将方才一点就爆的人与眼前形象对上。 林傲从几人身上没有看见撒谎,而容易产生的小动作,若不是这几个人反侦查能力强,那只能说明他们并没有撒谎。 随后她问:“叫什么?” “我是赵——” 赵庆正要自报家门,祁正光开始咳嗽连天:“咳咳咳!有些被呛到。” 疯了啊?这种地方你怎么知道是敌是友?不是好人,怎么办啊?把你抓过去,问你家要灵石你就老实了! 赵庆顿时将嘴里的话吞回去,磕磕巴巴道:“我叫赵欢,我们是被邪修掳掠至此。” 文云舒微微别过脸去:“道友我也是被人抓过来的,我们不太清楚这里的规矩,可否与我们说一下?” 还知道扯开话题。 林傲笑了,看着三人头顶的系统提示,也是实话实说:“此处乃是金逢楼,须十人结伴才能进入,怎么会不知情呢?也不知是谁如此胆大包天,此次由众多高手注目,捉你们进来的人怕是实力不俗,颇有身份。” 此话一出,三人脸色各异。 祁正光不敢相信:“金逢楼不是七八年前才开启过一次吗?这近些日子没有听说过风声啊!” 文云舒怪道:“我听说开启的事情在当时闹得沸沸扬扬,是一两年前啊。 赵庆:“金逢楼什么时候开启过?” 时期还不同。 秉持着还有事要忙的原则,林傲还是准备将几人放养,她向这几人伸出手,将束缚他们的绳索收走,顺带贴了好几个勘察行踪的法器在他们身上。 这可是灵宝阁的高级货,王惑拿过来抵押的。 林傲刻意露出一抹诡异的微笑:“既然都同为人族,那不如与我走一趟,来。” 她表情过于渗人,三人狠狠打了冷战,心中都不由得升起一丝恐惧。 下意识升起了不信任等情绪。 林傲在此时转头一往无前走着,三人心惊肉跳跟在后方。 还没有走多久就见到前方的人,正大光明拿出一张传音符,声音变得嚣张起来。 “找回来了,这三个,桀桀桀!!!” 猖狂的笑声,加上对方如今狰狞的表情,直接让三人心跳都漏一拍。 中计了! 以祁正光为首,三个人接二连三,从后方悄悄挪走。 “嗯?” 林傲语气一转,猛然回头,看到三人脚底抹油的背影,面色凶恶:“现在还想跑?!没门!” 说罢,脚底跑出残影向几人狂奔而去! 她脸颊旁的头发随着狂奔而起的风,一下一下抚摸着脸庞,这突如其来的动静,直接将三人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一个跑的要多快有多快。 林傲控制着自己的脚步,赶上跑在最后的赵庆,对方吓得哇哇直叫,身后人一伸手他就一跳,叫声愈发惨烈,有一种自己在劫难逃的即视感。 “啪!” 手中铁棍伸的特别长,一过来就给赵庆一记爱的棍棒。 “哇啊!” 敦实的质感,相比木棍抽在身上,更加的具有厚重感,赵庆背后火辣辣的痛,让他恨不得飞起来。 脚步一再加快。 “桀桀桀!你小子长的细皮嫩肉的,我要是抓到你就泡进缸里变成药人!!!” 赵庆整张脸刷的白了:“不,我不要!哇啊啊!” 几人虽然看着是十七八岁的模样,但实际年龄不止,修真界的外貌总是不可信任。 只是心智看着比自己的外貌还要小上些许。 约莫修为是金丹上下,可惜依旧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自然人在这种情况下,竟然出奇的有默契,互相帮助起来。 祁正光与文云舒忙伸手向后将人向前推去,只是这么一来,这两人便落了后方。 “桀桀桀!”林傲狞笑着在后方狂追,手中铁棍更是毫不留情,两人谁落后一分,铁棍就如期而至! “哎!” “哇!” 那叫声是此起彼伏。 “你这丫头看着就机灵,等我抓到你就请你,炼成法器供我驱使!” 文云舒大惊失色:“活人炼器!你竟然是邪修?!” 林傲不语只是怪笑:“桀桀桀!” 坚硬的铁棍带着不善的气息,猛猛抽在背后。 她尖叫冲破天际:“啊啊啊啊啊啊!” 不过此地唐元青出没,近些日子还没有鬼魂敢靠近,混在这里这么久林傲都快觉察不到他们是鬼了,现在都当他们是九绝城居民。 尖叫声顶多可以吸引一些魔族过来。 这一边文云舒一挨打脚步又快几分,背后火辣辣的脚步快嗖嗖的。 一下就轮到祁正光落后,林傲毫不掩饰的再次为他备好结局:“不错啊小子,皮糙肉厚的,到时被我抓到了,先将你放入丹炉之中炼化七七四十九天!” “那个老头真是没用!”林傲还在为几人的关系挑拨离间,她唯一清楚的就是队中至少有两个老头,但出于保险没有说个数,显得那样不经意“那个老头,如今遭遇天人五衰,说要夺舍其中一位,搞了半天,连你们几个小娃娃都抓不住!” 这一句话,为这一整个队伍的关系都火上浇油。 祁正光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我就知道那个老头不一般——嗷嗷嗷!!!!” 林傲这一棍子正好抽到他的身上。 这种触感,在祁正光身上再熟悉不过,给他一种无形的压迫感,顿时跑的飞快。 三人前前后后互相追赶,生怕再被追上。 而林傲本人没过多久就已经一个拐弯消失在他们背后。 她收起铁棍,收起狰狞表情。 面上毫无波澜向着原路返回,准备继续去找找他们此次来的其他人。 第193章 吃点药 “她没追上来吧?”祁正光不断看向后方,在没有接触到那癫狂身影之后,总算大松一口气,他小心四下张望,在没有发现其他怪异事件之后,拍着胸口靠在墙上。 文云舒咬牙切齿:“果然是图谋我们,将我们算计到此处,我就说那个老东西生得贼眉鼠眼,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赵庆瘫在地上,胸口起伏,喘气急促,一张脸煞白煞白的,难看的不行,他咳嗽不断,大有一种喘不上气的模样,颤抖着手,扒开自己的储物袋:“药...药...” 手抖的不成样子,储物袋直接砸到他的脸上,祁正光忙将已经开口的储物袋拿过来:“什么药?我帮你找,你是什么毛病啊?老东西真缺德,你这样的都抓过来。” “绿…绿色…玉瓶…”赵庆抽搐,他现在说话都极为艰难,难以呼吸如今脸色已经开始泛紫。 祁正光刚一翻,顿时欣喜若狂:“哇!好多宝贝!” “呃——” 赵庆发出垂死的呼唤,对方这才收敛了兴奋的神情,开始认真翻找,可是从头到尾找了一遍,祁正光急切道:“没有啊!是不是你记错了?” “不…可能…”赵庆在地面挣扎“你是不是…图…我的东西…想耗死我…呃——” 文云舒劈手夺过,帮忙翻找,掏出第一件法器,顿时双眼冒光:“哇!好多宝贝!” “你…咳咳咳——” 她仔细翻找一番,同样一无所获:“没有啊,你是不是直接被抓,导致没有拿?” 这并不是拿没拿的问题,就如同瘸子双腿能够行走,第一时间丢掉自己的拐杖,当年身体痊愈的赵庆,直接将那多年不离身的瓶子丢的老远。 在如今的储物袋之中找不到才是常态。 赵庆翻白眼了,不过该庆幸的是,他心头上还有备用方案:“里头…有两个红布袋…里头有…药材。” 两人循着记忆将那所说的两个红布袋取出,顺势打开,其中是混杂着各种新奇的药物,有的甚至不是草药,而是五颜六色的药丸。 赵庆吊着半口气:“拿捣…药罐…取八味草…活血丸——” 文云舒:“我们不认识药,你说它们长什么样!” “…叶端泛蓝…干草却翠绿圆叶片…血红色的压扁药丸……” 来回数十种药,给赵庆过目之后放入捣药罐,碾碎化作药粉。 “里头…寻一雪羊皮水袋,其中是灵泉水…为药粉兑水…” 文云舒匆匆为他在其中寻找,正要兑水就听赵庆半死不活的要求:“换一个碗…” 两个人又手忙脚乱的将药粉,扒进寻到的普通白瓷碗中,兑上灵泉水稍作搅拌。 祁正光将地上面色已经泛紫的人扶起,文云舒将瓷碗凑到对方嘴边,赵庆却还是将头别过去:“…我喝药…用红波锦花镶金雪玉碗…” 那是什么东西?!听都没有听过! 文云舒任劳任怨又帮着翻找:“这倒是奇了,这喝药的器皿还有门道?” “没…它…好看,喝起来…高兴…” 文云舒:“……” “命都快没了还管这好不好看?!给我喝!”她不由分说,直接掐住对方脖子硬灌进去,赵庆挣扎无果,咕嘟咕嘟将那一碗药水起喝下去。 赵庆没有用喜欢的碗喝药,气得直流眼泪,眼泪如流水哗哗的掉,他身上穿的衣裳是宽大的袖子,不住抹着眼泪。 泪水飞扬,溅得祁正光退开好几米,听着对方还在哽咽抽泣,他学着对方也嗯嗯啊啊起来:“哇啊啊——” 赵庆对他怒目而视。 “啊欠!” 远远的一声喷嚏,一道身影踉踉跄跄,小心翼翼躲进巷子中,那是一名衣衫褴褛的老者。 巧的是,此人正是三人之前避之不及的孟延喜! 他正扶着腰哎呦呦叫唤,忧心忡忡,明显在三人逃窜这一阶段之中,一点都不好过,结果前脚还在忧心,抬头就看到,这么多张熟悉的面孔,顿时大喜过望。 “可算让我给找着了!” 要说之前三人重新遇到他,说不定也就装模作样一番,再借机逃跑。 可经林傲一通纠乱,如今的三人见到此人,脑中只有,对方天人五衰,想要夺舍他们其中一人,而且此人的同伙已经发现了他们,对面这个老人,就算不知道身份已经暴露,那这个事也像一把铡刀高悬在巨人头顶。 所以几人也从之前还想演一番戏,到现在直接拔腿就跑。 孟延喜之前曾想过孩子并不算难带,他自己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觉得这几人身为家主,定然是最为体面性子最好的。 实则不然。 他还没歇个几秒就又开始大跨步跑起来,动作大开大合没个歇息,一身老骨头差点散架。 前方三人不仅年轻力壮,修为还比他高上太多,跑起来跟一堆狸猫似的,窜的可快。 一听此人意图夺舍,三人的天资可都算高。 赵庆病殃殃的。 文云舒是个姑娘。 祁正光认为自己已经是对方,看中的最佳夺舍人选,跑的那是格外的快。 但是另外两个人也不遑多让,毕竟,这种关乎修士性命的事情,万一那老头,因为某些问题没有抓到最佳人选,那么他碰碰运气,其他也是来者不拒。 一想到这般,三人更是头皮发麻脚下生风。 孟延喜是想也想不到,与这几人走失一段时间,自己在他人眼中已经是,吃人血肉,拿人炼器炼丹,甚至还因为寿命到了尽头想要夺舍他人的邪修。 那是有冤都说不清。 一老三少彻底开启了,在满是鬼魂的城中长跑的生涯。 “我身体不好!反正这里魔族多你抓一个魔族吧!魔族身体最好!”赵庆虽然至少有金丹的修为傍身,但这个时期的他还是重病缠身,修仙者不容易得凡人所得的病,但这种程度的暗算中毒,手法用的巧妙,同样能将他弄得孱弱不已。 他不时回头,发现那老头也是浑身起风,头发都因为高速奔跑而飞起,那眼神更是愤怒到恨不得瞪出来。 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了! 孟延喜一门心思在追逐上面,跑都快跑疯了,压根没把对方的话听进去,眼中都因为尽力,而布满红血丝,他只道:“休想再逃!” 赵庆怕的要死,一边哭,一边喊:“我要回家!哇啊啊!我要回家,我以后不离家出走了!我要回家啊!娘!哥!爹!救我!救我!!!” “彩云啊!你家小姐我要死了!你说好这个生辰给我绣香囊的!这老头心都是黑的啊!让我与你分离呀!!”文云舒扯着嗓子喊,越喊那跑的是越有劲,可以看出,似乎曾经被人追着打过,开口讲点话,全部当做鼓励自己。 祁正光更是鬼哭狼嚎:“姐!!救我啊姐!!!哎呦!家里那个老头还没有摆脱!外头还给我搞一个老头过来!我恨老头!!!” 这几句话倒是叫孟延喜气歪了胡子,他可算是听清了这几人叽里咕噜的在讲什么。 这三个人这么没有素质没有礼貌?!一口一个老头! 之前倒是装的好啊,现如今原形毕露,提几只猴子都比这几人乖! 祁正光跑在最前头,不时转头向着身后望去,确定那名老者离自己距离够远,这才安心转头。 “哎呦!” 这可不巧了,一转头又差点碰上,同样与大部队走散的齐盛,这可就郁闷了一觉醒来地点九绝城,队友不久之后失散,孤身一人,防备心拉满,如今刚走出一道巷口。 又有一个人迎面冲来! 第194章 逃命这点事 齐盛只当对方是急于逃命,这种危险的地方,逃命也是正常,他侧开身子,目光不经意扫过对方的脸庞。 有点眼熟,不知道是哪家族的孩子,急得满头是汗。 说实话,终于看到一名小辈,心头还是蛮欢喜的,他准备观察一番,前来追击的恶鬼或是魔族,如果有能力处理,便帮着处理了,之后我就顺理成章,可以跟着对方去寻找其他小辈。 但想象是很美满的,现实中并不是。 一连跑过三个人,最后迎面而上的,是一个几乎跑疯的炼气期老头。 齐盛瞬间心头再次一喜:“孟家老先生,没事可太好了,竟然还发现其他家族子弟,这其他几位同行不知——” “追…追!最后头的是赵庆!劳烦…齐宗主…拦住他们!” “啊?!” 齐盛目光瞬间锐利起来,虽然还是云里雾里,但他依旧是准备上前拦住三人,一眼就看穿几人的修为是金丹:“金丹修为,我一柄木剑即可制服。” 说完,隔开周围鬼魂飞身一跃,手中甚至没有拿自己的本命灵剑,只是随手抽出一柄木剑,横挡在最前方的祁正光面前! 平常这种动作用自身灵力以及能够挥发出的剑意,即可将正在逃跑之人逼停并且不伤害到对方。 可仅仅是“咔咔”两声之后,对方居然举足逃亡,丝毫没有被拦住的意思。 齐盛看着后面两个人一并逃开,并没有着急去追,而是无声将那柄木剑收回。 看着被啃断的痕迹,他头顶罕见的浮现出大大的问号:“?” 这可真算有些本事了! 齐盛只觉得此事是偶然,应当是木剑过于脆弱而自己略有轻敌。 “那我若换寻常灵剑你又该如何呢?” 片刻,齐盛看着普通灵剑上整整齐齐被啃噬的破口,望向几人的背影:“?” 祁正光嘴里嚼着,发出又脆又韧的诡异响动,他道:“有点硬,但比家中的砖头好吃。” 齐盛大怒:“金丹修为肉体坚固是让你来做这种事情的吗?!” 看来此人并不容小觑!稍微使用五成的能力看看! 齐盛暗道。 文云舒扯着嗓子骂道:“这个死老头这么多同伙!这个看着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齐盛闻之恼火:“什么同伙?小年轻说话放尊重一点!” 元婴修为就此爆发开来,强大的剑气向前方两人席卷而来! “你这元婴莫名其妙……还欺负小孩!”赵庆那是一阵嗷嗷乱叫,他哭着朝对方撒出一大把粉末。 齐盛自然不会中招,转身闪过,转身所带的风一吹,直接向后扑去,径直撒到孟延喜身上,老人爆发出惨叫:“啊啊啊啊啊啊啊!!” 文云舒顿时幻化出一把琵琶,灵光四溢,齐盛见状则是冷笑一声:“到底是个孩子,这番景象不知闪躲反倒出招可不是明智之举。” 无论这弦音出的是攻击还是辅助疗伤,都绝对无法抗衡一名元婴修士攻击。 琵琶弦动,一声响。 震颤的弦音,音调不知跑到何处去,犹如毛虫钻入耳中,紧随而来的是毫无节奏,毫无音调,不知名讳的曲子。 这音律扎刺,扭动,跑入耳朵中是一场莫大的折磨。 但凡修为低一些怕是会因预料不到而被扰乱心神。 齐盛动作没有丝毫停顿,而下方的几人也快速闪退,祁正光堪堪闪过,只差一步就要被直接摁倒在地,他心有余悸险些就被当场活捉。 这几人虽然不知身份,没有礼貌,但毕竟也是人族,齐盛还是留了手,总不可能一下子一拳将人打成肉泥。 甚至看到几人闪躲还感觉这几人颇有天资,然而还不等他做下一步,一声肉体倒地沉闷声响引起他的注意。 蓦然回首,原本拿着法器好端端奔跑的孟延喜已经处于半死不活的阶段,在地上抽搐,口吐白沫。 赵庆的药粉,文云舒的弦音对于元婴修士的确不痛不痒,但对炼气修士杀伤力还是足够大的,两人这么一招,简直相当于隔山打牛,但是某种意义上也让追兵停止追逐。 齐盛冷汗直冒,都顾不上追击人,转身就去救因为法器松手,而已经快被鬼魂拖走的孟延喜。 三人这才得以有时间逃脱,速度绝对能够一举超出世界纪录,两人遥遥领先。 赵庆没过一会就“啪叽”倒在地上,让前方的两人无奈退回,将半死不活的人匆匆拖走,赵庆歪着头也开始吐白沫了,大约是又累到犯病了。 第195章 你也在? 外头的纷纷扰扰并没有引起林傲的注意,她的注意力已经定在落单的白家主身上。 林傲掏出一个大麻袋,抬手甩甩将其展开,无声的逼近。 然而,刚踏出几步,脑中就响起信息提示音。 云简知:师妹,柳道友与齐道友受魇老蛊惑,意图毁坏陶罐,我与江道友已将两人制服,意图炼化。 柳茵茵:我没有!!!!欲加之罪!!!我就是听他说了一句话!!!你就上来把我一拳打在地上!!!! 齐天赐:那老东西是自己跟我讲话的!!!江济你不由分说一上来,一掌把我的头扇进墙里!解释都不听,拿鞭子就抽我!!!我分明什么都没有讲!!! 林傲并不理会,众所周知,在这种修仙类型的狗血虐文之中,担任恶毒男配恶毒女配者,都极有可能被迷惑走上歧途,这是八九不离十的。 再者,以两人的品性还是做多重防备要令人安心些,现在团队中绝大多数的人,不签订契约,不做防护,闭关修炼时都要睁一只眼站岗。 可接下来传来的消息倒是让林傲侧目。 明仲:你走之后跑了好些人,我出去抓了,但是他们跑太快,只跟得上一两个。 这一点可算是正中林傲下怀,她本来看似粗略的离开,就是为了把这些,不守规矩的拎出来鞭打一番。 自个儿加强防护,顶多只是测试,几个不安分者的能力,多数也只能调出几个强的,这种露出破绽的玩法就可以引出更多的一些。 林傲:不必管了,回去为我拟一份逃跑者名单,我到时拎回来。 在脑中回复消息的时间没有过太久,她在此期间,脚步丝毫没有停顿,手中拎着那一口麻袋。 为了隐蔽自己的气息,林傲不仅在自己本身的灵力上,甚至还多使用了几张符纸,屏蔽气息的法器。 准备做的足够足,她多数时间都是如此,这样就可以保准偷偷前进,而不被发现。 再加上如今的情况,白家主正因为与同伴走散而心神不宁,不对劲的感觉让脊骨骤然发寒。 等他意识到不对已经来不及了! 随着他的惊呼,一口麻袋铺天盖地,上头贴着数十张压制灵力的符纸,虽然作用时效不长,但对于林傲来说足够了。 用这一点时间把对方打到毫无还手之力便可! 拳头雨点般落下,处处朝着要害而去! “啊啊啊啊啊啊!何人偷袭于我?!” 林傲不仅手下无情,甚至听着连连惨叫,还飞身上前用力踩踏,别看这简简单单的高抬腿动作,做这动作之前还可以顺带练一练,使用身法之时的双脚挪方向,以及某些小细节。 这么一通练下来,白家主已然进气多出气少。 林傲将已经扎好的麻袋往肩上一扛,步伐轻快离开。 在返程之时,又收到消息,正是明仲处理好的名单,林傲简单扫过一眼,最终定格在一个名字上。 王雯华。 他跑什么?李澜与程不微都盯不住一个人? 可思及两人那半死不活的性子,怕是连别人的死活也不喜欢管。 林傲想的也是通,将那一大麻袋塞入,塞入储物袋发送给云简知后,本人继续在外溜达。 而白家主伤痕累累被人直接从麻袋中倒出,接触,冰凉地面那一刻,他猛地清醒过来。 面前是两个人,两个略有些眼熟的人。 是林傲手下的人。 白家主心头升起的第一抹情绪是欢喜,后续这才感觉惊恐。 他好似听说这两人,依次是剑霄宗与天衍宗的人,现如今与林傲狼狈为奸,一行人不要太邪恶。 尤其是亲眼见到,曾经听林家主口中乖乖可怜的女儿,将他痛殴一顿,随后劫走。 思及至此,他猛然觉察到不对! 自己方才就是被人无故套住麻袋,痛打一顿,随后一阵咕噜就被送到此地。 这一切之中绝对有鬼! 是林傲!林傲在附近! 白家主小心关注自己四周,却始终没有觉察到林傲的身影,他心中暗道:绝对是隐匿了身形,意图如猫捉耗子一般再次对我出手!林傲此等万分恶劣之人定然在附近欣赏我的丑态! 想罢,他清清嗓子摆出长辈的姿态:“小友——” 仅仅是开口问好一句话,也只让他说出两个字,随后便是电流的滋啦滋啦。 雷电降下,将那容貌定格在年轻时候的白家家主硬生生来了一道五雷轰顶,强效的雷电之下,原本还能硬扛一二,结果封锁法力的绳索直接就套上了他的身。 “滋啦滋啦——” 电流之下,看不清血肉,只能看见白骨的形状。 云简知分析着那白骨的形态:“怪哉!这白骨瞧着是名男子,可好似少了些什么,说来是不是那种,在宫里头当差的,叫什么…” 江济:“宦官。” “啊啊啊啊啊啊!!!” 白家主不人不鬼的叫声,在听见这段话之后传过来,似在诉说自己的不甘。 封锁了法力在雷电之中的人,反复挣扎,紫光之下只能见到的白骨不断变动位置,最终电光消减,那具身体也落了地,焦黑一片,白烟袅袅。 抽搐几下,云简知随手又为其绑上一条绳索,将人绑的笔直,化为即将进入锅中的肉卷。 她简单探测感觉如今的药效正好,直接将人同样丢入丹炉之中,让几人会面。 白家主昏倒的时间很短,他被热浪熏醒,不由为林傲手下人如出一辙的心狠手辣,不讲情面而颤抖:“这是何处?” 林城城礼貌回应:“丹炉内部,小傲的朋友待会儿会将我们炼化。” 白家主:“?!炼化?!林家主虽然很意外在此见到你,但你我二人如此状况你就不能劝上一劝吗!不要溺爱孩子!” 谁在溺爱孩子?! 你看我敢不服吗?! 林城城气的咬牙最终还是无奈,归于平静,目光落下,幽幽叹息:“白家主也是溺爱孩子。” 白家主脸又青又绿,他深吸一口气:“那你说现在怎么办?此处有几名弟子身负法器在外能够看清,你纵然不想为别人考虑,也为她考虑考虑,我们二人在此消失,此事传出去,那刑罚司不得给她抓走吗?” 这已经是罕见的打感情牌了,平日里白家主因为不完整的事实,整日说话夹枪带棒。 可林城城更没有办法,只能干巴巴道:“不止两个。” 白家主看看四周气得难以呼吸。 林城城甚至火上浇油:“想开些,此处有一名出窍期的魔族,想想是不是舒心许多?” 白家主:“……” “舒心你大爷。” 第196章 不会放过你的 “此处还有我二人为人族,”鼻青脸肿的柳茵茵如是说道“两位修为在元婴中期左右,实力不俗,不过是中了计,这才沦落至此。” 白家主深以为然,但还是对她的话语抱有疑惑:“那几位不是吗?” 柳茵茵摆出楚楚可怜,令人信任的状态:“这几位实则是魔族,林道友在禁地所获一件至宝,将魔族变成人族,也能将人族变成魔族,两位可要小心些,否则到时...” 绑成粽子的无相魔使冷笑:“我还当那小娃娃只是针对我魔族,没想到人族她也不放过,那我便安心了,人族的躯体是如何的弱小,我在这身躯之中整日厌恶不已,仿佛万蚊噬心!” 身旁的陶罐更是震动不已:“待到老夫出去,定然不会放过那女娃娃!!!老夫这种实力与身份魔族与人族见到老夫都是顶礼膜拜,如何会有这般不敬之人?!” 柳茵茵细声细气介绍:“这是魇老是魔族的出窍期强者,能让人陷入梦境,林道友正面对上,不知多少个梦境,她转眼便挣脱,最后领众人将其制服。” 白家主脸色发绿发黑:“出窍期...” 魇老一听到此事就怒了:“那女娃娃不讲亲不讲爱不讲友,狠辣无情视同族性命于不顾!这种人就算强,她也不会为你们人族谋利的!我这般为魔族尽心尽力的大功臣却最终落得这样的下场!她这种人族的存在对,你们的族群就是毁灭的存在!!!!” “她到底经历过些什么?!别人都无法挣脱,可偏生她带过来的人,一个赛一个的丝毫不受影响!你是她爹?她根本看不起你!你就算从小将她丢掉,就算她从小到大为生而自知者,她也只怨恨过你,丝毫没有祈求过父母关爱。都是你这个窝囊废!无能至极!我当初设计让你丢了一个,为什么丢的是她?!” 魇老气着气着就将气撒到了林城城身上,对方这么一听,当即也怒了:“原来是你这魔头设计?!害我至此!害我们父女离心!” 本来也只有普通待遇,因为此事我如今与你这魔头算作同一类!!!整日大火淬炼!!! 再如何的隐忍到至今也是爆发开! 他捧起陶罐就学着云简知死命摇晃起来! “啊啊啊啊!!!等老夫出来!也必定不会放过你!!!!!!” 老人沙哑的声线因为剧烈晃动而失真,一句话要颤三个音。 唯一归属九绝城的寻诛长老说的全是风凉话:“说这么多话,显得格外在乎呢。” “而且听说外头将你的死讯都当做是你反叛,我瞧说的也不错,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将一堆魔族聚到一个地方商讨什么会议?现在好了吧?这么久了,你真正的死因都传不出去。” 魇老顿时七窍生烟:“你这后生等老夫出来也不会放过你!!!” 一行人入城之后碰壁连连,但在人间的诸位也同样不得安宁。 人间风云变色,狂风大作。 赵栾猜对了。 那入侵人间的妖族的确是多方面攻打,在外看守的两名前辈在第一时间感受到那独属于兽类的气息,还有结界在溃散的预警。 两名元婴前辈上前勘察之际,这才真真切切感受到事情的不对劲。 因为那滔天的气息告知他们,今日来此处的妖族,乃是出窍修为! 王老前辈当时的心中只升起一个念头:百密一疏! 妖族这些有灵智的动物,恐怖如斯! 已经不是在黑夜之中装作人形将人骗去咬死的范畴! 一般来说各族修为等级都算差不多,虽说人族占劣势,可多数也在元婴与金丹,正常来讲,他们如今最重要的是做局防备着入侵的消息传达到那些隐居于世的高手耳中,其二便是保卫那一名在外渡劫的妖族。 怎么想也是会派几名元婴高手来此处,毕竟这边各大家族亲眷许多并没有被着重培养过,甚至有小孩,只留了几名长者。 如此能力均衡起来,相比其他,他们在孟家府邸的一群人,综合实力是最弱的。 但几名元婴妖族也是能纠缠一番,可偏偏其中来了一名出窍妖族! 这难不成打的是将他们这一群先行灭杀,随后再去支援的计划? 此事有些风险。 还是他们出窍期的妖族足够多,所以才如此有恃无恐? 第197章 危险! “人都睡下了,你前去将人都唤醒,快些离开,我灵宝阁还有一些保命的神通,我来拖时间!”王老前辈低声道。 另一名老人点头快步离开。 她手中符纸在空中散开,身形随着灵力波动消失原地。 另一头,屋里一行人也感受到气氛不对,孟家这一头刚哄睡的几个孩子,突然惊醒,年纪小的直接哭起来,扯着嗓子:“爹!!!娘!!!” “这怎么了这是?”孟家小弟忙将孩子抱起,在孩子身上寻找哭泣原因“这不是刚换完衣裳吃完饭嘛?” 孟家三弟媳也被惊醒,她伸出手来:“我来哄着吧。” “用不上,我这可是精神抖擞,还哄不好一个孩子吗?你这刚睡醒哪来的力气?我来。”孟家小弟一边哄着孩子一边四下看,暗自嘟囔“什么原因?孩子年纪还小,会不会瞧见啥了?别是将上头花纹看成妖怪了…” 忽的,一张燃着火焰的符纸腾空而起,火焰环绕化为一片景象,那留守的几位前辈之一满目严肃:“妖族来犯!速速醒来,由剑霄宗余忻冉领路,老身知晓此处的暗门,每处房中塔下有机关,向左扭动,从暗门撤离!” 妖族来犯?! 得到消息的众人皆是大惊,多数是听命开启暗门钻入其中。 孟家是在玄天谷的众人商讨之下,被分配到此处,而玄天谷最善机关之道,而这名老者也同样是玄天谷的长老。 早已为实力落下风的孟家找好了退路,如今正好用上,毕竟多数围攻之时,都会将前门以及各种出口堵死,如此一来,这种暗道就是多出的一条生路。 暗道中漆黑一片,在进入之后开口自动关闭。 不久之后众人浩浩荡荡碰面,叶清菡模样明显不安,柔柔弱弱小家碧玉倒也惹人怜惜:“这该如何是好?诸位可知此通道能到达何处?” 这自然是无人知晓。 “既然是玄天谷所造,怕是可以直接通向谷中。”余忻冉的思考有理有据“快些走吧,我来开路,再寻一位法力高强者断后。” 有人自主分散到后方,暗道之中十分拥挤,人挤人。 这密道应该是深埋于地,隔绝世界。 修仙者的感知敏锐,他们仔细感受,甚至能感受到地面的震动。 这令众人心头更是沉了下去。 究竟是何等修为才能造就如此动静? 这暗道的使用方式并非是打探消息,所以深埋地底。 要知道,玄天谷所制的机关暗道,在传闻中都是坚不可摧,甚至在其中遭遇毁灭性天灾也有极大几率生还。 法阵加持之下,别说是强者对战,把上头的建筑夷为平地,都不一定能够,引起他们的注意。 不… “不对!”沈婉语气之中蕴含着沉重,她闭上双眼,原本浅浅听着像是在打斗的声响,在越发靠近! 她曾经身为散修,所学的便是打听消息探查信息,所着重的是听,沉默与倾听是家常便饭。 沈婉神色古怪:“这听上去确实像在打斗,可细听之下又有所不同,听上去更像是在…刻意接近我们。” 温淑心头一跳,忐忑不安:“沈夫人此言为真?可这几位前辈在外拖延时间,我们若被发现怕是也只能殊死一搏,这…” “当真吗?也许只是几位前辈用了别的法子对敌导致声音听着古怪。”余忻冉因为对方的猜想不寒而栗,最先做的事是稳定军心。 这一群人现如今的主要任务就是保护在场的孩子以及弱者,这群亲眷大多的实力也并非是孱弱,甚至是现如今各大势力的高手。 可偏偏在场人实力悬殊巨大,为了下方还没有修炼几年的孩子,以及因为种种原因修为并不高的同伴。 但凡这一类被妖族所控制,那将会面临很危险的后果。 “公公他的确手段颇多,身上保命法宝同样不少。”叶清菡跟着附和,她一张秀气的面庞雪白雪白“可是多注意一些也是好的…” 灵宝阁世代的阁主享有万千资源,只是王家世代子弟的天资都不算极高,虽然也算不得低下,只是与其他家族的天之骄子相比,略显逊色。 只是传言,能够得到青鳞令的认可,便可得到一套适配的功法,从此一飞冲天。 虽然真假不知,但王老前辈的天资比之其他前辈确实要普通些许,修为相隔一阶便是犹如天上地下,难以相比。 一个阶段卡一两百年都是寻常的。 所幸灵宝阁资源广这才堪堪到达元婴初期,王惑更是依靠自身法宝以及实用的丹药,才可以比拟元婴期修士。 叶清菡如今又感慨回忆起父母亲人。 自己如此高的天资,竟然想让自己放弃修炼,还要用嫁人得来的宝贝供家人修行。 现如今她控制家人的躯体赚得的资源供养自己一人,差的只是一道运气,便可突破出窍期。 可是这一丝的运气是多少人求都求不得的。 思绪间最前方传来一丝爆喝:“危险!后退!” 第198章 暗道 随着这一声惊呼,前方的通道轰然倒塌,通道内闪耀的灵石被强大的法力波动直接震碎! 所崩开的碎渣四溅,巨响震天,前方一整节通道直接坍塌,好在后撤的及时否则即是当众砸成肉泥。 “快!退回去!”余忻冉感受到那阵法力波动之后,冲身后人大喝。 竟是出窍期的高手! 妖族简直是丧心病狂,竟不将如此高手放到,最为重要的渡劫之地守着,反而将妖派到此地! 是毫不留情,想将此地的人全部置于死地! “哗!” 数道拔剑出鞘声,但还来不及动手,最前方的几人,就被烟尘中一只无形的大手扯出暗道,身体毫不留情撞上残存的部件,余忻冉被地下错综复杂一并被砸断的地基扎穿后背,紧接着被重重的甩到地面! 她吐出一大口血,体内剧痛五脏移位。 剧烈的疼痛让眼前一瞬间空白一片,随即而来,所见的是巍峨如小山的身影,双目泛着红光。 女子高大的身影,面孔上茂密的毛发,呼吸急促每一股气流喷涌都是属于兽类的腥气,张口尖牙泛着寒光。 是熊,棕熊。 眼中那宽大指尖尖锐的手掌高高扬起,落下之时不讲半分情面,滔天的妖气扑面而来! 余忻冉强忍伤痛,抓住身侧同样重伤之人抬脚便逃,堪堪与那浓烈的妖气擦身而过,肩膀处被落下的利爪挠伤,妖气与魔气相类似点便是触之痛苦。 这种气息本能的是入侵,若强烈则会导致心神紊乱走火入魔。 前后方是一行人之中实力最强者,这一举动不亚于将实力直接砍半。 惶恐之间,撤退的后路也被轰然砸塌。 后方修为较高者,也被一股巨力扯走,在那一瞬间,几乎没了反抗的能力。 纵然其中,许多人与那妖族仅仅是一阶之隔,可修仙如何残酷,仅仅是分毫之差便是天壤之别。 孟家二妹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她紧紧抱着怀中的孩子,眼中蓄起泪水:没有想到,还没过过几年的好日子,如今就要死于妖族之手,我还没有催促大嫂修炼!希望阿姝他们能在外好好的为我们报仇! 金疏丹目光不经意间四下扫过:玄天谷的密道不该如此简单,一路直通,应当是错综复杂,有多处暗门,众人分散之处较为开阔,这么大一段距离,应当能寻到几处暗门,现在的情况进入之后快速逃窜,再多次拐弯进入,说不定能暂时脱离危险。 果不其然就在身侧不远,有一处小到微不可查的机关! 只是密道只能通行一人就算这一点的距离她也是难以触碰,于是,金疏丹拍一拍身侧的人,指一指正好在那机关面前的孟家二妹。 对方将信息传递,最终,孟家二妹眼中挂着泪花,看过来时,金疏丹伸手向着面前按了按,对方虽然是不解,但也但也不知道该做什么,便带着疑惑伸手。 “咔!” 一声轻响,面前玄色通道墙壁,分明完美无缺,却奇迹般移动最终露出一个前所未见的通道! 众人皆是看到了一丝生机,在场无论争吵时如何的幼稚,到这种危及生命的事件反倒出奇的强迫自己冷静。 有条不紊排队无声钻入通道之中。 玄天谷的密道自然是不容易寻找,也不知那些妖族是用何等方式才将通道两头截断,那是抓的正正好。 接下来,众人出奇的都没有开口,在金疏丹刻意引导之下,总有人意外触碰到密道开关,这个利用的巧妙,一行人本就因为方才看似是意外的事件,自主意识左碰右碰也没有意识到什么不对。 而金疏丹动作很快变小,她已然感受到有一人在此时平静的投来目光。 该说队伍中已然是修为较弱者,遇到这种事,心头都应当慌张好一些的也不该将注意力落到她这凡人的身上才对。 不必多猜。 是叶清菡。 这个血脉亲线几乎断尽的女子并不寻常,她看似忐忑不安,可实际上比谁都要冷静。 寻常人家,纵然是家中人对自己不好,却也会在动手之时,有些许犹豫,是基于人的基本情感。 区区脱离家,说的简单,可实则有的人终其一生也难以逃离。 叶清菡此间最后一条亲缘线,是亲生的孩子。 也不知这样的人有无底线,是否会成为,如今人群中需要防范的一员? 仅仅以这些日子的观察来看人间的内斗同样严重。 叶清菡白着脸,一双杏眸,展现出惶恐不安。 和两人目光仅仅在不经意间接触一瞬,她那该恐慌的眼眸竟然闪过一丝古怪的无辜感,甚至唇角上扬露出浅淡笑容。 清纯柔弱的模样,却露出那样阴森诡气的笑意,将她映衬为生满青苔院落中的鬼魂。 实在是像不得人,可偏生披着这一副皮囊。 金疏丹做的事令人挑不出错来,下手极为巧妙,甚至都未亲手触碰到机关,而是借力让他人不经意间触动,本不该让人觉察出来。 前方密道再次打开,也打断如今的思绪,众人有序走入许久都再未听到除去他们脚步心跳的另外声音。 这是否是妖族的守株待兔? 就算他们逃出生天那其他人呢?就任由妖族杀害? 可就算他们去救又能救出什么? 反倒会将自己搭进去,出窍期根本不是他们能够战胜的。 怀着复杂的心思大家共同行进着。 第199章 包围 “我们到时…该怎么办…”孟家小弟因为极大的恐惧,牙齿打颤,出窍期的敌人是他们从未接触过的,那般强大,实力深不见底。 他们曾经敬仰如高山者,在如此深不可测的能力面前不堪一击,尽数被掳。 那他们呢? 现如今但凡被追上就是砧板上的肉,任其摆布。 这就是修真界的残酷吗? 金疏丹轻轻拍抚前后两人,宽慰道:“不会有事的,说不定那些前辈很快就能够请那些高手出山。” 巨大恐慌之下,两人抖若筛糠说不出一句话来。 众人在压抑的环境之下,不知行走多久,一路上弯弯绕绕,修为稍低一些的已经脚底犯痛,双腿酸软无比。 孟家一行几个大人几个孩子,早已面露痛苦,纵然从前在田间干的农活多也顶不上这么长的路途。 直至听见一声脆响,光芒透入眼中,众人这才浅浅松一口气。 此处正是玄天谷,入口处有两名仙风道骨弟子迎接,两人模样俊俏,以树枝为簪束发。 众人下意识展露喜色,孟家小弟更是松一口气:“之前受邀入玄天谷时正是这两位接引,想来暂时能够保一保平安。” 孟家二妹与其丈夫在最前方,正要随着引路弟子走向内殿,可后方的金疏丹仔细扫过那两名孩子略显僵硬的神色,目光下移,玄天谷装饰向来玄妙,就连地上的石子也暗藏玄机,看似是普通石子实则摆放为各色阵法任弟子参悟,只是没有动用灵力罢了。 而如今地面有好几处石子移位,能看出在尽力摆放回原位,可阵法一门稍微偏差就是天差地别,通晓此道的人一眼便能看出。 气息都隐藏的很好。 可有问题就是有问题。 金疏丹正欲不经意间拖延一些时间,顺带在不戳破的情况下想法子远离。 看来这些开灵智的兽的确很聪明,在位于终点的玄天谷同样下手,这样是想直接将他们全体围杀。 看查人间气运一个月之后与各大家族宗门有渊源的老前辈回归原位,或是闲云野鹤或是游历四方,多数隐居山林,见玄天谷小陈不在,群龙无首便直接下手。 还正好挑准栾敬峰那小子带人入金逢楼。 “此处--”金疏丹欲要利用凡人独有的上茅房躲避计谋,但后头的话语还未能出口,就听一声女子爆喝。 “不要信她们!!!妖族已然控制她们心神!但凡多踏一步就入了那妖精的迷障!” 说完这一句话,那名弟子不远处的身影一闪消失无踪,足以看出对方对这件事情的警惕程度,仅仅是说上一句话都不敢浪费任何时间。 一行人猛然顿住,那一刻血液都凝固了。 刚出虎穴又入狼口,这是何等的令人恐惧? 而在两名弟子身后的屋舍,缓而慢的探出一柄由孔雀尾羽所制缤纷炫目之羽扇,青蓝色泽透露出的是高贵典雅,在光线下羽毛光泽转变。 有几人在一瞬间就避开目光,意识到那是什么东西,伸手将身边人眼睛也挡了个严实。 而一行人中不巧看了个正着的人,顿时脑中一阵眩晕。 “抓起来。” 是一名男子声线较细。 孟家二妹还没有回过未来是什么事,被后头的人猛然按住,她心上一惊,痛的倒吸一口凉气:“这是干什么?!阿婷!” “哇啊啊啊!!”身旁的孩子也被直接抱起来,那用劲不小直将孩子痛的嚎啕大哭。 温淑在哭声之下又惊又怒:“他们...被控制了心神!怎么会这样?” 眼见着后方动手之人双目无神扑上来,她脚步轻移,一个翩然转身,一咬牙果断将被抓住的孟婷夺过来! 小姑娘很轻很轻。 孟家二妹在沈婉相助之下,挣脱压制,还来不及道谢,那些已然失去理智的修士向着理智尚存的人团团回拢过来! 众人惊慌之际,那把孔雀扇的主人也缓缓从后方走出,那是一个长相极其艳丽的男子,高傲高贵在其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那种鲜艳美丽的色彩,是孔雀。 “急什么?”他眼尾高挑“现在还不到杀你们的时候,还有一出好戏看呢。” 话音刚落下,一阵狂风平地而起,一声鹰啸,众人头顶浮现出巨大阴影。 抬头望去是一只巨大的鹰振翅盘旋于上空! 而那翅膀扇动间,数道熟悉人影从高空坠下,重重跌落到地面,不少人直接喷出一口鲜血! 不止余忻冉陈静在列,就连那几位长辈也赫然在其中! 紧接着黑影再次笼罩,落地之时山河震动,那巍峨如小山的身影坠落之时在地面留下一道巨坑,激得尘土弥漫尘雾,遮盖了众人的视野,鼻腔呛的无法呼吸。 孟家二妹头皮发麻:“嫂子,她...好,好高...” 金疏丹言:“此为棕熊精。” 那容貌艳丽的男子高昂头颅,是说不尽的高傲,身上色彩绚烂。 孟家小弟目瞪口呆:“嫂子,他好亮啊...” 金疏丹神色凝重:“此为孔雀精。” 那在天际翱翔的鹰在上空盘旋片刻,化为原型,眉目英气,头顶羽毛色泽鲜艳,背后的翅膀并未随着化形而消散,在空中展开摆动着缓缓落下。 被温淑抱在怀里小心安慰的孟婷习惯性抓来金疏丹后方的头发把玩起来,这才止了哭声,奶声奶气道:“舅妈,她好吓人,怕怕...” 金疏丹张张嘴。 抱着孩子的温淑伸出手,孟家二妹意图阻止,孟家小弟头顶有汗水划过,同样抬起手。 金疏丹:“此为鹰所化的妖精。” 三人将手收回。 “反正到头来都是死路一条,不如玩上一会。”鹰妖琉璃色眼眸扫过面前几人“就将你们中间这一行修为最弱的,放着在山谷之中跑上一步,看看这谷中隐藏的弟子是否会冒着生命危险救你们一命?而在深谷之中还有我们的其他同伴,给你们一寸生机如何?” 高傲的男子冷笑:“痴心妄想,凭着一群修为低下的人族,还能将那些隐匿在山谷之中的弟子引出来?现在能逃脱的那一些鬼精鬼精的,又岂会拿自己的命来赌?” 满目英气的女子声线透着寒冷:“你在质疑我?人可不是我们妖,人这种东西最在意的便是团结,反正你了寻这么些时光都未抓到,你个废物倒不如试一试我这法子。” 那你倒是猜错了,有时人还不如动物。 叶清菡暗自道,表面上还是展现出自己的柔弱无助慌张不安。 随着那名高傲的男子冷哼,随即羽扇一挥,那群被控制心神团团包围的修士自动散开。 第200章 菡萏 一开始大家都不愿意走,但不走就要挨打,只能一个接一个,灰溜溜的逃跑,甚至有的人跑的慢一步,就被打折手。 那些实力高强的则是被踩在脚下气得牙痒更甚者,满口鲜血也不忘破口大骂:“丧尽天良的畜生!尽会欺负弱者!呃--” 那熊妖只稍稍用力便让其胸口骨骼碎裂,那人口中鲜血顿时喷出,但却古怪的没有下死手,给那人稍稍留一口气。 她眉间有一丝烦躁,不由回忆起,魇老失联不久前传来的讯息。 那上头写满不可对人族之人痛下杀手,只可折磨或逼迫其自杀,否则那人必将置之死地而后生。 不能让人死在手上,非得要他们自己死,甚至他们需要为这个不合理的一切找上一个理由! 要是林傲知道她在想什么,便又是要被逗笑,因为魇老这个老东西自己到后面慌张也开始乱杀人,最终就是被他所杀之人聚集与斗兽场的冤魂助力才能让那一场刺杀进行的较为顺利。 可能一开始杀一两个,那个老东西说不定还在庆幸,然后越杀越流利,说不定思想活动之中还想着那些不能把人直接杀掉的传言是假的,最后直接杀红眼。 接下来就遭报应了。 熊妖声线粗犷,她身材高大并不能仔细分辨每个人的神情:“自然是看你们这群虚伪的修仙者,痛苦挣扎!里头也有不少你们的亲人吧?” “我们先玩玩,看看多久才能将这一群人抓住,等到抓齐,就一个一个弄死。” 她露出狰狞凶狠的神色,宽大的手掌紧握咯咯作响,地上挣扎的众人皆是怒目而视。 “你们简直卑鄙!趁陈长老不在暗地入侵,要杀就杀我何故对一群半大的孩子下手?”那名出自玄天谷的前辈满面不甘,她在地挣扎情绪难平,看着身侧沉默不语的玄天谷弟子露出痛惜神色。 那高傲男子在一旁装饰所用岩石端正坐下,孔雀尾羽织成扇一下没一下扇动,他唇角勾起:“本座猜这第一个被抓来的是孟家人。” 许久之后,三妖看着空无一人的场地。 王老前辈笑点略低,他全身痛苦无比,还是没忍住笑。 他这一笑,被那熊妖瞥一眼,一脚踹得王老前辈口喷鲜血。 那鹰妖翅膀振动,吊着嗓子:“本座,本座,说得叫一个好听,这人倒是一个没找着。” 孔雀气极从岩石上跃下,胸膛起伏气势汹汹而去,伸长脖子看上去是想叨她一口。 两者不曾示弱,鹰妖更是拍打翅膀飞起对他又踢又叨。 一时之间羽毛乱飞。 叽叽喳喳扰得本就心烦的熊妖怒吼道:“有这功夫吵不如去找!” 这类大型野兽的咆吼声着实骇人。 孟家几人吓得震动不停,小鸡似的一溜跟在金疏丹后头。 孟家二妹搂着孩子脸上的冷汗将额头凌乱的发丝都沾湿:“嫂子你懂的好多啊…之前在暗道里,现在在玄天谷…嫂子你日后要是修炼的话绝对是人中龙凤!” 金疏丹面露复杂,扯谎表情都不变一下:“这些机关对我来说很熟悉,曾经母亲的藏书便记载过这些,在我幼时曾经教导过我,看来我的母亲曾经与玄天谷有些关系,如今这一遭都是缘,真有缘分。” 乖乖,大嫂的父母究竟是什么人?父亲奇门异士,母亲与玄天谷有着密切关系,咱们这可算攀高枝了吧?但凡大嫂的父母没有出事,她要是修炼起来哪是大哥能碰上的人? 难怪阿麒与阿麟天资一个赛一个的高。 孟家姐弟互相对视满眼的震撼。 方才差点被妖族抓到之时也是大嫂发现此处机关他们这才得以脱身,可是躲在这里也不是个办法。 孟家二妹担忧起方才抱着孩子离开的温淑:“温夫人带着阿婷,会不会被拖的进度?真是的,我当时太慌张了,应该将阿婷抱回来才对。” 可那时,谁顾得上这些? 只顾得上逃命,就算从慌乱中反应过来,也是来不及的,慢一步就要挨打。 元婴修士纵然是收了力气,这一下过来也不是这等修为能够承受的。 现在只能祈祷两人没有事。 对于温淑而言带着个乖乖的孩子也不算沉重,孟婷年纪小身量轻。 妖族下手是不留情面的,她所面对的妖精,方才攀附在岩石之上,与岩石同色,突袭来的又猛又快,长舌弹出眼见就要将人卷走,吞入口中。 温淑闪躲间一扬袖,红袖飞出,卷住高楼的屋檐,她仅仅是一腾空,便顺着自己的这力道,向着高楼飞去。 孟家的孩子乖的出奇,她这个年纪算不得大,不吵也不闹也没有因为过大的动静而哇哇啼哭,孟家人大多好似只要清醒着就是平静温和。 这一幕好似曾经出现,令温淑感到一阵恍惚。 许久之前,她日日喜欢于房檐之上起舞,红袖扬起翩然若仙。 年少的温淑最爱欢腾,家中的几位姐姐拦都拦不住,她在灯火通明的每一个夜晚,在城中最高的楼飞舞,她最欢喜从最矮的楼房跳跃登向高处,那种感觉如同在飞。 从什么时候起,温淑开始觉得这一切过于幼稚跳脱? 不是嫁给祁正光,不是生下小语。 而是祁家大姐一家死尽,磋磨的对象就成了他们。 分明说好家中那个老人被熬死之后,他们就可以放下一切的重担。 祁正光说,这一切结束之后他们就好好对小语,不能再打他,等到熬过去日后就能做想做的事情。 温淑说,这一切过去之后,要好好补偿小语,也要重新在房梁上跳舞。 可事实是,那个老东西死了。 他们却改不回来。 回神间,温淑依照着从未改变的习惯,直接登上金光灿灿的房顶,收起水袖,她看着底下与楼房化为一体的妖族,耳畔是攀爬声响。 那妖族在快速往上爬,她得带着孟家的孩子快点离开! 水袖再次动作娴熟卷住临近楼顶,动作轻车熟路,温淑再一次感觉凉风袭面而来。 似有所感微微偏过头向下看去,下方映入眼帘的是四季的景象,玄天谷的俯视图如此震撼,好似无视四季更替。 而属于夏季那处有一大片荷花池只可惜那里头看不见一朵荷花,只有参差不齐大片翠绿的荷叶。 一道无比熟悉的身影好似在寻找着什么,经过池塘之前还多往其中看一眼,最后便头也不回的躲入岩石之中。 此人正是叶清菡。 “冼道友如今处于秋,玄天谷真是玄妙,池塘之中却碧叶接天。”她小步子快速走入躲避处,那其中有一名玄天谷弟子,此人在之前太虚圣地历练之时出现过。 是玄天谷的内门弟子--冼瑾枫。 她卡在岩石的缝隙之中,就算伸头进来,都可能看不到的那一种。 冼瑾枫就是那些妖族所说热心肠的人,刚才那一声喝也是她冒着生命危险去提醒众人。 不过这名内门弟子明显可以看出的如今的躲藏地点还是不太满意,还向着石头内部挤挤,她除了方才发现对方行踪,开口说了一句,之后谨慎起见,没有再开口,现如今示意对方按动内侧一个机关。 叶清菡依言在身侧按动,身影渐渐消失在其中,气息也同时被完全掩盖,冼瑾枫紧接着也按动开关。 两人的身影与气息虽然消失,但实际上还处于岩石内部,只是由于特殊的法阵无法触摸,也无法感受。 两人能借着这岩石假山,向外看去。 这看似只是装饰实则内有洞天的岩石假山能让两人无声无息的观察外头。 叶清菡映入眼中的景象,从无穷无尽碧色荷叶之中,淡色的粉光随着微风起起伏伏。 随即带着那抹粉光,一朵未曾开放的花苞破出水面,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带着只有她可见的灵光。 冼瑾枫目光也被那一抹粉色所吸引。 玄天谷虽然有四处地区四季各不相同,可这季节是轮换的,这一处如今是夏可时间过了也会到秋。 此处还没有到现荷花的时候,就算是早开,也不该生长如此快速。 凡有异相,有概率是他人的机缘,也有概率是灾祸。 第201章 师弟啊!!! 目光中景象因为突如其来闯入的高贵身影而平添几分异常。 洗瑾枫心提到嗓子眼,孔雀妖轻轻扇动手中的羽扇眼尾被蓝绿色的妆容勾起,他悠然背着一只手,目光掠过池塘又仔仔细细扫过面前假山,地上的脚印也会随着其中的灵力所消散,这是曾经谷主设下的,为了防止不懂事的弟子到此地随意踩踏破坏生态。 孔雀妖一看模样就知道对此处并不熟悉,唯一棘手的就是他能够控制其他同门的心神,由此只要他身后跟着一名同门就可以控制同门说出一些机关的解密之法。 每次到这种情况就只能寄希望于,他所控制的那一名同门,并不了解此处的机关。 毕竟玄天谷弟子不算少,每一处隐蔽机关都知晓,也是不大可能的,就连冼瑾枫也同样只是知道一部分。 如若不是对方这种能力,玄天谷地形复杂机关更是数不胜数,每人躲一处,根本就不可能被妖族抓到,之前在场的弟子也不知道有多少是已经躲进去然后被揪出来的。 惨兮。 在这种慌张胆战心惊的景象之下,冼瑾枫甚至苦中作乐,看着那长长拖在后头的后摆,一路拖过去,也不知道沾染多少尘土。 可能多走几圈玄天谷都干干净净,为今日因为犯错安排到洒扫的师弟贡献很大的功劳。 冼瑾枫其实并不是很担心自己被发现,因为玄天谷对于其中的机关并没有仔细的说明过,而是丢下一本册子,让弟子自己钻研,她所寻的机关都很小,且冷门少有人知。 然而下一刻,她那位因为犯错被安排到打扫的师弟出现在眼中。 冼瑾枫在无人看到处肉眼可见失去生机,她无声尖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多日前固执的冼瑾枫终于教会了新来的师弟如何打开此处的假山机关,师弟略有些愚钝,但她作为师姐不离不弃,终于花了几日教会了。 如今的冼瑾枫搬起石头狠狠砸向了自己的脚! 她内心怪叫连连:师弟!师姐允许你继续愚钝一回!实际上那一日你并没有学会,对吗?!你说对啊!!!你说啊!!! 孔雀不紧不慢扇着羽扇:“此处可有机关?” 冼瑾枫尖叫:没有!!!你说没有!!! 但今早还苦恼咬笔头的小师弟如今聪慧异常,他点点头并指向假山:“有。” 她心如死灰抬头看不见一丝光芒,好吧,本来就没有光芒。 孔雀信手一挥,假山震动,将其中的人震得头晕脑胀,强频率的震动让冼瑾枫目光中的景象都分裂成多重影。 她几乎作呕,那假山却异常坚固,只出现一道极浅的划痕。 “玄天谷这些机关果真都如此令人厌恶!”孔雀气的抖抖身子,身后拖地的长袍也随之波动,他展现出独属于鸟类的歪头动作,随即对那名弟子道:“开机关。” 冼瑾枫警戒之心从头到尾都都未消减,如今警铃大作近乎将她吞没。 这可怎么办? 就这么心甘情愿被抓吗? 在被发现那一刻利用神行符逃出去? 可另一个人又该怎么办?而且就以修为差别来说根本就难逃一劫! 那可乖乖束手就擒,她不甘心啊! 随着设计的开关被拧起,冼瑾枫眉头也越拧越紧。 对面她略有眼熟,那是灵宝阁阁主的第二任妻子,听说从前在家中过得并不好,修炼过于晚了如今也只有心动期自己也不可能逃出去,对方更不可能! 她自己好不容易才救了这么一个人,没想到这么快就功亏一篑... 她不服!!! 必须赌一把! 其中的阵法消失,两人的身影逐渐浮现。 冼瑾枫在完全显现的一刹那,直接运用能力将叶清菡身上贴上一张神行符抛出去! 之后这一切就靠你自己了! 同时自己也飞身而出,玩命似的往反方向跑! “抓住她!”被控制的小师弟向叶清菡追去。 孔雀首选便是追冼瑾枫,以元婴修为半数的能力一击而去,冼瑾枫知晓自己反应不过来直接向草地一扑,伸手为锤,捶在地面! 以她为中心,周围升起一道屏障,纵然是属于元婴的攻击,击打在上方也不见丝毫破损。 第202章 都死光 一击打不穿屏障,高傲男子目光一冷,转头对已然跑远的弟子喊道:“给本座回来!解!” 冼瑾枫趴在土地之上,耳中传入自己师弟狂奔而来的动静,她能感受到脚步的急切,心跳几乎与脚步声同频率。 心和被踏平的绿草一般死得略有痛苦,上头还有脚印。 这里的机关冼瑾枫也教过师弟! 随后,她听见声响在不远处停下,找准时机在周围屏障消失的第一刻手中催动神行符冲出! 那孔雀妖再度出手,冼瑾枫身子一转在草地翻滚,扬手在草地上一划,后方升起一面不知是何制成的墙面,只是那妖族的攻击偏移方向,没打到那面墙上,反而削到周边的地面。 不等冼瑾枫倾听脚步,那面墙自动开始下降,她这才意识到对方吸取教训,在第一时间用法力隔绝声音,并以极快的速度带着那名师弟冲来! 冼瑾枫心中狰狞扭曲:师弟平日里不见你如此聪慧!现在倒是利索! 她再跑已经来不及,被闪现身旁的高傲男子掐住脖颈。 冼瑾枫顾不上身体难受,紧紧闭起双眼,生怕被那羽毛之上的图案所蛊惑。 “把眼睁开。” 冼瑾枫不予理会,她紧接着就遭受到狠狠一巴掌! 一巴掌带着寒意怒气,将脸扇偏过去,刺痛开始密集布满脸颊,力道用的狠,冼瑾枫吐出一口血沫子。 随即一拳重重砸向腹部,这一拳头也丝毫没有留情面。 疼痛同时她甚至能够听到自己骨骼断裂的声音。 孔雀妖怒极一挥羽扇,强风扑上冼瑾枫的脸,将被汗水浸湿的头发吹得蓬松,别说是眼睛,牙龈与一口雪白的牙都显露无疑。 眼皮掀开,其中显露的却是一双没有瞳孔只有眼白的眼珠! 孔雀妖甚至在对上她一双眼睛都有片刻的愣神:“?” 冼瑾枫道:“这是玄天谷一些最低级的异术,我绝对不会看一眼你那扇子!就算你打死我,我也算死了个清净!绝对不会被你所控!至少我死得个光荣!” 甚至她说话都没有开口用的腹话,生怕对方往嘴里投毒这种能控人心神的药,玄天谷也曾经有所研究,这些最低级的技能甚至不是法术,其他人都不屑学,只有冼瑾枫这种向来贯彻技多不压身的人,会什么都学一遍。 玄天谷教学之时,会分发一些书籍其中就包括山谷之中的机关,不用灵力的异术。 高傲男子闻之大怒:“你这小小心动期还敢挑衅我!” 他怒极耳旁虽然回想起那高大女子的话,可如今也顾不上什么命令,就要下死手,给冼瑾枫拍成血沫子,却被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吸引注意力。 孔雀极具鸟类特征侧过头去,随即揪着嘴角淌着血冼瑾枫转过身,那属于鸟类的棕色眼睛一眨一眨,眼中明晃晃映出叶清菡柔弱温吞的模样,风拂过,乌黑发丝在脸抚摸,将她衬得乖巧可人。 见那双带着寒光的眼睛看来,叶清菡模样惊慌小心提起裙摆往池塘中央小步跑去。 水波荡漾,比之周围炎热的环境,这一池水格外的清凉,荷叶摇晃。 孔雀冷笑,他一挥扇,将冼瑾枫捆好丢弃在地,转身昂首阔步:“你们人族总是有这些废物,这么好的机会都不晓得跑,正合本座的意。” 水池的周边很浅,可中间不知深浅,多前进一步整个人掉入水中,叶清菡衣摆是淡粉渲染,泡入水中漂浮起来整件衣服大体上是金与白,在池水与绿叶中衬得她像一朵盛开的荷花。 高傲男子昂首迈入水中,清凉池水净透鞋袜,他丝毫不觉得别扭,面露傲慢神色背着手,以一个寻常人能做到,但不太体面的动作,直接站立弯下腰头接近水面,其所占的位置是浅水区,下弯的弧度肉眼可见的大,他低头的动作表现出艰难,最后双膝也下弯这才在水面啃一口,随即直起脖子,眨巴着嘴咽下。 如今的身体可真不方便! 他暗骂,顺带习惯性扭过脖子在肩膀上啃啃挠挠。 脚下一踏,凭空踩在水面上,步步向着水中央的叶清菡而去,这番景象落入眼中对方已经是手到擒来。 可在水中的叶清菡双腿打动着聚起力道,让自己漂浮在水面,她望着那朵花苞,脑中回忆起从前种种。 想起自出生起就不受家中重视,想起无故敌视自己的姐姐,总说着姐姐受委屈的大哥,觉着自己抢走属于姐姐的宠爱而说要偏心姐姐的父母。 叶清菡总被关在那小小的屋子中,白昼还有些阳光,她在家中刺绣缝衣裳,到黑夜只能一个人蜷缩在角落之中,家中也有一处池塘,若是到了几个季节,饿了也可以折荷叶的嫩叶吃,也或是荷花,还有藕茎杆。 莲藕这种好些的东西,她却是吃不上。 每每事情过后,家中便派一人前来询问她,学乖没有? 痛苦的感受,就像藕茎杆折断之时其中藕丝千丝万缕将她包裹。 后头也吃不上,因为要给大哥做一盒藕丝印泥,家族在外收购,院中的自然也不能留下。 长大了些,姐姐对自己的仇恨愈加愈烈,叶清菡身上一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便被诬陷偷窃珠宝,到那时父母大哥同样是不分青红皂白,要将一切祸端加在她的身上,时常就要吃一顿鞭子,吃完鞭子后便被关进柴房,黑漆漆的。 甚至在外,都不将她当做亲生女儿,因为在同处的位置姐姐同样会感到难过,姐姐一人是叶家的明珠独一无二。 叶清菡不怕,她少年人生的大半时光都在黑夜之中度过,只是疼痛刺进骨髓。 她再大些便测出绝顶的资质,可是家中依旧没有人愿意让她修炼,他们说,若是她厉害起来,姐姐就要伤心,而她的出身都是为了姐姐铺路。 到最后,叶清菡的居所就成了那一间柴房,她在那方天地中缝缝补补绣了一幅又一幅作品,她想着用这些,赚些银子回来,等到赚够那日,就跑的远远的。 柴房时常便要被家中仆人放进几只老鼠,这是自己那几名血脉亲人用于折腾自己的方法。 直到那一日,她被姐姐推入开的正盛的荷花池之中,浸的一身湿,却还是要被责骂,处罚后锁入柴房中。 父亲责骂她,丝毫不讲礼数带坏长姐。 母亲怪她,妖妖娆娆没有礼数尽想着引起他人注意。 兄长侮辱她,小小年纪不学好,不要脸就想着歪门邪道。 而姐姐抽抽噎噎说尽令人误会的话语。 那些红了眼的老鼠,咬破叶清菡绣过的绢布,直至她忍无可忍,将手中的剪子绣针插进老鼠的脖子,可后头看着满手的血又怕了,怕大哥和姐姐添油加醋,想尽法子辱骂她。 说来也巧,好似那一次的愤怒让叶清菡晓得如何运用灵力。 她果真是个天才! 她第一次怀着忐忑的心情,用绢布填补老鼠缺漏的地方,用针线一点一点将它的皮毛缝合,直至毫无瑕疵,试着用自己觉醒的一寸灵力控制着,让那只老鼠重新动起来。 毫无疑问的,叶清菡成功了。 此后一发不可收拾,她偷窥家人如何修炼,悄悄偷取父亲书房中的书籍,事后再偷偷放回去,叶清菡贪婪蚕食着那些知识,她是个彻头彻尾的天才,学的快极了,也知晓如何遮掩自己的能力,唯一苦于没有资源。 她就是天才,有资质,有悟性,也有运气。 最终那一日,叶清菡所攒的银钱被发现,那分明是凡间最普通的钱罢了,甚至不是灵石,家中仍旧不由分说说她是偷盗的贼,夺了钱,对她极尽辱骂。 也是在那一晚,叶清菡被要求赎罪,为姐姐的生辰做一顿菜,忙碌半日却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 不过好在,她照着书中所述加入偷来的草药,将几乎每一道菜都变为毒物。 叶清菡被勒令站在一旁,不准吃饭不准休息倘若她是个凡人真的会受不住。 眼睁睁看着家人将自己从来没有资格触碰的绝世珍宝,捧到姐姐面前,就像是做给她看。 不过好在,他们认为她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敢违抗,自然是不知晓其中有毒,甚至叶清菡做事要尝上一口,都被喝止。 家人推杯换盏谈着,说已经将她这个无能的小女儿卖给了位属于灵宝阁的王家,那王家正统传人的独子刚死了妻子才几日,如今若是嫁女过去定然是备受非议。 他们说着笑着,取出小小竹筐,上头放着一朵枯死的莲花一片干枯的荷叶,与那些不值钱的针针线线布料剪子,对叶清菡道,这便是她的陪嫁,王家并不需要这些小恩小惠,也无人敢对灵宝阁指指点点,只需她嫁进去顶了所有谣言。 叶清菡在这一刻意识到自己将会遭受什么。 没人敢对灵宝阁说,可敢对她叶清菡说。 嘲笑什么不受宠,都是小事,王家现在风波是在死去的妻子身上,那是玉家姑娘,倘若那些人都不明事理便会一股脑的针对于她,到现任阁主的身上的争议便少了。 可说完这些,他们便倒下了,没有死,却是说不出话,也动不得。 因为这些草药是偷来的,数量并不够,而且家中人都是修仙者,或许能够扛住,也许这毒药并不能让他们死光。 第203章 像当初那只老鼠 叶清菡深深看着家人那怨恨的眼神,她却又怕了。 她想着将自己的钱拿回来,就远走高飞,再也不回来,去哪里都好,就是不要在家中,哪怕是日后吃糠咽菜都可以! 将他们的钱财拿走,叶清菡甚至不敢动那些法宝,可临着要迈出门口,心口怦怦跳之时,叶清菡听到家人艰难的开口,可不是求饶,只是辱骂她。 那一刻,心中某一根弦完全断裂开来,她含着漫天的杀意回过头去,过往回忆在脑中经过。 叶清菡笑了,她想通了。 凭什么他们害得自己如此还能有一个机会活下去,凭什么自己却要躲躲藏藏? 她不甘! 不甘心!!! 以后的日子就应该他们来供养自己一个人,什么法宝什么灵石都该为赎罪给她! 凭什么自己要落得一个躲躲藏藏,隐居山林,终日惶恐不安的结局? 她不要! 她才该过好日子!她要过好日子!他们才该死!该死的是他们! 对,她叶清菡就要待在家里,她要钱还要权利。 她,能够做到! 于是,叶清菡拿起竹筐上的剪子,她当时的手只是抖了一下,然后就走向自己的父亲。 就像当初那只老鼠,先捅烂喉咙剪去舌头,接着开膛破肚。 她将所有人架在椅子上维持着还鲜活的状态,烛火的映照下,将每一个人照出模模糊糊的倒影。 那些送给姐姐的法宝,她第一次用那般珍贵的东西,能够将每一个人的魂魄收入其中,他们一家好好的在法器之中相遇,永远都出不来。 叶清菡用针线再将每一个人缝的完美无瑕,最后坐上主位,看着框子中枯萎的荷花与荷叶。 也许家中人就是将她看作荷花与荷叶,而桌子上的莲藕,是家人眼中她最后的结局。 作为一道菜,奉献所有。 可如今成为这一盘菜的另有其人。 一家人就这般整整齐齐的聚在一块,用密集的藕丝缠绕着,操控着,只有她叶清菡为主。 “吓傻了?” 这一声嘲笑让她收回思维,浑身上下湿淋淋的,水中顺着雪白的脸颊落下,乌黑的头发在面上纠缠,叶清菡眼眸低垂我见犹怜,轻声细语道:“我...不想死...别杀我...” “哈,”妖族自然没什么怜香惜玉的情绪,孔雀妖立在水面之上高昂着头颅,目光轻蔑“你们这一波人族,今日自然是死定!妖魔两族蛰伏多年为的就是今日!” 叶清菡目露恐惧,被法力直接从水中拎起来,水声哗啦哗啦的,她因为恐惧而瑟瑟发抖,脖子被掐住的窒息令叶清菡脸色白的几乎透明:“你...是什么修为?怎么...” 高傲男子仰着头冷冷斜视她:“你们人族不都是不畏生死,或是油嘴滑舌吗?第一次看到如此胆怯连话都说不完整的,当真是没用,本座发个慈悲告诉你,本座可是元婴初期修为不是你这无能人族比得上的!” 叶清菡柔柔弱弱的挣扎,甚至伸手过来揪他头发,孔雀妖嗤之以鼻根本没有放在眼里,可下方异响引得他不由一歪侧面看去半边眼睛凝视。 冼瑾枫在后方得了空,一举蹬飞旁边站着师弟,就算被裹成蚕蛹也能坚强站起来,蹦来蹦去找办法。 发现对方注意到自己,只能先退而求其次,哼着小曲当自己是路过的,快速的蹦哒离开。 贱得没边!这样还能跑! 孔雀气得胸膛起伏,身子抖抖,在此时他的头顶又被薅住,是叶清菡抓住头顶的头发,高傲男子大怒重新将半边脸偏过来:“我杀...” 他身子顿时一轻,眼睁睁看着鲜红染上雪白的脸颊,叶清菡被滚烫的鲜血溅到,有些困扰闭上眼,随即对着那颗头颅抿嘴笑起来温柔乖顺:“我修为刚好比你高些。” 那悬水面上的无头躯体,脖颈处鲜血喷涌,即刻化作原形,失去所有法力,向着池塘倒去,叶清菡拎着孔雀的头颅,跟随着坠入水中。 耳旁是气泡的翻涌,她乌黑的发丝在眼前飘散,慢悠悠的如同水中的水藻。 池塘表面鲜红弥漫开,叶清菡破出水面,身首异处的孔雀缓缓浮出水面,源源不断的血红从其中扩散,她用湿淋淋的袖子掩嘴笑起来。 手轻轻一扬,将对方的魂魄收入瓶中,与她曾经的家人聊一聊,叶清菡捻起小小的瓶子,眼眸含笑看着一张张狰狞恐惧的面容,她眼中更是温柔。 紧接着,叶清菡收起法宝向前方游去,直到到花苞处,她眼中摇曳的荷花,好似有无穷无尽的吸引力。 叶清菡顺着感觉伸出手来,她知道这是一场机遇,她能够感觉出,这是独属于自己的机缘。 触摸到荷花的那一刻,它自己应声折断,化作一道灵光钻入叶清菡袖中。 她感知灵光灌顶,闭上双眼,口中喃喃:“若我相助,拼死一搏...则得登仙途...” 双眼再次睁开时,其中光芒不散。 “我懂了。” 叶清菡望着水面上漂浮的尸体,柔声道:“很痛吧?我帮你缝起来。” “我最擅长的就是针线刺绣。” 等到冼瑾枫再度回头之时,本以为被追上,可入目的却是一张雪白雪白的脸头发乌黑,叶清菡噙着笑立在后方,身上脸上触目惊心的血迹,湿漉漉的衣服倒是干的,她将一只长长的孔雀尾羽放在脸颊处,问:“这根羽毛好不好看啊?” 对方愣住,五花大绑的情况下露出这种表情显得有几分好玩,只是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冼瑾枫甚至认为对方已经被控制,如今是来坑骗自己的。 可还是在发现身后出现陌生妖族之时,担忧出声:“当心!” 那妖族约摸着是金丹修为,对方行迹诡异扭来扭去半身是蛇尾,两人逃跑的几率比较大,冼瑾枫已经在脑中构思自己用舌头顶开开关的景象,觉得十分可行。 但没有想到,这一切不需要那么麻烦。 她眼中叶清菡出手的动作几乎没有被捕捉到,只有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断裂响声。 对方没有回头,就硬生生扭断了后方妖族的脖子,脖颈处断裂头颅旋转飞离重重跌在地上,转瞬间变化为原型,是一条花蛇,花纹斑斓艳丽,是剧毒。 有几滴血溅到冼瑾枫衣服上,她呆呆看着控制不住发起抖。 好可怕的实力... 只在这个阶段,叶清菡为冼瑾枫切开束缚的绳索,温柔扶起,声音柔柔弱弱:“没事了,咱们找一处躲躲吧。” “叶...叶夫人?”冼瑾枫说话都打颤,刚站起来的腿又软了,可看着那我见犹怜的模样,对方轻抿唇一双水润的双眼丝毫让人生不起恶意。 像小鹿,像羊羔,偏生不像个恶人。 “那,那个妖族...”冼瑾枫嘴唇颤抖,目光难以控制,落在那根羽毛上,对方的结局不言而喻,她还是难以相信“他是元婴期啊,这这这...” 我以为方才没有声音是你已经遇害了,我边跳还边流眼泪,结果事实是如此吗? 不是说灵宝阁阁主的夫人,虽然天资卓越但家中迂腐,不让修炼,所以二十多年仅仅修炼到心动吗? 是何人在传谣?! 听说现在灵宝阁阁主与前任阁主,都是耗费重金这才服丹药晋升元婴,此后再无进步,难不成也是谣传?实际上他们已经准备飞升了? 冼瑾枫越想越觉得世态炎凉别人嘴里没有真话! 叶清菡伸出一只手拇指与食指捏住,还是柔声细语:“他与我相比差了一些。” 第204章 不如一命换一命 王老前辈吐着血看着那两名元婴期妖族消失之后,被带回来的人直线上升,几名年长的前辈以及修为较高者脸都皱成了菊花。 在看见叶清菡一人满身狼狈被那孔雀所化的妖物押到面前之时,王老前辈更是绷不住,他面色比之其他人更加难看。 “孔淮,你这副死表情是做什么?”那出窍期熊妖抬眸注视,见着面前高昂着脖子的男子面色难看,正常平视着其他人。 孔淮看似被戳中心事,咬牙声音略有嘶哑:“这女子看着修为弱,实则身上有重要法宝!割了我的脖子!还扯掉我一条羽毛!” 熊妖望向他的脖子,果真有一条血痕,只是如今看上去淡了些许,其他部分则是被羽领所掩,目光下移,那长袍之中少了一道花纹,她面露嘲笑:“无能之辈,修为相差如此之多,还能受伤,不是跟你讲过这位是灵宝阁阁主内人,身上定有些法宝让你注意一些吗?” 孔淮冷哼,看起来便愤愤不平,但并没有多言,不愿与这位修为高出自己如此之多的同伴争辩些什么。 “你不是说孟家该是被最先抓到的吗?如今也只见着这一个小娃娃,其他人影子都不见。”头顶现出黑影,那鹰妖煽动翅膀,将重伤的温淑丢下,孟婷则是丢在人群聚拢之中,被砸到的人惨叫一声,也顾不上自己艰难扭着头看孩子:“没伤着吧?” 有肉垫在下方,高度也不算太高,事情并不大,只是因为刚才的惊吓,眼中蓄起泪水,只是孟家的小辈性子出奇的平静,最终也没有放声大哭,只是吸吸鼻涕,自己冷静下来,有些害怕的窝在稍微面熟一点的人旁边。 孔淮听到这话更是怒:“那又如何?抓到一个就不是了?我猜测玄天谷一定是给他们孟家法宝!比那灵宝阁出手都大方!” 鹰妖微微眯眼,目光锐利:“你倒是有嘴反驳,某些妖堂堂元婴被心动期的人用法器所伤还在此叫嚣,自个也是半分不要脸皮。” “那也由不得你说嘶--”孔淮下意识昂起脖子,却被牵动伤口,倒吸一口凉气,缩起脖子。 鹰妖冷笑连连:“出去一趟都当不成孔雀,成花鸡了。” 出于鸟类的习惯,她突然扭过脖子蹭肩膀挠痒,顺带整理整理羽毛。 “你!” “又想狡辩什么?被心动期所伤有什么可说的?” “好了!”熊妖打断两者的谈话,眉目间满是烦躁,甚至呲着牙,牙齿尖锐很适合撕咬猎物“我去瞧瞧,孔淮你在此待着,派几名玄天谷弟子跟着我,殷瑶去将那玄天谷几个老东西也带到此处,先叫于浅将要做的事安排一下。” 她带着烦躁离开此地。 下方几名老者瞬间觉得有机会,方才那名出窍期见谁有异动,就一脚踹过来,无人可敌,如今换了几名元婴妖族他们有些机会。 没想到刚蠕动一会,那名殷瑶由鹰所化的女子飞身就是一脚! 被五花大绑封锁灵力的几人,如何能反抗? 只能白白挨踢,连声惨叫。 殷瑶停下动作扭着脖子又理起自己的羽毛。 “你好好瞧瞧,别到时候有一个老的当自己是蛇跑掉,你眼睁睁看着不管。”她声音冷飕飕的。 孔淮别过头,极富动物感侧面向对方:“你简直莫名其妙!” 视线中对方背影远离,孔淮表面上毫无所动,甚至有几分厌恶,可他内在被躯体所困住的部分灵魂则是放声尖叫:不!不要走!走了就全完了!!! 可惜他内心的声音没谁能听见。 据叶清菡所钻研,若是一具躯体没有魂魄就会很快开始腐烂,就算有灵力操控也会损坏,可是若全部灵魂都在掌控就有些困难。 所以她将部分灵魂放在那具躯体里保持鲜活,所以被制为傀儡的有一部分意识在躯体里,他们一面感受着能活动的身体,另一小部分意识则被困在法宝之中,既能痛苦的感受着自己被操控,做出违背本性不愿意去做的事。 又能感受到孤寂,与其他残魂挤在一起,哀鸣痛苦。 这对于叶清菡而言,实在是太美妙了。 孔淮被操控一挥羽扇,数名玄天谷弟子就跟着那高大的身影离开。 纵然他心中多不情愿,但身体却无法恢复掌控。 只是没过多久,那熊妖口中的于浅扭着身子过来,那是一只鱼妖化型算不得好,将鱼尾化为双腿,面上的腮与鳞片却没有削减,整体泛着青色。 约摸着是金丹后期的修为,她鱼腮鼓动,嘴巴就算没有说话也在一张一合。 由此可见,当时派去太虚圣地处那几只妖族,已经是其中很努力在模仿人了。 如果当时扮演胡冬水什么前世情人三世情缘,那一名蛇妖,讲着讲着突然吐蛇的信子扭来扭去,不管演的有多真都没人敢信一分一毫。 还有何子贤对上那一名叫白姑娘的紫貂,要是好好讲着话,突然开始整理自己的毛发舔自己的手脚,那何子贤就算本来脑子有问题也不会信吧。 相对而言对上姜菘那只雪狐同样也需要做仪表管理,虽然这家伙现在还在铁窗泪,但要是真走到计划上,面对少女怀春,时不时舔舔手脚,管理管理个狐卫生这多不好,这种状况多看几眼就训斥其变回原型了。 毕竟妖族,在自己的地界上定然是化作动物的形态,才是最为舒适的。 于浅语速很慢:“此处有你们认识的人吧?有些甚至就是后辈。 不如这样,一命换一命,你们如此修为与年岁活的够长,就看看你们愿不愿意自尽换小辈一条活路?” 此言一出,叫骂声一片。 “你这妖族竟然挑拨离间?!” “不要啊!爷爷!!我身为名门正派甘愿赴死!” “老夫要是能提得动刀就要将这小小鱼妖大卸八块!” 第205章 啊? “哈!哈!哈!”于浅一张嘴开开合合不停,仅仅出现三声笑。 “我们这一行有出窍期,自是要将你们杀干净,一个不留才是,她如今不在,我想瞧瞧你们人族是否有所说的大义。” “我承诺,只要你们其中有人自愿换别人活,死后我便在众目睽睽之下解绑放人,你们若是不信,不如挑修为最低者试试。” 有人持续痛骂:“放屁!你就是挑拨离间!” “别信他!我们之中但凡有谁自尽了,就成了他的一篇笑料!”王老前辈气的连礼仪都不顾唾沫横飞。 然而刚骂完一句,他就感觉有人的视线落到自己的身上,随即有人轻轻问:“老王,这么多年修为没有精进,寿数快尽了吧...” 王老前辈顿时勃然大怒,破口大骂:“败类!”说罢,就是一记头锤过去! 于浅又缓慢笑起来:“那就如此。” 他手中幻化出一把利刃,是形似鱼鳍的斧头,架在叶清菡脖子上,她浑身一颤,一张楚楚可怜的小脸煞白,于浅一字一顿问:“这里没有你王氏子弟,她是你儿媳,你可愿自尽保她的命?” 王老前辈顿时心头一惊:“你!” 他咬牙,还是装作半分不在乎:“她是我儿媳,可她只是一个只会绣花缝衣的妇人,就算天资极高也并不会用,一个什么都不懂的草包,你杀便是,这么换一命可不值。” 可要是不值的话,他方才一直对以命换命的根本不认同,为何要在最后一句提到换一命呢。 “哦?”于浅手下用力,锋利的边缘抵在叶清菡脖颈处,划破雪白的皮肤一抹鲜红渗出,刺痛让她身体颤抖,漆黑的眼中泛起泪花,泪水顺着脸颊滑下。 “可是小的不才,打听过,曾经你二老重伤,几乎回天乏术,就算是灵宝阁人脉广阔,也寻不到救命之法,是你这第二任儿媳,求了多日才求到保命的药方,铤而走险,豁出半条命,才把草药采来。 你那儿子,在当时也快放弃你们,甚至都不相信那张药方,认为是你这儿媳哗众取宠,最终也是她昼夜不休照顾下,你们才能活命。” 王老前辈紧咬着牙关,他心紧紧提着:“我...” 于浅鱼鳃鼓动嘴巴一张一合:“如此绝情了些,不过也符合常理,这人呐,也是有背信弃义者,姑娘就只能怪他无情,还有命不好了。” 斧子高高举起,叶清菡身上本就没有被绑紧的绳子,让她藏在袖子中的双手得以活动,快速掐动。 眼见冰寒的风声就要袭来,她却听到老人喝道:“住手!” 斧头悬在脖颈旁。 王老前辈泄气,他神情萎靡一下子老了许多:“我...换。” 他面颊一片湿润,没有想到自己这般年纪还能哭的稀里哗啦,王老前辈向来得体的仪态一下子佝偻起来:“对不住...”他深叹一口“菡丫头,你在家中过的不好,我们都是知晓的...我们灵宝阁到我这一代已经算垮了,让你这么个可怜丫头出来顶流言。” “你这丫头人多好...我那不孝子没了法子,都能不管我和那老太婆,你人微言轻,硬是拼命要求我们...” “我们对不住你.....到时候,你要是能逃出去,就是找那老太婆,她也留了好些东西,她肯定是向着你的,家中也有其他人...我这么些年岁...也活够了,这一回,算还你的命,对不住...真的...” 王老前辈这么一下,放下所有自尊,他向着其他人磕头:“我王鸿,有亏于灵宝阁列祖列宗!我乃奸邪之辈有谣言于独子便拖一个小丫头下水!只求各位,有人若是能脱身救救菡丫头!日后向我家那老婆子说明,珍宝自取!” “求求诸位!” “我愿...自尽保菡丫头一命!” 这一番言论让方才看向他的几人都懊悔万分,心口紧紧揪着酸涩不已。 叶清菡泪眼汪汪:“公公...” “啪啪啪——” 殷瑶鼓着掌,她目光锐利扫过众人:“好一桩大戏,这种事还得看你们人族图个乐。” 被束缚住的众人齐齐怒目而视。 殷瑶身后一串人,被方才追温淑未果的一只元婴中期的变色龙捆着抓来,被随意丢进人群中。 之前在孟宅通知众人的那位前辈,满目悲痛看着伤痕累累的熟人:“谷主,因为谷中的弟子你也投降了?” 玄天谷主满目沉重,但依旧是没好气:“那只是其中一个原因,更重要的是我能一个人抵挡一名出窍数名元婴吗?我能抵挡被控制精神已经足够了。” 善于隐藏蛰伏的沈婉也被丢入人群,很明显她失手了,此时心情沉重紧抿唇。 那不断吐着长舌的两栖类动物,看着有些不聪明,但着实过强。 “史轩你说这是不是有意思?是不是很感人?”于浅语调缓慢。 变色龙鼓掌叫好,眼前有飞虫飞过,他顺带吐舌粘入口中。 殷瑶满身锐气,与于浅站到同一位置,对王老前辈扬起下巴:“将绳子解开吧,不然人家怎么动手?” 史轩摇摇头,并不感兴趣,就要转身离去。 却听叶清菡抽泣着问:“你们...是什么修为?” “我们?”于浅嘴巴一张一合,发出的是显得那样的慢“我是金丹后期,你努力一番,能够赶上,而他们,都是元婴中期,是你这位公公都比不上的。” 王老前辈双目赤红,狠狠瞪着面前几位妖族。 可这一切都无济于事,他就算被松绑也是抵不过的,灵宝阁所靠的都是法宝与灵器,如今一切都被收缴,靠着自身的实力甚至有部分是被丹药堆上去的。 他敌不过,只能受辱,最终憋屈万分的自尽而亡。 只愿,家里其他亲眷不要太过胡闹,也不要将他的死按在菡丫头身上。 王鸿凝聚起灵力,在生命的最后,他想抬头再看一眼叶清菡。 说实话,这小姑娘没体会过什么亲情,灵宝阁里谁稍微对她好一点,她就掏心掏肺,如今这一出怕不是会哭晕过去。 可这么一抬头,王鸿发现叶清菡缓缓在两名妖族身后站起,而将要离开的史轩面色变了。 双手搭上两名妖族的头,一股毛骨悚然之意传遍两者脊背,他们在一瞬间甚至没有感受到对方的出现。 那样的无声无息,他们不曾设防这个看起来只有心动期修为,无论寻找多少传言都只是个会绣花织衣的妇人,顶多生的楚楚可怜了些。 自负,在人妖魔中甚至整个世界,都是一个会致死的缺点。 那动作太快了,几乎只是看到人影的一瞬间,骨骼断裂皮肉撕裂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就传入耳中。 众人惊骇的目光下,面前两位妖族头颅被一起抓碎,血肉爆开,鲜血溅了满脸。 不止王鸿愣住,在场所有的人都愣在原地,瞳孔地震。 没有给任何的反应时间,叶清菡夺过于浅尸身握住的斧头,衣摆飞扬,粉色渲染的衣摆化作一朵在池中盛开的荷花,向着史轩劈砍而去! 王鸿还没反应过来:“啊?” 第206章 这对吗? 握住斧柄的手沾满粘稠腥红,湿湿滑滑,她本该处于劣势但那双手非比寻常抓得很紧。 这一招杀来,史轩堪堪才闪过,他心中大骇,身上一阵冷热交替,四肢着地,双眼怪异转动着,长舌在嘴角舔舔,身形快速隐去。 行动间与周遭景象融为一体不断变化,快速远离面前之缘。 “孔淮!你--” 史轩声音刚起一个头就断在原地,他没有想到自己如此快速的躲避,只是因为三个字的出口,就被对方发现。 叶清菡那般的怯懦不善言辞,却又端着传统大家闺秀的仪态,就连笑起来也是用袖子掩着口,如今仅仅只是袖子拂过身体并没有接触那狰狞的斧头,史轩身体被斜着劈成两半,血液喷涌间,他现出身影,在空中化为原形,喷射的血液溅开之时,那被斜切开的蜥蜴也落到了地上。 而一直以来高傲且暴躁的孔淮好似什么都没有看见,一反常态的冷漠木讷。 史轩眼珠困难转动,他在死前都没明白过来,这一切是为什么。 其他人也没有明白过来到底发生什么。 叶清菡落下之时,手中闪过一丝寒芒,那是一把平平无奇的剪子,是她平日绣花裁衣所用的。 甚至灵宝阁能叫得上名的,都送过华美的剪子或是作用非凡的法器,但叶清菡钟爱这柄从叶家带到灵宝阁,平平无奇,甚至有些年岁的银剪刀。 甚至在没有打压的之前,还能听到许多人对叶清菡整日无所事事的嘲讽。 而如今,空手捏死金丹后期与元婴中期,用再普通不过的银剪子将另一名元婴中期一分为二,其动手时间不过一眨眼。 这种反应能力是在场许多人都难以相比的。 自然众人所知的叶清菡连外出的次数都极少,只能偶尔看见其修炼,可所能凝聚的灵力微乎其微。 多数时间只能看见其,给亲生儿子与丈夫缝缝衣裳,都是最普通的衣服,多数两人也是不穿的,她偶尔甚至会给王鳞宝裁上几件。 不过这个偶尔只是相对于另外两个人来说。 偏生王鳞宝脾气极好,就算两人因为种种心生芥蒂,他也敢在对方的嘱咐之下,冬日里穿上数十件衣服外出。 只是风一吹,他就滚回灵宝阁,那一日王鳞宝走路都没能用上脚。 只是众人所不知,叶清菡能力极为特殊,她为主,为她所控的傀儡,修炼或者吞食富含灵力的草药珍宝,尽数为叶清菡本人所用。 本体虽然整日呆在家中,可灵识却是控制着血缘至亲的身体在外闯荡,每一分磨练,每一分增长皆是原原本本返还到本体。 待到要渡劫之时,便谎称家族中人修为突破回家探亲。 叶清菡的父母家人视姐姐为明珠,舍不得姐姐日后离开受骨肉分离之苦,她便出生了,家人没有一丝宠爱落到她的身上。 却要求她耗尽心血献出自己的一身血肉一架骨头,让全家人多一线站上高处的可能。 家人死后,叶清菡利用他们的身份身体在外行商,将家业做大做强,比之曾经落魄的家族,要好上太多,甚至声名赫赫。 她是个天才,不是吗? 至此,叶清菡长袖掩唇笑起来,含笑的漆黑眼眸中,清清楚楚倒映着动物的残躯:“我的修为,比你们稍微强一点。” 这对吗? 如此游刃有余,修为不弱,少说也是元婴后期。 王老前辈这才堪堪反应过来,他不敢相信,方才逼迫他自尽之时身上的绳索已然松开,目光迟疑,紧紧盯向在场唯一的妖族,这才发觉对方,好似对面前的一切不为所动。 众人心思各异,但却默契的没有开口。 可下一刻,那几具惨死的兽类尸体被一道粉色灵力所包裹,转瞬间恢复原样,化为人形重新站起。 叶清菡手中掠夺的斧头被丢弃在地,长长袖子遮住手,手中幻化出令她再熟悉不过的法宝。 若是细看,便能发现其中,多出好几道痛苦挣扎的魂魄。 叶家是商户,最开始做的是倒卖奇异之术书籍生意会这些怪异之术也不足为奇。 可如此能力,在他人眼中看起来还是太过离谱。 甚至有人庆幸道:“老王,所幸你最后迷途知返,不然你方才要是先骂之后默不作声,她把你也给捏,就那样手一抓整个头裂掉,“咔嚓”一声,最后再给你吊起来…” 王鸿斜瞪着他:“滚!我不给你解!” 他见没有危险转头帮别人松绑。 第207章 找你儿子去 虽然悬在头上的刀暂时落下,但整个山谷之中还不知有多少妖族,那熊妖去搜寻的孟家人也不知会有什么下场,身上的法宝也都被收走,众人身上有伤实力也都算大减。 叶清菡肤白胜雪,发丝乌黑,不施粉黛,上去既是乖巧又是楚楚可怜,一双大眼睛漆黑漆黑,她无疑是漂亮,可这种漂亮鬼气森森。 见叶清菡用方帕擦拭血淋淋的手,王老前辈倍感压力,他的后怕一阵一阵。 此人是他的儿媳,从未见过其拼命修炼,所赠的资源她要么柔柔弱弱的回绝,要么说什么家中逼得紧寄回给家人。 叶清菡自己身上往往是没什么东西。 她为什么会是元婴期修为?这并不合常理,她为何修为比王惑那臭小子都要高? 她到底进入灵宝阁是为些什么? 种种问题萦绕于心头,但王老前辈如今最担忧的还是自己曾经的行为被对方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如若有不满,叶清菡还当真就能一手抓一个,把他和王惑直接捏死,光是想想就令人不寒而栗,更别说做完这一切之后叶清菡依旧一副娇娇弱弱出水芙蓉的模样,怯生生抬眼看过来。 得亏王鸿这个老头子本身有些道德在,但凡道德感轻一点,骂完没有关系沉默不语,心里头想着什么大局为重,自己一个老前辈肯定比一个草包顶用。 如果是这种情况,王老前辈根本不敢打包票自己的脑袋还能好好的安在头上。 只是寻常手段杀妖族还不会令人如此心惊胆战,可对方明晃晃双手一伸将两颗脑袋捏碎! 那一刻的震撼与骇然是寻常死法无法相比的,侧面能够印证,实力的强悍与心狠手辣。 王鸿现在甚至不敢大声说话,连多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他一想起自己作为叶清菡长辈,长者的架子说大也不大,但绝对是有,要是对方回忆起来感到不满想对自己动手了,怎么办? 万千思绪萦绕在心间,他恐怕别人看出异状,便开口:“事不宜迟,走吧--” “公公,现在不能走。” 声音近在咫尺,王老前辈缓慢扭过头去,目光接触到不知何时出现在背后的人顿时一个激灵,他强迫自己露出慈祥的笑容,只是多少都显得勉强:“那...是要如何?” 叶清菡轻声道:“走的话,她会发现,要装的若无其事...” 另一头,王惑相较于其他人处境还算好,就是心里头隐隐感觉有谁凌驾于自己之上。 他进来不久就被关小黑屋,只能与苏老夫人攀谈起来,顺势问起对方之前被林傲带走聊了些什么。 但是一问起这个,苏老夫人耳朵就不好使,能看得出来是在装聋作哑,来回几次王惑只得作罢,他正想摆弄一番储物袋中的法宝,却听到外头有人奇怪道:“刚捉回来不久的魔族四皇子,手里抓着一条蛇,挟持着王雯华跑了?” “这小子也知道挑软柿子捏。”林傲有些好笑,说完后感觉有些不准确。 准确来说实力不算强性子好身上很多宝物,这是捏到钱袋子了。 她第一时间看到这个名字,就知道对方不会逃跑,中间绝对有隐情,结果这么一问就问到目击者。 至于不会逃跑的原因,性格使然,较为有自知之明,况且王惑还在附近,王雯华好说歹说年纪也不大,不算特别跳脱,团队中的主要谋略与战力都在这里休息,尤其是顾芊。 王雯华不蠢也不莽撞胆子小,王家坐拥灵宝阁这数不尽的资产谁想找死? 而且这个场景脑中一构思起来就感觉格外滑稽。 等一等,蛇? 之前那名蛇妖,是给唐元青拿走用于日常锻炼,苏怀青还时不时拿过来当跳绳,云简知甚至有的时候要掐着蛇的脖子,刮点鳞片用作炼丹材料,算起来,大约是李澜前些日子说桌腿因为武力攻击断裂,断口比较刁钻就找了些小木棍捆在一起,牢牢固定,当时把那条蛇拿走当绳子用,之后就没人记得起那条蛇去哪。 约摸着就是那个时候跑的。 事情不大,至少对方没有办法回妖都,厉北阎挟持王雯华这也不算什么大事,他敢跑到他小姨那里,他小姨就敢吃他,说不定还高兴他带两个甜品过去。 造不成大影响,就是有点耗他们的命。 林傲通知在外的几人去找,作为灵宝阁的二少主王雯华身上肯定有追查行踪的法宝,她就前来问问王惑。 门刚开对方就探过来。 “雯华?他被魔族挟持了?!快让我出去瞧瞧!这可是我们王家少见的资质高的孩子!” 林傲面对他惊慌的模样,倒是格外的冷静:“我还以为你不会急呢,听说之前你大儿子被魔族抓走,你脸都笑烂了。” 王惑:“......” 王惑大怒:“没有这种事情!究竟是何人造谣于我?!” 林傲向着后方一指:“出口在那里,你去找找,别走错,我自己还有点事要忙就不过去了。” 这一通吩咐太过敷衍,王惑几乎快要熟悉了她这一通翻身当长辈的模样,想要念叨一番,但是最终因为情况紧急,还是没能说上一句话,挥挥手告别匆匆转身离开走出结界。 林傲嘴上说着要忙,实际上顺带跟着出去,名单一看,还有很多长者在城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算上自己与城中放养的几个人,都没有发现其中几位的踪影,尤其是修为最高的太虚圣主。 修为高强这一件事可以震慑敌方,自然也会在第一时间被敌方所防备,几个人极有可能已经被控制住,让出窍修为与同伴走散,这难度还是有些高的,概率最大的是金逢楼本身的问题。 现在也做不了什么,先等把剩下的人收过来吧,能好好说话的,留下来干活,不好好说话的多炼几炉丹药也可以。 厉北阎加王雯华加只蛇妖,闹不出大动静,王惑放出去了,总归不会出事。 不过林傲准备亲眼看着事情结束,再去忙。 第208章 我是你爹 对于王雯华而言,这几日已然是人生至暗时刻,他在这些日子之中,被自己最不喜欢的邪恶系修士一直阴恻恻盯住,且有两个! 林傲还时不时冒出来,最主要他的心里头还有一种特殊的预感,感觉在外头一定发生很多事情,很奇怪,很离谱。 这种离谱应该不亚于他母亲在家中缝缝衣裳,修为一直无法进步,至今依旧停留在心动期的人,突然一跃成为尊者,父亲爷爷都无法与之匹敌。 就是这种荒谬感。 但现在王雯华也许不该关注这些,看着地上被打倒满头冒金星的魔族,以及被药翻翻肚皮的一条蛇。 目光最终落到正在面前挤眉弄眼,吃他上回买来留给大哥糕点的人。 王雯华看着他又伸过来的手,直言:“道友,手脚能否干净些。” 正在掏他储物袋的祁正光毫不心虚将手收回:“你没有死啊?” 王雯华:“……” 王雯华目光落到他手中点心上,默默收回目光:罢了,一盒点心罢了,下回再买。 他道:“多谢相救,你们是哪家子弟?与队伍走散了?” 赵庆满脸嫌弃往还在扭动的蛇上方撒下小药粉。 将剩余的药粉在打晕的厉北阎上方拍掉,昏迷的人形生物开始小幅度抽动。 文云舒双手抱于胸前,在王雯华身旁蹲下:“这里真是金逢楼?” 那不然呢?我进来做什么? 出于礼貌,王雯华还是没将这两句话吐出口,话语中添几分含蓄:“自然,好好从大门进来怎会不是?” 祁正光吃个糕点跟啃馒头似的,凑上前:“我们是被邪修捉进来的,现如今那个死老头带着一个元婴期的猥琐剑修在追杀我们!” “没错!”赵庆倍感委屈“那老头还骗我们说,我们是他同伴!我们怎么能是他同伴?谁进这种地方会带个老头子过来?!我们同辈不说英雄豪杰至少能看得过眼呃——” 他情绪一激动,脸色就变得煞白煞白,又嘎嘣一下,身体僵直倒下。 这一下给半死不活坐在地上的王雯华吓得跳起,慌里慌张:“他这是怎么了?内伤吗?” “没事没事,一点大毛病,可能会死。”文云舒说着扒出赵庆储物袋,强迫对方解开,后续翻翻找找。 找好与上回相同的药物,正要捣,赵庆颤颤巍巍:“不对…那是心痛气短的药…现在是胸闷头疼,不,不一样…绿色包裹,三枚红纹白珠...” 祁正光含糊不清道:“你身上病还挺多的。” 他将剩下的点心塞入口中,觉得不得劲,顺口把盒子啃干净,好心帮忙把捣药的物件取出来,这时一只因为难受而抽搐的手困难扒上他的手,赵庆细若游丝,他喘不上气:“这副药...用药碾子...碾碎,留有些颗粒,不能全为粉末...” 祁正光动作一愣:“要脸子是什么?” 赵庆被他的听力以及认知气得眼前一黑又一白眼见着就要挺不过去,王雯华大惊失色,连忙帮着寻找起来,不多时就将所要的东西寻出来,他瞧这储物袋,莫名的眼熟,不过也顾不上深究,连忙将保养极好的药碾子交到祁正光手上,文云舒将一一确认过的药材丢入其中。 药材保留颗粒,动作小心全部倒入碗中,赵庆虚弱阻止:“...要用蓝底...白瓷镂空粉釉...五雀碗...” 文云舒:“?那又是什么东西?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祁正光正要为其中倾倒灵泉水,再一次被赵某制止,他已经是进气多出气少,还在安排:“...这副药,要用雪境之巅最高山峰...最纯净的...雪化开为水...有一翠绿水袋纹路为古松...” “这药吃的真讲究。”祁正光在储物袋中翻腾一阵,总算将装满雪水的水袋翻出。 将简易的药水凑到赵庆嘴边,他不愿意喝,仅剩一点力气也要哭闹,执意要他的蓝底白瓷镂空粉釉五雀碗,文云舒作势要请他吃大巴掌,赵庆不服在地上耗费生命力打滚,被掐着脖子灌下去。 文云舒直言:“还要什么鸟碗,我看你像碗!” “哇啊啊啊--”赵庆泪流满面,他捶打地面翻来翻去。 祁正光乐了,他双手一挥:“容我表演一番!” 随后同样往地上一扑,同频率滚来滚去:“哇啊啊啊啊--” 对于他贱的没边的举动,赵庆还是无法习以为常,他叫的越发大声,要不是几人得来了法宝,学着方才齐盛的模样打开,在周边建立结界,他嚎这么些声又得把外头的妖族鬼魂引过来。 王雯华一头黑线,他看看地上抽搐的魔族以及那条蛇,出于警戒心,这位向来不缺衣少食的灵宝阁二少主,伸出手来,把那魔族身上挂着的储物袋摸过来。 林傲收缴过厉北阎的储物袋,往里头塞了些东西,大致看几眼,没什么值钱的东西,约莫好东西都被九绝城城主收走,从头彻尾检查一番,只能看到几盒吃的和一些古怪小玩意儿,那些小玩意儿和李澜当初做的那些略有相似。 也许这个傻蛋子,是想求他二哥原谅,可惜他已经没有二哥了。 特意将储物袋放的随意,厉北阎偷摸着从桌上摸走,这才跑了。 王雯华翻翻找找,摸出一堆稀奇古怪的东西,他只当做是垃圾重新塞回去,翻翻找找摸出几盒子精致的糕点。 魔族也爱吃这东西吗?会不会其中有些宝物? 他将盒子打开,最上方垫着一层油纸,角落放着一张木质小卡,上头是奇怪的文字,右下角还画着一个哭泣小人,这是古魔族文字,王雯华也没仔细学过,但他隐约看过书籍中的翻译,零星认识其中几个字。 “二...对不...” 王雯华仔细查看一会什么都没有发现,心想:是被林傲收缴了? 那很不幸了。 同时他也浅浅松一口气,但紧接着,王雯华将点心盒子重新盖上,祁正光还在地上闹,并没有注意这里。 这是魔族的东西,有大概率含毒,别到时候连着盒子吃下去直接给人整没。 王雯华拿起盒子却感觉有些不同,刚举起,从盒子底下掉下一张与盒子正好契合的木质板子,其中什么内容都没有。 王雯华拿起板子翻看,再转回来时却出现几个字:抬头看上面。 他下意识抬了头,看到屋檐上探出头的林傲。 林傲对他笑。 王雯华顿时将头低下。 手中木板字迹变化:抬头看看外边。 王雯华抬头向结界外边看,林傲笑眯眯向他招手。 王雯华咬牙,感觉毛骨悚然,这并不需要理由,见到林傲不毛骨悚然才怪呢。 木板上的字迹再度变化:抬头看看外边你爹在呢,快看看你爹。 他顿时绷不住,被挟持的恐惧以及如今的无奈,处境的艰辛让一股无名之火从心头升起:竟然骂我!是我自己想出去的吗?!都是那个魔族!都怪那个魔族!不骂那个魔族来骂我?! 王雯华怒气积攒勇气,抬头骂道:“我去你的!我是你爹!” “雯华!爹--”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父子俩四目相对,林傲不知何时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王惑,王雯华面色铁青。 王惑大为痛心,脚步踉跄向后退去:“为什么骂我?” 王雯华明白被耍四下张望,一时失了解释的心,想先找条地缝钻进去。 第209章 胜过夕阳 “历练还可以带长辈吗?” 不等父子两人开口解释,两人目光聚集到祁正光身上,他将地上那条算得上粗的蛇拎过来,抻开,左看右看:“好久没见到肉了,我这些日子连院子里都没有爬进一条蛇。” 他模样看上去很是感慨,将那条昏迷的蛇盘成圈,拍去上方粉末,就要进嘴。 “哎?!”文云舒劈手从祁正光手中夺走,丢进地上的粉末里“吃花卷呢你?!有毛病是不是?这可是蛇,有毒怎么办?” 王雯华甚至因此松了一口气:这三人之中竟然还有正常人! 随即他听到对方的声音,极其坚定:“吃这个魔族!我查过魔族本身是没有毒的!而且这么大一个顶饱!” 祁正光:“?” 很明显他也感觉事情荒谬,正想说些什么。 一声暴喝从路的尽头传来:“可算找到你们了!” 随着疾风两道人影,一前一后狂奔而来,前方是怒火中烧的齐盛,他头发蓬乱明显方才经过一番纠缠,这才成功出来:“为了逃跑,竟然将我们引入恶鬼聚集之地!还巧言令色欺骗于我,实则偷窃法宝!” 后方是双目赤红几近变异的孟延喜,他下巴胡子都被拽没,脸上明显有着青青紫紫,没几步就会拉扯一下伤口,痛的直呲牙:“怎么就是不信呢?!我们是一起来的!” 三人面色大变! 直接将王雯华架住,将地上的魔族和蛇一并拖走,催动符纸一起逃跑! 王惑大惊:“我的儿子!!!放下!!!” 他惊讶之下直接凝聚起身上法宝,向着结界内部冲去,这法宝的结界自然是无法抵挡灵宝阁阁主冲入,但这贸然的冲入惊吓到还在一抽一抽难过的赵庆。 “啊啊啊!!!” 一大把粉末直接泼到他的面上,也是慌张则乱,王惑只不过是一时失神,就被扑一脸,顿时双眼火辣辣的痛,而所接触到的皮肤也开始密密麻麻的痒! 王雯华:“那是我爹!!!” 但这慌里慌张之下谁顾得上听他讲话? 一个跑的赛一个快,文云舒笑容邪恶:“嘿嘿!一个魔族,一个妖族,到时候拿去卖了,不知值多少钱!” 王雯华骇然:“你们瞧上去像世家子弟啊?!有这么缺吗?” “那几个追的人我认识!不是坏人!至少对我不是,你们放我下来有什么误会,我给你们解释一番!” 文云舒:“就算认识也不行!我见过这里有魔族是可以迷惑人心的!你瞧这两人疯疯癫癫怕是早已不是本人!那个看上去是炼气期的,实则已然被邪修夺舍!我听见了,那老东西天人五衰想要借我们的身体活下去!” 孟延喜还没说出些什么,就听到一口大锅迎面扣来,怒火滔天原本气喘如牛,如今都不喘了:“说话给我当心点!绝对是外头的魔族与邪修挑拨离间!你们怎么偏偏就信了?!” “还有这个剑修如此猥琐,贼眉鼠眼,看着就尖酸刻薄心胸狭隘,绝对不是好人!” 齐盛在剧烈奔跑之下,刘海被掀起,他听到这句话顿时咆哮:“文云舒!你讲话给我客气点!有点礼貌!” 本来这些距离修为相隔如此之大,本该很快追上,但奈何这几人不仅本身的法器不少,还投两人那里偷了不少,如今数道法器法符加持,本就受了些伤,疲惫的两人始终与他们隔些距离。 赵庆万分惊恐,他手忙脚乱从储物袋之中不断掏出药粉,手上套着隔绝的手套,也同时蒙上自己的口鼻,一直在往着后方撒药粉。 齐盛还好说,他能躲过去,孟延喜情况就不大乐观,身上一会痒一会痛,一边追一边挠,再加上呲牙咧嘴,一时间状态如同还没有驯化的野生原始猴子在跳着祈祷的舞步。 “你们三个!!!别让我给抓到!!尤其是你!赵庆!!!” 赵庆急的不行:“那个剑修碰不到啊!” “我来!”祁正光摸出从齐盛处偷来的法器,夺过赵庆手中的东西一番鼓捣。 随即扭过身边跑边对准齐盛,齐盛心头一紧,从他那偷来的东西,他当然知道威力,一时停下步子,转头向某一个方向闪避。 不想对方正是算计于他! “啪!” 一团黏糊糊的东西,直接照着齐盛脸就过去了,这下被扑个正着。 整张脸都被那东西堵住,而且他能够感受到那脸上的东西在很快固化。 “呜--#*?#*#☆” 齐盛无法呼吸无法出声,他拼命从脸的边缘,扒着那东西然而只是撕开一点,就能感受到毛发与皮肉在分离,这种痛对久经战场的修士不足为惧。 但这痛的极其憋屈!!! 直到孟延喜后脚跑过来,喘气不止,身上又痒又痛,见对方如此模样,焦急上前帮忙,然而帮忙撕几分,身上发痒就只能顾自己。 至此,原本短痛化作长痛,齐盛气的双手都扭曲成鸡爪。 直到整张撕下,齐盛脸上细碎的头发以及眉毛被那一团东西无情带走,他几乎咬碎一口牙。 在这灰蒙蒙了无生机的城中,人们都在进行着自己的故事。 青年的脸红胜过夕阳,老者的舞步肆意张狂。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祁正光!!!!” 第210章 唤作鳞宝 元婴期修为在他的怒吼声中爆发,周围原本呜啊叫唤围过来的恶鬼被齐盛统统震开,他的愤怒化出狂暴的剑风以毁灭之势向前方杀去。 这全力以赴的实力,加上愤怒加持六情不认直接将人前路拦截,一大片房层坍塌下来,瓦裂砖碎,文云舒及时带人后退这才没让另外两人被就地掩埋。 齐盛火上眉梢,停顿都不见半分化作疾风奔来:“给我玩声东击西,我看你们是不想活了!看我抓住你们让你们屁股开花!” “他追过来了!”祁正光慌不择路,他感受到强大的杀意凝聚在自己身上,有一种预感,如果被那凶神恶煞的修士追上自己,绝对活不成! 可现在返回也来不及!周围也没有其他路段! 王雯华吓得面色惨白,他不敢打赌,在自己老爹没能追上来的情况,暴怒状态下的剑霄宗宗主能否放过他。 惊慌之下,赵庆跺跺脚,感觉脚下石块有些许不同,据他离家出走的丰富经验,这底下是空的,很大概率是一条密道。 他大喜过望,自顾自快速将石块拨开,底下果然有一块铁板! 没错这正是林傲之前挖下的,她原本在上方施展法术隐蔽踪迹,如今在旁边撤下保护,至于原因是什么呢? 没什么原因,就助个力,林傲觉得这一行人互相追赶互相平衡,这才不会找上来,这群人属于变量,如若要放任他们凑到一起过来寻找大本营,这得等到那几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人离开才行。 这种变量要是遇到单个的还能直接抓,多个一起抓也不是不行,但毕竟带点麻烦,这种情况下已经达到了一种微妙平衡保持下来,在没有抓到这三个人之前,其他他们能遇上的人,都会前来帮着抓人。 不知道是什么概念,就当是他们忠义吧,也许有个例,这种个例挨个去抓就好了。 孟延喜掀不出事来,能力摆在那里,齐盛能力是强,但他容易被忽悠,从齐天赐骗他这么多年,他都敢去信,就已经能够证明了。 这个原理就和林柔柔说一句自己是救命恩人,厉北阎无条件相信,是同样的解释,这个条件可以论证出厉北阎是傻蛋。 由此可得,齐盛性格缺陷也大,他如今就很冲动,前面三个人刚钻进密道,他扑腾着两个脚也进去了。 甚至这种条件可以灵活利用,比如某个人分明聪明但却经常受他人挑唆,此题何解? 这需要什么解释?装的。 不是装傻,就是装聪明。 这一条密道挖的有些窄,前头四位年纪小,身量也不算特别壮硕,钻进去已经可以说进退艰难,厉北阎与那条蛇顺带被拖进去,齐盛自己硬生生卡进去,双脚卡在外面。 这就是急的下场,原本面对这种密道他完全能够看出来自己进不去,只要用法术让自己年轻一些,甚至直接缩小就能钻进去抓人,但他就是太急,怒火上心直接钻进去这下才卡住。 但到这里就要问了,齐盛自己不能出来吗?堂堂元婴修士,难道能被区区密道困住? 当然不能,林傲怎么会预料不到自己挖下的密道会被人发现? 那些法术说看不见也能看不见,但许多普遍术法解开的法子都大差不差,以防万一她在洞口处做过手脚,除非手里拿着特定的法宝,否则爬下去就会暂时性的被屏蔽法力。 这用的是系统法宝,林傲也是为自己着想,毕竟这种秘密通道一旦被人发现,重伤躲藏,就是极有可能被追杀,如果对方没了法力,亦或是减弱,林傲对自己的手脚赋予信任,她绝对有机会逃出生天。 齐盛双脚蹬一会,似是发觉自己出不来,原本只是使力的动作转变为焦急。 孟延喜耍着猴戏跟上来,展开救援。 林傲凑凑热闹,之后就要去忙正事,把偷跑出去的几个不知哪门哪派哪个家族的孩子,捉回来,杀鸡儆猴。 紧接着,是新跑进城里几个年纪大的,配合的干活,不配合的炼化。 之后监督李澜建造躯体的速度。 然而刚看完热闹还没能转身,一道来自储物袋的消息就恰巧弹出。 文晴:林道友,我们之前遇上的那一队道友,他们说他们要离开了,有些事想与你聊聊,你有什么吩咐,是林道友你回来还是我转告? 这下好了,刚出来不久就得回去。 林傲:多谢,我回去。 停在屋檐上的身影闪动,原地消失。 等林傲回去,还没与人碰上面就先听见几声巴掌响。 她扭头看去,看见王鳞宝与玉芙,那几巴掌是王鳞宝在抽打自己,玉芙不解其意。 “诶...”那雍容华贵的男子长长叹息,负手背过身去,但他满脸不甘心“其实那个你与灵宝阁主不--” 说到这里,王鳞宝双唇跟胶水糊住一般,死活开不了口,他咬着牙扭曲好一会,又给自己好几巴掌,最终无奈放弃。 整个人肉眼可见的难过,林傲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她哭的特别狰狞,甚至哭出好大一个鼻涕泡,身体轻微发抖,但不愿让对方看见。 “启灵君?”玉芙依旧是困惑不解“唤我来是为何?又为何反反复复提及灵宝阁主。” 王鳞宝深吸几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想尝试泄露一寸天机,看来是没办法,我与你有几分眼缘,也不知能为你做些什么。” 玉芙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不过泄露天机便过于严重,在此先谢过前辈...晚辈也知晓,像前辈这种人最在意缘分之事,甚至因果还关乎于修行。 如此,我听过一位小友说,前辈曾为他大哥定下名字,我嫁入灵宝阁是为家族争取一份物资让家中将士得以保卫百姓,灵宝阁则是看中我家族天资不凡,这日后也是要有一个孩子。 不如前辈也为这孩子赐一个名字,我与前辈萍水相逢,前辈却如此关照,怎还能要求更多?” 其实玉芙也能看出这位前辈在透着她看另一个人。 世上生离死别万般不由人。 这位前辈又有怎样的故事,玉芙不知,但她知道,若是什么都不收,这位前辈心里头那个结依旧系的死死的,可毕竟不是那个人,说什么都说不过去。 如此的话,就求一个名字吧。 至少让前辈心里头不那么难过。 王鳞宝背对玉芙压制自己几乎要脱口的哭声,他强迫自己语气中带上笑意:“之前在千妖楼见你喜食鱼,你姓为玉,上好玉石在寻常人眼中是珍宝。 那便唤作鳞宝。” 鳞宝... 这最后两字出口,他泪水决堤,连弯下腰,痛痛快快哭一场都不敢,还是那样笔直站着。 “我没有找到所谓的天才鬼魂。”祁阳在此时空着双手,从不知何处冒出来。 直接将这凄美的气氛打碎,王鳞宝背对着拼命将自己鼻涕眼泪往回收。 但祁阳明显没关注他,目光望向后方的林傲,讲话语气都略有僵硬:“他们要走了?” 王鳞宝只顾着哭和难受,听到对方这么讲话,抬头一看,看见林傲那一刻他裂了。 对于林傲的人品,他已经能够想象到自己的丑陋的影像被来回播放,可惜林傲这一次大发慈悲没给他用留影石录上。 林傲大大方方站出来,问:“你要去看看吗?竟曾经也并肩作战过。” 祁阳:“你都这么说了--” 林傲:“不愿意就算,真是给你脸了。” 祁阳:“......” 开口两句话不到,他就被呛到,对方经过自己引着玉芙向着场地中央走去,祁阳身体诚实默默跟着走。 第211章 耍我呢? “哎呦?”纪安见来人顿时乐了,对楚摘星道“你说像不像我吧?这英姿这容貌简直是这世上罕见呐!看,气度神态--” 楚摘星还没来得及处刑他,纪安就蹦过去,可他一接触到祁阳不同寻常的目光,又带上困惑:“小兄弟认识我?” 他摸着自己脸颊,能感受到那层遮住面容的薄雾,又转身望着团队其他人:“我脸上雾气没散,我做事如此小心谨慎难不成还能被认出?” 祁阳没有说话从他望向齐雅。 与其他人不同,他眼中看不见那层雾气。 林傲慢悠悠走上前方,目光扫过面前众人还有许多人是她不曾找过谈话的。 甚至有几人没有过多接触。 不过看眼神,同道的队友肯定与他们讲过些什么,林傲准备最后嘱咐一句。 “命运已经定下,若是日后来到城中一定要保持清醒。” 这熟悉的话语再一出来,十人面色各异,有人神色凝重,有人若有所思。 只是不管如何,他们如今潦草的离开,也代表着真正棘手的事情迎来。 魂魄流落于城中,林傲希望有人能记住自己如今这一番话,但凡他们的残魂有一丝的神志,就能够送入建造好的躯体之中,他们只要还存在躯体拥有灵魂就不算早逝,这样存在于别处,属于他们的气运就有机率回归。 无法回归林傲也要强迫回归! 对于出去也有一大部分的帮助。 这样的离去还是少了份豪情略显草率。 不过也许很快,他们就能在城中重新见面。 林傲先拱手作揖:“有缘再见。” 随即,众人齐齐拱手作揖回应:“有缘再见。” 玉芙扬手告别:“道友日后遇到困难就拿着玉佩到我所说的地方当掉,那儿的掌柜认识我,会引你来找我的!” ... “总算是出来了!”玉芙在无人处偷偷探出头,她望见没人这才舒展腰身,仰起头还能见到天空中的金色大字,顿时满面欢喜“我们是第一!” 玉芙顿时闭上双眼双手合十,许起愿望来,虽然动作迟疑了几分,可最终还是坚定道:“我希望妹妹疾病痊愈,所有伤都好起来!” 在团队中存在感并不算高的彩云,第二个合起双手,细声呢喃:“上天保佑小姐,不要再受夫人的责打,要自由自在,没人再能管束。” 其余人也合上双手,愿望许完天边金光大作,有人欢喜有人愁。 本该密密麻麻聚集在周围的人一个没见到,虽然得这第一名反倒是显得有几分落寞,不过没人在意,也是好事,这些人都是隐姓埋名出来,本来还想着出来有多麻烦,才能避开眼线,现在倒是免了这场麻烦。 不远处有两人高喊:“你们可算出来了!云绯!阿悦!茂清!快点过来等你们好久了!” 钟茂清笑意清朗为其他人介绍:“这是我们三人的至交好友,章家的一对兄妹,怕是要先行告辞。” 还不等三人过去,两名长相姣好容貌相似的兄妹一前一后向着他们奔来! “快些走,快些走!知道给你们打掩护有多麻烦吗?快些走!不然你们家长老可是要叫我扒皮呢!”章家小妹上前亲热挽住付云绯与许悦,挟着两人蹦蹦跳跳往前走。 章家大哥则是笑着对钟茂清努努嘴:“走喽。” “阿姐!你知道我这些日子是怎么过的吗?!我半夜装你重病,披着假发裙子,被家里那个老头发现了!你瞧瞧他给我打的!” 马车都没有走远,一道披头散发鼻青脸肿的身影从草丛冒出,鬼哭狼嚎向齐雅黛扑去! 上来就抱住她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阿姐,你不是说看个热闹就走了吗?热闹不是早看完了吗?你怎么现在才出来?” 齐雅黛垂眸望着地上的人:“这是我弟弟。” 纪随安摸着下巴:“你家中还怪复杂的,不过没有关系,为了攀高枝,我什么都能忍耐!” “弟,叫姐夫!” 祁正光:“啊?” “彩云!我的大宝贝!你这些日子跑到哪里去了?”那边的吵闹还没停,这边又传来一阵哭嚎。 一名衣着鲜艳的姑娘奔跑过来,她头顶落了不少树叶,不知在此待了多久,姑娘一碰到寡言少语的彩云顿时树懒似的扒在她身上。 “啊!你不是说你想出来见识见识吗?这楼都消失了,你还在见识!你家小姐我怎么办?!我怎么办啊?!你没有良心!这些天我被鞭打!被罚抄!没有你在身边!我可怎么活啊?!” 这文家小姐还是个大嗓门,彩云却没半点觉得吵,对方一整个人挂在她身上,彩云只是目光温柔的帮对方摘去头顶的叶子。 ...... 祁阳一直盯着他们离开的位置,到最后才叹出一口气,他无法释怀,永远都没有办法。 渐渐的,祁阳身侧显现出一道虚影,是个小女孩,之前在百味山见过,只是那时的她是一副腐朽不堪的模样,分辨不出面容,就连眼眶也只有黑漆漆两片空洞。 这一次,林傲竟然看清她的模样,祁家人眉毛粗细适中是平眉,眼型也是平和,只要不说话都会认为是脾气很好的人。 她的眉毛是祁家的血统,一双眼睛却不是,又大又亮。 岁数不过十,绕在祁阳身边欢喜似雀儿:“哥哥!你想起我长什么模样了!” 小姑娘又唱又跳,还扯着祁阳袖子甩来甩去,作为当事人祁阳却毫无所知。 她见对方半分不肯搭理自己,最后整个人气鼓鼓成包子。 林傲目光上移,红光刺眼,对方时常就顶着一个反派头衔在人群中窜来窜去,细看之下增添不少详细介绍。 万通之体:以虚化实,妄想之物成真。 大胆! 你小子敢开这么大的挂! 本书的唯一成长型女主,五灵根全靠自己的努力,路途上全是血泪与拯救,你身为反派敢开这么大的挂! 我也要这个! 林傲平复心情,当场欲试一试,她抓不准这个度,于是就地取材。 “你妹叫你呢,怎么不回?” 祁阳浑身一震,他如遭雷击缓缓转过身:“你看得见她?” “你是不是耍我玩?你知道我有个妹妹,对吗?” 林傲向正巧路过的顾芊招手,指向祁阳脚边的鬼魂:“顾师妹,你说他边上是不是有个小丫头?” 顾芊当即若有所思向着空空如也的地面望去,表情略有惊讶:“祁师兄就是和哪里来的孩子?穿的还算不错,与你有几分相像,家中的孩子偷跑出来了?” 祁阳摇头:“你们两个一定合谋来骗我,你们关系好,就算别人天天挑拨你们两个,你们俩也跟混在一块的泥和牛粪似的,怎么都挑不开。” “啪!” “啊!” 林傲请他吃他最爱吃的大嘴巴,如今因为修为的上涨,从前一掌下去,只能让他旋转三周,现如今可以转五圈。 停下来时,眼神也肉眼可见变清澈。 林傲笑盈盈,甩甩手:“最近没练这都躲不过?不是与你说过,心态也是决定成败的一项吗?” 她提过平凡路过明仲一只,指向变动位置的小姑娘:“这个小丫头可爱吗?” 明仲目光移动落在那片空地上,看看林傲又看看祁阳:“没——” 林傲目光一变,展现出邪恶的笑容,几乎不用开口就能在脑中想象出她在说什么。 那必然是:桀桀桀!敢说不是试一试!死一死! “没——美美的可爱的小姑娘!偷跑出来了吗?这里很危险的!” 第212章 这里有一份契约 “不不不,她怕你肯定给你说话,”祁阳还是摇头,他执意自己选人,选来选去向着后方喊道“祁言,你过来!” 祁言为人来说,甚至称得上天真,他不善于撒谎,甚至还有些固执。 祁言闻声赶来,从在场其他人中意图分析发生何事,他困惑:“堂哥?怎么了?” “我身边有个小姑娘吗?”祁阳问他,此刻紧张蔓延全身。 祁言向着他目光所看的地方,注视着。 “有,这是谁家的孩子?怎么会在这里?堂哥这么小的一个孩子独自一人在此多危险,我们得好好护着!”祁言看似老实,实则已经开始不老实。 祁阳看着他,眼中出现迷茫后又混合欢喜,最后道:“这个孩子,你问问她叫什么名字?” 下方小姑娘还气成包子似的,在边上闹腾:“我是乐安!哥哥你一直不理我!好多年了!” 祁言看向祁阳,许久才在那期盼目光下开口:“叫乐安。” 但凡换一个人就答不上,还得是曾经因林柔柔历过未来的祁言,他甚至语气都那样真诚:“怎么堂哥?这孩子声音也不算小。” 明仲歪头:祁家人有神奇的能力?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 “啊…” 祁阳转头目光是迷茫,他发出一声不知是叹息还是感叹的声调,紧接着膝盖弯下,在祁乐安身边蹲下。 “十几年啊,小妹,原来你一直都在,喜悦平安,是乐安。” “我的小妹…” 顾芊紧盯他,不出所料面前肉眼可见竟开始渐渐显现出一个小姑娘,先是半透明,接下来化为实体,虚实不定,最终为虚。 林傲原本就隐约猜出这能力的用处,现如今,她也是知道祁阳所信是十之七八,要是百分百信就能变成实体。 可惜。 另外几人看得眼都直了。 一道鬼魂,她就是祁乐安。 “原来这么多年,一直都在我身边,可我直至今日才知晓。”祁阳抚摸她的头发,却直接穿过。 乐安长身体时蹿的极高,他甚至怕过妹妹长的比自己还高,所以每每吃饭都要吃几碗饭,非但没能长得快,反而还将自己给撑坏。 小孩子的气来的快去的也快,祁乐安十几年之中第一次真正与亲哥哥说上话,欢喜止都止不住:“哥哥!我好想你!我想吃松糕!我想出去玩儿!我一直都在你边上打转!” 祁阳一阵恍惚。 对啊,好久好久… 趁祁阳回忆,林傲把魂魄收入法宝,窃其小妹,正大光明离开。 她戳着珠子中的小身影:“想当正常修士重新建一个身体,但是你之后修炼,需要将材料的钱赚回来。 还是直接当鬼修,修炼方式与你曾经接触的不太一样,你可以在我这接任务,赚资源。 你努力你爹娘也可以回来。 你同意的话我这有一份契约,可以签一下。” 祁乐安:“真的吗?” 祁阳平日里挺机灵的一个人,如今就是情感起伏过大,陷入回忆,这种回忆会模糊人的感官。 祁阳看着灰蒙蒙的天,有一刻,甚至觉得比阳光灿烂,还要更加温暖。 “小妹——” “……” “我的小妹!乐安!乐安!林傲!!!!” “把我小妹还回来!!!” 祁阳奔跑时连双手都用上。 第213章 自负的少年 “打住。” 林傲按住祁阳冲过来的脸:“平复心情再来说话,我又不可能把你妹油煎吃掉,有笔交易做不做?有关你父母。” 祁阳肉眼可见灰败:“你怎么知道我父母的事?” 林傲笑了,故作不清楚:“真是父母啊?刚知道。” 祁阳沉默抬头注视她:“……” 他也不管这些有的没的,垂下头去:“你说吧,什么办法?” “你…怎么能看见我妹妹?” 林傲笑而不语意味深长,正要开口,就听祁阳没住嘴的肺腑之言:“你有的时候真的装的要命,骂人的时候没个歇,但要是有点对别人的事,你就闭口不言,白月尊者和冷剑锋上你身了?还是他们把自己脸上的冰抠下来糊在你的嘴上?” …… 顾芊款款而来:“林师姐,可有见到祁师兄在何处?” 林傲单只手臂勒住祁阳脖子,劲很大,手中之人双目翻白口吐白沫,一双手痉挛抽搐狠狠抓在九绝城限定破烂风衣袖上。 可惜没有半分效果,林傲的力气反倒越来越重,祁阳那是扒也扒不开,挣也挣脱不了,整个人呼吸不到半分空气颤抖不停。 她果断回答:“没有看见。” “可能到别处去玩了,师妹你也知道,他格外的皮--那嘴厉害的很啊,让人忍不住想给他吃几嘴巴子,他饿不着的。”林傲另一只手抓在他头上,薅得祁阳狠狠打个激灵。 顾芊目光落到祁阳挣扎不停的双腿上,最终只能尊重其的命运:“那我再去寻一寻。” “好好好,快去找吧。”林傲温和的出奇,露在外头的手臂青筋暴起,可以见得此时的用劲程度。 顾芊点头作揖便果断离开。 不等到林傲放手,储物袋的信息先跳出来。 来消息的是唐元青,他开启一对一视频通话,一张面色灰白的脸出现在屏幕之中,全身上下都是黑白两色,唯有脸上的刺青那样的鲜艳夺目。 唐元轩跪在她面前痛哭流涕,姜菘泪流满面怀中是重伤昏迷的胡冬水:“我求求你!救救我师姐!” 这小子的师姐没过一会就半死不活了? 在莫欺少年穷与救救我师姐,之间反复横跳,不过之前是救救阿元姑娘,也不知道这一场什么时候是个头,唐元青还有两个分身在其中当主角,其他的分身零零散散在辅助着计划进行。 到时候结束之后真的能形成唐元青陆陆续续回到基地的壮举。 扯远了,这伤口看上去是魔族与恶鬼所伤,雪薏在城中分布的士兵与控制的恶鬼算不上极多,但凡撞上就很棘手,更别说胡冬水一行人还不多。 说到人数,林傲发现唐元青控制何子贤将人安排进入队中,之前说是因为戏份的偏差将此人调走,现如今阿元下线便又将人安排进来。 说真的,这个人来了走,走了又来,其中真的没有人怀疑吗? 林傲要是实力不够的情况下在危险的境地,一位同伴突然莫名消失后面又莫名出现,她真的会用叉子将人钉在地上。 可能这就是太虚圣地的羁绊与信任吧。 青青手指轻轻点在唐元轩头顶:“小公子这就说笑了,妾身都被你们搞得一无所有,”她一一数落过去“之前你们为了救那个姑娘,早将所有都赔给妾身了,小公子还有什么筹码吗?” 唐元轩哭的撕心裂肺,他不知这样多少次,双眼都哭肿,他哭的是自己一直以来的无能为力,哭的是初出茅庐不解世间苦难,哭的是平生第一次真真切切的心动却因自己的无能没能保住对方的性命,哭的是自己从前百般不解兄长难处,如今自己切身体会才知年少的自己行径究竟有多可恶。 唐元轩真真切切是无力,如今师姐再一次为了救他们,而落的重伤,他依旧是什么都做不了,可这是大师姐,从小到大无微不至的教导他们,几乎如亲人一般。 先是兄长,后是第一次相见却令他魂牵梦绕的阿元,接着是胡师姐,但他唐元轩却连一分的筹码都找不出,倒空了储物袋也没什么好东西。 自尊,是那样的一文不值。 面前的鬼修不会救人,可在此地一个人都找不到,曾经熟悉的人全都不知所踪,也许遭遇不测也许也在为了性命而躲藏。 唐元轩只能一次一次跪下请求。 可得来的只有青青不含温度的目光,偶尔揶揄两句,便也不动手。 她是鬼修,吐息间缠绵的烟雾萦绕在身旁,化作圈套一次又一次将唐元轩牢牢束缚,最终无处可逃。 哥,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办? 不,哥不会让大师姐陷入此等境地,他就算在魔族面前也会挡在前方,如若他当时没有挡在面前便也不一定会被魔族抓走,可若是这样,他也不是唐元青。 唐元轩听见姜菘眼泪啪嗒啪嗒的落,她哭着道:“大师姐!!!你不要闭眼啊!!二师兄在天之灵也不愿看你如此,魔潮来袭只带走他一人,若是死于魔族之手,二师兄怎么愿意合眼啊?” 似是想不出办法来了,她只能用死去的唐元青来刺激胡冬水渐渐消去的意识,姜菘哭着念了好多,从圣地师尊念到名不见经传的挂名弟子,都是胡冬水挂在心头上的,可就算念到唐元青,胡冬水双眼视线也在涣散。 “用我的命吧。”许久没有开口的何子贤,他长吁短叹“向来都说我贪生怕死,也的确如此...我...我不想死,我想,我躲得快就死不成,我也不知道你们为什么会造成如今的境地,大师姐为什么会重伤如此,我一直想这些都不关我的事,我只顾着自己就好。” 姜菘愕然:“三,三师兄...” “可...”他一双勾人心魄的桃花眼盛满泪水“到现在,我又觉得都在城里头,要出去就一起出去,到时候我一个人出去又该怎么办?兜兜转转,我躲到哪里去,都能重新遇见你们,这般我便不走了,至少大师姐活下来,就算日后抬头不见天日,我们也能坐伴。” 唐元轩想去扯他的袖子,可想到自己大师姐如今的情景,最终还是没能抓住,他终归也是年纪不大早已哭成泪人:“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都是我!我对不起你们!” 得亏是演戏,不然这几个人还真的失去所有。 凡是踩过这么大的坑,以后做事怕是都不敢松懈一点。 凭一己之力,最先的念想是为一个姑娘,拖了师姐师兄师妹下水,偏生这么强自尊的人,一次一次遭遇挫败怎么想都是绝望。 不过,唐元轩之前所表现出来的状态太过自负,甚至系统给出的剧情,他甚至搞上什么强制爱。 这种磨练还是有必要的,他哥哥之前健在时,每每想到的都是自己若是拥有这么高的天资灵骨,定然能比哥哥强上百倍。 脑子里头想想当然是厉害,兄弟二人间巨大的差距促使他怨恨着,若是没有这么大的挫败等到真正的灾祸来袭,他真正毁掉一切,那可什么都挽回不了。 唐元轩正是因为自负,他没有在乎那些小细节,不得不说,小子确实继承之后实力不算弱,但是初登高台的感受令人昏头,他若是前面赌约之时意识到每一次的物品都蕴含大量大补的气息,好好的将东西护着屏蔽气息,那唐元青还得重新设置考核,调整计划。 因为心态的不稳,唐元轩走上套路简直不要太顺,如今就被死死套着。 第214章 汤圆 青青眉眼妩媚,拨弄长长指甲软着语调:“可这一条命不够,这伤势重着呢,再说小公子为首可是将妾身整个屋子都弄塌了。” 还是不行... 怎么都不行吗? 都是我!都是我啊!都怪我! 唐元轩心头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他脑中紧绷的弦在这一刻断裂,几乎是放弃一切,重重低头磕下,原本血淋淋的伤口再度涌出鲜血,心血擦过脸颊,恍惚间像是落下一滴血泪:“我,我死后不入轮回,生生世世奉你为主!什么都好,我什么都愿意!只求你救救我大师姐!” “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你恨啊怨啊全冲我来!是我自大不知所谓跟他们都没有关系!”唐元轩跪在地,他一次又一次将自己的自尊傲骨敲碎,一步一步向青青爬去。 他可怜的真像一只流浪狗。 “小唐师兄!”姜菘哭喊着,她搂着奄奄一息的胡冬水声嘶力竭。 可这一条命,一条魂魄不入轮回,生生世世为奴,在那鬼修眼中又能算得了什么? 他们彻彻底底困在此处,再无翻身的资本,就如同那些被掳掠进魔域的天骄弟子,终是成为弃徒。 青青垂眸,冰冷的视线定格在唐元轩本该挺直的脊背上,目光寒冷刺骨,刺得他在颤抖。 这一刻,唐元轩将自己完完整整剖开,坦露出一切,他阴暗的思想,他的怨恨,他被侵蚀所剩无几的内心。 胸口什么东西滚落出来,他用泪水朦胧的眼睛去看,看见一颗长毛发霉的汤圆,摔碎在地上。 年少的不平衡感让唐元轩怨恨上自己的亲生哥哥,他怨恨唐元青那般高的天资,分明是同父同母,自己这是区区的内门弟子,唐元青却是亲传弟子。 那如溪水一般柔和的大师姐,对许多弟子都百般照顾,强大又耀眼,却是唐元青的未婚妻,唐元轩认为他不配,凭什么偏生什么好处都是哥哥的。 就连唐元青一颦一笑都越发的碍眼。 唐元青这个人像团棉花,一拳打去,风平浪静,他从来没与人红过脸,闹过矛盾,他唯一固执的只是每日端上一碗热腾腾的汤圆。 唐元轩早已吃腻,他一开始是变着法子刁难,吃甜的吃咸的,到最后直接掀翻了桌子。 他那时说:“谁要吃你这些东西?!你有这么好的天赋为什么不将所有时间放到修行之上?为什么要搞这些不务正业的事?” 那些怨恨与恶意凝结成实质。 唐元轩天真妄想着,若是拥有同等的资质,他要比唐元青努力很多,绝不将自己的时间浪费在修仙者早已不需要的膳房之中。 甚至在魔族进攻,唐元轩悲伤之余还有一丝庆幸,他再也不必在哥哥的阴影之下生活,他觉得自己努力一把,就能顶替哥哥的身份。 可是在唐元青身首异处,只被草草缝补的躯体被送回圣地,唐元轩又感到后悔。 刀刃在没有任何措施的情况下,扎进皮肉,属于亲生哥哥的灵根与灵骨被放入皮囊之中,痛彻心扉。 他想过千条万条,唐元青那样的人在魔族的折磨之下,毕竟也无法维持原有面貌,他肯定没有办法再温和的对待一切。 唐元青也会怨恨唐元轩,一定的。 也许只有这么想,唐元轩心头才会消减几分愧疚。 可是事实告诉他,这一切都只是唐元轩臆想罢了。 一袋发霉的汤圆滚落在地,是幼时家贫团圆时吃上的一颗,只能吃得起一颗,在汤中浮浮沉沉,唐元轩将属于自己的一颗取出当珠子玩,手一滑摔在地上,说来也怪,汤圆这种脆弱的东西砸在地上就该碎掉才是,可那一颗奇迹般的滚走,倒像颗真珠子。 他在那一天只能看着空空如也的破碗,倒也算不上空空如也,有几勺煮汤圆剩下的热汤。 是唐元青将自己完成唯一那一颗放入唐元轩碗中,“扑通”一声溅起几滴热汤,哥哥说:“下回可不能这样。” 唐元轩幼时弄丢的那一颗汤圆,滚呀滚呀。 到他少年时,唐元轩将唐元青搓满汤圆的桌子掀翻,其中有一颗汤圆,滚呀滚呀。 滚到唐元青尸身旁,那时的汤圆已经长毛发霉,唐元轩去拾,它却滚落再也寻不到,滚呀滚呀。 从如今的唐元轩胸口滚出,终于是摔碎在地。 原来和当年哥哥给的那一颗是一模一样的,是芝麻的。 身体内亲哥哥的灵根与灵骨似有千斤重,那一袋再没能吃上的汤圆终究是没能保住。 唐元轩承认吧,你哥哥从未怨恨过你,一切只是你为了让你自己安心编的谎。 你能拥有他的灵根也比不得,你的一腔热血就是狗屁! 你想救阿元姑娘却反倒因故将她害死! 你赌过那么多次,次次反倒让你师姐师妹相救! 小糖只是城中的鬼魂,却也被你一同拖累! 唐元轩啊,你无能啊,你师姐为了保护你,才会如今命悬一线,你却什么都做不了,现在更是搭上你那师兄。 何师兄向来都是贪生怕死,他可没有你这一般大志向,可真是厉害,连他也得舍一条命来陪你! 若是哥哥在,就不会有这一切,他们不会落得这个下场。 可是哥哥不在了! 他敢护着所有人,而你唐元轩被别人护着! 少年时凝结为实体的怨恨与恶意一圈一圈缠绕,那怨是对唐元青的,将如今唐元轩勒得近乎窒息。 可细细感受才发觉那是自己的愧疚,无边无际的愧疚,能将他溺死在其中。 落在身上刺骨冰凉的目光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温暖,身子也变轻,浮浮沉沉如同掉入温泉中。 可不是那名叫青青的鬼修收回目光,而是唐元轩变成一只汤圆,泡在热汤之中。 朦胧间,唐元轩听见少年的唐元青温声道:“下回可不能这样。” 他听见幼年的自己满口欢喜答应:“我知道了哥!” 不,你不知道…… “小唐师弟!”何子贤快步上前,想将昏厥倒在一旁的唐元轩扶起,却听女声略带一丝笑。 “妾身正巧缺一个小玩意。” 第215章 是眼睛和耳朵都不好吗? 青青细软手指一捻,狼狈不堪的唐元轩被她拉起,何子贤作势想上前,却反被推开。 “随妾身走吧,”她细眉微扬,带着轻蔑与挑剔“妾身还要去寻一处好地方才能好好医治呢。” 姜菘用袖子擦着泪,不敢耽误匆匆抱起胡冬水小心翼翼跟上去。 画面到此就结束。 对于林傲来说,很短的一段剧情,但她相信对于唐元轩而言挺长的,心理活动少说都有几千,最后还给自己气晕了。 老唐乖乖的,还知道自己汇报进程。 林傲甩开祁阳,他在地上不甘抽搐,将存有乐安的法宝从储物袋中掏出。 “做好决定了吗?当人还是鬼修,前者长久但扎实,有身体,后者速成但没身体,不过可以用别人的。” 乐安皱着脸在思考,认真询问:“哪个简单?” 林傲:“都难。” “……那我当鬼修吧,我以后可以钻在哥哥身上吗?”乐安一拍手,向祁阳看去,看到他双眼翻白口吐白沫,抖动不止,猛得一顿“哥他死了吗?” 林傲回答简洁明了:“在睡觉,梦游了,你瞧瞧老大个人睡觉还流口水,契约我拿给你,你心中同意伸手点一下就好。” 乐安似懂非懂,看着那雪白柔和的契约纸心头说不清的心安,伸手点下,用不着印泥自动留下一个指印。 契约化作白光钻入两人体内。 等祁阳颤颤巍巍站起,乐安都已经炼气一层,他看着林傲指着空气对自己小妹比比划划:“跟这位前辈学,他有丰富经验。” 乐安认认真真学习。 祁阳:“你们能看见什么东西是吗?我发现林傲你带出的人总是无缘无故看向空气,还讲话,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是被你逼疯了自己幻想还是你逼他们修习不干净的功法?” 林傲转头作高深莫测状:“他们比较孤独。” “还孤独上了?!你到底在教我妹什么东西?!” “轰隆隆!” 两人同时抬头,这声响动极有威力明显是有人在渡劫,威力不小,相隔极远却仍感到震动感。 “混杂的气息,像不止一个品种在渡劫。”林傲深吸一口气。 时间倒回几个时辰前,玄天谷孟家几人最终被押回,一个个面上挂彩,孟家二妹孟家小弟几乎是被拖着回来的,人被拖过去留下长长一条血痕,烂泥似被丢在地上,几个孩子依偎在还勉强能站立的亲人身旁眼泪哗哗不敢说话,金疏丹手臂上几乎透骨的几条血痕令人望而生寒。 “大嫂...是我们拖累你...”孟家二妹眼中挂着泪“要是我们再厉害一点就好了...我们这一次是不是死定了?” 金疏丹垂眸轻轻摇头,口型道:没有,定有生机。 她抬眼环视过四周低垂头颅的人,敏锐觉察到一丝不同寻常。 看来情况并不是如同想象中那般不乐观。 熊妖阔步向前,她生的高大故此向下望之时,视线略有模糊,可修为摆在那里,不对之感涌上心间,几分凉意从背后升起,她没有多想动作敏捷一掌拍向后方! 强大的法力波动,将玄天谷不知暗有玄机还是只是当做装饰的树木连根拍飞! “你好大的胆子!” 身后不是其他人,正是看似怯弱脸颊甚至挂着几行眼泪的叶清菡,泪痕未干,那一击来的又猛又快,与柔柔的外表丝毫不符,细白的手腕之中紧握着一把银剪刀,在那满含妖气的一击之下,收回瞬间动作敏捷翻身,一击擦过衣摆,飞扬的布料被划出几道破口。 她落地迅速,一双精美绣鞋地上磨出一条无草之路,一个转身,又恢复那柔顺的模样,长袖将一双手都掩盖其中,用袖子掩口直笑:“失礼了。” 随即,脚下用力一踏,袭来的狂风灌入袖子衣摆,显得那样的轻盈,蓬松,如同一只随风而动的蒲公英。 与此同时,身后原本被五花大绑重点关注的几名老者身上束缚减轻,一个个腾空而起,手中蓄力一并向着熊妖袭去! “怎会?!这群人族好生阴险狡诈!熊萱!我来助你!”孔雀妖孔淮面露经讶异,随即而来的是愤恨,他和殷瑶为首与其他妖族一同向高大身影而去! 熊萱眉头紧锁,危险时刻她感知很敏锐,顿时宽大手掌凝聚起强大妖力,将向她而来无论是人是妖一起震开! “不对!他们不对!你们居然有此等实力专门选我不在的时刻,对我的同伴动手!”熊萱目光锐利,她近乎审视瞧着面前一行人,目光是最纯正野兽的凶恶,尖锐的牙咧出,那是怒火的象征。 这类的野兽灵智与人不同,但也绝对不会是傻乎乎让人算计的主。 被发现了呢。 叶清菡捂着嘴直笑,这一道巨力,将她震飞出老远一只脚几乎因此嵌进地里。 “咔哒!” 其他人多少占劣势,可在玄天谷之中的人向来通晓机关,在本家之地如鱼得水。 机关开启的响动在玄天谷每一处地方响起,齿轮转动,异响频发。 熊萱心头暗道不好。 方才几人的突然偷袭并不是真正意义上动手,而是以本身能力先行将她的注意吸引而去。 这类动物有时思想活络,可终究是在自己的地界,长久以动物的习性活着,妖族自我生而为动物就是动物,除非特定任务,否则并不屑去模仿人,故此思维方式也并不相同。 玄天谷机关繁多,就先令孔淮迷惑其中弟子心神,再挨个找出机关,将其中躲藏的弟子揪出,因为还没有将人抓完,并且孟家的通道是直通玄天谷,所以就专门在此地等着。 寻常情况下,所有人之中强的想独当一面,让其他小辈走,就会造成敌多我少的局面,自然是不敌,小辈中为首的人肩担重任,会依次排在前方,中间与后方,开路保护断后,只要突袭的时间与位置得当,他们无法反应自然是能够快速擒住。 况且每一个人的资料都查的清清楚楚,万万没有想到其中有人能够脱困,自然也忘了去考虑玄天谷的人一旦脱困会发生什么。 最主要的是,没人能想到一个人有如此能力,私下里还能那般脆弱,就算是动物伏击,也只会装上一会,没有谁说一个动物为了吃一口肉装上十几年的。 叶清菡家中饱受欺凌,夫家被人看不起,却极有孝心,还不爱出门,资料干净到没有一丝破绽。 这谁猜得到啊?! 玄天谷内升起巨大石壁,规模巨大将整个山谷都包括在内形成大规模的迷宫,结界将熊萱束缚在内。 双手拍打着结界,嘶吼不断。 玄天谷主从后方探出头,她忙招着其他人过来,被温淑抱在怀里的孟婷一见她来眼眶红红的,看向自己重伤只能被人扛起的娘亲,声音极小:“谷主,如今是不是没有事了?我阿娘...” 玄天谷主神情凝重摇头,一边领着一行人在迷宫中弯弯绕绕一边为难道:“全天每年都会修缮,由谷主以及长老往机关之中注入灵力,每道机关只能由一人动手,就像这道结界,出自我手,我修为都并未有出窍,怕是困不得她多久。 趁机还有时间挨个将人藏住,谷中弟子都机灵如今钻没了影,要是有些运气好的,怕是已经逃出去了,那些妖族虽不知为何知晓你们所在的密道,但就算妖放真的不知哪得来的能力,知晓此处的机关,但遇到错综复杂,也不可能完全看懂。” “有几处只有我知晓大型机关,将你们藏入其中,我也好安心,孟家与我玄天谷缘分不浅,也是我疏忽才害的两位如此。” 迷宫中弯弯绕绕,玄天谷主与长老双手不停,道路时而变换,时而包围,时而机关横生,也不知道得过了多久,众人脚下震动着打开一条不知通向何处的密道。 有一名长老叹息:“如今到我们处,玄天谷竟是落魄至此,传闻中妖魔丧胆之处,如今竟是成了妖族第一选择攻陷之处!” 玄天谷主更是摇头连连:“也不知第一任谷主与第二任谷主是何等的风光,我如今算不上年老但做梦都想见一见那等场景。 罢了,不聊这些快先进去吧,这机关极为复杂,只要动静稍大,就会自动关闭,封锁的时间足足有三个时辰,时间之内无法打开,位置同样变化,纵然她是出窍也是难以寻找。 当心动作小些。” 玄天谷主与在场多名长老依次点着人,将人送下,可这刚到一半,令众人最为胆寒的结界破碎之声,在耳畔响起! “不好,快进去!” 场面一下子变得凌乱,人算不上多,可也算不上少,心头一急,场面便开始无法控制。 “咔!” 更为糟糕的来了! 王老前辈哇呀呀直叫。 眼见机关开始缓缓闭合,下人的速度越来越快,出身玄天谷的人不顾拒绝将身边的人一个个塞入其中,场面也越来越乱,直至机关完全闭合。 玄天谷主这才缓缓松一口气,耳畔是棕熊的嘶吼,她望向天空连飞鸟都没有经过:“如今我们便是要殊死一搏。” “你们一群是不是耳朵不好使,眼睛也不好使?”王老前辈问。 有一名长老抚摸着眼睛:“的确如此,中了妖族的奸计,如今眼前时不时模糊,耳旁也是经常性听不清,不过无妨如今谷中的机关我们熟记于心,若是此次能够死里逃生,想要医好也不是那么难,只是在场没什么医修,我们吃些丹药能够缓解。” 王鸿目眦欲裂:“老头子我今日还非死不可了吗?!说了几遍了?!抓错人了?!给其他老东西都放下去了!是说留老的放小的吗?” 金疏丹舔舔唇,她眉间紧锁:不太对。 残血想要进入密道被推了几次的孟家两人,眼含热泪纠结咬着手:“我们知道或许因为身份我们应该出点力,但不是说好放我们平安吗?我们这样不是拖后腿吗?” 冷剑锋的继父:“我还当是诸位赏识在下的能力。” 沈婉感觉到那熊妖拍断石壁,地面剧烈的震动。 第126章 黑色符文 “什么?!我分明记得,送下去了...” “其实我也记得我第一回下去了...但不知道怎么回事,之后眼前一黑就又上来,之后想进去,谷主你就一直推我...”孟家小弟在此时也不禁潸然泪下“老天也不想我活了是吗?” 金疏丹拍拍身侧两人的肩膀,以示安慰:“放宽心,孟家血脉若是崛起,气运无穷,怪是妖族动了手脚。” 玄天谷主面色铁青,她上前突然拽住孟家小弟的胳膊,扯开袖子,多年劳作的手臂没有大多修仙者的白,很是粗糙,可手臂翻过来,背面竟然是密密麻麻,黑色如同符文一般的东西! “啊!这是什么?!”他在见到自己手臂上东西那一刻,毛骨悚然,孟家小弟嘴边还挂着血,气息较弱,用自己的手掌擦蹭手臂上的黑乎乎的符文,可丝毫没有蹭去,那些东西像是长在皮肤之下。 王老前辈感受到浓浓的杀意袭来,一行人果断向前走,玄天谷的人也顾不上再解释,一边凭着感知拧动机关,让路径变化,一边凭着记忆向正确的方向走。 孟家二妹扯开自己的袖子,果不其然,双手手臂上都有密密麻麻,如同黑线交错之处,她胸膛起伏,恐惧在脑中掀起巨浪:“怎么会这样?什么时候弄上的?” 沈婉盯着那符文,最终还是开口:“这种符文,我曾在书籍之中见过,动物多以气味寻找猎物,而化形为妖,便会以这种咒术刻在猎物身上,以防丢失便于寻找,而且只要远离下咒者一段距离,就会原地消失回到之前所待的地方。” 突然,她低下头来看着,对方手臂上诡异的情景,下意识将手臂从袖子中伸出,顿时双眼瞳孔针缩,沈婉自己手臂上也同样有着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错综复杂是多看一眼就感觉浑身起毛。 “怎,怎么会...” 余忻冉见状也掀开自己的袖子,果不其然,自己的手臂上除去征战多年所留下陈旧的刀剑伤痕,还有狰狞黑色映入眼中,顿时,她手都开始颤抖。 其他人心头一跳,也纷纷掀开自己的袖子,这么一看恐惧连天,就连离开的速度也不由慢下来。 王老前辈也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手臂,值得庆幸的是他身上没有,玄天谷谷主与几位长老也没有。 而现场的其他人,其中只有金疏丹与叶清菡手臂上没有。 “是...妖族查过我们每一个人,老一辈没有,叶夫人与金夫人一个在外名声只是草包,甚至连王前辈都未发现真相,金夫人则是完全没有修为。”沈婉喃喃自语“她们二人妖族不屑寻找,所以没有下咒,魔族针对的是小一辈将那一阶段优秀的孩子全部捉走,我们这两代对于他们而言,有何不同?” 这自是无人知晓。 余忻冉突然侧目:“我好像有听说林傲与太虚圣主讲过,妖魔两族在打压我人族气运如今气运凝结于小辈之身,孟家再不济也是能力特殊,且几位都有上进心所以就算修为低也在他们防备名单之中。” “老一辈多数都被修为所困,有寿数将尽之忧甚至很多都再难进一步,妖魔两族的寿命较长可能起了熬死他们的心思,以也没有太过注意。” 王鸿被点到脸色难看。 正说着,众人的身影突然一闪,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在方才跑过的地方,他们脸色骤变! 完了! 照如今的状态这绝对会被抓住! 难道只能硬刚吗?!一群金丹加上几个元婴硬刚出窍吗? 叶清菡柔柔出声:“那名林傲的小友,听说在魔域几个金丹与大多心动期将一名出窍期魔族就地处置,那时魔族的追兵甚至可能不少,如今只有一名妖族还没有碰上其他追兵,我们金丹更是不少,不如试上一试?” 一谈林傲一群人中间有五分之四的人脸色一黑不愿回忆,陈静更是摇头,她对此人的印象是深入骨髓:“寻常人是无法在融合期,躲避金丹长老追杀数月,之后将大世家的长子掳走整整三个月,将人的腿硬生生打断三百多遍,以此来逼大家族松口给赔偿的。” 玄天谷主:“这种人你们竟然敢不给人赔偿?” 王老前辈:“与此等人物交恶,各大家族睡着了,真的敢闭眼吗?” 陈静沉默好一会,她脾气向来是暴躁的,经历过这么多心如死灰,竟然学会模样平淡陈述事实:“王惑讥讽她穷酸,还帮白月尊者将人关进锁妖塔,结果她一个月从中作为重刑犯出逃,独自游过无尽海,当夜啃断白月尊者院落中的桂花树,坍塌砸倒房屋,再次被困来回数次,最高记录七日出逃。” 王鸿双眼圆瞪,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独自游过什么?” 王惑那小子都游不回来吧?!他找抽呢?!能游回来第一次,他就该意识到这不是什么正常人吧?!还敢关这么多回!! 但凡能活着回去,我给这小子关注里头,我看他能不能七日跑出来再游过一整片海妖密布的海! 尽给灵宝阁找事! 第217章 出于习惯 “我们…真的要对上出窍期吗?”孟家两人更是如晴天霹雳,这些日子他们经历的实在是太多了,平常只有炼气的弟子可经历不了这么多。 温淑四下张望,一群人中间元婴修为的寥寥无几,多数都如自己一般只是金丹修为,她相对稳重:“叶夫人是我们之中少有的元婴后期修为,既然都如此说,不如我们试上一试,有咒在身上,除非去除,否则我们也只能送死。” 金疏丹目光沉沉,认真思索起来:“这种咒术,我曾经在父亲的书籍之上看过,应该只有下咒的妖族自己解除或者妖族死去…” 她父亲到底是什么人物? 玄天谷主深刻沉思,也没有从脑中找出这样一个人物来。 难不成,只是机缘巧合收集到这些书目? 可惜听说这姑娘父母惨死,屋舍被烧,否则真想瞧上一瞧是何书,说不定偶有其他传承落至此。 可惜可惜… 但不等她再可惜,一只宽大手掌就攀上石壁,熊萱大半张脸从后探出,眸光闪烁凶意:“我就知道,你们逃不远!” 几乎是下意识众人向前逃去,随即身影一闪,回归原地。 叶清菡却是在原地闪去身影,熊萱身后一寒,她稳住自己滔天的怒火,一掌带着熊类独有的腥气,一爪子抓碎飞扬的长袖,修为的差距,让来人的动作终究是慢一拍。 白皙的手臂被那一爪抓去大片血肉,森白骨头触目惊心,她柔柔捂上手臂,血开始极速扩散将袖子。 黑漆漆的眼瞳显露出柔弱无辜:“好痛啊。” 一双利爪破空而来直抓熊萱双肩! 展翅高飞的黑影落在身上,她怒不可遏挥掌拍退向自己袭来的巨鹰:“你究竟是什么人?!怎么能操控他们的心神?!” “我只是一名喜刺绣缝衣的妇人,怎会什么操控心神之术呢?”叶清菡作怯弱之状“父母亲人不疼爱,我是何等的可怜呐?” 她口中这般说着,动作却不见停顿,染血的双手将泛着银光的剪刀握住,动作大开大合,丝毫不顾自己的伤口被牵扯,完全颠覆之前眼中柔弱的形象。 熊萱神色凝重冷声道:“不自量力。”这手刚抬起欲将其击落。 与此同时,一抹鲜红映入眼中,那并不是血,而是一条水袖,轻如纱曼,卷住壮硕的手腕,可惜实力悬殊仅仅是一秒的停顿,布帛撕裂之声响彻。 温淑被一掌挥开重重砸上玄天谷迷宫石壁,喷出血来,这材料虽是奇异,但由于启动机关之人的修为并未到出窍期,在出窍期妖族的手下,显得较为脆弱。 但对上金丹期修却是实打实的强烈伤害。 数人接连出招,眼见妖族暂时顾不上其他人。 下方众人趁机再向前奔去,没过多久就重归原地。 “什么时候了!你们还想逃?!不是都已经证识逃不成了吗?!”玄天谷主大受震撼后又大为恼火。 她双眼受损,视线模糊不清手上不停在四方启动机关,或拧或按或掰。 机关齿轮“咔咔”响动,瞬间,完好石壁转动,四周灵光浮现星星点点连为一线,冲天的火光顿时将面前的妖族吞没。 周围的阵法也将其动作完全禁锢,恍惚间,犹如时间静止。 “啊啊啊啊啊啊!!!” 妖族发出惨叫同时,同行者也不出意外发出惨叫,为数不多上前相助之人不幸遭遇不测。 “啊啊啊啊啊啊!看着点啊!你是不是人啊!” 玄天谷主闻言七手八脚将火势调下,火势一小,不少人黑漆漆落下,熊萱被法阵困住顿时暴起。 听着猛兽嘶吼,玄天谷主再次调高火焰。 “哎呦呦呦!!!” 王老前辈的哀嚎声:“你这混账!看清点!我还没下来!” 玄天谷主听此再次重复手中动作,眼中模模糊糊,又有不少黑色影子落下。 熊萱再度暴起,下一刻,身体再次被锁住。 玄天谷主启动机关后小心扶住一人:“前辈当心!” “啊?” “啊啊啊啊啊啊!!!我还没有下去!” 玄天谷主这才发觉扶错了人,她难以置信:“还不够你下来的?快点呐!!” 其实说来也是,灵宝阁之人如果没有得到青鳞令认可,那么唯一的优点只有家资颇丰以及笼络人心的能力强些罢了,除此之外,可能还有些,家族历代忠心耿耿的家仆。 本人是有些能力的,只是在实战上若是作为本钱的法器不见就略有欠缺,毕竟这修为多数是丹药叠上去的。 习惯刻入骨髓,王老前辈最开始一解封就去掏储物袋,还没有摸到就又被锁住,第二次解封,终于摸到地方,反而想起自己储物袋已经被收走。 第218章 怎么说话的? 玄天谷主双眉紧拧,侧耳倾听声音钻入耳朵中,却让人感觉不太真切,甚至声音大一些耳边就开始嗡嗡作响。 她若有所思,用从前经历的种种来揣测对方如今所说的言语:“王前辈如今是否想,舍去自己性命成全我们平安?” 王鸿在最绝望的时刻听到最令人绝望的话语。 我还没有死呢为什么突然替我舍弃我的生命?! “我还有救!啊啊啊啊啊啊!” 余忻冉张口就是一股黑烟:“王前辈听上去不太愿意。” 玄天谷主:“还要让我们多照顾他儿媳?”她望着不断爆发出惨叫的人影透露出无比的坚定“这是自然的!以叶小姐的能力在我玄天谷也可以荣登长老之位!” “滚呐!!!要当也要当我灵宝阁的长老!!!”王鸿在上空炙烤挣扎不得,闻听此言,怒火汹涌“混账!!!” 他甚至怒火之下,感觉这是上天为他没有养好儿子而降下的惩罚。 “谷主,你这有机关可否提前说一声?!”陈静同样是烟熏火燎,没什么好模样,看起来是过了两遍火才下来的,她光是看起来,就显疯癫。 玄天谷主理直气壮:“全部都告诉你们若是被听到那妖族不就防备起来了吗?成了,我们一起出手,纵然是元婴少金丹多也有极大几率将其制服,至少让她的想法子将你们身上的咒给解了才是。” 话是这么说,但真这么动手,也不知从何下手才能让出窍期心甘情愿解除咒法。 但都如今的模样了,至少这妖族已经被困住,多数的妖族也被控制,时机在此,不得不上。 谁知道下一次还能找得到机会吗? 就算只造成点损伤,他们逃命之时,也可以轻松些。 “我们如此会不会太过莽撞,不如先寻找其弱点。” 玄天谷主扭头上下扫视:“等你找出来机关又被她挣脱了,我们人算不得很少,一起出手攻一处,多少也能造成损伤,你们几个天天在家里头打孩子,不知道有几个离家出走,现在紧急关头你们还在犹豫什么? 一个个在家里头找茬倒是很准啊,啊,不对,好几个逐出族谱的是吧?因为这妖族不在你们名下的族谱里,所以不好动手嘛?” 陈静黑黢黢的脸,略显狰狞。 余忻冉如遭雷击。 与他们同辈几人同样面色难看。 没想到白月尊者不在,世间还有如此嘴毒之人。 上方惨叫还在持续。 “啊啊啊啊啊啊!” 余忻冉还是有些不忍心。 “王老前辈真的不救了吗?” “前辈不是甘愿为我们牺牲吗?这如果是再动一下,我们就极有可能让那妖族逃脱,”玄天谷主目光坚定“ 若是真心疼,就将他当做你儿子吧。” 这句话直接将对面的人一噎。 王鸿那是七窍生烟。 混账!你这空口一句就不想让我活是吧! “前辈我来助你!” 王鸿艰难转动眼珠,一丝希望涌现。 鲜艳的丝纱质地,舞动飞扬在眼中放慢无数倍。 这!这就是忠义!!!有情有义! 可在温淑眼中这一番情景,来的快,去的也快。 一条水袖扬起就要将王老前辈卷住带走,只可惜刚到中间便被火焰灼烧殆尽。 这位老前辈眼中的光芒瞬间消散。 他不禁开始反思,质问上天:如果因为我没有教好儿子,而如此对我,那另外几个老东西教的孩子,更不是东西!是不是也该让他们遭受苦痛? 在王老前辈如此思维间,他口中的另外几个老东西同样见不得好,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叶清菡状态比起其他人要好上许多,她用帕子擦拭脸庞上不经意间蹭到的灰,声音柔顺乖巧:“如此情景,只有远程灵力攻击才可损伤。” 因为这火也并非是凡物,想趁着火焰燃烧进行攻击,那武器必须能扛过火焰,这肉身上去就算能动也讨不得好。 玄天谷主恍然大悟,一拍脑袋:“这眼睛耳朵受损,害的我这脑子也不灵光,的确,稍微靠近一些便是灼热疼痛,在场多数曾经是无门无派散修,习惯于近战,但是多数大宗门弟子学习的功法都有远程灵力攻击,竟让我给忘了。” 正说着间,天上砸下一黑漆漆人形物体。 那物默不作声。 可随即落下来的人,却是怒火连着身上燃烧的火一起冲天:“你不晓得早点说?!之前说的那么肯定!我还当不在法阵范围内,可以忽视火焰呢?!” 是陈静。 地上那个默不作声的不出意外是沈婉,她与林城城两个总爱在突发情况之下默不作声,导致于存在感流失。 玄天谷主并没有正面回应,她独自拧动起其他机关进行攻击。 第219章 脱困 攻势转变,数道颜色不同的灵力从四面八方而来,穿过火焰毫无保留击打到熊萱各处多数是双眼等脆弱且影响判断的地方。 可恶的人族! 她被烈火烧灼动弹不得,几乎咬碎一口牙,玄妙的异力将庞大的身躯锁在那一瞬间,挣扎不了半分。 滚烫的火焰将化作人形还剩几分的兽类特征灼烧殆尽,皮毛卷曲焦黑,她的怒火也在一层一层的叠加,眼前被鲜血所覆盖,双眼一片赤红。 同伴失去神智被控制,她却还想着那个老东西所说不能赶尽杀绝。 她熊族造反这才沦落到这种境地,仅剩她熊萱一妖,若非有实力傍身这条命也得魂归地府! 如今才被指派到此!还要听魔族那个老东西的号令!他从几个月前到如今甚至还失联!搞得熊心头一阵无名火! 就该一开始全杀掉!就不会出现这种事!魔族人族这种阴险狡诈的族群,就该死光了才安生! 熊萱越想越气,与此同时,她敏锐的感知到阵法威力在缓慢减弱,很慢,但的确如此。 她暗自催动体内的法力,目光一再闪动,身上的疼痛在叠加,心头滔天的火气也成倍成倍的增长。 只要我一脱险,后边再不管什么气运,什么置之死地而后生,什么逼迫自杀,我全都出手杀了! 难不成还真能出奇迹来?! “不好!机关这一波的灵力开始消退了!”玄天谷主拧在机关上的手一顿,她神色巨变,手上动作交错,下一波机关还未开启,一声巨吼带着法力光波动将众人震开数米远。 焦糊气息与皮肉滋啦滋啦响声,熊萱挥手间下方邻近石壁与身侧的人一同被震开,几人摔向地面直喷鲜血,摔远一些的刚落地不久整个身体一闪,再出现时又是离妖族不远之地。 心头不由添几分绝望,爬都来不及,地面的震动随着心跳,越来越近。 文晴的父亲翻身起来,他明显不愿意认命,摔的满脸血,满目的坚决拔出发上簪子,坚决向着手心一划,手握为拳,红顺着手心纹路向下滑落,他咬牙恶狠狠道:“我不能死!我对不起我的女儿!我还没将那欺骗我们的狗贼斩于马下!我还没有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我不能死--” 随着血液的滴落,他双眼浮现灵光,脸颊侧蔓延起奇异的纹路,染血的手掐诀,一道道虚无符纸在身侧浮现,下一刻,狂暴的灵力炸开,那比刀刃还要更锋利灵力化形之物,向着熊萱而去! “对!我的阿济,我还没有正正经经看过他一眼,我还没好好对他说过话!”余忻冉同样不知哪来的力气,强行撑着身体起来,手中灵剑插入地面,热浪滚来,她双指合并双眸闭起,口中念念有词。 强大的灵力以剑为圆心扩散,身后无数灵剑幻影浮现,尖端皆是对向面前的妖族! 沈婉眉头紧锁强撑着站起身来,口中再次咳出一口血来,喃喃自语:“我还没能看着小傲与蔓蔓出来...我...不能死!!” 她长发被热浪吹动,一甩袖数根细如毫毛的银针飞出,双眸灵光浮动,暗器好似有了灵智,分散开来,从四面八方进攻。 三人在这一刻,心中升起莫大的勇气,带着绝对的自信向自己无法战胜的妖族攻去! 一番场面,令人热血沸腾。 熊萱却是目露厌恶,她如今满腔的愤恨同伴落难,自个受了莫大的屈辱。 总而言之,她的情绪还没有发泄呢,对方倒来劲了! “吼--” 熊萱脸颊皱起,尖牙泛着寒光。 野兽的咆哮存在莫大的能力,一声吼叫便将出头的三人震飞出去! 就此还不够,她还一人赏一爪子,文晴的父亲一边吐血一边歪着头就要栽倒下来,这一爪子过去,他在空中自转体数十圈都不见停下,最后“啪叽”一声整个人血淋淋被糊到石壁上。 余忻冉与沈婉也与上述类同,去的那般的不平凡,也是那般的狼狈。 就连原本好端端趴在地上的几人,也被那一声吼叫强行推着上前,内心的不甘愿在地上留下了一条算不上浅的痕迹。 “不对吧...”孟家二妹神色犹豫“一般在话本子之中,回忆亲情体内会有一股莫名的力量由此来战胜邪恶的势力,怎么瞧着不一样啊?” 金疏丹表情凝重:“可能话本中是动了真情,这几位名声不太好,情谊有些虚假。” 孟家小弟面露难色:“二姐,收了你的话本吧,这都不靠谱,我听老人言,在山谷中遇到这熊啊,趴在地上装死,就看不见了,我们装死吧。” “你这也不靠谱,别听老人乱说了,再说这是妖熊,她又不是傻子!”孟家二妹道“我们不如铤而走险,偷偷爬走吧,能多活一会是一会。” 孟家小弟持否定意见:“我们这样的,在地里头跟蜘蛛似的,动来动去,这不得见一个踩一个吗?” 孟家二妹绝望闭眼:“你以为我们不动她就不踩吗?” 金疏丹又在地上摸来摸去:“据我曾经看过的书籍之上,此地有几处机关,我们先躲藏一番,其他的后面说。” 玄天谷真的是寸土寸机关呢。 在其他重伤的人骨头断裂声响与凄厉惨叫作为背景之中,孟家两人绝望的想着,但眼中还是浮现出希望。 不少人自然是抱着反抗的心,可但凡有人重新站起来或者动一下,就被熊萱一脚踩断骨头,又或是一掌打为重伤不起! 好在起身的人不断,熊萱怒火滔天见一个打一个,有些人被打倒就在地上装死,大多数人暂时没有性命之忧。 “大胆妖族!有老夫在你休想伤我人间半分--” “我先伤你!!”熊萱对着怒气冲冲从火焰之中跑出来的黑炭,反手也是一巴掌! 王老前辈刚冒出来没几秒,又重新被拍回火中,从那挣扎的身影之中可以看出他此时悲愤交加,以及被再一次煎油不甘。 “有种冲我来!此地是玄天谷!有我这谷主在一分你这妖族别想好过!” 玄天谷主心急如焚,步步后退与其他长老拧动后方机关,之前种种机关对如今暴怒的妖族皆为小儿科,面前石壁交错组装,从中发射出数百剑矢,其中附着的灵力是属于其中一名元婴期长老。 高大的身体无疑是移动的靶子,可修为弥补这一点,元婴修为的灵力被阻隔在外,熊萱抬眼目露凶光,箭矢不约而同掉头,向着玄天谷几人的方向以更快的速度扎去! 玄天谷主为人虽是不着调,也被刻意伤了双眼与双耳,是分辨不清很多东西,但在此时感知加剧下,她明显感到空气气流不同,很快猜到缘故,与其他几人同时后退数步,双手交叉于面前,手指捻动,缓缓将交叉的双手分开,抬眼瞬间与众不同的灵力化作丝丝缕缕飞扬的柳絮。 双手为掌向左右推去,整个玄天谷骤然起风! 地面剧烈震动,石壁快速交错,在地面留出一大片空地,随着巨响,一架大炮从下至上升起,玄天谷主在一片模糊视线之中,耳畔是嗡嗡的响声根本难以分辨对方何时能来到自己身旁,以最快的速度在武器上方按动开启。 “砰!” 冲击强烈的火焰化作圆球,用难以想象的速度向着视线之中快速靠近的高大身影冲去! 这是何物?! 熊萱露出几分忌惮,闪身躲过,可那物怪异的很,追踪她的身影再次袭来! 她抬手凝聚法力,在那火球第二次袭来之时,磅礴的法力与其对冲,火光再一次在众人眼前炸开,高速旋转的火球与法力碰撞,火星四溅。 第220章 玄天谷不养闲人 在火球在片刻便被挥退,消散于空中。 那高大的身影也在片刻之后消失无踪,玄天谷主闭上眼睛,她在依靠自己的灵识搜寻那道身影。 这火球也不是随处一打便能追踪,还需使用者锁定敌方方位才可以。 很快,玄天谷主脚步挪动,以灵力包围将手中武器转向东南方,一枚满含灵力的火球向熊萱攻去! 熊妖怒吼一声,火球在声波之中逐渐消散,可仍旧锲而不舍向前滚去,熊萱单手虚空以法力握住那火球,一用力,它便随风飘去。 几名长老想上前相助,却被谷主背在后方的手劝离。 熊萱哪能让她们走? 当即,妖气再一次肆虐,这一次她自上而下,一掌向几人拍下去,巨大手印是众人合力勉强才能抵挡。 玄天谷主灵力向上抵挡,她死死咬牙,这一挡为其他长老与在场之人争取时间,双掌相接的那一刻,她笑了。 “动手吧!” 熊萱压下的那一只手掌发紧,就像被无形的绳索束缚住,她意图收回自己的手,却根本无法动弹。 是玄天谷主用灵力锁住自己。 “真是古怪,你这种人最开始被抓贪生怕死,如今做什么英勇?我强于你,到时稍稍用力,你尸骨无存,他们一定会帮你吗?或是帮了你,你们就能赢吗?” 熊萱发丝在灵力的冲击之下,飞舞不停,她怪道:“你身上又无咒符,你逃了,我可能永远也寻不到,为什么要拼命一搏?” 玄天谷主嘴角溢出鲜血,重压之下每一个毛孔都汨汨淌血,右手袖子与上身布料已经被血染红,她不回应问题,而是含着血道:“我这个人最是命硬,你不妨试一试。” 命硬?一条命,又能有多硬? 背后偷袭的寒风熊萱反手一招拍回去,将王老前辈连同着温淑几人拍回去。 另一只手用上狠劲,下方玄天谷主身上传出骨骼断裂的声响,可那响声只响几下,随即而来的动静很古怪,不像血肉骨骼,更像…木头。 玄天谷主顶着压力差些咬碎一口牙,她剧烈痛苦之下,艰难开口说话一张嘴鲜血涌出:“我还这么…年轻…真不想…死这…我活到现在…很难的…” 她双目双耳难顶巨压,一痛,随即而来就是温热血液流出,耳畔再没了声音,双眼再不见光明。 玄天谷主非但不悲哀,深吸一口气,反倒激动起来,她大吼道:“人能贪生怕死!我贪生怕死!可这是玄天谷!我是谷主!!人的责任有时要大过生死!!!我就不信了!!!前任谷主都说我八字写纸上能砍石头!我长寿得很怎么会死在你的手上!” 熊萱些时看清,玄天谷主左袖双腿以及大半身子处的布料没被血浸泡。 因为,这一任的玄天谷主只有一只右手与小半个身子。 她是残缺的。 左手处因为压力开始落下木屑,肉眼可见损坏,紧接着,玄天谷主跪倒在地,鞋袜落地,其中也许有支撑可在此时也化为细碎的粉尘。 血肉炸开只有寥寥无几的骨。 狼狈不堪。 “噗嗤!” 锐器扎入血肉的钝痛感,让熊萱感到明显不对,寻常伤痛已经隐埋在烈火的烧伤之下,这火怪得很,难以愈合,但对于她而言,完全能忍耐。 兽类斗争少不了撕杀,被扯掉手脚都是家常便饭。 可悄无声息,怎么会没有一点动静? “咔嚓咔嚓——” 剪子转动剪开皮,鲜血涌出,感觉令妖毛骨悚然。 熊萱没有细想,她周身强大妖力一次胜过一次,连着快速猛砸三次,玄天谷主化为血人周身屏障碎裂,终是被巨力震开,血流不止失力倒下。 恍惚间,她梦回幼时被家人遗弃山林,被饿极的猛兽吃掉大半个身子,却依旧吊着一口气。 她不甘心就这么死。 几乎要咽下一口气时,未来师尊在她面前探出头来。 她活了下来。 如今至少不算辜负师尊,辜负玄天谷。 可玄天谷主口吐鲜血,气息奄奄,她至今还有一口气。 她如今也不甘心就这么死。 甩开背后的叶清菡,熊萱一掌碎骨而去,那小巧身影怯怯握着剪子闪躲丝毫不慢。 该死的!竟能用一把剪子伤我!此人怪异无比! 一掌拍空,熊妖双手合十发出不属人的怪异响动,数道土墙以围困方式挡住叶清菡去处! 第221章 搏一搏吧 避无可避,叶清菡抿唇向下滑去,下方同时被截住去路,她掂脚向上飞去,但不出所料上方黑影盖下。 她像一只瓶中的飞虫,无头乱窜。 熊萱在外声音发闷:“你们这群修士,老大的人却不敢真正豁出命来,徒有一身修为,你也一样胆小如鼠,之前偷袭我的同伴才勉强得手吧,如今正面对上我,同样也是胆怯。” 叶清菡默不作声,她没有动作,也再未发出声音。 只是很快,整个由土地而构成的牢笼不受控制,震动起来,灵力四溢。 是她在反抗。 与此同时,后方有人再次攻上,陈静单手捏诀另一只手扬鞭而来,直攻的是被灵火灼烧,暂时无法愈合的背后,这也算是极其标准吸引注意力的行为,不过如今这妖族的修为,就算攻弱点也不见对方动作慢下来,反而越发的狂暴,打的是哪里已经不重要。 熊萱冷哼反手一抓将法力凝聚出的土笼直接捏为碎屑,血红的土纷纷扬扬。 那铁鞭来得猛,本就灼伤烧焦的皮肉被一鞭子撕去不少。 利爪携狂暴妖力而来,陈静被那漫天纷飞的血屑红土骇然一瞬,仅仅是这几乎一眨眼都嫌少的时间,那一爪已然到达面前来不及闪避! 纵然没有这一瞬间,她也是难以快过对方,孤身一人前来必定是要败的。 利爪划破胸膛,高于修为的妖气随着冷风灌入,倒吸一口凉气,几乎整个胸膛都透着风。 随着熊爪结结实实落在身上,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到石壁,喉咙口一甜,鲜血溢出嘴角,是身体前所未有的轻便,紧随而来的是传遍四肢百骸的痛。 陈静又惊又怒之下,发现那一爪不仅抓透胸口,同时也将她的一只手硬生生甩出! 灵力与妖力的碰撞之下,终是不敌。 熊萱正欲置她于死地,紧随其后又是一名人族上前,看模样原本是来救之前那个,可碍于修为到的太慢。 熊萱眉毛扬起,心中暗道:也许并不是这个原因,而是此人在救人前犹豫了,若是不犹豫上前,那之前拿鞭子的修士,也不至于断手,至于这随后而来的修士则同样孤军奋战,对自己而言同样不堪一击。 那旋转飞来的银针 ,被随意击开,沈婉整个人反倒被庞大的妖力吸走,她心中大惊,用尽全身灵力阻挡,虽然速度变慢可依旧无法阻止,被吸向前方的命运。 难道就要以如此狼狈的姿态命丧于此吗? 蔓蔓啊...见不到你与小傲了。 “嘶--”熊萱背后熟悉的钻心痛再次袭来,她暴怒挥开后方不知何时出现的身影。 沈婉身上几处骨头在被强行用妖力带走时因为压力而断裂,人对死亡的恐惧刻在心头,她靠这一星半点的时间就从妖族手上逃离,无声无息钻入人群。 而熊妖身后之人,正是本该在之前就捏为碎屑的叶清菡,她依旧是拿着那一把银色剪刀,披着乌黑的头发,怯怯懦懦收起东西,飞蛾似的逃走。 熊萱一瞬间的难以置信,可之后便是反应过来,她自己过于大意。 此人虽然在传言之中只是一个漂亮的草包,可事实并非如此,能修炼到如此修为并且没有在任何人眼前露出底细,多半是修炼时间极短,但成效极高的绝世天才,她不擅长对战,便搞偷袭。 身份是灵宝阁主的续弦,阁主的父母重伤被她救过命,所赠的法宝肯定不少,这个世道多数人都怕死,这种替死的法宝自然是有,不足为奇。 她向着叶清菡追去,准备将这无声无息总爱背后捅剪子的家伙先耗费法宝,最后一把碾碎! 叶清菡看上去很是惊慌,不断将储物袋中的法宝向后方丢去,好些东西让熊萱也感到一番难受,这便是灵宝阁的底蕴,从指甲缝中抠出一点点便是世间罕见的宝物。 幸好之前擒住那姓王老贼的时候,动作足够快将储物袋尽数收缴,否则一切不堪设想。 眼前的多数人,最多也只能召唤出本命灵器来,从前保留下来保命的宝物都被劫走,如今不管不顾冲上来多少也得考虑考虑自己的性命。 无论对哪一方而言,敌人多一份宝贝,对自己就多一次危机。 魔族对于抓来的天骄弟子,也是第一时间收缴储物袋封锁灵力。 熊萱如今也是烦不胜烦,她怪懊悔的,若是也寻来了那一种带上就能封锁灵力取下,则会痛不欲生的宝贝,就不会有这般的事情,但凡被取下,忍不住叫,她第一时间就能感到动静。 叶清菡手中所用的法宝,都是原本灵宝阁照顾她按照众人眼中的属性所定制,启动简单用的也是法宝所有的能力,唯一所欠缺的可能是大多法宝都是一次性使用,这也无法避免,若是那种威力巨大启动简单,能够多次使用的法宝现世,别说是当面使用,光是拿在手里都引人眼热。 再说之前以为叶清菡只有心动修为,有那威力大的东西也容易被抢,只能够使用一次的东西,对方抢夺之前还需考虑一番,一是法宝的主人会不会惊慌失措之下启动,以及为了这只能启动一次的法宝,直接将算得上是法宝供应商的灵宝阁得罪,值不值得? 二是如何潜入灵宝阁,毕竟叶清菡自从嫁进去之后从来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整天不是绣衣服就是绣花。 三是解开宝物上的烙印再印上自己的烙印,极其的困难,除非专门学过。 四是都有直接突破灵宝阁抢夺宝物的能力了,为什么不干脆进去认个挂名长老或者客卿呢?灵宝阁向来广纳贤士,资源众多。 回归现实,叶清菡含着泪水动作却丝毫不含糊,动作稍微慢一些身上便会多添几分满含妖气的伤口,她模样看上去惧怕极了。 王老前辈看在眼里忧在心间,可惜每每窜上去就被那出窍期的妖族拍皮球似的拍入地里,他到现在,狠狠将头从地上拔出还是不甘心,大吼一声:“休伤我儿媳!” 喊罢,再一次聚起全身灵力向上空飞去,那叫一个老当益壮! 熊萱烦在心里,显在表面,一掌扇过去咆哮道:“滚啊,老东西!自己修为都是用丹药堆出来的,金丹后期都不如!” 这一番言论,是暗含着一些怨气的,口中的老东西多少带上个妖恩怨,骂得是至今没有回消息的魇老。 王老前辈飞到半空中被一巴掌截断,下落一瞬间,肉体与心灵同样受到伤害。 王鸿这么大的岁数何曾遭受过如此的羞辱,他不甘口中鲜血狂喷:“你这妖族...比我大了不知多少...” 还有脸叫我老东西?! 冷剑锋继父更是属于小辈,只有心动期的修为,他明显是智力选手,如今只被拍一巴掌,已经气息奄奄了:“容在下再想想,也许这一切还存在转机,玄天谷主还有气息与一只手臂,玄天谷长老与其他弟子躲藏在别处,这是一大转机,诸位前辈有必要还是挺住,希望总是有的。” 玄天谷主如今连开口都艰难,她点点头算是认同。 冷剑锋继父咳出几口血:“叶夫人如今是在拖时间,她也许是习惯待在封闭场所,所以对此大熟悉,但修为在身不至于同我们一般狼狈,我细看诸位前辈动手,觉出我们有一大问题,在下也侥幸听过,林傲道友领着诸多心动期以及零星金丹将出窍魔族制服。” “我们其中人也不少,甚至修为要更高,只是因为身上多数装备被拿走,实力大减。 在魔族多数也是毫无装备,听说靠那些机缘,马马虎虎算起来如今我们还是要强些,可为何只有一名妖族,我们却也完全落败? 原因,是诸位前辈都惜命,这是不可避免的,在魔族的多是少年人,少年意气风发向来为心中道义不畏生死,所以他们胜。 可遥想当年,诸位前辈大多甚至是散修,自由自在有苦也有乐,世间闯荡。 如今若是我们都不敌,身上还被妖族下咒,难逃一死。 倒不如搏一搏,还有一线生机。” 这番话语再熟悉不过。 第222章 藕断丝连 这一番话好似劝动其他人,众人接二连三起身。 可在一切还未开始之前,叶清菡手中法器已然耗尽,她忐忑不安,身上伤痕累累。 熊萱也不知是否在气头上,以及被耗费过多时间,她甚至莫名感到身上的伤痛极其微弱的加剧疼痛,那种感觉太微弱,极有可能只是消耗经历所导致的,甚至有几分脾气暴躁的问题。 叶清菡在空中怯生生抬起手中银剪刀,熊萱着实有些不懂为何一开始敢于袭击她的人如今却没有勇气动手。 只是人这种生物,向来古怪,他们这些动物理不清也搞不懂,聪明的动物能学会很多东西,可却着实无法理解人的感情。 那太复杂了。 难不成眼前这个人是刻意想让我杀她吗? 这个想法太过荒谬,世道上的万物又能有多少心甘情愿的去死呢? 熊萱摇摇头,她不信对方是寻死,反倒内心觉得对方留有后手是在骗自己,放下警惕,四下防备着:“你留有后手了?那我可得试一试。” 一招打出,叶清菡神色纠结胆怯,抬手召出结界,将自己包围,出窍期的修为完完全全打在上方,不过片刻就出现裂痕,她嘴角溢出鲜血也是小心优雅用上好材质的帕子擦去。 “你莫不是想着先示弱,等我放松警惕你就如之前害我的同伴一般偷袭于我?”熊萱一再摇着毛茸茸的头“我可不会上你的当,你们人狡猾的很。” “唰--”剑芒闪过,余忻冉重燃信心,灵剑的虚拟幻化为百数,幽蓝色的灵光齐齐向着熊萱与叶清菡对战的那一只手而去! 熊萱之前见过她们互相掩护,如今眼见着就是做好拼死的准备,她又岂能如这群人所愿? 手上猛然发力,屏障应声而碎,叶清菡手中的银剪刀应声碎为粉末,双手同样发出令人牙齿发酸的骨骼断裂声响,她口中喷出一大口血,身上多处伤痕血流不止。 “你们想救她?”熊萱咧开尖牙,语气一厉“休想!” 她一掌正中叶清菡胸口将人拍远,横着一爪而去! “不!!!”王老前辈声音之中满含哀痛。 亦有沈婉叹息:如此天赋,若是能多加关注那便又是一个横空出世的天才,可惜可惜... 随着灵剑虚影与之擦肩而过,哀嚎之声刺入耳膜。 叶清菡脖颈,胸腹多处溅起血光,她全身上下被那一爪子割了个透,喉咙被完全割开,脖子与头颅分离。 好似回到少时,饥饿无比,她什么都顾不上囫囵吞入喉咙的那些东西,随着头颅血液的滚落飞溅,一起从中掉落。 污秽的、肮脏的、活着的、死去的。 还有那夏日池塘中冒尖的嫩叶。 血淋淋的袖子,一只含苞待放的荷花被灵光所包围,它从袖口钻出悬立于空中。 而叶清菡飞溅的血液,分离的肢体,在灵光的笼罩之下变得极其缓慢。 她身后浮现出荷叶嫩叶的图案由金光所绘,随即是花苞,接下来开放为荷花,荷花幻化为莲蓬,接下来是莲藕。 少年时,那改变命运的一顿饭。 叶清菡在家人的眼中,如同种下荷花,她是花苞,是荷叶,是盛开的荷花,给她作为嫁妆的竹筐之中,是一朵荷花一片荷叶加上一把银剪子。 那日的菜,她记得清清楚楚,有莲藕,有莲子羹。 它们并不生在这个时节,可却同荷叶与荷花起被放在桌上。 也许在家人眼中,叶清菡此生最大的作用,就是被吃掉,她在未来就能看得见莲蓬与莲藕。 她被切片被煮熟端上餐桌。 这本该,是叶清菡的宿命。 被切开的腹部,将曾经被姐姐哥哥戏弄,逼迫吞下去的东西,也在此时落了个一干二净。 也许那是姐姐的耳环,是姐姐精美秀鞋上的一颗珍珠,是供奉先祖的香灰,是池塘河泥,夹缝中的杂草,是自己被打掉的牙,是自己被剪掉的头发,是绣花的银针... 反正无论是什么,如今都该掉干净。 “咔!” 莲藕被掰开,细细的丝连接着被掰断的两方。 就如同此时被切断的身体,其中也同样是丝丝缕缕,只是那细细的丝是鲜红的。 果真,生死之间最容易得到突破... “轰隆隆--” 雷声响彻天边。 熊萱心头莫名一痛,暗道:那家伙都开始渡洞虚雷劫,也不知我被浪费了多少时间。 可她下一刻,背后发寒。 这痛感,不对! 为什么?什么东西?在汲取我的生机与气血?! 熊萱几乎没有多反应,就锁定在悬立空中四分五裂的叶清菡,她不曾死去,开裂的身躯像被掰断的莲藕,被丝丝缕缕所连接,若不是那丝线有色彩,在如今暗沉的天色之中是该看不见的。 一触即断,就算触碰到也不会有阻隔感。 叶清菡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将身体各处重新连接。 熊萱意识到,这修士之前在自己背后开洞并非是在为其他人争取时间,而是用那细到肉眼不可见的丝,在窃取她的生机! 方才的感觉没有错! 她是刻意的!刻意让自己去杀她! 为的就是窃取生机!让自己实力大跌!小伤微不可察,可生死重伤就极为明显! 叶清菡在冒险,她要在生死之间感悟突破! “轰隆隆隆--” 从远方传来的雷声震天动地,是前所未有感受过的。 这才是那家伙在渡劫?!那这附近的雷声是... 熊萱心口痛到发止,她拼了命在周身抓来抓去意图将那几乎看都看不见的丝线全部抓断,动作怪异的很,尖锐的爪子在挣扎扭动之下,将后背的皮肉撕下一块又一块,背后本就血肉模糊,熊萱这么一抓挠手上背后都是血淋淋的。 如今脑中思维落到雷声之上,她已然意识到是谁要渡劫。 那是出窍期的雷劫! 她如今的状况,若是再动手那狡猾的人类会借着汲取生机的怪异能力,再度窃取一切! 可自己若是,对这一切不做任何阻止,而是直接逃离,其他人族的确逃不得,而自己或许也能脱离这些丝线的针对,可...这一番声势不小,自己本就是戴罪立功,如今没有办成事,被妖帝得知同样是死路一条。 为什么?!不是说人间的正道虽然狡猾,但很是迂腐吗?这种都称得上邪术了吧?! 这在外真的是正道修士吗?!不应该是邪修吗?! 而且,她应当有部分修为是吞服丹药才能达到的,既然查不到只能是自己偷偷修炼再者是天赋异禀,但是没有人教导根基定然不稳,并且没有实战经验。 这才和咱查到的消息相对! 就算是元婴我也当她是运气好!好极了! 可...出窍期,她得是天资足够,悟性足够以及心境足够,甚至还有绝佳的运气!这怎么可能呢?! 熊萱震惊之余,最终下定决心,义无反顾向上扑去。 她今日必须要阻止这一切!无论如何都是豁出去一条命!那不如搏一搏! 在雷声灌顶的那一刻,熊萱耳旁响起魇老几月前的千叮咛万嘱咐。 她悔了,真的。 第223章 啊?X2 狂风之下,王老前辈大受震撼,他灰白长发顺风而动,再一次发自内心:“啊?” 出窍期?! 这这这这这…对吗? 啊?!意思是我儿媳比得上当世强者太虚圣主吗?! 啊?!可她平日…… 余忻冉将自己掉落的下巴按回去,她认真问:“这也是可以用丹药叠出来的吗?” 王老前辈感觉其不可理喻:“这要是能叠出来,老夫早是出窍期了!” 冷剑锋继父一改文质彬彬的模样,他看着上方的一切,差点将一双眼珠子瞪出来。 平生第一次见出窍期雷劫,后方还有妖族的洞虚期雷劫,好壮观。 “我们是同辈吧…”温淑少见的摸不着头脑,她犹记不久之前叶清菡自己的修为低下,让她们护着些。 从地下机关升起的孟家两人嘴都难以合上,他们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孟家二妹用手肘捅捅自己的嫂子:“嫂子,叶夫人她说自己心动期,结果没过多久就渡出窍期雷劫,嫂子,外头的妖族要洞虚了,你可不可以压它一头,突然告诉我们你是…那个什么修为的…” 孟家小弟道:“合体吧,大嫂能不能突然告诉我们,你是合体期修士!然后把那妖族打扁!” 金疏丹沉默片刻:“…是大乘,合体比洞虚低。” 孟家两人双眼冒星:“对对对!大嫂你能不能也突然变成大乘期修士?” 金疏丹坦言:“我也想。” 但还没到时候。 两人连着用手肘拱她:“开玩笑的嫂子,我们到时候一定加紧修炼保护家人,家人中肯定包括嫂子的呀!” “那荷花为何一直悬立于叶夫人身前?”余忻冉怎么看眼前的景象这么熟悉“有些像烈阳尊者踏仙道之时。” 王老前辈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但他抱有一丝怀疑。 这么高的天赋已然逆天,要是再得天道认可那我灵宝阁怕是能与太虚圣地碰一碰,我奉她为新任灵宝圣地圣主。 他只夸赞:“看来菡丫头有尊者之资,这未来——” 王鸿说着回头,那一刻,他嘴一张下巴差点掉地上。 众人躲得远远,那雷劫简直称得上是铺天盖地,而天际那朵荷花苞,被灵光包裹飘入云层。 一道自天际而来的阶梯遥遥从远方显现。 雷劫一层叠一层,熊萱本就重伤,还未汲取生机,她意图阻止,反被叶清菡拉着一起承受雷劫。 那姑娘乌发雪肤,好看的不像是人,甚至笑容停留久些,阴气森森,更像民间传闻中的鬼。 熊萱劈到现原形,她发出嚎叫:“嗷嗷嗷嗷——我都解了咒!你为什么还嗷嗷嗷嗷——” 对于动物而言,人有时可能会更狡滑。 这意图在雷劫下与人同归于尽完全就是她急坏彻彻底底一步走的臭棋,臭到不忍直视。 她现在想回山洞吃点甜,睡上一觉当作一切都没发生。 她后悔没听魇老的,她也后悔没拦住意图乱世夺权的其他熊。 她要回山洞!山洞!!! 第224章 她不配! 当熊萱发现眼前那足以通天的道路,她几乎咬碎一口牙。 怎么还有仙道?! 仙道代表的是无上天资与不可限量的未来。 她出窍期,够明亮了,还有不可限的未来?! 一切的一切都是熊萱真正意义上想将叶清菡杀死为开始,在某一瞬间真将她杀死。 最终反被吸取生机,其实不难猜出之前在背后开洞就是前兆,只是除去身死,对叶清菡都是小伤。 大伤一至,也到了她真正目地显现时刻。 一个失去一部分生命力的出窍期绝大部分,是无法显现真正实力的。 什么惊慌不已的攻击,什么走投无路只能丢法宝,只是在伤上加伤的前提下掩盖抽取生机的真相罢了。 熊萱自以为比起其他人族,对叶清菡是足够防备,但防备明显不够。 在大战杀红眼时,用这种在空中传播,几乎摸到形都无法知晓的东西来夺生机,这种人族修士称谓不是叫邪修吗?! 正派不是唾弃邪修吗? 这一通下来,熊萱是打也没打痛快,同伴找都找不见,还被火烧一阵,敌人多数没用,结果临了,突然冒出来这么一个人直接扭转局面。 明着找茬都干不出这种事儿! 熊萱不仅没有办法接受这些,也没有办法接受自己不知耗费多少年光阴,才获得如此修为,却被突如其来冒出的人族轻易赶上。 这个人族就算在危机时刻也要骗她! 如今渡雷劫关键时刻,这个人族骗妖不怕多一道雷劈吗?! 熊萱曾经听其他妖族说过,有时候人的脑子比妖族灵光太多,她向来嗤之以鼻,以能力为尊有这修为傍身几乎能通天,就算是真的又如何?她以实力碾压便可! 如今的一切贯彻常在山间走,终究会踩到陷阱的理念,她摔惨了。 “够了!啊啊啊!!!” 不属于自己的雷劫在耳旁噼里啪啦,电流窜进每一寸骨骼肌肉,熊萱口吐白沫。 她虽然在修炼之时无比期盼下一道雷劫的到来,但不是这种到来! “你滋滋滋--让我承受滋滋滋--部分滋滋滋--你这雷劫渡不过的!!!” 叶清菡掩唇露出惊讶之色,也别问熊萱怎么从被劈到不堪入目的脸上分辨出惊讶,她从对方语气中听出的! “每次雷劫...本就有部分...由土地承受...你受的威力与土地相同是误入雷劫...怎么会是我...这柔弱的姑娘...让你承受?” “啊啊啊啊啊!!!!” 你这混账!!!! 妖族这一部分的入侵以落败告终,魔域处暗流涌动。 林傲在观察文云舒一行人逃窜轨迹之时,收到云简知的消息。 云简知:师妹,关押魔族的陶罐被不知丹炉中哪位抠破一个口子,魇老逃走一小块儿。 系统所给的陶罐材质较为特殊,特地用来关押魔族的,定然不能让其他魔族损坏,不过人族却可损坏。 林傲眉毛一挑:只有一小块的话,做不了大动作,多数可以落在其他修士身上,记得不错,系统曾经提示过,魇老的部分碎片,能够附身在寻常修士身上,一步步引导,只要被附身的修士依照魇老蛊惑,对身边人产生恶意动手,最终便会被侵吞神志,最后为他所用。 魇老所在的原着,是林蔓蔓魔族四皇子为主角,林柔柔与魔族二皇子为恶毒配角,完完全全一篇狗血虐文。 据系统描述,原着的魇老在后期同样因为种种原因被迫弃身体而去,后附身四皇子控制神智,这种虐文一旦男主受控制,那么受伤害的必定是谁呢?哎呀,好难猜呢。 但如果是附到女主,一定是隐忍不发就算是自残也不愿伤害到别人。 现如今这老头是附不到四皇子,只能在周边找人,丹炉中间几个人,林城城、柳茵茵、齐天赐、白家主。 魔族依次有五香魔使、苦叶长老、寻诛长老还有若干讲不上名称的一点东西。 没必要从中间找,全部关里头烧就行,都大差不差。 就怕那老东西一丝儿,顺着热气钻出来,那真足够阴损。 如林傲所想,的确有一丝顺着热气钻出来,不过真正从陶罐里出来的不止一丝,而是两丝,其中一条无声无息钻入白家主体内,他一开始只是打一个机灵,莫名感到身体不舒服,但谁在被丹火烧的通红的丹炉内部能够舒服,他根本没有多想。 只是这一次,丹药炼好之后冷却丹炉的时间一直没有到来,只有身旁那个装有出窍期魔族的陶罐被抱出去。 直到一声开门响,他们这才被放行。 白家主不明所以,直到还带着热气被推出门外,他恍然觉察自己竟然被放出来了! 顿时大喜过望。 而转回几分钟前,林傲逼迫柳茵茵与齐天赐两人在线上探测体内有无魔气,两人的检查成功通过,就在灼热的空间中,将其他人也想办法测量过,直接就锁定魇老一丝魂魄在白家主身上。 而大空间之中,其他自由的人也同样快速进行着林傲突如其来发布的任务,说来也巧,在林蔓蔓身上。 其他检查无误,甚至因为对系统的一丝不信任,林傲取了些自己曾经买过的探测模器的仪器,让他们大测特测,全场几乎灰尘都测过一遍。 只有那两个人。 白家主这才走一阵子,就看见医修组,白虹双这才接好腿尝试着行走,努力接受着曾经从自己身上离开的腿,重新接回自己身上。 她左走右走间,余光瞟见一抹熟悉的身影,抬头一看略显诧异:“爹?” 白家主头脑昏昏沉沉,乍一见她,耳畔似有若无响起一道声音:“你最想要你的小儿子继承家业,可偏生家中妻子寸步不让,你真的甘心就这般容忍下去?如此劣迹斑斑的一个人,如何能继承家族一切?你快些告诉她,她什么都不是!” 他甩甩头,想将这声音挥去,可都是无用功,心头的无名火升起,止都止不住。 对,没错,家族中比她优秀的孩子比比皆是,她不过是占了个首位! 这般放荡不堪,不顾名声之人,日后又有什么资格占我白家家主之位?! 她不配! 第225章 我要将我白家男儿都变成太监! “爹?你怎么会在这儿?” 对于白虹双寻常的询问,白家主却是气不打一处来:“怎么?此处我作为你的父亲还来不得了?” 白虹双不理解他突如其来的怒火,也并不在意:“爹,我大致听说是金逢楼又开了,没想到这种情况你也敢进来,怎么?没带宝物进来?怨气这么大,是不是倒霉被城里的魔族控制鬼魂一路追?” 白家主望着她吊儿郎当的模样,满目失望与厌恶摇摇头,反问:“ 你五弟在何处?你可关心了?” 白虹双不知所谓,扬扬下巴向着一旁包裹严实,甚至有焦糊气味散出的人形物体道:“不就在这吗?” 白家主难以置信,他回头望着那满身是伤变不出身形的人,语调颤抖:“骁冲?” 白五同样抖着伸出手来,流出泪来,声音沙哑不成样:“爹...” 声音哑到如同一只垂死的老山羊。 白家主怒火滔天,转过身去,白虹双还当他是想问是谁动的手,自然而然就开口:“这个是五弟他...”乱说话找事,被林傲处刑了。 只是这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巴掌截断话语! “啪!”一巴掌甩上脸,白虹双被打蒙了脑中一片空白,她脸被打偏过去,耳畔嗡嗡作响。 “你作为长姐就是这么看着弟弟的?!你这般的模样,如何担得上家主之名,这就是妒忌你弟弟比你优秀,更得我看中,才故意害得他如此对吗?”白家主满眼的失望,眼中的愤怒惊涛骇浪一层叠过一层。 “你这般的水性杨花!在外名声已经烂透了!你还有脸与你弟弟争!” 没错就要这般,伤害,打压! 魇老冷笑连连。 人族的感情就是这般的脆弱! 哭吧,难过吧,引起混乱,老夫便可以想方设法夺回自己其他部分的魂魄! 但他意想之中的画面没有出现。 白虹双捂着自己的脸眼中没有哀伤痛苦之色,双眼之中熊熊烈火燃烧,她大怒:“老鬼!你还有脸打我!” 老畜牲!!!敢打我!!你之前惹了多少事都要我娘为你处理!!!现在还敢动手打子女?!!! 她本就因为治疗的缘故,披头散发,如今怒吼起来就像死了不知多少年的厉鬼! “终于装不下去了吗?!啊?!我娘不在你就敢本性暴露是吧?!啊!你个不要脸的东西!!!!”白虹双跺在地上的那几步让全场人都震了三震,她如同一只疯牛向着白家主冲去,直接将被她气势镇住的人撞倒在地! “逆女!我是你父亲!”白家主被白虹双撞倒在地,他感觉到周围的目光齐齐落在身上,顿时无地自容,一阵恼羞成怒,剧烈反抗起来“我说的有错吗?!你养在外头的男人女人有多少,自己心里有个数吗?!换做外面的女子都该浸猪笼!啊啊啊啊啊!!!” 这般胡来不顾家族颜面,果真不该让她染指家主之位! 白虹双气的牙都要咬碎,她在对方剧烈挣扎之下,身形不稳,但极深的执念还是催促着她双手生风。 “啪啪啪啪啪...” 我打死你!!!王八蛋!!! 赵世杰从后探出头,拿着铁钎,气势汹汹而来:“谁在这里放鞭炮!” 看清眼前场景之后。 “哦,打架啊,那没事儿。” 他转身走了。 白虹双那是唾沫横飞:“死老鬼!要浸猪笼也是你先!就你那样!值得你死几百回了!!都是太监了还整宿整宿的不安分!你那东西都没了!!!” “还什么五弟,那杂种玩意儿我都不愿意称一声弟弟!人都不认识就敢调戏!可惜没让他当一辈子太监!!!他废人中的废人!就比你好一点!他还当家主!他当第一天我就把他打死!!!” 乱棍打死!!! 被无故牵连的白五:“?” “住口住口!!!!”白家主被戳中痛点,双眼通红,死死扯住白虹双的头发,父女俩撕成一片,他牙齿磨得咯咯作响“逆女!我在此立誓,就算骁冲当不成家主,也不能让你区区一女子当家主!!!我白家男儿多的是!!” “放屁!”白虹双声如洪钟,她的眼珠被红血丝占据,双手指甲扣在自己亲爹脸上,扣得对方吱哇乱叫“我告诉你!你要是敢这么讲!那可别让我找到机会!我一找到机会就将你心心念念的白家男儿郎,全都给变成太监!!!!” “我告诉你,以后不是白家的男儿郎多!是白家的太监多!!!!白家只有太监!!!没有男儿!!!!” 胆敢动我的位置,那就都别想好!!! “啊啊啊啊啊啊!!!” 白虹双同样大把大把薅她爹的头发,发根被抽离的痛感那样的清晰,白家主几乎咬碎一口牙,他伸手也不甘示弱,好几巴掌过去,打得白虹双脸颊通红,嘴角挂血。 她怒极受几巴掌直接就开始张牙去咬,手肘痛击亲爹! 这种感受不亚于,直接拿着桌子腿捅人,往死捅! 附在白家主身上的魇老被她打得晕头转向,不等他反应,白虹双恶狠狠啃在他虎口上! “我咬死你!!!!” “嗷!” 魇老微弱的灵魂一同尖叫。 白家主抬拳直向她面门而去。 “我今日就清理门户!!!” “呃啊!!!” 白虹双硬生生受了这一拳头,门牙被打飞数米之远! 她喘着粗气,门牙漏风,眼中之怒如熊熊烈火烧之不尽。 狗东西,我今日就是让你后悔,你的所作所为!!! “**的,老鬼你不仁,休怪我不义!白家拳法第十八式——灭爹拳!!!啊打!!!” 白家拳法什么时候添了这么多式?! 白家主被她一双拳头添一双熊猫眼,他鼻孔在之前的互相殴打中鼻血横流,狼狈不堪,鼻青脸肿几乎都没了人形。 第226章 新奇玩意儿 一双拳头如大雨倾盆,沙包大的雨点哐哐往白家主算得上俊的脸上砸。 他也不是这么大年纪,没一点实力,只是被江济雷电粹练好几轮,云简知同样将他炼化好几轮,白家主扇白虹双那一巴掌是用足劲,后头对战就显得力不从心。 白虹双模样像极了她母亲年轻的时候,当年人进白家门三天两头鸡飞狗跳,白家主那是整日整日的皮开肉绽,时常就是刚入温柔乡,听见动静就要从床上窜起来,衣衫不整被一路追着打。 这年纪上来了,对方也心灰意冷再也不管了,轮到亲生女儿上场动手了。 “我看你就是老黄瓜刷绿漆!多大一把年纪还当自己小伙子!脸都不要了!” 两人互不相让,扭打在一块,如同龙卷风驶过,所到之处推翻桌子,压倒架子。 几秒不见,白家主头都秃了一半,白虹双大半张脸青青紫紫,两人扭打在一起,唾骂声齐飞,那观感不亚于路边两条野狗撕咬在一起。 白五被牵连本就简陋的木床被掀翻,他浑身上下都是雷击的焦伤,一块好肉都没有,在惊恐之下摔落在地,发出不弱于杀猪的尖叫:“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的惨叫被发觉,白五从小到大不说敬仰爱戴,但至少尊重的大姐,眼冒红光腰身佝偻以非人的姿态,张牙舞爪向他狂奔而来。 白五的尖叫发生质变:“大姐!大姐!你不要过来啊!你不要过来啊!!!” 白虹双丝毫不听,她直接抡起同父异母的亲生弟弟,向着亲爹甩去! 这种情景的诡异程度,不亚于正在撕咬的野狗,有一只突然手拿工具打架,那工具是另外一条路过的狗。 开玩笑的,倒也不至于这么诡异。 在白家主身体之内的魇老就算是觉察到危机也来不及躲避,那是刚抬头,就被另一颗头砸倒! 倒下的姿势是直挺挺,白家主整个人感觉透心的凉,地面腐蚀的砖头显得那样的扎人,那将人往死里打的劲,更是让他泪流满面。 白五每一次起落发出的尖叫,随着每一次有节奏的打砸,谱写出一曲不堪入耳的乐章。 等到魇老那一丝魂魄忍无可忍,想要随机附身于旁边人之时,林傲慢悠悠回来,几人再次厮打在一起,除了团队内部人对这种场景见怪不怪,其他人都伸长脖子观望,这一出少见的大庭广众狗咬狗,很多弟子根本都没有见过。 随着林傲走近,魇老暂时性歇了想法子附身他人的意图,林傲此人他不敢放松警惕,甚至就算此时对方没有表现出异状,魇老同样是动都不敢动一下。 他难以忘怀对方在重伤体力耗尽之时,举着陶罐狂追自己的残魂,那狰狞的表情,猖狂的笑声加之无底洞的体力几乎跑遍整个斗兽场,那种恶寒颤抖的感觉,令魇老历历在目,不想再遭受一次。 这黄毛丫头甚至还给他做局! 让重伤急于脱困的他,遭受欺骗直接被伪装成圣女的人族修士按入法器之中! 之后的日子,更是所言非虚,整日雷击,接着是丹炉炼化,简直是炼狱! 而且她纵然是面对同族也会下令,使之雷电炼化,烈火焚烧! 如此无情无义冷漠无情之人,谁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 这一缕魂魄出师未捷,分明外头大多人族当众受辱,又是血肉至亲,亲戚,长辈,只会因此默默伤悲。 魇老最开始脑中臆想的应当是:白虹双难以置信,眼中含泪,捂着火辣辣的脸庞,想要为自己辩解,却遭受到父亲更加愤怒的责问。 最好说的就是“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女儿?”“我可是你父亲,你敢与我顶嘴?!”“快给你弟弟道歉!” 随后,白虹双心头全是被误会的痛苦,却无力辩解,在周围人鄙夷的目光之下,痛心万分,泪流满面。 她不懂自己的父亲为何转变如此之大,也不懂为何父亲不听自己的解释,也不能想象为何父亲会如此的偏心。 当年的林家就是这一番情景,林蔓蔓百口莫辩,林家众人对她冷眼以对,最终在一次一次痛苦之下,众叛亲离,而林家的其他人全部沦为帮凶,没有归顺魔族,却胜似归顺魔族。 这白家主本就心思不纯,甚至还手痒去那陶罐子上多抠几下,导致破漏,只需要多掌控几次让他的意识与自己同频,就能够完全掌控。 但魇老万万没有想到,白家主人品不好就算了,个人威严也那么算了。 他仅仅是骂一句扇了一巴掌,他的亲生女儿就如同一头疯狗撕咬过来。 什么作为父亲的威严?什么身为家主的气势?通通不存在! 唯一真实的就是,被拽掉的头发,那是真的痛! “消停些吧。”林傲幽幽道。 白虹双张着不知还剩几颗牙的嘴,想呲牙,都咬不到自己的牙,全身上下血淋淋的,听到这话倒是麻利的起身,起来的过程中还狠狠一脚踹到自己亲爹身上。 “嗷!逆嘶女!” 白家主踉跄着站起,他腰都直不起来,头上头发所剩无几,两缕头发狼狈被血粘在眉毛上,他目光不善注视着林傲,勉强露出一个笑容,那是笑露四齿,那其实只是一个正常展露笑容的弧度,是白家主只剩下四颗能看到的牙而已。 林傲活动手腕,长舒一口气:“你如今的形象更有辨识度,手里头拿一个寿桃更符合你如今的气质,显慈祥,之前就是显得有些穷凶极恶,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白家主:“......” 这话难听的紧,一出口就知道是没有带脏字的扁损。 “#☆#?*%(这是我与我女儿的私事,与你无关。)(#`皿′)” 脑中想的清清楚楚的话,一出口犹如丧尸的在耳畔低语。 魇老面露难色,生怕因为这吐字半分不清晰的语调,林傲转而脱离白家主本身,从而发现自己的踪迹。 林傲接下来的话语更是令他仅仅只有一丝的魂魄,有了僵直的感觉:“被妖邪附身了?” 不,就这么一丝魂魄不会被觉察的! 就面前这些人的法器,还没有谁能够探查出这么微弱的一丝魂魄! 这也是魇老所考虑的范围,他只分离出微不可查的一丝,就连自己罐内的完整魂魄看起来都毫无损伤,那心思歹毒的丹修就算仔仔细细看过那罐子,也没有觉察出什么,重新放回,之后只不过是在姓江的电王掩护之下重新为魂体换了一个罐子! 根本就不可能发现! 对!她有一半的可能发现不了!不能自乱阵脚! 我可是魔族的大功臣!世间少见的顶尖高手!在这金丹丫头手上吃过一次亏,但不代表我次次都能如此吃亏! 这次是金逢楼开启,只要逃出去运气好一些,甚至可以使些手段,夺舍一名修士,躲入人间。 他出窍修为,只要一息尚存,哪怕一滴血,一丝魂魄,也能够搅动风云! 白虹双见他说不出话来,当即就是要从中做文章,她要让亲爹的处境难上加难。 他说你不配管我们白家的事儿! 但是这说出口,也是一阵诡异的腔调:“嘶--#☆?~*#╭?(  ̄ ▽ ̄)╭?” 这一段话流畅的说出口,语调古怪异常,白虹双愣住。 “算在亲戚的份上,我也不算你们两个当我面打暗语的事儿,呦,这是什么?”林傲双手抱于胸前,漫步经过两人,缓缓蹲下来,将那抽搐不止的全身绑满绷带的物体,提一角起来看看。 正巧对上一双白眼上翻的眼睛,白五哇哇的吐血。 林傲将人放回地上:“呦,活尸,新奇玩意。” 白五剧痛之下,眼前一黑又一黑:你才是活尸! 第227章 我恨不得掐死你! “啊!#~?%#(我的儿子!)” 其实他们并不是没有牙齿语调不清晰,主要是刚被砸断的牙,血一股一股的往下涌,张口都是血,吐不干净,这才显得含糊不清。 白家主泪流满面,扑到自己小儿子跟前,眼底流露着慈祥的光芒,颤抖而心痛,抚摸着他的面庞。 但就这么微小的动静,仅仅只是抚摸,但重伤在身,轻微的抚摸,也如同有千万根针扎在脸上,毫不意外让白五嗷嗷直叫。 场面一时之间很混乱,但更混乱的来了。 林城城迈着得体的步伐而来,他看清眼前场景后,有一瞬间的讶然,随即小心上前将白家主扶起,尽可能声音放轻:“这是怎么了?” 他望向一旁背着手悠闲看戏的林傲,也不知了解了什么,顿时面露失望摇摇头。 来了啊,莫名其妙的失望。 “小傲,你怎么能这般?” 白家主大为感动:竟然在几番雷劈火烧之下,还有胆子为我说出这一番话!林家主竟不是懦弱无能之人!他竟是这般勇者! “欺辱三个乞丐,瞧瞧这位老者发顶稀疏,容貌丑陋,他的牙齿尽数掉光,必然是年过古稀,却修为低下,只能吃冷硬的食物这才磕掉一口牙!为了这一次机缘,这才冒死进来! 他,这么大一把年纪!在外只能捡垃圾吃!小傲你想想看!他是多么的可怜!难不成他因为面容丑陋就不配活在这个世上?!”林城城双手拍的啪啪响,手背击手掌。 白家主脸上显现出的一番感激瞬间消退:“……” 别人故意找茬都说不出这一番话。 “哈哈哈!”白虹双乐了,她不由为这一番话鼓起掌来。 林城城更是愤怒:“小傲你瞧瞧,他们这些底层修士,为了凑齐队伍,是何等的艰辛?!纵然他的队友,智力存在残缺!可他们还是不畏艰险到达此地! 他们在你眼中,难道不配活着吗?他,”林城城指向拍着手笑的白虹双,眼中不由聚起热泪“经历过世事的艰辛,可因为,智力的残缺,依旧能露出最为纯真的笑容!” “小傲!难道没有受到家族教导?你就是这般冷血无情之人吗?迷途知返还是好孩子。” 后头捣药的赵秦,肩膀不停颤动,看似被感动,实际上是笑的没招了。 赵世杰歪着身子一条腿踩在木板上,另外一条腿踩在地上,悠闲的不得了:“这老狗贼,平时不叫,这一闹起来真不消停啊,比我家里那个好一点。” 被他占了床位,只得立在一旁的冷剑锋深深凝视着他:“……” “看什么看?一点小伤,那两个现在满地乱窜,丹炉里炼个几回都没事,就你一身毛病!你瞧瞧那个雷劈的,现在多活泼,精力多旺盛!” 冷剑锋眼眸低沉,目光移过去时,只能看到白五在地面挣扎求生,心里头一阵恶寒。 这种人,怎么配得上与我同行,兄弟相称,他穿正红色偏红色都不见得比我好看,怎么偏偏… “啪!” 冷剑锋用裹满纱布的手狠狠给自己一巴掌:想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赵世杰依跨在床上,他指向神情高高在上,又略带挫败的人:“展示你的精神有问题也不行,我早就知道,你精神有问题,天天脑子里,自说自话在那爱恨情仇,我告诉你,爷爷我不治这个,伤没好全了去后面溜达一圈得了。” “世杰,不可以如此对伤员,你不必如此满身锋芒,这般伤人也伤己。” 赵世杰啐他一口:“装不下去了?这几天恶心死我了!装什么兄友弟恭,比可怜,你也比不上人家,天天就知道装装装,感情上来装一会,等到过了,你还是这个死样子。” 赵澜声踉跄后退几步,面色煞白:“世杰…” 赵世杰恶狠狠看着他,到最后却是泄了气,从床板上撤下脚,站起身,向赵澜声张开双手,语气从未见过的温柔:“抱一下吧。” 赵澜声神情松动,露出一抹难以置信,随即是满面欣喜,向前几步,张开双臂作势要拥抱。 赵世杰脸上温和尽消,他目露凶光,一把掐住赵澜声脖子:“做梦呢!赵澜声你个王八犊子,小时候天天外头说我看不起你,一个名字害得我被满城嘲笑数十年! 你半夜睡不好,那药不伤身,但药效去的快,我给你连着一年半夜捣药,你却爆发说我半夜吵你,你忍我很久了! 赵庆连着给我二十个耳光,打聋我一只耳朵。” “我恨你,我恨你一辈子!我恨不得掐死你!” 第228章 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赵家内斗先不管,赵秦捣完药前去阻拦了。 林城城还在慷慨激昂的发言:“你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小傲,你怎么能这么对这个可怜的老乞丐——” 白家主当场一抬腿,一脚踹在他背上,对方整个人因为巨大的力道向前扑去,突如其来并未及时反应过来,但林城城很快稳住身形。 他又惊又疑,望向身后的老乞丐,对方衣衫褴褛,却是满脸怒气:“#**#我,”他吐掉嘴里含着的血“是我!狗屁的老乞丐!呸!你长长眼睛!呸!” 林城城耳畔听见熟悉的声音这才反应过来:“…白家主?白家主,才几刻不见,你怎么就成了这副模样?这是发生了什么?身旁这两位…是?” 可不就是你口中的傻子,和因为捡垃圾踩到贵人的鞋子,被打成残疾的废人吗?! 我们白家好端端的就在你的嘴里,全部成老弱病残了?! 别人故意都说不出来的话,全都让你给说了?! 哦不,林傲能够说出这种话,她就是你亲生女儿! 你自个儿说出这种丧心病狂的话,但是为人特别客气。 你从小就丢掉的女儿,一点不客气,说出这种丧心病狂的话,一言不合还要打人。 行为手法干净利落,人间皇宫之中执掌大权的太监总管,从业四十年,手法都快不过她。 这越想是越气啊,白家主怒火上心头,直接揪住林城城做工精美的领口,他咬着仅剩的四颗牙,狰狞的神情是越发的扭曲。 “呸!都是你个王八犊子!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你为什么要丢你的女儿!你这个人性灭绝的畜生!你这个只顾自己的王八蛋!你知道我因此受了多少苦吗?!” “啊?为什么?!”白家主揪着他甩来甩去“你告诉我为什么?!” “白家主你冷静一下!我之前分明是在为你说话!” 一丝魇老感受到他的情绪波动放大,却不敢轻举妄动,以那么一丝微弱的法力,将声音传至白家主耳中,谨慎再谨慎,甚至是等到林傲无意间撇过头去,才开的口。 “他这般恶毒的一个人,你能容忍自己所遭受的一切吗?” 白家主耳旁的声音,若隐若现,他跟随着自己的感官,随着自己的内心,举起拳头。 拳头捏得咔咔作响,之前种种情况之下,他一双拳头血淋淋的,几乎能够看见白骨,上头还有不少属于他女儿的牙印。 满腔怒火一拳打过去,好玄在打断林城城鼻梁骨,鼻血横飞的同时,也将他的魂魄打入体外,魂魄震动几个来回又重新落回身体。 他捂着自己血流如注的鼻子,不敢相信:“白家主!有话好好说不成吗?为何无故动手?!” 白家主双眼通红:“骂了我这么久现如今来一句好好说话?!好好说话?你这道德败坏的东西!听几句瞎话,你就抛弃亲生骨肉!呸!” 说话间,鲜血再一次流满口腔,他一边吐着血,一边再次发起争斗。 林城城再能隐忍,如今也只能被迫动手,一个时辰都没隔过去,白家主再一次挑起争端。 魇老小心注视着,步步后退的林城城同样气的牙痒痒。 混账东西!谁让你丢的这一个?!你到底为什么偏偏丢这一个。 二十多年!老夫从未想过自己埋下的祸端会在某一日降临! 竟然还是老夫亲自种下的祸根! 按照命运来说,她应该历尽千难万险,万人唾弃,内心痛苦万分,最终满含绝望离开人世! 就如之前安排好,其他人的遭遇相差无几! 魇老小心扫过那没有开口说话,不知从哪一刻开始,对方开始停顿,目光深邃注视着面前斗殴的两人。 魇老心中一惊:难不成发现了老夫的行踪? 可仔细感觉,他发觉林傲目光焦距点,并不在两人身上,更像是越过两人在看着什么景物。 林傲实则是在,阅读系统大屏幕上苏怀青写的5000字检讨,至于为什么要检讨? 自然是之前的造谣行为,没有及时阻止谣言扩散,其他几个主要人物,都绑着要么电击要么火烤。 苏怀青情节是最轻的,而且考虑到他实际上记忆只到五六岁,他虽然已经是成人,但思维模式成长需要一段时间,但放任这一次是不可能的。 所以给他吃了几巴掌,让他进行检讨,苏怀青之前脑中是苏青梨残魂尽心的教导,个人性格塑造差不多定型,但是对于事情的理解感悟,还需要自己实践。 这一番,检讨写完发来给林傲阅目。 字还行,比起上回像苍蝇在纸上爬过,进步太多。 齐天赐的消息,冷不丁弹出来:云简知她已经炼三炉丹了,江济也劈了我们整整三回,我们能出来了吗? 林傲:我有事,你们两个能够说服云简知与江济就可以出来。 这个任务多少有些艰辛。 她用意识退出,目光依旧没有变,只是不经意间将定格在屏幕上的视线移到纠缠两人中后方的某处。 另一名被魇老缠住的人,低垂着头气息有些丧丧,正是林蔓蔓。 她来了。 林蔓蔓眼眸低垂她抿唇,耳畔低语不断。 “怨吧,恨吧,你从不被在乎,亲生父亲如此被人对付,更是要火上浇油推波助澜!” 魇老心头一紧,却也存在微小的庆幸:到了这种地步,再加上一人麻烦加剧,其他人总归会去劝,在混乱之时老夫就尊敬其中一人的身躯,来回替换,总该能够顺利逃出升天。 发觉林傲在场后,魇老悄悄改变自己的计划。 一开始的计划,所需要的一个性格柔弱的受气包并不存在,如今要是完全掌控身体,动静会闹得太大,现在已经闹大,要巧妙脱身,自己仅仅逃脱出两缕魂魄,要慎之又慎,他准备先让自己部分魂魄逃身,剩下的日后再说。 有机会再偷回完整魂魄! 老夫等的起!老夫不怕! 黄毛丫头给老夫等着! 林蔓蔓利刃在手,轻微颤抖着,她目光紧锁林城城,他与白家族纠缠不休,一时之间没有注意到,默默出现在身后的人。 众目睽睽之下,她举起手中刀刃,寒光一闪,牙关紧咬,向着自己的父亲捅去! 手刚抬到一半,就被人握住手腕,林蔓蔓眼睫轻颤,对上林傲最坚定的双眼,她轻声劝道:“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发现老夫了? 魇老一愣,随即而来的是大喜: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丫头如此的冷血无情,却在乎亲生姐姐的名声!天道好轮回!总算让老夫发现你的弱点了! 只要老夫将林蔓蔓这软弱的姑娘完全掌控,那这丫头岂不是奈何不了我?! 哈哈哈!天助老夫也! 魇老狂喜之下,另一丝魂魄已然做好准备从白家主的体内钻出。 “偷袭修为比自己高的人,如果不能一击,要他的半条命,那你会后悔的。”林傲夺过她手中的匕首,直接掏出比人大的剪刀,她当着本人背后密谋“一剪子下去变木土土他就难以反抗了!懂吗?你这一刀子够干嘛的?” 林傲向四周一绕,本来兴致勃勃的众人,都不约而同别开目光,没有再看,有种避之不及感。 她对林蔓蔓吩咐:“这个刽子手专用的砍头刀,你用之前,喝口酒喷上去,为你爹的路上消消毒,让他微醺离开,不也行吗?选这么一小把刀干嘛呢?是不是沾毒?不够!” “他,少说得碎尸万段,一出手最好先打裂几块。” 魇老:“……” 他撤回一缕魂魄。 第229章 旧事 林蔓蔓心地还是太过善良,不够锐利有锋芒。 她竟然只选择了一柄放大版流星锤与自己身上的一柄比人高的狼牙棒。 林傲极力展示的剪刀她没有进行采用。 魇老在林蔓蔓右耳不断迷惑:“你父亲愧对于你,你对其诉说这么些年的苦痛,他心痛无以复加,你便狠狠给他一巴掌,说尽令他心痛的话,将你这么些年所受到的苛待全部说出!” 林傲传音在林蔓蔓左耳犹如恶魔低语:“到时两个手中的武器向着他的上下方,以不同方向攻击,随后趁他不注意,一记分筋错骨手,黑虎掏心,将其五马分尸,碎尸万段!” 林蔓蔓耳旁两道声音交错不见停歇,她毫不留情出手,却在刚抬起片刻,被另一只手截住,是她的亲表哥林威威,他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表妹,别做让你后悔的事呃啊——” 自林蔓蔓以林柔柔诱骗他进行殴打过之后,林威威一直避其锋芒。 如今一来,多半又是以感情方面,前来劝解。 但林蔓蔓被林傲教得太好了。 如此被拦截,左手根本没有闲着,原本就甩动助力的,流星锤此时正好派上用场。 没有半分留念,直接砸去! 带着呼啸狂风,向着林威威脸庞而去,这一下不说是,积怨已久,都没人相信。 他与林蔓蔓手中的流星锤进行亲密接触,那一刻的难以置信,如同第一次被对方的狼牙棒当头砸中,就连那动作在眼中都放慢百倍。 砸的他那是眼眶崩裂,眼歪口斜 身子刚歪一个角度,钝痛还没有席卷全身,一只脚迎面而来! 林威威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林傲一个顺脚踢出门外。 林城城只听见一声短促的声响,几分熟悉尊上心间,来不及反应,当前一棒,打的他那是,脚下地砖碎裂,小半身体直接栽进土里,原本挺拔高挑的身形经此一遭平白矮了白家主大半米。 白家主巧在此时,凶猛飞扑而来,由于位置与身高的变化,他表情动作大开大合,整个人疯癫,为数不多的头发随风飘扬,那般的飘逸,稀少的可怜。 如果是之前的位置,正好可以如同树懒一般抓在林城城身上,可经此一遭,下半身是可以抓到对方身上不错,可上半身却扑个空,迎面而来是一记携疾风而来的流星锤! 直到那冰冷的触感砸到身上,状若疯癫的白家主才有片刻的清醒,他都不知道先飞出去的是自己的魂魄,还是其他什么东西,脸颊与尖刺的极致碰撞,让他狂躁的神志有片刻清明,他感受到露水,雨后的青草地,身着红纱的美人在广阔的草地奔跑,而他满脸荡漾在后面追逐着,前方美人娇笑着。 “美人想要去何处啊?” 白家主耳中钻入银铃一般的笑声,他笑意盎然,抓住那飘飞在空中的红纱,嗅闻其中芳香,满脸陶醉,他反抓那红纱,只轻轻一用力那美人便含羞带怯,倒入白家主怀中。 他心神荡漾。 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美人红纱覆面,白家主动作轻柔,含情脉脉揭开她的面纱。 一张苍老怒目圆瞪的面容,现露在面前,魇老对其是怒不可遏的唾骂:“混账东西!给老夫醒过来!你如今昏倒无人在意,趁这个空档爬出去!” 白家主笑容微微收敛。 怎么是老人啊?这...这不好吧这...生的有些丑陋...啧,可细看之下竟然还有一丝韵味。 作为风流才人,如何能嫌弃他人年老色衰?这太没风度了。 白家主手掌轻柔抚上那苍老的面孔,赞道:“岁月不败美人骨。” 说罢,就撅着嘴凑过来。 呕... 魇老被他的抚摸恶心到不行,感觉骇然:这人族也太恶心了! 只可惜当时在丹炉之中,能够择选的人,那两个小的是那小丫头的同伙,只是三天两头进入丹炉之中一看就是那丫头主要关注的对象。 另外一个是那小丫头的亲生父亲,有可能受到重点关注,其他的又是魔族,定然不可能放出来,也无法触及他本体魂魄所在的陶罐,所以只能选择白家主。 至于另一缕魂魄选择林蔓蔓则是因为她是众多任务之中进行最顺利的,在魇老心目之中,她是很好操控的,并且许多真相已经揭露,作为受害者她崩溃宣泄情绪也实属正常,以人族的同理心来看,多数会包容。 魇老如今这一缕魂魄只蕴含着微量的法力,否则他已经动手了。 眼见着白家主撅着个嘴就过来了,魇老恶心的面目狰狞:“老夫可是魔族!!!” 白家主动作顿了顿,在脑中尽力说服自己:“魔族...魔族...无妨异域风情。” 有病啊!什么异域风情?!这人恶心的要死!呕... 魇老对其加以辱骂:“你脑子进水的低贱玩意儿,给老夫滚开!如若老夫恢复法力,第一个就叫你碎尸万段!” 白家主动作再次停顿,随即咧着淫邪的笑容,凑上去:“嘿嘿,欲擒故纵啊,我喜欢,真是一只狂野的老猫咪。” 他撅起嘴,两者距离一再拉近,魇老甚至都能听见白家主嘴里“嘬嘬嘬”的响声。 魇老纵横魔域这么多年,何曾受过如此屈辱,腌臜之事,他整个魔都褪色了。 这么多年,他见多识广,见过恶心的人族,从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能碰上这种。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滚啊!给老夫滚!” 但对方在怒火之下丝毫没有受影响,依旧含情脉脉而来。 其心理素质令人发指,恶心程度令魔族都无法呼吸。 魇老意图逃窜,但被抓的死死的,他面目扭曲不曾受过如此屈辱,最终只得眼中闪烁着恶意的光芒,将自己的面孔变换。 且看这,妖族面孔兽毛横生! 哪曾想? 白家主无所畏惧:“这满脸的毛真可爱,还与我扮演上了,真是调皮。” 那溃烂为白骨的鬼修! 白家主突破底线之后再创新高,他手指点在白骨额头:“你的骨相真漂亮。” 魇老:“......” 既然老夫因此蒙受如此屈辱,那就换上这丫头的模样! “嘿嘿,你也很期待--” 白家主睁开双眼,看见一张比之前称得上是小家碧玉的面容。 可肉眼可见的,他失去表情,失去血色,几乎在瞬间脸上淫邪表情褪去,展露出恐惧骇然之色,那表情比看到鬼还要可怕。 凄厉惨叫爆发,他一把甩开怀中的人,巨大的惊恐之下,连滚带爬:“啊啊啊啊啊啊啊!!!!林傲!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不要过来!!!!!啊啊啊啊啊啊!!!!” 这头盖红纱的模样,让白家主回忆起曾经种种。 他有人记得自己当年只是想给过门的媳妇一个下马威,却不想对方如此顽强修为相差如此之大,纠缠足足三日。 尤其是他胜券在握,避开那一刀,却不想重伤之际林傲这一刀醉翁之意不在酒,刀柄一转,就让他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 白家主每次看见那张脸,就能回忆当日的痛彻心扉,他忘不了溅开的血花,忘不了那一日喜气洋洋,却同样只能由架子抬过来拜堂的儿子。 忘不了自己在地挣扎,林傲握着那把刀,怪笑连连:“别担心,痛是正常的。” 那只寥寥几人在场的婚事,一场准备已久的下马威,算不上潦草结束,这下马威实实在在给到白家主。 他曾经以为自己小儿子与对方的纠缠,是最为烂俗的那一种,小儿纠缠不休女子惧怕不已,这才下死手。 就算是传闻中的性子烈,到他们手上也不过是软柿子。 直到那一刻白家主才明白自己想象中的画面根本不存在。 无论经历过多久的岁月,白家主再次看到那身影,依旧是恶寒恐惧。 第230章 他们身上有魔族! “啊啊啊啊啊啊!”白家主叫声太过惨烈其他人避林傲之锋芒原本都是别过脸的,如今听见惨叫,不约而同将目光转向地上连滚带爬的人,他的声音让人感觉他受了莫大的惊吓,事实也的确如此。 白家主浑身上下被汗水浸湿,他心有余悸,用已经脏污不堪的袖子擦着额头脸颊的汗水,他面部肌肉都在轻微颤抖。 大口喘气间,白家主觉察身体之中有什么东西消失无踪,而那满腔的戾气也一并消失不见,他心情平复,这才注意到有一阵视线落到自己身上。 抬头瞬间,那称不上惊艳的眉目,如蟒蛇一般缠绕在脖颈,光是看到就令人窒息。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林傲手中掐着两根扭动的毫毛,这是魇老在白家主体内的一缕魂魄与钻入林蔓蔓体内的一缕,她将那缕魂魂塞入玻璃罐中,封上符纸。 魇老原本已经准备蛊惑白家主离开,没想到对方刚睁开眼睛,自己就被掐住,而且是在一瞬间所带出来的几缕魂魄,全军覆没! 林傲早就发现了他! 魇老骇然,两缕魂魄挣扎不停,但无济于事。 他终究是没有防备过! 魇老那是刚被恶心完就被抓走了,准确来说,还挨了一顿打。 没听魇老惨叫的功夫,林傲将他魂魄包了好几层符纸,再加之数层结界,塞回储物袋中。 并口中喃喃着:“这两把放在你们身上防逃跑的法器有些失灵。” 下一刻,手指微动,在大群之中戳起云简知。 一道属于传音符没火光圈出现在她面前。 云简知严肃声音从其中传出:“师妹,上回被我们耗尽心力,捉拿的魇老以分魂之术部分魂魄逃离,如今恐怕是,随着出去的两人流入人群之中。” “那魔族本就满心怨恨,能力更是极强,怕是不能用正常法子驱逐。” 什么?! 魔族的魂魄逃窜在我们其中?! 在场众人哗然,有些已然开始窃窃私语。 江济冷淡的声音下一刻从对面传出,少见的话多起来,可所谓是人干起坏事来,不嫌苦,不嫌累:“百种方法都难以对付出窍期修士的残魂,我们想过一个法子,用于逼出魇老残魂。” “让被附身者在生死徘徊之间,便可逼出那魔族残魂。” 说的文艺,但实际上就是说,把被附身的人打个半死就可以逼出来了。 而在地上的白家主以及林城城心头猛然一跳。 心头不约而同蹦出同样一句话:不好!冲我们来的! 这魔族附身,方才同处在丹炉之中,唯一出来的只有两个人,那附身的还能是谁呢? 毫无疑问,是他们两个。 白家主浑身上下隐隐作痛,双手双脚挣扎着向外爬去,林城城那是强行顶着林蔓蔓的左右攻势,挣扎着强行从地里将自己拔出来。 那被打的是头破血流,想反抗却是一阵乏力,之前的雷劈火炼没有丝毫的留手,药粉大把大把的撒,拳头大把大把的来。 其他人闻言就不忍直视别开脸,并没有胆子参与,之前他们这群正值年少轻狂,对上魔族还能纠缠几分,可如今受到挫折,还身受重伤,身旁也有强者在,并没有打算出手的意思。 “林傲!你过分了。”在群聊中得知一切真相的冷剑锋路过之时仅仅说出这一句话。 他看上去并没有帮助的意思,但是出于习惯进行了道德谴责。 林傲即刻使用杀鸡儆猴,在那带着冷梅香的声音走过身边那一刻,突发怪笑:“好啊,没想到啊,你这魔族已然对其他人下手了!” 什么?!仅仅是说了一句,就将我也算在其中?! 冷剑锋大骇,但他没有办法撤回方才说出的那一句话,作为那一句话的回应,迎面而来的就是沙包大的拳头。 那一记拳极有力气,上能让冷剑锋魂飞天际,下能让他遁入地府。 众人心头一震:不好!不顺她者在此刻都会被打为魔族! 在场大家表情变换,最终决定,在得罪白家与林家,与失去自己的小命,之中选择进行前者。 白虹双表情变换,几乎没有多想,就选择献祭自己的父亲,她嘴角笑意不经意展现扯动到自己身上的伤口也不觉得痛,活动手腕,随即举起拳头,高高跳起,声音中满是悲痛:“大胆魔族敢伪装成我最敬爱的父亲!” 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白家主连站起来都勉强,先是被炼化汲取灵力,放出来又与女儿一阵生死厮杀,之后,又与另一名原因就是搏斗至今,最后被一把加大号流星锤直接砸晕。 “啊——” 他根本避无可避,垂死的尖叫放慢数倍,硬生生挨了这么一拳头,随即而来也是如上次雨点般的拳头不断落在身上。 有白虹双起头,瞬间整个基地震动,林城城只是看一眼,就头皮发麻。 在场无论原本是躺着的,昏着的,站着的,还是趴着的,都不约而同站起身,堪称为医学奇迹。 为首有谁喊道:“我们现在就为几位驱除体内的魔族!前辈莫怕!也莫要反抗!” 林城城刚准备出手反抗,却又是一头被狼牙棒打中,入地三分。 “呃啊啊啊啊啊啊!” 画面一度血腥不可让人直视。 林傲本人却是背手离开,不带走一片云彩。 还是她倒霉遇到这两个东西,换个人都指不定能不能活到现在。 没有被算计到也只能算是林傲神通广大,多数正常来说,出生被丢,那生存概率已经很少了。 寻常来说,正常路上遇见流氓,并且是计划毁你名声来的,能不能躲过都是很大的一个问题,拼死躲过,还要被势力逼着嫁人,嫁过去还要遭受下马威,说要往死里搓磨。 但凡换个脾气好一点的,现在活着都是一个问题。 况且打过也是好的伤疤,忘了疼,这种人最没记性了。 多打打才是正确的。 据研究表明,对于讨厌的人,要时不时发起攻势,否则,被动等待对方攻击反抗,挺令人窝火的。 尤其对方真的是好了就来找你事。 但你在对方伤没好的时候,主动多次对其发动攻势,对方就会感到恐惧。 可惜林傲还有事情要忙,不能多加参与这种活动,她现在说实话时不时出去一趟,时不时回来一趟,但感觉没有做什么特别有用的事。 哦对,现在面目全非的白五也在人群底下。 没什么事,他被踩几脚也是他活该的。 第231章 回家 “林傲,你怎么又回来了?”捏着腔调端庄的语言,是林傲前任二师姐清冷美貌丹修花玉容无疑,她步伐优雅款款而来,也不晓得让她努力修炼的任务完成没有? 花玉容紧锁眉头对眼前的一切感到古怪:“这是在做什么?”她果断找到罪魁祸首“你又在做什么?” 林傲展露出友善的笑意:“任务完成了吗?你怎么还没有突破金丹?一炉耗费那么多材料,有几颗极品丹药成丹?上品丹药有几颗成功?” 花玉容一张倾城美貌的面庞绿了又绿:“我如今已能在修真界的炼丹师之中名列前茅!你偏生拿我和你捡的那个万年难挑一个的天才对比,她一炉废丹都难找,你安的什么心?” “鼓励鼓励你喽,我回来这么多次你都能瞧见,你也是怪无聊的,新任务要不要?”林傲摊开手。 对面则是面露难色轻轻摇头:这就不必了。 林傲见她不要,摇摇手指:“一点没有上进心,罚你去谋杀九绝城主,以完胜的姿态将其带回来炼丹,再去暗杀魔尊,带回来炼丹。” 花玉容:“......” 她感觉自己得了一种看到林傲就头痛的毛病,并且感觉呼吸不畅,想掐住自己的人中,暂时无药可医。 故事的开始,是入门几年的三师妹,被算计进入性格古怪的二师姐丹药房,反被人污蔑偷丹药,并被丹火灼伤,二师姐信任其他人,处罚了自己的师妹。 花玉容有时梦回曾经,她都要怀疑曾经乖巧温和的三师妹是她的一场幻觉,但事实并非如此,林傲曾经的确乖巧又温和,但是又与其他人不太相同,其他人的温和是一拳打过去,像是打进棉花里对方默默承受。 林傲也不知用什么物质形容,总而言之,打过去那个力会回弹回来,甚至有时比出拳的力道还要大。 并且招惹她的次数多,她个人的疯癫程度也会与日俱增。 在魔族入侵之前,青玄宗许多的人已经在半夜修炼之时,不敢明着闭上眼,床底都要堵的严严实实,生怕林傲偷袭,她好似无孔不入,像一种液体,窗户只要透一个洞她就从外头化作液体流进来,再聚扰为原型。 反正无处不在。 花玉容不由叹息还想再说些什么,一抬头,林傲早已消失无踪。 林傲这一次运气不错,刚出来就听见,一阵哎呦呦鬼叫的动静。 齐盛在请祁正光吃鞋底炒肉。 齐盛那是热情异常,祁正光格外的不好意思,但是盛情难却。 “我打死你个王八!” “嗷!我知道你们定然是邪修伪装!嗷嗷嗷!我姐一定会来救我的,你等着吧!嗷嗷嗷!” 齐盛与孟延喜到如今依旧是从天而降的大锅,难以逃脱邪修之名,两人脸色黑如锅底,可也只能局限于用这个鞋底抽一抽,做太过了,等到对方回到原来的面貌,那可不好收场。 他们三个如今玩闹的模样,做点什么也不是发自如今自己的本愿,但是另外这两人的话,就算是怒气上涌,也是出自本心的。 气得不行还无可奈何,让人更生气了。 林傲路过多看几眼,就快步离开,她在不远处捕捉到熟悉的气息。 这一次相对于之前,的确是好运气。 至于前方是谁不太确定,这股气息陌生而熟悉,说明那个人与自己不算太过熟,这种范围有些广,还得去瞧一瞧。 齐盛现在也是不行了,金丹期的几个人,到现在只抓到一个,还不知把王惑丢到哪里去了。 林傲行数十步,还未找到那个人,目光就先被擦肩而过的雪白鬼魂所吸引。 那道鬼影,披头散发漫无目的的寻找回家的路。 林傲脚步一顿,身躯周围被法器包裹,屏蔽其他鬼怪视线,在密密麻麻的鬼魂群中,她回过头。 “命运已经定下。” 这道声音悠悠传出,那道鬼影猛然一顿。 在城中,你要保持清醒。 清醒... 我,我是谁... 谁跟我说要清醒? 我是... 数十年的迷茫,从未停止匆匆的脚步,在这一刻定格。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的家...在何处? 我一直在走,我要去何处? 这又是哪里? “咔--” 无形的枷锁在这一刻出现裂缝。 那没有面孔的鬼魂第一次挣扎起来。 “命运已经定下,你在城中要保持清醒。” 那句话再一次在耳畔响彻。 清醒,清醒...我要清醒... 玉芙耳旁碎裂声响越来越大,碎裂的枷锁化作她曾经的记忆,种种回忆随着声响重聚。 她好像...想起来了。 妹妹... 鳞宝... 她数十年来,第一次脱离鬼群的行进路线,缓慢扭头向着声音的来处望去。 “又见面了。”林傲笑盈盈向着她挥手“也许应该说,好久不见?玉道友你可真厉害!” 竖起的大拇指映进玉芙黑漆漆的眼中,她眼眶泛着红,也许她该哭,可鬼魂是落不了泪的,也许她该笑一笑,庆祝自己挣到了对方口中的一丝生机。 可,好苦啊,这么多年,真苦啊。 玉芙不曾后悔,可苦涩淌进心间。 不后悔,小妹能够活过来,能够征战沙场,救下更多的百姓,不后悔。 不后悔是真的,苦也是真的。 现在,该笑,故人相见,该笑才对。 随着记忆的回归,她本该不见五官的面孔,一片虚无的面孔,重新变回玉芙的模样,她变了好多,满目憔悴,消瘦许多。 林傲不曾经历过那些岁月,对她而言,玉芙束着头发上蹿下跳,跟只猴子似的模样,也不过是几刻前。 玉芙爱笑,她舞刀弄枪,有的是力气,身材高大壮硕也是她们玉氏的特征。 仅仅是一晃眼,她也不爱笑了,传闻中,玉芙是嫁入王家之后身子一日一日的衰败,到最后卧病不起撒手人寰。 她没有再束发,披着发,一张脸瘦的令人心惊,身上只着一件雪白的单衣,不是从前色彩鲜亮,却款式简洁的劲装,多半为了防伤害,玉芙还会在其中穿一件软甲。 玉芙如今笑得略显惨淡,林傲从储物袋中掏出一件法器,远远向着她伸手。 “你家人一直在等你回家,走吧。” 九绝城从始至终,都是灰蒙蒙的一片,可玉芙却觉她是在光芒中向自己伸出手。 回家。 她能回家了。 家人在等她回家。 惨白鬼影化作白光从远方钻入林傲手中法器,她掂着手中法器,将它与存放付云绯钟茂青残魂的法器放到一块。 林傲拍拍储物袋。 回家喽。 第232章 几成的概率? 将玉芙安顿好,林傲继续追寻着那股气息而去。 但她在某处偷偷探出头来,却不是想像中应该认识却不那么熟悉的感觉,眼前是白月尊者与飞星尊者,这两个老东西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可细细感觉之下,这两人并没有任意由自己的气息袒露,而是用法子隐蔽了。 林傲所感觉到的气息,并没有加以掩饰,她当谁在此被困,所速度捞走玉芙,前来一观。 可入眼的这两个人,不是她所觉察到的人,那么...自己感觉到的那股气息,来自于谁? 林傲不动声色,同样隐蔽自己的气息,目光上下左右扫动,寻找自己所感觉到的那一股气息,她甚至一心二用在自己后方也留了一手,防止对方是专门冲自己而来的。 上下左右一通扫,却没有感觉到确切的位置,感觉这个股气息无处不在。 难不成已经被碾碎了?四处都是他? 不对,这感觉是活的,而且是人。 白月尊者很快背后一凉,一种极其熟悉的注视感落到后背,这种视线白月尊者只能想到一个人。 怎会... 他与飞星尊者对上视线,紧接着一同转过头去。 林傲歪着半边身体,手抓在巷子墙面,一双眼睛在灰蒙蒙的环境色之中格外的亮,她并不是直勾勾的盯着两人,而是眼珠子滴溜滴溜的转,看起来就一肚子坏水。 无比邪恶。 诚然,在这个地方遇到同族,还是熟络的人他们应该高兴些,但出现林傲一时让两位尊者不知能说些什么。 白月尊者见她如此神情,终年不变的面瘫脸不知多少次出现裂缝,斥道:“林傲!你--” 他好似想到什么,闭上嘴,目光不善扫过四下:“究竟是什么东西躲在这里?” 飞星尊者向还在眨眼睛的林傲努努嘴,白月尊者神色凝重摇头:“不可能是她,倘若真的是林傲,我岂会觉察不出?还有别的东西在,像是人却不愿出现。” 正常逻辑来说,要是修为比他们弱,早该被他们觉察出来,可是修为比他们强,又岂会让他们觉察到气息? 而且是一股很熟悉的气息。 难不成只是城中的鬼怪有模拟气息的能力?想诱骗人来食用? 思绪至此,两位尊者准备暂时离开,正好问一问林傲在场其他人的去向,顺便问问有没有看见他们队伍中的几名家主宗主。 但两方人马也同样怀疑对方身份问题,两人绕着林傲,林傲也绕着他们,一个回合两方交换位置。 白月尊者道:“目测是真的,我的感觉不会有错。” 飞星尊者并不信任:“咱们是靠太虚圣主才勉强从那地方脱身,要小心再小心,否则都是转头再被关到不知名的结界之中,咱们愧对于太虚圣主的一腔热血呀!” 白月尊者冷言冷语:“你知他有一腔热血,当初在圣地的时候为何连着击碎他场内的玉桌玉凳,导致我二人被贴通缉令追杀?” 飞星尊者面露嫌弃:“说的像都是我的错一样,你没拍吗?你大爷的!” 林傲眼珠又一转,指向白月尊者:“你当初喝醉酒,徒手攀爬上宗主的阁楼,深情倾诉自己的--” “够了!”白月尊者整张脸黑了一半,他伸手制止“我信你是真的,我们聊一聊金逢楼。” 飞星尊者大喝一声:“我不相信!”她果断开口“你将这个事情原原本本与我讲一遍,我来辨认一下是真是假。” 白月尊者额头青筋暴起,他竟然罕见的没有进行冷嘲热讽:“够了,你最好适可而止。” 林傲双眼眯起感觉到一丝不寻常,她没有过多思考,从储物袋之中掏出一颗夜明珠,柔柔的白光撒到自己的身上没有出现奇异的荧光,身后四周也都没有。 当光芒落到对面两人身上时,有微弱的荧光在后方,这种色泽就不是莹骨丝那种能将人的手脚融合到一起的东西,这种颜色的话应当为邪物,位置则在两个人的影子中。 这种能够藏匿于他人影子中的邪物,种类太过繁多,解决的方式也各不相同,想要解决还得先将那东西引出来看一看。 林傲上下扫过两人:“是不是被关在某个地方这会才出来,耗费了实力,储物袋也不见了?” 两个人就算脑子再怎么不好使,修为都摆在这儿了还能抢占先机还找不到,看来发生的意外挺多的。 白月尊者冷着脸没有说话,他怨气貌似挺大:“......” 刚进入金逢楼不久,加上太虚圣主总共三个人,直接被禁锢在某处虚无之地,三人耗尽心力才出来两个,储物袋则在出来时,不知所踪疑似是冲击太大遗留在太虚圣主之地。 总而言之,林傲猜对了。 林傲也不便与两人多说,她将夜明珠收起,准备将战场留给两人,但光芒被收去前夕,一晃而过,那银光聚成一个人形,立于两人身后。 林傲没看清,又将夜明珠取出,随后微弱白光照亮两人身后的庞然大物,那光芒亮如白昼,她便神态如常,将东西收回储物袋之中,若无其事,背着手,大步离开。 飞星尊者与白月尊者被光芒晃了眼,眼前再度清明,死死盯着她离开的身影。 林傲在危机时刻果断避险,直接抛弃身上疑似有伤实力大减的两位熟人,仅仅是离开二百米开外就开始举足狂奔,期间还不忘用夜明珠检查自己身上是否有异状。 白月尊者许久不见林傲,他都差点遗忘了对方的为人是如何,今日倒是给他狠狠的回忆一番。 “吼--” 这吼叫声说是兽类,却又有细微的不同,不过多数的兽类也存在着变声期或是声音的不同。 林傲耳旁只是巨响一声,就见天空中一雪白身影一往无前。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这个老的跑的就是快! 随后第二声巨响,飞星尊者化作一枚炮弹,从身旁急速窜过! 这一个更是不遑多让。 房屋被拍塌,以这个声音以及波动来看,那个东西的体型极其的巨大,林傲百忙之中,回头一望。 那是一个体型极大的怪物,浑身黑色鬃毛,双瞳赤红,满口獠牙。 等等... 系统文字适时从上方展开。 [炼天之地奄奄一息之人,会在天地间的威压之下日渐变异,终究化为怪物,神志全无,皆称为异兽。] 炼天之地。 林傲联想到之前种种,目光锁定最前方那一道白影。 劳布斯的曾经进入其中,而且在种种原因之下,可以知道是他的亲生弟弟楚摘星进入金逢楼,许愿让自己的哥哥活下来,他这才没事,而他的弟弟在不久之后却化作了怪物逃走。 那劳不斯的,原本的命运轨迹就应该折在炼天之地。 林傲稍微一理,她头皮有些发麻:如果感觉没有错的话,现在大多前一次金逢楼的获胜者,魂魄多在此地,那么面前这个怪物,是楚摘星的概率有几成? 第233章 执迷不悟就别活了! 然而,随即系统显现的文字更印证了她的猜想,那是一段剧情,很长的剧情。 [“你到底想做什么?你放摘星一个痛快吧,他就算是死,也不愿意踩着那么多人的命去活。” 青玄宗主纪雯桐,望着洞穴之中锁住的凶兽,在她眼中好似看见的不是全身长满鬃毛的怪物,而是自己多年以来心心念念的人。 她想着他许多年,她早早以为对方早该死在深山老林之中,厌恶着自己人不人鬼不鬼的身体,痛苦而亡。 知道他没有神智之后,纪雯桐甚至浅浅松一口气:至少他没有清醒着这份痛苦,从一开始疯了就好。 楚摘星,你的命可真苦啊,世人皆感叹你有好命,你应该如同世人口中那一般,你不该草草被毁去一切。 纪雯桐再次深深叹出口气,她这么多年来为数不多以轻缓的语气对楚流月说话,从前她都是憎恨着怨恨着,几乎算得上腹中一腔毒汁要喷在他身上,求一个同归于尽。 “放过摘星吧,你素来讨厌他,他从未出入过炼天之地,却最终幻化为只有那地才能出现的怪物,你换了他的命,如今让他好好的去吧。 请让飞星尊者也饶过她那只有白骨一副的弟子吧,以他人性命复生,多数无人愿意。” “我说了多少遍?!我没有!我没有换他的命!我没有!” 白月尊者再没了从前的冷静冰凉,他几乎算得上是吼叫:“他是我亲生弟弟!我怎么会恨他?!又怎么会去要他的命?!我碌碌无为,那我就变强!我为什么要抢他的命。” “为什么这么多年,没有一个人相信我?!为什么要逼我!我就是想要我弟弟活!我就是要他活着你懂吗?!” 他近乎声嘶力竭,纪雯桐最终还是陷入沉默,她拦在那狰狞巨兽面前,轻轻摇头:“适可而止吧,我们错的太多了,不该牵扯到凡间百姓,这是底线。 倘若为了心中所在乎之人,去害其他人在乎的人,纵然是孤身一人,也该有选择,不能没有任何选择就被迫丢了命。 连这底线都守不住,那我们与魔妖两族肆意妄为者又有何等区别?我们已经错的太多了,如今以来一无所有,门派覆灭,人人喊打,这就是我们要还的债。” “我做错了什么?!我没有换他的命!我有什么债要还?我没有!”白月尊者耳中触碰关键词,就再一次神情崩溃。 纪雯桐沉默着,她再没了曾经粹毒的言语,只是落泪,这么多年他二人以最恶毒的言语相向,早就忘却曾经三人结伴,好友同行的时光。 好端端的,怎么会变成这般模样。 “祁阳,你把宗主请出去,我要闭关,不便再见宗主。”白月尊者情绪宣泄尽,红着眼眶再度变回曾经模样,他冷淡异常。 一鲜红衣衫迈入洞穴之中,祁阳态度恭敬,作揖:“宗主,请。” 纪雯桐闭眸摇头,抹去脸庞的泪水。 祁阳当然不会强求,他转向白月尊者,笑意贴上脸:“尊者,弟子不负所托,已将赵家主带回,先安顿在一处,弟子先前来报信。” “只是……” “只是什么?” 祁阳神情有轻微的变化:“林师姐...死了,死于魔族之手。” 白月尊者目露不悦:“一个无名弟子,何故拿来说?没有别的事,便带宗主离开,我在此耗费大半修为如今需闭关。” 大半修为啊,好啊,真是好。 她,怎么会是无名弟子呢?她被领进门,说是与宗主年幼之时相似。 初始宠爱异常,然后弃之,当她是个玩意,逐出宗门... 现如今,为了亲近之人,又要夺走其他人的命。 执迷不悟,冥顽不灵。 祁阳向着身旁气空喃喃着:“你瞧,你就是倒霉呀,跟赵世杰那小子一样,无妄之灾,到头来又有几个人记得?” “你又疯疯癫癫的,胡言乱语什么?快将宗主请走,她抵挡魔族被废了大半修为,你还请不动她吗?”白月尊者言语中发着冷意。 祁阳连连点着头,嘴角的笑越放越大:好啊,好啊。 他从袖中慢慢抽出,一条施加法力的麻绳,面向一无所有的身旁:“你瞧,我是不是很仗义?” 我把他们杀光!] 林傲在刁钻的角度将那将近一千多个字看完,分析出几点。 一,面前的怪物绝大部分可能是楚摘星,还有小部分的可能,让自己有些防备。 二,老不死的后面看起来修炼都走火入魔,把你们修为有损的事情一秃噜嘴就说出来,强行引来了自己的死劫。 第234章 你人际关系还挺广的 白月尊者跑得一往无前,林傲也叫不住他,她脚步慢下来,看向顶天立地的怪物。 原着白月尊者是如何将这般面貌联想到自己弟弟的?他难道就不怕是炼天之地其他产生的怪物吗? 若是楚摘星,他又是如何到达此地? 真是奇怪。 别是魔族专门做局,给这么大一个庞然大物搬进来,那还怪累的根本没有那么大的入口吧。 听说,人间与魔界的结界,一般破也只会破半人高的入口,所以在那一日,入侵人间的魔族,多半是从那个洞里蛄蛹进来的。 好吧这是说笑的,那一日是结界少有开启的日子,并且是魔族找准机会,但是平日不在结界开放时间,他们只能找一些漏洞,多数都是爬进来,要么就咕蛹进来的。 就像之前联系外面祁语文晴四人那种,那种是比较小的,只能对话和塞点东西。 炼天之地的怪物再怎么说也应该在人间,出现在魔域究竟是怎么进来的? 难道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大号漏洞?那么现在展露在表面的几处漏洞只是掩人耳目? 罢了先不想。 现在所处的是一处较为隐蔽的地方,林傲思考自己是直接跑,还是直接跑。 她就算能制服这么大的东西,这么大个目标,日后就算要做些什么都不太方便。 直接杀了的话,魂魄有几成的概率会停滞在九绝城? 嗯?熟悉的气息。 祁阳感受周围不寻常的气息波动,他小心将头探出墙外,而一墙之隔,一张笑眯眯的脸与他同频探出来。 祁阳面色惊悚难看:“……“ 这简直离奇恐怖! 他怀疑自己的双眼,无声且缓慢的将探出的头与大半身体往回缩,而对面也以同样的速度向回收。 祁阳探出双眼,对上林傲黑漆漆其中红光闪烁的大眼睛。 他惊魂未定扭过身,捂着因为恐惧而狂跳的心口,踮着脚尖贴着墙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的情况下,如同螃蟹一般横行而过。 周遭环境嘈杂无比,尤其是那接连不断的巨响,祁阳步伐变动,意图让墙后之人分辨不清。 “轰隆!” 却不想,正后方的墙面猛然被一拳打穿,那一只手带着不寻常的怪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掌抓在自己肩膀! 陈年灰尘扑面,祁阳发出厉鬼索命般的惨叫:“哦啊啊啊啊啊啊!!!!” 他带着不甘整个人后仰,林傲从大洞中探出头,一张笑脸被阴森光线衬得诡异:“你怎么在外头?基地里跑了好些还没抓着几个呢,你有看见吗?” 祁阳脸色难看摇头,他死死咬住的下嘴唇彰显着如今复杂的心情。 “我,我就出来看看,帮你寻一寻什么所谓的陨落天才魂魄,这不,绕一圈,什么都没有看到,不过这儿有个走火入魔的修士,一挥手倒一大片房子。” 走火入魔的修士? 林傲抬头望去,只能望见那高大并且偏离此方向的怪物,她没露出异状,不经意问:“有些被灰尘迷到眼睛,这个人瞧着有几分熟悉啊,好像是那个...” 祁阳不言语,他沉默片刻突然发问:“你一双眼睛亮的都发光了,不可能看不见,你要是能看到,不会这么说话,也不会说这种欲言又止的话,你是不是看不到那个人?你在试探我?我也知道你们之前都在骗我,我不知道,你怎么能够知道我身边的是我小妹。” “你不要总这样,让人云里雾里的,你骂人阴阳怪气的时候那字儿写满的纸,浸了水贴在人脸上足够闷死好几个了,现在装模作样做什么?” 林傲竟然罕见的没有还口或者动手神色凝重:“的确如此,我的确在试探,不过我如今是知晓了,你知不知道那件事关于你...” 我? 那一刻,祁阳意识到事情的严重脑中思绪万千:我的过往被她所知晓?从前的种种早已被魔族算计?多年前那一朝魔族的入侵,却没有将家族杀尽,反而留下一幕幕残破是另有原因? 林傲她是在魔域之中,因为种种原因所得知的这些吗? 这些都是阴谋吗? 她到底知道了些什么? 林傲沉重道:“你附耳过来,我与你说的这个秘密,绝对不能让第二个人知道。” 祁阳挣开她的手,拍拍肩上头上的灰,同样眉间紧锁,缓慢将头凑进那个洞口,林傲凑近他耳畔,声音低哑。 “狗能看见人看不见的东西。” 祁阳:“?” 他难以置信转头看向对方,迎面而来的却是一记二龙戏珠,祁阳肌肉性记忆仰头躲过,林傲将那手一转,反将手作为钳子夹住其嘴皮子,将祁阳整个人拉的踉跄几步,整颗头被迫穿过墙上打出的大洞,他双手手掌撑在墙面上挣扎着将自己的头往回收。 但已经晚了,林傲往自己手指呼出一口灵气,加固硬度,一记脑瓜崩猛猛弹在他的头上! “咚!” 这一声沉闷的响,仿若宇宙的奥秘,那一击仿佛在头骨上开凿洞穴,其中奥秘旋转着深不见底,乍眼望去漆黑一片,那是足以吞噬世间所有东西不可名状的存在。 “呃啊!”祁阳挣脱开林傲,步履蹒跚后退数步,抱着自己的头,可这刚触及痛处,痛不欲生尽显在面孔之上,那是生与死的气息在交织,林傲抬个头都能看到他的扁桃体,一双手指都抽搐成鸡爪,在头颅周围颤抖,生怕触及自己的痛点。 他的头顶肉眼可见的高了一层。 林傲:呦,时尚,还搞个高颅顶。 “疏于练习啊,好几次没躲过了,锻炼疏忽不可取,上头那个是不是之前和你父母一道走的其中一名身量较高,油嘴滑舌的那个姓楚的。” “...我...不知道那个人叫什么...嘶--”祁阳呲着牙艰难的将字一个一个蹦出。 看他的表现,林傲差不多能够确定那的确是由人所化的怪物,是若是体型小一些,由塑体大师云简知捏造一番也是可以的,啧,可这目测就已经足够大了。 等等,真是给忙坏了,去系统搜一搜变小的法宝总该有的吧。 林傲一番搜索,真的从成堆成堆的法宝之中搜索出能让身形变小的法宝。 这种法宝的使用几率较小,记忆点不够足,这个东西曾经有过使用,但使用下来的结果是,这项法宝是可以将物体的整体的体积缩小,但是,对方的修为并不会减少,又不是说直接将所有东西一起质量缩小,所以用处不大可以用来恶心恶心人。 林傲缓缓露出笑容,她面向祁阳。 转瞬即逝。 衣衫褴褛的林傲将缩小的怪物麻利塞入储物袋之中。 一袭鲜红劲装化作无袖装甚至于袒胸露乳的祁阳:“......”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到无处诉说的窒息:“活的东西不能塞进储物袋...” 林傲丝毫不听,一个响指法力环绕为自己换上一件衣服,一如既往的暗红色。 祁阳有气无力的指指自己:“没带衣服,你突然让我去打那种怪物,准备一件衣服给我总是应该的吧。” 林傲向来是个通情达理的人,点点头:“挺不爱干净的啊你。” 祁阳眼皮一跳:“哎呦喂,你这个人啊,你说说看,我缝缝补补那一件衣服那还能穿的好吧!赵世杰自家大世家的,他都只能天天白粥配腌萝卜,萝卜还是山下大爷看他可怜给他的!我借他的灵石他都没有还!啊!” 林傲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说,说多了也只是命苦:“我找件没穿过的给你吧。” 竟然开始富裕了? 祁阳还是难以接受这现状。 林傲一伸手,一个响指。 披帛飞扬,浅粉轻纱披在身上,玲珑可爱。 祁阳仅仅是低头看一眼就仰着头紧闭双眼,并如同鬼上身驱鬼一般,一边跺脚一边:“诶!呔!诶!这是什么?!” “劝你不要不识好歹,这可是顾芊送我的,多好看啊这个,我都没场景穿,我给你脸上铺层白的,脸颊再搞点红的,就好看了,就像那个什么大户人家...”林傲说着拿出妆备必用脂粉,用特制海绵拍打几下就要往对方脸上糊,甚至要为其精心准备好妆容。 祁阳冷笑两声,他的思想还是比较开明的,已经准备接受现实,到时候把脸蒙上就没人认识他,一件衣服和一个妆容罢了,又不可能危及性命。 “大户人家祭祖的时候烧的纸人。” 那也太不吉利了吧! 祁阳顿时避开伸过来的手:“好歹帮你忙了,说你一句你也打了,这么敷衍,过分了吧?” 林傲觉得在理收起那盒脂粉:“成,再给你找一件,这件应该行。” 一声响指,祁阳低头目光触及到那高饱和度的绿色,无声抚摸,略微沉重的头顶,摸到一顶高帽,这绿色长袍又宽又大,一直拖到地上:“什么意思啊?觉得九绝城的地比较脏,让我帮你拖拖吗?啊?我瞧见西域的巫师是这么穿的,你人际关系还挺广的。” “下回出点矛盾,你是不是要诅咒我亵裤破二十个洞?” 第235章 笑够了吗? “那哪用诅咒?你修为筑基的时候,你洗了衣服晾晒在外头,你底下的师弟师妹以为那是干丝瓜瓤切片,还说你真节俭呢,洗碗的东西切这么薄。” 祁阳:“......” 林傲:“这是王鳞宝定制的才子装。” 祁阳:“把属于王鳞宝的东西还给他。” 林傲摆摆手:“他花了大价钱定制,结果到手难看的要命,脾气太好,也不跟人家争论,因为材料珍贵就转手赠予我了,但的确难看,所以现在都没出手,当铺都不收啊。” 祁阳面目一度很狰狞:“不要什么东西都收啊!拿点款式简洁的,比较常见的。” 林傲点点头答应的很快,一个响指过去。 祁阳浑身刺挠,扭曲着脸抬脚看看扎人无比的草鞋,转头看到身上是由稻草制成的蓑衣,头上还有竹编而成的斗笠:“我穿着这一身回去正好随了你的意是吗?你可真是我祖宗啊,这一身穿回去看到的人能直接笑死,我走一路我也就气死了,谁说这世上没有完美的暗杀?到头来罪魁祸首都猜不到你身上,这是什么东西?” “这还不够常见吗?有道是竹杖芒鞋轻胜马,你去那湖边走一趟,好多穿成这样的在钓鱼。我亲手编的,剩这么一套没有卖出去,绝版了世间仅此一件好好珍惜。” “你还挺多才多艺的呢!” 林傲歪头:“是不是在羡慕怨恨于我?你当初卖刺绣的绢布全砸在手里了,你绣的两只野鸭,人脸狗,还有异形,别人看着害怕,根本不敢买。” 蓑衣斗笠钓鱼佬磨着牙:“我的老天呐!那是鸳鸯,幼犬,还有舞剑的人!” “还有这件衣服不成!这显得有些太露了,不够保守,里头没件布料的,我打架的时候甩了怎么办?!” 林傲比了个手势:“可以,我给你弄。” 她连打几下响指。 “穿十套蓑衣够了吧。” “滚啊!住手啊!我是这个意思吗?!你不是说只有一件吗?!看你就是在胡说八道!” 两只赤膊手臂从稻草中伸出:“打住!有没有什么正常很多的衣服。” 林傲思考片刻:“当然有了,冷剑锋家中之前拿来补债的,还是法衣,还没有来得及出手。” “法衣?给我瞧瞧。”祁阳伸出的两只手勾勾“有这般的东西,竟然还没有出手?不对劲...” 但明显来不及,对面响指一声。 轻盈冰凉的触感落在身上,那是一件雪白的衣裳,袖口袖有白梅,甚至有淡淡的梅香传来。 这就是法衣?果真有灵气流转,当真神奇,触感冰凉,尤其是背后,等等...... 祁阳摸到背后,他瞬间明白了无法出手的原因,那是目眦欲裂:“冷剑锋是变态吗?!背后怎么没有布料?多大的世家,裁缝还敢偷工减料啊?” “不是正常很多吗?有一点不正常而已。”林傲表情显得理所应当“不过,我没怎么见过这种款式的,给你穿错了。” 祁阳目光防备:“你是刻意耍我不给内衬的是吗?” 林傲:“是给你穿反了。” 对面人猛然伸手制止:“住手!我要内衬,只要一件内衬就行。” 林傲果断满足他,打响指。 祁阳向后摸摸,材质是绢布细摸能够摸到针脚略微粗糙的刺绣,他前后皆是摸了摸,因为格外正常而大松一口气:“这里头不像衬衣啊,是寻常农夫操作所穿的那种?只是上头还有一些刺绣呢?比较密集,是庄稼?是为辛勤劳作添一份趣味吗?” 对面暗红衣衫女子摇摇头:“是人面狗。” 祁阳舒缓的神色僵住。 果然还是不怀好意嘛? “你还真是勤俭节约啊!” 林傲丝毫不觉羞愧,为自己竖起大拇指:“熟能生巧罢了,不必如此夸赞,见不得浪费而已,你也别觉得不好意思,把之前那一件才子套装套在身上,就可以完美掩盖。” 祁阳反问:“哪里完美?我把那件衣服穿出去,一路走过去看见的人都笑死了,你觉得你的暗杀计划很完美是吗?” 对面那女子生的小家碧玉,可眼中精明的光芒一闪,就知其又有了什么鬼主意:“白五之前也有上供法衣补债,这件衣服一点问题都没有,就是他本人不爱穿裤子,不介意吧?” “太恶心了,我很介意。”祁阳头顶生烟“祖宗啊,我叫你祖宗成了吗?别耍我了!我不信你没有正常的衣服!那个叫云简知和江济的穿的是什么?他们难道是一件衣服穿到现在吗?这里何等凶险怎么可能不破损?我分明看到他们款式都不相同!” 林傲轻轻摇头,以示否定:“并非如此,那衣裳可是柳茵茵在禁地历尽千辛万苦寻找一种特殊的植物,由齐天赐没日没夜搓成麻一双苍老的手都因为处理不当而长满红疹,云简知对基本的麻加工为勉强能够织成衣裳的线,再由江济带着老花镜,每天半夜缝制完成的。 可所谓是慈济手中线,简知身上衣,茵茵处处寻,天赐日日搓,这些都是心血!是慈母慈父的心血!” “白五没有裤子,但我这手上,有缝的裤子啊,上头爬的都是你的心血,裤头和裤脚那爬满异形,正中和背后是人面狗,膝盖的部分是两只野鸭 。” 祁阳眼皮都在抽动:“这种玩意儿劳烦你自己使着吧,能不拿出来吗?” “嗯--”林傲意味深长伸出一根手指摇摇“这种东西我只笑不碰的。” “我看你现在高兴的紧,心里头都在说我终于上当了,是吧?” “好了吗?给我衣服!” 第236章 林傲!!! 林傲最终发善心给了他一件普通粗布衣。 祁阳露出果真如此的表情,他问回正事,言语之中有些犹豫:“…你所说的,落难天才大概在什么地方?” 自从他妹妹回来之后,再燃起了寻找父母的决心。 对面人咧开嘴笑得灿烂:“看你什么时候能找到,都是缘分,谢了我去忙了。” 祁阳对着她背影呲牙,除此之外无可奈何。 林傲拐过一个角落,点开储物袋中的群聊。 简单将早已绘画完成的楚摘星画像,发入群中,通知云简知。 林傲:就照着这个模样整。 此图片一出,几乎算得上是从未在群中说上话的青玄宗四师弟周文怒极开口:林傲!你在做什么?!你难不成想要有人顶替师尊吗?!你简直就是心思歹毒! 林傲顺手点击他的头像,点击教育按钮。 远在魔域禁地的周文正气得脸红脖子粗,面前的屏幕突然如同水波荡漾,一只由灵气所化的拳头,毫不留情敲在他头上! “啊!” 一下。 两下。 地面土地崩裂,周文化作一枚钉子,直接被敲进地里,整个头脑被敲得嗡嗡作响,他甚至感觉头骨已经被敲凹进去,恍惚间,已经看到一黑一白的身影前来迎接。 剑霄宗三师妹杨柳青面色一白,退开数十米。 林傲:这么多废话,不如努力修炼,下回再敢莫名其妙,我抓着你的嘴吊在树上,你以后食灵物,不用低头也不用捧起,嘴一伸就到了。 云简知:师妹~,这异兽… 柳茵茵骇然:云简知!不准把这种东西放进来!!!不准!我警告你!你敢放进来!我就咬死齐天赐! 齐天赐怒不可遏:我***,毒妇蛇蝎心肠!我到时先咬死你!我的牙也未尝不利! 两人没了动静,看来已经在丹炉中撕扯搏头。 林傲顺势布些任务:齐盛在抽祁正光腚,江济去处理一下,试试独自一人面对元婴期修士有几分胜算,最好想法子带回来。 江济:领命。 祁语顿感兴趣:(′⊙w⊙`)! 祁语:林道友我也想尝试一番自己的实力。 林傲:允了。 孟麒顺势起头:孟延喜处可有戏看? 林傲回忆一番,输入道:有顽童戏老翁,可去一观,到做法时通知于我。 孟麒:多谢林道友,我速去速归。 文晴在屏幕前纠结对手指:那个… 林傲果断发送:有。 文晴顿时喜笑颜开:谢谢林道友!我去了! 赵世杰发自真心问:大鞭子抽打赵庆有没有? 赵澜声:世杰… 林傲言简意赅:没,但他过得不好。 赵世杰顿时自告奋勇:我觉得我应该也得适当历练一下!小爷去也! 一行人不管身上的伤好没有好,不约而同冲向所标的位置! 这就是看热闹对人的影响。 林傲继续咐嘱云简知:师姐任务奖励已经发放给你,辛苦,所需的材料也已经到账,劳烦一番,此人有些重要。 云简知表情认真起来:“定然不会负师妹所托!” 赵澜声:白五少如今情况不好,奄奄一息,浑身鲜血,倘若他没有求生的意志怕是凶多吉少。 林傲看一眼,就发去解决方案:你在他耳边说“林傲说以你的身份不能穿正红色。” 赵澜声:…… 这也太畜牲了。 他神情纠结犹豫不断,还是凑上前,在气若游丝的白五耳畔道:“林傲说以你的身份不能穿正红色。” 原本气息奄奄满身鲜血的白五,顿时展现出医学的奇迹,怒目圆瞪,差点气的直接坐起来。 “林傲!!!” 第237章 白小葱 “活过来!妙手回春啊大夫!”白虹双露出没有门牙的笑容,表以赞许。 赵澜声正在进行抢救,无暇顾及,白五在他手下抽搐不断,终究是捡回一口气,双眼圆瞪满是血丝不甘瞪着上空,开口的声音都不像是人在说话,像指甲在刮木板:“…她为什么就不肯放过我…” 白虹双在他身旁坐下,口齿还算清晰:“都报应活该的,受着吧,不是你受苦就是别人家姑娘受你的苦,小畜牲东西,跟你那死鬼老爹一个德性。” 演都不演了!从前叫五弟现在叫小畜牲东西!还有,我们是同一个爹啊! 白虹双道:“林傲打你有什么?你不惹她,她怎么会打你,我招她,她也打我,那老鬼招她,她也打,她师尊惹她,她同样报复。” “你还是老实一点吧,别到时候再招惹,她一气之下往你身上上上下下拍十八个深入骨髓的血手印。 当年的教训还没让你清楚记得?当时你整整三个月床都下不来。 她林傲没有背景啊,招惹她的人可多了,麻烦不断,你别看她整日向咱家还有别的家族勒索,可那些东西转头间就要没有。 你背靠家族,她都有能耐把你打成重伤,你们脑子是不是有问题啊?非招她,做什么这是,招惹成功,没有受到报复,你能成仙吗? 你也别一副她是厉鬼对你纠缠不休的样子。 再这样她把你打升仙了。” 白五闻之依旧不甘挣动,他心中酸楚委屈眼含热泪:“呃…啊——” 白虹双不为所动,另一头半死不活,正在抢救的白家主扭动起来,想要表达自己的意见。 她视若无睹,将两人储物袋摸来,自顾自去帮忙交灵石,顺带问问有没有能够使头发快速生长的药剂。 储物袋打不开?没有关系。 在场能人异士诸多,总有人能打开的。 林傲忙碌为每个人布置任务。 “御兽宗少主司天理,尝试在外以心动后期修为对战金丹初期魔族,战胜有奖励,活捉有神秘大奖。” 司天理看到消息的第一刻,是习以为常准备当做没有看见,接一些基本任务一边分神注意着四周,以防林傲突击:她又在发疯,心动后期与金丹初期说是近,但实际上拉开的距离已经极大,就算他们之前在什么禁地,有所谓三倍实力的加持,那也是一种风险,毕竟九绝城本就凶险魔族不可能孤身一个,唯一孤身的那个已经抓到了,现在都进丹炉了。 九绝城主现在必然是发现了,那些一串一串的魔族在城里游荡,之前逃出去的那些人,怕是都凶多吉少。 当她司天理是傻子吗?!根本不可能出去的!有什么神秘大奖能比她的命还重要?! 然而,下一刻,林傲看似平平无奇的消息弹出来:要是十秒之内不答应,任务就取消。 林傲放出一则视频,视频中她手中用灵力捧着一只雪白可爱的长毛猫,这猫为魂魄状态,是半透明的,眼珠滚圆,俏皮可爱。 林傲:只是可惜这神秘大奖,我之前才从唐道友的万千魂魄之中提取到残魂,由于灵兽魂魄较小,静养一段时间便回到最初的模样,如今只差一个身躯就可。 林傲:任务放弃之后,我只能把它放进小黑盒子里,放在无人问津的角落之中,一直孤零零的一个,希望它能熟悉寂寞与黑暗。 这正是司天理曾经的契约灵兽,为护主被摔死的那只名叫岁岁的猫。 “啊啊啊啊啊啊!我的岁岁!!!”司天理在看见那一幕和那些话语之后,万分崩溃尖叫,她顿时哭的眼泪鼻涕一把一把。 脑中因为林傲那些话,构思起自己乖巧的小猫被遗落在角落,孤零零窝着的画面,她眼泪鼻涕糊一脸,疯狂在接受任务按钮上点击,一边哭嚎:“真不是人呐...太过分了...我的岁岁...” 林傲目光看着任务被接下,用灵力将那只有魂魄的灵兽正面抱向自己,她两只手捧着猫咪,整只猫身被拉长:“小乖乖呦,现在就看你主人的能耐了。” 她用法器将这一魂魄收好。 王鳞宝扭扭捏捏在群里冒头:林道友啊,我刚才外面去绕一圈回来,发现我娘的魂魄怎么也找不到了,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帮我寻一寻? 林傲:我问你,你想不想见到你娘亲重归人间? 王鳞宝屏幕外的双眼猛然一亮:可以吗?这自然是了。 林傲演都不演了,开门见山:登一个仙阶我看看。 王鳞宝四十五度仰望天空:......别人都说我的资质像被狗啃过一样,我又笨手笨脚,爹都不愿意把重要的事情交给我,让我一辈子不争不抢,只有你日复一日的鼓励我,视我为璞玉。 林傲打破温情气氛:“就算是废品,积少成多,也能卖些银子的,而我一双妙手,废品改造,可以卖更多钱,而且言语夸赞是很低成本的事,你不要感动了,除了进入魔域之后给过你资源,之前只是跟你客套几句,要是我发现有些人小恩小惠,好言好语就把你给骗走,我抓回来就给你来一套杀威棍。” 王鳞宝面目肉眼可见的开裂与崩溃,眼角滑下三道黑线:装都不愿意装一下呀?! 算了,这才对,林傲从头到尾都是这个样子,她要是温言细语反而是最瘆人的。 他接受很快:难道我只有登上仙阶才能再见我的母亲?我的母亲是被什么不可言说的因果所掩盖了?只有我捅破这天她才能回来? 林傲:没有,她在我储物袋里,你最好想想办法登仙阶,不然迟早被楼里不明的势力收走。 王鳞宝虽然看见文字的时候,有一瞬间的头顶问号,但看懂大概意思,还是松一口气,将事情原原本本的接受。 使刀的明氏传人明仲在此时发出一条消息:白五如今已经脱离生命危险,白家大少主正在落井下石。 林傲觉得此事在意料之中:正常,白虹双为人对自己的家主之位极其看重,少主之争向来如此。 明仲:不过这白家大少主名字是耳熟,白家其他人我都对不上名字,白五少叫什么名字来着? 林傲:白家人口多,只需记一个未来当家族的就行了,我只听过读音,不知道是哪两个字儿,但我记得听着很朴实...大概叫白小葱,白家主叫白洋葱。 明仲有些不可置信:这名字真够辛辣的。 林蔓蔓看着屏幕上的文字,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最终纠结下将文字发送:可是我记着...家中偶然收到外报有提过,现任白家家主叫白耀宗来着... 写完检讨解禁的苏怀青,摸着下巴感觉其中定有深意:“林道友这么说一定有她的道理,想来是区区家族在林道友的眼中,都不过是一盘菜罢了。” 这可太会分析了。 不过算算时间江济差不多已经该找到人了。 第238章 人体竟然能如此透光 江济的确到了,只是所谓的祁正光不知因为何等原因已经逃离现场,在场有一个蓬头垢面的老头,还有一个怪人。 甚至能听到此人声音压的死死的在低声咆哮:“赵--庆--” 这怪人没有眉毛,甚至没有睫毛,双眼蓝中泛着红,个人浸泡在巨大的愤怒之中,觉察到来人,他别过脸去大半张脸都是密密麻麻的红疹子。 齐盛也不是不能让眉毛与睫毛长出来,他自然也积攒了些神奇小药膏,只是那疼痛一过,就急着去追几人,怒火正盛根本没有记起这一茬,方才好不容易抓住祁正光,好一顿抽打。 但没有想到那几个家伙,尤其是文云舒与赵庆,年纪大的时候半分不讲责任担当,这年纪小的时候倒是格外有责任感。 齐盛一边烦躁抓着脸一边抬头看向来人,只看一眼,他便连脸上的痛痒都顾不上,愣在原地。 “阿济...?” 江济身后跟着四人,文晴在后头探来探去,满眼好奇,祁语时不时也冒出来看看。 孟延喜感觉自己的皱纹都深了几层,他现如今也看不出最初来时的庄重,现如今给他编个故事,说是被困在城中疯癫的人都有大半人相信。 他动作缓慢扭过头,感觉一身老骨头都被拆了个遍,双眼密布血丝,仅仅是转动头颅这个动作,在众人眼中也是万分的迟缓。 “人,其他人!”孟延喜声音沙哑,那种程度出来的声音都不太像是人类,当他扭动着自己一身老骨头艰难站起,这才清楚的看到后方面色淡淡的孟麒,孟延喜又重新一屁股坐回地面。 而江济手中一挥,交错白光居于手掌之间,化作一柄银白长剑,流光溢彩。 他一言不发,顷刻之间,银白衣衫与风相对。 只是呼吸的第一声,带着天雷之力的剑刃便划破风来到面前! 齐盛反应极快挥手挡开那柄灵剑! 而记忆中从来无法近身的中品灵剑惊鸿剑,在这一刻,完全无视他挥出的一击,那有元婴中期修为的灵力,在此刻竟被那柄剑光径直划开,而那汹涌的剑气毫无阻挡向齐盛而来的! 怎么会这般厉害? 他心头随着那股与自己对抗的力量接近而跳动! 在最后关头齐盛,不敢再轻视,他运起有八九成的实力,一击而去,灵力与剑刃相交,铿锵作响,速度与力道来的巧妙,溅起火星江济没有任何神情的眉目,在灰蒙蒙的天色中被剑刃的冷光照亮小半张面孔。 他总是不像常人的模样,若要形容一番,必定要说他是天上下凡的仙人,世间罕见。 这副眉目神态,也在某一刻触及齐盛脑海中的记忆。 幼年的阿济就是这般,好似有数十年不见他这般的模样... 两人退开,齐盛虎口发麻,仅仅只是灵力与灵剑碰撞就能让堂堂剑修宗宗主,感到棘手。 之前从水镜之中并未能觉察江济的真正实力,纵然是听有些人说自己的亲生儿子如今如何强如何的厉害。 可齐盛多半都是不信,他固执的认定就算江济得了机缘变强,可没有确确实实看到感受到那都只是一个概念,他还是觉得那只是小孩子的玩闹,只要一出手不过片刻胜负便分。 到如今真实动起手,因为巨力而颤抖的手说明了一切。 强,不是一般的强。 江济能够有金丹后期的修为,已经足够令人震惊,可这个走失回归后种种行为都入不得眼的亲生儿子,甚至还是金丹后期中的佼佼者。 元婴中期若是与之拼搏怕是也讨不得好,齐盛心中在退后第一刻就暗暗想着。 他脑中浮现起林傲的形象,但很快摇头挥去:只是教导,总不可能教导之后便与林傲一般品性吧,阿济从小到大都极为尊敬长辈,只是那般作态,还是有失少主风范。 “唰!” 容不得再想江济动作慢悠悠而来,比之第一招简直是小打小闹,齐盛笑了:“阿济,如今可别再耍小孩子脾气了,到时出去了,随便父亲一块回去。” 江济慢悠悠将那一剑架在他脖子上,只是面无表情看着他,没有憎恨,没有怨恨,也没有欣喜。 齐盛见他如此,只当他心中还有气,但绝对不敢动手,点半开玩笑如同一个真正的慈父开口说道:“你若是要捅我,那便捅吧,动手啊。” “好。” “噗嗤!” “噗嗤噗嗤噗嗤噗嗤噗嗤噗嗤噗嗤噗嗤噗嗤噗嗤噗嗤噗嗤噗嗤噗嗤噗嗤噗嗤噗嗤噗嗤噗嗤噗嗤噗嗤噗嗤噗嗤噗嗤噗嗤噗嗤噗嗤噗嗤噗嗤噗嗤噗嗤噗嗤噗嗤噗嗤噗嗤噗嗤噗嗤噗嗤噗嗤......” 祁语望着那眼花缭乱的动作:“江道友使的便是快剑,一息之间三十八剑,我曾经与道友学过几招,只是江道友的动作实在太快,我略有愚钝,连着五了数遍,我才看看能明白,从前的对象都会逃窜,今日遇上不会逃窜的对象,比平日里要快三倍。” 孟麒神情平静:“我已数下,一息一百六十六剑。” 文晴满目好奇:“不是说训练吗?这比之平日里的训练还要轻松些呢。” 赵世杰摆摆手:“实则不然,这声音多整齐,听着多让人放松心情,而且林傲群里刚发了,让江济扎人看看对方会不会还手,你看一点都不还手,用本命灵剑扎自己讨厌的父亲,这多是一件美事儿。 她还说什么,这种对你有愧疚的人,愧疚也就一时的,你要抓住这个机会,多捅几刀,学一下这个态度到时候你家什么爹妈呀?你也这么捅,你看只要快这么几千多刀,都不见动一下的。” “这样不好吧?”文晴面露难色“我的剑术练的还不好,我要是练到这种程度,他们不愧疚了怎么办?可我练的不好,捅个两三刀,他们就反应过来了。” 江济很快收剑,他波澜不惊抬脚离开,面对身后四人发出请求:“还活着,有些散,劳烦几位。” 大致意思四人都能听懂,就是把地上这个人带回去,至于结局如何,大概率还要腾到丹炉里去。 “碰!” 齐盛倒下了,没有鲜血迸溅,而是身上的衣服逐渐被鲜血浸染脸颊各处也开始渗出血珠,分明不是极大的扩散,因为伤口实在是太密,顷刻间化为血人。 孟延喜早已吓呆在原地,冷汗密布额头汗如雨下,他抖若筛糠。 这种恐惧的情绪在赵世杰几人来到齐盛身旁时到达顶点,几人想要将人抬到不知从何处摸出来的单架上,一人架上半身另一人架着下半身,可仅仅是这么一使劲,齐盛血淋淋的身体中间部分还在地上,他像一只能够分开越拉越大的网一般,平日里看着正常,关键时刻用到的时候能拉多大拉多大。 “啧啧啧...伤口这么细,哎?”赵世杰抬起一只手,仔细观察,竟透过实体的手臂看见文晴好奇的目光。 用密集整齐的伤口竟然可以让人体如此透光。 这239章 是不是偷人东西了? 赵世杰这一回止血的药粉倒的像是在撒调料,他生的便是眉目张扬,动作豪迈更显得几分嚣张。 好在他们离基地不远,一路抬一路撒,情景诡异的不行,所幸这种地方没多少旁观者,否则单凭担架上血淋淋分辨不出模样的扭曲肢体,已经足够将几人打上邪修的标签。 齐盛恢复到能够出声的阶段,那种哀嚎声,好似多年不得伸冤的厉鬼,听得白家主身上的伤口更疼了,如果说现在动一动是伤口刺痛,那这惨叫声就像在伤口上撒盐,越听越痛。 白家主防不胜防,挣扎着在痛苦之下转过身去,看着齐盛浑身鲜血却看不见狰狞伤口,他好奇的上下打量。 “看毛线啊看!”赵世杰手中调着药膏,从他身边经过“这人被连着捅了几千多刀,动都没动一下,五脏六腑无一损伤,只是皮肉分离,好的会很快,都说他是顶天立地真男人,让我调了最烈见效最快的药膏。 你就知足吧,你女儿只是徒手打你,其他人也没下死手。” 赵世杰说着将黑乎乎的药膏往齐盛背上抹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要不是眼见是正常药材,否则光听声音以为他刷的是滚烫的水或者里头夹带私货碾了数根爆辣魔鬼椒。 这药膏薄薄一层涂在身上,身上细微的刀口尽数展现,这好看上去是很精美的花刀。 齐盛手指痉挛死死扣住赵秦好心赠予可以疏解压力的玄石,否则就他这样子扣在木板床上迟早塌下去。 那石头坚硬异常,却还是被他抓出狰狞的抓痕。 剧痛之下多有不配合,江济仅仅是路过,齐盛顿时安分下来,一双蓝色眼眸紧紧盯着那张熟悉的面孔,神态却是那般的陌生。 齐盛回忆起他曾经的模样,也不由得回忆起林傲曾经的传闻。 那些都是血淋淋的见证啊,这就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吗? 齐盛一联想到林傲种种恶行,就是眼前一黑。 阿济也会当众扯下我的裤子让我丢脸吗?他以后也会砸塌我的寝殿,将残骸拿去黑市换钱。 打断同门其他师弟师妹双手双脚,逼迫他们在雪山爬行整整十日。 咬断宗门长老的手指,火烧宗门刑司堂,引雷电击宗主。 把师弟当做陀螺抽,将同门放在火架子上烤。 将宗门的牌匾偷出去卖掉,夜间用刀斧劈砍山下探测资质的灵石。 乱剑狂斩师尊,给宗主下毒,谋杀长老。 而我,是阿济的父亲是师尊同样也是宗主,那… 他要是向林傲学了个十成,剑霄宗还能存在于世间吗? 齐盛热泪盈眶,他皮肉之中有无数的剑气在乱窜。 怎么会这样… “嗷嗷嗷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赵世杰叠加一层药膏:“你什么身份,听说你是齐天赐他老爹,和江济什么关系?” “我,我是…剑霄宗宗主…是阿济他父亲…呃啊!” “你这不胡说嘛?爷爷我好心帮你上药呢,老东西心眼坏的很,还在这边骗我,你们也就眼珠子都是蓝的而已,我眼珠子是黑的,我怎么不说我是赵庆他爹呢?” 能不能有点礼貌啊!嘴放干净一点! “你知不知道你看着就不怎么聪明,尤其自我感动那个劲儿,啧啧啧,齐天赐最爱的就是发神经,他经常一会儿哭一会儿笑。 实话说,是不是你们父子俩偷人江济什么东西了?是不是偷他钱了?看他给你削成这个样子,你是不是愧疚你偷他东西了?” “他人脾气不算大,只是没有表情,到底偷什么东西,让他这么生气?” 齐盛恼怒,却又说不得什么,他干巴巴道:“你父亲不教你懂事吗?能这么说话吗?” 却不想,给他上药的人沉默片刻,先炸了,一把将碗内的药膏直接倒扣在他背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死东西,爷爷我这辈子只遭过父亲的打,赵庆那损玩意,倒八辈子的血霉投成他儿子!迟早药死那狗玩意!” 他忘了!这是赵庆那个神经病小儿子啊?! 第240章 吃口新鲜的 何其狼狈? 齐盛只在年少时有如此羞恼的时刻,他如今修为高深再如今不堪,也不该躺在简陋屋舍木板床上鬼叫连天。 当剑来那一刻,齐盛千算万算都算不到看似没有脾气没有杀意的江济不仅会动手,还能在几息之间将他捅得千疮百孔。 想得一多心中酸涩如同浪潮,齐盛以为再见面江济或许会震撼会无措,也许会憎恨怨他做不好父亲。 可那般一见面江济没有表露出任何极端情绪,甚至第二招,轻飘飘的如同玩闹一般,齐盛一点都没有防备,但真实情况截然相反。 他正在心中回味曾经的种种父慈子爱,心中的情绪酸涩。 更落井下石的来了。 明仲双手都缠满绷带吊在脖子上,她呲着大牙就走过来:“这个就是那个几千剑一剑都不躲的傻缺?” 齐盛死死啃住石头:这个也没礼貌! 白家主垂死之间抬头望望对方:“几千剑一剑都没有躲?这般的毅力才可以做宗主吗?” 这个老的也没礼貌! “舅舅!”被林蔓蔓与林傲一同送走的林威威终于姗姗赶回,他一进门望着众多病残搜寻一阵,才在齐盛后方不远处的地方找到林城城的身影。 青年满目担忧:“...舅舅,你感觉怎么样?” 林城城无声摇头,仰面朝天默默流泪。 林威威咬牙:“太过分了!两位表妹怎能如此?舅舅,你若是气不过,我就...”他警惕着在四周观察,紧接着声音压的极低,凑到自己亲舅舅耳旁“我就暗暗说她们几句坏话。” 林城城:“......” 他的脸色微不可察的扭曲一瞬,主动坐起身来。 林家现任家主的状况,比在场另外两名要好上太多,听着另外两人时不时的抽痛,亦或是哀嚎,林城城甚至都能够以此来宽慰自己。 “无妨了,多挨几拳头罢了,对于修仙者来说算不得什么,呃--”林城城原本面色如常与林威威谈话,可刚讲一句,他面色便是一变,随即死死捂着心口,整张脸煞白一片。 林威威神色巨变,连忙扶住他,连忙询问:“方才好端端的,这是怎么了?” 林城城语气虚弱,摇头示意他不要惊慌,取出方才发到手的丹药,吞服入腹,气息才平缓下来:“无事唔--噗--” 这好话还没说几句,他又是一大口鲜血吐出,溅红林威威大半张脸! “舅舅!” 赵世杰正在大面积铺洒药粉,闻言抛下在巨大的悲愤之中为了让自己体面一些,止住惨叫正在啃石头的齐盛。 他放下药,为自己擦擦手,轻车熟路为对方把脉。 林威威担忧道:“我舅舅这是怎么了?是内伤?” 赵世杰抬手示意他噤声:“林家修炼的是火系功法,灵根也多是火灵根,林家修行多需清修,使性子平和,这样才能从中调和。” 这些还是听林蔓蔓说的。 林城城自然而然点头,气息虚弱:“的确如此。” “你吞下的那枚丹药用的草药多为水生甚至有的属性为寒,如若是寻常丹药寻常人吃的话没问题,这么微弱相克的威力,多数修士能够直接化去。 可偏偏你家族体质加修行的功法不同寻常,加上这炼制丹药的人能力极强,这可是极品丹药将丹药的药效发挥到极致。 正常医修都会仔细查阅病患的旧伤过敏等等,才会将这么珍贵的丹药给出,但这丹药在我们这里太过常见,只是随手可见的疗愈丹药,寻常人就算是火灵根修行火系功法吃也不会有过大的异常,但没想到,你们大家族体质加上修炼功法,不能吃如此纯正的相反属性丹药。 如果单是体质不同,或者单独修炼这种功法,反倒没有问题。 总而言之,相克了,有两种方法,一种是利用草药调制药品,助他消化药性,另一种是直接吐出来反正吃下去的时间不久,我好心些吧,给你用第一种,只是珍贵草药我身上没有,得要申请才可以,先用一些低廉的草药,不过痛苦时间可能会比较久。 我说要不然,你给他几拳头让他吐出来。” “不可!这是我亲舅舅我怎可殴打亲舅?况且我舅舅如今体弱这一拳得要他半条命!” 赵世杰:“那吃些寻常草药。” 林威威心急如焚:“这怎可?是向何人申请?” “林傲喽,还能有谁?” 此言一出,对面的年轻人紧锁眉头松开:“原来如此,是二表妹,劳烦道友申请一番。” 赵世杰被他逗笑了:“你真要问?那我跟你在这讲了,你不问她,这里我还能做做主,就算是痛苦一会,你还是能保条命的,一旦你让我问了她,那只能随她的意思,那我只能遵从,一点都改不得,你确定吗?” 林威威犹豫了,林城城捂着心口难以呼吸,在边上如同老山羊一般喘息。 这可是从小对自己关注颇多的亲生舅舅! 青年深吸一口气:“劳烦道友,我倾家荡产也会支付报酬的,请通知二表妹一声。” 赵世杰不明所以的笑了笑,突然转身向空地道:“林城城误食相克丹药,需要珍贵草药消化药力,批吗?” 这个人怎么神经兮兮的?难道对着空气说话就能听到回应?二表妹她难不成在此处安插了内应?亦或是保留了监视的法器? 这一幕给林威威吓得一激灵,他惊疑不定左看右看,勉强确定面前没有林傲,他有些恼,呼出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些许:“道友,你能否突出事情的紧急?便是你家中人受此磨难,你内心如何?” 赵世杰:“......” 他转头扫向两人,猝不及防开始朗声大笑,又将林威威一惊。 “哈哈哈!普天同庆!林傲你那死鬼老爹要死了!哈哈哈!他要珍贵草药!你会施舍吗?” 林城城脸色霎时间就绿了:想起来了!这是前任赵家主的小儿子! 林傲刚在外头把赵喜装进口袋,两条风格迥异的消息就弹出。 她只看两眼,就直白的展现出自己的担忧。 林傲:灌口大粪就得了,还吃草药呢。 花玉容也是罕见的蹦出来:林傲!你到底是怎么讲话的?不要这么粗俗!这怎么说也是你的亲生父亲,你至少话语明面上要好看些吧! 林傲:灌??ヽ(°▽°)ノ?口? (??3(???c)大粪就得了??( ? )??,还吃草药呢(●? ?w?? )?。 花玉容:...... 她被气的七窍生烟。 林傲:什么丹药相克? 赵世杰:就那最常见的疗伤丹药,水属性的草药正常来说不相克,可加上体质与修炼的功法形成微妙的抗衡。 林傲:我记得边上有那个姓白的和那个姓齐的是吧?那两个都是水系灵根,丹药吐出来也别浪费,给他俩分一下。 “结果如何?”林威威面露担忧,并且四下张望搜索人的踪迹。 赵世杰语言直白:“林傲让他吃大粪,把丹药吐出来,吐出来的丹药给这两个分一下。” 林威威:“?” 林城城:“!” 白家主:“?!” 齐盛:“?!” 四人几乎是异口同声:“什么?!” 林城城嘴唇颤抖:“小傲她应该...还有别的办法,对吧?” 齐盛面容已经到了扭曲的境地:“讲话能不能礼貌一些?” 赵世杰闻言,动作文雅起来理袖躬身,面对林城城出口声音温文尔雅:“其吮饮金汁,取一丹,由齐白两人,分而食之。” 呕-- 这有什么区别吗?! 白家主落下的冷汗几乎下成雨,他不住颤抖着用袖子擦汗:“不必说笑了,来此地的修士早已辟谷,何来这金汁。” “叽里咕噜的说什么呢?那不是带回来一个炼气期的老头吗?” 赵世杰撸起袖子叉腰:“讲道理,外头都用陈的,我这儿好心,给你整口新鲜的,长点记性吧,不问的话顶多痛一会,现在好了,只能吃口新鲜的了。” 第241章 怎么会 “哎哎哎!!!”林城城情绪比任何时刻都要激动,他匆忙过去阻止,结果用力一大,反倒将自己的亲外甥一起掀倒在地上。 他吐出一口血,自己浑身乏力:“威威,你没事吧?” 林威威面色痛苦,摇摇头:“我无事。” 林城城点点头,挣扎着向外爬去:“我去隐蔽处躲一躲风头,不必担忧我呃呃...” 他一边因为双腿双手使不上力,只能手指用力一点点向前爬,一味的向前爬着,还一边发出如同老山羊般拉长的哀嚎。 齐盛也动了离开的心思,但是刚动了一下手指全身的疼痛一下炸开,他同样开始哀哀叫唤。 林傲将魂魄安置好,终于是收到孟麒布阵的消息,她再一次匆匆赶回。 而倒回数个时辰之前。 人间的诸位前辈还是没能拦住,在人间渡劫的那一位大妖。 那妖的原型是一只虎,凶猛异常。 不少人已是重伤被俘,以赵栾为首所剩无几的修士也已是身受重伤。 “方才那雷劫与我之雷劫同来,位置是玄天谷处,但真可惜,若不在今日渡劫,你们人间还能再多一名出窍期大能。” “你!”林老前辈闻之大怒“你们一个魔族,一个妖族,趁我人族守卫孱弱之时入侵!你们以为你们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得手吗?!说不定,你那部下早已被解决完了!” 虎妖没有多说,他立在高处,悠闲甩着尾巴,双耳一动一动,眯起一双虎瞳来,突然头顶巨大黑影浮现。 一只巨鹰承载着身形高大女子缓缓落下,叶清菡满身血迹双眼泪光盈盈,像件物品被随意丢弃在地上,正巧砸在那一群被掳获的修士中间。 “啊!” 她像只受惊的兔子,浑身颤动不已,双目失神像是已经被吓呆了。 冷家老夫人面色顿时就变了:“这不是那灵宝阁的叶清菡吗?她被抓了?” 叶清菡是被留在孟家的一行人之一,她修为算不得高被掳获也只能算是运气不好,可这满身的鲜血以及吓呆的模样,让其他人不得不多想。 而接下来的景象更是令众人骇然,那从鹰背上落下的女子巍峨如小山,可身形模样都不是重点,是面前的妖族竟然有出窍中期的修为! 出窍中期!他们竟然拿这等高手去对付其他人留在孟家的家族小辈! 虽然那其中有实力强者,但绝对没有人能够超过出窍期,况且其中多数是资质略有欠缺的小辈,是正在进步的孩子! 这简直就是丧心病狂! 紧接着,孟家的几人也被那高大的女子随意丢入人群中,几人同样浑身沾满鲜血,其至孟家小弟一过来就是双目紧闭,一言不发,像是陷入昏迷气息奄奄。 金疏丹还算清醒,她身上的衣料渗着血。 “疏丹...你们怎么?二妹和小弟这是...”许久不见的孟腾云一身狼狈,挣扎着在人群中扭来扭去,硬是凑到几人旁边,到了妻子旁边,这才看见她身旁还有小小的孟婷,孟腾云没有看见另外两个孩子的身影,好似明白了什么双眼通红不成样子。 “怎么会这样...”他原本就通红的眼睛再一次盈满泪水。 实际上,玄天谷一行人没什么事儿,甚至玄天谷主还在优秀弟子冼瑾枫的帮助下重获一只手臂,可惜对方还没有学到下面的课程,所以玄天谷主身体如今是由一种下方滑轮可以移动的木架子进行移动的,现在是货真价实的衣架子。 熊萱是幸运的,从前是,现在也是,之前整个熊族谋反妖帝看中她强大的修为保她一命,如今叶清菡强迫她与如今实力最弱的孟家某位孩子签订主仆协议,还是保了她一命。 其他人想办法埋伏,择选出几名最容易诱敌的人,由熊萱带来交差,对方挺实诚的,就像家族造反装都不装,一眼就能被看出来,她甚至说明这一次将家属团团灭,其他妖族就要分到别处去,而只有她与殷瑶是要赶往此处相助的。 虎妖对着那高大的身影眯眯眼, 懒懒散散:“动作可真够慢的,这不像你的实力。” 熊萱真的很想强颜欢笑,让对方看出异状,但她又被打又被吸取生机,到现在有些怕了,原本应该一眼就能看出不对的表情,在此刻都显得极为真切诚心:“那群家伙一个一个装模作样,还怪有实力的,你瞧不见吗?那儿还有一个出窍雷劫的,知道阻止那个人成功渡雷劫有多难吗?如今就剩下这几个,我怕再出点事也给你带过来了。” 此言一出,顿时让在场的其他修士咬牙切齿,悲愤不已。 是哪位前辈牺牲了?该死的妖族!在渡劫之时加以惊扰,让我族之人渡劫失败,身殒! 难道我们今日只能葬送于此? “渡劫的是哪位?”冷家老夫人这个向来刻薄的人,都不由得声音颤抖。 其中唯一开口能不露破绽的金疏丹,表现出沉重:“是...玄天谷的一名长老,上了年纪,满头银发,右眼处有一块红斑,玄天谷主身殒,她悲愤交加,突破瓶颈,由此引动天雷...” 还在布置的长老与谷主喷嚏连天。 冷家老夫人有些恍惚:“...是那个老家伙呀,我之前还骂她一把年纪与孩子争糖吃,不知羞呢...” 怎么就这般突然? 他们这一群走出来的,准备好了赴死,才将那些人留在其中,没想到中了计,反倒让留在其中的人先走一步。 “你们妖族欺人太甚!” 分明已经做好了安排,结局却还是这般...死的可都是年轻一辈,那群去金逢楼的孩子要是回来得知这一幕,怕也会是滋生心魔。 赵栾鲜血淋漓的手握住拐杖,她手中那只看上去油亮的拐杖,已经有了岁月,她曾经见着自己的二爷爷用这个拐杖击打心怀不轨百姓。 世道好多人都说,赵家人仁善慈悲愿意以身入世救济天下百姓。 慈悲的人要舍弃一身血肉,家族世世代代,才能搏得这样的名声。 为了苍生他们自愿赴死,为了百姓他们付出一切。 许多百姓都说,真正能为了苍生付出自己性命的人才是真正的圣人。 赵栾曾经也不懂,她幼年也以为那才是对的,母亲死了,父亲也死了,好多人都为了苍生死了。 大爷爷也一直以为那是对的。 直到那一年,二爷爷赵兰逼她拿起对于小小年纪来说沉重的拐杖,用染血拐杖砸向跪着求她的人。 说出发自内心的一句话。 我也不想死。 那一刻,多年以来的屏障被打破了。 想要救苍生也不一定要自己的命,你可以不畏生死献出生命,可也要看,你的死带来的是生机,还是更多的杀戮。 从前的长辈为了救济苍生而死,他们愿意或是不愿意,可吃了他们血肉的人,还会饿,他们会周而复始的杀人食肉。 可那一年,那些百姓却是出奇的团结,一人一碗热汤,吃尽了血肉,他们却好像从鬼变成了人。 他们活着走出茫茫大雪,其中甚至有天资卓越者,到如今为修仙者,救下的世人成百上千。 这就是生机。 倘若从一开始见不得人死去,赵兰就会一次一次的割肉,百姓总是饥饿,他最终在其他人眼中便不会是人,而是食物。 舍命,一次就够了,卡的正正好。 如今,她赵栾也要舍命为世人搏一丝生机。 第242章 公公他… “实力相差如此悬殊,还有动手的必要吗?”虎妖甩甩脑袋,出于习性他慢悠悠舔起手背。 赵栾毫不犹豫向前一步,青玄宗宗主纪雯桐意欲阻止,却被老者摇头阻止,那陪伴多年岁月的木杖有淡淡灵光附着:“总该有人起头的,与其等死,倒不如用命搏一搏。” 老者在狂风之中挺直脊背,她面容早已被岁月的痕迹所覆盖,发丝银白,苍老的面容双眼不见一丝浑浊。 为首的虎妖昂起头颅,下方妖族也开始窃笑起来:“外头说的都不错,人族就是爱负隅顽抗,只有这般几个人,也依旧要争一争。” 赵栾毫无畏惧仰起头,她在风中伫立不动,如同棵参天巨树:“我家长辈说栾树为一生绚烂,春叶红艳,夏花金黄,秋果如灯笼,老身如今要是退了,烂了尾,便对不起家中长辈取的这一名字!” “修仙者,要修仙,修的便是常人不可为!” “老身至死不退。” 她为首向着空中飞去,手中凝聚岁月的木杖引山河之力,那一刻,山川河流皆在震动。 声音苍老志气却不老。 “一杖。” “抵山河!” 木杖带着前所未见的庞大能量,它在那一刻,不是能够握在手中的拐杖,而是通天彻顶的巨树! 虎妖眼中终于染上一丝兴趣:“不必助我,让我来会会。” 他张口虎威震慑,那霸道的声音,完全能让刻入人骨子恐惧的野兽叫声,背手一掌压下,手掌铺天盖地而去,与那参天大树碰撞巨响震天。 赵栾死死咬着牙,她一双本该浑浊的双眼明亮的吓人,一丝鲜血溢出嘴角。 木杖的虚影裂开一条缝,她手中的染上灵气的木杖也应声而裂。 “你一人敌不过我的。” 而在这一刻下方却是异口同声。 “谁说是一人!” 赵栾咬牙,咧开一个笑,原本由她一人支撑的一招威力倍增! 数十双手一起对上,那众人眼中不可战胜的存在。 他们或是贪生怕死,或是不愿沾染,或互有仇怨。 也许可能只是生命所迫才会出手。 但只要这一刻,他们站在同一条线上,人族是团结的就足够了! 这一瞬,虎妖原本不该有半分动静的手抖动三下。 他原本悠闲的目光顿时锐利起来,手下用力! “呃!” 下方数人口中喷出鲜血,死死撑住! “哼,有些能耐,也不知我这多一分力你们又能撑到何时。” 熊萱咬牙:这才是真正的对抗啊!我到底遭受了些什么?!恶心啊恶心!被火烧一顿然后被人族吸取生机!被迫臣服! 看守被虏人族的大批妖族身上某处传来刺痛,转瞬即逝。 孟腾云无比愧疚垂着头:“若是我再强点就好了…家人在身旁都保不了。” 金疏丹垂眸:“没有法子,不认命就是最好的反抗,努力过一把是弱是强又何妨?” 孟腾云流着眼泪将头靠在金疏丹肩头。 “那姓王的他…”冷家老夫人还在询问。 叶清菡看似才反应过来,眼眶通红:“公公他…” 正在用法器布置的王鸿突然喷嚏连天。 第243章 重现 不用多言冷家老夫人,摇头叹息:“那老小子贪生怕死的,是拿小辈性命要挟对吗?“ 金疏丹面色沉重,点点头。 虽然没有得逞就是了。 “若是往昔,各处大门对手妖族与魔族半分不敢踏足,可如今物是人非…唉,若那玄天谷历位谷主皆在,以她们之能力人间何以遭如此磨难。 是我们这一辈没用啊,一代不如一代!” 现如今玄天谷遭灭顶之灾却无一人能帮上一把。 亦有人痛苦不已。 天衍宗长老莫逢卿剑霄宗胡毅清也在列,他们感觉记忆还停留在拼命招文晴祁语入宗时,却不想这么快物是人非。 金疏丹沉默,安抚道:“会没事的。” 孟腾云头靠在她肩头,泪水浸湿她肩上布料。 “这么大的人怎还如此爱哭?” 孟腾云声音沉闷:“我还以为,能带你们过上好日子,结果害你们死在这里…我是不是不该这么急功近利。” 大哥啊,你先别哭了,这么多人看着呢。 泪水不少砸到孟小弟脸上,他演技不好也不冷静,装晕不能动,只能任由大哥的眼泪砸下来。 最好只是眼泪。 “咔嚓咔嚓--” 赵栾手中的木杖油亮的表层寸寸裂开,碎屑随着双方抵抗所产生的强风而飘散,木屑带着微弱的灵光散在风中。 青玄宗宗主纪雯桐感知五脏六腑被无形的巨力碾压,她每一寸骨头都似被碾碎,眉间死死拧成一个疙瘩,血液流为长河从口鼻喷涌而出,她很痛苦,硬是没有半分的后退。 因为现在退不了,也不能退。 他们除了奋力一搏,再无选择。 冷家现任家主眸中泛着冷意,冷剑锋那双眼睛像极了她的母亲,而他从小到大敬仰爱戴的母亲,眼中闪过难言的痛苦,双手手掌推出灵力,冷家的灵力散着寒气,她口中呼出白雾,寒霜覆盖眉毛。 难不成今日就要陨落于此?还没将那不孝子带回家惩戒呢!寿术将近,却听闻亲生儿子做出此等丑事,之前闭口不言有两个女儿,后又说其中一名带出去玩耍丢失时隔多年找回,紧接着魔族入侵,将他唯一的亲生女儿掳走,他才晓得那个林柔柔不是他亲生的女儿嚎哭不断。 脸都被他丢尽了,老夫还没有做出补救就要死在此地,当真是不甘心! 林老前辈想着手中用力,身旁亮起两盏明火,灼热气息环绕在身侧。 不愿白白丧命于此的信念在人群中传播,众人在尽全力抵御这一招,尽各家所能,不同的灵力不同的传承在此时出奇的一致对敌。 虎妖平稳的手部动作一而再,再而三的震动,他眯起眼睛,冷嗤:“有些意思,不过我可没兴致在陪你们玩下去,随你们的人一同向黄泉吧。” 说罢,他手下用力,众人灵力所构成的一击再次肉眼可见的开裂,不少人因为巨大的压迫血涌如注,这种由外至内的压力让修为稍弱者死死咬牙坚持,还是在不经意间泄出几分痛苦闷哼。 仅仅是这么短暂的时间内,以赵栾为首在修真界都能叫得上名字的老前辈们,他们体内的灵力就近乎枯竭,本就是强弩之末,更不必说面前的虎妖渡劫之后撑过最虚弱的时刻,接受来自天道的馈赠。 他们在那一刻一拥而上,却依旧因为实力的悬殊败下阵来,其他也是些实力不弱的妖族,元婴期后期都是极为常见,如今利于他们的局面早已过去,他们不仅身受重伤,还落在下风。 妖族算好了,他们这群老家伙无法敌过面前的虎妖,所以才将另外一名出窍的妖族去他们安置在孟家宅院的亲人,得知这一惨剧的众人是难以置信的。 孟家的宅院是玄天谷亲自分发的,留下的人之中还有一名玄天谷的长老,玄天谷擅长的便是奇门异术,有再多的能耐都有可能被从未见过的机关所牵制。 是同行之人骤然离世,曾经好友在无声之间消失。 死亡,总该是沉重的,有声亦或无声。 玄天谷看似修真界之中占据地位极高,可也同样一日不如一日,一代不如一代,至此,总共十九代谷主。 玄天谷是奇迹的存在,不拘泥容貌如何,身躯残缺,谷中弟子多数不是选拔而是定格在缘分二字上,其中没有世家弟子,有食不果腹的孤儿,有被父母遗弃的弃婴,有先天后天身躯残缺者,一个玄天谷好似包含世间种种疾苦之人。 现任谷主原本该是巷子中被野狗分尸的一具残骸,她该死的,可仙人就在那一刻将她伸出手。 将半只脚踏入阎王殿的人硬生生拽回人间。 可惜可叹,撑过了被野狗分食,年纪还轻却死的这般无声无息。 说起来,玄天谷曾经无比辉煌,就连如今那妖族渡劫的这方寸天地,也本该归属玄天谷所有,层峦叠嶂云雾缭绕,只是打第十任谷主受大妖报复而亡,玄天谷好似在天意之下被逐出此地。 此地名为云雾山,隐隐约约还能看见山间各处所系着已经锈坏的青铜铃铛,传言玄天谷前两任谷主为大气运所护之人,感知这两位的灵力,便是满山铜铃震响,百鸟争鸣。 荣光不再啊... “咔嚓--” “砰!” 众人全力一击所形成的灵力屏障在此刻粉碎! 赵栾在最前方直接遭受伤害,她手中跟随多年的木杖应声而碎,碎为粉末,洋洋洒洒飘散在天边,而那如今已经登临洞虚期的大妖八成里的攻击没了众人的抵御,以不可阻挡之势向着最前方的她杀去! 其他修士自顾不暇,死亡的威胁与恐惧,让他们不由自主的自己逃生。 金光刺眼,临死之前老者几乎睁不开眼睛,法力未至,巨大的威压让五脏六腑受到极重伤害,她几乎能够听见体内骨头那种令人牙酸的断裂响声。 “咳!”一大口血从早已无法忍耐的喉咙中咳出。 她乌黑的头发早在岁月之中化为银丝,面容是年月最好的见证。 死的降临竟来的如此之快。 赵栾想着。 她难以直视那刺眼的光,五百年岁月已经足够长了。 赵栾足够长寿,赵家人也再也不是短命鬼。 她想,也许自己在此刻闭上双眼,光芒将自己吞没,再睁眼时,她也许还在那无尽雪夜中被大爷爷拉着走向未知的前路。 可久久的,那自己完全无法抵挡的一击却迟迟没有到来。 眼皮再度抬起,她那双已经盛满疲惫的双眼,映入一道虚影,系在脑后的流苏随风飘荡,独属于兰花淡淡的香气好似透过数百年的光阴再度钻入鼻尖。 刹那间,赵栾双目大睁,瞳孔颤动! 一道屏障隔在眼前,并非完完全全将那一击挡下,而是将人完完整整护在身后,攻击无视这一方小天地现如今无人敢挡的力道被巧妙推向两边,足以将一名元婴修士化为粉尘的妖力毫无保留击打在土地之上! 土壤翻飞,炸起比附近的山还要高,泥土青草青青的气息将她的神智拉回,颤抖着手想去摸一摸那道身影,那道影子就随着屏障一同消散了。 独属于老者的手停在半空之中,它干瘦沟壑遍布,木杖粉碎的木屑散去,独独一张纸条飘落到她的手心。 赵栾一时恍惚忘了施展灵力,在屏障完全消散那一刻,整个人不可控的向下跌去! “哎!” “赵家主当心啊!”下方数双手将老者稳稳接住,这才没摔出个好歹来,按理说寻常元婴修士倒不必如此小心翼翼,只是这寿数将近,加上身受重伤,还有刚脱离死亡的恐惧,这要是直接摔下来保不定得出点事儿。 赵栾此时低头去看手中的纸条,龙飞凤舞的字迹跃入眼中。 [死病秧子,爷爷我就知道你又在给我找事儿!再给我发现你去干危险的事情,我给你两条腿打断!现在给我滚回家去!] 只来得及看一遍,那张纸条便也散了,散尽风里。 第244章 可怕 接下赵栾的几人也只是撑着一口气,是人群中为数不多还能再站起来人,更多是跌下来后直接栽在地上。 而那几人救下人,气息一松同样是带着人一起栽到地上去,他们并不是那种完全身心的放松,只是身体因为巨大的冲击,以及落地去救人的慌张感交织才能稳稳站起,这种紧张感一松懈,顷刻间,躯体失去控制。 其他人都知道此次的凶险,挣扎着想要爬起,可因为方才耗尽灵力不少人刚颤抖着撑起身体就又倒下去。 虎妖慢慢悠悠偏着头轻轻舔着肩头上幻化为毛领的毛发:“这便是你们的能耐吗?有几分实力,却不够。” 下方在孟腾云旁看守的狼妖哈哈大笑:“不自量力!现在总该乖乖认输了吧?难不成还要自取其辱?劝你们识相的自己认命,让我们再动手,可是还要笑你们的!” 可虎妖只是往人群中扫过一眼,就神色突变,他本兴致缺缺的目光顿时炽热起来:“哦?这可真是有趣了。” 他背着手步伐缓慢来到早早被俘获的一行人之前,天衍宗长老莫逢卿手脚被捆艰难挪动到几人面前,眉毛一扬:“你这妖族想做什么?!” “熊萱你是越来越无能了,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虎妖表现出的是意味深长,他声音拔高“那个出窍期修士不仅没有死,反倒将你控制住?” 熊萱怒火都烧进心头,她危险的咧牙,粗粗呼出几口气息,很快收敛没有说话。 虎妖的这一番话,在人群之中掀起惊涛骇浪。 还未被俘获奋力挣扎的几人也是同样对此话感到疑惑。 他在说什么?如果真的如他所言那么,那名修为出窍期的前辈并未陨落,他们这一行人依旧有生机! 希望的升起让他们更加奋力站起身,几个修为最高的还行,颤颤巍巍站起,其他的还在地上扑腾,手软脚软。 那么看来这位前辈就在附近呢,被这妖族发现怕是情况不太好。 虎妖光落在新来的几人身上,一一扫过,声音敲在每个人心头:“我承认你的伪装很厉害,若非是我有闲情,静下心来看一看,怕都是看不透的,只是我多次看不透同样有机会发现,可你只要被发现一次,种种计划都付之东流。” 冷家老夫人与其他长者或是年轻家主一同扭头四处看:在我们之中? 目光最先移到的便是金疏丹,她一直以来是那般的冷静沉着,莫不是那位前辈假扮成了她的模样? 孟腾云觉察到其他人的目光,身体都是一僵,顿时支起身来,目光惊异不定:不会吧? 金疏丹低头不语。 众人的目光又落到孟家一个看似吓呆的二妹和另一个昏倒在地的小弟身上:难不成是这两人?其中一位是某位前辈假扮? 当众人的视线落到最后一个人身上,叶清菡漆黑的瞳仁颤动着,缩起身子,柔弱且无助,同样便是惶恐不安。 最终没有看出什么东西的众人,不约而同将目光锁定在金疏丹身上,孟家二妹,孟家小弟,还有那一个缩在角落的小孩子身上。 无他,叶清菡其他人还是足够熟悉的,能分辨出是本人,其他孟家的人还真不算熟,可能就隐藏在其中,说不定用些奇异能力还能扮成小孩子。 虎妖对众人的反应也极其受用,他自然而然道:“都已经这般,你不妨直接出来,我们速战速决,你有任何把戏也可以使出来。” 他语调过于自然,就像是好友在聊天,可是谁都知道在生死一线任何决定都是生机与死亡并肩。 也许这大妖是在诈他们,可这种修为又怎会看不透小小的伪装? 到头来能确定的是这妖不过玩猫捉老鼠那一把戏,就是要看他们这些人痛苦却没有办法解决一切,并且以此为乐。 “这般僵持也没有必要,洞虚初期与出窍初期相差太多,纵然你是出窍大圆满,仅隔一间你我也为云泥,更别提相差如此之多,你几乎算得上是凡兽,而我是已经能够化为人形的妖修。 我对你倒是好奇,你是以何等办法战胜修为高于你的修士,甚至到后来直接将这一名妖修给控制住。 你不愿意现身,我便助你一把!” 一掌带着巨大的妖力与压迫直接抓向叶清菡! “住手!”有人尖叫。 但这声叫唤丝毫不可能让虎妖停下手中那一击。 “唰--” 模样怯懦的女子并没有闪躲,尖锐的爪子划破那纤细的脖子,血如泉涌,滚烫的鲜血溅满身侧几人。 “啊呀!!!”孟腾云何曾见过如此血腥的场面血滴在脸上,他都是一阵心惊肉跳,面容血色尽失。 “你这妖族!!!”冷老夫人如今更是红了眼“没有半分的胆量!她在外的名声都是草包!你居然第一个对她动手!” 虎妖面容微变,他瞳孔紧紧凝视捂着脖子满身鲜血的惨状。 他不是因为叶清菡没有半分闪躲而变脸色,而是一双黄金瞳目之所及处,都泛上淡淡的血色。 直到浮现色彩,虎妖才猛然发现空中有什么触碰也无法觉察的东西。 那是一种极细的丝线,细到几乎肉眼不可见触碰即断。 这些丝线是在何时布满的? 为何会突然变为红色? 不敢多想虎妖抬手将周围一片的丝线尽数斩断! “呃啊!” 可还是晚了。 周围一圈的妖族,无论是大到狼豹还是小到飞鸟鱼虫,他们身体之中蔓延起无穷的痛苦,那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就像是属于他们的生命在逐渐的流逝。 事实也的确如此。 “我的指甲!我的指甲脱落了!”方才的气焰嚣张的狼妖,感受着体内怪异无限蔓延的痛苦,双手肉眼可见的苍老干枯,指甲以肉眼可见开始剥离。 亦有妖族张口声音沙哑,如同木门吱呀:“我的声音,我的声音怎么会这样?” 而虎妖眼中的他们,皮毛也开始在瞬息之间变得苍白无光甚至脱落飘散,原本年轻紧致的面容开始下垮。 就像是生机在被逐渐剥离,他一改方才的悠闲,大喝道:“一群蠢货!快将你们身上的丝线砍去!” “该死的!你们正道修士不是最厌恶歪门邪道吗?这种邪异手段,你们也能任由其存在?!” 而就是这么一回头,虎妖才惊觉在自己转头的片刻空隙,叶清菡应该血淋淋无力瘫倒的身体已经消失不见。 死也是计谋的一环吗?这可...真是好招式。 他咬紧了牙。 果然这些搞歪门邪道的是最难对付。 “根本砍不干净!这是什么东西?!它在我全身都扎了根!这究竟是什么?!我不要死,我不...要...”修为稍弱些的妖族,方才还志得意满,只在这一瞬间,眼球浑浊浑身的脸皮拉耷下去,依然是寿元将近的老者模样。 砍不干净,那些丝线不知在何时密密麻麻的扎满了他们的每一根毛孔,因为太过纤细柔软,没有任何的妖族觉察到,或许有一瞬间的微弱刺痛,可他们方才与其他修士打斗受了些小伤也实属正常。 叶清菡最会的就是装出柔弱无辜的模样,她是花。 柔弱娇艳的花,外表明艳却是那样的脆弱,只要被摘下就会渐渐枯萎。 可花朵,根系的营养或是来源污秽或是死去腐烂的血肉。 只要有生机,叶清菡就能一直活下去。 乌黑的发丝随风而动,乌黑发亮,而浑身细丝抽取活物生机,供养己身,生机被抽去便是苍老将死。 有些修士则是觉察到机会,就算被束缚灵为的绳子捆着也趁机挣扎起来! 第245章 你也该这么痛的 “去你的!”明仲父亲双手双脚被束缚,跳起来,对着身旁方才踩自己好几脚的妖族就是飞踹过去! 不止他,其他人都抓准了机会,一个赛一个蹦的快。 冷老夫人作为老一辈中比较体面甚至有些刻薄的人,窜的也是老快,一只刚被放生的野生狸猫速度都无法与她为敌。 “找死!熊萱!你倒是拦着啊!” “胡归你不是都清楚我被控制了吗?!你什么妖啊,直接让我送死,她如今唯一没办法攻击的只有你,你把那丫头抓住不就好了?” 胡归对她露出尖牙,喉咙发出呜鸣的警告声。 熊萱庞大的身躯退后几步,呲牙以示反抗。 胡归道:“等着,回去就禀指妖帝!治你反叛之罪!” 我有什么办法?我要是动手那不也完了吗? 熊萱整张脸皱起来。 一声虎啸,挣扎着逃窜出去的众人被一道巨力拍在地上,一掌拍倒一大片,反手你肉眼都难以看见的速度,开始飞快,用爪子切断那些极细的丝线。 张口烈火在其中,一口呼出漫天的丝线被火焰所燃烧,这一瞬是滔天的火势。 下一刻,胡归转身向后擒去,他敏锐觉察的那道身影从身后飞快闪过,叶清菡柔弱的面庞,溅上鲜血更加惹人怜惜。 她动作仅仅是慢了一步,就听见自己的胳膊发出一声令人头皮发麻脆响,那只手软软的垂下。 “啊呃!” “快跑快跑!” 同族的惨叫与人族的逃跑,再一次扎在胡归神经上,他单手一挥,另一只手就要活生生的撕扯下她的手。 “是,要杀我吗?可是你杀了我,不就触犯禁忌了吗?” 叶清菡不避不闪,她眼中泛着泪花,可嘴角轻轻抿起,笑了。 熊萱,你完蛋了,这个你都敢说!等会就将你先杀了再上报! 胡归目光没动,心头却一紧,他的感知在告诉他,背后也有问题,那些丝线化为了利刃,以堪称诡异的速度向他劈来! 虎妖只是微微偏身,活生生扯断那一只手臂,鲜血喷溅,纤细的手臂被抛向迎面而来的利刃。 钝痛与内部血肉暴露在空气之中的冰凉,让叶清菡整张脸煞白煞白的,泪水在眼眶中不断打转,从洁白的脸庞滑落,她声音细软:“好痛!好痛啊!” 下方也在同一时响起哀嚎:“我的手臂怎么会这么痛!好痛!啊啊啊啊啊啊!” 竟然还能将痛苦转移,不对! 叶清菡被扯去的那一只手,仿佛有自己的意识,手指弯曲化为利爪,其中凝聚着是本人的全盛修为,向着胡归背后心口处挖去! 而叶清菡也抬起手,凝聚灵力,向着杀来! 胡归冷笑,周身气场一震,就那只手连着叶清菡一同震为血雾。 刹那间,娇美的姑娘,化为血雾所包裹的白骨。 一群没用的东西,死了就死了吧,若是这个人不死,还是会有变数,死一个应当是没事。 可没有皮肉的白骨在同一时间,被震碎也不曾停下,皮肉消失,这种痛苦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 这种程度就应该把底下那群已经被控住的妖吸干,紧接着就会因为生机不够暴毙而死。 可那双手没有停。 没有一丝的犹豫挂着血丝的白骨死死扣在他头颅上,这一爪来的又狠又快。 叶清菡手上的指甲修剪得当,现如今,抛去皮囊血肉,只是普通的白骨。 却硬生生把他的脸皮撕了下来,五条血肉,能看见胡归面上的骨头,她的手指骨也因为对方的肉身强度过高,在此时发出断裂的响声,五指指骨尽断。 “你也该这么痛的。”那骷髅张嘴,还是那样柔弱的声音。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246章 一触即发 她怎么敢的?! 胡归眼前一片血红,不敢想象的痛苦,洞虚其修为让他很快重新交织出血肉与皮肤,双瞳之中还是血色一片。 叶清菡与血色聚拢她肉眼可见化为猩红的人形,单手一挥锈金白底衣衫重新披上身,未长好的血肉再度染红衣衫。 顷刻再度消失无踪。 她对于无法对抗的敌人,向来不喜正面对上,闪身而去。 胡归哪能让她逃? 面前柔柔弱弱的女子,故意装的不敢动手,一直躲避在外,每一次受伤便吸取他的同族生机补全自己,纵然出窍期这种修为,算得上三族之中数一数二的强者,不必外力也可极快恢复。 这种能力是想耗尽妖族的其他力量,可妖族此次前来者数量众多,并不止这零星几个,这几个废物无能被外力所控,也只能尊重他们的命运,只要将他们的生机耗尽,眼前的修士只能依靠闪躲来躲避攻击,巨大的修为差别,让两者无法正面对上。 胡归想象中的是自己将对方多次灭杀,直至耗尽被其所控的妖族,他大致是被对方的模样给迷惑了,第一次动手便可得手,第二次动手卸了一只手臂,让他误以为对方的能力不能正面攻击。 却不想在面对面时,对方直接顶着全身血肉尽碎五脏破损,还能用只剩白骨手指直接抓掉他脸上数条血肉! 不可胡乱轻敌。 利爪扣入血肉,皮开肉绽的同时猫科动物有倒钩的利爪,也死死扣住血肉之中的骨头,另一只手五指张开指甲生长在在昏暗天色之中,猫科动物所展现出的是温暖类似喷洒出的鲜血那样滚烫而又血腥。 “唰!” 这一掌还没拍下脑后呼啸的风声,立即让他的神经紧绷,身躯无需借力便凭空跳飞数十米远,与那木质暗器擦身而过,于空中转身便是一挥手那件暗器直接化为飞灰! 目光一缩,顿时锁定遥远山头上的一抹身影! 应当在慢些出手。 玄天谷主其中一只手是完全由玄木制成,灵巧摁在本命灵器之上,心中生起懊恼:再慢个几分,他全身心对付叶夫人之时,怕是反应还会再慢上几分,也许能够击中。 不过如此,高强的修为能躲过,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不正面对抗,以这种偷袭的办法只能用个几次,多了对方直接就能反应过来,愁啊。 她自然而然抛下武器,借助撑着身体的滑轮,直接向山下跃去,一道狂暴妖力组成的攻击正巧擦过她的后背,活生生刮去几乎整个背后的一层皮肉,径直炸毁不远处的山头。 动作倒是快。 胡归攻击的同时,另一只手狠狠掐下,可预想而来骨骼断裂的声音没有响起,反而是一阵诡异且酥脆的响声。 本该身上再次迸溅血花的叶清菡肩胛处的确被捏碎,可她整个人异常无比,犹如花草树木一般枯黄萎缩,只不过几刻就化为几片枯黄的荷叶。 该死的!这么短的时间内竟然也能逃脱! 而仅仅在扭头的一瞬间,一圈四面八方包围而来的法器攻击,将他完全包围他。 胡归甩去手上枯死的荷叶,坚硬的身躯,硬生生扛下那一击又一击,攻击击打其上,火花四溅。 双手一展,扩散而开的妖力将方圆之外近百里的山清清楚楚搜寻而过,顿时隐匿在山谷之中的其余人行踪彻底暴露,众人觉察到那阵威压之时已然是晚了。 虎妖轻轻叹息:“我们妖族这一批也是越活越回去了,堂堂出窍期以及数名元婴期竟然还能留下这么多人,甚至反倒被控制,好好的计划被你们拖拉成什么模样?” 他展开的双手做抓握状,瞬间动作所向的双方隐藏的人,感受到强大奇异的能量将他们死死掐住,仅仅是一晃神便在原地消失,再现身时已是被无形的大手提在空中。 而那他们根本就不敢靠近的大妖目光戏谑:“聪明是聪明,知道引了我的注意力你们就能暗自隐藏布置,可惜还是差了些火候--” 话语戛然而止,胡归敏锐觉察到身躯之中有什么东西好似植物根系生长一般,漫上自己的眼球,一丝一缕极细的丝线一根一根的往上爬,不过一刻就完全覆盖了他的眼珠。 而一阵极强的牵引力,在胡归第二句话出口时就狠狠一拉,他的手几乎暴起青筋,可也因为轻微的手指弹动,被抓在空中的几人瞬间往下坠去! 虎妖立即意识到是之前化作白骨的对方,硬生生挖开自己的脸皮时动的手脚,不然当时自己第一时间恢复自身的血肉,却也还是被得逞,被那种无孔不入的东西钻入体内,它无法突破自己的皮肉,回到原主身上,便存在于体内。 其他的妖族修为弱于那人族,在悄无声息之间被入侵,而修为高于那人族的他无法利用那些东西本身的力道突破,所以要造成损伤。 而且那丝线的作用不仅是汲取生机,还能利用其控制动作行为。 他不顾摔向地下的几名修士,以自身法力疯狂将其中极细的丝线一同逼到一处,那细小的挣扎无比的恶心,被不可抗拒的力道包围推搡,最终聚拢在左手手臂。 “啪!” 细小的声音接连不断炸开,而胡归整条手臂也炸为一片血色,是很微小的爆炸,但是架不住密密麻麻,一只手也在血雾之后化作白骨,他挥手让血肉恢复的同时,一声虎啸,冲天的火光向着下方喷涌而去,团团火焰将所有欲要逃跑的修士围作一团,而下方他带来的部下有不少已经化为原型老死在原地。 几乎是同时,四面八方的人,都动了手,霎时间,远程攻击型的法器,开始如大网一般,铺天盖地密密麻麻而来! 原本就灰蒙蒙的天空,如今黑压压一片。 不过也能够看出,攻击不如之前那般密集。 巨大的威压压下,直接将钉在场还意欲逃脱前来帮忙的人族钉在地面上,胡归反手凭着自己的感知,向着能察觉到人影之处,双手化作残影,一而再再而三的将山谷之中,隐藏的人狠狠抓出! 众人只是身子一轻,再晃神就已经来到战争最中心。 第247章 诡异身法 还是有些低估了,做了这么多准备,只伤到皮毛。 玄天谷主对如今一幕感慨万分,有一种命不久矣的释然感,她已经将一部分的玄天谷弟子驱散出去,她们玄天谷依旧有传承,剩下的只有死死跟随自己的弟子,这种情况已经算得上是一同来赴死了。 众多人也是伤势未愈,实力相差过大,被束缚在空中根本没有办法,他们也是想过全军覆没,但没有想到这一幕来的如此之快,修为的差别之大在这一刻显示的淋漓尽致,他们尚且打不过出窍期修为,又如何能与这洞虚其修为相提并论? 王鸿还带着老一辈的从容,就算被吊在上空,双手还在不断的将身上法器控制向着洞虚期大妖袭去! 只可惜灵宝阁的法宝再如何精通,对于当世几乎仅此一位的洞虚期大能同样是毫无作用,多的是还没有近身,就被无形的力道化为飞灰,少数在密集攻击之下,能够触碰其身,也只是留下一处与坚硬物体快速碰撞而产生的火花,连一丝皮毛都无法损伤。 纵然是强如叶清菡,修为几乎是同等的妖族,她也能反手灭之,对方比自己强,自然是不会正面对抗,她处心积虑的掩埋却也被胡归发觉,最后唯一毁去的只有一只手臂,以洞虚期的恢复能力,转头便已完好无损。 只是胡归也同样发觉,自己弄一只血肉崩开的手臂恢复比正常修复来讲慢了很多。 是叶清菡在其中之时抽离了他手臂的部分生机。 她打的算盘大概是原本在血肉炸开之时,全方位的吸取生命力。 胡归其他地方都以法力填满,无法突破所以最终抽离的只有那一只手臂。 他暗暗道:这能力果真不简单,倘若再过个几百年,或许能与如今的我一战。 只可惜这丫头能躲得了一时,还能躲得了一世吗? 虽知晓她是灵宝阁主第二任妻子,但这一身奇异的本事也不知从何而来,这般的古怪,幸好在这一次露出马脚,否则到日后可是一个棘手的麻烦。 人族的一大弱点就是感情,难不成此人还能无视其他人的生死吗?如果能,那怕是如今就不会来了。 完好的另一只手向前死死掐住王老前辈的脖子,其他被无形的力道吊在空中的人无力阻止,胡归笑容增添几分礼貌:“ 或许年龄来看,你应当称我一声前辈,但以容貌来看反倒是我得礼貌称呼一声,老先生,老先生你看以你的命为开头,能否让你这位儿媳现出身影来?” 手下陡然用力。 “呃。” 王老前辈双目圆瞪,吐字艰难:“你...卑鄙...” 这妖族简直是卑鄙!以我们的命来威胁菡丫头! 她是我们最后的希望! 但还没能露出反派的笑容,胡归突然想起什么事,嘴巴微张:不对,那女子分明是知晓,他们不可完全下死手的,尤其是那种气运偏高者,除非他们自己选择死亡,亦或是气运被消磨殆尽,否则极大概率会获得机缘置之死地而后生 胡归年纪比魇老还要大不少,他现如今也完全属于主动状态,他只想过杀死魇老所测算过没有过大气运的叶清菡。 一个不是主要目标,生来也不被天道庇护的人,她有如此能力是一件很危险的事,这就代表在缺失的亲情爱情乃至所有感情之间,她不为所动。 在场众人多多少少都蕴含一些气运,而只有两个人,其中一人就是叶清菡,另外一位则是孟家的夫人,现如今的世道,若是没有天生的气运向上爬都是很难的事情。 她不是那些大人物的转世,没有因各种前世因果导致气运衰败,那么一开始就毫无气运只能说霉运缠身的的叶清菡,应该是在家中被父母兄弟姐妹厌恶,出嫁后,丈夫孩子嫌弃于她,无一位知心好友,甚至也不大受袒护,草包的名声远扬,甚至付出真心不得回报,就算早些年他救过前任的灵宝阁主夫妇,可两位老者寿元将近,需经常闭关增加实力,根本就顾不上护着自己这位儿媳。 正是因为现任灵宝阁主的不作为,所以外头任何对叶清菡的言论都是负面的。 一个人呐,能装这么多年,到如今才能露出真面目,那她原本该是一个纯净善良的人,没有任何坏心眼,渴望亲情,还是一个恶劣到骨子里的人,隐藏这么些年,想要的又是些什么呢? 叶清菡装柔弱无辜的模样已经刻进了骨子里,能让任何人下意识的看轻她。 若是此人只盯着自己根本不畏惧恐吓,那就是一件很讨厌的事了。 胡归很是不自在,他不着痕迹又瞪了一眼,无所事事的熊萱,对方也只是动动嘴皮子朝他呲牙。 “嘶--”你个死熊!早知道当初就算有妖求情也要把你吃了! 可这么一张口,胡归又觉察不对,有丝丝缕缕之物快速从口中爬出,如同作茧一般,将极细的丝线缠绕在他脸部,几乎要将所有视线盖过去,而在同时,诡异一般的虚弱感开始极其缓慢的蔓延。 张张嘴都能进来! 在我算计她时,她同样也在算计我,不过是些不堪的阴招罢了。 胡归口中一呼,全身被烈焰包裹,直接化为保护罩,极细的丝线触之比自己修为高许多的火焰被烧灼干净,半分不剩。 而一妖一人也被火焰包裹,这下再没了被入侵风险,顺着狂风而蔓延过来的丝线,只要触碰到火焰就开始燃烧。 这种能力真的很恶心,只要张张嘴就有东西飘进嘴里。 “咔!” 叶清菡下一刻的动作直接被虎妖觉察,虽然相隔甚远,被突如其来的巨力拧断了脖子。 可胡归心头还是有些不适,因为以他们修为的差别,这距离还是太近了,是对方的速度太快形迹诡异。 女子神态还是那样的柔弱乖巧,头颅向下滚落,身体也一同下坠。 胡归只是一眼,眉头一跳猛然回身:那不是活人,而是替身,就如上次一般,可能是枯黄的荷叶所化! 那个修士能完全将自己的气息寄托在其他东西上面,怕是还能借那些乱七八糟的物件,现出自己的身形,诡异异常。 就在那身躯下坠之时,熟悉的气息在胡归身后突兀的出现,在火焰包围之中,飘散在空中的藕丝本就都属于叶清菡,可感受不到她的半丝气息。 如今更是奇异,分明那些东西已经让火焰给烧干净,为何还能让她突然出现? 若是早早就出现在胡归身后方以两者两个大境界的跨度他又不可能不察觉。 第248章 天地棋盘 叶清菡清清楚楚感受到自己的头颅被无法匹敌的力量打碎,对方终究是快一步,脑浆的滚烫,最终飞溅在手背上,她这一次没了头颅手中却蓄积了所有的力量,这一击原本就是要挥向对方的,历经这几乎必死的重击手中力量也是丝毫没有减弱,人的手指是比不得兽类的,叶清菡手指修剪得当,是最为温和无害的弧度。 “唰!” 温和的手指是抓挠的形状,随着重击与身体一同向后退去,原本那一爪子对向的是头颅,偏离几分,就以她此生最快的速度划向胡归脖颈处! 胡归立马反手就要将叶那只手折断,被他抓在手中的王老前辈却突然发难,抓住这位老者的是之前被叶清菡丝线逼迫爆炸的那只手,王鸿这一向可所谓是用尽了自己的修为,以及脑内杀伤力极强,对本身反噬也极强的法器使用。 那只手虽然完全恢复,但莫名还是缺少些什么,比不上其他部位,这么一道非得拼的你死我活的法力落下,下一刻就被对方所察觉,那股威压差些就能直接止住他的动作。 脖颈间的手掐的死死的,不能够听见骨骼断裂的声响,王鸿死死憋着一口气皮肉在那股妖力的压迫下崩裂出血色,明亮的刀刃也只是在砍进那支手臂一半时卡住! 王老前辈因为使用强大力量的反噬以及那暗含怒火的法子,吐出一大口血,原本还称得上精神的面貌,一下子变得萎靡不振平白像是少了十多年的寿命。 但这一突变,为叶清菡随着血肉被撕裂脖子的血管被大片的抓碎,血液的喷溅化作慢动作,胡归下意识松了手,他不能停留,紧接着一爪子,拍碎面前女子大半的身躯。 王老前辈用尽了灵力,被这么一丢弃,哪能再起? 顿时直接挨上那火。 “哎呀!” 那火明晃晃的,是想在顷刻之间将他烧成骨灰,如此都免了买棺材。 幸好灵宝阁刻在骨子里的法器使用以及自己私藏的保命法宝,在此时正好起作用,灵力光环将自己包围,虽然说只是接触了一下,但整个人已经是那种火场中熟透焦黑的状态,动一下就是刷刷往下掉黑色的不明碎渣。 整个人也是正巧掉进下方火焰的包围圈中。 众人也你帮我,我帮你之间,有不少已经解除自己身上灵力封锁,有的精神头还算好,见状连忙一同伸手去将人接下来,给王老前辈喂了好几颗,他本人也在能勉强移动身体之后,一边大喘气一边疯狂将自己收藏的珍宝灵丹通通往嘴里放,这才勉勉强强捡回自己那一条命。 “老身当你们都死了呢,没想到竟留了一手,就是这一手也留的不怎么样,你家那个丫头不都说只有心动期吗?你做什么?难不成留一手想称霸修真界?”冷老夫人张口话语淬毒一般。 赵栾摆手示意她少说两句:“如今,咱们都重伤至此,此地就算是玄天谷的旧址,可这位新任谷主虽有实力但的确也是临危受命,她不曾接触过此地,对地形也许有过了解,但却无法精通,此地与妖族临界点相近,与玉家镇守的寒玉关在同一方位,妖族入侵玉家怕是第一受害,帮不了什么忙。” 众人还在思索如何接话,又是一阵惨叫,血肉模糊被夺了假肢的玄天谷主怦然落地,她艰难用单手从储物袋中扒出备用的手,以及那个她并不想面对的备用滑轮,众人好心协助,玄天谷主用极快的速度成功站起。 上方众人还在拼命的消耗或是寿命或是潜能,激战不停。 没过一会,叶清菡反反复复,从不知何处冒出一个替身来,只要破一个口子,胡归就必须强行调动部分法力将那些东西逼到一处,在伤口未愈合之前,能将其直接逼出体外灼烧殆尽,替身是打烂一个又一个。 其他修士找到一个机会也在竭尽所能的干扰,修为低的,稍微慢一步就直接被一拳打下。 胡归罕见的咒骂一句:“你可真恶心啊!是正道修士吗?!” “你管得着吗?”有玄天谷长老开口“别管恶不恶心,你们妖族习性比人族恶心多了,没过一会你就浑身上下舔自己!” “啪!” 玄天谷长老被反手一巴掌打的高速旋转落地的时候没有停止,径直钻进了地里。 众人被点醒,顿时掘地三尺,想要挖出去,但没想到地下是一个完全包围的结构,最终一个个烧得灰头土脸挣扎爬出,看上去狼狈极了。 孟腾云泪眼婆娑一双手仅仅是触碰到邻近一些的泥土就烧的通红,他颤抖着手掌向上强忍疼痛,让金疏丹为他抹药,男人为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噙着眼泪对弟弟妹妹说话:“这么危险,你们这副样子非要闯进来做什么?你们又不像其他大人物有神通。” 孟家二妹摇头:“大哥,我们一直缩头缩尾在后方任由其他大人物保护,什么都不做,这心里头怎么过得去?况且我们已经将他们和孩子送出去了,就算我们死--” “二姐,我们就不能说点吉利的话吗?”孟家小弟还是对这个字十分敏感。 孟腾云看着缩在后头的孟婷:“那怎么将阿婷也带过来了?” 金疏丹回应道:“因为妖族想要孟家的血脉,而且他们需要一个容易掌控的孩子,并且是极其重要,所以必须带一个孩子回来,但被我们控制,那妖族也不知原因。” 其他人闻言也神色凝重起来。 玄天谷主用自己那一只机关所制的手灵活摸着下巴:“我之前想过,原本认为是想用孟家的气运在干些什么肮脏的勾当,如今联合着云雾山倒让我回忆起一些旧事,传闻第一任谷主将本命法器天命棋盘锁在云雾山之中,只要实力稍强者,都可以操控出棋盘的虚影,为天下谋生,只是如今还未有认可者。” 金疏丹皱起眉头:的确如此,且妖魔两族是被禁止触碰棋盘的,但他们若用孟家人的血混淆气息... 王老前辈出乎意料:“改命?是玄天谷陈长老,还是凡人之时,在山间偶遇孟家那位天道使者,只动一步棋,从此改写命运登临仙途的那一副棋盘吗?” 玄天谷主若有所思点点头:“想来不错,若是第二位谷主能在如今出世,怕是也能启用天命棋盘,只可惜...” “的确可惜,”林老前辈摇着头“之前与那妖族口角之时,提过此人一句,他说那第二任谷主阿金让他们妖魔两族算计,现如今可能在别的地方被封锁修为当村姑。” “什么?!”玄天谷主大怒“是真是假?!是真的?我说他们怎么如此有恃无恐!xxx,畜生呐!从头算计到尾!谁说妖族没有弯弯绕绕的肠子?!” 孟腾云突然听见指骨被捏的咯咯作响,他好奇扭头关切道:“疏丹,怎么了?” 金疏丹面色如常,摇摇头:“今日发生的事太多,有些疲累,在强撑。” 孟腾云顿时心疼:“那你先靠着我的肩歇息一会吧,到时候若是...若是...也就不用害怕了,直接睡觉也挺好的。” 金疏丹轻轻挥手:“我哪能睡着呢?到了如今时刻,我还想多听一些关于这些前辈的事迹? 这是如何被骗?之前听几位前辈说,这位第二任谷主修为极高,几乎如今的世道也是人魔妖三放之中难寻,他们妖魔两族是以何等方法欺骗的?” 赵栾回忆一番:“老身听了大概,约摸着说是这前辈最注重修行,修为却遭遇瓶颈,百年不得一分进步,这位前辈便与天道定下契约,不知是何事,但是必须封锁修为,但实际上妖魔早已做了手脚针对这位前辈,所谓的事情完成之后根本不存在,要将这位前辈永远的贬入谷底,可恨至极!” 金疏丹略有些咬牙:“的确可恨,此事当真属实吗?” 老者轻轻摇头:“从那妖族口中说出,不知真假,但妖族将事情做得如此周密,就算不如他们所说如此严重,但若非约束住那位前辈,他们怎敢如此猖狂?” 的确,的确! 正如他们所说,那般严重! 第249章 不对!快—— 孟家几人听了也是气愤异常:“可恨啊!妖族竟然做出如此下作的事!难怪如此肆无忌惮!” “他们就是惧怕这一名叫阿金的前辈,才如此算计!算计这么多年!今日才终于等到时机!”不少听到消息的年轻一辈更是怒火难消“也不知他们到底筹谋了多少年!还与魔族联合!” 金疏丹状似无意提起:“玄天谷主如此聪慧,听闻此地曾经是玄天谷的旧址,那么此处也会如玄天谷一般机关密布吗?” 玄天谷主闻言点点头:“自然是,不过说来惭愧,我没有太过精通,只知道零星几处的机关。” “如此吗?”金疏丹若有所思再次开始扯“其实我家中在书籍之中也曾见过这样的山,不知是不是我此处有仅剩的两页残卷,不知前辈可要看一看?” 玄天谷主顿时双眼一亮:“哦?这是自然的,请金夫人拿来我看上一看。” 金疏丹从之前玄天谷分发的储物袋之中,取出两页残纸:“保存并不完好,不知能否看清,所以之前没有拿出来。” 玄天谷主点着头,小心翼翼将那两页纸捏在手中,确实极其陈旧,她细细一看双目顿时亮了! “不知金夫人的父母究竟是何人?也许曾经是我玄天谷之人!他们可能是之前某一届的,受妖族所害的玄天谷弟子,这般才会被围追堵杀,直至灭门呐!”玄天谷主声音中带着愤怒。 “嫂子竟然有如此身份?!”孟家两个稍微年轻的捂住嘴,在孟腾云两旁的两个人纷纷移目“要是嫂子能够修炼,没有遭遇这些惨痛,肯定就看不上大哥这样的,大嫂,就算毫无法力也是这般的冷静,比我们都厉害,要是修炼了,那岂不是修真界优秀男儿随便选?” 孟小弟:“大哥手不能提,肩不能扛。” 孟二妹:“其他人还要劳作,供他读书,虽然考上童生但后面的考一次落榜一次,他说准备回头跟我们一起种田,第一日耕地把手给扭了,害得我们继续养他。” “呸呸呸!”孟腾云他脸上臊的慌,反手又去搂金疏丹的手臂,头靠在她肩上,蹭来蹭去“你还是疼我的,弟媳妹夫都走了,你舍不得我,可我还是希望你能走的,疏丹,为了我白白舍去一条命不值得呀。” 孟小弟被他肉麻的头皮发麻:“大哥,现在还是别腻歪了,咱们商讨一下,说不定能捡回一条命呢!” 玄天谷主翻来覆去将两张残页看得仔仔细细,她目光向下,用的是传音:“天不亡我,此地就有一处机关!” 众人顿时大喜。 金疏丹也是有考究的,之前在玄天谷还能说,只是了解某些机关,来源于父母的传承。 离谱但还能接受,毕竟可以说是零星的机关曾经记得。 在云雾山,玄天谷的旧址,现任谷主都不知道的机关,要是找出来了,那就过于离谱了。 上方的情况依旧在焦灼着,无数的细丝爬满胡归脸颊,他身躯的动作,被丝线之中不容拒绝的力道牵动着,一次又一次的对其他人动手之时,被迫松开。 说不得完全被控制,只是这群修仙者精的很,只要稍微松动,就使尽全身的力道挣脱开来,甚至要以寿命精气神为代价,那种不顾反噬的力道,虽不能伤及太多,甚至有的只是割破皮肉。 但叶清菡此人无处不在的丝线,只要有破绽就会钻入其中,亦或是控制,又或者在缓慢的抽取生机。 胡归身体各处已经出现,愈合速度大不如前的状态,他深吸一口气,再次以火焰燃烧自身为代价销毁周身的丝丝缕缕,并且不知多少次在身旁以火焰为结界。 心里头然后再再而三想起魇老的警示, 手指骨都因为愤怒而捏出响声。 “轰!” 一声堪比于毁天灭地的爆炸响声,热浪席卷着几乎连眨眼的功夫都顾不上,狂风带着灼热滚到脸上。 冷家老夫人被溅了一脸的血肉沫,愤怒刚从心间升起,她也在下一刻由内而外炸开,骨头碎屑,将周围所有人都溅了一身。 “啊!不对,快——” “碰!” 林老前辈的话语,戛然而止,他也在瞬间炸为血沫。 第250章 清菡惶恐 叶清菡作为一摊污血,与无数的肉末混杂在一起从空中扬下,如同一场花雨,众人的血肉混杂在一起,不分彼此。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突如其来的一幕,让众人脑中完完全全的空白,那是他们的亲眷亦或是好友仅仅是一瞬间尽数化为乌有,变成一摊分都分不开的血肉,他们全都聚在这里,是众人的气息混杂在一起。 而紧接着是接二连三,身旁之前共同作战的好友在弹指间炸开,但是属于对方的气息还没有散,就已经炸成血雾散在空气之中,熟悉的感知化为无法分开的血腥。 云雾山此方天地化为炼狱。 孟家人何曾见过这般血淋淋的景象? 血腥味弥漫在鼻腔,他们禁不住干呕起来,那种毫不掩饰的刺激性的气味,碎肉也许是常见的。 但凡脑中回忆起,那些碎肉是曾经有一面之缘的人,胃部就是一阵反胃。 人的鲜血能激起人最原始的恐惧。 金疏丹同样被撒出的血雾溅了一脸,她掩住口鼻。 孟婷一个小孩在这骇人的景象面前,眼泪直流却不敢出声。 金疏丹正欲上前将她拉进怀中,小孩的身影却被一道无形的巨力,生拉硬拽飞向天空! 孟婷吓得哇哇大哭:“娘亲!舅妈!舅舅!” “阿婷!!!”孟二妹叫得撕心裂肺,她几乎没有思考,就疯一般向前扑去! “二妹!!不要!!” “姐!!!!” 金疏丹敏锐感觉到不对,她离孟二妹最近,毫不犹豫就扑上去,将人扯回,杀意冲着两人而来,堪堪擦身而过。 仅仅是触碰,依旧逃不过被杀伤力巨大的能力伤到筋骨。 二人感受到滚烫的鲜血,随之而来的才是妖气的腐蚀,身体猛然一轻,剧痛感蔓延全身。 飞出来的是一整只手臂连着不少血管直接被拔除,那不是抓断,是整条手臂直接被扯断了。 洞虚期面前动动手指就已经足够要炼气期神形聚灭! 这般凡人的躯体,能够捡回一条命已经是奇迹。 “阿婷!” 孟二妹血涌如注,在剧痛之下直接昏迷过去。 一瞬间,连同胡归在内众多人直接顿住。 难以置信,错愕,这几乎每个人之间传播。 只有孟家二人丝毫不觉不对,迟一步匆匆赶到忙为受伤昏迷的人喂丹药,孟腾云最先挡在前方。 他甚至不敢直视大妖,但依旧咬着牙挡在前面:“要杀要剐就都冲我来!我才是孟家家主,你要找也该找我!我不管你想做什么,总之,修为高血的才好使,不是吗?” “大哥!” 而其他人依旧在惊异方才的一幕景象,玄天谷主在见到诸位死死抵抗的人被一瞬间炸成碎肉已经红了眼,她在看见孟家人出事时双拳同样捏的紧紧的。 在金疏丹身上着重停留,种种困惑浮现于心间,最终归结于父母给的天赋以及妖族轻视:也不知曾是我玄天谷的哪些前辈?要是叶夫人自小接触修炼,如今不知道应该有何等成就,可惜...可惜... 赵栾至今还能够稳住情绪,她清楚的感觉到大妖丝毫没有手下留情,连那些元婴能者都无法躲过,面前这姑娘是用了什么办法?这怕是只能用运气来说了。 熊萱之前被迫与孟家这小丫头签定主仆契约,向同伴意图对这小丫头动手,忙开口阻止:“胡归我的性命与绑在一--” 胡归都不愿意听完,直接一挥手,高大的身影话都没说完,结局就如同其他修士一般,炸为血沫,虎妖语气中已经听不到一开始的悠闲,只能听到满满的恶意,甚至恨到咬牙切齿:“那你就直接去死好了!” 都是你!好好的计划搞成这副模样! 他另一只手里掐住孟婷的脖子,在这怎么乖巧安静终究也只是小孩子,她被吓得眼泪直流,一时间连声音都不敢发出。 胡归垂下眼眸,没去管其他孟家人,恢复一开始的悠闲平和状态,他手一松反手将小姑娘抱住,轻轻擦拭她的泪水,语调慢悠悠的:“小丫头啊,你知不知道你们孟家的血脉特殊,先祖其中一位曾是玄天谷的第一任谷主?她在此方地界,留下了一件法器,此法器仅仅是虚影一出就可让天地变色,命运更替?” “此法器名为——天命棋盘,我是妖族不可触及,可染了孟家人的血气就可迷惑这天,孟家先祖转世乃女子十六以下年纪,可惜你不是,不过,足够用了。” 胡归瞳仁放大缩小,手下动作一改,孟婷惨叫一声难言的痛楚从喉咙流出,是虎妖从她体内抽出血气。 任下方几个长辈如何着急都冲不上去,而他们很快就觉察到地面甚至都在震动,绝望感在心头蔓延。 过来的是什么?难道是他们的救兵吗? 当然不可能了。 众人动作僵直,转头望去,是浩浩荡荡的妖族,而他们身后锁着的是各家族天赋并不高不得重用的子弟,还有各大门派中等下等弟子。 是要将他们一切的后路断绝! 王老前辈双目圆瞪死死看着,几名王家的旁系子弟:“你这妖族卑鄙无耻!心肠简直就是黑的!你们…菡丫头啊!” 然而,胡归没有露出得意,志在必得的神色,反而是勃然大怒:“你们这群蠢货!来这么早做什么!快给我滚回去!” 为首的妖族不明所以:“快点还不成?你这——” 为首妖族连话都没说完,脸庞在肉眼可见的苍老变色,毛发也在肉眼可见的失去光泽,甚至泛白,她才露出惊恐神色,头颅炸成烟花。 而原本头颅的位置,多出一只手来,就算被染成血红,也能够看出那是一只柔软细腻,指甲修剪得当的手。 叶清菡笑了,她肤色雪白头发乌黑,一双眼睛黑多白少,鲜血淋漓看上去是惹人怜爱却也杂揉进几分诡异。 她长袖掩唇:“重逢山君,清菡惶恐。” 出窍期滴血重生。 叶清菡的头颅也在下一刻炸开,相比之间差距两大境界的修为,难以逃脱。 但紧接着,无头的躯体身后那方天地“唰”一声转为血红。 是她以这浩浩荡荡而来的妖族生机为养料供以本体重生。 第251章 你听,雷声来了 胡归所想是不能与此人再纠缠,叶清菡能力处处透着诡异,也不知还有多少底牌,与她再纠缠,被拖时间直接将其他妖族分队引来。 又是足够的养料,供叶清菡恢复。 胡归所想是先将人彻底重伤,她若还敢卷土重来,继续彻彻底底的将人炸毁。 只要他以孟家人的血取得天命棋盘又有谁能奈何于他,下方人族死而复生获得机缘,那能如何? 谁能与天命相抗? 仅仅微薄的一分命运就足够兽类生灵智踏入修仙之道,也能令一个族群繁荣昌盛不受灭族之灾。 更别说传说中只动一子就从毫无天资的凡人成为修行者。 天命棋盘,一子动,灾祸消,二子落,动乱平,三子定,天下平。 可谁曾想,熊萱这个废物不知耗费了多少时间,而其他的家伙也万分的不守时间,不能将时间卡的正正好非要早到这么多时间! 下方的人群顾不上悲伤,已经趁着这功夫抬着伤员,从机关中出来,也成功从火圈逃脱出来。 众人连忙分散开还没跑几步,一道更大的火圈就将他们团团围住! 直接回到解放前! 剑霄宗长老胡毅清看着自己那一群家族子弟被摁在地上,重伤无力的躯体再一次生起熊熊的怒火,几乎是回光返照,有了再次抵抗的精力。 “我胡家何德何能啊!这么偏远无名的家族,你都能寻到!” 天衍宗长老莫逢卿道:“这妖族也姓胡,可能是你本家,你尝试劝劝他。” “我看你是有毛病!滚一边去!”胡毅清很是和善回应她。 赵栾双眼眯起:“连隐居山林不问世事林家都能够寻到,妖族这个局究竟布了多久?” 孟腾云手痛身痛,一双眼哭成核桃,总觉得身旁少了些声音:“该说不亏是林老,平日嘴不停歇,这种情况下竟一言不发如此冷静。” 玄天谷主强迫自冷静下来,以闻此言难以置信:“孟家主,林老方才已经不幸遇难了!” 什么?! 孟腾云汗如雨下,他一时有一种不知手脚放在何处的无措感:“抱歉,我,我从来没有碰到过这种情况脑子有些迷糊,抱歉,林前辈也许你的魂魄在此,我在此深刻表达我的歉意,不要多想。” 赵栾在孟二妹身旁缓缓蹲下,没了那使用多年的拐杖她还略有些不习惯,只能说身子比较硬朗,腰板挺的笔直,步伐上有些蹒跚。 “如今也跑不成,老身帮着孩子将手接上吧,这手刚被扯下趁着肌肉还鲜活容易接些。” 她一挥手结界与外界相隔,将灵力点在身上,去除一身的污浊,丝丝用灵泉擦拭双手,将那几乎伴了自己一生的药箱从储物袋拎出,同样施了净尘法术。 孟家两人忙向着老者行礼:“多谢前辈出手相助!” 老者手下的动作娴熟而快速,那只手在灵力与药物的相助下快速长好,老夫人将一颗丹药喂到孟二妹口中,她这才缓缓睁开眼。 孟家小弟心中满是愧疚:“我们孟家受了这么多前辈的恩惠帮助,可直到至今也没能帮得上前辈们什么事,反倒还要一而再再而三的连累前辈,当真是...” “这说的什么话?倘若老身救人要先看此人对这世间的贡献为善为恶,看他这一辈子是否说错话,是否有大成就,那最好的救治时间便过了。 老身乃是赵家人,是世代的医师,可当不得判官的活,不惹到身上的因果可是少有管过的。” 赵栾叮嘱道:“这双手毕竟遭过那妖族的力道,断口处是被扯断不接触妖气已经接上去,但沾染妖气处骨骼碎裂严重,我已帮你系好,当心着些,若是必要跑,那之后老身若是还能活着,再帮你接一回,总归是命重要。” “多谢前辈...”孟家二妹一张脸因为疼痛而苍白,她双目通红望向上空被抱住的小小身影“阿婷...娘亲对不起你啊...” “嫂子,我连累你了...” 金疏丹摇头:“无妨,血亲受难作为家人恐惧之下失去理智再平常不过。” 她面上透露着几分惶恐,心中却暗自盘算着如何破局:自己方才已经露出破绽,其他人没有深究但不代表心中没有别的想法,大概率会觉得靠运气,甚至在惊恐之下,没有注意太多细节,但那妖族作为出手者,必定想的多。 最简单的方式就是靠地下的机关,再一次脱身,可在包围中间,最强修为是元婴后期,与对方的实力几乎是横跨三个大境界,但凡跨一个都还能搏一下命,修为是出窍还能滴血重生,这跨三个丝毫没有还手之力。 叶清菡能力足够强,同等修为下能几招制敌,但她与对方直接横跨两个大境界,能如此纠缠已经完全能彰显其实力,正面对上自然是不敌。 等到她再次将这一波哀嚎不断的妖族吸干,不,甚至在此之前,虎妖原本对他们有所顾虑,现在已经完全放下顾虑直接屠杀。 在场多动几下就直接炸为血污。 我必须得想法子,挣脱这一层束缚。 他们是以何等的方式才能对我使阴招,天道的契约怎会是那般的好修改? 是运气? 提到这个词,金疏丹一下明悟了:正是因为此,之前看到人族气运旺盛,是有人在背后力挽狂澜,而整个孟家的气运在这些年岁之中极差,甚至一干二净。 让孟家主重现于世间,这一句话的含义很是广泛,首先必须要让天道察觉,气运过于低,那便会被掩盖,而自己已经封锁所有,想要气运被天道所注意,就要释放出来,倘若展开之前没有被天道认可,算是赌约输了。 其二是,所谓的孟家主存在是指完完全全是曾经那个人,还是只要转世便可? 若是前者,那怕是极其艰难,几乎没有胜利的可能,毕竟一个人转世了,就算有灵魂与感情,那也是不同的,某些人或许可以认作是一个,可到底有些根本的东西是不同的。 是拿气运掩盖,让她不得不认输,还是必须要严格按照曾经的孟家主一比一还原? 就是在其中做的手脚吗? 目光四下不经意扫过,周围已经散落着许多,那称不上是残肢,只能说是碎肉。 先试试是不是前者? 玄天谷寸土寸金,灵气充裕无论是现在所处的山谷,是之前那一方天地都是同样的灵气浓郁,在玄天谷死去的人灵魂会得到很好的滋养,若是在外极有可能导致魂魄的缺失。 每一任玄天谷主接任会有一场仪式,她们无论在何地死亡,魂魄都会归于故土,甘愿生生世世守在此地,庇佑后人。 阿金记得自己耗尽了许多代价,才将那人找到带入轮回。 在玄天谷中若是血腥味浓重到一定程度,就会唤起历代谷主的魂魄,现如今极端情况,只能用一用这一招。 只是这一代早已因为种种原因被驱逐,与这山谷之中的生灵气息未建起联系,而且玄天谷旧地段传承已久,所以这才迟迟未能引动。 金疏丹心中冷静继续思索对策:再拿出一张传承,未免有些过于刻意了,不过事不过三,或许这第二次...没什么问题呢...以我是凡人为借口,说记性不好。 “玄--” “好久不见。” 一声属于十四五岁姑娘青涩的声音,可是语气之中却是极为熟悉的稳重,仿佛一口波澜不惊的古井,再重的石头落下都见不得半分水浪。 身旁没有身影,那声音却是吐字清晰,一言一词落入心间。 “你所要履行的承诺已然履行,那契约早该结束,该得的报酬1分,不该少。 你且亲自动手,我祝你这一番,圆满渡劫,此后再无瓶颈,就当是一份微薄的谢礼。” “你听,雷声来了。” 金疏丹随着声音,昂起头来,眼中映出昏暗的天,一道雷光劈开迷雾,照亮地面。 五百年,甚至更早,要到千年之前,她稳稳跪在仙山之下,求一条活路,无人回应。 她不甘放弃,死死的往那些仙门的石阶上跑,每一阶上去,有巨大的压力压在肩上,到最后一双膝盖被压断,阿金爬也要爬上去,最后她趴在石阶上等死。 以为自己在乱世中,不是死在别人的口中,就是死在别处,这般死前争一争也算是值了。 可她还是不甘心。 意识朦胧间却听平缓脚步声,一长衫女子不知何时出现在身旁,独自一人在石桌上下棋。 她,不是仙山上的修仙者,是从未见过的面貌。 她神色淡漠,却道:“与我下一枚棋吧。” 阿金不会下棋,不知这人是怎么出现的,可她下意识鬼使神差拖着残破的身躯向前爬去。 阿金自己也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挣扎着爬上石凳,棋子滑溜溜很冰凉,她满手的血几乎抓不住,她忘了自己的棋子落在何处,只是落子的那一刻。 阿金的命运从此改写。 那个女子不是仙山上的修仙者,而是上天派下的仙人。 第252章 师尊 “轰!” 雷声炸开的那一瞬间,整个山谷震动,胡归手掌被血气所包围,他再一次以火焰包围自身,震开叶清菡那飘逸的身影。 她拥有的能力很强,可惜这差距实在是大,要是像之前有所顾虑,那怕是纠缠到天昏地暗都无法完成胡归手中的任务。 胡归完全将掌控权拿在自己手里,那就完全没什么悬念,防止对方突然近身就可以了,亦或是杀招不断,逼得对方连连退败。 他原本胜券在握悠闲甩动的尾巴,最终还是开始烦躁的快速甩动。 但只要下方惨叫不断的妖族还没有死绝,她完全不可能停,仅仅是几息之间,叶清涵死了不下数十次,已经算她闪的够快了。 直到那棋盘的虚影,从山中升起的前一刻,叶清菡还在不遗余力的用丝线牵动他的手臂,是转瞬间就被火焰灼烧殆尽,连同本人的身躯。 只是化为灰烬的前一刻,从其中飞出一抹用细丝紧紧包裹的鲜血,她依旧是周围散开丝线,重新聚为人形。 这就是出窍期的可怕程度,排除叶清菡本人的能力,就这具身体,对方再如何毁坏,只要有一抹鲜血,依旧可以重获新生。 此事同样也是林傲无法彻底将魇老灭杀的原因,她所用的东西是系统出产,能足够强悍将那魂魄包裹困住,若是困不住,林傲还无法将魂魄灭杀,她怕是当天要抱着那口魂魄啃好几口,甚至得劈个好几刀,主打一个活着也别想好过。 不过还有一个原因是这个老头身上不知背负多少事,当时死的有点太便宜他了,最后,老头知道的事情有点多说不定时不时能爆出来一些。 出窍期,已经是踏入半仙的境界,除了寿命在日后有可能耗尽而死,几乎没有其他办法让这等修士彻底死亡。 成了! 胡归一双金黄的眼瞳之中浮现出狂喜之色,天地间气息流动,云雾间弥漫的是天地灵气,棋盘虚影在空中若隐若现,棋盘几乎是横穿整个山谷,随之法力的变动,它缩小为平常棋盘大小,缓缓落于虎妖面前。 他感受着其中大道灵韵流转,抱着孟婷哈哈大笑起来。 “他为何不对孩子动手?”这点涉及赵栾盲区,不过隐隐也能猜到一些“这东西妖族不能触碰吗?” 玄天谷主整个眉头皱到打结,但她双眼一亮,不经意间传音道:的确如此,当年妖魔族与人族对立,残杀我族数之不尽,我族亦如是,三族之间隔着血海深仇,这大道气运任谁都眼热,所以妖魔两族无法触碰此棋盘,但他以孟家的血气蒙蔽混淆这一切,倘若直接将那孩子丢弃或者杀死,气息便会中断,那一道天罚打下来有他受的。 不如我们现在出手,拼尽全力将孩子抱回来,只要我们人够多,动作足够齐,硬生生用命填上去将孩子抢回来就能让他遭受重创!诸位,看... 到头来,除了玩命的办法,连让敌方受点伤都做不到。 还不等众人回应,就听一阵接着一阵的异响,天空再一次被一道惊雷划破。 “轰隆隆!” 如今看着面前的景象惊诧不已惶恐不安的各大家族子弟中,有人被天地灵气所引,其中数道人影飞出,被灵光包裹。 “这...” 突如其来的状况让在场众人都呆了一呆。 云雾拨开,柔和的光芒从其中滑落,巧妙如同丝绸,将空中各族各派弟子团团围住。 “天道赐福...?这...这个孩子...其中有我胡家的孩子!”剑霄宗长老胡毅清兴奋起来,随即突然意识到什么“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 这是被天道赐福的时候吗?!!! 玄天谷主面露为难:“至少还是眷顾我们人族的...也许我们命不该绝...上天让我们再争一把。” 这不好争吧。 玄天谷主闭上双眼叹息:“怎么说呢?我还是准备拼一把,放心不下的大都处理完了,唯一就是可惜,金夫人一看就是天资卓越之人,我想问一问,若是这一次能活下来,能否邀请你入我玄天谷?” 金疏丹在此时罕见的展露笑意,那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灿烂的笑容:“那是肯定的。” “问出来我也安心了,可惜啊,说来也巧,你与我们玄天谷第二任的谷主名字中有同一个字,绝望时我甚至想过,若你是我们第二任谷主该有多好,哈哈,讲起来怪好笑的。” 金疏丹神情流露出一丝认真:“倒也可以。” 倒是没想到对方在这种时刻还能这么幽默接话,玄天谷主与仅剩的十几人莫名笑起来。 赵栾笑着摇摇头:“罢了,与洞虚修为拼命,死前能这么笑一下,也算不枉此生了。” 众人动作出奇的默契,聚起灵力,孟家小弟甩开自己的哥哥姐姐也冲着上前,孟腾云与自己小弟左扯右扯。 “要去还是我去,你什么修为?我至少比你强一些,而且,我是家主我去,我连做主都做不到,我当什么家主?” 孟小弟被自家大哥以筑基修为无情碾压丢回,孟腾云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直直往前冲,就要与其他大人物一同奔向天空。 “大哥...”孟二妹眼前早已被泪水模糊,她什么都没有办法做,在一年之前,她与小弟还在田地里劳作,供学不好就要被抽鞭子的大哥读书,他们根本就什么都不会! 唯一能够动用的能力,金丹期还好说,拖延一两秒,高了根本无法动用能力! 孟二妹看向金疏丹想安慰对方,开口哽咽道“大嫂...大哥他一向运气好...” “对啊,大嫂...”孟小弟爬起来也是一把鼻涕一把泪。 大嫂父母惨死这么多年,孤零零的一个人,遇上了大哥和我们才算有了家,我们这一辈都视她为亲人,她也是这么多年,大哥若是遭遇不测...她就算向来冷静,也是接受不得的...吧... 嗯? 在孟二妹孟小弟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在记忆中应该是凡人,毫无修为的大嫂,动作娴熟掐动法诀,一比一划皆有非比寻常的灵韵环绕其中,灵力以金光的形式围绕于她身旁。 “玄天一脉,苍生为本,因果为线,浮生万千,相连于此。” “唰!” “沙沙--” 无形之中显现出锁链晃动那种满含束缚之感的响声,传遍这方天地。 孟家两人呆呆着面前多年相处,再熟悉不过的人:“大,大嫂?” 金疏丹对他们轻笑,随即面色突变,一掌拍向地面,以不可抗拒的语气喝道。 “我说,相连!!!!” “轰!!!!” 这一道喝声在云雾山谷之中回荡,整座山谷再一次震动。 紧接着,是那无形的锁链碎裂。 众人乃至最上方的胡归皆是惊诧之下回头望来。 山间的雾气聚拢,变幻莫测,由无形的雾气幻化出一道泛着幽蓝光芒的魂魄,那人面上有着一道红斑,在天地震动之下缓缓睁开双眼,魂体好似有着实形,发丝与衣摆在轻微飘动,那般的鲜活。 现任玄天谷主,呆愣当场,她眼前一下模糊,声音染上泣音,满是不确定的颤抖:“师尊...” 第253章 十九任谷主齐聚于此 随即那面上带红斑的女子后头,接连不断的云雾聚拢,历任谷主的魂魄虚影被山间的云雾所勾勒,一人承载千万因果,千丝万缕与山脉纠缠。 是天命所归,缘分所定,命运更改。 故事的最开始,是山间不知何处来的仙人向血淋淋用尽全力也爬不上仙山的小姑娘伸出手。 百年后,成为修行者的姑娘,向着容貌被毁几近饿死的人伸出手。 数十年后,这容貌尽毁的人向着笼中被贩卖的人伸出手。 …… 直至,自小面生红斑被父母卖给人牙子的姑娘,向着地上那一名被野狗啃去双腿一只手,奄奄一息却始终不肯咽下那一口气的人,伸出手来。 她们手拉手,自成一条名为生的脉络,再以每人为原点,丝丝缕缕扩散,连接人世间无数的线相连。 那是一张大网,名为人间。 以不可忽视灵气重新降临人间。 历任谷主总共十八道魂魄,只现出十六道。 “这是玄天谷的历任谷主啊!”任是赵栾活了这么多岁月也难以控制自己的表情。 “第二任与第一任谷主不见魂魄,倒是正常,听闻第一任谷主的魂魄早已不见,看来我——”还是没缘分见一见初代谷主。 现任玄天谷主抬眼见多年未见的师尊,不由咧起大牙。 正想开口,说明情况,却听一声嘹亮鹤鸣。 云雾山谷山间雾气再次聚拢,这一次不同之前,是这方天地所有的灵气调动,动向其为明确,是容貌尽毁的第三任谷主稍后方,那一段的距离比之其他谷主相应的距离,要长很多。 就像其中还隔着一个人。 “天命于棋,万千因果缠我身,便以一子,换生机一缕。” 那是清脆的约莫十四五岁小姑娘独有的音色,语气却是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熟稳重,甚至有几分历经沧海桑田的出尘之气。 这是…… 阿麒的声音! 孟腾云看着上方最终化为一道熟悉的小巧身影,只是背影。 却让他彻底的呆住。 “这个声音就是当初说我能当家主的那道声音!”悬在空中的各族弟子中有人难掩惊喜。 现任玄天谷主在触及那道身影时也愣了:“这...不是...” 而雾气中历任谷主也齐齐回首,望向那道她们也从未见过的身影。 孟麒缓缓回身来,她含笑,一枚透珠灵珠悬于她头顶,那是林傲在初见孟麒时的地方所拾到的。 孟麒闭上双眼,那灵珠化为一抹灵光飘入她体内。 孟麒魂体以肉眼可见长大成人,发丝舞动,若有若无遮掩面容,她垂下眼眸,衣袍翻飞。 褪去气息,那不再是修行者,而是仙。 “叮!” 山间几经巨震也不曾响过的青铜铃,发出数百年来的第一声响。 孟麒从发顶开始褪去魂体独有的幽蓝,乌黑发丝随风狂舞。 她在数之不尽的震憾目光下,由魂化为人。 “叮铃!叮铃!” 刹那,整个山谷之上的青铜疯狂震动,它们褪去古老的色彩,重归金灿灿的本色。 又一声鹤鸣,从未见过的山间仙鹤飞于天,展翅落于孟麒脚下。 玄天谷初代谷主重现世间! 她于上空淡淡笑着:“五百年,共十九任谷主齐聚于此。” 她们越过无数岁月看见彼此的模样。 第254章 不要啊!!! 十九任?现加上现任玄天谷数量也不过十八。 可不约而同的,在场众人接连向后望去目光尽头是表情未改的金疏丹与下巴快落地的孟家二人。 “嫂子…是阿…是仙人指引你这么做的?”孟二妹颤声问。 也算不得她迟钝,她不猜是身为凡人的大嫂被仙人启示。 还能猜大嫂是那第二任玄天谷主,世间千年来难寻的高手,几乎是半个仙人,人人口中传颂的传奇。 为破瓶颈,嫁给她几乎一点都没有用的大哥整整十几年,生下一对双胞胎吗?! 大哥他凭什么?他除了有点责任道德算不上烂人外就是一个考了十几次才得到的穷酸秀才的名声! 大嫂没来前家里头肉都吃不上!几乎是父亲只手遮天! 当初,阿麒的事都能算他们家中少有的力挽狂澜。 三人这一辈窝囊的不行了,摔碎一个碗要心惊好一阵。 云雾山生灵复苏,在打斗之中被连根截断的树重新燃起生机,它们发疯生长着绿枝生。 风再一次拂过,茂密的枝叶沙沙作响,它们在每一寸山脉扎根,百花争相齐开,鸟雀四散而飞。 熊萱滴血重生之后,看到这一幕,真的是感觉之前的憋屈一扫而空,整个熊心胸都开阔了。 她看见胡归扭曲的表情,感觉自己之前遭受的那一切,例如未伤一人命,反被吸成干,被出窍期雷劫硬生生劈了将近一个时辰,想要阻止对方登仙道只能用所有力气抓着对方的衣摆,被拖着走一路,最终反被一脚踹下去。 这些经历的痛苦与屈辱,在看见玄天谷历任谷主现身之时,顿时烟消云散。 看到有妖比她还惨,她能够安心了。 胡归面无表情,僵硬转头看向熊萱,他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明显的幸灾乐祸,那是一种几乎超脱于世俗之间,不顾同族的死活,那种脱离五行之中的兴奋。 虎妖一条尾巴炸开,他抱着孟婷,一双耳朵向后,强颜欢笑:“…你们孟家孩子真可爱…” 妖帝,你看似视我为手下心腹,实际早已让我当做眼中钉了吧。 何德何能啊,派孟家第一任家主兼玄天谷第一任谷主灭杀我? 现任玄天谷主动作不便,她从震撼之中挣脱第一件事便是,向着上方那飘渺的身影作揖语气恭敬:“晚辈易卿,乃是玄天谷第十九代传人,在此见过初代谷主。” “晚辈红霜,乃是玄天谷第十八代传人,在此见过初代谷主。” “晚辈傅华,乃是玄天谷第十七代传人...” “...玄天谷第十六代传人...” ... “...玄天谷第三代传人,见过初代谷主!” 在那一刻,她们齐齐向着上方那道身影以最恭敬的口吻,最恭敬的姿态,行一礼,以血肉之躯,以机关巧木,以飘忽不定的灵体,带着千百年以来的期盼,弯下腰身。 仙鹤在身侧飞过,携着清风勾起一缕秀发,孟麒垂下眼眸俯瞰云雾缭绕之间的这方小天地,她袖口束的端端正正,绑着宽袖的布条虽简陋,却没有半分凌乱,她露出极淡的一抹笑,抬手指向天空:“该信守承诺才是。” 金疏丹单脚踏地,在周围众人震撼的目光之下,飞向那玄天谷历代谷主的魂魄之列,正正好悬停那空缺的第二任谷主位置上,与后人同样的礼数,言语简洁:“玄天谷第二任谷主阿金。” 现任玄天谷主易卿虽然已经意识到了,但真相摊在面前还是难以置信:“啊?” 真的啊?我以为你在跟我开玩笑呢!金夫人有些太仗义了吧! 王鸿还没从历代谷主的震撼中缓过神来,老者闻听此言顿时歪着头:“啊?” 她说什么? 老夫以为菡丫头一跃成为出窍期尊者已经够让人震撼的了,以为灵宝阁在不知情下攀上了最高的金枝。 这孟家天道使者之名果真不同凡响!已然攀上了洞虚期!这是何等逆天的运气?! 孟麒轻笑:“如此,那我便先行离开。” 说罢,那飘渺却极具威慑力的身影在转瞬间散在空中。 随后,众人见上空之人再度作揖,普通布料好似在她身上被镀了无数的灵光,恍惚间,那最为普通的衣料被看作金丝银线细细缝制的法衣,她开口一字一句皆是落在在场人心间:“阿金已做万全准备,在此应劫!” 云层雷电翻动,是令人打骨子里毛骨悚然的感觉,离得近些,心中都是不安惶恐。 雷劫比他们曾经见过的每一阶都要庞大,洞虚期的雷劫尚且能让他们感受到粉身碎骨的恐惧,这道雷劫更是不同凡响。 “这是大乘雷劫!我们现如今带上些残骸,速速退--”赵栾的命令刚起一个头,在其中所有人以及之前殒命的前辈残骸一同被传送出千里之外,这一下直接碰上,方才分头去求助的年轻一辈。 请来的正是那一名与玄天谷和孟家深有渊源的老者,陈阿婆身影刚闪过,便也被无形的力道推回来。 温淑目光担忧扫过在记忆中明显减员熟悉的人群:“这...”猜到惨痛的事实她甚至不忍心开口。 陈阿婆抬眸望着那山间聚集的雷云,眼中浮现出一丝古怪:“这不是那妖族气息?这是...” 好熟悉的气息... 稍微年轻的一辈,粗略扫过,有人惊骇之下发现自己家族几乎全员在内,再这么一扫,发现孟家几人神色难看,孟二妹手中还紧紧牵着自家孩子的手,脸上毫无血色。 陈阿婆眼中流露出一丝痛色:“疏丹那孩子...可怜啊...” 玄天谷主易卿活动自己那一只机关构成的手,语气同样很是可惜:“长老你来晚了...” 陈阿婆眼前朦胧一片:“是我老婆子来晚了!” 祁语母亲温淑捂住嘴,心中也是难掩的伤痛:“金夫人...好端端的人怎么就...唉,说来也是。” 那可是大妖,修为稍弱一些都能遭遇不测,更别说是凡人了,怕是神魂俱灭了。 剑霄宗余忻冉深表惋惜摇头:其实他孟家人奋不顾身答应前去做诱饵之时,这些结局就已经定下了。 易卿把那一只机关手臂抓的嘎嘎响:“不是这个意思啊,陈长老,你早来一些,你就能看见你日思夜想的初代谷主了,是一代谷主重现世间了!还有历代谷主的魂魄就在山谷之中,那妖物没办法,闹了我们被救下了。” “什么?!”陈阿婆原本就摇摇欲坠的眼泪落下了,掉的特别欢“小姐她...出现了?!哎呀!我这个老腿怎么不跑快一点?!” 但实际上她跑得快极了,要不是被阻隔她甚至能直接冲进山谷内部。 “小姐,她是怎么出现的?是那个小娃娃的模样,还是--” “陈长老冷静一点,你先听我说,”易卿在老者面前做了个打住的手势“这初代谷主一开始出现,是以魂魄的姿态还真是小孩子的模样十四五岁的少年人,但是后来却幻化为成人的模样,仙气飘飘,最后更是直接化为活人!” 怎么就错过了呢?! 陈阿婆百般难以接受,但她强行平复自己的心情:“既然小姐已经出现,那她竟然能再出现在世间一次,不急不急...嘶,那金疏丹那孩子...她如何了?” 谈到这件事,易卿感觉自己将这件事情说出口,都异常离谱,她干笑几声,用自己完好的那只手挠挠头:“这个...”直指后方的雷劫“她在渡大乘雷劫。” 陈阿婆脖子一伸:“?什么雷劫?” 温淑啜泣的动作一顿:“?” 余忻冉单手搭在灵剑上,保持受伤的身体平衡,这话让她差点滑倒:“什么?” “这每一个字儿都认识,这组合起来听着不太懂,可是她修为大成在渡筑基雷劫?” 易卿:“那瞧上去也不像是筑基吧,不要自欺欺人了。” “她是我玄天谷第二任谷主阿金,为了突破瓶颈,便扮做凡人感受着世间艰辛,如今我族有难便挺身而出!而这一局都不正好突破瓶颈!” 现任玄天谷主说的都是她自己所相信的,剔除了任何不好的因素。 孟腾云听了眼前都是一黑,他情绪大起大伏之下,直接跪倒在地,泪如雨下:“所以我不是唯一独特的吗?是不是稍微改变一些,不是我也可以啊!啊?” “偷着乐吧大哥,你运气真好,不过嫂子以后恢复身份,你做好准备,正常来说...你的话...呃...”孟小弟语气中透露着为难,意思表达的不要太明确。 孟腾云更是无法接受:不要啊!!!!不要抛弃我! 第255章 让九绝城再无魔族侵扰! 得知这一切的陈阿婆:那不是孩子了,比老婆子我还要大几倍吧!阿金听别人如此称她,她想笑否? 陈阿婆还真未见过几面,这所谓的第二任玄天谷主,那时的小姐拾着她这个被嫌累赘的老人是游历四方,鲜少回到玄天谷。 不过嘛... 老人遥遥望着天边的雷云,心中感慨万分,有些欣慰的摇着头:管这么多做什么?回来就好了。 “这可太好了!”一名大眼细眉年轻人上前“如今有高手相助,我们已经脱险,不过请问一番,可有看见一位姓林的老者?那是我爷爷,他,现在处在何处啊?是人太多了吗?怎么瞧不见?” 王鸿目光随着声音缓缓下移,他突然捂住嘴:“先将脚移开,后生,可能踩到你爷爷了。” 那年轻人低下头去发现地面有一摊血淋淋的碎肉,她一顿,紧接着尖叫出声! “爷爷!!!” “不必惊慌,还有挽回的可能。”玄天谷主控制着托举上半身的滑轮滚动而来“在我们玄天谷都有布阵,可以锁住灵魂,死去不久还能重新聚,待雷劫过后,我们先将魂魄收集。 不过现在做不了什么,我们现在这些碎肉之中,挑一些疑似是几位前辈被削成的碎肉,分开装以便后面恢复使用?” “比如这一块稍微大一些的,比我的指甲盖大,我觉得这应该是林老前辈的残骸,因为老前辈在我的眼中很老但非常有弹性。” ...... 孟麒步伐轻盈落地,她缓缓睁开双眼,神色还是一如既往的平缓,只是增添了一份笑意:“多谢诸位道友,事已成,接下来是我们该如何在这方破局了。” 林傲与其他几人一同收回手,她感受着奇妙的感觉,将初遇祁语与文晴所捡到的珠子抛给两人:“原来是这个用处,来,拿着吧。” 两人接了个正着,祁语细细打量的水蓝色的珠子,摸着下巴:“多谢道友相赠。” 文晴将那颗金色的珠子视若珍宝,捧在手心,举高双眼亮晶晶:“谢谢道友!我一定会好好保存的!林道友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林傲摆手:“先修炼,祁道友的灵力走向很通顺,但你在招式方面略有些迟钝,可能是心中还有些顾虑,多练一练才能发挥出十成的威力。” “文道友与之相反,动作大开大合,只是错漏会相对较多些,多训练准确性,放得开是好事,不过这错误一多,也容易缺少几分威力。” 祁语恭恭敬敬一拱手,满眼都是自己明亮的前途:“林道友说的是!道友对我这般好,简直是再造之恩!” 文晴听过之后抱着琵琶坐下,看来已经准备狠狠的练习一番:“道友,我是不会辜负你的好意的!我要练它个天昏地暗!” 林傲笑盈盈的:“两位道友都是世间不可多得的可塑之才,假以时日,定然能够光耀修真界!” 她越说那两个人练的就越起劲。 “九绝城魔族肆虐已久,我欲于几日之后正式对城内魔族发起宣战,将九绝城收入囊中,几位看如何?” 这段消息发入群中,激起惊涛骇浪。 孟麒波澜不惊,另外两人身躯僵直。 柳茵茵:林傲!你又要做什么?! 云简知:师妹说的好! 江济:好,认同。 苏怀青:林道友所言极是!我苏怀青誓要让九绝城再无魔族侵扰! 齐天赐:一个个都疯了吗?!九绝城是魔域的地界啊! 文晴:...也许道友这么做,有她自己的思量呢?我将追随道友! 祁语:我也觉着,林道友此人良善,外头万般谣言都不为所动,难不成还能害我们吗? 第256章 和我合作吧! 柳茵茵眼中的这群人犹如被邪祟附身,她隔着屏幕在火热丹炉中尖叫不止:“疯了!都疯了吗?!” 突然攻打魔族,林傲你是想一出是一出,还是早有预谋?! 她与齐天赐突如其来的发疯,几名魔族都习以为常,魇老之前一缕魂魄外出,被恶心一通没成事,直接又让抓回来时也叫了许久。 不知到底遭受过什么,叫得那般愤怒。 柳茵茵眼眶乌青眼中怨毒,她这么多天蜷缩在此,心思又多了不少:“我动手动不得,想打也打不过,拉拢势力就将我囚禁于此,我受不了了,我只要找到机会就要逃的远远的!这世间难不成没有我柳茵茵的立足之地吗?! 云简知!林傲!总有一天我让你们望尘莫及!” 齐天赐脸上五条血痕,呲着牙愤恨难以掩盖,这几日火焰的灼烧,终究是比不得鞭子的记忆深刻,他果断是好的伤疤忘了疼:“如此可恨!我之凌云志从此无法实现!我齐天赐誓要站在修真界最顶端!迟早有一天我要将江济重新踏在脚下!林傲!总有一天,我会成为你高攀不起的人!” “哈哈哈!好!老朽嗅到怨念的气息!那黄毛丫头心高气傲,丝毫不讲情面!”两人与魔族之间相隔的陶罐震动起来,魇老明显还不死心,苍老的声音带上几分慈祥“你二人就算是在老夫眼中,天赋也是不同凡响,在这丫头手中,却是被白白摧残。” “老朽能看得出你们野心勃勃,绝非池中之物,若是那丫头压在你们头上,怕是你们永无翻身之日!” “不如我们合作,老夫是这世间少有的强者,何等的实力你们也曾经见到过,我们联手里应外合,来日老夫定能给你们无尽的财富与地位!” “来吧!与我联手!” 柳茵茵对此表达了沉默:老畜牲,你还起劲了!方才与你多说一句话云简知就给我关进来了!还有之前,那个该死的二皇子,让我去勾引大皇子!我可听说是林柔柔提的计划!他的上头不就是你吗?! 就是你个老畜牲!害我被林傲早早抓住!还说给我带一个助力!带谁不好让我带齐天赐走!但凡换成别人我都不至于如此狼狈! 就算是那群伪君子中间的一个人!我哭一哭,撒撒娇他们也就原谅了! 齐天赐与我同样丧尽天良!他还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在柳茵茵不信任且防备的目光下,齐天赐仰天大笑“天不亡我齐天赐!有出窍期相助何不——呃!” 两人面前还摊开的幽蓝色屏幕,瞬间水波荡漾,只有两人能够看到的大手,从其中迅猛伸出,一只死死扣住齐天赐的头发,将人抓得白眼直翻,还算俊俏的脸蛋,整张脸皮都被向上扯去。 他向着陶罐伸出的双手,再也无法向前,一双手伸直上下乱舞,柳茵茵离得近,甚至都能看见他被掀起的眼皮内部,粉色的内眼皮上布满细小的血管。 眼球上翻,脸皮绷紧,无形的巨力,薅着齐天赐的头发,磕在滚烫的丹炉内部。 “滋啦——”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错了!错了!!!” 皮肉与导热烧到滚烫的材质直接触碰,多数砸来的是背部等皮肤较厚的地方,衣物以及皮肤直接被烫熟,肉香很快就转变为焦香。 他发出尖锐的爆鸣,一如之前因为传谣言被绑在火架子上烤,一下一下被巨大的力道抓着,在灯笼内部四处砸,动作之快,几乎已经变为虚影:“啊啊啊啊啊啊!!住手!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啪!” “啪!” 柳茵茵比着对方还好一些,但也有着疾风一般的巴掌啪啪往脸上呼,一连着几下猝不及防,差点将她的脑浆给糊匀了。 恍恍惚惚回过神来,一张楚楚可怜的小脸,脸颊高高肿起,几乎都说不出话来。 柳茵茵胸膛起伏,呼着气将同样肿痛的嘴皮子吹起来,试图减轻那种发肿的密集刺痛。 她这种动作类似于抽泣,一双眼睛之中满是不甘心,更多是崩溃与绝望:林傲究竟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她是不是时时刻刻都在监视我?! 柳茵茵耳中除了齐天赐的接连不断惨叫,还有他滋滋冒油的铁板烧响声。 接下来一道苍老且洪亮的响声贯彻耳畔:“啊啊啊啊啊啊!住手!是谁?!是何人?!怎么能隔着这陶罐打到老夫的魂魄?!啊!啊!” 在两人眼中是林傲的教育手段,但在其他魔族手中却是看不见一点儿,只能看到两人,一个脸莫名肿起来,另外一个突然发神经,在丹炉内侧使劲的甩自己。 而魇老更是在陶罐中无故感受到一阵巨力砸在自己的魂魄之上,如同砸年糕一般,那是沙包大的拳头,还没找不到行踪,狠狠砸过来,一拳头砸进魂魄中,那是接连不断的捶打。 魇老,需要千次的锤炼,每一次拳头都要用上十足的力道,这样的捶打才能使分子粘合,让魇老达到最优秀的口感,在黏与糯完美的交织那一刻,这就是一块好魇老。 等到林傲停手,柳茵茵初具人形,齐天赐直接被换了一个人种,整个人焦黑一片,分不清衣服的布料与肉体的颜色,进气多出气少。 魇老被好生捶打一番,没了声音,不知是被气的还是怕了。 林傲将手从屏幕中抽回,随意甩动着微微泛酸的一只手,她本人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丹炉旁,云简知笑眯眯看着她,在其身旁欢喜的起舞跳来跳去。 “师妹师妹!师妹师妹!这是我这些日子炼出的极品丹药,此乃起生回死丹,食之就可以从生者的状态变为死者,此乃…” 云简知献宝似的将这些,自己钻研出来的丹药捧到林傲面前,一颗一颗的介绍。 林傲耐心倾听完,笑意盎然:“师姐果真天才也,试问当今世上如师姐一般为正道楷模之人,又有几个?又有几人能够自创百张丹方?” “这药效可试过了?如何?如果是实验成功,药效稳定,那便存放于师姐的丹药库之中,作为任务奖励分发,师姐也可以领额外的奖励。” 云简知笑得憨厚:“师妹果真是对我最好的,这世上,不会有人比师妹对我还好了。” 她抓住林傲一只手甩来甩去。 江济在简易的丹房中隔了一片小地方布下结界,正手法娴熟踩着系统空间分发的织布机,在此之前,他已经处于身体的种种习惯纳了好几双鞋垫,顺带用自己,经修炼到极致的雷法,将几柄原始材料特殊些的木剑削好粹炼,现如今,这剑刃已经锋利的与寻常剑刃一般了。 他脚下手下生风,将一大块布料编织好,这也许是他曾经流浪之时学的技能,就算记忆全失,身体的本能也对这些熟悉异常。 江济偶尔闲暇时刻做些东西领些奖励,还能同时造福队友。 邪修殷文山斗篷的破损概率极高,之前破了之后没法换,都是出一些资源让江济缝的。 现在更好了,出资源直接一键换新,就是穿着总感觉那里刺挠,就像这件衣服里蕴含着一股电流,时不时就会被刺一下。 当然,这绝对是对方的心理问题。 云简知将两大块药渣挑出来的时候,江济已经将布料裁裁剪剪,用材料特殊的针线缝合,作为几件衣裳,正套好羊皮手套,掌心电流流窜,用着电流而产生的热度,小心将衣服熨烫好。 成功后将几件衣裳叠好,放入储物袋。 第257章 伪装潜入 “预料到你们两个不知悔改,特意来听听的。”林傲双手抱于胸前,慢悠悠的在冒着热气的两人身旁踱步“说吧,将功补过, 还是车裂,五马分尸,钉床,流放,千刀万剐,火刑,水刑,凌迟,游街,大卸八块,在城门上吊七天,扒皮抽筋,剁骨…” 你看我们敢选第二个吗?! 柳茵茵想咬牙,结果痛的直抽气,一张楚楚可怜的面庞鲜红巴掌印密布,高高肿起,小白花惹人怜的模样荡然无存。 齐天赐黑漆漆一条倒在地上,只有一双,眼珠子能够灵活转动,他敢怒不敢言,也不能言,细细闻过来,还有那种明显的肉类烧焦气息。 “茵茵自然是诚心悔过,选这第一条…只是这齐道友,为人比较坚韧,应当是选择的第二种,诸位道友不如成全他。” 柳茵茵声音又温又柔,其中透着可怜与纯真,但言语中所含的恶意,是明晃晃的针对。 “唔!呃!”齐天赐满目狰狞在地上,扭动起来,一双眼睛死死瞪着另一个人“呃啊!” 贱人!毒妇!蛇蝎心肠! 柳茵茵觉察到那怨毒的视线,捂着肿痛的脸,小小挪着步子,向着对方逼近,想要在不经意之间狠狠给对方来上一脚。 却误踩对方的人体碎片,本就这些日子,关在丹炉之中被消耗灵力,猛然踩到那碳化的人体组织,一个激灵下,身体歪倒,脚下一软。 那是双脚还未离地,就能感受到的飞翔感,以及身体不受自己的控制,头与脚的位置在一眨眼间发生变化,头在下脚在上。 “哦—啊——” 齐天赐烧成黑炭的五官整颗头颅疯狂晃动,在这一刻化作慢动作,但也能看出其中的惊恐慌张。 柳茵茵天旋地转,与地面外焦里嫩的齐天赐砸到一块去。 门外有几人悠闲路过。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被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直接飞出破旧院子。 林傲丝毫没有被这一变故影响到,她再次慢悠悠踱步经过两人:“我需要两个人,乔装打扮,混入内城。” 几乎是第一时间两人就感觉到一阵不对劲,因为如今九绝城的内城因为丢了一个长老,简直称得上是重兵把守的。 林傲嘴上说的是,乔装打扮混入其中。 但字里行间明晃晃表示的意思就是:当诱饵!找死! 可…说不定林傲,要再次用那种法器,将它们从人族变换为魔族,然后再盗窃侍卫的衣服,顶替魔族…危险但是有生机! 两个人不约而同起了这个念头,心中还是升起一丝希望。 片刻后。 不经意路过的林傲前任二师姐花玉容,步伐款款,突然顿住脚步:“?” 她的目光疑惑中带着复杂,复杂中带着嫌弃,看着一名穿着蓑衣的老翁手中拿着一柄简陋发霉的竹竿,步履蹒跚,躬着身体,快步走过。 “老翁”口中极小声骂骂咧咧,几乎已经化作蚊子嗡嗡作响:“林傲你大爷的,就是让我去找死…” 身后骤然响起快步奔来的脚步! 齐天赐俊容失色:“哎——” 林傲一跃而起,在空中飞来一脚! 磨破底的布鞋与齐天赐易容过满脸皱纹的脸颊亲密相处,将他整张面皮踹得分离骨架,口水与牙横飞。 “唔——哇——” 比这一脚来的更快的是,那一脚所带来的物理狂风! 那是不可化去的劲,是多年磨练才能产生的力道,是不同于灵力,却同样强大的存在! 脚底的沙粒碎石,停留在面皮表面。 那一飞踹由上至下,这导致齐天赐整个人犹如风火轮一般,借着那力道,头先向下,再因为力道的巨大而回归原位,周而复始。 直接为他原本的进度加快速度,心动期修为的肉体算得上比较坚固,与九绝城破烂的屋舍相比是这样。 齐天赐不容抗拒的,带走了墙面的砖,余留一个头颅半身的大洞。 他带走了一整棵枯树,整棵树被拦腰折断。 他带走了地面堆积的不知枯多久的树叶,地面整洁些许。 他带走一整条地面的灰尘,地面光洁如新。 他带走了过路的祁阳,从此,这方地界再也没鲜红身影带来的污言秽语。 他带走了抹着眼泪刚被林蔓蔓“教育”完的林柔柔,为气息混杂的场地,带走那一抹加起来能够直接消消乐的身影。 惨叫声随着风越来越远,直至消失,到最后那惨叫,甚至极有层次,像是不同的音调,不同的音色,同样的情绪。 那是惊恐,所带来优美的旋律。 花玉容看着那一幕,浑身上下起了鸡皮疙瘩,抖抖身子,手抚摸上隐藏在布料之下疙疙瘩瘩的手臂,正想开口,习惯性说点什么。 结果刚一张嘴:“你——” 林傲平稳落地面色淡然,转头阴沉着脸凑上花玉容,嘴咧开未知的弧度:“丹炼了吗?修为提升了吗?什么时候到达金丹?你孤高自傲说要当此间厉害的炼丹师,愿望达成了吗?” “消息看了吗?没看对吧?告诉你,过段时间我们攻打九绝城,我已经布置好大部分,你想在其中做什么样的角色?” 花玉容仅仅是说了一个字,就被林傲活生生用语言扎成竹篮。 她咬着牙,不由得瞪了对方一眼。 正此时,一道诡异的身影从屋中阔步走出,从步伐中也能看出此人的愤怒。 花玉容仅仅是侧目看一眼,就浑身一震,她优雅的姿态都忘却。 来人全身上下穿着一件堪称诡异的衣裳,诡异在何处? 花纹。 肩上是两张似人非人的怪脸,细看之下脸的两旁有耳朵,又像是兽。 膝盖处是两只野鸭,全身上下各处花纹,就如同是爬行的邪祟,看一眼都要抖三抖。 偏生,那全身的布料还是亮面的,像是绸缎的质感,头上戴着竖起数十根羽毛的布帽,乍眼一看如同是野生部落之主。 那怪人一边踏着舞步,一边双手在头上胸前不断舞动着,摇头晃脑。 左脚画个圈,右脚画个方,边画边走,那显得就是步履蹒跚,以及脑内略有缺失。 柳茵茵问:“今天我非死不可吗?” 林傲:“什么意思?听不懂。” “千万不要改啊,就这副样子,还有告诉那个飞出去的家伙,左脚走右脚的路,右脚走左脚的路,头不准动,双手放胸口,手掌一个向上,一个向下,用力保持着一种抽搐的姿态,走三步使劲抽一下。 被我发现你俩不做动作,破坏我的计划,我就将你们二人就地诛杀。” 第258章 捉到了 还装傻!故意两个字你都写在脸上了! 柳茵茵面色扭曲起来,当然,原本被要求的面色已经够扭曲了,如今也只能扭上加扭。 她目光中满含怨念,但根本无法阻止这一切,最终使着诡异的动作,以及踏着脑子里缺根弦的步伐,扭动走了。 林傲拍拍手望着对方走远,正要抬脚忽视自己这位曾经的二师姐,前去继续分配人。 御兽宗少宗主司天理提交任务,她超额完成任务,抓了整整两只元婴魔族现已存放进入云简知的丹炉。 司天理:快救救我,我要撑不下去了!林傲! 林傲:这不是有能力吗?之前太过谨慎却忘了磨炼自己,连全部实力都发挥不出。 林傲动作利落点击她的头像,面前屏幕虎啸连连,司天理整个人伤痕累累艰难的自己从中爬出,摔在地面滚了两圈,急吼吼从储物袋中掏出丹药,疯狂塞进嘴里。 她在斗兽场收服的那只虎,在身边现出形来,低头舔舐伤口。 司天理给它也喂上好几颗极品丹药,细心为自己的契约灵兽上药包扎,即使是自己血淋淋的伤口,也是排后。 倒是看不出曾经张扬跋扈的大小姐模样。 但她处理好一切,叉腰伸手讨要神秘大奖时,那种嚣张的气势又回来了。 林傲将一条项链模样的法器递过去,司天理急忙接过,提着那项链,再次叉腰:“你怎么给岁岁这么简陋的法器住?哼!我回去一定要换最大最好的房子给我的岁岁!还有阿南!” “不要就还我。”林傲缓缓伸手“让它在阴暗角——” “不可以不可以!”司天理别过身捂住小小的法器“不准给小猫讲这些!它会伤心的!” 她扬起下巴,脸上还有之前打斗蹭的灰,看上去有几分滑稽:“我带了整整两个元婴魔族,我要换重塑躯体的材料。” 林傲挑眉:“可以,但还不够,这些材料都是世间罕见的,我这也不多,先给你换一半,你再活捉一个就足够了,之后你自己拿着资源去问李澜,资源够,他自然会做。” 司天理懊恼的跺跺脚,深吸一口气,没有呼出,双颊鼓起,看着林傲好一会才泄气:“我歇会,等会就去找!” 说罢,气鼓鼓蹲坐在一旁,因为嫌弃垒起的石砖脏她都没去坐。 花玉容在旁欲言又止,司天理在角落冒气。 林蔓蔓迈来了,她还是那样的寡言少语,带着温和的笑文文静静,身后锁着好几个人。 正是中了魔族还童招式的祁正光等人,连同厉北阎(昏迷版)都拖回来了,手里还抓着口吐白沫的一条蛇。 这几人有几分熟悉… 花玉容一张倾城面容露出困惑,却头被自己曾经的师妹驱赶,林傲对她挥手:“修炼去,别看了,再看现在再给你排点任务。” “林傲!你——”她昂首咬唇,最终不甘离开。 “孟老先生,林道友有请。”祁语几人在前引路。 孟延喜饱受摧残大多都来自前些日子的祁正光一行,他和齐盛加一块都没完全捞到几个人。 由此可见,林蔓蔓不容小觑,出门一会儿就已经将人解决了。 老者抬头看见几人,眼睛瞬间就红了,声音中满是沧桑,说起话来都有一种没招的感觉:“你们这几个王八东西!可算落到这了!” 祁正光抬头对他吐着舌头:“没能耐的老东西!我被抓了又怎么样?!又不是你抓的!” 态度甚至比之前几次还要更差。 畜牲! 孟延喜被气的心脏直痛:“你!” 他看着祁语的模样,又看看摇头晃脑的祁正光:真不要脸呐!你说你儿子不听话!这根本就是胡言乱语!你儿子甚至手脚都比你干净!他不偷东西! 文云舒一身反骨,昂着头不正眼看人:“哼!” 你也一样!你女儿还大大咧咧不懂礼数?!你是什么?!我看你快落草为寇了! 孟延喜看赵庆看似乖巧却极为邪恶的神色,脸转向赵世杰。 他抖着脚整个人吊儿郎当,舌头舔上牙:“啧!看毛线看?” 赵世杰一脚踹得孟延喜直捂后方。 父子俩半斤八两!赵庆算不得说谎!看来大世家还要点脸。 其实,祁语原本也是没正形的人,但在赵世杰衬托下,看上去有礼貌极了。 第259章 一场神秘会议 祁语多扫几眼面前几个人,他悄然发出消息。 祁语:林道友,这其中一人与我略有神似,此人也是我祁家子弟。 林傲:那就是祁正光,他们大楖率中了城内某名魔族长老的招式,回到某个年龄段,心智年龄修为记忆都是如此。 “嘶——” 祁语倒吸一口气,他左看右看,不言不语,消息打得飞快:他年轻过?好似我有记忆时他就一直年老色衰不像好人,不对,好似真有…我幼时,曾认为自己不是祁家子,因为之前记忆中的父亲是一个温和的年轻男子待我极好,突然变为不讲理的中年男子,我一笑都要指责。 文晴惊悚道:祁道友的父亲被外人顶替了!恐怖如斯!是魔族卧底吗?! 孟麒:也许祁道友不是这个意思。 赵世杰翘起嘴:赵庆从始至终,都是这一副死样子,看看这眼神就不像好东西。 林傲:今日你们曾经的家人也在此,有些话我们专门到房内聊聊,他们先放外头,林蔓蔓一块,把人拴外头就成。 林傲:王雯华丢去干活,厉北阎抓给苏怀青练力量,那条蛇扇醒,水煮。 众人跟着她走进房间内,一进去先看见的是云简知与江济忙碌的身影。 “见过云道友,江道友。” 两人也拱手示意,林傲示意几人将门锁上。 “如果没有记错,你们几人与家中之人多有些矛盾吧,多年的阴影之下,纵然有些时日的自由自在,还会在不时之间回忆起这一切。 并且你们多处于青年与少年阶段,多的是心气,还有对这些矛盾的不解,你们的修为始终没有突破,或许是在一些细微的方面,还是困惑,我希望在此一役,修为提升至金丹。” “孟道友是其中我最不担心的一个人,你的家中情况我有了解,除了思想顽固的爷爷其他人还算正常,且你虽年少,但并无心境困局,你之原因,来自于你的混沌灵根,需要将每一处都修炼通透,方能进阶。” 孟麒含笑拱手:“多谢道友夸赞,孟某自当加倍努力。” 林傲笑盈盈扫过每一个人:“其他人,我以祁道友为首为你们疏通一番,道友到如今其实因为常年的困境加之年纪轻,你心中会产生格外复杂的情绪这便为你的瓶颈处。” 祁语点头,他本以为上一次修为尽废再修也许会有些不同,虽然有些进步,使用灵力更娴熟,但是到这半步金丹,依旧是卡住,他这些时日在外历练,虽然消除了内心多数阴霾,但小小年纪就遭受那些,终究还是难以根除。 在场的几人除了赵世杰,几乎都到了心动期,瓶颈却难以突破,这对于修行者来说是一大困扰,众人相视一眼齐齐点头。 这些日子他们都已经淡化了曾经的伤害痛苦,甚至,能直接摊开来说,可到底来说,伤害就是伤害,伤口好了还有伤疤。 “据我了解,在其中最严重的是祁道友、文道友,你们年幼受罪,并且无处发泄性格使然,赵世杰是年幼受罪,但他性格外放,单论程度上来看会好一些,至少能够发泄,林蔓蔓是近几年才因故被针对,如今借着稍微淡化,我们不如将这压力摊开来说。” “他们本人也在此处,是可以直接进行压力消减。” 几人点头如捣蒜。 林傲本人虽然说的是这些,但她观察面前几人之前的种种反应,总感觉有些不同,她准备先提起一个话题,之后在琢磨后面的事。 祁语先行,他道:“林道友我有时觉得自己太过伪善,我在心中,有时回忆曾经会觉得父母曾有半刻的好,思想我这般是否有些过分。” 这是恶劣家庭年轻人普遍心理,时好时坏的父母,同样时恨时爱的情绪。 祁语此人,心思属于细腻的那一类,他看似有时不着调,但很能在乎到他人的情绪。 他心里最深处所积压的郁气,是周围的环境以及他人的态度所致,而他排除基因突变,大多会像父母的性格,他这种心善以及细致的性子应当是与父母其中一位相似,但若是相似的话,就代表他父母也是心思细腻的人,所以极有可能为了舒缓压力,将自己的一切不甘发泄在他的身上。 其实大部分都是如此,少有不明白的。 “人年少时懂得实在不算多,这种年纪容易心软也是正常,可心中想想就好,你若是真的心软,反倒还会生心魔,这种情绪是无法真正释怀的,因为这一切你都曾真正遭受过,若是真的原谅下来,后面后患无穷,我的建议是返还回去,不过...”林傲背着手走到祁语身侧。 祁语无端感觉自己整个人被看透了,那双漆黑的眼睛亮极,林傲脸上带着的是最平淡的笑意,可却是那样的锋芒毕露,仿佛她多看了几眼,就完完全全找出问题所在。 “祁道友,是一个很听劝的人,虽然年幼时的伤害还处于心头,但它只有一小部分,你此次见到自己的父亲没有过激的反应,就代表伤口淡化到了一种见到本人你都无法强烈激起情绪的一种境地,可我发现道友与一人接触时行为上略有些僵硬,文道友也是,你们的原因大致相同。” “是处于你们与父母中间的那位,你们其实很喜欢这个人,但是这个人的存在因此导致了你们的生活更加艰难,可是此人又处处帮着你们,为你们着想,但他们在某种意义上是受益者,看到对方被家中人如何的在乎,你在家中如何的寸步难行,真正促使你们的修为无法进步的,是对这个人复杂的情感。” 一针见血! 两人如何能想到只是平日里的微小表现,林傲也能发现问题在何处,并且直接指明。 不过终究是已经熟悉林傲,两人仅仅是僵硬一瞬间,就拱手躬身请教,文晴有些苦恼,她挠着脸:“还是瞒不过林道友,不过我不觉得这个是小气,可到底是因为什么?我不清楚,我想原谅她,可就总能想起来我被迫嫁给韦二少爷的时候,我也真不知道她到底知不知情,那个闷葫芦话也少,再次见面也不与我说话,问的话我每回又没记住。” 林傲一拍手:“这知不知情其实不重要,文道友为人宽容,不拘小节,并没有看出其中的门道,你不清楚所在意的换亲一事,你所在意的人知不知情。 受益者摊开说,还是家族与家族子弟,你是真在乎此人,所以才会执念于此,若非要执念,我敢确定说她是后头才知情的,文静此人我见过几面,她内心有很深的秘密,为人内敛,她望你有愧疚,矛盾发生之时是维护你。 有怨也是正常的,你心中的喜大过的怨,对方同样是修行者,心思是略微敏感的。 若是直接说,你们尚且年少情绪一时的发泄,之后还会翻涌而来。 此事是需要两个人的调节,可我给出的建议还是希望你先个人在内心之中调理,文道友心胸开阔,不拘小节,众所周知,你只要点名问题就能很快的想开,到时对方内敛的性格主动开口对你说话,她也能放下心结。 说的有些乱,主要意思就是有情绪是正常,对方受益却也助你,你不知该怨还是喜爱这个人,她心思敏感想的多,直接说的话这种种会让她成倍成倍的愧疚,从而耽误修行,你们二人的事,我建议自主消化,少见面,这个年纪的人自尊心都强,平常方法去解心结适得其反。 文道友为人活泼外向,文静此人人如其名,你们一直以来如此相处,必须也要有一些不同的刺激,才能真正的解开这一切。” 文晴似懂非懂,最终还是没懂,用一双闪亮的眼睛眨巴眨巴盯着林傲看。 林傲没有再明确解释,她提出的这几点太过复杂转头看向神色同样复杂的祁语:“祁语虽然情况不同,但我同样建议点明问题,自己心中消化,等对方主动解开心结,听不懂我的话没关系,我现在给两位道友等后续修炼计划加上闭关,你们乖乖去闭关就好了。” 至于为什么觉得另外文静祁言会主动呢? 之前被林柔柔触碰之后昏迷做梦,梦醒之后大哭一场,或者嘴上不停,之后是强行收敛情绪。 人突然不见消息全无,这俩人能不担心吗?担心不就主动找的吗? 第260章 如何巧妙的用语言攻击? 说了一大通话,结果最后将两人派去闭关了,如果幸运些,两个人自己独处能够自己想通,正常也就是等到另外两个人他们所在乎的人前来主动解开心结,倒霉一些,算另外两个忍耐力强,说一声计划出错也不是什么大事儿,闭关还真能破一些瓶颈。 紧接着是另外两个,林蔓蔓与赵世杰。 林傲双手环于胸前:“跟你哥爱恨情仇完了没有?到底是恨还是爱?看你的样子还是恨啊,非常好,不忘初心,你唯一一点的问题就是你打不到这两个人,打不过,我想办法给你增加一点实力,你加把劲吧。” 赵世杰撸起袖子,双手叉腰:“你有点敷衍,跟人家长篇大论的到我一两句话?” “该说也都说了,我晓得你也是圣人心肠,你要是心软去那个万光寺把那个大佛推倒,自己上去坐着,我告诉你,你别听赵澜声天天嘴上讲自己不知情,受益那么多年他不知情,你要是敢信你治治脑子吧你。 顾芊在宗门也是受益的,她最正常,知道平常来说资源不会多一份到她手上,奇珍异宝也不会莫名的就送给她,顺着脉络查就能查到有人偷我东西,她就还回来要么就补偿我。 她要是像赵澜声一样,好处都受光了,最后来一句我不知情,原谅我,还天天嘴里说我不敬长辈,我能有好处想着她吗? 那么多好处,这么多年,一丝蛛丝马迹都察觉不到,那个人就在骗你啊。 他没骗你,那他多半是个智障了。 赵澜声他后悔曾经乱说话,后悔的不是自己说错话,他后悔的是不知道,我敢把他腿打断。 他可不傻,他推卸责任的时候可精了。” 扎心。 赵世杰闭上双眼,恨得牙痒痒,林傲翻翻找找找出一大叠功法,交给对方道:“你先多练练,加急再加急,不能因为医师就耽误武力攻击向修炼,你要知道别人就会专门针对医师之类的队员,你要出其不意,人家让你医师出来单挑,你直接飞上去手撕魔族,这就令敌方意想不到。” “我看大多人的伤都好全了,这才给你这些,快练练。” 赵世杰深吸一口气,满脸不服气带着那些书离开了。 林傲看到林蔓蔓这张除了神态与自己一般无二的脸上浮现着惊喜,就知道对方正在期盼着自己的开解,但林傲只是拿出一张纸道:“一张药方,你照着上面的要求做,自己就会开解。” 自己开解吗? 林蔓蔓眉眼间显露几分困惑,她还是老老实实接过来,展开看了看: [林城城狼牙棒锤打三万下,效果不显着则加倍。 厉北阎流星锤十万下,效果不显着则加倍。 林柔柔大彻大悟痛心疾首鞭五千下,效果不显着则加倍。 魇老可以利用法器进入罐子捶打其魂魄十万下,效果不显着则加倍。 以上行为不能破瓶颈,等到时候出去回到林家每一个看不顺眼的都抽一万下,打到突破瓶颈为止。] 这简洁明了的文字,如同一阵清风扑面,光是看到文字林蔓蔓都感觉如沐春风,身处之地春色盎然,那是一种万物复苏的舒适之感。 林蔓蔓,既没有顶替过他人的身份,暂时也没有一个关系复杂的好友,比如是受益者但却也维她,并且与针对她的父母进行争吵请求那种当面的维护。 她身旁没有这么复杂的关系,有的只有一个完全受益者林柔柔,对方的可怜与林蔓蔓本身无关,身上的苦衷与是受害者的林蔓蔓同样无关。 而且从林傲自己打听出的消息来说,这位亲生姐姐同样没有什么能让她又爱又恨的人,没有对这个所谓的魔族四皇子有感情这件事情更是为整件事情开启简单道路。 完全没有复杂的情感需要纠结,只是要发泄自己的郁气,与被误解,被委屈的一切负面情感,而且她听劝,动手可快了。 林傲预计这位是他们中间最快升金丹的一位,开阔的心境就代表了一切,天资高了,但是被自己的心所困住容易终身困于此境界。 孟麒是打算自己稳扎稳打,一点一点将每一条灵根修炼到底,进度应该会极其缓慢。 而林傲本人也预计在事情结束之前进入元婴期。 可喜可贺。 祁语心思细,他实际的问题是认为自己怨恨这位表弟自己道德有亏,道德感较高心善较为敏感的人容易被自己的思思想想所困住。 文晴,很多细枝末节的事情并没有去在乎,她不认为自己情绪思想上道德有亏,但困惑的是好友到底是否在乎自己?她对某些人情世故或者人的态度并不理解,不理解为何对方再见自己,一如往常的沉默寡言。 赵世杰,他虽然心善,但情绪外放,做好事反被误解,有一些细微的神经,恨不得整日在外逍遥快活,他能够适当的发泄自己的情绪,但是实力不够,伤不到自己真正痛恨的人,由此会有些失落。 无论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这些小年轻一辈都容易被某些问题所困扰。 比如一个你所讨厌的人,实际上身世凄惨,经历坎坷,你原不原谅? 看情况,看与你本身有无关系。 有关系,看关联到什么程度。 没有关系,例如祁阳嘴贱,林傲看着他可怜,不打他吗? 得打,身上着火都得打! 林柔柔身世凄惨,林蔓蔓会放过她吗? 怎么可能放过呢? 大家各算各的,毕竟林傲不是祁正光,林蔓蔓也不是魇老。 到此,打住。 林傲与最后留下的孟麒攀谈一阵,接下来如何利用那些滞留于此的魂魄,如何将不知去向的太虚圣主整出来? 巧的是刚聊完,她就接收到一条消息,是林蔓蔓怯生生道:“能否教一教我如何应对言语攻击?每每到此时我便不知所措,我知晓有些辜负你的教导,可我嘴笨,不知如何回应。” 这件事情说起来是自然的,如果林蔓蔓嘴巧的话,又如何能遭受长达几年的精神折磨,物理折磨呢? 凡事得慢慢来,林傲对这些事抓的虽然紧,但只要有了勇气,踏出的第一步,其他都不是事,只要习惯就行。 就如同学习自行车,先得要家人的教导然后熟练掌握骑车,但是离开家人然后自己在大道上骑车,还是会慌张不熟练。 之前作为导师在场,林蔓蔓完全能够动手,在暗处也能够动手,如今可能那几个老家伙看她孤身一人,就大胆说一些七七八八的,遇到这种情况心慌也是正常的。 林傲准备狠狠当场演示一番。 她顺手招上云简知与江济。 第261章 就是你乱讲话是吧? 林傲来时还特意凑在门口多听一会,就是为了记住声音,以防少打一个。 “孩子,做父母的都有苦衷你体谅一下你的父亲,你们林家苦修,你父母也是被那个女子欺骗,以为她是,你丢失多年的妹妹,才想着倾尽一切来补偿。 都是血脉至亲何苦做这么绝?不如体面一些到头来还是要回家族的。” 这是齐盛那体面老鬼。 硬撑几千剑一剑都不躲,真是体面死他了。 “你应该成熟一点了!你这么大个孩子已然及笈,还这般不成熟,有事不如直接说,全都算作你家人的错,难道你没有错?这个年纪应该体谅,顾全大局。” 是白洋葱那个成熟老鬼。 没砍他之前,天天就像灵智不会的动物一样在外乱发病,人都不像,还成熟呢。 “蔓蔓,爹知道你心里有怨,但爹还是爹,你如此的发泄情绪,日后后悔又该如何?” 林城城看来还没被打够,竟然敢附和,看来他逃过了大粪灌口,太可惜了,等会让赵世杰再给他送一份。 “你这女娃娃怎么这般?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父母又未取你的命,你也确实没他口中那个所谓的假妹妹省心,说的都是实话怎么就不爱听呢?现在的孩子啊…” 孟延喜是吧,等会就掏你灌林城城。 几人说着说着,突然背后一凉,林傲幽幽道:“有时候道德过高不是一件好事,我来给你模拟一下,你得抓紧时间知道吗?” 什么?! 几个人的声音弱下去,但依旧有不服者,齐盛反驳:“毕竟你亲生父亲在此——” “轰!” “啊啊啊啊啊啊!” 林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林蔓蔓期待的目光下,夺过那根狼牙棒,直接向着重伤的齐盛抽过去! 直接连人带床深陷地面,林傲一再挥手。 “轰!” 周围地砖连着裂开。 齐盛发誓如果能回到几秒之前他绝对不会随便开口。 她指向地下的大洞,以及底下传来莫名古怪的尖叫:“趁他病要他命,他有病就趁机打,这是不善言辞的打法。” 林城城心头咯噔一下:真的是要将我们,当做题材吗?以后让蔓蔓这么打我吗? 林傲一转,将狼牙棒递回去,目光灼灼转向白家主,对方身上也带着伤狼狈不已,见状下意识的颤抖:“我——” “啊啊啊啊啊——” 林傲飞身扑上,直接进行踩踏,标准高抬腿:“你个老不死的,我看你是找死,脑子长到哪里去了? 你现在已经达到了人畜不分的境界!还成熟呢,告诉你,整天把成熟怪在嘴上的人,就是最不成熟最幼稚的,你当成熟是一个很扎人的词所以天天讲!讲!讲!” 这话语,是在模仿着林蔓蔓不善言辞的感觉。 白家主身上重击不断,被踩的口吐鲜血,之前让他这么痛的是亲生女儿拳脚关爱。 该死啊!趁我重伤如此对我! 罢了,不重伤也这么对我。 他干脆两眼一翻昏倒过去。 林傲跳下来,指着奄奄一息的人:“速度需要练一下,这样便可以狠狠的在没有武器的情况下动手,如果觉得程度太轻,口中有什么就骂什么,以你的发泄骂出自己想骂的词就可以。” 其实这些程度杀伤力已经很低了,林傲今天主要是演示,平常那种显得有些要点过多。 第262章 内心过不去的坎 “来。”对着林城城惊恐目光林傲做了个请的动作,她让林蔓蔓自己试试。 林蔓蔓向林城城抬起狼牙棒,看着与自己曾经日日相见的父亲,抬起的手落下的动作比之曾经利落相比略有些不足,可能是回忆起曾经被指责在消化情绪。 林傲分神给自己屏幕,她在通知其他人将禁地剩下的一群人,借储物袋的能力运过来。 可她刚关闭屏幕就听见一声莫名的巨响,林傲快步后退两道熟悉的身影砸破房顶摔落进来,房顶的瓦片以及积攒多年的灰尘一下就弥漫整个病房,不少人没能躲过,直接被来人砸在身上。 “哎呦呦!” “咳咳——”从天而降的白月尊者咳出一口鲜血,他面白如纸,其实之前见到的时候他脸色就不好,不知耗费了多少法力才从被困之处逃出。 他原本那个死样子就气血不足。 可原本初见时,白衣胜雪的仙人到最后却…… 飞星尊者气血足,大口大口的喷出鲜血。 林傲心下一紧:她并没有听见结界传来异动,在周围密布的结界好像一瞬间消失无踪。 还是九绝城能力特殊的魔族长老所致? 因为这两人随之而来的是浓郁的魔气,而且不止一处,是在顷刻间将他们团团包围! 屏蔽了她的感知? 不,感知并没有被屏蔽,可为什么—— 林傲莫名而来一阵反胃。 她下一刻就感到自己的储物袋产生异动,好似有什么东西要从其中挣脱。 紧接着数道灵光从其中被强行拖出,瞳孔针缩。 那是所收集的魂魄! “母亲!!!”苏怀青叫声凄厉,有一抹灵光从他身上分离而出! 他冲上去想将那抹灵光重新收回身上,却被随之而来的几个人挡去路。 那同样是从屋顶被扔下的,是本来该被锁在一处地方的祁正光、文云舒、赵庆三人,他们身上那一股魔气好像消散了,至此变回原因的模样。 几人叫唤连连,还没有搞懂发生什么,就是两个人从房顶破洞丢下! “哎呀!” 祁语与文晴几乎是同样拧着眉头吐出一口血来。 “辜负...林道友期望了...”祁语捂住胸口“我与文道友刚到地,闭关不久就不知为何被魔族发现...气息大动...甚至有走火入魔的征兆...我想起曾经...” 文晴眼中泛着泪花:“林道友...我是不是很没用...” 林傲来不及想太多,直接运用能力将两人拉回身旁,可数到元婴期修为无形的法力抓住她的手! 来自九绝城主雪薏的哼笑声:“别急啊,还有惊喜呢!放下哎——” 林傲手臂青筋暴起,直接将人抓回身边,连带着抓着手臂上的几道法力,好似也被牵动。 三道属于魔族的身影直接坠下,所下达的命令也没有停止执行,雪薏连同着某两位长老一同栽下来! “停下!啊!” 紧接着数量有七有八,将她们完全活埋,估摸着就是林城城白洋葱那个队伍的几名长辈,玉家玉淇、玉烨也在其中那是王鳞宝母亲家的族人。 “等等!城主她!” 不止,又丢下一波。 白月尊者和飞星尊者还能撑着力气爬走,真正砸在底下的是没躲过的重伤之人还有祁正光几个。 甚至,还有那些从基地出逃的人,柳茵茵与齐天赐两个奇装异服的人也赫然在列,祁阳与林柔柔同样在其中。 人群中的王鳞宝心急如焚,可周围雾气浮现,那几道从林傲苏怀青甚至还有远方密切的房屋处飞出的灵光飞入雾气,化为一道道飘渺的身影。 他们于迷雾中不约而同回首,他们之间有的并不完整处于迷茫之中,就连魂魄的双眼都是无神。 下方被魔族所伤的人中,却是一阵骚动。 上方些的玉淇一改之前的冷漠深沉眉头紧锁,她双眸明亮其中是欢喜也是痛苦:“姐姐……” 她甚至不顾自己的伤想爬过去瞧一瞧,这一下反倒让平日里外向直言直语的玉烨去拦她。 白月尊者愣在原地,他也是不顾狼狈强行站起:“摘星...?” “诶...?那个人好像是曾经我宗的一名长老,叫许悦。”飞星尊者倒是没有强行起来。 她与对方并不熟。 章家那对因大火毁容,与付家相熟的兄妹从人山中艰难爬出,热泪盈眶,内脏都被挤的生疼,还是拼了命一般将自己扯出:“云绯!茂清!阿悦!” 待到最底下的三个人逃出生天,就听早早从人海活埋逃脱的雪薏扬手,周围的屋舍被狂风席卷,众人所处之地一瞬间便为一大片荒地。 听见动静匆匆赶来的苏老夫人同样被熟悉的身影定在原地,她心心念念多年的女儿只有一片残魂,她心如刀绞:“青梨啊——” “轰!” 几声巨响,众人所处的地面崩裂开来以众人所在为原点,团团包围直至其深不见底的全貌展露在众人面前。 下方有什么尚不可知,半死不活的祁阳抽动几下,有两道光点也从他的体内飞出,在雾气之中化为两名他永生难以忘记的人。 祁正光看着他们,摇着头难以置信。 阿姐,姐夫…… “赵...喜!”赵庆死死咬着牙,他手下死死攥着自己上好布料所制成的衣裳。 “彩云...?”文云舒感觉自己身上断了好几根骨头,她吐出的话语都轻到不能再轻。 “如今要忙着叙旧吗?晚了!金逢楼于我启示,说倘若这些人对它许下的愿撤回,便可重回人间,合着代价是你们在场之人,以命抵命,一旦撤回,要的是你们这些相熟之人的命。” 雪薏一双幽绿色的眼眸,懒洋洋扫过在场每一个人:“而他们重回人间,必定改写曾经,而相应死去人早有定数将不复存在。” 这句话每一个字都砸在众人心间! 该死的人有定数! 若是面前这些魂魄撤回自己许下的愿望,那么过去就会被改写,而与他们相熟的人会降下死劫,从此不复存在! “老身这么一大把年纪,早就活够了!”苏老夫人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可当她向前之时,雪薏的话却让她僵直在原地。 “若是该写曾经,稍有不慎生灵涂炭又如何?这又不是不可能,连我都知晓,一个魔族的轨迹只要偏差几分,就能要很多魔的命。 老夫人救过很多人吧,在你黯然神伤之时,你年老之时,要是一念之差害了你们所在乎的苍生百姓,你这心里头愿意吗? 或者我说,你敢赌曾经的改变,会向好的方向而去吗?” 苏家人道德标准是很高的,从苏青梨就算内心憎恨苏怀青导致自己根骨尽废,修为在难以进步,名声尽毁。 这个魔胎无法打掉,汲取母体所有的营养与修为。 她不爱这个孩子,曾在执念上头时想将这个孩子活活掐死,可终究那个孩子不知情。 一切的罪魁祸首才是那个她真正该杀的,过高的道德让她无法对一个小孩子下手。 正道之人多数都有一条底线,是苍生百姓,若是为了救一个人而用数千数万的百姓性命去赌。 这个行为无疑是卑鄙的。 原本的一条命已经筛下来许多人了,这下连章家玉家加上苏老夫人都因此而却步。 过高的道德感让他们无法突破底线。 可万一除了他们这一条命,什么事都不会发生呢? 可万一真的如蝴蝶振翅一般,害死了更多的百姓呢。 也许被改变的曾经那些百姓并不会记得,可这样他们就活该死吗? 终究是内心过不去的坎。 第263章 敢从我的储物袋中掏东西! 怕死有,怕自己在无意之间害了人的有,半死不活没从昏迷中醒来。 但偏偏还有一个人。 “赵喜!!!”赵庆径直冲出人群,他带着狰狞的面色近乎是扑向那道因为早死而依旧年轻的身影。 “就是你!谁稀罕你来救我!!” “现在好了!谁都来念着你!!母亲本就偏心你,现在好啊,谁都忘不了你!你怎么不让我去死啊?!这么多年这么多日子,家里的人无时无刻不在念着你!他们一直以来拿我和你比较!我比不得你大气,比不得你聪慧,比不得你爱笑!我处处都比不得你!” 他想去抓对方的衣领却只能抓到一片虚无,赵喜心中有执念是因为他当时的记忆只停留在为弟弟寻到草药往家里奔走,他或许知道,或许也已经忘了,他亲生弟弟的命需要以他自己的命来换的。 那时的赵喜眼中,看到的是来自父母的忧愁,家中说一不二的母亲夜夜在房中以泪洗面,小弟连下床都难日日咳血不止。 如今记忆回归,那点执念也消了,他便是再普通不过的幽魂,触碰都无法触碰。 赵喜对赵庆情绪高涨的诉说,只是淡淡叹出一口气坚定道:“母亲不会如此的。” 母亲向来公正,共十分爱,兄弟俩各五分,赵庆自小体弱,他会多这一分,劳心劳神去制每一种药,只是这多出的一分,不该从赵喜那儿取,而是赵栾自己多挤一分。 她出奇的守着自己的职责,家主的职责,母亲的职责,长者的职责,医者的职责每一个都不漏。 并不可能因为关心一个孩子,将另一个亲生孩子忘却,这是最基本的责任。 在赵栾眼中,倘若一个人无法兼顾这些职责,那么不配当家主,身上的责任是随着地位能力增加同样增加的,能完全兼顾这些责任,不辜负每一个身份。 就如同她看不起如今在任的许多人,正是因为对方分明无法兼顾家中与其他责任,匆忙并不是理由,有的是人能在担任之后做到这一切。 只是德不配位罢了。 所以赵庆口中大儿子病弱,所以才忽视小儿子的话,在老夫人的眼中是何其的离谱,她因为寿数将近才选择闭关,众多家族的老家主也同样如此,也是因为这个继承人有能力才会选择他,因为家族的支系繁多,其他的孩子不及他优秀。 却不想赵庆才上任几十年,就干出这种糊涂事来。 这才直接夺了他的家主之位。 赵庆眼中的公正,是他该有八分,赵喜占两分,这才公平。 赵庆听见这句话,几乎是恶狠狠道:“我告诉你,赵喜我告诉你,我那儿子,我那小儿子跟你可像了,他身体康健我当年以为是你转世到我手上了!哈哈哈!他越长大我越觉得他像你,我对他很差,你要是可怜他,你不如就带代我去当他的父亲吧,我瞧着你很可怜他呢,那就是你在进入金凤楼之后,见到那个兄弟之中的弟弟,他是你侄子! 你说你要是活了,我死了,那他就不会过的这么惨了吧? 而你唾骂的那个畜生父亲就是我!你--” 没等,赵庆发完疯,他被一道巨力所掀飞,整个人被砸到地上, 那力道很奇怪,虽然极重可砸在地上地面却没有丝毫损伤,所有的力全部受到赵庆身上,他身上本就有伤,身上骨头断裂,呕出一大口鲜血。 他同样是带着不知道如何扭曲的情绪,不甘心的往前爬,还没爬到,狂风骤起,烟雾中的数道身影,散入烟雾之中,随着风一同被送入天际的一扇金门之中,那是不知何时出现的诡异莫测的存在。 而这道狂风也同时将没有防备迈步上前的几名相关人员一同吹走了,身形无法控制,不少直接往两旁裂开的深渊下坠。 有人出手相救,有人保护他人。 林傲不知何时一直定在原地,她在脑中分析过每个人,来回分析,或许让他们被金逢楼收走才是最好的结果。 可她心里头不甘心,并且身体上不断反胃,甚至有了想要干呕的意思,可这一切让林傲本人无法理解难以适应。 这究竟是为什么,难道她的心里真正的想法与现在所思考的完全违背? “林傲。”冷剑锋声音沉重,他脸上还挂着伤“就算是金逢楼,有问题,那么世世代代以来,强大的实力并非我等能够处理的。” “不如我们齐心协力,先逃离此处,后做打算吧。” 一只手伸到林傲面前,她抬头,心头莫名浮现一丝感动,缓缓抬起手来。 她回忆起最初见面时的情景… 不对! 她找到问题在哪里了! 感情,是感情与脑中不由自主浮现的回忆!!! 有问题! 在当时见到受难的白月尊者时,想到他曾经风光无限的模样,所以林傲恶心! 在赵庆发自肺腑的疯癫胡说之下,心中产生了那么几丝的怜悯,所以她感到反胃! 在冷剑锋示好之时竟然能感受到感动,并且动作被感情所牵引! 恶心!真恶心啊!! 林傲风中的迷茫被瞬间划开,而她能感受到自己的手竟然还是向着那只手伸去,有丝丝缕缕莫名出现的情感在牵动着一切! 那抹情感,是最微不足道的留恋与舍与依靠。 林傲能感受到脑中那些无端出现的情感,能够牵动情绪与动作。 “冷剑锋,你知不知道--” “什么--” 听着对方的疑问,冷剑锋心头升起困惑,下一刻,独属于剑的寒芒划过眼前,瞳孔骤缩,鲜血四溅,滚烫的鲜血溅在脸颊上。 一柄自天际而来的飞剑,砍断了那一只向他伸来将要握在一起的手。 林傲的手。 手臂被砍断,那快速到第一时间只是感到身体一轻,下一刻便是莫大的痛苦包裹全身! 每一寸的痛苦,席卷每一根神经,它冲刷掉那一些容易影响情绪且不知为何出现的感情,脑中所存的迷雾被一瞬间冲刷干净。 那柄剑,是林傲后手之一,在斗兽场与魇老交战时都会出现的,战斗型灵剑--“你知不知道”。 与其相同的,是林傲纯用于御剑的灵剑--“你不懂”。 两柄灵剑看似已经被遗忘了,实则一直以来就跟在主人不远处,只需要林傲心念一动,唤出名字来,便会应声而来。 感情好像是魔族,妖族,还有这金逢楼用于控制他人的手段。 感情也能在无形之中吞噬他人的气运,磨灭他人的生机。 云简知这般的人若是从前在宗门没有受到那样的欺骗,她本来该是所有人都无法直视的天才,她因为对大师兄的敬仰之情,便信任了对方,没有过早的扬名,到最后却被夺尽所有。 甚至到后来疯疯癫癫,还是因为心中良善,才救了魔族的大皇子,也同样是感情,导致她内心一次次的折磨之下,最后变为痴傻之人,惨死于魔域。 江济若不是受魇老的干涉,他也不该落得一个雷劫之下身死,他曾经千辛万苦回到家族宗门,想尽法子讨好他人,却得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印象,以至于原着轨迹就算被救,失去记忆,同样被欺骗感情。 最后逃不出自杀而亡。 林蔓蔓因为顶替亲生妹妹身份的林柔柔,而被家族厌烦,到最后被魔族掳走,以至于救命之恩也被夺,她若是按原着轨迹来说,怕是会在一次次的折磨中模糊自己,会误以为自己真喜欢曾经对她温柔以待的四皇子,实则只是痛苦折磨之下回忆往昔的错觉罢了。 而作为主要消耗他们情感,好似是作为主导的柳茵茵,齐天赐,林柔柔,则是因为作恶,被反噬也逃不过一死。 害死他们的罪魁祸首,大皇子,圣女,四皇子,也逃不得。 在其中作为使坏者的二皇子,也会死。 看似得利者,失利者,受害者,加害者,都只是在局中罢了。 眼中属于自己的鲜血飞溅,神智在疼痛之下越发的清醒,好似丝丝缕缕镶嵌进自己骨肉之中将自己团团包围的东西消散了。 这一瞬间许多难以解释的事情,在这一刻疏通。 金逢楼本来该有关卡的,其他人口中也是如此,历代闯关者也同样是如此。 它能够扭曲时空,让如今的人与过去的人接触。 那它是不是知晓这一次是毁灭之局? 如此一说,那种种让人无法理解的穿越过去,爆发的灵力,人摸不着头脑的关卡,就有了解释。 之前林傲将这无法理解的一切都比作一段线,它们反复缠绕,她原本还试图去理解其中的逻辑,可到后来却是理不清,打算一把火去烧了。 可这所谓的火必须去找材料,反复打磨,所以她背过身去没有管这一切。 而如今的面前,就像是把曾经的一条早已缠绕密不可分的丝线,突然一扯,化作一张大网,将人牢牢锁住! 所以每一件麻烦事都只是障眼法而已,真正的杀招,是在潜移默化之中往每一个人的身体中注入莫名的情感,让他们变得迟钝,回忆曾经,被情感所影响。 每一个人。 祁阳,他向来能够躲林傲五招,最少该是五招的,他就算被情绪所扰,也不该一招两招都躲不过,他迟钝了。 林蔓蔓,她能够一个人带着林柔柔,做陷阱将林威威与林城城两个人打昏,直接拖回,那一群人对他语言围攻之时,她就会懂得动手,而不是被情绪所扰询问林傲。 如今魔族的攻入,林傲本人实实在在的迟钝是一大原因! 在林蔓蔓求助之时她实际上是动了气的,可她本该不动的,她总归是一个冷漠的旁观者,最会的是引导别人为自身所复仇,除非牵扯到林傲自己,才会真正的去动手。 林傲当时的反应应该是去教导,一群重伤的人打到说不出话就好。 与此相对的是,林傲除了最开始的开导并不会去想办法劝说他人。 祁语文晴,最开始采用的方法就是远离家族,独自修炼,等到变强,他们就什么都不会去多思考! 只要训练够多,他们就来不及去思考那些。 什么所谓迟迟没有突破,只是理由罢了,是感情的层面让她把其他人当做孩子一般去包容。 包容,可林傲最不擅长的就是包容别人了。 她是这么能包容,也不会有如此的名声了,她就算一开始训练其他人之时也都是鞭子伺候。 那是谁都没有注意到的感情入侵,这是可怕的,非常可怕的。 每一个人都是,被感情所扰。 亲情友情爱情,什么感情都好,都会被干扰。 以至于,那些魂魄被带走之时林傲的意识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最大的问题。 偏偏就陷入了对方的思维困境,是要救这些早已死去的天骄,还是放弃他们留下现有的人? 敢不敢赌很多百姓丧命? 赌个屁!金逢楼搞这么多有的没的,结果是为了在潜移默化之中入侵他人的感情,由此让他们的任务失败! 也就是说极其惧怕他们将这些身怀气运的天骄带走! 再说,雪薏就算是四皇子的小姨,她也算聪明的,用这种事情去诱惑他人犯下大错,那她不是更开心吗?反正人间的事情又影响不到魔族。 她更有极大的概率根本就是在撒谎! 这与电车难题,一边是五个人,另外一边是一个人,你要不要扭动机关,改变电车的行驶轨道,打死一个人,救下五个人? 这种问题,不要去想他是怎么做的,不要按照对方的思维去想,先把提出问题的人解决掉,就不用想这些了。 不过提起救人,林傲想起顾芊。 虽然他们每个人口中还有提到过这位原女主,但是对方不知道何时消失不见了,现在一眼望过去都找不到顾芊! 顾芊可能还在潜移默化之中被视为巨大威胁被埋没掉了!!! 还有。 林傲思绪开阔至此,属于她真正的情绪涌上心间。 愤怒! 敢从我的储物袋里直接掏东西出来! 第264章 什么都别想拿走! “说真的,我还得谢谢你。” “林傲,你发什么呃--” 冷剑锋被滚烫的鲜血灼烧一般,他这话还没说完,迎面而来的就是一记鞭腿! 没脱口的那几个字,终究无法出口,他被一脚踹远,林傲拾起自己那只断手,重新接上吞服丹药数枚,金丹修士的愈合能力也足够在这几瞬间将骨头长好,借力飞起。 她气沉丹田,大喝一声。 “都清醒清醒!祁语!” “啪!” 在看到祁正光被打飞即将落入深渊之中,想都不想就飞起救人的祁语,突遭巨力一掌拍在脸上! “啊!” 这一掌,凝聚着力道疼痛加剧,却没有将人直接拍走,反而将这痛苦传遍全身,如此显着的痛苦,令他根本脑中种种幼年几乎快记不得美好的回忆,通通烟消云散! 祁语脑中被亲生父亲辱骂排挤,指责的回忆纷纷涌来,这才是他脑中最该出现的。 好的回忆记都记不得!竟折磨我二十多年! 当即,眼见着自己要因为救人,与之一同坠入深渊,祁语目光一凛,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祁正光望着,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那他这么多年以来忽视无视的亲生儿子,自己那么对他,如今他却在危机时刻,不顾性命来救自己! “小语呃——” 祁正光眼中含泪刚吐出一个字,一只带着土腥味的鞋子,猛然踩到他脸上,用了重力,那力气大到几乎将祁正光他的五官都踩进脸里头,正好凹陷成鞋底的形状。 祁语借踩踏亲生父亲的力道翻身而起,飞向高空,凌空动作敏捷旋转一圈,稳稳落地,双膝弯曲。 “啊啊啊啊啊啊——” 祁正光加速下落,爆发出的惨叫渐行渐远。 祁语想向周围拜一拜以求祖宗原谅,转件一想,自己已经不在族谱中,瞬间轻松了。 “文晴!” “啪!” “啊呀!” 文晴原本心上一紧,匆匆跑向被狂风推倒在地,口吐鲜血不止的母亲,这是她心中好似早已放下的情绪在作祟。 忆起年幼时曾经美好的时光,母亲甚至为了她在家中院落陈设,铺了一条小溪。 甚至一巴掌下来,所有的担忧不忍尽数化为乌有! 扇之前她心中想的是:我向来是不记仇的,这可是血缘相连的母亲。 扇之后剧痛瞬间布满全身,头脑猛然清醒:可除去年幼自己哪里过过一日的好日子?!还想拿我换彩礼!我要是不跑,在那个畜牲的手下我能活吗?! 文云舒看见那匆匆而来的身影,嘴角挂着血,她眼中闪过一丝动容:“文晴…” 你还是如此关心—— 文晴举起琵琶的前一刻,文云舒都没有觉察到什么不对,等到觉察到不对的那一刻,伤痕累累的她已经无法动手阻止。 也许是音修的习惯不同,文云舒只会用音调组合灵力的不同旋律进行攻击防御或者是疗伤,少有用武器本身攻击他人的。 那把该是低阶法器的琵琶背面挨上脸。 在这一刻,文云舒是惊诧于不可思议的,在头向着另一边倒去时,她想:音修怎么能如此施法器?太不雅观了。 身体随着力道向着有个方位快速飞去时,文云舒脑中嗡嗡:杀伤力的确大。 “赵世杰!” “啪!” “哎呦喂!我的老天呐!” 赵世杰硬挨那一巴掌,所有的力道全部倾注于脸上,又顺着灵力席卷全身,痛得他全身都是一抽,动作活像跳跃起的青蛙,系在额头上的玉环两头的流苏随动作扬起。 犹豫的神色在顷刻间转化为咬牙强忍疼痛,脑中曾经聚起家人片刻的温情画面被一只大手无情撕开,其后是多年以来暗无天日的指责与厌恶,是每日每夜为兄长捣药,却最终被指责说是他恶意打扰,是一巴掌扇到脸上,火辣辣,耳畔嗡鸣。 以及方才赵庆癫狂笑着,说他是看自己长得像他曾经所讨厌的兄长,这才这么多年苛待于自己! “世杰,父亲他五脏重伤--” 赵世杰撸起袖子,大步流星向前,死死咬着牙关,那是上前就一脚先蹬自己兄长,后将地上半死不活的父亲一脚踹开好几米! “呃啊!” 赵澜声半蹲在地被他一脚踹中心口,没有对对方的设防,直接一脚翻在地上,赵庆也同样是被一脚踹中心口,他则是重伤,卧倒在地,这一脚平面移动把地上的青苔,杂草都扫干净,赵庆一路上口中鲜血狂喷,为一路的破旧青砖添上一抹彩色。 赵世杰捂着心口与喉咙,一阵作呕:“好恶心啊!就干过那么一点毛毛雨大小的好事儿,还能在我脑子里冒出来!” “二师姐不要啊!”方才听林傲命令被云简知从储物袋之中抠出的天衍宗弟子,天衍宗亲传三师弟徐书行,在方才危急一瞬间被云简知护在身后,那一刻他好像回忆起曾经许许多多,眼泪鼻涕刚要下来。 一人跃上高空,林傲就算身着破破烂烂与城中鬼魂混在一块都难以分辨的衣裳,却还是那样的显眼,她于上空是一句话,一个眼神。 云简知身子微颤,徐书行只听她轻叹一声:“幸好这一切都不是梦,师妹永远都是我的师妹。” 紧接着徐书行这位曾经的三师弟就被云简知以踢蹴鞠的动作,踹出几米开外。 “简知!是师兄是师兄啊--” 紧接着是她一同护在身后的天衍宗大师兄季重山。 “云简知!你又要做什么呀?!哎呀!” 最后则是趁乱躲到她身后的柳茵茵。 三人这一波以为得到救赎,转头差点与缓缓包围过来的魔族撞满怀,领队的几名魔族,手中铜铃摇动。 “叮铃!” 城中恶鬼呜咽,随之而来。 整个城中本就是阴寒,也看不着天色变化灰蒙蒙的一片,留在此的鬼魂因为种种执念与怨恨被九绝城魔族所控制。 在多年的怨气熏陶之下,那些鬼魂几乎是化怪,青面獠牙,或是身形消瘦,扭曲,面貌奇异。 挤在那深渊的边际,向中间的众人伸出头,双目圆睁,脖子足能伸过那深渊来到众人面前,张口是一排排牙,密密麻麻尖锐如针,那鬼魂连下颚都没有,一张口嘴咧开是直接整张脸开裂,就如同蛇的构造长到了人的身上。 “当!” 一声脆响,是林傲将剑插入那一扇还未关紧的门中,剑在使力,她双手扒在门与门框之间,一双手臂以及整个身体抖的不像样。 “害我花这么多时间...针对于我...想这么轻易就带走...想得美!都给我...放出来!” “还有我师妹!” “管你换不换命...撤不撤回?你...什么都别想拿走!!” 第265章 我要是打不开门就同归于尽!! 双手死死扣在不知是何材质的金色大门之上,林傲看不透其中有着什么东西,那是一片虚无,却也并非漆黑。 在双手触及的那一刹那,是难以呼吸,金逢楼的内部在完全压制她,是从紧紧使力的手掌心钻入体内般,那是常人无法忍受的痛苦,难以诉说,体内的每一块肌肉都因为这痛苦紧绷,那股无形的力道在其中意图将每一块肌肉撕扯开来,独立而行。 林傲皮肤之下绽开血色,皮肤内部的肌肉先是浮现出裂痕,是利刃瞬间切割才能有的整齐与平整,她能够清晰感受到那是一种挤压,在体内将肉挤压化为血水,那是无形的力量,来自这座五百年岁月,不知吞没多少本该出现的天骄,他们本该有的风光化为乌有,也终究无人可知他们曾经的光辉。 痛不欲生,在此时体现的淋漓尽致。 雪薏轻轻摇头:“可惜呀,好好一个小美人,算不上倾国倾城,可我越看我越是喜欢,可惜。” 她感叹间一阵灼热,但凡有些阅历的魔族都该知晓,这是林家能驱妖退邪的神火。 雪薏觉察到身后不过是一心动期的女娃娃,并未多在意,反手以魔气充裕的法力将其团团包围,由外而内的腐蚀。 可出乎意料的是,对方这区区心动期,都比想象中的厉害许多,那完全属于轻视的魔气转眼间便被烧出大洞来。 “哦?” 九绝城主出乎意料的侧目,她目光所及,挥挥衣袖,就让那庞大的火球在面前停下,灼热的火光照亮那一张妩媚精致的脸庞,隔火观景,是林蔓蔓那张称不上美艳,也称不上精致的脸庞,对于见惯各色不同美貌的雪薏,在看见这一张脸的时候,却还是忍不住顿足。 可能这就是姨与侄基因之中的审美吧。 雪薏毁灭火球的那一瞬,火光中看见对方那双被照亮的眸子,从其中感受到磅礴的生命鲜活气息。 那是多年死寂的九绝城不曾见过的,林傲是丛林中无限生长的茂密巨树,她探不尽,顺着树干往上爬,以为终于到了尽头,可抬头一看,依旧是高入云霄看不到尽头。 是那样的生机勃勃。 分明是一样的五官,林蔓蔓是山间的清泉,她细腻温柔,终年从高山流下,近了便听泠泠泉响,那响声穿入耳中是周身清凉。 是那样的清透澈亮。 雪薏心头暗暗发紧:这看上去并非普通心动期,有些能耐。 仅在这片刻,被巴掌唤醒的众人斗志昂起,直接与在场数量压过本身的鬼魂与魔族缠斗起来,兵戎相见是他们无法避免的。 “师妹,我来助你!” 云简知一脚踏地飞身而上,周围所包围而来的鬼怪被她一瞬的灵力波动通通震开,紧接着更多的恶鬼向前扑涌,他们多数已经毫无理智,只有一根象征着执念的线,紧紧系在脑门上,被下方一阵又一阵的铜铃声引着去撕咬鲜活的血肉,这便是他们在此刻唯一的作用。 数以千计的双手在云简知下方聚集,他们互相踩踏碾压,乍一看那是一处漆黑的泥潭,那些手没有任何的规律力道各不相同,唯一相同的是要是用尽全力想将那道身影拖入泥潭。 云简知方才接近几分,她就觉察到皮下的肉被不知名的存在划破,最外层的皮却毫发无伤,那道刺痛很微小,极细的刀片很快划过一瞬间的事。 一双常年笑眯眯的眼睛在此时慢慢睁开,眼前掐着法诀施展灵力的手,粗糙的皮囊之下血红一片,巨大的痛苦炸裂开在身体内乱窜。 云简知收敛笑意,口中喃喃:“无形的强大的未知的力量呐,真是可怕,可是。”血液流动在双手手掌之中,她双手已然看不见原本肉色的皮肤,双手掐一上一下,最大的威压迎面而来,金逢楼所造就这天地间流动的奇异气息向云简知扑去! 衣袍狂舞,奇异的气息要将她整个人削为灌满血水的皮袋子时,一座丹炉凭空出现,将天地遮盖光亮掩去。 “以我一炉,差可炼天!” 一言出,云简知双手猛然拍在丹炉表面,周身灵气调动向着上方义无反顾冲去,她以一己之力撑着这几乎遮天蔽日的丹炉向未知的前方义无反顾冲去! 笼天丹炉以不可抗拒之姿,周围所触一切异动尽数吸入其中。 行至半空便一声巨响,再无法前进,丹炉周围丹火环绕无形的屏障锁隔。 与此同时,寒光一凛电流声不断,余光中一道银白身影一剑砍向无形的屏障,是江济。 他向来是那样的冷淡,看多少遍也同样是那样毫无情绪,静静悬立于空中似一尊上好白玉雕刻成的玉人,整体的雪白,眉间的印记泛着灵光,一双如玉石温润的双眸闭上再睁开,再一次与云简知一同尽全力向着金逢楼布下的那一层屏障击去! 巨响再次响彻。 “简知!不可!这金逢楼本是天道所生之物,林傲强行与之硬碰硬,就是一死!”重伤的飞星尊者在下方与魔族纠缠不休。 天衍宗大弟子季重山加以提醒:“师尊当心,你右后方那名魔族有着能使人修为全废的能力!” “林道友有难!”文晴手中琵琶重击身旁魔族紧接着腾空而起,同样向着最高处与那扇门较劲的林傲处冲去! 文静心跳猛的漏一拍,她匆匆回首,想要拉住对方却只拉住那飞扬的衣袖,但刚好拦不住对方的决心,那一小节衣袖脱手而出,唯有她心惊的呼唤:“别!” 这时的文静再一次感到两人的实力差距:仅仅是不相见的几个月之中,文晴依旧在飞速的成长,她的能力与天资是少有人能相及的,这般能力的天才,都是因这名林道友才有机会展现在世人面前,如此大恩,换谁都会义无反顾。 她没有多想,当即抱着琵琶随文晴一同奔向上空! 就算逃不过一死,至少也让我伴你身侧片刻。 数道灵光一同冲向上空! 一双手。 两双手。 ...... 虽然只有寥寥几人,只要是助力就有用处,林傲明显感到在下方突破屏障的人数量增加,她手下那疯狂想要挣脱自己双手与一剑,重重合上的大门在微弱的卸去力道,非常的微小,在尽力抗衡之下才能觉察到分毫。 林傲几乎没了人的模样,体内的血肉被无形的力量化去,现如今的状态不亚于一只灌满水的气球,那种痛苦是寻常人无法想象的,她在极致的疼痛之下,越发的清醒,脑中再次显露出自己的后手。 充满水的气球只要破一个洞就会整个炸开。 金丹修士的修复能力已经算得上快速,若是林傲上原先有伤血早就流光了,因为这种全面性的破坏,是比自我的修复能力要更快,来不及修复,第二道伤口就破开,无时无刻不在她的血液之中搅拌。 祁语吐出一大口血,他眉间皱起。 其他人与他的情况相同,文晴与其他队伍中的人还好,平日里抗压,负重,被高个几级的妖兽追杀,以及林傲追着杀,这种程度虽然难以忍受,但他们还是凭借几个月训练而来的坚强意志硬是撑了下来。 但随着他们上来的文静祁言看上去就不太好,他们好似在极致的痛苦中听见自己的灵魂在哀鸣,好多动作感觉都不是本人在控制,只是听着身旁人抬手凝聚灵力攻击的动作,机械式的模仿。 好痛苦...怎么会这么痛啊... 两人的内心不约而同惨叫着。 不过还能够模仿,也说明了两个人能力上的不错,只是修炼方式不够极端。 稍微正常一点的,大致刚到十米开外就已经全身碎裂式痛苦身体僵直,从天而降,扎进地里。 “砰!” 最上方的身影死死咬住下唇,在下一刻炸完一道血色烟花。 仅剩的皮肤炸开,化为浓血的肌肉包围在身旁,这一下身上剩下的只有一架骨架,与五脏六腑。 也许大庭广众如此露骨,不太好。 林傲身上的痛苦已然到了极致化为麻木,她没有死,也没有适合松手的迹象,没存肌肉支撑的皮肤松松垮垮,挂在脸上,艰难张口血淋淋的牙齿一开一合。 “活血...咒!” 原本炸开的一瞬间就应该下落砸入破旧青砖之中的血液,诡异的凝聚在半空之中,并且重新聚拢在身体之中,无形的力量再一次一次将他们砍断,可已然是液体排出体外,又如何能有感觉? 液体化作经络,密密麻麻排布在手臂以及各处,化作一张大网将林傲整个人包围,多出的血没有填充躯体,而是向着只挂着皮与白骨还死命扣在门上要将门打开的手,无限蔓延,爬满门框与那整扇门,每一片繁复花纹之中,血液如同水流过,却也如同火灼烧留下痕迹。 如今,她林傲将门打开之前绝对没有半分的松手可能! 皮肤破了洞,松松垮垮挂在身上,就连呼吸也是那般的漏风与冰凉,那种很诡异的感受难受,但她又以曾经寻找到的秘术连接自己微弱的一条生命线,以最为诡异的模样供自己活下来。 这种无形的力能力就是在皮肤之下切割血肉,竟然暂时没有做出其他的行为,就说明金逢楼也存在着某些约束吧,或许就是面前这扇门迟迟未能关闭。 林傲一再用力,那大门再次松动半分。 不够!还需要更多的力! 接下来,众人脑中突然出一道丧心病狂的声音,她艰难出口的言语,更是丧尽天良。 “如若我今日...没有办法...打开这扇门...我就拉你们所有人同归于尽!” 这也太不是东西了!半点没有人情味啊! 这个想法在那句话停止之后,竟然直接让在场所有的修士脑中浮现出同样的话语。 第266章 敢赌吗? “她还是这么不是东西啊!”祁阳在下方浴血拼杀,那一句话进到脑子里,他脱口而出的话都是扯着嗓子喊的。 祁阳总感觉近些日子自己情绪低落,心不在焉的,他无时无刻回忆着惨死的父母与妹妹,年纪尚小的妹妹饿死在病榻上,就算如今妹妹的魂魄已经被保护好,他还是难受的紧。 方才更是因为没有及时醒过来,醒来被告知父母的魂魄已经被收走了,接下来更是失魂落魄,与敌方对战时处处出错。 可林傲这么一声同归于尽,直接让他惊醒过来,脑子前所未有的清醒,这好像是他这么些日子中间,思绪第一次这么清晰。 许许多多没有直接出口的脏话,回想起来令祁阳懊悔不已,但现在已经顾不上这些,他看向手上被林傲扣上的镯子。 也许对方只是说狠话,没有能耐把其他人真的都灭了,但自己如今的情况,如果不帮的话以林傲此人的性格根本就不可能放过自己! 思来想去,祁阳一咬自己完完整整雪白雪白的牙,当即决定搏命一把! 他向着上方冲去!步伐是那样的坚定决绝! 原本下方杀得正欢的明仲,闻言整个人都吓得一激灵,她双手已经好全了,顿时连犹豫都不敢犹豫,一跃而起,踩踏着下方的魔族,直接跳上上空,挥舞手上大刀,加入队列。 明家大小姐见妹妹如此神情亢奋,自己哪能落后? 明佰只是犹豫一秒就同样跟着冲上去,姐妹俩一前一后,与祁阳还有同样被扣上手环的烈阳尊者、林威威等人,视死如归在同一时间上前相助。 他们去的快叫的也惨。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 “好痛啊啊啊啊啊啊!!!” 剩下一些人看的上方的惨不忍睹,周围低一些的赵世杰强撑着上去,现在扭动如同一只诡异的不属于此方地界的生物。 齐天赐不敢想象自己上去之后的惨剧,但他更不敢想象自己不帮忙这件事情过去之后,自己的惨剧,怕是打完之后在地上都不能整个捞起来,头和脚都分不清在哪,江济那个混蛋顺手把他拿来包饺子也是有可能的。 柳茵茵面色发青有种黑心莲当太久真化作植物的感觉,接下来是枯死的黑黄,听听人的惨叫她的脚步就犹豫了,但事后林傲挥舞的拳头是不会犹豫的。 打完之后是云简知这个邪恶眯眯眼,请她吃丹火,言曰其名,让她不要如此心浮气躁,以毒攻毒,以火攻火。 冷剑锋一行,更是感觉到难言的窒息,那是怎样一种感觉? 就像林傲伸长脖子如同蟒蛇一般缠绕在他们身上。 面对林傲根本就不必考虑到底,她能不能撑过去,但凡撑不过。 大多数人都会考虑,但凡她撑过去了。 林傲的生命力众所周知,就算现在只剩下一具骨架,你也架不住她之后有可能爬出来。 就看谁敢赌一把。 但这一切林傲多数是内心怪笑着回答:桀桀桀桀桀桀!你们根本就不懂在一本修仙文中,这些穿越者,尤其是女配被人厌恶被人针对,这种定位的角色,生命力强的令人发指!桀桀桀桀桀桀! 白月尊者冷哼:“她已是强弩之末,何须惧她?” 飞星尊者拆台之:“还有脸说呢,之前是谁说一个女娃娃而已,无惧,打到重伤就没办法捣乱,结果大典上呢,被扒掉裤子的是谁呀?” 赵庆捂着胸口颤颤巍巍站起来:“白月尊者说的这话不太像是人族阵营的。” 白月尊者果断选择请他们吃好吃的巴掌。 阵营内讧,反倒击倒一大片魔族。 第267章 我们齐心协力! “没想到这一代的孩子如此仁义!”林城城眼中是满满认可,他好似为这场内大半数人不约而同奔向林傲而感动。 但紧接着一根狼牙棒抵在他背上,终于挣脱雪薏的林蔓蔓怯怯道:“你就装听不到吗?你这般的怯懦何以当家主之位?你现在真的太让我失望了,你现在同我上去助我妹妹一臂之力。” 林城城现在总算知道,为何还有那么多长辈同样出手相助。 “蔓蔓,父亲受了重伤,你也知晓——”他话都没有说完,顿时挪开躲闪过那一击气势汹汹的狼牙棒。 林蔓蔓板着脸:“这不是好好的嘛?请吧,父亲。” 林城城并不愿意接受命运的安排,在躲避敌方攻击的同时,扯开话题:“蔓蔓,你好久都不对父亲笑了。” 林蔓蔓发出属于这张脸的笑声:“桀桀桀桀桀桀!” “桀桀桀!蔓蔓请父亲助妹妹一臂之力桀桀桀!” 林城城:“……” 林城城顿感绝望,若不是与这位女儿多年相处,他差点以为面前的人是林傲分身。 白月尊者向来看林傲不顺眼,他身上的伤势恢复快,以一敌多,开口反驳已成习惯:“何须惧怕,她不过——” “砰!” 话都无法完完整整的出,白月尊者,整个人直接炸开,并非是血肉炸开,而是身上选用上好冰灵蚕丝制成的法衣由内而外炸开。 这爆炸来的突然,毫无预兆,爆炸源好似早就在身上潜伏,并且无声无息。 布料纷飞着,本人没有太大的事,身旁的魔族鬼魂被炸开,在他身旁的几个人也没有幸免。 飞星尊者重重栽倒在地,抬头那么一看,看着那布料翻飞,她望着正中那焦黑毫无遮掩的身影,缓缓闭上眼睛。 转过头去,肩膀颤抖,看似重情重义,无法接受同行之人受如此屈辱。 实际上嘎嘎直乐,那是毫不遮掩的嘲笑,不过笑到一半就被迎面而来的元婴长老偷袭,注意到这一切,她顿时翻身而起,指间掐诀,掌间星光流动,与对面魔族对冲数十掌。 白月尊者陷入长久的沉寂,在衣服由内而外炸开之时,他几乎不用怎么多想,这种惊世骇俗之事,必然是林傲所为。 他原本一席长发如同瀑布流下,披在肩头,如今在强烈的爆炸之下,一大团如同印记新收的棉花,再也不必困扰于长秀发麻烦。 一张秀美的面庞,又青又绿一挥手,灵力环绕他重新披上衣裳,长发恢复如初 自从白月尊者捡回林傲后,变得特别喜爱干净与整洁,整日都用自己的颜面扫地。 当然主要的原因在他的本身,非常之刻薄。 众所周知,这类穿越进小说之内,穿为女配,并且作为对照组的存在,天生就招人针对,惨之又惨。 林傲之前年纪小,闹不出太大动静,但手法的下三滥弥补了这一点。 况且林傲,这一层身份穿越加上女配,万人嫌弃针对,一般这些要素叠满就可以获得一个百万折磨而不死的躯体。 当然这算是一个玩笑,林傲自己没有穿越之前,现代也挺命硬。 赤手空拳狂殴赌博亲爹勒索生活费不然再打断他几根骨头。 抓着偏心亲妈要求和弟弟妹妹同等生活费否则一起跳楼同归于尽。 架刀威胁刻薄老奶。 扁担鞭打村头猥琐光棍。 粪勺抽打超雄老爷。 亲生弟弟妹妹辱骂她,她就将两人丢到粪坑。 种种危难纯靠一条命硬扛,最后加班过度猝死。 不过,说起来白月尊者突发炸衣事件,真是林傲干的,不止他,其他人也有,那是系统中压箱底的一件法器,在远程锁定无法让人觉察,可能有一个微小的锚点。 出于警惕林傲做这种事情都是在无意识之间习惯性,她心想着到时候肯定有用,现在就发挥了它的作用。 但凡分一分神听到谁说坏话谁不帮忙就炸! 一个一个炸! 而林傲本人利用自己的血液链接死死将自己的手镶在门板上,随着众人心甘情愿或是被胁迫,惨叫声越来越高。 其中也有叫声小的,被强行拖上去的孟延喜眼见着就要不行了,老人因为各种灵力的汇聚没有支撑却也没掉下去,而在各色的灵力交汇挤压之间,整个人直挺挺看起来有些僵硬,他横向旋转着。 为在痛苦与极力抗争之下,额头冒冷汗的诸位修士来一抹清凉。 那一层压制以及无形的力量在逐步的减弱,裹着薄薄一层皮肤的白骨,靠着在皮肤表层的红色细线控制。 林傲一双眼珠子瞪得很大,她一再使劲,那条缝隙再次扩张。 只要再来—— “轰隆隆——” 又是雷声,她的正上方雷云密布,连犹豫的时间都没有给,噼里啪啦的响声整体将人包围,那种再熟悉不过的雷劈,灼烧皮肤,在骨骼之中乱窜的感觉,让林傲原本已经闭不上的双眼,瞪得更大。 已经玩不起到这种地步了吗?! 她有一种预感自己再瞪下去那一双眼睛可就要掉下来了。 别说是以自身血液化作,包裹全身的脉络,就连那层皮都没能留住。 只有金丹修士坚硬的骨骼还在硬生生挺着。 林傲叫都叫不出,她死死咬着牙,越痛越不肯松手,双手仅剩的骨头用力之大近乎直接抠进,那不知是何材料制成的大门之中。 狂暴的电流之中,她能够清晰感觉到自己的骨骼内脏在被雕刻切割,血液的流失,身体前所未有的轻盈与空荡。 林傲没有死,按理来说正常的金丹修士到,这种状态也应该死了。 但她在多年的死局之中次次逼近死亡,又怎会没有这些防备,林傲将自己维持生命的那一抹精纯的灵气,流转在自己的体内,还有一根极细的血管,连接着各处,以寻常经验都无法达到的速度,在剩下的骨骼与内脏之中盘旋着,最快的速度切割修复。 这种痛苦之下,几乎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五脏六腑被切的稀碎,在同时又恢复如初。 在雷击之下,林傲由血液所造就的连接也直接被切断,可她不仅不见半分松手,甚至在将裸露的牙齿咬碎时,一脚踩上了门框! 心中的不甘心,直接促使着她再次扯开一大条缝! 如果现在还有血,林傲张张嘴能当喷泉,她一双眼睛也在电流灼烧之中逐渐昏暗,众人有那一股保命用的精纯灵力护遍全身不至于气绝,的那种由天而来的损伤,还是会产生极大的副作用。 林傲不服,她再度回忆曾经,从回忆中间的憎恨汲取坚持下来的勇气。 我辛辛苦苦收集的魂魄! 我还没有攻打林家!冷家!白家!花家!赵家! 还没有踏平青玄宗! 天衍宗!!! 剑霄宗!!! 我还没有抽过这个世界上的贱人!!!! 不甘心!!! “轰隆隆——” 绝境之中瓶颈突破,她的元婴雷劫在此刻降临。 “啪啪啪!”雪薏一双幽绿色的眼睛眯起,不由自主的鼓掌。 “这姑娘可是真有能耐,如此场景还能突破瓶颈渡劫,只可惜不是时候啊,性命垂危之时,当真能接下吗?怕是只会身死道殒。” 见着所有人不约而同冲向高空,甚至有的结伴而行,下方这位九绝城主还有片刻的心惊。 这帮修仙者竟然能如此的团结,一人受难千百人不畏生死前去相助。 不过齐心协力也无济于事,他们根本就无法与这有天道本缘相连的金逢楼抗衡! 这一批修仙者倾巢而出,甚至仅有炼气期的几名修士也奋不顾身,却没有半分的改变,那层无形的屏障,甚至一条裂缝都没有。 如今无人对战,下方的魔族与鬼魂也乐的个清闲,甚至在雷劫来临时已经退至四方。 就这雷劫下方某些修士若是不闪躲,怕是当场就没了命。 三倍体的元婴雷劫。 也不知是不是系统的某些共享能力出现问题,就算现在没有一个人在魔域,全部都拖过来应战,这迎来的雷劫与平时修炼的修为还是整整三倍。 在场许多长者都从未见过如此声势的元婴雷劫。 “她是不是活不成了?”白家主最后一个字说出时都破音“我没有见过这么大的元婴雷劫!准备周全这条命都悬,更别提她现在命悬一线!” 林威威嘴皮子抖的不成样子,他从前自信的模样荡然无存,这一刻,连这种天才都黯然失色。 元婴啊,这个年纪的元婴修士。 他们这么多人在这个距离是绝对会被雷电劈中的,他们不做任何表示,继续攻击这层屏障,无异于死路一条。 可若是撤离底下魔族鬼魂遍布,九绝城这种阴气森森的地方,人与鬼都难分,那鬼魂的数量堆起来能直接将他们砸死,如今已经算重伤,下去拼命完全也是不要命的表现。 这层屏障在他们动手之时破碎,似乎是此时每个人心中最大的愿望。 可是重伤垂危之人,怎么可能撑过如此大的雷劫? 林傲一举将所有人的命都绑在身上,众多小辈愿为她以命相抵,无论怎么劝,也无法阻止他们的步伐,在场的多数长者是在胁迫之中被迫向前,多数本就重伤,就算表面上恢复,可其中还是有所欠缺,灵力的消耗就是其中一项。 强行抵御这些伤害,更是伤上加伤,他们被削减了实力,同样别无选择。 原本掉入深渊的祁正光都不知被谁捞起来挤在中间,巨大的疼痛下,哀嚎不断。 那种苦与痛已经超过了人能承受的界限,甚至有人心中在此刻就升起了一死了之的念头。 “轰隆隆--” “啊啊啊啊啊--” 庞大的雷云将一切笼罩,蓝紫色的雷光争先恐后劈杀而来! 林傲唯一能挤出的只有凄厉的叫声,那是怎样一种声音? 尖锐不似人能发出的,那也许并不是真正从喉咙震动口中脱出的喊叫,她身上没了肌肉,兴许无法发出常人认知中的惨叫。 电流窜入骨骼内脏从而挤压出的一种怪声。 又或许是她无形的魂魄在发出声响。 死亡的气息在周遭徘徊,它们是那样的飘忽,却无孔不入。 骨骼被流动的痛楚紧密缠绕着,它们无时无刻,不在蛊惑着。 神经在持续不断的折磨之中逐渐麻木,一切的神志都在渐渐的迷茫。 为了自己的信念做出这么多真的值得吗? 林傲甚至都听见若有若无的声响在耳畔呢喃着:放弃吧,你累了该歇息歇息。 眼前的一切在逐渐暗下。 是啊,的确好累。 可是... 我不服!!!不服气!!! 我不服!!! 我做出过那么多的努力!!!! 她只剩下空空荡荡的骨骼,还在碎而重聚的内脏,唯一血液聚成用冷门术法供给生命的线。 而且还有一口气!自己还能维持生命!就要撑下去! 林傲想。 她两颗眼球迸发出耀眼的光芒,生死关头体内的潜能再一次爆发,甚至连林傲本人都不知自己这力气从何而来! 那般的强大,不可预测。 林傲硬顶雷劫侵蚀,以不可抗拒的力气一把将那原本由于失利缓缓闭合的门强行拉开一半! 而在门内,血淋淋的手在此时重重按在门上! 林傲向外拼命拉,门内那人也几乎是使尽全身所有的力气向外推! 金逢楼这关押魂魄的大门被强行拉开一半,于是便有翻天覆地的改变! 林傲只能微弱视物的目光,亦能感觉半开的门后有数十道强大的力量奔来,他们好像在此时才意识到,他们有逃脱的路! 先是那双血淋淋的手,紧接着是另外一双手,前两双手是实体,后面的却能明显感觉出,是魂魄,有几十之数。 林傲冥冥之中,听到对面艰难发出微弱的声音。 “林师...姐...我们...齐心协力!” 第268章 还没死啊?! 是顾芊! 林傲之前得知的消息不假,金逢楼有意将新进入楼中的强者,例如太虚圣主等人隐藏,却不想同时是隐藏在这扇门后! 里头是一片虚无,他们或许在之前小小的缝隙之中什么都无法觉察,可在这门开过半,其中被封锁多年的鬼魂没有关进去不久的太虚圣主与顾芊便找到路。 顾芊身为原女主,金逢楼是出于警惕或是畏惧,才将她封锁囚禁,只要将这门完全开启就是完完全全的破局! 天助我也! 林傲在极致的痛楚与折磨之中,心里还是升起一阵喜意。 有了生机,她更加亢奋起来,在这巨大的喜悦之中雷劫已然过半。 林傲没有半分的松懈,指骨在自己的巨力下活生生崩断,她却丝毫没有在乎,用灵力保护着内脏与最后的生息,其余勉强分出的一丝灵力将森森白骨的手与那门死死连接,不肯再露出半分的松动。 现在是极大的机会! 拉开! 给我拉开! 拉开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挡在门缝之间的灵剑在天雷之下,已然失去了原有的光芒,林傲早知有这一日同样有一丝灵光被护在最深处,她接二连三的爆发,让“你知不知道”这把中品灵剑再一次灵光焕发,甚至因祸得福瞬息之间跃升为上品灵剑! 这是林傲之前用系统技能卡学习的炼器从而钻研出的方法,只是许久都未能用得上,但多做准备是有好处的,今日就用上了。 雷电与狂风灌入骨骼,吹得五脏六腑生痛发凉,她骨头已然焦黑甚至千疮百孔,林傲再一次的灵力爆涨,昂起头来,她已经分不清那是风灌入骨头发出的怪响,还是真的自己的灵魂在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不管什么有的没的!反正我答应过他们带他们回家!我就一定要带! 里外齐心,那扇门彻彻底底打开! 天地间发出怪异响动,整个九绝城地动山摇,无形之中如同天在嚎哭,随着那扇门的敞开,难以计数的光点蜂拥而出,已经没了人形两道血淋淋的身影,也在同时抓准机会窜出! 磅礴的力量从四周扩散而开,屏障之外,因为各种原因齐心协力的众人在屏障碎裂的那一刻被这道力量炸飞,一瞬间天女散花。 “呃啊!” 最前几人受到的直接攻击最为强烈。 “当!” 寒芒一闪,眼前的一切都变为了慢动作。 眼中是江济飘逸的身形,他使出的是最为奇异前所未见的招式,竟是将身旁其他人要受下的伤害引到自己身上! “江-道-友-!” 江济素来洁白不染纤尘的身影,到如今同样也是显露出狼狈,他当着众人的面整个身躯扩散为点点灵光,消散于天地之间,最终尽数融入那柄灵光四溢的惊鸿剑之中。 “轰!” 顶上黑压压,那遮蔽天色的丹炉缓缓降下,嗡鸣阵阵,云简知抬手,她情况比直接接触怪异能力的林傲明显要好些,多人的分担让伤害同时减小,只是尽管如此她现如今同样是个血人。 她双手向前以丹炉直面那磅礴的力量,传说中的灵器丹炉无物可摧毁,与那金逢楼爆发出的力量正面对上。 爆发出的声响与光芒,几乎令在场所有的活物短暂的耳鸣与失明! 流光溢彩的银白灵剑悬立于丹炉后方,灵光流转无声相助,两道力量共同与这层力量相对抗。 “咔嚓!咔嚓!” 几声脆响,这声音让人能起一身冷汗,云简知死死撑住的双手应声而断,扭曲的不成样子,血淋淋的整个人鲜血流动的速度加快,她全身上下滴着血,没有半分的退缩。 江济灵剑为身,剑身所洋溢着的灵光肉眼可见的退去,他整体开始裂开极细小的缝,从剑身开始,从始至终没有退后哪怕是半分! 雪薏原本以为等到他们撑不下去,一切便是圆满的结束。 可是,那丫头怎么还没有死?!这命也太硬了! 第269章 我踏仙阶 “道友!我来助你们!”祁语艰难从地上爬起,他那般的坚定,看不见听不见凭着感知向着灵力冲击的地方冲去! 等其他人能够看见时也来不及阻止了,祁言是徒劳的伸手,却因为全身失力没有拦得住。 “表哥…” 祁言挣扎着想要站起可身上的伤痛,以及之前的一切痛苦让他四肢都无法动弹,刚撑着身体起来又重重摔下去。 “阿言你当心。”祁正光也想起身,他浑身上下血淋淋的,同样用了力摔回原地。 祁言充耳不闻,他翻倒在地艰难向前爬去,脑子里什么都没有去想,地上留下长长的血痕。 “表哥——表哥——”他五脏六腑受损,张口就是一大口血,还是挣扎着,意图站起来,未果。 痛不欲生之下,祁言眼前再次浮现曾经院落中护着自己的表哥,那些饭菜自己吃一半还有半碗分给祁安阳,表哥他又能吃什么? 他不饿吗? 他肯定会饿的,那样的苦,竟将寒冬腊月都熬过来了。 这样的恩情祁言忘都不会忘,他不敢相信将来的自己会变成那副样子。 表哥孤零零一个人将衣服撕碎为条,绑为条最终悬挂在房梁上,他在最后一刻,犹豫了,可因为将来的自己一句话,最终,以狼狈的姿态吊死在他从小处到大的破烂房间中。 吊死,多么狼狈的死法,可表哥房中什么都没有,他只能将衣服撕碎,以那样不体面的姿态去死啊! 能熬过那样寒冷冬夜的人怎么会轻易去死啊! 他是受了多少苦? 祁言一刻不停的爬,血痕长长拖在身后。 他祁言要么是死在表哥的前头!要么和表哥死在一块! 魔族与鬼魂虽然躲得远还是不可避免,被那磅礴的力量所影响,现在无法上前,也算给众人留了休息时间。 “轰!” 这方天地持续震动着,这一次是加叠在前一阵未消减的动作之上。 祁阳被震的神情恍惚,他几欲作呕,可眼中现出的两道身影让他惊醒。 祁阳好似忘却身上的疼痛,他周身包裹的痛苦当真随着认知消减,他一人在一众不敢相信目光下若无其事站起。 目光紧盯面前两人,一如曾经丝毫未变,祁阳时隔几十年终于想起父母的样貌,他们相伴立于自己面前。 “娘…爹…” 林傲她们把你们救出来了。 其他人云里雾里,什么都没能看见。 祁阳来不及诉说什么,就见到眼中的爹娘越发透明。 怎么会这样?! 怎么办?! 再见,也是自己最后一次见面? 不! 一定有办法留住爹娘的魂魄! 脑中在巨大的恐慌之下灵光一闪:对!林傲提过仙道!她队中其他人也有提过!只要踏仙道! 我靠着自己的实力爬到内门弟子,我有能力,我绝对有! 我要登仙阶,我一定会登仙阶的! 祁阳口中喃喃自语:“我能够的,我要登仙阶…” 魔障了? 白月尊者拧眉,他现在虽然能够起来但是还是准备休养一阵,换作平日里祁阳这副鬼样子,一定要敲他的脑袋。 随即,白月尊者看到面前站立的人突然狂喜:“仙阶!我能登仙阶!爹娘你们快看!” 什么? 究竟是什么事情引发了他的癔症? 白月尊者不解,正要独自修养一阵,却见祁阳走石阶一般踏到半空中,一阶,二阶… 可那里根本什么都没有! 根本不可能是什么仙阶! 第270章 真是个好人 众人骇然目光下,他越走越快口中碎碎念着什么,胡言乱语,不分真假的话,直到那身影在云下顿住。 耍人玩也该有个限度吧! 他踩着虚无就上天了?! 众人皆是难以置信,爬出去的几人也因为动静过大而在痛苦之中被吸引目光,但更难以置信的来了,天边雷云越布越厚。 但这气息并非是渡劫,而是纯正的天罚! 是金逢楼被强行突破还是祁阳硬踏仙阶? 或许两者都有。 前所未有巨大的天罚降临了。 这一切原本孟麒估算过,每人挨那么一分,虽然难熬重伤,但坚持能够挺过去。 不知为何,如今这一切尽数向着半空中的祁阳而去! 他人历尽千难万难才获得的机会,他癔想即得,这么大的机遇,是不被上天允许的,所以天罚来了,连同着本该向着其他人而去惩罚一起,冲着祁阳一去不复返! “轰隆隆——” 那一瞬的雷霆盖住半边天,以灰蒙蒙为常态的九绝城迎来它第一次白昼。 心动期的修为根本无法抵抗这强大的力量,他在接触第一刻皮肉尽数化为灰烬。 下方众人凝重的摇头:完了,死得不能再死。 孟姝孟麟二人瘫成烂泥,疼痛让他们难以闭眼,仰面向上他们都有些不忍看。 是死亡的气息。 他只是想为父母为自争口气,就迎来自己死期。 祁阳意识渐消散。 他才刚重见到父母妹妹,就这么死了… 回忆重映,这种痛苦是他在父母妹妹尸身旁身中剧毒无法动弹,亲人腐烂,那时他挺了十几日。 是年少历练被同门戏耍,跌落万丈深渊几乎是粉身碎骨,其他人以为他死透就没人理会,那时他挺了一个月。 是被妖物利爪穿透胸口,丢下湍急的海水,起起伏伏,在第三日时醒来。 这么多次,我都能撑下来,为了我的执念,为了我日日夜夜梦中念叨要救爹娘,这么大的机会,摆在我面前,只有这一次! 不能在这关键时刻,这么草率的死去! 我不会死的!绝对不会死的!!! “除非我自己放弃,否则没人能要我的命!!!老天爷也不能!!!!” “呀啊啊啊啊啊啊!!!” 祁阳那一身带着热血磅礴,在雷电声中,电音加持下更加的激情四射。 云简知一行人将那扩散时,磅礴的法力抵挡下来,众人缓缓落地。 林傲雷劫也在片刻之间渡完,她落地的瞬间散架扣在地上,用神识控制着灵剑,与储物袋,快速浇上灵液,这种灵液不需要咽下,需要浇在身上就能快速恢复血肉。 每一种宝贝都在必要时刻发挥作用,灵液配合着仅剩的灵力,在全身活动,加快恢复速度,等到手长得差不多时,林傲一个响指帮还没有完全恢复,正在血肉交织的身体换上一件衣服。 恢复好一会儿,在林蔓蔓艰难爬行过去观察她的状况时,觉察到动静的林傲以五体投地动作,唯一最快恢复完好的手指和脚趾,灵活运动推动整个身体以奇异的姿态爬走一段。 林蔓蔓:“?” 明仲关心完重伤的姐姐,也准备爬过来瞧瞧,她从斜方爬过来,林傲再次踮着脚尖爬走,还是以“z”字形。 明仲:“……” 明仲:“我啊,明二,你躲这么快做什么?” 林傲头朝下声音发闷:“我重伤时不希望有人离我太近,你们若是突然被什么不知名的邪祟所附身,对我动手可不大好。” 那很有防备心了。 明仲识趣,没有多说什么自顾自离开了。 他们这些年轻一辈,还在地上躺着,老一辈差不多三三两两能够站起来。 白月尊者迈着步子靠过来时,林傲与他顿时化作磁铁的正极正极,相互排斥,觉察到那股气息来临,她的速度快过磁悬浮列车。 他再靠近,被巨大的丹炉挡住去路,云简知从后方探出脑袋,她嘴角挂着鲜血:“柳道友能否喂我吃丹药?” 刚刚献祭大半丹药并且早早躺下,刚才才能勉强站起来的柳茵茵闻之一身鸡皮疙瘩,诡异的景象就在脑海中浮现,她狠狠一个机灵:“这么暧昧做什么?云简知你又什么毛病,自己没有手啊?” 她转头一看,双手扭曲不成样子的云简知还是那样的温和从容,笑而不语。 下一刻,她弯下腰如同一只壮硕的疯牛向着柳茵茵直直冲来! “啊呀!!!!!” 柳茵茵尖叫连连被她撵着跑,天衍宗三师弟徐书行依旧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上前阻止:“二师姐,你冷静一点!” 云简知闻言,还真的冷静下来,她直起腰来,笑起来是那样的憨厚老实。 可徐书行毕竟在禁地之中遭受对方多日折磨,虽然还有着莫名的感情,但看到这个朴实的笑容,还是不由自主的一颤,下意识露出虎牙表现出一个略微勉强的笑意。 “呃啊!” 云简知果断飞身一脚将他原本恢复到中级的伤,一脚踹成重度奄奄一息的伤残。 徐书行飞出之时,吐出的血化作满天夕阳,将那一日的天都染红了。 落地时已经是进气多出气少。 云简知脚步一绕,在空中翻身脚踏青石地面,再次助力飞起,早有预料赤腿空脚,双腿化作剪刀,将同样想上前劝说的天衍宗大师兄季重山整颗头颅夹住,身子一翻,直接将那人送到千里之外,连开口都没有给任何机会。 紧接着再次斜着身子,向疯也似逃命的柳茵茵以癫狂的姿态撞过去! “我喂你!我喂还不行吗?不对!你要喂你不能找别人吗?你是不是就是故意找我的不痛快?!啊啊啊啊啊啊!” 在云简知化作蛮牛一路狂追下,柳茵茵被她撞出几米开外,一头撞穿墙壁,整个人孤零零挂在破烂的屋房墙面上。 云简知两边肩膀一抖,扭曲的不成样的手,勉强恢复一些,双手变直,但还是血淋淋的,她抠出几枚丹药塞入口中。 “简知!那是你——” 飞星尊者不由皱起眉头,她话语刚开一个头,头顶就一黑,抬头一看巨大的丹炉直接砸下! 她堪堪闪过,身上没好全的伤隐隐作痛。 丹炉砸下在周围掀起巨大的烟尘。 江济还是灵剑体在林傲附近徘徊着,没有靠近。 云简知也在以林傲为中心转着圈。 众人也在某一刻起,莫名感觉身上没了压力,虽然还是受着伤,可就是感觉轻松许多。 这是自然的,因为先前孟麒预测到他们这一行为破坏金逢楼某些内部基本规则,绝对会遭受天罚,所以在潜意识中,用特殊能力扰乱了天雷的锁定。 原本只有他们这些主要参战的人族,会遭雷劈,经这么一扰乱,就是在场所有的活物都被锁定。 每人分担一点。 但祁阳原本是没有登上仙阶的资质,其他人也看不到他所踏上的道路,因为这条路本身是不被老天认可的,他的执念太过强烈以及本身的能力特殊,这才有了一层机会。 但是行为本身是逆天而行,所以他这行为也招来了相应的天罚。 原本这些天罚被扰乱找不到具体目标,祁阳这一行为直接让天罚在瞬间有了针对的对象。 自此,原本锁定其他人的威胁,通通转移。 所以其他人顿感轻松。 苏怀青费了好大的力气才颤颤巍巍重新站起来,他有些费解:“之前不是说咱们得挨雷劈吗?现在还不来?” 赵世杰侧着身子面对他,那半边的身子虽然血淋淋的比起其他人却莫名要好上许多:“瞧见天上那个没有?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义气的人,一个人挡几重的天罚,我猜我们的雷劈他已经帮我们挡下。” 苏怀青大受震撼,深受感动热泪盈眶:“道友真是个嚎人啊!” “出乎意料,我之前都觉得这家伙到时下地府,想投胎都得和几车的滚油才能还清口业,没想到竟然是如此有责任之人担当之人!” 赵世杰依旧是半边脸斜眼看人,苏怀青略感奇怪:“道友是有护身法宝吗?好生厉害,竟然比其他修为高深的道友更加的从容大气。” 赵世杰罕见的沉默,紧接着转过身来,苏怀青整个人一个激灵。 对方半边的身子是完好的,另外半边的身子,不知遭受什么重击,属于一个扁平的状态甚至于两半边身形态的不同,赵世杰转头之时脚步都一轻一重。 他幽幽道:“只是这做人不能太过仁慈,就例如与我,他爷爷个腿的赵庆,脑子里只有一团浆糊的赵澜声,整日对老子我蹬鼻子上脸,导致我感觉我如今的五官有些许扁平。” 这扁平的意味有点太现实化了。 赵世杰一只手甩甩袖子,将手中的一枚丹药放入口中,还没有嚼,从另半边脸的破口掉出来,他“啧”一声,略感不满。 弯腰去捡,结果跌在地上没能爬起来。 苏怀青还是好心去将人翻过来,把落在地上的丹药拾起擦了擦,让赵世杰完好的半边脸向下,从另外半边漏风的脸将丹药投放。 第271章 她怎么活下来的?! 不要以为雪薏与其他魔族还有鬼魂,这段时间就单看着,他们被作为后手的唐元青偷袭,“唐元青”代表的并不是一个人,一个鬼魂,是少说有几百,更甚者是上千死在斗兽场的人族残魂,再积攒魔域禁地那些惨死无处可去的魂魄。 雪薏看似很冷静,实则很崩溃,在看见林傲全身血肉在无形的力量之下化去,紧接着先是天道的惩罚,紧接着是元婴雷劫,思维正常的肯定都认为一具骨架加点内脏遭受元婴雷劫尸骨都难存,更别说度过了。 但林傲不仅活下来还渡过雷劫。 这正常吗? 她,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现在更是崩溃加崩溃。 以为鬼魂之中都是城内的亡魂? 不不不,其中有很多“唐元青”,在正中的众人养伤期间,外围也同时开展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厮杀。 分身青青身边还扣下唐元轩以及太虚圣地的另外几人,这几人唐元青还没有玩完,而且后续还有一些作用,所以方才根本就没有带过来。 况且一切都事发突然,也不能大老远的直接让人将这零星几个人丢过来,林傲之前连发消息的精力都分不出来。 “当然要狠狠玩弄一阵才能教会这个小子为人处事啊!heihe1he1!” 唐元青如是说道。 可见为人之恶劣。 林傲依靠着对方的拖延,还有上方耐杀王祁阳肉身硬抗本该数百生物一起分担的天罚所造就的空隙时间,已经差不多恢复大半,她坐起来时,第一眼看见一柄灵剑与云简知,第二眼看见顾芊她虽然还是满脸的血,但状态比之前好上许多,太虚圣主在后头找来找去。 不必多猜,他在寻找太虚圣地的几名弟子。 可惜他们被唐元青玩弄于股掌之间,这里是找不到的。 “师妹。”云简知笑眯眯凑过来,她用脸颊在林傲脸颊上蹭蹭,和初次见面一样,她这个人就喜欢抱来抱去蹭来蹭去,林傲本人虽然日积月累的被针对,内心多疑甚至防备有人迫害自己,不适应如此的亲近,但对方身为一大功臣,也就偶尔过来亲近亲近,不是那种无底线的,关键时刻也是守规矩。 林傲平日防备也很满,所以这么偶尔的小动作,是纵容的。 云简知此人别看为人粗糙,实际上内心细腻,个人是需要情感的反馈,她能够觉察到他人微小的情绪,同样也能觉察到他人的小破绽。 江济飘过来身上还散发着灵光,林傲在看到他时,心头一阵刺痛。 那是灵剑受损来自剑修的心痛。 她将可怜的“你知不知道”与江济拉到一块,虽然前者在能力爆发下得到了品阶的升级,这少之又少的事情,竟然出奇的降临在林傲身上。 但她来不及喜悦,因为剑体在巨大的压力之下,产生了密集的细纹,可所谓是伤在剑身,痛在主心。 “多亏师姐的丹药,我才能恢复如此之快,师姐之天赋与坚持世间都无人能及,江道友此刻需要我的救治,还请师姐帮忙炼制一些专属的丹药,所需的草药与奖励已经发入储物袋中。” 云简知闻之,昂起头整个人如同阳光扑面,灿烂无比,答应下来时果断:“那是自然!” 林傲暗自将李澜勾来:速来,用上好材料修好灵剑,有奖励还可以赎回你的一件宝贝。 李澜一闪就来到她身边,他身材高挑一过来就遮去大半的光芒,一双暗紫色的眼眸阴沉沉盯过来:“你现在装都不装了,我的宝贝真都在你那儿是吗?我之前问许多许多,你都拿谎言搪塞于我。” 林傲开口不仅没有顺着问题回答,甚至犹如恶魔低语:“那都是你费尽心血造出来的,你可当真残忍,难道希望它们被那一把火烧去一切吗?你父亲与亲魔不在乎你是事实,李澜你乖乖的,你是散修有能力,在我这里只要争就什么都有,你是想付出一切努力最终付之东流,还是想让自己付出的努力都有回报?” 李澜再次被她扎中心事,他阴沉的脸色几经变换,最终如从前种种选择一般,还是屈服,只是紧咬牙关:“我的宝贝都是有灵的,你不准当它们的面说这种恐吓的话。” 林傲只是笑而不语比了“0K”手式,并表示了催促之意。 李澜老老实实接过剑,依照两柄剑的材质使用发布的极品灵材进行修补炼制。 而其他部分人恢复大半第一时间收到的是林傲发布的消息:大家努力努力去与外围的魔族鬼魂如今是最好的时候,重伤刚愈,突遭敌手这是在世间行走常遇的一个危机状况,在此时迎难而上,所得的增益是难以估量的。 元婴雷劫后的赐福来的也快,那层光芒照耀在身上,林傲体内的疲惫也一扫而空。 李澜在强效的特训之下已经能够达到快速修复炼化,两柄灵剑又是林傲本人定下契约的剑,它们本身的潜力也是难以估量,所以这修复工作进展极其顺利,效率高。 林傲让江济修养修养化形,加入战斗,本人将“你知不知道”随手一抛,让灵剑遨游于天空,赤手空拳就直奔战场! 接下来还有一场大戏,由孟麒主导。 祁阳在历经许久之后终于从天空之上落下,整个人看上去已经达到了碳化,砸在地上很是酥脆,勉强有一个形体,但大部分都炸开为灰。 但以他的修为与天罚的强度,其实这个结局算很好了。 毕竟,祁阳的确为开挂,正常人终其一生,别说是强行逆天,触碰仙道的机会都没有,更别提天罚。 况且,他还活着。 第272章 舞起 祁阳落地,天罚结束,这般便到孟麒出场。 她与林傲早早谈论过此事,只要有一个人能够展现实力,登上这天道的阶梯,那她便能让在场有天赋的人或是魂魄激发能力。 现在的景象虽然与想象中有些偏差,但最终的结果是同样的。 孟麒目光所及之处是将近百人,那是金逢楼历代所害之人的魂魄,她垂眸作揖:“多谢诸位前辈相助,孟某启阵。” 她俯身一拜,随即斜身扬袖,脚下踮起,就此起舞。 在鬼邪遍布的九绝城,孟麒这一舞起,铜铃声震响,是在场用于控制执念机身鬼魂的那支铜铃。 手握铜铃的长老虎口被震的发麻,她目光闪烁过一抹惊诧。 “阿弥陀佛...” 老者沙哑的呢喃传入耳口,接下来,是木鱼的敲击以及阵阵梵音。 铜铃随着孟麒那怪异却又神圣的舞姿而响动,她眼眸垂下,双臂展开长袖随之画下一个圆满。 人生在世,谁人不是种种缺? 谁人不想要一个圆满? “叮铃!” 孟麒踮脚跃上半空,她仰头犹如水中的鱼在清凉的溪水中打圈。 “叮铃!” 长袖展开她又巧妙闪化为飞鸟。 “叮铃!” “启天意。”孟麒稚嫩却稳重的声音在众人兵刃相接之刻接入。 她借这世间的一切响动伴这一场舞,怪异的,不沾任何情绪的,专注的,神圣的。 林傲以掌错开雪薏的招式,她赤手空拳对方出招的方式更为野性,与魇老有着显着的区别,这不是招式上的一种差异,而是感知,那个老贼以及当时在场的那些魔族,更为的偏正经。 他们的招式中,有着各种的考量,明显带着目地性。 雪薏所给人的感觉,是野生动物,饥饿时的不择手段,她渴望实力,目的很单纯并不复杂,是一种纯真的残忍。 她是魔族,她为了增强实力想直接吃掉自己的侄子。 可雪薏思维的模式就是这样的简单,应该说这一族的魔都是如此。 她虽然在这期间表现过自己的才智,可根本的东西还是一样。 这丫头当初在金丹就能与自己打得一个平手,如今刚突破就冲来与自己比试,当真有些麻烦。 林傲分析雪薏时,对方也同时在分析林傲。 雪薏俨然有些招架不住,她不敢露出破绽,出招也尽所能的严谨,她被流放在此地许久除去与美貌相伴,还是有些小心思的。 “你们是否也想手刃魔尊?不如我们联手一番?这人族的事情背后可是魔尊操盘...” 林傲手下动作丝毫没有消弱,她被逗笑:“我认为你这些说的太早,我在打打回应你,优势在我,你等是应该的。” 之前搞出那么多麻烦事的时候,你们魔族笑的挺开心。 再说你们其中有些,在场的仇人可多了,就算是我脑子一抽同意,有些人也不会同意的。 这态度还有什么不懂? 不吃这一套,继续打。 雪薏改换攻势,她正要进行躲避,林傲看出门道反手擒之,雪某反笑,以极佳柔韧性反扫向敌方下盘! 林傲会不防她? 暗红衣衫女子跃起反攻,却见寒光一闪,雪薏再次祭出法宝直攻其手! 那东西很小,以奇怪的速度扩散,就如同某些昆虫类捕食那刻大网死死的纠缠。 九绝城大多的法器都是缠绕纠缠,就如金逢楼本身造就那些错综复杂的事件,最终化成大网将人包裹在情感陷阱。 第273章 近百道仙阶 觉察到法器品阶并不高时,林傲心下一动。 雪薏明显是不敌之状态,她在此时该动用的是更加强大的法器,而这柄法器属性未知,但第一感觉是易燃物。 林傲猜测是自己在外多展现出的为火灵根,每一种灵根的属性不同,展现出的法力也不同,所以经常有修士会佩戴一些同属性的法器。 那些品阶中等向下的法器有些质量并不好,其触碰同属性攻击性灵力发生爆炸,甚至是常有的事。 多有人借故障来暗算他人。 也不排除专门研制这些法器用于暗算。 这种故意而为的爆炸暗算,必须要持法器者与法器属性不同,爆炸的火焰会明显冲同属性者而去,不过,持法器者最终还是不可避免受伤。 所以大多数只用在极端时刻。 雪薏这一行为是在危机中寻一丝生机,因为在她看来,林傲所展现出的完完全全是火系灵根的能力。 冒这一险,也属于她没招的表现。 赌的是林傲没恢复好,她能如此快速恢复正常己是奇迹,则旦若是全盛时期也不会纠缠许久。 这法宝品阶比之雪薏之前使用的低很多,但大体之上也不算中等偏下,应是那种特意用于出其不意的法宝。 光是使用的话,完全无法奈何现在的林傲,但要炸起来威力加倍她还真会被拖延时间。 因为她真没恢复好。 躲开的话,会让对方逃跑。 不松手承受攻击又划不来。 水系灵力将那法气一击消去,林傲另一只手夺其手中法器,以一个锁喉的动作将雪薏固住。 让对方卖的这一个破绽,化为真! 雪薏色变:“怎会!” 她不是火灵根?! “放开城主!” “桀桀桀桀桀桀——”林傲胁着她,闪过多次攻击“我自有手段。” 雪薏感慨:“也是我这些年岁,沉迷美色,疏于修炼,被美色掏空身子我对此无悔也无怨败就败了。” 她低头,伸长嘴努子意图嘬一口对方的手背:“你现也可以试着掏掏我,虽然你没有绝顶的美貌,但我还是为你着迷。” 这种猥琐的感觉不亚于白虹双和白小葱原地失去意识三秒,随机夺舍九绝城主。 林傲另一只手死死扣住她的脸皮将那张姣好的面容揪得像,地面揉成团的油纸包,五根手指作为受力点,雪薏自主的画下了施力方向。 九绝城主好用的很,魔族身子骨就是很硬朗迎面砸倒数十魔族,惨叫连天。 雪薏是林傲如今手上最趁手的武器,物理意义上。 虽然肉眼可见的大多人都与魔族纠缠在一块难舍难分,但还有部分在场中稳而不乱进行医治。 赵世杰叉腰:“就是非得喝热汤药才可以,老子我比你懂,这药本身只能浸泡冰水,得处理之后才能煎煮!煮出来药效好!” 赵庆怒极喷火:“逆子!你哪来的火?!火灵根都在参战!” “你说什么?!” 赵澜声还想上前劝阻,赵世杰反手就一肘击:“gun!” 他撸起袖子,指着后头一大块黑黢黢的:“那东西不就是碳吗?我去取一块得了!” 说着果断弹跳着逼近祁阳。 祁阳:“……” 祁阳:就算是像碳也不能有碳的功能!!滚呐! 赵世杰道:“兄弟,帮一手,孟家人快不行了,我是赵庆,回头你要是活不成了,就来夺舍我,如果嫌我老的话夺舍我的大儿子赵澜声。” 祁阳:去你大爷的!之前还借你钱呢!人品真差! 说着,赵世杰就要掏他的手,祁阳属于一个四肢烧成炭,真正剩下的就只有一个躯干,内心百般抗拒都无法移动。 孟延喜奄奄一息,目光微微一转,突然意识到对方在干什么,大惊:“不——” 不要用这个给我熬药啊啊!!! 可怜孟家人,入修行晚,曾经家族遭难沦落无机会修行,正常来说,炼气期的弟子,别说是来到此处,稍微危险一点的历练都不会让去的,少说也得到筑基期才能真正学会面对这些危险。 他们如今一个两个,孟延喜还算好一点,他年纪大见的事情多,另外几个小的简直就是,心智未开就要学着大人的模样。 不过,不知是否孟麒动过手脚,另外两个小的状态还不错,正在吞服孟麒赠送的丹药补充气血。 “叮铃!” 孟麒在正中被空出的巨大空地之中,落下最后一步。 口中所念诵的法诀也吐出最后一个字。 此时因为铜铃的失控,导致鬼魂暴乱。 也是后期大家都会使用法器并且使用的极其利索,九绝城内部更是将鬼魂利用法器控制。 所以大致看起来没有多少人,因为鬼魂损伤,实则不然,就算是提着法器过去,也有许多人连呼吸都不敢。 一个不谨慎招惹就是成群的追杀。 现在一失控简直乱的不能再乱,青面獠牙的恶鬼怒目圆瞪,死去,不知多少的岁月折磨中,他们无法轮回,或是作恶或是执念,终日徘徊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 也许他们原本还能有人形,可在日积月累之中,早已扭曲的不成样子。 咀嚼的声音,在混乱嘈杂的战场中,也格外响亮。 在疯乱的恶鬼意图啃食鲜活血肉那一刻,一股比他们还要凶煞的戾气在后方涌动,慢慢张开嘴。 “咔嚓!” 这一声似近似远。 近是唐元青以本身的力量吞噬鬼魂,远的则是天边所传来。 天地间不知迎来第几次的震动,这一次比前几次加起来还更要剧烈,众人身形不稳,如今是强的弱的都重重栽倒在地,不分彼此。 “当!” 这听似一声,实则却是近百道声音同时响起。 倘若只是一条仙道这力道是金逢楼完全能够承受的,所谓的天罚也只是祁阳所承受下来的,并不关乎这楼。 可这近百道仙阶,所降下的力道以及被抽离的气运,让此时的金逢楼难以承受,仅仅是一刻起,就整体发出破碎之声。 先前的声响已经震得众人暂时失聪,这破碎声已然是无人能听见,可降下的压力却丝毫没有说着玩。 可怜太虚圣主一进来就被锁住,好不容易重伤出逃,话还没有说几句,要找太虚圣地的几名弟子,还没找到。 甚至有几个嘴贱的,还说所有人都在此处,没有看到可能是死了。 火还没发出来,身旁人就莫名开始与魔族对抗,其实僵持下来不加人也是足够拖延时间,但重伤不成样子的太虚圣主仁义,硬是顶着上去。 好吧,说的有些严重,实际上,出窍期好的很快。 只是太虚圣主如今孤家寡人自己有些委屈,金逢楼逐步瓦解,他被其中莫名的力量压得喘不过气,严重些的人已是不知生死。 但孟麒下手有些尺度,危及到生命,倒是不会,但是这难受的感觉实在是无法避免。 修仙者,吐几口血也是没什么的,后续林傲做主补一补就行。 耳畔因为滔天的巨响而暂时失聪,也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金光四射,眼睛根本睁不开,紧接着是冲击力,是房屋被席卷散架,迎面而来是破旧房屋粉碎之后的尘,来不及呛咳,便被瓦片木梁迎面砸中。 指甲抠挖地面,都无法阻挡飓风带来的伤害,众人敌我都难以分辨,腾风而起,混杂在一起,林傲异于常人,她依旧死死扣着雪薏,风中也不愿意放开。 风暴之下,终年阴暗的城池,被金光普照,近百道仙阶从天边缓缓降下! 太虚圣主狂风之中双目瞪大。 视线之中近百道虚无的身影,迈上那长长的阶梯。 那是何等荒谬的场景? 这阶梯是寻常的修士耗尽所能都无法望见的,更是有可能终身无法触碰。 而在此时,那些还保有理智,亦或是已经理智全无的魂魄,却在众目睽睽之下,踏入那自天上而下的阶梯。 这一刻,他才意识真真切切感受到林傲口中所谓被夺的气运究竟有多么的夸张。 第274章 我不同意!!! 天边金光之下,流光环绕,那一张张,他们熟悉亦或是不熟悉的面庞,或快或慢,或平静稳重或活泼可人,世间的百态好似完全显现在他们的身上。 年迈、年少、垂垂暮已、生机蓬勃。 或面若寒霜或笑意盎然。 是满目忧愁,是一派平淡,是如沐春风。 他们原本的命运轨迹不知如何,却绝对不会像如今一般化作一抹幽魂,困在永远的虚无之中。 他们的逝去,是病痛折磨,是突遭灾祸,是短暂的痛苦亦或为长久的折磨。 后悔还是无悔? 如今,心中是波澜不惊还是惊涛骇浪? 除了他们自己无人再知。 那一步一步是他们原本轨迹就该得到的一切,却反倒是如今的他们逆天而行。 无论快慢,无论是匆忙还是悠闲,所以说他们越走越高,天地间再次隆起一层淡淡的金光,那是他们在漫长的岁月中被夺去的气运。 好似他们在这一刻,走向原本该有的道路,那些属于他们的有几个瞬间重新回到他们身侧。 玉芙被灵光化作的蝶吸引目光,她模样回到年少之时,欢喜提着裙摆,虽然她如今身着的不过是一套素衣,也同样是那般的欢快,越向上威压便越重。 她到高处觉察到这些,不曾展露出丝毫的痛苦,欢笑着同在普通阶梯上一般,踮脚在阶梯上转着圈扑着蝶。 世上许许多多的人与他们并不相熟,他们是谁都好,是谁的父亲,谁的母亲,谁的女儿,谁的儿子,是谁的亲人都与他们无所谓。 因为那只是一个名字,是玉芙,她在众人心中是灵宝阁主的第一任妻子,生下孩子不久后便病逝,是玉氏的大小姐,是王鳞宝零星记忆中的母亲。 她的逝去只能在亲近人心中留下不可磨灭的痛苦,可旁人而言,从来都是不痛不痒,也许会有惋惜吧。 这一刻,玉芙是鲜活的,她笑容依旧一如回忆之中。 人的死去,平平淡淡几个字。 可当这个人真正意义上展现在面前,那微末的痛便开始一点一点蔓延。 她有一个名字,芙是蕴含仁爱、生机之意,那是她父母怀着对子女的期盼而取下的名字。 玉芙笑嬉嬉脚步轻快,提着裙摆向上奔去,她是欢喜着,眉眼弯弯。 一个人在心中的印象越鲜活越完整,那提到“死”这一字,便会越发的沉重。 旧时见他人家中大办丧事,知其亲人痛苦悲哀,却不知那一条命究竟有多重。 待到亲人离世那一幕,黄钱漫天,丧服披身,方才知一命,究竟有多么的沉重。 在场每一个人都有着名字,他们的名字是否是家人怀着期盼,翻阅诗文带着对他们的爱取下的? 或是没有家人,孤零零的一个人,在世间漂泊,名字不过是随口取下。 他们对于在场的人来说很多是前辈,是长辈,是漫长岁月中消逝的人。 可说穿了,真的要细究起来他们对这一辈的年轻人而言只是文字,是普通的称呼,就如纸上平板的画像。 只有你真正去细看,去了解,才会在某一刻猛然意识到他们是人,活生生的人,也如同自己一般活过一遭,品过上好佳肴,啃过凡间市集热腾腾刚出炉的包子。 也曾遭遇变故心情郁闷,身与好友相伴。 也会孤零零一个人。 会欢笑、会怒骂、会哭嚎... 与他们一样,曾经是活生生的人,种种皆是不同,性格,家境,行为,经历。 正是这些不同,却与很多人息息相关,他们甚至能看出曾经自己的影子,陌生而又熟悉。 阿姐... 玉琪死死望着那道多年以来日夜思念的身影,她随着狂风飘忽不定,目光却半分不愿离开,一圈又一圈,她发了疯般的转过头,伸出手想去追逐那道身影。 就算是雷劫都会有狂风相伴天地变色,更别提这近百道仙阶,她无法与这道巨力相抗衡,始终无法接近。 玉琪常年都是拧着眉头的,眉心有一道深深的痕迹,她好似从来都是这般的严肃,不见什么笑容,终年都在思索着。 可在此时,她没有再拧着眉头,那双眼睛睁开到最大的程度,耳边只有嗡鸣作响,那是仙阶最开始降临之时的巨响造成的暂时失聪,玉琪听不见自己的声音,她只顾一声高过一声呼唤,生怕自己的阿姐听不到。 口中原本便是铁锈味弥漫,故此也觉察不到自己的喉咙刺痛。 她便一遍一遍呼喊,祈求着自己的姐姐能听到,哪怕一句。 “阿姐!!!!” 终于,玉芙望声回头,风沙遮挡玉琪的视线,她只能隐约看见玉芙笑容极为灿烂,向自己高高招着手。 只可惜什么都听不到,因为风沙遮眼也看不见对方想对自己说话的口型。 最终,玉芙又走了。 她顺手将那套在灵宝阁内穿着的衣裳,端庄却过长的裙摆塞进腰带里头,无拘无束向没有尽头的仙阶上方奔跑,直至冲入云霄再也不见影子。 天际星光依旧,乌云一层一层覆盖,那是属于他们的天罚。 原本属于他们的机缘,在岁月中早已失去归属,如今就算气运回归,他们也早已没了身体,只是一抹幽魂。 在天雷之下必将魂飞魄散。 可孟麒问起之时,他们不同的人,不同的个性,却不约而同齐声回应:“愿意!” 帮一帮这一代的孩子,他们早已沦落至此,却还有重见天日的机会,踏上仙阶,甚至还能尽绵薄之力救人,哪怕是魂飞魄散,他们也甘愿了。 鲜血接二连三砸落在青石板上,细小血点溅在四周孟麒垂眼,双手拢于长袖之间,口中含着鲜血,向那遥遥的天边俯首一拜,口齿清晰:“恭送诸位。” 金光渐渐消散,那从天边而来的阶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淡薄,直至消失不见。 整座天空被乌云密布,电闪雷鸣,这已经不知道是今日的第几次。 这一次过后,这一遭就算画上一个句号。 但明显有人对这些感到不同意。 三声暴喝几乎同时到来。 “我不同意!!!” 第275章 师姐 林傲虽然意识到这一切这些旧人的魂魄不过是障眼法,真正的杀招就是金逢楼那古怪的情感输入能力,脑子里还有莫名其妙回忆他人的美好曾经,导致行为变迟钝。 但她做很多准备,人的身躯都命令几个人做了两个,整整两个! 况且林傲好好答应的人家,说都带回家的,虽然现在已经是很好的结局了。 但她之前那种痛苦都硬熬了,处罚的雷劫元婴的三倍雷劫一起来,全身上下一丝(肉)不挂,都硬扛过来。 林傲认为这些人,气运大多已经回归魂魄,特别有使用价值,她扛个几道雷就能捞几个回来,这也不算那两具身体白费。 而且其实不止两具,那两具身体完成之后,她还分发材料,那几个家伙手下动作可快了。 虽然说之后可能也会碰上魂魄,但绝对不会有现在这些魂魄来的有价值。 再说,真正的罪魁祸首金逢楼搞事,明摆着属于欺骗!!! 说好的闯关之后给愿望,结果愿望还要图本人的命! 林傲一般遇到这种情况都是很生气,不仅要殴打对方,还要其将口中所说的友好待遇交出来。 如今她看得过眼吗? 当然不可能!!! 愿望和对方的魂魄都交出来!!! 孟麒收到对方知会的消息,稍加考虑发现并没有什么大问题,就收了五倍的任务重伤奖励默默退至后方。 将战场交回给林傲。 另一个不同意的是顾芊。 林傲用的是道具赛,堆叠灵丹恢复到正常状态,挣脱而出。 顾芊作为原女主,在生死之间感悟竟奇迹般的得到了质的飞跃,她在已经消减的狂风之中挣脱而出。 虽狼狈,但目光坚定每一步都不见半分的胆怯。 “这种天雷之下,前辈们本就脆弱的魂体必将魂飞魄散,前辈们出手助我们破开迷局,顾某不愿见前辈们如此结局,愿尽微薄之力承受天罚,为与前辈们争一分入轮回的机会!” 她与林傲并非并肩而立,却稳稳对上那璀璨如星的眼眸。 “师姐,我们一同与这天抗衡!” 顾芊向林傲伸出掌心,而对方也抬起手,两人隔着漫长的距离,却似真正击下这一掌。 她们之间相隔的远不止这一段距离,对顾芊而言还有岁月有轨迹什么好似什么都有。 对林傲而言却又什么都没有,这一段距离,无法隔开人心。 至于还有一声,是祁阳他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旺,整个人都碳化,也不知刚才的他是如何出声的。 在情绪交织下,想绪混乱,祁阳脑中一片浆糊,他再一次感知到四肢的存在。 两道身影高高跃上,乌云之中不可抵挡的雷光几乎刺瞎来人的双眼。 顾芊闭上双眼,她耳尖微动,长剑剑身很薄,舞动之际,因功法特殊身际有云彩浮现建起保护。 “锵!” 灵力护剑,在挡上那精纯雷电时,还是不免被震得虎口发麻,丝丝电流窜入掌心,刺痛没让顾芊松手,她以自身灵力排出痛意。 扭身寻声再度挡下一击! 林傲踏风而上,她同样闭眸,手中是同属雷系的惊鸿剑,随声而挡,并让手中剑直刺天雷吸部分力先尝试消化,见不好消化,就先储存。 巧妙借力打力,整个人都在雷电之下,毛发发直,身上刺麻刺麻。 两人正酣战,虽然斗天雷两人还有所不敌,但齐心协力护下几个魂魄,也足够! 正此时。 祁阳怀着滔天的不甘硬生生站起,应当不动就碎的四肢奇迹般的有了血肉,除他自己没人知晓他在想什么。 但有人敏锐觉察到金丹雷劫的气息。 祁阳在这种时刻之下,突破金丹了? 不过紧接着又零星的几个人觉察到事情不对。 林傲暗道:现在根本就没有到他突破金丹的时候。 至于原因? 因为这漫天的天罚奇迹般地离开,尽数涌向祁阳的方向! 再一次,前所未有强大的天罚在他身上降临了! 给刚睁眼的顾芊都有些整懵,她捂住嘴。 林傲第一次感觉祁阳这人如此的讲义气。 第276章 可惜 两人御剑悬立于空中,恐生变故,云层翻涌,雷电长眼分毫迟疑皆无,向偏左位置已焦黑之人劈去。 祁阳依旧是第一道雷霆下,化为飞灰,不知是什么未知力量下,促使他血肉重筑,再灰飞烟灭。 周而复始。 “我今日一定要带他们回家啊啊啊啊啊啊——” 祁阳声音中透露出惊人的顽强,他本该在第一道天罚下完全消散,不知以何等方式硬挨过那本该数百人加上场内魔族一同承受的天罚。 孟麒扰乱方位的天雷,会根据受罚者的修为,高的雷击肯定会更强,但祁阳是完全承受没半分分担至纯的天雷。 满天惊雷甚至叠加以完完全全的状态不可抗拒而下。 “轰隆隆!” “唰啦!” 雷光贯彻,刺得众人双目难睁。 紧接着,纵然是在狂风的席卷之中挣脱而出,还是一如既往斗在一起的人魔两族中有几道身影不知为何脱离群体,不要命般向着风暴中心而去。 “祁家主你不活了?!”林城城在生死之间感受到生的可贵,他放声挽回。 祁正光当然不是想找死,而是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双脚,似有一双无形的手在强行拖拽着他向前,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开。 祁正光惊恐之下犹如魂飞魄散一般,的威胁架在头顶。 “不不不不不不不…” 他死死将脚踩进地里,地上的青石砖,上头原本积攒的厚厚尘灰,在接二连三的狂风雷击之下,已经消失不见,甚至坑坑洼洼,他这一行脚底死死踩着地根本意义上那是直接给地面抛光。 “究竟是何妖孽!诸位谁人能出手相救?!” 但有谁会为祁正光献出自己的生命,硬扛近百道天罚? 答案是众人与魔族拼杀的响声。 与祁正光同行的魔族不出意外就是曾经入侵祁家废去祁雅黛与纪随安两者修为的魔族化灵长老。 祁阳的恨意真的堪称滔天,想他们死的心直接化为实质,如此痛苦之下,想的都是将两者抓过来。 “城主救我!” 雪薏根本分不过神。 他们整体上方的实力,本质上是不同的,魔族这一头多是元婴金丹,人族从上到下的修为约莫都有几个,修为低的可能招架不住,修为高的就抵上。 太虚圣主无论抓住谁来威胁,魔族都不为所动,雪薏无论抓谁来胁迫,对面虽然有动静,但手里头的很快就被太虚圣主劫走。 太虚圣主明显没有动用全部实力收敛的有些可怕,修为这么高长到这的年岁,可以说平日里很谨慎,大概是怕再出现方才那些大动静,猝不及防受重伤。 他挟持魔族还不忘询问自己圣地弟子的去处,但不知道问了多少个最终得到的回答还是不曾见过。 另一头祁正光几名魔族身躯不受控制,被生拉硬拽向前,雷电的余威让他们头发竖起,裸露在外的皮肤也感受到微量的刺麻感,总感觉随着,不受控的靠近,越来越强烈。 祁正光挣脱着要逃离,那力量在某一瞬间松动一刻他就抓准时机向外一扑,这力道是同时松开的,另外的魔族长老定然不会错失这个时机。 情况紧急已然搞不清这是为何,先逃为妙才是,队友也帮不上忙。 就是他们转身的这一刻,天雷气息从原本的相隔距离快速拉近,祁阳甚至都不知出于什么心理,约莫着是自己这么痛苦,自己要拉快看不顺眼的人一起痛苦。 没人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在雷电之下撑着力气扑过去的,也许可以称其为奇迹,反正在雷电靠近到一定距离,生物就失去了挣扎的力气,只顾得上抽搐。 两只手是死死扣在他们背上的,滔天的雷电追着祁阳劈,电这种东西无孔不入,这种能够导电的肉体,只要被触碰,那可可谓是一瞬间五雷轰顶。 祁阳手上抠的死死的发了疯一般,他在化为灰烬与血肉重新交织中反复交替着,因为逆天而行的事情严重,雷电主要针对的便是他的肉身,余下的电才传播到另外两者身上。 “你什么都不记得!你怎么敢连她都不记得!我娘就不该救你个畜生!!!” …… 很不幸,虽然这雷劈下来很是凶险,但一切的伤害主要是针对于逆天而行的本人,祁阳这种行为其实是算作恶劣的,本来磨难本该放在踏仙道与渡劫之前,这当然不关本人的身份背景,天道不管这个。 讲的是修为上的苦难,类比叶清菡她心中落的最深的就是,他人的忌惮之心,或是因你的实力怨恨,或是因你的美貌产生无端的恨意。 所以她必要的隐藏,直到举世无人能敌的时候,等到自己感受到那一份缘分,来临的时候才真正的暴露。 类比林傲,虽然系统给的资源是无限的,但也只能说她运气比较好遇到了好系统,就如从前她考察其他人一样。 运气本就是实力的一种。 真是倒霉这么多年来,唯一完全能够称得上幸运的事情。 林傲那是三天两头锁妖塔思过崖来回关来回跑,毁容废去修为也能说挺常见。 不过磨难没什么好歌颂的。 它只是使意志坚强的人,过早的耗费自己的天赋,稍微弱一点就会被拖垮,就算强大,磨难也可能在人的心中留下阴影。 能撑过磨难多是本身的强大,没有磨难到日后也会成长。 当然,这不是一定的,环境也同样造就着人的性格处事不同。 这些虽然算是运气不好,却是属于修炼中苦难的一类,林傲的修炼轨迹,就是这样的多灾多难。 不过在生死一线中,人多半会大彻大悟,从而突破。 快死的时候看见走马灯,心中隐藏的不甘与执念就冒出来了,容易突破也是正常。 那么就要问了那种,气运通天,天资高,一路上顺顺畅畅的人有没有? 当然也有,但上述的几人中丝毫不沾边,祁阳同样不例外。 总而言之,要么他自己乖乖修炼,达到成就,要么他利用自己的特殊能力,每回提早突破,都必须挨个几十道的天罚。 挨完之后,这个修为就是顺理成章属于他。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祁阳恢复能力很快,在冷剑锋被迫帮忙分发丹药时,他已经四肢健全了。 按照功劳分配,这是林傲少有的良心发现,对她而言,仇的话自己会报,帮忙的话,另算。 一枚极品丹药落入掌心,林城城都是受宠若惊:“这回当真不要灵石法宝?” 不会出尔反尔将我之底裤掠夺而走,任我赤裸而归,受尽嘲笑以此来折磨于我吧? 冷剑锋对他有几分礼数:“林傲言,帮忙者皆有一份,还请放宽心。” 林城城略微有些安心:“那便好。” 到神情恍惚的祁阳身旁时,冷剑锋按照分配清单,抓过一大把的来:“林傲说你此次功劳较大,多分你些。” 金灿灿的一大把丹药亮瞎了身旁几人的眼睛。 祁阳迟迟没有接下,冷剑锋不是有耐心的性子,他向前一伸,打算直接放到对方手中。 可迎来的却是作为内门师弟狠狠的一口! “呃!” 那一口咬的狠,咬在虎口之上,牙齿尖锐划破皮肉,鲜血涌出。 冷剑锋倒抽一口凉气,他身上本身伤就没有好全,又遭遇精神上有略微问题的同门偷袭,那是防不胜防。 “松口松口!” “祁师弟!祁阳!祁阳!” 祁阳本人是在多次的刺激以及能量的消耗下,导致暂发性的精神失常,攻击性极强。 第277章 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周围人还算完好者七手八脚帮着两人分开,都无济于事。 场面一时之间混乱起来,祁阳死死不松口,冷剑锋面目从一开始的冷静,到头顶冒出冷汗,他依旧强忍着:“松开!祁师弟你再如此莫要怪我手下无情!我这是看到你伤势未愈才没有出手。” “祁阳,你爹娘的魂魄较为残破,我已收入法器中。”林傲手中捏着一枚小圆珠,不经意之间经过,她招招手。 祁阳立马就停口,愣愣抬起头,冷剑锋顿时退开数十步,捂着鲜血淋漓的手掌,目露防备。 林傲慢悠悠靠过来,一挥手,将散落满地上的丹药收好,塞入罐子中,用特殊手段解开储物袋上禁制,将东西塞入其中:“这回按劳分配,这是你的,你爹娘我也放里头了,你自己带在身上,小心些,魂魄想办法养好之后可以找我。” 随后她拍拍手,重新将储物袋系上。 自顾自背着手处理其他事去。 祁语吞服丹药疗伤,他随口对文晴道:“林道友说这一次,有些仙门子弟殒命于此,队伍中零星被困在魔域的道友可以借此机会出去。” 文晴故作惊讶:“是吗?可有选定是哪几位道友?” 祁语摇摇:“还未定下,不过得尽快了,否则怕是所有人都要困在此地。” 这几句对话落在其他人的心里却是变了味,身旁有几人面色微变,神情变化很是微妙先是复杂,接下来是纠结,最后深吸一口气,好似下定什么决心。 而文晴祁语两人面前的屏幕之上,赫然放着一组林傲发起的投票。 林傲:请做出你们的选择,选出他们将会带回的人。 林城城:林傲 林蔓蔓 林柔柔 都不带 飞星:云简知 柳茵茵 都不带 齐盛:江济 齐天赐 都不带 一人押一宝,若失败则收走,若是三方都选择正确的人,即可获得神秘大奖。 群里一时间叽叽喳喳的。 江济不言默默为自己选下一票。 文晴:那后两位,难不成见到两位道友的实力,所以想将他们偷走吗? 祁语:不错,我也感觉这两位有点神情阴险。 柳茵茵:(粉唇轻咬)(眼眸扑闪)茵茵在此胜算略大。 顾芊正在忙着将其他救下且不愿再入世的魂魄送入轮回。 林傲在无人的角落独自修炼,这元婴来之不易,她必须好好稳固一番。 “沙沙沙——” 赵澜声缓步而来,他周身气息有些沉闷,在林傲身旁坐下。 林傲随手给他扬出三米开外,包围结界自顾自修炼。 赵澜声最初沉默不语,随后他叹息:“祁家主与我讲祁道友的过往,他那般的性子我不敢想象,他竟然曾经遭受过这些,你总待他那般倘若知道他这般可怜,可会有愧疚?” 神经兮兮的,祁语修炼方面很积极,简直是没事找事。 林傲睁开双眼:“祁正光挖人伤口行为的确挺恶心的,讲完走远点,不然我以为你妄图偷袭我。” “你总是如此,我如今不怕你,祁道友他少时父母双亡,受尽虐待——” 林傲深思:“祁正光真的被另一个人所替代?那物如今承认自己的身份是为何?他应当是蛊惑了你。” 赵澜声咬牙:“是祁阳,祁道友他听说在宗门之中也是深受欺辱,为了不让他人欺辱自己,这才养成了口不择言的性子,他这是身不由己,你却对他极尽欺辱,如今他一人担这大任,几乎是救了所有——” 他没说完,林傲一掌把人抽到墙上。 “我没当过祁正光,他命怎么也这么硬,被雷劈成那个样子了,还有脸说这么多话?” “祁阳自己这么多年也只是说过几句,自己惨,谁高兴听自己悲惨过往,被人嘴里传来传去,他自己在宗门这么多年成这个样子,祁正光知道但不表示,当心他上去补几刀。” 赵澜声挣扎着下来,林傲反手又一巴掌将他抽成陀螺:“还挺慷慨的,一块破除屏障的时候不觉得痛吗?!好坏人一块冲,你都没有存在啊?” “离那个门越近,那种痛苦就越密集,你不把我当人啊?!顾芊呢?太虚圣主一大把年纪你都不把人家当人看啊!” “就算一群人在底下做抵抗,分散能力,上头的人全身血肉也都被刮化了,你皮是真厚啊!一点不痛啊?” “我平时骂那个老不死的,不是东西,你才是真不把他当东西,他就算是被逼迫也是在帮忙。” “那么多人抵抗呢?” “后续支援如果没有来,魔族就直接攻上来,重伤下怎么敌?你把唐元青看成什么?” “孟麒承受反噬你没当回事啊?人小姑娘还躺呢!” 不止,她顶着天道压力还回人间一趟。 “云简知江济祁语文晴等,小部分还顶着重伤去承受门开时的威压。” 林傲也不提,那两次的天罚,都有准备要么众人承担,要么她和顾芊去扛。 因为祁阳的确功不可没,他做了,无论他真正的目的是为了什么,那功劳就是他的,他也做的很好。 可每一个环节都少不了其他人,每一个环节都有一个重要的人。 林傲都知晓,要是顾芊与太虚圣主不在对面的话,她开门的难度会加倍。 祁阳要是没有爆发,那么众人身上的伤会加倍,唐元青拖延的时间就会加倍。 要是无众人拖延,孟麒无法正常跳完那一场舞。 没有孟麒那一场舞,他们依旧会被困在金逢楼。 那些前辈的魂魄,若是不肯舍命,那只能另想办法。 环环相扣,这才成就了这一次的胜利。 林傲想过,传统狗血文的套路,莫名其妙就会突然在身边冒出来,但没有想到冒的这么快。 林傲本身属于功利心较重的人,她并不允许,属于自己的优待,从身旁溜走。 “赵澜声,给你个建议,你别去乱去扎人心事,你这个人共情点莫名其妙的,你自个腿断的时候,想听见别人可怜你吗?” 她揪着赵澜声领子提到面前,还算好脾气的问:“有什么要说的吗?” 赵澜声目光闪躲,面上阵阵刺痛,可他的确在莫名其妙的地方倔强,依旧认为是在道德高地处:“我并非只说你,世杰他也是,祁道友说过还过借他灵石,世杰却还捉弄于他,祁阳道友他如此凄惨,你还打碎他满口牙,当真不觉得他可怜吗?” “你父母听闻如今也健在,他无父无母他更可怜。” 林傲:“……” 赵澜声因为说了两段话,就被林傲扯着领子反复摔打! 惨叫声中,是林傲快过单口相声的咒骂:“你个王八羔子还敢讲!我又不是祁家人,他让我抽脊骨给冷剑锋当剑!还怂恿别人! 无怨无仇,无缘无故,没打死他算好的!他嘴再贱我再打! 我告诉你,你要是敢把他那个悲惨经历啊,大肆宣扬他也来打断你的牙! 祁阳来赵家求药,赵庆关心着你给他忘了,赵世杰看他半死不活,给他捣药,祁阳治好后和你谈天说地,赵世杰因为家里少草药被诬陷。 赵庆打断他一只手,还把他种的药田拔光! 祁阳愧疚!听懂了吗?赵世杰能好好讲话,已经很好了! 这么会,包容怎么不包容包容你弟呀?!” “你还比上谁可怜了?惨和痛这种东西是可以比较的吗?!” 赵澜声带着抑扬顿挫的惨叫声,被林傲摔在地,这家伙老实许久了,今天给她整了坨大的。 “再给我听见你抹杀我以及别人功劳,当心我给你抽死!滚!” 她一脚给地上的赵澜声送出千里之外。 林傲拍拍身上的尘土,重新坐回地面,甩甩手。 血肉被无形利刃划开,直至完全划成一包浓血,甚至流尽血,被雷劈到只有一条血液所化经脉维持生机,通体的骨在雷电之下痛彻心扉。 这种感觉,就在不久之前。 她摇摇头抛之脑后。 林傲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些什么,独自一人坐在地面,思来想去,这才想起今日是林诗诗曾经离去的日子。 魔域昼夜不分,可林傲还记得这一天。 她习惯吃一块平常食物来纪念,林傲在储物袋中翻翻找找,最终只翻出一块发硬的麦饼。 林傲笑笑将那块麦饼掰为两半,大小不一,她过家家似的将小的一块举到前方:“我活干的多,我吃大的,你吃小的。” 随后自娱自乐将两块都丢进嘴里:“开玩笑的,咱们两个在一块,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你吃就是我吃,都吃一整块。” 林傲嚼着自言自语:“我跟你讲,我小时候就和外门弟子处成朋友,但我现在还不知道ta是男是女。” “我一个人小的时候就可以猎杀妖熊。” “那个白衣服的不是好东西,早知道你别走了,跟我一块骂骂他得了。” “你不是记挂你娘的马车撞你吗?我回头给他们林家出行工具全打烂,钱也给他们搬空。” “还有的话,明年给你讲,有人找我,我明年吃点好的。” 林傲抬起头来,顾芊捧着一油纸包快步而来,她笑得灿烂:“林师姐,我出行时带来一包糖霜山楂,可赶上日子了?” “什么日子?” “我也不知,只是林师姐每每在这个日子情绪不同以往,不知是何日子,但于师姐而言应是重要的,师姐约莫要吃些寻常吃食,唯恐师姐在外寻不着吃食将重要之日潦草渡过,我便留一心,备下些。” 林傲一愣,随后也跟着她笑,丝毫不客气拔开油纸:“那就谢过师妹。” 她取出一大一小,下意识用灵力扫过,手中比划着将大的递出。 今年也可以吃好的,林诗诗你还小爱吃甜,大的给你。 林傲紧着独自乐着,将两颗一齐丢入口中:开玩笑的,我也才二十多不算大,就算大爱吃甜也理所当然。 你吃我也吃。 第278章 现任圣主 “师妹!我根据划伤血肉无形的力炼出此丹,食下此丹会如之前我们抵抗金逢楼力量时血肉千刀万剐般,最终化为浓血。” 云简知手举丹药现身在巷口,她稳健迈步而来:“我已初步用身边几名长辈试过,他们痛苦难当,以为是后遗之症。” 林傲与顾芊正在分食那一包糖霜山渣,闻言前者不吝啬赞美:“师姐之才能无人能及,不过大战刚过师姐也许应该歇息一番,这过度透支损伤根本,就不好了。” 她用灵力托起一颗裹满糖霜的山楂,对顾芊道:“我分一分?” 顾芊目一亮:“送师姐的,自然是师姐决定。” 山楂被云简知接下,她视若珍宝:“谢谢师妹!” 云简知把山楂球丢入口中鼓着脸颊,贴过来,她脑上身上因为接二连三强挡下金逢楼力星而皮开肉绽的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脸上身上都是狰狞的伤口:“师妹,对我最好了!” 江济现如今因为强行抵挡力量肉身消散,以剑身慢悠悠从线口飘进来,林傲点起一颗山楂送到他面前。 “辛苦了,你这些日子也歇息歇息,吃些甜的,后再吃些灵丹续续。” 灵剑上下浮动像在道谢,缓慢吞噬空中的山楂。 “呃——” “啊——” 赵世杰旁若无人的狰狞扭曲,他在貌似无人的巷子口,抒发着自己之前强忍疼痛没有出口的惨叫。 配合着周围的环境色,他犹如在影中产生的不明怪物,尖叫咆哮。 “有人,仔细看看再抒发你的情绪。”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赵世杰狰狞的表情,怪异的叫声。 他原地一个大跳跃,恢复原状,好似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不知是出于尴尬还是随意揉揉鼻子:“我半个身子都被碾了,痛还不让人叫吗?” 赵世杰大半个身子还处于,一种诡异的形态,但与之前相比,那大半边已经有了人形,他还是修为上的问题恢复比其他人慢很多。 他走上前来,目光第一刻便被那一包糖霜山楂所吸引,不客气就撸起袖子:“我尝尝。 林傲弹开他的爪子。 连着好几下,林傲指向赵世杰,对方避其锋芒。 山楂球被灵力包裹,飞到对方面前:“此为嗟来之食。” 赵世杰夺过山楂球,塞入口中鼓着腮帮子:“食之。” “哦,对了那群老东西跑了,鬼鬼祟祟的,特意躲着你们,把他们的心尖尖宝贝带走了。” 这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人的劣性不会在一朝一夕之内改变,说不定那几个家伙带人的时候,心里还想着留下来这几个人,有实力必然不会受欺负,而带走的人很是无能,所以要受保护。 林傲有所预料:“跑了几个?” 赵世杰摊开手:“没看仔细,反正跑了好几个。” “全都跑了,把重伤的那一名好像是祁道友曾经的父亲那一名重伤者也给抬走,甚至不由分说将其他人也带走,除去我们这些,已经差不多走光了。”林蔓蔓声音柔柔的,听见声音从巷口走进。 他还活着呢? 林傲看向顾芊:“在意料之中,也能听见声音。” 不过竟然出乎意料的,将这位女主身份的师妹落下来。 林傲还是高看他们一分,她问:“现在是回人间,还是再待会?” 顾芊并没有首先回答这个问题,她态度温和,不卑不亢:“按照往常来说,各宗各派从此处出去之后先会召开会议,会议约莫有五到六日,师姐又是想做些什么,可以赶在这几日之前。”随后她拱手“林师姐,后会有期。” 最后,取一枚糖霜山楂放入口中,顾芊与众人告别。 周围的几人一同围上来。 赵世杰提议:“就趁这个时间,我去赵家宅子埋一箱那个姓李的,特制的火药,在门口蹲着,等到赵庆回家我炸死他丫的!” 林蔓蔓沉思起来:“我毕竟也是林家子弟,不可做太过,不如我在宅子里头父亲的房间顶上,挂三百根狼牙棒他只要敢回房我就拉动砸下,给他一个小教训就好。” 林傲作一个停止动作,两人顿时没了声音,纷纷望向她。 “我预备给你们定一些去人间的计划,而我则先去瞧一瞧前所未见的林家是何模样?云师姐江道友快些修养过来,到时去两个宗门将人给拖回来,现在统计一下全部正确者,发放奖励。” 林傲手里盘算着:“的确是因为进出人数偏差,可以多出去一些,这可是真正回到人间的机会,不过我的心里头另有人选。” 确实她自己可以直接出去,但魔域可以直接抓到最终的根源,主动出击才没有后顾之忧。 这一次的动静太大了,得先把九绝城主那一群处理处理洗洗脑。 虽然勉勉强强说是意外,有人在此大战,有几分可信度? 但总意外的话,谁看不出蛛丝马迹? 魔域主城,胁迫圣女和三公主与其他魔族周旋一番。 回头玉芙和赵喜两人身体再检查一番就可以进入使用,两人已经算是众多魂魄中比较完整的,不要过多的护理。 这两人可以主要去接触各大世家,原定的人间组四人,主要混迹于平民百姓之中,进行惩恶扬善。 同时进行期间林傲准备先进林家,处理妥当之后,获得曾经没有得到的巨额抚养费。 其他剩余的依次派到他们各自的家族,以备不时之需。 而林傲计划最终成品到手,是一段时间之后。 与此同时。 一大帮人浩浩荡荡回归太虚圣地。 将守门长老都是一惊,忙将人领进去。 原本金逢楼的虚影,竟在他们尽数出逃不久之后轰然炸开! 此事闹得整个圣地上上下下惶恐不安,在太虚圣主将一切事情和盘托出后,这才恍然大悟。 那长老神色凝重“此事我必须立即上报现任圣主。” 什么叫现任圣主?我何时弃的圣主之职?进去一趟,将我直接革了吗?! 太虚圣主:“现任圣主没有前任的传位怎么当的现任?老夫还没有死呢?怎么能越过这一遭?” 番外1 记一次出动为大师兄治病(上) 林傲还在宗门之时,次次有事都会将她拉出来,正如她掐着分发每月资源的弟子,往其头上增加冒着热气的大包,无比和善的询问对方自己这个月的资源到底又到了谁的手上时。 周文嚷嚷道:“林傲!大师兄此次历练重伤而归!你连看都不看一眼还欺凌宗门弟子!你这种品性不端——” 一拳头毫不犹豫的直砸面门将人砸飞出去,周文被一拳头砸到了墙上,深陷入墙壁之中,无法自拔。 林傲慢条斯理收回,还冒着热气的拳头,举到了魂飞魄散的弟子面前,她吓哭了,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终究是说出了口:“分,分配给冷师兄了!他此次所去凶险,白月尊者做主交给冷师兄了!” “早这么讲不就好了吗?师姐我是最讲理的人。” 说罢松开手,悠哉悠哉的背着手走到被担架抬回的冷剑锋,他双眼紧闭,肌肤雪白上方冻了一层冰壳,就连眉毛上都动了一层寒霜,双唇冻的没有了血色,只有嘴角那一抹鲜红,是整体唯一鲜艳的色彩。 林傲面色陡然一变,神情悲切:“好好个人怎么就死了呢!” “人还没有…” 她手中动作娴熟,花玉容伸手几下都没能成功夺回冷剑锋的储物袋。 林傲真情实感,在对方急速的夺取之中,占据上风,甚至连眼睛都没有落到手上来,就巧妙的将储物袋揣进了自己的储物袋之中。 “你安心的去吧,不要担心你的储物袋和资源我帮你照顾它们,我会让它们到我的储物袋之中团聚。”林傲捂着上半张脸,看样子还没能挤出眼泪,下半张脸已经咧开嘴笑了。 花玉容姿态优雅清冷,原地拧着秀丽的眉头不善注视着她:“你又想做什么?平日闹闹便算了,今日大师兄重伤而归,你怎还能这么不懂事?一点资源罢了,闹得这么难看,半分不体面。” “就你长嘴了,就不体面怎么了?”林傲收起了满脸悲痛,笑盈盈的动作慢悠悠,不紧不慢,走到自己这位清冷自傲的二师姐面前。 花玉容下意识的警惕性后退。 林傲停在她面前,笑容意味深长,眸中闪过一丝狠厉,下一刻,便化身为残影猎豹一般向对方扑去。 “看什么看呐,告诉你,今天不仅是要夺回我自己的物资,他的物资和你的物资我也一起笑纳了!” “啊!!!!!” 花玉容的尖叫惊飞了一众弟子。 纵然是普通的外门弟子,看到此场景也骇得面无人色,顿时无师自通飞檐走壁。 得到消息匆匆赶来的顾芊入眼此景不由感叹:没想到门派之中竟还有如此卧虎藏龙之人! 周文才将自己的头从墙里拔出来,鼻血糊了满脸,见是她当场如见救星:“小师妹快来呀!救救大师兄!大师兄要被林傲拖死了!” 林傲一面开着结界阻止张牙舞爪的花玉容,一面咔咔的啃着她的上品灵果,嘴里还含糊不清道:“二师姐一点都不体面呢,就一点资源而已,何故如此作态?” 冷剑锋脸朝地整个人五体投地,抬他的架子,不知何时被踹翻了,整个人显得有些没有生命体征。 “听闻大师兄受了重伤,随行的医修长老已然检查过,身中寒毒,必须快些取到碧翠山上的焰火草才可解此毒,师尊命我们我们现在便要赶去,大师兄的情况不乐观。” …… 冷剑锋再度睁开眼。 “大师兄,你终于醒了,你除妖之时中了寒毒,师尊特派我们十万火急前去为你采摘草药,绝对让大师兄不受寒毒所扰。” 顾芊明媚却疲惫的双眼,让冷剑锋柔软了目光,身上阵阵的寒冷让声音都不自主的颤抖:“有劳小师妹了。” 目光移动之时,头顶却不是想象中古色古香的房顶,而是移动的树木。 冷剑锋面容有一瞬间的呆滞:“这…这是何处?” 林傲探头出来:“醒了啊?这里是碧翠山,带你来采草药,摘下的一瞬间就到了你的嘴里,吃的就是一个新鲜,够不够快?” “林—傲—!”冷剑锋怒火上涌,医学奇迹一般直接坐起“定又是你胡说八道,竟让小师妹跟着你胡闹!” “啪!” 林傲抬手就是一巴掌,打的冷剑锋眼冒金星,又栽回了板车上,声音温和柔软:“为你好啊,师兄,好好躺着,别动了心气。” 随后,顺手将保暖用的白棉被将冷剑锋那张添了红色手印的雪白脸庞,以及不甘于命运的愤恨双目,一并给盖住。 棉被凸显出人形的轮廓,看上去走得极其安详。 冷剑锋气的胸膛起伏,愤怒让他无法平静,狠狠的掀飞了棉被,冰冷席卷,顷刻间,纤长的眉毛就染上了冰霜,他摸向自己腰间的储物袋,想掏出几枚让身体有温度的丹药缓解症状。 却摸了一个空。 “我的储物袋?”他在腰间摸了又摸,一无所有,随即眼中熊熊怒火,几乎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谁拿走,双眼一眨,细碎的冰霜从上坠下“把储物袋还给我。” 林傲没有说什么,从自己储物袋之中掏出储物袋,随意丢给对方,冷剑锋冷着一张俊脸接过,向里一掏,空空如也。 冷剑锋:“东西呢?你是如何破除我的禁制的?” 林傲:“在储物袋里面。” 冷剑锋不可置信的掏了掏,仍旧是空的,连一个子都摸不出来。 “没有。” 林傲非常的坦诚:“我的储物袋。” 冷剑锋冻得牙齿打颤,没有了那特殊工艺制造的棉被他整个人都附上了一层薄冰。 花玉容心急如焚:“快把那被子找回来呀,大师兄要冻死了!” 林傲无所谓:“你去不就好了吗?” 扛着丹炉上坡的花玉容咆哮道:“你个混蛋!把储物袋还给我!你知道这丹炉有多重吗!” 是因为草药还要配服着其他丹药才能完全疗愈,但是所配的丹药会随着,焰火草的年份形态,而发生变化,所以只能当场炼制。 林傲:“这是锻炼你的意志力。” 花玉容:“滚呐!!!” 顾芊自告奋勇:“我去将那东西捡回来。” 林傲小做阻止:“不必,大师兄贪凉啊,他自己踹走了定然是不畏寒冷! 番外一 记一次出动为大师兄治病(下) 至于周文在什么地方? 他一边完全被一根绳拴在车前行动让板车前行,一边林傲用灵力威压压制他,让周文完全无法使用灵力,以凡人之躯走到现在。 这道上坡路,周文现在已经是用四肢一起施力了,已经看不到在门派里的猖狂模样,他吐着舌头到达人畜不分境界,看着面前的上坡路一咬牙奋力一蹬! 没跳上去,这一下面朝地,身体呈平板状完全扁在了地上。 带领在板车上冻得瑟瑟发抖的冷剑锋,当着几人的面缓慢的“流”下山去,他伸进地里的脸一路过关斩将,在山间湿滑的泥土之上,犁出极长一条凹陷,让落雨时的山间有了一条沟渠,为山林做出了卓越的贡献。 “这小年轻就是勤快啊。”林傲由衷的赞叹,扛着丹炉的花玉容面目一度极其的狰狞。 “你如此冷血就不怕遭报应吗?!” “前头不有你们几个吗?” “你混蛋!” 林傲充耳不闻,在旁发现认识的灵物就挖来啃几口,嚼得嘎吱嘎吱响。 顾芊还是于心不忍上前小心拽住了自己四师兄的衣服,正欲伸手拉住对方的手。 却不想原本还缓慢下滑的周文这一头诡异的平衡被打破,瞬间滑梯一般下坠而去,“撕拉——”一声他大半件衣服到了顾芊手中。 顾芊缓慢将手中的衣服举到眼前。 “四师兄,他还会上来吗?” “反正等会他一抬头,那满脸都是泥浆,身上在泥潭里滚一圈,然后全裸着上来都没事,被人瞧见了就大喝一声我是白月尊者绝对所有人都恭恭敬敬的。” 顾芊:“啊?” 顾芊:“听祁阳师兄讲,这么做的话,师尊会将四师兄,一身瘦肉细细切做臊子,一身筋骨细细切做臊子。” 林傲笑了:“背着我们吃上肉丸子了?” 下方传来一阵咕噜咕噜声,但是有什么东西在快速翻滚下坠,可以预测到是冷剑锋脱离了板车,开始急速往下翻滚。 花玉容面无人色:“大师兄掉下去了对吗?” 林傲看模样一身坦荡,说的话那都不像在人间能听到的:“大师兄在疯狂翻滚,他极其的热血,我愿意相信他是在自己克制寒毒。” 暖风将树叶吹得沙沙响,林傲坐在树下嚼着灵草,看着身旁的泥人,对方露出的一双眼睛之中,迸发出滔天的怒火。 周文和冷剑锋一个泥人,一个冰人。 泥水冻成了冰就刷刷往下掉,如今的大师兄张口呼出的气息,飘散在山间,化作白雾。 “咯咯咯咯咯咯——” 冷剑锋牙齿打颤,几乎不成样子:“这…焰火草…究竟…在何处?” 顾芊将点燃的树枝轻轻举在空中,火焰在黑暗中颤颤巍巍,将声音压的极低:“大师兄,低声些,这草形如火焰,会自己在山间奔跑,最喜成群结队,放着一簇火焰,在这黑暗中他们会误以为是同伴。” “莫要出声,他们来了……” 一大团火焰云速,向他们藏匿的树木飘飞过来。 周文蓄势待发,花玉容依然夺回了储物袋,但路放于其中,双眼闪烁危险光芒。 冷剑锋睫毛都因寒毒的作用冻住,呼出的气息化作白雾,目光锐利紧盯那一团火焰。 “唰!” 三人齐齐飞出,大团的火焰瞬间散开,朝着四面八方散去,他们呢是又撵又追,那焰火草较为小巧,跑得轻快。 几人的动静引得山间鸟兽四散而逃,最终到手,不过寥寥几棵。 花玉容一把抓住那一团火焰,细细查看模样,当即得出的药方,顷刻间炼化。 至夜深,冷剑锋牙齿打着颤,头发都结了一层冰,丹炉才堪堪熄火,丹药与草药被花玉容递交于他,汗水顺着她无瑕的肌肤淌下,连擦都顾不上擦一下:“大师兄来。” “多,多谢二师妹。” 冷剑锋仰头服下,盘腿而坐以灵力消化药力,柔软的月光似一层轻纱,披在他身上。 面庞上的冰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可运行到一半,全身灵力一滞,冷剑锋眉宇间拧起,吐出一大口鲜血。 “大师兄!”两人齐齐惊呼。 冷剑锋拧着眉头摇头,纤长的眉毛再次拧起冰霜。 “不对?那再来!劳烦请大师兄稍等片刻。” 花玉容神色凝重,重新取一颗,细细观摩药性,重新运起灵力,选出草药。 天蒙蒙亮时第二炉丹药制成,冷剑锋再度服下,运转灵力后再度吐血。 花玉容不信邪:“大师兄再稍等片刻!” 烈日高照,第三炉,吐了。 夕阳西下,第四炉,吐了。 待到夜幕再次降临,第五炉丹药,服下后仍旧是吐血连连,冷剑锋颤抖着手叫停:“二师妹,不如冷家寻个金丹长老过来——” “我可以的!”花玉容已然炼丹练红了眼睛“还有机会!” 冷剑锋见她如此,自己颤颤巍巍的就要往山下爬,花玉容已然疯魔,见他这般,看似无力的纤纤玉手瞬间打断了面前足有几人环抱的树,整个人壮若癫狂:“你敢走试试呢?!冷剑锋!我没有练出解药之前,你可别想走!” 粗壮的树木倒下,激起尘土落叶一阵,冷剑锋心生绝望。 “大师兄,二师姐,四师兄?原来在这。”顾芊披着月光现身于众人眼前,面庞带笑“ 之前怕扰了二师姐炼丹,便迟迟未赶来,望师兄师姐们要怪罪。” “怎能怪罪小师妹?”花玉容苦笑一声“只是这丹药至今未成,已是第五炉了,说来也怪,不知为何我从小通识药理,所想之法本应当没有问题才对,可大师兄服下未能解毒。” “大师兄身体之中,也并未有什么与之药性相抗衡。” 还未解决吗? 顾芊看向周文手中最后一棵焰火草,细细观察,忽的双眼一亮明白过来:“这碧翠山,也时常有有人上山采药,更是有药商经过,怕是在我们之前便有人,去采摘草药,这焰火草略微难以捕捉,手段狠一些,便会损伤到草药,比如一些药粉撒在山间,减缓草药的动作。 草药身上又披着火焰,模样上恢复如初,完好无损,可药性还是流失了一些,所以师姐才会判断失误。” 花玉容恍然大悟:“竟有这么一层!小师妹师姐现在便试试。” 第六炉丹药在夜深之时出炉,冷剑锋服下后,症状稍微减轻也没吐血,只是这冰冻之感仍然尚存。 花玉容大喜过望:“那这般看来就是单方的效果相近,已然接近,下一株需往后挪两个丹方。” 周文看着空空如也的罐子:“二师姐,草药没了。” “什么?!” 一路上都再未遇到焰火草,说来也怪哉,那一大群在山间的深夜本该也有零星火光,可如今却一无所有,待到了几人再回原来地方,意图抓捕之时,余光闪过几缕火光,定睛一看,一道暗红背影蹲坐在地。 “林傲。” 冷剑锋声线平稳了不少。 林傲慢悠悠的回过头,嚼着什么东西,嘴里飞溅火星子。 “你在干什么?” 林傲正面火光冲天,橙红的火光映照在脸上,甚至衬托出几分野火的不羁:“有点上火。” 焰火草挣扎的根须想从她嘴里逃出来,被林傲顶着飞溅的火星子重新塞回了嘴里,当着几人的面嚼吧嚼吧干净,最后还吐出来一口黑烟。 冷剑锋又问:“你面前那是什么?它们在跳舞。” 林傲:“那是我点的篝火,篝火就得跳舞。” 花玉容闭上双眼:“你要多少灵石。” 林傲比了个“十”。 事情最终得到了平息,是一个美好的结局。 番外2 留影石的妙用(上) “你不妨说一说,到底你又和谁做局来坑害我?”林傲还是很好脾气的理论。 “冥顽不灵!”白月尊者厉声喝道“逆徒,你自己做了什么还不知道吗?” 林傲整个人被威压压制在地面:“没错,竟然让你发现了,我扣你殿上的琉璃瓦,将它们流入黑市,赚的盆满钵满,并用黄土石板涂抹你空缺的房顶。” 白月尊者气得眉头都跳了跳:“你!”他闭上双眼强压下怒气“不是这件事,你偷取镇宗法器罪无可恕!” “劳布斯的那镇宗法器上头有刻印,根本流不进市场,卖都卖不了我拿它干什么?” 花玉容抓住她话语中的要点,难以置信:“你还试着卖过镇宗法器?” 林傲反问:“你有证据吗?” 花玉容脸瞬间垮了:“你!” 你个大混蛋! “此等性格恶劣之人,不配再唤我大师兄。”冷剑锋声线冰冷。 花玉容恶狠狠一跺脚:“就是你此后也莫要唤我二师姐。” 周文也紧接着开口,目光厌恶:“正是,以后也莫要唤我为师弟!” 又整上小说剧情了? 林傲被压在地上也丝毫没有阻碍这一张利索的嘴皮子:“做梦呢?我什么时候叫过你们这个?那我便好心送你们新称呼。 冷剑锋你以后就叫老剑人和老锋子,用来彰显你在世上崇高的地位。 花玉容你以后就叫叫花子,凸显冷傲不羁。 周文那你以后就当蚊子,有异曲同工之妙,整日嗡嗡不停,展现你的坚持不懈,直到被拍死的一刻。 还有你一个劳布斯的就叫二流子,因为你的宗门位置排行第二,名字中间有流字,而且整体称呼显年轻。” 这一长串话不带停的从林傲嘴里飞出来,当这段话画上句号,全场也陷入寂静。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人群中有人放声大笑,行迹猖狂,甚至还在拍膝盖。 你怎么敢的? 众人目光齐刷刷锁定在那人身上,祁阳瞬间收起了笑脸一脸严肃,身姿站的笔直,顶着他人惊恐以及钦佩的目光,冷汗从下巴滴落。 祁阳将掩耳盗铃这一词演绎的淋漓尽致,义愤填膺:“是谁如此的不尊重长辈!没有素质!无耻真的太无耻了!” 觉察到几位当事人钉在他身上的目光,脑中林傲为他们取得新称呼涌上脑海,祁阳下意识想咧开嘴笑,但求生欲望让他用上排牙咬住了下嘴唇。 手掌胡乱摸着脸,试图遮掩自己的表情。 但抬头对上白月尊者满含怒气的双眼,还是没能忍住:“噗!” 二流子… 这一声刚出,他就惨遭对方一巴掌上的脸,整个人被掀飞出去,头狠狠栽入土地之中! “祁阳命你即日起,外门打扫茅厕一月。” 然而,就这么一松懈林傲原地跳起,眼见对方面色大变,转手又要压制她,林傲当即丢出一物! 留影石,记录生活与证据的绝佳之物。 林傲多年以来养成习惯,凡是看到所谓秘密以及惊世骇俗之事件,都会用留影石记录下来。 虽说大多不过是与她交恶之人,但这世道上与林傲交恶之人数不胜数,所以这留影石也是数不胜数。 也不知为何,近几年的风向,凡是穿越者,多数穿成恶毒女配,都会在书中无故遭针对,想要免于其烦,就得先做打算。 凡是遇到有高手为难,就可当众飞出留影石备份,是不是对方的并不重要,最主要是让对方猝不及防。 留影石落地,瞬间展现出一幅诡异画面:剑霄宗宗主齐盛神色凝重,在床旁坐下,长吁短叹,脱下长靴,取下脚上的袜子,将方才脱下的雪白罗袜抓在手中,习以为常的凑近面庞。 猛猛吸气狠狠吸入! “啊~” 他发出极其不堪入耳异常满足的感叹之声。 面上满是享受。 齐盛再次将鼻尖凑近顶级过肺。 再次发出那诡异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 那一刻,在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耳朵与眼睛的极致骚扰,更甚者捂住双眼尖叫:“我的眼睛啊!我要生心魔了!” “畜牲啊!这是什么东西!” “啊啊啊啊啊啊!我之前还与这剑霄宗宗主握过手!!!!” “林!傲!”白月尊者差点就自戳双眼双耳,以求清静了,他鲜少的情绪外放愤怒咆哮。 彼时林傲已然脚底抹油,趁着空隙来到外围,眼见又要外出逍遥,巨大的威压,劈头盖脸降下来! 出口也瞬间被结界锁封! 林傲警告道:“做事不要太绝啊!我手里头有你的把柄!” 白月尊者冷哼:“有把柄你便使,我接招便是。” 她见状不妙,又丢出一留影石备份! 丢到众人眼前,瞬间另一幅截然不同的画面显现在众人眼前。 滂沱大雨之中,白月尊者立在阁楼之下,面色泛红,看模样依然是喝醉了。 他仰天哀鸣,叫声凄厉,半道变成了咕噜咕噜的水声。 “纪雯桐!咕噜咕噜——你还是不愿意见我!咕噜咕噜——呸——”他吐掉嘴里的水,在大雨之中被淋的不成人样。 “我爱你如痴如狂——咕噜咕噜——你咕噜咕噜为什么就是咕噜咕噜不愿多看我一眼咕噜咕噜——” 画面中的白色身影,见无人回应久久站立,在雨中甩甩头,脸庞的两条龙须如同蟑螂的触须一般飞舞,随即直接跳跃而起,以奇异的姿势攀爬上阁楼窗口。 “我辅佐你这么多年,你连看都不愿意多看我一眼吗?!” 到窗口的瞬间,被纪雯桐一拳头打落! 两根触须坠落之时飞舞而起,像一只白色的蟑螂坠落了。 白月尊者刚看到开头就要伸手捏碎那颗留影石,却不想上方被林傲栓了一条线,他移动那颗石头和画面就跟着林傲跑。 她被封了出口就整个场地乱跑。 “放了你又不乐意!” 纪雯桐姗姗来迟,见到门口的结界皱了皱眉拂手便将结界打开:“查明了外来的邪修夺舍外门弟子潜入宗门,顾芊已然去追捕,来几名修为高强弟子,顺着线索一同去吧。” 话音落下,她感受到弟子们看来的目光,有些不对。 番外2 留影石的妙用(下) “我听说那白月尊者痴恋宗主许久,此事源于他们年轻之时,彼时尊者还有一名亲弟弟,那是天资斐然啊,那时的宗主不思进取,前任宗主百般无奈,只能在兄弟二人之间择一位继任宗主迎娶自己的女儿!” “原本选的是弟弟,但却突逢变故,最终换为了白月尊者,不知这二人发生了什么,宗主一听闻继任的是对方,顿时没了半分不思进取,进步神速,直接夺过了宗主之位。” 人群中有人尖着嗓子,悄悄开口。 纪雯桐怒斥:“林傲!” 掐着嗓子的林傲:“怪哉,竟看透了我的伪装。” 她将极细丝线一收将两枚留影石重新塞回储物袋,趁机逃窜,在两名元婴修士的手下如同泥鳅一般滑走。 “我前去相助师妹。” 奔跑时的风掀起落叶,枯黄的树叶,洋洋洒洒落下,最后一片划过顾芊脸颊。 她也是见怪不怪,有些不赞同:“怎能不仔细勘察便定罪?这伪造他人灵力作案之事层出不穷,若不仔细判断,便是冤枉他人,宗主与我在法器被盗之地搜寻许久才捉到一缕邪气,用追踪符追踪至今。” “不过说起来,今日怎么是祁师兄过来。” 邪修对面的祁阳那是愁眉苦脸:“冷剑锋他说要冲击心动期闭关修炼,就给我赶过来了让我将功补过不然让我扫茅厕!正巧我与这身体主人也算认识。” 邪修目光怨毒:“你认得他却连我都记不得吗?我本也是宗门内的外门弟子!” 祁阳向旁看了看另外几人,往脚下看了看,这一举动激怒了邪修:“看什么看你脚下有人呐!回答我的问题!” “认识你的。” “你胡说八道?!你根本就不认得我!你们亲传弟子内门弟子高高在上!又怎会记得我这小人物?” 邪修手中法器正对他,双目赤红:“你们一个个嘴上说的大义凛然,可那高高在上的白月尊者一有不如意就让我去,打扫茅房,让我吃狗食。” 此话一出,众人齐齐没了声音。 祁阳问:“你是不是那个左眼角上面有块红斑,嘴下头有颗红痣的?” 邪修一愣:“你真认识我?”他目光一厉“但也晚了!今日你必死!” “你个丧良心的玩意儿!白月尊者惹你那你去杀他呀!你抢的这副身体,这个人不仅没有欺辱过你还帮过你吧!你良心呢?自己吃掉了?!” “那又如何,谁奢求他的帮助?!不过也是看我可怜!谁稀罕这些?!况且他为尊者,我不趁机提高修为如何能敌得过他?” 祁阳指向面前的邪修转头向身旁两人看看:“问一下,你们家中有没有什么私生子,看看这丧良心的劲啊,跟你们太像了,你们这个良心啊,挖出来全都是黑的,要么看都看不见,这种丧良心的劲头只在你们身上看见过。” “虽然你们没有良心,可心里头那些弯弯肠子弥补了这一切,扯出来那个肠子,那个心思可以绕宗门十圈,顺带还可以甩到房梁上上个吊。” “还有你们那个胆子特别肥,关键时刻又特别小,如此奇异的变化,竟然能同时出现在三个人身上,你们之间没点关系,我都不相信。” “你说什么?!” 其中有三人瞬间怒目圆瞪,两名同伴外加一名邪修。 花玉容一张倾国倾城的芙蓉面庞涨的通红,胜过那一日的夕阳。 周文少年人的脸庞,五彩斑斓,象征着青春少年丰富多彩的内心。 邪修那张面庞,纵然是在锅底抹了一把,都不及此刻的黑,他勃然大怒,举起那宗门法器,那罗盘在指尖一转,天地骤然暗下。 “啪嗒!” 一枚留影石,在邪修的躲避之下,落到一旁地面。 他目露警惕,转身向背对着两人,尖声叫道,双目密布红血丝:“你们以为这些小招式就能阻止我吗?!有什么招式尽管使出来吧!我倒要看看你们所谓的宗门天之骄子是如何落败在这无上法器之下的!” 又是一石头飞来,邪修扭头避开,再次落了地,冷哼:“雕虫小技,你们就只有这些能耐吗?” “这个方位。”顾芊抬手一指,林傲顺着她的动作,不紧不慢,将石头一一丢过去。 “林傲!你带小师妹在胡闹什么?!”花玉容恼了。 她看出这是中级的封锁阵法,此阵法需要同时两人使出灵力,可以在瞬间将自身形迹隐藏,两人相辅相成,将身旁的人同时禁锢在原地,可如此一来,只有两人能动手,那邪修又有宗门法器在身,根本困不住,反而会导致对方逃脱。 况且这阵法普遍,平日里宗门弟子多少都看过,定然能轻易看出。 邪修仰天长笑:“我还当是什么,你们以为用这封锁阵法就能困住我吗?劝你们省省心吧,倒不如一起上来围攻,还能拦上我几分。” 林傲按照提点,将最后一颗石头丢在前方,两人同时动手催动灵力。 “哈哈哈!你二人在宗门之中,圣名与恶名远扬,没想到竟是如此狂妄之人!这一招困不住身有法器的我,反倒能困住那另外三人!现在就让你们看看——” 霎时间,数张画面将其中四人团团包围。 “长老,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满面络腮胡的不明宗门宗主,满目爱意抚摸着,骨瘦如柴,头发都没有多少白发苍苍的长老。 “果然,这越上年纪的男人就是越有韵味。” 那怀中满脸褶皱的长老,羞红了脸,张口那牙齿掉的都没几颗了:“宗主,这有悖伦理啊!老夫都一把年纪了…” 那宗主强行掰过他的脸,态度强硬:“我爱的就是长老,这副妩媚动人的模样!” 说罢,狠狠吻上。 期间还吐出一颗牙来。 …… “蒲星,你不爱我,不就因为我是女人嘛?!” 在飞星尊者惊恐的目光之下,面前那娇媚的女子,一把扯开了衣裳! 粗犷的胸毛。 茂密的手毛。 扎眼的腿毛。 而那柔美的声线,也瞬间变得粗糙浑厚:“我现在已经是男人了!这还不能表达我对你的爱吗?!我那么爱你,为了你我连死都愿意!” 飞星尊者发出了此生最为尖锐的声音:“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要过来啊!!!!” “我的心里头全都是你!再也放不下别的了!” …… 数十张让人看了一眼,就想自戳双目的画面,在四个人眼前循环播放。 耳畔充斥着:“男人年纪越大就越有韵味!” “我爱你痴狂!愿意付出一切!” 甚至还有齐盛捧着自己的鞋子狠狠嗅闻不堪入目的声音。 那邪修被恶心的不行,感觉夜晚闭眼都是这种让人自挖双目的画面,当即就要在法器的保护之下,伸手催动法器破开阵法。 这才惊恐发现,仅仅是被那些画面辣眼睛的瞬间手上的法器早已不见! 抬头间又是那些,堪称群魔乱舞的画面,耳畔尽是难以言喻的声音。 林傲在外捧着宗门法器,交到顾芊手上:“待会儿请师妹将法器带回去,我正巧外出历练。” 顾芊点点头:“定然不负师姐所托。”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林傲!你放我出去!”花玉容厉声尖叫“这是什么东西!!!!我要生心魔了关掉关掉关掉!” 周文的叫声也极为响亮:“这些都是什么!!!!我的眼睛!我的眼睛!为什么我闭上眼睛也能看到这些画面!!!!不要刻进我的脑子里啊!!!!!” 祁阳:“住手啊!你快住手我不要看这些!我的耳朵!我的眼睛!不干净了!你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这些东西!” 最终四人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失去灵魂的模样,严重者口吐白沫,双眼翻白,口中还呢喃着不要过来。 所幸这邪修修为并不高,是被人引导,所以看似是夺舍,实际上只是强行占据了那弟子的身躯,经过宗门长老相助,那弟子重新掌握了身躯。 经过追查,是一名守护法器的长老心生贪念,引导弟子入邪道,暗中操盘意图获取法器。 宗门暗中处决了长老。 林傲从非正经途径获取了补偿,白月尊者在一日夜里修炼时睁开了双眼,看见了明亮的星空,一路追杀着带着满房琉璃瓦逃跑的林傲。 一切都很圆满。 第1章 我娘她?! 守门长老神色如常,同样是将近些日子的一切和盘托出:“圣主莫怪,在你与其他家主一同进入金逢楼不久之后,妖族对各方势力进行围攻我等不慎中了计,性命垂危之际,没想到人群之中竟有两位隐藏实力,在关键时刻我们于水火之中。” “其实所谓的现任圣主,不过是其中一人顺手帮我们太虚圣地料理事务,我们这才想拥立此人当圣主,不过这位前辈并未同意,只是我们愿真心实意称其为圣主。” 太虚圣主本人:“?老夫该称什么?” “大长老能看清真是太好了!” “给老夫滚。”老者向着门口指去,语气平缓,但其中所蕴含的意思,守门长老很清楚。 你要是走的不及时,别怪我打你! 守门的长老灰溜溜的走了。 孟延喜在地上半死不活之际,瞥见一道身影,是孟腾云,他之前身上穿的要么是普通的华贵衣衫,偶尔会穿初级法衣,但就算这等最初级的法衣,对于当时的孟家而言,都是珍贵的存在,根本舍不得穿。 而此时,仅仅是衣袖上的一根金线就给孟延喜晃了眼,等到老者挣扎再挣扎,翻过身来,那华贵的衣裳他这辈子见都没有见过! 翻过来才发现自己家三个孩子以及一个女婿,一个儿媳带着孩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他面前,衣服的款式复杂只是一点,其中的法术流转灵气环绕,是其二,第三是那材料望之华美前所未见。 “你们一个两个不吭声,在我后头做什么?”孟延喜平日里稍有不慎就开口责骂,如今也不知是否是被祁正光那三个人折磨的不像样,一起自家孩子的好,还是重伤提不起力,所以没力气激起自己愤怒的情绪。 太虚圣主摇头闭眸,精神上,因为这一次劳累无比,虽然这房间分配很古怪,听说遭受妖族偷袭,许多屋舍都在重建,勉强理解一番。 等休息一阵之后去瞧瞧他们口中那一名,不愿意担任圣主之位,但是众人拥立者是什么模样的。 可闭眼还没几秒,顿感一股极具威慑力的气息,其中甚至混杂妖族气息! 怕不是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前辈,如今,将我们如此安置,就是为了挨个解决!其实此地早已被妖族包围! 太虚圣主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已经大汗淋漓:这感受起来修为并不低… “哎呀!耀金上仙都怪我等,通报来迟,据圣主所言这金逢楼乃是,天道之下滋生而来为夺我人族气运的怪异之物!” 是方才离去的那名长老领着人来。 上仙? 修真界何时出的上仙?突破元婴与出窍称为尊者,分神合体称仙尊,要称上仙那应当是洞虚及之上! 太虚圣主小心用微不可察的灵力探测对方,很快他就发现,根本无法探测对方的实力,并且面貌也无法观测。 “睁眼瞧瞧便可。” 这显得冷淡,却又有些熟悉的声音,双眸紧闭的老者顿时就想起这声音的主人是谁。 是孟家那位还未能入修行的夫人。 既然已经被发现,那就算是异常太虚圣主也只能睁眼,入眼是金疏丹那张面容,她眉眼间总是有一种若有若无的冷淡,这张面容好似丝毫没有变化,却又天差地别。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身后的长老,上前为他解惑:“方才我说的有些急了,没将事情说全,这位是玄天谷第二任谷主金前辈,五百年前,与天道立下赌约,却不想妖魔从中作梗,但如今也是苦尽甘来,重归原位。” 此话一出,由于许多房屋都在重建,这一个房间塞了好几个人,几名老者闻之一同抬起头来。 玄天谷第二任谷主?! 那是什么辈分啊?! 我们去金逢楼,虽然时间稍微长些,怎么就冒出了这些事来?! 妖族大举入侵,虽然并未意料,但事出有因,太虚圣主的确做了些安排,可有谁能相信,在这短短几日,又将入侵的妖族完全压制? 不仅完全压制,竟还有高手出世。 孟家一行人,在修真界其他家族宗门之中,都是特殊的存在,他们入修行过晚,任谁都会多加照顾。 金疏丹在其中,对修行一事好似有微末的抗拒。 她在人间百姓之中,是耀眼的存在,或许该说第一眼看到时,任谁都觉她与孟腾云并不相配。 金疏丹令人亮眼之处很微妙,并非说能够掩盖所有人的光芒,可她就是独特。 但那是第一眼,随后就好似恢复平平无奇,是个寻常人。 孟延喜此人眼高于顶,他知自己家族曾经位列名门之中,从先祖便开始,口口相传,心中不安于此。 到这一代更是只剩下零星几人,搓磨的不成样子,还偏生看不上寻常百姓,儿女婚配都要挑最好的。 两个小的都算得上是草草了结,婚配那两人,也称得上是山中优秀者,这老头同样瞧两人是鼻子不是眼,唯有寄予厚望的大儿子挑挑再捡捡,也选不得一个合适人选。 直到,金疏丹的出现。 久居山中村庄,几乎是终年无法外出,家中主导者,也不知人情世故,对邻里冷淡,日子自然越过越落魄。 可据孟家其他小辈所言自从金疏丹来后,日子是越过越好,虽然依旧贫苦却,不同寻常那般压抑。 修真界意图寻找那名叫阿金的玄天谷第二任谷主已有百年,毫无踪迹。 除去玄天谷之外,这等强大的前辈,自然是去何处都饱受欢迎。 结果是与天道定下契约,竟还在此期间嫁于这一代的孟家人。 虽说与孟家第一任家主兼第一任谷主是至交好友,可这也太过折磨这位前辈了!! 先前将人领来时,不少人尤其是玄天谷大肆畅谈她们每一任谷主,简直是聊的透透的。 在这间房的几名老者,已然是完全愣住,那种难以置信感让他们神情呆滞,简直就是完全的颠覆个人认知。 相当于,比他们这些资历较深的老前辈,还要传奇的人物,这算怎么回事? 让他们如何接受?! 金疏丹垂眸看着,轻轻挥手而过,太虚圣主身上伤口虽然已经愈合大半,但因为灵力消耗而显出的疲惫,一扫而空! 她语气中是平静:“好好歇歇,日后提起精神料理事务,这些日子多谢照顾,若有事便派人去玄天谷,我与孟家现如今都定居在云雾山之中玄天谷内部也早已搬迁。” 太虚圣主没有从身份的转变,缓过来,他一扫疲倦,不卑不亢:“多谢。” 金疏丹一一走过所到之处,原本气虚虚弱之人,恢复如初,她一如既往安抚,到了孟延喜,她超经意转身道:“去看看阿麟阿姝。” 孟家其他人如释重负,快步跟上去,只有孟小弟慢一步被自己老爹拽住,皱着一张脸迎来说教。 “一个个都不管我这老头子,我好歹是你父亲,留下来瞧瞧我,要你命吗?!” 王雯华一行在屋子里躺的七歪八歪,他不如被抽空了灵魂:“好可怕…我们终于出来了…” “祁阳道友恢复怎么那么快?”孟麟虽然不伤及性命,但他的模样也是近乎气热游丝。 王雯华:“约莫献祭了自己的神识,你没瞧见他那疯疯癫癫的样吗?” 他闭上眼,几乎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温热的汤药递到嘴边,王雯华就知道是自己的娘亲来了,劫后余生,他热泪盈眶,小孩子似的,就要诉说自己这一行的经历。 转头一看,白发苍苍的老头,给他吓一跳! “爷爷?!您怎么在这?!我娘呢?” 王老前辈神情一派凝重:“妖族入侵,派出一名出窍熊妖以及多名元婴金丹妖族围攻,菡丫头她——” 王雯华惊坐而起,满脸悲痛:“我娘她!” “她突破了出窍期,踏上仙道,如今是人人敬仰的尊者!” 王雯华:“?!” 第2章 夜袭林家 别看太虚圣地现在热闹,现在的状况还不算最热,有许多人回到人间那一刻,便因重伤以及劳累昏厥过去。 孟姝孟麟得知真相那一刻,何其的震撼,甚至以为是做梦,差点直接倒下。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三日后的林家即将迎来大改变。 林傲独自一人,背上装模作样背着包袱,乍看起来风尘仆仆,这是她特地所为。 她意图体验一下传闻中的扮猪吃老虎,先混迹其中,挨个人物仔细列表,选择出最合适的惩戒方式,将整个家族改头换面! 不过林傲一些恶趣味罢了,不过她个人定制过几套计划,如若办的不成功,则启动另外几套,比如乱拳之下出孝顺亲戚。 手上展开的是林蔓蔓亲自绘的地图,脑中盘算对方给自己介绍的人物。 一年见不到几次的爷爷奶奶,大约是讲理的,但是威慑力太强,无法直接面对。 心机的二叔,心眼子又小又密,老谋深算。(林郊郊) 刻薄的小姑,时常指责让你付出,擅长道德攻势。(林池池) 脑残又自信的表哥。(林威威) 棉花脑子的表妹,一捏里头都是水,经常被人当枪使。(林风风) 与此相对还有,矛盾聚合体的堂哥。(林常常) 经典示例为: 你做错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死性不改心胸狭隘。” 别人做错针对你:“我们都是一家人哪有什么隔夜仇。” 绵里藏针的堂妹,看似温温和和,实则日日用语言使绊子。(林素素) 还有一名修为高深的未婚夫,是散修同样是林家所收养的孤儿,但是为人也问题多多,听着也挺神经,是那种不分青红皂白指责的角色。(沈白玉) 再加入一点家仆的嘲讽,他人忠仆的针对,这是一篇非常经典的宅斗背景。 这就是林蔓蔓家中关键人物。 入门会有两名家仆修为在金丹上下,周围有阵法,强闯而入,就会引动阵法阵法的动静会将其他人同时引出,修为最高的管事也有元婴初期的修为。 林傲并不是什么蛮横的人,第一次见面她又不可能话不多说去把人打一顿,也不可能强行突破结界,更不会碰上一堆元婴金丹侍卫大打出出手,最后也不会见到林家人就打。 毕竟真正的重头戏是林蔓蔓回来之后,林傲是来踩点顺便讨要巨额抚养费。 只要对她正常态度,林傲本人绝对是谦逊有礼,顶多丢弃她的父母会打一顿,他人态度正常甚至温和的话,林傲就不必多管,顶天也就产生一些利益纠葛。 真正要点,还是要林蔓蔓之后回来大杀四方,顺带想办法突破金丹,她最近因为激动日日训练现在一记流星锤再加另一手舞动狼牙棒,已经能够将妖兽直接敲打为肉沫。 这些肉沫会被江济挑挑拣拣用来包饺子。 所以当看守的家仆为林傲相貌震惊之余,还是拧着眉头不让进时,林傲贴心的表示谅解。 毕竟,之前才发生顶替者挑拨离间引魔族入室,将大小姐掳走种种事件。 仆人又不能违背主家的意思,大世家的防御较为森严,这都很正常。 林傲最近在魔族直来直往杀来杀去,她差些都忘了曾经的自己是多么的纯真美好。 林傲在正常情况下还是能够体谅别人的。 虽然林柔柔回来也没有被查过身份槽点满满,但这也不是下人能够管的。 但紧接着,林傲见两名仆人面露鄙夷对风尘仆仆的自己上下打量,一人开口:“常少爷说过,家主唯一的女儿只有柔柔小姐一个人,家主甚至不畏艰险去往魔域,将柔柔小姐带回,传信道不日便会归来,柔柔小姐在外受苦多年,归来却也是至纯至善,可不是什么心思狭隘勾结魔族和不知哪里来冒出生的土包子可以比的。” 林傲:“......” 勾结魔族的不是林柔柔难道是林蔓蔓吗? 好好好,倒反天罡。 单是虽然只能说是身不由己,职责所在,冷嘲热讽能说是个人的眼界不够,但把勾结魔族的事情胡乱栽赃,那就代表这个家族是有大问题。 很好,刚才上述说过,不会做的事情我现在通通都会做一遍! 林傲点点头,她露出一抹纯良的笑容,大步向前走去。 两柄长剑挡在面前,一名下人斥道:“就算你真的是林蔓蔓或者走失的二小姐又如何?家主下令以常少爷的话为主,除非家主回来,否则你就在这林间宿上几日呃啊!” “太好了,你现在睡去吧。”林傲出口平平淡淡。 一记重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挥出,用了十足的力气,并不是寻常金丹修士能够承受的,打的是那一张口,双眼在剧痛之下漆黑一片,脸颊整体下凹,牙齿脱离牙床,脱离口腔,人也脱离原地,向着看不到尽头的森林外处而去! 下人一声都没有叫,肉体掷地有声看来很快就陷入梦乡。 另一人,大惊之下,持刀杀来! “你啊--” 林傲笑盈盈的,并没有给对方丝毫的开口时间,转身同样是一拳头,打的是眼睛,鼻梁骨折断,鼻血横飞,两名仆人依次被重力打击无法控制身形,直接冲向林傲的来时路,对方指不定醒过来,能发现自己已经在林子之外。 给两名忠心的仆人放了休眠假后,她紧接着将手摁在保养得当的红木门之上,木门上有玄妙的咒法,按在上方第一时刻,是感受到一股阻力。 林傲直接选用最简单明了的方法,她紧握拳头,周身的灵力凝聚,再一次举起手臂。 光是听到门外这两人的声讨,就知道某些人在其中作祟为一己私欲勾结魔族的罪名都敢乱安。 之前还有兴趣装一装,如若将自己迎进去,她再依照自己的习惯,针对每个人的性格设下处罚。 现在看来这礼貌还是不必讲了,林傲选择用自己最习惯的方法。 一拳下去,痛哭流涕。 两拳下去,眼神清澈。 三拳下去,痛改前非。 三次还不改?继续进行纠正! 而林家内部,对即将来临的一切都毫无所知,其中正上演一出大戏。 “祖父出事了!舅舅他也什么都不知道,夺了他的家族之位还能给谁?!哥哥他也没有回来,家主人选只能在母亲和二舅中,可是我不及常常堂哥与素素堂姐聪慧一点都帮不上母亲的忙!”一袭桃红色衣裳女子焦急到咬手指。 女子应当就是林蔓蔓口中被当枪使的表妹--林风风。 她急的团团转,身侧年纪稍长些一男一女,光看便能看出是这姑娘的父母,是林城城的小妹与妹夫,林蔓蔓称呼两人是姑姑与姑父。 姑姑面色凝重光是看上去便知脾气不算好,姑父对于随和些,眼眸中的忧虑之色透露出他此时的不安。 在场之人身着的衣裳都是最为简单的款式,只有色彩与花纹的区别,头上最多挽一根木簪,或是一根发带。 这大约就是林城城口中所说的清心寡欲,虽然穿着打扮素净,多数只能触及最表面意思。 不过任谁看过去都能感觉到这整个家族的勤俭节约。 三人身旁零星有几名老者,另一方为首总共四人,同样是跟着几名老者,那些老者是两方势力所带领的手下,该称客卿,也可将他们看做林家收编的长老。 另一头的四人,年长些的男子双眼眯起不知道在谋算何事,年长些的女子神色平缓是将目光投向后方的一双儿女。 长子身形修长容貌六分像父亲,四分像母亲,他眯起双眼狡猾之色尽显,像只狐狸。 次女面上展露着淡淡的笑意,不急不缓:“素素觉祖母的提议好极,我们此地修为最高者得这家主之位,可是姑姑如今还停留在金丹后期?” 姑姑开口声音尖锐:“二哥,你让素素说的是什么话?大哥为家族劳苦这么些年岁,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大哥不在这些时日,难道你就想取而代之?” “父亲遇难,大哥糊涂,现如今膝下没有一个血脉相连的继承者,柔柔这丫头再乖,再讨人喜欢,也不是正统血脉无法修炼家族之法,再如何学也只能沾染皮毛。 还向着魔族害过我们林家,父母也不喜,大哥这么做不就违背父母意愿吗?一个位置罢了,我们血脉相连谁做家主都好,只是能做得上家主者,必当是这一辈最强者。”另一方年长些的男子开口语调慢悠悠,腔调独特“小妹,这是没法子的。” “够了!”上方首座之上的老者出声喝止。 是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她面上生褐斑皮肤发皱,黑漆漆的眼睛那般明亮,这位便是林家众人的祖母。 下方互相嘲讽的两个人闻时暂时消去心思,同时闭口。 身旁长老为其斟茶,修仙者并不需要如此多虚礼,自己用灵力泡一杯茶没有任何区别,这只是身侧的长老表示臣服恭敬的礼数。 林家祖母轻抿一口茶水:“你们这手段若是使到他人身上杀伤力可算不上小,不善言辞者必定败于你二人,可这手段是该用在自家人身上的吗?” 场内一片寂静。 风暴中心的两人垂着头更是紧紧抿唇,那只是一段没有过若起伏的话语,可却有无形的压力重重落下,压的两人喘不过气来。 清凉的茶水在白瓷杯中没有半分波澜,老者目光落进茶中,她望见自己风华不再的容貌以及那多年未改的锐利眼眸,缓缓开口:“教过你们的都忘了?不如再去烈火潭练一练心境?” 冷汗自脸颊滑落,两人好似已经能感受到烈火灼烧皮肤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那是他们年少之时犯重大过错还会进入的处刑之地。 两个人的恐惧,最上方的老者尽数收入眼底,神色依旧是没有半分的变化,她乍看带着微笑像名慈祥的老婆婆:“阿郊阿池,我已经说过,我要的家主明辨是非是最基本的,你们通通不符合,可林家整个家族你们年轻一辈寻不出一个符合条件的人,便只能挑挑拣拣,一再降低,这才让你们二人挤入其中。” 光是这几幕就能看出林家祖母,虽然还不知真正姓名,但此人在家族之中的威慑力是极强的。 “轰!啪!” 气氛达到窒息顶点,这一声巨响都好似是在解脱众人,他们瞬间泄出一口气。 “有人闯入林家?!莫非又是魔族?!” 第3章 需要一笔巨额的抚养费 “何人胆大包天竟敢擅闯林家?!” 众人匆匆迎出去,按理说这么短时间内,对方应该还在攻破府邸的结界,或者与附近几名看守的侍卫打成一片。 出乎意料的,众人一出来,映入眼帘的就是一道暗红色的身影,结界已经被破,五名金丹后期与一名元婴初期一齐攻来,那身影却一扭化作暗红影子快速窜过几人。 那动作太快,有几名金丹修士一时没有防备腹部遭遇冲击,在回神时已在空中飞出数米。 怎么可能?!这少说也是金丹修士,怎会这般狼狈,难不成面前之人在元婴之上?! 这个念头在每个人脑中流转。 别看去太虚圣地的一行人密密麻麻的元婴修为零星几个金丹,但那都是每个家族甚至宗门最顶尖的实力,这一回折了不少,虽然日后有玄天谷相助重筑躯体,但怎么来说他们在如今都失去了最重要的主心骨之一。 家族实力大减,这些失去主心骨的家族,都加强防守,怕的就是有这么一天。 林傲空中自转体三圈,三柄红缨枪齐攻来,下方自几人身旁议事时旁听的长老加入护卫队,下方列阵而起,遍布整个院子巧妙化作风景一部分的阵法但是不细看难以觉察。 林傲目光一定,眼前一切,化作慢动作,她眼球快速转动分析每一处细节,修为高强之后,感知变得更加灵敏。 三缨而起,六剑齐鸣,九刀斩煞,十二截杀,十五暗机,二十一布阵。 十五处隐匿在暗处的机关,还有真正布下阵法的是二十人,其他人看似在布阵实则与阵法无关,使的是杀招,拦截等。 以三成倍。 三绝围杀阵。 十五与二十一中间缺十八。 她灿然一笑,目光轻轻向上移,不知何时最顶峰有数人持剑悬于空中。 不对,上方是十二人,缺六人。 还有六人,这修为或隐秘的法则过于高深才没有觉察到? 不,也许是机关一类,并不是十八个人,而是十八弓箭,另外六个在下方。 心念一动,林傲猛然扭身,脚踏枪杆。 那修士顺之向下,另两人随之而动,这三人在无论何时都要与其他人组成一个三角,一人动则其他两人一起动,稳定形成,是要在关键时刻以灵力将人围困住。 下方林家祖母双眼眯起,目光凝聚在林傲面上:“是蔓蔓…不,她不是,”老人高声喝止“都住手!” 一言出,院落中的人齐齐停下动作,连连撤后,亮起阵法也肉眼可见的减弱,转瞬间消失不见。 下方三人其中已有两人武器被夺,骇然于对方的实力,闻言甚至松一口气,连忙退去。 林傲为防有诈,或者机关莫名启动,她一只手一双脚,将那两支红缨枪舞动起来,本来意欲将三根齐齐夺到手,利用高速的舞动,加之手臂运动,挡下四方的箭矢。 毕竟也不能排除这种住手的言语是他们的暗号。 提起百分的精神防备,等到真正安全落地,她才将脚下的红缨枪一踢,抓在手里,目光向着四方一转,保持背后长眼的警觉,面带微笑一鞠躬:“多有失礼,还请莫怪,是有要事前来,门口守卫言语傲慢言语污蔑,这才气上心头,想讨个公道。” “祖母,此人就算面貌与蔓蔓相似,可已有前车之鉴,柔柔妹妹与大伯同行,此人身份不明, 怕是不可轻信。”那名笑眯眯的年轻男子上前来。 老者只是微微侧目,轻轻询问:“常哥儿的意思是?我这老婆子老眼昏花,分不清好赖?我说什么呢?让他们住手便是全心信任面前这丫头?” 语气是轻缓的,给予的压力是沉重难言的,林常常身躯略有僵直,该说年轻这一辈与老太太的交集不算太多,他巧舌如簧家中无人能斗得过。 却不想家中这老太太句句一针见血,以反问之言,近乎直接将他的恐慌与忧心放在明面上说。 其实,家中虽然大多数人都因为林柔柔而苛待林蔓蔓,有人傻真的相信,可有的人却是心怀鬼胎。 林柔柔再怎么样也在外流落多年,进度就算快,也比不上其他人。 而林蔓蔓不同,她足够的优秀为人赤诚善良,心思敏感细腻,并且明辨是非,没有缺点,却也只有心软。 她是这个,家族中最为优秀的家主继承人。 二房,心思重,被二老所看透,祖母总会坦言,他们该将这种心思想法用在敌人身上,而不是自家人身上。 三房,实际上,这小姑也是聪明人,会用道德来压制他人,只是挑人的眼光,略有些毛病,导致林威威与林风风兄妹俩习承父亲,傻乎乎容易被挑起情绪。 容易被拿来当枪使的人是不适合当家主的。 林常常在怕,怕林蔓蔓回来,也怕那个自小被丢的二堂妹完完整整回来,是个有手段的人物。 林柔柔是个绝佳的靶子,最小的堂妹无条件信任她,大伯大伯母喜欢这样撒娇讨喜的孩子,她带着目的而来,林蔓蔓甚至什么都没有做就已经失了人心。 林柔柔做出这种事,最终也只要撒撒娇就能够完整的回来,大伯会死死护着她,甚至能将人从魔域给带回来。 林常常不曾理解过林城城的心思,大伯不是蠢人,可他为什么要在这件事情上犯蠢? 后来他才逐渐想通,大伯在忌惮自己的女儿,大伯能担任上家主一位,也只是祖父祖母调低条件,这才选中在族中已经是最为优秀的大伯。 大伯同样是远远不及二老定下的标准,可林蔓蔓只见过二老几面,两位老人就已经认可了自己的孙女。 祖父祖母的要求如何的严苛? 大伯也许在怨恨吧。 大伯有的时候有没有后悔过,丢的不是这一个孩子呢? 林常常脑中的思想被老人开口所打断:“小姑娘有些能力,是因何在夜间擅闯他人宅邸?听你这话,有内幕?” 林傲态度恭敬一拱手,开口是半真半假:“回前辈,我自小是孤儿,几月之前,为救人潜入魔域,遇见一人与我相貌相似,名林蔓蔓,正在魔域受尽苦楚,我便将人救出。 这才得知她有一名妹妹,自小被父亲丢弃,是双生姐妹。 之后,我们偶然得到机会重返人间,遇一人名林城城,自称为我的父亲,他说会支付我,从小到大的抚养费——” “简直是荒谬!”小姑一脉,林威威那血脉相连的妹妹,性子急直接跳出来“大舅舅要是真的认为你是女儿早该传信回来了!大舅舅肯定不认识你!就算是怀疑或者是遇见,他也该传信回来的! 自始至终,大舅舅也就说一些在外的听闻,和柔柔表姐要回来的消息!压根就没有提过你这个人!” 林傲听到这一长段话的第一时间,不是愤怒,对方压根没把自己放在眼里,而是分析每一个人的表情,感受对方是否欺骗于自己。 是在诈我? 可当她不经意细细扫过,对面这姑娘的神情,虽然夸张却是百分的真实,甚至其身后,那名年长的男子,满是赞许的点点头,这是很真实的一个小细节。 此人应该就是这个姑娘的父亲,旁的年长女子是母亲,此人看着心思深一些,却丝毫没有阻止,同样赞许这个观点。 另外一方主要的几个人,默许事情发生,因为对他们而言林傲本人的出现也许是一种地位上的威胁,那是在默许这个姑娘出口挑刺,要激得林傲自己前来论证。 要拿出些证据来,还可以堵他们的口然后堵完之后接下来的依旧是挑刺。 很明显他们就是来找事的,要是想要谨慎的话一开始林柔柔来的时候怎么不谨慎呢? 虽然很有可能事出有因,但林傲不接受。 下人什么的,不是事件的主要人物,正常情况下她不为难,排除对方先攻击自己的情况下。 正中那个老太太应该是如今家族的主心骨,她目光很锐利,看不出神色,也不知到底在思考哪些问题,也许的确好奇这个问题,但老太太看着是很精明的人。 有几成概率是人不可貌相,但林傲感觉对方,清楚自己儿子的德行占很高的比分,林傲加以试探,没有透露过多的消息。 她略微有些失落以及难以置信:“他真的什么都没有说吗?” 多年的表演能力欺骗者上到上到出窍老头下到平民子弟,让林傲演技天赋到了以假乱真。 这种负面情绪沾染到老太太,她神情有些松动。 实际上,林傲一开始冲进来那股活跃的劲,令林家祖母想到曾经的自己,她有时郁闷于家中的孩子,与丈夫多数有八九成的相似,伶牙俐齿的有,心思密集的有,除了吵嘴不喜欢多说话。 林家祖母虽为外姓,但在家族中实打实的有威望,林老前辈许多事情都要先让自己这位伴侣参谋参谋才会定下决定。 选家主一事也同样。 如今的状况。 林城城,对于老太太而言,这混账没事找事,勾结过魔族的人,还敢往家里带,根本就不适合当家主。 林老二,对老太太而言,总会将阴狠歹毒招式对向自家人,并且性格略有孤僻,不适合当家主。 林老三,对于老太太而言,她总会以道德的方面高高在上,谴责他人,不适合当家主。 林威威兄妹二人,听风是雨,容易被人牵着鼻子走,不适合当家主。 林常常林素素,与他们的父亲一个毛病。 林蔓蔓是其中唯一一个能入眼的,小小年纪外出,带领仆人就可以利用能力,剿灭人牙子一个窝点,不太过心软,讲感情不是坏处,但不能将感情看的太过重。 可看到林傲的第一眼,老太太莫名就是感觉对方与家中的人不太一样,不是怀疑对方的血脉和容貌。 而是感觉上。 小姑娘在外把自己喂的很好,体形比林家其他的孩子壮实很多,家里的孩子一对比有些瘦弱的。 第4章 不会… 乍听林傲这句话,老太太点点头,心中已经大部分认为林城城隐瞒事件。 事实的确如此。 “的确如此,他只是传信,传来的无非是与其他家主讨论的紧要事件,以及传信回来带走些孩子,和此次金逢楼,邀约各大家族老人前去聚上一聚,那封信只发给了他的父亲。” 那老家伙心思密却心软到没了底线的那种,只零零散散告诉自己,就算是丢弃女儿,找错女儿被魔族里应外合。 这些事件林家祖母听了都没脸过去,指望着自己这大儿子回来,自己抽死他,可能更严重的都没给自己看。 那个老家伙就自作决定这么一回,可算是倒霉了,命都没了,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回来。 家中的孩子,要么就是没遗传,要么遗传太过,或者各遗传一半遗传的是自己心狠手辣,加上那个老家伙的没有底线。 老太太的神情以及微动作表现她并没有说谎。 林傲心里头第一表现是狂喜不止:桀桀桀!好啊!你这个老家伙,本来是想趁你不在先行诈骗巨额财产才拿你当借口!没想到你还有这么一茬!直接把我的存在给抹了! 桀桀桀!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硬闯! 现在事实如何?就看我编了!!!看我阴不死你!! 林傲面上浮现出一丝纠结,口中真假参半:“他当真这么说吗?他分明与我讲,家中已然有一位二小姐,他已经养出感情来,不忍心此人伤心,要给我一大笔钱让我远走高飞。 而且那姑娘是付家的遗孤,他甚至是瞒着章家兄妹,将人带走…” 付家与章家的关系,找到了生命希望的苏老夫人感激之下提供的以及林傲大战过后记录加上曾经的见闻。 她话留到这,勾足了其他人的好奇,整段话也讲的云里雾里。 最先听出意思的是老太太,她听到前半段话,明显了解了这姑娘的意图,故意讲给林家人听的。 为人真诚,没有因为种种原因心软为对方隐瞒,不错。 若是依旧如其他孩子心软,隐瞒实情,老太太也能听出来,说不了什么只能摇摇头。 当然这句话也没有掺假,林城城还是那般的死性不改。 只是后头… “付家?”后头两人林城城的二弟与小妹是同时开口,他们这一辈付家灭门之事闹得沸沸扬扬,一提起两个相同读音的字都要起反应。 林傲正好顺话题讲下去:“她是,最后一任家主付云绯的亲生女儿,混乱之下被抛入魔域,侥幸捡回一条命,在外为奴为婢,却因为独特的美貌,被魔族魇老所觉察。 正巧,谋算林家一事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那魔族就将这姑娘容貌毁去描绘成他人的模样,送入林家。 改名林柔柔。” 在场众人脸色都有变化,有的早已脱口而出不相信,有的沉默不语暗自打量。 出口不相信的,自然是之前那个最先质疑林傲的那个姑娘,没记错的话她叫林风风。 “你就是胡说八道,我才不相信柔柔姐姐她——” 语气焦急的话语被阻断,是她的母亲,年长的女子用手阻拦她,由此截断话语。 林风风急于反驳,直跺脚:“哎呀!母亲——” “住口。”女子一言出,林风风只能心怀不愿的闭上嘴。 林傲将话题拉偏至此,这才掏出所谓的证据来增加可信度,她摸出一颗极品灵丹,一拿出那种精光差点刺瞎众人的眼睛。 “此丹,是由我在魔域遇见的一名天才丹修所致,不过炼制时出了些毛病,由几名长辈出手相助,成丹数枚,原本是想赠予那名自称是我父亲,并且要为我付出抚养费的人。” 骗这种事情,多数是,先体现出自己的价值,比如许多同学会上骗人的人,都是先展现出自己的能力,做什么大老板,投资什么大项目。 先鼓舞人心,随后开骗,一开始出现回报到后面高投入式卷钱跑路。 人脉也是实力中的一项,林傲自己虽然金光闪闪,但也需要循序渐进,她一开口,二十多岁的元婴,动员攻打出窍魔族,动员捣毁金逢楼,这拿出去也没有人信,反而更像是假的。 最先将物资一类展现,果真吸引了所有人目光。 极品丹药可是可遇不可求的,别看云简知整天的出货一大罐子一大盆子,在外首先没有那么有天赋且能够得到那般高级草药的人,其二,也不会受到那样高强度的训练。 林家祖母先是感叹,后又点头,她修炼入了瓶颈,而对方手中的丹药正是用于破境的丹药,正中下怀。 极品丹药在这世上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存在,这个姑娘却说自己的好友能够炼出极品丹药,就是在体现自己的价值。 不知是没有防备心,还是对自己的实力足够信任,在场这些人都虎视眈眈,还能如此坦然将这宝贝在众目睽睽之下取出。 老太太结合最初见这姑娘的反应感觉是后者,心中不由增添几分期许。 林傲身上也使用品阶不低的掩盖气息修为法器,看来有些背景,说自己是孤儿,是在控诉,还是没有注意细节? 上方的确有属于林城城以及其他修士的气息,甚至不小心沾染了几分魔族的气息,气息很淡,巧妙的被用作激发药力,服下也不会有什么副作用,甚至这颗丹药的药力比曾经在某处所见过最为顶尖的丹药还要浓郁上几分。 看来这丫头口中的好友能力不小,不仅能在不稳定魔族偷袭的情况下炼制出丹药,甚至还是极品丹药。 其他人各怀心思间,目光也都是紧紧锁定在那颗丹药之上。 林傲手一转将丹药放入匣子中,随意递给老太太,对方神色微变,似不解她的意思:“小姑娘你这是?” “老前辈修为遇到瓶颈了吧?服下想必有机会突破,老前辈面善看起来再活一两千年都不是事,只是差一个机会。” 林家祖母暗道:奉承吗?知道老身在意寿命一事,倒是观察仔细,很是聪慧,这种程度的奉承以及赠礼,怎会不心生欢喜? 只是,姑娘是想从林家谋得些什么?要付出这么宝贵的丹药? 只是抚养费吗?看这样子,怕是想将整个林家给挖空,啧,她给人感觉上就是林家的血脉,有这般的人脉,家中资源全给出去,直接让她当家主也可以。 怕是这一个丹药,放在拍卖会议上,能将林家的资产挖空大半,这么宝贵的东西,这姑娘能随手拿出,真的只图那些灵石宝物吗? 多拿几枚,怕是资产挖空再将这一辈的孙子孙女全部卖给她当仆从都绰绰有余。 能得到这种丹药,并且如此慷慨给出的人,怎么看得上家中那些资产? 现在家里有权有势的老东西都是寿命将近,见这种丹药可不得挖空自家来求? 难不成这丹药有假?可就算是老了,这实力做不得假,丹药的真假还能分辨错? 老太太头脑风暴这一阵,其他人眼睛都看直了,林傲依旧是平静,她抬手示意:“请。” 可遇不可求的极品丹药直接服下? 老太太不由心生疑虑:莫不是有毒?还是自己老眼昏花,没看出丹药的问题? 或许是自己想太多,可刚回来的人,就算是亲生的,这般的赤诚,热情也有些过吧。 难道又是遗传那个老头子? 这可是极品丹药啊! 也许这丫头是想证明,这个丹药的真实性。 其实这一点老太太猜对了,林傲就是看出她在头脑风暴,让她尝一尝就知道这个丹药没有任何问题。 眼见着老太太左思右想,最终还是顺从内心欲望服下丹药,顿时周身灵力暴涨入定。 其实,巨额抚养费是一点,极品丹药就是在外可遇不可求,价值极高,或许只要找对途径卖出几颗,绝对盆满钵满。 但林傲现在就是来找事,一开始想的扮猪吃老虎计划已经全盘否定,她被人辱骂鄙夷忍不了一点,除非嫌麻烦,能装一装,但那种嫌麻烦的情况是极少数。 最终演化为收拢势力,亦或是给那些中等一些震撼。 诚然林傲一个人也能大杀四方。 而且,孟麒之前定下的那些各家族中游的弟子,为下一任家主人选。 已经有这么一拨人。 但还不够,一看就是这群中年之人,现阶段的竞争力还不够大!还敢这么嚣张! 必须都卷起来,让他们感受一下真实的斗争! 林傲多数都是作为外患的存在,她现在准备为他们制造内患,让这群家伙在外在内都不好受! 而且家里头这孩子都怎么了?颠倒黑白把勾结魔族的罪名都安到别人身上去了! 想到这里,林傲明知故问:“谁是这大名鼎鼎的常少爷?” 林常常面色微微变幻,随即向前一步,彬彬有礼:“正是在下,姑娘如果是想证明是我林家血脉应当从骨中取髓,以血亲术法,即可验之,只是这过程中或许有些疼痛,需姑娘忍耐一番。” 林老二总算强行将自己的目光从丹药上剥离,他一双眼睛眯起,笑面虎模样,并不言语。 他女儿依旧是端着姿态乖顺的模样没有动作也没有露出格外的表情。 林老三不知为何轻笑一声,她女儿林风风仰起下巴来,眼眸中若有若无的轻蔑。 林傲看懂:好啊,下马威。 她果断无视:“就是你能够代理家主之职,让下人完全听令于你,除林城城以外无论多重要的人都只准驱逐在外,必须等林家主归来才可议事吗? 否则就露宿林外,这都是你的意思?我还以为这么大个人胡乱爽约,拿我解闷,这才闯进来讨个说法。 我听守卫的意思,你已经预订为下任家主是吗?” 这话直白的能够砍人,此言一出,林常常面色肉眼可见的扭曲,他强忍开裂的神情,维持着礼貌却疏离:“姑娘,如此扯开话题,是不敢?” 林老三女儿林风风跟着附和:“就是就是,你莫名而来,连测血脉一事都不敢,怕不是听见风声,想图谋一个好背景。” 林傲见两人迎战,反问:“那法器不准吧,林柔柔有验过吗?” “当初柔柔姐姐在外经受那么多苦,总会有人那般铁石心肠再让人受苦,虽然她骗了我们,但你也说她是身不由己,可你却是必须要测的,如今这种情况,你总该能理解的吧? 你不会这么不懂事吧?” 对面那桃红色衣衫的姑娘一叉腰,语气中满是挑衅。 很经典的反派认亲顺利无比,本人认亲困难异常。 这种纯正的味道就是经典宅斗恶毒女配跟班。 林傲都整不清,自己的定位是女主还是女配,反正苦是受尽了,找事的人层出不穷。 她果断引起恐慌:“族中有魔族的内应吧,奸细来时为何宽松放行?魔族中的族群有可以替换他人皮囊者,亦有可以操控他人神经者?不会…” 第5章 一块测吧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不过是说实话!你不敢测血脉,就是骗子!”机风风最先按耐不住,她狠狠一跺脚,要是没有父母的阻拦,一定直接扑上去。 林傲反复激怒,语气平淡:“我说的实话,你们的思维方式,不像人族,我在魔域遭了些罪,这魔族扮的人虽然像,但是思维的方式很是无理取闹。 巧了不是吗?一块去测测。” 林常常强行压下怒火,他笑意略有些勉强:“你还是在扯开话题。” 林傲也笑:“心虚了?” 林常常:“……” 他深吸一口气,握住折扇的手都在颤抖。 林老二上前,没了母亲的血脉压制,他笑眯眯道:“小姑娘胡言乱语的模样,可不似我林家人,胡搅蛮缠满身乡野气,可是难以入世家之门的,可愿改上一改?” 林傲捂嘴:“邪魔可能替代了你的儿子,你丝毫不紧张,还训斥我这般明事理的好人,难不成你也是…” 林老二脸皮微不可察一抽,他比自己的儿子有城府多了:“何故这么说呢?叔叔知你心中有怨,我们遭过罪,这才会如此防备,不如体谅体谅,我们是家人,就终究会团聚。” 林傲:“寻亲回来不测血脉,自找的,何故胡搅蛮缠?你们也测测,若是魔族顶替,我也好为民除害,不如体谅体谅,是畜牲装人,就终究惨淡。” 林老二:“……” 他身后的老者顺势而上,表现暴躁,明显是两人一人威胁一人说好话来逼迫他人:“这小丫头敢对二爷不敬!” 林老二作势阻拦:“不必如此,小姑娘家家自尊心强——” 林傲迎面而去就是沙包大的拳头! 老者一般是让对面长长教训,这个小丫头,对于他而言有些古怪,应有的防备。 但下一秒狂吐鲜血倒飞出去连着撞破几面墙的现实告诉他:准备还是不够。 林老二沉默面对墙上大洞:“……” 他眨眨眼与妻子及一双儿女齐齐回首:“?” 林傲摊手:“没有对我动手以及阻拦我行动之前,我还是能好好讲话的,珍惜,我现在的脾气比以前好了很多。” 林老三女儿林风风尖叫:“你才是图谋不轨的那个!” 林傲反客为主:“为何胡乱诬陷好人?有魔族的嫌疑,随我去测一测血脉。” 林老二儿子林常常咬牙:“姑娘何故胡乱攀咬?为何简单的测血脉都不敢?” 林傲又问:“为何知道真相反将勾结魔族的罪名胡乱安置给林蔓蔓?怎么证明你不是魔族内应?为何简单的测血脉都不敢?” 林老三加入战场,她以道德至高点进行指点:“于情于理,就算你不是林家人,也同样是小辈,不尊长辈入了世家定叫家中搅得天翻地覆,到时你就算是,我也不同意。” “露出马脚了,不让我进门,就是你的最终目的。” 林傲指向林常常:“不过你说的对,这种两面三刀者定叫家中闹得天翻地覆。” 指林风风:“这种胡搅蛮缠之人定叫家中闹得天翻地覆。” 指林老二:“这种阴阳怪气口蜜腹剑者定叫家中闹得天翻地覆。” 最后对向林老三:“这种不爱小辈,以资历倚老卖老者定叫家中闹得天翻地覆。” “你!” 这一计普攻炮轰全体,令人前方几人一同深吸一口气。 “这位姑娘话中有漏洞,你说你从魔域归来,有何证据?”那最后默不作声的年轻姑娘,她发顶挽一支木簪大气又得体“自然知道姑娘是归家心切,家中人也只是好意,我们放缓心情,好好聊一聊如何?这测测血脉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有一瞬间的疼痛。” “否则可能怀疑姑娘你是为骗财上门,这多不好?” 从看到那群家伙的表情开始,就知道这一瞬间的疼痛,不容小觑。 林傲不接话题绕回原点,再次反客为主:“你的话中有漏洞,你们找回林柔柔时为何不测血脉?家中是否有其他魔族内应?就心疼对方,不忍让人伤心,这种理由,太过牵强。” “还有林城城如何给你们出示从魔域出来的证据的?让我瞧瞧,判断真假,他说不定根本就是邪魔假扮,魔族多的是那些扒了皮就往人身体里钻的东西。 等他回来也要一起测血脉,测血脉不过是最基本的事情,就算是你们是林家人,也不代表精神被其他的东西控制。” “否则怀疑你们是邪魔做局,这多不好?” 林老二小女儿林素素情绪调整还算得上好,她浅笑:“姑娘不要太着急。” 这种属于内心暗示法,只要你的心中有一点着急,被对方点出,随即,边上就会跳出来一个性子急躁的人,匆忙来指责你,只要心中有一丝着急,定然会表现出来。 这个时候你要的就是平静并且反问。 林傲平静开口:“你着急吗?自言自语的声音有点太大了。” 林素素:“……” 林素素勉强勾勾嘴角:“既然姑娘实在不愿意,不如先在我们宅中待上几日,等大伯归来事情不就明了了吗?” 林傲不依:“你们不敢测,是怕暴露吗?” 将话题咬的死死的,完全不讲理。 没错就是不讲理的,对方先行提出的下马威,千万不能按照对方的话说,你先找对方话语中的漏洞,这种情况对方讲话不道德,肯定要用不道德的方法还回去。 魔族相关是何等大事? 凭什么之前找人回来的时候不测?现在自己回来百般找事? 体谅?不可能! 找人回来不调查先可怜上了,自找的。 在对方没有动手之前,不动手是基本的礼貌,但本次的目的有一部分是故意挑事。 这简直就是软硬不吃,老太太本人还因为吞服丹药消化灵力而默不作声。 正常来说有一方咽下这口气,这件事情,就能算结束。 如今林傲先行承受对方的言语挑衅死咬矛盾,完全不打算咽下这口气,让气氛变得无比僵硬。 林老三小女儿林风风再次蹦出:“祖母至今不醒,那颗丹药你不会做了手脚吧?!” 其他人想阻止都没有拦住。 林傲双手抱于胸前:“我的丹药我自觉是无毒,你若是认为有毒,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前来阻止?你就看你祖母吃下修炼是何居心?你们这想当家主的心也太强了。” 其实那丹药一开始没多少人怀疑,只是后来才拿出来说,这种世间罕见的丹药,其实别说是丹药,就单单对方口中这位好友,不知真假,倘若是真都是传奇般的存在! 这种丹药拿来就算放了毒,老夫人的修为也能看出,要是能得到老夫人都无法探测的有毒物质,再加上这种程度的极品丹药,那用来刺杀也太暴殄天物了吧! 况且能得到这种东西,不如直接拼死一搏。 都能得到这种东西,实力肯定不俗,再不济运气也极佳。 但是事情没有绝对,林家虽然是隐居山林,不问世事,但是也不是完全不让下山,只是不接触各大宗门门派,一般会下山帮扶百姓,甚至偶尔家中老人还能与某些世家好友联络一二。 曾经这世上就出过一位,够制出奇毒,若好好使用,完全能够有大造化,纵然是将秘方放在鬼市上卖,都能赚得千金。 这个人,就是赵庆的父亲,有这么大能耐,不直接讲出来,非要在阴暗中爆发,在外沾花惹草给亲儿子下毒,还不满自己上门女婿的身份,想吃绝户,那医药世家赵家查了十几年都没查出来。 结果正事不干,到头来露出马脚当天就把他乱棍打死了。 “你胡说什么?!”林风风连连尖叫“我才没有!你妖言惑众!还污蔑我们都是魔族!你滚!” “阿风!休要胡说!”林老三喝止她,炸毛似的姑娘被母亲拦到后方,恶狠狠的目光越过肩膀。 林老三目光落到林傲身上,这姑娘笑眯眯的歪过头来。 看着是如林蔓蔓一般温和无害,实则不然,赶也赶不走,说也难以说过。 老太太也醉心修炼,就在地上盘着不是个事,在场主要两位长辈选择退一步,林老二与林老三目光示意自己势力的人后退。 “多说无益,姑娘这路途遥遥赶来,不如入内歇息歇息,在老夫人醒来再议事。” 这丫头的实力不弱,但具体到什么地方没人清楚,这嘴也利索,死死抓着不松口。 倒不是说他们是文雅人,丝毫不动手,只是这群人中间多数是不曾亲自见血的,时刻都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老夫人也只是修炼又不是意识全无,堂而皇之的展现出凶恶的模样,那怕是不大好。 有些事就要暗地里做才是。 第6章 是不是没见过人? 林家内,老太太不知该放在何处,暂时先安置在房内,在周围布下结界,防止意外,顺带上了好几层锁,好几波护卫。 安置好老太太后,一行人在前厅落座。 林老二的大儿子林常常一折扇,衬得人风度翩翩,扇子两面皆是空白,他垂眸之前被激怒,强忍着闭口不言,如今得以缓和这才重新开口。 也没有再去提什么测血脉,可能是怕对方一开口,再次造谣自己为魔族,这一次是按规矩询问,姓名经历等等。 林傲其他老老实实的回答,到经历处略有卡顿。 林风风犹如Npc触发关键剧情立马跳出来:“你不会没有编好吧?还是见不得光?” 林傲老老实实回答:“你们问过林柔柔这个问题吗?之后有好好去查吗?为什么什么问题都没有发现?家族无能还是你们手下无能?” 众人现在听到这个名字都感觉头皮一麻。 她又开始了。 该说不说,其实到现在老夫人不在,他们也许是能动手的,可也不知道出于什么仪式感,没有任何一句话让对方感到难受,甚至他们现在自己难受无比。 就像狗血文中间反派都是先嘲讽后派人动手,去除嘲讽这一环节让他们有点不自在。 不过还有一点,单凭对面这姑娘的嘴上功夫以及能够硬闯入家中,必定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也不知为何,现在都没有向他们动手。 也许双方还在互相试探之中。 林风风为之恼火:“你就知道提柔柔姐姐!就知道攀比!你用不着挑拨离间!你不敢说,怕不是自己的经历,见不得光吧!我告诉你,我们林家可容不下,有污点品行不端的人!” “阿风,对待客人讲些礼数。”林老三略微阻止,却没有实际表现。 林傲突然一拍手:“这么说,你们都不是林家人,那我与你们说什么?你们快找一点林家能够容得下的人与我谈谈。” “你!你个混账!”林风风直接怒吼出声! 此话一出,明晃晃指责众人品行不端。 伶牙俐齿的丫头。 林老三身旁的男子重重一拍桌,林蔓蔓称这名略微年长的男子为姑父。 姑父怒冲冲而起:“你这丫头半分不尊重长辈,满口胡言,我今日就教教你,何为尊敬长辈!” “妹夫莫要动气呀。”林老二悠悠站起,慢条斯理,背着手走到林傲面前,笑眯眯的“这孩子在市井之地摸爬滚打,没有安全感,怕让我们这些做长辈的欺负了,才会如此,孩子还小可以教。” 林郊郊对上林傲,微微俯下身来:“小傲你说是吗?在这儿待几日,等大哥归来也好让你认祖归宗。” “二舅!说不定她就是骗子!就是趁大舅舅没有回来才胡说的!”林风风急得直跺脚“再说她能直接闯进来,一个没有背景的土包子怎么能有这种实力?说不定干出些什么丧心病狂的事!强行提升修为或者偷盗了他人的法宝!” “她这般性子的一个人,定然会闹得家宅不安——” “唔唔唔唔!!!” 也不知是什么毛病,一旦这种冲动的角色想要讲点什么话,一定要跑到当事人面前来讲,这种距离之下,让林傲一把就握住对方的嘴筒子。 林风风拼命的挣扎,反被她抓着嘴甩几下,两只手恼火之下胡乱抓在林傲手臂上,对方的手臂肌肉出奇的硬,明显是用了劲的。 等其他人上前阻拦,林傲主动凑近极具威慑力的,与对方额头贴额头面对面,她微笑话语中甚至有几分俏皮:“嘴有点太长了,少说两句,如若积少成多可以兑换一个拳头哦。” 林傲松开手,林风风捂嘴弯腰退开几步被林素素扶住,她整张嘴甚至唇周通红一片,面露痛色神情扭曲,一张一合展露的尽是愤怒:“你疯了!” 她在没有深刻体会过林傲锋芒之前,遭受这些是被激怒:“我说错了吗?你可见过仙门大比?有了解过吗?知晓现在最为鼎盛的三大宗门吗?” 林傲:哦?还触发了剧情支线。 “我们林家这些年虽是隐居山林,不问事世,却在修仙世家之中占据主导之一的位置! 若不是家族有规,不得拜入宗门,我们甚至能够得三大门派之一大名鼎鼎的青玄宗内门弟子一职! 你知道区区大门派外门弟子便能挤去千万人吗?! 而且,我告诉你,你就算是大舅舅的亲生女儿那又如何? 你与家中人缺少陪伴,唯有血脉相连,就算为你安排亲事不过选些小门小户!” 林傲:“……” 怎么教孩子的?好差的教育啊!哪个家族沦落到联姻都是让人嘲笑的吧!大都自由恋爱,就算有目的,也是选一些资质高的,最好没有背景。 最大的例子玉家和王家,整天一个孩子的姓名,归属权,抢来抢去,钱财推来推去。 整日炮火连天。 林风风还在持续爆发:“你可知当今顶尖的大世家冷家冷剑峰!无双剑之名响彻修真界半边天!那年坊间,惊鸿一瞥,白衣飘然,再难忘却!” 这种攻击不亚于朝人丢一袋垃圾。 林傲想到画面就反胃,她露出的表情十分明显:“没见过什么人吧?最近不都号召着出去,多出去多走走,困在这多少有些影响。” 林风风叉腰:“哼!大名鼎鼎白月尊者,你可知晓?各大世家子弟为了拜他为师争破头!而这般清冷的谪仙人,座下大弟子就是冷家大少! 他是冷傲如冰的剑仙,白衣翩翩不染纤尘。 坐下二弟子则是富贵繁荣为称的花家大小姐——花玉容,她,是富贵却又孤傲的一朵牡丹。” 林傲:“……” 好有攻击力的词语,好恶心,不行好好笑,好恶心,不行好好笑。 “据我所知,如今的白月尊者座下,只有这两名徒弟,可见两者是这世家子弟中的佼佼者!” 这消息也太落后了!谁告诉你的?! 怎么查的消息?! 见她神情古怪略带苦笑,甚至有人在默许之下加入战场,老二的大儿子林常常依旧是,面不改色,语气温和:“小傲堂妹,在外闯荡定然听说过白家,虽然比不得冷家以及其他世家大,但也是有名的世家,表妹,安分些是我邻家的一份子,到时喜欢,如何模样的儿郎,大伯大伯母都会为你择选的。” “白家之人虽然秉性风流,但容貌俊美,资质也高,传闻白家五少容貌俊逸,性子也好,也没听说有婚配。 其在马车之上回眸一眼,便有千万少女为之倾倒。” 林傲侧过头,慢悠悠抬起拳头:“恭喜恭喜,奖池积累,现在为你们兑奖。” 第7章 最后一颗 那两拳头,让面前两位血脉上的堂哥与表妹,少走不知几百年的弯路,直接飞升上天。 “常少爷!” “风小姐!” “兄长!” “阿风!” 惊呼声杂乱无章。 林傲目光注视着上方,房屋之上破开的大洞,笑盈盈将拳头收到背后:“今夜的月色真是不错。” “你!” 此举已然点燃某些人的怒火,想要向前冲,却不约而同被两个人拦住。 林老二一开始是惊诧的,有一闪而过的怒火,可紧接着尽数化为笑容,他微笑着抬手示意身后的人退去:“莫惊了小傲,孩子年纪小,却有这般实力,族中可得好好护着。 林老三微微偏头呵斥:“还不退下,孩子年纪小流离失所不懂事,你们在家族之中处事这么多年,还不懂吗?” 众人面面相觑,只得听令后退。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两位长者退了一步。 这个小姑娘不一般,无论此人是真是假,这般纠缠之下,最终会留在此处。 天地间的灵气在此刻汇聚,众人一改剑拔弩张的气氛。 这是… 有人要突破! 林老二与林老三不约而同望向林傲:“是母亲在渡劫?” 在林家隐居之人谁人不知林家祖母在境界之中,卡了已有数百年,寿数都几乎耗尽,就算极品丹药世间罕见,吞服能够破境,那也是存在概率的。 林傲向两人挑眉,轻吹口哨,手中一挥,再次出现一锦盒。 这一举动让在场的众人都变了脸色。 是了,她说她有一名天才炼丹师好友,世界上的极品丹药定然不止一颗。 在这么大庭广众之下,这个人初步了解那丹药可怕的能力,若是本人实力不够,没有靠山在旁,定然会遭到哄抢。 林傲并不傻,她甚至极其的聪慧,与人争论从来不落下风,做出这种举动是对自己的实力很自信。 心跳声,狂热的目光,都为那锦盒而动,只是开启一个缝隙,便有刺眼的金光从其中泻出。 林老二林郊郊衣袖之下一双手紧握,掌心被汗水所浸湿。 他回忆起之前云雾山那次,整个家族被妖族所入侵,那种痛苦的无力感,想要变强的执念,一刻不停的壮大。 林老三林池池一双眼珠连转动都没有,她生怕一眨眼的功夫,一个突破瓶颈的机会消失在眼前。 谁人不想强大,那是耗尽所有财富,都要得来的机会,其中包含的不只是实力,还有寿命。 修仙者完全无法抗拒。 林傲想要大庭广众之下拍卖,这一枚丹药吗? 还是要什么他们根本无法付出的代价? 她有这么多机缘宝贝在身,又何故到林家来。 无论家中两个孩子说的有多过,有多离谱,那都是打压的手段。 迟迟不让手下真正动手,就是林郊郊与林池池在防备面前的人。 金光越盛,深深刻进每个人的眼里,锦盒大开。 那是! 一颗泛着金光的糖霜山楂! 众人:“……” 林家二人巨大的兴奋被埋没,眼前一黑。 林傲将糖霜山楂送进嘴里,万分珍贵:这是最后一颗。 她上下打量面前的众人:“看什么呢?大能渡劫,不知道跑,干站着干什么?” 第8章 帮帮你 老太太是个有素质的人,渡劫都飞出老远去,宅子得以保全。 林傲则以很诡异的身份留在林家,她会随机刷新在各个院子中,一晚上自主性极强,为自己选择了最好的院子。 无论肿着半张脸爬回来的林风风如何哇哇叫唤,林傲也美美占领林城城与沈婉的卧房。 将外头林风风的鬼叫当作锁妖塔限定自噪音。 疯狂修炼一夜。 林家子弟虽然是修行者,但奇迹般的有吃早膳的习惯,吃的很清淡,应该都是山中应季的食材。 约莫,是希望家族弟子不忘初心? 林傲自来熟与人攀谈,林家是世家,大多的世家子弟都是盘根错节直系旁系什么的,一大堆人。 不止昨日见到的那几个。 林傲衣服都不知道是从谁衣柜掏出来的,合身的很,林家子弟见她穿的是家族服饰,态度自信,话语幽默,容貌也熟悉,以为是家族中见面较少的子弟自然而然聊起来了。 林蔓蔓与林傲经历性格过大的差异,有时候如果不加上演技,一般见面的人都只会认为两个人长得像,这是一种错觉。 当初的二皇子就在这件事上栽了大坑。 林傲掰开馒头热气扑面,有种回归最初的既视感。 很多家族,就算是旁系子弟,修行能力不算高,因为财大气粗,给的食物也是,较为珍贵蕴养灵气的。 当然也不排除那些,不给孩子饭吃的,行迹恶劣的家族。 身旁这些也多数是炼气修为,年纪很轻,林傲目光不经意间扫来扫去,甚至想挑几个起来。 “昨日祖母渡劫,听说还有人闯进家中,那雷劫极凶!哎!你有没有看见那个跑进家里的人?我们在别的院落都防备着,全体的守卫都出动了!”那弟子说的煞有介事。 林傲将没有任何调味的馒头咽下,小声凑近以手背掩口形:“我离的近,听到是祖母要夺家主的位置,主系两位开始争家主之位。” “什么?” 周围之人齐回头,林傲顶着惊叹再接再厉:“回来的是个姑娘,听说就是,之前被丢掉的二小姐!这回是真的!” “哇!真的?!” “没错,而且她在外有奇遇抬手就赠祖母一枚极品丹药,助祖母成功突破!” 众人沸腾:“好生厉害!” “你讲够了吗?” 众人一见来人没了声音。 林傲不出意料回首,她挑眉对早已站在后方的林常常慢悠悠道:“来者何人?” 完全的挑衅! 林常常脸上还未消肿,他咬牙切齿:“你才是来者。” “祖母想见你,你昨日打表妹一拳,她如今正在跟祖母哭诉,傲姑娘莫要悠哉悠哉的,想想怎么解释。” 林傲双手举在双眼下方的脸颊旁,作哭泣擦眼泪状:“你羡慕她?怎么不去祖母的膝下哭啊?一块去啊,撒撒娇掉掉泪。” 林常常气到忘却呼吸:“你!” 他强迫自己冷静调整呼吸,露出似笑非笑的神色:“傲姑娘,何故这么说,请吧,今日前厅有冷家白家两家重要人物前来,祖母带你见见世面。” “就算傲姑娘有不可言说的背景有能力,这些放在明面上的大势力最好也该认识认识,毕竟在世道上生存少不了,结识他人。” 林傲将最后一口馒头送入口中,她当着林常常越发阴森的面色,不回答慢悠悠嚼,直到咽下去才站起反客为主当领路的:“走。“ 对方无可忍开口:“傲姑娘对祖母如此怠慢,是对整个家族有所怨言?” 林傲转头表现出无可奈何示意他走前面。 林常常深吸一口气,刚到前方,后方突遭巨力,整个身体失去平衡,他腚上一痛,在第一刻让人脑中一片空白,直到手忙脚乱间膝盖落地,手掌朝下,栽在地上。 “你的反应太慢了,多练练,反应能力过于差,还有从昨天到现在,在我这里,对于你的耐心降到零点,你最好好好的,别找事,这是善意的提醒。” 林傲背手,及其故意倒退后踢腿溜达走了。 反应过来的林常常被一种莫大的羞耻感所包裹,他双膝钝痛,耳畔传来其他旁系子弟窃窃私语。 这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如林常常这种素来高高在上的人,可以说,除去父母家中长辈外,外出历练其他人知晓他的身份也知晓他的手段,都会尊敬几分,甚至林蔓蔓这等优秀的继承人都要有几分忌惮。 因为摔倒冲击力而落在地面的手,那细小的伤口无足轻重,在灵力的维护下很快愈合,他眼中的双手,曲起指节,又很快松开。 低垂头颅所袒露出的狰狞神色,也在瞬间消失无踪。 林常常毫无异色神情如常,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撑起身子,慢条斯理拍去手掌,以及衣物上尘土。 胸膛起伏呼出一口浊气,他展眉舒颜,浅笑回头,对着神情紧张的一众年轻人道:“无妨,训练的时辰该到了,快些吃。” 那几名年纪在十三四岁的年轻子弟闭上嘴,低下头啃馒头喝粥。 等到人走远,一群人围到一块来。 刚才被搭话的几个弟子头顶头。 “刚才跟我搭话的那个人就是家主二女儿?!” “我说怎么那么熟悉,她人跟我脑子里形象不太一样,感觉有些…过于活泼。” …… 林傲到时,林风风已经收泪,立在一旁恶狠狠瞪着。 林傲与她对上视,在门口站立,笑意盎然:“需要守些什么规矩吗?” 林家祖母昨日的满头银丝开始返黑摇头:“无论是什么身份,助老身修为突破,是老身的恩人,没有什么道理让恩人在家中守规矩。” 老三林池池神情冰冷:打得就是这个主意,母亲寿命将尽,父亲肉身被毁,大哥做事糊涂将被废,成为母亲的救命恩人在如今整个家族中,能够站到极高的位置。 昨日亦然与此人发生冲突,拉拢再无可能,阿风容易被牵动情绪,本身常被骗,强行阻止又生逆反。 二哥处两个孩子养的心思极多。 家主之位怕是要落入二哥之手,老太太在时,掀不出什么风浪。 可倘若发生些什么,母亲再度闭关,兄妹之间本就不和… 林池池不敢赌,哪怕只有万分之一可能。 林傲这姑娘伶牙俐齿,自然也不见得会帮大哥。 还是得想办法争一争这家族之位。 老二林郊郊不知在想些什么,茶盏捧于手中,垂眸用茶盖不紧不慢撇去表面茶叶,细细品茶。 林素素笑容得体挑不出错来。 林风风这个意义上的表妹,怒气冲冲瞪着眼,林傲看似无事,向前走步伐轻快,几乎都算得上是蹦蹦跳跳。 林风风那是越看越气,在两个人的距离最近的那一刻,她张口要将自己早已准备好的狠话脱口而出。 意料之中,贴近耳朵压低声音而出万分很多的话语,最终还是没能出口,不是没找到机会。 是被林傲找到机会。 她抬手那一记最为经典的二龙戏珠,已经练到出神入化的境地,在经过的那一刹那,众人的眼中只能捕捉到残影。 “你眼睛要掉了,我帮你塞回去,不用谢。” 第一感是干涩,紧接着,脆弱的双眼弥漫上痛苦,猝不及防的痛,眼前是漆黑的,是难以睁眼,眼泪喷涌而出,闭眼是痛,睁眼难以睁开眼皮。 “呀啊!!!”林风风尖叫捂住自己的双眼。 第9章 很是腼腆 今日在场的人比之昨日要少,从相貌上来看,多是林家人。 甚至相似的特征,多了几名昨日没有见过的人。 在林傲那毫不掩饰的一招下去,周围此起彼伏传出吸气声。 林风风捂着眼睛嗷嗷直叫,被林池池拉着安抚,林老三神情变得更为复杂,她目光定在林傲身上:“傲姑娘这随意动手,可并非好性情者所为,林家重的就是与人为善,待人温和。” “啧啧啧…听说这位妹妹,昨日一回家中就与主系几位长辈以及同辈的兄弟姐妹发生口角争辩不休?” 开口的是一面色苍白的青年,此人并不在林蔓蔓给出的名单之中,单从身着服饰分辨不出主系与旁系。 但主系的人昨日已经在面前熟悉过,这人应该是旁系,必然是其中有分量的人才足够坐在此地。 昨天还不算熟悉,虽然这个人是第一天见,但是林傲昨天已经自主与林家熟悉过的,她也没有不好意思,礼貌开口:“瞧着身体不太好,兄台多歇息歇息,否则,这病再深入脑子,就药石无医了,昨日还不熟悉,今日熟络了,都是自己人啊。” 青年女子听前面一句话,神情未改,听到中间面色瞬变,长袖下干瘦的手指紧紧握住,目光锐利起来。 果真和他们口中说的一般。 林傲完全排除好几人刀割一般的视线,背手在场内溜达一圈,林风风的哀嚎声也不见消停。 林傲大致扫过一圈,有不少座位,不管目光到何处,那边的人好似心有灵犀,原本立在一旁的年轻一辈就昂首落座。 甚至唯一的空位也被护住,林素素轻声:“傲姑娘,这是兄长的座位,还有其他位置,随意坐着便是。” 好低端的手法。 林家祖母所坐的主位下方还有几张空椅子,老太太看着下方,不咸不淡指向身侧的座位:“那便坐这儿来。” 此言一出,下方众人皆是变了脸色。 那个位置,一般是林城城所坐。 也就是说,坐上那个位置的人,就是老太太所看上的家主。 可凭什么?这个丫头连血脉都没有得到认证!甚至都没有确定她是不是林家的亲生孩子! “祖母!”林风风还在叫唤,她可算缓过来些,一双眼睛通红,她指向今日随意穿着件灰色衣裳的林傲“大舅舅还没回来,这个人也根本没有证明自己,是我们林家的血脉测都没有测过!她凭什么坐这?!” 不止她,在场其他人也同样议论纷纷,过多的是不满。 林郊郊放下瓷杯:“母亲所做的决定儿子无异议,只是此处家族历代而来,坐于此处者,宽容大度智勇双全品德高尚,小傲姑娘这为人我们还不曾知晓。 如果此事也是家族中考虑不周。 阿常这回犯忌,迟迟未来,他之位小傲姑娘正好坐下也合身份。” “这也不大合规矩。”病弱女子眉头微锁,冷笑“就算是主系每名孩子在场,都是因为自身的实力,这身份还未明了,是我林家的恩人,不如叫下人再端一张来,合情合理。” 其实作为修仙者,少一张桌椅,挥挥手便能招来,这里让下人动手,也是一种以身份而来的羞辱。 林傲也不在意什么身份,但她不接受羞辱,罕见没有出口,一一扫过每一个人。 反正,就纯针对呗,老夫人看起来不太善言辞,对于赐家主座位已是她的表态。 面对如此殊荣,林傲却是抬手婉拒,称呼两字对于她而言,只是最普通的称呼,出口是轻而易举的:“多谢祖母,不过用不上,这儿不是有座位吗?” 她大步向林郊郊而去,对方的面孔上至始至终挂着一抹老谋深算的笑意,父子女三人就像三只面上挂笑的狐狸。 而他今日未来的妻子,昨日乍看之下,也并非善茬,只是相比起来会更热情些。 这位血脉上应该称二叔的人,望身侧的座位,林素素也识时务松开手,将位置让出来。 林傲看似奔的是那个位置,可却停在林郊郊面前,对方笑眯眯抬头,微微歪过头,表露困惑。 她灿烂一笑,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抬手就是一巴掌! 林郊郊从始至终维持在面上的淡淡笑意,在那一刻溃散,他出手快如闪电就要擒住那扇来的手! 林傲出色的招式就是声东击西,她另一只手扇出的同时,第一只手收回,林郊郊面上生风,他几乎是处于下意识扭头闪过。 但手真正的目标,是林郊郊伸出要来抓第一只手的手腕! 她态度还是很平稳,握住那只手腕的手用力,耳畔逐渐传来骨骼,碎裂的响声,令人头皮发麻。 “父亲!”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的不只是身侧的林素素,更有在场的其他长辈与优秀的年轻一辈。 林郊郊面色起伏变大,他连笑都增添几分勉强:“这是做什么?” 林傲理所应当:“咱们都认识一晚上,算熟人,第一天我很是腼腆,今日让你们认识一下我的为人与处事方面。” 第10章 打之! 林郊郊在下一刻灵力暴涨,人连带身下的椅子巍然不动。 可怪异的是,面前这位不知真假的侄女同样以灵力与之碰撞。 两道凌厉相碰撞造成巨大的响动,林郊郊连人带椅子与林傲一同向着反方向退开。 这位常常笑眯眯,不知心中所想的林家二爷吐出一口血,他瞳孔颤动。 这如何可能? 二十多岁的丫头,她修为不出意外是突破金丹的,能在第一日夜里与数十名守卫与长老打的有来有回,实力不俗。 有实力在小辈之中已经是顶天,所以林傲的存在对于他们这些长辈,也同样是很大的威胁,这样的资质,就算没有修炼家族功法,也同样会是林家祖母最看重的人选! “碰!” 林素素想挡上来,也被连人带椅踹翻! 来不及听她尖叫,林傲扭身蹲下,反应迅速的直接跳起,动作慢的被她一记横扫千军将几乎整排的椅子冲着门外飞砸而去! 有人在惊恐之下怒吼:“到底谁讲的这丫头只是伶牙俐齿而已?!啊!!” “她疯了吗?!” 风声突袭,是林池池的气息。 她横劈而来,林傲前一动作的劲还没有完全散去,直接将身一翻,长腿一踢,将袭来的人反带的一个踉跄。 林池池面色变幻:想过她不简单,没想到还是出乎意料,可这种实力有必要回归林家吗? 林傲翻滚后平稳踩地, 紧接着袭来的是林风风所带来滔天火焰,她不躲不闪直接跳起,高高抬起拳头灵气包裹。 在林风风惊恐到极点的神色之中,林傲沙包大的拳头破出火焰,是那样的熟悉。 她根本来不及躲,一拳正中面门,整张脸被打到凹陷,身体倒飞出去! 林郊郊与林池池遥遥对视一眼,兄妹在这一刻罕见的连心,一同杀来! 他们这么多年的不和,如今竟然因为,疑似大哥的女儿在家族之中大杀四方联手行动! 上方的老太太,原本的确就是将这孩子看作家主,尤其是林风风挑衅之时敢于动手,那种心情在打起来时上升到顶峰。 老太太承认自己的确偏心,这个孩子太过像她年轻的时候,家中的孩子要么是心思多沉默寡言,有的活泼却傻乎乎的。 与她有部分的像,却不曾达到林傲这般,只是如今年岁渐长老太太再也提不起曾经的热血,她甚至知道这群年轻人怎么想,可作为最上方资历最大的长辈,她不能直接明了的,靠自己的心思做一切。 那孩子还要考察,将经历查清楚,首要的事情。 如今闹起来甚至老太太都有几分舒适,想着点到为止,到时反应过来,一群人伤了这丫头或者程度过重导致闹起来可不好。 现在程度还算轻,拿他们乱说话,冷嘲暗讽为先,还能压下去。 但紧接着,站起的老太太神色一愣:“?” 她一双锐利如鹰的眼睛眯起,带着自己是否还在梦中的困惑。 林傲一人分心,两手敌林池池与林郊郊,丝毫不落下风。 那是见招拆招。 三人的混斗已经没人敢上前,三人打斗要么飞要么走,但凡在附近的连人带椅子被掀飞。 开玩笑的,没有椅子也会飞。 林常常被一些事物绊住了手脚,他刚到附近,就看到地上要么奄奄一息,要么健步如飞四处窜的熟人。 他面露不解,开口一个字:“怎——呃!” 他血脉相连的父亲从天而降,将林常常击伤同时,还将这亲生儿子向前推出百步! 林常常受力不知是踉跄还是脚落地的一种飞翔,直向大门而去! 巧的是,大门在此时打开,受邀而来没有被结界阻拦的冷家家主冷右瑾昂首阔步迈入。 后方侍从在适应之前拎着礼上前:“林家公子亲自迎接,小小薄礼不成敬意。” 随后冷右瑾与身后一众侍从见到林傲狂笑着将不知是谁惨叫连连的人甩得如同风车般自由。 冷家主:“……” 为首的侍从笑容褪去:“……” 侍从重新挂上笑容,口中以古怪的腔调念字:“意敬成不礼薄小小,接迎自亲子公家林。” 并将放下的小礼物用灵力吸回。 堆满脸的笑容,失去的是那么诡异,并在同时退回家主身后。 冷家主面色不改昂首退步,身后的一众侍从也随之凝聚着诡异的神情,一起倒退着出门。 甚至最后,开启的大门也被灵力关闭。 也不是他们没有觉察到打斗的灵力波动,相反,证实昨日在远处发现有人渡劫,加上其他人提到林家训练方式特殊。 以为是昨天渡劫的灵力残留和他们家中子弟在训练,产生的波动。 第11章 一点消息没传回来 冷家主板着一张脸:“你为何在此处?” 林傲打完人,正在偷袭她带来的物资:“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这是你家吗?” 林家祖母放下茶杯,下方两排人鼻青脸肿不成样子,不算重也没有下死手,修为高的好的很快。 林风风等人脸上还是火辣辣的,但这姑娘为数不多的优点就是主动,她凑上前:“冷家主,之前与我们家主所商议的那件事,就是白月尊者收徒一事,您不开会议匆匆赶来,是为此事吗?” 冷右瑾并不说其他,摇头:“并非,是关于近些日子要开启的仙门大比。” 林郊郊没椅可坐,自主上前:“这更是要事,今年我林家参与其中,不知胜者花落谁家?” 冷家主不言,望向林傲,对方还在吞噬物资,她问:“剑锋呢?你没带他回来?” 林傲摊手:“你不如问林城城,他专门避我走的,怎么给你带?” 这两者有什么必要的关联吗? “阿城他避着你走?”老太太脑中在思考可行的状态,思及方才,点点头。 的确有可能。 林池池追问:“小傲姑娘真是从魔域出来?冷家主可知大…家主是如何与之相认的?” 冷家主为人很冷淡:“正是。” “仙门大比场地第一次会议,林家主拾到一幅画卷就认定林傲为亲女。” 林风风捧着火辣辣的脸怪异道:“仙门大比场地哪里会有画卷?这么巧?” 与冷家主一同而来,但不作声没存在感的白夫人开口:“仙门大比会挂胜者画像,因失误落下一幅。” 仙门大比画像?!这意思不就是… 老太太眼中一亮:“哦?” 林家众人失声,齐回首。 林郊郊面色有瞬间的崩坏,很快恢复如常:“小傲回家时怎么不讲,你曾经参加过仙门大会还获胜。” 林傲:“还讲呢?说其他话的时候,你们都不带歇歇,说什么不信什么,我还想着第一晚留个好印象。 之前笑眯眯讲个话好中带坏,夹枪带棒,装的还真快。” 林郊郊沉默盯着,无声磨牙。 昨日还知道装,今日连装都不装。 老三林池池暗道:昨日不见得是什么好印象。 林常常无法接受但抚摸脸上的伤,勉强好受些:仙门大比胜者,难怪… 林素素双手捧住脸庞那种痛很是尖锐,她同样是沉默不语。 林风风与林威威该说不愧是兄妹,爱出头这件事情,倒是相似,她还是坚持不信任理论:“就算是胜者,那么多画卷,怎么偏偏就掉那一卷?!” “总共近十次仙门大比的胜者,近十年的胜者都是她。”冷家主想挑点事情出来责骂,都不知说点什么。 只要其中一件事情出口,那牵扯出的都是长篇大论,只说一点,却又觉得程度太轻,无法体现出对方的罪行累累。 白家夫人吐出一言后,再不开口,她微不可察挪动椅子,现在离林傲最远,周围簇拥几名贴身护卫。 老夫人拍拍耳朵,确认没有听错,双眼激光四射:“哦?↗↘当真?” 那光芒一度闪瞎冷右瑾,虽然态度依旧稳重自持,但那怎么也不像很冷静的样子,眼冒金光好似瞬间年轻几十岁,那精神气比在场许多人都要好。 当然,这也是修为突破的一大缘故。 “还未祝贺,老妇人修为突破,只可惜此次来的匆忙,未带大礼。” 林风风这姑娘头脑风暴一阵,喃喃自语:“十次…真的假的?” 仙门大比,是较为严苛的各大宗门或者世家子弟比拼的一场赛事,许多秘境开启并不会禁止散修入内,可这仙门大比却是不会。 完完全全就是各派有能力的弟子互相比拼。 虽然他们的背景各异,唯一相似的就是妖孽一般的能力。 如果是说一开始林傲能够参加仙门大比,就证明她是某个宗门能力顶尖的弟子之一,有一次夺冠就证明此人就算加上运气那么实力的强劲也是难以忽视。 但若是连着整整十年都能够夺冠,就证明此人凌驾于各宗弟子之上,毕竟这种历练又做不得假。 十年,连续十年这是何等的能力? 而侧面证明,这位他们第一感觉,就有极大威胁性的姑娘的确不简单。 林风风懊恼不甘间,还被母亲伸手拦到后方,林池池同样被夺走椅子,她没有露出过多的表情,负手立在旁气势如雪夜松柏,虽然一排人这么直挺挺站着多少有些怪异,但一群长辈硬是没有露出半点异色。 年长女子微微侧身:“冷家主,此次的仙门大比可是与往日不同?” “这是自然,时间在三月之后,此次林家有两人名额,玉牌在此请老夫人保留分发。”冷家主掌心一翻,两块玉牌浮现手心之上,她一挥两枚玉牌向着高位上的林家祖母而去。 下方年轻一辈双目炽热。 林常常紧紧盯住,心里暗道:若是我能在仙门大比之中以能力脱颖而出,那是否能见到从小到大,家中长辈口中念叨的白月尊者? 现在家族之中因为种种事件要与外部的各大势力交涉,允许家中子弟在不荒废本家功法的情况下拜师学艺。 这青玄宗的白月尊者谁人不知倘若能成功拜师,于家族之中都是无上的荣光! 他们因为修行原因,在深山之中不问世事多年,可这个年纪多的是人争强好胜,并且这个机会让他们能够在同辈之中扬名万里,在场林家的年轻人并不止一二人。 看来,这名额确定之前,林家府中不会太平。 平日里说的言之凿凿,清心寡欲,淡泊名利,但实际上怎会如此呢? 到时争的头破血流都有可能。 “今日我两家派人前来,这仙门大比是其一,还有一事需要商议,是我冷家与林家的婚事。” “婚事?” 冷右瑾一言让林家祖母那是心头又惊又困惑,表面上却没有显露出半分。 “嘶--婚事?”作为林家老二的大儿子,如今一众弟子之间遥遥领先着,林常常也不懂为何,重要至极的仙门大比一事会突然绕到婚姻一事。 况且世家联姻是众人所不看好的,一是只有在一个世家衰弱才会将家中孩子当做物资与其他家族产生联系,二是后续关于诞下的子嗣姓氏以及继承,还有血脉的混杂种种问题。 每个家族都有自己的传承,到时那个会有两家血脉的孩子,该传承谁家的能力?两种血脉传承,一起修炼可是艰苦异常。 以冷家主的意思,此次而来白家主的夫人要谈的也是婚事。 是在蔑视林家?还是挑衅? 林家老二林郊郊眼中浮现出怪异神色,多带的是探究:“冷家主不如说清楚些,否则易徒增麻烦。” 林风风却绞着手指,莫名害羞起来:“这多不好意思,若是联姻家族的势力也能水涨船高。” “住口!”作为她母亲林池池听闻这荒唐的言论当即喝止,目光锐利快刀割肉的刺“你从何处学的这些歪曲道理?!退下去!自领鞭刑一百!” 林风风被吓一跳,垂着头,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白家主的夫人依旧是不发言,原本算得上是沉默寡言的冷家主现在木着脸解释:“并非是胡言乱语,也并非是要求联姻辱没林家,而是...”说到此处她下意识望向此时脚踩一个椅子身坐一个椅子津津有味看戏的林傲。 对方懒洋洋看过来,慢悠悠比个“请”的手势。 冷右瑾闭目,那些话语绕在唇舌之间,她感到难以启齿:“林傲,诸位在场也知晓她是白月尊者座下三弟子。” 全场刹那寂静一片,冷家主还当是面前这些林家重要人物被联姻,这等奇耻大辱所惹怒,静静等待解释,深呼吸几下正欲和盘托出,一阵似人非人的惨叫响起。 “呃呃啊啊啊啊啊啊?她是白月尊者三弟子?!白月尊者什么时候收的第三任弟子?!” 众人转头看去林常常恢复那副笑眯眯与他父亲一般无二的神色,感受到视线低头轻笑,手中折扇,一下没一下拍打掌心:“没想到二堂妹竟有此等本事。” 冷右瑾脖颈转动,发上白梅随之颤动,她薄唇抿起,眼睫垂下,端的是高贵冷傲:“你什么都不与他们说,以你的性子的确如此,可林家主怎会半分不将消息送回?” 高坐之上的老太太指骨扣响玄木案:“亏得他如此隐瞒,双生子弃次女,欺上瞒下,此为本身私德有缺,如今要事在即还将这消息隐瞒,家中子弟与他互传消息,他同样敷衍了事,品德有失,责任不加以身何以任之家主?” 从老太太出声开始,原本两两三三围向冷家主的家中长者亦或是年轻子弟不约而同站回原有位置,虽说座位被夺,站也不失半分的风姿。 “他还在时与我商议,在一月后,林家全族正式入世,在此因林城城罪责过大,需立新任家主,暂为代理,这事还得他这上任家主重塑躯体归来时主手处理,家主废除与接任断不可马虎。” 说罢,下方林家之弟静静向着上方老者行一礼,齐声:“遵母亲\/祖母所言!” 今日主领队前来拜访的一名家主一名夫人也随之站起,待林家之事完了,才重新将口中之事接上。 连白月尊者有几名弟子都没有如实告知,看起来的确敷衍。 白家主夫人终是动口,多说一句:“白月尊者总共有五名弟子,前两位想必众所周知,后三位林傲小友幼时在外流浪,是尊者在坊间角落所遇见,四弟子周文是尊者故友相托,五弟子顾芊父母受魔族所害,五灵根三年从挂名弟子到被尊者所看重成为亲传,如今已是金丹修为。” 第12章 什么时候?! 五名… 林常常这一头简直就是鞭子不打到自己身上就不知道痛,他知道大伯这个人并不老实,只是看着老实,惯会忍辱负重,存在感也不高。 实力却在众人之中为最高。 可能对于亲生女儿林蔓蔓来说,林城城不是个好东西。 但对于家中其他人来说林城城还算得上公平。 万万想不到这个王八蛋,在消息中,无论问何事都敷衍了事,说和从前一样,有的还煞有其事按从前的消息讲一遍。 态度上看来很是认真,实际上,什么消息也没能传回来,唯一能讲的就只有会议事件。 就连他找到了真正的亲生女儿,亲生女儿是大名鼎鼎的白月尊者三弟子,曾经连续十年获得仙门大比榜首,能力不俗,都没有讲半个字! 甚至林常常回想,还深刻记得对方之前说,冷剑锋在上一次的仙门大比之上又得胜! 去他的!哪里得胜了?! 他少说有十次没有得胜吧?! 以为把大伯耍的团团转实际上大伯将他们全部当狗遛。 也就是说林城城从头到尾都在敷衍全家人,唯一说得上精细的,也只有与其他家族开会时的重要事件没有虚假,当然可能也存疑。 他们自认为,对外头的大事已经了如指掌,实际上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 一个尊者有五个徒弟都能被他吞掉三个!什么消息是他不敢瞒的?! 他疯了?!这种事情稍微一问就能露出马脚啊! 对家中人不满,这也太过了! 然而接下来众人眼中举止有度的冷家主开口的话,再次给众人狠狠一击。 “我儿剑锋与林傲成婚三年…每日遭她凌辱…夜夜鞭打,她曾经无父母了无牵挂,如今认祖归宗特此想请长辈作主,让小辈得一个解脱…”冷家主声音慢慢消失,她依旧冷若冰霜,目不斜视林傲则已经无声贴过来。 她面不改色,伸手就是讨要,那是不顺话题不理他人,直扎人心:“差些忘了,这几月的灵石。” 冷家主:“无耻之徒。” 林傲:“现在自我介绍,早干嘛去了?” “小傲,对长辈要谦逊有礼,不可如此。”二叔林郊郊还是那笑眯眯看不出丝毫问题的神色。 偏生就能从他身上感到算计的气息。 林傲上前几步,同样付之微笑,双手背在身后,毫无杀伤力。 猝不及防手就上脸。 “啪!” 假笑上脸林傲给他吃一巴掌,不轻也不算重。 别看对面这老贼毫无动手的意思,实际上灵力已经开始在周围运转,你要是用上灵力去抽,对方察觉到就要跑,到时候演变为追杀。 林郊郊脸向一侧偏去,他含笑双眼没有一分一毫的变化,看来比之之前调理情绪方面进步很快。 至于心中能不能承受那就是另一回事。 气氛一度陷入死寂。 林郊郊面色如常,他轻飘飘道:“二叔也是为你好,你早已及笄也该懂此事。” 林傲已然迈着步子重回冷家主身旁,指向身后:“就这个家伙,半点脸不要,自己年纪这么大,出口就是针对,还装模作样的什么,”说到这里,她怪腔怪调尖着嗓子,甚至手舞足蹈“你已经大了,要懂点事,到底一把年纪还不懂事的是谁,自己心里清楚。” 那是开门见山,指桑骂槐都不肯用一下。 说完,她猛然回头,名义上的二叔垂在身侧双手紧握,对上她目光对面不着痕迹退后一步。 林傲竖起拇指,夸奖道:“进步咯,之前多说你几句就变脸色,现在隐藏的不错。” 此言一出,冷家主眸色淡淡:这性子稳定,比之前好上些许,想来是在魔域受了磋磨,如今说三句话竟然没有张口咬人。 但她之稳重并没有维持太久。 林傲目光罕见的温柔,她手掌早已恢复如初指尖有厚厚茧子:“我们许久不见。”手缓慢伸出。 冷右瑾对此有所动容,她侧过身来,单手护住自己腰间储物袋,另一手挡于前方做阻拦:“血脉至亲与外人总该有些区别,亲人在场还望收敛。” 林傲原地扎马步,双手成爪似鹰勾锐利,形类顽猴,无情拒绝:“否也。” 林傲开始双脚交错,以怪异却稳健的步伐,向着面前这位素来典雅稳重却极为木讷的女子而去。 冷右瑾随对方反方向退去,那是实打实的防备,不仅仅是玩笑,死死呵护自己,灰蓝色绣有白梅代表冷家身份之储物袋。 对方移动,林傲脚步一改,化为一只鲜活螃蟹改变方向横行而去。 两人竟然直接在林家前厅内你来我往绕圈圈。 林家不同于其他家族的是,出现这种事情,就算是无奈,其他家族也会出来一些响声,林家心思是各异的,表现是没有的。 他们全家人都给出一种事不关己的古怪态度。 上到老太太下到最年轻的,遇到这种突发事件没一个开口打断,有些过于礼貌。 跟林城城一个死样子,关键时刻不说话,平日有点事找他都没什么存在感。 两人就正大光明在前厅阵中跳起篝火舞,白家主的夫人不知是否在笑,反正从旁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笑声。 最终,林傲先行打住:“成了,先不与你闹,不过明确告诉你不可能,当年敢整我,现在就给我受着。” 冷右瑾:“何苦如此?婚姻一事何等大事,何苦与不相爱的人捆绑此身?” 林傲:“狗屁,区区一张纸就能困我一辈子?想得美,想要找一个没有背景又厉害的姑娘,消息不往外传,自家里也没几个人知道,干点什么事还冷言冷语,算盘珠子打的太响。” “拿捏不了四处下黑手,最后求爷爷告奶奶,非得离,但凡换个别人倒八辈子血霉,我不整你们,你们找到血包可快活了。” 她手中随意掏着一只蓝灰色绣有白梅的储物袋,话锋一转:“不过我这个人十分宽容,这灵石我且先收着,多拿几件法器,算作你针对的赔偿,下回说话注意点。” 对面神情一顿,猛然低头,发现自己手中攥着的储物袋,已经被替换为甚至同等重量的破布袋子! 什么时候?! 第13章 上路吧 纵然心头滴血,这位冷家家主还是一如既往没有表情,有些人看似只是抬手索要自己空荡大半的储物袋,实际上心已经死了。 她眼中慢悠悠一转:“我该是长辈不是吗?” 在林傲眼中多数的人,连长幼的区别都没有吗? 这当然不是,林傲只是对不顺眼的人才会如此行事。 林傲等过好一会听到对面悠悠道:“你脾气比之之前好过很多。” 并不是一种单纯意义上的脾气好,而是林家人的奖池还没有积累到,见面就要战斗的程度,一般看对方状态而行事,对面说错话,给个一巴掌踹一脚都可以,对面造成的伤害,作为受害者加倍还回去也是应该的,紧盯对方,发现对方预谋伤害,将对方打一顿也同样成立。 但是需要一个底线,突破底线的话会导致整个人状态失常,打个比方父母打孩子有时可能会获得一种发泄压力的快感,到最后极有可能成瘾,可能会故意找事来责骂打压。 简而言之,容易心理扭曲,不利于修行。 属于这种防备对方,敢出手就将其殴打,这种打完及时发泄,不受气,另一头保持有底线不过量。 就像别人经常说她无情无义,这是真但林傲心里头每每都要提到人间百姓,也不算表里不一,这是底线。 总不至于修个仙去趟人间,当自己是世界主宰,人间百姓水深火热,只悠悠叹一句,命该如此。 这种修士天雷最爱劈了。 不过对于面前两位也许该改称声娘的人,林傲点点头:“你这倒提醒我了。” “这回原谅你,下回找你麻烦。” 林傲转过身去,林家人虽然还是神色各异,但硬是没有一个掺和过来,大有一种Npc等待剧情启动的诡异感觉。 这可能是与世隔绝,然后对于外来者这种争吵方式不理解以及不知如何反应。 她招手,礼貌问:“我差不多解决,你们继续聊吗?” 唯一话最多且性子急的林风风被林老三压制的死死的斥责一句之后,不再敢说话。 代表林常常担起责任,他笑意不达眼底一把竹骨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击打掌心:“冷家主曾与祖母见过面自然不会有假,二堂妹这般能力怎么不与我们坦诚而言?还是不信任于我们?无妨,我们来日方长,终归都是一家人。” 这话你干脆在我离开之前问吧,反应延迟有些过分了。 林傲推进进度,手掌一翻,明显的鼓励:“还有什么想说?” 对面被她这云里雾里的诡异态度整得脸色微变,以为是高级版恶意嘲讽,语气明显发冷:“傲姑娘,这又是何意?既然都说大伯认下你,无论是不是——” 林傲随意摸一下脸,对面如临大敌连退数十步。 另一只手抬起,林常常双眼站岗,可所谓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结果反倒被林傲一脚踹中膝盖骨。 “唔!” 一声短促的痛呼,林常常猝不及防,脸上狐狸似笑眯眯的表情迎来大崩盘,双眼死死瞪着,捂住自己刺痛的膝盖。 林老二上前一步将其护到身后,举止文雅,礼数拿捏的正好:“小傲侄女可是有谁惹的你不快,今日与昨日相见之时比起来火气大了些许,不如告诉二叔,二叔帮你出气如何?” 林傲也是恭恭敬敬双手摆于前方,正正好的礼数:“那可是多谢二叔了。” 这一举过于礼貌,称呼出口的也太过顺利,一时让林郊郊都略带迟疑。 上方的老太太心中暗自思索:按理说正常这么多年未归家的孩子,在别处知道自己原本身份被顶替,亲生姐姐被害至如此,不该如此松口才对。 心里头应当是有个疙瘩的。 可她接二连三的称呼出口,如此顺畅,没有半分迟疑,表现来看,也不可能是什么心胸宽广心软。 是个能屈能伸的孩子。 但这态度上是礼貌了,结果林傲一张口:“二叔,你现在才摸到元婴的门槛,看来平日过于玩乐,你大哥如今被废已成定局,你不将你的心思,放在修行之上与联络人脉,争夺家主之位,在此碌碌无为,你竟然还能如此安心?” 这简直是再一次的正面交锋。 一番话语,从左耳进,又从右耳出来回,反复在耳中循环,那已经不是单纯的针对而是一场盛大的洗礼。 身份的颠倒犹如重返幼时,尚且年轻的母亲对他的谆谆教诲,恨铁不成钢。 那并非是言语的刺痛,而是刻在灵魂深处的触动。 令林郊郊径直后退心神俱震,面上依旧未表露出丝毫的弱势,扯出笑意,此时的笑容已经达到了皮笑肉不笑的巅峰,笑容假的已然不像人:“小傲侄女,你能被白月尊者收入门下天资不同凡响,此等运气也是世间罕见,如今已然突破金丹,身上所带的法器,能让家族许多长辈都无法招架。” “可修行之路,你踏上的时间还是太短,修行越往后便是越艰难,金丹突破元婴,世间上多的修士穷其一生也无法做到。” “若是你有这能力,你说也无妨,可尊者和这位家主,阅历比你高太多,他们难不成真的能惧怕于你?不过是看你一个小姑娘,让着你罢了。” 冷家主出声她木着一张:“莫要胡说,此事牵扯于我。” 虽然当年的确是这个想法,但如今怕也是真的。 谁人对上一个三番几次从锁妖塔出逃,七天游过无尽海,从思过崖底下灵力被封徒手爬上的人,都会感到恐惧。 “小娃娃,你身上有那灵丹,这个年纪能够敌过我们,也同样该有法器,虽没有见你拿出,但身为尊者之徒,怎会少得了法器?” 老太太敲响桌面,悠悠抬眼:“够了,孩子流落在外,性子不通,可以慢慢教,这孩子的天资在天才之中,都算得上高,家中的几位孩子有的还未到融合期,这种孩子修炼中的努力必不可少。 难不成你们还想强硬的让一个孩子有元婴修为吗?” 方才开口的高大男子不说话了,只是目光轻蔑扫过面前人。 怎料瞬息之间,一拳头猛然砸来,其中所蕴藏的蓬勃灵力是元婴修为修士才能够拥有的。 一拳,将面前高大傲慢的男人砸飞出去,全套接触脸的第一刻,是骨骼的变形,脸部的扭曲,牙齿的翻飞,身躯的不受控制。 身躯开始转动,如流星,像烟火,火星纷飞,那一刻是热烈的,不羁的,并非是寻常人口中的被打飞,这种程度的一拳,早已脱离了那些低级趣味,也抛却了凡俗。 褪去了世间纷乱,早早登临极乐,眼前在高速旋转之间,浮现出美妙景象,身旁的一切都那样,郁郁葱葱,连燃起的火焰也是。 前方没有双腿半透明的人,匆匆赶路,他们显得是那样的轻松愉快。 叫都没能叫出声,已经化作白日天边的一颗璀璨明星。 说不定飞个几天直接到仙门大比场地。 第14章 回忆 脚踏地面,身躯腾空,上身回旋反手大巴掌呼去! 林傲席卷而来,那简直是天灾龙卷风,当面杀来那种身不由己,却控制不住身体的痛苦。 林郊郊完全震惊于对方的元婴修为,当即带着儿子躲去,反被攻来之人双脚锁喉,以头为原点带着翻滚,林常常在混乱之间迎来好几巴掌。 他满眼金星,前几下还是收着力道,光是疼,最后一巴掌装都不装一掌将他拍飞,那种痛苦令他四肢痉挛,林常常狰狞且扭曲着,他发觉自己化作一只巨大风车,最终的结局是僵硬卡在墙面。 林素素还没来得及尖叫父亲与哥哥悲惨的遭遇。 林傲稳稳落地,背对众人向外走去:“在魔域之时便历尽千辛万苦,登临元婴,我自然是知晓诸位所言,所以才奉劝诸位长辈将如今的功夫用在修行之上。” 她抬脚便走语重心长:“你们所关心的都是何等无趣之事,分明聊几句便能完结之话语,偏生要造的长篇大论,耗费时光,诸位告辞,我先回房修炼,争取早日突破。” “自然,我在修炼上有一套独特的方式,若感兴趣,可以待会儿进我屋中。” 林傲情不自禁露出极其邪恶歹毒的笑容,白家主的夫人看之都避其锋芒,目送着对方大步离去。 林老二父子俩,左右两边一头插墙,正在挣扎不休,林素素左右为男,不知先帮哪一个。 林老三林池池先是沉思,后是顿悟,最终难以置信:“她当真是元婴修士?没有用任何法器?” 冷右瑾也并不隐瞒:“白月尊者归来时说过,如今会议都不开前去闭关,况且白月尊者不喜欢这个三弟子自然也不会给予法宝,不过她能耐大可以自己寻找,林家诸位还是当心些。” 林风风此时倒是一改之前的狂躁,对对手指小心发问:“她有这般的能耐,还回来做什么?不会是在外面犯了事,想以我们林家的能力为她料理吧!” “这位姑娘猜的对,不过也不必林家帮她处理,她自己能够料理,既说到此,我再多言一句,入世后最好少提林傲一事,几乎所有能够叫得上名的大人物,都与其发生过矛盾。” 肉眼可见的,面前几人脸色一垮,林风风抓住衣袖的手狠狠使劲:“她也太会惹事了,这让整个家族如何在外处事?!” 白家主的夫人再次罕见说出一句话来,她给人的感觉是无所谓,与冷右瑾面瘫相差无几的模样,有明显区别。 “不必如此惧怕,怕是诸多家族都会避林家锋芒。” “哦?”林郊郊饶有兴致,他还卡在墙上,双手使劲再使劲,巨响下终于得以脱身。 林郊郊卡的位置很刁钻,不大好使力,他几番推与甩都无法与之分离,只得放弃。 若是跑过来,有些不大体面,对于脸面极其看重的林家子弟而言,他最终选择没有前往人群聚集处。 否则光是走过去就能随机重伤几位同辈。 冷右瑾也算是照顾了他的体面,将林郊郊“哦”的那一声无视,自己另起一话题:“白家五少也同样为林傲定下婚,剑锋为大白五少为小,两家也深受其害,传闻白五少甚至以死相迫,反遭林傲痛殴三日命悬一线。” 白家夫人因为这句话陷入回忆,那是许久之前了:那时林傲堪堪入门,在白家呆过几日,白五就已经受不住他眼眶通红,将长刀架在脖颈之上,眼中满满的恨意,咬牙切齿:“你什么都不让我做,你凭什么这么控制我! 你不理我便算了,也不让我出去!你今日若是不让我出去寻欢作乐!我就死给你看!” 林傲翻过一页书,淡淡回应:“是你之前淫笑说素来成婚之后都要守规矩吗?我不是让你守规矩了吗?你还有哪里不愿意?” 白五在崩溃边缘他歇斯底里:“凭什么?!只有我守规矩?!” “谁知道?不是你提的吗?”林傲轻描淡写的回复更让对面激动的情绪没有得到回应,白五气到掐人中。 他上前就夺过那本书,重重砸在地上,身上的某些东西失去又重归,让白五精神和肉体受到双重打击,他壮若癫狂,指着自己的脸:“你总是这样!你看着我!你看着我!怎么?我比不得冷剑锋那个贱人好看吗?! 你为什么这么对我!为什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的嘶吼声让过路的下人垂下头,快步离开。 “你让我出去!我要去找我的知心美人!放我出去!我曾经各处是如何的勇猛精进,若不是我爹重伤主母不顾,由得你害我如此吗?!” 林傲:“哦,现在你爹是勇猛太监,你之前也是。” 白五披头散发尖叫不止,他眼中血丝密布,把长剑抵在脖颈:“你就说你愿不愿意?让不让我走?你不让我走,我就去死!!!我死给你看!你非要这么逼我吗?!呃啊——” 他被林傲抬腿一脚踹出精彩,一脚踹到清醒,背部与墙面接触,这墙面算得上结实,硬生生撞上去白五负伤,巨痛甚至让其耳畔嗡嗡作响。 他找张嘴想吐出一口血,可惜这种伤势还到不了吐血,只能张嘴干呕几声。 挣扎爬起,却被一只脚踩住背部,林傲语气平稳:“那好,你去死吧,我帮帮你。” 她一个高抬腿重重踩下。 “呃啊!” 白五方才撞到墙都没能吐出的一口血,在这痛击之下“哇”一声吐了个干净。 林傲嬉笑:“你好端端的不想活,我也没有办法,只能送你一程了。” 她双脚起跳,再次落下那力道让白五听见自己肋骨断裂那种恐怖的响声,他双眼瞪大,整个人化作濒死的鱼一挺,别看眼睛瞪这么大,实际上已经黑了。 林傲还没放他:“别呀,死的这么窝囊,你甘心吗?你必须挨九九八十一道雷击,三千鞭打,二千摔打,无影脚一百踢…之后再死才有成就,白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败类? 没有说你们家其他人不是败类的意思。” 白五最后差点真断气,已经不知是物理还是心理上的损伤,或许是被活生生气死的。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白夫人深有感触点点头:“的确是冷家主说的这般,不过我并非白五亲生母亲,就不加以干涉了,此次来只是送礼。” 第15章 未婚夫 林傲回屋就将林蔓蔓从储物袋中提溜出来。 先扯出来,面对的是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明显是兴奋欢喜的。 林蔓蔓利落爬出,果断跳出落在地面,周围环顾一圈,她目露可惜:“本来想在父亲上头挂狼牙棒的,如今看来不行。” “无妨,到时候盯着他们住哪间,你去挂哪间。”林傲给出中肯的提议,手掌一翻,递出一张传送符“传送符,目标地点在山腰的路上,你且先去装作刚刚归来,之后…桀桀桀!” 林蔓蔓抬手取走那张符纸,认真点头,紧接着学着林傲笑起来:“桀桀桀!” 符纸自燃,林蔓蔓身影化作一缕青烟,消失在原地。 林傲灵识一动,点开储物袋中的群聊,面前蓝光点点,是积攒上千上百条的讨论,她通通不打算回复,只给主要的几个人私发一条信息。 林傲:这一次,尝试一番你们在人间独自一人能造多大的影响,为期三个月,严重情况可请求支援。 接下来就看那群老的中的开完会,回归各处皆有惊喜。 林傲盘地而坐,在屋子这内外包裹一层结界,眼中灵光一闪,周身运起灵力。 待到修炼完,她依次练习功法心法身法… 脚踝转动她在原有剑法上使用出其不意的反推手,这是随机应变下获得的改编,让敌方无从应对。 练完收剑时,门被拍响来人明显带着不耐烦与焦躁:“开开门!快点!” 是陌生人,气息与林家其他人并不相似,有概率是哪个族人的亲眷,也有可能是那一个林蔓蔓所言的散修未婚夫。 但是光听声音语气,人设感觉可以与暴躁师弟天团,来一个消消乐。 林傲将声音屏蔽,自顾自又来一套剑法。 都这个态度,没什么必要开门。 练完一套,林傲携点点火光收剑,她这时再转头看门,两扇大门,几乎已经不是被拍,而是被砸。 关系又不熟,语气不好没回应也不走过来砸门,听见没有声音不走,不是找事的,还能是来装修的吗? 响指一打,林傲自身包围的结界,还有里外各包一层的结界同时被撤开,她此时够听见门外狂躁的吼叫:“让你开门啊!听不懂人话吗?!” 林傲看向门口,她眉头一挑,慢悠悠抬腿走到门口,门锁一卸,大门打开一边,另一只手猛然一拽,将门口猖狂的人,揪着领子直接拖进院里,抬手轻车熟路的赏了十个嘴巴子!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呃啊啊啊!!住手!” 不等手上人再叫,林傲揪着他的袖子使劲将人直接抡起来丢出院子,接下来快速将大门关上上锁。 外头传来怦然落地之声,林傲随意拍拍手。 外头人锲而不舍将门撞的砰砰响:“你什么意思?!我们不过刚见面,一言不合就给了我这么多巴掌,你有没有一点礼数?!” 林傲再次猛然开门,对方根本就在气头上,还不了解情况,猛烈的摔砸之下,难以刹住,向前扑来,林傲顺其而行,顺势跳起两条有力的双腿如同狂暴的袋鼠,一脚踩其背,以灵力御人,顺带将大门合上。 将整个人单脚踩在地上,另一只脚助力,林傲将哇哇直叫的人摁在地上滑动,那动作类似于抹布。 “瞧着衣着不凡,屡次三番扰我修行,你也是魔族的奸细?”林傲脚下默默用力,装的是半分不认识。 实际上,对方头顶上系统所展现的信息,已经完全将对方的身份告知:[沈白玉,自小无父无母在外闯荡,少时遇险幸得林家夫人沈婉相救捡回一条命,被林家夫妇收为义子,与林蔓蔓青梅竹马,情愫暗生,在定下婚约的那一年,可自小遗失的二妹妹林柔柔回来,一切都变了...] 这种原文的身份解说,好几条关于林蔓蔓的不仔细分析,可能会误以为她喜欢那种脾气不算好,智商不算高的。 但实际上不过是倒霉。 林蔓蔓根本不在乎,从头到尾提都没有提,只有当自己主要问的时候才第一次提起这几个人,她心里头真正在乎的就只有父母,反反复复念叨,思索的也只有父母。 “放你的屁!” “啪--” 林傲薅起他的头发赏两记大嘴巴:“说,来做什么的?给我道歉。” 那年轻男子犟得很,那两下打的他眼冒金星,还是没有松口:“果然是乡野丫头!刚回来,父母不见孝敬反倒占据亲生父母的居处!” 竟然是表里如一的犟种。 “除了道德绑架还会别的吗?还来扰我休息,拿出你的实力来,否则...桀桀桀!” 林傲将他整头的头发都薅住,上下拉拽,对方犹如一颗无法反抗的qq肠,被她反复拉拽。 沈白玉脸上的脸皮被向上拽,拉扯的痕迹尤为明显,能够看见翻白的眼强行翻起的上眼皮,不甘的粉红牙龈,让他龇牙咧嘴的模样与山间野狗增添数分相似。 “你...有些能耐,可我告诉你...以你的身份得称我一声姐夫...等养父回来...我上报于他...你一个刚回来的女儿与我这个他们养在身边多年的孩子,相比哇呀呀呀--” 林傲手下再用力将他反复下摁再拉直:“先别唱戏,也别张口就吠,展示一下除了乱叫还能干什么?” “你!啊呀!”沈白玉还想叫骂,又被反复拉扯,头发根根分明,头皮寸寸刺痛,无论如何都无法挣脱开,他甚至能够听到,发根脱离头皮的声响,一时间,无可奈何却又怒火攻心。 胸膛剧烈起伏,目光不甘,斜瞪着上方的人反被掌掌生风呼得无法维持表情,那是吱哇乱叫,迅疾到只剩残影的手掌把他整个头打成钻头。 “哇哇哇哇哇哇哇哇!!!” 林风风家族会议结束后,气势汹汹领着下人来找事,脸色比之前要难看许多,可能来源于他母亲给她的处罚,不过一百鞭子打下来,还有力气跑,可能放水过多。 她刚到门口,背部的刺痛本就火上浇油,听到这声音林风风恶狠狠咬牙,心道:好啊,可算给我抓住你的软肋了! 大门没有上锁,被对方轻易的一脚踢开,林风风也是被怒火冲昏了本就不算机灵的大脑,一下就跳入院中大喝一声:“林傲,谁准你的家族之中养狗的?!不知道家中不让畜牲入内吗?!” 随后与早有预料但没有丝毫掩饰的林傲四目相对,紧接着,目光落到地上被高强度巴掌扇到近乎面目全非鬼叫连天的人上。 第16章 禁书局 林傲一咧嘴:“哦,不是我养的。” 她左跨一步,随意将踩在地上的人,往外一踢:“你可以赶走他,还得谢谢你了,对吗?” 林风风心头一惊,后退一步,望向地上口吐白沫,半死不活的沈白玉,她并没有将人扶起,看样子关系并不算好。 她一叉腰恶狠狠道:“你完了!你知不知道他是谁?!” 林傲故作大惊:“难不成他真的是来帮我装修的?” “你胡言乱语什么呢?!”林风风指向地上的人,跺脚道“他可是大舅与大舅母收养的养子,是你亲生姐姐的未婚夫!” 林傲指向地上疯狂揉着头皮抽搐不止,想要爬起来的人:“是那两个老家伙仇人转世了?配个这玩意儿?这种的我以前有宗门的时候,我都是拴在门口,这种一拴在门口就喜欢叫,可安全了。” “别人远远一看,哎呀,那是什么东西呀?凑近点看看。 然后,拴在门口的就嗷嗷叫,直接就叫人吓走。” 此话一出,给沈白玉气得晕过去,醒过来,听完又气晕过去。 当然,主要还是心理素质不够强,日子过的太平淡,则也不至于这几句话一顿殴打就倒过去。 林风风尖叫:“你看看你做的什么?!” 林傲反问:“你来是做什么的?不会就来指责我养狗吧?” 对方这才回神,想起自己本次来的目,顿时昂起头来:“你虽然很优秀,家族之中可以说没人比得上你,但也别太嚣张,我此次就是来查一查,我们林家子弟清心寡欲,你这么多年在外谁知有没有沾染些什么?” “啪!” 话是刚出口的,巴掌是下一秒飞来的,这一掌收了劲,就是将其整个人,打的一个踉跄,没有达到原地旋转地步,主打的是一个快和侮辱性。 一群下人为了凸显林风风的地位,一股脑的都拥在后头,尤其也因为种种原因,一行人离的都比较远,可林傲连前奏都没有,一闪就到了面前。 林风风顿时就炸了,她尖叫冲天:“啊啊啊啊啊啊你干什么?!你讨厌!!!你——” 林傲一下将她张开的嘴捏成鸭子嘴,林风风也如同受惊的鸭子双手双脚疯狂挣扎。 用了好大的劲,差些就将自己拉成了真鸭子,这才成功挣脱,她整个唇周通红一片,抿住双唇一再跺脚,恶狠狠瞪着林傲。 迎面而来是两根手指! 林风风又不长记性。 下人又没来得及出手。 “啊呀呀呀!”她抱住一整张脸在地上扭曲挣扎。 正后方的下人终于是立即跳出手持棍棒,喝道:“休伤我小主!” 林傲反手也是一掌! “啪!” “噫呀呀呀呀呀呀呀!”下人抱着脸同样在地上扭曲挣扎。 林傲:“你一起伤。” “二小姐太过无礼,让老夫好好教教你规矩!嗷——” 白发苍苍的老人转瞬即逝,被一脚踹飞出去,最终也化作天边的一抹亮光,怕是也能早日到达仙门大比场地。 林风风几经波折总算成功爬起,她双目通红眼泪直流,嘴圈泛红,还知道大叫:“你心里——” 林傲看去,她一悚,声音顿时就低了一大半:“一定有鬼,现在终于暴露真面目了…” 林傲抬手,林风风一个激灵,惊声尖叫,对方不过挠挠脸。 不知想到什么,她又直起腰,埋头就往里冲! 林傲反手揪住林风风后衣领子,对方再次尖叫起来,那声音尖锐刺激耳膜,林傲伸手按她下巴。 “啊哇啊啊哇啊啊!” 林风风还是锲而不舍的向里头钻,那是刚摸到里头,原本就有摆设的梳妆台开始挣扎不休。 从袖子里摸索出一卷书,称得上是明目张胆,伸手到台上铜镜后一摸,又完完整整将那本书取出。 她大叫:“果然如此!你看这种禁书,简直是有辱我林家门楣!” 你演都不演一下?! 林风风手中的书被她夺走,林傲弃她而去,这位乍看上去就不大聪明的表妹还踉跄几下,跟着追出来。 林傲一翻开书页,满眼不堪入目的颜色词句落入眼中。 林傲:“哦?↗↘” 她四下张望,看似很谨慎,实则也不加掩饰,正大光明,众目睽睽之下将那本书塞入储物袋之中。 林风风还意图以万分拙劣的手法污蔑:“看看!你还意图隐藏!” 林傲万分真诚:“这种诬陷方式到底谁教你的?” 对面不言,猛的退后眼珠极其明显四处乱转,表现出极为刻板的心虚,随后才开口:“你胡说什么呢?!我堂堂林家表小姐,还需污蔑你吗?” 林傲平淡:“两句话前后有什么逻辑可言吗?” 林风风一下就炸了,双眼直瞪:“反正没有诬陷你!你就是——” 迎面而来的不是激动的辩解,而是孔武有力的两根手指! 她捂着双眼痛苦打滚,口中发出指甲挠门的声音。 “这天衣有缝禁书局,谁教你的?林常常?” 反正正常来说林老三那个态度以及表露出的模样,不可能让她漏勺似的女儿过来露一手。 又被当枪使了,而且还极其的丢脸。 林风风顿时急了:“才不是堂哥!” 林傲沉默片刻:“林素素?” 林风风明显松一口气,冷笑:“以为你有什么能耐,没想到就是如此,可能是堂姐呢?” 林傲:“……” 林傲突然发问:“这书你还有很多吧?” 林风风突然暴怒:“你简直胡言乱语!我根本就是喜欢看这种东西,我怎么可能有很多?!” 常常妙设禁书局,风风误入断头台。 林常常此计甚妙,绝对能让林风风踏入万劫不复之地。 第17章 回归之日 一旁下人上前来的被一脚踢飞,剩下的人根本不敢上前来,瑟瑟发抖,林傲果断挥退他们:“下去吧,我得去堂小姐的屋子里瞧一瞧呢。” “谁准你私自进入我的屋子?!你不准走!”林风风艰难在地面爬行,她目标锁定的很准确,一把就抓住林傲脚踝。 林傲无视之,一脚将人丢开,大步流星走出门,也并不担心屋中能发生些什么,因为她根本没有把重要的东西放在屋子里。 林风风在地滚开数十圈,以手推墙用极快的速度,向林傲离去的方向飞速滚去! 绝对不能让她看见那些书!绝对不可以! 心中的火焰翻腾,带着满腔的怒火与不甘,冲那道身影而去! “当”一声,她与门槛发生了物理反应,砸碎门框向林傲冲去。 甚至巨大的力量,直接将地上不省人事的沈白玉撞飞出去,一往无前。 可惜差几步,林风风燃尽,她所有的火焰一下子衰败,正好到林傲身后。 林傲并没有理会对方要留清白在人间,造就的一系列行动,她也没打算去扫荡,翻林风风的禁书。 是林傲算到现在林蔓蔓差不多已经到达门口附近,准备先去看一看,至于林常常,待会收到消息肯定会去看看,到时候顺带打一顿。 林柔柔、林城城、林威威应该还得过几天回来。 到时候瞧瞧看怎么整治。 转眼间,林傲到达前厅她歪过身子观测内部情况,给刚欲出门的白夫人吓到整个人直冲房顶而去。 她飘然落地,自动绕开数米,甚至直接踩上门框,垂直向上,脚一勾跳上房梁,疾步远离。 冷右瑾双手背于身后,伸头看向那身轻如燕的背影:“夫人不是之前还帮着她说话吗?挺喜欢她的?如今这是?” 白家主的夫人单脚踩过青瓦片,身形如一条绸带飘散,渐行渐远,远远抛下一句话:“倘若帮说一句话公道就是喜欢,那这世间一切都得乱套。” 一众侍从紧随其的身影离去,浩浩荡荡从房顶瓦片踏离。 林傲抬头与冷家主四目相对,她眉头一挑,笑容灿烂:“午好,吃了吗?” 冷右瑾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不好。” 林傲站直身子:“我来之前查过消息,你寻了位年轻男子,还是小辈之中冷剑锋的熟人?” “剑锋父亲去的早,不曾体会过父亲的慈爱,选位同辈更有些话题,方知为人宽厚待人温和,耐心有加,是当父亲的不二人选。”她顿了顿“哦?他们相识吗?想来也是,同辈中有谁人不认识剑锋。” 楚方知此人也算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了,当年被大家族的子弟打败颓废,如今也算是背靠大家族,辈分瞬间跃升。 至于背靠的是谁的大家族,那就不重要了。 这种事情只可意会不可言说。 远在魔域的冷剑锋突感一阵恶寒。 “这就走了?咱俩多玩玩呀。”林傲热情挽留,听见见她的呼唤,冷右瑾脚步加快,大有一种,老人言听见有人叫你的名字千万不要回头,否则会见鬼的即视感。 然而大门一开,面对的是神情凝重的守卫,以及大门正中面无表情的人,那张脸乍一看是林傲! 细细一看,更像林傲! 冷右瑾同样面无表情,明显倒抽一口冷气,无声后退。 林蔓蔓礼貌性笑笑。 恐怖如斯!林傲居然还在此放下傀儡! 冷家那是家族还是领过来的侍从顿时四散奔去,乍看漫天白鸽飞舞。 林蔓蔓被扬一脸风还是神色平静,她趁着混乱,直接钻入门口,弯腰闪过门口护卫的阻拦。 正正经经走入其中,与林傲打过照面,堂堂正正走进林家前厅。 原本还有窃窃私语,在人走进去第一刻,就化作满堂寂静。 林傲耳朵一动,听见其中还没有走的年轻人难以置信却又欣喜:“蔓蔓姐!” 但还有不信任者,重重一拍桌:“林傲!我一眼就看出是你假扮的!想暗伤我们,你简直是不择手段!” 还有经典款落井下石小人:“你还有脸回来?你这种心胸狭隘的人,根本不配做我林家人,告诉你堂叔已经将柔柔姐接回,家中根本就没有你的位置!” 最后是老夫人语气平静但明显恼火的呵斥:“够了!胡言乱语什么?下去领罚!” 林蔓蔓宠辱不惊,一拱手:“蔓蔓见过祖母。” 她单脚撇开,手中起势,目光扫向那一脸不服者,化作迅捷的猎豹飞扑而上! “哎呀!!!林蔓蔓你疯了不成?!” 场内闹成一团,各种东西碎裂的声音,木架子砸在肉体上,双腿不间断的飞踹,锁喉,骨头断裂,撕扯头发。 “呀啊啊啊啊啊啊!!!” 林蔓蔓带着笑意问:“有人对在外的侍卫说,是我勾结魔族,是何人在颠倒是非?如此颠倒是非,不想活了?” “啪!啪!” “咚咚咚!” 声音突变,听上去是林蔓蔓祭出自己的狼牙棒在疯狂殴打某人。 有人上前阻止。 “住手啊蔓蔓!啊!不要打我!” 林傲并没有看,但也能想象出画面,她左右一看,发现实在没有林常常的人影,就背着手,向着昨日观察过的居所而去。 没过一会,林蔓蔓打的正起劲,奄奄一息的林常常被随意丢进来,他刚逃离林傲的拳拳亲情,林蔓蔓边打边后退,直接从他身上踩过去,顺带连踹好几脚。 林常常整个人都一绷直,根本来不及反抗,其他人也胡乱都踩上来。 一片混乱中的叫声多了几分层次。 甚至还有人大吼:“老夫人怎能如此偏心?!她与那个刚回来的林傲半分都不讲理!您看看这一回来就胡乱打人,哪里符合我们林家的家风?!” 老夫人冷笑:“觉着偏心?你们这到底谁不讲理,我看着心里头门清,虽然这个丫头,受委屈时老身在闭关,但刚回来那个,不过打照一个个嘴巴尖的不行,还想当其他人看不见?” 她信手一抛,手中茶杯砸在方才发言那人的脑门上! 第18章 家主之争 那人从被击中的第一刻起,就陷入深度睡眠,沦为被狠狠踩踏的人肉地毯。 林蔓蔓一人对抗这些还略有吃力,但这近几个月的努力磨练,让她游刃有余,脚上踹一个,双手打一双。 不过一会林傲一个顺手将林风风和沈白玉捉来,眼前的场面已经乱成一锅粥,她将这两位同样扔进粥里。 如今的景象终于能够看出林家每个人较为鲜明的个性。 “林蔓蔓你个年轻人不要太气盛!” “我们是亲人!血脉至系!” “林傲你刚回家中,能不能体面些?!啊!” “昨日不讲礼数指责家中长辈,如今又是想如何?!你非得让整个家族不得安宁吗?!哇啊!” 林傲加入混乱也只是一刻的事,她也不全打,听谁骂她就飞来一拳,拳拳到肉。 等到一切消停,眼前的场景简略概括,能跑的跑了,跑不过的还剩半条命,实力弱的不谨慎的,已经陷入深度睡眠,被林蔓蔓等人当做地毯,虽然有些凹凸不平,容易摔倒。 但帮林蔓蔓将一路走来,染上尘土的鞋子,擦得干干净净。 她脸上还沾着几滴不知是谁的血,目光温和,想着面前的老太太,端端正正行一礼,语气中所带的情绪是温柔与细腻:“蔓蔓见过祖母。” 上方的老太太微微颔首,更添几分满意,再次伸手指向了家主之位:“先坐着。” 林蔓蔓望向林傲做了个请的动作,林傲也冲她做了个请的动作。 “家主之位应当经过层层选拔,绝非是仅仅一个座位能代表的,何苦互相谦让?” 林老三直到此时才开口,她垂眼将茶杯放回碟中。 林池池性格以及体现上与林家老夫人相似遇事喜欢分析利弊,多数会选择沉默,除非遇到突破底线的事。 林傲点点头:“那就好,我还以为你找我事呢,打架的时候不开口就算了,张口还没好话,坐位子谦让的时候不是很正常吗?” 一句话,让对方将手指骨握得咯咯响。 甚至对面还点评:“不行啊,心理素质有点差,下回将自己的小动作收一收,或者演一演会好很多。” 还有与母亲一般的情绪点评,令林池池感受到无形的巨蟒缠绕在脖颈,那微微的窒息感令她整个人都不自在起来。 不过这种感受转瞬即逝,林池池眉头轻微锁起,再轻轻松开。 “小姑有见面礼不?”本来就在气头上,林傲还偏偏是那种对面只要暂时行为正常,就自来熟的那种,也不知是挑衅的行为,还是本身性格。 刚才嘴里带刺似扎人,现在就问人要东西? 看着一双伸到面前,动弹不停的手指,林池池闭上眼睛,祸水东引:“得讲究身份,先问你二叔要,否则你二叔觉着地位不对可又要皮笑肉不笑吓人。” 但是,这句话刚说完她面色就变了,方才怒火瞬间的失神,导致本人只想将话题引开,最好的人选就是二哥林郊郊,但在场明显地位最高的,明显不是对方。 这一句虽然算是暗算对方,但也体现了自己这么大把年纪不懂事。 林傲极其明显发出一声:“哦?” 林池池心头吊起,对方却虚晃一枪,那双手五指灵活运动着伸到老夫人面前,林傲眨巴双眼。 林蔓蔓用帕子擦去脸上的血,跟随上去,同样眨巴大眼睛,搓动着手指。 林傲笑眯眯的吉祥话张口就来:“祖母,两位孙女如今在两日之内接连归来,乃是双喜临门,祖母积压多年巧逢破瓶颈,是为三阳开泰。” 老夫人微不可察的笑了,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两份礼来,老太太并非是那种情绪外泄的慈祥老人。 可从礼物上的痕迹来看,是昨夜新包的,几乎一模一样,大致上是听了昨日林傲所说林蔓蔓已经在路上,临时准备的。 两人语气不同,却是异口同声道:“多谢祖母!” 这里的欢喜,如果想要破坏气氛,可以来一句,祖父现如今肉身被毁,让老太太败兴。 但不可取,因为老太太并非是那种,听什么就是什么的人,以现场来看,两人刚回来,对此还不太了解,怎么也不能怪到两个姑娘身上。 而提起问题的林池池才是真的找事。 并且之前还言行有失,种种算起来,现如今闭口不言是最好的选择。 林池池心下微微松懈,可松的还是太早,她正打算用无声对待接下来的画面,却听林傲问:“小姑现如今,在家中没有外出身份第二大的是谁?” 再次其实是可以使用,家中并不在乎这些虚假的排名,来轻描淡写缓解一切。 可惜怒火之下,出口的第一句话直接截断后路,这要是说起来,两者冲突,问题更大。 思来想去出口的话变得缓和:“这倒是难说,你们祖父因为肉身被毁,暂时无法归来,最大的是你们祖母,随后的应当是随他们多年的长老以及同辈的太叔伯,其中难分伯仲,我这里是以辈分,于我而言,你们二叔的辈分的确是要更大些。” 话说到这里,可算是真松一口气。 林蔓蔓整个人一高一低过来,地上踩踏的全都是昔日熟人,她向门旁侍卫招手,目光落地,语气一如既往的怯生生有礼貌:“将他们拖走,可以吗?” 目睹一切的守卫汗如雨下连连点头:“属下遵命!” 一位位家族成员被拖走,到最后只剩下场中四个人。 老夫人打破僵局:“说的也是,如今个个都忙着闭关,家族即将出世的消息,都没一个听着,传个消息,家主之位空置开启塔楼,家族即将入世,举族搬迁,两个孙女完完整整回来双喜临门,那群老家伙也多少包点礼来。” “你们也不用担心祖父的事,玄天谷已经全权负责,到时只是时间问题。” “此次家主之位的争夺,在第四日开启,三代人皆可参加,从三代之中选择最合适之人。” 第19章 都是我们的 林蔓蔓领林傲参观自己院落,两人一同望着偏远孤寂的院子,因为近几个月没有人料理院中种下的花草都已经枯死,林蔓蔓摸下巴:“过于落魄,你同我观一观其他空院子如何?” 林傲自然是同意的,两人这几乎整个家族之中翻了个遍,林家场地极大,两人溜达也很快。 林蔓蔓选中的正好就是林傲院落旁的,采光好院中的花开正盛,肯定有人照料。 但正当两人将要一前一后踏进园子时,奇迹的事情发生了。 “站住!” 刚才重伤的林风风居然自动刷新在门口附近,伤口还有却奇迹般的生龙活虎。 林傲直摸下巴,双眼微亮:体修的好苗子,这么重的伤势,居然能瞬间恢复过来 。 林蔓蔓上下打量她:居然还能站起来。 林风风脚上好几处脚印,气冲冲奔来:“这是大舅和大舅母特意为柔柔姐姐留的院子,里头的衣裳都有好几件法衣,家里好多人都喜欢柔柔姐姐,在其中为她备许多礼物,你们根本挤不进家族之中,根本就没人记得你们!” “衣服留几件,其他的拿出去卖掉换灵石,礼物就当做见面礼拆掉收着或者卖掉换灵石。”林傲苍蝇搓手。 林风风顿时就炸了:“你说什么?!不准!” 林傲煞有介事:“我其实会算命,我刚才测算到这些物品的结局,如今只能顺应天命。” 紧接着,她一边搓手一边发出贱兮兮的笑声:“木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林家给林柔柔备的当然全都是我的了! 天降横财,让我估算一下那些东西可以值多少? 林傲迈步入内,林风风扑上来强锁于她,林傲动作快一步,林蔓蔓慢步,林风风就正正好的撞到门槛上。 “嘎!” 她只余惨叫一声,就陷入昏迷,再难爬起。 一进房门最先见到的就是,桌上整齐堆放几乎摆放为小山的礼物。 林柔柔、柳茵茵、齐天赐这三个教唆意外的角色,多数都是人缘广,天生吸引别人,路人第一印象好,不然也不能差点逼死另外三个人。 林傲招呼林蔓蔓坐来,她们两人一人一边。 林蔓蔓歪头看去,挪动过来,与林傲肩靠肩,她用灵力最先从最上方取下一包递给对面人:“这个里头感觉是好东西。” 林傲收东西那叫一个利索,也从上方取下一包:“来,你一包我一包。” 给林柔柔的那是出宝率极高,一打开是金光闪闪,草药、丹药、法衣、法器… 两人也算是平生第一次拆别人无条件送的东西,至于是不是给自己的这点不重要,毕竟按正常来讲,就是给她们的。 拆到一半,林风风再次出现奇迹,冲到屋里头怪叫:“那是给柔柔姐的!!!你们无耻!!!” 林傲果断放下东西,上前几步,林风风还未反应过来,整个人就陷入对方攻击的残影之中。 “哇啊啊!!!” 五花大绑塞住嘴巴,放置在一旁,林傲继续正大光明拆起来:“一个个见对不起人的面都不道歉,倒反天罡,还在外头把魔族的事情乱扣,礼物?暂时先当做赔礼了,到时候你传话下去让其他人拿点见面礼来。” 你还敢要见面礼! “唔唔唔唔唔唔唔!” 林傲:“一定要每人两份不然两个孩子会闹哦。” 林风风这下都听明白意思:居然还威胁我! 不,根本不是单单威胁我,是威胁全家的人! 她怒火滔天扭动起来,手脚都被绑起,用的绳索还是特制能封锁灵力,用劲一大就直接栽倒在地上。 林风风不甘示弱,在地上蠕动靠近两人,塞在嘴里的布料是从衣服上撕下,很大一块塞得满满的,将口中的水分吸干,单用舌头根本顶不出来。 “唔唔唔唔唔唔!!!” 不准再拆了!!!不是给你们的!!! 林蔓蔓抬眼看去,无声将腿伸出把林风风整个人轻轻踢远,对方不甘如此又向林傲蛄蛹过去。 正在拆礼物的人,并未理会这些小动作,林风风想张嘴咬她未果,只在对方脚上蹭好一会。 便以头捶其腿,林傲将其踢开,还能不依不饶的缠上来。 行为上韧性极佳,不过可惜,没有用到正道上。 等到礼物拆尽两人也挑挑拣拣将有用的东西放入储物袋中,任林风风再如何挣扎都没有用,留下的是几盒点心。 林傲再三探测,确定没有毒,以及特殊草药,这才心安理得吃起来。 不准吃!你们不准吃!!!!这是给柔柔姐姐的!!! 林傲声音从上方传来:“表妹反正你来都来了,等会帮忙把这地上的东西扫一扫。” 什么? 对方这话说的太过理所应当,林风风一时都没反应过来,等到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整个人直接被怒火所包围。 林傲!!!你不仅与林蔓蔓拆了我们给柔柔姐姐准备的东西!!!!甚至随意将东西抛满地,还让我收拾!!!! 谁是你表妹?!不准叫我表妹!!! 口中的布料被林傲抽走,她张口就尖叫:“我才不可能帮你们扫——” “扫!扫的就是地!”林风风脸上盖着两道鲜红的巴掌印提着扫帚,头顶上明晃晃是属于林蔓蔓的狼牙棒。 偏生这样她还嘴上不见停歇:“但是告诉你们,这是柔柔姐姐的房间,是你们将房间弄脏我这才扫的,绝对不是恐惧于你们二人!” “咚!” “嗷啊啊啊啊啊啊!!” 林蔓蔓手一高一低一下给她头上添了一个大包,林风风丢下扫把死死捂住自己的头,仰天咆哮,整个人面条似的凹来凹去,以此来彰显自己的痛苦。 林傲将房中的柜子一一打开,顺手将里头之前的衣服,挑挑拣拣分分类,一部分留在自己的手里,另外一部分留给林蔓蔓。 最后抱着一大叠衣服“桀桀桀”怪笑着离开,林风风意图追逐被林蔓蔓反手囊了好几拳。 顿时丧失所有的行动能力。 剩下的东西她也没能保住,被林蔓蔓小心收拾好,全部放入口袋之中。 第20章 跟随 林傲将几套衣服挂到群里,标上售价,可以谓是物尽其用。 然而好几天没有收到林傲回复的林柔柔,已经从一开始的忐忑不安,坐立难安状态中缓过神来,准备享受这来之不易的安宁。 林家夫妻所以是责怪,却还是一如既往的宠爱。 突如其来收到消息,她还当是群中有人吵起来随意打开一看,心头又是一紧。 林傲在卖衣裳。 她不会突然提起让我回去吧? 她若是说了,我是反抗还是不反抗? 反抗可能会死,不反抗也可能会死,不过可能比前者活的久些。 纠结许久,额头冷汗都下来,甚至身旁的林夫人沈婉都注意到不对关切安抚:“柔柔是不习惯吗?” 门口传来匆匆的脚步声,沈婉面色顿时就变了,她鬼鬼祟祟压低声音:“柔柔千万不要开口说话,你先躲着。” 门口传来怒骂声:“姓林你猪狗不如!!!把那孩子交出来!!!她不过是被魔族坑骗,这才误入歧途!!!!根本就不是你的亲女儿!!!!那是我好友付云绯的女儿!!!” 章家兄妹之前瞧着两个很感伤的人,如今提着菜刀疯狂追杀林城城。 从此也能看出,两人原本的性格并非是那样的严肃沉默,反而极其活泼。 林城城根本就没有声音,他正在磕磕绊绊顾着逃命。 林柔柔并没有去管这些,她怦怦直跳的心脏也随着时间过去,没有增加的消息而平缓下去。 林傲最近大概又在鼓捣些什么?顾不上她。 冷静下来才有闲情去看那条消息,那是好几件法衣,款式略有些眼熟。 仔细一看,上头还有标签。 [潜入林家抢夺而来的华贵衣裳二手倒卖] 林柔柔:“……” 她心中还怀有一丝侥幸:有些样式没见过,也许就是错觉… 错觉个头啊!都回林家了! 沈婉低声提醒:“问你备了好些新衣裳,你之前穿过的衣裳也都没有丢,还好好放着,明日就可启程回归,家中其他人都念着让你回去呢。” “虽然你事先欺骗,但你也是迫不得已,你的身世如此之凄惨,就算你不是我的亲生女儿,我也会将你当做我的女儿。” 林柔柔感觉无法呼吸:这种话但凡给林傲知道,怕是要将我碎尸万段!在她那儿传谣言都是烈火焚身的程度! 难怪她近些日子没有半分的消息,已经在里头等着我了!!! 林傲是不清楚她的心理活动,但发出来的确是来吓她的。 林蔓蔓正在完成今日的训练,林傲也没有懈怠,纵然已经在之前练过,也是趁空余时间再巩固练习一遍。 完完整整练过,她翻开书籍补充知识,以便在最快速的情况下分析出战斗时对面的武器,或者面对妖物其的品种弱点。 这样子,遇见对手就不会手足无措,在出现的第一眼就将对方身上的弊端分析透彻,才对自己更有利。 在这闲暇时间,林傲还顺带指点指点林蔓蔓挥舞之时,从哪里落下让敌人感受到最清晰的痛苦。 林风风整理完趁着两人没注意就想溜,林傲无声止住林蔓蔓的动作,无声无息跟着对方出去,化作背后灵。 完美拿捏对方的步子,一步一个脚印正正好,连脚步声也完美重合在一起。 林风风鬼鬼祟祟走,突然感觉不对,猛然回首,林傲无声飘至她前方。 “没人…”林风风松一口气,心理作用下,她看清之后身上压力骤减,小心翼翼探头看着院落门口没有走出人,转头步子也轻快许多。 林傲赶在她转头的那一瞬间无声绕回背后,一路上每一个脚步,都完美与之吻合。 这份诡异一直持续到林风风回到自己院落,林傲跟随走进屋子,身子一翻顺着墙壁向上爬,动作灵活不亚于壁虎,直接爬到房梁之上,用灵力隐蔽自身气息以及身形。 林风风房间房门紧闭,她气不打一处来,殴打自己床榻上的软被。 “该死!她性子不好,在外漂泊20多年,却能被白月尊者收为徒弟,蛮不讲理,却能被两位青年才俊看上!那两人在传闻中都无一恶名是清贵世家子弟…她凭什么!” 只有这个可骂了吗? 忌恨吗?可林老三不像能教出这样孩子的人,父亲的基因作祟?但若是孩子父亲不是好人,并且乱教孩子,以林池池那副样子,不太可能将人留下。 林家看似差不多是小说中的恶毒配角一窝子,但实际上,细看会发现并没那么简单。 林傲四处打量,发现林风风房屋之中,遮遮掩掩,但明显藏匿着好多书本,她撒气的时候除了捶打被子,就是从被子中抽出一本书来。 没过一会就挂着泪珠子看起来,边看边抽泣,抹去泪水。 一会儿嘿嘿笑,一会难过哭。 修仙者视力好,虽然方位不太对,但明显能看到倒着的几个字,脑中简单组合。 林傲最终组合出话本子内容,那是一篇极其酸爽的高冷师尊清冷师兄风流世家子弟等等,反正一大堆人宠爱主角的故事。 这么说可能不准确,反正书里面的人物你自己觉得是宠爱的方式宠爱主角,但是绝对不太符合林傲心理意义上的宠爱。 可能是宠爱,但不像是人对人的。 还是一篇极狗血虐心虐身追妻火葬场假死万人迷的话本。 林傲小时候心理压力过大,分散压力也沉迷过这类小说。 她尽量以旁观视角分析:林风风亲哥是林威威,而能够在金逢楼出现的人,或者说之前林家能够出来的人,一定是天资在其中最高,或者有过人之处。 林池池与孩子父亲,可能过多将精力放在长子身上,从而忽视次女。 真的想教导的时候,性格已经成型,其中可能包含多方干预。 林风风现在属于自己缺爱,反正有种种原因,将感情寄托在话本子上,林家外出少,但屋里头的话本子不少。 不过这种事情需要有一个度,可有可能是没有人温和教导的缘故,她感情的寄托,如今有些过于严重,将现实带入其中。 真为了仅仅只见过几面之缘甚至只在传言中听过的人,表现如此强烈,大概率是感情寄托在这几个虚无的形象上。 她有过激行为,被挑拨两句就会怒气冲冲过来,看个给本子就能安安静静的。 这不过两天不到的时间林傲可以从林风风各种动作上来看出,她嘴上叫的亲,但实际上,跟许多人关系都不好。 母亲是完全以威压来压制她,林风风恐惧母亲。 其他人是当她是笑话。 唯一交好的大概就是林老二家的一对堂兄妹,但对方就是将她当枪使的罪魁祸首。 至于父亲,露面少,是个性子急切的人,也许可以怀疑他着急之时也会指责孩子,所以对于女儿身份的林风风而言也会怕,这种程度应该比母亲要轻。 更细致暂时分析不出。 第21章 复印小工坊 “世事无常啊…”林风风看得如痴如醉,她一把鼻涕一把泪,为书中酣畅淋漓的感情而感动。 但是那本书的内容实在是一言难尽,这种感情观点在正常意识中是不太正确的。 这里头的主角开始几乎都是与世界为敌,惨的不得了,父母亲人全部不是好人。 当然,谁人没有看过这种的? 林傲看过,她朋友没有,亲人感觉像八辈子造孽回来互相折磨的,房子是买不起的,工作是没有休息的,在这种极端情况下,下班之后翻一翻,刺激刺激自己的感情情绪也是一种消遣,一种精神的寄托,不可多得的欢乐。 但一个网站翻来翻去,发现这类的书内容都大差不差,甚至年纪大一些可能会被内容气的睡不着,慢慢就不看了。 林风风给自己代入是女主吗?在自己心里头当小可怜呢? 父母关注少,家中没朋友,沉浸于自己的世界。 这几个点代表有大概率是代入的书中角色,虐渣吗? 不敢找父母,但是能莫名其妙找上我。 下回再来请她吃大巴掌。 “仙尊目光冷寒:是谁!是谁伤了我的小兔!我翻遍三界也要让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林风风激动得直拍大腿。 有类人看到喜欢的剧情就会激动,是种正常反应。 常见的霸道男主,看过挺多见怪不怪,等等,她对标的是白月那个劳不斯的? 那很恶心了。 林傲:很厉害的一招,不费口舌不耗兵刃,让来者自己思考被恶心,严重可能干呕。 别看林风风当枪使来使去,但她被取走后整个局势都会卡住。 走动最频繁的就是她,林老二一行也在暗戳戳拿她挑衅林傲,看林风风的样子从小到大没少干,一旦这中间人消失,整体上就无法正常进行,自然是可以挑选其他的人。 可第二天在旁系子弟身旁吃饭时,林常常出现,其他人表现不对劲,可以说也在防备此人,这可不好找。 二房主力林常常,次女林素素现在仅是帮忙。 也许之前别人也遭遇过坑骗,但魔族入侵仪式让许多人醒悟过来,所以才如此防备。 总之扣走林风风收为己用,受这么重的伤还能够爬起来肯定不同凡响。 每日鞭打,桀桀桀! 林傲脑中一通思索:话本子的原本为了卖出去,有多做印花,每一本的书封都是独一无二的,侧面还有花纹。 她对话本的执念既然很深,那肯定能发现细节不同,并且会对书本上的印花以及细节极其在乎。 当然,不排除对方只看书的内容。 可目光所及,能够看到的书,都是很精美的包装,那种耐心程度肯定很在乎吧,人的感情也会寄托到书本之上。 林傲眸光一闪:我到时把正版收起来,给她放一堆盗版,吓死她。 院落大门传来响声:“林风风,别总锁门,开门,今日有事与你聊聊。” 是母亲的声音! 林风风心神一震,她慌慌张张将自己的书小心放好,重新塞入被子中,将其他地方的书籍小心安置好,隐藏在房屋之中,这才整理衣裳,匆匆跑出。 林傲目送她关门离开,悄然从房梁上落下。 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在储物袋之中寻找出李澜之前提交的新作。 与之前的创作不同,此物需要使用灵力,对敌没有太大的作用,生活中使用的方式也比较少。 不过可以将一张纸,一本书的内容完完整整复印到新的上面,虽说可能会缺少些细节。 但要的就是缺少细节!这种细节是熟悉人一眼就能看出,不熟悉的人看不出区别。 林傲从隐蔽处掏出一本本书,手下残影从储物袋中掏出法器与自己曾经屯的空白本。 这些东西来源自然是少时的林傲为了做生意养活自己才屯的,在成功晋级筑基后就更加醉心于修炼,没空做生意。 所以一堆东西存放于储物袋最深处,连同之前在祁阳面前,提到的刺绣,也是生意的一部分。 法器凝聚灵力快速扫过书本,手中的器物颜色变换,再随着灵力将空白本子包裹,手中便出现两本外观看似一模一样的书。 林傲将原本的书收入储物袋,简单翻阅用法器印出的那本,正正好,内容都完美复印。 她手上左右开弓,耳朵注意外面,先是林池池的责问,数落其今日的表现。 双手动作快到飞起,很快,将藏在梳妆台那一垒的书全部印完。 林傲每本书快速翻阅,将确认是原版的书放置一旁全部收入囊中,将复印件按原本的位置重新塞下,紧接着,整个房子转悠转悠,继续开始快速复制。 耳尖微动,外头的责骂声逐渐变成争吵。 与想象中的忽视差不多,指责的内容也多半是胡乱说话,或者是你不懂事,不如你哥聪明就要多加训练。 不过这场争吵很快落下帷幕,林风风在指责之下,前去修炼。 她怂怂的,声音中气十足耳中听上去反而像是负气离去。 理应到这是一个不完美的结果。 但更不完美的来了,较为沉稳脚步向此处迈来。 是林池池。 一个母亲在责骂完女儿不努力之后,心头凝聚怒火进入她的房间。 女儿还爱看话本。 将会发生什么呢? 林傲确认每一本书都进行复制,将原版收入囊中,顺带无声无息跳上房梁继续遮蔽气息身形。 林池池推开房门时拧着眉,整个人身上披上一层寒霜,目光中是还未褪去的怒火。 她简单环顾四周,一眼就看出房中藏书的位置,快步上前去,抽出来粗略一看,就直接翻开。 那是越看越恼火,到最后直接将书丢在地上,在整个房内翻翻找找,最后将藏在被子中那一本书也粗暴扯出。 林傲眼珠一转:是因为家主之位的争夺在四日后,所以格外的焦躁不安吗?儿子未归,斥责女儿让其努力修炼。 她平日应该没有过于关注,因林风风藏东西的手法实在算不得高明。 如果是那种十分严苛,每日紧盯,那么,藏东西的技术不该仅仅如此,屋子的主人也不该有如此胆量藏这么多书。 今日这突击检查怕是得脱掉一层皮了。 不过对于林傲来说还算挺凑巧,她已经将东西原原本本的保下来了。 这剧情其实类似于魔族二皇子那时,林风风回来发现自己的宝贝被碰了,定然是又吵又闹,而且在争夺家族之位当中,定然还能出现其他事。 本就情绪低落,也不知到时候会发生些什么。 第22章 拙劣的诬陷 林傲盯着自己只有在血缘上能称得上小姑的人,砸完东西不知想到什么,匆匆离去,连门都没有关。 用灵力感受着对方离去的气息,林傲直到林池池完全离开,才顺着房梁壁虎似的爬出门,攀上房顶顺着后方的围墙爬走。 装作随意溜达的模样,走回属于自己的院落,她重新布下结界,转头时发现,面前的景象与之前离开之时有所不同,院落中的盆景被移动过,并且有外人的气息。 是有人趁自己不在,并且房屋没有布下结界,所以偷偷溜进来。 林傲感受那股气息,很淡很淡,对方进入院落之时一定有所防备,两人的修为差距较大,这才察觉到那么一丝。 不是最近经常接触的几个人,但一定有几面之缘。 来这里是做什么? 她慢慢悠悠踏步进入房内,目光先落到的是,被子褶皱与之前不同的床榻。 林傲双眼一亮,她深谙这种套路,底下不出意外是什么好东西。 诬陷偷东西这种遇见概率最为普遍。 肯定放了什么宝贝,不然这种诬陷,都没有任何说服力,被陷害方受到的指责也会随被诬陷所偷的物件价值而上下起伏。 最终,林傲注视锦盒中一枚上品疗伤丹药陷入沉默。 这可能是奢侈久的坏毛病,虽然每一份宝贝资源,都几乎做到物尽其用,但如今看到这种,竟然有些难以入眼。 她摇摇头:主观分析来说,这样品质的上品丹药的确珍贵。 但用丹药是下下策。 林傲顺手收入储物袋,又在四周一番搜寻,确认没有感知上能发觉的其他踪迹,她手一伸,房顶四个角落处,浮现出整整四枚留影石。 没错,她还有后手。 其实在探查的过程中,林傲脑中隐约浮现出一个形象来,出于谨慎考虑她得再对比一下。 解锁新角色。 也算不得太新。 四个角落无一死角,将那个人拍的清清楚楚,是今早的会议上,那个病殃殃女人,身旁坐着看上去气血不足的一个年轻男子。 从他的动作上看来,对鬼鬼祟祟,偷偷摸摸这两个词的诠释十分到位。 得亏林傲刚回来,在适应环境,否则要是已经适应许久,里头必然有密密麻麻的暗器,就这家伙踮着脚走进来,出去的时候也是踮着脚,就是有可能丧失自己的肉身。 至于是为什么?那大概是身体太重,谁身上染上毒素,扎几十个暗器,都会有点重。 这样的情况下,灵魂就会将肉身放在原地,魂魄先走。 林傲直呼可惜。 画面中对方掀了被子,就将那锦盒小心隐藏于其中,之后身怀隐蔽气息的法器,万分的防备倒退着走出院子。 的确很谨慎。 不过林傲得再顺手锻炼锻炼自己炼器能力,或者这么说她想要压缩时间,用来修炼修炼,反正对方最终会走上门,到时人还比较多,可以一次性解决。 以灵火锻造出一柄匕首,中上品品质。 还是疏于练习,以后加之勤奋,假以时日也是一大后手。 林傲看看天色,又看看手中匕首,收入储物袋之中,随后拿起自己最近没看完的书翻阅起来,补充知识。 “咚咚咚!” “林傲!开门!” 林傲不紧不慢,将材料收好,拍落身上沾到的尘土,这才慢悠悠向门口走去,走到门口也不着急开门,她问:“送礼吗?有备双份的吗?” “礼?你还敢问我们要礼?!你简直是无耻!染的一身恶习,还有脸回来!” 看看,无论多么有漏洞的诬陷,都还有智障敢信! 这一听就是林蔓蔓不太喜欢的未婚夫沈白玉,天黑了,看来他终于从昏迷中醒来了,还生龙活虎的。 林傲猛然开门,沈白玉这一次有所防备,但明显防备不够。 迎面而来,就是一记上钩拳,组合一记下勾拳! 沈白玉受力倒飞而出,张开的嘴还来不及闭合,下牙磕上牙,咬破舌尖,口水横飞。 原地起飞,用的劲不算大,让他的身影最终不平安的降落在院落之外。 林傲立即合上门,外面浩浩荡荡,一群人想涌上来,却都慢她一步,杂乱无章的拍击声传来。 现在他们倒是不讲究清心寡欲了,一个赛一个的疯癫。 里头的人呢?与上回见面的也翻了个新,面孔的话呢,不能说是陌生一个家族的,自然都有几分神似,但反正不是之前那些面孔。 “我们都知道你在里头!开门!不要闷声不吭的!你偷东西还不敢认吗?!阿才哥的救命药你都偷!你还是不是人?!” 非常好,很经典的消息延后,这点在青玄宗之中林傲同样经常遭遇。 正常来说,怎么着昨天给出丹药,今天展示修为的事都该传出去了。 可回头一看,发现他们都不知道。 今日可能是知道的人大多都躺着,只有那几个天赋异禀的,现在生龙活虎。 林傲想想,再次拉开门,对着人群中最凶的那个人,直接左右开弓,五对巴掌下去,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她一记锁喉将人直接丢进院子。 手一挥,大门关上。 林傲展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先是夺过对方腰间的储物袋,下方的人面色大变,欲要夺回。 迎面而来的却是鞋底! “唔!” 话都没来得及说清,就被那猛猛的一脚踹的眼冒金星,鼻血横流! “你父母是谁?!好好的孩子不问青红皂白胡乱攀咬,我可是太痛心了!”她抬脚抬的都是高抬腿的程度,嘴上一边柔性劝导,脚下一边没用灵力往死里踩。 用了容易真踩死,少个移动小金库。 “唔哇!” 第23章 没看见哦 “太过分了你们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林傲将打得半死的人踢远,紧接着拎起一只腿向外丢。 外头传出来的尖叫声此起彼伏,门在同一时间被打开。 林傲目光一扫就注意到那一名看起来气血不足的男子,对方是远远观望,一身白衣所展露出的气质不是冰冷,而是出尘,面上展露出淡淡忧伤:“林傲姑娘,若是想证明清白不如让我们入内查上一查。” “唰--” “啪!” 年轻男子偏过头去,第一反应是瞪大了双眼:“你!” 林傲瞬间闪至他面前,她反问:“我避你们锋芒?” 年轻男子想要反抗已然来不及! 林傲用极大的力道钳住他的肩膀,单手接连就飞上巴掌! “啪啪啪啪啪啪啪!” “呃!” “没礼数!一声不吭跑到别人房屋里!” “带这么多人什么意思?挑衅我?” 她动作实在是太快接连几巴掌下来,年轻男子那是口鼻溢血,其他子弟仓皇上前阻拦,焦急万分:“你疯了不成?!阿才哥你也打?!分明是你偷东西——” 不懂了吧,今日下午也就是他跑的快,不然他也躺着呢! 林傲抛弃手中人,双手化为拳头交替而去,打得方才开口的人哇哇直叫后退都来不及。 她道:“证据呢?把证据交出来,就只是空口说说的?不会是想诬陷我吧?” “你呃啊啊啊呃啊呃啊呃啊住手!呃啊呃啊——分明——” 后头的人帮这位年轻人接话:“分明就是你偷东西!” 而此人反应不及时,直接被一巴掌扇倒在地,林傲飞身一脚踹来,她问:“是我偷的吗?” 那人顽强:“是…呃!” 林傲踩踏之:“是不是?” “是——啊!” 双脚如同疾风骤雨一般踹来,脚下男人的反应,如今不亚于被邪祟附身那种痛苦,反正都在疯狂抽搐,半死不活。 反抗根本反抗不过,最后,只有一阵接着一阵的哀嚎:“你不是你不是你不是!你没有你没有你不需要这个!” “居然还知道我不需要这个,跟着来一块诬陷我!罪加一等!去!” 林傲转头望向其他人,扭动手腕,她抡起手劈飞跃就是给罪魁祸首一巴掌! “啪!” 一掌将人打飞出百米开外,这已经是收敛过的效果。 那原本就看似气血不足的年轻男子,硬生生挨了这一巴掌,重重摔倒在地,口中鲜血狂喷。 林傲薅起他的头发,单用头发把整个人抓起来,她质问:“我没去过你那,但是你的话,谁敢打包票?你没有来过我这?不会是你跑到我这里偷我东西,然后反过来诬陷我吧?” 偏生面前一群人还出奇的团结,接二连三跳出来异口同声道:“我们都能证明阿才哥之前还与我们待在一块!” 林傲目光一凝,反手掌风飞出,一掌消消乐,消去一拨人。 “原来是团伙作案,”她松开手,那人头发凌乱,无力跌在地上“看来早有预谋啊,你们一定是偷我东西了!贼喊捉贼!” 林傲反客为主,表现的无比自信情绪激动:“还给我!” 那面色惨白口吐鲜血的年轻人:“?” 其他找茬的林家子弟:“?” 那语气的坚定程度,让他们甚至都要犹豫好一会儿才能回答。 好一会儿的时间,用来反思自己到底拿没拿? 年轻人咬牙:“你胡说!” 他气极之下还是绕回原话题:“你若是问心无愧,就让我们去搜一搜院内——哇啊啊哇啊啊!” 话都没有说完,就被林傲几巴掌扇成钻头,脑部因为高速的动作只剩下虚影。 林傲:“现在当小偷这么猖狂?还想进受害者的家里搜东西?不会是偷偷在我房内放东西了吧?这样才能洗清你的嫌疑吗?” 年轻人嘴里呼呼灌风已经被打到左右都难以分辨。 林傲停手那一刻,他先捂住的不是脸,而是心口,脸上火辣辣的痛,可心口传来的是撕裂。 他面色白如金纸,鲜血糊在脸颊对比鲜明:“我…我好痛…心口好痛…药我的药…” “阿才哥!”沈白玉再次展现出医学奇迹狂奔而来,他所凸显的是与周文惊人的相似,相似的死性不改“都到这种情况了,你都不把药交出来,你这么大个人,不知那枚丹药的耗材足以让一个家族损失惨重嘛?! 你难不成想我们在场弟子为你犯的错倾尽所有吗?阿才哥吃的丹药是如何珍贵?你快将丹药交出来! 阿才哥若是出了事我唯你是问!” 多么熟悉的感觉。 像是还在曾经的门派,这令她情不自禁伸手,直接将沈白玉指向自己的手,一把抓住逆着骨骼直接拧断! “咔!” 与此同时,对方也发出惨绝人寰的叫声。 “啊啊啊啊啊啊!” 身旁聚拢起来的人,瞬间就散了。 林傲笑盈盈,很是礼貌:“你也知道你自己多大个人了,脑子里没点数,都说过没有,还在这傻站着,天天就知道说什么成年人,你有半点成年人的样子吗? 非得要按你的想法,做梦呢?没有就是没有,你识趣点,正常听到他人说没有,都应该走了吧?” 她反擒住那只手,沈白玉被这巨大的力量抓住,他反抗不了,只能感受着整条手臂开始一点一点拧成麻花,而骨骼也在一步一步的弯折之下发生断裂。 “放…开…” “我看你傻,才没有过多为难你,你还把你当一回事了?好好的说话半点不听?没骂你呢,你还先骂上了!看别人好说话就蹬鼻子上脸。” 这倒不是空穴来风,也没听林蔓蔓讲过,只是林傲的经验之谈。 “给你笑笑当我好惹吗?”林傲眯起眼睛“你是故意的,对吗?” 她余光注意到,身旁的人围上来,当即扯着紧咬牙的沈白玉势如狂风甩向在最前头的那个人! 紧接着不紧不慢蹲下来:“你要死,你领过来的人也都看着你死了,家族之中的医师都不给你找来一个,就想着声讨我,可惜你旧病复发,命不久矣,跟我又没一点关系,你是自己病死的。” “凡事做点防备,否则也不至于丢一颗药就命悬一线。” 颤抖的手向上,想要抓住她的衣角:“我…我把药放在…你那…” 林傲表现出震惊:“你放在我房间的?!”随后,表情一收,她冷淡摊手“没看见哦。” 第24章 矛盾起 人生第一课,千万不要用自己的身体以及老命去诬陷别人,真死了可得不偿失啊。 沈白玉的倒下令其他人士气大挫,意图抱着,他们口中的阿才哥用其性命用来道德绑架。 “你——” “你们是不是一直将这个人视为眼中钉?所以现在宁愿过来骂我,也不愿意叫个医师过来救他? 我记着是有医师,早上还抬着一堆人下去呢。” 林傲望着地上的人,面露嫌弃:“人缘真差啊你。” 被称为阿才哥的人满口鲜血,听闻此言,更是呼吸急促,双眼瞪大:“你…你…” 他最终怀着满目不甘,以及将要比纸薄的生命力,被一行人架走匆匆离开。 趁着大的老的还没过来找事林傲准备再争分夺秒练一练。 岂料面前的人还没有走完,外头又爆发出几声惨叫。 这回确认无误是林风风,整个林家的占地面积极其巨大,林傲大老远就听见她嗷哭不止。 那是歇斯底里的哭嚎,是一种更偏向于孩子的哭喊,彻彻底底的情绪外泄:“为什么啊!不要烧啊!那是我的书啊!我的!” “为了区区这些俗物耽误修行,与长辈顶嘴,这就是你这些年学到的东西吗?你怎么就不能跟你兄长学一学,他与你是同一对父母!他何曾如你一般对长辈如此无礼?!” 一句话既指责林风风不学无术浪费时光,又以自己长辈的身份完全进行压制,脑子转的慢一些,不知如何反驳,心中还会慌张。 但其实你确切点来讲,这种以长辈身份来压人的行为大多是无耻的。 林风风修行不努力存在错误,行为不端正,也是因为书本。 但将这一切完完全全归咎于书本,也不正确。 以林威威与林风风对比也不对。 对比应该用同样的环境接受同样的教育为准才是。 同样的关爱,同样的练习,一视同仁才能完完全全拿来比较。 林风风一天能被教唆数次来挑衅他人,就证明她的父母并没太过关注她。 书藏的这么显眼也是能够凸显出没什么人会随意进她的房间。 可林风风这么喜欢找存在感的一个人,小时候孤僻不爱与父母交流的可能微乎其微。 母亲出生于这种勾心斗角的家族,如果真的耐心指导过,孩子就算要诬陷别人,也不可能做那么明目张胆,一眼就为假的局。 更不可能听几句挑唆就来,胡乱找事。 而且同一对父母,林威威毛病不说小吧,但至少是见到厉害的人会回避。 林风风整体上下是惧怕母亲,但是还是有一种未被教化过的野人感。 大概可以概括为,父母从小的关注点大多在哥哥身上,因为哥哥几乎是全家天赋仅次于家主之女的天才,她可能闹过叫过,最后都没有被管。 在家中也没有人与之交好,可能只会将她当枪使。 小半辈子都没有接触外头的世界。 直到接触上外头的话本子,其中波澜壮阔,荡气回肠的感情给她前所未有满足,几乎沉溺在其中无法自拔。 突然大概率上多年没有关心管束你的父母因为自己本身的原因,突然管起了你,分明这么多年没有太过理睬,却突然进行一个摸底大检查。 然后来训斥你这么多年,干了什么,做事多么的错误,最后将你情感寄托之物烧了个干净。 这里可以直接对比李澜,不过程度肯定要轻很多。 倘若是生活中,被父母关爱,亲戚爱护,被正确引导,能有现在的表现概率很小。 不过也不能完全排除本身有问题的可能。 凡事都留几分不确定比较好。 毕竟林傲现在是靠有限的接触用来分析的。 林风风自然是说不过她的母亲,她想来是满腔的情绪不知如何发泄,嗷嗷大哭起来:“我不是没有训练,我都听你们的话去训练了!为什么要烧我的东西!” 林池池言语中都满是怒火:“你修行是为了我们,还是为了你自己?你这么大的人,不知懂点事,你兄长明日就该归来,你到时与他比一比,他何曾沉迷于这些俗物!” 后头就是一阵喧哗吵闹,多混入几人的声音。 有些世家称呼要细究,但是有些为了简洁以及分清,血脉追溯上一代是父亲则是堂,是母亲则为表,无论是关系有多么远,都会这么称呼。 大老远还能听见,方才从自己这里狼狈逃脱的一行人在那哀嚎:“姑姑!!!阿才哥要死了!我们找不到医师!严长老他到何处去了?!” 还有新角色出现,也许今天早上见过面吧。 跟老太太谈话之时,进来好些医师把地上的人拖走。 后头,林风风还在嚎啕大哭,林池池闻之更怒,她声音冰冷:“哭若是能解决问题,我也想哭,你才表哥如今旧疾复发寻不到药,你心中不急反而执着于这些无用之物,你的良心哪里去了?” “那不是无用之物!那是我的话本子!我只在闲暇时间才看的!没有耽误我的修行!”林风风那是声嘶力竭,她强迫自己冷静,鼻子一抽一抽“严长老就在医堂,你也知道的,如今的烛火都未熄,去寻就是了!我又不会医术 !” “你说的什么话?!林风风你简直是越发的放肆了!他是你表哥!” 林傲用敏锐的听力听取外头的一切消息,听闻一声清脆的响声,她大概预料到是林风风被扇一巴掌,紧接下来就要难以置信,无法接受,疯狂逃离。 果不其然,接下来就是林风风尖叫:“你们一门心思全在哥哥身上,为什么无缘无故又要来管我?!” 这是一种很经典的态度,大概能看出,其实他父母之前没有太过严厉的管教,她的那一种对长辈的惧怕,大致来源于胡闹时被看到迎来的责骂,被多骂几次别说是人了,动物看到这个人都要夹着尾巴跑。 但总体来说还是一种没有触发私生活勉强还能接受的打压,单纯见到人会怕,林风风最大的可能性就是看那些话本子排忧解难,为其中的人物哭一把,笑一把事情便可抛之脑后。 翻箱倒柜烧毁珍爱之物这个行为就是一个导火索。 人与人之间最怕的就是对比,兄妹俩对比已经鲜明,林风风最有可能的是找到自己的喜好,才不会揪着这些不放,她明显是闲不住整日走来走去找麻烦的性子,家中朋友也不多性格还冲得很。 只要这些书还在,他们就能维持在一个诡异的平和状态。 一旦烧毁,彻底闹翻,从前种种委屈都会涌上心间,除非后头有弥补否则这个裂缝会越来越大。 林傲深谙套路,她觉得这种闹翻的情况下一个人独自逃离,另一个人生着气也不会去寻,我这个独自一人的家伙,肯定会出点什么事儿。 于是林傲身形一动,也在自己院子旁再布下一层结界,悄然跟上去。 第25章 风子出走记 林风风用袖子抹眼泪,抽抽啼啼一路狂奔。 其他子弟欲言又止,林池池声音发冷:“不必管她耍脾气罢了,在家族之中又能出什么事儿?” 林傲悄然闪过时耳尖微动心道:那你可是考虑少了。 话本能存这么多,偷偷摸摸的本事可不小的。 这个想法主要来源于那些话本子她都简略翻阅过,有些是属于典藏版,属于什么呢?有特殊编号,必须专门时间去抢才能有,也比普通的更加精美。 林傲为什么知道? 当然是她帮人抢过呀!知道混口饭吃有多么难吗? 还有人逃单呢!她储物袋中现在还存有几本孤本! 白月尊者那个劳布斯的以为炼气期不给饭吃就能打倒我吗?!不可能! 与想象中差不多林风风的确知道某一处密道可以通往外界,她一溜烟就钻进去林傲紧随其后。 林家处于深山之中,出来后就是林间小道,林风风轻车熟路走的极快,林傲从她用杂草覆盖的密道口钻出将地方悄悄整理,跟着对方一路向下走,隔的距离不远也不近,处于一个能够监视到对方还能觉察附近有无危险的距离。 在这种剧情之下,极有可能获得针对林家势力的线索一则呢。 跟人吵完架之后,最忌胡乱跑出去,极有可能触发的就是绑架,谋杀等等危险事件最好不要轻易尝试。 林傲所想的事情很快发生,她没过多久就听见前方窃窃私语。 “二哥这可是林家的小姐呀!长得真是水灵!嘿嘿!” “在这夜里头下来可不是给我们机会嘛?是制成傀儡还是炼成法器呢?” 解锁人物邪恶的邪修两名,从他们的称呼话语团队里应该不止这两个人,排除这个人名字叫二哥的话。 金丹修为,在邪修中也是有些能看的。 林傲拍拍两人肩膀。 身穿长长黑袍的两人身体齐齐一僵,根本来不及回头,两人皆被一只手死死薅住头发! 片刻。 林傲将两名金丹邪修高高挂在树上,身上插上牌子。 [林傲捕获的邪修(两只)] 并用留影石记录。 预计到另外的邪修有几率堵在林风风前方,林傲继续不紧不慢在后头跟踪。 林风风她这段路虽然没有看过,但大概能够分析是想要下山,下山买本书看吗? 面前气鼓鼓的身影,走过好长一段路气鼓鼓的跺脚抹眼泪,唤出长剑,以灵力御剑。 但其明显不擅长,歪歪扭扭好一阵,从上头跌下来,反而一路翻滚向下! 林傲:那确实是某种意义上加速了。 御剑,往大了说可以辱骂你蠢笨,心思没有放在修炼上。 但往小了说只是不擅长剑器等等,换一种修炼就是了,这世上能使的武器太多,不必死死缠在某一种上头。 林傲从储物袋中抽出一大块特殊处理过的布,上方四角各摆一个铁环,她脚踩两个,手中正好穿过铁环紧紧握住。 当然也可以自主飞行,御剑飞行也可以,不过这样子看的仔细。 林傲腾空飞起,化作一只蜜袋鼯,在不断翻滚向下的林风风上方飞跃,深山老林最多的就是树,她动作灵活,隔一段时间降落在树观察动向。 一直持续到林风风被截住,挡住她的正是全身上下黑衣包裹的邪修,同样是两个,黑气弥漫。 乍看也是金丹修为。 张口就是哈哈大笑:“功夫不负有心人,总算遇到你们林家人!若非我秘密打探消息,如何能知你们林家如今群龙无首!当年之耻今日终于得报!” 还有点背景,寻常人查到这些也是有点难的,这邪修可能还有些团伙。 林风风翻身起来,她还在生气,怒火滔滔,一路下来,浑身上下竟然没有多处损伤,只是头发凌乱。 她的怒火止都止不住,怒不可遏,摇摇晃晃果断绕开两人。 一名邪修狞笑拦住她的去路:“现在想跑已经晚了!呃!” 林风风又惊又怒之下一记头锤冲着那邪修的腹部而去! 以融合修为硬刚金丹修士! 她赢了,那金丹邪修竟然没站稳,被对方攻击的地方以夸张的形态向内凹折,径直从山坡上滚落! 而林风风周身携狂风不可挡以常人无法想象的速度向下冲去! 那是狂暴与热烈的结合,鼻尖也能嗅到狂热火星带来的火药味。 这根本不是偷袭,而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斗争,是她身躯翻滚间,脱离了无意义的招式,她的快速是自成体系的,有逻辑的。 山间的石头嫩草,好似都在上下翻滚,树林一下为天一下为地,鼻尖所嗅到的是泥土的腥气,以一种蛮不讲理的姿态充满了林风风的双眼,是绝望是愤怒是不甘平庸。 没错!她—— 也没站稳。 咕噜咕噜就一道滚下去,场面一度很诡异。 也不知该说林风风肉身力量强悍,还是说那个金丹邪修无能。 也许两者都有。 另一名邪修尖声叫唤:“四弟!没想到这小丫头有些能耐,你莫怕大哥来助你!哎?” 他肩头一重,猛然回头,迎面而来的是一拳头! 林傲做上记号,同样将人高高挂在树上,留下记录,她迈步子溜达离开,继续跟进。 不过林傲第一日来的时候,观察过下方集市的书摊书本卖的火热,极有可能早早收摊,怕是会白跑一趟。 林傲在远方为还在下滚的林风风做上特殊标记,先行一步离开。 方才母女俩吵架的时,有提过林威威明日会归来。 但林傲有预感,他们也许会提前归来。 因为他们这种会议也有考虑到参加会议人的身体状况,有好几个人,身体状况明显已经不太好,会早早的开完会,况且也没有什么机密的事,就是两帮人将自己的所见所闻简略概括。 加上林柔柔身份比较特殊,林家人想强行带走会有些麻烦,如果执念到非要将这个人带回来,只能早点回来,属于避祸了。 否则其他几个与付家有关联的人,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说不定碰碰运气今日,还能恰巧遇上。 第26章 巧了不是吗? 夜间集市格外的热闹,人声鼎沸,灯火通明。 目光所及之处,卖书的摊位摊主是一位大哥正在与人交头接耳。 林傲耳尖微动。 摊主兴致满满:“真的!城西那个老汉,骚扰人家寡妇,被寡妇女儿给打了,你别不信啊!你可以瞧瞧那个丫头,看着年纪不大,但人是五大三粗的,一拳下去,打断老汉好几根骨头!” 相邻的几个摊主聊的不亦乐乎。 林傲在书摊面前站定,摊主顿时热情站起:“客官要点什么?” 书摊上只剩寥寥两本书,扫一眼封面以及精致的装订,林傲就知道林风风要是看到这几本书,肯定喜欢。 现在她急于寻找一个情绪的宣泄,发现卖完会猛然的泄气难过,这个时候把书拿到她面前。 做二道贩子可以骗点灵石。 “最后两本给我包起来。” “好嘞!客官,瞧着眼熟啊。” 摊主手脚麻利将两本外封精致的书为林傲翻阅展示:“这些话本都是咱们从城外那几家书斋,运来的!新的很呐!这是最后两本!” 林傲付过钱,接过书,道过谢面带笑意:“大哥,我是林家二小姐。” 摊主恍然大悟:“林家的仙人?”他一拍手“难怪这么眼熟呢!” 可对面细细一思索,又感到有些不对,小心发问:“不是说那个林家二小姐,与魔族勾结,还把林家给害了吗?仙人不是那个二小姐吧?” 林傲露出苦恼之色:“那个勾结魔族的,并不是真正的二小姐。” 摊主微愣:“这是啥子意思?” 相邻的几个摊主也伸长耳朵。 “有人顶替我的身份进入林家,家中感觉亏欠就没有仔细去查,造就了这一番悲剧呀! 还觉着大女儿亏欠小女儿,就百般偏心,最后啊还将我的姐姐也害了!” 书摊摊主若有所思:“竟然如此!假二小姐是魔族吗?” “并非恰恰相反,她可怜的紧,俗话说那是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此人,父母也被魔族所杀,原本该是仙门的一员! 从小灌输魔族思想让她改头换面冒充他人,让我们人族自相残杀,而他们魔族坐收渔翁之利!” “嘶——” 周围一众人倒吸一口凉气,露出愤然以及怜惜之色。 果摊大姨一拍摊子,上头的果子一生之中鲜少感受飞翔的滋味,捏着一口方言:“可恨呐!” “可怜呐!” 林傲摇头苦笑:“可惜,我得知一切独身入魔域将阿姐带出,关键时刻,父亲还是想法子进入魔域,将之前顶替我身份那位姑娘带走。” 她捂脸装作痛苦:“差些让我与阿姐在没了出来的机会,只是最后有惊无险。” 最终林傲长叹一声:“都过去了。” 她转身离去,后头听进八卦的几个人义愤填膺。 如林傲所料,这几个性格外向并且嘴上没个消停,这个消息转瞬间就传遍大街小巷。 林傲一头用挂在林风风身上观看她现在有无危险,另一头伸着耳朵听坊间传言,有对自己不利的就巧妙开口干预。 林风风的翻滚速度远超邪修,咕噜咕噜的,最后被路上的树卡住。 幸运的是她认得清路,来转去好一会儿,总算是成功找到地方。 头发凌乱沾着落叶,林风风都憋着一口气,没有崩溃。 直到真正看到熟悉的摊位之中,已经空空如也,她崩溃了。 整个人如遭雷击,“啪”一声倒在地上,引得旁人都一惊。 林风风无声流泪,她一路上又遭那个邪修不断追杀,到了地方,书也卖完,人也回家。 像怨魂还有一口气,难以咽下。 现在嚎啕大哭也不现实,她觉得有点丢脸,只敢默默的哭。 林傲到的时候,就是这样的景象。 林风风整个人旁若无人,直挺挺倒在地上,周围的人想扶也不敢扶,看这副破落的模样,又怕有精神疾病乱咬人。 还挺巧的。 最终,林傲面色凝重开口:“家中堂妹,山中近日有邪修出没也许遭受了袭击,还请诸位退后,我为她疗伤。” 众人一听,生怕耽误治疗,连连后退。 林傲上前,手中运力,双手所展现的是铲子的形,她将林风风用手抬起直接将一整个大活人,用手臂的力量举起,向着上方抛去。 林风风在疯狂转动之中发出尖叫,落地之时,林傲扯出一大块红布,布料随风而展,将整个人包裹。 林傲手下快速动作,将团团包裹的人竖在原地,一把扯开,在这个过程中,已然用灵力将其中人重换一件衣服,理好头发,眼泪都给擦的干干净净。 还未退去的围观者,掌声雷动,甚至有人连连叫好。 林风风愣在原地,她摸摸自己的脸,再摸摸头发,还有整洁的衣着。 她,她为什么?为什么要帮我? 然而,这个问题在下一刻得到了解答。 林傲轻声且友善的在她耳边开口:“五十块灵石,不然让你当众丢人现眼,桀桀桀!” 林风风:“……” 她顿时瞪大眼睛:五十灵石!你抢劫吗?! 灵石这种资源,可以自己修炼吸收,也同样可以进行交易。 如今的情况类比下来,一件普通的粗布衣整理头发,加上擦脸,就几乎要走了林风风大半个月的月俸。 可这个年纪自尊又要的紧,但这种要自尊的行为,每个人也是不同的。 比如林风风这种就是喜欢出彩,希望别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从之前的种种行为就能看出。 不过有的人,性格较为腼腆,不喜欢出风头。 倘若后者遭遇如此场景,反倒会难以接受,适得其反。 相同的性格也是有微妙的不同,一种方法不能完完全全用到每个人身上,每个不同的人都要用不同并且合适的方法。 林风风在家中说不上,处处受挫,但反正是无法出头,因为优秀的有太多了,她甚至只能按其他人同样的方式修炼,修炼方法会挑人,人也会挑修炼方法。 林风风思维方式很简单,还会受别人的影响,所以只要她知道跟着谁能够出风头,能够让自己舒服,她自然会跟着。 不跟着就抽,抽到跟着就好。 第27章 难度升级哦 林风风无端觉得恶寒,微微转头望进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更是莫名其妙的感觉发毛。 也不知林傲到底在想什么? 她思来想去,最终将那一句话吞下肚,小声道:“给你给你给你,等会就给你,但这件衣服不好看,我要别的。” 林傲眉毛一扬,手中红布一舞,再次将她整个人笼罩在红布之下。 眼前被暗红色笼罩,再见灯笼朦胧光线时,林风风下意识抚摸身上的衣裳,还是一件粗布衣。 她难以置信转头:只是换颜色吗?奸商! 林傲毫不理会,手上反复将那块红布来回翻转,似在向周边的百姓展示。 有百姓欣喜道:“真不愧是仙人啊,连我们老百姓的衣裳都穿上去这么漂亮!” 林风风顿时变脸,虽然依旧是那副不服输的模样,但原本向下的嘴微不可察的向上勾了勾。 周围百姓欢呼:“再变一个!再变一个!” 林风风还来不及反应,红布翻飞再次盖下,她被无形的力量所牵引,身体顺着力道向旁倾去。 百姓惊叹之声不绝于耳。 再见光明是林傲牵住她的手,两人在这转瞬间已在夜空之中,下方灯火通明,万人空巷。 整条集市的人都昂起脑袋。 “两位仙人在飞!” “隐居在深山的仙人会飞,又有什么奇怪的?” “好生厉害!若是我有仙根,一定要如此潇洒一回!” 万众瞩目。 林傲单脚悬立于空,侧身垂眸望来,发丝在脸颊拂动。 林风风双眸被灯光衬得极亮,她在下方被牵动,要昂起头才能看清对方。 “你想要一直以后都因为自身优秀被欣赏注目吗?” 独属于林傲之音色清清楚楚传入林风风耳中,她眼中越发明亮。 被人注意到吗? 能比兄长还要耀眼吗? 修力,容貌等等一切都能吗? 鬼使神差的林风风点头。 林傲笑容灿烂,指尖微动,两人之间浮现出一张洁白的契约还贴心附上印泥:“按下手印,以后默认与我同行,一切他们给不了你的,我都可以给。” 与林傲同行,不就是背叛堂哥堂姐和其他人吗? 仅剩的理智让林风风因一两句夸赞到冒泡的心思冷静些许。 她是在离间我与其他人! 她还收我五十灵石! 林傲轻声道:“堂妹你的能力很强,多的是不同凡响的优点,只是没有寻到方法,我会帮你,假以时日你定是修真界赫赫有名的天骄。” 可是她说我能当天骄啊! 从没人这么夸过我! 而且只是平等契约…不会有事的。 林风风双眼发直:她不会骗我的吧? 可万一呢? 而且那只是平等契约,我又不需要什么大代价,只要不误会不伤害。 林风风向那块指印遍布的印泥直勾勾看去,她抬起手,这种在空中的动作,一只手被牵引,伸出另一只手是个难事,可拇指接触到印泥,不过一个眨眼。 林风风直到在上方印下印记,她内心还在纠结犹豫,契约化作白光钻入两人体内。 林傲发出笑声:“你的体质其实不适合修炼剑术,但你既然已经契约了灵剑就要驯服它。” 她一打响指,数百灵光围绕在周围,化为一盏又一盏明灯。 “想办法在空中追上我,你所要的一切都会到来。” 紧握的双手松开,林风风感觉周围的一切向上扑涌,她真真切切感受到自己的下坠。 她被巨大诱惑引导,控制身体,向着周围灵光所化明灯踏去,借着这微弱的力道腾空而起,向那暗红色的身影遥遥伸去双手。 可实力摆在那里,林傲在灯火中闪来闪去,就算她已经放水,林风风光靠自身的能力追逐是不行的。 距离越来越大,林风风心中自然焦急,她脑中那一句话,无限的回响。 契约灵剑就要驯化它。 多年以来跌倒的回忆也在此刻,不断播放。 眼中的光芒越放越大,在林傲手中那金光四射的丹药出现之时,达到极点。 就是那一颗丹药,让祖母突破如今的实力,才能让林家出山! 灵剑随着召唤落到手中,她是义无反顾向上冲去。 刚才落在心中的忧虑一扫而空,那闪耀的前程就落在前方,林风风脑子根本无法思考更多,她以灵力把控,那种劲头是近乎于疯狂的。 踏上灵剑的第一刻,一如往常,难以站稳,摇摇晃晃,林风风脚一崴,不出意外如同曾经千次万次失去平衡向下跌去。 下方惊呼声此起彼伏。 林风风在下坠之中,身体转动灵剑入手,她精准控制身体,竟然在空中完美的转过身,再次借助身旁灵力所化明灯细小的力,飞向林傲高高在上之身影。 灵剑被她单脚踏住,这个力借得结结实实一跳起来,远超之前的高度。 双指并拢,驱使灵剑向把控好的高度闪去,林风风左脚一踏再次跳出高度! 距离在这两脚之下,快速拉近。 林傲挑眉:这不是挺聪明的嘛?就算种种原因御不得,也可踏。 积少成多,到时候自然而然,再帮忙炼化几分,就差不多了。 林风风伸长的右手已经能够够到林傲衣摆。 林傲在这过程中,压制的是与对方同样的修为。 有些天赋,看来的确因为种种原因耽误了,多打磨打磨也够用。 下一刻,眼前暗红色身影一闪,林风风扑个空。 原本林傲今日穿的是一件灰色外衣,但在方才的戏法中,重新为自己换上平常穿的衣裳。 为了节目效果。 眼前明灭一瞬,猛然转身柔光均匀倾洒在脸上。 林傲再次,将手中的红布一撤,这一次,其中出现的是一盏滚灯,竹条为身,里三层外三层,最中间透出光的是一只蜡烛,结构的特殊,整个球形无论怎么转动,其中的烛火一直都是向上。 她灿烂一笑:“这么有能耐,得增加些难度才能真正测试出来,你对身体的掌控能力很强,很优秀,我想在其中,注入金丹修为的能力,测试测试你,奖励自然是翻倍,你要如何选择呢?” 第28章 真正的练习 “同意!” 这一句话出口,林风风身上压力倍增,她眼中那一枚金光四射的丹药与一株前所未见的极品草药,一同被灵力包裹放入灯内,紧接着,由眼中那人信手一抛。 目光紧追滚灯,旋转飞向高空,外头画有柔美花纹的宣纸,在柔和烛光的照应下,是十足的漂亮,代表的是吉祥与喜庆。 林风风身影也猛然弹出,她身上衣裳是碧绿色,虽然只是一件普普通通的粗布衣,穿在她身上,却展现出独一无二的鲜活生命力。 她把控着身体,手中凝聚灵力控制灵剑,灵剑较烈,两种火属能力在一起,虽然能够使出招式,可每每想驾驭之时却有不容的感觉。 林风风简单踏过,直接将灵剑当做踏板,穿梭于一盏盏明灯之间。 滚灯好似有着生命力,只要林风风一动,它便早早移动,两者时而距离拉开时而拉近,却总是无法触碰。 这就是金丹修为的能力吗? 虽然与之前感觉很相似,但那种无形的差距林风风能够很明显感知到。 然而,不仅仅如此。 方才错落分布在身侧的孔明灯,突然聚集,化为龙身。 林风风全身心落在面前,滚动闪躲的灯上,忽略了后方,她不知第几次蓄力,奋力向前扑去,并且按照滚灯走向,踏灵剑移动。 那是她前所未有的认真,这一刻,几乎爆发所有的力量! 离那团烛光只有几寸的距离! 可手指即将触碰到的前一刻,无端巨大的力量从后涌出,林风风身形被打偏,她大睁双眼,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指尖偏离。 身体失重,下坠的风撩起头发,林风风手边一阵灼热,她很快意识到那是自己方才踩踏过的孔明灯。 这个金丹期的困难,并不仅仅于速度上,甚至干扰也加大。 林风风握住灵剑翻身而上,一瞬间,目光所触,是数量加倍孔明灯锁聚拢而成的巨龙,张着大口冲自己扑来! 她不敢犹豫,靠着超强的臂力,手臂施力,直接将整个身体,弹向上方。 与之刚好擦肩而过,那被灵力所控的东西锁定于林风风整个身躯散开在聚合直接冲过来! 余光瞥到丹药与极品灵草的影子,林风风扭身以高难度动作在躲避的同时冲向滚灯。 林傲注意她的动作。 柔韧性与身体的控制确实很好,只是现在还没能使出杀招,是还没想到如何出招,还是因为心里头急,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后者居多。 别看林风风瞧上去稳中不乱,实际上,依照她那个脾气及性格,现在脑子里应该是一片空白,一切都是依照自己的潜意识行为在规避伤害。 有这种能力在危机时刻有多少能规避一些危险,不错啊。 但真正的考验,还未开始。 林风风接二连三失手,她的速度在加快,可每每要触及的前一刻,都会被突如其来的袭击撞翻身子。 她不由强迫自己全神贯注,所有的精力都落在各处,仅仅是风吹草动也能觉察。 林风风从未觉得自己脑中这般清明过,她像是在混沌猛然睁眼。 从来没有过的认真。 她眼中紧紧盯住没有半分规则可言运动的滚灯,与旁边环绕多次阻拦自己的灯龙。 每一盏灯都是一片鳞。 林风风清晰意识到自己的目的,是在不掉落的情况下,躲避灯龙追上滚灯取得其中的宝贝。 可实力在这,金丹修为,她鬼迷心窍偏偏答应了! 怎么办? 追不上,还能怎么办? “砍。” 属于林傲的声线钻入耳中。 什么? “砍弱点,你的对手,阻拦你的人,砍伤他们的弱点。” 砍弱点? 林风风身体因为这一句话,快速向着上方扑去,她头脑之中少有的快速转动:弱点,灯龙的弱点是什么? 她发现自己实在不善于思考。 便退而求其次:人的弱点是什么?头? 手中灵剑转动,何不客气向着下方砍去,林风风别的没有,对于动向的掌控都是极其的玄妙,她这般多看一眼,竟然能够预料到灯龙躲闪的方向。 只是可惜一剑下去灯散为一大片,不多时再次聚拢。 不行吗? 林风风下坠时苦恼挠头。 那是…心? 她茅塞顿开,再次把控灵剑左右跳跃,靠近装有丹药与灵草的滚灯,不出意外,由灯组成的龙向她急冲而来! 本身就是散的,没有办法,因为砍头而死亡。 但将它们聚集在一起的是灵力,它们会有一个心吗? 林风风没有再多想,手腕转动,脑中构思着攻击而来的灯龙整体构造中每一寸的孔明灯的行动轨迹。 就算是死物构成的,可捣乱之时也是一整个整体,遵循着活物的行动,或许可行。 在落下之时,她心中已经定下位置。 但一剑扎下,却因疏忽反被撞倒,不知多少次带着自己的剑,从高空下坠。 再不屈不挠,翻身冲上去! 下方的百姓惊呼声,一阵又一阵,欢呼声也同样是一声更比一声高。 他们或许将这一切看作戏法,有人艳羡,有人欢喜。 反正林风风越听斗志燃的越盛! 她数不清,这是自己的多少次翻身,多少次起跳,也不算受的大伤,融合期修为让林风风肉体上对于这重复的动作感到疲劳。 偏生这该称作虚荣心的东西,诱惑着她一次一次爬起,听着夸奖与鼓励,脚步越来越轻快,手法动作越来越娴熟。 这简直疯了。 林风风觉得自己应该甩手就走,甚至再1吵闹一番,这样才符合她的身份。 可偏偏连她自己都无法控制,无论如何,在这种景象之下,她内心中就是欢呼雀跃。 修仙者如此模样出现在凡人眼中,林风风也知道,他们会将这一切当作是戏法,总而言之,这番景象他们不会表现出尊敬,反倒是欢喜的很。 这不符合家族的规矩,应当隐居山林,百姓遇到灾难出手相助才对,如此行为在家族之中,称为哗众取宠。 林风风觉得自己不该这样子,可她就是想要万众瞩目,也没有人轻视她,如今这样好极了。 再一次的,她在欢呼声中徒手打入灯龙之中。 这是一次显着的成功,倘若用剑的话,会有些许的偏移,可徒手以林风风强大的控制能力,能够完美的把控到自己想要的方向。 不过可惜的是,她这一抓,虽然是强行接触到灵力,但实力相差还是过大,无法打散。 林风风被灯笼一摆尾甩下去,她如今甚至都没有第一次的心慌感,已经达到来去自如的境界,在空中一个后空翻,踏着灵剑不屈不挠扑向滚灯。 可这一次的全神贯注,却与以往不同,她瞳孔振动。 有一丝隐藏极好的邪气被林风风所感知到,这直接激起了她的记忆。 算得上空荡的脑子,终于强行回忆起自己在此之前发生什么。 对,山间有邪修,还与家族有仇怨,他们不止一个人,那肯定会有一部分的人,在山下拿捏百姓。 她怎么就给忘了?! 林风风这种比较大的警惕意识较为小,但林傲早早的下来,就是因为觉察到问题。 不然还是为了买下那两本书骗灵石吗? 当然有部分原因。 她在前后左右溜达,不仅仅是传播家族消息,还在周围搞了些小阵法,集体转移,事后还能移回来。 林傲阵法上不算特别精通,但主打是各种能力都沾染一些这是林傲最擅长的阵法,就是怕打架的时候,乱伤人导致染上因果,阻碍自己的修行。 第29章 坑一只风子 林风风自然没林傲通透,她何曾面对过这些? 家里头共同的教学,每日只有很小的一部分时间,其他都是特殊的几名长辈,主要带领几个孩子教学。 兄长林威威是由母亲亲自教导,林风风自然也是,只是兄长的天赋很高一样东西,教个几次就会了,母亲会着重的照顾兄长。 而她好端端的也能契约灵剑,简简单单御剑都要学上许久,甚至至今都没有学会。 林风风知道自己的脑子笨,她也讨不到什么好,就默默看着母亲教兄长,学一学也是好的。 到时候问问其他长辈,虽然不如他们自己喜欢的弟子教养那么认真,但是总归是会教的。 她天赋也不差的,这个年纪到达融合修为,都能算得上优秀,像兄长这个年纪的心动期,是万中挑一的天才。 林风风自己在家中,都不算太被关注,让她想办法,只能够在此时望向林傲。 而对方所面对过来的表情是笑而不语。 这种表情,让半空中的林风风直接呆住。 她知道,为什么不说? 林傲她想要做什么? 随后,林风风表情近乎惊悚,看见对方嘴一张一合,没有声音,但她看得清清楚楚。 [考验] 林傲她疯了吗?!让我从里头找邪修吗?!底下这么多人打草惊蛇,伤了百姓怎么办? 如果单纯的自己无力招架,发生见死不救的场景,是不受因果困扰的,但是因为主观意向,说风凉话或者主动出手不顾其他人死活,这种算因果。 救人这种也算。 眼前这一切,要是闹起来,不知得伤多少的命,日后的修行得添多少的阻碍? 林风风手心冒汗,现在能做的也只有不动声色。 可她终究是急性子,心头一慌,动作便是又忙又乱,而感知上也有恶意的目光落在身上。 之前遇到的少说都有金丹,林风风心里头根本就没有把握,可不理会这些,那些之前为她欢呼喝彩的百姓怎么办? 她一直以来争取的宝贝,到头来又一场空。 说到底,林风风依旧还是缺乏一份勇气,那可是邪修! 但是面前是闪耀的前程,和为自己喝彩鼓励的平民百姓。 林风风糊涂的很,她甚至天真的认为世界上只有好和坏,只会粗浅的用好或者坏定义别人。 在这一刻,林风风认为帮助百姓铲除邪修是好,她想做好事。 她再不去责怪,她想救人。 她近乎疯狂一次一次开拓自己的灵识,可能的搜索那股恶意邪气的来源。 林风风从未这么清醒过,她清清楚楚的锁定到人群中数道身影。 心头惊慌,林风风手中握紧灵剑,她装作是再一次的跌落,来回往复一次,一次越来越低。 这是一种很经典的打预防针,装的是体力透支,方向也是不同,到时候选定一个最弱的对方只以为是体力透支,最后坐收渔翁之利。 林傲感觉到目光落到自己身上。 她展现出部分实力,以及宝物,明显已经将这些邪修的视线以及防备收集到位。 而林风风所表现出的模样也让他们放松警惕。 那是不知道第几次的下落,林风风再一次超脱自己的极限,那速度快到只剩下一道残影。 修为上的差距,让对方终究是反应过来,虽胸口留下一道伤口见骨的伤口,还是捡回一条命来。 她喝道:“有邪修!快跑!” 周围百姓顿时慌乱起来,可眼前一闪,在出现的是其他的景象。 正发愣林傲捏诀传音:诸位父老乡亲莫慌张,我一开始说山中有邪修出没,方才的一切,都是为了迷惑邪修,这些修士与林家有仇怨,会绑架百姓但我们断不可让无辜百姓受难。 故出此策,诸位所在的地界早已远离危险,但是为防那些修士直接鱼死网破,所以用法术让诸位的虚影还停留在原地,还请诸位配合,保一个平安,如果可以各退十米之外。 我已经布下屏障,隔绝战场保全屋舍,若是可以大家给予勇敢表妹一点鼓励加油。” 有这话在,百姓的心都放进了肚子里。 摊位好好的,房子也好好的,牵扯到性命当然没有人犯傻,有谁敢犯都得轮着打一遍。 林风风发觉周围布下屏障,面对凶神恶煞的邪修,以及退避三舍的百姓,她心口一松。 没想到林傲做了这么周全的准备。 不过实际上,准备比她想的还要周全,只是有点坑她罢了。 第30章 杀气! “没想到你们这两个丫头,能防备至此——” 林风风根本都不敢等对方说完,先发制人,那一剑过去没有劈到人,对方化作一道黑烟。 头皮发麻是一瞬间的,她是肌肉的下意识反应,控制着整个人闪避开后面冲来的一掌。 紧接着弯腰闪躲飞来的暗器,灵剑在手中翻转直捅人腰子! 这回算是彻彻底底捅一刀,但林风风在另外几个接连偷袭下受一掌,倒飞出去,直接撞上屏障,一大口鲜血说来就来。 她不甘心的抬头望向林傲:你真不帮吗?几个金丹啊!我要死了! 林傲正在给看不到画面的百姓传音:“快点装作担忧的模样,鼓励一番。” 林风风现在着急之下闪躲不断,根本无法直面敌人,这不仅仅是人数上的差距,更是实力上的差距。 她虽然期望别人看得起她。 但林傲有点太看得起了! 可匆忙间,声音飘进耳朵里,林风风听得真切那是城中百姓的担忧。 “小仙师没事吧?” “莫怕,莫怕,这世道上向来是邪不压正!” “小仙师一定会赢的!” 林风风当即就一改闪躲慷慨激昂:“邪修休要嚣张,我可是林家子弟!怎会怕你们?!呀啊!” 她将灵气旋绕于掌心,飞扑而去,长剑直向着方才针对自己的修士砍去! 对方原本势在必得,压根没能想到面前躲躲闪闪修为比自己低下许多的人,竟有如此胆识。 那时还没反应过,转头间还是慢了一步,脸颊的肉被削掉一大片! “啊啊啊啊啊啊!你个死丫头!就算你们两个带了法宝,能够困住我们,但我们在场这么多金丹,迟早突破你们的屏障!到时定要你们林家人生不如死!!!” 林傲其他百姓正在讨论,要不要利用求救的烟花,将其他林家人找过来,如何控制时间?怎样可以巧妙的在事情解决的同时,让所有人看到? 当然,最后都没有一个结果,得随缘。 林傲自己也展开了精密的计算。 林风风还在缠斗,她连着遭受好几拳头,口中狂喷的鲜血几乎要将屏障染红。 她落泪了,泪流满面那种。 谁来救救我?林傲!我们签下的只是平等契约,没有立下那种生死搏斗吧?!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百姓中有人泣不成声:“小仙师孤身一人这般的厉害,这群邪修也太过强大了,人也多,小仙师还能如此周旋,她一定是仙门不可多得的天骄!” 林风风顿时褪去面如死灰,这种状态不亚于死而复生。 她大喝一声:“有我在此!你们休想伤城中百姓一根毫毛!” 很好,很有精神。 林风风一会奄奄一息一会精神抖擞,转头生龙活虎扑过去,邪修都没料到她这堪称诡异的状态。 当即目光一寒,那是刀枪斧戟一齐砍来,林风风以人类难以理解的高难度动作窜过,动作把握得当只堪堪被削去一块皮,不过一眨眼便伤痕累累。 林风风脚下动作不停,场地有限的情况下,她狂踏屏障上天以此来获取自己修养的时间。 金丹威压如期而至,任林风风如何挣扎都是无法反抗重重摔到地上,她动弹不得,只能任由对方逼近,直接将自己团团包围。 怎么办!怎么办! 林风风心慌意乱,她恐惧涌上心间:难道今天就要殒命于此?完蛋了… 一道声音在危急时刻传入耳中:“实力之间相差较大,你就应当下手更狠,这样才有机会破局,比如现在,你把离自己最近的人脚砍断,身上的威压就会减少。” 这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可是丝毫不简单,林风风手中死死握着剑,每一次移动都像有千万斤的重量压在身体上,斧头高高举起,就要砍下她的脑袋! 这一刻,脑中种种回忆闪过,林风风耳旁再次传来鼓励,她手臂青筋暴起。 我宝物都没有拿到!我要是白白就死了,这些百姓怎么办?他们还夸我呢,我绝对不能就这样倒下! 我不能死!我还有光芒万丈的前程!我还没有真正的万众瞩目!我还没有真正变成最优秀的家族子弟! 这群邪修肯定监视整个家族许久,到时候自己输了,抓着自己的尸体前去耀武扬威抓,该有多丢人! 林风风心中的不甘与愤怒,不断攀升着。 她要起来!她要挣脱! 林风风歪着头,目光紧紧盯在离自己最近的那双脚上。 一鼓作气,直接砍断! “唰!” 寒光闪动,那只手顶着极大的压力,爆发出强大的力量,与之前在上空训练出的速度合并。 就连手臂都因为用力过大的惯性带着整个人翻滚,鲜血不出意外溅到头发上。 那一声惨叫,令林风风都是一惊,她滚动间又是一阵毛骨悚然,迎面而来的是刀刃横劈! 稍微慢一步,那就是身首异处。 林风风双腿带着人直接向下,身体正正好躲过,只是披在后头的头发被砍去一大片。 可见那刀刃的锐利,触之即断。 林风风一阵魂飞魄散,她连迟疑都不敢迟疑,在地面抬手就砍,这一剑划伤第一刻,那身形干瘦的邪修怒火中烧闪身离开。 他怒声吼道:“一群没用的东西!还能让一个小娃娃砍了腿!别忘了林家那个老的,现在已经不在了!今日是唯一的机会还跑下来两个,天赐良机半分不会把握! 要不是山上那几个毛手毛脚,也不至于被发现! 若是今日的机会都抓不住,此后如何有机会报我血阴教被灭之仇?!呃啊啊啊!” 林傲传音来的比他的控诉快多了:“听他讲什么讲,给他下鄂掰下来。” 林风风手忙脚乱,突然被下了这么一道命令,果断遵从,她突然就从防守躲藏,转为奋起直攻。 背后数名邪修紧追不舍。 这一招同样出其不意,多数讲话的这个人,身旁簇拥的都是高手,眼下这种情况本身就不利于林风风,她向最中间扑,无疑是寻死。 况且林风风向来是躲躲闪闪,这种快速的反应之下,顶多能意识到对方想要钻着空隙逃跑。 竟然没有一个人料到,她不顾损伤,也不抬剑,直接徒手抓上正中之人下巴,力气大的吓人。 “咔嚓”一声,还在滔滔不绝鼓舞士气的邪修只有从喉咙里爆发出的惨叫,除此之外,再也说不出话了。 也不算是邪修不记打,这种遭受一回就长记性的,算是悟性很高了,多数人在这种紧急的情况下,一般都是潜意识行为在作祟,突发情况下,真正能反应过来的人少之又少。 要是真的有足够的实力,至于在底下蹲守吗? 当然,这也只是一点,胁迫百姓威胁家族的事情古往今来多的是呢。 最主要的是他念叨那个机会,意思也就是但凡今天没人下来,那大概率他们可能直接离开。 开头那几个,实力看着不算特别弱,但是细节上实在不太顾及,能被修为低两个等级的攻击摔下山坡。 现在看起来,他们的整体实力会偏弱一些,来源于他们对细节的不讲究,既然提到围剿邪教这一类,有很大的概率,他们这么些年都在东躲西藏要么闭关修炼,到金丹期才敢出头。 这导致了一群人没有很踏实的战斗经验,战斗经验这个东西很玄,很多高手就算将修为降下也同样会比同阶的人强,这就是经验多少的差距。 林傲忙中一瞥,林风风头晕脑胀,脸色乌青,这是中毒的迹象,一群邪修会的东西各不相同。 她早有准备手指一弹,准确将一枚丹药直接弹进林风风想要求救的嘴里。 下方整个人被噎得一僵,又不敢停下,忍着难受又跑又跳,那丹药是云简知特意设计的入口极即化版,没一会儿就顺利吞下。 第31章 重燃希望 不知多长时间过去,林风风差不多已经被均匀抹在屏障上,看上去有些夸张,实则不然。 “救…救我…” 她意图用翻白的眼睛向林傲求救,对方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回应。 林风风一只手弯折成扭曲的姿势,她早已经灵活爬到上方,现在保持静止不动,从上方缓慢滑下,滑下一段,再挣扎向上。 她扯着嗓子,双手在打滑中不断的摩擦,被扭断的右手砸在屏障上,一阵一阵的痛:“救我!救救我!林傲!林傲!!!!啊啊啊啊啊啊!!!” 邪修也被环境所限制,能够想办法飞起来的四处扑腾,黑袍乱飞动作轨迹以及形象类似于不明黑色昆虫,衬得林风风无助极了。 她贴边打滑,发出“嘎吱嘎吱”响声,一头忍痛闪躲一头还在尖叫:“快救我呀!你把我放出来,把邪修关进去不好吗?!你要是不想打,等家里长辈来处理!放我出去啊!” “哎呀呀!!!” 亦有邪修另辟蹊径,动作边打滑边爬上来,那景象不要太诡异。 林傲双手抱于胸前立在房梁上,带着平缓微笑,以浑厚的腔调缓慢开口,语气声音连带着整个人都蒙上一层救赎的光芒:“你不是想要万众瞩目吗?你殊死搏斗拯救满城百姓,自然就万众瞩目。” “你混蛋!!我一个人对十几几十个金丹修士!我才融合期!这怎么可能打得过?”林风风在内四肢疯狂摩擦,她那是用尽全力,没有一刻的停歇。 邪修打着回旋而来,她尖叫连连,闪躲的动作在此刻只剩下残影,连带着的是刺耳的摩擦响声。 多名邪修在四周张牙舞爪追杀:“休想逃!伤我弟兄,还敢破坏我的计划!我要叫你扒皮抽筋,生吃了!” 林风风尖叫滑走,邪修紧紧跟随。 她手中的灵剑已经在不知什么时候丢失,现在根本分不出神来召唤。 “你骗我!”林风风口中哀嚎不断,泪流满面,她终于反应过来“你就是在骗我!哇啊啊!你要我死啊!这要出人命的!契约不允许这些!” 林傲传音而来,声音中有些困惑:“这是你要的万众瞩目,是你先动的手要保护百姓,你忘了? 你以为我在耍你?可在我眼中你也是个天才,只是打磨过少,所以你在他人眼中只是顽石。 你实际上比林家很多人都要耀眼,至少没有人能同你一般融合期击伤金丹期修士。 你金光闪闪。 你就如话本中一开始落魄步步高升的主人公,有璀璨的前程路,只是暂时蒙尘。 百姓都在为你鼓励,他们赖以生存的屋舍店铺都在这里扎了根,他们无法离开,外头同样是兵荒马乱,乱世最是无情。 一座城就是不同的生与死,他们无处可逃。 打开屏障,就算只有一丝可能,邪修能冲出伤害到这些百姓,用他们的性命要挟你,要挟家族。 身负常人所不可及能力的你,要放弃吗?” 要放弃吗? 四个字在脑中回荡,林傲再一次将林风风拿捏,这位涉世未深的姑娘手抖了再抖,眼中从绝望崩溃,到金光闪闪。 她从未如此坚定,口中含糊着的是血:“我…我,我不放弃!” 对!我能伤一两个金丹期,就能将他们全部制服! 我是话本子里的主人公!天生便不同于他人! 别人做不到的,我绝对能做到! 下方百姓笃定的话语传入耳中:“小仙师一定能赢!” 我,一定能赢! 林风风斗志再燃,她眼中发狠:攻击弱点。 林傲鼓掌声与称赞同时到来:“看来你恢复了主人公必要的勇敢,现在让我来传授你秘诀。” “实力相差过大,下狠手,不要犹豫。 动作迅捷者,先行处理,损伤眼耳,干扰行动。 不要吝啬你的攻击,你的肉体比一般人要强悍。” 林风风口中不断默念,她五指成爪,跳在空中,翻转向那一直以来紧追不舍于首位的邪修。 眼! 那是怎样的速度? 是愤怒积压之中的爆发,是多年来被无视被忽略,是对想被期望的孩子从骨髓中炸出的不甘。 已经超脱人的范畴,类于猛兽一爪下是深可见骨,眼球被抓烂。 第32章 重逢 “啊啊啊啊啊啊我的眼睛!” “对于主攻者最宜一击毙命,头为先,心为次,心若是抓错位置可大事不好,最末断手脚防范。”林傲传音还在继续。 林风风召出灵剑,她神智比之前好几次都要更加的清醒,向自己劈砍而来的,便是他们之中的主攻者,身上的许多伤口也都出自他手。 头颅! 人体每一寸的肌肉骨骼在她眼中构成完整的人。 林风风脑中数百次模拟自己劈砍而下的动作,她清清楚楚知道,砍在哪一块最容易使力。 这是优势,是她的优势。 刀斧向自己而来,林风风也奋力向对方砍去,与此同时她神经绷紧控制自己骨骼肌肉作躲避。 鲜血染红脸颊,她使用的力道差些火候,没有一击就将人杀死,幸运的是砍入血肉之中,鲜血喷涌,对方狰狞的面色,在瞬间化为苍白。 理智告诉林风风绝对不能给对方恢复的时间,这一刻,惊世骇俗的动作,连她自己都无法反应。 左手在连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时,扯住对方的头,竟然直接靠那一道剑伤破口,将对方颈骨拧断! 林傲的声音还在继续:“染血多有毒,吞服解毒丹。” 林风风想从自己储物袋之中找一个普通品级的丹药吞下。 一股属于金丹的压迫感再次降下,她动作僵一秒,很快靠着顽强的毅力,直接顶住,五脏六腑受重创。 林风风想,自己肯定又吐血了,只是这副血淋淋模样看不出来。 林傲慢悠悠飘来:“对施威者出招要出其不意,一招重伤,不必慌,平静对敌才能发现细节。” 下坠间,林风风早已在打斗中散开的头发向上飘,她用自己强行扩大的神识散开寻找那个对自己施以威压之人。 她吞服下解毒丹,身体在同时七绕八拐闪避攻击忙得很,凡是有哪个邪修在林风风之下必被她踹一脚,把邪修踩到愤怒对方则借力跃起。 林风风凝神锁定那人:出其不意…出其不意,细节,邪修,林家本命神火除邪崇。 她怎么就将本命神通给忘了! 可以说是这小半辈子都没怎么用过神通。 林风风手中掐诀,两团火焰在身后升腾,往日就算凝聚而起,也只是两团拳头大小的火焰,在此时此刻,她毫无知觉,可背后属于她的火光,几乎将这片天都给照亮。 那名邪修面庞被火光照亮,他骇然眼中被火焰照得透亮,恍惚中看到曾经血阴教被剿灭之日冲天的火光。 各大家族的神通总是玄妙的,林家压制歪门邪气,纵然在大火之下有实力逃生,却也讨不得好,被烧的面目全非。 林风风身上骤然一轻,她一而再再而三的顺从林傲的命令,手下的动作在重伤之下也越发的娴熟,到最后不用听命令,也可快速反应。 这听起来很疯狂,林风风早就应该在邪修的数次消耗之下没了力气,可她只要听到百姓的鼓励以及称赞,就又能重新爬起来,好似有无穷无尽的力量。 身体内的潜力被无限的拉长,她做到了常人无法做到的事,这是一次挑战,同样是为自己开辟一道全新的路程。 印有林家图腾的马车驶入城中,同行的不止一辆马车,那是其他宗门或者这些日子在外与林城城熟识的人,类似于邀请朋友进家里聚一聚。 这种世家出行,所用的马车都是灵马,坐马车大概率上是突出的一个身份的不同,在天空行驶,到了地方便落下,慢吞吞进入城中。 林家马车中四人其乐融融,林城城宽慰自己的父亲:“爹,玄天谷那位前辈说,魂魄需要多在旧处滞留,这样易于修复,柔柔性子温和,定然能讨得你与母亲的欢喜。” 沈婉温柔抚摸林柔柔脑袋。 既然面前是一盏琉璃灯,其中的魂火烧得正旺,林老前辈发声:“滚!” 林城城无奈:“爹,柔柔是个好孩子,她只是无辜受害,她也很可怜的,孩子年纪还小,不必如此苛责。” “放你的狗屁!她哪里小了?这么大个人,事情都理不清,之前你口口声声说恨啊厌啊!现在全都是狗屁!我要是长手了,到时候给你打的一年下不了床!” “你也晓得这事情丢脸!就只有我接下来,上赶着丢脸给你撑面子!丢了命!你做出这种事情,对得起我吗?!” 其中燃烧的火现在都不知道是怒火还是什么,总之,比之前茂盛不少。 林城城硬是油盐不进:“您是不了解她,了解了就知道这个孩子是如何的难得,你看看这孩子因为你的不欢喜现在多么难过?” 因为感觉不对,从而瑟瑟发抖的林柔柔:“……” 林威威多次欲言又止,他现在看见那张脸都有些毛骨悚然。 “林兄!” 外头的呼唤声让他喜出望外:“是万卷阁的杨小长老!” 撩开车帘望去,车旁是一策马的年轻人向林城城拱手:“敢问你们林家,此次出世家族子弟是可以进入各大门派拜师?可否为我挑选一些特殊并且优秀的孩子?” “特殊?杨长老所谓的特殊是?不过,在此最为优秀的就是我外甥威威。” 杨长老眉头一挑,满眼欣喜:“那这位小兄弟可以在心动期单挑几十名金丹修士全身而退吗?” 林城城:“?” 你在许愿吗? 他强颜欢笑:“要是有这般厉害的孩子,怕是已经被各大宗门收入麾下。” 杨长老只得叹息:“也是,那样的孩子,世间上都少有,这孩子是有些能力,正常来说的确是家族中最棒的孩子一一” 她转头瞬间话语一顿,双眼浮现出沉重之色,神情微凝:“有邪修出没!好惨烈的状况!等等!这是…这…” 什么?邪修! 车内几人还来不及反应对方就策马离去。 那个气息很淡,应该是被屏罩所盖住,所以直到近前才能觉察。 然而,更加令人摸不着头脑的是马车附近突然传出悉悉索索爬动的响声,众人神情凝重,目光紧紧盯在车帘之上,那爬动的响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近。 林柔柔感知到熟悉的气息,顿时毛骨悚然:“这是…” 沈婉目露担忧,从马车正中的桌上拿出一枚灵果,轻抚她发顶:“柔柔别怕,这气息虽然多,但修为应当只在金丹上下,你好好待着,我们能保护好你。” 这根本就不是邪修的问题吧!我在里头就能嗅到林傲的气息! 林柔柔汗如雨下,声音软软的:“我无事,多谢母亲关心。” 可目光紧紧盯着,随着抖动而震动的车帘。 其他人自然也觉察出不对,目光一同望向窗口。 就在此时,车帘被拉开,一颗脑袋从上一下冒出。 林傲出声:“oi!” 林威威叫声也是十分洪亮:“啊啊啊啊啊啊!” 林柔柔发出的声音比他还浑厚:“嗷嗷嗷嗷嗷嗷嗷!” 林傲翻过身装作抬脚进来,分明这窗框根本就无法容纳一个人进入,但两人没有多思考,争着抢着就要往马车外跳,还没争出一个所以然,林傲一闪,直接钻进马车中。 沈婉被突如其来的动静一吓,愣愣看着来人夺过她手中的灵果,用袖子擦擦,仔细观察一番,张口就啃。 林柔柔与林威威不叫了,两人强行露出正常的笑容但身体的抖动明显出卖了两人的内心真实情感。 果子“咔”一声被咬下一大块,马车算不得太小,林傲在两人中间坐下,口中嚼吧嚼吧,将那一口果子吞下:“咱们好些天不见了吧?” “你的修为一点都没有长进,你是什么意思?挑衅我吗?” 林柔柔将头摇出残影开口都磕巴:“没没没没…” 第33章 我吗?! “你还没有心动期,所以我特别为你量身定做一套训练,感动吗?”林傲与林柔柔额头顶额头,以对面的视角来看,能够清晰的看到一双大眼睛,以及因为视角原因缩小的鼻子和下巴。 林柔柔不敢回避,也不敢面对,她强颜欢笑,只感觉对方下一刻双眼散发着诡异,又得挥舞着鞭子在自己后头追着打。 林城城身体紧绷,他回忆起入金逢楼后多数存在于丹炉之中,痛不欲生的经历,那种痛苦几乎没有把他当人,灵气被提取,烈火再焚烧。 最后出来还是被丢出来挡伤害的,千万的刀子在皮下的血肉切割,那种痛苦一看到这张脸就通通都回忆起来,两个人都是一哆嗦。 也不算是这张脸,是这种气质以及特殊的气息。 林威威一抬眼就是被奴役的窒息感,他不敢闭眼,怕一闭眼是自己在百味山干活与另外几人互相唾骂累倒,一醒来还要继续干。 与他们不同,沈婉还没有真真实实受到伤害,她从沉默中回神,声音发颤:“你就是小傲?” 林傲面露感慨,上前展开拥抱:“没错,是我,你就是…” 沈婉眼前被泪水朦胧:“我——” 林城城还没感觉到对方的话语为何戛然而止,头皮猛然一紧,被林傲直接丢下马车,那道暗红色身影紧随其后。 “知道有邪修还搁这坐着!我运阵护百姓,她打架杀邪修,你们几个知道还搁这坐着,其他人都下马车了!” 沈婉张开的双手僵在原地,另外两个人连滚带爬就下马车,林威威涉及不深,逃跑显得格外仓促,一慌忙脸在地上刹个车,才勉强能够停下来。 林柔柔步伐明显都稳多了,她习惯性上前,这才看到眼前的一幕,她呆住。 这,这是谁? 眼中唯有一个血淋淋的人,她修为并没有达到心动期,地上哀嚎不绝,有的早已在惨烈之中,命丧黄泉。 招式眼花缭乱以一敌多,根本无人能插入其中,次次杀招,满地血污,那刀刃与手臂交错之间,若是不小心,怕是会被重伤。 其实根本也帮不上什么忙,这场战斗应当已经到了尾声。 一名长者赞叹:“招招致命,下手狠辣,若是我在外头见到如此之人,定要加紧将她收入门派。” 杨长老目不转睛,多次上前,却被屏障阻隔在外:“这股狠劲,好熟悉。”她感到旁人的气息,随意转头一看,被不知从哪冒出的林傲,惊得心口跳到嗓子眼。 林风风还在战斗,身旁的屏障突然被撤下,都没有觉察,在几瞬间之中,战场敌人数量再次缩减。 最后剩下那为首的邪修,他中途已经后悔,但同伴接二连三的丧生,令他双眼通红,失去理智,张口言语如同诅咒:“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我今日就算是自爆,也要带着满城的百姓陪——” “咔嚓!” 一声脆响,邪修眼前最后的景象是已经面目全非的脸皮。 林风风将他头颅连接的骨头直接拧断! 那是怎样的力气以及近乎疯狂的执念,才能在修为相差两倍之时做出这种事? 没人得知。 林风风双手松开瞬间,那具肉体以诡异的姿态倒下,她踉跄几步,那之前怎么也追不上的滚灯,突然落入怀中。 整个人意识都没有从剧烈战争之中,她遵从本心,将里头那枚丹药以及草药,带出来塞入口中。 迷迷糊糊嚼几下神志,这才慢慢苏醒。 林风风嘴里甜甜的,下意识开始细细品味,感觉自己身上的伤也在快速恢复,温热的感觉包裹全身。 味道还不错。 林傲暗中调动阵法将人全部调回来,耳中听着百姓的称赞以及对惨状的惊呼,她满意的点头。 林威威这才勉勉强强将眼前的人认出,他几乎不敢相信:“小妹?” 我小妹一个人,斩杀几十名金丹修士? 目光扫着扫着就落到林傲身上,她抬手:“有我的协助,保全百姓平安,还有几分提醒,主要还是她自己。” “轰隆隆—” 雷声震天。 林傲开始娴熟的疏散百姓:“修仙者渡劫,劳烦先回避,否则容易伤着。” 林风风明显没有反应过来,她上看下看:“好大的劫云,谁在这里渡劫?” 随即猛然一震:“我吗?!” 第34章 有一位朋友 林风风是在身旁人一脸恍惚,难以置信之下被抬回山上的。 老夫人面色凝重:“去了何处?发生了什么?外头方才好大动静,成了这副模样,是因那异象?” 林傲上前来笑盈盈:“山间偶遇邪修,她害怕伤及百姓,不管不顾就冲上去了,一个人总共杀了三十七名金丹邪修,百姓我护着,没伤一个,刚才那个动静是她在渡劫。” 老夫人一见林傲,又看看抬走的人,不知为何罕见的喜笑颜开:“果真双子为吉,一回来好事就变着法子来。” 林城城等人何曾见过老太太如此,当即安下心来,上前问候。 “母亲。” 老夫人的笑容瞬间消失,她看向林城城:“做甚?” 林城城:“?” 他心头一紧,将手中的琉璃盏奉上:“此乃父亲的魂魄,玄天谷前辈言,在旧地蕴养更利于魂魄完好性,身躯已经在加急做了。” 老夫人淡淡看一眼:“我已知晓,你安置便是。” 林老前辈此时出声:“今夜放我于你房中吧。” 老夫人轻点头,言简意赅:“可。” 林城城正松一口气要退后,又听自己母亲以寻常语气道:“你已被夺家主之位,四日后塔楼家族三代之中的所有人都有机会参与。” 与其平常到林城城都想回答一句,吃过了,等反应过来对方说了什么,他犹如晴天霹雳,惊呼出声:“母亲?!” 林城城满目沉重:“难道只是因为我将柔柔带回家族?” 老夫人无情道:“因为林家以双为吉,结果外人说双生不祥,你直接弃婴,还隐瞒家中长辈。” “因为你得知真相,痛苦不已,结果带回来的女儿查都不查一下,导致魔族入侵,山下百姓都能对家族位置守口如瓶,你一举动却导致隐藏多年的家族被入侵。” “因为有愧于小女儿,差点牺牲大女儿的前程,错误自己不承担,还推给你亲生女儿。” “因为你之前说的好好的,痛改前非,痛恨对方害了自己唯一的女儿,你父亲当你知错能改,准备给你一次机会,结果你如今死不悔改,还将人带回来。” “实事求是,你父亲的肉身被毁,是因为此次妖族入侵,我就不算在你头上。” “因为家族后辈与你通信,你同样敷衍了事,你当比你小的是傻子吗?白月尊者有几个徒弟,你都不愿意问一下。” 林城城尴尬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手指头不安分的捏着自己父亲的魂魄。 “因为你分明找见了亲生女儿,但半分消息都不传回来,这般优秀的孩子,你藏着掖着,最终只告知那个原本与魔族有勾结的孩子你带回来了。” 诡异现象,每每提到林傲就总有人从一开始的惧怕变为激动千方百计甩锅。 林城城好似终于找到突破口:“是这孩子,在外的名声有一些…并且表现出不想回家族,我这才——” 林傲没有让他说完,她挥舞拳头做准备,林城城不知为何就闭上嘴,林傲放下拳头,他还是不死心:“小傲乱打人———” 林傲飞扑而来,改拳为脚,落脚无影只有痛觉对方应接不暇,一脚面色难看,两脚口吐鲜血。 “就单单挑衅我!”她将身一扭,反手薅着对方头发,巴掌直接就往他脸上落“我的补偿呢?!人家是别人的孩子,你补偿倒是挺欢的!勾结魔族你都有脸说无辜!我你要完美无瑕才肯给吗?!我告诉你,现在就把答应给我的抚养费给我,不然我给你看看真正的乱打人是什么!” “哎呀呀!!!” 沈婉连睁着大眼装可怜的林柔柔都顾不上,忙上前阻拦:“小傲,不可以这样,他是你父亲!” 老夫人持反对意见:“没养过不算父亲,血缘之上可以称呼,孩子不想叫就不叫,打就打,这一辈子也没受过什么痛苦丢脸之事,今日让他尝尝这种滋味,孩子名声不好在外受苦,不都是因为他一念而起吗? 就算真的不好他也当自己反省,而非欺负孩子,找错那个知道补偿,这个对的你就不补了?” 她发觉自己说的够多,不再说话转身便要离开。 林城城也不知,为何修为相差不算多,自己的女儿会这般的强悍,他就算没有被抓住,巴掌也如同雨点落在脸上。 他意图呼唤让自己的母亲\/心软:“母亲!哇啊啊,我才刚回来,你对我只有这些话要说吗?哇啊啊——” 老夫人脚步产生停顿,她侧目,语气放得轻缓:“将你父亲放下。” 林城城误以为事情还有转机,小心将存放自己父亲魂魄的琉璃灯交给家中老人,但下一刻却听自己母亲挥挥手:“他若是不提醒,我倒是忘了,将他拖下去杖责一千棍,与他干的事情来说区区一千棍棒已然算轻。” “什么?!” 在场的仆从都被换了个彻底,听命令就上前来将还在与林傲自由搏击的林城城架走。 他还是不愿意认命:“阿婉!帮我劝劝母亲!小傲!你向长辈求求情吧!” 林城城被拖走时,两只脚恨不得都死死的扣着地,但完全没有用处。 被拖到拐弯处,还迎面撞上简单平静路过的林蔓蔓,她扭头多看一眼,林城城顿时大喜过望:“蔓蔓!你没事,真的太好了!你祖母生气了,帮父亲说说好话!” 林蔓蔓双眼微微睁大向他走来,林城城松一口气,面带笑容:“父亲知道你当时还在生气,不怪你,。\\林蔓蔓夺走林城城的储物袋,资源+1 她步伐轻快许多,沉稳内敛的姑娘蹦蹦跳跳走了。 后头只留林城城不断的哀嚎,他被拖走时,依旧不信自己会有如此结局。 他的惨叫以及棍棒的抽打是今夜以及明日的主旋律。 林郊郊与林池池姗姗来迟。 林傲大致扫视过,后头乌泱泱一群人,伸出手五指灵活的动,主动锁定其中年纪最大者,礼貌招呼:“晚上好。” 那老太太上下打量她,眉头紧锁:“哎呀哎呀,小丫头啊,你跟你爷爷一张脸,给姑奶奶瞧瞧。” 她将林傲左翻右翻,越看越眼热:“这丫头壮实,比才才壮实多了,二弟妹你家那个小子连怎么个丫头都要丢?真是糊涂的不成样子,二弟他如此宠溺孩子,最终造成这副惨剧。 弟妹你真得管管他,他就爱天天装糊涂。” 还在琉璃灯中的林老前辈冷哼:“大姐,你还是记恨于当初家主之争输给我,你要争这一次有正大光明的机会给你争,莫在此挑拨离间。” 林家老夫人指指林傲又指向刚到门口的林蔓蔓:“还多说什么?两个孩子回来是吉兆,见面礼你们给还是不给?” “弟妹还是这样扫兴。”姑奶奶自然而然来一句,随后招呼手下上前,抬上两大箱子宝贝“我们林家向来以清心寡欲不与权贵结交为名,但若是有人与你们说这样的话,多半是不想给资源财宝,千万别信,这种老掉牙的规矩,许多人早就不守了。” 姑奶奶伸手在林蔓蔓头顶rua几下:“虽然没怎么见过,但也能猜得出你是蔓丫头,你父亲拿这话骗过你吧,莫信。” 背景声夹杂着棍棒与林城城的惨叫,林傲连连道谢:“谢谢姑奶奶,”她凑上前在几名老人中绕来绕去“家中长辈瞧着都是能人,实力难分伯仲,到时无论是哪位夺得家主之位家族都能看得见璀璨前程。” 她笑眯眯的一顿复杂操作,将巨大的箱子塞入储物袋中。 叔公出乎意料:“我听你这丫头的意思,是不想参加此次塔楼选拔?” “不知这位长辈如何听出?很是敏锐,的确如此 ,”林傲身子一转,背着手又绕回原地,来到林蔓蔓身旁,抬手托住对方下巴“她会参加,恕晚辈外头有些事情,第四日时会离开一段时间。” “在此期间,有一位我们在魔域所结识的朋友会前来。” 第35章 少不了你的 “广交好友倒是好,我们林家入世少不了结交好友,以身份而言你称我一声叔公便是。”老者摆摆手,乐呵道“不过这孩子眼光是好,一眼就看出我英明神武,便是未来的家主。” 姑奶奶眯眼:“像这种大言不惭者,多数落败。” 叔公发出怪声:“呦呵,大姐你随意轻视人的毛病总该改一改,莫要撞了南墙才知回头?” 姑奶奶:“你这自负的毛病才是最要命的。” 叔公表现出不屑,正要开口,两人同时向下看去。 林傲从两人中间缓缓上升,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左看右看,叔公神情一变,向后方招手,笑道:“差些给忘,你祖母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们备的两份礼,来来来,抬上来,这些年受苦了,多补补。” 姑奶奶眯起双眼明显对自己这位三弟看不上眼,转而对向林傲,怎么看怎么舒心:“可惜错失这一次机会,这种情况下,你们小辈之中并无竞争力,只是锻炼一番,也好让你们到时候知道竞争的流程。” 她作为长辈,不知说些什么,下一次开口就是最为常见的修为等问题:“这些年在外受苦了,我听他们语气你应该是修行之人,我看不透修为你身上有法器,现在是什么修为? 蔓丫头在家中除了这近几年,其他时刻资源充足,她也争气,如今约莫着有心动期,你若是心中不平衡,到时来寻我,我为你指导一二期。 修为什么的不打紧,能在这个年岁达到这种修为的人凤毛麟角。” 叔公双手背于身后,把头伸过来:“找叔公也是一样的,叔公我好说话,你姑奶奶她就啧啧啧…” 换着法子说人性子刻薄。 “这个眼高手低的东西,莫要将好好的孩子教坏了。”姑奶奶懒得与他生气“这些资源应该,够你们修炼到金丹,还有余的。” 林家主母拍响两人的肩,她神情一如既往很是淡漠:“给你们传的信不看吗?这孩子元婴初期了。” “……” 面前景象要不是还有轻微的动作幅度,乍一眼看上去以为时间静止。 姑奶奶最先恢复时间流动,她拍掉搭在肩上的手:“弟妹这些年不见,竟也学会了开玩笑。” “二十多岁的元婴期,你听听这像话吗? 对了,这孩子还没上族谱吧?你那儿子也不愿意认她,可怜劲儿的,直接就记在我名下吧。” 老夫人没开口,旁边琉璃盏中林老前辈的残魂发声:“大姐,这么大把年纪,要点脸。” 直到此时,林威威还有机会插句嘴:“见过诸位长辈,晚辈林威威。” 叔公正好要找一个话题缓解自己如今的尴尬与震惊,他双手背在身后,慢悠悠走来“原来是威小子,我说瞧着这般的讨喜,不过…” 他想到其他人口中的话,猛然逼近,手拍在林威威肩上,用力极了,拍一下对面的人就跳一下:“听说你听信谗言,欺负蔓丫头是吗?小子,你可真是昏头啊,给我小心一点,听见你那舅舅在叫了吗? 等会你也会去叫的,叔公待你好,不要你的命,你去滚滚钉床就可以,也不必一千下,一口气一百下,到那种喝一口水,从身体各处露出来就可以。” 林威威汗如雨下:“叔公我这一次外出历练的伤还没好全…” 叔公:“那我不管,那你舅舅小子身上也有伤,不也被他母亲拖过去打了吗? 你可以约着与你同样嘲讽蔓丫头的几个,约着一块去滚,反正一个都别想跑。” “这这这…叔公不是要磨练我们…”林威威意图寻觅一丝生机。 叔公坦言:“可以不去,但你们要是没有滚满以后,在家族中看见你们,我们会做出什么就不一定了。” 他拍拍抖若筛糠的林威威,声音温和:“叔公,现在带你去,来来来,我们亲自看着你滚。” 林池池作为孩子母亲想要阻拦,姑奶奶冷声:“你这孩子急什么?少不了你的,也少不了你二哥的,也是我那二弟,你们父亲糊涂,早些告知我们,你们早就结束痛苦了。” 第36章 处刑日 几个人被拖到处刑处时,属于林城城的棍子连三分之一都没打到,他的惨叫不是那种无趣的平板的哀嚎,而是富有情绪起伏的,尾音转弯,恨不得在房梁上绕个几圈。 两旁行刑者没有留情,速度控制的很均匀。 林城城一看到来人顿时进行一个表情管理,他额间冷汗密布,勉强开口:“威威,为舅舅求个情,我那些受的伤还没有好全,呃!呃!” 林威威自顾不暇,脸色难看:“舅舅…二舅,还有母亲陪你一起。” 不知为何林城城面色好看些,他一头挨打,一头小心向外瞅,嘴唇咬的死死的,身上旧伤加新伤,额头冒冷汗。 林郊郊是自己缓缓走上行刑台,他步伐款款,脸上没了平日里笑面虎的神色,老谋深算与和善杂糅的表情荡然无存。 林城城眼中的二弟向来是个绵里藏针的人,这样子倒是少见。 林郊郊抬腿步伐甚至有些蹒跚,这些行为根本就是将他引以为豪的自尊与体面踩踏个干净。 眼中是林城城的惨状,身为二弟的他轻轻合上双眼,别开面庞。 行刑者明显是老夫人手下,没有一丝的情面:“二爷,请。” 林郊郊咬住牙关,放在身侧的手握成拳头,不停颤抖,那是屈辱的象征,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趴上板子。 棍是经特殊处理过的,注满元婴期灵力,一棍子下去带着实实在在的响声。 “唔!” 林郊郊五指扣在木板上,他紧咬牙关,今早遭过林傲攻击,伤不算重但却莫名连带着痛。 林池池是两人之后上来的,她身体在颤抖,还意图挽回局势:“大姑,三叔这我并未参与…” 姑奶奶无情:“没商量,你自个儿瞧瞧,傲丫头修为都元婴了,先不讲得到的机缘,其中也有个人天赋使然,她资质肯定是好,那作为双胞胎姐姐的蔓丫头肯定也不差,就算有所相差,也应该是金丹,一定是你们耽误了,耽误这几年,就是在害孩子!” “你们作为长者,遇见此等事,应当加以阻止。 别以为你们的心思我们不晓得,我们这群人也都年轻过,你们大哥做出这种事都不怀疑有问题,你们不将他打醒,也不帮着受欺负的孩子,你们作为长辈失责!” 叔公一开始就与姑奶奶不对付,现在少见的赞同:“你们看不出也不知道教教自家孩子,不能偏听偏信,这种情况若非故意,不对,就是故意的,晚辈仆人都教不清,家中权力最大的,就是你们几个,自然要杀鸡儆猴。” 林池池已经心不甘情不愿趴上去,两旁的守卫还在找频率,最终结果三方的节奏相同,完全逃离了节奏杂乱。 被林城城领回家的几人没想到还能见证这样一场大戏,尴尬与沉默在几人之间蔓延。 是那名万卷阁的年轻长老打破沉默,她拱手带笑:“见过几位林家前辈,晚辈是万卷阁杨柯,此次奉阁主之命,前来收徒。” 姑奶奶表情恢复自然,那种独属于长者的威压一下子散去:“让小长老见笑,万卷阁倒是个好去处,敢问小长老看上哪个孩子,此处正忙,老身领你去瞧瞧其他孩子。” “杨长老且去看看吧,若是看上其他的,这孩子便可入我霸气宗。”一名白发苍苍身材壮硕的老者哈哈大笑,对杨长老摆手“那孩子叫林风风,老夫现在就去找她。” 杨长老见他要走直扒他,阻止对方前行的动作:“多谢前辈!不过我已经选定人选!想来我也应当早点去,关爱一下我这未来的徒儿。” 叔公不解其意:“风丫头?我听说她如今还没学会御剑,算不得聪慧,难道有什么过人之处?” 此处可以见得家中几名长辈真的不爱看传的消息以及别人说话的时候也没有仔细听。 但几名外来的人,还是耐心诉说:“可能只是不擅长此道,这孩子天赋极高,下方有邪修偷袭百姓,她主动应战一人对敌三十多名金丹邪修尽数诛杀!” 一切再次陷入寂静。 算不得完全的寂静,旁边三个人的闷哼以及棍子打在肉体上实实在在的声音。 叔公:“我以为小傲这丫头性子幽默,爱开玩笑。” 姑奶奶对他发出鄙视:“谁都跟你似的整日开玩笑。” 叔公不甘心,眼珠上翻表现出鄙视嫌弃之色。 他大手一挥下令:“将钉床摆上,威小子你早躺过去早结束,一百圈就好。” 林威威在他们聊天之时,一直在往后缩,却不想还是被记起来,他身躯紧绷强颜欢笑,还是意图逃脱罪责:“姑奶奶,叔公,有没有什么将功补过的方式…” 很明显没有。 “阿常堂弟,不如你先,长痛不如短痛。” 林常常本就因为那些话脸色难看,脑中盘算,融合期对战三十七邪修的可行性,是万万没有想到林威威这人看着老实,实际上半点不老实,离这么远,都能把事情扯到他身上。 给林常常激得一身冷汗,他果断摇起头:“表哥,叔公都发话了,你也莫与我再掰扯,反正咱们…” 怕是都逃不掉。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林威威刚上去钉子扎进皮肤之中,爆发出尖锐声响,整个人动都动不了,前方一众年轻子弟面白如纸。 眼睁睁看着行刑的老者,抬起棍子,将已经因为疼痛开始抽搐的林威戚,用棍子翻个面。 原本的钉子被抽离,翻身之时,扎在手臂的钉子,因为受力面积的变小扎的更深,林威威发出一阵不似人的惨叫声。 这堪称惨烈的翻面,让好些人直接软了双腿。 那种密密麻麻的钉子仿佛钉入自己的血,而他们每个人都会因为所犯的事情分到不同的刑罚。 林威威这几个权力最大的孩子,干出的事情最糟心,受到的处罚也是最大的,这是没有办法的。 多数家族所倡导的都是,家中有人犯错,一路捋上去,找到还在任那一个权力最大的人,从上而下鞭打。 沈婉没有被拉来处罚,是因为她并不姓林,这种事情换算下来,最终也只是遭谴责。 毕竟家中权力最大的是林城城,作为家主不好好管事,乱甩责任,那这个家族未来也不可能好。 第37章 见面礼 与中间一辈不同,这小一辈还是藏不住事的年纪,鬼叫声也丝毫无法阻挡,一声更比一声强。 由于进度实在是过慢,这一百圈,足足一个半时辰才转完,林威威血淋淋被架下去的时候早就不动了。 死倒是不至于,但是满打满算也丢了半条命,接下来好些天,怕是都要躺在床上。 世家的医疗情况还好,但是比不上林傲身上系统出品的各色极品材料,以及最专业的赵世杰。 林常常是第二个被推上去的,有人听过,擦玻璃的声与老旧木门反复开合那种不堪重负的响声交杂在一起,那种似人非人的惨叫吗? 现在就可以见识到。 林蔓蔓眉头挑动,看来她对这位堂哥如此受难十分感兴趣,二来也从没有见识过,家族竟然有如此的规定。 天色到此时也已经蒙蒙亮,许多子弟得知家中有大事都蜂拥前来,当然很不幸,他们就成为了事情的当事人。 轻一点的打板子,抽鞭子,城郊池三人见到面前几名小辈种种模样,明里暗里松口气。 只是随后又感到疑惑,思考到位后林郊郊最先脸色大变,紧接着是林池池。 他们想通了,为什么到他们只是打板子这些虽然耻辱,但是最后下来对修仙者不会有太大损伤的处罚。 这当然是因为,他们的处罚并不止此,怕是得把全场所有人受过的刑罚都受一遍,这才会有一个消停。 这就是他们的长辈令人恐惧的原因啊! 林傲将这盛大的场景简单扫过,拍拍林蔓蔓肩膀,挨个去向长辈讨要礼物。 等到日出时分,林郊郊面前被阴影笼罩,他双眼早已通红,艰难抬起头,果不其然,看到的是林傲那张笑眯眯的脸,分明是同样的几张脸,可林傲、林蔓蔓甚至是林柔柔,所展现出来的模样却各不相同。 林傲伸出手的时候,没人意识到她是什么意思。 林郊郊下半身都没了,知觉钝痛到发麻,冷汗早已将衣料浸湿,就在此时,他听到对方理所应当开口:“二叔,见面礼。” 见面礼? 还要见面礼?! 他气的头都在痛,身上更痛,但本人默不作声,林傲就化身为神偷。 林郊郊头上青筋暴起,半分不想接受,挨打的同时还伸手护住自己的钱财,可惜这不是个办法,他最终是在两难之下选择妥协,开口都是异样的艰难。 “我,我呃!我给你!” 然而,当他抖着手将东西递过去时,林傲却没有接,她道:“太差,换一个。” 林郊郊死死咬着牙,根本就不想面对这一切,他初见时的模样已然全部崩塌,这么说其实不对,自从林傲回家之后,他经常性的崩塌。 翻翻找找,可算寻出一些值钱的来,林傲依旧没有接:“二叔不了解双胞胎,必须要找一样的东西才行,要两份。” 林郊郊身体随着被抽打一上一下,这种颤抖以及叠加的痛感,加上如今的怒火上涌,让他几欲魂魄离体,最终也没有办法,只能选择屈服,第二件宝贝被拿出时,带着满满的心痛。 林傲这回接的很快,还甜甜的道谢,就像正常与长辈交涉一般,她将两件价值不菲的法宝放在手中,表现出欣喜:“谢谢二叔!” 林蔓蔓步伐缓缓上前,也礼貌接过东西:“谢过二叔。” 两人目光移向死死抠住木板的林池池,对方在痛苦之中觉察到目光,并不想面对,可面对两张一模一样的脸,毫不知尺度凑过来,她不由自主黑了脸。 这种距离以及好奇兴奋的眼神,不知道的,以为她们之间关系很好呢。 林傲眼睛眨动:“小姑。” 林蔓蔓:“小姑。” 林傲:“小姑。” 林蔓蔓:“小姑。” 林傲:“香菇。” 林蔓蔓:“香菇。” 林池池听着自己的称呼从人称变为菌类,并且不断的在耳边回响,二重声音魔性而洗脑。 最终,她选择妥协,将自己的东西交出去,并且是以双倍。 这一场从见面就开始的为难,他们已经单方面的认输了。 是长辈出手,他们甚至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 林傲离开之时,是已经要完见面礼,关于家族之中的处刑还在继续,她并没有继续去看,脚步轻快走回自己的院落。 点开储物袋,照例看看其中的消息,里头多是些正面消息。 例如,单人消息,没有发在大群之中。 孟麒:为乱世中绝望的百姓,找到生的方向,引领城镇重新繁荣。 赵世杰:小爷我治好了百姓的瘟疫哈哈哈!牛不? 文晴:林道友!我用琵琶声将入侵村庄的妖兽赶走! 祁语:道友,我拯救了一个镇子! 林傲没有回复,她关闭空中的屏幕,再次盘腿坐于床上,又开始老一套的修炼。 在魔域接二连三的大动静,就算隐藏的极好,将在场的魔族都控制住,她心里头还是没底。 魔尊终究会出关,附近还有三个城池。 那是一种直觉,这一次几乎将所有不需要势力在魔域隐藏的势力调回人间,虽然有时限,不过技能不需要冷却,多的是人刚回魔域,又被同伴抽回。 殷文山齐如风现在都在外头呢。 但林傲自个还得回去,带上林柔柔,短暂离开五日倒是不打紧,苏怀青与李澜已经在里头打好关系,说她们一个为大皇子寻觅珍宝,一个被二皇子丢到魔域禁地搜寻其中珍贵材料,当然二皇子又跟着去了。 李澜整日在禁地的木屋之中鼓捣小玩意儿,捣鼓的如痴如醉。 他已经开始意图在木屋之中摆放他的收藏品,明显是想当自己家。 林傲在基地周围放过一些能够监视的法器,一打开几道画面最先听到的就是李澜在喃喃自语,身上围着块布在木屋里干卫生:“这木架有灰,擦干净再把宝贝放上来。” 趁别人不在,还在里头添了个架子。 第38章 药浴重现 这倒是无所谓,任他放。 李澜转头又在新做的工作桌上鼓捣起小玩意儿,整个木屋被他擦的一尘不染,光洁如新,木地板上过油,阳光之下还能反光。 他头发被编成细致的麻花辫,盘在头顶,手上戴着特制的兽皮手套,很薄的皮,让不直接触的同时保持手指灵活。 李澜独自一个人美滋滋的。 林傲动动手指,让苏怀青打开屏幕看看现状,屏幕一打开是那张浓妆艳抹难以直视的脸庞,苏怀青笑的灿烂极了一口大白牙,比起一双剪刀手,他后头是魔族四皇子厉北阎。 对方哭嚎连连:“你把我二哥抓到哪里去了?!你把二哥还回来!啊啊啊啊啊!你们精神控制我二哥!你们一定把他抓到外头折磨了!啊啊啊--” 苏怀青双手握成拳头,左一下,右一下,在对方头上锤来锤去。 厉北阎抱头乱窜,这是他们私下里,在场都是被控制住的,旁边还有魔族圣女与魔族的三公主厉兰姒。 圣女看不出脸色,三公主没有被持续下毒之后,脸色稍微红润,但比起寻常的人或者魔族还是惨白憔悴。 她长袖掩口轻轻咳嗽:“二哥,他到底怎么样了?你们将他带到何处去了?” 苏怀青露出邪恶的表情:“你不会知道的,我们在那里将他鞭打!控制!折磨!玩弄!奴役!他真是生不如死!哈哈哈!” 不!!!二哥!是我们害了你! 厉北阎抱头痛苦哀嚎。 林傲简单看完情况,就让苏怀青关闭屏幕。 她自己在屋中稍加练习各项冷门技能,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就慢腾腾走出屋子。 什么时间差不多呢? 当然是年轻一辈的几个领袖人物行刑已经结束。 林傲最先靠近的是昨日大放光彩的林风风,到达时对方还懒洋洋躺在床上,连身都翻不了。 林风风转过头时,那种略显郁闷的神情完完全全展现在林傲面前,她终于有机会问出那个问题:“其实你是故意的,对吗?” “说什么呢?我按你的要求,让你大放光彩了,不是吗?”林傲不见半分的心虚,十分自然,坐在她旁边“有好几个外来的长老想收你为徒呢。” 林风风显得有些蔫蔫的:“拜别人为师,是不是就可以没有人拦着我看画本子了。” “这么多年来,我第一本都护的好好的,像新的一样,我母亲一把火就烧了…” 昨天激动的那个劲过后,独自一人无穷无尽的哀伤涌上心头人。 她嘴皮子颤抖个不停,发出要哭的前兆。 两本书举到她的面前,林风风的哭声戛然而止。 林傲掏出两本崭新的书:“昨日摊主走前买下的。” 林风风双眼直勾勾盯着那两本书:“这是最新出的那两本!你运气这么好!” 运气这辈子也就好过那么几次,大可不必用在这里。 为数不多算起来,死后能穿越,穿越被尊者捡到跨越阶级,做生意还算成功这才能吃饱饭。 白月尊者也就干过那么一次人事,之后把孩子捡回来都不知道喂饭的,惹她点不高兴就不给饭吃,没点能力早就饿死了。 林风风双眼在,书本上转来转去,恨不得脖子伸长,直接贴上去,因为身体的不便,在床上不断扭动挣扎:“给我看看,给我看看!” “十块灵石一本,作为你突破的奖励送你一本。” 林风风听到前面刚要暴起展示医学奇迹,听到后头尴尬的嘿嘿直笑,一张纱布裹得严严实实的脸,能看见一双眼睛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 她扭捏起来:“可是我两本书都想要,你知道的,我的母亲之前烧了我好多书,很难过的,中间好多都是绝版再也找不到了。” 林傲突然从怀中又摸出一本:“这个也是吗?” 当那本书的细节以及书的封面落入眼中,林风风双眼放射光芒:“你也有这个?” 林傲:“这就是你的,你所有的书正版都在我这里,你还想要吗?” 林风风:“?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母亲烧的不是你心心念念的话本子,原版的画本子早就被我掉包了,你要是想要就得做任务哦。” 林风风顿时大喜过望:“你说的是真的吗?!” 她正处于兴奋,但看着对方意味深长的表情,动作突然一顿:“你什么时候进过我房间?” “昨天。” “昨天?!” 林风风脑中进行一场风暴,她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最后尖叫一声:“啊啊啊啊啊啊!!!你跟踪我!你讨厌!” 林傲讲话半真半假:“本来看你总找我的事,想叫你打一顿,但后来我准备让你痛失所爱,不过阴差阳错倒是帮你保住了。” 林风风:“哼!看在书的份上,我原谅你了!” “倒反天罡,你还原谅我上了。”林傲抬手就将她的嘴直接揪成鸭子“你脑中仔细想一想,到底谁原谅谁?” “唔唔唔!” “唔!唔!唔!” 林风风现在只能用身体扭动来表示,自己的后悔,她下巴伸来伸去。 我求你原谅!我求你原谅!放手啊! 放手啊! 林傲这才松开手,随手将一个储物袋丢到她怀里,那东西自主滴血认主:“送你个储物袋,你可以聊聊天什么的,明天开始接任务。” 另一头的人还在抿嘴皮子,缓解疼痛,转头听到这一句话如遭雷击:“明天?!你疯了吗?明天我能爬起来吗?!” 林傲理所应当:“肯定的呀,我这里有一桶药浴,你泡一泡就能好的快。” 林风风:“你不会拿你在外某些副作用极大的药物让我来泡吧!我告诉你,世界上没有恢复这么快的东西!你那丹药能有两枚,三枚已经足够了!” “别告诉我,你还能有更多的!” “你要做什么?” “你不要过来啊!!!!!” 林风风被提溜到不知何时,出现在屋中的大木桶旁,身体的挣扎扭动,明显不能起到作用,她被丢进木桶之中,再一次炸开惊天的惨叫:“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啊!谁来救救我?唔唔唔——” “桀桀桀!”林傲邪笑连连将这位表妹的嘴直接给堵上“没事的,没事的,没有人来救你的,家族长辈今天扫荡,所有嘴贱的手贱的全部抓去处刑了,你的母亲和哥哥也在其中,不会有人来救你的桀桀桀! 你日后只会被我玩弄于股掌之间,被我奴役,榨取价值——” 林风风大惊失色,肉眼可见,整个人直接褪去色彩。 林傲感觉不能太过展示自己的个人色彩,以及把心里话全部吐露给他人,略有收敛,面带严肃:“其实是这个意思,我日后去教导你,引领你进步。” 林风风:“你刚才说的才是真正的心里话吧!” 下一刻,她面色猛然惨白,一股难以用语言诉说的痛苦,在身体中不断蔓延,像是将全身上下所有的骨骼敲碎,捏断,丹田处被撕裂成千片万片!” 痛!好痛啊! 林风风直接展现医学奇迹,原本因为疼痛不能动的双手都开始使劲抓住木桶的边缘,直接撑着身体,想要站起! 林傲对这个流程最为熟悉,直接一伸手,将她整个人按入水中! 口中被塞住林风风只能在巨大的痛苦之中沉入水中,挣扎不休! 救命!谁来救救我呀?! 好疼好疼好疼好疼!!! “修炼,快点。”林傲将人捞起来发出命令“泡着这个药浴加以修炼有奇效。” “唔唔唔!” 林风风被痛得神志不清,迎面就是吃两下大嘴巴子! “啪啪!” 她双眼明显变得清澈。 “唔唔!” 林傲再次出声:“修炼。” …… 一番折腾,等到结束之时林风风已经是进气多出气少。 她眼皮沉重,将要闭上的前一刻却听到林傲犹如恶魔低语:“明日我们进行训练,我希望你在一个月期限之内,登顶金丹,否则你知道我的手段。” 林风风惊坐而起:“这怎么可能呢?你是不是人啊?” 说话语气一激动,就牵动被扇的红肿的脸颊,连连倒吸冷气。 正在此时,面前堪称神奇,弹出一道消息框,林风风再次大惊:“这是什么呀?!” 不等她再惊讶,一道怪叫声冲入耳中。 柳茵茵:“救命啊!你们丧良心啊!是不是故意的?!没聊几句话云简知提起拳头就要杀我!” 齐天赐:“就是啊!我已经被他打断十根肋骨了!能不能让我把那句话收回去?!我没有要散伙的意思!救命啊,让他住手!让江济住手!要死人了!” 第39章 三姐妹 时间倒回昨天夜晚,天衍宗内,柳茵茵都无法想象,自己只要掉几滴眼泪,说了几句命苦的话,宗门内的人居然就原谅了她。 虽然心中隐隐有不安,但柳茵茵还是想好好度过当下。 就算之后又要回去被鞭打虐待,也有个好回忆。 之前那种感觉也只是隐隐约约,而且林傲始终没有回复消息,群中许多人都以为她只是在忙,顾不上。 但是这种不安的感觉,在今天回到宗门之后,越发的强烈,怎么形容呢?就像很快有什么不好的事情会找上门。 不亚于,云简知突然从窗口爬进来。 云简知还没有等来,柳茵茵先等来的是自己的师尊飞星尊者。 大门被无形的灵力推开,身材高大的修士迈步进入其中,飞星尊者有时候的身形真的像极了云简知,同样是简略的装扮,难以分辨雌雄的容貌,甚至同样都要竖着那高高的马尾。 说实话,门开的那一刻柳茵茵被吓了一大跳,随即挂上,对方最为疼爱的小白花模样,端的就是楚楚可怜,乖巧懂事,冲着对方一行礼:“茵茵见过师尊。” 飞星尊者目露怜惜,她拍拍柳茵茵肩头:“茵茵,身上的伤好些了吗?” 柳茵茵露出憔悴的面庞:“好些了,多谢师尊关心,师尊在师兄师姐之间,选择茵茵是大恩,多年之前,师尊将我从困境之中解救,如今更是再救一命,茵茵自知犯下大错,求不得师尊原谅——” “何须如此?”见着面前人想跪,飞星尊者向前一步,将人搀扶起,轻轻摇头“ 你心中是想你比不得他们?茵茵,你与他们不同,事到如今,我便告诉你吧。” “我赐你姓柳,待你不同,是因你是我阿姐的孩子。” 什么?! 我是飞星尊者姐姐的孩子?! 可…我们并不相似。 飞星尊者看她发愣的模样,不由发笑,轻轻握住柳茵茵双手:“我自小是孤儿,自然不是血脉相亲的姐姐,想来我是被家人遗弃的,是两位姐姐将我捡到,我才免于一死。 两位姐姐的父母虽不是什么富裕人家,但心地善良,解释同意将我养下,我是两户人家的孩子。 大姐,也就是你的母亲不愿学世俗那般禁锢自己,反而想当一名行商,四处游历。 二姐,你应当称她做二姨,她喜制酒,甚至制出一种奇异的酒水,那种酒水开封只有第一口是醇香,那滋味我幼时被她哄骗着,尝过一口,醉倒足足三日,至今难以忘怀。 可除去这第一口,整罐酒水都是难以下咽的滋味,这世道上只有你的二姨会制这种酒。” 说到这里飞星尊者语气中带上沉重与痛恨:“可是那一年突破结界的魔族,残害两户人家,一夜之间我们的亲人死绝,只剩下彼此。 大姐父母被杀尽,二姐一家被大火烧死,她勉强被救回奄奄一息,容貌也毁了。 我年纪也小,那时受着重伤,烈日炎炎,伤口恶化,眼见着我们都活不下去。 是大姐,也就是你的母亲,将自己卖给了一户商人,好在那商人一家也是好人,大姐温柔细心,同样吃苦耐劳同样家世清白曾经外出之时,与那家的小少爷有一面之缘,两人情愫暗生,便定了终身。 那商人家中尽心尽力为我们医治。 二姐伤势还没有好全,满腔的恨意,在某一日告诉我们,她要离开去仙门拜师学艺,要改头换面,终有一日要绞杀所有的魔族,为父母亲人报仇。 从此音信全无。 在第二年,我被我的师尊觉察出天赋异禀,领上仙门,不过她第一眼,看中的是你的母亲,只可惜你的母亲在那时因为种种原因没有应下。 而我早年间因为历练之时伤了脑子,导致许多记忆模糊不堪,竟将这些事都给忘却,直到有一日,隐隐约约回忆起,寻了好些时日,才寻到曾经那个城镇。” 飞星尊者沉沉叹出一口气:“我忘却了那商人的姓名,问了好些天,才知城里的商人早已被魔族杀尽了,都是灭满门,这些年,有修仙人士杀魔族,为他们报个仇,只可惜那些魔族每回来的都不同,怕是都没能杀尽。” “我不甘心,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来一趟,直到那一次见到你,你手中的玉坠,你可还记得?” 玉坠… 柳茵茵瞳孔骤缩,一双手不自觉的握紧又松开。 她看着那玉坠,被飞星尊者视若珍宝捧出,上头清清楚楚,刻着一个“茵”字。 那玉坠不是她的,是城中灾难时,家里人偷的,从那个匆忙逃离的孩子身上偷的。 也是了,她的亲生母亲并不是什么富商小少爷的夫人,而是再普通不过,将一切对婆母丈夫的怨气发泄到女儿身上的人。 父亲可恨,爷爷可恨,奶奶可恨,弟弟可恨,母亲也可恨。 这是柳茵茵小时候的观念,她那时也不叫茵茵,家中的人没有给她取名字。 就算是取也不会取,绿草如茵,这样好的寓意。 像那种穷到连饭都吃不起的家中,她一个姑娘是没有名字的。 那一日城里头,血流成河,天都成了红色,柳茵茵记得好多人往外跑,那些人怪的很,只杀大人,不杀孩子。 其中有一家,那家的夫人跟别人的夫人不太一样,梳着高马尾,也不是那样华贵的衣服,这是最为简单且便捷的布衣。 错落的惨叫此起彼伏,柳茵茵吓得瑟瑟发抖,家人们也抛她而去,可却清清楚楚听出这个人在呼唤:“阿茵!快跑!” 这应该不是大名,因为身旁男子所呼唤的不是这个名字,可时间太久,那时的惊吓太大,她记不清那个跑掉的孩子叫什么名字。 只是在得到消息时,是自己那些缺德的家人,以指路为名偷掉了那个孩子的玉坠。 分明不知道是谁,可冥冥之中,柳茵茵看见上头的那个字,就想起那个人和那个孩子来。 是在弟弟读书时偷听到的,这个字念“茵”,绿草如茵。 她恨呐,恨着所有人,所以当他们说要将那偷来的玉坠,去当掉换些钱时,她动了心思,自己吃的很少,反正这也是偷来的,自己想办法去当了,换些钱远走高飞就是。 所以那天的晚上,她偷了家里所有的钱,以及那枚玉坠,跑出去了。 这种恶劣像是出自自己其他的家人,他们的恶劣发泄到孩子身上,孩子便学着。 可毕竟年纪还小,柳茵茵到半路便怕了,后悔了,小跑着回去。 可再见到自己的家时,是漫天的大火,以及那万分眼熟的身影。 为首的是一名老者。 隔着岁月再次回忆起这一幕,柳茵茵这才意识到当时那个老者。 是魇老。 第40章 呆在这里比较方便 霎时间,隔着岁月一股恶寒弥漫如今柳茵茵的身躯。 魇老多年以来,多次出入人间,与他有关之事必定命数被篡改,那她自己同样是其中的一员。 怎么会这样? 柳茵茵不愿接受。 付家被灭,唯一的遗孤被改头换面投放于林家,夺的是林蔓蔓的运,顶的是林傲的身份。 江济被折磨到记忆混乱道心破碎,不知回家的路,他父母便收养了路边父母去世无家可归的齐天赐,齐天赐夺的是江济的运。 脱离原有命运夺取他人因果。无论是不是自愿,都会遭受反噬,被夺走气运的人会死亡,而抢夺他人气运的人会受反噬。 因为因果错位,而折磨他人者,同样惨死。 柳茵茵拿着所有的钱,在外躲躲闪闪,说来也运气好,运气再差一些,就要沦落成,野兽口中的餐食,亦或是直接被人砍死,抓走卖掉。 这一躲就是好些年,这些年过的苦,但比家中好上太多,好似是家人遗传而来的精明与恶劣,她扮可怜,也可以讨来吃的。 直到她终于忍不住想要将那块玉当了,换些吃的,这才正好遇到飞星尊者。 其实不用纠结细节,她夺的是谁的已经不言而喻。 云简知。 不是因为毫无血缘而长的不相似。 是因为飞星尊者心心念念自己的姐姐,从而打扮上相似。 而云简知,只是像她的母亲。 飞星尊者陷入曾经种种的回忆,她向来大大咧咧的,去回味起曾经,却还是像个小姑娘:“茵字,生机勃勃,善解人意,阿姐刻下这个字的时候说,日后,无论是男是女,都要取这个字当小名,这样子,以后的孩子就可以随她踏遍每一寸天地。 你不记得大名,便唤作茵茵。” 柳茵茵后背被冷汗浸湿,这倒不是因为慌张,这是因为恐惧。 倒也不是因为怕身份被识破,是比这件事情更为恐怖的一件事情。 因为云简知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窗外,正带着笑容朝她笑呢。 柳茵茵第一眼看到以为是自己出现幻觉了:“……” 直到那人一言不合就动起来,从窗户钻进来。 飞星尊者回忆正美,动静大了些,才察觉到,一转头,一道黑色身影从窗口跳进来,她一惊:“简知?!你怎么——” 云简知抬手就夺她手中的玉坠,飞星尊者哪能任由自己阿姐的遗物被抢,反手推向对方,迅速拉开距离。 单单是之前重新接触云简知就知道她如今不比从前温和,加上之前遇见对方口口思念,结果最终走的时候带的别人,这种种加起来对方说是来复仇都不为过。 云简知突然动手,没抢回东西,她没有露出错愕的神情,反而借着那股力直接冲向柳茵茵。 柳茵茵边尖叫边习惯性逃窜,云简知化身一道疯狂旋风,向她钻去! 飞星尊者面色一紧:“简知你这刚回来,先别闹腾。” 云简知丝毫不见停顿,就算在对方的干扰之下,也成功将柳茵茵擒于手中:“师妹问道友,你还想回去吗?若是不想回去,可以呆在人间,毕竟交换来交换去太过复杂。” 柳茵茵听到的第一反应是,欢喜随即感觉有些不对,她只是,,稍作迟疑。 就听云简知恍然大悟道:“你不想回去,对吗?你若是不想回去,就直说,可以不回去,林师妹说,换来换去怪麻烦的。” 云简知的话语像一根小刺,在她心里挠啊挠,柳茵茵还是觉得其中有什么问题,可又说不出,可要是是真的自己不就错失这一大机会吗? 在人间享受过几日,已然看不上魔域那苦痛的生活。 可云简知这态度,先放一边,主要林傲真的会这么轻易的放过她吗? 柳茵茵还没有思考出个所以然,锁住她的云简知已经有了判断:“柳道友不想走,我清楚,那道友就不走吧。” 柳茵茵眼中亮起前所未见的光芒。 “师妹下达命令,你们若是不愿意回去,就呆在人间,不过就是不能活着,不然其他人不能安置。” 云简知这表情神态甚至语气都是很老实,但说出的话明显不老实。 柳茵茵真的很想质问一句: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还故意套我的话?什么叫能呆着但是不能活着? 不过身体很诚实,果断避险,只可惜已经在对方怀里根本无法脱身。 柳茵茵感觉到对方强大的臂力,她疯狂扭动着脖子以及上半身想要从对方怀里直接钻出,最终未果。 “呃…” 那巨大的力量恨不得将她的骨骼挤碎,柳茵茵脸色发青发紫,这些日子为了训练而修剪过的指甲,死死扣在这两只手臂上! 不抠还好,这么一抓,手臂上血淋淋的。 柳茵茵只觉寒光一闪,云简知手中亮出一把匕首,那动作堪称是疯狂,直接就往她身上捅! 真杀啊! 匕首扎破血肉的那一刻柳茵茵依旧无法挣脱,她是被紧紧勒住的,血液在飞星尊者怒火喝之中飞溅。 一切的犹豫在这一刻尽数化作恐惧。 柳茵茵喉咙口被汹涌而出的鲜血堵住,声音含糊“放开我!放开我!我知道错了!我还会回去的!” 云简知她还是在笑,手也丝毫没有停,献血溅在她的脸颊上,还是那一副笑眯眯的模样:“但是你都犹豫了,师妹说犹豫就是默认的,还有另外两位道友,我记得他们是你的师兄,待会一块,断手断脚,放心不是真杀的,只是回收你的东西,不给你治而已。” “云简知!你放肆!” 柳茵茵这一头不好过。 齐天赐更是大难降临,本人也算得上是心眼大,正大光明被齐盛领回宗门。 与他相识多年并没有被抓走的四师妹抹着眼泪扑上来:“没想到天赐师兄还能平平安安回来!” 齐盛言语中带着遗憾:“可惜此次只能挑选一个人带出来,天赐这孩子实力最弱,平日里中门上上下下也宠得紧,其他人自保能力足够强,便只得先行将他带回来得,阿济他哎!!!” 一道巨力突袭,他半分没有想到,在自己的宗门之中还能被偷袭,那股力量十分的蛮横霸道,是一股电流直冲天灵盖。 齐天赐还未反应过来就被一只大手抓住头发,直扯头皮:“呀啊啊啊啊啊啊!” 两道身影被惨叫着抛出,重重砸在大殿地面,四师妹还未反应过来,下意识看去,看到的是,自己心心念念的三师姐杨柳青与五师弟余程安。 江济的出现是所有人都未预料的。 还来不及惊喜,齐盛翻身起来,着急忙慌冲过去:“阿济?!”不知道他咱心里头的情感是震惊居多还是愧疚居多,但看到被扯紧头皮痛苦不堪的齐天赐,还是出声阻拦。 但迎来的不是停手,是江济飞过来的一巴掌! “啪!” 场内一众长老弟子都愣住了,齐盛自己也呆住了,他眼中逐渐燃起怒火:“我是你父亲!” 江济闪过种种招式手中拖着齐天赐,飞身而起,这一巴掌扇得更加的酣畅淋漓,齐盛稳稳接下,却不想江济将身一扭,抡起齐天赐向下方的男人砸去! “阿济!他是你父亲!”剑霄宗宗主夫人余忻冉出言阻止,她御剑而上,想要阻止这一幕。 江济手中灵光闪现,银白色的灵光聚拢成一柄长剑,他单手持剑,挡开斩来的剑气。 抓住齐天赐一个后空翻,脚踏杨柳青与余程安,把刚才丢出的两人也同样带到自己一边,双脚各踏两人的一只手。 所有的人都退到旁边,正中是挟持齐天赐几人的江济。 齐盛强压怒火:“你刚回来,心中有些怨气,我不与你计较。” 这时,从出现就没有说过一句话的江济言简意赅:“装模作样没用的老废物。” 全场寂静。 齐盛大怒:“逆子——” 余忻冉心头一跳:“阿济!” 江济淡淡开口:“我有话要聊。” 齐天赐背靠在他身上,被紧紧勒住,能感觉到的只是被无限的冰凉包裹,他不敢开口,只听江济轻声问:“你是想留在人间,还是回去?留在人间方便些。” 齐天赐用余光看他,根本不敢做出过大动静,冷汗从脸颊滑落,头皮残留的痛感在慢慢褪去,过度的紧张与心慌让他开口的话语都结结巴巴:“什,什么意思?” 江济锁着他的喉,不说话,只是那只手越来越用力,而齐天赐呼吸越来越困难,他恐惧不已。 身旁隐隐传来,其他人的指责与谩骂,齐天赐出于自己的心意,正要开口,江济脚下用力,踩的下方两人哀嚎不止。 迎面而来的是数十巴掌,江济一言不合就给齐天赐扇的找不着北,打的人眼冒金星。 “你干什么?!我又没有骂你!” 江济还是没有说话,他继续盯着问:“回去还是呆在这里?呆在这里比较方便。” 第41章 新的目标 齐天赐在他堪称诡异的表现下,陷入沉默,物理上整个身体都发冷。 余忻冉叹息:“阿济,母亲知道你还在生气,但闹成这样,终归不好看,天赐是你弟弟。” 江济一言不发,单手给齐天赐一巴掌,这种挟持状态下的一巴掌,不能很好的用力,所以都是那种劈头盖脸,几乎类似于一拳头。 但金丹后期的力气实在是大,就算是没有失利点,这么一打还是痛。 齐天赐怒嚎道:“不要激怒他!打的是我!” 一行人干着急,但凡想说点什么,齐天赐就要挨一顿抽。 中途连说句话的能力都没有,他被打的眼花缭乱,恍惚间听到江济语气中没有半丝感情:“那便留在人间。” “留,留在这,有什么任务?”齐天赐也算学聪明了,将这个问题问出口,他甚至已经在等那些复杂且繁多的任务,从对方口中出来。 结果得到的只有江济冷冰冰几个字:“没有,只是在人间,你不能活着。” 你不能活着… 不能活着… 活着… 着… 齐天赐一阵哈哈大笑:“我还没做选择呢,我肯定是要回去的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不是他突发恶疾,是江济疯狂用手中的剑,在众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将他活生生戳成筛子,并且还在不断加速意图直接将他剁成肉末子。 这动作出现的太过突然,画面太过血腥,甚至出乎众人的意料。 一声暴喝撕开沉默。 “江济!我看你是疯了!!敢当众行凶!!” “放开他!!!” 而所出现的这两幕,令柳茵茵与齐天赐两人在群里哀嚎,甚至直接堆了好几百层楼。 柳茵茵:“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 齐天赐:“我感觉我轻飘飘,好像要飞升了…” 赵世杰:“据小爷我观察,这种状况应该是要死了。“ 林风风尖叫连连:“邪物!是邪物!有人在我脑中说话!” 林傲拍拍她脑袋:“这是你同伴们,你可以向他们问好。” 这位堂妹晃头晃脑,满怀质疑:“这究竟是什么东西?你的意思是它可以不用传音符与人对话?我不信!太邪了!我这辈子都不会碰你这东西一下!” 一刻钟后。 林风风怪笑连连:“谢谢文道友,我会好好对待这本《夜夜******》的,嘿嘿嘿…” 她泡完药浴后,身上的伤奇异的好了七七八八,具体是还有些痛,但是完全不妨碍日常生活。 热血沸腾翻开一页,双目放光,手指激动的捏紧书页,又纸页怜惜松开手,才翻几页,书本就凭空消失。 林风风炸开尖叫:“不要!!!” 一双视线追逐而去,清清楚楚将林傲夺书的行为收入眼底。 她将书拿在手中:“用的可是比我都利索呢,不收你书,但是现在已经到了修炼的时段,你可以修炼一番然后再看,这叫劳逸结合。” “我伤还没好…” 林傲突然快速靠近,将人惊得跳起,林风风顿时不敢再纠缠,她一头防备着对方,一头从床上翻下,向外逃去。 两道身影在庭院之中你追我赶,林风风被她抓着疯狂灌输修炼知识,在海量的指导之下痛苦修炼。 修炼完成还被驱赶出去,让抓一只金丹妖兽回来。 任务完成就可以享受整整一个时辰的空闲! 林傲从来没给过其他人这么长的休闲时间。 管理完林风风正好是日上三更,林傲钻入弟子食堂,打一碗饭菜吃得干干净净,将碗洗干净,背着手慢悠悠往外走。 虽然没什么必要吃饭,但作为怀念,吃一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算作回忆童年,可以让心态保持美好,同样有助修行。 估摸起来大多人都行刑完毕,她准备去偷听偷听二叔一家的谋划,当做饭后消食。 说来还挺巧,大老远就看见应该称为二婶的人面色难看,快步走进一间院落。 林傲偷摸溜进去,四下打量,这里的装潢极其的素雅,粗略猜测应该是林素素的房间。 她为减少声响,脚步轻缓凑到窗口,小心开一条缝,向里头看去,屋内的陈设也同样很简洁。 可细细看下来,虽然简洁素雅,但窗旁花瓶中晶石假花上,白中点着红,那艳红的花明显是被别上去的,并非本来在上。 这个细节落入林傲眼中,却有了别样的意思。 床上传来阵阵哀嚎,林素素全身上下都被纱布裹住,隐隐有血色透出,她带着哭腔整个人比之前鲜活不少:“娘…我疼…我好疼…” 可作为她的母亲,二婶出口的第一句话虽然满含担忧,但并没有在安慰她:“阿素,无论何等痛楚作为林家子弟,都不可如此丑态,你痛其他人也在痛,你若忍耐下来,便是与其他人不同,家中长辈也得高看你一分。” 林傲:我现代的父母想把我的钱骗给弟弟妹妹也是这么讲的,让我多吃吃苦,不要喊累抱怨。 其实如果在外的话,为了不让敌人看出自己的破绽,不叫痛属于正常。 现在在家里躺着呢,痛都不让叫一句看起来还挺命苦的。 这丫头之前阴阳怪气,虽然是协助,但也起到至关作用。 就是类似有人骂你,然后这个人帮着骂你的人,但是态度很温和,但就是肉眼可以看到的偏帮。 双标这种东西正常是正常,但得看是什么程度,很多事情是不能照模板来看的,得要按确切的情况而定。 举个经典例子,陌生人和自家人当然是袒护自家人,但是现在两个自家人,严格按照情况来看的话,允许偏心相处久的,但完全针对新回来的就过分了,换个脾气好的,比如之前的林蔓蔓,念在是家人的情况下,处处容忍,这后果就惨了。 一群人的人品问题很严重了。 屋内林素素竟然真的止住了哀嚎,她抽泣几下,还是含着哭腔:“娘亲,家中可有止痛的丹药?” 二婶闭眸摇头:“阿素,哭并不能解决问题,将泪收回去,家中诸多长辈此次都受累,你作为小辈,暂且忍一忍。” 林傲:看来家中倚老卖老的恶习很严重啊,资源总不会缺,那种止痛的丹药是最常见的,再怎么也不可能没有,老玩意一个人吃几颗? 还是说要看看自家孩子的命硬不硬? 别以为林傲这一头真的没有止痛的东西,任何手术等等都是别人肉身硬扛。 她故意的。 所以林傲对面前的这一幕,大有两种猜测:一种就是上头有人抢完了,另外一种就是故意不给。 但具体是什么情况林傲不感兴趣。 她对于现在受难的几人很感兴趣。 第42章 阿翠!!! 母女俩只是聊一会儿,二婶就转身离开,最终只留下一句:“你好好想想,自己歇息会。” 在对方有意向靠近窗口时,林傲一个飞跃,蜻蜓点水轻巧落到屋顶,继续听着微小的声响。 二婶应该是将那盆晶石花上被特意增添鲜红的颜色摘去了:“这艳红色平添了几分俗气,下回莫要如此了,我去看看你兄长。” 林傲在上方小心窥探着她推门离开,以及屋内之人背过身,小声抽噎。 林傲果断继续上前追踪,目送对方踏进林常常的院落,这个院落的装潢与之前的林素素几乎一样,只有细微的不同。 书桌之上堆放几本,有关奇门异术的书籍,较为陈旧。 她依旧是在窗口观摩,房内的景象,依旧是一个浑身纱布包裹的人,奄奄一息在床上,哀嚎不断。 “阿常,不要哭,你是家族未来的顶梁柱,哭是不能解决问题的。” 话术差不多,反正你说的无非就是不要哭,你身上的压力顶着呢,然后止痛的丹药也没有,只有一些基本的创伤药。 紧接着就是顶住压力,超过其他人,话术都没有换一下。 离开的时候还将书桌上那几本奇门异术的书拿走:“少学这些胡乱的,家中都将你视作半个继承人,就算如今落败,也还有的是机会,莫要自甘堕落。” 主打的是不太喜欢女儿,也不太喜欢儿子。 林傲又窜到房顶,随后继续跟随着对方前往林郊郊住处。 林郊郊倒是一言不发,挺耐痛的。 全身上下纱布裹着,也不知道恢复情况如何,在觉察动静时,头部有轻微的动作,他声音也不像之前一样含笑镇定自若,只是轻轻开口,气若游丝:“你来了,也算难为你见我这副模样。” 二婶静静立在他床前,沉默三秒转头离开。 听见脚步,林郊郊突然开口:“阿翠,待一会儿,陪陪我。” 他软下的语气,让女子脚步顿住。 “我好痛,起不得身我这副模样,阿翠你愿为我倒杯水润润喉吗?” 二婶所展现出的态度与初见时的截然不同,她态度平淡,甚至是不懂:“契约中并未写这些,我做的多了,又算不得我的工钱,你之前说过。” 林郊郊沉默片刻:“那罢了,家中主导自力更生,我一人在此,不会设下结界。” 二婶走回床前坐在床边:“我知道了。” 林郊郊双眼也被纱布遮住,他手在身侧的被褥上抚摸,摸到了二婶按在床上的手,林郊郊将自己痛到有些敏感,被纱布几乎全部包裹的脸颊贴上去。 他轻轻开口:“阿翠,我好冷,我身上好痛,我在夜间向来手脚冰凉,若是这般下去,重伤加重病,我怕是得再躺些时日。” 二婶没有表情:“我晓得了。” 林郊郊不过自己动弹会触到伤口,整个躯体斜过来,偏过头来,鼻子嘴唇蹭在她手背上:“我身上都是伤,经医师简单处理,穿的衣裳很薄,一动便是撕心裂肺的痛。” 二婶:“我待够了。” 林郊郊沉默片刻,再次略过话题:“家族可以下发什么止痛的丹药?” 二婶:“你这是活该,家族长辈说让你受完痛,才能长记性。” 这话一出口,对前两个人说的话与这比起来,甚至都算是好声好气的。 林郊郊压抑的情绪猛然炸开,他撕心裂肺,全身上下不知道几个窟窿骨头也不知被打断几根,因为激动,他直接坐起来,捶打床板:“木翠!你都不爱我!你不爱我,我就去死!” 伤口被扯裂,纱布顷刻间被染得通红,为了让他们长教训,那些刑具都施加了特殊的能力,恢复起来也慢。 木翠没表现出太多情绪,她甚至没有出声,转身就离开。 “不要走…你陪陪我…就一晚上!一晚上就好!” 林郊郊身上被血染红,他在一瞬间的爆发之后侵袭而来的是无力,手脚发软,整个人栽回床面,原本在漫长痛苦中渐渐愈合的伤口,彻底撕裂。 他鼻尖在巨大的痛苦之中,甚至闻不到自己身上的血腥味,身上所有力气都好似随着血液的流失而失去。 心血淋漓的手颤抖向着那道身影伸去,林郊郊死死咬着牙,鲜血顺着紧咬的牙关滴下,他悲从中来泪水“啪嗒啪嗒”落下来,染得被褥一片深色。 林郊郊理智被情绪吞没,他近乎自虐挪动自己的身体,一个摸空,整个人就从床上连人带被摔落。 那声音太过实在,引得木翠回首。 觉察到脚步停顿,林郊郊整个人颤抖着向着她爬去,他一点点向前拖出长长的血痕,直到抓住对方的脚踝,林郊郊全身的力道骤然一松,他之前老谋深算的模样荡然无存,是哀求:“阿翠阿翠,是我错了…我说话不该那么大声…你不要那样对我讲话,好不好?” “阿翠,你怜我…你怜我一回好不好…那一切都是我的错,你别走,你就陪陪我,好不好…我不能没有你…你什么都不用做陪着我就好…” “我一想到你不爱我,我的心就密密麻麻的痛,我好难受…你抱抱我好不好…” 木翠抽开腿:“另寻亲近之人吧。” “不!不!我不要了!你陪我一会就好了!阿翠!你不在身边我的心好痛!” “阿翠!” 林傲早早举起留影石。 第43章 为什么不跟我说话? “阿翠…我一直在哭…你不走好不好…你不要冷言冷语对我说话好不好…” “呜啊——” “是我说错话了,我没有你活不下去…阿翠你回来!” 林郊郊情绪激动下,大口大口吐血,他整个人倒在地上,死死捏住胸口的衣料,难以呼吸,泪水砸在地面,声响不停。 场景一度令人震撼。 林傲收起留影石,动作娴熟爬上房顶。 见着木翠背影渐渐远离,林傲脸上扬起大大的笑容搓着手,转身狸猫似的飞跃到其他屋子房顶上。 …… 林城城做梦了。 他梦中看到了自己,可怜兮兮的小女儿,林傲头顶挂着落叶面上灰扑扑眼中含泪,已经褪去所有锐气,她恭恭敬敬一行礼:“我独自在外,已经知道家族才是最重要的依靠,请父亲允我进入族谱。” 这才对嘛。 林城城目光之中显露出欣慰的神色。 可下一刻,面前乖巧女儿的画面像是一张纸,被一双大手撕开! 林傲一身金黄龙袍,金光恨不得直接刺瞎林城城双眼,她笑得猖狂:“桀桀桀!老贼,我已是家主!从我家滚出去!林家没有你的容身之处!拖下去赐他饮金汁!” 林城城大惊。 他骇然退后,撞到一个人,一转头发现是之前在金逢楼遇到的蓝衣医修,他半张脸都是阴影邪恶无比,手中拿着一只碗,其中恶臭连连,那颜色林城城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医修道:“认命吧,你快点给喝下去,别耽误老子时间!” 不!!!! 林城城扭头就跑,可画面一转林傲又出现在他面前。 她举出一张纸:“你每个月月俸就是这么多。” 林城城一看发现那张纸上足有四个零! 他喜出望外。 不想林傲将剩下半张纸摊开,上头赫然只有四个零! “桀桀桀!一个月给你零颗灵石!给我滚出去喝西北风去!” “师姐!把他绑起来塞进丹炉里的日夜炼制,用他炼的药牟利!直到将他化作药渣!!最后将他倒进茅厕!” 林城城尖叫,他想要逃跑,转身却是那身高直接生长到五米的黑衣丹修,她仅仅是动了动手,全身是巨大的肌肉,一拳打下来,可能会死的那种。 她发出低沉的声音:“认命吧。” 边上跑过四肢着地的齐天赐尖叫鬼畜。 林城城转头,却见到一双眼放紫光,被雷电包围的修士,他悬在空中,头发倒竖而起,嘴唇张张合合:“吾—乃—雷—电—法—王—— 汝将死矣——” 柳茵茵疯笑连连抱着残缺的血肉跑过:“发财了!发财了!” 林城城心如死灰,眼前画面再一闪,那蓝衣医修耍着粪瓢狂奔大笑而来:“来饮金汁!” “啊啊啊啊啊啊!!” “就是这样,他不知为何,好不容易睡着之后就时不时尖叫,还惊厥不断。”沈婉目露担忧。 族内医师神情凝重:“除了伤口,没有其他的病,元婴修为总不至于做个普通梦被吓成这副模样吧,夫人请节哀,这…怕是活不成了!” “啊!”沈婉抚住嘴眼泪直掉“怎会如此…昨日还好好的,怎么挨一顿刑罚,就性命不保?” 医师直摇头间,林傲从外归来。 沈婉一见她如见救星:“小傲,你父亲——” 林傲笑了笑,压根没有管这个事反问:“在我房中干什么?” 那医师冷笑:“你的房中?就算你父亲不再是家主,那这房也是我从小见他住到大的,果真是乡野来的,不识大体。” 林傲指着床上颤抖不停的人:“这老东西给你讲的是吧?” 她已经走到床前,当着众人的面抬手就给颤抖不停的林城城甩一巴掌。 “啪!” 床上人一个剧烈抽搐,就猛地惊醒! “啊!” 伤口被牵扯,撕裂开来,林城城爆发出凄厉惨叫,惨叫间见到来人,顿时闭上嘴,身体发抖:“小傲?” 沈婉拧眉阻止:“小傲,你别——” 林城城被林傲揪起,她大半张脸被阴影覆盖,双眼泛着诡异红光:“就你,在外传播我的坏名声!罪魁祸首你还有理了!” 林傲根本没有给任何人解释的机会,抬手“啪啪”就十巴掌上去! 林城城刚从可怕的梦中醒过来,就要面对可怕的现实,他在短短几秒之内,头都被拍成了残影。 因为重伤,这动作一剧烈就开始狂吐鲜血。 “不,不是…我…” 林傲甩下他,向前与冲来的沈婉正好对上视线,她手指骨捏的“咯咯”作响:“不是他,那你说的?是你让别人看不起我的?我自出生起就有意识,我亲眼看到你连阻止都没有阻止。” 林诗诗清清楚楚说过。 沈婉此生首次遭受林傲重击,不敢相信之下从门口飞出,飞在空中字音拖得极长:“不——是——我——” 紧接着,裹着被子的林城城也被丢出,实实在在的落地声,他面如死灰,强忍着没有惨叫出声。 那种抛掷是丝毫不顾死活。 林傲一记大转弯,将看呆以及恐惧的医师揪住领口扯到面前,她微笑:“ 那就是你胡说是吧?!” “我让你乱造谣!我让你胡说!” 对方连出口一句话时间都没有,林傲松开手就左右开弓。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那声音响的一度以为临近年关,在放鞭炮。 直到林傲停手医师的脑子还在嗡嗡响,两边脸颊火辣辣的痛。 一根手指指在他面前,林傲重归平静,语气温和下来笑盈盈的:“看清楚哦,这里是我的地盘,你要是再敢说是别人的,我不管你说是谁的,我都要来找你。 你那些胡言乱语再给我听到一次,我给你往死里打。” 说完,她反手揪住对方的头发,直接将人丢出院子。 林傲甚至还不满意,她大步跨出院子,又把半死不活奄奄一息的林城城提起来,甩来甩去:“你刚才为什么不帮我说话?!有你这么当父亲的吗?丢孩子还不行?我回来还让我受这苦!你想看我出丑是吧?” 几口大锅铺天盖地就盖到了林城城头上! 他心中发寒,张口还没说什么,就又被甩了几十个巴掌! 不仅被扇了巴掌,还被对方反脚踹出去! 沈婉心急如焚,上前阻止,林傲转头目光散发诡异的光芒与她额头对额头。 沈婉冷汗直冒,林傲质问:“他骂我你为何不帮我讲话!有你这么当母亲的吗?!眼睁睁看着他丢我!我回来还让我受苦!你想看我出丑是吧?” 言在口难出,沈婉话还没有出口,也被连扇十几个巴掌! 这十几个巴掌,让她深刻了解白月尊者话语的意思。 第44章 林素素 林傲兜兜转转再次绕回医师旁边,对方满眼惊恐,已经捂着脸果断求饶:“小姐,我知道这是你的院子,你大人不计小人过——” 迎面而来,又是好几脚,直接将跪在地上的人踹倒,这才慢悠悠收起脚来,对他表示驱赶。 随后,好心给地上有人指引住处:“这里现在是我住,边上是蔓蔓,你们可以住她之前的,我忘了在哪,你们自己在周围绕绕,说不定就在犄角旮旯里找到了,那里安静好疗伤。” “下回别胳膊肘往外拐,不然这回十几个,下回乘二。” 林傲拍拍手上的灰转身进入院子,不过三秒又退回来,手中举着一大块砖,向着狂奔不止的医师砸去! “破我的结界,破的稀烂!还将我好不容易布下的阵法给踢烂了!” 今日下午,所有已经躺平在房中半死不活的林家人,听到一声极为凄厉的叫声,将所有近乎因为疼痛半昏不醒的人都惊坐而起。 那更是惨叫连天。 林傲等到入了夜,悄悄跑出。 她自然而然钻入自己这位堂妹的房中,林素素是最普通的平躺姿势,她在吸鼻子,还是在哭。 林傲巧妙布下屏障,一个快步就冲入其中,主打的没有气息,没有声响,走到林素素床前。 对方丝毫没有觉察到自己身边出现这么一个大活人,还在轻轻吸鼻子,生怕有人觉察。 “你喜欢红衣裳?” 突如其来的声响将林素素吓得一激灵,她感觉很敏锐,当即就觉察出是谁的声音:“你,你怎能随意进出我的院子?!” 林傲在她床边坐下:“你见面礼丑时赊账,现在离第二天很近,不如这样,你是个聪明的人,我们签下一纸契约——” 林素素露出虚弱的笑容:“小傲姑娘不要说笑,林家不讲究这些,我们是家人怎能用契约来衡量血脉亲情?” 林傲没有回答,发出悉悉索索的零碎响声。 林素素视线被纱布遮挡:“你在做什么?” 没想到对方有问必答:“这不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吗?你不答应,我也不能白来,来都来了,我找根麻绳勒死你。” 林素素头皮发麻:“……” 她忍着身上遍布的疼痛,向内部挪动:“二堂妹不要说这些胡话,我们是家人。” 林傲把绳慢悠悠搭在她的脖子上,贴心道:“麻烦抬抬脖子。” “身上疼,抬不了。” 林傲:“就疼这一下,之后你忍一忍,后半辈子都不会痛了。” 林素素:“我认为痛苦是人这一生中不可割舍的,人总该痛苦,才会更加清醒,谢过好意。” 林傲用手把绳子推到她脖子下方:“你是准备签契约,还是准备英勇赴死?” 对方没有开口说话,忍着伤口崩开的疼痛,向下蠕动避开绳索。 从声音能感觉到绳索被抽离,林傲叹息:“算了,我对你的仇恨也不算太深。” 林素素不懂她的意思,但直觉知道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我把你柜子里那件红色衣裳拿出来,先把你爹勒死,然后勒死你哥,之后就轮到你了,你放心,你死之前我会让你穿上自己最喜欢的红色衣裳,有机会化身厉鬼。” “我暗中使绊子,让你祸害家中子弟,我再作为家中的救世主,其使挺身而出,拯救他们,将你从这世间磨灭,然后我获得无数的珍宝与赞美,桀桀桀!” 笑声令人不寒而栗,林素素身躯一颤:“我给你见面礼…” 林傲坦言:“我修为比你们都高,我把你们宰了之后,有什么好东西塞进口袋就好了,不用这么麻烦。” 林素素:“为何偏偏要签契约?是什么契约?” “平等契约,你瞧白色。” 林傲抽出散处柔和白光的契约,放在林素素面前:“你们父亲,想让自己或者你们当上家主之位,要按着家中长辈的喜好去学。 可家中长辈又不喜压抑天性,顺着别人的喜好做人最终会陷入两难,你如痛苦吗?” 手指轻轻按在将眼睛遮住的纱布之上,纱布没有因为伤口的破损而被染红,但同样也是湿润冰冷的。 她刚才哭了许久。 林傲俯身凑到林素素耳边:“你想要一个决定吗?一个改变人生的决定?你告诉我,你想要什么?你到日后都能得到。” 林素素在她靠近时整个人都开始僵直。 这个外来的堂姐妹用着近乎蛊惑的语气,在这位向来禁锢在素雅高尚等等词条之中的她耳旁说:“你也知道,我很厉害,我身上有很多秘密,我知道你心中不喜欢被禁锢,你不喜与人交涉。 你跟着我,你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 来,签下它。” 林素素本能的期盼,却也抗拒,自己的生活轨迹有巨大变动,她被禁锢许久,早已习惯这一切。 她习惯循规蹈矩,按照父亲的意思去做。 由此林素素不可控制想到自己的母亲 母亲因兄妹俩幼年种种事变得疏远,就算是关爱,也只是强求而来的。 只是在长辈面前做做样子,长辈之后,无论是母亲还是姑父都对他们这群小辈很是冷漠,不,同辈也是。 幼时母亲还是和善,甚至会给兄妹两人喂饭讲故事,直至三岁那年父亲说,他们做为林家继承人应当与家中长者修行,必然要清心,不可以外人为主。 那一日母亲与父亲爆发了激烈的争吵,说是争吵,其实不准确,这是母亲在他们眼前最剧烈的情绪。 以父亲一句:“你以为你做这么多,会多给你工钱吗?”作为结尾。 他们也都扑在父亲身旁,说着父亲是为他们好。 母亲奇迹般的逝去所有情绪。 一去就是二十多年。 她每日除修炼就是数自己的灵石,不做别的,顶多应付应付长辈。 第45章 出去散散心 母亲捻着糕点逗他们笑好似是上辈子的事。 曾经母亲会为她簪上红花,让小小的她在花丛中跳舞,那时母亲最是爱笑。 是他们要听父亲的话,是他们要去的。 终究,白中现出的一抹红,母亲也会摘去,帮着林素素保持永远的冰清玉洁,由她一直素雅下去。 林素素抿唇不言,眼中闪过几抹痛色,林傲突然笑了,她收起契约,一言不发走出门。 莫名其妙的举动又令林素素云里雾里,她问:“你要做什么?” 林傲并没有直接回答,自顾自往外走。 她前往二婶木翠所在院落,礼貌敲响大门,院中的人并没有歇息,听闻声响,也没有来开门。 “这夜间打扰了,晚辈林傲有事相谈。” 木翠拉开大门,第一眼便是看清对方的容貌,林傲乍一看真的是一个很乖巧的姑娘,她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却莫名显得亮晶晶,笑起来完完全全是无害。 若不是这几日知道此人的名声,怕是都会放下戒备。 林傲歪头:“我可以进来坐坐吗?” 木翠后退一步,示意她入内,这身着暗红色衣裳的姑娘刚踏入就听到对方轻轻发问:“晚问寻我聊什么?” “若是灵石足够,你想出去吗?日复一日的生活,终归有些太过乏味不是嘛?”林傲也是开门见山,说出自己的目的。 木翠还没有作答,林傲就自己接上自己的话:“不过,大家族有背景,每个月的月俸都不少,轻易的放弃没人愿意。 晚辈的意思,是二婶出去一段时间,散散心,不必留太多的消息,事后有礼相赠,我会与家中长辈说清楚的。” 木翠是静静看她三眼,甚至没有多怀疑,竟然就直接答应下来:“好,什么时候走?” 虽然有想过,可能会比较简单,但没有想到这么简单。 林傲取出一对戒指,笑盈盈送到对方面前:“合作愉快,到时候联系,这是特制独一无二的法器,可以隔空对话,至于什么时候走,不如就明日清晨,我正好与家中长辈谈论此事。” 木翠依旧果断:“好。” 她突然展露出一个笑容:“你与其他人完全不同。” 对面姑娘挑眉:“最爱拿世间某些道理来压你对吗?我不太清楚但能猜出你是散修但贫穷天资好,如此一来,最容易遭人说。” “你要听我诉苦吗?”木翠问,示意她坐下。 林傲不经意扫过,麻利坐下:“自然是听的,为长辈排忧解难荣幸之至。” 这话虚伪得很,可她语气调整的正正好,没让人感觉到难受,反而只是觉得幽默。 木翠举头望月色:“我的确如你所想,是个散修,那年应当称作是你父母,两人相识相爱,家族其他未有子嗣者便心慌了,尽早有孩子才好争夺家主的位置,也可更好的教导,否则他们的孩子出生起就要被压一头。” “当年的我就被找上,攀上高枝的滋味确实不错,我心怀感激尽心尽力,他始终都是冷淡,这也没什么,就是我感激罢了。 孩子出生后,我也尽心教导,家中许多孩子都有些沉闷,我就想着我的孩子一定要以自己为主,这样修行的瓶颈才不会过多,修道先修心。 只是最终他们年纪尚小,认为他们父亲的决定不会出错,毕竟我也不是主导。 林郊郊让我别多管闲事,我做了这么多,也不会有多的工钱。 其实也不该与两个小孩计较这么多,但我的确是想通了,可能我这个人就是固执,给的工钱就是生下两个孩子,扮作他感情好的妻子而己,回想起来做那么多,简直就像疯了一样。” “家族中其他人,就算明里不敢说,那暗中也会来寻我说,每每在我独自一人时要来对我讲,什么什么不对。” “虽然我已经答应过,但我还是想问问,我与你也没见过几面,你为何想要让我外出散心还愿意听我诉苦?” 这么一长段话下来,对面的姑娘面色不变。 林傲直言:“我这个人体质特殊,别人多数与我相处一段时间,就会向我诉苦。 我知木前辈也是看重利益,这才没有走,其他人见不得你清闲会说你拿钱不办事,可此事是二叔和和堂兄堂妹一块说的,多做又没得工钱。 我看得出他们在乎你,虽然在乎是事实,但他们也的确说错话。” 她笑容灿烂:“说了这么多,其实我主要所想的,就是让前辈外出,我自然也不清楚最终效果会如何,总之前辈是我计划中的重要一环。” 木翠双眼一亮:“你初见我时就定下如此计划?” 林傲十分诚实:“才定的。” 木翠:“才?” 林傲:“敲门的时候。” 木翠:“……” 对面人站起身来,招招手:“走吧去见见长辈,快点启程。” 直到夜深,林素素神经紧绷之下,听见一道声音从旁传来:“我已把你娘送出家族了,你这辈子都别想见到你娘,等会你再不应我去捏死你爹。” 可分明半分的脚步声都没有听见。 林傲依旧无声无息潜入进来,她劝走了娘亲,还想要对兄长和父亲动手。 她完全能够做到一切。 林素素终究还是没有忍住,尖叫冲天。 她屈服了。 深更半夜,林素素裹在被子中一路颠簸被带下山,身上的伤口被触碰每一下都能让神经跳动,她死死咬牙一言不发。 林傲给她喂过一枚止血丹,否则扛到半路血淋淋的一片就有些麻烦。 疼痛让林素素无比清醒,她看似还算平静,实际上心慌意乱,加上山路不断颠簸,林素素胃中翻江倒海,现在唯一提着的只有那一口气。 她丝毫不怀疑这一口气松开,自己就能升天。 林傲蹦蹦跳跳不知多久才终于停下,这山路弯弯绕绕的稍微一失神就不知道跑到哪里。 林素素感觉自己被放下,坡度很小,不至于直接从上方滚动,她小心从被子中探出头来,林傲在她对面寻个石头坐下正在摆弄,不知名的东西。 第46章 熟悉的人 “带你出来散散心,感动吗?”林傲手中拧动不停。 林素素不敢动。 对面这人笑眯眯的,根本看不出心思,见地上的人没有回答,自顾自开口:“在受伤的情况下,最容易激发潜能,我将会引来一只金丹期修为的妖兽,你以前去与之搏斗。” 林素素脑中嗡嗡作响,她强颜欢笑,强迫自己的声音变得柔和:“我们是血脉至亲…” “现在我就引。” 那声音平淡的就像在说今天吃什么,等会去哪玩,是一种故事性的,带着幽默感。 林素素面色变了又变,她发自内心询问:“我之前签下的契约,不是真正的平等?” “真聪明。”林傲为她竖起大拇指“帮你换件衣服就起来,努力活下去,之后还有为期一个月的训练。” 林素素刚强迫自己平静下来的面色,顿时又变 。 什么叫换件衣服就起来?努力活下去?什么又叫为期一个月的训练? “按道理,我应该称你一声堂姐,这些日子是我失礼了,我为我的无礼道歉,还请不要开这些玩笑。”林素素从被子中探出头,因为疼痛曾神经格外的敏感,她能够感受到寒风凛冽,虽然修仙者不会因为寒冷而染上风寒,但难受也是真的。 林傲动作慢悠悠靠过来,蹲在她面前,轻声询问:“你还想跟家族一块走?”这句话出口,她看着林素素的脸阴笑起来“桀桀桀桀桀桀!想都不要想!” 分明这张脸与曾经朝夕相处的林蔓蔓生得一模一样,可是这种神情,以及气质一眼就能让人分辨出两人的不同,让此时的林素素不寒而栗。 尤其是被这阴森森的夜幕衬托着,那种黑蓝色调,配合着朦朦胧胧的月光,黑夜中能照亮对方一双漆黑的眼睛,那闪烁的光芒异常的慎人。 再加上那犹如邪祟的言语,大有一种死十几个元婴修士都镇不住的感觉。 “从今天开始,你要迅速的登上金丹,登上后我就放元婴邪修追你,你也可以自由选择,力大无穷大丹符双修,只要接触就会被五雷轰顶的雷灵根修士,抓到你就打死。” “以后金丹修为的妖兽,我会放十匹,每日协助你修炼,你如果进度慢了,我就拉着鞭子在后面追你。” “我每日都会监视你,我无处不在,你永远都无法甩开我。” 她想做什么?!直接将我带离家族,还要百般虐待我! 林素素依旧不肯让笑容从自己的脸上下去,只要还在笑就还有回旋的余地,只要现在对方改口,自己还能当对方在开玩笑! 她干笑两声:“二堂姐,你当真是幽默风趣啊哈哈。” “啪嗒!” 一只储物袋被扔在身上,林傲一个响指,林素素感觉身上的单衣与纱布之上被套上一件衣裳。 她下意识低头,身上常年不变的素白衣裙被换作一条鲜艳花裙,虽然鲜艳漂亮红艳艳,但同样是袖口束起,并不妨碍作战。 “你……” 林傲手中一转,变出一只发簪,那发簪看似是最普通的黑木,可其中却镶着一枚红色宝石,在微弱的月光下,都是璀璨夺目。 她信手一抛,那根木簪化作一只暗器,破风而来,林素素下意识避开,只听“当”一声,那根黑木发簪径直插入树木之中,力道极大震得树叶沙沙作响。 其实这种季节,树叶都应该枯黄掉光,但这处山脉有家族坐镇同样灵气满溢,到这个季节,虽然是落叶满地,但树顶却丝毫不见光头。 被这么一震动大片的树叶从顶部落下。 “盘上头发,你今日的训练现在就开始。”林傲双眼微眯冲她扬起下巴“储物袋中都是基本物资,几张中品符纸,一柄木剑,几枚下启丹药,希望你能取得好成绩。” 说罢,身影一闪,化作一个黑点,在远方消失。 而林素素听见远处传来妖兽的嘶吼,她抓住那木簪,用了些力气,才将其从树身拔出。 快速将散在身后的头发盘好,红裙连带着身影一闪,她身上只要轻微移动,都是剧烈的疼痛,步伐不可避免的缓慢。 地面因为奔跑而震动,林素素动作有些缓慢但是还是第一反应往树上爬,她准备先瞧瞧林傲引诱过来的妖兽是个什么模样,之后再做打算。 但事情明显不对劲,林素素眼睛轻轻一眯,发现一个似人非人的东西在地上爬过,这么大的动静,绝对不会是这么小的一个东西造成,但是她还是忍不住的思考。 如果这个东西,不是林傲的话,那就是妖物! 她不仅身份不凡,实力强大,竟然还能搞到这些东西! 随即,林素素的视线中出现数道庞然大物! 这肯定就是林傲所言的妖兽! 林素素抓在树上的手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惧怕颤抖着:这竟然是变异妖兽! 变异的妖兽要比同等级的寻常妖兽强大些许,甚至结构也会有一些细微的不同,甚至有独特外甲会更加的强大。 林傲让一个心动初期,对战这么多变异凶兽?! 难不成不仅仅是表面上做的很难看,实际上也是想要她的命? 尤其还有那种东西… 地上那个似人非人的人形生物口中呜咽不止,那同样是一种似人非人的声音,尖锐得刺耳,时而又沉闷。 那东西在歇斯底里,爬的比那些身形笨重的妖兽要快许多,ta神志不清,披头散发,四肢爬行。 “呃——呃——” 那种歇斯底里的怪声,是喉咙振动发出的,古怪嘶哑的腔调,那绝对不属于人! 紧接着,那披头散发的怪物,疯狂的用自己的手掌摩擦树皮。 林素素猜测ta在磨指甲,本就绷紧的神经,在这一刻,慌张到头脑隐隐作痛。 她手指紧紧扣在树皮上,因为那东西所处之地,就是如今的藏身之处! 可天不遂人愿,那怪物简单磨了磨手指,就用着癫狂的动作向树上爬去! 林素素心中堪称惊悚,将储物袋中那柄木剑取出,出来的匆忙什么都没有拿,只能用此物对敌。 那东西爬到一半,像是终于注意到上方有人,怪叫一声,歪头歪脑打量,紧接着加速向上爬来! 而林素素也终于看清了那东西的模样。 那是她表妹林风风。 第47章 分析 “堂姐,你怎么在这里?”林风风压低声音也掩盖不住语气中透露出的兴奋,她趴在粗壮的树干上。 林素素痛的冷汗直冒,瞳孔中自己表妹如今衣衫褴褛的样子已经狼狈的不可看了,偏生眼中的人还莫名的欢喜。 这种情况下,怎么都该惊恐,到底有什么可高兴的? 她今日受刑,在紧绷的精神状态之下遭受苦刑,深更半夜,还有人在自己的屋子里随意进出,还在自己的耳畔,碎碎念着。 什么你的母亲我送走,你这辈子都别想见到。 什么你要是不听话,我就去把你父亲弄死。 什么我看你哥不顺眼很久了,我现在就要去勒死他。 精神攻击和物理攻击都拉满,甚至还要好一会儿都不出声,突然又开始大笑。 甚至时不时角落里还要传出咀嚼声,林傲不知用什么办法解开她的储物袋,在角落里嚼嚼嚼。 林傲甚至在期间不知以什么动作在屋中地板爬行 她还会突发性在床底下挠床。 林素素从未感觉过自己的屋子那么热闹过,她没有听见脚步声,一开始还能意识到是谁,但是多了心中不免怀疑是厉鬼复苏,毕竟,祖父在外的传言不少为人间百姓镇压邪祟。 现在曾经的仇敌回来报复家族也不一定。 林素素在这一通折磨之下,终究是签下契约,以为能消停一会了,结果还被裹着被子直接带出来。 她自然无法理解林风风。 林风风从上午就被踢下来,击败妖兽,结果到现在被好几只包围着,已经差不多逃亡了一天,她中午贸然回去一次,不巧被林傲远程发现,直接天降一掌,打回山中。 好不容易看到一个人,自然是心生喜悦。 但林素素毕竟身上裹着纱布,面容憔悴,甚至不知为何穿的一身鲜红,林风风一时紧张,最开始往上躲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对方。 看到对方的那一刻,发出的惨叫,并不是惊喜。 那是实实在在的惊吓,不过紧接着将来人看清,林风风是欣喜的。 林素素很快感觉到不对:“你不应当是,骨骼碎裂重伤躺在床上吗?怎么能下来?还深夜在此?” 此言一出,林风风开始支支吾吾,她明显是不擅长撒谎的,但林傲测试过,她更擅长胡说八道:“这…这个…” 总不能说,林傲把她骗来的吧,堂姐会不会怀疑她和林傲同流合污?然后将此事告知二舅舅,然后再告诉母亲… 下方妖兽呼啸方,她顿时又急了,急着敷衍话题:“先不说这些了,我们快上去!” 她吭哧吭哧就往上,爬与林素素爬到同等高处,林风风鼻子耸动,担忧起来:“好浓的血腥味,堂姐你受伤了吗?” 这时她生锈的脑子才转一下:“对了,你们今日是不是被长辈处罚了?那你身上重伤,怎么大半夜在这里?” 林素素一噎:“我夜间不舒服,出来散散心。” 她若是知道我和林傲半夜出来,定然会闹腾到小姑那里,父亲就会知道,绝对不能说。 林风风:“?” 她感觉有哪里不对,但又想不明白。 “这么大一股血腥气,它们肯定会嗅到,堂姐你要不做个诱饵?我去偷袭。” 林素素:“……” 这到底是什么人能想出的办法?你都被撵到这了,难不成别人去做个诱饵,你就能爆发出无穷的潜力? 林素素又问:“所以你为何在此?” 林风风眼珠转动露出刻板印象中的慌张,嗫嚅着说不出话来:“我…”她眼珠转了三圈,这才吐出些话语来“我身体好,好的快,下来散散心…” 这明显是胡说,林素素双眼微微眯起,露出怀疑的神色:有点问题,我是因为聪慧所以被林傲盯上,她傻乎乎的,不会被外人给骗了吧? 现在明显不是叙旧,怀疑的时刻,嗯,就在下一刻,两人所在的大树被一道巨力撞上! 整个树体剧烈晃动,两人甚至感觉到狂风呼啸。 是突然刮大风了? 并非如此。 是整棵树被撞断,两个人连带着树飞出老远,飞在空中时,耳畔除了狂风呼啸还有林风风惊声尖叫。 林素素到如今还是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脑中思索:倘若直接飞到山下的城镇,这些妖兽下山,岂不是会伤害百姓? 不过接下来的一幕打消了她的疑虑。 一下子两个人同时糊到了面前的屏障上。 林素素身上的伤口裂了个彻底,鲜红的衣裙染上深色,她全身上下密密麻麻的痛,多添了几分清醒,这种痛苦使得整个人抬手都难,往下坠的时候留下一道鲜红的痕迹。 终究无奈,林素素终于将手伸进储物袋中,摸出一枚丹药,忍痛分析大概是疗伤丹药,忐忑不安塞入口中。 奇迹般的事情出现了,她竟然感觉血淋淋的伤口痛感在消失,顷刻间就愈合大半,甚至没有因为血液与衣服粘连。 寻常中品丹药昂贵,治疗效果要好上一些,但这丹药居然药效好的出奇,完全不是寻常中品丹药可比的。 林素素脑中闪现商机,很快摇摇头,将这些胡乱的思绪排除,现在当务之急是要解决这些狂暴的妖兽。 这里有屏障,担心是多余的,这些妖兽应该没有办法下山去,甚至这种变异妖兽不太可能是山中原本存在的。 她们两人在山林间浴血奋战,林傲在远程观察。 林风风本身的恢复能力很强,就如之前觉察到的一样,但她必须得要听指挥才能发挥自己最大的作用,更加适合团队作战,单打独斗反而会落下风。 到时将人偷出来,绝对需要组团,否则一个人迷迷糊糊的,到时候实在容易被骗走,需要配几名有引导性的队友。 林素素聪明内敛,她善于察言观色但不适合指导,她能够很好的抓住敌方的弱点,但会按自己的心意前去偷袭,并不喜欢受控于他人,不太适合团队。 应该给林素素一个单打独斗的机会。 可她虽然心思细腻,可出手太过果断,总会有踩坑的时刻,还是需要拉着一个人。 第48章 你娘不要你了 林傲的观察在林蔓蔓出现之时停止,她拍拍自己亲姐姐的肩头:“这里的事交给你,我再回宅子里看看,有事通知我便好。” 林蔓蔓点头,她抿着唇笑:“从今日起,便是我来训练她们二人?” 林傲也笑:“我信任你的能力,加油,这些天可以冲刺一下金丹。” 她转身就走,身影很快消失在远方。 没错,林傲现在准备去针对针对林常常,这小子之前肯定是主力,绝对不能放过! 于是半夜,疼痛消减的林常常已经在昏昏欲睡的边缘,他回忆起这几日的经历,都要多挤一滴泪出来,一言不发,紧闭双眼,泪水的眼角滑落,顺着两旁的脸颊滴落在床榻之上。 难道他的一生都要在被长辈的厌弃中度过吗?! ”父亲啊父亲,你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要将你的这些情绪倾注在我们身上?”他半梦半醒中轻声呢喃着。 听至这些的林傲猜测对方约莫将脑中的哲学思想,嗲子文学,整个过一遍,然后在万分抑郁的情绪下入眠。 这怎么行呢?怀着情绪睡觉完全对身体不利。 林傲善心爆棚,准备帮帮他。 她动作灵巧钻入床底,无声无息,仰面朝上,嘴角咧开。 等至林常常又在梦中呢喃:“父亲…为什么…我到何时才能成为你与母亲的荣耀…” “嘎吱嘎吱——” 林常常拧起眉头,但明显还没有觉察出哪里有问题,只是迷迷糊糊开口:“父亲你为什么要啃我的床…” 他神色复杂,忍着痛将被子往上拉一些,可能是感觉这样安全些。 一只手从床下伸出,扯住被子,向下一掀,然后向上一把盖在对方脸上,将床上整个人都覆盖住。 床上的林常常沉默片刻,猛然将被子掀开! 他瞪着双眼,因为动作过大牵扯到伤口,痛得直吸冷气。 向着四周环顾,林常常没有发现其他影子。 是做梦了吗? 他耐不住身上的疼痛,再次将被子向上拉了拉,闭上双眼,安静的屋内只传来自己忍耐疼痛并不平稳的鼾声。 片刻后。一只手慢悠悠伸上来,再次快速掀掉被子,蓄力重新拍在林常常脸上! 床榻之上,再次传来被子被掀开的声音,林常常呼吸急促,床榻上是他咬牙翻身,四下张望。 林常常床侧摆放一柄长枪,是他的本命灵器,此时这个身体千疮百孔,翻个身就用尽了所有的力气,他根本站不起来,但他很敏锐的感知到床底下有问题。 林傲上方细碎声响,紧接着红缨枪头落地,手从床上伸下有局限性,碰了好一会儿才戳进床底。 她动作娴熟,长枪在床底上下敲动,林傲时而笔直,时而横过身,甚至能保持一丝一毫的声响都没有。 林常常心脏狂跳,最终哐哐当当一阵响,他莫名安下心,口中呼出一口气。 真的只是自己今日遭受的折磨,太过了,这才产生了幻觉吧。 他安心的同时,下头的林傲也侧过脸庞,露出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容眉头挑动。 床上这位大堂哥,再一次闭上双眼,艰难扯动自己身体的肌肉,让自己尽可能轻的倒回床上。 好一会儿后鼾声才平稳传来。 林常常心思多的不行,没过一会又说起梦话:“母亲…我有朝一日一定会让你们刮目相看…” 林傲慢悠悠从下方升起在他耳畔恶魔低话:“你娘不要你了…” 紧接着,以最快速度钻回床底,林常常在恐惧之下惊醒,望着深夜屋内黑中泛蓝的色调,他嘴角向下,前所未有的恐惧,额头冷汗密布。 刚才耳畔传来的热气,并不像是在做梦,难道屋内真的有人? 藏在什么地方? 林常常慌张之下,直接开始虚空索敌,他打算先虚张声势,一声怒喝:“你以为你躲在角落,我便看不见你吗?” “你想要做什么?家中长辈如今齐聚在前厅会议,无论你是谁,敢在我林家闹事,定然会付出代价。” 一番警告过后,整个屋内再次恢复静悄悄的状态,林常常眉头紧锁,死死瞪着书桌之处,他好似打心底怀疑那里能藏一个人,手中艰难扼住长枪,拼命凝聚身上的力量,以灵力环绕,向着那处扎去! “当!” 书桌被扎了个穿,灵力把控下,长枪在其中探索,连扎了好几个窟窿都不见响动,唯一的声响只是书桌摇晃。 没有… 他又怀疑起自己今日受刺激过大,将长枪收回,心烦意乱闭上双眼,这一次他并没有真的睡觉,发出平稳的鼾声。 人真正睡着与故意装出来的鼾声相似,但还是有略微的不同。 林傲能够听出来,但她正需要如此,无声无息的爬出床底,勾走林常常身旁的储物袋。 床上的人什么声音都没听见,但就感觉身旁有什么东西在动,那是一种极致尖锐的惊悚。 很快林常常耳畔传来清脆的咀嚼声。 “咔嚓咔嚓——” 真的有东西! 他手不自觉的攥紧被子,脑中思索不断:那究竟是个什么东西?ta是何时出现在我房屋之中的?目的又是什么? 林常常心头慌张,但还是架不住好奇,眼睛轻轻睁开一条缝。 赫然看到墙角处,有一大片黑影,正背对着他在吃着什么东西,那东西很脆,林常常已经幻想到对方嚼的是自己某名亲属的脆骨。 只看一眼就赶忙闭上双眼,生怕那东西发觉。 心中则是盘算着如何想办法通知家中长辈,然后想到这一点的时候,他下意识去摸身旁的储物袋。 果不其然,摸了个空。 慌张与恐惧,在这一刻达到顶峰。 林常常看似平静与安定,实际上已经快吓昏过去了。 “咔嚓咔嚓——” 那诡异的清脆咀嚼声还在继续,林常常紧闭双眼,不想面对这一切,但身体依旧是诚实的他的眼睛再次睁开,一条小缝看着那东西,背对着他,肩膀耸动。 林常常手握上长枪,轻轻摸索他冥冥之中下定了某种决心,准备最后观察一次那东西的位置尽量一击毙命! 可是当眼睛缓缓睁开一条缝时,那咀嚼声却停了。 阴暗的墙角再没了人影。 林常常今日的心跳不知漏了第几拍,它先是往床那一侧看一眼,紧接着伸出头在外头四下查看,惊得手脚发凉。 没了,真的不见了。 他身体紧绷,紧紧盯着原来那个角落缓缓将脸凑到枕头上,惊魂未定。 人在极度惊恐的情况下,手脚发软,连动一动都难以做到。 林常常强迫自己翻身,不再去看。 这一个翻身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结果刚转过身正对上一张脸,林傲重新将灵果凑到嘴边啃一口:“咔嚓咔嚓——” “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49章 跟你说句话 “你,你为何…” 林常常在地上滚了个圈,伤口撕裂,素白的单衣染上红色,他嗓子痒的厉害,开口才几个字,就开始咳嗽不止:“咳咳咳——” 但这小子精的很,看似咳嗽不止,实际上手指一弯,身躯转动,竟然整个人消失在原地。 这明显就应该称为奇门异术,玄天谷最为擅长这些,林傲见过孟麒演绎过,破解方式很简单。 她鞋尖踩在地面,伸腿向前一划,虚空一抓,林常常身影顿时显现出来。 他的表情很淡,没有被抓到所展现出的那种慌张,但是从眼神变化中能够看到,他感觉到尴尬。 林常常问:“你还学过什么?” 言外之意,你怎么什么都会一点? 林傲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反问:“你也喜欢这些术法?家族中的人都不鼓励你学,你能自学到这种程度,定然有兴趣在,可以去试试拜入玄天谷,同样是名声赫赫为家族争光。” 林常常经这一遭也不见白日的狐狸模样,他因为疼痛凝眉:“可是玄天谷要入内必定有缘,没有其他办法进入,况且就算入内,玄天谷能力虽然强大,但同样是无法扬名天下。 只有跟随白月尊者座下才是真正的声名赫赫,才能让父母另眼相看。” 林傲斜头盯着他不说话,对面这位大堂哥明显被看着不舒服,当然,本来身上也不舒服,伸出手讨要储物袋,林常常垂下头终究是因为疼痛而说出软话:“能否给我一枚疗伤药…我拿东西与你换…” 林傲突然开口:“你娘不要你喽——” 林常常顿时就炸了:“你不要胡说这些!我娘亲才不会不要我和妹妹!” 对面人丝毫不在乎他这些情绪:“你想要止疼或者疗伤我当然是有,但这毕竟是家中长辈对你的惩罚,我要是帮了你,你倒打一耙我该如何?不如我们签一纸公平契约。” “公平契约…”林常常喃喃自语。 半夜潜入,装鬼吓人,这样一个人和有间隙的人签互不伤害的契约? 他直觉有什么不对。 林常常果断摇头:“不…” 这一个字刚出口,一个麻绳就缠上了他的脖子,林傲双手各持一边,整整绕了三圈:“不能屈服于我,那就只有死了,来都来了,那我给你勒死。” 他面色大变,想要阻拦已经来不及,林傲双手用力,直接将他原本好好站在地上的人以脖子为受力点拉离地面。 大堂哥看似对于这场博弈十分感兴趣,双手抓着绳子,双脚欢快的蹦哒,整个人比平日活泼不少。 “停…我签…”他开心的面色发紫,看上去应当是玩够了。 林傲随手就将他甩在地上,林常常本人犹如一条脱水活鱼,挣扎好一会儿才全身血淋淋,将那绳子从脖子上扯下来,捂着脖子直咳嗽,这回是真真切切的咳嗽。 一张白光闪耀的契约递到眼前,林常常眯眼细细看:“这上头…是不是有字?” “对喽,敢背叛我就五马分尸,车裂,绞刑,千刀万剐等等不同刑罚邀你享受哦。” 林常常手下意识就收回去,林傲缓缓靠过来:“你想要这种刑罚现在就降临到你的身上吗?我也是可以满足你的。” 大堂哥眼前一黑又一黑,他都不知该说些什么,脑中只能明确这种行为是胁迫。 不签!绝对不能签! 可是不签更得死! 签下去应该会生不如死! 他纠结片刻,将手一甩咬字清晰:“我不签———” 男人只是说了三个字,就被刚回来的堂妹活生生打断双腿! 林常常在地抽搐不止,他挣扎扭曲,雪白的单衣被雪浸红,整个人都是血淋淋的,用手尽力向前爬,拖着自己折断的双腿,此情此景得配上二胡拉一曲,那便是惨惨凄凄。 他挪动的尺度很大,完全就是后悔自己的决定,有种急不可耐想要逃脱的感觉,流血的身体在地上拖出长长血痕,恐惧已经超过身上的伤痛。 门槛就在眼前,推开大门逃跑而出,是如今的林常常最希望的,但他肯定达不到自己的期望。 抓住门槛的那一刻,他被打断的双腿也被抓在手里,向后扯去。 林常常不甘认命,双手死死扣住门槛,后方的力气极大,他修剪圆润的指甲,狠狠扣进门槛之中。 门槛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但最先不堪重负的是他的指甲,指甲崩断,鲜血淋漓,那五道血痕,从门槛到地砖,乍看上去不要太惨烈。 林常常用力之大,直接在地砖上留下五道抓痕。 “呃啊啊啊——不要——” 今日过后,心有余悸的林柔柔端起桌上的铜镜,脸上发痒动作近乎抓狂抓挠自己的脸。 毕竟不是真正的林家血脉,这种什么勾结魔族的罪名,到时候得要仙门大会比的时候处理,况且听说她也是被魔族害成这副模样的。 身上还有付家的血脉传承,死倒是不会,但活罪难逃,也不知会受什么刑。 也不知林傲到底想做什么?到如今都没有明着对她讲过。 林柔柔今日所住的是客房,原本还好好的,但是乍一听到这凄厉的尖叫,差点将手中的镜子摔了。 林柔柔可以肯定,绝对是林傲在外头搞鬼,她并没有胆子去看上一看,生怕对方直接将自己灭杀。 因为恐惧的身体发软好一会才消减,她将那面小铜镜放在桌上,林柔柔感觉自己还得缓缓。 等到缓过劲去,手脚能够用力,这才步伐蹒跚向着自己的床榻而去。 床被掀开,林柔柔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钻入其中,不知为何,往日冰冷的床榻之上竟有丝丝的温热。 这让林柔柔增添几分安心,兴许是最糟糕的事情都发生了(林傲出现),也想不出有其他更糟糕的事情,她时刻戒备的心神,在此刻有些许放松。 她裹着带余温的被子,意识逐渐模糊。 林柔柔做梦了。 她在梦中见到自己心心念念的母亲,付云绯依旧是淡然的,她的淡然并不是一种冷漠,而是看透世间许多事物结局,从而产生的一种平淡。 在梦里付云绯展露出一丝笑意,向林柔柔张开怀抱:“阿芸。” 林柔柔眼泪直下,义无反顾向着那道身影扑去,紧紧抱住! “娘!我好想你!” 她头在母亲肩膀上蹭来蹭去,那是孩子对母亲天然的喜爱。 怀中的身体不是虚无,也不是冰冷,而是一阵的温热,不再是那种梦中千百次无法触碰的感觉,反而像极人的肉体。 只是… 林柔柔鼻尖耸动,从怀中人的肩膀嗅到颈部,那是一种独属于小孩子或小动物的亲近行为。 有股熟悉的味道… 是…林傲! 一定是林傲将母亲复活了! 林柔柔在梦中自己圆上了逻辑,心里头掀起波澜,一时之间,蹭得更用力。 泪水沾湿了对方的肩膀,付云绯笑声出奇的温柔:“阿芸,我有话想与你说。” 紧接着,耳畔竟然有实感,是温热的吐息。 “到时间,起来修炼。” 那并不是想象中付云绯的声音。 林柔柔心头一惊,猛地睁开双眼,她身体大约比去世三日的人还要更加僵硬,一点一点松开怀抱,脖子后仰。 正好与林傲四目相对。 “呀啊!!!!” 原本动作缓慢的林柔柔瞬间被吓飞出去,她甚至自己将自己砸到墙面上,重击过后,整个人摔在地上,四肢因为恐惧而乱蹬,这一瞬间,她给人的感觉是无法正常操控躯体。 所以刚才床上有温度时,她早就在了!!!! 手脚的动作太过胡乱,几乎是已经忘了怎么爬和走,很快就以手脚乱飞的模样撞开大门用四肢跑到外头。 房屋内余留的只有桌椅,在恐之下被踹倒的声响,平静之后留下的只有一片死寂。 第50章 你怎么了 半死不活的两人被林傲拎到树林之中,两人堪称泪流成河。 巧的是,带着两人回去路上迎面就对上,手握两根染血狼牙棒,大步走来的林蔓蔓。 两人双目瞪大,林蔓蔓无声将东西收回身后。 “他们也是?” 林傲回答很直接:“没错,不过我需要先观察一段时间。” 林蔓蔓轻轻点头,露出迷之笑容:“好。” 两人错开,林常常目光不由向对方身后瞥去,触及到那染血的狼牙棒,心头猛然一跳。 她到底跟着这个不知何时相认的亲生妹妹做了些什么? “在森林之中,我放了几只妖兽,只是金丹妖兽,你们两人一共狩猎两只就足够了。” “什么?”林常常低头看见自己被打断软绵绵的双腿,语气中更是表示此事的离奇“我和她?” 林傲给予肯定:“正是如此。” “我腿被你打断了!” “这是按情况而定的,你看看你这种的,实力不算特别强,天天拱火,最容易发生的事情就是被人打断腿,丢在外头喂妖兽。 我就是帮你提前适应。” 林傲的回答让林常常眼前一黑。 他严词拒绝:“不成,就算是练,我也不会用如此离谱的方式!” 林傲奇迹般的答应:“也行。” 林常常下意识松了一口气,但明显他放心的太早。 片刻后,双腿尽断的他用双手飞速在地上爬行,身后追着好几只似人非人的怪物咆哮着追逐。 “这些东西你从哪里搞来的?!啊啊啊啊啊啊!” 林常常之前看着挺体面一个人,如今双手飞爬,把断掉的双腿和整个身体都爬的甩起来。 惨叫声从左至右又从右到左。 身残志坚的身影前前后后爬动,比那个在身后的怪物还要诡异许多。 那是向王鳞宝借的妖物,选的是较为低级的,没有太多灵智但凡聪明些智商高一些。 怎么说呢?没有这种压迫感。 要的就是这种鬼叫连连,只知道追着人跑的,长的还特别吓人的,这种用来进行初期震慑特别好。 林柔柔抱着头,张牙舞爪四处乱窜,时不时要回头,看见那妖物鬼魅的身影再次放声尖叫。 林家体质上明显比其他人要强些,林风风在几人之间相比起来是最强的那个,主打的就是恢复能力强,活力四射,现在还能随意的上窜下跳。 林常常实力还算行,完全可以一双手走天下,臂力惊人。 这种情况下,他无法反抗,但完全展现了自己惊人的行动能力。 不过这位大堂哥的行为是有逻辑的,很明显的逻辑,林柔柔会有类似因为恐惧而胡乱走动的情况。 他的行动明显可以将追逐不休的妖物甩掉,但因为身体缺陷,无法进行完全的反抗,这才会处于刚逃脱一个,被第二个追上的状况。 林常常这个人精的很,当初林柔柔回来知道起不了太大的威胁,就对人家好,还帮忙陷害厉害的林蔓蔓。 他有些能力且需要管束,更适合进入一些管束严格的宗门,不适合在外,只适合在内。 林傲忙碌一天,但今日剑霄宗内的江济也不曾闲着。 他将齐天赐刺为半死,与宗主齐盛大战三百回合,互相杀的火星子横飞,达成无影脚踹伤宗主的壮举。 江济直接蹲在宗门之中,谁敢指着他说话,他就电谁。 甚至本人直接守在齐天赐房门口,无他,因为这小子人缘出奇的好,来送东西的一大堆,江济全部拦截而下有人敢责骂就会享受一波电疗。 一而再再而三,只要有人路过,他就掠夺。 到现在,不过短短几个时辰,几乎整个宗门都绕着他走。 江济在门口寻了个位置,神态轻松拆起礼物来,但凡有点用的,就收入囊中,可以吃的就品味一番,不好吃的,就进门塞进半死不活的齐天赐嘴里。 实在是没什么用,具有观赏意义的,有收入囊中挂在群里售卖。 小半天过去,齐天赐身上痛哀嚎不断,耳中明晃晃,听到门外的人被拦截而下,有的人出言辱骂,下一刻就会变为尖叫。 到现在门口几乎略过几百号人,什么好的都见不着,而他的嘴里多了几口干巴糕点,江济装都不装,连水也不会给倒一杯。 齐天赐在床上瞪大眼睛挣扎,喉咙口那块糕点上不去也下不来,几乎能让他的脖子抻出二里地。 他在房间中无能的发出类似于行尸那种声响。 那是人死后沾染邪气幻化成的怪物,他们由于身体死亡体内支撑的灵魂消去,被邪气顶替,不可避免的腐烂,导致声线古怪。 “哈——” “呃——哈——” 齐天赐神情狰狞之间伸出手,手都因为喉咙被噎住,扭成鸡爪子。 他想要触碰桌上的茶壶,最先是用灵力去提。 但江济下手重的很,一度导致齐天赐所展现出来的灵力不足平时的十分之一,全力之下竟然只将那茶壶提动一个角。 他脸上的眉毛都在因此而愤怒。 门口传来之前大殿上那名四师妹的声音:“你怎么了?你就像变了一个人,魔域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二师兄,三师姐乃至五师弟都没事,你都平平安安将他们带回来了,你为什么…” 第51章 配方解开了吗? 江济并不回复,他一双蓝色眼眸神色淡淡,手中搅着瓷碗中药香四溢的仙草羹,这种药物与甜品的组合味道很独特,最上层是雪白牛乳,下方则是由七种工艺萃取仙草汁精华,上锅隔着灵泉水,以玄青松树枝烧火慢蒸而成。 淡淡的药香,不令人厌恶,用白玉勺捣碎与最上层清淡甜味的牛乳融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独一无二的香味。 一勺送入口中,最先袭上舌尖的是浓郁的奶香,紧随而来是那种独特的清香,草药的一丁点苦味甚至起到锦上添花的作用。 仙草软滑,牛乳香甜。 四师妹黎巧儿,看向他的神色复杂:“大师兄你到底怎么了?这是长老亲手为重伤的齐天赐蒸的,是为他调理身体,你从前听到是给他的动都不会去动一下。” 江济口中细细嚼着,继续用白玉勺送一口进嘴,不经意间背过身去,黎巧儿以为他是不想听自己讲话,紧咬住下唇有些气恼,结果目光一扫发现江济背后贴着一张纸上头醒目的几个大字。 [重伤的齐天赐] 这一幕直接让对面的人沉默三秒:“大师兄我知道你气,可你这副模样真的好像古怪,你不该是这样的。” 江济慢悠悠转过身,手里那碗仙草羹已经吃了大半,他依旧是文文静静将口中冰凉清爽的仙草嚼碎,这才慢慢咽下,他没有遮掩自己的目的:“你走吧。” 黎巧儿死死咬着下唇:“为什么?你就这么不想见我?” 江济直言:“听不懂在说什么。” “你怎么可能听不懂?你最是聪明了,你会讨好别人,别人都爱听你讲话,好多事情你一听就懂,别人要听好几遍才能听懂——” “你很在乎别人的你不会去抢任何人的东西!你不是这样的!” 江济丝毫没管她在讲什么:“齐天赐他的东西该是我的,就是我的,你的歪理我不会听。” 这套理论无疑是从林傲那学来的。 他说完这一句话继续慢条斯理一勺一勺往口中送。 齐天赐房内传出尖锐的呕吐声,甚至出现肉体怦然落地的响动。 “哈——” “呕——” 黎巧儿面上明显露出怒意,接下来她只要张口说难听的话,就能触及到江济的斩杀线。 但听见这怪声,对面人的话锋都是一转:“齐天赐屋里有什么东西?你莫不是放了一只行尸进去咬他?” “他自己,他总这样,他有疯病。”江济在房前的石阶坐下,他动作是轻缓的,得体的,江济垂下一双玉石般温润的蓝眸,乍看起来他并不像是鲜活的人,而是一尊玉石雕刻而成的人像。 只是轻轻一个动作,就将黎巧儿回忆中总吊儿郎当的江济硬生生撕开。 江济不该是这副模样,他应当笑嘻嘻摆着手说:“这不是给我的,我便不会碰,这礼呀, 亲手送到你想送的人手里头,对方亲手拆开那才是好上加好啊!” 皎皎若明月,这种形容不应当放在他身上,江济不该这样,不该的... 可三师姐真真切切的说过,倘若他没有被掳走,好好的在宗门内,他就该是这副样子。 齐济是曾经师尊师母挂在口中心心念念的亲生儿子,他聪慧,一心向道,是百年难得一见的雷灵根。 三师姐那时年纪尚小,被他所救这才在那场劫难之中度过,三师姐心心念念的是齐济,她说齐济就是天上高悬的月亮,世上没人比得上。 他们年复一年的讲,讲得黎巧儿与五师弟余程安期盼着也与此人见上一见,好似宗门中每一个人都将那几岁起为救宗门而被魔族掳走的孩子捧的高高的。 最后,江济怀着他人强加的期盼回来了。 他不是高高悬在天上的月亮,他也不再是那个领悟剑招只需一眼的天才,他油嘴滑舌惯会讨人欢心。 捧在天上的月亮摔碎在湖里。 江济是个假月亮。 宗门里每个人都这么认为,从此再没人提起他的功劳。 甚至江济的出现阻碍到齐天赐,他就自然而然受到排挤,受到指责,他就理所当然什么都得不到。 眼前的人,是齐济,是曾经人人口中称赞怀念的齐济。 黎巧儿打心底里认定。 这个人与师尊都能打得有来有回,他肯定不是平常人,这个人这般的厉害,这般的聪慧,能在几招之下看破师尊的招数,他才是真正的剑霄宗少宗主。 那江济呢? 他也许是个骗子,那一日被逐出宗门,其他地方也同样遭难,江济没能找回支援心中生愧疚,就灰溜溜的不知去何处躲起来。 看在他在危机时刻帮助宗门,肯定没有人怪他,就算江济只是一个为了荣华富贵顶替身份的人,也好。 如果真的是就好了。 江济为什么不是一个骗子... 江济垂眸细细品味,耳畔传来啜泣声,他早已见怪不怪,不必猜也知晓,面前的人无缘无故泪流满面,在禁地之中另外两个称他为大师兄的疯道友,也会如此犯病。 他回想起林傲的教导,纵然心中没有起丝毫的波动,也依旧站起。 黎巧儿噙着泪水,对其突然站起的行为多有不解,江济道:“我帮帮你。” 帮什么? 她来不及说出这句话迎面而来就是五雷轰顶,眼泪还没流完,雷电先来了,顷刻间亲切的为她换过发型,换过衣裳,换过肤色。 江济对雷电的掌握已经登峰造极,只是一眨眼的事,他面无表情:“不必谢。” 吐出三个字,他便重新坐回石阶上,继续动作优雅品味完一碗仙草羹,随后再次站起,拿着空碗回到房内。 黎巧儿好一会才缓过来,张口吐出一大口黑烟,她悲戚的感情的确在一瞬间就消失殆尽,甚至满脑子疑问:“?” 房内齐天赐约摸在当时发出声音时已经栽倒在地上,如今正在地毯上阴暗扭曲。 他一双手拧成鸡爪,喉咙处卡着出不了声,目测一下子苍老四十多岁,夹杂棕色的头发都莫名感觉泛白,一个人的生命力就是这么的可贵。 江济递来一只碗,齐天赐如见救星扑腾着将头伸过来,嘴都直接伸进碗里,结果头转一圈,只嗅到牛乳的香甜与淡淡的药香,碗空的有些过分。 他嘴微张奋力仰起头难以置信。 江济满面凝重,开口:“破解配方了吗?” 齐天赐轻微动了动口型,光看表情就知道不是什么干净的词语,江济伸出巴掌,就请他吃一口。 第52章 宴会 齐天赐被打的一个机灵,对方伸手就指他,他整个人都缩着脖子,躲避对方的指指点点,这是一个说不通就要挨打的前奏动作。 齐天赐整个人的身体在地上蛄蛹缩头缩脑的,甚至目光躲闪,已有海豹的姿态。 他喉咙口胸腔之中那种噎挺感觉迟迟消不下去,难受的紧,致使整个人趴在地面,半死不活。 没过一会儿,他又开始扒江济的鞋子:“我要水——” 江济摇头。 齐天赐喉咙卡着东西,他颤抖着指向自己的嘴:“我…我…噎着…” “哈——” “呕——” 其实普通糕点,并不可能用这种方式击杀修仙者,但剑霄宗资源广阔,连这小小糕点都要用灵植制成,故此击杀的概率大大增高。 痛苦挣扎间旁边人冷眼相待。 就在此刻,门被敲响。 余忻冉原本冷硬的声音变得温和:“天赐,原本今日布好了宴会,庆祝你们归来,请帖也已发下,若是身子实在不适,到时派人与母亲说一句。 阿济不知去了何处,你若是瞧见他,就将此事告知他,让他也一同来参加宴会。” 说罢脚步声渐远。 宴会? 江济并没有参加过,但林傲这次让他们回到人间是尽可能瞧瞧人间其他人,有合适的就抓过来当苦力。 齐天赐还想挣扎着求助外部支援,结局定然失败,他被好心的江济倒着抓起来,头朝下。 江济抓着对方的一双腿,开始将他整个人扯得直直的,化作大风车。 被抓在手里疯狂甩动的齐天赐,尖叫震天,他身上的伤没有好全,喉咙里噎着糕点,胸口上是一阵一阵的闷痛。 张开着嘴里呼呼灌风,连惨叫也被拉长数倍:“啊————” 等到一切结束,齐天赐被砸在地上,呕了个昏天黑地。 “呃——” 他吐完,喉咙里泛酸,手撑在地面,手中使劲还能看到伤口崩裂的鲜血滴在地毯之中。 江济后退几步,打开门声音不含半分的感情:“带路去宴会。” 齐天赐难以置信抬起头:“宴会?被你打的半条命都没了…你还要我去宴会。” “你能说话。”江济出口的话语,那叫一个直白。 很明显你能说话,那能有什么大事? 齐天赐感受到自己身上密密麻麻的窟窿,在极为明显的发痛,贸然站起来他都怕自己散架。 眼中闪过一抹怨毒,他狠狠咬牙:“我不会听你的!” …… 鼻青脸肿的齐天赐顶着黑漆漆的脸和爆炸一般的头发,将江济领进宴会厅。 这种不是家庭宴会,一进入其中场景极大,人也很多,自打两人一进门数不尽的目光就落在两人身上。 神色各异,但绝对是一进门就有人上前恭维,一名老者哈哈大笑而来:“小赐你这孩子调皮呀,这副样子就过来了,此次安全归来,宗门内诸位长辈也是欢喜,来来来,大难之后必有后福,这是礼——” 齐天赐连声道谢,伸手就要接过。 礼物刚递出就被飞来的一只手夺走。 江济手速极快,将那礼物拿在手里端详一阵,丝毫没有半分的愧疚与尴尬,直接就塞进自己身侧的储物袋。 当然他不尴尬,有的是人尴尬。 这种情绪江济没有展现自然就展现到另外两人身上。 他的神态与气质与曾经的自己,截然不同,那长老眯着眼睛认了他好一会儿,都没能认出来是谁。 只得强笑几声:“这是哪家的少主,气质绝尘,不过这礼是送给我家少主的,你直接接过未免有些…失礼。” “江济。” “什么?” 齐天赐不甘心的收回手,咬牙道:“他是江济。” “什么?!” 还有许多人是昨日匆匆赶回的,故此还没有真正见过如今江济的模样,这一句话直接在内部掀起轩然大波。 “他是江济?!可这不太像啊…” “你没听说吗?听说昨夜一回来就打伤 宗主凶悍的很啊。” “江济的实力打不上宗主吧…” “谁知道是真是假?说不定只是宗主一时气犯了糊涂,把这胡乱编造的消息传出去了。” 那名递礼物的长老脸都憋红了:“你是江济也不可以抢东西!” “逆子!你心中有气,冲着爹娘来便是,在这大庭广众闹什么?!” 齐盛面色还有几分苍白,他大步跨来,迎面是满身的怒火。 他刚一接近江济抬手就给他一巴掌。 “啪!” 齐盛压根没有想到他能出这么一招,自己原本在手掌蓄了力,结果手掌还没用力,脸上就被一道重力痛击。 而且半分没有收力,硬是给原本就受伤的他,打的一个踉跄撞上桌子,还连带着将桌子掀翻,桌上摆放的东西乒乒乓乓摔一地。 气得齐盛张口就吐血。 这旧伤还叠加了金逢楼那时的伤口,别看他们一堆家主什么的看似生龙活虎,实际上都在硬撑罢了。 云简知出品的丹药很神奇,但也要从伤势的轻重而估算,一枚丹药外伤好了大半还有些内伤。 第53章 我先试试水 “逆子!我是你父亲!你这是什么意思!” 齐盛几乎是怒吼出声,他还维持着自己的体面,他捂着脸火辣辣的痛,红色巴掌印很快消减。 怒火却丝毫不见消减,这当众被扇一巴掌可所谓是脸面丢尽。 江济不见慌乱,不见紧张,他只是依照对面对自己的称呼,返还回去:“老东西。” “你喊我什么?!这也是林傲教你的?!你既然回来了,给我离她远一点!” 齐盛说着说着,肩膀突然一重,是烈阳尊者来了。 来人同样是一双蓝色眼眸,他咬牙:“你这个混账到底想干什么…”烈阳尊者手下用力死死扣在眼前这位剑霄宗宗主以及自己的亲侄子身上“之前哭天抢地的也是你,现在见人就骂的也是你,你到底要做什么你给我个标准!” 面对他的愤怒,齐盛肉眼可见冷静下来,他摆手:“我在教育孩子你凑什么热闹。” “狗屁!非得人出点事,你才知道哭,口口声声的说着什么,想儿子念着儿子,说好把人带回来,你带回来的是谁?!” 齐盛避开他的手:“天赐怎么就不是我的儿子了?他现在在那一堆人中,比不得阿济厉害,将他接回来,这孩子才不至于一直受罪,阿济在足够厉害理应担更多的责任。” “我真去你的!”烈阳尊者反手就揪住他的衣领,那是唾沫横飞“你到底想干什么?!一开始,嫌弃人孩子修炼不符合你的预期,你要给他整一堆磨难,现在好了强了,你还觉得他磨难不够?!” “人在那生死不知你就在外头要死要活挤掉几滴泪,丢脸丢的是我们整个宗门!你要不要脸啊!你这个死畜牲!” “啪!” 烈阳尊者反手就是一巴掌。 齐盛那是觉得在场这么多人,他不会突然作怪,他硬是没有想到,自己小叔不仅之前在其他家族面前对他拳脚相向,这种宴会场景他也不例外。 那是吃一堑又吃一堑。 “齐岷!那是我儿子,我说我在教导他那就是为他好!他是小辈就该听话!” 两人纠缠在一块儿。 烈阳尊者哪能任他说? 他同样以身份压人:“我按辈分还是你叔呢!我没见你听话过!一天到晚胡言乱语,宗门迟早被你败光!” “你给我正常些!场内这么多人,你与我打打杀杀像什么样子!”齐盛对他诸多不满“你不知道那逆子做的什么!他哪有做小辈的样子,要不是他当众为难他人,我会来找他吗?” 烈阳尊者与他僵持不下:“要不是你当众为难别人,你以为我会高兴来找你吗?!” 周围人在他们来来回回几次之后,终于反应过来,说是反应过来,也不大对,其实是在他们僵持不下之时才敢出来解围。 一方劝和:“算了算了,都是自己人,一家人要和和睦睦的,以后还要相处呢。” 一方拱火:“他早就看你不顺眼了!就是找事挑衅你!打他!与他火拼!” 余忻冉都不知道是帮长辈还是帮自己的丈夫,她拧眉:“莫要再打了,让别人见了笑话,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讲清楚?” 齐盛狠狠挣脱开,他转向江济:“阿济你心中有气也该私下聊,如此大庭广众之下,你不该耍小孩子脾气,难不成给我一巴掌你就能突破不成?” “众目睽睽之下,你殴打父亲,欺负兄弟外人,该如何评价你?” 他义正言辞对自己小叔道:“我也不与你多计较,你下回在外注意些。” 最后,端端正正向着周边宾客拱手:“让诸位见笑了,我与天赐还有伤在身,若有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而江济脑中回想起林傲的谆谆教导,话语好似还在耳边回荡:“敢当我的面粉饰太平?!你看我不打死你!” 他大步向前,齐盛已经对他有了防备,目光微眯,已经做出防御姿态,江济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 “唰!” 他呼出的一巴掌被齐盛挡下,双眼眼眸之中亮起紫光。 电流声由弱到强,齐盛日暗道不好,连忙将他挥开,后退数步,整条手臂之中,电流窜动刺痛麻痒,动一下都像有千千万万的细线往骨头里钻。 “逆子!你还敢动手?!长辈教的事你一点没学会,倒是同那个林傲一学一个准!我今天就教教你什么叫尊敬!” 余忻冉在一旁劝:“阿济与你父亲服个软吧,你们父子二人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别人看了要笑话的。” 黎巧儿已经整理好衣冠,她看上去也要照例前来说教。 江济不语,趁着剑霄宗宗主蓄力抬脚就是一个偷袭! 齐盛没料到对方出招会如此刁钻,当即以腿去挡,可他但凡碰到江济就要被电一下,一旦被电时间持续久了皮肉就会在灼烧之下变得焦黑,由此就会失去力气。 用灵力阻挡,是最绝佳的防护,可是要将全身都用灵力包裹住,出招时力度就不够。 江济虽然是金丹后期,但他是各项指标拉满的金丹后期,稍有不慎,对方的偷袭就会,在诸多的猝不及防之中袭来。 时间整个场面火花带闪电,在场众人能够看戏的都是一副莫名兴奋的模样,心里头急的则是四处张望,上前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 等到剑霄宗宗主再一次失手被扇巴掌后,已经不知道是多少时辰之后的事情。 他已经万分的防备了,却没有想到还是能被这小子钻到空子。 那一巴掌又脆又响,余音在耳畔嗡嗡直响。 齐盛勃然大怒:“你偏生要用这种方式来吸引注意力!难不成扇我几巴掌?你能突破?!” “轰隆隆——” 雷声震天,外头风云变幻。 齐盛抬头向外看:“?” 众宾客也向外看:“?” 就趁他发愣这功夫,江济果断选择左右开弓。 “啪啪啪啪啪——” “呃啊——” 江济打完就是大步向外奔跑而去,一众人想阻止,伸手都被无形的雷电挡开。 眼睁睁看着面前人,单脚踏地飞向聚集的雷云之下。 “那是他的雷劫?!” “如此声势浩大的雷云,这该是什么级别的雷劫?” “这是元婴期雷劫!可怎会有这样大的阵仗?!” “打齐宗主几巴掌,真的能突破?!”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齐刷刷转头看向齐盛! 当事人大惊:“这简直是胡说八道!无稽之谈!” 烈阳尊者:“你真的是,这话又不是人江济说的,这是你亲口说的!” 他笑容灿烂,直接抬起巴掌:“我给大家试试水啊!” 第54章 日志 本来如今的情况已经难以解释,烈阳尊者这行为无疑于火上浇油,他咧开的嘴雪白的牙,无一不凸显出他的欢喜,手上的巴掌那更是没有留情,那呼呼的掌风可以预见但凡拍到脸上,那脸都得凹下去。 齐盛躲开,他咬牙眼中已经有零星的怒火:“你发什么疯?你多大人了别闹成吗?!” 烈阳尊者哪能听这个,他当即反着来直接祭出道德绑架:“我是长辈,而打你又少不了一块肉,就试试。” 说罢又抡起巴掌,向着自己的侄儿扇过去,一连追着飞出好几掌,都冲着脸过去。 直到在对方数次闪躲之下,找准机会一掌上去! “啪!” “呃啊!” 烈阳尊者在这一刻,悄悄释放自己隐藏的些许修为,他大笑一声:“没想到啊,没想到,世人都嘲我江郎才尽,再无半分进步,没想到我竟然突破了元婴中期!” 人群中一阵喧哗。 烈阳尊者当场就是乘胜追击,他以极为激动的语气开口:“再让我试试!” 齐盛爆发:“你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这怎么可能?你休想!” 余忻冉脸色变换再转向自己丈夫时,那脸色有了些许的不同,甚至眼中有异样的光芒。 齐盛后退:“阿冉你我夫妻多年,难不成也要随着他们一块胡闹?” 端庄女子轻轻摇头,并不言语。 烈阳尊者再次扑上来! 宴会可是给众人看到热闹了。 整个场地都闹腾腾,烈阳尊者火上浇油,他十几个巴掌过后,就释放一点自己的修为,导致其他宾客,也在一片杂乱之中,偷偷出手。 不过很可惜,当然是不会有增效的。 不愿相信的人,只当自己还没有达到次数,一场宴会下来,齐盛脸上多了好些个巴掌印。 直到入夜他都木着一张脸,双目无神盯住天花板。 余忻冉简简单单翻个身,齐盛都要捂住自己的脸。 江济,他的亲生儿子是天生的变异雷灵根是世界上万里无一的天才,他仅仅二十多岁,就在众目睽睽之下登上元婴。 可前二十多年,江济被魔族夺走丢弃,直到十多岁才重新回归宗门,而这几年,他的修为进度极慢,宗门的资源,父母的重视,都不在他身上。 甚至宗门中常常讽刺他不够体面,只会谄媚讨好。 然而,短短的离开这么些时日,江济从几乎尽废的修为飞速成为元婴修士。 难道林傲带着他们得到几次机缘就能超过宗门多年以来强大的底蕴。 其他人如今看的清清楚楚,明晃晃的就是告诉所有人,剑霄宗根本留不住天才。 这种资质的天才,无论到何处都应该光芒万丈。 而他身为宗主,身为师尊,仅仅因为流浪多年的亲生儿子展露出的半分笨拙不及从前的聪慧,就弃他于不顾,甚至任由其他人为难。 还美曰其名锻炼心性。 倘若他们这些当长辈的当年多一些耐心,那他们的手下就会有一名横空出世的顶级天才。 想到这一切,以及今日被看尽笑话,齐盛就感觉被狠狠扇了一巴掌! “啪!” “哎呀!” 齐盛被这一巴掌打得直接弹起来,他怒了,直勾勾看着余忻冉无声钻入被中。 “我都说了没有!没有这种能力!不是你没打够!你打我几百下,你都突破不了!” 另一头齐天赐早早就躺上床,他的心被浓郁的怨恨以及不甘吞没。 江济他又突破了。 凭什么!怎么就他这么有能耐?! 今日众目睽睽之下,成为元婴修士,如此的风光,所有人的视线都在江济身上,或艳羡或仰慕。 江济是何等的风光? 他为什么就不能主动像前一般在角落里好好待着?! 从未削减的嫉妒与憎恨,在此刻达到顶峰! 齐天赐盯住手中的被子,只是稍稍一用力上好布料所制成的被就被他撕开一条大口子。 为什么!他为什么能获得这么大的机遇? 心中的情绪不断滋生着,齐天赐如今每每这样都会感到几分痛楚,是那一部分本不该属于他的痛苦。 那是江济的苦痛哀伤,他近乎无耻的将这一份满是负面的回忆以及情感,丢给了齐天赐,让他彻夜难眠,痛苦万分。 牙齿咬的咯咯作响,齐天赐翻过身想要疏解疏解自己的情感,他身上的伤还在痛,但是因为吞服极品丹药好了不少,在自己的房间哭了一阵,从不为人知的暗格之中,掏出一大叠,有他半个人高的记事本。 那是齐天赐从江济回来,就开始书写的日记,他变态一般,对对方的怨恨折磨全部写这数量极多的本子之中。 每日都得从前至后好好品味一番。 将东西拿出来后,齐天赐探头探脑,确定身旁没有人,最终还是只取一本,将其他的东西全部塞回原位。 那一本是他第一本写完的,写的是与江济初见,给对方的下马威以及折辱。 齐天赐脸上带着扭曲的笑容,一页一页翻过去,他紧紧咬着牙关,眼中满是恶意:就算如今厉害了,又怎么样? 你从前一直都是被我踩在脚下! 他脑中构思将如今形象的江济代入曾经的形象,直接利用精神胜利法,将自己爽的一个激灵。 虽然周围环境漆黑一片,但齐天赐利用瞳术甚至比平时还要清晰。 突然他的身边一凉,齐天赐心中猛地一慌张,双手紧紧抓住本子,渐渐的冷汗从脸颊滑落。 他脖子僵硬,缓缓将头转向床的内侧。 头刚别过去,迎面而来的就是两根笔直的手指,直接戳进他的双眼。 “呃啊!” 齐天赐双眼剧痛,一片漆黑,但他根本就不敢停留,翻身就往床下滚,连滚带爬向着外头跑去! 在这一刻,他的心头都在颤,四肢并用,连站起来都不敢,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 江济手握长剑,一路在后方追着他砍! 齐天赐跑一阵发现自己的身体都被片成细细的薄片,中间没有切断,整个身体都可以自由拉伸,将自己的身体拉长,足足有四到三米。 上半身已经逃到后山,下半身还在宗门之中。 而今夜注定不平凡。 [江济上架:齐天赐的日志 一枚灵石,可仔细翻阅] 第55章 绝命逃杀 齐天赐今夜将在绝命逃亡之中度过。 而群中众人对江济所发的东西,很是好奇。 他平日在群中沉默寡言,突然发出的东西,让人一头雾水。 赵世杰:? [赵世杰购买道具“齐天赐的日志”] [明仲购买道具“齐天赐的日志”] [王鳞宝购买道具“齐天赐的日志”] [云简知购买道具“齐天赐的日志”] …… 赵世杰:“……” 赵世杰:“老子的眼睛的!!!姓齐的这个猪狗不如的东西!!!写的是什么玩意儿?!呕——呕——” 明仲:“变态吗?有点意思。” 王鳞宝:“我的眼睛!啊啊啊啊啊啊我的眼睛!” 林傲打开那厚厚一叠令众人作呕不止的日志副本。 [这么多年以来,他是我的噩梦,我千遍万遍想着他如何的洁白如玉,高雅圣洁。 可现实中,回到宗门的他,早已不是那抹月光,他是该被我踩在脚下的泥! 他这么一个阿谀奉承的人,凭什么让别人记忆这么多年! 我死死扯住他的头发,用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在这个男人耳畔发出无情的警告:“无论你怎么样你都比不上我的,只有我,才是宗门中唯一的少宗主。” 他被我拽的生疼,眼中落下盈盈泪水。 那双眼睛漆黑漆黑的,他该与父亲还有二爷,同样有一双蓝色的眼睛,只是独独他不一样,那双眼睛太过漂亮,像是嵌入两颗玉石。 我只是提了一句,所有人都让他遮掩那双好看的眼睛。] 林傲合上本子,整个人打了个冷颤。 剑霄宗不知道出自什么传承,天天专挑别人的外貌在那描写。 这小子还鬼精鬼精的故意不写人的名字,到时候就算被发现他也可以谎称,是在练习写话本子。 她其实在之前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出现的那一刻,已经扭曲神色。 但道德上总归说不出过去,当然,道德不道德什么的,都处于个人素质。 让她看折磨白月尊者,她就不太会讲道德。 林傲给江济发消息,给他布些敲打齐天赐的任务,奖励中等,齐天赐这小子命硬的很,再加上这种恶毒男配的身份,真的很难死,所以其他什么生不如死的自行用刑。 她缓了好一会。 重新打开那本本子,目光落到新的页面。 [他是只摇尾乞怜的小狗,他真是可怜。 而我是那山中猛虎威风凛凛。 迅猛威武间。 我…… 是狼。] “啪!” 林傲反手将本子砸到地上。 区区几段普通文字竟有莫名的攻击性,还能咬人的眼睛。 她活动一下脚趾,重新将本子拾起,面色如常再次翻阅起。 [他是漂亮,可他太过柔了,像他有血缘关系的长辈。 不如我威武霸气,我硬朗帅气,张扬开朗,他没有分毫比得上我耀眼。 我站在他身旁,受万人簇拥,而他永远只是孤零零一个人。] 还在攀比,林傲快速将那半人高的册子都翻了一遍,发现他恨不得每天都比上一场,到结尾了还在比。 中途还掺杂着好几次性骚扰,一直在掐人家脸,现在这是什么养父养母师弟师妹全都不写,纯骚扰江济,一天到晚这个心思全放在上头。 林傲简单翻完,给齐天赐的训练乘了十倍。 其实某些文字语段,正常话本小说中都有,但明确是认识的人,代入那张脸,就有一种异样的恶心。 好吧,不带入也有点恶心。 林蔓蔓也出于好奇买下一套副本印刷。 她看一眼,就拧起眉头摔在地上,过了一会儿,又蹲下身捡起来,看了几眼,又摔在地上。 噼里啪啦的。 这一夜在她隔壁重病的林才才都没敢闭眼,他气若游丝,神情恍惚:“那个女人心狠手辣,刚回来两天不到,家中长辈也顺着她将我们整成这副样子……她现在是不是拿着剑在砍谁? 是常堂哥吗?他最会惹人不快了…已经剁到骨头吧?这种声响…” 其实那种噼噼啪啪的声音并不像在砍东西,是重病之下,精神恍惚,脑子里自主将声音模糊了。 群里就算林傲不讲话也向来是热闹非凡,如今更是激烈到飞了几百几千层楼。 其中不乏江济录下的绝命追杀影像。 储物袋的群聊都被他们玩出了新花样,也不知是谁直接将齐天赐,狼狈窜逃的影像做成动图,现在在整个群聊里窜来窜去。 这一头开始,就不可能有消停,有些人自己直接钻研了一个通透。 里头就开始冒出:柳茵茵奸笑搓手、云简知头顶丹炉欢快溜达,王鳞宝左顾右盼…等等一系列不知何时出现的动作。 林傲点开那绝命追杀影像,开头就是齐天赐鬼叫哀嚎,时不时抽搐,看来身上全是电,定然被抓到过几回。 影像看起来在森林,周围都是密密麻麻的树,落叶积了厚厚一层,场景光线很暗,唯一用作照明的光源应该是惊鸿剑注入灵力后透露出来的白色微光。 齐天赐还不时要回头望一望,把他惊恐的神态展现的淋漓尽致。 这种氛围以及不曾间断的惨叫,视线的摇晃,把那种惊悚逃杀的精髓拍出来了。 不过实际上也的确是惊悚逃杀。 两个人位置还在剑霄宗,看来应该是宗门后山等地方。 这个选择场地很好,没什么人,场地也大,可以尽情的追逐。 齐天赐当然想过自救,一开始,他的确在宗门之中乱跑,有人前来相救都被砍了,导致今夜没人敢上前帮忙。 况且宗门之内,毕竟器具繁多,最终,无奈之下,这才跑到了后山。 到这里,云简知都不曾开口讲话,柳茵茵也同样如此。 云简知从昨晚到今早,都在欢欢喜喜炼丹,交任务,收获奖励。 谁说她一句,她就会照着对方的脸来一拳。 柳茵茵一人在角落瑟瑟发抖。 云简知今早清晨之时,终于停止了。 她步伐轻快来到被自己打的只剩半条命,正在床上喘息的天衍宗大师兄季重山床前。 他面无血色,微微抬眼看见云简知虚弱的展开笑颜:“简知,你来看我了…” 云简知端走季重山桌上的灵参鸡汤,汤表面飘着金黄的鸡油,这道菜若是做的不好,鸡肉就会吃着油腻,少了分滋味。 灵参切的很薄,淡淡的药香与鲜香混合,没有突兀,反而恰到好处。 云简知没有说一句话,她犹如一只欢喜的鼬科动物,捧着鸡汤快步离开。 第56章 充实的一天 “云简知!大师兄他们被你打成重伤,你丝毫不愧疚,就算了!连大师兄家族为他炖的汤你都要端走!” 云简知笑眯眯:“我没尝过。” 她单手将一大碗鸡汤端的稳稳的,将那弟子手中那碗银耳莲子羹也一并端走,动作快速,趁对方没有反应,快步离开。 那小弟子当场就炸了,抓着托盘就向她追去:“那是尊者吩咐给柳师姐的!你简直是无耻!当年占着亲传弟子的身份——” “那被称为飞星尊者的人,当真奇怪,她之前与我说如何后悔,如何讨厌柳道友,现今通通反悔。 还让你这小孩子随意对客人大呼小叫,真是刻薄。” 云简知直白的话语,直接将那小弟子钉在原地,他不知为何,直接愣住:“什么客人?你说什么呢?你怎么能这么讲?” 对面人理所当然,还是那副憨厚老实的模样:“事实罢了,你不认吗?不过自然,你不讲半分的礼貌,要怪的也是你的长辈。 你们长辈可能不喜欢你,所以才会让你如此的,让你胡乱对他人责骂。” 她的形象与曾经的模样重叠在一起,几乎没有太大的改变,可在这一刻,却让人实实在在感觉到内在有什么东西已经完全颠覆。 云简知与江济不同,这是完完整整形象内在的颠覆,几乎是判若两人,别人看到他的第一印象是陌生,只能隐隐约约在他身上寻找曾经的影子。 前者外表甚至气质都没有太大的改变,她就像还是曾经那个人,还是那样的温和,还是那样的老实,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危害,可就是在某一刻,突然觉察到她由内而外的陌生。 这句话无疑是在对面前的小弟子说:你没有教养。 可以前的云简知不会这么说话,她的话语不会像一根针,一字一句都能见血。 那小弟子僵在原地,嘴皮子颤抖,最终“哇”一声哭着逃了。 云简知毫不在意,带着今日的早膳回到被她占领的柳茵茵房间。 柳茵茵本人还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鸡汤鲜美浓郁,鸡肉嫩滑,鲜香四溢,她捧着大碗,吃的极香。 不消片刻,碗中只剩下啃到反光的骨头,和残留余香。 连灵参片都啃了个干净。 云简知手中搅拌着那一碗银耳莲子羹,细细品味起来。 在她大快朵颐间,柳茵茵正趴在地上,意图化身为有形态的水,钻进门缝里逃走。 爬着爬着就感到有一股拉力,低头一看被云简知踩住衣角。 快速将碗中东西喝了个一干二净,云简知就着这个动作,放下碗微微侧过身子,低下头去,一双眼睛眯起,看着格外的憨厚老实,平易近人。 柳茵茵在她靠近那一刻,感觉整个房内都暗下来。 云简知就笑眯眯看着她,缓缓睁开眼睛,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目光很是锐利:“你知道我娘给我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她身上吗?我找了好多年都没有找到呢。” 柳茵茵头皮发麻,对方终于开始了真正的问罪。 云简知之前一直在外偷听两人对话,怕是已经能够分析个七七八八,现在属于明知故问的状态。 片刻,柳茵茵紧张到汗如雨下,她这才重新闭上眼睛,从怀中掏出那玉坠戴在脖子上。 “不过没事,昨日我趁她不注意,从她身上顺来了,想来至今都没有发现。” “柳道友,怎么从昨日起就没有修炼?快点动起来,否则师妹,发现你更不好过。” 此言一出,整整一个晚上,被她摁在丹炉里,反复炼丹的柳茵茵如释重负,灵力被抽干的空虚,让她手脚发软,但这种被解放的兴奋意识,又让她整个人爬的很快。 应该说是四肢奔跑,总之钻出门就不见影子了。 云简知吃完简单收拾碗筷,她脚步轻快,蹦蹦跳跳,直接找到飞星尊者里三层外三层有结界的寝殿,在近几个月的训练中,她具备了丰富的经验。 用李澜特制的物件,将灵力隔开一个小洞,直接钻进去。 在没有破坏结界的情况下悄无声息的入内,就是这个宝贝的能力。 她钻入之后,行踪堪称堂堂正正,直接背着手大步跨入,扭头对着内部装潢满意点头。 天衍宗宗主正端坐在飞星尊者床边,她叹息:“没想到我这些时日闭关,竟会发生这么多事,你也是糊涂好好个孩子,你知道误会她愧疚于她,就好好补偿。 柳茵茵顶着是你阿姐孩子的名头,你由着她,季重山有家族,徐书行是父母牺牲你有愧疚,只有那孩子孤身一人,你就胡乱欺负她不管她,怎么说也不对啊。 孩子你收回来做弟子总归得负责,况且这孩子也是你自己私心带回来的,你当初带她回来,不就是觉得她的模样像你一直以来记不清的阿姐吗?” 飞星尊者躺在床上,面色发白,她在外向来是直来直往,总归不该如此神情恍惚,她喃喃自语:“阿姐的遗物不见了…我一直以来都好好带在身上…怎么可能不见了?” “说不定是落在某处了,昨日还能拿出来看定然就在附近,你也莫要急,好好个玉坠子,你上方也有法术怎么会找不到呢?” 天衍宗宗主的话语,让她更难过了:“对呀,我分明下了法术,怎么会找不见呢?” 就在这时,大门外传来稳健的脚步声,云简知已经将吊坠塞进衣服里,背着手大摇大摆走进来,丝毫没有半分的尴尬,两人听见声音,一同将视线转过去。 云简知当着两人的面伸懒腰,双掌交叉顶向上,做拉伸,紧接着,直接在一尘不染的白瓷地面之上坐下,最后是躺下仰面向上。 她还是笑眯眯的,这副表情其实有微妙的变化,不至于太僵硬,但是笑久了有点挑衅的意味。 云简知双腿拍打着,在地面化身一条鱼,整个身体很顺滑的在大场景之内悄然溜过。 将自由自在,这个词饰演的淋漓尽致。 这场景很诡异,这么大的一个人,仰面向上紧贴地面在整个殿内游来游去,甚至有的时候还要将身体弯曲,在广阔的地面转圈圈。 天衍宗宗主与飞星尊者相顾无言。 天衍宗宗主恨铁不成钢,指着面前因重伤而脸色惨白的人:看看你把孩子都整疯了! 飞星尊者避开视线。 耳畔传来哗啦啦的声音。 两人闻声望去,云简知正想将店内值钱的东西带出去旅游。 “哎哎哎!” 第57章 宗主什么都不知道!!! 云简知听见身后传来阻止的声响,掏出耳塞,将自己的耳朵塞起来。 天衍宗宗主摇头叹息,从床上站起:“明日事务繁忙,我先在你这偷偷闲。”她在桌边坐下,又开始唉声叹气。 飞星尊者坐起身,她问:“简知,昨夜你所做的事情与茵茵道过歉没有。” 云简知正在掩耳盗铃,背对着两个人塞着耳朵,听不见也看不见,动作那是越来越快,到最后演都不演了,直接将一整个柜子抬走。 那是明晃晃的挑衅,其他的东西她都塞进储物袋中,但一整个柜子云简知是当面搬出去,这不是挑衅,还能是什么? 她挪动着步子,抱着一个大柜子,横着从门中走出去。 飞星尊者怎么叫她都不回应,盛怒之下一个鲤鱼打挺,结果旧伤叠新伤直接栽倒在床上,她面向宗主:“你不拦着吗?她好不容易回来,却成了这副样子,都是跟那林傲学的,不然这些日后也将宗门闹得天翻地覆怎么办?!” 天衍宗宗主说话前又是先叹一口气:“这又有何方法?再怎么厉害再怎么年轻,也已经被你逐出宗门了,你当年也说这孩子聪明,我也这么觉着,你怎么能干这种事……” 说到最后,她热泪盈眶嘴皮子抖动个不停,手握成拳砸向桌面,将桌面盘子中的果子都砸到飞起,发出类似于烟花飞天的尖锐响声:“你什么人呐?!我把宗门托付给你,你就这么对我?!人家在野外都能达到金丹——金丹——我长这么大,我都没有看过这么年轻的金丹!!!!” “啊啊啊啊啊啊——” 天衍宗宗主两条眼泪那是如面条一般往下滑,她抓耳挠腮,尖锐刺耳的哭声将飞星尊者震得难受极了。 尖叫声没有停止的意思,甚至面前的人就开始手脚各想各的,在整个殿内狂奔来狂奔去,一边还不忘骂她:“我讨厌见那一群人!我不知道为什么各个宗门每年都要见面好几回!我不想见到活人!你把一切都搞砸了!” “我现在更不想见!我不想跟他们讲话!世上为什么要有仙门大会这种东西?!” “本来就不想见到任何一个人!我把你当做知心朋友!你居然干出这种事情!你这么大一个人连有责任都不知道!” “你好端端的你要报恩那你自己去报啊!你穷成这样,只能拿别人的命抵吗!” “外头的人骂的时候都要连着我一起骂!!!第一个骂的就是我!他们都说是宗主的冷漠满不在乎导致的一切!” “宗主没有!!宗主在闭关!!宗主什么都不知道!宗主的修为一直没有突破!!!!” 天衍宗宗主像一只被惊吓到的猫,全身炸毛在整个殿内乱窜,撞东西挠墙一个不落下。 这显然是多次闭关修为没有突破,情绪出现问题为缘由的走火入魔。 这种算比较轻的,只是神智混乱,情绪在崩溃边缘。 飞星尊者一度没敢说话,怕她挠自己,金逢楼回来后,看一个一个还能站起来甚至精神抖擞的说话,实际上成堆成堆的,真正放松下来得倒一片。 正凌乱间,云简知拎着一件光秃秃的木架子回来了,她神情凝重,小心的摆放在原来放柜子的地方。 天衍宗宗主一见到有些不熟的人过来顿时就恢复了正常,她唉声叹气,又坐回飞星尊者床边,床上人以防备的目光注视。 宗主眼中含泪轻轻抹去泪水:“事情怎么就会变成这个样子…” 云简知转过身来,吭哧吭哧将不知几斤重的玄木桌也一并搬走,飞星尊者的喊叫阻止她通通都没有听见,对面狰狞的面色,她双眼不知是睁还是闭,反正一条线当没有看见。 她一走,宗主面色顿时一改,泪如雨下泣不成声:“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你知道到时候那几个刻薄的家伙会怎么说我吗?” 她是越说越愤怒:“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你怎么能坏门规?!” 飞星尊者向来说话是中气十足,如今,这一遭声音越来越小:“可茵茵是我阿姐的孩子——” “关我什么事?!!!”天衍宗宗主双目怒瞪,表情一度很扭曲“你知道现在是怎么回事吗?你害的我晚节不保了!我要是因为心情不平衡难受,闭关出事你都不顾及!!!!” “你这个冷漠无情的人——” 她猛地闭上嘴,死死瞪着面前的人,突然开始无端的尖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一一” 那叫声靠的近,几乎要刺穿飞星尊者的耳膜。 “我不会放过你的!!!你要教孩子就好好教!!!你不会教就不要养啊!!!你要报你姐姐的恩,你自己拿东西去报啊!!!慷他人之慨这种事情,你怎么能做的出来?!” “孩子的便宜你都占!你报恩就好好报!干什么让跟你稍微熟一点的人都帮你报恩了?!” “那孩子天资没问题,悟性没问题,在外都能金丹,那这么多年行为不高都是你们的问题!!!! 你们浪费了一个天才!!!我说我愁啊,难过呀,我的修为突破不了,你说你帮我看宗门,这就是你照看的宗门!!! 你知道外面人怎么说吗?说肯定都是宗主授意!外面的话,本子说书的,你知道怎么说吗?!怎么都得提一嘴,什么宗主冷漠的看着这一切! 我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我们这里是宗门,不是黑市!!什么叫榨干所有的天资将人抛弃为一劳永逸,还给下毒! 她有炼丹画符的能力,你还敢说没有天赋!” 宗主泪流成河:“我怎么见人?!我怎么敢出门?!” 飞星尊者罕见的被压下气势,她整个人都被宗主的阴影所笼罩,天衍宗宗主怒火滔天,下方人嘴唇动了动:“不是见不了人,其他人也这样,青玄宗林傲,剑霄宗江济都逐出宗门——” 后面没了声音,因为她被对方可怖的神色吓住了。 阴影靠近,天衍宗主死死瞪着她:“他们当畜牲还不够,还要拉着我一块当啊?!” 第58章 朋友,你的床很值钱 云简知听着殿内的咆哮,再次迈步入内。 宗主再次平缓情绪,她双眼通红,哀哀道:“蒲星你怎么能这样…” 飞星尊者头发被她抓得蓬乱,脸上还多数道爪印:“……” 来人发现两人不管,彻底不装了,斜着从旁边探出头一张脸笑眯眯,伸手就过来拽飞星尊者身上裹的锦丝被。 “云简知!你简直是放肆,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松手!” 云简知没有半分要松开的意思,她抿着迷之笑容,耳朵里塞着耳塞,与床上的飞星尊者开启一场拔河。 飞星尊者说不上平静,双眼冒着火光,目眦欲裂,死死扞卫自己身上的被子:“韩妙琬!再不拦她要成第二个林傲了!” 床边的天衍宗宗主用帕子抹眼泪:“这孩子身体这么好,才几日就活蹦乱跳…你年纪还大,身体都不中用。” 飞星尊者:“……过分了。” 天衍宗宗主以可怕的声音在她耳畔:“没你过分!” 飞星尊者不甘之下,因为重伤在身化身无能的主人被夺走日夜相处的锦丝被。 云简知走时还莫名其妙来一句,不知哪里学来的话,表情是那样的悲哀与挑衅:“被子它到死都以为你能救下它。” 飞星尊者脸上悲意尽量,无力的捶打床板。 “你为什么不帮我!” “就当你补偿她的,让让她,好好的孩子…真是我祖坟冒青烟你个王八片子以为着火给顶上泼水。 分明都是一样遭罪,就你们一群年纪大的怨声载道,怎么这个年轻的跟没事人一样?” 自此云简知今日没有再过来,她开始折腾柳茵茵,季重山等等几人。 逼着重伤的三人起来修炼,季重山被甩在地上奄奄一息求救,气冲冲前来营救的人被云简知重拳出击打飞十米远,直接砸进墙里。 “二师姐,如今也不在魔域,你这样急于求成是不可行——”三师弟徐书行话都没有说完就被她揪着衣领抓起来,面对的只是一张温和憨厚的脸庞,出口的话语是刺耳的的:“那你真是个废物,你不修炼,还能做什么?” 徐书行隐约想起这是自己曾经对云简知说过的话。 云简知说着就直接将他砸在地上,肉体落地的声音是那样的沉重,徐书行来不及痛呼,又被刚才的人温柔扶起,态度转变不要太大:“没事吧?” 他一时怔愣:“没,没事…” 迎来的是云简知扔圆膀子,笑眯眯一拳砸在他脸上! “唔呃!” 那一拳很有力气,将徐书行一拳打飞数十米卡进墙里,她拳头上冒着白烟,缓缓收回身后:“没事愣着做什么?” 地上另外两人瑟瑟发抖,季重山发声:“简知,我们如今有伤在身,急于求成并不好。” “啪!” 回应他的是飞来的一巴掌,季重山被这一掌扇到耳旁,嗡嗡作响,难以置信抬头。 云简知慢悠悠蹲下身,与他平视,温和的笑:“不要为你的无能找借口。” 这正是,曾经身为大师兄的季重山对云简知说过的。 季重山面色惨白嗫嚅道:“…你有记忆是吗呃啊啊啊——” 话到一半就变为了猝不及防的惨叫。 回应他的是铺天盖地袭来几十个巴掌,将人头打出残影的同时,云简知还开口说道:“师妹让你们不要总将情绪放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事上,你们得要杀妖兽修炼的同时将它们提交。 经过周转交由江济道友将有价值的东西分割好,一部分作为今日补充气血,其他的部分交由祁语文晴两位道友在外销售,他们二人领取销售所得费用。 或者在寻找珍稀草药的途中修炼,将寻到的草药提交,交由我处理,我若看中会进行购买,倘若暂时没用的,会处理完后交由孟麒与赵世杰两位道友,他们二人进行销售,领取销售所得费用。 这些灵石由于你们的行为,会扣除大部分,转化为一些中等资源,到你们的手中,协助你们修炼,之后你们修炼再去猎杀妖兽采取草药。 我也是好心,你们若是再不忙碌起来,师妹她就要着手让我将你们全部投入丹炉之中,淬炼汲取最后价值。” 怎么一长段话说完,季重山被她打得面目全非,脸上的密密麻麻贴满红色的巴掌印,他无力倒在地上,泪水从肿成猪头的脸颊滑落。 云简知紧接着缓慢的将身扭过,大半张脸埋在阴影之中,对柳茵茵轻轻道:“柳道友~” 柳茵茵心中警铃大作,她果断转身就跑,云简知自然而然转身追着她,在后头嘿嘿直笑,一双手转来转去极有压迫感:“柳道友~你想去哪里呀?师妹说你不听话就给你宰喽!嘻嘻嘻——” 这跟白日见鬼有什么区别?! 柳茵茵更是魂飞魄散,但现在还来不及被惊吓,就被巨大的阴影笼罩,她我下意识回头看一眼。 是云简知举起巨大的丹炉,此物一出,下方原本负伤不动的两人也有了运动的意识,一人逃命瞬间转化为三人逃命。 这生死关头,三人也不谦让了,也不依赖了,任何坏毛病都没了,只顾得上逃命了。 一时之间尖叫不断,整个宗门都热闹起来。 直到夜间,飞星尊者耗费大量灵力自己疗伤,多年以来,首次感到疲惫,她罕见的闭上双眼沉沉睡去。 “嘎吱嘎吱——” 她梦见自己幼时,柳家养父母受不得自己撒娇在院落的树上挂上秋千,柳养父是个商人,却喜爱做木工。 因为多年前的一次损伤,那些脸本该固修为越高越清晰,可如今却越发的模糊。 年幼的柳蒲星在秋千上被越推越高,二姐在后方每次都稳稳将她接住再推。 那时,她头梳垂挂髻穿着最喜爱的青色襦裙最是自由自在无忧无虑。 大姐则是在院落中处理册目,她向来是一根绳子绑一根马尾,穿的是黑衣形象干练。 可转眼一场大火两场灭门,她们一无所有。 梦中画面千变万化,飞星尊者梦中的画面在下一刻化作一片漆黑。 “嘎吱嘎吱一一” 只是她听见冥冥之中有谁长长叹息。 “我不信任这个传说,不敢许太过离奇的愿望。” “金逢楼,倘若你当真的有这般玄妙的力量,就让我找到柳以知的女儿。” 画面再一次明亮,飞星尊者面前是一具血淋淋的尸身,从服饰上她认出那个人,是天衍宗从外邀来的长老名为许悦。 她在大火中被一根柱子砸中面庞,早已面目全非,两旁章氏兄妹面孔上是狰狞的烧伤,他们泪流满面,跪在尸身两旁是求一个公道。 是求帮忙。 可付家在传言中是灭于家族斗争,许悦与他们突如其来遭逢的大火,这怎么查? 还会让宗门陷入危险,况且她只是外头的散修侥幸才能在宗门之内当长老,哪家的宗门不会折损几个长老呢? 当年十几岁的云简知却不忍,她那时还是温柔细腻:“师尊,此事其中有怪异,若是不查,然后危及宗门如何是好?许长老前些日子还邀师尊您一同饮酒,如今这么不明不白的受害,尽早彻查才是。” 宗主早年间受过重伤,导致有巨大瓶颈迟迟卡在金丹后期无法突破,闭关变得频繁,每每宗主闭关就由飞星尊者掌事。 可最终,她喝退云简知对面前痛哭不止的两人摇摇头,劝道:“你们个人恩怨还是莫要牵扯天衍宗。” “嘎吱嘎吱——” 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响?! 飞星尊者摸不到被子心里头并不安生,在床上翻过身。 那声响消停了。 没过一会又响起来。 等到飞星尊者睁开双眼,赫然发现云简知在拿锯子锯她的床! 甚至多补了几层结界,她到底怎么进来的?! 看到这一幕,床上的人双眼顿时瞪大! 若非睡前耗费的灵力太多,加上吞服的丹药起效果,需要好好休息,她现在飞起来都不是问题。 云简知见被发现,动作停下,一双眯起的双眼与床上溜圆的双眼对视。 随后她装也不装,当着飞星尊者的面加快速度锯。 “嘎吱嘎吱嘎吱——” 这床定然不是由普通木材制成,正常来说,这种材料锯子是难以锯断的。 但这锯子的材料以及制作的人(李澜)并不一般。 “云简知!!你给本座住手!!” “轰!” 这话出口的瞬间,整个床轰然倒塌! 铺天盖地的连着床幔一同将飞星尊者埋在其中。 第59章 今天风有点大 云简知在今日依次上传各种宝贝和各种稀奇木料,在凌晨之时,还在艰难的上传,出售者拿到手中,发现是床板。 林傲整了一块到手里,发现那是柜门,有些眼熟猜测是飞星尊者屋内的柜子。 有些用处,身份加上物品会让物品的本身套上更大的价值,比如白月尊者屋上的琉璃瓦,在黑市卖的最好。 劳不斯人不怎么样倒是也没亏待过自己。 林傲刚穿越来时还觉得,人嘛到底不会真发展成小说一样。 但事实告诉她想的太少了,人都有些侥幸心理,一回两回可能觉得难过,但到第三回真的突破底线了! 感觉将她身上所有的美好品德都剥落! 不过想到这里,林傲手指滑动,顺带赠送冷剑锋、花玉容和周文一人一个重击。 刚被拎回人间的三人,告别阴森森的殷文山,心中前所未有的雀跃,三人并肩而行,却不知为何一齐被突然冒出的一道巨力打地鼠一般拍进地里,顿时眼冒金星! 林傲甩甩手,继续观察群内消息。 赵澜声声线温润:“云道友这锦丝被倒是少见,此被裹于周身可以镇痛延缓伤势,自身有灵气,常年披被而眠,灵气的运转会得到大大的增效。 当真是怀念,母亲曾经千方百计为我寻来一条,曾经听说飞星尊者也有这么一条。 不知云道友这一条是从何处来的?” 云简知:“飞星尊者的,绝对保真,她现在在与我追逐嬉戏。” 赵世杰:“这倒提醒我了,顺手牵羊!” 王鳞宝:“道友,也许有一种可能,她在追杀你。” 林蔓蔓:“可有别的货源?比如一双没有看过齐天赐日志的双眼。 明仲:“看完之后感觉齐天赐在身上爬,可有杀虫药?” 待到天蒙蒙亮。 [赵世杰上架商品“赵澜声的锦丝被”灵石…] 赵澜声:“?” 苏怀青:“原来这便叫顺手牵羊吗?” 明仲:“为了灵石,肉身狂奔五座城吗?有点意思,道友未来可期。” 王鳞宝:“哪位道友可以发起美食商品?我在锁妖塔很想吃。” [司天理上架商品“新鲜妖兽肉混装”] [孟麒上架商品“神奇调味品”] [赵世杰上架商品“世杰自种新鲜疏菜”] [赵世杰上架商品“赵二当季新腌萝卜”] [赵世杰上架商品“赵二当季新腌酸菜”] ...... 嚯! 王鳞宝在黑漆漆的走廊之中看见庞大的光芒在逐渐凝聚。 那是他眼中的光芒,是对自己今日夜宵的肯定,更是对美食的追求。 林傲目光紧锁,快速点击数下。 等到那被林傲以及林蔓蔓折腾个半死的四人,如同幽魂一般衣衫褴褛走回家族时,一股特殊且刁钻的香气直冲鼻腔。 那是一股很独特的香料味,没有喧宾夺主将肉类的鲜香,完美的凸显出来。 林风风耸动鼻子,一路被牵引,着迷一般追逐香味而走,最终却被结界挡在院子外,她一看是林傲的院子,急得在外头挠来挠去,甚至爬上围墙。 林蔓蔓敲敲门大门就被打开,她顺利进入,将重伤要死不死的三个人丢弃在外。 林傲盛情邀约:“一晚上辛苦了,来吃宵夜!” 烤架上新鲜的妖兽肉烤的滋滋作响,带着烧烤独有的气息,中间烧的是飞星尊者屋内陈设中较为低品些暂时没人要的玄木,烧灼时爆发出独特的香气,相当能衬托出肉类香气。 现在这个时辰,都算得上是在用早膳,但反正天还没有亮全,吃的快就算是夜宵了。 林蔓蔓在对面坐下,目光落在面前肉上,林傲吃得正欢,洗干净的新鲜疏菜包裹滋滋冒油的烤肉,塞入口中,蔬菜的脆响更加增添食欲。 林蔓蔓并没有这么吃过,她学着林傲的模样,将上方看起来烤得差不多的烤肉包入新鲜菜叶中,试探性咬过一小口,很脆是独属于蔬菜的脆,烤肉的混着蔬菜的清新,很是解腻。 肉类的香味很独特,其中不仅含了底下木料的特殊香气,还有调料的。独特滋味。 林蔓蔓张张嘴,将东西团了团,整个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嚼,林傲换了双干净的筷子,从旁边大些的罐子里掏出些腌萝卜,放在面前小碟子里,放到林蔓蔓前方:“也尝尝这个,这个萝卜很脆调味很不错,还有蘸料。” 面前的姑娘双眼亮晶晶,细嚼慢咽好一会才将那一大口咽下,脸上多了份喜悦:“真好吃。” “呜呜呜--” “今天风有点大。” 林蔓蔓取一片菜叶,将油滋滋的烤肉夹入其中,尝试撒些蘸料上去,要加一块萝卜放入其中,包成一个团,张张嘴巴试探口腔容量,整个塞入口中,闭上嘴,鼓着腮帮子细细品味。 林傲抬头一看。 还有飞天小风。 林风风想起勾的眼泪口水齐流,整个人趴在结界最上方,呈现“大”字,满脸的委屈与渴望:“呜呜呜--” 林傲低下头,笑道:“风确实大哈。” 第60章 吃面 林家两人美滋滋吃夜宵,赵家就不大太平,赵世杰看到自己房内东西被砸掉后,最冷静的时刻都脑门冒火。 他正在赵庆床垫下埋钉子,下毒药,还要踩几脚。 嘴里骂的那更加是不干不净,转头出门的时候还对上和自己不对付的赵家子弟。 “呦!二少舍得回来了!”那人乐了“外门吃不饱穿不暖,回来偷东西啊?你与其来都不如来求求我,我尝你口馒头吃。” “呀!还戴个玉环在头上!” 赵世杰怒上心头,抬手就给他一拳头,对面那人也是莽撞,硬是没躲,可能是没有想到,这种修为在高强度的训练下能够得到肉体的提升,脑子里根本就没有丝毫的防备。 一打一个着。 “唔!” “求你大爷!”赵世杰直拿银针扎他身上穴位“我痛死你丫的!你脑子里裹布了?!给你里头萎缩!一张嘴,我寻思茅坑炸了!” 那弟子被他猝不及防的一拳打到,嘴已经张着,被银针一扎,张得更大。 他手臂异常的痉挛,另一只手抖了好一会儿,才抬手将插在身上的银针捻着拨出。 抬头赵世杰已经大步走到大门口,他赶忙追上去,心头有了些许恼意:“当心我告诉你爹娘!” 赵世杰皱眉,直言:“告你大爷!爷爷我告诉你,赵霖你个**,你吃****长大,滚一边去****!” “赵世杰你别太过分!但我大人有大量,你求求我,我给你做顿饭吃。”赵霖张嘴想咒他,但思及他好些日子没回家就咽回肚里,最后只干巴巴道“你最近哪去了?堂舅舅妈整宿整宿哭,以为你死外头了。” 赵世杰啐他:“就死外头了!干你屁事!” 他大步流星走出大门,脚步很快,这大概是近些日子被妖兽追逐的成果,一溜烟就只剩个影子。 赵霖哪能让他离开,果断追过去,古怪的是怎么追都有一段距离,一个拐弯过去整个人直接消失。 后头的人跟着他跑了好几个集市,如今深夜将近凌晨整个街道空荡荡的,还很昏暗,赵霖懊恼的挠头,叹息不断,正要转头离去,迎面又撞上一人从巷子出来。 这一看乐了,赵霖伸手就抓住那人肩膀:“赵世杰你当换了身衣服,我就不认得你?跟我回去。” 那人将手覆盖在赵霖手背上,将那只手推开,与他平视。 不仅仅是衣服,头上的头饰与发型,甚至气质上都有改变。 细细一看,除了这张脸,眼前这个人并不像赵世杰。 那人目光注视着,无端让赵霖幻视家中的长辈,他迟疑了。 赵喜微笑:“你是谁的孩子?通知你父母过来。” 赵霖感觉不对,转头发现身后不知何时立着一名身材高大的女子,想从旁离开,那边却站着一名白衣青年,转身向另一方向,迎面而来是一黑衣邪修。 转了八个圈,有六个方向都有人,剩下的两个方向他也没法算过去。 明仲、玉芙、赵喜、殷文山、齐如风、楚摘星将他团团围住。 “让你家长辈过来。” 赵霖顿时汗如雨下:“…这是,给我布的局吗?” ……… 等到将烤肉消灭一空,两人简单收拾,将门口趴着的三个人拖进来。 林风风还趴在最顶上,啪嗒啪嗒流眼泪和口水。 “你先将吃下去的妖兽肉消化一番,修炼修炼,屋里头已经放好药水,这两个稍微处理一下,挨个放进去泡,泡完第一个,通知我来换水。”林傲简单布置好,与林蔓蔓告别。 接下来她要做的是,在整个林家大场地之中锻炼自己的身法。 昨天一日的惨叫声终止,比较靠近主系的几条,在今日没有人能站着。 在外训练的只是一些旁系子弟,底下还有人纳闷:“怎么今日一个领队的都没有?” 那当然是躺着啦。 林傲在上方快速窜过,在整个家中绕完一大圈,最终在为修为较低的子弟膳房处发现缕缕青烟,但这个时候其他人都在修炼,早间的已经吃过,午间的还没到,是谁在此处加餐? 她停下,从房檐向下望,最后干脆一个翻身落地。 有一人在灶台之间来回忙忙碌碌,林傲细细一看,他是林池池的丈夫,按照关系来说应该是小姑父。 那人手脚利索的很,将花白的面条捞进碗里,与汤汁搅拌。 但以林池池的性格来说,不会接受身同人如此的行为,或者说她不太接受别人的爱好,是无法感同身受的一个人,也许是不太在乎。 就像林风风看那些爱恨情仇的话本子,林池池直接将本子焚烧殆尽。 林蔓蔓口中她会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指责他人主要就图个利。 也不是那种了就专针对自家人,对外掏心掏肺那种最为经典的款式。 她是那种内外都会进行攻击的,不过话会比较少。 总而言之,修为约莫在金丹期左右,已经不需要进食,却还在这兴致勃勃的捞面调味,绝对会被指责不务正业。 毕竟有一部分人出生比大部分的人要优秀,然后不知是教育没到位还是本身难改,就会天然生出一种看不起人的高傲。 这个是一大破绽,很多人或魔族实力相差巨大也会败在轻视之上。 小姑父搅拌面条,还没嗦上一口,一只碗就从旁递过来:“可以给我吃一口吗?” 他抬头就看到一张熟悉的脸,男人一时间都有些尴尬,尬笑:“好在我还没吃呢,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给你夹一些。” 林傲连连道谢,口误道:“谢谢姑娘。” 正要,为她捞面的姑父动作一停,诧异:“你叫我什么?” 林傲捧着碗正色:“姑父。” “可以把碗放在桌上吗?” 她听话将碗放在上头。 该说不说,一开始看着所有人都感觉假兮兮的,现在一看每个人都在装啊。 这位小姑父给人的第一印象,可是莽夫一根筋,这种人设一般会被脑补成那种蛮横无理的性格。 结果他现在趁小姑重伤,管不到他在这里窝着偷吃,大概率从山下买的普通面条。 因为简单扫过膳房,以及经过饭堂闻到的气味,今天族中并没有买面条。 这种反差延伸起来,他有概率也是契约关系,并不是那一种真爱夫妻。 不过没有确切证据也不好直接下定论 林傲捧着讨来的面条嗦溜起来,面条筋道,酱汁的调味会略微咸些,这应该跟个人口味有关。 这是讨要的,免费的,所以此时唯一需要发表的就是…… 林傲竖起大拇指夸赞道:“美味!姑父手艺不错啊!” “嘿嘿…哪有啊?马马虎虎嘛。”嘴上这么说,实际上大牙都露出来了。 林风风身上有很多属性,遗传自她的父亲,林傲率先尝试,利用夸赞减少对方的防备心。 当然,如果想与别人为敌,你也可以尝试在白嫖的同时,无耻直言不讳:这也太咸了,真难吃! 基本上一秒,对方就会变了脸色,讨好型人格,会沉默不语,转身离开,第二天(有概率)吊死在你的房梁上。 脾气不好的,下一秒锅铲就在你的头上,疯狂的滋生(你的)血肉。 介于两者之间稍微平常些的,也会因为这一句话脸色难看。 第61章 加油哦 “姑父,我这不是回来了吗?家族中最近也要选家主,祖母祖父商议让你们趁这个功夫出去游历游历,到时候仙门大比直接到现场,二婶今早已经启程离开了。” 林傲将细节做足,把面条的碎屑也夹进嘴里。 姑父明显一愣:“真的?” 林傲顺势问:“你要出去散散心吗?你若是出去的话,随我跟长辈说一声,打个照面就可以了。” 对面表情上显露出极其刻板的有所触动,随后故作平静,将每一分情绪正大光明的展现,还觉得自己隐藏的很好:“哦,有这事啊?嗯…其实我心一直都在林家,呃…我的意思是我并不在乎这些虚的…我真的不在乎…不过,我的确得去接触一下…嗯…” 最后,姑父一阵头脑风暴,还是坦诚的承认了:“我想出去走走,事不宜迟我们去看看长辈,慰问慰问。” 姑父是如林风风一般的性子,在某些地方,会莫名的有礼貌,他走之前还要与林池池告个别。 这态度的差异,主要来源于两个人不同的性格,木翠一看就是那种不会轻易付出情感,相当于好不容易付出,却输的那么彻底。 姑父这种可能会稍微想开一点,别人重伤的时候,他还正大光明在这捞面条吃,属于那种会有点缺心眼的,在某些情况下,又会钻研细节。 人的性格多少都有点缺陷的,缺陷可以叠加,优点不大可以。 比如二婶木翠她心思细腻,对别人是这样,对自己也是就代表思想会很多,在这种打击之下,心中的难受会成倍的增加,以前讲过她什么坏话,她肯定要成倍成倍的还回去,每见林郊郊和两个孩子一次,就要说一次。 比如小姑父邓舟,他想的开,一根筋但是比较宽容,所以在遭受一些思想上的为难,他不会去想,但宽容的人对自己也宽容,所以林池池和孩子在病床上,他现在还有心情这里正大光明的捞面条吃。 一些二房与三房的纠葛,是林傲在训练期间利用单人聊天从林家几个人嘴里套的。 为什么不问林蔓蔓? 因为她并不关心。 屋内一通吵闹,林傲自动在窗口录像。 “邓舟你要走?你凭什么就这么抛下我离开?!” “你知道我不能没有你!你怎么都好,你那些事情我都不说你了,好吗?你留下来陪陪我…你抱抱我…” 邓舟完全的不适应:“这不好吧,你也说过,你很强大你并不需要这些,再说你现在只是重伤有些糊涂,你一般睡一觉就好了,不然你到时候说话也难听。” 看来经历过很多次的翻脸不认人 兄妹俩反应出前的相似,对方一离开,就要从床上摔下来,在地上那一阵的挣扎,最终无法挽回。 林郊郊那果还不知道妻子的离开,到时候明里暗里暗示他,不知道发现真相是什么表情。 林傲收起留影石,趁人还没有出来,直接越过围墙,继续锻炼自己的身法。 路过不知何人的院子时,又听见有人扯着嗓子,怒道:“你不与我相拥而眠!你根本就不爱我!你放我孤零零一个人,你怎么忍心的?!” 另一道声音淡淡回应:“没有人会抱着一盏灯睡觉。” 是祖父祖母,两人之前在前厅听完诉求,批准之后,回房在为日后的事做准备,无非就是竞选家主,再加上之后几个月的仙门大比。 祖父尖叫,这声音但凡在寺庙等地方出现,里头香客都得双手合十:“路遇凤凰鸣叫,在此祈愿家人平安健康。” 他一抹魂火,都不知为何能捏出哭腔:“你就是嫌我老了,难道我是一盏灯,你就如此漠视我!我的心因为你碎成一千片——” 原来那两个是遗传的。 在祖父又发出两声凤凰鸣叫后,林傲转身走了。 她正好也收到林蔓蔓洗完一个的消息,顺势赶回去。 回到院子时,林素素口吐白沫奄奄一息,她隐隐约约看见人的影子,还想求救,直到看清那一刻,原本就惨白的脸更加的白,直接爬走。 而林常常衣领被林蔓蔓揪的紧紧的,那种旋转角度圈数,已经到了能让人窒息的程度,他直翻白眼,张嘴意图呼吸。 林傲伸手一挥,就将其中的药水替换。 林蔓蔓直接将人丢入其中,动作娴熟将人压住,怪笑连连。 不出所料,等药水将身体完全浸泡,那就是从丹田处炸开的疼痛,那种疼痛是撕心裂肺的,寻常人根本难以忍受。 林蔓蔓那是在林常常嚎叫连连的时候,进行打压:“不要总愣着,快些修炼起来。” “呃啊啊啊——咕噜咕噜咕噜——” 另外三个人望而生畏,尤其是刚不久前遭遇过这一切的林素素,下意识连牙齿都在打颤。 阴影从上方覆盖下来,她一抬头是林傲放大n倍的脸,当即心生畏惧。 “在这坐着做什么?快点修炼吧,今日记得再猎一只金丹妖兽回来,今日就不帮你找了,你自己去找,加油哦。” 第62章 重点关注 林素素下意识后仰,眼中流露出几分荒谬,声音因为还没有消减的疼痛而颤抖:“此处山脉多年由林家守护,除了你带出来的那些,怎能轻易的寻找到金丹妖兽?” 由林常常惨叫作为背景音乐,林傲认真询问:“鞭子抽你几下才愿意去找?” 林素素一顿:“你不该这么讲,你应当解释解释,然后给我一个我不愿接受,但是只能被迫接受的选择,得有逻辑——” 面前的一双手,将白骨长鞭抻直,那声响直接让林素素体内升起无穷的力量,她奔跑起来,决定快速并以乐观的心态完成自己的任务。 林傲转身面对另外两人,笑眯一双眼:“说她没说你们啊。” 林柔柔瑟瑟发抖,果断转身离开。 林风风比她快,可狂奔好一会儿,发现自己还被林傲拎在手里,她汗如雨下:“怎,怎么了?” 抓住她之人,展开一个微笑:“你有别的任务。” 林傲直接将人提去为期不知多少日的任务。 林风风是被明仲提溜出的,她神情太稚,难以想象对方给自己的储物袋,不仅可以直接与其他人联络,居然还有如此神奇的效果。 她其他几个人大眼瞪小眼,最终,礼貌性的拱手:“林家,林风风…这名邪修也是?” 殷文山不言,一张脸板着,全身上下黑漆弥漫整个人阴森森的在远处角落中,闻言钻入巷子中不见身影。 “这是文山,殷文山,他不爱讲话,但他不会伤人的。”面前白衣修士细心介绍,垂下眼眸“他过些日子,就要离队完成其他任务。” 蓝衣男子格外开朗礼数也不见少,幸福看着像是世家的公子:“见过林道友,在下赵喜。” 他们这一代交友时总不爱报出家族,若是一切交际都与家族有关多少让人有些疲惫。 玉芙满目新奇在林风风周边绕来绕去,林风风见状也绕着她好奇的看来看去。 玉芙这么多年的人生经历,结婚生子病逝,人的志气多少被消磨了一些,但如今脱离,甚至身体都是全新的,她自然是显露自己曾经的性子。 两人环绕着,互相观察,互相试探。 “我是玉芙,见过林道友!”玉家世代武将,并没有过多的礼仪,她单单是拱手。 林风风也匆匆一拱手,她明显不适应,但被拎来交朋友也是高兴:“见过几位道友,我们今日的任务是什么?” “卖完今天其他道友送来的货!”玉芙莫名的心情亢奋“然后我们就能得到相应的灵石法宝,卖完之后,我们还要自己,去猎杀妖兽,寻找宝贝,进行售卖,卖完之后大部分的钱财归我们自己所有!” 林风风发觉得事情的不对劲:“……” “要卖东西?就卖我昨天狩猎的?那卖完还有小部分的灵石…?” 明仲提着刀,好心为她解释:“给林傲,作为部分的费用,因为几乎算得上一切,都是她提供的,她和我们是合作关系,需要收缴部分费用。 林风风道友,你在分类中是属于重点关注者。” 林风风听后若有所思点点头:“所以我是靠关系,重点关注吗?这有什么好处?” 明仲沉默三秒,轻轻凑她他耳边:“你重罪在身所得到的费用,扣除缴费,只能拿三分之一,其余三分之一给你对不起的人一,另外一部分则依旧给到林傲。” 林风风瞳孔地震,她恐惧到嘴皮子都在颤抖。 什么叫我只能得到三分之一?!重点关注就是这吗?!不要啊!!!这跟我想的不一样! 最终,她被迫跟好几个刚认识的人在大街集市上,摆摊卖货,时不时还为了货源销售奔跑各大兵器库药材库等等地方进行推销。 林风风累死累活,跑完一天,看着储物袋中,满满当当的灵石与一些置换而来的草药虽然累,心中却有前所未有的满足。 然而只是一个眨眼间,她口袋中平白被挖走一大部分灵石! 孤零零的一部分,让林风风脸色大变! 这简直比见鬼还要可怕!!!! 林风风自内心中爆发出凄厉的尖叫:“不———不———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在谨慎的零碎东西中翻翻找找,翻出来小半截草根。 一根草药都要切成三段!!!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林蔓蔓百忙中,好似听见了她的惨叫,将自己的储物袋打开,发现那里多了两份资源,是林风风和林柔柔那里扣除的。 林蔓蔓少有的露出真情实意的笑脸,每日的这个时刻,她笑的都会很开心。 明仲满目沉重,拍拍她的肩:“虽然看介绍也并不是什么好人,现在我们相处的还算好的基础上,我可以给你们介绍,我们在场内还有还款者。” “还款者又是什么?”林风风泪水如同雨一般溅了出来。 明仲指向其他几人:“具体情况不知道怎么说,大概率是,接受过林傲的帮助,原本可能死亡的人,因为将他们就会耗费巨大代价,所以他们因此背上巨额的债务,每回基本任务完成,费用除了正常要收缴的,还要从剩余的中间取三分之一。” 林风风直抽泣:“那…那个邪修怎么没有任务?” “他的任务和我们不一样,他是邪修不太能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他的场地一般在深夜,一些鬼市或者一些不为人知的地方,会将东西卖出高价,顺带一说他也是还债的。”明仲摸着下巴。 “你呢?”林风风问。 明前穿着简洁的女子咧嘴笑:“我没干过坏事,没亏欠过什么人,所以我只要扣除那些其他费用,剩余的都是我自己使用。” 林风风心中多有不平衡,追问:“他们还钱的将钱还完就可以,那我…” 对面女子,不知为何笑了一下,挠着头:“这个嘛…” “林傲说,你们死都不会放过你们,死都得赚钱。” 林风风:“……” 她有被这邪恶的言语吓一跳:“真的一点转机都没有吗?” 对面很是遗憾的摇摇头:“林傲还说今晚让你和殷文山还有一名新入队的鬼修祁乐安去了解一下鬼市,你今日经历将会十分的丰富。” 林风风如遭雷击,她尖叫:“怎么能这样?!不要呀!我之前才遭遇邪修的袭击,我现在看到就害怕!” “别看他阴森森的,其实他人还挺好的,他从来不咬人。” 第63章 锁妖塔一日游 林风风其实在几个人之间还算好,另外几个还在山间狂奔。 林柔柔一直以来灰头土脸,在角落里头瑟瑟发抖。 现在有的是条件,原本林傲将这一次去锁妖塔的任务交给林风风,毕竟这个很费体力,也可以锻炼,但她实在不适合社交,这个任务所需要的是社交。 所以将这个傻乎乎的表妹排除了,林傲现在将目光落到,另外两人身上。 给他们兄妹一人发了一条消息。 林傲:是不是不想进行这个任务?我这里还有一道室内的任务,你们兄妹二人公平竞争,若是不感兴趣的话,我到时候随意挑选一个人。 若是有兴趣争一争,我在山中一棵树上,谁先找到并触碰到我这个任务就给谁,我不会闪躲。 此话一出,林傲想过很多种可能,也许他们想到其中的不对并不争抢,只是等待命运的安排。 但林中传来的嘈杂声音,证明着他们兄妹二人选择了最普通的争斗。 两人不断重复着,在树上观察的动作,两人争争吵吵,山林的妖兽并不是随时随地会跑出来,所以两人的行动很顺利,尤其是那爬树的声音,越来越流畅。 有人甚至因为觉察到动静想要先行勘察,从而拳脚相向。 “小妹,别怪大哥,我们二人之间必须有一个还清醒着,否则最终只会沦为林傲玩物!我若是脱身,会前来救你!” 林素素不敢想象自己沦为玩物的画面,态度异常强硬:“兄长,这么多年我都没求过你什么,你若是觉得你的意志坚强,那就在此完成任务,小妹的意志薄弱,还是得在室内执行任务。” 林常常毫不退让:“小妹,想来你也知道这一切是为了什么,我绝对不会后退一步,出招吧!” 两人大打出手。 林傲默默扒开树叶,用一双闪着光芒的眼睛注视两人,两个人就算打架间也会感到后方无端的发凉。 那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注视感,其中满满都是恶意与戏谑。 两人不约而同停下手中动作,转过头,那是一个比一个快! 林常常终究是占了优势,树上的林傲与他正好伸出的手来一个击掌。 林素素慢他一步,眼中浮现出不甘。 林常常下巴上扬:“小妹,承让,我不会后悔我如今的决定。” …… “我后悔了!!!!林傲你听见了吗?!我后悔了!!!放我出去!!!这什么地方啊!”林常常在黑漆漆不见尽头的长廊狂奔,身后一只三米多高通体赤红,獠牙外凸的怪物紧追不舍。 狂奔的风令他毛骨悚然,就算只是粗略嗅闻也能闻到,周围散发出的恶臭与血腥味。 这绝对不会是什么好地方! 这都不是感觉,这就不是什么好地方!只要有眼睛都能看得出! “咯咯——” 这是从喉咙里压抑着发出的响声,林常常心中警铃大作! 他猛得刹住脚步! 从走廊上方晃晃悠悠探出一颗头,脖子弯曲披头散发的头颅,一直伸到林常常面前,一双眼珠外突,皮包骨头,它没有嘴唇,牙齿裸露在外。 牙齿一张一合,它低语不见停,传入人耳中,衬托上周围黑漆漆的环境以及身后不断追赶的怪物,更增添一份古怪诡异。 林常常不管再将时间浪费在此与它僵持,果断扭过身从空隙之处钻走。 意料之中的长脖怪物转动移动的声响,在后头响起,口中依旧喃喃着听不懂的语言。 它也追来了! 林常常仅仅是刚才愣神的几秒,那身后的赤红色怪物一再拉近距离,张口发出野兽般的嘶吼,面前奔跑的人几乎都能嗅见其中的血腥恶臭。 任他如何的玩命奔跑身后的妖物越追越多。 该死的,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下一刻,弹出的消息框告知他,他要的答案。 林傲:锁妖塔是室内没问题,对吧? 直接把我从家族带到这种地方,这对吗?! 来到这之前的景象,犹如噩梦,他误以为自己被什么妖怪抓走了!虚空探出来一只大手就给他抓住肩膀拖走! “小子!你是怎么进到这种地方的?” 尖锐的声音并未引起林常常,他不太敢。。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在这种地方,怕就怕一转头血盆大口扑过来。 “怎么不说话?我猜猜,你肯定是犯了什么重罪才被塞进来的!别这么冷漠,你终究有一天,会在我们的胃里相聚,你的手脚头颅或是身体,会被我们穿起来,诱导你下一个同类,你不必这么怕。” 能不怕嘛?! 家中长辈时常告诫这种东西遇见不会说话,毫无理智的已经是极其危险,这种有理智的,那更是危险加倍! 林常常这辈子都难以想象,自己有朝一日会在锁妖塔狼狈逃窜,这种我们在告诫之中,除了最为久远与灵宝阁同源而生,就只有,关押重刑犯这一个作用。 他甚至祈求此地能有另一个活人,对方危不危险先不说,至少有了另一份力,不至于在恐惧中度过。 想象很丰满,但现实很骨感,一路上人是有的,有一部分,不过并不是活的,但绝对在之前是活的。 林常常一路狂奔,甚至都不敢多转头,因为仅仅是余光一扫,就能看到有不明的人形生物从墙头爬到墙尾。 不知何时起,四周还传出窃窃私语,声音杂乱,不知到底是谁在说话,不知是从何处传来的 “这小子细皮嫩肉的,到时候我要先。吃他的脑袋。” “吃什么吃?这样水灵灵这小子,就应该把全身的皮都扒下来!披在我的身上!” “嘿嘿嘿…这小子长得真俊…” “且等一等,你们是否觉得他的模样长得有点像一个人?” “像谁啊?你的梦中人吗嘿嘿嘿…” “将你头拧下来砸碎十几遍的丫头。” 那嘿嘿嘿直笑的声音顿时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细碎的爬行声,听上去很急促。 林常常还是没忍住,下意识反应抬头惊鸿一瞥。 一张嘴咧到耳后跟的笑脸,倒吊从上方降下,那张脸应该说只是普普通通的脸,可是偏偏那笑容,说不出的怪异,光看就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 恐惧到最顶点,是那东西落下来,差一些砸到身上,林常常匆匆躲避开,却没有想到,那满脸堆笑的只是一张脸,他脖子后拖拉的是自己的五脏六腑。 下落瞬间黏糊糊的肠子,差点就挂在就要林常常身上。 第64章 为什么不笑一笑? “嘿嘿嘿…像…你跟那丫头长得真是像,我差些以为她又回来了,真是可怕…嘿嘿嘿…太好了,你不是!嘿嘿嘿!你怎么不笑啊?” 那颗披头散发的脑袋扯着笑,脑袋底下拖着自己的五脏六腑在林常常后上方,一路跟随,肠子与脏器拖得老长,但凡低一些,就要拖到地上去,他咧开嘴巴,不停的问:“你怎么不笑啊?你怎么不笑啊?试试笑一笑,你怎么不笑呀?你笑一笑,你…笑。笑。怎么。不笑。” 到最后那声音,卡顿沉闷,激得林常常一身鸡皮疙瘩。 在阴暗的场景以及追杀的恐惧之中,他只有机会分神,注意着身旁有没有其他东西冒出来。 身后的声音已经消失,林常常狂奔好一会儿,感觉到异样,一边奔跑,一边微微侧头,用余光注视着身后。 然而这一回眸却发现,身后什么都没有,他捧着停下脚步,大着胆子转过头去,怕是偷袭上下左右都看过一遍。 没有,什么都没有。 这怎么可能呢? 林常常咽下一口口水,目光移向上方,这所谓的锁妖塔,也不知有多高,抬头望去,上头是黑漆漆的一片,墙壁是明黄色的,其上方还有极其鲜红的墨水书写咒法,这种强烈的对比,令人感到不安。 周围静悄悄一片,寂静到一定程度,使刚才巨大的动静还有细小的回响,耳畔嗡嗡的发响。 林常常这几天经历是大落大落大落大落大落,一下子如此安静,他的表现有些神经质,猛的左转右转上转下转,直到猛地转向后方,正对上一张脸! “呃!” 他大惊之下后退,来人比他高一些,身形称得上是高大,男子本身却没有给人压迫感,是个和善的人。 衣袍华贵,在昏黑的环境之中,甚至都能看出上面金丝闪耀光辉,青年男子将双手负于身后,立在原地,方才的面对面使他微微弯下腰,站直大概要高半个头。 王鳞宝装的是有模有样,实际上就是他出手将这个人扯进来。 他端着风度翩翩雍容华贵的模样,微微眯眼,说话的腔调都不知不觉带上贵气,看上去此人身份贵不可言:“小兄弟,可有见到一个人?” 人?这里怎么还可能有人? 林常常暗暗思索:面前这贵公子,怕不是林傲手下的人,他的腰间有一模一样的储物袋。 就算如此,林常常还是准备进行基本的交涉:“敢问公子找的是何人?” 王鳞宝当然也知道眼前的人就是自己要找的人,但他同样是要按规矩办事,他看着自己面前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字,这些词语句子一时让这灵宝阁少主,多有为难。 嘴张开又闭上,最终面色不变,还是将那些字读出来:“听说,是一名没有担当,整日莫名其妙,天天对别人阴阳怪气,自己装的好像是好人一样,实际上不是什么好东西,无缘无故就对别人表示质疑。 颠倒黑白,心机深沉,心狠手辣的贱男人。” 林常常:“……?” 他的面色扭曲了。 然而,对面火上浇油将林蔓蔓发过来的词句也一并读了:“他人前一套背后一套,遇事从不负责任,看似好声好气,实际上把责任全部推到别人的身上。 若是不熟悉的人给他东西,他会感恩戴德,倘若相熟的人给他东西,他毫无情商,只要不喜欢,就大肆贬低。 甚至只要与他熟了,事情做多了,他连谢谢都不说。 若是生气委婉与他诉说,他就当听不懂。 还要口口声声冷嘲热讽,指责他人没有说清楚。 这个人是你吗?” 林常常面色铁青:“这……” “那看来应当不是,那在下再去寻一寻。” 眼见目前身着华贵的男子,转身就要离开,而随着对方远离,一股难以言喻的恶意向着林常常而来,他身子一抖,甚至都看见黑暗中浮现出红光,那是锁妖塔中的妖物对他虎视眈眈。 面前的青年能让妖物畏惧! 林常常面色微变,赶了几步,想要追上对方,却不想对方的身形很快在眼前消失。 黑暗中再次只剩下他一个。 漆黑与寂静中,笑声再度响起:“嘿嘿嘿…那个男人他不管你…嘿嘿嘿…笑一笑呀…笑一笑,心情就好了,笑一笑,一切都会变好的…嘿嘿嘿…” 林常常嘴角动了动,不知为何,脸上的肌肉强制他露出一个笑容。 “嘿嘿嘿…” “嘶啦——” 下一刻,脖颈处传来撕心裂肺的痛楚,林常常因为痛而面色大变,他死死捂住自己的脖子,对这一切感到难以置信。 温热从指缝中渗透而出。 那是他的脖子,从中间皮肉撕开,就像展开笑容的那一刻有什么无形的力想要将他的头和身体撕裂开来,拖着五脏六腑,掉出体外。 就和那个一直在嘿嘿直笑的怪物一样。 没有身体,只有头和连接着的脏器。 只要露出一个笑,头与身体就会分离。 林常常不是不认识这种东西,但是是第一次正面对上,一时之间都难以想起。 要不是他强行压制自己的笑容,不然他现在的头和身体早已经分离。 血腥的气息充斥在鼻尖,疼痛进一步的警醒,脑中警铃大作,林常常说不得话,喉咙处,不知锻炼到什么程度,只知道很痛很痛,充斥着怪笑声。 “嘿嘿嘿,笑一笑呀,笑一笑,笑一笑就一切都好了,笑一笑就轻松了…” 脸部的肌肉再次不受自己的控制,在嘴角勾起的前一刻,林常常疯了一般用鲜血淋漓的手抽打自己的脸! 不能笑,不能笑,不能笑! 难道声音还在耳旁不停的蛊惑:“你怎么不笑啊?你很困扰吧?很无助吧,笑一笑,它们就都走了,嘿嘿嘿…笑一笑吧…笑一笑…” 尖锐的男声,音调突然沉下去,变得缓慢与低沉:“为什么。不。笑?什么困扰。都没有啦。啦啦啦!嘿。嘿嘿。” 时而是尖锐且快速的男人声音,时而是不像人沉闷迟缓。 第65章 一定要活下来呀 更令人绝望的是,墙边隐隐约约响起的低语声,原本要应付身后那东西已经精疲力尽,如今其他的东西追上来,逐渐现身,潜能力各不相同,触发死亡的条件也并不相同。 他该如何才能逃过这一次? 林傲根本就没有想让我活着回去! 就在这绝望时刻,林常常头一抬发现面前出现了转弯口,那条路还是无穷无尽,而路的前方,出现一名年轻人的身影,对方在黑暗中向他招手,离得太远,但能看出对方身上金丝所透出的点点光芒。 有救了! 林常常大喜过望,面上的慌张还未褪去,就直愣愣向着那里冲去。 直接掠过那道转弯路口,化作风一般男子,向那道人影奔去! 但是离那人影越来越近时,林常常心中不祥的预感也愈发强烈:分明之前这个人出现之时,在场所有的妖物都惧怕而回避,怎么如今这等距离那些怪东西还紧追不舍? 难道只是一个误会? 不! 倘若他们不怕这个人,那人离开时,他们现身就不必说那些话! 前方那道影子根本就不是刚才那个人! 想到此处,寒意遍布全身,林常常在距离缩短靠近的最后一米处,身体猛地后倾。 与此同时,对面那东西出手抓来,那道影子不动还好,一动便是恶臭遍布。 那伸出的手并不是刚才向他挥舞的手,而是从下方而来,林常常只防背备了上半身,下半身并未来得及撒离,被狠狠一拽,失了平衡栽倒在地。 林常常感觉双腿疼痛之余,还有细微的发痒,他终于发看清那个东西的真身,通体青色,一双赤红眼睛,那个东西有点人形,整个身体如同拧干的布巾,维持旋绕的模样,头长在最底下。 除此之外,向上看,他手中抓着的是一副已经腐烂的躯体,胸膛乃至于腹部被挖出一个大口子内脏已经空了,干瘪的尸体撑不出方才的人影效果,躯体内被填充了破烂布料。 那东西除了一颗头全身上下都是手,青色带有长甲的手,是抓着那具尸体让其表现出还活着的假象。 那千只万只手就等着猎物上钩,一把被抓住,便再也无法逃脱。 指甲抠进血肉,想逃只能选择强行破开,抛弃自己腿部的部分血肉。 林常常心下坚定一咬牙,就要扯开自己的腿,这一块用力若是不慎,可能将他整只脚都扯掉。 接着,他更加意识到事情的不对。 他的双腿无法动弹。 应该这么讲,双腿不知为何生长到了一起,没有任何的预兆,就像天生如此。 这一幕落在林常常眼中,无异于晴天霹雳,面前青面獠牙的妖怪慢慢向着他张开了大口,而那千百只手也渐渐扣在了他的身上,插进皮肉之中。 不管了! 林常常强迫自己回神,他求生的欲望达到了顶峰,不管不顾用双手在地面抓挠,疯狂的将自己的身体往外带,只是几个瞬间的事情,他感受到扎进自己血肉的指甲快速,割开皮和肉,很迅速,痛感是逐渐蔓延。 撕心裂肺的痛。 下半身几乎能够感受到撕开的肉与那种空隙与地板挤压,渗出鲜血,感觉是如此的深刻。 幸好昨夜被打断过双腿,林常常甚至都莫名感激,他飞快的用双手托着自己残疾的身体。 可惜还是慢了,那笑嘻嘻的头颅,飘到他面前,黏糊糊的肠子就那样直接挂在林常常脖子上! 并且越飞越高,直接将人拖到上空。 死里逃生,却不想迎面而来又是死,正常的肠子不太能将人勒死,当然也不会有人将自己的肠子拿出来勒死别人,但毕竟是由人或者其他的东西聚集所化成的怪物,林常常感觉到脖子上滑滑腻腻,腥臭无比,可那东西却无法轻易的挣脱。 他进来不过几刻已经变成了血人,现在更是要变成死人! 在巨大的痛苦与不甘之中,林常常闭上双眼。 一睁眼,他重生了! 重生到那一日,真千金堂妹回来的那一天,他冷笑一声。 这一世,他不再奢求父亲的关爱,也不会再争着与妹妹抢那个机会。 一心专注于修炼,再也不问爱恨情仇,最终登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 —— 林常常看着那明暗红色衣衫的姑娘,并没有如前世一般开口。 他心里知道第一天回来的堂妹并不会大开杀戒,只有好好的讨好她,才能有一线生机。 —— “醒醒!小兄弟?” 谁? 林常常迷迷糊糊睁开双眼,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容。 王鳞宝发现他已经清醒,可手上的动作最终还是没来得及停下。 “啪!啪!” 林常常泪流满面,他都顾不上自己疼:“你为什么要叫醒我?我已经修到元婴——” 王鳞宝微笑:“小兄弟,你这可真是…“ 意识到刚才的辉煌都是梦境之后,林家常少爷流下了热泪,现在唯一好的可能是暂时处于安全。 林常常出于安全考虑,咬着牙认下来:“刚才你说的那些要找的人就是我。” “原来那说的是小兄弟你呀。”面前的青年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表露出的依旧是很和善的神态“林道友特意嘱咐过,不能帮助你,你一定要靠自己的努力,活着撑过来呀。” 林常常大落大落过后,听到这样一句话,他不是很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中间有一句是人话吗?” 你从中间找一句人说的话出来?! 再让我待一会儿,等会那怪物的手上用来勾引人的物件就是我了! 该来的救赎呢?!该来的拯救呢?!怎么会这样!事情不该这样的! 他看着周围空荡荡一片,用手抓住王鳞宝,眼中还透露出丝丝的希望:“求前辈帮帮我!” “可否告诉我如何从此处逃出去?” 对!就算是不管我至少也告诉我该逃去哪里对吧! 面前雍容华贵的男子,垂下眼眸:“可以等灵宝阁来人开门,不知道何时会来。” 什么?! 这个回答那更是令林常常脑中闪过自己所有的所学所想,感觉整个世界都在脑中转了一遍,他甚至都没有想通,对面这个人是故意整自己,还是事实如此。 林常常其实更倾向于前者。 王鳞宝当然是不知道,按理说王家的子弟在及冠之时,都会被家主带领进入一次锁妖塔,但王惑硬是没有带他进来过,里面的妖物见他就都躲得远远的,根本不敢说话,由此他一个人在内部转来转去,寻找出口。 虽然这些年有些许妖物出逃,多的都是从不知名的角落逃出,真正大门的位置很隐蔽,别说许多妖找不到,人也找不到。 第66章 贴身护卫 林常常在痛苦边缘徘徊的同时,林傲正在思考给最后一个人布什么任务,却收到李澜的消息。 李澜:苏怀青说几日后魔宫有场宴会,你做什么安排? 宴会? 一般开宴会都得有个由头,很大概率是魔尊出关。 亦或是,已经发现了不对。 魔域危险重重,人间也不一定能安宁,现在的风平浪静倒叫人不安。 看来得早点回去,今日就去跟他们说一声。 说来也巧,林傲背着手慢悠悠回到家族晃悠,发现今日的家族也在开宴会,最近一个个都在开宴会,也许是在庆祝死里逃生,别的地方是宴会,邀请外来宾客,在林家是家宴。 仆人来去匆匆,其中还有不少家族子弟也在跑前跑后。 出于好奇,林傲抬手招呼着拦住一人:“请问,家宴来的人都是站着的吗? 那被拦住的家族子弟满头问号,语气略有迟疑:“有几名少爷小姐是抬过来的…小姐去的话可能需自备座椅,房内桌椅为固定个数。” “多谢。”林傲与之告别,前往众人所在之地。 然而在进门前,她双眼闭了闭,调整好情绪,礼貌性敲门。 门内传来三道不同老者的威严发声:“进。” 林傲推门入内,先拱手向着屋内扫过一圈笑意盎然:“见过诸位长辈,也见过几位兄弟姐妹。” 几位长辈点着头,互相看看:这孩子大大方方的。 林城城几人同样是面色惨白,但奇迹般的坐在位置上,伤势是没完全痊愈,但能走能坐的。 惨的是那些修为较低的年轻一辈,抬单架都给抬过来了,现在放倒一地,哀嚎不断。 紧接着,林傲神色一收敛,将门关上,直接进行贼喊捉贼:“我昨日深夜发现有一人影在家族上方经过,一开始误以为是错觉,却不想今日好心去看望却发现有好几人不见了!” “人不见了?”祖母将凑到嘴边的茶杯放下“是主要的那几个孩子?” 林蔓蔓坐在一旁不动声色,家中家宴就是她所告知。 林傲神色严肃,在她身旁落座:“正是,快派人在附近寻一寻。” 林池池一张脸煞白煞白,看着面前两张一模一样的脸,没有好脸色:“有什么可找的?阿风这孩子皮的很,常偷摸下山,她皮糙肉厚好的快,家宴是临时起意,怎能寻得到她?” 林郊郊更是半死不活,他犹如魂魄被抽干:“阿常和阿素,许是痛的不行,又得知母亲离开,他们都晓一些药理,去林间找草药吃了。” 说话犹如做梦一般。 看来打击受的很大了。 不过看来这两人的意思就是不用找自己会回来。 要是多问一句,他们怕是会起疑心。 林傲表现出几分困扰:“不成呐,我想看他们几人的笑话,现在看不着,有点不得劲。” 这句话直接让在场的几人气得闭眼深吸一口气。 “小傲,你少说两句,一家人何苦如此?” 是看不下去的林城城出言。 林傲直言:“你这话我不喜欢听,下回别讲了。” “我此次是来告别的,长辈们也知在外漂泊所遇之事繁多,我若是走的不明不白让诸位担心也不好,就在此说明。” 姑奶奶直摇头:“可怜呐,这才回来几日,又得忙着去,走之前去库房,问那看守徐伯再领些东西去,若是有事就用传音符通知家族。” 叔公为她舀一碗灵米粥:“这个年纪的孩子,没点背景,的确是在外忙的不可开交,家族中向来只用凡食,今日为了日后做准备,所有子弟都跑前跑后的,吃得也是灵食,要走也多吃些吧。” “多谢姑奶奶与叔公的关心。”林傲笑嘻嘻的,直接端起碗来就是品尝与夸赞。 林蔓蔓面前也早早的有了一碗,她正细嚼慢咽。 “可怜我这二弟呀,这可能就是命数不好吧,不上一口好的,来来来,多看几眼,”姑奶奶既往的刻薄将晶莹剔透的藕片放到那盏魂火面前晃晃,紧接着塞入口中。 祖父:“……” 叔公将一片鸭肉夹到他面前:“二哥,你这吃不上,真是可惜呀,多看几眼,就当吃过了。” 他将酱汁也递过来,当着林老前辈的面,沾酱,紧接着,轨迹一转,塞入口中,发出享受的动静。 祖父:“…装模作样,难道我还未吃过蕴含灵气的食物?” 魂火动了动,明显向着前方的祖母移过去。 众人都动起筷子,不过其他人的吃相看起来多少有些痛苦。 “啊呜呜呜呜呜呜呜——”一阵压抑的哭声,在餐桌之间回荡。 姑奶奶放下筷子:“……” 叔公歪过头:“?” 祖母将菜送入口中的动作停住。 祖父整个火苗转过身。 林城城与沈婉诧异扭头。 林郊郊一开始还能维持最初的刻薄无情,不知想到什么,竟然捂着脸呜呜哭起来。 其他人是想看看谁的心理防线这么低,在这种场合哭哭啼啼,结果一抬头发现了这个最不可能哭的人在那呜咽。 反正按道理来讲,林郊郊他的性格分别继承了祖父的心软无底线中的无底线,与祖母心狠手辣但有底线中的心狠手辣。 反正挺五毒俱全的一个人,带出的儿子女儿也一等一的阴损,异于常人的能忍耐,会将情绪收敛。 此等酷刑下来,其他人都忍着没有发作,想哭也不敢哭,林郊郊在餐桌上掩面哭泣,这很不正常。 甚至有些离谱。 得知木翠在清晨头也不回的离开后,林郊郊一直处于精神恍惚的状态。 然而,听着他的哭泣声,林池池也悲从中来,她一想到今日早晨邓舟跟她说要离开,就难过的无处宣泄。 她问,对方什么时候回这里? 对方说不回这里。 林池池使尽浑身解数,都没有办法把人拦下来,在屋内掉眼泪。 这么一想,眼泪就不由自主的从脸颊滑落,她也痛哭起来。 两人这一举动引得与他们同辈的几个人都愣在原地。 他们在做什么? 他们为什么哭?我们还没来得及哭呢! 叔公直道太阳打西边出来,这年头还能看到这两人在哭。 他大体望了望每个人身后都立着一名家族心腹,那是家族子弟到了年,所以自己所挑选的,说是随从不太恰当,那更是友人。 林傲注意到对方的目光,向林蔓蔓身后看去,她记得之前,系统给的林蔓蔓与四皇子的过往回忆中,她身后跟着的是一名中年女子,称顾姨。 现如今同样是一名中年女子。 林蔓蔓口中偶尔会提起这个人,只是没有明着指名道姓,能称得上一句友人,可惜在此之前,就因为某些事情被支去偏远地带。 林蔓蔓注意到她的目光,便顺势介绍道:“这位是顾姨,是家族培养的心腹,家中的子弟到了一定年岁,就要选一位贴身保护。” 林傲突然一挑眉。 对面心领神会,顿时眉眼低垂:“之前,父亲将耗时多年的任务交于顾姨,她一去就是好几年,今日归来我格外的欣喜。” 林城城暗道一句不好! “啪!” 姑奶奶一拍桌! “差点就让我给忘了!给这个混账东西拖下去再打!还专门知道将孩子的贴身护卫引走再欺负孩子!” 林城城喜提饭还没有吃完就被拖下去的战绩。 叔公也正好将事情起:“傲丫头,这近些日子事物比较繁忙,这才想起来,你既然因事务要外出,不如从家族心腹之中,选一名贴身护卫,一同随行。” 第67章 黄婆婆 林傲对此自然是满口答应,还嘴甜的道谢。 所谓家宴,自然是要聊些什么,林傲就先行跟着叔公派去的侍从前去挑选。 祖母已经与他们聊过许久,如今的意思是要跟着林傲一块去看看。 林蔓蔓顺势也跟着一块去。 剩下的人年轻一辈在宴席过后逐渐撤离,最终留下寥寥几人。 林家那两兄妹也终于止住了哭泣,像是缓过来了,迎来的是别人异样的目光,两人并不言语,场景一度很尴尬。 偏生这两人也不要脸皮,觉着尴尬的就是别人,诚然以他们的性格,也不像是要脸的。 林家所谓的心腹大多是在外行侠正义帮助人间百姓时挑的一些无父无母,天资卓越的人,多年以来朝夕相处,当然最主要的,自然是用特殊方法牵制。 倘若一开始不愿意,那就会直接遣送下山,一旦同意,林家就会利用资源培养,按照他们的属性能力开始培养。 面前之人有老有少,皆是神情凝重,身形挺拔。 林傲如今修为到达元婴,一眼望过去,许多人的修为都能直接看透,优秀是肯定优秀的,想要那种旷世奇才也是没有的,这种资质能在大宗门里排中游。 很不错。 祖母开口:“这是你们,二小姐,林傲,近些日子才刚回来,须从你们之中,挑选一名随从。 这孩子聪慧过人,在外漂泊不定,你们有何能力展现于二小姐瞧瞧。” 漂泊不定这个词在林家倒是稀奇,不过是自小被抛弃的二小姐,倒也不算怪。 林傲饶有兴致看着面前一众人大显神威,各色的灵根,奇妙的能力,挑谁都能有一番大作为。 她笑盈盈问:“以祖母与姐姐来看会推荐哪位?” 林傲其实多数时间会选择自己挑选,但面前的人,单看外表分析出的性格并不能算完全准确,资质与能力都没有重大的问题,她就将这个问题抛给两人。 一般来说这种情况下,长辈或者与这些人相处较多的人,会更为熟悉情况。 林蔓蔓细细分析起来:“若是以实力强大来看,可以挑选最前方的几位长者。” 林家祖母一言不发指向最中间的老者,那人乌木盘发一头银丝见不着半分黑,容颜虽老去,但却无半丝朽去的气息,静静立在人群中,端的是温婉。 “称她为黄婆婆便可,她是家中资历最高的一名,见过许多我们这些人都不曾见过的事,实力也是最强,只是这个年纪已然在瓶颈处许多年,倘若有何涉险之处,她能助你,就是可以,她也想借生死之间碰一碰机缘,突破瓶颈。 倘若败下,她也认命。 傲丫头你看如何?” 既然问都问了,那自然是答应。 林傲拱手:“既是祖母介绍自然答应,那黄婆婆日后多多指教。” 黄婆婆含笑颔首。 祖母又问,她语气上总是带些干巴巴:“是今夜走还是明日清晨与那小子带回来的几名长老一同驱马车离开?” 还有这第二项选择呢? 反正所谓的魔族宴会,还得几日后开启。 计划是一改又改,干脆等会问问苏怀青具体时间,之前不问是他身为大皇子,整日找茬的任务一大堆,再加上修炼的时间不够回复,白日里还要应对其他魔族,这小子毕竟只有几岁的记忆,天真的很,容易被吸掉注意力。 现在是晚间,魔域与人间的时间大差不差,他现在应该在修炼或者是休息,正好问问。 要是时间差的远,那林傲会进行疯狂的挤压,再在人间待上一两天。 苏怀青不直接将消息发出来,反而发给李澜大概是忙里偷闲,在骚扰对方,正巧听到关键信息,所以传输过去。 李澜不喜欢同体型的活物跟他讲话,只喜欢跟他手里那一些小宝贝打交道,顶多传几句消息过来给林傲,他说起话来还行,但不太能够将词句完全分析清楚,只是能表达基本意思。 他要是能说会道,喜欢跟人打交道,极其擅长谋划,早给智力不详的四皇子耍的团团转的。 冒认白月光,天天就窝囊的骗点材料过来,天天在阴暗的房间中阴暗的制作。 别人碰到他的东西,他就嗷嗷叫。 林傲碰到他的东西,他不敢生气,就嗷嗷哭。 早期谋害兄长没有下死手,让人冒认弟弟的白月光,全靠弟弟智障,否则不带信的,给妹妹下毒,对方一直知道。 这么一通,给自己累着了。 总之早点回去是有必要的,但还想在人间多看看,好好将每一项任务布置下去。 尤其是还没有真正意义上任务的林素素。 第68章 回礼 诶! 李澜做的那些稀奇小物件该有市场,现如今,物品的销售需要在人间的基本团队日日跑前跑后,有些不便捷。 或许应当成立一个铺子,最开始是铺子,后来慢慢发展,也可以交换他人手中的宝贝,要店铺当铺等等的结合。 这很复杂,还需要去办些手续,还需要启动资金等等人手。 但要是办成了,定然赚的盆满钵满! “堂”显庄重、“斋”雅致、“轩”感觉会气派些,“阁”多为收藏物品显贵重。 就“轩”了! 取个简单的“上品轩”,把那几个能说会道的再分一下,放进去让他们说个几天几夜。 林素素不知道对方灵机一动,就往自己头上扣了这么大一个活。 她在下一刻被虚空探出来的一只手抓走,再睁眼是被一群人包围,其中还有她的堂妹林风风。 “林素素道友久闻不如一见!”玉芙最先开口“林傲道友让我们协助于你开店铺,我们现在需选址。” 什么都不知道的林素素:“且慢,这位道友这所谓开店铺是何意。” 玉芙将头伸过来:“她没有与你说吗?” 很明显没有。 [叮!] 林素素听闻声音,抬起头看到蓝色的屏幕在面前展开:[负债…灵石] 她骇然:“我为何会突然负债这千万…千千千…数不清的万?!” 林傲声音落在耳中:“给你支的经费,你想法子起家,开店铺,主要作用呢,是将你这些道友所得到的宝物放出去售卖,商品种类很广,下到最普通的妖兽血肉,上到极品丹药。 在人间的道友都可以协助你工作推销等等。 这种店铺开起来很赚钱的,多余的钱你拿去再投几个,不过要记得循序渐进,太急反而会亏,这种东西不仅靠个人能力也靠机会和运气。” 林素素听到这话,心中莫名激动,却也有隐隐的不安:“这种事可是极其的耗费钱财资源,上头可是有灵宝阁压着,若是这一不小心亏损…” 林傲怪笑连连:“那你这辈子只能当牛做马还债了,你放心,你要是死之前没能把你的账还完,你做鬼我都要把你拖出来桀桀桀!” 林素素:“我申请换任务。” 林傲:“休想。” 林素素倍感绝望闭上双眼:“在执行这个任务之前,我想知道兄长如今在何地?” 林傲:“妖物在猎杀他。” 林素素轻笑一声:“说反了吧。” 林傲:“你想多了,好好干你的活吧。” 林素素:“……” 她背后生寒,竟生出了几分庆幸:幸好当时赢的不是我。 紧接着无助与绝望侵袭全身:问都不问我一声,让我欠上巨额债务!逼迫我开店!甚至意思上是要我与灵宝阁硬碰硬! 但凡亏损都算我的!我根本没有开过店!我怎么知道怎么做? 林傲这不是存心索命吗?! 林风风见她神情变幻莫测,慢悠悠凑过来:“堂姐,我晚上要和一名邪修加上一名鬼修前去黑市,你可以陪着我吗?” 那当然不可以啦! 林素素轻轻摇头,一张清纯素雅的面庞,露出浅笑,也许不该说是浅笑,应该是苦笑:“表妹,你说我现在,该选什么地方开店铺呢,你说选错,有没有可能被她打死?我要是没有做好,亏了灵石,还有活命的可能吗?” …… 林傲转头回来时,给祖母递了好多个布袋子,只是些最普通的袋子,每一个都沉甸甸的,体积倒是不大。 “这是?” “好东西呀。”林傲笑容满面,告别自己的亲祖母“多谢几位长辈的见面礼,就当我回个礼吧,这放在外头,可是很宝贵的,晚辈先行离开了。” 林蔓蔓跟着一块离开。 祖母低头看看手中的布袋子,其实应该称作荷包,只是太过简陋,便称作布袋子了。 她略微好奇,挑选其中一个,当做自己的,小心松开袋口。 刹那间,金光刺眼。 祖母被闪了眼睛,连忙将布袋子重新拉紧绑好! 果真是好东西。 等到她拎着东西回来,家族中一群上了辈分的还在聊,祖母便将那好些布袋子放到桌上干净处:“傲丫头感谢你们回的礼。” 叔公是第一个出声的:“呦!这丫头有心啊,不过她这般高的修为,平日的资源肯定都用在自个身上,孩子嘛意思意思就得了,我瞧瞧看。” 他随意取一个布袋子,随手打开看。 眼睛刚转下去,就被猖狂异常的金光所笼罩,发出受击音响:“呃啊!” 叔公一把攥住袋口,鬼鬼祟祟向着身旁的几个人扫过去,所有人都在直勾勾看着他。 两方僵持片刻,叔公开口:“都看不上吧,那我不能拂了孩子的一番心意。” “这么大把年纪,你也不见得要脸。”姑奶奶对他的行径嗤之以鼻,伸出手犹豫选哪个袋子,最终将最中间那个布袋子拿到手中。 打开瞬间也是金光四射,她眯着眼睛,避开那光线,将手放入袋中,一通摸索将东西掏出来,粗略一看。 “哇!” 老太太的双眼开始放射金光,动作飞快,将东西塞入布袋子中,紧接着,动作流利塞回储物袋。 姑奶奶做完这一切,恢复原来的模样:“不过这孩子,从哪得来这么多宝贝?如此有实力,难怪能从魔域出来,这样的孩子若是从小家中有背景,怕是更加的不可限量。” 祖母:“……” 祖母:“给你们传的信还没有打开看?上头讲过,这个孩子就是在闯魔域时遇到的机缘,有一名能炼出极品丹药的炼丹师朋友等等事情,上头都有写,多看看。” 一众得到礼物的长辈陷入沉思,感觉到尴尬便抓抓后颈。 姑奶奶沉默不语,片刻才重新开口:“习惯使然,从前有人在信上下毒害我,不大爱看信。” 祖父魂火微微飘动:“大姐,你这话是现编的,你记性不好,没看就没看呗,你每回都这么讲,你屋里头现在什么东西没被人涂过毒?” 第69章 道友,也是去铲除魔族的吗? “成了,这几日忙得很,我哪有空来看信,我就不爱看信,成了吧,真是的给你委婉一些就知道在这揭穿,把这个不要紧的真相撕开,对你有什么好处?” 姑奶奶对祖父所在的魂灯指指点点。 这一头,林家还在讨论不断,为的就是在不久之后的家主之争,这个家族与世间接轨,再加上最为重头的仙门大比。 这种重要的事需要反反复复的商议。 林傲第二日的清晨,与黄婆婆坐上马车,她并没有在明面上带走林柔柔。 一上马车,她就带着一张笑脸,与对面攀谈起来:“黄婆婆在外有见过什么稀奇事吗?与晚辈讲讲如何?” 林傲嘴上在谈话,实际上默默给群里发了张地图,让如果途经这条路的人想坐顺风车,可以在群中通知,来时大喝一声作为暗号:道友,也是去铲除魔族的吗? 这种放养式的,他们进步很快,放任几天之后顺路聚一聚。 结果一个消息发出去,顺路的人还怪多的,待会彻底趴两个车底下抓一个,剩下的拖在车后面跑。 也不至于吧,挤一挤还能坐下,这车厢够大。 满头银发的老者,目光中尽是温柔:“小姐想听,老身便讲一讲。” “不知小姐对那耳熟能详的五百年前旷世一战,可感兴趣?” 林傲笑容灿烂:“自是感兴趣,婆婆知晓许多那时的事吗?” “呵…”老者垂头轻笑“真是怀念,可若无当年那一役,这世间还是妖魔横行,最苦的无疑于人间百姓。 这世上多的是祁文孟赵四家流传在外的故事,未被岁月记住的数不胜数,我们这些本该留在那个时代的人,倒还记得清清楚楚。 老身与小姐也是有缘,第一眼见小姐就觉小姐分外亲切。 便与小姐讲一讲那引领之人,我当年离她太远,不知其名,只知在动员修士之时,千万人不敢上前,是她推开茫茫人海,站到最前方。 引领之人,多智强大,修真大半臣服于她,她不知从何而来,有人言她是不属于这世间的人,记载她的故事太少。 我那时还太小,但我也知晓这一切能成功,是以这引领之人为起点,能让当年那些天之骄子能人异士为之臣服的人绝非等闲之辈。 第一眼见到小姐,我就觉得你与这引领之人气度上极为相似,我早已不记得那人的脸,现见到小姐,第一刻我就想起了她。” [叮!] 苏怀青终于有机会回消息:林道友!选定是三日之后魔尊出关,但方才通知下来说宴会取消,魔尊修炼时走火入魔。 整个魔族大乱,听说这个消息,封锁不及时,现如今,另外四个城池城主得知消息,正要赶来锦上添花,抢夺魔尊之位! 林道友,我的现在就聚集人,将他们剿灭吧! 傻孩子,怎么可能四个城主都知道呢? 光九绝城雪薏就完全不可能知道,这根本不是泄露不泄露的问题,光是那个地方的跑进去呢,法器带的少,先耗费一条命,那要是真能传到她耳朵里,还挺煞费苦心的。 这不明摆着是局吗? 当然还得留一份悬念,如果只是苏怀青没听清呢? 林傲回绝他:有些问题,苏道友暂时不要轻举妄动,可能他们发现了你的某些不对,做局在骗你,先不要轻举妄动,我这几天会回来。 林傲:苏道友,你是天资卓越的天才,但你的内心澄澈如明镜,少年热血最是赤诚,最为可贵!魔族最会钻这种弱点,击溃你的道心!我信任你的能力,小心他们的算计。 像这种性格较为天真单纯的,用这种鼓励式教育最好了。 谁不喜欢听这种夸赞,一般人都是越夸越好,当然,这种需要一个度,很多时候底线都是很重要的,你夸的太多,这种夸奖就显得不重要了,导致人盲目自信。 像这种有尺度的夸赞,赞美,对方心里美得冒泡,只要不是无药可救的那一种,都会理解,现在是重要时刻,不能胡乱来。 苏怀青心下一惊,答应的可快了,光看文字都知道他如今的神色很郑重:好,还是林道友想的多,我差些就让那些魔族给骗了!我会好好遮掩的,等待道友回来! 黄婆婆正盯着窗外在追忆怪入神的:“小姐可知,林家这挂在马车上的铜铃,有个传说,铃响三声故人重逢,可多年以来它都在响,我却从未与人重逢过。” 林傲趁这个空,点击林柔柔头像,将清晨还在睡梦中的人扯过来。 林柔柔双眼一睁,就是一张熟悉的面孔,张口想叫嘴就被捂了个严实,林傲一挥手给她换了件衣裳,指使对方端端正正坐在自己旁边。 等到黄婆婆追忆结束,轻轻叹息:“让小姐见笑了,老身回忆曾经——” 她转过身,声音卡住,微微眯起眼,端详面前神态不同,却一模一样的两张脸。 林傲丝毫没有感到尴尬,介绍道:“带了点特产走不介意吧?” 林柔柔:“呜呜呜呜——” 林傲坦言:“不会有人尊重特产的意见,将嘴先闭上,昨夜让你干的活,你干成什么模样了?连带着补偿我的那一份都少的可怜。” 黄婆婆陷入了沉思:“小姐,敢问这位是何时出现的?我之前同样因为修为申请闭关,不太了解家族中的某些事,但若是我没有记错,此人应该与家中的两位小姐都有过节。” 林傲实话实说:“我自提的。” 老者以为她只是不想说,便没有再追问。 就这么一会功夫,外头景色变换,速度可快了。 前方驾马的侍卫来历并不一般,其他长辈都想将自己寿命将近的好友兼贴身护卫安排过来沾沾光,姑奶奶连着“击杀”好几名长辈,这才排到了位置。 硬生生安排进来的。 也是名可靠的老者,修为稍微会低一些卡在元婴初期的样子。 姓木,是一名医修,直接称木大夫。 黄婆婆继续为她讲述:“想当年,几乎是每一个世家一开始都不愿参与其中,到头来,一群天之骄子独自跑出来,冲着聚集讨伐妖魔两族的修士喊道:道友,也是去铲除魔族的吗? 这般便要加入队伍,一同去讨伐女,那个年纪的少年人总是这样的,一去便不回头。” “叮!” 黄婆婆被这一声不同以往的清脆响声吸引,紧接着。 “叮!” “叮!” 马车摇晃间,外头正好传来少女清亮的音色,声音显得有几分青涩稚嫩,可语气中却是这个年纪的孩子不该有的稳重。 “道友,也是去铲除魔族的吗?” 第70章 顺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退宗后,掀翻整个修真界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1章 闹腾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退宗后,掀翻整个修真界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2章 再度出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退宗后,掀翻整个修真界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3章 就你敢笑是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退宗后,掀翻整个修真界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4章 痒痒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退宗后,掀翻整个修真界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5章 计划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退宗后,掀翻整个修真界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6章 诱惑之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退宗后,掀翻整个修真界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7章 一碗汤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退宗后,掀翻整个修真界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8章 想得美!做梦去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退宗后,掀翻整个修真界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9章 隐藏的势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退宗后,掀翻整个修真界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0章 鬼市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退宗后,掀翻整个修真界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1章 当商人不能太有善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退宗后,掀翻整个修真界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2章 前去此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退宗后,掀翻整个修真界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3章 牺牲一条手臂 殷文山一言不发,他真真切切的感受到自己的每一寸血肉被对方咀嚼吞下。 从手开始,再到大半边的身体…… 结束了…… 这令人作呕的一辈子,每日每夜被邪术的反噬折磨。 也许亲自走上这条道路的人,会轻松些,但殷文山不想做邪修的。 那个世道里头,妖魔横行,天灾人祸不断,能将人活生生变成鬼,他却说他要当仙人拯救世间。 一道天阶他爬上要整整一年,好些人都没机会见一见真正的仙门。 可当凡人时,被看不起,修仙也要被人看不起。 没有背景就要叫人看不起。 为什么会这样? 殷文山不知道,他不知道,为什么人前能与他好好说话的人人后会对他指责唾骂。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筑基,却没有人高兴。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能超过师兄。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无论说什么,和善温柔的大师兄都会相信别人。 没人告诉他。 要是所有人都这样,他或许也能想通,就算生了心魔,被哄骗入邪道。 可不是如此,不是所有人都如此。 有一群满腔赤诚之人一去不复返。 他们在阳光之下,活的堂堂正正,殷文山就只能在阴暗角落窥探着,羡慕着。 世道上这么多好人,怎么一个都不叫他遇到呢? 殷文山不想当邪修,只是想要活命,他只能这样。 他听见鬼市街边不曾消减的脚步声,血肉被连骨咀嚼的噪声。 意识消散前,殷文山听到一声惨叫。 奇怪,怎么还会有人在此… …… 林傲出现时极为小心,第一眼是地上血肉模糊的人,只有那是殷文山没错,第二眼是随意穿梭过的人群,第三眼是昏倒在地,身上有伤,但没有被食用的林素素。 三眼没有看到罪魁祸首,林傲就知道事情不妙,她眼珠转动慢慢向着四周扫视而过,一整圈过去再回头时,脸庞探入珠串之中。 耳旁啷铛声响,对上一双深紫色的眼眸。 这是魔族二皇子的亲戚,他们长的足足有七八分的像。 “你不算漂亮,但本座觉着你肯定好吃。” “你好不一样,本座第一次见你。” 说着,他将半只人手囫囵塞入口中咀嚼。 仅仅对视一眼,林傲就在无知觉之下,失去了半个手掌,疼痛在反应过来之后,极速的蔓延全身。 眼前的魔族没有细细品味,而是嚼几下就听喉咙间一声吞咽,两者离得很近,在他发出满足的叹谓之时,一只手猛然戳进他嘴里,把还没进肚子里的那半截手给掏出来了! 真不客气哦,谁请你吃了? 可能对方变态惯了,每次见个活人就要展现一番这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行为,几乎已经形成了开场画面。 那是万万没想到今天能遇到直接从他嗓子眼抠东西的人,一时间喉咙发梗。 任谁见食人魔吃自己都会吓呆来不及反应吧? 林傲收回半只手抓住机会就是全力以赴,剑光一闪,眼前魔族身形一散无影无踪,就是凭空散去。 这是此魔族所造出能看见外界却完全与外界隔绝的地方。 眼看行人陆陆续续穿过身体却毫无所知向前走。 林傲耳尖微动,就算是最细小的声音,都是从四面八方传来,难以分辨出是何方向杀来。 微弱细小密集。 被凝视的不适感觉将身体完全浸泡,那是一种浓烈的欲望投射,最基础的欲望之一——食欲。 二皇子一族是天赋最高的种族,据殷文山所言,所谓七苦城主五百年之间还能修炼,应当是魔尊给他放权。 像雪薏这种死活不肯答应的,只能在封地啃老本,身旁的美人也都是她自己当年收编一直跟随在身边的亲信。 看一个好色的不老实魔族是如何被生活浪潮流卷到角落的。 林傲在寒意蔓延上脊椎骨的那一刻向前扑去。 她听到牙齿碰撞的咔嗒响声,是对方咬了个空。 但,还是慢了。 林傲被一双手臂紧紧锁住,下一刻,她的身体撞上一具坚硬的身躯,耳畔传来自己骨骼被活生生压碎的声响。 那种自身躯内而来的声音,在耳中听的最清楚,胸腔的肋骨被压碎,挤压内脏鲜血从口中喷出。 上的珠串再一次在眼前垂下,晶莹剔透,晃动间有清脆响声。 尖锐的牙齿没有任何犹豫狠狠啃上肩膀血肉被扎透刺进骨头里,那咬合力惊人的可怕。 肩骨被活生生咬碎。 咀嚼声与吞咽声也一并在耳畔响起。 痛苦与一瞬间的恐惧,顿时被滔天的怒火吞没。 一受重伤林傲就容易生气,越重的伤越生气,尤其是突发性的。 那是现代年少时好端端吃个饭突然被扇一巴掌,所惹出的毛病。 她自然知道打不过对方,甚至都不能正确的探测对方的修为,但她不服就是不服,那种愤怒是恨不得将对方的脸皮撕下来。 不仅仅是这一次,自己要疗伤所花费的成本,还有对突发事件的厌恶,打破计划的恼火。 尚且还完好的那一只手,突破了林傲常规以来的速度,敏锐定位到身后那咀嚼声响的地方一把抓住对方整块下颚。 手臂猛地用力,青筋暴起,对方的骨骼以及血肉的坚韧坚硬程度完全超乎林傲本身,她双手用出的力,也同样超出自己本身骨骼能够承受的力道。 骨头在施力的同时发出不堪重负的响声,集中于手指骨,她整条手臂的肌肉都在用力。 只在一刻,滚烫的鲜血喷洒在脸颊。 实力的巨大差别让林傲下抉择时,果断选择放弃自己的一条手臂,因为这使出的力道要超越自己的极限,自然也会超越肉体的极限,做出这一切之时,就算保住那条手臂也是经脉尽断,骨骼碎裂,肌肉崩裂。 身后魔族一整块下颚被她活活掰下来连带着下方脖子上的皮肉。 与林傲放弃的那一只手臂,一同在巨力之下飞出。 对方无法发出声音,甚至在这从未感受过的巨大力道之下,愣了一秒,紧接着,双手猛然收紧,想要将她活生生勒成两半! 林傲借着仅仅一秒双脚滑动将自己的身体从那紧箍着的枷锁中挣脱。 骨头完全被碾碎,插进内脏,口中鲜血难以止住。 骨头连接处断裂的那条手臂,林傲利用在京蓬楼之中使用过的术法,用断口纤细组装为经络将手臂与暂时性的连接。 元婴的恢复能力很强,但对面的修为明显不止,只是余光可见对方喉咙口的伤口开始肉眼可见的从速度长出血肉长出新皮,甚至他的骨骼也在慢慢的生长为原来的模样。 废掉一只手作为代价,才对他造成转瞬即可恢复的伤害。 自己的伤口上还附着魔气想要比对方快的恢复,抢占先机,只能使用这种术法。 林傲将大把大把的丹药塞进口中,被活生生压断但没有沾染魔气的肋骨,在体内灵气的运转下从内脏之中拔出重新连接。 就是内脏还没有恢复身体的主人就被迫快速闪躲。 面前的蓝衣魔族并没有再动,他仅仅是摇摇头,斗笠之上,珠串飘动,撞出清脆响声。 林傲就感觉到巨大的杀意以及有目标锁定在自己的头颅,受伤导致的动作迟疑,预感到自己难以快速躲过,她果断以术法转移伤害到自己的小腿上。 “碰!” 小腿在转眼间炸为一片血雾,连着骨头一起毁去。 林傲不禁叹息:要是这个术法能够将伤害转移到别人身上就好了。 第84章 知道打不过,怎么可能本人来? 可惜这种嫁接伤害到别人身上的,会沾染因果。 属于害人的法子,要想发展长远,这种法子不可取,这种毕竟触及别人,多数被归类于邪术,可能有反噬。 林傲翻身落地,单手单脚快速爬行,意图先将被吃剩的殷文山叼走。 对方整个身体像是被咬了一大口,一只左手和一半的身体。 要是到时候实在没法子林傲就选择抛弃几个人,自个离开,但毕竟几个人钱还没还完呢,能救一把是一把。 只可惜还没到前面,林傲耳畔再次传来珠串碰撞的响声。 她整个身体被巨大的力道包围,刚才吞噬丹药堪堪恢复的内部骨头,再次发出断裂的响声,撕心裂肺的疼痛也在身体内炸开。 “小姑娘你不错呐,寻常的元婴修士挨不过本座这一招。” 林傲单手在巨大的压力下,死死撑着地面,土地龟裂,她死死咬牙。 右耳传来撕裂的疼痛,声音很快转化为鲜血涌出的响声,因为全身肌肉的用力,鲜血是成喷涌状的。 “可惜可惜,虽不知你是如何进来的,但你与这些人定然是认识,葬身于本座腹中,便算你幸运了。” “你这一身的修为就算白费了。” 林傲听这话就一股无名火,珠串不知第几次从她的后颈垂落到脸颊,身体因为巨大的压迫颤抖不止。 这种情况下,甚至还能听到那么走的嘲讽:“你这副模样,像魔域新生的幼兽,遇到强者就该卑躬屈膝,你的愤怒也不过是让本座看个热闹哈——” 声音有些含糊不知道在吃什么东西。 “我让你热闹!” 许是因为对手的实力相差过大,这魔族太过轻蔑没有防范,林傲利用仅剩的单个手单个脚,直接蹦起来,在“哈”字开头一个音的时候,手直接捅进他喉咙从他嘴里把自己的右耳抓出来。 并且张口就向魔啃去! 一口就咬在对方脸颊上,人族的牙齿不算特别尖锐,但强大的咬合力与怨气加持之下还是啃进肉里,少了一只手,一条腿,身体骤然变轻。 但拦不住林傲一套丝滑动作直接利用蛮力,以及冒着整个牙床碎裂牙齿崩飞的威胁,直接从那魔族脸上撕下一大块脸颊肉! 而她全身上下的骨骼也就在一瞬间,全部发生断裂移位。 林傲看见殷文山那副鬼样子就已经猜到,会有这样的结局。 她身影一闪凭空消失。 魔族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握碎头颅的手抓了个空。 脸颊被咬穿,不过一转眼,血丝重新构造长出新肉。 他捏碎别在头发上的屏蔽法器,那种感知被屏蔽掉的感觉很奇妙却也很危险,那是极品级的法器很小,能力却巨大,竟然能让七苦城主这种修为高深莫测者初时一两秒,真以为对方逃脱眼前。 林傲再一次无所遁形,她趁这个空档无声无息,将自己另一只已然废掉的手,利用血丝重新连接,经脉被废掉的手并不如单单骨头断裂那般,串起重新使用比另一只手要迟缓很多。 吞服疗伤的药,强行去除魔气,骨头重新生长,在她被发现的那一刻,这一切都只进行到一半。 没办法,差距太大了。 林傲往哪里跑都会被对方拦住,她甩手开始道具赛。 用的是李澜出品的奇异武器。 爆炸木片第一次出现在身上时魔族表情有片刻的凝滞,果断的甩去。 他好似认识这个物件表现出的模样避之不及,那种防备,就像曾经被这个东西重伤过。 林傲寻到机会死死扣在他的身上,属于报复,用现在全身上下最利落的牙齿一口啃在对方身上,一口见血。 她感觉到身体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逐渐分解开。 这是对方所构建的地域,自然是处处偏向对方,林傲去何处他不仅能够第一时间知晓实力还横跨这么多。 林傲与他绕了这么一会,明显觉察到面前的魔族神情中,多了一份焦躁。 她根本没有松口,反而是双手死死扣在他身上,无论如何都不肯放开,牙齿用力撕咬血色染上脸颊。 那是一种近乎疯狂的行为,身体处于极致的痛苦,而林傲用着一股死命劲,将这种苦痛尽数发泄在对方身上。 她硬生生撕咬去魔族的脸皮,自己的头颅也在一瞬间凹陷,身体一歪,胸膛也在下一刻被贯穿。 如此掏心掏肺,林傲在下一刻也猛然出手,以废掉自己仅剩的一只完好手臂为代价,她五指尽断,将对方也开膛破肚,不敢有半分犹豫,直接向里掏去! 把对方吃进肚子里头的残肢,掏出大半! 两者开始疯狂互相虐待折磨,甚至上升到林傲用断掉的肋骨狂捅对方。 最终,林傲被巨力甩出去,重重栽倒在地,她身体因为重力开始逐渐消散。 珠串晃动,被开膛破肚的男子伤口缓慢愈合着,他半张脸被咬没神情微微凝固:“以你的一条命给本座下毒,又有何用?” “可惜可惜,如此美味,糟蹋至此。” “另外那两个小丫头倒是幸运,你将时间拖得如此之长,拖到本座该离开之时,看来你们也了解那个计划,今日就放她们一马。” 魔族身影开始渐渐虚化,切下她还算完好的半只手,早已鲜血淋漓可见白骨,他将那半只手塞入口中,习惯性随意拒绝咀嚼吞咽入喉。 他回身想看看地上另一个昏迷还没来得及动手的姑娘。 “本座呕——” 以为都快走了没什么事再能阻挡,却不想一转头,又是一只手,直接捅他喉咙将那半只手抠出来。 那种感觉是扑面而来的熟悉。 毫发无损的林傲凭空出现在他身后,一整个嬉皮笑脸:“你终于要走了?” 魔族身影开始大面积消散:“?” 为什么? “不过谢谢你给的福袋。” 什么福袋? 林傲手一伸,地上那片即将消散的身体中,飞出什么东西来。 她手一举,是那魔族身上带的储物袋,林傲还顺带介绍:“这种方法,我们这里叫顺手牵羊。” 魔族消散前双眼睁大:还偷东西! 至于,那边即将消散的身体是什么? 当然是分身了嘿嘿嘿! 既然都知道敌人打不过,怎么可能本人过去呢? 这个是之前赵喜玉芙制造身体的时候,那种同样极其昂贵的材料制造真人一比一,她事后又吩咐李澜做的。 不过听说李澜,做完之后连着几天做噩梦。 这种材料很珍贵,也可以吸收用作修炼,其实这种材料多用于傀儡,所谓的分身,其实也只是一个注入本人一丝意识的傀儡。 不过这一个没有做的太好,她的情绪封面上会有些问题,有的时候过激会导致实力上大打折扣。 不过废了之后也是可以吸收的。 第85章 魂魄受损 那魔族离去之后,他所设下的地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完全崩塌之后,真正的情景才显现,这里只是鬼市一处荒无人烟的地界,并不是真正在大街之上。 林傲向殷文山迈步而去,他已经断气了。 当时用分身看过一眼,就已经知晓。 死得惨烈呐。 殷文山有一点毛病,就是遇到一些好似认识他的谁他总是怕。 林傲对那些残碎的肢体,挥挥手,用法力去污。 虽然碎吧,但还有形状,那食人魔总喜欢嚼个几口就吞下去,还能拼上去给人留一个全尸。 简单拼凑后,林傲摸出能探测魂魄的灯,她的储物袋已经相当于百宝箱,任何以备不时之需的工具都放在其中。 好一会可算寻到殷文山,他缩在阴暗角落无声无息,亡者的魂魄就该如此的安静。 “走,回去了。” 殷文山这才愣愣抬起脸,依旧是那一双不减半分光彩的双眼:“我,死了?” 林傲提灯望他:“那我的债你拿什么还?欠债不还这种事情,你怎么忍心的?你问问你的良心啊。” “我不想做邪修,”他喃喃自语“我不想当的……” 见殷文山又碎碎念起来,林傲索性在他身旁坐下,不远处昏迷的一个人,还有那具尸体拉的近些。 听的同时,还顺带探查昏迷不醒的林素素。 “人的一生当真有轮回吗?”殷文山问她“是相同的一辈子还是截然不同?” 林傲道:“都有,你也许刚走就呱呱坠地,也可能百年之后才出现在人世,人心瞬息万变,你最开始还想活着,但你之心结永远无法消解。 你所怨恨的人早已死去,你原本就是在生死之间徘徊,如此的心境倒也不奇怪。 但你还有巨额的债务没有还,你在如今的情况下与我畅聊真心,我当然还不想你早逝,你做不了邪修,你不妨做做鬼修,只是换道难,你到时可能做成鬼邪修。 转世的话挺悬,肯定难找,找到之后发现上辈子的自己欠下巨债,更想死了。” 殷文山沉默不语,只道:“我还的…我还的…” 只是不知期限。 林傲吸收分身同时为他分析:“转世的话灵根也会变,你若是无灵根你怎么还。” 殷文山垂下眼眸。 他到底还是难以拿定主意:“那我不死了。” 林傲伸手将不知名之物点入其魂魄之中,那东西化做一道白光直接融在魂魄里。 她突然松口:“你还是走吧,你拿不定主意,但我有一个主意,同意就双方一起解除契约。” 手中一挥,出现一道洁白契约,两头连接双方。 殷文山等了一会儿,追问:“什么主意?” 林傲:“你不要管,你只管同意。” 当初这个契约他签的时候并不欢喜,临到解除时,他竟也会不舍。 半透明的手举起又放下,最终缓缓触及洁白契约,那纸张在两人中间散开来。 契约解除。 没了契约的约束殷文山的魂魄也开始肉眼可见的被抽离,去往没有被压制束缚的魂魄该去的地方。 他最终还是草草的结束这一生,只是这样的结束,对他而言也是解脱。 到结尾殷文山毫无光彩的眼中突然亮起,露出发自内心的笑,轻声道:“谢谢你…” 谢早了。 你的负债正在成倍成倍的长出血肉。 林傲眼看着他消失,随后走向那勉强能够拼凑的尸身,那就身体本就是强撑搭建出来的,如今没了魂魄,一挥手就整个散掉,化为粉尘。 出于礼貌她还是取一小盒子将对方化作的粉尘放入其中,顺带在盒子顶部贴上头像。 收好之后,考虑就近原则,在寻找林风风和治疗林素素之中选择了后者。 为什么认为前者没有被吃? 是因为那个魔族会先吃修为高的,不然林素素也不会一口没有动,那魔族吃的时候可能有某些规矩,不然单单那点时间,他两个人各啃一口,都能死的透透的。 那家伙不也嘴上说着这两人足够幸运嘛? 林素素情况不算好,但也没有遭受过重的伤害,因为那魔族的修为过于高了,也许只是轻轻给她一击,就足以让林素素的魂魄受损。 这就是她如今昏迷不醒的原因。 倘若要她自己恢复,需要耗材很多,并且还要时刻保护这具身体。 倘若现在有另一个魂魄,可以暂时撑起这副身体,那么一切就会简单很多。 巧的是,残缺的魂魄林傲有。 如今最适合的就是林柔柔拼尽全力都没有赎回的父母。 付云绯的魂魄还比较完整,钟茂清魂魄过于残缺了。 “付道友这具身体与身体主人的魂魄就先劳烦你照顾了。” 征得魂魄同意之后,林傲前面经过赵喜与玉芙的练手,现在已经能够轻车熟路的将一个魂魄注入另一个身躯之中。 付云绯的魂魄很特殊,在进入林素素体内第一刻,白净的额头上浮现出一道淡紫色印记。 她睁开双眼。 脑中的眩晕,与身上的疼痛让付云绯不禁拧眉,眼前恍惚,她撑着沉重的身体坐起。 虽然付云绯魂魄同样有细微的残缺,但两道魂魄同处于一具身体之中,重叠之下,正正好互相补足,林素素同样可以在这种诡异的平衡之下重新醒来。 当然会出现小问题,但两个人最终还是要补全魂魄,然后分离开来,所以这种小问题她们暂时自己容纳一番就好。 付云绯已经许多年没有真真切切掌控过血肉之躯,如之前的几个人一样,好,一会儿熟悉,这才颤颤巍巍站起。 她张开双手手心上有细碎的擦伤,随后付云绯抬头已然有些生疏向林傲拱手:“付家付云绯,见过林道友,掌管身体一事定不负道友所托。” 林傲简单吩咐事项,储物袋的使用以及日常的锻炼,并且重点对身体主人的修炼上心。 意思就是就是修炼的时候你不用出来,你可以看别人逼迫林素素每天累死累活的锻炼。 将这些都讲完,林傲抽空看一眼聊天记录。 在送走殷文山断气后群里浮现出提示。 [队友“殷文山”死亡] 群里人看见这一消息全都炸开了。 林风风:“他怎么就死了?!他不是元婴修士吗?哇啊啊啊啊啊!堂姐去找他了!救救堂姐!怎么回事没人看得见我!难道我已经死了吗?!” 明仲:“别急别急,我把你们拉过来。” 明仲:“不成!拉不过来!道友千万别过去,能将殷道友杀死,你们定打不过,你去不过多断送一条命,跑远些。” …… 群里那是惊心动魄,从殷文山发消息到死亡不到几秒。 恐惧弥漫在群聊之中。 直到差不多在那魔族离去不久后。 林风风:场景变了!变成荒地了!那东西是不是要过来了?啊啊啊啊啊啊!我才出来多久啊外面的世界好危险! 明仲:莫怕,现在可以将道友带走了!我来了! 林风风:我可以把堂姐带走吗?之前听,见她惨叫了。 赵喜:风道友先回来再说,那所谓的魔域七苦城主,不可小觑,零到有此物,已是玄妙至极,但方才竟被他所影响,若是被他发觉,怕是我们都会有些危险。 看到这里,下方还在不断的跳出新消息。 林傲发出消息。 林傲:林素素被轻轻拍了一掌,但那魔族约莫着出窍之上,我猜是分神合体差不多,所以导致魂魄受损,我用付云绯的魂魄暂时掌控这具身体,林素素的魂魄大约会在一两天之后苏醒,可能出现一些副作用,你们近些日子照常训练就是。 第86章 我身受重伤 分神合体境界的魔族?! 付云绯?! 这两则消息让群内的众人一瞬间陷入沉默。 林风风好一会才发出消息:分神合体左右修为的魔族?你还好吗?你怎么赶过去的?还有付云绯是谁啊? 林柔柔远在魔域看到消息顿时兴奋起来:我娘?快点让我看看! 林傲婉拒她的要求:表现好给你看。 云简知见到消息,那是万分的急切:“师妹,你如何了?伤的重吗?我给你丹药,我又炼了好些。” 江济:“我抢了法宝,发给你。” 林傲低头看看自己的好手好脚,当着付云绯的面发送消息:我身受重伤,与其殊死拼搏,双手尽废,这一个月我必须好好休养,好在那魔族在此地滞留的时间不长,我才得以逃脱。 群中人一听那是又感动又心酸。 玉芙在旁直抹眼泪,声音铿锵有力,满怀热血:“不愧是林道友!这世间有林道友必然是光芒万丈!分神合体期的修士威胁同道,我们无能为力而林道友,单刀赴会就算如此,依旧无怨无悔!还让云绯有机会重见天日!” 赵喜掩面哭泣:“道友仁善义气!我们原本该随万千孤魂一同入轮回,但又因命数被改,只能苦苦等待,是道友救的我们!这种危机时刻,道友不敌却还是不顾自身冲出!” 一行人在角落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林傲开口:我此次损失巨大,不过我与那魔族搏斗间从他身上获取了一些东西,我将会在群中售卖,道友若是感兴趣可以取用,以物换物。 “林傲”出售“疑似分神合体期魔族的下颚”。 柳茵茵:? 李澜:? 林风风:? 赵世杰:? 明仲:? 齐天赐:? …… 李澜有些迟疑:你的意思是你与疑似分神合体境界的魔族相斗,把他的下颚扯下来了? 林傲:没错,这才废了第一只手,你可以验一验,因为他讲话有点气人,所以我就把他的下巴给卸了。 这不仅仅是卸了吧?! 林傲:一转眼的功夫,那魔族又将骨头和血肉长回来,我这里还有一点他的肋骨,他的脸颊肉,他的牙齿,他的眼珠子… 明仲:这里好像没有吃魔族的习惯。 李澜:…… 林傲:他眼珠子和你一样,是深紫色的,你有见过七苦城主吗? 李澜在外已经汗流浃背,他不敢回答,只是无声用帕子擦拭汗珠。 往常林傲做出些反人类的行为,或者说一些古怪的话,柳茵茵与齐天赐定然要跟随着尖叫几声,甚至还得质问几句:你到底在做什么? 今天在打完问号之后,两个人并没有发消息过来,连照例遭受非人训练之后的尖叫都没有。 另一头,林傲利用碎片时间将剩余还未消散的分身吸收殆尽,但虽然因为强大的压迫躯体开始崩散,但吸收的及时,在脑中的估算下,还少了几分灵力。 她脑中回想着分身多次从对方嘴里夺回属于自己的一部分,左思右想,是不是把什么器官给漏下了。 到最后,约莫着是对方进嘴的那一块肩膀加上碎裂的骨骼,再加上几块捅对方时,活生生拔出的肋骨。 肋骨可能扎在他的肺上,还是那老家伙打包了。 某些修真界权贵会用天材地宝制出自己亲身血脉的后代,耗费的代价很大,成品与真人无异。 林柔柔之前对她袒露心思的时候说过自己就是父母用天材地宝凝结而成,这是她的本命法力异变所见到的。 故此,同样属于天材地宝制造出的分身,与真人也没有差异,唯一的区别就是分身的内部没有同时诞生魂魄。 那魔族分不出很正常,因为那的确是一具有血有肉,灵气充裕的身躯。 但凡换点劣等的被发现,整个场景都会有些尴尬呢。 林傲:那魔族的出现应当是魔域之中下的命令,此事不容小觑,倘若我到时回魔域,则会被他认出,所以原本的计划需要变动。 话说另一头,魔域地牢在那头戴斗笠的蓝色身影再次出现时,牢中另外三名魔族一同抬起头。 雪薏提不起精神:“食人魔回来了,这回可算让他吃饱了。” 随着那道身影的出现,血腥气与对方情绪中的愤怒不解一起出现:“为何没有魔与我讲过?这外头有食魔人?” 其中一女子以笔书写,听闻此言,笔尖微顿,在纸上留下深深的一点:“食魔人?洛秋伤你如此修为,难不成在外还遇到挫折不成?” 前方那道身影无声转回来,给最近的雪薏看得身体下意识后仰。 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但还是能够窥见,那开膛破肚,双颊撕裂能够露出牙齿的惨状,最惨烈的无非这两种伤,其次,多的说都说不完。 尤其是这愈合速度,比起一般的合体期修士太慢了。 第87章 万分感动 七苦城主深吸一口气,体内隐隐有刺痛残留:“那丫头古怪的很,用的是分身,还偷走了本座储物袋。” 他表情上露出不知是何意味的笑意:“妙得很,本座从未品尝过那种滋味奇妙的血肉,可惜只品寥寥几口,甚至于如今想起那张脸,徒留叹息也会感到几分疼痛。” 雪薏面露难色:“有根肋骨扎在你的肺上,看起来不是你的,现在还留在里头呢。”她用异样的眼神看着面前的男子“真想不通,同样都是被外放,怎的你们几个在没有物资的情况下修炼还能如此快速。” 方才低头书写的女子道:“那家伙要我们作为备选,他的亲生孩子全部都要作为他的养料,造就新的身躯,可他生怕有纰漏,便要我们应下,倘若出现了问题,我们则作为备选,只要答应便会有宝贝。” 雪薏狠狠一拍桌:“我接受不了他!我放着香香美美的女子不要,去给他生儿育女?!做梦!” 她突然顿住,转头望向面前的男子:“…你也答应了?” 回应的只是一片沉默。 …… 林傲群聊中的讨论再次热闹起来。 林蔓蔓:塔楼赛事开始了,姑奶奶占优势。 林风风:我娘和二叔那边呢?是不是打的有来有回难分伯仲?我娘施展打神鞭与二叔的风波诀对决让方圆十里鸟兽四散。 林蔓蔓:他们在殴打林城城。 林风风:不!!!要阻止家族斗殴!!! “赵世杰”购买“高阶魔族脸颊肉” 赵世杰:你们林家还怪热闹的,在我家就我顶上那好几个老东西,在那整天叫叫叫叫叫,互相不打就打我。 林风风:先不讲这个,你买那个东西干什么?道友你是做什么的?你和赵喜道友是什么关系?你们同姓诶。 赵世杰:学医的,钻研一下,你嘴里那个可能是我大伯,不过他现在用的不是他的脸,用的是我的脸,你想知道我长什么样的话,看看他就知道了。 林风风神情困惑,转向赵喜:“用的是他的脸,这是什么意思?” 赵喜也不瞒她,爽朗一笑便问:“风道友可知金逢楼?” “那是当然!听说此次开启了,大舅他也没有细说,不过我听说金逢楼是万千修士所向往之地,在其中,十人组队闯过关卡,得胜者便可许下一个愿望,愿望能够成真!”林风风一聊到这些,自己从未经历过的事情就莫名的兴奋。 “我,玉道友,楚道友还有之前林道友口中的付云绯,是上一任金逢楼获胜队伍中十人之四。”赵喜笑意还是一如既往的灿烂,不知是不是感慨,他轻轻叹了口气。 林风风一听双眼顿时就亮了:“这么厉害?那你们许下的愿望实现了吗?” 玉芙点头表情却露出某些遗憾:“能是能的,但那栋楼实则是在窃取我们人族的气运,在愿望实现的同时,需要从许愿者本身获取代价,我与赵道友楚道友许诺的事是救人性命,作为代价,要的就是我们的命。” 林风风大惊失色:“怎么会如此?!那你们岂不是——” “是林道友,与诸位仙师奋力相搏,这才有了我们的如今,否则我们说到底也不过是楼内的一缕亡魂。”赵喜大为感慨。 林风风为人就极其容易带入,悲伤情绪说来就来泪流满面:“我从小听到大的传说,却是妖邪之物害人!呜呜呜——为了所在乎的人,勇闯关卡,最终却害了自己的命呜呜呜——” “道友们太惨了!幸好林傲来了!呜呜呜——”她哭得鼻涕泡都出来了“我误会她了!我一开始以为她是坏蛋呢呜呜呜——” 赵喜摸上自己的脸:“方才与你在群中,聊天的那位赵道友是我的亲侄子,群中另外两名姓赵的道友都是,可惜我的弟弟糊涂,偏爱一位厌弃一位,在家中作为家主之时行事也不妥,苦了那孩子。 至于这张脸为我塑造身躯之时出了些纰漏我与那孩子本就是血亲, 容貌相似,为我雕刻的那一名炼气师出了些岔子,将容貌搞混。 所以那名叫赵世杰的小道友会说我用的是他的脸。 风道友你且缓一缓。” 林风风哭的更大声了:“想保护的人还是烂了!这故事太悲惨了!” 她深受触动,忘了去关注群里,快速跳动的消息。 话题跳转很快,一转眼已经跳到李澜为制作物品,在收集材料。 其所需要的是一种触之即燃的材料。 这种材料触及了群中某些人的记忆点。 李澜已与林柔柔一同回到魔宫之中,边上是终于偷闲,溜达过来的苏怀青。 他被触及了某些回忆:“我之前记得,那个四皇子那里有一名长老偷袭我们齐道友,那名长老手上就有这种材料,听说他拿这个东西砸过去立刻就燃起了火焰。” 这话勾起,面前这位爱好狂热的器修某些回忆:“四皇子?天石长老?” 许久不见这两名魔族,李澜醉心于炼器,一时之间还真没想起这。 苏怀青果断摇头:“并非这个名字,我记得那名长老的名字有些特殊…我犹记当年第一次看到这个名字时,有些恶心。” 他沉思一番,身体周围好似亮起了莫名的光芒:“据我所观察,魔族许多长老会取与技能相关之名,我虽忘了些许,但只要回忆起那些画面,定然能想起叫什么名字。” 没过几秒钟,苏怀青一拍手,斩钉截铁道:“赤石长老!” 李澜一拍院落中的石桌,怒道:“胡说!天石长老的武器就是赤石!你否定我结果,想出来个这个!” 苏怀青惊骇:“什么他也吃?!魔族的招式竟然如此之重复?” 对面之人听见这句话陷入了诡异的沉默:“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那魔族,在齐道友不穿裤子的情况之下偷袭于他,齐天赐大惊以绝技将方才产生之物投向那魔族,但那魔族仅仅是一挥手,就坦然将那物化作飞灰,尽数吞入口中——” 李澜阻止对方继续说下去:“那你说他的武器,是什么意思?“ 苏怀青:“粪,会燃烧的粪。砸的那名道友一路上尖叫连连,据我所知,齐道友极其的惧怕火焰。” 那怕的可能不只是火焰。 第88章 钓鱼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退宗后,掀翻整个修真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9章 骗到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退宗后,掀翻整个修真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0章 有些问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退宗后,掀翻整个修真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1章 入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退宗后,掀翻整个修真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2章 别相信他们的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退宗后,掀翻整个修真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3章 下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退宗后,掀翻整个修真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4章 有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退宗后,掀翻整个修真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5章 哈哈哈,你们都别想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退宗后,掀翻整个修真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6章 脱胎换骨 “程长老你加把劲啊!” 程不微并不能随他口中一般,反而是逐渐因为掉血,被抛之后方。 “哈哈哈!你们是她派来的吧?!我就知道哈哈哈!你们今日一个都别想跑!” 林常常双手高举砍刀,他动作越来越快,双方相隔越来越近。 冷秋月为人仗义,当场刹住,挺身而出喝道:“我来会会他!” 她长发舞动,动作矫健,长剑所过之处自带寒气,凝结为冰霜。 林常常被剑气逼退,眼中直放红光,抬手一挥,没能挡去那只剑,手中两把砍刀应声而断。 他不退想再次以自己的奇异技巧,躲闪而开,挪动脚步之时,彻骨的冰寒冻得双脚发痛,动弹不得! 女子发上银梅泛光刺得林常常双眼发痛,他受束缚被一剑砍上肩膀! “呃啊!” 王雯华跑在最前方,又惊又怕,不知看见什么当即脚一软就要栽在地上,玉芙与花晓颜连忙伸手将他捞起,拖着继续跑。 “不要跑不要跑!前面有东西!”他喊的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两人脚步放慢,面前原本平整地面,开始下塌化为河水。 “后生是王家人?” 这声音来的古怪,嘶哑低沉,眼前发暗的河水咕嘟咕嘟冒泡,水的正中央,升起一具身体,是名身着鲜艳衣裳的老妪,她双眸浑浊泛灰,脚下数尾白鱼。 “滴答滴答——” 声音在寂静之中格外明显。 昏暗的场景之下夜明珠微弱光线,老者顺着面孔滴下的水珠,折射出细小光芒,面上遍布沟壑,浑浊眼珠转动。 “王家千年积业,所镇压妖邪数以万计,一朝失势,则将万劫不复。 从五百年前的一位离开的,整个灵宝阁开始下坡,再无一人能够获得青鳞令认可。 你们是不落海中的鱼,生生世世守护这方海域,死后再化作为人。 海中一尾鱼,为鱼是浩瀚海中最为平凡,生为人,与万千天骄之间毫不起眼。 为鱼为人化龙才得脱胎换骨。” 老妪抬手,手指干瘦形如枯树,她脊背佝偻,张口口中无齿,不见胸膛起伏,唯有脸颊一鼓一收。 “后生,与老身做一笔交易。 你,想要脱胎换骨吗?” [海边一老妪孤苦无依,村民言儿女嫌其累赘,离家不见归,老妪夜夜提灯笼于村口等儿女归日。 老妪此生行善积德,只求儿女平安归,村民言其心善,若有饿极人家上门求粮,她便施以援手。 灾害连年,海中不见鱼。 村中未有杀人夺粮者,于乱世中为怪举。 一日,老妪夕阳落幕旧,偶见村民围坐,细看,正中一口大锅。 其中,翻涌两颗腐烂人头,发带红穗,为老妪儿女头颅。 原是村民杀老妇一双儿女为食,先食其躯,后食手脚,终食头颅。 非不杀人夺粮,而是肉未食尽。 肉食尽,遂杀老妪,老者肉硬,先食五脏,白骨弃沟渠中。 一夜,干涸沟渠水源重现,千尾白鱼争相涌出,村民大喜,食鱼。 食白鱼者,三日之内,必溺亡水源之中,血肉为鱼所啃食。 口口相传,夜半水中见老妪慈笑,拖人入水。 不出三月,村中死尽,此后,凡路过者食白鱼,饮水,必死无疑。] 这是锁妖塔妖物记载,第三层,万钉狱,鱼婆婆。 她,应当是在独立的房内,而非长廊之上。 锁妖塔之内,凡被关押固定之妖,必杀人过万,危害极大。 有妖物挣脱祖辈的封印! 这个念头出现在脑海之中,王雯华眼前阵阵发黑,指甲死死扣入掌心。 他忘却呼吸。 水波摇曳,鱼婆婆白发苍苍,脚下不动,飘至几人面前。 “后生,你想脱胎换骨吗?” 脱胎换骨,这四个字几乎是刻在每个王家人的血脉之中。 他们灵宝阁是当世修真界鼎盛的几大势力之一,祖祖辈辈积累的势力财富无穷无尽力,可偏偏出生之时,根骨极差。 更甚者此生无缘仙途,就算有仙缘,也注定在各族天骄之下黯然失色。 父亲,爷爷,还有大哥,都是五灵根,若不是出生在富贵家族,只怕此生,成就只在筑基。 是堆了无数的天材地宝,才能有如今的成就,可惜蹲上去的修为终究是堆的,使不出寻常修士的三分之一。 不得认可,就永远无法镇压,锁妖塔之内无数的妖邪,他们是数支箭,不知何时就会冲着他们来。 如今的王家,只有一群胆小鬼。 谁人不想脱胎换骨? 这一次,他们前来的目的,也是脱胎换骨。 第97章 尖锐的叫声 可妖,是不可信的。 以人化妖,多是怨恨难消,无论此人之前如何,绝境至死大悲大哀之下,怨恨的是整个世间。 浮骨君,名落孙山因为几块碎银几个铜板就被同行者杀害,断送性命,家中还有母亲妻子儿子,他心中尚存牵挂,魂魄纵然不甘,但还是只是想见亲人最后一面。 看到的是城中官匪相护,母亲卧床被活活饿,再熟悉不过的面庞,在塌上逐渐腐烂。 妻子被土匪土兵强抢侮辱,最终没了粮食,也不过沦为一锅肉汤。 儿子被丢入沸水中,尖叫嚎哭,被那些人视作玩乐,直到煮熟。 他就这样,看着自己的儿子被活活烫死,一群人围着锅子,吃的是妻子的肉。 那时的怨恨,是寻常人无法想象的,真正的失去理智,是无法不迁怒旁人的,怨气凝结为实将为人的自己完全吞没。 病者,是因病因瘟疫而死者怨气化妖,他身上是那些最寻常凡人的缩影。 天灾人祸之下,寻常人得了病就是死路一条。 ta是因为常年饥饿夭折的孩子,是劳碌一生却支付不起一副药钱的人,是花楼中染了病被丢弃的姑娘,是卧病在床无人问津的老人… 瘟疫,一传十十传百,吃不起粮食,饿着肚子,身子弱就容易染上病,染了病没钱,就得死。 饿是病,穷是病,没权力是病,没能力是病,平凡是病…… 寻常人自出生起,就“重病缠身”。 他们吞下肚的是草根,是树皮,是土,是别人的肉。 死前眼睁睁望着的是天价的粮,荒凉的土地的以及再没亮起的天。 体会到的,无非是世人的恶,这世道上病死的人不计其数,他们恨这个世道,恨所有救不了他们的人,恨意吞没所有理智。 他们凝聚为妖。 鱼婆婆,生前是个善人,她会省下自己的口粮去救济村民。 村民唾骂指责儿女不孝,鱼婆婆却觉得孩子并非这样的人,日夜在村口等待。 她每日乞求儿女的归来,满心认定村民良善。 可日日夜夜思念的儿女,并非嫌弃她年老,而是早已丧生在村民腹中。 发上的红穗在锅中咕嘟翻涌,两个孩子再也无法归家,老人的骨头也被弃于干涸的沟渠。 他们不是村民吃掉的第一二个,渔村中的人早已是半个怪物,爱吃人肉的怪物。 最终,母亲与孩子只在锅中,他人的腹中短暂相逢。 苍白的发与青丝煮在一起。 她恨,她怨,她与儿女的一生在热汤中终结。 他们可怜,是世间数不尽的悲剧其中之三。 但极致的恨意,早已吞没为人的他们,不曾遇见善人便觉世道无善人。 失去理智的恨,叫他们成了妖,恨透世间所有人。 浮骨君吃土匪官兵,也吃老弱妇孺。 病者害为富不仁的达官显贵,也害路旁施粥为人治病的大善人,无辜寻常人同样难逃一死。 鱼婆婆杀用心险恶的村民,却也不放过,父母健在回家吃团圆饭的过路商人,千里迢迢找到草药要去救人的大夫。 从他们以滔天恨意化妖时,就已经不可信了。 世间悲剧太多,多到数也数不尽,好人再多也难以救下世上每一个人。 王雯华手脚一片冰凉,扶住他的两人背脊发寒,其余人沉默不语。 光只是打个照面,他们就知面前是大妖,那种打心底的不适席卷在场每一个人。 衣衫鲜艳的老人将身一摆,以空气为水,一尾鱼甩尾而上,她毫无阻力于上空游过,翻转绕圆,与王雯华四目相对。 一双眼球被水泡得浑浊发白,她两颊鼓起,是鱼腮。 鱼婆婆不厌其烦想,以沙哑扎耳嗓音问道:“后生,你想脱胎换骨,鱼跃为龙吗?不是你们王家后代无缘,只是你们缺少了一样东西。” “什,什么东西?”王雯华不知自己为何顶着死亡的压力还能问出这句话。 想,王家祖祖辈辈都想。 若非祖上积下的底蕴够深无人敢犯,他们早就是砧板上的肉。 鱼婆婆堆满皱纹的脸笑了。 “后生,我们做一笔交易,你所要的东西在你往后所遇见的第三扇龙纹门背后,可光有它远远不够。 老婆子我啊,忘性大丢了一件珍贵之物,被九层的家伙拾去藏起,你为我寻回,我告诉你,你所缺少的是什么。” “你们王家不信妖,你去将那物寻到后就会信我。” 鱼婆婆飘开,王雯华依旧如浸泡于水中那般窒息。 直到眼前水域消去,他才长舒一口气。 那几句话却深深刻在心头。 缺少…什么东西? 手中夜明珠被王雯华举到面前,柔和的光线没让他的心中好受些,反倒映照出一张红色的脸。 林常常咧开嘴一口雪白的牙,牙缝尽是血色:“你好,我是林家林常常,小哥看上去是很重要的人,可以在外支会一声放我出去吗?” 王雯华直接转怅然为惊恐,叫声洪亮:“哇啊啊啊啊啊啊!” 花晓颜不仔细看都没第一时间发现,她展现神力,一个人直接连王雯华带玉芙一块扯走,向反方向离开,赵秦王虎等等在后方都没能赶得上三人的进度。 林常常急了,他身形轻巧飞扑过去,反被冲来的冷程二人拦住去路。 后头又是一阵刀光剑影,不过片刻,林常常再度强行挣脱,带着满身的伤,身体向前跌去,他没有跌倒在地,而是撒开四肢向前方逃命的几人奔去。 林常常边跑边笑:“我听他们说你是灵宝阁二少主!哈哈哈!真的是太好了!你帮我说说,道友你快去帮我说说!我要出去!别跑啊,我要出去!” “啊啊啊啊啊啊!” 不仅仅有妖物虎视眈眈,还有精神失常的重刑犯在后头追! 王雯华慌张之下还不忘眯着眼睛观察四周有没有所谓龙图案的大门。 只可惜跑的太快了,根本没法看到。 现在所需要的是找到上下层的楼梯,虽然整个锁妖塔内部会在毫无觉察之下发生移动,但只要找到楼梯上下层,说不定就能碰运气遇到长辈! 王雯华眼中燃起希望。 可下一刻,他浑身肌肉紧绷,皮肤上阵阵起鸡皮疙瘩。 身上的重量陡增,血腥味弥漫在鼻尖。 “灵宝阁二少主!你就说几句,你让我出去!你快去说!我要出去!” 王雯华爆发出最为尖锐的叫声。 第98章 小孩 林常常整个人八爪鱼似的趴在他身上,语气兴奋,双眼冒着怪异的光芒。 这和鬼挂在身上有什么区别?! “嘿嘿嘿…” 这声音无比陌生,却是听不出的古怪,不仅不是在场的人,甚至不是现如今身上这个满身是血的怪人。 那只能是… “呃!” 林常常声音短促到如同打嗝,他手脚不甘的强行从王雯华身上剥离。 “嘶啦——” 双手青筋暴起从面前贵公子身上扯下一大块布料! 这种布料遭受金丹攻击都可以完美扛下丹,不敢想象此人到底用了多大的劲儿。 王雯华惊魂未定之下,还成了衣不蔽体。 他,落泪了。 林常常脖子上缠绕肠子,鼻尖皆是恶臭血腥,那人头嘿嘿笑着将挣扎不休的人带上上空。 房梁之上传出冷血动物鳞片绕过房梁那种独特的令人脊背发寒之响。 “王家气数败喽——” “他们要死绝了。” “我想要他们的皮。” 嘲讽之声此起彼伏,不知从何处来,又不知何时会消失。 “完啦!哈哈哈!” 嘲笑声此起彼伏,刺耳的很。 冷秋月与程不微匆匆赶回来,与离开之前相比,多少添了些轻伤,目光盯着那消失在上坡黑暗的身影。 如果这种程度还能活下来,那姓林的多少有点说法了。 “小子你们王家生活在阳光下时,可有想过我们生生世世都在这无尽的黑暗之中?!” 深处的黑暗发出一阵咆哮。 王雯华背后真正意义上的发凉,一听到他们在愤怒就捂住耳朵,就当作没听到,光着大半个身子转头走了。 林常常的消失让他终于能正常行走。 “你的内心没有半分愧疚吗?!” 王雯华当然没有。 他终于得以自己行走,逃得飞快脚不沾地。 花晓颜从他的脚步中看出几分犹豫,猜测对方可能是将那大妖的话听进耳朵,眸光闪烁,抬脚无声跟去。 前方人手一挥,重新换上一件法衣。 走到之前所到之地,紧接着慢慢后退,手中紧握法器,趁着还没有妖物上前袭击,目光从一扇扇相似却有细微不同的门上掠过,门上的图案诸多甚至刻画处相差无几的形态,只有极细心去看,才能分辨出是什么。 一直退到队中其他人身边,都没有看到一扇上头有龙纹之门。 王家记图案的方式较为特殊,王雯华能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听着背后若有若无的脚步声,他深吸一口气,并没有敢回头,没有感觉到丝毫的妖气。 王雯华知道有一种善于隐藏自己气息的妖物此时正站在自己身后。 他唯恐一回头就遭到恶毒的偷袭。 果断选择无视一切。 目光向着神色如常队友们,没想到竟发现其中有一人踪影全无! 王雯华心下一沉:竟然能在悄无声息的情况下,让如此之多各大家族的天才毫无所觉队友之消失! 倘若这妖实力极强,是不屑做此事的,太过弱小的不敢招惹于他们,只有那种中等偏弱,特殊实力偏强,这才会如此行事! 王雯华心中感叹自己非同寻常的聪慧,警惕着后方状若无事开口:“花道友去了何处?怎么不见踪影?” 冷秋月无比诚实:“在你后头。” 王雯华果断快步绕至众人身后,转过头来看到的是花晓颜微笑的脸庞。 他一时之间又看天又看地,看起来有些忙碌,随后嘿嘿一笑:“方才多谢冷道友出手相助,这才拖延到时间,来来来,小小谢礼不成敬意。” 冷秋月扯开储物袋,冷面拒绝道:“这怎么好意思?区区举手之劳。” 两个人你来我往。 “使不得,使不得。” “要的要的!” 冷秋月最终道:“恭敬不如从命,王道友客气了。” “哒哒哒……” 众人面前飞快跑过一个小姑娘,发上系着红绳。 再一次紧抓赵秦视线,她刚跨出一步,花晓颜身子一扭,步伐稳健有力,伸长手臂去捞那小姑娘。 第一下捞了个空,随即脚步踏地,整个人翻身轻巧落在小姑娘面前,手一揽,将那两三岁左右的小丫头抱在怀中。 转身站起,花晓颜面露古怪:“不是妖物,就是个小孩子,但她是如何进来的?” 灵宝阁灵舟守卫断不会让一个普通的两三岁小女孩进入。 锁妖塔前佘老一众人也不可能,让普通小女孩进来。 王雯华顿时就炸了,他几乎是手舞足蹈,不敢将话明说。 这里莫名其妙出现一个小姑娘,你怎么能随随便便就抱起来?! 如果是什么很可怕的妖怪,怎么办?! 也许只是看样子像小女孩,实际上里头会是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 他急得头发竖起,摇头晃脑。 花晓颜目睹到面前人如此惊恐,想想也的确不合理。 但抱都抱到手里,贸然放下,这个行为也不算好。 这小丫头可爱的很,一双眼睛又黑又大。 的确是不该出现在锁妖塔里的。 最终在王雯华表面焦急,不断起舞之下,她还是将小丫头放下。 这孩子可能真的是锁妖塔之中的东西,下地也不知道怕,回头望一眼,转头蹦蹦跳跳离开。 她离开许久之后,好几个人还伸脖子在那瞅,生怕突然变为身形巨大的妖魔。 好在没有。 别说是两三岁的小孩,及冠之年的王雯华初次进入都得哇哇大哭。 这个小孩如何也不可能是寻常人。 到这里,他莫名想起自己至今毫无消息的大哥。 大哥,对锁妖塔毫无了解,若是他们此次败了,到时候结界溃败,这些妖物出逃,大哥丝毫不了解他在外该怎么办? 自然是不担心王鳞宝的性命,青鳞令能够保护主人本身,大哥也是个细心的,断然不会招惹强大敌人。 第99章 第二块青鳞令 不过话说,这一层的妖为何不加以攻击? 之前人员众多,不攻击可以说的过去,可如今人员骤减,甚至多的都是年纪较轻的人。 为何没有妖明目张胆的攻击他们? 这可真的是,好不容易风平浪静,自己心里都还没底。 王雯华回过神发现就这么一会的功夫,身旁几扇门都变换了图案,他举着夜明珠细细扫去,倒还真看见,刻有龙形纹的大门。 像冥冥之中的安排,他借光芒向前望去,正好是三扇,前方的花纹没有变化,只有身旁这几扇门,变了模样。 “你,想要脱胎换骨吗?” 嘶哑低沉嗓音在脑中回荡。 王雯华啊王雯华,你想不想从家人的光环之下走出,靠自己的能力成为家族的荣光? 你一直以来都想自己有能力,与他人并肩作战,而非一味的远离战争之外。 可你的天资根骨受阻,你花费千百倍的资源与努力,都未必能赶上他人进度。 你何其的幸运出生在这样的大世家,背靠家族超越这世间许许多多的人。 你觉得自己三灵根,有这般成就,是旁人无法比拟,是同族弟子之翘楚。 外头人没有自己的家族背景,终其一生无法突破开光期。 事实并非如此。 那个人人称赞的白月尊者座下五弟子顾芊。 她是五灵根。 灵根有四至五条在他人口中是伪灵根,是最为次等的灵根。 顾芊此人,父母为散修遭仇家报复而亡,无人敢接手,年少待她好之人皆会遭遇不测,根骨低下,那时身为烫手山芋的她被青玄宗记为挂名弟子。 仅仅三年扭转乾坤。 她没有背景,没有根骨,称得上一无所有。 却比任何世家天骄都要更加耀眼。 王雯华,你羡慕吗? 你想与友人真正的并肩作战吗? 你想要不再战战兢兢,生怕拖了后腿吗? 你想身旁不再需要跟随长老吗? 手缓缓抬起,万千道不同的声音在脑中环绕,无论是何时的自己,何时的想法,最终的答案也只有一个。 我想。 手心按上冰冷大门。 可。 妖是不可信的。 王雯华咬起嘴唇,眉头紧锁,他鲜少会这样。 灵宝阁的二少主父亲宠爱,资质高于其他孩子,数之不尽的资源。 这种条件,有忧愁,说到其他人身上其实都算不得什么。 穷比这个可怕,没权没势比这个可怕, 可,于他乃至整个王家而言,他们真正的使命是镇压妖邪,结局终会再化作海中的一尾鱼。 这样一个家族,却一辈子都无法到达先祖的高度,甚至该荡平妖邪的他们,因为无能而惧怕。 王家后代胆小如鼠,是锁妖塔内妖魔的谈资,他们津津乐道。 妖魔终有出逃的一日,连他们自己都认定这一切。 鱼婆婆很有概率在骗他,王雯华知道。 整个王家已经走投无路,这一次是他们唯一的机会,这才会集结家中几乎所有子弟来此,就是为了碰一个运气。 哪怕只有一丝的可能,他都要试一试。 王雯华知道自己不能再犹豫,生怕下一秒面前的大门消失不见。 “你们离远些,倘若我被骗里头是什么大妖,你们也好,早些跑。”他思绪滚动,最终一改往常模样,神情凝重。 每个家族都有每个家族的坚持,冥冥之中,在场几人都有所感悟。 花晓颜不退反上前去,她笑艳如花,将手也按上那冰冷的大门:“我说二少主,要是里头真是什么绝世大妖,我们被设局,跑多远都没用啊,本姑娘跟你一块,要是运气不好的话,至少闭眼前也见一见那东西的模样不是吗?” 冷秋月几人也陆续上前,她面色冰冷:“王道友是仁义之人,若之前我为栋梁,我断不敢如此,我肩上有家族,现在剑锋堂哥归来,我愿与道友并肩对敌。” 王虎捶捶胸口:“二堂哥,我信你的直觉!” 玉芙笑笑不说话,将手放到冰冷门上,内心之中,在群里沟通。 玉芙:鳞宝,你在角落瞧着,若是有问题,记得出来。 王鳞宝:娘,我盯着呢!放一百个心!娘,我给你备了固魂丹,每日都要吃哦!(*?′ ? `?*)? 王鳞宝:娘,我包了烧肉卷,吃了好些,你也尝尝。 苏怀青:这就是有娘的感觉吗? …… 赵秦也缓步上前,柔声道:“花道友说的没错,倘若真的是大妖,我一名医修也逃不过,不如与诸位道友共进退。” 王雯华感激涕零,眼泪哗哗掉:“多谢道友们!提前与你们道歉了…” 他觉察到一阵视线,含泪回头,程不微一身暗紫衣裳,长发未被束起披在肩上于脑后,略显阴柔的面孔板着注视一切。 程不微直言不讳:“我畏惧死亡。” 王雯华:“……” 他也不是那等道德绑架的人,哽咽道:“那你再走远一点吧,不然要是真的是大妖打开门,你只有金丹也逃不了……” 这话是实实在在的,就说底下一层那些锁着的少说也千百年岁月,但凡松开,就算爷爷奶奶一齐上阵,都难以对抗,更别说区区金丹长老。 程不微挺不爱听这些话的,但毕竟也是实话,只得身影闪动最终消失不见。 而众人一起用力,手下的大门被推开。 花晓颜与玉芙两双眼睛,在别人恐惧闭眼时瞪的大大的。 一个是胆子大,另一个是有后手。 出乎意料,在这阴暗压抑的锁妖塔之中,两扇门推开之时,扑面而来的不是血腥气味,而是浓郁的灵气。 甚至在进入门内的一刹那,听见耳畔有龙吟之声。 王雯华感受到不同,睁开双眼之时,还能在空中看见金龙虚影。 而屋内正中悬立着一块青色令牌。 那是第二块青鳞令! 不是假的。 这一切都是真的! 本该大费周章寻找无门,现在却轻而易举的出现在他面前! 兴奋之余,王雯华不由担忧。 应该说是不安,鱼婆婆作为塔内的妖物,不该知道这东西的位置。 她是如何得知的? 得知也应当险瞒才对。 为什么? 第100章 我真的会走 况且,鱼婆婆又怎么会正好知晓,在龙纹门第三个之内? 门为何会那么巧合的出现? 还有之前突然出现的那个小孩,那又是个什么东西? 为何附近的妖魔都不敢前来偷袭,他们在恐惧什么? 上头分明是有妖盘踞,为何不现身? 在这意外之喜中,王雯华没有完全被冲昏头脑。 王家人胆小,所思考的就会更多。 他搞不清一切,但不敢不去想,不敢将这些未解的谜题抛之脑后。 第二块青鳞令从屋内震惊缓缓落下,王雯华下意识伸手将接住。 入手冰凉温润,奇妙之感从手掌蔓延至全身。 王雯华精神为之一振,神识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望着那熟悉的图案,二块令牌几乎一模一样。 这世上还当真有第二块青鳞令,不是虚无缥缈的传言。 身旁几人凑过来,王虎无疑是最为兴奋的一个:“这是真的!灵宝阁有救了!二堂哥信你果真没错!让我摸摸!冰冰凉凉的!” 花晓颜嘴角一勾,容貌俏丽,意味深长:“看起来我们运气不错呢。” 但是真正的运气好,还是暗地里有其他的布局? 她盯着对方手中青色的令牌,若有所思。 还有之前那个小姑娘,有些眼熟… 尤其是,像林傲,但是抱起来之后细看并不是一模一样,眉毛和鼻子略有不同。 众人叽叽喳喳吵闹完,转头想要出去,却赫然发现,原本处于身后的门竟消失不见。 而之前是墙面的地方,震动不止,紧接着由下而上,打开一条暗道。 “这是…” 冷秋月长剑出鞘,直接挡在众人身前。 老人熟悉的嘶哑苍老声线缓缓传来:“后生,你也知晓了,我并没有欺骗于你,但你既已拿到东西,就为老身去九层寻一寻,我所丢失的那样东西。” 面前原本平整的地面开始下陷,华为昏暗的河水,其中点点雪白,是一尾尾的白鱼。 白鱼聚集在河水之中,老人逐渐从水中浮出,水珠从头发面庞向下滴。 “滴答滴答——” 浑浊泛白的眼珠转动:“老身知道,你们缺了什么…这条道路是我的栖身之所,我不知你们该走多少次才会到达真正的九层,总之,这得看后生你的运气。” 水声流动伴着鱼儿游过。 白鱼在池中悠闲游过,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不答应,对方溺死他们都说不定。 众人心思各异,最终却不由自主的汇聚到这一句话。 对方不可能轻易放过他们,只能答应。 王雯华手中捏紧青鳞令,他作为主系子弟,青鳞令又是大哥随身携带的法器,自然是将传家之宝仔仔细细看过摸过,可以确定这一块是真的。 他觉得正面对上对方是自己的责任,于是,王雯华毅然挡在最前,连冷秋月都被护在身后。 一靠近对方身上的细节看得更清,老者看似还有人的形体,脸颊早已化作鱼腮,下垂的皮肉一动一静。 “前前前前前前前前前前前前前前前…” 王雯华一开口就是超绝颤音,整个人开震动抖个不停。 他闭上嘴,抹脸将汗水抹去,抖动的频率加快,这是一种身不由己的感受,巨大的恐惧让他肌肉紧绷。 深吸一口气缓和后,王雯华再次开口:“前前前前辈,晚辈自然是帮的,前辈还能回忆起那物的零星模样吗?” 鱼婆婆浑浊眼珠转动:“老身早已记不得,但那应当是孩子的玩意。” 说罢,她缓缓沉入水中,前方河水肉眼可见的化为平地。 玉芙捶打原本大门的位置,那里已然化作严丝合缝的墙壁。 他们的走失可能是一场预谋。 锁妖塔内部能防驻住这么多妖魔,定然是不简单,突如其来的塌陷不可能。 想到这里,玉芙给林傲发去消息。 玉芙:林道友,我听说你曾独自出逃锁妖塔,我想请问一些问题。 林傲回复很快速:你应是想知道我之前如何出去,这几百年之中,锁妖塔的妖物出逃数量并不在少,有的及时发现,有的难以发现。 塔内部是有九个巨大的方形空间构成,其中,每一节走廊截断,房屋也是独立的整体,会在毫无所觉之间进行替换。 外头有房檐,但是那只是一个外壳,与内部并不相通,纵然是钻通了内部的墙,也不可能看到光明。 但里头的妖物众多,总有动脑子的,他们想到了一种方法,测试到自己所处环境到达最高处之时,角落处是最为薄弱的。 他们反反复复的测试,只要等到一个临界点,我就趁他们休息的时候去把那里钻通,正对的正好是屋檐处。 这个时候必须利用全部的能力在后头,特殊材料恢复的片刻之中,将密封的屋檐凿开,能够容纳一人的空间。 否则会被卡死,碾压。 只有内部才能自我修复,外部虽然是高级材料,但没有这个能力。 当然,大部分时间会碰壁,或是找错地方,所以第一次出来之后我就想法子,搞了件法器,我只要在任意的地方,破开内部进入到外部,我就能出来。 只是时间长久的问题。 里头的妖物对于逃跑这件事情锲而不舍,永远都不会放弃开凿,很难破坏,但是你盯着那些妖的行踪,由于在外没有被束缚的妖实力偏弱,他们会进行轮班,必须挑准时机才可以。 当然被发现了,就先发制人,百八个拳头下去,他们绝对会服。 玉芙挠挠脸:程序还有些复杂呢。 她之前进入,身后王惑一直畏畏缩缩,一受惊就逃。 导致得一路去追,见一个妖族就用鞭子抽。 比起林道友,她做的可能还不够,这才没有让那些妖魔见她就跑。 王雯华看见那道身影消失,暂时没有上前,而是与边上人说悄悄话:“要不我们去原本是门的地方钻一钻? 我不太相信她,我之前进来,里头的妖把我和老爹分开,就骗我说走走道,结果那是他的嘴! 差点我直接走进他肚子! 这个老的,绝对心思不纯!先利诱,然后再开展真正的骗局,外头骗子都这样! 你瞧,她都不敢说,你要是不信你就走吧,这种话。 因为她如果讲的话,我真的会走,顶多犹豫一下。” 第101章 奇怪的年轻人 王虎听了,很是感触,连连点头,悄悄道:“还如此熟悉我们王家人的性子,绝对早有预谋,我们要不找其他地方出去,待会说不定找到九层之前,先找到了长辈。” 王雯华为自己堂弟竖起大拇指:“还是堂弟知我心。” 他又去拍其他人的肩,将自己的想法诉说。 花晓颜也认为这个想法比较稳妥:“我们是不是只要背对这面墙,它就会在不知不觉中替换?我们先试试,若是那妖在背后动手脚,我们真想打开也没有办法,毕竟实力差距摆在那里。” 半个时辰后,没能敲开墙,也没有等到大门替换的王雯华,面色铁青从暗道中走出。 一双手在自己身体上上下下抚摸,确认没有缺胳膊少腿,再检查自己的精神气有没有被吸走。 一通检查之后,他转头开始观察每一位队友,确认是否被替换。 其他人毕竟还比较陌生,不好直接上手,被他围着转了好几圈。 亲堂弟被他直接上手,左摸右摸。 王雯华眼珠转动,又对着几人来回检查,只是近一步接触碰碰肩膀。 接下来,他举起夜明珠在周围环境观察,一如既往的沉重大门,一排接着一排,道路七拐八绕 仅仅望几下,王雯华突然退开十几米,他眼神忽闪,对着众人招手:“都过来一下。” 众人不知他发现什么,都有所动作。 “等等,赵道友花道友先过来,其他道友暂时不要动。” 两人照其所言抬脚过去,无事发生。 紧接着依次吩咐,出于对方是灵宝阁二少主,对此地会稍微熟悉的心情,众人都跟随安排,慢慢走干净。 直到原地只剩下王虎一人。 他满怀期盼望向自己堂哥。 王雯华看看大多人都在自己身旁,这才开口:“虎子,你身上太凉,凉得堂哥心里头不安呐得。” “王虎”不说话目视对方,一改大大咧咧的模样,双手背于身后,举止雍容华贵,微微俯身冲面前几人淡淡微笑。 好似不是被揭穿,只是在与好友闲聊:“被你发现了,小兄弟有些能耐。” 他没有发起攻击,身体淡淡化作透明,最后消散在众人面前。 众人神色各异。 花晓颜略带犹豫:“这不是妖,也不是人…是灵?” “是鬼!!!” 王雯华突然的大喊,将身旁之人都吓一跳:“灵不是这样的,这种是鬼啊!!!” “呼——” 他耳畔有人吹风,王雯华捂住耳朵,仗着身旁都是人,直接转头:“干什么——” 侧边空无一人。 “别搞我啊…”他嘴皮子颤抖,大着胆子再一转头。 同样是空无一人,寂静漆黑的走廊,瞬间暗下去,唯一的光源是他手中的夜明珠。 一转二转,他身侧没有一个人。 王雯华被恐惧包裹,整个人抖若筛糠。 “吱呀——” “看来我们运气不错呢。” 花晓颜的声音从远方传来,前方的拐角处透露出隐隐的柔光,几道被拉长的人影落在地上。 王雯华心急如焚,先备上法器,匆匆忙忙赶过去。 “这是真的!灵宝阁有救了!二堂哥信你果真没错!让我摸摸!冰冰凉凉的!” 王虎的声音。 王雯华猛地刹住步子。 不对不对不对! 这是他们方才在那屋子中间说的话! 拐弯处根本不是其他人! 巨大的恐惧让他脚步一时之间挪动变得困难。 “啪!” “咕噜咕噜……” 视线之中光源变换,一颗老旧甚至破损的夜明珠,从拐弯处滚出。 比它先落在地上的是一具腐烂的骸骨,身上披着破破烂烂的衣服,已经看不出原先是什么模样。 巨大的黑影,从巷口探出脑袋,一双眼比地上的夜明珠还要大上几倍,整体血红,瞳孔极小。 昏暗的环境中就是一双充血满含恶意的眼睛在盯着他看。 王雯华缓过初步的恐惧,迈腿就跑,跑的异常快。 之前寂静的走廊,一瞬间仿若万物复苏。 “他好害怕啊!哈哈哈!” “这可是灵宝阁的二少主呢!哎呀!他吓死了!” “现如今的王家还有什么可怕的?听说吃了王家人的肉,我们身上被他们祖辈所设下的咒术就能解除呢!” 王雯华心道不好,下一刻就被从房梁上落下的身影挡住,它下落的力道让整个地面都震三震。 这一幕落入正在逃命之人眼中,无异于最绝望之事! 夜明珠圆滚,因为快速奔跑之下,刹住脚步的惯性而跌落地面,咕噜咕噜滚动到拦路妖魔的腿边。 为何不是脚边? 因为那个东西五体投地,像人也像蜥蜴,张口有密密麻麻的利齿。 “二少主…嘻嘻嘻,说起来我们都没有见过大少主,你看着就不像那个女人,你长得更像他之后领进来的那个丫头,小他那么多,比他胆子还要小。 罢了罢了,就让我先尝尝这所谓二少主血肉的滋味吧!” 地上的东西瞳孔缩为一点,张口遍布獠牙,向着王雯华扑去! 他口中的灵宝阁二少主,果断伸手,就将手中的法器丢入那冲向自己的血盆大口! “砰!!!” “啊啊啊啊啊啊——” 妖物整个头颅炸开一半,嚎叫着跌落在地,王雯华趁机向着他后方跑去! “好不容易逮着一个人的时候!可别让这小子跑了!” 夜明珠的丢失,让他心中更为惶恐,不顾一切向前逃命,不仅仅无法将一切看得更清,甚至连最快发现异常的机会,都大幅度减小。 他只能祈祷自己在逃命,这期间眼前不要突然出现那一种什么会让人手脚长在一块,但是肉眼看不清的东西。 修仙者还是能勉强看清黑暗之中的物件,前方落下拦路的妖越来越多,王雯华逃跑中身上的伤越来越多,动用法器的动作越来越快。 甚至他自己内心之中,都感觉这一次悬了。 就在此时,变故突生! “二少主当心!” 青年的声线凭空出现,这种年轻人的音调很清朗。 王雯华感到疾风掠过自己脸庞,有什么武器向在他身后紧追不舍的妖物杀去! 那是一把折扇,围绕着后方旋转过一圈,利用独特的边缘化作一柄暗器,逼退一部分妖物,重新飞回主人的手里。 眼中映入火光,王雯华正对上一张清秀的面庞,那青年一双又黑又大的眼睛,莫名让人熟悉。 分明是最普通的火把,那温度却似感染王雯华的内心。 看到来人,他甚至都没有那么恐惧了。 第102章 我想出去 王雯华感激涕零,觉得这股熟悉感可能是由于见过对方几面,打心底觉得对方是之前长辈集结的队伍中的一员。 不知为何,下意识感觉对方的五官充满一种莫名的保护感。 这种感受来的莫名其妙,可好不容易碰见一个熟人大概率是相识的,王二明显将一直以来的准则暂时性忘却。 触摸到对方身上是温热的,也没有妖气,年轻人身上还有不少的伤口,明显是与妖搏斗所致。 看来家中其他人此时也同样遭遇危机,这才会让这位道友走散。 王雯华回到老本行,前方有人开路,他在后方,挥洒法器阻挡妖物前进。 年轻人手中的折扇一展开,边缘银光泛寒,抛飞而出,环绕周围画出一个完整的圆,再重新落回手中。 两人脱险之时,王雯华有令牌的保护只是神情慌张,衣服都具有法力,细微擦伤已是顶天,那名年轻人早已狼狈不堪,慌忙之间两人被迫躲入一间房屋。 这时候个人运气起到很大作用,这间屋子只是普通的废弃房屋,没有妖魔存在的痕迹。 王雯华稍稍冷静下来,警惕心重新回笼,他用符纸加固大门,又在整个房间之内踱步,最后凑到那举火把的年轻人身后,嗅来嗅去。 真正确定是人,他终于有片刻的心安,从储物袋中,取出通讯符纸。 按理说失踪的第一刻,其他长辈就会着急忙慌传信过来,不知被什么绊住手脚,到现在都没人前来询问。 一开始王雯华显然是认为妖有预谋,拦住他们的行动,而且之前在长廊上开阔空间,总让他没有安全感,也怕嗯,其他人正在打斗,被他传去的通讯打断。 至今过去不少时间,还是不见联系,王雯华心里头知道家族长辈做了万全准备,可还是心慌。 现在身侧同伴无故消失,他心头那种隐隐的不安感越来越重。 手中捏法诀,燃烧符纸。 烟雾环绕浮现出一番壮烈景象,王惑等人正在浴血奋战。 “雯华!我们抽不开身,你现在怎么样?” 见上头的家人没事,王雯华心中好受多了,连声道:“我没事,老爹你也要当心,你身子还没好全吧,注意身体。 我和一块下来的人走散了,王虎他被我发觉古怪,直接逃走,你们当心些,可能有不是人的东西在我们其中。” “二堂哥,你什么意思啊?我一直在叔父身边!”王虎对敌之下,没办法伸头过来,只能扯着嗓子喊。 王雯华心里难受:“那有可能,是我下去之后有东西在冒充你!我现在跟同伴走散了!” 他话锋一转,将手中青鳞令举起:“不过我已经将东西找到了,只是有大妖现在胁迫我在帮他们找东西,我也不知道,我现在在第几层,同伴也跑丢了,老爹,你们若是有办法,赶紧来帮帮我,外头一堆妖追着我们。” “什么?!找到了!” 王惑在闪躲间眯眼观察对面那块令牌,随之而来的是狂喜:“是真的!雯华找到了第二块青鳞令!” 那一头画面发出一阵欢呼猿鸣声。 甚至还有不常见面的爷爷欣喜若狂:“乖孙!等着爷爷,我现在便脱身前来!哈哈哈天佑我王家!天佑灵宝阁!” 王雯华将身旁的年轻人带入画面:“老爹,阿爷这位道友应该是跟你们走散了吧?我正好与他碰上,若不是他,我很难从包围之中出来。” 然而,对面的现任灵宝阁主,看见年轻人那张面孔的第一瞬间,是陷入沉默,一瞬间,那些讨论声都停了,只有接连不断的厮杀声,妖物鬼叫辱骂声。 以往来说王惑向来是不吝啬夸赞的,有人帮助他放在心尖尖上的小儿子,出口肯定是赞赏对方英雄出少年。 此刻的沉默,无异于告诉他边上这个人有问题。 “雯华…” 这两个字刚出口,手中的符纸就烧尽。 眼中熟悉的面庞消失,不安感疯狂酝酿。 单单肉眼所见,什么都感觉不到,自己的父亲还忙于斗争,身旁这个人是因为哪里的不对劲,才会一眼就让人变脸色? 毫无疑问,是因为这个人父亲没有见过,并且他们那里并没有人走失。 那么,现在自己身边的这个人… 王雯华演出眼珠,侧脸的角度很小,一眼惊魂。 年轻人眼珠子斜过来,咧着森白的牙,原本这个人应当是面对西南角落,这个角度看不到刚才的画面。 这一个行为证明什么? 王雯华一开始以为他正在自己疗伤,所以没有发出声音。 现在一看,他其实是在盯着自己,并且将刚才他们的谈话尽收眼底。 可以正大光明的看,可偏偏就是不能偷偷的看! 身旁这个人…为什么要偷偷的看?为什么要用这种堪称惊悚的表情盯着自己看? 王雯华毛骨悚然,头皮炸开,拼命让自己维持正常模样,甚至有礼貌笑了笑:“道友,我这爹真是的,也不知道好好叫话说清楚,他们那里闹腾的很,我们先不去找,歇息一会儿,然后去找刚才走失的道友,你也听见了吧? 与我走失的朋友在等着我呢。” “二少主,我想出去,带我出去。”容貌清秀的年轻人,眉眼弯弯,抿起嘴巴。 这话落进耳朵里让王雯华没由来的背后一凉。 这话,好似在什么很恐怖的场景听到过。 第103章 痛心疾首 “我想要出去,你前去知会一声,放我出去吧。” 那种自心底而起的感觉。 遇到危险时,看见他的模样,感觉很有安全感,没有危险时,看见他的模样,感觉莫名的惊悚。 王雯华不由自主身体后仰,冷汗从脸颊滑落,眼睛根本不敢直视对方。 年轻人问:“你把我忘了是吗?二少主。 我带你去找人,你答应我,你带我出去好吗? 你答应我,我可以为你做很多事,只要让我出去,我做什么都愿意。” 这话说得人一身鸡皮疙瘩。 王雯华哪敢答应,就算这种情况,暂时答应下来,稳住对方是更好的方式。 但他笑意几分虚假,脑中回忆起和这个面容清秀的年轻人,并肩作战的时光,矫健的身姿浮现在脑中:要是与他直接撕破脸,怕是打不过,只能用法器与之抗衡。 他避开对方从地上站起,快步退到门口。 青年男子见王雯华不说话,反之避开,不言不语起身,向眼前衣着华贵的男子走去,不只是走过去,手搭上衣领慢慢褪去外衣。 素蓝外衣落地,王雯华目光落在洁白内衬,眼睁睁看着他的手落在身后腰带之上,联系上下文,顿时大惊失色,连连摆手:“不好这口!不好这口!” 眼前之人摸索后腰,好一会儿,都没摸出个所以然来,直接气急败坏将后头的储物袋抽出,并从其中拔出一把大砍刀! “我都说了,我只要出去!你身为灵宝阁二少主做不到吗?! 我是林家常少爷!你把我给忘了!我要出去!我要出去!放我出去! 我是林常常!我是世家林家的少爷!” 林常常说到最后,突然神经质的大笑起来:“哈哈哈你会答应我的,对吗?二少主,哈哈哈二少主,我帮你那么一回,你会帮我的,对吗?” 王雯华整个人从头凉到脚底板。 这个人…是之前那个重刑犯!!! 连利益诱惑都不用,至少讲个条件啊!怎么直接就开始威逼了?! 戳破了他的伪装,他就直接逼迫了啊!!! 这步骤根本就不对!!!你得跟我讲条件啊!!! …… “林常常精神出问题之后,比从前厉害多了。”林傲分身如实讲道。 她正利用储物袋在观测两人。 玉芙将她抱在怀中,悄然注视着一切,就在房门不远处,花晓颜两把弯月刀大杀四方。 “林道友在此之前,我看到有魂魄一类伪装成真人,你是否遇到过?” 林傲挑眉:“没有当面遇到过,但是我想某些妖打听过,那应该是某一人锁妖塔主人,留下的魂魄。 王家子弟及冠之后,需要进入一次熟悉环境,只要有王氏子弟进入,这魂魄就会暂时的出现,不过这并不是完整的魂魄,而是残缺的一部分。 作用是保护,毕竟内部很多妖,擅长迷惑他人。” 玉芙若有所思:“这打的是哪个妖,打到什么程度才可以听出来?看来这其中也有林道友的学问。” 林傲:“?” 她抬头盯着玉芙看,玉芙也盯着她看。 玉芙说出心中顾虑:“林道友,我见之前化作王虎的魂魄神态举止与鳞宝有几分相似。” 怀中小丫头调整坐姿,正正经经道:“灵宝阁大多人都端着这个态度,我想这是其中之一原因。” “还有的原因?”玉芙追问。 林傲摇头:“只是猜测,先不说,不然到时候容易胡思乱想。” 玉芙点点头。 “我目测,你们之前身旁同伴突然消失不见,是这层某个大妖的能力,叫你们分开放到每一段相同的路径上。 锁妖塔场地巨大,这望不尽的长廊都是一模一样,所以你们乍看于是同伴突然消失,实际上,消失的也可能是你,只是路段一模一样。 我本体暂时恢复完整,我用本体去会会她。” 妖打得是分散开逐个击破的主意,正巧方便林傲。 眼前花晓颜已经从其中脱身,但是完美错过王雯华所在房屋,这也得亏那小子符纸贴的太多。 林傲收回在分身之中的意识,她本人也偷摸过来,等花晓颜绕到没人能见的拐角处,林傲就顺着房梁爬过去。 顶上故意弄出的响动不出意外引起花晓颜注意,她抬头,林傲身子一扭,双手之中出现一根绳索,借绳索拉高长度,双脚挂在上头,锁妖塔层高高到看不清上方的东西,这个位置正正好倒挂的同时与花晓颜面对面。 对方被长发扑脸,骇然后退,刚才与那些东西杀的有来有回,下意识抬刀就砍。 林傲双脚用力仰卧起坐,空中坐起:“是我。” 花晓颜一刀砍空,听见声音呼出一口气:“你怎么证明你是真的?” “很好,很有警戒心,”林傲飘至对方身后“现在测试一下你的反应能力,反应不够迅速,你的储物袋就会跟着我去浪迹天涯。” 花晓颜向身侧一摸储物袋,果真消失的无影无踪。 确认是本人。 接下来需要想的是,如何将自己储物袋夺回。 林傲跑的不算快,但花晓颜提高警觉,环顾四周,步伐差她一步,如何也追不上。 “救命!” 王雯华惨嚎刺入耳膜,花晓颜停住脚步,转头向着漆黑一片的长廊尽头望去,有一处巷口透露出隐隐约约柔和光芒,看到其中人影快速挣扎。 她正义感爆棚,内心的仁义告诫花晓颜要在钱财与人命之中做抉择。 她果断选择后者,疯狂向妖魔遍布的走廊尽头而去! 等到走近,花晓颜果断回头,疾步离开! 还没有到那,隐藏于巷口的妖物,已经瞪大鲜红的眼睛注视她。 “林傲!将我储物袋还来!”花晓颜痛心疾首。 这种二选一选择自认为重要的一方,舍弃另外一方,最后得知被欺骗,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实实在在让她感受到了。 甚至内心没有过多的考虑武断的下了决定,此时,举足狂奔也代表,她的后悔莫及。 林傲见对方动真格,自然也提起劲头。 第104章 红泪娘 等到花晓颜停住脚步,林傲早已消失不见,后方那一双红眼睛相反锲而不舍。 望着那满怀恶意的眼睛,花晓颜面色难看,心知自己这么跑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她之所以停下,是因为那东西不知何时停下脚步,血红的双眼慢慢缩小,在后退。 花晓颜不知那是何原因,面前原本斑驳破旧的内部墙壁,画满彩绘壁画。 鲜艳色彩被柔光照亮,在这昏暗环境之内显得格外怪异,分明其他墙壁多少都因为妖物破坏或者年岁久远,显得陈旧,而面前的墙壁却是崭新。 壁画之中血液飞溅,掏心挖肝,画面不在少数。 是一段又一段化妖的故事。 画面上的人没有面孔,用不同的动作彰显人物的情绪,只有在情绪激动的画面体现会出现双眼或是口。 十几岁的姑娘被父母唤去集市之上,欢欢喜喜而出,被掳掠卖给人牙子,一生之中受尽苦楚。 与家人分别二十多载,夜夜哭泣,一双眼不知红过多少年岁。 直到身怀重病,被弃于路旁等死。 她看到一名与自己,曾经容貌相似的姑娘在面前蹦蹦跳跳经过。 细看,姑娘身旁两名老人,正是她的父母她。 她扑上去向着父母诉说曾经的苦楚。 却得知真相,原来是家中贫困,为了供弟弟读书,便伙同人牙子将她卖了。 而如今弟弟考取功名,家中殷实起来,断不可出现这般丑闻。 父母抛下她,带着之前的姑娘快步离开,画面中的下一幕是在与一人商谈。 分析上下文,此人应该就是弟弟。 接下去的画面,是熊熊大火燃烧,其中死死睁着一双通红的眼睛。 这个在外颠沛流离二十多年的姑娘全身稍微焦炭,却到死都没有闭眼。 那双眼睛不再是哭的通红,而是血色的红,大火没有烧去她的眼睛。 她到死都在哭,不曾闭过眼睛。 她在滔天的恨意之下,焦黑的尸身化作妖,血红双瞳之下是流不尽的血泪。 最后几幕,是团圆的家中,其乐融融围聚在桌旁过新年。 下一刻,灯火灭尽。 再点亮烛火原地只剩弟弟,他见半开的门外有烛火摇曳,有父母儿女欢笑声。 不想走出,所面对他的是一双流着血泪的红瞳,漆黑不知容貌的巨型怪物,以及烛火下,被吊在空中来自乱坟岗的尸骨。 [长女换银钱,呜呜无家归,流离伤痕添,颠沛此一生,泪水落不尽,徒添目中红。 重病方知命已消,幸得再次家人面,扑母凄诉此间苦,方知伤痛从家来。 烈火焚烧毁肉身,血泪难止目难暝。 亲朋好友隔万里,胸腔传声喜洋洋,烛光照影欢腾腾,行数十步,血瞳黑妖腐人骨,灭门血案又一桩。] 花晓颜向壁画最上方看去,那是赫然记载着此妖的名——红泪娘。 那妖物的名字叫红泪娘,是她让一行人分离,再仿制他们的声音引人过去察看,手中那点点光芒是夜明珠,应该是之前的死者所带进来的。 花晓颜知晓,刚才一直跟着的妖,突然离去定有原因,她自然不会轻易向前去。 但这些壁画还是第一次见,其他地方都没有,这里的特殊性让生来好奇心重的花晓颜继续环绕四周,对面所绘是鱼婆婆。 将那些经历仔仔细细看完再一回身。 身后的墙壁上头彩绘替换,还没来得及仔细看。 “啊!!!花道友!”王雯华惨叫由远及近,他脸上添了刀伤很细小,神情与之相比对有些夸张。 “你不要走!带我出去,我要出去!” 后头狂奔而来的是神情癫狂的林常常,他在远处,被一只手臂阻拦,眼尖一点就能发现那是听见动静匆匆赶来的冷秋月,她动作用力将人牢牢固定住。 林常常头上不知被扎了什么暗器,鲜血从头顶一直流到脸上。 他再次开始癫狂大笑:“到时候我一个都不会放过的!都给我等着,都给我等着哈哈哈!” “我总有一天会出去的!总有那么一天!别让我找到你们!” 王雯华脚步踉跄跑至花晓颜面前,眼中惊恐还未散去,果断退后几步:“等一下啊,我确定一下。” 花晓颜也正有此意,两人面对着走了那么一圈。 又一圈。 又一圈。 转到后头两个人已经从厮杀到浴血搏斗。 王雯华终于确定这是自己真正的队友,他伸出双手与对方相握,两人激动万分。 他视线下一刻就借着花晓颜手中微弱光芒,看清壁画。 “这不必担心,若是看到这种介绍妖物的画壁,此处离我王家历代塔主画像牌位也不远,虽然总是移动,但终归不会离得太远。 多数只要看到这些画面,那些妖物就会自动退散。” 王雯华看清墙壁上画面,“咦”一声:“此妖…我怎么没有印象?” 花晓颜这才有空去打量。 富家公子年幼与家人外出,走失。 被打断一只手一只脚毒哑后沿街乞讨,多年后归家之时,家仆认定他是外来的乞丐,唾骂驱赶。 家中已有一位与他一般年岁的少爷,是从庙宇中中抱来的孩子。 家中以养蛇,捕蛇为生,误以为触怒蛇神,被哄骗收一养子,为蛇神之子,百依百顺,万般迁就。 老爷夫人见乞丐可怜,与自己丢失的儿子年龄相仿,便带入家中做仆人,混个温饱。 养子性子顽劣对真正的少爷百般欺凌,老爷夫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些景象一直持续到中年,真正的少爷,因为多年的伤害欺凌,比父母看上去还要更加苍老。 养子早已成家立业,夫妻俩多年以来一直坚信庙中僧人所言,不敢再育子嗣,执念深入骨。 家中捕蛇生意每况愈下,与其他生意人相比,更是等而下之。 养子将怒气全发泄到真正少爷身上,将捉来的毒蛇,想强迫他活活吞下毒蛇。 第一条蛇下去,人不知是被毒死还是被噎死的,那条蛇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下人拼命的将蛇往他的喉咙里塞。 一双手死之前抓挠着喉咙。 养子不解气,命人铺开他的肚子,将剩下的蛇塞进他腹部,再用蹩脚的针线缝上命人在外头刨个土坑,草草掩埋。 老爷夫人只是草草望过一眼,并不多问。 直到第七日夜间,大门被叩响,家仆开门探头,望见门外一名老人。 门外人瞳孔极细,琉璃色,见到人张口就笑,张开的口中钻出竖条,身形不一的毒蛇,仆人来不及叫唤,就被蛇身裹住搅碎骨头,塞入口中。 吃下一人,老人苍老的面容重归青春,面上伤疤消去,头顶白发生黑。 老爷夫人听闻动静,被家族仆人领着出来。 见着他熟悉的容貌,两个人落泪,却才发现他脖颈处,被指甲抓碎的伤痕,发出最为凄厉的惨叫。 他们被数条毒蛇缠绕包裹拧碎骨骼,最终进了那年轻人的肚子。 养子被毒蛇缠绕,毒素在身体中蔓延开,他先失去的是双臂,之后是双腿,身体被撕开,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一部分进入对方口中,最后躯干被吞入腹中。 全府上下无一幸免。 最后一幅画面,是年轻人跪倒在地脖子上,手臂上都是金环。 这个画面让人云里雾里,就像故事没有完结,留下一片悬念,而且这面墙不仅没有写这个妖物的名字,甚至连那种留言都不曾有。 擦掉了吗? “嘶——” 王雯华道:“真没见过,只是被替换身份受尽折磨这一项,比起其他妖有些…要是化作厉鬼更为妥当。” 身旁突然传来一道声音:“化作妖与化做厉鬼虽相似,但并不同,鬼的束缚会更多,而化作妖是被世间所排斥,滔天的怨恨凝结为实质。 你莫看区区几段话,受尽折磨,世间苦难以旁人来看,自然是有轻有重,可但凡落在一个平凡人身上,说多少话都是苦。 简简单单几句话,概括一个人一生中最大的苦难,简略的好似无足轻重。 可放在大多数人身上,受尽折磨区区四字,足以逼人去死。” 花晓颜与王雯华身子一颤,缓缓回过头去。 那假王虎双手负于背后,笑意浅浅。 第105章 他是谁? 两人果断退后,拉开双方距离。 “王虎”轻轻摇头,没有怒火没有失望,神态更像一名贵气公子,任谁见了都得唤声贵人。 他轻笑:“莫怕莫怕,我只是此处残魂一缕,再如何也不能动手伤你们。” 但这话又怎能打消两人的疑虑? 他们离得更远,差点就要靠到墙壁上去。 花晓颜挡在前方,礼貌询问:“也不知阁下到底是何人,晚辈便斗胆尊称一声前辈,不知前辈可否告知身份?” “王虎”不语,再次摇头:“等到时机来临,我找到那个人,才可告知身份。” 那个人?谁啊? 王雯华从女子身后探头,满头问号。 “王虎”微微眯眼向他看来:“小友,此次王家是所有子弟都在内对否?” 王雯华时刻警戒对方,这话钻进耳朵,他第一反应就是想要点头,随后摇摇头:“不是啊。” 对面的魂魄平静面色一变,无形的压迫感:“祖祖辈辈千叮咛万嘱咐传下去的话,你们没有遵守,何人未来?这是为何?” 王雯华被他陡然一变的气势惊到,缩回花晓颜身后。 出于对方的威慑力,他竟然还老老实实回答:“我大哥,整个修真界大多数宗门世家之前被魔族设计,很多天骄都被抓走,静些时日才回来,但是我大哥迟迟没有归来,他的资质比我差些,不知为何会将他抓走…” “王虎”喃喃自语:“魔族…我以为我算的够多了,留的底牌也足够,却不想还有这么一劫,”他抬眸于锁妖塔内部扫过,苦笑“当真是糟,夺我之性命,夺我族气数,连我之谋划都被揭穿,还…罢了。” 忽的,他注意到不知何事,恢复如初,呢喃的话,让另外两人不知所云:“来了,他来了,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眼前“王虎”身影如上次渐渐淡去,化作一抹灵光,向远方飘去。 两人仗着此处是王家祖先画像牌位存放之地,抬脚跟过去。 目光随白光而去。 前方是所妖塔历代主人画像,它经过历代祖先画像,毫不犹豫钻入最后一幅之中,消失无踪。 画像上青年端得雍容华贵面上笑意浅浅。 “启灵君…” 王雯华有些发愣。 金逢楼被毁之后,启灵君也永远的留在里面,若在当时,他有些能耐将对方一并带出,整个灵宝阁也不至于因此犯险。 “王道友,”他沉思就是从旁传来声音,是冷秋月“那个怪人有些难对付,我将他打远,暂时不会过来。” 花晓颜转头一看,被队友这一身血色惊住,正要劝王雯华先不要回头,可惜对方先她一步。 “哇啊!!!!”胆子小的人是直接起飞。 这一起飞可不得了,整块地面不合时宜塌陷,就如开头一般,这样的突然,甚至比之前更加没有征兆。 王雯华飞起,没有降落在地面,反而坠入更深的黑暗,他嚎叫不止:“在我祖宗的地盘,还敢闹事!我不会放过你们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等到王家众人来到此处,面对空无一人的地方,王老前辈捶胸顿足:“该死的妖,定然是看他得到了宝贝,生怕我们有人得到认可,骗了我的孙儿!” 王虎道:“叔公,二堂哥他还与其他同伴走散,现在怕是好生危险,况且二堂哥身上还有青鳞令怕会遭遇围追堵截,不如求助佘老?” 王老前辈拍拍脑袋:“成,核对一番人数,寻个地方叔公传个消息,佘老这种的老前辈不善言辞,也听不懂什么话,必须一次说清,否则他糊涂。” 简单核对人数无误,一群人浩浩荡荡离开。 真正的王虎姗姗来迟,他被偷袭的妖绊住脚,费了好大的劲才出来,到达地方一看什么人都没有! 不等我吗?!不是核对人数吗?没发现我不在?!阁主你数数都不好吗?! 第106章 谁是真谁是假? 二次跌落的三人没有如同第一次一般叠罗汉,一个两个站的稳稳的。 冷秋月简单擦去面上的血,吞服一颗中品丹药运化药力稳住气血。 花晓颜下意识摸向自己的储物袋,空无一物,她心中倍感悲伤:“我之前与你们分散后,遇见林傲,她夺走我的储物袋。” “她拿都拿了,将她找出来,让她帮帮忙。”冷秋月直接给花晓颜展现何为冷家人的非人性化言语。 王家最不缺这些,对于王雯华而言,利益是很多修仙者渴望的,毕竟没有完全飞升之前,大家这种修为程度都是人,看透和没看透的区别。 王雯华明显说的好听:“无论道友储物袋中间有什么东西,到时候我们王家平安出去,给道友补双份!” 这话可太好听了。 简直令人如沐春风。 “当务之急,我们找到林傲,她手撕妖物,震慑其他的妖!我们绝对很安全!” “只是锁妖塔很大,以防我们找不到,我御防下,我通知佘老,为我看着边上,一旦有风吹草动,直接提着我跑。” 王雯华一直以来都很警惕在这种空荡的长廊上与人通讯。 他的王家聊个天,若是涉及到一些重要的信息,被里头的妖魔听到,那可就完蛋了。 可现在毕竟情况紧急,也没什么条件,他又见鬼又被大妖盯着,准备做的不够多,都不安心。 控制点言行就好了。 传音符被点燃,烟雾缭绕幻化出一番景象。 面容慈祥白发苍苍的老者,出现在画面正中,他张口的弧度很小,语调缓慢:“何事?” 王雯华悄然将手中青鳞令展现,飞快收起。 佘老不为所动:“令牌。” 王雯华:“?” 王雯华:“佘老里头有妖怪,想要我帮她做事,救救我。” 佘老不知道在想什么,开口复述词语,声音有些含糊,张口弧度依旧很小:“妖怪。” 王雯华下意识双手抚摸头顶来掩饰自己的尴尬与无奈,差点被燃烧的符纸燎了头发,拍灭火焰。 老人记性不好也是正常。 他决定弄点狠的,从自己储物袋中掏出准备的最后一任锁妖塔主画像,指画像:“有魂魄,进入画像。” 佘老这才有动静:“公子回来了?” 好不容易回复一句话,王雯华都不敢说不确定,不肯定的词儿,连连点头:“进来,来来来…” 在符纸完全燃烧之前,佘老点头,外头阳光灿烂,王雯华分一闪而过的金光,闪到眼。 他马不停蹄联系长辈,但还没来得及掐法诀,眼前就在烟雾缭绕之下浮现出画面。 “雯华!你在何处,你莫急,爹这儿有法器定你的位置! 爷爷在通知佘老,有青鳞令在身,妖伤不了你,放心。 我们途中遇到程长老还有赵家姑娘,不必担心他们的安危…” 王惑说到一半,不知为何闭上嘴,双眼眯起。 王雯华觉察不对,脖子僵硬转动,回眸撞入一双黑色眼眸中。 林傲双眼闪烁诡异光芒,她轻声问:“小王啊,有大妖挣脱封印跑出来了,你遇到了吗?” 能不遇到吗? 但在走道上说,被听见怎么办? 还有你是打哪来的?!知不知道一声不吭站在人身旁,能把人吓死?! 王雯华毛骨悚然,用手作鱼游动状,嘴上连连否定了:“哪有?我若是遇到还能这么安全吗?” “雯华,你手腕上…” 王雯华听着对面父亲迟疑的话语,猛然低头看向自己手腕。 上头不知何时围了一圈金色符文! 他心跳都停了一拍,连忙去撩另一边的袖子,另一只手腕上同样有着不知何时出现的符文。 这图案就像刚才壁画上那没有结尾,甚至没有名字的妖物介绍。 最后一张画面,是他跪在地上,手腕脖子上戴金环。 想到这里,王雯华抬起脖子:“老爹,你看我脖子上有吗?” 王惑面色凝重点头:“这符文想必你也认识,是缚妖环,雯华你仔细与爹说说,在之前联络之前你遭遇了何事?” 王雯华脸色难看:“我之前被那怪人追着打,幸好有冷道友及时出现为我挡住,我跑到历代锁妖塔主的画像旁,那里绘画着各类大妖的生平经历。 对了老爹,其他妖物完完整整只有一个,与蛇有关的妖,死后被人在腹中倒入满筐毒蛇缝合丢弃,张口有数十只蛇从口中爬出,能将人骨扭断。 这个妖的生平经历,并不完整,也没有名字,画面的后半段模糊,看不清,只有最后一张,他身上有缚妖环。 老爹,你知道这是什么妖吗?” 王惑脑中闪过,锁妖塔内所有与蛇相关的妖物:“与蛇相关,自然是有,有在死后怨气强大魂魄附身于青竹蛇,或蛇为主报仇,类似动物或者事物为自己或他人报仇,等等都有类似。 但剖开腹部放入毒蛇这种并无记忆。 雯件你是看过那幅画之后身上出现这种纹路吗?” 王惑急在心里,面前烟雾在淡淡散去,他嘱咐道:“我再查查,你当心些。” 转头,还能听见王老前辈与佘老讲述事件,听上去类似是牛在对橘子讲话。 佘老这副模样并不是天生的,而是后天形成。 灵宝阁这么多代,纵然平时和善待人,也少不了被人记恨或图谋,王鳞宝算运气好的,也就遭几次罪。 对面多半和王惑有仇,肯定对他宠爱的儿子下手,王雯华得小心再小心,但还是架不住有人钻空子,尤其是幼年几次差点没被救回来,他倒记不得,王家也不会往外说。 当时动手的是邪修,用的是最为阴狠的毒术,幼儿本就魂魄不稳,那一次差些没让王雯华魂飞魄散。 最后是从未出过锁妖塔附近地界的佘老将人带回,分明被邪修当面一掌,但带回来时,虽然有些轻伤,但魂魄却被稳住。 不过之后佘老就开始听不懂人讲话,或者一件事情得反反复复说好几遍才能听懂,王惑猜测,是佘老利用巨大代价才将人救回。 不过自从幼年那几次遭遇后,众多邪教魔教直接被灵宝阁大张旗鼓铲除,甚至连着数年雇佣各方势力对邪修魔教等等围追堵截,之后就没多少人敢招惹。 王惑一边调试法器,一边在周围徘徊跺脚,他母亲倒是没有太过展现出情绪,老太太摆弄罗盘眉头紧锁:“孩子现在在上头,感觉多半去九层,那东西可不好对付。” “况且…” 还有妖物破除封印出逃。 王惑更急手中拍打法器,余光见王虎正在旁提笔书写,让其帮忙搭把手:“小虎你搭把手,帮伯伯拿下东西,方才让那些妖给砸坏,我试试其他法器。” 一阵遥远其近的脚步声传来,其中还有喘气声。 “可算赶上了!叔公,叔婆,伯伯…” 众人听见动静满目防备。 真正的王虎甩掉一波又一波妖,风尘仆仆赶来,一抬头,在人群中看到一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整个人僵在原地。 而众人看见他,几乎是处于王家人警戒的天性,他们拖着身旁雇佣而来的长老或是其他弟子,退避到一边。 那动作不要太快,但凡有一个王虎跟着走过去,对方走一步,整个王家就要后撤十步。 偌大的过道之上,两个王虎四目相对。 王虎双手放在胸前,脚步悄悄向后撤,假王虎也是同样的举动。 第107章 生机?转机? 王惑拧眉看着两人,不能再退,再退下去就看不见了。 王虎抬头望去,几乎都要看不见他们的身影,对于家族其他人的信任,让他没有直接拔腿就跑。 他坚信,其他人不会抛弃他的。 纵然大家已经后退到看不见影子。 王老前辈是这么想的:倘若假的是他们身边那个在他们身旁这么久,他们都没有发觉,很有可能实力在他们之上。 倘若假的是后来追上那个,那他们现在也没有感觉到对方身上有妖气,很有可能此妖,实力在他们之上。 总之,无论是哪一个,都不可以轻易招惹。 众人都以为这场闹剧得要纠缠许久才能落下帷幕。 毕竟,故意化作王家子弟的模样,没有什么图谋,没人会相信。 方才一直随行的年轻人,面色微微一改,整个人身上的气质陡然一变:“既已被发现,那我便长话短说。” “此次王家所有人皆到场,是与不是? 方才所遇一晚辈言,差一人未到场,此人是现任的灵宝阁大少主,因魔族之患不在现场,我见其欲言又止,心道必有隐情。 想请诸位为我解惑。” “王虎“面上带着浅淡的笑意,望向面前那张脸的主人,无形的压迫感让王虎后退几步。 王老前辈远远盯着那道人影,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油然而生,他走出队列,拱手:“阁下是魂魄,没有伤人之意,在此拦住我们,必定有事相谈,不知阁下身份,前辈不说晚辈也不加以询问。 只是斗胆询问阁下一句,若是王家这一辈不是所有人来此,路途之中是会出意外?” “王虎”点头:“会。” 王老前辈猜到对方与灵宝阁有些渊源,但这种情况贸然问出,对方肯定不会回答,只能问一些看似无关痛痒的问题。 王家在锁妖塔之内,对话最好以开玩笑或者以聊家常为主,但凡聊到什么重要机密都得闭口不言,否则要是让其中的妖物打听到,那可玩完了。 比如,真正大门之上的花纹,提都不要提,否则必有大祸。 “青鳞令,共有两块,一块在外,一块在内为的就是防备万一,而锁妖塔有一处机关,倘若青鳞令嵌入其中,整个锁妖塔就会…。” 这年轻人说出的话,令王老前辈心神俱振。 他为什么要将这种话说出口?若是这种话,应当是封口不言才对,是面前的鬼魂有意为之,还是不小心? 也许他也不是什么与王家有渊源的前辈,也有可能是妖物化身,将这个秘密告知所有的妖。 雯华那孩子怎么办? 王惑心中焦急,当即走上前去:“你究竟是何人?为何要说这种话?我儿——” 他被亲生母亲一爪子抓在脸上,整个人被往回拖。 “嘘——” “王虎”单指竖于唇间,声音轻却不容拒绝:“回答我的问题,少的这一人,其中有何隐情?” 王老前辈这一回回答的老老实实,这理由也没什么好掩盖的:“魔族入侵,那孩子被掳走,说来其中也有晚辈的几分过错,太过执迷于闭关竟忘了关心家中孩子。 我身为那孩子的祖父,必定有过错在身,先前有消息称,这孩子回到人间,却始终寻不到身影,青鳞令给他防身,此次…” 王老前辈叹息,其实这些王家落魄的言语听着很是令人难受,但这就是真话。 他们举家进入,无论在谁的眼中都是走投无路下做的决定,这件事情根本不需要隐瞒。 只是心里想想,互相知道,就罢了,如今明明白白说出来,还真让人有些难受。 假王虎这一次,在他开口前摆手:“说到此就够了,”年轻人负手而立,声音中带着隐隐悲伤“事已成定局,倘若举族而来,事情还会有转机,可惜可惜。” 他后头喃喃自语:“只要,那处机关还没有被找到,青鳞令没被利用,王家至少还有一线生机,百年后能卷土重来。 有那一人在外,或许千百年后我们一族还有血脉在世…” 说罢,面前魂魄逐渐变淡,最后消失在众人面前。 玉芙隐藏在一旁,装作是刚刚到来,等会事情完了之后更是准备直接大摇大摆走出去,装作是找人的样子。 她几乎是一字不落,把这些话语都传过去。 玉芙:林道友此事听上去极其严重,可否要麟宝加一把劲儿,或是我去做些什么? 林傲消息看了,她思及之前王家牌处,无妖靠近时,此人说的话,又联系此次他在隐藏妖物的走道说的话。 是同一个魂魄。 她很快就想明白其中的问题,猜出有可能的真实意图,突然笑起来,是那种感到好玩有意思的笑。 这里先按下不表,总之,王家人的心眼子就是多,这个魂魄不出意外,就是王家祖宗牌位之中其中一位。 第108章 画中人 “林傲,你到底为何会出现在此?你来此的目的是什么?你现在要往哪走?你知道我大哥去哪了吗?“ 王雯华话又多又密,他几乎粘在两人背后,确认对方的身份为真之后,他彻底不装了,要不是怕太过失礼或者被反手甩个几十巴掌打成猪头,王雯华恨不得化作树懒死死趴在两个人身上。 林傲收到利益后,脾气就趋于稳定,相当友善,但出口的话,依旧驴唇不对马嘴:“你们灵宝阁收高阶魔族的骨头和肉吗?可以用于试验如何调整法器攻击魔族。” 因为我说话,所以卖东西给我吗?! 王雯华哪能拒绝,他只能无奈掏钱,还顺带问:“现在能告诉我了吗?” “你大哥不幸丢了一半自己…” 王雯华悲从中来,愤恨道:“该死的魔族,害死了我大哥!” 正当他的泪水要源源不断逆流成河之时,林傲阻止他:“瘦了,现在正好是以前的一半。” 王雯华表情直接僵住。 你这是怎么说话的?!瘦了被你说得跟走了似的。 不等王二少主再开口,林傲转头在储物袋中掏掏,摸出一块连皮带肉带骨的下颚,像随手拿块糕点分给别人一样,递到对方眼前。 王雯华张张口,看样子是想发表点什么意见,整个人刷一下白了,并且那块下颚每靠近一点,他的脸雪白程度就要加一分。 “拿拿拿拿远点…这什么?!” 面对指过来的手指,林傲轻轻一笑,挡开他的手,介绍产品:“合体期魔族的下颚,成色比较旧,是几天前掰下来的。” 花晓颜嘴角扯了扯:“谁掰的?” 林傲:“本人掰的,莫看我如今的模样,实际上我深受重伤。” 两人并不相信,如果她真的重伤,她是不会说的。 反而是没有重伤的时候,林傲会胡乱说,自己受伤严重。 但是掰下合体魔族的下颚毫发无伤,这有些离谱。 很多时候就是纯骗人,听了就信的人可有“伏”了! 花晓颜笑容增添几分无奈,突然觉察到身旁有身影闪过,神色凝重。 冷秋月抱剑跟在三人身后,突然开口发问:“林傲你这些日子,可有见着一个怪人?” 微弱光线映照下,林傲露出一个笑容,令众人戒备异常,她问:“是墙上那个吗?” 夜明珠一晃,照到正以怪异姿势趴在墙上的黑影,是阴魂不散的林常常。 无人知晓他是怎么跟过去的,王雯华惊声尖叫,举起法器就向他轰去! 林常常比他快一步,躲过随机,向王雯华扑去! “我要出去!放我出去!” 剑刃出鞘,冷秋月招招冲其要害而去,通过多次的交手,她已经初步掌握技巧能够在几次交手之后让对方丝毫占不上上风。 两人修为不相上下,一相遇便缠斗在一起。 王雯华躲过一劫,胆战心惊,看着两个人打在一起。 冷家独特的功法让周围温度整个下降。 折扇飞舞于空中,林常常意识到自己无法单凭实力获胜,不愿纠缠,折扇展开边缘泛着淡淡灵光,向她杀去! 冷秋月暗道:此人前身不知投身于哪门哪派,不仅性格疯癫,还如此难缠,说不定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以名门正派作为幌子,实则修魔功喝人血的邪教! 林常常为逃开对方使用的力道过大,向着地面栽去,他没有坐以待毙,当即双手双脚蹬起来,向王雯华奔去 口中近乎疯魔,癫狂道:“大门在哪里?出口在哪里?告诉我,你快告诉我啊!“ 靠得这么近,这才发觉他身上破破烂烂伤可见骨,想必找到他们之前遭遇大批妖物攻击。 尤其是在之前屋内纠缠时,王雯华重击他的脑袋,血从额头流下来,现在干涸在脸上,就那张原本清秀的面孔,衬得更加狰狞可怖。 王雯华一时不察,竟被他爬到身上,那难以置信的惨叫,不至于冲破云霄,但绝对冲破其他几人的耳膜。 “啊啊啊啊啊啊!救命救我救命救命!从我身上下去!下去啊滚呐!!” 林常常被他连打数十下,还是死死趴在他身上,在其耳边鬼叫:“出口在哪里?出口在哪里?出口在哪里?…” 两道寒光闪过,两柄弯刀冲着头颅砍来! 动作飘逸快速,拿捏的正正好,若是此时不放弃王雯华,头颅绝对保不住。 林常常松手瞬间,花晓颜将灵宝阁二少主扯离,双刃在手,义无反顾对上那行迹古怪的人! 那黑影并不与她对上,转头向几人之外的一人看去。 看清林傲笑盈盈的一张脸,林常常骇然,但出去的渴望让他暂时性忘却这些恐惧,为了躲开两面夹击,年轻人下意识向那熟悉身影扑去! “我要出呃啊——” 只听一声短促凄厉惨叫。 林傲抬手就将自己这位血脉上的堂哥砸扁,对方也丝毫不含糊,被糊在地上,扁平的人体快速爬行,很快消失在黑暗之中。 她甩甩手道:“他走了。” 王雯华靠自己从地上站起,他在慌乱之下跌倒在地,拍抚胸口:“没事了,没——” 手掌按上墙体,传来的不是冰冷坚硬,而是温热柔软。 没事个头! 退至众人身后,王二少主眯起眼睛,借着夜明珠的光线打量墙壁,那斑驳阴森墙壁,不知何时已经替换成彩绘的壁画。 还是家族祖辈所在之处? 不! 这个想法很快被他推翻,因为墙上的壁画眼珠动了一下。 是妖,九层之大妖--画中人。 锁妖塔内房间层级都会进行调换,但锁着妖物的位置并不会变动,然后看见固定的妖物,就能瞬间知道那是第几层。 现在就是鱼婆婆要求他来到的第九层。 其实王雯华拿到了东西之后,果断选择不听她的话,感觉对方是故意将自己往大妖口里送。 况且锁妖塔内地形复杂,别说找大门了,你第几层都没有办法第一时间分辨,门一定会在一层吗? 并非。 一扇一扇门开过去会发生什么? 会死。 壁画上是一笑容嫣然女子,翩翩起舞。 各种的模样,各种的样式,画的都是同一人,她们挂着同一张笑颜,眼珠转动,嘴角勾起的弧度越来越大。 “王家孩子来了?王家要灭了吧?否则怎会让你们这些子弟一同入内?”最角落端酒杯的画上女子笑声尖细。 正中起舞的女子并不言语,分明是在壁画上的眼睛,却能让人感受到那种凝结为实的恨意,以及欲望。 妖对人有着天然的食欲,食人以得年轻容貌,以得能力增强吸取精气,更甚只是为了玩乐。 壁画上其他容貌一致的女子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震的人耳朵痛。 “除此之外,还有你这个小丫头前些年恼得我们不得安宁,冲破封印那日定要你--你给我住手!” 林傲用木炭在最中间的人脸上写上到此一游,并随机赠与每幅画上,火柴人,肌肉硬汉等不同身体,还顺带为其画上豆豆眼络腮胡。 “走一路就你话多,骂骂他们得了,讲我做什么?”她在怒吼声中画完,搓搓染黑的手指,随意擦在墙壁上“不爱听,所以有感而发。” 王雯华在尖叫声中,在抬眼瞅那画都不感觉到害怕,甚至有几分滑稽。 第109章 饿客 壁画之上的涂鸦,被无形的力量怀着怒火抹去,先是模糊,随后消失不见。 画面中每一名女子眼中都染上怒意:“王家举家前来,定是灭顶之灾!这搞不好便是我们恢复自由!届时必先取你性命!” 耳畔铁链声晃动。 那一张张娇媚的面孔,想要突破墙壁钻出,一张张脸挤在石壁之上:“你以为我如今的模样便伤不得你吗?!” 行商路过一家旧店铺,被其画卷之上美娇娘所吸引,花重金购买此画卷,夜间美人从画中而来,与之相会,次日未见商人,只见房中之画,一人化双人 害一人画中的身影便多一个,吸取精气,吃掉血肉,再啃掉骨头,用人之性命再筑自我。 画中的身影越多,所能迷惑的人也更多,更有盛大宴会,次日,无人归家,只留满室寂静。 此为画中人。 林傲就立在前方并不退让,那最前方的脸与她仅仅距离几厘米,口中是野兽獠牙咔嚓咔嚓就想咬掉前方人的鼻子,年轻人摆摆手转头就走:“不跟你讲,多大人了小孩子似的,幼稚。” 这话无论跟谁说,都是最明显的挑衅,而如今林傲意图也同样是挑衅。 “放屁!” 此言入妖耳,火气更是直线上涨,然而最初的火气过后语气稍缓:“不过我猜到你们此次来此的目的,是那老太婆让你们来帮她找东西,对吗?” 林傲对王雯华开口:“听见没有?妖的意思是她们是串通的,接下来要坑你,快点表态,最好是装傻子,说不定还有几个妖,快点装傻子,给他们乐乐,天天看见王家人就呲着大牙在笑,可稀罕你们装傻子了。” 花晓颜掩唇,眼珠往旁一看:“这么直接?” 一张张人脸意图钻破封印,密布的人脸挤满石壁,声音并不整齐,各说各话,反正都是在骂人。 “嘻嘻嘻...” 猝不及防的笑声传入耳中。 王雯华还来不及回应前一段话,就先被惊吓:“怎么里头的妖不是笑就是哭?” “总不能在里头办乐队,办舞会,情绪也就喜怒哀乐这几项。”林傲盯向前方。 那里被照亮,是一个骨瘦如柴的身影。 很符合寻常人对鬼怪的认知,肋骨凹陷,赤裸背脊,皮肉贴着骨,是骷髅却也有血肉,干瘦手臂抓着两个娃娃,破破烂烂的布娃娃,其中一个娃娃是小姑娘的模样,头上扎着丸子,头发像是真人细致的发丝,发带上所挂为红穗,与灰败的躯体破烂的娃娃相比,它很鲜艳。 随着意味不明的笑声,娃娃在那脏兮兮的爪子下晃来晃去。 “我好饿啊...我好饿啊...” 那东西转过脸来,不知是不是动作幅度过大,眼珠连着血管脉络从眼眶掉下来,他双眼是凸起的,浑浊的,正过身子才看到肚子很大,不知塞了些什么东西进去。 “我已经...几百年没吃到东西了...我好饿啊...” 几人的目光随着转向那东西,腹中竟开始隐隐作痛,自从经历过金逢楼内,所谓的穿越到几百年前水湘城后,几人脑中都明确的知道这是饥饿。 是当城中村民时的家常便饭,又冷又饿,那种难受是难以想象的,腿软,乏力,头昏这种都算得上是最轻的反应。 这便是面前妖的能力,这妖物就如之前水湘城百姓一般,突破伦理道德,吃人过多而化为妖。 王雯华记忆中它的形象很突出,是在死人堆中吃尸体,被自己撑死的,名饿客。 几人身体受到影响,饿客快速扑来,一张嘴张开,嘴角撕裂上半个头颅掀开,那是一张大到能够直接进入胃中的嘴。 扑到半空中,眼见着巨口就要吞下自己的脑袋,王雯华眼中的一切都化为慢动作,他张嘴的伪音被拖得老长,肌肉性反应用法器攻击。 王家这种肌肉性反应准的厉害,只是摸出的法器品阶不够,打了第一下他就逃了。 是不知道第几次退至众人身后。 饿客扑了个空,上颚受一击,落地声音拖的很长:“我好饿——我好饿啊——” 他踱步而去,因为大张的口,沉重的腹部,走路时踉踉跄跄,歪歪扭扭。 “哇啊啊!打他!打他!哎哎哎!他过来了!” 灵宝阁二少主急得哇哇叫。 林傲双手背于身后,回答的很切实际:“这个比较难对付,放在外头对于你爷爷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于你来说还是很有分量的,也不像什么画中人,浮骨君这种被锁住,没办法远程谋害。 当年给我丢进来,第一次遇到的时候,我在房梁上爬了几天,他是不能飞的,也跳不了太高,但是你多看几眼,你就会感到乏力,头昏,最好不要看,也不要听他的声音,否则能力会大幅度下降。 就像你现在在我后头哇哇大叫,不仅仅是吓的,还有饿的昏头。” 第110章 佘老 饿客带着极致的饥饿来到她身前,一张嘴张的巨大,腥臭扑面而来。 “如果实力足够,可以直接将嘴当成豁口,把他…撕开。” 林傲半开玩笑道,说完当着几人的面,一把抓住对方尖锐的上下牙齿,手臂肌肉隆起。 皮肉骨骼扯碎的声音,听得王雯华闭上双眼,不敢去看。 整个身体被一分为二,不是很均匀,跟将布娃娃撕开似的,里头的内脏哗啦啦的掉,早已腐坏,只隐隐有形状。 滚圆的肚子里头,是树皮发丝还有烂掉的肉,更是有些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他虽然饿了很久,但肚子里的东西迟迟无法消化。 王雯华神色看到此等惨状,而是不由产生恐惧与嫌弃,摇头间,林傲转头,就递过来一块下颌。 王雯华顿时炸了,头皮发麻:“拿走拿走!这么高修为的魔族,我又没用!你到时候,拿给我爷爷,说不定他有用!” 林傲点头,将东西收回,并从地上拾起那两个脏兮兮的布娃娃。 “不能乱拿东西!” 任王雯华如何扭曲挣扎尖叫,都没能阻止林傲拾取物品的决心。 她将两个布娃娃放在手中来回观摩:“你之前不是说,要找的是小孩子的东西吗?会不会就是这个?” 三人死死盯着她,王二少主躲在最后方:“如果我没记错,我没跟你讲过。” 林傲坦然道:“桀桀桀!被你发现了,我一直在监视你们!” 三人眼前一黑。 花晓颜捂住脸颊,感觉到几分若有若无的牙痛:“事情会这么简单吗?如此巧合?布局过假了。” “说不定真被抢东西了,要么就是完全没有,纯骗我们上来的,要是被抢了东西,如今脱困,为何自己不上来?完全被锁住的妖比地上跑的天上飞的肯定都要厉害。”林傲对事情保持悬念。 王雯华脖子手腕发痒,他随手去抓,却发现原来金色咒纹的地方,在阵阵发烫,与皮肉紧贴感觉不出来,但是用手去抚摸,被那滚烫的温度灼得缩回手。 “我是不是要死了?!”他泪如雨下,还抱着那点侥幸心理看向其他几个人“你们身上有没有啊?花道友,你刚才也同我一块看了画,你身上有没有?” 如果有就说明问题在那幅画,如果没有问题,可能在他本身上,那可就糟了。 花晓颜当即抚摸自己脖子以及手腕上头空空如也,甚至因为花家独特的养颜法子,皮肤雪白。 毫无异常的模样,深深刺痛王雯华的心。 抱着头,都不知该冲哪头哭。 手忙脚乱,用各种解毒药剂往身上抹,但毫无用处。 “不!!!!” 他跪倒在地,泪如雨下,那泪水成花洒状锁妖塔今日阴转小雨。 其他两人不知如何安慰,也不知如何处理,帮忙寻些家族中长辈所赠的药物,给他使使。 但是同样无济于事,虽然各大家族给小辈的宝贝大不相同,可灵宝阁毕竟是如今修仙界最富裕的势力之一,灵宝阁所出的药物都没有办法消减,其他家族的宝贝药物医治也是悬。 林傲慢悠悠走上来,抬手一张帕子“啪”一声拍到他脸上,止了水:“别哭了,我瞧这花纹是缚妖环,你是不是太害怕,极端情绪之下化妖了?” 这是人话吗?! 变成妖,哪有这么简单?! “不开玩笑了,”林傲蹲下身,和因为崩溃而在地嚎哭不止的人面对面“你是不是重伤之下吞服过妖的本源?” 妖这种东西是没有转世的,他们有或没有魂魄,化妖之后死亡,会不断重复苦不堪言的一辈子,最痛苦的时光,在往后的岁月中,来来回回经历。 妖的本源与本体的气息相连,属于一个意识的代表,类似于魂魄精华之处,却也有些区别,不过很难说清,没有魂魄的妖,不会死,但神志不清,说不清话,听不懂话是有的。 妖的本源,主要是能量,可以助人的魂魄补全,人不会因此而变成妖,但不可避免会沾染气息。 并且这个妖定然经过锁妖塔被上过缚妖环这种是深入本源刻进魂魄的。 这种事情发生对于人可起死回生,对妖而言分出去的一部分再也不属于他,人却染了他的气息,或者这一种对妖而言这能算得上轮回。 妖是没办法轮回的,妖同样是自私的,出于什么情况才会做出这种事情? 而且灵宝阁锁的就是妖,怎么会做出让自家孩子沾染上妖的气息,这种事呢? 要说他们全是恶霸,对妖强取豪夺,掏心掏肺,那也不现实不是吗? 他们敢这么做,今日进入的时候要吓成那个样子吗? 拿个东西手能抖出残影。 王雯华闻言头摇成拨浪鼓:“我怎么能用妖的本源?而且我家中人敢吗?再说那群妖对我们恨之入骨,做交易也不可能啊!” 林傲轻轻摇头:“你小时候好像经常被针对,有几次要命,说不定就是那个时候整的你,然后呢,找一个关键的时刻,就让你这股气息爆发出来,让你王家身败名裂!” “我小时候被针对,是我大哥跟你讲的吗?”灵宝阁二少主那是越听越心惊。 对面人再次摇头:“我在你家房梁上偷听的。” 王雯华:“?” 他不自在的挠脖子:“我说怎么有的时候家里头凉飕飕的。” 林傲:“应该是你家闹鬼,被人盯着看,哪里会发凉呢?” 王雯华:“?” 他摆摆手,苦丧一张脸:“不讲这个不讲这个,我现在怎么办呢?这么多药都没有用,我是不是要变成妖了?!” “没这个可能,你自己也知道,不要想太多。”林傲摆摆手“没那么容易,此事留个悬念,说不定是锁妖塔内部和你体内的气息发生共鸣,这才想锁你。” 地上人还在抹眼泪:“我之前进来,都没有…” “这才留个悬念,还可以猜测,进入锁妖塔是其中之一的条件,也有可能,那个妖离你越来越近了…” 这话犹如恶魔低语,王雯华连忙捂住耳朵,心底一阵一阵的发冷。 他连忙爬起来,生怕对方再来他耳旁讲一些令人毛骨悚然的事。 这么一起来,抬眼却发现面前阴影之中,立着一个人。 王雯华眉头紧锁,全是痕迹退回众人身后。 眼前之人并未一直隐藏在黑暗中,缓缓走出。 在众人戒备的目光下,露出真容。 是一白发苍苍,面容慈祥的老者。 王雯华这才慢慢探出头,见到他顿时狂喜:“佘老?” 第111章 是真还是假? 王雯华再三确认面前笑容慈祥的老者是本人,他才大着胆子探出大半个身子:“佘老,我是雯华,王雯华。” 老者依旧眼中含笑看着他,出声:“五色祥云。” 王雯华见他能开口说话,连连点头:“雯华是五色祥云的意思,没想到佘老您来得如此快,如今劳烦您——” 看着对方丝毫未变的脸色,他发觉不能说的太复杂,就道:“一块走。” 佘老不为所动,老者身上是宽袖高领长袍,除脸之外,所有裸露在外的皮肤都被遮的严严实实。 他直勾勾盯在王雯华脖子上,对面人捂了捂,但又觉得没那个必要。 便松开手,再次祭出通讯符纸,王家所拥有的法器资源是无人可相比的,在此时,不利用通讯法器,而是利用符纸,主要是因为法器是一个完整固体,容易被动手脚,符纸最后是要燃尽的,不过一捧灰,不容易被动手脚。 况且用法器目标大可能出手被夺走,也有可能被利用,用符纸被夺走也没什么。 众人围着他,符纸燃烧的烟雾汇聚成一幅画面,画面刚浮现出熟悉的人脸王雯华就欢喜唤道:“老爹!爷爷!奶奶!我已与佘老相遇,身边还有林傲,现在不必担心于我——” 对面所有人一反常态,分明刚见面还展露笑颜,但看清画面和第一句话后,他们就没了表情。 而王雯华没了后话,是因为看到对面有一名白发苍苍,面容慈祥的老人。 在看清的那一刻,他整个人状态紧绷,以肉体强抗符火,一把捏灭燃烧的符纸! 在烫着手后,将烧到一半的纸丢弃在地,神情严肃,看不出半点之前嬉皮笑脸的样:“报个平安就好,通讯符纸有些耗费我的灵力,不可多用,我之前在火光下看到前方有一道黑影,我们走上去看看。” 王雯华颇为主动,将手搭上林傲的肩,语气平静:“我们走吧。” 他身上震动个不停,连带着林傲一起开始高速抖动。 她转头对上对面人,王雯华用下嘴唇包住下牙,上牙咬住嘴唇,脸上的肉抖动,神色惊恐。 “救救救救救…” 他闭眼住口,泪水面条似的往下掉。 话还没能完整的说出口,先迎来的是灼热的剑气,劈向的是他的身侧。 一只飞起的白鱼被劈成两半,栽入水中。 “滴答滴答——” 众人周围的地面下陷化为水,环绕流动,白鱼顺应水流游动。 “后生。” 与前几次不同,鱼婆婆这一次只出声没有现形。 “你寻到老身所遗失之物。” 王雯华:……可是我什么都没有做。 “咔哒!” 甚至没有人出声,只留下鱼儿游动声响的静谧空间,出现一声类似枷锁打开的声响。 “嗯……” 黑暗深处,有谁从梦中苏醒,发出半梦半醒间舒展之音。 从锁链被解开开始,一股无法言说的压迫感从黑暗深处而来,难受的几人根本说不出话来。 大妖? 林傲眉头一挑,无视压力飞跃过河,前方地面随之塌陷,化为更广阔的河流,她见招拆招,足尖点水,在水上快步奔跑,很快,消失在黑暗之中。 其他人不知发生了什么,只能听到剑刃砍在坚硬物体之上,发出硬脆响声,听见男人女人的低语,像是贴着耳畔说的。 紧接着一声怒吼:“竖子敢尔!” 很快,风声呼呼,黑暗中暗红色甚至极其鲜艳,林傲贴着墙壁,以违反力学的动作快速爬出:“团队战可以拖延时间,如果人更多的话,可以取胜,只可惜人太少。” 从房梁与水下伸出无数双干枯发皱的手臂,动作并不整齐,是去掏林傲的,她为人很是争气,整个人扭的跟泥鳅似的,硬是没被抓到一点。 出乎意料的,林傲没有直接快速爬走,她到众人身旁,手一松,轻巧落下。 三人缩到角落,对其防备异常。 只要离开过视野的人,都会怀疑被妖所替代。 林傲毫不在意,擦擦打斗而喷出的鼻血,紧接着转过头,对每一道审视的目光都献上“二龙戏珠”。 先扎旁边两个,再扎中间这个。 三人堪堪躲开,脚步不稳,差点就跌下去。 林傲出手援助,一把攥住两人的嘴皮子,还有一个死死踩在他脚上! 因为自身的重量,嘴皮子,在巨大的抓握力下拉长,林傲单踩住中间一人的脚是不能让对方脱困的,她另一只脚迈出灵活仔踹在对方腚上,以踢毽子那种方法,将对方往回踢 嘶—— 三人眼睛瞪大,原本他们还能用自己的方式得到些体面,成功站直,现在对方快一步,他们回来的方式多少显得有些狼狈。 花晓颜捂着自己红肿的嘴,冷秋月正揉自己的嘴,王雯华抱着一只脚,另一只手捂着自己腚,原地跳来跳去。 他悲愤道:“为什么这么对我?!” 林傲坦诚道:“你站中间只能用脚,我要伸出第三只手来,你乐意吗? 到时候我怕你直接环游小河,从这里游到别的层。” 王雯华想说些什么,但最后想想还是算了,他与其他几人再次面向那看不透的黑暗。 其实像这种较暗的环境,正常人适应一会也能看清一些陈设,但锁妖塔内的黑暗就像是实体,一眼望过去,根本望不穿。 “鱼婆,与本座一同毁去此机关,让那厮留下之物,再难重见天日! 他们王家再没可能翻身! 再将这小子扒皮抽筋,喝血吃肉,就能解除我们身上的封印!” 什么意思? 王雯华心头一跳,一时分辨不出对方,这是说的反话欺骗他,还是事实如此。 第112章 开门遇见爱 没等他想出所以然来,就听一声巨响震天。 “当!” 似一锤砸在古钟上,晃晃荡荡,并非是那种悠扬绵长,令人心灵澄澈的响声,其中夹杂着很多噪声,不仅仅是声音,更多的是直接震入体内,深入骨髓的伤害。 “唔——” 王雯华喉口腥甜,三人修为较低,第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林傲早为自己立下结界,她能够感受出这一招,真是冲着毁灭去的。 顺手好心助三人暂时布下结界,以防突如其来第二次伤害。 毕竟钱也收了,职业道德得有。 花晓颜感到身旁变动,连忙用家族长辈给的法宝为自己布下防御,另外两人稍微慢一步。 她轻轻拭去唇角鲜红,面色发白:“你之前独自涉险见到了什么?真正有那所谓的机关?还有那妖长的什么模样?” 对面红衣女子作回忆状:“确实看到一个凹槽,目测大小和那令牌一样,边上有很多小门,墙上还有一幅地图。” “地图?” 王雯华口中喃喃,嘴角还挂着鲜血,他问:“刻在墙上,还是普通的纸?” “刻在墙上,有的用红色标注。”林傲轻轻摇头“也不一定是地图,或许有别的寓意。” 身边白影经过,佘老护在四人前方,双手掐诀,属于对方的法力在几人身侧围绕。 “当——” 第二下巨响,强烈的震动声波与老者的结界相互抵抗。 九层狂风大作,吹得每一人衣袍翻飞,昏黑的长廊被两方对冲之间闪耀的金光完全照亮。 老人身上所穿的衣裳白与金相间,是灵宝阁特有的服饰与配色,暴风之下立于不动。 而白发白袍被吹乱间,他脖颈之上,赫然锁有缚妖环! 王雯华不经意发现这一切,瞳孔骤缩。 佘老他… 他为何要戴缚妖环? 王雯华脑中闪过种种画面,他能够确定佘老来之前脖子上就带有缚妖环,当时只是一抹金光,金线所折射出来的并不是那种光,线与环所折射的光芒是不同的。 这是真正的佘老,那父亲爷爷身旁的… 缚妖环戴上妖如凡人无疑,但耗材过大每妖一个并不现实,顶多将妖抓进来的时候用一用。 佘老一个人族把重要的缚妖环戴在身上是怕把它遗忘吗? 王雯华自然是不知道,佘老是一直将这个东西带着,还是只在今日戴上,毕竟他们一年之间不一定会见面,老人常年镇守锁妖塔,可能就出去过几回。 总之,妖是不敢动用缚妖环的,这就代表面前的人不是妖物所化。 林傲第二句被风吹散:“大妖,没人形,头是人有两个,手脚乌青皮毛,鱼尾,泡在水里发胀,贸然过去,它会伸长脖子,绞杀你,不能对上目光否则五脏六腑剧痛七窍流血。 我刚进去看看,打瞎他一只眼睛。 我如果没记错,他叫腐尾,是烂在湖底下的人,被鱼吃下肚,后从鱼身上长出的。 听说当年记载,一僧人路过村庄,想讨口水喝,可发现村中家家屋门大开,僧人想寻村中池塘,附近湖泊,却发现其中有成堆成堆的白骨。 那些年里,由于村庄偏远,连着好些村庄,一眼望去,几十座村庄无人生还,只有水中的森森白骨。” 一长串话说下来,王雯华想问她怎么比自己还清楚,但是一张口,不仅没对方口齿清晰,还被狂风呼呼的灌进嘴里。 很快,那波动稍作停息。 林傲抬头看清佘老头顶系统所标注的文本:[佘安] 如果是人族理应是黑色文本,但他的头顶上是紫色的文本。 脖子上刚刚出现的是锁妖环。 而上方族群标识,在人与妖之中交替着。 难道他是人妖? 半人半妖? 系统会在每一个所遇到重要人物,头顶标上相应的故事,不重要的,只会干巴巴来一句身份提示。 但在这种两种身份来回交换情况下,不会出现故事。 林傲有预感,佘老这种人物就算不重要,也会简单提及他的故事。 随着风波的消散刺眼光芒融入黑暗,整个九层再次陷入昏暗。 紧接着第三声。 “当!” 第四声。 第五声。 妖物砸毁的速度开始加快,巨大的声响,以及威慑力极强的声波一阵一阵。 几人就算是有佘老前方,还是被巨大的冲击力,吹的后退不步,差些就被风刮入河流之中。 王雯华早已备好法器,下去再上来,来回反复数次,法器完全隔绝了与水接触。 花晓颜与冷剑月脚步微微踉跄,锁妖塔的结构又特殊,无法将武器插入地面来维持身形,从储物袋拿出的都是家族长辈给的法宝。 林傲一人站的最为笔直,还歪过头去观察前方的动静。 [叮!] 消息提示音,在脑中响起。 王鳞宝:我什么时候可以出场?外头有些情况,塔都在震动。 林傲:敢不敢挑战元婴以上的妖?我暂时独自一人,无法敌过,你来碰碰运气,有概率你的法宝拿得慢就会重新转世。 王鳞宝:有些危险,我就出来看一眼。 玉芙:其他的王家人正在赶往此处,他们用法器锁定位置,鳞宝你当心些。 王鳞宝:我会当心的,娘你也要当心,法器不要怕消耗用就是了,我之前备了好些都没能用上呢。 玉芙:好,我用是足够的,不必再给我这些,你也得保证自己安全。 林柔柔在外眼含热泪:我想见见我娘,就算是在别人的身体。 林傲:驳回,等你的修炼有成色再给你看,林风风,被我发现,你偷偷给她发视频。 林傲:你也不想你的宝贝书,真正意义上的被火焰销毁吧。 紧盯蓝色屏幕的林风风,浑身一震:为什么要扯上我?!我又没给她看过,不要动它们!它们何其的无辜!住手! 林柔柔:(*?????) 王鳞宝这一头推开房门,面对未知,大门一开,所面对的,是满眼黑漆漆的河水,抬头发现刺眼亮光。 他与一个面目狰狞的老太太,一个长着两颗头的莫名鱼尾怪物,八目相对。 第113章 可怕可怕 众人远远的就听到,类似老太太与男人女人混在一起的尖叫声,紧接着是门猛的被合上。 “雯华——” 声音吐出十分艰难,是王惑一人驶出一架小型灵舟,在最前方,巨大冲击之下,用灵力与之对抗,逆风而行。 王雯华用法器把控自己,不接触到水,身形在狂风之下不稳,只差几步就要随风落入水中,乍听见家人呼唤自己,顿时热泪盈眶。 在风中,声音被吹散,嘴皮子被吹起,露出整齐雪白的牙,心中满怀的是期许与激动。 “老——爹——” 风中一个浪打过去,王惑被巨浪卷走,再看之时已经没了影子。 王雯华声音中满是惊恐,凄惨与悲愤一同感染声音。 “老——爹——” 你触发鱼婆婆杀害条件了!!! “哎呀——要用魔法打败魔法——” 突如其来,沙哑的老年音在身旁响起,王雯华顿感毛骨悚然,回头发现是林傲发出的。 林傲本人是听见他喊老爹,有感而发逗逗他。 王二少主那是头皮发麻,他内心尖叫不止。 你这是做什么?!很吓人知不知道?! 林傲这个人就是爱说一点莫名其妙的话。 他一时不知作何表情,张张嘴迎面大风,整个腮帮子都吹起来,露出粉色的牙龈,吹的口腔一片干燥。 只得暗自嘀咕:用魔法打败魔法是什么意思?魔气,法力,都知道是什么东西,魔法是? 林傲是从魔域之中闯出来的,她莫不是在暗示这其中有魔族的推波助澜?! 那这意思,是让我们以他们的方式对抗回去方能取胜? 告诉我们不能再坐以待毙,必须阻止这一切? 王雯华心乱如麻。 花晓颜也因这一句话,开始胡思乱想:林傲在这种紧急时刻,突然说这样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定然有深意。 虽然她平日没有危险时是最大的危险,但在关键时刻,最是可靠。 打败? 难道是看出其中有什么隐蔽之处?莫非那两个妖,是在掩饰什么? 之前林傲所言的一人敌不过,联系起来,就是让我们团结,现在又加以暗示对抗打败。 难道… 她目光微微一变:直接暗示我们,要共同作战!而魔发的意思,是魔族暗中发力,推波助澜!所以我们定然要无所畏惧,勇往直前!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花晓颜与王雯华在狂风中对视一眼,与对方坚定的目光相对,瞬间达成共识,一同竖起拇指,并用同样坚毅且认真的目光注视冷秋月。 冷秋月先是听到林傲说出一段莫名其妙的话,她偶尔会这样,说一些前言不搭后语的话,冷秋月并没有特殊在意。 随后,感觉身侧有莫名其妙的目光注视自己,向旁望去是两名同伴,用着一种微妙期待的目光向自己竖起大拇指。 难不成是在夸赞她在风中毅然不倒的能力? 冷秋月试探性冲着两人也竖起拇指,花晓颜与王雯华大喜过望,点头如捣蒜。 两人不知因为什么兴奋起来,其他人再听见动静,已经是两人义无反顾,迎着狂风趁着动静刚刚消停,光芒渐渐散去的间隙,带着法器提起武器,化作两抹灵光冲向黑暗之中。 两人的勇气令其他人双眼睁大,林傲衣袍翻飞,眯眼盯着两人:这么勇? 冷秋月惊讶之下,微微张嘴被灌一口风,上嘴皮飞起。 连挡在最前的佘老,都下意识因为本能抬起头去。 而后头王家众人还没发现眼前令人震惊的景象。 王惑自从栽进水里,就挣扎翻身攀上其他的小型灵舟,王虎见长辈受难,当即伸出援手。 而比王惑更先握住他的,是一只布满皱纹,苍老冰凉有劲儿的手。 “嗷啊啊啊啊啊啊!” 王虎顿时爆发出浑厚的惨叫,手上自动抽出法器,就向那只手疯狂砸去! 手是没有砸到,反而一法器直接砸中在水中挣扎不休的王惑,紧接而来的是疯狂的抽打! “住手!住手!小虎!小虎!我自己去将小型灵舟翻过来就是!”王惑得一顿打,从最初的惊慌之中脱离,用灵力控制着自己在水流中的方向,很快,在其他人的协助下,捏诀召回灵舟,并且整个翻回来,其中奇迹般的滴水未沾。 刚触摸,就借用自身能力,控制力道重新翻回舟中,若是寻常不用灵力,这种从水中翻回湖上轻舟的动作,就算有人协助,也容易造成整体侧翻。 动作刚执行到一半,一双冰冷苍老的手猛然捂住他的眼睛! 身上重量骤增,分明没有整个人淹入水中,鼻腔之内却尽是脏污泥水的恶臭气息,那种在水中沉积已久,污泥的气息一闻便知,腥臭带着腐败。 王惑只来得及“嘎”一声,就再次落入水中,因为惜命,双手死死扣着小型灵舟,但对方的出手时刻很是刁钻,在他自己将全部力气压在手上之时动手。 别看这老太太上了年纪,毕竟是妖,力道堪称巨大,直接就将人抓入水中! 再次栽入水中,下一刻,水面炸开层层波浪,王惑展现肉身鱼跃龙门,一蹦三尺高,直接窜到九层房梁。 “当!” 这一身不是大妖在破坏机关,是挣脱开鱼婆婆束缚的王惑头顶与房梁进行亲密接触,他向来展现出游刃有余的模样,如今脑子嗡嗡响,一下就抱住头,带着咬牙切齿的神态重新直挺挺掉入水中。 溅起一丈高的水花,引得知道大妖属性的其他人立马架起防御,挡去水珠。 现在的王家弟子都没有仔细测量过,锁妖塔到底有多高,但绝对是肉眼难以预测的,一抬头,黑漆漆一片都望不尽。 王惑一蹿能碰到房梁,还是在水中,这弹跳力很惊人。 要不是个人品质和某些能力不达标,也许他直接可以肉身跳上那龙门。 “爹!娘!”他在水中打个滚,伸手去抓附近的舟,正巧就抓到王老前辈所在的小型灵舟。 王老前辈满目嫌弃,但还是稳住船只,将手中长柄的法器伸出,用灵力隔住水源的同时,想要将其拉上来。 可拉到一半,重量再次增加,他定睛一看,王惑背上趴着眼珠浑浊的老太太,脸上尽是水迹,水珠从苍老遍布沟壑的皮肤上滴落下去。 鱼婆婆冲他露齿一笑,老人口中没有几颗完整的牙,一笑整张脸更皱了,光是在昏暗的环境下看上一眼,就足够渗人。 “豁!”王老前辈大喝一声,另一只手上防备的法器直接就抡过去! 动作足够快,成功打到鱼婆婆的同时,也一棍子将自己的亲生儿子打进水里。 “呃啊!” 王惑再次落水,一进水里就被巨大的力道向下拽,他砸出符纸,震得整个水面波纹阵阵,重新挣脱,去摸其他船只。 刚出水,其他人就见他身上死死扒着鱼婆婆,老人还咧着嘴笑,被抓住小型灵舟的王虎尖叫连连,动作连停都不敢停,直往王惑身上招呼! 每个人身上都布下结界防范水珠飞溅,可目测王惑如今的状况,这结界完全落入水中之后就会失效,这个现状令众人更是惶恐。 导致王惑带着鱼婆婆碰谁的舟,都会遭受到攻击,一时重击不断,数不清多少道法器往他身上砸。 鱼婆婆自然也被打到,但大多数都落在王惑身上,打的水面水花四溅,人在其中挣扎不休。 不多时,王惑身体直挺挺,面朝水下浮起来。 还没死,身上具有法力的衣裳为他挡去不少伤害。 眼见着他整个人像被鱼咬住的鱼饵猛的下,毕竟还是亲生儿子,再混账王老前辈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叼走。 由于位置的不利,他猛然间伸手只能薅住对方的脸皮! 第114章 抉择 “咦呀——咕嘟咕嘟——” 王惑被自己亲生父亲拽着脸皮往上提,水下方的一只手,被冰凉的双手死死握住,向下拽去。 疼痛令他尖叫,一张口污浊的水直往他嘴里灌。 王惑母亲一只手用灵力把控罗盘,控制方位,用灵力防备着水珠入侵,另一只手伸来抓住一只脚,也往上提。 好一会才将人重新拖上来,脸皮上那抓握痕迹极其明显,也许是从商之人脸皮比较坚韧,这才没有被抓碎。 老太太坐在船头,一手罗盘,另一只手一挥,湿漉漉的人瞬间变为干燥。 但鱼婆婆的击杀条件是只要触碰过水,就会动手。 三人所在的小型灵舟遭到偷袭,数不清的白鱼,在下方撞击着,还有那从水下升起的老婆婆不断冒出。 王老前辈双手持棍,挥舞得虎虎生威,王惑被砸的浑身都痛,撑起身子跟着帮忙,老太太则坐在最前方把控方向,主要是为每一艘灵舟将妖所造成的影响除去。 “不好!” 仅仅是一会儿,作为到达目标的王雯华竟然莫名向着大妖处义无反顾冲去! 王老前辈听闻声音,转头看去瞳孔骤缩:“雯华小子!这些妖邪坑骗于你!那东西根本不是我们王家的宝贝!而是开放锁妖塔的致命机关!回来!” 震惊恐惧之余,还免不了一阵心酸:没想到这孩子,为了家族,竟然做到如此地步,那可是大妖少说也千百岁,这个孩子仅仅是为了家族复兴的一个机会,就舍命相搏! 而见到这状况的林傲果断脚下用力,同样化作一抹灵光追逐两人。 这件事情很冒险,其实对于她而言,现在隐藏气息,等到后头人赶到,再一起出手这是最稳妥的方法。 但王鳞宝同样在后头,让她起了疑心。 因为那后头是有地图的,刻在墙上,并且有岁月的痕迹,乍一看会认为后头还有路,意思上是将王家那块祖传的令牌嵌入其中。 之后会经历一段冒险。 但是前提条件是后头的房间是不能移动的,当然不排除在令牌嵌入的那一刻房间会自动排成地图的模样。 可如此来说,在下面运气好,直接打开房间,那么这地图不就白瞎了吗? 没有地图的情况下,直接进入内部房间,也有可能每一个房间都有地图存在,甚至顶上会标注第几房间。 对,一切皆有可能。 疑点重重,但林傲心里头很倾向于,心眼子很多的一群人和妖,互相算计之下,地图可能为假,只是用于吸引注意。 真正的机关只有那门前的凹槽。 最先是得到青鳞令的房间,妖能够进去,并且知道是王家人附近第三个龙纹门,这些门是互相移动的,并且没有规律。 鱼婆婆怎么会知道这个信息?肯定是有人告知,这是确定以及肯定的。 但是王家这种谨慎的性子,怎么会将这个消息透露给妖? 至于其他的没有证据,都存疑。 机关什么的也都存在疑问,不能完全确定。 只能说最大的问题就在,锁妖塔那个不知身份的王家祖辈魂魄身上。 可能就是他悄悄透露。 他在王家排位前,说一切还用救,当着王家多数族人却说没救,还隐藏王鳞宝的存在,给其他人泼凉水。 这一切是为什么? 为的是让大多数的人或者妖真正以为,那个机关可以释放锁妖塔内的妖物。 至于机关真正的用处,无人可知啊。 林傲隐隐有些结论,但依旧是那句话,没有确切的证据,暂时按下不表。 在奔向大妖的几秒钟时间,她还顺便接到王鳞宝的消息视频。 王鳞宝:林傲道友你快先看看这其中的人,是你与母亲之间讲的,王家祖先的魂魄吗?用的是我同辈王虎的容貌,他说我是他的转世。 王鳞宝:还说本来想要与魂魄融合,恢复前世记忆助我成功,但发现我如此有能力,就给了我第二个选择,他耗费最后的力气,为王家打破气运的压制。 简单看过之后,所以虽然只是视频无法当面见到,但是从神态以及细微动作来看,就是之前那魂魄。 林傲:就是这个人,他没有恶意,的确是你们的祖辈魂魄,因为你们祖辈的牌位处是有禁制的,妖根本进不了。 林傲:至于选择,那是你王家的事,不必过问我,自己做决定。 第115章 危机 “唰!”林傲有了前车之鉴,到达之时,紧紧闭上双眼,光利用声音判断动向。 王雯华动作比其他人缓慢,并且是惊恐的痛苦的,还会伴随着丢掷的动作风声。 花晓颜动作轻快,武器是双刃,攻击时会有两道破风声一同响起,时而会接连响起。 大妖腐尾声音自然是最好判断的,甚至可以直接用气味判断,虽然气味充满整个环境,但是重和轻还是能够分辨的。 许久没有用到的灵剑伏火被她祭出,与扑面而来的恶臭打个照面,这一招实实在在震得人虎口发麻。 因为闭上眼睛,视线之中都是漆黑一片,其他的感知十分敏锐。 鱼尾拍击水面,扰乱耳中所能听到的声音。 林傲必须全心全意认真对待,她接连拦去另外两人躲不过的杀招。 她出手狠,在掩护花晓颜的同时,接连好几剑直接砍到腐尾鱼尾之上。 另外两个人对自己的实力不够自信,只能忍着五脏被挤压的痛苦,尽力躲开那视线的注视。 王雯华有青鳞令疼痛还算得上轻,花晓颜已经毁了好些法器,开始利用身上所剩不多的符纸,吐血不止,这种情况下,还在坚持掩护对方与林傲。 王二心头那是感激万分,冒着生命危险,也要给对方丢法器。 怕是到时候落了地两个人要流着眼泪互相感谢,甚至给对方几个磕头。 不过这时间拖延的也不是没好处。 林傲连劈好几剑,在这段时间内,对方还没有从她身上讨到好处,被拖累进度。 属于佘老的强大法力直接砸过来。 波动扩散开,整个九层都在晃动,王家人艰难又兴奋:“是佘老出手!” 林傲趁着几道法力纠缠之际,用手挡在眼前,单眼开一条小缝。 两道身影打得难舍难分,并不是单单的斗法,是一种厮杀。 佘老白衣染血一声不吭,腐尾叫得声嘶力竭:“早就听说你这个狗东西,现在还活着,没想到此时出现坏我的好事!我道行早你千年!你这东西老成这副模样还死不悔改!现如今那灵宝阁主可是以重刑犯给我们喂食,可没当初把你这东西还当人的劲头!” 听闻此言的王老前辈转头给王惑几棍子,打得人嗷嗷叫。 “你还给妖进补!这几日都给你气糊涂了,只纠你不查验底细就叫人随地往里扔!你居然把人丢里面给妖吃!我们王家人不活了吗?! 是,某些罪大恶极之人,白白死了太便宜,想他受尽折磨丢进来,但我听他这话,你丢了很多啊! 你丢一两个没什么,他们能力再厉害也不可能吃一两个就增强,外头别的宗门没有刑罚吗?全按你这来了?! 哎呦喂,你这个混账!别让我回去发现你以此谋利!” 王惑被他一棍一棍打的鼻青脸肿,捂着脸呜呜的哭:“别打了,别打了,等会还要面对妖!” 众人已经行驶至尽头,面前血淋淋的一幕,看得人直皱眉,连忙从灵舟之上跳下来,一个接一个赶过去相助。 王老前辈喝道:“当心着点,只要与这东西对视一眼,五脏六腑就会开始腐化。” 王家人不敢明着上前,相隔还有段距离就开始砸法器,金光灿灿的法器亮的人眼瞎。 正式开始道具赛。 腐尾一妖独自对抗这些,鱼婆婆稍后赶来,还差些距离就要到达现场。 王雯华之前全神贯注对抗大妖,受了些伤,根本就没有时间去听自己爷爷到底说了什么,现在更是认为抓住时机。 他手中紧握第二块青鳞令,口中渗出鲜血,全力以赴奔向前方,那处机关在黑暗中被他看得清清楚楚,上头的地图是那样的显眼。 锁妖塔制作材料特殊,这两个大妖往死里砸那里一切还是完好如初,没有半分的影响。 其他的王家人见到此一幕大惊失色,接连呼唤:“快回来!是那妖物欺骗于你!那根本不是什么王家的宝贝,而是解放锁妖塔的机关!” 王雯华听见声音的那一刻,猛地停住,因为本身不顾一切的冲击力,身体还随着惯性向前,握住令牌的手忙向两边挡去,整张脸直接撞到墙壁上,身体顺着墙壁向下滑。 腐尾见势不对,怪笑连连,一挥手众人手中的法器碎个干净:“你们竟是这么认为的,那便好,今日本作就将这机关回去,让你们王家永无翻身之日!” 水池中的庞然大物翻身而起,水花四溅长满兽类皮毛的利爪,被水泡的腐烂肿胀的肢体上,有不少近乎化成烂泥的血肉随着水流一起飘出。 那条尾巴极其有力,纵然已经腐烂为骨,一甩尾就将水下的地面砸出裂痕。 一男一女,面孔狰狞脖颈伸长,四只眼睛中有着无穷无尽的杀意。 腐尾整个躯体十分巨大,寻常人族与之相比,渺小不堪。 两张嘴张大,利齿在其中呈现螺旋状,一眼望不尽尽头。 王雯华借着后头点点光线,看清自己的现状,整个人“唰”一下白到透明。 他双手扑腾着,加速自己落下的动作:“救命!爷爷!老爹!林傲!” 在死亡的恐惧之下,他丝毫顾不得向来维护的体面,动作快到头上,头发全部掀起,表情呲牙咧嘴,双手双脚在快速的摩擦下,磨掉一层皮。 王雯华鞋底都被磨薄一层,那大妖的动作慢几分,因为不知年岁的禁锢刚解除,他得以侥幸躲过。 “碰!” 天地动摇,他简直感觉自己是一片落叶,被狂风猛刮,甚至连水都没有得以碰到身子一翻,倒飞出去,不知该砸到什么地方。 “啊——” “二堂哥!” 王虎一行,不顾风浪的颠簸,伸手驱使法器就要将人接住。 “呼——” 耳畔有人吹一口凉气,在回程时,他们的船只不知飘到了何处,原本差点就接入的人影在面前消失。 “救命!” 水中水花翻涌,王雯华的尖叫只持续一声,王虎匆忙趴在周边,向下看去。 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却发现灵舟之下有大片的黑影。 紧接着睁开一双血红的眼睛。 是之前王雯华一行之前遇到的红泪娘,也正是她,在之前伙同其他脱困的妖物的了不知哪个死者的法宝掩盖气息,冒充佘老。 那妖物实力强大,第一时间,众人并没有发现异常,况且佘老与许多老前辈一样不爱讲话,他一言不发,也不会有人觉察不对,直到他们用了通讯符联系王雯华看见第二个,这才意识到不对劲。 第116章 不管了!试一试 焦黑尖锐的手很长很大,红泪娘两只手搭在灵舟边缘,尸体腐烂的气味扑鼻,小舟漂浮在水面,重力倾斜就会向着水中侧翻。 烈火焚烧过后发黑的肉体,指甲很长,那张面目全非的脸,瞪着一双血红双眼,缓缓从水中浮起来。 她居然能够无视灵舟周围的结界?! 是这水的问题,还是妖的问题? 与同伴因为重心的不稳而四下摇晃之时,王虎毛骨悚然,肌肉性记忆直接抬起手中的棍子,朝对方打去! 场面一下混乱起来,原本聚集在一块的众人被分散,王家的主要战略方式是远战道具赛,这样一来,被分散实力就大大减少。 腐尾声音尖锐:“今日我定要叫你王家全族,死无葬身之地!” 王雯华用父亲给的高级法器,勉强捡回一条命,倘若他一下子栽入水中,定然会成为鱼婆婆的新目标。 身体暂时性漂浮在空中,叫路过的林傲抓起来,灵宝阁这位二少主,此时人面色几近透明。 九绝城的鬼怪,对于他而言恐怖,这些奇形怪状的妖物,那更是令他头皮发麻,心生恐惧。 那是王家人骨子里的恐惧,更是因为家族实力下跌,能力不足而畏惧。 “现在怎么办啊?这到底是真是假?倘若是真的,为何爷爷他们又会说是假的?倘若是假的,那妖物为何要如此费尽力气摧毁机关?” 恐惧充满全身,王雯华脑子开始不灵光,他甚至无法思考,口中数个问号就这样落入林傲耳中。 她决定选择用最简单的方式让对方清醒。 “啪!” “啊呀!” 王雯华涣散的视线顿时有了聚焦,惊恐的神色也变为吃痛的咬牙。 林傲没将自己的心思和盘托出,反道:“我怎么会知道?你这个人挺奇怪的,你们王家的事自己分析,问我是做什么?你们自个儿都分不清,我怎么知道?” 他捂着红肿的脸,那一巴掌用足了力气,王雯华眼中甚至有泪水凝聚,两人在空中闪来闪去,他根本看不清底下的状况。 唯一能听见的声音就是巨大的鱼尾在甩动,以及家族成员嘈杂不堪的惨叫。 就算经历过很多次危险,但王雯华终究是没有真正自己挑大梁的能力。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坐以待毙,抬手抹去满眼泪水:“同族都在奋战,我何以逃——” “有志气!”林傲赞叹。 王雯华话还没有说完,林傲一松手,他旋转着摔下去,惨叫声都能拐弯。 不知怎么的,摔下去时,意料之中冰凉的河水或者硬邦邦的攻击没有到来,像是有谁在无形之中扶了他一下。 王雯华以灵力立在水面上,心知这是青鳞令的能力,还未反应过来,白骨化的鱼尾向他砸来! 他踏水翻身而上,学着从前其他人冲锋的模样,将鲜少出手的本命灵器踏于脚下,逆风而上! 王老前辈与老太太在最前方与大妖相斗,见他过来哪能同意? 他不敢出声,生怕自己这孙子被发现,用眼神疯狂示意对方闪开,与其他人一同离开。 王雯华若是平日里,知道爷爷奶奶家族长辈能够应付,定然会转头就跑,但如今,这妖物明显是众人都无法抵挡的,锁妖塔内的妖许久之前就布下陷阱,因为实力相差的巨大,他们无法抵抗。 无论他们同不同意,最终都会上到九层,只要人间有难灵宝阁需要传承,他们举家踏入锁妖塔,最终都会遭遇这一幕,因为他们敌不过。 唯一可以庆幸的就是,许多妖物虽然对王家抱有杀意,但依旧畏惧于王家曾经的风光,许多甚至不敢参与这一场局。 只等坐收渔翁之利。 妖的心眼子也多着呢,他们心中疑虑的更多,并且害怕王家先祖那密集的心眼子留下什么陷阱。 一大波长辈面对腐尾,父亲那一辈面对的是鱼婆婆,最后他们这些做晚辈的所面对的是红泪娘与一只能够伪装他人容貌的妖物,这两个实力稍弱,并没有被锁住过。 可就现在的局面,就算多对一也是令人堪忧的,三方极有可能全部败下阵。 王雯华手中紧握青鳞令,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而他明显感觉到有一阵怨毒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只要他一出现,那视线便会过来,那不是监视,也不是防备,该说这些大妖其实根本就看不起如今的王家人。 毕竟是修仙者,可以敏锐觉察出那视线中,有微不可察的期待。 倘若将令牌摁上机关,通过地图,可以得到王家的宝贝,那作为妖,他有什么可期待的? 无非就是,这个机关真正的作用是可以开启锁妖塔释放妖物! 王雯华背后发凉,意识到自己爷爷真正的用意之深,但他作为亲孙子不可无所作为。 以他的实力,虽然可以利用令牌抵挡伤害,可…终究护不住的,眼前是比他年长千百岁的妖。 在长辈掩护下躲过,王雯华转头向空中唤道:“林傲!接住!” 他选择将令牌交给在场虽然信不过,但是他认为最能保护令牌的人。 青色令牌被全力丢出,在狂风中轻飘飘远些差点就以为是一片树叶。 腐尾见状,气息一动,令牌向他而来。 暗红色身影不知从何冒出,向令牌扑去! 手抓住瞬间,林傲手臂被猛攻而来法力生生扯断! 令牌连带手臂向下坠落。 正常情况而言,都应该追逐手臂夺回令牌,她却在剧痛之下转过头,反手挖入他男性头颅的眼珠之中! 大妖眼珠,见之五脏腐化,大卖! 五指不正常扭折,她借对方拍来力道带的风,一举扯下,腥气的血由于主人死去已久,并没有喷射而出。 取得的代价是被一掌拍碎! “该死!你敢用劣质傀儡毁我的眼!” 被拍碎的“林傲”慢慢化为一只稻草人! 腐尾愈发暴躁,他被扣下一只眼,行为动作都慢下去,一时都忘了去夺。 令牌与大片稻草一同落下,被一股法力截走。 王老前辈心惊胆战将令牌抓进手中,因为挡在最前方他半边身子血。 他是不信一个所谓关入锁妖塔多次出逃的丫头,会没胆子成这样。 况且她用了傀儡,这种最普遍的劣质傀儡仅仅能发挥出主人的五分之一能力,她能挖这妖一只眼,这怕是故意要将令牌交给自己,对方的用意究竟是什么? 面前的局面让他没办法多想,这妖被关在此地多年,躯体腐败肿胀,恢复能力也慢下许多,这一下,腐尾怕是得缓好一会,其他人能抓住时机,他也不能落下。 佘老被一颗人头甩飞出去,王雯华飞奔而去替补。 王惑远远看见,顿时急了喝道:“雯华!回来!” 王雯华充耳不闻,他看向腐尾脖颈处。 大多的敌方脖子都是弱点,也不知他…不管了!试一试! 第117章 不放心 王雯华用尽全力用灵器扎向腐尾脖子! 但看样子是无关痛痒,他刚扎下去不久就被弹开,背后重重砸在石壁上,仅剩的三只眼简单扫过他,不知是不是冷笑一声。 化骨鱼尾向他扫下。 这拍一下可不得了,怕是直接化为肉泥,王雯华纵然是口吐鲜血,也不敢让自己的动作慢下去,他甩开四肢,直接达到在墙面奔跑的效果,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 “啪!” “啊啊啊啊啊啊——” 尾巴在墙面打出裂缝,掀起滔天巨浪的同时,似男似女的尖叫声响起。 王雯华再一次被风浪掀飞出去,他余光中发现是自己奶奶,在多方夹击之下用锁魂钉这种杀伤力极大的器物死死钉在那妖物的腰间骨上! 锁魂钉确实是阴狠毒辣的代表,钉在活人身上能让人的魂魄永世不得。 不愧是奶奶,炼得法器就是狠。 王家资质差,胆子小,这个血脉每一代都试图改变,无论是嫁还是赘进来的,找的都是胆子大,有能力者。 只是这孩子养着养着吧,还是完美的继承了王家的血统与能力。 之前他们以为叶清菡是临时被招进来的,胆子小,能力差也没什么,至少资质高。 但实际上并不止如此… 说回正题,老太太那一钉子狠呐,尤其是这钉子在进入之前,特地刻过治妖邪的咒纹,直接让腐尾气势大减。 只是老太太转头也被掀出去了,连带着王老前辈与一众家族长辈,仅剩几个非本家的长者还在苦苦坚守。 王老前辈一头撞上墙壁,这一下撞的不轻,口中鲜血喷出,怀中的令牌,不知为何竟自己飞出直向着,上方的机关凹槽飞去。 可怜王鸿见到这一幕,顿时三魂失了七魄,一把老骨头还顶着伤痛拼命挣扎向上,好不容易才重新将令牌抓入手中。 下一刻就被湿淋淋的手抓住,那只手不知从何而来,被水泡的浮肿,是一双老人的手。 王鸿暗道不好,直接就要将手松开往下跳,这已经是豁出老命去。 却不想,鱼婆婆力气大的吓人,王鸿松开手,整个人的支点就落在被抓住的那只手上,老大,个人吊在空中。 鱼婆婆摁住他的手,直接就往机关之中扣! 但死死抓住令牌的手,没有半分的松懈,这么狠狠,一砸手指骨还扣在令牌前方,有手在旁,如何也不能严丝合缝的塞入。 王老前辈死死咬着牙,头一下一下磕在墙壁上,袖子中隐藏的法器,在被砸的同时,死死往鱼婆婆身上扎! 双眼浑浊的老太太,好似的什么都感受不到,固执的把他继续往里头摁。 王鸿头不停磕到面前墙壁上,打鼓似的“咚咚咚”。 他眼中直冒火,但是手中的法器已经快将面前的妖捅成窟窿,鱼婆婆依旧不肯松手,她甚至不躲。 力道大的出奇,压在底下的手指骨现在已经压的粉碎。 鲜血从额头滑下,鼻血喷涌,王鸿手掌用谨慎的骨头死死卡住令牌。 他越是不愿意让令牌归位,众妖眼中那抹希望就越发的强烈。 “松手。”苍老嘶哑的声音,不容拒绝容。 寻常的妖,被刻有咒纹的法器,捅到满身窟窿,别说是不躲,跑都得跑个几米远,这种完全不躲一味的按着他的手往机关之中塞。 那是完完全全死了心的要出去。 她没有直接抢夺令牌,而是抓着王老前辈的手发了疯般往里头塞,这一点让王鸿回过味来。 怕是这个机关只有王家人亲手将令牌放入其中才能够解开。 可…之前那个扮作王虎的魂魄并未说过这些。 这些事情是谁告诉这些妖的? 或者,只是妖想要折腾他们王家人? 王鳞宝在里头听着外面的动静,发消息过去:现在还不能出来么?听着家中老人受难,有些良心不安… 林傲:你是要用这张脸,起到震慑的效果,你出来到时候,但凡东西拿出来不及时被打的抱头鼠窜就没用了,况且之前你祖宗已经布好一切,你早出来就没效果了。 林傲:不必担心,你堂的表的兄弟姐妹我都在捞,你娘已经找到这一层了,很快就过来。 她本身实力很硬,那还有程不微,那玩意心眼多的很,最怕死了,灵舟上面布了几十套结界,还一直往水里下药,只要整个舟,不被掀翻都是安全的。 你刚出现一下,他们都开始加快速度了,心里肯定是在怕的。 王鳞宝看到这里,外头突然爆发出一阵惨叫,有什么类似类似枷锁的东西断裂。 九层的其他妖不知什么原因撤离,这一层除了满地的水,就是四只大妖,九层原住民腐尾,三层不知何原因挣脱枷锁的鱼婆婆,没被束缚的红泪娘,以及不知叫什么名字能够幻化成他人模样的妖。 而在那一声断裂之后,整个九层爆发出第五种妖的气息。 而王家众人爆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 “嘶——” 蛇,从白发苍苍面容慈祥的老者口中,钻出数十条颜色鲜艳的毒蛇。 佘老原本一双与常人无异的褐色眼眸,转动间化作琉璃色瞳仁缩为蛇瞳, 脖颈上,手腕上金黄的缚妖环碎成两半。 第118章 大局已定 毒蛇死死缠住腐尾扑来的一颗头颅,它们缠绕扭动,众人耳畔很快便听见骨骼碎裂的声响。 “你已经露出真身,你以为这群胆小如鼠,贪生怕死的正道修士还会如往常一般敬畏于你吗?!”腐尾仅剩的男人头颅咆哮道“我记得你,你也是被人害死的!你在强大的怨气之下,甚至脱离厉鬼,化为妖邪这种强大的存在!” “你以为你披上人皮?锁住你的气息,你就可以当人吗?!” 属于女人的头颅,连着脖子被撕扯开,骨骼皮肉被活生生拧断的声响,令在场的众人一颗心沉到谷底。 太过骇人,这种景象在场见多识广的多多少少都见过,他们所惧怕的是在毫无所察之时,身边的人,甚至是对抗敌方的主力,真实身份竟然也是一只大妖! 那是王家人世世代代所信任的佘老,是先祖所留下的忠仆,他竟是妖! 五百年的时光没有一人能觉察,历代灵宝阁阁主从未觉察。 那颗头颅被毒蛇环绕,拧碎骨头,腐臭的血唰啦啦从鳞片闪耀的身躯淌过,融入黑不见底的河水。 最后被佘老吞入腹中。 他闭上大张的口,蛇信吐出舔过唇角,一双琉璃蛇瞳快速收缩。 被佘老护在身后的王雯华双目瞳孔骤缩,他一条腿在方才被袭击之下活生生的折断了,原以为这一击下来必然死无全尸。 没想到被佘老护住,而缚妖环碎裂之后,对方露出的真面目,居然是妖! 其实隐隐有猜测,但大多猜测之下,都是对方为了证明自己的身份,打消王家人的疑虑。 毕竟戴上后的妖,是没有害人能力的。 想了那么多,终究是没有想过对方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妖。 不可能啊,先祖守护锁妖塔怎么会信任妖,为何守塔之人会是妖? 佘老他…为何会取得先祖信任? 王雯华的思绪被尖叫打断。 “你以为你吃下我,你能活下去吗?论修行道行我比你高百年,你不过趁我重伤,吞噬我的身躯,你的结局不过一个暴体而亡!”腐尾恶狠狠道,他急躁甩动化骨的鱼尾,水花炸起几丈高。 他实力大减,要与王家人死死周旋才能防备,这一切都是佘安的偷袭! 暴体而亡?! 就算对方是妖,那也多次拯救王氏后人于水火之中! 只要不是忘恩负义之人,听到这句话时,心头都猛然一颤。 佘老没有说话,他眼珠转动,苍白的发丝从发根开始渐渐返黑,遍布皱纹的苍老面孔也被渐渐抚平。 下一刻,他眼珠转动加快,双眼之中淌出血泪,口鼻迸血,乌黑乌黑的血流不尽似的。 佘老张张口,血似瀑布长流,不是鲜红不是铁锈腥气,是完完全全早已腐败的恶臭。 他捂住脖子,不懂自己为何如此痛苦,琉璃色蛇瞳看向其他人。 面对上的是如他一样困惑不解的目光。 “咔!” 令牌被扣入机关。 多方营救之下,王老前辈手中令牌似有自己的意识,在他五指尽断的情况下,主动贴合嵌入机关。 类似于齿轮转动的声响,在众人满怀绝望之际传入耳中,在每一个人心间跳动。 完了… 腐尾用仅剩的一只眼睛死死盯着,他哈哈大笑:“大局已定!大局已定!你们王家人定会死无全尸!” 王老前辈被甩下,他悲愤之下,还不忘驶使灵舟接住自己。 但围着鱼婆婆一众血淋淋之人,注意到腐尾笑声中几分虚假,有一人眼中闪过光芒,趁鱼婆婆松懈,向前杀去,手中刀尖卡入令牌与机关,贴合之处。 “咔!” 一声轻响,锁妖塔内的齿轮慢慢停歇。 此人在下一秒被巨大的力道掀翻出去,飞出去时还大喊:“还有机会!机关与令牌可以撬动!只要分离依旧可以阻止!” 王老前辈因为重伤佝偻的脊背都瞬间停止,他顾不上已经被毁掉大半的一只手,在黑暗中,不知用什么办法硬生生爬上去。 王雯华因为失血过多,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他身体上因为恐惧与疼痛行动缓慢,好一会儿才在恍惚间将丹药喂进嘴里。 稍微缓过神来,他在慌乱之中摔入的灵舟中,飘飘荡荡与其他船只发生重击,王雯华一个人在船中重量不够,还是躺着的,直接发生侧翻。 好在被几只手扒拉着上了另一艘船。 抬头一看,最前头是林傲笑盈盈的一张脸,让王雯华瞬间激动,他身体落了地,稳稳被放在船头。 一张口满口的血:“林傲,你帮帮——” 林傲一指竖在唇间,示意他噤声:“等等,暂时打不过。” 难道等一会就能打打过了吗? 王雯华感觉很奇怪,若是那些妖取胜了,在场所有人都无法幸免,这场景就如上回的金逢楼,无处遁形,若不齐心协力,终将一死。 现在…哦…她是常客了,有能力跑出去。 王雯华一下子就泄了气,他瘫倒在船上,随后突然激情万丈:“不行!我要与整个王家共同进退!你们不帮也无妨!你们快走吧,我也不便连累你们!” 他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起来,带着万丈豪情:“与顾道友他们带一句话!就算我死在此处,我的灵魂也永远跟随着他们!!!” 厉鬼缠身,阴魂不散这一块。 王雯华不由分说,就原地跳起,这一下子飞上高空,不见踪影。 再见时,与老一辈一同争抢令牌,口中词句慷慨激昂,热血沸腾,结果被敌方老太一拳打进墙里,鲜血吐了三升。 还附赠老头老太的悲切呼唤:“雯华——” “文化——” “问话——” 叫多了还有点口音。 小型灵舟在水上晃动,下方的白鱼许多翻起肚皮。 林傲对程不微道:“对嘛,你的样子我就感觉你是一个奸邪小人惯会下毒使阴计,当器修有点误入歧途了。” 程不微恶狠狠瞪她,迎面而来的是两根手指。 达到目的让我方队友在船上翻滚,增加行驶趣味性。 失踪许久的赵秦还怪不好意思的:“感觉此次没帮上灵宝阁什么忙…” 玉芙坦言:“毕竟很多事情必须王家人亲自做,那些妖才会相信,而且比起心思活络,我们也的确差个几成。” 稍微拐个弯就分不清了,几个姓王的五灵根,硬生生能堆到元婴期,为了提高寿命。 其实许多人就算有泼天的富贵,也很难将自己的修为堆到这么高。 第119章 金光 “呜呜呜…” 红泪娘从船后探出身影,一双血红大眼瞪着几人,好似方才从话语中听见的不对,不过她差在只能录取他人的声音,不能直接开口说话。 林傲见状不对,直接抄起不知谁遗落的长棍法器,就砸到对方头上! 她故作惊慌,仗着前方还在酣战没有顾及这边的动静,发出尖叫:“她在吃你的头发!程长老!你再不起来,你的头发就又要没了!” 这个“又”字令程不微回忆起曾经直接一个鲤鱼打挺。 水面小舟再一次剧烈晃动,程不微下意识抚摸头发,完好无损,望着与自己面对面的妖,以及伸到脸上的爪子,面上显露出狰狞的神色,眼中透着红,那是被林傲偷袭所致。 他甚至没有一如往常的召出法器,而是双手掌心化出明火,向着那双犹如灯笼一般大的怪异眼眸打去! 红泪娘避开,全身上下漆黑一片,她的嘴在脸的下方,张开始像裂缝的煤炭,看不清嘴中有什么,只知道她一张嘴,其中就发出一阵女人悲痛欲绝的哭声。 程不微一拳头上去,下一刻闪到走道尽头,只听扑通一声就落了水。 “呜呜呜——” 红泪娘并没有想要偷袭他们的模样,看样子更想将方才听到的话用某种方式传递出去。 隔的很近,林傲又是一棍子抄到对方头上! “捂着点耳朵,等会她往你们身边吹口气,你们就隔十万八千里了。” “林傲!拉——我——拉我一把!”声音从舟底而来,刚才被传送到老远的程不微,竟然瞬间转移回来,在水中扑腾扒住小型灵舟。 “啪!” “莫要慌张!”玉芙大步上前一鞭子将扒住船的东西抽进水里“刚才打听到,有一只妖可幻化为人形,模仿他人形态!” 程不微再次从水里冒出:“救——” 玉芙反手长鞭挥出。 “啪!” “只在我们灵舟之下出现,这妖的伪装也太过简陋!”玉芙摇头“只是这一句话出口,他必然能听懂,下一次怕是会从远方而来。” 下一刻,远方传来双腿拍打的声响,一道人影由远及近而来,浮浮沉沉,就像水底下有东西在拽。 程不微用的是自由泳,手脚并用,左右手向前插入水中,再向后推去。 他从水中抬头,原本披在肩头的长发,湿漉漉挂在脸上,深紫色衣衫铺在水中,一张阴柔的脸庞,在黑暗的衬托下有些惨白:“帮呃啊——” “啪——” 一条长鞭裹挟风声,毫不犹豫向他而来,打得水面都飞起几米高。 一鞭子打着水中的东西翻滚好几圈。 玉芙目光一定:“果真如此,听懂人说话之后,下一刻就从旁出来!” 水面翻腾不停,突然冒出两张一模一样,披头散发阴森森的脸庞。 她大惊:“没想到这妖还能分身!” 当机立断,一条鞭子向下扫去,这次不是一下,而是接连反反复复绕来绕去,一时之间,喜庆如鞭炮。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住手住手——!” 打的水中的两具身体,鬼叫连天还随之在水中跳踢踏舞,鞭子一上身就开始跳,可以看出,水中的两人天性活络。 这与程不微外表展现出阴沉沉颇有心机的模样,并不相符。 他们牙齿外露声音洪亮,很快就随着鞭子缠绕抽打,在水中转成陀螺,水下出现两道旋涡。 边打了好一会儿,声音终是消停了。 两道身影沉入水底。 不多时,一具身体从水底浮上来。 玉芙歪头:“哎?” 赵秦歪过身子去盯水上浮浮沉沉的身影:“这也是妖的计谋吗?这个是妖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林傲拍手:“这很容易分辨,现在如果不捞上来,等会就会变成水鬼。” 玉芙用法力隔绝水源,挠挠头略有些尴尬将人捞上来,虽然说现在鱼婆婆与众人纠缠没有时间过来整他们,但还是要防范于未然。 佘老现在还在弓着身子呕吐,看来那一口有点腻到,他的本身承受不了对方强大的妖气,是袭击,为保护王雯华才出此下策。 不过看状况,比方才好一些。 这一个举动也为王家的人争取很多时间,腐尾活生生少了一个头颅,实力锐减。 一群人还在噼里啪啦争夺令牌,机关卡动的声音停又响,响又停,进度一分一秒推进,等舟上的一众小辈趁林傲几人拖延时间划过去时,一切已经落下帷幕。 最后一声咔嗒声响,整个锁妖塔震动不停,原先景象变换都在不知不觉之中,而如今水面波涛汹涌,他们眼睁睁看着身旁的门与墙在不停变换,水中翻肚的白鱼扑腾个不停。 完了,全完了… 王雯华身影再次倒飞出去,这次运气不好,直接栽入水中,浪花溅起老远,重伤之下,眼前也逐渐模糊。 他仰面向上,渐渐沉下,冰冷腥臭的水,咕嘟咕嘟灌进鼻腔,意识即将消散前,他看见水面上浮起金光。 现在外头多半是夕阳西下,不知道是何美丽的景象,可如今只剩下满腔的悲凉,无人再去欣赏美景。 “哈哈哈!你们王家的功法荒废多年,你们的资质生来极差,以资源堆靠上去的修为,你们只能够驱动法器来与我们对抗,我们千百年之前横行于世间,怎是你们能够抗衡的?!” 啊啊啊啊啊啊!!!” 猖狂的笑声突然转变为一声尖叫。 王雯华感到身体在漂浮,沉到底时,身旁冰凉的水逐渐升起温度,温温热热,像是太阳照在身上,水面逐渐下降,脸颊与鼻子露出水面。 他意识从逐渐消散的状态中脱离,双眼不由自主睁开。 金灿灿的,满屋都是。 灿烂到耀眼,锁妖塔并没有开启,而是无数的符文从墙壁上显现,金光灿灿,几名大妖被光芒触及到通体冒黑烟。 而王雯华面前悬浮着被金光包裹的一本功法。 这是… 他脑中一片浆糊。 不仅仅是他,王家每一个人面前,都悬浮着一本功法。 第120章 我走了 王雯华神情发愣,耳畔是方才还志得意满的腐尾,撕心裂肺的怒吼:“五百年啊,五百年!那个王八蛋一直在算计我!算计我到今日!” 四处而起的金光将四名大妖牢牢束缚在其中,金光接触到他们的肉体,化作层层束缚,佘老则是下意识用身上的衣裳,将自己从头到尾罩住。 奇迹般的只有显露在外的皮肤冒着浓浓黑烟,他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听着自己手背的血肉腐蚀,金光之下,他吞噬腐尾而生黑的发根再次发白。 终究是在打斗之中破损的,就算衣服很长,他蹲在地上缩成一团,也无法将整个人包裹。 纵然是妖,王家人在守护自己家族多年的长者受难时,同样看不过眼。 一群人在厮打中,衣服破破烂烂,几乎一眼看上去都是衣衫褴褛血肉模糊,勉强可以撑出一些力气,自己还没来得及换上新衣裳,一个个召出法衣颤抖双手向老者丢过去。 一个接一个,有的甚至扔不准,零零散散也总算将老人包裹的严严实实。 王老前辈撑着身体站起,他双眼被金光照亮,双手颤抖的更为剧烈,手紧紧抓住那本功法,一眼望去,每个人手中都是不同的功法。 “哈哈哈!”现在轮到王家人大笑,王鸿笑得尤为大声,甚至是猖狂“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王家举家入内乃是实力衰弱的征兆,自然是敌不过心怀不轨的妖,倘若我们得知真相,自然是不敌。 拨乱真假,直到一切尘埃落定!原来你我皆是这局中之人! 先祖好谋划!若是我们其中有人早早知道真相,怕让你们觉察不对! 这一身伤,换得我王家传承,值!实在是值!哈哈哈咳咳咳——” 兴奋之下,王鸿笑的直咳嗽到后吐血连连,老太太忙去扶他坐下:“再笑下去,喜事都得变丧事!瞧给你高兴的,别笑了!” “老身早便说过,其中定然有诈,王家心思多…”鱼婆婆身上千疮百孔,沙哑苍老的声音中甚至带着一份释然,声音越来越轻“不过也好,我不必再执念于那遗失之物,往后岁月,我得已再见昭儿舟儿,我就说,我的孩子…不是那种人…” 妖气在金光下烟消云散,她背负万千血债,却像再次变人。 “唰——” 远远的,有一人丢来两物,准头很好,正正好落入鱼婆婆怀中,那是两只娃娃,脏兮兮的一只的头上挂着红穗。 她浑浊的双眼动了动,哭了。 肉眼可见的,老太太化为一具枯骨,随即是沧桑凡人老太太,满身青紫的中年妇人,满眼是笑的青年女子,无忧无虑妙龄少女,最后化孩童消散在世间。 于她而言漫长痛苦的一生,在众人眼前短暂经过,此后无穷无尽的岁月,她将在苦痛的一辈子中来回往复,永不停歇,永生永世。 “呜呜呜…” 红泪娘从来模糊不清的哭声,变得清晰,高大的妖物变为瘦小的焦尸,尸身上双眼奇迹般没有烧尽,血红血红死死瞪大。 红泪娘还在哭,她化为瘦骨如柴重病缠身的乞丐,化为消瘦的少女,满身伤痕,缩在地面呜呜哭泣,一双眼通红通红。 十三岁,十岁,六岁,她动作都不曾变过,一直以来,她不曾停下过哭泣,到六岁身上都是伤,那是漫长岁月之中第一次嚎啕大哭,换来的不是拯救,而是一辈子流不尽的泪。 结尾,四岁的她露出唯一的笑颜消散在空中,也说出此生最后一句话:“爹娘,我日后,要长得又高又大就能保护爹娘弟弟了!” 可变化他人的妖,原型长满皮毛,似人似兽,他也在金光之下迎来结尾。 化为一具烂透的皮囊,化为长满皮毛的怪东西,关在笼中啊哇直叫,供人观赏,直到化为一名满身是血的男人,他张口无舌,嗯啊叫唤,从口型能看出几个字:我要我的脸。 成为一名被划烂脸的男人,他凄惨叫道:“我什么都不会说,求求你们,我孩子在等这笔救命钱,求求你们放过我!” 紧接着,是名文质彬彬的青衫书生,化为少年,化为孩子在朗朗读书中消散。 他们一个个死去,无法轮回的妖,血债累累,此后困顿于回忆,永远永远。 腐尾仅剩一只眼睛,他扭动庞大的身躯,迟迟不肯离动,嘶吼声:“该死该死!你这个混账只有一丝魂魄还敢算计于我!你故意的,你当时故意让我听见!你怎么敢的!” “多谢腐君赞美,在下受之无愧。” 众人目光转动,见之前那假王虎静立于走道之中,他负手而立腰背挺直,嘴角噙几丝笑意,迈步而来。 脚步迈开,他从王虎的模样,渐渐化为一名雍容华贵的金衣青年。 王鸿王惑等王家人双目瞪大。 这不是… 只要千古历代先祖的画像就能知道,眼前这位正是画像最末端,最后一名锁妖塔主。 “事分几重,若此事败露,我唤王家举家而来,倘若家族走投无路,我的转世会投身其中,我让其恢复曾经的记忆,家族也可迎来转机,还得多亏你腐君,否则就算悄无声息,只要机关启动,必有妖上前,多谢阁下的助力。”青年说道。 腐尾七窍冒黑烟,长尾不断拍打已经干涸的地面,口中叫骂不止:“我就知道是你!我方看当你身影,还当你心急如焚,不想这一切都是你布局!” 青年不与他多说,轻轻摇头,面对身旁一众王家人,伸出右手捏诀。 他身体内分离出点点光芒,钻入其他王家血脉之人体内,他们所受的伤开始愈合,耳畔和眼前对事物的感受也越发清明。 青年原本能够凝结实体,现在开始逐渐淡化,直至透明,他眼中笑意盎然,金光闪耀,迈步向缩于角落的佘老而走。 最后,几分光点飘入老者体内,他身子抖了抖,从缝隙中抬起一双琉璃色眼眸,佘老眼中迷雾拨开。 他真正清醒过来,第一眼,是金光下一张熟悉含笑的脸。 “公子?” “许久不见。” 五百年的岁月没在王公子脸上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这只是一抹留下的残魂,真正的他早已身殒于魔域。 他眼中是关切,轻声唤道:“阿佘,我要走了” 佘老沉默,没有说一句话,苍老的手紧紧握住包在头顶的衣物。 许久许久,他才用沙哑难听的嗓音道:“佘安风烛残年,公子风采依旧。” 第121章 人还怪好的 青年闻言依旧摇头:“残魂罢了,何提风采?” 佘老一双眼睛不曾离开他,见那道金色身影在众目睽睽之下渐渐消散透明。 青年依旧犹如闲聊一般,光听他的语气,根本就猜不出这一丝残魂,即将消散于天地间,再也不复存在。 “望着昔日恨之入骨之人,残魂消散,我当你会欢喜。” 这话太过恶劣,佘老历经岁月苍老的身躯没有动,在衣服盖住的方寸天地之中,只有一双手紧握住,琉璃双瞳转动,隐隐闪过不易觉察的光泽。 老者喃喃道:“当心下地府之后,牛鬼蛇神唤你去喝热油,你这种人喝尽一车滚油都算少,烫得满口燎泡才有半刻消停。” “你倒是清闲,尸骨无存,让人寻都寻不到,将一切的脏活累活都堆到我身上,五百年已过,你还想我守个千年万年不成?” 残魂也随之垂眸,闲聊似的:“该入轮回的早便入了,想来也未喝滚油什么的,在此等候五百年的只是一缕残魂,甚至是残念,所说的走又怎会是入轮回?” 佘安懂他话中的意思,若是可以,他倒宁愿自己一辈子都如之前那般痴痴傻傻,听不懂话,却还能做事。 最后的最后,大妖喝一声:“做你的梦去!这灵宝阁这王家我更不可能再为你守下去!” 他抬手一挥,将身上包裹严严实实的衣物散开,身体暴露在金光之下,顷刻间,黑烟滚滚,光线好似一张金色大网,将他牢牢困住。 “佘老不可!”王雯华刚从惊喜的发愣之中缓过神来,就见到这一幕当即大叫,意图阻止对方这自取灭亡的行径! 但佘老充耳不闻,其他几名大妖在这金光之下无处遁形,动弹不得,他不知哪来的力气,竟还能向前冲。 佘安雨面前残魂的距离在不断被拉近,分明只是短短的距离,在痛苦折磨之下,好似大半辈子过去。 王家人纷纷出手,可奈何老人一门心思求死,老人的身形很快变化,他在奔跑之中化为一具被开膛破肚,塞满毒蛇的尸体。 佘老作为妖真正意义上开始死亡,他原本是不用死的,就算吞噬其他妖的妖气,就算身受重伤,可根基在那里,不会轻易死亡。 是他求死。 紧接着是他中年的阶段,佘安的一辈子就到那里,他看起来不像四五十岁,好像是七八十岁苍老的不成模样,容貌被毁,口不能言,一条腿一只手是残的。 青年时期,就犹如早早老去,脊背佝偻,早生白发。 少年,也是血肉模糊的狼狈模样。 直到,触及到残魂瞬间,他化为一个锦衣孩童,那是他唯一完整的模样。 “我丧命之前,咬得锁妖塔主魂魄一口,死的不算亏!我此后在那无尽的轮回之中,苦难四十多年,换得受人尊敬几百余年,值!哈哈!” 佘安法力运转,他在濒死之时转变为寻常青年的模样,触及对方的第一刻,便是一口咬在那残魂伸出的手臂上! 与预想中咬的一场空的景象相反,尖锐蛇牙啃入那手臂的一瞬间,是实体。 佘安双瞳大睁,眼中已经半透明的青年残魂,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动,还是那般噙着笑,雍容华贵。 一如初见之时,没有闪躲,一口咬的手臂鲜血淋漓,对方却没有变脸。 他慢慢伸出手,抚上佘安头顶,声音很轻,不知是呢喃还是感叹:“阿佘,你受苦了,对不住。” 佘安颤抖起来,睁大的一双蛇瞳中垂下两行泪水来,他松开口,嘴唇开开合合一个字都说不出。 五百年…他们在这五百年之间,都所处一方人间,至少算得上相伴。 这样一想,五百年也算不得长。 眼中映照出青年的脸,他开始渐渐散去,从那一双含笑的眼睛中佘安看见自己也开始消散。 两人在刺眼金光下消散于天地之间,没有轮回,永生永世,不复出现。 王老前辈呆呆看着面前那一幕,无力阻止,最后哑然失笑,撑着还有些刺痛的身体站起,将佘老丢在地上的长款外袍拾起:“回去,只能为老前辈立一座衣冠冢了。” 两人算去的地方,还有两点灵光,一点是残魂分给佘老的,另外一点,恐怕是维持最后言语的,如今,两人消散,这两点灵光重新浮现,不知受到何等指引,竟如引路一般,向着九层外而去。 腐尾已是强弩之末,过不了多久就会身死道消,众人不再去看他。 随着灵光的指引走下楼,王雯华踏上阶梯都有些感动,身体是乏力的,但方才他多次因为地面塌陷而跌入妖物所布局的层级,今日第一次踏上阶梯,是不一样的感触。 众人随着指引,一路向下,可在下层楼梯口,却是被一堵巨石所拦截。 花晓颜为自己上好药,重新换上新衣,看模样就知道在方才的战争之中出力颇多,冷秋月伤的比较重被赵秦架着手臂疗伤。 玉芙看起来比其他人好多了。 林傲之前分明遭了一次暗算,但整个人精神抖擞,双眼发亮。 原本王雯华还觉得她不上前帮忙,是因为敌不过,而且自己有退路,况且此人并不是家族,请进来的是自己跑进来的,不帮也合情合理。 但,现在重新审视之前,对方让自己等一等的话语。 灵宝阁的二少主发现,对方其实还好心劝导自己等一等,其中的意思不是待会要逃跑,而是她貌似知道内情,所以不想白费力气。 发现事实之后,王雯华回忆起自己被一条鱼尾巴拍到墙上口吐鲜血的场景,头上滑下三道黑线。 第122章 壁画 锁妖塔内的妖物谋算王家之事,其他妖不可能完全不知情,但真正有胆参与之妖一个手数的过来,如今已经魂飞魄散。 剩下的直接堵在楼梯口,塔内错综复杂,竟然还能拦得如此之准,怕也是计划中的一环。 拦的就是重伤之下逃窜的王家人,若非先祖相助他们怕是想要保住最后的血脉,都没有办法。 想到此,受伤算轻恢复大半的几个长辈,恨得牙痒。 之前那两个主要大妖,寿命极长,是他们先祖那一辈出现残杀千万百姓的妖物,实力强盛,当年先祖也耗费极大代价,才将他们压制。 其他人一同出手,也难以完全制服。 但眼前这些妖不比之前,拿那几个没法子,还能叫这些个妖拦住? 佘老与先祖魂魄在面前散去的景象历历在目,众人心头本就有一份难以诉说的情绪,如今,正好有了地方撒气。 “呔!胆敢欺我王家无人!” 拦路的腰刚伸头伸脑,伸出一张惨白的脸,红色的衣袖还没能伸出,迎面就被十几道法器吓走,连着还有王家人暴怒的嘶吼:“如今想着逃了?休想!定用你这叛乱者,魂飞魄散!” 一时之间,紫金葫芦被人抛向高空,它滚圆的整体在空中转动,在房梁处迸发出刺目光芒,映照出楼梯口之全貌。 雷声轰鸣,房梁侧边聚集一片乌云,不知是谁人的宝贝,猝不及防间,一道惊雷劈下,堵在楼梯口的巨石应声而裂,白烟滚滚。 “敢拿这破东西挡我的路?!”受伤较轻者张牙舞爪,只要触及到方才的一切,联系到此差点让王家全族覆灭,就算王家大多都是好脾气,可事实发生在眼前,总归是恨的牙痒痒。 前方那妖白面红衫,跑的极快,背后金木水火土几种灵力不断交织,只要稍稍慢一步,就会灰飞烟灭。 不过他敢铤而走险,与其他妖密谋,在会移动的楼层楼梯之下挡路,还真正好拦住这种事,可不是花一点心思能办到的。 灰飞烟灭的结局都是他自己争取的。 王老前辈的伤不支持他变成疾跑烈焰老头,不过他的精神一直与其他人同在。 “嘿嘿嘿…追他可没用,嘿嘿嘿…我们可要走了。” 奸邪笑声来源于头顶,追击之声不绝,灵光闪动的速度加快,明明灭灭间看见只有头颅吊着五脏六腑的怪物,在房梁之上,嘴角上扬弧度极其夸张。 这话中的意思,是锁妖塔内其他的妖物暗中还有别的办法离开。 明显有问题,幸灾乐祸。 王惑一整个阶段望不见人影,也望不见主要作用,但战役过后显得比谁都严重,半死不活被两个人架着,仰面向天。 炙热火光点点透入眼眸中,是有人传音于他,烟雾缭绕环绕为一幅画面。 是其他在锁妖塔外镇守的守卫,对视的第一眼就听他们,所在的塔外一片嘈杂。 “阁主!大批的妖物打破屏障接二连三向外冲!看似早有预口,根本无法填补,他们的袭击不曾停下过,速度已然超过锁妖塔本身修复的速度!已发布讯号向其他家族求救!” 画面中守卫看上去酣战已久,半边身子都染血,只听一声尖叫大把的鲜血飞溅到他脸上,画面就此中断。 几句话将王惑惊得一口气回去,从半死不活的状态抽离,能够自己站直身体。 吩咐还没出口,又被自己老娘打断,老太太更是轻车熟路指挥众人:“一半跟着那光点,另外一半快些外出相助,伤的轻的和伤的重的混合着。” 妖敢大张旗鼓破坏锁妖塔,在其中,定然聚集了可观的势力,出去与其他人迎战比在内少对多的局面会好些。 这么多年出逃的妖物也不算少,有一个出逃,其他的就会有样学样,不过腰这种东西,毕竟心思不纯,他们不相信人,互相也难以信任,如果计划不够稳妥,他们绝对不会参与。 就像之前真正的战场上,只有那区区四个。 他们现在的齐心协力,若是王家人真重伤,就算逃过也无法阻止,这是最为稳妥的,全盛时期的王家人没有哪个妖敢去赌,就算如今后代被他们百般轻视,最终还是有刻在血脉上的恐惧。 老太太领队与众人向外而去,王老前辈领队跟着那点点光线而去。 后头,林傲见熟妖分外欢喜,正拽着那东西的头,和另一端在后头跳绳,只有头颅和五脏的妖发出尖锐爆鸣。 玉芙与她在后头把那头扔来扔去,要不是扔的东西不对,乍看以为在欢乐的玩耍。 林傲抓住那东西的脸皮,向两旁扯去:“它的皮可厚了,用热油滚了又滚,都烫不穿,但是扒下来之后没有办法做武器,只要带出去就会化为飞灰,别看这内脏也韧得很,这个肝啊心啊,摘下来扔在地上能弹老远,但他就是没法带出去,卖也没法卖。 所以我每回见他都要打他一顿。 你有在锁妖塔之中刷新过邪修吗?我遇到过,他们一般都怪有能耐的,油水可足了,就是咬人有点痛。” 玉芙认真学习,将其所说的话记录在小本本上。 其他与她们同行的人,头上划下黑线。 赵秦悄悄道:“她不装了?” 花晓颜直言不讳:“自从林傲出现后她早不装了,箭都没有用一下,用的全是鞭子箭,我估摸着只有玉溪去店铺那段时间能够将人换掉,简直恐怖如斯!” 冷秋月双手抱于胸前,长剑挂于背后:“玉溪应该没事,只是不知何时能回来,可能去干苦力。” 那点点光芒飘的很快。 王家众人被一路引到历代锁妖塔主排位画像所在之处。 王雯华再一次接触到他之前所看过的壁画,与之前的残缺不同,它模糊的地方重新变得清晰。 他在佘安为人的四十多年苦难之中,发现多出一幅来。 真少爷腰间有一枚胎记,他将胎记展现给老爷夫人看。 可两人却是如何都不愿意认,他们要的是自己乖巧健全的儿子,而不是一个口不能言容貌尽毁,还残了一只手一条腿的残废。 他们知道那个是自己的亲生儿子,早就在年轻时就得知。 可不愿意认,依旧是跪在神佛面前,祈求孩子归来。 化妖的后续,是妖杀尽自己的仇人时,被过路的仙家子弟拦住,以法宝束缚。 画面的一旁,有一行小字。 [世上有能者,须知,人化妖,多乃此生凄苦,世间让其难为人,倘若化妖杀尽敌怨,还未伤及无辜,则还当其为人。] 王雯华多年以来的认知,让他对这段话满怀疑虑:“爷爷,若是我猜的不错,这是佘老的经历,他不同于其他妖,可妖,多半是没有人性,这不伤及无辜,心存善念,怎么能化作妖呢?” 王老前辈笑了,他老神在在摇头:“并非如此,不是妖心怀善念,不伤及无辜,是被我王家修士碰到之时,没来得及伤及无辜。 此为先祖,对妖划分的一个等级,他们只杀过害自己者,还没来得及对无辜者下手,及时制止,用缚妖环束缚能力,算作给予他们一个重生。” 这套理论许多王家人也是第一次听闻,本就在高压之下,追逐先祖的点点灵光而来,他们在后头,不由自主的议论纷纷,用以疏解压力。 看着后辈们一副惊诧难以理解的模样,王老前辈叹息:“现在自然是没有,先祖能力通天,如佘老,化妖的怎么会有善念?他若是当年没有在巧合之下遇到先祖,最终怕也是沦为残害万千百姓的怪物,看这些画,是先祖重新带着他寻回那一丝的人性。 我的爷爷,在那一代将这些规矩隐去,因为如今的王家早不是当初,倘若有后辈孩子看到这些规定,对妖心生怜悯,可怜悯之心与能力难以匹配,便会化作灾祸。” “先祖有怜悯之心,有能力与妖日夜相伴,阻止其伤及他人。 让妖有人性,无疑是艰难。 老夫幼时听闻这些故事之时,同样与你们一般觉得荒谬,妖心中所掩埋的是对人的怨恨,恨不得世间都不复存在。 让早已为实的恶改善,几乎不可能。” 第123章 重新 王鸿目光落到后方,一幅画上,一人一妖面对面,右方是一名身着金衣的公子,一只手臂被妖咬得鲜血淋漓,画上不见眉眼,只有下方嘴上淡淡笑意。 分明是咬住不松口,可金衣公子却是带着笑的。 “那个时代,不只是我们先祖,其他人都不是一味的劝向善,很多很多的人用的都是这个法子。 先祖允许妖将恶行放在他一人身上,他带着妖,步入人间,村庄饥荒,天灾不断,他手把手教佘老救人,修炼,重新当一个人。”顺着王老前辈的视线,其他人也都落在后头一幅画上,其中描绘的是饿殍满地,其中佘老的穿着不再是衣衫褴褛,是用金丝勾勒的白色长袍,金衣公子常陪于他身侧。 嘴上的手把手教,重新做一个人,说来是简单的,可真正实行起来,不知有多艰难。 王雯华心中复杂,脑中回闪过佘老与残魂最后的画面,心里头说不出的难受。 属于佘安的壁画很长,比起其他妖物的生平,他的一眼望不到尽头。 属于佘安的壁画很短,短短十几幅画面,概括他漫长的一生,其他妖也亦如是。 甚至到结尾,映入眼帘的是不属于锁妖塔工艺的作画。 上头是一条龙,身侧是五色祥云,它画在最末端,就像是真正的结尾。 [佘安下辈子是公子身侧的五色祥云。] 妖,是没有轮回转世的,更没有下辈子。 丢入其中的重刑犯没有心思也不可能去涂涂画画,王家人每一个都对锁妖塔之中的一切认认真真,不敢轻视,也不会去画。 那这怕是佘老画下的。 点点灵光飘来,贴在画上。 现实的他从青年变成白发苍苍老者,日复一日看守锁妖塔。 王雯华看着画,那几抹灵光就落在最后一幅画的文字上,他想:那一次见到先祖残魂就是在此地,自己凝视这几幅壁画时,他出现了,他是否会静静立在壁画前面,日复一日的看? 王鸿落到最后一幅画上,不知想到什么,他看向王雯华:“雯华小子,你可记得你幼时,差些被邪修打散魂魄被佘老救回,分明听到消息时你父亲说你救回来也只能是活死人,可你回来时,好端端的只是受了惊吓,佘老却在此后意识模糊连说话也是难事。 当时也知他耗费巨大代价才将你救回,不过现在想想,作为妖,他应当是将本源给予你。” 王雯华记忆中早便不记得这段回忆,之前还极力否认,如今听爷爷一提想来就是如此,所以方才自己身上会显现出缚妖环的印迹。 与佘老刚在锁妖塔内见面,那几段话不可控制的浮现在耳畔。 [“佘老,我是雯华,王雯华。” “五色祥云。” “雯华是五色祥云的意思,没想到佘老您来得如此之快,如今,劳烦您--”] 我,是五色祥云吗? 妖是没有转世,可是将自己的本源交出去,使人死而复生,若是不细究,染了气息这便算是妖的转世了。 先祖最后的灵力带我们来到此处又是为了什么? 是他想最后看一眼佘老的生平? 还是...布局之中还有最后一个关卡? 王雯华仅仅是看自己这位先祖的表现,就知对方不可能不将战后其他妖找准机会出逃之事,算计进去。 其他人也是这么觉得,所以才会跟着灵光到此。 “沙沙沙--” 毛笔落到墙面上,细微响动引起众人侧目。 路的尽头有一道人影,抬手在墙面上绘画。 而抬眼望去,那幅壁画上是一条飞龙,是代表王家的图腾。 “叮...” 长廊中一道微风拂过,历代锁妖塔主的画像被风吹动,紧接着是一声龙吟。 方才还在墙壁上的飞龙,长尾摆动,竟从画壁之上腾飞而出! 不等众人惊骇,就见那飞龙冲向王家众人,青色虚影穿过他们的身躯! 再抬眼,见那道人影负手,脚步轻缓,走至众人眼前。 雍容华贵,举止得体。 那是一个与前不久消散于天地间的先祖一模一样的脸,而面前的,是一个实实在在的活人。 青龙撞开身侧大门,刺眼光芒让在场之人震惊之下短暂的失明。 而此时在他们身侧的门,是锁妖塔真正的大门。 属于人间的喧嚣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第124章 破命锁 灵宝阁与锁妖塔在修真界的重要程度占比自然不用多说,不过也不知是不是运气不佳的原因,王家众人不眠不休书写数百封求助信寄到各处,寄给各位资历极深的世外高人,但是等到迫不得已入内之日都没来几个,这都是说的好听些。 根本一个没来。 但想想也是这种时刻很少有人能抽得出空来。 只是等灵宝阁的进去之后,有几位出奇的找出空来,不过没来得及,暂时就在外头帮忙看着锁妖塔。 多半都是在佘老进入后出现。 锁妖塔外是不落海,周边也有禁锢,防止妖物大批量出逃,不过就如那九层的机关,迫不得已才会使用,平日里零星跑掉的,实在没办法顾及,今日机关一被启动,跑外头的妖也是在其中挣扎,不得出去。 零星来到此处的,是与文家有渊源的戏娥,传闻其被卖入杂技班,灾荒时被卖,幸得文家先祖相救,否则尸骨无存。 与孟家有渊源的陈阿婆,较为多愁善感,为凡人时因年迈被子女抛弃于山林,见孟姓仙人于林中下棋,得相助以踏入仙途。 她这些日子得知玄天谷第二任谷主出现,得知自家小姐情况尚好,不日可相见,眼泪掉的都少了。 祁家有渊源的冯姓断臂少年,传闻祁家第一任家主突破瓶颈,与天相争,为人间多几分生机之起因,是有四名走投无路之人,愿意以自己的性命,为家人或者是他人博得希望,祁家主心头感触,不忍见世人苦痛。 冯姓少年便是四人之一。 三人到此,一开始及时的控制妖物外逃,但里头的妖物也并非吃素的,突破的破口是不同方向,他们历经的岁月,甚至要比这群世外高人还要多上几分,虽然只是少量的漏网之鱼,冲不出升起的结界,就与守塔的守卫厮杀成一片。 但第四人的到来,让事情迎来质的转变。 鲜血碎肉炸的满天红。 三人从各个方向盯着上方,叶清菡一人守住一个强行突破的出口,凡是从其中冲出来的,不肖片刻就被撕为血肉模糊的一团,到后头那一整个出口无妖物再敢冲出,锁妖塔自身恢复之前还能听到其中惨叫。 “不要从这个出口出去!跑!都跑啊!” 陈阿婆感叹:“这一辈人不可小觑啊,听闻菡萏尊者一人与实力强大的妖族纠缠许久,这才让一切的危害减到最小,也让小姐找到时机,现出真身,更是令阿金突破束缚。” 她注意着自己守住的地方,一有影子窜出来,伸手便打。 “这妖物倾巢而出,看来其中定发生大事,等到外头稳定,我们进入其中救出王家子弟,这大阵各大家族缺一不可,为了一份传承,将全族性命搭上,到时对抗魔族少一份力,实在不妥。” 话音刚落,便闻一声龙吟。 在场所有人短暂陷入寂静,随即是锁妖塔大门敞开,青龙虚影从其中冲出,以不可阻挡之势冲向不落海尽头不曾落下的那轮太阳! 整片海域震动,连带着众人所处的地面也开始晃动,海域之中不可明说的怪物,皆是恐惧退避,它们身形庞大,躲闪之时,整片海都是黑漆漆的,沉入深海之中,最终不见身影,海水才重新变蓝。 浪涛滚滚,大鱼摆尾,水花溅起几丈高。 王家...有人化龙! 锁妖塔正门大开,没有任何一只妖物出逃,只有一人双手负于身后,昂首挺胸华服披身,步伐稳健缓慢走出,夕阳光辉原本被溅起的水花遮掩,随着水花重新落入海中,橙黄日光逐渐从上至下将从黑暗中走出的人照亮,衬的此人金光灿灿。 来人是一名青年,他眉目含笑,身后王家众人挨个走出他们多的是疑问,但此时此刻根本没有机会发问。 王鳞宝信手一抛,手中法宝光芒万大,翻转间飞至最高点,无形的威压在此时降下,他既没有愤怒也没有板起面孔,只是淡淡笑着就令在场众人身体莫名的压力。 锁妖塔塔主的画像无论是自家子弟还是灵宝阁的长老守卫等等,都多少有接触过,更别说五百年前曾经亲眼见过此人的三人,在锁妖塔内待过数百年的妖。 冯姓少年双眼眯起:五百年前的锁妖塔主回归,王家此后定然实力大增,都说王家人心思缜密,如今这一切都在他的盘算之中?此人是真正的王家先祖还是转世? 八方镇妖镜悬立于最上方,万千锁链以旋转的姿态从其中伸出,铺天盖地密密麻麻,下方耗尽能力从锁妖塔之中逃出的妖物皆显露骇然之色,想都会想,就要冲着大门跑回。 可一切在他们逃出那一刻已经定下。 “出逃锁妖塔违规之妖,千刀万剐五百年,烈火焚烧五百年,冰寒彻骨五百年,从此刻开始,服罚。” “咔咔...” 锁链伸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与守卫纠缠不休者,有妖还意图挣脱逃窜,无一例外被千条锁链束缚,挣脱不得。 最终随着最后一声惨叫,被收入镜中。 倘若是张新面孔,他们皆有些能力在身,会与对方拼死一搏,可偏偏是这张脸,凡是对上视线都是汗毛直竖。 “为什么!为什么!你还能活到现在!你骗得我们好苦!早知...早知如此我便不会选择--” 有妖叫的撕心裂肺,还有的是话要说,却被锁链锁住口鼻,再发不出一丝声音。 青年一双眼眸被夕阳衬得金黄,开口贵气难言:“倘若今日无我,你们便要为祸人间,算来算去,我尚在人间才是最好的结尾。” 现在有妖要想逃回去也已经是无用功,那令他们至今难忘的锁链声,再一次将他们束缚关入镜中,对于出逃的惩罚,他们即将迎来的是一千多年的刑期,而王家由此人镇守,再不会陷入低谷,对于妖物而言已是永不翻身。 直到再见不到妖,锁妖塔正门,另外一波由老太太带领的王家人在此时走出,恰巧见到的便是八方镇妖镜锁链回收,绝世法宝光芒耀眼,落入为首的青年手中。 直到最后一人走出,锁妖塔大门自动闭合。 王鳞宝手指摩挲镜上繁复花纹,他垂下眼眸:“如今各大势力被锁之气运也应当解开,既已灵光入体,则从灵宝阁起头。” 海上生风吹拂脸庞碎发,他轻声道:“随我来,破命锁,此后道途广阔。” 说吧,金色身影一闪,化作一条青龙钻入水中,王雯华被其指引,下意识就踏出步伐,同样跳入水中,化作一尾青鱼。 其他王家人有样学样,跃入海中,不见人形皆为青鱼,是广阔海洋中最为普通,甚至不该出现于海中的鱼。 以龙开路,百鱼相随,无一海怪敢造次,平日能见的庞然大物荡然无存,只有鱼群浩浩荡荡,自由自在,在海中遨游。 越游越远,每一条鱼不知何时开始被淡淡金光包裹,冥冥之中有什么束缚开始碎裂。 第125章 待满七日再走吧 众人目送鱼群离开,叶清菡从空中落下,身姿轻盈,脸上手上简简单单,用方帕擦净,展露笑颜提着裙摆,小步跑来:“婆婆。” 老太太一见她,脸上也不由自主露出笑容:“菡丫头,听那老家伙说,你忙的不成样子,没想到抽出空来锁妖塔。” 真是个好心肠的孩子。 叶清菡目光很快便落在其他随行之人身上,绕过人群最后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庞,最终定在林傲身上。 对方微笑点头,算作打招呼。 紧接着视线落到玉芙身上,叶清菡盯住她,好似透过这层皮囊,看见些别的,很快就移开目光。 林傲注意着几人的反应,在冷秋月转头瞬间往她怀里塞个东西。 冷秋月猝不及防,怀里被塞了什么温温热热的活体,她低头一看,对上一双又黑又亮的大眼睛:“?” “这是什么?” 林傲直言不讳:“炼分身时出了岔子,我要在你们家中安插一些眼线,你直接带回去就好。” 话说这么直,真的有必要吗? 冷秋月面露难色:“你…” 一转头,林傲捧出另一个来:“这个是另外一半,这个送白家去,不说是我分身也可以,临近年关,骗点压岁钱回来。” 这也太过分了! 花晓颜一眼就认出来,现在对方手中的就是自己之前在锁妖塔里遇见的,也正是之前在城中被妖物挟持的。 原来是分身吗?早有谋划啊,意图不轨。 她主动伸手接过来,双手放在孩子胳肢窝处,将一个两三岁左右的孩子,悬荡在空中,还甩了甩。 花晓颜是个爱凑热闹的,她抱着孩子和另一个凑到一起:“长得有点不太一样。” 林傲手在两个小型分身额头上点两下:“长一样,太明显了,不好骗人,我有些忙,暂时去不了,冷白两家,这两个先分别放到家族里头,我看看两个家族之中有没有获得新的宝贝。” 冷秋月脑袋嗡嗡响,绞尽脑汁都无法理清对方的脑回路。 强行辩驳,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只能干巴巴道:“非得在我手里这个?另一个可以吗?” 林傲表现的无所谓:“你看哪个顺眼带哪个,反正记得给她包见面礼。” 冷秋月木着一张脸:如果我说哪一个都不是很顺眼,她会打我吗? 本人没空去要钱,就要用分身去要钱,冷剑锋你这个人到底是出于什么想法同意下来的? 你不想活了是吗? 不过说实话,如果不是金逢楼那一次将事情说开,冷秋月是不知道对方与表哥的关系的。 她一直以来,以为对方和表哥有过节,并且实力胜过表哥,只要发生矛盾,就会将表哥痛打一顿,随后向家主勒索。 她一直以来,以为那个是赎金,但是某种意义上来看,的确是赎金没错。 将自己手中和花晓颜手中的分身,再三对比,最终还是选择对方手里那一只,虽然两个体型差不多,但五官是在群中票选的,人的五官多多少少都有些类似,花晓颜抱在手里头那个多多少少与冷秋月有些相似。 但是林傲抱到她手里那一个是完全不相似的。 林傲:“对了,年关的时候,如果我不在,记得将我的压岁钱也备好,我总有空回来的。” 冷秋月:“……” 她做这些是为了双倍的钱!! “我们此处习俗,多数都是给自家族的小辈备的。”她出口委婉。 林傲丝毫不装:“不管,没有我,那个家伙,现在都白骨一片了,不仅要多给我备一份,给我的分身备一份,还要把你的他的那一份都给我。” 多说几句话就变成了四倍啊! 这些只是小插曲,等到王家一行人返程,这锁妖塔一行也是正式落下帷幕。 王鸿深有感触:“没想到灵宝阁还有复兴的这一日,接下来有的忙呢,先祖…”他似是觉得直接呼唤先祖,多有生疏,便问“该如何称呼?” “爷爷。” 叫爷爷? 这怕是有些乱了辈分啊。 不过对方说都这么说了,王鸿还是打算顺应对方的心意,满面笑意唤道:“爷爷,您此次回归灵宝阁,您是直接任阁主,还是待到宣布之时再担任,亦或是选择一名看得过眼的小辈担任?” 话没说完的王鳞宝,难以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他又道:“爷爷,我是王鳞宝。” 王鸿笑容僵在脸上:“?” 对面青年躲避他的目光,继续开口:“方才毕竟情况不允许…上回金逢楼也是我,你那时,看的是水镜但应当是能看见我的,小弟也不知为何一见面就唤我启灵君。” 王雯华闻言陷入沉默,原本想要表达的满腔热情感激因为这一段话卡在喉咙口,他开始打量对方的容貌。 他…是大哥?! 王鳞宝感觉几十上百道事情落在自己身上,经过这么些月的魔鬼式特训,他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林傲没有与你说过吗?” 这个光看上去就觉风度翩翩,举止得体的人,是我大哥吗? 王鸿自然也觉得对方没有骗自己的必要,捏着眉心转过头,自己刚才那一声爷爷在自己的耳旁不断回响。 最终内心的尴尬与心头升起的愤怒,促使他转头望向不敢相信,没有说话的王惑。 王惑还在试图理清刚才得到的消息,抬头发现自己的父亲恶狠狠盯住自己,背后顿时升起凉意,下意识就要逃离。 “逆子!好好的孩子,长得也不差,你给他喂成什么样子了?! 你要是稍微注意一点,我们也不会有今日这一遭了! 要是早点将这孩子领入锁妖塔,我们早就看见希望了!你这混账趁我们闭关修行,到底干了什么?! 我今日就让你尝尝,七星白龙鞭的滋味! 你也别走了,你在这待满七日再走吧!” 第126章 你为什么踢我? 锁妖塔一行彻底告一段落,太虚圣主暗中得知消息抚掌大笑。 “好好好!不愧是王家!” 最初的兴奋过后,他想起后头种种与佘老的逝世,最终化为一声叹息。 虽然第一个家族获得成功,但太虚圣主还是担忧其他家族。 尤其是现在… 那三个乱吃药,现在还在外头躲躲藏藏。 而太虚圣主所念叨之三人。 正是文云舒,赵庆与祁正光,该说不说这三个人,老的时候没什么能力,年轻的时候可折腾人了。 偷摸跟着外出出任务的弟子,差点被抓几十回,正式被抓也有几回,后头利用各种方式脱困。 初次抓住三人,由于祁正光平日的模样太过苍老,虽说是中年人非得蓄个胡须,抓住他们那个人,只凭印象抓人,第一次只将赵庆文云舒反扣带走,并对祁正光说:“不要随意与陌生人如此亲近,他们可能有问题。” 从温淑口中得知哪个俊逸的年轻男子是祁正光时,因为特殊原因留在此的陈静由衷询问:“他有那般的模样,偏身打扮成中年人留长须,是否在挑衅你?” 温淑对此只是一味的沉默。 总而言之,文赵祁三人得益于众人这些日子的忙碌顾不上他们,由此逃之夭夭。 花了好些日子,偷偷跟踪其他外出出任务的弟子,弯弯绕绕,但是成功逃脱。 某种意义上也是几个能人。 一路向南而去,再回过神来,已经到了白家的管辖区域。 这所谓管辖区域,并不是各大家族原来的家族扎根之地,而是按照曾经的大阵之位布局。 假借各种不同的借口,从之前便开始悄无声息的移动,只有零星人是知情,现今没有暴露。 白家少主白鸿双夜深乘马车于乡间小路行驶。 她得知王家放出的消息不由拍腿大笑:“你晓得我在外头听见什么吗?灵宝阁主因犯错被全家看着关入锁妖塔七日,被里头重刑罚咬好几口,这怎么可能?哪个和灵宝阁主有仇的放出?” 不落海附近自然是没人敢去的,只知道出了大动静,具体是好是坏都无人得知。 车外驾车之貌美侍女神情略微凝重:“少主,此处离不落海有些距离,但得到消息,那名重刑犯找到大门逃出,为躲避追捕,一头扎入海中,算算日子,他极有可能已经到此地附近。” 白鸿双撩起车帘对她笑道:“阿熙,你严肃的样子真美。” 阿熙:“……” 熟悉白家人的习惯,她如今已然可以视若无睹,继续将自己的分析说出口:“虽然听着离奇,但如今灾祸横行万事要小心为上才是。” 白鸿双赞许,眼中含情脉脉:“我们阿熙真是美貌又聪慧。” “不过我记得旁人言,那人在锁妖塔之中,口口声声说自己是林家的少爷,这倒是稀奇,在王家的所属地说自己姓林,林家可是世代归隐山林,清心寡欲,得几个月后,仙门大比才会真正出世。 况且林家的人怎么会无缘无故出现在锁妖塔?” “嘶——” 随着马嘶声,阿熙勒马,灵马扬起前蹄重重落下,车厢一阵晃动,最终停下。 而马车的正前方路口,有一道看不清身影的黑色人影静静站立,马车离他还有些距离,看不清此人的脸,但隐隐约约有浓重的血腥气传来。 此人,好似与马车上两人对视过,在长久的寂静之中,突然开口说话:“两位,可否载在下一程?” 白鸿双沉默看向驾车之人,只动口型没有声音:事情会这么巧吗? 刚刚提到重刑犯,面前就出现一个血腥味,极重怪异的人影。 除了一些胆大的人家,谁会在这深更半夜的出现在小路上,满身是血,更有问题。 白家也是突然给她任务才会在半夜驱车赶往。 阿熙方才神情凝重,现在却对自家少主进行安抚:“说不定是少主你之前,玷污的男性邪修。” 白鸿双并不认同:“你情我愿之事,怎么能说是玷污?再说,那贼人彼此身形稍微壮些,我摸过我自然了解,看似身形相似,但实则,眼前此人更为高挑,我光看这道黑影就知此人是个端正的吸溜——” 阿熙双眼闭合再睁开,深呼一口气:“少主,我驾车向前瞧瞧,有半分不对,立马绕路前行。” 虽然这乡间小道树木颇多,经常走的只有这眼前一条路,但树木的分开,足够容纳一辆马车,弯弯绕绕也是能够出去的。 不过多少也是有些危险。 马车向前,前方的黑影微微一闪,消失不见。 白鸿双明显听到细微风声,猛然转头,循着血腥味发现那人影闪至车旁,眼中出现一张满头是血的脸,她大骇! 此人白鸿双并不认识,但他正是终于从锁妖塔中跑出,被一众人追捕,惊慌之下跳进不落海还捡回一条命的林常常。 他看对方缓慢驾车过来,不由喜上眉梢,心中感激万分:“多谢姑娘,在下感——” 白鸿双乍眼一看,他竟然还准备上车,当即就是一脚,正中其面门! 别看她,平日里对待美人温声细语,对待这种似人非人的东西,白鸿双同样是如同对待自己的亲爹一般,重拳出击! “呃啊——” 那一脚,给林常常踹出十米开外,连受击者本人都未反应过来,他五官凹陷,因为被人蹬鼻子上脸,所以变得扁平,眼中透露着迷茫,整个人倒飞而出,栽进草丛之中,落地就是还抽动几下。 “走走走走走!快走快走快走快走!”白鸿双心惊肉跳赶忙催促,阿熙点头拉动缰绳驾马而去。 但这一切并没有结束,很快,她们耳畔响起奔跑声,都不用好像,是真的有东西在后面穷追不舍。 甚至不用多想,就是刚才那个人。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才不是重刑犯!我分明不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们只是见了一面,你为什么踢我?!为什么?!” 第127章 热情 背后人癫狂没有逻辑的语言,令两人不由回忆起之前听路人所言的,锁妖塔出逃的重刑犯。 听说那人就是在锁妖塔之中疯疯癫癫,攻击性极强,口中一直念叨着自己是林家的少爷,趁众人不备逃出。 后被发觉就暴露真面目,神情癫狂直接咬伤距离最近的灵宝阁主,打不过一大批人,差点就被抓住,重新丢入锁妖塔,惊吓过王家小辈之后,直接跳入海中没了影子。 眼前这个人不会当真,这么巧,就是那个重刑犯吧?! 这便是一语成谶的威力吗? “咚咚咚!” 马车车厢上传出闷响,是有人在敲击车顶,连带着偏执以及疯狂的叫嚷:“为什么这么对我?!马车上有家纹你也是世家子弟,对嘛,救救我!为我找一处安全的地方!不然我到时候还是会被她抓回去!啊!” 上头的人,在结尾处发出一声惊叫,好似遭受非人的攻击,从车顶上摔下。 重重落到地上,马车扬长而去。 这举动让白家现任少主多了几分心眼。 ta? 难道这个怪人还被不可言说的东西威胁着? 还是有白家的仇敌,特意引导他上的这条路? 白鸿双懊悔的拍大腿:早知道如此,就该在老鬼给我普通马车时,与他进行一场酣畅淋漓的拳击! 但凡是寻常世家出行的阵仗,怎么也不会让这等怪人近身! 要是真的是从锁妖塔出来的,这几天的时间游过不落海,那可是足够棘手了。 她掀开车帘,借着勉强可以看清的事物,与侍女阿熙道:“瞧上去还有些路程,我在这儿好好防防那家伙。” 再在马车之后追,跳上车厢就迎面一道符纸砸过去。 “叮!” 细微白光很是强烈,白鸿双被闪到双眼,暗道不好。 那浓烈的血腥味,带着泥土的淡淡气息,很快逼近,此次选择的地点不是车顶,也并非车后。 那黑影竟是直接逼近车厢入口,并且意图,在马车奔跑之时登上去! 没有想到,此人的动作如此之快! 白鸿双虽然因为突如其来的惊吓脑中空白一瞬,但多年训练而来的肌肉记忆让她,果断又是一脚。 林常常口中用着那种精神失常夹杂着固执的语气,喋喋不休念叨:“载我一程载我一程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倘若一般人这般的哀求,说不定真的有人会心肠一软,但偏偏林常常嘴角扯着若有若无的笑意,额头被砸破,血弯弯延延,好似树根藤蔓,流满整张脸。 这副尊容,再加上神神叨叨,谁在深更半夜见了不怕? 他死死扒着车厢一侧,手指血淋淋扣在上头,被踹了好几脚都不见松手,一边咧嘴笑,一边往上爬:“载我一程,载我一程,载我一程,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啊啊啊啊啊啊滚啊!” 混乱中白鸿双一条腿被抓住,她眼中是这张堪称惊悚的脸,鼻尖是令人作呕的铁锈味,触感上是疼痛,指甲很用力,扣进她的大腿。 “滚滚滚滚滚滚!” 一脚接着一脚,也不知这怪人到底在固执些什么,死死不愿松手,踹得鼻梁骨断鲜血横流,红化作一条抛物线,这才将人驱赶。 将人甩开,她向着空中甩出一拳,整个马车被无形的力道推着向前:“走走走走走走走走!跑跑跑跑跑跑跑!我不相信他的出现能如此巧合,背后定然有别的东西!” 马匹也在她的催促声之中,在乡间小道狂奔! 不过那东西生命力强的很,硬挨十几脚,那带着笑显露疯狂的语调:“你为什么打我?为什么不能带我走?我不是坏人,我也不是重刑犯,我是林家二爷林郊郊的长子林常常! 你救我一命,我父亲必然重重有赏! 你为什么要走?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我初次来到此地,人生地不熟,我求求你,求求你,你带着我吧,你让我做什么都愿意!” 若是这番话,由一位面容清秀的美人说出,白鸿双怕是会心神荡漾,但一回忆起那张血刺呼啦笑容怪异的面容,就感觉浑身一激灵,有不干净的东西在自己身上爬。 她果断道:“跑!再跑快一点!” “少主这灵马品阶较低,不能再快了。”阿熙在前方,发丝被微风吹乱,虽然焦急,但表面不显。 白鸿双还是能够感觉有几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她扭头在快速行进的马车附近,瞥见三个一闪而过的黑影。 果然有埋伏! 一晚上马车扬长而去,生怕后头的东西追上,堪堪在天亮之时,赶到目的地。 两人落地时腿都是软的,可能是因为一晚上神情紧绷的原因吧。 谁能想到,仅仅提了一句,路人口中的怪人就出现在自己身边。 一晚上在后头嘎哒嘎哒叫,也不知道是何时被甩开的,这人邪性的很,太阳出来就不见了。 还有乡间路上弯弯绕绕,时不时转头就能看到莫名其妙的三个黑影。 白鸿双在原地蹦哒几步,重新变换风度翩翩模样,走近府邸大门,抬起手,刚要敲响。 门打开一条小缝。 是一张清秀可人的面貌,不说倾国倾城,但小家碧玉,黑漆漆的大眼睛,嘴角带着笑,半张脸在阴影中若隐若现,更添几分阴森。 尤其是那一双大眼睛,闪烁着诡异的光。 那种神态是戏谑的,充满恶意的,一个有人性的人做出这种表情,会让人感到惊恐。 白鸿双抓住门环,将门重新合上,背靠大门,双眼瞪得很大,胸膛起伏。 属于她的灵魂,在看见那张脸时有了自由自在,冲向天际的想法。 “砰!” 那张脸令灵魂得到救赎,令感知渐渐远去,她感觉恍惚中有一黑一白,两个人要将她带走。 白鸿双想这也许是自己在马车上做的一场梦,只要抬起头,睁开双眼,就能清醒过来。 但事与愿违,首先感受到的是头皮的牵扯。 一只手紧紧抓在自己的头上,林傲直接从顶上跃过来,很是热情帮白鸿双整理头发。 第128章 业务分布 林傲是陪云简知一同来到云浮城的,曾经为修仙世家扎根地,只是三百年前灵力逐渐枯竭,修仙世家自然得寻找灵气充沛之地,便接连搬走,浮都最终冷清到为空城。 江济自然不落队,他白衣翩翩步于两人身旁。 虽是高楼建起,细看却只有寥寥几人经过。 听闻几十年前,城中不说人山人海车水马龙,但也并非是如此空荡寂静。 如今状况的主要原因,是引动城中主要致富的几家本地商人齐齐被灭满门,几家本就分布在城中各处,杀得血流成河,那几日,血一直淌到城门。 此后,城中百姓被恐惧裹挟,生怕下一个轮到自己,多数都举家搬离,剩下就算是念旧情,不愿离开,可这几家死后,城中没了赚钱的营生,人也少了大半,不想饿死,只能外出。 也没人敢将他们的生意再支起来,怕的就是自己小命不保。 云浮城多的是老人孩子,年轻力壮的都外出找活计养家。 有的老人闲不住,明知不会有什么人来,还要在家门口支起小摊子。 兜兜转转,林傲发现城中白府之中,正是白家之人。 之前从唐元青那得来消息,假借仙门大比之事,召集各大家族,重新布下阵法封锁魔域。 现在是在做准备,倒是正好让他们碰上了。 此地是云简知故乡,先前她记忆全无,但在日积月累的修炼之中,逐渐找回些许,后头的没打算去记,但是小时候因为极度惊慌所遗忘的记忆回到脑中。 三人正大光明在深夜趁白家人歇息翻入院落。 林傲跳入不久,耳尖微动,听闻外头马蹄声哒哒,车轮行驶声中透露出几分恐惧,体会出的是急促与躁动。 她悄然贴近门口,听闻有人跳下马车,明显一声哎呀叫唤,两人脚步听上去蹒跚。 当听见对方脚步,向门口走来,并絮絮叨叨,与旁人诉说今日怪事时,林傲将门推开一条小缝,露出一张笑脸。 外头是白家少主白鸿双,两双眼睛对上视线。 门被从外关闭,林傲表现很是热情,翻身去墙外,将她扯着头发拽进来。 这般就造就了如今的场面,厅堂内,几人相对而坐,家主不在,家族人员也没有全部集结到此,如今最惨的只有主脉的几个人,白二,白三,白四,白五。 白鸿双与白二,一男一女,二人男女不忌,行径恶劣。 白三,男子只好男色。 白四,一女好的是异性。 白五已遭制裁,面容憔悴眼圈乌青,他抱着冷秋月送来的分身,分身体型很小,是两三岁孩子的模样,看着可爱,但是只要他抱在怀里,一双手就啪啪的往他脸上呼。 一做不喜欢的事情就闹,声音能把府邸给掀翻。 现在还在扯他脸皮,手不大但拉扯感十足,向两边扯,将白五一张英俊面容扯成悲伤的青蛙。 白鸿双精神层面上有些萎靡问:“哪来的孩子?” 自从金逢楼大姐与亲爹互殴,牵扯过他之后,白五对自己的大姐都有所阴影,闻言,身体缩了缩,一张脸被扯成大饼:“你问林傲嘶——” 林傲自然是毫不避讳:“分身,因为一些原因导致做成这副模样,这是妹妹,她还有一个姐姐,记得给孩子包点见面礼。” 白佳人视线交错着落在她身侧两人之上。 一名是好生俊俏仙风道骨的白衣公子。 另一名是模样憨厚笑眯眯,度温和的年轻人。 中间红衣姑娘笑容盎然,落在其他人眼中,却似世界上最难对付的邪物,那笑容是带着恶意的,阴下去的半张脸是不讲情面的。 白家一众人垮着脸,分身顺白五肩膀蹬鼻子上脸,攀到白三头上双手一拍,抓在眼尾,活生生将一双狭长眼睛拉成吊梢眼。 白三双手死死扣在座位上,脸上的扯痛令他感到愤怒,但又不敢表露出来。 “我为孩子备了一份见面礼快别扯了!” 分身可算松手,属于小孩子的手在他脸上左揉右揉,把一张白家人专属英俊的脸庞揉得口歪眼斜,直到那份礼物递到手里。 白鸿双扫过那个孩子目光定在面前人,她其实还怪喜欢对方一双漂亮的大眼睛,要不是第一次见面,对方一掌将自己打得穿过墙壁三天没缓过神来,她再次见面还是会选择骚扰的。 林傲就是如此,一招绝了往后的骚扰。 白三揉着脸嘟囔道:“她,找五弟就找五弟,怎么每回都要找到家里来?找到家里来,就连我们一起清算。” 白鸿双觉得是时候将自己听到的真相,告知其他同父异母的兄弟妹:“其实,之前的一年,老贼强迫她嫁给五弟了,所以,她到家里来,其实是来要一些灵石。” 场面一下陷入寂静,白四装扮上略微潦草,手上将柔顺的长发细致编好,看上去方才在闭目养神:“父亲引狼入室,是有什么算计?” 白三脚一翘,背靠椅背,懒洋洋道:“五弟,快想想你在何处得罪了父亲。” 白二从始至终默不作声,视线从三人脸颊一次次扫过。 “还能有什么?老贼偷鸡不成蚀把米。”白鸿双自从上次那一巴掌,至今都对自己父亲颇有微词。 几人给过见面礼后,感觉口袋中空落落的。 白五目光落到林傲侧脸上,他眼中蓄满泪水,眼眶通红,眼下乌青,黑眼圈比卧蚕还要大,他因为怒火胸膛起伏,抽气吸气发出很大声音,想引起注意。 林傲听见动静,心知是白五犯毛病,她正与云简知商量丹方之事,并没有打算管。 云简知对调配丹药药方与新型符箓很感兴趣,现在自留的已经堆成了山。 也得是她有能耐多配置几次就会成功与林傲材料诸多的功劳。 现在处于断舍离阶段,她需要将一些丹药调配而出,先让林素素与付云绯售卖丹药,等到卖过一段时间,有了名气还可以将丹方售出。 之后就可以出售其他丹药,进行其他业务。 广撒网,成就商业巨国! “he!he!呃!”后头发出咯痰声,是白五扯着嗓子在怪叫,分身趴在他头顶揪他的眉毛,睫毛才堪堪制止。 引得身边兄弟姐妹纷纷侧目,近的捂住鼻子,目光中隐隐有嫌弃不解。 林傲没转头,随意一挥手,白五连人带椅子一同飞出门外,余留的只有一声尾音悠长的惨叫。 她活动手指,顺带给刚在此地扎根不久的店铺宣传:“说来也巧,我友人在此地开了一家上品斋,有空帮着照顾照顾生意。” 不会不卖就赠送一拳头吧? 白鸿双心中暗暗道。 表面上自然做足功夫,连连点头。 但一切并非如同林傲所言是一场巧合。 早在之前,一行人为选址发难之时,云简知随口便聊起自己故乡,另外一行人寻思着,就定在此处,定下宏图大志意图让云浮城重获荣光,而且正好路过见个面。 不过更为重要的是,他们要在此调查曾经的案件,受云简知所托,这些日子有了初步的进展,其中多的是老人,事件曾经的见证者中间有不少。 一切都显得那样的顺理成章。 就是林素素听到这样的计划,有点半死不活。 因为此地人员稀少,虽然铺子少,但人也少,老人不修仙也买不起这些,等寻常修仙者路过,也不知猴年马月。 不过人员方向由计划中最终会回到灵宝阁的王鳞宝引进,但对方也多少有些小问题在内需要处理。 所以现在开商铺的一队人,暂时先占领其他铺子,医修两个,连之前从赵家走出被绑的赵霖算在其中被逼着看诊。 被玉芙暂时替代身份的玉溪在帮城中老人磨刀,修修东西什么的。 林素素与付云绯这是一个小摊,在门口算命,林素素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会当上半仙来谋生活。 楚摘星是和林风风一道的,两人能力上是攻击性的,就暂时让他们卖些木雕,这个功能是两个人跟着江济学习的,后来不景气,又换成炒菜。 也是跟江济学的,现在已经可以出师了。 虽然不至于一口下去金光四射,但色香味俱全,这种是基本有的。 用的是其他道友打猎回来的低阶妖兽,很普遍四处都有卖,皮肉什么的,都没有很值钱,有时甚至陷入了卖不出去死循环,挑些好嚼的肉,炒炒卖出去还能给老人强身健体。 菜是赵世杰那里进货而来。 两人性格热情,老人子女外出挣钱,最喜欢的就是这种性格的年轻人,现在已经是群内销冠。 第129章 情爱纠纷 无论是哪一拨人到达城里之时,都已入深夜,与白家人聊完处理好群里的事情,打听消息的事放到明日。 林傲将房内的人驱逐出去,自己独占房屋时。 江济在夜半练剑,遭遇白家人。 白二倚在柱上,目光落于他脸上,多次辨认才缓缓开口:“江济道友,我们许久不见,你如今模样大变,倒是让人不愿移开目光。 只是,你与林傲是何时认识的,想你性格开朗,容易轻信他人,遇到她也算桩好事。 你…呃啊——” 正当白二胸中情绪万千,突发性抒情,就被一脚蹬出去! 江济停下动作的第一时间,就是收剑缓步靠近对方,当对方用含情脉脉的眼神注视自己时,一脚将人踹飞出去,化作今夜最明亮的星星。 “美人~今日明月高悬,月光照人美。” 白三倚在门框上,口中衔一只娇艳欲滴的芍药,嘴都已经叼着东西了,还有闲工夫咬嘴唇,抬下巴朝人抛媚眼。 江济一回头发现一个更贱的。 果断抬手,将此人同样掀飞在空中,一脚踹出十里地! 刚整齐着装的白四无声退回房中:看,都说过此人友人是林傲,多半也会遭受骚扰,第一时间挥舞拳头,一个个就是不听。 林傲对外头的一切都有所了解,不过这种事情并不用多管,她闭上眼睛,开始今日的修炼,灵力运行,时间在不知不觉中过去。 待到明日,天刚蒙蒙亮,计算冬日天亮的时间,此时城中百姓也多半苏醒,林傲简单舒展身体,翻身下床,直挺挺立于门口。 房门刚推开,就听闻外头一声怒吼。 “白——鸿——双——滚出来!” 这是白家的固定节目,对负心汉负心娘的道德指责,城里老人平日里有些闲来无事,就爱听这种情情爱爱的八卦事件,正好混在人群中,打听打听消息。 林傲想得好,大致整理整理衣冠,迈步走出房间。 因为天还没有大亮,显得暗沉沉,白五蹲在院落石凳旁,分身在周围跑过来跑过去,一会揪揪年轻男子的头发,一会儿去扯他的脸。 白五已经失去了反抗的心思,生无可恋,用树枝在地上画画。 林傲走向大门,从半开的门能够看到,外头已经围聚好些人,白鸿双也轻车熟路站在众目窥窥之下。 “等等!林傲!我们聊聊吧!” 白五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他声音中透露出几丝凝重,小步奔跑而来。 刚靠近一米之内,就被一记下勾拳,因为说话还未闭合的嘴上牙下牙磕碰,猛然受击所带来的惯性,令他离地的双脚绷直,身体下弯,以为就此就能落地。 她为什么又来打我?! 这个问题令白五百思不得其解,他自认为是当面犯错之后,对方才会对自己进行攻击。 林傲脚尖碾过青石地砖,地面微少的尘土被磨出一个圆来,她以单脚为圆心,另一只脚为半径,抬腿就将眼前慢动作跌下的人一脚拦腰踢走! “空闲的时候不找,有事的时候来拦我。” 林傲旋转停止,抬腿拍拍裤腿,将手上的灰尘也拍去。 大步跨出门口入眼是城中老百姓,正中立着的是一名容貌上乘的青年男子,眼尾泛红,是寻常人的打扮,但全身上下极力掩盖的邪气还是微不可察的透露出。 此人是一名邪修,与白家纠缠的多数都是情爱纠纷,这么大张旗鼓,明显冲着的是一个世家的名声而去。 第130章 招工 林傲身影一闪,在其他人都没反应过来时,钻入人群之中。 身旁大娘毫无察觉,林傲装作探头探脑:“大娘,此处围聚所为何事?” 老大娘正看着热闹,听见身旁年轻声音,着实被惊了一惊,转头看向她,觉着面生:“呀!姑娘城外来的,怪了,近些日子,好些外乡人进到城里。” “正是正是,”林傲语气熟稔,她五官柔和天然就让人想要亲近,态度友好,让对面大娘丝毫没有防备“大娘,我是城外来的,来这有些事儿,不过现在这是怎么回事呀?” 这一句话,为接下来的对话埋下伏笔。 老大娘一拍手:“听守城门的老罗说,这个人呀,早上便从城外走进来,说是修仙世家白家大姑娘的情郎呢!说她是负心娘!这修仙世家怎会也有这种事?这姑娘人模人样的,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说到这里,出于好奇老大娘继续问:“姑娘到我们这儿有什么事可办?城里头的年轻人都要往外去,你怎么偏生要往里走?” 林傲故作惊讶:“还未派下来消息吗?云浮城之前是否有一家姓柳与一家姓云的富商结亲?他们多年前遭难之时,唯一的女儿从其中逃出,如今成为修仙者,重回故里不忍见曾经繁华的城镇变得如此萧条。 与好友一合计,好些修仙者赶往此处开设店铺,日后生意做强,需要的人也多,会优先雇佣城中的人,云浮城日后定然会重新繁华起来。” 老大娘细细一想,顿时激动了,一联系近日的状况,连这八卦都不顾着去听,手抖的不成样:“哎呀!姑娘,你讲的是真的?那可太好了!我家虎子要是听到不知有多高兴!有再也不必一年到头在外头了!” 身侧其他老人竖起耳朵这么一听,直接就将门口的两人遗忘,外头的事再怎么精彩好听,也比不得自家孩子以及家乡的事。 好些老人将林傲团团包围,七嘴八舌追问,好些还带着地方的独特口音,生怕面前的姑娘听不懂,尽力讲成普通话。 只是这地方语言讲的久,寻常人的普通话到现在有些拗口。 “这讲的是真的?上回就看到那城门口附近开了家馆子,两个老板那容貌光看着就知晓并非常人,原来是仙人!” “本就惋惜那几家商人,都是行善积德的大好人,却遭了那般的横祸,他们当时在这时,城中青壮年都在他们手底下做工,布匹制衣酿酒,哪里会愁没有活干?” “如今,他们家姑娘成了仙人,不忘初心,竟然还念着我们,将仙人领入城中!我这些日子可常去,那些仙人一个个容貌能力非凡,却不像我们曾经见过那些仙气飘飘不敢触碰者! 一个个热络得很,看着他们,我都感觉看到了自己的孩子,阿宛她临近年关,才会回来一次,这都算好的,某些孩子一年到头都不能回家!” 说话的老大爷想到自家孩子直抹眼泪,大爷看上去早年间是干手艺活的,手上厚厚一层茧子,嗅他身上有木屑气息,多半是木匠。 城中人多所需的一切都多,城中没人木匠自然难找工。 “大爷,后头那些毁掉的宅院酒庄布庄,我友人已然想法子买下来了,地契房契都在,城中可有人能为我们寻些木匠工匠总之将这后头大面积修缮一番。” 自然是让有身份证明的林风风林素素玉溪还有绑来的赵霖作为房主了。 另外几个人有点麻烦,作为黑户去往别的地方,每回只能进行传送,核实身份证一点很难搞,毕竟办个户口什么的,还有些复杂,现在还没下来。 林傲话说到这里,刚才开口的老大爷,连忙毛遂自荐:“姑娘,俺就是木匠!”但开口他便后悔“不过俺这年纪毕竟也大了…要是俺家娃在…唉。” “不急不急,得待好些日子呢,诸位,如若有能者,就去寻城门附近摆摊算命的摊子,那儿能够记名,进群之后分工先开始将图纸画出来,若是人手不够,会从外头招。 年关将近,记完名字,那位道友会帮你们写信用宝物传往这世间各个地方,必定传到你们孩儿手中,若是外头实在困难,便让他们回来吧。” 围在身边的老人们,有些还带着孙子孙女,听着虽是半信半疑,但提到自家孩子,以及仙人传信,就不免心动,心中想着记个名字又犯不着什么事,反正在城里也找不到什么活做。 一个接一个往城门口走,不消片刻,白府门前就剩孤零零几个人。 那邪修男子甚至都没听明白,此人为什么一串话就将人叫走了。 他难以置信指向林傲:“你——” 林傲拍掉对方的手:“别总用手指人不礼貌,你俩有什么话快讲吧,有人听着就不错了。” 一只手摸到邪修脸上:“美人儿~这么想我呢?” 邪修浑身一个激灵,拍开她的手。 白鸿双迎难而上抚摸对方雪白的脸,邪修身上因为邪术反噬身上多少会有印记,此人应当是加以掩盖,但难以掩盖本身的阴寒。 她笑着道出真相:“其实你当时递给我友人那一杯茶,我们都没有喝,我知道你想要干什么?多亏我在,不然其他人喝下可算给你算计到了( ̄? ̄)。 就算你真的大庭广众污我清白,我也不会生气的,来都来了,今夜也陪着我吧。” 她手脚不安分,仗着没有外人,舔舔嘴唇迫不及待就要将人往府里带。 众所周知,众目睽睽之下,白家人或许可以如平常人一般,但凡人少一点,情况就变了。 “住手!” 邪修连所谓的算计都没出口,就恐再遭其所害,他一把甩开对方的手,数道细小寒光闪过,邪气化为毒针,甚至肉眼还没有觉察,已然带着寒意扎入白鸿双肩头。 由邪修气息所化毒针,中此毒者不消片刻便会殒命当场! 邪修看准时机,眼中阴狠,转身便离去。 林傲微微一转身,给他让开一条道路。 白鸿双低头,“啧”一声:“这可真狠。” 她从口袋中,掏出一块看似平平无奇的布来,捏在手中,将扎在防护甲上的毒针一根一根拔掉,收在布中。 像白家人这种爱沾花惹草的性子,不做点防备,早就不知道坟头草几米高了。 不过说起来,这邪修实力并不高,邪修中实力够的,最先不可能想出下药这种智障手段,更不可能把自己搭进去,也不知到底出于什么目的。 “我去给他捉回来,城中老人占多数,毕竟是邪修横冲直撞,难免惊扰老人小孩,你自己想干什么干什么,不要把我的兄弟妹打死就好。”白鸿双稍微嘱咐几句,就向着那道快速逃离的黑色身影跑去。 目送她离开,林傲双手背在身后,昨天简单走过一圈,很多地方没有细看,今日正好看看,劳逸结合一番。 边走再边看群中聊天记录,翻翻李澜最近上新的装备,将看中许久的东西购买下来。 只是逛着逛着,熟悉的视线就落在身上,她装作有所觉察,发出困惑的声音,挠着头转身。 动作很快,捕捉到三个人的残影。 第131章 神奇小药粉 挺有能耐的,之前才从唐元青那儿得知因为人手的不足,有能力的都在安排事做,所以导致三个人逃了又被抓,抓了又逃。 从太虚圣地跑出来,这可不得了,很考验观察力,等等各种能力。 不过,这几个人无聊的时候逗逗可以,再严谨一点,要好好盯着以防坏事,其他的不用管太多。 她装作若无其事,双手伸过头顶,是一个伸懒腰的动作,步伐轻快不少,侥有兴致弯腰,将石砖缝隙伸出的杂草仔仔细细看过一遍。 直起腰,漫不经心左右环顾,展现出这是一个极其自在,在街上溜达的人。 文云舒紧紧咬住指尖,目光中全是防备,她松开牙,压低声音:“这不就是当时恐吓我们的女修吗?她怎会在此处?难道这里是她的大本营?我们待在这里是不是很危险?” 赵庆冷笑:“我们刚逃出几日,便到了此地,想来我们之前所在之处才是他们的大本营,而这女修我猜测是偏外部人员,而那个老头,绝对是内部成员!没有想到各大修仙世家鼎立,还能有如此庞大的邪恶组织横空出世! 此地路程我不认得,但只要我回到赵家,定要上报家族直接剿灭他们!!! 而城中这些老幼怕是也另有身份!城门口那家饭馆子,那些肉定然来路不正!说不定这便是他们毁尸灭迹的手段!” 祁正光正捧着从林风风那讨来的一碗炒肉,吃的津津有味,闻言为之一震,原本低下的头猛然抬起,塞满饭菜的嘴微张,嘴角还沾有酱汁:“?!” 他理智上认为自己应该吐出嘴里的饭菜,将碗丢掉,但感情上根本舍不得这一碗饭菜,祁正光嘴中嚼嚼,将一口饭菜咽下,他表示:“这回我就当没听到,下回别让我听到。” 赵庆痛斥:“没出息!一口饭菜都舍不得,小家子做派!” “行行行,就你大夹子做派行了吧?一做点什么你就倒在地上,夹着嗓子,哇嚎哇嚎的哭,哎呀哇哩哇哩——”祁正光这个人欠得很,他舍不下饭碗,就端着饭碗,在那垮着一张脸声情并茂装作抹眼泪。 赵庆大怒以毒粉攻其最为在乎的饭碗,祁正光一时不防,饭碗上铺了一层黑漆漆的药粉,他为之震怒,手指颤抖,直指对方鼻尖:“尔,胆大之!外人不敢对抗,于友人,行恶事,罪无可赦!” “还这饭菜的性命来!视饭菜之命为蝼蚁者,不仁不义,不配为人!” 两人如同三岁幼童对战,快拳肉搏,戳眼睛挖鼻孔,祁正光是结实的,赵庆身体差,对方一记蚯蚓钻洞,挖得鼻血横流。 大街上的人,现在都在村口林素素那登记,没人能注意到他们。 赵庆鼻血直流,他捂住口鼻,眼中闪过一丝狠辣:“我这不都为了你好!你什么东西都乱吃,见到东西就要吃!不识好人心!你既然非得这样,那别怪我——” 他手向腰间一抓,反身丢出一个小布袋,布袋飞至对方面前,猛然炸开,五颜六色的药粉炸了对方一身! “豁!咳咳咳!” 祁正光哪能想到对方真的歹毒至此,本来只是想抬手挡去,现如今被五彩缤纷撒一声,惊叫一声反吸入药粉,咳得撕心裂肺。 这只是一个最初现象,紧接着而来的是身体的奇妙变化,不痛不痒,但皮肤也随之变得五彩缤纷,并从赤橙黄绿青蓝紫来回变换。 祁正光连忙拍掉身上的粉末,无济于事,他满脸惊恐,看着自己的手上从红变黑,看向赵庆瞬间脸又绿了:“这是什么东西啊?!” 赵庆叉腰得意,高高在上做派:“你们小门小户出来的就是见识短,防止本少爷被你拖了后腿,没到家族就中途出事,这药无毒,只是让你暂时见不得人,这三日你就好好的披着斗篷不见人,等出了这方地界,我就悄悄的给你解毒哇啊啊——” 文云舒离得远远的,不想沾到一点,两个人打作一团,祁正光把自己身上的药粉全部抖到赵庆嘴里,药粉扑的满脸都是,对方被呛到直吐白沫。 想吐已经来不及了! 祁正光为自己的机智感到喜悦,脸色从红变白,再变成一张大黑脸,直拍手:“你肯定不能接受自己的样子,我就看看你什么时候掏解药哈哈哈!” 赵庆咳的直哆嗦,很庆幸,这一次,他并没有犯病,但是这药粉想吐也吐不出来,只能无力看着自己的手变红。 挠着头发崩溃大叫:“啊啊啊啊啊啊——这个还没有解药!!!” 祁正光也惊声尖叫:“啊啊啊啊啊啊没有解药的东西你这个不要脸的敢给我吃!!!!” 赵庆:“三天之后药力就退了啊啊啊啊啊啊但我们多半是打听不了这个组织的秘密了啊啊啊啊啊啊——” 他看着自己,变色的手,能预料到自己俊俏招人怜爱的面庞,也在疯狂变色,变一次他就惨叫一次。 最后文云舒在两个看不清脸的黑袍人,目送之下鬼鬼祟祟走出,在巷子口探头探脑。 第132章 送信 “文姑娘?” 文云舒早有觉察,开口的是一个角落里不大起眼的老妇人,她今日路过时看过一眼,对方是乞丐,没有住所,得益于城中都是老人小孩,也没有过于蛮横者。 对她多有顾照,方才路过就有好几个人给她递刚蒸好的馍,老人上了年纪,疯疯癫癫的,时常自言自语。 而且无论是熟人还是生人,她只要见到有东西动,就会惧怕跑到很远,顺着口中胡言乱语。 尤其是看到修士还格外的惧怕,之前那女修她不认得,远远见眼就不知跑到哪个角落。 如今为何会到面前来,还开口说话? 遍布皱纹的脸上镶嵌着不同颜色的一双眼,并非是异瞳,一只眼泛白明显是瞎的。 眼前人自然是个凡人,文云舒并未见过她,也不知对方为何认得自己。 她顿时联想到赵庆之前语气凝重的怀疑,直接就起了疑心。 别是那群人派来骗她的。 脚步不经意间后退,文云舒准备转头就逃,可老妇人下一句话将她钉在原地:“文彩云仙子…给我看过你的画像…她说文小姐为人爱热闹,知道她留一封书信外出定会急得团团转,偷跑出来,若遇上就告知文小姐,她和午悦小姐……” “她去哪了?”文云舒追问,她下意识丢了许多与记忆中有矛盾的小细节“午悦小姐是谁?” 老妇人却因这个词被引动回忆,情绪激动起来,口中喃喃自语,说些令人云里雾里的话:“午悦小姐…言午悦,不,是许悦! 许悦小姐她许愿,找到了阿茵小小姐!她说那个地方叫金…金…午悦小姐是仙人,她找到了蒲星二小姐!午悦小姐要与她们相认! 说相认之后就带她们回来看我!” 老人眼中流下两行泪,她念叨着颠三倒四的言语,最后呜呜哭着道:“她再没回来!她再没回来…她说要与她们相认…可她再没回来…” 文云舒还想再问,老妇人却尖叫一声:“恶鬼…满城的鬼…大小姐…以知小姐!别杀以知小姐!为什么…为什么…” 她满面恐惧捂着耳朵,惊慌逃离,文云舒下意识想追去拦住问个清楚,可她回忆起老人满身的死气,已经没有多少寿命可活,精神也差,她为人心思粗,怕用劲不好将人害死,最终歇了心思。 文云舒转身离开,脖子上却身起鸡皮疙瘩。 有人在看她?! 她猛转身,没见到人,上下左右皆是环顾一遍,同样没有。 文云舒困惑的揉脖子:错觉吗?算了,要事要紧,想办法得到他们犯事的证据,到时候回家族就可以直接举报! 她走后,窃听许久的林傲从某处翻身跳出来。 林傲将从多方得到的消息,在脑中暂时结合一番:飞星尊者是弃婴,被城中两户商人柳,言两家女儿捡到,她们名字只柳以知与言午悦,飞星尊者记在柳家名下,取名柳蒲星。 柳言两家,在某一日被灭门,言午悦被大火烧毁容,为了报仇,改名唤姓,甚至换了张脸,独自在外闯荡。 柳以知为了救妹妹,嫁给城中另一户姓云的商人。 不久之后,遇到一名云游的仙人,仙人说她们姐妹灵根极好,但柳以知已有家庭,所以柳蒲星随仙人离开。 柳以知生下一名女儿,取名云简知,乳名用的是曾经与姐妹聊过的“茵”字,将玉佩送给了女儿。 后云家被灭门,云简知一人逃出,玉佩被人夺走。 言午悦改名许悦,在外做散修,后来因为能力惊人被天衍宗收编。 为找回柳以知的孩子与人步入金逢楼。 但愿望是有代价的,找到一个人,那么有一个人就要永远不被找到。 云简知出现于已是飞星尊者的柳蒲星身边,许悦大概因愿望反噬一直没有机会与两人相认。 最后因好友付云绯与其丈夫钟茂清死亡为迷,许悦在追查时,被大火中的柱子活生生砸死。 飞星尊者没认出人来,为宗门不受影响,草草了事。 后遇上手拿玉佩的女孩,认为其是柳以知的女儿,取名柳茵茵。 之后云简知,因为被大师兄欺骗,被欺辱克扣资源,导致修为不提升,最终被诬陷抛弃。 这里只是一个简略版本,不一定正确,而且的疑点很多,现在先挑出几个最主要的问题。 疯了的老妇人是谁? 飞星尊者因为意外,失去了部分的记忆,从前的记忆都很模糊。 但她这个人精明的很,一般都是装糊涂,不可能真的因为一块信物将人认成恩人的女儿,其中有着什么问题,才会让她认为柳茵茵是她要找的人? 飞星尊者经常来此,但是那个老妇人却没有来找她,而是找了相对陌生的口中只见过画像的文云舒? 其中有些隐情,也不知道哪些是真话,哪些是假话。 这些都按下不表,之后的调查中,也许会让脉络更清晰。 林傲摸摸下巴:之前那个飞星尊者偏宠小弟子,我还好奇那个是不是她的私生子,因为两个人虽然打扮相差大,但眉眼间有七分的相似,就是五官上的相似,但是因为装扮的差别很多人不仔细看是分辨不出的。 这是否也存在着隐情? 罢了,先记下,之后就去城门的商铺看看,老人就那么几个,现在应该开始写信了。 林素素耳边听着老人拗口的方言普通话混杂,提笔时眉毛都在抽筋。 老人一边思念家中孩子,一边说着说着就感动流泪,旁边还掺杂好几声夸赞。 “仙人的字真好看!不愧为仙人!” 林风风在旁帮忙,虽然性子跳脱,但这字写的也是规规矩矩,她与林素素不同,光听着夸奖就要起飞了,越写越卖力。 一封封满怀思念的信件写上姓名整齐码放。 林傲来得及时,她开始下一步。 从旁将下方码好的信件拿走,从下方抽取,看着信件上邮信者的姓名报出:“刘华。” “这儿这儿!”方才对过话的老木匠,从人群中走出,因为人少的缘故,纵然他不走出,只要伸个手就能看到。 林傲一挥手,一只灰鸽凭空现形落在桌上。 人群中连连惊呼,对这变戏法似的能力,很是感兴趣。 林傲手中信件一甩化为一抹灵光,被灰鸽叼在口中:“需要你家孩子的贴身物品,带有气息便可寻到,也可以顺带带些别的小物件。” 刘老汉连连应扭头回家,其他老人也恍然大悟:“此物竟如此玄妙,不愧是仙界的东西!” “咱们快回家取些自家娃的贴身物件,别劳烦仙人提醒。” “我快些去烙张饼子,我家娃儿最爱吃,一顿要吃个好多张!” “我锅里头还蒸了馒头,给宝娃送些!” 众人慢悠悠散去,刘老汉匆匆赶过来,手中提着一大袋子东西,气喘吁吁到前方来:“仙人,这是我家二娃的衣裳,这是他爱吃的菜馍,劳烦仙人了。” 第133章 隐情 林傲接过那一袋子,掂量掂量,她看看那只普通鸽子大小的李澜出品器物,又望望手中那一大袋子,含笑道:“大爷,省些口粮,到时候有的累的。” 刘大爷也不是听不懂话的人,他麻利的分出一些来,再递出去,口中直道,不好意思麻烦了这等话。 林傲接过来掂了掂,虽然还是多,但感觉你这东西的承受能力能够拉动。 她经过询问,得到同意,在那件衣服上裁了一块小角,手中东西通通化为灵力,被那一只灰鸽叼于口中。 “循着气息,传信去。” 指间捏诀,灰鸽展开翅膀,与外形的活灵活现不同,翅膀之下是布局精密的机关,扇动便飞起,动作灵巧如同真正的活物一般。 下方都是些年岁渐长的老人,何曾见过这般东西,原本以为是活物却不想是死物,做工如此精巧,令人啧啧称奇。 “巧啊,妙啊!” 夸赞间,见一白衣仙人御剑而来,长靴落地,肤白胜雪,眉目之间流转一丝疏离,淡蓝双眸是玉石般温润。 完美符合普通老百姓心中仙人的刻板印象。 直将一众百姓看呆于原地,因从小习得的尊敬,这种形象立于面前,第一感受是震撼,连声都不敢出。 江济白衣随风而动,林傲向众人展示,笑盈盈介绍:“这位也是我们其中一名友人,姓江,若是想尊敬些可唤仙师,亲近些唤声江公子也可,接下来便由江公子来为诸位处理送信一事。” 这让城中百姓,感到受宠若惊,江济向众人轻轻颔首,从林傲手中接过信件,声如清泉淌过,报出信上名字:“杨阿梅。” “师妹!” 一声呼唤,不必多想是云简知大步流星迈来。 她一身玄衣,一双眉眼笑眯眯,马尾高束,随动作在身后摇摆。 匆匆赶回来的老人得知传信只能放下一部分的东西,也不沮丧,但一个一个装的时候想着是给自家孩子的,心中老精明了,都装的满满当当。 现在将多出的取出,一部分装着回家吃,另外一个部分一个劲的给正在忙碌的其他人塞东西。 林风风盛情难却,身边东西越来越多,嘴里还塞着一口菜馍,楚摘星帮着将东西整齐码放进箱子中,以防沾染到信纸。 林素素只是口中维持着礼数,说着吉祥话,食物也由他收进箱子里。 留在这的老人多是念旧的,二来也没多少银子无法搬迁,外头天灾人祸不间断,独自在空荡荡的城中,每天在街道上走走,将孩子传回来的信,一遍又一遍。 难免感觉孤独,甚至因为外头的事感到恐慌,原本各行各业竞争就激烈,木匠工匠,现在能请得起的人多数都有权有势要挑,也都是挑那些有名气能力顶尖者。 有时在小城镇中能力出众者,到了大城市,发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自己也不过是普普通通,赚些钱难如登天。 机会难找,现在一纸书信传出,还有父母亲手所做的吃食,临近年关,难免触动。 就算心中多疑,看到那些新奇物件,还认为是骗局,那担心父母被骗也该快些跑回来。 招回来就重建,此地灵气贫瘠,该有个原因,如果是要布下大阵,那肯定是要重新将灵气复苏,此事其实有些艰难,但既然曾经能够灵气充溢,突如其来变得稀少,总该有些原因。 说不定找到原因,就能重新恢复。 如果实在不行,估摸应该会暂时布下聚灵阵,倘若最终成功,那白家也会逐渐退出,云浮城还是会归于荒凉,倘若失败,那更是遭逢劫难,躲都躲不掉。 到头来,对于平凡百姓结局都是一个残酷,将城中那些建筑恢复,他们可以挣很大一笔钱,到时就算云浮城待不下去,也至少有条活路。 虽然概率不大,但出了城,至少有一个机会。 云简知的出现吸引去好些人目光,在场的老人都经历过曾经那一场浩劫,虽然已经年老记忆模糊,但第一眼就觉得面前的人很是眼熟。 有记性好的一拍脑瓜:“哎!这就是云少爷与柳小姐的孩子吧!云家少爷时常出城,见不到几次面,但柳小姐为人亲和,多数掌管城中的生意,虽然也外出,但见面的次数很多。 这位仙师与我记忆中的柳小姐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好多年没有见这张脸了…” 云简知望向林傲,得到对方许可,大步走到众人面前,笑容憨厚态度谦和:“云简知,见过城中父老乡亲,我负责此次房屋重建,工钱日结,包吃,若有疑虑询问我便是。” 信件是挨个报名后送走,也用不着排队,她被老人团团包围,见到曾经相识的人,失踪已久的孩子,多少是与其他人不同的感触。 云简知被人团团围住,老人们那是嘘寒问暖,关切备至,稀罕的不得了。 “现在都长这么大了,与你娘亲真是相似。” “云小姐这身子骨看着就硬朗有力气,净挑着你爹娘的好处长,我家娃子小时候与你见过几面,到时候他若是回来,定要叫他与你熟络熟络!” “唉…希望这次不会出事,别和之前那些人一样…” 欢喜热闹的氛围中,突然插入这样一句话,自身旁的老人出口这句话后,其他人也变了脸色。 方才传完信的杨大娘连忙去阻:“胡说什么?现如今都是仙人来助我们,仙人是多厉害的?” 第134章 归家 “此言为何意?”云简知不动声色,她神情让人毫无防备之心,满满都是关切,悄悄询问“不瞒诸位乡亲,我此次归来一是为了与友人重振云浮城,不让父母还有从未见过面的亲人祖辈积下的家业消失在岁月中,二则是还有些不能为众人所知的理由。” “不过若是当真不能说于我听,也无妨。” “并非不可说,”开口之人有些犹豫,最后一声叹息“也不怕说,你们是仙人,许是能解决的,好些人去追查,都消失无踪,最后就没人敢查了。 日子平平淡淡过去。 过好些年有一名仙人来此过,她模样有些凶,询问的就是被灭的几家。 第一次见面,生怕此人与灭门案有关,她形象上与曾经的柳小姐相似,但眉目并不相似,说着自己是柳小姐的妹妹,但关于几家的事情,一概记不清,连他们姓什么都不知。 咱们城中只有老人与孩子,也就守城门的有些能耐,这才没有土匪来犯,但终究也是凡人抵挡不了仙人,生怕此人有问题。 第一次来,便没有告诉她。 当年,灭门的几家逃出些奴仆,原本整日躲躲藏藏,见那人一面,非说她是柳小姐的义妹,还说下一次此人来一定要上前相认。 第二日,就有一波仙人来此,说是昨日那仙人的同伴,还拿出什么信物来,当时那些人,就跟着他们走。 之后找到时只有尸块,飘在河面上,唯一逃出的桃娘之后都疯疯癫癫的,一旦见人就要跑的远远的。 那仙人之后,每隔几年都会来,但没人敢与她说话。 仙师,你们好友在此与我们陪伴多日,我知晓你们不是坏人,倘若要追查此事,城里人知道的,最多也就这些。 有些能耐的都搬走了,我们虽是怕,但是咱平民百姓根就扎在这儿,没银子寸步难行,这么多年也就这样。” 这一串话,倒出几个要点,血案发生之后,还有人一直在监视,这就如同之前所了解到付家灭门一般,调查的人都被暗杀。 甚至现在还有可能在监视。 云简知握住老大娘满是沟壑的手,将几张符纸塞入她手中,许多符都需要灵力启动,但自然也有不需要的,比如现如今这几张符就是遇到危险会触发保护,不必主动通用灵力。 她握着那只苍老的手,轻轻的用力,云简知在压制自己的情绪,那张平平无奇甚至分辨不出性别的面孔上,最终展露一丝笑:“我现如今是散修,实在不成器,这些是我自己会的平安符,也许没什么用,但图一个寓意。 今日重新见面,每家每户都记得来我这儿报几口人,领相应的平安符回去,图个吉利,喜气洋洋过新年。 明日正式开工,大家都好好带着,让早已损毁的建筑重归旧貌,实在有些危险,系上这个平平安安的。” 等到林家两人将老人的一腔思念全写入书信,江济的工作也到尾声。 廖廖几十只灰鸽寻气息飞往世间各地。 中年女子手旁是今日还未卖出的绣品,身边是及笈的女儿,她手中仔仔细细绣着老客户定下的绣品。 “娘,爹去世这么多年,我们在此举目无亲,不如,早早出发,到年关也能回城见外公外婆。” 中年女子手不觉握紧,最后化作一声叹息:“现在外头有几名老客帮着,好歹能混口饭吃,可回去了,这一年半载没存下些银钱,反倒去麻烦你外公外婆,小城里没有出路的,终究还要出来。” 她目光落到窗外,其中蕴含的情绪复杂。 家中母亲慈爱,父亲关怀,若不是没有出路,谁会愿意漂泊在外? 父母年事已高,存下的银钱,好些日子才能发回去还少的可怜,每每送信出去,都要说自己与女儿过的极好,可为人父母的怎么会看不出,那字里行间的句句心酸? 窗外飞鸟扑腾翅膀,一只灰色飞鸽“咕咕”叫唤着落在窗台上,那鸽子全身上下灰扑扑的,比寻常鸽子要大上不少,口中衔着亮晶晶的东西,不知为何中年女人感觉这鸽子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家中从未用过什么飞鸽传书,中年女人只当这鸽子,是在窗口歇歇脚,鸟类都是胆小,自然不必驱赶,待一会就会离开。 “咕咕咕...”那灰色飞鸽,过一会,飞弹没有飞走,反而向女人的位置飞过去,落在两人面前的桌上。 “诶?”中年女人的女儿,对这飞到面前的鸽子很是感兴趣,细细端详一番,惊道:“娘!你快看,这不是鸽子!” 中年女人生怕鸽子弄脏桌上的绣品,原本还想占几身小作驱赶,闻言细细看起来。 这的确不是鸽子,细细看去它的翅膀纹理之上,是奇妙的结构,那不是羽毛,反倒像是木头。 鸽子扑腾翅膀,露出翅膀下精妙结构,嘴一张,几抹灵光落在桌子上,那小小的灵光,落在桌上幻化为一封信件,以及一大包味道熟悉的馅饼。 房中两名女子惊骇异常,确见上方写着的是自己母亲的名讳,而这馅饼的味道也正是每每归家时,父母亲手为她烙的。 “玄妙之物,娘,这是仙人赐下的吗?莫不是仙人看我们走投无路,为我们赐下的机缘?” “不,”中年女子摇头,她眼中惊讶还未散去,伸手将桌上那封信先拿起,宝贵异常,上头的名字是父母亲手写的,她认得“这是你外公外婆的名字,信封外的字也是他们写下的,而这些馅饼也是他们亲手做的。” 妙龄女子停下手中绣活,双眼大睁:“真的是外公外婆的?可这物...” 太令人不敢置信了。 中年女子已经小心将信封揭开,信件的文字并不是父母所写,父母上了年纪老眼昏花,若是写太多字会看不清,眼睛会痛。 上头的字迹娟秀,城中老人早年间家境不说富裕,至少不会如此艰难,父母都为他们请过教书先生,多多少少都识点字,少数不识,城中都是老人顶多守城门的那些人年轻些,可也断不能写出如此漂亮的字迹。 信中包含着的是父母对她与女儿的思念,其他的就是最近的大概,城中有仙人降临,这些日子城门附近好几家商铺开业,不知是什么人,总之是仙人,原来仙人不全都如他们脑中所想,高高在上,仙风道骨,好些也像城里头的孩子,活泼开朗。 直到今日才知晓,是曾经与城中有大恩的云柳两家逃出生天的孩子,得了机缘,与同为仙人的朋友回归城中,想让城里家家户户重拾曾经,重建云浮城。 云仙师要求重建曾经被毁灭去建筑,若是没有活做在外艰难就回家,到时人手定然是不够的,会从外头招聘,那般的一招聘城中就活络起来,虽然是暂时的,但临近年关,想想能凑些银钱,也能过个好年。 寻常时刻看见这些信件,总觉心头暖暖,如今走投无路之时,将信件反反复复看过,潸然泪下。 生怕泪水沾湿信纸,她将信折好,里头洋洋洒洒好几页的纸,都一一看完,最终千万情绪化作一句话。 “回家。” 第135章 都来吃饭 今日没找到活的木匠,帮码头运货的伙计,茶馆中的说书先生,临近年关,心间愁苦的异乡客,望向窗外回顾家中时,都望见一只从远方飞来的灰鸽。 与此同时,云浮城中灶房内,处理完外头事,林风风与楚摘星在饭馆中忙碌不停,明仲已经回归家族,玉芙跟随队伍暂时代替玉溪回家族看看亲人。 齐如风被派了不知名的任务,现在还没有消息,他本来话就不算很多,殷文山死后,他就整日捧着个小匣子不说话。 赵霖没有想到自己只是对赵世杰像往常一般犯个贱,就会被几个人绑架掳走,心中念念不忘原本要去锁妖塔的任务,现如今得到外头的消息,事情已经告一段落。 他在饭桌上走神,林风风将一大盘水煮鱼端上桌,她双手叉腰,身上金光万丈,扬起下巴:“这是我按照菜谱做的,没有人教过,自己学的!” “好!” “厉害厉害!” 众人纷纷鼓掌,连着城中老人一起赞叹不停,林风风顿时飘然,感觉再夸上几句就能直接飞走了。 这大鱼是林常常前几日,差点完不成任务,病急乱投医,跳进河里捞的,看他的定位,他也在附近。 林傲望向咧嘴笑着将糖醋排骨端上桌的楚摘星,怎么说呢,他与白月尊者是兄弟,外貌也是像,但有的时候因为性格差异的巨大,在身旁都会将他与白月尊者的关系忘干净。 “最后一道菜!”他端着碟子将菜端上桌,拍拍手,与林风风一同叉着腰等夸奖,猖狂大笑着。 “好了,再夸下去两个人就飞走了,坐下开饭。” 林傲在木桶中为自己添一碗饭,其他人也纷纷盛饭,赵霖捧着饭碗叹息:“修为到筑基,便可不食人间五谷,食一枚辟谷丹便是,何故如此麻烦?” “哈哈说的对!我正好还没盛饭!里头瞧着也没米了多谢!”赵喜欢欢喜喜夺了他的饭碗,这一举动遭到赵霖剧烈反抗。 赵家人中虽然性格不大相同,但被赵庆领导这么些年,性格上多少有些拧巴,好端端的自个也爱吃饭,非得来一句。 赵喜正在帮忙治他这个毛病。 饭吃到中间,林傲突然开口:“林常常出来后,已经到此处,到时我将画像挂在群中,要是看到此人就将他叫过来帮忙。” 众人连连应声,林素素现在是本人意识在身,她询问:“兄长他也在此处?他在城后头,怎么没见到我们?” 肯定是见到了,不高兴过来呗。 林傲将糖醋排骨夹入口中,将骨头剔除,可有种嚼吧嚼吧,将肉咽下,想起另一件事情:“白月尊者,你兄长你清楚么?他现在有些走下坡路了。” 白月尊者是谁的哥哥?! 团队中辈分小的齐齐抬头,林风风把头伸过来:“白月尊者的弟弟在我们这里?” 赵霖道:“他不是在渡劫之时被雷劈成怪物了吗?” 玉溪:“他还活着?” 楚摘星:“白月尊者是谁?” 好了,抓到几个聊天时在睡觉的。 “楚流月,你兄长,他爱慕宗主,当时给我捡回去啊,说我小时候长得像宗主,但他想要一个乖的徒弟,所以我只有每日与他进行自由搏击,才能让他后悔最开始的一切。” 楚摘星大骇,他的记忆还停留在之前:“宗主不是年过几百,寿命将近的男性老者吗?!兄长变态至此,竟还说林道友与宗主相似,他…他怕是走火入魔了!快让我先去制止他!” “并未,前任宗主因重伤陨落,后乃宗主之女继位,原本前任宗主定的是你们兄弟二人,迎娶前任宗主之女,但你离开之后,你兄长实在有些不讨人喜,所以就是如今局面。” 楚摘星在众人的惊呼以及猜测声中,感觉到事情并不简单:这种事情,林道友多数只在群中说,这么大庭广众说这,定然不是说给他们这些人听的。 是想要讲给外头的人听?难不成有人在监视我们?我在其中算实力有些高,若是将事情的矛头引在我的身上,倒也正常。 既然都称白月尊者,那必定是修真界赫赫有名,尊者兄弟这个名号,倘若被埋伏的人,知晓就算出手也要三思而后行。 的确是查到城中百姓,一直深受威胁,现在难道还在吗? 为何他们都没有觉察到? 想到此处,他不觉将主要注意力凝结在附近,果真觉察到数道满怀恶意的视线。 他放下碗与筷子,神情凝重:“没想到兄长,竟然做出这种事!我必须去劝劝他!” 说罢,楚摘星转头便冲出店铺。 不多时,外头一阵叮叮咚咚,楚摘星抓进来一大串身穿黑衣黑袍之人,一走进来,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是我一些素未蒙面的朋友,他们来吃饭。”楚摘星拖着人往楼上走去。 第136章 春桃 楚摘星在暗示下捉了一大队邪修,等众人吃完饭洗完碗上二楼隔间,一群有着刻板印象,穿着的邪修被整齐码放在房内。 为了节省空间,上下左右都有摆放,塞得满满当当,压在最下方的眼瞅着就要不行了。 “正好缺工,金丹期的邪修近些日子还怪多的,上回林家一堆,现在白家一堆,是有所预谋吗?” 林傲甩手在门口步了几道结界,确认声音不能传到外头,转头向林风风:“你认为呢?” 林风风一见到邪修,就回忆起自己曾经的悲剧,直接炸了:“肯定有所预谋,我们应该把他们全部豆沙了!” 在最上方的邪修还能说话,他目露凶光:“你们一群道貌岸然的正道修士,行事当真卑鄙!居然偷袭于我们!” “瞧瞧这个无耻之徒,在那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做什么,被抓到了,开始骂别人。”林傲指向方才讲话那个,有些好笑。 她一巴掌拍在那人脸上,手上用力把唯一胆敢开口挑衅的邪修,整张脸提着起来,那用的力道,恨不得是把他五官撕下来。 邪修挣扎不停,无奈手脚都被捆住,只能扭动,扭着扭着,身下人本来就在挣扎,一个不小心,就从上头翻身摔下来。 林傲手一甩,那人正面朝下,她单脚踩在他背上:“你们的气息是今日才被察觉,你们知道另一波埋伏在这的人是什么身份吗?” 云浮城那么多事情,指定在此之前就有一波人在一直监视,不知修为如何,但能够让元婴期的飞星尊者毫无觉察,绝对不能是这一批。 “什么另一拨人?!我们无冤无仇,我们不过是路过此地,你何必呢?”邪修脸贴在地上,在为自己辩驳。 林傲摇摇头:“之前遇见一波人,围攻的是林家,不敢正大光明去找,凸也是从向小姑娘找麻烦开始的。 我还知道上回有个邪修向世家小姐下药,没想到被看出来,还被世家小姐的好友白家少主给行了不轨之事。 今日还想要毁世家名声,但是未果,然后又搜到了你们一群,如果只是巧合,那未免也太巧了。” 几个资历最浅的,表现的最为怒火,玉溪一拳打在桌上:“岂有此理!大胆邪修干出这种事情!若不是白家的顶上去,其他人倒还真叫你们暗算到了!” 林风风义愤填膺,脑中还在回忆着曾经种种,不断建议着:“我们把他们豆沙了!这太过分了!” 赵霖把这些日子的郁闷都发泄出来:“上回我们赵家也是遭遇这般陷害,甚至是魔族直接陷害!虽然前任家主人品堪忧,但整个家族不该遭遇此劫!灭了,必须都灭了!” “我也不知道你们想做什么?我也不太在意,反正现在都抓住了,明日给你们绑着绳,帮城里老太太老爷爷干活去,其他人会盯着你们的,活干完之后就把你们扭送刑法司。” 林傲一言两语就为他们定好了,后面几日的工作。 “师妹,我可以给他们喂几颗毒丹吗?”云简知笑眯眯询问,从瓶中倒出一大堆,散发着黑色烟雾的丹药,让人睁眼一看,就又闭上眼。 令还能睁眼的邪修耳目一新,不如不新。 滚圆的丹药,在面前身形高大的修士手中,散发着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那种老实的面容特征,仅仅是拿出丹药的几个瞬间,就幻化为阴狠毒辣。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一品炼丹师?! 林素素耳畔是连绵不绝的惨叫,她沉默记载:不必付工钱的长工加三十。 云简知忙活完不经意向窗口一望,笑容微微收敛,楼下是一名衣衫褴褛的老人,她毫无特点,与城中其他悠闲走着的老人相差无几,可偏偏就是那样,一眼就将这名从角落抬头望向窗口的老人收入眼中。 两人的视线应该是相接的,可因为结界的原因,老人眼中的窗口没有一个人影,她只是痴痴抬起脸,眼珠转动,一一扫过饭馆二层每一间房。 她是谁? 岁月的摧残在老人身上格外显眼,云简知并没有将她认出,但隐隐约约之中,有一分若有若无的熟悉在心间升起。 二十年一晃眼经过,于云简知而言很长,她在时光中长大,幼年那场血案在记忆中被一场场大雨模糊,渐渐看不清父母与其他人的容貌。 修仙者的记忆是最清晰的,只是心头在麻痹,逐渐遮掩一切,冲天的火光,亲近之人染血的面庞,撕心裂肺的尖叫,从宅院之中淌出的鲜血。 父母在她幼年时,就一直追查的案子,至今没有一个真正的真相。 云简知在认识林傲之前,从未有一丝半点的概念,每每在宗门提起便被飞星尊者否绝,柳蒲星看似爽朗,可内心极度自负,她只在乎自己心中认可之事。 但凡曾经只要有一次,她细细将事情来龙去脉听清,便会发现真相。 只是这一切中认错人不过是小事,飞星尊者若是个公正善良之人,纵然因一时误解认错人,也不会以打压他人来彰显爱护,也不会将一个活生生的人耗尽天资,一碗毒药逐出宗门。 正因她不问青红皂白,只将自己认可之人视作人,所以认错人一事,会显得这样的罪无可赦。 像当时在宗门,修为高出这般多的长者,又怎么能发觉不了自己弟子年幼被哄骗,才会多年修为不升? 说来,她是看中这张脸,可她内心觉得一个天资优秀,没有背景的人,只是沾了这张脸的光,误解之下走了歪路,都是命,都是活该,纵然年幼不懂人性丑恶,也从不去纠正。 当真正恩人的女儿出现,就该退居后方作配,甚至要将曾经给出的一切,榨干才罢了。 云简知回忆起,百姓与她道出的那个名字。 桃娘。 春桃。 娘身旁是有个丫鬟名中带桃,娘亲其实并不习惯丫鬟伺候,多的事是亲力亲为,她将春桃当做好友。 说是丫鬟也不准确,春桃身上没有奴籍,她为城中平民只是家中人口死近尽,原本要出城去寻个糊口的工作,但娘少时遇难她出手搭救,被刀伤了脸庞,一个面容有损的人在外多少被指指点点。 原先暗中给春桃姑娘一大笔钱,但没想到中途被有心之人拦截,差些丧命,没了法子,只能委屈这救人的姑娘在身旁领一份月俸当丫鬟。 眼前的人是否是曾经那个母亲身侧的春桃? 或者,也会是百姓口中将知情者杀干净的那些家伙,假扮而成。 纠结再三,云简知与林傲耳语句几许,快步走下楼去。 第137章 告之过往 待云简知走下楼去,那道身影还在阴暗角落,仰起脸愣愣盯着这些日子才被盘下的饭馆二楼,只要有人从身旁靠近,衣衫褴褛的老妇人,就要往巷子里头钻。 据林素素体内的付云绯细致观察报告,这名叫桃娘的老妇人,只要在路上看见他人,就会跑的很远,城中偶尔有路过几名修仙者,她的行为更是激烈。 林傲刚才偷听到老妇人讲话,加上云简知亲口听到百姓说出的真相,有人伪装为飞星尊者的手下,引出好些人残杀丢入河中。 能跑的都跑了,剩下的人只能说实在没有办法,到外头重新开始,也实在没钱,这才会在城中长久的住下,年轻人都因为城里没有发展地方而外出。 至于为什么不把全城人都杀掉,这可能与魔族压制人间气运的种种有关。 杀太多人,会遭到反噬,杀主要的一部分,问题可能不是太大。 云简知抬脚,向老妇人走去,脚步很轻。 越走近神情那是越凝重,老妇人身上已经隐隐盘踞着死气,光看模样也知道,没多少日可以活。 直到近前,老妇人才注意到她,第一时间也是害怕,想要退后,可偏偏目光落到那张脸上,动作僵在原地:“阿茵小小姐?” 这一句称呼,将云简知瞬间拉回幼年,她垂下头轻轻唤道:“桃姨。” 虽然容貌上早已分辨不得,二十年光阴,物是人非。 但真正与其面对面,还是能隐隐看出曾经的影子,尤其是老妇人满是沟壑的面庞上,有一条长长的疤痕。 掌中是一枚灵丹,云简知垂下的眼眸闪过亮光,丹药化作一抹灵光,在老妇人张嘴之时,钻入其中。 那是这些日子改良过的,一般的灵丹能挽回人的身体,但是灵力过于充盈,还是容易爆体而亡,这改良过的灵丹,犹如春雨滋润,不会太过霸道,导致伤了身。 老妇人身躯一颤,她退后两步,在抬头眉眼间多了几分清明,她嘴唇颤动:“小小姐,已是仙人了...” 这么多年不相见,两人模样都是大变。 在云简知的记忆中对方,并没有占据很多画面,甚至不细细回忆,都想不起来,仔细回忆一番,记忆中也只有她带着面纱静静立在母亲身后的画面。 只是没有想到这么多年还能有见一面的缘分。 “来,进饭馆歇息歇息。”云简知热情邀约,她态度上总是和和气气的,相隔二十多年的陌生感,没让两人的相认多哪怕一分的困难。 可面对心心念念寻找的人如此热情,桃娘却没有迈步,她仅剩的一只浑浊眼珠不敢看对方:“小小姐安然无恙,那我也能安心去了,以知小姐曾收养过义妹,名柳蒲星,当年被仙人领走,如今,是修真界赫赫有名的飞星尊者,可惜我一介凡人无法寻到她的踪迹,她从未将寻找小小姐一事传出去,都是暗自寻找,小小姐,你去找她,一定会过上好日子的...” “桃姨,她要杀我。” 一句话,让面前欢喜的老妇人瞬间变了脸色,她眼中原本淡淡消去的执念,再一次凝聚,双唇开开合合呢喃着:“为什么...怎么会...” 云简知罕见没有笑,她在以老人的执念留住她,轻声将自己的过往娓娓道来:“当年在外,手中唯一的信物被夺去,颠沛流离,被飞星尊者以外形相似收入门下,她觉得我像她,并且资质极好,我多次想提起父母一事,求助帮忙,她从未听过。 我将此事倾诉于我大师兄,他因我资质超于他,哄我要打稳根基,不能过早扬名,将我手中的资源分走,并让我与外门弟子学习,并以我父母之事来劝说,说我父母便是因为名声过大才会遭人杀害,我若想报仇,必然要隐忍不发。 后来,因我的无能,在宗门之中受尽屈辱,直到我的小师妹入宗,原本变稀少的资源,同样也分给了小师妹,飞星尊者对这个小师妹宠爱异常,却无人知晓原因。 我仅仅是看过长老炼丹,炼符,便学会,初时都赞我为天才,我的资源却依旧会如流水一般流向,其他师兄,师弟,师妹,小师妹是最多的,他们让我无休无止的炼丹,炼制符,多半都会给到小师妹,宗门内其他人也有份。 直到我灵气枯竭,再也无法炼制,他们以我犯错为由,一碗毒药想要我的命,在那一日魔族入侵,将我们全部掳走。 只差一些,我便要因为那一碗毒药丧命于密林之中,是一人救的我,原本就算将我救回,我也心存死志,可她偏偏以身作则,给了我活下去的勇气。 若不是她,我怕是没有今日来见桃姨。” 桃娘原本浑身脏兮兮,不愿触碰面前已经长大的小小姐,可听到这些话,她心头像被一只大手攥住,不由自主的去抓云简知的手腕,这么多年,她以为自己的泪早该流干,如今遇到小小姐,就算去黄泉也能与小姐说道说道。 可偏偏... 浑浊的双眼蓄满泪水,桃娘突然知晓,自己不能这样草草离去,瘦骨嶙峋的手,握住温热的手腕:“小小姐,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做...为什么要纵容他人欺辱于你...” 云简知另一只手缓缓搭上那双放着冰凉,只能摸到皮和骨头的手,沉寂许久,直到温度将那只手捂暖。 “桃姨,飞星尊者这么多年从未提过这些,直到近些日子我回归偷听到,这才明白一切,那所谓小师妹曾经也来过这座城,不知她父母为何人,但兴许就是当年夺走我信物之人,他们在此之后也突遭横祸,最后兜兜转转那块玉佩,落到她手上。” 第138章 觉得残忍吗? “飞星尊者故地重游,见她手中有那玉佩,便将她认作我。 直到听到那段话我才知晓,原来这么多年在她心中,是我鸠占鹊巢,从未与我讲过,也从未有人告知我,就像想要寻找恩人女儿那件事情一般隐瞒的天衣无缝。 细想来她其实什么都知道,只是我不知道她在怨恨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因为相似的着装,我被收入宗门,她将我视作一个替身,所谓的正主来了,便要我将所有得到的如数奉还。 这便有了一切。” 云简知浅浅叹出一口气:“我知道,对于桃姨而言,对一切释然,便可离去,可你是与我曾经唯一有联系的人了,临近年关,便算是我求桃姨陪我过完这最后一个新年,吃顿团圆饭,再走...” 桃娘早已泪流满面,她原本因为服下灵丹清晰的一半画面,被泪水模糊:“陪,我陪你,我慢一点再去陪小姐,我要见她柳蒲星!她每年年后都来,只是那时我被奸人所害,痴傻疯癫,我要...好好与她说道说道,才能安安稳稳的走...小小姐...苦了你... 她怎么会认不得?偏偏我第一眼见小小姐,就知晓你是谁。” “桃姨,没想到我被人所救重归故里,还能有缘再见你,我被逐出宗门了,”云简知垂下眼眸“她如今不是我的师尊,没有师兄师弟,那个人也不是我师妹,我现在只有一个新的师妹。 是她救下我,我有如今的一切,与您重新见面的机会,都是因她。 她叫林傲。” 桃娘随云简知视线而去,泪眼朦胧间,见一红衣女子立于后方,笑意盎然:“上来坐坐,喝口热粥。” 布满结界的2楼房中,云简知为老人端来一碗热腾腾的菜粥,林傲耐心询问:“为方便,我也唤桃姨,曾经发生在城中之事,与一场即将到来的人间浩劫有关,这并非是单单的人与人之间的仇恨,而是人与魔族妖族一场长达五百年的故事。” 单单说,想要报仇对于受尽折磨的老人而言,这些回忆早已模糊,纵然在是刻骨铭心,可上了年纪对很多事情都看淡了,仇恨让她吊着一口气,多数是希望能够报仇,可又生怕失而复得的小小姐再次陷入危机。 若是将事情说的更大,将曾经帮过她的城中百姓拉到一块,把事情真正严重的影响说出,老人意识到严重,接下来的一切会进行的更顺。 “不必拘束,边吃边聊即可。” 温热菜粥淌入喉咙中,老人终年惶恐不安的心好似也被抚慰,她以为自己至死都会是那副疯癫的模样,没有想到还能有这样一天,虽然不知究竟是为何,但这事情的严重也是能听出的,拧着眉头仔细回忆:“我也不知全貌,只知那些人,只杀知情者,只要谁在城中透露一星半点想要追查当年那件事的始末,过不了多久就会浮尸于河中。 当年,柳蒲星第一次来,我们仔细观察,没敢真正与其相认,因为虽然能零星认出她,但模样与装扮早已大变,有些在柳家做工的下人还认得她,远远瞧见一眼便要追去,却不想跑到地方,人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二日又有一人过来,手中拿着以知小姐亲手刻下的玉佩,以知小姐心细给重要的人都雕过一块玉,那人口口声声是天衍宗飞星尊者手下,要寻找当年一切的知情者,还不吝啬金银,给好些人塞了钱。 乍一看,那人仙风道骨,态度谦和,好些人信了。 我想,拿了那笔钱,好些人的日子就能过好,况且仙人有手下再正常不过,有信物在手,进了个七七八八。 可我让情绪冲昏头脑,我忘了,若是她有信物,入城中时早该拿出来。” 云简知在旁将信息记录,再将自己所知道的事情,说出口。 林风风在旁哼哼唧唧,泪眼婆娑:“太苦了!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事情?身份被夺,他人的不信任!呜呜呜…” 林傲听完大致的全过程,开口道:“想见许悦吗?她在外身死,飞星尊者怕此事关联到门派,别人跪求之时丝毫不愿意追查。 她魂魄不太全,可能是因为此事也是魔所设计,防止报复,不过破损程度比较轻,暂时没办法讲话,醒是醒着的。” 桃娘得知真相,垂下眼眸摇头:“可怜午悦小姐,去相认便再未回来,还遭了这般的羞辱,人之魂魄,何其重要?若是有损伤,再如何思念,我也不敢相见。” 云简知瞥见她眉目间浓浓的倦色:“桃姨,先将粥喝了,我领你去客房与你讲讲近些日子的奇遇。” 这是带人去休息的意思,只是透露在明面上,桃娘这么多年的警备之下,难以直接入睡,待会聊着聊着天,放松下来就会感到困。 两人吃完粥,洗完碗转身离开,林素素这才开口:“人之将死,将这般多的真相告知一名老人,于她而言,是否过于残忍?” 林傲点点头:“有一定道理,你这样说,老人是能安心的去,那我们要查的线索怎么办?你要尝试穿越到几十年前,为我们探寻真相吗?” 林素素陷入沉默。 林傲双手背于身后,绕着她走,单手拍在自己这位堂姐肩膀。 “你的道理固然是正确的,有些老人一生受尽折磨,残酷的真相不告诉他们也好,一个正确的案例,不能套用到所有事件上。 桃娘这一生最重的执念是找到丢失的小小姐,但她被折磨疯癫,主要是为了,寻找真相,说她不在乎是假的,只是情感在岁月中,多少有淡漠掉。 于桃娘来说,知道真相才是好事,现在几位小姐的去处,她也都知晓,知道我们日后会去为她的故人报仇。 这样就算闭眼也能安心。” “再说,”她一挑眉“桃娘情况比我曾经见过的这类老人来说还算好,寻常来说,痛哭流涕连话都说不清,才会是常态,服下灵丹之后,也很难缓解,甚至有的根本无法承受灵力。 我认为他们这些知道内情,想查出真相的人应该会知道些什么,也许桃娘,再歇息歇息,能想出些关键线索。 知道真相也能救更多人的性命,也能报他们曾经的仇,不知道真相,直接解脱,那是没法子的,这里有办法报仇,何乐而不为呢?” 第139章 变色人 “现在午间空闲,你忙活一会儿,去将外头的你哥逮回来。” 说完了,一长串的听似深奥,实则不然的言语,林傲没有意味深长一笑,让她自己领会,而是给自己亲爱的堂姐布下一点运动任务。 林常常现在就如一头脱缰的野马,整日在外头瞎跑,天天窝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阴暗扭曲。 这就是对方在家中霍乱将勾结魔族的罪名安在林蔓蔓头上,肆意造谣的处罚。 这个世道上还有很多危险地界等着他去解锁。 林素素拧着眉头,再不情愿也只能走下楼去,她不断利用储物袋的群聊询问自己兄长所在何处,甚至询问对方能不能自己走过来。 但所有消息都石沉大海,上头对方最后发出的消息是声嘶力竭的求救,但当时碍于林傲无法回复,再想找人的时候已经联系不上了。 她漫无目的在城中闲逛,时不时就有老人看着她直夸,并询问明日工程的开工。 但林素素干的不是这个业务,多数都是糊弄过去。 城中人口本就少,走着走着就走到一片看不见人的地界,林素素也不在乎这些,继续往前走。 没走,一会儿就听到一阵压抑的吵闹声。 几个人说得上是窃窃私语。 “没查出来?这怎么可能?他们还把城中的百姓收买了?!” “还买一个疑似知道内情的疯癫老人带走,带到楼上去,再也没下来?!” “是啊,这太可怕了!” 林素素脚步一顿,整个人贴近观看,缓缓探出隐隐约约看到三道人影,一个是名修士怀中有琵琶貌似为音修修为挺高,有金丹期,另外两个浑身上下被黑袍包裹,裸露在外的皮肤一片赤红。 邪修没有抓干净?! 她心跳都漏一拍,连忙偷摸给林傲发出消息。 毕竟对面有三个金丹,如今已经走到这,生怕三人有所觉察,必须立即呼叫支援。 “我刚才好像听见有人的脚步声。” “不会有人在偷听吧…” 脚步声向着出口处而来。 林素素脸庞划过一滴汗,一时进退两难,保持不动这个方案不可取,但是慢慢移动也生怕对方会觉察。 两方抉择之下,她还是选择了有挽回性的后者,手贴在墙面上,身子向后移动,动作很轻很轻,倒退向后。 但终究还是如想象一般被发现了。 最先探出的是一个黑袍人,按理说,方才处于黑暗之中,且慌张,看不清脸是正常,但此时,那人将头探出,黑袍之下,那张脸竟然丝毫分辨不出五官! 是什么邪物?! 林素素背后汗毛直竖,心中更是暗道不好:听说这种不干不净的东西,尤其是这种看不清脸的,多看几眼就会将人的魂魄摄去! 她果断闭上双眼,撒开腿一声不吭,直接向着来时路返回! 祁正光大惊:“不好!她要回去告密!若是成功,我们就会被那个红衣女人抓走!我们好不容易才出逃,绝不可殒命于此!” 赵庆黑黢黢的脸上一双眼睛黑白分明,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情绪:“她修为不过心动期,我们三人已是金丹期修士,还能追不上这一个小姑娘?!必须要抓住她,否则我们性命不保!” 文云舒最先跳出来,手持琵琶弹动乐弦,弹动间堪称诡异的音调从其中飞出,难听程度一度让前方奔跑离开的林素素,四肢开始不受控制的扭动,每一个关节都有了自己的灵魂。 在这嘶哑难为听的曲调中,林素素身体不受控,一头栽倒在地面,连每一根手指都随着诡异的音调抽动。 身体怦然落地,刺痛非常,余光中看着前方领路的女子,已然逼近,林素素内心中燃起不甘:我的生活才刚起头!我还有巨债压身!但我只要活下去,就还有希望!林傲手握着我无法想象的资源!我才得到一星半点!绝不能殒命于此! 想到这里,身上燃起无穷无尽的力量! 四肢不受控,身体翻滚,林素素强行控制自己的肢体,向前奋力爬去,那动作极快,已经超越了她如今的极限! 左翻右翻,两只手时而手背朝上,时而手心朝上一双脚时而曲折,时而伸直。 难听的音调钻入耳中,连带她的五官也开始抽搐,扭曲。 林素素行径犹如什么从未出现在众人眼中的一种人形怪物,奋力向前冲去。 不知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现在这段的时间老人大多都在家中歇息。 可以说,幸运在不用受难,不幸在身后几人追的肆无忌惮。 几个人掩藏在角落,定然是害怕有人发现了,如今一来毫无顾忌。 “林#&…” 由于音调之下,眼耳口鼻的扭曲,林素素连一句话都难以吐出,她奋力逃跑着,不断用脑中的屏幕联系其他人。 而林傲几人,同样隐藏在几人无法觉察之处。 “师妹,就眼睁睁看着他们如此吗?”云简知侧头询问。 林傲挑眉:“自然。” 没错,就是钓鱼。 拿团队中,有付云绯在身体之中,能够暗中保护,团队中相比下来,修为最低的林素素。 把暗中的视线调出来。 但很明显,这一次出来的并非是暗中真正的视线,反而鱼钩钩出来一些奇怪的东西。 一开始没发觉,林傲没能真正看清后头两个黑袍人的脸。 原本还奇妙,这两人用的是什么术法遮掩面容? 紧接着,视线中的两个人脸变成红色。 这里还可以,说是急的。 当然林傲自个心里知道不是。 纯变色,这两个人脸上变,身上也是。 视线中,领路的是身姿扭曲的林素素,之后是魔音贯耳的音修,后头是两个披黑色衣袍,全身已经转变为青的类人生物。 第140章 阴险的计谋 也不知这两人到底做了什么? 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模样,难道是为了隐藏身份而不择手段吗? 那很下的去手了,对于世家子弟而言,很少能见到世家子弟毫无顾虑的,带着不停变色的皮肤在大街上狂奔。 几个人中唯一的防伪标志是现在还魔音阵阵的文云舒,她弹到忘我弹到激情。 依埋伏在太虚圣地的唐元青报告,三人的重返青春是乱吃药所导致,不知该持续到什么时候。 她录下一段视频,发进群里,并附言:猜猜视频中的后方三人是谁? 林风风:这地方好眼熟,不是我们现在所处的云浮城吗?!怎么有这种怪物?!中问那个人好可怜呐,追着一个,后头还有两个追她! 消失许久的祁语出现:总感觉其中某个东西,莫名的有一丝…熟悉… 文晴:那个被两面夹击的人,怎么… 赵世杰:啥呀的?两个会变色的怪物,追着一个人,那个人还在追一个四肢扭曲的怪物,不是说在帮忙振兴落魄城池吗?落魄城池里中有点危险啊。 林傲:前面是林素素,中间是文云舒,后头两个是赵庆和祁正光。 祁语:让我且细细看看。 文晴:我说怎么有些眼熟,我放大看看。 赵世杰:哈哈哈!赵庆这个混账终于是遭天谴了!我要仔仔细细看上一百遍!等会,后头两个怪东西哪一个是赵庆? 林风风哀嚎:“堂姐啊!几刻未见你怎变成了如此模样!你不要害怕,我现在就来救你!” 这声音一度从后方传到林傲耳中,衣料摩擦声之后,余光中有一道绿色身影,从高楼窜出,身影直飞三米高。 林傲反手一掌挥去。 “啪!” “啊!” 林风风走的不算安详,化作大风车吱呀呀的转,化作空中的一道光点。 讲义气是好事,但现在不准跑出来。 看来背后的家伙挺有耐心,若不是在城中,时不时感觉到,无法言喻的恶意,还真会怀疑只是自己的臆想。 不过就算这一次引不出来,日后也有的是机会,大不了就来回的守,展现出一个杀人诛心,要是真的按耐不住,迟早会出来。 脑中想到这里,下方景象突变,原本那四个人只是在宽阔的走道中奔跑,而现在他们前方拐角跑出两道纠缠在一块的身影。 是白虹双与之前的邪修,两人反反复复拉拉扯扯。 邪修尖叫:“放开我!” “想都不要想,”白虹双神情邪恶,强人锁男“你还想找你的同伙,我刚才看的清清楚楚,他们全都被那红衣女子的友人抓走!你现在回不去,也走不了!乖乖的跟我回府里吧!想不想早早的不为生活而奔波?答应我的条件,比做邪修好多了。” 邪修挣脱不得,姣好的面容,因为恐惧而扭曲:“放开我,我不会屈服于你的!不会因为那一些灵石而自甘堕落!” “哈哈哈哈!由不得你——那是什么东西?哎哎哎——” 白家少主一招乾坤大挪移,将自己与自己锁住的人强行带离,这才与一群高速移动的怪异生物擦肩而过。 但作为家族优秀继承人,知道极有可能危害老百姓的生物,只能忍痛,一时抛却私情,挺身而出。 “大胆妖孽!难怪云浮城荒凉多年,无人敢来再此开设商铺!想必就是你们这些妖邪从中作梗!吃我一拳!” 那拳头去的,又凶又猛,就是突如其来的攻击,但凡是同阶修士,那怕是凶多吉少。 但谁让她对上的是金丹修士呢? 赵庆与白虹双正面对上,与拳头对上的是几根微不可察的银针。 白虹双正对上一张大红脸,差点没绷住,随后就觉察到暗器冲自己飞来。 白家这种风流的性子,最会注意的就是这些微小暗器,她瞳孔伸缩,身体猛地收力强行让自己在半空中落下,控制肌肉,身躯后仰,活脱脱一条完美的线路,中途断裂。 赵庆喊道:“我们被发现了!这个人只有心动上下,你追前面那个!我们将后面这个抓住!” 白虹双方才落地,就见两名黑衣人向自己冲来,冲在前方的人动作敏捷,动作大开大合间,兜帽从头上落下,露出一张茄子色的脸。 “噗嗤——” 白虹双知道此时应该保持沉默,但真正看到这一张脸的时候,还是没能忍住,因为突然的破功,她堪堪闪过,砍来的一剑。 刚稳下情绪,灵气包裹拳头,挡去那人踢来的一脚,白虹双受力后退数十步,猛然一转头! 对上一张由紫转蓝的双眼瞪大的面孔。 “噗!” 祁正光猝不及防遭对面没憋住笑声,被从口中喷出的口水扑一脸,他不进反退:“哎呀!你这人竟使这等阴险的方法!” 白虹双哪能料到对方先倒打一耙,她对其指指点点:“你二人的招才阴险!”说罢,还是没能忍住“嘿嘿嘿… 赵庆被对方的态度所激怒,在此时面如锅底挥手就是一把药粉:“我让你笑!” 众所周知,情杀之中,刺杀暗杀虽然占的多数,但毒杀也不在少数。 白虹双猛然一跺脚,体内灵力爆发,作为防护罩护在身体周边! 药粉毕竟不是法器,之前能够得手,也得益于一群人重伤,或是防备少,面对真正有防备的敌人,多数可以利用偷袭。 主要失败原因也是白虹双对这种行为轻车熟路,为人花心,行事浪荡的白家人,是走到哪里都可能被当面撒上一脸药粉。 药粉被隔绝在外,赵庆退开数十步,脸色由黑转为翠绿,双眼之中,隐隐有怒色,若要说什么与此相似。 那应该是愤怒的黄瓜。 “噗!” 这个称呼在脑中冒起了那瞬间,白虹双看着那张绿油油的面容,差些又在对方的奸计之下破功。 但仅剩的理智,让她强行压下笑意,一时之间,看着几人的脸,那是眼歪口斜,每一个神情都很用力。 一个不小心就要着了,这两人的道。 白家这护身法罩,里头可大,有学问, 冲着的就是保命,任对方修为高深,也需要一段时间才能突破。 现如今,身侧两名黑袍人脸色已经转换为一黑一白,暂时无法接近,药粉散尽之后,两人在白虹双身侧左右横跳。 偏生赵庆还一脸凝重:“我们在她身旁快速闪动,不要给她逃跑的机会!” 白虹双心头一凛:“果真卑鄙无耻!” 任谁身旁,有一对黑白无常围绕着跳跃,都难以拉扯上扬的嘴角。 她想闭上眼,但对自己的听力并不信任,生怕一闭上眼,对方做出点别的什么来设计于她。 毕竟眼前这两人都能干出人体变色来分散对手注意,这种事情,其他的有什么不可能? 第141章 暗中做些什么? 林傲见到下方,三人诡异的仪式,抬头看看任务高悬的烈日,现在天寒,虽然没有感到太过炽热的温度,但太阳的确是在头顶。 确认自己还在阳间,她低下头,与身旁两人说悄悄话:“楚摘星一行,守在店铺中,师姐又给每家每户递了符纸,有任何风吹草动,都会有消息传来,现在这一波人闹得不安宁,江道友在此与其他人一同守着,我与师姐外出看看。” 江济点头:“好。” 林傲身影一闪消失不见,云简知紧随其后。 两道灵光包裹着结界外人根本无法觉察。 “师妹,可是看出些什么门道?”云简知化作一抹灵光,跟随其后。 林傲笑笑:“这倒算不上,只是那些百姓口中的怪人,能够逃脱飞星尊者这种修为的修士耳目,想来也是有些实力的,暗中行事针对百姓也不是没可能。” 可惜回到人间之后,系统的话就少了,可能是这些所谓的小说,大多主要剧情都在魔域。 很多人脱离了剧情的掌控,不会走上原本的轨迹,就不会有提醒,除非一些重要地界。 一开始说的是很多小说剧情重合率过大,要与之改正,改完了,一个接一个奖励也是一个接一个来,没了剧情,却还有一些物品的基本解析。 正想着许久未动的系统却有了响动。 [云浮城是位属人间边境的一座城,由于早年间无故发生商人灭门案件,几户人家之中本还有不从商之子弟有功名在身,此事同样惊动人间朝廷。 只是派来的人无一例外会无故死亡,最终便成了一座荒城,多年之后再现悲剧。 能搬的人都搬了干净,只剩下零星几户的老人。 女主顾芊与同行友人路过此处,发现暗中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城中貌似有着什么样的隐情? 而且,城中的老人中有着知晓真相者,只是他们早已不是人,可城中因位置特殊,人鬼难辨。] 林傲:“……” 还有狼人杀? 背后有不怀好意的家伙,城中的老人有的已经命丧黄泉是吗?他们还不知道? 城中每一个面孔都已经被林风风等人记录下来,当初送信的人也都符合名额,没有缺一个。 城里的老人不一定知道自己去世,但他们外头的子女一定不知情吗? 但凡知情那拿到信啊,半夜睡觉都不敢闭眼吧,看着家人给ta的食物以及关切,让ta回家的信,得发三天高烧。 系统倒是一提起来,久违的给了一长串剧情,一到顾芊剧情就脱离了狗血俗套以及多方重合,开始神秘悬疑。 林傲将上方一众文字尽收眼底,突然停住脚步,她感知附近有一道很浓烈的气息逼近。 紧接着,凭空升起大批黑雾向云简知窜去,她面色微变,后退数步,雾气紧随而来。 只是下一刻,云简知觉察到这是类似传音法器所聚成的雾,她停住脚步没有再退。 这雾气为何会追着自己?难不成是因为自己丹炉之中的几名魔族? 她将目光投向林傲,两人不约而同选择不出声。 大块的雾气,环绕在面前,其中传出混杂不清的声音:“魇老,你这些日子哪去了?你当初,让我们守在此处,断了我们除你以外所有的联络方式,说到时听你一声令下,到时在此处,结界薄弱之处攻击,是应外合打破结界! 可你一连多少日子没有回复,这些日子已经有修士入驻云浮城,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他们已然有了防备!” 林傲:老东西你简直就是自掘坟墓!桀桀桀! 云简知感受到自己的储物袋有轻微的响动,那是存放在其中的丹炉内部的魇老在奋力挣扎! 她顺势抽出一张拟音符,符如其名,可以模仿他人讲话的声音。 然而,对面林傲却摇摇手指,示意她来,手中灵光一聚,出现一柄喇叭状物品。 噔噔!李澜神奇小发明! 只需在其中放入记录声音的留影石,便可选定其中的人声进行模仿。 一通操作进行的是轻车熟路,她摁开开关,模仿魇老的语气,开口是沙哑低沉的老人嗓音,其中增添许多愤恨:“老夫自有安排,你们小心防备着,莫要被发现了。 魔尊自私自利,老夫做了这么多,他却 想要过河拆桥!当初为了一具全新的身体,设计几乎灭掉几个族群,也是如此做派!该死该死!” 对面魔族冷笑一声:“魔尊总是如此,不是吗?魇老,早说让你分清些,让你教导那几名皇子皇女,人族的品德,是为控制他们,你倒还学了去。 罢了,不说这些,想来你还能说话,应该只是肉身被毁,到时间记得于通知我,莫要误了时辰。” 说到此处烟雾散去。 云简知小心翼翼走上前:“师妹,成了?” 林傲转头笑眯眯一张脸,出口的话却是那样的直白:“被发现了。” 云简知定在原地:“?” “前后的语气不对,我怀疑可能他们之中有暗号,不过也无从得知,毕竟那个老头也不愿意告知。”林傲将神奇小道具在手中抛抛,取出留影石,分开将物品保存好。 她看起来并不慌张:“后面的话语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大概就是意识到我们是假的,以为一切尽在掌握之中,是魔族特有的轻慢,我们或许可以以此,暗中做些什么。” 第142章 应该是魔气入侵所导致 林傲示意云简知跟自己来,两人到一处隐蔽地方,撤了身上的结界。 再小心走出,两人神情凝重凸显出事态的严峻,眉宇之间又有一丝轻松,林傲神情稍稍缓和:“想来是那魔头,当时只有一缕残魂被我等围攻,沾染上一丝气息,没想到因此知道这等秘密,既然这些魔族不得到那魔头的消息不会轻易动手,我们就该早做打算。” 她从储物袋中掏出一灵光闪耀的木匣子,其上灵影环绕,一看便知绝非俗物:“我们偷袭打伤那魔族的宝贝在此,先交由师姐保管,明日我要外出,将这个消息传给其他门派,白家这一次帮扶云浮城百姓,没想到区区只是振兴一座城池,邀友人前来,会发现这种密事,想来此事也与师姐,你父母当初的悬案有关。” “此事事关人间百姓,我在明日启程,你们绝不能暴露,明日起也该若无其事的重建旧居,记住,绝对不能出现任何的破绽!此事暂时就你我两人知晓。” 两个人说着悄悄话,实则是将这些话说给背后的耳朵听。 正说着话,耳旁传来马嘶声,马蹄踏响,车轮转动,声势浩大。 马车外壁刻有白家家纹,旗帜飘扬,白家主骑马领路于最前方,后头是一长串的车队,飘着阵阵香气,色彩缤纷,带着香气的花瓣从天而降,第二辆马车之中,端坐的是神情淡漠的白夫人,领头的是白家辈分较高的长者,中间是有纱帐遮掩,一眼望去只能隐隐绰绰从其中窥见美人的身姿。 最后方与两旁是白家其他旁系子弟,年少者策马奔腾,年幼者乘坐马车。 林傲抬头一看,是白家护卫在街道两旁的房檐上撒花瓣。 也不知道这些行为到底符不符合太虚圣主的隐藏形式,显出声势大,找个合理的理由,前来也不是不可以。 这大中午的,若是其他城池热热闹闹,吃个午饭也就回来,可云浮城原本就人少,还都是老人,老人觉少,但是比较容易累,清闲的情况下就养成,睡午觉的习惯。 这种情况下说实话有些扰民。 白家主领在最前方风头正盛,往下一看空荡荡的街道有些失了兴致,可再仔细一看,发现前方有一道红色身影。 这个发现令白家主心跳漏一拍,他的恐惧近乎于凝结为实体,下意识撇过脸,心中暗道自己大惊小怪。 正准备雄赳赳气昂昂再次抬起头,才抬头一半,就对上一张脸。 林傲御剑和马同行,双手抱成拳,开口很是直白:“恭喜发财,临近年关,给我包点压岁钱。” 你这种身份的也不是本家孩子,每年没脸没皮过来要压岁钱!况且年都没过呢! 白家主咬牙切齿:“我此行是为帮扶人间百姓平息祸端,你如今行事不要太过分!” 林傲毫不在意:“更过分的也做了,你不也只有欣然接受吗?” 一句话就引得对方震怒:何为欣然接受?!你**个*!我那是没法子了!!!!再说这种丧心病狂的话我杀了你!!!畜牲不如啊!!! 面对白家主怒目圆瞪,她灿然一笑,随即转变为极其凝重:“城里出事了。” 白家主顿时收了目光:“回府里说。” 等到白家大大小小的人物收拾好入府,白家主才真正听到对方讲:“城里有魔族埋伏,需多加小心才是,之前我等偷袭魇老沾下气息,阴差阳错之下,导致城中的魔族联络上我们,还说只要一声令下就要与其他魔族里应外合攻破结界!” 刚到地方就听见这等隐蔽消息的白家众人,白家主脸色还没从怒火中出来,就变化为惊骇:“魔族?!” 之前还只是讲让我们先前来驻守一段时间。 现在倒好,我们刚进来就告诉我背后隐藏着魔族!!! 还说只要一声令下就里应外合,砸破结界! 白家主还想仔仔细细询问一番,却被匆匆忙忙冲入的白虹双打断。 她身上多处伤痕,脸上还有几道爪伤:“临街第23号巷口有几个怪人,我为防他们伤害百姓,我出手制止,可四人不像邪修,也不像魔族,神情变幻莫测,行迹诡异。 金丹修为,难以对付,不慎让他们逃脱…” 白家主闻言一拍桌,怒气冲冲上前来,一词一句皆是指责:“无能!你这副模样如何能担得上少主之名?!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疏忽,城中的百姓极有可能受难?!” “老东西我是不是给你脸了?!你那么能耐,现在去对抗元婴后期修士敢不敢?”白虹双大怒指白家主鼻子就骂“快点的,回来搬救兵,就是让你去忙的!” 白家主死死瞪着自己的大女儿,知道自己该离开前去处理,但还是咽不下这口气,于是走前对着白夫人嚷嚷道:“你瞧瞧你教出的女儿!哎——” 白夫人的回应是给他一脚,一脚将人踹出前厅,白家主踉跄好几步,好不容易站稳,一拂袖冷哼离开。 过一会儿意识到没有带任何护卫,转头拎走了几个人。 白虹双则是不忘初心的将那一名邪修,从角落里扯出,一扫疲劳:“母亲,这个小年轻还不错,就是因为年纪太小,有些误入歧途,作为正道弟子,我认为将其引领上正途,应当算一件大功德!” 白虹双的母亲眯起双眼,抬起一只手,结结实实在自己的亲生女儿头顶弹了一个脑瓜崩。 “嗒!” 林傲目光下移看着人抱着头在地上滚来滚去,白虹双这个人还是蛮活泼的,这么大的年纪,还有些幼稚,在地上装小孩。 大致检查一下其他人手的地方,没出什么问题,来回检查一遍,大门口白家主揪着一个黑衣黑袍人往院里一丢,那人落地,掷地有声。 白家主大步迈进来,身上毫发无伤,指着地上那人:“就是他是吧?” 白虹双重点:“四个人!” “找遍了只有这一人,如果是你负责一些,城中百姓就不必,因此而忧虑。” 对于自己父亲从金逢楼出来后,总找茬的行为,白虹双现出白眼:“就你,你!浩浩荡荡的找了一整个车队过来!那几个本来就是隐藏的,听见这么大动静,不得跑吗?!” “午间人老头老太清闲着,要睡午觉,都给你吵醒了! 你还有脸在这叫叫叫! 这个人你去抓的时候,你笑了没有?那个脸五颜六色的一直变来变去,你瞧瞧这个——哎?” 白虹双将地上那人一翻过来,发现是城里的老张头,她用质疑的目光望向白家主:“你不会有问题吧?给城里的老大爷裹一件黑斗篷,带过来干什么?!” 白家主摇头打心眼里瞧不起自己女儿:“这个老的周身有不明气息波动,总之不是凡人,你莫不是眼拙,看不透? “既然如此,你今夜便派人在外巡逻,将那四个不明身份之人抓获。” 许久不开口说话的林傲,觉察出一些端倪:“上回在楼里头,他被出窍期的魔族残魂差点夺舍,可能还有残留微不可查的魔气影响了他的情绪,所以显得格外嚣张。 我们把他,捆在木棍子上,接下来,利用众人拾柴火焰高的原理,烈火这种至阳至纯的东西,就可以帮助他逼出体内阴邪的魔气。” “啪!” 白虹双满目的认真,握住林傲因为这些日子加速锻炼而重新长起厚厚茧子的双手,她眼中写满认真:“我也是这么觉得,我并不敬爱的父亲哟,都是因为魔气才会变得这般令人厌恶!” 第143章 打听消息 由于白家主这些日子实在难以控制脾气,他原本为人,性格有些怂的,自从出来之后,就成了和其他人一样批量生产的暴躁父亲形象。 白家其他人自然是不太喜欢,白佳人,天生的风流性子促使着他们待人在多数情况下都是温和的,哪里受得了这种出口指责连天的。 由家主夫人作主也不必拿火烤了,那些去除魔气的法子,先给白家主治一治。 另外一批,被派去在城中搜索可疑人员。 林傲蹲下身,伸手将还在地上,哎呦叫唤,还不忘将自己身上的灰尘拍去的张老汉扶起:“老伯我扶您起来,当心些。” 手扶到老人的胳膊,她眼神一变,很快,转化为平常笑眯眯的样子,状似不经意询问:“老伯,今早我们见过的,方才那位犯了些病,没吓到您吧?” 张老汉人脾气还好,并没有因此而动怒,一只手被林傲扶住,另一只手捂着腰,眉头紧锁站起:“还成,这一身老骨头不争气啊,在地上实践一身衣裳,这布料好啊,不知谁往外丢的,就披到身上去,穿着也怪舒服的。 谁曾想,有人扑过来就将我按倒,还直说我身上有味儿,这别人乱丢的衣服果真不好乱拿,不好乱占人便宜啊!” 林傲态度温和:“大爷你家住何处我扶您回去。” “不用不用,我这身老骨头还硬朗的很,仙人事务繁忙,明日还有些大工程,别让我添了乱子啊。”张老汉直摇头,扶着腰,坚强离开。 有些不擅长伪装啊,老人被这么摔可不兴抬腿就走啊。 他的确如白家主说的一般有问题,还挺急着走的。 一般老人,因为年纪大腿脚不便,多多少少有些细节不能太注意,当然也有少数,把个人的衣冠整洁会做到极致。 太干净了,应该说这个老者整体都很整洁,这样一个老年都要爱干净的人,穿别人的衣裳做什么? 而且他手臂捏起来虽然隔了衣物,但是修为高些的修士也是能感觉出来,血肉比起活人来讲,少了分弹性。 而且只是一瞬间,片刻又恢复正常,异常只在第一次接触时。 但偏偏怎么检查这个老人,除了肉体上的苦怪触感,其他地方给人的感觉都是一个普通的凡人。 再找其他人,自然也觉察到异常。 林傲表面上在众人怀疑的目光下,与老人热情告别,并让其注意身体。 实则,转头又在白家人奋力搜索的间隙之中,和被大动静吵醒的老人攀谈,从明日的开工到每个人的工作分布,顺带收集一下别人所擅长的工种。 聊了这么一长串,林傲才状似不经意聊起张老汉:“阿婆,住在23号附近的一位姓张的老汉,是怎么回事呀?今日城里面发现一些外来者,有位仙人带人去抓,结果给那张老汉抓来了,后头又查不出什么,便又将人给放了。” 聊天的老大娘,闻言捂住嘴,很是惊讶看看周边其他人,凑近林傲耳旁:“真的呀?我说呢,这么些人在外头,将张老汉抓过去了?你说的那个我晓得,那老汉早年间,还是壮劳力的时候出去,结果去了外面,没学好去那赌博! 将钱输光了,老婆孩子都跑了!整天颓废在家中,今天早上瞧着他那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都没来得及讲他!啧啧啧…” 林傲心中已经有了思量:一个颓废的赌鬼,败光家财,会将自己收拾那般干净吗? 虽然不绝对,但大概率是不会的。 她与老大娘畅谈完,大娘还是一脸意犹未尽,告别道:“下次聊下次聊,我家那个在家中带着孙儿,我得回去帮着些。” 林傲想着方才自己在外说要将魔族入侵的事情,传到其他宗门去。 自然不是真的传,只是装模作样的出去一下,虽然这些里应外合的,这么久联系不到,肯定有所怀疑,魇老这老小子挺有心机,为了让魔尊不过河拆桥,将联系方式握在自己手里。 曾经系统提示过的原小说魇老也是因为各种原因,只剩残魂,还能附身四皇子,但原小说的套路应该是魔尊暗自动手,手上按道理是得到了联络方式。 现在的情况,如果真的如那魔族所说,只有老头一个联系方式,那定有其他方位的魔族守着,都无法互相联系,最稳妥的方法,也就是按兵不动,因为魇老死了,这件事情不太打紧,之后魔尊会接手。 但凡其中有哪一对先动手,到时候魔尊找到方式,继续联系,发现事情搞砸不听命令,这可就不好说了。 第144章 会是熟悉的人吗? 探查有问题的张老汉的任务暂时落到云简知身上,林傲本人可以隐隐觉察那些视线,主要锁定在自己身上,就先无所事事,做点询问消息一类,消磨消磨耐心。 云简知收到消息第一时刻前往,只是得到的消息并不准确,城中老人也记性差,不怎么打交道的人,实在记不太清。 就在23号的附近寻找,按时间来推算,张老汉一瘸一拐,应该还没到家,云简知便悠闲在旁闲逛手中稳稳端住之物,正是之前林傲千叮咛万嘱咐的宝贝,不必打开就已是灵光四溢,其中冒出的灵气,随云简知迈步而溢出,将周边荒凉破损的院落笼罩。 依照老人的腿脚,现在应该还在路上,她小作转悠,不多时便见一道身影从路尽头出现。 那是一名步伐蹒跚的老者,他低垂头颅,似被烦心事所扰。 抬眼间发现前方立着一道高挑身影,老人佝偻的腰身在看到云简知的那一刻不觉抬起,他笑皱了一张脸,一瘸一拐迎上去:“云小仙师,怎么在此?是要查些什么?哎?仙师这手中是...” 云简知是一派的温和憨厚,见他问点顺势答道:“师妹交于我的宝贝,正是靠着此宝我们才成功,偷袭修为强大的魔族,”她凑近说悄悄话“老伯近日要当心,我们发现城中还遗留有当年的眼线,疑似就是那些灭人满门的凶手!” 张老汉面色一变,不由而出:“还在?” “哦?这是何意?”云简知故作不解“老伯知道什么内情吗?” 张老汉两颗眼珠向着四周扫过,突然整张脸堆满笑:“这我哪知道?只是这么多年过去,没想到,还会埋伏着,按理说,寻常人耗费这么些岁数,都该年过半百了,哎!不说了不说了,小仙师,随我进来坐坐吧,仙师还有活忙吗?会不会打扰啊?” 云简知笑眯眯摇头:“无妨无妨,正巧师妹也让我了解一下,住的远些的百姓。” 她与张老汉进门,一迈入就觉几分不对劲,院落太过荒凉。 院落中的树上没有一片叶子,落叶积的满院都是。 春节将近,院中还摆放着扫帚,从落灰程度来看,许久许久都未清扫过了。 对这位老人而言,日常的打扫院子都是个难处,而且... 云简知嗅见一阵淡淡的臭味,有些老人上了年纪,身上就会带一股奇特的味道,她之前也装作不经意进过其他老人的院子,老人身上的味道并不是这种东西腐烂的气味。 是因为行径恶劣,导致妻子儿女跑光,所以在家中颓废,没有收拾的东西就烂在里头? 怕是没这么简单。 她目光上下扫过老人蹒跚的脚步,以及过于整洁的衣冠。 云简知向前几步走到墙边,将那根倚放在墙旁的扫帚拿起,出于习惯抖动撒去上头的灰尘,这是竹编的扫帚,体积比寻常扫帚大些,是专门用来扫落叶扫院子的。 竹扫帚一扫大部分堆积在墙角的落叶被抓散,反堆在面前。 扫帚清扫落叶沙沙响声,引起张老汉注意,他忙来阻止:“使不得使不得!云仙师贵为仙师怎可做这些粗活?” 云简知前来便是要拉近关系,她毫不在意:“所谓仙师也都是从人而来,新年将近,老伯腿脚不便,我帮你将院中落叶扫一扫,这地面落叶多,也容易滑倒,扫一扫屋里亮堂也好让福气进来。” 见她态度坚决,老人也不好再阻拦,眼中泪光莹莹,云简知一抬起头他别过头去。 “让仙师见怪,老头子我啊,早年间的形式太混账,妻子儿女都不在身旁,现如今后悔也早便来不及,仙师贵为仙人为人却朴实,让我回忆起家中女儿。”他眼中流着泪,下意识摸向腰间,取系在腰间的帕子,随后像是意识到这不是一个颓废赌鬼老头的行为,便抬起手,用袖子抹几把眼泪。 云简知将一切看在眼里,笑而不语,弯腰继续将落叶扫成堆,她曾经干的便是这些,院落不大简单扫过,就将所有落叶堆在树下。 对于寻常老人来说,略显沉重的竹扫帚被重新放在墙旁。 再转头看向张老汉,他还扶着腰站在原地,云简知眉眼弯弯:“老伯,怎不先坐下?我扶你去屋里坐下。” 张老汉抿起嘴看起来心里不是滋味,他摇头叹息:“云简行少爷要是看见云仙师为我这讨嫌老汉扫院子,定然会难过的。” 云简知笑眯眯:“时常听城中百姓,提起母亲的名字,父亲时常在外从商,许多百姓早都不记得他的名字了。” 此话一出,倒让张老汉身体一震,自己一瘸一拐向着前方走,连连摆手:“不必不必,我还能自个走,只是我这院子多少年都不曾扫过,见仙师亲自为我扫,有些感慨罢了。 我屋内桌椅也落灰许久,仙师稍等,我去擦一擦。” 云简知见其,动作快上些许,便跟着一同进入屋子,屋子很简陋,屋内两张凳子,一张桌子,落满厚厚的灰,光是进去,便是一步一个脚印。 眼见张老汉,脸上陪笑,口中不断道:“许久没管,乱的不成样子,还请不要介意。” 这可不是许久没管,这应当是许久没有人住了。 自从走入院子那种若有若无的臭味近了些。 面前的老人,草草用干了不知多少年的抹布抹过桌面,这种陈年积灰的桌凳本就难擦,手法不娴熟,擦了一遍又一遍,反倒让身上落满尘灰。 云简知自然可以用法术,但她却不厌其烦从怀中取出一块布来,自然而然道:“我来吧。” 老人想阻止也来不及,眼见方才,如何擦都是脏污一片的桌子,被一块布盖住,擦过几下,光洁如新。 紧接着,见对方蹲下将两张长板凳简单擦拭干干净净。 张老汉神情转变很是复杂:“仙师,从前总做这些吗?老头子我听说,那些仙门资质不好但勉强过关的,当做外门弟子,很多脏活累活都要去做。” 云简知一张脸笑眯眯,看不出半分的苦相:“我资质很好,是世间难寻的极品单灵根,在路边便被仙人一眼看中,收做亲传弟子。” 听到这话,老人像是松了口气,可紧接着,那平淡的话语像一根针扎在他的心头。 “当时我尚且年幼,入宗门是二弟子,上头是温和亲近的大师兄,他出身世家,而我毫无背景,可我的天资与能力却远胜于他,我将悲痛的过往经历告知于他,他毫不在意甚至用此,来告诫我,我的父母便是因为太过耀眼,这才招惹仇家。 我天资卓越,若是让外人瞧见,必然心生妒忌,要隐藏自己。 让我与外门弟子相处,做他们所做的活,而我的大师兄,理所应当的拿走了我的部分资源。 后来我才明白,不是外人心生妒忌,而是他怨恨于我。” 视线中,老者布满皱纹的手死死扣在桌腿,直到那些话语停止,他才似如梦初醒,垂下头去,不愿让人看见他眼中情绪。 云简知猜到对面的老者身份,不仅不是赌博诚信输光家中钱财的张老汉,甚至可能是曾经认识她的人。 借尸还魂,还是其他的情况? 曾经亲身经历过沉痛的一切,到如今,早已能够看开,甚至将那一切当做一个筹码,一个引动他人恻隐之心的条件。 这是林傲惯会用的方式,云简知也学会了。 或者两者,有些许的不同,云简知存着私心,她就是想要所有人都知道这些事。 她对突然低头的老者,关切询问:“怎么了老伯?是这屋内烟尘过大,呛着了?” 张老汉顺着话题而下,用袖子草草抹去眼泪:“也怪我,这些日子都不曾打扫过,没有大碍。 我听说,柳小姐的义妹柳蒲星,已是名动修仙界的尊者,若是云仙师实在过的难,不如去寻她,我记得她的名号叫飞星,若是早些遇上此人,云先生的日子也会好过不少吧。” 云简知闻声笑容依旧:“怕是不成,我已退出之前的宗门,而我的前任师尊便是飞星尊者,也正是那一名将我带走的仙人,若不是遇见她,进入这一个宗门我的日子也许还会好过些。 说到底,当时年幼也无能,从小生活在那些环境之中,耳濡目染,平添一个懦弱无能之名,最终他们将我赶出宗门之时,给我灌了一碗毒药,就怕我活着出去,将他们宗门的名声败坏。” 第145章 城郊地底下的秘密 老人手上不觉用力,死死抓住桌子边缘,几乎要将桌子捏碎,他喃喃自语:“怎么会...怎么会这样...这...” 云简知摇头:“曾经我也不知,我不知师尊对我没由来的怨恨是为何,不知她神通广大,知晓事情始末,为何只是看着?直到我重新回去,听到她与我曾经应该称呼为小师妹的人说出一切,小师妹名叫柳茵茵,这个名是飞星尊者亲自为她取的。 其中‘茵’来自我母亲为我取下之乳名,我幼年时慌忙逃命,我藏在一处却遭了抢劫,母亲唯一的遗物是玉,是块玉佩,但我年幼腰间配不上,便任由我挂在脖子上。 那块玉佩被夺了去,母亲为我取下的字,也成了他人的名字,我的命数,好似也随着那块玉佩嫁接到他人身上。 如此的戏剧,一块玉佩命运替换,此事讲给他人几遍,便觉得腻味了,少有人喜爱听他人诉苦。 这般伤痛,是我不愿白白咽下,恨不得广而告之。” 云简知站起身,向几乎失了魂的老者拱手道:“多谢老伯,听我诉苦,若是愿在城中传播,那便传吧,我差些便丢了命,最终却得来这般滑稽一个理由,我不甘。 幸得你们今日所见那红衣姑娘所救,否则我永远没有机会回来。 我今日来此,就是想要查明,当初的种种,老伯,你先歇息吧,我该走了。” 云简知长长叹息,看似动作沉重,向外走去,实则竖起耳朵听着老者的动静。 手中捧着,所谓的“宝贝”是用于唬人的。 暂时性无法完全确定对方,是敌还是友,这种举动很冒险,由于云简知身份的特殊性所以是她前来当诱饵。 时刻注意着对方,一旦有所不对立马抽身逃跑。 “等等!” 脚步迈出屋外那一刻,身后老人终于出声。 云简知回首,张老汉神情复杂,只是有些哀伤,并没有杀意,深吸一口气:“有些事,我想告诉云仙师,原以为仙师回归故乡,引云浮城向繁荣昌盛,是仙师在外过的不错,没成想是我想错了。 原先认为本就过得不错,多一个背景,那更是无忧……” 张老汉长长叹一口气:“此事我原本不想说的,出口恐有性命之忧,但对查明一切也许有些用途。” 云简知表现出古怪,但是脚步诚实退回,认真点头,坐回凳子上:“老伯,请说。” 张老汉开口之前还四下张望,这是一个明显防备的举动。 “你幼时在此出生,多多少少也曾经听闻云浮城曾经是仙家聚集之地,此事不假,只是据我家长辈所言,几百年前,此地的灵气开始无故消散,直至最后,灵脉枯竭。 仙人搬离此地,原本繁华鼎盛的城镇,便冷清很多,但还有三家商户,扎根于此,生意做得火热之时,也远胜其他城镇。 我不知其他两家在多年前因何而灭。 但云家灭门之前与两家有同样一个行为,就是买下城郊的荒地,用于发展。” 张老汉突然闭口,他布满皱纹的双手紧紧抓在膝盖上,汗毛直竖,眼珠慌张转动。 那一句话应该还有后续,但被他强行咽回去。 “云浮城有些古怪,许多横死之人无法转世,却能在城中走动,没办法离开,背后的眼睛,想将他们引出,因为他们直面接触过那个东西…” 老人抬起头,满目慌张,语速加快:“那块荒地之下,我们挖出,一整条类似于脉络,扎根于城底之物,通体散发柔和白光,可偏偏,被一条条血红或黑紫绳索束——啊——” 云简知感受到一阵强大力量,血腥恶臭的气息从地下涌上。 她心里一凛:看来纵然是师妹引走了大多的目光,还是会有很多眼睛盯着。 第146章 照用不误 云简知第一反应便是将手中的匣子一挥,磅礴的灵力从缝隙之中溢出,笼罩在屋内两人身上。 把浓郁的黑气阻挡在外,那是魔族的气息。 心下一沉,云简知眯起的双眸之下,是深深的探究,两种气息相碰撞,掀起狂风,她挡在前方,衣摆翻飞。 淡青色灵力随冲击化作脉络从两旁散去,那木匣子,在上方散出屏障抵挡伤害,黑气所到之处,发出“滋啦滋啦…”类似腐蚀声响,地面冒白泡。 白光闪过,出于这些日子经历的各种磨难,云简知很清楚是暗器,并非实体,而是以法力凝结而出,杀伤力极大。 她抬手指尖点在屏障表面,没有面指尖,微微一顿快速书写,灵力于虚空之中凝结为咒纹。 云简知信手一挥,高高竖起的马尾,随风飘荡,摇摆不止,张口吐出一字:“退!” 浓郁的黑气,肉眼可见变淡,还有稀薄的雾气半退不退。 她双手掐诀,点向前方,身化虚影,面前的黑雾很快重新聚拢新。 淡青色灵光看似柔和,实则霸道,再一次的对撞,掀起万丈光芒,等到灵光渐渐散去,其中两人已然没了身影,只剩一张燃烧殆尽的符纸。 云简知手中扯住老人手腕带着他举足狂奔。 事态并不清晰明了,先选择逃出房屋这个有局限性的地界。 这是在魔域禁地森林中锻炼出来的果断,既然对方已经先行偷袭,就应该以极快速度,找明对方位置,再做打算。 就那么几秒的纠缠时间,云简知带着人疾奔向屋后,黑影觉察到动静第一时间,转头便逃。 黑影心中懊恼无比:没想到此次对手如此难缠,早知该更加防备才是! 云简知被盯这么久,这才发觉这第一个身影,哪能让他逃? 她心道:将此人抓住,不仅可以寻到曾经亲人被害的线索,将此黑影交于师妹获得奖励,用于炼丹都是极好的。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包裹着结界的张老汉扔上半空,云简知召出本命法器,下一瞬间,天空骤暗。 云简知抬起的丹炉体型巨大,让周围一小方天地步入黑夜,她已经许久不曾捧起自己的丹炉,肆意的追杀他人,释放自己的本性。 熟悉的重量压在身上,前方是陌生的敌人,云简知双眼睁开,露出耐人寻味的神色,下方是分布的房屋,自然是不可轻举妄动。 她将顶上的丹炉一挥,炉内丹火炽热高速旋转之下,将整个丹炉,包裹在火焰之中。 巨物撞破风声,嗡嗡作响,那身影眼见躲不过,抬手便挡,河南来势汹汹,体型巨大的丹炉却在来到他面前那一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动作来不及收起,数之不尽的符纸铺天盖地而来。 云简知手中灵光绽开,双手掌心向下,数之不尽的符纸从掌心飞出,整齐划一,将下方黑影,团团包围。 呈环绕状,慢慢释放各色灵光,符纸色泽咒纹各不相同,排列有序。 黑影到此时,依旧看不出面容,并不是遮盖外貌,而是其本身就是一片模糊,就如同方才冲出的种种黑雾。 “没想到被你们发现了!你倒是比其他到此的修士更有能耐,不过你区区结丹修士,还想拦我不成?!” 这魔族嚣张的很,被层层包裹丝毫不见慌张,甚至哈哈大笑。 很快,他笑不出来了。 由紫色符纸开始,紫为雷,红为火,蓝为水…依次排列。 在包围之中的人影先是头皮发麻,随后,一道雷电贯穿身心,电流直面冲来。 电光发白,其中所出现的并不是虚无,而是一副正正经经的骨架子,双手双脚张开,看来很想拥抱美好生活。 “呃啊啊啊啊啊啊——” 他爆发出尖叫,在雷电下反复变化动作。 云简知趁这个时机将飞翔在天的张老汉接住,老人已经口吐白沫,脑中还带着眩晕感,身体直抽抽。 出口声音都发堵:“简知,若是敌不过那东西,你就——” 离开这两个字还没能吐出口,老人就再一次被丢向空中。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放在下方多少要怕偷袭,布好结界扔向上空,就算要偷袭也需要时间。 虽然有些为难老人… 那黑雾中的魔族此时凝结为实体,趁着雷电削减了空隙,意图向云简知冲来,双眼冒出血色烟雾,原本还勉强有人形的脸,变得消瘦尖锐,甚至牙齿变为獠牙,还算得上白净的面孔,生满毛发。 竟是转眼间,变为一只怪物! 其模样与当初初见楚摘星一模一样! 他声音变得粗犷带着野兽的咆哮:“凭你这小小结丹修士,也想阻拦本座?!” 云简知不慌不忙,双眼骤然睁开! 淡青色灵光是独属于植物的鲜活,灵气充裕的木匣,在灵力驱使下阻挡在最前方,好似有着宝贝的衬托,金丹后期的灵力成倍增长,单系木灵根灵力化作一根根藤蔓,错落交织,最终编为巨盾护在最前方。 魔族心中发狠,双目赤红,嘶吼其中夹杂着独属于兽类的咆哮:“仅仅只是如此吗?倒高看你几分!逼的我成如今的模样,实在不该!害得我如今模样,怕是将你碎尸万段,也难挽回我的性命!” 云简知总感觉这一切眼熟的很,一双眼睛还是常年保持笑眯眯:“此事在你,莫要将所有事都推到我头上来,应当说自作孽不可活才是,我直至今日才见你,我为人老实憨厚,从未行过恶事。” “你这人胆子够大!如今景象还敢不正眼看我,眼都不愿意睁开!待我抓到你,定要你生不如死--吼--”像是觉察到意识的渐渐消退,他提高声量,最后还不忘抒发一句自己的情感“为我魔族大业我虽死无悔--” 这是那魔族最后一句有意识的话语,之后化为阵阵吼叫。 包围在外的束缚有所松动,符纸之上带着各色灵光旋转环绕,被其中已然化作怪物的东西带着向前,这东西力气大的很,一时之间没能突破,但硬生生将整个包围圈带动。 下一重,红纹亮。 整个包围圈化作火海,吼叫声变得尖锐,云简知指尖依次捻动,符纸之上咒纹依次亮起,各色光芒不断交替。 她身影跃向空中,将下坠的张老伯抓住,将身一扭,原本编织为盾牌的藤蔓化为绳索向着那挣扎不休的怪影包裹而去! “砰!” 灵力化作的藤蔓被破开,连同着符纸化为的束缚,被突如其来的巨力震得四分五裂! 其中化为怪物的影子,爆发出无穷无尽的力量,身上因为多方攻击,已然变得血淋淋,严重的伤口深可见骨,皮肤焦黑毛发化为灰烬,身上深深的裂口,触目惊心。 他已经不存在理智,如今只是一只长角的畸形怪物,没了理智,若是败下阵来,怕是会肆虐在城中,伤害百姓。 怪物吼叫着冲去,那条抛物线何其的优美,只可惜中途截断,他被巨大的吸力收入丹炉之中。 所幸云简知早有防备,此处用的是之前斗兽场用过的计谋,不过此魔族并未见识过,照用不误。 第147章 开演 云简知收拾完残局,幸运的是周围也没有多少损伤,动静多多少少惊动到一些老人,她肩膀上扛着昏昏沉沉的张老汉,等远远见到人立马将对方放下,装作是搀扶。 其他老头老太看了直竖大拇指,曰:“大善!” 有些好奇心较重的老人,凑上来问:“哦呦,刚才是怎的了?现在就开工了?” 云简知自然知道将事情直说会将事情引到其他百姓身上,便只是委婉说一些不打紧的事:“无事,我在此地布阵,这般地方有了灵气,诸位的身体也会更好,等到灵气充盈于城中,诸位就会感觉腿不疼,腰不酸,神清气爽。 哈哈,方才动静闹得大了些,将这位老伯惊醒了,惊吓有些过度,我很是愧疚,准备领去赵医师的铺子医一医,也打扰到诸位了是吗?真是抱歉。” “不打紧不打紧...没什么事,我们先回去了,仙师快忙。” 与老人闲聊一番后,云简知一头扶着人,另一头在心中与众人聊天,将事情的始末告知。 林傲看出问题:此地离炼天之地不知相隔多远,那魔族怎么会力道一用大就化作怪物? 林风风明显还是处于好奇状态:到过炼天之地,就会变成怪物吗? 楚摘星答道:不一定,短暂待在那儿是不会的,和倘若在其中丧命或者存在时间过久,就有很大概率。 林傲开始分析其他:那张老汉的意思是城郊曾经被柳云言三家看中过的一块地皮,下方有东西,听着描述,我猜测是原本扎根于底下的灵脉,灵脉很多地方都没有显形,能够显形的灵脉就代表此地原本应当是福泽连绵,上方有血红黑紫的东西束缚,这种东西没亲眼见到光听形容我也不知是何物,但光猜测来说,魔族十有八九就是以此物来压制此地的灵气,可这化为怪物,终究是一个谜点。 许久未发言的林素素气若游丝:“快来救救我...我在城东不远处铁匠家斜对面的荒屋子里...” 林傲:下回不要讲话,发文字就行,现在外头有魔盯着呢,一个不好,魔族抓到你身上,就惨了,林风风已经窜出去找你了。 聊天记录看到这里,云简知用上灵力步伐快速,此时一抬头已经到达赵喜与赵霖所在之地,两人一个开朗一个愁眉苦脸。 赵喜见她来,连忙迎上来,目光转向病人:“这位老伯快快进去坐,我为老伯诊脉。” 最终得出结论是受了些惊吓不打紧,开些安神的方子,多多休息就是。 处理完这些,云简知动作快速,带人进饭馆,直冲二楼去。 等到张老汉坐定,一碗热腾腾的汤药端到面前,他才恍然回神,目光下意识落到桌上最显眼的木匣子上。 不等开口,林傲就介绍:“多亏了这个我千难万险获得的宝贝,否则也不能降服这群魔族的头目,那个老头难对付的很,算计完我就算计云师姐,再算计江道友。” 她目光中展露出刻意的复杂,指尖敲击着木匣子,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沉重:“不枉我九死一生,将其从禁地之中带出,这些魔族暂时还不知这头目已经被我们重伤逃离,我们伪造那老头的声线,让他们按兵不动。 原先城内百姓只要不触动他们的禁忌,就可以暂时平安,为了不引起他们的注意,我们暂时当做没发现。 可如今这么大动静,看来计划得从长计议,我先将这宝物留在此处,连夜外出将消息传到各大门派。 事不宜迟,我先行离开,你们小心些。” 说罢,身影一闪,消失在原地。 只是动一下目光,却被塞入一堆信息的老人:“……这……” 楚摘星在对面坐下,虽然实际上他的年龄比面前的老伯还要大上好几轮,但他毫无顾忌的一声老伯,彰显了他对称呼的不在乎:“老伯,你安心,我们这里布了结界,不会有人听到我们讲话的。” 说是这么说,实则,设下的结界并不完善,如果敌方要凑上来仔细听,可以听得见,但是又会比较模糊,修为在金丹之上,能有办法听清楚。 就是在这样不经意之间,传播错误消息。 接下来就是考验演技的时刻。 “只是…” 楚摘星一把将手掌,按到木匣子之上,眼中展现出三分贪婪三分怨毒的神色,并且利用动作深刻展现出小人得志,挤眉弄眼,用眼睛扫过在场所有人:“那个女人已经走了,没人再能拦得住我!这个宝贝就该落在我楚摘星手里!哈哈哈!” 听到劝慰,才安心几秒钟的老人,猛然抬头:“?” 云简知面色大变,一改往日笑眯眯的,憨厚模样:“你莫要太过分,你可莫要忘了,是我亲手将你这怪物重新变成人的!” “哦呵呵…”楚摘星低下头,发出低沉且邪魅的笑声,笑一下便跟随着点头“忘?我自然是不会忘的,但这人的欲望啊,是填不满的,这般的宝贝放在我面前,让我视若无睹,我如何能做到?” 第148章 肩负重任 云简知听到他的话,神情变化,神情之中,甚至有了愤怒,大步向前:“你休想!你是白月尊者的同胞兄弟,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受奸人所害,我们耗尽心力救你,如今师妹不在,你想反叛不成?” “是又如何?”楚摘星恶狠狠一挥袖,中途还给自己涂了猩红的下眼影,神态疯魔“怪就怪她,太过信任你我,人得为自己着想,不是吗?这种宝贝,偷袭出窍期魔族残魂,能致使其重伤逃跑,成长型的法宝,世间罕见!” 云简知见状不妙,眉头微蹙,猛然间出手,便要夺回那宝贝,楚摘星哪能如她所愿,劈手便挡开那只手! 另一只手夺过木匣子,放于身后后退数步,眯眼的瞬间,满是危险感,就连那视线都带上一层,若有若无的冷意。 云简知伸手再夺,抬手便是一张符纸,向对方拍去,楚摘星单手与其过招,两人下了狠手,招示寻常人看了格外有风度。 两人一掌相接,不约而同后退,云简知捂住心口,膝盖一软,单膝跪地,口中溢出点点鲜血,几声喘息,不由咬牙:“你——” “简知!”张老汉大惊失色,想上前搀扶。 楚摘星当即转身夺门而逃。 可云简知见状,将那重伤强行起身的模样表现的淋漓尽致,起身时因步伐不稳还不小心撞到桌子,张老汉再次飞过去,想要搀扶。 云简知借力站起身时,还顺带往其身上紧紧塞下一张保命符纸,叠的很小,正常情况下不会轻易觉察,擦着嘴道了声谢,匆匆忙忙跑出去。 楚摘星翻身直接跃下楼,动静惊动下方一众人,江济目光最先锁定在他身上的木匣子,一双蓝眸有着玉石般的光泽,如今泛着淡淡的冷意:“这是何意?” 对方丝毫不予理会,动作明确,向着大门而去! “唰!” 流光溢彩的长剑直接挡在面前,拦住他接下来的去路。 江济动作中隐隐有杀意,吐字一字一顿:“什么意思?” 楚摘星满目不屑,一言不合就与对方对上,他手拿木匣如锦上添花,江济与之对招,灵光相击火花四溅。 突如其来的一幕,令在场其他人瞠目结舌,老人来不及反应,在场的玉溪健步上前,想要阻拦双方的动作。 但两人打的不可开交,甚至因为在外面,为了凸显效果,原本应该草草结束的争斗,拉长了时间。 玉溪属于家族优秀弟子,但面对上眼前这两人,如何都没有办法插的进去阻拦。 两人的攻势几米开外都挤不进去人。 眼看时机差不多,楚摘星反手一掌推开面前人,江济后退数十步,喷出一口鲜血,双腿一软,扶住门框才勉强站立,正要去追,楚摘星想都没想,转头便跑,方向是城门。 云简知在此时冲下来,越过门槛时被绊倒了,她扶住门框喷出一大口血。 “这是怎么了?!”玉溪脑中嗡嗡作响,这个位置两人距离也就几步的事情,她直接询问缘由。 云简知捂住胸口,短促喘息几声:“师妹曾在魔域的禁地获得一件宝贝,正是因为那件宝贝,我们才能成功逃出,此人是白月尊者的亲生弟弟,多年前受难金逢楼被毁之后,被我们救下,不想此人忘恩负义! 师妹,刚有事离开,便露出真面目,倘若,那宝贝被他带出城,我们一群人可就…” 玉溪一听,那还得了,她对一切真相毫无所知,但少年的义气热血,自然不能坐视不管,顿时不顾自己的安危,向着那远去的身影奔去。 由于修为的差别,她自知自己追不上对方,相隔老远幻化出弓与箭,张弓搭箭。 好在原本人就不多,多数已经聚集到饭馆里头,里头吵吵闹闹,相聊甚欢。 一箭射出,没有扎中楚摘星,人影闪开白羽箭来势汹汹,扎到旁边房屋之上,大半支箭都陷入柱子中。 她动作敏捷,边跑边拉弓,一箭又一箭,翻身飞上屋顶,目光紧紧追在身影之上,不曾停歇。 楚摘星拥有元婴修为,箭雨之下,来去自如,甚至将距离越拉越远。 直至,前方出现赵喜与赵霖两道身影,赵喜目光先落在自己这位多日相伴的同伴身上,随后是他手上的木匣子。 接触到木匣子的第一刻,瞳孔骤缩! 他随手一挥,数道淬毒银针,向昔日伙伴而去! “拦住他!” 前方两人动作过快,导致玉溪声音才传过去,赵霖还未反应,楚摘星先一步转身,单手护匣子,身若游龙,只能堪堪看见几道残影。 毒针嗖嗖扎身后木板上。 眼见都到了城门口,他面上一闪而过的急切,好似不及时出城,会出什么意外一般。 “赵兄,难道就不贪图这宝物吗?实力大涨的诱惑没有修士能够拒绝,那丫头小小年纪如此修为,都亏了这宝贝,有这宝贝在手,连出窍期都无法伤我们! 与出窍期平起平坐,出窍之下无人能敌!你想想你医术超绝,我武力顶尖,配合上这宝贝,在这修真界,岂会再受屈辱?!哈哈哈!” 赵喜正欲出手的招式缓缓收回,望着那木匣子眼底闪过一丝贪婪,摸着下巴:“哦?可是我们的身上都被那个女人,下了咒术,倘若没在她回来之前逃走,怕是吃不了兜着走啊。” 赵霖原本听着那对宝贝的介绍已经眼馋了,但转念一想,自己是正道,连忙将这个想法挥之脑后,没想到转头发现身旁的人竟然倒戈! 他大惊:这不对吧!你倒戈,我上哪说去?你反叛我不就完了吗?! 赵喜虽然修为只是金丹后期,但也将近半步元婴,而面前的楚摘星是元婴中期,两人联合起来反叛,那就完蛋了! 两人绝对是难缠的对手! 楚摘星捧着匣子弯腰,将头抬起,见对方有所动容,当即肆无忌惮大笑起来:“啊桀桀桀桀桀桀哈哈哈——” 赵喜微微俯身,在抬头面色大改,不再是之前的随和,取而代之的是满目阴沉算计,目光紧紧盯着对方手上之物,舔舔舌头:“此物的确足够诱惑人心…” “哎!等等等等——”赵霖忙去拽对方的衣袖“这人的话不太可信,你千万别相信啊哎——” 中断他话语的是一巴掌,巴掌声清脆,痛感延迟,身体轻飘飘,整个人随着那一道力开始在空中旋转,旋转的力道带动自身,最终不平安坠落,五体投地,掷地有声。 见两人携手离开,玉溪已经趁着方才的空档赶到更近之处。 之前饭馆中的两人极有可能是被打成重伤,才没能及时赶来,她心中正义之火熊熊燃起,让她肩负起拖延时间这个重任! 第149章 被包围了 “唰唰唰——” 数只白羽箭从天而降,楚摘星仅仅挥手一挡几只飞箭通体旋转,向着射出的方向反射回去! 玉溪身躯紧绷,翻身向下,从房顶滚落,双膝弯曲,稳稳落地,耳畔风声连连,那几支箭,有生命一般对她穷追不舍,她再想去阻拦,却见下方两人再度发生变故! 楚摘星不知为何,捂着脖子嘶哑叫起来,大口大口呕出黑血,到最后四肢,失去协调性,一头栽在地上,血流满地。 一双眼睛瞪得极大,意图爬起,却还是手脚僵硬摔在地上,手脚不正常痉挛,身体抽搐。 “你…你…给我下毒!!!” 血如泉涌,怎么也止不住,喉咙之中似有千万的刀片在割。 手中紧紧握着的木匣子,被赵喜随意一挥手,收在手中,他面孔狰狞,苹果肌隆起,一张嘴大张,笑声尖锐:“嘿嘿嘿桀桀桀桀桀桀哈哈哈!” 他演得比楚摘星还用力,肆意抚摸着木匣,感受其中灵气汹涌,舌头在上嘴唇下嘴唇全部舔过一遍,彰显出变态:“嘴上说的都是正义凛然,可谁在现实之中不想获得如此宝贝?谁人不想真正的称霸修仙界?如此宝贝落在我的手上哈哈哈——” “待我用这个宝贝晋升元婴,化身尊者还需在这个破医馆当一个普普通通的医师吗?!” 赵喜将东西放入怀中,义无反顾冲向城门。 而这些话,毫无遗漏让附近铁匠铺子旁的林风风林素素听了个正着。 此为计划的一部分。 两人大惊失色,目睹着全过程,一时之间又慌又忙,林素素本意是静观其变,缓缓退回。 林风风却是直愣愣,她内心觉得自己必须做出些什么,一咬牙一跺脚,正想要飞扑上去拼一把,却见变故突生! 原本倒地痛苦的楚摘星,怀着巨大的怨气,憋着一口气飞扑而去,身上的痛苦与手脚的不协调,为自己增添劣势,他恶狠狠掐住对方脖颈,口中黑血涌出,言语中满是不情愿:“这是…我的东西!还给我…” 赵喜太过嚣张,一时不防被袭击个正着,与之反复搏斗,纠缠不休之时,赵喜怒道:“到我的…手中就是我的东西!!!” 两人反反复复,互相伤害之下,木匣子脱手而出摔在地上,灵光四溢,模样不凡的宝物就那样落在地上。 赵喜被束缚的动作根本碰不到储物袋,根本无法一招毒药扑到对方脸上,而楚摘星见东西落地,与对方争先恐后,互相阻拦,始终无法触碰到地面的宝贝。 这种情况下,一道绿色身影出现在中间。 正是林风风! 她奋不顾身扑出,直接将那木匣子捞进怀里,东西触碰的第一刻,就让她神清气爽,甚至脚步都轻快不少。 林风风虽然看见与自己相处多日的前辈突然叛变,心中满怀悲凉,但丝毫不敢让动作慢下一分,她抱着东西撒腿就跑,往城里埋头跑。 “呃啊!” 奔跑间身后传来一阵痛呼,林风风被那急促的脚步声惊得头皮发麻。 其中有一个人挣脱了束缚,向她追了过来! 这其中,无论是谁,就算是金丹后期的赵喜那一身医术妙手回春,但凡动点什么手,自己就会中毒倒下,这与之前对上那些邪修大不相同。 林风风不由自主加快脚步,可这脚步一快就不得了,她竟然在青天白日之下,遭遇鬼打墙! 原先只要向前跑一段就能看到之前的饭馆,就可以联系其他几人相助,可随着越跑越久,没九不仅没有看到半点饭馆的影子,甚至原先有零星人影的街道,空空如也! 这不对劲! 林风风猛地顿住步子。 她胆战心惊一回头身后原本该有的人也不见踪影,分明是大白天可四下张望空荡荡一片,莫名令人心慌。 突如其来的声音更是令人心脏骤停:“成长系的宝贝,随主人的修为而增长,可以将出窍期的魔族魂魄重伤,有这宝物就可在出窍之下无敌手。” “啪啪啪——” 黑影的出现,那叫一个突兀,原本干净的街道顿时挤出,一道道黑雾所化的人形。 林风风浑身起一身鸡皮疙瘩,纵然再怎么的迟钝,现在也应该了解状况。 自己被之前同伴口中的魔族包围了! 两个反叛的同伴,一个是元婴,另一个是金丹后期,原本有的金丹同伴被替换为心动之下修为的同辈。 堂姐林素素,因为刚才突发性被追杀耗费精力,身体第二个魂魄付云绯时常掌控身体,但受限于身体修为,不能使出原本的实力。 原本想要找饭馆中的云简知与江济,但中途就被隔绝。 唯一有些能耐的林傲,现在已经离开。 林风风掌心冒汗,眼珠转动,看着那人形黑雾向自己慢慢靠来,不停的用,储物袋联系其他几人。 最终,得知林傲在城外被绊住了手脚,云简知与江济重伤。 林风风没有想到,自己之前只是在锻炼之下展现出能力,现在就遇到真正的殊死拼搏。 但…她绝对不能在这干等着! 趁着黑影的包围还没有密不透风,林风风做了一个决定。 她要带着宝贝,冲出包围,能拖一点时间是一点,说不定到时候就有人来救自己! 第150章 总算给我找到地方了! 林风风深吸一口气,紧紧抓着东西,脚下用力,原地一蹬身体飞向高空,她心吊到嗓子眼,不敢迟疑,在空中旋转后空翻,直接越过层层黑影,眼见就要落地,变故突生! 脚踝处传来钻心的痛! “抓住她!” 右脚被黑雾紧紧锁住,用力极大几乎要把脚踝捏碎。 林风风心道不好,有多余的思考时间,飞在半空中,身体不平衡,被这么一抓,直接就要头磕地,摔个狗啃泥,虽然现在临近年关,但行这么大的礼,终究还是不合适。 索性木匣子不算沉重,她张嘴一咬,叼在口中,双手撑地,心一狠用力向前奔跑,骨骼传来碎裂声,脚踝的骨头被她牺牲,魔族不肯松手,只能硬生生扯断! 林风风泪流成河,两行泪面条似的往下流。 好在断的只有骨头,抓住她的那名魔族因为巨大的力道,差点没抓稳,下意识松了手,林风风用左脚与双手嘴里叼着宝物疯狂向前跑,其中的灵力从缝隙透露出,灌进嘴里,她感觉自己越跑越有劲,一时之间肆意奔跑,像脱缰的野马。 可这魔族的地界,他们怎么会由着这么个小姑娘胡乱跑掉? 那黑雾一般的身影,前前后后四处阻拦,林风风恐惧之下,慌不择路,那无论走哪条路都是没人,无法求助别人,也进不来。 这种熟悉的感觉让她不由自主想到上回,殷文山死亡,自己堂姐受重伤,只能用其他魂魄来修补,自己当时运气好毫发无伤。 难不成,命运终究不肯放过自己? 不要啊!!! 借着木匣子里的灵气,林风风感觉神清气爽,精神抖擞,她被撵的没有办法,上蹿下跳,假装自己是壁虎,爬上房顶这种事情也不在少数。 不过这木匣子定然是个宝贝,仅仅是吊在口中,就能有如此强大的增效,刚才偷听听说还有助力修行这种好事,要是能一举突破金丹就好了,这样自己用的这个宝物越用越强,说不定就能脱困! 但这种明显是不现实的,她只能哭唧唧,继续寻找逃跑之法。 身后的魔族,每每差几步就要逮住她,偏偏又每次都让林风风成功脱困,越发相信其口中的木匣子是不可多得的宝贝,不由眼中一阵炽热。 “拦住她!” 一股又一股的黑雾挡在面前,这一次他们的距离缩短到一米之内! 林风风眼中噙着泪花,惊吓恐惧到了极点,完全刹不住车,双手舞出残影。 那是何等的超越极限,捅破青石砖,毁坏基本铺路,当场打洞钻走了。 怀着怒火冲来的魔族:“?” 钻地的响声一直维持到路的另一头,林风风口中叼着木匣子,顶开地砖,双手恢复的很快,甚至在法宝灵力的滋养之下,右腿裂开的骨头不再疼痛,甚至有愈合的趋向。 林风风大喜过望,下一刻却是头顶一凉,一柄暗器擦过她的头顶,那个方向而来,原本能将头削下来,但不知为何,只是堪堪擦过头顶的头发。 这难道也是这法器的力量吗? 她双眼发亮:也许我可以依靠这法宝破局! 想到此处,林风风加快步伐,尽可能让自己的速度达到最快,她准备尝试一番,独自逃脱出去。 在构想之中,自己依靠地质结构,以及错综复杂的路线,依靠法宝给的灵力加上自己的耐心,最终依靠挖掘地道成功出逃。 实际上,疯狂挖掘隧道觉得差不多,顶破青砖冒出头。 面前是魔族。 林风风在被捏碎脑袋前一刻重新钻回去,继续向反方向挖掘,她认为这一次应该是时间不够。 但她在地底下思考失败乃成功之母,上头的魔族一开始的确对这姑娘有戏耍的心理, 但纠缠到现在,心中愤怒排山倒海。 “轰!” 大块的土地翻滚,地面上一整层土地被愤怒的魔族铲离,抛撒向空中连同林风风一同自由飞翔。 她美好的计划被腰斩。 不过,林风风还是很乐观,她脚踏身侧的泥土,在空中翻跟头,想顺势踩在房顶开始逃跑。 可惜这一脚,踩空。 脚下已经没有所谓房屋店铺,取而代之的只有一片接着一片的荒地与数之不尽的黑雾。 林风风这一刻心里头只有一个念头:我完了... “噫--”她被五花大绑,口中的法器被毫不留情的夺走,上头还沾着口水与牙印,林风风眼泪汪汪,疯狂摇头,整个人灰头土脸,就算如此,也不肯将自己的视线从法器上移开。 上好的宝贝...可以增强法力...成长型的法器...就这么没了...我们可怎么活啊... 那些魔族都看不清身形,是一团一团人形的迷雾,形态实在是飘忽。 为首的黑影将那木匣子接到手中,果然感受到其中有充沛的灵气,表面精致,却没有透露一丝半点灵气的来源。 “妙啊,”为首魔族哈哈大笑“你们就是用这宝贝袭击魇老?哈哈!有这法宝,连你这区区心动期,都能与我们纠缠拖延时间,不愧为成长型法器,但凡方才在那原因与金丹手中,怕是后果不堪设想多亏你一个小姑娘将这宝物送到我手上哈哈哈!” 林风风被五花大绑丢弃在一旁,因为愤怒与不甘心嗷嗷哭。 黑雾化作的人形,将手掌放在上方摩擦,感觉到温润质感,稍微有些粗糙,是因为上头有一排牙印。 魔气侵染其中的灵力,魔族再一次猖狂大笑:“没了这宝贝,我们到时将你们这些西游是一网打尽,也无人能知!这云浮城内的百姓到时,毫不知情,不知真相,终日生活于恐惧之中!嗯?” 魔族的最后一声是疑惑的。 “轰!” 天空一声巨响,一道凌厉强劲的阵法,因为魔气的刺激破开木匣子,化作巨大的包围圈,将在场所有魔族包围在内! 不止如此,其中还有一本前所未见的功法秘籍,在阵法的风波之中飘荡。 阵法复杂的符文,在红与蓝之间交织,隐隐有青色光芒闪现,包围的魔族瞬间溃散为雾气,犹如墨水坠入清水,衬托着各色彩光美轮美奂,若不是时机不对,倒真叫人想好好欣赏一番。 “桀桀桀!” 林傲从后方跳出,把接到任务去阻拦她,现在已经被打到现出原形,五花大绑的几名魔族,往地上一甩! 她一边搓手一边怪笑着靠近:“好啊,可算让我找到你们藏在什么地方了!可让我好找!” 在场魔族皆是大惊,其中的黑雾掠走那一本秘籍,出于求知与情深的欲望,先行翻开几页,还扫过几行字,就猛的将那本书砸在地上怒吼:“根本就没什么宝贝,你们从头到尾都在骗我们!” 林风风直到被松开束缚,人还在发懵,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导致她还没有完全适应过来,看到眼前魔族破防那一幕,她好奇询问:“那不是宝贝吗?那本书是什么?” 林傲:“之前你想拿过来陷害我的那本禁书,就是一翻开,全都是不堪入目词句的书。” 林风风:“?” 她尖叫:“我在带着那个东西跑?!才不是我的呢!” 林傲觉得先做正事要紧,便拍拍手。 一群人从周围冒出,正是今日演戏,演的出神入化的几位。 原定是云简知江济守在饭馆守老人,但由于城中的一切都与云简知有些关联,所以与赵喜进行了换班。 第151章 快查查吧 “有什么要说的吗?”林傲表现出体贴询问,意图让对方向自己敞开心扉。 魔族最初沉默不语,后头开始热血沸腾:“我们魔族就算是死,也不会告诉你一星半点的事儿!!!” 于是林傲提议,用烈火令他们更加的热血沸腾,炼一炼性子就可以出品很多新品丹药。 云简知对此拍手赞成,喜闻乐见。 “原本说城中都是老人,对从前的事情记不清楚,谈到城郊的地皮,我们原本还要一个一个去找,现在好了,就是这块地,对吧?挖!”林傲在阵法前后方来回踱步,最终一声令下,众人一拥而上! 林风风披头散发,嘴角下拉,满脸不忿:“所以你不告诉我,是把我当诱饵?!我不会原谅你的!你这个铁石心肠的女人!” 正手中拿铲子,与众人一块挖掘地皮的林傲手一伸,从口袋中掏出三本金光闪闪的新话本,还有几瓶极品丹药与上品灵石,她摇头叹息:“这三本可是附近偏远城镇,书局的老板有些背景才搞到的,还是我平时助人为乐,老板认得我才将书留给我,啧啧啧,可惜可惜,这些好东西也是,可惜可惜。” “啊!”林风风叫嚷,不断在自己表姐身旁晃荡“我要我要!”她在林傲身旁蹭来蹭去,反反复复的蹭。 “等会干完活给你。”林傲继续如同众人一般有频率且快速的挖掘着。 林风风把手搭在对方的铲子上,满眼深情,全都是对新书的渴望与资源的向往:“这一切交给我便是,啊哇哇哇哇哇--” 身旁几人没理解她为何突然开始放声怪叫,但在林风风自己的认知中,立是在助力自己挖大坑。 有着显着的效果,她的力气比其他人都要足,没一会,地面的土堆的将近有一人高,跳下去对比一番,挖出的坑比人还要高不少,大致将周围的地松了土,可算透出些许光芒。 林傲重新拿把铲子,之前其他人按要求在铁匠铺打的,也算推动经济,将上方泥土小心铲掉,泥土掩埋下,是盘根错节的脉络,充沛的灵气化为实体,她将手掌贴上灵脉,顿时感觉神清气爽,好似神识也被无限扩大,低头,目光紧锁在雪白的根系上,主要根系被压制生长,上方束缚着血红或者黑紫,那类似于绳索,细看是一条一条纹路深深刻在其上。 “云浮城灵脉被做手脚这个时间应当追溯向前几百年,如此神出鬼没的技法,的确难以寻找,如果根本不知道他们的存在,那更是摸不清头脑。” 林傲捏着下巴,看着上方系统提示:[封灵咒,魔族流传而来的古老咒术,能让一方地界灵脉束缚,能让施咒地区,灵气枯竭。] 她不动声色,此事同样涉及她本身知识盲区,现在正常情况下说出去总会有人查阅古籍,倒不如先去查,查完之后得到确切的消息再传过去。 林傲拍拍手道:“这东西我不认得,触及我的知识盲区,你们有谁认识吗?不认识就通知白家人过来,让他们查一查。” 刚才的时机正正好,白家子弟已经从城门向后查到了那些没人居住的屋舍,在那里反复检查。 林风风也正好去拯救自己的堂姐,能够目睹全过程。 再让两位老演员,多次诉说宝物的功效,增添可信程度。 在木匣子中加入一些补充灵气的好东西,林风风逃跑时切身体会,自然更加相信。 为了以防那魔族太过谨慎,不将盒子打开,直接将阵法破开,条件改变为感受到魔气。 不过这些操作有些卡时间,需要在有限时间内让魔族相信,并且让林风风获得关键道具,被魔族盯上。 时间如果没有卡好,怎么办? 那就是被白家人抓住喽。 如果这个计划没有成功,那后头可能需要桃娘与张老汉,两人作为诱饵了,这个危险系数对两位老人来说有点高了。 白家子弟也不是吃素的,很快顺着线索来到这里。 白虹双为首,大步流星而来,云简知将挑挑拣拣,几个没什么大用的魔族丢给她。 “你们的意思是,你们刚才在城中闹出的动静是在演戏骗魔族,怪吓人的呢。”白家少主搓着双手,朝里头望“你们好像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啊。” 林傲介绍道:“灵脉,看来这些魔族就是将此处的灵脉用特殊的法术压制,才会导致城中灵气枯竭,我不太懂这是什么方法,你问问你家里长辈懂不懂,不懂的话,快查查吧,别时间久了出现什么问题。” 第152章 分东西 “灵脉?”白虹双双眼放出金光“你们不仅抓住了魔族,还寻到了灵脉?此处有灵脉?快让我瞧瞧。” 她将魔族交给同行人,推开众人走到包围正中,由于那各色的纹路束缚,灵气没有外泄,只有走到前方,才能感觉到。 那柔和的光芒落入每一个人眼中,虽然这个距离只能感受到几分气息,但灵气这种东西,但凡接触就令人神清气爽。 更别说是已经在各大世家眼中不抱什么希望的云浮城。 灵脉,真的是所谓的灵脉! 只要有这灵脉,家族之后不再需要布下阵法,只需要想办法重启这条脉络!而且此后家族与城中百姓有这条灵脉,此后都是身体康健,少病少灾! 重新让城池繁荣起来,不再是遥远的想象! 这个认知,让后头一众世家子弟欢呼雀跃。 白虹双轻咳两声,抬手:“小声些小声些。” 身后声音明显小下去。 她双手背于身后,脸上略带些期待,将脸凑上来:“我看你的模样有所打算吧,你们抓住魔族,发现这一切,我听听你的打算。” 林傲冲白虹双笑:“你还挺客气,无妨,不过现在这桩事情报上去,上头那些前辈都忙着拯救百姓,怕是也做不了什么,不过你将事情查出来,先告诉我们再上报,云道友出身于此,对城中一切有不同感情,自是希望城中繁荣昌盛,她自然会竭尽所能让这条灵脉重新释放。” 对方明显听说话中有意思,见红衣女子悄然勾手便附上耳朵。 林傲在她耳旁轻轻出声:“我们商量好了,发现灵脉与抓捕魔族,前一件事情可以冠以你白家名,世家都想出名,你们白家也在各大世家之中没了名气,你给利几分,帮忙查查事,侧面帮店铺宣传宣传。 不过,你要小心,有魔族针对你家族。” 什么意思? 白虹双摸不准她想做什么,但人族都是与魔族对立的,如今情况真对又能如何?大不了先上报防护。 白家少主选择答应。 林傲最初的计划,就是让百姓心安,收入麾下的一群人,不是家族弃子,就是门派弃子,甚至有魔族利用完就要丢弃的棋子。 一开始只是让他们模仿曾经先祖的行为,倒是一鸣惊人安稳民心,有魔族作为卧底,看到那些景象肯定是心慌不已。 虽然现在有些事情需要隐藏,但是一些重要的事情还是发扬出去好,但完全将焦点引在自己队伍里有些欠考虑,可以与世家做交易谋些利益,将这些名声分散。 正常情况下,当然是不用考虑这种事的。 单个团队做大做强,被发现肯定针对,把周围的团队都拉起来,这样子敌方就顾不过来! 林傲脸上突然带上意味深长的笑,伸手在她肩膀上拍几下:“同意就好,事情一定要大大传播,记住喽。” 这点小事真的有必要凑到耳旁说吗? 白虹双自然不会将这话问出口,同样是笑嘻嘻,出于习惯性手不安分地搭上那只拍在自己肩上的手。 这一摸上别人的手,白虹双就犹如鬼上身,满脸荡漾,双眼一斜,吐着舌头道:“嘿嘿嘿你的手——” 手以极快的速度抽离,高速接近那神色猥琐的脸。 “啪!” 手掌没有使用灵力,但其中所带来的冲击力,是白虹双意料之中的,第一刻脑中是一片空白,紧接着细密的痛,扎在脸上。 她犹如陀螺,在周边地界旋转,离得近些的白家子弟连连后退,有不少退的慢了被她一阵龙卷风带走。 这手真有劲! 白家人这种状态是遗传,白五当初初次见面以翩翩公子姿态走近,结果走到对面,跟不知道什么东西上身一样。 林傲那时,被人约出来,始终没有等到人反复的观摩那一张信纸,结果手背被他舔了一口。 但平心而论,白家的正常情况下,脾气还是蛮好的,只是不知何时会莫名其妙的开始骚扰别人,这时候一拳上去就能打醒。 林傲拍拍手,脸上还是挂着笑容:“快来挖,不想挖的,回去查资料,我们将事情解决一下。” 这条灵脉主根系在城郊,现在大面积的挖掘,可以发现,主要是主脉络上被下咒,细微的根系上是没有的。 细微的根系扎根在城中,如同树根草根一般。 其他人翻阅古籍,查找线索时,林傲在盯着系统消息看。 [缚灵咒,若是想要束缚灵脉,这等灵力庞大之物,必须要到一处神秘莫测,难以寻找,甚至难以使用灵力,能够完全压制之地,真正的破旧法隐藏在此地,催动咒术,方能让此地灵气慢慢枯竭,此法只用于特殊方面,无法真正摧毁灵脉。] 要是真正摧毁,那闹出来的动静不止一星半点,早被发现了。 几家商人是为了拓宽生意,发现这些事情都来不及传出去,就被通通灭口。 说是这么个道理,但更深层的还是魇老那些事,这两件事,是同时进行。 场地暂时由白家守护,折腾一通,天微微暗下,林傲几人重新回归饭馆。 刚才的作戏也得到了解释,一群老人笑呵呵根本没放在心上。 白虹双识时务的很,把功劳揽下之后,派人从家中将成箱成箱的宝贝抬进饭馆二楼。 好几人双眼放光,蹲在满是灵石的箱子前。 林傲分布好名单,按劳分配,按照每个人的戏份以及努力程度将白家送来的东西分了。 玉溪盯着储物袋中,满满的灵石有些恍惚:给这么多吗? 赵霖鼻青脸肿捧着灵石直抽抽:“演戏为什么会打这么狠?” 只作为借口引林风风的林素素,也得到一小把,她举头望房梁,对自己在不知不觉中成为对方计划的一环很是感慨。 林风风遨游在灵石的海洋,对着到手三本新话本进行照例保养,小心翼翼翻看,生怕伤到书页,双眼放金光慢吞吞翻动,看到兴奋处还莫名其妙傻笑起来。 林傲每个人那份分到手后,将其他的收入囊中。 第153章 庆祝一下 云简知凑在林傲身旁,她将头探入对方视线,面上态度柔和:“师妹,这批魔族是不是还没有抓完?他们身上还有疑点,不知第一次发现的那一名,为何会突然化作怪物,我想其中有些秘密。” 猜的很对。 林傲顺滑接话:“师姐聪慧,看似事情只发生在城中,但依照那些魔族出现的异状而言,怕是没有这么简单,有一处地方待的久,便会化作畸形怪物,这些魔族怕是另有所图。” 张老汉还没走,他许久没有开口说话了,之前听见魔族被抓,还悄悄凑过来,现在乍一听说,魔族还没被抓完,又迈着碎步子退回去,但显得有些坐立难安。 “现在,大部队都被抓了,余下的就算发现也无法掀起风浪,这些魔族我猜测,是轮流驻守某地,极有可能真正破局之地,在另一处地方,当然一切都是猜测,我们需要继续在城中调查,说不定有的百姓隐藏在记忆深处的片段,可以让我们找到真相。”林傲看上去并不慌张,甚至有几分悠闲。 “这些日子,开店铺的基本准备也做好,放在你那的魔族劳烦师姐审问一番,随意打就行,能不能活下来也不重要,把消息问出来是最重要的--” 话说到这里林傲,突然转过身,众人也听见了细微的脚步声,一同将头转向大门,好一会房间大门被推开,一名七旬老太太步履蹒跚,探出头来。 与满屋子人的目光对上,老太太无声无,将头伸回去。 老太太被林傲热情请上来,按在座位上,面前清秀可人的姑娘满脸笑容:“上来都上来了,坐下歇着吧,奶奶你有什么爱吃的吗?有什么忌口吗?” 林傲与对方仅仅见过几面,就表现出热络熟悉的态度“我们刚才忙呢,还没吃,您跟着一块吃点不?炖肉吃不吃?诶,这个糖醋里脊尝过没有?牛肉面也好吃,感兴趣我亲手给你做一份尝尝,可不是我夸大,这配方可是仙山脚下的牛肉面配方,若不是我与那老板熟,侥幸搞到秘方,这都尝不到呢。” “你见过人做拉面吗?我一边拉面一边还可以跳舞。” 老太太目光移向张老汉,对方坐立难安,只能强颜欢笑:“ 孩子开朗挺好的。” 云简知座位在两人中间,笑眯眯为他们介绍今日菜色:“我们的道友运来一条大鱼,这种鱼清蒸最是鲜美,可要尝一尝?” 林风风此时自然要出声抢风头,她拍拍胸脯:“我做的红烧肉最好吃,这些日子都是我和另一位道友掌勺,老奶奶你是知道的,你是不是还没吃啊?你点个菜,我现在去做。” 可所谓很会表现自己了。 老太太盛情难却,实在没办法推脱,顺应着几人的意思点了一两道菜,云简知接过菜单再划一些:“我们这么些人,多吃点也无妨,都尝一尝,这贝类很是鲜美,今日由外头道友新鲜捕捞,平日里可是难以尝到啊,今日可有口福了。” 林傲接过菜单:“为庆祝今日,多做一些也无妨,我给你们尝尝我做牛肉面的手艺,到时若是菜太多,事先匀出一份给其他道友。” 江济面无表情接过来,上面增添一份菜:“清炒时蔬,拿手菜。” 楚摘星接过来,乍一看,也开始打钩:“没点心啊,我做份玉米烙,可好吃了,甜甜脆脆。” 一群人簇拥着走出房门,偌大的房间一下子变得空荡,房门合上只剩下零星几个人。 老太太抬眼,见方才在角落里那个鲜红衣裳的姑娘走过来,坐在两人中间,只是与之前见面有所不同,她额头间多了一枚印记,神色上显得平静。 她记得这个姑娘叫林素素,可两人对上那一双眼睛,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却不是之前与这姑娘见面时的感觉。 “好久不见,你想再见许悦道友吗?” 开口这一句话,开门见山直入主题,让两名老人愣在原地。 第154章 吃点好的吧 老太太歪头眉头紧锁,她习惯性眯起眼,声音中有些疑问,先是陈述现实,随后发问:“你不是那姑娘,我们曾经见过吗?” 付云绯抬眸,她血脉与魂魄,生来就有着通晓过往预知未来的能力,一切落在她眼中,都是清晰明了。 与之对视一眼,老人便觉自己里里外外被看透,所有秘密无处遁形。 这种感觉,她曾经感受过,可不是这一张脸,也不该是眼前这个人。 “时过多年,不记得也实属寻常,这具身躯也并非我原本的身躯,你幻化的模样虽不是原貌,但我认得, 我们曾经只有一面之缘,我在这世间算是已故之人。”付云绯口中话语依旧平淡“你们死后,唯一的女儿逃出生天却寻不到踪迹,她走遍天涯海角都寻不到。” 老太太满是皱纹的手,不由自主握紧衣裳的布料,心中百感交集,她问:“阿悦还好吗?” 付云绯只是轻轻摇头,一声叹息之中不知吐走多少悲哀痛楚,最终余下的是满腔孤寂:“如我一般,残魂一片,口不能言。” 室内留下的几人伸长耳朵,这话出口许久,屋内再没发出一点声音。 老太太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她望向窗外,室外阳光明媚,街道空荡荡的,只有零星的落叶,不知从谁家飘出,落到街道上,也落入她眼中,几片随风滚动之落叶,却显得格外沉甸甸:“一切我都听他说过,我从未想到过她们会到如今的地步,姑娘你与阿悦相熟,我斗胆问上一问你们当年所遇之事,还有蒲星之事,自从她被仙人带走,再未有半分的消息,反倒是以为杳无音讯的阿悦,传回信仵。” 付云绯毫无遮掩,将自己所知之事娓娓道来:“ 许道友我知晓些许,她当年为寻找孩子,与我等共十名道友一同进入,所去之处是修真界赫赫有名的金逢楼,传说获胜队伍每人可许下一个心愿,会得到实现。 只是后来才知,其中每一件愿望,都要汲取宿主本身气运,她许愿寻到一人,自己就永远不被寻到,一直以来她想与飞星尊者还有云道友相认,始终被阻挡。 我对此事不太知晓,天生性格冷淡,事情过去之后,我便忙于自己与家族之事。 我走在她前,家族覆灭,道侣被杀,女儿被夺。 我之后再听到她的消息,是林傲道友与云简知道友只言片语中拼凑而出,她与我其他几名好友知我死于非命,想查清真相,处处受阻,最后为阻止他们继续查下去,一场大火要了她的性命,分明是金丹修士,却最终在大火之下被一根柱子迎面砸中,如此草草了结一生。” 老太太听后同样是保持沉默,她深吸一口气,缓和情绪才重新开口,甚至连称呼都换了:“按照仙人所说,那我又该去何处见她?” 付云绯望向门外,她眸中多分笑意:“我们被他们带出来,以许悦道友的执念,纵是口不能言,我想她想念至极,你尚存人间定想见你。” “除你二人之外,还有其他人吗?” 老人沉默许久,声音显得干哑:“没了,他们故意将我们留下,不知是为何,初时还以为自己格外幸运,但无论怎么想,修为强大的外族想杀我们轻而易举,反而是我们自保,难如登天。” 随后,她面带凝重问:“简知她会知道这一切吗?” 付云绯摇头:“她本就知道,她多年摸爬滚打,受尽折磨,早已记不清你们的模样,你们也模样大变,但她猜出来了,她让我问问你们这个新年,能一家人一起过吗?桃娘也在,若是她在离开前能见你一面,想来也是欢喜。” 话题到这里,门被推开云简知端着清蒸鱼进门,将鱼放在老太太面前,热气腾腾的鱼香味扑了满脸。 云简知还是那一副不变的笑脸:“之前装作重伤,在下方时听见你二位在聊天,失礼听上几耳,城中河少,少见河鲜,这鱼是我们团队中其他道友,与河中大妖相搏所得,数量极多,若不能及时消耗,恐误了友人的心意。” 她手头一转,又现出一盘热腾腾的扇贝,稳稳码放在前方:“这也是其中某位道友在海中求生所捕捞而来,新鲜的很,与蒜泥相辅,可凸显滋味。” 付云绯起身,将两人中间的位置让出,云简知神态极其自然,坐到两人中间,左看右看:“师妹让我先落座,待会其他道友展现过手艺之后也会落座。” 她场着笑脸依旧是左右来回看:“这坐下太过枯燥,我与两位讲讲我们这些日子,如何在魔域中闯荡,如何捣毁美名在外实则夺人气运的金逢楼...” 等江济耍杂技似的,端着一大碟菜用背推门进来,云简知是说书先生一般讲到高潮处:“那魔族将眼一瞪,暗器连连,我面上虽是神情凝重,但心中早有思量! 待到他自认为冲破我的束缚,高高跃起,却不想! 已经中了我的圈套,跌入我那无穷无尽的丹炉之中,日后都只能受烈火摧残!” 座位上几人掌声雷动,连声叫好。 云简知正好就在传菜口,江济一过去,她就起身接菜,江济拿手的都是些家常菜,香气诱人,光是看着都令人回想到家乡,他身上陡然一轻,道了一句多谢就转身落坐。 其实传统上菜是有些顺序的,可是厨房就一个,互相谦让之下,导致这上菜的顺序变乱了些,在场都是自己人,便没有那么多规矩。 转眼间座位置空缺两人,林傲端着热腾腾香气四溢的牛肉面上来,是很多人份的,用一个巨大的盆来装。 最后来的,是昂头挺胸的林风风,她对于自己的大份红烧肉与糖醋里脊十分自信。 摆上桌之后,群里不停的弹出菜肴的照片。 每一份的菜分量都很大,在场几个人自然吃不了这么多,桃娘身体虚弱,暂时也不好用大鱼大肉补,而照片一上传,群里面的人就得到了挑选盒饭资格。 祁语对于吃饭这一件事,总是有着莫名的虔诚,一时之间挑花了眼:红烧肉,糖醋里脊,炒菜... 文晴远在外头,见到一大桌子好菜,都是双眼放光,搓着手挑选起来:那个是我抓的扇贝吗?我自己做的不好吃,我想尝尝! 苏怀青:这个面是林道友亲手做的吗?我想吃牛肉面,帮老李也带一碗,他最近很古怪,好像是从被魔尊叫走过一次就开始兴擒大便。 林傲:他最近真的这么不爱干净吗? 苏怀青:啊,不是的,性亲大便。 苏怀青:性格大便。 苏怀青:大便。 苏怀青:大变。 赵世杰: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这些。 李澜:?你在哪里? 王鳞宝:红烧鸡,清蒸鱼,醋溜土豆,葱烧大排,蒜泥白肉,八宝甲鱼汤,糖水南瓜,糖醋里脊,红烧肉,牛肉面,蒜泥扇贝... 玉芙:吃鱼,吃鱼,吃鱼... 明仲:蒜泥白肉和葱烧大排,再给我加一份玉米烙,嘶...不过群里好几位最近都见不到人影。 赵世杰:你还好,你细细想想那几个人的人品呢?回家过好日子了,怎么还能想到我们这群苦哈哈的苦瓜呢? 桌上一众人突然端起小饭盒,用公筷再挑走菜肴,装入饭盒之中时,还不忘将原先的菜整理整理码放整齐。 林傲一边夹菜一边回复:其他几位也不知道,但柳茵茵建议年后就跑,不然到时候飞星尊者那种性格的人,回到云浮城会得知真相,得知真相了,把你切八块都是小的,是被我们奴役给我们赚取钱财,还是被你的亲亲师尊砍成八块,你要自己抉择哟。 许久未出现的柳茵茵:(惊恐) 孟麒上线:清炒时蔬,玉米烙,糖醋里脊,多谢。 第155章 打包小饭盒 林蔓蔓在群里出现时,还顺带汇报进程:魔尊开宴会,宴会上我观察到,几名城主,会着重往我与身上看,我注意到他们手上,有被束缚过的痕迹,怀疑魔尊,可能将这几名魔族囚禁。 林傲:魔族开的宴会有些太多了吧?这魔尊不仅用偏心,从中享受被两个儿子争夺的快感,还囚禁同辈,谁曾想,被他囚禁的魔族,反而还会按照他的命令行事,哇,这啧啧啧…不愧是魔族。 赵世杰不知道又联想到什么:原来干这种事情,是想要体会两个儿子的争夺?哇!太恶心了!!!呕—— 明仲很是感慨:这句话一出口,得概括多少家族家主啊?不过我爹不这样。 王鳞宝沉思:竟是这般吗?那——啊~哇~ 林蔓蔓还在继续:宴会上发生一场变故,有些魔族说魔尊因为魂魄不稳,头痛的毛病越来越严重,之前有说过魔尊想要以儿女作为自己的新生躯体,根据周围魔族看苏道友和李道友的目光,他们很有可能陷入危险。 林傲:我分析出来了,魔尊要的是二皇子的身体以及资质,四皇子的眼睛,三公主的魂魄,搞完之后的新身体,会把吃尽天材地宝的大皇子吃掉。 林傲:这么一个顺序下来,第一个受难的是二皇子,中间两个顺序不定,最后一个是大皇子,头尾两个顺序,要是错了,那也能算得上是功亏一篑了。 苏怀青满腔愤然:老李!原来你在担忧这个!你放心,我会与你共进退的! 李澜就算只是单单文字,也能感受到他的面色铁青:我知道,但你说的也太过直白了。 林傲话锋一转:我听苏道友说,你突然性情大变,不会已经让魔尊得手了吧?我来探一探你。 独处在宫殿之中的李澜,还来不及反驳,就见两只大手从屏幕中伸出,将他整个人如同橡皮筋一般上下拉扯,揉捏搓扁,最后将他的头放在中间,开始拍手。 李澜落地的时候整个人都潦草,犹如被大风刮过,狂牛舔过,目光中满是阴狠:“…你真的是够了!” 林傲还觉得不够,在群中弹出几张照片问:它们是谁。 图中间是李澜的神奇小发明。 李澜顿时急了:我一直都没有忘,我的聪聪,乖乖,甜甜!你一直都没有还给我!把我的宝贝还给我!你一直都把它们放在黑暗的角落里!它们多孤单,多无助啊!把我的宝贝还给我!!! 林傲这下确定了:是本人没错。 林蔓蔓:我现在在四皇子处,我暗中将他打了一顿,绑到角落里,菜还有多的吗? 林傲:做的时候一个一个可热情了,菜都堆成山了,肯定够的,吃什么给你夹,推荐牛肉面,是我亲自从灵山下的牛肉面面馆老板手里得到的配方。 林风风:吃红烧肉!我做的红烧肉和糖醋里脊最好吃! 林蔓蔓比较随性,只是道:顺便帮我挑一些就好。 等她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座热腾腾的山时,林蔓蔓将最下方的牛肉面扯出一块牛肉放进嘴里,感觉到事情并不简单的。 林柔柔在群中发出声音,听上去凄惨异常,音调都打颤:“给我吃一口呗,我好久都没有吃到好吃的了,还有魔族四皇子的针对。” 群里各聊各的,将这条消息顶了上去, 林傲很是暖心:看在你母亲的面上,你要每天都给你盛一碗。 分发完之后,几十个大盆子摆在桌子上,已经恢复正常分量,云简知热情的从数量变为一的清蒸鱼上,夹下一大块不带刺的肉,放入老太太碗中,随后,同样夹一块肉放到张老汉碗中。 “鱼热腾着呢,可鲜了。”她站起身来盛面条“师妹亲手做的这面可香了,要吃的话与我说一声,我来盛。” 群里响起提示音。 李澜:牛肉面里没有牛肉为什么要叫牛肉面? 林柔柔:我也总感觉这个白面条里面少了什么东西。 林傲一头吃面夹菜,另一头不忘回复两人:在我碗里。 她伸筷子在自己碗里的牛肉里寻找面条,将最喜爱的水煮牛肉塞进嘴里,嗦面吃菜。 第156章 炼天之地 饭盒一路发放到太虚圣地埋伏的唐元青手中,他顶着何子贤的身躯,在房中暗自打开饭盒,偷偷享用今日午饭。 吃到一半,门被叩响,外头是太虚圣地亲传弟子排行最小的姜菘,她在门口通知:“三师兄,师尊让我们去殿上一聚有事吩咐。” 说完,她在门缝处嗅嗅:“好香啊,三师兄,你在里头吃什么?你可当心着点,记得洗手,莫要像上回一般将小唐师弟毒倒。” 唐元青在屋里发出一声笑:“不会的,小师妹你可放准心吧,待我收拾一番就赶过去,好些日子没出任务了,师尊他老人家这一番,又得给咱们支出去喽!” 姜菘这也是习惯自己三师兄这般不着调,只得摇头:“那你尽快过来啊,若是晚到,师尊又要抓着师兄你一顿说了。” “晓得晓得!” 然而接下来见到太虚圣主,对方说的话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炼天之地?”一同被唤来的唐元轩很是诧异。 太虚圣主点头:“正是,从方才起便有异响,从炼天之地传来,恐生变故,现在情况特殊,老朽需长守太虚圣地,此行有青玄宗白月尊者,剑霄宗烈阳尊者作伴,其实有这几人在已然妥帖,但--” 话语到此地突然截断,他神色复杂:“原本为你们准备的试炼,是去白家所在的云浮城,但如今白家传信,发现灵脉,经检验有魔族至百年前就开始对灵脉下手,上头有缚灵咒,而根源正是炼天之地,两位尊者与我传信时,已然前往炼天之地。 白月尊者此人,觉人手不够,向我讨要你们,若是你们不愿,我便回绝,因为炼天之地入内,体法力会被压制,极其危险,白月尊者曾经入内,九死一生逃出,纵然曾经出入过,老朽还是觉得有所不妥。” 场内四名弟子互相对视,唐元轩很想表现自己一番,但又怕曾经的一幕再次出现。 胡冬水目光坚定:“几位师弟伤势痊愈不久,冬水自请独自一人前往相助。” 姜菘见大师姐要独自去,顿时急了:“不成不成!大师姐怎可一个人前往?光是这路程遥远,遇到危险如何是好?若是大师姐要去那我也去!” 唐元轩顿时帮腔:“对!大师姐若是要独自前去,那我们一定跟在后头!” 三人那是热血往一处流,眼中都是赤诚。 太虚圣主目光中带着慈爱,心中不由感叹:这几个孩子,虽然性子上略有瑕疵,但终究是有少年人的意气。 他目光紧接着转向在场第四人,何子贤在旁挠头挖耳朵装透明人,看得太虚圣主一肚子火,他发问:“子贤,你怎么看?” 何子贤嬉皮笑脸:“既然不强求去,那我就不--” 太虚圣主怒目圆瞪:“嗯?!” 对面人笑容收敛,用手擦嘴角,声音中多了几分悲愤:“不得不去了!” 太虚圣主满意点头:“嗯。” 他眼神中是不舍:“都长大了,有自己的思量,为师很欣慰,路途遥远,只能缓慢前进,当做一次任务,到地方怕是得好几日,为师为你们备了法宝,一路上注意安全。” 任务是前脚发布的,转头消息就传到林傲耳朵里,她正把饭盆往地上蓬头垢面的人面前一放,此人正是消失许久的林常常。 他现在捧着饭城吃饭,看起来都有几分像疯子,口中嚼个不停间,耳畔听到林傲怪笑连连:“给你找到一个好去处桀桀桀!” 搜索所有同伴,选定离炼天之地最近的孟麒,发出任务。 除了赵世杰作为医师,需要长时间的对病人进行医治,其他人多数都看个人能力,斩妖除魔这一类有长有短,孟麒能力特殊,多半执行任务时间都较快,她得到任务第一时间就是赶过去。 林傲转头催促道:“快点吃,等会收拾收拾上路了。” 林常常手上狠狠一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这是断头饭吗?死前连口肉都吃不上,只有肉汤吗? 这也太过分了! “上回是锁妖塔,这回是什么?”林常常身体发抖,吃个面都端不稳。 林傲眉目间是温和,将手拍在自己这位堂哥肩膀上,完完全全的无害表情:“炼天之地知道吗?在里头待久了,就会变成怪物哦,你一定要加油,哦,对了,里头用灵力可能比较困难。” “啪嗒!” 林常常手中的筷子因为恐惧落地,他感觉呼吸困难,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有别的地方可以去吗?” 林傲将筷子捡起来甩了甩,重新塞回他的手里:“领你去旅游呢,不要不识好歹。” 你现在是演都不演了! 林常常充斥在绝望之中,只能含着满腔的心酸,默默将碗中的面吃完。 云浮城的事情还没有结束,这个时候炼天之地有异响传来,极有可能不是巧合,太虚圣地这一行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 林傲特意等着对方吃完,接过碗就不知从哪摸出来一块红布,将对方整个人一盖,一掀,在入眼时已经是,干干净净,风度翩翩的贵公子模样。 她在林常常面前蹲下,伸手拍着对方的肩膀:“堂哥,你要加油啊!你可以在这里搭线,认识太虚圣地的人,虽然死亡率很高,但我都是为了你好,这是对你的磨练,不是吗? 到时候你就在路途中当散修,与他们结识,到时候你就算被困在里头好几天,忍受折磨,也要保持体面哦,不然会叫人吓跑的。” 她笑眯眯拍着对方的肩,越拍越用力,林常常完全怀疑对方在殴打自己,但他不敢说话,怕下一次再给自己发配到什么妖魔鬼怪聚集的地方。 林傲看着唐元青发来的消息,看着白月尊者四个大字,把楚摘星算进队伍里,到时候搞一个大雾特效,给劳不斯的吓一跳。 之后看看唐元青汇报的人员,如果人多就依次加其他的人进去。 林傲搓着双手,让唐元青继续观察。 一晃日子过去几日。 唐元青此时太虚圣地另外三人坐在同一辆马车上,他占据自己这位三师弟的身体,如今已经掌控到极致,纵然对方不断在自己心中哭喊,唐元青也不为所动。 他用何子贤的身体,抱怨道:“这第几日了?好不容易坐上马车,又是御剑,又是行舟,不知道什么时候到,让我先歇一歇。” 说吧,眼睛一闭,头一歪就要睡过去。 姜菘看了着急,直推他:“三师兄,你不要睡了,修仙者的身体没有这么弱,你快清醒一点,快到地方了,师尊要求的措施你都没做呢,到时候越进去压力就越大,你到时候吐血又嗷嗷叫着要死。” 三师兄那性子,这次也是被圣主强逼过来的,看模样一点都不愿意,第一日走到半路就喘如老牛,直道胸痛气短,圣主那段距离还盯着几人,一见他这个死样子,狂追而来,要给三师兄一段刻骨铭心的回忆,那时的三师兄气不喘,腿也不软,举足狂奔十里地,一度跑过御剑的修士。 第157章 来人了 胡冬水望向逐渐荒芜的景象,炼天之地荒无人烟,翻滚的干草,滚滚黄沙,她身着斗篷,驾着马车缓缓前行。 马车内三人打闹不断,她无奈:“三师弟,到地方了,披上斗篷快些下车,师尊教的,先用法诀在周身布结果,吞服丹药,否则以炼天之力的压力,你大病刚愈会承受不得。” 何子贤哭丧着脸从马车上下来,虽然不情不愿,但是身上已经披上了师尊给的斗篷,周身的结界也已经布置好,他边往嘴里丢入丹药,一边领先从马车上跳下来,滚滚风沙差些被迷了眼睛。 这里还没有完全进入炼天之地,但也明显能感觉到体内出现几分难受。 唐元轩完完全全,将自己包裹好,吞下丹药,跳下车去。 姜菘最后一个下来,它落地后对着马车挥挥手,灵马与车厢分离,车厢自动收入囊中,她对灵马道:“先行离去,事毕会通知你前来。” 灵马扬蹄嘶叫,听令转身离去,马蹄下扬起风沙阵阵。 “小唐师弟是否有些不适应?”胡冬水面露关切。 唐元轩体内有些难受,这种感觉很微妙,无法去除,又难以觉察,他咬牙摇摇头:“胡师姐,不必担忧,这种痛楚我还能够忍受,我们快前去与白月尊者汇合。” 何子贤捂着脸遮挡风声,半死不活前往,他步伐蹒跚,走在最后头,但还是心里有些数,跟在他们后头也没有落队。 姜菘扯过斗篷遮掩自己的口鼻,她感受到自己体内的灵力被一点一点压下,若是此时遭遇不测,能使用出的,不过平日的五分之一。 胡冬水从怀中取出罗盘,她眼中闪过雪白灵光,罗盘自掌心转动,其中种种灵光汇聚一团,环绕于罗盘内部,这罗盘奇特的很,上方古怪符文随之转动,终化为一点光,向远方追寻而去,漫天风沙中笔直一线,她抬脚随着给出的路线走去。 其余三人紧随大师姐,不敢有半分的松懈,生怕走慢一步就被永远留在其中。 风时而大时而小,地面尽是沙土,只轻轻一吹就能扑他们满脸,这还并非是普通的沙,因为地区的特殊,不仅在接近之时,感到若有若无的威压,没由来的难受,这沙打在脸上也非同小可,不仅会迷了双眼,还打人生疼,每一粒沙子都有着来自炼天之地的威力。 “咱们不用法器吗?”何子贤问。 胡冬水声音平稳:“先体会,否则到时若是法器失灵,这威压寻常修士也难承受,渐渐过渡而来,到时会好些。” 这说法在理,何子贤再如何难受也只能忍着,他用斗篷将自己遮的只露出半只眼睛,作用是去看前方的几个人的走向。 姜菘适应能力极好,叽叽喳喳叫着:“大师姐,我们约莫多少时辰才能找到白月尊者与烈阳尊者的行迹,找到之后就是听他们的命令吗?上回我都没见着白月尊者,不过之前远远看过一次,听说他脾气不是很好,烈阳尊者脾气还好,但他修为会低些,到时候要是要找东西的话,我们是不是要分头行动?” “小师妹,也是真不怕沙子糊满嘴。” 何子贤捂着口鼻,声音闷闷的,姜菘步伐轻快跟在前方,听到他的声音,冷哼两声,继续跟着自己的大师姐念叨来念叨去。 胡冬水作为大师姐,有的就是耐心,一边跟着罗盘走,一边跟着回复:“快了,我们方才在炼天之地附近,算算时辰,两位尊者及其弟子应该已经到达,我们此次人数不多,必须小心为上,还要小心埋伏。” 唐元轩心中暗暗道:此次一定要好好听师姐的话,不能再如上回一般鲁莽行事,此次只要全员无损伤便是最好的结果! 四人一路前行,不多时就在前方听见一阵声音,不是谈笑风生,也不是严肃论事,而是争吵。 “当年之事,与我无关!” “无关?楚流月你嘴上的无关又算得了什么?你知不知道?你的一切就像是夺了他的命格,说是无关,可无人能信啊。” “我说没有,那便是没有!齐岷,你念起当年之事,怕是忘了你做过什么!那群所谓前辈,到底是去云游还是怎么了?你自己心中清楚。” “别吵别吵! 这儿本就干燥,您两位还非得吃点火药过来,到时候一炸炸一双,这多不好啊。” “祁阳你住口。” 视线中寥寥几人,为首两人争执不休,正是白月尊者与烈阳尊者,赶来的几人并不知这两人因何而争吵,只知道两人斗争很激烈。 其他几个人拦都拦不住。 其中,方才被白月尊者推开的那红衣人,抬头一看,在遥远的风沙中瞥见几个模糊人影,眯着眼睛好一会才辨认出,是太虚圣地几人的踪影连忙招呼手唤人过来:“来来来,太虚圣地的人来了,先停一停,先停一停。” 第158章 看看你有几张脸 祁阳这话一出,两人这才止住声音,白月尊者神情不善,一拂袖背过身去,嗓音冷淡:“既然人已经到,事后再与你这莽夫算账。” 烈阳尊者冷笑几声:“你与青玄宗宗主吵闹,无故牵扯于我身,我还未找你算账,你倒找上我了?我是莽夫,那你是小人不成?” 白月尊者声音发冷:“你平日里变成那副模样,任谁也不会叫你想为聪慧之人,自己那副模样还想怪别人不成?” 太虚圣地四人顶着风沙艰难来到几人面前,祁阳身上也蒙着布,只是那身上鲜红的颜色怎么也遮掩不去,在风沙之中都极其显眼。 胡冬水目光扫过几人,确认身份,着重落在烈阳尊者身上。 这位尊者平日里满身铁甲,看起来魁梧又莽撞,今日却换了一件衣裳,是较为华丽的长袍,衣服里似乎藏了什么东西,一直在拱来拱去,这让胡冬水不由多看几眼。 烈阳尊者注意到她的目光,他少有的穿长袖,将手伸进袖子里掏掏,捧出一只毛茸茸的东西来,头缩在里头,只有下半个身子被掏出来。 模模糊糊看过去是一只紫貂,胡冬水对此百思不得其解,烈阳尊者却道:“我养在宗门中的小宠,实在怕生,无奈只能带来。” 他捧着半只貂柔软的身躯抖抖落在上头的沙子,重新塞入袖子中,这下那只雪貂安分了不少,没有再在袖子里蛄蛹,安安稳稳窝在里头。 “太虚圣主想必之前与你们说过,炼天之地为天道遗弃之处,此地气息怪异,稍有不慎便会因地域特殊而变化为怪物,应当小心再小心,而就是此地,前几日起突发异响。 旁人不知,但我如今告诉你们,还有一层原因是如今在云浮城的白家寻到灵脉,被魔族封印,而兜兜转转查到此地,是因为想要解除灵脉的封印,只有来到此地才可以做到。” 白月尊者这一番话,太虚圣主实则都讲过,他信誓旦旦讲出来惹的四人满头问号,但是出于个人礼貌,胡冬水为首,展现出惊讶难以置信。 看来白月尊者平日在宗门不会将重要的事情说出,所以才会认为其他宗门同样不会将这种事情直白的说出来。 今日来的寥寥几人之中没有顾芊,曾经听说白月尊者极其宠爱这名小弟子,怎么今日见都见不到?反而是旁边这位祁道友在旁? 进金逢楼之前的训练中,这位道友似乎并不友善,也不能说是不友善,只能说他身上怪怪的,总感觉他与其他人有所不同。 祁阳一看对方在打量自己,左顾右盼,像在寻找什么,顿时就看明白了:“顾师妹没有过来,她老忙人了,在外拯救百姓,原本想叫她来的,但有突发事件,直接就让人叫走了。” 他上前,几步的功夫目光落到何子贤身上,眉头突然一拧,不知在迟疑什么:“你们太虚圣地一共来三个人?” 姜菘怪道:“这风沙原来这般恐怖吗?仅仅是吹了这么一会儿,就能导致视线受损?” 祁阳面露古怪,他看向视线中那一个全身冒着黑雾,双眼冒着红点的人,再转向另一个神情诡异,身披黑色斗篷,抬起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咧开嘴角笑的人。 太虚圣地这样的都会收入门下吗? 主打就是一个有教无类吗? 祁阳出于礼貌笑一下:“可能的确是风沙迷了眼睛,五个人是吧?” 五个人?! 胡冬水强颜欢笑,真心觉得这位道友如今的状态不太适应这次的任务,但她自然不会说出口。 姜菘与唐元轩也感觉有些奇怪,两人向后望了望身后是何子贤与另外一个身披斗篷的人,两人有些距离,那个人只蒙了半张脸,露出半张诡异的笑脸,目光对上的时候显得格外的兴奋。 真是五个人!这个人什么时候出现的?! “你,你是谁啊?”姜菘尖叫一声,不约而同一块退后。 她心下一惊,连忙想上前将自己的三师兄拉到身旁,但有人比她快一步。 祁阳大喝一声:“果然有问题!” 他一跃而起,飞起身就将眼前那黑漆漆双眼冒着红光的人影踹飞十米之外。 “呃啊啊啊啊啊啊——” 何子贤飞出去时,眼中是不可置信,脸颊肉随着重力,胡乱飞舞,四肢挥舞意图寻求救援。 祁阳转身神情郑重,将手按在那陌生人肩膀上:“道友在后头怎么不讲话?是怕那怪东西偷袭于你吗?” “三——师——弟——” “三——师一一兄——” “何——师——兄——” 三人不顾风沙飞身而去,就要将那嚎叫不止的身影抓住。 祁阳:“?” 那个鬼修士,就是他们之前失踪的三师兄吗?那我边上的是谁? 他与那双黑漆漆的大眼睛对视,莫名一阵恶寒,眼前这个怪人给他一种极其熟悉的感觉。 没由来的一阵恐惧。 祁阳没有想过对上这样一个陌生人会先后退三步,之后这才反应过来,冲上去就是一记狠拳! 对面那人进行闪避,众人灵力都受到了压制,祁阳动作行为也多少受阻,那个陌生怪人动作很快。 其实思及那人肩膀上的风沙,以及快速的行动,多多少少能够猜测到此人在这个地方待了许久。 没想到刚一来就能遇到这种东西,乔治那神态就是在此地待久,但时间也不够久的一种人,时间若是太久,则会因为受不住压力变化为怪物。 这种看样子是进来不久,因为环境精神失常的一种人,出来冒个头也没伤人,没几个人想管他。 说实话,出现在此地,只要不是魔族,他们现在都懒得追,先不提,现在最外围的压力已经让有些人皱眉,追起来会累,况且之后还要对上,更为恶劣的生物,还是省些体力吧。 不过,既然是那个人有问题,无声无息的出现,那另一个人是怎么回事? 祁阳对此百思不得其解,在这里众人的感知受阻,他天生能力有些不同,感知与众人不同,能感觉到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但在太虚圣地,太虚圣主真的感觉不到这个东西吗?这多半是不可能的,能躲过太虚圣主的耳目,其实已经没有必要躲藏了。 祁阳再向那人看去,却发现原本黑气遍布双眼冒红光的何子贤,恢复如常,变为一名容貌俊逸眉眼上扬的桃花眼男子。 祁阳意识到事情并不寻常,他没有表露出尴尬等神色,而是带着笑容上前:“道友,没事吧?哎呀,都怪我,瞧着你不像好人,就贸然动手,我应该再瞧瞧的。” 何子贤被唐元轩扶起来,一抬头对上那张笑脸,就差把虚情假意几个字写在脸上。 他一双眼睛瞪圆:“噫——你才长得不像好人!那个人离得远,就因为你这一句看着不像好人,你一脚给我踹出老远——呃呀呸呸呸!” 因为情绪激动,何子贤一张口灌了一嘴的沙子,低头直往外吐,最后还因为呛进嗓子里直呕吐咳嗽。 把不太聪明写在脸上,此人多半有鬼。 “哎呦,道友急了,此地这沙子也容易伤人,我帮你拍拍。”祁阳不由分说将手摁到对方脸上, 看似帮人擦去脸庞的沙子,实则在探探对方有几张脸皮。 第159章 组队 何子贤整张脸皮都被他拽的生疼,那手看起来不是在拂去风沙,而是在往死里抽他的脸,谈话间,已经几巴掌上脸。 他一把挣脱开对方,大步向前,闪退到自己师姐师妹身后,何子贤面带愤怒,狠狠往自己脸上抹一把:“你!众目睽睽之下,你敢如此对我?!你叫什么名字,什么修为?有什么成就?我们日后仙问大比台上见!” 祁阳抬手抚过刘海,两掌心擦过鬓角,他语气缓慢,但展现出深不可测:“你既然问了,那我就不得不说了。 我,如今是金丹修为——” 这一句话刚出口,别的还没来得及说,何子贤突然爆发出浑厚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一改方才的刻薄眉眼,伸手就来握祁阳的手,上下摇晃:“初次见面不想闹了这样的矛盾,是我的问题,其实我第一眼见到道友就知道道友乃是这人中龙凤!哈哈哈!” 何子贤低着头,生怕再被沙子呛到,他脸上挂满笑容:“事不宜迟,我们现在该做什么?” 烈阳尊者被压制的法力,勉强还能在身侧布下结界,他考虑到各种原因,今日并没有穿着沉重的铁甲甚至不知什么原因,头发都没有盘。 他眯起眼睛四下看看:“当时也只道此处出了问题,可无人知晓,这偌大的炼天之地,到底哪里有问题?只能找,法力被压制,所以才需要更多的人。” 意思很明了了,分头行动。 就这么几个人白月尊者唯一能找到的人只有祁阳,烈阳尊者那一端,总共三个人,还都是刚回来不久的,比如宗主小弟子余程安,和宗主二弟子杨柳青。 烈阳尊者这个人本身是没有弟子的,他并不喜欢这些,连教导弟子的欲望都没有,单纯就是作为一个牌子,吸引弟子拜入宗门,必要时刻在宗门进行防卫。 祁阳大致看看:“总共九个人,弟子身份的总共七名,”他看向新来的四人“给你们选。“ 白月尊者冷淡目光落到何子贤身上,回忆起,金逢楼一役观水镜,发现此人行迹诡异莫名其妙的出现,甚至隐约与林傲有些关系。 他不着痕迹将目光移开。 也只有太虚圣主心头过于仁慈,这般怪异的一个人,还敢让他回到圣地。 简直糊涂。 在其余四人犹豫不决之下,白月尊者抬手点向姜菘与唐元轩:“你二人前来,与本座同行。” 虽然之后由于进入由于进入金逢楼内部,也没有看到太虚圣地这几人的画面,不过寥寥几眼就能看出,这个小姑娘身法灵活,另一名自信满满,纵然修为不如其他两人,却有一腔热血,但另外两人,一个身份古怪不说,另一个胡冬水的确聪慧能力又强,可惜作为大师姐,她所肩负的责任要更多,思想上会有局限性。 两人突然被选中,大有些受宠若惊,不过随后就是转头看向自己大师姐,还没有看到胡冬水的表情就见何子贤快步上前搓着手,一脸谄媚,一双桃花眼几乎都被他眯成一条线,由于防风沙半低着的头,显得这个笑容竟有几分邪恶:“白月尊者,您瞧瞧我,我--” 白月尊者冷眼相待:“下去。” 何子贤笑脸变为哭丧:“好嘞!” 祁阳乐了:“哎呦,总共三个弟子,尊者照您的手气呀,三个人中间肯定能开出宝来,后头可热闹了。” 白月尊者:“......” ...... 祁阳手中比划着一粒芝麻,拇指与食指黏在一块询问:“你们知道一个人的心眼,能小成什么模样吗?” 烈阳尊者领路在前,跟随他身侧的两名弟子被夺走,换来祁阳,比起这个鲜红小子,烈阳尊者明显还是乐观,他还有空打趣,有意装傻子:“这么久了,你还没习惯啊?适应能力不行啊。” 他说着,仗着自己有结界,从衣袖里抱出来一只紫貂,顿时犹如突发恶疾,五官带着前所未有的兴奋。 不顾小动物的挣扎扭动阻拦,将它头顶吸成一个尖尖,才意犹未尽塞回袖子。 祁阳一眼望不见自己的前途,紧跟在后头好一会,突然开口:“烈阳尊者,弟子被夺,如今状况,您无半分怨言?先前见面每每出现都如同吃了三斤火药,甚至当众要与剑霄宗宗主撕破脸皮,日日互相咬的一嘴毛,您今日心情尚好?” 意思就是,之前跟炸药似,还要和剑霄宗宗主整天狗咬狗,今天是心情好才不发作吗? 说实话,这话,这么直白的讲出来,也算理解白月尊者口中那句,这小子说话难听,嘴皮子还利索。 “无妨无妨,换都换了,用两个心动期不到的地址,换一个金丹期几乎可以称得上尊者的弟子,不是很好吗?到时候你也别管那白月尊者了,我把你直接带回剑霄宗,封你做长老如何?” 对于眼前人的话,祁阳全盘否定:“不要,你们宗门有太多变态龙阳男,路过一下就追着跑。” 他今日举动显得有些过于没礼貌,平日里虽然也有,但也只是私下说说。 祁阳这些行为的背后,都有着一层原因。 不过这种过于没礼貌的意识,只是他自己有,其实在别人眼中,他向来这般没素质。 第160章 一来就倒霉 导致这一切的是,祁阳发现越走入炼天之地内部,自己的感知就会越来越强,从前自己总能感觉到身旁有人,那种“人”寻常修士也难觉,因为那其实不是魂魄,那属于人的残念,并且是淡到稀薄的,甚至很多连形体也没有,都可以称为是一道念想,只有模糊一片黑雾。 但越走进内部,身体越难受的同时,他能够更清晰的看到这些东西,尤其是之前见到过身边空空如也的烈阳尊者,随着越来越深入,逐渐浮现起十几道人,身体是模糊的只是黑影,很淡很淡。 其实这种残念,偶尔飘过也是常事,但是一直驻守在此人身边,肯定与人有关。 如果不是自己的幻觉,那烈阳尊者肯定干过什么,并且把这十几人销毁的足够干净。 还有一点。 祁阳侧目,何子贤又被黑色笼罩,双眼冒着红光,越来越明显。 这样肯定不能是普通修士,这不是妥妥的鬼修吗?太虚圣主真的可能看不出来吗?还是这里有什么东西影响我的意志? 白月尊者之前来时说过,这个三弟子失踪又再出现,太虚圣主偏偏还将人收下,直觉太虚圣主可能隐瞒某些事情,所以,遇见太虚圣地三弟子要着重防备。 才说过白月尊者可能开到宝,现在自己开到宝了。 目光再往后斜,黄沙滚滚,后头早已枯死的树后,探出一道人影,就是之前与太虚圣地几人相遇时出现的那个莫名的陌生人。 前方烈阳尊者还在谈笑,他摆摆手:“哪里的事?人多了多少会出现这种,听说过,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吗?话虽然糙,但却也是个理呀,这人一多里头就杂。” 胡冬水在他后方,正好蹭个保护罩,她眉间紧锁,掌心上罗盘毫无逻辑转动:“此地的宝贝以及异常过多,挨个过去看,怕是耗费时间,但暂时只能如此。” 何子贤怨气深深跟在最后头,他双手合十,一头磕倒在沙地中,彷徨无措:“老天爷啊,你告诉我前面是不是有巨大的宝贝等着我?老天爷!” 胡冬水一转头见到自己三师弟趴在地上哭爹喊娘,也是习以为常,他捧着沙子,缓缓从指尖流下,满目的期盼:“灾后必是福,我的大福要来了。” 祁阳见此人在虚空,不知摸索什么,他视角中只能看到这个黑漆漆的人,双眼冒着红光,伸着手在地上摸,平日里任谁见到这种场景都得出脚踹一下,但现在情势所迫,不可表现出来。 都说隔墙有耳,这里连墙都没有,说不定就随着风沙传到谁的耳朵里。 “前方东南方向,有异。”胡冬水眼眸中雪白灵光闪动,灵力化作一条线,从罗盘中飞出,向着一望无际的荒芜地带深处而去。 可待众人赶到那处,落入眼中的是风沙之中,背对众人的一道人影,那身影高挑且笔直,乍看,与白月尊者足足有五分的相似,但并非是本人,此人身上有一种与生俱来独特的气息。 眼前白衣人微微侧目,随后消失在风沙之中。 随后,消失之处显露出一道人影,并不是众人最先看到的白影,而是身形扭曲的黑影。 随着风声呼呼,大风席卷而来胡冬水用斗篷遮掩,尽量稳住重心,飞舞的沙土刮得脸颊生疼。 “撕拉——” 衣裳撕裂声下,众人目光齐齐,定在面前的黑影上,黑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巨大。 众人果断转身,动作那样的毫不犹豫。 何子贤脚下生风,转身就走。 祁阳健步如飞,身体呈跑步姿势,上半身微微弯腰,下半身只留下残影,他暗骂道:“简直就是倒八辈子血霉!这种人厌狗憎之地,没什么事情,怎么会有这么多人进来?” 胡冬水手中罗盘转动,目光紧紧锁定在上方指引的方向,速度一度与两人平行,足够表现出其对生命的敬畏。 引路线快速变化,转换方向,引的众人重新跟随。 身后传出非人的怪叫,沙土飞舞的速度一度加快,地面开始震动,阴影盖下,几乎将所有人的身影都包裹其中,祁阳微微侧目,入眼就是满目狰狞,怪物还有着基本人型,身躯庞大,四肢着地,裂开的一张嘴中尽是尖牙,呼吸中是野兽嘶鸣。 该死的破地方!压制法力,打又打不过,只能跑! “哈哈哈!” 嗯? 什么声音? “你们来了!我总算又找到你们了!” 祁阳艰难在逃命之中,顶着风沙抬头,迎面就是方才跟在太虚圣地众人身后的人! 他一双漆黑漆黑的大眼睛,用斗篷半遮着脸,嘴角勾起的弧度极其夸张,用着身后怪物同样的四肢着地,步伐奔跑过来! 刚才还在远方偷窥,现在看他们落难,直接跑过来了! “我的个娘嘞!” 这个怪人动作快的离谱,甚至行为中透露出一丝熟悉的癫狂感,他第一次到达这里,而对方已经完全适应这种压力,纵然修为有着差距,那人也是一下子闪到自己面前。 祁阳不敢多想,浪费自己的逃跑时间,眼见那怪人横冲直撞到面前,他整个人跳起,双手向下,一个跳山羊。 一般这个动作是在对方蹲下时,对方双脚有着足够的支撑点,但如今面前的人在奔跑中,背上被这么一按,直接给摁在地上,狠狠吃一口拥有岁月沉淀的沙子。 祁阳顺利跳过,何子贤却没能成功经过这第二关,前往两人的动作过于快了,他还没看清就已经跑到那人面前,被露在外头的手狠狠绊一脚,疑似是看不惯对方独自品鉴,自己也将头摁进沙子里狠狠品尝。 胡冬水在中间段与何子贤平行前进,一看自己师弟摔倒正要搀扶。 在最后断后的烈阳尊者,快步上前一脚一个,将两人踹飞出去。 “啊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由远及近,祁阳再一次下意识反应,转头要看一看状况。 黄沙滚滚,一道黑色人影向自己飞来,他面色大变,立即运转功法犹如鬼魅一般窜开,但还是晚了。 怪人落地后紧跟着追几步,直接飞扑上来,将他紧紧锁住:“我不是坏人呐!你不要害怕我是林家的少爷,我叫林常常--” 祁阳相比之前的王雯华可有劲多了,他根本不带听的,一肘击就打的对方被迫松手,这一招用了十足的力量,肘到林常常胳膊肘的地方,其实这一招就算用了十足的劲,也没有办法,让在锁妖塔待过几日的林常常成功松手! 他乃是双手辅助,另一只手趁对方吃痛的一瞬间,一把就将对方从身上扯开! 嫌对方离得太近,在对方松手的瞬间,转过身,一脚就踹向对方,林常常这一次成功达到,连自己的目的都没说出口就被打飞的成就。 何子贤惨叫连天,最终头朝下栽进沙子里,几个人找过去时,他还笔直的杵在那里,胡冬水将自己三师弟从沙子里拔出,将笔直的人带着继续逃跑。 对方展露出惊魂未定,但祁阳眼中此人却发生了变化。 太虚圣地三弟子,一改之前的漫不经心,神情惊恐:“大师姐,二,二...” 紧接着,黑气再一次弥漫,他的眼睛再一次泛起红光。 而胡冬水眼中的人没有丝毫的变化,只是神情改变,展露出之前那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随意的抹去脸上的风沙:“哎呀我去,好痛啊!来这里东西还没找到,先被追一路,大师姐,我感觉我的命好苦啊!” 想装个傻子骗过耳目吗?这个人是被控制了? 控制他的人来自哪个势力? 太虚圣主不该看不出来吧?他纵容这一切是为了什么? 祁阳在逃命中不经意转换起源的位置,看着被胡冬水架在身侧的何子贤,他悄悄伸出手,趁其不备一把抓住双腿,从中抽离! 第161章 奇异的地方 “哦啊——” 何子贤被祁阳抽走,不过看上去貌似不太愿意。 胡冬水作为团队中唯一一个能够指路的人,祁阳深知对方出事后,他们一群人极有可能,寸步难行,迷失在其中, 他绝不允许这个莫名黑气男,让一队的人一起倒霉! 胡冬水作为大师姐,自然是关心三师弟,她回头只能观望到对方被祁道友锁在怀中。 祁阳一只手臂将他夹住,处在一个岌岌可危,随时可能掉下的位置,两只手手掌根本就没闲着,抓在两边,扯何子贤的脸皮。 “多大的人了?不能再让你师姐抱着走了!道友,我最了解你这种人了,如果缺乏关爱,也可以向我讨要,火灵根炽热的胸怀永远为你张开,抱一下,就让你沦陷在火海之中,之后把你带回去烧火。” 何子贤 全身半个受力点,在对方手臂,另外两个受力点在自己脸上,一张在修真界算得上是优秀的面容,被扯成老鼠,桃花眼被扯成眯缝眼。 脸两旁的受力点用力极大,将他的脸上扯出数十条褶皱。 这一番下来,何子贤体内的唐元青自然是清楚此人看出自己的身份,纵然没有看出,那也定然觉察到什么不对。 分明两个人今日算是第一次真正见面,可他的行为是明显的防备,他看出不对,也没有直接说,所以觉察不对的原因,此人不可轻易说出口。 或者是此人戒备心重,没有证据不好多说。 唐元青利用这副身躯,抬手胡乱用巴掌去呼他的脸,两人噼里啪啦一阵,渐渐落后,被在最后的烈阳尊者捅着腰窝子向前赶,齐岷自是不解两人的行为:“第一次见面就如此不顺眼吗?跑快一些,别到时候落在后头,让那怪物给啃了,你们小辈的事,我们这些长辈都经历过的,一时的不顺眼罢了,到时候打着打着说不定也交上好朋友了。” 祁阳一边揪对方的脸,一边闪避着对方的巴掌,还能抽空回复:“是是是,看来烈阳尊者实际上与白月尊者是至交好友,虽然表面憎恨,实则义气都在心间。” 烈阳尊者:“?” 虽然听着很不对劲,但类比起来,又有几分理。 他索性不去想,继续维持自己不太聪明的人设,憨笑两声:“这可说不准,你爱咋想咋想吧,跑快一些,快点。” 祁阳与何子贤被他用手捅着腰,驱赶前进。 最前方的胡冬水半低头,竟从前方看到一道暗红色的身影,那布料略微粗糙,是布衣,那人与先前遇到的许多人都一样,背对众人。 她出声:“几位道友且看看,此人可是林道友?” 众人齐齐抬眼去看,才看第一眼那暗红色人影就没入风沙中。 胡冬水拧眉:“不该,我所推动的咒法是寻找此地的异常或者机缘,并非是寻人,怎么这条线路接二连三的寻到人?” 正常来说,一个地方的异常以及机缘气息波动是相同的,只是区分大小,再如何也不能算到一个人头上,这种波动根本上是不同的。 此事古怪的很,她小心注意身侧,对身后几人道:“此事有蹊跷,我在前方开路,你们且小心。” 随后,胡冬水步伐变慢,分明离刚才红衣人的距离还有很远,但才走两步,就奇迹般消失在众人眼前。 “啊呀!?大师姐!”何子贤哪里还顾得上与祁阳扯来扯去,两人方才分开,何子贤就无故原地消失。 祁阳正欲提起戒备寻找,结果刚迈腿,眼前就被光芒包裹,没什么痛苦,只是身边的风沙奇迹般停了。 耳畔熙熙攘攘,车马与人声是那般真实。 甚至有蒸包子扎实的面香飘入鼻中,祁阳愕然,他放下遮挡风沙的手,入眼那还有什么风沙遍地的炼天之地? 只有体内那一阵压迫感提醒着他,自己从未离开过炼天之地,除此之外,视觉与感觉都落在这繁华的集市上。 是幻觉还是荒芜的地方真有一处无人可知的城镇? 无从得知。 祁阳四下扫过,没有见到熟人,他试探性迈步,步伐稳健,触感是踩在平地,而不是炼天之地那满是风沙,显得松软的地面。 第162章 世外桃源 来到这种地方,祁阳除了四下看看,也顺带给了自己几巴掌,判断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发现自己没在做梦,他揉揉太阳穴,转头向后走去,但原本的来时路就如眼前的场景,并没有走到地方,穿回滚滚黄沙之中,面前依旧是平地,多次尝试无果,他只得故作若无其事,向前踏步。 只要有视线落在身上,投以视线的百姓都会露出怪异的神色,这极有可能是祁阳如今的穿着古怪。 反正这件斗篷在外只是遮挡风沙,如今面前风平浪静,他不想引起太大动静,找一处僻静之地,手一挥,将斗篷收起。 正要昂首阔步走出,一道明显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祁阳扭头瞬间就将自己的头重新扭回去。 林傲正蹲在屋顶上,盯他直看,看得人毛骨悚然,说起来这张脸很清秀,寻常人看一眼只会说是倍感亲近,遭遇过其无情铁拳之人,看一眼就足够汗毛直竖。 祁阳如临大敌:“是你让我们进来的?” “这话就不对了,我见到你好心跟你打个招呼,你就捧着你的坏心肝来污蔑我,真令人悲痛欲绝。”林傲在心口用双手比出一颗爱心,紧接着分裂,她从屋顶跳下。 祁阳指向自己手腕的手镯,对对方精湛的演技已经免疫:“靠的是这个法器在追踪我,对吧?我建议你去给你前任师尊带上,他整日钻来钻去,好东西都在他身上,你到时候骗他带上,然后整天拿个管子吸他的血,也就为民除害了。” “这你就放心,刚才遇见了,我在他的脸上亲切的印下一对鞋印,他对此喜爱非常,正在寻找我的踪影,也想要赠送我一对,太热情了,我不愿意接下,就离开了,发现有一处灵力波动异常,便只身前往,没想到这里有一座城。”林傲充当起解说。 她看着对方逐渐难看的脸色,脸上笑容绽放:“据我所知,最近白家有些事儿,我也没仔细打听,但我就听提到什么炼天之地,此事想必祁阳小哥很清楚,给你个机会,把你们今天队里的人列表给我。” 什么叫给我个机会?!你一路跟着,难道一点都没看见?你其他都讲了,不该讲一讲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白家说有问题你就过来?你现在有那么大的团队,真的有可能身边不带一个人,四处冒头吗? 祁阳摇头否定,他回想起一件事,装作随意问道:“那个叫何子贤的太虚圣地弟子,是不是你的人?” 此事也不必隐瞒,反正到时候看就看出来了,如果情况不允许,就先行撤了太虚圣地的卧底。 但多半不会,太虚圣主对弟子的重视不是一星半点,掉进去一个两个,他碍于圣主的位置无法离开,正派人士终究会被困在选择题之中,被迫在两个都在乎的东西中间抉择出一个,金逢楼那一次在场实力最强的便是他,他想要进去才会带动整个队伍。 再说,唐元青一事,他暗中注意,但始终没有真的动手将唐元青赶出去。 金逢楼那一幕,林傲是特意给出去的,太虚圣主知道唐元青在里头,他却一直以来都没有将事情说出去。 毕竟也不是夺舍,是暂时占据身体。 做人都留一线,两个弟子就算死去,只有魂魄,太虚圣主也都想全保下来,没做绝,肯定还留着。 虽然行事太过仁慈不好,但毕竟太虚圣主有实力在身,他能够控制,要是没实力还隐瞒,才是真灾难。 林傲点头:“没错,他就是我的人,是我派进来的。” 祁阳眉头一皱,若有所思,一拍手道:“你这个反应,那肯定是假的!你最爱假的说成真的,真的说成假的,可能这个人你根本就不认识!就是为了唬我瞎说话!” “你来这里到底想做什么?这里的底细你清楚吗?” 实话实说不相信,有时候人太聪明就是会走向误区。 林傲选择将手抬起,亲切的伸过去,祁阳早有预料,向后一躲,不想那只手稳准狠快拽住他的长刘海。 纵然祁阳犹如一只狡猾的宽粉,被握住末端,也无处遁形。 他败下阵来,双手合十求饶:“好好好,我不问不就好了吗?你要打的话只能打一下。” 林傲缓缓松开手:“这里的事情我只知道一点,大概是魔族将云浮城灵脉的本体束缚,用术法隐藏在此地,城内的灵脉虽然触之能够感到神清气爽,但灵气无法扩散,一直积压在此,而一处强行压制的灵脉自然会出问题,久而久之就会产生生息。” 就和你接一罐子河水,被禁锢在一个瓶中,河水也会滋生微生物,到后头运气好就会成为一方小天地,运气不好,最后就会成为一瓶死水。 “依我所见,你所见到的人并不是人,而是灵脉滋生的一种生命,是他们本身不知道,因为灵脉在繁荣地带沾染人气,他们自然认为自己是人,我们运气很好,一来就撞上了,比另一波人少了很多弯路。” 祁阳捂住刘海,发自真心的询问:“你都知道问我做什么,闲的没事?就来损我一番?” 林傲顿时怪笑连连:“有些事情自己知道就好,用不着说出来,反正你得给我一个名单,我基本了解一番就行。” 她指向后方:“不知你是否听过世外桃源的传闻,有些有灵气,怨气,各种不同的执念气息,会凝聚为一片与世隔绝之地,不顾进入,也不知是福还是祸,炼天之地这处地方本就邪的很,也不能确定,是好是坏。” 祁阳无奈准备自己探头出去看看,这一看啊,不得了。 方才见到自己,只是怪异的瞥一眼,大体上神态冷静的百姓,对着前来的几人欢呼雀跃,热烈相迎。 定眼一看,前方几人正是之前的白月尊者一行人! 祁阳深感奇怪:“刚才我怎么没这么大阵仗,你觉得此事寻常吗?“ “寻常,气运强的组团过来,这些灵体肯定喜欢他们,我们这几个气运弱的自己走,顶多看一眼,可没有热情欢迎。” 林傲给出的回答很残酷,偏偏又是一副平常讲话的语气,祁阳一听眼前一黑又一黑:“那热情欢迎有什么作用?” 这个问题很快得到回答:“灵体也是需要能量的,气运强的肯定招人喜欢,光走在那别人就喜欢。 他们热情邀约,到时候把人带到屋子里吃掉,这种是最常见的,不伤人的也可能会吸取一些精气,这会导致人萎靡不振,但是有概率能够恢复过来,各种原因形成的山野精怪都爱吸人的精气,有的是轻度,重度就醒不过来了。” 祁阳:“…照你说的,咱们这样还算好事是吗?” 林傲摸摸鼻子笑道:“再说又不一定,说不定就是单纯喜欢他们舔几口呢?” 第163章 寻不到的出口 “说不定特别喜欢那个劳布斯的,趁他休息,咬掉他一根脚趾头,也是有很大概率的。” 林傲扯着一张笑脸,目光望向被簇拥的几人,很快收回:“我得想想怎么算计他们。” 祁阳反问:“不该是拯救吗?” “我知道你人是最好的,你高兴你去救,这些精怪应该是不吃你的脚趾头,如果他们的认知上自己是人,会将自已当做特殊的族群,不过也不妨碍吃东西。 反正我看见其中几张脸就一肚子火,多少都跟我闹过些矛盾,有大有小,我也不要他们的命,但我看不得他们好过。 你要去帮助吗?你去了,我也不会让你好过的。” 这袒露心扉,显得有些恐怖了。 祁阳抚摸自己的头顶,神情一言难尽,脑子里闪过各种景象,是自己被扯头发拖着走,是被挤拳头打的满地找牙,是被放火烧,是被丹炉砸。 他目光变了变,露出一个笑:“我不听你的,是不是会死?” 林傲是一阵哈哈大笑,手一动,亮出两把佩剑:“当然不至于啦,你现在就算要尝试一番,我也不会打死你的。” 抬头一看,祁阳狠狠一抖,他拨浪鼓般摇头:“不必不必,我的为人不允许我做出这种事,其实我早已经对白月尊者颇有微词,此事我会完全旁观,而且我的双眼在风沙之中有所受损,你要是想做什么我什么都看不见。” 非常好。 面前人展露出无比灿烂的笑容:“那真是太遗憾了。” 两人在巷口一上一下伸出头,林傲粗略估计里面的人绝对比云浮城的人多,甚至其中少有的人,容貌有几分熟悉。 林傲之前为了说话一针见血,着重调查过白月尊者背景,其中炼天之地是一个大环节,她甚至查到许多陨落在此地的修仙者。 修仙者的记忆何等的清晰,细细看过,很少会记不住,更别说那册子现在还在储物袋某个角落存放。 其中,有的修士本该早已陨落,化作怪物,可在人群中粗略一看,竟然能看到那些已故的修士。 “你们是外头来的修士?我们镇子与世隔绝多年,也时常有陌生修士进来,是来找宝贝的吗?”热情的老妇人引着几人前行。 一行五人,白月尊者为首,侧目落到摊位间,眉头微拧与身后几人传音:此地灵气充裕,连摊位上售卖的也是灵物,说不定此地与白家所谓的灵脉有关。 乍一进入就被此地充盈的灵气浸泡的几人,原本沉浸于震惊与百姓的热情,经长辈这么一提醒,纷纷侧头往旁边看去。 剑霄宗余程安惊呼一声:“这不是上好的灵雾草吗?可治旧疾,在外千金难求,在这摊位上竟然推放如寻常野菜!” 那摊位上的老者,见外人前来,满脸堆笑:“小仙师喜欢?这菜好吃的很呢。” 他太过热情,装了大半蔬菜在菜篮中,不由分说就要递到余程安手中。 推脱不下,余程安略带尴尬挠着头,目光就不由自主移到在场唯一的长辈白月尊者身上,男子冷漠眉眼微微颔首。 意思是可以收下。 余程安这才满面笑容,接一下菜篮:“多谢老伯多谢老伯,日后若有什么需要帮助,我余程安定然在所不辞!” “哎呦!不至于这是我院子中种的菜,若是小仙师喜欢走时再带些。”老伯捂着嘴直笑,连道不必道谢“之前进来的仙人,也特别喜欢老汉我种的菜。” 余程安忙道:“老伯这不是菜,就在外头是灵物,修仙者吃下肚去,旧疾痊愈,凡人吃下,延年益寿。” 剑霄宗就是厉害,一个人在宗门外和宗门里是两副面孔,面对他们这种气运低的,也是另一副面孔了。 把他类比成周文就行,对一些人是少年赤诚,对另一些人就是趾高气扬,莽撞行事。 “我人老了,哪懂这些,仙师喜欢就好。” “仙师仙师!”一妙龄姑娘上前,她将手中晶莹剔透刻成各种模样的吊坠递到姜菘面前“之前好多仙人,都最喜欢这吊坠,仙师若是不嫌弃便拿着吧!” 姜菘定睛一看,赫然发现那雕刻的根本不是普通玉石,而是上品灵石! 它们被雕刻成各种模样,多是兔子是狐狸等等小动物栩栩如生。 她抿起唇满心满眼都是复杂,下意识将目光投向白月尊者,对方点头,姜菘才抬手接下,连连道谢。 对面妙龄女子笑意连连:“仙师喜欢就好,之前那些仙人都说这是什么灵石,我是个粗人也不懂,但只要看到仙师喜欢,我心里头就欢喜。” “仙师,今日要在镇中住下吗?之前那些仙人第一日好像都没寻到出口,多是在后头几日才成功出去,城里百姓也不知出口在何处,最后只能劳烦仙师去寻了。” 面前的姑娘看似很苦恼。 这话一出,团队之中几人齐齐皱眉。 的确,他们方才多次转头,想要走出去,但是没能成功出去,难不成真的需要等到一个特定的日子才能出去? 这让一群人心中多了份忧愁,原本就是出任务来的,这个地方本就危险,还得待上几日,多少让人心中焦急。 第164章 原来是你 唐元轩不由追问:“此事为真吗?当真如此,那我们只能在第二日离开?” 那姑娘摇头:“我不知道,这些都是仙人的事,有的能在第二日离开,但是有的好些日子才能离开,也不知是如何离开的,总之能离开,若仙人不嫌弃,入夜先在我家中住下,我的父亲也曾是仙人,只是当年重伤,失去记忆,被我母亲所救。” 没想到此地还有同道之人。 白月尊者若有所思,不信任占多数。 突然,他感到一阵目光落在自己背后,回首望去对上一名老者,老者高颧骨,山羊胡,又高又瘦,身着斗篷正眯起眼睛,捋着胡子注视他。 老者目光中有着几分怜悯,捻着胡须露出意味深长一笑,端出高人的姿态神秘莫测,最后隐入人群消失无踪。 唐元轩将白月尊者一切神色收入眼中,他拱手心中好奇:“尊者可是发觉何事?” 白月尊者回头时诧异的神色淡去:“后头有个老的,看上去图谋不轨,待会若是单独行动,要当心,一看就不像好东西,高颧骨山羊胡,眼冒精光,贼眉鼠眼。” 唐元轩以及其他四人闻言,一同向后看去, 但白月尊者所说的老人早已消失无踪,任他们怎么看都不可能找到身影。 难不成有人跟踪他们?莫不是那些对灵脉做手脚的魔族已经发现了他们踪影?还是其他进入炼天之地寻找机缘却被困住的修士? 虽然听起来是后者安全,但实则不然,后者也已经是山穷水尽,想要拼一拼,这才会进入,这里最容易迷失方向撞上一个,联合起来寻找出路是最小概率事件,大概率对方会癫狂奔过来杀人夺宝。 像这些平日无人出入之地,例如炼天之地,锁妖塔,出现在其中的陌生人,用脚想都知道不正常。 姜菘回忆起刚进入不久遇见的那个怪人,就那样无声无息跟在他们身后,要是没有及时发现,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想到这里她头皮发麻浑身鸡皮疙瘩,目光落在前方清冷淡薄白衣仙人身上,不由感叹:果真不愧为尊者,处变不惊。 另一头余程安向后望了望,目光落到巷子口,那里探出半张脸,黑漆漆的眼睛红色的衣裳,他一惊,脱口而出:“那个是林傲吗?” 林傲当初在魔域的行事,当真是令人十分的深刻,余程安永远无法忘却在对方的教唆下,自己的大师兄一改往日的心软,对自己重拳出击。 一击下去,能将人的脸打歪,一旦碰到,就会被雷电贯通全身,那种感觉无法描述,也不愿再回忆。 眼前被清冷气息包裹的白衣仙人,突发恶疾,一身白衣原地跳起大鹏展翅,雪白衣衫飞舞间像一只巨大飞蛾。 白月尊者很快落地,一声不吭,只是将眼睛斜过,并伸手在自己的衣服上摸索,像是在感受有没有多出东西。 其他人看在眼里,好奇在心里。 姜菘挠挠下巴:好像也不是那般的处变不惊… 白月尊者再三回首,看到从巷口隐隐约约露出半个红色衣角。 林傲平日里虽然多数,穿着深红色,但偶尔也有这几件鲜红色的衣裳。 他心头微微一跳,不动声色,声音发沉:“既已出现,何不现身?要我请你?” 红色衣摆动了动,祁阳从巷子口探出头。 白月尊者微微紧绷的身躯松懈下来:“就知道是你,齐岷遇事就将你丢了?” 祁阳看着被百姓团团包围的几人挤都挤不进去,也没有百姓将视线放在他身上,祁阳晃悠悠一阵顿时面露难色。 见是他,其他人慌张神色收敛,呼出一口气。 姜菘作为其中关系较熟的人,主动挤出人群去,脱离热情的包围,她依旧笑容灿烂,不过好似想起什么,顿时忧愁起来:“祁道友,你们团队是不是出事了?怎么就你一个人在此?大师姐,她怎么样了?” 祁阳见她问,也就顺带回应:“这倒没有,我们虽然遇到些危险,但还没有被伤到,胡道友在前方开路,踏入此处,由于我们接二连三被带入其中,所以被分散。” 姜菘祝姑娘脑筋比较直,闻言若有所思点头,拍手道:“大师姐没事就太好了!我待会在镇子里找找,这镇子不大,肯定能找到!” 可以说心态很好。 祁阳刚才先是故作不经询问林傲,自己的妹妹祁乐安,对方笑而不语。 紧接着询问祁语,对方继续笑而不语。 笑的他一身鸡皮疙瘩,到最后甚至将他一脚踹出来。 明显这一群人是被这里的精怪盯上,那个丧良心的把他赶出来,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没有一个人将视线落到自己身上,大多数都落在,白月尊者几人身上。 也是姜菘走过来才有几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并且很快移开。 祁阳:我的气运真的这么差吗? 不过想想,这大半辈子,也算倒了八辈子血霉,的确是气运差。 现在的可怜的妹妹和可怜的堂弟,还在林傲手上,她还将自己早逝的父母魂魄收到法器之中,让他温养。 祁阳叹气:“但愿如此,她有实力在身,运气也算好,不像之前跟你讲过那个赵家的二儿子,自己在院子里种个菜,他爹进来说他倒草药给他菜拔了,出个门,左脚拌右脚从山上跌下。 还有林傲,筑基期忙忙碌碌一整年只是将自己储存零食的袋子往床头一放,煮碗面吃,东西给人偷了。 再一转头房给人搬走。 之后就没见她储物袋离过身。 然后姓楚的,还有十几口黑锅扣过去,赵家也有十几口黑锅,冷家再来几口,白家来几口,还有那个长老一人一口锅,转手把这个锅卖出去,都能发家致富。” 姜菘注意到白月尊者的目光移来,心下大惊,想要出口阻止,但祁阳一谈这种事情就发了狠,忘了情,话语连珠泡似的冲出口:“姓楚的一把年纪了,天天装热血青年,看上去以为他正值壮年,实则就差头顶没入土呃——” “咚!” 一声闷响,祁阳抱着头再站起时,头顶已经扁了,他顶着扁头干瞪眼看向一旁,掩饰自己的尴尬。 第165章 我不老!!! 这里的夜来的很快,众人随同之前那个姑娘来到住处,姑娘说她叫阿冰,父母是附近茶馆的掌柜。 “镇子里天暗的很快,夜间有异响,万万不可开门。”阿冰将门口木板门合上扣上门栓,口中嘱咐着。 入夜后的茶馆,寂静的可怕,杂乱的座位还维持着,桌上瓜子糕点茶水甚至都没有用完,阿冰点上一盏油灯,漆黑的环境终于有了几分明亮。 她寻一处干净桌椅,提暖水釜,为几人泡茶。 “这茶是我阿爹,在后山的茶园摘来的,这茶香可香了。” 有些茶需等待,茶香渗入热水中,才可细细品味,而这茶滚水刚一入壶,就香气满溢,扑鼻而来。 她为几人斟茶,淡青茶水呈螺旋状,从壶中倾倒而下,随着清脆悦耳,茶水滚入杯中。 余程安见到杯中茶水摇曳,双目瞪大:“这...是玄悟茶!” 此处究竟是什么地方?在外有市无价的灵草灵茶在他们这儿当做菜和普通茶叶售卖,就连上品灵石都当做普通玉石雕刻! 他不由啧舌,见白月尊者面色如常饮下,自己也双手捧起茶碗,迫不及待牛饮而下,但随着修为法力被压制,修仙者不惧冷热的特质也有所减弱,余程安这一行为给自己烫到,差点就要将满口滚烫的茶水喷到身旁人上。 白月尊者眉头下压,一挥手,堵住他的口,余程安在炽热的痛苦中挣扎。 好一会才在自己师姐杨柳青的帮助下,将那一口滚茶消去温度顺着喉咙吞下,他吐着烫肿的舌头,一时之间感到十分无助。 姜菘将茶香抿入口中,好一番品味,她不太爱带着涩味的茶,这玄悟茶有着茶香与淡淡苦涩,可咽下去舌根就回甘,味道很独特。 唐元轩经历上一次的挫折,这一次尽量让自己的举动沉稳起来,他学着白月尊者端起茶杯,细细品尝。 茶水下肚,整个身体都舒畅起来,连从始至终那种被压制的感觉都有所放轻。 白月尊者一如既往清冷孤傲,他面上所有表情都被收敛,垂眸饮茶。 阿冰整理胡乱摆放的桌椅,向二层喊道:“爹!来客了!” 远远听见二层一声回应:“来了!” 而这再寻常不过的一声回应,让始终冷淡的白月尊者瞬间变了脸色! “哐当!” 茶杯落在桌上,茶水倾洒在桌面沿着桌沿淅淅沥沥向下滴。 祁阳大惊,秉持着不浪费一滴水的原则,他伸长脖子:“呲溜呲溜呲溜--” 白月尊者死死盯住二层,滚烫茶水滴在衣物上,他丝毫未觉,眼中将昏黑的二层尽收眼底,黑暗中亮起一盏油灯。 “哒哒哒--” 脚步声渐渐靠近,火光摇曳,映照出一名中年男人来,那熟悉的眉眼虽然已经沧桑,可楚流月怎么会忘呢? 他起身,凝视那张面孔,微微眯眼,声音一如既往沁满寒霜,一切的震撼,难以置信开口瞬间消散:“摘星...?” 中年男人脚步顿住,他腿脚不便,一瘸一拐,单手扶在阶梯扶手上,闻言,抬起头去,他眸中有着不可思议,声音颤抖:“哥?” 这一称呼落在其他人耳中,宛如平地起惊雷! 唐元轩神情复杂:原来性子冷淡的白月尊者,还有一个弟弟,同胞兄弟如今狼狈模样,作为兄长,看在眼中定是不忍的。 他感同身受,心中绞痛,脑中脑补万千故事。 白月尊者神情比一开始淡了些许,好似对眼前之人并不在意:“你怎会在此?多年前渡劫时,究竟发生何事?” 眼前中年男子望向面前仙风道骨的血脉至亲,不由露出几分苦笑,最先道出口的是一句:“哥,好久不见。” 白月尊者因为他这一句话整整有一刻钟没有说话,他拂过衣摆,重新落座。 袖下双手不由紧握。 定睛一看,满目血红。 他将趴在桌上的祁阳,拍飞出去。 名叫阿冰的姑娘上前搀扶自己的父亲,楚摘星步伐蹒跚来到座位前。 白月尊者不见关切,不仅冷若冰霜,开口还是质问:“究竟是如何?你怎会成了如今的狼狈模样?你这副模样,日后如何问鼎大道?” “阿爹,他——” 阿冰想问些什么,被楚摘星阻拦,中年男子的面容上已经有了皱纹,落在楚流月眼中,他向来视人只有高傲情绪的双眼,似被针扎。 微不可察眯起。 中年人显得有几分病怏怏,于白衣仙人对面落座,白月尊者没有说任何话,只是用一双眼盯着对方。 “哥,我记不清,我不知我为何会来到此处,我初次醒来,什么都不记得,是阿凉救下我,我没了记忆,没了修为,还断了条腿。 是阿凉与我相依为命,相识相知相恋,我们便在镇中拜了天地,成婚。 一年后便有了阿冰,我们一家三口,过着凡人般的日子,直到前不久,我才恢复了些许记忆,只是妻女在身侧,我根基已毁,也尝到这凡人平静如水的幸福,一辈子平平淡淡过去也是好的。 只是没想到有生之年,还有幸能见到哥,这也是死而无憾了。” 楚摘星将阿冰领到面前来,眉目含笑,这笑容显出几分疲惫之态,甚至苍老虚弱,声音中都透露着老态:“阿冰,叫大伯。” 并且初见时的阳光开朗,如今的阿冰显得有些犹犹豫豫:“大——” “楚摘星,你老了。”白月尊者出口的话语犹如利刃,他目光泛着寒,近乎用怨毒的目光盯着,面前那容貌,与亲生弟弟有几分相似的姑娘。 杨柳青与余程安头顶无声,落下冷汗来。 他们知道眼前的人并不是真正的楚摘星,因为真正的楚摘星,从卧底的两人处看见画面那一刻,爆发出远古巨兽的咆哮,已经数分钟没有停过。 楚摘星:“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不要变老啊该死的精怪滚啊!!!!!!摘星风华正茂!!!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都去死啊畜牲!!!!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顶张老脸说是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林傲:劳布斯的,今天见到我了,反正也瞒不住我今天乔装打扮,钻进茶馆里,吓他一跳。 但知道真相也没有办法,在林傲的注视下,没人敢把真相告诉白月尊者。 只能看着这位众人眼中清冷孤傲的仙君,目光怨毒在瞪小孩,手指扣在木桌上,木桌寸寸龟裂。 可所谓是,在知道真相后对这个今日见过一面的人恨之入骨。 第166章 趁其不备偷袭! “哥,其实不修仙,与家人相伴也是好的。”眼前楚摘星将阿冰抱在怀中“这样平平静静,与所爱之人,携手此生,比在外孤身闯荡,要好太多,从前的年岁,我从未感觉自己,如此的幸福。 我从未觉得年华的流逝是如此的欢乐,与心爱之人一同变老。” 阿冰坐在他身旁:“阿爹,今日来的人多房间怕是不够,我今夜与阿爹阿娘一间房可好?” 中年男人满目宠溺,粗糙手指曲起,刮过姑娘的鼻尖:“你呀,都这个年纪了,还跟个孩子似的。” 白月尊者最终怀着满腔的情绪,故作若无其事,也根本就没有兴致看他们父女相亲相爱,拂袖离开。 唐元轩悄悄与身旁的姜菘传音谈论:“白月尊者的兄弟,如今沦落至此,但对于他而言,如今的平淡生活也是一桩美事,尊者定然是心中悲痛,自己的兄弟沦落至此,如今怕是上楼随意寻一处房间,痛哭流涕。 我们不如与白月尊者的弟弟聊聊,打探一下消息。” 姜菘摇摇头传音道:“小唐师兄,我总感觉并非如此,师兄还是警惕些吧,师姐,现在也寻不到踪影,三师兄更是无影无踪,我们一定要当心。” “我听过传闻白月尊者的弟弟失踪之时,少说也是元婴修为,他在此地,根基尽毁,修为尽散,失去记忆与人生儿育女,甚至脸上满是甜蜜,这种事情放到卷宗上,都是不可能的。 与仙人沾亲带故,就算没有灵根,就算灵根尽毁,只要修仙的亲人有心,多养一个人也没什么,修仙者挥挥手,赚到灵石与寻常银子铜板置换都是一大笔钱。 白月尊者的名声在外,他的亲生弟弟也曾经是天骄,若是有很多人进过此地,定然会认出他来,但是这些消息一直没有传出去,我感觉其中有鬼。 况且本来天之骄子堕落为市井百姓,他要是恢复记忆,多半应该是疯子才对。 卷宗上自然有仙人落难与凡人结亲的案例,但小唐师兄,你想一想,那种趁人之危,强迫囚禁者,都是从大人到小孩全部被斩杀处以极刑。 如果是真心相爱,那与之结亲的人家都可鸡犬升天。 可没有案例,在清醒情况下说心甘情愿老去的,一般说这种话的都是疯子,我们应该有所考虑。 说不定此人嘴上一套,心里另一套,等会挖我们的根骨,重塑他的,我觉得此举更符合逻辑。 况且此地危险丢性命都是寻常事,早听说白月尊者虽淡泊如尘,但为人的品德略微有那么一些…他如果是为了他的弟弟对我们动手,如何是好? 还是不要轻举妄动。” 别看姜菘平日里看起来是天真烂漫,小师妹,看起来没什么脑筋,实际上,内心的顾虑多的很,一长串下来,给唐元轩都听得背后生寒。 在抬头对面中年人,收回望着白月尊者的目光,落到他的身上,露出一个朴素善良的笑容。 这个笑容,已经在唐元轩的多加脑补下,变为奸险毒辣。 面前男人奸诈笑着:“凭什么我就该根骨尽毁,沦落此地?!待我将你们这些,所谓高高在云端的弟子取尽心头血,以你们数人的根骨为引重塑我的灵根,我便可重回巅峰哈哈哈!!!!” 唐元轩疯狂摇头,将这个近乎诡异的景象从脑子里丢出。 他对姜菘传音:“姜师妹说的对,此事必须从长计议!我们先选择一房间,到时我偷偷到师妹房中,我们好生谋划一番。” 姜菘微不可察点头。 余程安与杨柳青只敢斜眼望向面前的中年男人,动弹都不太敢动弹。 群中真正的楚摘星发出凤凰鸣叫:“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谁准你接受年华逝去的我没有接受!!!!我不允许我的年华逝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宰了你!!!!等我抓到这个玩意,我给他砍成八段!!!!!谁允许我变老的?我不允许!!!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风华正茂!” 另一头,白月尊者与祁阳在二楼选好房间。 今日之事,楚流月怎么想心里都不是滋味。 兴许是地理位置特殊,他所处的屋子分明是阳面,但连月光都没有。 炼天之地之中,的确难见日月,白月尊者推开窗,深吸一口气,嗅见淡淡腥臭,就算在炼天之地法力被压制,他也依旧能感觉到,黑夜中有着什么不详的东西。 不等他仔细查看,就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冒出,背对着他在黑夜中搜寻。 那人身材高挑,动作灵活,一身鲜红束着高马尾,此人动作很快,并非等闲之辈。 由于法力的压制并不能确切的感知到对方是谁,但依照那些微动作以及穿着,还有转动时隐隐约约露出了大块刘海。 甚至还能远远听到些许窃窃私语。 白月尊者能够确定此人是祁阳。 他为何要在深夜出现在外?他又是如何避开自己的耳目,落到外头? 楚流月不着痕迹,从窗上翻下,双手负于身后,以高人姿态大步接近此人。 开口就是一如既往明知故问:“你是何人?” 眼前祁阳背影微微一顿,背对着他拿起什么东西,发出熟悉声响:“尊者怎会在此?” “祁阳,你手里拿着什么?”白月尊者冷声质问。 对方不答,迈步就要离开。 楚留月单手就扣住对方肩膀,手上用力直接将人扯过来。 第一眼落在对方手中喇叭花型的物体上,第二眼—— “啪!” 一只手掌趁其不备,直接拍来,白月尊者被打了个正着,浑身一震,那只手还不安分的开始抠他的眼珠! 转过头来的并不是心虚尴尬的祁阳,而是,不知为何,穿的一身鲜红,束着高马尾,还梳着莫名大块斜刘海的林傲。 第167章 重见鬼修青青 要说林傲最为擅长的,就是各类奇异技巧,靠着这些技巧与命硬,就算修为之中有鸿沟,也能顺利在高阶修士手底下死里逃生。 所以压制修为这种事情对于林傲而言,乃家常便饭,她在此地都能算得上占据优势。 一巴掌拍到白月尊者脸上,对方第一反应是后退闭眼,熟悉的抠眼珠动作,让他意识到自己中计,反手抓住那只作祟的手,重重按下,林傲手微微一动,猛然下冲! 白月尊者被激起曾经的回忆,面色铁青,反手护住自己的腰带! 反手转向对方脸颊的一掌也落了空。 楚流月不言不语,除了最开始的那一巴掌,其他的顺利躲过,他不愿与对方多纠缠,果断与林傲拉开距离,出言质问:“你因何而来?” 林傲扯着经典牌假笑,手中喇叭拍拍,放到嘴边发出祁阳的声线:“外出散散步罢了, 不必忧心我。” 还在装! 白月尊者凝视那一张脸,重遇林傲那种要死要活的怒火又涌上心间,他有预感,今日遇到对方,日后又得被气到喘不过气。 一想到对方不回答自己的问题,反而在装模作样,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最终左思右想,白月尊者出口警告:“你给我当心,莫要让我发觉你在此胡作非为,否则我定然为民除害。” “呦,”林傲语气中听上去对他这话语很稀奇,紧接着笑嘻嘻“当我是你啊?你不会看我在这里想栽赃我吧?啊?我最懂你心里的小九九了,想胡作非为了是吧?” 白月尊者感觉自己再多听几句就能原地飞升,他表面上依旧神情淡淡,实则内心的怒火已经翻天,心里头也知道,之前修为有极大差距,林傲都有办法从自己手上死里逃生,如今对方也是元婴修为,贸然出手,在这危险地带,稍有不慎受伤,在之后的路途中极有可能丧命。 “不与你多计较,若是发现你做出对我等不利之事--” “那心眼小成什么样了?还又小又密的,看着就吓人,你还不计较,你计较不了对吧?诶?”林傲声音突然终止,改为疑惑的一声,她面露古怪“你的脸上是什么?” 白月尊者下意识伸手抚摸脸颊,生怕是对方声东击西,目光还紧紧盯在眼前之人脸上,眉头紧锁:“什么?” 林傲:“是皱纹,你老了。” 若是提到其他再如何愤怒,白月尊者也都会尽量无视,但触及年龄等严肃问题,他无法忍受。 与楚摘星相似的就是,兄弟俩平时看起来也许还算正常人,触及年龄就会莫名激动,可能是不愿意自己的年华轻易的逝去,总之这个问题能触及他们的底线。 白月尊者勃然大怒:“胡言乱语!林傲!你死不悔改!” 带着磅礴的杀意他双手化刃,灵力化作弯月一波一波打去,林傲最开始抵挡后头,不经意间挪动脚步向前跑去。 白月尊者就这般被带离原处。 而偷偷摸索到姜菘外的唐元轩莫名有那种脊背发凉感,两人缩在角落,不敢轻易动弹,两人聊起那白月尊者的异状,背后那是越发生寒。 “没想到,我们眼中看似冰冷孤傲的尊者,竟会露出那般眼神,他看上去当真憎恨那姑娘,或许,尊者真的很在乎自己的亲生弟弟,所以才会有如此视线。”唐元轩还在走亲情路线“地位的悬殊,亲人如今的状况,我觉得姜师妹说的有道理,我们如今得小心白月尊者,听过他曾经的传闻后,我认为他极有可能将我们献祭,为他亲生弟弟重塑根骨。” 姜菘瑟瑟发抖:“我刚才好像听见外头有动静,我向祁道友打听了,最边上的正是白月尊者,他不会爬着墙壁来找我们吧?” 唐元轩:“有吗?那白月尊者也太着急了吧...” 他双手撑在地面,挪动身体尽量靠在角落。 “小唐师兄,我知道你还在思念二师兄,但你要是把世间所有兄弟都带入你与二师兄此事不妥,不过这些先不提。 我真觉得,白月尊者的兄弟有些古怪,不只是他,我一进来就感觉很不舒服,他们是很好,但就是那里怪怪的。” 姜菘本人的感知很强,类似于第六感,天生体质如此,在危难之中能够轻易规避风险。 “而且之后我就莫名觉得...” “砰!” 话语出口瞬间,两人房内的窗户被撞开,寒风呼呼往内灌,很是怪异,夜空之中漆黑如墨,两人房内也只是也只是用自己带来的法器勉强照亮房间,自从见到所谓的楚摘星,觉得有问题开始,两个人就浑身不自在。 本就胆战心惊,被这动静一惊,心脏好悬没从嗓子眼跳出来! 难道白月尊者已经爬过来了?! 不等两人多想,浓郁的白雾从窗口落下,以翻滚的姿态侵入房内,两人顿时警铃大作,姜菘动作快速奔向房门,想将门拉开,但是此时已经晚了。 这茶馆再普通不过,只是让客人留宿的房内平平无奇的木门,此时完全拉扯不开! 姜菘一再使力,才有片刻的松动。 “怎么是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姜师妹小心!” 身后寒意渐渐蔓延,传出唐元轩的奔跑,他对不知何时入内的人反应激烈,他与那人兵戎相见,或者准确点说只是这位内门的小唐师兄单方面动手,来人只是轻轻一拂袖,就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墙面。 发出一些动静也能引人注意,只是可惜此地已然被入内那人布下结界,两人已无处可逃。 冰冷青灰的手握上自己手腕的那一刻,姜菘心里头感到了几分绝望。 她颤抖着,迟疑着,将视线对上那一张,永远无法忘却的脸庞。 容貌艳丽,肤色青灰,唯有脸上刺青的血红色是全身唯一的色彩,正是他们在金逢楼相遇的那名鬼修--青青。 她身上那件狐裘依旧裹在肩上,眉眼低垂,尽显妩媚,嘴唇泛黑,浅笑着靠近:“小仙子当真让妾身好找啊,如今九绝城被全面控制,妾身没了栖身之地,想尽办法才寻到你这儿,你就这般待我?” 姜菘顿时面无血色,她嘴唇嗫嚅,脑中一片空白,只发出一阵哼哼唧唧的调子,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办法说出。 她到底用了什么办法?找过来的?! 冰冷指尖点在姜菘眉间,这点凉意好似顺着那根手指扎进她的脑中,姜菘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偏偏眼前鬼修,并没有杀意。 应该说眼前的女子从始至终都没有过,只是小唐师兄一次一次的濒临死亡,她与师姐迫不得已,只能一遍一遍的求面前的鬼修。 到头来倒还真算她们不守约定。 被栖身之地驱逐,想来应该很是狼狈才对,可眼前的女子依旧是那样的妩媚动人。 青青手持那再熟悉不过的烟枪,指尖从额头滑落,点在她鼻尖,欣赏着她恐惧无措的模样,确是没有做出其他更出格的事了。 女子缓慢转过身去,唐元轩反应要严重的多,他虽然一开始还能出手反抗,但就落地这么一会功夫,他始终没能成功站起来,或是恐惧,或是难受。 分明说起来,眼前的女子不仅没有折磨他,甚至还多次相助。 可,那种自尊一次次被打碎的感觉,深深刻在他的骨子里,唐元轩因为她,知晓自己的无能脆弱,形成深深的阴影,若非太虚圣主的开导,都无法成功走出。 偏偏在此时再次遇见此人,他应该怎么办?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轻缓的脚步走至自己面前,弯下身子来,张口,缓缓往他的脸上呼出一口烟雾。 唐元轩时隔多日,再一次闻见那甜腻的烟雾。 第168章 夜半敲门声 “哎呀,小公子你莫要哭啊。”青青纤细冰凉的手指,擦拭他脸上的泪水,那个动作无疑是轻柔的。 但唐元轩能从其中感受到,独属于对方的恶劣与轻慢,那温柔的语气中,所传达的是他的幼稚,他的无能。 青青眉眼眯起:“不哭不哭,妾身自个儿出来,没了容身之所,都会落泪,小公子倒是哭的让我心肝疼呐。” 口中说的是怜惜,神情上依旧是满不在乎,哄小孩一般说着那些恼人的言语。 姜菘想趁机会逃离,回头再来救自己这小唐师兄,但想迈出步子却发现自己的脚,完全无法动弹,就像被粘连在地面。 青青点到为止,她身姿曼妙,手中提着那根烟杆妖妖娆娆,侧躺在房内的床上,从外弥漫而来的白雾铺满地面,将两人四只脚紧紧与地面相连,阴寒之感,顺着脚向上爬。 女子手一挥,窗户应声闭合。 唐元轩垂下头去,不愿让人看见他狼狈的模样,但事已至此,他语气沉重开口:“你是要我们偿还,曾经欠下的债务吗?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你要我的命就是了,是我对不起姜师妹,是我对不起阿元姑娘——” 话还未说完,耳畔就传来一阵银铃似的笑声,青青掩唇笑得花枝乱颤:“妾身都从魔域出来了,还需这些做什么?之前在九绝城,外头那些高手,再如何也惊扰不到妾身。 如今可不同了,妾身已然外出,自然得守着外头的规矩,这些赌约便也不算你的,小公子与小仙子将一切,换为欠妾身的灵石,这一切就算罢了,太虚圣地的月俸不会少吧? 每月均上些许给妾身,这一辈子过去也就还清了,你们毁了妾身的房子,我无了安身之所,好不容易钻着金逢楼坍塌的空子逃出,将你们丢到太虚圣地前,孤身一鬼离开,这大恩,总得报吧? 我是个商人,总该清楚利弊,不是吗?” 此言一出,两人愣住了。 原本压抑到近乎凝固的气氛也开始流动。 从对方出现开始,一直压在心中的阴霾,好似一下子散开。 可脚下的阴寒依旧没有散去,青青抬眼神情慵懒:“这都是你们的人,若是稍有不慎打草惊蛇,妾身可难保证你们活着出去。 若是你们受惊大呼小叫,来人将妾身驱逐 ,那我该何处说理去?” 地上两人的神情松懈,但还是半信半疑,唐元轩试探性开口,声音中还有着浓重的鼻音:“此事保真?” 青青轻笑着,翻身坐起:“当然”她步伐款款,眉眼低垂,扫过两人。 下一刻神情突变:“假的!” 她双手伸出,两人被雾气带动,落入其掌心。 冰凉窒息,两人被眼前女子掐住脖颈,她双目红光大闪,声音还是那样的妩媚动听:“你们几个,毁了妾身的东西,害的妾身没了谋生的法子,整个九绝城大乱,将我驱逐! 寻不着你们的人,太虚圣主找翻了天,我带着你们也只不过是累赘,死了也会将目标锁在我身上,这才将你们偷偷丢回! 现在可算找到机会了!炼天之地有来无回也是寻常的事吧? 我要将你们掐死抽出魂魄,炼制为我的奴仆,永生永世为我所用!” 两人面色青紫,摇头不断,恐惧在心间不断蔓延。 就在此时,颈间的手又松了,两人齐齐摔在地上。 那狰狞的面孔,刺耳的言语散去,又是一派眉目柔和,深陷慵懒:“也是骗你们的,若是要杀你们,早在大批人马撤离之时,便可杀了。” 两人捂着脖子,那种窒息感如蟒蛇一般缠绕,双腿因为死亡恐惧发软,两人皆是用惊疑不定的目光注视眼前女子。 那你到底想做什么?! 两人被其反反复复的戏弄,现如今还是不知对方突然出现,是为何? 甚至到最后,只见那肤色青灰的女子,鬼魅一般从窗台飘落,就此离开,直至离开那银铃般的笑声,还在两人耳畔回荡。 烟雾也一同散去。 姜菘都来不及缓神,身体就主动爬出去,没了结界的门一推就开,唐元轩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攀爬着。 爬到祁阳房门口。 深夜观察环境的祁阳听见房门被叩响,他内心中闪过无数的可能。 难不成,是林傲,大半夜又要让他干活? 可这声音听起来不像,不止不像一个人,更像是在地上爬行。 炼天之地的气压十分干扰分辨能力,祁阳内心思绪万千,听着敲门声,声音向下,明显是趴在地上敲门,隐隐约约还传出声音呼唤他的名字。 第169章 追究你的责任 四肢敲击地板,那种爬行声音带着几分黏腻,祁阳能想象到那是一只只充满粘液的手掌,拍在地上,向前伸去,大概会在走道间留下长长的水痕。 密集错乱的响声,更是令他构思出,一只很多手脚,爬行不规律的怪物。 “咚咚咚——” “祁道友,我是姜菘,我们刚才险些遭遇不测,可否开开门?” 门上设有结界,在外无法强行破门。 两人心中也有所顾虑,生怕声音一大,引出白月尊者或是黑暗中别的人,祁阳与白月尊者相处并不和谐,他是如今最优的选择。 另外两人先不说他们对长辈有一种无名的信任,多数说出来也不会信自己。 再者他们心动上下,曾有霸凌同门的恶名,危难之下,说不定起不到什么作用。 祁阳自然也有问题,他之前与整个队伍分散开,现在独身一人出现,保不准中间发生点什么事,他也有可能被替换。 但是几人之前毕竟相识,还曾共患难,唐元轩与姜菘更为信任他,并且他与白月尊者并不和睦,之前大庭广众下那张嘴还骂人家。 修为也有金丹,早早将事情告诉他,虽然有赌的成分但比其他人安全多了。 虚弱的声音从下方门缝传来,祁阳在炼天之地压迫的干扰下,努力分辨外头的人是真还是假。 他这种饱经风霜的修士,多的就是谨慎,祁阳不敢轻易开门,因为他想不明白,没有血腥味,对方为什么要爬着过来? 而且那些山野精怪,最擅长的就是模仿人,这是最经典的害人方式。 错落的敲门声响中,唐元轩的声音混杂着过来:“祁道友能否开门?外头有极大的危险,我们暂时脱危,能否出手相助?” 两人的声音都带着几分小心,虽然有惊慌与虚弱,但整体上都是尽量让自己平静。 但这平静的话语落到屋内人耳中,令其怀疑更深,出于警惕祁阳没有开口。 唐元轩与姜菘传音:“祁道友怕是也觉察到异常,十分谨慎,怕是不会为我们开门。” 姜菘有些经验,传音回应:“唐师兄,不必担忧,我们拿出法子,让他相信便是。” 紧接着,祁阳听见外面人稍微提高点声音:“祁道友,可还记得之前你说,白月尊者是个脑子不正常的老东西,天天在宗门之中发神经,不是突然发怒,就是毁坏房屋——” 祁阳:“?!” “你说他亲传弟子冷剑锋,天天只知道摆张臭脸,看起来也一把年纪了,现在资历和年纪都很老,一张脸冻的要掉渣——” “唰——” 房门毫不犹豫被打开,祁阳紧紧盯着下方,在见到两人的那一刻,紧绷的神情松懈,抬手就将两人扯进来,等到两人完全进屋,他松开手,快速上前将门关闭,封好结界。 转头询问两人:“发生什么事了,怎么成了这副模样?” 唐元轩开口很是艰难:“祁道友,兴许你不知我们之前,在金逢楼之中的遭遇,我们之前遭遇过一名鬼修,原本你们撤离之时,我们还被扣押在其中,原以为永不见天日,但那鬼修不知为何又将我们送回。 今日她又找来了,她不知如何从魔域之中逃出,特意来寻我们,方才还想活活掐死我们,也不知什么原因,到最后松手离开,我们的双脚暂时性因为她的法力无法动弹。” 一段话说得磕磕绊绊,但还算清晰。 祁阳听懂了:“也就是说,有个鬼修大老远从魔域跑出来,把你们吓了一跳,还用法力伤了你们的腿?但是没要你们的命,这么不忘初心的修士世间少见,听上去好似将你两人当作玩物。” “这会不会是你们的幻觉?你们应该也觉察到此地有些不寻常,不过我看你们的腿,并没有损伤,我们也吃下他们给的东西,说不定那东西有问题,就是幻觉呢?” 对此,姜菘仔细回想,最终摇头:“肯定是真的,也许是因法力较浅,在炼天之地所以加重,我这双脚提不起劲来,说不定缓一缓就好了。” 祁阳点点头:“那你们先在这歇着。” 他仔细检查过两人,总算觉察出几分鬼修的气息,只是这气息中粘连着熟悉的气息。 他总感觉在谁的身上觉察到过这个鬼修的气息。 话说两头,白月尊者追逐林傲跑出些距离,仅仅是一个拐弯,追过去,对方就无影无踪。 他呼出一口浊气,愤愤一拂袖,转身离去,心中甚至已经猜想对方故意引自己出来,是为了调虎离山。 无论怎么想,都是赶紧回去为妙,然而走出去还没有几米,就听身后一阵呼唤:“楚尊者心中应该很是欢喜吧,曾经碍眼的对手泯灭人潮,独你一人为明月,照耀这世间千万。” 楚流月回首望去,是之前在人群中看到那名古怪老头,浑身上下透露着古怪,不知是不是因为修为被压制,白月尊者并没有从老头身上觉察到什么不同,眉间轻折:“你是何人?” 老人捻起山羊胡,老神在在:“我是何人尊者不必知晓,你只需知道我可以助你。” 白月尊者退后一步,向外指了指:“滚。” 准备说词的老人:“?” 老者继续捻着胡子发出爽朗笑声:“呵呵呵,想知我可助你何处吗?” 白月尊者方才被气到的气还没有消,听到这样一句话,当场用刻薄的目光上下打量对方,眉头紧锁:“我管你住在何处?不要住我附近,你身上有味。” “你!”老者气急,目光幽深起来,恶狠狠扭过头。 楚流月作势要走。 老人又将头扭过来挑起眉头,快速将自己憋在心头的一番话说出口,说的那是声情并茂,展现出与众不同:“想必尊者已经见识到了,你厌恶至极,光彩照人的亲生弟弟,如今只是一个瘸了腿,废了灵根的普通人,你心中很是欢喜吧,我记得尊者极其厌恶自己这亲兄弟,恨不得要他的命。 想来如今,欢喜异常吧,尊者在这世间憎恨的人许多,可若是动手,污了这双手,楚尊者还能洁白如月吗? 若是尊者能给我等一处安身之所,尊者所憎恨之人,通通都能消失于你眼前。” 老者眉眼阴沉,在黑如浓墨的夜色之中,显得格外诡异,他嘴角上扬,似是威胁,似是邀请说出一段话来:“尊者知道其中利弊,白月尊者总不会想,自己妒恨亲生弟弟的事情,被传出去吧?冰清玉洁的尊者徒添如此恶名,怕是为世人所不齿。 纵然尊者没有做出这种事来,可谣言在外,想要证明,难如登天呐。” 白月尊者:“……” 他闭上双眼,好似被气笑了,问道:“你是什么时代的人?” 对面老人还在笑:“此事,尊者不必知晓,只是你也不想这谣言传出去吧?谁不知人言可畏?尊者积累多年的名声毁于一旦,你又该如何去证明?” 哪来的神经病? 现在还在用最低等的谣言,说实话,这种谣言落到白月尊者身上,也只是起到一个债多不压身的作用。 白月尊者冷笑:“你以为你脑子有问题,在我面前胡言乱语,我就能放过你吗?” 老者依旧展露出高深莫测:“尊者不再考虑考虑?这可是一门稳赚不赔的买卖——” 话是前一秒说的,下一秒拳头就到了他脸上。 面前的老者好似很有经验,十分信任自己的经验,早已忘了实践之中有误差是常事。 白月尊者一拳给他脸打成腰果,老人都站在原地没反应过来。 老者迟钝足足延迟三秒,他眼中火光飞溅,分解下一刻因为情绪的激动,他的脸开始变形扭曲,鼻子与嘴伸长,眼见着就要失去人形。 老人顿时急了,不知从腰间掏出什么东西吞服而下,手中掐着从未见过的法诀,口中念动声色古怪的咒语,那已经开始扭曲的脸庞,渐渐归于原样。 还没有完全变完,老人的腿就快人一步,在漆黑夜空中奔跑起来。 因为再不跑,白月尊者的利刃就砍来了。 “趁人之危!恶毒偷袭如此模样,你认为你还担得起尊者的名称吗?!” 白月尊者:“你以为你脑子有问题,说出这种话,我就会不追究你的责任吗?” 第170章 混乱的一夜 “你堂堂尊者行事如此恶毒,传出去,你让世人怎么看?!” “要你管?你死了,就传不出去了。”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在无人的街道之中奔腾。 是不是真的奔腾不重要,总之快将老头追杀成一匹奔腾的宝马。 在记忆中,这类最擅长蛊惑人心,妖邪,魔族,都极为擅长这一类,时而就将人带走,要么引人误入歧途。 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 做这种事情时,一定要学会分辨是不是软柿子,一旦捏到这种看似像柿子的石头,一定要及时松手。 像老者这般反复捏石头,意图让其变软的行为,是不可取的。 不过说起来在炼天之地,因为环境因素确实更容易被欺骗,但同样容易爆出性格暴躁,行为过激的人。 黑夜中那一道白影很是显眼。 祁阳在二层看得真真切切:“你们念的白月尊者在底下,不知道追什么东西,太远了,看不清。” 在地上坐了许久的两人双腿已经可以活动,闻听此言,就要站起来看上一看,刚起身就被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到。 刚才他们听到的那声动静先是撞开窗户,有人落地,脚步声不加遮掩,紧接着推开房门,声音落到走道上。 不好! 唐元轩顿时就回忆起他们离开之后没有上结界的房间。 有东西现在走进内部! 姜菘无比懊悔:“就顾着逃命,应当再封个结界的!若是害了另外两人,我心难安啊!” 两人转头望着房门满目担忧。 祁阳倒霉惯了,对这种事情习以为常,伸手去关窗:“说不定是从别的房间,或者直接镇民接引,房间多的是,我们在镇子里,有点东西想进来容易的很——”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伴随着有人翻入房中,两人转头看去,赫然发现眼前有两个祁阳! 姜菘尖叫一声,顿时背靠房门。 祁阳斜过眼,看见与自己穿着相同,发型相同的林傲,一股恶寒油然而生。 “你——哎!” 林傲强人锁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勒住他的脖子,带着人跳下窗! 姜菘一声尖叫,心中想着将人救下,扑上去意图阻拦这一切,林傲来者不拒另一只手抓住她便走! 唐元轩大惊失色,只可惜动作慢了一拍,林傲转身就给了他一脚,将其踹开几米远,带着两人消失在夜色中,连一丁点声音都没有。 姜菘到时候找她其他的同伴放在边上,伪装被救。 祁阳嘛,就当做被袭击在草丛里躺一夜吧。 唐元轩重重栽倒在地,全身痛到发麻,他挣扎爬起,步伐踉跄奔向窗口,双手扒在窗上,满眼都是难以置信。 “姜师妹!祁道友!” 而这么往下一望,没有看到心心念念的两人,而是对上一张熟悉的面庞。 那张脸笑着,眼中好似包裹一汪清泉。 阿元姑娘… 又是幻觉吗? 唐元轩以为自己那一次被太虚圣主开导之后,不会再产生幻觉。 是因为那个女人再次出现,所以导致病症复发吗? 可见到窗下那张笑意盈盈的脸,好似温热的茶汤灌入心间,温温热热。 倘若当时我没有任意妄为,倘若我做事之时小心些,不要受重伤,阿元姑娘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唐元轩一时晃了心神,丝毫没有觉察到背后不对劲,后头唐元青双眼冒着红光从门外穿透进来,抬起双手,向他背后狠狠一推! “呃啊!” 唐元轩背后受力,原本就因担心同伴伸出大半身体,被这么一推,重心不稳,直接从上方跌下。 身体失重在空中旋转,恍惚间,那张温柔如水的面庞,幻化为的妩媚妖艳的青灰面容。 是那个鬼修在骗他! 唐元轩如今想这些已经没了用处,他径直跌入青青怀中。 第171章 恶趣味 唐元轩在下坠的瞬间被青青接住,香甜腻人气息顿时将他包裹。 他双眼因为失重感大睁,才到炼天之地几日,就已然开始,感知与反应迟钝。 这一眼将对方的容貌尽收眼底,浓稠夜色之中没有月光,但因为突然离开光源,这一眼,青青没有如同刚才幻象一般泛着柔光,唐元轩脑中一片空白,眼前也是黑的。 只有在幻象消失的一瞬间,他看清那张脸。 身上冰凉一片,唐元轩呼出一口气,声音颤抖:“你把他们二人带去了哪?” 他又听见青青在笑:“这可并非是妾身所为,若是小公子没有下来,今夜怕是凶多吉少。” 唐元轩挣扎从她手中翻下来,原以为会直接摔到地面,但终究还是有所缓冲,因为下落时衣领被青青揪住,导致其略显狼狈,双膝落地,身体直起。 仰头向上,唐元轩咬牙强行扯开那只手,他失了支撑双膝落地,单手支撑恨恨道:“你究竟想做什么?” 另一只手捂住脖子,不知为何只要与对方共处一室,就会感受到如同之前一般的窒息。 唐元轩喘气几声,撑着身体站起。 青青伸手一推,他原本占起一半的身体,因为重心不稳再次栽倒,唐元轩一愣,对方这个行为无异于羞辱,他顷刻间红了眼,整个身心被一股巨大的屈辱感包裹。 “你到底想做什么?!你把姜师妹和祁道友带到哪里去了?!” 女子不言,只是戏谑的盯着他看。 唐元轩怒火上心头,但他也知道,对方能从魔域出来,实力定然不容小觑,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冲动上头的年轻人,金逢楼那一回,他回来休养之后,做事考量都多了许多。 现在与对方打起来,定然不占上风。 他果断选择起身逃跑,那名明显是冲他而来的鬼修,并没有第一时间追上去。 唐元轩知道对方在埋伏自己,但他没有选择,这地方本来就有问题,倘若躲进小巷子里,被其他东西偷袭,倒不如在大街上走一走,说不定还能撞见白月尊者。 虽然在之前大体的预估下,对方有可能做出极其恶毒之事,但他终究还算自己人,比其他东西安全。 没了办法,只能二选一。 “尊者!白月尊者!尊者!” 恐惧让他不得不开口求助,可惜声音落入黑夜之中,不见半点回应,依旧静悄悄的。 耳边忽闻风声,一双青灰的手从唐元青脑后伸来,手指纤细,长甲乌黑,悄无声息从他颈肩滑落,轻轻围住他的脖子,动作暧昧柔和。 鬼修的重量很轻,触感冰凉。 青青在背后将他搂住,那种感觉中带着难以言喻的窒息,可偏偏那动作又是极轻极轻的,冰冷的脸颊贴着唐元轩的头发。 青青像是一块冰,散发寒气,冻得唐元轩发颤,他疯一般想要挣脱开对方,可奈何那双手,力气大到出奇,生拉硬拽也不见半分松开的意思。 “放开我!放开啊!” 唐元轩感觉那双手凉的可怕,触得他一阵心惊。 耳畔是头发相蹭朦胧响声,柔软发丝挠彼得脸颊发痒,他听见青青在耳边呼出凉气,软着声音呢喃道:“唐元轩,你真是没用。” 声音轻柔,好似调情,言语的意思却令人闻之色变。 唐元轩终是忍不住,一边撕扯对方,一边发出声嘶力竭的惨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个鬼上身是你搞的吗?”祁阳问。 他眼中看到太虚圣地的同行者,身上趴着黑漆漆,双眼冒红光的东西,那明显是鬼修,并且那个法力波动状态,和太虚圣帝所谓的三弟子是同一道来的。 或者说,根本就是同一个。 因为这股法力波动很奇特,感觉零碎,但又是一个整体,就像几百个残破的魂魄凑在一起。 林傲双手抱于胸前:“说什么呢?这不是好朋友之间的友好交流吗?” 她露出不分真假,灿烂的笑容,转头望向对方,原本要开口的话语,再扫到某处时,突然双眉挑起,眼睛微微睁大,嘴则是以微乎其微的角度翘起,不知是何意味发出明显一声:“嗯?” 这明摆不是惊讶,虽然在笑,但也不是完全的喜悦,这个表情类似于幸灾乐祸,这一切意思是,她看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祁阳身上一凉,他在自己全身上下摸索来摸索去:“你别吓我啊,刚才翻下来,给我砸昏过去一阵,害我做梦,无缘无故遇到一个老头给我打伤了,看到地上铺的是人脸,树是人手骨搭的,一只长得像蚰蜒的东西,全身蠕动,用快到要死的速度向我跑过来,碰我一下,我半个身子都黑了,好不容易跑了,没跑一会就往地上一摔,眼见的就要爬我身上,给我吓醒。 咱们好好讲讲,你要是有计谋的话,可不可以注意一下我的安全?你再这样,我魂魄都快直通地府了。 而且,我刚醒来就被一种奇异的尖嘴怪物追,绕了几个弯,以为要遇上怪物了,结果迎面撞上你,这才脱险的。” 又听林傲开口讲话:“祁师兄你想多了,你知道书上时常说,山间精怪有时只是山林阴湿才会生出异常,许多东西会突然出现,吓你一大跳,但不会对你造成伤害。” 祁阳神色上,不知为何显露出几分复杂:“你是指我后头有这种东西吗?” 他没有转头:“既然不会伤人,那我就不看--” 话音未落,林傲身后黑夜之中,探出一张巨大的脸,突然睁开双眼,双眼是黑漆漆的空洞。 林傲穿着最常见的深红色衣裳,侧边是略小的刘海,头发随意扎在一侧,一双眼睛闪着光。 祁阳盯着那东西看,突然出声问道:“你后头那个东西?” 对方不置可否,而是笑嘻嘻道:“是类似精怪的气息,应该只是常年照不到阳光,里头生了什么东西,才会暂时有了这种形态,你要不摸摸看,说不定摸上去就能觉察到是什么东西,光看还挺难看出。” 面对她的青年也学着笑起来:“你是谁?” 先不提称呼问题。 按林傲今夜的行为,打扮成他,可能只是在戏耍戏耍某些人罢了。 她虽然伪装会很快的更替着装,但,林傲总体行为来说是一个怕麻烦的人,倘若身上穿的布料稍微好一些,她舍不得弄坏才会换下来,要么就是身上的装束会妨碍打斗。 如果是上好的法宝衣裳,会当成底牌塞箱底。 对于祁阳相同的衣裳,他本人也不算富裕,穿的也是布衣,发型也方便,林傲总体来说没有更换的必要,毕竟这么穿着反而更符合本人,打斗方便,找到空闲还能去恐吓一下听人,谁在路上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前去叫唤,结果转过来是一个陌生人都会被吓到。 完全契合某些人的恶趣味。 眼前的人,并不是林傲,说话方式很像,但绝对不是。 第172章 自由自在的翱翔 面前的人微微一愣,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他,最终一张嘴裂开。 整张脸变长变尖,活生生一个人仅在顷刻间,变为一只整张脸尖锐凸起,浑身上下裹满铁链的怪物! “啊啊啊--” 怪物尖叫着,被束缚的身躯之中最有攻击性的就是那一张满是尖牙的嘴,这怪物有着人的形态,却又不是人,光是看着便让人汗毛直竖。 祁阳原本就离对方有些距离,果断转身健步如飞,身后那东西的速度并不如他,只要不出意外都能闪躲,最终成功逃脱。 可惜天不遂人愿,祁阳前方的道路很快被几道身影所阻拦,定睛一看,这几人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陌生占多,因为眼前这几人正是之前在街上,林傲指给他看的那几个人,同样也是对方口中陨落在炼天之地中的人。 他们不知用哪种方式重新“活”过来。 甚至算不上活,他们只是以某种方式让躯体和灵魂还存在于这世界,白日里他们混迹在普通百姓之中,毫无异常,但在夜晚,他们的皮肉开始脱落,眼球滚落,一张张脸貌不相似,神态却极其相似,皆是咧开嘴的痴相,整齐划一到让人不适。 他们没有举火把,没有任何的光源,黑夜之中看清那一张张脸时,祁阳全身汗毛炸起。 那些人向他伸出手,开口声音很是凌乱:“小友,想得长生则弃肉身,与天同寿,与地同岁,不死不灭...” 声音杂乱中带着莫名的蛊惑。 “林傲!林傲你说句话啊!不会又拿我引诱吧?!人呐?!人呢?!!” 祁阳惨叫起来,一边在空中翻身一边调整好自己的姿势,落地瞬间就是一个大跨步,直接将前后围攻的局势转变,在最前方疯狂奔跑。 “尊者!来一个尊者!哪一个都行?!来呀,都来!这里有人,这里有人!哇啊!” 祁阳脚下一软,差点让对方得手。 他在前方狂奔不止,后方也穷追不舍。 正此时,前方现出一道白影来,那人眉眼泛冷,听闻声音,转头看去,此人正是白月尊者,他唇角挂血,雪白衣袍上有数道划痕,看上去方才与人结束了一场恶战。 祁阳都无法考虑对方是真是假,直接大步冲向对方:“帮一把!帮帮我!” 楚流月依旧眉目冷淡,见熟悉的人影冲过来,只是淡淡避开,甚至有直接转身离开的意图。 身子一侧,任由那红色的身影,从旁经过。 祁阳就知道他是这个鬼样子的,眼中闪过精光,表面上因为法力被压制导致气喘吁吁,眼中流露出失望与震惊,故意不小心在经过他时。 跑步的脚踢起,一脚踹在他膝盖上! 这一脚对对方而言,不痛不痒,但白月尊者猝不及防,一时之间犹如被撒药的飞蛾,挣扎的模样极其显眼。 低头间, 膝盖处原本的一片雪白被踏入一只脚印,黑黢黢的脚印。 这一脚犹如在死寂的雪地中投入生气,那眉头终年不化的积雪,本该从始至终素白一片,这一脚使得冰雪融化,独特的色彩在雪中绽放。 是红,双眼中的赤红,是午夜燃起的篝火,男人脸颊的红,是铺满地面的石榴花,耳尖上的红,是傍晚最为灿烂的火烧云,脖子上的红,是璀璨红宝石上不可或缺的光彩。 他不再如之前一般冷漠古板,他变得热烈似火,一举一动中都是常人,不可有的热烈。 那双终年沉寂的黑色眸子,最开始只是绽放出点点火星,现在其中烧炽着熊熊烈火,想来若是此时身旁有一片草原,也能让这道烧灼个干净。 这一次,一切的动作都不再沉默,楚流月张牙舞爪向着前方奔腾的红,紧追不舍,其中涵盖着作为人的底蕴。 人,永远都在追逐着眼前的那一抹红。 他多么像一名优秀的腰鼓手啊,祁阳曾见过在那风沙滚滚的高原上,他们舞动着,喜气洋洋。 这种热烈生机勃勃,实在少见。 楚流月张开口,一呼一吸间喷出的是熊熊的火焰,他的声音富有情绪,是那样的令人激动,嘹亮高歌:“祁——阳——!!!!” 瞧啊,多么响亮的声音! 犹如草原上万马奔腾! 有这样生机勃勃的人跟在身后,用那磅礴的生命力感染着祁阳,他不禁加快速度,放肆奔跑。 他用一个脚印丈量长长的雪地,祁阳耳畔甚至都响起,自己被那热烈的盛夏捕捉,听到那悦耳的交响曲。 是自己在嚎叫,是刀和砧板碰撞,是手掌与脸颊最亲密的相处,是骨骼与肌肉的全面爆发,是悬空在高高木桩之上,热心的众人,为帮他取暖,将柴火垒得高高的。 是夏日融化的雪山,与自己相拥,自己的肋骨欢呼雀跃,最热烈的红从口中吐出,脸颊上,五指清晰的红印,不断散发热量,为他取暖。 祁阳背后正中一脚,隔着鞋底,他能感受到对方的热情,心中一颤,可为时已晚。 他在空中自由自在的翱翔。 第173章 计划有变 借着这股力道,祁阳在空中一个后空翻,逃过那些叫唤着要与天地同寿的腐烂人人,叫唤声在身后渐渐远去。 他得以轻轻落地,过程中翻过不知谁家的院落,落地之后,依旧不忘初心,接连翻过几处围墙,飞过别人家的鸡圈,飞过别人家的菜地。 最终被白月尊者一记夺魂拳打倒在地,扣押在原地。 祁阳匆忙开口:“我不是故意的!” 白月尊者冷着一张脸:“你以为你不是故意的,就不用受罚吗?” 祁阳:“尊者可否说出一些正派仙人所说的话?” 得来的回应不过是,带着咬牙切齿的一句:“何处正道弟子会行你行之事?” 当众一脚踹在长辈膝盖之上。 偏生听到这个回应,地下的人还会狡辩:“你不是经常见吗?” “你!简直胡言乱语,你这脑疾何时能治得好?” 白月尊者拂袖,眉目中带着淡淡的愠怒:“此地怪异,我想法子与太虚圣地获得联系,烈阳尊者也在外取得联系,已经为我们寻找到出口,此地不宜久留,撑过今夜,我们出去,各大门派会派高手前来。” 什么? 祁阳难以置信:“咱们为了将此事当成一件小任务,不可乘坐灵舟,御剑飞行到这附近就开始卡顿,赶了这么些天,结果现在待一天就走?” “你若想呆,便待在此处。”对面仙人回答很是冷漠“其他人是否也在外?你去将人寻回。” 祁阳一张脸皱起,脸色难看到不行:“尊者,你总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对吧。” 原本走到一半的白月尊者拧着眉头转回:“此地不宜聊,你将人带回,之后与你说。” 祁阳:何为让我将人带回?你是打算什么都不干吗?你自己有感觉这个行径有些恶劣?你这不都看见我被追了吗?什么意思啊? “嗯?”白月尊者转头回来“你有异议?” “哪敢啊?尊者说的都对,全都对!”祁阳脸上扯着虚假的笑从地上爬起,点头哈腰。 白月尊者盯着他,却是皱起眉头:“你不是林傲?” 祁阳:“?” 我怎么会是啊?哎,难怪你追这么起劲,以为林傲啊!你抓她都抓出疑心病来了! 祁阳扬着笑脸:“怎么会是呢?”他用手扯扯自己的脸皮“不信你来扯一扯,尊者,我这皮可实了呢,你瞧。” 白月尊者眼见其对自己做鬼脸,眉间现出几丝厌烦,摆手道:“不是便不是,我有要事在身,你记得将人找回。” 顶着对方感觉困难龇牙咧嘴那脸,楚流月毫无心理负担转身,大步离去。 从茶馆二层依旧开着的窗户飞入,转头去瞧瞧,还剩下的两个人,见两人各自在房中安好,他才走回自己房间。 他整理衣摆缓缓坐于床边,手中召出通讯法器,与烈阳尊者传消息:“那些东西已经开始动手,死在此处的修士,为了与天同寿,执念成魔,不知做何约定,总而言之,此地应当有诸多的秘密,早已不是你我可插手之事,此一行你唯一的用处,就是想法子找到了出口,若是烈阳尊者总是如此无能,不如寻一名真正的高手,继承你的称号。” 不知对面说了什么,楚流月冷笑:“你当我是你不成?因一个心结,至今未突破,你的无能让我如何去说?与其在此成口舌之快,不如想想,做些什么,能让你可怜的自尊心凝聚起来,能把被你气走的家中长辈招回来,剑霄宗在你那乖侄儿的手中越发走下坡路,你半点能力也无,就眼睁睁看着整个宗门堕落!” “明日一早你就在出口处引动法力,我瞧你好好带队,耍会丢了个人过来,莫要连明日的时辰都给忘了,太虚圣主处你再知会几声,他弟子尽量给他找回,只是一转眼,队中的两个人就都消失不见,罢了,不与你多说,我也前去寻一寻,若是真发生什么事情,太虚圣主定然第一个找我。” 说来也巧,嘴里正这么说着,下方传来惨叫。 “我让你松手!把手松开!尊者可在?尊者!” 是唐元轩又绕回来。 他的声音中满是恐惧,女子的声音虽然语调轻柔,但说出的话字字扎心令他痛苦不已,一开始只是愤怒,到后来就变得恐惧。 甚至因为过大的声音引起街道中的怪人注意,那些人怪的很,脸上血肉腐烂脱落,张着黑漆漆的嘴,口中古怪念叨:“留下来!留下来陪着我们,留下来吧!与天同寿与地同岁!陪着我们!” 在即将被他们抓住的前一刻,一道白影从天而降。 正是白月尊者,他手一挥,一直纠缠于唐元轩的鬼修凭空消失。 再一抓,将唐元轩带着逃离,身法灵动,两人飞速离开现场。 在落地时,白月尊者随手将人松开,因为剧烈运动喉咙发紧的唐元轩扭头就吐。 吐完之后不着痕迹,退后一步,面上露出勉强算得上恭敬的笑容,其中有几分勉强,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见过尊者,多谢尊者出手相助。” 楚流月看出些门道,自然知道对方在防备自己,手中一亮幻化出令牌:“怀疑我?此为青玄宗长老令牌,你尽管拿着看,这世间仅此一块,是多年前宗主亲手所制,其纹路特殊难以作假。” 唐元轩还没有接过,也知道对方看出自己的顾虑,主动站近几分生怕对方看出门道。 他虽然与师妹探讨过此事,生怕白月尊者取他们的根骨医治他的弟弟,毕竟尊者的人品在整个修真界都有的说,传的“太难听。 “既然无碍那便走,此地的异常并非我与烈阳能除,现已传信回太虚圣地,我们穿过今夜,明日便走,烈阳已寻到外出道路,只是这夜色中危险重重,我在炼天之地中颇有经验,虽未踏入这桃源镇。 但炼天之地的危险你也知晓,等明日一早启程,各地会派高手来此。”白月尊者将后头之事简单告知。 得知这一切的唐元轩,反应如之前的祁阳一般:“这…不是才来第一日吗?” 白月尊者深吸一口气,眉目间有一丝不耐:“方才那些怪人,你可看见了?有些人若是没在此地失踪,如今的成就可与我不相上下,他们在此地死去,就代表着,有能力强大之物。 他们将魂魄与肉体强行保存,完全杀不死,我尝试过,在此地还被限制修为。 经过搜索,更是发现此地有献祭阵法,我们明日便得离开此地。” “尊者…”唐元轩深感疑惑“这献祭法阵程度是比夜晚的炼天之地严重吗?若是有的话,不如我们还是尽快启程吧,迟则生变,这夜晚怕是不太平,再说大师姐与烈阳尊者在外,我有些不放心…若是…我所言有不妥,那还是听尊者的吧。” 但白月尊者听到这番话,还真的认真思考一番:“夜间的确危险,但有生机,这反正我也不知有何威力,罢了,那便即刻启程,我联系一番。” 白衣仙人转身取法器,在唐元轩眼皮底下站到远方,不久就传来两人的争吵声。 烈阳尊者语气激动,那是问候祖宗,问候亲娘,问候亲爹,说他嘴巴不干净,之前乱骂人就算了,除了反悔,就是反悔,让他做事之前把脑子洗干净。 白月尊者没理也不饶人,一直阴阳对方,这等阴阳功法,世间罕见,足以在言语间夺人性命。 最后依旧不松口,强行帮对方说定:“就这么说定,你待会便前来接。” 烈阳尊者:“楚流月,你个死不要脸的****” 白月尊者截断自己的法力,同时也切断了两人的联络。 事情就这么草草定下来,唐元轩甚至都感觉到了荒唐,他一直以为对方是深思熟虑,才给出回应的。 自己说出这种话,说不定会遭到反驳,结果没有想到白月尊者,如此轻易就改变了决策。 第174章 不是,我又能是谁呢? 唐元轩依白月尊者的命令,先行回到茶馆,敲门去唤另外两人起来,说来也怪其他人,夜生活丰富,这两人却是平平安安,一直在屋里修炼,半点事情都没出。 这也大大节省了时间,不过出于警惕,唐元轩还是将几人来回反复的检查一遍,口中喃喃道:“定然要警惕万分,听白月尊者说,之前就有人冒充祁道友。” 杨柳青闻言顿时提高警惕:“既然如此,唐道友验过我们,我们也应当验一验唐道友不是吗?” 唐元轩倒也不困扰,他手中掐诀,前方灵气,聚集为一道灵印:“此乃我太虚圣地内门弟子身份代表,之前太虚圣地的长老应该有为道友展示过,道友若是不信,可以上前来看看。” 杨柳青这般才神色缓和:“如此便好。” 唐元轩着重咬字:“道友不上前看一看吗?” “不必,道友如此坦诚,我又有何不信的理由?”对面女子笑容得体。 唐元轩点点头:“如此甚好,杨道友余道友此地危险异常,白月尊者要领我们出去,一切都已经安排好,烈阳尊者与胡师姐何师兄在外等候,只是姜师妹现在还不知踪迹,将她找回我等就可以启程。” 嘴上正说着,一抹鲜红从窗口翻进,祁阳活像老了几岁,略显狼狈,满眼疲惫,半死不活的向几人招手:“人被扔在角落里,已经找到了,走吧走吧。” 杨柳青面上一喜:“道友真是迅速呢,我们走吧。” 她步伐很快第一个从窗口翻下去。 刚落地见到的就是白月尊者,在黑夜中冷峻的面容,姜菘脸上落了几道擦伤,整体看着精神还不错,有些受惊但不严重,还有空抬着眼睛四处瞅。 杨柳青大步上前,拱手道:“杨柳青见过尊者。” 白月尊者随意摆手:“不必多礼。”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祁阳几人紧赶慢赶赶过来,但还有一道踉踉跄跄的脚步。 “阿爹!夜晚不可胡乱外出!” 杨柳青猛然转头,视线好似一下拉远。 五人站位错开,能完完全全看到每一个人,仙风道骨,活泼可爱,少年热血,意气风发,端庄得体,成熟稳重。 倘若我当初没有遇难,也该是如此的,对吗? 我想要收回落寞的视线,但那白衣仙人抬眸望向我,只是略带沉痛遗憾的叹道:“摘星...” 摘星,是我的名,倘若没有多年前那一场灾难,兴许我也是修真界万人敬仰的仙人,甚至一辈子都不会出现在这个小镇中。 现如今的我只是一个灵根全废,还瘸了一条腿的普通人,倘若曾经的兄长想,可以一脚将我踩入地底。 我与他终究是云泥之别。 我的心底升起悲切之情,那种再无缘修仙的绝望。 “相公?”中年妇人身着布衣,盘着妇人的发髻,脸上虽有岁月的痕迹,但容貌秀美,一双杏眸含水。 见到妻子阿凉与女儿阿冰,我落落的心间被爱意与满足填满。 好在我的妻子,女儿体贴,温柔,日子平淡如水,在镇中开一家茶馆,生活也算得上有盼头。 他们队伍中那名端庄仙子款款走出,笑意清浅,在离我一步之遥时停下脚步,从怀中取出一个布袋子来,声音中带着年轻人独有的意气风发:“见过前辈,贸然告别,当真是抱歉,此物是白月尊者托我交于你的,仙凡有别,前辈既有幸福的家庭,有妻子有孩子,自然是不再适合步入仙途。 有尊者给予的金钱在,可保寻常人好几辈子吃喝不愁,前辈拿着吧。” 她笑意浅浅向我伸出手。 几辈子喝不愁的金银? 我下意识想踏出那一步,却又停在原地。 可我真的是楚摘星吗? 我不禁感到迷茫,我感到令人毛骨悚然的不自然,直觉告诉我,不该要那个东西。 名叫杨柳青的仙子,见我不动,面上露出疑惑之色,眼中有轻蔑闪过,却还是耐心询问:“前辈?” “我真是楚摘星吗?” 不知怎么的,我愣愣问出这句话来。 面前仙子脸上疑惑,神色更甚,甚至笑了:“你不是,又能是谁呢?” 对啊,如果我不是,那我又能是谁呢? 第175章 梦醒 “相公!”妇人匆匆上前,眼中含泪“仙人见笑了,是民妇知情未报,相公他与我成亲不久,便恢复了记忆,或许是深知我这卑微妇人配不上他,他的大好前程被毁,这才生了病,时常觉得自己不是自己,没几日便会来一轮,如今他呀,又糊涂了...” 她抹着泪花,就要给人跪下:“我知相公原是天上仙人,是我一时生的贪念才将他留下,就是可以,我想求仙人,救救摘星,哪怕我与他此生此世不复相见!” 是这样吗? 看着妇人的背影,我心中被酸涩与愧疚填满,我看向远处的阿冰,小姑娘缩着手脚,眼中含着泪,像是怕我离开,再也不回来。 我甚至都没有分神去听他们在说什么, 最后只听到白衣仙人好似释然一般:“他虽是我的弟弟,但我也不会干涉他的自由,既然你们已经有了孩子,他为人父,舍下你们孤女寡母,总归是不好,想他心中也是欢喜你,这才会这么多年都不曾离开,他为凡人,仙凡有别,我救不得他,或许如他之前所说,与妻子,女儿平平淡淡过一生,才是他心中真正追求的。” 我眼睁睁看着面前五位仙人离去,好似有大石头压在我身上,我一时连开口阻拦都不曾有。 阿凉迈着碎步子回来,她的双眼通红,轻声道:“相公...” 我被强大的内疚所吞没,我发疯似的想上前拥抱她,安慰她,告诉她我爱她,一辈子都不会离开她和女儿。 我向着她张开双手,抬起脚,那只脚悬在空中。 我将脚收回来。 “之前那些修士都是这么死的吗?” 我问。 阿凉听不懂我在说什么,只是尽量放软声音:“相公,你又不认得我了?” 阿冰焦急的冲过来,声音清脆:“阿爹!你怎么啦?” 我强行压抑下那些不属于自己,却时常代入进去的记忆,这情感如潮水般涌来,却不该属于我。 就像曾经的千万次一样,我也曾希望自已是家族中的其他人,那我就不会遭遇这些了。 我时常想,一旦带入就是深陷其中,要费半条命才能将自己拔出。 “无论我是谁,你都想要我伸出手或是迈开脚,这是因为,现实中,我只要伸出手,迈开那一步,我的结界就会失效,对吗?”我开口。 妇人呢喃着摇头,满眼泪水:“不是的不是的,你又犯病了,你好好回去休养好吗?相公,算我求你了。” 我又问她:“我到底是谁?” 脑中各种人的混乱记忆,横冲直撞,我好像谁都是,又好像谁都不是。 我好像总干这些事,将自己带入其他人,栽进别人的记忆里,一遍一遍的理清,将自己拔出来。 随着每一份记忆整理好,我眼前笼罩的迷雾好似散开,我叹气,我不知我露出的表情是遗憾还是挑衅,我听见我的声音。 “我想起来了,我是祁安阳。” “叮--” 随着清脆铃声在耳畔响起,好像有什么东西碎裂开了。 祁阳霍然睁开眼睛! 他站在原地,体内是不知名毒素交织所造就的痛苦,身体被法器的结界包裹。 说句好笑的,因为财力祁阳购入的是最为便宜的法器,在危险时刻保命是可以,但前提是不能动,他要是像刚才的幻觉中,每个被暗示的节点,伸出手,迈开腿,那就真是一死。 结界上,那个形如巨大蚰蜒长得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怪物,不知为何让人感到它有几分遗憾,从结界上爬走,结交的范围很小,他们几乎是面贴面,祁阳望着它腹部伸出虫足和肢体,密密麻麻的腿一起行动,从眼前爬走,硬是被激得头皮发麻。 这个怪物还会蛊惑他人的心神。 等到这巨大且恶心的身影爬走,祁阳视线落在不远处的铃声来源。 林傲手中捏着一只铜铃,上方符文篆刻,而她笑眯眯提着铃铛往他这里看。 看来那怪物走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蛊惑人心的技能失效。 张张扭曲的人脸铺满地面,树木由白骨堆叠而成,白日里宁静祥和,甚至都称得上世外桃源的小镇子,在夜晚时刻,却是地狱都难比的景象。 天和地都在震动,犹如哀嚎。 林傲并非是孤身一人,她身后静静站立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人。 祁阳第一时间看到那张脸,和孟麟一模一样,这才后知后觉对方是孟麒,那个如今传闻中孟家仙使转世的姑娘。 她手中是铜锣与灯笼。 红布灯笼,所透出的是鲜艳的红光,却在黑暗的空间中开辟出一片令人安心的空间。 分明只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人,孟麒却丝毫没有那种活力,以及年轻人独有的朝气,她太过稳重。 给人感觉只要一出现什么事都稳了。 “当!” 铜锣敲响,响声嘹亮,包围在旁的黑雾经过层层一道声音就令原本昏沉沉的头脑顿时清醒,之前因为那怪东西的幻境,加上醒来时看见那鬼东西的模样心中升起的恶心迷糊烟消云散。 祁阳一眼望去,全是混乱不堪的景象。 因为中毒而模糊的视线,短暂的清晰过后又是模糊,清晰模糊来回转换,每次模糊后再清醒就能看到那道与自己打扮相同的身影,慢悠悠踏步过来。 每一次距离就会更近。 “哎呦,瞧瞧这是谁?”林傲迈着遛弯的步伐,手中提着铜铃慢悠悠踏到他面前来,蹲下笑眯眯盯着祁阳,手一挥,手中现出一枚金光灿灿的丹药。 “解毒丹,这可是上品的,上品解毒丹,来。” 祁阳脸黑了半边:“我想吃,是想吃,但刚才那怪物诱惑我的心神一直逼迫我伸手,我怕现在还是梦境,再说我可没有灵石,你上回给我那些灵丹,我转卖出去,养我爹娘的魂魄了。 法器也就是曾经捡漏得到的残次品,顶天了是中品,你要是觉得这些能抵你那上品丹药,你拿就是了。 我这边建议你可以直接丢在我嘴里,啊——” 林傲随手卸了他法器的法力,把解毒丹投篮一般丢进他嗓子眼,这是很危险的行为,但这个方法高效快速方便。 祁阳艰难吞下药丸,除了被噎的面色青紫,但之前被怪物所碰到,从皮肤传入全身的毒素消减不少,至少皮肤上的黑色褪去了。 “祁语给你的,有一整包,看你可怜给的,不过你既然有此勇气,那应当是不需要的,我就回收了。” 林傲转身看似要离开,祁阳原本听着以为是自己不收就还给祁语。 没想到是直接回收,他跳起来在自己身上检查一番,确认是现实,这才匆匆赶上前:“等一等!我需要的!” 第176章 送你的东西 “等一等!”祁阳毫无意外止住她的脚步,他伸长一只手,以那只手为原点,将自己身子转过来,抬头不出意外是笑脸“驳人好意这种事还是不兴做的,我还是收着吧。” 林傲笑意盈盈,手往储物袋中一伸,掏出一个不小的罐子来,是那种较小的酒罐子,可以达到拎在手里比较方便的大小。 但平日里用来装丹药的容器,多数都是小瓶子,看到这种大小祁阳着实惊了一下:“你们队里头炼丹师挺忙的啊。” “忙是肯定的,但赚的也多,现在主动出钱在城里扶贫,有一颗炽热的心脏。” 祁阳就当她又在胡说八道,呲牙道:“那你团队里的人是热心人,给我那热心堂弟都拉进去了,现在几个月没有回去了。” 林傲眉毛一扬,顺势接话:“哦?家里闹开了?” 对面还没完全恢复过来,站在原地揉捏手脚,借着有人在身旁当做防护,意图让药效的传播达到更快:“我也好久没回去,我怎么会知道?但你要知道受气包不见,闹出点事也是正常不对吗?” “出去还不错,别给祁正光那缺大德的东西折腾,再折腾什么时候找根绳子就吊屋里头,那几个在外头已经成就传奇,一个个几个月之中突飞猛进直逼心动,在外头谁看了敢信?” 祁阳还顺带明里暗里打听消息:“这里的事情你们知道多少?那地上这些跟你们有关系吗?” 林傲一听这话,表现出的神态很是夸张:“呀!让你猜对了我是域外天魔,所以我要干这种事情,再说这种瞎话,我把你的脸皮也扯到地上。” “没你什么事,你自己回楼上歇歇吧,半夜不要出来,就像那个茶馆老板的女儿说的一样,不过我有一个提议,你可以着重小心一下,那个茶馆老板的丈夫。” 被倒打一耙后,祁阳呲牙:“我一开始也不是自己想出来的...等等!”他歪过头,难以置信,指向对方“这事你是怎么知道的?你怎么知道茶馆老板的女儿说半夜不能出去?” 林傲面露邪恶:“当然是我在偷窥你们,别以为能够躲过我的视线。” 祁阳至今都无法想出对方到底在哪里偷窥他们。 他继续甩动发麻的手,准备在有限时间之内恢复正常行动,不然待会独自待在房间里,自己恢复,指不定会发生什么。 目光盯向前面与自己穿着一致的人, 莫名感到几分诡异,但更诡异的在下一刻出现,林傲突然凭空消失! “什么?”祁阳大惊失色,迈着踉跄步子来到对方原本站立之处,整整绕了三圈,试图在地面寻找林傲的脸庞。 地上一张张狰狞的面孔挤在同一处,不分彼此祁阳一边喃喃自语,一边伸手,其中眼睛最大的那张脸上抠了抠:“这个眼睛大,应该是这个。” “你趴在地上做什么?” 抬起头才见到,林傲背着手从孟麒身后出现。 祁阳:“?你在做什么?” 林傲理直气壮:“训练一下自己四肢的反应程度又如何呢?” 其实是因为出现在人间的时限到了,被迫遣回魔域,让孟麒从储物袋又带回来。 祁阳目光中带着怀疑,在对方走到自己面前时,抬手挡住叉来的两根手指头。 没挡住。 反手挨了一巴掌。 他捂着自己另外半张脸,眼中显露出不甘的神色:“赶我走之前,我先跟你说一下我做的梦,然后你跟我说一下,你们这边查到了什么?我认为我刚才陷入的幻境很有挖掘意义,你稳赚不赔。” 林傲笑了:“到时候丢出一个误导线索怎么办呢?” “哪里会?虽然不能完全保证,但肯定和此地有一些关系,那妖物会使幻境,我刚才好端端的在梦境里,我以为现实的一切是我做的梦,我还遇见你,然后我发现那个你是假的,你就变成尖嘴的怪物来叨我。 我就跑啊,前面就冲出一堆你之前只给我看那些早已死去的人,他们变得很可怕,说他们这样可以与天同寿,并且想让我陪他们一起长生,然后我跑,之后白月尊者出现了,然后我的意识就到了他的身体里,他就去与烈阳尊者通话,说事情不对,现在就让我们走。 之后他下楼救下唐元轩,我的意识也就进入唐道友体内,之后...” 一通长篇大论下来,获得对面人满头的问号,林傲对他挥挥手:“没睡醒就再睡会。” 祁阳不依,他坐到地上就以一个苦命哀求的姿势扒住对方的脚:“你就告诉我呗,你们查到什么了?我之后听到什么也会跟你讲的,你就告诉我吧,。” 他触发技能死皮赖脸,林傲触发技能一脚踢远。 “这个是你们的机密,那我不听,行了吧?那你告诉我,我妹呢?我妹妹你又带去哪了?”祁阳翻身起来,总算将真实目的展现出来。 林傲回答:“挺好的,没有合适的人带她,出任务的时间比较少,这几天让她跟文晴出去练一练。” “哦,对了,她给你带的土特产。”她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干豆荚,上头用石头点缀眼睛,用铁丝铜丝挂着用豆子串成的手脚最顶上还用干枯的草粘成卷发,摇起来其中的种子沙沙作响。 “我们一群人都有,不过祁乐安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这个是她最喜欢的,她说要把最好的留给你。” 祁阳忙将东西接过来,这种东西他曾经见过类似的,好像是从外邦传来的。 他拿着东西左右翻看,喜欢的不得了:“那之前问你的时候,你说什么都没有。” 林傲驱赶他:“行了行了,谁天天记这些,忙得很,你快回去吧,不然地上的人脸都会咬你脚趾,我原本定好的计划都打乱了,现在还得看情况,行事。” 她并不是将事情忘了,是因为这个东西是在今天傍晚的时候发过来的,原本文晴和她只是日常发照片聊天,给人看一些新奇物件。 林傲看到之后就说,这个可以做小玩具,两人询问的做法就开始鼓捣。 第177章 桃花镇 人走之后,林傲望着地面挣扎扭动的人脸,蹲下身再次研究起来:“怨灵,用如此之多的怨灵来镇压灵脉,这下手也怪狠的,可有方法验明其中怨灵来自何地? 魔族这么些年在外,杀人不计其数,如果能知道这些魂魄是炼天之地内部,还是外部而来,说不定可以继续延伸下去。 如果来自内部,多数入内的修士都是有能力的,说不定还能用一用。 如果来自外部,也可以顺藤摸瓜找到其他魔族所在的城池。” 孟麒手持铜锣缓步上前,眼眸中收入一张张扭曲狰狞的鬼脸:“炼天之地为天道所遗弃,也同为魔初次现世之地,最原始的魔,为天魔,是从天上而来,堕落为魔。 要追溯到远古,最初的仙,与天魔大战,最终同归于尽,此地余留着仙与魔最纯正的气,所以此地终年有着无法探测的威压。 所谓机缘,就是当初仙人所留下的残念,甚至残躯。 而天魔残躯犹如神话一般,血肉化为族群,也就是魔族。 世人因欲望而来,因贪念迟迟不愿离去,便会被气息入侵体内,肉身与魂魄分离,肉身躯壳化为毫无理智之怪,魂魄永生永世禁锢于此地。” 林傲蹲在地面,以手撑脸颊,对其口中的故事颇为感兴趣:“孟道友的意思是这些怨灵都是曾经炼天之地死去,或被同化为怪物之人的魂魄? 这些远古故事我倒从未知晓,不过的确听说,有人在此见到过若隐若现的人影,可见到他们的魂魄在地面之下,此事应该是不合理的,应当是魔族有意为之。” 孟麒摇头:“在此地待的时间过久,便会魂体分离,魂魄在最后一刻会被抽至地下,因为威压无法脱离,若是魂魄在外,极有可能被那股力道搅碎,所以传言中在外看见的影子应该是其他入内的修仙者,或者或者是早已埋伏在此的魔,被风沙迷了眼睛便会感觉不清,加上这里的压迫,便会误认为鬼魂。” 原来如此。 林傲若有所思点头:“魔族是直接利用炼天之地的特性,在怨灵聚集点,将云浮城灵脉根本下咒锁于此,积年累月,各种气息相互交织,巧合之下形成桃花镇。 也因云浮城原本所处位置人气鼎盛,灵脉沾染了人气,咒法沾染炼天之地死去人的阴气与部分记忆,化形成为我们眼前的镇民。 不过其他的还有待思考,这些树木房屋在夜间是由白骨搭建而成,孟道友能看出来门道来吗?比如是化为怪物在死去的尸骨还是某些人的尸骨。” 孟麒再一次认真仔细观察周围,兴许是两人站在原地的时间过久,周边传来痛苦的哀叫,隐隐约约有无数扭动的黑影在周边浮现。 “叮铃——” “当——” 铜铃与铜锣声几乎同一时间出现,响声巨大,声波之中,独特令人耳聪目明的乐声,将一道道犹如鬼魅般的黑影驱散。 阳魂鬼魅或是不洁之物,畏惧铜锣声,这种高响度,穿透力强的声音,对一些野兽有有着极强的震慑力。 “这铜铃还当真有用,我前去附近搜索一番,发觉有一老者好似在蛊惑其他人。” 楚摘星手中同样拿铜铃,动作快速,踏过一座座由尸骨所组成的房顶,最后翩然落地。 他前来汇报自己的进度:“我对那名老者进行跟踪,他没能觉察到我的踪迹,但是他到一处地方便凭空消失,等我追到那里,却见那老人从我身后离开,我怀疑那处有机关。” 林傲不甚在意:“很好,我也发现这一点,不过这其中有些门道,那个老家伙能够改变自身的骨骼,那角落有个狗洞,他往里头一钻,等到你到地方,你转到一个角度,他就钻出来,从你胯下逃走。 他修为挺高的,跑的也挺快,我转身的时候就来得及踩住他的裤腿,怪有勇气的放弃自己的裤子和斗篷,直接就跑了。” 楚摘星想象到画面不忍直视,闭上双眼,甚至抬手用手掌捂住自己的眼睛。 原来用的是这种技法吗?倒是有些令人出乎意料。 想到山羊胡阴郁老头从自己脚下钻过去,楚摘星心里头说不出的诡异。 他从怀中拿出图纸:“整个镇子头尾相接,我走到尽头也只有无尽的丛林,暂时无法出去,我把搜集到不对的地方罗列好,已经画好简易地图,林道友请看。” 林傲接过那张图纸,抬眸一看,其中整齐罗列着地方名称,依次为祠堂,后山,之后是几处人家,她细细一看道:“桃花镇里大部分的人姓游?” 楚摘星点头应是:“是的,大部分的镇民都是一个姓,除了少量的外姓者,多数都是一家人。 原因好像是,镇子里湖泊小溪还有河比较多,多数的人善水性,所以姓游。 镇子中最大的河也是镇中百姓经常经过的,也是其中最主要的水源,但我靠近总觉水中有阵淡淡的腐臭味。” 之前云浮城,云简知也说过能在某些地方嗅到淡淡的腐臭味。 是因为其中的魔族用不知名的方法,可以在这两地来回穿梭吗? 那臭味是原本在云浮城,还是在桃花镇? 后者嫌疑更大。 毕竟云浮城早已被他们搜遍,既然两边极有可能有通道相连接,那就代表这边的魔族很大概率已经知道他们的到来。 就算不知道也不打紧,连着意图戏耍两个人,如果不知道有人盯上他们,就值得怀疑他们的智商了。 这简略的地图能在日后发挥作用,林傲简单扫过,将上方的图案以及文字收入脑中,面对楚摘星:“多谢楚道友,此物定然会在日后发挥大作用,现在还是得劳烦道友隐藏身份,隐藏身影,时不时引出些动静,让上方那些人心存疑虑,并且时刻追踪那些魔的踪影。” 楚摘星灿然一笑,转头身姿飘然:“谨遵道友命令!我定然不会负道友所托!” 很快,消失在夜空之中。 而其余两人的安排也很简单,大概是一人轮一天,夜半时,此地只需要留守一个人,其他的人就通过储物袋先返回各处,今夜林傲先守。 这样子可以有效的防止,身体遭受此地的异化。 不过今日并不止一个人在此守候,还有林常常在,只是不知躲到何处去了。 林傲告别孟麒,独自一人举着铜铃在街道上慢悠悠散步,知道这么沉重的事实以及将如此残酷,令人恶心的景象,看在眼中很少有的人能像她如此平静。 第178章 父母双亡的重合性 在镇子弯弯绕绕的路中行走,好一会儿才将来到缩在角落的身影抓到,林常常没一会弄得蓬头垢面,他蹲在阴森的角落,口中念叨:“这一切都是梦,是我在做梦,这一切都不是真,不是真的。” 看来在对自己进行催眠,不愿面对现实,可惜这里比较鼓励,勇敢闯一闯。 所以林傲直接将人提起来,兴许是知道背后是谁,他甚至都没有挣扎带着一张布满绝望的脸,被迫转过身,不出意料见到那一张脸,他问:“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你造的孽报到现实了,高兴吗?”林傲抓着他往外推“快点要么我们去找一处今日落脚的地方,要么堂哥你去刷点怪。” 林常常下半身被推出去,上半身一双手还死死扣着,原本的青石砖早已化作深深白骨,他也不嫌磕碜,一双手死死扒在上面,一张脸都在用力,满眼泪水流都流不尽:“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林傲不准备接话,反问他:“你为什么不好好抓住机会?我又不是不让你求助,求助,这种事情你得看运气啊,不能没人理你,你就半途而废。” 这位血脉上的堂哥明显已经不肯听这种话了,他整张脸因为拉扯,青筋暴起,死死咬住牙:“我不要待在这儿了,让我回家了!” “这哪行啊?都是对你的磨练,劝你乖乖听话,如果没有这层磨练,你的嘴皮子何时能消停?还得多亏你,把造谣的风传到门口守卫上,不然我都没想起去抓你。” 听到这熟悉的话语,林常常流下滚烫的泪水,悔恨的泪水,也是这房屋结实,不然被这么一股巨大的力扯住但凡不小心就要塌一个干净。 他最终还是没能撑住,被活生生的拖走。 “呀!” 才整治好对方,远方传来一声尖叫。 这是姜菘的声音,林傲记得对方已经被自己安置在胡冬水附近,怎么会突然转变位置? 难道,这位太虚圣主的大弟子极其的谨慎,听从镇中人的建议,根本就不敢出门? 听话的品质不可多得,就是太老实也容易遭罪啊。 脚步移过去,一抬头看到姜菘神情恍惚,她出行简装一身鹅黄色,对着空气中却展现出愤怒的神色,开始以拳击手准备出拳那一种在原地蹦跳的姿态,对着空气重拳出击。 “敢欺负我师兄师姐!绝对不会放过你!”她满眼的愤怒,对空气拳打脚踢。 这还能说什么? 明显也是被类似的怪物迷了心智。 为什么说是类似? 因为反应和祁阳不同,刚才那个是整体上不动,在紧要关头会动手,现在这个单单只是被迷了神智,危险性比之前那个要低很多。 林傲走到附近给她腰上拴一条绳,把人带着走了。 姜菘还在四处往空气中打拳,声音响亮:“我也绝非等闲之辈!” 上蹿下跳,要是没能及时拴上绳,她现在已经不知飞哪里去了。 林傲牵着人跟放风筝似的,姜菘口中吱哇乱叫,一张脸上满是悲情:“原来就是你们害了我爹娘!如今还想害我师姐师兄!看招!” 还是父母出事被收养。 这种事情本身没什么好的,但是如果将每个人的经历相比起来,姜菘还算有些运气在身。 她遇上的是负责任的太虚圣主,其实按姜菘的根骨资质来看,虽然有资格进入太虚圣地,但远不能进入亲传行列,他的父母有可能是太虚圣主的友人,或者是圣地内的长老,太虚圣主念旧情,必须将孩子带到身边抚养。 当然也只是猜测,林傲跟对方也不太熟。 周文也属于这种惨痛中稍微有些运气的,他资质还好,白月尊者为了名声将他收入名下。 顾芊这种资质差一些,再遇上一些不负责的人,靠的是自己的努力,才有今日的成就,如果没有这么高的悟性以及意志,极有可能就着了,不知谁的道,一辈子碌碌无为,尤其是原本有父母相护,父母死后被安排挂名弟子,甚至连愿意好好说话的人都没有一个。 父母生前行善积德,死后其他人为了避嫌,将她烫手山芋似的,丢来丢去,你别说给些法宝了,好好说话都不会,一看人家有能力了,立即收为亲传弟子。 一部分属于跟着父母一块离去。 林柔柔这一种是不幸中的万幸,捡回一条命,但是过的,也是惨上加惨。 修真界这么多失去父母的孩子,甚至父母在去世之前还小有名气。 这种事情一是仇家,二是魔族,三是很多人的不作为。 太虚圣主那一头是什么情况不清楚,就不讲。 反正青玄宗这一头,说白了就是纯不管,有资质的收,没资质的为了名声,直接放在外门,人姑娘还要因为什么狗屁的走后门,遭别人冷嘲热讽。 报仇什么的更是想都别想,人家长大了想报仇,找不到地方都。 只能把目标草草锁定在魔族。 付家灭满门也没管,付云绯的好友管了,死了之后收编他为长老的天衍宗,尸体抬到面前都要丢出去,很多宗门就是属于一个,回避的状态。 现在每个宗门标配一个出自世家,第二个有概率是世家,有概率是平民,反正有能力,前两个要么高冷,要么温和稳重,中间第三个很有可能开出盲盒,那几个大概率是暴躁师弟,活泼可爱小师妹,邪恶黑心莲,等等高度重合的人设。 “师尊就是他们!师尊帮我爹娘报仇了!哇!师尊加油!” 后头开始蹦蹦跳跳。 看来这个杀父杀母之仇太虚圣主是帮忙报了。 等我找个隐蔽的地方,先帮对方把幻境解了吧,没解过这东西,以往给个几巴掌就行了,这个看起来效果很强烈可能需要一些深度的思考。 第179章 接下来的任务 “我看你之前桌上放了好些奇异技巧,之前逃跑的时候也用了好些,其中有没有关于幻术之类的?来解一下看看呢。” 对于眼前堂妹的盛情邀约,林常常选择婉拒,但对方好似因此感到不满,一双手缓慢的抚摸上他的脸颊,十指抓紧,为他做面部紧绷项目。 迫于林傲表现出的诚意,林常常欣然同意。 他出声:“多数的技巧其实与毒术息息相关,你之前所说的那个人,我远远看过一眼,应当是下毒才对。” 林傲:“他人都黑了,你没看出下毒才有鬼吧?” 林常常:“......” 他想要展开自己手中的折扇,掩盖自己如今的尴尬,抒发自己的情绪,但他甩了第一下,没能甩开,仔细一看,发现是自己不知何时将扇柄压缩成原来的一半,因此卡的太紧,无法分开。 林傲注意到这一切,笑了笑:“快点想吧,想出来让队里的同伴给你重新打一个,你要是有所怀念的话,就把整个扇子拿出去修,那个家伙技艺高超,绝对能帮你恢复原状。” 林常常还能有什么办法? 他只能听从命令喽。 “你能看出这姑娘身上是不是中毒所导致的幻境吗?不是的话,你先去想想其他办法,我这头验一下。”林傲索性也不逗他了,指数的要点很是清晰“刚才那个中毒了,但是他自己认为是看见那怪物,被怪物的法力蛊惑,测有没有中毒也很简单,我们取这姑娘的一滴血,放在我们医疗之前做出的奇妙药粉上,若是中毒就会变色,虽然测试有没有中毒的方法很多,我依旧认为这种方法最可靠。” 她动作很快,用消过毒的银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扎在姜菘指尖,针很细,第一时间无法觉察痛感,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本身的灵力也早已将微小伤口治愈。 血滴在药粉中,林傲搅拌起来,白色的粉末与鲜红的鲜血混合,在配比之下透露出淡粉色,观察好一会她道:“没有中毒,你有其他头绪吗?” “那就是幻境的占比较大,迷乱心智的法术,书中有很多,我暂时看不出是哪一种。” 林常常这话就好比没有说。 在对面的死亡注视下,他可算灵机一动:“此处怨灵居多,可能是鬼魅一类,这种幻觉只是时间问题。” 林傲持半信半疑态度,随口调侃:“这态度还怪奇怪,之前认为他们主要盯住的是气运强盛者,所以这才热烈欢迎那几个人,现在看来好像并非如此,难不成是吃东西要将好吃的留到最后吗?” 鬼怪:表面上做做样子就算了,现实中谁不想啃几口祁阳呢? 想到这里突如其来的笑声,将林常常一惊,他满眼防备后退两步:“你又想做什么?你总是莫名发出笑声,你莫要再吓我,你我毕竟是亲人,至少得给一条生路吧。” 林傲表情微微收敛,煞有介事:“哦,被看穿了呢,但是就算看穿了,我也会把你丢到危险的地方,让你在中间痛苦的挣扎!” 林常常大惊失色,疯狂摇头。 “我准备去目标人物所在的客栈,看看情况,你好好在这里看着,一有不对就摇晃铜铃,别把人姑娘搞丢,人和东西都不能丢,都有用,你自己也别把自己搞丢,你自己至少还能干干苦力什么的。”林傲重点指明不能丢东西后转身离开。 一路飞跃,很快就翻上胡冬水所在的客栈二层,其中隐隐透出淡淡烛光,甚至能看到隐约的人影。 胡冬水在外布下结界,存在于客栈内部的她,好像在鼓捣一些不得了的东西。 作为天灵根,有世家背景,性子温和,顾全大局。 这种性格在很多人眼中是最完美的修仙者典范。 但要维持这种美好的现状,她一定是很疲劳,太虚圣地这种精锐弟子聚集之处,所需的训练绝对辛苦。 这种时刻总该找些事情消遣消遣。 据收集到的消息,作为二弟子,唐元青用于消遣的方式就是搓汤圆,还时常被人指责,不务正业。 三弟子的话,那就他那性格,压力肯定比其他人会小一点,毕竟危急时刻敢于献祭自己师姐。 小师妹姜菘,运动细胞活跃,说不定在无人的时刻会肆意的荡藤蔓。 与此相比,胡冬水总是给人淡淡的感觉,没什么地方可以宣泄自己内心的压力,长此以往可能会忧郁。 林傲用李澜制作的神奇小道具,窥探其中奥秘。 胡冬水眉头紧锁,双指点在面前罗盘之上,她在以法力搜索附近的同伴。 面前的阵法极其的复杂,她多半是之前没空分出神来,一直在布置阵法,这才没能发现放在附近的姜菘。 这种阵法挺耗费心神,难怪都快把人挂到窗口了,都没看见。 不过既然有方法找人,那也不必多考虑了。 林傲转身消失在夜空中。 回到原处,还没绕过去就听见林常常自言自语:“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我难道就活该被她欺压一辈子吗?!” 又来了,莫名其妙的重燃自信,感觉他在家中可能会恐惧自己父亲深邃的眼睛,虽然也不知哪里恐怖,但尊重他人的小众恐惧点,也是礼貌。 在林常常要跑出去自由奔腾的前一刻,林傲果断现出身影,一脚上去对方的声音驱邪程度可以堪比铜锣。 足够响亮有穿透力。 林傲笑容满面,拍着他的脑袋,林常常本人为此汗流浃背:“我可以解释,我只是自言自语。” 他试图用亲情激起对方的友善:“堂妹,一家人应该是和谐共处才是,针锋相对不友善,有违林家家规呃——” 好小子,教训这么多天,还有不悔改的意图! 可惜林傲不吃这一套,她拎着依旧神志不清的姜菘,正在考虑接下来的任务。 林常常头顶十几个大包,脸上挂着乌青眼圈,整张脸上少说有五个巴掌印,他眼角挂着泪水,看着自己的本命法器,被捏到压缩的扇柄强行展开,扇页撕的破破烂烂,上头全是石头画的涂鸦,双眼闭上,不禁流下悔恨的泪水。 他在风中无声哭泣,嘴唇颤抖不止,脸上满是绝望。 “我将探索祠堂的重任交给你,你前去探路。”林傲神情凝重,对他竖起大拇指“我相信你生命力很强。” 能不能相信一点别的? 林常常死死捏着自己战损的法器,却不敢出声。 第180章 有些不对吧 “祠堂重地,怎可外人胡乱进入?”林常常前进几步又退回,他整个人都因为极端的恐惧显得凌乱,一双眼睛瞪得极大,感觉对方不同意的,下一秒就要转身逃窜。 声音发着抖:“堂妹啊,不是表哥故意挤兑你,这祠堂是一个家族的根本,是许多家族的精神支柱,是一个姓氏的根基,让外人进了,不就破了规矩吗?” 林傲转头一看,院落中镇内的祠堂几乎隐没在黑暗中,门未关紧,里头散发幽幽绿光,数之不尽的黑影飘散飘扬,甚至有好几道影子扒在门口盯着几人看,双眼发着绿光。 “问题都写脸上了,你还要尊重人家的祠堂,讲真的,你是不是在找事儿?要我说这祠堂里都这么多人了,你一进去就围着你嘘寒问暖,你有什么好怕的?”林傲张口就来,对身侧的人极致的驱赶,边上还有中了幻境,好似在逐渐清醒,但又没有完全清醒的姜菘。 这么多人和嘘寒问暖,这是什么意思? 林常常已经被其数之不尽的胡言乱语所震惊,每回震惊之后,之后还有更震惊。 他最终还是没了拒绝的理由,在身上摸了一遍,礼貌询问:“可以将方才孟道友给我们的铜铃给我一只吗?你刚才拿走了。” 面对的是对方带着微笑摇头:“此事是磨练你的意志,旁人都不能遭此磨练,你偷着乐吧,你前些日子的状态多好?游泳,跑步都能力争第一,你看看你现在,肯定是此地的气压引起了你恶劣的一面,我会帮助你压制的。” 面对对方装不懂,满面红光的模样,林常常眼前一片灰暗,怀着不情不愿的心情前去。 一到门口,他都不用自己抬步走进去,就被里头伸出来巨大的黑影,亲切的握住手,几百只手浪潮一般扑来,抓住他的手脚往里拖。 林常常大惊失色,手脚并用,扒在屋门上,这座祠堂是其中唯一没有变异成白骨的建筑,其中一定异于别处。 “快救救我!”他感到呼吸困难,身体越被往里带,嗓子眼就似堵着一团棉花,意识渐渐模糊却不见有人前来相救。 最终一切归于黑暗。 这是哪里? 林常常神情恍惚,抬眼望着再熟悉不过的院落,那是他自己的院子,掌心按在墙面,他摸索着向前,在大门口看见再熟悉不过的影子。 那是父亲的影子。 林常常心中升起敬畏敬爱之情,他躬身便行礼,语气规规矩矩,满含敬重:“见过父亲。” 眼中逆着光的高大男人,缓缓转过身,那双深邃的眼眸好似一双无底洞,林郊郊声音中满含无尽的威严:“跪下。” 林常常不知为何,但还是双膝一软,跪倒在地,男人沉重的步伐,一下下仿佛砸在他的心间,话语中带着恨铁不成钢:“你怎能如此无用?都是因为你,将林家的脸面都败光了!若是你再聪慧些,资质再高一些,我们二房一脉何须走到如此田地?!” 他不知此事为何还能怪到自己头上,林常常神色凝重:“父亲,此事--” “啪!” 一巴掌扇到他脸上,将原本就跪倒在地的林常常扇倒在地。 “是谁教的你与父亲顶嘴?” 这一掌将原本浑浑噩噩的林常常打醒,他猛然惊觉这一切只是进入祠堂后的幻觉。 顿时恼羞成怒,也许他早已积压着对父亲的怒火,只是在这一刻意识到这只是幻境后全面的爆发了! “区区一个幻境!胆敢对我大呼小叫!”林常常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翻起来,双眼火光明明灭灭,犹如闪电。 一拳轰出,对着那张自己崇敬多年的面容打去! 一开始心中怀着的情绪是忐忑与不安,他依旧对那张脸有着天然的畏惧,但第一拳头打上时,一切的礼仪廉耻全部被抛却脑后。 林常常好似回到了锁妖塔与初时几日被赶到炼天之地的癫狂状态,多年被教导的礼数,人伦道德,齐齐被抛之脑后。 第一拳下去对面是震惊的,随即勃然大怒:“殴打父亲,这便是你这么些年学习的礼仪吗?!” 那种颠疯的状态,好似因为这一拳头完完全全回到体内,林常常顿时放声大笑,表情都肉眼可见狰狞:“老东西,你休想骗我!” “看来, 这里很多怪,都有致幻的能力。”林傲目光深沉,看着视线中的人,原本的满脸惊恐变为郑重与小心翼翼,最后转化为癫狂,口中喋喋不休辱骂,对身边的黑影拳打脚踢,重拳出击。 “敢装模作样欺骗于我?!”林常常在空气之中狂舞,对身旁的黑影进行锁喉。 他对着空气挥舞手臂,这是一个捶打的动作:“哈哈哈老东西还不死!我砸死你哈哈哈哈!” 林傲:看这副模样,隐约能猜出是谁呢。 她做好防护,大步走进镇内的祠堂,面前牌位摆放,她一一扫过去,没发现出什么问题。 只是供台前的烛火泛着绿光,细细嗅闻,能觉察到那股子在镇子里就能闻到的恶臭愈发的浓郁。 黑影渐渐围拢过来,每一个都只能看到一双由绿变得血红的眼睛,林傲眼睛微微一眯,隐约觉察到此处的怨灵与其他的并不相同,那隐约的影子中,他们的头顶有细长的角,身体也是畸形的,同样身体各处有细细长长类似于鹿角,看那模样像是直接从身体中扎出来。 “叮——” 手中铜铃摇晃,围聚过来的黑影顷刻间退散。 林常常还在凭空起飞,对着空气重拳出击。 “诶?林道友?” 姜菘带着迷糊还有几分疑惑的声音传入耳中。 她现在身上包裹着结界,腰上缠着绳索被牵着,周围黑漆漆一片,唯一照亮的光源很小,并且是绿色。 林傲简单说明情况:“你大师姐在找你们,在附近的客栈中,我刚才看到你昏迷在路边,怕你遭到危险,就将你带到你大师姐附近,我有点事情,想要隐瞒身份,所以直接将你放在附近。 但是胡道友,为了寻找你耗费精神布置法阵,故此你们二人错过,错过你之后可能遭遇了某些药物偷袭陷入幻境,我怕你受到伤害,就将你带走。” 原来如此啊。 姜菘满心满眼的感激,还没有展现,视线就落在周围,逐渐聚拢过来的黑影上,并且地上还有一个不停挣扎爬动的生物,她嘴唇发颤:“多谢道友,只是现在情况有些不对吧…” 第181章 暗格 “道友是这样的,由于外头半夜发生巨变,我怕将你放在原处,会出意外,并且你中了幻境,容易胡乱跑,但是我来此时间有限,希望尽可能的利用时间搜索此地的秘密,无奈只能出此下策。” 其中几分真几分假,怕是只有林傲本人知道。 姜菘自然是选择理解,眼中带几分不可置信:“没想到道友如此有能力,直接就找到镇中问题所在,我们原本想着初来此地有所收敛,有什么东西,等到明日再一一探查,只是没想到异常在今夜就大肆出现。” 林傲摆手:“谬赞谬赞,这收集消息的工作是我另外一位道友所做,我的任务是前来搜索,姜道友若是愿意也可出手相助,功劳有你的一份,若是当真恐惧害怕,道友也可先行离开,胡道友段时间怕是已经在寻找你的踪迹,与熟悉之人待在一起也更加安全。” 姜菘若是要拿一个刻板印象来说,她与林风风和御兽宗少主司天理是分在同一类的,只是姜菘性格会更为温和一些,林风风更容易骗,整个人会更为单纯,司天理作为千娇万宠的唯一少主主要是会比较高傲。 姜菘对此来说自然是满口答应:“自然自然,我愿为道友出一份力!只是地上爬动不停的怪物,道友可需要解决一下?” “用不着,”林傲随口道“是我队伍里的队友,他刚才想逃之夭夭,作为将功补过,他先行进入此地,遭了幻境,我简单检查过,不要紧,道友你方才差不多,只要随着时间幻境就会消减。” 姜菘若有所思:“原来如此,我们现在所在什么地区?” “是镇子里的祠堂,多数祠堂都是供奉自己的先祖,镇子里许多人都是同一个姓氏,并且我们同伴还在此发现暗格,但是并未找到机关,今日来此,最主要的是寻找机关,窥探镇子中百姓的秘密。” “其中怨灵颇多,道友可要小心,再小心,要是那些黑影靠近你摇晃着铜铃即可,鬼魅惧怕此物发出的声音。”林傲着重嘱咐道。 面对对方明亮的目光姜菘深有感触:“我一定会尽力的!” 两人在周边展开搜索,一左一右寻找起来,林傲手指隔着一层灵力在墙壁上摸索,抚摸起来就是普通的砖头,那恶臭的气息也不知从哪飘出,手指骨节敲砖头,发出的声音也是实心的,墙面上也没有什么暗格。 林傲摸了一阵,最终走到摆放游家列祖列宗的供台前,她弯腰在供桌下下寻找,目光敏锐,发现桌子底下有一节桃花枝,周边游荡的怨灵,哀嚎声放大。 原本只是慢悠悠飘荡的鬼影,此时癫狂异常,接二连三向着林傲扑来! 那幽幽的声音犹如风声呼呼,这头狂风起,那黢黑的手指,以抓挠的姿态,将供桌旁的空间极速收小,眼见着那冰凉虚无的手,就要触碰到林傲,她手一伸,铃声清脆响亮,包围圈瞬间放大。 只是这桃木枝不知为何引起他们共鸣,手中铃铛效果比起之前差了不止一星半点,很快就再次包围过来。 林傲用灵力拾起桃木,桃木在传统历史中大都是用于驱邪,眼前这桃木却显得有些奇怪,断裂处甚至流下丝丝鲜血,这说是木头,其实更多给人的感觉,是从有生命的物体上断裂的肢体。 无比的诡异。 上头还有一朵盛开的桃花以及数枚花苞,断裂口却一点点开始渗出鲜血,更像一根被砍断的手指,轻轻一捏,断口处的鲜血会加速流动。 在这后头有东西。 林傲内心中这么想着,开始着重在供桌附近寻找,祠堂其实很大,很高,整体是房屋,其中看着就像是圆柱形,一层一层环绕着,抬头看全是游家人的牌位,黑压压的极有压迫。 暂时没有网上搜,是因为此地暗格的主要位置就是处于一层,实在找不到再向上去找,毕竟思维逻辑上,一个处于一层的暗格,要跑到百八十层去按开关,这听着就累。 经过数分钟的焦灼,林傲终于在角落处,寻到真正的开关,鼓捣一阵后,用力按下。 霎时间整个祠堂开始震动,腐臭气息扑面而来,绿色烛光下,摆在正前方的牌位,连带着整面墙,开始转动,随着沉重声响,机械齿轮滚动,内部有物位置变换。 姜菘手拿铃铛快速退至林傲背后,地上林常常还在拼死挣扎。 随着巨响,渐渐平息,机关后的一切也落入几人眼中。 “啊!”姜菘抬眼瞬间惊叫一声,双手搭在林傲肩膀上,将头低下,整个人隐藏在对方身后。 一整面墙翻转过来,背后是一尊神像。 准确来说那也算不上神像,那是一个人,双手被钉在墙面上,双手手掌向上,属于桃花的枝从双眼口中生长出,刺破眼球,扎破舌头,桃花开得正盛,粉色很是娇嫩。 细细看去,此人不仅仅是被钉在墙上,下方还有一根根铁钉,将其牢牢固定在位置上。 第182章 桃花镇怪像 从双眼,口腔以及腹部刺穿而出的桃花枝,让林傲联想起,刚才那些与外头不同的黑影,看来这祠堂内的怨灵,与面前这尊由人搭成的神像有关,许是之前被钉在这儿的人。 细细端详眼前的东西,绿色烛光摇曳之下显得格外诡异,神像的皮肤干枯粗糙,包着骨头,活像树皮,这个人好似将养分全部贡献在艳丽的花朵之上壮实的枝干上。 血肉精气一点一点被吸取干净。 皮肤松松垮垮挂在身上,身上环绕着一条条黑色,紫色的纹路,纹路很是眼熟,林傲缓步向前,想看个仔细,姜菘迈着碎步子跟在身后。 这神像的眉眼很模糊,在光的照应下,甚至惧怕它直接动起来,分不清楚男女,也并不像有生命,桃花摇曳着,甚至有部分花瓣从神像身上飘落。 而那冲鼻子的腐臭味,就是从面前的神像上传出,这种气息并不只是尸体的腐败,而是一种复杂的,犹如在水底浸泡多年,又似乎被泥土覆盖,带着独特的土腥气。 大概能分辨出几种气息:泥土,水中腐烂的鱼,类似铁锈味,林中腐败的木头, 火焰灼烧肉类的焦糊... 几种味道混杂在一起,熏得姜菘眼睛流泪,她心头阴着怪异的神像,生出几分恐惧来,强行撑着胆子抬眼,她恐惧过后就是对此人的怜悯,好端端的就成了这副模样,也不知道在此被钉了多久。 再仔细去观察,神像却动了。 不是细微的动,而是突发性剧烈的挣扎。 “啊啊啊!啊啊啊啊!” 被钉成神像的人发出一阵又一阵短促凄厉的尖叫,带着恐慌与惊惧。 人的挣扎动静很大,身体一下一下撞击在墙面,用能活动的脖子抬起头也一下一下的撞。 “咚咚咚咚!” “咚咚咚!” 眼前人挣扎间有丝丝的灵力从体内泄出。 这是一名修士,每个家族都有独特的灵力波动,不能说是一模一样,但是总归是相似的,此人的灵力令在场两人都感到十分熟悉。 姜菘先是被惊吓,随即感受到的便是这股灵力,她神色微微一变,双手扒在林傲肩膀之上,小心翼翼开口:“道友,这股灵力波动与胡师姐很像,我之前见过胡家人...也都是这股气息。” 胡家人吗? 比起其他逐渐衰败的家族,胡家明显势头正盛,很多大门大派之间都有胡家的势力,或是亲传内门弟子,或是长老,总而言之,都会沾点边,但是总部也就是家族的根基,是隐藏到谁都不知道的地方。 炼天之地里头怎么还会有? 姜菘缩在后头,时不时摇晃铃铛,将扑过来的黑影击退:“要不我们先行撤退,后续与大师姐说一说?将此人放下的话,若是将我们当做敌人,还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毕竟以前,历练的时候遇到这种受过罪的人,都是敌我不分的,可怜是可怜,但是实在是危险。” “姜道友这种意识非常好,”林傲不吝啬夸赞“有的时候看似可怜之人,不能急于搭救,因为被折磨到疯魔的他们,极有可能敌我不分,多数时刻急于拯救,可能会导致整个任务的失败,所以虽然着急拯救他们,但尽量先将其他事物处理完,确认无隐患,再将人救下。” 姜菘望着周围再次聚拢过来的森森鬼影,紧张之下,脑中突然回想起某些久远的记忆:“林道友,我记起来,大师姐的父母,还有舅舅,好些亲戚都失踪在炼天之地,最先是大师姐的父母外出救人,在此地失踪,后来那些亲戚就带着大师姐也来此寻人,好些日子过去。 是师尊顶下这个压力过来找的,最终只在角落里找到昏迷的大师姐,当年年幼的大师姐好像就是说,那些亲戚走到一处地方就消失不见,她记忆不太清楚,好像也的确说进到一处镇子里,此事当时传出去,很多修士都感觉荒谬。 说不定就是大师姐那些亲戚全都遭了难!大师姐被他们以命相护,这才得以脱身!” 姜菘脑中想象的版本,很是热血沸腾。 这话落到林傲耳中却是全然变了味。 带小孩子进炼天之地吗?有点意思。 不过这件事在外没怎么听过传言呢,不过看这姑娘的样子,在太虚圣地此事应该很多人都知晓。 太虚圣主在想什么呢? 他定然知道此地对于自己大弟子来说意味着什么,怎么还会让对方出这一次的任务? 那只是人手不够吗? 未必。 是胡冬水有着引路的能力,因为曾经的她能够走出来。 有一座灵脉,必定有天地异象,此地因为地质特殊,异常多到根本分不清是哪一个,所以那出现在记忆中的镇子,是唯一的突破口。 将一个幼年的孩子带进炼天之地无异于找死,但凡有点理智的人,都知道一个孩子再怎么急,都不该把他带进危险的地方,作为一个成年体的修仙者,不可能没有能力阻止一个孩子。 要是像那种经典的桥段,孩子偷跑出来到的时候,已经在内部,没有办法,所以只能留在身边。 这更是完全不可能,因为这个地界,离每一处家族聚集地都很远,几乎千百里外都没有人家,生灵难寻来到此地,大半的路程都得是徒步行走,要么就驾车。 这么长的路途中,好些修仙者没能觉察到一个孩子跟在身后,那这个脑子堪比一只成年拖鞋。 再者一个孩子跟在这么多人身后,没有一个人觉察,也没有死在路途中,那就是天纵奇才。 种种原因排除之下,极有可能是他们故意将人带进去。 可这又是为什么?只是为了带路嘛? 林傲记得这引路的能力是胡家人的专属功法,所以当年胡冬水的父母才会为了寻人进入此地,他们有能力出来,所以才敢进去。 没能出来的缘由引到这片镇子上,有些亲戚没能出来的原因也在这边镇子上。 在有能力的范围内将孩子带进去。 这是为什么呢? 没什么原因,是不可能这么做的吧? 第183章 中招了 “姜道友,你可知晓,当初一开始走失的人是谁?感觉此事可能与此次有些关系。” 对此,姜菘摇头:“不知,不如待会问问大师姐?” 这确实是最稳妥的方法。 林傲面上满是笑容:“言之有理,不过这事对于胡道友而言,是幼时的伤痛,虽然这个问题是在道友进入此地之前,但幼童时期对这种悲惨的遭遇会有所淡忘,以此来保护自己,有可能问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也有概率是对方不会将真相说出口,每个家族都有一些秘密这很寻常,家族子弟不愿说出口,也是正常的事。 看来得尽量在,细节之中寻找真相,如果对方愿意完全告知,那就更好了。 不过这机关启动这么大的动静,镇民一个都没有出来吗? 林傲之前觉得镇子里的居民应该是沾染了人气息,由灵脉演化出来的生物。 但她现在琢磨出一些不同的想法。 眼前这种以人为献祭,将人作为神像的邪术,自古以来层出不穷,如果面前的人是修士,并且多是像胡家人天资卓越的修士。 早已试过,这些怨灵有的强大,有的弱小,都是死在这的,尤其是那些影子中扎了桃花枝的,极有可能是作为神像供奉在此,耗尽生命被丢弃。 沾染人气生出的物,有时吃人是为了满足欲望,增强实力。 是邪物获取力量的最直接方法,但此地灵气充裕,甚至此地的果子是灵果,遍地的石头是灵石,他们用灵石雕刻成小摆件送人,物资如此满的情况下,他们仍然要利用害人来满足自己。 在看见这尊由人构成的神像之前,林傲自然而然,感觉城中的居民绝大部分可能是因为灵脉而生出灵智的东西。 因为此地的灵脉,根本在云浮城,在此地的残缺是魔族用阴毒的咒术禁锢,它能够供给灵脉本身生长出的东西构成一片桃园仙境,展现出一片盛景,倘若是真的人在其中,大量的汲取灵气,使用物品,此地一定会出现短暂的消失或者灵气的断供。 甚至根本不会让人去用。 魔族这个咒法本就是防人使用灵脉,如果村子里的居民是真人,魔族此行,便会显得有些滑稽。 而这种东西想要增强实力,还染了阴邪之气,就会依靠害人,骗人的方式就是用里头充裕的物资将人骗在其中,用人的贪念,最后将人拉进万劫不复的深渊,算不吃也会将人的精气吸干净,到时候离不过一个死。 可这一切的一切,在见到眼前这尊神像时,有了另一个解释。 将修士在未死之时,钉在这里当神像,身上浮现的是云浮城灵脉上的咒,这咒应该是在灵脉之上。 现在出现在眼前人身上,意味着眼前这个人,替代了部分的灵脉! 就像能成为怨灵的魂魄,本身有源源不断的怨气,基于灵脉所生出的东西,在灵脉的可接受范围内,就算为了增强害人,那也是以吸食吞食为主要方法。 灵脉本身不会排斥这些东西,并没有必要,特意找人出来代替。 只有别的,比如人。 觊觎这一节灵脉,知道不可直接使用,所以要将人骗进来,利用修为强大的修士,替代某一节灵脉,接受魔族术法的侵蚀。 并且要修为强大,资质高,这样的修士才能撑更长的时间。 若是之前在镇上所见的所有居民,几乎都是一个家族的人。 看起来像是寻常没有修过仙的凡人,在场没有一个人觉察,要都是实力强大的修士,那可有些吓人了。 那个假的楚摘星又是为何? 想到这里,林傲准备试探一下,眼前这个人还有无理智:“道友你认不认识,太虚圣主栾敬峰?” 那挣扎不停的人手脚已变得血肉模糊,但丝毫没有能站起来的意思,这也许跟他身体内长出的桃花枝有关系。 神像上定住的人开始点头,疯狂的点头。 一张嘴大张,费劲力气嘶吼也只能吐出几个字节:“呼...” “咚...” “谁...” “道友,ta在说什么呀?”姜菘缓和一会,已经能自己探出头来观察。 林傲听了个大概:“听读音上是你的大师姐,胡冬水。” “啊!啊啊啊啊!”这个名字一出口,那人开始尖叫,疯狂挣扎,头一遍一遍磕在墙面上,鲜血淋漓。 这叫声凄厉的很,哪怕刚才巨大的动静,加上这怪人接二连三的尖叫,也是没有任何一个桃花镇居民出来看吗? 可若他们是实力较强的修士,那些怨灵他们绝对有办法对付。 那会是因为什么呢? “不对!” 等到反应过来可能是因为什么原因后,林傲当场丢弃手中那半截桃花枝,一个大震动猛然后退。 姜菘声音关切:“怎么啊--” 她被一脚踹出! 林傲转身间一脚将身旁的林常常同时踹出! 紧接着,一甩刘海,动作快速,以灵力击打那机关,将机关关闭,那巨响再一次响起时,她从祠堂内飞跃而出。 四肢着地,就地一个翻身,抓起两人后衣领,向空中一甩,夹在手臂之间,抬起双腿就跑。 “林道友↗这↘是↗为→何?”因为快速的奔跑,其中的颠簸姜菘那是一清二楚。 林傲快速解释:“我方才在好奇,祠堂内的怨灵证明定然有修士被禁锢在此,人的思想结尾皆不同,很多人无心探求此地的秘密,可能有任务在身才会到此,这么些年在外听到的传言,甚至只有刚才道友说过的胡道友,传出此地有小镇,其他人都感觉荒谬至极。 如果一直以来都没有修士,能成功出去,必然有杀招。 但此事也不能证明祠堂内就有很大危险。 此地是我同伴发现的异常,很容易被发现位居首位,这么多年不可能没有进入其中的修士觉察到异常,可为何他们都没能跑出去? 我猜测,最大的问题就在这些异常之处,甚至可能是直接看到那些已经变为神像之人!也有可能是接触! 这是一种很严重的感染方式,稍有不慎就会被感染,虽然未证实--” “啊啊啊--” 最先进入祠堂的林常常尖叫刺破耳膜,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之中,一根属于桃花的枝,从他的脸颊刺破皮肤长出,伤口鲜血淋漓,血流不止。 他摔在地上捂着脸,在地上打滚,神志也彻底清醒:“我的脸!我的脸怎么了?” 姜菘脸色苍白。 林傲:“现在证实了呃--” 她声音中断。 喉咙间皮肉破开,一条树枝刺穿喉咙。 做了这么足的准备依旧逃不过吗?这倒是的确阴损。 林傲抬起手,眼见枝头上长出嫩叶,她直接抬手抓住尾端,树枝好似是她的皮和肉,触感那样的怪异。 抓上了第一刻,就像抓在自己的肢体上,手上微微用力,能够感到明显拉扯感。 手背青筋暴起。 “撕拉--” 痛苦被塞进每一寸骨缝中,就像活生生从自己的身体里挖走一条脉络! 剥离只是最开始,下一刻,鲜血呈喷涌状从脖颈处涌而出! 第184章 谁愿意自告奋勇? “道友…”面对姜菘的大惊失色,林傲伸手捂住自己脖子上血液汹涌的伤口,没有使用灵力,先用手捂住,反而是从储物袋中,掏出一颗冒着幽幽紫气的丹药,一看就是那种进嘴就死的毒药。 能死那么多修士,这东西肯定不能用灵力,并且初步推断,这东西就是吸取灵力壮大自身,短短几秒钟,林傲低头看到那被拔断的树枝上生出嫩叶,甚至有花苞显现。 她感觉到自己的体内还有根系在攀爬,在之前从未有过的感觉,直到意义上的破土而出,才开始展现它庞大的根系。 如果等会实在没办法就以毒攻毒! 林傲心一横,取匕首划开自己的整个手掌将皮和肉挑开,血液渗出,她用匕首在自己的手掌处寻找。 果然那根系已经在悄无声息之间用最细的脉络,在皮层之下包裹住自己的血肉。 林傲手中匕首向下,将整个手臂划开,开始动作快速且精密,将那脉络从自己的血管之中分离,却奈何那东西太过细,想要快速的拉扯将整根从身体中抽离,是没有办法的。 此物好似从寄生开始,就发疯的生长,并且在嫩芽破土而出的那一刻,体内的灵力也在肉眼可见的抽离,林傲能感受到自己体内的无力。 现在只能尝试了。 “姜道友,我暂时测试一番,如何将此物排出体外,场面可能有些血腥,你拿着铜铃,时刻防备就好,待会儿你那里的若是触发感觉到疼就叫吧,千万不能使用灵力,否则会将此物催发。” 她将那枚丹药放入口中,对姜菘嘱咐道。 霎时间,被巨大的痛苦所包裹,林傲捂住脖子,她五官拧起,身体开始不正常抽搐,眼前逐渐被黑红笼罩。 她七窍流血,源源不断的黑血流出,遮盖视线,血液争相从口中喷出,不消片刻,双眼一翻,倒在地上。 三人还在大路上,也没找到什么地方隐藏。 姜菘看着对方眼泪涌出,地上那陌生男子滚动不停,扎破脸颊的树枝,还沾着血,先是生出嫩叶,飞速成长,到如今甚至开始结出花苞。 “好疼啊!啊啊啊啊啊啊!林傲!林傲!你醒一醒啊!我的脸!我的脸!” 林常常捂住自己的脸颊,那根树枝是从喉咙口钻出的,只是很细,并不会影响说话,他拽住那根细树枝,拼了命的往外拔可这越拔身上越痛,这根路边不起眼的树枝,长在身上,可当真要了命。 林傲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七窍流血,他挣扎着爬过去,将人翻回来,推搡对方,血与泪一起落下:“你醒一醒啊!林傲!” 林常常见她不动,伸手那么一探,他当场跌倒在地,哭的更大声了:“死了!死了!” 他翻身捂着脸就要逃到别处去,但兴许是,被吸取灵力,供养桃花,林常常迈出几步,就被姜菘一脚踹倒在地。 见男子对自己轻轻一碰就倒地不起,面目狰狞,姜菘更害怕了。 她甚至感知到自己的体内有什么东西在动,细弱根系扎入血管中,那种痛小的好似幻觉,姜菘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真的痛,还是臆想的痛。 直到尖锐的刺痛从手肘处传来, 细细的枝条刺破皮肤,带着温热的鲜血,从手臂上穿透而出。 这一景象落在姜菘眼中无异于地狱。 惊慌之下,她下意识伸手想要将那东西拔掉,可光抓上去就如抓在自己的身体上一般,这种感觉不像对一根外来的树枝,反而像是拽住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倘若生拉硬拽,那痛楚定然会令自己失声尖叫。 姜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从储物袋中翻翻找找,寻找出一枚丹药来,那是太虚圣地一品炼丹师炼制出的解毒丹药,虽然此物并不像是中毒,而像是人体畸变,更类似于寄生体,破体而出。 但总该试一试。 姜菘将丹药送入口中,上品丹药入口即化,她脑中记着林傲之前的话没有使用灵力。 药力入体,长出体外的桃树树枝,却丝毫没有停止生长,反倒张开新叶,嫩绿的树叶落在她眼中无异于判了死刑。 绝望间,一只手凭空探来,抓住长在她手臂上的树枝,手掌紧握,一把抽离!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两道声嘶力竭的惨叫同时响起,全身上下都在无形之中被桃树的脉络所包裹,那一节细小的树枝之下,是难以估量的庞大根系,所谓的抽离就像是全身细细的血管都被抽走一般。 姜菘眼前阵阵发黑,等到再有意识时倒在地上,微微侧过脸颊,看到手臂上的伤口,血流如注,那伤口本该是不大,不知为何活生生被抽离部分根系之后,那口子有圆球大小,鲜红的血液从中股股而出。 林傲已经翻身起来,背对着他们双手不断动作,光看着不知道在做什么。 姜菘声音虚弱,挪动着爬向她想要关切一番:“林道友...” 却不想爬到近前,发现林傲张着嘴从口中扯出大团大团黑红色腥臭丝丝缕缕,犹如头发一般的东西。 那大团大团的东西,在林傲站立时从口中被抽出,团成一团,长度都能触及地面。 姜菘双眼发直愣愣看着:“道...道友...” 林傲做噤声手势,也不知道得扒了多久,才将口中的东西尽数拽完,她手中灵光一闪,出现一袋灵泉水,林傲仰头饮下,咕嘟咕嘟为自己漱口。 最后将手中黑红血液洗去,这才面对身旁目瞪口呆的人:“我这里有一个,对付此物的方法,我发现当我们本身死去之后,此物就会失去活性, 从我们血管上脱落,用不着很多时间,只需要片刻,他们就会脱落堆积,这时候再动用灵力将他们从身体各处扫出,从口中吐出就可以。” 姜菘:“...我需要死吗?” 在地上白眼直翻的林常常:“就没有温和一些的方法吗?” 林傲:“若是情况紧急便使用这个方法喽,如果不紧急的话,我们也可以看看时间拖延长了会发生什么事情,我也对此很好奇呢。 多数外物寄生都会在本体死去之后寻找新的宿主,有些毒物也会在宿主死去之后失去活性,时间紧急,我才采用此等方式,其他方式必须得要试验,想问谁愿自告奋勇?” 第185章 像在偷窥我们 这话一出,在场的两个人都感觉到背脊发凉,只要脑中条理清晰,都知道对方这所谓的试验是什么意思。 虽然两个人刚刚犹如虾抽了虾线,脑子还没有完全转过来,思绪还停留在之前那个意思简化为“只要死了,这个东西就没有威胁性”的言论上。 就算还没有思考出如何在死了之后又重新活过来的办法。 但这个试验方法一出,两人的脑子都清醒不少。 这代表着什么呢? 就单单为治疗一个病症,就需要种种样本,试验各种药方,到最终的成果的过程中,需要不计其数的牺牲。 姜菘看着对方面色红润的模样,干笑两声:“林道友说笑了,难不成道友如今是死而复生吗?” 林傲一拍手:“对喽!” 她手掌一翻,取出一枚泛着幽幽紫气的丹药:“就是此物,乃同道道友所炼制,名为九转归西丸,吃下去就死,要不是我有后手,我真的就死了,上品灵草一株,我低价出售一枚。” 林常常:“单单要值钱的东西,还不够?我的命你也要?!林傲你是不是人?!” “啪!” 他被一巴掌扇在在空中,前后翻转三个跟头,最终一头磕在地上。 林傲表情变化快速从目露凶光转变为神情温和:“看来堂哥十分有探索精神,这太伟大了,我十分感谢你为此次任务做出的卓越贡献,到时候我们分发任务奖励时,会多发你一份,这过程会很痛苦,希望你忍一下。” 紧接着,她又抹一把脸,尽量擦去刚才七窍流血干涸的血浆,展露出灿烂笑容:“事不宜迟,道友快将这丹药服下,毕竟我们都这么认识,这一次嘛,也算是我的疏忽,到时给你打个骨折,一枚中品丹药可兑换,相信我,虽然吃了会死但是我有办法让你醒过来,相信我,虽然需要几日的时间。” 面对对方扑闪扑闪的眼睛,姜菘还是伸出了犹豫,毕竟这是生死攸关的大事,但破口处血流如注,怎么止也止不住,并且能感受到树枝在重新的生长,生长出细嫩的枝条,也许下一刻便会生出嫩芽。 不过,林道友纵然身上谜团多,但就凭她为了二师兄的尸身能入土的,努力从魔界逃回人间,还不顾危险,赶到太虚圣地。 姜菘最终在天人交战之下选择同意,她眼中泪光闪烁,握住对方的手:“林道友,虽然将自己的命交给另一个人,此事很荒谬,但我信你,我知道此事危险万分若是我真出事,请将我的尸身交给大师姐……” 生死关头,她涕泪直下,委屈恐惧让她哭出声,颤动的嘴唇,那长长的水晶坠差一点就流到林傲手心上。 她稍微抬手进行阻止,满目认真,把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毒丹凑到姜菘唇边:“我也相信你,这账单等到道友醒来之后再结。” 姜菘:这难道就是人死债消吗? 林傲表现之热情,但姜菘对这种极其明显的危险,抗性拉满,丹药凑到嘴边,她的整张脸就不受控制的往旁一歪。 林傲向左,她嘴就向右。 林傲向右,姜菘整张脸都向左挪动。 林傲向上向下向左向右向东南向西北顺时针方向转动逆时针方向转动,成功揪到对方的破绽,一把将丹药塞入口中! 握住姜菘的嘴皮子,握住她的脖梗子,上下晃动顺气,直到听见一声明显的吞咽声,林傲继续晃晃,直到对方面露痛苦,开始七窍流血,白眼一翻,直接平躺在地。 林傲擦擦手上的血迹,眉眼中显露出几分满意。 这实则是之前云简知研发的进阶版用于假死脱身的丹药,这个丹药的药效在于每个修士的修为,英雄的大概会昏迷一会时间,但如面前这位道友,心动与融合之间,恐怕得昏迷三四天,这期间平静如水,甚至没有心跳,到了时间自然醒来。 做完这一切,将对方安顿好,附加好几层结界。 这才转身看向另外一位,林常常异常抽搐着,只能无力看着对方,慢慢朝自己走近,双眼冒着绿光朝他伸出魔爪... 这一晚上外头的惨叫没有停歇过,听声音应该是一个陌生男子。 胡冬水满眼的凝重,她凝聚法术寻找其他人,总算躲过怨灵,找到白月尊者一行人,但烈阳尊者与三师弟,还有小师妹始终不见踪影。 据小唐师弟所言,他被一鬼修纠缠,好不容易才脱身,那鬼修极有可能袭击了小师妹。 提起那名鬼修那是记忆颇多,胡冬水万万没想到对方身为九绝做生意的商人,为了报仇寻找他们,如今连这种地方都能寻来,该说不说很有能耐。 “小师妹怕是凶多吉少,她的位置不断的移动,只是迟迟未出去,小师妹虽然性子跳脱,但是在危险时刻警惕性很强,在这种时间段是不会乱跑的,想来是那修士挟持她。”胡冬水满怀焦急在房内踱步。 唐元轩与之交叉行走,两个人的步伐很有规律:“早知如此,我就应该舍命与那鬼修搏斗一番,这样也能保住姜师妹!” 胡冬水摇头安抚:“唐师弟,莫要这么想,你又何尝不是我们其中的一员呢?我们太虚圣地,缺一不可,不如我再去寻找一番,虽然这位置已经挪至后山,但依靠小师妹的机敏聪慧,如今定还有一丝生机,若是晚怕生变故。” “不可!”唐元轩加以阻止“胡师姐,你方才被那怨灵突袭,如今虽是轻伤,但在此地轻伤也犹如命悬一线!不如我去--” “不可!”胡冬水严词拒绝“这是我作为大师姐的责任,小唐师弟不必自责,这并非是你的问题,只怪这敌方行事太为诡异,而且这小师妹是一回,三师弟这行踪也古怪,时而就在附近,可一转眼便又飘到远方去,感觉像是...” 胡冬水神情很是复杂,还是很委婉,没将那个词说出口。 祁阳却为她接上那个词:“跟鬼一样,像在偷窥我们。” 第186章 这是幻象 胡冬水眉头紧锁:“三师弟自从失踪之后在金逢楼被找到,我便总觉得他有些怪异,师尊又没有说什么,莫不是…” 祁阳联想之前委婉提醒:“我曾发现他身上有一丝鬼气,我以为是我的错觉,现在想来他是真有问题。” “难道…”唐元轩捂住嘴,声音哽咽“何师兄早已遭遇不测,机缘巧合之下成为鬼修,所以才会行为诡异,圣主看出来,没有直白的告诉我们,就是这最心酸的原因!” 剑霄宗杨柳青鼻子一酸潸然泪下:“难怪太虚圣主明知对方有问题,还会放心让他跟着我们,这可是亲弟子啊…” 唐元轩仰起头来含泪对窗外喊道:“何师兄你若是在外便现身吧。” 屋内长久的寂静。 胡冬水起身欲从窗口跃下前去寻找,唐元轩大惊,跟随跳下去。 白月尊者抿一口茶水,目光扫过:“你跟着去。” 祁阳若有所思。 一杯茶饮尽,白月尊者转头望向祁阳,祁阳反客为主:“你不是要去吗?赶紧去吧,我来守护这里就可以了。” 此举让他今夜第二次,在人为的情况下从窗口出去。 祁阳一路上碎碎叨叨:“你们有没有一直听见男人在惨叫?叫的特别凄惨的那种,你们告诉我该往这个方向去吗?” “祁道友我感激你的前来,但姜师妹就是锁定在此,若是有危险道友可即刻撤离。” 唐元轩对他拱手,祁阳则摆摆手:“我要是回去也得被那老家伙赶出来,纯毛病,这个地方他一个元婴后期不来,让我这个金丹初期过来,遇点什么危险,解决不过来怎么办?这居然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有没有可能就是那个叫何子贤的人。” “三师弟并不是这个声音,祁道友多虑了。”胡冬水依旧是那般的礼貌,只是离了声音越近,神色也越凝重“不瞒你们说,我曾经进入过此地,桃花镇看上去,就像他人口中的世外桃源,可事实并非如此,当年一行人中只有幼时的我,逃出生天,此处看着毫无异状,但当年走在夜色中,我的那些亲人,无一例外开始发狂,互相袭击,道友定然要小心些。” 祁阳听到这里,顿住,他不着痕迹摸向鼻子,眼珠子咕嘟一转。 预感很强烈,此话半真半假,或者更准确说是有所隐瞒。 虽然是普普通通的一段话,但曾经有这场经历,多半为真,隐瞒点虽然没有完全看透,但多数在逃脱的方式上。 就是一个孩子,就他们现在情况也很危险,把一个孩子带到这种地方,主要就是家人不负责,甚至有可能另有图谋,就算假设家人是不负责,那年龄属于年幼阶段的孩子,侥幸逃脱的概率同样很低。 这么多年,胡冬水从未想过将此事公之于众,有可能是无人相信,这无人相信的含金量很高,这代表着很多人压根就没有听说过,进入炼天之地的人不在多数也不在少数,分概率的话,有一小部分会进入此处,一个没传出去,就代表着这些人根本没能活着出来。 真的遇见世外桃源的事情,祁阳真不相信能落到自己头上。 他抬剑反手赶走一批怨灵,街道上的这些黑影会缓慢靠近,看似正常行走,实际上早有目的,虽然靠过来危害不算特别大,只是少量的危害,也同样的骇人。 祁阳没将自己的猜测说出口,他提起十二分精神,关注四方。 而在三人走过一个巷口时,属于陌生男人毫无防备凄惨尖叫,不知为何停了。 戛然而止,这种毫无征兆的停止,令三个人都感到毛骨悚然,祁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斜眼看向黑漆漆的巷口。 一片漆黑,只有微弱的照明,巷子中伸手不见五指,仅仅是眼珠子转过去看一秒,中间就爆发出浑厚低沉的笑声,笑声从四面八方而来,祁阳大惊失色,正准备转头快速离开,却被一只从中探出满是鲜血的大手锁住命运的脖颈! 活活拖走! “哇啊啊啊啊啊--” 祁阳消失在黑暗之中。 唐元轩面色大变,他虽然离得近,却终究差了一步。 两人正想踏入黑暗,胡冬水手中的罗盘某一位置大放光彩,她眉头一拧,眯眼看去,发现属于何子贤的光点,不久之前还在漂泊不定,而现在就在二人身后! 手掌拍在唐元轩肩头遏制住他的举动,胡冬水暗暗提醒:“小唐师弟,三师弟在附近,就在我们正后方。” 此话直接让对方身体僵硬。 何师兄在背后吗? 怎么丝毫没有感觉? 他既然出现,为什么不与我们说呢? 他又如何会出现的这么凑巧?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的一个向前看,一个向后看,胡冬水转头后方却是空无一物,冷清的让人毛骨悚然,那数之不尽的黑影依旧在游荡着,犹如水中大片的浮萍,要将城内街道的每一片空缺填补完整。 唐元轩额头冒汗,死死盯着那一片黑暗,只要稍有不对,两人必须立即撤离。 金丹期的祁阳都对此无能为力,那他们出手相救也不过一死,不如等会脱离危机,赶紧赶回去寻找白月尊者支援。 更主要的是现在情况不对劲 胡冬水目光再度移动,罗盘上的方位却从自己身后转变至自己身前! 她瞳孔颤动,搭放在唐元轩肩膀上的手不觉收紧,心中不断建立防备,猛然转过头! 入眼不是何子贤熟悉的那双桃花眼,而是一张胡冬水再熟悉不过的脸庞。 她瞳孔地震,那张脸庞向她招手,嘴唇一张一合,吐出的是再熟悉不过的言语:“冬水来,小姨带你去找爹娘好不好啊?你爹娘实际上并没有失踪,只是去了一处地方享福,小姨将你也带去可好?” 胡冬水没有松开抓住唐元轩的手,她死死盯着面前那张脸,眼中情绪难以言说的复杂。 眼中人影形态变化,再转身时已是一副狰狞的面容,往日里慈爱温和的眼中,血淋淋的扎出一支属于桃花的树枝,上方花开的正艳,娇嫩的粉色在此刻显得那般绝望:“要怪就怪你们一家的日子过的太好!分明是同一日出生,凭什么我比她相差这么多?你们这一家子,就永远留在此地!” 恍惚间,胡冬水望见自己手中一把属于爹娘的长剑,只要抬起这把剑,就能够将面前疯癫甚至害了自己诸多亲人的人,重伤。 桃花镇的人,需要的就是修为强者,怪就怪在,眼前的人偏偏连一个小女孩都不放过,可最终被盯上的是身为成人的她。 很快,胡冬水闭上双眼,她摇头,将手中的长剑缓缓放下。 这是幻象。 第187章 你以为我就不是吗? 那尖锐的叫声好似在心情平静时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身旁两人的呼唤。 “大师姐,你拿着剑做什么?” “胡师姐,是何师兄来了,我们现在赶回去通知白月尊者,应该还能救下祁道友。” 胡冬水重新睁开双眼,见到的是两张关切的脸庞,她微笑点头,转身领头快步离开。 路途中她轻轻叹出一口气:“还记得我曾经与你们说过,我父母亲人一事,当时说他们无故发狂,互相残杀,而我方才陷入了幻境,见到了曾经害过我的人,只差一刻我就要拔剑相向,好在最后关头反应过来,这才没有酿成悲剧。” 何子贤顿时毛骨悚然:“也就是说我如果运气不好,就会被大师姐你砍了吗?” 唐元轩快步跟在身后:“好在我已验明何师兄的真身,他有我们太虚圣地内门弟子的灵印,不过,胡师姐这幻境是只能看到憎恨的人吗?” 胡冬水摇头,眼眸中增添几分哀伤:“想来也并非如此,我曾记得有几名亲人早早觉察到不对,想要带我离开,具体的我记不清,我只记得最后他们面上带着微笑,再也没有动过,甚至有可能梦见心中所愿,却不想一步踏向死亡。” 两人不知如何安慰,但胡唐两人上了心眼,没有提何子贤之前被点出的异常。 “的确,我之前就梦到,一切达到我们不能承受的范围内,我们直接离开此地,但是我最后的意识是附着在,桃花镇的居民身上,要不是我及时识破,我已经黯然离世。” 突如其来的声音,令神情紧绷的三个人跳起来。 是满脸是血的祁阳,见三人紧张的模样,他用袖子抹着满脸的血:“刚才一个满身是血洞的神经病抓住我,说让我救救他,哎呀!这个全身血肉模糊,身上疼,还想咬我,发神经似的,一直说他是林家的少爷,让我救救他!还说他爹叫林娇娇,这名字我都没地方说。” 唐元轩一听感觉哪里不对:“道友,那此人为何抓你的时候放声大笑?” 祁阳:“......” 他抬起头:“这个人是今早时我们遇到那个疯子,疯子就是有点精神失常,不过我没什么事儿,那个人修为不如我,同样受到压制。” 唐元轩若有所思点头:“祁道友可否证明一下你是你?比如一些主要特征,我们这里特殊时期,所以可能需要一些,特殊的证明。” 祁阳撸起袖子:“你随便挑个人,我认识的,我去把他十八代祖宗扒出来骂一遍。” 这话一出口,唐元轩就信了七八分。 “你知不知道楚流月那个老鬼,一看我不顺眼就让我扫茅房,他成天在那鬼鬼祟祟不知道偷听谁说话,这个尊者给他当的真的是啧啧啧... 没仔细看,以为他偷东西来了,整天脾气大的很,一来就摔别人东西,跟宗主吵架,那个双手一伸,就把人家桌上东西全部掀掉,哐啷哐啷,宗主也是的,心烦就躲到藏书阁里去,大半夜外头那个白衣服哐当哐当,在窗口飞来飞去都不害怕的。” 这些话程度上还算比较轻,唐元轩连忙打住,真怕天上再飞来一个拳头,将他打扁:“看来,祁道友成功脱险,道友之前进入的幻象,再仔细放开说说,说不定我们能从中取得一些信息,刚才胡师姐也短暂的进入幻象,但很快便脱离。” 祁阳问:“遇见什么了没有?我遇见的就是之前形如蚰蜒的东西,也不知是那毒素还是那东西本身有问题。” 胡冬水摇头:“我是在方才的巷口,景象与如今身旁差不多,更准确说应当是凭空陷入幻象。” 那这就很复杂了。 何子贤从旁探出头来:“我之前也曾陷入过幻境走失在其中,早上没这情况,我那店老板也提醒过我,有没有可能,夜间不能外出这的确是有些道理的?并不是他们欺骗于我?” “难不成…他们是好人?”唐元轩试探性发表意。 祁阳持反对意见:“他们是利用我们的逆反心理!是在坑害我们!” 何子贤:“也许他们虽然背靠恶势力,但是有一颗善良的心,身不由己。” 面对三种不同的反响,胡冬水选择低头继续寻找,小师妹的踪迹。 既然现在人没事,那就继续找。 但兜兜转转,依旧走回原处。 何子贤提议:“姜师妹说不定就被祁道友所说的怪人挟持!定位一直在此,肯定心慌不已,我怕再拖她会遭遇不测。” 祁阳明确拒绝:“我在外头守着,你们快去救人吧。” 何子贤也是把不要脸展现的淋漓尽致:“一个人守在这不够,我也来帮忙吧。” “何师兄,这不是你提议的吗?”唐元轩瞠目结舌。 看他的模样,很想指着心口对对方说道:做人要讲良心。 胡冬水对自己三师弟的各项行为已经眼熟于心,她想着姜菘楚楚可怜的模样,生怕见到那种残酷的景象,不由加快脚步。 两人最终也是没有多说什么,一前一后进入黑暗的小巷子。 祁阳看向何子贤,突然出口询问:“林傲让你做什么?” “这位道友是什么意思?林道友,我自然是认得,你说的这话我却听不懂。” 眼见对方装聋作哑,装疯卖傻,祁阳也不甚在意:“你就装吧,迟早露馅。” 何子贤:“听不懂。” 他扭头点点太阳穴:“道友怕是有一些糊涂啊。” 祁阳甩手:“又不揭穿你,挑衅我有个屁用,你全身黑漆漆的,看不出问题才有鬼,你这绝对不可能是单个人魂魄都是碎的,肯定有问题,你让她有危险给我讲一声,行不行?不要再拿我试路了。” “你以为,我不是来试路的?” 何子贤眼神微微一变,他反问:“你觉得在她的眼里,谁不是来试路的?我身上还背着债呢。” 祁阳指向另一头:“那有个叫白月尊者的,你去给他两拳头,林傲说不定一高兴给你减一点。” 第188章 两则幻觉 “莫开玩笑了,你怎么不去试试?”何子贤有一搭没一搭与他聊起话来。 祁阳不着痕迹的摇摇头:“怎么能说是玩笑呢?你以为我没试过吗?” “你——以——为——呢——” 声线骤变,这声音是苍老嘶哑,于祁阳记忆中再熟悉不过,他没有转头,在他的记忆中,那个人的魂魄应该被镇魂钉死死钉在祁家老宅之中。 那是祁阳亲手敲碎的骨头,也是亲眼盯着那个人断气,亲手钉进去的锁魂钉,甚至一刻都不敢闭眼,活生生看着躯体腐烂,才甘心离开。 祁阳转身望去,原本黑影攒动的街道空空荡荡,回归寂静,甚至身旁刚才谈话的何子贤也消失无踪。 “啪!啪!啪!” 鞭子狠狠抽打肉体,鞭鞭到肉,每一下都结结实实。 他环顾一周,没有轻举妄动,冷风呼呼拂过,祁阳无端觉得脸上一阵温热,又一阵冰凉。 顺着声音看去,路的尽头,依旧是深不见底的黑,隐约中一道黑影,一而再再而三举起手中长鞭,蓄力抽下,没有用尽全力,是有章法的抽,是泄愤,却还存有理智。 不多时,扬鞭的手终究是放下,从黑影处传来一阵酥脆,令人牙酸的骨骼断裂声。 祁阳很清楚这道响声,就是把人的手指拧断的声音,要一遍一遍的拧,直到十根手指软趴趴,骨骼碎裂成粉。 就该是这样,倘若发泄太过,早早让他死了,太便宜他了。 惨白月光照下,那道人影清晰起来。 祁阳发现,那道人影就是他自己! 再眼熟不过的红色人影,缓缓转过身来,鲜血溅射在脸上,清俊面容说不出的癫狂,他两头嘴角上扬,手中血淋淋的,那是一条鞭子。 是外公,曾经用来惩戒家人的鞭子,那条鞭子将失去法力的父母抽的血肉模糊,也时常用来惩戒不听话的自己。 可现在啊,他老了。 祁阳握紧手中鲜血淋漓的鞭子,他有半分的怔愣。 这条鞭子是什么时候出现在手中的? 而炼天之地又何时有的月光? 真是疯了… …… 胡冬水在奔跑。 唐元轩失去了踪迹,那是元青现在唯一在世的亲人。 她也许一开始就不应该让他趟这趟浑水。 可师尊说了,小唐师弟如今的状态实在不好,若是任务不让他参加,他心中自哀自怨,连修行的道途都会断送。 少年人感到挫败,再正常不过正是要用一次一次的历练,一次一次的引导,这才能将一个初入社会的年轻人培养好。 巷子口与预想的死胡同不同,其中是一条蜿蜒的小路,她不知自己为什么奔跑起来,但是一开始只是为了寻找小唐师弟。 可跑着跑着,胡冬水忘却这一切。 身体轻飘飘的,幼时的她在黑漆漆的夜路奔跑。 奔到一家亮着灯的屋子借着唯一的光源,胡冬水凑到门缝前去看。 他们说桃花镇,桃源乡,不足为外人道也。 镇民热心纯良朴素,迎着她,请她吃曾经只在书本上见过的宝物。 镇子里满地桃粉花瓣,漂亮,很漂亮。 名叫游冰的阿姨说,胡冬水的父母在忙,让胡冬水与其他亲人,先行住入茶馆。 只是一夜,一直劝着她,想带胡冬水离开却被百般阻挠的堂姐再没能醒过来。 胡冬水不懂这些,直到她凑在门缝看见自己的母亲被钉在墙上,满墙的鲜血,自己喜欢的鲜艳的桃花,枝干从母亲的双眼及身体各处长出。 那该有多疼啊? 树枝生长,那双曾经注视自己满怀爱意的眼睛,再也睁不开,被树枝穿透,汩汩鲜血流下。 父亲被钉在生锈的铁板之中,身躯被碾碎,全身上下长出树枝,生出嫩叶,开出花,他还有一息尚存。 他们早已不成样子,口不能言,眼不能视,只能听见声音,口中堵着树枝啊呜叫唤像是想传递什么信息。 胡冬水听不懂。 那是第一次,心中清楚生与死的界限。 她听见的只有小姨与游家人的交易。 献祭胡家十五口人,换小姨一人也享庞大的灵气。 父母是这一批,那时独独只差两个人,是小姨将他们骗过去的。 胡冬水在结尾,孤身一人成功逃出。 她其实很多话都没有说。 比如听见游冰要杀她,就用茶碗碎片趁着游冰紧要关头捅瞎她的双眼。 那个紧要关头是什么,胡冬水忘了,总之游冰三十多的容貌变得年轻,也许是返老还童的邪术,代价是要胡冬水父母的命。 说起来还得亏这邪术施展之时,丝毫无法使用法力,这才让当时那个孩子逃出生天。 否则,就凭当时莽撞的模样会殒命于此。 也许是先祖在天上保佑吧。 到最后关头,游冰与小姨闹翻了。 祭祀的要求,是要修为强大的成年人,而当年胡冬水只是一名幼童,不过天资过人罢了,抵不了一个多年修行的成年修士。 最后小姨也没能逃过,她逃跑期间已经开始畸变,胡冬水悄悄跟着她们的路线,想求一条生路,却被小姨发现。 后面胡冬水太过惧怕,已经记不清了,她脚踝被小姨捉住,也不知到底怎么了,再回过神来,是一望无际的风沙,脚踝上还死死扣着一只断手。 胡冬水漫无目的走着,在滚滚的风沙之中。 这条路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她此后又能去哪里? 幼年的胡冬水被淹没在狂风之中。 第189章 测验 天亮了,桃花镇中毫无异状,居民依旧是欢笑连连,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只是今日与往日不同,今日镇子里来了三名仙人,生的可叫人欢喜。 镇中居民虽然曾经见过仙人,但镇子里多少年才得以见到一次? 故此,三人刚现身,便将他们围得水泄不通。 白月尊者不由拧眉,与两人传音:“此次出行,只有我们三人,须得小心谨慎,炼天之地荒无人烟,怎会有一个犹如世外桃源的镇子在内?” 余程安认真点头,回答:“谨遵尊者教诲!” 杨柳青神色凝重,她明显要更为细心:“此地的灵气好生浓郁,这摊位上的东西也非比寻常。” 眼前弹出蓝色屏幕,上方字条弹动。 两人却像毫无觉察一般,四下张望,神情苦恼:“我总感觉这里少了些什么。” “此为错觉,你们修为低微自然觉得不对,是炼天之地周边气场所影响,再平常不过。”白月尊者目光发冷。 三人被团团包围,桃花镇居民热情的奉上今日新鲜采摘的果子,摊边的饰品也争先恐后拿上来给他们瞧。 “冬水,你瞧是仙人啊。”清俊文雅男子牵着胡冬水走出,他双眼明亮温和,不失礼数。 胡冬水垂眸温柔如水,抬头越过镇中居民向中间三人望去:“元青,我觉着,这三名仙人我曾在梦中见过。” 唐元青声音温柔的不成样子:“怎么会呢?我们不过一介凡人,此生怕都是无法出去,桃花镇风景怡人,乡里乡亲,温和友善,何须出去呢?也不知祖辈所说的大战是否停歇,总而言之知足常乐便好。” 胡冬水眉眼笑意盈盈:“说的对,知足常乐便好,我们上前去看看吧,过会我要回爹娘家一趟,看一看二老。” 唐元青垂眸浅笑:“记得要早些回来。” 镇子中洋溢着欢乐的氛围,唤作阿冰的小女孩蹦蹦跳跳而来,她看上去不过五六岁,踮着脚尖想要挤进人群中。 画面之外,林傲在云浮城饭馆中坐着,她从敲打完祁阳后就带着其他人回来。 看起来运气还不错,不然现在可能成为失踪的一员。 “只有三个人待在茶馆里,在清晨来临之时,表情一片空白被操控走到路边缘去,一到时间重新走回来,我还怪好奇的,都来分析分析,他们这控制人心的法子,用的是什么方法?”林傲招招手将众人聚集过来。 江济从窗口一跃而入,动作行云流水,跳入长凳内围,稳稳坐下:“蕴含灵气之物,他们皆有入腹,也许这些东西看似灵气浓郁,实则暗藏玄机。” 云简知在厨房内剁饺子馅,声音响亮:“此事,以我的想法猜测,可能是顺应时间而变,他们受控制这些应是某种药物,但主要原因,是为拖延时间。” 林风风搓搓手:“我认为江道友说的有理,如此多的宝贝,其他百姓也会去吃,当然就会打消疑惑,但是这个行为就是对方在算计他们!” 林傲继续补充细节:“我只单单查了一次祠堂,就被寄生,并且是快速增长,速度快到我都无法反应,若是只是我看过那东西一眼所导致,那这玩意很有能耐。 至少现在得知此物的感染性极强,不过我还有些未解之谜…” 楚摘星更是有不同的见解:“之前咱们不是,远远查过吗?那些掌柜的不都说,夜间不能出去吗?有可能夜间的确有问题,而这些掌柜的存在为亦正亦邪。” 话听到这里,林傲出乎意料抬起眼眸,神神秘秘道:“我想到一个可能。” 她招呼楚摘星:“你把手指划破,我查看一番。” 楚摘星明白对方的脑回路,点点头没有多纠缠,直接划开手指,殷红血液渗出,他神情凝重,扒开手指伤口处,一小节植物根系落入在场几人眼前。 “啪!” 周围坐得好好的其他几人几乎是飞翔离开。 楚摘星在意料之中:“看来夜间行走的确会感染。” 林傲摇摇头:“不止,之前那两个剑霄宗的,夜晚根本没有外出,一夜都是平安的,但在清晨时,依旧失去神志,被抹去记忆。” 她眼珠一转:“如果说是吃下镇子里的东西,那你我甚至还有孟道友根本就没有吃,又该怎么解释呢?” 楚摘星顺势道:“道友的意思是…只要是踏入桃花镇,就有可能被感染?” 对面人一打响指:“的确如此,暂时看来,此物的感染性比我想象中还要强些,不过,楚道友此时没有受控制,那么,这东西必然有着某些限制,这里暂定为距离。 有没有这种可能?此事为人为,因为离桃花镇有段距离,所以幕后黑手无法完全对我们动手?” 林傲抬手示意其他人靠过来:“都把手指割开看一看,我要看看距离如此之远,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强的感染力,如若你们都感染上,那么此事极其棘手,如若没有,我们或许可以从中突破。 至于楚道友” 江济果断抬手割破手指,伤口处没有流血,也没有根系跑出。 玉溪出手刺破指尖,鲜血流出,毫无异状。 林风风顿时藏起自己的手,哭丧着脸:“能不能不划呀?他们没事,我应该也没事的吧。” 林傲悄悄凑过来威胁:“以防万一,不然到时候要是情况不对,这东西直接会从你的两个眼睛刺出来,你以后就是林瞎瞎,你连书都看不了,树枝还要堵住你的嘴,从你身体的各处扎出来,到最后你就扎在原地,哎呀……” 说着那双手啊,就去抠她的眼珠:“你和楚摘星可是因为炒菜站的最近,反正你不检查,先把你的眼珠子放出来,到时候,也省的多找一双眼珠子了。” 林风风一被摸到脸就开始哇哇叫:“不要啊!” 林风风经过检查,毫无异状,她捂着自己刺破的指尖直抽抽。 赵喜在医馆为百姓治病。 林素素现在还没回来,紧接着,众人将目光移到赵霖身上。 这位几乎多数人都不熟悉强行被拐来的赵氏子弟,压力一下就上来,他额头冷汗密布,伸出自己的手,声音中有颤抖:“轻一点啊…” 他要是行为正常还好,一露出这种模样,林傲就来劲,这种劲头类似于戏耍。 甚至说的难听一点,类似于村口经常散步的狗,碰见不怕狗者,懒得凑上去,但一旦碰见怕狗者,必定要凑上去追着叫几声,吓得人连滚带爬才好。 林傲手一甩,手中出现一把菜刀,原本平和的神情瞬间转变,她发出笑声,飞速向远处的对方靠近:“来喽!桀桀桀!” “啊啊啊啊啊你不要过来啊!” 第190章 包饺子 赵霖捂着心口,缩在角落中瑟瑟发抖。 “人没有问题,看来这个感染性只会在桃花镇内容,也不能通过人传播。”林傲将背后的丹药分发给楚摘星,再上线联系之前一同过去的孟麒,将丹药发去。 她道:“现在不严重,但也不知道会不会造成什么损害,最好吃一下吧,不过到时候还得进。” 说罢,林傲重新坐下,她顺便观察观察杨柳青等两人的动向。 这么一看,就看到同样被控制的祁阳,林傲眉头一挑,很是感兴趣:“虽然这家伙成天招猫逗狗,但也不至于给他安排成流氓。” 江济赶过去将几盆不同的馅料端过来,林傲在擦干净铺上垫子的桌面上撒面粉:“自己要吃的馅,自己来包啊,我的芹菜牛肉,林风风你的羊肉馅,这韭菜鸡蛋是谁的?猪肉玉米的快点来。” 饺子皮是江济亲手擀的,还剩下许多面团,到时候多的剩下,就用来包包子。 主打一个不浪费。 几张桌子拼在一起,众人围坐一团,大都手忙脚乱,盯着林傲几人,林风风一边学习手法,看上去有些恼火, 一边盯着屏幕,不知道忧心什么:“我们这样子是不是有点没良心?堂哥是不是还在里头受苦?” 林傲包饺子的期间还不忘回复:“反正他都那样了,帮他简单拔掉一点,他不也没失控嘛,就待着吧,不然到时候怎么过去?他正好也偷偷监视一下别人,做一个视角会有不同的线索。” 林风风扭捏嘟囔:“这话怎么这么耳熟?...” 林傲:“熟悉就对了,林常常对林蔓蔓说过。” 饶是林风风棉花似的脑子,闻言都立即闭嘴:堂哥自作孽不可活了。 林傲还慢悠悠添几句:“情景是一方身受重伤,请求支援,另一方好端端的,不肯施以援手,我比他好,我这有点事脱不开身,比他有正当理由不是吗?他现在也还好,没有失去理智,就是有点痛。” 楚摘星手脚很麻利,学得有模有样:“唐道友也沦陷了吗?” “这倒没有,里面的不是他,可能是特殊的精怪成了他的模样,易容也有可能,只不过何子贤的肉身用不得了,这东西应该不能入侵魂魄,所以魂魄凝结为实体的唐元青没有事,可惜另一名鬼修在其他地方执行任务,不然我多少得将人拎回来。”林傲一心多用,将盘子上的饺子摆的整整齐齐,一边继续包,眼神能向上看,嘴上还在分析现在的局势。 她甚至还调侃一句:“唐道友在阴暗的角落里盯着呢,待会儿就把他和林常常的画面放出。” 屏幕上出现另外两幅画面。 林常常的视角很奇怪,他像是趴在地上,视线只能看到一双双脚。 想必他如今的状态不亚于,下水道中的神秘生物。 林傲在脑中构思他的眼神,肯定是充满了怨恨,怒火无处发泄。 要的就是这个状态。 来吧,林常常我看看你现在还有些什么能耐? 画面中,在普通不过的布鞋踏过,声音却分外熟悉:“小妹,哥带你去买糖葫芦!” 祁阳原本一身鲜红衣裳,消失无踪,然而代之的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件青色布衣,虽然看不见人,但凭刚才撇过的衣服布料,和这种语气中带着轻挑的声线。 是这小子不错。 他的确大半夜又跑出去一次,这种在外的感染程度会更严重,这几个感染程度严重的人就会沦为原住民吗? 林傲发出指示:“你现在可以去求救,你看看,外头一般见到身受重伤的人总会心生怜悯。” 这实际上不是什么正常指令,要知道林常常现在的精神状态根本就做不出什么正常行为。 此言一出,视角确实动了动,极其颠簸,同时动作也很快速。 看着就不是什么正经工作,犹如一只巨型两栖类动物。 这时才得以见到其他人的全貌,正前方人影背上背着一个五六岁的姑娘,不知为何这道人影十分显眼。 之前胡冬水同样也在人群之中,一眼就能看到,长相优越是一回事,其主要原因应该是感染源,没有将他们完全污染,现在的他们还有拯救的必要。 “啪嗒啪嗒!” 祁阳:“嗯?” 他被身后怪异的动静吸引,这大街上哪能有什么危险? 祁阳选择立刻回头,现实却给予他重重一击! 青年神情骇然,背上还背着自己的妹妹,他护着人倒退数十步。 眼前那东西并不像是人,而是类似于,他全身上下血淋淋一片,四肢着地,以寻常人难以想象的姿势从一处墙洞爬出。 看似狼狈,实则动作很快,手脚残影交替之间,在回神早就冲到面前! “救救我——救救我——” 声音哑得好似被风沙灌满。 祁阳这一头也是不负众望爆发出惨烈的尖叫,叫声中是对这个世界的失望,以及自己真正碰到怪东西的惧怕:“啊啊啊啊啊啊——” 他撒腿就跑,还怕自己和妹妹逃跑慢一步,将原本背后的妹妹抱到怀里,一开始由于太过慌张,还差点让孩子给摔了。 被抱在怀中的小女孩,下巴搁在祁阳肩膀上,露出一张清晰的面庞来。 是祁乐安的脸。 不过与本人的灵动聪慧相比,这里头类似于幻境的人形,缺少几分灵气。 祁阳对家人团聚思念很深,难道被寄生之后还会读取他的回忆? 林傲盯着屏幕上仓皇逃离的人影,被逗笑:“青玄宗内门弟子祁阳,家人逢难,他内心很渴望自己的家人重新出现,这是他心中执念的。” 林风风经过先前的尝试,现在越包越顺,心情自然好了很多,一直低着头,甚至都没有注意到顶上自己堂哥的惨状:“你们关系还怪好的,他家人逢难,你竟还见过他的家人。” 林傲:“他妹妹在我手上,我当然知道,趁领你出去那个鬼修小妹妹,你不认得?” “啊?”林风风怪叫一声,动作停住,拧着眉头仔细回想“你把他的妹妹变成鬼修了?他不跟你拼命吗?” “小姑娘自己选的,我再怎么说,我也是帮助他寻回家人的恩人,再说他跟我吵,他也打不过我,一架打下来,他倒欠自己一口牙。”林傲抬头,手上效率快速出产饺子,她与江济两人的盘子已经快要装满。 江济目光在两个盘子上转来转去问:“你吃肉沫白菜吗?” 林傲收回目光,望向他眼含笑意:“江道友可得警惕了,你的秘制调料,美味异常,到时候定然会被抢光,一定要多包些,不然你自己可一个都吃不上啊。” 江济点点头,抬起头望着画面,将自己不慎包破的白菜肉末饺子,与林傲盘上做工精巧的牛肉芹菜进行置换。 目睹一切的林傲,头像右后侧歪,角度能让她的眼神变得凶猛,抬手对对方恶劣的行为指指点点,为了防粘,沾满面粉的手,对江济脸颊至头顶的方向狠狠拍了三下。 粉尘飞扬,江济歪头都来不及,被手上算得上是少量的面粉,扑了一脸,头发都白了一小片,他瞪大眼睛,下意识甩甩头,对指过来的手指,身体后仰,进行闪避,移开目光。 后方衣服布料摩擦,这是他们为了包饺子穿上的特制围裙布料互相磨发出的声音。 林傲转头看去,林风风用绞馅的两根筷子插入长细的面团子中,面团子顶部还被戳了两个洞当眼睛,嘴巴更是被捏成两个扁条,是蛇的形状。 筷子一上一下舞动着过来,对上亲堂姐的目光,林风风灿烂的笑容瞬间消失,筷子被放下,她膝盖弯曲歪过身体移动眼珠,把心思虚以及鬼鬼祟祟演绎的淋漓尽致。 第191章 包完 林傲从面板上捏了一小撮面粉,总共也就撒了一小点,手指在铺了垫子的桌面上,只抓到一咩咩,果断向着林风风挥去,对方退回自己原本的站位,此时也没有生命危机,她只用手肘去挡,抬头瞬间,鼻子上还被稍稍用力擦过,一举被变为花猫。 林风风甩头,鼻尖上那一点白始终消散不去。 她浑然不觉,还嘿嘿笑着包起饺子。 玉溪将完完整整包好的饺子放在托盘上,赵霖重重“咦”了一声:“不是把饺子包完再包包子吗?你是不是听错了?” 玉溪看向他,一张脸紧紧绷着,玉家铁血兵团的气息顿时爆发,一下子桌量好似拔高几米,虽然白日的光线充足,但她大半边脸沉在阴影之中,声音低沉带有时杀意:“这不是你要管的事。” 赵霖在她的注视下汗毛直竖。 林傲抬头一看很快收回目光:玉家多是舞刀弄枪,大约是不擅长此事,人生在世,不擅长的事多着呢,正常,气氛到就行,几个人在自己的饭馆里哪有那么多的规矩。 顶天了,给城里百姓分发,百姓也都是宽容的,不会在乎这些小细节。 “师妹!我来了!”云简知捧着最后一大盆馅料,脚步轻快也来到桌边。 这一回几乎将店内所有的桌子拼合到一起,人与人相隔好一段距离,林傲身旁空间留出的最大,她正好挤进来,身后几名老人紧随其后。 云简知将饺子皮发给几人,笑眯眯:“我可是按照我记忆中调的,以我的能力,这个饺子定然是当年的味道,一定要多吃一些!” 春桃不知该叹还是该感慨:“这么多年来我都不曾想过还有如今这一幕,小姐公子我都不曾想过你们还能存在于这世间,当年原本该是钱恩两消,我救小姐一命,小姐予我钱财,我后被歹人盯上,依旧是小姐出手相救,这么多年供我吃穿,以知小姐好人该有好报的,家中有为官者,有从商者,小姐应当一生顺遂,不该做的如此...” 老太太垂下眼眸,老大爷闭眼叹息。 “过年喜气洋洋,此事放到到时熟人相聚再说。”林傲这番言论意思是,到时候有什么苦痛啊,都对飞星尊者说,难受死她! 这种自以为是的人,一旦知道自己做的决定,完完全全都是错的,绝对难受到修为难以突破。 然后她,只在最开始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回头就找别人,先找柳茵茵,发现柳茵茵跑掉了,紧接着就开始从上到下,一个一个梳理,绝对是得罪世家又得罪旁人,只要沾点边的都整。 一点小插曲过后,气氛又变得热络起来,群人围在一起热热闹闹。 林风风仰起脖子,看着上方屏幕的画面:“这就是外头人所说过年的味道吗?好神奇啊!我现在感觉堂哥现在被白月尊者撵着打,好像英雄驱赶年兽。” 林傲一听,差点破功:这话让林常常听了,人都得炸。 “吁吁吁......” 楚摘星道:“令堂兄,喘气声略有些古怪,到时回来寻赵家人看一看。” 林傲回复:“不是他,你兄长楚流月在叫,他驱赶东西就这个动静,这打远了,看着一种像人又不像人的东西,还想靠近,他节省灵力不想轻易动用,就挥手吓,但不知道为什么会是这种声音。 当初小的时候我跟他闹翻,追着他咬,扒他裤子,他死活踹不开我,第二天,夜里他看见我翻到他的房间,也是这么赶我的。” 楚摘星手下一用力将自己包的饺子捏破了,手忙脚乱进行补救。 “瞧瞧瞧瞧,听说这凡间过新年还会贴窗花,我这小作人像,感觉更有过新年的气氛。” 赵霖又起劲了,他不仅在一边磨洋工,还把好端端的饺子皮切来切去,最后满怀自豪的捧起白花花的面饼人,一眼望过去,林傲闭上双眼。 她对此,挥挥手:“你拿下去,你放外头,它可能今夜来找你。” “这怎么可能?” 林傲:“我会让这位小朋友半夜叩响你的窗户。” 赵霖:“......” 一群修仙者,动作不要太快,忙忙碌碌下来,很快就到了,上锅蒸的时候。 别问为什么是蒸,这大过年的,也不好吃面片汤过去,口味各不相同的面片汤也不行。 不过,出于某种仪式感林傲还是好心从其中挑了些完好的,和自己身边几人包的完美饺子一起下锅。 第192章 分析局势 林傲将盘子上的饺子下入滚水之中,白白胖胖的饺子在水中咕嘟咕嘟转着圈,水蒸气一下子遮掩了视线。 不知过去多久,远在魔域的李澜收到一碟莫名的东西,他清点上头的清蒸大脚丫,水煮人形面片,眉头拧成一个疙瘩,难以下口。 李澜:人间的饺子真的长这个样?[图片] 苏怀青:牢李你赚了,你这个是真正的脚子,我之前听林道友说什么饺子寓意说什么不要冻坏,牢李你吃完脚丫就不会冻坏。 苏怀青:我这个是什么?看着有些怪怪的,有什么寓意吗? 他发出的图片中,一长条似蛇非蛇的东西,盘成一圈圈,因为面皮的缘故,表面凹凸不平,还有一张铺大饼的人脸,有鼻子有眼的,看上去分外灵异。 林傲:齐天赐最爱吃的,他异父异母的哥哥为他亲手所做,没想到让你二人抽去,恭喜恭喜。 许久不见的齐天赐:? 苏怀青乐呵呵:真的吗?哈哈哈,夺齐道友心中所爱! 李澜大怒:她在耍我们你看不出来吗?! 他怀着火气将那只清蒸大脚丫用筷子四分五裂,这才勉强有了死面包子的样,里头是肉沫白菜。 这的的确确是江济的手笔。 林柔柔坐在旁脸色还算好,口中咀嚼林风风制作的飞天大蠊,陆地蟒蛇则盘在盘中。 过一会,林傲发出善解人意的消息:我懂你,觉得苏道友的肉多,我给你开个小灶。 李澜来不及拒绝,一大坨不明物体就凭空砸在他盘中,细细一看,不如不看。 一张脸上被捏了十条腿。 李澜备感疲惫:这是什么? 林傲:此乃十全十美,十足美好之意,我亲手为你捏出其中一足,劝你速速食之,并写两千字食后感来感谢我们。 还是团伙作案。 李澜不愿面对。 明家二小姐明仲回到家族后,还会时常的上线,她端出一碟包得精致的饺子:好可惜,我还挺想要一些形状不同的。 李澜:这个十足虫你吃不吃? 明仲:吃不下了,谢谢。 祁语:我平生第一次吃到饺子!这也太好吃!我还想吃十盘! 文晴:谢谢几位道友的饺子,第一次吃饺子吃饱,好感动,猪肉玉米再一盘可不可以?我一定会吃光的! 林蔓蔓:很感谢,不过下回的分量可以减少一些,并非嫌弃,而是可以多匀一些,给其他道友,我的食量较小,牛肉芹菜很好吃,其他口味并列第一。 林常常发了一段不知所谓的怪异叫声,像在吃东西。 林傲:[表情:傲的赞美] 云简知:[表情:简知的赞美] 江济:[表情:济的赞美] 齐天赐:我不希望一进到群里就见到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一看就是野久了,胆子肥了。 林傲:[表情:傲的索命] “林傲”对“齐天赐”进行了教育。 齐天赐下线了,本人大概抱着脑袋在角落痛哭。 分发完饺子,林傲开始认真注视每一帧画面:“唐道友处能见到何子贤,他的身份是村庄中有钱人家的老来得子,家中十分得宠。 祁阳在这里扮演一名父母双全,有一妹妹的无业游民,多数时间在街上游荡。 胡冬水父母双全,相亲相爱的亲人皆在,已经成婚,丈夫是唐元青模样。 是否有这种可能,他们现在的经历是自己心中所想所念。 还有,唐元轩失踪了,今日早些过去,寻找一番,若是实在找不到,也有可能早早的遭遇不测。” 说到这里,她顿住,发现一个自己忽视的小问题:“叫阿冰的姑娘,之前是及笄,方才见她更年轻了。” 楚摘星眉宇间多一分沉思:“此人在第一页时很是主动引人来自家茶馆,从而引出,那个老的不成样的东西!” 他提到那个冒用自己身份之人,满腔怒火烧都烧不尽,双眼熊熊火光,双手手指张开,用力到抽筋,指节弯曲,双手颤抖:“别让我抓到那个混账!我正值风华正茂,怎能由他污蔑?!” 林傲稍作安抚:“安心,很大概率是敌方一伙,你到时候动手打一顿也没事,反正事情总该解决,就是快和慢的问题,慢的话可能会折损一些人。” 甚至,慢的话都不是可能,是必定会折损。 画面中胡冬水,临到离开,还小孩似的窝在母亲的怀中,她声线温温柔柔:“阿娘,我感觉我做了好久好久的梦,你和阿爹都不在了,我好难过...” “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呢?”中年女人满目慈祥,用细嫩的手抚摸她的脸庞“冬水,就算爹娘离开了,你还有元青,你们夫妻俩互相扶持,男子在外,女子在内,有夫君,就算没有爹娘,也能有人为你撑起一片。” 这一句话,让胡冬水锁起眉头,直觉告诉她:不对,娘不该说这些话,可娘亲又为什么不能说这些话? 她不该,可又为什么? 胡冬水无端感到一阵恶心,她以袖子掩住口鼻,眼前阵阵发黑,黑到极致却又开始泛红,耳畔翁鸣,她听见一声声来自女子的嘱咐,血红中的身影离得很远很远。 声线耳熟于心,仅仅是听到眼中便要落泪。 “冬水,你要记住,胡家之人从不甘落平庸,若是要做,便要做到顶尖。” “我的女儿,生来便是聪慧,若是努力一番,家主之位也未尝不可到手。” “冬水...” “---” 最后一句话变为刺耳的杂音,胡冬水被胡母小心搀扶住,妇人满心满眼的心疼做不得假。 面对那双满是关切的双眼,胡冬水心中的股不适感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满心包容:“请不要这么说,在冬水心中舍了谁都不好过。” 林傲对以上片段进行分析:“世家的规矩自然与世间少有选择之人不同,这并不是循序渐进,而是直接植入这种弱化自己的意识,你们可知为何不直接顺应她之本性,造就幻境?” 林风风举手,脑中飞快盘算着之前林傲的教导:“嗯...创造这一切之人,经验不足。” 林傲点点头:“不错不错,很多幻境以及幻象来自于动手之人,然而动手之人,接触之物的局限性,也同样会让幻境有着诸多的破绽。 这里举个例子,魇老,曾经意图用类似情劫之幻境控制于我,因为局限性,导致生成人物,恶心异常,我几乎是瞬间就醒来。 当然还有很多原因,这里着重讲一类,前面有讲,这种思想是弱化自身,尤其是现在这位道友的处境,完完全全是没有法力的寻常人,父母让她依靠旁人,这是不可靠的,不过作为没有法力的寻常人,这也是没办法的,长辈根深蒂固的思想难以改变。 如若动手者,让道友顺应原本性格成长,同样很容易看破幻境,因为其本身实力不俗,有时候明白的更多,更会看破虚假。 所以便采取这种植入思想,强行让道友本人认同这种思想,现在看来效果不好,中途应该还使阴招。” 林风风又站起身:“画面怎么会这么多,并且看的这么仔细?” 林傲:“唐元青分身。” 第193章 你应该跟我走的 唐元青在这种情景下再好用不过,不仅不受感染,还可以分身多地勘察。 只不过他将整个沉默片都没有寻到唐元轩的踪迹,出于警惕,已经在拿一些分身试验靠近几处危险地带。 不过可惜的是白日里这些地方毫无异常,唐元青一次又一次无功而返,最终在全部搜索完之后,这个任务安排到了晚上。 桃花镇居民人人脸上洋溢着笑容,与真实朴素的百姓看似毫无差别,白月尊者三人甚至一天之前一行好几人,都是出言询问过桃花镇历史,想要从中摸索一些线索,不过问出的几乎都是同样的话语。 类似不知晓,祖祖辈辈就住在此,未有人记载过,人生在世,知足常乐,便是好。 几幅画面交替观看,众人虽然紧张但实在没有什么压迫感,都是对着各种画面分析来分析去,就只有林风风付出了真情实感,她一把鼻涕一把泪:“与亲人阴阳两隔,真的太痛苦了!呜呜呜--” “噫--好感动的感情,”她死死咬住帕子,泪流成河“要是一切都圆满该有多好!” “只可惜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啊呜呜呜呜--” 别人在这儿认真分析,就她一个在旁犹如老旧木门生锈的开合页转动。 林傲暂时没空理她,脑中顺势将之前就想好的事情说出口:“原本叫楚道友,只是叫你去现现身,展现此地的灵异,现在想过来,这是一个你回归的好机会,道友到时候,顺势跟着你的兄长走,回归宗门,正好领回自己的户口,有总比没有方便。” 楚摘星不明觉厉:“道友有话不妨直说。” 林傲:“今日到你留守查看了,希望你能撑过去,虽然没有证据,但按我的经历,能够预测到第二日会比第一日严重,第一日打照面,他们不出意外被污染,第二日已经在桃花镇幕后黑手安排之中,这种情况,加大污染源再正常不过。” 残酷的真相令人眼前一黑。 楚摘星单手捂脸,表示要缓一缓,脑中已经想到自己英俊的脸庞,生长出恐怖的枝芽,紧接着,茁壮成长,长出嫩叶,开出桃花。 一个不慎自己也要洗去记忆在那待,很有可能就代替那个老家伙,一想想自己在茶馆中哀叹自己逝去的年华。 光是想象就令人头皮发麻。 还有那另一个姓林的道友,貌似与林道友是亲属关系,只是看起来很是古怪,感觉一撒手就会满地乱跑,第一次见面就发觉是很野的一种人。 别人是一天轮一天,那位林道友是四天轮一次,他如今看起来已经有了很大的异常,楚摘星毫不怀疑,走过去会被他咬一口。 “齐岷是不是还没有找到?就是烈阳尊者。”楚摘星很快接受了自己的命运,他意识到人群中少了某些人,怀着找同伴的心理提出问题。 并非林傲忘了他,而是对方实在会躲。 她曾在之前用计划,坑过对方一把,现在对方手上还有她从系统压箱底掏出的法器,只要稍微一看,就能发现对方如今的藏身之所。 烈阳尊者为人精得很,躲来躲去,现在都没有跟任何一个人撞上。 挺有能耐的,虽然要用他的话,可以直接揪出来,但林傲并不打算这么做。 她将位置信息递给楚摘星:“他藏的好好的,也没传言他是极其贪生怕死之人,不知道图谋何事,暂时用不着找,行为诡异,看起来与常人无异,在今日凌晨期间也没有突发性的向外跑,队伍中其他人的共享位置在凌晨时都变得极其诡异,直愣愣有目标性,相比起来烈阳尊者,属于漫无目的乱走,之后就一直隐藏在一个角落。 你若是想寻找的话,也无妨,不过他肯定跑的很快。” 他若是能查出些什么肯定会被立即感染,查不出什么,又只能漫无目的的逛。 时间一晃已至深夜,桃花镇内一片寂静,白月尊者盘腿而坐,双眼睁开,自体内运行灵力,桃花镇的灵气含量十分充裕,他修为遭遇瓶颈,如今得此奇遇,定然要好好修炼一番。 可盯着茶馆,几乎算得上是破旧的地面,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容,再一次出现在眼前。 他的弟弟与这怪异之地的一名女子成婚。 楚流月将一切看在眼中,那只是再平庸不过之人,普通到甚至找不出一分的特色。 他发觉自己想象不到这一切:他意气风发的亲生弟弟,沦落至此,甘愿放弃一切与一个凡人成婚。 于楚流月而言,对方口中的知足常乐,平淡如水的生活,真的太过糟糕。 对于修仙者来说,这种心性当真再无缘仙途。 修仙者或顺应天命或逆天而行,多都是嘴上说说,若遇到机缘必须要去争,什么知足,什么谦让,不过是言语上的打压罢了。 也不知怎么的,自己竟然在楚摘星说出这些话时哑口无言,自己应该说些什么的,可到头来一个字都没能吐出去。 白月尊者心思乱如麻,他深知自己如今就算修炼,也有可能出些岔子,只得深深叹出一口气,收了灵力。 如此的压制之下,就算有充裕的灵力,修行起来也是一门难事,更别说此刻心思复杂。 他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一股浊气扑面而来,楚流月掩住口鼻,眉头紧蹙,本欲挥挥衣袖,合上窗,和目光扫过下方见到一步履蹒跚人影缓缓从下方走出。 正是之前口中说自己因重伤废去修为失忆还断了一条腿的楚摘星! 不是说深夜不可随意外出吗?他这是做什么? 楚流月满腹疑虑,但也只是在楼上静静目送着对方离开,紧接着从窗口翻下,步伐轻盈白衣翩翩,面色阴沉犹如鬼魅紧紧跟在对方无法察觉的后方,可跟随没有几步,白月尊者猛然停住步子。 此人,并非楚摘星。 作为亲兄弟,一些微末的细节触到楚流月的怀疑点,某些细节来讲,眼前这个人并不是自己心中所想的那个人。 这很大概率是有人特意诱他外出。 这般想着,他眉头紧锁,不着痕迹向后退去,转身便要离开。 可前方那一直向前的身影,在听见这微弱动静之后猛然一顿! 白月尊者的脚步也突然停下,他没有说话,对面也没有说话。 这景象应当是十分的诡异,因为依照声音看来,那人缓缓回头来,那种目光落在身上,是一种怨恨,交杂着难以置信。 紧接着,白月尊者脚步交替,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向自己的原路返回! “你怎么能走?!你应当跟着我走的!你不说自己走!你要跟我走!否则那个女人会要我的命的!” 身后之人扭过来的面孔是一名山羊胡老者,面目扭曲如恶鬼不顾一切向着他冲去! 第194章 你一点看不见吗? 白月尊者这个人警戒心是有的,发现一点不对就跑回去,一点不带出来,但一点不把别人的命当回事,祁阳是出去两次之后就没再回来了。 这种男人关键时刻靠不住,不关键的时候也靠不住,聪明的很就是害人 其他长辈:我们还有小辈在身后! 白月尊者:没错,我还有小辈在身后! 开玩笑的,也没有这么严重,但他的确坑人,这老不死的高高在上就算了一些通病,没点背景,他还要看不起,有的修仙者讲究造福苍生,我的修仙者讲究弱肉强食,这老不死的就是后者。 看起来等会,回去之后要使唤另外两个人出来。 白月尊者无论如何也分析不明白,为何眼前的老者有几分熟悉?为何会感觉如今眼前这一幕似曾相识? 好在为人谨慎,在察觉不对的第一刻就迅速离开,身后的怪人不必多想,就知道心怀不轨,不知与刚入城那会见到那行为举止怪异的男子有何关系?(代指林常常) 他所谓的那个女人又是谁?林傲?不过这么想来,的确在当初发现她的踪迹,林傲此人胆大包天,刻意挑衅,结果在接近时翻身就是一脚,正中面门。 这需要耗费一大部分的灵力,还能踩的如此之准,少一分灵力白月尊者就能躲过去。 想到此处楚流月暗恨的同时,还发出冷笑:在炼天之地浪费灵力,她迟早会为她的年轻气盛付出代价! 他一个健步脚下月光幻化引路,柔和的月光化为阶梯助他重归二层,眼前的窗口近在咫尺,却如何也走不完。 “哥。” 一声呼唤,从后传来,这声呼唤不再是今日听到那般苍老,没有在命运面前屈服,没有满眼幸福觉得命数至此就知足。 声线青涩有少年人独有的朝气,楚摘星就该这样,永远都这样。 不该老去,不该断腿,不该在这与一陌生女子成婚,生儿育女,总之他的弟弟不该是这样的结局,他楚流月怨恨也好,忌恨也罢,都是他们的事,凭什么要有这多余的人来插足! 要是时光一直停留在他们三人在一起时便好,有摘星有雯桐,一直一直三个人,永远都不要改变的容貌,永远不要改变的人,那该多好。 楚流月体内血液因为那一声呼唤,翻涌不止,但他同时也很清楚,那声呼唤不是真,楚摘星为人很明事理,就算真的出现,也不会在此时呼唤。 脚步一再加快,白月尊者紧紧闭上双眼,这是记忆中中品的障眼法,他手掐法诀明月光辉在身侧流转,法力虽被限制,但完全能够解开这种法术。 闭眼是感知真正的方位,有时双眼会欺骗人,可感知是最为灵敏的。 哗啦一声,障眼法应声而破,白月尊者拂袖双眼紧闭落入房中,熟悉的气息令他眉头一跳,入眼是一女子身着暗红色颈装,头发斜扎,一双眼睛又黑又亮,额头一缕刘海披下,坐姿豪放出现在自己的房中,正抬头翻书,模样自然到会让人误以为就是她的房间。 若非楚流月着重观察过自己的房间,现在都要因为此人熟络的状态,出门看一看房门号。 光看姿势就知此人态度嚣张,可为何如此熟悉,她是谁? “你是何人?怎会出现在此?” 楚流月眉眼中闪过淡淡怒火,他隐约记得看到眼前人应该做些什么,可却丝毫回忆不起来这个人到底是谁,胸中情绪翻涌更浓烈,他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林傲原本在气定神闲的看书,一听这话,双眼瞬间睁大,嘴巴变为“o”字形:“呦↗↘” 明显是被引起兴趣,她不紧不慢道:“我是你最宠爱的弟子花玉容,你说你要送我上品法器,将我约到此地,好师尊,东西在哪?” 白月尊者好似被触动,脑中有一根弦绷紧,发痛,他脑中闪过很多回忆,转瞬即逝,抓都抓不住,眉头紧锁:“你在骗我。” 林傲态度很敷衍,直接选择改口:“我是冷剑锋。” 白月尊者心中有几分恼怒:“还在撒谎!” 林傲:“周文。” 白月尊者:“...林傲。” 这就想起来了? 林傲笑眯眯盯着他看,“啧”一声,站起来双手摊开:“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分明方才在下方还记得,怎么一上来就将她整个人都忘得一干二净?这夜里当真有些问题,此后绝不可随意外出,倘若没有办法,到时直接离开,强行突破也要离开。 白衣男子目光冷冽:“你身为我门下唯一一名弟子 ,身为大师姐功利心极重,你不尊师长不护同门你这种人在外,宗门的庇护应当过得十分狼狈,才会归来寻我,我告诉你,你那些东西自你退出宗门之后,就分发到其他长老亲传弟子手中,我不会对你有半分的心软。” “哦哟!来一趟还给我长个辈分,你个老鬼坏的很,记不清了,也不给我好处,分给你看不起的其他长老,也要来膈应我,别人不记得,就记得我,成折腾我。”林傲冲他摆手,低头继续翻书,看似在嘲笑对方,实则也是被对方逗笑。 她仔细一想,在所有人的头上套上自己的脸,顿时浑身一个激灵,有被搞笑到,也有被恶心到。 白月尊者望向的冷言冷语:“想来你也是被逐出宗门,受刺激太大,才会如此疯言疯语,我暂时不与你计较。” 林傲书依旧抓在手里,伸出一只手来对他指指点点:“你个王八,只信自己,那是一点都不信别人就算了,好好跟你讲个话,你直接倒反天罡,你都知道刚才把我忘了,你就不怀疑你记忆有点问题吗?这么大的问题,摆在眼前呢?” “你没有一点感觉吗?早发现你的毛病了,就爱自以为是,大问题摆在眼前,就当没有看到,其实你不是不知道,你是不愿意认。” 说完,林傲再次气定神闲看起书,丝毫没有因为这小插曲,干扰自己的进度,犹如看过笑话一般,甚至还吹起口哨。 白月尊者:“……出去。” 林傲:“下回不要把你的情况带入给我,你没有在外头生存的经验,不代表我没有。” 白月尊者脸都绿了。 第195章 是魔族吧? “你此次来想来也是为了机缘,正巧与我碰上。” 白月尊者双手附于身后,走到她身旁,像是确信一般将话说出口,才抬下巴扬起脸端着高高在上的姿态对林傲开口。 林傲转头就张嘴:“之前踹你脸上那个脚印还没消,你擦擦吧,拿面镜子照照自己,看看你的脸皮还在不在?” 对方勃然大怒:“目无尊长,当初将你逐出宗门是正确选择。” “那不是我自己走的吗?你还想赶我走?我告诉你,我一直会跟鬼一样缠着你,除非我自己走,我不会放过你这个丧良心的老不死。”林傲嬉皮笑脸,她甚至说完继续看书,跟过大年和人闲聊似的。 白月尊者气息冷下去:“又在胡言乱语,此处危险虽你我有过节,但念在你曾是我徒儿的份上,我允你与我同行几人一同,倒少了几分危险。” “说来说去,你还是不要脸呗。”林傲总算合上书站起身,一语道破真相“带的人手不够,我过来就盯上我了呗,我过来就是做一点让你莫名其妙的事情,没有其他的意思,也没有带你东西走的意思。” 对面并没有松开紧握储物袋的手,好似只要一松开自己的储物袋就会消失无踪。 他眉头死死拧住:“那你来做--” 林傲猛然向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条腿蹲下,另外一条腿伸长,以蹲下那条腿为原点,以伸长那条腿为半径,毫无留恋向着对方攻击。 那速度那气势,明显是早有预谋! 白月尊者早有所料,他并未有所动作,抬手一挥,以月华为引,华为弯弧向对方击去! 林傲就知道他这时候属于死要面子活受罪,见到她不惜耗费灵力,都要维持自己的风度。 反正林傲到时候要回去,不受此地的限制,所以她也是半点没留情,伸出的腿果断收回,飞身就是一个青蛙大跳,越过招式,紧接着双脚落地,狠狠一踏,在空中一个后空翻,双脚快出残影向对方胸口踏去。 她现在修为上涨,之前的白月尊者肯定会防着,但现如今的对方,记忆恐是残缺,人能记得清就已经算好了,甚至预估他今夜可能也会化作原住民。 一双脚带着雷霆之力向楚流月胸口踹去! 动作快速,一秒之间少说有几百脚下去,等到白月尊者匆匆退开,低头一看,胸膛凹陷下一半。 他吐出一口血,眼神中尽是难以置信:“你…你被逐出宗门,应当废去修为才是——” “没让你赔我点就好了,得了便宜还卖乖,我走了哈。”林傲从窗口翻下,走之前还冲他挥挥手,视作告别,很是有礼貌。 稳稳落地林傲向前多走几步,就看见不远处巷口赫然站着一个人,那个人只探出半边身子,用恶狠狠的目光看来。 那是一名老者,高颧骨山羊胡,一双眼犹如恶狼。 林傲表情变换故作警惕后退转身离开,身影一闪,仅仅只剩下残影像是要直接冲过去。 老者下意识向着后方转去,却发现空无一物,一转头,一块堪称巨大的板砖,朝着他眼睛砸来! 他惨叫一声:“呃——” 声音没能完全出口,就被一破布条强行塞入口中,全部堵住。 林傲一记声东击西,顺势将人掳进巷子里。 她笑眯眯询问:“大爷,鬼鬼祟祟在这里做什么?你口中那个女人,是谁呀?我大老远就听见了,别紧张嘛,咱们有话好好说,不是嘛?” 被林傲随手捡的板砖砸得头破血流,一张脸血淋淋嘴里被塞着破布条,身体被五花大绑。 目光落向巷口碎裂的砖头,这砖头在其中灌注灵力,比起一般的砖头,自然会比较坚硬,没想到这老头还能以头把它击碎,看来有些能耐。 “目光慈爱一点嘛,这样才会显得平易近人,本来就长得不太端正,大爷,你这样会被人看作是歹人,一砖头砸上去的。” 老者怒目圆瞪,呜呜发声,身体挣扎剧烈。 林傲并不慌张,依旧带着笑脸,伸手看似要抚摸安慰,实则一根一根揪对方的眉毛。 任老者如何勃然大怒,都无能为力。 “魇老你认得吗?” 眼前人目光闪烁,摇摇头。 林傲:“遇到别的都毫无反应,偏偏说这老头的名字,你开始摇头,肯定认识,现在还说谎骗我,你你这个老头坏的很。” 她继续揪对方的眉毛。 山羊胡老者怒火中烧:这女娃娃究竟是何人?今日并未发现她的行踪,怎么可能突然出现在外? 她又是如何知晓魇老一事?那个老贼已经许久未联系过我,怕是被魔尊过河拆桥,现在最好的方式是静静等候。 只等我魔族突破结界,我这一行便可,完全脱离那个恶毒女人的掌控!我必须撑下去! 眼前这个女娃娃知道不为人知的事情,定然会被那个女人扣下,就任她说,到时一样,讨不得好! 林傲把他一半的眉毛拔光,望向其复杂多变的眼神,突然笑了笑:“你脑子里是不是想着,到时候骗过你口中的那个女人,之后等着你魔族兴旺,破除结界,将桃花镇居民一举歼灭?你就算隐藏的这么深,我依旧知道你是魔族。” 这话讲到一半,对面老人额头冷汗已经落下。 林傲没从对方身上感受到魔族的气息,但是平心而论,逻辑上来对方绝对不可能是人族,此人是有修为的,资质差的在这里活不过几夜,资质高的极有可能就成为之前在祠堂见到的神像,况且每年进入炼天之地的人虽然说不少,但也不多,进入这个地方更是得看缘分,除非有目的性的进入此地,要么看巧合。 这么一看,里头留下的修士就算修为低,那也必须在掌控之中,总之不该是眼前这种神志清明。 这种种条件就代表了,眼前的家伙血脉中对这种感染源有所抵抗,并且不能用作代替灵脉。 人的血肉之躯本就有灵力,那些感染源多数是因为灵力,才会扎深于人的血肉之中,他有实体,不是鬼魂,妖族特征又极其明显,所以多半是魔族。 还有些疑虑,所以开口那一句魔族是在试探。 不过,这些都是在没有系统的情况下会进行的合理分析,系统的话抬眼一看就知道他是魔族了。 系统对桃花镇不甚熟悉,但对魔族很是熟悉,系统前期在魔域之时也是最好用的时刻,回到人间就是会偶尔出错。 第196章 直播开始 老者明显从一开始想要隐忍,等到时机一举扳倒,到现在被几句话揭穿,简直是恼羞成怒:“嗯嗯嗯!嗯嗯!” 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话,林傲防止这魔族会口吐毒液,用灵力加持着破布团,将他整个口腔塞的满满的,没给一点说话的机会。 之前在云浮城平平常常说过话,都要小心翼翼,到最后开始布局,才真正的显露身影,这代表两批魔族,大概是同样的隐藏方式,他们这样的都被找到了,证明对方口中的那个女人肯定也是眼观六路,直接在外这么说话,肯定会被听见,虽然大部分的百姓不会在夜间出没,作为能控制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肯定有能听见的办法。 不过他们恶劣的行径应该不止于这么一些,之前在云浮诊所看到,有的魔族也会化身为怪物这疑似是,他们之间有轮班,总的来说,合并应该是同一路。 但那魔族口中的那个女人,是不知他们来回替换,还是默许的情况下利用他们这项能力,图谋了一些什么? 后者应该占大概率。 林傲还在火上浇油:“到时候你一旦回归魔族,是不是就要将这个女人碎尸万段?挫骨扬灰?你们魔族就喜欢做这些,对吧?不仅如此,你还要将她的族人杀个干净。” 老者大惊失色,反反复复,原地扭动,意图阻止:不!不要再说了! 她表情明显兴奋,一边拍手,一边在老者身边跳来跳去好似鼓励:“我说的对吧?我说的太对了吧!” 在之前不可抗力的情况下,已经给罪魁祸首透露了很多信息,虽然很要紧,罪魁祸首也有可能用着莫名的方式穿梭来穿梭去,这些都已经无法挽回, 先拉点垫背的。 唐元青分裂出几十多个分身,有的在乱逛,有的在精准搜寻,楚摘星则是在老唐的筛选下,去一个稍微安全的地方勘察,孟麒也同样,后两人都说要挑战一番,寻找出某些不为人知的真相。 林傲自己是准备试一试正常在夜路上走,不去主要的危险地带会发生什么。 总的来说就是试探一下昨天几个被迫成为原住民的人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昨日的情况,发生的太突然,但剧痛眩晕面前的确出现过情景扭曲,种种反应,照唐元青所说,几个人是突然性发神经,祁阳就算可能是后天性,有一些精神类的问题,但另外几个人应该是没有的,要不是引着何子贤的身体离开,就会砍上旁边那位鲜红男子。 不过当然,除了祁阳其他两个人只是听见声音,由于原本控制何子贤的身体就需要耗费精神,他被控制,全身针扎一样的疼,还要控制身体不去砍别人。 祁阳其中比较好的了,他只是站着神情在变化,或者说在骂人,没有真的动手。 胡冬水貌似曾经进入过一次幻境,后面自己挣脱出,不过后来的没有挣脱。 余下的两个人反应想必不太宁静。 反正鬼叫声是掀翻了天。 林傲在空间内尝试滞留长时间,还不忘让几人中间的一个把林常常带上。 她真是一个好人,在这种时间都不忘了训练自己被家族耽误的堂哥。 加油吧,堂哥钻研出你的潜力来! 努力活着吧,还有上刀山,下油锅的项目等着你呢! 林常常近些日子极有可能闲不下来,照时间算他今晚上过后可以得到一天的休养,第二天早上依旧得把他赶过来。 对此,亲爱的林家堂哥并没有选择的权利,另外两个害怕他咬人,最后是孟麒栓一根绳把人领走了。 当然孟麒本人不会有这种恶趣味,是林傲让栓的,怕人到时候突然跑掉,找到的时候已经沦为养料。 而且林常常没好全呢,主打一个劳其筋骨。 不过,林傲虽然只是在城中走一走,但主要属于一个断后的作用,如果其中有一个人出现重大意外,那就是她出手的时候,今天没空出城,明天还有空呢,明天轮班下来就到她了。 几道屏幕挤在面前,林傲也没有闲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给自己上了数道结界,准备趁机在浓郁的灵气之中顶着压力修炼,这是一种尝试,林傲准备看一看试一试,就此修炼体内那一种,只要遇到灵气就会生长的根系会发生什么? 会不会直接就冲出体外?会是一个怎样的走向,从哪里开始长? 这些都不知道,总该有一个人试一试,林常常最近开始极大的精神失常,有点形容不清词语,先给他停个几小时,之后再继续弄。 林傲这头同样是卖一个破绽,这需要很强悍的精神力,她一心多用惯了,修炼的同时,用绳索栓着老头,注意着周边的一切,再分一分精神,注意着体内那些脉络的动向,最后再用结界之外隐隐透出的灵力意图吸引罪魁祸首。 不过昨天就没看到有人出,今天做这一切可能只引起注目。 要代替灵脉,必须是资质高,能力强的修士,只要能力强也可以,比起修为来在场的两个元婴尊者之后就是她,反正已经被发现踪迹,明目张胆的修炼,被感染病发之后就一颗九转归西丹。 一套流程下来,对方能忍住不动手,那也是真高人了,忍耐性很强,要是不做坏事的话,迟早也是一方大能。 做了坏事的话,日后就算修为高,也最好避开雷劫,不然雷劈到身上,妥妥一个灰飞烟灭。 林傲这一头,分出多方的心神,甚至还得注意其他人发出的消息。 由于危险系数实在太高,几个人是采用直播的方式,给群中的每一个人看。 其他人忙到半夜,在木板床上,在小山洞里,在客栈之中,打开就看到惊险探险。 林风风率先发言:你们已经在忙了吗?现在追查到什么了?有没有什么不得不为的秘密,比如深爱的两人被迫分开,一人惨死,另一人为复活爱人犯下滔天恶事? 林傲:你这些话本我有必要没收。 林风风:不!!!! 司天理(狂傲少主回归版):本少主不在的这些日子里,没有说我的坏话吧!本少主已经夺回了,属于我的一切,哈哈哈! 司天理(狂傲少主回归版):请尽情膜拜我! 司天理(狂傲少主回归版):[红包] 下一刻,群中常年不说话的几个人也突然冒出,那是刷刷点击成长楼,转瞬间领取殆尽。 祁语:谢谢道友,道友新年快乐,修为大涨!这里有些薄礼,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祁语”赠送“司天理”上品法器] 文晴:谢谢道友,给你的年货!这个是我亲自摘的,今天刚摘!可好吃了! [“文晴”赠送“司天理”上品野生灵菇] 赵世杰:御兽宗的家里又开采灵矿了?我这也没别的东西了,一些安抚灵兽的基本药物,还有我自制的一些特效药,测过了,都是用上品灵药做的,出来也是上品。 [“赵世杰”赠送“司天理”上品特效灵药] ……… 上头一长串的送年货下来。 林素素才颤颤巍巍冒头:…御兽宗少主?幸会幸会!我是林家林素素,久仰御兽宗少主的大名。 林傲:客套话,别信她,之前前任家主林城城一点消息没有透回去,她之前以为御兽宗的少主还是你姥呢。 林素素:……… 苏怀青:好巧啊,大家都在,这是在聊什么呀,好长啊,呀!压岁钱! 苏怀青:没了!(;′??Д??`) 不过他毕竟是孩子心性,将这些事很就抛到了脑后。 苏怀青:道友,这个名字怎么会如此之长? 司天理无比得意将消息发出。 司天理(狂傲少主回归版):你瞧见你那里顶上有三个点没有?点那个你就能看到改名。 [“苏怀青”修改群名为“苏家邪魅霸少”] 赵世杰:那还挺霸道的。 林傲:改错了,这是群名,你点自己的头像,那里的三个点,你记得加两个括号,别把名字改了,不然认不得。 苏怀青:好的好的。 第197章 你能看见吗? 苏怀青(苏家邪魅霸少):道友你看这个怎么样?我看见这边好像还能换头像,我试试! 明仲: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个好好玩啊,狂傲少主,邪魅霸少哈哈哈! 赵世杰乐了:有意思啊,我瞅瞅。 紧接着,他的视线中,熟悉的名字头像上出现了一张有些熟悉,但拍摄角度很死亡的照片,应该是从下向上拍的,将一张脸上很多死角都完整的拍了出来,凸显出阴森与凶巴巴。 赵世杰:你是苏怀青?我看你话挺多的呀,我以为这个紫色眼睛的叫李澜,天天臭着个脸,不说话,不对啊,记忆中这个紫色眼睛的就是叫李澜。 苏怀青(苏家邪魅霸少):我点错了…这位道友真叫李澜… 李澜:(◣д◢)?? 林傲:还俏皮起来了,用上表情包了。 明仲:这个脸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澜:苏怀青我知道你现在在哪里,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弄到这种东西,但我希望下回不要见到,否则我往你房子角落擦毒药,无解的那种。 赵世杰:能给我发一点吗?有偿,我看看能不能钻研出解药。 林傲没有接着往下看,她收回视线,身旁出现的动静引起她的注意,很微弱,很微弱。 加上这里的压制,能觉察到已经是奇迹,幸好林傲经历多次濒死重伤都能提起警惕,否则都觉察不到对方。 她注意到对方是在缓慢接近,指的不是那一种小心翼翼的接近,是直截了当的走过来,脚步不是刻意的轻,给人的感觉是天生如此。 脚步声走到身后不远处,那是一个明显正常修士都能觉察的范围,到这里还听不清,就会凸显出自己的目的。 林傲突然翻身站起,面露警惕回头,她将神色拿捏的很好,在在看见是一个提着灯笼的小女孩时,表情微微收敛,先是展现出好奇。 紧接着表露出一开始,想象着这里的居民是邪恶,从而防备每一名居民的标准化表情。 神情凝重,向后退去。 眼前的女孩正是上一次有将近十八到二十岁的游冰,这一次却是五六岁小孩的模样。 她的母亲,应该是叫游凉。 或许不准确,既然形态和寿命能改变,那么极有可能,只是一个扮演她母亲的人。 这实力可不得了,能将人记忆中的人,模仿出容貌,并且这些人是凭空出现的,仔细看完人群之中的人会发现路人还是那些并没有少。 唐元青当时离开的时候,为什么没有注意这些呢? 当然是被气压压制了,飞速逃窜,他救人都没来得及,更来不及看。 肯定也被注意到了,不过对方的视角大概只是看见有鬼修,暂时无法想象到这个鬼修中间有好些人。 这个老唐可精了,必须找到一个100%隐蔽的位置,才会展现出自己真正的能力,就连逃跑也必须找好角度,这一回没有完全找好,因为时间紧迫。 林傲看见眼前的姑娘对自己笑,转身便要走。 “仙子要去何处?这夜间实在不安全,不如去阿冰家的茶馆坐上一坐,如何?阿爹阿娘最是好客,今日来了好些仙人,说不定有仙子所熟识之人,仙子可是迷路了。” 小女孩神情不见半分忧虑,也好似没有看到对方的防备,面带笑意,手中提着灯笼,惨白惨白的光,照亮附近的地面,透露出几分阴森。 可光线照到女孩脸上,却显得格外淳朴善良。 那双眼睛好似有着魔力,与之对上视线,莫名感到一股很神奇的力量。 而就在此时,眼前跳出聊天界面。 群聊—苏家邪魅霸少 苏怀青(苏家邪魅霸少):实在对不住了老李,刚才找的有点复杂,这个东西好像有时限,我得等明日才能换。 李澜:……你现在在哪里?是不是在自己的宫殿? 苏怀青(苏家邪魅霸少):你相信我,我不在的,你也不要走空了,今日早点休息。 李澜:你让你门口的长老撤开,可以吗? 苏怀青(苏家邪魅霸少):老李其实我一直都把你当成我第四个最喜欢的长辈亲人,哦对了,我今日破了瓶颈,已然半步金丹,母亲你在剑里能看见吗?不归姨你能看见吗?林道友你看见了吗? 第198章 桃花镇的幻觉 林傲此人向来想法多变,一听几人谈话,脑子里顿时虚构出,头像上死亡角度的李澜,顶着同样死亡的第三视角,在那里框框砸门。 好几个魔族长老都拦不住,门被撞开,从中走出邪魅狂捐,涂着口黑下眼影泛红的大皇子。 这画面刚从脑中冒出,林傲脸上就展露出温和的笑容。 而眼中被紧紧盯住的小女孩,面色却微有怪异。 林傲有所觉察,神情表现出更加警惕:“小妹妹,你为何深更半夜出现在此?我听镇中的居民说夜里不可随意外出,你身侧无长者陪护,怎么一个人在外?不害怕吗?” 游冰在黑夜中,提一盏白灯笼,身着粗布麻衣,表情上带着属于小孩的童真:“仙子又为何在外?外头危险。” “哈哈,仙人就是要踏着危险,这样才能护百姓安宁啊,来,吃颗糖球,不要告诉给你娘亲。”林傲利用阴晴不定,情绪转变都摸不到由头的表演,让游冰始料未及。 一颗裹着糖霜的山楂球塞入她口中,林傲毫无芥蒂,拍着小姑娘的头,转身扯住绳索,拖着地上面露惊恐的老头就走。 动作很快,游冰反应迅速,小步追上去,可惜终究没能追上。 老头原本是坐姿,因为大力的拖拽转变为躺姿,一半脸在地,身体半竖悬空,一路摩擦过去,扯他的人动作又快,一路上干瘦的皮包裹着骨骼,骨骼摩擦在地,不至于火星四溅,但疼是真的疼。 脸颊与青石板一路磕碰,尤其是林傲最爱左跳右跳,魔族的头颅一下砸在瓦片上,一下磕在墙面上。 “当当当当当——” 在寂静的黑夜之中,奏响一曲音乐。 等到落地之时,早已被砸的面目全非,脸上皮都被刮掉一层。 林傲早已在奔跑期间利用阵法以及系统内许多极品法器将自己的身形隐蔽,正常情况下,不会利用这么多法器,但现在是非正常情况,有宝贝就先用。 她真正落地在一处黑暗小巷,早早将,老头挂在某一处建筑上,残存的法力让其一时之间无法被寻找到踪迹。 开始一开始或许能按照声音去追,到最后,只能循着声音消失处去。 林傲悄无声息钻入一条小路,步伐停下瞬间,刺痛从手腕传来,熟悉的脆嫩枝条,从手腕的血管扎出,血流如注。 每一寸肌肉之间像是有蠕虫在扭动,难受的紧,手心缓缓握住,血液大鼓大鼓的涌出。 林傲抬头环顾小路周围景象,与普通的乡镇小路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就是没有月光,全然黑漆漆一片,点点星光也没有。 她眼前开始模糊,林傲心知肚明:这感染源有致幻的能力,刚才运行灵力,仔细感受,感染源应该是从口鼻而入,就是漂浮在桃花镇空气之中。 是极其防不胜防的一类。 林傲现在虽然是涉险,但同样有查看自己内心弱点的意思,她同样为自己点开直播,发消息让其他几人发觉自己的不对,就动手将她拖走。 当然自己肯定也得做个一二十手的防护准备。 上回魇老的幻境主要是钻人的薄弱点,但都真的是人性的弱点,尤其是那种大庭广众之下,自尊心碎裂,那个老头最擅长这种,主要就是挖错处。 她得钻研钻研桃花镇的幻境主攻在什么地方。 眼前景象很快模糊,林傲头脑眩晕,再睁眼,是一处很熟悉的地界,树林山间府邸。 按照这么说,其实多家族都做高人模样,居住在此种地方。 但按照周边的竹林来看,此处是赵家。 林傲以为这个幻境会专攻记忆中最深刻的地方,已经准备回到自己狼狈的幼时,并且已经下定决心见人就打。 赵家的话有什么值得深思的? 哦,对了,这几个月好像没有问那个姓赵的要钱,赵庆现在也在外头发神经,自己现在又忙的不行,一边看消息了解魔域的境况,一边还在这边来回忙碌。 难不成这个幻境利用自己的好奇心理,让我停留够长的时间,以此暗算我? 那还挺阴狠的。 不过还是先看一看,这第二日夜间的植物房屋也没有变化,数量庞大的黑影也不见了,其中变化也是很大的。 “嘶溜--” 这种声音很熟悉,是溜碗边在喝粥,不出意外,对面是赵世杰,喝粥同时还发出,咀嚼又脆又韧之物的动静。 这种脆脆的声响应该是萝卜干。 林傲轻手轻脚接近,那道深蓝色身影毫无所觉,依旧认认真真吃着自己手上一碗稀饭一罐萝卜干。 饮食很清淡,人的心灵并不平静,赵世杰嘴里不干不净骂着,将自己的家族父母全部骂一顿:“我*?#//_**,给我的菜拔了,赵庆个乌龟王八蛋,赵澜声个#*#/*,别人给他腿打断,他活该!” “骂着呢?”林傲悠悠出声轻车熟路,拍拍裤腿,站到他房前的台阶上“菜又让谁给偷了?赵庆整日挑你丰收的时节来拔你的菜,你说这是不是针对?” 赵世杰被她吓一跳,明显一激灵,捂住心口,惊魂未定没好气:“你做什么?!跑过来吓人一跳!” 林傲甩着手,模样看着就很放松,不像突然闯入他人的家中,更像是在自己的家里悠闲散步:“来看看你,顺便敲诈敲诈你哥,敲诈敲诈你爹的样子。” 赵世杰伸出手指点向她:“说的在理,现在就去,支持你给那姓赵的底裤都扒走,从我这边篱笆那钻过去,绕个三条路左转就可以到赵庆房里,你不用问,你直接拿。” 岂料对方拍拍手坐下,礼貌询问:“这个不急,介意给我吃一碗吗?” 蓝衣男子生的是一副文雅面貌,蹙起的眉头透露着他的脾气与自己的外貌不相符,赵世杰摆手:“你还装上了,要吃自个盛,还没见你这么客气过。” 林傲自顾自盛上一碗白粥,更是熟到不能再熟,用旁边摆着的小碟子,从罐子里夹萝卜干。 “我一直觉得奇怪,先祖要是真的悬壶济世,最后所得不死之身,怎么后辈能有赵庆这么个王八蛋子的?”赵世杰狠狠吸溜一口粥,深表郁闷。 林傲讲解:“一个人的家族中间终究会出一些根源上有些问题的人,这属于正常现象,每个人的思想不同,经历不同,最后出现完整的人也不同,不过你赵家先祖的故事,与我家乡一些神明故事有所相似。 我们家乡供奉的神仙,多为凡人出身,历经千难万险,得百姓庇佑,供奉为神。 作为寻常百姓,或许会在漫长岁月中逝去,可世间只要还有一个人向他们祈祷,他们就还存在。 被供奉在上座的神仙,有的是百姓各种祝愿之下虚构而出,他们之间包含着许多百姓的祈求,他们或是祈求公平,祈求财富是欲望的载体,亦或是信念的传递。 以人躯为神,必定历尽千辛万苦。 说不定你赵家先祖,和其他几位,早已得道成神,在天上望着你们,到时候直接就放雷劈那不孝子孙。” 赵世杰听着听着就笑,差点被热粥呛到:“你是会想,上回还介绍说这种方法叫精神胜利法,大致指在想象中取胜,或者干些欺软怕硬的事,你现在倒给我用上了。” 林傲竖起手指:“你说对了,这个方法能在平日里安慰安慰人,但遇到重大决策,可千万别用。” 第199章 找事 这句话说完,眼前景象忽的一闪,眼前赵家最角落的院落,肉眼可见的扭曲,被白光填满。 林傲再次睁开眼睛,眼前场景渐渐清晰,眼前出现的是寻常镇子,与其他平静行走的百姓不同的是行色匆匆的一名中年人,他不知在惧怕什么,那是一种很明显的恐惧神色,迈动的步伐,很是古怪。 林傲第一眼就注意到他,不只是动作上,这名中年男子皮肤上开始爬出细纹,然而这些从第一二眼起是没有的,也就是眼前这个男人在人眼可见的程度下在变老。 她能够肯定自己从未来过这个地方,但是眼前这个男人却有几分的眼熟,应当是没有面对面见过,只见过与他相似的人。 楚流月与楚摘星。 林傲伸手抚摸身旁柱子,发现自己的手能够完全透过。 她在此地是以魂体的状态。 想以这种方法引诱我,一直看着热闹吗?利用好奇心的方法将人留下? 有些能耐。 林傲知道再看下去多半会中计,她心念一动,手一抬,早已设置好的灵力骤然一松,摆放好的手,手上的丹药顺势落进喉咙里。 眼前景象瞬间崩裂,心跳放大百倍,眼耳口鼻一片温热,血腥味弥漫全身。 她七窍流血,不足几刻化为血人,疼痛之后,随之而来的,是自然而然的闭眼,林傲早已预定好动作,虽然略显狼狈,但总比,之前掷地有声,要来的好。 “真是没法说,这些东西好生恐怖。”文晴眉头紧锁,大有一种隔着屏幕感受到伤痛的感觉,她被对方勇敢无畏感染到“不过,依照林道友的能力,应该很快就能将这神秘莫测之物,摸出底细!” 祁语热泪盈眶:“林道友正是有着强大的信念,正是因如此,才能在当初三言两语助我等脱离苦海,林道友为这天下苍生,历尽千难万险,无怨无悔,我等理应向道友学得这种精神!” 云简知面色凝重:“这便是师妹之大道,正如初见之时,犹如朝阳。” 柳茵茵:(扬起巴掌大的小脸)(眼中泪水盈盈)师尊今日提到想带一众师兄弟故地重游,茵茵心间竟升起一股不可言说的恐惧,这该如何是好啊? 周文这厮在群里发言的次数屈指可数,遇到这种情况,依旧死不悔改,誓要拯救楚楚可怜的陌生道友。 说陌生也许不准确,两人兴许有几面之缘,但不阻挡这小子,隔空冲锋陷阵。 周文:柳道友,你如此善解人意温和待人纯真善良,有何好惧怕的,可是有人用言语胁迫于你,你不必害怕,我上回早已看的清清楚楚! 周文:林傲因你的一句话,柳道友至今都在担心他的师尊与她反目,你的内心没有感觉到有愧疚吗? 林傲醒来后就将画面关闭,她把消息发出:之前为争夺资源,两个人撕扯好似山头野狗,狂吠不止,你这是做何样,想念流浪的时光? 说来这些日子的确忘了给他松松筋骨。 但是,想了想,林傲还是停下血迹斑斑的手,放弃了这个决定。 她将群里所有看不顺眼的人拉出来,污血干固在脸上,表情很是可怖狰狞。 已回归家族,正与人畅聊的赵澜声,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像是有不为人知的力量在背后盯着自己,这种视线很是明显,连他脸上自回归与双腿痊愈之后多日狂喜都渐渐消退。 心头已经隐隐有一种猜测,赵澜声并不愿意面对,但他猜想接下来的一两秒之内,自己就会遭遇不测。 下一刻,眼前许久不使用的蓝色屏幕,在面前展开,这熟悉的颜色让他心头一颤,出于本能,赵澜声向后撤第一步。 可那蓝色屏幕中幻化出的手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扇上脸颊! 俊秀文雅的面庞突遭巨力,脸上受力点明显,只一下他便化作这个夜空最明亮的星星,身体在空中舞动,身资是最难得一见的风,悬空而动,在赵家大宅之中,造成一场中形龙卷风。 不仅将对面许久不见的好友带走,还顺带领走其他路过的家族子弟。 周文好好待在宗门,望见林傲发来的消息,眉头一拧,他正是那般好了伤疤忘了疼的人。 因为储物袋是林傲给予,每日都会扣除一些费用,所以周文刻意不经常上线。 这算不了什么,说好听点耍小孩子脾气,说难听点,就是发神经,他看不看也不重要。 但是此人极其爱找存在感,过一段时间不理他,他就要冒出来。 其实林傲一直怀疑其有不为人知的爱好,因为打人的时候就只有此人躲的最慢且次数最少。 周文正欲再开口,却见眼前波纹阵阵,幽蓝色光芒照亮他之双眸,一只大手凭空探来,强势落入他眼中。 大手一把抓住周文的脸! “林傲——” 那只手抓着他的头上下晃动,直往地上砸。 “咚咚咚…” 周文反抗不得,他一上一下,对屏幕有频率,有节奏的磕头。 “停一下…快停下啊!啊!啊!你不过是趁着师尊不在——呀啊!你已经被逐出宗门,我不怕你!” 身体被扯到半空中,拉长摁扁,拧成麻花四处甩动。 “我不服!!!!” 周文蓄力向天大吼。 …… “我服了…” 周文浑身欲血口吐白沫,眼前晃啊晃啊,眼冒金星,每一颗星星,都逐渐化作林傲的模样。 她们奸笑着在他眼前盘旋,伸出双手想要索周文的命。 吓得他手舞足蹈尖叫不停。 过路的弟子不由驻足观望,隔着院落看不透,但依旧无法阻止他们议论纷纷:“这里面怎么了?一会咚咚咚,一会是周师兄在胡乱叫唤。” “过年了呗,周师兄最爱凑热闹,如今,宗门两名世家子弟回归家族,顾师姐出任务,只有周师兄一人在,他磕磕头,随便叫几声就别管他了。” “这中间听着怎么还有林傲的事?” “不懂吧?这种扭曲的心理,周师兄怕是想被打,不知是否是因为在日积月累之中爱上了那种被抽打的感觉。” 第200章 已被感染 林傲收回心神,她刚才将口中浊物吐尽,现在在分析屏幕上每个人的动向。 孟麒与林常常去的是后山茶园,也正是之前茶馆中假的楚摘星使用的茶,与早上的灵气四溢不同,夜间这些蕴含灵气之物,通通化作邪物一般,表面附着着浓浓黑雾气,雾气组成一张张狰狞的面庞,尖叫飞舞,被困在茶园的方寸天地之间。 他们在茶丛之间发现一棵桃树。 茶园附近理应说是不该养属性如此不同的植物,容易长杂。 桃树模样古怪,远看看不见树干,树桩位置极其向下,像被埋在土里。 今夜比昨夜太平许多,没有出现过多怨灵,那些怨灵不知去了何处,兴许和现在困在此处的,有一部分关系。 “是个人。”孟麒声线冷静。 顺着屏幕视线望去,没有星月的夜空,只有灯笼透出浅浅灯光,大半身子被埋入土中的人,一张嘴大张,从其中蜂拥爬出粗壮的树干,细枝条从那人双眼,双耳刺出,与之形成反差的是开的艳极之桃花。 这画面一入眼,屏幕前的两人习以为常,屏幕后,众修士眼神难看,虽然作为修士多多少少都见过血腥场景,但看到被桃花寄生的人,还是不自觉毛骨悚然。 “之前听堂妹说过这个镇子其中的种种怪异,这些树枝依靠修士的灵力而活,这些修士是用种种原因被骗入其中,遭受这些桃花的感染,状态轻会有幻觉,但只要近距离接触这些已经被感染之人,很快就会从身体各处长出树枝,必须得死而后生才可摆脱。” 林素素在外还是老老实实的叫堂妹,但凡在内一定要酣畅淋漓的说上一声全名。 这个消息发入群中,引起众人思考。 文晴头顶亮起灯泡:“之前我也在附近行走,当时整天披着黑衣衫,带着斗篷,离道友说的地方应该很远,但方位差不多,风沙稍微平缓处也是有几户人家,林道友不知你还记不记得,我之前与你讲过,那风沙下村庄中的老夫妻,好心收留我,与我讲过一段故事。” 文晴虽然有的时候会对别人的恶意反应不过来,她神经大条,但同样很聪慧,面对生活满是热情,每回忙完过来就要分享故事,林傲一一听完之后,再来几句夸赞,就足够让对方双眼发亮。 她这么一说,林傲当真想起来。 之前为了锻炼对方在任何环境,都能风雨无阻使用乐器,格外让对方挑选一些气候比较恶劣之处,对方都一一克服。 口中提到风沙附近村庄的老夫妻,林傲虽然现在因为失血过多,脑子有些乱,依旧迅速联系起。 那对老夫妻说,传闻中他们的先祖,在此地遇见过仙人,听闻原本这个地方风调雨顺,偏偏出现一场浩劫,几乎毁掉一切,好好的镇子沦为废墟。 传说中千百年前此地,是一片繁荣,为水乡,镇中居民朴素热情,那一处地界少天灾少人祸,甚至奇妙之处不断,不同时节生存于不同温度之下的植被都可在正中生长,最为着名的便是桃,不必春三月,便能开花结果,无论何时节进入镇子,都能见得满地桃花,结出的果子汁水充盈,鲜甜可口,过路者都称镇中有神明庇佑,才会现出如此奇观。 劫难过后,一切尽毁,城镇不在,遗留满地黄沙,独独留下一个人。 是个女人,她用身体护着自己的女儿,奇迹般的活了下来。 可她的女儿却因为被她抱的太紧,活活勒死。 女人在原地待了很久很久,她不吃不喝,却没有死去,也没有再苍老,怀中的女儿化作一具白骨,直到老人的先祖出现,女人才好似从梦中醒来。 她将这一切当做一场故事,告知老人的先祖,紧接着义无反顾走入风沙之中,说要重现一场桃园仙境。 这故事其实漏洞很多,不过作为神话故事的话,不必计较这些,接触到神神鬼鬼,自然不必太过深究逻辑。 这两件事相隔挺远,若是奇迹般的连接上,那只能说是缘分。 按其中剧情来讲,若是这个女人不吃不喝,不老不死,可能是极其罕见一种体质,因为仙魔大战其中碰撞的法力激发,这世上稀奇古怪的事情多了,机缘巧合步入修仙甚至算是运气使然,虽然几率很小,但并非没有。 不过若是,从远古时期此人便出现,所历经的一切比那五百年还要悠长,那么此人相当的棘手。 之前隐隐猜到那些第二天多出现的几个人有可能是幻境,但始终没能看出端倪,甚至感觉与真人无异。 既然对方活了这么久,那有些能耐也实属正常。 能够随意的加减人员,将一切调整好,那幕后之人的实力非同小可,甚至这整个场景,都是对方所造成的幻境。 不过这两件事情,到底有没有那么凑巧,说的是同一件事,还有待思考。 林傲叫做思考在群里发送:多谢道友提点,对我有很大的帮助,文道友细心活泼,将这一切不吝啬的讲给我听,这才让我有了几分突破口,望道友再接再厉,若是修炼上有难处,尽管询问便是,明日的任务完成后,会多发你几份灵石。 文晴看见消息,整个人欢欢喜喜,从地面跳起在山洞之中绕了好些圈,才重新坐下修炼,今夜升起的火堆都有了几分甜蜜的味道。 孟麒走近几分,仔仔细细将那人看过,此人身上生长出树枝的状况,比昨日林傲形容过的那个人要更加严重。 孟麒:昨日道友所言之中,受害者被以钉子钉于墙面,钉对某种意义上而言属金属一类,今日所见为土,唐道友所去为城中湖泊,其中同样有人,为水,若是能寻到剩余火木两者,就多半能知晓,以修仙者血肉代替灵脉受诅咒的大致阵法。 孟麒:知晓阵法,便可进一步了解一切,不过这探索今日得打住,我面前的景象有所变化,应当是已被感染。 第201章 记忆成真 孟麒暂时下线,她人还不错,帮林常常解除完感染,这才离开。 楚摘星在后山森林中寻寻觅觅,后山规模很大,他走许久,依旧是黑漆漆,夜晚的密林,像是没有尽头。 此处,处处透露不祥的气息,楚摘星清楚感知到这里有问题,但始终无法找到问题的源头。 树影婆娑,黑影落到正气凛然的眉眼上,他神情凝重。 从何而来的光? 抬眼一轮明月高高挂于夜空之中。 楚摘星诧异:月亮? 这里怎么可能会有月亮?难道我已经进入所谓的幻境? 他果断抬手,毫不留情,直接给了自己一巴掌,脸上火辣辣刺痛,再睁开双眼依旧是,一轮明月高高挂起。 这幻境竟然如此之恐怖?! 楚摘星大惊失色,双手左右开弓,没有丝毫顾虑,将自己脑袋扇成残影,直到嘴角挂血都没有停下。 因为他依旧能够看到那轮明月! 祁语深感佩服:“楚道友不愧为元婴修士,对敌人狠,对自己也狠!” 文晴双手竖起大拇指:楚道友出手果断,对自己也毫不留情,此等心性必成大器!” 直到林傲发出消息:你究竟看见了什么?是月亮吗?的确,有一轮月亮,虽然这里有月亮不正常,但现在这个月亮是真实出现的,不是幻觉。 楚摘星动作停顿,双手放在脸颊旁,脸颊通红一片,他双眼之中,好似有浩瀚的星河,还有自己曾经种种过往,这些回忆一闪而过。 他因为那行文字,进入深度思考,现在僵在原地,不过几秒钟不到,楚摘星甩甩头将手放下,重新在丛林之中寻觅起来。 林傲自然知道对方是尴尬,其实刚才按对方的反应来看,她差点以为对方看见的是天边挂着白月尊者的笑脸。 要是看到这种东西,林傲自己也得扇个二十多巴掌才能消停。 反应过于激烈,其实扇个一两巴掌就能发现不是幻觉,这里可以看出,楚摘星身上的感染越发严重,他反应开始迟钝了。 林傲休息片刻,觉得再耗下去,今日可能得不到什么收获,元婴期的修为,伤势恢复的很快。 之前的魔族下颚骨,在灵宝阁换得好几件法器,其中有探索类的,先将这些用一用。 她解除身旁包裹的十几套结界,刚一接触到城中空气,一种极其不适感再次席卷。 才走没两步,身后有脚步声踏进,林傲防备再三,猛然回头。 看见身后东西那一刻,她陷入沉默。 林傲:几位做任务的道友,若是遇见那名叫游冰的人,莫要对上她的视线,此人只要对上视线便可读取你脑中的想法,并且出现于现实,尤其是脑中想到的人。 文晴:好防不胜防的招式!要是我遇到一定会中招!林道友究竟是如何猜出的,好生厉害! 林风风:“好生恶毒的招式!我得一定要小心,这等妖人在我附近出现!” 司天理(狂傲少主回归版):“你怎么看出来的?” 并列的几块画面中间增添一个,林傲笑而不语,众人的视线顺着他的视线望向前方。 眼前是以完全死角角度看过来的李澜,他的下巴和脸颊上都是阴影,一张脸上所有瑕疵都完全展现,嘴角露着阴森森的笑,以一种照片上纸片人的即视感走过来。 这种感觉很诡异,真是那一种轻飘飘的纸片,迈步子的时候能明显看到对方是扁平的,最多一厘米厚。 旁边一身大红外袍的苏怀青浓妆艳抹,黑色眼影涂的很张狂,只有大红外袍,里头就套了条裤子,袒胸露乳,分外嚣张。 他身躯很曼妙,一边呈“s”型曲线扭动,另一边,手也不太安分,要么苍蝇搓手,要么自己摸自己。 舌头很灵活,上下左右舔嘴唇,舌头在外面,还能张口说话:“林道友滋溜——好巧滋溜——你也来此地寻找机缘吗滋溜——” 这怪异画面一出,群里寂静三秒。 明仲:“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什么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门外明家主与其夫人满面凝重。 明家主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最终沉重叹息,还是开口:“小二怕是让魔气伤了神经,在房中一动不动,却如同看见什么,时不时便放声大笑,阿佰夜半修炼被惊动,这几日担心的不行。” 夫人面露难色:“之前水镜之中,那冷家少爷,好似也是这个说法…不如带去医一医,赵家人虽然还没有到齐,但其中的长老医术也不俗。” 明仲: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赵世杰在群中冒头,他乐得不行:“笑死爷爷我了!苏怀青怎么长这个死样,到底什么人会看见这种东西就把他变出来,什么毛病嘎嘎嘎!” 李澜勃然大怒:你在想什么?!你遇见别人脑子里就想这种东西? 赵世杰:[苏怀青摸着自己S型扭动走过,动图] 赵世杰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哈哈哈得亏是林傲,整天想这种东西,换一个人机密给我们整泄露了。” 李澜:(◣д◢) 云简知:“李道友不必心焦,苏道友面上有妆容,而师妹想象中的你毫无妆容,相比而来,李道友可扳回一局。” 江济:“非也,苏怀青尚有伪装,而李澜毫无防护,李道友若上妆则可与苏道友平分秋色。” 李澜:“这有什么可比的?!谁要平分这种东西?” 齐天赐:“大哥,你有感受过被人爱吗?你知道你的父母有多么的在乎我吗?” 一看就是皮又痒了。 江济:“道友离去归家后,疯症复发,不可讳疾忌医。” [“江济”对“齐天赐”进行攻击] 剑霄宗内,宗主齐盛与长老胡毅清相谈甚欢。 齐盛此时倒有了几分宗主的沉稳:“听闻胡长老家族小辈得天道赐福,当真是恭喜。” “我们霄剑宗内门同样有弟子得天道赐福,宗主同喜。”胡毅清拱手贺喜。 齐盛摆手,若有所思:“阿济还未归来,天赐这孩子,很是想他大哥。” 又来,要是烈阳尊者在,肯定又得和宗主打起来。 胡长老面露难色。 “长老,你这是做甚?为何露出此等表情?”许是太过明显,此举引起齐盛的疑问。 胡毅清面色不变,轻轻摇头:“思及家中烦心事,宗主不必介怀。” 齐盛自然是不信,他并未揭穿,正欲聊些别的话题:“天赐这孩子,内心脆弱,你莫要用异样的目光看他——” 却听后方一声响。 “啪!” 很清脆,利落的响声。 紧随其后,是一阵痛彻心扉的惨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齐盛转头:“?” 胡毅清伸长脖子:“?” 视线之中,齐天赐形如猢猴,脊背反向弯曲,龇牙咧嘴,面目狰狞,手舞足蹈。 不知道到底哪里痛,也不知道到底哪里痒。 他也不是第一天这样。 胡毅清心中暗道。 权当宗主是放屁了,对着这种怪异的行为还能说出,内心脆弱这种鬼话,宗主本人的内心也挺强大的。 第202章 原来是这个样子吗? 视线从聊天上收回,林傲也差不多能够想象到,齐天赐扭来扭去的死样子。 他有点毛病在身上,是众所周知的,现在正处于好了伤疤忘了痛,怀疑其和柳茵茵,属于那种闲不下来的,可能已经深深为曾经一切的折磨而着迷。 俗称皮痒。 反正这一遭后,柳茵茵是回不去了,这回把两人打包都拎着,再调教一番,发出去可以做更多任务。 不过这两人现在属于团宠身份,虽然许多人颇有微词,但只要有最重要的几个人宠着,其他人也不敢说什么人。 主要是这几个人在自己的领域上风生水起,林傲就加重储物袋使用税,可以压榨的油水会变多。 齐天赐或许可以多待几日,只是他当团宠时间也进入了倒计时。 齐盛与余忻冉这两个人带点表演型人格,孩子面前耀武扬威,人前表现得像慈父慈母。 他们当初非把孩子找回来,就是因为江济曾经的天资万里挑一,但是人找回来之后,发现他的天资尚在,但是道心破碎,直接抛弃。 说抛弃不准确,他们使用的方法是温水煮青蛙,只要将修为低当成原罪,就可以百般打压。 江济原本提升修为,他们还不满足,因为他们觉得变异雷系单灵根成就不该止于此,就使劲的压迫,说他不如齐天赐。 而如今江济,是元婴修士前途不可限量,齐天赐现在经过训练,心动期在同辈修士中间是优秀,但齐盛这俩人,绝对不会满足。 别看这个老玩意儿之前,痛斥江济什么不近人情什么冷漠无情不懂事,实际上,按他的性格来说,现在已经后悔疯了,现在在装模作样。 反正是拉不下脸。 而且只是现在足够忙,等到不忙之时刻,真正的打压就开始了。 现在应该有言语上,比如会若有若无的提起江济。 一提他,齐天赐这个小心眼就不得劲,所以最近总在若有若无的挑衅。 反正在找回江济之前,他们嘴里提的都是。 找回来一看人不行,修为也不够,没有到预期,就不提。 现在对方到达元婴,肯定又提起来了。 所以齐天赐极有可能被打压个几天,灰溜溜跑回来。 因为这些宗门的打压是那种穷养,不给资源,还打人。 看那小子现在的状态,没过几天得自己灰溜溜跑回来,趁他现在还有点用,希望他能继续榨取宗门的财产。 扫过这些,脑中思考也不过几秒的功夫。 眼前的纸片人和步伐诡异邪魅男逐步逼近。 林傲不忍直视心道:怎么什么东西都能变出来?至少分辨一下是想象还是回忆啊! 难道,只另外一种策略? 毕竟正常人看到这种东西出现在眼前,早就笑岔气了,一旦失神,就容易被这种东西偷袭。 “道友,你来此也是为了机缘?怎么不说话?”眼前苏怀青扭如水蛇,依旧是没有忘却舔嘴的动作。 林傲心里早有准备,转头面对对方。 准备还是做少了,她含笑别过脸:“的确如此,两位道友可有取到什么宝物?此地很是怪异宝物诸多,但我轻易不敢触碰。” 见到熟悉的人,脑中不自觉,就回想起两个人之前的碰撞摩擦。 面前两个东西转来转去,正好与她对上视线,神色微微一变。 面前身份为假的苏怀青不再扭动,神态有所变化,开始趋于真正的苏怀青。 而眼前李澜神态在不知不觉中与本人相近。 原本闹腾的群里,安静片刻之后开始仔细分析。 李澜:看来这幻化的东西也不寻常,听着那些感染物也很是奇妙,我有一个想法,想预制些材料。 林傲:允,你自己列清单,到时候尽量帮你搜搜,价钱会定好,希望你能早日补上。 林风风都看明白几分:“这里头的东西与人对上视线还能缓慢的改变!好奸险的法子!好恐怖!如果什么都不知道,没有这些联系方式,真的被窥探到记忆,就完蛋了!” “说来也巧,我们兄弟二人路途中偶然瞥见白月尊者的身影,便跟随而去,不想入了此地。”虚假苏怀青大笑三声。 林傲跟着笑:其实这两个人根本就没见过几面白月尊者。 他目光放肆落在李澜身上,看着对方测过的脸颊,抬手掰过,语气中带着几分邪气:“我的好二弟,你还是这般的倔,看来上一次的教训还不够,不过你大哥我有耐心,总归会驯服你这一匹野性难驯的烈马。” 刚忙完家族事务上线的王鳞宝: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李澜:…你不要想这种东西,可以吗? 林傲:你们几人记忆最深刻,也就那几回。 云简知感受到事情的严重性:“居然想以笑死他人为目的取胜,幸好师妹内心坚定,否则便让他们得逞了。” 苏怀青:刚才危险至极!魔尊突然传唤我离开!我以为他要动手!结果只是关爱我一番,但是其话语藏刀,幸好我次次避开! 群中有些人懒得看消息,但苏怀青此人最爱热闹,看到这么多消息,乐呵呵往上翻。 片刻之后,他拎着表情包回来。 苏怀青:(;′??Д??`)林道友,我在你心目中原来是这副尊容吗? 第203章 终于走了 现在顾不上苏怀青,林傲被两个怪东西堵着,楚摘星在后山林中迷失,唐元青被水下不明物追击。 孟麒说是走,但她需要自己恢复之后,将林常常牵回来,这里就涉及到一个重点,孟麒必会看着定位走过来,然后同样对上这样两个东西。 林傲悄悄将信息发过去,让对方直接将人一并带走。 孟麒不必多说,得到消息,立马就是回复答应。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林傲与对方无障碍交流期间,身后脚步匆匆,有一人走来。 这种感知与气息,是胡冬水。 暂时性被同化为镇民的她居然还有理智,违反了桃花镇夜间不得外出的规定。 胡冬水一袭浅色衣裳,手中提盏白灯笼,在夜色中现出身影。 配合夜间若有若无的鬼嚎,她柔婉之面庞,显现出几分哀怨,眉目间拧动,透露出几分担忧:“几位仙师,何故深夜在此?镇中夜间危险,还请移步住所。” “姑娘又为何在外游荡?”假苏怀青表现肆意张狂,眉眼张狂间还带着几分变态,他展现的狰狞是寻常人没有的。 完全演绎,林傲脑海中他当初角色扮演的嚣张。 群聊:苏家邪魅霸少 真正的苏怀青:(;′??Д??`)不是这样的,我真的不这样。 苏怀青(苏家邪魅霸少):这只是当初的一场戏。 赵世杰:你以为别人不知道吗?咱们都心知肚明,你放宽心,不会有人真把你当成这样,只是你的表情,会流传千古,不过这群家伙坏的很,会逗你。 司天理(狂傲少主回归版):就我上头这个家伙,坏的很,别看他这么讲话,实则一肚子坏水,就他第一个弄出表情。 赵世杰:我是真没你个玩意精,刚才不是你第一个问,她是如何意识到游冰能力吗?画面出来时,你是默不作声,这种辣眼睛的玩意全让我们看了! 李澜:…恶心。 苏怀青(苏家邪魅霸少):那就好,那就好。 司天理(狂傲少主回归版):谁说本小姐没看了?我只是没有说话。 林风风:“想什么就会成真吗?这种能力有没有无害的?只有我能看见的?” 林傲:心思昭然若揭。 林素素:“请表妹收敛一些。” 赵世杰:孟麒已然被小爷我接过来,边上顺带着这个似人非人的是什么东西?让我自己拼吗? 林傲:快点治,这个人明天还得过来出任务。 眼前三人毫无障碍聊起来,虚假苏怀青行为张扬:“小娘子深夜在外,是为了寻找丈夫?” 胡冬水抿唇,满眼担忧:“正是,我夫君是桃花镇的夫子,身着一袭青衫,眼睛总是带着笑,身形较瘦,眉目温和,自今日午间外出便再没回来。” 该说不说,人的运气好就算这种情况,也能穿上衣料不错的衣裳。 运气如祁阳就是粗布衣,方才还见他光着膀子被逼着耕地,在旁招猫逗狗,就有孩子家长拿着菜刀前来恐吓。 胡冬水和何子贤是由运气资质也高,难怪妖族那几个过来就针对他俩,还有姜菘。 姜菘运气最好,这一次应该除了一开始的痛,就遭不到什么难,也不知道中途能不能醒。 这丫头肯定讲义气,醒来之后,一定会找师姐师兄。 胡冬水与她对视,勉强露出礼貌笑容:“仙师看上去有几分眼缘,若是没有找到住处,可请仙师去寒舍小住一晚。” 林傲顺台阶而下:“多谢姑娘了,我有些能力,帮你寻一寻人。” 她转头状似无意询问:“两位可要一块?” 眼前冒允苏怀青之物,突然,犯病一般仰天大笑三声,嘴巴大张,几乎能看见扁桃体:“哈哈哈!好也好也,咱们速去速回!正巧来的匆忙,没有住处。” “本尊金尊玉贵之躯,如今只能草草留宿于民间,当真是落魄。” 苏怀青松开李澜,没有迈开步子,而是依旧扭动碎步向前,全方位展现自己柔韧的身躯,犹如一条狡猾的宽粉。 胡冬水见这一幕,面色一变不禁后退。 苏怀青本人在群里看见这一切,眼前一黑又一黑,他自己看了也想笑,但是又因为画面中出丑的人是自己,觉得放肆大笑不太对劲。 苏怀青(苏家邪魅霸少):林道友就算眼前这个我是假的,但是你能不能让他迈开步子走路? 林风风:“这还可以许愿吗?我也想玩!” 林素素:“表妹不可!” 林傲听这话,脑中描绘,不经意间与对方对上视线,正对面身着红袍坦露之人。 那水蛇似的小碎步,顿时变化为大跨步,假苏怀青迈着嚣张放肆的步伐,他依旧在哈哈大笑:“哈哈哈林道友我们快走哈哈哈!” 胡冬水面如土色,转头的频率很是缓慢,她欲言又止,嘴张开又合上,给出的表现很是迟疑,最终面对林傲一个字都吐不出口。 眼前的假李澜迈起虚浮的步伐,不像之前犹如纸片一般,现在的他是一个完整的整体,但是步伐依旧很诡异,踩在棉花上似的,他身姿一变,突然弓起身子,用鞋尖点地,小心翼翼挪动。 看上去不知道从哪来偷狗的。 李澜:我什么时候这么走过路? 林傲挥去断弹出消息的界面,向两人招招手:“道友,你们去另外两边找。” 看到招手,下意识走过来的两个人,一愣,假苏怀青问:“为何,我们一块同行不是更好吗?” 林傲眼中闪过一丝警戒,脑中闪过苏怀青之前的调教三匹烈马的行为,并且还有李澜被摁在药浴之中,疯狂挣扎的画面。 对面两个人,竟然很是善解人意的同意了。 毫不留恋,转头就走。 假苏怀青大跨步离开:“哈哈哈那我们,便先行离开,帮你们寻上一寻哈哈哈——” 群里两人松一口气。 李澜:可算走了。 他恼得不行,想狠狠捶向桌子,最终看着满桌的宝物重重捶在自己腿上。 她给的实在太多了。 不得不服。 话说回另一边,胡冬水走在前头,林傲跟在后头,左顾右盼,她有意躲避开对方的视线,不得不对上视线,就在脑子里乱想。 第204章 假的 “仙师,方才那两位是…”胡冬水之前是想要拉人帮忙的意思,自从见过林傲身边疑似友人的两个家伙,她就对自己之前的决定有所怀疑。 毕竟那两个人怎么看都有问题,那鬼祟的步伐,异常的形态,根本就不像正常人,尤其是那个穿着与动作,有点廉耻的人都不会大庭广众,只披着一件外套,另一个还行,但是他的脸千变万化,怎么看都吓人。 这两个人之后连带着对林傲都有了几分不同。 林傲出口是极为果断的:“不太熟,很奇怪的两个东西,姑娘见到还是避开为好,方才幸好有我在,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胡冬水脸色这才好看些:“原来如此,桃花镇的夜里还是很危险的,此事是祖祖辈辈相传,我从未在夜间外出过,只是今日元青,外出并没有归来,这才冒险出门。”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紧接着,手握紧拳头贴在心口:“从下午起,我心间便惶恐不安,别是出了什么事?” 就是那种轻微的一个动作,让林傲知道对方在骗自己。 胡冬水虽然擅长剑术等各种武器,但她家族所学的功法,是以罗盘引路引阵,那种动作她很熟悉。 将手摊开,是在拿罗盘。 虽然这只是一个动作,也可以当做猜测过多。 甚至,可能只是对方的习惯,记忆被篡改,但是身体的本能不会。 但林傲捕捉到对方呼吸,在刚才顿了一拍,很轻很轻,一闪而过。 毕竟这是第二日,现在看来,如果不接近那些极其危险的地区,不会很快发作,但是这些感染源遍布在夜间的桃花镇。 胡冬水目前的状态就有所异常,恢复记忆也不是没可能。 这里就要讲到太虚圣主,这位老前辈其实坏的很,他出窍的修为真的没有注意到附身何子贤的唐元青吗?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他甚至之前就通过水镜发觉许多真相,但一个字都没往外蹦。 坏的很呐,不知道在谋划什么? 胡冬水人也不一般。 现在最有可能的,就是太虚圣地这两个主要人物,准备给老唐扣下,但是用的方法不会太过极端。 不然有可能早就开始威逼。 林傲装作一点没注意到,只是感叹道:“这真是事出突然,谁都没有想到这一切,姑娘前头有一道影子,应该不是你夫君,深夜在外,我们还是快些离开。” 胡冬水却抢先一步:“仙师,就是镇子里的人啊,元青走时就是说与这孩子讲课,可是到了夜间都没回来。” 眼前的人是何子贤与游冰。 反应力挺快的嘛,撒谎也不见痕迹。 林傲这时候无比明显意识到,对方口中什么丈夫失踪,可能只是一个幌子,因为游冰今日借余程安和杨柳青看过,根本就是在沏茶倒水之间度过。 别说上课了,连本书都没有看过。 现在是遇见自己的师弟,随口编的谎,展现却如此真实,表情是完全正常的,神态是毫无破绽的。 能力不俗,不愧是首席弟子。 “是吗?那快跟上去瞧瞧。”林傲直接顺着台阶下,快步上前“哎,这个人好生眼熟…” “咳咳咳——” 一阵老头卡痰似的动静,从头顶处传来。 林傲脚步停顿,猛然抬头,没看见一个老头,细看一小条黑影,见有人看到就开始跑动。 是紫貂。 嘴里叼着不知名物体,目测可能是一块肉。 烈阳尊者也是有些实力,这种时候还有心情喂宠物,也许这就是爱宠人的临危不乱。 林傲瞥过一眼后,视若无睹,缓步踏至两人身旁。 游冰回头就被她遮住双眼,林傲抚摸她的头顶。 小女孩身体一顿,语气惊恐:“谁?” “我,小妹妹你深更半夜的还不回家睡觉,会有熊婆婆抓你走哦。”林傲双手向下滑开始揉搓她的脸,并且恐吓小孩“把你抓走嘎嘣嘎嘣几下就吃完了。” 游冰被一双手揉圆搓扁,却丝毫挣脱不得,林傲怪笑连连:“桀桀桀桀,小妹妹熊婆婆来吃小孩了!” “仙师$^*&#城中夜间不可滞留*$#*”两只魔爪在她脸上肆意的揉搓,几乎将游冰视也一起阻隔。 小姑娘开始奋力挣扎,好一会对方才意犹未尽松开手。 游冰脸上一片火热,视线重新变得清晰,可眼前却空无一人,之前夜间偷摸出来的富商家小儿子已经消失无踪,她愕然,猛然回头却发现身后的人同样不见踪影。 另一头,林傲薅住何子贤的发根将人扯到小角落,此地离刚才的地方有十万八千里,何子贤脑浆子几乎都被摇匀,他挣脱开,满眼怒色,一双桃花眼中情感丰富,他怒道:“你究竟是什么人?突然冒出来个什么企图?!我告诉你啊,我可是此地最大富商的小儿子!你要是对我意图不轨,我的爹娘一定会报复你!” 目光一转,何子贤面色变化指向胡冬水:“你!我认得你,你是那个唐夫子的娘子!你一个姑娘家家的,深夜在外,莫不是...” 他眼神暧昧。 林傲想要快点得到消息,于是转头就啪啪给了他两巴掌! 清脆的响声,让何子贤眼神清澈,他鼻青脸肿,仅仅因为这两巴掌,当场嘴巴一歪,跪地痛哭流涕,把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个词演绎到极致:“姑奶奶呦!我错了!你们深夜在外是合乎情理的!是我多嘴,是我多嘴!要是没有什么事,我就先--” 何子贤双膝跪地,快速在地面爬动,他膝盖和双手快速爬动,但眼前的风景始终如一,心头一凉,一双桃花眼缓缓向后上方望去。 这么一看,心更是凉了半截。 林傲单脚踩住他的衣摆:“别急着走啊,咱们也来玩玩。” 她目光邪恶,摩拳擦掌。 何子贤双腿发软,惧怕至极,牙齿打颤声音都因为惊恐变了音调:“玩...玩什么?” “桀桀桀!刚才与那小姑娘在做什么?若是被我发现,撒谎骗我们,就将你活生生制成傀儡为我所用!”林傲弯下腰,一弯下腰,本被月光照亮的脸映在阴影之中,显出几分不同寻常的恶毒。 何子贤桃花眼中失去色彩,他倒豆子般将所有消息倾倒而出:“我没做什么,就是小游妹妹让我出来一趟,小心一些,她娘亲让她来与我谈论茶叶的事情。” 桃花镇总共就一个镇子,卖个茶叶,内部流通就行了,于你现在这个商人的孩子的身份到底有什么关系?还有出口贸易吗? 看来就是将这些人引出来,用日积月累来感染他们。 已经将他们视作,新一代的灵脉替代品。 第205章 元青啊* 何子贤依旧没办法走,他一路哀求,还是被扯住拖走,他有千般万般的不愿,手指在地面抓出几道白痕来。 “救命!救命!有狂徒要污我清白!救命!”何子贤双腿被托起,双手抓在地上哀嚎连连“不要啊!不可以!” 林傲拖他双脚,双眼红光四射:“桀桀桀!你给不了我有用的消息,我只能在此将你剥皮抽骨变为傀儡了!” “啊!不要啊!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救救我!谁来救救我!啊啊啊啊啊啊!” 胡冬水欲言又止,做心理建设许久才迟疑出声:“仙师…此事不妥…此人是何商人的老来子。” 林傲双手紧捏何子贤的脖子,手中的人被捏成葫芦,双眼上翻,嘴角向下,意图呼吸,就差吐白沫了。 现在的模样别说正经人,连人样都不沾,甚至有几分连接地府,在夜里看上那么一眼,寻常人早就惨叫着跑远。 她笑容无害:“哦,这样啊。” 松手瞬间,何子贤摔在地上,泪眼汪汪,手脚并用向外跑,再一次被踩住衣摆。 “我真的不知道,救救我,谁来救救我?!”他挣扎不断衣摆被拉的长长,几近断裂。 “咳咳咳…” 何子贤面容扭曲,尖声叫道:“姑奶奶啊!这里有鬼!快放开我,让我回去!我再也不会在夜半出来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黑夜的尽头,显现出淡淡人影,他顿时叫唤的更惨。 是唐元青。 他屏幕中的任务已经完成,桃花镇有山有水,虽然整个镇子里有很多与现实中地理不符,比如不同时间的果实同时出现在一个季节,往细里说林傲也不熟悉。 镇子反正与传统水乡类似,镇子中间有一大条河,修有石头护栏,中间是河,白日里这水看着清澈,中间还有几尾鱼,灵活游动。 夜间黑如浓墨,一眼都看不到底,一头扎下去,不仅深不见底,看不清前路,还会被莫名其妙出现在水底的水草缠住手脚。 唐元青现在已经算舍弃肉身,来去理应说是最为通畅的一个,毕竟不受感染源影响,就算如此,也寻觅许久,才在水底下寻觅到那长满枝杈的人,进一步佐证孟麒的阵法猜测。 全身缠满水草,也不知是用什么法子,才能让ta还有一息尚存。 由于暂时不知做什么,所以找到之后,只是确认情况,并没有轻举妄动。 这种地方本来就危险,还压制众人的灵力,虽然看到一个视频深受折磨,很多人都不好受,但这真的是没有办法,没人知道动一下的后果是什么。 现在完成任务的他,慢悠悠走过来。 事情变得有意思起来。 林傲饶有兴致,转头望向胡冬水,她神情在瞬息间变化,那是发愣,不过情绪很快就收敛,视线交汇间,她选择回避。 “元青?” 胡冬水声音在颤抖,带着近乎狂热的欣喜,她上前几步,唐元青不由后退去,眼中有警备,还有一丝不易觉察的复杂。 他漆黑的双眼,眼底冒着猩红火光,脸上长久挂起似笑非笑的神情,双眼微微眯起,唐元青神情在他人看来很是恶劣,他这副神态与胡冬水心目中的二师弟大相径庭,这副样子完完全全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人了,可胡冬水就是没忍心将目光移走。 她该知道的,二师弟早就走了,送回来时缝缝补补的尸身触目惊心,这些日子他们都是浑浑噩噩,难以振作精神,甚至试炼时都分了神。 分明应该知道眼前之人,只是空有皮囊,内里不再是唐元青。 分明应该知道的... 胡冬水强行抑制心间翻涌的思念,她眼中几乎隐没在黑暗中的青年似有若无,轻笑一声,以缓慢的动作,重新退回黑暗之中。 元青啊... 元青... 可幸,这桃花镇还能让我见你一面,我何曾想过有今日,只能从梦中见到你。 初见唐元青,他那青涩俊秀面孔还历历在目,端得有礼,似山林间雅院笔直生长的青竹,又形类生于崖边的劲松,胡冬水却觉唐元青是一捧暖泉,她见过许许多多这般的人。 于修仙世家出身,胡冬水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人,眼前平民出身的二师弟,最初只是她眼中一个温和的标签,他分类在好相处之人一例。 那时,他是冷冰冰的标签,与符纸上符纹,罗盘上,天干,地支,八卦都毫无区别。 和圣地每一个人一样,只是归于大师姐身份的胡冬水要保护的同门弟子之一。 她的责任。 除去师尊,所有人都会劝胡冬水不要那么劳累,偶尔偷偷闲也好,她身为家族中少数进入圣地的弟子,本就在长辈眼中是宝贝疙瘩,不必再那样的努力,将该做的事情做完,就好。 将曾经父母逝去血亲的离开遗忘在脑后就好,这样便不会那般的痛苦。 他们都说: “你的父母亲人看到你这般劳苦,定然于心不忍,他们在天上定不愿见你被仇恨所蒙蔽,冬水啊,放下吧,卸下这些责任,你早已足够优秀。” 可胡冬水不愿,她深知父母不会这么说。 因为当年血色中,父母顶着残破的身躯,早已畸变的面容,也要拦住那些人,让她出去。 他们声嘶力竭喊着:“冬水!跑啊!一定要报仇!一定要将这等毒瘤抹杀干净!爹娘等着你回来!” 可,除师尊无一人相信。 第206章 是回忆吗? 当年刚入门的唐元青隐没在众多天才之中,他很是出众,甚至因为天赋能当上亲传弟子,但这样的天才很多,有的既有悟性,也有根骨,只是差他几分运气。 唐元青容貌上亦如此,他生得俊逸,眉目柔和,令人亲近。 可这样的人,宗门中同样多。 初时胡冬水想不出此人有何出众之点,能令师尊另眼相看。 太虚圣主栾敬峰几百年以来第一次开门收徒,是她胡冬水本身足够优秀,挑不出半分错处,这才得以当上这大弟子。 他唐元青凭什么? 这份忌产生的怨,一直徘徊在她心中,形成微妙的恶意。 他有爱他的父母,分明圣地有其他更加优秀的弟子,师尊为何就在人群中看见他一人? 真是让人怨恨的运气,若是她当年被带走时,早早有人觉察到异常,或许一行人连同父母都会得救吧。 胡冬水知道自己的思绪毫无逻辑,只是一味的迁怒,因自己的不幸去恨他人,实在难说,可她做不到不比较。 她本就不似他人口中那般高尚。 胡冬水说不出自己到底在想什么,只是她最初最初是恨着唐元青的。 他怎么会这般有运气。 分明很多人比他优秀,比他有能力。 胡冬水不喜与他共处一室,可大弟子免不了与二弟子相处,她自虐般埋头处理事务,那时心心念念的不过是变强,报仇。 她知道自己很累,可胡冬水不愿停下,她恨不得自己将什么都学会,这样才能早日报仇。 双手双脚磨破,带病也要撑起修炼。 因为她是大师姐,因为她是胡冬水,因为她要报仇! 胡冬水病倒了。 几乎是一病不起,来探望之人也是摇头:“冬水别为难自己,你大可如其他弟子一般修炼,不必紧逼自己,放松放松。” 胡冬水依旧不肯松口。 她的事务落到唐元青身上,胡冬水卧病在床,是这位二师弟来送药,两人自始至终相对无言,井水不犯河水。 唯一一句对话,是她问:“圣地最近如何。” 唐元青规规矩矩回答:“回师姐,一切安好。” 就没了后话。 胡冬水无法起身,医师说这不仅为身体积累之旧伤,还有心病,若无法医治,日后修行也会受阻。 她执念太深,想报仇的欲望越重,病也愈发严重。 一切陷入死循环。 难道必须将仇恨放下才能结束一切吗? 亲人友人都让胡冬水放弃,说她曾言的桃源乡是一场绝望中徘徊产生的幻境。 炼天之地不曾有这些。 胡冬水觉得自己很是卑鄙,她不向其他人发脾气,却对自己入门不久的二师弟恶语相向。 盛放药汁的碗跌碎在地,唐元青面上衣襟上染几分色彩,温热药水从他发梢脸庞滑落。 胡冬水不知自己当时神色如何狰狞,耳旁是自己尖锐的语句,她仗着那份微妙恶意尽情发泄:“现在你很得意吗?!一切都是你的!你要顶替我,我只要一日重病,你就能讨得所有人的欢心!偏偏我受了种种苦楚,才走上这个位置,为何你只在人群被一眼看中就能与我并肩!” “凭什么!我要是有你这般的运气该多好!我的亲人就不会死去!我这么多年讲给他们的故事,他们就不会当作一个笑话!为何你是后来却什么都有?! 怎么偏偏你有这般的运气?!” 胡冬水想,她该有多丑陋多恶毒才会将这一切发泄在与自己苦难无关的人身上? 她不是个好人,不是个好师姐,是个心口不一,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恶人。 一种莫大愧疚与惶恐在心头升起。 唐元青会怎么做? 是将她丑态百出的嘴脸公之于众,让圣地众人看透她这个所谓温良恭俭让处事的大师姐真正的面目? 让她多年苦心经营化为灰烬? 看吧,表面光风霁月的圣地大师姐是这般低劣的人。 胡冬水被惶恐包围,她垂下头,双手死死抓住被褥,整个人难以遏制颤抖。 她出口想道歉,却听唐元青温声道:“师姐,辛苦了。” 胡冬水愕然:“什么?” “能将话说出口,就代表重病将愈,师弟在此先行祝贺师姐病愈,下头的师弟师妹都念着大师姐回归。 元青敬重师姐,大师姐背负我不曾背负,竟不怨声载道,将一切安排井井有条,每一件事都做到最好,挑不出半分错处,大师姐好生厉害。 我入门晚,怎能全面替代师姐?我一窍不通,日后怕也只能为师姐分忧分忧,事务堆积成山,好些人都没法处理完,师尊愁得直掉头发,师姐你快些好起来,这大任只有你能扛啊。 这般师弟我天生好运,分于大师姐,祝大师姐早日重病痊愈,此后道途一帆风顺。” 唐元青说罢,噙着一抹笑意俯身将地上摔碎的碗拾起,他分明能一拂袖将瓷碗的碎片全部收走,但眼前的二师弟偏偏手隔着绢布将那碎片一块一块捡起。 动作规规矩矩没有半分越界,唐元青总是神情认真,他细细将表面碎片捡完,才新用绢布在地面擦拭,直到小的不能再小的碎片拾不起来,他才施展法术将地面收净。 “元青修习法术不久,恐出错伤了师姐,让师姐见笑了。 我会与长老说师姐病症减退欣喜下,失手撒了汤药。 大师姐,师弟告退。” 可人才济济的太虚圣地又怎会寻不到人做事? 任谁都清楚。 唐元青不过说笑,哄她罢了。 但这么一遭后,心底那份微妙的恶意消失得一干二净。 奇迹般第二日,胡冬水就能够下床。 她下床当日想的便是将落下来的修炼任务赶上去。 这重病之后,对于修行的感悟有所增强,每一招每一式都有明显进展。 再回过神来,已是月上枝头。 唐元青端正立于树下,眼眸低垂,指尖点于碗旁,药本无温,但在灵气流转间,升起袅袅烟雾。 他在用灵力温热汤药。 这些灵药所煮药材,需要适合的温度,要用灵力温着。 大病初愈,一时练得入神,竟连他何时来的都没发觉。 明日高悬,斑驳树影落到他面上。 唐元青觉察到目光,露出浅浅笑意:“师姐可是修炼完毕?我今日没能兼顾修炼与事务,误了时辰,方到不久,这药还是热的。” 他说的是真是假,胡冬水不清楚。 月光撒在脸上柔和轮廓,胡冬水抬起头,银色明月高悬在天空之上。 可模模糊糊间,她望见那月亮,犹如眼睛,眨动一下。 第207章 她不是那种人 次日清晨。 胡冬水当时在旁似乎陷入回忆,实际上是陷入幻境,林傲没有犹豫转身就寻到一处僻静之地,回归饭馆。 中途耗费的时间有些多,等到踏入后厨,林风风已经开始烧火做饭,由于楚摘星今日留守,所以没有特定职业的玉溪在旁搭把手。 楚摘星今日要在四处巡逻,依旧是寻找城中的异常之处,顺带找一找唐元轩身在何处。 林傲迈步进来时,林风风正在一心二用与祁语通消息。 屏幕上,是祁语在书摊前将一本本书举起来看。 林风风连连奸笑:“对对对,祁道友就要那本绿色的,嘿嘿嘿…” 玉溪觉察到对方,自动退开,林傲一掌拍在林风风肩膀上吓得对方一个激灵。 她一惊:“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要守着那位道友吗?她看样子在思考,她是不是想出了什么很关键的线索?” 林傲摇头:“我直接回来了。” “所以,你在对方思考时是直接离开的?”坐在灶火旁生火的林风风难以置信。 已经回归的林傲毫不羞愧:“那是思考吗?那不是又陷入幻境了?快天亮了,他们又得进新一轮的轮回。” 玉溪神情凝重一张脸在烟雾缭绕之下显得棱角分明:“真的不考虑救一救吗?不如让我试一试?” “我承认你很有勇气,但我为什么赶着回来?是因为,我看见月亮变成白月尊者的脸,我又受影响了,中间间隔时间实在太短,除非有些特殊能力不然心动期进入九死一生,我还要忙着捞人。” 林傲这一番话说的可以是超级有良心了。 玉溪只能作罢,但她依旧很忧心:“这些人放在眼前尚可,但那一名姓唐的小道友,现在还没有寻到踪影吗?” “他不会已经沦为养料了吧?”林风风想到惊悚的可能,顿时背后一阵发凉。 “那一定是凄美而又残忍的画面,他痛苦却又无可奈何,与他同行的师兄师姐师妹看见这一幕,几乎肝肠寸断。”她作捧心状,眼中含泪水。 林傲沉默不语,摸出林风风的典藏版书籍,那还是之前从对方房中搜罗来的,作势要丢入火堆,她带着邪恶的笑容逗弄对方:“近日,你有些太过快活,你必须要时刻警备着,否则,这修为难以提高,我现在就让你痛彻心扉一下。” 此举遭到对方的极力反抗,林风风烧火的任务直接被玉溪接下。 林风风蹭在林傲身旁,她叫道:“不可以!我不说了!还给我!” 她在人边上扭来扭去,左蹭右蹭,撒娇道:“哎呦,你给我,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表姐~我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我给你做糖醋排骨吃,能不能多给我一本书?哎哎哎——不可以!不可以!放过它!” “你人最好了,我最近有好好修炼,任务也要好好做,支付的费用我也都付了,你把手中的书放一下吧,我会适量的看,绝对不会熬夜看几本书,然后不胡说了,我发誓!” 玉溪看着回想起群里以往的情况,其中有另一名修士叫李澜,那修士好似也有宝贝落在林傲手中。 他面对自己的心尖宠,会展现出这种态度吗? …… 这一头,其乐融融,林家距离出世还有几个月时间,不是他们这一头进度慢,是林傲那一头进度太快了。 别看锁妖塔,看似经过很长时间,实际上也就两周多,云浮城这一头,由于人员不同,所以时间进行是同步的,林傲等人过去时,是直接融合。 任务有什么变化,直接在线上交流。 所以进度会很快。 之前林家为林傲挑选的随从黄婆婆并没有回去,而是与当时一同跟出去的木大夫,开始寻找林傲的踪影,毕竟都这么多年活下来的人了,找人倒是有些办法,现在进度已经接近云浮城。 一开始,黄婆婆盯着突然从不明路段跳跃到锁妖塔,又莫名消失在闪现到不知名方向的人陷入沉思。 面对木大夫:“为什么要绕这么多路?”的问题,也不知如何作答。 林家家族府邸内更是乱成一锅粥。 林素素,林风风,林常常三人失踪的时间越久,在林家众人心目中,死刑就定的越死。 林傲事先洗脱一点嫌疑,老太太和一些资历比较老的长辈也护着,所以这个怀疑对象就落到将有过前程的林柔柔带回的林城城身上。 兄妹三人后头两个人本就对大哥颇有微词,现在更是摆在明面上,每天早上只要凑在一起,就会演化成聚众斗殴。 三妹林池池一改强硬死死咬着手绢,声音都是从齿缝中哼出的:“你妹妹性子蛮横不懂得说软话,不知半点的人情世故,也不肯去求人,她要是落在邪魔歪道手上,肯定会吃尽苦头!怎么办才好?” 二弟林郊郊失魂落魄,坐在椅子上,脸上还有血淋淋的伤痕:“阿常实力有缺,若是太艰难之地,甚至可能活不下来,他这一辈子就算对我这个父亲,都没说过几个‘求’字!他若是遇到危难,到底该怎么办? 阿素身体也不好,少与外人接触,她向来注重礼仪,被恶人带走,这到底该如何是好?” 林城城顶一张猪头脸,还是好脾气的劝导:“二弟三妹,你们不要急,我不相信柔柔这样善良之人会做出那种事,她是付家唯一的血脉,绝对不会是恶人。” 刹那间,厅中几道恶狠狠的目光就盯在他身上! 第208章 下回骂人避着点的人 “你还敢提?!不是她还能是谁?!”林池池双眼之中几乎要喷火。 林城城:“可能是小傲带他们出去玩了。” 话音刚落,兄妹俩犹如两只无拘无束的猎豹向自己大哥扑来! 林郊郊气急败坏,再也见不着曾经老奸巨猾的狐狸模样:“她怎么将人带走?!两个前辈跟着,要是有早就说了?!除了是林柔柔还有谁?!还我的一双儿女!!” 林池池全然被怒火包意:“风风为了对抗邪修,全身上下都是伤,毫无反抗能力,被林柔柔打晕带走又不是什么难事?!你是想的好,你往好处想,那我的女儿怎么办?!” 沈婉意图上去阻拦,但是丝毫挤不进去,兄妹三人的包围圈,只能看着自己夫君在两人的围殴中奋力挣扎。 “够了!” 已然当上家主的林家姑奶奶一拍桌,几人的动静瞬间停息。 姑奶奶双手抱于胸前,扬起下巴:“二弟呀,这孩子真的是像极了你,你小时候也会如此的闹腾。” 林老前辈魂火在灯盏中跳跃:“大姐,你别说风凉话了,这孩子虽然是闹腾没礼数,但那也算是你的孙女孙子辈,作为父母的,孩子失踪能不着急吗?” 姑奶奶仰起下巴,眼睛都要长天上去:“这人手都派出去找,他们几个也让他们去找了,最开始傲丫头也说过,没看见人,他们要么是重伤未愈,要么是刚受过刑。 外头又都布有结界,自己跑掉和被人带走的结果概率都微乎其微。 在外头也找过,除了树林之中,方圆几里根本找不到半点蛛丝马迹。 怎么?还能让我把人变出来不成?那也是我的小辈,我不伤心吗?当初那丫头开口说的时候,你们就应该下令,让人找一找,现在还能如何是好?” 姑奶奶沉吟片刻,旁边的叔公以为她要说出什么话来,结果刚伸长耳朵,就听到自己的大姐道:“还得是傲丫头与蔓丫头有几分我年轻时的风姿。” 叔公:现在是说这种事的时候吗?! 叔公:“…大姐,你要脸不?” 姑奶奶:“胡言!我们堂堂大世家,怎能贩卖这种东西?!” 林老前辈说回话去:“大姐,几个孩子的贴身护卫可回来了?” 眼前老者不失半分威严:“自然及时召回,现已寻到踪迹。” 原本室内的沉重,烟消云散。 林郊郊林池池兄妹二人表情瞬间从满目的阴霾变成欣喜若狂。 “原来姑姑早有准备,是我等误会了!” “孩子们现在如何?可有事?” 姑奶奶慢悠悠从怀中捧出一面铜镜,林老前辈认出那是与太虚圣地的水镜,他现在看到都牙酸。 林老前辈被他夫人拎到水镜前,姑奶奶大手一挥:“二弟媳,不必如此麻烦,我以灵力展现示空中便好。” “哎呀,二弟呦,你大姐我给你翻遍库房才寻到一株极品寻仙草,为你重塑躯体,这接下,魔域才有的九幽玄豹,天下难得一见的天域城雪莲,古籍中才记载的赤果,这……等等就由你其他血亲去寻,材料集齐之后,是要等上上百年就能得到玄天谷重塑身躯。” 林老前辈虽然深受感动,但还是实话实说:“大姐,可那个时候我都成蛆了。” “哎!粗鄙!”姑奶奶对他指指点点。 水镜悬在空中,映出四幅画面。 林郊郊拧眉:“还有一人是…” 姑奶奶悠悠道:“沈白玉,之前给蔓丫头选的道侣,蔓丫头看不上,我给他安排些事做做。” 四幅画面久久没有动过。 林风风兄长林威威神色凝重:“这是在埋伏吗?” 半个时辰过去,依旧没有任何的动静。 林郊郊双眼眯起:“不会是将法器遗失了?” 林威威狠狠坚守自己的想法:“定然是埋伏!白玉兄弟虽然平时不靠谱,但关键时刻不会掉链子。” 主座下位一名捻佛珠的病弱女子插话:“是否为法器失灵?此物为母亲多年前从灵宝阁所得,多年无处便用失常也有概率。” 姑奶奶抬手示意她安静。 时间悄悄过去。 林池池紧锁眉头,注意每一分的细节,至此刻,微微松开:“有人来了。” 林城城顶着肿起的脸,双眼微微一亮:“是小傲!不对,不应该啊…” 林郊郊音量加一分,目露凶光:“就是她!是她把人带走!” “啪!” “啊!” “母亲!这事实摆在明面上!阿常和阿素就是她带走的!为何对我动手?”林郊郊抱头不甘发问。 老夫人反问:“画面中可有别人?如今,事实还不明了,倘若明面上,真的是这孩子带走其他人,我也不说什么,但我相信其中有隐情。 可如今,上头有其他人吗?这丫头又是怎么将人带走的?走时马车上的是黄前辈与我们林家的忠仆木大夫,若是有问题,她们不会明说吗?” 林郊郊抱着头不敢反驳。 画面中林傲漫步到河塘边蹲下洗手,按照周围的环境来看这里是野外,不像是谁家的庭院。 “哈哈哈!尊者当真是平易近人,如今的情况还能挤出空来此。” 白家主不知为何,在法器视角范围内出现身影,他爽朗的笑声引起众人的注意。 老夫人:“此为何人?” 林城城答曰:“此人为白家主。” 老夫人又道:“你发来的画像,与此人衣着形象并不符,我之前还道白家家主为何百年未换,却只听赵家长寿,这各大家族在外也应该都长寿才是,因为其他几位家族都未换过。” 具体意思就是,你个王八蛋玩意,画像都懒得找人绘一绘,竟然拿不知几百年前的东西来忽悠我。 林城城心虚不已撇过头。 画面中,白家主身旁的是一名年轻人,温和有礼,态度谦逊:“师尊,还得过几日才能赶到,宗门内事物繁多,便先派我来此,让白家主见笑了。” 来人是天衍宗季重山。 “诶,不必如此客气,我这等一等是应当的。”白家主看起来是名好相处的青年人,突然话锋一转“可现在城中有一伙歹人…” 季重山神色复杂,他当然知道是谁,但这话也不能当面说出来,只能装作好奇:“是何人?” “正是那名声在外,心思毒如蛇蝎心肠的林傲,她在城中肆意妄为,坑骗百姓,若是尊者前来,定要与她说清楚,好好惩戒这黄毛丫头一番,哈哈哈——” 不知是不是觉得自己找到靠山,白家主后头放肆大笑起来。 “啪!” 笑声戛然而止。 一道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糊在他脸上,是常年浸泡在河中的泥,一声脆响溅到四处都是,别说是脸,就算那锦绣衣袍也染上泥点子,泡过水的泥土是湿软,这种在河畔泡在水中的泥,还有一部分的粘性,但湿润占多数。 一飞过去,季重山也遭了罪,连退数十步还是免不了沾上泥水的命运。 河泥放着独特的,令人作呕的腥臭气息,土腥味直冲天灵盖。 “呕——” 林傲随意用河水洗净双手,动作再顺畅不过,在河的边边抓一把烂泥,身体一扭,反手就将一坨烂泥丢到对方脸上! 丢完后就着水洗洗手,慢慢悠悠走到两个身躯僵直的人边上,两双眼睛定在她身上。 林傲:“你好。” “泥人”的双眼瞬间就红了,林傲也不用法术,就用一双湿漉漉的手,在他眼前弹动,细小的水珠飞来,白家主出于身体的本能,抽了一下,双眼眨动。 季重山看见她,也是直接化作雕像一动不动。 “下回讲别人的时候四处看一看,避着点人。”林傲依旧是那副笑盈盈的表情,一双湿漉漉的手顺手擦在白家主干净的后背上。 甚至最后还心情舒畅的冲两人挥手告别:“我走了,再见。” 她脚步轻快离开,留一个泥人和一个沾了泥点的人在原地,两人许久都没有动。 林傲突然倒退回来,目标明确,径直向着法器所在地走来。 第209章 想去哪里呀? “这孩子真性情。”林老前辈沉默片刻,魂火跳动。 林城城失望摇头:“父亲你老糊涂了,这孩子不在我们身边,缺少人教养,形势如此嚣张,我应当好好教一教——” “啪!” “啊!” 他身上本就被弟弟妹妹连日的偷袭,整的遍体鳞伤,被母亲这么一敲,更是伤上加伤,抱着头差点没在地上翻来覆去。 “母亲你在做什么?这孩子是真的需要管教管教否则日后不堪设想啊——” 老夫人果断抬手一拳一拳砸得他嗷嗷直叫,老夫人性格上多的是冷静,讲这话虽然带狠,但语气起伏不大:“老身现在就管教管教你,蔓丫头来了又走,都是因为你这个做父亲的不称职,傲丫头流落在外,难道不是你的原因吗?被你教得只知忍让在外能活吗?你还有脸管教?” 沈婉阻止都来不及,长辈出手一群晚辈也无法阻拦。 林郊郊林池池出口的责怪话语重新被吞回去,默不作声。 画面中那柄法器被林傲拾起,她在屏幕中露出一张灿烂笑脸。 身后是白家主连连作呕的声音,还有季重山在哎呀呀叫唤。 “这个法器倒是稀奇,与太虚圣地能用水镜观摩的法器生的很类似。” 另一幅画面中显露出一名女子,马尾竖起,英姿飒爽,眉目间与之前所见的白家主有五六分相似。 而这名女子身后,鬼鬼祟祟跟着一名男子,看似平平无奇之人,背后掩护着的是一把刀刃。 林家毕竟是大世家一眼就看出了此人的身份。 “魔族?!此地有魔族?!难道派出去的几人已经惨遭毒手?那阿常和阿素…”林郊郊不敢再想下去,向来在家族人眼中底线极低,不讲情面的他,眼中闪过一丝沉痛。 姑奶奶一脉子孙为首者名林才才,他正是之前意图拿中品丹药陷害林傲反倒重病昏迷之人。 祖母当上家主,林才才虽然面色苍白些许,但精神气十足,见状眉头一拧,满眼的落寞:“无论是堂还是表,他们都算作我的弟弟妹妹,如今魔族横行,虽然还得数月才能出世,但我不忍再见,这些惨剧发生,请祖母允许我先出世,为弟弟妹妹们报仇!” 话音刚落,眼前画面发生转变,让竖着高马尾的姑娘转过头去,入眼就是那魔族有几分姿色的面容。 容貌端正甚至有几分俊俏的姑娘顿时犹如被鬼上身,神色从严肃转变为淫邪,咧嘴尖着嗓子道:“小郎君~孤身在此,是为何啊?是在等我做些什么吗?嘿嘿嘿来吧,不要害羞嘛!” 那男子目露凶光,将利刃抬手砍去! 白虹双身子一倾,抬腿便踹中他的手腕! “啪哒!” 魔族似乎有种种隐情施展不开,被一脚踹走,甚至还因为那巨大的力道直接被掀翻在地! 男子转身就要逃,白虹双大跨步向前,双手一探抓住对方背后的衣物,魔族逃得力道大,只听“嘶拉”一声,他面容失色,尖叫出声。 “小美人啊,想逃去哪里呀,嘿嘿嘿快跟我走吧,你以为你还能逃吗?乖乖服从我吧~” 魔族尖叫着被满脸奸笑的女子拖入无人的小巷。 林家众人眼前一黑,姑奶奶手一挥,将这画面从四个画面中删去。 林郊郊缓缓捂住眼睛:“……” 林威威怪道:“这位道友之前在金逢楼遇见过,怎的私下为人如此,如此…” 林池池揉揉眉心,感觉分外疲惫。 剩下的三个画面中,林傲手中拿着法器向城内走去。 不多时,正监督雇来的劳力、邪修、魔族的林素素,工人已经吃过,今日的午饭很不错,有饭有菜有肉,林素素吃的是今日限定妖兽肉,经过特殊处理,其中的浊气被消除干净,可以补充血气,增进修为。 林傲对尽职尽责的她勾勾手:“歇息会吧,去饭桌上吃,菜多。” 林素素没有出声,轻轻点点头,端着碗起来。 现在是付云绯在身体中。 两个人相处还算融洽。 第210章 有些奇怪 “是素素,”林郊郊激动万分,他眼中之前熄灭的光顿时亮起来,很快,平稳心情“阿素,无事便好。” 他观摩片刻,神色再一次沉重,眉间拧为川字:“怎么觉着有些怪异?此人当真是阿素?” 林威威毫无芥蒂,也不在乎二舅之前斗殴的时候失手给了他几掌,接话道:“的确如此,看上去有些奇怪,阿素堂妹虽说性子沉稳些,但,就是说不出的奇怪,诶?小妹!母亲!是小妹!” 画面中,一身绿衣的林风风正津津有味啃大骨头。 与母子俩想象中的憔悴凄苦样子,丝毫不同,不仅没有受伤消瘦,还精神抖擞,面色红润。 在两人脑中,她应该是被邪魔歪道囚禁,虐待楚楚可怜,等着家人相救。 而林风风捧起有自己手臂长的妖兽腿骨,啃得正起劲,边上是正细嚼慢咽的林常常。 原本今日一次好,又要给他送回去的,他求好久才多给他放一日。 赵世杰与祁语今日在同一处撞见,便轮流过来拜访,祁语打一早来的,还顺便去看一看不完全体祁正光,刚走不久,现在是中午,赵世杰正巧蹭上饭,他丝毫不客气,肉大块大块塞,吃相上还算得过去。 孟麒本就与赵世杰同一处出任务,托祁语的福,今日也来蹭饭。 一桌四人,吃的可香。 画面处,几名长辈盯着那被啃食的不成样子的骨头,总觉得有几分熟悉。 林风风觉察到林傲的到来,没有如他们意料之中的讨厌。 她笑眯眯的:“这个好好吃,这是什么肉?哪一位道友打来的?” 这种桌椅用的是长凳,林傲坐到她边上:“苏怀青,这是九幽玄豹,是一种魔域独有的妖兽,其骨是一种用来重塑身躯的重要材料。” 林风风双眼一亮:“九幽玄豹?祖父就要用这个东西来重塑身躯!我要带几根回去!” 她热情的抚摸已经吃干净,几乎要反光的骨头。 外头,林池池满意点头:“风风这丫头,也会说好话,看来在外一番磨练,也并非全是祸。” 林老前辈声音中透着感动:“好孩子,风丫头平日看上去顽皮,但一直念着我这老头子,而且傲丫头这份能耐当真不小,这等宝物都能弄来。” 林郊郊轻轻摇头:“这骨头虽然是像,但说不定是小傲这丫头逗风风这丫头。” 林池池冷笑:“二哥,这话说的,是在反驳父亲的意思?就算是真的,这也是宝贝,父亲还能真要不成?父亲感动的是风风这份心。” “三妹,为何误解二哥意思?我有那一句话说孩子的心意不真,只是实话实说,阿风这孩子的确一根筋,不善阴谋诡计。”林郊郊说话时语气中总有几分阴阳怪气,看表现,挑不出错,但听这个语调,总让人一肚子火。 两人冷笑连连,只不过脸色很快就板起。 因为画面中江济将妖兽皮囊摆出来,九幽玄豹为了给林老前辈重塑身躯,家中众人想尽各种方法,从四处搜寻,但无一例外,无功而返,这副皮他们几乎刻进了脑子里。 这一切竟然是真的?! 他们把这种难得寻找的妖兽当菜吃?! 姑奶奶关注点倒是与众不同:“既然随口拿来吃,二弟你哭着去求一下,说不定会施舍你几根。” 林老前辈:“大姐,你说话好听一点成吗?” 姑奶奶反问:“要我给你拿朵花看看吗?还好听好看。” 叔公难以置信:“后头又是何物?” 画面之中云简知抱着一大堆极品灵草灵药,整个人散发着五彩缤纷的光芒,从边上路过,吃饭的几人习以为常。 这光芒差点将一众林家人闪瞎。 “傲丫头的确说过她在魔域得到过机缘,还有一位天才炼丹师友人。”林老前辈出声时还有几分难以置信“我以为那所谓的机缘是一株极品灵草,或前辈赐下传承,没想到是如此庞大的财富。” “你们说若是向傲丫头买下,耗费的功夫不就小了吗?不必四处寻找,百年之后,我便能重获新生。” 林老前辈声音中增添几分激动。 林城城却从旁插话:“父亲,这孩子的东西,用来孝敬长辈又怎能收灵石?” 林老前辈勃然大怒:“逆子!这慷他人之慨是何人教你的?混账!人丫头在外多不容易还想白拿她的东西?!” 老夫人依旧是毫不留情给林城城脑袋上添几锤子,警告道:“不要再插话了,净说些混话。” 前任家主抱着头蹲在角落一抽一抽。 林威威好奇发言:“此次玄天谷不是承诺完全承担负责吗?怎么还需要家族去寻找?” 姑奶奶在主位上懒洋洋撑头:“玄天谷就能有这些奇珍材料吗?他们虽有大部分,但想要重塑躯体,还需要很多,现在都难以寻找的材料,只得先帮着找了,否则单靠玄天谷得寻到猴年马月?现在又是紧要关头,人家都抽不出空来,难不成能将他们全部抽出来给你祖父重建身躯?而且,受害人也不止你祖父一个,我等先将材料凑齐,说不定还能占个前几名名额。” 此言一出,下方叹气声阵阵。 这的确是硬伤,除去有的运气好的家族,其他家族当时在前线都是一些极其重要的人,类似于家主和长老,直接将许多家族实力重创,可这重塑身躯根本就不是什么简单的活。 老夫人叹息,看小手中丈夫的魂灯,在望向儿女小辈:自己在傲丫头帮助下突破境界,家族还有其他长辈,实力丝毫不逊色家主,可那些其他失去主心骨的家族又该当如何呢? 许多小家族都是以全族之力供养一人庇护全族,顶尖家族就那么几家,更多的是平平无奇,在当地小有名声,族中的高手实在不多,明眼人都知道现在的情况不对,太虚圣地举办仙门大会想要选出高手,定然也是有所准备。 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希望最后都会平安无事。 画面中几波人吃的相安无事。 林才才轻咳几声,掩住口鼻:“这看着不像是绑架啊,不会是几人自愿跟她走的吧?” 那为什么之前还鼓吹我去挑衅,难道是早已看我不顺眼,所以用阴谋谋划于我? 他眉头紧锁,心中有了几分怀疑。 林郊郊越看那头是摇的越快:“不对劲,绝对不对劲,阿常看上去精神很不好,阿素神情也不对,一定是被林傲绑走的!” 他捂住脑门防备母亲,说出自己的见解:“纵然我没有证据,可母亲你也经常看这两个孩子,他们二人平日如何神态,只要见过就能觉察到不对。” 林威威想的很单纯,可回忆起之前自己遭遇的一切,脑子里开始乱。 妹妹过得好,气色红润,应该是没事,毕竟妹妹的嘴最是不饶人。 可是这堂弟堂妹吧...的确有些不对,而且,二表妹的为人,的确不同寻常... “这其中或许有什么误会呢?”林威威最后强行憋出这一句话来。 画面中,林傲捧出大罐子来:“月底,分发丹药,按劳分配,这个月没分配到什么重要任务的人,下个月会分到,不要心急,将属于你们的罐子放下。” 金灿灿的丹药,被一大勺一大勺的分发。 别人倒都是一勺,这一次出任务出力大的会多一些。 林常常抱住自己手中宝罐,看上去有些神情恍惚,他满目疲惫,目光移向林傲,乍一看以为他的魂魄被抽走。 第211章 魔族?! “我不想去。”林常常有所不愿。 林傲反问:“你是家族最受宠的孩子吗?家中什么资源都紧着你吗?得到极品宝贝会分给你吗?你的父母很在意你吗?家族中其他子弟看见你是高兴还是皱眉?” 都用不着什么恶毒的言语,寥寥几句就将眼前精神恍惚的年轻人扎成筛子,林常常抬手阻止她继续说下去,眼角流下两行泪,只是哭,但是不发声。 这种方法不能有效的用在每一个人身上,不同的人要用不同的方法拴住。 林常常此人心高气傲,有极大的野心,希望成为他人眼中最优秀的那一个,但与林风风不同,他心思比较多,受到的教育也不同,需要的不是无止境的鼓励,而是约束。 打几棒子给一个甜枣,是拴住这种人最佳的办法。 林素素体内的付云绯,抬眼不经意间,向桌上那柄法器看去,目光悠悠,这目光不像是一个普通年轻人,更像是一名阅历丰富的长者,目光很是锐利。 这一个眼神,让屏幕前众人被无形的扎一下。 林郊郊面色大变:“此人果真不是阿素!”他无法隔着屏幕寻人,就怕提及那个名字,又让母亲抽自己一顿,直接将滔滔怒火对向自己大哥“都是你!当初丢什么孩子?!现在她回来报复,先针对的是我们的儿女,你现在高兴了?!” “说的什么话?!”林城城心头也是少见的生起怒火“当时那方士说,我的一双女儿会引起家族最终灭亡!你知道那时有多真,我才会相信吗?!那人有修为在身仙风道骨,当时在山下还小有名声,我怎能想到这是魔族的布局?!又如何能想到他们要丢弃一女婴是为何?谁能料到会布如此长的局?!” 林郊郊冷笑不止:“说的好听,你将林柔柔带回来时,明眼人都知那是个假的,只有大哥你深信不疑,我还当是你知道真相却寻不回人,为了安抚大嫂寻来冒充的人,我们一家子都陪着你演,到头来啊,你却说你是真的以为她是? 大哥,你这是真是假?可真叫二弟分不清了。” 最终,兄妹三人都被自己的母亲一脚踹出门去,老夫人虽上了年纪,但向来身子骨硬朗,精神抖擞,最近修为还得到突破,作为修仙者,大可以幻化出自己年轻时的面貌,不过,出于习惯,并没有更换。 姑奶奶很是感慨,看着返回的二弟媳伸手,在自己二弟的魂火上揪来揪去:“二弟呀,你和弟妹两个人聪明一世,怎么三个孩子都这副德行?现在家族还要为你重塑身躯之事发愁,这些材料珍贵无比,在修真界从前一些大家族使用,虽然不频繁,但方法人尽皆知。 可是近几百年,唯一听到的一次也只有曾经声名赫赫,能够通晓未来的付家,付云绯知晓他人的过去未来,怕是在当时就已觉察自己命数将近,这才用万千天才地宝造就出一个孩子,完全继承能力的孩子,林柔柔据传闻所说就是那个孩子,算是福大命大,但也可惜,付家有那等能力都能被灭门,若是好端端出生在世家之中,身上也不会背负如此之多的因果。” 想想对方林家人是恨的牙痒痒,但是想到,对方的真实身份又得深深叹息。 林威威努力回想对方的模样:“有那些天材地宝造就的血肉,有了自己的意识,成为一个独立的人,当真是奇闻,想来祖父到时候用那身体时,也会如此顺畅吧。” “我是总觉不对劲,魔族那边许久没有冒头。”林傲的声音打断众人的谈话。 一提到魔族两个字众人齐齐竖起耳朵。 叔公紧紧拧着眉头,去听对方的谈话:“这其中还有魔族的事?难不成是这孩子好不容易逃出,还有些恍惚吗?” “没冒头,你还不高兴吗?之前那一个分神期一掌就将堂姐打的差点魂飞魄散,还活活折损掉一名元婴修士...”提起这件事情林风风就愁眉苦脸“而且是凭空出现的,现在城里有这么多魔族,之前差点将我抓住,现在在上头干苦力,你要看魔族冒头,可以直接去看。” “什么?!”画面外众人大惊失色。 突然出现的分神期魔族?!将林素素几乎打的魂飞魄散?!还折掉一名元婴修士?!城内还有魔族?!这究竟是何地? 那这几个人是如何活下来的? 第212章 一具新的身躯 “你运气还好,没找到你,殷文山在前面拖着,你亲爱的堂姐,和你走失绕路想跑掉,结果遭遇不测,我去那边差点也被那魔族拆了吃掉,幸好我有一手准备,但是之后对上那个魔族,再用这个方法怕是不灵了。” 画面内,林傲将一根肋骨放在桌上:“我以一个分身的代价,拔了那魔族的下颚骨和肋骨,分神期太过强大,但他的下颚骨卖给灵宝阁也没卖出多高的价钱,这里还有根肋骨,我们需要把它卖出去,丢出去有些浪费。” 赵世杰脸上一皱:“快拿走,人吃饭呢,什么东西都往饭桌上拿,你一拿出来,我感觉那魔族往我嘴里钻呢!” 林傲对他指指点点:“你这人忘本了,从前有的时候看你恨不得把你家里人全部啃一遍,现在饭桌上讲规矩了。” “若你拿的是赵庆的肋骨,那小爷我也不妨展颜一笑,但这不是,再说我已经钻研这骨头很多天了,也就研制出一些克制魔族的小药水,对于这种修为的还不知道有没有用。”赵世杰埋头继续吃饭,夹起桌上排骨,兴致勃勃“哎!糖醋排骨滋溜--” 几人正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一阵推车车轱辘转动声传来。 吃饭的几人齐齐抬头,见到一布衣男子,领口围毛领,神色倨傲眼底见到几人闪过几丝阴冷,一双紫色眼眸与周围格格不入,牵着一根绳,身后拖着的东西好似雕像一般,由布包着与他差不多高。 是李澜。 他今日在魔宫告假,说是要为魔尊贺寿准备贺礼,实则一早上就被林傲叫过去,这日子他看似没接到什么任务,实则一直在帮林傲造东西,不是分身就是什么别的躯壳,不过分身和武器占大部分。 唯一一个别的躯壳就是今日所拉来的。 他一过来就是满身的超低气压,神色阴森的不像样:“东西给你拉来,我要的东西在何处?” 林傲没有起身向他招手:“来吃点,此为你大哥今日所猎,水煮更能体现其风味,如果吃不惯可以选蘸料,别的菜也可以吃。” 提到“大哥”二字李澜脚步顿住,眼底闪现出几分厌恶,但他为了极品材料和自己所制作的小宝贝,还是拉着推车走过来,等到桌子前,他的目光开始扫视,这是在挑选座位。 李澜最终坐到林傲身旁另一道直角边,也就是林常常座位上,对方还在掩面哭泣。 赵喜等人还没有过来吃饭,在帮百姓看病,桌上好几双空闲的筷子,林傲随意取一对,语气熟络,介绍菜品:“此为板栗烧鸡,是人间的菜色,你尝一尝。” 她夹一颗装满酱汁的大蒜放到对方碗里,李澜并不相信她有这么好心,眼神中出现怀疑等情绪色彩,但看着其他人大快朵颐知道这顿饭并没有问题,就是将信将疑,将那裹满酱汁炖的金黄之物,送入口中。 刚嚼两口,他猛然顿住,用一种质问其灵魂的目光盯着林傲,死死不肯移开目光。 林傲视若无睹,从红烧鸡盘中夹出一块,放在赵世杰瓷碗中。 原本大快朵颐之人,顿时停住动作,默不作声,将碗里的生姜挑出去,用行为对林傲所做的恶劣行径,指指点点。 一双筷子最后在凉拌菜盘子中,利用巧计将花椒裹在肉片之中,夹进林常常碗中:“吃些辣的舒缓一下情绪,没事儿的,今晚还要忙呢。” “奖励待会发给你,我看一看你所造的东西。” 李澜将筷子往桌上一拍,没办法,他能用这些微小的地方来发泄自己的情绪,现在差不多已经习惯,他脚一跨动作利落从长凳中出去,来到那被布包裹着的疑似人形的物体边上,李澜以公事公办的语调道:“这就是你让我做的,既没有画像,只让林蔓蔓口述,若是有问题,我不担责。” 林傲看着他昂首挺胸的模样,自顾自点头:“知道,大不了让你拖回去再改一改,难道你做错了,我还能拿鞭子将你抽一顿吗?” 你以为你没有做过这种事情吗?! 李澜偏过头去,将人形身上捆绑的绳子慢悠悠解开。 屏幕外众人神色各异。 姑奶奶这个人外向,每一次都恨不得最先开口:“此人挺眼生的,是谁家的子弟?” 自从上一次将林城城抽过后,林老前辈利用口述将每一个家族的特征都描绘而出,得益于修仙者强大的记忆力,可以分辨出屏幕上几人,出自何家族,而刚才凭空出现的李澜,不符合任何一个家族的特征,有可能是小家族,也有可能不在各世家之内。 此事只有被驱赶到远处的林城城知晓,他说话还有些含糊,因为脸上红肿不堪,青红相间:“此人是小傲的友人,隐隐听到此人擅长机关暗器一类,擅长制作世间罕见的奇异玩意儿,我当时被关在丹炉之中,很多消息难以听到,只能听到零星,听说小傲他们还试图直接重塑,金逢楼中殒命之人的身躯,不知成没成功。” 林威威一拍大腿:“我之前在外头是看见了,不知成没成功,我离得远,他们没让我过去,但人形是有了!” 这事很离谱,考虑到大量的人力和材料,在众人的想象中,多半都是不成功的。 台上几位长辈发出长长叹息,叔公直摇头:“这孩子是有些运气和能力的,既然有这个开头,说不定其中有什么机遇,到时候问一问,说不定有些我们不曾知道的收获,这孩子能遇到如此机缘,还能结交如此有能力的友人,说不定给出的方法能让玄天谷都参考几分。” “说的是,说的是。”林老前辈连声应和“这次也算是开眼,活了大半辈子,也不知这位小友所造出与人形状相同的武器是何模样--” 话语就此中断,众人同时瞪大双眼,画面中粗布之下是一名青年,青衣裹身,风度翩翩,眼中含笑,一双眼睛又大又亮,虽然只是一副躯壳,可其中却像是蕴含星辰,无比的鲜活。 是看着就有一股莫名的亲和力,让人放下戒备,丝毫看不出半分坏心眼的模样。 容貌上与在场林家的几人皆有五六分的相似。 林风风看到那张脸脑子一空,仔细端详一阵:“此为何人?好生眼熟。” 林常常数着自己吐出来的花椒,整整有十七粒,作为自己祖父,直系亲属小辈中年纪最大的孩子,他曾经见过几眼祖父年轻的时候:“这是祖父年轻时的模样,只是后头因为寿元以及在某些事情中受过伤,就没有耗费灵力再维持。” 这件事情很顺理成章,其实林家众人只有这些日子,也就是在魔族进犯掳走天骄没几天之后,他们便见到了自己的祖父出关,谁的祖父已然是苍老的模样,当时林蔓蔓不在,后头回来时,林老前辈也已经遭了难,只剩下魂魄装于魂灯之中。 但是这几个人之中,林蔓蔓形容最为准确,她就只见过祖父年轻时的模样,你所描绘出的,也正是林老前辈年轻时的面貌。 林风风眼中一喜:“也就是说这么快祖父就有新身体用了?” 林傲若有所思点头:“理论上来讲是这样,不过就如其他道友一样,耗费巨大,光是材料也是一长串的零,看在家族人给我发的压岁钱份上,给他们打个5折,我这边先做好了,主要是图一个方便,他们那边耗费的钱财和精力一定会比我这里多,虽然玄天谷会全面包办,但受害的家主长老一类身份者占多数,想要早点寻到材料,都难如登天,不知猴年马月。” 李澜:“正是如此,只有我如此天才,命途不凡之器修才会在如此短的时间之内,将这具身体变得如此完美。” 第213章 此为何物啊? 外头林老前辈很是震撼:“老夫...的新身体?竟在如此之短的时间内造出?” 他许久都不自称老夫,因为只要进到太虚圣地等地方,他年长的比比皆是,便不好如此自称,但在五味杂陈之时,依旧用回了这个熟悉的称呼。 数道想法出现在众人脑中。 那一名年轻修士究竟是什么背景?竟有如此恐怖的能力?! 林傲身旁还有一名绝顶天才炼丹师,丹炉所出的药材皆是极品丹药。 甚至她本身实力强悍二十多岁到达元婴初期,所拥有的宝贝不计其数,有些让他们这些老家伙都闻所未闻,这种人此后道路绝对一帆风顺。 老夫人有所触动,但顿了顿终究是没说出什么话来。 林老前辈感动的一塌糊涂:“这正是我的模样,是我曾经的风流倜傥,玉树临风,阿嫣最爱我这副容貌,纵然如今的我老了,可依旧是那般的风华绝代。” 姑奶奶:不要脸!!!! 叔公:二哥,你要脸吗? 姑奶奶一拍桌,满眼不赞同:“二弟不可!老一些有威严!” 叔公更是言辞抗拒:“二哥,你要知道,这年轻的根本就不是你!丑一点的才是你!” 老前辈一听这话,魂火烧的都更旺盛了:“如此俊美年轻的才是我!!!!我等情同手足,你们竟如此看不得我好!” 若是有身躯,林老前辈怕是已经与两人干起来了 画面中也有人提出质疑。 林风风为难道:“说不定祖父喜欢老一些的模样呢,不然他为何一直是那副模样?” 林傲:“是这样吗?我也没见过他的全貌。” 画面外的林老前辈声嘶力竭:“不!!!我不喜欢老的模样!这样就正好,正好!” 姑奶奶莫名兴奋:“好样的孩子!继续质疑!他就喜欢老的!” 叔公乘胜追击:“年轻没有威慑力啊!给他改,给他改!” 画面中,林常常抹去泪水,对于自己祖父的事情还能够正常发表意见:“祖父作为长辈肯定要威严一些,如此俊俏,祖父看了怕是会有意见,不肯使用,不如做丑一些。” 林傲用手撑下巴,做思考状:“为了尊严和威严牺牲的有些多。” 画面外,林老前辈因为这一句话,惊的魂飞魄散:“不不不不不!我不想牺牲这些换取威严!” 屏幕内还有人乘胜追击,此人真是赵世杰,他出于自己的角度,站到人像前方:“依我看,既然是你祖父,那多半都会顶着老人的模样,老人嘛,多数先是眼珠子,人老珠黄就是这么来的,先给他眼珠子搞浑,最后这个皮肤搞得松弛下垂,头发呀少一点,给他这个牙剩个一两颗就好,脸上点满老人斑。” 这番话落在林老前辈耳中,犹如恶魔低语:“这是谁家子弟?竟如此心狠?” 姑奶奶答道:“别猜了,赵家人,我觉得这个建议很好,二弟,你想一想,你如他口中那般的模样出现,在人群之中该多有威望?” 林老前辈所在的魂灯剧烈晃动:“我不需要这些!我不允许这具身体的容貌有所改变!!!!” 若是有身躯,他现在已经热泪盈眶。 林老前辈现在也是知道,他人口中见过了光明,就无法再见证黑暗的深刻体验,见过自己这副年轻的模样,就不敢想象赵世杰口中的样子。 他亲爱的三弟正不太友善的戳着魂火,嘴角的笑忍都忍不住:“二哥啊,听天由命吧,毕竟这新生来的也不容易。” “滚蛋!”那团火焰突然放大灼烧到叔公的手指。 叔公捂着手指,调侃道:“二哥还是不理解那孩子的性格,既然都成如今的模样了,还能轻易的改吗?逗逗你罢了,瞧你气的。” 林老前辈怒火未消,朝他道:“呸!” 魂火平稳燃烧,随着声音吐出一小团火。 很明显是不想理对方缓和关系的邀请。 画面中,林傲摆摆手:“算了算了,我觉得这样也挺好的,反正到时候用的人身上也有灵力,他喜欢什么样自己幻化便得了,修改多麻烦?” 桌旁坐着的林素素神情微微一变,额头的印记缓缓消去,她闭眼再睁眼,已是身体的本人,目光一下就落到桌上法器之上:“此为何物?” 第214章 怎么办?当然是多一个人去了! 林傲自然而然回应:“法器,就算捡的不知道什么作用。” 林素素视线越过她好似看见什么不由出声询问:“身后五花大绑的四个人有些眼熟,他们也可以来帮工吗?” “唔唔唔--”身为林蔓蔓前任未婚夫的沈白玉被捆绑,他双眼闪烁光芒,有一种终于被注意到的欢喜感。 救我快救我! 林素素在下一刻被捂住嘴,对面是自己堂妹的和善目光:“有些不该说的话,在不合时宜的地方千万不要说。” 别问其他人为什么不说,他们早就见怪不怪,之前拐赵霖也是将人绑住放了好几天,所以呢眼前有些被捆住的人都实属正常。 其他人都没有仔细去看,因为只是新捉来的同伴,过些日子就熟络了,现在这仔细一看,发现就是熟人! 林风风惊得跳起来:“怎么是你们啊?我以为是绑来的新帮工,你们怎么会到这里来?” 不过,林风风三人看着与自己的贴身仆从关系并不好的样子,之前在家族之中也没看到有人站在他们身侧。 几个人没仔细看都认不出人来,认出之后表情也没有特别惊诧,更没有要上前救人的意思,这几个人合起来,人缘关系上一言难尽。 “唔唔唔!唔唔唔!(快救我!快救我!)”沈白玉全身上上下下,狼狈不堪,眼眶乌青,这是今日他刚踏进城门时,被林傲发现,对方大喝一声:“敢用左脚踏进城门?挑衅我?” 随后两个沙包大的拳头就一前一后飞来。 打得他两眼一黑,陷入不美好的睡眠,其他三个人也是如此,依次是顶着一到两个眼圈,林傲将他们按顺序排放,准备今天调教完明日就投入工程。 四个修仙者,干活应该会比其他人要快。 屏幕外的众人,眼睁睁看着画面消失,最后归为平静,只有仅剩下的两个屏幕也在运作着,但是这两个屏幕看不到什么关键地方,能看到一些荒无人烟的住所。 众人看了一个头两个大。 冷不丁,里头传来一道声音:“记住,云浮城城门口的饭馆中,带着钱来拿东西吧,灵石法器也可以,但是人不可以带走。” 林郊郊闻声双眼微微眯起,手指指节有一下没一下敲击在门框上,像是在思考:“父亲,这不妥。” 林老前辈从欣喜若狂中剥离:“那依你所见,何为妥当?” “此事,为小傲侄女一手策划,我等都不清楚内情,说不定其中有针对父亲的种种,还望父亲三思,从小在外面野惯,白月尊者已将她逐出师门,可能是这孩子本身有些顽劣所导致,此时正是危机关头,关乎家族存亡,贸然派人去莫名的城池,只会白白耗费家族力量。”林郊郊上前躬身“孩儿望父亲考虑清楚,这孩子的秉性我们实在是不清楚,但听大哥说她曾将自己的亲生父亲塞入丹炉之中,日夜烈火烤制, 信任于她怕是会遭逢劫难。” 林池池也上前,她弯腰恭敬道:“女儿打听过,小傲侄女在外恶行累累,欺压其他世家子弟,更甚者有将同门弟子丢入妖兽横行的山谷整整十日,抢夺他人财产争抢保护这种事情更是数不胜数,还望父亲三思,若是那具身体有异,那您又该如何是好?” 林城城也应和:“这个孩子从小没养在身边,性子的确有诸多的问题,父亲母亲我此后一定好好管教,我们后头再将身躯迎回来,如今当真不合时宜,小傲这个孩子确实皮,说不定只是给咱们开个玩笑,那些材料如何难以收集?就算收集到,也不可能短短时间就造出啊,还请父亲三思。” 林老前辈的火焰烧的格外旺盛:“说的倒是唬人,事情原委你们可查清楚了?你们以为我不会去查?你们以为我就是偏心是吗?你拿着拼拼凑凑的消息,欺负她个孩子,这世道上多的是偏听偏信之人,可你父母却不是,家族许许多多长辈都不是。” “若是你们,只是怀疑这些材料的来源与造出的时间,那老夫我也得思量思量,此事的确匪夷所思。 可为何说此事之前偏偏要给孩子头顶扣下黑锅?但凡你们仔仔细细查过,就会知晓其中的存在内情,这白月尊者站外风头无限,在内克扣弟子月俸,而且会将这丫头的一份随手赠予他人。 傲丫头辛辛苦苦为宗门,争得荣耀,到头来一无所有,身为弟子理应领的月俸每月还要依靠抢夺才能挣回,如此阻碍之下修为没有停滞不前,依然是心性坚定。 欺负其他世家子弟,你应当去查查哪一件没有因果?多的世家子弟父母就如你们一般,偏偏先入为主,家庭和睦不要,作为友人的亲和不要,偏偏要出言挑衅,出手侮辱,这不打又有什么方法? 你是该看看那些在大宗门骂不还口,打不还手的人,有哪个还活的好好的?他们多数因为没有可靠的背景,心中期望,以和为贵,可结果呢,哪个不是修为尽毁,亦或是停滞不前?最终受尽磨难的是他们,被逐出宗门的也是他们,更甚者直接死于同门剑下。 这些我们作为长辈的都查的清清楚楚,再说,就算这孩子骗了我又如何呢?你大哥做出这种事情,我都心软答应他前去,因为他是我的孩子只要你们没有做过不可挽回的大祸之事,家族之中也都是惩戒,而非要你们的命!” “傲丫头就算是骗我又怎么样?她也是我名下的孩子!是我的孙女!我当时顶多叹息一声,说说自己真傻,还能如何呢?怎么?你们三个把我骗成什么模样?我这一次就是因为心软答应你们大哥作为长者前去,我身躯被毁一事,我不是也知道自己倒霉吗?也只是处罚,没有要你们的命,孩子骗骗我,逗逗我开心,怎么?还要除以极刑吗?” 姑奶奶收起法宝,长长一声叹息,挥挥手:“真是糊涂了,一群人老大不小的, 欺负个孩子,拖下去抽几鞭子清醒清醒。” “别啊!姑姑我这几日的伤还没好全--” “等等!姑姑还有阿素和阿常之事--” “还有风风--” 林威威刚才就因为自己母亲突然上前控诉二表妹而心惊胆战,现在见母亲被拖走,更是魂飞魄散追上去:“母亲!!!” 叔公望着眼前一幕也不好说什么,依旧是摇头叹息:“不是谁死缠烂打谁就是对的,也不是谁有人附和就是对的,我们不在这么些年,他们到底学了些什么?” 姑奶奶冷哼:“在外学的呗,也不必惋惜,其他多的是家族,长辈闭关修炼家族后辈被这中间一辈搞得乌烟瘴气,咱们这还算好的,你敢信吗?” “当然是信的。”林老前辈魂火看上去有几分萎靡,声音中都透露出几分疲惫。 老太太一下没一下将手指伸进火中,在他身上点来点去,经历方才那一幕,她的神情依旧是平静的,哪怕那些是自己的儿女,情绪波动依旧是小的,只有这动作能看出几分忧心:“你打算如何?” “阿嫣...”林老前辈长叹一声“你领着我去一趟吧,就算是骗局也就当看看孩子,将钱带好,要是真的直接买下。” “啪!” 姑奶奶一拍桌:“不成!你疯了不是?!那外头是大乱,遇上一个偷袭,那岂不是--” 叔公忙道:“大姐,不要讲这种晦气话!二哥和二嫂心里有数,二嫂这些日子突破了,在外少有人能奈何的了她,顶多就失望失望,可能是孩子骗人。” 姑奶奶手指一伸,点在他脑门:“我是不觉得那孩子会骗人,有那种的机缘,还有天才炼丹师友人,那魔域魇老也是她领人铲除,有这等能力还逗你玩做什么?可你没有听到孩子说吗?有修为极高的魔族会出现,这该怎么办?” 第215章 一点微光 最终几人一合计,将叔公一块赶过去。 话说另一头,守于炼天之地的唐元青发出消息。 唐元青:寻到唐元轩的踪迹,白日后山能寻到一处洞穴,在附近寻到他的气息,我想知道要进入寻找,只是不知其中有何危险,希望保持联系。 林傲:自然自然,辛苦了,明日到你休息。 唐元青得到回复,目光沉沉落到地面的一处坑洞,后山杂草疯长,洞口被干枯的草封住,泥土洞口外有几道明显抓痕,不像野兽的,更像是人,细细查看周围没有血迹,也没有特别明显的证据。 只是在附近有唐元轩那小子的气息。 若同众人之前猜测一般,整个桃花镇是由幻境构成,那么就不会轻易落下把柄,那么这一处极其明显的线索有大半可能是一个陷阱。 唐元青眉眼之中带着几分兴趣:这可真是有意思,这般有趣的时候可不多,让我看看那小子在不在里头,也让我会会这布下陷阱之人。 他就地一挥手,身体随之转动瞬间幻化为一名女子,皮肤青灰,眼眸细长妩媚,身裹狐裘,娇美面庞上烙印鲜红符文。 但是之前用过的身份--从九绝城逃出的鬼商青青。 青青随意摆动自己细长的手指,带着死去多时的凉意,勾起唇来,是欢喜也有即将步入黑暗的隐隐兴奋。 赤足点地,她轻似浮云跃入洞穴之中,白日明媚的景色,被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代替。 耳畔是下落的呼呼风声,青青耳畔的长发被下方迎来的风吹向上方,她能够嗅见那种幽寂洞穴中独特的气味,让人觉得心凉孤独。 不知过了多久,她足尖点地脚下是明显土地碎石,松软的诡异。 青青手掌轻轻一翻,幽绿色火焰在掌心升起,火焰落在眼眸中是别样的风采。 周围被照亮,抬头已经看不到原本的青天白日,甚至望过去也只有黑漆漆一片,只能隐约看出那是一道很长的通道。 前方只有一条路,一眼过去并没有看到,上头那道通道只能塞下一个直立的人,下方的通道在半个身体之下,寻常人就这种方位,钻都钻不进去,极有可能就卡死在这儿。 但作为修士青青有的是手段,她进入地下的通道,这个通道只能爬行前进,比起之前进入的上方通道来说宽敞很多,但地面的碎石,凸起的泥土很是干扰进度。 狭窄阴暗之处给人感觉就是阴凉,青青可以消耗之后可以食用丹药补充,运用法力爬的会快一些。 爬着爬着,她觉察到周围通道开始一点点变得宽敞。 后头便能供一个人行走,青青手一挥身上的尘土散尽,她现在能够弯腰前行,这个位置能够听到土层之上有孩童嬉戏打闹声,农人耕作,邻里乡间互相问好,其乐融融。 但,这是不可能的,因为就方才下落的时间来讲,土层厚到能够隔绝一切声音。 青青心道:这算是幻觉吗? “哥...” 似有若无的,她在土层之下听见一声呢喃,声音来自上方。 青青知道那是唐元轩。 她下意识开始质疑自己为什么凭一声呼唤就知道是唐元轩。 那可能是因为,他是唐元青的蠢弟弟吧。 嘻嘻... 他一个人的师姐,师弟,师妹,还有这个傻弟弟,现在是他们一起的,怎么会不熟悉呢? 一个死前还想着给弟弟煮汤圆的小子。 他心里头其实念着的人有许许多多,有几分运气,可惜聊到他弟弟时,好运没赶上。 青青突然意识到,这声音来自上头的想法并不准确,准确来说这声音应该来自前方。 前方亮起微弱光芒,在幽暗洞穴之中,那外像极了出口的微光。 是暗无天日的地界突然显现了光,意味着在漆黑通道之中有了别样的色彩。 女子眼中色彩不断变化,似在思考,最终也不过轻笑一声,迈步上前而去。 其实心中早有的思量。 那绝对不可能是出口的光,更有可能是陷阱。 直到走近,才能发现那是一道转弯路口,只有一条路。 她步伐停顿,几个月来无数的练习,练就敏锐的觉察,青青没有直接过去,而是极其缓慢,将头探出。 正对上一张雪白的脸,游冰拐从弯口探出头来,正对上她的目光,手中提一盏白灯笼,惨白惨白的色泽,衬得更加苍白。 “仙师,”小姑娘咧开嘴“夜间不可随意外出。” 第216章 洞穴内部 青青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会出现在地下洞穴之中,但防范于未然,她化作一股黑烟逃了。 向前路,一去不复返。 行至半路,原本轻盈烟零,重新化为人形。 青青没有停住步伐,继续奔跑。 这突如其来的行为,是因为她法力被封锁,越往里走,这种封锁约束感越来越强。 这种约束越强,青青乃至唐元青就越发的激动。 不知何时起,背后再度亮起光亮,回头望去。 依旧是那张惨白的小脸,只有一张脸,乌黑的发丝,胡乱裹在脸上,一双眼睛翻白,口中衔一盏白灯笼,她脸上肉眼可见生出桃花纹路。 “仙师,夜间…不可胡乱…外出…” 青青直接将头扭回去,默不作声开启视频聊天。 楚摘星现在正好提起精神在四处观察,视频一出现,他一个探头:唐道友看来有新发现,这是游冰对吧?我认得很准,我一直记着这张脸,他们一家我都记得!敢骂我老! 祁乐安:我们这里任务完成!带了好些特产回来!文姐姐给你们发! 文晴:嘿嘿,也不是什么很贵重的礼物,就是一些地方特色小糕点,我很喜欢吃,给各位道友带些尝尝。 林傲:林风风在吃完午饭之后吃了三盒糕点,将油纸包嗦了个遍,文道友下回过来当心此人,一个不小心她会将你一并啃了。 林风风:没有!她胡说!我吃了她的一盒糕点,她给我头上添了三个包! 林傲:这游冰在唐道友其他分身的视角中也出现了,难道这人有两个?昨夜看还是看不出异常,今日青天白日道友进入其中,就被追杀至此,其中有些门道,看来这个地方,除了是陷阱,也可能关乎一些核心机密。 林常常:这难道不算陷阱的一环吗?你就算要夸赞,也不用这么强行。 林傲:说的好,我的亲爱堂哥,赠送你炼天之地四日游,总行程四天四夜,高不高兴? 林常常:…… 他没再说话。 唐元青:我发觉那小子可能就在洞穴之中。 林傲:唐道友如果你认为,你的感觉没有被幻觉所迷惑,大可以找一找,其他地方,你的分身和昨日其他道友都寻找过一无所获,支持你。 青青没有回复,因为她横冲直撞之下,闯入一处暗室,等到情况稳定,青青才从储物袋中掏出李澜神秘小道具,那是一个不用灵力,但是需要手上拉动的小灯,连着拉动便可以保持光源。 她用手指捏住需要拉动的线,从尾部拉指甲掐着线。 视线一下亮堂,但是耳畔也传出一声细长的猫叫声。 青青低头看向手中的东西,向外仔细检查一番,发觉就是手中的东西发出的声音。 李澜的小巧思令本体唐元青白眼直翻。 照个明发出这种怪异的动静,被发现的概率大大增加,不知道最后会如何,怕是会被多次追杀。 但现在还能挑什么?没法力只能用此物。 “喵~” “喵~” “……” 祁语:上次我也是如此遭遇。 唐元青:请李道友修改一下。 李澜:先用着,其他后面再说,再说你们可以拉,不要用指甲掐。 青青改掐为拉扯。 “呱——” “呱——” 这声音比刚才更加的嘹亮,更加难听。 唐元青:这又是什么意思? 李澜:我只说这样也可以用,没说没有叫声。 林傲:警惕这种玩文字陷阱的人,这种人心眼都是黑的,这个姓李的,心眼子最多了,只是之前没有耍你的,但他第一次耍心眼,还是耍在我身上。 唐元青:得知此人在此之前一定遭受过非人的折磨后,我的心情竟有几分愉悦。 李澜:下回分给你东西,叫声会更大。 青青不回答,只是借着光亮,在暗室之中寻找,左顾右盼,周围漆黑而空旷,弥漫着陈旧腐败的气息,她细细嗅闻,其中还夹杂着腐臭,和树木在潮湿地带枯死的腐朽味道。 “滴答滴答——” 越往里走,水声就越发响亮,臭味也越发浓烈。 虽然法力被限制但感知还是敏锐,在污水坠落前一刻青青后退一步。 水滴砸在地面,汇成小小水洼。 “喵~” “喵~” 光线映到地面地下的泥土坑坑洼洼之中蓄着血红色液体。 青青似有所感昂起头来,手中光源举高,视线所及之处,虽然昏暗模糊,可眼中那些无力垂下的明晃晃是一条条人腿! 也就是有一具具被风干的尸体挂在洞穴顶部! 只是多数是无力下垂,还有一部分维持着死前的僵硬,有的双腿甚至是盘起的,或鞋袜整齐,或衣衫褴褛,他们被挂在顶部,早已死去,打眼望去,密密麻麻不计其数。 此地虽然阴暗潮湿,尸体都是干尸,干枯的皮肤包裹骨头,觉察不到一分的血肉在其中。 魔气萦绕在尸身,视线之中,唯一能看到的一双双脚上,咒纹还在不断缠绕。 “呜呜呜……” 地下无端卷起妖风,僵直双腿接连晃动,室内响起呜呜哭声,已经分不清是风声还是这些尸体被禁锢的魂魄在哭嚎。 每一双腿就是一个人生,他们也许有自己的家人也许是孤身一人,或许只是想寻求机缘,在此地不明不白的丧命,沦为他人的机缘。 真是狠毒啊。 若是没有猜错,这些都是这千百年以来误入此地的修士,甚至因为种种原因挑选的都该是天资卓越,未来不可限量者。 这样的人用于代替灵脉被束缚,还能坚持更长的时间,才能达到完美的替代。 饶是本体唐元青由千百残魂聚集而成,由诸多的怨念不甘揉为一体,都不由感到几分凄凉。 眼前这副骇人景象,令群中寂静许久。 孟麒打破寂静:我已寻到了破阵之法,只是如今依旧是法力短缺,想要破除灵脉被困之事,先需破除五行更替之阵法,其中步骤繁琐,还请诸位道友相助。 楚摘星:虽然早有预料,但亲眼看到这些,依旧令我愤怒非常!当年我家中也小有财富,也是有人为以己私利为长生不老,吸取他人寿命,害几乎满城的人惨死!孟道友有何难处,尽管说,我必将鼎力相助! 第217章 可算找到了 青青盯住眼前不断浮现的言论,她的同伴义愤填膺对于这种丑恶之事深恶痛绝。 而她现在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只有前进后退两个选择,出于探索精神本体唐元青选择一往无前,他仔细观察从尸体上落下的血水,准确来说这应该不是从尸体上留下,这些尸体早已风干躯体僵硬。 法力被封锁,按照有限线索,说不定是潮湿的环境在尸体表面凝成水珠干涸的血重新仪为液体,顺着尸体滴下来。 若不是如此,便也只能去猜测,是不是真的尸体在哭? 望着眼前淅淅沥沥,宛若小雨,青青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把伞来,只是普通的油纸伞,但比普通油纸伞的伞面大过一倍。 她先将伞面倾斜,血水滴滴答答砸上,油纸伞在顷刻间被腐蚀去大半。 幸好他们这行最多的就是法宝,身为队员法宝不说有多么高级用处诸多,但每个人的物件交换来交换去,一些基础的法宝还是有的。 她为自己披上中品法衣,手中随意挑选一件中品灵器,整个人蓄势待发。 青青深吸一口气,手中法器抬起,双眼豁然睁大,她身体微微前倾,想起什么,不紧不慢为自己套上一双靴子。 祁语:唐道友为人很是谨慎。 林傲:是有一次任务遇酸雨,用的这一副分身,以法器与速度脱险,但发现没穿鞋,知错能改是好习惯,唐道友耐心细致,日后必成大器。 唐元青:我承认有时会疏忽,不必经常提起。 青青手中紧握着法器,猛然抬眸,瞬息间冲入血水组成的雨幕之中! 动作轻盈舞动快速,她之速度快到一种境界,以风挡雨,在身体附近造就一片阻隔,血水在劈开与冷风之下,化作树影,有数以百计的小水滴飞溅而开。 她身如游龙,在法器以及身法的作用下,从长长的雨幕之中脱离。 就在此时,变故突生! 之前入口处悬挂的尸体,怦然落地,那种干枯躯体落地的怪异声响,甚至连画面外的众人都不禁毛骨悚然。 接二连三的落地,象征着异常爆发,尸身砸在地面上,并不是停止不动,相反是快速在地面滑动,掉落速度越来越快。 “扑通扑通扑通--” 视线本就受阻,还得分心,用法器阻挡腐蚀性的血水滴下,后方的尸体还被不明物质控制扑过来,一旦被捉住,不知道会遭遇什么。 不过,团队中有的是年轻气盛,有的聪慧过人,有的稳重冷静。 本体唐元青正是属于稳的那一波人,分身青青在不知不觉中加快脚步,剑在手中转成残影,而众人眼中的她也只剩下一道残影。 那些尸体是无声的,不会发出啊啊怪叫,但他们的动作同时也是迅速的,现在没空拉灯线,只能听见黑暗中声音密集,是很大规模的爬行,天上地下周围都被浓稠的黑暗包裹,只闻其声,不得见人。 储物袋展现的屏幕略有智能, 除去当事人看不清,屏幕外的几人看的还算清楚,多数都在神情交集,帮忙观察。 祁语此人最为热心,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观察仔细,发现机会的第一刻就出声提醒:“唐道友快了!正前方有一条小道!或许可以钻入其中!” 青青将话听进耳朵里,她防备的同时继续加快脚步,向正前方而去,这个动作也越来越快,他最后依靠着自己的直觉径直钻入前方狭小通道之中。 因为去时匆匆,不慎划伤手臂和双腿,青青微微眯眼,并不在意这些小伤,手掌撑于地面,缓慢站起,原本雪白狐裘染上尘土。 青青不急着站起,只是悠悠举起自己的手,手腕处有几处被血水腐蚀去的伤口,刺痛阵阵,她柳叶细眉微微一拧,带几分幽怨,这份怨拿捏的恰到好处,怨气一类若是太过浓重会让人厌恶,太过淡薄,就会让人觉察不到。 她拿捏的正正好,反倒透露出几分可怜,不言语,光靠神态让人心软。 直让人怜悯。 祁语叹息:唐道友也是…我给你赠些丹药,好好疗伤。 赵世杰:我劝你停一下,这个分身的行为有本体的受益,我劝你冷静一下,当年光是在山下给人看病,就曾经遇到过,有人专门伪装为女子欺骗他人钱财,这种人最懂的就是你这种有善心的人。 文晴好奇:赵道友这种消息不应该是他人口中传闻吗?怎么是看病遇到的?是说错了吗? 赵世杰:别提了,骗钱的还算好的,最主要的是,有变态不止骗的是钱啊!我半夜帮人看病,突然跑过来,一个人拦住我,那杀千刀的当我面啊,直接给裤子褪下来。 赵世杰:嘴上还讲说什么,那人给他约到城郊小树林幽会,结果手一摸一手的腿毛,我当时以为他编故事呢。 文晴:…… 祁语:…… 林傲:凡是想看点脏的,都问赵世杰,不过现在不是关注这些,看唐道友这个死样子,应该是知道今日是月底,你那份我已经分好,现在给你发过去。 画面中的青青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翻起来,举止优雅拍去身上的尘土,眼中含笑,眼尾上扬,看不出半分方才半分柔弱。 她笑不达眼底,总算舍得从储物袋之中,取出一枚丹药放入口中,其实唐元青这些分身,本身是没有储物袋的,但本体赚灵石后会出一些普通储物袋给他们,会放上一些基本的物资和法器,所以这些丹药资源是很紧的。 丹药入腹伤口恢复的进度却极其缓慢。 青青不甚在意,服下之后,重新拉动李澜神奇小道具。 “喵~” 环境亮起来,她这才有空转头看自己刚进来的洞口,洞口很狭小,不过一个人竖着钻进去还是能够的。 干瘪的手,从洞口伸进来,可能是因为一拥而上,导致直接卡住。 青青手持风云在室内例行观察,终于在角落看见一个人。 是唐元轩。 第218章 又是你?! 青青娉娉婷婷走至他面前,她拢拢身上大片柔软狐裘,来到唐元轩面前,轻轻弯下腰去。 唐元轩身上血腥味弥漫,身上多处伤口,最明显的就是桃花镇,最主要的感染源,将发疯生长的树枝拔去之后,伤口就如树连根拔起一般,会比心中所想更大。 他头垂在一旁气息怏怏,半死不活,嘴角血液干涸神情恍惚,眼中没有焦距,嘴唇一张一合。 青青近几分去听他所言,却听唐元轩呢喃:“哥…我想吃汤圆…” 她眼中几分讥笑:蠢小子,你哪还有哥哥? 青青出手拍上他的脸颊,软声细语:“小公子,醒一醒。” 冰凉的手若拍在人脸上,定要引得人一激灵,可惜眼前的小公子在幻境之中无法自拔。 楚摘星问:要我将你传送过来吗? 青青对此摇头,望着地上神志不清的人,几分坏想法涌上心头。 唐元青:多谢好意,但是不必了,我有一出苦肉计,要与他演一演。 青青蹲下身去轻轻将人抱入怀中,将人扶起来,紧接着搀扶对方,观察原路,意图原路返回。 而唐元轩深深浸泡在种种回忆之中。 他想不清是第几次梦到哥哥了。 哥哥的容貌越来越模糊,那碗被自己掀翻的汤圆一次又一次出现,再也尝不到滋味。 “哥…别走了,你再陪我坐会…” 唐元轩坐在木桌前依旧是不知道第几次在梦中的兄长进行挽留。 可唐元青带着那温柔的笑,似有困惑:“元轩不是觉得这般太过耽误修炼,催我快些离开吗?今日是怎么了?有烦心事?” 唐元轩忙摇头,近乎哀求:“我不懂事,胡说的,哥你多陪陪我好不好?我好久没有见到你了。” 眼前人一袭素色长袍,露出几分为难:“可是元轩,你,该醒了,哥陪不了你。” 唐元轩大梦初醒,他一抖,真实的感知慢慢回笼,剧烈疼痛让神志清醒。 “小公子,醒了?妾身倒好奇做什么梦才将小公子你吓得呜呜哭啊?”对青青那刻入骨髓的恐惧甚至都没让他瞬间反应。 强烈情感萦绕在心间,唐元轩下意识低头哽咽,后一刻才反应身旁有人。 “哇!” 他没推倒青青,自己反倒因为松手摔倒在地。 双腿软的不行,身上伤口刺痛无比,一头栽倒在地,脸上阵阵发凉,这才反应自己在梦外哭得不成样。 没想到还让这个女人看个正着。 顿时,一股久违的羞耻恼火涌上心间,将唐元轩才近期不久的屏障打破:“又是你!为什么又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为什么!” 他几乎是孩子般坐在地面嚎啕大哭:“为什么叫醒我!我哥我还没看够!阿元姑娘我今日还没有见!我还没有安慰小糖!啊啊啊啊啊啊!” 青青看他这副模样有些好笑,慢悠悠回应:“小公子,可不就是你兄长叫醒你的吗?” “你整整失踪一日,与你同行的其他人已经着了道,若非妾身到的及时,你怕是就烂在这山洞之中,你不言感谢就罢了,还在妾身面前撒泼打滚,这可真是…” 她咬住指尖浅笑,后面的话不言而喻。 调皮?还是不讲理?总之不该是什么好话,就如这个女人之前的种种行为般。 她恶劣轻慢,一如从前,就算因没了生意来源,暂时性的失了分寸,可过不了多久又会恢复平静,就如现在眼前的她。 这般的女子,到底有何等的过往?才会造就如今的性子? 唐元轩止了哭声,他感觉自己简直是疯了,无缘无故为何要去想这妖人的过往。 眼泪朦胧的视线中,女子半眯双眼,无比傲慢眼中带着笑,是在看他的笑话。 唐元轩冷静下来,不要让对方见自己窘态,便忍着伤痛用脏兮兮的袖子抹去泪水,没擦干净不说,还将自己抹成花猫。 “哈哈哈…”青青笑声清脆,一下一下砸在唐元轩心头“小公子怎的成花猫模样?如今卖乖可不成。” “胡言乱语!”此轻视言论直接让唐元轩暴起,他顾不得伤,全身上下血淋淋,强行站起直指对方破口大骂“你这妖人!胡言乱语!你胡说!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又是什么地方——” 冰凉的轻轻摸摸上他的脸颊,指尖细腻触碰像是一块玉石,青青借着他脸上还未干涸的泪痕,擦去一片污迹,她声线中有着独特腔调:“小公子糊涂啊,你已失踪两日,是妾身在寻找你的踪迹,才在此四处碰壁,你可瞧瞧我这一身伤口。” 唐元轩一惊下意识向后退去,他捂住脸,难以相信对方竟真会在这种情况下如此轻浮,他胸膛起伏,一时之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青青眯起眼,其中似有狡黠一闪而过,语气软下,眉间轻轻拧起,似在啧怪,其中三分是娇,七分为调笑,看似随意出口,情绪比例拿捏正好,若是将两种情绪分布调换便会显得刻意。 如今看来,青青只不过是随口的抱怨,语气中带着自己独特的性格,抬起手臂,将对方的视线不由自主引到手臂上那还未愈合的伤口上。 “喵~” 原本隐隐暗下去的光线再一次亮起,但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唐元轩吓一跳。 视线转移,先落在朦胧光线下,那一张娇美脸庞上,对方身上唯一的色彩就是脸上鲜红的烙印,随后是对方白皙纤细的手臂上,那坑坑洼洼的部分,像是淋到酸雨,血肉被腐蚀,还有刮蹭的血痕,很长很长一条,乍看上去触目惊心。 色彩的鲜明,好似刺激到他的神经,唐元轩不知为何下意识避开目光,想为自己争一份底气,他深吸一口气,有了几分气势:“我不知道你到底想做什么!但我警告你,你说的一切我是一个字都不会信的!这里有问题但你也有问题!你将师姐师兄师妹他们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小公子也晓得此地不对劲,你那些同门出些事不是很正常吗?小公子与他们而言,可是更加的倒霉啊,你瞧瞧你手上长的是什么呀?”青青忽的靠近,唐元轩根本来不及躲对方,与对方面对面,女子轻轻向他吹一口气。 冰冷扑面,唐元轩“哇”一声,表现出避之不及,却被青青扣住肩膀。 “你要做什么?!”唐元轩一把挥开她,身体都禁不住阵阵发凉,他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手臂长出树枝一般的嫩芽,扎根在血肉之中。 记忆这时才回笼,他想起昏迷之前的种种记忆。 唐元轩还记得与师姐师兄,在深夜大街之上,遍地鬼魂,场景大变,紧接着他在路的尽头看见哥哥和阿元姑娘。 紧接着的记忆很模糊,他恍惚中,身上剧痛疯狂撕扯着,可伤口处就似肥沃的土壤次次有东西破土而出。 好痛好痛真的好痛… “喵~” 怪异的猫叫再次响起,唐元轩看清自己身上如今的模样。 他甚至都不敢相信如此的狼狈不堪,伤口的破处,那些根系枝条再一次顽强长出,身体之上千疮百孔血肉模糊。 怎么会这样?! 第219章 阿姐 唐元轩现在不仅身上疼,头也痛,他意图施展法力,却发现自己的灵力,如石沉大海,一无所有。 “小公子别看了,妾身直接说与你听,此地能封锁修士的法力,你若是使用灵力,那你体内,树根会发疯生长怎么从你身体各处扎出,最终会从你的喉咙中长出,你再也说不了一句话,会被永远留在这里。” 青青话语绕在耳旁,唐元轩被针扎一般立马跳开,他恨不得与对方距离十米以外,满眼防备。 “我又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若是你害了我的同伴,如今想对我动手,也不是不可能!” 唐元轩胸膛起伏,他明显是惧怕的,但表情上,偏偏还要拿捏着愤恨,除了一开始神情恍惚,对着对方一通撒泼外,唐元轩再次面对这个犹如阴影的女子,一点不愿意服输。 他扬着下巴,只是莫名感觉刚才被对方摸过的脸有些痒痒的。 鬼修修炼方式各不相同,但体征多半都是冰凉的,对方的手很细腻,同样也很冰,那触感好似是玉石。 唐元轩再一次甩头,将胡乱的思想从脑中甩走,他与对方距离很远,意图夺回主动权:“我不与你说这些乱的,你就告诉我这是什么地方,说真话!” 青青拢狐裘,狭长眼眸斜视他,嗤笑有点讲话都压重音:“此地是桃花镇后山的一处洞穴,与你说过了,此地还会被压制法力,这也是好事,若是小公子你贸然使用灵力,就会催发身体中的树,最终沦为此地的祭品。” 唐元轩依旧很固执:“我不信!你之前在城中诸多误导,之前还恐吓我与姜师妹,你——” “啪——” 他被青青反手一掌,打的耳畔嗡鸣作响,原本强行撑着站起来的身体,直接就栽倒在地。 嘴角被打出血,脸上火辣辣的疼,原本就失血过多,也没有灵力傍身,这么一栽下去,眼前阵阵发黑。 青青脚上穿长靴,将倒在地上挣扎起身的人再次踹倒,单脚踩上他的胸口,唐元轩身体剧烈颤抖,他双眼通红,脸上被打红一片。 “现在起,不要说话,乖乖配合我离开,听懂了吗?”鬼修双眼眼底泛着红光,光线再一次暗下显得格外渗人。 她生得娇美,面色却是死人般青灰。 眼眸下垂,纤细的手再一次掐住光源处的丝线。 一声拉长的猫叫刺入耳中。 唐元轩瞳孔收缩,眼前光亮再次强烈,他胸口衣料被揪起,整个人无法控制,直接被青青提至面前。 她怒声稍稍收敛,重新半眯起眼睛:“现在死在此处的人被控制,堵了来处,劳烦小公子寻一寻。” 青青面带笑意,手随意一松,唐元轩直接摔倒在地。 唐元青这一头的视角开始在内部寻找线索,这一部分的空间很大他们应该得找许久。 林傲收回视线,她准备前去进行今日的修炼计划。 她走后,林风风鬼鬼祟祟好一会,弯下腰去钻到桌底下,从怀中抽出一本书来。 赵世杰几人吃完饭依次离开。 原地收拾干净,城中再一次陷入寂静,唯一一处还是正在重建的各大工坊。 林素素忙里忙外的监工等到晚饭时还要分发餐食,还要仔细的在周围巡逻,一旦有误还要商量对策。 与她同样的还有重建真正的出资人云简知和维持着老人样貌的几位故人,云简知时常感叹自己的运气好,到如今的年岁,还能见一见早已故去的爹娘。 可惜陪伴也只有这些时日,人魂已经强行在这世间滞留将近二三十年,完成这份夙愿,就该转世投胎去了。 柳以知与云简行两人思想上不同,最终没有走上修仙之路,选择的是转世投胎。 不过,两人曾对云简知戏称下辈子若是有机会也要尝试修习仙道之法。 云简知将话听进心头,最近除了监工,还在埋头鼓捣什么东西。 看着面前忙里忙外的几位老人,桃娘好似从知道面前的老人就是曾经的小姐时,就多了分精气神,忙里忙外也毫不疲惫。 云简知在储物袋中摸索来摸索去,抬头看见他们就露出笑眯眯的模样,扬声呼唤道:“爹!娘!桃姨!你们看这是谁?” 三人纷纷回头,她怀中抱一只油纸伞,双手展开,一挥手,身旁现出一道人影来,云简知抬起下巴很是自豪:“我花了许久功夫,将言姨魂魄差不多补全了,现在能开口说话,但是不流利,过几日就可以了,撑着这一把我上了符文的油纸伞就可以白日出现!” 她双手展开,让凭空出现的许悦独自撑伞站立。 云简知一双眼笑眯,静静注视几人反应。 许悦眼睫颤动,双眼睁开,这对她而言是久违。 毕竟,她早已该死去。 附加灵力的油纸伞遮挡大半阳光,可久经黑暗再见光明,许悦依旧被激得满眼泪水。 隔着泪水她看见前方身形佝偻却强行绷直的老人。 分明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分明对方用的不是自己该有的容貌身躯,分明相隔那么多年。 可这些对于许悦亦或言午悦来说,就已经足够。 久违的,她再一次唤出那个称呼。 “…阿姐…” 第220章 打水漂 许悦的容貌与柳以知记忆中的言午悦有所出入,不知她花了多久才能让一张被火焰烧毁的脸恢复。 说来不知是命运,还是巧合,多年前她在烈火下捡回一条命,多年后因好友离奇被灭门,其中的蛛丝马迹与曾经亲人被杀一案重合,许悦义无反顾追查而去。 这一次依旧是火,她却没能活下来。 到头来还是哉在火上。 没想到死后,还能有这般运气,重新见到故人。 她经数十次睁眼闭眼,才看清柳以知的模样,年华不再,也不再是曾经的模样,高高竖起的马尾乌黑油亮的长发,变成蓬乱的一头银发,满目沟壑,却依旧是那般有精气神。 柳以知步履蹒跚走来,先是伸手拉住云简知,眼中盛满感激却又有愧疚:“简知,谢谢你,你自己一路上行很辛苦,若是爹娘能自小陪着你就好,你苦了大半辈子,爹娘却只能伴你这短短几日。” 云简知摇头,她看上去憨厚老实,说出的话也是事实:“爹娘故人离去,因为不知名原因停滞在原地,忐忑不安近几十年,也苦,从未修炼过魂魄停滞多年,就算有灵气,也会有一定程度下受损。 轮回转世,是爹娘深思熟虑,也是我所期望,修仙固然好,可是日后爹娘亲人的魂魄,因为某些原因出大问题,于我来说,同样是刀割。 你们进入轮回来世,我也一定会将你们认出。” 柳以知笑眯眯,她这副神态几乎与云简知一模一样,看上去便是踏实之人,懂礼数知进退:“好,我的女儿前途光明,合该斩妖除魔当这正道魁道!我相信你一定能寻到我们的转世!” 她转身,见云简行背负双手,同样是满眼笑意走来,他顶着满脸的老态,可神态之中依旧能看出曾经的精明,云家再聪慧不过的大公子:“我们做爹娘的,因为这些事失职,可我们的女儿却是有出息,是仙人,若是我们一开始就能伴在你身旁,将你从小小一个养成这么大,托举你走上仙途,那该是多么明耀门楣之事!” “可惜可惜…”他短短几句可惜,一声叹息,将这一辈子的苦楚吐尽,再复看云简知,对她竖起拇指“对不住,但爹娘为你自豪,愿简知此后问鼎大道,心中所念之事毕成!” 这些话不是第一次说了,在这些日子中,他们说了无数次,无论如何都说不尽,也许灵脉被解除之后他们就会消逝,他们从未修炼,身上没有法宝,却能以实体存在,其中有灵气的辅助,可存在方式依旧是在透支他们的灵魂,别说他们是寻常百姓,就算是修仙者,也是要命的。 何时用尽就是消散于天地间。 “娘去与你言姨叙叙旧。”柳以知谢过她,向自己认的二妹走去。 许悦愣愣看她,柳以知便坦然一笑,没有半分因容貌年龄而自卑,一如从前:“怎么?老了,就当不得你大姐了?” 对方眼眶泛红,咧开嘴笑,许久没有开口说话导致发音艰难:“大…姐…一直一直是…最厉害的…” 云简知没将任何一丝负面情绪表现,她又从储物袋中摸出一锦盒,对最后的桃娘招手:“桃姨你快来!” 她抬头间与许悦对上视线,扬起笑:“言姨!” 许悦欢喜而又含糊不清道:“谢谢…简知…金…逢楼的愿望…成真否?” 金逢楼的愿望… 云简知下意识猜出许悦许的是什么愿望。 她想起飞星尊者有时口中会胡蹦出几句话:若是二姐知道不知该有多高兴,可惜一直没有寻到她… 因为许愿大姐的孩子被找到,所以许悦一辈子都没被找到,没被认出身份。 虽然身份没被认出,但的的确确被找到,那一天若是没有被飞星尊者带走,一个孩子孤身在集市之中,难逃一个死,更别提当时差点被人牙子盯上的她。 云简知扬起灿烂笑容:“是我该谢谢你!” 她们一个比一个苦,可与故人重逢,脸上带的都是笑容,不见一个哭。 云简知见人都在附近,便垂眸打开锦盒,几道凝结的灵气,是她这么多月以来帮忙出任务,没被花掉的最后一点积蓄。 是世间不可多得的宝贝,不眠不休的凝结,才幻化为这样的灵气。 几人笑着笑着,却愣住,许悦眼中苍老妇人变幻为自己再熟悉不过的模样,她穿着简洁,不喜佩戴首饰,马尾高束,向来精气神十足。 柳以知觉察身躯拔高,她愕然对上许悦的脸,却发现那张脸是原本言午悦被毁去的脸。 转头是正值风华正茂的云简行,他一双眼锐利,望来的眼神只说不清的温和温腻。 桃娘不再垂垂老矣,她在折磨下瞎掉的眼睛,也重见光明,重回青春,她惊讶之下双手不断抚摸自己的脸,惊讶非常:“这…这…” “一些法术,等到你们转世之日,便会散去,祝你们下辈子平安顺遂,我一定会将你们找到。 我有要事在身需处理,你们先叙旧,我晚些才会回来。”云简知说罢转身匆匆离去。 她逃也似的走了。 云简知逃到城郊树林中,可很快她步伐变得平缓,漫步到一处池塘。 她迟疑着蹲下身,收起锦盒,双手掬起一捧水来。 水是凉的,浑浊的。 水从指缝流走,滴入池塘,将水面映出的她打碎。 云简知将水扑在脸上,水哗啦落下,将水面映出的她模糊。 她用双手按在脸上,水滴从手背,指缝,脖子,淅淅沥沥向水面砸。 一次次让池塘中的倒影碎开。 她久久没有松手,她心里清楚,水里只有一个云简知。 年关过后,真的只会有一个云简知。 “滴嗒嘀嗒——” 水还没有流尽,她沉默不语等着水流尽。 水流尽,云简知松开水静静望向水面。 水面上映着两个人。 除了云简知,还有林傲。 她笑盈盈问:“水好玩吗?这水很适合打水漂,师姐玩过吗?修炼完就该悠闲自在玩玩,才好突破,你说对吗?” 第221章 师妹最好了! 林傲从池塘边拾起几枚石子,摆好姿势,向池塘中央掷去,小石子连在水上漂三下就沉了底,她摸摸下巴:“看来,一段时间不练,手就会生疏,师姐来试试看?” 几枚石子出现在掌心,池水顺云简知脸颊滑下,她随意用袖子擦过脸,带着笑将东西接过:“师妹,玩此物有何要诀吗?” “有,动作要拿捏得当,倘若太随意则会沉底,可动作太轻也漂不好,但这其中的界限得一遍一遍尝试才能拿捏。”林傲给了个模棱两可的要诀。 云简知也学她摸下巴,对这个玩法很是感兴趣,尝试性抛出石子。 石子在水面跳动两下,没入水中。 林傲竖起拇指:“师姐第一次就连跳两次,有天赋,看来我得拿出些真本事,否则当真会被你超过去。” 她从手中取一枚石子,摆好姿势,拿捏好力道,一鼓作气向河面丢出,虽然说是池塘但其实水的面积还算比较大,但是说是河的话又有些小。 石头击打表面连跳五下,林傲双手一拍:“我逐渐开始上手了,师姐加加油,不如我们比一场,不讲奖罚只看输赢。” 云简知当即蹲下身在地上捡石头,她学着对方的样子向水中丢去。 起先确实有直接落空,或者跳一两下就坠入水中,后来越来越上手,一度与林傲最新进度齐平。 “看来师姐已经是小有所成,我看现在就是比拼的好时候,师姐还得好好选择比拼的石头,这地上每一块石头各不相同莫要因为参赛石子不当而与胜利失之交臂。” 对于林傲的提醒,云简知点头应是,不过一转头就选定好比赛使用的对象,看上去跃跃欲试。 她自小除去幼时与父母相伴,就没在与人玩耍过,终日都是浸泡在天衍宗事务中,甚至是外门弟子的洒扫任务都得做, 根本没得空闲,但如今,遇上这些乡间孩童喜欢玩的小游戏依旧是感兴趣。 云简知虽然失落于父母亲人日后的离去,但对前任师尊到时前来的一场大戏很是感兴趣。 不过可惜的是,若是灵脉一事提早完成就要快速奔赴下一场任务。 顶多有现场直播可看,但有些事情,要真真切切看到才能令人舒心啊。 不过到时出完任务之后,还得前去天衍宗再捞点什么东西,比如将曾经蔑视她的弟子房屋拆掉,还有将看不起人的长老房屋拆掉。 有出售途径的情况下,拆房屋是可以最快回本的方法(林傲如是说道)。 而且拆也只能取一些内门弟子和亲传弟子的,因为这些屋子上多少有些宝物辅助修炼,外门弟子什么的只用拆就行,针对过她的全部一脚,将房子踢碎。 打碎全部,一句对不起都不用说。 云简知眼中对方抛出的那一枚石子连着跳二十一下,才落入水中。 她暂时将一切抛至脑后,抬手比如之前一般向远方丢去石子,心念一动,眼中石子包裹着白日柔光,一下一下远去。 看着石子在水中立即跳跃几百下,即将到达对岸的林傲:“……” 这作弊有些明显了,不用灵力,谁能看到石子在水面上跳舞? 云简知清清嗓子,笑眯眯开口:“我赢了。” 林傲有些好笑对她指指点点:“师姐竟是这种人,为了输赢不择手段。” 云简知顿时笔直站立,微微侧过头,面对种种的指责移开目光不愿直视,甚至俏皮的吹起口哨,双眼没有睁开但向上看,很明显将做贼心虚的反应表现。 林傲紧紧盯着她,缓缓蹲下身,将手放入水中洗手,再慢慢站起来,用湿漉漉的双手弹对方。 眼前雌雄莫辨的女子明知不躲,所谓的躲闪,也只是嬉笑着转过脸去,被小水珠溅了一脸。 云简知再扭回来,还是带着笑,她迅速蹲下将手伸入水中,并不是捧起水,就是让手沾一下水,与对方进行弹水珠大战。 对方也没有用灵力躲闪,被细小的水溅了一身,林傲并没有生气,可表面上故作被辜负难以置信,甚至还带着笑持续对对方的行为表示指责:“你居然这么对我?好好好,我今日就要让你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她顿时蹲下身去,云简知又怎能迟疑,立即也蹲下去! 一时之间水池旁水珠四溅,笑声连连。 不多时,云简知先行称败,勾起的嘴角还没能放下去,手臂护在眼前,衣袖上都沾上细细的水珠:“哎呀哎呀!是我错了,是我错了,还请师妹饶过这一回!” 两人停了手,池塘附近的泥水分含量较高容易坍塌,已经被两人踩出好几个脚印了,林傲凑上前去:“师姐都这么积极的承认了错误,那我自然是放过师姐了!” 她插腰抬头遥望池塘:“此地我观望好些日子,过些日子将这里地皮也买下来,这池子不错到时候养些鱼,坐在此处来钓鱼如何一个悠闲了得。” “师妹说的是!鱼好吃!若是有今日现捕的活鱼,我就可以为师妹做鱼汤面。”云简知歪过头来,犹如一只欢喜的鼬类动物。 林傲伸出一根手指,摇晃几下:“司天理提交的鱼被玉芙买走了,可惜了师姐…” 云简知被看穿心思,她手指挠脸,神情上有几分不好意思。 林傲话锋一转:“不过,只卖了半条,还有小半条作为我们今日晚饭的主要食材,原本还想不到做什么,既然师姐提议做鱼汤面,那就劳烦师姐教导其他人一番。” 对面先是一愣,随即染上喜悦:“这又怎会是劳烦呢?师妹最好了!” 她围着林傲转来转去,之前因为父母终将离去心间升起惶恐去了大半。 云简知本身也在这几个月中学会舒缓情绪,她将现在与从前的自己无数次融合,现在已经可以学着将过往悲惨回忆当作一个筹码使用。 说起来是一时被情绪所控,可静下来细细想,她早就不是孤身一人了。 第222章 唐元轩啊唐元轩 那半条鱼先是被煎制倒水熬成鱼汤,剩下的身子自然也不会浪费,在林傲教导下制作为烤鱼,其实说是烤,但这个字才更加契合锅中的鱼。 御兽宗出品的鱼,生活在灵泉之中,几乎是可遇不可求,肉质鲜美多肉少刺,今夜的面和鱼,让食量各不同的众人少说吃两碗,饭碗堆成山,今夜的洗碗是一个大工程。 之前用的都是低阶灵妖兽妖兽,或者就单纯寻常的动物,这些低温一些的灵力可以让寻常的百姓强身健体,但是这一次的鱼,属于高阶灵兽,吃太多会导致滋补过当,所以会适当的稀释一些,不过也是相当的鲜美,现在不仅仅是云浮城开始留守的老人,还有很多年轻人,还有看到招工前来的一些青壮年。 众人都是对这汤,对烤鱼赞不绝口。 司天理给的鱼很大,感觉放出去都是史前巨兽的概念。 骨头和鱼刺虽然不多,但也是被挑出来,日后用来炼法器。 也不知玉芙另外半条鱼是怎么吃的?但她爱吃总归是有办法处理的。 时间一转,夜色已夜,林常常终究没能逃过被带走的命运,怀着满心满眼的怨气一落地,又开始胡乱爬行,他总是这样,一到没人认识他的地方就开始奇形怪状。 看来这么些日子的训练没有白费。 林傲很满意一切,她将林常常放出去,对方一溜烟就踪影全无,将屏幕开起来,可以更加确切的了解对方的动向。 据唐元青报告,现在分身青青还和唐元轩在一块,没错,在封锁灵力的情况下,他们难以找到出口,唐元轩此人一天到晚情绪崩溃大约有几十次。 老唐分身施行了打几个棒子给一个甜枣策略,将唐元轩这小子反复揉搓,人现在情绪过度,靠在墙边睡过去了。 当然,确定人没有大事之后,青青对唐元轩身上长出的树枝表现出无能为力,并意图再次拿出曾经做交易的姿态,让小唐弟弟再付出一点什么,她才能想出曾经记过的办法。 然而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唐元轩踩过大坑,大悲大悲不起大落落落落落落之后,对此避如蛇蝎,几乎是直接应激,再夸张一点,头发都得竖起来。 他都怕成这副模样,但依旧无法抵挡自己的疲惫,坐在角落假装修炼运功,实际上眼睛一闭就与周公相会,睡着了,头一歪就靠倒在墙边,仰天熟睡。 青青双手环抱于胸前,静静立在原地,她也没有直接动手将人踹倒让他清醒,而是与本体进行绝密的沟通。 但是这些沟通也会同时同步于群中,众人只能看到唐元青,自己在群中一问一答。 唐元青:本体啊,你亲爱的弟弟在这里头没心没肺的睡觉,你作何感想?(这是青青) 唐元青:按理说我们是一体,但都只能算半个,是我们的半个弟弟,他脑子不灵光,你又不是傻子,不要莫名说一些挑衅的话。(这是本体) 不要看他自己在这里对话,以为每一个分身都能有自己的意识,大多数的意识并不完整,他们必须聚在一起才能正常出声,正常的思考。 总的来说在自娱自乐,因为每一个分身的感知唐元青都能清晰的收入脑中,并不需要在群里聊,他真的就是纯无聊或者骗骗新人。 江济:储物袋内部可以进行攻击,可否一试? 江济的意思大概是透过储物袋互相殴打的功能,尝试突破一番。 林傲先在原地寻寻觅觅一番:非常不错的思路,江道友能够率先提出用法,如果愿意可以配合尝试,说不定有奇遇,但也有概率会出事。 毕竟,这个攻击是存在一部分的自我锁定,不过对面的速度够快,可以躲过第一击,但多数时间互相殴打时是接连不断的,所以很少人会发现其中漏洞。 现在的情况是在洞穴内法力会被封锁,那在储物袋之外,可以使用法力的人将法力打入其中会发生什么? 青青听到这样的处理方法,顿时来了劲,她娇笑连连后退一步:“江济道友,请试。” 江济作为意见提起方,将力道尽可能放小,先尝试着按动攻击按钮。 娇媚女子眼中屏幕开始蔓延出丝丝雷电,蓝紫交加的雷电猛然从屏幕中劈出! 她修炼出的实体头发根根竖直,青青感受到明显被锁定,她不紧不慢,勾起唇角,动作极快将身一转,扑向远方! 女子看似柔韧轻巧的身躯犹如猎豹扑倒在地,而那紫蓝色的雷电,以不可阻挡之势劈向原本所站之处背后的墙面! “轰隆隆--” “啊啊啊啊啊--”唐元轩带着惨叫从梦中惊醒,他正在自以为是的浅度睡眠,这一下看似直接被那雷声带走一半的三魂七魄,在地面挣扎起来的那个动作看上去很是胡乱,像在抓鬼,也像是在挽回自己的魂魄。 总之,看起来很活泼。 唐元轩嚎叫好一阵才停下,他表情木讷紧紧盯住角落那道黑影,看上去魂魄还是没有归位,青青悠悠回首,向他勾勾手指,见其脑袋空空的模样,顿时掩唇哈哈笑起来。 等到,小唐弟弟态度反应过来,恼羞成怒时,她早已走在最前方。 江济一道攻击虽然还能直接将整个洞穴震塌,但为两人开辟了一道新道路。 唐元轩直接腾一下爬起来,他腿还有些发软,储物袋也早已不在身上,只能光靠自己的本命法器一次一次消掉从身上长出的树枝,他咬着牙捂着血淋淋的胳膊,抖落身上被爆炸波及从而沾染的灰尘。 “刚才发生了什么?哪来的雷声?是不是大师姐在外与那些恶徒打起来了?我要出去帮忙!” 他眼眶通红,死死咬着牙关,这一句几乎是从齿缝间哼出来的:“我又让师姐师兄担心了吧,姜师妹昆明比我入门还要晚,却总总要担心我的安危,我又没帮上忙--” 正当其热泪盈眶之时,青青没有半分的怜悯之心,反而直接转过身来,以缓慢的语调一字一句扎进他心尖:“小公子真是个没用的东西,我们一而再,再而三连累同门啊?哎呀!是不是戳到你的伤心处了?不哭不哭啊,六七岁的小孩子都不会随地的哭了,小唐公子是三两岁的娃娃吧,可这生的也太过成熟了些。” 这话要多恶劣有多恶劣,气得唐元轩几乎要夺眶而出的眼泪差点重新憋回,他用手指指向那张妩媚面庞,手指指尖都在颤抖:“你...你...!” 女子以侧脸对着他,闻言慵懒抬眼,眼珠转向他,眼底有一片红,她故作惊讶:“哎呀,难不成妾身还说错了?小公子是及冠的成人?真是看不出啊。” 她嘴角扬起笑,打掉指向自己的手指,唇色虽然泛黑却是别样的美感,举手投足间都是轻蔑,两人分明只有一步之遥,可一直以来,唐元轩却感觉这女子一直离自己好远好远。 一直以来,他憎恨这类修士,或许是嫉恶如仇的缘故吧,除了正道修士以外,魔族,妖族,鬼修,邪修等等代表的几乎都是不祥。 可他该恨她的,这个鬼修一直以来都在欺骗他,从最开始的赌约就是一步错,步步错。 分明最开始唐元轩只是想救人的,可救到最后却将自己置于万丈深渊之中,还拖着自己身旁的同门一起。 阿元姑娘那样好的一个人,分明再撑一段时间,他们就能出去的… 唐元轩该恨这个鬼修的,她的骗局,她的轻慢,她的恶劣,无一不让人厌恶。 可,他偏偏从对方的身上感受到几分令人安心的熟悉。 他是疯了不成吗? 怎么刚才还真的在这鬼修身边深深睡去? 唐元轩啊唐元轩,你真是在今日被吓傻了… 第223章 残缺的记忆 “小公子让妾身气傻了?”青青直到此时,还在火上浇油的调侃。 唐元轩索性别过脸去不理她,他胸膛起伏,看似是冷待对方,实则是没法子了,又被气的不行。 他一不讲话,青青也乐得自在,走在前方,手中还要在光线暗下时拉动照明工具。 那种嘶哑的老猫叫声,唐元轩听一次就全身激起鸡皮疙瘩,听两次头皮就要发麻。 可他终究还是年少,对方走在前方,默不作声,这种阴暗的洞穴,一旦没有声音,就显得格外阴森诡异,唐元轩拧起眉头,眼见前方的人越走越远,他不由自主加快步伐。 怪异之事来了,无论唐元轩如何赶路都与对方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那样一段走慢了,对方就会在眼前消失的距离,给人无尽的恐慌。 前方的路根本看不见镜头,唯一的光源忽明忽暗,每次亮起还伴随着一道老猫嘶哑的叫声。 “滴答滴答——” 他能听见潮湿的山洞中不知何处在漏水,唐元轩脊背一阵一阵的发凉,他还是经不住开口:“喂!这种地方一定鬼很多吧?可我怎么走了这么久都没有看见鬼?镇里夜晚时分明很多的,这里肯定有,所以才会产生这种怪异的现象,你说对吗?” 青青没有回应,还在往前走。 脚步声很轻,如果不是仔细注意根本觉察不到。 “妖人!你停下!” 青青依旧没有回应,唐元轩再也无法忍耐恐慌,拔腿狂追。 这一次奇迹般的,两人距离不断拉短。 他一把抓住青青的肩膀,不敢一如既往是一片冰凉:“你一直跟着我们,你一定知道这个镇子里半夜都是鬼怪的对不对?这里很多异常,应该是那些鬼魂所致吧?” 青青一言不发。 “滴答滴答——” 那阵滴水声又来了,一下一下砸进唐元轩的心头。 他问:“你为什么不说话?” “咔咔——” “喵~” 光线暗了又亮。 青青一点点将头转过来,转到一个正常的侧面角度,唐元轩以为她又准备了难听的话来刺自己。 下一刻,女子脖颈间随着骨骼断裂声,直接与立在正后方的唐元轩面对面,她的头从正前方扭到正后方! 双眼在黑暗之中泛着,猩红光芒,嘴角向上咧开:“可是…妾身也是鬼啊!” 唐元轩本就神情紧绷,恰逢这一幕当场爆发出惊天惨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唐元青这一头吓完唐元轩还不够,他本体又在控制半夜冒出头的何子贤。 趁着天没有亮,对方还没有被树枝控制,他大摇大摆控制身体离开。 林傲感觉到身后有东西,一转头就发现他正大光明占据身体在夜半的街道行走。 今天没有发现刻薄老头,可能因为他磕到了头。 但她发现胡冬水今夜依旧外出,对方行色匆匆,只是短时间单方面的见过面,可林傲明晃晃,看见对方眼中有一闪而过的杀意。 自然不可能是面对林傲,那一份情绪面对的是其他人。 是谁呢? 胡冬水在一处角落站定深呼吸,她在平复心情,可身体还在止不住的颤抖。 按理说,对方曾经经历过残酷的一切,甚至从一些观察来看,她作为太虚圣地大弟子能够完美的隐藏好情绪,虽然压抑但不至于此。 是负面情绪突然爆发了,还是? 林傲小作遮掩直接走近,今日几方视角中的她并没有问题。 是不是本人? “胡姑娘怎么深夜孤身一人在此?” 胡冬水被吓一跳,她顷刻间,转身背靠墙面,满眼的防备与憎恨。 这种神态不该在她身上出现,或许应该这么说,不该在成年的胡冬水身上出现。 这种眼神更像是弱小者即将拼上性命的强烈防备,这个眼神在告诉别人,若是实在没有办法她就会以命相搏! 这个眼神… 林傲回想起昨夜走一趟夜路回来,只记得她一个前弟子的白月尊者。 好像感染到一定的进度,夜晚就会加剧一切负面影响,记忆会回溯,会遗忘某些,认为自己是曾经某一个时段的人。 而胡冬水很有可能就找回到幼年时,那一段孤立无援的时光! 第224章 牺牲品 林傲自然不会因此露出不喜的神色,她当自己只温和大姐姐,对胡冬水细声细语劝慰道:“没事的,道友也知道桃花镇怪异,你可意识到自己身体的种种不对劲?你是失去了记忆否,你想一想,你在此之前在做什么?” 胡冬水满脸戒备,不准备相信,在这种时刻下她独身一人也不敢相信。 此地何其怪异她心知肚明,一个不剩就会被种种幻想牵着鼻子走。 她也知道现在有问题,眼前的女子身量高挑,自己五六岁的模样断不可和她一样高,这中间有很大的问题。 可自己不能再胡思乱想了,一旦妄想,就会被带入幻境之中,一旦进入,就几乎没有可能再出来。 她要逃出去将这件事情告诉其他人!再找机会回来报仇! 将这个害人的地方一锅端了,这样以后都不会有人受此事的迫害! 她一定要出去! 胡冬水背靠墙面,一点点挪动,目光盯在林傲身上不敢移动半分,眼见对方没动,她动作尝试着放大。 林傲在此时开口:“或许你因为染上异常,所以并不相信我,不过没关系,你走吧到时候,若是幸运恢复正常,来找我便是。” 说罢,她转身离开。 胡冬水却丝毫不敢松懈,目光紧紧盯着她离开,这才重新开始缓慢移动。 甚至此时,她才有空闲注意自己身体的变化。 变高了… 胡冬水心乱如麻,低头望向自己的手,她不敢再多想,也不敢转身贴着墙面离开,在离开墙面的那一刻,心都漏了一拍。 “大师姐?” 胡冬水在惊诧之下转头看去,一男子匆匆奔来,目光交集间,他紧张神色之中,绽放出一丝笑容:“大师姐真的是你!” 大师姐… 她见到这名男子,心中升起无法言说的熟悉,尤其是那一双桃花眼,更显得来人容颜不俗。 眼见眼前人满眼戒备,何子贤动作微微停顿,小心翼翼问道:“大师姐…怎么了?你又让幻境迷惑了?我是你三师弟何子贤啊。” 他不禁走上前去,试探性开口:“大师姐,记不记得你曾经说,你的父母被永远留在此地,你有朝一日,定然会回来报仇。 你将炼天之地有一处桃花镇的事情跟我说过,你跟很多人都说过可他们没有相信。 大师姐,当时师尊相信你,你告诉我,我相信你。 大师姐,我相信你。” 这一句话,触及脑中被封锁的回忆。 胡冬水记得,她记得有人,对自己说过这句话。 “大师姐?!” 她脑中刺痛,一时之间受不住弯下腰去。 “大师姐,我相信你。” 回忆中模糊不成样的人影立于窗棂前,风声沙沙作响,明月斜挂于青松枝头,冷蓝夜色让月光也显得那样冰冷,窗外松枝松针是那样清晰,它们每一分每一寸被胡冬水用视线描摩过。 准确来说,不是她用柔和不成样的视线在观摩松枝,而是在观窗前之人,那样固执那样仔细,恨不能将人永远刻入眼底。 月光太冷,将人也裹住,胡冬水再如何仔细也看不清。 她能听见自己带着笑意反问:“师弟莫不是唬我?若是哄我开心,假意迎合,倒不如实话实说,这么多年岁月中,就连我都开始怀疑,是我的父母亲人全部被其中的怪物杀死,绝境中的我,残留一丝念想造就一番幻想,带着满腔的恨意,才得以侥幸存活。 实则这世间根本就没有这样一处桃花镇,好多修士都进去过,除去没能成功回来的,能够成功出来者毫无一人见过灵物遍地的地方,要是有那种地方不说早已广而流传,但总不该无一人觉察。 派出去的人一行又一行,不曾有一个人发现,他们一次次佐证此事为我的谎言,是我的一片幻想,我的父母亲人只是运气不佳在那等地方被怪物撕成碎片,尸骨无存,而我一个孩子主动遗忘这些构造成另一番景象。” “可,就算寻找未果,一切的存在也都是合理。”对面的素衣青年开口,他语调很缓,娓娓道来,好似说故事“正是因为这等古怪之处难以寻找,入此地者,无一幸存,才会无人见过。 可师姐强大,你的父母亲人爱你,以性命相护,你在荒地找寻生路,一人一罗盘硬是得到生路。 胡家寻路人千百年来于绝境之中求得生机,再艰难恶劣之处都能够险境脱身,手上救下生灵千千万万,是有真本事在身,岂是区区一个运气不佳能掩盖得了? 他们没能成功出来,正是以命相护,保师姐出去,想的是师姐能报仇,将这样一个穷凶极恶之地铲除,此后便不会再有修士因此而亡。 大师姐,你的回忆从来不是假的。 都是真的。 我也不曾说假话。” 风声呼呼,胡冬水一再细看,想要将那张脸刻进自己脑海之中,可无论怎么看都只有模糊一片。 分明,她能看到笼着淡淡烟雾的月亮,被风吹动微微摇晃的松枝,被冷色月光洒满的窗棂。 却独独看不清那个人的脸。 这个人,不该是如今满面担忧,扶住自己的这个人。 何子贤,眼前满怀关切的人叫何子贤。 但为何看着他的脸与神情,会让自己感受到陌生而又熟悉? 为何会有这种割裂感?这个人不该做着眼前这些事吗? 胡冬水知道自己定然认识眼前的人,可心头瞬间涌上的悲凉,让她反手将对方推开。 记忆中笼着薄薄的雾,它什么也盖不住,天地,树影,月光,什么都没有遮住,却偏偏将那道人影牢牢笼住,不让她看清一星半点。 “大师姐!你怎么了?” 对于对方的关切,胡冬水脑中能够零星记起,这早已不是二十多年前,她再一次回到这看似世外桃源实则人间地狱之处。 她是太虚圣主大弟子,胡冬水。 时隔二十多年,她再一次在荒无人烟的炼天之地寻到桃花镇的消息。 她这一次能有机会为爹娘报仇。 “无事。”胡冬水依靠自己站直,身体的乏力,让她意识到自己早已身中曾经眼中的不祥之物,根系在体内盘根错节,终将有一日破体而出,要找寻的灵脉也正在脚底下。 她意识到这是一场跨越近百年的阴谋,而她的父母与血脉至亲只是其中的一部分牺牲品。 第225章 两难的境地 何子贤还是不忍心上前搀扶,胡冬水单单知道他是自己的师弟还是有所防备,生怕对方是什么东西伪装而来的。 何子贤伸出的手被避开,他直接呆住,捂着心口,满眼都是被辜负的痛苦:“大师姐,你要知道师弟我平日都是没什么良心的,你如今推开我的手,你到时候反应过来你会后悔的!” 胡冬水:“……” 她艰难出声:“师弟,你别闹。” 何子贤心碎成渣,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发尖,指向自己的手都在颤抖:“我别闹?师姐你怎么这样?!我第一次如此付出真心,就必须遭遇这种挫折吗?!” 他抓住胸口的衣料要死要活,胡冬水则慢悠悠用手指揉太阳穴,她脑中记忆模模糊糊,不分彼此。 眼前这个人会是记忆中那个人吗? 胡冬水不着痕迹,盯着前方的人,何子贤恨不得撒泼打滚全部来一遍才好。 记忆中的那个人最主要的态度是温和懂礼与眼前这个人,丝毫对不上号。 “小师妹不见了,我们如今才恢复,她会不会已经沦为了那些东西的腹中亡魂?前些日子那么多鬼怪!我终于清醒过来,正好遇见大师姐你,你却这么对我!” 他嘴角向下一双勾人心魄的桃花眼都不上,满满的沮丧,一言一句皆是控诉:“师姐啊!小唐师弟也找不到踪影!跟我们同行的白月尊者一行都找不到踪影!你今日一于我碰上面就对我横眉冷对!这可让我怎么办啊?!” 何子贤在旁指责她的冷漠,而胡冬水丝毫没有因此感到落寞,她想要询问对方,可若是问出了口,就极有可能出问题。 并不能否认,如今脑中的记忆一定是真实的。 爹娘那般强大的人,都因此而殒命,此地种种一定不容小觑,说不定眼前的人都是虚构的,更有可能将人强行植入自己的记忆! 若是对方真的有问题,自己白白过去相认,询问出自己的疑惑,岂不正中他的下怀? 胡冬水本就是含蓄内敛的性格,很多事情都会憋在心中,如今情况不明了,更是将到嘴边的话都咽了下去。 只干巴巴称:“师弟,我不太清楚,我现在脑子很乱,可能的确中了邪物的障眼法,你有找到什么线索吗?能否与我说一说?” 何子贤这才一跳起来,正要开口突然眉头一皱:“不对!有问题!” 他一改刚才的热情,直接远离数百米开外:“你实际上不是我的师姐!对不对?!你说不定是魔族假扮的?!我告诉你,你休想骗我,我也绝非等闲之辈!呀!” 何子贤双手展开,以一个金鸡独立大鹏展翅的姿态,强忍害怕面对胡冬水。 魔族?! 对面年轻人夸张的表演让胡冬水下意识相信了。 的确,这些世间怪异之事等等与早已封印在边境的魔族有关… 她看着眼前行为怪异的男子轻轻摇头。 可若是对方,就是以这种夸张姿态来取得自己的信任该如何是好? 胡冬水刚放下的心又提起来,她自己绝对不能放下警惕。 “我就知道!我的大师姐断不可能如此冷漠!我的师妹宽和人善,你这妖人辜负我的真心!我要跟你拼命!!!!”吼叫的很大声,但何子贤却半分没有靠过来,他蹦蹦跳跳的,越来越远,越来越远,一直蹦进一条巷子,这种镇子一般道路都有高有低,有的存在坡度,就这么跳着,不看后路,一下子就从有坡度的小路上滚了下去。 “啊呀!” 随着肉体滚动声,胡冬水下意识的迈出脚步,紧接着退回去。 她是怕这是对方的计谋,用一些搞笑滑稽的动作引诱自己伸头去看,对方并没有因为摔下去就没了声音,反而是哀嚎连连,那声音简直要将房顶都掀翻。 “哎呦呦呦,哎呦呦呦,哎呦呦!” 过了好一会,声音才停了,取而代之的是爬行声,他自顾自的爬走了。 胡冬水:“......” 对方的出现带着幽默和滑稽将一切惶恐和寂静冲淡,现在陡然消失,那一种恐惧感重新包围,胡冬水轻轻叹气一声,视线落到自己手掌上。 我...是真的长大了,还是只是一场更加精密的骗局? 我就算独自一人逃出去,将一切告知也是没有人相信的? 要为爹娘报仇,如今只能靠我一人? 一种陌生感从心底钻起,胡冬水视角中,分明自己刚刚还是发现一切真相,恐慌之下逃离的孩子,已经被感染但还有意识的堂叔,还有谁呢? 总之那是自己的血肉至亲,他们拦下了已经疯魔了小姨,也拦下了那个女人的脚步。 或许,胡冬水本就不在那个女人的眼睛中,一切要的都是自己那些实力高强的长辈,所以她才能够成功逃出去。 她在此之前真的逃出去一次。 一是自己是孩子,孩子的灵力不够用,二是血脉至亲用命保护。 可现在呢?自己再次回到这个地方,却依旧中了招,这一次她是大师姐,她已经长大,若是那些出现在脑中的回忆是正确的,就是说这一次似乎还带着同门,同门之人不知所踪,作为大师姐,身负责任。 可现在胡冬水心态还无法转变,她在几刻前,还是发现了真相的小女孩,一个小孩子的心性,面对这种种责任,多少是有恐慌,但胡冬水依旧还是胡冬水,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的梳理自己的记忆。 假设,一切为假,自己还是个孩子,是彻头彻尾的骗局。 假设一切为真,自己落在曾经的回忆之中,无法分清真实和早已过去的事。 她将两种疑似为真相的事情整齐罗列,最终深深呼出一口气。 “是发现问题了吗?” 之前那名女子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身后,胡冬水一惊,肩膀却被人抓住,林傲在她耳边桀桀怪笑:“没想到落我手上了吧?跟我走一趟吧。” 白月尊者一行,其他两人沦陷了,白月尊者依旧坚挺。 林傲和胡冬水悄悄潜入茶馆,与蹑手蹑脚的楚摘星碰上面。 孟麒由于今日要准备材料,会晚一些过来。 但楚摘星今日是突发性的行为,他看见熟悉的人影,偷偷摸过来的,他看见第一日见到的成年游冰出现在门口。 为了探寻对方变大变小之谜,他偷偷跑进去,结果没有想到,没走一会儿,与林傲对上视线。 六目相对。 楚摘星的消息发来:林道友也是发现城中有多个游冰的事情了? 林傲:虽然发现,但并非为此事而来。 楚摘星:那是? 林傲:戏耍你哥,踩踏你哥,侮辱你哥桀桀桀! 楚摘星:…… 他能有什么选择?作为满身正气的正道人士,他只能捂上眼睛,当做自己丝毫没看到,任由两人自己处理恩怨了。 否则也没有别的处理方法。 因为说帮林道友的话,对方是自己的亲哥,虽然据别人口中所说,对方对自己有点怨念,但从小到大,甚至父母死后相依为命,对方作为自己的亲哥哥,肯定对自己不薄。 但真帮兄长的话,他做出的事情也是真没良心,帮亲不帮理的话,感觉会有天雷来劈他,林道友几乎都能算得上自己的再生父母,做出这种事情也万万不可。 所以在两难的境地之下,他选择无视。 第226章 不要介意 胡冬水被拉住,满眼戒备,盯着那个人离开。 越发确定抓住自己这个人有问题! 正常百姓家中突然冒出一个陌生人都会喊打喊杀,尤其是穿着夜行衣蒙眼乱跑! 而此人竟然视若无睹,思维与常人不同,问题大到不行! 林傲突然转过头来:“这里也不是我家,这里跑进来一个人,我总不能管吧。” 胡冬水一惊,如今思维的她并没有先前那样沉稳,但也没有让情绪太过外泄,惊吓过后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尴尬而不失礼貌。 心中却有波动:她如何知晓我在想什么? 眼前青年女子笑眯眯,光长相和神态来讲,这个人看上去很无害,甚至很想让人亲近,但不能证明长得令人亲近,就是好人。 林傲当然也没有想让她信自己,只是一个单纯车轮战。 她和被唐元轩控制的何子贤轮流上场,可以算作是获取信任。 分身青青骗唐元轩,在地底下找寻出口如果能发现一些不为人知的真相就更好了。 总之现在原路返回不行,后头有冤死者的尸体在抓他们,法力被锁转头硬拼根本就不是什么好策略。 虽然说戏弄白月尊者,但主要是看看对方感染程度怎么样,跟着白月尊者的另外两人,早上还好好的,一到半夜,突然开始抽风,直接往山里走了。 山里分到的依旧是唐元青分身,他一天到晚忙的很,月底分到很大一批物资。 林傲顺带让满地乱爬的林常常去祠堂附近守着。 对方虽然对那里有阴影,很不愿意过去,但这边采用热情的教育一鞭子,让他活络起来,他就愿意进入了。 是个需要激励的小子。 “虽然我身上疑点重重,我依旧希望我们能成为朋友,毕竟在这么危险的地方,咱们都不容易。” 林傲如是说道。 胡冬水并没有直接表态,她露出一个干净的笑容。 没有回答就是没同意。 林傲也不甚在意,同样回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她鬼鬼祟祟上前,装作将注意力全部放在前方。 胡冬水听闻身后传来细碎的响声,是衣料摩擦声。 她转过头,对上一双满是担忧的桃花眼。 是何子贤。 他灰头土脸,看上去很是狼狈,压低声音道:“大师姐,你怎么在这里呀?我跟你讲,我刚才遇上一个伪装你的邪物!幸好我跑得快! 刚才带你走的那个人,虽然说不上坏,但称不上什么好人,她的确帮过我们几回,但是突然出现在这个地方,你就不觉得有古怪吗?你怎么跟着她走? 快跟我一块走,我刚才遇上了烈阳尊者!我觉得我们应该可以化险为夷!” 尊者?这里还有尊者! 这一句话激起胡冬水的希望,可很快,她自己将这份希望打破。 若这也是骗局的一种怎么办? 防备性过重知识,一切选择都会进行纠结。 思虑再三,胡冬水还是选择了感知上有些熟悉,并且修为更低的何子贤。 她暗自思量:虽然不知道这样对不对,但这个小子肯定没有,刚才那个女子厉害。 在林傲很明显的放水之下,两人悄悄离开。 林傲觉得等到两个人接近门口时,突然转头装作发现了一切,这样的小巧思可以增进事情的可信度。 毕竟修为这么高,什么都注意不到才奇怪。 但两人还没有到门口,身后就突然传出一道中年女子的阻拦:“来者皆是客,两位贵人到来,怎么直接就走了?若是有事外出去,可不行,外头不安生呢。” 门口两人的脚步直接停顿。 何子贤身体僵直慢悠悠把头转过去,他这么多回,这是第一次见到茶馆的老板娘,那是一个穿着布衣的普通中年女人,看上去平平无奇,与寻常的百姓无异。 而此人的身份正是茶馆老板——游凉。 她容貌再普通不过,分明没有灵力傍身,却无端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两人身后。 就算已经处于半混乱半清醒的胡冬水也能猛然意识到不对劲。 何子贤更是直接意识到一切,装傻充愣起来,笑得又害怕又谄媚:“哈哈哈!店家我们俩正是因为没找到住处,所以才四处溜达,看到你此处门没有关,所以前来帮着关一下,不要介意。” 第227章 话说回来 四目相对,何子贤头皮发麻,他强颜欢笑:“老板既然在的话,就顺带为我们安排几间房如何?若是房间不够,我们再去找一找,我们修仙者嘛,有能力傍身不怕这些。” 游凉一双满是疲惫的双眸,单单看上去,她与平常人依旧没有区别,可阴暗干燥’的环境下,两人都若有若无,感到对方眼底划过一丝冷意。 “这可赶巧,今日,只有一位仙人入住,平日里是我与丈夫女儿住着,少有人留宿,房间空余着,两位面生想来也不是镇子中的人,进镇子里的人,只有仙人,他们说外头的世界很危险,真正寻常的百姓进不到这个地方。”游凉眼珠转动望向远方,她咧开嘴笑了。 “他们早已睡下,还请仙人脚步轻些,除去尾端那一间房,与上楼第二间房,其他仙人任选。” 何子贤嘴唇蠕动,还没将话说出口,胡冬水就先他一步道谢:“多谢大娘。”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只是上楼的过程中感到背后越来越冷,何子贤顿时毛骨悚然,只是加快步伐,不敢奔跑起来,生怕真的发出大动静,惊醒对方的丈夫孩子会遭到无法想象的恐怖事情。 两人刚在二楼落脚,林傲就从某个黑暗的角落探出头,目光炯炯盯向两人,目光落到何子贤身上时故作惊讶:“道友你还活着?” 何子贤面部表情展现出欣喜与惊讶:“道友?原来你也没死啊!”他声音一顿,眼中隐隐闪出戒备,不必多想,他防备的是对方会不会是假冒的。 胡冬水一愣暗暗道:看来这两人认识,若是,真的遇到危机情况,两个人都不可信。 刚才的动静林傲听得一清二楚,自然也不能完全装傻,她眼中也明显透露出几分防备,两人都摆出虽然与对方相识,但怀疑对方真实性的模样,但嘴上还是笑道:“道友没事,可太好了,你大师姐看上去毫发无伤,只是与你同行的一名师妹以及一位师弟,现在不知所踪,这镇子里危机四伏,我之前一位队友,因为接近一尊奇怪的人像便浑身长出枝丫,现在都找不出办法,唉...” 胡冬水耳尖动了动,将这些话尽收耳中: 这个症状不正是与之前被感染的族人相同的症状吗?若是我真的多年之后重返此地,那么他所说的人像是否可能是我的亲人?还是说是其他不幸的修士? 她不知为何,有些心痒难耐。 或许自己还有些直系亲属,存在于世间呢? 胡家属于大家族,自然是人丁兴旺,但现在多的都是远房的亲戚顾及多少也能顾到一些,但多数来说,对于资源物资一类,总归是先紧着自家孩子的,陪伴也是如此。 家族之中没有落井下石的人,但失去父母以及众多直系亲属,定是会感到落寞的,毕竟除了父母,谁又能随时随地的顾及她呢? 各家有各家的孩子。 负责任,有能力,并且关爱孩子的父母,又有谁会不念着? 虽然希望很渺茫,但万一呢,哪怕只有一个人,那也是自己的亲人啊! 林傲眼睛一斜,顿时了解对方大致的心理活动,顿时眉头一皱,满目忧愁:“说来,见到那些姿态怪异的人时,他们口中还隐隐呢喃着胡道友的名字,虽然模糊,但还是能听见一些,可怜我那友人,为了听清一些就慢慢靠近,没想到竟然中了招!” 她可怜兮兮抹眼泪:“可怜我现在孤身一人,我可怜的友人,还在地面苦苦挣扎,道友,你们也要小心啊。” 胡冬水明显将这些话听进耳中,脑中下意识就开始思考:对,那些东西感染性极强,如果真是真的,我又该如何去救他们呢? 很明显,她陷入两难,桃花镇一切的磨难有一个很显着的特点,就是让人分不清真假,亲人折了那么多,她若是再不慎,也无人能助她,最终只会沦为万千残魂之一。 可若是,她曾经真正逃出来,有着完整的记忆,只是在此时被抹去模糊,她这一次好似有任务在身,也有私心想解决任务的同时为父母报仇。 这种记忆的失真感,又隐隐带着真实,向后退一步是假,向前进一步,又像是真。 混乱的感觉,让胡冬水越发的纠结。 她甚至怀疑两方都是陷阱。 要是其他人的话还好骗些,胡冬水此人最主要的特征是讲义气,看到同伴落难,立即会以命相护,会将他人的感受放在前方,自己本身的情绪会压抑在心底。 也就是说如今没了记忆,没了大师姐做成身份的她,就算见到同门受伤,也不会立即上前搭救,心中更会因为真真假假纠结无比。 虽然,所谓的救人责任,并非一定出自胡冬水的正面情绪,某些人甚至会将这种心口不一的行为看作是虚伪。 但再怎么讲,心里怎么样真不重要,主要看做什么,这种大师姐不顾自己的性命,百般救人,很多地方求都求不到,这种干实事的人现在也算比较稀少。 绝对是极品好师姐。 林傲要是最顶上有这样一位大师姐,天天出门都得拜两下。 不过,可惜,林傲顶上真正拥有的,是刻薄没素质黑心黑肝内心虚伪表现虚伪,天天克扣资源,一反驳就倚老卖老,相处一段时间,一个好处都难以挑出来的师尊。 一个面部肌肉长期瘫痪,眼高于顶,鼻孔看人,见不得别人比他好,一旦比他好,就要开始明里暗里贬低他人,走的高冷剑仙人设,实则只能找到一个“剑”,不干人事经常性抽打甚至可能形成斯德哥尔摩的大师兄。 一个性格古怪,阴晴不定会胡乱发脾气,性格孤僻,有的时候抻着脖子,觉得自己说的话很感人,偶尔说出一点点用脚趾抠地的话,还要让人感恩戴德才行,最爱拉偏架的二师姐。 一个感觉突破筑基时脑子化掉了一块,正经事情干不了,天天叫叫叫,最爱砸毁别人的东西,行为上不太像人,像是谁养的宠物带点狂犬病,喜欢莫名其妙跳出来咬别人,凸显存在感的四师弟。 唯一开出隐藏的就是极品好师妹。 但是除此之外,下头还有一个,一点素质没有在别人起哄的时候最爱凑热闹,叫的比发起者还要大声,讲话难听的没边,做生意常常落空,听着别人热闹,不管什么事情都要凑一脚的内门师弟。 这些神奇之物之后,还有时常刷新的神偷一手,可所谓是上头一个怪盗左手一个江洋大盗,前后还有小偷。 林傲将这些男女皆有年龄上下幅度极大的盗窃团伙每一个都绑成粽子,在整个山门踢过一圈之后,这种盛行的盗窃行为,才有所消减。 话说的远了,将话题绕回来,原本获得对方的信任就需要一个很漫长的过程,所以才会想到双线辅助,林傲和被唐元青控制的何子贤来回演绎 ,就算不能完全取得信任,也可以增添几分好感,到时候对方说不定可以吐露出一些重要细节,或者出手时多一份力。 第228章 窗外的人 “道友,事不宜迟,我们先入内坐着,莫要让那店老板杀一个回马枪。” 三人当然不能一直在走廊里站着,别按照老板所说钻入没人的房间,林傲出于私心,正好选在白月尊者附近,正好观察一下对方的近况,看看能不能等会翻窗跑到对方房间,往他身上印几个友好的脚印什么的。 现在探索进度是满了,暂时找不到什么显着的突破口,大致应该靠孟麒破坏阵法之后夺回灵脉,到时候定然是一场恶战。 三人蹑手蹑脚钻入房中,林傲第一个走进房,又折返回门口将门关上,她先是垂眸,紧接着抬起脸,满是防备看向两人:“两位,桃花镇危机四伏,你们失踪的师弟,师妹想来也遭遇了不测,实话来讲,我们分离多时,我也不确定你俩是否为本人,亦或是被邪术所蛊惑,我们也只是相识,并不熟络,也没有验证身份之法,可我等冒险打探到一些隐秘之事,若是让镇子中的邪物听见,可就大事不好了。” 对面两人都适当表现出惊讶,胡冬水思虑再三,这才在一片寂静中率先开口:“这该如何证明?” 她真的迫切想知道所谓的隐秘之事,究竟是什么? 这种行为虽然有些不妥,但出于不能,她心中纠结之下,终究犹犹豫豫是选择后者相信自己已在多年之后。 见她开口询问,林傲表面上很是苦恼实际上,已经知道对方内心动摇。 桀桀桀!终于上当了! 林傲轻轻摇头:“我也说过,我与你俩只是相识,并不熟络,我也不知道有什么是可以证明的,不如道友找一找身上有没有什么信物?” 没错,就这样,一点一点,证明自己的身份,自己找的线索总比别人给的可信多了。 胡冬水似有所感,抬起手,灵气盘旋于掌心,一道独属于太虚圣地的灵印缓缓于掌心浮现。 这是…? “这是我们太虚圣地亲传弟子的灵印!用于验证身份,我怎么就忘了这一茬?!” 何子贤大喜过望,手一伸,同样是太虚圣印的灵印。 林傲顺势开口:“既然,两位能证明自己的身份,我也得证明证明自己,但我身上并没有明确特征,不如就让胡道友上来搜身?胡道友为太虚圣主大弟子,我愿信任于你。” 胡冬水与何子贤对视,她大步走上前去,林傲向她张开双手,储物袋早已被隐藏,她顺势懊恼道:“我的储物袋在过程中丢失,中途中过那些幻境,唉……” 胡冬水现在心中应该只有零星的信任感,林傲敢于张开手让对方检查,最主要的是对方的人品以及内敛的性格,就算发现不对也不会直接动手。 其次后头有控制何子贤老唐,对方总能不着痕迹的进行阻止。 再不济,林傲修为高出这么多,有点变故她自己出手就是。 对正常能够讲道理的修士来说,主打一个你来我往,林傲没有为了检查他们的身份,让他们封锁灵力,他们也自然不能这么要求。 寻常情况来讲两方如果真的,危险意识极强,互相封锁,互相检查也可以。 要是遇到那种,自己不要脸,死皮赖脸说自己就是真的,结果检查到别人了,就让别人卸下武器,这种别管真的假的都建议一拳头,这种话一开口就知道对方袭击你的概率大幅度上涨。 当然,这种情景只能在,双方人力都单薄的情况下进行。 胡冬水大概上上下下摸索过后,只摸出好几枚留音石,虽然不知道有什么,但检查过后没有危险,神情微微松下,冲林傲点点头示意没问题,对方陈露出大大的微笑:“多谢。” 林傲随手一挥,顶着炼天之地强大的压制感,布下一道结界。 反正真正的幕后黑手肯定是将他们的所作所为全部收入眼中,自己表面上当不知道,还要展现出虽然有奇异的传送阵,但是没有头绪,团团转转。 对方看自己就尤如看一个定时炸弹,会向自己先出手,自己在这絮絮叨叨一些隐秘的事情更是会引起对方的警觉。 之后的交给孟麒,说句损的其实今日直接将林常常放出去就是拿他当诱饵,林傲自己也是其中之一。 当然,能不能分散罪魁祸首的注意力,还有待尝试。 在炼天之地这种待的时间过长,会发生灾祸的地方,行动还是越快越好。 林傲正色娓娓道来:“这里隐藏一个大秘密——” 在保留神秘话语停顿的期间,窗外突然传出一阵犹如老头卡痰一般的声音:“咳咳咳…” 另外两人不约而同回头满目的警惕,听见林傲压低的声音也没有回头,继续紧盯着窗口。 那里隐隐有一道人影浮现。 林傲出声的时候眼睛往那里一斜,见到那人是高马尾,并不是烈阳尊者。 是祁阳。 他怪缺德的,把人家的宠物偷了。 没错,这个动静并不是他自己在那边咳嗽,是紫貂的声音。 烈阳尊者说不定现在正挂着两行泪满地乱跑。 这些都不妨碍她说话。 “此地与我一位友人的故乡,在某些地方是相通的,城中有魔族隐藏意图偷袭,地下有一条灵脉,被魔族的咒术压制多年……” “咳咳咳……” 林傲从胸口处掏出一颗留音石,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不着痕迹的继续与两人说话:“而灵脉在城中,只剩下一具躯壳,其中,蓬勃的灵力被封锁禁锢在一个无人发觉之处,而那个地方正是炼天之地!也正是我们身处的桃花镇!” 原先胡冬水被自己的法器罗盘引到这个地方时就隐隐猜测到了什么,方才,短时间之内将一切遗忘,现在被这么一点拨部分遗失的记忆瞬间回笼! 她脑中一阵刺痛,比起之前巨大反应现在只是紧紧皱眉,轻轻摇头。 “这…还真是如此…”胡冬水目光还是没有从窗口那道人影上移开,她轻轻叹出一口气。 她感知上是警惕的,但是心中,对对面这位红衣道友平淡的反应有些好奇,莫名几分心安。 好像对方没有表现出过大的恐惧以及过激的反应,窗外那个人杀伤力就不大一样。 很奇怪的感觉。 林傲还在继续,她有的时候的确会为某些,恶毒至极的行为感到几分情感上的波动,但总的来说,这么多年了,各种恶毒的招式都见过,她遇恶劣事件的第一反应是在思考如何解决。 所以她现在激动的情绪,表演占多数:“而我们那一队牺牲的道友,大致发现五处古怪之人所在之地!依次为金木水火土,一是在祠堂,二是在后山树林,三是在镇子里最大的河中,为火也是在后山附近发现的,通体被焚烧,土,同样也是在后山的某一处。 他们姿态各异,可相同的就是都还活着,已经成型的桃花树枝从他们身体各处扎破血肉,吸取他们自身的血肉养分生长开花,那般的折磨,不敢想象……” 胡冬水眉头,拧的更紧,双手不由自主抓紧腿上的布料。 林傲说到这里,同样也是眉头紧锁:“可从此之后,我们就再无进展,这些怪异人体是用来做什么?又为何要这般的折磨他们?我感觉其中定然是有什么目的。” 她就这样装傻,然后让其他人,自己领悟一切。 胡冬水心思比较多,没有完全确定的事情不会胡乱说出口。 非要说出口的话,派何子贤打扰。 联系此地的灵气浓郁,多多少少都该猜到一些。 胡冬水正如计划中领悟到某些事,她神色定了定好似意识到什么,目光如炬,下一刻,垂下眼眸。 第229章 出现的人 胡冬水事情落下一下就落到对方手中那一枚留音石上,暂时还没有想出这东西的用法。 她目光再次如何子贤一般望向窗外那个人影,谁都没有因此而吱声。 林傲手一伸,灵力灌注,一道对于她与窗外人而言比较熟悉的声音出现。 那是周文的声音。 “二师姐,你觉不觉得祁师兄很奇怪?”周文声音上听上去,有些犹豫,似乎是在思考这个问题,该如何出口。 二师姐花玉容声音上听上去毫不在意:“他平日不正是如此?口无遮拦,甚至偶有举止怪异,他不伤人便可管那么多做什么?” “不,不是指这个,嘶——”周文出言反驳,倒吸一口凉气,最终在纠结之下,将心中的话语道出“我发现祁师兄,他,他…我之前下降魔除妖,山下百姓赠送我许多吃食,但我如今已是修仙者,不必用吃食果腹,这种东西甜的腻口,我吃几口便随意放在门口,让祁师兄随意分发给,其他内门弟子。” 花玉容手上动作一顿:“之后?就这么些事,值得你如此?” “当然不是,我发现…他竟然一个人,讲那些吃食吃了个干干净净!连我吃过的他都一一啃干净!十几个油纸包,他舔的干干净净!”周文声音中听上去恐惧至极“二师姐,我听说从不与女弟子交好,你说他会不会…对我图谋不轨?!” “我想想就是!我之前曾看到他在饭桌上一直看着我舔盘子!不正是说明他看我深感秀色可餐吗?!尤其是我之前,我好几条亵裤不翼而飞!我之前都没想过什么!有没有可能处是他偷的?!不是他只能是林傲了!” 听到最后几句话,窗外突然发出一阵响,大致动作是一巴掌拍在窗框上。 胡冬水与何子贤接连跳起以防备的姿态对向窗口那人影。 紧接着,留音石中传出一阵猖狂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祁阳你也造摇啊?姓周的,突破筑基的时候是不是脑子不小心化掉了一块,你因为他和女弟子不熟,和男弟子就熟了吗?他能和人熟吗?人厌鬼嫌,狗看他一眼都怕他突然张嘴。” 林傲笑声突然一停顿,像是戳穿了什么阴谋:“正所谓你这种人会把真的说成假的,假的说成真的,实际上是你垂涎于他的肉体,你以为他一无所有,你就可以强取豪夺?!桀桀桀!我现在就要将你内心肮脏的想法公之于众!” “没想到你此人心思如此歹毒,还敢拿我当补丁,我想你现在可能已将丢失的亵裤藏到祁阳的枕头底下!一到时间你就会将此事告发!让他身败名裂!千夫所指!” “砰!” 窗户被撞开,一人身穿布衣跃入房中,祁阳大怒:“能不能想点好的?!那多有味啊!这种话怎么能从人的口中说出来?!” 林傲目的与恶趣味同时达成,还是没有把留音石放回去,其中的对话还在继续,是周文在咆哮:“放屁!!!我才没有!” “在窗口听的不是很有兴致吗?讲讲你的往事而已,你应该谢谢我,为你解除了一桩危机,再说有味你借着多吃几口饭也是可以的。” 祁阳:“这种话能从你的嘴里出来也是不出所料。” 林傲:“谢谢,像你这么了解我的人我都会除掉的。” 祁阳:“……” “林道友,他……”胡冬水感觉眼前人有几分眼熟,脑中也浮现出模模糊糊的影子,她最终展露出几分笑意,点点头“祁道友你没事就好。” 祁阳冲她点点头:“胡道友,有幸还能再次见面,在场不见得几个人不会已经沦为怨灵了吧,今天夜里也许我们可以找到他们,有无特征?” 胡冬水笑脸垮了。 何子贤嘴巴咧开嘴角向下:“道友…讲话有点难听了。” 祁阳目光从他身上略过紧接着又重新落回林傲身上,尤其是对方手上的一颗石头,令他感到格外的刺眼刺耳:“关了成不?明显你讲话比他难听好吧?” “这是在为你讲话,你个不识好歹的,莫名其妙跟怨灵一样出现在窗口偷听,还偷人宠物。”林傲对他指指点点,大手一伸,直接按在他胸口! 不顾祁阳的挣扎,强势从他胸口拔出一长条紫貂怪笑连连:“桀桀桀!有你这个小东西在手,或许有机会把烈阳尊者骗来!” 第230章 我怎么能将你忘了? 紫貂恐惧的神情,被林傲尽收眼底,她更加的猖狂,将其在手中反复揉搓,逆着撸毛。 黑豆似的双眼映出女子狰狞可怖的面容,它张嘴扭动身躯,却怎么也挣脱不了! “我打听到点事跟你讲一下,”祁阳看一眼并没有遭受到实质性伤害的紫貂,突然对林招手“我查到一点消息,你想不想知道?” 见他神神秘秘奸笑上脸,林傲还当真凑上耳朵,祁阳神色微微一顿,继续靠近,可当两个人凑近到三厘米以内,他突然发难,双手为剪:“你有问题!我要验验!” 而林傲在同时身体下蹲,带着强劲的力道一个扫堂腿过去:“你有问题!” 两人过了两招,祁阳顶两个巴掌印转回头:“人没有问题。” “啧!”他还是不甘心“你没事看到我那个表情,你走过来干什么?你正常来说,不该离得远远的嘛?” 林傲理所应当:“你这样一个表情,让我怀疑你要偷袭我,所以我就试探一番有何问题?我不过是让你放松警惕,没想到你竟然真的傻傻的上当,我便出手降服。” 祁阳知道自己就算说下去也说不过她,只得摆手:“算了不讲这些,我真有事情要告诉你,”他看看另外两人,对林傲勾勾手“来,我讲给你听。“ 林傲恶意揣测:“你不会想放松我的警惕,然后等我过去的时候一口咬在我耳朵上吧?” 祁阳:“……” 他顿时就炸了:“你以为我是你吗?让白月尊者蹲下身听你说话,哪哪都防着你,结果偏偏露了一点,你给他裤子当众扒下来!里里外外都是!宗主没能赶回来当天全宗门的人就生死难料了!你这手段也太脏了!” “面对修为相差如此之多的修士,体体面面的与其搏斗争斗,那是脑子有病吧?”林傲摊手“眼前这两个人并不是幻境,是真实存在的,你直接说就是了。” 祁阳眼神略带怀疑望向另外两个人,定了定将话语说出口:“之前大家不都被感染了?我被蛊惑期间发现一个举止怪异之人,突然从角落中的狗洞钻出,嘶哑怪叫着向我扑来!” 林傲:“……” 那是林常常。 她表情变换,不明显,但刚才平静下来的神情,变为抿着嘴唇嘴角上扬。 “我怀疑那些感染源还能控制人的意识,极有可能将我们变为傀儡去袭击他人——” 祁阳神情激动话语到这里,他突然瞥到林傲的表情,表情一变:“这个人不会是你安排的吧?” 林傲停顿,摊手道:“你猜猜看?” “那就是了!你什么人啊?!别人被改变记忆,你还捣乱!楚流月身上本来就除了修为一点好的都没有,全身上下感觉把皮剥了都看不到一点红的,全都黑漆漆的!你还学! 你一肚子的花花肠子提出来拿去上吊,已经足够你吊死你好几个同门!” 林傲嬉皮笑脸,甚至还倒打一耙:“说什么呢?这不是想帮帮你嘛早日脱离幻境,我也多一份力呀,所以才刺激刺激你。” “你还有别的话要说吗?还有别的线索尽快说,看你的样子,口中应该有惊天大秘密要说吧。” 看祁阳还勉强正常的样子,他肯定不能接触那些极其危险见过几面就能让人变异的东西。 再问问,说不定他还发现了其他的。 祁阳也自知不能与她多理论,他抬眼:“我看见,剑霄宗余程安与杨柳青被控制,我一开始不知,恢复意识之后,我接近他们二人却反被偷袭,追着我咬了一路啊!路上还将烈阳尊者这貂抓住。” 林傲捏着紫貂的上半身拖着下半身,架着那只紫貂在空中扭动劲舞:“看来你这晚上也没闲着,能让你们忘却一切,在镇子里当一个普通百姓,幕后黑手自然很有能耐,只是我在这里寻寻觅觅,好几日都没有找到幕后黑手的一星半点踪迹。” “不过,你知道炼天之地的前身吗?” 听到这里,祁阳乃至胡冬水都是摇头。 林傲顺势道:“我之前听一位友人说的,不一定保真。” 祁阳嘴角向下不知该说些什么,嘴一张一合,最终还是吐出一句挑刺的话:“不保真你说什么?” “呦!” 林傲身体作势一动,那是一个袭击的姿势! “呔!” 祁阳一惊,身体已经率先做出防御的姿态,神躯抽搐间,目光之中,却看到对方气定神闲,重新站直。 人是真的不能再真!平常的幻境很难模拟出这种状态! 祁阳身体还停顿,在防御姿态:“……” “这不是看你们,也没什么进展,给你们讲点故事听听吗?”林傲将紫貂团成球,单手举在手掌之中“炼天之地,这个传闻也是我从一位友人身上听到的。” 祁阳:“自顾自就讲起来了…” 林傲:“传说这里原本是一处普通乡镇,可在一日,天魔降临于这处乡镇,多名仙人与其酣战,仙人身陨于此地,最终将世间第一个诞生的魔消灭,在根源处消除一场巨大浩劫,可天魔溢散的气息依旧化为最初的魔族。 当初大战的气息停留在此,仙魔相融合的气息,既是机缘,也是灾祸。 而那一次战役,也让乡镇毁于一旦,其中百姓一个不留,不是搬迁走了,是在那场大战之中被波及,寻常筑基期修士就比寻常百姓要强大,更别提仙人与天魔。” 短短几句话,令在场几人不约而同陷入沉默。 他们都不知该说些什么,甚至在这一段故事出口之后,莫名感到周身压力骤增! 以林傲为原点,整个地面崩塌,甚至不是单纯的坍塌,更类似是场景的翻转,房内四人一阵天旋地转。 林傲反应够快,发现不对,立马跳走,胡冬水慢一拍,身体摇晃,她眼角瞥见一丝红光,心头一震。 那血光破风而来,闪着刺目红光,出于本能,她顶着强力的压制,飞身闪过,紧接着却是支撑不了压力,单膝跪倒在地,无形中那股力道好似加强一倍。 隐隐的,能够听到何子贤被击中的惨叫。 她不清楚,自己在这里耽搁了几日,若是这一次出不去,再过些日子,自己与同门就会沦为这片天地的一份养料,亦或是一只理智全无的凶兽。 胡冬水双腿在打颤,可她依旧顶着强大的压力站起,压迫感极强的红光无限逼近,她一次一次靠着早已刻入骨髓的身法躲避而过! 血色从身旁几人体内溅出,她也在多次闪避之下,动作越来越慢,好几次被兄弟的红光擦肩而过,添了数道伤口。 “师弟!”胡冬水声音嘶哑“你们先走!我来断后!” 血脉中关于大师姐的责任感,不断作祟着,她记忆中有很大一片空白,可在这危机时刻依旧毫不犹豫选择掩护他人离开! 胡冬水挡在最前方,以最大的消耗运转灵力,天天灵跟纯白的灵力不断运转,化为巨大的屏障,横于几人面前。 她面对天地间无形的压迫,高高昂起头,双眼之中似有点点星火燃烧。 她不该怕的,她说想为父母报仇,必定要直面这一切的恐惧。 胡冬水是不惧怕,太虚圣地圣主的亲传大弟子不能怕,作为大师姐她不怕。 林傲转头间,便见她一人立于坍塌殆尽的茶馆之中,面对一片虚无,旋律于半空中,没有半分退让。 她是想用自己的命给其他人争取逃跑时间。 这般的大义,在如今这世间实属罕见,胡冬水自己身上也背着血债,可她身上的责任感强的可怕,她不允许自己弱小,也不允许自己背弃自己所要担负的责任。 瞬息之间,最为纯净的浩然正气从她躯体之中爆发! 林傲摇摇头,她现在反正是要拖延时间,本来对手就深不可测,这处地方还是对方的地盘,但凡是没有地区限制,或者对手不算太强悍,分头跑一跑还有几率存活。 他们几人再四散而逃,暂时性是安全的,可对方实力高深,一个一个找过去迟早团灭,既然逃是灭,那聚起来搏一搏再灭,甚至还有一线生机,在正常人脑中不是很合乎常理吗? 她有后手,今天主要的任务也是拖延时间,等会怕引起怀疑,必须得肉疼的拿出一些极品法器进行快速转移。 而在此之前,已有一人顶上与胡冬水一同作战。 “大师姐,对手太过强大,我与你并肩作战,搏一分生机。” 何子贤声音响彻耳边。 与此同时,一道温润嗓音穿过岁月洪流,轻轻落于胡冬水耳中:“无论师姐怕与不怕,元青都愿听从,只是既然师姐能不顾性命在前守护师弟,师弟定然也需在后竭尽所能帮助师姐。 大师姐,我来助你,对手太过强大,我与你并肩作战,搏一分生机。” 刹那间,记忆中模糊的人影骤然清晰,胡冬水记起那一日,树影婆娑,月光冰冷,唐元青在窗棂前噙一抹笑。 记起两人在秘境之中并肩而战,生死相护。 我怎么能将你忘了? 元青... 第231章 你该醒来了 胡冬水只知道脑子中一片混乱,分明刚才还在尽力抵挡着,不知明细的敌人,可下一刻就孤身一人来到一处幽静的桃花林中,桃花林的远方弥漫着白雾,丝丝缕缕的雾气飘散在眼前。 她缓缓起身,身体紧绷,抬头望向天空。 是阴天,看不见一丝云彩。 胡冬水在原地踱步,她不清楚为何会在一瞬间到达这个地方,她是死了吗?还是又进入了幻境? 终究还是自己无能啊,这么多年却始终抵不过幕后黑手,甚至除了游冰,她都未正式接触过什么人,都不过在大街上一瞥,对于幕后黑手的真正身份,只能靠猜测,只有模糊不清的猜测自己真正的仇人。 “师姐。” 似是觉察到她的情绪低谷,青年男子在背后轻声呼唤, 胡冬水身子一僵,缓缓转过头去,她眼眸颤了颤,嘴唇绷直,瞳孔中映出青年一袭浅色衣衫,笑意从双眼中溢出。 是唐元青。 原来是幻境...幻境也好,还能见他一面。 悲伤是漫出海峡的水,她再见到这张脸,一句话都说不出,胡冬水抿住嘴唇,嘴角向下,她低下头忍住眼泪,再抬头强扯出笑意来,语调中带着几分哽咽:“元青,好久不见。” “大师姐,”他表情上显露出几分困惑,可唐元青没有戳破什么,只是应和“好久不见。” 听到这句话,胡冬水死死咬住下唇,若非自制力强大,她眼中的泪水早已成珠串滚滚落下,这一次不知缓和多久,才得以开口说话:“元青,我之前重病,你将你的运气分予我,我如今重病早愈,这一分运气,我理应还你,若是有这一分运气...你该过的更好才是。” 若是多这一分的运气,你便不会早早离开。 若是有这一分运气,也许你不会为了保护同门而被魔族抓走。 若是有这一分运气,你是不是就有机会逃出来? 若是多这一分运气,你...... 巨大的悲痛几乎要将她绞杀。 “运气?”可唐元青只是复述这个词,他闭眸轻轻摇头“世间诸多豪杰,意图转运,换命夺运,多是以反噬为结局,我并非天上仙人,如何能抬手便将自己的运气置换给他人?师姐所觉察到的那一份幸运,本就属于你。 只是师姐当时重病,眉间阴云密布,暂时遮盖大师姐才未发觉,况且师姐的重病痊愈,是大师姐本人的功劳,是你放过了自己,并非是运气使然。” 胡冬水心间的酸涩蔓延到口中。 她又何尝不知道?可她就是放不下,要是自己当时再强一些,或许就能留下唐元青,要是她再仔细一些,要是再冷静一些,要是...要是... “所以大师姐,”唐元青双手作揖,向她弯腰行,声音清晰洪亮“这一次,再放过自己一回。” “轰!” 耳旁轰鸣作响,胡冬水脑中一片空白,她愣在原地,不敢相信:“什么?” 他怎么,怎么可能? 唐元青抬起头来,他目光中依旧是说不尽的温柔:“大师姐,我知道你迟早会走,不会久久待在这里。 大师姐在元青眼中,从来是这世间最明亮之明珠,师姐终会从海底飞至天穹化为朝阳。 师姐,放过自己。 你该醒来了。” 第232章 来来回回的梦境 “师姐,与故人同有一面之缘,相逢后,要切记,醒来啊。” 胡冬水上前一步想将他抓住,可唐元青也化作一缕雾气消散。 紧接着,她回首看见自己父母。 …… 唐元轩在雾气缭绕的桃花林中穿梭,他不明白方才地下洞穴震荡,碎石泥土沙沙落下,隐约中有杀机袭来,他眼前光源暗下去的前一刻,是那个女人扑过来护住自己。 唐元轩不知她是什么意思,分外不自在。 不过现在需要琢磨的是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按照之前的经历这是幻境? 他孤身一人,在无止境的桃花林中漫步,脚下是粉色的桃花瓣,分明落了这些花瓣,可树上开满的花,艳得耀眼。 越走越远,唐元轩没有看见想象中的妖魔鬼怪,反倒在花海深处望见一道人影。 扑面而来的熟悉,那是一名浅色衣衫的青年,于花瓣飘动间转过身来。 唐元轩忘却自己现如今的处境,他近乎欢喜奔上去,朗声道:“哥!” 可他无论怎么奔跑,两人距离始终隔着一顿怎么也追不上去,唐元轩越跑越急,他跑在后头焦急大喊:“哥!等等我啊!” 他追啊追,追啊追,始终追不上,一直追到桃花褪尽,现出太虚圣地膳房,唐元轩一脚踩入结实地面,这才反应过来。 他想拍手拧开门把,却径直穿,唐元轩穿过木门,如愿见到在案板上忙碌的唐元青。 “哥,你在忙啊?你能陪我说几句话吗?”唐元轩低头寻找,目光中闯入一块小板凳,他顺势坐下,却坐了个空,一下跌在地上。 唐元轩呲牙挠头,自个笑道:“忘了,我碰不到。” 他乖乖坐在地上看,看唐元青滚汤圆,恍惚间,像回到小时候。 那时,他们兄弟两人关系极好,唐元轩就乖乖坐在板凳上,等着哥哥手里头做好吃的。 唐元青总说,他小小年纪吃得多,动得多,身子骨定然壮实。 “哥,你忙的话,就听我讲话,我讲给你听好不好?姜师妹这些日子都不往外乱跑了,何师兄这些日子也不瞎捣乱了,就是胡师姐自你被劫走后,阴沉许多,整日闷闷不乐,自从你…被送回那日,她被我们带着胡说,说错话之后,平日里都不再讲话了。” 唐元轩垂下头去:“哥,那是我的错,是我非找你不自找,都是我的错,我心思不纯,我歹毒,你尽管找我,你托梦来打我也好骂我也好……” “……对不起,哥,我忘了,林道友说你魂魄不全,轮回都入不了,你找不了我,我又胡说八道,我真不是在怪你的…” 他哽咽:“真的…对不起…” 我再也没有哥哥了… “元轩。” 唐元轩身体一僵,猛然抬头,脸上挂着未消的泪痕:“哥?” 唐元青眉眼弯弯,声音轻轻:“你该醒来了。” …… 唐元青一袭黑红外袍,于桃花林睁开双眸,他环顾四周,被袅袅烟雾遮去双眼。 他反手拍散眼前雾气,眼底泛现红光,下一刻,双眼饶有兴致睁大。 眼中现出一人来,此人一袭浅色长袍于雾气中若隐若现,也是唐元青。 四目相对,对方双眼弯弯,歪过头来:“你…” “唐元青。”唐元青将自己姓名言之于口,只是不知到底说的是自己的名还是对方的。 亦或都是。 ‘唐元青’问:“你过的好吗?” 鬼修唐元青挑眉:“我以为你这个大好人会先问你那好师尊师姐,还有你那个傻弟弟。” ‘唐元青’没有因他的问话而不满,而是坦然回应:“你在眼前自然该先问你,他们在眼前便也先问他们,所以,你过得好吗?” 鬼修唐元青哼笑:“过得哪能不好,做做任务领领外头见都见不着的宝贝,只是我过得再好也不是完整的你,问了又能如何?” 对方只是笑意加深:“我也并非完整的我。” 他抬起头来,天色阴沉沉一眼望不尽,看不见一星半点日光。 鬼修唐元青也随之抬头:“这里,没有日月,白日天阴沉,黑夜不见星。” ‘唐元青’眼中收入灰扑扑的天空:“许是此地的主人未曾见过日月了。” “可那人定还记得,因为我还曾在其中见过一轮明月。”鬼修唐元青目光移向他,将话题带回来“你这人,当真不过问过问你的故人?” “我正与我的故人闲聊不是吗?”‘唐元青’走上前与他并肩而立,他声音缓缓“你该走了。” 鬼修唐元青侧目,嗤笑一声,他的笑容中总是带着邪气:“我还当你会将他们托付给我,让我好好关照他们。” ‘唐元青’依旧摇头:“你该是自由的,他们是太虚圣地弟子,是圣地千挑万选,择出的人,失了我这至亲好友,会失落,但终究能走出。” 鬼修唐元青竖起手指:“最后一个问题,你到底是残念幻境?” 对于这个问题,‘唐元青’深吸一口气,他没有叹气,没有遗憾,依旧用与朋友交谈的随意语气:“你认为是什么,那便是什么。” “走吧,快些醒来。” 与太虚圣地有关之人不同,林傲在自己的回忆中滚了一圈,谁拦打谁,最终被投入一片陌生场景。 虽然是陌生但也算不上完全陌生,依照修仙者强大的记忆力,眼前人来人往的集市,在之前经历的幻境之中遇到过。 怎么会接二连三将她投入一个陌生地点? 虽然集市都大差不差,但她肯定没进入过,步伐迈开没几步,林傲一转眼看到楚摘星。 她退开两步,不着痕迹的询问:“楚道友,你前几天做的事情解决了吗?” 楚摘星一顿,知道对方在试探自己的身份,便开口答道:“林风风道友食用我研发的新菜肴葡萄炒芹菜后连连作呕,我已赔付三本话本子,事情早已翻篇。” 林傲这才点点头,确认对方身份,她想起之前所见那个行色匆匆在慢慢变老的男人与楚摘星相似的面容,甚至还有对方曾经说过有人修炼邪术导致:“楚道友此地你可有记忆?” 第233章 见不到她长大 楚摘星对周围熟悉的景象细细观看,神色一黯,与平日的朝气磅礴相比,明显要落寞许多:“此处是我自小出生的地方,家中小有财富,父亲在外做工,机缘巧合之下前任青玄宗宗因遭逢变故将女儿丢失于此,也正是如今的宗主纪雯桐。” 他说到这里顿住询问:“道友介意我细细讲来吗?” 林傲摇头慢悠悠:“你说。” “她孤身一人,昏倒在河边,被我所救,虽然上报官府,但因其身份不明,当地官府行事只图方便,又见其身上有令牌,不敢随意招惹,最终只能让我们领回去。 雯桐一开始很爱与兄长相处,她与我说,兄长生的别样的好看,所以喜欢。” 是真的吗?现在属于相看两厌? 你要不要看你兄长在雨夜里cos深情大蟑螂?攀爬别人的房屋?还被一拳打出去的画面? 不过这么一看,其实两兄弟容貌上差不多,顶多是属性不同,一个朝气蓬勃,一个尖酸刻薄(纯个人感觉)。 宗主你之前就好这一口是吧?还是第一眼看到想和对方打架,结果感觉心跳就以为是心动了? 这和我听的不太一样呢。 林傲伸头继续听下去。 “但是兄长总是对雯桐不冷不热,甚至有时她会带泪来寻我,我多次从中调和却无用。” 劳不斯的,我看你的表现,不像不喜欢,玩欲擒故纵吗?还是别有所图? 反正现在的情况看起来你是玩崩了,把这个消息往青玄宗一说,能笑死多少长老? “我就当兄长不喜她,之后我带雯华在外嬉戏玩耍,可有一日起,父亲回家之后,变快速的衰老,查不出半分原因,卧床多日,病故。 紧接着是家里大大小小的人,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老去,家中丧事,办了一波又一波,到最后整个城里,老人青壮年,全都查不出来原因,有的苍老死去。 我们母亲在眼前老去惨死,我们拼命寻找一切来源,也无能为力。 直到师尊出现,也就是前任青玄宗主,将妖邪除尽,我们听到一切起因是一人无缘仙途,被哄骗步入邪道,为了长生吸走了全城人的寿命,只有零星的几人躲过。 这想来,是我的幻境,不知林道友为何会被牵扯。” “正是因为是你的幻境,所以我的主观能动性并不大,难不成是想用投入其他人环境的方法,让我暂时无法出去?”林傲扶额沉思。 楚摘星也扶额表无奈:“很可能,连累道友了。” 上一次应该也是吧,当时是劳不斯的幻境?但我很快就跳了出来,两种环境体现的方式不同,正是因为这一次,体现的较为强烈,所以意志强烈,也出不去。 说起来,这次防不胜防,根本不可能不被发觉,所以是直接被针对。 林傲四下扫过,她再加强意志找找破绽,虽然幻境无懈可击,但她发觉有一股炙热外围在不停挣扎。 烈阳尊者的灵力。 很痛苦。 灵力极少会体现使用者的情绪,难以想象,他在幻境中遭受些什么才会有这样强烈的情绪。 林傲知道一个大概,但具体是想象不出来的,很多痛苦,三言两语就可以概括,可是身在其中的当事人,那种苦痛是说不清的。 就像她自己说五六岁在外无家可归,乞讨捡垃圾吃,这只是一个概念,除了她自己谁能想象到确确实实的画面? 满天的苍蝇,与野狗争抢都被算在其中。 林傲准备出手帮助,却没想到烈阳尊者如此的有能耐,身旁竟然直接传来碎裂声。 大家的环境都在一个,一个大环境之中,一个所以其他也碎。 只是烈阳尊者本人怕是换了大半条命,才脱身的。 他们中间相隔的修为怕比当时魇老还大,这么强行的冲破,多少有些命悬一线。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景像破碎之初,撕心裂肺的吼声从点点裂缝透出。 林傲与楚摘星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向破碎口出手! “叮!哗啦!” “扑通!” 两人眼前景象散去的同时,迎来的不是短暂的清明,而是明显的失重感,他的齐齐跌入井中,冰凉井水浸泡全身。 林傲全身上下湿淋淋出于学过游泳的习惯,她“呸”去口中井水,楚摘星甩甩头,水珠飞溅。 两人抬头,又见一轮明月,而井上盖子慢悠悠将月亮掩盖,看上去就像是黑沉沉的天吃掉一轮明月。 “井?这井是幻觉,我记得之前观测时,并没有见过井,难不成我还没有检查透?”楚摘星双手狠狠摸一把脸。 林傲仰头:“这整个场景都是的幻境,自然是此地的主人,想要有什么就有什么。” 两人感知体内灵气空空,林傲摇摇头道:“看来得我自己爬上去,虽然环境湿滑,但用一些小道具,也依旧是可以抵消的。” 她摸出两把匕首,这个看似普通并且不显眼,也不知道对方是否忌惮储物袋中某种东西,始终没有把几人的储物袋收起来。 难不成没有完全完全掌控就不能拿? 现在管不了这么多,两人一前一后,林傲用硬度可以的匕首刺入的缝隙中,靠双手的力道,一点一点爬上去。 很快,井盖被两颗湿漉漉的头顶开,四双眼睛在黑暗中四下观察。 他们在有院落的一家乡间小院中。 房中亮着烛火有人哼歌谣,一下一下拍打声似在哄孩子。 林傲上前小心触及木门,却发现自己直接穿过去。 她看看后方那口井,走去伸手摸了摸。 四处摸了一遍,可以确定,只有眼前的那口井可以摸到,这证明他们依旧在幻境之中。 幻境居然还多重包裹,起了防备心就是不好糊弄。 林傲招呼还在边上摸来摸去的楚摘星,她先将头伸入门中,在昏黄的烛光下看到一名抱着孩子的女人,头发披散下来,显得干枯,孩子依偎在怀中,那张脸两个人怎能不熟悉? 那可不就是游冰? 脑中惊雷亮起,林傲将文晴口中的传说与之联系。 很多游兵,年幼,年少,青年,甚至有更大。 是因为,她的母亲见不到她长大。 第234章 阿冰 “阿娘,我们到时能不能也开一家茶馆?”怀里小姑娘半梦半醒间,声音黏黏糊糊。 妇人在烛光中眉目被柔和,她一手拍抚女儿的背,轻轻摇晃:“阿冰,怎么长大想要开茶馆?” “热闹,有说书先生,有戏听,客少时就在家歇息,能赚很多钱。”游冰睡眼惺忪。 暖色烛火下,这俨然是一幅温馨景象。 不存在这个时间段,身体可以穿透物品的两人,默默看着这一切。 楚摘星目光落到女人半边脸上,陷入回忆之中:“林道友,我曾经见过此人,当初我兄长失踪,虽然许多人阻拦,但是我依旧偷偷进入过炼天之地,虽然未找到,但是相助许多人,将一些受重伤的道友送出,其中正有此人!” “乍看到游冰时,我并未觉得熟悉,但现在看见这名女子,我想起我曾经见过她,陷在泥沙之中,我将人救起送出,寻兄长心急并没有注意异状。” 林傲一拍手:“道友一腔热血助人为乐,在此地,别说是相助的,许多人被困难移出去互相残杀。 不过楚道友这种行为,危险系数的确很高,看到道友模样,应该算是有惊无险,总之肯定成功从炼天之地出去过,瑾记保护自身安全。” 楚摘星挠挠头,笑意尴尬,比起其他,几乎同岁数的修仙者,他的性格和小辈更加能产生共鸣:“确实有被偷袭过,不过之后我成功出去,但没有将兄长找到,又担心兄长,那时听说金逢楼开启才冒险一记,毕竟是我在世唯一的血亲,自小也对我诸多爱护。” 两人聊到这里,外头突然一声巨响,有人撞开院落大门。 不多时一个男人满身酒气步履蹒跚闯入屋内,门被狠狠砸在墙面,将原本一切美好的景象打破。 妇人下意识将被惊吓到的孩子搂进怀里,惊恐的目光,望向面前的人。 “整日抱着这个满身病的赔钱货!不如卖出去给老子买几口酒喝!” 女子将游冰往怀中搂了搂满眼的恐惧与防备:“家中没银钱了,明日一早我去做工,一日得到的钱都给你,当家的,你先睡下吧。” 男人目露凶光,冷笑连连:“你赚的三瓜两枣,够吃几口肉的?!我已与城中的人牙子商量好,这贱丫头老子现在就带走!” 大手向着怀中的女孩抓去,力气之大,直接让,被吓到惊魂未定的女孩,哇哇大哭。 “别动孩子!家里的钱已经全部给你了!”妇人将女儿死死护在怀中,家中的钱已经耗尽,多日的食不果腹,她根本就夺不过眼前的男人,反倒因为剧烈的拉扯,从床上摔倒在地。 游冰胳膊被扯出大半,小小的身躯遭遇如此撕扯,她一张小脸涨的通红,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痛!阿娘!” 楚摘星看不过眼,上前阻拦,但没有办法,身体直接穿过对方,左阻右拦,无济于事。 林傲抬脚给了男人好几脚但次次穿过,她莫名牙痒,看到这种人就想打几回,但这毕竟是在幻境中,甚至是回忆向的,他们两个人在其中根本做不了什么。 女人对眼前男人的畏惧,让她一时连动也不敢,直到此时才反应过来,拼尽全力挥开男人的手,醉酒的男人背着精力一击,推的差点撞上桌子。 妇人夺回游冰抱着哇哇大哭的女儿,冲出门去,可刚到院落中,被暴怒跑出的男人一脚踹倒在地,她惊叫一声,死死护住。 “一个病怏子贱种你还当个宝!这丫头片子就是爱给人牙子也赚不了多少!交出来!” 一脚一脚踹的女人,闷哼几声,那下脚极狠,他强行扯开女人的手臂,甚至抓住她的头发。 “松手!不松手我打死你个贱人!交出来!” “阿娘!娘!!” 阿冰哭嚎着,被扯着头发从女人怀里拽出,任女子如何争夺反抗都无济于事。 “阿冰!把我的阿冰!把阿冰还给我!她也是你的女儿!我求求你!放下她!你还是人嘛?!啊!” 男人怒目圆睁将孩子抱走的同时一脚踹在女人的心口,嚎啕大哭哀求的女人再一次重重跌倒在地,她捂着胸口,在地面色苍白,大口喘息,她根本来不及去缓和自己的状态,几乎是连滚带跑,向着要卖掉女儿的丈夫爬去! 游冰被夹在腋下,挣扎不停,一张小脸,因为情绪激动,由红变紫。 第235章 是她 “夜半吵吵闹闹做什么?!”隔壁邻居大婶深夜被动静惊醒,骂骂咧咧,迈出大门眉毛竖起。 视线落到匆匆带孩子离开的男子,眼见他的慌慌张张与哭得几乎断气的孩子,大婶尖叫怒骂:“你大半夜抱着孩子要去哪?!孩子哭成什么样了?也不知哄哄!站住!” “阿冰!我的阿冰!”女人步伐踉跄,迈出门槛时牵动伤口,跌倒在地,她泣不成声,一再站起,就算是爬也要追上,眼前的男子“我求求你!我赚钱给你喝酒!全给你!求求你不要卖我们的女儿!” “好个丧良心的!为了喝酒卖女儿!”大婶尖声骂道,她忙上前将一次一次摔得头破血流的女人扶起来。 “站住!你——你疯了不成!”男人被一名文弱老人拦住去路,老人听到事情始末吹胡子瞪眼,他看上去是镇里的教书先生,讲话文绉绉的手指都在颤抖“虎毒尚且不食子啊!” 男人根本没把老人瘦弱的身躯看在眼里,他借着酒劲一把将老人推开,怒骂道:“老东西!老子家里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多管闲事的东西!我是她爹卖这个死丫头天经地义!你做什么?!” 镇中猪肉铺老板听见动静,直接举着一把杀猪刀从家中奔出,杀猪的普遍力气大,身材高大,平日里用劲多全身上下肌肉隆起,闻言,瞪着一双眼:“你个狗养的玩意!为了喝酒想卖闺女?!还打自家娘子?!看我不砍死你!” 男人还想再逃,被老板一把揪住衣领,老板粗声粗气:“再跑打断你个畜生的腿!” 邻居大婶扶着女人快步走上前,她声音洪亮句句戳心:“大家都来看啊!这个丧良心的喝了酒要卖女儿!还把自家女人打的全身上下血淋淋的!都来看啊!” 一盏灯亮起,两盏灯亮起,今夜桃花镇灯火通明。 满满当当的镇民聚集在中心,多的是怒火难消。 几乎每一户都举家冲下。 醉酒的男人见到如今场景酒醒了大半,他虽然底气不足,但依旧昂起头:“是又怎么样?这丫头的命都是我给的!这半大丫头病怏怏的就是个赔钱货!长大也嫁不了一个好人家,不如现在就卖了!要不是那个贱婆娘拦我,我至于打她吗?还有我才是镇里人!她才是外人!你干什么?!” “老实点!” 人群中有男丁上前将他牢牢抓住,不顾及反抗,女人则上前小心翼翼将哭的几乎断气的孩子抱出,还给披头散发的妇人。 “娘!我怕…” 妇人收女儿抱入怀中:“阿冰没事了…没事了…”她不住向其他人弯腰“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我游凉然后给你们当牛做马——” “哎哎哎!使不得,使不得,这谁见到都要出手阻拦的事情,使不得使不得!” 有女子满脸怒色:“在场多数都有父母有子女,人家姑娘嫁进来之前也有父母,也有人疼!就算没有人疼也不是你胡乱欺凌的原因!” 那教书先生早已从地上爬起,一张脸气的通红:“荒谬荒谬啊!如今又无天灾人祸!为一己私欲谋害亲生女儿!牲畜尚有情也!你畜生不如!在外待了几年,自小学的东西全进狗肚子里了?!” “是否镇民有何区别?她是人,在镇中受苦,我们必出手相助!我都明白的道理,你这个大人却不明白!羞羞脸!”有孩童声线稚嫩。 游凉抱着游冰心神皆颤,她猛然抬头,眼中闪着光。 目光中相助她的百姓上有白发苍苍的老者,下有牙牙学语的稚童。 与外界会迎来指责不同,桃花镇百姓会护住她与女儿,无一埋怨,说教。 纵然游凉与他们说不得熟络。 “她是我过门的妻子!这是我的家事!你们凭什么管?!啊——” 话未说完,已然有人忍无可忍一拳打去! 紧接着接二连三,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扑上去将他殴打。 邻居大婶插腰也上去给了几脚,气哼哼:“我告诉你,无论是不是你的家事,你都不能打人!我看你在外头学了几年烂规矩现在都当不成人了!你若是仗着夫妻随意打人!那就给我滚出桃花镇!” 她转头对游凉安抚:“妹子别怕,和不和离没有关系,我们都帮你。” 抱着哭声渐小的孩子,游凉冰凉的手脚渐渐回温,她垂下头红着脸颊,不好意思回应:“嗯,谢谢你们,麻烦了。” 画面模糊。 林傲惊奇道:“这样团结友爱明事理的百姓,世间罕见,看来这桃花镇与世外桃园相差也不大。” 楚摘星还在回味那些人的容貌:“这些人都是如今镇中居民,容貌神态等等都一样,好强的能力。” 林傲独自在心中操作,眼前出现蓝色屏幕。 林傲:咱们是本体被塞入其中,不知道什么名堂,但是我们这些道具还可以使用,一些关键线索,我们就在这聊吧。 不过林傲到这里发现一个额外问题。 当时七苦城主出现时系统发生问题,按能力来讲,游凉能造就这么大一个幻境,并且有千百年的岁月洗礼,还能用过多的强大修仙者,来代替灵脉遭受诅咒。 游凉肯定更强,可在这里系统没有出问题,顶多是提供的消息比较有限。 难道游凉攻击性不强? 这个想法其实挺荒谬,但也不是没有可能。 可林傲就隐隐有种感觉。 系统在怕魔族七苦城主,却不怕更强的游凉。 ta知道关于魔族与妖族的计划,还有人间许多人的基本信息,但是到人间很多信息以及剧情就开始断了。 开始的任务,是改变过重复的剧情,无一例外,都是某一个人,经历各不相同,可结局都是惨死。 林傲在脑中问:神通广大的系统怎么怕区区魔族呢。 下一刻,久违的系统回复了。 不是毫无情绪的机械音,是一个孩子。 “因为他在剧情上会杀我,也就是你,过了那一遭,我们真正完完全全逃离了剧情。” 是林诗诗。 第236章 邻里乡间 一言过后,她不曾再开口。 系统弹窗带出满幕文字:[魔族计划有变,将在一月后进犯,预估死伤惨,请早作准备] 看到这文字,林傲罕见的心跳漏一拍。 紧接着,令人心脏骤停的 老天啊,从消息传播到现在,他们进度很赶,到如今才一个月,原本时间就很紧凑,现在倒好,减半了。 还玩上突袭了,这一遭,不知该多死多少人,回去怎么安排? 林傲心头沉重:自己这一边又有多少人会遭遇不测? 她准备找机会将这件事情告知,事先将在魔域的几个人点出来。 群聊:苏家邪魅霸少 林傲:你们几个,我感觉魔族可能会提前进入,李澜,我之前窃听到炼天之地的魔族说他联系上了魔尊,要提前全力攻破,原本的四个月,你可能还有点时间,现在啧啧啧…当心啊。 李澜:…不是吧… 苏怀青(苏家邪魅霸少):林道友我好害怕…魔尊让我们在殿中谈话…你可以说我更怕了… 林蔓蔓:旁边的护卫在往你们俩的酒中掺东西。 苏怀青(苏家邪魅霸少):(;′??Д??`)林道友!我害怕! 李澜:…短短几个月不够融合… 林傲:你把时间注意完全落在魔尊身上,可能会有些疏漏,其实攻破结界不一定需要他本魔到此。 林傲:他强大,用一部分能力,压迫其他几城城主,用分身到来一样。不过你若是不信,到时候你被抽干,变成孤魂野鬼我也没办法了。 李澜:魔尊动了,你觉得你该做点什么吗? 林傲:游冰也在动,你觉得你能为我做什么吗? 司天理(狂傲少主回归版):游泳不就该动吗? 赵世杰:你好。 赵世杰:病因:灵兽掉毛阻挡视线,治疗费:一百万灵石。 司天理(狂傲少主回归版):滚啊!做人要讲良心! “妹子,来,我家种的桃,你快尝尝!” 画面再亮起,是邻居大婶将放满桃子的竹筐递向女人。 “这…”游冰红了脸,她很是不好意思,垂下头腼腆接过“多谢婶子,真是麻烦了…总受你帮忙。” “谢什么?上回那衣裳你绣的花,我家孙女可喜欢,还吵着要漂亮衣裳,总让你麻烦这不成,桃花镇最多的就是后山的桃树,一点小心意,我也没其他的,只能平日里帮衬帮衬你。” 游凉抿起嘴唇,她很不擅长被夸赞,一双眼中是万分的感激,她实在是不会说话,连忙道谢,心中盘算下次再做几件衣裳作为谢礼。 她抱着那一筐子刚摘下的桃,手上还拎着路过摊子买下的两条鱼,心头暖暖的。 林傲两人一路紧随,蜿蜒的青石小道,游凉越走越轻快,丝毫没有之前在茶馆里见到时,那一抹精明,与目光交汇时莫名的森冷。 年轻与苍老,气质截然不同的两种感觉。 临近私塾,听得书声朗朗。 其中游冰稚嫩童音,整整齐齐混迹其中。 下学后,游凉便放下了烛光,手中拎着鱼,在门口等候。 游冰身体不好,走路慢,好几位同龄的孩子与之相伴有说有笑。 游凉见到,脸上笑意多几分:“阿冰,来娘亲这里,隔壁婶子送来的桃,你快来尝尝,甜着呢。” “娘!”游冰忙与好友告别,身着私塾专属服饰,看着真像那么一回事。 她匆匆扑来,差点摔倒在地,可将游凉吓得够呛:“当心些!阿冰,下回可不能如此了。” 游冰顶着红扑扑的脸,因为奔跑过来,气息不稳,在母亲怀中嘻嘻直乐。 她对着手指,认错态度很好:“知错了,娘亲!” “阿冰这孩子聪慧过人,学的比其他孩子都要快些,日后定然是一个明事理知黑白的孩子。”夫子从门口迈出,文质彬彬,满脸的笑意。 游凉见人来,低下头去,很是腼腆:“多,多谢,”她这才想起将两条鲜鱼递出。 夫子见状,先是一愣,随后便笑了,他笑意上脸:“这个季节的鱼最是鲜美,如此,我拿一条,另一条你自个回家给你与孩子补补身子,为这般聪慧的孩子教学,倒算我这个当夫子的沾光。” 游凉笑容略有些不自在:“阿冰日后又考不到功名,也不能为您扬名,怎会算是沾光?” 老夫子捋着胡子,闻言笑道:“非也非也,这孩子聪慧,读过的书,纵然日后没有大成就,但知礼明仪,能过的更好,识得了字,算得了术,以我之学识,让一个本就聪慧的孩子少走弯路,大功德一件,可不是老夫沾光吗?” 第237章 与那一夜重合 画面中的时间在流逝,林傲与聊天群众人交流,得知时间流逝,与外面不同,并没有他们出不去过去好几天的情况。 内部的流速看似过去好几天,实际上,对于外部其他人而言,不过过去几分钟。 两人不至于过一会就化身怪物。 周围画面中游凉母女在桃花镇中,被百姓接纳,在互帮互助之下,逐渐敞开心扉,日子一天一天好起来。 桃花镇好似真如世外桃源般,百姓和善,与外界其他地区不同,他们心善热忱,就如当时发现不对倾巢而出相助母女二人般。 母女两人从最开始的拘束,游凉是个内敛之人,很难表述自己的情绪,也不会说好话,一句谢谢来来回回说了好几次,吃食衣裳与镇民也来回互相送。 她总是腼腆,被人夸上两句一张脸就火成贴上门的春联。 游凉衣裳做得好,她便以此谋生。 她一开始是不愿意收钱的,可倔不过邻里邻居,没人会占她便宜。 一回,游凉实在不收,镇西的屠夫说不过,咣咣转身就走,回来时拎着一大块猪肉,强行让她收下。 游凉现在已能与镇民说说笑笑,这一切甚至犹如脱胎换骨。 邻居婶子与她一路有说有笑,甚至说游凉做衣裳的手艺都能开一家铺子了。 可就在一切向着好处发展时,变故发生了。 桃花镇阴雨整整十日。 不知从何处起的一股恶臭。 那一日,游凉手牵女儿一如往常上集市采买。 不知为何,她感知敏锐将头昂起来,看见数道白光闪过,游凉不解:“那是何物。” 买菜大娘也仰头看,顿时喜了:“那可是仙人!也就是世道所言的修仙者,这到最后啊,可是能成神仙的!我们这最近不是总有一股怪味吗?但是找不见味道的来源,见过世面的说,这有可能是邪物鬼魂一类,便写信,祈求仙门相助。 咱们这些凡人,肯定顶不上什么用,可仙人一来,我的心啊,就安了。” 大娘弯腰,眼中尽是慈祥:“冰丫头又长高了,这身子骨也是一日比一日好。” 游凉听这话更是欢喜,语气平缓,感激之情,从言语中透出:“都是乡亲们帮忙,大夫说,吃完今日最后一副药,阿冰的病就彻底好了,以后就可以和其他孩子一样健健康康的长大。” “好啊!哈哈哈!”大娘习以为常多塞一根萝卜给她,知她表情上想要拒绝,立马摆出生气的模样“孩子爱吃,给孩子吃的,白萝卜,最适合这个时节吃,孩子病愈做些好吃的才是,这萝卜炖肉最是味美。” 游凉推脱不下,就含笑:“大娘,今夜你女儿定下的嫁衣就能完工,明日上我屋头来取。” “好好好!就晓得你最靠谱!” “谢谢婆婆!”游冰走前还笑嘻嘻向大娘挥手,她现在能与同龄人一般活蹦乱跳,今夜再喝最后一碗药她的病就好全了! 游凉望向阴沉沉的天,有些苦恼:“这般的天色,怕是明后日就得落雪,天要凉了。” “要下雪啦!”游冰双手手掌张开,人为抖动着放下,模拟下雪的模样“太好了!和阿康她们可以打雪仗!” 孩子真是不知大人的愁啊。 游凉哭笑不得,她弯腰点在游冰脑门,嗔怪:“你呀,就晓得玩,冻着怎么办?” 不过这样就很好,比以前好太多了。 游冰蹦蹦跳跳在她脸亲一上,笑意灿烂:“娘亲最好了!” 然而,母女俩离开摊位还没几步,就听后方一声巨响。 “山塌了!!!” 镇中百姓不知谁大喝一声,游凉心神巨颤之下回头。 见巍峨高山开裂,山体坍塌。 耳也是熟悉之人的尖叫,百姓四下逃窜,集市乱作一团。 她哪能多想身体,因为恐惧下意识向前跑几步,紧接着想起自己手中的女儿,将游冰抱入怀中,脑中一片空白,发疯一般向前跑去! “天魔出世,事不宜迟,我们没有更多的时间,我等如今哪怕是生死道消,为这天下苍生,也必须将天魔灭杀!” 声音自天际而来。 谁?是大娘口中的仙人? 游凉心头升起希望。 仙人会除去天魔,还百姓一个安宁! 和眼中所见的一切,却与她的想法背道而驰。 逃离之际,地面一震再震,是双方打斗起来,强大的灵力与魔气混杂着外泄,黑白气息混合。 所触之物化为泥沙,人亦是。 身旁同步奔跑的百姓,随着一声惨叫,顷刻间变为沙土! 一张张熟悉的面孔,鲜活的生命就在眼前逝去。 游凉自知逃不过,在最后一刻,她闭上双眼,将女儿搂进怀里,用自己的身体护着,比曾经的任何一次都要用力! 为什么… 不是说仙人来了是降妖除魔吗? 为什么会这样… 阿冰的病就要好了啊!她们以后攒下钱来还要开茶馆啊! 不可言说的痛苦,在瞬间包裹全身,几乎是骨头打断重塑,游凉几欲断气。 可她不甘心。 她不甘心!!! 这么多人命!她不甘心!!!她苦了大半辈子,终于有了家的感觉,日子在一天一天的变好!可为什么会遭遇这些?! 游凉心间在哀嚎:老天爷!告诉我为什么?! 可没人回应。 不知何时起,四下寂静。 游凉醒了。 她活下来了? 那阿冰呢? 游凉没听见心跳声,没听见女儿用稚嫩的音调喊她娘。 她好似意识到什么,以一种僵硬缓慢的动作松开自己的怀抱。 露出游冰一张乌青的小脸。 她的女儿,被她闷在怀里,活活闷死。 游凉就那样定在原地,许久才发出一声哀呜。 “啊——” 过度伤痛让她连一滴泪都落不下,只能用一声一声哭嚎来发泄情绪。 “啊啊啊啊啊啊——” 游凉抱着游冰还留有余温的身躯,那是她的体温在挽留逐渐冰凉的身体。 不知经过多久,她在滚滚黄沙之中,在连着几座城镇建筑与百姓化为的沙土中,哼唱歌谣,与那一晚烛火摇曳的景象重合。 第238章 每个人的幻境 “我当时还以为,劳不斯的曾经见过这个地方特意隐瞒了,或者与幕后黑手曾经见过一面,所以不记得,打了个照面后就将他记忆中的你挖了出来,特意算计他,现在看来,楚道友一心赤诚,乐于助人,态度友善,甚至别人在危难关头合情合理,会护住自己,而你就算急于寻找兄长,也会在中途帮助其他落难的人。 世道上自然很多人认为这种行为是可笑痴傻的,因为人心难料,你无法预料你所帮助的人是人还是披着人皮的恶鬼,人心隔肚皮,自然是看不透,摸不着。 可桃花镇就是这样一个又一个在世人眼中可笑痴傻的人聚集在一起,无任何之分,见人行恶,纵然是镇子中的人也会全力排斥,可怜弱小,受尽欺凌,就算是外来者,他们也会鼎力相助,心胸宽广,包容大度。 正是楚道友的行为与她记忆中百姓相似,所以会将你带入其中,由于城中百姓和铺子都已确定,不知将你加去何处,所以便将你算作受伤失忆的过路者。 或许是,思想上随人间大流,她认为他的女儿缺少一个父亲的角色,一个负责温柔的人,想以此,填补家庭中的一个空缺。” 林傲的话让楚摘星一愣,顿时恍然大悟,后又提出自己的疑问:“可为何会有祠堂,并且密密麻麻的牌位全部姓游?” 对于这个问题,林傲给出自己预估的答案:“我也无法知道真正的原因,一开始我也猜测过,是一整个家族在此作祟,可如今得知这一切,我猜测,是因为在桃花镇居住的还不够久,以及一心关心重病的女儿和离得比较近的街坊邻里相处,许多人可能帮过她,但她记不得那些人的名字,便都随她姓游,立牌位是在纪念。 ” 随着眼前的画面逐渐淡去,转瞬间化为另一幅景象。 这是唐元轩的过往回忆,无非就是穷苦人家,努力向上,侥幸得仙人另眼相看,年少自尊感强时,面对从小到大感情最深的兄长过得比自己好时,心中情感割裂,单方面与兄长分裂,时常对血肉至亲发泄自己的负面情绪。 父母在仙门的相助之下,过上好日子,不必为晚年发愁。 可自从兄长被掳走,他遭遇种种,每夜在房中泣不成声,随后,金逢楼逝去的阿元,直到最后一幕,他追着梦境之中的早该死去的兄长半分不敢放慢脚步。 “这是唐道友的弟弟?”楚摘星从画面中的哥哥身上看出几分熟悉的影子。 脑中不由回想起唐元青嘴角挂着恶劣的笑意,轻声呢喃:“我们的傻弟弟又来了,我该如何捉弄他?” 该说不说,团队里很多人都喜欢笑,并且这个笑容是长期挂在脸上的,虽然每个人的笑容都不相似,但转头一看,自己的队伍里大多人都会是带着笑脸的。 也许是开朗吧。 毕竟,有林道友作为领导者,她看起来就是那种很开朗的人。 时不时就会爆发出爽朗的笑声。 林傲:“桀桀桀!” 在两人目光注视之下,缓缓浮现出一道人影,是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唐元轩,他趴在地上泪眼婆娑,泣不成声,甚至都没注意到自己眼前有两个人。 楚摘星眼疾手快,利用法器隐去身影。 林傲这才缓缓开口:“道友,你也被幻境所困?” 唐元轩在听见人声的那一刻,身体僵住,他就那样定格在地上,久久没有动弹。 “此地风沙...风沙钻入眼中,竟令我嚎哭不止...这风沙果真有鬼!” 一看他这副自欺欺人的模样,林傲顿时想到之前在金逢楼中,他以一人之力,输光所有东西,当时全身几乎只剩下一条勉强能遮掩的裤子,没有如此之强的自欺欺人本领,都达不到那个结局。 要是在当时稍微聪明一些,第一回就该将得到的草药保存好,不露一丝气息,再不济第一次发生纰漏之后,意识到问题。 太不拘小节也不是什么好事。 唐元轩在地上揉了好一阵眼睛,这才重新站起,双眼通红:“让道友见笑了。” 可他却在下一刻顿住,发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道友怎会在此?莫不是...” 幻觉? 刚才发现的种种,让他顿时警铃大作,向后退去。 林傲觉得与对方证明身份不是很重要,毕竟唐元轩没有什么突出能力,顶多是系统之前给出,他可能黑化变成暴躁反派,恶狠狠囚禁他人,所以为了防止变故,给他带上了一层枷锁。 相同的枷锁,在一些需要约束,但是有些能力没必要收入团队的人身上都有。 况且现如今眼前的画面还在变化,她先将目光落到,改变的画面之上。 这一次画面上显示的是何子贤,他自小出现在富裕的家族之中,是老来得子,家中上上下下都对他很是宠爱,甚至他喜爱鼓捣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在前头的哥哥姐姐都会从四处为他寻来。 命运的转折是家族耗费重金让他拜入仙门,探查根骨时,不仅仅是极品丹灵根,甚至还有万年难得一见的神体,直接惊动,当时恰巧在外游历的太虚圣主。 入门之后,历炼躲藏,都不会遇见越级过多的妖兽,甚至有时,还能在山洞之中发现无主的灵宝。 这运气不要太好。 看得在场三人以及群中得以看到画面的众人,一阵牙酸。 赵世杰:爷爷我要是有他半分的运气,也不至于投胎给赵庆这孙子当儿子。 祁语:赵道友先不讲此言,今早与你发生口角的那名老人,方才好似在你医馆门口方便...我在城中除妖,偶然所见,阻止不及...并非干的,明日取门板时当心。 赵世杰勃然大怒:那个死老头******早上拉我院子里还没给他骂够!明天抓着他就用浆糊给他糊上!!! 文晴:话说,诸位道友是否也是走入山洞就会遭遇妖兽?我一般九次之中会遇到十次。 林风风:啊?文道友是不是写错了? 文晴:并非...只是有时会遇到两个。 林傲:看来文道友运气在我等之间属中等,我多数在此情此景之中,会遇见一个族群,出来还有人会争夺法宝,无缘无故污蔑于我,回到宗门会发现自己的资源被分发给莫名其妙的人,我一般会将此等遭遇,列作一个组。 江济:惨。 云简知:师妹竟然过过如此凄苦的日子!正是因为师妹心性坚定,这才没有沉沦于苦难之中!成功脱离泥潭!师妹聪慧过人,灵巧可爱,锋芒毕露...... 孟麒:刚才看到,常道友被满身树枝的人插走,许是看错。 林素素:兄长! 林风风:堂-哥-! 苏怀青(苏家邪魅狂少):魔尊突袭于我们!我成功带走了老李,与其他人,还抓了几名魔族的!请求支援,请求支援!身受重伤! 第239章 杨柳青回忆 从言语中就能够看出事态的紧急。 群里搭救的搭救,帮忙的帮忙,很快苏怀青成功落地。 苏怀青(苏家邪魅霸少):多谢诸位搭救!我已成功落地云浮城! 林傲:还有人在魔域否? 林蔓蔓:没有。 林风风:林蔓蔓你为什么一回来就掐我的脸! 林风风:林柔柔抱着素堂姐泪流满面在叫娘好诡异… 林傲:检查检查伤势,头两天找不到你们,以为你们还有秘密基地,等到绝地三尺找不到女人,就要开始怀疑你们有没有其他途径离开。 林傲:头两天找不到,会扩大范围找,期间时间不定,但保不准哪个知道真相的魔族冒着死亡的危险,违反契约。 李澜:你的契约如此无用? 林傲:就算他每个魔族能吐出一个字,那说一个死一个不就能被觉察到不对了吗?魔尊顶多找不着地方,攻破人间的日子更会缩短。 其实说起来漏下几个人,装装样子,对方一时之间还是很难怀疑别的,但绝对没有人想在这种时刻被漏在魔域。 林傲如果一开始按自己的任务进行,回到魔域,多半会选择留下来,来一场生死之间的危机,打消敌方怀疑。 谁又能接受将自己的老命交代这事上面?只是为了打消魔族怀疑? 可惜当时,遭遇所谓七苦城主,对方修为境界高,一时之间也没想出办法来牵制对方,虽然消耗时间,将对方耗走,但气息已经被对方牢牢记住。 所以当时回归的任务,只能交给林蔓蔓。 这样一来,很多事情与预想的就发生偏差。 林傲:事出突然,木屋还搭着结界隐藏在禁地,发现也不要紧,你们几个人现在伤势如何? 苏怀青(苏家邪魅霸少):我无碍,牢李也尚可,两名林姓道友伤口较浅,魔族四皇子快死了,三公主和圣女还可以。 林傲:怎么厉北阎反而是受伤最重的那一个? 林蔓蔓:用他挡伤害,打魔族,其他两个没用上,就成功突出包围,魔尊的伤势应该加重了,并没有起身真正的追击我们。 林傲:不错,有些能力,无事就继续瞧瞧,其他的事等我回来处理,画面中的事情,若是你们有所感悟,便畅所欲言。 何子贤记忆的转折就在那一次太虚圣地遭遇妖族突袭,而他结识一名称作白姑娘的女子,众目睽睽之下,此人面对强大妖族,居然为了一名刚认识的人直接丢下多年相伴大师姐! 唐元轩刚才悲伤的心绪瞬间褪尽,他勃然大怒:“何师兄还当真做出了如此歹毒之事!” 虽然在意料之中,但是亲眼见到还是无法接受,自己顶上的师兄竟然是这种人! 林傲无声从他背后升起,在唐元青画面出现的前一刻,伸手一砍,直接对着他的脖子! “咚!” 唐元轩只觉脑子嗡嗡作响,先看见满天繁星,最后一黑,径直栽下。 “唐道友!唐道友你怎么样了?你怎么突然就昏倒了?!道友!” 林傲表面上故作惊慌,实际上喜笑颜开,眼看着上面的画面消去,这才表情转变,慌慌张张将下方的人摇醒。 唐元轩迷迷糊糊睁开双眼的时候,周围的画面重新化为一片虚无,他眼神迷茫:“发生了什么?” “之前有人,耗费巨大代价打破了困住我们的幻境,但破碎之后,这些幻境进行了重构,我们每个人的回忆,会再次出现,道友不可能是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受到重击,所以突然昏迷。” 林傲一番话说的脸不红心不跳,唐元轩的确莫名感到身体不适,所以选择了相信,他抚摸后脑处,感觉隐隐作痛:“是如此吗?看来我得勤加修炼才是。” 他强颜欢笑,时不时因为痛苦呲牙咧嘴。 何子贤也已经出现,他神情萎靡,还带着几分惊恐,蹲在地上,呜呜的叫唤,二师兄等字眼。 唐元轩半夜是想上前安慰,但回想起对方回忆中的画面,脚步又停住,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将人骂醒,进入进退两难的地步。 楚摘星利用法器隐藏的身影,随着对方的走动一点一点换位置。 紧接下来,是剑霄宗杨柳青,她出生世家,一生几乎算得上顺风顺水,虽不及何子贤,但到了修炼的年纪,便被送入,三大宗门之一的剑霄宗,与宗主之子齐济相识。 年幼之时,天赋绝伦的宗主亲子为护她与宗门其他尚且年幼的弟子被魔族劫走。 杨柳青与宗主夫妻俩日日,以泪洗面,直到宗主从外带回来一名父母死于战乱的弟子,为他取名齐天赐,以他替代齐济。 后真正的齐济,多年流落之间改名为改江济,在一次宗门招收弟子期间,被寻回。 可在日积月累之中,他再也不是那般的冰清玉洁如明月朗朗,如今的他,修为难以进步,纵然有极高的天资可道心受损,修炼进度极其缓慢。 甚至为人沾染世井之气,阿谀奉承,但对宗门的众人都是一片赤诚。 可失去宗主信任,早已被替代的他,在齐天赐与众人的排挤之下,被所有人厌弃。 唐元轩别看平日里,一会儿抑郁,一会儿亢奋的,遇到这种画面顿时燃起少年义气! “剑霄宗堂堂大宗门,居然有如此恶劣的行径!” 唐元轩自认为自己的行为已经恶劣到极致,对亲生哥哥经常性掀桌子,暗自的怨恨。 但他万万没想到,还有人为了排挤他人,就连修炼都不让对方好好修炼。 修为超过齐天赐,就要被打压辱骂,怎么会有这种事情? “剑霄宗历代宗主难道丝毫没有觉察吗?!”唐元轩怒火难消,义愤填膺。 林傲一语道破真相:“历代宗主就是受益者。” 唐元轩万千话语被堵进嘴里,他神情低落:“…怎么能这样呢?” 林傲慢悠悠:“正是因为受益,被保护的完完整整,就连有人修为高于他们都要被打压,所以他们心安理得的接受一切,他们看不见这些苦痛。 你瞧瞧你师兄,运气好过的也好,甚至身边人不会因为对他好,而对别人动手,就这种程度,他为了自己过得更好,带着一个见过几面的心上人抛弃了自己的师姐。 更别说这些,从小人人都要为他们让步的剑修宗继承人了。” 第240章 救出三人 司天理(狂傲少主回归版):这个齐天赐也在群里对吧?之前聊他还和他打过几架,此人之前说是剑霄宗优秀弟子,结果仙门大比总决赛都进不了,打也打不过本少主哈哈哈! 司天理(狂傲少主回归版):嘴又臭,实力也不行,之后的仙门大比,希望遇到的都是这种对手,林傲之后都不去,那这魁首日后非本少主莫属! 明仲:驭兽宗少主我承认你有几分实力,但休要胡言,这魁首一位我明家次女可与你争上一争! 林风风:我林家已出世,谁与争锋! 林素素:表妹不可如此张扬。 林风风:话说,这江济不是江道友之名吗?画面中之人看着像又不像的,让我看着好心酸。 江济发言:是,血肉之躯死于魔族攻入的第一日,如今为剑灵。 祁语:江道友过往竟如此凄惨,却依旧有着一颗赤诚之心,如今,在相助之下脱离过往,成就大道,我定然要好好学习! 文晴:我日后会加倍努力的,有朝一日,一定会跟上诸位道友,对了,我这一次得到一些新鲜蔬菜,当季的新鲜蔬菜,你们谁喜欢吃,我给你们发些。 久不见人影的玉芙冒头:多谢道友的馈赠! 王鳞宝:多谢多谢!我在院落烤肉正需要这样新鲜的蔬菜! 苏怀青(苏家邪魅霸少):王道友玉道友我暂时回归人间,有空闲可否去你二人家中蹭口吃的? 两人自然是满口答应。 江济正在饭馆二层,面无表情,盯着眼前画面,在看见杨柳青与余程安在魔域被反复鞭打,还被齐天赐背刺,几个人狗咬狗,莫名笑一下。 云简知坐在旁与家人说说笑笑,林柔柔在林素素边上转来转去,双眼含泪说想再见见娘亲。 “林道友和我们之前包的包子,让我们借着今晚消灭一番,来啦!”赵喜端着大盘子,将一个个表面光滑,圆润的包子端上桌。 李澜气血不足头顶在墙上昏昏欲睡。 苏怀青那是迫不及待,一张脸上喜笑颜开,双手激动的搓来搓去,双眼发亮光:“终于来了!” 他态度最是热情,刚才原本是想上前帮忙,但赵喜以他是病号的身份拒绝了。 苏怀青借着,在前方的优势,先用放在一旁的油纸,拿两个到手中,将其中一个热腾腾的包子递给李澜:“老李来来来,我给你拿了一个,你快吃,我听他们说这个馅都是随机的,你快咬一口,看看是什么馅?” 众人倒也守规矩,没有特意用灵力查看,就当是朋友之间的小聚会。 李澜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并没有发作,没好气夺过那热腾腾的包子,随口吹走热气,咬下一小口,细细咀嚼,表情一凝,将包子放到眼下:“甜的?” 林风风目光一亮,与玉溪窃窃私语,听语气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还有甜的?我要摸一个甜的尝尝!” 苏怀青双颊鼓起快速咀嚼,含糊不清:“我的是猪肉玉米。” 云简知将自己手中包子掰开,红糖诱人的色泽,从雪白面皮中溢出,她献宝似的几名亲人看:“这个是师妹偷偷包的,看来我之运气是顶好的!” 柳以知拍手赞道:“好,阿茵一下就拿到最好的!日后如这红糖一般,甜滋滋!” 云简行笑容多了几分:“父亲也会做,明日父亲给你露一手,虽然不如你这位师妹与其他人,但也是不俗的。” 许悦腮帮子一鼓一鼓:“若是有一壶美酒,配着猪肉大葱,就好了。” 柳以知笑眯眯扭头:“都成什么样子了,还想喝酒?真是个酒蒙子。” 许悦小孩作态一般,扬起下巴,将头一撇双手环抱于胸前,露出的半张侧脸腮帮子还在一动一动。 现在是夜里,她也没必要打伞。 转眼间,伸手又拿了好几个包子到怀里。 云简知笑眯眯转手腕防止包子中的红糖汁滴下,对着掰成两半的包子,其中一半啃上一大口。 其中的馅料是经过处理的,虽然是红糖但没有过于甜,甜度恰到好处。 赵霖略带挑剔,将包子的光滑表皮扒下塞进口里,随后一点一点把包子剩下坑坑洼洼的外皮揪到嘴。 玉溪简单对包子进行放凉处理,这也算没任务时的一种消遣,紧接着一口半个包子, 林傲本人也从在场人手中得了个随机包子,随口就啃起来。 又香又甜,是甜芝麻馅的。 上回间做菜是了一些芝麻拌了一拌,剁了一剁,直接就包进去,味道还挺不错。 怎么说着说着话就吃起来了?这包子哪来的?! 唐元轩瞠目结舌:“…林道友,这是…” 林傲随口回应:“比较好一口寻常食物,在外多少会带一些,道友要吗?我用灵力温过,只是带得杂,不知是何口味,味道尚可,来一个?” 唐元轩没拒绝,点头道谢:“那就多谢了。” 说来,他好久没有吃到这些民间食物了,哥哥其实会做好多东西,只是他说最爱汤圆,所以哥哥总是会做。 从林傲手中接过用油纸包包着的包子,唐元轩好像回到曾经,含着眼泪咬下一口。 咸香带着陌生与熟悉,陌生在环境,熟悉在味道与氛围。 见他又呜呜呜起来,林傲谢谢观察,画面变化,这回是余程安。 他出生在一处平平无奇的山庄内,幼年父母双亡,一人被赶出,恰逢仙山之上,云雾缭绕,便撑着一股劲,跟随上去。 一切就这般的顺理成章。 年少时饱受宗门弟子欺凌,因为他虽为亲传,但太过耀眼。 被齐天赐所搭救,怀着崇敬的心情跟随自己师兄,江济出现时百般刁难。 “哈哈哈。”林傲看到此处,笑着拍拍手。 唐元轩泪花花啃包子见此询问:“道友何故突然发笑?” 林傲笑点解析:“就是齐天赐找人打得他,我认识这个人肯定是他找人打的。” 就算单纯说这群人是为了他打的余程安,都不准确,直接就算是齐天赐找人打的余程安。 唐元轩嘴角下意识上扬,但意识到自己听到的是什么话之后立马把嘴角往下压,艰难吞咽着包子。 杨柳青回忆结束之后,出现在角落默不作声,听到这种话语,脸色更是苦上加苦。 “大师兄,他近日怎么样了?” 林傲:“(嚼嚼嚼)(吞咽)齐天赐不是好端端在你宗门吗?你能不知道?” 杨柳青苦笑摇头:“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林傲故作惊讶:“可你回忆里说,你唯一认定的师兄只有他,你这属于毁誓言,小心雷劈。” 对方垂下头去:“那,江济他如何了?” “魔族攻入那日冒着大雨碰到我,求我去魔域救人,把身上一些零零碎碎的都拿给我,最后身子一挺,直接就死了,说给我当牛做马,化身剑灵,那现在这个不是你问的那个。” 这一番话听得杨柳青大哭起来,唐元轩想上前安慰,却听林傲恶魔一般吟唱:“你哥死前还想给你做汤圆,你却要他头滚地。” 唐元轩顿时嚎得更大声:“哇啊啊——” 群内更有情感充沛之人。 林风风:嘤,江道友与唐道友太可怜了! 唐元青:在逃命,孟道友已救出三人。 第241章 若是早些相信就好 孟麒为人向来是很给力的,老唐是最好用的劳模,希望他能再成功拖延一部分时间。 自己这一头是冒险被困住,四下寻找也没找到一个出口。 林常常的状态肯定最为恶劣,听说他被长满树枝的人插走了。 眼前画面消散,正在忏悔不断的余程安也怦然落地。 他神情恍惚失魂落魄与杨柳青何子贤坐在同一个地方。 林傲啃完甜包子拍拍手上残渣:“还有几个人?” 唐元轩在脑中计算:“胡师姐,姜师妹,白月尊者,烈阳尊者,还有祁道友。” “姜道友之前与我相遇,我将她送出去了。”林傲想了想,添上一句话“不过当时受的重伤现在还躺着,但无性命之忧。” 唐元轩叹气,但心中还是有了些安慰:“师姐她没事就好,接下来还有四个人。” 楚摘星没办法开口,在群中发出消息。 楚摘星:咱们这也算是拖延时间吗?现在压根找不到地方出去,希望能为几位道友,提供帮助,加油啊孟道友! 孟麒:只差一人,在各处寻找对应“火”之方位,有几位分散注意力,还有唐道友吸引火力,暂时无大碍。 林风风:这个桃花镇幕后黑手是不是特别恐怖,特别强大?你们现在的进度我都看不懂。 林傲:先省省力气,不过幕后之人存在确实很久远,直接与其对峙,的确没有任何胜算,但其暴露出一个很致命的弱点,就是很在乎感情。 林傲:感情这种东西可以隐蔽很多,说不出口的目的。魔族为了遮蔽人族的气运,特意为我们其中一些人设计了剧本,多数是受感情蒙蔽,最后为爱寻死。 林傲:其中有很多你们都不知晓,但我已看到其中的奥秘,魇老那老贼,想在攻入人间的那一日将重伤的江济带走,然后让他失去所有记忆,然后爱上魔族圣女,却不想魔族圣女偏爱齐天赐,江济又惊又怒之下,恢复记忆,想起曾经,父母的偏心在回忆起如今的画面,悲愤交加之下为爱自杀。 江济:? 明仲: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偏爱齐天赐哈哈哈!为难魔族圣女哈哈哈! 林风风:哦↗↘ 林风风:其他的呢?每个人都有吗? 林傲半真半假回复:我还曾经听到那老头说任务完成之后,就将齐天赐的根拿去泡酒。 林风风:什么?! 齐天赐好不容易见到消息中有自己的身影,点开一看,大为震撼:这个杀千刀的老玩意这么恶心?! 明仲:幸好我没有喝魔族一口酒! 苏怀青:…… 赵世杰:此物难道有什么隐藏作用吗?帮我打探一下,我们这里正好有一个男的偷腥,他家娘子给他卸了。 文晴:就算有用处赵道友,你也不会想喝的… 赵世杰:说不定林傲口中那个老头,拿这种玩意泡酒,感觉十分滋补,这世上变态也不少,说不定有他的同好呢。 林风风:噫—— 林傲:灵根,少写一个字。 齐天赐:天杀的林傲,你知道你少写这一个字,我这段时间有多惊恐吗?! 林风风:哦。 明仲:哦。 柳茵茵:哦。(失望) 云简知:哦。(失望) 江济:哦。(失望) 齐天赐:都在失望什么?!都滚!干什么次次都调侃我?! 林傲把群里众人逗了一逗,眼前的画面总算开始凝聚,不知为何,这一次画面的凝聚,尤其的慢。 这一次出现的,是胡冬水。 唐元轩目光中那个熟悉的人影,一点点长大,他这才知道,原来人人敬仰的大师姐,也并非是一开始就是那样稳重。 她也会如同孩子一般,欢欢喜喜,四处奔走。 命运的转折在年幼时,父母为救人在炼天之地长久的失去踪影,而她被小姨哄着一起进入炼天之地。 家里的长辈多加阻拦,可最后这件事情还是成了。 那浩浩荡荡的人,就那样义无反顾走入,一场再无归期的道路。 唐元轩不可避免心中感到一阵悲凉。 大师姐这么多年,都立志于寻找失踪的父母亲人,我那么多人都对她说,这只是幻想,根本没有那样溢出的地方。 唐元轩也曾经是其中的一员,不理解,不信任。 他想若是早些相信,再多找些时日,说不定真的能将师姐的父母找到。 第242章 会找到的 二十多年前的桃花镇,与他们如今所见一模一样,甚至就连陈设也不曾变动。 眼前众人满眼防备,走入这看似世外桃源,实则暗藏杀机的地方。 第一,二日相安无事,胡冬水也被安置在那一处茶馆之中,她与游冰在几日之间说说笑笑。 一部分人留在茶馆之中,另一部分人在镇子里寻找同族的身影,可按照规定时间,却没有一个人回来。 其中的人接二连三外出,却一个都没有回来。 胡冬水身旁的人也越来越少,直到最后几名亲人,不敢再等下去,为了保留最后一丝希望,想将胡冬水带离。 他们将所有能够保护神智以及强大的法器,放到胡冬水身上,生怕她一个孩子,在此遭遇不幸。 可就在商量好即将要走的那一刻,他们被操控神智,就此倒下。 年幼的胡冬水推不醒任何人,她一个孩子,独自一人在房屋中将他们连推带拉带上床榻。 她还小,不懂太多事,但隐约觉察到一些事。 至少,大人不该睡在地上。 她守在床前,一直守到深夜,亲人动了,却不是醒来,只是单纯的动了,就如同被掌控的木偶,接二连三向门口走去。 胡冬水追出,却最终走失,她一路走,时不时迷失在环境之中,可下一刻又会被家人所给的法器救出。 胡冬水本来来回回的幻觉,折腾的精神崩溃,可她不愿意落下眼泪,她还要找到其他人,要把走失的亲人都找回来。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出现了一条崭新的道路,胡冬水迈着几乎僵硬的双腿,走入条羊肠小道,在路中间发现一间灯火通明的小木屋,她找不到人,却看到希望的曙光,只是想去问问路。 却发现,带自己来到此地的小姨在与游冰商量。 胡冬水满心欢喜想招呼两人,却发现他们身后正是自己的父母,父母早就没了人形,可她依旧能从无关的细节辨认出来。 她在窗下,听见平日里也亲和温柔的笑意,诉说尽对父母的不满,对母亲的怨恨。 抬头只一眼,胡冬水紧紧捂住嘴。 她知道游冰看见自己,可对方却没有要说出的意思,对于小姨她格外的冷淡:“少一个人。” “怎么可能少一个人?那个小妮子呢?!逃了不成? 小姨激动暴躁的声音钻入耳中,游冰只是轻描淡写:“孩子怎么能用?况且孩子体内灵气稀薄,如何用作代替?” “可她是天灵根,世间难得一见的修炼天才,你不如哄着她,此处灵气浓郁,等她长大,再用不成吗?” 可游冰对于这种话语,只是抬起眼眸看了一眼。 胡冬水便见窗子上小姨的人影,长出同父母一般的树枝。 她爆发出惨叫,推开游冰逃了。 游冰被推的身子一斜,自己撑住身体,重新站起,她的神情很冷淡,不像之前自己所见一样鲜活,如今的她给人一种空落落的感觉。 游冰没有去追,只是转头走向胡冬水爹娘。 窗下的胡冬水捂住嘴,不让自己说话,她望向黑夜逃离的身影,一双眼睛通红,不知在想什么。 “…冬…水,快走…快走…一定要报仇…” 小姑娘其实瞬间听到,木屋中自己母亲含糊不清的言语,她不知道母亲是如何知晓自己在外。 胡冬水跟上逃离的小姨,泪水顺着脸颊滑下,这一次她没有跟丢,眼前女子摔倒在地痛苦哀嚎。 唐元轩直觉画面中某处闪过一抹寒光,下一刻,他见到向来温和待人的胡师姐,高高抬起手中法器! 她竟是现在就找机会要报仇! 报仇对象是将自己父母以及其他亲人骗到这个地方的小姨,她现在身受重伤是最好的击杀机会。 看着对方身上疯长的树枝,唐元轩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手,那些树枝被一同剪断,却还有不断生长的意思,他一阵毛骨悚然。 回想画面中胡冬水父母,他不知道他们究竟是被安置在什么地方,但他隐隐有种感觉,要是没有办法将这些树枝完全拔出,自己可能永远都走不出去。 这是一种很深刻的预感。 画面中两道身影血淋淋的纠缠,胡冬水被摔在地上,她耳边听着小姨对自己以及父母的诸多不满,字字泣血怨毒无比。 胡冬水听了几句,就仰起头,一张脸上满满的都是恨,逻辑清晰,条理明确:“都是你!都是你的错!我爹娘没有对不起你!是你狭隘是你狠毒!总有一天,我要将你们所有害我亲人的人杀光!” “总有一天我要把你们都杀光!给她们报仇。” 她只是一个孩子,忘了考虑自己如今的处境,出口不逊,口不择言到这种地步,对于一个孩子来讲其实还是算冷静。 胡冬水抬头却看到在后山一片虚无之中,竟然有一道若隐若现的出口。 她几乎下意识就想到了游冰。 她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放自己走,也不知道这条道路到底通向何处,只是隐约感觉,那应该是出口。 年幼的孩子哪里管的了那么多,胡冬水拖着血淋淋的身体,向出口处爬。 可即将出击的那一刻,双腿却被死死的抓住。 她回首见小姨狰狞犹如恶鬼,曾经的挚言毫无掩饰的展现出自己最实际的恶意:“你想走?想都别想!我废了这么多功夫,才让你爹娘为我抵命!答应那个女人带这么多人来当替死鬼!凭什么我到头来还得死?就算我要死,我也要拉你给我陪葬!!!” 胡冬水再一次爆发,她疯了一般,拿着手中其他人给的傍身法器,一次接一次,向着身后恶鬼砸去! 可那双手死死扣进血肉之中,不愿分离。 胡冬水那时大哭着用尽所有的力气,将那一双手砍掉了! 她顾不上身上的痛,怨毒的诅咒不曾消减,胡冬水脚步也不曾停歇。 接下来的几日,一个孩子在堪称地狱的炼天之地不知待了多久。 她用着亲人赠予的法器,一次一次脱离危险,直到迎来救援。 可将一切和盘托出却无人信任,那些人口口声声都是她梦魇,因为父母惨死受到强烈的刺激,所以做了这些梦。 只有她一人记得这一桩桩惨案,记得有些亲人还活着,也许拯救及时他们还能活下来。 只有胡冬水记得。 可以一次一次的故地重游,却丝毫找不到所谓世外桃源的踪迹。 甚至家中好些长辈都满脸无奈,让她放下过往,好好过日子,他们都说那些是假的,若是久久纠结于此,定会被心魔所侵扰。 胡冬水还在寻找遗落在虚无缥缈桃花镇的家人,总有一日,她会找到的。 第243章 扭曲的关系 当再一次看见唐元青,唐元轩又哭了。 他还是那样,柔柔的像一道月光,触碰就散了。 原来他曾那样开导过胡师姐,他不曾说过讨嫌的话语,也不曾反驳过胡师姐的过往。 同样一句叹息,抱怨一句忙碌。 唐元轩只道:“都是这样过来的,你累我也累,胡师姐你抱怨这一两句,你手中的卷都看完了。” 唐元青却道:“师姐,辛苦了,若是不嫌弃,便分我些,既是让我多学一分,也是师姐多一分修炼时光。” 唐元轩再一次自责内疚,泪水不止。 林傲在旁思考其他:胡冬水应该是被放出去的,因为她岁数与死去的游冰差不多,游凉见小孩有所触动。 她没去思想什么,仙人灭天魔,却因为没有控制好力道直接将几座村子的百姓全部灭亡,虽然拯救了天下苍生,但也杀了很多无辜之人。 仙人实在没有办法牺牲自己的同时也害死了很多人,为了抵挡天魔入侵,他们不能犹豫,等种种问题。 这其中苍生重要,还是这几千几万条人命重要? 还有游凉女儿的病快要好了,身边阿婆的女儿快要出嫁了,她过了好些年的苦日子,被丈夫殴打,差点被卖了女儿,是朴实纯真的村民帮她,互帮互助之下,终于走出心结,一切都在越来越有希望的时候,突然发生一场大灾难,为了救其他的天下苍生,把他们一整个村子接连几个村庄的人全部灭亡,她护着自己的女儿,反将自己的女儿捂死。 印象中救苦救难的修仙者却害死了救下自己的桃花镇百姓。 还有现在游凉为了曾经美好的回忆,开始害人,因为曾经修仙者害她如此,你要怎么想? 这两者的对错纠葛问题,千万不要去想,你一去想就会被其中的各种东西缠绕,你的思绪就会开始打结。 反正,林傲只是要解开灵脉的封印,胡冬水要报仇,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人要做什么就不要管了。 她真的管不了这么多,顶多是代表人族令别人和魔族打架。 林傲要是真的是会把这些东西理清的人,她首先知道过往,柳茵茵和齐天赐出头就打死。 别人的仇,让别人自己想办法报。 就像云简知和飞星尊者恩怨,由中间人柳以知出头。 一个是亲女儿,另外一个是自己从小养到大的妹妹,她性格虽然外向,说不出恶毒的言语。 这里给她安排一些,看似是问候,但实际上字字戳心的话语,比如一定要找到我的女儿云简知,她小名唤作阿茵。 看似没有什么杀伤力,但落到专属的人身上,那是一个大爆炸。 飞星尊者为的就是这一个身份,认错了人,还把原本身份的人,差点弄死。 飞星尊者听后,回宗门见人就打。 这样云简知搞资源就更顺利了。 算算日子柳茵茵应该得想办法逃出去了。 以后她就沦为云师姐掌中之物,再没有靠山可以投靠!桀桀桀! 看着画面中两兄弟同情景下的对比,林傲呲牙:你小子后续剧情还有脸黑化?!但凡长脑子,都不会找一个情商低到谷底之人! 平常来看,看不出来,但这小子画面中私底下的行为来看,他整天以修为说事,挑人家有休闲时光的刺。 就如同现代职场一般,有人抱怨一句苦,他来一句我更苦,随意抱怨的一句顿时变成比惨现场。 如果程度比对方轻,还要被说一句:“那不挺好的?” 就是单纯的共情能力差没有情商,首先想到自己的感受,其实这种能力,对于自己还算挺好,毕竟把情绪都发给了别人。 但是未来自己孤身一人也是不可避免的。 说起来,唐家兄弟和楚家兄弟有异曲同工的相似之处。 粗略来看,都是有一个性格好受宠,另外一个,较为一言难尽。 如果非要按实际来说,唐元轩还算好一点,只要跟他不熟,他还能以礼相待。 当然只是相对而言,正常情况下,跟这种人处好朋友之后就遭罪了。 白月尊者可就厉害了! 熟不熟的他都骂! 也不知道外界目光到底在不在乎?行为上,做的事情看起来像不在乎,但表现上又像是在乎。 人的话有点缺点也是正常,但是放太多也不太行吧。 不敢想象,等会放着老小子的画面有多热闹。 也别管这个变老是他内心的一种阴影。 楚流月从来不管别人有阴影的,就算有阴影,也在他的嘴巴底下克服了。 他对冷剑锋与花玉容好,是一种继承人的方式,对周文好是为了展现出自己的善举,对顾芊好是因为其优秀。 而林傲,在此人口中,已经是跳脱五族之外,六亲之间,刁蛮任性,无恶不作,不服安排,双亲死绝,出生乡野,恶习难改的五毒俱全恶灵。 活该,没人要。 祁阳更是初次入门鼓起勇气诉说父母的冤情,结果被人说什么克死亲人的讨债鬼,原本,有希望进入亲传弟子的他,直接被刷去了内门。 他怕是日后找到机会,先把白月尊者捅死。 真没有想到,某些人胆子这么大,给人家人格都侮辱了一遍,还敢用人家? 不过也许就像楚摘星帮的人太多,有的时候记不清帮了谁,楚流月骂的人,也太多,所以也记不清有谁。 青玄宗就这样以扭曲的办法维系人物关系。 反正,这道恨的确很长久,时隔几个月,其他人几乎已经可以对当初的仇人不为所动。 队伍里大多人的性格都很平和,报仇也不会采用极端的,顶多应该到时候是把仇人绑着,逼迫去赚钱,然后把钱全部打给他们,时不时的欣赏对方的惨局。 可林傲现在看见从前师尊依旧有一脚上去的冲动。 第244章 有胜算 唐元轩看的热泪盈眶,突然感受到一道强烈的视线,他抽抽噎噎的动作一梗,目光缓缓移动,发现林傲正带着诡异的笑意,神情总体来说是放空,但目光紧紧盯在他身上。 “林…林道友,我怎么了吗?怎一直盯着我看?”那毛骨悚然的视线,令唐元轩下意识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生怕有什么不对。 他摸索一阵,缓缓后退将手臂抬起来:“是,是此物感染性很强吗?那我离远一些!” “并非,虽然此物感染性的确很强,但只要处在这一个镇子中都会遭到感染,所以不必如此防范,现在没爆发,只是运气比较好。”林傲淡淡开口“我放空,在思考其他的事,建议道友偶尔在闲暇之时可以放空思索一些有趣的事,与我相见,这些时辰你总以泪洗面,想来是思虑过多。” “你与我过往不同,我也不知你是因何困扰,不如将自己的意识放空一些,不去想这些,这样会免去许多烦恼。” 就如同本该和和美美的同门,无故针对,作为一个人,自然而然会感到难过,不懂对方为什么会这么做。 只要想法多填满脑子,就会将那些抛之脑后。 其实根本就不用思考那么多,认定对方针对自己就是敌人就行。 但是情绪作祟,很多时候是控制不了的,所以发散思维想点别的,不失为一个妙计。 唐元轩一愣,他本人还是不相信这种,但出于礼貌,点点头笑了。 林傲见他那个模样,就知道他并不会听取意见,对于唐元轩这种特定条件会变身倔驴的情况,用青青用的那一种激将法效果是最为显着的。 唐元轩属于性格暴躁外耗,之前经过磨练,稍微有些收敛,但他本质与周文,余程安,徐书行出自同一个模板。 与他好声好气的说,他还真不信。 何子贤直到此时才缓过来,他与另外两个来自剑霄宗之人,靠近林傲。 楚摘星顺着几人动作,向旁挪动。 余程安回忆过往后,看上去精神萎靡,他迷迷瞪瞪老半天,也问出了自己心中的那个问题:“大师兄…他最近过的怎么样?摆脱我们这些人,他一定过得很快活吧…” 林傲淬了毒一般的话语还没出口,群聊中就叮的一声。 赵世杰:“他是剑霄宗的,那他的大师兄就是那个姓齐的吧?” 赵世杰:“魔族觊觎他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赵世杰:“要拿它泡酒!哈哈哈!” 可能是之前两人在群聊之中有些过节,赵世杰最爱落井下石,刚才连发几条消息都不够,现在还在追着笑。 与此同时还有笑点低,笑个不停的。 明仲:“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咯咯…” 越描越黑的。 苏怀青(苏家邪魅霸少):“你们有所不知,其实在早些时候齐道友为了震慑魔族,早就将自己废了!那魔族觊觎也只不过是一场空!” 齐天赐顿时勃然大怒:姓苏的!还有那个姓赵的!给老子住口!别给我抓到!否则给你们两个的嘴拧成麻花! 林傲无视几个人在群里爆发的争端,她开口那叫一个理直气壮:“你现在的大师兄齐天赐,好端端的在剑霄宗,你现在,看不惯他了?” 余程安不由着急:“你知道我问的不是他!” 对面的红衣姑娘只是摊开手,表示无能为力:“那还有谁呢?你总不能因为他抛弃你投奔魔族,就不认他了吧?毕竟他找人打你,然后再来拯救你,你都甘之如饴,一点点小事,你就当过去了呗。” 这句话从左耳穿进右耳,余程安整个人仿佛被刺穿一般,直接僵在原地:“什么?什么叫他故意找人打我?!就算我现在不喜欢他,可从前的事情总该做不得假!” 林傲:“不信就死一边去。” 她一脚跺在对方脚背之上,余程安现在情绪激动,双手张开,展现出一个要理论的姿态,猝不及防被一脚踩上,不过,瞬息之间的事情,但他明显听到自己的脚上传来骨头不堪重负碎裂的声响。 在他痛呼不止,抱着一只脚金鸡独立蹦来蹦去时,胡冬水的回忆悄然落幕。 林傲变脸比翻书还快,向着来人招手:“胡道友出来了?恭喜恭喜!” 胡冬水满眼的疲惫,强行露出笑意,询问如今的状况。 林傲简单将现在的情况与对方说了一遍,重点点明现在没有办法出去。 “没有办法出去?”胡冬水重复一遍话语,抬头在四周的虚无之中张望,一一将每一个人的模样收入眼中,见到几张熟悉的脸她下意识松了一口气,想到失踪不见的姜菘,心头又是一紧。 胡冬水忧心道:“姜师妹现在还没有踪迹吗?” 反正话都说了,林傲索性重复一遍:“我在你们第一日发生变故之时,将她带出去,不必担心,只是重伤,没有苏醒,完全没有生命危险,有我所信任的人守住。” 胡冬水眉眼舒展,她拱手:“原来如此,多谢道友,来日太虚圣地必然登门道谢。” “现在当务之急是从此地出去,既然道友说周围都是幻境,对手修为在我们之上,我们毫无胜算,可在此之前,烈阳尊者曾经成功将幻境打破,所以我们才会处于此地。” 林傲似懂非懂:“道友觉得此事有胜算,我们在场有两名尊者,修为在元婴上下,这种境界尽力一击,可以给这个幻境造成伤害?” 第245章 又救了你一命 “这么一听我们的确有胜算!”唐元轩听到两人的对话,顿时亢奋起来“我们有两名尊者!” 林傲端详他一阵子:“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你能使出多少法力?唐小道友你可得注意些身体,我那位道友感染此物之后,法力都用不了,整日气息低沉,痛苦无比。” 这几句话像是有千万根沾毒药的箭向他扎来,唐元轩被扎成筛子,还拼命挣扎:“我们一定有办法解决这些怪异之物!” 胡冬水早已注意到,她眉目低垂,走近几分:“小唐师弟,被此物寄生,可是皮开肉绽血肉分离之苦?” 唐元轩现在才发觉自己身上的痛苦,几乎感受不到,他知道自己狼狈的模样,被尊敬的大师姐尽收眼中,面带苦笑但也就带着一份少年的傲气道:“胡师姐见笑了,刚开始的时候很痛,现在已经不痛了。” 这话原本是宽慰,可说出口,胡冬水神情却变了! “不痛,就代表深深扎根于你体内,你…还能感觉到痛吗?” 她一句话,让唐元轩面色大变! 他为了试验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不痛! 一点感觉都没有! 林傲伸手拍拍他的肩:“看来没有办法了,得采取一些极端处理,由我们道友,亲身尝试混合性方法并没有作用,只能运用一种极端的方法,我这里有一枚毒药,道友你看,你吞下去,你死之后,这些东西就会失去活性。” 唐元轩本来就在崩溃的边缘,听到这种话,可是眼泪横飞:“可是我也会失去活性!” 林傲劝慰:“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她手掌一翻从中出现一枚通体冒黑紫气息的丹药,态度极其热情,就要塞进他的嘴里。 唐元轩摇头抗拒,不得把自己的头摇成拨浪鼓,他双唇紧紧抿住,生怕一张嘴吸点黑气进去。 林傲一只手抓头,另外一只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热情:“不要客气嘛,快点,放进嘴里,你就感觉全身的重担一下就轻了,这些邪物再也不能困扰你!” 死了可不轻飘飘?!命都没了,当然困扰不到我!吃这种东西还不如直接把何师兄制作的东西给吃掉! 至少死相上会好看一点! “胡师姐!胡师姐!帮帮我,快帮帮我!可有其他能延缓的办法?!” 唐元轩惊得魂飞魄散,胡冬水没有任何的办法,她眉目之中藏着失落与担忧,下意识上前几步,想要阻拦相助,可想到回忆中的种种画面,最终停顿。 她胸口起伏,不知做了多大的心理准备,最后叹息:“与其让小唐师弟,此后被控制利用惨死,此生再无宁日,不如就在此陨落,也好留一道全尸。 你死之后,我此次报仇,无论成功与否,我都会提剑自刎,为师弟偿命! 是我这个大师姐做的不够好,若有下辈子,必定偿还!” 这也太仁义了!但是就不能不死吗?! 唐元轩大骇:“不!不要如此!定然有其他办法!” 趁他张嘴说话,林傲觉得恐吓得差不多,一把将丹药塞进他嘴里! “呃!” 塞进嘴里之后,红衣女子轻车熟路,一把攥住对方的嘴筒子,任凭对方如何挣扎都没有松手,直到听见咕咚一声,确认咽下这才松开手。 唐元轩因为那只手一阵殊死拼搏,却依旧没办法挣脱,他眼中含着泪水,只能徒劳的听见自己喉咙间咕咚一声,那是丹药入口化为水,喉咙下意识的滚动。 刹那间,难以言喻的痛苦贯穿全身,唐元轩不可遏制大口大口吐出黑血,他死死捂住脖子,倒在地上翻涌挣扎,目光望着身旁每一个人不同的脸色,伸手意图求助,可嘴无力的张开,一句话都吐不出。 痛!好痛!怎么会这么痛? 这就是生命逐渐流逝的感觉吗? 哥…… 我这么快就要来见你了? 哥…… 我认识了一个,叫阿元的姑娘,不知道你有没有见过她? 要是在下面找到她,我一定要介绍她给你认识。 可是想到这里,唐元轩又不由自主想到那名叫青青的鬼修。 那个轻浮恶劣的女子,现在怕是已经逃出去了吧? 痛苦逐渐麻木,他半合双眼,听见何子贤在旁边嚎啕大哭,还有胡师姐在隐隐约约啜泣。 好累,好痛… 在将死之际,唐元轩脑中纠结的许多事情,似乎都想开了。 说起来,自己还是拖了他们的后腿,师姐记忆中那些人,是自己最后的结局,早些死,免去了那般痛苦。 唐元轩在哭喊声中失去意识。 他堕入一片虚无,看不见尽头的路上,出现一道雪白身影。 “阿元姑娘!” 唐元轩满心欢喜的呼唤,他向那道身影跑去,可接近那道身影时,阿元转身回来,向他盈盈一笑,紧接着,像一只蝴蝶向远方奔去。 路的远方,有另一个人的身影,等他匆匆奔去,却看到那雪白的身影融入人影之中。 “你…” “小公子,可有想念妾身?”女子娉娉袅袅回转,。 是青青。 却将灵动的阿元混入其中。 唐元轩恍惚了,他再上前,那人又逃向远方。 他追啊追,追到远方,见到第三道人影。 那是唐元青。 “哥?!” 前一道人影混入其中,与之重合。 唐元青缓缓转过身,眉目柔和,是青松之头,高悬的明月。 可他出口不是温和问候,而是带笑恶劣万分咒骂:“废物。” 唐元轩僵在原地,瞳孔收缩,他甚至都增添了几分委屈:“哥?” 你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来? 不对,不该是这样! 下一刻,从小到大都没有变过脸色的亲生哥哥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 这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唐元轩眼睁睁看着那双漆黑温柔的双眼,眼底渗出血红,那一席素色被黑气裹挟,化作一袭墨色衣裳。 “你这个废物,”他听见唐元青用轻蔑傲慢的语调,在耳边轻声呢喃“一天到晚净给我找事,给我滚出去!” 说罢,唐元轩身体失去平衡,被对方向来时的路丢去! “啊!” 唐元轩惨叫一声从噩梦中惊醒! 感受到自己的心跳,他难以置信抚摸自己全身:我不是服下毒药死掉了吗? “奇迹!唐道友你的体内,有你兄长的灵根与灵骨!你自身的天赋,加上你兄长的天赋,不断交织,竟然奇迹般的为你抵御了毒素,让你脱离控制之后,能够留下一条命!” 林傲找到时机直接灌入思想,她感慨:“唐元青道友,走之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们这些同们,尤其是自己的亲生弟弟,他在无形之中,又救了你一命。” 第246章 五行阵解 还是哥… 唐元轩眼前朦胧一片,他用袖子擦去脸上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泪水的液体。 胡冬水率先上前关切询问:“小唐师弟,你现在感觉如何?还能感觉到痛?” 怎么会不痛呢? 唐元轩喉咙处尤为刺痛,身上早已忘却久违的疼痛,重新从各处蔓延,可单单是喉咙就像有什么东西堵着,他张张嘴没能吐出任何一句话。 转头吐了一地,血色腥臭的,是一条一条的根系,他们盘在一起一坨一坨,吐出来却还连接着喉咙,忍不住的干呕。 最终只能伸手一点一点将那些东西扯出来。 何子贤不由退避三舍,胡冬水蹲下身去,小心拍抚他后背,她轻轻拧眉:“这是怎么了?” “寄生体死亡,这些树根就失去了活性,自然要排出来。”林傲端着一副一路上的知心朋友模样,尽显关切。 唐元轩百忙中看到对面这副模样,不由心间暖暖。 他深知自己狼狈,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直到吐完,那盘成一团的树根血淋淋瘫在地上,看得众人心间一阵恶寒。 何子贤小心歪眼注意林傲,见她没有露出类似监视自己的神色,这才继续往后退,捏着鼻子道:“我怎么觉得这东西是活的?” 胡冬水守在气息奄奄的唐元轩身旁:“这算活,是种子钻入人体内,发疯一般的生长,三师弟你体内应该也有部分。” 何子贤浑身一抖,安慰似的抚摸自己胸口,想起唐元轩刚才的样子,眼泪哗哗就掉,满含恐惧:“不要啊!” “没事没事,”林傲安抚“你只要不在这个地方发作,或者你有什么两套灵根,或者有灵骨,都有几率活下来。” 当然,这些也就是醒的早些,随时也有可能晕倒,因为药效可能储存到身体的某一个部位,在没有消耗之前,随时随地都可以陷入假死状态。 何子贤被折腾这么些个月,看到这张脸就浑身发麻,但是一个字都不敢蹦出来,生怕触发契约的机制,强颜欢笑点头。 一个很标准谄媚加害怕的笑,很难想象,这样的一个笑容,能出现在人身上。 这时,余程安终于从脚背骨骼断裂的痛楚中缓过神来,又伸过头来问:“我问的是江济!” 语气重了几分,明显在生气又不敢动手。 林傲扭过头,反手故意不小心一拳头砸在他脸上,拳头从下至上,有着直接令人飞升的能力,故作气愤:“都说你不相信我,就不要问了!真是令人生气!” 众人眼见他上天,随着跌宕起伏的惨叫怦然落地。 在场众人皆是一言不发,面面相觑。 林傲双手环抱于胸前,侧过身子,就在此时,耳旁“叮”一声。 她看见孟麒发出消息:已初步救出五人,生命气息垂危,送回时被阻拦,灵气大面积溢散。 孟麒:法术解除之后,周围的景象开始崩裂,幕后之人是借助灵脉滔天的灵气来构建这一切,灵脉替代的做法被解除,这一份灵气自然就用不得。 林傲:我与楚道友之前在此处看过一段回忆,是茶馆老板娘游凉,因为天魔与仙人的大战,将附近几处村庄,乡镇全部化为沙土,她亲生女儿惨死,待她友好的乡亲全部化为尘土,留她一人独活于世间, 林傲:她似乎是在原地重新造就桃花镇,不愿离去,可此地待的久了,身体会出问题不说,这里也没有,专门的功法与修炼之物,在如何得天独厚的资质,都无发挥的地方,现在千百年过去,就算她还活着,寿命也已接近尾声,现在的性命全部依靠,这份灵气。 林傲:可她为了灵气害死过多的人,就算有灵气,在她再修炼也不能突破,纵然突破,也难以接受雷劫,因为所做的一笔笔血债,皆会在日后渡劫之时清算。 孟麒:可算来,她依旧是很强,但也有很大破绽,在修炼者因果上,有极大的错漏。 林风风:听上去好深奥啊。 林傲:你现在瓶颈卡很久了吧?劝你在瓶颈松动之前,让你对不起的人多打你几下,不然到时候雷劫清算你,突破金丹可是个大坎,林蔓蔓之前卡是因为心中很多东西想不开,想开了,资源也充足,功法也有,自然也就顺利突破。 林风风:什么?! 林风风:林蔓蔓不要蹂躏那个绿眼男!快打我几下! 林蔓蔓:这个词不是这么用的。 林傲从孟麒话语中,看出突破口,之前找不到一丝破绽,现在依旧是。 之前想着白白浪费灵力,实在不合算,就没有再随意出手,就是为了听其他人在外部的情况。 虽然现在依旧看不透,但通过其他人的言语,可以知道现在是处于薄弱期,五行替换阵法被解除,灵脉重归于被魔族咒法束缚的模样,外部的幻境也几近消散。 难怪之前胡冬水回忆出来时会延缓那么久。 虽然光凭猜想是能猜到的,但谁知道,其中有没有什么变故? 还得是孟麒几人经过不断的试验,才能得到确切的消息。 回去给他们加奖励。 现在正是动手的好时刻! 林傲用手肘肘胡冬水,对方目光显露出几分诧异。 与那一双明亮的眼睛接触,四目相对间,胡冬水似乎有所理解。 第247章 加重问题 两人同时抬手,拼尽全力向着同一点打击而去! 其他人先一愣,眼前的两个人,都是处于领导者的身份,不管性格如何,都会在紧急情况下下意识遵从两人的行为。 身后几人紧随两人之后出手。 有两人为首,众人自然而然向两人出手的地方施展灵力。 林傲双眼冒出火焰的橙红光芒,与其他人相对的光芒在头顶不断盘旋。 胡冬水为万中无一天灵根呈白色柔和光芒,唐元轩土金双灵根是棕色与金色灵光相互交织,因为受伤较为孱弱,何子贤是极品单系金灵根,金色光注,柱较为粗壮。 剩下两人,杨柳青为水灵根,余程安为土木灵根。 在外部削弱的条件下,内部几人拼尽全力,眼中一片虚无开始缓慢出现裂纹。 可一再用力,那裂缝不增反减,细小的缝隙,肉眼可见消失在众人眼前。 林傲最先觉察到不对,体内浩瀚的灵力竟在转瞬之间消逝大半,这并不是因为攻击,而是此处幻境在吸收他们的灵力! 之前烈阳尊者的成功案例还历历在目,所以下意识选择直接攻击。 在场有两名元婴修士,楚摘星在众人之中隐藏身形,暗自出手,周围巨人心都被提到嗓子眼,目光紧紧盯在击打处,自然不会观察这些小细节。 他同样感觉到灵力被抽取的不适。 “停下!” 好些人都感觉不对,一听这话连忙松手,胡冬水后退一步,面上敷粉似苍白,点脚步也肉眼可见踉跄:“这…是在吸收我们的灵力?” 林傲中肯点头:“之前烈阳尊者成功,虽然知晓付出极大的代价,但终归是成功,万万没有想到,周围的屏障,会吸取我们体内灵力,并且用于修复困住我们的屏障,既然如此,那应当是他的遭遇,或者本身有所不同,巧在我等资质各不相同,我需询问诸位的感受,说不定能从中突破。” 别看唐元轩私下里拧巴来拧巴去,在这种大众场景下,展现出的是热血少年,发觉自己毫无损伤之后,毅然走出:“我没事!会不会是大家都感染,而我方才,仰仗道友的丹药以及自身的能力,将感染之物排除。” 是这样吗? 何子贤看向自己这名内门师弟,他犹犹豫豫并不想站出去,便在心中独自安慰自己,也许是因为自己感染并不深的缘故,这样想着他反倒退后一步。 “何道友。” 林傲轻飘飘一句,将他毫不留情钉在原地:“你瞧上去也是面色红润,也未被吸取灵力,对吗?” 何子贤这个人也是油滑的很,褪去的步伐向前两步,尴尬只是起先的一两秒,他脸上洋溢着笑容,走上前来:“道友真是一双慧眼,是我走慢了,是啊,我的灵力也并未被吸取,也许是这感染源的问题,此物掌控在幕后黑手之上,或许是我与唐师弟感染比较轻。” 林傲也扬起笑容:“你们二人与烈阳尊者有一处相似,知道是什么吗?” “灵根,烈阳尊者是火金灵根,属性中有金,五行相生相克。” 最后一个字落地,她笑眯眯上来拍着两个人的肩膀,委以重任:“我知道两位道友都是侠肝义胆!热血心肠!你们二人在前方,我们在后方为你二人传输灵力,灵力进你们体内快速转换,甚至益处多多! 我们先试一试,如果状况不对,会将你俩救下。” 何子贤脸色发青:“这有爆体而亡的风险吧…” “非也非也,”林傲摇晃手指“此举至少能够让我们暂时脱离此地,若是被幕后黑手一直困在此地,我们的结局也未知。” 何子贤:“你的回答和我问的好像不是同一件事…” 唐元轩自己做着心理建设,深吸好几口气,重新睁眼,目光坚定:“好!这一次我不会再为诸位拖后腿了!能有用到我的地方,我很高兴!” 何子贤:“我不高兴,而且也没有完全确定是灵根的原因啊——” “何师兄!”唐元轩紧紧握住他的手,热泪盈眶“我们这么多年给师姐添了多少麻烦,如今,我们终于,有机会挣一回光了!” 何子贤额头青筋暴起:“不要把我跟你混为一谈啊!” 现在这是唯一的办法,他再怎么不愿意,也只能服从。 两人视死如归,站在最前方,后方众人站位看似复杂,实则整齐分为两队,楚摘星作为多出的人,自觉站在两人后方,一人传输两道力。 胡冬水嘱咐道:“若是感觉灵力膨胀,就将林道友给你们的丹药嚼碎咽下去,好好融合,再运转而出,不要着急,可以大大减轻危险。” 唐元轩神情郑重,何子贤欲哭无泪。 每人是两道不同的灵力打入体内,一入体他们就开始运转功法,将法力收为己用。 其实,这种五行相克在修炼之中存在,但一般差别会很小,必须灵活运用,才能达成克制,所以一般就是很难在意这些,用灵根的属性来歧视他人,这种行为会显得莫名其妙。 但肯定会有人这么干。 像今日的情况很少见,能构成这样庞大幻境的幕后之人,难道是因为灵根的相生相克,所以才会发生眼前的情况? 林傲其实更倾向于对方,在亲近之人惨死之后,封闭内心,在在原地之中,自己修炼,加上环境的特殊情况,所以,修炼方向出了岔子,这才会加重相生相克的问题。 第248章 灾星 随进程而动,林傲发现一个问题。 开始逐渐破碎的屏障后,是血红色,而非正常夜空的颜色。 若是周围的环境消散,能露出来的应该是炼天之地无尽的灰色天空。 所感受到的,也并非是外界的实际感,而是一种无法言说的虚无感。 还是幻境,里三层外三层。 果然没那么简单,只是不知道到底有多少层。 等到内层开始逐步溃散时,后方的红色更加显露无遗。 他们从虚无一阵白茫茫的环境中,坠入一片血红。 “怎么还有?哎呦,我的娘啊!”何子贤落地的第一时间选择瘫倒在地,犹如烂泥一般“我先歇息会。” 唐元轩也面色铁青跌坐在地,一言不发,双眼一翻,就地平躺。 两人消耗过大,何子贤身子一扭往唐元轩身上倒,差点压到前来关心两人的胡冬水。 虽然没将人压住,但无法避免压住对方散开的袖子,她不恼,只将何子贤推开些,将唐元轩从他脑袋下拖出来。 何子贤生无可恋在地。 “唐师弟?” 胡冬水面露担忧摇晃唐元轩,对方一动不动,生机很是淡薄忧。 “这是刚才毒药的效果,他体内的灵骨可以消减毒性,但是毕竟身体虚弱,刚才又耗费不少,暂时性的假死,刚才给他的几枚丹药他都吃完了,没什么事,胡道友担忧的话用灵力为他调理一番,苏醒会快些。”林傲就地坐下,几句话让胡冬水安下心来。 她友善将死狗似的何子贤从地上扶起来,何子贤见林傲走上来的第一刻,就意图将身一扭,反从她胯下逃走。 林傲将他强行架起来笑意盎然:“何道友,就剩下你了,为了家国大义,宗门社稷,你尽快恢复恢复,接下来,是我等诸多期望担于你一人肩上,道友气运滔天,虽然偶有误入歧途,私心作祟,但你的同门都期盼着你与他们真心换真心。” 一番话语,粗略听起来感天动地,何子贤却莫名品味出几分不对,他身上直冒冷汗,有一种即将被卖掉的错觉,刚想开口,那两只放在身侧将他支撑起的双手,突然发难! 林傲双手并用,以一种上下左右一点不落下的手法,把何子贤整个头用高速抚摸包裹成毛线球。 开口控诉的言语变化成毫无逻辑的怪异叫声。 林傲还感慨道:“不要哭啊,我知道你被你师弟以及师姐那一颗炽热的真心所感动,等你哭成这个模样,真让我心痛,他们见了也定会心痛万分啊!” 何子贤:“$&*&#*%” 林傲:“人心都是肉做的,我懂你,你这是不善言辞,但你十分愿意,为了同门奉献自己,你以玩世不恭的外表锁住自己坚韧的内心,你恨不得为师兄师姐师弟师妹奉献出自己的一切,你在被妖族掳走的那一段时间深思熟虑,你愿意为了同门奉献一切,为了大义奉献出自己的修为生命,这些我都懂!” 何子贤想要反驳,但无能为力,张嘴也只能在高速之下发出一阵古怪,难以理解的音符。 我不愿意付出我的修为和生命! 我不愿意啊! 余程安感动落泪,他高大健硕的身躯都为之一颤:“我一直都以为何道友,虽有强大的天资,气运无数,大半辈子顺风顺水,却是狼心狗肺之徒!如今看来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正如我们离开的大师兄,他乐观开朗,却被我们弃之不顾,终究不该以貌取人,眼见却也不为实!若是这些道理,我们能早点看透就好了!” 何子贤:你看看你的回忆,你怎么有脸讲我的?!你也就小人那两个字没错了!真要狼心狗肺,还得论你呀! 他每一分的挣扎都被林傲用巧劲化去。 直到脸颊被搓的冒烟,原本还算整齐的发冠被揉散,柔顺的头发被揉成鸡窝,林傲这才松手。 头昏脑胀,脸颊还火辣辣的痛,何子贤刚才是没有落泪,现在是实实在在的落下眼泪了。 痛啊… 林傲趁着闲暇,与几人互通消息。 林傲:孟道友,我们现在被困住,你那如何?时机不对,我便用法器出来。 孟麒:尚可,林道友,我与游凉有一段因果未了,来自上一辈,待故友到来,便需了结,暂时无事。 孟麒:只是林常常道友被控,我们所见之游凉为假,真正的她效仿盘古身躯肢干化为土地山脉,甚至将自己的骨骼,以他人的骨骼搭建房屋稚形,白骨在此万千怨魂无法离开,她控林常常道友与我会面。 真相竟然如此?有些意料不到呢。 为什么选林常常? 林傲细细思索后问:游凉是不是木系灵根? 孟麒:对。 林常常是火木灵根,余程安是土木灵根虽也有土,但前者两系相生。 木生火,金克木。 游凉大致是修炼没有用过修炼功法,自己钻研,所以在这种相生相克上,有些问题存在。 无法吸收金系灵根的法力。 对比众人灵根,所以会选择林常常。 孟麒:我们在桃花镇中所见之明月,是她的眼睛,每每见明月高悬,是游凉在看我们。 想想还有几分毛骨悚然呢。 林傲暗自想。 孟麒:若有突发情况,我会通知道友,现在不急,若是实在出不去,道友可以先稍作休息。 孟麒向来稳重早慧,她讲这话,是想先自己处理,还有故友到来。 上一辈,是算到殒落的仙人与受害的百姓。 林傲欣然答应:好,几位小心些,我先养养精神,若有事先给你们预支宝贝,严重则想法现身。 处在环境中,暂时没有异状,先补充灵力。 她拍拍手重新就地坐下,血红虚无却开始幻化景象。 青瓦白墙拱门外立着小小少年人,他抬头望向院落中,来来往往的仆人,有几分担忧。 随着妇人的哀叫声,稳婆惊呼:“夫人难产了!” 这一句惊呼伴画面交替。 青年与面色苍白的女子坐于院中,前方是一名老神在在的老道,他掐诀念咒有模有样。 “贵府二公子是灾星转世,出生时,母亲遭难,日后怕是会成祸害!此生,与谁亲近,谁人就遭祸!” 白袍少年人与父母一齐望向奶娘怀中熟睡的婴儿,不由目露嫌恶。 灾星… 第249章 不太符合 “此人,是白月尊者?之前便听白月尊者有一位兄弟,天资聪颖,还言…白月尊者夺兄弟仙途…”胡冬水说到最后有些犹豫,她满怀苦恼摇头“不知真假。” 杨柳青咬住指尖:“不会因为道人的一句言语,就真的将亲弟弟视作灾星吧?” 想起对方是你群中队友,叫楚摘星,你心得漏一拍。 林傲学她表现出紧张:“难说,某些人听方士一讲双生女有灾祸,就把刚出生没有自理能力的亲生女儿丢下山。 某些人听几句话就把救自己而失踪的大师兄赶出去,人死了,现在又来后悔。 某些人被人耍了,都不知道,人家最看不惯的就是他,找人打他一顿,出来假惺惺帮个忙,真就有人信了,恨不得为其诞下一子。 某些人刚认识一个姑娘,遇到危险,就想要把自己的大师姐献祭。” 杨柳青:“……” 余程安:“……” 何子贤:“……” 远在林家的林城城喷嚏连天。 [“夫人,你瞧二少爷长大了,与夫人老爷像极了。” 妇人看向奶娘抱来的小奶娃满眼厌恶,老师,好似一见他就像回到难产那日,生不如死之感自心底而生,当即尖声道:“把这个灾星拿走!莫让晦气染了我!” 可目光真正落到那张粉白小脸上,襁褓中的婴儿却眨着葡萄似的大眼,咯咯直笑,他伸出两只藕断小手来,欢欢喜喜丝毫没有感受到母亲的憎恨。 让人生不出半分恨来。 妇人愣了愣,抿起唇来,眼眸闪烁,最终是软下语气,可依旧没松口:“把他抱走。”] [光阴似箭,楚流月已至请教书先生的年岁,一日学毕便要回自己院落歇息。 他怀抱书卷路过院落,却听牙牙学语。 “二少爷,这是大少爷,你可唤他长兄,也可亲昵唤声哥哥,奴婢昨日教过的。”丫鬟弯腰牵起学步的孩童。 楚流月就此止步,回眸那孩子眉眼弯弯,见他回头便眉开眼笑,噫呀学着:“哥…哥…” 少年人眉头紧锁,眼中将人影收入,忽而嗤笑:“灾星。” 丫鬟脸色苍白,抿唇想将孩童带离,可孩子却将手按在她手上,睁着一双眼睛,示意松开,想要上前去。 手犹犹豫豫松开,孩童踉踉跄跄,向前奔去,几岁的孩子步伐不稳,晃晃悠悠走来,没出几步,就跌倒在地面。 真实的地面这一下摔下去算不得轻,也算不得太重。 楚流月望着地上孩童,冷笑一声,并没有心思去听他哭嚎闹腾,可出乎意料几息之间,不听其哭爹喊娘,反倒见自己不讨人喜的亲生弟弟,在地面咯咯直笑。 他用双手撑在地面,从地上爬起,伸出脏兮兮的手,口中咿呀叫着:“哥…哥…” 出奇的眼前少年人,没有躲闪,他心中竟生起看对方到底想做什么的念头。 可这种带着轻视的视线,触及到跌跌撞撞向自己跑来的身影,又罕见的顿住。 直至被那小小的身影抱住双腿,楚流月面色微微松动,听着含含糊糊唤出的哥哥二字,他身体都有片刻的僵直。 楚流月目光肉眼可见软化,可反应过来后,他目光一冷,抬手将依偎在身边的孩子推倒在地:“走开!”] 杨柳青有些于心不忍:“这家族看上去颇为富裕,虽然比不得修仙家族,如今,除了母亲难产,这一点也未看过什么灾祸,这般对一个孩子,实在是…” 余程安持不同意见:“其实,白月尊者也于心不忍,只是平民,多信任神鬼因果这没办法。” 林傲正与群里看见一切的众人畅聊。 祁语:没想到楚道友就如此悲惨的幼年,只有头顶一撮头发,是因为吃不饱吗? 林傲:有点可能,但不完全确定,不过修仙世家孩子灵气充裕,也为了外观好,会让头发生长快一些,寻常的百姓家的孩子大多都是这种发型。 祁语:…是这样吗? 楚摘星也不觉窘迫,只是颇为好奇:我记得家中并不是这般的富裕,怎么还请得起教书先生? 文晴:楚道友其实是富裕,没有被你感受到吧?其实我在家中也没有感受到富裕,曾经在外有宴席,家中没有留任何的食物,也不让我修炼,我悄悄跟着他们走,蹲在桌底下,求人给我吃的,我当年一直以为我的家族是破落户呜…… 祁语:我以为爹娘一辈是一个大圈子,围着整天吃糠咽菜,原来只有我们呜… 孟麒忙里偷闲:无妨,我家族,是真正的破落户,谁都吃不起饭。 赵杰世:呵呵,我知道家族有钱,但赵庆那个贱皮子一直不肯给我用,不给我用就算了,家里少了点什么他就莫名其妙过来踩我的菜园子,说我偷灵草。 林傲:而且楚道友你家中有仆人,你曾经也有提过你的父亲在外做工,类似商人,你的家族应该从政也从商,这种前途一片光明呢,哪哪都有人脉,还单独请得起教书先生,与你口中稍微有些资产的印象不太符合。 楚摘星:…… 第250章 金疮药 “兄弟隔阂是我此生最不想见到的事。”不知何时苏醒的唐元轩满含热泪发表感言。 虽然都是兄弟,但是出身的环境不同,人也不一样,你不带入行不行啊? 林傲微不可察挠挠脸,继续观测,画面中的种种。 是原本对孩子厌恶不已的母亲,在慢慢的接受,从最开始的不愿多看一眼,到主动询问近况。 对亲生弟弟满怀不解的兄长,也会偶尔路过时与其玩闹片刻。 甚至府里仗势欺人的下人,从原本的怠慢,到不忍心,每日发放的食物,一日日的增加。 这副场景怎么看,都是因为难产,所以请道士前来解析,结果这道士为了钱财胡言乱语才会造就,家中的二少爷遭人厌弃。 该说不说,楚摘星运气极好,家中的仆人,虽然仗势欺人,但多数都有良心,要是运气差一点,遇到的是那一种完全没有良心的,那也是生死难料。 好在府中大多数人都存在着良心这一种东西,这么一个讨人欢心喜爱,乐于助人的孩子,就算一开始因为迷信厌恶他,讨厌他,可终究会因为心中的良知与喜爱,与从小到大被灌输的迷信封建思想所冲突。 人心都是肉做的,不说这世上所有人,但多数的人总归不会铁石心肠一个心思坚持到死。 林傲正看着群中却,弹出消息。 林风风:生来是灾星之名,却最终依靠,自身的善良获得一切,好感动。 楚摘星:听上去很厉害的样子,其实我幼时还真的意识不到,我以为那两个字就是,手可摘星辰的摘星,我还说我日后要当上仙人,光耀门眉。 冷剑锋:我便说,师尊绝不是那种背信弃义冷血无情之人。 林傲:哎对对对,他老朋友死的惨,留下一个女儿,结果测出人家是五灵根,也不打点打点也不找个地方安置,直接往外门杂役挂名,弟子那里一丢,一看人家五灵根修炼也快速,能力也强,又屁颠屁颠把人招回来。 周文:林傲你又在胡言乱语!师尊对小师妹最是好,那些资源成堆成堆的都会第一个给小师妹!就算他们没人在其中,你也休想挑拨离间! “林傲”对“冷剑锋”“周文”实行教育。 刹那间,两人同时面色大变,想要躲闪早已来不及。 一拳入地。 一拳升天。 打的那是人畜不分,面目全非。 两人暂时没了回复消息的能力。 林傲:就知道你们俩好这一口,这段时间没找你们,你们是实在忍受不了,内心扭曲的爱好,下回想我满足,直接说就是,我两拳就可以让你们,歇息一个月。 林傲:成堆的资源中间有我的,再把拿我资源给别人,说成是你那个狗屁师尊的馈赠,加倍的给你吃拳头!麻烦我也麻烦顾芊,人家本来拿完自己的回去修炼,你一过去,她还得把你交出去的东西还回来,因为她知道,如果她不收,你肯定要自己用。 林傲:贱嗖的,还有姓冷的天天摆着张面瘫脸,全身上下也就能找到贱了,还不是忘恩负义,背信弃义,瞎说话到时候雷劫劈死你。 林傲:你们的组合技英雄花玉容今天没有出现啊,我说怎么少一个人,可惜了。 柳茵茵:飞星尊者多次询问我是否前往城中,并且亲切的关爱我。(手中攥紧手绢,泪眼朦胧) 云简知:柳道友自然是要跟着去的,到时候事发直接死就可以,如果怕痛,推荐我售卖的起生回死丹,一点都不痛,直接陷入安眠修行不会再有屏障。 柳茵茵:...... 林傲:装病,你以前肯定没少装,骗资源还可以不去的,相信你的演技,柔弱小白花装起来,哼哼唧唧几下,你那即将成为前任师尊的人,心痛的不得了。 柳茵茵:不行,飞星尊者那个女人会找宗门内的医师为我诊治。 林傲:这不合理,之前你污蔑的时候,难道也会找医师给你治吗?要是这样的话,你应该污蔑不成,再者,你宗门的人要是脑子清醒,能干出把优秀弟子当杂役劳工的事情吗?没污蔑对象是吧?我给你一条明路,你现在去污蔑你那个三师兄,叫徐书行是吧?你说他嫉妒你,暗自用阴招伤你,让你师尊给他灌毒药,灌成傻子了,要么拿板子抽他,让他屁股开花。 徐书行:等一下!等一下!我最近没有干什么!为什么非得是我?!大师兄不行吗?再说柳茵茵这个心思歹毒的女人,她要是活不成就让她死啊!干什么扯我进去?!她之前种种的相助,都是冒领我师姐的功劳! 赵世杰:嚯!群里还有这号人呢? 林傲:这种情节简直是经典中的经典。 林风风:我在书上看到过!我找找! 柳茵茵:话是这么说,也挺有可行性的,但我之前总是称病,柳蒲星担忧我的身体状况,非得让我查一查。 云简知:号外号外!云氏秘制丹药重磅出炉!一颗直接毙命!两颗直接毙命!三颗直接毙命!加入数十种绝顶毒物!绝命蛇毒!魔域毒虫!夺命霸王花!魇老残魂!多名魔族!一名蛇妖!柳茵茵!齐天赐-- 柳茵茵:云简知! 江济:最后几味,当之无愧剧毒。 林傲:那很毒了。 林蔓蔓:没有林城城? 云简知:当时条件有限。 齐天赐:一个个的!我看你们那里情况不是很紧急吗?还聊! 他看起来很烦躁,但是说出这番话的结果就是林傲赠送他一个拳头。 齐天赐看起来最近受到的压力比较大,不过他从小到大被带入剑霄宗与虚无缥缈的齐济相比,有一部分的抗压力,但他已经享受过被众星捧月,突然被冷落很难梳理,总之距离他逃离的时间也没多少。 他就算抗压能力强,也没有办法敌过剑霄宗代代传承的习性,他一旦被冷落,那随之而来的就是其他人的报复。 柳茵茵齐天赐过些天就能收入囊中,再无退路,桀桀桀! 聊到这里,关于楚流月与亲弟弟的故事进入中期,十多岁的楚摘星终于与父母亲近起来,他为人热情,与父母冷淡的性格不同,犹如入室抢劫一般与家人相处,可能是因为幼时讨生活,身旁只有一名丫鬟,一名奶娘,他受感染,性格开朗嘴甜也聪明。 楚流月则更像他父母表露在外的情绪,与父母每日的谈话不过几句,再寻常不过的问话,接触到的教书先生,学识渊博,但同样是性格冷淡,专注学业。 母亲要他陪陪自己,他以繁重的学业推辞,宁愿一个人待在凉亭之中发呆。 直到那一日的来临,楚摘星偷跑出去玩,楚流月在路途中与其相遇,见他扶着一名昏迷的姑娘,要带往官府。 便随之一同去,那姑娘从昏迷中转醒,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兄弟二人,她第一眼望见的是楚流月,双眼瞬间瞪大,眼中有惊异,也有一丝不易觉察的惊艳,先是观察周围情况,随后挣脱开扶住自己的楚摘星,询问自己在何处,两人又是何等身份。 看来那种高冷翩翩君子范的,是少年宗主的心头好。 事情就如,楚摘星口中说的那样,进入官府之后,那姑娘表明自己的身份,对方知道是仙门中人,不敢怠慢,也不敢扣留,就让姑娘随着楚家二兄弟离开。 她知道自己的救命恩人是谁,但这个年纪最是追求外貌的时候,很多人在年少时候就会将自己的喜好定下,未来的青玄宗宗主,在这时最爱的就是翩翩君子那一份高傲令人欲罢不能的冷淡。 想必是她的父母整日忙于公务,没有认真教导,也没有时间管,所以年少的纪雯桐处于一种物资充盈,但是精神上匮乏的状态,她喜欢一个人,就是要将所有的好东西都端到他面前去。 这种状况在这世道上并不少见,在一种东西匮乏的时候,很容易发生这种常人无法理解的行为。 比如林傲在现代的时候,幼年与少年时期家里都不给生活费,零花钱一毛也不会给,她没有尝过零食,饭也吃不饱,就会去翻垃圾桶,捡零食袋子,别人没拿稳,掉一颗在地上都懒得捡,但这对她来说都挺干净了。 其实看纪雯桐听说楚流月爱吃什么就努力学习,下厨去做,甚至因为切菜的时候切伤自己的手这一切看上去都很割裂。 但毋庸置疑,曾经就是如此的,经过数十次的尝试,终于成功,纪雯桐手上裹着纱布,装的端庄舒雅,步伐款款去寻楚流月时是满心的欢喜。 被掀翻,冷眼相待时,她是惶恐不解的,初时,她听了对方的言语,单单认为是自己冒犯了,含着泪水将东西从地面捡起,脚步仓促离开。 她这个时候修为应当不高,在练气上下伤口恢复的很慢,年纪也不大,连真正的喜欢是什么都不知道,现在处于想和对方交朋友,想让对方陪自己玩耍,好好相处的状态。 可就在纪雯桐仓促逃离之时,却迎面遇上楚摘星,相似的脸庞,截然不同的神态,他在翻墙头,在上方还蓄着力向她招呼:“纪姑娘午安!” 他伸手去触碰身旁高大的树木,轻车熟路,从上方滑下,在纪雯桐身边落下,满脸的笑意,可目光落在对方略有脏污的裤腿上,包着纱布的手与盘子中带了些灰尘的糕点,猜测是对方做的好吃的,不小心跌倒在地撒了一地,吃不成,所以才会如此悲伤。 楚摘星便关切道:“家中地面确实偶有破洞,我有时在院落中逛着便会不小心摔倒,糕点好吃,家中虽拮据,但纪姑娘金尊玉贵,是仙山上的仙人落入人间,何故为它哭泣呢?你到时回去有千千万万的糕点吃。” 纪雯桐鼻头与眼眶红彤彤,她抽噎着,并没有被安慰到,楚摘星挠挠脸,不知想到什么方法,展露出笑颜,抬手便伸入那盘子中:“这糕点当真有那么好吃吗?那我便尝一尝,若是实在是天上美味,我也同你一起为它哭一场。” “哎!”纪雯桐忙阻止他“这糕点落了地,沾了灰,不能吃了。” 楚摘星嘻嘻笑着,拍去上面的浮灰,下一刻便被抓住手,他年纪小,对方又是初入仙途的修仙者,他抢不过直接伸头将糕点从自己手中叼走,在纪雯桐焦急的目光下咀嚼。 刚嚼几口,他眉头一皱,嘴角向下,竟是呜呜的哭起来。 纪雯桐一见他哭,也顾不上自己哭泣:“你怎么了?别哭啊。” “呜呜呜这么好吃的糕点怎么就摔在地上落了灰?我能理解你,纪姑娘,这地怎么偏生就绊了你一脚!这般美味的点心,落了地,沾了灰,简直暴殄天物!” 他这般的作怪,反将纪雯桐逗笑。 她将泪水抹去,松开抓住对方的手:“哪有你说的那般好?也不是用琼浆玉露所制,依你所言,却像是天上神仙宴会落下的。” 楚摘星继续摆着哭脸,还伸手来拿:“你是仙人,你吃惯了山珍海味,这盘糕点于你而言是普通,可对我们这些凡人而言,可不是天上神仙落下的?啊呜--”他趁对方不注意,第二块糕点拍拍灰同样是塞入口中声音含含糊糊“太好吃了,也正是因为你是仙人,所以做出的东西才这般好吃,落了灰才能便宜到我口中,这仙糕就算是落了灰,同样是这般美味,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不管你同不同意,我今天都会将它吃光,我不允许它落了灰就惨遭抛弃!” “但我不白吃你的宝贝,你来我院落中,我也有件宝贝给你。” 楚摘星神神秘秘向她招手,纪雯桐不再流泪,她满含好奇歪头跟在对方身后,直到走入屋中。 半大的孩子在床边摸索摸索,扭过身子来,将一物藏于身后,随后猛然双手在对方面前捧出一个小药瓶。 “你瞧!这可是我爹送我的神药!原本啊我爬上树摔下来,身上磕磕碰碰的,那些伤口会红肿,我得痛好些天,但将这药一涂,虽然会痛,但伤口不会发肿,好的也会更快一些!你快拿着!我知道你是仙人,这种东西肯定很常见,但这可是我身边最好的东西!” 纪雯桐一愣。 那是一瓶金疮药。 第251章 明日就会好 “没想到尊者与亲弟弟之间的故事还有一名姑娘。” 唐元轩神情凝重,看样子想的很复杂,大概其中有兄弟之间的爱恨纠葛,林傲打断他的思考:“姑娘是青玄宗现任宗主。” “啊?是…是吗?”唐元轩不自觉挠着脸,他对眼前姑娘的身份还是深表诧异“青玄宗宗主…” 确实有见过几面,难怪有些熟悉。 何子贤不敢相信:“声名赫赫的白月尊者,少年时竟然是如此恶劣的人。” 怎么?难道他现在的为人很高风亮节吗?从画面中来看,他从小到大不是一样的吗? 简直是恨不得用言语刺杀他人。 林傲抚摸下巴,若有所思:“你们见过白月尊者醉酒后大雨之下,徒手攀爬藏书阁寻找青玄宗主被一拳头打下来吗?” 此言一出,谁能绷住脸色? 无论其他几人主观表现如何,但那目光都不由自主落到林傲身上,好几个欲盖弥彰的收回,装作若无其事。 她从储物袋中掏出几枚留影石,热情的塞给几人,大有一种过新年发红包的即视感:“快来都有都有,编号有些糊了,看错也没关系。” 胡冬水忙道:“这使不得使不得!” 林傲热情似火:“别客气嘛就看一看!来来来来来来——你不想知道他们暗中的模样吗?你不想知道这些尊者大能平日里的行为?了解一下,也没什么,在宗门呆久了,什么都能看见。” 此外,兴冲冲打开留影石的余程安惨叫一声。 “师尊!师尊!你这是在做什么!你为什么要闻那种东西!” 不仅是他,目睹画面中齐盛嗅闻袜子的怪异举动,杨柳青同样大为震撼,她惊恐摇头捂住嘴。 那一声盖过一声享受的叹喟,更是犹如一记重锤打在头顶。 两人在自己师尊万分享受的声音中化为石像。 回顾曾经,他们期盼万分来自师尊的夸赞,那每一个落在肩膀上的手,都带上了别样的味道。 少年时拍在头顶,如同父亲一般威严而不失宽厚。 那是温暖的回忆,因为夸奖而炽热的心,仿佛都染上了一层味道。 不是那种,回忆美好的味道。 是真有味。 余程安近乎崩溃揉着自己的头发,发出尖锐爆鸣:“啊啊啊啊啊啊——” 何子贤一双桃花眼中尽是痛苦:“这东西从哪来的!” 他一时都不知先捂耳朵还是先捂眼睛。 林傲将手里的东西递出去,自己则是完全排除影响,继续观看回忆。 很好,楚流月那简直就是从小到大都有一副怪脾气,脾气的来源来自于自己的高傲,丝毫看不上其他人,以及性格的拧巴。 曾经有一句网络用语,拧巴的人需要一个赶不走的爱人。 但落实到现实中,就持续拧巴,身后空无一人。 楚流月恨不得身边出现一只流浪狗都将它骂走。 单纯的性格沉闷,说话不好听,其实这世上也有许多人,不会说话,也不是什么大毛病,顶多朋友比较少。 但这位前任师尊明显是,没素质加上没人品。 对于林傲而言,性格的差异并不是问题,团队中同样也没有素质的,但对方有基本的人品。 没有基本的人品也可以,能用就行。 但是这些东西都有一个最低限度,白月尊者就是远超底线的那个人。 或者说,每一个人都有固定的爱恨情仇,遭这么多年的罪,当然对他有别样的报复手段。 等到魔族的乱子平息,大家一对一或者一对多,把自己看不顺眼有仇怨的人拖走,是肯定的事情。 上方画面的开展,在接连受了多次冷脸后,纪雯桐终于知道撞了南墙,要回头的道理,最后的日子里,生怕被骂,与楚流月保持一定的距离。 与楚摘星上窜下跳,丝毫不复之前的温婉端庄。 之前大概是楚流月,说什么只有端庄温婉的人才配得上他,所以还是小姑娘的未来宗主,脑子一抽就选择压抑本性。 这种正值青春年少的最容易被哄骗了,很多人就是在这种自己能够做事,但是思想还不够稳固的时刻要么没被教导好,要么就被误导向不可挽回的地方。 青少年教育任重而道远。 纪雯桐足够幸运,有个对照组,同样她相对于会聪明些,长脑子的都知道往哪边跑。 剧情很快进入,楚摘星所说的灾变开始了。 这场灾祸,主要是无缘仙途,却又渴求长生不老,接触邪术,所引发的灾祸,几乎将满城的人都害尽。 一座城来来往往的行人,只要其接触过那人,就会开始无端的衰老。 楚府内,最先出现症状的就是楚家二兄弟的父亲,他从商在外,几月才回归一次,风尘仆仆刚回到城中,就一病不起,不过三日就从正值壮年变成白发苍苍,瘦骨嶙峋的老人,最终断了气息。 尸体还未下葬,家里的叔伯也接二连三的病倒。 整个城里也乱作一团,甚至他们死亡的速度越来越快,这死人一多,来不及掩埋便滋生瘟疫。 这怪病与瘟疫接连,不过几日,城里病倒一大片,死亡的人数也日益增加。 楚家几日下来,剩不得几个人,高压之下连纪雯桐也一起病倒。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染上了那种怪病,染上瘟疫,还是单单只是因为过于恐慌病倒了。 纪雯桐时常在床榻之上红着眼睛呢喃:“要是我修炼再努力一点,到达筑基期,就不会这样子了,我还能再见爹娘吗?” “你是仙人,不会的,”楚摘星这般说着“雯桐你的症状与我类似,若是那怪病会变老,若是瘟疫会生红疹子,我也与你一样是发热…”他的声音比之平常透露出几分虚弱。 他坐在床榻旁,端来两碗药:“这是,城里还没有病倒的大夫,给我们配的药,闻着就很苦,现在温度正好,我和你一起喝。” 少年双眼亮晶晶的:“你可得相信我,就是,城中发生的事情太多,惊吓过度才会病倒,喝下这碗药,说不定明日就好了。” 第252章 他在恨 说罢,他自己先端着药碗,苦涩的药汁还带着几分温度,刚入口楚摘星神情就变得极为丰富,他面部狰狞片刻,对床上人鼓励道:“雯桐…你能坐起来吗?你也尝尝…” 看他这副滑稽的模样,纪雯桐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她也算是信了那一番话,身体很虚弱,她撑着身体坐起来,做一个简单的动作试验了好几次。 “厉害啊,我生病的第一日,坐都坐不起来,没想到我更好些,你这第一日生病,竟然还能坐起来,果然,你的修炼并没有白费,比我厉害多了,能端药碗吗?来,这个病也就第一日的时候凶,第二日就能下地走了。”楚摘星咂摸口中滋味紧皱的眉头,也松开不少,他双眼亮晶晶递上药碗。 两人一人一碗,端着带温度的药汁生无可恋一闭眼,一口气灌下! 两人被苦涩汤药激得眼泪直落。 纪雯桐眼泪汪汪,眼睛都睁不开:“没有蜜饯吗?这也太…” 楚摘星出口的声音都在打颤:“不行,大夫不让吃说会影响药效…” 两人绷紧身子捧药碗发抖好一会不见停。 到最后,纪雯桐与楚摘星相视一眼,见到对方狼狈的模样,皆是忍俊不禁,笑作一团。 事后,楚摘星独自一人在院中,蒙住口鼻煎汤药这碗汤药是给兄长的,他同样是发热,家里其他的人,走都走的差不多了,母亲也染上了怪病,奄奄一息。 不知是什么感染源,但捂住口鼻,防止感染总归是要的。 药熬好,他手上隔着布,将热腾腾的汤药倒入碗中。 端放在托盘之上,楚摘星小步带汤药走向楚流月院落。 以往他的院落有很多下人,总之不该如此冷清。 现在他们都变为盖着白布的一具具尸体,每个院落中的丫鬟婆子侍卫死的最快,他们来来往往也不知病源到底是什么,纵然没有被感染,可身边的人一个个死去,终归是心里头还是会有异,最终病倒。 一病倒又给了那些怪病机会。 楚摘星认为只要这病不伤及根本,尽快喝药,治好就有几率不染上怪病和瘟疫。 他扣响房门:“哥,喝药。” 房内,久无声。 楚摘星顺势道:“睡了?哥,那我进来了。” 这时房中才道出一声极其虚弱的“滚”字。 楚摘星丝毫不畏阻拦:“哥,你在,我便进来了。” 苦涩药香同清晰声线一同推门而入,他手中端热腾腾的汤药快步走入屋中。 楚流月恼怒,却无力动弹,他重病之下怒火中烧也显得软弱无力。 “都说让你滚!你还进来做什么?!你个灾星!都是你惹出的祸!都是你!”他气结,撑不起身子来,只能在床上一遍一遍的咒骂。 楚摘星将汤药放在桌上,他转过头来,楚流月因为会见到一张失落愧疚的脸,甚至想象过他会因为这几句话语勃然大怒。 但没有。 转过头来的是一张笑脸,一张灿烂的笑脸。 “哥,好久之前我就发现了,你有的时候唤我名称,总会有些口音,如今生了病,显得越发严重了,但你不要害怕,你这不是重病,你不常往外跑的,若是要生重病也该是我,仅存的大夫对我说,这病应该是从外头传来的,父亲还有叔伯时常外出才会染上这个病。”说到这里,他心情也差下去,但楚摘星摇摇头,振作起来“哥,你别怕,我们这都是小病,我向大夫讨得了药方和药材,喝下去明日就好了!” 楚流月听到前头,不由冷笑,他面白如敷粉,连唇色也没有,半丝的色彩:“家中长辈死绝,徒留你我二人,活下来又能如何?倒不如一死了之,也好过下半辈子,苟且偷生。” “哥,你别胡说呀,!其实外头饭菜与家中差不多,会比家中的咸菜粥好些的,虽然没有哥你留给我的豆沙馒头好吃,但好死比不过赖活着!你撑住!等药凉一些你就可以喝了!”楚搞星去捂他的嘴,被楚流月偏头避开,他一双眼睛通红。 他向来冷淡只有淡淡厌恶的表情彻底开裂,近乎是咬牙切齿:“事到如今,你很得意吗?我这般狼狈你是欢喜至极吧,父亲死前都在念着你,那些下人偶尔闲聊都要赞你更讨喜,我重病在榻命悬一线,你却生龙活虎,她,也是更喜欢你。” 看到这里的林傲:...... 你怎么有脸说这种话的?!这都不能说你是一手好牌打的稀烂,你爹娘不是一如既往对你好吗?!你弟不是还在小院子里吃糠咽菜吗?你是恨不得他真吃米糠啊! 画面还在继续。 楚摘星听了这些话却没落进心里,他乐呵呵道:“他们肯定更喜欢哥你呀,哥你聪明,长相也好看,只是哥你学业繁重,所以我才陪陪爹娘他们。” 楚流月不语,他呆呆望向床幔不知自己此后该如何。 “哥,药温度正好,可以喝了。” “我不喝。” 楚摘星端着药碗坐到床上,单手不由分说将自己哥哥扶起,楚流月虽然年长他几岁,但是这力气还真比不得他,不仅是如今重病更是因为他整日一人独处看书,养得精细,而楚摘星整日上蹿下跳,养得糙。 “哥,你喝几口,这病看着严重,但实际上只是小症状,主要是你心中害怕,这一碗药虽然苦,但是喝下去明日就能痊愈,睡一觉就好。”他将人靠在床头,自己手中搅拌着深色的药汁,那苦涩的气味钻入鼻腔之中,让楚流月直犯恶心。 他眉头紧拧,明显是动了怒火:“我说了我不喝唔--!” 见兄长将嘴张开,楚摘星看准时机,一勺药汁就送入其中,苦涩难耐的药汤带着温度入口,楚流月下意识就想吐,楚摘星哪里能如他所愿? 他早有预料,将勺子放入汤药,伸手就捂住自己哥哥的嘴,任凭对方如何挣扎,最后也只能乖乖的把汤药咽下去。 “哥,能喝下第一口,就能喝下第二口!能喝下第二口,就能喝下一整碗!努力一把!” “给我滚!我不喝呃--”楚流月怒火难消,伸手就推搡他,可不仅没有把药丸打翻,人也没能推动,反倒又被送了一口。 楚摘星斗志昂扬,欢喜道:“第二口喝下去了!” 画面上兄弟二人的行为堪称滑稽,称得上是苦中作乐,可这么看着看着,林傲感到身侧溢出一道恨意。 是楚摘星。 他在恨。 第253章 忘了 他登顶元婴之时,踏入仙途,成就尊者,就算如此殊荣如今都不复存在,可他终归不会是傻的。 楚摘星说他家中贫苦,甚至说可能是曾经富裕到后落魄,只是他在自欺欺人,他真会看不出那大宅院是富裕还是穷苦吗? 当然不会。 他口中兄长的关照,也只是年少时在院落中相聚,对方目光轻蔑,随意抛去的一个豆沙包,犹如逗猫逗狗一般。 家中的人唤他的名字,也是灾星,只他一次一次的洗脑自己,才会将那两个字念作“摘星”。 可他又必须这样,为了活下去,为了将本该属于他的东西拿一丝半点回来。 他救下的人却因为喜欢哥哥的皮囊而无条件追随对方,自己必须一次一次的开导对方,才会真的重视他。 说到底,年少时在厌恶中度过的人,其实从未长大。 楚摘星是,祁语是,文晴是,赵世杰是... 好多好多人。 林傲在现代年少时,最开始也会为弟弟妹妹丢过来的半个鸡蛋而高兴,她不清楚事情的原委是会感到感激。 可真当,意识到真相时,恨意是真的会溢出来。 难说,恨的到底是偏心的父母,还是受好处的弟弟妹妹。 都恨。 自己累死累活的一切,爸妈的苛责,吃不饱的饭,数不尽的原因,都在无限的供养着恨。 这般在对比从未遭遇过这一切的弟弟妹妹,他们挑食,吃了半个的鸡蛋,不想再吃,丢给自己,自己还会对其感恩戴德。 楚摘星在没有看清一切全貌之前,他可以借着遥远的记忆来模糊自己真正的情绪,可当这一切真正摊在自己面前时,他会恨,恨意甚至会溢出来,因为胸腔中装不下这么浓烈的仇恨。 他知道了,不是穷苦,他的哥哥能身着锦衣玉袍,家中专门请大有名声的教书先生为他讲课,而自己因为出生时让母亲难产,道士的几句话就落得这般。 或许出生让母亲难产,这是他唯一能用来安抚自己的,这是他唯一的错处。 想他锦衣玉食的哥哥,如今还来抱怨他,怨他招人喜欢他就恨啊。 孩子总归会偶然间展现出与父母相似之处,楚摘星一直以来都在压抑自己,同属一支血脉,他始终没有接纳真正的自己,他只允许自己开朗,无畏生死,这是他身上的闪光点,可除了有些迷糊,偶尔犯些小毛病,他并没有巨大的缺陷,可作为完整的人。 他该有一个属于人性的弱点。 就如一开始许许多多的队友存在软弱。 队伍中很多人还是会逃避,是在慢慢变好。 而林傲知道,每个人都需要一层契机,他们或是战胜自己所恐惧,或是面对真实残缺的自己,完全接纳自己,而如今的楚摘星有机率给自己一个惊喜。 突破一个大阶段指日可待。 人一辈子逃避的东西可多了,等到真正打破一切的时候,一个是心性豁达的时候。 亲人之间的性格,不说肯定的,但大多数都会有所相似。 否则各位走入歧途害人害己的家主是从何而来的? 林傲用手肘肘了肘身旁隐形的人,用口型道:收敛一点。 楚摘星实质化的怨恨有所收敛,他默不作声。 周围几人聚精会神,暂时没有将视线往这里撇。 “林道友,我好恨他,这在仙路上算作心有魔障,对吗?” 楚摘星传音而来,落入耳中的声音听上去比之曾经有几分沉闷。 林傲向虚无人影看去,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传音而去:“非也,一半一半,你若是能看透,就是机缘,你若是看不透,拘泥于此就为魔障。” 楚摘星又问:“这世道多言内心纯净,心中良善者,宽容大度,勇敢无畏,嫉恶如仇,坚强才得大道之路,我正是如此才得明月证得仙途,所以看透是为放下?” “非也。”林傲声音第二次落入他耳中“再如何的证道,也得看道友本身,你愿意放下这一切吗?倘若你真正的内心不愿意,你强行放下,也只会为自己的道路增添一份阻碍,世道之言多针对老实之人。” “我甚至不必去猜,我都知晓你怨恨的是谁?不只是你的兄长,还有其他的人,他们很多人看似没有做错,可在如今的你叠加幼年的回忆中,他们都针对过懵懂无知的你。 我曾经与你一样,认为执念于自己仇恨的人,反倒是不放过自己,这算一种解脱。 可我试着放下,强迫自己放下,我发现这种方式并不适合我,反倒是我也在为难我自己。 怨恨,不一定是负面的,你要将它巧妙的为自己所用,它可以鼓励你,激励你。 过于浓重的怨恨,就是执念,才会害了你。 人生在世,七情六欲,有血有肉,有一份怨恨不足为奇。 楚道友,困住你的是,压抑的负面情绪,还是你想要展现出几乎没有错处的正向情绪,得你自身去思考。 哪一种方式适合你,也得你自己去想。” 楚摘星沉吟片刻:“我知道了,多谢道友开导。” 他抬眼望向那种种回忆,轻声开口:“在这幅画面之后,我去陪母亲,我抱着必死的决心去的,我当时觉得母亲太可怜了,她生下我,那我就是死也要陪伴在她的左右。 其实,按照其他人老去的速度,我去的那一天,她就该死去,那个时候呀,从感染到死亡,不过一天半。 母亲早已生了白发,我幼时的记忆中,她头发乌黑犹如瀑布一般,在我的眼中一点一点老去。 一开始赶我走,我不愿走,我就趴在床头哭,我说哥哥没事,我给他喝药了。 当时那个时候药根本就不好找,谁都想活命,是我一直跪在那里,我去求来的,同样也是因为我和大夫的关系好。 我陪着母亲,贴身照顾寸步不离,过了整整三日,她才咽了气,她也看着我哭,她说对不起,还把自己的私库钥匙给了我,让我若是活着,就拿去给我们兄弟俩傍身。 她还说,我从来不是灾星。 可终究,还是忘了给我改一个名字。 她忘了,她说在我出生前曾经给我取了一个名字,可重病下,到底还是给忘了。” 第254章 那还得了 “楚道友,”林傲传音内容并未对楚摘星回忆的内容,发表任何回应,反而是询问“你的道,该换一换,你原本的道途在金逢楼影响之下与你兄长息息相关,毁坏楼时,出现的仙途随着金逢楼消亡,可以说算作入了轮回,而你们现在皆算重生,这一遭算作一桩机缘,你可能第三次登天阶否?” 林傲单手按上心口,目光炯炯传音:“楚道友问心,可破魔障。” 游凉,必定是不可渡劫的,说不定她的法力也会因为雷劫其中蕴含的天道之力溃散。 等边上两人的灵力恢复,不知猴年马月,总掏丹药喂两个人,实在是不符合自己的寻常作风,也实在是会暴露增加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群中还嚎着,这也太惨了,不要这样啊。 当然无法注意到两人传音的小动作。 “叮!” 一声清脆铜铃响,林傲双眼一亮,知道为孟麒的暗示。 她现在应该很忙,分一分精力都没有办法。 林傲手中灵力的凝结仿佛更加灵敏,她尝试一弹指将一抹灵力投放在虚无之中,没有被吸收,而是在空间之上一层无形的壁垒,打出一个洞来。 看来现在是顾不上吸收我们的灵力,在僵持呢! 林傲连忙拍起胡冬水,指向边上对方见了立马会意,甚至都顾不上怀疑。 几人一同动手,肉眼可见的洞口越破越大,外层也没有持续的包裹。 嘈杂声入耳,外面听上去很热闹。 绝对不止两个人,应该不是老唐的分身。 而炼天之地满目沙土之中,数人挥手施法。 金疏丹,太虚圣主,赵栾,曾在赵兰回忆中出现过的李田,赵亚,以及诸多耳熟能详者。 正中除去被完全制服神志全无的林常常,他身后还有一名妇人身影。 这么强大的能力下,若是真的带着无穷的杀意,定然能将这一抹魂魄铲除,就算杀不死,也能让对方,不得好过,而不是像如今一般,还有原型。 他们只是制服压制。 黄沙滚滚,游凉眼中不见怒火,她被制住不见挫败,只是淡淡开口:“好生熟悉,是故人,却也为生人,我寻找近千年,以为他们早该魂飞魄散。” 孟麒身影在正前,她满口溢血,抬眸眼中似有悲悯,她轻叹道:“对你不起,对万千百姓有愧。” “可你不曾在除天魔的仙人之列,何需愧对于我?”游凉声音听不出悲喜,她淡然到像在讲他人的故事“我早已血债难清,如今万劫不复为结局。” “你们或许无法想通,我有这般能力,却以桃种扎根修仙之人,为的只是凡间盛景一片,毁去他人,毁去自己,用血肉永远融入这片沙土。”她神情依恋望向漫天黄沙,仿佛能从中再见桃花镇百姓再寻常不过经过。 游凉乍看也只是乡间路途会碰上的老妇人罢,若非事实摆在眼前,谁又能料到,她曾残害过千百天骄修士。 “你们齐聚于此,已然能够将我这残躯诛杀,还有故人要来?” 对于她的话,孟麒只道:“于你而言,也算故人。” 游凉双眼亮的很:“是一同约定来制我?是某位死于此处仙人的血亲。” 孟麒不见神色变化:“是,你见过,她姨母一时贪念心生不满引族人前来,是多年前,你最终放出去的小姑娘。 你已入半仙之境纵然用自己的命强行组建这一切,寿命将近,也并非你口中那般简单便消亡。 待命运前来,自然而然。 只是并非约定,是命运指引,来此了结一场时隔多年的因果。” 游凉望向后方一张张神情凝重的脸庞,声线苍老:“我一老妇人可不懂什么因与果,只知道最终也逃不过报应,就算你们不动手,在此蛰伏的怨灵,也会让我在此后的岁月中得个生不如死,从前就听人说过,贪,最终都会付出代价。” “明知该遭报应,可终归还是会做。” 她目光与一双双眼睛对上,是警惕是防备同样也陌生。 孟麒低头:“天地初开时,混沌中灵气汇聚所化为仙。 仙需为人受千万磨难,才真正为仙,此为天地法则。 转生为人历劫无数,离成真仙只差临门一脚。 却逢天魔出世,同道死绝,死去牵连无辜百姓千万,此后仙途断送,血债难清,魂魄溢散保死去百姓魂魄不灰飞烟灭,可单单如此不够。 保下的百姓魂魄不够,他们寿数未尽,又沾魔与仙气无法转世。 以近在咫尺的成仙路断送为代价,将百姓送入轮回。 可友人之事,债不关己,此事一去,又生因,再结果。 于百年后,见幼童攀登山峰,直言欲寻仙问道。” 游凉笑问:“这是谁的故事?你的?” 金疏丹不言,目光穿过正中的人,落到对面小小身形上,记忆最浓烈的时候,还停留在对方幼年,傻乎乎的可怜兮兮,自己受限,无法护着对方,也无法将真相说出口,那时她想,这赌约输了自己又该如何? 曾经的故人终将逝去,她依旧是从头再来,就算自己清楚,但也不免会陷入魔障。 转机来的那样突然。 太虚圣主目光落向游凉,他端的一副慈祥老人模样,虽然他的岁数可能没有对方大,但依旧摆态度摆的理直气壮:“虽不知你们之间的纠葛,但老朽名下大弟子冬水,承蒙诸位关照,才有这报仇雪恨的机会,此仇一报,她这心也静下咯!” 林傲总算从后头钻出来,在远处只能看到一个小小的人影,往这里探头。 她最先出来,后出的胡冬水目光中望见师尊,感受到熟悉的灵力罕见的满怀欢喜向前而去。 其他人见到这一幕也是欣喜若狂,纷纷,犹如见到了靠山。 林傲停留在原地,最后出来的是面色难看的白月尊者,他大概是为那些回忆而困扰。 对上眼前众人,下意识皱眉,不知在想什么。 对上林傲依旧是淡淡的冷笑一声,擦肩而过。 看似不在意,可林傲迅猛伸手就要拽他的衣裤时,白月尊者一个闪身便捂住自己身后,对她怒目而视:“啧!” 林傲只得慢悠悠的收回手:“啧!” 白月尊者护着自己的衣裤,还能维持几分风度横行离场。 群里热热闹闹。 林风风:今日这么快就结束了?你快点回来,给你留的包子还热腾着。 林傲:事情没完呢。 江济:其中有异。 云简知:看来师妹看透了一切伪装。 苏怀青:竟是如此吗?事情还没有落下帷幕? 林傲:倘若此人真的认命了,她又为何死压林常常不放?之前在镇中总是有很强烈的窥视感,其中带着冷漠,甚至有几分怨恨,总之不可能如此认命。 林傲:害修仙者第一的原因,是因为可以代替灵脉,第二,是游凉对毁掉一切的几个修仙者有怨,所以直接迁怒了其他修仙者,害人多,多数都是会导致心理扭曲,戾气横生,如此平淡,有没有感觉像是高阶修士,将自己的一部分元神分出? 林傲:另外一行人中还有烈阳尊者和一名弟子没有出现,虽然刚才给人的感觉的确是退败,我们才能出来,可不仅仅游凉,孟麒在此时也没有选择在群聊中与我们通话,她分不出神来回复,因为她要紧紧盯着眼前的人,其他人也是。 林风风:是嘛?我看那个太虚圣主挺友善的呀。 林傲:太虚圣主要是伪装,能被人看出来了,那还得了,而且你有没有觉得他们的话密了? 第255章 别跳了 唐元青:事情的确没有落定,以为她来来回回回头看,是在看他们的容貌,还有类似故人转世,实际上是在看他们之中有谁会出现漏洞。 林傲:大家平日在外,一定要擦亮双眼,有的时候你的敌人看似释然,可能有苦衷,千万不要被一时的情绪所蒙蔽,否则可能着了对方的道。 林风风:我会将这些记在本上的,外头的人好可怕。 林蔓蔓:见识过家族内部之人,感觉这世道上落下的风雨,我完全能抵挡。 云简知:看来这些都是难得一见的剧毒之物,蔓蔓道友能弄来几只?诚心收。 林蔓蔓:想来连根拔起能抓到很多。 林风风:在说什么呢?!什么是剧毒之物?什么叫几只! 林蔓蔓:这里正好有一只! 林风风:你们不要过来啊!!! 几人暂时性下线,看来其中有一位被捕捉了。 林傲目光一直以来,死死盯在眼前的人影上。 她没有移开,她回忆起胡冬水过往片段。 游冰。 游冰是能替代游凉与人商讨之存在,她真会如所见,只是一道幻影? 在母亲的眼里,自己的女儿是上天赐给她的宝贝。 游冰有各种的模样,那是游凉心中的寄托,喜她幼时,喜她少时,喜她青年,喜她中年,变成飞头小鬼也喜欢。 她是否会因为痛苦于女儿躯壳无魂,分自己几缕魂进入其中? 只要靠近重要地带就会加重一切感染,寻常的修士没有绝对的保命方法定然会殒命其中,而发现唐元轩的洞穴中,同样也会加重感染。 其中藏有飞头小鬼游冰,整个场景都是幻境,对游凉而言,直接让幻觉中不同状态的女儿消失不见留下一个便可,为什么偏要找一个地方藏起来? 是有什么地方不同吗? 现在法力无法凝聚,所以他们能够出来,可是能在幻境中包好几层的人会做的不仅仅是这些。 林傲目光移向团团包围布阵制服游凉的众人。 布阵人员没问题。 话说,之前有个魔族自从坑过他一次之后,就再也没见到。 思绪落到魔族身上之后不可控制就落到人身上。 就是刚才与他一块被困,现在奔向众人的一群弟子。 正是! 他们好几人都曾经被控制过,就算苏醒,但也不能完全确定没有被动过手脚对吧? 毕竟储物袋都被收了,很多法器也被收缴。 分一缕魂魄进入他们的体内,并不是什么难事。 而游凉能够意识到自己进入弱势,困住他们的幻境,就会慢慢变得薄弱,这样顺理成章,杀机就在他们身上。 魂魄在幻境中分辨不出,因为四处是游凉的气息。 林傲果断上前,何子贤为首众人只差几步就要擦着阵法的边缘走到太虚圣主身边,只听身后狂风阵阵,仅仅是一个回头的功夫,身上就不知何时出现几道绳索。 将他们葡萄似的,一个串一个束住手脚全部绑成一条。 何子贤终于见到能为自己出头的人,跑在最前方一点不带停的,突然被绑住,惯性还向着前冲,绳子绷直,牵连唐元轩,两人翻倒在沙地之中。 胡冬水在最后手一牵,身形稳住,这才没与一群人摔在一起,但他前方剑霄宗的两人依旧是没有幸免,一头扎进沙地。 “哎——” 何子贤痛呼刚出口,上下垂唇就被一道无形的力粘住,唐元轩连出声的机会也无。 总共四人面露惊恐,不住往自己嘴上拍,上下拉扯。 林傲向面带疑惑隐隐有防备的胡冬水招手:“道友,情况紧急不得不为,还请莫见怪。” “没想到你已经看穿了。”后方杨柳青面色一变,身上绳索应声而断,神情狰狞而又扭曲,眉间黑气环绕,就近将还未走出状态的余程安锁住咽喉! 余程安一个字都绷不住,喉咙处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脑中空白一片,脖子被死死掐住,他面色铁青,只能从嘴唇间中挤出破碎音节。 这也太沉不住气了!耍我呢? 而且这也不对吧,这跟我思考的人选根本就没有关系啊! 林傲被这突如其来暴露身份的情节尴尬到手指蜷起。 她呲牙,看向杨柳青身后绳索绑着连成一条面露惊恐的几人。 绳索断裂之后凑巧将最后的胡冬水留下,她知道情况不对,所以明智选择后退。 杨柳青笑意阴险,眼眸中闪过几抹寒光:“小丫头可是心中觉得懊悔?可惜如今晚了,你将我与这么几个黄毛小子锁在一块,如果你愿意跪下来求求我,你可以从三人中间选一人,另外两人就为你的疏忽陪葬!哈哈哈!” 林傲与其他人对上视线,原来张开的嘴,嘴角从向下转变为向上,很快又转变为悲痛声情并茂:“几位道友侠肝义胆最是愿意为大局放弃生命!这些我都心知肚明!放心的离去!我一定将这个魔族老头击杀,为你们报仇!” 这句话说的热血沸腾,但话语中的意思令在场所有人都寂静一瞬。 “你怎会知晓是老夫?!” “唔唔唔唔——(这么丧良心,见死不救啊!)” “林傲!你太过荒唐!难不成尊严比得上人命吗?” 最后一声怒斥来源于白月尊者,林傲也是没惯着他:“太好了!尊者没能救下三人情绪崩溃要自我了结来赎罪!” 意识到表达情感的词没用好,她向白月尊者“呸”一声,引的对面人面色黑如锅底,林傲干嚎:“太不好了!白月尊者,身为我们之中的强者,一大把年纪,为了救下三位晚辈,不惜磕碎自己的膝盖骨,都要给一名猥琐至极占用小姑娘身体的魔族老头磕头——” “林傲!休要胡言乱语!给我住口!”白月尊者从远方冲来。 林傲将身一扭化身火锅中狡猾的粉条,在对方手下闪来闪去,时不时还要蹬对方一脚,声音越来越大:“造孽啊!白月尊者为了将三个人都救下,说要给魔族叩一百个响头!头骨磕碎都毫不在意!他说为了三条人命!愿意被千刀万剐!” “万箭穿心!” “穿肠烂肚!” “上刀山下油锅!” “修为反噬!” “散尽钱财全部捐给他对不起的前任三弟子!” “让他做什么都愿意,只要能救下这三个人的命!” 将游凉团团围住的众人之中甚至传来:“那可太好了。”“真好啊。”等词汇。 听得白月尊者额头青筋暴起,手上动作更快,林傲闪的动作也加快时不时还得打他几下。 命悬一线的几人,泪光闪烁:你们两个莫要跳舞了! 余程安都吐沫子了! 第256章 压制 “够了!”占据杨柳青身体的魔族眉毛竖起,余程安被掐得直打摆子“老夫问你!是如何识破老夫的身份?!” 林傲与白月尊者还在蹦来蹦去,明晃晃将魔族的话语和身边几人的小命抛之天外。 林傲甚至没有挑衅,是直接无视,她故作惊讶,声音响亮,被多次打断也丝毫没有放弃自己的节奏:“什么?白月尊者你不愿意?!你说你只是做做样子!太过分了,你把别人的命当成什么?!在你的眼中,这三个人的性命只是嘴上说笑而已嘛?!你自私自利,冷血无情!” 白月尊者冷言冷语:“五岁稚童尚知自己惹祸自己承担,若非你将人捆绑又何至于此?不过让你下跪磕头便能挽回一人的性命,又有何不可?” 林傲怪笑连连:“不愿意救人,自私自利就直说,反正谁都知道你白月尊者为人的人品如此的算了,就算你言而无信,也不会有人说你的,而且肯定你下跪更让魔族心生欢喜,我磕破头只能救一个人,你跪下去磕一百个头,说不定能将三个人全部救,你怎么这么自私?!” 白月尊者勃然大怒:“歪理!胡搅蛮缠!我曾说过,你被父母抛弃便是因为你天生为灾祸,如此任性必然会将灾祸引到别人的身上!幼时便不安分,少时目无尊长,青年更是妄攀高枝,名声尽毁,一女二嫁。 剑锋玉洁冰清,却受你玷污,玉容,冷傲自持,却时常遭受你的骚扰,周文老实憨厚,芊儿乖巧聪慧。 而你罪大恶极,不知天高地厚,无耻轻浮,我名下没你这般声名狼藉的弟子!” 林傲哈哈大笑,半天不解释,直接以毒攻毒:“老不死的,你个不要脸皮的,每天恨不得给宗主自荐枕席!醉酒攀爬宗主所在的藏书阁阁楼,被一拳头打下去!你处处没有你弟弟好,没有他爱笑,没有他开朗,没有他年轻,整天摆着一张死人脸,实际上,恨得牙痒痒,对吧?成天装模作样,跟千年老树的树皮一样又硬又难啃,动一下掉渣!纪雯桐嫌你年纪大,脾气差,讨人厌! 你在她眼前一丝不挂,都不带看你一眼!” 一言一句全部死死插进白月尊者心里,他目眦欲裂:“林傲!!!” 林傲乘胜追击,在对方怒火滔天情绪混乱之时,找到漏洞抬腿将人一脚踢出老远。 魔族:“?!” 何子贤:“?!” 唐元轩:“?!” 快断气的余程安直翻白眼:…谁来救救我… 就在此时,因为闹剧被完全无视的胡冬水已经解开绳索,眼中泛冷,动作迅捷,没有半分的犹豫纠结,身若轻纱,那般的轻而快让人无法察觉。 这魔族放弃肉身,到占据杨柳青身体的时间不久,夺舍的肉身首先必须合适,其次,需要耗费较长时间的磨合,才能将身体完全把控,感知才能明确,而且还受到身体本身,能力的限制。 胡冬水作为圣地优秀弟子,杨柳青虽然有一段时间被林傲强化过,但一段时间,还是难以比过胡冬水日积月累的努力,虽然那魔族警惕性很强,第一下并未得逞,可对方展露出的迟疑,让随即挥出一拳以及法力凝结的武器,成功得逞。 她将人双手反剪于身后,压在地面,余程安这才得到一点空气,整个人摔在地上,手还在抽。 林傲为胡冬水竖起大拇指,递去更为稳固的束缚法宝。 这老家伙一共也就接触林傲和白月尊者,他知道这两个不好惹,下意识会将重心放在两个人身上,但是两人的志向不在救人,在那里又蹦又跳,互相都碰不着,看起来像跳舞。 完全将劫持人质的魔族抛之九霄云外,但魔族是留了一份心眼,生怕两个人突然发难,毕竟这行为,看起来就像是故意分散注意力。 虽然对于两个人来说,算不上故意,两人遇见就要开始争吵,但分散注意力,这个点是真的,不过不是敌对方想象的那一种本人出手。 是两人之外的太虚圣地大弟子。 被高阶绳索法器捆住之人,眉头下压,眉毛竖起,将杨柳青平日里知性大姐姐,眉目流转星光等等形象,全部打碎,讲起话来有几分老气横秋,咬牙之间全是不甘心:“你是如何识破老夫的身份的?我分明隐藏的那般好!” 胡冬水拾起地面被自己崩断的绳索,略有困惑:“道友有高阶法器为何用低阶绳索?” 林傲也丝毫不隐瞒,张口就来:“我最开始没看出谁有问题,藏的蛮好,但是我的直觉告诉我,我们人群中肯定有人有问题,所以我就动手诈一下,没想到真给他炸出来,喏,还有几个脑袋转不过弯的,被我试验出来了。” 她指向地上的何子贤和唐元轩,惹得两人一阵沉默,冷静下来,默默解的绳索站起来。 两人挠挠脸,因为尴尬,连回头对视都不好意思。 “嘴上称老夫,身上气息摆明是魔族,不说是魔族老头,我还能猜是魔族老太吗?我建议你去学一学,以后自称老婆子,这样子你一开口我可能猜你是游凉。”林傲在魔族面前蹲下,语气类似于调侃,却将对方气的够呛。 她和白月尊者斗嘴的劲,还没过去,张口就来:“你个死变态,专门挑一个小姑娘,自己长的远看以为老山羊成精,老人言山上的羊像人一样站起来就是成精要吃人了。 这种传闻中说的都是些精怪,偶然间有了灵智,对人有仇恨,还没有到化形的时候,但很聪明。 看你一眼,我以为老人传言中的生物出现了,真给我吓一跳,因为我小时候最喜欢听这种故事。 你是精的很呐,选个漂亮的,是为了抒发自己内心变态的心理对不对?” 魔族因为眼前那个姑娘,会辱骂,会质问他所图为何,结果看着寻常的人,讲话又难听,一出口还是造谣,几口黑锅和魔生攻击听得他绿了脸色。 第257章 我记一下 白月尊者在远方瞪林傲,阴沉着脸却没有上前。 “你这丫头怕是生错地,你若是出生于魔族,如今也可入魔族精兵。”魔族深思熟虑之后利用挑拨离间。 林傲不为所动还加以嘲笑:“也躲在后面,笑你这个傻子在前面冲锋陷阵,被过河拆桥也不知道,自己要死了,还一脸为族群争光的样子,那的确挺好的。” “杨柳青”歪眼瞪她,并没有直接动怒。 “别说啊,你的心理素质比魇老好。”林傲对他竖起大拇指“之前在斗兽场,那老家伙,被说几句,嘴里就开始说什么族群,热血,美好,说他一个也可以给整个族群带来希望,后来弃肉身跑了。” 眼前人表情一变,随而不屑嗤笑:“小丫头年纪不大口气倒不小。” 林傲:“就知道你要这么说。” 她从储物袋中,掏出一个罐子来,上下摇晃,其中爆发出怒吼:“滚啊!!!” 是魇老。 眼前魔身体一僵,依旧嘴硬:“这不可能!不过声音相似!你们这些正道修士,最会做这些虚假之物!” “阿平?是不是阿平?”罐子中的东西,听见熟悉声音先是紧张询问,随后突然暴怒“你个蠢货!快跑!不要让那个女人抓住快跑!快!” 已经让她抓住了! 胡冬水这才找到机会询问:“林道友,你修为高,可还发掘一些不易觉察之处?若是没有,我便带其他人去往师尊处,也好安心些。” “在这个地方就算有也很难觉察,我不确定,胡道友若是心慌,便先过去吧,不过事情还没有完全解决,离些距离最好。”林傲抬头细细扫过眼前几人,每一个人身上停留的秒数都一样。 她脸上的警戒未褪去,这话进入胡冬水耳中,得到对方的肯定。 这种情况下,虽然看似事情已经结束,但还能出现魔族占据同道中人身体这种事情,防备一下,肯定没问题。 唐元轩似乎重拾自信:“胡师姐不要担心,我和何师兄灵根与那妖人相克,我们二人一前一后,绝对不会出事。” 何子贤看起来不太愿意,但没办法选择。 林傲转头继续调侃地上,因为怒火而脸颊通红的人,杨柳青本人的魂魄应该还在体内,现在需要进行处理,将那老玩意的魂魄挤出来,装罐收好。 “雷电,在坊间都是荡平罪恶的存在,同雷电也可以把不属于这一副身体的残魂逼出,准备好了吗?”林傲下巴微微下收,一双眼向上抬,咧开嘴笑,这种笑容在此刻无疑是充满恶毒与阴险的。 “杨柳青”顿时毛骨悚然:“你想做什么?!” 林傲手一伸,一手抓住对方脖子处的肉,把手往人身上一戳:“感受感受我曾经所受的雷劫吧!!!” 甚至没有用法器,这是林傲多年以来,被处罚用的雷电劈出的电流四窜,平日里用的不常见,今日求快速,让被占据身体的杨柳青用上了。 一股强劲的电流,顺着身体的脉络,带着整个人不可控制的抽动起来。 “住——住手——啊啊……” 明亮,是电的明亮。 但这魔族很是坚持,这么一两下,他都不愿意走,也是,如果不愿意坚持,能在这个鬼地方待这么久也是厉害,知道自己的同伴都被我制服,不知你该有多绝望桀桀桀! 不过还有一件事情。 林傲发消息给暗处的唐元青。 林傲:唐道友刚才离开那些人,你着重注意一下,尤其是唐元轩。 唐元青:这小子有问题? 林傲:没有证据,等你们去到的山洞中间,出现的人不对劲,这里通体都是幻境,实实在在的尸体藏着就算了,由幻象而生的游冰在内不合理,就算她喜欢自己的女儿四处走来走去,也不该放在洞里。 林傲:其他人也相应注意一下,别是声东击西。 林风风:不是说金灵根很安全吗? 林蔓蔓:仔细听,不是灵根安全,而是在刚才的环境中间,罪魁祸首无法吸取这个灵根发送的灵力,若是要杀死或者控制,利用魂魄也不是不行,实力相差很大,控制对方并不难。 林风风:这招叫声东击西吗?我记一下。 第258章 再逢故人 唐元轩在众人视角中再正常不过,他此时非常欢喜奔向前方一众前辈,可那欢欢喜喜的动作,终究被阻止。 是胡冬水,她声音温和:“小唐师弟,现在还不能去,师尊与其他前辈正在忙,我们于近处等待一段时间。” 唐元轩一愣,还是点头答应下来:“是,胡师姐。” 何子贤就地一倒:“还不能过去啊!还得有多久啊?快点让师尊给我们出头!我这几天快被那些幻觉整疯了!一定不能轻易的放过!” 余程安心有余悸的摸着脖子,他一声叹气:罢了,捡回一条命就好了。 这心理活动才出现一句,下一刻,他后颈一紧! 被人重重提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丢向胡,何二人! “哎呦我的娘啊啊啊啊啊啊——”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令他尖叫出声,与人碰撞的同时,何子贤同样发出异常惨烈的尖叫。 罪魁祸首唐元轩用肉眼几乎不可见的速度向太虚圣主等人奔去! 与此同时,原本满地的沙土,开始扭曲变形重新化作青石地面! 而原本灰蒙蒙的天被包裹为黑夜,几乎是重现曾经的一切。 他声音听上去几分淡然,与游凉本人一样淡漠的性子:“桃花镇,夜间不得外出。” 胡冬水在反应过来后一刻就匆匆扑上去阻拦,但与刚才魔族的情况不同,导致修为与她有差别的唐元轩甚至连一片衣角都没碰到。 这是游凉的地盘她控制的人展现,出平日里不普见非凡的能力也正常。 胡冬水慢个几拍就跌入沙土之中,她很快翻身爬起,快速向人影而去,双眸灵光浮动。 由唐元轩为原点,地面现出一层套一层,雪白柔和层层转动美轮美奂的阵法图样。 将他团团包围,阵法加持下,原本快速的动作开始肉眼可见变慢。 唐元轩虽然有所被牵制,可他动作依旧没有改变直直向太虚圣主追去。 只要其中任何一个人动作偏移,困住游凉的大阵就可能直接碎裂,这种情况一旦发生,炼天之地一望无边,她很有能力反抗就代表还有能力隐藏,如果不是几道阴邪的阵法被破除,动荡不安,其他人也难以寻到踪迹。 胡冬水慢一步已然是赶不上,太虚圣主甚至没有抬头,他抬手,在千钧一发之际分散出一分灵力。 可知道冲来的身影临近面前,还是没有动手,胡冬水心头一跳,深知自己的师尊不可能犯下如此大的错漏,是实在被游凉牵制,还是自有打算? 正在此时,从邻近的角落飞出一道身影来! 人影带着鬼修独有的阴森气息。 胡冬水定睛一看就分辨出对方正是之前在金逢楼令几人记忆深刻的鬼修青青! 衣袍翻飞,她的出现仿佛顺理成章,在最好的时机,从天而降,将半空中的唐元轩拦截。 拳风相接,拳拳有声,纤细灰白的手挡来,唐元轩目光在接触,那双娇媚的脸庞时,整个人瞬间就僵住。 是这具身体潜在的意识,僵硬了一瞬,连带着使用身体的意识,动作也变得迟缓,但只是短短几秒钟不到,就算青青趁机劈砍而来,可还没有触及到身体,便被对方抬手打开! 不过,此举也成功止住唐元轩的动作,两道身影稳稳落地,下降的风将地面吹得沙土乱舞。 占据唐元轩身体的意识,目光中依旧没有掺杂其他情绪,游凉与觉醒后的孟麒性格较为相似,别看之前这两个人,一个在悲悯另外一个,看样子像在笑着奔赴死亡,实际上,她们有没有这种情绪另说,刚才是在拖时间。 “又是你,你是那个女人的手下。”他声音听上去很平淡“那就先除掉你。” 话音刚落,周围的景象蓦然一变,一寸寸开裂,这一次,众人所见的是一望无际的黑暗。 这副景象将太虚圣主等人排除在外。 胡冬水自然也不顾不思考上眼前出现的鬼修究竟是敌是友,她双手掐诀,再一次以阵法牵制,这一次阵法之中,有数百道灵光汇聚为长剑,范围较小,这乍一看,如同落雨一般。 她心中自然对自己这一名属于内门的师弟感到抱歉,但情况紧急,也没有办法,总好过他受控制被师尊打死,还导致局势有变。 受到身体的多方限制,唐元轩无法避开全部,但多数都无法打到他的身上,看上去身上增加数十条血痕,却依旧行动自如,并且不消片刻就破开了阵法! 青青身影犹如鬼魅,笑声连连从他身后飘过,压力从天而降,似有千万只手压下,唐元轩动作僵直,但也只用片刻,就挥开了,压在身上,数之不尽的手,被对方的灵力击溃。 林傲见情况有变, 也是选择将人安置好,趁他们纠缠之时,给人身边布下防护,生怕到时候出现落单者被挟持的情节。 甚至还安排楚摘星守着。 林傲双手抓上唐元轩胳膊,下一刻就遭到对方的剧烈反抗,她没有轻易的松手死死扣住,短时间内占据唐元轩身体的人没能将人甩开。 林傲双眼一亮,唐元轩身体顿时一直,整个人无比僵硬,随后是不可控的颤抖起来,那是人体被电击做出的反应。 身旁两人乘胜追击,其他人要么观战要么不敢上前。 一时之间各种气息乱窜。 强劲的雷罚气息,直往骨头里钻,占据唐元轩身体的人还是在胡冬水与青青一同杀来时,抬起双手,用现在占据了这副身体的法力,抵挡二人。 该说不说,有的时候与修为力量,同样重要的是技巧,有时若是实力强大,但是没有技巧,甚至会比同阶段修为的修士弱上些许。 若是有技巧,实力只要相差不大,甚至都可以越级击杀修士。 一击挡下两人,见状不对,两人翻身闪开。 “唐道友。” 声音如清泉流淌,这道声音再一次的引起唐元轩巨大的情感波动,同样的引起了动作的停滞。 甚至退开的胡冬水抬头一看,双眼针缩:是她! 阿元笑意盈盈于身后,她还是那样的柔和,想一杯波澜不惊的清茶,眉眼弯弯与曾经种种没有半分的变化。 “阿……”唐元轩本人的意识,促使着嘴唇一张一合,想呼唤出那个名字,可最终还是只能眼睁睁,让自己的身体失去控制。 这怎么可能呢?是幻觉来迷惑我们的吗? 第259章 第三道人影 阿元将身一转,灵力化作长剑,向唐元轩而去。 她没有变脸色,依旧是那样的温和美好,连杀来的招式也带着细腻柔和,唐元轩想躲,可林傲依旧死死扣在他身上,电流刺的他直翻白眼。 巨大的危机在前,他硬是顶着身上的限制,踉跄着翻身躲过。 三人一拥而上,将人按住! 唐元轩转身又将前方三人齐齐挥开! 好小子身体的本人使用都没这么厉害。 “看见没有,白月尊者的真面目,这么紧急的事情,他还在旁边看,跟你讲等会这个人要是我们没有拦住他,等会又要往我们头上扣锅子,不知道他哪来那么大的脸。”林傲被晃来晃去依旧语气平缓“别人长辈看情况都知道该出什么,他就算看到小辈出手,他也不出手,他等着把锅甩你身上呢。” “地上那几个也是,现在不帮忙,等会出点事情,又怪咱们,这多么的令人心烦,要不我们先不出手?先让这玩意儿把他们都干掉,这样之后出点事情,我们可以直接反过来怪他们!桀桀桀!” 此言一出,不等面前人反对,林傲直接松开双手。 其他人闻言皆是变了脸色,再如何不悦也能听出,这是对方,在警告他们快点出手的意思。 如果再不出手,她联合另外几个人放水,把这妖人先引到他们面前。 没了她的钳制,被占据身体的唐元轩双目发冷,第一招,先向后杀去,被林傲躲开,反手就与对方交战。 几式之后,因为身体的限制两人堪堪平手。 唐元轩也不多牵制,向青青和突然出现的阿元杀去! 这一名鬼修之前形迹诡异,多次阻挠无比碍眼,在体内的意识在退却后,第一时间将矛头对向他。 就算展现出是多个人的形象,但游凉清楚这些身影是同一个人。 若是还有身体的鬼修,会好对付些,但眼前这名鬼修舍弃了躯体,桃花种并不能在他的躯体之中扎根,故此,此人难以对付,最好率先动手。 几道身影不断的纠缠,混乱之下,周围的虚舞再一次亮起画面。 如同之前一般,是一个人的回忆,现在情况紧急,谁都没有抬头去看。 占据唐元轩身体的人,仗着此地是主场,一旦陷入完全的被动,就会闪身离开,出现在另一处地方。 而且在幻境之中,他的伤势恢复极快,转瞬间便已毫发无伤。 “仙长!”稚嫩的声线在众人耳畔炸响。 唐元轩身影第三次僵硬,目光中出现的小小身影,这是曾经在九绝城相处过一段时间的鬼魂小糖,被林傲扭过身子,一脚踹中腹部时,暗疑一声:“这鬼修每一部分都令你念念不忘?” “放屁!”这句话从嘴中说出,竟然令唐元轩本人脱离控制暴喝一声,他一张脸涨的通红,没有完整听懂控制自己身体人的意思,他喝道“那种轻浮恶劣之人,我怎会念念不忘?!我那是恨!恨!” 在之前千钧一发之际,你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现在说你一句,你倒是很激动哈! 林傲几人找准机会,三四双脚直接踹到他脸上,一度将唐元轩一颗头踹成长方体。 人影转瞬间又消失不见,这一下是,完全消失一丁点,人影都找不到。 现场独留画面中的人癫狂大笑,众人不约而同回头,见到祁阳一人,在画面中浑身鲜血淋漓。 听着他细碎的咒骂,近乎疯狂的肢体动作,以及下方老者扭曲恐惧的表情,完完全全构成一幅视觉与听觉的绝对恐惧。 “这…”胡冬水有一瞬间,被场景所震撼,她没有看到一切的前因后果,乍一看,的确有被冲击到。 面对众人各异的神色,林傲顺嘴为他们前情提要:“不知道是他爷爷还是外公,嫉妒他娘太有才,他爹厉害嘴巴快,家族遭逢灾难,他爹娘被废了修为,护不了他和妹妹,妹妹被饿死了,他爹娘看不到希望自杀了,报仇呢。” 余程安难以置信:“啊?” 这太惨了… 都有些惨绝人寰了。 白月尊者眉头紧锁,不知道在想什么,林傲单手拍上他的肩膀,被对方不着痕迹避开,这防备比之前,和敌人动手时都要强。 “别看了,防着点吧,到时候那玩意突然从哪个角落里跑出来捅你腰子。”林傲挥手对他展现出一个近乎于驱赶的动作,这个动作直接让对面黑了脸。 白月尊者冷哼一声:“目无尊长!” “长是有的,尊在何方?值得尊敬的点在何方?”林傲摊手“行了,别拧巴来拧巴去了,不是对什么都不感兴趣吗?别看了,好好守着,又没什么你好发表的地方。” “那妖人如何也得针对你,你自己不好好看着,让他人帮你防备敌人,终会走向灭亡。” “搞得能放过你一样,抠的要命,物资没有就算了,人品也这么算了,好好的事情去做就行,之前是我看,现在你看,非得搞这么复杂,生怕自己过得好点,那是恨不得自己高高在上,万人追捧,实际上也就一部分消息受限的人追捧啊,了解你本人的人,别说喜欢了,天天面对你的心情啊,恨不得看不见。” 说着说着,林傲脚一伸又去踩他的衣摆,白月尊者“啧”一声,眉头紧锁,不甘示弱当场与她再次互相踩踏起来。 胡冬水疑心两人是否又在吸引谁的注意? 一会没看,祁阳就精神萎靡从虚无之中出现,因为之前的两次经验,胡冬水没有第一时间迎上去,而是一边防备外界,一边上下探究此人。 他留到最后是否已经被动了什么手脚? 祁阳半死不活出来,身上都长芽了,正手动在那里薅,抬头一看,是同伴怀疑的目光:“?” “做什么?道友这个眼神看着我,我感觉我好像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等会,这背后是什么东西?” 背景板是林傲用铁山靠肘白月尊者。 胡冬水负责任的简单将刚才发生的事情为他叙述一遍,祁阳听后明显一愣:“这样吗?也就是说还有可能有人被控制?那我们离远一点,以防万一。” 他说着一边抓着手臂一边拉开距离。 但犹豫片刻,胡冬水依旧如实告知:“道友,你方才似乎离感染源过于近了,所以才会感染上,希望咱们速战速决,否则到你无法感知疼痛,你就已经完全被寄生。” “我也就被带走一会吧!中间发生的事情这么多!一出来还有如此噩耗!怎么我笑一下,老天觉得我不服了?脚刚落地,就看见两个人在那打架,警惕也不警惕,那玩意儿从哪个角落里跑出来咬人一口怎么办?还有这三个......” 祁阳依次看向青青,阿元,小糖:“哪来的?也不见你们对话。” 我又怎会知道? 胡冬水虽然知道自己人方才帮助自己,但也很难排除是幻境,所以她现在还没有去对话,生怕是敌方玩的计中计。 第260章 是懊悔还是? 余程安与何子贤躲在自认为最靠谱的人身后,其中何子贤问:“大师姐,你知道那三个的来历吗?你有没有觉得有点眼熟?” 他掩在人身后向那几人努努嘴,这话一出,有三道视线就齐刷刷落到他身上。 何子贤狠狠一抖,无声的重新钻到自己大师姐身后。 胡冬水也不知如何回复他,毕竟眼前三道人影不说同时,就算单个出现在这里的概率同样很小。 不过她自然也发觉出一些不对,如果只是上一次一个人两个鬼出现并不会令人联想到什么,只是知道他们都是在九绝城之内,但现在死而复生,突然出现就不太寻常了。 这三个不会是有组织的吧? 这样想着,目光不由自主就移向林傲。 林道友为人很是神秘,想必这其中有些关联。 她也没有往很邪恶的地方想,只是单纯认为这人肯定有关系,甚至发散思维,感觉他们只是精神上受了些困扰,大体上都没有参加主要局势。 这难道,是保护吗? 毕竟他们也只是一阵心惊肉跳之后就被重新送回了太虚圣地。 也正是这一次,让小唐师弟意识到自己平日里太过莽撞,难不成真的是林道友因为第一次见面他太过莽撞,所以想治一治他?再帮我们一把? 这思路越想越有逻辑,眼前林傲薅着自己前任师尊头发的身影都显得格外闪亮。 正这么想着,唐元轩又出现了,他现在似乎在拼尽全力挣脱束缚,手脚比之之前甚至都开始不协调,大概是疯狂的想要了解真相,平日里出现危机的时候,他不一定能够这样,但是对于一个倔种来说,遇到刚才那种情况,他这种的能力会得到质的发挥。 “我根本就不会在乎!我那是憎恨!恨!” 他一味抓狂,下一刻右手不受控制连扇唐元轩十几个大嘴巴子! 唐元轩胡乱惨叫着,很快从清澈愚蠢的目光转变为一脸平静,很明显他再一次被占据了身体。 他眼中冒起金光,头顶却在同时现出一道黑影! 是林傲将白月尊者踹过来! 有白月尊者在前,其他人的攻击都显得无比顺畅。 林傲这一次没有给对方任何机会,直接飞身一个剪刀腿,在其他人的辅助下勉强将人锁住。 胡冬水都来不及问有什么要帮忙,唐元轩又被电到抽搐不止,口吐白沫。 祁阳没帮上忙,乐呵呵走上来看热闹,被林傲挥一手驱赶:“你去那边看着,地上躺着那个,你去看一下,被魔族附身了,你想办法去帮她驱魔。” 而头再次抬起,是白月尊者阴恻恻的脸庞。 又走人家的赛道,伪君子赛道实在难走,想换阴湿男鬼赛道。 知不知道现在恋爱脑觉醒类型的短剧,原本受尽好处的渣男走的是伪君子赛道,被揭穿之后失去任劳任怨当保姆的主角,就会进入阴湿男鬼赛道,最后会被炮轰从此下线。 说来真是令人感慨。 林傲专门利用的李澜制作的神秘小道具,可以直接在他人的境地之中隔绝对方的部分能力,在逮住对方的那一刻就往人身上扎,只可惜还是低估了游凉的能力,以及对方对幻境的掌控。 一声炸响过后,林傲在天空之中飞翔,她借机向下望,原本困在阵中的身影早已随着炸开的烟尘消散不见。 该说不说,游凉本身天赋不俗的人,只要没有连年的打压,活的越久就越有能力,就算进步比较缓慢,但积年累月下来绝对是为当土大人物,可惜心中执念太重,害的人实在太多,反倒成为人族一大祸害。 林傲在空中一个转身,最终稳稳落地,青青妖妖娆娆走到她身旁,俯身凑到林傲耳边用细细柔柔的嗓音道:“最后一个。” 最后一个唐元轩在意的分身,也就是,属于鬼修的本体,唐元青。 这一次机会至关重要。 唐元青在群中直言:若是这一次还不行,我只能把我们这该死的蠢弟弟真的变成死的。 林傲:有些道理,不过当务之急是困住他,让他再无法逃跑,最好有阵法,可胡道友的阵法,就算是带杀意,也不可能完全全冲着杀死自己内门的师弟而去,等我钻研下。 唐元青:这小子被寄生很是严重,不如就冲着宰了他,说不定在生死之间,对方会松手呢。 林傲在神识之中,无声的取出一张卡牌虚影,这是故事最开始时,系统赠予的技能卡,只使用了一张,用在炼器天赋上,后头因为安排的事情实在太多,后续发生的事情一个接一个,所以耽搁了。 她本人对阵法方面略有欠缺,虽然也算懂一些,但与其他阵法精通的人,自然是有些差别,书也看过很多,都记在脑子里,只是无法完全参悟,贸然动手,终归会出错。 这技能卡也不是一用就有技能所有的知识冲入脑海,是将人的悟性提到最高,之后一看便会领悟,这对只要拥有碎片化时间,就会开始看书的林傲很有帮助。 林傲在无人注意之处,暗自在脑中将所有关于阵法的回忆找出,各种符纹出现于脑海,林傲利用浩瀚的神识,不断排列着,搜索着。 最终定格在一则能完全排除环境因素,可以跨界压制,不过耗材较高,时间也很短。 与一开始脑中思想选择带有杀招的阵法有所违背,但是在深思熟虑之下,依旧选择,并且暗暗与在场的几名队友相互联系告知。 也就是等会几人,要加重下手力道。 趁暂时还没有什么变故,林傲无声将储物袋中所需要的耗材挑选出并没有拿出来,只是将它们理在同一处,最后掏了掏翻出一本话本子来看。 一头看另外一头心思早已落到了别处,在脑子里构思阵法的排布。 白月尊者冷冷扫过她:“啧!玩物丧志。” “啧!无能老贼。” 这空档的时间,虚无之间再次展现出画面。 这一次是他们之中最后一人,烈阳尊者的回忆。 看到这里,祁阳面色一变,试探性询问:“刚才大家,都看过各自的回忆吗?” 甚至问的是大家,而不是他自己。 “都看见了,你的也看见了,看你在那里笑着砍人,手段残忍,但是也只能看到这些,刚才在打架,没空管,就看到那一段。” 祁阳绷着一张脸,不知在想什么。 是庆幸呢,还是懊悔呢? 第261章 自身难保 “对的,我们都看见了,你现在趁着机会给白月尊者几刀,把他囊死,其他人自己会闭嘴的。”林傲将书放下,在他耳畔犹如恶魔低语,言语中满怀鼓励。 祁阳将头移开,刚才凝重沉思的神色一扫而光:“听你这么一说,我就知道他们没看全,连你嘴里那一段,他们也没有看全对吗? ” 林傲咧开嘴象征性的笑了笑:“说的不错,但如果那个人现在不来,咱们眼前这个人可要真的被看透了。” “这烈阳尊者挣脱不出来吗?我之前听见他在外面哇哇叫呢。”祁阳得知自己并没有被完全看干净,莫名的放轻松,他大致扫过几个人“都出来了?我怎么现在才出来?” “看你有些能力放后头了,在你出来之前,那本体已经被太虚圣主等人制住,但是人家有心眼,所以又进来了。”林傲不咸不淡回答。 祁阳一听感觉不对,原本凑近的步伐向后退三步,眼神警惕:如果是有实力,那林傲应该还没出来才对! 难道我眼前的人是假的?! 林傲一看他又质疑上,两人对上视线,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两根手指笔直直戳对方双眼! “好了好了!你是真的,你是真的!”祁阳立即抬手,手掌挡在两根手指之间,挡开的动作慢了几拍,只差几步就要戳进眼睛里,他一阵心惊肉跳,将对方的手推开,依旧向后退“那你还说什么有能力的后头才出来,让人误解的话。” 林傲摊开手:“那我也不知道什么理由,肯定是你身上有点能力,被忌惮才会后面出来,之前这个罪魁祸首也想用幻觉困住我,但我直接出来了,后头看第一个人回忆的时候,突然就听烈阳尊者在后面叫,幻境就破了,掉到第二层,之后就一个接一个。” “听说,你现在兜里那个叫魇老的魔族,很擅长这种事,既然这个老头没能奈何的了你,所以是幻境一类的难以控制你,所以你就会先出来。”祁阳越想越有道理,最后甚至为自己竖起大拇指。 画面中,是烈阳尊者齐岷的少时,同门的欺辱,长辈无休止的指责,多看上一眼都觉得压抑。 尤其是在回忆中与少时的齐盛相比,纵然对方处处不如自己,可就是因为身份能得到簇拥,能得到偏爱,资源的倾向。 整个回忆的场景压抑无比,多看几眼就令人皱眉。 “剑霄宗弟子平日里都是这样的吗?道德败坏啊!你俩也是!”何子贤甚至都没有最开始那般的震撼,他意有所指,目光不由自主落在某几个人身上。 杨柳青还处于被制裁的行列,余程安则面对对方的目光,不愿面对直接转过头去。 祁阳面露难色,更有见解:“还有心理变态的断袖。” 林傲摸下巴:“最爱好烈性嘴臭男,之前遇到他们宗门的人,还向我询问你的住所,他们看着你的背影,一直在舔嘴角,还说不日要拜访你。” 祁阳双眼瞪大指向她,嚷嚷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时候的事情?!说清楚!” 林傲说谎不打草稿:“进来之前啊,这不是看到剑霄宗的几个人出来跟上去,结果遇到熟人吗?就之前追你那个姓郝的,回宗门歇息时,好好看看房间里,如果发觉在梦里吃到咬不断的——” “够了够了!”祁阳当即进行阻止,对她指指点点“一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你在撒谎!你一旦撒起谎来讲话比平时都要顺!什么话都能说出口,之前招惹你的人,听说现在一提起他就会提起七八个大汉。” 林傲揉揉鼻子理直气壮:“赵澜声啊。” “不止他吧!” 画面还在继续,一切的转机在齐岷突破元婴踏上仙途的那一日。 渡劫完成伤痕累累的他,回归宗门,见到的却是,神情愤怒的各位长辈。 看到这里,余程安忧心忡忡:“尊者,又要挨打了吧?听说这一次他受完打之后,师尊继任宗主,宗门的一些老前辈,也因为气性过大,选择外出游历,这些年,四处寻不到踪影。 尊重也因为此事变得鲁莽冲动,听师尊说应该是被打伤了导致精神问题。” 可话音刚落,画面中的情景出乎意料,众人双眼圆瞪,竟看见多年以来一直逆来顺受的齐岷以所有人都未意识到的狠辣将眼前老者狠狠摔在地上。 一下又一下。 一时之间,惨叫与斥责此起彼伏。 剑霄宗大殿地砖被天雷劈裂,天色暗沉沉的,白玉砖铺为地面,雪白碎裂,上头血迹四溅。 天几乎都被染成血色,面对曾经几乎扎进骨髓中的恐惧与恨意,齐岷麻木一般,他最初的神情上还有犹豫,可目光触及血色,以及耳畔他人的咒骂声。 他知道他再没有办法回头。 齐岷甚至没有一招毙命,他是在看那些曾经,无法战胜的人,在自己面前挣扎却无能的模样。 那般的惊慌恐惧,与他少时像吗? 像,也不像。 他们到最后也怕了,可却独独不肯道上一句,对不起。 只是哭嚎哀叫着:“历代以来都是如此!” 他们的父亲母亲是如此,他们向上的长老也是如此。 历代以来都是如此。 将一切怨恨强加于不被偏爱者。 众人不知道为何这些老前辈,会变得如此孱弱,也许这些事情的根本只有烈阳尊者本人知道的。 齐岷少时在阴湿泥潭中,他靠着一腔不甘与恨从泥潭爬起。 他爬起来。 找不到哪怕一片浮木。 他从泥潭中探出头,却穷极一生都出不去。 数十位余程安见都没见过的前辈高手,转瞬间便血溅当场,他甚至这一段时间,脑子都是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下去。 就连想分散注意力都没有办法。 对方是与他们朝夕相处的长辈,是剑霄宗的尊者,是老一辈之中的能人,如此惨烈的现象,宗门中却无人发觉。 那些长者的师尸身又去了何处? 场中一片沉寂无人出声,只有画面中砖块翻动的声响,碎砖被翻开,那些无法看懂的地基结构,被挖掘而开的泥土,摔成烂肉的长辈尸体。 也许是为了发泄,那些身躯没了人的样子,像是一坨一坨的肉泥。 齐岷将他们填入泥土之中,动作那样的缓慢细致。 甚至是齐盛在大殿之外询问,他也只是略带委屈,说是他晋升过快惹了各位长者生气,如今各位长辈外出游历,勒令他将大殿修复完。 齐盛信了,应该说是他从不在意这些,对齐岷被责问习以为常,从不关心。 所以,一切都顺理成章。 再也不会有长者责骂于他,因为他们全部被埋入宗门大殿的白玉砖下,永无出现之日。 谁又会知道,脾气古怪的长老究竟会去往何处。 没人会关心,因为剑霄宗所教导的就是只关注自身。 被偏爱者衣食无忧,不必顾及他人,不被偏爱者,自身难保。 第262章 有渊源 余程安在这一刻意识到,这一次与自己一同前往的烈阳尊者,确确实实将那些师尊总挂在口中思念的长者全部杀死,并谎称他们因为怒火外出游历,不知去向何方。 师尊作为剑霄宗宗主,他是虚伪的,眼见找回来的亲生儿子,不如自己预想中的有能力,就明里暗里将人抛弃。 他养出的齐天赐是自私自利的,为了自身利益陷害他人,为了自己的性命不惜投靠魔族。 三师姐杨柳青忘恩负义,大师兄为救她才在幼年被魔族掳走音信全无,她却厌恶回来的大师兄,没有曾经的冰清玉洁。 四师姐黎巧儿高高在上,只要无关自己与在乎的人,甚至会纵容他人欺辱大师兄,兜兜转转,就会说大师兄命不好。 他自己也是,偏听偏信,无论是哪种恶意针对的师兄,他都会信。 这种行为就如烈阳尊者少时遭遇的种种一般。 加害者从来不懂这种恐惧,在宗门长辈与他们的眼中,一切都是那样的理所应当,他人理所应当的退让。 可将受害者的视角连在一起,那种彻骨的恐惧几乎将他包围,烈阳尊者其实在受害者之中相比还算稍微好一些。 那些没有背景的弟子只会更加惨烈。 细思之下,他余程安本身也该是其中的一员,他也曾遭受过这些,只是他愿意无条件追随齐天赐,对方指哪打哪,所以才能幸免。 单单属于烈阳尊者的怨恨就能驱使他杀死自己的亲眷,所谓的羞辱长达数十年,不止画面中所能见到的。 包围余程安的是愧疚居多还是抱歉? 也许都不是,只是怕了。 这份恐惧让他思考从前种种,血腥的场景,仿佛令他看见自己未来的结局。 几乎朝夕相处的人犯下如此血案无人发现。 各种复杂情绪在心头交织,余程安莫名感觉胃里翻江倒海。 他想吐。 直到许久许久之后,林傲绕着大环境,看似随意的逛过一圈,才将其他人猛然唤醒。 他们看见精神萎靡的烈阳尊者用一种莫名的视线盯着他们看,视线抓的很牢,真正的凝聚点在脸色不好的余程安身上。 看得余程安腿肚子都在发抖。 “看见什么了?怎么这般害怕?”烈阳尊者向他迈步,出口只是寻常长辈,对于晚辈的关心。 余程安一改之前的毛躁,学会了好声好气讲话:“尊者,我受了些伤,你不必关心,我缓缓就好了。 烈阳尊者左掏掏右掏掏:“说话语气怎么这么奇怪?怪我没有及时出手救你们?话说你们有没有见到一只紫貂?” 正说着,背后突然亮起一幅画面。 烈阳尊者回首望去,入眼的画面是一处,完全陌生的地方,是各种兽类,狐狸于首座,旁是熊与虎。 各种兽类叫做一团,场面之中叽叽喳喳。 林傲看懂了:“妖族。” 胡冬水不解:“这里还混入了妖族?” 而烈阳尊者似乎意识到什么,缓慢转头盯着众人继续看,若是说刚才的目光只是好奇,现在目光就是平淡到毛骨悚然。 他就淡淡盯着一众人,也不说话,就只是看着。 白月尊者眉头拧起,没有说什么,毕竟没有人想在这里与同队的人,因为陈年旧事,来一场轰轰烈烈的内斗。 这种血案等到出去之后,再去告发,绝不能现在说出口。 白月尊者原本还想以之前的事情斥责祁阳,行事残忍,残杀血亲。 结果烈阳尊者此事一出,他大有一种手都不知道放哪里的感觉。 那种画面光让人看着就不舒服。 若林傲有空闲得知白月尊者心理活动肯定要大笑,并直言其欺软怕硬。 现在林傲一分精神力注意周围环境,一部分观察眼前画面,还有一部分则是防备身边的人。 虽然画面中什么都听不懂,但是可以大致知道是妖族在开会,左看右看,众人终于在角落发现一道身影。 一只尖脸蛋的紫貂。 胡冬水愣了愣:“…妖族奸细?” 林傲:“没人形难用,比人形好用。” 其实用猫狗更好,只要在指定地方伏击一定有人中招。 不过这招的缺点,就是容易被绝育。 烈阳尊者这看起来像是虐杀长辈,加上包庇妖族奸细。 但前者都算为民除害,后者的话,实际上,真正要被利用的是何子贤,现在传送消息是需要法器,烈阳尊者一直用自己的法力包着紫貂人形难化,如果没看错,可能法器也被收了。 所以才会一不留神就跑出来。 何子贤却在看到那只紫貂时,莫名激动,他悄悄戳胡冬水:“师姐这算是包庇妖族——”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与此同时,胡冬水背后生起阴凉,她眉间轻折感到不对,刚要将身旁的人挥开,可下一刻,另一肩头传来冰凉触感。 是青青。 她双手攀在胡冬水肩头,没骨头似的将下巴搁在人肩上,眉眼含笑,像条蛇。 胡冬水愕然。 什么时候出现的? 可细想也是,鬼修就是那一般无声无息而来。 “大师姐,”她听见何子贤在耳旁轻声呢喃“当心背后有鬼啊。” 他气息上分明是温热却激得胡冬水一身鸡皮疙瘩。 下一刻,是青青冰凉吐息扑在耳畔:“这奸族奸细,你该见过的,之前那一次历练,重伤之下是我助你。” 一男一女两道不同的声音,拿捏着一样的腔调唤出同一道称呼。 “大师姐。” 眼前画面出现两道熟悉人影,一道是胡冬水曾经遇见所谓的前世情人蛇妖,另一道则是何子贤临阵脱逃的借口,正是那熟悉的紫貂。 那时何子贤称她白姑娘。 这两个甚至还有如今关在太虚圣地的一只狐狸,总共三名妖族,一一对应太虚圣地三名亲传弟子。 助我? 胡冬水心中念叨这两字,同时也想起当时何子贤怪异的举动。 是她。 她掌控何师弟的身体帮自己是为什么? 为了太虚圣地的机密?可师尊岂会看不出来自己的弟子被鬼修控制? 师尊方才险些被袭击却好似在等待什么? 随后,这鬼修女子便出现,难道二人之间有些渊源? 第263章 我很鼓励你当宗主 胡冬水掀开两道人影,只是这力道与之前能够使出的力道相比,轻了些许。 也许对方想告知自己,她是师尊的故友,亦或是有些牵连,自己不必惧怕。 胡冬水用的力气不算大,两人正如来时轻飘飘,离去之时也轻飘飘。 她回身看去,是何子贤在笑,他问:“大师姐,你知道吗?魔域真的很难走出来。” 胡冬水不语,好久好久才重新开口:“你和师尊有什么关系?” 何子贤只是直勾勾盯向胡冬水,言语清晰:“我是你的师弟啊,我们都是你的师弟,你是我们的大师姐。” 一番话带着阴森诡谲的,他吐息很轻,挠得人心尖莫名发痒。 他话语的重音着重定在“我们”上。 林傲背着手漫无目的在整个环境之中走来走去,实则在悄悄布置。 众人都被胡冬水发生的动静吸引,没有人注意,除了祁阳。 “我发现你很喜欢晃荡。” 林傲慢悠悠晃荡到他身边,祁阳闪避开,却见红衣人一转身又拐过来,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暗藏攻击。 祁阳闪,林傲绕。 现在想收回随口说出的话也来不及了,他如芒在背一路快步奔走,两人一追一赶,在整个大环境之中绕来绕去。 “我随便走走,你给我提一嘴,你有话问直说就是,我走过来你又跑了。”林傲不紧不慢,跟在身后。 “你的举动不太像正常的走过来吧!” 祁阳嘴上是这么说,可终究也是停了脚步,准备见招拆招,不过林傲倒还真如她口中所说,没有动手。 上下扫视对方,他与人拉开一米距离:“他们没有把我所处在的幻境看完,你实话告诉我,你看完了吗?” 林傲摊手:“谁打架的时候看这个?” 祁阳感觉她有所隐瞒,又问:“那你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知道啊,你亲人死了,然后你报仇,过程没看仔细,但知道一个大致。”林傲说的直白,从语气中听不出半分可怜怜惜的意思。 祁阳将信将疑:“你这反应不对吧?” “那行,来来来…”林傲张开双手手臂,以老鹰捉小鸡的姿势向他半奔半走而去,有一种被扑到就小命难保的即视感,深情并茂道“你太可怜了!来!来到我炽热的怀抱之中,我来关怀你!你可以尽情的哭吼,发泄你的痛苦!你真的太可怜了!来来来!男人哭吧哭吧不是错~” “我们相拥而泣,互相舔舐伤口,泪流满面,我将你抱在怀中,互相诉苦——” “够了!够了!我理解你之前的反应了!”祁阳单单想想对方口中的画面,就一身鸡皮疙瘩。 他双手阻止扑来的人,林傲总算收了神通,呲牙用手指他:“感受到这种行为的冲击力了吧?” “真的是,还反应不对,我刚才摆的反应你也觉得不对,对你来说什么是对的?不过我大概知道你在犹豫什么,因为事情揭露对你的前途不好,之前没对比,不好说,但现在有烈阳尊者作为对比就还好。” 面对对方的话语,祁阳明显不信:“哪里好了?” 林傲双手环抱于胸前:“我在最前面,每个人的回忆都见了,我直接跟你说,擅长于见死不救,嫉妒坑害他人的有唐元轩因为嫉妒辱骂自己的亲哥哥,甚至多次斥责,何子贤,因为刚认识的妖族奸细,还有怕死的原因,公然放弃重伤大师姐。 余程安说什么就信什么,对他好的他根本看不上,甚至几次陷害,就能让他将对他好的人打个半死。 杨柳青因为救命恩人不如自己心中所期待,就公然忘恩负义。 楚流月根本就不是别人的救命恩人,但是人家因为他的容貌喜欢他,他自己心里头喜欢,但是百般侮辱别人,别人收了心,重新向他的弟弟,也就是真正的救命恩人好好相处,楚流月还恨上了他的弟弟。 程度较重的就是,父母亲人被小姨于此地之人联合坑害,胡冬水为了报仇与逃离,砍下了小姨的一双手。 后头严重的就是你,你失去的是父母妹妹,加上受尽折磨,杀掉的是一个人,是因为报仇,并且你杀掉的这个人,那个老头老的要死了,缠绵病榻,对于各大仙门没什么显着作用。 最严重的就当属烈阳尊者,虽然受到折磨,对于他而言,失去了很珍贵的东西,但对于其他人而言,没有感情基础,那只是一只动物,而他所杀的人,数量上有数十之多,并且都是身体能活动,可以起到重大作用的长辈。 你们三个都是失去重要的,进行报复或者自保,胡冬水完完全全自保数十亲人遇难,你父母好好的被逼死,充其量你可以扯到报仇上面,你家里人也不在乎,顶多顶多就在你的道德素质上谴责你,而且你本身道德素质也很堪忧。 烈阳尊者惨了,他受到严重的精神打压,肉体折磨都是很早之前的事,事情只在他一个人身上,加上一只小动物,在寻常人的眼里,人当然是大过动物,就算这个动物在某些人眼里是精神支柱,可不理解的人就是不理解。 到时候简化,他们嘴里就是胡冬水亲人遭难,血脉亲人背叛,为了逃命切断害人者一双手。 祁阳因为亲人被逼死,为了给父母报仇,残忍杀害罪魁祸首。 烈阳尊者因为一只动物残杀数十亲眷长辈。 你听听你怎么样想?” 祁阳听了嘴唇动一动,还没张口,突然神色有异别开脸。 不用多想,是刚才谈话中的人出现的时候。 林傲转头在出现在身后的烈阳尊者耳畔正大光明说道:“反正到时候主要告状的肯定是白月尊者,你转头趁他不注意囊他个几百刀,他就没空去告你了。 然后你趁有信息差,先回到剑霄宗,把齐盛五花大绑,现在世道乱,一时之间都分不开人手来找你麻烦的,你去把地里的骨头挖出来,逛城墙上,然后把整个宗门的罪刑全部贴在城墙上,你直接踹了别人,自己当宗主,并且昭告天下说你要整顿恶劣风气。 你相信我,我很鼓励你当宗主。” 林傲对他竖起大拇指。 第264章 翻盘的机会 众人一句没敢提的事全让她讲了,烈阳尊者也没表露不满,他甚至一愣:“可以如此行事?” 林傲刚刚要继续竖起大拇指鼓励,就被白月尊者怒喝打断! “林傲!胡说什么?!” “别管这些,有的没的,你们剑霄宗有大规矩,没办法继承,你就把讲规矩的人也一块剁了,没人讲了,你就可以顺理继承,直接自己改规矩。 你看见那么多人和自己同样的遭遇,却无能为力,因为人数太多,你要顾也顾不过来,你苦于自己的出身,你们宗门死那么几个根本就不够,你再强一点,到时候谁反驳你,你直接把人家给砍了,到时候你都不用全部砍完,其他人就服了。 谁都防着你,他们不让你收徒,嘴上却要把所有表面上的都给你安排,表面上很关爱你,实际上呢? 就只是把你挂名而已,不让你沾实权,你去把齐盛干掉,我支持你,来,给你枚丹药意思意思,上回那一种吃完全部伤势就好的,努力去干吧,不然你就没退路了。” 林傲给完丹药,还一副我懂你的表情,拍拍对方肩膀,转身离开。 唯一跟随的是白月尊者的目光。 就在此时,她耳尖微动,凉意从背后拂过。 来了! 她转头寒芒闪过,眼眸中被一瞬间的剑光扫过。 现在已经充分掌握,甚至也可以利用控制的身体所会的招式来攻击他人,算是把唐元轩这副身体使用的淋漓尽致。 然而,才堪堪转过身,迎面而来对战的唐元轩还没到脚下就异动频繁。 林傲向前的攻击一收,猛然向后退去。 原本所处的虚空之中,竟然有一双干瘪的手破土而出! 那是之前唐元轩处,追击他们二人的受害者尸身! 想想也对,加速异变的感染源,也正是这些干尸,他们体内已经发育成功的桃花种吸收人体内所有的灵力,将人活活耗死之后,还能够让没有意识的尸体完全沦为攻击手段。 但在没有完全将人吸干之前,用假死的手段可以摆脱。 由于她的闪避,干尸大张的嘴,同时也咬了一个空,那是很清脆的咔嗒一声。 紧接着,众人眼中一片虚无的地面接二连三,现出一具又一具干尸,数量之多,几乎将众人团团包围。 林傲身法灵巧,转瞬间就不见了人影。 唐元轩身影紧随其后,胡冬水将目光从青青等身影剥离,指尖捏动一道大阵从天而降。 中心点为唐元轩,他早有防备将身一扭,大阵落空,灵光黯淡一瞬紧追不舍。 胡冬水单手掐法诀,手掌张开,灵力环绕转瞬间幻化为一柄灵剑,她快步追上。 可是有一道身影比她还快上些许,青青形如鬼魅,身形轻的好似一片薄纱,极轻极轻可双手却丝毫不见轻缓,那一双手收紧,牢牢抓住唐元轩身上。 “跑这么快做什么?不想见我?” 她声音又轻又细,一靠近那一股甜香味就钻入鼻腔。 “我想,你还有想见的人,对不对?”尾音上翘钻进耳朵里,挠挠的人直痒。 “走……”唐元轩艰难从牙缝里挤出这一个字。 神志很快被压制,再抬眼依旧是游凉惯有的冷淡,仅仅是手一挥,原本死死抓在身上的人,就如断线的风筝,他脚步不停,连头都没有回,义无反顾奔向前方! 应该是已经锁定林傲这个作为众人眼中的主心骨。 虽然这几人之中关系混乱,但现在眼中的红衣女子是大部分人心中,地位最高之人,甚至对方说不定已经开始着手计划算计自己,这种人留的越久危害越大。 游凉隐隐有预感,要是现在不将此人除掉那后面绝对大祸临头! 然而这个想法,在追击过程中就达到了实现。 场面一片混乱,但林傲不回击,一路奔跑的行为令对方警铃大作。 无论如何面前的女人难得一群人的信任,必定不该只会躲闪,之前的反应也证实对方甚至会进行先下手为强这一个举动。 现在只是躲闪明显不对劲,然而想要撤离之时,感到炽热无比。 不知何时起,以唐元轩为中心,此外,一圈加一圈,全都环绕起彩光的灵力。 也许这么说不对,是整个环境萦绕起巨大的阵法。 彩色的灵力… 阵法中的其他人第一时间是发愣,随后,这才反应过来是火的光与水照应现出彩虹。 水火双灵根! 但谁都没来得及,便是双膝一软,体内灵力尽数被禁锢。 一具具干尸才现出不久便齐齐僵直,摔倒在地。 唐元轩同样感受到压力,膝盖没有弯一下,下一刻,身体的主人猛然一僵! “哥…” 胡冬水眉头紧锁,她踉跄几下,闻言心头一跳,抬头望去那张自己日思夜想的容貌以虚影出现在眼前。 不止唐元轩,胡冬水同样双目大睁。 “元青…” 身后几道寒意闪过,胡冬水回首见青青阿元甚至小糖化为几道烟雾,甚至原本神情怪异的何子贤体内同样如此,烟雾出体原本站的笔直的身体一下子摔倒在地。 四道烟雾甚至有更多,从外而来,钻入空中虚影,一身素衣眉眼含笑的唐元青虚影,瞬间凝为实体,他双手挥挥衣袖,那月白衣衫,瞬间化为黑红两色交错的长袍。 分明是同一张脸,可那双眼睛之中的澄澈明亮再也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眼底那一抹熟悉的猩红。 那个鬼修,那个名叫阿元早该死去的姑娘,那个名叫小糖的孤魂野鬼,甚至曾经以为良心发现,帮过自己的三师弟。 都是他。 为什么? 胡冬水在心中询问,她不明白这堪称魔幻一般的走向。 陌生的神情,熟悉的脸庞。 甚至不久之前的幻境之中,他都在,劝自己离开,为什么再见会是这番景象? 是该欢喜于对方出现,还是痛苦于对方的陌生? 她从发愣中回神,心中注晓自己还有仇要报,就算此时不是为了报仇,为了一线生机,也得趁这个时机动手! 就算没有灵力,能拖一分时间就是一分! 事实证明,与她同样想法的人比比皆是。 艰难抬起头,就见林傲与一名黑袍人不知何时将无法自控身体的唐元轩按倒在地。 黑袍人自然就是,一直藏匿在暗处的楚摘星。 也是这个分出来的一分神识限制条件实在太多,什么本体负伤使用的身体法力不够等等诸多条件。 还要加上林傲这边令人防不胜防,能在两地穿梭的法宝。 这才让他没能被找到。 当然关于法宝此事游凉应该有所知晓,但这种情况下,打个人都躲了好几次,甚至除了用本身和干尸其他也没有用过。 桃花镇最主要的危害就是,呆的时间越久,伤害越严重。 从头到尾,游凉是强,但似乎没有主要的攻击手段。 她一颗心都在曾经与之相处的百姓身上。 她甚至目前看来没有下狠手,因为她还意图将谁带走想要一条翻盘的机会。 第265章 无解 但是还图谋他们的老命后果就是被抓住。 林傲与楚摘星两人不受阵法约束,这才勉强压住一个能被阵法约束的人。 幸好这么多天看下来,对方可能真的没有系统性学习过,也没有与其他人交流过,否则学一点剑招直接能给他们整死。 这次的运气不错,人来的也及时,成功从第一层幻境出来,对方选的这个人,正好又有好几道把柄在手上。 还有一点,其实其他人的心智会比唐元轩强一些,他之前那一次的心理创伤可能没有完全恢复好,又总在那边想哥哥想阿元,所以心智比其他人薄弱。 选择唐元轩在所难免,而他又带金灵根突出出其不意,毕竟之前突破幻觉是主要让他们觉察到无法吸收金灵根的法力,转头又利用金灵根的身体让人猝不及防。 唐元青从上方缓缓落下,眼中猩红光点闪烁,现出一副笑容:“现在就杀他?” “什么?”胡冬水与其他几人艰难走到眼前,她动作更快了些,显然是想要阻止什么。 唐元轩听到之后,更是生出了本人的意志:“哥,你在说什么?!我是你弟弟啊!我是元轩!呃!” 唐元青冰凉的手掐住他的脖子,青年皮肤苍白,笑容诡谲,近看着像是笑容真的有几分随了恶劣轻慢的鬼修青青,可不像唐元青。 他不是真正的唐元青,不是完整的唐元青。 可偏偏他又是唐元青。 “蠢弟弟,来和哥哥一起当鬼,和我们一起做鬼。”唐元青雪白的脸颊,带着不易觉察的兴奋,双手掐住唐元轩的脖子。 唐元轩本就难看的脸色更是灰白,他死死盯着眼前自己,一生都无法忘却的那张脸。 他的哥哥,他的哥哥变成鬼了,因为这辈子都见不到的人,再次出现了,却让曾经种种面目全非。 “哥……” 唐元轩被压住,被电击,被紧紧掐住喉咙早泪流满面。 谁料,唐元青双眼一睁一闭,顿时,幻化为另一副模样,女子面色青灰,媚眼如丝,青青呢喃:“小公子,可要好好看着,这可是你我生前的最后一次见面。” 唐元轩如遭雷击,双眼死死瞪大,他的脸色被掐的发紫,可就是难以置信,一口牙死死的咬着,喘不上气,心里一直紧绷的那根弦好似也绷断了:“你,你…” 怎么会,怎么可能!!! 她娇笑着,眼睛一睁一闭,再次变回唐元青,他笑容要多恶劣有多恶劣:“你知道你有多好玩吗?你呀,被骗了一次,还能被骗第二次,全天下都难找出你这么一个傻蛋,真的好蠢好蠢,我们的傻弟弟。”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唐元轩内心尖叫不止,他疯了一般想要逃离,可是根本就没有办法,那种窒息的感觉,让他如梦似幻。 唐元轩疯了,一般的摇头,他想否定一切。 “哎呀,差点忘了,还有你最喜欢的这一副模样。” 唐元轩内心真切的感到恐惧,他刚才他都只是脑中一片模糊,但是也隐隐记得,见到了谁的身影,他已经猜出来了,可一点都不想认下。 “不…不…” 唐元青双眼一睁一闭,幻化为一身白衣笑容清甜的阿元,她垂眸,端得温柔如水,抬眸有光芒闪烁,脸上带着几分不易觉察的羞涩,声音轻柔:“唐道友,你,可是我们的弟弟啊,傻乎乎的弟弟。” 唐元轩死死盯着那一张自己日夜愧对的脸,眼底有什么东西崩塌了,一瞬间,莫大的绝望包裹自身。 他颤抖着,脸上的血色褪的一干二净。 是骗局,彻头彻尾的骗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怎么都会是我的哥哥?!为什么会这样?! 我在世间第一次确确实实生起怜悯与保护之心的人是我哥! 我第一次感觉到怦然心动的女子,是我死去的哥哥! 害我痛苦不已,却一直不知羞耻靠近我的女子也是我哥! 她既伤害我,也会保护我,我在洞中的羞意,情绪间挣扎的痛苦,我在想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给我疗伤,为什么处处帮着我? 为什么?要让我成为笑话? 这一切都是我早已死去的哥哥! 是哥,难怪那样的熟悉,难怪自己那样的憎恨,却是不由自主的亲近。 怎么能是我哥? 怎么能? 唐元青嘴角含笑,要再变一次,但唐元轩两眼一翻,直接昏过去了。 林傲:“得了,给你吓晕过去了。” 唐元青撇撇嘴,将手松开,楚摘星将法器套在昏迷的人头上,怪道:“魂魄还不出来?” “你就算真的给他杀了,都不一定出来,更别说只是昏过去了。” 林傲说着又伸手电他,唐元轩整个人不受控制的抽搐起来,脸色比之前好上一些,应该是一直掐着他的手松开的缘故。 胡冬水总算走前几人身旁,目睹刚才一切,很快找回自己的声音,目光不受控落在唐元青脸上,嘴上还是说正事:“此人的魂魄,困在我师弟体内,应该还有异变,行事顺利恐有问题,死他一人这问题依旧无解。” 第266章 拎走 “先压制,将幻境先行破开,道友先过来。” 胡冬水一走去,身上被压制的灵力顿时释放开,她身上猛然一轻,快速几步走到几人身前:“林道友,若真将小唐师弟灭杀有几层把握可以抓到他身体中多出的灵魂?” “这可不能确定,因为就算是尸体游凉也能够控制,她可有些能耐。”林傲在人昏迷的时候,依旧不遗余力的压住,生怕对方突然来一个大跳,从手中逃脱。 她目光明示眼前人加入压制行列。 胡冬水接到目光上前帮忙,将本来就昏倒在地的人按住。 “其他人别傻站着,试试破开,不然等会这副身体里多出的灵魂,钻到你们其他人身上我可不敢保证不打你们。”林傲对其他人加以激励。 原本动一下都吃力的众人身上骤然一轻,何子贤大喜过望第一件事是跑到阵法外围,结果下一刻又被压住,整个人啪嗒一下被拍倒在地。 林傲声音从远处传来:“老实干活。” 何子贤顿时老泪纵横:“……” 余程安这些日子也被整怕了,见前面人违背命令倒下他顿时站起,忙不迭去帮忙。 白月尊者心知不做事,林傲定要做些不利于他之事,便转身与其他人一同运起灵力。 与此同时,他对那个突然出现的黑衣人起了疑心,总觉得那个人的身影有些熟悉。 与之前相比,这一次的屏障的确更加薄弱。 可动手不过几秒,白月尊者突然停下动作转头看去,身后是烈阳尊者,他就那样直挺挺站着,对上视线,他还笑。 “你做什么?” 白月尊者声音发冷。 烈阳尊者反问:“什么做什么?我自是相助,你认为我会如何?” 白月尊者伸出手重新将灵力灌注于前方,但头是没有一点要移位置的地方,直勾勾盯着烈阳尊者。 烈阳尊者故作不懂:“你看着我怎么能认真打破屏障?这是做什么?我能把你怎么样吗?” 他也伸出手来,看上去毫无异状。 白月尊者自然不会认为是自己疑心,但太过分怀疑一切在脸上,不利于现在的进度,他顶着100%的怀疑转回头去。 但很快有什么炙热的东西无声逼近,白衣人猛然回头! 目光触及之处竟是一把火光灼灼的法器! 一刀下去,能够致残。 “齐岷,你要做什么?” 白月尊者冷冷淡淡的声音飘过来,是警告,也是防备。 对此,烈阳尊者表现的理所应当:“我能做什么?当然是帮忙,你总出神,我当然是越快越好,所以这法器是用来攻击的,其他人被那妖人蛊惑,储物袋被收走,你我都不至于太严重,你怎么不把法器拿出来?” 白月尊者满眼的怀疑:“你既然拿出,那便到前方来,在后头,刀剑无影,若是伤到我,该如何是好?” “这刀刃过长,在前方怕是不好施展,你让开些不就砍不到你了?” 楚流月让开一些,烈阳尊者果真抬起手中法器向屏障砍去。 “你当真要去夺位不成,不仁不义不孝,莫说是你那侄子,这天下人都会将你问责。” 楚流月这话让烈阳尊者停了动作,他目光如炬:“楚流月你如此行事,都未曾有人问责过你,只要你不说,没有人会知道这一切。” 四目相对间,隐隐有火焰在二人之间燃烧。 祁阳说闲话的声音传进来:“没事做,没办法的时候不吵,有事做了,开始吵了,到时候啊,我们耗尽法力,被那妖人一口抓一个嘎嘣吃掉,他们俩逃的可快了,刚才也不帮忙,不愧是尊者,两个老奸巨猾的玩意。” 他话语一断,身体突然一紧,向前扑去,白月尊者一脚踹到屏障上,已经有初步破损迹象的屏障,寸寸龟裂。 这下进度不就快了吗? 林傲正按住人以及观察环境,突然浑身发麻,她多年以来,在险境之中锻炼出来的感知被触动。 还有杀机! 估摸着时间快天亮了。 她心中盘算着等会手放在储物袋之中,一连摁几个保命法器,随后,直接在心中与群中的众人沟通。 说句好玩的,刚才因为时间紧迫,并没有将屏幕关闭,修仙者也不必睡眠,不过都是轮流的,因为需要修炼,也就是某一个时间段,有不同的几个人在聊天。 现在云简知与江济在线。 林傲:云师姐江道友,我等会会走在最前方,已经备好保命法器,若是有所变故,直接将我带离,我被盯上了,话说孟道友在否? 这一次给她的感觉格外不同,有一种踏出去就能被砸成肉饼的感觉。 孟麒:在,现在情况好转,但游凉此人底牌并不止一处,眼前这些前辈合力,有能力完全压制,只是她貌似注意力在林道友身上,不是很直白的,在注意你消失的地方,而是一种感觉,她知晓你身上有秘密,她现如今法力暴乱,若是要出来,可得小心。 该死的,感觉果然没错! 林傲:林常常还活着吗?我这回该把他拎走,不然再折腾下去,只能当鬼修了,影响你们的计划吗? 孟麒:自然不,林道友将人带走时通知于我便可,等到地上那位道友转移到千万里之外,两人自然会断开联系,我等也好伺机而动。 林傲:再场另外几位吱个声,是走还是留?总之我该走了。 楚摘星:我有所感悟,暂且留在此处,感觉此处有我的机缘。 唐元青:那我便再探一探,走时会发消息。 林傲:那成,太虚圣主,看样子想将你带走一段时间,你按你自己的心意就行,不高兴去的话,可以回来吃饭。 唐元青:了解。 林傲:几位道友要当心,我这一套屏障要破了,我得做些预备工作。 她转头就对身旁人开口:“待会出去时分散一些,特殊时期,如若有谁有了异变,我们也能反应过来。” 胡冬水感觉此言颇有道理,点头应是:“好。” 林傲顺势开口:“我们向他们靠近一些,不用太近,我总有一种预感,怕是晚一步屏障会自动恢复。” 三个人达成共识,交错着,每个人都伸出手,揪住已经昏迷过去的唐元轩,将他整个人烤全羊似的拎走。 唐元青落到最后断后。 胡冬水的视线也从一开始抬头看,转变为转头去看。 第267章 休息去 胡冬水一扭头,脚步不停,唐元青在后与她对上视线。 “啊啊啊啊啊啊!” 分神间,唐元轩猛然睁眼爆发出惨叫。 他是以面朝下,被揪起后背衣服的方式拎起来的,这样一来,双手就向下垂,胡冬水自己稳稳的,没有摔倒,但也同时稳稳的踩在他的手上。 林傲眼疾手快松开一只手,啪一下就让对方重新陷入甜美的睡眠。 胡冬水当即松开脚,略带歉意,对着又昏迷过去的人,弯腰致歉,老老实实没有再回过头去。 忙会好一阵,等到屏障真正的碎裂,周围虚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只留下阵法的包围圈。 原本这阵法预计是一次性就被挣脱开,没想到一直留存到现在,但林傲也快要离开,这种没了人维持就会扩散的阵法,结局最终都是消失。 林傲松开抓住唐元轩的手,转头望望另一头昏迷在地的杨柳青,她现在的状态并不是昏迷,可以肉眼可见的,趴在地上轻微移动。 因为被一道结界,禁锢在原地,所以这些举动都无伤大雅,终究都是走不了的。 众人就这样站在阵法这种大眼瞪小眼,好似每一个人都感应到了几分不对劲,都不愿意第一个出去。 林傲自然是友善的打破了这种僵局:“我的前任好师尊呦,我们出去吧。” 白月尊者只感觉有一只手向自己的肩膀拍来,他眉头紧锁,扭转过身,躲去那一击。 “生分了。”林傲摇晃自己那只手,故作落寞“之前没有你的允许,它都可以落在你的脸上,你的头上,你的衣服上你的裤子上——” “你还敢讲,你良心丧尽,简直欺师灭祖!”白月尊者指她,脸上隐隐有怒火,脸色阴沉大半,似乎回想起曾经当众与裤的分离。 他没有直白的说,但身旁传来直白的两声笑。 祁阳:“嘎嘎——” 他收的很快,一脸严肃面对白月尊者死亡的目光,并询问:“尊者何故如此?难道我们外围有什么危险?” 白月尊者指向外围:“祁阳,走出去。” 祁阳:“……” 祁阳看向外面一片荒芜,以及还在对峙的各位前辈,莫名其妙汗毛直竖,礼貌回应:“走不出去。” 白月尊者:“你嘴中的话能出口,脚就能迈出去。” 祁阳否定:“我舌头上没有脚,您德高望重您去呗。” “本座见你整日巧舌如簧,巧言令色,张口吐出一双脚并不是难事。” “这话说的,哪比得上你,尊者一张嘴可以吐出十三双脚啊呀--” 祁阳这话一出口就已经预示了他头上会落下一只手的结局,纵然多有防备那只手还是不客气的抽在他头上。 林傲从下方缓缓在两人中间偏右方升起:“两位这话说的,不日就会收到锁妖塔的热情邀约。” 她大步穿过两人,走到阵法的最边缘:“来,虽然我已经退出宗门,但是我心胸宽广,不在意你们俩曾经的恶行,拉住我们的手,我们三人在沙漠中快乐的起舞。” 这话听起来简直是疯了,身后两人望着那微笑的表情,只觉得莫名的凉意从脚底板往上涌,毫不怀疑此事比之厉鬼索命更胜一筹。 对方的为人让两人警觉,很明显怀疑林傲会在他们走出去的第一刻就把他们推出去挡伤害。 林傲双手手指灵活运动着,嘴角咧开的弧度极大:“来啊,出来啊,我们可以冰释前嫌,这样下回遇见我也不会随便打人了。” 这话之前在宗门时她经常说,一般会在发现不对以及危难时候突然服软。 曾经周文此人脑子一根筋,高高在上选择相信,然后就成为了路途之中最坚硬的盾牌。 林傲表面对两人很是邀请,实际上,脚步轻轻向后挪,在活动间不自觉走出阵法的包围。 没事。 再向后挪几步。 原本虽然没有日光,但是勉强能够视物的环境,猛然暗下! 一只巨手从天而降! 声势浩荡,几乎是出现的那一瞬间,全场鸦雀无声,狂风掀的人双眼都难以睁开。 而那只大手直勾勾向着刚迈出一步的林傲直接拍下! “轰!” 眼前一黑再一白。 是云简知成功将人拖回。 “太好了,师妹--诶?”云简知看向面部略有些扁平的林傲,不由懊恼“还是晚了一步!” “无妨,很是及时,那般的老妖怪面前,能捡回一条命已经算好,此次在诸位道友相助之下,也是成功夺回灵脉,只是其他的诸多事宜还是由专业的人去处理,有些劳累了,总感觉身子轻飘飘的,我先歇息歇息。”林傲微微转过身,将不足2cm的侧面面对云简知,抬起脚走出去。 云简知为之一震! “师妹!快服用丹药!” “多谢,不过现在不用,待我修炼即刻便可恢复原样,到时再服用。”纸片人伸出薄薄的手掌,暂时拒绝。 现在这么薄,吞下去怕是会卡在喉咙里。 风一吹,裹挟着林傲轻飘飘的身子,她本来便与窗口临近,如今更是直接从窗口窜出去。 好在江济眼疾手快抓住,抓住衣摆将人拉回。 云简知则是立马关上窗,并且锁死。 江济道:“当心。” 林傲点头:“多谢。” 紧接着继续迈着步子走向自己的房间,门一开,门外端着东西走进来的林风风惊叫一声:“什么东西?!” 林傲向她挥挥手,视作打招呼,紧接着用不足2cm宽的侧面从她身旁走过。 “怎么了?她刚才发生了什么?我修炼去了,没看见,现在画面里,还是有好多人。”林风风询问房中二人。 江济语气中没有波澜:“灵脉解放,自然归来,敌人自然是其他仙门前辈去解决。” 如果没条件,他们只能自己搏一搏,现在有条件,解决完该做的,早早离开也是件好事。 林风风若有所思点头:“原来是这样,看起来就好危险,不过,堂哥呢?” 差点给忘了。 云简知与群中的人稍做联系。 没一会就将人从储物袋里拉出,林常常看起来走了好一会。 画面中原本僵持的众人,在游凉魂魄没了载点之后不约而同动手! 第268章 斗人 今夜众人耳畔异常吵闹,实实在在观摩了解德高望重的老前辈,是如何对战的。 林傲重新饱满起来后顺带修炼一番,这才睁开双眼,一整夜眼见着游凉似那紫皮洋葱一层又一层,每一层带着辛辣的劲头,令人难以招架。 林常常被拖进屋子里抢救,情况看上去不太妙,希望他能从中吸取到教训,至于是什么教训就不重要了。 他能得到教训就可以了。 不过画面中也有值得学习的地方,林傲望着层出不穷的招式无声的记载着,她学习能力很强,在传统关系中,一个有压迫的家庭中,孩子的性格会更倾向于被压迫者,从而促使懦弱软弱这一层,这是无法避免的。 但林傲会学习压迫她的人,她觉得他们这么做就能过得比自己好,这并不公平。 所以只要有人打她,她就算打不过,要发疯一样去撕咬,有的时候那些压迫者的底色其实与被压迫者没有两样,正是因为懦弱才会将魔爪伸向家人。 特定的时刻用特定的方法,用每一个人对自己的标准返还回去。 这样就过得痛快很多了。 在记忆中,现代的家人其实也可以类比成小说里的Npc,胡搅蛮缠的奶奶,隐身不言的爷爷,施展暴力的爸爸,默默忍受,但是当你想要帮她摆脱困境时,阻止你的妈妈,受宠总是干扰你的弟弟妹妹。 到修真界,推卸责任的前任师尊,冷漠高傲不会为你做什么,还会指责你的大师兄,清冷自持拿火烧你都不会道歉,高高在上的二师姐,脾气暴躁,不懂礼貌的四师弟。 原女主在其中也算是出淤泥而不染了。 游凉多次做局让人怀疑他没有明显的攻击手段,借此来阴人,这种藏手段,用以损人的方法在修真界层出不穷,一放松警惕就容易踩坑。 对方同样有很多闻所未闻的手段,林傲现在需要学习学习,充实自己的认知。 就这样一直打到天亮,依旧没有完,棘手程度肉眼可见。 林傲今日的修炼完毕,却听楼下熙熙攘攘,林傲从窗口探望,这一看啊,就见到下方乱作一团。 “蔓蔓!我一直都感觉那是你啊!蔓蔓!”魔族四皇子厉北阎哭的撕心裂肺。 随即一声咆哮震天响。 林蔓蔓前任未婚夫沈白玉勃然大怒:“你这个卑贱龌龊的魔族!休要污蔑我的未婚妻!蔓蔓根本就看不上你这等低贱的东西!” “未婚妻?你又算个什么东西?!长成这副鬼样子,本皇子看一眼丹药都难以吞下!”厉北阎又怎能白白咽下被辱骂的怒火,也是不出意外动手就踢。 为了让邪修魔族,再加上那些拐来的修士乖乖干活,林傲指使其他几人将那些所谓带上难以摘下但凡摘下会令人感受到痛不欲生的手镯,给他们都戴上。 所以他们就算打起来用的方法也只是肉搏。 厉北阎巨大的愤怒之下一掌毫不留情,直接扇在沈白玉白净的脸庞上! “啪!” 白净的面皮顿时浮现出一道清晰的巴掌印,魔族生存在环境恶劣之地,体质会比正常人族强悍不少,这一巴掌扇的沈白玉踉跄几步,青年捂住自己的半张脸,猛然抬头,双目赤红,张口几欲喷火:“你这个畜生魔族!在我人族地盘还敢如此撒野?!” 他怒火中烧,猛扑上去! 双手手指弯曲成爪,一把就掐住厉北阎独属于魔族开放的穿搭,在对方深V衣领之上狠狠一扯! “你这个魔族断会实现卑劣的手段!蔓蔓就是被你这副放荡的模样所欺骗!你这种不干不净的魔族,对谁都会如此!不过就是现在看自己落入下风,才花言巧语,又想欺骗蔓蔓!你既然都穿成这副模样了,干脆什么都别穿了!让大家都看看你这卑劣的魔族的手段!!!” 厉北阎从小不说养尊处优,但身为皇子,他所受到的优待自然不少,除去性格古怪的二哥,和性情乖戾的大哥,加上这段时间的林傲没有其他敢如此当众无礼的对待他。 魔族四皇子顿时一股火气自心头而来,两人当众撕起来:“你个下贱的东西!我听说你曾经是蔓蔓的未婚夫,你给我认清你的身份,你现在只是前任未婚夫!还得多亏你见异思迁,否则你还占着这个身份,就让我一肚子火!林柔柔勾勾手指你就跟着跑!她现在也在,你不找她来骚扰我的蔓蔓是做什么?你这种脏东西,她多看一眼都嫌脏!” “都是你!都怪你!就是你这个魔族让林柔柔到我们身边!欺骗我们的感情!挑拨我与未婚妻的关系!”沈白玉怒火难消,想都没有想直接抓住厉北阎这几日没有打理乱糟糟的头发“都是你们!不然我怎会沦落到今日的田地?!我今日就与你这魔族一决生死!!!! ” 林傲看着人群中包围的两道身影,又看看身旁声势浩大的城中百姓,其中有远离家乡回归不久的年轻人,也有久居城中的老者,还有些是外地来的帮工。 也有少部分对热闹的事情不感兴趣,专心走向工作场所。 总归大部分的人还是免不了好奇,林傲向身旁的人挥挥手,示意退让,人群中见到这人的面貌,知道是主要负责此事的修仙者之一,听话的退去。 所谓的退去只是将两人战斗的场所扩大人群并没有散去。 林傲手一挥在战斗的两道身影旁边,画上一个大圈,一拍手面前出现一张桌子一张简易的纸,她指尖在两张纸面轻轻一转,上方自动绘画出两道圈,其中点明两人特点,紧接着拍拍手扬声道:“诸位,可自行押自己觉得能够胜出的人,既然已经看了热闹边看到底吧。” 高兴看热闹的今日上午看看热闹,不喜欢看热闹的,在工地附近歇息一会,由于工地这些地方都比较危险,在人员没有到齐之前是不开放的,早到的人可以在附近的馆子里歇息一会。 如今面前的赌局有不少人感兴趣,心中怀着侥幸,不仅早上歇息一会,若是赌赢了还能得到一些财物,不过片刻便纷纷下注。 “这个绿眼睛的看着凶啊,押他!” “这个长得白的动作狠,押他!” 一时间街道之中熙熙攘攘,比之之前更甚,灵脉恢复后的云浮城甚至有意向恢复曾经的生机勃勃。 柳以知立在人群后,甚至都有几分心安,云简行立于她身旁眉眼含笑,注视着眼前一切:“简知这恩人不仅聪慧厉害,还会做这等事,听说昨日忙了一夜,今日还精神抖擞,这便是修仙者吗?” “修到一定境界,便可御剑飞行。”许悦撑一柄纸伞笑容畅快,手中明晃晃提着一壶酒“还得是我这侄女相助,我才能快速将这一壶酒酿出,大姐姐夫来尝尝,是原本的味道。” 一壶酒被单手递来,云简行似是回忆起那令人绝望的味道,便摇头拒绝:“可别可别,这不得让我对这世间多一份美好,何故让我遭受此等苦刑?以知你千万不要喝!” “这话说的,我这第一口可所谓是玉液琼浆,你们都没尝过,怎么知道我说的是假话呢?”许悦歪头对自己大姐露出些嗔怪的意味“大姐,我是你亲口认的异父异母的二妹啊,我时隔多年酿酒你都不愿意尝一口。” 柳以知更是伸出两只手的食指对她晃了晃:“正是因为大姐了解你,所以大姐是不会品尝分毫的。” 春桃看着几人互动,捂着脸直笑。 云简知是闻着味道就凑上来了:“娘,爹,二姨,桃娘你们在喝什么呢?” 许悦单手提酒壶在她面前晃荡:“正是此物,亲爱的侄女,张开你的嘴,尝尝二姨的手艺!” 帮助酿酒的云简知捂了捂鼻子,无声的离开。 许悦:“诶?” 场地正中的两道身影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打的忘情,扯头发,咬手指这种最基础的撕打动作一个没落下。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两道身影打的面红耳赤,难分伯仲。 林风风端着早饭路过,一边啃馒头,一边踮起脚去看场中间打的不知天地为何物的两人:“斗人吗?诶!哎呀!不穿衣服有伤风俗!” 第269章 不得安心 厉北阎的衣裳是法衣,质量好的出奇,但是因为没有法律的维护,就算衣服质量再好,无法破损,也会在对面强劲的撕扯下,半脱不脱。 沈白玉充其量算作家仆,衣服质量虽然不说一扯就坏,但在厉北阎发疯的撕扯之下,依旧是呈现撕裂状态,现在外头纷飞的布料全都是他的衣服。 锦衣布料纷飞,算作今年下得不知第几场雪。 “你这魔族不知道大她几岁!休想染指于她!你这年龄闻着怕是已经有老人味了!人族与魔族向来不共戴天你居然还敢奢望林氏家主长女!我听说,蔓蔓与你有救命之恩,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我什么都听说了!你刚才还有脸说我,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竟也因为林柔柔折辱于她!” 沈白玉身上凉飕飕一片,他因为被打导致身上某几处火辣辣的痛,一时之间都没觉察到自己如今的狼狈,运用自己平日里最擅长的低情商言语攻击他人。 厉北阎不甘示弱双眼通红,他一双手死死抠向沈白玉的嘴和眼眶将一张还算白净的脸,扣的歪七扭八,同样也是唾沫横飞:“呸!本皇子正值青春年少,何须你来胡言!你这五十步笑百步的家伙下贱又卑鄙!你做出的事情又比谁好?!听说蔓蔓与你自小相处,若是欢喜你,怎么到如今没有一丝半点的进展?” “她怕是看你就恶心!你这个蠢货!本皇子是高贵的魔族至高无上的血脉!与蔓蔓第二次见面就认出了彼此,我们两情相悦,都是该死的魇老设计于本皇子,这才让我错认了心上人!” 林蔓蔓被林风风肘几下,对方贼咪咪探过头来:“之前没看出这两人如此情根深重,怎么突然就…” 林傲乐呵呵看着两人赤条条斗作一团:“处境不好呗,其他人也求不了,魔族这一头,他认得的李澜苏怀青整天忙忙碌碌,也求不得,林家这一堆,林素素忙碌,他们也不觉得你林风风能够求到,只能求林蔓蔓,渴求对方对自己同样有情,这才能过好一点。” “一有竞争对手不就不好发挥了吗?正巧打一架让林蔓蔓一看他们的真心。” “啊?”林风风大为震撼,随即反应过来,当即炸毛道“什么叫不觉得我能够求到?什么意思?!” 林傲摸摸鼻子,漫不经心道:“今日是定下的日期,有些老者年纪大了,之前与我商议过一阵,说要在街边开些话本摊子,你可能天天在饭馆里钻来钻去,没看见,昨日下午,已经将货带来了,今日就摆在城中段的位置,你最喜欢的那几本正好有新篇。” “真的?!”林风风当即忘却烦恼,一蹦三尺高,欢欢喜喜奔向城中段,就连眼前的热闹都不看了。 胜负很快就分出,沈白玉被封锁法力之后,很快就体力不支,被身体天生强健的魔族四皇子踩在地下。 押对的人欢呼雀跃,押错的人摇头叹息。 林傲业务娴熟,一边分东西,一边提高音量:“此事只为娱乐,玩玩便好,诸位日后可要记住,万事点到为止。” 人群很快散去,一个一个的忙着赶去上工。 还有些年纪大的不适合劳作的,在城中游荡遛弯。 厉北阎获得胜利,伤痕累累还不忘振臂高呼,对着向自己走来的人邀功:“蔓蔓你看我厉不厉害?” 林蔓蔓在目光中,依旧是曾经所见的怯懦,以及小心翼翼,厉北阎眼眸中闪烁着期待,张开双手,若是他有尾巴,怕是已经化作螺旋桨飞上天空。 他几乎以为对方下一秒就要张开怀抱,接纳自己,甚至声音温柔安抚自己,动作轻柔为自己上药。 但想象终归是想象。 林蔓蔓现实中别说是目光温柔胆怯,她看着地上两个人眉毛都是竖起来的,甚至眼中藏着一丝不易觉察的兴奋。 她慢条斯理的做了一个撸袖子的假动作,袖口本来就是束起的,这个动作的出现,类似于一种热身。 下一刻,林蔓蔓身着布衣,动作敏捷,片头转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手中现出一柄长鞭,快速转身带来的惯性,将长鞭甩出,划破风声。 由灵骨蛇,蛇骨所制成的长鞭,表面是骨骼的嶙峋,一鞭甩来带着强劲的力道,不仅仅是抽打的疼痛,还有被骨头,刮去一丈片皮肉的痛楚! “啪!”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震天响,原本慢悠悠行走的老人,顿时作鸟兽散一溜烟就跑走,扭头一看早就没了人影。 厉北阎赤着上半身,裤子也半穿半挂,被这么打一下,是实实在在的打在肉上,毫无法力的抵挡是原汁原味的刺痛。 全身上上下下被沈白玉抓的不成样,如今,强行挨上这么一鞭子更是令厉北阎狰狞扭曲,摔倒在地,犹如撒了药的蟑螂。 现在的他一鞭子就倒地不起,抽搐不止。 沈白玉看到方才将自己踩在脚下的魔族,如今的狼狈模样,顿时大喜过望:“哈哈哈!蔓蔓做的好!这魔族口出狂言,还害你致此!过几日,家中前辈得知一切,将我们带回你就与我们回家族吧!” 但是很快,他嘴角的笑意僵住了,林蔓蔓慢悠悠迈着步伐向他走来,手中鞭子甩起,带着无尽的威压。 沈白玉想躲已经来不及了,鞭子从天而降,带着他不曾见过的怨气,一鞭子抽搐不止,两鞭子躺尸原地,三鞭子魂魄离体,四鞭子原地复活。 “啊!” “啊!” “啊!” 林蔓蔓一人将大彻大悟痛心疾首鞭挥得虎虎生风,将包围中的两道人影打得死去活来。 林傲原地看了一会儿,背着手去监督林素素的进度。 林素素现在对监督这个工作已经是得心应手,有云简知以及其他人的帮助,一切更是顺利。 最开始那些魔族与邪修自然是不服,有过大批量的反抗,但都被无情的压制。 现在偶尔有三三两两的逃脱消失,不久也会重新归来。 可能是白家人在附近的原因。 谁附近有个淫贼窝都不得安心。 第270章 倒是顽强 但只是想上一想,林傲身旁就刷新出白家人。 白五眼下乌青,林傲的分身在坐他颈部,尽情的撕咬头发,白五目光中满是幽怨,在远方的路段处站着,这种人平日里在乡间的路段,被人见着都要绕着走,生怕突然发疯打人。 林傲视若无睹,分身从后向前揪住白五的脸,将他的嘴拽到平日里的两倍大。 “林傲。” 林傲这才转头,冲他挑眉:“哦?几日不见白少爷今日得见年轻些许啊,堪称返老还童。” 累成孙子。 白五听懂她话里的意思气得嘴角抽搐,可随后又惨兮兮的笑了,他看着那张脸许久,突然不知是恶心人还是怎么着问出口:“林傲,你爱我吗?” 这句话出口,他眼中来来往往的行人都模糊不清,只有正中的林傲愈发清晰,连冬日微风拂过发丝的飘动都看得那样清。 白五直勾勾看着那张脸,真算不得绝色,比起院落中许多貌美姨娘,她甚至是平平无奇,顶多占个清秀。 他能预料到林傲听到问题会动手打他。 可白五也不知道自己怀着怎样的心情将一切问题问出口,也不知道这个问题在自己心口藏了多久,只是再见林傲不自觉就将话问出口。 “啪!” 不出所料,林傲甩手给他脸上添一枚巴掌印。 脸上火辣辣的痛,白五偏过头去,耳畔嗡嗡作响。 “莫名其妙,你第一次动手骚扰有爱?有喜欢?你这很明显是不甘心,胜负心在作祟,要是有人喜欢你,你不会多在意,甜言蜜语也就一场艳遇,正是因为人讨厌你,你不甘心,却也没能力伤我,所以你的情绪变得复杂,你就要装的情深不寿,控制控制自己情绪,你看上去快走火入魔了。”林傲点点脑袋示意他脑子有些毛病,随后,也不转身离开,若无其事转过身去继续观看建造进度。 白五连眼珠转动都慢几拍,那一巴掌狠,一番话下来那嗡嗡作响的声音,依旧没有消退。 眼球上密布红血丝,红得下一秒就要滴出血来。 就是这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林傲恨也好厌也好,都很淡,她总不会将视线放在他身上,打完也不会因为愤怒走离,只当他可有可无继续做事。 水光在眼中转过一圈,白五垂下泪来,他这几年来各种情绪汇聚一团。 终究是爆发。 他号啕大哭:“你总这样!你天天对我就轻飘飘几句话!啊啊啊啊啊啊——你双胞胎姐姐那两个玩物打架你看得比这一年看我都多!凭什么!你觉得他们比我好看?!还是冷剑锋比我好看?!啊啊啊啊啊啊——” “那两个一个年纪大,一个长得丑,讲话还都难听!有什么好看的!有什么好看的!冷剑锋更是又老又丑讲话难听还整天死着个脸!” “林傲你冷血无情!你一点都不好!啊啊啊啊啊啊——” 不知没皮没脸叫嚷多久,白五泪流满面用朦胧双眼看她。 林傲却是已经吃起早饭,热腾腾的白馒头被掰开添上萝卜干,咬上一大口,边嚼也对身旁陌生蓝衣紫眼男道:“(嚼嚼嚼)怎么样(嚼嚼嚼)我给到一个夯(嚼嚼嚼)” 李澜臭着脸看向地上翻腾的男人。 一个怪人又滚又叫,这到底是怎么能吃下去的? 白五尖叫:“这个野男人是谁?!” 林傲笑盈盈问:“你觉得他是丑还是老?” 这话入耳李澜顿时黑了脸,额头青筋暴起,他咬牙切齿:“关我何事你休要扯上我。” 他属阴柔奸险一挂,这般情绪外泄,便显得几分阴森,却实在漂亮,也好玩。 分身早已从白五身上下去,抱在林傲小腿旁,看到李澜露出这副表情,又欢欢喜喜要往他身上爬。 这具分身虽然小但劲不小,扯着衣服就往上爬,李澜冲林傲咧嘴咬牙,但不敢把抓力极强的分身往下甩,他被力道向后拽,身体也跟着向后仰。 直到分身骑在他脖子上才作罢,一双小手直接按在李澜上肆意揉搓。 李澜目光发寒,背景音还有人在叫,他出口很是咬牙切齿:“适可而止。” “你做的,喜欢在你身上这是很正常的,说不定是饿了,带她去吃点东西。”林傲嘴里咬上一口馒头,带着萝卜干的脆和咸咀嚼起来。 李澜反问:“可她不是你控制的吗?” 林傲当听不见:“先别吵,看戏呢。” 白五满地打滚:“他到底是谁?!这个分身跟他有什么关系?!什么叫他做的,你给我个交代!给我一个交代啊啊啊啊啊啊——” “我听说了!冷剑锋也有一个!你为什么把另一个给他!不给我!他年纪比你大,迟早有一天,年老色衰,人老珠黄!我比你小!我十几岁就跟了你!你就这么对我!!!” 这话说得尖锐,上回看他们一个两个好兄弟似的,结果私下来都是这么对对方的。 “啪嗒!” 风尘仆仆赶来的冷剑锋不巧听到一切,气得手中包袱落地。 也不知道他分明有储物袋,为什么要带一个包袱,也许是什么独特的东西。 李澜一开始还奇怪,看这么一个人在地上闹腾,撒泼打滚就是看戏? 没想到后头还有一个。 冷剑锋将身后的箩筐放下,手中一挥,剑芒直指白五:“你!安敢出言不逊!” 两人也是一言不合就打起来,有能力的人和刚才两个法力被锁的人打起来的情景截然不同,场面一时间一片混乱。 林傲若无其事穿过两个人搏斗的范围,顺手在旁边加上一层结界,别让他们误伤百姓。 她走向地上的包袱和那一个稍大些的竹编箩筐。 李澜眯眼看向那个箩筐。 下一刻,箩筐抖了抖,从中间探出一张脸来。 是分身二号。 可以看出姓冷的也被折腾的不成样子,直接背着过来讨说法。 前些天还看见他在群里,今天直接徒步走过来。 其他关系好点的都可以直接传送,他倒是顽强,路程中说不定会御剑飞行什么的。 第271章 吃午饭了 “你又要围一个圈搭台子?”李澜问。 林傲倒是摇头:“之前还没开始,他们打一打,看看热闹就好,现在都开始工作了,这个时候让做工的人下来一看,这还得了。” 她话锋一转,看向外围,隐隐约约探出的头:“不过这些大爷大妈,说不定感点兴趣,还是摆一场。” 桌子刚一摆上,那些目睹林蔓蔓抽人的老人又慢悠悠围聚过来,虽然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庞,有些胆怯,但毕竟两个是不同的人,而且林傲作为领导者之一,对他们的帮助只多不少,老人对她也比较熟悉,就大着胆子走上前来询问。 “丫头,刚才那个女娃是你姊妹?性子略有些躁啊。”一名老太太身形佝偻用浸满乡音的话语问道。 一般老人没有事情做,平日里好奇心就会比较足,她这举动,说来是有些冒犯,但终归和两边都不熟,看个表面自然是,两个男人为一个女人打架,结果这个女人上前甩鞭子,将两人抽的体无完肤。 林傲自然是将真相连编带扯拿出来给他们听,她丰富的感情说来就来,面露哀伤:“那是我亲姐姐,可惜自小分离。” 听她这么说,方才开口的老人继续询问:“亲姐妹咋会自小分离?家中有变故?” 一看对方上钩,林傲捂脸痛哭:“都是我那狠心的父母,我与姐姐是双生子,但是他们被魔族卧底坑骗,说我不祥将我丢弃了!” 熟悉的味道。 李澜皱起脸来,看看地上打架的两人,正常做工的工人,再看看旁若无人无脸哭泣的她,还有看的浑身发麻的林素素。 这样一听,身边老人直道造孽。 “哪有这样当父母的!” “就是就是!” 你别说,有些老人闲下来就爱了解些什么局势动荡,仙魔大战,如今一听魔族奸细更是义愤填膺。 “我在回头受尽苦楚,好不容易回归家族,却不想早有人化为我的模样,替代了我的位置!”林傲声音哀哀“我可怜的姐姐当年还是孩子又懂得了什么?怎么能怪她呢?可她偏偏受尽了苦楚!家中许多人都将那一份责任推到我姐姐身上!差点就要了她的命!还害她被魔族掳走!” 众人哗然:“太过分了!怎么能这样?!虎毒尚且不食子!” 林傲趁着众人情绪激动,这才道出真相:“而刚才看似两人心悦于我阿姐,可实际上那其中一名正是魔族!我阿姐年少时心善,在外救人,曾经救过他一命,可他在魔域却因为错认救命恩人,对我阿姐百般折辱!魔族罪大恶极,这些年不知毁了多少家庭!云浮城的几位人家也正是因为魔族算计而丧生! 我们千辛万苦逃出,将这魔族擒住,就是为了一一奉还!人族的脊梁绝不能让魔族给折断!” “好!”人群中甚至有人大声喝彩。 硬是给一群老头老太说得热血沸腾。 为首的老太太牙都没几颗,却挥舞起双手:“那女娃打得好!” “打得好!” “打的好!!!” 林傲更是趁着他们情绪高涨,将沈白玉的罪行道出:“各位父老乡亲不知道啊,刚才那个生得白净些的,就是我姐姐的未婚夫,但他居然在事情发生之后不将真相和盘托出,还和家中许多人继续将勾结魔族的罪名也压在我姐姐头上!这种行为是什么?是包庇罪人!可恨!人有情自然可以理解,可犯下滔天大错,还要隐瞒,祸害他人说是他们亲近之人,祸害到人间百姓又该如何是好?! 他如今落于危难,这才想起了我姐姐,难道他只要嘴上说说深情?就能抛却他包庇魔族奸细陷害我姐姐的事吗? 我姐姐正值年少,遇见昔日仇人,一时没有忍住情绪,难道不是人之常情吗?!我可怜的姐姐!” 林傲手舞足蹈,将在场人都代入其中,说的在场百姓也一阵咬牙切齿。 “呸!刚才我竟然还同情于他!这般可恨的东西!” “就是看着有几个人模狗样没想到做出这种事情!” “表现的深情,实际上猪狗不如!” “真是个可怜的姑娘!” ...... 林傲轻轻叹息:“眼前这两位男子也是,口中什么深情,什么在乎,实际上只是以这个条件,辱骂对方,殴打对方罢了,他们的心中只是想胜过对方,连多看我一眼都没有,唉...... 平常姑娘被这么闹定会被邻里乡间,指指点点,大家都是为人父母,为家庭,为亲人,为爱人做的打算足够多,自然知道真正为了他人打算是何等的模样......” 有家庭圆满的老人,连连点头:“对对对!这两个像打架拿人家小姑娘说事!” “就是就是!过分!” 被指指点点的两人:?! 白五所在的白家,向来是没皮没脸,他闹腾了这么久,也不在乎这一会,可冷剑锋到底是大世家出身,最在乎的便是表面的体面,他长剑一挑,将白五甩向一边,快步提起包袱与箩筐,正要快步向林傲走去,颠了颠箩筐却发现轻飘飘的。 白五实力不敌他,不仅挨了几巴掌,还被踹了好几脚,本就狼狈的他,如今更是蓬头垢面,刚才那一脚还让他的脸刹在地面,说是一片狼藉都没过。 他抚摸出血的嘴角,咬牙切齿:“冷贼你就是怨恨我的年轻貌美!这才要毁我的容貌!” 冷剑锋下意识的翻找箩筐,听见这话快步闪退,但白五化为飞天大蟑螂直接扑面而来! “啊!跟你拼了!” “你休要得寸进尺!” 而李澜身上挂有两副分身,一个骑在他肩膀上,把他扎的较为松散的头发,从发带中提出,两只手各拿一把。 另一个挂在他肩膀上,这双手力道不小的,揪他脸上的绒毛,细微的刺痛一阵一阵的,李澜接连几次呲牙,林傲都是视若无睹,身边的人逐渐化身为特级怨灵,身上那怨气斜着都要飘过来。 林傲这才慢悠悠的转身看来,将还没用上的桌子收走:“可惜了,我们说完他们也打完了,这个用剑的厉害些,过些时辰才到用午膳的时间,诸位在城中逛一逛,歇息歇息便来吃饭吧。” 不必多看,白五这一次的死死纠缠,很快又会被冷剑锋挣脱开。 她对黑掉半边脸的李澜道:“走吧走吧,开始烧午饭了。” 第272章 悄然离去 等到两人往回走,走回小饭馆时,林风风已经在门口探头探脑,见林傲回来兴冲冲的迎上去:“林蔓蔓说她今日露一手,我来端菜!” 目光从熟悉的脸上移过去,落到另一个人身上,这个男人一如既往的冷淡阴森,不像好东西。 目光转动间,林风风大惊失色,战术后仰:“此乃何物?!” 她对着两个小分身左看右看,见两人,没有任何一个人开口阻止,她直接将趴在肩头的抱下来,双手放在腋下,直接将体型和正常2岁小孩一样的分身举过头顶,随后收回手臂,举在自己脸前面。 四目相对,林风风突然露出很是奸诈的神情,笑道:“桀桀桀!” 林傲分身二号那一张幼童的脸顿时也露出阴险的表情:“桀桀桀!” 林风风凑近几分:“桀桀桀!” 分身二号与她额头顶额头:“桀桀桀!” “你们林家人就这样?”李澜冷哼一声,分身一号将他头上多出来的头发当做触角一般下垂。 林傲眼珠一转,不见生气笑盈盈看向他:“最近不当看门狗,很怅然吗?忘恩负义兄。” 不仅是警告,还挑起某人脑中不堪的回忆。 李澜自知说不过她,别过脸去,不做理会,但又心下一惊,生怕自己不做理会,不知从哪会伸出一只脚来,便后退几步道:“我有事在身,任务明日会提交。” 随后就是脚底抹油,装作无事离开。 一号分身还在他头顶,握着那两根触角似的头发一颠一颠跟着走了。 而转头一看,林风风正在嗅闻二号分身身上的气味:“有一股梅花的味道。” 她鼻翼耸动,补充道:“还有一种竹子的味道。” 林风风越靠越近,她歪着撅起嘴,眼看着就要结结实实一口嘬上分身的脸颊。 林傲道:“那是我的分身,有提到过。” 林风风撅过去的嘴,默默收回,她莫名腼腆起来,没有言语,但是动作看起来很扭捏。 “蔓蔓做饭,你不去看着她,别等会专门在你的饭碗里抹一层迷药让你睡个好一会,等到你醒来发现厨房的火烧的正旺,仔细一看,其中烧火的是你的话本,就有你哭的了。”林傲随口提点一句,就吓得林风风原地跳起,一头扎进灶房。 今日难得空闲起来,事情就接二连三出现,林傲刚坐下没多久,就见到了风尘仆仆的两拨人。 是当初她血缘上的祖母挑选心腹带来的黄婆婆与姑奶奶塞进来的木大夫,还有的就是不知道到底乘坐了什么交通工具,时隔短时间就到达地方的叔公,由此可见,可以看得出叔公是一个惜命的人,怕长途跋涉要老命,果断选择了利用砸钱的方式快速到来。 两拨人转头一看,露出出乎意料的神情。 “书哥儿你如此风尘仆仆来到此地,是有要事?”两方人之中是黄婆婆先开口。 叔公自然而然答道:“正是,黄阿婆你们是与傲丫头走失寻到此处的。” 对于这个询问对面回答的很模糊:“算是。” 叔公也没有细问抬手邀请:“既然都是寻同一个人,那便一块去吧。” 林傲一抬头就见到,三道熟悉的人影走来。 她抬手向几人招呼:“这里。” “赶巧啊,还有个几个时辰,就能吃上午饭。”林傲看上去很悠闲。 叔公见她热络,便也不拘谨,随意便坐下,自顾自用桌上的茶壶为自己倒一杯茶:“另外几个丫头小子也在这吧。” “林蔓蔓林风风还有几位今天空闲的道友做午饭,林素素在忙,林常常受了些伤在养着。”林傲了解对方想要问的问题,先行回答。 叔公若有所思点头,望向周围,四处看了一看,飞快思索,想想自己到来的时间,又想象对方受伤的话语:“常小子他莫不是做工摔伤了?他确实体质瘦弱,容易损伤。” 理由都想好了吗? 林傲笑而不语,叔公抿一口茶,正要开口顺带将自己二哥的魂火放到桌上,可手中魂灯上桌,张口的话语被止住,茶水入口自带清甜,入喉顺滑。 瞬间,磅礴的灵力,顺着喉咙滑下,叔公如沐春风,身体金光四射当着另外几人的面一飞冲天,身体很快停留在半空之中,开始奇异的自转体并且发出舒适的叹谓。 “啊——” 路过百姓频繁抬头张望,议论纷纷。 黄婆婆停下动作看着递到嘴边的茶水,默默放下:“……” 林老前辈魂火颤抖向旁探头,望望茶水,又看看天上自己三弟,陷入沉默。 木大夫双眼放光:“宝贝啊!” 林傲站起,又斟了两杯茶,态度友好:“好东西,特意准备的,来两位婆婆也尝尝,多出的一杯,祖父进入躯体之后饮用。 之前事出有因,莫要见怪我与友人的特殊联络得到一个消息,魔族以一种秘法让七苦城城主现于人间,并且拦住了我几位友人,林素素被伤及魂魄,所以只能利用他人魂魄暂时填补,这是那魔族的肋骨分神期的。” 看着那莫名其妙出现在桌上白森森的肋骨,三人又是陷入沉默。 林傲捂住心口,很是哀痛:“当时幸好有我们一位道友挡在前方,他惨痛的牺牲了,只是有这魔族的行为,我怀疑,魔族可能会早早的进攻。” 林老前辈魂火闪烁:“先放一个试探敌情?” 黄婆婆点点头:“想来是如此。” 木大夫还在观察茶水的香气色泽,啧啧称奇。 林傲手一伸,就将桌上的祖父拿到手里,对着远方呼唤:“云师姐!可有空闲?” 她在之前就有所听说,今天蹦蹦跳跳一过来直接就接过魂灯:“我现在便给李道友送去,师妹今夜不必前去炼天之夜,可来观我炼制丹药,是新丹方。” “果真不愧是师姐,短时间之内又得创新。”林傲对她竖起大拇指。 云简知乐呵呵走开,突然望见桌边几人,又看见天上飞的人,重新探出头来,热情友善:“几位就是师妹家中的人吧,小小薄礼不成敬意。” 几株几乎闪瞎人眼睛的灵草落到了桌上。 打完招呼,双方礼物,云简知超经意在林傲腿上的分身2号脸上揉了一把悄然离去。 第273章 小兵 云简知离开之后,叔公才落地。 重回桌边,还没坐下,他一眼就见到了,不知何时坐上林傲的分身二号。 叔公大惊失色:“此乃何物!” 林傲答道:“此为天材地宝,制成的分身,原本是与我同样大小,可惜中途出错,难以再改,就变成两个小的。” 这下叔公表情好转:“哈哈好!有能耐得这么些宝贝,也不知这次带的宝贝够不够,若是不够直接回族中取便是。” 他将一枚崭新的储物袋放于桌上:“都在这儿,哎?二哥去了何处?” 黄婆婆叙述方才发生的事情:“这孩子的同道中人已经带走去安置,我观那友人,面庞红润气血足,身带药香,应该就是之前所提到过那一名炼丹师吧?” “前辈果然见多识广。”林傲笑盈盈。 “炼丹师?”木大夫听到这个词,才慢慢回头,将自己的视线从那杯茶水上移开“听说是个天才,应当是个目光坚定的孩子。” 黄婆婆脑中掠过那一双根本没有睁开过的眼睛:“……” “好好好,傲丫头行事果然雷厉风行!” 叔公抚掌大笑。 “来了!”林风风手中端着一个极大的盘子,背对着门口退出来,大盘上只有最后一碟菜,她也不知哪来的兴致,直接一个下腰,以一个高难度动作将菜端上桌,整个头也歪过来,对着将脸蛋贴在冰凉桌面的分身二号还有林傲嬉皮笑脸,一碟菜放上桌子,林风风反手抽走大盘子,身体灵活一扭,装模作样冲两人做鬼脸吐舌头。 林风风:“略略略——” 看起来是想要逗逗分身二号。 她没有转身,夹着声音面对眼前两人:“我厉不厉害呀?”端菜的大盘子被随意放在桌上,林风风叉腰扬起下巴“我比林蔓蔓先出一道菜!” 她说完之后,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即兴来一段舞蹈。 当林风风双手手心贴手背在下巴处放平,下巴左右移动着靠过来时,林傲还是提醒一句:“大庭广众的收着点。” 叔公摸了摸下巴,没有说话:以前见这孩子没这么活泼。 林风风奸笑连连,伸出两只手,在林傲脸旁边甩着哗啦啦模拟下雨:“你还害羞啊,嘻嘻嘻…” 林傲笑而不语,只是看向她背后。 林风风还道,这个时间点在场不是那些道友们就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就算被人看到她也不甚在意。 结果,一转头吓飞出三米远。 背后是家族中的几位长辈。 林风风头顶生烟,目光在林傲身上,不敢看另外几个人,整个人开始变红,比今年大的新春春联都要红:“三叔公好…前辈好…我…哈哈哈,我去帮帮忙…” 她因为尴尬激得一身鸡皮疙瘩,同手同脚,转身就走。 结果林风风刚走,冷剑锋与白五两个人扯来扯去,向饭馆这边走。 分身二号从林傲腿上下来,挑了一个两边长辈都能挨着的距离,往长凳上一坐。 叔公嘿嘿直笑,目光落到小姑娘编织的整整齐齐的发型,上头簪的一支白梅。 好好的小姑娘头上插白色,谁的品位? 他道:“叔公给你这分身换一个发饰。” 林傲点点头。 叔公略带嫌弃,将那一只白梅甩掉笑眯眯将包袱中一只黄灿灿的桂花发簪,做工精巧:“说来巧,来时在城中的摊位上买的,想着给家中的幼童玩玩,瞧着这一具分身,衣裳白中带黄,却偏偏簪着白梅,觉得不搭,这样一来便好了。” “林傲。”历经波折冷剑锋来到几人面前,他显得有几分狼狈,神态上却依旧是冰冷,目光扫向座位上三位长辈,冷声道“不,介绍一下?” 这语气冷淡之中,还带着几分疏离,细品之下,还能觉察出几分高高在上。 叔公大致就能猜出眼前人是某个大世家子弟,性格冷淡却带着一丝高傲,凭借对方发间的梅花以及身上淡淡的冷梅香,他推断出此人出生于有寒梅态的冷家。 此子性格如此高傲,说话语气中带刺,虽然知道傲丫头这些年岁过的并不好,却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 听说他们之间还有些纠葛。 叔公感知为小辈撑腰的时候到了。 他脑飞快思索自己该如何将长辈的威风拿捏的淋漓尽致,无声的压迫对方,让对方不敢再小瞧自家小辈。 正当叔公要整理衣冠,释放威压,波澜不惊站起时。 林傲起身快如闪电,只在一瞬间,冷剑锋就对上,带着笑容的脸,与之一同袭来的,是她强劲的双手,宽大的巴掌。 “啪!” “谁准你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的?” 冷剑锋话语从出口到整个人悬空旋转,左右不过两秒。 甚至拎着包袱还在空中飞,转头就被一脚踹飞冲天! 化作白日中,一颗明亮的星星。 “滚回去重走!” 叔公:“……” 他双眼瞪大几乎是愣在原地,默默坐回原位。 白五这才姗姗来迟:“林傲!”他快步走上前,眉毛竖起,叔公一看找茬的概率很大又整整衣冠,想要站起来,主持公道。 却听他喜道:“你果然还是喜欢我这种有趣的男人——” 都不用等到话说完,林傲的拳头,带着强劲的风,落到来人的脸上。 一拳将所谓有趣的男人打上天空,任他自由飞翔。 林傲转头收敛情绪笑哈哈的重新坐下:“见笑见笑,最近事务忙碌,态度就会温和,让某些奇怪的东西蹬鼻子上脸了。” 叔公:“……” 黄婆婆打破他的沉默,她心思还挂在之前,对方谈到的魔族身上:“魔族可还有派出其他大将?” “有,云浮城抓了一堆,原本说要上交关押,但现在外头都忙,所以耽搁了,暂时先押在这里做工,不过这些称不上大将,算是小兵吧。” 第274章 上菜 “他们汇聚在此会是为了什么?”黄婆婆很在意这一点。 林傲直接解惑:“云浮城下有灵脉,魔族要从此突破结界,需要彻底的灵脉枯竭,就使用秘法暂时让此地的一切被禁锢。” “听上去的确是魔族的手段,但是老身来到此地后,发觉此地灵气浓郁,此事看来已经解决了。”黄婆婆目光微微转动“脱离魔族的监视,将灵脉重新复原,这不是有些本领就能做到的。” 林傲摆摆手:“队伍之中,能人异士多,您上回见过几个。” “林道友!” 苏怀青手中端有一大盆菜,从房屋中探出头,见到几名陌生人他眼前一亮,这么些日子,他在魔域见到的都是奇形怪状的魔族,乍一看到人间的人,都有些新奇:“有客人?” 林傲礼貌介绍:“这位是我的叔公,这两位是黄婆婆与木大夫是我家族中的长辈为我介绍的同行者。” 苏怀青一拍手,欢喜道:“黄婆婆我认识!林道友你讲过!” 哦? 黄婆婆有些出乎意料,没想到仅仅只有几面之缘,这位有些神秘的傲小姐还会向自己着重介绍给他人,其他的林家人眼前的小友怕是都没认全,却将自己记住了。 林傲记得自己可能偶然提过几嘴,但是万万没想到,他还能记住。 叔公都饶有兴致:也不知这丫头是怎么介绍的,怎么连二哥,只有几团火苗的特征,都没记位,反倒记住了特征较少的黄婆婆。 可令众人大跌眼镜的是,苏怀青还在兴奋的劲头上:“就是你们之前在锁妖塔打的那一个!” 黄婆婆:“?” 林傲摸摸下巴:“…那叫鱼婆婆。” 木大夫哈哈大笑:“前辈还有如此经历呀!没想到你与傲丫头还有这般的过往!” 叔公火上浇油:“想过前辈有惊世骇俗的经历,没想到身份如此不一般!” 黄婆婆无奈:“孩子讲错了,便讲错了,你二人这般的行为,在外被叫做老顽童。” 林傲望着热腾腾的菜,苏怀青知晓自己记错了,挠挠头,转身离开,继续去帮忙。 她继续刚才那个话题:“之前进入魔域救下的人,都因为种种原因为我所用,其中自然不乏能人异士,甚至那里还有一些前辈留下的残魂,比如林素素魂魄受损之后,就是以前辈的残魂,暂时补充。” “哦?”叔公追问“是哪位前辈?” “付家付云绯。” 叔公:“哦。” “啊?!”他年纪虽大,但看上去还是不大稳重,是跳脱的性子,反应过来之后,表现出的反应很大“付云绯?!” “刚才那个人,是苏家苏青梨之子,习得他母亲残魂的传承。” “啊?!” “上回没仔细说,魔族魇老是幕后黑手之一,我们已经将他抓获,将残魂密封在法器之中。” “啊?!” “炼天之地是魔从最开始诞的地方,仙魔道战,结果害了当地百姓,人与建筑都化成沙土,但是偏偏有一人由于体质特殊的人存活下来,重建了一处地方名为桃花镇,多年以来一直害其他修士,现在太虚圣主以及众多的前辈都在炼天之地。” “啊?!” 叔公没想到自己来一趟能得到这么多消息。 比林城城外出传回来的消息都要多。 “这么说起来,魔域是否有可能提早得到消息?从而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叔公如此做假设。 林傲很是认同:“确实有些动静,我有一位道友得到了一件法宝,可以将人魔随意转换,他们假扮成魔族,深入内部打探消息,现在都回到人间,现在有一个消息。” 她招招手示意故作神秘,另外三人一同凑过来。 其实大可不必如此谨慎,因为周围有淡淡的结界,只要有外人闯入,必定提醒,而且外部已经没了卧底,抓得的那叫一个干净。 做这个举动也不过是增添几分神秘而已。 四人凑作一团,林傲小声道:“魔尊有三名皇子一名公主,魔尊早年间受了损伤,要以他的子女为引,重建一副身躯!” 叔公大惊。 黄婆婆若有所思。 木大夫挠挠下巴。 “魔族行事如此,倒也不出奇,但是此法多少都有些隐患,可有法子知道这魔尊成不成功?”黄婆婆貌似很在乎这个结果。 虽然在当年大战时,这魔尊也不过是小小年纪,但成功与否,对于这一次浩劫,怕是有不小的影响。 林傲不假思索:“没成功。” 黄婆婆深觉奇怪:“魔尊若是想更换躯体,单单的有躯体可不行,甚至以魔族的秉性,会将身旁的魔族都吸食干净,并且准备以及恢复的时间并不算短,你手下的人若是得知这个消息那定然是在魔尊身旁,不及时撤离,怕是已经出事,听你的语气,气定神闲,应该是在发生之前已经撤回,这是如何得知?” 林傲饮一口茶,她经过长时间的慢慢适应,现在就算饮用这种极品宝物也不会有太大的外部反应,双眼一亮,满是狡猾:“因为我把魔族的三公主,四皇子,都带过来了,他再找容器,还要花费不少的时间吧。” 叔公闻言那是格外的激动:“此事当真?!” “当真,可惜魔尊虽然有点事,但是,一旦意识到,几名魔族在人间定然会加快突破结界的速度。” 毕竟魔尊有事,其他的属下没事。 听到这话,叔公也是冷静下来,他眼中光芒闪烁:“此事,可需我前去上报?” “劳烦了,但是,人间还有没有魔族奸细我们还不清楚,魔族的布局定然不小,传播消息要当心。” 叔公认真点头:“好。” 他坐回原位,刚才端上桌的两盘菜,还是完完整整的,香气四溢,虽然只是普通食材,但能看出做菜的人手艺相当不错。 “不错不错,这色泽气味都是上等。” 桌上的丹药宝贝都还没人拿,叔公顺手带走一枚:“这回可真是不好意思,哈哈哈。” 第275章 了结 “那魔族在何处?让叔公看看笑话。”叔公藏东西的同时还不忘双眼发亮询问。 林傲直指饭馆:“魔族三公主体弱,其他的还有四皇子和圣女,身体强健,被赶去做工,不过工地有包围,贸然接近可能会有危险,可以先看看魔族三公主。 “哈哈!”之前被赵世杰赵喜骗来的赵霖今日格外的兴奋,他兴冲冲将一碗热汤端上桌。 林傲记得他之前整天愁眉苦脸,要么就装模作样,对于此人莫名笑起来,林傲还是挺出乎意料的:“什么好事来了?这么高兴?” 赵霖也不知怎么的,还当真眉开眼笑回答:“呐,你之前曾经有一次说,要是我们呆在自己原本居所,所能得到的利益比在这里大就可以自行回归,我作为赵家优秀弟子之一,自然是在族中更有影响力,所以我深思熟虑,决定回归家族,让你见证我的实力!” 还自己做上决定了。 林傲摸摸下巴,若有所思:“那你试一试吧,但是如果三天之内比起平时三天完成的任务质量以及数量下降转头就给你捞过来。” 她端起茶杯:“对了,租马车还是用法器?” 赵霖搓搓手,见她同意,当即仰起头,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双翅膀,全黑的翅膀,看上去做工很是精细,甚至在阳光下散发着漂亮的光泽。 一看都不用多想,就知道是李澜出品的神秘小物件,两人应该是当面交易,没有看到两人的聊天信息。 他将东西背上背,挥手告别:“我走了,我在家族所能挣到的东西,绝对比此处能赚到的更多!你们等着看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赵霖将装备封口在胸口扣好,扭动上方的机关,背后两扇翅膀挥舞扑腾起来,他大笑不止,把控着方向和力度,飞向天空,向着城外飞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叔公目瞪口呆:“这是法器,可为何感知不到灵力?” “不算,此为之前为祖父建造身体的那一名修士制出的发明,不必用法力,利用机关便可驱动,此物在我们城中所开店铺上品斋有售卖,几位若是感兴趣也可看看,绝对不亏。”林傲回答的同时还相应的推荐商品。 二哥这孙女了不得呀,先是天才炼丹师,还有被害家族的遗孤,还有这等奇妙的能工巧匠。 叔公目送着天边人影,天空中的人大笑着,自由自在的飞翔。 他很是感慨,正想说点什么,却见一支飞箭毫不留情,就向着天空上的人影扎过去,这支飞箭的角度极其刁钻,是从众人的后方射向前方,斜角飞去。 天空中大笑的人,最后惨烈的“嘎”一声,就此,从天空坠落。 叔公平静温和甚至带点欣赏的表情瞬间凝固为骇然! 从玉氏拐来的名为玉溪的,年轻女子从众人后方冒出,背后背着箭篓子,手中握箭弓,双眼有些泛红。 “眼睛怎么了?”林傲第一时间就发现来人的异状。 “无妨。”一双眼睛对射箭者是极其的重要,就算双眼发痒玉溪也没有去揉的意思,只是闭了闭眼,让泪水从眼中落下“清晨时赵霖道友制作药粉,今日风大,我去时,有些飘进了眼睛中,赵喜道友帮忙检查过,只会暂时导致眼前模糊,过会就好,约莫午时就能恢复清晰。” 林傲没有将实情说出,而是继续询问:“看起来匆匆忙忙的,做什么去?” “方才模模糊糊看到天空中有一只叫声难听的怪鸟,恐城中有危机便出手,说来也怪,那鸟远远看着有些人形的模样,没有魔气,没有灵气更没有妖气。”玉溪如此回答。 叔公沉默了。 林傲也不点醒,顺其自然道:“那你去将那东西捡回来,瞧瞧是什么,我与这几位前辈在此商议要事。” 玉溪点点头,拱手作揖示作告辞,抬脚前往那“怪鸟”失踪的地方。 林傲几人目送着那道身影离去,黄婆婆表情依旧是淡然的:“年轻人果真能玩到一块 。” 叔公沉默片刻,也是点头:“这年轻人活泼是好啊,只是...”他表情上一言难尽,最终还是挑选了一个较为妥帖的词“挺灵动。” 城里热热闹闹,而靠近晌午,炼天之地的众人也终究与游凉进行到最后阶段。 万千枷锁绑缚于身,游凉抿唇不言,她神情一如既往平静,可任谁都知道,她还是不甘心。 游凉陷入长久的沉寂,老妇人没有垂下头,而是抬头注视眼前的每一个人。 “胡师姐,前辈们为何都不动手?”唐元轩已然是伤痕累累,说出这一句话都要大喘气,好久才能勉强站稳。 胡冬水抿唇不语,脸颊上增添数道伤疤,目光难以平静,死死盯着包围之中的人影。 因为,他们没有办法来了结这一切。 金疏丹垂眸望向身上一段细细柔柔的线,从自己身上抽出轻柔的丝线,与正中的人影相接。 在场都是实力不俗的老前辈,能够达到这种境界的人想要再往上突破,就需要破除自身的因果,救命之恩,知遇之恩,这些都算小事,若是犯下杀孽在网上的雷劫可能直接导致灰飞烟灭。 不止她,其他前辈迟迟不动手的原因也是因此。 只是属于金疏丹的那一条格外凝实。 是上辈子结下的缘,他们就是那些故事中身死道殒的仙人,同样是无辜受害的百姓,本不该有转世,可他们都在浩劫之下化为碎片,魂魄相融,揉捏,最后又化为一个整体。 他们是仙的一部分,也是百姓的一部分。 也许他们与游凉的关联很小很小,或是铺子上未还的一块肉,亦是说书先生许诺过却没有讲完的故事。 可对游凉而言,这些都是恩,所以是她的债。 于仙人而言是游凉的怨,是他们的债。 在岁月长河中,将这丝丝缕缕的联系搓成一根极细极细的丝线,两端连接,他们便还存有最后一分的联系。 眼前人,是她的债,亦是他们的债。 她没有办法了结一切。 这一切,只能由胡冬水来了结。 第276章 心的重生 风沙滚滚,胡冬水深吸一口气,终究向前走去,她穿过自己师弟,穿过同伴,穿过唐元青。 方才搏斗的伤口深可见骨,汩汩淌血,她无疑是狼狈的,在这种时刻甚至连使出法术清洁自身都做不到,长靴破损,她有一只脚甚至都是直接踏入沙地之中。 沙土是温热的,脚底踩上就会被包裹其中。 这一幕好似似曾相识,是年幼的她凭借着家人留下的东西逃出生天,在一望无际的沙土之中行走,永远见不到边际 。 这一次她无比坚定,一步步穿过每一个人,手臂洞穿的刺痛,每走一步就席卷而来,痛楚裹遍全身一处不落。 这只是短短的一段路,她却好像走过沧海桑田,从一个孩子长大成人。 从前的种种,回忆中最浓墨重彩的一笔,将胡冬水滞留在幼时,她的幼稚童真被拦腰砍断,剩余的是成长稳重以及责任。 “胡师姐服一枚丹药疗伤,再上前吧。”唐元轩见那道身影越走越慢,步伐蹒跚,心间不由焦急,从怀中摸出一枚方才受伤濒死太虚圣主赠予的丹药,想帮助关爱自己多年的师姐。 胡冬水听见他关切的话语,却只是轻轻摇头:“多谢不必。” 这仿佛是一种执念,她想要记住这一种一如曾经那般窒息的感觉,这种痛苦加于身,就像是年幼最痛苦的时光。 服下丹药便会失了那模糊的界限。 就这样痛苦着,折磨着,提起每一根神经,年幼的胡冬水便终究会大仇得报。 唐元轩迈着踉跄的步伐想要追上眼前的人,肩膀却被抓住。 是唐元青。 他眼底一抹猩红,面上是戏谑:“她不愿,强求什么?她之行径,自有道理,大师姐本就有条理,所以她才是大师姐,傻小子。” 风声呼呼,游凉隔风沙观胡冬水。 一双眼清明见不得更多情绪。 她恨仙人害她镇中千人死绝,到头来所害之人千千万万,化为曾经自己最恨之面貌。 挺直脊梁弯下,游凉也不过是一名老妇人。 胡冬水第一次这样清清楚看清她的模样,也是她在不止千百次的想象中第一次露出孱弱的倦态。 “我原是想连你一并杀死,可你尚且年幼,像我的阿冰。 我每见到一人,我就想啊,若是我的阿冰还在,她也会长到这个年纪。” 游凉淡淡道出这几句话来,像在讲故事,满目慈爱。 放过我… 胡冬水知道,以对方的能力,若非留手自己又如何能逃脱。 可自己亲人一切悲剧都由游凉而起,甚至更多的人葬送性命于此。 这一丝与敌人孩子相似而得来的怜惜何其可笑? 胡冬水轻轻叹息,伤痛让她难以忘记一切,越发清醒。 手中掐诀,由游凉为中心,白色柔光温和却不可抗拒。 近乎于绞杀。 游凉无法反抗,可以胡冬水的能力,将这样一位大能杀死还是不够。 她的意图也并不在此,是进一步的削弱对方的能力。 数之不尽的人命,被囚禁在此化作怨灵,游凉气息一步一步的弱下,她周围就开始密布黑雾,那扭动狰狞的人影,一只只干瘦漆黑的手臂抓住游凉魂魄,她依旧在盯着胡冬水看。 看得那样令人毛骨悚然。 魂魄无泪无血,被怨气侵蚀入骨痛楚之下,游凉依旧是淡然,她既是不甘却也能坦然接受如此命运。 这怨魂中有胡冬水的父母亲人,也有别人的亲人。 可在日积月累中,早已扭曲不成样子,层层叠叠不分你我。 哀嚎遍地。 他们的怨恨尖锐到要将正中身影撕为碎片。 游凉在黑影包围之下,渐渐看不清面容。 恍惚间,她听有人轻轻吟道。 “鱼在水中游,是苦也是愁。 兜兜转转过,命数交错毁。” 周遭亮起灵光,游凉若有所感,费力扭过头望向金疏丹一行,眼中画面随声音穿透她最后一丝防线。 冷漠目光在顷刻之间溃散,甚至有几分柔和,张嘴只能吐出一个字音:“阿…阿…” 她向金疏丹所处伸出手来,魂魄的手掌近乎透明,嘴唇开开合合,黑雾的席卷之下没人看清游凉在说什么。 金疏丹定定看去,她知道游凉想对自己说话,但这话不听才为妙。 逐渐苍老的身影,被千万只手按入地下。 她不会那般轻易的就死去,会日复一日生不如死,再不见天日。 众人眼前的影子,从一开始的漆黑如墨,到最后消失不见。 一切归于平静好似天地间的压迫都少了几分。 “轰!” 可就在此时,又是一声巨响炼天之地再度开始震动。 故冬水本就精疲力尽,看到多年的仇人离去,大仇得报多年以来一直紧绷的神经一下松懈,她双腿一软,还记得自己现在的处境,只是脚步踉跄几下,重新站直,使劲平衡身体。 “冬水,接好。” 太虚圣主唤她,待人抬头便抛去一枚丹药。 胡冬水艰难拱手谢过,心愿了却,她仰头吞不下那一枚丹药。 诸位前辈身上细细的线一下崩断,化为点点星光,消融在空气之中。 “这又是怎么回事?!还有完没完?是不是她走了还得咱们陪葬啊!”何子贤尖叫连连 天上雷云密布,雷电盘旋其中。 “不,”人群中有一名老者开口“有人要踏仙阶。” 太虚圣主笑道:“人才辈出啊!这才相隔多少日子啊,看来这一辈的奇才多多呐!哈哈哈!” 刹那间,天地间飘雪。 鹅毛大雪毫无征兆飘飘扬扬落满众人肩头发顶。 “落雪了。” 是游凉游冰回忆中没能等到的那一场大雪。 白月尊者身侧的黑袍人喃喃开口。 而这熟悉的语气音色令白月尊者一僵,他极其缓慢侧过头去,见从出现就没有开口几句话的黑衣人,掀开斗篷,露出一张楚流月这辈子无法忘却的容貌。 他动弹不得,楚摘星那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容貌就这样出现。 犹如做梦一般。 天边那再熟悉不过的阶梯降下。 楚摘星若有似无的叹息,:“哥这便算作我,这辈子第三次登仙阶。” 第一次在曾经,少年人意气风发。 第二次在金逢楼,受尽折磨却窥见一线生机。 第三次便在此时,是真正意义上的新生,是他心境的重生。 第277章 像是怕他跑 楚摘星一步迈上阶梯,大雪茫茫几近掩去白月尊者的视线。 一阶两阶… 他走的不算慢,也算不得快,就是那样,脚步稳健,一步一个脚印。 白月尊者于厚重雪色下仰望自己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有多久没有这样仰望自己亲生弟弟? 楚流月记不得,他只知道当时很怨,怨楚摘星强过自己。 相比曾经楚摘星变了,心中所坚持的一切也大变模样。 很多都变了。 唯一不变的,是他楚摘星无论何模样都是世间绝无仅有的天骄。 楚流月记得楚摘星走后,自己得机缘走上曾经自己亲弟弟走过的阶梯。 同样是皓月当空。 可上天所给予的道,是属于每一个人独有,一轮明月又何尝能赐予两人? 世间众人不敢言,纪雯桐却恨毒了他,多次咒骂他心狠手辣为了仙途害得亲弟弟不人不鬼。 楚流月如今抬头望向雪中身影。 那仙途是楚摘星给他的,可没了一道仙途,楚摘星能再寻一道仙途来。 “炼天之地不受天地庇佑,千万年间连四季轮转都不曾存在,今日一遭,得以落雪,也代表炼天之地应当不复存在。” 天地震动,太虚圣主老神在在道出这一句话来。 “不存在?!师尊,咱们快跑吧,否则被这浩劫波及到就完蛋了!”何子贤在人群散开同一时间就已经躲到自己师尊身后,听到这一句话,大惊失色。 太虚圣主却是不急不缓:“非也非也,老朽口中所谓不复存在,并不是此方地界毁灭,而是此间一劫,过后,此地再也不会有混沌之气交杂,也有人间春夏秋冬。” …… 林傲将热腾腾白米饭拌着菜肉送入口中,眼前蓝光一闪。 群聊—苏家邪魅霸少 孟麒:事情已解决,楚道友跟随白月尊者离开,唐道友原本想离开,可最后改变了主意,又随着太虚圣地众人离开。 唐元青:孟道友说的太过寻常,那大师姐原本临行时与我说一句,说想抱抱我,结果那手缠上我的脖子,犹如铁索,千斤之重都难以相比,之后问我要不要回太虚圣地一趟,我说我要离开,她说再抱一会。 林傲:这手有力气。 林风风:不愧是太虚圣地之人,就是强大。 楚摘星:烈阳尊者逃了,齐道友还请自求多福。 齐天赐:哎呀!我*$@###**,我现在就收拾东西跑!那个老鬼恶心死我了!有事没事都骂我!给他好东西都偷走!!!谁来接我一下? 林傲:别想了,自己跑过来,与烈阳尊者进行一场畅快的奔跑,希望你会喜欢。 齐天赐:什么?! 江济:太惊喜了。 齐天赐:惊喜个屁! [“江济”攻击了“齐天赐”] 齐天赐不讲话了。 林傲关闭屏幕,眼前是叔公大块朵颐,林家人隐居山林向来饮食清淡,偶然品尝品尝的浓油赤酱,别有一番风味。 林风风最近吃的都是这些好东西,看着眼前赞不绝口的叔公仿佛看到曾经的自己。 她再度骄傲的昂起头。 “叔公,”林傲出声“事情有变,你不如暂时不回家族,先去往太虚圣地,我们之前救过几人,救下的人与太虚圣地亲传弟子有些关联,过几日,我与几位友人要外出,救下的人无法顾及。” 顺带将魔域有变的事情说出去。 这话没说出口,但叔公听懂了,他欣然答应:“好好好!如果是之前倒是有些犹豫,但如今,托傲丫头你的福几株极品灵草,加上极品品级的丹药,定能平安来去。” “待你祖父之事完结,我联系其他人,说明情况便可。” 林傲道:“那可太好了。” “好多人啊…”悠悠转醒的姜菘循着声音和味道走到饭馆楼下,看上去还有几分茫然,一眼看见人群中的熟人,这才欢喜起来。 “林傲道友!”姜菘见人群中有熟人,最后一丝彷徨与焦虑散尽,欢欢喜喜奔上去,随即担忧的询问:“这里是何处?师兄师姐,他们现在如何?” “我用法器去过,告知了胡道友你如今的近况,现在事情已尘埃落定,你可以用通讯符与他们联系联系,或者直接联系太虚圣主,我走时,他已赶到前去相助。”林傲给出的回应直接让人提着的一颗心重新落回原位。 她拍着长凳边的座位:“坐下吃点,正好这里多一只碗,我给你盛碗饭。” “那就好,那就好,”姜菘拍拍胸口松一口气,紧接着就直接坐下,接过热腾腾的米饭“我好些年不吃了,今日有幸尝一尝。” 吃完第一口,她才想起有正事要紧,从口袋中取出通讯符,口中念念有词,眼前凝结出一片景象。 正是面露喜色的太虚圣主。 “事情已解决,阿菘你到时直接回归太虚圣地,方才听说你的事,多次联系未联系上当真让师尊心惊不已啊。” 姜菘面露尴尬,但也不想完全让师尊担心,言语中有几分收敛:“之前得林道友相助,但是想要完全去除那物,必须要昏睡几日,这才醒来,没事的,到时候让几位长老帮我检查检查,您就安心了。” “好好好,瞧瞧你师姐师兄,这副狼狈劲,你这丫头也是幸运。” 这时林傲凑近画面:“之前有所隐瞒,唐元青魂魄的确不全,连转世也不行,因为魇老惧怕阴魂聚集,怨气冲天,会将他拉入万劫不复之地,就在最主要的斗兽场之内终年燃烧,损害魂魄的烛火,所以当我们找到残魂时,都是残缺不堪,几乎消散,就让他们聚集在一起,化成一个人,才能维持不直接消散。” “原来如此,老朽之前就隐隐觉察,不过看来,此人是小有的一大助手,老朽将人带回去叙叙旧,之后便会将人送回。”太虚圣主颇有礼貌的回应。 再看唐元青左边手臂上是唐元轩,右边手臂上是何子贤,肩膀上还按着胡冬水的双手。 这几个人看起来像是怕他跑了。 第278章 下一趟任务 “这是二师兄?”姜菘凑近几分,那张熟悉的脸,却是不同的神态。 林傲回应:“你觉得他是也可以,不是也行,他身上怨气大,性子也不同于常人,记忆残缺,甚至多有恶意,还对你们当时的态度有所知晓,若是贸然送回,有可能引发暴乱。” 这话几真几假没人知道,姜菘也不知道,不过他听了的确有些闷闷不乐,但是种种事迹从脑中闪过,她叹一口气:“至少二师兄还有几分的魂魄在,就当是个念想也好。” 林傲一边吃,心中还有着自己的思想:胡冬水的五名亲人现在,状态还不够好,但是已经将命捡回来了,接下来还得看胡冬水。 就算没有得到魔族如若没有得到魔族突发的消息,林傲也得想办法将这五个人送到该去的地方。 叔公本身能力不俗,应该还有些特殊技巧。 黄婆婆是靠自身能力追踪,林傲在某些地方反复跳跃,这才误导对方。 林家,主要是让一些培养出的心腹外出寻找,找到之后跟过来。 这其中的时间很短。 叔公既然知道路线,就能快速赶到,自己这一头也忙,关于太虚圣地的事,就先交由叔公去做,有姜菘在能够时刻联络太虚圣主等人,正常来说,路途中不会发生什么意外。 林傲在饭桌上简单与几人将事情说过一遍,在听到是大师姐的家人后,姜菘大吃一惊:“大师姐的家人?是大师姐曾经口中消失在炼天之地的家人?!” “那大师姐一定很高兴!”姜菘欢喜之下直拍手。 林傲将重点点名:“虽然已经保住了性命,但毕竟被那东西扎根许久,根基损伤,后续还得让你大师姐调理调理。” 姜菘点点头,她得知这个消息,高兴的又扒几口饭。 她这一觉也不知睡了多久,没想到一起来师尊就已经将事情解决了。 姜菘还挺乐观,她虽然没帮上什么忙,但至少没给师姐她们拖后腿,这就算好了。 饭吃到一半,李澜来了。 他神情略带阴森,扫过满满当当的位置,冷哼一声:“事情办妥了。” “呦!大功臣来了!”林傲吃的早,已经吃完这一顿,直接就绕过凳子站、起,出于良好习惯从方桌洞中扯出一块布来,快速擦干所在地区的桌面,端着碗筷离开,并笑着装腔作势道“来,请。” 李澜看出对方是在调侃自己展露出的情绪,暗暗咬牙,垂在身侧的手都握紧了。 “行了,你下一桌吃,桌椅肯定给你收拾的干干净净,和林蔓蔓苏怀青一道吃,你们几个的任务艰巨,给你们搞点好的吃。”林傲端碗走之前还拍拍他的肩,不紧不慢走远,连头都没回。 将他当狗逗。 李澜目光灼灼,跟着那背影看去恨不得将背影看出一个洞来。 叔公几人饭后要在此待歇息歇息,林傲则要开始今日的修炼计划。 云简知自知离开时刻在即,与父母几人在桌边有说有笑,突然开口道:“爹娘,我在书上新学过一套符咒,用任何形状,花纹都可以,主要在灵气的运用,我给你们展示一下。” 柳以知含笑看她,母女二人的容貌很是相似,也都总爱眯着眼笑:“哦?阿茵又要给咱们开开眼界?” 云简知故作神秘:“你们都将手拿出来。” 四人虽不知是做什么,可出于信任与对云简知这个多年受苦的孩子生出的宠爱,都是齐刷刷伸出手来。 云简知大手一挥手中献出一支毛笔,笔尖鲜红,最先指向自己的母亲:“娘,展示这个符咒要先在你们身上点下一点,你想要点在什么位置?” 柳以知张开掌心:“就点在这儿。” 笔尖落下,在她掌心落下一颗规整的红痣。 春桃恢复为年少的模样后,也不再那般沉默死气,她还当真如十七八岁的小姑娘一般欢喜凑上来,点在自己眉心:“阿茵小姐劳烦点在我这儿,我之前见过的仙人眉心处有一枚红痣,仙气飘飘,当真漂亮。” 云简知笑眯眯点头,笔尖一转,轻轻在其眉间落下一抹红。 云简行文质彬彬,摊开手掌:“我这人呐,没什么主见,就与你娘落在同一个位置吧。” 他掌心也被添了一颗红痣。 许悦单手撑伞坐在一侧,便伸出一只手腕来,她双眼亮晶晶,向着手腕处努努嘴:“就这儿!” 最后一颗红痣落下。 云简知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她双眼之中亮起青色灵光,随着口诀的念动,灵力化作丝丝缕缕,从他的身上连接身旁四人,灵力犹如细细的丝线钻入红痣。 几人身上顿时一阵清凉,仿若置身于树林的清新。 “此物有何妙用?”云简行不由询问。 云简知顺势便答道:“有了此物,系住魂魄,这般来是你们降生之时,我便会觉察,来生若有危难降临,也可护住一命,而我定会在此事发生之前找到你们。” 柳以知一愣,眼前身影晃悠几下,小孩子似的依偎在她怀里,云简知态度很是亲热,用双手环住母亲的腰,邀功:“娘亲,你说我厉不厉害?” 这一幕好似重回曾经,云简知漫长的过往中,迎来自己短暂的童年。 而柳以知也一如从前,眼中含着几分无可奈何,是亲人之间独有的嗔怪,手指戳在她眉心,仿佛眼前的孩子还在幼时:“没长大呀?我家阿茵,是不是还没有长大啊?” “只要有爹娘在,我不长大又有什么关系?”云简知也用着曾经年幼时的回应回答着。 林傲远远窥见这温馨一幕。 少时感知过无条件的亲情爱意,可一切在一夕之间毁于一旦,所以云简知用了自己小半辈子,近乎毁掉自己去渴求寻找一份相同的爱。 她喜爱与人亲密的小习惯,只是她想念父母罢了。 这里的一切安置好之后,暂且先留下林素素,再把最近半死不活的齐如风弄过来,这里有白家众人虽然在某种意义上不安全,但在生命安全之中还算得上安全。 第279章 明天就去 等到林老前辈顶着那一副俊俏的容颜出现时,夕阳西下。 橙红日光染红整片云层,乍一看,以为火在燃烧。 “三弟!”林老前辈深情呼唤,其中的情感有90%是对自己如今年轻容貌的赞许,仅剩的10%是对弟弟的炫耀。 叔公咧开嘴,嘴角向下,翻着白眼摇头,几乎把没眼看几个字写在脸上。 “傲丫头,你是否也觉得这并不像你祖父?不如这样,你将他的满脸加满皱纹,这样就不觉得别扭了。” “哎!三弟你这心思可是有些恶毒了!”林老前辈闻言,顿时阻止,对自己三弟指指点点。 林傲道:“没办法,我并未见过祖父真容。” 叔公这才发现自己忘了这一茬,他一拍头立马回应:“是叔公忘了,叔公现告诉你,你的祖父长成什么模样,他的眼带长到下巴,鱼尾纹长的满脸都是,笑起来犹如山间野猴——” 林老前辈勃然大怒:“放屁!三弟你变了,你从前并不是如此的小肚鸡肠!见到亲哥哥拥有这般的绝世容颜,你不以为荣,反倒心生恶意!” 叔公啐他:“呸!你把我当三弟了?你一走过来不关心我累不累?渴不渴?你一过来就——” 他手放在后脑勺扭动起腰,模仿林老前辈刚才的姿态,乍看之下,极其猥琐,这个动作很快被叔公收回,但嘴上还是没个消:“这个死样子,再看几眼,我都要叫你赔我的眼睛。” 林老前辈满意的抚摸年轻皮囊,目光触及,在边上玩耍的林傲分身二号面色顿时一变! “哎呦呦!傲丫头的分身!”林老前辈欢欢喜喜伸出手来,将地上跑来跑去的小身影,直接抱起。 他左瞧右瞧,喜欢的不行,分身二号睁着一双大眼,伸出手来,扒着林老前辈肩膀爬上去。 在祖父肩头稳稳坐下。 林傲今日训练完毕,她从城郊走到内城,远远见冷剑锋与白五在城门口撕打,看了一眼就没有继续看,径直走到自己祖父身边:“身体如何?” “好极了。”肩上还扒着一个小孩,林老前辈第一次用肉身与这一个孙女见面,当即负手而立,做足风度翩翩的模样“傲丫头后生可畏,修真界前途一片光明呐。” “若是在外有困难之前赠与你的那些宝贝中有通讯法器,告诉家中人便可,若实在耗费过大,就克扣林城城所需,总之,不必担心,有需要就知会一声。” 这话说的,就算不需要都会因为看林城城不顺眼而感觉需要。 林傲一拱手,恭恭敬敬道:“那就多谢祖父了,也谢过叔公,再帮晚辈谢谢其他长辈。” 这孩子是当真有礼貌啊。 眼前几位长辈点头连连。 “不过刚才听你叔公讲,你还有些要事要做,那我们这些个老骨头也就不打扰你,送人的事情,明日便启程,你莫看你叔公平平无奇,老头一个,但实际上大有能耐。” 祖父这话说出口后,正在往水壶之中灌茶水的叔公顿时勃然大怒,收了东西拍桌而起:“什么意思啊?一变年轻就忘了你的来时路,是谁将你带来的?忘恩负义!我要向家族其他人揭穿你的背信弃义!回去我不带你!你没钱没带法器给我徒脚走回去!” “无妨,他嘴硬心软,回去将我宝库之中那件他看上许久的宝贝送给他,他就消气了。”林老前辈对于目前的一切都是手拿把掐。 听到这话,叔公斜眼看去:“当真?” 李澜手中拿着一扇熟悉的大翅膀,从几人身旁经过,放到上品斋之中上架,林傲的从长辈闹剧之中回过神将他叫住:“赵霖还活着吗?” 李澜一阵莫名其妙,冷脸道:“这是新做的,你说的那个人我也不太认识。” “分身一号去哪了?”林傲又问。 你不能自己感受一下吗? 李澜抿唇,最终还是开口。 “被一个奇怪的女人抱走了,看起来是周边家族之人,最近在阴暗的角落里骚扰魔族。”李澜想到这里,眼中不由露出一丝嫌恶。 那是白虹双没错了。 她将分身一号抱走去恐吓他们家那个老的了。 白家主现在看到一双大眼睛,就感受到心梗难以呼吸。 听说他最近作妖说什么,其他子嗣风流这么多些年却没有一个孙子孙女给他抱。 好了,现在给白家主添堵的来了! 说回正事,今夜还要在城里头留一晚,明日就启程赶路,做做样子,到时候一个拐弯,直接储物袋穿越。 林蔓蔓端着饭碗走出,她神色平淡,碗中是热腾腾的饭菜,她不太喜欢和大家一桌子吃饭,更喜爱一个人待在人少的地方吃饭。 说起来到现在,的确该吃晚饭了,林傲与身边几人挥手告别,迈步进入灶房。 里头烟雾缭绕,是柴火燃烧的气息,林傲感觉这充满了烟火气。 现在城中已经有了其他大夫入驻,百姓的医疗暂时不成问题,赵喜空闲下来暂时担任大厨,也相当于给林风风放了个小假,但她本人闲不住,整天忙里忙外,乐得自在。 现在在拌凉菜,一边拌一边偷吃。 见林傲掀开布帘走进来,顿时欲盖弥彰将菜盘子推到一边,把准备好的小碗也塞到背后,故作无事发生:“你来了,明天咱们就出发了吧?今天吃顿好的。” 我们难道不是天天都在吃顿好的吗? 林傲将她前方那一碗菜端过来,自个找了个碗,盛些饭,也扒过些凉菜,凉拌的素菜,肉菜,热的好菜都被夹过一筷子。 晚上这一顿,是这几个家伙烧来自己吃的。 贼兮兮的时候吃东西就贼香。 林傲亲测。 她端着堆成小山的饭碗,慢腾腾走出去寻找林蔓蔓。 姐妹两人在角落排排坐,间隔有些距离。 林傲将一大口鲜香麻辣的拌菜塞进嘴里。 也不知道是谁的秘密配方,感觉这一口在夏天吃的话,应该会很舒服。 “明日要离开,那些魔族该如何是好?”林蔓蔓在此时出声。 这一听就是还对四皇子以及其他魔族有些怨念。 俗称还没打够。 林傲咔嚓咔嚓嚼着,重重一口咽下去:“也可以留下,正好不知道再挑谁留下。” 林蔓蔓扒一口浸满汤汁的米饭:“那两个人打到半路了。” 这话说的是冷剑锋和白五。 林傲一转头没看,又开始嘎嘣嘎嘣嚼着饭菜:“那个表情丰富的,今早辱骂那个没有表情的,然后就斗上了,如果实在无聊,可以看一看,看,一记黄狗撒尿上去,纵然修为强大的修士又有何不避让的道理?” 林蔓蔓被莫名其妙戳中笑点,她笑了,拿筷子那只手,手背贴在嘴唇,笑得直抖。 “林常常整日苦于,他流血流泪他父亲都看不见,他就是不懂变通,要是学着这一位,天天摆着这个动作,林郊郊哪里敢不注意到他?” “你是知道我在这故意说这种话的吗?” 不知何时出现到门口的林常常用虚弱的声音控诉两人。 这体质不是挺好的嘛,这种情况还能好好站着,还是缺少锻炼。 林傲将肉夹进嘴里,嚼完才回头看:“给你准备了一个差事,孟道友给你争取到一个玄天谷的试炼名额,明天就给你送到她那里去。” 第280章 拍手称快 林常常一听炸了:“先不说你未给我休息几日,而且玄天谷那等地方,又怎能轻易进去?!” “能不能轻易进去看你,孟道友说你有几分慧根,相信你尝试一番,有可能轻易进入,加油我相信你。”林傲拿着筷子的手握成拳,做了一个加油鼓励的动作。 林常常陷入沉默,他知道自己无法拒绝,同时,也因为对方对自己的信任,莫名有些感动。 林傲以为会听见他的反驳,结果转头一看,竟然满脸感动:“?” 细听之下,还能听到他在喃喃自语:“既然如此,那我只能认下,父亲你看不起我没关系,我林常常终究会用伟岸的背影让你望尘莫及。” 林傲:“……” 我真服了。 …… 第二日清晨,林傲帮姜菘几人将救出的五个人抬上马车。 这辆马车经过特殊改造,内部空间很大,得要拴几匹马。 塞完三个人,黄婆婆和木大夫是留下,林老前辈叔公加姜菘,依次上了马车。 但林傲依旧让几人等一等,没过一会儿,云简知咣当咣当,拎过来三个五花大绑的人。 这三个人就是之前在城里游荡的祁正光、文云舒、赵庆。 这些天忙忙碌碌,差点将这三个人忘掉,做个好人好事,将三个人直接捆回太虚圣地。 这般,一群人见是林傲长辈把一些暂时用不上,但在平常算得上是品阶高宝贝,都给几位长辈塞着。 太宝贵的两位长辈实在不敢收,带点瑕疵的还勉强敢接受。 一群年轻人在城门口将他们送走。 “林傲,你们接下来去何处?”冷剑锋询问。 林傲反问:“问这个干什么?这个任务又没你,你皮子痒和白五再打几轮松 一松。” 冷剑锋只是嘴唇颤动几下,没有说话,当林傲转身继续收拾去东西时,却又开口:“我当真没风趣讨人厌?他年轻幽默风趣讨人喜欢?” 林傲呲牙:“鬼上身了,找点道士和尚给你跳一跳。” 她挥挥手,意为驱赶。 “湘婷你带走了?”声音轻飘飘传过来。 林傲头顶生出问号:“湘婷是什么?”看着对方的表情,突然明白他说的是分身二号。 “林风风昨天晚上抱着一起睡觉,她平日里都不睡,昨天非要搂着,今天起来,就放在门口让分身二号自己玩。” 冷剑锋转头看去,却见白五蒙着面,把地上的小孩抱进怀里,看都没往身后看,拔腿就跑。 冷剑锋勃然大怒:“竖子敢尔!” 他狂奔而去,手中挥舞灵剑剑气,一道一道飞过去,白五脚底抹油,一溜烟就跑开。 “劝你三息之间还回来!一个折腾你还不够吗?!” 白五对这种危险丝毫不在意:“都是我的!就算是要折磨我,那也都是我的!我不管,你要觉得受不了折磨,那就都给我!放在你那边熏的一股味!回去就让侍女给她洗得香香!” 冷剑锋穷追不舍:“若让我逮到你,必定将你碎尸万段!” 俩人就是这样,莫名其妙的神经。 林傲摇摇头,转头进入房中。 …… 马车行驶在路上,叔公与身旁一名干瘦老者相谈甚欢,虽然这名老者两颊凹陷,但如枯木,但言谈得体,举止行为有礼,一看就是大家族的人。 “我乃胡家旁系一脉,多年前因一人将我们这一脉,骗入炼天之地,其中有一镇子,名为桃花镇,那处地界犹如世外桃源,灵气充裕,所见一草一木皆是灵物,百姓朴素友善。 可这一切却都是表象,我们一行人几乎全部覆灭,原来,此地灵气充裕的方法,是因为地下因为秘术而出现的灵脉。 它本不该属于炼天之地,其上被世间最阴毒的诅咒所笼罩,桃花镇灵气充裕的秘密,就是用我们这些过路的修仙者,代替一部分灵脉承受诅咒。 镇中桃花树扎根在我们体内,日复一日的查看我们身上的灵气,我以为我们是必死,却没有想到还有一日能够重见天日。 是那女娃为首,救出了我们啊。” 情到深处,老者与车厢内其他五人不由得擦拭泪水:“我当年曾经与付家付云绯交好,她和我讲过,要万分小心,当时只当是炼天之地的问题,却没有想到…” 叔公听到这里,罕见的沉默了,随后他出声:“付家在胡家惨案发生不久之后覆灭了,当时给出的传言是世家内斗,现在得出结论是魔族做手脚。” “什么?!” 叔公将从林傲那里得到的消息一一道出,听得众人一阵咬牙切齿。 “可恨!可恨!”马车内胡家几人气得连连拍腿。 听到魇老和害他们之人的结局,拍手称快。 不过紧接着众人的视线就落到马车之中,被五花大绑的三个人身上。 第281章 问题在哪里 “不过这三位是…” 林老前辈与叔公一起摇头:“不知。” 叔公侧过脸,看着地上挣扎的三道身影:“不过傲丫头着重提点过,没有到达太虚圣地之前,不要给这三人松绑,自有用意,看这年纪,说不定是太虚圣地的弟子,但如果是实在无趣,将几人口中这布取走,解解闷也好。” 胡家人因为常年遭受摧残,看这模样都较为苍老,比实际年龄肯定大上不少,有一人盯着地上的几人多看几眼,奇怪道:“咦?这不是祁家的正光?” 祁正光闻言抬起头眯眼看了一阵,像是有些困惑,因为他第一眼感觉对方熟悉,可与记忆中的模样相比太过苍老。 “唔唔唔!” 那名出声的胡家人在颠簸的马车之中,弯腰为他扯去嘴里的布条。 “咳咳咳——” 塞得满满的布条被扯走,最先迎来的是干燥的口腔剧烈的咳嗽。 等祁正光缓过来,也差不多是想起眼前的人是谁,他摇晃阵阵发痛的脑袋:“胡家二哥?” “是,你怎会在此?听闻你成亲后,有你大姐护着,日子过得越发好了。”胡二哥苍老憔悴的脸上露出几分笑来。 “我?我何时成了亲?胡二哥你怎的这般苍老?我记得前几日见你还好端端的。”祁正光疑问连连“我记得你说你在那种地方困了二十多年,这怎么可能?” 这一番问话下来,几人都感觉到不对。 胡家人很是奇怪,他们一个家族数十人失踪不说闹得人尽皆知,但不可能毫无风声,更不可能前几日还见过对方。 祁正光见到熟人也没有仔细思考哪些话语中的不对,而是急忙开口:“千万不能去,我刚从那里逃出来!那个女修绝不是正常人!她自己承认说那群人全是她的同伴!我们快点跳车跑吧!” 叔公虽然一时之间还没有分析出几人与话语中的意思,但听到这话,还是忍俊不禁:“那丫头性子开朗活泼,可能只是逗小公子开心。” “不可能!”祁正光在地扭动不止,言语之恳切认真不似做假“若非心头有异,何故多次追杀于我等,我与他们素不相识,却多次恐吓于我!” 说不定几人之间有些矛盾,傲丫头人缘广,能力强,若是真想损伤眼前几人,不无办法,再说太虚圣地是世界少有的,正气汇聚之地,内部灵气充盈,走上一趟好处颇多,坏处几乎没有。 若是想害他们,又何苦忙这一遭? 林老前辈笑着摇摇头,可细细一思索,面色一变:“祁正光?祁正光不是祁家家主吗?” 他对着地上那张脸,仔细端详,又依次端详另外两张脸。 “嘶——” “另外两人瞧着是文家主文云舒与赵家前任家主赵庆。” 一听到前任家主年轻的赵庆顿时额头青筋暴起,由于嘴被堵,只能在地上挣扎不止。 文云舒没有动静,好似在暗暗蓄力。 林老前辈最后,目光移回祁正光,摸着下巴思索:“但是这…不像祁家主,我记得他们家族的现任家主,留有一撮山羊胡嘴旁,还有两撇胡子,别人就算苍老,也会有几分收敛,有胡须在少数,祁家主脸上皱纹都不加掩饰,乍一看,除了几位位高权重者数他年纪最大。” 林老前辈说的还比较收敛。 祁正光:“这也太难看了…你记错名字了吧?是我家那个老鬼吧?家里数他长的最丑。” 胡家人中最年长的一位摇头叹息:“你父亲当年也是可怜,前头的兄长,难以承受重负,吞金自杀,后头亲妹本是聪慧,取得妙计,你祖父却为几两金银,安上他人的名号,争辩不过,糟了一通抽打,自刎于房中。 他分明也深受此害,最终怎么会变成那副模样? 好端端的一个家,我们外人也难以掺和,你家长辈也惯会做表面功夫,幸好你们一辈有你大姐护着。” 祁正光一听到自己父亲,瞬间脸就臭了:“不是我大姐,我早被那老东西打死了!” 真和平日祁语听见自己父亲的名讳表现一样。 林老前辈一时,不知该不该将自己所得知的过往道出,地上这三人明显状态不正常,其他五个人足足有20多年没能出来过某些事情,不知道也正常。 祁正光的长姐应该早已逝世,而他排行第二,继任家主,之后行为如他父亲一般。 好扭曲的家风。 算了,不沾不沾,反正到时候在太虚圣地肯定会留存其他家族的人,祁家既然表面功夫做的足,一定会留下人来,到时候让他们自家联络。 祁正光明显有意避开话题,连两位同伴,投来求助的目光都没有注意:“刚才那个城里的算命摊子,你们若是遇上躲远些,那边坐着一个红衣女人,根本就没人找她算,她看见我们三个,说我们三个,疯,傻,病,你说另外两个一个本来就傻,还有一个本来就重病缠身,但是我哪里疯了?” 若不是赵庆现在被五花大绑,他又得飞起来用毒药撒对方。 文云舒深吸一口气,如果不是他被绑着塞住了嘴,那么如今的脏话一定要落到别人耳中了。 …… 林傲出发之前,还是决定与两位长辈签订两张契约,反正带都带上了,也不缺这点功夫。 看着递过来的两张洁白契约,黄婆婆和木大夫将契约捏在手中,眯眼端详片刻,明显将上面的字迹都收入眼中。 两人却在看完文字后,粘上印泥毫不犹豫按上手印,契约化作两道白光钻入身体之中。 林傲对两人果断的态度很满意:“两位前辈就是雷厉风行,那在走之前,再泡一泡,我准备好的药浴吧,泡完之后我会赠送两位两只储物袋。” “哎!”木大夫摇头阻止“咱们这把老骨头哪里缺这些距离突破差的也只是一份机缘,这机缘未到,自己无法参悟,再多的宝贝也难以将修为拉上去。” 林傲盛情邀约:“来嘛来嘛,都备好了。” 她表现的太过热情,三个人推推搡搡,拉拉扯扯。 最终,两位长辈还是招架不住被带进房中。 第282章 钻个洞也得完成任务 正在往马车上堆东西的几人被房内突如其来的惨叫吓一跳。 不消片刻,已经准备好东西的众人,眼睁睁看着两位前辈,腿打着哆嗦走出。 “虽然着实痛苦,但是老身觉得这药浴有洗筋伐髓之妙用。”木大夫扶着门框艰难走出。 黄婆婆明显要好一些,最开始抖了几下,后头都是步伐稳健。 林傲从两人身后钻出,动作敏捷,跃上马车,招呼着其他人一起上来。 林风风动作很快,第一个就蹿上来,她双眼亮晶晶,一跳上来就钻到最里头去。 随后是李澜,他显得有几分阴森,只是抬头环绕马车精致的内部时眼中闪过几分满意,今日所见的几辆马车车厢都是由他连夜赶造,防御型拉满,各种咒法篆刻,可所谓是精益求精。 紧接着,木大夫和黄婆婆也上车,这么些人进入之后,内部空间依旧很大。 苏怀青直接跳上,却没有进入内部,坐在前方,雄赳赳,气昂昂,看样子是想要驾车。 赵喜几人因为赵霖昨日的负伤坐在另一辆马车上,再为他调理调理,玉溪同样也在那一辆车上。 林傲想了想,最终下车,将魔族三公主厉兰姒装上车,顺带将魔族圣女一并拉上来。 至于魔族四皇子,和其他林家派来的年轻人,加林柔柔,交给林蔓蔓处刑,还得给林素素打黑工。 云简知咬着小手绢与爹娘挥泪告别,江济怀中抱剑踏上马车。 在百姓的依依惜别之中,众人渐行渐远。 林傲将两只储物袋依次赠送给两名长辈,刚入手两只法器自动认主。 原本认为这种舞台平平无奇的两人面色霎时间大变! 这平平无奇的储物袋,认主的那一刹那,两个人眼前浮现出一块蓝色屏幕! 而屏幕之中,每一人都对应头像名称,而刚入群的两个人也没有幸免。 在另一车厢的林常常:你真的有信心,我能通过玄天谷的测试吗? 林傲:没有。 林常常:那你之前信誓旦旦让我去练一练是什么意思? 林傲:整你折磨你!桀桀桀! 林蔓蔓:又给厉北阎吃了几鞭子,他借故裸露胸膛,叫声怪异,有点恶心。 林傲:多打几鞭子,他做这种恶心的举动,一定是想让你滋生心魔! 林风风:这画面想想都不敢看,说到不敢看,我的书中有些寻常人不敢看的内容,或许可以先交到我的手上,磨练我坚强的意志。 林傲:否。 林风风现实中的身体直接贴过来,她小动物似的用头在林傲身上钻来钻去,并双手合十不断恳求,看样子像在祷告。 林傲不言,林风风又在她身上蹭来蹭去撒娇。 林傲从怀里摸出一本话本:“行了行了,这是你昨天的奖励。” 林风风大喜过望,将自己心心念念的话本捧在手心。 这一切被李澜尽收眼底,他若有所思眉头紧锁。 片刻,林傲听见身旁有人深呼吸,紧接着僵硬的身体突然贴过来。 林傲:“……” 李澜开始用头钻她,动作僵直中带着几分诡异,看上去是豁出去了。 林傲:“鬼上身的话,要不要给你找个道士?” 李澜没有说话指向林风风。 “她的昨天没给她,而且她的是话本,你那要的东西不是极品材料,就是我帮你劫下的宝贝,你就算给我的衣服钻一个洞,也得完成任务,还得赔衣物。” “……” 年轻男子双眼一眯,无声转头,看上去若无其事,实际上,头顶已经开始冒烟了。 对于在储物袋之上看到的一切,两名老者难以置信。 木大夫一而再再而三的闭眼睁眼,她幸好大夫,不然以她的好奇劲儿得把眼睛揉红。 她惊疑不定:“这,这是…” 林风风满眼期待上来,为两人介绍:“这是储物袋,也是我们的通讯法器,还可以传送,你们二老是准备直接前去,还是坐马车看看沿途的风景?” 这功能之广泛,让见多识广的两人都是一愣。 木大夫将信将疑:“那我们直接传送到目的地。” 话音刚落,就看到眼前屏幕上字幕滚动。 林风风:现在就走。 文晴:好嘞! 这文字才堪堪浮现,两位老人突然身子一轻,眼前一暗,眼前再次浮现出景象时,是一处完全陌生的地界,与人烟稀少但勉强算得上风调雨顺的云浮城不同。 一接触空气,众人就感受到其中的炙热。 第283章 吵什么吵? 他们是从储物袋中被传送来的? 黄婆婆略感惊奇望向将几人从储物袋中拎出之人,眼前姑娘怀抱琵琶,笑容灿烂,正是群中称呼为文晴的丫头。 还没来得及搭话,就听前方人群熙熙攘攘。 文晴面色微微一变,走之前还给其他人介绍如今的情况:“此地为浮屠城,是万光寺的属地,附近的城镇遭受天灾人祸居多,其他地方还算平和,到万光寺的附近是大旱一连几月未落下一滴雨。 好在万光寺在发生灾祸之前有所预料,组织附近百姓囤粮囤水,只是分明为冬季却炎热异常,惹得百姓心浮气躁。 故此矛盾多生。” “西市的赌徒,想要卖掉自己的女儿换钱,还将自己的妻子打个半死。东市的混混,殴打自己老娘。 还有趁乱退婚,非某某不可之言论。 某家女儿偷走父母养老钱与人私奔。 婆母折磨儿媳,至半瘫。 男人殴打妻女之后跪下哭诉自己是被邪灵附身等等等等。” 出来一趟也真是什么牛鬼蛇神都让你们遇到了。 林傲向吵闹的人群扬扬下巴:“现在这是?” 文晴想起这事就有些愤愤不平:“南市卖豆腐的姑娘腿有残疾,被东市的混混调戏,调戏不成那人就恼羞成怒,满口胡言乱语,祁道友在交涉,到我相助的时候了!” 她雄赳赳气昂昂,走上前去。 呆愣的众人与林傲对上视线,她扬扬下巴,示意都跟过去看看。 一过去从人群的缝隙中,看见祁语与一干瘦男子面对面交涉。 干瘦男子气焰嚣张:“你帮个跛脚破鞋讲话,怎么?看上了?娶回家去啊!你们修仙者一个一个看着文质彬彬的,实际也不过心思龌龊,与我们凡人又有何不同!” 祁语态度温和:“这又如何?这位姑娘之命运不在你身,也不在我,小兄弟长得崎岖坎坷便罢了,口中只会以嫁娶定义他人,思想浅薄,但害人不浅。” “这位仙师此言差矣,莫不是瞧不起我们——” 有人从人群中跳出,跳到一半被祁语一脚踹出去。 那干瘦男子竟见他说话的人被一脚踹飞,顿时大怒:“你们几个修行者嘴上仁慈道德,实际上根本看不起我们凡人!谁稀罕你们的救助?以为没有你们,我们就活不下去了?!” “就是就是!” “滚出城!滚出去!” 祁语神色不变,只是轻轻叹气,再次抬头,面对着离自己最近的干瘦男人,抬起脚。 对方当即就躲,还想再嚷嚷,结果猝不及防,脸上挨了一巴掌,这一巴掌已经收了力道,但眼前的混混还是一下摔倒在地。 “你!” “你什么你!你说要敢有种站起来赶我!我给你手打断!一个无所事事的混账流氓也就是地方生的好,但凡长在外头,早就被人抓去熬汤了!几个无所事事的流氓团结在一起,欺负人家姑娘!人家反抗,就污蔑他人! 你应该庆幸,你但凡是修仙者,我们几个把你抓到一起,我们就堆堆柴把你烧了!天生的贱皮子,最会引导,平日里无所事事,也就干这些肮脏事情的时候最为兴奋,因为拉帮结派就能当地头蛇,没点能力也就会撒泼打滚,逼迫他人妥协。 迟早遇到硬茬子,少说扒掉你一层皮!” 祁语面色如常,说完一长串话,随后面色平静。 “你——” “啪!” “你们修仙者欺人太甚!” 祁语面色大变,他捂住头满脸痛苦:“啊!那并不是我的本意!我刚才被邪灵附身了!听说前几日,也有人是如此,此地妖惑不减,连我等都无法招架,看来必有大灾!” 林傲满意点头:好,会引用他人的行为话语来为自己开脱,这样对面的人只要否定就可以随机拉另外一个人下水。 干瘦男子哪里肯信? 他刚要开口,文晴就飞身而来将他踹倒,收了力道,人只是倒在地上,哎呦呦叫唤。 文晴一边踩在那人身上,另一边口中慌里慌张:“糟糕!我被邪灵附体了,这位小哥哥,你快跑啊!” 嘴上是这么说,但脚上一点没有压制的意思,对着那人的脚猛踹,这已经是几人商讨过后不太会损伤性命的部位了。 “道友不可以啊!”祁语面带紧张又带了几丝愤恨将情感表现的淋漓尽致“该死的邪灵!前几日害百姓对最亲近的人动手!如今还要害我等对百姓动手!快住手啊,不要打了!” 祁语伸着一双手阻止,但硬是没有一点碰到同伴的身上,只是一味的干嚎:“不能这样啊!快停下啊!这会酿成大祸的!” 文晴声音中透露着慌张无助:“我控制不了我自己啊!” 很快她在地上人的嚎叫不止之下停住脚步,展现出略显粗糙的演技:“太好了,我成功控制自己!” 祁语大喜过望很快又展露惊恐神色:“不好!我又被控制了,大家快闪开!” 他说着状似无意踩在地上人手心,干瘦男人惨叫一声:“松脚!松脚!” 祁语面露愧疚,脚上却越踩越重:“真是不好意思,不过我被邪灵所控,身不由己,希望你不要怪我,这些都并非我本意!” “你个畜牲…你放屁!” 原本身旁的众人,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愣住,都反应过来之后,整条街更是乱成一团! 有老人哭着扑上来:“我的儿啊!” 有人打抱不平:“就算此人胡搅蛮缠,那作为修仙者,也应当有其他的能耐去处理,如此恶劣行事实在是过了!” “就是就是,怎么能这样?” 看到在场的其他几人直皱眉,林风风在话中间常见这种情景,如今一见当即摩拳擦掌,想要加入斗争。 但林傲竖起一根手指:“还有一个人没来。” 话音刚落,只听一声爆喝:“要命了,吵什么吵?!” 刹那间,全场寂静。 一名蓝袍青年,从医馆门口跨出,他一双细眉紧紧拧起,虽然面容俊秀,可露出的表情是明晃晃的凶狠,眼中冒着红光。 此人正是赵世杰。 第284章 来了? 原本抱着被踩到口吐白沫的儿子,哭嚎的老人身体瞬间一僵。 赵世杰转头看去,第一眼就看见正中间的几个人,一见是他顿时目露凶光,撸起袖子来:“吠!你再吠试一下看看!哎呀!这几日没逮到你啊,个直肠子的老东西,别个老人不太行啊,都是在家里折腾折腾儿女,你是大半夜在我医馆门口,怎么?命这么短,找不到茅房啊!!! 再管不住你那个眼!我拿浆糊给你封上!” 老人先是莫名身上一凉,随后继续伸长脖子,意图用平时自己最擅长的行为,来卖一卖可怜:“我这儿子,算是个混账,但不过言语挑逗那女娃娃几下,就遭到如此折腾,倘若他一个不小心就去了,和我与家中那个老婆子如何是好啊? 况且,你这朋友,若是与那女娃娃没有牵连,又何故帮陌生女子讲话?怕不是早有私情——” “他要死就死了,你要是不想活,你赶紧去!”赵世杰不见半点心软“太恶心了,你这么说,在场那群帮你讲话的人,是不是你都向他们卖过你的眼?噫——难怪你控制不住你那肠子呢。” 赵世杰面露嫌弃捏住鼻子侧过脸,不想看他:“我说呢,纵容你儿子打你老伴,原来是不喜欢女人,你养在外头的情郎妒忌了?” “嚯!” 人群一阵哗然,紧接着窃窃私语。 老人一张脸气得通红:“胡说!胡说,你污蔑我之名誉!” “大家都别信啊!”刚才想帮干瘦男人说话的男子重新爬回来,衣服上的鞋印都没有拍走“这大夫也是修仙者,还是和这两人一起来的,狼狈为奸罢了!说不定是这卖豆腐的小女郎与其中这两位都——” “放你的屁!那六旬老头的滋味,你品到迷魂是吧?看爷爷我揭穿你,你就搁这胡言乱语,啧啧啧——你个烂***的,他的**,玩烂了,迫不及待的来维护自己的老情郎,说的这么振振有词,你*****,最好皮肤松弛老头,你##%,他#%**,你一个不够,非得两个是亲身经历吧! 艹!玩的挺花呀!他****他儿子***,好这一口,我**,今日污蔑成功,这俩又得伺候你了。” 粗俗的言语,直白的叙述,直接让在场众人愣在原地。 老头一张面皮涨的通红,自知说不过他,当即仰天哭嚎:“老天啊,我咋这个命苦——” “哎我——”赵世杰又撸起袖子,怒火难消“命苦,我现在就送你归西!” 他手往口袋里一伸,掏出一把菜刀,老人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头皮就是一紧,冰凉的刀背贴在脖子上,来回拉扯。 这举动一出,几乎整条街的人都退后三步,更甚者避之不及,齐刷刷的面露惊恐,根本就不敢直面。 刀背来回拉扯时,有些胆小的都闭上了眼睛。 “哇啊啊——” 老人的叫声比杀猪还要更为惨烈,而面对他的刀背,只是最开始粘了一下他的脖子。 “哎啊啊啊啊啊啊——” 老人叫得撕心裂肺,吓得涕泪交加,好似自己真的被抹了脖子一般。 “嘁。” 赵世杰随手将人一放,眼前老头自己没站稳倒地上去了,直接砸到他儿子身上。 顿时,惨叫声又加了一道。 “走走走,围在我门前干什么?有病的进去,没病的走开,地上两个也是,去去去,别等会又拉地上,我到时候我拿你擦!” 赵世杰驱赶一阵,人群散了些,但依旧有一些,持续包围。 有一文质彬彬,男子站出。 话都没开口,祁语向他抬腿,男子顿时,缩回人群之中,但依旧扯着脖子喊:“你们胡扯些什么?邪灵附身有人会信吗?打人就是打人!你们这群修仙者虚伪!” 林傲看到此处,不得不叹一句:之前几座城没有见到的牛鬼蛇神全部聚集于此,或者说之前几个地区,他们运气好些,实际上,这种人相对还是比较常见的,别看眼前这个人似乎在讲道理,但他只要他在前人动手动嘴的时候没有说话,那也是一种变相的拉偏架。 这个时候赵世杰定会矛盾转移。 文晴与祁语在人出现的时候,默契性的选择没有开口,准备到后头局势乱起来的时候统一邪灵附身。 赵世杰目中闪过一丝寒冷,顿时转头看向人群中角落剧中想要偷偷溜走的一名青年:“那么说你也是假的咯?我有没有说过?被我发现是假的,我就把你变成太监?!” 他举刀就来,那名青年大惊失色,想要动双脚,却不知为何被粘在原地! 蓝衣人一路横冲直撞,所路过之处,是踩踏踢踹,青年周边的人都遭了罪,一个个魂飞魄散逃离。 “我说的是真的!” 赵世杰再次一个转移:“他说是真的,那看来就是你胡搅蛮缠!非亲非故你帮他们说话,想必就 是那父子二人的***,难怪忘恩负义!看来我这两个朋友就是邪灵附身!你个吃软饭的凭什么不信?!” “证据呢?没有证据,我怎么相信?哎哎哎——”青年一听介绍自己的那几个字,脸都绿了,想要再纠缠,结果被冲来的身影一脚踹飞。 赵世杰举着菜刀,围着圈,一个一个冲过去,这下人都没到人群就散了,一个一个忙里忙慌的丝毫没有最开始的看热闹。 “真服了,跑这么快,之前不跑。”赵世杰冷笑连连。 文晴对现在的画面感到遗憾:“啊,还没到我们几个‘邪灵附体’的时候,就跑了。” 祁语安抚道:“无妨,人生多是遗憾,况且,按此处百姓的秉性,差不多过个几日又要出现方才场面。” 人群散去之后,林傲一行人的身影现出。 赵世杰将菜刀回收,总算笑容多了点:“来了?赵霖那小子也来了吧,这边一个个奇形怪状的都给他应付,到晌午我又要出发去别的地方瞧瞧,这周边城镇挺多,我治不过来。” 第285章 一切正常就好 “他的确来了,可他昨日说要一展宏图回家族创业,说这样比平日里做任务能给我赚到的利益更多,我准许了,他使用李澜所制能够飞行的物件,飞上天空哈哈大笑。 但因为昨日早晨的失误导致玉溪视线模糊,听见怪叫声有隐隐约约见到巨大黑影,以为有外敌入侵,一箭给他射下来。” 林傲简要叙述昨日的情况。 赵世杰闻之哈哈大笑:“这个倒霉催的,回个家差点让他投胎转世去了!哈哈哈!” 林傲示意他先别笑:“你知不知道赵澜声最近在询问你的去处?” 这家伙聊天时间不多,多数时间只会问一句:世杰往哪里去了? “这我知道,但也没人理他呀。” “非也非也,我这几日查看他的定位。” 赵世杰这下好奇了:“你的意思是他在往这里赶?这倒出奇了他怎么知道的?” 林傲摆摆手:“这个不是,他往太虚圣地去了,但祁乐安在你们稍远一点的地方出任务,她说见到好几个家族,浩浩荡荡往这里来,其中有赵家,祁家,文家,以及孟家。” 文晴双眼睁大,很是好奇:“往我们这里来?这是为什么,不是几月后去太虚圣地参加仙门大比吗?各家族各门派都去往我们这来是为什么?也是救人?” 林傲:“应当差不多,算作支援,毕竟此地气候恶劣,多灾多难。” 每个家族有自己的属地,但一下来四个家族,的确有些问题,难不成这么巧?走的是同一条路? 如果是四个家族,同时到一个属地,那便有些古怪了。 这些稍后再议。 赵世杰深感奇怪:“还来四个家族?这本来就有一个家族,五个家族放一起打架的绰绰有余了。” 祁语补充说明:“姓米,在各大家族之中属于小家族,人丁稀少,规矩挺多,也不知为什么,我报上名号后,米家主就变了脸色,还对我百般驱赶,据我所知,这个家族,曾经与祁家交好,但是后来就不曾联系了。” 看来中间还有隐情,不过暂时和他们的任务没有关系。 “这里的百姓性情如此的一言难尽,这世家听着也如此有挑战性,的确,该让赵家那一群人看看,我跟你们讲,上回我们不是遇到,一名筑基期的邪修吗? 那玩意儿好笑,说自己钻研了特殊的一道,说什么光杀人不够,还太麻烦,说要抓一堆女子不必抹去她们的神智,她们自会争吵,怨气滔天,万魂幡中出现的怨气就是证明,结果,我们几个动手给他打跑了,没走几步路,被一只开光期的妖兽叼走了。 把他那个法器毁坏后,还得将那些魂魄超度了,不知道他脑子怎么长的?把谁的魂魄放到一起,不都会产生怨气?谁和一群陌生人放到一起,莫名其妙只有魂魄不吵的? 那个脑残玩意儿,别人在家里过得好好的,他给抓过去突然一下就死了,谁没怨气? 我看他就该把这里闹事的那几个抓起来,把什么超级无敌蚂蝗男,随地方便恶心老头,软饭硬吃男,极品恶毒老太太,抛弃父母为爱追风全部融于一炉! 再加入张口就来邪灵附身,一言不合老诬鸦--” “好了好了,清楚你在这里不容易了,幸好没抓你说的这些否则真给那玩意儿领悟到大道。”林傲加以阻止,但对于赵世杰的话题有其他感悟“其实但凡那邪修有点能耐,最好是将剑霄宗历代的宗主,及其手下装入其中,不要抹去神智,告诉他们,胜出者即可逃离,那阵势绝对大。” 林风风很是好奇:“剑霄宗怎么了?这不是三大门派之一吗?” “殷文山认识吗?”赵世杰一提起这种类似的话题就起了兴趣。 林风风共情能力强,虽然只认识几天但想到对方还有几分失落:“认得,怎么了?” 林傲接过话:“他以前是剑霄宗亲传二弟子,天资高,但是没背景,在宗门被欺负,被逼疯了。 剑霄宗其他开外的不确定,反正没有背景,天资高的就有人心生怨恨,明里暗里针对,这种人你但凡遇上了就懂得,对于没背景的人,组团就上,到了有身份,有地位的人面前就装的一副乖乖模样 你情绪激动,会被指责,对面人多势众,到头来就会滋生心魔。” 说罢,她伸出的手噔噔噔在林风风头顶上敲,敲的人哇哇大叫:“林蔓蔓当初就这样子,以后记得长脑子,绝对不能做这种事情,你以为你做这种事情,不过是一两年,等你偿还的时候,考虑到为人的心情以及修为受到的影响,需要偿还很久很久,因为你被殴打的时候心情并不如对方绝望。” 林风风捂着头,痛苦扭曲。 赵世杰感觉好笑,一转头发现那对父子还在地上恶狠狠的盯着他看,顿时大怒:“看什么看,怎么?还想吃午饭?!再敢盯给你俩眼珠子抠下来!” 又将那把刀从储物袋抽出来,撸起袖子就向两个人冲去,两人顿时大惊失色,连滚带爬并撵出一段路,周边众人皆是躲闪避让,赵世杰把两个人赶的不敢再回头看,这才收起刀慢腾腾往回走。 文晴凑到林傲跟前:“林道友有安排好行程吗?如果没有的话,我这边已经安排好客栈。” “有劳了,文道友,道友越发的优秀了,再接再厉。” 林傲随后在群中发消息。 林傲:总感觉此地应当也有些情况,我今日先在医馆内歇息一会,观察观察情况。 林蔓蔓:这边工作很正常。 林常常:不是很好,救我回去!回去!我要回去救命啊! 齐天赐:救我!救我!烈阳尊者杀回来了!他动作怎么这么快?! 柳茵茵:救命啊!救命啊!飞星尊者强势要求,我跟过去看一看什么所谓我娘亲的墓! 林柔柔:林蔓蔓给我的工作得有五个人才能做完!说做不完就用鞭子抽我!旁边那两个男的一被抽还搔首弄姿!娘!!! 林傲:一切正常就好。 第286章 小叔 看到各方传来报平安的喜讯,林傲感到一丝安宁。 “我欲在城中一观,几位谁抽空为我领一领路?” 她笑意浅浅,看上去谦和有礼。 文晴当即自告奋勇举手,骄傲挺起胸膛:“我来我来,我对这里可熟悉了!这是做什么?” 她目光被抬着担架送进医馆的赵霖吸引,一路目送着面色铁青的人被抬进房里。 玉溪所属的玉家本身就体魄强健,世代守护妖族与人间的接口寒玉关,赵霖作为医修如果没有遭受过强硬的训练,他多数的时间是花在钻研医术上,实力上自然落了下风。 这一箭下去,他到今日早晨还能醒着,已经很不错了,谁让这个家伙做任务的积极性不太高,那些宝贝丹药,他手里也没个几枚,只能享受队内医师的免费治疗。 小伙子看起来走的并不安详。 “这位道友好可怜,竟然出了此等的意外。”文晴暗暗叹息,紧接着热情邀约“道友我们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之后。 还没被分配任务的其他人自然是先进入医馆待上一待。 赵喜将人放下,总算能够歇一歇:“没想到在出来的前一日会遇到这种事,不过好在有惊无险。” 赵霖铁青着脸色问:“无险在哪?” 赵喜很是乐观:“还有命在就是无险。”他随手拍拍赵霖,板上男子被他一拍扯到伤口,“嘶嘶”直叫。 “呦,还活着呢,我以为你给林傲打得屁滚尿流了,没想到只是被射了一箭。”赵世杰火上浇油。 听得赵霖脸色更难看:“我是怕你吃不饱,穿不暖,可怜可怜你,结果你竟将我引入狼窝!” 赵世杰手往他脸上拍,拍的啪啪作响:“哎!你也就这个嘴还能说,到时候给你喝药的时候加些黄连,爷爷我看你还怎么说,苦得你哇哇叫!” 门口本由祁语看守,玉溪实在走不开,这些艺术类似的,她也看不懂,但也因为心中愧疚,暂时走不开,索性磕磕绊绊的与祁语联系换一换,将自己上午的空闲时间与对方交换。 两人联系之后,双方认可,便在群中请示,林傲同意之后两人这也是达成交易。 “多谢祁道友。”玉溪向他拱手。 祁语连连摆手,爽朗笑道:“无妨无妨,反正你夜里,原本就是要干此差事,我们二人算是换班,我还未在白日逛过这里的集市,是我该多谢你。” 他舒展舒展筋骨,望着热热闹闹的集市,向四周望了望,发现江济转身不知向哪里去。 但对于自己而言,这些资历略老的前辈,做点事情自有自的道理。 祁语目送那道背影离开,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竟然在终日冰清玉洁寡言少语的背影之上,发现几分欢喜。 而与此同时,林傲收到一条私发消息。 江济:见故人。 这里还有故人呢? 林傲也不多问他的个人生活,直接答应下来。 再转回祁语,他原意是在街上走一走,有不寻常的事情也好及时上报,可刚走一段路,就听到很哒哒哒脚步声。 毫无遮掩,听着不像是暗算,但是方向的确是向自己而来的。 这脚步较轻,甚至听上去一高一低并不平缓。 祁语当即回首,眼前是刚才被几人仗义出言帮助的卖豆腐姑娘,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回头惊到,脚步不由后退。 随后,豆腐姑娘嘴唇张张合合,没能吐出一个字,腼腆二字几乎写满一张脸,她低下头抬起手中那一菜篮,其中颤颤巍巍放着几块豆腐,磕磕绊绊开口:“谢…谢…,谢谢你们——” 祁语伸出手刚想说些什么,对方见他伸出手,就连忙将菜篮子放到他手上,连说话都没有等,快步离开。 明显是不擅长与人交涉,却又心怀感激的模样。 他望着那逃走的背影,虽然脚步蹒跚,但的确很快,倒也不怕摔着。 望着人平安离开,祁语低头检查检查篮子中的豆腐,无毒无害,还带几温度。 他嗅着豆腐香气,顺从自己的内心,掰开一大块塞进嘴里。 挺香。 祁语点点头,将自己掰过一块的豆腐,从篮筐里拿出,动作很小心,这种豆腐虽然脆弱,但外皮还有相对的柔韧,不至于一碰就散。 他自顾自将篮子挎在手腕上,另一只手,轻轻抓着豆腐,在集市逛游的时候边啃边走。 可很快,身后又出现一道脚步声,并不是之前那名姑娘,脚步微微沉下,那是一种鬼鬼祟祟放轻的步子。 他感到那气息有几分熟悉,但还是升起了警戒心。 祁语转头瞬间,对上赵世杰一张放大数倍的脸。 四目相对,沉默不言。 当祁语脑中忍不住思考对方想做什么的时候,赵世杰突如其来怪叫一声。 “嚯!” 祁语思绪落到对方的目的上,猝不及防的怪动静,让他浑身一震,脸庞的刘海都禁不住抖一抖。 随即,反应过来,对方是在吓自己。 一时间,祁语对他这显得幼稚的想法行为感到无奈,却也禁不住笑出声来,他用挎着篮子的那一只手摆摆,指指自己的嘴,加快速度嚼吧嚼吧,,将嘴里那一口豆腐嚼碎咽下去。 “她家豆腐这么好吃?路上就啃起来,我尝尝。”赵世杰手一伸搭在他肩上拍了拍,另一只手从篮子里几块码得整齐的豆腐上揪下一块。 祁语倒是有几分吃独食被抓到的窘迫:“寻常豆腐罢了,人姑娘为感谢我们三个人送来的,我…我先尝尝味。” “我还不了解你?尝个味道,吃一整块,我不来,等会就剩个篮子,天天夜里鬼鬼祟祟,把泡茶用的红枣都摸走吃掉,但凡阻拦不及时,你得给我的药柜都啃了!”赵世杰细细品尝发现就是普通的豆腐,不过是新鲜做出来的,比平时凉的肯定会好吃些。 对于朋友带着笑容的调侃,祁语那是习以为常,他依旧把豆腐往嘴里塞,祁语一口吃的很大,但是到咀嚼看似吃相有些粗鲁,实际上嚼得很细,恨不得将豆腐的每一分都嚼到极致。 祁语心思细腻,自然知道自己的行为有些许不妥,摆手:“我就吃这一块,剩下的你们做着吃就好。” “哎呦!你还不好意思了,”见他这副样子,赵世杰更来劲了“以为回咱们家族了?咱们好端端的多吃几口豆腐就吃呗,也就咱们几个那家族,抠的不得了,连口饭都不肯给,在外头,你去讨饭,只要没有严重到吃不起饭,人家都心软,给你吃点。” 他一旦嘴上讨伐起自己家族,就一发不可收拾:“那家伙一个个抠搜要命,搞得让人吃饱要他命似,不知道的以为上辈子刨他祖坟了!一天到晚鼻子里喷气,那哼哧哼哧用他的脚踏我的菜园子!” 眼见不加以阻止自己这位好道友就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再一次污言秽语,问候自己的祖宗。 祁语虽然知道难以阻止,依旧伸出手来,只不过刚伸出来,眼角就掠过一道紫色身影。 他不由自主转头向那道人影看去,只捕捉到一抹背影,可单单是背影祁语也将人认了出来。 那人的身份令他一阵愕然。 那道身影是祁家上一辈之中,年纪最小的祁皓荣,也是祁语并不熟悉的小叔。 说来也是,有几分陌生。 而此人有另一道身份。 祁阳父母死后,被指定给一个人当孩子,祁皓荣就是这个人。 祁语和他真算不上熟,他整日被关在院子里,只听说过这个小叔跟谁关系都不好,懦弱且无能,还不受家中其他人待见。 这个传言,其实大多数不受家族关注的祁家子弟可能都有过,几乎算是普遍现象。 番外4 长命锁(上) 云浮城落下一场大雪,银妆素裹,天地间披上丝薄白纱。 柳家布庄独女柳以知在大雪中拾到一个婴孩,婴儿连襁褓都没有,就那样赤条条丢在雪地中,冻得小脸青紫,声音只留细细的呜咽,跟只猫儿似的。 连啼哭的力气都没有,柳以知生来性格爽朗,素爱东奔西走,被白雪映衬着皮肤泛黑,她最善的便是勘察账目的,观察人心,心思细腻似是看不得孩子在大雪之中毙命,她用身上的锦袍棉衣将孩子裹住,婴孩呜咽的声音小了,虚弱的哼着。 寒风刮拂在面庞,刀割一般,少年人尚且受不得,这刚出生不久的孩子,又怎能撑过去? 柳以知用身体的温度渐渐温暖怀中本该逐渐冰凉的婴孩。 那是个丫头,也不知是何人如此心狠,将刚出生不久的孩子舍弃在这郊外雪地之中。 风声呼呼,其中有人朗声呼唤。 是言家酒庄的独女,也是她的好友。 来人裹着粉色棉袍,怀中鼓鼓囊囊,柳以知心知言午悦怀中会是一坛好酒,或是一个冒着热气暖融融的汤婆子。 她们拾回一名被遗弃在大雪之中的女婴,城中大夫连着三日不离身才勉强续上了孩子的命。 活了,这孩子的去留便成了问题,送去官府,最终也是送到育婴堂,可以这孩子的身子骨,送出去了,连平安长大都是问题。 这孩子会哭会闹,请来的奶娘喂完奶后,她便会咬着手指,一双葡萄大的眼睛黑亮黑亮的,睫毛很长,一眨眼就是小扇子。 像小猫,会吵闹的小猫。 孩子被记在柳家名下,成了柳以知的妹妹。 言家丫头不依,她软磨硬泡下,给那个孩子取名叫蒲星。 飞扬的蒲草,天上的星辰,自由的飞絮,永恒的星辰 蒲星是柳以知的小妹,也是言午悦的小妹。 柳蒲星出生之日在雪地之中待太久,故而身子较之常人要更弱,幼时,大多时辰是泡在苦涩难闻的药汤之中,汤药一碗接一碗,温热的,难以入口的。 柳蒲星是个惯会恼人的丫头,她眼泪一汪一汪流不尽,也不知小小的人哪来那些泪。 每每闹腾时,柳以知就要将她抱在怀里轻声哄着,言午悦要在床的另一头逗她,直到柳蒲星咯咯直笑这便算作结束。 来来往往的大夫,总说这娃娃体弱,怕是会早早夭折。 四岁那年一场大病,要了她半条命,房内的药味许久都不见散,每一个大夫都摇头叹息,只留一句神仙难救。 柳蒲星咳嗽咳到几乎要将心肺咳出,每当房内归于平静,她总是呜呜的哭,像当初在大雪中捡到她时那样,猫儿似的呜咽。 那年的每一夜柳以知总将她搂在怀中,轻抚背脊给她唱着歌讲着故事。 柳以知来时总带一盏昏黄油灯,只要她在,柳蒲星的屋里头就暗不得。 午夜的守卫总要好好瞧,那言家小姐不同寻常,自听见小妹病重,无论白日如何繁忙,夜里总要来敲门。 柳蒲星每每见门口透出那一星半点光来,就知道二姐来了。 风尘仆仆,双眼却亮堂。 自此,房中再添一只灯笼,一份温热光线。 大夫说神仙难求,可两家人日复一日的关爱,不曾忘却的求门路求方子,比神仙有用。 两家父母,两个阿姐,为柳蒲星系上一副长命锁,她就真的活下来。 柳蒲星六岁,身子大好蹦蹦跳跳都不成问题,柳以知亲手为她梳好发髻,柳蒲星便在院落之中与丫鬟下人玩闹。 长命锁在胸口叮当叮当。 她因孩子天性偷跑出去那日,被面目狰狞的妇人抓住手臂扇巴掌时,脸上痛火辣辣,锁声同样清脆。 “你个小贱种我可是你亲娘!没老娘丢你在外头,你怎么能过这么好的日子!一个赔钱货穿得金尊玉贵,我告诉你,你若是不乖乖听话给钱,我就让全城百姓都知道你是我的女儿,你休想再过一天好日子!” 柳蒲星哪里遭遇过这些? 当即号啕大哭,妇人死死捂住她的嘴,用另一只手狠狠拧住柳蒲星孩子独有的细嫩手臂。 “你在做什么?!” 少年人熟悉的音色在后方怒喝。 言午悦身后跟随数名家丁,在阴暗的小道之中背光而立,仅仅一声喝,妇人就没了方才的凶狠,转变为举足无措。 可随即看看怀里满是泪痕的孩子,又没了局促不安,反倒嚷嚷道:“这丫头是我的女儿,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我可是她的母亲,与她说说话又如何?!反倒是你们,偷了我的亲生女儿!我想抱回我的亲生女儿,有何错之有?!” “你的女儿?”言午悦性子较为暴躁,哪听得如此之言,当即讥讽反驳,有理有据“若她真的是你女儿,当年官府告示张贴多日,四处搜寻,为何避而不答?一个小娃娃被你空口白牙吓得满脸泪痕,你说你是他母亲,倒不如直白承认你是人牙子!” 她手一挥,身旁守卫家丁齐齐上阵,妇人粗布麻衣,身形瘦弱,看上去便知好些日子没吃饱,不消片刻就压制在地。 柳蒲星本是吓呆了,身上刺痛束缚皆消失,她顿时哭嚎着,连声唤二姐,小步子奔去,头上发髻梳下两环,这么一走,甩来甩去,好似一只拉拢着耳朵的兔,一双眼睛红彤彤,她一张面孔生的漂亮,又显得柔弱,一落泪跟珍珠断了线似的,直往下滚。 言午悦本是有几分气,可见她这副模样,那一丝的气恼顿时烟消云散,只是垂下眼眸,蹲下身来,张开双臂,任由小小的身影扑过来。 长命锁叮当叮当响,孩子细弱的呜咽声止不住。 “蒲星,系上长命锁你的小命,可是我和你阿姐,还有两家父母像神仙赎回来的,千金难求,若是有人想将你带走,便要将这些年你吃的每一帖药,用的每一匹绫罗绸缎,所有所有都还回来,否则,就算是大罗神仙都不可能将你带走,好啦,将这个妇人扭送官府,咱们回家。” 言许悦手掌轻抚她的头顶,柳蒲星细细“嗯”一声。 许久许久,柳蒲星也不知自己被抱着走了多久,她再添上一句:“二姐最好了。” 言午悦闻言被逗乐:“好好好,二姐最好,二姐回头就将你这话告诉大姐!告诉她,我才是你最喜欢的姐姐!” “啊?” “哈哈哈!好啦,说笑说笑,大姐和二姐还有两对爹娘,都最喜欢你。” 第287章 看起来有问题 不是说四家族在路上?现如今的阵仗也不像有家族来。 让小叔来探路也不合符,又不是直接来送死,这种以认客入驻为主要目的探路,应该会找一个能够撑起门面的人。 祁语心思细,想得多几分,越想越觉得其中有问题。 他盯着人消失的巷口,若有所思,思考过后,几口将剩下一点豆腐塞进嘴里嚼吧嚼吧,并将那篮子交给赵世杰。 消息提醒,在此处响起。 祁语:碰见熟人要上前看一看。 赵世杰接过篮子也不说话了,示意对方去。 祁语去的动作很轻,走的很快,他接近那个阴暗角落时能够听见里面两人的对话。 最先听到的是一道属于女人的声音。 她哽咽抽泣,声线中尽是哀求。 “算我求求你,你帮我一回,否则我真的会活不下去!” 其于男人的声音则多为气音或是一字的回应。 对于这一句的回应也不过一个好字。 沉默不语许久,只有女子低低哭泣。 约莫感觉两人快要离开,祁语转头便换了一个方位轻巧跃上房梁,从上而下偷窥两人。 两人还没走,只是那女子先抬脚,却被祁皓荣叫住。 “东西。” 是祁语记忆中的声音,其中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是永远不会真正的显现出,总是压抑沉寂。 女子不言语,只是抹着泪水,将手中之物放到他掌心。 从上至下看的分明。 那是一只鸟哨,是坊间孩童喜爱的玩意,陶瓷制成,鸟雀形状,尾部是哨子,在其中加入水,吹响能够模拟鸟雀的叫声。 祁语打量再三,发现其中毫无灵气波动,竟然真的只是一只普普通通的鸟哨。 是存在特殊记忆的物件? 祁语不解,只见得自己小叔将那东西紧紧抓在手中,转身便离开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小巷,都没有发现这些日子实力突飞猛进的祁语。 之前所对上的不是大家族的杰出子弟,就是各大门派顶尖的弟子,同样甚至高出的修为能让祁语被发现也不出奇。 可现在各处的杰出子弟甚至中等都在太虚圣地齐聚,剩下的子弟算作家眷,每个家族多少有些客卿严肃一点的称长老,虽然这几对的家族中可能没有绝顶高手,但只要没有过多的突发情况,自保还是完全足够。 祁语眼在暗处,等两人走后,这才重新出现在集市上。 赵世杰拎着那一筐豆腐大摇大摆过来:“瞧见什么了?鬼鬼祟祟的冒上去。” 祁语示意他小声,紧接着又询问:“刚才从巷口走出的一男一女,你可看清模样了。“ 眼见自己的同伴摸摸鼻子,偷偷摸摸凑过来,用手遮挡口型:“那个男的是你亲戚吧?那个女的我也瞧见了,是之前要把你扫地出门的本地家族成员。” 赵世杰又问:“听说你们两个家族之前关系蛮好的,就跟那王八绿豆看对眼似的,两家主两个王八,还真让他们对上眼了,后头不对眼了,就又装模作样,开始决裂。” 这话能这么说吗? 算了算了,也许这话并没有什么问题。 他摆摆手不甚在意:“咱们再逛一逛,便回去修炼,话说你与另外一位赵道友一副容貌到时该如何解释?” 赵世杰对此那更是不在意:“管他呢,大不了我们到时候一个人出去闲逛,一个人在医馆待着,吓死那群泼皮。” “ 道友担心自己家族前来吗?” “担心个屁,到时候一脚一个,赵澜声那群优秀子弟肯定在太虚圣地待着,现在先过来的肯定是平日里家族中那些不起眼的,那几个比较招人嫌的肯定在里头,我到时候去大闹一场,一人给一脚,看那几个混账玩意儿,看我不绕着走!” 两人说着说着,林傲与文晴迎面走来。 赵世杰颇为诧异:“这么快啊?” “这倒不是,是因为城门口几个家族浩浩荡荡过来,就折返回来,先往后看。”林傲摊摊手“话说见一面都是生面孔,主要人物都没来,你们三个不得展现一下,自己如今的才能,孟麒炼天之地结束之后正在准备冲击金丹,现在还隐匿在某个客栈之中,你们不感觉当着自己家族以前狗眼看人低的众人突然突破一个金丹是一件很爽的事情吗?” 这是想突破就能突破的事吗?! 赵世杰:“......” 文晴摸摸鼻子,但是双眼发亮:“真的可以吗?” 祁语挠挠脸,有所期待:“我们真的能在此刻突破吗?” 朋友异想天开了哈。 林傲张开双手,仿若圣光普照,讲出的话仿佛都带有回音:“只要你们想,没有什么不可能。” “轰隆隆--” “来真的?!”赵世杰大惊失色,随即意识到并不是身旁的两个人“今日谁渡劫?” “云简知,她所在乎的父母残魂,终将转世投胎,她心中的执念放下,自然而然就要渡元婴雷劫了,她现在定位往郊外去了,否则这一道雷劫下来,城都给劈没了。” 林傲云淡风轻,讲完这些之后,继续鼓舞众人:“金丹雷劫如果要渡的话,我们在此布下一层结界即可,不会伤到旁人,还可以亮瞎故人之眼,不妨试一试,从心动到金丹只有一层薄薄的屏障比金丹到元婴要简单的多,道友我相信你们。” 赵世杰:“有你说的这么简单吗?” 话音刚落,原本在上空散去飘向远方的云层再次聚集。 之前远方的那云层并没有消去,上头聚集的是另外的。 赵世杰难以置信,他嘴角抽了抽,看着原本站在身旁的两个人突然飘向天空。 第288章 什么?!是她! “来真的?!” 赵世杰歪头看着两人飞上天空眼中尽是不可置信,他望向林傲指向自己:“你开开金口,我什么时候突破金丹?” 林傲双手环抱于胸前:“先把心动突破了,你再想金丹。” “你这太过残酷了,这边伤员一个接一个,不是,有点陈年老毛病,就是在外打架斗殴,哪个地方没点身上有毛病的人?我这不是要治病救人吗?” “照你说,我张张嘴你就能金丹吗?我有这能耐,我直接飞升去了。” 赵世杰:“......” 他无奈闭了嘴,但林傲起劲了,她双手比心捧在胸口:“你要有一颗至纯至善的心。” 赵世杰:“......” 林傲将手中的心捧出,转而双手捏为两个零套住自己的眼睛:“一双锐利的眼睛,良善的根本方能成就大道。”她双手在面前绕来绕去,最后张开怀抱。 赵世杰蓄力完成,双手捧在心口:“看来你的心很是炽热啊。” 他单手撑在脑后,脚尖点地顺势旋转起来,一边向后转圈,一边道:“这大道啊,与你锐利的双眼,邪魅的笑容,纯良的性格脱不了干系,那你的飞升之期该何时到哎呀——” 这突如其来的怪动静,是因为赵世杰转圈向后,撞上了浩浩荡荡前来的队伍,最前方的一个。 而站在最前方的是赵家领队。 赵世杰一脚重重踩在那人脚上,那人原本的意思是看看笑话,眼前两个人当众不知道干什么,便走来看看,没想到看着看着一道身影旋转着过来,根本躲闪不及。 那一脚重重落在脚上! 叫都来不及,赵世杰反手又是一手肘击来! 紧接着,整个身体砸过来,这事件属于无意间发生,这用的力道一点没收。 两人不至于摔成一片,但为首的赵家女子,为保持身体平衡一把就抓住了赵世杰半张脸,她叫道:“你做什么?!” 赵世杰身后有了支撑,踉跄几步重新站直,转身退后数步,与眼前之人对峙,率先倒打一耙:“你莫名其妙的站这干什么?出奇了,赵樱你领队啊,赵庆逝了?” “啧!什么意思?我领队就证明在一群人中,我是最优秀的赵家人。”赵樱插腰冷笑,被踩到的脚趾头还在隐隐作痛,她看似目光蕴含强烈情绪,实际上,刺痛的脚趾,正在悄无声息的运作。 “倒是你,莫名其妙出现在此荒芜之地,你知道家主…前任家主与你母亲,寻了你多久吗?” 趁着几人争辩,林傲开始布下结界阻挡雷劫。 赵世杰不以为然:“找我?要是真的找到,怎么找不到?大家族还抓不到一个人呢?哎呦!我忘了寻常的大家族可不会乱打孩子呀,我听说他们情情爱爱的大儿子回去了,喜不自胜是吧?不是医药世家吗?健忘症都治不得。” 赵樱摆摆手:“算了算了,你不爱听,我也不讲了,跟我也没屁关系,那你晓得不,他们一群人呐,对每一个家族子弟都耳提面命,见到你就要抒发一下他们的思念之情,我也是不得已,也别夹枪带棒的了,来给你点东西,希望你能活的久一点。” “呸!你这么收拾收拾储物袋里是干净的是吧?去去去!老子现在过的滋润的很,没看到你们更好,我这边一抬头就能看到你,后面那个死老头在瞪着我看。”赵世杰对于递过来的一堆破烂挥挥手。 他指指天上的乌云密布:“当心着点吧,我少说有三个朋友在这边渡劫,金丹两个元婴一个。” 赵樱连同身后的长老表情上都是不相信:“说什么呢?昏头了?还两个金丹,一个元婴,不过你看起来的确像是得了机缘,也不必如此夸大其词,家族优秀的那一批都上太师圣地,准备仙门大比之事,这一次比往日都要壮大,每一个家族都得全出动,就在几月之后,你去不去?” 赵世杰:“我管你信不信,我有事忙,走了。” 他转身便离开,后头好些人,好不容易见他,哪能任他离开。 赵樱然后看了看队里地位最高的长老,见对方点头,才匆匆追去。 其他几人还想过去,却被阻止。 赵家长老一拂袖:“追什么追?去一个就够了,这毕竟是二少主,好聊聊便可。” 但跟上去的赵樱被路边看戏的林傲吸引。 也许是许久未见了,从前相见也只是远远一眼,直到第二眼,才将眼前的人身份认出。 认出的第二个瞬间,赵樱几乎都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与此同时,想起的是,此人嗯,在赵家的断垣残壁之中,哈哈大笑的场景。 记得此人出现后的种种变化,记得那名被挠秃的长老,记得库房失窃的银两,记得衣不遮体的前任家主,记得被打断双腿的大少主,还有原本能算得上得体的二少主,突然有一天就犹如鬼上身一般,脏话不止。 前任家主家主夫人为此而折腰。 此人的盛名到如今,赵樱听到名字都要抖一抖,乍一看到本人,反应过来,那一瞬间,三魂之中有一魂已经离体而去。 等到再回过神来时,她早已扭转了方向,向着原路跑回! “林傲!林傲!林傲在这里,在这里!” 赵樱叫的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什么?!” 作为此次身份地位最高的赵家长老,光是听见这个名字,就是头顶一凉,他不曾忘却那些日子,他被派去追捕,劫走少主的女子。 以为不过是修为低微的一名小丫头,纵然能力斐然,能在层层守卫之下钻入赵家,劫走大少爷,但当时身为金丹期的他对付这样一个丫头,本就是手到擒来。 却不想,就算有几次成功揪到此女,也会遭受到近乎同归于尽的撕扯,她在实力悬殊的情况下,不要命,一般与他撕扯。 赵家长老那一头秀发都在对方的啃咬撕拉之中,变得稀疏。 寻常晚辈,那般重的伤势都应该倒地不起,可林傲只要还有一口气在爬,都能爬走,一旦爬走,就开始快速修复,甚至还会偷窃他们身上的疗伤丹药。 然而,每次逃脱都不会忘记将大少主带走,几乎是咬死一般。 赵家长老当年每日都在绝望中听到大少主多次被打断腿的惨叫。 那时的压力极大,做不好回去便会被当时的家主与家主夫人咒骂,一直追着那丫头,也难缠的很,几乎是打过几次就被那不要命的打法以及惊人的耐力所震惊。 后方原本整齐排列在四大家族之中,占据首位的赵家,在这一句话落入耳中的时候就开始变得混乱不堪。 一连带着后面三大家族都无法再前行。 “哎呀!踩我脚了!谁呀?这么害怕?!” 第289章 与天抗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退宗后,掀翻整个修真界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0章 再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退宗后,掀翻整个修真界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1章 吃丹药 “轰隆隆——” 雷电劈下,击打在棋盘之上。 孟麒身躯未动,她于空中盘腿而坐,双眼亮的出奇,其中连一丝多余的情绪都无,嘴角缓缓溢出一道鲜血。 双指并拢抬起:“混沌生仙魔,人生滔天怨,物沾天地恨为妖,饿殍遍地,人妖不分,惨剧不得重现。” 黑子落。 声音算不得的,可这天下之人,都尽收耳中。 雷声与落子声交替而来,它从未真正壁打在孟麒身上,可她口中溢出的猩红,随着落子的次数,越来越多。 满口鲜血流出,孟麒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仿佛这一切一切,都不曾真正的波及到她。 孟麒置身于其中,与这方的天地对弈,同样是博弈,对峙。 “人间气运压制五百年,妖魔两族共同献祭天骄,不惜消耗本族气运,以秘术咒我等生生世世自相残杀,不得善终,众叛亲离。” …… “生根为阴司幽冥之地,以毁我族实力强盛者,夺运之阴邪物金逢楼已除,完完整整返还我族被夺走之运。” …… “若上天不仁,则翻天。” 最后一子落下。 孟麒早已化作血人,分辨不出模样,只是狂风依旧拂着那衣袖,她也不曾改变过盘腿而坐的动作。 就那般静静的僵持着。 雷声停下,可那乌云未曾消散。 天地都是一片沉寂,天空阴沉着,地上没了光线一片暗沉。 “扑通扑通——” 孟麒没有神情,只是凝视面前她已然获胜的棋局。 下方的人却是心脏狂跳,提心吊胆。 孟家二妹为首的孟家,其他人皆是捂住自己砰砰直跳的心脏。 他们不懂这是什么,可却能清楚知道,孟麒在与上天争论,争论的是何物?一概不知。 只是冥冥之中的感觉,让他们期盼。 不只是孟家的人,在场所有的世家子弟,不约而同仰头凝望着那道平静的血色人影。 下一刻,乌云散尽。 露出明媚的天色。 “轰!” 天地再一次震动,天上雪白云层不断聚集,以浮屠城上空为圆点,开始不断环绕。 直冲天穹! 各色灵光,从看不到的天上旋转着落入人间。 是久违的回归。 天空中有枷锁,不断碎裂声响。 远在山中的顾芊猛然抬头,望着天上的五彩光芒,面上浮现出惊疑不定,随即感受到身边的变化,流露出惊喜之色。 每一句声音也清晰的传入耳中。 一切都是这位孟道友所做? 天上被白云堆积出一个洞来,各色的灵力前所未见,浓郁的灵气,落雨一般从其中落下。 那是一场雨,始终人长这么大,都从未见过由灵气而化的雨。 浮屠城多日干旱的土地之中,开始冒出绿来,干枯的枝芽生出新叶。 浓郁的灵气往在场每一个人体内疯狂涌入。 突如其来的一幕,令许多人都呆愣在地,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强烈的灵气,更是前所未见,灵气不必吸收,吐纳自动钻入体内。 可瞬息之间,一大批人原地盘腿而坐,竟是在这街道之上闭目修炼起来。 与此同时,人间各处,在冬的末尾春的开头,翠绿遍地。 冬日落完叶子的树,在几息之间,长满碧绿叶片。 柔柔的雨点打在人脸上,濒死之人重得一分生机。 “这是什么?下雨了?” 见动静平息,浮屠城百姓接二连三走出门外,熙熙攘攘,穿梭在雨幕之中。 “这雨怪的很,滴在身上很舒服!” “是神仙呐!来我们这的那些仙师是真的神仙啊,能够呼风唤雨!” “这哪里是普通的雨啊?落在身上,我这多年旧疾都好了,这是仙露啊!” 城中百姓激动无以复加。 孟麒一挥手眼前的虚影尽数散去,她垂眸,转身随风而离去。 大多的人注意力都在天地异象与磅礴的灵气上,只有孟家几人目光在孟麒身上,见对方身影落入城中一家客栈。 也不知过了多久,城里才重新恢复平静。 林傲在众人,修炼时刻在周围,大致绕过一圈,认认脸。 这天地异响动静极大,是整个人间真正恢复气运。 能赶在魔族入侵之前,突破金丹,恢复气运,那可是一大好事。 然而,天地间的灵气多,那些所谓伪灵根的中下等子弟便可尝试奋起直追。 林傲走回去先是进行例行的关爱,发放突破金丹的奖励。 在客栈里,三人在同一间房里歪七扭八坐着,不约而同嚼丹药,房间内全都是咀嚼声。 “林道友,今夜恢复过来是照旧看守门口感知危险?还是有其他任务?”祁语出声询问“我之前与今日来的玉道友换过班,今夜我需要去守。” 林傲:“突破之后先去锻炼锻炼,若是遇到瓶颈,再捡些清闲的任务,今夜我去那守着便可,正巧跟几人处理处理事情。” “那就多谢道友了。” 文晴接着开口,满脸期待:“林道友你们今日一同过来,不如今天也做顿好的庆祝庆祝?” 她双眼放着光芒,双手搓来搓去:“我想吃红烧排骨!” 林傲向窗外一指:“到时候晚点你与外头那个穿绿衣裳十六七岁的小姑娘讲,那是我表妹林风风,你说你爱吃她飞起来都得给你烧。” 第292章 夸赞 这刚聊没多久,下方传来一阵询问。 “敢问店家,可是有一位眉间红痣衣着灰袍的年轻姑娘在此入住?” 甚至街道镇中,有人惊呼不止:“方才三个金丹,如今的郊外,还有一人在渡元婴雷劫!好强大的阵仗!这里真的只是人间普通的城镇吗?我莫不是进了什么仙道秘境?!” 窗外熙熙攘攘,四大家族只分一部分子弟来到客栈,其中孟家二妹孟觅娴与女儿孟婷赫然在列。 对于这种询问,店家只是摇摇头:“仙家莫见怪,我这毕竟是开客栈,怎能随意告知他人住客之事?随意告知,那我这店铺名声不保,反正几位也要住店,不如在城中歇歇,说不定能相遇。” 也的确是这个道理。 孟觅娴向来明事理,也不会迷点头谢道:“多谢店家,那便不多叨扰,我们先坐一坐。” 这个时间点客栈下方,没有多少人。 几人正好歇歇脚。 林傲打开房门,走出在长廊上向下看,这几个人是每个家族中站在前方也就是本次为首的几人,她扭头嘱咐身后三人:“先运转灵力休养休养,我下去看看。” 门被关上,内部也有结界。 林傲大步走下楼梯,发出的动静引起下方一众人注意。 这一抬眼,就见那颜色暗沉的布衣,总的来说,与他们在外所见到的仙人世家子弟相比,不算出挑,并不是所谓拥有攻击性的美。 可看着就想让人亲近几分,光看外貌大致会认为此人性情温和,尤其是那带着笑意的眉眼怎么看怎么舒服。 另外三大家族的人只是远远看过一眼,实则不太清楚对方的身份,只是对上那炯炯有神充满朝气的目光,一时之间有些发愣。 他们似乎不太明白这个人为什么要往他们这边走。 而赵家赵樱表现出的反应极为剧烈 ,她先是一抖,紧接着又触电一般开始浑身抽搐,不停抖动,最后直接掀开桌布,钻进桌子底下。 这弄得其他几人的是云里雾里想掀开桌布叫人出来,赵樱那是死活不出来。 等实在劝不动,再抬头时,那名身着朴素布衣的女子已经走到他们桌前。 林向几人招手:“道友好,介意我坐在这吗?” 其他几人看她态度友善,也没有恶意,同为修仙者,虽然看不出修为,但这些基本还是能够意识到。 孟觅娴见其他人没有抗拒之色,也见到此人正是从楼上下来,想着对方或许知道孟麒的去向就舒展笑颜:“自然是不介意,请坐请坐。 林傲正大光明坐上,原本属于赵樱的位置。 她一坐下就开门见山道:“知道你们想问什么,孟麒他们三个人,渡劫之后在修养,人很健全,不必担心。” “我叫林傲,相信你们有听说过,在不久之前还在当林家主的林城城曾经因为被魔族奸细坑骗,丢掉了双胞胎女儿,其中的一个,我就是那一个。” 另外三个方位祁文两家各坐一人,孟家一大一小,总共四个人,大眼瞪小眼。 “我们…似乎没有听说过。”祁家代表左右转头确定其他人的表情。 林傲摆手:“无妨无妨,现在不是听说了吗?” 祁家代表祁怡真不解:“道友除了这些事情,还有其他事情跟我们说?” 林傲打一个响指:“不错,很聪明。” “你们因为资质或者修为,在家族中,可能有些遭到忽视,我来此是有一个交易,想与几位谈一谈,在谈这些之前,我冒昧问一下,今日是哪家族来此地的原因是什么?能否告知?” 虽然不懂眼前的女子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桌子底下的赵樱明显认识对方,这态度虽然古怪,但胜在面前,人的态度很友善。 况且对方身份不一般,修为肯定比他们几人高,就算不想听,也只能听。 思考些许,坐便几个人依旧左顾右盼后,由孟觅娴开口:“虽然不知道友的交易是什么?不过此次的愿望也没什么不好说的,不瞒道友,我们这几个家族来的大多都是家族中下游子弟,来此就是帮扶城中百姓,浮屠城连着一共有七座城池,需要在此呆上一段时间,具体是多久也没有明确告知。” “优秀和中等子弟,就先在太虚圣地待命,过些时日要参加仙门大比,原先定向是各大家族举家前往,但因为最近,百姓民不聊生,我们这些人不如聚集在一起,帮上一帮。” 林傲点头:“这个理由很合乎常理,说句题外话,你们觉得以你们现在的能力到达心动期需要多久?” 一谈及修为和家庭,桌上这几人都是面露难色。 甚至心道,这个人讲这些话是要做什么?怪有些不礼貌的。 几个人又开始对视,这回轮到文家代表出声,在场几人之中只有他是青年男子。 “这位道友不必与我们说这些,实话说来,依照现在,我们几人的天资略差时候也不太对,任何的好东西都是紧着天资高的来,真要细说,怕是这辈子也到不了。” 说到这里,他甚至自嘲的笑几声。 林傲不言,抬手将手中的东西轻轻放到桌面,桌上几人的视线不由自主就跟着过去,随即便被闪耀的金光刺到了眼睛。 “这,这是…?” “我的友人炼制的丹药,几位的熟人,如今,能突破金丹,一是他们足够努力,二就在这些丹药或者别的宝物身上,说来也可怜,他们几个人出来时身无一物,我便帮了一帮。”林傲微微向前靠,离几人的距离都近了些“你们,对这些事感兴趣吗?” 孟觅娴心头莫名的怦怦直跳,她捂住女儿的耳朵,缓缓靠近:“道友是什么意思?” 林傲却又将话锋一转:“你们这一行是由你们主导?” 对于不同的人,要用不同的方法,类似文晴祁语两人当时没有任何的选择,受压迫也久,想要反抗,所以需要激将法。 刚才试验过,眼前的几人,虽然会对自己受到的忽视,被提起感到不满,但多数都是服从,程度各不相同,但多数都是认命。 这里便要潜移默化,以对方的认知先为主基调,他们的想法多数是为家族奉献,有细微的不满,要是直接提起反抗家族,对方的心里大概会感觉疯了。 就比如勤勤恳恳上学,几乎已经被磨平棱角,上到最后一个学期都快领上毕业证了,突然听到班级里某个人进行退学,大部分人升起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人是不是疯了? 也类似于许多老人脑中根深蒂固的思想,直白叙述你的想法,他们会觉得你疯了,你必须将他们的思想将你的想法融合在一起,才多半能解决问题。 而对于眼前几人,林傲选择先行询问对方此次的主导者,进而引出下面的话来。 祁家代表者祁怡真开口:“这倒不是我们,其他家族我不知道,但我们家族还有其他长辈,他们参我们一程,随后才赶到,虽然他们倒也没什么用,因为此次真正的主导是我们身旁那些长老,有些人是太虚圣地或其他门派派来相助的。” 这样吗? 那就好操作多了。 林傲目光瞥到几人的视线不住的往桌上的丹药瞥,桌底下的赵樱都开始焦躁不安,她自己则慢条斯理,取过桌上的茶壶,为自己倒上一杯热茶,在人间此刻应该是冬日,只不过浮屠城实在炎热,好在刚才的那一场雨降了不少温度。 不过茶还是热的。 林傲这不紧不慢的动作一下一下涌动着几人心绪。 从她取出那几枚金光灿灿的极品丹药时,一切都开始变得微妙。 人会被利益驱动,这是很多时候的现实。 林傲轻抿一口茶水,这才重新出声:“你们也很想自己的家族变得强大,对吗?若是你们的家族每一个人都厉害,如今也不至于由其他地方而来的长老引领,由陌生强者带领,多少都会有些不安吧。 我感觉你们有无上的潜力,你们很优秀,适合作为领导者,若是你们现在家族的家主或者实力强盛的亲人,仙门大比之后,发现你们实力也变得强大,你们几人作为领导者,将自己家族其他子弟也变得厉害,你们就该是无上的功臣,是家族的骄傲。” 若说那些打压的话语,会让他们微微表现出不满,但他们经受过的打压实在是太多,所以不起波澜。 可但凡是夸赞,尤其是无上的功臣家族的骄傲,传进耳朵里的时候,面前的几个人顿感全身一阵酥麻,甚至脸上都露出几分飘飘然。 桌底下一阵响动,赵樱听得都从桌子底下爬起,坐到林傲对面祁家代表人身边。 没有人说话,可能目光已然是变了,其中从最开始的陌生与几分防备,到现在的期盼,渴望,他们被打压的太紧,极其渴望一句赞美,现在开始他们的脑子已经有些迷糊。 林傲神色无常:“我之前的确与某些道友存在矛盾,只是这种危机存亡时刻,各大家族都变强了,才能救下更多的百姓,保住人间不生灵涂炭。” 第293章 金灿灿的丹药 “几位道友皆是与众不同,能够担此大任,作为你们家族在此地的领导者在真正实施强盛计划之前,我需要先激发几位的潜力,毕竟作为领导者需要有部分的实力,作为我的诚意,眼前的几枚丹药,请几位道友服下,不必忧心,也不必愧疚,这是你们要成为领导者的必经之路,你们各自吞下的丹药,是你们走出的第一步,变强了,你们才能为在你们之下的亲人争夺更多利益!” “不必心慌,这位赵道友来自医药世家赵家,由她查看总归是不错,请。”林傲大大方方伸出手,示意赵樱检查。 赵樱出生到现在,何曾被给予这般的信任?赵家身为大家族,虽然不至于,规矩如天条一般,但很多事情,严格就是严格,家中长老时常会以质疑的目光看着她,纵然对了很多次,到头来还是那种目光,医师治病救人确实该严格,可这经年累月令人无法忘却的怀疑目光,令她只要在这种压力情况下,必定会心慌意乱无法平静。 她心头砰砰直跳,在信任的目光下,都忘却了对面是谁,腰板挺直,为自己带好装备,这才仔仔细细将桌上平放的一枚枚圆润,泛着金光的丹药捻起细细查看。 越看越心惊,这丹药的材质乃是世间罕见的极品草药,而用这些草药所制造而出的丹药,皆是极品丹药,这是可遇不可求的,因为多数炼丹师炼丹之时都有所损耗,有时就算用得上那些宝贵材料,也难以将每一根草药的药性发挥到极致。 而眼前的丹药,堪称闻所未闻,上方的丹纹,其中飘逸的灵气,令赵樱的呼吸越发困难。 这完完全全就是一枚品相极佳,材料顶尖,是世间都未曾出现的炼丹高手所炼制! 而这样的丹药,眼前的人竟然有这么多! 赵樱耐着性子强行压下震撼将眼前的丹药每一枚都仔细观察,直到放下最后一颗,她脸上的震撼还是无法消去:“这些皆为极品丹药,一颗千金难求,作用是疏通经脉,可这些由我们服下,实力不匹配,极有可能导致爆体而亡。” “我为你们护法,你们要知道祁语文晴两人也服下过这枚丹药,他们二人一个虽然到了筑基,可当时既不能与人训练,也没有资源提升自己,强行达到,实际上实力与炼气也相差无几,另一个从小到大都没有修炼过,他们服下后有我护法安然无恙。 实话来讲,的确有风险存在,但作为未来的家族功臣,这也许是必经之路,你们想一想,哪位成功者不经历风雨磨难?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 这些,你们都已遭遇过了,你们能撑到现在抵挡过那般风风雨雨,这几枚丹药在你们过往的经历之中乃是最不堪一提的一遭。” 林傲将几枚金银双色的戒指轻轻落到桌上,声音轻轻好似在蛊惑:“若是答应,就戴上这枚戒指,服下丹药。” 这一番话语,让几人听见自己的心跳,他们的目光皆是落向离自己最近的那一枚丹药。 那金色的光芒,甚至让他们无视了风险,过往的经历浮上心间,一种未知的情绪涌上心头。 从小被养在一个院落中,克扣食物,资质优秀者才能住上好的院落,吃好的。 自小被教导,要温润如玉,谦和有礼,必须塞在一个壳子里才能得长辈青睐,可就算是塞在这样一个壳子里,也需要有天赋加持,才能受到关爱。 弹乐器者一定要文静贤淑,没有天赋就要被忽视,若是有些关系还能去别的宗门,可没有任何人托底,资质也不足够,最终只能遗忘在角落。 大哥要读书,便有弟弟妹妹去不断劳作才供得起,大哥一次次落榜,他们就要一次一次的供,一年又一年,到如今重回仙门,资质却还是差些,就算有资源却如何也赶不上。 几人僵在原地,林傲有耐心等。 天资好之人,尚有遗憾可言,天资差的,只会更多。 他们被多年的洗脑,只要不完全撕毁他们习以为常的逻辑,稍加引导,他们内心的不甘也会在此时冒出来。 或多或少,无论有没有怨恨,可终究吃过苦,不甘心总会有。 下一刻,几双手不约而同伸向桌上随意放置的戒指。 与那金灿灿的丹药。 第294章 很没素质这一块 林傲笑了。 丹药一入口便化作暖流,从口中直接落入丹田,金灿灿一片,耀眼的很。 空气中本就浓郁的灵气,在此刻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涌入丹田。 几人的资质差,连运转灵力都是很细一缕,如今这般浩瀚的灵气入体,眼前几人瞬间汗如雨下,生怕几人直接惨叫出声,林傲手掌一翻,封了他们的声。 孟婷被她抱到一旁,林傲贴心道:“运转,此时是修炼的好时机,此时是一个扩大你们灵力纳入的好机会,多练练就不痛了。” 孟婷有些听懂他们刚才的对话,脆生生道:“娘亲好好修炼,我就在这里不乱跑。” 好孩子,在不该说话的地方都不说话,到了说话的时候说话也好听。 林傲她向外猫一眼,随手甩出一道结界,隔绝外部视线,多数的人都往城里走,只留这几人在第一座城池之中,但以防万一。 做完这一切,她掌心运转灵力在桌旁环绕,指尖不断点在面前四人身上,动作丝毫不缓并提点:“运转灵力,让灵力在四肢百骸流淌,可以减轻疼痛,沉下去就能为家族争光,这是无上的荣耀啊!” 此话一出,原本泄气的几人顿时如有神助,加上身后人帮忙疏通,灵力运行成功通畅,比从前运行快了不知多少倍。 这家客栈的店主已被文晴收入麾下,几个人在外闯荡,自然少不了结交朋友,有些人发自内心的佩服便可收做手下。 势力就是这么建立起来的。 客栈内灵气翻涌,在外的行人却是浑然不知。 待到一切安定,桌旁砰一声响,是围坐的四个人大汗淋漓脱力,不约而同砸在桌面上。 虽然累极了,但是比起曾经的种种,以及体内流通越发通畅的灵力,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在此时填满心间。 林傲对累的气喘吁吁的几个人嘱咐道:“每晚天黑之时来客栈一聚,你们必定要先成才,若是将此事告知于他人,这秩序便会混乱,到头来极有可能一场空,我先从少数相助,等到你们有了能力再教导他人,诸位意下如何?” 几人从小到大还没有被这么重视过,虽然累得气喘吁吁但还是连连点头。 “反正几位今日也要再次逗留,不如帮着我们先在城里走走,巡逻一番,据我的经验,吞服过灵药之后,完全消化却也不能耽误于修养,需要立即动起来,这样有助于培养危难时刻中的反应能力,以及身体素质。” 四个人被林傲两个两个带走,四个人全身软的跟面条似的,但无力反抗,只能一边被牵引着,一边控制着劳累而不协调的四肢。 “前面就是医馆,里头有一名修士坐镇,让他为你们调理调理,有的时候身体好修炼修炼自然也快了。”林傲前面两人,后面两人,谁脱你跌倒在地,就赶忙催促鼓励,拉拉扯扯好一会,也算到了医馆。 由于种种原因,赵喜被扯出去一番梳洗最终向赵世杰的装扮靠拢,只是对于他来说,多是简洁为妙,赵世杰那一双大袖子穿在身上,多少有些别扭。 几人进入医馆时,他还在用布条绑袖子。 “赵大夫,来人了。”玉溪望见林傲身边围着歪七扭八一会爬,一会走的四个人,立马出声提醒赵喜。 他一回头,还没有完全进入角色,见到熟人,是带着笑脸迎上去的。 然而,了解赵世杰的赵樱,一见到这张脸,带满笑脸,甚至称得上朝气蓬勃的向自己走来时,那种感觉相当的陌生,熟悉的脸展现出陌生的行为,会让认识这人的人,感到一阵没由来的恐惧。 这个情绪在赵喜声音温和,伸手想要扶住几人时到达顶点。 赵樱后退数步,在对方用温和的神情走来时,浑身炸起鸡皮疙瘩。 赵喜一开始没发现问题,还温声询问:“生鸡皮疙瘩,可是感到寒冷?” 这下赵樱那是头皮发麻。 林傲抬手拍拍他的肩膀,赵喜这才猛然意识到什么,他神色顿时一变,虽然代入这个角色还不算熟悉,但曾经作为当之无愧的家属备选役,随机应变的能力还是很强大的。 只是身体一抖,就进入了角色,他面带嚣张冲对面扬扬下巴,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开口就是:“喂!好端端的,你看不惯是吧?就得我这副样子!快点给爷爷我进去,也就没人再瞧瞧你们,但凡我这还有一些病患,都懒得将目光落在你们身上!愣着干什么?腿没长好啊,快点进来!” 一番话语,可所谓嚣张跋扈,没有素质。 说完,他大摇大摆走进去,那姿态不要太张扬。 赵喜脑中不断盘算,赵世杰在群聊中,给人的印象,虽然几人有短暂的打过照面,但是也是没有亲眼见到对方行事。 他目光不由自主落在自己,之前闲来无事,磕的瓜子壳上,用一张纸垫在下方,整整齐齐堆在桌上。 不能这样有礼! 可又该怎么做才能显得无理又莽撞? 看看一旁还躺着哼哼叫的赵霖,赵喜顿时有了几分主意。 他甩甩手看起来懒散:“几位也是稀客,生了什么要命的疑难杂症到我这来,说说看吧,为首那个,你要是连腿也迈不动,今晚就可以入土,外头那棺材铺子也打折。” 赵樱眉头紧锁,看着那张背影,感觉哪里不对劲,又感觉这话语的确符合记忆中的印象。 抬头见那道背影不紧不慢,直接找位置坐下,翘起二郎腿,抓起一把瓜子,自顾自嗑起来。 一时间,累到虚脱的四人耳边都是咔嚓咔嚓的。 林傲招呼着还在对面客栈一层的孟婷自己走过来,这小姑娘看到劳累的母亲,自己也不哭,也不闹,噔噔噔就过来了。 她拍孟婷脑袋:“孩子也在这里,不用担心,赵世杰你给他们瞧瞧,身上有没有什么隐疾,一些需要调理的地方,尽量给治一治。” 赵喜摇头晃脑,一边抖腿,可所谓是将流氓痞子的作派完全展现,整个人没有一点正形,起来的时候,注意到赵樱目光落到,暂时被放置在前方的赵霖身上。 他手一伸,将手中磕出的瓜子皮,极其没有素质的尽数撒在赵霖脸上。 第295章 替换 赵霖顿时垂死病中惊坐起,身体一抖,原本面向天花板的世界,因为头抬起,面对向眼前的人。 身着深蓝衣袍的年轻男子,丝毫不在意众目睽睽之下,甚至舒展双手,当面伸懒腰。 “手伸出来,爷爷我给你们诊诊脉。”赵喜伸手向几人招招。 除赵樱外,其他几人见此人的态度以及行为,对他接下来即将做出的事情深表怀疑,都没有将手伸出来。 赵樱叹息,主动为眼前人解围,伸出自己的手来:“瞧瞧你,总是这一副嚣张的模样,看病都不敢找你看,你先帮我瞧瞧证明,证明你的能力。” 赵喜心道:没想到,这位小辈竟是如此好心之人。 但他自然是不能表露出感谢,叉腰上下扫过几人,一挥手:“爱看不看!不是看林傲说话理都不兴理你们!还证明我的能力!” 他我上不饶人,手上却是搭上对方的脉搏,用灵力探测:“你有些体虚,调理调理,我给你抓把药。” 总感觉有哪里不对? 赵樱作为家族中下层,无论如何猜也猜不到,还有人伪装成他人,更不会猜到为什么会有一张同样的脸,并且这张脸左看右看,都是自己熟悉的那个人,却又有所不同。 赵喜一切都很自然,只是肩膀有微微的紧绷。 她盯着那张脸看了一会,随后询问:“你是不是不舒服?” 赵喜紧绷的肩膀松了,他耸肩:“觉得我不舒服,想给我些灵石?” “去去去!我什么情况你不清楚?你没有的东西,我怎么会有?我连菜园子都没有!” 林傲注意到后门的布帘动了动。 紧接着是消息。 赵世杰:你回来,我过去给这个家伙骂的狗血淋头,快!***,我就剩一个菜园子了!还时不时就因为那个又贱又矫情的死病鬼挨一顿打!她怎么还有脸比的?! 赵澜声:世杰,这个死病鬼… 赵世杰:指的就是你!麻溜的滚远一点!到时候渡雷劫时候劈死你!丧尽天良的玩意儿!你还有脸出现啊?赵澜声我*** 赵喜一开始是临危受命,现在见对方空闲下来,自然是无比认同,但是不能,直接展露出自己迫不及待替换身份的目的。 他目光中泛着几丝冷意,嘴角更是带出几分不屑的笑:“嘁,我告诉你,我现在心情好,就不骂你,但我等会抓完药,心情可就差了,你给我当心一点。” 赵樱难以置信:“你竟然还有心情好的时候?真是不敢相信。” 赵喜维持着冷脸,上前在,药柜之中抓药,抓的药材主要是调理身体虚弱等等的。 将药材包好,附上药方,借由林傲将东西交给几人后,超绝不经意间转身离去:“瞧瞧我今日闲暇时间,制的点心如何了。” 另外三个想凑上前的人,皆是一愣,眼睁睁看着刚才还在把脉抓药的人转身就走。 谁家大夫帮人看一会病,转头就去关爱制的点心啊! 这闻着也没有香气,是什么点心? 孟觅娴实在撑不住,她从前在田地之间耕作,为人本就没有那么多讲究,人在累急的时候也顾不得脏不脏,就地而坐。 除了赵樱,家族的教育不允许她这么做,另外两个人也是直接坐下,别看这两家是小家族,条条框框极多的同时漏洞也多,养的还粗糙,就祁文两家的教育形势来看,从小到大谁又没有在地上坐过呢? 孟婷见母亲坐下,就跑去依偎在孟觅娴身边,小孩子的话只要没有太多其他情况,多数都是很黏母亲的。 孟觅娴闲来无事,随口便向林傲询问自己亲人的近况:“阿麒她是如何与道友相识的?” 林傲一听她提起话题,顿时来劲了,那是连编带扯:“说来感慨啊,不只是孟道友,其他几位道友来时也极其奇妙。” 这一句话直接引起另外几人竖起耳朵。 文家代表与其他人对视几眼,这个动作一出就知道几人在讨论到底由谁来开口? 这也算是家族底层者的一份悲哀,说句话都要左右打量看人脸色。 文家代表沉吟片刻出声询问:“道友不妨说一说是如何的奇妙?” “那时我为救人冲入魔域,虽然侥幸没让他们发现,却误入一处禁地,徘徊许久才成功潜入魔宫,然而就在其中我遇见了我的双胞胎姐姐!她曾经与家族分配的仆从制服一窝人牙子,救下许许多多的孩子,而其中正有曾经偷跑出魔域隐藏身份的四皇子!” 虽然一开头原本的故事不知道歪到哪里去了,但是身边的几人还是感受到震撼。 赵樱信任她有这种能力,可其他几人却是震惊到舌头打结,居然四下张望,由祁家代表祁怡真开口:“竟然有这样奇妙的经历,道友有勇有谋,竟然敢独自闯入魔域,勇气可嘉,然后呢?” “此事说来话长,真正的真相要回溯到20多年前,有着特殊血脉之类的付家惨遭灭门!在外众说纷纭,可真正的真相是魔族为了掠夺这种可以预知未来的能力!而残忍的将整个家族覆灭! 后来人族的种种,都是因为那些魔族拿着我族的血脉能力在害我们啊!” 话题不知道被扯到哪里,却让另外几人听得津津有味,甚至还有驻足的百姓。 林傲手舞足蹈,声音缓缓低下去:“而我林家,也是魔族计划中的一环!” 有老人在下方窃窃私语:“听说如今的旱灾,外头的战乱都是魔族搞的鬼!” “原来仙家也会被魔族所扰。” 林傲紧接着扬声:“双生子一事抛弃我一人,随后那魔族等了20多年,利用付家遗孤,没错,当年被灭的家族还留下一个襁褓中的孩子!机缘巧合之下,被当年的罪魁祸首捡到!改变容貌,进入我的家族,替代了我的身份!还多次陷害我的亲姐姐!” 几人大惊:“啊?!” 门外的人群也越聚越多,皆是议论纷纷。 林傲主张的就是,利用自己的经历一次一次,要么博得同情,要么吸引注意力,要么为了符合逻辑性,编进故事里。 总之将面前几个人先唬住,再将他们想听的事情娓娓道来。 她也是不嫌麻烦的,林城城那点破事传的到处都是,也无人在意,顶多就是别人聊起,林家就想起曾经有一任的家主因为别人几句挑拨抛弃亲生女儿。 第296章 诊脉 “随后那魔族四皇子不知是极其蠢笨,还是极其精于算计,竟然错认,将那冒充我身份之人认作真正的救命恩人!多次虐待我可怜的姐姐!” “而就在此时,魔域与人间竟然出现,一道极其微小的出口,人不能通过,而我就在其中发现了,与父母发生口角的祁语祁道友,这也许是天命所致,冥冥之中都是天注定。 他因为天资被父母所忽视,却极其戏剧化拥有整个家族都没有的强大资质! 当时祁家天资最高的,也不过是上品灵根,而祁语简直能够称为是上天为饭吃,他是极品灵根,却因为父母的疏忽,被安置在人间与魔域相通的院落之中! 所以隐隐透出的魔气,导致他的灵根发生变异! 但只要能够发现,便可以帮助消除,负面影响,可惜他的父母与其他长辈,得知他的资质差劲后,便为他的未来宣判死刑。 但好在那一日,我与他相遇,发现其中的端倪,这才有了他今日成功渡过金的雷劫。” 林傲顶着地上几人震撼的目光,望向门口聚集的百姓,笑盈盈迎上去,不知从哪里抽出一大堆纸来,这是忙里偷闲用小工具印刷出的传单:“这过路过,不要错过,大家来都来了,今早的神迹,诸位也都见识到了,我们这些修仙者要在此地呆上不短的时间,我们为了修炼会将附近害人的妖兽处理干净。 大家吃过鸡肉,鸭肉,有没有尝试过妖兽的肉? 今日才落过一场雨,外头也是灾祸连连,这畜牲的肉啊,远远运来,多数会腐坏,亦或是价格高昂。 我们除去的妖兽,难以售卖,堆着尸体也会发臭,我们有特殊的方法,剔除肉中的杂质,平日里的妖兽不能随意食用,会中毒,但经过我们修仙者特殊处理的妖兽无毒无害。 吃了强身健体!吃了面色红润!来来来。” 路过的百姓还没有回过神来,手中就被塞上东西。 还在医馆之中的几个人,顿时目瞪口呆。 刚才不是还在谈论过往,谈论他们的熟人是如何走到今天的地步吗? 怎么突然开始卖货?难不成方才将话题拉长,就是为了此刻? 有百姓不由询问:“哎呦!听说那妖兽长得可怕,不是旁人可以碰的, 真的有说的那么神?” 林傲笑着摆手:“这些妖兽多会隐藏在不为人知的深山老林之中,其中野兽横行,这最普通的不过咱们也能见到的野鸡,野兔,也有咱老百姓害怕的老虎,野狼,而这妖兽比这老虎,野狼还要强上些许,比野鸡,野兔跑的都要快,肉质紧实弹牙,当然,每种种类的妖兽不同,亦有炖煮可以软嫩入味。” “明日我们在外铲除妖兽的道友会带回一只鲜活的妖兽,明日清晨早市则为诸位展现如何拆解妖兽,去除毒性。” 百姓议论纷纷:“这有意思,明日清晨得来看看,从来没真正见过妖兽。” “我之前见过那妖兽的画像,生的奇形怪状,头顶好几个角可渗人,这修仙者能耐就是大!” “说到这修仙者,屠婆婆去世后,第五城的小江不也是修仙去了,听说还是寻亲,不晓得现在过的什么样子?” “能什么样子啊?那小江又聪明,嘴又甜,成功认亲那肯定是前途不可限量。” “说的好听,他是会一些玄妙之术,还不是日夜在城里讨饭,别路上给妖兽吃了。” “你这人讲话一等一的晦气,呸呸呸!” 这话传入林傲耳中却是截然不同 ,她眼神微微一变,顺口就来:“说到这防御妖兽,我这里有一套...” 几个人木然的看着这一切,甚至见到眼前人一转身祭出热腾腾的烤炉,又不知从哪摸出肉串,调料瓶瓶罐罐无比整齐,当众烤起肉来。 一有人提到读书,她就不知从哪掏出书来介绍。 只要有人提吃的,不消片刻,嘴里就会多一块肉,手上会多一袋子烧烤,钱袋子里会缺少一些银钱。 有人不过随口提了一句要为娘子买一簪子,她又卖起饰品。 提到小孩那些拨浪鼓,小玩意儿就无端出现在百姓手中。 一通下来,周边的摊位都黯然失色,等到百姓散去的时候,荷包都不可控制的凹陷下去。 而林傲转瞬间将摊位收拾的一干二净,收入储物袋之中,转身将留下的几串烤串,塞进地上目瞪口呆的几人手中:“来来,刚才去忙了,你们免费吃,多吃妖兽肉也能够补充气血,偶尔满足满足口腹之欲,也有助于心情舒畅,心情舒畅,没有过多烦恼,修炼也就快了。” 赵樱刚张张嘴盯着那鼓鼓囊囊的好几个荷包,嘴里就多了一串烤串。 林傲将荷包重新塞回储物袋,赵世杰琢磨着时辰差不多,一把掀开布帘,大摇大摆走进来:“赵樱。” 赵樱低头一看他绑着的袖子,又看着那隐隐有怒色的面容,莫名感觉这才对味,然而,下一刻那熟悉的脸指着她,出口就是脏话。 开头几个字依旧是听不得:“***!你哪来的脸还跟我比上了!你顶上可没有要死要活的爹娘啊!你***有什么好比的?!赵庆跟讨债鬼一样,谁碰谁恶心!” 说完,赵樱甚至还没反应过来,他能向另外几个人伸出手:“要治早点伸手!来!” 文家代表直接被扯走手,正拿着烤串的他也不好阻止,只能任由眼前男子为他把脉。 赵世杰道:“受过旧伤吧?你修为不前进,其中也有这个原因,给你开个方子医一医,配合着吃几日,反正其他的到时候我会给你安排,好好练就成。” 他起身在药柜前鼓捣一阵,将药方与包好的药材递到对方面前:“喏,自己按照,上头的方式煎药,不要搞错步骤。” 文家那名青年男子看上去还有几分激动:“那就多谢。” 赵世杰向孟觅娴伸出手,对方十分配合,这把一诊脉,赵世杰眉头紧锁:“调理的还挺好,只是常年劳作受累,还是根骨有损,你这倒不必开药,你明日闲来无事来我这儿,为你针炙可以让恢复的速度加快。” 第297章 是太阳 常年劳作,根骨有损吗? 孟觅娴若有所思,这其实和太虚圣地以及其他宗门帮忙检查的结果相差无几,大嫂前些日子帮忙派人为她与小弟调理身体,但实在因为恢复身份后的事务繁忙,但凡有能力的,闲下来的时间极少,所以虽然每次调理完都感到身心舒畅,但还是因为时间过短,没能完全恢复长年累月的损伤。 如今眼前这位年轻大夫口中的意思听上去好像能让她很快恢复一般。 赵樱又上下将人扫过一圈,也没有跟人对骂起来,反而询问:“你不是说你去拿你做的点心了?点心呢?” “老子都吃了,那不然,还得端过来给你尝尝味儿?”赵世杰回答的那叫一个理直气壮“你就省省吧,整个人虚成什么样子,还得给你开大补汤,补一补,学个医就学成这个鬼样子。” 他将头转向祁怡真伸出手,对方自然而然将手伸出,任由他把脉。 “几个人中间就一个身体算健康的,有些营养不良,多吃点肉菜补补就成。”赵世杰松开手,拍拍手转头在旁边椅子坐下,顺着赵樱目光落到身边的赵霖上。 冷笑一声:“切,我中途回去一次里头也没人,拿东西走的时候,这混账突然窜出来,我们一队人就把他架着走了,这不,听说昨日回家的时候在天上飞,被人当成怪鸟,一箭射下来了,现在半死不活的,好不好笑?” 他随手从旁边桌上抓一把瓜子,放在手里慢悠悠的嗑起来。 赵樱嘟囔道:“这是赵霖?你不说我还没看出这是谁呢?我说怎么长的有点眼熟?他失踪了?我怎么没有听到风声?” 赵世杰嗑瓜子的动作都一顿,对她指指点点:“你真是什么都不知道。” “平日里某些事情隔一段时间才知晓,更别说现在忙碌了!之前你的事情也是,前几天说你已经死掉了,后几天又说你突然复活了,现在都不知道你当时干嘛去了。” 林傲从后方而来,拍在她的肩上,这将赵樱吓一跳,随后听到对方轻轻开口:“到时候你与家族互利共赢,岂不是就能早早得到消息?今日先为你制定计划,咱们从低到高,你其实并不差,只能说家族,忙碌有些疏于管理,但你只要成为这个管理人,那以后与你同等的子弟友人,就不会是如此一问三不知的状态。” 赵樱身躯微微一抖,很是出乎意料:“你与我想象中倒是不同,倒是怪讲理,讲话也算不得难听,我斗胆问一句,你与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矛盾?” 这都不知道吗? 林傲情绪转变极快,顿时眉头一拧,摆出一副受尽屈辱之模样:“赵澜声曾经和我交过朋友,和我师妹一同出去历练时,弄断了双腿,我师妹心怀愧疚,为他取药治病。 他怕父母责怪我师妹,反倒将锅扣在我头上,害的我刚出秘境,就被金丹修士追杀,事后,双腿治好之后,说是误会,丢给我一包灵石,想要结清一切。” “难道因为我身份地位,我就该遭受污蔑吗?!不!就像如今的你们一样,你们身为家族子弟,应该得到你们该知晓的消息,而不是像如今一般,被忽视无视,你们同样有着为家族奉献的心啊!” 赵樱顿时感同身受,虽然莫名感觉有点肉麻,但这无疑说出了她心声! 不由热泪盈眶,与林傲手握手四目相对,深情对视,眼中的感慨,千言万语都说不完:“没想到,道友你竟然受了如此屈辱,从前我对你有诸多的误会啊。” 林傲感情要多丰富,有多丰富,刚才还在激情卖货的人,如今声情并茂:“道友知错能改便是大德!那些事情都过去了,如今,你在夜里与我等相聚,我们必将经验都传输于你们!以后赵家其他普通子弟的未来就都仰仗于你!你是他们的未来啊!” 赵樱耳中传入这一番话语,顿时如沐春风,整个人都飘飘然,好似已经看到自己,引领众人受其他人膜拜的场景。 赵世杰看见两人的行为,起一身鸡皮疙瘩,听着听着就气笑了:“让家里那两个缺心眼的东西,天天乱来,这下好了吧?两个王八碰到硬茬子了,壳差点给整碎。” “我想问文晴,是如何与道友相识的,道友?”文家代表出声询问,见对方深刻沉浸在情绪之中,还特意多唤了一次。 不过片刻,林傲便收敛了情绪,转身继续,用充沛的感情半真半假,叙述一切:“文道友是第二个,与我相遇之人,她与祁道友一样是上天送到我身边的,我们在一处深坑之中相遇,她掩面哭泣,令人心生怜悯…” 同样是一通长篇大论下来,刚才,聚集过来的百姓,这回却是没有过来,大概是因为钱包空空的原因。 等到将文晴孟麒 两人的经历吹得天花乱坠,让面前几人目瞪口呆之间,还不忘给几个人发布训练任务。 甚至在最后继续给予眼前几人肯定:“几位道友同样是上天给我送来的,你们只要肯努力,到时也许金丹也只是你们路途中所踏过的一层阶梯!” 这一句话犹如一道圣光,照耀到眼前每一个人的脸庞之上,刺的他们连双眼都睁不开,泪眼朦胧。 从来没有人这般夸赞于他们! 林道友这般令人亲近友善的人,怎么会是传言中行径恶劣之人?一定是有所隐瞒! 林道友是天上的太阳! 太阳开口:“道友差不多,应该休息好,你们还有自己所要处理之事吧?你们先前去处理,今日天黑之时,在客栈与我们相聚便可。”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在这短短的时间之中,他们就休息完了。 但几个人明显被忽悠到不知天地为何物,手软脚软,以奇怪的姿势扭来扭去便离开了。 “可以啊,我就晓得你骗人的功夫一流。”赵世杰竖起大拇指“不过你倒是没这么对我说过,你对待熟人当真是演都不演。” 林傲有些好笑:“夸你几句,你不仅不感激,还怀疑我,别有用心,夸你要是有用,我早夸了,我现在夸你一句,你怕是以为我被脏东西附身了。” 第298章 门槛 几人走之后,林傲给在场其他的几人布置好任务,便转身离去。 云简知在之前将自己,炼丹所得到的,财产全部耗尽,主要出资在云浮城或是她父母身上,现在渡完劫之后,整个人浑身漆黑正在某个不为人知的房中,紧赶慢赶的炼丹。 林风风则是承接了售卖业务,此时正在修炼,等到夜间就要开始处理妖兽的血肉,今夜祁语等人承接活捉妖兽的业务。 而带来的两个魔族也都是派遣给林风风帮忙,不过为了防止十六七岁的林风风,被三皇女所欺骗,身边还配被赵世杰或赵喜,两个人轮流来,或者谁有空过去守着。 总之排来排去,总有人能空闲。 最后剩出来一个人,江济。 他说着要见故人转身就走,想必和从百姓口中听到的传闻有所联系。 林傲将自己的修炼时间定在中午,现在还处于上午,她要借着半个时辰的时间,到所谓的第五城瞧瞧。 …… “老江,你的意思是说,你上门认亲,结果里头有个假少爷,反倒将你赶出来了,你莫不是编了个话本的骗我。”青年脸颊晒得黢黑,坐着板凳,手法娴熟摘菜。 而他对面的人,皮肤稍白,一身粗布麻衣,嘴角带着几分队友都从未见过的自在悠闲,漫不经心的喃喃道:“可不是嘛?很荒谬,什么都没学成,就被赶回来了。” 青年将自己脏兮兮的手哎,在裤腿上一阵摩擦,这才伸手拍拍对方的肩膀:“你这哪是没学成呢?我倒觉得你与之前相比多了几分仙风道骨,今日第一眼见你,我差些没认出来,至少学了。” 江济笑得自然,出口是调侃:“普哥,才几年不见,你便陌生了,看来你我之间的兄弟友谊也不过是口中说说。” “哪有哪有,你穿的破破烂烂回来,哥还认你的,你小时候在外讨饭吃,难道不是哥和爹娘给你的最多吗?我还想着你修仙了,发达了,将我带一带,我们一家都长生不老,不过没成功你好,你回来陪我种种菜你也有口饭吃,修仙哪里是那么容易的?” 张普摘着菜神情看起来极其放松,对于熟人的回归,他无疑是欢喜的。 这是下一刻,他便觉察有人,在对面江济身边放下一把市面上最常见的木椅子,对方身着一袭暗红衣衫,不过并不是什么绫罗绸缎,而是再正常不过的普通布衣裳。 来者是一名女子。 正是林傲,她坐下的下一刻动作就是同样帮忙理菜,动作无比的自然,张普一愣,对方的动作太过自然,如果不是这张脸,实在陌生,他真的会以为是同城的谁顺带来帮个忙。 “姑娘?你莫不是走错地界了?我们似乎素不相识…”他带着几分陌生出口询问。 江济看着笑眯眯的人主动开口:“这是我的友人,”他露出一个称得上爽朗的笑容“很好的朋友。” 林傲刚才在两人身后,将他们的谈话尽收耳中,自动将谎言补全,很快就将理好的一把菜放进菜篮子中,态度温和,笑意盎然,介绍自己:“我叫林傲,是一名修仙者,在这位江道友落难之时,帮过一把,今日我们一行乘着马车进入此地,听闻他要见一见故人,便前来一观,如此一看,这位故人也算得上是风流倜傥。” 张普大喜过望,更是因为对方毫不掩饰的夸赞,有几分不好意思:“没有说的这么好,”他甩了甩头发,对江济挤眉弄眼“交上朋友竟然不与我说,你小子真的是,还有别的朋友吗?叫来一块吃饭。” 林傲抬头望望,并没有升起炊烟的烟囱,又若有所思望向江济,他完全换了一副模样,不是林傲所知的他,也不是其他人所认识的他。 弱小的江济舍弃曾经的自己,重新成长的他再度接纳曾经的自己。 以故人最熟悉的模样,再一次相遇。 若是用之前那副容貌神态,又如何能有这般打打闹闹的欢快? 人的一生,多在舍弃与挽回之中度过,江济作为灵剑与主人的修行息息相关,不过这一刻,他有幸重新变回人来,总归对他来说是好的。 林傲来了也只是看看,她只是想看看江济的过往是如何,却出奇见到他与印象中完全颠覆的模样,江济或许本该就是这样,他在浮屠城吃百家饭长大,最关爱自己的长辈离世后,踏上寻亲之路。 却不想,被亲生父母认回的时候,会遭受那样惨烈的对待。 江济若有所思,他挑眉,林傲从未见他如此鲜活过,未曾见到他有这般丰富的表情,仍然记得他之前属于记忆全失,七情六欲禁断,不知为何能恢复到如此模样,可能是他个人的小秘密,每个人都存在一些小秘密。 林傲自然不会追问。 比如,云简之在很久之前就已经恢复了记忆,但还是会默默的装作遗忘一切。 “以我的性格自然广交好友,就是我那好友啊,事务繁忙,普哥你若是明日没活,随着我一块去一城,我们大部队就在那里,今日你请我吃一顿,明日我也请你吃一顿。”江济表情前所未有的灵活,若是队伍中其他的人再次见到他这般模样,怕是都认不出,在认出的那一刹那定然会惊掉下巴。 张普丝毫未察觉,一心只道自己的好兄弟受苦了,但是也许学了些技艺回来,他伸手拍拍江济的肩膀:“兄弟受苦了,但你险境中结交了如此好友,也算是一桩机缘,话说你是留在这里还是到时跟着一块走?” 这个问题林傲主动回答:“这位大哥,可有兴趣尝试修仙一道,不说御剑飞行,但长命百岁也是可以的,若是不嫌弃,也可以跟着我们一块前去,我们这里的主要业务类似经商,大哥的手法很是娴熟,我现在最缺的就是善于处理的人。” 她向张普伸出自己的手,对于普通百姓而言,这等的邀请那是金光灿灿。 张普愣在原地,这突如其来的惊喜差点将他砸晕,他下意识推脱起来:“这这这...这不好吧...我家中还有父母要赡养...” 林傲持续伸手:“无妨,先测一测灵根,若是你父母也存在灵根,无论是何等灵根,都能够窥得修仙门槛。” 第299章 吃饭 张普这一头不同于云简知父母当时,对于没有魂魄受损的正常百姓而言,修仙是可望不可及的,但魂魄受到灵脉这等物件影响,还是得轮回转世洗涤去这一层影响。 况且他们几人在人世间受到的苦难太多,也希望一个解放。 到时候转世轮回拉过来修仙。 “普哥不妨一试,到时只要有一丁点的天赋,作为普通百姓长寿不是问题,我与你从小一起长大,你还能不信我吗?”江济以拳头在胸口捶捶,示意信任,目光坚定无比。 张普摆摆手:“我自然是期望的与父母得以长寿,只是这灵根一事难说啊,莫要空欢喜一场。” 林傲手中浮现出一枚测验资质的灵石,这也算老员工,之前那些人测资质用的都是这块石头。 普通老百姓没有灵力傍身,自然不能注入灵力,需要有修仙者在旁辅助。 江济主动接过测验资质的活,神采奕奕:“此事交由我便好,让我看看你的资质,有时你对我的恩情,无论你是什么资质,我都会鼎力相助。” “你这话说的,好似我没有测,你已经知道我的资质极差或者是没有了,呸呸呸!不能说,不能说!”张普摇头,随即搓着手,满心期待,又使劲的收敛自己,满目的期待“我这般看着是不是有些,过于急功近利?” “想必是了,普哥,太过贪婪了,你好自为之,你无缘了。”江济神情严肃,但眼前男子一眼就看出他是在逗自己,张普用拳头捶他。 “你小子自从年少时学坏之后一直没改过来。” “也是仰仗普哥你,都是随你学的。”江济叉腰,理直气壮道。 见对面人伸手又要锤自己,他一个后撤步,果断躲到林傲身后,如今这活人气息不要太足。 张普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躲闪到于自己而言,算得上是陌生人的身后,甚至还探出头来摇头晃脑袋。 江济原本该是这样的。 他在远离各大宗门只与万光寺相亲近的浮屠城中以乞讨为生,学的一身人情世故,性格跳脱,却被厌弃。 他执着于记忆中那些微不可察的亲情,他或许想的与张普类似。 这些城池经常受到要挟侵害,他或许想寻找父母是其中一道原因,还有一道原因也许是为了陈忠关心他的百姓,他也许只是单纯的想着,有了能力便能保护他人。 可最终连自己也没保护好。 在情感上,江济走入误区,误以为万分激动将他认回的父母是真心期盼着他回归,没有任何的代价。 可剑霄宗所有的在乎与关爱都是有代价的,江济一穷二白,进入宗门,掏干净口袋,榨干自己的能力,也没让他们满意。 他与张普在身旁左绕右绕,好似老鹰抓小鸡,院落中的氛围都变得热闹起来,而林傲也算是有幸加入这对亲如兄弟的友人之间,当老鹰抓小鸡之中的母鸡。 张普碍于对面与自己并不熟络,两人的进程类似于秦王绕柱。 林傲被拉的紧,小心避开那一篮子已经挑好的菜,当真兴致盎然的与两人一同玩上老鹰抓小鸡。 这打打闹闹倒是将屋中的人吸引过来,那是一名上了年纪的妇人,听闻动静,匆匆冲出房门,却因眼前三人打闹的场景愣在原地。 “这,这位姑娘是何人?” 张普大大咧咧回应:“娘,这是阿济在外认识的朋友,他亲生父母不是好人,但他在外交了好多朋友,好些修仙者,他们还说要带我去做生意,要带咱们一块修仙,快将爹叫出来,咱们测测资质。” 妇人有几分看到陌生人的局促,可随即又摆出热情待客的模样:“是阿济的友人?修仙?罢了,这些先不提,快进来坐坐,到时候吃顿饭再走。” 这可当真是到朋友家家长一贯的话术。 林傲不免感到几分熟悉,她态度温和,谢过对方,随即将思绪放到现在最紧要的测资质环节。 江济与之心有灵犀,虽然还热热闹闹的围着人跑,但是趁对方不备,直接抓住那只向自己抓来的手,按在测试灵石之上! 下一刻,棕色光晕从张普手中展开。 下品土灵根。 单灵根修炼较为快速,还算可以。 林傲从在打闹的两人身旁走出,不卑不亢,直接走向面前的妇人,手一伸,那是第二块测试灵石,她向其中运转灵力,礼貌告知对方:“将手掌放上便可。” 妇人被不太熟悉的人如此接近,倒是有几分不自在,林傲觉察出这一点,便向后退几步,手臂伸的直直。 这般对方才将信将疑的将自己的手掌放上那块在灵力之下散发着点点光芒的石头。 下品水土双灵根。 这可真是奇迹,在外许许多多百姓没有灵根的占很大一部分,没想到今日在此一测,母子二人都身怀灵根。 顺理成章的,林傲在对方家中吃一顿便饭。 并为对方匆匆赶来的父亲也测试灵根,对方同样是双灵根为土金。 几人同在饭桌上吃饭,各怀心思,林傲作为一切的主要原因,丝毫不受影响,那是大快朵颐,时不时还与桌上另外几人探讨未来。 或是介绍介绍即将开启的铺子其中的生意,就这样饭桌上无故多出好些烤串,妇人的发髻上多了几只簪子,父亲的怀中塞了一本画本子,张普口中还多了好些肉。 第230章 试炼开始 “几位夜间可有空闲,来一城一叙,我们初来乍到,准备办一场宴会。”林傲开门见山。 可面前的夫妇,却是犹豫了,妇人将自己的顾虑说出:“这明日我们需去作工,况且这五城到一城,若非修仙者也难以快速到达,我们这…” 想着这姑娘如此热情的邀请,这般轻易的驳回对方多少会有不悦。 但林傲一挥手道:“无妨无妨,是我唐突了。”她将几块灵石放于桌面“此为灵石,是我等修仙者通用货币,其中蕴含浓郁灵力,分极上中下品,这几枚是上品灵石,可用作修炼,也可用作货币,今早清晨发生了大动静,如今人间不缺灵气,但灵石之中,独有的灵气与天地间并不相同,价值也不曾跌落。” “将此物佩戴于身旁,做工时也会神清气爽,这几日我寻着空闲时间来为几人传授引气入体之道,既可以延年益寿,到时候也是身强体壮,只要灵气充足,甚至不会疲劳。” 这对这些普通工人而言是极大的诱惑力,许多百姓并没有那种拯救苍生的宏大志向,张普一家不说是极其富有,但看着家庭条件还算是不错,一家子平平安安,也没有遭遇过大的苦难。 对于现阶段的他们来说,身体好可以多做工,多挣钱就可以过好日子。 林傲给东西的举动,自然会遭到夫妇二人的阻止,但刚才两人在她的大力推销下,买的东西不在少数。 她便借这个理由让夫妻二人成功收下。 “无妨无妨,方才我推销东西两位,也很是给面子,平常卖货哪有这么好说话的?还是托两位的福啊,要是实在不好意思收,那之后便帮我推销推销,我们店铺开在一城,若是何时经过了,定要来看一看啊。” 林傲热情,同时态度上很温和,没有强迫以及其他的负面情绪,落落大方,自然是招人喜欢。 夫妻二人推脱不过,最终收起灵石,道谢的同时还往她的碗中多夹几块肉,那是刚买下不久的烤肉。 张普转头望向自己的友人,感觉有些奇怪:“我发现你小子,怎么回了一趟?如此沉默寡言,以前你吃个饭,念叨来念叨去。” 江济故作哀愁:“修真界,规矩多,暂时有些改不过来。” 林傲应和着:“对的对的,在修真界呀,说错一句话就遭大罪了,寸步难行,降到有可能陷入了某些魔障,张大哥你作为朋友好好帮开解开解,多好的一个小伙子啊。” 张普一听:“那怎么行呢?快快!再吃几块肉补补,到时候咱们去,城里逛逛,跟其他的叔叔伯伯婶婶报报你的平安,他们肯定可高兴了,没有发达,也没什么事啊,你现在在外有挣钱的门路就是好的。” 江济将肉放入口中,好生劝慰道:“你安心些,我没什么事,只是更加谨言慎行些。” “这怎么能算没事呢?”妇人到底在之前将他从小看到大,听闻他如此的沉默寡言,另有原因,那更是心痛不已,往江济的碗里夹菜“既然你亲生父母不认你,那你过好自己的日子便是,就算没生计,回来也总有一口你的饭吃。” 母子俩的话术简直一模一样。 蛮好的人家。 中年男子倒是话不多,只是一味的夹菜,江济碗里的饭菜堆成小山,他连忙阻止:“晚间还有宴会呢,我总该去一去,如今吃撑了,到宴会上吃不了什么东西。” 说到这里,林傲已经能够熟练的与张普对话:“张大哥,那你这夜间有空闲吗?” “我?我就帮帮我爹娘干干活,我明日也有自己的事,况且我也与你们其他朋友素不相识,你们自己聚聚便可,不过,若是想寻我们叙叙旧,也大约这个时辰来便好。”他从最开始见到陌生人的局促到现在的自然也不过短短,半个时辰不到。 或许是怕说的话不严谨,张普又添加几句话:“林姑娘问问阿济,他自己最清楚了。” 林傲也吃完了,将碗筷整齐摆在桌上,事后谢过几人后与其告别,并告知江济要记住今日的工作,还有晚上参加宴会的事。 对方点头应是,是笑着挥手告别的。 林傲则是开始今日份的修炼计划,在原本的基础上,花费大量的时间修炼炼器功法。 今日修炼完成再处理其他人提交的今日任务随后,抽取押金发放奖励。 这些一并处理完,差不多天也黑了。 不过所说的宴会,也不是过给江济一个暂时离开的理由,他作为主训练官之一,还是有必要到场的。 等到回到客栈,四大家族留在此地的代表人,已经静坐其下,孟婷则被暂时性托付给赵世杰等人。 林傲出现时与两人挥手示意,紧接着不等四个人反应一挥手,几人已然出现在荒郊野外。 四人还未反应过来,林傲便一拍手吸引几人的目光:“此次,还请几位保持镇定,我这一次要深刻的探究你们内在的潜力,所用的方法可能略有极端,能否接受?绝不伤及性命。” 四人犹豫了。 但是斟酌一番,还是同意了,毕竟对他们这些大半辈子活在家长打压之下的家族子弟,对家族有大用处,被在乎,被重视,他们心中隐藏的秘密。 见几人同意,林傲顿时笑了:“那就好。” 她在群中发送计划开始等消息。 表面上,还是若无其事的对眼前的四个人说话:“今日的训练要开始--” 林傲话甚至没有说完,就见众人身后不知从何而来一支利箭! 在其他四人都没有反应过来时,眼前的红衣女子被一箭射倒,林傲装模作样捂住胸口,仅仅是低头,再抬头的功夫满口黑血,面色惊愕:“不好!是魔族!这箭上染了毒!我的法力无法运转!你们快跑!” “什么?!”四人大惊失色。 依旧没有等他们反应,夜间的树林中刷刷刷窜出几道人影! 苏怀青一脸大浓妆,眼尾猩红,嘴唇乌黑,脸上扑的粉惨白惨白,上身只披,一身大红外袍,动作一大显得十分放荡,苏怀清桀桀大笑:“我乃魔族大皇子!没有想到今日如此好运!只要将你们这一群修士拆骨剥皮吞吃腹!本皇子就能恢复伤势!桀桀桀!” 说罢向瞬间面无血色的四人狂奔而去,风掀开外袍,显得他像一只巨大的扑棱蛾子。 第231章 刺眼的白光 虽然上一次遭遇过类似情况,但几人遭遇的还是少了,眼见着面前能感受到魔气,自称为魔族大皇子的怪人,向他们扑来,还是不由双腿发软。 “快走!此魔族之前与我有所交涉,虽然遭他暗算重伤,但我依旧能拦住他!你们快走,你们若被他抓住了,那怕是真的没有生机!”林傲演的那叫一个真诚,捂着血淋淋的胸口,目光坚毅。 一番话直接让四人重新夺回了身体的掌控,毕竟也是世家子弟,虽然在某种情况下可能的确比其他人要差些,但遇到危险及时开始跑还是能够的。 孟觅娴之前亲身遭遇,并且是几人之中距离危险最近的人,她是第一个反应过来,拉住身旁的两人,一同向前跑去! “领导有的大恩大德,我们不会忘却的!你一定要好好回来!”她慌张之下并没有觉察到事情的问题,但是下意识听从对方的话语,转身逃离。 四人都没有回头,自然没有看到身后两人装模作样的打斗。 林傲站起来时背对众人,甚至都是咧着嘴的,她大喝一声:“大胆魔族!惯会使些肮脏手段!我绝对不会让你得逞的!” 苏怀青怪笑连连,显然也是演在兴头上,其他黑影从两人身旁窜过去,继续追赶前方奔跑的四人。 苏怀青与林傲在原地你来我往,看似有打斗的风声,实际上是两人在凭空的挥,两人转来转去,但一点都没有挨着对方的衣角。 两人口中还时不时发出被打击以及伤到的倒吸冷气声。 光听声音有多真,表面上显露出来的一切就有多假。 四人被追赶着,硬是一点没敢回头。 而追赶四人的正是云简知,江济,赵喜,文晴,祁语总共五人,孟麒攻击手段特点较为明显,所以她负责在周围注意环境安全,毕竟画本子里这些普普通通的欺骗试炼法经常会出现意外,所以为了防范,总归要派一个人在周围检查。 后头三个人负责追踪本家族的人,除此之外的两个人派一人去追击孟觅娴,还有一个人作为备选选项,在林子中假装追击几人,实际上只是时不时闪过黑影,增加紧张氛围。 四人跑在前方,身后那黑影狂奔的声音不绝于耳。 孟觅娴因为修为的问题,暂时性跑在最后,其他三人还算讲义气,时不时帮扶一把。 在场的四个人向来是与同属的家族子弟走在一道,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也不可能想要分散分头行动等等。 这种行为对他们而言是极其危险的。 所以林傲这一头就是要想办法将他们分散开来,逐个测试,这对眼前的四个人是一种精神上的高压,他们多是家族斗争时出现在团队之中,不曾分离过的人。 现在给予他们高级的压力,想要成为家族中下游子弟的领导者,虽然不用完全孤身一人,但总归要学习着。 文家代表文杉暂时位于第二,他心口狂跳不止,之前有这种感觉,还是多年前历练时被妖兽追击导致伤了根基。 他本来还能算得上是中等优秀弟子,经那一役,虽然不至于最差,但依旧是沦为了中下弟子,此后多是团队协作,生怕单打独斗再出事。 位居第一的正是来自赵家的赵樱,虽然她的年纪算不得大,但身处大家族,微妙的好处就在此,分到的资源也会比其他三大家族多一些。 有的时候每日一些微末的资源,但是日积月累下来就能拉开很大的差距。 “唰!” 剑刃破风之声。 风声带着不可抵挡的雷电气息向四人劈来! “闪开!”孟家人的感应力极其强悍,孟觅娴几乎是转瞬间就意识到那道雷电袭来的方向是她与祁怡真之间的位置之间。 这一声大喝当真惊醒对方,祁怡真在对方话音未落,就脚下一蹬,身体飞向远方,避开这一道雷电。 而出言提醒的孟觅娴也在下一刻扑向地面,雷电与几人擦身而过,所触碰的树木以斜口被整齐斩断,林中的树木轰然倒塌大片。 跑在前方的两人转身想要将身后摔倒的两人拉住,可奈何跑出一段距离,而他们所对的黑衣蒙面疑似魔族之人,猛然挥出黑气森森的长剑! 赵樱只得向后闪去,身后那疑似魔族之人仿佛认定了她一般,一路追随丝毫不让,她知晓自己的实力不敌对方,只能步步退避,最后被迫直接远离眼前众人。 赵喜一路追去,他已经算是放缓了脚步,这种试炼毕竟会存在放水等行为。 赵樱被对方一路紧逼,冷汗从额角落下,她知道单打独斗,自己是完全无法赢过对方的,自己必须做出一些异于常人的行为,才能从中脱困。 有了! 她心念一动,将身一扭,一脚踏上树干,借力从对方身边掠过。 就在电光火石之间,赵喜余光瞥见其手中有一道符纸,正常来说,各大世家给出的基础符纸,都是最常见的防御防护,很多时候都是一样的,反正赵喜之前在家族之中,平时被分配到的符纸并没有这种。 只可惜他并不懂符纸,只知道上面的符咒是陌生的。 不过也是及时的做出了应对方法,伸出双手,用刚才捅咕其他收入丹炉的魔族的气息,掩盖灵力,向对方打去! 这个隐藏方法虽然很好,但是两道气息不相容,而其中有一人观察的仔细,就能发现不对,不过在场的几个人经历这种事情还在少数,现在金黄之间没有人发现这场历练的真相。 下一刻,赵喜的眼睛被刺眼的白光所笼罩。 第232章 找回真正的自我 刺目的光芒闪烁不停将陷入黑暗的林子照亮,许久都不见停下。 林傲在周边树上戴上特制遮光镜,将其中的画面看得一清二楚,方才那使用的符纸质地并不如何,极有可能是此人自己画出,亦或是从别的地方淘来。 不过那样歪歪曲曲的符纸她都能够使用也算是小有能耐,培养起来也算是个特长生。 这光虽亮,但金丹修为的赵喜第一刻闭上双眼,随即便是利用自己敏锐的感知,在一片黑暗之中搜寻身影。 赵樱义无反顾向左方疯狂奔跑,她这符一出,可所谓是伤敌800自损1000,双眼刺痛流泪,跑的也是一个跌跌撞撞,这种事情的发生简直让她丢了魂,但为了小命要紧,赵樱多年以来只随家族命令而行动的念想开始缓缓消散。 她学着自己思考,闭着眼睛,心神落在自己伸出的双手,它们在双眼不可视物的情况下充当主要触觉,手掌在奔跑之下雨林中杂乱的树木相接触,每一次刺痛都在警示着她。 赵喜穷追不舍的同时稍稍放水,两个人维持在特定距离不紧也不算慢相隔不远也不近。 这种的情况下赵樱脑中的那一根筋,越绷越紧,她虽然不说是第一次遇到魔族,但绝对是第一次孤身遭遇强大魔族追杀。 这一切都太突然了,林傲这个在她印象里强大的女子竟然被一箭射倒! 背后追击的魔族一定不是自己能够解决的! 耳畔听着越来越逼近的脚步声,心脏几乎跳出胸腔,赵樱在极度的恐慌之下,心中衍生出愤怒! 我在家族之中沉寂这么多年,浑浑噩噩,却也避不开被妖族偷袭! 如今,在这紧要关头,林傲都能让几位在家族中毫不受重视的子弟,一跃成为修真界新星! 这等泼天的富贵就要轮到我赵樱!结果你们魔族却暗箭偷袭她!毁我通天路! 反正这等修为一定会比我高,大不了我直接与你同归于尽! 都来吃符纸! 赵樱勃然大怒之间,在白光渐渐消退的林子之中猛然回身! 手掏入储物袋之中,霎时间取出一沓符纸! 可赵樱双手不可遏制的颤抖,这是平生少见遇上大场面的反应,她无疑是恐惧,满腔的怒火只增不减,但是自己那手却抖成残影。 原本整洁的一叠符纸在手颤抖下,开始散乱,甚至她还没有来得及控制双手,那手中的符纸就开始挥洒向对方。 赵喜见对方停步,匆匆追去,看着对方挥洒符纸的行为,以为自己这位小辈会施展出什么神乎其技之招式。 结果对方撒了一阵符纸,抓着已经开始杂乱无章的一大把符纸,转身便跑! 原来只是手抖而已吗?! 赵喜真被这操作看愣,随即持续追赶。 话说另一头,祁语不断追逐自己家族同辈,祁怡真将本家绝学凌波步学的也大差不差,跑的那叫一个快,她功法在同辈之中能称得上是优秀,可却因修为等级沦落于中下游弟子。 祁家太在乎综合实力了,这种身法学的好,就算修为不高,也可以转职做个体修。 先保好命,这些修为等问题,日后慢慢再升级。 林傲不知何时已经窜到这两人身旁的树上,暗自记下每一个人的特点,方便于后头分配功法,以及任务。 祁怡真跑了多久就求饶了多久,一看就是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那种人:“别追了,别追了!你追上我也不过处死了一位筑基修士!白费这力气做什么?!” “别追了!!!” 脚步那是一点没有敢停,祁语声音有所变化变得低沉沙哑,话是一句不说,一路上带的都是怪异的笑声:“哈哈哈!” “别笑了!”祁怡真抱头乱窜“大哥,我求你别笑了,太吓人了!” 祁语依旧是不说话,只是笑了,叫声传遍阴森的树林,他低沉的笑,奸邪的笑,仰头放声大笑,拿着一柄剑追杀不止。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中带着释放本性的欢快,一群人跑的很杂乱,时不时有几个跑到这方区域,听见那瘆人的笑声,转身就走了。 走的是那样的坚决,差点被身后追的人撵上,吓得手脚并用逃窜走,此处荒凉,没有过路的百姓,否则看到这一切多少增添一则民间怪谈。 夜间森林中诡异的笑声,似人非人四肢着地的怪物。 随着祁语狂笑不止,前方之人甚至都开始在树间飞来闪去。 哦哟,可以啊。 林傲随着两人的移动不断在树丛之中穿梭,祁怡真听着头顶上的动静,更是绝望:难不成追着我的有两个人?! 当然这动静是故意弄出来惊吓他人,林傲要是想让对方完全不察觉,有的是办法,多数时候被低于自己修为的修士察觉都是故意而为。 这一举动无疑加剧了如今还在逃跑的人内心的恐惧。 这片林子出奇的大,怎么跑都跑不到边界,这其实是众人之前设置过阵法,否则照这么一个跑法,多少得跑到悬崖峭壁,谁知道对方会不会心一狠,纵身一跃。 祁怡真整个人如同泥鳅一般的滑溜,好几次险境逃脱,一个扭身就从对方身边成功窜过去,这其中祁语特地的放水,不过侧面也证明,此人的身法上有些优势。 林傲本身的优势也多在身法,她知道这种身法较好的人,多数悟性也好,这种类型的人雕刻上限很高。 此人很多行为都出其不意,在意料之外。 林傲准备传授此人一些自己钻研出的一些秘诀,只要对方能够好好学,假以时日,必有成就。 祁家两人主要的周旋方式就是祁语怪笑着追人砍,祁怡正躲躲闪闪,没办法,真正的攻击伤害,也没有办法完全逃离伤害。 林傲观察片刻,两人之间有在激发出不同的潜力,就换到另一边去。 为了隐藏身份,文晴没有抱琵琶,而是拿着两把斧头,一路追着对方狂奔,这任谁也认不出来她是谁。 他们蒙上了面,像是找回了真正的自我。 比起平日里的正正经经,如今的狂野张扬,才是他们内心真正的写照。 第233章 佩剑 文家代表人文杉年龄算起来是四人中间年长之者,勉强是有一战之力,他手中一挥,出现一只长箫,箫为竹制,颜色翠青。 箫声悦耳,能够让人的神智暂时性被迷惑,但文晴这般身经百战的修士岂会被对方小小的能力所控制? 文杉一头小心后退,一头还是锲而不舍的吹动竹箫,其中音律开始凝结,化作实质性的攻击,阵阵音波扩散开来,倒如利刃划过一般。 只是这一切,都在下一刻被斩来的双斧所破开。 文杉眼皮直跳,向后退的步子加快,所吹奏的音也开始逐渐急促。 随着一轮一轮的对抗,文晴眼睛咕溜溜一转,离对方越来越近。 而文杉额头也逐渐沁出冷汗,在两人的距离不足三米之后,他当机立断,转身就跑。 别看这个人看似稳重,跑起来也丝毫不慢,他身体的耐力较为差,这大概是之前赵世杰诊脉诊出的,多年前重伤的缘故。 文晴在后方挥舞着两板大斧头,穷追不舍,文杉不多时已然气喘吁吁,脚步放慢,他神情变了变,好似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知道光凭实力来看自己还有多年前的旧伤,完全是敌不过后面这疑似魔族。 或许只能这样。 文晴见他停住脚步,但自己正在演戏,不能太过展露自己的破绽,便也没有收脚步,提着两把斧子狂奔而去,想着若是对方实在躲不得,就想办法将他敲晕。 但是下一刻,一柄利剑迎面挡住即将袭来的斧头。 铿锵作响! 两者相交,碰撞的声响直接让他热血沸腾。 正是如此,没想到还有一日能与昔日的老朋友并肩作战! 文杉眼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是重新燃起之意气风发! 文晴眼中显露出几分出乎意料,随即又是一斧子上去。 “当!” 两者再一次交接,但这一次的回声有两下。 无他。 文杉那多年不曾使用的配剑,与那上品法器两把斧子相接触。 断了... 这画面落到两人眼中,两人都是一愣。 文杉不敢置信,看着手中的断剑,双眼瞪大,刚燃起的希望又瞬间熄灭,甚至因为昔日老友的逝去,爆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 他泪眼婆娑扑倒在地,将那残剑抱入怀中,泪流满面,随即而来的是滔天的愤怒。 “断我配剑!此仇不共戴天!” 文杉举起手中竹箫气势升腾,张口看似就要来一场恶战。 却在一瞬间被挥来的斧头吓得满地乱窜,狼狈逃离,连断剑都来不及拿,四肢着地狂奔离开。 比之前听到祁雨在黑暗森林中大笑时跑的还要快。 这小子不顶用啊,有些实力,但不多。 不过他那配件若是质量好一些,说不定能多挡下几招,也不至于是如今的局面。 不过在家族中的尴尬身份来看,那配剑已经是他能够拿到最好质量的剑。 不过他倒是其中第一个正面反抗的人,从短短的挥剑姿势来看,很果断,看来对自己的剑术很是信任,还算是有胆识。 在文杉被追着满山头跑的时候,林傲将他的特点行为仔仔细细写到本子上,并为他布好后续的训练。 大致观察过几人之后,林傲转战最后一个人。 第234章 夺命枯枝 孟觅娴比起另外几人,冷静些许,她脑中回响太虚圣地金疏丹的教导。 对方忙中偷闲的几分指点,在此时确实有大用处。 她背靠树木,胸口起伏,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接近,她慌张之余,还有几分荒谬涌上心头。 不对劲。 孟觅娴冷静下来后敏锐感受到其中不对劲的点。 就说阿麒能在妖族与叶夫人不断纠缠之时为修真界引出一道出路来。 那能从魔域走出的这位林道友,实力就不可能弱。 她甚至在修真界的名声都极其响亮,怎么可能因为一支魔族暗箭就被损伤至此? 绝对不对劲。 种种事件让其不由联想到林傲之前开口的那一句话。 现在回忆起来,像极预警。 孟家人天生感知灵敏,实际上对于很多细微的情感况且追在身后那人发散出的恶意,与之前遭遇妖族所感受到那种直接不加掩饰之恶意有所区别。 或者这么说,对方的恶意类似于强行假装出来,并不是真正直白的。 心头升起一种颇为荒谬的念头。 难不成如今他们所经历的恐慌都是那名林道友为他们布好的局? 孟觅娴脚步不敢停顿,她如今只有炼气几层的修为,若是猜想有误,贸然停顿,那是必死无疑。 她比其他几人略有优势点,要点在于她如今,在外极富盛名的大嫂,加上运气好,如今身家水涨船高的大哥,两人走之前往她的储物袋中,塞了好些法器。 大嫂就是如此的好,虽然她主张多靠自身修炼,但是还是担心来此的姐弟,会遇到危险。 就如同之前父亲为人刻薄,与乡里乡亲无法交好,还遭人厌烦,害得他们兄妹弟三人一同挨饿,那时也是大嫂出手相助与山主山中猎户打好关系,他们才不至于在之前就饿死。 至于大哥… 只要回想起,因为他多次落榜,孟觅娴与小弟孟思远就要节衣缩食,再供他读一轮,供了一轮又一轮。 孟觅娴就难以控制联想到自己绿着脸色吃糠咽菜。 不过现在是逃命要紧。 中品法器挡过几次伤害,追击她的人似乎在替换,偶有几次是雷电的气息,多数是木灵根的气息。 孟觅娴一直以来用的都是防护型法器,并没有攻击性,几次下来,她怀着答案找线索,当真觉察出,对方有放水的意图。 虽然那每一击看似来势汹汹,自己除了用法器阻挡或者躲避闪开,就没有其他法子应对。 但对于对方身上露出的气息而言,后方的人没有用全力。 如果当真是魔族行事,多半是残酷,又何须如此呢? 孟觅娴最开始是胆怯,不敢正面面对身后的追兵,可随着脑中的思绪转动,她心中逐渐坚定。 以自己的修为,如果对方真的是敌人,那自己用光法器只躲避不攻击,最终也难逃一死。 若是此事都是林道友一手所为,就是想看看他们的实力,那自己必须做出些成绩来。 思及至此,孟觅娴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她处于孟家因为多年前遭难被剥夺了世家之称以及修炼的资格,多年以来,她都不曾为自己出过一次头,这一次总该为自己争一口气。 孟觅娴这一次再将手伸入储物袋之中取出的不再是防御型法器,而是一柄长鞭。 大嫂曾经说过,她可以尝试各种武器,人生在世最好有保命手段,总归比一直以来被人护着要好。 自然而然,孟觅娴无师自通,甩出一鞭。 长鞭游走如蛇,第一鞭因为把控不当,反抽到黑衣人身旁的树木之上。 不错,能够鼓起勇气走出第一步。 林傲冒在不远处的树上不断书写记录。 她眯眼注视着下方一边逃跑一边还想方设法回击的女子,其眼中明显有所变化。 觉察到了吗? 林傲从孟觅娴的肢体语言与猛然支棱起来的精神状态分析出对方可能已经意识到不对。 再加一把火,来一点不伤根本,震慑对方损伤。 看看加剧压榨之下,几人会有怎样的不同。 而收到这一消息的众人,神色各异。 苏怀青空闲下来也加入追踪的队伍,同样负责在外恐吓,给足众人压力。 文晴心思向来直,收到任务的第一刻,下意识照做,但目光望向前方,不停逃窜的人,按照年龄来讲对方其实算得上是自己的长辈,身上还有陈年旧伤。 若是随意就甩出一斧头,不得将其半条命砍没吗? 可若是用琵琶,对方也不能抵挡,还有可能暴露自己的身份。 寻常在林道有此处能得到的最低法器也是中品,自己存了些灵石,的确购买过些许低阶法器,但那些法器实在是低阶法器之中的下等,有些甚至是自己受商户坑骗买下的残次品,用出来会不会有些太明显? 罢了罢了,就先这样。 文晴取出法器在其中凝聚法力,向着远方的那一道身影抛去! 她收了些力道,却因为如今已经是金丹,导致收敛的力道依旧强悍。 这般力道向文杉而去,普普通通附了灵力的木剑,犹如回旋镖,其中裹挟着狂风。 文杉感受到波动感,微微侧目一观,面色大变! 当场祭出本命法宝竹箫吹奏以抵抗狂风,但悠扬乐声很快就被风声掩盖,随着一声声近乎破音的吹箫声,文杉被那一阵风带着,渐渐远离,不断翻滚。 不对! 文晴顿时大惊,紧赶慢赶,去追那道龙卷风。 祁语本身心思较多,考虑也多,他更是将所有用不上的低阶法器换成温暖的零食,变成滚烫的食物放进胃里。 如今其中最低品阶也是做任务得来的中品法器,贸然使用则会将自己的同辈重伤,思来想去,祁语趁奔跑在前方的人没有注意从树枝上掰下一截。 依旧没有停止他的怪笑,用着低沉到类似卡痰的声音在后方产生惊吓:“就让你这天真的人族尝尝我的...” “夺命枯枝!” 说吧,灌注灵力到手中的树枝,向在前方奔跑一下,头都不敢回的祁怡真奋力丢去! 第235章 金手指剧情 但,他对自己的实力果真还没有概念,一树枝扎到对方的背上,原本神情紧绷的人,被一树枝扎到身上,顿时惨叫一声,五体投地。 适应了黑暗的眼睛,能清晰的看到对方摔下来时四周扬起的尘土。 那一声惨叫也是七拐八拐还会转弯。 祁语没有意识到自己这么随意的一丢会对对方造成如此重的伤害,连忙匆匆赶去救人。 赵喜这一头就更不必说了,实力悬殊的巨大,加上长年累月对战的都是高于或者与自己同等级的敌人,低于自己太多的人,就连收手力道都没有收好。 一下没收住力,直接将人砸晕在地。 经此一役,四人阵亡。 孟觅娴最后是因为体力不支昏倒在地。 众人将四个人搬到一处,面面相觑,陷入沉思。 赵喜检查过四人状态,顶多有些皮外伤,甚至算不上重伤,多数都是因为过度惊慌而昏迷。 林傲静静站在昏倒的四人面前,四个人神情各异,各有各的狰狞狼狈,却又带着诡异的安宁平躺在地,林傲与自己的队友对视,她无奈摊摊手:“真是糟糕。” 几人都是在这样的教导之下成才,或者修为更进一步,自然不会有人去质疑。 赵喜摸下巴面容严峻:“是从小到大经历的历练缺失吗?竟孱弱至此。” 文晴作为亲身经历者准确的回应:“家族之中灵根不好者,缺衣少食都有可能。” 祁语深有感触:“正是正是,家族落魄,多数只揪着天资高的弟子努力培养,为了争一个改头换面机会,其他阶段的甚至有可能被放弃。” 孟麒从黑暗中缓步走出,不紧不慢扫过地上四人:“与我等之前历经磨练,此次四人所受的强度大大减轻,依旧无奈。” 林傲目光落在地上的几人若有所思,黑亮双眸微微眯起,眼中闪烁起众人无比熟悉的光,这种笑带着几分狡黠:“不如,铤而走险一番。”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不懂她的意思。 不过很快,众人也是领悟到其中真正的含义。 林傲,指的是加强训练。 然而,最合适的地方,就是原先的魔域禁地。 林傲本身知晓魔族入侵迫在眉睫,此时魔域几名用作魔尊新生的皇子公主被她带走,魔尊原先的计划被打乱,现在指不定急成什么模样。 反正隔段时间他们这些强行走出魔域者就要被遣回,今日就有一次,不如将这四人带过去,狠狠的磨练一番,可以达成快速成才的目的。 今夜还很长。 等到四人其中的赵樱悠悠转醒,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完全陌生的地界,天色阴沉,见不到月亮,也见不到星星。 扭头一看,身侧藤蔓各种怪异植被,一眼望不尽。 赵樱心头猛跳四下张望:这是哪里?我刚才不是还在被魔族追杀?因不敌对方而昏迷,现在这是? “小辈,此地是魔域的禁地。” 赵樱抬头望去,却听风声呼呼,周围陌生且地形复杂之环境开始渐渐弥漫起一阵薄薄白雾。 雾气渐浓,而在朦胧的雾气之中,竟有一道身影缓缓而来。 而那空灵到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声音,正是那道人影所发出。 她心头漏一拍:“魔域?怎么会...” “你是我赵家子弟,我多年前不幸殒命于此,如今见不得同血脉之人,被魔族所害在此沦为白骨,便借残魂之力护你一命。” “魔族日益猖狂,如今潜伏人间,害人无数,你并非第一,也并非最后,没想到我在此混沌多年,竟能见同族之人出现于此,小辈,你愿承我之衣钵,在此险恶之地活下来吗?” 前辈...魔域...残魂? 刚醒来便被塞入大量信息的赵樱明显没反应过来,但出于礼数,还是拱手弯腰行礼:“晚辈赵氏赵樱,敢问前辈名讳。” “我?倒不必称一句前辈,我也不过年长你些许,你可认得赵庆?” 赵樱感受着周围侵扰心神的魔气,以及隐隐的妖兽吼声,自然是没有心思质疑此地是不是魔域,点头应是:“是前任家主。” “前任?那过的可真是久,我是他兄长,名赵喜,多年前,阿庆身染重疾,病入膏肓,药食无医,我入金逢楼为其求一线生机,当真夺得药方,却因为其中一味药在魔域之中便深入险地,不想遭了暗算,虽然肉身回归,可魂魄滞留此地,最终我反倒成了那命丧病榻之人。” 远远那道人影发出浅浅感叹。 而赵樱心神巨震:赵喜! 她自然是认得此人,虽然只在传言中听过,若是有此人做得赵家家主一位,赵家也不会陷入如今局势。 即将消散残魂,竟然还挂念着我是小辈,想要将一生所学传授于我,为我博得一线生机。 想到这里赵樱不由鼻头泛酸,心中多了几分敬佩,之前的慌乱昏迷加上如今的场景无比真实,在最后加上一丝求生的欲望,她没有一丝怀疑斩钉截铁:“晚辈愿承前辈的衣钵!” 赵喜的声音中带了几分笑意:“好好好,那你且看好,赵氏学医术,治病救人却也并非手无缚鸡之力,文弱书生,行医者救济天下百姓,须有自保之力。” 这些都是曾经在赵家,长辈不曾讲过,赵庆也不曾提过之事。 他们口中是温润如玉,知礼明仪,谁更懂事,谁更温和才更好。 远方那道在迷雾之中若隐若现的身影,起势,衣袍飞扬,一招一式是那样的坚定,每一招都是她从未见过的力量。 力量二字离医修很远,多数的时间“力量”属于其他修士。 而眼前原本应该当上家主却中途殒命的赵喜,却是说出不曾听过的言论。 他们赵家的修士世代从医,每每被分配都需组队,因为他们的文弱,所以,需要保护。 可赵喜说,他们该有自保的能力。 或许正如其他长辈所说,这名为赵喜的长辈才是真正该当上家主之人。 ...... 草丛后方,正满怀好奇,利用神秘小道具制造烟雾的文晴:“林道友,我们这么做,他们真的能信吗?” 林傲比起大拇指:“包的,待会还得轮班,需要提醒云道友,属于你们几人的那个人别忘了。” 第236章 她走了 “她怎么在流鼻血?”祁语一头操作大雾,一头看的心惊肉跳“会不会有所损伤?” “抵抗力较弱,赵世杰说她虚,又不是随口乱说,原本那一枚丹药下去修复了不少,喝喝药就差不多好了,但是这里的魔气她无法承受,”林傲在储物袋之中鼓捣,将一枚中品丹药传输过去“来,前辈赠药环节。” 与此同时,赵喜处传来一声轻轻感叹:“唉...你之身躯孱弱,受不得这魔域的瘴气,我此处还有些宝物,我便依照你的修炼进程依次交给你,辅助你修炼。” 还在苦练招式的赵樱,这才猛然觉察自己下半张脸一片湿润,手一抹,满手鲜红,拱手千恩万谢,接过从雾气之中飞来的那枚丹药,送入口中,以灵力消化药力,就地盘腿而坐,运转法力。 不消片刻,鼻血直流的症状得到缓解,而赵樱本人眼中也瞬间有了神采,面色比之前红润不少,她无比感激再次拱手谢恩,紧接着提起100%的精神,比之前练起来进度都要快不少。 以为自己倒大霉,萎靡不振,以为自己得到机缘,生龙活虎。 林傲给四人都围过一片区域,到时候没有所谓的前辈传授功法,他们就在里头抓抓妖兽跑跑步,每天发布任务击杀多少妖兽,然后所谓的前辈手一挥将东西带走,然后将手中的丹药,武器发放给他们。 之后每日教导,潜移默化,让他们脱离家族深沉的影响,一天一天来。 赵喜先帮个几日后头让云简知出现,继续当前辈。 赵樱这一头一切都安排妥当,林傲手中李澜所制小型监控器,提示孟觅娴苏醒。 她向边缘的孟麒努努嘴,示意:给你安排的人,现在苏醒可以进行计划。 孟麒点头回应,转身便消失在雾气之中。 孟觅娴此人较为聪慧,多数已经得知这一切是一场布局,所以对于她不必做太多掩饰,让孟麒以其他相应属性道友多对一教导就可以了。 另外,祁怡真悟性高,学习快,挑选一些保命或者必杀招让她学,再天天激励鞭打,成效总归是不小的。 先祁语,后让孟麒教导一些奇门异术。 文杉那头,先让文晴出面最好只露一个背影,远远的说话,之后让江济扮演世外高人,从天而降。 这些大致安排好后,林傲将手中监控机器塞给祁语对几人嘱咐道:“照着安排好的任务进行,中途有问题及时询问我,既然已回到魔域,我须铤而走险去观一观如今的魔宫是何等状态。” 祁语面露担忧:“此事会不会太过凶险?” 林傲顺手捡一根树枝,将头发盘起:“自然凶险,但咱们这么些个月做什么事不够凶险?都将心放回肚子里,你们只需注意着群中我的消息,我若是遇到危险,自然会求救,及时将我救出便可,几位道友我先行告辞。” “都小心些,禁地之中,危机四伏,若是情况不对,直接带人离去。” 说罢,在其他人依依惜别的目光之中,她动作灵巧钻入无边无际的森林之中。 …… 魔域地牢。 四道身影坐得七歪八扭。 九绝城主雪薏生无可恋,头靠在墙面,前些日子还密密麻麻在外镇守的守卫,如今一个不剩。 听闻,魔尊座下的皇子公主在一夜之间全部消失无踪,无论如何搜寻都难以捕捉踪迹。 这极其荒谬,多年以来一直养在魔尊眼皮底下的四名魔族,突然之间就消失不见,甚至还伙同他们身旁的侍女。 若是记得不错,那个姑娘叫林蔓蔓。 雪薏眼中逐渐亮起光芒。 “你到底有何事隐瞒着我们?你倒是说,难不成那些事情说出来能要你的命?”七苦城主洛秋伤身上气压低沉无比。 他们四魔原本该在,皇子公主被魔尊,炼制为新身躯之后,被放出。 可如今那几个完完全全消失,不知去向何处。 所以他们被放出的时间也在不断延后,若是寻不到四名魔族,他们怕是必定遭遇不幸。 几魔之中为首女子眉目凌厉,细看之下她与苏怀青李澜都有几分细微相似。 此魔为现任魔尊血亲长姐,她听闻两者言论只是平淡扯扯嘴角:“与其在此地吵吵嚷嚷,不如想想法子如何逃出去,法力被封锁,又并非将你们神智禁锢,既然清醒,不如我等联合。” “联合?你所谓的联合不过就是我耗费一条命,你们趁机出逃!”雪薏很少对貌美者如此态度讲话,可但凡涉及到自己性命,她的一切都会变得那样不客气。 魔族女子甚至没有正眼看她,语气傲慢,毫不掩饰轻蔑:“除此之外,水牢还有其他开启的契机吗?若是我们成功逃离,自然会帮你报仇,你也死得其所,不好吗?别不识好歹,到头来,不过横尸遍野还没有魔为之报仇。” 雪薏冷笑一声:“那要死便死,那畜牲玩意没几日好活了,过些日子挖了我的眼睛,用他身体,抽她的魂,吃你的肉,你是那畜牲的血肉至亲,他食你为大补,你到时候到看一看我们中间谁死的更惨。” 她鲜红舌尖轻轻扫过唇角,一双幽幽绿眸在此时更像一只野性未驯的野兽,眉目间尽是挑衅。 对于雪薏的话语,眼前眉目凌厉的魔族女子,只是抬起一双红眸半分没有落在她身上,而是落在铁笼之外。 “无论如何,第一个死的都会是你,此事你再如何掰扯都是。” “来人应当与你相识,不如你问问她是否愿意将你带出去。” “你们人间正道修士如此鬼祟,岂不是驳了你们所谓正大光明坦坦荡荡?” 此言一出,几名魔族耳中很明显传来脚步,那是对方被发现后毫不加掩饰。 魔族女子将目光收回,若像空荡荡桌面:“不如你我,做一场交易,你能走进来就证明你的实力不俗,想必也是为了魔族入侵一事而来。” 雪薏听着脚步越来越远,斜眼看向神色有变的魔族女子。 “她走了。” 第237章 快跑,有毒! “站住,你想要的东西我可以给你。” 魔族女子再一次出声,可惜依旧没有让外面脚步声的主人停步。 对方原本只是无声的逼近,几名魔族虽然被封去了法力,但依旧有敏锐的感知。 雪薏趴在铁笼栏杆上,双眼发直向外瞪,一张拥有野性美感的面容,在此时,写满狼狈与滑稽:“我知道你是谁,小美人,我闻到你的味道了,看见你的影子了,你能听到的吧?你知道的,我们只是暂时受限,你现在出现在此,是不是因为到处都有魔兵,你避无可避?” “不如我们做个交易——” 林傲不言只是走的更快。 “你就不怕我揭露你的去处吗?!回来回来!” 笑话,魔尊极其畏惧死亡,为了自己的性命都不会,将笼子里这几个放出去,自然也会怕他们跑,所以这外在防备定然一个不会少。 况且,自己又不会在此处久留,就算举报自己又如何? 能知道自己去向何处算魔尊有种。 隐约听到对面有脚步声下来,林傲顿时将身一扭,顺着墙壁壁虎一般爬上去,隐没在漆黑的地牢顶部,一路爬走。 她一头倒挂小心行动,一头窃听下方窃窃私语。 “奇怪了,刚才听见有声音,还道是哪个不长眼的跑进来,怎毫无踪迹?” “真是,怪了,再往里头找找,别漏了,魔尊下令绝对不能让心怀叛乱的四城主出半分差池,否则头颅落地炼为丹药!” “牢门结界也未破损,是不是咱们太过多虑?” “那若是有四城主的同党潜入其中你可敢担责?!不敢就闭嘴!” 随着下方守卫对话的远去,林傲继续向前爬去,这些对话没有什么营养,也探查不到什么消息,对于在外普通的士兵魔尊也没有告知半点。 也别说这些了,就说魔尊要用皇子皇女铸造新身躯的事情其实现下许多魔族都不知晓,甚至几名心腹都只知一星半点。 一连算计四个族群,四个孩子都是胡乱教,看起来都傻傻的,但这并不代表魔尊是傻子,光看刚才地牢里的四个法力被封,外头还左一层,右一层防护,正常情况下只要进入就会被发觉踪迹,还是靠了好些道具才成功的无损的走入其中。 就算如此动静,还是惊动不少魔族士兵,此处为聚的魔族比较少,只是因为大批量的兵力都被领到前线,也就是与人族的交界点,战争即将拉开序幕。 四城主所处在的牢狱外头还有各种的限制,若非是身上宝物带的足够多,甚至都不能成功听见他们讲话。 虽然按他们所说,他们其中一个离开牢狱那魔尊就彻彻底底没了办法,但是问题就来了。 选择最弱的对方,无法制裁自己,但是同样无法制裁魔尊。 选个最强的,能够阴魔尊就能阴她。 这要怎么说?难不成还要赌一把吗?对方是魔族好像怎么赌都是自己吃亏。 这几个死到临头还是看不清局面,一点不肯放下姿态,连求都不会,一点都不知道现在该以谁为主。 当然,就算求了,也不可能放,只是来都来了,不做些举动,直接离开怕是不好。 但是有灵力之物接近,保不齐直接被发现,几魔身边万一布有看不见的阵法,到时候贸然走过去就被一阵激光扫射而过,可真就完蛋了。 林傲在远处随意丢下一块类似碎石子的器物,这种地下牢房多的就是这种碎石子,不会轻易被发现。 就算突然被发现,那也不会有过大损失。 倘若没有发现,等到人员撤离,之后狠狠的引爆。 林傲之前友善要求李澜往其中塞入致死量的毒药,让赵家两人没日没夜炼制出各种奇毒。 全部融为一粒小石子。 虽然小,也没有尝试过具体威力,但就疯狂加量,最后浓缩来看,要么直接将地牢炸毁,要么将里头的四个魔族炸掉半个身体,虽然最后会恢复,但他们只要转转思绪 实在不行就当试试威力了。 林傲四下张望没有被发现踪迹,手脚并用倒挂在地牢顶部,飞快爬走。 此时的形态,但凡让其他魔族看到,恐以为此地开通了与锁妖塔的连接,其中,妖魔鬼怪可能藏匿于黑暗之中。 不过很快,林傲动作一顿。 无形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袭来。 有魔族在此处踏入地牢,强大的魔族,可随着对方踏入一股淡淡的腐臭气息,蔓延在空气之中。 林傲瞳孔骤然紧缩,紧紧抿住嘴唇,双手手指死死扣在顶部,在昏暗的地牢之中,从上而下注视那道身影。 眼前的魔族披头散发,从各种角度能够觉察到,双眼是赤红,他脸部的皮肉已经开始溃烂,身上所披玄黑华服,难以挂住那一身的皮肉,血肉已经烂了,只是被衣服上的服饰轻轻触碰,就划出一道痕来。 不是血淋淋,身上的伤痕烂到几乎无法出血,是一味的腐烂。 是魔尊? 林傲你只看一眼,很快闭上双眼,不去关注。 单用自己的感知去体会。 那样直勾勾的视线必定引起怀疑,林傲用意识在群中让其他人将自己拉回去。 为了防止有谁陷入危难而无法及时救援,群中总会守着一两个人,及时拯救。 消息发出去,直接就得到回应,林傲身躯一轻,被直接带离。 这来来回回不过一秒,可毁灭性的一击,几乎是擦着身体而过,阴暗漆黑的地下甬道,在巨大的杀意之下被裹挟魔气的强风活生生砸出大洞来。 尘土飞扬,碎石凌乱,魔域没有日月,从地面到地下,被砸穿的洞没有透出一丝光线,一眼望去黑压压,什么也望不见。 林傲在另一头刚刚脚踏实地,她虽然走的及时,但是一只手还是在电光石火之间,被蕴含杀气的魔气所击中。 其中火辣辣的痛,魔气紧紧吸附,在皮肉之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侵蚀血肉。 林傲眉头紧锁,顶着众人担忧的目光,痛的呲牙咧嘴,取出灵剑就将上方,已经泛出黑紫色的血肉片去。 幸好反应快,再慢一步也成纸片,还是冒黑气的纸片。 一边搓着撒下灵药,一边将方才探查到的情况,告知其他几人:“魔尊如今性命垂危,要以四名魔族各自一部分造就新的身躯,其实说起来如今是一个最好的机会,此时的魔尊算得上虚弱,后续怕是难了。” 可若是说此时趁虚而入,他们的实力也弱,可若是之后相遇,又不知该拉出多大的差距。 怎么想都是趁他病要他命来的好。 林傲怎么想应对方式都觉得不妥,最后啧一声,极不易察觉,几乎如同石子一般的器物引爆。 祁语心思细腻觉察到对方在发愁,想开口,为对方排忧解难。 可下一秒却听天边一声巨响,震耳欲聋! 黑雾缭绕,其中还有紫气,那火焰翻涌几乎在瞬间包围整个魔宫区域。 远远望去,火焰与黑紫雾气,形成一只巨大蘑菇。 那气势甚至有向禁地森林蔓延的趋势。 “里头放了几百种不同的毒药!快跑快跑!碰着就死!”林傲捂着鼻子对,顾不得自己手上的伤,转头就跑。 此话一出,其他人大惊失色,根本顾不上其他有的没的,捂着口鼻就跑,还顺带把之前,刚定好训练计划,还没有醒来的几个人拖走,醒来的两个人中给赵樱打昏拖走。 第238章 都删了 “听上去真是盛大美丽的场景,”听到几人遭遇的苏怀青满怀感叹“真想亲眼看一看。” 不知距离多远,只是单单闻了一点火焰气味的文晴面色铁青,上吐下泻:“这可看不得,怕是要命。” 祁语口吐白沫,手指都扣在赵世杰手臂上,艰难道:“赵道友…我吃的都吐了,明早吃什么?” “真难为你了,菜还在地里,就被你惦记上了。”赵世杰手中抓着一根锥子,上下扫视他,不知在她身上找什么。 “…赵道友还会工匠之术…?” 祁语唇色苍白还在找话题分散自己的精神来缓解痛苦。 赵世杰持续上下扫,随口就来:“不会,我哪会这些?” 祁语:“那你手中之物是用在何处?” 赵世杰:“你。” 祁语强颜欢笑的嘴角瞬间显,停止上扬:“……” “这个位置。”赵世杰口中喃喃自语,举起那锥子就要刺下。 “哈哈哈!”祁语顿时回光返照,仰天大笑,当着医馆众人的面,一个鲤鱼打挺,力道极大形成后空翻在空中自转体五圈之后稳稳落地。 落地就是一套拳法,一边打一边朗声大笑:“赵道友真乃神医,单单几句话就令我神清气爽!” 赵世杰伸手不轻不重在他身上一点,祁语倒了。 “这就是根针,一点都不疼的,别装模作样了。” 祁语倒在地上,利用双手拖动自己沉重的身体向外爬,却被抓住脚踝向里拖,五根手指因为主人的不情愿在地面上拖出长长的抓痕。 赵世杰单手举起那根锥子。 “啊啊啊啊啊啊——” 文晴的脸由青转白:“我…我也要吗?” 因为修为高一些,所以情况不算特别坏的赵喜脸色只是稍微的苍白,闻言,顿时举出锥子! 文晴捧着脸摇头惊声尖叫。 林傲逃离时是先将最弱且昏迷的几个人送走,后头蔓延到几分气味的时候,还算有修为抵着。 也就是单纯的头昏,正在捏着鼻子灌药。 在前头送出来的四个人毫发无伤,也不算,毕竟醒来的某一个是打昏过去的。 林傲喝完药捏着眉心,缓一缓后,她把自己再一次被打乱的计划重新整理:“赵世杰之前让你买几块地下来,找其中一块郊外荒一些的地,苏道友你去地契所指位置,带没有受到影响的孟道友一同去,造一个类似于魔域的场景,我们将其作为训练场所,完成后,提交任务领奖励。” “叫别人道友道友,叫我就直呼其名啊?若是我心怀芥蒂,你该如何?”赵世杰扎完祁语双手抱于胸前一副煞有介事的模样。 林傲对他指指点点,毫不犹豫的戳穿:“你跟祁阳似的,之前看到他过的惨,他是不觉得被人看了无地自容,但是非要反过来问我反应不对劲,但我又能给他什么反应?我跟你认识这么久,我到时候亲亲热热叫你一句道友,你浑身不刺挠的慌吗?” 说的也是。 赵世杰贱兮兮别过脸,双手插在袖子中,转身去找地契。 林傲眼珠一转,发现角落里坐着一人。 李澜听完魔宫被炸之后,一直在轻微颤抖,之前还好笑不露齿,现在呲牙直笑。 “李澜,下巴酸吗?” 李澜笑容瞬间没了,他合上嘴,用余光小心注意林傲。 见他恢复正常状态的阴沉奸诈,林傲隔空拍拍李澜头顶:“交给你的任务你记得累的时候,渴的时候都做一下。” “我从未见过老李如此发自肺腑的笑容,我要将他当时的模样,永远的记录在法宝之中。”苏怀青满目感慨,还想调出方才的画面,看一看再走。 肩膀却被突然拍响。 苏怀青不解:“诶?” 一回头,是李澜那一张阴森不成样子的脸,还有两把反着寒光的大刀,他怒火从双眼喷射出。 那表情无比瘆人。 这一眼,给苏怀青吓出分身来,两套影子几乎是同时惨叫出声。 比他的惨叫更大声的是,对方阴沉着脸的命令:“全都删了!” 第239章 四个大字 等到接下任务几人离开,林傲揉揉眉心,看着绑好纱布吊在脖子上垂落于胸口的手臂。 “虽然没有预料到,一颗炸弹有如此大的威力,但去一趟成功干扰到魔族,不枉此行,也算报他们作局让我流浪多年之情,想起就情不自禁泪流满面。” “眼泪都给你笑出来了,报仇说的跟报恩似的。”赵世杰在一旁磨药顺嘴就回应“不过说实在,我听说魔族与人族同样都是分贵族平民,你这一炸是连平民也一块炸了?” 林傲:“谁知道呢?魔族等级制度高,以魔宫地牢为中心,炸的应该都是贵族才对,是不是感到心酸?我现在可以送你去魔族贫民区,你去走一走,算是了解异域风情。” 赵世杰摆摆手:“可别,人都吃人,去魔域跟肉包子打狗有什么区别?吃完之后骨头还能给我嗦一个月,等你们找到我的时候,那骨头都反光,大半夜的,看不着都不用多点一支蜡烛,把我挂那里头,光一照,整个屋子都亮了。” “想多了,哪能给你留骨头?趁着热乎给你咔嘣咔嘣就啃干净了,掉点渣在地上都舔干净。”林傲顺口调侃道。 祁语在地面半死不活,听到骨头两字垂死病中惊坐起:“什么骨头?” 这人虚弱就是会怀念起自己心中最在意之物。 看来祁语想吃大骨头的心,是实实在在的。 林傲恢复的很快,简单松了松筋骨,一挥手:“今天吃酸菜炖骨头,我将今日任务发出,看看谁有空来做。” 林风风正被安排在野外被妖兽追击,肯定是没有空的,这是林傲趁白日的时候安排下来的。 一开始的时候还在群里叫唤,现在已经不叫了,但是生命体征还有,看来是在野外上演速度与激情。 她速度奔跑,妖兽激情追杀。 林傲简单舒展筋骨,趁着空闲时间补充补充知识,单手从储物袋掏出一本书来细细观摩。 其中文字接二连三化作理解,钻入脑中。 突然,她抬起头道:“有人来了。” 屋内的人也同时动作一顿,不约而同转头望向紧闭门口。 脚步由远及近,那脚步很是平稳,不疾不徐,在众目睽睽之下,挡门的木板被敲响。 听声音是一名中年人,声音谦和有礼:“贫僧万光寺慧能,听闻坊间百姓讨论有修仙者在医馆之中,便顺道来拜访。” 虽然对方态度友善还很礼貌,但明眼人都知道,这是一种探查,最近修真界,这是紧要关头,若是在此时某一个地界混入了身份不祥之人,那可就算完了。 这明摆着就是来探查一下身份,打开让对方看看就好。 林傲大致在屋里扫了一圈,唯一暂时没有任务,还不便出现的赵喜,顿时心领神会钻入隐蔽之处。 赵世杰走上前去,将门板掀开。 映入眼帘,是一名身披袈裟的僧人,慈眉善目,一双慈悲眼在定在赵世杰身上时微微一变。 赵世杰拧着眉头上下扫过来人。 僧人双手合十,向来人躬身一拜:“贫僧见过施主,不知可否入屋内暂歇片刻,讨碗水喝?” 赵世杰又将对方从头到尾看了个遍,总感觉对方的目光有些不对,但第一次与对方见面,他还是有所收敛,直接侧开身子,让人走入屋内。 慧能露出笑容,再一次躬身谢过,这才踏过门槛,迈入屋内,屋内众人的目光一时汇聚到他身上。 中年男子含笑的目光一一扫过众人,最落到正中之人身上:“原是林小友,那贫僧便放心了,近日,听闻小友在外风光正盛,当真是可喜可贺。” 文晴撑着身体靠过来,好奇询问:“林道友这位大师,你认得?” “也就是,咱们一堆倒霉催的天天被锁在家里头,才没地方认的,方言修真界那些有名有姓的,谁不认得她?喏。”赵世杰将倒好的清水递去。 慧能眉眼含笑,低头道谢,接过那一碗清水来。 也是为了方便看护,也怕半夜有人求医,所以暂时先把所有的伤员抬到前厅来,堵的还算挺满,只留出一道过道可以通往后方。 听着中年男子咕嘟咕嘟饮水声,文晴还是很好奇:“那是不是我们几家整个家族都不太显眼,所以最初才不认得林道友啊?” “他说的太夸张,有些家族实在是落魄,这些实在不可避免,没办法关心各大门派之事,就算关心也不会关心一些奇闻异事,多数关心的都是主要的战局或者各大家族,各大门派,最近有没有比试?”林傲放下书本耐心解释。 文晴这才恍然大悟,细细一思索,的确如此。 林傲抬头介绍道:“这是万光寺主持慧能法师。” [叮!] 系统一声响。 林傲顺势在脑中与林诗诗问好:晚好。 林诗诗:重要剧情来临,我不得透露太多,依旧以从前的方式来指引你。 没有说太多,就再次销声匿迹。 林傲表示理解,随即抬起头,自从回到人间之后,那些在魔域经常出现的提醒减少,只会点明来人,大致的身份,以及姓名,如今又变得繁多。 尤其是慧能法师的头顶上。 [万光寺住持慧能为了悟法师亲传弟子,了悟法师早早传位后云游人间,最终于一日冬日长眠。 慧能承师志,一生与人为善,性情温和,平易近人,凡事亲力亲为。 浮屠城被魔族攻破的第一日,以身守城殒落。] 了悟弟子一事总归是知道的,只是这个提醒,加上之前的真的算透露不多吗? 也许对方直接说不行,但是用文字的方式告知是可以的。 林傲也不深究,卡bug这种事情说出来了,可能会被发现。 但刚收回思绪,外头就是一阵嘈杂,一伙人浩浩荡荡冲来! 林傲并没有加以阻止,她初次与人见面都是很友善的,不过得看后续,对方的态度如何。 来的那一堆人身着,同样的服饰看起来是一个家族,并不是现在众人所熟识的四个家族的人。 其实并不是重点,重点是林傲一抬头,赫然发现为首老者,头顶上顶着“魔族奸细”四个大字! 第240章 做成腊肠 这也太直接了! 这么大一个魔族奸细,头上一顶就来了。 为首老者长得高大,蓄长须,眉骨高迈步走近几人,眼中明里暗里都是轻蔑:“听闻近日城中来了几名修仙之人,便深夜到访,没想到几位早已开门迎接。” “有些眼界,但几位远道而来,不拜访此地家族,多少有点失礼,这便是你们家族的待客之道?想想也是,小门小户小家子气。” 还怪实诚呢,一来就自我介绍。 万光寺没去拜访,人都没说什么,还拜访你。 林傲望着对方头顶的名字,身份为米家家主,也就是之前与其他人聊时提到与祁家曾经交好的家族。 就算知道对方的身份,林傲依旧随意问一句:“这个年纪大没礼貌的是谁啊?” 旁边几人还没说话,那老头身后先跳出一个人,眉头竖起喝道:“大胆!敢当我祖父之面,说出如此不敬话语!” 林傲见这态度也懒得回应,一看就是冲找茬来的,对其他人挥挥手:“打出去。” “大胆——” 身旁青年男子,再一次开口,迎面而来的是一拳头! 青年男子首当其冲,赵世杰一巴掌直接扇他嘴上! “啊!” “你敢打我——” 话都没说完,就被一脚踹出门。 赵世杰一脚踹还开口骂:“谁准你们进来!滚都滚!” 为首的老者更是被原本还在琢磨药材的云简知一拳轰出医馆! 江济挥剑霍霍向旁边的中年人! 不过几秒钟时间,堪堪迈入医馆的几人全部被轰出。 回首老者面色,铁青看着门口几人:“这就是几位小友待客态度?!祁家真是好样的!” “听这话,给我们全当成祁家人了,查都不查清楚,随地见到人就叫,要是不小心找上普通百姓就是无妄之灾。”林傲单手摸下巴,这个事情讲得更加严重些,继续一招手:“一人再打几巴掌。” 云简知闻言,连犹豫都没有,飞身跳出医馆,左右开弓给为首还想叫嚷的老者啪啪就是几巴掌。 江济并没有过大动作,这是在地上的中年男人爬起来瞬间,又一巴掌将人扇倒在地。 其他人各挑一个打,更甚者一对多,丝毫不落下风。 从前对于其他优等生而言会更胜一筹,但对于这些资源本就不够,普通或者是根本没有根基的家族而言,堪称是降维打击,对方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 等众人终于停手,慧能上前阻止:“阿弥陀佛,几位施主快快停手啊,浮屠城内不可造下杀孽。” 打完才说?! 下方老者目光中充斥着怒火,怒视对方,期间还不小心扯到自己嘴角的伤口,痛得直抽冷气。 “无论你们是何人,行事如此放肆,就不怕落人口舌?!你们一帮能人异士在修真界上却鲜有听闻,有这等能力,却效命于一名女子,岂不浪费?这小小的女娃娃,却盖过了你们的风头,当真甘心吗?” 不愧是魔族奸细,这一张口就是污蔑挑拨离间。 林傲顿时抿起嘴,心情很是复杂。 谁让她是老实人呢,不慎杀伐也不善斗争,遇到这种事,只能默默忍下一切屈辱。 在她堪堪抓着老头的腿随意往地上乱砸九十桀桀怪笑时,就被对面拦住了。 面对这种时候,林傲又能怎么办? 只能踩着鲜血淋漓的老人,胁迫他的儿子,孙子交钱赎人。 林傲掐着老者的脖子,在空中晃荡来晃荡去,米家主双腿拖在地上,口吐白沫浑身上下鲜血淋漓,眼见着就要不行了。 林傲亲切道:“作为本地家族,对于我们这些外来贵客,应该奉上贵礼,你们家族给个500上品灵石就足够了,我不贪。” 一众米家子弟心急如焚,但奈何一个赛一个惨,分明对面就零星几个人,却将他们一大帮人包围在中间,无论如何都无法突破包围。 有几个刺头强行冲撞,反而被当成皮球一般踢来踢去。 除去老者之外,似乎是他们家族中最有威信的中年男人,鼻青脸肿颤颤巍巍站起来,抬手示意,一切停止:“且慢且慢,可否听在下一言。” 林傲听都没打算听,那是死死扣着头顶魔族奸细字样的老者:“六百灵石见面礼,少一个字,我就把手里这个没有礼貌的老头挂在城墙上晒成腊肉!” “姑娘可觉此举有所不妥?我父亲身为长者,不过是语气上有几分尖锐,就遭你如此对待,姑娘,此举是否过激?” 中年男人一再意图理论。 “快快快,讲的话我不爱听,甩他十巴掌。”林傲简单扫了一眼男子的姓名,对包围在外的几个人明示。 米仁身为家族长子这般活过大半辈子,身为家族之人就算态度强硬,那其他人又能如何? 第一次遇到这种半句话,不爱听就指使手下打人的人,半分的没有体面可言。 男子还想开口辩解,迎面而来的是离他最近之人江济,带着雷电的巴掌! 电一触碰到人的肉体,他就开始无法控制的抽搐,别说十个巴掌挨了三个就在地上抖动不止。 江济自然不会因为他倒地不起就放松条件,按照要求在对方挣扎的空隙将另外七个巴掌挨到他的脸上。 “大伯!” 之前嚣张出言的青年男子顶着一张红肿不堪的脸,哭嚎着往地上的人身上扑去! 随后不出所料,被还在对方体内流窜的电流所触碰,触电之人从一个变成两个,电得直翻白眼。 但带来的一众人来自同一个家族,心都是齐的,接连不断有人跳出。 “你们欺人太甚!” “你莫要以为我们是小家族就好招惹!” ...... “这是不是死了?”身体恢复小半的祁语耐也不住好奇,探出身来看,知道现在在地上叠罗汉的是米家人,仔细扫过发现并没有今日早晨林傲等人刚来时,任务轻松闲逛时遇见的那名女子。 与现在还能称得上一句他小叔的男子谈话的那一名米家女子不在其中。 祁语心思细较为敏感,他知道自己这些血亲一同外出时都会挑与自己关系好些或是会附合想法的子弟,多数没有被带出去的,极有可能是被他们所孤立,或是性格不符。 文晴不多时也缓缓探头出来观望。 林傲对眼前的一切表现出神情凝重:“看来你们没有给我准备8000万灵石作为见面礼,这事不算完,想要这个老头活命,”她举起手里已经在走马灯的老人,老人双眼翻白张着嘴,似乎在思念自己过往的美好回忆,张开的嘴里有他的虚影,正迷茫的四处张望“就把8000万的见面礼给我带过来,我再原谅你们深夜失礼雨没有及时拜见我们,给我们磕头的过错,否则过几日腌腊肠的时候,我会把你爹做成的那一份送到你家去。” 第241章 扣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退宗后,掀翻整个修真界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2章 碰到我的鞭子 林风风今日被妖兽狂追,终于到了被带回来的时间,伤痕累累落地,喘气都只喘了两口就被来人架起来。 林傲将人抓起来,看到与自己相似的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盯着自己直泛泪花。 林风风刚要哽咽,就见对方从怀中取出三本花花绿绿话本,刚才还要哼唧哼唧的人,顿时双眼放光扑上来,她顶着蹭花灰尘的脸,刚要伸手触碰到话本,却突然停顿,极其讲究的将手上的血与灰尘擦干净,这才满脸神圣将那三本话本捧在手中。 林傲将补气血的丹药发放到她的储物袋之中:“奖励发放,到换班的时间,其他人会前来顶替你,你趁着这些时间修炼,不阻止你看,但是你要均衡好时间,若是被我发现你因为看话本子将某些重要的事情忘却,我就让你永远都见不到这些话本。” 眼前的绿衣姑娘顿时变得一脸老实,飞快将几本画本塞进储物袋,吞服几颗丹药,开始老实的修炼。 每日的休闲时间虽然少,但终归是有,在这期间看上一本书还是能够的。 若是太紧迫一点,劳逸结合的机会都没有,在修炼上反而会化作负担。 主张这种修炼理念,效率还是较快的,抓的紧,但是有放松时间,这些时间你可以选择消磨消磨时光,舒缓心情啊,也可以为了自己想要的奖励接其他任务。 不过那些欠别人因果债的家伙,当然是反复的奴役啦。 今日属于第一次被安排任务的黄婆婆与木大夫两人归来时间慢了些许,大概是任务提交上有些小问题,多练习练习就会习惯。 两人神采奕奕,比之前不知精神多少,因为刚进入团队给两人的任务无非就是采采草药,斗斗妖兽让人有磨练的同时,练出几分精气神来,最令两人精神的应该就是任务奖励那些丹药符纸,在外见所未见,可如今加入团队之后应有尽有,只要肯努力。 别看两人年纪大,但干劲十足,想到生活如此有盼头心情都要好不少。 甚至刚回来,还将发布不久做饭的任务接下,草药放到群中售卖,卖出价钱之后要抽成,妖兽尸体中有主要作用的皮毛先进行处理,后续那些骨头啊,肉啊就煮来吃。 两位长辈都在林家待过,林家虽然问题诸多,但终究讲究的是朴素,做饭这点事谁都会一点。 接下任务不久之后后院厨房处就传来乒呤乓啷的响声,给还在躺平的赵霖惊起来。 他这一件事的损伤其实有些比不上队伍中主要几人平日里修炼的损伤,可惜他为人太过脆皮,玉家又是天生的孔武有力,那一剑不仅是扎穿他的皮肉骨头,其中所蕴含的力量更是震碎数根骨头。 不过在几位顶尖医修的帮助下,赵霖就算没有经常性出任务,得到宝贵丹药,一日之内也是恢复大半,已经能够扶墙爬起来了。 完全可以躲避,没有医德在他耳边嗑瓜子,嗑完的瓜子皮还往他脸上丢的赵世杰。 最可怕的是赵喜,他偏偏要去模仿对方,行为更加之恶劣,直接把吃完的一盆瓜子皮全部撒到赵霖的脸上。 赵霖颤颤巍巍走出,目光刚触及到被挂在杆子上被赵世杰打的哇哇叫的老者时又无声的退回去。 天杀的,过了这么久依旧还是适应不了啊! 哪个好人家发生一点小矛盾会这么处理啊! “站住。”林傲的呼唤让赵霖直接停住脚步,他虽然离开赵家之后是先到赵喜身边,但经过储物袋的任务吩咐,也是受了不少苦,所以对方开口说话也令他背后发冷,那是一种心理上的恶寒。 强颜欢笑这一词在此时具象化。 赵霖就那样扯着假笑,回过头去:“伤口发痛,我再回去养一养。” “赵澜声双腿被我多次打断,都能爬着跑出去,赵樱作为家族不受待见的中下等弟子,现在都在努力学习,你既然如此说的话,我也不得不让你尝一尝,你现在的队友都尝过的大彻大悟痛心疾首鞭。” 林傲手一甩,一条泛着森森白光由一根蛇骨所构成的长鞭出现在赵霖眼前,一节节骨骼使得长鞭运行的轨迹格外顺畅,一鞭子下去,地砖裂了,赵霖也跪了,他在地上泪流满面,没有打到,但已然大彻大悟,痛心疾首,痛斥自己刚才的一切理念,并且要发愤图强,努力修炼。 此举,令眼前红衣女子感到满意,她深表认同,对着在地上双手合十祈祷抖若筛糠之人,满意点头,并且拍拍对方的肩膀,竖起大拇指:“道友既然知道悔改,就好好历练,知错能改就好,我了解过你,你也没做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还能挽回,我不能挽回了,也把你挂在杆子上,日日殴打。” 我都认错了!还要威胁! 赵霖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自己心中是恐惧的情绪大,还是愤怒的情绪大。 林傲半点不在乎对方的小情绪,规规矩矩给人布置任务:“你今天的任务给你轻松一些,去山上采一株灵草,具体的品种我到时会交给你,有条件打两只妖兽回来,有特殊奖励。 如果任务逾期或者是没有完成,你可能会身体不受控制的,用你某个部位碰到我的鞭子,有一种神秘的力量操纵着一切。” 那是你要打我! 什么叫我哪个部位碰到你的鞭子啊?! 啊?! 第243章 贪污 “林小友。”慧能法师唤住转身而来的人,双手合十“明日可携友来万光寺一聚?贫僧无事要议,只是想与小友聚一聚。” 林傲神色一改,态度温和些许,对待偏向自己的或者是正常长辈,她多半都是正常状态,笑盈盈拱手:“既然方丈盛情邀约那就恭敬不如从命,明日午时在饭点,怕是要劳烦方丈多备几份午饭了。” “哈哈,不劳烦,不劳烦。”慧能含笑双手合十与其点头告别,转身没入黑夜之中。 “不要走!唔唔唔!你身为万光寺之人,竟然纵容修士随意伤人!对一切视而不见!你唔唔唔---” “老鬼还敢在我们的地盘上胡言乱语!” 赵世杰与米家主的背景音不绝于耳,慧能能在这样一幕令人瞠目结舌的画面之中平静离开也是能力不俗。 林傲远远向对方招手告别,目送着对方离去,收起大彻大悟痛心疾首鞭。 慧能大师年少时拜入万光寺,便是因为他本身有一项能力,能够望见他人身上的冤孽血债,万光寺主道万事为善,世人皆道如此能力倒还真能将这世间万物分清黑白,辨认善恶。 可不然,这世间的人多半是浑浊,黑白不清,用区区善恶两字无法道尽。 他其实也无法完全看清,这世上许许多多的人都是一样,善念不彻底,恶念也不透彻兜兜转转都只是一片灰蒙蒙。 忽然身后的喧闹安静下来。 “这老头给他点了哑穴暂时开不了口,”赵世杰撇下拖把,大步走来“我听见了,明天午间还得去那寺庙?你说那个什么慧能大师没有事情叫你去聚聚,做什么?让你帮他练练名下弟子?” 林傲摇头:“要是名下弟子顽劣自己处理便是,他想见一个人,你。” “见我做什么?”赵世杰顿感荒谬“我有佛缘?想收我做他的关门弟子?” “他是了悟的徒弟。” 赵世杰拧起眉头。 林傲双手抱于胸前:“多半是给你看看他师尊的故居,可能曾经在画像之上见过你这张脸。” 赵世杰哼哼几声摇头:“心真够大的,真不怕我给他排位掀了。” 林傲望望天色,向他招手:“行了行了,赵大夫快点用这不多的时间忙一忙你的修炼,赵霖接完任务就被领走了,你尽搁这抽老头了,你接的是经营名声类任务,现在赵喜来了,大夫也不止你一个了,你身体素质堪忧,给你拿了些被追杀性任务,你现在回屋修炼着,中午去完之后,你和你血脉上的大伯互换互换身份。” 本就垮着的脸,听闻此举那更是嘴角向下。 林傲对他竖起大拇指:“够意思吧?元婴修士贴身训练!对你穷追不舍,就算到天涯海角也会与你贴身守护。” 赵世杰:“......” “剑霄宗齐天赐就算跳崖寻死也无济于事,甚至能够帮他训练到在水中快速移动。”林傲手舞足蹈,展现训练结果“你到时候生不如死啊,你也跳崖,这样子可以帮你快速习得游泳技能,知道你口是心非,现在心中一定很感激吧,加油,期待你修为的提升!”她做出加油打气的动作,这个动作更是让对面脸上划下数条黑线。 厨房处传来响动,那是黄婆婆与木大夫在那里鼓捣不断,有些菜需要提前备齐,腌肉什么的也要早些做,正在做预备工作,赵喜也在里头剁肉,那个肉是明天清早要售卖的妖兽肉,预计明早清晨交班时,云简知会抓一头活的回来。 也正在此时,门口还未合上的木板处传来拍响。 有妇人叫嚷不断:“里面的人都滚出来!我今个就要揭发你们所谓修仙者的真面目!都是修仙者了,却还要贪污老百姓的救命钱!来人呐,看看呐!” 看着门外拍着门板大声嚷嚷的老妇人,林傲眉头一挑,手一伸:“敢问这位又是?” “儿子没用,虐待儿媳的老太,我给了他儿媳几根铁签子,说这个老太婆皮痒了,扎她,家里头那个懒鬼皮痒了,也扎,天天这样,过不了一个月,他们的病就能暂时性治标,烦不烦呐?又搁我这闹上了!”赵世杰介绍一个身份反倒将自己说生气了,怒火滔天,就大步上前去。 门口的老太看到他过来,顿时停下拍门近乎于砸门的手,一双三角眼瞪得溜圆,抻起脖子,看似想要展现出几分气势。 结果对面年轻人一开口语气难掩的暴躁,将她吓得一激灵。 “干什么?!大半夜的有毛病啊?!要投胎往河里走!你儿媳没给你扎成筛子,大半夜还有命来我这儿!要我给你松松皮?!就你现在这个死样子,进盐里腌一腌都入味了!” 老太被惊吓的最开始,是犹如之前被戳穿一般的惶恐,后续似是觉得自己有理,又挺起腰板来,与赵世杰四目相对,这种老人上了年纪,闹起来也是半点不饶人:“你敢做不敢让人说吗?!你们堂堂修仙者还要坑骗我们老百姓的钱!你们这是贪污!人间的官员若是贪污上报上去,被皇帝知道,可是要砍头的!” 赵世杰深得林傲少时的真传,一点不解释,一点不问,张口就辱骂:“你家那个懒鬼儿子,什么事情都不做,天天懒的要死,指望着老娘儿媳挣钱养他!现在儿媳指望不上了,来指望我这个外人了!你个老玩意!没钱又皮厚那半夜不睡觉,在我这门口发臆症!” 他撸起袖子,就伸进口袋翻找,嘴上还骂骂咧咧:“看我给你治治!” 话音刚落,就猛然从储物袋中抽出一把尖刀,在屋内的油灯下明灭不定。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杀人了!杀了了!修仙者杀人了!” 老太连犹豫都没有,犹豫一下尖叫逃离,那是老当益壮,健步如飞,三秒钟时间跑到十米开外,不像七八十岁的老人,感觉正值壮年。 赵世杰唬她一下,就停止动作,双手环抱于胸前,静静看着对方惊恐逃窜。 但是第一关过后,还有第二关。 不知从哪冲出一名中年男子,也不知是否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心虚的不成样子,看都没有看身后逃开的人。 刚才逃跑的老妇人,望见熟悉的身影,大惊失色,连忙转回来。 但晚了一步,那中年男人对着赵世杰道:“你们这群修仙者不缺吃,不缺穿,连我们百姓的救命钱几文钱都要贪!” 第244章 通通脑子 中年男子肚子里还有一大串话没说出口,就被一脚踹倒在地! “去你大爷的!跑了一个来个中的!等会你家那个小的也要跑过来是吧?!真要死了你们一家人!前些天耀武扬威,想要乱打人,被我打出去,今天还敢来!” 赵世杰在前方大杀四方的期间,后方的几个人耐不住性子,探头看过去。 原本走出去要找荒野地带历练的两人,顿时折返回来,由于中间间隔的时间并不长,两个人走的也不算很快,所以顺理成章直接钻到林傲身后。 文晴一张明艳的脸上带着几分无奈:“之前那大娘带着孙子偷鸡摸狗的,抓了好些药材就往嘴里塞,还是我赶出去的,后头,有个中年妇人过来,浑身上下又青又紫的,一打听是那大娘的儿媳。 可惜我处理这种事情不熟练,还得是赵道友开了一把铁签子,见他们一家人直接就扎了。” 祁语点头:“我当时在城中巡逻,并没有正面遇上,但是远远看见过。” 林傲摇头感叹:“文道友早晨的表现也是颇为熟练,学习能力很强,你当时不知如何处理,也有迹可循,整日被关在家中,无法接触到外界与祁道友一般,但是你们只要一出来锻炼就能够快速学习到不曾学习到的知识。 你们赵道友今晚中午是大家族净处理一些疑难杂症,时常没空管,一管就死命的打他,一到就死命的往山下跑,他家人就断他资源,他就在下方给人治病,医医猫狗赚些钱填肚子,咱们一群人也是一个赛一个的倒霉。” 她拍拍文晴肩膀,耳边恰逢听到中年男子哀怨道:“你三个月就骗了我们三文钱!你知道那三文钱我们可以吃多少好东西吗?!” “噗!” 三个月三文钱… 这话落进祁语耳中,他硬是没忍住,发出的一声后,连忙捂住嘴。 林傲揉揉眉心:“你们两个,身体刚恢复一点,去历练了,看到一点好玩的又折返回来。” 文晴扯住林傲的手晃来晃去,颇有撒娇的意味:“林道友你要放心我们,浪费一小点时间,我们会更高效率的完成任务。” 祁语目光坚定:“道友放心,我相信此次我能更快更优秀的完成任务!” 两个人的脚步没有分毫的挪动,双眼放光,看着眼前的闹剧。 林傲看着又冲回来的老太太,突然灵光一闪:“诶,一般人招惹赵世杰,招惹一两次就够了,像他们这些人,其实多数来讲会更加针对脾气好的人,会不会这一家人想污蔑的是祁语?” 祁语:“啊?林道友此事何解?” “多数情况来看,其实这种人会抓着脾气好的人欺负,而你们今日帮助,你随意调戏的卖豆腐,姑娘被他们看见了,就认为你们虽然是一伙,你们两个性子好些,有些人会把这些脾气好,当做好欺负。 之后给你们找找不痛快。 然而,你们两人中间,祁语和他们没有正面交锋过,所以会存着侥幸算计他。” 林傲话音刚落,两人茅塞顿开,感觉这个理论有些逻辑。 “原来如此!”文晴一拍手,凑过来“那他们等会是不是要把祁道友讲成大贪官?” 林傲张口就来:“祁语看着桌上,用于收买自己的一文钱一块的豆腐,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很是满意道:下去吧,治病的事情我会安排妥当。’ 求他办事的人顿时面露喜色,待人离去,祁语目露贪婪,迫不及待将那块豆腐塞进嘴里,大口咀嚼。” 文晴忍俊不禁,捂着嘴咯咯直笑。 祁语颇有些无奈但也是没有忍住笑意:“……林道友!” 赵世杰这时不知为何扭转回来:“祁语那一家子混账玩意算计的,不会是你吧?是不是他家那个小的啃米花糖的时候掉了一两粒在地上,你去捡起来放嘴里了?” 又不在祁家,谁会这么干?! 祁语扶脸神情上更是无奈:“赵道友…” 赵世杰摆摆手,随后指向角落:“看,那里头还有一老一小。” 这倒是不难注意。 林傲问:“原来这个老太太有丈夫啊,竟然从你们口中的故事中都不曾听闻,此人莫不是修仙者,竟然将隐身之术修炼到如此登峰造极!” 赵世杰直接无视身后的哭嚎鬼叫,也丝毫不在意外头亮起一间间窗户,只是对其的言论沉重鼓掌:“太对了,我都没想到那老太还有个老伴,我一共就见到老太,儿子,儿媳,还有那个小的,我之前去他们家里看过一回,一走进去就跟这个老头打照面,我还说哪来的老变态,跑到人家老寡妇家里去。 结果一打听,哇!原来是她老伴!我是万万没想到,我之前就看到他们一家四个人在那吵吵嚷嚷,没想到还能看到隐形人。 但是说他沉默寡言也不对,这老诡异东西讲话难听的要死,他一张嘴,我说什么东西被裹住了?仔细一看,原来是他的脑子啊!” 话音未落,老人慢悠悠却让人无端冒火的语调,传入几人耳中:“修仙者造福人间百姓,不是理所应当的吗?你们这群年轻人,不懂为老之辛苦,只图自己长生享乐。 好好的一口人,却要因为你们旁人的几句挑唆,闹腾不停,哪个女人不是这样过来的? 你们造孽,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啊,若是你们再找个贤惠女人给我儿子当婆娘,才能弥补你们的过失。” 林傲笑道:“对味了,这一看就是精神问题,给他扎一扎通脑子,这种老人都讳疾忌医,我去对面给你拦着这几个人,不让他们跑了,之后用鞭子为他们紧紧皮。” 文晴自告奋勇:“我也去!我也去!” 祁语紧随其后。 赵世杰高兴到跳过去要给老头针灸。 第245章 如何面对故人? “你们要做什么?!我警告你们修仙者乱杀凡人是要遭天谴的!”老头看到对面举起尖刀,顿时汗毛乍起,护着自己孙子向后跑。 向后这么一跑,却是感受到一阵阻力,无法后退分毫。 老头大惊失色:“是鬼打墙!你们这些修士居然还会鬼神之术?!造孽啊!你们干这种事的天雷会劈死你们!” “无妨无妨,只是为你们一家人,治治病,不要害怕。”林傲静静站定在一个角落,笑盈盈安抚道“不这么做能到时候跑了,犯病了,还麻烦来一趟,这一下给你治个根本,也少了些烦恼,不是吗?” 赵世杰提着刀步步逼近,面露凶恶,怒火在眼中,熊熊燃烧:“污蔑我贪污是吧?大半夜来敲门是吧?看来已经病入膏肓了,我来好好给你们通一通!” 老大爷大惊失色,立马换了个方向跑,结果再一次撞到屏障,那里是文晴向他招手,再跑是祁语双手环抱于胸前。 没人的地方也有屏障阻隔,赵世杰自然不会真将人扎成筛子,纯吓人,撵着一家四口跑。 不过还真得给几人上上针什么的,不然不长记性,下回还来。 银针扎上老头后背,他瞬间口歪眼斜,啊啊直叫,但这种家庭隐形人身体素质莫名的好,都扎着他了,还能跑。 赵世杰在后头追一家四口,那小孩吓得哇哇叫,嚎啕大哭,追在爷爷奶奶身后,根本不带停。 针上去,没有半点损伤,但是身上莫名痛的厉害,原本嗷嗷哭的声音瞬间变为那种属于小孩的尖锐叫声。 听到这声音,第一个前来挑衅的老太,顿时急了,转头心急如焚就要抱孩子:“哎呀!我的孙孙怎么了!你们怎么敢对我们家的宝贝金孙动手?!这可是我们家的根啊啊啊——” 赵世杰不多废话一针下去,老太也是四肢不协调,别说抱了,手刚伸过去就抽筋,一般将自己和孙子一起带到地上。 “哎呦呦!” “哇啊啊!” 叫嚷声再次混乱。 不过,类似于这种老人多数是,不觉得自己有错,就算说话口齿不清,也要将错误栽在别人身上。 “$#都是那个贱的,好好的需要将这些事情传出,这孩子没娘!她怎么忍心啊?!” 赵世杰眼见这动静引出其他神秘人物,心中知道对方又要来什么道德绑架,顿时也不要道德:“叫什么叫啊?属你们最不要脸了!这大半夜嚷嚷嚷嚷,上回治治你的精神病还没治好,现在又在发神经!你们这一群的就应该那天天被针扎在床上!世间罕见的大贱人!” 有百姓看热闹。 “嚯,又吵上了!” 有人主张以和为贵,然后明目张胆拉偏架。 “老百姓都不容易,与其斤斤计较,倒不如帮上一帮,放人家一马,也算是一份功德。” 这个拉偏架的人,话音刚落,就被一只大手抓走。 林傲将人丢进去,并且鼓励:“此人仁慈宽厚,相信会同意成为你们家的儿媳,此事就可完美解决!” 文晴连连喝彩:“好,恭喜这对新人!” 祁语跟着一起鼓掌。 其他百姓多数也是起哄,跟着一起拍手。 同样有刚睡醒,脾气不算好,嘟嘟囔囔:“修仙者气度这么小,人家老太太都那副模样了,不给点——” 身旁人立即捂住他的嘴:“别嘴碎了,等会把你也抓去给他们当儿媳,这几个月你还没看出那个姓赵的大夫脾气不好吗?这些神医都是有脾气的,别到时候你家里人生个什么重病,说错话了,救都不救你。” 拉偏架的人被丢到中间,那是大惊失色,还没来得及起来,脚上就一痛,一根银针明晃晃扎到他腿上。 那叫声简直赶得上,城中客栈养的那群打鸣公鸡。 文晴从怀中取出一张纸摊开,那是一张不知何时写好的合理书,女方已经签上名字,男方那里空空如也,她很是热心将东西递上去:“赵道友这是正事,昨日大姐来时把她采的宝贵草药,压下价格卖给医馆,想求我们帮帮忙,与你说过的,”她向地上倒成一片的几个人努努嘴“现在还是这个大娘和大爷家的儿媳,但签过这个上了官府再认证后就不是了,她也不要孩子,孩子不愿她走。” 听着孩子哇哇哭,男子跪地求饶,大爷大妈在地抽搐不止,拉偏架的人在地上嗷嗷直叫,赵世杰抽过那张和离书,拿在手里看,用脚踢了踢地上的中年男子:“签了,明天去官府之后认证。” 中年男子疯狂摇头,泪流满面,甚至跪下磕头:“我不签!那是我娘子!我还爱她!孩子不能没有母亲!你为什么偏偏要拆散我们?!” 但这哇哇大哭扯皮的下场,就是又被赵世杰一脚踹倒在地,他大骂:“不都给你找了一个吗?这人都帮你说话,一定是对你芳心暗许!难道因为他是一个男的,你就嫌他吗?” “我没有!你胡说!什么叫我芳心暗许!我就是说句话——”那偏架的还想忍着痛起来,刚说几句话,又倒抽着气倒回去了。 赵世杰叉腰,反问:“那我收人家成色好的药材,不收你那个破烂,你不就造谣我跟人家有关系吗?!到你还换个标准!我告诉你没完!今天这个懒汉一家你去定了!” 他一转头气势汹汹,对还在哭的中年男人吼道:“快点签!否则给你手剁了!再扭送官府!” 最后对围观人群驱赶:“一个个的明日没事儿做?都走走走走!别明天上工,被老板扣光工钱!” 今夜总算是安静了。 以防有所变故,干脆把那一家子人塞了嘴,捆在医馆墙角。 老太没被塞嘴之前还在那喊:“哎呦喂,我命苦的大孙,你那狠心的娘唔唔唔唔--” 林傲一句聊聊天,几个人又被丢到柴房去。 祁语望着哭的无法喘气的孩子,神色微微一变。 林傲扯出笑容面对他:“心软了?坏人就喜欢装可怜,博你这种人的同情,你知道这个孩子做过什么?” 这句话既是问他,也是一个疑问句询问文晴真正的状况。 祁语一愣,心绪万千。 文晴则是打开话匣子:“那个孩子受他爷爷奶奶教育比较多,他的母亲主要上山采药,很多时间都在商铺之间售卖草药,家中的钱都是由他母亲挣的,一开始他的母亲是想将他带走,但是他一听说要和宠他的爷爷奶奶离开,就开始嚷嚷,还多次咬伤采药大姐的手,大吼大叫,还用东西砸人在医馆中打砸。” 林傲没有第一时间解释这个孩子的问题而是开口询问:“祁道友你心思细腻,同样,你的感知敏锐,会被他人说成敏感多疑,当初我见到你时你在犹豫,你的家人并不关心你,甚至你在深夜逃跑都没有第一时间觉察,你从未出过所属地区的城池,并不是你胆怯,而是你总是恐惧家人会为此伤心。 过些日子你们两人的家族长辈也会来,到最后就是熟人来,咱们已经避了几个月,现如今已经适应现在生活的你们打算如何面对故人?” 第246章 太坏了! 这一番话下来两人都沉默了,孟麒为人沉稳对一切都是波澜不惊不会受这种过往回忆所扰,赵世杰与人关系本就不好,也不会有这种烦恼。 这个问题问过不下十次,若是之前的两人还得沉默许久,但是如今被提起只是一愣,随后两人都是笑逐颜开。 祁语拱手,已经不复之前询问之时那般的局促,而是坦然:“多谢道友提醒,从前我总是认为这是优柔寡断,是道友的提点才让我意识到,我更能体会他人的不易,能够感知外界许许多多常人不能感受之事,与相对而言也会更上一层楼,其中却也有弊端,会因为对他人心软而怠慢自身。 是道友给我机会在人间历练,习得人情世故,了解人间百姓生老病死,也同时让我了解这世间存在的陷阱,该如何远离? 对于故人而言,我有怨有恨,如今才得以真正面对,曾经的我会想,其实有些人并没有真正的针对过我,我为何又要怨他们? 可我现在知晓,我从未害过他们,我只是因为曾经的偏颇而怨,因为没有得到关爱,而怨恨一切都有的人,此事是正常的。 我午夜梦回时也曾想过,若是家人在我身上的关爱会多一分,那便会发现我真正的天资,便也会更爱我几分。 可这只短短几个月,却能够消散我向前二十多年,困于家宅之中的阴霾,这一切都是有道友在。” 他一如初见之时,恭恭敬敬向林傲躬身拜了拜,满眼的崇拜,他依旧是那个困于宅院之中的年轻人,可如今已经成功踏出宅门,不再会困于方寸之间,属于他早逝的命运也在不知何时碎裂开。 文晴更是坦然,昂首挺胸,双眼亮晶晶:“其实这么多年来讲,对于故人,我有的喜欢,有的不喜欢,曾经很多人都说我不懂人情世故,直来直往,讨人厌,我时常因此而难受。 是道友点明这一切,在他人来看是我不懂变通,愚蠢,只是他们从未正面看过我,我也不屑看他们,喜欢的朋友那我就是喜欢,我就可以无视一些厌烦的事情,我想做什么是要顺从我的内心。 可在林道友面前,是我心境澄澈,不会因为小事而情绪变动,虽然也会有些小缺点,但在外都是瑕不掩瑜,我在外热情开朗,乐于助人百姓也会为我高兴的,这些都得益于在我危难时刻助我一臂之力,让我有外出奔走能力的林道友!” 文晴性格热络,直接贴上来,蹭来蹭去,周边飞满小爱心。 林傲道:“看到两位如此,我也高兴,只是如今你们的修炼时长又缩短了,如果到时间没有完成任务的话...” 她侧过脸,一半脸在油灯的光线之下,另外半张脸埋在阴影之中,显得格外阴险:“桀桀桀!” 文晴顿时变了脸色,捧着脸跺脚,啧怪道:“林道友太坏了!” 紧接着风风火火冲出门外。 祁语也是大惊失色,甚至有几分无奈:“林道友你好坏呀!” 接着也脚不沾地,冲出门外。 最后目光就落在,赵世杰身上,他识趣的一溜烟跑走去修炼。 林傲大致观察过屋中各方位,将其他现在处于轮班看守的人拉来,顺便将忘在一旁的魔族三公主厉兰姒与魔族圣女提出来。 门板被叫出来面色阴沉的李澜合上,林傲慢条斯理坐下看书,她不说。 但之间总有一个耐不住开口。 是厉兰姒,她消瘦不成样子,脸颊凹陷面色灰败苍白,眼圈乌青:“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咳咳咳…” 很明显她母亲死亡真相的揭露让她这段时间难受的紧。 林傲放下书,眉头舒展:“这世间自开天辟地以来,天地间有混沌之气,一半是灵气,另一半是魔气,魔域灭不了,就算这一代的魔尊魔族死绝,可天地间依旧有混沌气息,灵气与魔气是相互制衡,一方消灭就会再度诞生。” 厉兰姒瞳孔骤缩,心头几乎停跳。 她是个聪慧的,其他人还在云里雾里,她却已经知晓对方的意思。 林傲并不想要完全覆灭魔族,但要一个她可控并聪明的魔族。 而这个选择无疑就是现在因剧毒重病缠身的厉兰姒。 “你咳咳咳…想做什么?” “很显而易见,不是吗?你知道,魔尊死后要有新一任魔尊,这名魔族我希望是你。”林傲伸出一只手,像要与她握手,可方向一转,单指点在厉兰姒眉心“这是最好的选择,一个可控的君主,比未知的神秘的新生生物要来得安全多。” 指尖温度按压眉心,点点温度透过冰凉,很平常的动作没有任何灵力,却让厉兰姒无端颤抖。 她从小分明是魔族,因为终将沦为牺牲品,所以被误导着学习人伦道德,只有这样才好把控。 让厉兰姒成为新任魔尊? 对她而言是荒谬,可细想之下,又有何不可?就算是做傀儡,也要做魔族最强者。 厉兰姒才恍然觉察,其实她从来不甘心。 生来的牺牲,无尽的服从。 眼前女子已经不知不觉将魔域搅得天翻地覆,厉兰姒这魔尊不当也得当。 第247章 坐坐 “那…二哥呢?”厉兰姒踌躇之下,最终还是问出这一句。 林傲却是理所当然回答:“他是人族,怎么担任魔尊的职位?再说,我几百年都发不了一次善心,对他心软一次,没想到他居然违背我的期盼,他要当魔族,那就给我去门口当看门狗。” 此言一出,李澜脸色发绿,“唰”一声就起身,下一刻,头顶一阵力,林傲将手按到他头顶,无声用力,看样子像是将对方的头发摸得乱七八糟,实际上,用最传统的蛮力,将人按回座位上。 李澜不堪重负,只能沉着一张脸重新落回座位之上。 林傲在他头上胡乱拍拍,松开手,任由对方脸蛋铁青。 厉兰姒这个魔族因为教导方式有问题,所以做错事之后会产生极大的愧疚感,而她如今最愧对的人,无疑就是眼前的李澜。 就算知道对方害了自己,可在当看到人的时候,依旧会心痛,这就是该死的怜悯,以及过度的共情,还有较高的道德感,不过对于魔族而言这种道德感是跳跃的具有单独性。 林傲随即就两巴掌将李澜的脸夹住,反复揉搓,李澜额头青筋暴起,在座位上怎么翻腾都无法挣脱,耳边还有对方的声音:“你二哥就这样被我玩弄于鼓掌之间,我给你的方案,你看着办,反正契约你都签了,不干也得干。” “你做的不好,我就蹂躏你二哥。”林傲将李澜一张阴沉的脸揉圆搓扁来回反复,就算对方的手在挣扎着拍打自己,也丝毫没有停顿。 她抓住李澜额头下巴,上下拉扯,贴近厉兰姒,这样的一个视角,让她的半张脸都沉默在阴影中:“我可以协助你几分,但多数要依靠你自身,打铁还需自身硬,给你一个机会,想将你父亲杀死,对于你来说还太过遥远,但我们可以相互协助。 苏怀青要他的项上人头,祭奠他母亲在天之灵,也正好用仇敌之血,让他母亲魂魄恢复迅速。 而你想要稳住魔尊之位,在魔尊死后,他的部下你也需一一清算,以我的理论来看,最好全部斩草除根,挫骨扬灰。 这些需要你自己去做,好了,都跟你说这么多了,现在去修炼,我这里没有助魔族修行东西,你就用你二哥所制的器物变一变,暂时当人。” 林傲将一只储物袋放于桌面,对厉兰姒勾勾手。 完全没有选择的余地,最终那一只苍白骨瘦如柴的手,还是伸向桌面… …… “我中的是无解之毒啊啊啊没用的啊啊——咕噜咕噜——放我走咕噜咕噜——” 厉兰姒死死扒着木桶两边,林傲半点不留情面,将她往水里摁,厉兰姒因重病干枯饭长发飘在药水中,她一双浅紫眼中尽是惊恐,这一刻的痛楚以及在水中漂浮的失重感,有令她恐惧的人在身旁相伴,让面对魔族元老师都没有露出胆怯的魔族三公主,面露惊恐之色。 惨叫声被结界封住了,没有传出去一点。 “修炼,快修炼!”林傲将已经转化为人的对方在水里反复刷洗。 厉兰姒张嘴都说不出人话来:“咕噜咕噜--住手咕噜咕噜--” 等到对方泡完捞起已经是进气多,出气少,全身湿漉漉一片,躺在地板上半死不活,一言不发。 也好在几个人买的院子够大房间够多,不然今夜这么多人不去客栈就待在医馆怕是挤得不行,都不好做事。 眼见厉兰娰泡完犹如一滩烂泥倒在地上,林傲颇为友善,只是从取出那万分眼熟的鞭子,对于这种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后,对着地上的人瞄准。 厉兰娰感知敏锐,几乎瞬间就觉察到一切,那是被锁定的毛骨悚然。 她颇为狼狈,虚弱到要手脚并用才能离开,等到忙里忙慌躲开之后,一抬头却发现只是对方吓唬吓唬自己。 厉兰娰胸口起伏眼中显现出难以置信,面色白到透明,双眼泛红,她抿唇死死盯着那张脸。 林傲轻轻笑了:“你,要起来修炼,多运动运动,身体才会好起来,来,起来。” 她将手中鞭子的把柄竖起:“我会寻人在各种方面,测试出你的潜力,你一定要加油哦。” 无端的,厉兰娰通体发寒格外不适,她隐约能够预见自己后头的遭遇。 林傲今日出去过一趟,虽然今天夜晚还没过去,但事情还挺多,她将厉兰娰的训练暂时外包给别人,自己点开视频聊天,与对方对线。 这次任务外包给齐如风,他是现在唯一一个不在做任务范围,并且修为在元婴以上的人。 虽然他现在可能还没从打击中走出,属于一个低谷期,但再低谷也需要干活。 林傲正看着眼前,屏幕中的训练内容,门口再度被敲响。 “可有人在?”是中年女人的声音,听上去有说不尽的疲惫。 门板被打开,林傲笑眯眯探出头来:“大姐,深夜而来是做什么的?”她目光扫过女人风尘仆仆,衣服上粘的泥土,脚底粘到的落叶,以及背后装满药材野果的箩筐,顿时了然“卖药材的?怎么这么晚来?” 中年女人见到光亮,以及从中露面的陌生人,一时有些发愣,随后小心翼翼询问:“姑娘是?请问文姑娘在吗?” 中年女人实在是太过于消瘦,与之前丢进柴房的一家人,以及那个吃的圆滚滚的孩子相差实在是太大,但她问出文姑娘时,林傲隐约就猜出其的身份。 林傲很是热情侧身,将边上两三块木板拿开:“她在忙,其他人也在忙,我是他们朋友帮忙看看店,我知道你,你的事情差不多好了,只需明日去一趟官府,随后按流程处理,处理就可以了,夜里凉快些进来吧。” 中年女人一听面上满是感激,连连点头,确实背着背篓,抿唇有些不好意思:“我这身上脏,就不进去了。” 林傲低头看看地面:“这地上,每日人来人往的,等到天亮迎客之前才会扫一扫,这碍什么事?来来来,快先进来坐坐,文晴嘱咐我,一定要将事情好好的跟大姐你说说呢。” 第248章 分散分散 中年女人坐下时,还有些局促,林傲知道对方性格内敛不太适应过于的热情,态度拿捏的恰到好处,不会让中年女人感到难受。 林傲随手为自己倒上一杯热茶,再为中年女人倒上一杯:“这天是真冷,喝杯茶暖暖,这茶倒上好,一会了再不喝真的要凉了,大姐帮我一块喝完,否则浪费了这一壶水,到时候茶杯茶壶还得拿去洗呢。” “谢谢…”中年女人被冻得发抖,捧住带有温度的杯子,才微微有些回温,一双手生冻疮,她和今日见到的那个男人是夫妻,年龄相差应该不大,却比那男人看着苍老许多。 寻常来看,这种不太干活的,就是比总是干活的要年轻许多。 她冻得紧浑身都在抖,捧着热茶,小心喝了几口,身体才隐约回暖。 林傲见对方适应的差不多,随口引出话题:“是先聊事情,还是先卖草药?” 中年女人冻僵的手脚,在剧烈的寒冷之后,是剧烈的回温,一时之间,身上也算暖起来。 经提醒她急忙弯下腰去筐子里翻,第一个拿出来的并不是草药,而是一大把野葱,嗫嚅道:“这些…是给文姑娘的,她上回提过一嘴,好吃,我在山上,正好遇到,就带了好些过来,是谢谢她之前仗义出手帮忙。” 林傲笑着直接接过来,妇人见她如此,什么上头沾着的泥土弄脏对方的衣裳,可对此林傲只是摆手,动作娴熟,寻张厚实的纸将露出泥土的部分包起来。 “看来咱们这附近的山头,东西长的好啊,这野葱最香了,烙个饼煎个蛋可好吃了,我之前四处跑最爱寻这些野菜,烙饼吃,可鲜了。”林傲赞不绝口“有心了,不止文姑娘,其他人今日的饭都能吃好几大碗呢。” “咱们看看药材,算算价钱。” 眼前姑娘话一出,中年女人又弯下腰去。 林傲知道自己此时上前帮忙,对方又要连连说不好意思,所以转身取过一些必要工具,这才去帮忙。 她年少时实在没有钱,多少都帮过别人一点,各种糊口生计都会一点,也了解大致的药材价格。 算好,林傲笑道:“大姐,这价格怎么比外头要便宜些?这怕是会亏了,瞧你大老远去一趟山里,冒着风险,大半夜才走回来,就收这些钱?” 这属于明知故问,但这么问,就会询问出对方在生活上的窘迫,这样就可以,顺理成章,给对方一个工作机会。 果不其然,中年女人暗暗叹息:“几位仙师帮我,我又怎不知回报?也是无奈之举,还有些是为了日后糊口…” 林傲顺势道:“讲什么仙师,我们自己人走走停停,分分散散,也就做做小生意,也不是什么修真界重要的修仙者,就普普通通没什么出采的,这才来人间做点小生意,话说我们大部队初来乍到,正好缺人,大姐是采草药的,这可都是精细活,不如在我们这帮帮忙,工钱照付。” “不不不,反正无论几位是什么地位,那也是…文姑娘,与其他仙师对我有恩,修仙者确实会比我们这些普通老百姓厉害。”中年女人连忙摆手“我哪干得来这个?” 林傲也摆手:“别以为是修仙界那是顶顶厉害的活儿,飞天遁地,也就切切肉什么的,处理处理,我们人手实在忙不过来,也就算是有些稀奇东西的普通商人,要不歇歇后,先来是一试,我们实在缺人手。” 她不等对方再次拒绝,紧接着道:“咱们都是想好过一些,多一个人帮忙,我少一活,你也赚一份钱,现在这个季节有些药材难找啊,天也冷,大老远爬到山上去找,夜里才能回来,想好好过日子,可不能把身体熬坏了。” 中年女人明显有被说动,眼中的犹豫渐渐消散,取而代之是坚定:“好,那我明日来。” 林傲突然想起什么来,转头看向后院,现在医馆前方只有他与对方,其他人都被赶进房间修炼去了,她开口:“赵大夫在忙,卖药材的事,我去询问一番,大姐,你先等一等。” 她起身就走,走向后方好一段时间都没回来。 在这种时候走也走不得,困倦逐渐袭上,实在撑不住,又怕打扰别人,中年女人只得双手交叠趴在桌上小小体息一会。 好一会,林傲蹑手蹑脚过来,将一件旧衣裳给人披上。 越是这种时候越容易出现变故,好些人明天就能走入光明的未来,对朋友说一句明天见,结果没了明天。 林傲去陌生的地界都会在熟人多的地方待一会,等摸索完,附近的情况才会开始自己住,要是实在环境不允许,那也得提心吊胆好几天才能平静。 谁知道风平浪静的城里到底会发生些什么呢?留这儿还安全点。 反正,离天明也不远了。 等到天微微亮,中年女人才猛然惊醒,精液分明是在桌子上趴着睡了一夜,可莫名的身子暖洋洋,昨日的疲惫也一扫而空,太过舒适。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昨日有事处理了,回来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天亮了,让大姐你在这耽搁了一晚上。”林傲掀开布帘,一阵浓郁的饭菜,香气飘来“我们这人多,饭也多,帮忙来吃一点吧。” 大姐下意识摆手拒绝,但随后文静从后头,钻出来,捧着夹满菜的碗:“方大姐,你采的这野葱可香了,我用鸡蛋煎的,你快尝尝!” 本就饥肠辘辘,对方也热情,野葱煎鸡蛋,转眼间就入口,野葱的清香与鸡蛋的软嫩混杂在一起,唇齿皆香,根本无法控制咀嚼吞咽。 等反应过来时,那碗已经到了手中,就着饥饿吃了几口,已经拒绝不得。 院落中的饭桌上,中年女人罕见的大口吃饭,不知不觉中早已泪流满面。 赵世杰道:“药材钱,吃完饭之后拿给你,你提的那个事情,让文晴道友押着人陪你去,你也信得过。” 林傲则热情招呼:“若是闲不住,先帮我们切切肉也好,分散分散心神。” 第249章 米颜 事情顺理成章的进行下去,林傲在清晨,到中午的间隙告别了前去和离的方大姐,路途上孩子的哭嚎叫嚷她都闭眸不回应。 林傲身后是云简知手中飞快展现解剖大型妖兽。 那种解剖并不是血淋淋的肠子,肚子撒一地,而是动作简洁快速,将分好的肉块,众人只惊叹于那神乎其技的刀工,血腥的场景一点都没有显露在眼前,紧接着肉块交付给下一道工程。 已经过来的苏怀青用灵力展示如何去除其中的杂质,以及有害物质。 文晴祁语一个负责腌制,一个负责烤制,烤着烤着就吃上了。 孟麒手脚灵活则负责打包。 黄婆婆与木大夫收钱。 引得的周围围观的百姓口舌生津,有的富裕者,掏出银钱来购买,已经分装好的烤肉。 乐得自己烤烤的购买调味肉,为了省钱的则是买了些没被调味过的肉。 生意火热火热,但临近中午,林傲将赵世杰叫走前去万光寺,这距离说远也不远,万光寺处于浮屠城第三城,寺庙黄墙在冬日的阳光下有些刺眼。 早有僧人在门口等候,引二人走入寺庙。 四处都有身着灰袍随意洒扫的僧人。 林傲一一扫过寺庙中神像,赵世杰随着目光四处看,没仔细看神像,反倒在走出第一间寺庙房屋后,看见顾远方池塘旁的凉亭边,有名沙弥与一名妙龄女子相对无言。 赵世杰随意掠过,突然间识到什么,双眼瞪大,身体都走出去,一米开外头还伸了回去:“呦!”他指向凉亭中的两人“你们这寺不正经啊?瞧瞧这,不管管吗?” 引路僧人并未因此恼羞成怒,只是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如今,这世道寺庙多有行骗,行污秽之事,万光寺正大光明,只是城中多杂乱,若是位高权重者抛却过往,入寺修行,与心爱之人纠缠不休,走时会赐下香火钱。 若是贫苦之人如此,也算某一条出路,若是还俗归红尘,也算认清心思。” 说的模棱两可。 林傲拍拍衣袖:“寺庙不景气啊,看看这些就是那话本中的佛子,见到没有?长见识了吧?” 赵世杰呲牙:“看见了,成了吧,那这万光寺还和灵清观一块名声大噪。” “人家是驱邪,超度厉害,而且这叫有教无类,”林傲展现出自己的高情商“话说,这种情况是为了增进感情,坚定信念嘛?” 目光所及之处。刚才凉亭中含情脉脉的男女,身后的假山之上,突然跳出十八位彪形大汉! 怒目圆瞪,齐齐扑上去,将那位与女子相会的僧人制服在地,不顾其求饶哀叫,亮出古铜色的肌肉,将男子活生生拖走,凉亭长廊的地面留下惊魂未定的女子与地面上整齐的抓痕。 引路僧人眉目慈悲:“毕竟还在寺庙之中,有些规定已经与他们说过,触犯戒律自然当惩,只要能让这位沙弥看破红尘或看透一切回归红尘,这些都是无上的功德。” 赵世杰呲牙乐,看一眼还在惨叫的男子,更乐了。 林傲嘴角上扬,摸下巴,明显也是在笑。 “你…真的没有心吗?” 正要再走,两人被再次出现的声音吸引注意力。 同样是一名女子,她身前高瘦僧人垂眸背对于她,不肯看上一眼。 而那名女子,林傲第一眼就望到女子头顶的名字以及信息。 [米颜,米家旁系,此人为剧情关键人物,米家灭亡与此人息息相关。] 让我去探索关键剧情吗? 林傲暗道。 不过,这个人怎么有点像是昨日祁语说过与他小叔一同出现的女子? 虽然是口述,但发簪与鼻梁上的痣对上了。 引路僧笑容和蔼:“这便是慧能方丈最得意的弟子忘尘。” “不必再见我。”高瘦僧人双手合十,冷淡异常。 米颜眼睛一眨,泪水从脸颊滚落,让不知真相的人听着云里雾里:“你,怎么这般绝情?” 男子听着身后啜泣声,抿唇,终究是不忍心转回头去。 就在此时! 身旁原本安安静静平平无奇的扫地僧,突然撇下手中扫帚暴起。 双手展开大鹏展翅,浑身肌肉隆起,布帛撕裂,他双眼锐利如鹰大喝一声:“胆敢触犯寺规!” 身体周围泛起淡淡金光,气息狂暴无比,抬腿那一脚直接将,面露惊恐的男子踹飞出围墙! 男子在空中顺时针旋转,最后啪嗒一声,摔进土里! 米颜脸上失去所有颜色,含泪道:“月郎!” 还没有迈出一脚,方才的十八铜人瞬间显现,即是怒上眉梢,当即布阵合体,给地上那名男子拖走好一顿打。 而那扫地僧转头披上僧衣,怒火收敛,双手合十,微微俯身:“阿弥陀佛,弟子忘尘见过慧念主持,见过两位施主。” 第250章 不要啃了 “慧能禅师教导有方,住持宽厚有礼,忘尘道友努力刻苦,万光寺前途一片光明。”林傲毫不吝啬的赞叹,随即追问“慧念住持,慧能禅师在何处?” “师兄他在修行,便让我领几位在庙中随意走走。”慧念住持面对身后的惨叫依旧是云淡风轻。 他甚至还扯嘴角:“看来这位弟子过些日子就能想明白自己的心意。” “这方法牛啊,也不撕破脸,扯皮跟底下那一群人扯,实在是难,但是先跟他们定下规定,到时候打人也没话说,因为那混小子触犯规定,打就打了。“赵世杰不由鼓掌。 林傲随口道:“你说那几个大门派怎么没有这种规定?要是有这种规定,只要触犯门规就打,那剑霄宗漫山遍野都是猴子。” 赵世杰忽然想起什么:“不过说起来那个姓齐的也是其中的弟子,剑霄宗现在是不是在烧火?一个个都是火人,那烈阳尊者证道之物是烈日,这不得给他们都烧光?到时候外头跑的都是火人,你到时候路过的时候当心点别被烧着。” “咱们到时候收点食材去那边烤烤还有杂技看。” 林傲挥挥手点出现实:“现在火灭了,你应该头两天去,齐天赐已经跑了大半路程了,过几天就入城,你最好看看他头上有没有火,如果还有的话,你顺便烤点,也算全你的心愿。” 赵世杰双手交叉抱于胸前:“就算有火,那他到时候也该被烤焦,菜摆上去就发黑不好吃。” “与其想这个,你不如去祁家看看,借点酒他们那边有渊源的前辈较多,只是现在都在忙,一旦得知祁语现在已经金丹,年少时经常受父母以及其他子弟欺辱,那免不了哇呀呀往刀上吐白酒给他们斩了。”林傲又将话题扯远。 提到酒和火,赵世杰一阵寻思:“要我回赵家偷菜不?” 林傲笑道:“怎么?在赵家种的菜,吃起来能折赵庆的寿吗?想找他们不痛快你现在回去里头也没有人,倒不如在这里等着,人迟早来,你现在想种多少菜就种多少菜,菜园子都是你的,想吃什么就吃,到时候人来的时候装作不经意,怄死他们!” 好低级的报复啊! 赵世杰满是嫌弃摆手:“整这没用的做什么?到时候我看着他们住在哪里放把火不比这有用?” 慧念住持向两人介绍:“此处是弟子所住禅房,如今将近午膳,约莫无人在内,便带两位施主看一看,初入万光寺的城中弟子,许多并未迈入修行,每日寺中会提供素斋饭,两位施主若是不嫌弃,不如今日留下用膳。” “领两位随意看看——” 屋门被推开,其中年轻僧人,慌忙将手中的画卷塞入床底因为太过慌乱,本就卷成一团的画卷失手被丢出,滚动来到门外几人脚边,画卷砸到门槛,落在地上完完全全展开。 画卷上是一名较为朴素的农家女子。 林傲与赵世来 “住…住持…”男子张嘴都磕巴,颤抖着走过来,脸上的肉都在抖。 慧念住持并未动怒:“无妨,看来是老纳扰了你清休,只是你如今正值诵经时,怎么在房中?可是身体不适?” 这小子也机灵借坡下驴,连连点头:“正是正是,这不知为何忽的胸闷气短,难受的紧!” 他仔细观察面前长者的神态,一边小心,用布鞋悄悄,将画卷踢到后方,动作很小心,甚至都没有用鞋底去碰,而是用后脚跟干净的地方将画卷带跑。 慧念依旧慈眉善目,好似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既然难受,那就好好休息吧,老纳那两位施主看看其他房间。” 僧人暗自松一口气,连声道谢,这才合上门。 赵世杰挠头与林傲窃窃私语:“你说他们容不下这些人,直接赶走也没什么不好,又不是制不住,做这些还得好声好气跟这些人说话,是不是有些太麻烦了?” “那可没办法,万光寺主导以和为贵,怎么能随意与他人发生争执?便以退为进,这样反倒是省事。”林傲转头一看“对了,我给你变个魔术。” 赵世杰好奇看过去。 她双手一伸张开十根手指,紧接着双拳一握,再次张开收的两根手指,随后再一抓丢向后方:“原本那里只有一个人,但现在有19个。” 赵世杰下意识向后看,在看见十八铜人无声无息钻入那间房时,顿时无语了:“……我的老天啊…” 他扶住额头,被逗的直笑,笑声还没有停呢,身后就传来“敢触犯寺规!”的怒喝声,以及刚才那名僧人啊啊的惨叫。 这下笑的更大声了,几乎是拍腿大笑。 …… 被请去吃饭的林傲正在扒饭的同时观察其他人的任务进度。 文晴祁语在此时吃上了午饭,摆盘精美,荤素搭配。 赵世杰咬着筷子,在群中发消息。 赵世杰:给我们留两碗肉。 祁语:好的。 过一会,祁语又发一条消息:赵道友,城内有野狗盯着你的那一碗,意图攻击,我会好好帮你保住它。 赵世杰:…… 赵世杰:那野狗是不是二十一岁,穿着蓝色衣服,两撇斜刘海,还有高马尾,现在会用筷子夹肉,然后欲盖弥彰,吃个几块,看看四周有没有人,再把肉扒乱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祁语:…… 被点破行为的祁语,嘴里嚼着,下意识开始四下张望,有没有其他人的身影。 见到没有,才松了一口气,将筷子转了个方向,将热腾腾的肉理整齐些。 随后才在群里发消息。 祁语:没有。 赵世杰:不信,给我看一看。 祁语:多月的好友,你竟然…(伤心欲绝) 赵世杰:不准抄袭柳茵茵,还有就是因为知道你小子为人我才想要看一看,两个人的份,我都看看。 祁语:赵道友,事先说明,林道友那一份可能会多一点,这种事情你总该理解,对吗? 祁语:[图片] 赵世杰:旁边那座山,你是从哪移过来的? 文晴:这是林道友的那一份啦!林道友每日这样的辛苦,我给她多夹了一点啦! 林风风:我就料到你们对我所烧的肉垂涎欲滴,所以不小心多做了一点。 林傲:承好意了,今天在外头吃了,给我留1/5解解馋就可以,其他的分一分。 祁语:林道友还是如此的心善,令人敬佩。 赵世杰:你悠着点,不要一激动把锅给啃掉了。 第251章 忍俊不禁 用完斋饭,两人出于习惯和礼貌将碗拿去随手洗了。 饭后,慧念住持有事先行离开,修行的慧能禅师姗姗来迟,他目光对上林傲,紧接着落到赵世杰身上,对两人微微点头:“有突发之事,便让师弟带两位施主在庙中走动走动,有些原因还望海涵。” 也就是万光寺与灵清观两家,主要修道修心的脾气会格外好,一般被特意邀请,甚至都不会是底下弟子引进,好一点的,直接由住持方丈或者观主亲自迎接,那友善程度简直不用说。 去其他地方,不说绝对,但是大多数受人之约都会是下面的弟子邀请,这在修真界才属于正常。 慧能双手合十满同怀念:“慧念师弟与我说了,贫僧今日邀小友前来,是想让两位观一观师父之故居,也无要事,只是这位赵小友,与贫僧师父一位故友有所相似,所以才邀来此地,也算全师父从前的心愿。” 了悟禅师的屋舍很是简陋,相比起来,其实与,普通弟子的相差无几,甚至更加破旧,不过也能看得出尽力维护的痕迹。 慧能为两人开锁后,只道:“两位小友先于此看看,若有好奇处尽管看便是,只需离开时理好,若师父还在也会同意。” 慧能步伐很慢,可脚步很轻快,莫名的会让人幻视一个完成心愿的小孩。 留两人在屋内面面相觑。 赵世杰倒也不当外人,看向桌边厚厚一叠书:“了悟禅师有兴致啊,盲眼看书,这普普通通的屋子有残魂不成?见完人能安然投胎?” 他插腰吊儿郎当在屋子里溜达一圈,被林傲点名:“赵世杰你瞧瞧床下是什么?有个箱子。” 这小子也不多,废话,直接低下头去看,之前带他们逛禅房时,那些初入寺庙的年轻人,多少都会有一些,不知他们之后的命运,只知道会是满身大汉。 赵世杰“呦”一声:“不会是这老小子也不正经?正所谓本性难移,回忆里头,他偷鸡摸狗人人喊打,现在一晃说他是得道高僧。” 反正之前也说可以翻,赵世杰毫不客气弯腰就取,从床底下将那箱子拿出,随口在表面一吹灰尘四起。 “咳咳咳…” 赵世杰被突如其来呛得直咳嗽,他用手扬散灰尘:“我的老天!这东西都没怎么被碰过?瞧这打扫的干干净净,这东西上面一层灰!” 盒子上并没有锁,只是将上面的扣子微微一扭,便顺势打开。 里头没什么稀世珍宝,也不是经文书卷,与那些弟子出奇的一致,是一卷画卷。 “瞧瞧瞧瞧,这老小子,进来之后绝对没少给十八铜人收拾,他搞幅画卷有什么用?他难不成还能睹画思人?十八铜人噔噔噔跑过来一看,结果好家伙瞎子看画,都没话说了。” 林傲若有所思盯着,那幅画卷:“打开看看,有没有可能想让我们看见的就是这个?”她对赵世杰扬下巴,似笑非笑“你猜是不是呢?” 赵世杰手上麻溜打开,随口嘟囔:“谁会猜他的心思?” 结果这么一打开,他目光落在画中人的脸上,笑容僵住了。 一袭深蓝长袍,眉目凌厉含笑,细眉丹凤眼额头玉环。 毫无疑问是赵兰。 紧接着很快将画卷合上,面露难色。 林傲双手抱于胸前,一副早有所料的模样,表情上没什么出奇,一句问话差不多被她说成肯定句:“赵兰。” “你早知道还让我打开做什么?他要是还在,我真得报官抓他了!” “这不是抓不了吗?到时候人间和魔族的事情解决完了,你去底下抓他,肯定等着你呢,你打到他投胎,他大概也不会有怨言。”林傲目光转向桌面“我刚才粗略翻了一下,这些书里夹着信都是给赵兰的,你高兴看吗?喏。” 包满书信的书被撑的鼓鼓的,递到赵世杰面前,他对书信面露嫌弃,却还是伸手接过来。 ...... 祁语对远方的孟麒竖起大拇指表示现在就可以开始,在建造的秘密基地之中,树叶茂密一眼望不到尽头,白雾浓浓。 祁家中下游代表人祁怡真迷迷糊糊中从昏迷醒来,睁眼是不见天日的茂密植被,祁怡真稍微一感受,便觉身体不适,看着周围的环境大惊失色。 “这是哪里啊?”她双手合十,把贪生怕死演绎的淋漓尽致“在场的大哥,大姐,大爷大妈们,小辈是误入,是被魔族追杀打晕之后才会出现在此地,并非刻意惊扰,还请前辈们见谅。” 周围只有呼呼的风声以及越来越浓密的雾气,她只感受到轻微的不适,主要的不舒服,还是因为心理作用,她在几个人中间是身体最好的,比起那几个,一来就鼻血直流,呕吐连连,她这种状态算是最好的。 而就在对方惊慌失措的这个时刻,祁语空灵到几乎都认不出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小辈,你是祁家人?” 突如其来的声音,将祁怡真吓到原地来了一段霹雳舞,等到终于平静下来这才手脚乱飞,停止动作。 惊疑不定,看着雾气中的那道人影:“前前前辈--” 这称呼都是出于礼貌才得以出口的,看似人还能说话,实际上已经魂飞千里看着那道人影腿都打摆。 祁怡真双腿一软,直接落了地:“前辈,我是祁家子弟,方才被魔族追杀,不知为何到了此地,敢问前辈是...” 防范意识不强啊。 不过若是强也难以骗到。 祁语打心里叹气,但依旧没有崩坏自己世外高人的形象,空灵的声音传遍每一个角落:“不想家族竟然落寞至此,小辈你莫怕,我在此也不知待过多少年岁月,多年前人魔妖还处于一个世间,我们为将魔族打压,以身压制妖魔族,终身不得入人间,只是遭了他们暗算,直至今日,魂魄依旧游荡于此,没想到今日还能见到晚辈,不知如今人间是何年何月,与那一场浩劫又相隔多少年?” 祁怡真浑身一颤,猛然抬头看,身躯因为激动而不停颤抖:“您...您是...” 迷雾中的身影似是轻轻笑了一声:“我当年创立家族便是为了人间百姓多一分生路,想着纵然我不在这世间,也依旧会有人对悲苦的百姓伸出援手。” “您是先祖!”祁怡真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她被巨大的惊喜以及崇敬所淹没,此时竟然连害怕的感觉都淡去几分“先祖!如今距离当年仅仅过了500年!” 说到此处她有些落寞:“只是自您走之后,家族就日渐落败,到如今现任家主早已背弃了当年普爱众生之名,连亲生儿子都因为根骨不佳而被舍弃,这总体来说是现任家主的失职,因为我昨日再次遇见家族唯一亲生儿子,发现他居然是极品灵根,甚至短短几个月登临金丹之位!我们家族还是有能够令您自豪的人啊!” 说到此,祁怡真都由不住,热泪盈眶,她作为家族子弟自然是不忍心家族落到如此地步,可惜能力所不能及,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甚至成为其中的受害者。 而他眼中的前辈听闻此事也不由开始双肩颤动。 也许是感到悲切吧。 的确有些悲切,但背对着同辈的祁语在此地伪装前辈,被对方大声赞扬,实在有些忍俊不禁。 第252章 前辈 祁语咬牙强忍笑意,身前蹲在草丛里的几人对他连连挥手示意,绝对要忍住,他好久才声音颤抖回应:“原来,是如此啊...真是没有想到会是如此...” 祁怡真从对方的声音中感悟到对方的悲凉,被困此地多年的前辈,如今听说自己的家族早已落寞,甚至完全违背了自己的信念,心中感受到痛苦,难受是必然的... “前辈,我辈一定会有人继承你的衣钵的!”祁怡真感觉如今再多的安慰都是徒劳,只能激情昂扬的说出这样一句话来。 祁语一听她说话,笑意又涌上心头强行忍了又忍,这才颤声开口:“你是个好孩子,此地也是魔域的禁地,我等就埋骨于此,此地不得待太久,我等如今怕是白骨都已化作尘埃,相逢那便是上天注定,小辈你可愿意受我教导吗?” 这巨大的惊喜,直接砸上来,祁怡真惊疑不定,下意识推辞:“不可不可,前辈,我的修为是家中--” “可我再无法重见人间日月…若是你不愿那我…” 迷雾中那道若隐若现的身影,挺直的脊背缓缓弯下,他捂住脸好似在哭。 好好的人,怎么这种关键时刻一直在笑。 文晴有些苦恼,因为看着祁语在那捂着脸,笑得浑身颤抖,她也有些想笑。 两个人憋的满脸通红,对视一眼,差点破功。 讲真的,有的时候和陌生人演戏难度还要轻一些,在熟人面前演戏,莫名就要发笑。 两人拼命拧自己大腿才缓下来。 祁语抬起头,眼角笑出的眼泪,顺着脸颊滑下。 祁怡真可以看到对方超经意微微侧脸看不清全貌,却不知为何将那一滴眼泪看得清清楚楚。 顿时心神俱振,内心谴责。 先祖如今只是想将自己的衣钵传承下去,只要我认真学,就算我的成就不高,那传回家族也是大功德一件! 何苦要如此拒绝伤了先祖的心呢? 祁怡真内心一再坚定,最终向那道身影拱手开口:“晚辈祁怡真愿承先祖衣钵!” 迷雾中,人影又轻轻的笑了:“是个好孩子,是我得谢谢你。” “我看得出,我传入家族的功法,你练得很好,何必妄自菲薄?” 被从小听到长辈口中人人称赞的先祖如此夸赞,祁怡真还怪有些不好意思:“我是学的快,只是修为得提上去,我这修为常年难以进步,这才有些愧疚,不过先祖莫要担心,我一定会努力学习,绝对不负您的期望!” 祁语声音中刻意带上几分来自长辈的慈爱:“好好好…现在我便传你,剑法一道!” 随即,眼前那道身影一闪,所施展出的剑法,虽然属悉是祁家代代相传的剑法,可祁怡真见过许许多多的人施展,只有祁语在前不久之前施展出的剑法才能与眼前的前辈有几分相似。 直至此时,祁怡真才知道自己家族相传的剑法是如此的飘逸灵动。 她不敢再多想了,取出身上仅存的配剑,一招一式模仿对方舞动起来。 虽然给此人初步定下的计划是主要修炼功法,逃跑之术可以作为偷袭刺客,但这些剑法什么的基本也得学一学,否则太偏科了。 多数人都是以攻击保命的手段为先学习,因为到时候他们要在拥有结界并且放入妖兽的密林之中做任务,而他们没一位“前辈”就是任务发起者,没有杀妖兽的功夫怎么行呢? 见祁语已经初步进入状态,孟麒向文晴打个手势,示意自己要看看自己那片区域的人,文晴点头表示了解,就看着身旁的人转身离去。 孟觅娴作为知情者,这种事情也不必瞒着她,直接就给他布置了训练,现在还在与低阶妖兽搏斗。 孟麒到达时,孟觅娴正用鞭子勒住妖兽的脖子,妖兽挣扎不休,她整个人也上下起伏,却死死坚持着不肯放手。 现在更是丝毫没有注意到来人。 唯一的感觉只是脑子快被摇成浆糊,双手手掌磨得生疼,在剧烈的摇晃之下,甚至有些喘不过气来。 怎么办? 这是孟觅娴现在心中唯一能够想的事情。 她想起储物袋中的法宝,还有之前孟麒发放来的符纸。 是由他们团队的云道友所制,对灵力感知敏锐之人只需心念一动便能操控,孟觅娴双眸闪过微光,身体还在妖兽的剧烈挣扎之下上下起伏,很快就下定决心。 这是唯一的方法了。 她双眼闭起,将眼前被甩到重影的景象全部化作黑暗,屏息凝神,全神贯注,意图用自己的灵识将存放于储物袋之中的符纸召出。 第253章 逛一逛 其实她的心中也是对这一切充满不确定,毕竟从未尝试过这些超乎寻常的知识,都是从自己大嫂或者侄女身上得知。 家中其他人其实根本就不了解这些。 强行凝聚灵识,闭眼的一片黑暗之中,竟然泛起点点星光,一开始是微弱,她能够感受到有什么跟随着召唤缓缓浮起,可只是轻微动向,像是将一张纸拿起了一个小角,却没有力气将整张纸拿起。 随着越来越认真凝结的光点越来越多,身体也越来越轻,但承受的力道越来越重。 直到灵光乍现,一枚被灵力所裹挟的符纸飞到空中,顺着念想,孟觅娴自然没有其他办法,便孤注一掷,将自己所有的灵力投身其上。 淡蓝灵光虽然颤颤巍巍,好似下一刻就要熄灭,却还是随着主人的意愿,啪一声敲打在此时正无比狂暴的妖兽身上。 虽然寄希望于这一张符纸身上,但那与她同等级的妖兽却是经过了变异等各种遭遇,比一般的妖兽要强的多,其实也不抱什么希望,只是想着这一击,来拖延时间依旧如前几次一般盼来自己的侄女相助。 可出乎意料的是,随着身旁爆裂的响声,身体失重,火热灼烧脸颊,孟觅娴能够深切地觉察到自己身体的失重,像一只断线的风筝,没了风的托起,被甩向地面。 妖兽发疯般的嘶吼与在暴怒之间发出的声响并不相同,而是一种恐惧尖叫。 她耐不住睁开双眼,见到的却是在火焰之中咆哮的妖兽,它身上的皮毛被那符纸所引起的火焰燃烧直至焦黑,那种火不同于凡间烧炉做饭的火,最中心金黄耀眼,若是凡间的火焰对于这妖兽来说并没有作用,只需轻轻一踏就会消失无踪。 而眼前的火焰紧紧附着在妖兽表皮,很快就将他烧的皮毛褪尽只留猩红血肉。 这符纸竟然有如此能力! 孟觅娴虽然本就知道如今孟麒的身份不同以往,与她同路那名林道友在外更是不同凡响。 只是如今触及自己所不曾了解的地方,依旧会倍感新奇。 金疏丹自然都会给她讲一讲,对方毕竟忙碌异常,也不可能一下子将所有知识都传授给他们兄妹弟几人,如今这些不曾完全了解的事情,比如这些前所未见的符纸已经出现令人难以移开目光。 火光映红她常年劳作就算修炼至今还有些泛黑的皮肤,此时眼中所闪现的光芒也是前所未有。 孟麒之前说过阻止法器也要看用的人是如何,若是当真一无是处,那就算有能力通天的法器遇上强者终究也难逃一回。 只要能够杀死妖兽就算是用了法器也不足为奇。 人脉也是一种能力,运气,财富,容貌,这都是一种个人的能力,只要你有,那就用上。 若是害怕太过依恋这种能力,从而损失自己本身的天赋,那也得在自己反抗能力情况下,危险之中最该运用的就是自己身上所有资源。 最终眼前那庞大的妖兽伤痕累累,砰然倒地。 土灰四溅,孟觅娴下意识用手臂遮挡,等到再放下双手,所见到的就是静静立在原地的小身影。 孟麒眼中笑意淡淡,抬手鼓掌:“厉害。” 孟觅娴看到她愣了一下,等到回过神才感觉身上隐隐作痛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眼前伸来一只手,手中是一瓶丹药:“是这次任务的奖励,是我们这儿的规矩,每次面对相应任务就会有相应奖励,这是一瓶疗伤丹药,能够助你快速恢复到最顶尖的状态。” 就算到最顶尖的状态,不也是炼气期吗? 眼前灰扑扑的女子,莫名觉得有点好笑,但因为身上的伤口隐隐作痛,还是快速接过药瓶来,打开就是一阵扑鼻药香,没有寻常丹药那种苦涩味,简单嗅闻就算不了解丹药之人也知道品阶定然不低。 她有些犹豫:“这...” 会不会是这孩子骗我,实际上这丹药是她千辛万苦积攒突破用的丹药?之前那名道友能拿出一枚,可能只是诱惑他们,哪有修士天天都有极品丹药服用? 在下一刻,孟麒手中端出满满的丹药,各种极品法器,几乎亮瞎孟觅娴双眼。 她闭上眼睛双手遮挡,这才躲过那耀眼光辉。 孟麒:“这些都是我后续得到的奖励,只要你能做出成绩,这些你也都能得到。” 孟觅娴这下是实打实的相信。 脑中刚才浮现出反复推脱的场景也没有出现,她也算是放下心,将那丹药取一枚放入口中,丹药入口即化,身上的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恢复。 孟觅娴不是第一次服用这种极品品阶的丹药,这与上回服用的丹药不太相似,上回那丹药的气息堪称霸道,这回这一枚却是温和的冲刷经脉。 她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便盘腿而坐在自己侄女的目光之下,运转灵力修炼起来,虽然周围的气息令她有些不适,但孟觅娴打心里头,知道自己必须克服这些。 ...... 赵世杰将合上的书本还在桌面:“我以为有什么东西?这字儿写的跟鬼画符似的,我就该知道他以前当土匪就不怎么认字!他又看不见,又不认识字,他还有脸写书信!一打开我还当他超度的鬼魂全部锁在里头了!别人感天动地的时候,他打开一面全都是鬼画符!” 林傲双手抱于胸前,事不关己的模样,甚至还调侃:“我我还以为你能看得懂,到时候一打开挤几滴猫尿出来,泪眼婆娑。” “去去去!一想到你说的场景,我就一身鸡皮疙瘩,肉不肉麻?就这几封信,一幅画像,他就留下这些?” “阿弥陀佛,想来两位施主已经看完了,只是平生昨日拜访见赵施主的容貌与师傅的故友有所相似,也许这位小施主就是当时师尊所念之人的转世, 就算是隔着阴阳与他有所接触,看一看师傅留下的书看一看那沉寂已久的画像,想来师傅他也会高兴。” 慧能禅师双手合十,不知何时站在门口,脸上依旧是那谦和的笑意,并没有因为那些话语而发怒,甚至还感叹:“先师再在时,时常念叨故友脾性暴躁,若是发现这书上写的字,定然要破口大骂,师傅在天之灵,看到小施主如此,定会高兴。” 赵世杰手臂上一阵鸡皮疙瘩,明显是被这些话语刺激到:“大师别瞎扯了,你那仙师现在在魔域的九绝城之内还迟迟不去投胎,这件事情你知道吗?” 这件事情还当真触及到慧能法师所不知之地,他慈眉善目的模样,微微一变,双眼睁大,眼中的欣喜第一次冲破对待客人的礼貌:“哦?此事倒不知,我如今已然卸任住持一职,交与我师弟慧念,近些日子听说魔域有所变动,倒不曾往此处去想,看来贫僧与师尊还有一面之缘,幸哉幸哉。” “贫僧想做之事,几位施主已然看过,若是闲来无事,便在寺中再逛一逛,若是有事相忙,贫僧也不好多挽留。” 赵世杰下意识就想张嘴说想走,但听旁边人轻咳几声,直接闭上嘴。 林傲开口很是礼貌:“那边多谢方丈,我们再逛一逛便自行离开。” 赵世杰瞥她,又四处看看:这边有什么东西会很重要?还是单纯来到一个新地方,习惯性逛一逛? 第254章 哭诉 林傲说要留下自然是要看一看方才在寺庙中看见名叫米颜的女子。 但是贸然跟着对方也问不出什么,必须要寻到一个对方必然会去的地方,偶遇并且有一个正当理由。 自然是那些寺庙弟子受处罚的地方,也不用仔细找,听听哪里惨叫声大就行。 当然对方也有可能已经走了,回到自己的家族,只是就看昨天的那个镇长受宠或者家族中符合家族核心思想的人都在那里,这名女子是他们家族的人,但并没有一起出现,有很多种可能,最有可能的就是在家族中并不受宠,不被在意。 况且寺庙都是不准谈情说爱的地方,居然走进来了,必然想见一见情郎,情郎被拖走,必然会追上去看一看甚至有可能出手拯救。 虽然在寺内是救不了的,毕竟人家的地盘人多势众,拦都能给拦住,不过只要对方的行为没有过度冒犯,是不会对外来者动手。 果不其然,顺着声音一路走去,万光寺的刑法堂正热热闹闹,一个一个打其他的压着。 浮屠城的某些年轻人,好似梦想就要剃度为僧一般,一群正值青春年少的年轻人在那排着队被打。 好端端的有心上人,偏偏要来当僧人,或许其中有隐情吧,但这一幕具体情况落到人眼中还是难以忍住笑意。 一步步走过去,可以发现,此地许多人绝大多数都是寺外之人,不是泪流满面,就是面色焦急。 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的也许是家人,有的也许是心爱之人或者是朋友,多损呐,这里也没有什么要求到了年龄就要,进寺庙修行的规矩。 多数进入寺庙者确实是有好处,能够接触修仙的门槛,也有办法学得一身本事,万光寺要以慈悲为怀,若是百姓非得胡搅蛮缠,也拿他们没有办法。 但是进了寺庙,有了弟子身份的人就不一样了。 “两位施主,此地是寺庙中惩戒破戒弟子之处,只可远观,若是近看,怕是冒犯几位施主。”出现之人是慧能大师的关门弟子忘尘,他是在门口阻拦那些不属于寺庙弟子之人靠近。 林傲表示理解,两人就站在外围,和吵吵嚷嚷的一群百姓混在一块。 时不时就听见有人在怒骂:“将我家传宗接代的儿子送进来,是来学真本事的!不是让你们来打的!” 舍不得还强行塞到寺庙里,人再怎么和善都会有不满的,再说修仙还得看资质,好或者差都算有仙缘,但这世上其实是无灵根者居多,之前遇上的那几个人都有些灵根,就算都是下品也是有运气。 林傲心里头想着,目光则是认真扫视人群中的每一个人。 不多时,就在人群一个隐蔽的角落发现米颜,她眼中擎着泪水低低啜泣。 虽然声音嘈杂,但林傲细细去听,也能够听清几分。 可不细听还行,细细一听却觉察到其中的不对,正常来说,与自己有感情的人,因为自己现在在寺庙之中受苦,哭声中应该是带着怜惜与愧疚。 米颜的哭声中,带着更多的情绪是惧怕。 她在怕什么? 好像的确该怕,米家出点事就果断让大儿子把人给勒死了,祁家老头在后辈帮助下,也是早早的去了遥远的地方,可这米家老头一大把年纪了还有脸做魔族奸细,也实属是家里进鬼。 来寺庙照照佛光驱驱邪挺好。 林傲在他人看不见的群中与身旁的赵世杰沟通后,在拥挤的人群之中悄无声息溜过。 很快就假意顺着人潮移动到米颜身旁,见着对方,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便也学着身旁其他人捂着嘴,低声哭起来。 哭的那叫一个真情实感,吵到连身旁的人都停止了哭泣。 林傲捂脸哭,嘴里叽里咕噜的也不知到底在骂谁。 “姑娘?也是为情所困吗?”米颜被难听的哭声扰到,不由红着双眼发问。 林傲顺势与对方接上话,声音颤抖,演的是那样真实:“简直是造孽呀!我出生于修仙世家,而他却是区区凡人,家族不允许,我与他在一起,他的灵根资质差,正经门派都不会收,便只能来万光寺碰碰运气,可这一入佛门深似海,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这段经历是随口瞎编,取材自米颜与她唤作月郎的男子。 光看表面一人是修仙者,另外一人身边没有灵力傍身,多半只是普通百姓,两人方才的举动,看似是爱恨纠葛,但米颜给人的感觉总有些怪怪的。 说不出的古怪,哭声中带有惊恐恐惧,当时两人站在一起,她也在哭,抽泣声中不是与爱人的离别。 泪珠落下来,跟断线的珠串似的,从脸颊滚落,半点不会沾湿。 那时的神情似悲伤却不是悲伤,没有情人间的亲密。 若是乍一看,难以看出,可在寺庙中见过多名情人,就算只是年少不懂事,那其中情感也是极为充沛。 而米颜不一样,可具体哪里不一样,说不出,这种淡泊也可以说成是她天性如此。 真正令人起疑的是,方才哭泣声中异样的恐惧。 林傲有窥探过惩戒弟子之处的布局,与万光寺之中其他房屋相差不大,这里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如果单单是布局的话的确有可能。 林傲知道些许万光寺的过往。 因为按时间来算的话,米家是先在此地扎根,在之后才是万光寺来此地。 难不成又是俗套的故事在此地埋下邪灵等等? 但在寺庙底下埋邪灵也不对。 外头天天诵经,这不就压下去了吗? 难道有尸骨? 万光寺前来扎根的时候,不会把地翻一遍吗? 难道她惧怕佛光,她不是人? 算了,先不想这些,先对戏。 米颜听到这话,第一刻,眉头是轻轻拧住,那是微妙的诧异,大约是两人身份关系完全撞上。 那微妙的神情转瞬即逝,转变为关切认同:“姑娘也是苦命人,只是此地的世家总共只有一家,姑娘是外地来的吧?” 林傲完完全全演绎了什么叫痛不欲生,答非所问:“是啊,好好的人没什么慧根,却愿意为了我来此地做个小沙弥,他一人孤苦无依,身边只有我会与他相伴,他说为了我做一切都值得~~” 就是这样,伪装成一个向往爱情,不懂世事的小姑娘。 也不认真回答对方的问题,张口就是,对方如何的付出,两人如何的爱,聊几句就夹杂几句,他们的过往一讲就讲点长篇,能给人讲到无语。 果不其然,米颜嘴角微微一抽,她似乎很好奇,眼前人的家事,便再一次问道:“姑娘是外来人吧?是哪个家族的子弟?是昨日到访的几个家族吗?你不必担忧,相信你的心爱之人,终究会功成名就。” 这么在意别人是哪个家族。 林傲不经意往对方头顶一瞥。 [米家原着之中,灭亡点就在不久之后,监测到剧情变动,魔族入侵提前,推断两个剧情节点时间线相差无几。] [米颜在家中不得宠,同胞兄长米然被杀,在孤单寂寞之时,遇上平民男子月郎两人情愫暗生,却因为男子毫无修行能力被迫分开。] 第255章 默不作声 看着不像,不过说起来非要归咎一个理由也可以是年轻气盛不懂事,把一种固执当做了爱情。 这得先存疑。 林傲脑中飞快思索四家人的容貌特征,来这里的一共就四个家族,特征最为显着的是孟家人,眉心有一点红痣。 祁家人,眉毛浓,上眼眶弧度较为平。 文家人,眉毛粗睫毛长,面部曲线较为柔和。 赵家人,眉毛细,眼睛大,眼尾上挑。 林傲不假思索带着哭腔道:“我乃赵家子弟,家规森严,我与我的爱人,翻过围墙,花前月下,你知道吗?他甚至都愿意花光所有积蓄,只为了博我一笑! 可这么好的他,如今为了和我在一起,不惜削发为僧,世上怎么会有他这般好的人,纵然是削去了头发像一颗鸡蛋,也是这般的俊美…” 这话一出口,给对面人留一身鸡皮疙瘩,林傲自己本身早已完全耐受,虽然话很恶心,但说出口是一点不带卡顿。 分出几分余光看着米颜,对方露出了几分嫌弃几分恶心还有几分强颜欢笑,一看就不像那一种爱情上头会一切不顾的人。 多数情况来说,同样的情况,同样身份的对象,这种恋爱上头的人会极其有代入感,不由自主,从而也回忆起对方和自己的点点滴滴。 而她没有,甚至听到这种话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恶心。 看来这信息有误啊,那既然这不是爱,又为何要表现的含情脉脉?是要用这种方式掩盖某种事情? 而这个赵字一出口,米颜眼神不由自主亮了亮。 “赵姑娘我是米家之人,听说昨日家中,长辈与你们四个家族之人碰上发生矛盾,将我父亲扣留,这可是真的?” 林傲:“……” 什么毛病,那四个家族一共就剩下四个人,放在一城之中,他要找没找到找上我们这一群,甚至现在还没有查清,还说是四个家族的人。 这米家未来被灭也并非全是敌人太强的缘故。 或许有另一种可能,他们聪明绝顶,想要用另一种方式灭杀讨厌的家主。 “此事…我有所知情,只是姑娘怕是误会了,我们好端端在城中休息,却突然遭到偷袭,好在那帮人实力不算特别强,我们耗费了好些法器,才将他们赶跑,我一手的那名老者突发恶疾倒在地面,我们好心医治那一群人,却将他丢弃于我们面前,逃之夭夭。” 林傲泪眼朦胧,又开始掰扯自己的不存在的情郎:“若是有他在身边,他总会挺身而出保护我......” 提到这一句,米颜脸色微微一变,好似也被牵扯入回忆之中。 “小姑娘,想来我应当是你父母一辈的人,你们家里头那些长辈来了吗?长辈可最会拆散你们这般情深似海,我也曾经是如此,父母不愿成全我与爱人,强行将我们二人分离,到头来阴阳两隔,我被迫嫁于他人,夫君亡故后,却又见容貌与故人相似之人...” 这就说了吗? 不要这么轻易的回忆过往啊! 听祁语说,你和他小叔昨天就见面了吧?!干嘛还明里暗里打听啊?当时不能问一下吗?再说你路上问一问昨天来的人是年轻的多还是二三十岁的多不就成了吗?他们这些年轻人和那些长辈有明显区别,又不是年龄相差不多,长得都一样。 这个月郎会不会是幌子?实则相恋的另有其人? 但她哭声中的惊恐到底是为了什么? 林傲含着眼泪故作依依不舍,望向处刑之地,大致扫过一眼,发现并没有什么独特。 是藏匿的能力比较高?还是她恐惧的并不是这一个地方,而是动作? 不提别人就提自己团队里的几个人,他们一般在家中犯错都会受到鞭打,处罚体罚应有尽有,说都说不清,怕被棍子打应该也算正常吧。 与对方七扯八扯聊了一会,对方的头顶词条并没有变化,林傲装作伤心欲绝,转身掩面逃走。 赵世杰在她走出寺庙后跟上来:“你认识她?怎么挤过去又哭又闹?有打听到消息没有?” 林傲不过转瞬间,眼泪尽收一点哭都没:“不成,顶多就问出她是米家米颜有一名情郎,之前家里没同意,人不知道死没死,现在找里头一个和尚当幌子。 我没有刻意隐藏身份,结果她这个人连昨天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清楚,我说我姓赵,她一点微表情都没有,直接信了。 要么城府很深,要么就是,很多事根本就不清楚。 不过她心里有鬼,一直问我四个家族的长辈来了没有,怀疑跟四家族其中有一个人有交涉。 初步怀疑是祁语小叔,叫祁皓荣。” 赵世杰乐了:“不是昨天就见到这个人吗?就是说,他还得来回一趟?那可真有他的,跑挺快。” 林傲将自己刚才的话发一遍在群里,原本就稀稀拉拉几个人聊天的群众,顿时火热起来。 林风风:情郎?人鬼情未了?嘻嘻嘻,我有一本!你等会我给你翻后续,最后一定是鬼与千金小姐的爱恨缠绵!看的你热泪盈眶!你会感觉到爱人在死后依旧霸道… 林傲:你有见过话本子肆意的在火中舞动吗?灶房没柴了吧? 林风风:有的!有柴!不够我再去砍几百斤!千万不要动它们! 林素素:今日上品斋一切正常,不过,每日涌入的修士日益增多,房屋还差几日便可建好,忙得不可开交。 林蔓蔓:昨夜沈白玉无故在我必经之路的水缸之中沐浴,还挤眉弄眼,恶心至极,被我鞭打一个时辰。 林傲:少了,对了,我的两个分身还留在云浮城,今日有空帮我传送过来,那两个人要是不肯你打就好了。 收到消息的林蔓蔓,顿时转向不远处的冷剑锋,他正背着背篓,不是很熟悉,在菜摊上挑东西,可能是要做菜,分身二号正扒着箩筐的边边,边边上被缝了一层厚厚的布料,不会磨伤。 坏就坏,在这个家伙自视清高,直接将群消息屏蔽,根本不在意,之前在魔域,他还会接收几分,现在回来了,仗着自己颇有家资,根本就不带看消息,只是定时提交宝物。 林蔓蔓悄无声息出现在他身后,分身二号睁着一双又黑又亮的大眼睛,见是她乐呵呵伸出一只手来,林蔓蔓将小孩抱起同时,将一块与小孩重量差不多的石头,放入对方背后的箩筐。 目睹一切的卖菜大婶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最后看着林蔓蔓熟悉的脸庞,与冷剑锋陌生的脸庞选择默不做声。 第256章 吃肉 分身二号到手,林蔓蔓无声撤离,动作连贯到,好像只是买了一篮子菜。 这两个分身会虽然时不时会飞到别人头顶啃食他们的头发,抠眼珠子,但在林蔓蔓怀里出奇的乖巧,甚至还扬起小脸盯她看。 换作别人抱着,现在已经在扣对方的脸了。 分身二号自己将身体摆正,往林蔓蔓怀里一倒。 双手伸直伸懒腰,之后躺的安安稳稳。 第一个到手之后,林蔓蔓先送出,随后,她花一丁点时间,正大光明走入白家的宅院,步伐稳健,门口的守卫一看这张脸都没有敢拦。 虽然知道不是,心中所想的那个人,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林蔓蔓正大光明走进大门后,开始躲躲藏藏,四处搜寻路过灶房之时,听见里头叮叮当当。 白五在里头嚷嚷:“孩子吃的,你们会做吗?我来!别给知画吃坏了!” 他对着大铁锅不断做法。 林蔓蔓觉察到一阵视线,低头一看,分身一号就在底下站着笔直,伸出一双小手,意思是让她抱起来。 这一趟很顺利。 林蔓蔓抱着孩子依旧演都不演,直接从大门走,几个守卫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眼睁睁看着对方离开。 林傲收到两个分身,不过一个时辰。 群里面再次热闹起来。 冷剑锋:湘婷不见了!林傲你找找!你找找啊! 林蔓蔓:两个人在工地门口嚎啕大哭,无关紧要。 冷剑锋:你这个冷漠的人!那是林傲的分身!她还那么小!外头人心叵测,看她是珍贵材料,就将她拐走了! 周文:大师兄,分身跟林傲长的一样吧,不会有什么事的…话说你身边为什么有她的分身?是不是她放在你身边威胁你?!大师兄你别怕!我到时候来救你! 花玉容:大师兄,虽然你我天各一方,帮不上你,但你还是认清现实,林傲的分身怎么也不可能出事,可能只是跑去自个玩了,你不要担心了。 冷剑锋:不是一样大的,是小的只有一两岁。 隔着屏幕都莫名感觉他的失魂落魄。 不等其他人再问,冷剑锋在群里发出几张图片。 各种角度,每一张都是不同的衣服发饰。 林傲:还给你还玩上换装了。 周文:这是分身? 李澜:关你什么事?就你管的多!制作这种东西的时候出点纰漏很正常! 周文:这个人莫名其妙骂我干嘛?! 花玉容:…… 花玉容:这真的是分身吗? 林傲:天天不看消息,有点事情一张两张嘴就又在胡说,姓周的死蚊子天天搁这嗡嗡嗡,姓花的又在这胡说八道,你们两个嘴我真想用浆糊糊上。 [“林傲”对“冷剑锋”“花玉容”“周文”进行教育] 林风风:[图片]我们这边现在有两个耶! 图片中是她捏着两个分身的脸蛋正一脸笑眯眯的。 刚才闹腾的几个人不说话了,大约是因为友好的教育而感到愧疚,所以暂时性的销声匿迹。 做完这一切,林傲已经到了医馆的院子,拍拍手,走入灶房,打算将今天队友给自己留下的肉先吃掉。 第257章 画中之人 蹲在灶房门口吃肉间隙文晴挤进两人中间:“林道友,昨日那家族今日带来一个很大的箱子,一言不发就走了。” 林傲抬手来回摇摆:“不要轻易打开,当心里头放着致毒之物,那箱子我看见了,到时候,我们尝试去开启。” 文晴点头:“林道友,今日售卖的反响很好,方大姐的事已经处理好,今天清晨回来之后还与我们一起卖肉切肉,就是她刚分离的那一家子,过一会就要来摊子前面闹一闹,还东扯西扯,又说祁道友贪他们的钱,没过多久,又扭送官府。” 林傲听到就有些好笑。 赵世杰却深有感触:“你们附近见到过这种人吗?尤其是那个男的,好好的人,天天跟他有事说事,在那里装傻子,给人感觉治好了也流口水,人看着就冒火,我就跟他闹,他就来说,那你都这么大了,有事都不知道说事。 赵庆这个狗东西在家里头天天这样。” 文晴一拍手:“这么一说我家也好多!” 林傲吃完一碗饭菜,顺手转头放进水里洗:“每个宗门你抓一把都能抓到几个这种人,周文你认得吧? 让他做事他不愿意,做起事来跟脑子被狗吃了一样,我都不知道这玩意被我救起来之后,是怎么招进门派的? 结果转头一看,原来不是不长脑子,也不流口水,是装的用这种方法来逃脱帮忙,到时候你被他惹怒了,他会反过来指责你,情绪不稳。” 赵世杰还捧着碗细嚼慢咽,听到这里虽然两只手都空闲不下来,一只捧着碗,另一只拿着筷子,但捧着碗的那一只手,立马做了一个指向性动作:“嗯!我记得,是不是打断他十根肋骨的事?” “不是,是拧断他两只手的事,还给他头上开了个洞。”林傲顺手将洗完的碗筷放回指定位置,甩甩手“让李澜做的洗碗机还没好,过个几日把咱们的碗筷往里头一放,直接用就行。” 文晴顿时想起什么:“李道友之前所做的机器,现在还在使用,暂时租给附近的书斋,印刷书本。” “那个是他新做的,连灵力都不用,之前那一个要使用灵力才能用,看看还有什么闲置的机器都给租出去收租金。”林傲走到两人身旁,望向院落中被挂在栏杆上的老者,对上那恶狠狠的视线,嗤笑一声。 她漫不经心道:“看来你的家族中并不讨喜,你家孩子都不愿意拿灵石来换你,也不是你这么大一个晒成腊肉,需要多长时间?” 老者怒目而视:“呸!你这黄毛丫头惯会胡言!家中那些臭小子,若是真将东西拿给你老夫死都不瞑目!我劝你现在将我放下,给我磕几个响头,我大人不记小人过放你一马!” 林傲指向他:“呦!见过这么嚣张的没?” 赵世杰乐了,直接跳起来,大步向前方走去,兴许是起身的动作太快,以及来找乐子的心态太过强烈,一时不防,被地面的石子绊得一个踉跄! 被挂在晒衣杆上的老者顿时哈哈大笑:“小子!连老天都看不惯你!我劝你乖乖将老夫放下,否则你这种不仁不义,心思恶毒之人日后必遭天谴!” 此话一出,刚才被石子绊倒,大跨步差点摔到地上的人,猛然回头双眼冒火! …… 林傲手里头拿的是一条普通长鞭,老者被五花大绑吊在医馆门前。 她将鞭子打在地上,声音响亮,随后挥鞭舞动,“啪啪啪”就往老者身上招呼! “不问缘由,就半夜来找麻烦,赎金也不交,在我们门口扔点垃圾,你个老腊肉嘴碎的要命,这副死样子,真以为我拿你没办法?” 如果是老者还能开口此时定然骂骂咧咧,但他正好没办法开口,不知从哪找了块布,直接塞进老者口中,塞得满满当当,他又被束缚了灵力,怎么样都挣脱不开。 一鞭子下去,几乎将人抽成长虫,挂在半空中的身体快速扭动,要是没有绳子的束缚保不准直接游走。 “唔唔唔——” 林傲给他劈头盖脸一顿打,老头从头到尾绑得严严实实,一鞭子下去想嗷嗷叫都没有办法,只是一味的扭,米家人身形格外的又高又瘦,比例上来看,他们比平常的人会窄一些,有的百姓远远看过来,都不知道门口挂的是什么东西,只能看到长长的白白的东西被挂在门口,打一鞭子还在扭动。 一开始只是有百姓路过时窃窃私语,好奇,那挂在医馆门口的是什么东西? 后头就谣言四起,说那是山中的蛇妖,说那是志怪本子中的妖精,更甚者说,那是粪坑之中钻出的蛆妖。 林傲抽过一阵,将鞭子丢给在旁跃跃欲试,目露凶光的赵世杰。 他手一接触到鞭子,就气势汹汹的往地上甩了甩,试试手感,随机的甩鞭子,简直是得心应手,啪啪就往老者身上飞! “老东西!半夜一言不合跑过来挑衅!都被扣在这了还有脸嚣张!爷爷我让你看看到底是谁遭报应!我抽死你!” 那股狠劲抽出残影,米家主顺理成章也扭出残影,蛄蛹来蛄蛹去,一张脸涨得通红简直没法看。 林傲转头离开就是去钻研文晴所说米家人送来的大箱。 看着那古朴且较大的箱子,林傲生怕这米家人装傻子在诓她,特意在自己身上加强防护,这才轻轻撬开箱子。 不是毒物,不是机关暗器,中间也没有妖怪,也没有值钱的东西。 一堆杂物。 莫名其妙的事情做了一堆,最后往医馆门口丢了点垃圾。 也算不上完完全全的垃圾,东西挑挑拣拣出来还是能看。 林傲戴上一只手套,为自己扣上口罩,在身上附着灵力,与身旁几个人将箱子里头的东西拿出来。 祁语从最上层取出一个物件来,反复端详:“有点坏的法器。” 林傲两只手,一手一只盘子:“他们家里收拾收拾干净多了吧。” 文晴摸索一阵,从其中掏出一卷画卷,这画卷与其他落灰的东西相比起来,保存还算完整,纸质上用的是上好的纸张,现如今只是泛黄,并没有损坏过度,只是曾经被人随意丢在其中,画卷某几处被折坏。 她学着其他人谨慎,好奇将那画卷一点点展开。 第258章 他的信 随着,手中的画卷被缓缓展开,先是最下方的紫色衣摆,上头没有花纹,从画卷中也看不出什么衣物材质。 卷轴完全展开前一刻,对上一张没有绘画五官的面孔,画中之人青丝由一根木簪束起,发丝随风飘乱。 立于河旁柳树下,乍看岁月静好。 隔着画卷,都能感受到作画者下笔的每一分斟酌,每一笔线条都是怀着浓烈情感落下。 轻轻落笔,墨色浓一份是不舍,浅一分是怜惜。 浓墨重彩一笔,不知究竟是落在画还是落在人生。 祁语见她动作出于好奇,将头探过来,林傲也因文晴展开画卷的动作侧过身来看。 “嗯?”祁语讶异出声。 林傲挑眉:“认识?” 他点头:“这就是之前与几位道友说过的小叔,也是祁阳堂哥养父,祁皓荣。” “怎么感觉哪哪都有这个人?”文晴下意识想挠挠头,但意识到还戴着手套,就只得放下。 这话说的也没错,之前大家聊各自家庭都没有提到这个人名, 林傲看完画像继续转回去翻找。 哐当哐当一大堆破铜烂铁,可以当做废品卖掉。 这么大一个箱子,翻着翻着,有用的东西,根本没有。 不多时,林傲又从犄角旮旯摸出一团泛黄纸张,被揉成一团,乍一看就更加增添了这是一堆垃圾的可信度。 纸上染着干涸黑红,散发难闻气息。 是血。 她将手伸远把纸张打开,血没有沾在一起,应该是在干后才发生折叠。 纸张上糊成一片,什么都难以看清,林傲将纸放于阳光下照,挑挑拣拣从其中,看出几个勉强能分辨的字迹。 [皓荣亲启 你我相识于南都湖畔柳下,已有十余载。 念你,念你,念你。] 落款是一个“米”字 “相识十余载”与“念你”中间有很长一段话,不知是如何倾诉思念。 文晴好奇凑过来:“林道友这是…” “这是一封信,上头染满了血,看来很有故事。”林傲将信举起给几人。 她目光在落到那一张纸上,上方的词条却是有所变化。 [米然的信] 原来米然的信。 嗯? 米然? 林傲将信重新拿到面前,翻来覆去的看。 现在,门口挂着被赵世杰鞭打不停的是米家主,昨日以米家主马首是瞻的中年人是他长子叫米仁。 今日万光寺遇见讲情郎故事的叫米颜。 而米然,是米仁亲手杀死的弟弟。 也是米颜的同胞哥哥。 嘶…… 哦对,有些走进误区,今天搞的全是什么情情爱爱。 这只是一封中间段落,被污迹遮盖的信件,也不一定是情书。 但要是真的,那米然死亡的理由也就大致能够猜出来。 此处存疑。 不过想到这里,林傲向文晴伸手:“劳文道友将方才卷轴再给我一观。” 文晴往地上一翻,将刚才卷好的卷轴拿给对方。 果然不出所料,触发关键线索之后,词条有所改变。 现在画卷上方出现新词条。 [米然的画] 看来最开始的推测有误。 林傲之前隐隐有把米颜与祁皓荣关系认作情人。 但这么说起来也不至于,两个小家族这个老头思想顽固,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但是又贼的很。 这点事情根本不会导致两个家族决裂。 顶多看不上对家孩子,把两人一直关着。 可若是两个家族之间,有一件事让封建思想的两个老头都无法接受,那决裂的概率就大大增加。 第259章 遗物 诚然两家族决裂有诸多原因。 但中间绝对有一条导火索,断袖这种事情,在外虽然稀松平常,隔些时日就能碰到,有的家族暗自允许当个玩乐,有的则深恶痛绝。 米家那就是深恶痛绝的那一类,其中可能还有些隐情,但现在放在面上的是这一原因。 祁家不杀祁皓荣大约就是对这种事情稍微放宽松一些,或者单纯瞧不起米家,认为此事都是对方高攀。 以祁阳曾经说过自己讨厌的爷爷来看,可能在当年发生了封建老邓顶级碰撞,然后发现对方看不起自己,自尊心破碎,当众甩脸子,回家就决裂。 米家的把自个儿面子看的比自己儿子的命重要。 祁家的无关紧要,觉得有个玩乐对象很气派或者就是,完全没将这等小事放在眼里,甚至觉得对方能攀上自己儿子,是莫大的荣幸。 思想顽固的老人,最在乎的是什么? 很多贪图利益,那里有很多不要利益也要自己的面子,就算是害死几个人,也要自己的面子。 这一点两边的老头如出一辙,只是思想方式不太一样。 想必家中的孝子贤孙们很想将他的送到遥远的地方去享福。 祁语在此时过来看,在触及性质上的文字时,恍然大悟:“小叔和米家之人有所牵连!这不会是…” 林傲并没有直言真相,这一封信和画卷,在不了解别人的情况下,根本没有办法,直接看出是谁的。 而是应和道:“应该是,今日不也说过了,你那看见的姑娘和我在寺庙中相遇叫米颜的姑娘依照形容可能是同一人。” “没有想到里面还有这一层关系。”文晴脑中正在分析人物关系“话说林道友我们挂在门口的老者,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呀?” “问题老大了,我第一次见他,他身上居然有魔气,虽然很细转瞬即逝但我依旧觉察到,再看他态度嚣张,一言不合就来挑衅,现在各大家族都要团结一致,他到现在都没有查明我们的身份,极有可能就是冲着我们来,然后嘴上说和着四大家族其中几个有矛盾,分散注意力。” “但要是真的跟某个家族有矛盾,怎么会认错呢?要找祁语那也该早几天来找,而不是在我到的当天夜里,现在丢一堆杂物在我们门口,还不敢出面,是不是侧面证明了心里有鬼?” 说的有几分道理,文晴被说服了。 她看看箱子中乱糟糟一片的东西,被灰尘以及陈旧的味道熏得直皱眉头,感到几分气愤:“他们行迹诡异,还乱丢东西,整个家族问题多多,林道友我们到时候去看看他们到底想搞什么鬼?” 林傲痛快答应:“文道友所言极是,我们这几日挑个合适时间悄悄去拜访一番。” 正巧在此时祁语从箱子中抽出一只香囊,花纹精致是祥云,模样小巧,他将香囊拿在手中多少有顾虑。 毕竟有时香囊寓意不同,乱拿不太好。 林傲一看就看出他的顾虑:“不必顾虑,都丢到这里与废品一起,想来就算重要,也拿不回去,拆开瞧一瞧又不是将东西毁掉,若是有人来要,再给也不迟。” 祁语点头,他将手中的香囊捏了捏,从其中觉察出异状,不由眉头紧锁:“这中间有东西。” 他也不再犹豫,伸手将香囊打开,香囊的入口是封死的,祁语小心将抓住开口处的线掐断,成功打开。 袋中是晒干的香料,早没了香气,香料中露出一张染色的纸边角。 祁语将纸从香囊中抽,香料染色并不严重,能够依稀看清纸上的寥寥几句话:[小姐,我已向上天许愿,你此后不会再被家主任意打骂。 小姐,我一切安好,决心此生游历四方,莫念,莫念...] 落款是一个“文”,后方还俏皮绘下一朵云。 文晴喃喃念出:“文,云...舒?”她犹犹豫豫加上最后一个字。 可惜,身份不对。 林傲却从上方看见一行小字。 [文彩云的遗书。] 遗书?那就是带着逝去的决心写下。 藏在香囊中,如今的状况看应该是没有送出去。 林傲记得这个人,她在金逢楼出现过,魂魄入了轮回,魂魄很是残破。 但大家的魂魄都很残破,相比之下也看不出什么问题。 “米家在这个地界是不是落草为寇?百姓一个一个流氓似的,他们家族搬点东西,怎么还有别人家的东西?别人路过他顺手就偷了?还搬这些破铜烂铁来抵债?”林傲看着逐渐浮现的注释,一道又一道小而黑的文字悬浮在物件顶部。 直到拿到关键线索,这些解释才一一浮现。 林傲乍一看,无论是检查过放在地上的,还是拿在手里的,甚至在箱子中间的,都是文彩云与米然的东西。 难道是没有详查的原因吗? 林傲心目中这两个人根本就八竿子打不着,顶多他们所在的家族在多年前都是属于落魄的小家族。 看来等会仔细调查才行。 但她除此之外,还注意到一个问题。 米家人思想顽固,若是非得将人杀死的地步,定然会认为对方辱没门楣,米然的东西怎么可能保留的这么全面? 那破旧的书信还留在箱子中间,这怎么可能? 林傲灵光一闪:冤死怨气横生,人在原死之后,有部分的魂魄会重新附着到自己熟悉的物件上,将他们全烧了不顶用,使将这些遗物封在一个箱子里,永远的锁住。 这种邪咒只能封住魂魄,。 对于寻常修士无效,魂魄被封住之后,过不了多久就会灰飞烟灭。 她这样想着,低头没有在拿东西,而是将里头满满当当的物件扒开。 果真在最下方发现一张钉在箱子底部的符。 黄色为底,血色为咒。 只一眼就令人心生厌恶。 三人同时将目光落在上方,都不由皱眉。 文晴气得跺脚:“好邪的符纸!怎么会在这里?难不成他们家族将这个东西放过来是来咒我们的?真是太过分了!” 林傲目光紧锁在箱子底部,将斟酌好的说辞说出口:“这是用来销毁亡者魂魄的,这一箱子有极大可能是别人的遗物。” “什么?!” 两人顿时变了脸色,连忙将手中的东西放回去。 “原来这真的是拿来羞辱我们的?!我还当他们家族就剩这些破烂!”祁语难以置信。 文晴怒上心头:“太过分了!我要用琵琶敲他们的头!” 林傲目光落在下方问道:“这箱子是谁送来的?” 文晴:“帮四个人训练之后回来时,撞见昨日来找事的其中一个年轻人把箱子带过来。” 第260章 怎么会是那些东西? 说的应该是昨天跳出来的小辈,并且是言辞最激烈的那一个。 这种咒术画下之后虽然相隔几十年,那些魂魄早已溃散,但这种邪术,使用多少会有反噬在,一般定下之后,除非做些特殊的事情,否则是不会动的。 因为一旦动弹,施咒者就有将近一半的可能会遭到法力的反扑。 那要不邪术师邪修怎么都活不太长呢? 再说他们家能请到什么厉害的修士?手法稍微不好一点,反噬的概率大大增加,还会危及整个家族。 按林傲心里的想法,米家就这么些人,也没有祖上的积累,实力也就那样,平常小家族的样子,与祁家交好还是算攀到高枝了,至少对方有些祖上积累下来的人脉或者宝贝。 但光看情况来说,两个家族大差不差,祁家再以那个死样子放点封建老鬼当家主,传个几代也差不多是米家现状。 这种情况下完全打不过的敌人,他们能想到的也只有用灵石息事宁人,或者祭出底牌。 突然丢了个莫名其妙的东西到门口挑衅不太合理。 正常来说,被打完之后得去查一查。 之前那些怀疑他们整个家族的言论,只是用来告知其他人,他们家族有问题,但从现在看来,最有问题的也就是米家家主。 总不能真的一整个家族的傻子吧。 如果这件事情是由他们家族的小辈发起,看看他们的样子,也不像会好好教孩子,约莫是受了气,还见到家族长辈在那里翻箱倒柜,将值钱的东西放进木箱子里,气不打一处来。 然后翻翻找找,在某个阴暗的角落找到这个箱子,紧接着,一切顺理成章。 但真的会有这么傻的人吗? 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佐证了这一猜想,医馆门大开,本就人来人往。 门口传出一声怒吼:“家中已倾资产,你们既然已经将东西收下,为何还要将我父亲绑在此处受辱?!” 是昨日那个中年男人,也就是米仁。 说来他们米家人多数都是两个字的名字,但怎么说怎么绕口。 他怒气冲冲上前解绑,却始终无法拉开,更是将怒气对准走出门的几人。 刚出口一个你字,怒火滔滔的手指落到林傲鼻尖前一刻,就听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断裂声! “啊啊啊啊啊啊——” 林傲转身理都没有理,在地面上痛到打滚的人,她拍拍手上的灰,刚才的全副武装,几人已经卸下。 转头,将刚才的香囊与信件拿出:“好歹是个家族啊,就这点东西太抠了,什么倾尽资产?白日晴天的做梦,家里收了些破烂,就给我送过来。” 不只是原本在地面上打滚的米仁停下动作,甚至一直挂在房屋边怒火滔滔的老人都在瞬间瞳孔地震。 “这,送来的是这个?”米仁在看到那张信纸时,连手都在抖,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后续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盯着信纸出神。 “怎么会是那些东西…” 这是怎么回事? 第261章 家族有问题 “认得就好,我还当这是你的全部家当,看你的表情,这些东西难道很重要?”林傲状似无意把玩手中香囊“话说,文家人的香囊怎么会在你米家人的东西里,好好个家族还有扒手,平日不扒百姓东西吧?” 此言一出,周围的百姓一阵哗然,只要有这个念头起,就算不是米家人的问题,城里百姓丢东西也会下意识认为与他们有关。 普通百姓不一定会这样,但是浮屠城其他牛鬼蛇神就说不定了。 甚至,话音刚落就有人议论纷纷。 “对,我上回到街上来一趟,碰见他们家族的人,回去我的银子就少了一块!” “原来如此,我之前路过他们之后,身上就无缘无故少了些东西!一直都没敢往他们身上想!” “恐怖如斯!我说我晒在院落中的裤子怎么会不翼而飞!” …… 一言一句听得被挂在房梁上的老人面色铁青,可惜他的嘴被堵着,如何扭动都无法挣脱。 蠢货!说话!再不开口整个家族都因你而蒙羞了! 而中年人依旧一副惊疑不定的模样,至今没有缓过神来。 这简简单单的两样东西,在他眼中却如洪水猛兽。 林傲看向老人又看向中年人:这老头到底怎么教自己的子孙?这么大的年纪,遇到点事情就吓得说不了话。 米仁在地面缓了好一会,才顶着满头冷汗捂住自己被掰断的手指缓缓站起来,他对林傲开口时,嗓音都有些干哑,但明显比之前客气很多:“并非如此,想来是家中晚辈做了糊涂事,孩子年轻气盛,对昨日的事愤愤不平,才会做出此等行为,我现在就派人将这些无用东西带走,将姑娘要的赔偿奉上。” “觉得我们盛气凌人?”林傲手里捏着两样东西,不咸不淡的询问。 看样子是求和,在言语上却还在暗戳戳指着昨日的事。 林傲这话一开口米仁再怎么愚钝,都听出了对方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意思。 米仁终究是低下头:“我们家族已经低头了,难不成要我给你跪下?” “你低头有什么用?你觉得你的头和你的膝盖很贵重?难不成一低头一跪下就有黄金?”林傲对他挥挥手“你要走就走,反正你这老爹我是得扣下,天天找人给他挂在房梁上,抽个几鞭子。” “你每天高兴的话,过来看看,不高兴的话也过来看看,不用你的东西,你丢些破烂到我门口我就看出来了,你没有求和的意思。” 这话是明晃晃的挑衅,就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林傲说的也是坦坦荡荡。 米仁一张脸因为怒火而气的通红,还想开口说些狠话,差点被气冲冲而来的文晴举着琵琶砸到头。 米家资源倾斜较为严重,米仁他不过是金丹的修为,比起文晴这几个月在野外放养生死一线,他多数时间都会待在家族之中,缺少锻炼。 这一击只是堪堪躲过,文晴怒冲冲继续举着琵琶追上去,米仁只来得及看一眼就落荒而逃,同时也抛弃了他老爹,也抛弃了那一箱子被送到别人家中,隐藏着最大秘密的物件。 文晴紧追着撵了几步,见着跑远的人余怒未消:“那箱子底下的符一看就让人不服,他们家里的人说不定都很坏,肯定就跟林道友说的一样抱着坏心思过来!” 林傲为她方才的行为竖起大拇指:“文道友还是如此的义气,我本也想追着他打,只是想到我后头有事要忙这才作罢,还得是文道友懂我的心思,不过下回可要小心,有时敌人会故意示弱,专用来设计你这一种侠肝义胆的修士,这一次那名男子是真的不太行,可若是下一次,一定要小心谨慎。” 对方年纪较小,思想较为直,并且向来打的是团队战,几人的缺陷互补,做出这种事,就是为了出气。 词语这些东西神奇的很,就单照这件事情来说,说的难听说鲁莽,可其中的原因也是对方讲义气。 对于心性上未脱稚气的人来说,最好是先贴合她的思想,要教导也以对方的脑回路去教导,这样会事半功倍。 举一个例子,在现实中,别人帮你出气,转头向你邀功,你却来一句,咱们都是朋友,不要做这么绝,似乎走在一个中立的位置,实际上在朋友眼里不亚于投敌。 要么就是,帮完你的忙之后,你直接指责对方太过鲁莽,自己看来是告诉对方做事不要太武断。 但是实际上,真正能在负面情绪之下将话听进去的人少之又少。 情商这么低在修真界当心一点。 一群人能够完完全全服从林傲,其中有本人的雷霆手段,数不尽的资源,还有最为主要的契约但其中免不了的就是人际交往。 林傲要是左一句修炼进度太慢,右一句你不太行,在人家犯错的时候,严厉的批评,丝毫没有回旋的余地。 那也算是当上他们太讨喜的父母了。 这种严厉的状态对于那几个处于还债状况的邪恶人员,完全可以。 但除此以外的人员,就不太适用了。 这一大群人是心甘情愿的服从,和心不甘情不愿的服从是不一样的。 文晴听后顿时来了精神,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我知道了,多谢道友点拨,我之后会小心的!” 她单手握成拳,手臂贴在胸口处,对着望向远处眉头紧锁的祁语做出一个加油打气的动作。 这个动作是文晴送给自己的,做完之后,就脚步轻快蹦蹦跳跳跳进医馆,开始自己今日的阶段性任务。 祁语被对方的行为吸引去目光,不过几秒,紧接着又抬头向米仁仓皇逃离的位置。 林傲看出他有疑问:“感觉出什么问题来了?” 听到她这么问,祁语这才收回目光,认认真真点头:“居然送来的那一箱子最底下,有镇魂的符咒,甚至是邪术,那其中的物件也是遗物,是在人死后遗留下的物件,那应当就不是那一名与我小叔相见的姑娘,那会是谁呢?” 林傲知道,但自然不会直接说出口。 “我也不清楚,话说这米家哪哪都不行隐藏消息倒是很厉害,你们在这里探查了这么久,都没有查到他们家中一些传闻吗?” 祁语摇摇头:“有一些,可都是他们家族中人对战妖兽抵御外敌去世的消息,没什么大用处,推测与道友已经说过,这些信息很有可能是伪造,这些家族子弟的死因可能有些问题。” 第262章 什么都做不好 林傲目光又转向院落中间的那个箱子,脑中突然灵光乍现:“话说,你打听来的那个消息,死去的米家人有婚配的多吗?” 听到林傲询问这个点,祁语仅仅是略微思索就给出确定答案:“都有婚配,凡是百姓谈论,无论是哪个人,都是夫妻二人,共同命丧妖兽之口,好像无论是哪个名字,都是差不多的理由与夫妻,有些难以分清。” “这样…”林傲听后目光又不自觉移向院落中那个大箱子“可是,你们来之后曾经说过,郊外有很多妖兽,他们家族历代杀了这么多年,还有妖兽敢靠近?再说,瞧瞧对上我们的那样子,说不定是虚荣心。” “你记得昨日他们那一帮人来是什么样的?他们年轻一辈人不多,教的都是气焰嚣张,中年一辈与你们父母有所相似,各大世家不会与其他世家联姻,除非迫不得已,联姻的后果是血脉混淆,并且会被认为失去权利。 多数成婚对象选择的都是有能力的散修,你看他们家庭情况,你会相信他们的道侣会真心相托?” 祁语摇头:“确实,按照祁家而言,每隔几年必定有几位长辈,撒手人寰,那些表得亲的都有,道友的意思是有些人会被他们逼死?随后伪造为保护百姓而亡?” 林傲目光再度落到那个箱子上:“我有怀疑这个,但我觉得说不定他们家人逼死之后,觉得还没有成婚,丢了家族的脸,给他们在阴曹地府配了一门亲事。” 手中一扭,将手中的一封信和香囊随手一抛,并没有落入柜子中,香囊是随意挂在栏杆上,那一张信纸则是飘飘扬扬,飘入没有关门的房间中。 这一句话听着就让人背后发寒,林傲甩甩手,对他道:“这些分析我到时候放入群中,当然也不知对不对,你先去修炼,其他的事情之后会安排。” 祁语没有多说,转身离开。 林傲则继续全副武装,顺着提示将箱子中属于两个人的东西分开摆放,最后将钉子撬了,把那符纸抽走。 用法力好好将那张符纸上邪气包裹,林傲拿起它,不紧不慢,走向门外,还被挂在房梁上的老者。 林傲刚一靠近老者就怒目圆瞪,不断扭动身体,等到手中那张符纸举起来,老者直接周身炸毛,头发都要竖起,扭动的动作比之前的要快上不少,明显是在急了的基础上继续加码。 林傲将那张符纸在他脸上晃了晃,紧接着转身就离开。 身后传来老者暴怒的呜呜叫。 但林傲丝毫没有感受到压力,有条不紊的进行今日的阶段性训练。 等到忙碌的训练结束,顺带在外跳来跳去观测其他人的任务,完成情况,计划下一步的任务,若是有人的任务发生了一些问题,就需要从中调和,改变计划。 完成这一切后,夕阳西下。 她拐过完成今日任务的云简知一同前往。 手中还拎了几条肉,做足礼貌到朋友家拜访的模样,敲门时,是江济早年的好友张普开的门。 他打开门,第一眼落到较为高大的云简知身上,明显一顿,随即目光落到笑眯眯的林傲身上,这才反应过来,喜笑颜开:“还带了其他朋友来,这可太好了,来这里玩,还带什么东西啊,那我爹娘瞧见了,肯定要,好好拒绝一番。” “这位是?” 林傲与身旁人拎着肉走进院落之中:“这位是我的师姐,云简知,也就是普通修士,与我一样在宗门实在是难以出头,在这做做生意,平平淡淡的就好。” “这个鱼啊肉啊,不是什么值钱的,第一日开摊余下不少,就算不吃,明日也坏了,与其浪费不如送送,在这城中的熟人不多,张小哥你算一个。” 这么一番话说下来,又能有什么理由拒绝? 张普喜笑颜开接过来给两人腾了个位置,江济一身布衣,面带灿烂笑意与两人招手示好。 这画面落到云简知眼前,她脸上带着的笑意缓缓凝结出一个问号:“?” 她看看林傲,又看看神情灵动的江济,缓缓伸长脖子,一双眯眯眼凑到前方,伸出双手,将双眼强行撑开,用那双少有人见过的眼珠子,上下扫视。 最后确定对方是本人,当在旁看愣的着张普,重新展露灿烂笑容,露出雪白的牙齿:“江道友,在忙啊?我也来搭把手。” 四人围在一团,手法娴熟的摘菜,两个人一来就自来熟要出手帮忙,拦都拦不住,到头来有些尴尬的反倒变成张普。 气氛沉默片刻,是江济打破几人的沉默:“今晚吃些什么?普哥这妖兽肉可是今天早上现打的,我们团队中有些实力高的道友,做的就是这些,现在我们这可缺人了。 我记得你炒肉有一手,我这好不容易带几个朋友回家,一块都帮着将明日要卖的菜挑好,你这不得展现展现厨艺?” 张普笑了:“你小子也是不背人了?你以前都定过规矩,我们还有爹娘轮着来,轮到你了,你想赖账?坏小子!” 他话锋一转:“但看在你小子这些年过的这么苦好不容易回来的份上,让你几回,不过只有几回哈!” “话说我们队里也是轮着做饭,”林傲顺势接过话茬“江道友,平日里都忙着些别的,他会舞剑卖艺。” 江济:“?” 张普乐了:“厉害啊,有空给我舞一段看看。”他听到这里不由询问“林姑娘在队伍里是做什么的?” 林傲谎话说的那叫一个顺:“我啥也不会,我这些年呐,学的功法,实在是不好,学啥啥不会,但是我这脑子好啊,我就想啊,我们还是有些唬人能力,不如别再宗门呆了,整天只能扫扫地,来做做生意还能过的滋润些。” 张普安慰道:“没事的没事的,人总有不擅长的事情,林姑娘,能找到自己擅长的事情简直是上天注定啊!如今这样的有能耐也不算差,我在家也是一事无成,有一份活计能糊口就行。” 但听到刚才那番话的另外两个人表现就格外不同。 云简知转头:“?” 江济持续问号:“?” 第263章 无声无息的出现 “那这位干练的云姑娘是做什么的?”这话题问都问了张普索性为了不再尴尬将最后一个人也问了。 云简知热情的接话,直接沿用改编林傲方才的说辞:“在下不才炼丹,画符,都略通一些,但这些难啊!在外那些符那些丹药都要卖出天价来,哪里是这么容易炼的?” “哎呀,那真不容易!” 张普连连点头:“之前看到那些仙家,抬手一挥符,呼风唤雨,招水引火,这些仙家宝贝自然没有那么容易得到,会画一点已经特别厉害了!” 说到后头他不由叹气:“没点能耐,在修真界寸步难行是不是?苦啊,”目光望向江济“你小子那还有个假少主,亲爹亲娘不疼,惨啊。” 在张普叹气间隙中林傲插话进来:“话说,张大哥你昨日测了灵根,今日现在趁着空闲,我教教你引气入体,你到时再教你父母。” 张普看看手中的菜,被另外两个人以“我们来就好,我们来就好”的理由支走。 不多时,摘菜的两个人听见,不远处传来凄厉的叫声。 林傲慢悠悠走回来:“他引气入体比较难,用了些手段,现在在休息,过一会就会醒,醒了之后洗个澡就完事了。” 几人这一头热热闹闹,而此时的太虚圣地之中,是一派凝重。 “魔族入侵会提前?”太虚圣主听到林家叔公所言的种种事之后,神情若有所思。 各处实力顶尖者,齐聚一堂,地上是祁正光三人,三个人被捆作一团,目露惊恐。 祁家主母温淑闭眸不忍直视。 “师尊,清点过人数如今还有林家,白家与名单之上的家族没到齐,请师尊过目。”胡冬水身姿笔直目光清明,将手中理好名单恭恭敬敬递给太虚圣主。 名单上是还没有来到此地或者还未接收到新消息的其他家族。 玄天谷暂时接手人金疏丹为阵眼,届时各大家族,在人间各处,形成一道大阵。 与前几次薄弱之时被偷袭不同,此时各处的强者云集,如果是只是要保卫修真界的传承,那绰绰有余。 可人间本就是一个整体,在大灾祸时期独善其身,就算活到最后,也终究没了传承,凡间百姓死尽,留修仙强者独活,族群灭亡只是时间问题。 这不仅仅是人口死亡众多的原因,血煞之气遍布,同胞惨死,魔族不会因此扬长而去,反而会越战越勇。 人间是以传承的方式所存在,收不进门新弟子,年老者终究难逃生死,直接就难逃灭亡。 所以修仙者护住人间百姓是必要的。 胡冬水作为首席弟子,静静站立在旁,望向下方虽然面容憔悴,但依旧鲜活的家人。 她曾几时,也想象过这样一幕,虽然还称不上团圆,但是他们活下来就好。 心头从小到大埋着的阴霾,到如今已经散尽,胡冬水眼眸中不由洋溢出几分笑意。 然而下一刻,一道黑色身影慢悠悠向门口走去。 她出声:“元青,停一下。” 唐元青脚步有所停留,毫不犹豫转过身来一双眼睛红光闪烁,勾唇露出一个并不友善的笑容:“大师姐我要走,你要到城里头去玩玩吗?” 太虚圣主问:“还回来吗?” 唐元青慢悠悠摇头:“这就算了。” 太虚圣主又问:“不再看看元轩?” 唐元青不知为何又笑了几声:“免了免了,懒得看那个傻子。” 在下方不远处的唐元轩被这一句话说的面色惨白。 唐元青在大庭广众之下向着众人挥挥手,直截了当转身离开。 这场景怎么看怎么突兀。 太虚圣主也无法挽留对方,只能作罢,他静静叹息,紧接着看向众人,最后,目光落在地上被捆住的三个人身上:“这三位如今这副模样,诸位看看该如何是好?” 赵庆夫人陈静目光凌厉,手中长鞭在日光之下,隐隐泛着寒光:“不如将他们打一顿试试,如今,情况紧急,少了整整三个助力,而稀奇古怪的药都用上了,根本没有用处,赵庆这个混账不知道自己做了些什么东西胡乱吃进嘴里,如今连澜声都认不得!” 赵澜声静静站立在旁,与之前在禁地之中一身破烂的癫狂野人模样,截然不同。 现在的他又恢复温软如玉的贵公子模样,身体的弱症被治愈,让他面色看上去更加红润,已经不是曾经走三步就喘一喘的他。 倒是温淑犹犹豫豫看着刚才从门口离开的背影:“方才那位听说与那位林小友有些牵连…” “林傲确实有些能力,但她与我等有怨又与世杰还有你那孩子交好,他们对我们也心存怨念,见地上这三人这副样子高兴还来不及。”陈静摇头反驳这个念头。 文云舒的丈夫眉头紧锁:“云舒年轻的时候与阿晴几乎一模一样,怎么就是与这孩子亲不起来?” 温淑见他开口不由询问:“邵道友,听闻你之前将文家一名长老绑在府门口当门槛,可有此事?” 一听此事,文云舒丈夫气不打一处来:“那个王八!我女儿有那般的天资,他给我隐瞒了!自个在外处处留情,还始乱终弃,把我女儿踩下,让他女儿进来!我把这事回家族一说,文家其他人一起把他抓住,放门槛上踏了几个月!” 说着,目光落在文静身上,语气又软了:“阿静,你也别多想,你也不知情,阿晴肯定也不愿意看你难过,你高兴些,你总是这幅忧愁的样子,与我幼年便分离的阿姐太像唉……” 文昊在旁,他也顺带安慰了一番:“没事没事。” 文昊:“?” 没事什么? 太虚圣地三弟子何子贤在看到门口令他深入骨髓恐惧的身影终于消失,顿时大喜过望,装出一副虚弱不堪的模样:“师尊弟子突然头痛欲裂,浑身无力,弟子——” 太虚圣主一看他那副偷奸耍滑的样子,就头疼,现在事务繁忙,也管不得他,便挥挥手,让他先行离开。 何子贤顿时高高兴兴往门外走,可脚刚踏出大殿,眼前郁郁葱葱的景象猛然一变,对上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眼底有两点鲜红。 折返回来的唐元青咧开嘴,嘴角向上,冲他笑了笑。 就那样突如其来的离开,又无声无息的出现。 第264章 没有真实的欢喜 “啊啊啊啊啊啊!!师尊!他又回来了?!救我救我!”何子贤受对方的折磨,整整几个月,好不容易松一口气,没想到他还会中途折返,顿时吓得六神无主,连滚带爬重新跑回太虚圣主身后。 太虚圣主听着他大呼小叫就头疼:“成了,这么大个人风风火火的收敛一些,人都看着呢。” 他正正神色,对折返回来的人,神情柔和下去些许:“元青,不走了?” 唐元青闭上嘴,只是笑,步伐不紧也不慢幽幽走到太虚圣主身边。 何子贤被他吓得四处乱爬,再逼的紧一点,怕是能直接爬着墙走。 “林道友原本在外接应我,可她突然改变主意与我说,好几位道友登上金丹,需要让他们适应一段时间,便让我先待着,有事自会用传音符通知我。” 这番话咬字清晰,语气还算温和,与唐元青这几日的阴阳怪气明里暗里挑刺大相径庭。 太虚圣主对他的态度是温和:“那如此,便先留下,若是有什么需要与我说或与冬水说都行。” 对于这番友善的话,唐元青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低下头仔细在自己储物袋中翻找。 从其中拿出一个包袱,递给太虚圣主。 老者是带着笑容接过来的,胡冬水也略过后其余凑过来,姜菘虽然对自己这已经不是,原装的二师兄感到几分害怕,但是出于好奇也走过来,唐元轩没有走上前,只是在下方伸长脖子。 唐元青只道:“一件小礼物,自己攒的。” 太虚圣主探查到,其中是宝贝,当着众人的面随手揭开。 刹那间,一股金光笼罩整个大殿! 几乎亮瞎了在场所有人的眼睛! “此乃何物?!为何如此耀眼?!” “宝物这世间前所未见的宝物!” “这名鬼修居然能拿出这么多宝物,给太虚圣主当礼物!” 太虚圣主虽然提前探测过其中有什么东西,但这宝物的数量以及质量肉眼所见之下更是惊艳,他顿时就联想到林傲曾经的所作所为:“这些宝贝是在那位林小友处做任务得到的?送我做甚?自己留着便是。” 唐元青又低下头掏一掏,摸出一个更大的包袱:“她也送了。” 这么一打开,怕是又得金光四射。 太虚圣主了然:“要做什么?你与那一位林小友,各自想要做的是什么?” “林傲发觉城中有异想要接手浮屠城的其他修士。” “我给的,你们用便是,只要将这两个人,”唐元青指向下方的唐元轩,还在躲躲藏藏的何子贤“教给我锻炼锻炼。” 这两句话一出口,不只是着重的两个人面色惨白,其他人也是面色一变。 陈静面色难看:“不可!之后我们也要进入浮屠城!让她管,与羊入虎口又有何区别,况且赵庆他如今的模样,岂不是引林傲下手?” 现任赵家家主赵栾等她说完,这才开口,声音苍老却不失威严:“你说的或许对,可是那丫头足智多谋,还有能耐,她能够在如今的修真界崭露头角,我与其虽然没有正面接触,但就凭,那一次探测人间气运所引发的异象,信她一次又有何妨?” 青玄宗顾芊双目澄澈,紧接着,老人之后开口:“我相信师姐,师姐向来做事有理有据,说城中有异象,那想来必定是真,年少就是十几多次救我于水火,若是有师姐在险境之中,必定力挽狂澜。” 明家次女明仲上前一步:“我信任林傲,当初被拐入魔域,差点就要丧命于地牢之中,甚至因为种种事情生了心魔,就要永生都难以拿起象征我明家的砍刀,是林傲将我点化,多次助我,我这才得以活下来。” 御兽宗司天理扬起下巴,声线中带着高傲,声音响亮:“林傲也救过我几回,如今,我身后的玄虎,就是曾经被魔族困于斗兽场之中的灵兽,我归来之后无师自通,甚至能将某些穷凶极恶的妖兽驯服,多亏她将我救出,并且锻炼我的神志与魄力,否则我又如何能有如今模样?” 灵宝阁王鳞宝从人群中走出:“林傲道友将我从混沌之中救出,我如今能有一切最初都离不开她倾囊相助,虽然苦,虽然累,可对于现在的我来说,那都是值得,这一切都是因为她,我才会有这出人头地之机会。” 越来越多,当初在魔域之中,肝胆相照的修士走出人群。 一个接一个,言语笃定眼中满是信任,偶然有反对的声音,也被压下。 多名家族的长者,宗门的长老都为此而感到震撼。 林傲这般声名狼藉的人,竟然能在此刻,得到如此之多,年轻一辈的支持肯定。 那魔域中到底还发生了什么?他们不曾知道的事情? 看如今这局势,林傲的风头难掩。 不过太虚圣主震惊之点在于别的地方。 他手中拿着两个包袱:“本姑娘的性格竟然如此温和,做事之前竟然还与老朽说一说,还送礼?” 看来是误会对方了,之前看对方手里有魇老,并且行为古怪,以为对方是极其暴躁的,而面对自己的温和从容是暂时的伪装。 现在想来,这姑娘只是对人对事的不同的态度。 唐元青歪过头:“做些礼貌功夫,也是问一问,毕竟在紧要关头,怕双方的计划出了什么问题,问一问,其中有没有冲突的地方。” 紧接着,他以极其缓慢,咬字清晰的语调道:“师…尊…”随即抬起眼眸,对胡冬水轻轻咬字“师…姐…” 声音很轻,胡冬水无端觉得耳中被极轻极轻的挠了一下。 唐元青冲她轻轻摇着头,弧度很小,乍一看以为他在撒娇,可细细一看,那熟悉的脸上,双眼眯起的弧度依旧是带着嘲讽而没有真实的欢喜。 第265章 省一口粮 唐元青,唐元青。 残缺的唐元青。 两双视线对上,他却又漾起笑来。 寻常他不会正经笑,只会阴恻恻勾起唇角,那不是在笑。 唐元青现在一勾起浅笑,便让胡冬水再见到自己二师弟。 唐元青,唐元青。 胡冬水在心中再次念起他的名,一次比一次轻。 她越发看不透唐元青想干什么。 周边人都说,他是厉鬼,阴晴不定,怕极他。 可他有一分是二师弟,哪怕只有一分,那也是二师弟。 故此,胡冬水望去的视线不曾躲避,她注视唐元青,目光是无比直白。 可临了要开口,胡冬水却又失了言语。 耳旁是太虚圣主与几个家族的对话:“那姑娘只是支会老朽一句,老朽谋划与她之行为并不冲突,元青为我师徒几人背的礼,我便先收了,林小友将这种东西交到老朽手上,想来也是分一分的意思,每个家族,派一个人上来取,城中的事便看你们到时双方的意愿。” 说是这么说,等到时进入城中,他们几个家族怕是会被林傲等人团团包围。 当然,这些还没有发生,却几乎已经成为现实的事情都是后话。 林傲这一头,已经开始吃晚饭,张普引气入体之后,感觉浑身都是力气,醒来后就烧水给自己洗个澡,随后更是蹭蹭蹭爬起来就给几人做三菜一汤,做完之后,依旧精力充沛,顺带将家里收拾一尘不染。 张普父母一回到家中,见到一尘不染的地面,擦到发光的桌子,不由自主后退,重新在门外看了又看生怕进错家门。 一再确定的确是自己家两人才壮着胆子走入 。 一进门就见自己孩子容光焕发在井旁挑水,张普见到自家爹娘回来顿时神清气爽招呼两人:“爹娘快来!刚才林姑娘教我怎么引气入体,我将体内的污秽排尽,现在感觉体内有用不完的力气!” “哎呦,真这么神奇?”张普父亲上下打量自己的孩子。 张普母亲揪着他可劲的看:“哎呀!比之前看着是俊些,说不出来哪里,但就是更好看一些。” 张普仰着头,张开双手可敬的给爹娘看,自己身上的变化。 紧接着催促两人:“快快快,这饭还热腾着,咱们先吃,那些菜老济和他这两位朋友已经帮我们理完了,今日可闲着了,到时候咱们吃完之后消消食,就来学引气入体。” 张普母亲忙道:“这些活怎么好意思让客人来做呀?这多不好意思。” 张普顺口就来:“娘,你也真是的,人家做都做了,你还谦虚一下哦——” 他出口的话变成了一声叫唤,母亲拧在他胳膊上的手是那样的真切。 就趁着间隙的功夫江济给几人的饭都盛好了,他连忙招呼:“快来吃,今日是我回到城中的第一日,也是我这几位朋友,在城中做生意的第一日,这肉啊,可是从妖兽身上取的,经过特殊工艺,除去毒素,完全无毒无害,吃了还强身健体,之前在外地都供不应求,好在今日售卖滴滴日备的货太过足,余下了一些,今日不吃明日也就都坏了。” 这一长串话说到前头两位长辈还想拒绝讲到后头,也是没了拒绝的由头。 稍微收拾一番,就一同坐下吃饭,面对上云简知这张生面孔甚至有些拘谨:“这位是?” 云简知很是自来熟,主动将洗好的筷子递出:“两位好,我叫云简知,也是江道友的朋友我们之前在外肝胆相照,是最为默契的朋友。” 江济则是熟络的为两人夹菜:“这是普哥亲自烧的,这肉也新鲜着,叔,姨你们快来尝尝,吃下去之后人都精神。” 两人耐不住对方的热情,张普母亲尝了尝顿时双眼一亮:“这味道鲜的很,这可好吃,这种肉我是从没吃过,那妖兽长的那么可怕,没想到肉这么好吃,将外头那些可怕的妖兽全部除掉之后变成肉来卖,城里头又安全了,还有好些肉吃,不愧是修仙者,能想到这种好办法。” 林傲主动接过话题:“妖兽肉的处理方法并不难,虽然身躯庞大,但是肉质也好体型小的吃着韧劲十足,体型大的反而会鲜嫩一些,那些越凶猛的妖兽,这肉质也越好,瞧瞧,这肉用来凉拌最是好,鲜香麻辣,入口即化。” 张普父亲对此事颇为感兴趣:“这肉这般的好吃,还是人人恐惧的妖兽身上所出,一定卖的很好吧,果然不愧是修仙者,这般的聪慧,也不知到时候修仙,能不能将这混小子脑中一些杂七杂八的念头排出去。” “爹!”张普没好气“你儿子我还是很争气的!你要这么说,反正我明日没活,我直接去帮着他们卖卖肉,几个橙子相差这么远,你儿子我明天就不回来了,在那边住一下,老江,不介意吧?” 江济边吃边笑:“高兴住的话就住吧,若是今天便去也可,毕竟我们都是在早上售卖。” “听见没?爹娘,儿子现在就跟有大出息的人去干活了,今日就不会回来了!” “行行行,你出去,有阿济在我们也用不着担心你,我们倒还省点心。”张普父亲连忙摆摆手“里头的修仙者连妖兽都能抓到,你肯定不会有什么事。” 张普本意是取得父母同情,没想到适得其反,今夜即将成为在外漂泊的人。 一座城的距离已经足够远,他们家又属于在五城尾端的范围,而江济讲过他们的店铺在一城城门口的位置,一连走过五个城,到达一城若是光走,怕是得走好几日,短时间都不能回来。 这话惹得他瞠目结舌,我随即又想起来自己的好友与其他人今日花了些时间便来到此处,修仙者是有别的能力的,说不定能带他一程。 张普算算日子:“老江,你可得送我,我算算我一连3日都没有做工,原本就在家帮帮忙,每天对付一口,去你们那干干活还省一口粮。” 第266章 买下的书斋 他还掰着手指算,林傲却已经与他父母聊开说着之后帮助他们引气入体,干活更有劲。 聊的那是热火朝天,吃完饭碗由江济清洗碗筷,林傲领着夫妻二人进房间,帮助其引气入体,之前说让张普帮忙不过是开玩笑,哪里还能让他真的忙活这种事情? 况且以他们的灵根来说,引气入体较为困难,需要有多重的手法才能成功。 张普随后跟着几人安置好自己的父母,与两人挥泪告别,一路走出街道,跟着三人到了一处荒无人烟之地,也不知眼前这三人到底做了什么,只是一通在空中比划,紧接着捂上他的眼睛,在睁眼时已经出现在一城之中,他还来不及震撼,抬眼就看到一名穿深蓝长袍,额上绑一枚玉环的男子,看似芝兰玉树,款款走来。 可张口言语却无比粗俗:“那边那个死老鬼又想故技重施,在我门口乱拉乱尿,被我用鞭子抽走了!” 他说完话才注意到眼前的张普:“这谁?你们朋友?” 紧接着落向江济,眯起眼睛,感觉对方介于眼熟与不眼熟之间,对方抬手,笑容灿烂,向他打招呼。 林傲道:“这是江济,江道友。” 赵世杰:“?” 他不由睁大双眼,表情中露出几分难以置信,对着来人左右打量,满脸疑惑,望向林傲。 这,对吗? 这不对吧?江济不应该是穿一身白衣服,半天挤不出一个字吗?这个人谁呀?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世杰左顾右盼,没看到林傲脸上有异状,最终也只能,点头认下:“江道友,你这位朋友,有什么事?我可以帮助你们吗?” 这一番话说的像人工智能一样,如此的死板,诡异的客气,让张普眉毛莫名一跳。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怪呢? 怎么好些人看见老江这表情都那么奇怪? 林傲向他介绍:“这位是我们团队中的医师,叫赵世杰,他医术不错,若是有需要可以找他,他在前方开了一家医馆,我们这几日会先在他的医馆借宿,过些日子打探清楚城中客栈若是没有问题,就会前去入住,你的住所让江道友安排。” 还怪严谨的。 张普挠挠头,不知该说什么,便跟着点头。 江济在他前方引路:“普哥,我带你去,医馆附近的书斋,我们已经盘下来,医馆住的人比较多,我们今晚可以在旁边的书斋过夜。” 张普小小感叹一番:“准备做的挺足啊,不过之前听你们提起不打算待特别久,将店铺盘下来会不会有些亏呀?” “不会的,林道友到时会安排好的,说不定,到时会留下几人在此做生意,咱们修仙者有的是法子联络。”江济微笑着揽过他的肩“现在晚了,带你去理理床铺,别到时候昏昏欲睡,还要提着精神,去收拾。“ 林傲背着手与云简知不紧不慢跟着两人。 一路上几人还是围绕着工作等事宜随意交谈。 林傲慢悠悠讲明日安排一一告知:“张大哥,我们这妖兽肉是每个部分一整块切下,用灵力去除其中的毒素有害物质,所以你到时帮着切肉便可,雇了好几个人呢,看着他们切便是。” 张普连连点头:“切肉我可熟了,若是其他的精细活,我倒还干不得了,可还有什么要注意的?” “切肉有什么要注意的?戴好手套,剁的时候当心些便好。 我与你讲讲我们的分工,有一部分,武力较为厉害的在外猎杀妖兽,还有一部分就是刚才与你说去除其中的毒素,切肉的便是你还有其他几人,除此之外,我们这还有些调味的,有些百姓实在不会烹饪,我们便将东西调好,味道卖出去,价格比寻常没有调味的肉会贵一些,但许多百姓也乐意买。 还有的便是直接做好,价格会再高一些,较为富裕图,方便的百姓,买了边走边吃香飘满城,可以引来更多的人。” 张普一听心道:难怪说这姑娘脑子聪明,这么多方方面面都顾及到,老江这小子也是遇到贵人了,我还沾点光。 他独自乐呵:“这么一说,人手还怪多,你们来这才几日买下店铺之后,将书斋也买了,里头还专门放了看守的人。” “书斋还没有人管。” 听到林傲说话的张普:“?” 张普:“那里头的这是?” 林傲看见其中夜明珠映照出的柔光,以及呢嘿嘿的笑声,看都不用看,就知道是谁:“是我堂妹,我并没有安排看管的人选,但她喜爱书籍就偷偷跑进来。” “这书斋因为招惹地痞流氓的缘故,导致生意不景气。我昨日去买了几本书,看到老板愁眉不展,就与对方商议买下书斋,那老板也实诚。昨日买下,今日就已经收拾行囊离开,这些书也都给我留下了。 因为城内的地痞流氓的缘故,书斋附近无人敢靠近,原本他们很嚣张,但是我对其柔性劝导过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敢围在周围。” 没想到其中还有这样一段故事。 张普虽然也经常因为做工到达其他几处城池,甚至还到外头去,但对于江济新交的朋友在城中,开铺子这种事情,充满了新奇。 林风风一身显眼的绿色衣裳,欢快的整理被弄乱的书架,现在一开门里头整整齐齐,焕然一新,而她双眼发亮,抚摸着那些在书架上摆的整整齐齐的新出版画本。 目光中说不清的深情。 “嘿嘿嘿…你们都是我的…嘿嘿嘿…” 她怪笑着将自己看中的几本书放进自己的口袋。 “咳咳咳…” 林傲清了清嗓子,背对着他们抚摸书架的身影,猛然一跳。 林风风回过头来,眼珠子乱转,可以明显看出在心虚,紧接着,扬起下巴,欲盖弥彰:“屋子里有些乱,我整理整理,我是不是很好?” 林傲眯起眼睛,没有说话,林风风双脚挪动,犹如螃蟹一般歪着身子从几人旁边挪走。 可最终被伸出来的一双手抓住,失了逃跑的机会。 第267章 夜色的漆黑 “我的任务做好了!”林风风被揪住,又开始哼哼唧唧“我只是进来打扫的!” 林傲松开手,伸手在她头上当当当敲了三下,林风风连忙抱着头,却没感受到什么强烈痛觉,有些困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抬头去看。 面对上的是林傲笑眯眯的表情:“那看在你打扫的份上,以后这个书斋交给你打理,你打理一个月将这些书就可以抵掉,做不做?” 林风风顿时放下抱着头的手,大喜过望:“做做做,我还有点地方没收拾完我现在就收拾。” 她举止欢快,重新跑进书屋之中。 林傲给张普打预防针:“这位是我的堂妹,年纪尚小,比较喜欢看些书,只要抽空便会去看,张大哥,若是半夜听到奇怪的笑声,莫要惊慌,是我的堂妹在看话本子。” 这修仙者就是好啊,半夜还不睡觉精力充足。 张普被江济领进院子里收拾房间,林傲与云简知现在没有任务,今日的修炼指标也达标,看着被收拾的干净,但布局较少的书斋,林傲准备计划布置,顺带在此处布置布置,暂时调出一个炼丹房来。 一番折腾,还不忘给其他人布下任务,忙忙碌碌,很快到深夜。 收拾好刚坐下,林风风中途接了个任务,又走回来,卧在书斋的深处,肆意的翻阅话本子。 林傲自己也摸了本书出来看看,劳逸结合,结果书刚摸出来没几秒,群里就炸开了锅。 是之前与玉芙替换身份的玉溪,她为人直来直往,不爱多说话,在群里发消息的次数也很少。 玉溪:其他道友外出出任务,这个时候,医馆之中有赵喜道友,与赵霖,此时的医馆已经闭门,有人翻墙进来偷东西。 林风风:恐怖如斯!难道,有人眼红,我们的生意好,便要偷偷暗算于我们?!他们要偷什么东西? 玉溪:我瞧瞧,黑影在院子里徘徊,遮掩的很严实,看不透模样,总共有三个人,又高又瘦,等等!他们好像在偷院落里挂着的老人! 林风风:? 林傲:有概率是魔族,因为我第一眼见到那个老人,我发现他身上带着微弱的魔气,转瞬即逝,也有概率是米家的人,你们小心一点,我现在翻回来看一看,如果你们已经发现是后者,那就把他们打一顿丢出去。 关闭消息框,林傲下一刻就听到噼里啪啦一阵响,其中夹杂着好几个比较陌生的惨叫声。 “你不要打我!我告诉你,我们都是有头有脸的人!” “有头有脸来人家家里偷老头?!” “什么叫你们家里的?那是我们家里的! ” “在我们医馆的就是我们的老头!” “胡搅蛮缠!” 对面暴怒的人似乎被扇了一巴掌,惨叫一声,随即与谁扭打起来。 玉家人生来的身体强健,一巴掌下去,打的人七荤八素,眼冒金星,在原地转了好几圈才缓和下来,蒙面的面具都被打了下来。 定睛一看,正是头一天米家小辈之中为首的那个人,他们米家奇怪的很,上一辈的人人口还算多,但这年纪最小的一辈只有零星的几个人,而且态度极其嚣张,想不记得都难。 “你要做什么?!”米家神态最为嚣张的年轻人被玉溪提溜起来,女子绷着一张脸,用发放的绳索将它捆个结实,紧接着将其中一个线头提起,年轻人根本无法反抗,就与自己的祖父一起被挂在晾衣栏杆之上。 “唔唔唔!” 敢对我家中子孙下手,胆大包天! 老人扭动不止,但他今天被抽了好几鞭子,头上也添了几个包,同时也用颜面扫地,如今的他被封锁,法律更是威胁不到别人,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孙子与他挂到一起,总共三个。 这三个人挂上去的时候还吵吵嚷嚷,玉溪顺手就用擦桌子的抹布塞进其中一个的嘴里,另外两个瞬间就闭嘴了。 但玉溪也是丝毫不偏颇,找的东西不顾他们的抗拒就塞进了嘴里。 但才刚处理完这些闯入者,房顶处又传来异响,是有人踩在瓦片上,声响极其明显。 玉溪没有贸然开口,而是继续在群中发送消息。 玉溪:还有人在房顶上,谁有空来看一看? 林傲:我去看看,你小心一些。 随即她无声无息想着觉察到动静的地方而去。 有刻意的隐藏,对方并没有发觉。 那人同样是一袭黑衣,但是身上所透露出的气息与米家人并不相似,是一种陌生却有些熟悉的气息。 那人正蹑手蹑脚从房梁上走过。 一抬眼就看到此人头顶上的标签:[祁皓荣] 怎么还在这里? 从之前打听到的消息中,林傲还当他是立即折回去,紧赶慢赶紧接着跟着大部队赶到这里。 结果不仅不是,这个人还在这里飘荡,昨日闹的动静不小如果在城中知道一些事情也不算有问题,但是他来这里是干什么? 看老头过得有多惨吗? 那过得确实是惨。 林傲一路无声无息跟着,对方的身手还算矫健,若是强行说对方是中下水平倒也不见得,祁语说此人平日在家族之中唯唯诺诺,也不多说话这种实力分布可能是对方的伪装。 此人是金丹,后期修为就算非说他称不上优秀,那也能算是中等,总之不在中下的行列,在这个修为区间的,应该在太虚圣地开会才是。 一路跟上去,对方都是沉默不言,不曾停下,也不曾觉察。 对于强于自己或者与自己同等等级的修士,林傲都会给自己留出一段距离来躲藏,但对于眼前人暂时是用不上,林傲完全能够意识到对方何时要回头。 就这般紧跟慢跟,直到追着对方,来到一片荒芜之地,这一片荒山处处墓碑,光是看上一眼就让人觉得阴森。 可黑暗之中却有一点火光,前方的身影好似意识到什么突然停下步伐,林傲则是立马闪躲开,对方似有所觉,回头一看,空无一物,只有一片夜色的漆黑。 第268章 速度与激情 跟着祁皓荣一路来到荒郊野外之后,林傲发现那名米家长子米仁跪在坟包之前烧纸。 细细一看,原来这满山遍野并不是荒坟,而是有名有姓的米家历代死亡者,所以这个地方是米家的祖坟。 但一个家族之中终归会有一些未婚者早夭,有些地方习俗是未婚者不入祖坟,但林傲心里清楚,像米家主这种程度的老封建,女子不入祖坟是有可能的,但是他的宝贝孙子儿子死后不入祖坟是不大可能的。 对待自己的孩子养的都是唯唯诺诺,不能担事。 对于孙子辈多数是宠溺,否则养不出那么嚣张跋扈的性格。 这放眼一看都是共葬的墓碑,这不太可能会真的有那么多人跟着他家族子弟寻死觅活。 那眼前这些夫妻共葬的墓,极有可能代表着他们家族所害死的人。 只要他们家族中每死一个人,就要从外面找一个人,或是尸体,或是活人,单是想想就背后毛毛的。 至于这一切的原因是为了什么? 这种邪恶老头的思想该怎么去猜呢?他们多数都是没有逻辑,极端偏执的,就单单他们中午收到的那一箱子遗物属于文家文彩云与米家米然。 这米然尚且是这个老玩意儿的亲儿子约摸着就是搞断袖或者其他一些原因,直接给自己儿子整死,文彩云尚且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她属于文家,身份类似于侍女,离这里十万八千里远,为什么到头来会与被家人杀死的米然放在一起? 虽然距离很远,但有着火光的映照,林傲依旧看清了墓碑上的两个名字,是文彩云与米然,两人在墓碑上被写成夫妻,遗物在箱子里被随意堆放在一起,其中还有镇魂符。 林傲此时隐藏在远方,静静注视着两个人,她看见祁皓荣揭掉了面罩,脱掉了外衣,露出一身祁语所说过的紫色长袍。 他的衣袍很长,几乎看不见双脚,他走路是无声的,在寂静的黑夜中,若是不仔细看,真的会将他看成山野中的鬼魅。 祁皓荣走的很慢,直到临近米仁对方才猛然觉察到身后有人。 米仁反应特别大,猛然回身,在看清自己身后是人时,万分惊恐起身瞬间,还差点将墓碑前的火盆踢倒。 可直到看清那张脸,他才冷静下来,拧起眉头,第一刻是别开脸,似是心虚:“你怎么在这里?” 感觉是心虚,可这语气上是强硬,好似是想没理也占三分的样子。 祁皓荣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米仁耳畔只有黄纸被火焰灼烧的声响,还有林间呼呼的风声,无端觉得这个冬夜的风格外喧嚣。 他迟迟没有听到对面的回应,眉头紧锁抬眸正好对上了一双眼睛,米仁不由又后退一步,大概是那种眼神太过渗人。 林傲没有丝毫的声音,挨个从附近的树跃过,这才转移到一个能够看清另一头人表情的位置。 祁皓荣与米仁相比要年轻很多的,他是祁语小叔,有金丹后期的修为,而米仁现在只是金丹初期。 该说不说,一直在队友口中,听说这个人,如今第一次见到祁皓荣真容,其长相偏秀气些,不属于刻板印象下的男子,嘴唇上有一道疤,从人中划过,上下嘴唇再到下巴,像是被鞭子打的,现在已经很淡。 一双眼睛抬起毫不掩饰的注视眼前的人,说实话,配合着这种环境他,的眼神还真的怪吓人。 火光照映在脸上,冷风呼呼刮着,祁皓荣依旧看着,不张口说话。 任谁所以这种视线一直盯着都会浑身发毛,米仁在这诡异的气氛中,被无限压制,到最后他继续别过脸,将目光落向,还在燃烧的盆中:“我已经与你说过了,别将你那龌龊的思想带到我弟弟身上,反倒害苦了他,他早与人成亲,你何苦那般的痴缠他——” “说的多了,将你自己也给骗了?” 突如其来的话语,打断米仁,然而,打断的不止只有他的话语。 下一个瞬间,只见火光旁寒光一闪,米仁只觉得身体一轻,未反应过来,脑子里堪称一片空白,温热的血溅在自己脸颊上。 他眼睁睁看见自己的一条手臂与火盆砸在一起。 血甚至溅到了墓碑上。 疼痛席卷那一刻,米仁爆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疯了?!这是我二弟夫妇的坟前!你要做什么?!” 祁皓荣手还维持着刚才挥刀的动作,脸上也溅上不少血,他刚才麻木的神情极其缓慢的变化,最后凝聚成一个笑容:“大姐死了,她在家中排行老大,米然死了,他在家中排行老二,就留下祁正光和你这两个畜牲,反正都是老大和老二,我今天就拨乱反正!” 到后头,他声音近乎于咆哮:“我看看我将你砍死你还敢不敢把这种谎话拿到明面上来骂我!!!!” 米仁顾都顾不上自己被砍断的那一只手,他捂着断口,想都没想,转头就跑! “你简直就是疯了!这是我二弟坟前!” “你这杀人凶手都敢来到这里!我在他坟前为他报仇,又有何不可?!” 祁皓荣提着刀在对方的后面疯狂挥砍,这种癫狂的状态与见到此人的第一眼,大相径庭。 “去死!去死!去死!” 利刃在幽幽的月光下,不断在林间闪光,两人就这样在林子中,上演速度与激情。 看过全程的林傲:虽然情况出现的很突然,但像米仁这种一开口就意图篡改别人记忆,甚至扣黑锅的人,最适合的就是来一场说走就走的马拉松比赛。 看,他现在就学会不讲那些话了。 她一路跟着过去,眼瞅着,祁皓荣来回劈砍,米仁慌不择路跑进树林深处。 不过米仁并不仁义,为了逃跑经常性的踢翻他人石碑,一路上不知踩到了谁的坟头,踢翻了谁的石碑。 米仁没跑几步路就被对方赶上,刀锋半点不见留情,从他的脊背斜劈过去。 痛苦瞬间席卷四肢百骸,米仁双腿一软,跌倒入满地枯叶。 第269章 好好埋伏 “不,不!我错了!皓荣!” 这不过一会儿的时间,米仁就从最开始心虚但理直气壮,转变为完完全全的求饶。 他摔倒在地,滚的满身狼藉,涕泪交加:“这一切都不是我想做的!” 祁皓荣一听他的这种情况说的还是这种话更是愤怒至极,可是语气与之前的癫狂相比已经平静下来,他在这么多年中,早已麻木:“你不想做也都做了,你不想杀你的弟弟,可你也杀了,你最终也抵不过压力,祁正光也是。 可你们不该,不该拿我大姐和然哥当这个投名状。 你们要夺得那两个老贼的信任害他们。 他们死之后,连体体面面都维持不了,而你们风风光光接任那个老贼的地位,活的好端端。” “…我没有好端端!也不曾风风光光!我也受过很多苦!小然的事我身不由己——” 别看这老小子表现的痛彻心扉,祁皓荣手里的刀刚举起来米仁就算仅剩一只手臂也在地面疯狂刨动,单手撑着自己的身体,爬起来就跑! 这就是补刀的重要性。 林傲停留在树上,看着这一幕缓缓摇头:这祁皓荣心肠还是太好了,不知道斩草不除根,会引发的一系列连锁反应。 不过这个场景怎么这么像曾经的魔族二皇子抛弃大皇子行为? 对,像极了,第一次见到李澜和苏怀青。 然而不等她再看两人,身旁透出一股无比熟悉的气息。 是魔气! 林傲猛然觉察,不只是魔气,还有隐隐约约的灵气,但是在飞速的溃散,魔气如同云雾一般飞快的侵吞掉那所剩不多的灵气。 不会吧。 而下一刻,眼前浮现出血红的字迹。 [警告警告!魔族入侵提前!请做好准备!初步防御!] 是林诗诗的警告。 林傲有所困惑:不是前几天才在魔域引爆毒物炸弹吗? 正常来说,不该蜗居养伤一段时间吗? 难不成入侵人间对于魔尊而言反而有什么好处? 不仅没有延误他们的进程,还让他们从本来的一两个月,变成短短几天?! 魔尊的思维方式不会是… 认为有人在这个阶段偷袭魔域,所以,人间应该发生种种事情,导致人族很恐惧,魔族的入侵,所以不惜耗费资源冲入魔域,来偷袭他们。 本来什么妖族偷袭魔族奸细种种事情,的确应该是方寸大乱。 但自从重要联络魔员魇老的消失,其他布置好的一切还是稳步前行,但是中途出了很多岔子这种消息是传不回去的。 人间普通百姓,经常遭遇妖兽突袭,但有安排的修仙者在,很多地方已经开始初步恢复正常生态秩序。 如果现在遭到重创,同样也是难以弥补的,不过因为经历前几次被突袭之后有惊无险,人间的百姓也多少有了些心理准备。 只是依照太虚圣主的安排时间还远远不够,今天派老唐才去提醒,肯定来不及处理。 只能先想办法,将这第一波制服。 从在场其他几名魔族的口中打探到,魔族的入侵分了几波,第一波是实力中等的,下等实力的分在高等与中等实力之中,第二波会是高等实力以及下等实力。 但这些到底正不正确还是存疑,先看看动向。 林傲目光没有再向下看,而是追随着透露魔气之处而去。 很快,锁定在一处虚空之中,人族与魔族的结界处在一个很奇妙的地方,他们并不是一个完完全全的分割处,而是各自完整,如同一个圆球,结界的所在是虚空之中,除非特殊原因会具象化为一堵墙,就如曾经见到祁语几人一般。 到现在,林傲大概将当时发生的结界具象化认作为,前辈给后辈留下的生机。 得到的几个颜色各异珠子,在某种情况下,能够激发出人上辈子的一缕残魂。 但当然,只有孟麒能够成功激发。 林傲抬起头来,明晃晃见到上方虚空之中裂开一条缝隙,丝丝缕缕魔气从其中渗出。 甚至可以从中听到变异妖兽的嘶吼。 林傲无声在群里通知其他人。 结界破损处不止一处,但是,想要真正的破坏结界,必须专攻在一处。 所以所有魔最开始都会从这一处出发,但只要结界破了一处,其他地方也会很快失去灵力。 但是其他破口,飘散出魔族的气息就会使妖兽发生变异,变异之后的妖兽,会比一般妖兽要强悍,变异妖兽甚至可以被测出哪几处地方比较危险,结界所处较为薄弱。 但浮屠城,就算在内的世家不怎么干实事,也有万光寺之人处理,附近的妖兽也并不是变异妖兽。 也就是代表,魔族选了一处并不算完全薄弱的地界,大概率想出其不意。 结果正好撞上林傲一行人过来。 那可真巧。 结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崩坏,不过眨眼间就从单独的裂缝,变为小洞,接下来越来越大,直到可以供一魔经过。 属于魔族奇形怪状种族的一只手,从破口处探来,紧接着是似兽非兽的脸庞,魔族体型上比较小,可以完美从中钻出。 在林傲发布的命令之下,团队中正在外历练的几人直接改变任务,在整个一城内布下结界,先将这魔族爆发的第一地点封锁,再外派几人,尝试疏散其他几城百姓,通知万光寺。 而林傲先在这里观察情况,这第一个魔族跳出,就被她用不知道从哪里拿来的大网接住。 体型小的魔大惊失色,尖叫都来不及,就被封了口。 “情况如何?” 从破损的洞口处传出浑厚低沉的声音,光听声音就能想象到询问的魔族应当是面目狰狞。 林傲一拍脑袋:动手快了,应该先把那个小的的声音录下来! 但现在也晚了,终归会被发现。 她目光扫向地面,自己抓紧时间画下的阵法。 林傲索性尖着嗓子道:“出来吧!是个好时机!” 对面一下安静了,就连今夜的风都没有那般的喧嚣。 紧接着是对面勃然大怒:“大胆!” 第270章 可怖的魔族 “外头有人族发现我等踪迹!” “发现便发现,难不成小小人族还能早早窥探我等计谋?不过巧合罢了,待我等出去,便将此人碎尸万段。” 几道声音旁若无人的交谈,一听就很嚣张。 林傲轻轻摇头,缩在一旁,目光紧紧盯着那逐渐破开的洞口,若是自己修为低就好办多了,在落下的那一瞬间启动阵法将他们全部包裹住。 如果修为比自己高,那就在启动阵法一瞬间,先将对方造成损伤,随后自己逃跑。 听着对方的语气挺狂妄,多数是不会在意这些小细节的,如果偏偏对方在意小细节实力还强,那林傲也会成为今日马拉松的一蝨员。 甚至实在跑不过准备让唐元青将太虚圣主传送过来。 远在太虚圣地的太虚圣主无端鼻子发痒。 眼见几道黑影刷刷从那洞口飞出,落在阵法区域靠近边缘处。 林傲一感受对方的修为与自己相差无几,立马动手。 那名刚才开口过的魔族眉头一皱:“不对!” 下一刻跑都来不及,双脚被死死的粘在地面,他扭动身体回头什么也没有看到,只能听见林间隐隐的惨叫与奔跑声,犹如野马在战场驰骋。 还有埋伏?! 为首魔族来不及提醒,就被禁音。 林傲拍拍设备,已经将刚才的声音录在其中,尝试继续获取其他魔族的信任。 但事实证明,机不可失,时不再来,那一次的机会失去了,就是永远的失去了。 下一刻,眼前能通过一人的洞口开始迅速扩大数百道身影从中落下。 果然是早有预谋,这么快的速度怎么都不合理吧?! 林傲选择转身就走,在逃跑的期间,还不忘双手掐诀,将其他几处的阵法也引动。 一连十几层包围,这还得益于林诗诗给的技能卡,只用了两张,第一张用在了炼器天赋上,第二张用在了阵法天赋上,所以才能布这么快。 而在此时,一城城内锣鼓喧天。 “魔族入侵,都醒醒!魔族入侵!收拾东西离开!” 一切声响在深夜中,无疑是突兀,城中从零星灯光变为灯火通明,不过是几个瞬间。 早在赵世杰等人进入浮屠城时就已经打好预防针,会发生的各种情况,早早的让他们备好东西。 当然,这种东西说是说了,他们会不会跟着做是另一回事。 只是孟麒几人在城中的威望还比较大,声音一出,许许多多的人家还当真收拾了东西。 整个城里乱作一团,收拾细软收拾粮食等等,大多数人都还是听劝。 盖不住小部分的人,丝毫听不进人话。 整个队伍的人,是从一城尾端开始领人走,有的认为在性命之间,其他都是浮云,简单收拾收拾东西就跟着走。 也有的左右阻拦,并放言:“谁知道你们是不是骗人?!贪图我们家的钱财?!老子还没收拾完呢,难道你们还能舍弃百姓不成?!” 对此,一行人早有应对方法,文晴直接略过对方,对着前方其他人安抚道:“这位百姓勇于奉献,要为了我们抵挡魔族拖延时间!大家快走,不要辜负他的好意!” 祁语脚步不停,疏散人群,闻言立马附和:“对对对,到时候那吃人的魔族撕咬他的血肉,啃食他的骨头,听听他的惨叫大家千万不要回头,不要辜负他的好意!” 根本不必顾及后头哇哇叫的人,别看有的时候这种人好像不怕死的样子,但真正到了要死的时候,绝对跑的比谁都快。 刚撇下他们,就怪叫着冲上来了。 由玉溪与赵霖共同引领百姓出城求助。 林风风前去通知万光寺,布阵防守这些最基本的由孟麒上手。 赵喜维持一城中的秩序,黄婆婆与木大夫实力较强,将另外几座城的百姓带走往另一个方向走。 江济暂时作为安保,云简知将训练任务刚进行不到几日的几人从秘密基地里接出来。 赵樱对此感到荒谬,但还没有来得及诉说自己的反抗意愿,一落地就感觉到地面在震动,一转头是成千上百的魔族! 也不知什么原因,莫名感觉他们的脸色都略有青紫,配合着瞪圆的双眼,更加的恐怖。 赵樱刚落地,又飞起来。 想都没想转头就跑,泪洒千里:“快说,这一切都是你们骗我的!快说快说,这也是骗我们!我会相信你们!我不会生气!你快说这是骗局啊!” 文家代表文杉抱头嚎:“不!!!这些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祁怡真跑的那是脚不沾地:“就算骗我们也多骗几天啊!!!为什么不能等我们训练成才!现在就让我们面对魔族!!!不要啊救救我!谁来救救我?!” 孟觅娴充其量只是没有开口说话,但心中的恐惧不比他人少。 她学习能力快的超乎想象,在短时间之内,已经能够平稳对事,甚至在此时心中已经开始盘算起,如何顺利的逃离。 “赵樱道友,此时城内有很多修士,并非只有我们,几位道友此举是为了考验我们的应变能力,虽然魔族之事可能为真,但既然还能让我们如此涉险,必然是给我们机会!” 赵樱:“那这考试也太过严峻了!” 孟觅娴给予几人指示:“听说赵樱道友学习过符,可否远程用符纸伤到敌人?不如先尝试一番,你先动手,再让学习身法的祁道友拉住你,以防落后。 文道友剑术好我与你一同用灵力划伤最前方的魔族,拦住他们的进度。” 虽然另外三个人实力同样不济,但是收到命令之后出奇的信任。 赵樱双手召出符纸,完全依照本能向后丢去,一时之间火烧,爆炸,狂风齐齐向魔族而去。 孟觅娴最先停住脚步,灵力灌注长鞭,虽然已经经过多次实践,但是如今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有,她用长鞭为载体,灵力为实际攻击。 一鞭子向后甩去,却没有命中目标,那些魔族的实力并不弱,根本不是几招下去,能够料到的。 第271章 传消息 “拦不住!”文杉一路跑,一路喊。 甚至怒火滔天的魔族越跑越快,最主要的就是最前方的那一批,边跑还边咆哮:“竖子敢尔!!!等我抓到你们,一定要将你们的骨头都打断!以微末修为阻拦我的” 文杉从前在家族还算有几分稳重,来这里,不过短短几天,几乎已经跑出了心理阴影,其中可能有旧伤初愈的原因,但多数还是被迫。 他们也没有办法,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 孟觅娴双眼微微眯起,在瞬间有所决断:“他们的面色不对,赵道友撒一把毒药!” 也是实在慌的不得了,赵樱依旧照做,刚才各种攻击都没有退后分毫的魔族,在触及到毒药两字,好似被勾起不同的回忆,最前方的魔族立马躲避开。 那铁青的面色,甚至有加深的趋势,闪躲的速度不要太快。 分神闪躲的几秒,为首的魔族应声倒地。 当然不是被毒药给药倒,魁梧身躯倒下时,头顶上还落着一柄斧头。 一道蓝色身影,从高处落下,在第一具身体倒下时,整支魔族队伍便开始混乱。 赵喜动作敏捷迅速,倒地的魔族还没有完全死去,正欲挣扎着起身,头颅就被猛然袭来的一脚踩在地面。 一只手从他头顶将斧头拔走。 赵喜手中两把板斧甩动,分明是笨重的武器可舞动起来却是那样的快速敏捷,他一人挡在身后四人面前。 赵喜偏好骨科的疑难杂症,这力气上多少是比赵世杰要大些,他双眸锐利如刀,分明使用的是同一张脸,可给人的感觉就是稳重值得信任。 他微微侧过头,双眼有光,转头对身后几人道:“快走!进书斋!” 随即与接二连三扑上来的魔族厮杀在一起。 这并不是真正的要与对方斗个你死我活,算作生死之间的拯救,不过主要是单纯的拖时间,因为城内的百姓还没有完全疏散。 身后四人没有多想,没有意识到其中有什么不对,转头就跑。 甚至没反应过来的赵樱还在祈求赵世杰这个脆皮,千万不要有事。 引得守在书斋的赵世杰连连打喷嚏。 书斋中张普却是没走,因为他苦口婆心劝说江济时对方没有丝毫离开的想法。 张普得知自己爹娘的撤离,不由松一口气,看看还与自己倔着的朋友:“要走咱们都一起走,你们不都说你们做修行者,只求平平淡淡吗?这种魔族入侵的事情,咱们能跑就跑啊,没有那种能力,就不要揽这个活,你知道的。” 江济摇头,还是露出淡淡的笑来:“普哥我知道你的担心,不必如此,对付这种事情,有林道友为首,一切都会有惊无险。” “她再怎么样,年纪也轻,你个大小伙子,把重任全放在人家年轻人身上是怎么回事?”张普属实无奈。 江济眉头一挑:“我这就老了?” 张普指他:“没说你老的意思,但人家年龄这么小,就算有勇有谋,也不能总靠人家,这可是魔,这一出现风云变幻,刚才好好的,现在开始电闪雷鸣,风呼呼的刮,这简直要命。” “你说你们嘴上说平平淡淡的过日子,到头来发生这种事情你们依旧是侠肝义胆,我是佩服,可小命要紧啊!你说你去,认亲也不过短短几年,你能练成什么金丹修士不成?” 对此,江济轻轻摇头,他眉开眼笑:“普哥,你若是担心就提早走吧,张叔郭姨可就你一个儿子,在们这临近城门口,你直接走就好,我是要留在这。” 张普简实在劝不住,深吸一口气:“行,你不走是吧?我告诉你,我爹娘的亲戚可多了,你怕是忘了,我家还有一个远去的哥哥,我才不是独子,我哥在外成了家天天写信让爹娘去和他住,只是我爹娘,舍不下家中的院子,我爹娘不缺人养老! 你要是不走,我就在这陪着你,大不了,跟你埋一道!” 他往凳子上一坐,本意是唬一唬对方。 却不想眼前人,背着手向前走两步,书斋两侧的门怦然打开,门外是狂风,吹进来了,不仅吹的人一跑乱飞,更是吹的其中书本肆意飞舞。 这种画面若是给林风风看到怕是要捂着脸尖叫。 “处理一些魔族,我还是有能力的 江济微微偏头,对被狂风吹到面部,表情扭曲的张普最后露出一个笑,随即一挥手,身上粗糙布衣由紫色灵光在身侧环绕,转瞬间,便幻化为一身银白仙衣,长发束冠,疾风中衣袍猎猎作响。 怎么回事啊?! 张普原本被风吹的睁不开的双眼,瞬间瞪大,难以置信,望着眼前银白衣袍的仙人,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漆黑眼眸,化作如玉石般温润的蓝眸。 那抹蓝该是世间所见不到之色彩。 江济微微偏头,将那一副惊骇的神色深入眼瞳之中,没有笑意,没有玩世不恭。 乍一看,误以为天上的仙人,落入凡尘。 唇间一开一合,冷若冰霜,只念两字。 “惊鸿。” 下一刻,只听天边雷声不断。 闪电劈开黑夜,白光刺眼,天雷消失一瞬,那白光未曾消散。 却听铿锵作响。 是兵刃相接。 一柄流光溢彩的长剑,自天上而来,划破漆黑夜空,魔族手腕一阵麻痒紧随而来的是刺痛,数万道剑气虚影浮现于他们身旁,以不可阻挡之势,杀向魔族! “轰隆隆——” 雷声再响,白光亮彻天地,雷光消散,与夜间格格不入的银白人影,静静立在前方。 江济昂起头来,无悲无喜,手中惊鸿剑直指众魔,蓝眸之中不见半分波澜。 冷若冰霜不见起伏的语调,响彻浮屠城:“人间不容魔族放肆。” 张普惊得浑身颤抖:老江…你不是说你只会舞剑吗?!现在是闹哪样?! 苏怀青顶着狂风将门重新拉上,上门栓,屋内才重新平静起来。 将所需要的阵法集体布置好,之后盘坐于屋内修养的孟麒缓缓睁开双眼。 与此同时,正处于天地大阵眼之中的金疏丹睁开双眼。 “前辈有何事吩咐?”现任玄天谷主注意到她的动静便恭敬等候在一旁。 金疏丹嘴唇开合,眸光锐利:“封印结界被打破,魔族入侵提前,传消息于太虚圣主。” 第272章 不用白不用 魔族入侵这个消息在瞬间传遍修真界,引发巨大轰动。 连太虚圣主也暗暗道其太过狡猾,竟然没有挑选,如今几处看守的结界破碎点,而是选择了一处,根本无人问津的地点。 要说这魔族入侵的消息应该在发生的那一刻极快传播,可从消息传到太虚圣地,再传播给其他家族,间歇中,没有任何一个地区爆发出祸乱。 那不仅仅是百姓的哀鸣,更该有魔气滔天的指向,而现在各处地图上依旧灵光闪烁,见不到半分魔气的影子。 太虚圣主问:“可有驻守在别处的家族来信。” 上报的胡冬水轻轻摇头:“禀告师尊,并无消息。” 唐元青凑过来:“在浮屠城。” 陈静皱眉:“如何可能这么巧?” 几个信任他的人,抬头看了眼人间图,发觉属于浮屠城上并没有魔气。 这图像是集结整个人间落下锚点,若是魔族入侵变化,一定会展现于其上。 闻言太虚圣主眉头紧锁:“现如今是结界破损的初期,理应各大地区都会受到影响,因为人间与魔族的封印结界,虽然是初步溃散,但毕竟是整体,多少都会受到影响,怎么会毫无来信?” 难道魔族做突破的是一处小村落?并没有驻守的世家,所以让其残杀得手? 能想到此处的人都不由双拳握紧。 原本都想着时间宽裕,所以才会联络各大家族优秀中等子弟来此,只要少数家族是完完全全,落于驻守地,多数只有中下等弟子在场。 想到人间百姓的惨死,所有人都面色凝重。 不对,就算只有一处,天下间都已经落于人间图之上,那么发生血案之地会有血怨产生,图上虽然有几处,但那都是人祸,天灾,现在那几处还有太虚圣地的弟子在其中,若是有时更会用法器上报。 这些法器给那些家族子弟也都发了一份。 而此时,逃跑时摔了个狗啃泥,将太虚圣地法器丢失的赵樱急得团团转。 “他们应该会发现我们…”赵樱仰头面对房梁,心中还有一丝一毫的期盼。 赵世杰打破她的幻想:“想屁,一城这个结界能维持两日,到时候才能发现,你们几个休息休息,待会也去帮忙,喏,给你们点毒药。” 文杉目光触及到那药瓶时瞳孔地震:“就算命悬一线,也不用让我们如此草草了结一生,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赵世杰:“……” 赵世杰:“还发上病了,让你去毒魔族!谁让你毒自己的?!” 孟觅娴觉出几分古怪:“赵道友,你刚才不是在前方为我们拖延时间吗?怎么我们刚赶到书院,你也到了?” 原本只是隐隐感觉到不对的几个人瞬间被点醒,赵樱一愣:“对啊,你不是在我们前头吗?怎么搁这来了?逃跑功夫了得啊!” 对此,眼前的蓝衣修士笑了:“你以为那个是我?那个人不是我。” 赵樱和另外几人笑容瞬间就没了。 不是你,那是什么?!怪吓人的! 左侧陌生的青衣男子让几人更加戒备。 苏怀青对他们几人的感受毫无所觉,他摩拳擦掌,不断对几人鼓舞:“几位新道友快点起来,我们去杀魔族!” 四个人又毫无预兆的被送出门。 任祁怡真急到飞起,也没有让她进去半点。 本来就急,结果门才拍一阵,听着电闪雷鸣间还有老人的笑声。 “哈哈哈!天不亡我米家!哈哈哈!圣尊我在此处,快来救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文杉抱头惨叫,差点被江济狂暴的雷电攻击劈到外焦里嫩。 “老天啊,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要回家族!放我回去!”他仰天长啸,反倒被灌了满口的风。 “轰隆隆——” 在雷声之间更是开始落下倾盆大雨。 这次场景看上去更为凄惨了,滂沱大雨之中数道人影跪在门前,哭喊着拍打房门,再配上一曲精妙的二胡旋律那简直就,是凄凄惨惨戚戚。 根本不是三言两语能够描写的悲壮。 风雨之中,除去狂喜的老头,和刚开始撤退时拒不离开现在城门关闭在惨叫的某些人外,多出了一道声音。 四人跟随着声音,抬起头去,顿时恨不得将眼珠子瞪出。 原本阴沉沉的天,更加灰暗,天边密布的云被遮去,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丹炉。 遮天蔽日,不知何时悬停于上空,夜间唯一可视物,是江济灵剑的虚影化身,它们通体雪白,遍布于进攻的魔族兵团之中,互相交战,前方一大批魔族,被迫停滞进度与江济多重分身撕杀。 云简知到来无声无息,却有无穷无尽压迫感,她悬立于丹炉前方,雨水被周身的结界所阻挡,双眼笑眯眯,半点不为眼前的场景而感到恐惧。 “有我等在此,区区魔族又有何惧之有?” 女子高高竖起的马尾随风而动,她单手双指夹住一张符,指尖微动,一符化五符,双眸睁开,眸中绿光点点,信手抛去。 金木水火土五种灵光落向浮屠城一城各处而去,以孟麒布下的五行阵为基石,符纸为辅助,彻彻底底开启阵法! “轰!” 几乎是天地震动! 符纸肉眼可见爆发出各色灵光,火焰灼烧,活水淹没,树木缠绕,木地掩埋,金属围困,五方困境互不相扰,各自为困。 这堪称神奇的一幕,被在书斋内的张普看的一清二楚,他双眼都几乎瞪出来:“你们不是一个说只会舞剑,另一个说不会画符,也不会炼丹吗?!这个是什么?!这是什么啊?!” 祁怡真瞅准开窗的时机跟泥鳅似的就钻进来了,整个人也是浑身是水,要是跳进书斋里,怕是还得在地上扑腾几下。 不过不用担心这些,后续是赵世杰用不知哪摸来的防盗插将那条从窗口出来一大半的泥鳅甩出去。 没好气的关闭窗户:“开什么开啊你?没到我们出去的时候!有点清闲时光还不珍惜!” 张普甩甩被风吹的迷糊的脑袋,却猛然听见这一句话:“我们也要出去?!” “原本只有我,这里头也没人,我们肯定都要出去,但是你非留下来,单让你受保护也不安全,总不能没什么用,林傲说,你居然留下来了,那就该起到点作用,不用白不用。” 第273章 它在吃我! 张普犹如被当头打一棒,顿时两股战战:“我这修仙才学一天。” “胡扯!你才刚引气入体,算什么修仙?”赵世杰反驳他的话。 这话一出,张普脸色青了又紫:“那我这能帮忙什么?” 眼前的医师做出几个动作,有模有样:“把空气中的灵气吸入体内,再传输到他人身上,林傲让我教教你,到时候布大阵你把灵力传输到地面,就可以了,毕竟你刚踏入门槛又不好多要求。” “只要这样就可以制伏魔族?”张普说到这里,声音中甚至有几分期盼。 但对方毫不犹豫打碎他的期盼:“不可以也就拖延拖延时间,魔族总不至于只有这一群,魔族那是浩浩荡荡来,一波之后还有一波,现在出来的算是中等一列。” 这惨痛的现实让张普直接僵在原地,他眼泪都来不及掉,外头又是一声巨响! 震耳欲聋,波动力将原本站立的两人,一同震倒在地面上,摔的那叫一个狗啃泥。 赵世杰还能勉强起来,张普连同翻倒的书架摔在一起,差点就起不来了。 而这巨响的来源,就在魔族出现了郊外。 林傲架着李澜逼迫对方来到郊外,荒野树林之中,电闪雷鸣,狂风大作,有些冬季还能有叶子的树沙沙作响。 多的是略显荒凉的树杈子。 “调快一点,调快一点。” 林傲双手拿着专业工具,利用专业的手法刮着腻子,左刮右刮,最后涂抹在结界破损的洞口。 神奇的是,在接触到结界破口的瞬间,那些黏糊糊类似于浆糊的东西,居然与其融为一体,真正的造就了,现实中的补破洞。 李澜双手快速动作,林傲在他上方刮腻子,抹来抹去。 林傲:“再加点毒药,再加点毒药。” 李澜动手快出残影,还时不时得防备上方的危机:“你可千万不要手一抖滴在我头上。” 余光扫一眼对方,刮腻子大开大合的动作,李澜头上直冒冷汗。 林傲道:“放心,熟能生巧。” 下方的人微微安心,继续全身心制作浆糊,倒入致死量的毒药。 却听上方的人声音悠悠传来:“第一次做这个,等我熟了肯定不会掉。” 李澜:“?!” “这种东西根本就堵不住,就算能堵住,也只不过是暂时的,你就不怕其他的魔族突然折返回来?” 上方人“桀桀桀”怪笑:“我看着呢,就算他们看到我的脸又如何?那几个主要的肯定能将我的脸记得清清楚楚,我已经备好后路了,堵不住又如何?堵住了拖延些时间,堵不住就给他们下点毒,左右都不亏。” 林傲将紫黑色冒着绿气的浆糊抹在结界上,双眼注视着前方,这里与魔域连接之处应该是魔宫的某一个区域,装潢还有些眼熟。 微风刮过。 林傲顺手将浆糊均匀的涂抹在眼前,泛黑的骷髅面孔上,骷髅还身着华服。 她持续顺手,给那双黑洞洞的大眼睛和空荡荡的鼻孔填满。 紧接着,一个弹射起跳,强劲有力的手臂,挽住毫无防备的李澜身上最脆弱的脖子,将人勒着就走。 健步如飞,那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快。 李澜跟着一起跑,罕见的跑到了林傲前方,感觉身体也是格外的轻,跑过对方毫无压力,他拧起眉头略带些嘲讽:“竟还有你如此惊慌的时候。” 林傲并没有回应,只是一味的跑。 跑在前方的器修感觉到有几分怪异,下意识回头一看。 发现对方手上勒住的自己面色青紫,口吐白沫,当即大惊失色! 眼见着隐隐约约远方出现了虚无的黑白两道身影,李澜顿时重新回到自己的身体。 意识回笼,只感觉到一阵要命的窒息:“住…手…” “沧澜。”身后是具有威严的声音,那声音低沉而又嘶哑,是那样的熟悉。 几乎一瞬间,让李澜浑身上下鸡皮疙瘩炸起。 是…父皇。 久违的称呼在心头炸开,许久的美梦,好似一瞬间被打碎。 李澜感受到心跳的停止,感受到难以言喻的窒息,在物理和心理上? 魔尊只剩下一具要散不散的白骨,声音胸腔震动传出,直击心灵。 “沧澜…我的孩子…” 心神被那一声高过一声的呼唤所吸引,李澜双眼开始迷茫,费尽力气,想要看清身后的身影,就连身体也不自觉开始挣扎。 下一刻,眼前一黑。 “啪!” 林傲稳而不乱,随手从储物袋里扯出一块粘鼠板,虽然看着小而轻,但这可是从前的大卖款,强力胶下不知丧生多少只老鼠。 一展开一贴,任谁都会忧愁。 李澜还来不及落泪,还来不及伤神,一块附着有强力胶的粘鼠板,就拍到他脸上。 “唔———!” “唔—————!” 粘住的嘴巴,漆黑的视线,黏腻的触感,紧紧的附着。 任谁都缺少了被蛊惑的心,心全部落在了粘在脸上的粘鼠板。 林傲也不多拖时间,将手中的人飞快一甩,并告知其他人快速,将人带走,自己则飞向另一个方向去。 魔尊不出所料,追赶的是可以当做自己身体的李澜,可仅仅是慢了一步那道身影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李澜被驻守在书斋的赵世杰拿出,旁边是刚入修行之道张普大为震撼:“这就是传说中的仙家法宝?!” 赵世杰乍一看对方脸上的东西,只用几秒就猜出了那是什么,明智的没有去碰,但张普不懂那是什么,只是乍一看认为是较硬的纸张,看着地上突然出现的那名男子,费劲的扒着两边将东西往外扯,顿时热心肠相助。 费劲巴拉,抬眼一看,发现随着那纸张远离脸颊,对方出现的不是正正经经的脸,而是千丝万缕细白的线! 那线粘着眼皮和脸,还有脸颊的头发,将李澜一张漂亮的脸,扯的几乎没有人的样子。 就这么一眼,张普尖叫着退开,惊恐的发现自己松手时,也有千丝万缕的白丝粘在自己的手上,脱离时还有明显的痛感。 是在平时,他或许反应一番,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是这种紧张的情况下,他甚至想都没有多想,就摇着头尖叫:“夺面怪!夺面怪!它在吃我!它在吃我!好痛!!” 第274章 占据最大 张普吓得魂飞魄散,手舞足蹈,最后,以双手抓住刚扶正的书架,为结尾。 赵世杰远远盯着被丢在地上的粘鼠板,知道其的粘连性强,就在远方寻了个木棍,将其合上。 “林傲把这玩意拍你脸上,你小子又干什么天怒人怨的事了?这东西难洗啊,不过以你的修为还是能处理干净。”赵世杰很是了解事情起因。 李澜暂时没回答他黏住的眼皮和嘴,甚至一双手还在与那胶粘的千丝万缕纠缠。 一切很快分出了胜负,李澜重新张嘴,脸上因为之前不服气的撕扯,还有些泛红:“魔尊来了。” 赵世杰大惊:“什么玩意儿?!之前不是说查到是一波一波来吗?还说这家伙要找新的,身躯应该不会来,好家伙!这从说到实践不过几天,还给咱来个下马威,这真是的!他们这魔族找个身躯的速度太快了!咱这搞一个都得一个月以上。” “魔尊没有重新找身躯。”李澜下意识用袖子在脸上擦擦,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皮肉已经烂尽,只剩下白骨。” “排骨?” “白骨!” “哦。” 赵世杰为了严谨性,又加了一句:“被你那么多毒药毒过的骨头应该不白了吧?” 李澜经提醒一回想:“是不太白,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魔尊想要在这里找他的身躯。” “这魔尊在这边找身体,那不成人尊了?话说是为了之前抓回来的那几个魔族吗?”赵世杰一寻思立马想到了那几道身影。 但是就这两天的工夫,林傲已经把他们送到天南海北去了。 李澜抿唇并没有道出真相:“我刚才调制一些东西,林傲偷袭魔尊,魔尊怕是会盯上我。” 赵世杰立马驱赶他:“那你在这待着做什么?赶紧出去!” 李澜大怒硬是没忍住口出脏话:“去你大爷的!” 角落的孟麒睁开双眼:“如今,几位道友占上风,但魔尊失了重塑身躯的材料,所以才会急不可耐来到人间。 据我所知,以魔尊性情定然不会完全不做其他准备,也许是,前几日毒雾爆炸一事,导致备用体也无法使用,所以才会迫不得已加快来到人间的速度。 此事,让魔族落于下风,魔尊也元气大伤。” 黑暗中,传出细微的沙沙响声。 张普尖叫一声,他沾过胶水的手与书架子难舍难分,拉出细丝来,拉扯及隐隐约约的疼痛传过来,引得他万分惊恐。 “书架在吃我!救救我!救救我!” 赵世杰歪着头走过来:“那是粘耗子的,不是妖怪,你把手撇开,抹点水搓一搓,还没到,咱们打的时候你就开始草木皆兵了?” 张普这才闭了嘴,颇有些尴尬:“粘耗子的?这还怪奇特的,我没见过…” 实在有些不好意思,他便开始玩起胶粘的一双手,反复拉丝。 赵世杰没眼看,不过他倒有几分防备:“刚才你们有没有听见某些角落有点奇怪的声音?” 正说着,林傲的分身一号从翻倒的书堆中冒出一颗头,随后是孟觅娴的女儿孟婷,最后冒出头的是分身二号。 得,找到原因了。 孟婷凑过来,依偎在打坐运功的孟麒身边:“阿麒堂姐,娘亲去哪了?” 分身二号钻进孟麒怀里,有模有样,需要这对方盘腿而坐,分身一号则是靠到另一边。 这种半包围的结构让孟麒不得不伸出手,一手摸一个头。 话语依旧是那样的平稳可靠:“我所布下的结界,会在几日之后散去,如今,目测大概是一到两天,此阵法与当时在桃花镇所见到的相似,倘若强行攻击,反而会被吸收力量,反哺于阵法结界之上。 此地,虽然也有结界保持坚固,但动乱彻底些会被损坏。” 这话也就是说,要是乱子再大一些,就会波及到周围的房屋,他们守不了多久就要被迫出战。 现在守在房屋中的几个人也并非全然没有工作,它们的主要作用就是在看见求救时,将一些落于危难的人拉过来。 眼前只有几人可见的屏幕闪动几下,林傲让他们将跑在外头没有归属的几个人拉进城里。 这几个人指的无非就是,流浪者齐天赐与柳茵茵。 发出的消息自然遭到两人的抵制,但两人的话是抵不过林傲的命令。 所以两个人顶着惨白的脸被赵世杰从储物袋中间揪出来,其实对于修为比他们弱的赵某,他们完全可以反抗,但反抗的后果就是会被林傲从储物袋里拉出来,喂魔尊。 泪水一颗一颗砸在地面上,齐天赐眼泪不争气的流下来:“我们求救的时候对我们置之不理,玩命的时候还把我们几个人特意抓出来!” 柳茵茵眼角垂泪,楚楚可怜,用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注视着几人:“茵茵害怕…” 赵世杰:“你在怕什么?你当初在群里抢东西,与人互相打的时候,那笑声比魔族可怕多了。 还有另一个,你也别在那边鬼叫了,过会儿是不是又要莫欺少年穷?跟你讲,快点出去,帮着打,不然待会拿你当盾。” 柳茵茵面色有一瞬间的崩坏,连忙摇头,另辟蹊径:“不是暂时需要有人停留在此接收命令吗?不如…” 齐天赐点头如捣蒜:“对对对对对!反正都要有几个人守着,不如让我来试试,我的观察力仔细。” 赵世杰掏掏耳朵:“你俩守着?你俩人品都没有!你让别人把命交给你们?!” …… 林傲早早趁着几分时间,从魔尊手上逃离。 现在已经掉成骷髅头的魔尊,有一个致命的弱点,称不上弱点,但总而言之,他在看见自己所需要身躯的一部分,会死命的追赶。 由此可见,可以利用现场还存在的李澜,进行反复试探,但在场的器修也就这一个。 如果是他被抓走了,那么,其他东西该找谁做呢? 依照魔尊之前重塑身躯的计划来看,其中最重要的就是二皇子,因为对方所占据的躯干是最大的。 第275章 趁他病,要他命 这第一波魔族已经被连续不断的阵法所围困,林傲四下闪躲之间,总算是踏进被魔族挡得掩掩饰饰的街道。 上空电闪雷鸣,大雨密集。 林傲为了躲开魔尊,没有半分顾及大雨对自己的影响,所有的能力全用于逃跑,乃至于到达地点时,直接淋成落汤鸡。 头发湿漉漉贴在脸上,她毫不在意翻身一跃,动作灵巧越过阵法,来到守阵之人身侧。 除去云简知与江济两人还勉强体面,其他人都是毫无例外,头发湿哒哒贴在脸上,分辨不出面容,不过,可以依靠衣服的颜色分辨。 祁怡真看到红色的身影就扑了上来,连哭带嚎:“林道友啊!我什么都不管了,你能不能让我回家?好累,我好害怕!” 林傲不语只是抚摸着她的头顶,轻轻的叹息:“没事的,这才是第一波,第二波很快就要来了,魔尊已经出现,不过,因为种种原因,他的实力大减,几位道友做好准备。” “啊?!” 这惨叫声已经分不清到底是谁在乱叫。 四个人一同抱着脑袋在雨里痛哭,孟觅娴已经算是很冷静,可刚才侥幸不在阵法包围内的魔族向他们扑过来时,那种生死一线的危机感,依旧历历在目。 四人齐心协力,还有身旁几人的辅助之下才将魔族杀死,冰冷的雨那么大,倒在地上的尸体,那样的狰狞,在时刻打击几人的自信心。 苏怀青在几人身旁蹦蹦跳跳,淋成落水狗也丝毫不在意,不停鼓舞众人:“我辈修士以惩恶扬善,除恶务尽为名!大家都不要害怕!将眼前的这些魔族消灭,我们人间就能太平!” 他越有勇气,其他四个人抱团哭的就越惨。 原本的计划下来,魔鬼训练将他们的心性提高,胆子也经过训练,遇到这种情况根本就不用怕,但计划赶不上变化,才训练上个两天,别说成才了,有一个筑基都没到呢。 本计划是死的,人是活的,现在开始训练依旧不算晚。 林傲将四个人的头来回摸了一遍,反复顺毛:“不要担心,练练就成了,一开始我也不敢面对妖兽,面对魔族,但是人总是要成长的,你们做的很好,你们离修真界之光只差了几分努力。 在辅助之下就可以斩杀魔族,再加油加油,就能从在帮助这项战略上变成靠个人能力,之后更是能演变成自己作战,这伟大成就。” “这些丹药是奖励,先吃下去缓一缓,修炼修炼,在这种时候修炼一定要心无旁骛,会比平日里速度更快。” 任四个人再怎么哭,再怎么求助,都没有办法。 最终在林傲的安抚下,只能乖乖听话,可丹药刚放进嘴里,孟觅娴才回想起林傲刚才的话,一回头发现那道湿漉漉的人影,不仅没有施展法术,将自己整干净,反倒开始双手快速结印。 瞬间就意识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她开口时,甚至有几分自己的不易觉察到的恐慌:“林道友,魔尊现在到哪里?你方才逃离的时候,有窥见他的踪影吗?” 这我哪敢窥? 林傲手上丝毫没停,口中爆出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应该就在后头。” 孟觅娴脑袋嗡嗡的响,恨不得自己从未问过那一句话。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来的第一批魔族大军之中,爆发出凄厉惨叫,那是自大阵开启之后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惨。 而在此时,彻底浓重到压的人,喘不过气的魔气在急剧减弱。 大阵之中魔族,原本汹涌蛮横的气势,也肉眼可见萎靡下去。 林傲面色一变,昂起头在大雨之中去搜寻那道身影。 丝丝缕缕的气,从面露痛苦的魔族身上被剥离,那是生机。 虽然满打满算是与魔尊第三次会面,这种情况也是在预料之中。 早在许久之前,魔尊喜爱过河拆桥的行为就已经深深扎根在心中。 形象上就是一个关键时刻,会用其他魔的命换自己命的掌权者。 简而言之,是比较恐怖的献祭流老登,这种恢复的最快了,因为旁边只要有点活的,就容易遭罪。 但,林傲想着正常逻辑上多少得等这些魔族为他征战沙场,无用之后才会遭遇毒手。 没有想到,这个时机来的如此之快。 如果有人现在抬头看上一眼这种震撼的景象,多少就能联想到之前菡萏尊者叶清菡的所作所为,这种功法基础理念都是从他人身上吸取反哺自己。 若是实力较弱,都有可能反败为胜,更别说实力强于他们的魔尊。 魔尊现在的实力如何?还没有人测试过,可是他如今的行为就是一个他要增长实力的信号。 如果是真的等到魔尊将眼前的魔族都吸个干净,那一切都不用说了,全完了。 林傲目光中闪过一丝凶光:这吸取的速度可不算快,若是实力还高着,不会如此。 这种时机撤开大阵也不可能,不如干脆,在魔尊将所有生命体吸取完之前,让他们失去生命! 几乎是想法落地的前一刻,林傲已然飞身而起,手中作为沉金底牌的一瓶药水,倾洒而下,经阵法均匀喷洒如雨点般落下。 还未落下,就顺着被吸取的气息一同送入魔尊张开的白骨口中。 豁!还是个老馋猫。 就算及时闭合,也不可避免的沾到了一些,肉眼可见的,泛着黑色的白骨开始逐步腐蚀。 一张嘴只剩下白森森的牙,喉咙中鼓动出一阵愤怒与痛苦的嘶吼。 “啊啊啊啊啊!!” 剩下的点点药水如同细雨,飘散到下方魔族士兵身上,皮肉是转瞬间就冒着股股白烟,化作黄水。 “啊啊啊啊啊——” 林傲不敢耽搁时间,在最前方拍出符纸,一张一张在空中整齐排列开,风雨落下,将她湿淋淋的头发吹开,露出一张寻常清秀的面容,一双眼中是不会被雨水浇灭的烈火。 此时的局势最好就是趁他病要他命,虽然成功概率微乎其微,但能造成伤害就尽量造成。 第276章 催动法器 药不断腐蚀本就沾染剧毒的骨头,魔尊在这种程度上,依旧能感受到疼痛,紧紧缠绕在骨头上,腐蚀之后继续生长。 只是这药水足够强烈,一波接着一波,若是全盛时期的魔尊,根本不可能以此为惧,只可惜今时不同往日,他承受魂魄撕裂,身躯的腐烂近几百年,好不容易一切都要成功了,却是当头一棒。 准备好可供用的身躯消失逃离,备用体如今沾染上毒素,若是强行取之组合,怕是会出大问题,原本每一份部件都好好养着,依照各种方法,启用另外几名魔族本就是残缺,也没有血脉相连,养在地牢之中静养,也是为了接下来取用。 可就在此时,他们身上染上了毒,又让一切功亏一篑! 如今实力大损的他,要将眼前这一批为自己开路的魔全部吸收来恢复实力,这个女人领着一群人来阻挠。 她的容貌魔尊见过很多次,是魇老所言对计划不稳定林家之女,之前见过的那一个,看似对一切命运屈服,可眼中总含着一份不甘,终究是隐患,魇老说要真正废了此女所有的退路才能心安。 可他败了,甚至自己最后还死了。 魔尊并没有将小小女子放在眼里,那时也因为伤势愈加严重,闭关修炼。 魔族之间的厮杀再正常不过,他那时只当是魔族之间的恨怨,魇老将一切都安排好,就算是死了也没什么关系,就算没有死,到时候以他的功绩,魔尊也需自己亲自动手。 若是此时在罐子中的魇老听见这一切怕是会怒火中烧,他这么多年甚至都荒废自己的修行来帮魔尊布局,为整个魔族谋划未来,到头来不但自己死了,而且落到魔尊的心中没有丝毫波动,甚至觉得还挺方便。 这个老头在500年间在人间和魔域来回转悠,做局做局,整天忙的连轴转。 落下一个死了都没关系的评价,纯属活该。 魔尊昂起头颅在青青的眼眶之中,仿佛有悠悠明火,将那一张脸庞尽收眼底,狂风大雨之下,她没有用一分一毫的淋漓为自己遮风避雨,甚至是狼狈。 可那雨幕之中的一双眼,却无端唤醒了魔尊尘封多年的回忆。 那时他尚且年少,看到的也是这样一双眼睛,满含野心,有所忌惮,却也是这样,没有半分的恐惧。 蓬勃的灵力划开魔宫所有的防卫,狂风一般席卷所有。 终究只留那浩浩荡荡从人间而来的种种人物。 那一道道目光令魔尊时至今日,都记忆犹新。 这就是魇老所言他们的转世? 的确恐怖,可如今的他们已经不是当初世间罕见的天骄,其中最高的实力也不过为元婴。 略微惊愕之后,魔气滔天。 与此同时,浮屠城一城这方天地间,亮起柔和白光,以整座城地面为阵,依次亮起,最边缘有一处一处的圆环。 每一处圆环皆代表一个人。 “就是此时!” 孟麒飞身而出,将身旁三个小小身影一起带走。 赵世杰连忙招呼剩下几个人:“现在就出去,踩到地点,自然就传送过去,到时使出全部能就好。” 张普刚刚迈出步子顿时被风吹得乱转,坚持着抵出去,被风雨刮得晕头转向。 雨水滴在身上,凉的有些过分。 好不容易在大雨之中睁开双眼,看见的是在水中快速翻滚的齐天赐,在雨中咆哮的柳茵茵。 还有好些人在雨中迷失了方向,头发凌乱,淋湿之后粘在脸上,四处摸来摸去,有找武器的 画面堪称诡异,张普唯一能做的,就是找到圆圈走过去,其他人还怪好的,专门给他留了一处近的。 站定地方就感受到一股奇异的灵力波动包裹住自己,张普按照之前被教导的方式,将灵力传输入地面。 别看场面混乱,没过一会儿就已经整齐排列好。 随着一处接一处亮起,周围灵气大涨,以一种近乎为可怖的速度,与那滔天的魔气相抗衡。 在短时间之内,将魔尊的身躯团团包围,将磅礴溢出的魔气,包裹成一个圆球。 魔尊自然不会坐以待毙,他就算如今已经不是全盛时期,身体残破,但500年的沉淀之下,又怎么会是完全无能的废物? 他黑漆漆的眼眶之中,冒出绿油油的火光,双手一挥,原本将他牢牢锁住的阵法应声而裂! 浓如黑雾的魔气再一次在这方天地爆发! 这第一波魔族在药水与吸气还有阵法的作用下,尸骨无存。 可还有第二波第三波。 一波一波的生机,何愁会用完? 阵法瞬间的破裂,当即让在场所有施展法力的修士被震开,不少直接砸到房屋墙面上。 这免不了房屋的坍塌,柳茵茵背部撞到房屋,那力道绝对不小,顷刻间,坚固的墙面便裂开,直至裂痕遍布于整个房屋。 轰一声,全体倒塌。 将人埋在下方。 林傲被巨大的冲击力击倒,与身旁最近的几个人一同向后飞去,她最快反应过来,将身旁两人扶住,翻身落地,鞋底在剧烈的摩擦下被磨掉一层。 差点就在磅礴大雨之中磨出火花来。 云简知则是在夺回感知的后一刻,反手将巨大化的丹炉推出! 丹炉中的熊熊火焰遇水不灭,与狂风一起席卷而去。 “当!” 二者碰撞之间高速摩擦,那强烈的声波与一声高过一声的响声,震得众人连连干呕。 更甚者七窍流血。 “笼天?” 魔尊口中喃喃自语,眉头一紧,当即就认出了这尊丹炉的来历,心中隐隐有了不妙的感觉。 抬起被腐蚀到几乎要连白骨都不剩下的手掌,魔气四溢,包裹住这方天空。 他毫无犹豫,将这尊丹炉推回去! 气息刚触及丹炉,便烟消云散只是那堪称巨大的力气,依旧未曾消减。 笼天丹炉无法被魔气损毁,但这比来时强上几倍的力量,若是落在人的身上,怕是会尸骨无存。 云简知想都没有想,飞身掐诀,在那庞然大物向他们高速撞来时,强行催动法诀控制住自己的本命法器! 第277章 能够把控 江济也在同时护于前方,挥剑剑气包围,将两人层层护住,以防这庞然大物将下方的所有人碾成肉泥。 好在云简知强行控制,丹炉在几人面前堪堪停下,虽然带来强劲的风依旧将上方两人击得横飞而出。 勉强刹住也吐出一大口血。 江济淡色的唇染上红,他半人半剑之间,修炼到如今,这正好参半,若是受重伤,则是不会流血,反而会化作原形。 现在互相承受的伤,他能够吐血会更像人一些。 这一切画面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而魔尊欲抬手随意擒住一人,强行掠夺生机,却猛然感觉不妙! 林傲双手各持一只雪白物体有微微泛黄,不算特别长,有微微的弯曲。 在魔尊抬起手的那一刹那,打来! 骨头与那物体的碰撞极其清脆,顿时,魔尊那边就看着有些散架的骨头,直接散开,上半身与下半身直接断开连接! 林傲毫不犹豫飞身抱住下半身转头就跑! 魔尊又岂会让她跑? 反手便向下擒去! 若说是平时,魔尊不会在乎半点,毕竟如今自己这修为,就算全身骨头被打碎,也能在顷刻之间重新长出。 但如今不同往日,他的躯体严重溃烂,无法完全修复,只剩下白骨,法力本就有限,小范围骨头被药水侵蚀还能修复,这丫头一个不注意就把他下半身偷走,就算将此地几名修士都吸干,也没有办法长出! 林傲动作敏捷犹如火锅中的宽粉,滑不溜手,依旧在此等紧要的时刻被一把抓住! 而在白骨指尖嵌入血肉的第一刻,就感受到,浑身上下的生命力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抽走! “咔!” 骨头断裂的声响就在下一刻,林傲强行抛弃自己那半边肩膀与整条手臂,飞溅的血在密集的雨中只留下地面的一滩深红,很快便被雨水冲刷掉。 那只血淋淋的手臂在白骨之上,顷刻间干瘪最终化为枯骨一节。 若是没有及时断手,那后果不堪设想。 林傲失了一只手,动作丝毫没有改变,带着那半截身体,就算自己的身体猛然失重也是飞快的调整好。 他们一行人做这些事情,并不是为了以他们的么几个人拦住魔族入侵,而是为了拖延时间。 毕竟就这么巧,遇上了魔族入侵的这一天,总不能就直接放这一群魔族外出去啃人吧,幸好拦住了,不然以这魔尊的秉性外出随意找个人张嘴就吸,那不完蛋了? 其他安排的人已经将事情原委告知太虚圣主,现在已经在赶来的路上,原本生怕有隐藏在人间的奸细,所以行事都较为缓慢。 如今,魔族入侵的事情,板上钉钉赶来,应该会很快。 魔尊自然也知道这一回事,手上的动作也越发加快。 剑气化作水波,荡漾不休,有着大雨的衬托祁语如虎添翼,这天气所展现的威能比平日里都要大上不少。 苏怀青施展从母亲那学得的家族剑法,一招一式,利用巧劲将眼前的魔气劈开。 文晴不愿停歇半刻,悠扬的琵琶声在大雨中越发的响亮,甚至从一开始疗伤的功能转化为无形的攻击。 云简知与江济短暂的恢复过后,连忙迎上,长剑与淡青色的灵力交汇后,都是不约而同从不同方向落在只余下半截的魔尊身上! 有苏怀青的助力,加上其他队友的奋力相助,成功将魔尊牵制一瞬间,林傲疯狂逃窜。 拿着手中仅剩一根类似于骨头的物件,使劲的敲打魔尊的下半身体。 这下半身脱离了本体,还是能动,只是实力大大减弱,再加上本就残血状态的魔尊,林傲把控这半边的身体,还是能够的。 第278章 牢牢抓在手中 林傲手中拿着类似骨头的东西敲打,虽然说类似,但那的确是骨头,那是七苦城头落下的肋骨。 除去极品法器能对魔尊造成伤害,这等级相差无几的魔族骨头,也同样可以有所伤害。 雷电化剑影一刻不停,与其他攻击一波一波向只剩下上半张身体的魔尊攻去。 “苏家…?” 黑漆漆的眼眶在觉察到法力攻击的那一刻,当即转向苏怀青,忽然,白骨张口唤道:“庭深,你是被那女子迷惑了,连父皇都不记得了,你可是身上拎着我血脉的孩子。” 苏怀青攻击而去的动作变得缓慢,他眼中坚定逐渐,化作茫然,那并不是对自己身份的困惑,他一直以来都知道自己半魔半人血脉。 是真正意义上被魔族法力所蛊惑。 化作白骨的右手,向面带迷茫的年轻人伸出:“来父皇这里。” 苏怀青动作停滞。 “轰隆隆!” 汲取而来的雷电丝毫无法突破魔气包围圈。 江济本人是顶着巨大压力强行突破魔气,死死扣住苏怀青的肩膀不让他再向前,云简知双手只留下残影,符纸一张一张飞出,抵挡在最前方。 魔气的侵蚀让原本正常的皮肤开始逐渐泛黑甚至溃烂,这已经是实力大减之后的效果,无法想象,若是全盛期的魔尊与他们对上。 “苏道友,缺爹,我当之,莫要认魔尊作父。” 江济单手拍在苏怀青肩膀上,满目坚定,说出的话语,却让苏怀青瞬间清醒,甚至在理解意思之后,差点在半空中一个踉跄,直接摔下去。 没想到江道友也是如此,爱开玩笑。 苏怀青有这个意识的第一刻,便是抬剑划开魔气,苏家剑法的杀伤力的确惊人。 倘若在修为不分高下时不太能体现,但在面对强大魔族时也可以一键脱困,但前提是要跑得快。 苏怀清的修为在队伍中属于中下水平,所以两名元婴修士一同带着他堪堪擦过魔族的攻击。 不过魔尊发现两名儿子都在此地大致也清楚了,林傲曾经的某些所作所为。 这让他的双眼中再次迸发悠悠明火,直勾勾盯向几乎安排到最远方的李澜,肉眼看过去,实际上根本看不见,可以随着法力越来越高深,看的也能越来越远,只是这单单能看见,魔尊并不满足。 这远远不够。 他要的,是抬眼便可看透山川溪流,而不是如今黑洞洞的一双骷髅能够看透,却也丑陋可怖。 锐利的目光直直向最下方的李澜看去,那种炙热不似作假:“你们可还记得你是我魔域大名鼎鼎的大皇子与二皇子?是这个女人洗去了你们的记忆,你们才会是如今的模样,她蛊惑你二人,夺去你们荣华富贵的生活,难道你们二人的骨子中甘心与此女为伍,与魔族为敌吗?!” 威严的话语在整个城中回荡,李澜心头一紧,不祥的预感一再强烈,几乎无法忽视。 齐天赐大惊失色:“他们那些话我听的一清二楚,那个姓苏的和这个姓李的是魔尊的儿子!林傲她居然在我们之间安插魔族!” 李澜目光下压,隐隐有杀意在其中翻腾:自己魔族的身份若是暴露在此,定然会被群起而攻之,可这苏怀青是怎么回事?苏家血脉断层,听闻那苏家的夫妇早年间抵御魔族伤了根本,仅剩下的一个女儿也因为不知名的原因怀了孩子,丢尽家族脸面,从此消失不见。 这苏怀青不就是这个孩子吗?可他又如何能是魔族的皇子?他若是能施展出苏家的剑法那便不该有魔族的血脉。 “哎呀!我就说不要把这种人招进来那个魔头说什么他信什么,早点过来还能给他扎扎针呢!”赵世杰本就因为在大雨的冲刷之下心情烦躁,转头一听这话简直都不忍直视,再一转头更是看见李澜凝重的神色“哇!你这副表情做什么?缺爹啊?没关系,没关系,我年长你几岁,长兄如父啊。” 赵世杰毫不吝啬对李澜张开怀抱:“乖儿子,我是你爹,来--” 李澜面黑如锅底,眉头紧锁。 对面蓝衣年轻人表情变了变,似乎在思索,正当李澜以为对方共情自己的心思不会再说时,又听赵世杰道:“是不是嫌身份不够尊贵?来,我的乖儿子,父皇抱一抱。” 李澜顿时勃然大怒,对着那如幽魂一般浑身湿漉漉的身影怒吼道:“滚啊!” 赵世杰对他的行为指指点点:“不识好人心。” 有前方几个人的纠缠,还是难以拖住魔尊,众人还在辅助阵法,无人可知,在发现魔族破结界而出的那一段时间里,整个城里到底布了多少结界? 在全力赶路的状况下,再远的距离,一两天之内总该到了,若是其他地方还不好说,但太虚圣主的人品值得信赖,想来应该会派些可靠的人过来。 夺走魔族的下半身并不是单单限制他的行动,就算夺掉下半身,他也依旧会如亡灵战士一般追随在其后。 一个修炼者的骨头血肉都可以作为牵制甚至下咒术的对象。 不过,邪术这一门道,是需要献祭自身的,献祭的越多,造成的伤害才越大,若只是用普通的法子,普通牵制,魔尊并不会放在眼中。 他更为在意的是那个女娃娃带走她的半边身体,导致本体的实力大跌。 并且这名女子行迹诡异,谁知道究竟会做出什么事情? 能一连让两位魔族皇子投身于此子门下,甚至,与整个魔族为敌,此女不容小觑。 已经失了记忆的厉庭深不可能偏向魔族,这小子从小就固执在浇灌之下,养成了那种无法无天的性子,但自小被打压,拥有粘性的厉沧澜心智不坚,更容易改变。 这个念想一出,远方的李澜无端觉得毛骨悚然,寒气从脚底板往上涌,衬托着寒冬爆发出的大雨,凉到心里。 往日种种不堪的回忆涌上心间,他永远都不会忘怀,在听到自己只是魔尊准备的新躯壳时,那一刻的绝望。 正是因为责骂,从而衍生出服从心理,才能将他这副要使用的新躯壳牢牢抓在手中。 第279章 五色灵光 李澜下意识想向后退,但又意识到,此地有不知多少层的阵法,他们站在此地,输入阵法还能勉强将最中间的身影控制在可控范围内,失去大半身体的魔尊实力也会相应减弱。 但这一切都只是暂时的,第一波魔族的逝去是第二波魔族即将到来的预兆。 远远的,林傲掩藏在一旁,今日,这场僵局已经不知纠缠多久,或许只是一小会儿,但在此刻,她听见唐元青发来的消息。 唐元青:“人已到,只需打开城中的结界。” 太好了,这么快! 这段消息的发出,让城里其他人望见希望的曙光。 只是同时还拉起戒备,因为这些阵法串串相连,封锁城门的阵法与暂时性保护众人不受魔尊侵扰的法阵相连很密集。 阵法中其他人无师自通双手掐诀,目光中闪着与众不同的灵光,张普看的目瞪口呆,有样学样,但是硬是没学会。 不过问题不大,法术在转瞬间化为新的保护,原本相互制衡之下,开裂的阵法,顿时溃散。 林傲与孟麒两人正在马不停蹄的对魔尊的下半身白骨施加禁锢。 乐声,浪潮,刀剑,药香,银针,咒语各种攻式,耗尽半生的灵力,几乎要将浮屠城掀翻过来。 张普现在不仅被大雨冲刷,还被其他队友的凌厉掀的衣袍乱飞,头发都竖起。 他此时很想认真询问一下自己认识的那三个人:你们这真的叫普普通通的修士吗?我看着有点不对劲啊! 不是说普通修士过的不好吗?!普通修士真的有这种能力吗?! 张普在狂风之中,凌乱隐约间还看到几道小身影在旁,稳如泰山。 修炼还要从娃娃抓起啊?!这么小,都这么厉害! 正当城中的风暴到达某个临界点时,城门猛然大开! 太虚圣地与四大家族派遣而来的修士,浩浩荡荡冲入城中,唐元青最先化作一道黑影,冲入阵法之中,站定于空缺之位。 他动作极快,转瞬之间,身旁阵阵,黑影浮现,男女老少的喜怒哀乐齐齐浮现其上。 “那是什么?!” 匆匆到来的修士,一抬眼就看到最上方黑雾之中的身影,来不及多想,只来得及惊呼一声,就由长辈的领导前去支援。 场面变得混乱起来,然而,更混乱的事情在下一刻发生,地面震动。 魔族所派遣的第二波,来了! 而刚刚派遣去分散百姓的修士,也转头赶回,其中甚至有几大家族的中下游的年轻一辈,他们虽然实力微弱,但在危机时刻,并未转身就跑,而是顶着要命的风险冲向前去! 脚步一迈入一层,就被眼前滔天的魔气以及众方压制的场景所震撼。 顾芊没有家族在身,不必去各家族的属地,在这种情况自然是冲在最前方。 她一眼就在,人群之中锁定林傲的身影,她师姐此时断掉一只手,浑身湿透,看上去有几分狼狈。 林傲抬起双眼,四目相对间依旧是那样的明亮,见不得半分对魔族的恐惧,以及对自己伤势的担忧。 师姐,我来助你! 这句话落在心里,实践在行动之上,花一姑娘脚尖踮起义无反顾冲破大雨,与浩浩荡荡而来的魔族队伍对上。 以她为首,身后的修士一个接一个,倾巢而出。 与声势浩大的魔族迎面迎上! 而他们中间正是林傲等人与与魔尊纠缠之地。 几位长者一往无前,眨眼间就已经到了年轻修士前方。 此次的初始准备是将各大地区的强者,一同拉拢,所以这一次比上一次妖族入侵要好上许多。 那些个在之前,消息被拦截的前辈,如今来的一个快,一个的快。 与祁家第一任家主有所渊源的四人,姓钱的老者,姓孙的婶子,姓于的妙龄女子,还有姓冯的断臂少年。 文家第一任家主的友人,戏娥。 与孟家有所渊源,现任玄天谷长老的陈阿婆。 赵家哑翁赵亚。 “你们魔族是越发的张狂!500年之前的教训,非但没让你们记住,还以邪术献祭本族天骄来残害我们人族!如今更是胆大妄为不仅在之前掳掠人族天骄!现在更是打破结界,妄图残杀人族百姓!” 钱伯怒喝一声,身着旧衫,瘦骨嶙峋的老者,双眼瞪的像铜铃,手中鱼竿挥舞,灵气化作一条大鱼,汇聚此间大雨,恍惚中将这方地界化作辽阔的海域。 于娘子双眸垂下,手中捻起做工精巧发簪,老旧发簪之上,铜丝环绕,信手一抛,小巧发簪,化作一人高的武器,随主人心念而动。 戏娥手中滚灯,在磅礴大雨之下,依旧明亮,一滴雨水未沾衣袖,她面上妆容多彩显得灵动,一眨眼,手中的滚灯,体积变大。 一眨眼的功夫,将整个浮屠城收纳其中,与人间完全隔绝。 众人皆惊异于这奇妙的招式,原本被雨水淋湿的衣裳,在温热的灯火照应下逐渐烘干,全部包裹于暖烘烘的氛围之中。 然而,下一刻是魔族狰狞的面孔,众人的惊奇不过一秒便在厮杀之中被冲淡。 一群人在正中身旁有法阵包围,与魔尊死死僵着,其余的人与紧接着来到此地的第二波魔族死死纠缠。 顾芊飞身而来,对着自己心目中的魔尊,飞起一脚! 原本面色逐渐平静的李澜,突然感受到一阵无端的杀意,向自己冲来。 他面色顿时大变,但那人来势汹汹,根本无法躲避! 在顾芊这么多次的轮回之中,魔尊都是这样的一张面庞,性格阴郁多变,惯会伪装自己,切莫不能对其有一丝半毫的松懈。 紧绷的神经,让她没来得及多想,魔尊这么多次轮回中伪装成频繁修士害人的次数也不少! 所以这一脚来的狠! 周围一群人都没能反应过来,李澜被踹出包围之外! 顾芊代替于那个位置飞快掐诀念咒。 赵世杰看的目瞪口呆:“等一等!那是我们的队友!你是林傲的师妹吧?你和地上那个人认识吗?你不会当他是魔族一块打的吧?” 顾芊这才在紧张之中,向那人望了一眼,这一望发现对方有一双暗紫色的眼睛,与千百次轮回之中,魔族幽绿色的眼睛截然不同,当即就知道大事不妙! 下一刻,是魔尊孤注一掷,再一次用法力破开封印! 封印炸开的响声,那般的响亮,黑气包裹的身影,向着地面那道熟悉的影子飞速而去。 轮回这么多次,顾芊对魔尊的弱点,那是了如指掌,他身上最为薄弱的是魂魄。 当即,五色灵光闪耀,那速度比疾驰而来的黑影还要快上一步。 花色身影踏步上前! 双手交错,五色灵光包裹着特殊秘法在护住李澜的同时击向黑气中的骷髅! 第280章 寻找因 魔尊身上的腾腾黑气,与五色灵光相互碰撞,那股灵光对魔尊而言极其的怪异。 在碰撞的一刻之中,他竟感觉自己的魂魄在被撕裂拉扯,那极细的刺痛在魂魄之中炸开,以近乎古怪的方式。 让他下意识退开。 这一瞬间的退让,令大阵重新开启,顾芊落到魔尊那只余白骨的身躯上,甚至有几分愕然。 这是魔尊? 怎么整成了如今的模样? 她一手掐动法诀,另外一只手按住李澜,一直按到地面上。 “松手…”李澜被这莫名的力气按倒在地,一张脸贴在地面,甚至有些动弹不得。 他与这个修士刚打一个照面,对方就将他一脚踹倒,差点就让魔尊得逞,如今又将自己按在地面。 这让李澜明显心生不悦,但碍于对方可以直接让魔尊退避,他出于防备,没有展现出太大的攻击性。 好一会儿,顾芊才稍稍放下心理防备,松开手,李澜顿时挣脱开来。 大跨步甚至到达赵世杰齐天赐两人身后,满眼的防备。 林傲拖着受伤的身体走来:“这位是我前宗门的师妹,顾芊,这位是我们队员器修,李澜。” 顾芊面露担忧过来,被林傲摆手制止:“我无事,这位李道友体质特殊,曾被魔尊盯上,他差点就沦为魔尊,孕育新躯壳的牺牲品,所以魔尊盯他比较紧。” 原来如此。 顾芊若有所思,目光略带探究落在那一张算得上是漂亮的脸庞之上。 这一世的魔尊,在师姐的干扰下,并没有获得这副躯体,所以沦落至此,如今的魔尊实力大减,在这种情况下,应该能保住很多人的命,不会再如曾经种种惨剧。 她眼中光芒大盛,想从储物袋里摸些灵药,给师姐服下,就见自己师姐单手抓了一大把丹药糖豆似的塞进嘴里。 顾芊:? 林傲又摸出一把来,嘴里鼓鼓囊囊,大有一种串门遇到热情亲切的自然感,把丹药当成瓜子,花生一般塞到顾芊手里。 “师姐,我不能收这个,太贵重。” 林傲:(嚼嚼嚼) “你们两个不要在这边客气了!”祁阳的声音从外头传来,带着几分崩溃。 一转头就发现他整个人因为人口与魔族密度过大,整张脸贴在结界上,脸都被挤扁,还能坚持说话:“前几天在炼天之地,怎么没过几天就魔族入侵了?!你知道这一路上我们有多匆忙吗?” 他想要进来的意图太过明显,但还没有人出手相助,他就在人口的流动之下,被平移走了,取而代之的是祁言被挤扁的侧脸:“是表哥吗?表哥在吗?” 他的询问还没有着落就也被人群挤走,画面一瞬间很混乱,文静担忧的面孔也一闪而过。 而残血的魔尊在几位老前辈不断追捕下暂时没了与这一群人僵持的念头。 只是他重塑身躯的计划被打破,入侵人族的计划如今也有了衰败之势,他却依旧不见焦躁不安。 好似一切都还在他的掌握之中。 这就是几百年来养成的稳重吗? 还是他另外还有后手? 这个念头在林傲与顾芊心头不断环绕,以两个人对魔尊的了解,这个魔族心思较为缜密,就算因为自大忽略了某些事情,但他如今的状态肯定还有什么秘密隐瞒着。 [叮!] 林素素发来消息:我预测到一些不同寻常的消息,请林道友安排,将我与阿芸带入战场之中。 现在在她身体里的,是付家曾经的家主付云绯,她口中的阿芸正是与林蔓蔓有过节的林柔柔。 现在还在外,并且离浮屠城最近的队友,是之前在金逢楼收编的祁阳妹妹祁乐安。 直接安排过去就行,对方以及某些不知名的修士是队伍的底牌,到时候实在打不过就跑。 林柔柔等人也是在安置下成功到达,甚至还加上林蔓蔓。 看来店铺是齐如风在看。 不知道出现这么大的动静,飞星尊者在做什么,是收到消息折返回来,还是依旧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回老故乡。 林素素几个人紧赶慢赶过来,用了法器从问话到,到来不超过半个时辰,刚顶着大雨迈入城中,就愕然发现城里空无一人,不只是城里方圆十几里都见不到几个人影。 是已经被疏散出去,现在的众人与第二波来临的魔族被一同困在,戏娥的滚灯之中,四下环绕,不得而出。 随着灯体缓慢滚动,除了最中心的灯火依旧平稳,其他地方翻来翻去。 给其中的人和魔都折腾的不轻。 其中甚至能够听见,杂乱的惊呼骂声。 三人到来时,在外守着的几人面色不变,只是轻轻对三人道:“如今可不方便进去。” 戏娥对三人俏皮眨眼:“小丫头,这时机来的可不对呀。” 她目光落到林蔓蔓林柔柔身上轻轻一顿,紧接着和林素素对上视线,那熟悉的目光让戏娥挑起眉头。 “付云绯,有事必定要进入其中。” 眼前的姑娘吐出的那三字,令戏娥与另外几名前辈面露喜色。 若是其他人,或许还需要些许证据,但几名老前辈又如何不能看出眼前人到底是在撒谎,还是在陈述事实? 这是真话。 戏娥长袖之中的指尖,向虚空中一点,三人的身体被凭空托起,径直送入滚灯之中,化为那不断翻来覆去的身影中一员。 “林道友。” 三人到来时,结界之中正在火急火燎进行伤员拯救。 林傲运功加整理自己现在转身间已经完好无损。 见到三人立马迎上来:“预言到什么了?” 还不等对面回话,眼前又绽开血色,林傲影如离弓箭,义无反顾冲向外,将身受重伤的人拖进来。 在外还有一道粉色身影在那闪来闪去,不停的救人。 那是顾芊。 赵家开始进行抢救。 林傲将血淋淋的人拖回来,那是现任孟家主孟腾云,将人放下才来得及回来听答复。 林素素却是似笑非笑,大致将整个场地看过一遍,最后指向林傲:“付家,还有一项能力,是以血脉能够扭转时空,而凡事分因果,如今是果,而道友需要协众人寻找因。” 第281章 真正意义上的急了 因? 万事都是先有原因,后有结果,可被付云绯附身的林素素说,他们需要去寻找因。 “要回到最开始的地方。” 最开始的地方?是魔域掳掠天骄还是每一个人出生时? 林傲罕见的没有听懂这番话语,却又有所感悟,若有所思间她问:“500年前?” 眼前红衣女子没有第一时间回复,而是望向外,说起其他事来:“因果倒转,若是令原因为众人所遗忘,或者,让他们在出现原因之前,便死去,那便不会有这一切。” “古往今来,许多故事早已不被人铭记,魔尊身上的伤在500年前出现,可伤他之人并没有在500年前出现,在出现之前便早早死去,他的伤便不复存在。 说是500年之前,可若是那些人有许许多多的人并不是当时的人,而是…此刻的人呢? 转世不可改,可线下的一切都是能够改变的。” 付云绯转过身来目光落到了畏畏缩缩的林柔柔身上:“阿芸曾经触发过一次能力,只是触发条件为谜,或许需要一些外力刺激。” 这意思,就是要他们回到500年之前? 成就第一次讨伐魔族与妖族的功绩? 这话无论落到谁耳中,都是无比荒谬,可这话偏偏是,能够预知未来过去的付家付云绯所说。 “其中有谁?一同随我去?”林傲看向四周。 “碰!” 是结界的再一次破裂。 这一次滔天的魔气要席卷,场内所有的人! “魔头休要张狂!”孙婶子依着朴素手腕翻转间现出的是一柄木质饭勺,可再一转,化为一柄木扇,手腕一摇,狂风席卷,将弥漫的魔气扑散! 林傲与付云绯推开身侧的人,就算动作放到最快,不顾自身,依旧免不了损伤,化作白骨的手指抓破皮肉,翻涌的魔气令皮肉翻卷,化脓腐烂。 伤口在新生的手臂,林傲当机立断割掉一大块肉,但魔气腐蚀的速度实在太快,切完之后竟还有魔气在血肉之上蔓延。 她只能再次抬起剑,砍掉自己那一只手臂! 其实不止林傲,与魔尊纠缠的老前辈或者寻常修士,都多少断臂断腿,长得快些的还好,看的时候无比果断。 年轻一辈的人,砍的时候鬼哭狼嚎,有的甚至是长辈帮忙砍的。 “圣尊!是我!”一阵混乱中尤为突兀的就是脱困的米家老头,在声嘶力竭的呼喊。 天知道,魔尊到底给了这个老头什么承诺?让他如此兴奋,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大声呼唤。 不过无论米老头如何的兴奋都无济于事,因为魔尊连自己族群都过河拆桥,更别提他这个外族的。 魔族最看不起的就是人族。 圣女占上高位,是因资质好,也是因为是魔族,在魔族的范畴内,人族在强的也只会被他们当成奴隶,所以他们对抓入魔域的人族都是百般的折磨。 为了让林柔柔去感恩,魇老收她为徒,但魔族依旧让她做侍女。 所以现在对米家主的厉声呼喊,魔尊连头都未抬,而是一味的攻向正中的人。 老付啊,下回这种消息群里说了,你想要激怒魔尊,然后身处险境,激发你女儿的潜能,我能理解,但是跟咱说一声啊! 祁语横插入其中,长剑挥舞,将文静面前的魔气挡开:“道友快闪开!” 文静险被伤,想过几分感激,随即快步退开,手中琵琶所弹,奏出的是防护型并且悠扬的乐曲。 文晴怀抱琵琶弹出的乐声是那样的激情澎湃,灵气十足,偏的是攻击性音波,一阵又一阵,击打在眼前,气势汹汹的魔族之上。 可仅仅是一挥手,那些攻击尽数被划去。 连一点灵力的渣子都感应不到。 魔尊有点东西,现在都只剩下半拉子,还能化身亡灵战士,追杀其他人,身后还要追十几个神通广大的前辈。 大家可千万不要被抓呢,抓到就死定了。 献祭流老登恐怖如斯,献祭他人,强大自己,被抓一下,切的不及时就给你吸了。 结界还没来得及启动,便被乱窜的魔尊打断。 他如今这种状态是真正意义上的急了。 第282章 这还是不是人间? 逃命的途中,身后还不停有爆炸声传来。 是李澜。 这种敌我难分几乎要同归于尽的架势,除了他还能有谁呢? 看出你对魔尊的恐惧了!不要再丢了!炸到苏怀青了! 林傲当即一个大转身,甩动自己仅剩的一只手,步伐快速,像那道影子奔跑而去,抬手就将李澜装在手里。 “你干什么?!”李澜在对方这突如其来,奇怪的行为之下无从挣扎。 只有惊疑不定,在林傲的动作下,上下颠倒,仿佛斗牛,脸部在抖动化作一片模糊,头发啪啪打脸。 “住手!” “你炸到队友了!你跑不快我带你跑!丢魔尊啊!当心点!苏怀青都成木炭了!” 负伤的苏怀青口吐黑烟被齐天赐意图拖离。 甚至还能看到米家家主被来来往往人魔反复踩踏。 再一转头看见一身紫衣的祁皓荣和米颜反复在米家主身上走,就在那一块地方打魔族,米家那头,来了零星几个人,其他的跟百姓一块跑了。 地上那一个可能过不了多久就被踩成肉泥。 场面凌乱不堪,林傲主要被追,林柔柔吓得头发发直,乱窜像只无头苍蝇,被林素素的身体和林蔓蔓带着四处跑。 孟麒在正中双手指节灵活动作,一名魔族脚下开始闪动黑色光芒其中流动七彩光线。 孟家除了孟延喜腿脚不太好,在外被魔族反复恐吓之外,其他人在包围圈内,学着孟麒开始扩散自己的灵力。 孟麟与她一母同胞学的极快,孟觅娴经过指导会的也会快一些,其他人正在艰难的摸索。 孟家人的法阵,开始逐步扩散,场内的魔族感受到自己体内的法力在被逐步抽离,动作也肉眼可见的慢下来 那些光芒追随着他们,一刻不曾停留。 祁语长剑挥舞,引领惊涛骇浪,与前方魔族吐息毒雾相互制衡,毒遇水融于其中,最终消散于天地。 琵琶声声,文晴与文静相互配合,激昂的曲声与柔和如溪水的乐声宛如天作之合,一攻一守,无比精妙。 两人多月未见,不见生疏,背靠背仿佛心念相通,各自做对方的靠背。 祁言飞身而来,他在一片混乱的场景中,不可避免被伤到,但不算特别严重,他在祁语身后帮助对方扫除障碍。 祁语在同时与其配合得当,两人的能力皆为进攻,祁语更擅长闪避,互相融洽之间,祁言的进步都多了几分,连剑招挥舞都比平日里更好些。 赵澜声有几分感慨,几人亲人之情谊,在人造的安全地带面露期许望向赵世杰。 赵世杰有所感触,正在帮人包扎的他,一双眼珠向上翻起,主打一个目光不善:“看什么看?!你有毛病啊!用这么恶心的眼神盯着我干什么?!快点滚过去干活!难不成全让我干?!” 赵澜声:“……” 赵樱在风中凌乱,时不时就被糊在结界的表面:“救救我,救救我!” “你怎么还在外头?!快点进来!”赵世杰连忙对她招手,结界都没来得及开口,人就又被人群带走了。 齐天赐被雷电系魔族电到口吐白沫,身体一直抽抽,头发全体战起,甚至都翻起了白眼,双手一只手怎魔族惊愕的目光下,抠对方的眼耳口鼻,给魔族的脸皮揪的老长。 另一只手拍打在结界表面,口齿含糊不清的惨叫:“啊啊啊救命救命,快救救我!让我进去,让我进去!姓赵的!” 赵世杰看着身旁惊慌的几人摆摆手:“不要管他,他经常被雷劈,早就有抗体了,劈不死他的。” 齐天赐闻言,一张被电到面目扭曲的脸开始咒骂眼前人:“我***,你个猪狗不如的玩意!” 赵世杰听到这句话的第一时间就是张嘴与对方唾骂,隔着结界喷的唾沫。 “世杰,这些日子你瘦了。” 不远处战场处的赵喜听到这样一句话。 他抬起眼睛,见到一名眉目锐利的女子,很是陌生,随后看到她身边紧拉住的赵庆。 这才恍然觉察,这是赵世杰的母亲。 身旁年轻的赵庆上下扫视,眉头紧锁:“这就是我们的儿子?之前那个还好,这个跟我哥长太像了,看着挺渗人的。” 赵喜:“……” 他顿时撸起袖子:“赵庆,你猜对了。” 一个举动直接引起赵庆内心深处被兄长教育的恐惧,他鬼叫着往陈静怀里钻:“你们骗我!他根本没死啊!他易了个容就过来了!” 陈静刚想要面露不赞同,就听见后方传来不和谐的声音,转头一看,看到了与眼前一模一样的身影。 她在抵挡的同时,浑身一震。 “我就是赵喜。”赵喜百忙之中拿斧头砍过身边的魔族,还要转头回来回复,他露出笑容“弟妹,我问一下,他是否会对长得像我的人口出恶言?” 那可不只是口出恶言了。 这话一出,不仅是陈静陷入沉默,其他的赵家人同时也陷入了沉默。 赵樱脑筋这才转过来:“原来他真的是赵喜!不是赵世杰分身!” 但是她很快,又被汹涌的人群糊在了结界上。 赵家现任家主赵栾老夫人同样在追击魔尊的道路中,并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小插曲。 周边也是各显神通,雷电风雨一应俱全,火烧水淹。 张普夹在中间,满眼茫然,甚至还看到林傲的小型分身一二号,在追着魔族咬。 他是更加的凌乱。 老天啊,这还是人间吗? 如果是做梦,让我快点醒来吧! 他闭上眼,张开双手,看样子想拥抱自然,反被路过的修士抓走,面黑如炭的苏怀青提点:“道友就算想不开,也不要用这种方式折磨你与家人。” 张普:“?” 好像的确有些松懈,这位外邦兄弟怎么有几分眼熟还有几分陌生? 张普不敢多想,只能暂时顺从对方,被送到安全的地方。 最后在对方漆黑的脸,坚定的目光下与对方挥手告别。 他抬头略有些震撼,看着天边飞过的江济,以及用丹炉进行攻击的云简知。 第283章 遍布整个世界 林傲拖着李澜跑,在戏娥的滚灯中,没有大雨,只有暖烘烘的光,照的人身上暖洋洋的。 这种暖洋洋在高速行动之下,变化为炙热,但是同时也有不少灵气涌入其中。 魔族中不乏有能力之辈,与孟家阵法相互抗衡,几道法阵打到一块,光芒四射。 甚至其中不乏有返老还童的魔,与法力相互触碰,瞬间年轻,恢复青春,但是与此同时,法力修为也会回到那个时间段。 魔族异常棘手,所以说攻击能力不算强,但无论谁的修为倒退,记忆回溯都是极不情愿的。 眼见着人魔交战各显神通,怕是再过一会儿就要展现出八仙过海,不,不止八个,张普看的眼珠子快掉下来。 有的时候他挺怕眼前这对仙人在施完法之后就飘然离去,回到天庭。 钱伯手中的葫芦被挑起,他随意摘去塞子,将葫芦嘴对向下方乌泱泱一大片魔珠,挨个如同豆子一般被吸入黄葫芦中。 场地在瞬间变得空旷,没有再出现人挤人的现象。 人潮澎湃,战局依旧不见丝毫的停顿,只是从直面的攻击变成了躲闪攻击,林傲还在拉着李澜四处逃命。 数名老前辈刀劈斧砍,将魔尊团团围住,刀剑穿过胸腔骨头,将了举城躯实施抢救,硬是不敢让自己的肉体触碰。 一旦触碰,就会被瞬间吸走生命力,然而,这种畏畏缩缩的举止,又让魔尊找到可乘之机,转瞬间钻出,开始偷袭与自己最近的祁言。 他躲闪不及,眼见滔滔的黑雾向自己袭来,身姿一轻,被脚下无端升起的浪涛带走,祁语挡在前方,以灵力化为浪潮,与那巨大的魔气对冲。 虽然未被触碰到,但强大的冲击力令祁语倒飞而出,他急速后退的身影被冲来的文晴接住,她力气大的惊人,两人同时分散那一股巨力,随着戏娥滚灯缓慢转动,削去部分的力。 也在同时将两人的位置,与魔尊拉开极大的距离。 两人同时低头,膝盖微微一弯,勉勉强强稳住,祁语胸中剧痛口中喷出一口血,眉头紧锁。 文晴扶对方的左手臂也因为巨大的力而断裂。 文静与祁言快步上前为两人洗去身边的障碍。 文晴吞服丹药,面色微微好看些许,与祁语目光交接时被道尽了感谢,祁语伤势略重,仰头吞服几枚丹药后依旧面色惨白,但还能够勉强抵剑对敌。 他与祁言交换位置,只需一个眼神就已经心领神会。 孟家灵力环绕在每一处,魔族相应列队,为首者肤色楬黑,睁开的双眸,泛着妖异的金黄,面容之上以白为点缀,绘符文。 深涩难懂的文字从深色唇中吐出。 手脚腰间皆围金铃,舞蹈说不出的怪异,一动一响,响声在周围环绕,无端刺的人脑袋痛。 身上的衣物像是羽毛,雪白的羽毛衬着棕黑的肤色,是神圣却又透着丝丝的怪异感。 孟家毕为素衣,以孟麒为首,她一手掐诀,一手持铜铃,手中晃动慢慢悠悠,可是每晃动一下,声响要飘扬很远,它不是清脆,急促,而是沉闷,却久远的。 一声,好似阅尽人间百年,盖过那清脆密集铃响,真正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引入久远美好的回忆。 “当!”孟麟手中是铜锣,相互交接的一瞬间,响声令人耳聪目明,一瞬间,从刚才铃响所制造的美好中清醒过来,脑中的刺痛也开始急速消减。 灵力化作白光,穿梭在每一名修士之间。 魔族引阵法者,双眸锐利抬起眼来,金黄的眼瞳好似一把剑,划开由数人灵力,黑雾劈开柔白的灵力。 “唔——” 甚至没有相互接触,阵中孟家众人体内爆发出撕裂般的疼痛,有几人闷哼一声,嘴角流出鲜血来。 孟麒嘴角同样流出血来,她没有任何的表情,指尖点过嘴角的鲜血,随之点于眉心红痣之上。 那是孟家人自生来便拥有的特征,婴孩坠地时,便有着一枚痣。 是仙人的印记也是天道遗留之痕。 不约而同,身侧所有布阵之人,都学着那动作,将嘴角的鲜血点上眉间。 衬那一颗红痣更加鲜艳。 一瞬间,周围柔风拂过,风中似有仙鹤鸣叫,云雾飘来,在众人包围处,排成小小的雾气。 恍然间,立于云端。 魔族布阵方,同时闷哼一声,鲜红从嘴角溢出,滴落在地面消失不见。 众人落在这诡异的平衡之间,反复来去。 “你怎么不与那些前辈一同作战?”钻回结界吞食丹药的林傲得到了年轻赵庆的询问。 老小子小了讲话依旧是不怎么好听。 林傲:“小伙子期待与他们并肩作战的感觉吧,那这个修为比你高,一巴掌能给你吸成骨灰的魔尊,就交给你们年轻人了。” 她说着抬起刚恢复好的手,就要把赵庆拖出去喂魔族。 赵庆摇头拒绝,但抵不过对方的力量。 赵澜声上前阻拦,也被抓着头发丢出去。 被魔族追的满地乱跑。 “两个人还挺废的。”林傲拍拍手,对身边的林蔓蔓笑道“咱们休息休息就出去。” 林蔓蔓正在缓慢食用丹药,闻言轻轻点头,肉眼可见,身上伤口上少量魔气被去除。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林傲听见惨叫声一回头,发现林柔柔被魔尊突如其来并且无声无息,爆发出的魔气禁锢住。 旁边一众年轻修士倒在地,哀嚎不止。 祁语负伤,他砍断自己一只手臂,这才勉强让自己的生机没有被吸干,其他的修士也只能舍小保大,地上一片血淋淋。 仅仅是片刻功夫,眼见林素素身上倒是损伤不大,只是因为身体的修为问题,还是差了几招,想要上前将林柔柔带出来,但是实在难以突破魔气的包围。 林傲只得以最快的速度,冲出结界的包围内。 但是随着身后陡然加大的声音与尖叫,发生了不知多少次的破碎。 结界被碎的不知道多少次,这一次,魔尊抓准空隙,将孟家人中的现任家主孟腾云抓起! “爹!” 孟麟大惊失色,向着连叫都来不及就被抓走的身影冲去,他这一次的速度格外的快,乃至于其他人出于本能,先将孟家人护住时,都没来得及拉他。 而孟麒早在结界破损那一刻,手中凝结法诀与其他队友冲向最上方的影子! 祁语匀了口气,重新举起长剑,与队友一同向着,那高不可攀的身影用尽全身力量斩去! 文晴的琵琶声还没有停。 赵世杰被突如其来的狂风刮得不得不往前走。 魔尊的影子也在各大神高手的追杀下不断闪动。 雷声与药香,也在此时落下,顶部黑压压一片只云简知的丹炉。 张普想后退躲开,但实在是难以阻挡一阵无形的力道。 刹那间,紫红色光芒遍布了整个世界。 第284章 孟仙人 灰衣仙人在荒芜沙地漫步,她眉间一点红,垂眸于黄沙滚滚之间。 天际乌云红丝相缠,是人怨冲气,是一场浩劫。 这一切的源头是正中虚抱白骨的妇人,与此地化为黄沙的千百条性命。 是天地间仙与魔第一次见面,造就的悲哀。 可此人若留下,后果不堪设想。 灰衣仙人发丝在滚滚黄沙中舞动,她向着疯癫女子抬起手臂。 “阿冰,我的阿冰…”女子口中喃喃。 “轰隆隆——” 天边黑云滚滚,仙人眼中现出一道小小身影。 “不要打我娘亲啊!” 是个孩童魂魄。 说来也怪仙魔之战,此地连魂魄都被磨碎,仙,以自己的魂魄与百姓魂魄相融才有半分因果。 还有半分,在这妇人与残存魂魄。 孩童怕极,可纵然如此还是挡在母亲面前。 仙人沉寂许久,放下手来。 冥冥之中,她参透这天机。 飞升最后一难,非天雷。 而是因果,是在仙与魔之下受害的千万百姓,是被劫难逼疯的无辜妇人,是尸骨无存却独留魂魄的孩子。 母女相离,一生一死,千百年后人间大劫。 以未知定生死,仙人动杀心,欠下因果,断绝飞升路。 指尖缠上血红因果线,她被这道因果牵在人世间。 仙人垂眸观孩童。 母亲造下血债,女儿千年后平之,受难者拖之入地狱。 而她欲于祸端前灭杀无债的母亲,被女儿挡下。 天道不允仙人之行径。 仙人再一次伸出手,孩童阻挡,指尖却点在她眉心。 “吾,于今日断仙径,渡百姓入轮回,于你眉心留记,冰遇阳为水,金可生水,送你重生,来生以金为名,吾赠你仙缘,全你一场母女之缘。” 风中翻滚黄沙,飘落在天边。 沙粒凝聚为白棋落于名人间的棋盘,仙人在其上落子。 “落一子,这便算作你生辰一礼。” 面前老妇抹着泪,她年纪大了,被亲人抛弃在这方密林中等死,闻言惨兮兮露出苦笑:“我这老婆子怎会下棋?” 仙人目经她遍布沟壑面容,于遍布青苔的棋盘上轻过,只是轻笑,她许久不曾笑,在世间历经沧海桑田的仙人道:“我教你。” 阿婆在她指导下于棋盘上落下第一子。 自此,仙人在孤寂万千山脉中有了第一名友人。 风拂过落叶在天光下暂遮去二人身影。 孟腾云在突发情况下,卷入时间乱流,从天而降砸断树枝将还没飘落在地的树叶砸在身下。 “啊哎!” 他痛呼一声,感受到点点炽热,顿时跳起来拍打衣服,这才发现自己所在之地,燃着香火,是一处祭台。 衣物的材质特殊,并没有被火损坏,他抬手拿起那根被自己压在身下的树枝,上头挂着枯黄要坠不坠的叶子。 最前方的姑娘被他突如其来的出现吓到,连连后退。 可孟腾云身着素色衣衫,眉间一点红,容貌俊逸,与在泥里讨生活的百姓不同,像极了天上落下的仙。 枯树枝他从背后拿到面前的瞬间,枯叶返绿,焕发生机,枯树枝在转瞬间长满新叶。 还未反应就听下方欢呼连连。 “是仙人!我们求来了仙人!” 山村的村民欢呼雀跃。 瘦骨嶙峋的模样,好似下一秒便要断气,可他们依旧欢呼着,跪拜着,以无比虔诚的姿态。 孟腾云眉间发烫,他被深山中的人奉为仙人。 他孤身一人在此,寻不到回去的路,反复钻研回去的办法,可山中走了一回又一回,却总是走不出去,法器尽数损毁,都无法联系到故人。 纵然如此却也分出自己的一份力来,帮助山间的百姓吃饱穿暖。 他教村里的孩子认字,帮村民搭房子。 村民好像越发相信,他是天上落下的神仙,是他们求下的神仙。 直至从偶有村民惨死,血淋淋的尸身让孟腾云难以呼吸,尸身上覆盖淡淡黑雾,那是魔气。 村中人唉声叹气,只道大祸临头。 孟腾云便道:“我的到山外头去吧,我再寻寻路,走出山去,帮你们找其他修仙者来帮忙,你们也跟我一块出去。” 可村民只是苦哈哈摇头。 他们年纪大了,再也走不动那么遥远的路。 除了深山,再无去处,舍了自己的房屋,他们该住到哪里头? 没有钱,没有地位,唯一能守的就是这一亩三寸的地,几棵果树。 他们留在原地,却依旧有年轻人带着孩子愿意跟孟腾云一起离开。 他们说。 “仙人说不定真的能化腐朽为神奇。” 只有孟腾云知道。 自己从不是神仙,只是沾了天道几分垂怜才成为修仙者。 他无能到甚至都无法保护好自己的妻子孩子,在父亲的压迫下,碌碌无为,反倒还害了弟弟妹妹。 村民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临走时也只是带上几把锄头,几个扁担。 不过是行路不到一半,便听身后的村庄传出喊打喊杀声,再回头去,原本好端端的村庄,如今陷入一片火海,血流成河。 火光冲天,孟腾云脸庞被火光照亮,血色从人的躯体内飞溅出。 他躯体发紧,是极大的恐惧包裹,一时之间双脚发软打颤,连一步都难以挪出。 跟随的村民哭着喊着唤他。 “仙家仙家,咱走吧,遇上魔族神仙难救!” 他们说。 “仙家我们到一处好去处活下来就好。” 孟腾云不知用多大的力气,才将满腔悲愤压下,他被村民拽着向前跑,一双双手只剩一把骨头,硌得人生痛。 他声线沙哑:“只要我们出去,世间强大的仙人会将魔族再次封印,到那时,人间就又能够太平…” 没人回应孟腾云,夜色中那灼人的火光消失在背后,也伴随着曾经老少欢笑,终化作夜间无尽的寒。 他听见那些男男女女剧烈跳动的心,以及过度恐慌死死握住自己的手。 随着越跑越远,追来脚步越发快。 数不尽的视线落在身上,说不尽的恶意。 “我去挡住!你们带仙人走!” 不知是谁的身影,也不知到底有何人离去,他们相识的时间还太短,孟腾云连他们的名字,都未曾认识。 他们就那般轻易的消亡于眼前。 头颅越过人群砸在他们的前路,上一刻还鲜活着的人,下一刻就沦为身首异处的尸体。 而村民也因为极度的慌张,与常年的饥饿,跌倒在崎岖山路上。 耳畔只有村民的尖叫,以及魔族不屑一顾的言语:“还当真是什么真仙,不过是一个刚刚筑基的修士,一个废物罢了!” 只有一名魔族,却将一个村庄几百名百姓杀干净。 孟腾云心中时刻绷紧的弦,终究是断,他哭起来,望向双眼都无法闭合的人头:“我不是你们口中的仙人,何苦为了我,断送性命!” “我们知道您不是真仙。” 女娃娃的声音还显出几分稚嫩,是孟腾云初来乍到第一眼见到的人。 她闭上眼,两行泪从污迹斑斑的脸庞滑下:“真正的仙人看不起我们,不会为我们停留,您不是,若非是您,我们早些时候便饿死了。 您能让枯木逢春,让我们吃饱饭,教我们认字,帮我们搭建房屋,在我们的心中,您才是真正的仙人。 您时常说,魔族被各大仙家封印在人间之外,人间平和五百年,如果是那些都是真的,该有多好?” 孟腾云愣住了。 他摔倒在地,双手死死扣住土地,他不再是初见时的仙人模样,染上泥土的素衣,双眼通红。 恨意,最为浓重的怒意漫上心头。 不知是从哪来的力气,孟腾云抄起村民用来耕地的锄头,奋力砸向了那一名自己恐惧到极点的魔族! 是平生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出手。 孟腾云这个人一生都被懦弱二字包裹,他是父亲口中个屡试不中的废物,是弟妹口中害得他们没日没夜劳作的大哥,是一个连妻子女儿都护不住的窝囊废。 修了仙也只能躲在众人身后,连头都不敢露,修为的低下让他依旧成为被众人所保护的对象。 血红,从魔族额头流下,孟腾云从那双眼眸中望见自己最为恐惧的愤怒,他恐惧于对方的愤怒。 “你这个废物,我要叫你碎尸万段!!” 可这一次,孟腾云没有后退。 他义无反顾冲上去,用自己微薄的灵力死死拦住那道,自己所害怕魔族的身影。 “走啊!!!” 孟腾云冲其他村民吼道:“我是修仙者!我拦住他!你们快走啊!!!” 死里逃生的村民,连一瞬间的停顿都不敢留下,甚至不敢落下悲伤。 直到,跑出一段路程,听见孟腾云声嘶力竭的喊声:“到山外,一直向南走,那里有仙山!这世道总还有人愿出一臂之力!救你们一命。” 他骗人,南边的仙山将她赶下来。 女孩张开双手手心,是被丢下长阶时磨出的血痕,她孤身一人兜兜转转,在这世间无依靠。 她饿的两眼昏花,走过一两步就因为体力不支,栽倒在地。 在人世间活着,太过痛苦。 她想着,不如爬去爹娘的坟前,至少走时,一家三口人皆在。 可再抬头望见远方的山。 冥冥之中的一道声音,告诉她。 再试这一次。 女孩攀上了那座山的石阶,她太饿,手脚并用爬上去,饿的两眼昏花,连何时手掌膝盖磨出血都不知道。 她想再抬头望一望,那遥不可及的山顶。 却发现眼前静静立着一人,仙人眉间一点红,灰袍宽松,静静垂眸,手中捻一枚黑子。 与曾经村庄那一名仙人像极,又不像。 “你之名讳为何?” 女孩顿了顿,扬起一张消瘦的脸,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我叫阿金。” 南边山上真的有仙… 第285章 阿峰 “魔与妖会被封印在人间之外,山里的仙人说的,爷爷告诉我的。” 男孩掰着手指:“他说仙人是他们村子里求来的,仙人能令枯木逢春,让他们没有饿死,遇上魔族,人就活不得了,可是仙人把他们都救下,爷爷就活下来了。” “仙人呢?” “仙人回到天上去了!”男孩说到这里拍着手,满心欢喜“爷爷说有朝一日仙人还会下凡救人!” “真的吗?这要是真的,可就太好了!”另一个孩子同样满心欢喜。 先前那个男孩继续开口:“阿峰,我们能够出去的,一定会有仙人来救我们,仙人来救我们,那么魔与妖就再也不能害人了。 魔族的气息是剧毒,碰到就死,日后我们要是能够出去,我也要修炼,一定要造就一道剑法,让魔族反过来怕我们。” “不要杀我!”幼儿激烈的惨叫,环绕在牢房之中。 在众目睽睽之下,牢房中锁着众多的孩童,最大的年龄不过九岁。 魔族以有天资的孩童为丹,生食活剥,称童丹。 人在魔妖兽之下,被圈养被抢夺,作为食物,作为物品。 两人眼睁睁看着活生生甚至比自己还小上数岁的孩子,从肉到骨头都被嚼碎。 不知哪一日,就会轮到他们。 要是仙人是真的,会救人的仙人是真的就好,若是这世间被称为人间,那些害人的存在,不该出现在此方地界该有多好? 若是修仙者能看得起外人,出手相助就好。 阿峰双手合十,祈求着奇迹的到来。 却听上空一声惊叫,两人眼前凭空落下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年人。 孟家孟姝从地面弹起,她眉间一点红痣,从高处坠下毫发无伤。 阿峰双眼发愣:“仙人!真的是仙人,那么,魔族与妖族真的会被封锁在人间之外,这个世间是人的!” 孟姝奇怪于对方古怪的话语,四下环顾:“这是何处?” 可眼前两人说此地是人圈,养人的地方,作为魔族的食物。 巨大的荒谬,将尚且年少的孟姝包裹。 “你们是人啊,不是畜牲,凭什么这么对你们?我带你们出去!” 阿峰笑容苦涩:可对于强大的种族,他们本就是畜牲,微不足道的畜牲。 庆幸这里日日都是人的惨叫,没有任何魔发现这一切,或者说他们根本不会在意,每日都有人死去,到头来只落下一句晦气,讨得个尸骨无存。 凭空出现的仙人要救他们。 她说,没有犯错的人不该被关,她要带他们出去。 先前的男孩眼前亮起:“仙人要救我们?” 孟姝摇头,她理所当然:“当然所有人都得救。” 她也成功用最普通的铁丝撬开一个个锁链。 或许仙人就是这样,纵然她哭着脸说仙器都坏了,也没让魔族发现。 可多的人在这里待的太久,迈出那一步的勇气都没有。 孟姝就撞塌那本就岌岌可危的墙,点点阳光透入阴暗的牢房。 直到此时,牢房中的众人才猛然发觉。 原来,这牢房的墙这般的不堪一击,可他们从始至终都没有推倒这面墙的勇气。 像是从梦中惊醒,牢房中的孩子从恐惧的黑暗接二连三跑出。 而这动静终于惊动了看守的魔族,走出囚笼,外头也都是囚笼。 孩子们下意识便停了步,他们依旧在恐惧。 孟姝回头便喊:“反正左右都是死,不逃一逃,怎么知道到底能不能活?” 这一次,有零星孩子与她一同去推,石头垒成的墙并不是坚不可摧。 围栏里养着的野鸡会飞,剪去羽毛没了希望便会乖乖待在围栏中。 一次又一次,人越来越多,墙被推倒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原来这层牢笼从来都不是坚不可摧。 “不行!我们跑不过他们!为首的魔族名为魇!他有着激发人心中恐惧的能力,就是他蛊惑我们,将我们抓进来!”阿峰仅仅一回头就发现,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以小孩子的体力,根本无法逃脱天生强健的魔。 阿峰不管对上那双眼睛,只是低头埋头奔跑,可终究实力的差距过大,就在那只手距离他们一步之遥时,魇的手被不明的力量,定在原地。 孟姝以自己孟家的本源能力,控制对方,她牙关紧咬,因为消耗能力的吃力,汗珠从脸颊上滚下。 一字一句,从牙缝中哼:“只是我实力有限,要是更厉害的仙人,他们绝对不敢上前!” 少年人总有着成年人没有的意气风发,她从小在穷苦且遭受打压的日子中度过,可少年的热血,看不得他人苦痛受罪。 纵然她在团队中,只是最不起眼的那个人,可在比自己更弱小的人面前,也会毅然的挺身而出。 就算自己连情况都不了解,孟姝也没有任何多想。 做出这一切都是随心中的信念。 “大家快把墙推倒!推倒我们就能跑了!”名为阿峰的孩子第一个冲上去。 看着那道不同其他异常坚固的围墙,那群孩子有所顾忌:“可是这面墙看上去就很难推。” “可不推,咱们肯定会死!就如仙人所言,我们总该试一试的!” “她真的是仙人吗?她并没有传说中所说的那么厉害。” “…传说中的仙人不会来救我们,她来了,救了我们,那她就是仙人!” 阿峰又一次重复:“来推!若是连试都不试,我们真的只有死路一条!” 没人再说风凉话,一双双或是稚嫩或是粗糙的手,按上墙壁。 几十道力几十颗心安在同一处,那表面坚不可摧的墙壁,开始一点一点被推动,直到最后,众人齐心协力,看似坚不可摧的墙壁被推倒在地。 墙壁倾倒,随着巨响摔碎在地,碎砖块砸了一地。 这对凡人而言是不可思议的。 孟姝双眸不曾离开,身上的衣物被冷汗浸湿,双手开始发颤,声音因为过度用力沙哑的不像话:“走…” 任谁都知道,此时退回去,一旦失去控制,那魔族一定会将他们都杀死。 孟姝她不怕死吗? 怕,当然是怕的。 可…谁都会惧怕死亡,与其看着同族受魔族迫害,自己灰溜溜的逃走。 不如死得其所。 这是少年人一贯的思想,她被规训被打压,都难以浇灭一腔热血。 阿峰为首与其他孩子一同奋力奔跑,跑出将他们当做牲畜喂养折磨的人圈,从死亡边缘到捡回一条命不过片刻。 踩在草地却像踩在棉花上,留下的唯有不真实。 他们跑啊跑啊,不知跑去多远,脚步是那样的轻快。 可人终究是人,会饥饿知冷暖,直到一处密林中,他们大片大片的栽倒,是饿的也是累的。 胸口剧烈起伏,汗水顺着脸颊滑。 再回头,他们依旧看见满身鲜红的魇。 他们心间升起绝望:还是不行吗? 阿峰累到眼前阵阵发黑,却毅然决然退后,挡在所有人面前。 魇只是步伐缓慢,走到他们的面前,眼中存在的情绪只是不屑:“能被魔族作为食物,是你们这等低贱人族的荣幸,你们能与我们同处一方世界,就该感到庆幸,否则,到时候让你们都滚出去,寻一处岛屿,永远圈养起来,这般你们就知道如今的一切,是如何的救之不得。” 巨大的疲劳与原本脱困的欣喜,到如今的绝望混合在一起,那不再是恐惧与畏惧,而是一种愤怒,憎恨。 他恨命运不公,恨自己不够强大,恨这个世道偏分三六九等。 怒人族永远在各族之下,被抛弃被戏耍,甚至被当做食物,虐杀。 他怒他们分明有机会能逃出来,却还是慢一步。 由极端情绪衍生出的不甘,在每一个人心间传播。 “魇,”阿峰双眼亮的吓人,不再是曾经,卑躬屈膝,低声下气的哀求,而是全然的直视“我栾敬峰就算今日死在此地,你会化作怨鬼,让你魔族永生永世,不得安宁!” “你们魔族妖族,都会如传言中,被永远隔绝于世间,此间,终有一日会名为人间! 你们才该这方世界滚出去!” “对!若是我活下来了!定要讨伐到魔族生生世世不得安宁!” “让魔族生生世世不得安宁!” “让魔族生生世世不得安宁!!!!” 一声高过一声,魇的脸色变了,不再是,犹如高山俯视一只蚂蚁,无论他们说什么,都当做是玩笑。 如今,一双双眼睛中再不见恐惧,只有明晃晃的愤怒,实实在在的怒火怨恨。 他直觉有什么东西要脱离自己的掌控,便再也懒的听笑话,而是抬起手掌,要将他们顷刻间捏成一团血雾。 可就在此时,变故突然! 一枚泛着寒光的银针从右侧袭来! 魇变色微变,闪身避过,随即向他冲来的是一柄青色的油纸伞,淡淡药香传来。 入眸,是一深蓝衣裳男子静立树后,玉环额头系,称得上芝兰玉树。 而袭来的是一名少年。 “好啊,你爷爷我在外天天累死累活,治病救人,你这狗日的魔族,一来杀一群! 阿亚,给他扎成串串!我看这群魔族还敢不敢在我所在之地撒野!” “是,家主。” 第286章 民调小曲 这是文静来到这个陌生地界的不知第几日,她了解到此地人人畏惧魔族,好似这个世界是由魔族统治的一般。 这认知令她无法接受,此地的安宁只是暂时,直到那熟悉的用于防止风沙迷了眼睛的灰色斗篷经过身旁。 女子明艳侧脸,是自己日思夜想的人。 “文晴——” 名字犹如咒语吐出口来,可一道更为嘹亮清脆的女声盖过那道呼唤,那是欢快似鸟雀的声线:“文朝!” 朝? 女子转过身来,扬起头向上看,微风拂过,吹开灰纱。 从上方抛下一只由竹编制成做工精巧的滚灯,落于手中,外框旋转,球心不转,烛火不熄。 文朝双手捧住滚灯,眸光中落入一张妆容艳丽的容貌。 “戏姑娘,又见面了。” 她盈盈笑意,客气而有礼。 文静也随她之目光向上望去。 杂技班子总会绘画各种奇妙妆容,上方女子的妆容恰到好处,反倒凸显几分容貌之优点。 那是戏娥,与文家祖上有着渊源的前辈。 可现在的她毫无灵力傍身,是再普通不过的凡人。 一句前辈口中上上下下说不出,也咽不下。 她见戏娥捧着脸笑得花枝乱颤:“与我如此生分做什么?帮我带上来。” 文朝身影一闪,身姿轻盈,脚踏过房屋,足尖点地落上高台,戏娥伸手去取,文朝却将滚灯向空中一抛。 身形灵巧,从戏娥身边闪过,沾得她身上浓郁脂粉香。 待对方转身,双手捧出。 烛火摇晃,光芒所到之处,却有鸟雀飞舞展翅。 “这是仙法?”戏娥满眼欢喜捂住嘴,双手捧过,还能听到鸟雀鸣叫。 “阿朝你好不容易来此地,都不晓得来看看我,若非我叫住你,就又走掉了。”戏娥言语音是密友间的嗔怪。 文朝凑上前来:“哪里哪里,我那是,光顾着玩,忘了向上看,我若是向上看啊,就能看到你跟花一样朝着我笑了。” 戏娥笑她:“就你贫嘴!好啦,你走吧,你们仙人总是这样,来之即走,下回来到此地,一定要抬头来看我。” 那道影子从上空落下,斗篷上灰纱飘扬,她翩然落地,一双眼睛亮闪闪,转头过去,与文静愕然的神情,正好对上。 文朝抬手掀起灰纱,一双亮晶晶的眼睛与文静记忆中的双眼一模一样,可又有些许的不同。 “道友你认得我?” 文静发愣点点头:“像一名故人。” 文朝清清楚楚向她露出大大的笑容:“你生得真好看,若是下次见面定要请你吃饭。” 远远见她招手,随即便是渐行渐远。 文晴... 她不是文晴。 从前的从前在文晴一直小小的院落之中,文静想带她出来,可每每都会被发现,文晴自己跑出来家主会处罚她,文静带她出来,家主罚的也是文晴。 从一开始进入文家,文静就知道自己是为了替代某人而来,文静从未见过那个人,只知道那个人名叫彩云,她一出现家主就愣了神。 就算现在将一切都说开,文晴早也不必她来救,文晴自己早早的从牢笼里跑了出来,她的世界再也不会是那小小的院落,也不会每每走入集市回家就要被责罚。 文晴很爱外头广阔的天地,她自己就可以决定回不回去,不会再待在小小的院落中,等着文静来救她。 文静憎恨自己的懦弱与拧巴,她终是不敢上前,哪怕是追上去问一句。 终于下定决心,可抬起头却发现想见的人已经无影无踪。 她便只能怔怔停在原地,听到上方,传来攀爬声响。 转头才见戏娥从高台上爬下,她颇为好奇,盯着这略微陌生的人:“外来人?我前几日便见到你,你的怀中有琵琶,是乐师?” 文静只是沉默着点头,目光还恋恋不舍,向着远方望去。 “你也认得她?她可是仙人,上次见面,顺手帮了我一程,人人都说,仙人高高在上可她不同,我喜欢她。”戏娥眉眼弯弯。 文静沉默片刻出声询问:“与我一名故人有些相似,你与她是好友?” “算是,可如果满打满算来,也只见过两面,只算是萍水相逢,她与你友人相像那也真是有缘分。” 镇子不大,还算富裕,文静每日午间,在树下弹一曲琵琶,帮帮过路百姓。 询问百姓各大仙门,各大家族,却都是一问三不知。 文静隐约知道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也不知自己到底回不回的去。 镇中百姓整日欢欢喜喜,文静总不解为何。 他们说仙人离他们太远,从未了解过,魔族肆虐能多活一天就活一天,魔与妖寿数长过凡人,实力强于凡人。 他们在世间苟且偷生,活着总该开开心心活。 一生本就短,若是还整日苦兮兮那该有多难受。 他们就这样一日一日的过去。 文静只有在那一日见过戏娥,再见她时,是镇中爆发瘟疫,最开始只是牲畜暴毙,后来,是蒙着面的医馆大夫对着病床上的人轻轻摇着头,随着哭喊声,将盖上白布的人抬出医馆。 文静帮着他们将尸体下葬,可一日复一日,小镇的方寸土地埋不下那么多尸骨。 人是有感情的,舍不下病故的人,强行将尸骨滞留是会随着一起去的。 再见戏娥时她被锁在囚笼之中,脸上艳丽的妆容被洗去,只留下没有血色的苍白,她长得漂亮。 漂亮在乱世之中不是一种罪过。 可被有心之人盯上,便是一场噩梦。 杂技班班主要将她卖掉,可连城门都没法出去,这一场病乱,连着人命都被关在一所孤城之中。 他们人只是一个小镇子中,甚至连更远的城都没有出过,就会关闭了,逃离的生路。 里头的人怕死,外头的人也怕死。 瘟疫,人祸,魔族来的那样整齐。 文静想要去救笼子中的人,迎面而来的,却是属于魔族的刀刃。 上头血淋淋的,是镇子百姓的血。 她的琵琶声从一开始的悠扬变得杂乱,文静在队伍中向来是辅助帮助他人疗伤,她在竭尽所能去救人,可一个城一个镇子的百姓实在是太多了。 她救不过来。 戏娥与许许多多的人被关在狭小的笼子里被运走,好些人染了重病,魔族不在乎,利欲熏心的人不在乎。 文静听着身旁的哭喊哀叫,平生第一次放下了自己的枷锁,举起琵琶向魔族砸去! 她在绝望的气氛之下被感染,哭着喊着质问:“为什么要这样?!这一切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凭什么这样!” 没有用,她耗尽灵力也救不了所有人,打的头破血流,依旧有人会死去。 直到那一日,在嘶哑的曲调中,远处传来独特肃杀的乐声。 琵琶向来被人定义为温婉恬静,这样满含杀意的调子,是文静从未学习过的,她被锁在框架之中,从小到大。 在这短短几日之内,那些框架,那些规矩,所碎的一干二净,她终于只留下最初的自己,会为了自己死去的亲生母亲嚎啕大哭,能够肆意的发泄自己的情绪。 看这些起源却是绝望。 而乐曲响起的那一刻,将文静从绝望的泥潭中拉出。 就像曾经,被锁在条条框框中的她,第一次见到文晴。 只是这一次,文静再也没了需要端着的架子,也没了半分的体面,有的只是血淋淋的狼狈,她抬眸看见文朝,女子依旧是一身防风灰纱,透过纱,那张明艳的面庞上没了本分的笑意。 身影闪避敌方,边弹边冲来。 随着激昂的乐声,文静感觉身上伤痛,被一点点修复。 声响短暂停顿,文朝伸手稳稳当当握住那只伤痕累累,遍布血迹的手。 “道友厉害,能在如此灾祸之下护住这许许多多的百姓。” 望着那双眼睛,文静眼角的泪水落下,她摇头:“没有,我没有救下。” 好多好多人,我都没有救下。 文朝将她摇头:“道友竭尽所能相救,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你在为百姓而哭,若是你的故友知晓,也会为你而心痛。” 她转头,身上的灰纱随之而动:“如今,由我来谱这一曲。” “我历尽世间,见过世间百态,谱民间乐调,至如今,功法已成,可除邪祟,可疗伤痛,可去灾病。” “取名,民调小曲。” 熟悉的乐章如流水。 文静在这一瞬间,才感觉到自己真正意义上的生处于陌生的时代。 是500年前的灾祸时。 第287章 四人拜仙 祁言不知自己到底走到了什么地方,他分明记得自己方才还在人魔大战之中,可光芒一闪,自己就来到了这一处全然陌生的地方。 入眼只有混乱的灾祸,是魔族肆虐。 他对这一切感到恍惚,却还是在魔族残杀百姓时出手相助。 祁言痛恨自己的弱小,他反被魔族所伤,所幸将那对父子救下。 他捂着伤口,面色苍白,魔气不断在伤口上腐蚀,祁言用灵剑忍痛挖去那块肉,发现自己所有的法器全部失效,连一枚丹药都无用处。 父子中的父亲被重伤,吐血连连,却止不住的感谢。 父子二人姓冯,两人从小到大相依为命,如今逃难之时因为体力不支,没有赶上队伍,便被抛下了,整个逃难的队伍三三两两抛下了许多人,好些人都死在了魔族手上,他们父子幸运遇上了祁言。 祁言喉咙干涩,询问两人魔族的灾乱是从何时开始的?是因为他们这群修仙者没有守好结界吗? 可得到的回应,却出乎意料。 姓冯少年回答:“魔族一直都在,若是运气好,一辈子躲过,若是运气不好,便是丧命,像您这样心善的修行者,是我们第一次遇到,您简直是活菩萨,大恩无以为报!” 冯父感概:“咳咳咳…我们这些凡人有一天就活一天,我少时从一处人圈逃出,遇到过一名仙人,她预言魔族与妖族终将被赶出世间,而这方天地,被称作人间。” 祁言不解:“本就是如此。” 冯父笑了,他一笑咳得越发厉害,直至见了血:“那您也是仙人,便当您也可预言,愿我这残破的身子能见到您口中的人间。” 冯父身子实在亏损厉害,不过两日便气息奄奄,垂着眼眸,气若游丝:“仙人我怕见不得您口中言的盛世了…” 祁言束手无策,用灵力尽力续其性命,他也受了伤,帮不了多少。 他们几人在这残破的屋子中,仿佛连同自己也残破了。 冯姓少年望着眼前的一切,沉默不语,只是走了出去。 再回来,右手袖子空荡荡一片,双眼却亮堂堂。 不顾自己的伤,欢喜的说他求到了药,父亲能够多活一天。 冯父红着眼骂他傻,用自己健全的身躯换一条残命,纵然包扎好了,可这么重的伤,岂不是搭上一条命? 少年固执:“父亲的命不是残命,父亲能活。” 不知到底过了几日,药见了底,冯父大口大口吐血,冯少年哭着衷求他再撑一会,自己再去求一包药。 冯父连拦住他的力气都没有。 祁言闭上眼,疲惫袭上心间,可他休息不得,只要一闭上眼,他依旧能听到外头女人的哭喊求人救救她的女儿。 幼童的尖叫声不断,老人的哀求。 “求求你们别吃我的孙儿!我这么大把年纪早活够了!求求你们!”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魔族吃人,妖族吃人,兽吃人,人吃人。 祁言想追出去,把冯少年找回,阻止一桩桩惨剧。 可惨叫从四面八方而来,他分不清,一阵恍惚,重伤复发,祁言摔倒在地,意识渐渐陷入黑暗。 他也会被吃吧… 他这样想。 可再次睁眼,祁言敏锐感知到有一双枯瘦如柴的手在身上摸索。 他惊坐而起,将身旁的人吓愣,女子声细是刻意娇媚:“你…醒了?” 祁言转回身去,被女子满脸满身生疮,看不出面容的模样,吓一跳。 “姑娘,你……是你救的我?” 女子下意识侧过脸去:“我…这病不传染,我没有救,只是看你倒在路边,将你带了回来,你…有带吃的吗?” 可后又喃喃自语:“也是,你若是有吃的,又怎么会昏倒在地?” 她自嘲的笑了:“在这个时代,有权有势的人都吝啬那一些米粮,我又如何求得你身上有?” 祁言无话可说,他身上的东西全部无法使用,看得见却摸不着,若是还能用,也不能让那名少年为了父亲求药,砍掉自己的手臂,他低低叹息,不知该说什么。 他觉察到在这破旧的房屋之中,除了眼前的女子外还有许多个孩子,他们缩在角落中,怯生生的盯着他们。 女子说那些孩子是许多还算富裕的人家坐马车逃离时,为了减重从车上丢下来的,她自个是青楼女子,被父母卖掉,当年魔族霍乱便趁机逃了出来,只是现在就算乱,不用通关文牒也能去往其他荒凉的城池,可没权没势,去哪里都还是一死,走不到半路就会饿死在地上。 她捂着嘴别过头去咳嗽,只道自己福薄命短没几日活头了,但那些孩子身体健全还能活,站起身说要再去外头寻一些吃食来,否则里头的孩子最终也只有饿死的命运。 祁言抿唇心中一阵酸涩,如此乱的年代,她一人拉扯好些被丢弃的孩子,终究是不容易,甚至猜都能猜出,从小被父母卖掉的她会以什么方法谋生。 苦,说不尽的苦涩。 为了活命,要么放弃自尊,要么切自己的肉苟延残喘,只是到最后,多半都要忍受血肉分离之苦。 他跟出去一是想要帮助对方,也找找食物,二是将方才逃走的少年带回去。 可两人不过是刚刚出去,可灾祸从来都不等人,滔天的风沙掀起,哀鸿遍野。 高大的身影在迷雾中若隐若现。 是魔族。 祁言与对方的实力相差过大,身受重伤的他磕在地面,不知多少次见到了血。 他于这些魔族而言还是太弱了。 祁言心中的不甘在不断作祟,他还是撑着力气闪避开一次次攻击,为那名女子拖延逃离的时间。 可她不走,她甚至呼喊着向完全不可能战胜的魔族扔石子,想要用自己将对方引开,就如本就足够凄苦的她,看到被丢下的孩子仍旧会起恻隐之心一样。 恍惚间,祁言看见冯姓少年顶着一张污迹满满的脸向自己跑来。 看见抱着孩子的老妇人垂头哭泣,却因为无尽的恐惧没了逃跑的勇气,看到白发苍苍的老人,手中只抓着一节苍白的骨头。 太多太多,在这一处荒凉到只有破旧房屋的地界依旧有太多太多被命运抛弃的人了。 这里干旱荒芜,却还是有人费力活着。 而他救不了他们... 祁言再一次被摔倒在地费力的抬起头,看到的只有魔族满目的不屑与嘲讽。 紧接着对方抬起手来,以魔族的实力,只需一抬手,就能将他化为一团血雾。 祁言眼睁睁看着,不肯移开双眼。 真的,不甘心,不甘心... 可只听一声剑鸣,原本讥笑的魔族,表情瞬间变化。 那是恐惧与难以置信。 他整个身躯从中出现一道细细血线,随即血线蔓延,完整的身体被劈砍为两半,就此轰然倒地,血流一地。 祁言不由抬头去看。 干涸的土地却有着灼目的日光,他在将死之前都会闭上的双眼,被光芒刺到,不由闭合,随即睁开,眼中有着盈盈泪水。 目光中有一人逆光而立。 轻描淡写长剑回鞘,一模一样的容貌,一模一样的神态。 不正是祁语? 来人一袭蓝衫说不出的少年侠义,望着地上死状凄惨的魔族,随手将在场肆虐多日的妖族以及其他妖物杀了个干净,随后对腰间令牌传音道:“历练已成,即刻回宗门复命。” 可他这么说着,目光却是五味杂陈,望着在地神情呆愣的各位百姓,眼中划过一丝不忍,可手中令牌紧握,他抿唇,转身便要离去。 祁言神情发愣,想伸手唤住他。 “仙人!” 悲痛到极点的老人出声唤住了那道身影,蓝衣少侠身形一顿,转回过身去。 老人几乎站不起来,用粗糙的双手在地面攀爬,少侠终是不忍,想上前将人扶起,可老人不愿他双膝一弯,跪倒在年轻人面前:“谢仙人救命,我等在这世间都是贱命一条,我的孙儿在今日被他人当做吃食吃进肚中,我这一条没用的老命与这世间再无牵挂,不敢奢求仙人其他,只想求仙人,给我一个痛快,我人虽然老,可这身上还有些血肉,留给其他困苦之人,也少了如今的悲剧。” 面黄肌瘦的妇人抱着怀中的女儿,跪倒在地,以双膝前行,她说想用自己的一条命换自己的女儿,活过这一场灾祸,哪怕是多活一日也好。 冯姓少年倒头便拜,只道仙人神通广大,想用自己这一条命换为自己多年操劳的父亲活下去,哪怕只是撑过这一遭也好。 满身生疮染病的女子,也跪倒在面前,想用自己的命换一袋子米,这样就能让那些被抛弃的孩子吃上一口饭。 他们就这样跪倒在,他们心目中强大,无所不能的仙人面前。 唯一的筹码只有自己的一条命,为公为私,都只是磕头请求。 甚至他们已经做好了,一如既往,被赶走的命运。 古往今来都是如此弱小的凡人,祈求强大的仙人庇护,可在仙人眼中,凡人毫无用处,只是高高在上,扫上一眼便拂袖离去。 可这一次,这名仙人为他们驻足停留。 而祁言浑身一震,这在长辈口中千万次讲述的故事就如此展现在他面前。 第288章 三人 “仙人,凡人终究都是人,若是救不得世间众生,我如何也不甘。” 祁言心中震憾,见蓝衣少侠眸中纠结散尽,向前迈步。 他心念落,天地变化。 五百年前,修士一言一语能使天地变色! 祁言心中骇然。 蓝衣少侠拔剑直指苍穹,身影在这方天地下不过一颗沙砾。 人于天地而言从来都无比渺小。 风刮到百姓后退,他却毅然护于最前方,狂风下衣袍纷飞,不曾。 “敢问上苍,可曾给世人哪怕一分生机?” “今我在此恳请上天,以我一人之命,搏世间生机一寸!” “今我在此,愿以琵琶音唤世间万物,重恢生机!” 文朝侧头,指尖拨弄琵琶弦,音若流水潺潺细流一改方才悲壮,反倒给人片刻的安宁。 “何人在此放肆!你这小小人族修士还想让人死而复生不成?” 这嚣张言语来自魔族,文静抬头望向远方,浓浓的血雾弥漫,她在雾气中赫然对上一双猩红的双眼。 那种红… 是魔域强大种族之一,只是文静一时之间忘了对方的能力。 她义无反顾护在文朝前方,却只得来一声嗤笑。 对方甚至没有多言,只是挥手,一股令人恐惧的气息就在周边蔓延开,那种气息异常冰冷,带着隐隐的死亡的腐朽气息。 文静认得这股气息,那是瘟疫的气息,那种病态接近死亡的气息来自于眼前的魔族! 其实早该想到的那些百姓前几日还能载歌载舞可仅仅是一转头便突然暴病身亡,只要接触就被感染疫病,这才会一传十,十传百导致如今的惨剧! 这令人恐惧的气息,被琵琶声一声一声驱赶而开,那乐声仿佛形成天然的屏障,让幸运捡回一条命的百姓能够喘一口气。 “你这散修有些实力,可你毫无背景,只不过途经此地,这群贱民与你毫无关联你要耗费那么大元气去救他们,真不知你在图什么?与我圣族作对,就算是大家族也会被覆灭殆尽,你这小小修士当真是愚笨不堪!” 文朝毫不在意:“我行事与你何干?我途经此地,想救便救我不惧怕与你为敌,不惧怕与你们魔族为敌,凡人仙人都是人,倘若那些家族遭难时,我在场也定然会帮扶,若我因惧怕而违背本心,那此生修为也不会再有精尽。” “既然你有大胸怀,知道进退,那便退去,他们从未招惹过你,你却要置他们于死地,愚笨的究竟是谁?谁在强词夺理?你心中清楚。” 这话引起对面的冷笑:“几条贱命,杀了便杀了,优柔寡断之辈,你觉得以你的能力能撑到何时?等到你的法力散尽,他们终归逃不过一个死,到时候再贴上你这一条。” 一番话传遍此间大街小巷,文静抿唇,一切落进耳朵里,让她身上的恐惧渐渐消融,甚至面对上血雾之中看不见的身影升起了一股从未有过的战意。 不止她,残余的百姓也在这一句话中燃起了斗争的意识。 有碎木板,石子从越乐声的包围处丢出,没有什么用处,但这只是一个开始。 “我们退了好久好久!每天提心吊胆,每天只怕多活的一日过得不开心!我们一直都想着好好过日子!凭什么你们这些怪物要来杀我们?与我们同脉的其他人也要杀我们!” 是戏娥,声音从以前细声细气,客客气气,变为了满腔怒火。 与戏娥一起的还有好些人,有戏班子的,也有普通人家,他们脸上从前的笑意消失无踪,那份强撑出来的欢喜,终究是已破碎,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火。 她脸上的妆容在之前便被抹去,露出一张好看的脸,浑身上下鲜血淋漓,尤其是手,手中死死抓着一块沾满血迹的砖块,伤口处还扎着不少木屑,看样子,在此之前,她成功从牢笼逃出,与其他被锁在一起的人齐心协力砸开了木笼。 多年以来顺从的思想从小被灌输到大,因为他们弱小,因为他们没有生到好人家,因为他们的家里没有任何能力托举,所以他们就理应被抛弃,多活一日都是幸运。 但只要是有生命的个体,都会愤怒,都会不甘心,这一切,早已到达临界点,最终因为这一句话全面爆发! 愤怒排山,倒海而来,与愤怒同时袭来的是天地变色,远方雷声大作。 亦有遥远之处,传出阵阵仙音,铜铃声响仙鹤吟叫。 远山之下,一人灰袍随舞而动,一摇一晃,引得山间悬挂铜铃,震动不止。 从她为原点,五色灵光不断纠缠,它们混杂交错混为一种前所未见的色彩。 山下是一片祥和,可更远方是百姓哀嚎,疾病肆虐,她走着跳着,舞并非是优美,展现美感的舞蹈,相反,若是旁人见了,会感觉几分怪异,可这怪异之中,又透露着几分神圣。 山上的仙人走下山去,从村子走到乡镇,再从乡镇走进城池。 舞蹈没有半刻的停留,她的灵力在一次次起舞,一次次走动间传入百姓体内,奄奄一息的人重新焕发生机,而那疫病也被不断驱赶,直至消散。 这世间太大了,大到修为强如这般的仙人,都几乎散尽了法力。 她神情不曾变化,走到双脚,鲜血淋漓,长长的血痕拖了满地。 身后是无数百姓跪拜感谢。 铜铃声还在响。 他们并没有随着灵力的散去而渐渐停止,而是在越来越多的百姓,捡回一条命,与家人相拥而泣时,越来越响亮。 远方的琵琶声,不知几日过去,都未曾停止,虽然越来越微弱。 女子弹奏的双手沾满血,血染在法器之上滴落在地,琵琶弦一次一次拨弄。 文朝完全沉浸于乐曲声中,旁人的劝阻泪流满面的感谢,都不曾再入耳。 到最后双手食指尽断,她便吟唱起来。 早该死去的百姓,如有奇迹发生,本该腐败的尸体,恢复如初,好些人手指动了动,便从本该长久的死亡中醒来。 睁眼便见到那在朝阳之下吟唱的身影。 天地间遍布的乌云,在不知几日之后散去,悬立于天地之间的身影,早已伤痕累累,一身满含侠义的蓝色衣衫也被染成红。 青年拖着残破的身躯轻轻叹息:“应了天,那我便信守承诺,用一条命来换,世间百姓一条活路一线生机。“ 长剑抵在脖颈之间,他垂下双眼。 与他的第一滴血一同砸落在地的,是雨水。 又听天边轰隆作响,太阳的光不再那般的灼热,在阳光之下,却下起雨来。 万千雨点落在地面,砸进干裂的土壤之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土壤裂缝填补长出短短的细密的草来。 这世间万千的人族百姓,都被这奇观震撼。 第289章 时间的改变 大雨过后,万物复苏,原本荒芜贫瘠的土地生长出茂密新绿,世间被血染红的天地间重新焕发色彩。 这是人所创造的奇迹,甚至早已枯死的树木发出嫩芽,幽静的山林间不再只有猛兽毒虫,还有清脆悦耳的鸟鸣,这些前所未有的变化像是展现出一场新的时代,将这世间改天换日。 人族百姓的愤怒也被彻底点燃,魔族设下的牢笼被一个个打碎,圈养人族的围栏也被砸碎,一个接一个,一次又一次。 甚至寻常散修,在集市中举牌,称要彻底与魔族撕破脸,集结有意愿的修士讨伐魔族,他们一开始受到了其他宗门以及各大家族形式的嘲笑。 许多修士并不觉得他们能够成功,只觉得是痴人说梦,可他们高高在上,丝毫不知人族千百年以来的最大一次变革,会就此展开。 最开始是一个两个人,随后是十几二十人,到最后成千上百的人。 只需道一句:“道友也想要前去讨伐魔族吗?” 不只是散修集结,大宗门大家族到小宗门小家族,都有年轻气盛者与之志向相投就算是脱离家族也要奔赴讨伐魔族之道路。 一切都不再是死寂,世间也再也不会是人鬼难辨,人妖难分,他们重新活了过来。 带着人族被欺压成百上千年的愤怒,重新活了过来。 不再是逆来顺受,饱受欺压,而是第一次学会了反抗。 “此地可有道友随我等一起讨伐魔族?妖魔两族不退人族何得安宁!我们人族不曾招惹,却要时常提心吊胆,一个不慎就会遭遇灭顶之灾!若能逃离,则得一个颠沛流离,家人走失 ,若是逃不得,那便得一个满门灭尽! 顾某在此地并不强求,只求若是有道友志同道合便于我们一同去讨一个公道!” 话音刚落,便引得周遭百姓排山倒海的呼喊:“讨伐魔族!打倒魔族!” “讨伐魔族,打倒魔族!” 从震天斗地的口号声中,却听一声清清楚楚的我传入举牌的顾家小姐耳中,花衣女子双眼一亮,仰头望去,却见一道红色身影从密密麻麻的人群中走入最前方,迈上高台。 花衣女子一见眼前女子就感觉到不同寻常,说不出来那是什么感觉,若是硬要说的话,只能落下熟悉二字。 可他分明从未见过眼前的女子。 “在下顾千,顾全大局的顾,千千万万百姓的千,敢问道友贵姓?”花衣女子与眼前穿着泛红旧布衣的女子点头问好。 林傲望着这一张无比熟悉的面孔,含着笑意:“我姓林,称我句林道友便好,我愿加入故道友讨伐魔族之队!” 两只手礼貌似的相握,顾千询问:“道友有何事擅长?可否先行告知记录?” “我有一计。”林傲竖起一根手指“列出大阵,将魔族与妖族隔入?幽冥之地,此地并非于世间之上,只有在某种地方相接时,才会真正意义上的显现将妖魔两族逼入此地,便可得百年安宁。” 顾千闻言先是一愣,可随即却回忆起曾经长辈讲过的古老传言:有仙人言,魔族与妖族将会被驱逐近百年,远方世界终将命名为人间。 而如今完美符合传言的计划,让她和台下的百姓都有一瞬间的沉默,可随即是更大声的呼喊。 “好!是仙人传言!这世间名为人间!是我们人族所处之地!” “人间!人间!人间!” 鬼使神差的,顾千再一次询问:“依道友所言,我们应当如何去做?可需要招入阵法系的修士,我也精通阵法,不知道友眼中我够不够格?” “够,”林傲回答的斩钉截铁,可话风一转“可还远远不够,整个族群的抗争,我们要面对的是整个魔族,所以,还远远不够。” ...... “给我滚出去!你这外邦人还想拿这些破玩意骗钱!给我滚出去!” 一名身着简洁的青年被赶出大门,他磕倒在地来不及顾及身上的伤势,将被一同丢出散落在地的小玩意儿,视若珍宝的放进怀里,并且仔细检查是否有破损。 他眉头紧锁,孤身一人来的,也是孤身一人离开的。 青年用过于单薄的衣衫,将那些小玩意儿裹在怀里,碎碎念叨不知道给谁听:“没事,没事儿,我会给你们找到一个好去处的,若是我出身高贵,有权有势,便也不会让你们随着我一同颠沛流离,还要被当成乞丐胡乱去的。” 迎面走来两名并肩的女子,气度非凡,青年抱着东西下意识让开路,低着头看都不敢再看一眼。 气度非凡,不是权贵就是修仙者,这些人,若是强行推销,她们打人可痛了。 青年主张着能避则避的念头,要快步从两人身边经过。 可就在即将经过红衣女子的身旁时,她猝不及防伸出一只手来,紧紧将青年的手臂抓住。 “啊!”青年哀叫一声,恨不得将头摁到地缝里,虽然被抓住,但是双手紧紧护着怀里的东西,将下意识抱头的反应都给强行遏制。 “抬头。”两个字清清楚楚,命令明确,青年颤抖着,恐惧着抬起那张面孔来,他寻常百姓不同的是,有一双深紫色的眼睛。 顾千拧起眉头:“林道友突然动手抓住此人,说他有问题?外邦人?还是魔族?” “并非,只是他手中那些小玩意儿看着惊奇,看他刚被赶出门,应该是卖东西的,实在是苦,卖不出去,我想帮帮他。”那话说的肯定,林傲这稀松平常,并没有动怒的语气,让颤抖的青年心中的恐惧有所平息。 随即那张俊秀的脸上,一双眼睛避开目光,将怀里的东西宝贝似的捧在两人面前:“不,不是什么值钱的,是我自己搭的一些小玩意儿,若是仙人感兴趣,给我一碗米便能拿一个,给点吃的也可以。” “这些都是我细心做的,轻易不会坏,您可以看看。” 这手抖的不成样子,林傲伸出手在他怀中一堆东西中挑选出一两样来,反手从怀里挑出两张饼,凑到青年面前。 第290章 愿 “谢过仙人。”青年神情有所放松,他腾不出手来拿,就张嘴叼住那两块饼,抱着怀里的东西,快步离开。 说实话,他叼着东西走开的样子,还有几分像小狗。 林傲笑盈盈对上顾千,对方对她手中出现的两样东西很是好奇。 林傲却是将其中一件玩意在手中翻转,木质的小玩意怪异的形状在转瞬间变为一只袖珍手枪来。 她在好奇目光下捡起地上的碎石子,只要能够放入其中的大小便可。 装完便对向无人的地面,拉动最上面一处小拉杆。 “砰!” 一处短促并且锐利的响声在耳旁炸响。 青瓷砖上出现一道小洞口,砖石整体碎裂。 顾千捂住嘴:“此物似乎没有利用灵力,只有石子轻轻一掰竟就有如此威力!” “还有另一个。”林傲指间转动,乐呵呵冲对方道“顾道友接招!” 她将手中球形的物件一甩,瞬间铺天盖地,化作大网将有所防备的顾千完全笼罩在其中的。 顾千抬手想将丝丝缕缕,看似极其细密,但是很牢固的大网推开,却不想,在不用灵力的情况下,力气越大收的越紧。 直到运用灵力才将那东西推开:“此物竟然可以用这种方法,锁住他人身形,若使用能够锁住魔族的灵物,那岂不是——” 顾千与林傲听见响动,不约而同向后方望去,刚才那名青年吃完了饼,被抱着东西跑过来,看到她们两人的行为,眼中发愣。 快步上前,小心翼翼才腾出一只手掌来,他揪住林傲的衣服,没有第一时间开口说话,发现并没有被甩开才出声开口:“仙人,你们知道怎么用?” “对,不如跟我们来队中,不愁吃穿。”单纯这四个字,就能让许多老百姓,心生向往。 青年用力点头。 他说,他叫李难,那一双眼睛生下来便是如此,他不是魔族也不是外邦人,只是普普通通的凡人。 那些小玩意都是他亲手做的,用枯死的木头,用石头敲成的小刀,一点一点做的。 都是他的宝贝。 李难初次来到修仙者聚集地害怕的紧,但也饿得慌,一不留神啃了十几个大饼,沉沉睡去。 林傲在器修一列,划上一个横。 …… 那是在大灾后几日,城中百姓被安置。 “我姓祁名雨落雨的雨,我已动用人脉,将在场百姓安置好,小道友可放心。” 祁雨在空荡荡城池中快步行走看样子是在寻找什么。 城里的百姓都送走了,整个城池空空荡荡,空的让人心慌。 祁言不懂,一声表哥卡在喉咙口,最后只是淡淡唤了一句道友:“道友还有任务在身?” 祁雨摇头,上天赋予他的重生,让脖子上的伤痕都完全愈合,他眼中是担忧:“少了两人。” 祁言恍然:“是吗?” 他在雨落的那一刻是担忧,却也是欢喜,与荒芜城池中的百姓一同欢乐,因为眼前为他们而死的仙人感到心痛。 曾经的百姓是慌张的,是恐惧的,他们被安置到安全的去处时,是久违的安心。 单是,处理百姓的去处,便用时整整两日,祁雨在那时就总总面露担忧。 少了两人? 这种事情是如何注意到的? “是那位老人家,与那个生了重病的姑娘。” 他一步一停,在荒凉几乎没有人烟的废弃城池中寻找。 不知到底找了多久,才在一条枯木下发现老者,他身上盖着破布,闭着眼睛在等死。 他年事已高,唯一的亲人丧命,不知前路如何,便只能寻求一死。 而老人在几日前求来的仙人,却寻了他几日。 “老人家,老人家,快醒一醒。” 老人静静地窝在角落等待死亡,却在下一次睁眼时获得新生。 予他新生的,是他求来的仙人。 满身生疮的女子蜷缩在墙根,她病入膏肓血吐得满地。 知道自己留下的那些孩子都会被送到安全的地方,她最后提起的一口气也是散了。 可在模糊中,女子被人背起,她听见有人在耳旁说话。 意识在逐渐消亡中,声音断断续续模糊不清。 只是在最后听见一句:“姑娘,我带你去寻医师治疗,你肯定能撑过去。” 祁言恍然间,见到了幼时的表哥。 祁言年幼时太过体弱,其他家族子弟会抓着他欺负,表哥就在他饿的爬都爬不起来的时候,将他抱起来。 一如如今,祁家人口口称颂的第一任家主。 就算是奄奄一息的老者,几乎没了声息的女子,他也不会放弃。 直到看到这一幕,祁言才恍惚发觉,祁家从长辈手里传下来,多年以来,传输给自己的理念,早已被歪曲。 它是烂的。 家中口口声声给每一位子弟机会,可到头来,没有灵根的子弟被充为奴仆,若是重伤,重病只能等一死。 表哥被测出伪灵根,就在小小的院落之中,待了数十年。 他祁言只是侥幸,资质出众,他被裹在蜜糖里,是否早就忘了自己,差点也会死在那小小的院落之中? 世间的雨落了又落,队伍也越发庞大。 祁言跟随祁雨一起走,走了不知道多少个日月,在迷茫中吸收着浓郁的天地灵气,进度飞速,他们与集结在一起的修士碰面。 祁言见到那一张张熟悉的脸庞,陌生的人,可直到对上林傲那再熟悉不过的神态,他才猛然惊醒。 其他人也与自己一同穿越到这个时代。 “道友,可愿与我等一同讨伐魔族?”林傲伸出一只手来。 祁雨同与她单手相握,只一字,满眼坚定。 “愿。” 林傲松开手:“我为道友记名,方便事后管理。” 她在名次上整整齐齐记下两个字,随后,目光对上身后祁言,笑意盎然伸出手:“这位道友,我认得,曾经相识,敢问道友可愿与我等一同讨伐魔族?” 祁言愣神好一会儿,他曾经多次听到这种言语,当时只觉热血沸腾,可如今落到自己面前,他倒有几分不好意思,但不愿在其他人面前露怯,最终握上那双手。 “愿。” 第291章 我愿意! 随着时间推移,各大家族逐步进入局中。 赵家家主赵兰被寻上时,在无名的小镇子中,给百姓医治疑难杂症,他身上是淡淡的苦药香。 赵亚也就是日后的哑翁于药房间走动,为百姓抓药。 “我这乡间大夫,还得如今名声赫赫的伐魔队来请?”蓝袍青年挑起眉头,他细眉很是赏心悦目,眼尾上扬,不失锐利。 梳发整齐,一丝不苟,额头挂一玉环乍看是芝兰玉树,可惜细细一看,那动作实在是粗鲁,要是说好听一点,可以称作不拘一格,唯一端庄的外态,怕是家族潜移默化中的影响。 他与赵澜声不说相似,只能说一模一样。 祁言总感觉有什么在心里头碎了。 之前那些前辈说表哥像是第一任家主,甚至说他是第一任家主转世,若不是在之后左右都寻不到表哥的身影,否则真的得将他狠狠的验验。 祁言当时还想会不会太过严重? 世界上长得像或者性子像的人太多了。 可直到在这方世界真正看见那个人,祁言才知道那不是夸张,就是一模一样,他甚至能斩钉截铁的认为那就是转世。 这些至少给了他一星半点的铺垫,然而这赵家家主,之前前任家主总是宣传,家族长者乃是温润如玉,必定培养出一个类似于当初家族的人来。 听说他后面被废了家主之位,害得高龄老母必须重振家族,再次担任家主职位。 现在一看先不说别的,可不得给他废了。 这不是污蔑早期家主吗?何来的温润如玉?这大夫在见到他们之前还在指着病人骂呢,那骂人的话祁言听了都得闭闭眼。 无论是站着还是坐着都是吊儿郎当。 可他医术无双,仅仅是随意的落下几针,那百姓残疾多年的腿便能正常站立,卧病在床多年的人,被他一针下去脚就有了知觉,将死之人被他随手捏了捏,就能重新睁开双眼。 就是这样性子的人很难拉拢吧? 林傲走上前,笑意盎然:“见过赵道友,道友可愿,随我们一同讨伐魔族?” “呦!你们这装都不装一下了?开口就问,你们知道我做过什么吗?”赵兰被这种开门见山的话语引出兴趣来。 林傲:“自然是知道,赵道友能力非凡,救人无数,只是我这莫名提起你的事迹,听起来有些居心叵测。” 赵兰反问:“你们也知道啊?老子在想这里安安稳稳的突然冒出一大堆人找我,我还当我外头欠债了!你觉得我问了之后你主动说起,听着就不居心叵测吗?” 林傲张开双手向天,仿佛有圣光笼罩在身边:“赵道友,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 “打住!还有后头那个不准放光!” 顾千连忙收起自己的法器,故作若无其事,甚至吹了几声口哨。 祁言难以置信,在他的印象中,顾道友有礼貌,行为有逻辑,冷静自持,虽然偶然有小调皮,上辈子这位道友给人的感觉也很冷静,很有热血,硬是没有预料到对方会随着向来...活泼的林道友一起。 赵兰挥着手,让几个人退开,祁言以为他会严词拒绝,他们这一次得耗费不少的劲才能将对方拉入团队。 然而,却听对方口齿清晰回应:“你这一大群人,大步流星走过来,跟要债似的,搞隆重点,不要凶神恶煞。” 好些人都没有听懂话语里的意思,但林傲懂了,她示意其他人后退,一直退到远方,然后带着灿烂的笑脸快步走去。 “这位道友,我观你根骨惊奇,容貌俊美,定是人中龙风可愿与我等共同讨伐魔族!” 赵兰当即起身,整理衣衫:“既然你们盛情邀约,为了人族大义,我自然得答应。” “赵家赵兰,愿跟随诸位前往。” 祁言:“?” 原来可以这样嘛? “家主。”少年怀抱青伞立于男子身后,他沉默寡言,眉头紧锁,他对其他人的来历很是好奇,但仅仅是双眼之中,透露着困惑的光芒,并未直接表现。 但赵兰还要医治百姓并没有直接跟他们一起走。 他与众人遥遥招手:“等我安置好镇里的百姓来与你们相聚!我愿意与你们共同讨伐魔族!” 与文静的再次相遇,比众人的想象中都要突然。 只是在与魔族抗争的不知多少时日,就在某处陌生的集市碰见那熟悉的面孔。 文静变了许多,她平日里总是有心结般,给人感觉有淡淡的忧郁,心事重重。 甚至是待在角落,一言不发。 可现在的文静是与一波人一边谈笑一边走来,她给人的忧郁沉默不近人情,在此时,通通化为乌有,总是沉着忧伤的眼睛亮起,是从未见过的光芒。 祁言在队列中见到戏娥这位老前辈,可此时,她只是刚步入修仙不久的普通修士,画着她所爱浓重貌容。 首先第一个是再熟悉不过的滚灯,在手中反复滚动,烛火不灭,而细细观察那灯,成色和质地都很新鲜,是重新赶制过的。 而最前方一名女子,怀抱琵琶,容貌明艳,那张脸上多的是灵动与活泼。 出于下意识感觉,祁言隐约感觉那就是与三位破局之人其中文家初代家主。 祁言曾听说过林道友那队伍中的孟道支便为初代孟家家主转世。 这三位家主转世诞生于自己同一个时代同样的性格与能力,可他们的过往过的甚至不如这个混乱时代。 林傲没空顾忌他沉重的心思,她向前一步,拱手:“早闻道友圣名,百闻不如一见,道友钟灵毓秀,不甘百姓被魔族所控,以身涉险,我们此行,一路讨伐魔族赶跑妖族,为的是将妖魔两族驱逐人世间,保普通百姓安全,敢问道友可愿与我等同去讨伐魔族?” 祁雨在旁轻笑。 对于他来说,他的心思更为敏感,话语简洁明了,指导要点便可,若是多说了这些,反倒让他有些不自在。 而眼前这位道友,心思活络更爱听好话,林道友倒是会说话。 文朝本就是个重情重义之人,在外游历也早早听闻人魔妖三族的传言,对于这一番话回答的那是声线洪亮:“我愿意!” 第292章 轮回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退宗后,掀翻整个修真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3章 玉芙在此 时间回溯到众人消失不久。 天空之上魔尊爆发出撕心裂肺的怒吼。 他还记得500年之前,魇当时作为看守人圈的小吏,毛遂自荐,说出自己提议时的模样。 那时作为族群中实力不济的皇子,魔尊被很多魔族看不起,便被丢弃于孤僻之处。 被伐魔团队追杀的走投无路的他,遇上了魇。 魇对被重伤的自己,诉说出他发现了一个惊人秘密。 来讨伐魔族的那支队伍中,有好些人并非当世之人,他用梦魇之法获取他们的部分回忆。 两魔在那一夜,面对令他们心惊胆战的伐魔队伍,得出一个惊人的办法。 既然他们是用,不同的法子来到这个世间,那他们妖魔两族不妨也用一个不同法子。 若早早谋划,让后世的他们早早亡故,五百年前这一切是否就不复存在? 当时年少的魔尊逃了,逃去与各个族群联络。 他与中下层魔族合力算计族群中那些向来高高在上的天才。 向来高傲的大祭司被暗算的那一刻,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直到被献祭阵法献祭的那一刻,她都是满腔怒火:“一群蠢货!这世间仙魔是混沌之气分裂而生,上天派我来是为助魔族!没有我你们终究还是会输的!会输的!” 没了她,魔族依旧有祭司。 500年的时间,依靠他们自己就能将这群人族所谓的谋划全部打碎。 可为什么? 如今的他们又回来了,一切却依旧无法改变! 顾芊见势不对执剑而上,她身旁祥云升腾,一剑挥过去,带着云彩落在满是黑雾的身躯上。 云棉花似的飘进那空荡荡的胸膛之中,给人的感觉是柔软。 可对魔族而言,那不亚于将无法忍受的热油泼烫在胸口。 魔族抬手想要直接捏碎她的脑袋。 顾芊目露警惕快步后退,抬剑挡在身前。 却听一声感慨:“自家主离去,老夫能力便也日渐弱去,是你魔族在动手脚吧,否则家主那般强者不可能回不来。” 祁家主当年救下的钱伯,仰头唤道:“还请戏道友撤去方寸天地,让我等入雨幕。” 戏娥在外挥手间,灵光溢散,大批人马重新出现于暴雨之中。 雨点重重砸在身上,地面再度开始震动。 是第三波魔族来了! “他年求天降甘霖,亦是如今天边雨。” 衣衫褴褛的老人张口念道,声线沙哑,是老者历尽沧桑的语调,腰间水葫芦乘风而起,他语气突变向天大喝一声:“水来!” 刹那,密集的雨点悬停于空中,下一瞬间,纷纷向那抛向空中的葫芦口冲去! 从天从地,向葫芦中涌去,它们汇聚为近乎恐怖的海洋,源源不断。 雨停了,可天边依旧是密布的乌云,下方厮杀的众人都能听见那堪称浩瀚的海浪呼啸。 随即,钱伯正对上为首魔族,来者一头赤红长发周身悬挂一丛丛火焰,他张口,隐隐有烟雾缭绕。 下一刻,滔天的熊熊火焰从其口中喷出,赤红的火焰接触到房屋的一瞬,就将它们化为灰烬,火势一瞬间蔓延,原本寒冷刺骨,如今炙热扑面而来,仅仅是离得近几分发丝就被点燃。 钱伯眉毛竖起,手中葫芦转动,稳稳向着刚才吐出火焰的魔族,他只吐一字:“去!” “哗啦!” 雨水喷涌而出,倾壶泻下,与火相触嗞嗞作响,热浪与水汽一同扑面。 戏娥身姿飘逸,轻轻踏过滚烫的水面,翩若惊鸿,手中滚灯从左手划过肩膀,来到右手,身上的丝带随着狂风舞动轻盈。 烛火摇曳,在昏暗的天色之下,照出一小片光明来。 她语调轻轻:“天地只于方寸间,欢歌乐舞灯上浮!” 手中滚灯被轻轻抛出,在空中旋转翻动,那一盏烛火,却从未熄灭。 它笼罩而下,顷刻间,面前的魔族消失大半,而在烛火的映照区域中,却有细小而密集的影子,快速浮动。 那是被收入其中的魔族。 “以簪为剑杀,千丝万缕缠。” 于娘子以长簪化剑,划开再一次落下的雨幕,长发披散,她妩媚神情早已变作杀意腾腾。 她在前方一次次阻碍魔尊的行动,接上白骨袭来的攻势,魔尊所在的魔族皇族,最善的便是吸取他人的精气为己用。 于娘子散开长发,缠入化作白骨的手掌之中,在几秒之内牵扯住他,只可惜,不过片刻就因为生命力被吸取,从尾端开始变白变脆。 她当断则断,将自己及腰长发斩断! 狂风呼啸,冯姓少年断臂处衣袖挥舞间,为于娘子拦去伤害,他看着年少,面色阴沉,招招带杀意。 “风来!” 风声停滞一瞬随即带着摧毁万物的气势,卷土重来! 高空之上,几道身影厮杀不止。 长剑穿过魔尊的肋骨之中,把那道身影完完全全卡住,以极大的力气妨碍对方的速度。 剑气锋利,刺在胸膛之中,魔尊如今的状态已经是生死一线,但魔族强大的生命力以及他多年以来,过河拆桥,灭杀有隐患的族群吸收到的精气,还没有到真正绝境之处。 风也在阻拦他的逃亡。 只听遥远处传出崩裂之声,守在两旁的孙婶子与赵亚闻之变色。 那是禁锢妖魔两族的结界彻底破碎! 人间重现当年绝境。 八方来敌,首当其冲的是镇守妖族寒玉关的玉家。 妖族在此之前,有规模的入侵过一次,如今的规模依旧不减。 不过片刻寒玉关血流成河。 “护住阵法!”玉家老夫人杀在最前方。 数十名玉家子弟坚决不退任何一步。 正中护阵之人是被传位家主的玉淇,各大家族皆为家主守战旗,战旗所插之地便为此方阵法核心。 结界被破人间灾祸接连降下。 眼睁睁看着家族子弟浴血厮杀,玉淇眉头紧锁,只能在妖族冲向自己时,挥舞长枪击开敌方。 妖族数量实在太多,玉家人不可避免的落下风。 然而从后方挥舞而来的一条长鞭打破这场局面! 那熟悉的鞭法,令玉淇心口一跳。 “玉溪?你该守在后方!快退回去!这些领头的妖族,不是你能够对付的!” 可对于她的命令,眼前的女子扯开笑脸,她一笑,与玉溪本人一模一样的形象就裂开一条缝。 “阿妹,你认错了,我是玉芙。 姐姐回来了,以我的身份,我应该站在前线。” 什么?! 玉淇瞳孔猛颤,挥舞长枪,打开袭来的妖族。 视线中,却见到那人影,高高扬起长鞭,一如曾经。 玉芙高声喝道:“我在锁妖塔之中都能杀个七进七出!有玉芙在此你们这群畜牲,都给我夹起尾巴!” “啪!” 第294章 天命人 冷家归属之地同样乱成一团。 “姨母撑住!”冷秋月在前方能去一波又一波的伤害,身上增添血痕一道又一道,不过片刻已经化作血人,她没有退后任何一步。 家族其他子弟的也丝毫不敢退去,他们身后是千千万万的百姓。 妖魔两族自然也不会专攻一处,他们在每一道出口都安排了手下。 经过一场接着一场的试探,他们知道如今的人族不容小觑,来势汹汹。 浮屠城专攻魔族,寒玉关专攻妖族,是重灾区。 而其他地区,结界破碎的那一刻,有妖族也有魔族。 双方相隔近500年的世界,在这一刻重合,数之不尽的魔障涌入人间,树木在顷刻间枯死,绿草腐败,土地泛黑。 冷家家主冷右瑾单手握住战旗,上方飘飘扬扬为“冷”字。 冷剑锋小爹楚方知立于她前方,他折扇一展,手腕一扭,与袭来的魔族纠缠在一起。 扇边锋利,他生的是白面书生的温润模样,下手却是狠。 冷剑锋在旁杀得腥风血雨,一爪袭来,他没来得及回头,攻来利爪被飞来的折扇,削去半手掌。 “剑锋,莫怕,爹护你。” “滚!” 冷右瑾处于阵法核心,全族相护之下还依旧免不了有漏网之鱼。 她一方要护着阵法的核心,另一方要将敌族来袭赶跑。 家主手不能从旗之上放下来,因为其中同样也有天地阵法,蔓延而来磅礴的灵力,而这天地阵法的正中,是玄天谷。 一旦松手,此地的阵法就会被中断,只有每个家族认定的家主才能够将旗重新插回。 松手之后,两族定然会拼死将家主拦住,在这种混乱的情况下,重起阵法也有难度,若是稍有不慎冷家此次就会成为让妖魔彻底入侵人间的罪人。 只要这世间的结界再次聚集,将妖魔两族再次驱逐,有金疏丹在终究只是时间问题。 大阵所需要各大家族共同出力,齐心协力。 这很艰难,但必定要成功。 冷右瑾浑身浴血,她手掌紧握旗杆。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可却半点没听到远方传来的动静。 这证明,除他们之外,有些家族阵法核心连接中断,只有在所有人都守好阵法的那一刻,玄天谷才会发出信号。 她暗暗咬牙,抬腿踹开飞咬来的猛兽。 霜花在剑尖飘飞,冷家所处之地,冰天雪地,甚至空中等从一开始的雨水变为小冰雹,到后来更是飘起漫天大雪。 土地上现出薄薄的冰霜,鹅毛大雪飘落,可隐隐的一种不祥的预感浮现在众人的心间。 飘落的雪还没落到地面,就在空中化为水滴,再化作白色的雾气消散于空中。 热,在天寒地冻的环境中,竟然有隐隐的灼热。 冷右瑾暗道不好,连忙运作法力想要等下这一攻式可还是晚了一步。 强大具有穿透性的法力直冲面门。 出窍期! 她被灼热的气息挥飞出去,身躯像断了线的风筝,重重砸倒在地,而手中那只战旗也随之飞向远方。 冷家阵法失守! 冷右瑾疼痛从四肢百骸传来,她眉头紧锁,喷出一大口血,原本最注重体面的人,如今却无法顾及半分,满口的血冲众人大喊:“护旗!” 出手之妖是一只通体发红的狐狸,它眉心燃起火焰,双眼冒着光,仅仅是眼珠一转,那绘有冷字的战旗就腾空而起。 狐狸冲前方一声嚎叫,叫声尖锐,声波震人。 冲来的冷家子弟扑了个空,不少还因为一声叫声,头痛欲裂,甚至七窍流血。 “啊!” 狐狸惨叫一声,像被无形的利刀划伤,口中喷出一口血,战旗周围的法力被顷刻间瓦解。 每个家族战旗都是用特殊器材制成的法器,其中有金疏丹等老前辈,留下的法印,防的就是对方想要摧毁战旗来毁灭大阵。 若是起了毁灭的念头,就会被重伤。 冷剑锋见有漏洞,直接冲上去一人一剑,将那战旗挑在空中,抬手接住! 猛虎见状吼叫连连,紧紧追随其身后! 火红狐狸对身后一众猛兽啊啊叫唤,应该是在通知他们此物无法毁掉,所以让他们着重攻向冷家家主。 因为下一刻,冷右瑾身旁妖族魔族聚集而去。 楚方知转身挡在前方,折扇直指前方鸟兽,他唇角带血,手上的血滴落于折扇,手腕扭动扇子飞出,向着逐渐包围来的两大族群杀去。 扇子飞出楚方知双手掐诀。 在强大的英雄面前,他这点修为根本不够看,本命法器在下一刻被飞出的手掌捏为粉碎! 他喉咙口一紧,溢出鲜血来,而手上的法诀一刻不停,在瞬间,拖住面前妖魔两族,虽然不过短短几秒,就被突如其来的力道打飞出去,重重摔在地面,一口血吐的满身都是。 但这短短的时间,足够冷右瑾恢复一些,她在随后起身,来不及关心他人,最先升起的念头是护住家族战旗。 随之而来的,是冷右瑾灵剑虚影在身后幻化千般万般,天上的雪下的愈发的大。 每一缕飘散的雪,都在为她的灵气所控同样化为一柄柄剑,满天大雪皆为冷家所用。 “天地寒霜,定邪除祟!” 霜雪为剑将一道道飞窜身影定在原地,若是躲避不及,便被刺穿肺腑,鲜血淋漓。 她提剑而上,嘴角还挂着血,却是近乎疯狂,带着一身冰雪剑意意图突破重围! 楚方知不愿拖累她,也不愿随意让自己的小命危在旦夕,趁着没有过多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连忙避开。 冷剑锋手中的战旗并不小,带着东西离开的他自然而然就成为众矢之的。 他高高举起战旗:“接着!” 没有指名道姓是谁,以战旗扫开众妖,远远抛向空中! 冷家诸多长辈跃起不约而同向在大雪中展开的大旗抓去! 白雪飘扬,被一声怒吼声震开。 虎啸震天响。 不止是上空的几名长辈,就连下方晚辈们都因此重伤,以白虎为原点,周围除了满地的冰雪,寸草不生,无人站立。 而那被抛上天空的战旗,是无比清晰的目标,也随之远去。 可就在此时,一道谁都没有在乎的身影,高高跃起,把那本该砸落在地的旗帜抓住! 是个姑娘。 那并不是家族重点的弟子,也不是家族长者。 但她是孟麒在入金逢楼前夕,定下的各大家族天选之人之一。 第295章 连锁反应 “冷霜!” 一路上不停有人向她伸出手去,可被魔族妖族阻拦,冷霜没有办法不敢半分的停留,她身姿飘逸,在茫茫大雪中奔跑。 冷右瑾在突破包围,其他妖魔两族并没有将眼前那位小姑娘放在眼里。 家主在此,甚至有天赋的弟子都被困在其中,剩下的根本不足为惧。 况且,他们分批而来,生怕这卑鄙的人族有什么陷阱会将他们一网打尽。 将一个家族的重点弟子缠住就够了。 就凭一个在他们眼中堪称废物的女子,难不成还能够将旗插回阵法之中。 冷霜手中高高举起战旗,旗在风中飘扬,那一个“冷”字在白雪中是那样的显眼。 她在之前的纠缠中,受了伤,无意间肺腑刺痛,口中全都是铁锈味。 旗杆入阵中核心,可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重启,每每落在那一天,便会被灵力弹开。 “你可不是家主,小丫头你还是莫要白费劲了。”火红狐狸突然口出人声,声音中尽是讽笑。 冷霜不说话,只是双手用力将战旗重新落回原地。 “我说了,你不是家主,况且你这笨蛋的丫头没有能力。”火红狐狸摇晃着松软的大尾巴,慢悠悠向着她的方向而去,对于实力差距过大的对方,狐狸是不屑,甚至中途还有空闲时间用爪子洗脸。 冷秋月生怕这位不太熟悉的妹妹,太过执着,没有觉察的不对:“阿霜!快走!他是妖皇族!我们都抵不过!” “冷霜保命。”冷右瑾胸口刺痛,呼吸都有半分的停滞“战旗有耀金上仙法力高强的前辈留下烙印,他们毁不了。” 说是这么说,可地上代表其他家族中人殒命的血迹,深深的刺痛了每个人的双眼。 如今的局面,妖魔两族不见半分的顾虑。 虽然都让眼前的姑娘逃,可人谁的心里都清楚,如今的局面,对方跑不掉的,眼前是出窍期的妖,如今不杀人,只是因为想感受猫抓老鼠的恶趣味。 冷霜在劫难逃。 “真是固执。”火红狐狸坐在她眼前,慢条斯理的舔爪子“你可当真没意思,说的够清楚了,以你的能力当不成家主,这里只有你们的一家之主,才能真正的让阵法聚起,而你只是一个小废物,你——” 冷霜动作停下,一双眼睛因为焦急,以及各种情绪混在一起而变得通红。 几乎是所有人都以为她在这一刻认了命, 然而,下一刻,不是恐惧的逃跑,反而是满含怒火的咆哮声。 “滚!!!!” “这上天都说我是天命之人!仙人都说我能当家主!仙人说我就是未来家主!又算是个什么东西?!我说我是家主,那我就是!” “我是天命之人!我是家主!!!我能做到!!!” 这一次,战旗再一次高高举起,砸在地面上。 没有被弹开,冷霜发间白梅晃动,双目充血,她死咬牙关额头青筋爆起,手臂肌肉隆起。 顿时灵力化作波纹荡漾开。 地面亮起光,阵法的丝丝缕缕,开始重新连接,在白雪的衬托下格外的刺眼。 这不可思议的一幕,不禁让冷家人满是诧异,甚至妖魔两族动作有一瞬间的停顿。 这…怎么可能呢?! 如今的一幕不就是证实眼前这个姑娘,真的会是冷家家主吗?! 未来的家主的确有资格持旗。 火红狐狸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舔爪子的动作停下来,紧紧盯着那一道颤抖的身影,轻笑:“看来是本尊小瞧你了。” 狐狸甩甩尾巴,无形的力道,片刻间就要将眼前姑娘的头颅捏碎。 隐约中有人撕心裂肺的喊:“阿霜!!!” 可脑中的血腥场面没有出现。 天边一道惊雷,直劈而下,火红狐狸急速后退。 一道雷响。 “轰隆隆——” 天穹炸开刺目光芒,又一道雷光蜿蜒而下! 可怪的是,这一道雷来,地面却没有半分的焦黑,甚至都没有被打出一个坑来。 这正是计划中的一环,几乎每个家族每个门派挑出一名所谓的继承人,不只是,为了和上一辈的老玩意儿抗争,其二,他们分了微量的天道之力,若是不争气,这道力量会被收回。 只要愿意争取,而有了这一份力量,还真的是他们口中的天命之人,上一回利用他们引动天地变幻助阿金突破禁锢。 而这一次,也到了他们发挥余热的时刻了。 神魔两族都有天命者存在,但是魔族的天命者在多年前被献祭,如今转世以魔族弱肉强食的现状,也不会去帮助对方,或者根本不敢。 谋杀天命者,轻则遭雷劈,重则此生,遭到反噬,比如魔尊,他身上的伤不只是因为多年前负伤,还有一层原因,便是他作为主使者,承受了一部分反噬之力。 由于献祭的数量以及人族被诅咒的对象,所以抵消了很大一部分的反噬之力。 而因为族群之间相互牵连,所以必须小心避开种种会触发因果之事,若真的按照魇老心目中的故事走向走下去,如今他们就算大面积残杀也不会再触发连锁反应。 因为在原本的故事走向下,人族的气运被一再消减,后头那些已经可以忽略不计。 可偏偏,孟麒将微不可察的天命之力分发到各家族之中,妖魔两族一但对这关键性人物动手,就会触发他们多年以来所避免的诅咒反噬。 尤其动手的,还是500年之前参与献祭的妖。 天雷滚滚,不只是冷家的所属之地,还有其他家族,只是因为一名曾经参与献祭的妖族对身负天命之力的人动手,引发了强烈的连锁反应。 那是无法想象的巨大劫难。 火红狐狸全身的皮毛炸起,他难以置信昂起头,刹那间,有数十人环抱粗的圆柱倾泻而下! “轰隆隆--” 原本因为结界破碎而阴沉的天色,被这数之不尽倾泻而下的雷电照亮! 愕然惊讶在每一个家族成员的脸上浮现,许多原本落于下风,难以抢回战旗的家族,见状顿时开始力挽狂澜。 第296章 一定要帮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退宗后,掀翻整个修真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7章 蒲星来大姐这里 长辈们迈步到达阵法核心处,看着出现在此地的林蔓蔓三人心中浮现出喜悦。 祖母道:“蔓丫头你们可是信中所说来送战旗的?” 林蔓蔓摇头:“并非,此物应当是祖父与叔公护送,我们是从战局最开始的浮屠城出来。” 其实几人想过在路途中找一找祖父跟叔公,但实在是没能找到,况且时间也赶,所以只能先过来了。 “三弟不是说他是快脚日行千里吗?这速度还没你们这几个晚辈快,咱们这一头现在没有旗,也要跟妖魔两族斗一斗了。”姑奶奶从远方走来,她看似半点没有事,实际上,头发还有方才急速冲刺带来的蓬乱。 后头在门旁的小辈总算等到林威威从石门后跑出,但敌方跟的实在是太紧,在窜出门的一刹那,紧随其后,石门两边的年轻一辈一同用力,沉重的石门开始一点一点闭合。 这与袭来的妖魔两族,碰了个正着,双方反复拉锯,一个年轻人一口牙都要咬碎了,都没有推过对方。 被对面堪称巨大的力道,推飞出去,石门也在此时,崩碎炸裂。 林家年轻子弟被打飞出去依旧顽强之下,飞快爬行,躲过巨大的石块,这才逃过被砸成肉泥的结局。 但袭来的狂风还是免不了让他们被巨大的力道掀出去。 “蔓蔓,小傲没有来?”林城城这些日子也不知道又跟哪个兄弟姐妹起了矛盾,脸上一道一道的抓痕,说话的时候牵动伤口,脸上肌肉紧绷,看上去还有几分滑稽。 林蔓蔓很是冷漠:“她有事忙,来了一点,前不久,从冷家和白家带回来。” 一点? 林城城心中满是诧异:“什么叫一点?” “什么时候了?你还问东问西的,妖族来了!” 祖母几人蓄势待发,转头见他还扯着林,当即怒斥。 林威威那是赶路的时候断后,打仗的时候要被赶在前头,眼前金丹期的妖族一拳头将他打飞三米开外。 林威威狼狈倒地,吐血不止,正要撑着力道来,不甘的望一眼妖族,随后倒下。 结果下一秒,冲天的雷光落下。 众人愕然,盯着一群在光柱之下疯狂挣扎的影子。 林威威甚至都忘了自己需要倒下去,双眼圆瞪,难以置信。 “这…这是怎么回事?! “小妹,在魔族第一次入侵时,就一直在做准备广交好友,相助各大家族子弟逃脱,与孟家的天命之人获得联系,虽然这一次魔族入侵来的如此猝不及防,但多方准备做的差不多。 林威威被孟家天命之人暂时选中,获得一部分上天之力,若是遭受攻击,则会引发天劫,更多的我也不大清楚。 只是他若是像以前那般的糊涂,胡乱栽赃人的话,今日眼前的妖族就是以后的他。” 林蔓蔓声音淡淡的,好似对眼前的一切都不感到奇怪。 反而林威威狠狠一抖,心有余悸,发誓此后再也不被当枪使,要好好做人。 “所以二表妹她是因为,在处理这些事,所以没有来?” 林蔓蔓没有将现在正在进行的事情贸然说出:“不清楚,来了一点。” 反手从储物袋里摸出分身一号,向他甩过去。 分身一号一把抱住林威威的头,对他又啃又咬又抓。 脸上刺痛一阵又一阵,林威威整个人顿时一阵兵荒马乱,想将脸上的人扒开,可这左扯右扯,反倒差点将自己的脸皮扯出一米开外。 “这!这是什么东西?!” 林池池见自己儿子如此自然是不愿事况紧急,刚想上前帮忙却被飞扑而来的鸟雀拦住去路。 这些较为低阶的妖族,魔族受到的影响也会更小。 如今,林家的领地没有战旗,他们没有办法开展计划,只能向着他们后方冲去,意图在两方人马碰面之前,将手持战旗的人直接截胡! …… 云浮城白家领地所受波及不算小,不过好在暂时性将百姓安置不会造成过多的伤亡。 飞星尊者因为事出突然,刚踏入城中不久,就被困在其中,左右回不去,便随着自己的几名亲传弟子,帮了一帮云浮城。 场面太乱,前几日的云浮城正在复兴,大雨之中,还能看到曾经熟悉的建筑。 飞星尊者看过很多年,她记忆中的建筑早已消失殆尽,就每年回来都是人员稀少,甚至对她避之不及。 那片焦黑的土地经过雨水冲刷,我年连痕迹都不复存在,无人提起,好似将离去的人完全忘记。 飞星尊者嗅着大雨中的苦味,冰冷的大雨中又飘起雪来,不知哪来的大雪。 她反复品味那份冰凉,品出几分甜来。 她被大姐捡回那一日,或许也是这么大的雪。 是不同如今的纷乱那个时候是安定的,爹娘也在,他们不在乎自己是从外头捡来的,也是当成亲女儿一般的疼。 这般好的人,老天怎么忍心让他们就那般的离去? 报仇,找不到凶手,报恩,找不到恩人,过去被掩埋,唯一与她过往有联系的人只有茵茵。 这孩子也不知道怎么的与他们走散,现在不知去了何处。 真是叫人担心,这么乱的世道,她莫要受伤才是。 白家人在前线与两族对抗,飞星尊者与两名弟子在后方看顾百姓。 她不由抬头望着还未完全完工的建筑,那是二姐曾经在的酒庄,它们早早的被毁在大火之中,可如今却又为何会现身?是有曾经的人回来了吗? 非星尊者心中莫名的涌起兴奋。 难道是二姐? 是二姐重回故地见到那大片的废墟,多年无人管理,回顾曾经便想着让城中的老百姓过上好日子,所以找人重建酒庄? 若是她知道,大姐的孩子茵茵现在被自己带在身边照顾,会感到高兴吗? 心念至此,飞星尊者起了询问身后老百姓的念头,可还未转身,就听见门外有人踩着雪地轻轻迈来,不止一个人。 飞星尊者目光定格在远方。 如今的局面,外头不应该有人才是,百姓们都急着避难,妖魔两族虽然被白家拦住,但总有漏网之鱼,会对百姓下手。 她心中有这个念想,却也明晃晃的觉察到那气息,并非是魔族,妖族,甚至不是人,而是灵体,由某种至尊法宝所保护下来的灵体。 雪地中远远的在最前方是一人撑着油纸伞,身后两女一男。 步伐不紧不慢,一步一步跳在雪上,也踩在飞星尊者心头。 雪下的越发大,大到几乎看不清他们的面容。 一如柳蒲星年少时以为跟随仙人可以为养父养母报仇,可以让大姐少一份顾虑。 可迎来的是邪修的当头一棒。 那时她脑中关于曾经的回忆便被打碎,故人的面貌全部模糊一片,看不清,摸不着。 时至今日依旧是如此。 飞星尊者的手颤抖起来按都按不住。 怎么会呢?怎么会呢? 思念多年的人,眉目在此时清晰起来。 那刻进骨子中本就该鲜活的回忆,重新染上颜色。 大姐那笑眯眯的容貌格外熟悉,马尾高束干练的黑色衣衫,她是几个商人家中爹娘最放心的孩子,认真负责,细心温和。 二姐看着娴静美好,却是个十足的叛逆,她总爱独自爬到房顶去,二爹二娘时常被他气的要抡起戒尺抽她。 春桃姐...很少见她笑的这么开心,她从前总是在忧愁,没想到还能再见面。 这个男的是谁? 原来是大姐夫... 清晰一瞬,又再次模糊,模糊的是双眼,不再是回忆。 一晃眼,却是柳以知向她招手,笑容一如曾经,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蒲星,来大姐这里。” 柳蒲星知道这不是幻想,也不是自己的错觉,她也一如幼年之时,张开双手,义无反顾跑向她。 她甚至在恍惚间,听见那早已在生活困苦之时当掉的长命锁,在脖颈间摇晃的响动。 第298章 转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退宗后,掀翻整个修真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