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从女知青逼洞房开始》
第1章 你要老婆不要?
【审核严选】
【书中存在大量成年人剧情,未成年人请绕行,或在家长陪同下进行阅读,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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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9年,春天,万物复苏。
大兴安岭,夹皮沟村。
稀稀拉拉地坐落着三十二户人家,户型不一。
村尾,吴迪走出后院杨树林,因为穿越而心情愉悦,通体舒泰,不到二十岁的心脏强劲有力,迈步之际能感受到肌肉结实,大摆锤别在腰间裤带中,却仍在蠢蠢欲动。
后院杨树林有条小溪,不到三米宽,一米多深,上面搭着木板,直通前院的三间土墙瓦盖房。
院子差不多有一亩地,菜地占了大半,玉米苗一指长短,还有茄子辣椒西红柿等等,都蔫不拉几的,明显刚栽种不久,还在缓苗期。
手臂粗的原木条编制的篱笆,中间两扇老旧木门,左近一棵磨盘粗细的垂柳,已经老树发新芽。
一个简陋鸡舍里小猫三两只,他经过的时候,猫崽子们还冲他龇牙。
这就是吴迪的新家。
原身父母老来得子,有两个不算远嫁的差二十岁双胞胎姐姐,迫于每次从娘家回去都因为耽误干活而挨揍的压力,已经几年没什么往来。
而在父母过世,独自生活两年半年的原身,就摘下了夹皮沟村第一懒汉的荣誉称号。
半月前,原身忽然勤奋起来,整理了菜地不说,种下粘玉米,豆子,还跟沿着山沟为数不多的邻居讨要了菜种泡苗,将这破烂的家,勉强打理的有点欣欣向荣的样子了。
根据记忆显示,原来是最后一批知青中,一个肤白貌美大长腿的女知青回不去城,让春心萌动的原身,顿时有了行动力。
捯饬一番,主动上门,以五块钱为见面礼,结果对方只是翻了个白眼,说什么缝起来,用油炸,也不便宜他之类的话语。
以至于原身花五块钱,买了乡下自制酒肉,郁闷一夜,早上迷迷糊糊地去了后院杨树林方便,却一头撞在树上,再醒来就是现在的吴迪了。
此时此刻,看着用家徒四壁来形容一点不过分的新家,吴迪无比怀念那个可以上课摸鱼的现代大学。
大学生活多好啊。
还有那吃一次就无法忘怀的拼好饭。
每次吃过不到俩点,肚子就开始咕噜叫,急匆匆找地方,就会感受到那种飞流直下三千尺、溅射黄河两岸一滩涂,胆敢慢上三秒钟就会喷一裤子的究极畅快。
就是啊,为啥自己能穿越啊?
还是在这个要啥没啥的时代?
这贼老天!
吴迪抓了抓脑袋,隐约有些模糊记忆,但又记不清楚,好像脑子不见了。
很显然,原身父母在名字上的寄托,并不成功。
不如叫吴用。
不过,没脑子也不影响活着就是了。
对了......
吴迪总算想起来,他当时去听演唱会了。
那是个着名歌手,靠生活费读大学的他,没坐。
完事还意犹未尽,骑着共享单车放声歌唱:“他们朝我扔粑粑,我拿粑粑做披萨,他们朝我扔石头......”
结果,迎面真的飞来一块石头!
拳头大小的石头撞在脸上,那叫一个酸爽。
现在的吴迪只想问,为什么不是大运?
而且为什么开局就是孤儿,这里又不是起点。
你礼貌吗?
只能接受的吴迪进了屋子,难掩的一股狗味扑面而来,角落里一块破麻袋片子上,躺着一只开始褪毛的老狗,是个串串,听到脚步只是睁眼看了下他,就把脸埋在小短腿中间,继续睡了。
这狗叫金豆,同样充满了原身父母的寄托。
进了里屋,炕上摆着一床被褥,吸引他的是墙上挂着的一面镜子,有旭日东升激射红芒的图案。
镜子里面,是个瘦高的年轻人,留着区分劳改犯的半长头发,似乎昨天故意捯饬过,还残留着些许头油的光亮和气味。
眼睛黑亮,鼻梁微挺,嘴唇略微有些薄,身高差不多一米七八,在这时代不算矮了。
只是脖颈还能明显看到黑色的皴。
让人一看就知道是个驴粪蛋子的事实。
“个人卫生搞的,啧啧......”
吴迪咧咧嘴,去狗窝旁边水缸打了水,找到半块散发着难闻气味的土胰子,扯扯领子洗了起来。
“吴迪?”
“吴迪?”
随着两声叫喊,一前一后两个妇女走了进来。
前面的富态,一看就是干媒婆的料。
后面的身形窈窕,穿着劳动布衣服,据说是城里亲戚邮寄来的,内里是白衬衫,并非大众的棉料,而是时下最流行的、的确良,跨带绒布鞋,的确良的黑袜子,隐约能看到脚面上的血管。
脸蛋是标致的瓜子脸,眼睛略微有些狭长,留着齐刘海,后面扎着一条辫子,又粗又长,发量惊人。
她就是昨天拒绝了原身的女知青,刘小祎。
吴迪满脸是水,只随意看了一眼,便继续洗掉脖子脸的滑溜溜。
“吴迪,叫你呢,咋不应啊?”
媒婆大咧咧地进了屋,上炕盘腿,左右看看,嘟囔起来:“来你家不说白杆的吧,也没个烟笸箩,干说话这嘴里直冒酸水,没点滋味。”
“二婶,我可求不起你,过来啥事?”
吴迪记忆里知道这个媒婆,就好给人张罗事儿,谁家有点什么事都少不了她,很擅长吃拿卡要。
恍惚间才发现自己穿越过来这么一会儿,张嘴就是原身的说话习惯,心头微愣之下,倒也轻松了些。
“你小子跟二婶装傻是不是?”
她一翻白眼,下巴上带毛的痦子都动了动,故作神秘道:“还想不想成家了?”
“这嗑唠的......”
吴迪龇牙一笑。
“还是了,你这年岁,傻小子睡凉炕,全靠火力壮。”
二婶眉飞色舞,“二婶昨天就听说你的事了,晚上就过去把她一顿训,当时就说了,你吴迪是穷了点,可咱这山卡卡谁家不穷?何况你还是十里八村都有名的俊后生,小两口日后在一起使劲干,慢慢不就啥都有了?”
“别闹了二婶。”
刘小祎昨天的面孔和话语,都还在吴迪脑中萦绕,他才不信光凭媒婆一张嘴,就能说服心高气傲的知识女青年。
尽管他吴迪只是个普通大学生,可光是一个大学里的恩爱情仇,那就都够开眼界的了。
何况人家是要缝起来的,咋就忽然想开了?
吴迪才不信一只咬人的野狗,忽然就低眉顺眼起来。
事出反常必有妖!
“不识好歹是不?”
二婶一拍大腿,裤子上迸溅的灰尘,从塑料布还没摘的窗户光照下,瞬间飞射起来。
“这不该叫有自知之明吗?”
吴迪微微摇头:“我一个穷小子,只会种点庄稼,用城里话说,顶多是个家里蹲技校,我的技校可配不上她的大学。”
“有什么配不上的?你努点力,使使劲,不就配上了?”
二婶苦口婆心:“虽然你们有过误会,那都是因为不熟悉,以后在一起过了日子,一个被窝还能睡出两家人吗?”
她见吴迪不为所动,连忙又道:“家里有个知冷知热的,肯定不一样,等秋天抱个大胖小子,你小子也算一步到位,对祖宗也有了交代不是?”
讲道理,刘小祎长得确实挺好看,还有城里人的气质。
吴迪才穿越过来,白捡一媳妇,似乎也没什么吃亏的。
性格这东西,虽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但能调。
但转而一想,不对啊,这才春天,玉米苗手指高,秋天就抱大胖小子了?
咋的,怀胎跟庄稼一个成熟期了?
春天种下个种子,秋天长出了果实?
欺负他只是个普通大学生是不?!
【叮!】
第2章 山鸡哪能配凤凰
【叮!】
随着脑海中机械音响起,吴迪眼前出现了字幕。
【乡野跑山人检测系统已绑定,绑定助手已卸载。】
【说明:本系统可跟随宿主思维,随时随地开启检测,具备价值的都会显示出来。】
【提示:每日可开启检测一次,持续四十五分钟。】
【忠告:系统虽好,可不要贪玩哦。】
字幕渐渐淡化,光屏中出现了一根宛如雷达般转动的指针,屋子里的情况便呈虚拟状态,出现在光屏上,渐渐向外扩散,直至百米方圆才停止。
杨树林里几只野鸡在刨食,小溪里鱼群和蝲蛄在打架,几只老鼠忙着交配还咬架,鸡笼中的猫崽子蹒跚学步,外屋地的老狗在郁郁寡欢的思念老主人......
随着吴迪的注意力扫过光屏,即便是玉米苗和菜苗也都无所遁形,却瞬间搞懂了一个规律,就是越通人性,越能读到其心思。
当然了,目前就只有老狗才有心思,那几只冲他龇牙的猫崽子,似乎野惯了,并不怎么通人性。
为了验证判断,吴迪忽然想起,屋里还有两个妇女,她们通人性不?
想到这里,吴迪连忙将注意力放在光屏中的媒婆身上......
媒婆头上居然有【媒婆】二字?!
系统这是给检测到的都打了标签。
不止能检测到有价值的东西,对通人性的还具备读懂内心想法的功能。
咝!
这系统可绝对是个好东西!
吴迪连忙将注意力转向了媒婆,脑中顿时响起了其人略微粗犷的声音:
‘这个逼养的可真抠啊,没烟没茶水,更别说水果,连块水果糖也没有.......’
‘要不是受人所托,才懒得管这傻逼,看这家穷的,耗子进来都得流眼泪......’
诶?!
听到恨恨的骂人话,吴迪分明看到媒婆脸上还带着一抹微笑,果然人心隔柰子啊。
都说城市套路深,我要回农村,结果农村路也滑啊这是?!
吴迪没理会笑面虎,注意力挪向靠门口墙壁站着的刘小祎......
不由得微微一怔。
刘小祎头上有【知青】二字,旁边却又有【农妇】二字。
吴迪看向了自己,却是【懒汉】二字被【乡野跑山人】给挤掉了。
这个不错啊。
总比懒汉强多了。
不过,吴迪也只是一愣,便重新回到了刘小祎身上,当下还是要弄清楚她怎么想的。
‘这狗人怎么变了?昨天不是还很喜欢自己的吗,那眼神直勾勾的,恨不得当场就把自己按在地上......’
‘或许是昨天话太狠,让他在村里丢脸,所以就不喜欢自己了?’
‘可事情来的太急,一个不好,万一......’
‘要不要先给他点甜头......’
‘不行!自己是什么身份?山鸡哪能配凤凰,何况一个土包子......’
万一什么?
什么甜头?
吴迪听取了重要信息,接着就是刘小祎内心对自己身份的鄙视。
果然,在她看来,自己二人之间就是有一层厚壁障的。
可悲吗?
不。
因为吴迪知道,刘小祎返城失败,她本该继续为返城而努力,如何就带媒人登门了?
关键是,现在她的心思明显是要利用自己,还不给甜头,还鄙视自己身份......
咋地?地球都围着你转呗?
瞧不起人是吧?
配不上你是吧?
老子配不死你!
对付这种人,就该狠狠征服,等她觉得这辈子这样生活也不错的时候,再毫不留恋地抛弃,才算是真正的惩罚。
心思一闪,吴迪露出一抹人畜无害的笑容来,说道:“二婶,我的条件你也知道,一辈子打光棍的命,哪里还敢想着成亲,还是刘知青这样的?”
“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你小子走了狗屎运,说不定日后上山都能捡棒槌呢。”
二婶眨了眨眼,压低声音道:“这年头不兴说这事,但人家确实想要冲冲喜,你小子昨天敢表白,人家肯定第一个想到你,你可别以为人家没人要啊?”
她嘴里这么说,内心却暗暗焦急:‘这小子怎么回事?忽然认清自己了?赶紧答应了吧,这五块钱可真难赚......’
原来这张好脸色都是冲五块钱来的。
吴迪知道检测时间没过,就故意做出支支吾吾状。
果然,媒婆一看有希望,当即下炕往外走:“你们年轻人自己聊聊,俺去撒泡尿,这几天让你二叔给造完了。”
说着步履蹒跚出去。
刘小祎抬手一指,“你就站那,镜子那,保持两米安全距离,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
她内心里却无比紧张:‘他不会对我动手动脚吧,这里也没外人,万一把我按在地上,该咋办?
二婶也真是的,就不能憋一会儿....’
“呵呵......”
吴迪冷笑一声:“就像二婶说的那样,难道我真的走了狗屎运?”
“就算是吧,这村里老的老小的小,只有你合适,所以便宜你了。”
刘小祎面无表情的说:“不过我有约法三章,成亲后,我睡觉不脱衣服,你也不能偷看我洗头和洗脚,我要有单独的厕所和洗澡间,只能我自己用,我们城里人都这样,受不了乡下的旱厕......”
“刘知青,我只是个土包子,配不上你这个凤凰。”
吴迪朝门口一伸手:“沟里有个山神庙,许愿去那边,去吧。”
“???”
正喋喋不休的刘小祎,看着冷着脸让自己走的吴迪,不禁有些委屈。
‘我要求都这么简单了,你居然赶我走?’
‘要不是事发突然,岂能便宜你?’
‘不然你个土包子一辈子,连我的屁味都闻不着......’
直观上,刘小祎眼神宛如含着一汪秋水,委屈的仿佛随时都能哭出来。
好标准的绿茶表情。
吴迪在大学时就看过一个脚踏两只船的女生,对两边苦主都是这样的表情。
要是原身的话,指不定立马就答应了。
吴迪随意扫了她一眼,就去外屋地拿起扁担和水桶,边走边道:“金豆,看着点,咱们村里的鸡鸭鹅狗没少被知青偷,地里青菜都没放过的......”
小短腿的金豆,连忙爬起来跑到里屋,趴在了角落里。
“?”
刘小祎一愣,只觉得莫名其妙的,这什么人啊?
当然,就算以前总有人偷东西,那也是回城那些知青,她刘小祎最多跟着一起吃而已。
可俺们堂堂知识青年,离开城镇,来到这穷乡僻壤里,吃点东西咋啦?
再说了,就你家,有啥可偷的呀?
无了个大语的刘小祎,气呼呼地走了,金豆亦步亦趋跟到大门,才迈着小短腿回到狗窝继续思念老主人了。
“咋就走了?”
媒婆提着裤子从水沟那边走了出来,看着去泉眼挑水的吴迪,连忙追上去说道:“不是!给你这么好的机会,你小子不中用啊?”
“二婶,别闹了。”
吴迪头也不回的说:“人家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女菩萨,我就是个土包子。”
“这么个大姑娘白给你都不要?”
媒婆为了五块钱着急道:“你到底想咋样,现在你就给二婶透个底,赶紧的!”
“二婶别闹了,回头二叔还得揍我。”
吴迪插科打诨,越过了话题。
“你个小没正经的,二婶就怕你是个样子货,一动就拉拉尿。”
媒婆笑骂一句,眼见吴迪不回头,她只得看了眼大门,连忙追了出去。
挑着水的吴迪,看着两道身影在快速接近,嘴角不由泛起一抹冷笑。
天上掉馅饼肯定是好事。
但是!万一接不住,直接拍脸上呢?
第3章 被蛇咬了那里
“二婶,你不是说,咱们一去他就能答应吗?”
“鬼知道那个杵他都不动弹的懒比咋想的,像换了个人,我刚才跟她掏心窝子,结果什么都没问出来,还说你不吃人间烟火,你刚才是不是说啥过分的话了?”
“没过分的话呀,就是正常沟通,可能身份差距比较大,他觉得自惭形秽吧。”
“自什么?算了算了,现在我只想知道你咋想的?”
“二婶你知道,这深山老林穷乡僻壤,那几个老光棍壮的都跟黑瞎子似的,还不得祸害死人?眼下还真就他一个合适的了。”
“那行,你认准了就行,二婶就豁出去这条三寸不烂之舌了。”
“辛苦二婶了,这两块钱你先拿着。”
“诶,好,我先回家给你二叔做饭,晚了又得发脾气。”
“二婶慢点......”
光屏中,两个妇女在岔路口分开。
吴迪看着媒婆的身影消失,说明是离开了百米范畴。
而刘小祎的身影,目送了二婶一阵,便闪身走到了路旁的荒草里,俩手掐着后腰蹲了下来。
她身材窈窕,有着与大多乡野妇人整日干活出力、养成的粗手粗脚,明显不一样的细长。
身高尽管只有一米六五,但在细长的加分项帮扶下,就有种明显的鹤立鸡群之感。
大概人都是喜欢比较,也害怕比较的,因为要分跟谁比。
光屏的扫描还剩几分钟,且是雷达绿幕模式,并非高清无码。
吴迪一边浇菜一边感慨,系统还是不够高级,要是能将那道水线接过来就省事多了。
且说,刘小祎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尽管耳中都是流水声。
片刻,她照旧掐着后腰,用力晃了晃,就打算提起出去。
突然,股间传来一股刺痛,像是有针扎进了肉里。
“嗯~~”
惊慌之间,她向前趔趄一步,本能地回头,只见一蓬绿叶之间,一条绿色身子红色脖子的小蛇,蛇形走位,钻进了荒草丛中。
“蛇?!”
刘小祎脑瓜子嗡地一下,返城的那些知青,经常抓蛇来烤着吃解馋,顺带也会偷只鸡,做一道龙凤汤滋补一下。
可这种活的她还是第一次独自近距离接触。
咬到自己了?
刘小祎慌乱低头,即便很用力了,可还是看不到。
而股间传来阵阵刺痛之时,伴随一阵麻痒......
‘我要死了?’
‘我还这么年轻,就要死在这里了?’
‘不!我不能死,我要回城,我要不顾一切的回城!’
‘对!吴迪!这里只有吴迪一家,让他帮我吸出毒血!’
正在浇菜的吴迪,已经不怎么关注为数不多的检查时间了,没想到忽然刘小祎的声音传进脑海。
被蛇咬了?
他看了眼光屏,注意力集中在一小片明显有湿痕的区域。
果然一条一米来长的小蛇盘在一块石头下。
【虎斑游蛇,微小毒性,罕见死亡案例,皆为对蛇毒过敏所致。】
光幕闪烁的字幕解说,让吴迪心头一松,换言之,只要不是对这类蛇毒过敏,基本上就是红肿几天,便会自愈。
“吴迪!吴迪?!”
拉着颤音,泛着哭腔,刘小祎万分焦急地跑进院子,也不管什么男女有别保持安全距离了,一把抓住吴迪的肩膀,扯着就往屋里走。
结果没扯动。
刘小祎一转头,见到吴迪一脸冷漠,不由一跺脚,“你干嘛,哎哟~~”
“刘知青,昨天是我不知天高地厚,你也骂了我,算是两清。”
吴迪摊了摊手:“既然两清了,就没必要搞纠缠了吧。”
“我?纠缠?”
刘小祎一对黑亮的眼睛,顿时瞪了起来,城里人独有的傲娇就要发作。
可一想到自己中了蛇毒,小命危在旦夕,便只得认命:
“好好好,之前是我错了,行了吧!”
行了...吧?
还真够傲娇的啊。
“刘知青,我读书少,这没错。”
吴迪不为所动:“但恐怕大字不识的人也会知道,既然我们没关系,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吗?”
“你......”
刘小祎顿时愣住,再次拿出那种委屈的绿茶表情盯着他。
‘我都道歉了,你还想怎样?’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这事本身就是你的不对!’
‘要不是想利用你,让返回城里的那个家伙产生危机感,以为我会主动找媒婆上门吗?会憋不住被蛇咬吗?’
‘咝!又疼又痒又酸又麻,该不会毒发了吧,这该死的家伙......’
跺着脚,真就哭了出来,“我被蛇咬了,你得帮我吸出毒血,不然我就......”
她一转头,跑进了屋里。
吴迪嘴角微扬,迈步跟了上去。
原来根本就是想利用自己啊。
那所谓的约法三章,根本就是为了活的轻松点,又当又立,还把身子给别人留着。
等将来你们团聚好有交代是吧?
但是,好像也不太对,瞅媒婆的意思,明显是想让自己接盘,话里话外都有暗示的。
应该就是那些返城的家伙之一吧。
尽管早就过了青春期,长大成人,脑子也就那么回事,吴迪却也十分抵触做接盘侠的。
他又不是小明的剑魔。
没有女人会死吗?
何况这种满是心机的女人,狗都不......
屮!
要。
狗不要,他要。
好不容易盼着长大了,不说尝尝豪门夫人们的咸淡,邻居,村花啥的也都行。
记得一个蔡姓公子哥说过一句名言——照杀。
人和人是不同的。
只有领略够多,才能理解人生的真谛。
吴迪自认为没脑子管理好歌舞团啥的。
他就朴实的一个乡野小农民,种好一亩三分地就是了。
尽管目标不是很远大,但也算是为人口做出些贡献。
省得鼓励都不生。
他可以代劳。
反正不去会议室就行了。
吴迪进了屋,眼见刘小祎趴在炕沿上,辟股撅的老高,整个人都是那种想抓痒又不敢碰的样子,十分痛苦。
“快!快帮我,我的手开始发麻,动不了了......”
她脸色苍白,眼睛里已经流出了眼泪,“我还年轻,我想活着,我想结婚,陪着孩子长大,我不想就这么死了!”
“这么严重的吗。”
吴迪憋住笑意,貌似关切地问:“咬哪啦?!”
“就这!”
刘小祎往身后一指。
“这?!”
吴迪微微一怔,这地方有点太尴尬了。
下不去嘴啊!
第4章 哪来的辣椒面?
“快!快!求你了,一定要......”
刘小祎急得泪眼朦胧,一只手捏着六,一手比划七,像是已经无法控制的抽筋。
不过,身为普通大学生的吴迪,在某阴的科普视频上看过,蛇毒大多为神经毒素,导致呼吸系统麻痹,轻一些的症状则是伤口坏死,并非是抽筋。
刘小祎纯粹是被吓到了。
“这不好吧,刘知青。”
吴迪站在炕沿下,一脸为难。
“事急从权,这时候顾不得那么多了。”
刘小祎喘气开始有些费力,其实只是因为紧张而哽咽罢了。
但她自己根本不清楚,开始变得哀怨催促起来:“你还愣着干什么?是不是男人?!”
“这个肯定如假包换。”
吴迪摊了摊手:“可是我为什么要帮你?以我对你的了解,你并不是一个懂得感恩的人。”
“你!”
刘小祎顿时气短,她是知识青年,时代的佼佼者,长相又突出,到哪里都有人照顾她。
即便在这青年点一年多的时间,她除了偶尔打扫下卫生,连地里都没去过。
若非政审没过关,她现在已经回到了那个首屈一指的大城市,开启了崭新的生活。
事实上,她内心也是矛盾的,想利用相亲开始逼迫城里那人,进而想办法将她调回城里。
同时也怕擦枪走火,变成了不可挽回的事实。
所以她给媒婆透露的信息,是三个月没来事,这样对方就不敢碰她。
这一系列操作的结果究竟是什么样,刘小祎并不清楚,因为事情在没干的时候,谁也不知道结果究竟会是什么。
然而事到如今,她又不得不求吴迪帮忙,赶紧给她吸出毒血。
“事成之后,我欠你一个人情。”
刘小祎赶紧表态:“哪怕你对我做再过分的事,我也不会生气。”
“啧啧,听起来倒是挺有诚意。”
吴迪再次摊了摊手:“可这个样子,怎么帮你啊?我又不是蚂蟥。”
“我的手麻了,动不了,你自己来啊!”
刘小祎急得眼泪都飙了出来:“站着比谁都高,连女人的衣服都不敢碰,是不是男人啊?”
话音未落,她就感觉腰间一松,身躯的束缚感减少了大半,还有些微凉。
她这劳动布的裤子是有些修身的,有点紧,没想到吴迪居然像那些人扒蛇皮一样,一扯就露出了白嫩的蛇肉。
他怎么这么熟练啊?
刘小祎心头惊讶,本能地羞涩让她手都麻了,一个回手掏,扯住了短裤。
“扒开那边就行了,伤口在那边。”
她面颊贴在炕上,一手扯住,一手在股间指了指。
“哦。”
吴迪其实也是有些紧张的,主要是因为陌生感。
他一个普通大学生,还做不到LSp那般无论面对谁都游刃有余。
不过,伤口并没有想象的那么严重,看起来倒像是针刺伤痕,略微有些红肿而已。
恐怕两广的朋友就会很清楚,无论是圆头的蛇,还是尖头的蛇,牙齿排列都差不多,根本不可能留下这种咬痕。
而系统剩余的最后一点检测时间显示,这根本就是荨麻叶子刺到了而已。
这玩意儿很厉害,民间俗称“藿麻”或者“咬人草”。
【全草可入药,具有祛风通络、解毒等功效。】
换言之,就是刘小祎自己吓自己。
“那里是除了我家人以外,你第一个男人看到......”
刘小祎催促起来:“所以,你......”
咝!
大概是心理作用得到发挥,她觉得自己有种重新活过来的感觉。
渐渐的,肢体抽筋的感觉消失,她整个人也像是软了的面团,平趴在了炕上。
劫后余生的感觉,实在是美妙。
甚至不舍得叫停。
而城里人的出身,让她很快恢复了神智,回头盯着那吸血的男人,表情冷漠地说道:“你这也算是过年了。”
“你好啦?”
吴迪转头吐了口血水,露出如释重负的样子。
“呵呵。”
刘小祎冷笑一声:“只要我留着这条短裤,上面你留下的口水,就是最好的证据,你有没有听过流氓罪?”
流氓罪正是79年设下的,稍有常识的都知道。
果然,这女人提起裤子不认账。
但吴迪肯定也不会就范,跟着冷笑一声:“别闹了,别以为我不知道咋回事。”
“你?!”
刘小祎像是被踩到了头,整个人都有些应激,一翻身就在炕上提起裤子,哼了一声:“让你尝点甜头,你就烧高香吧,不然你这辈子连我的边都摸不到。”
说完,整个人跳到地上,一甩辫子,昂首阔步地走了。
吴迪紧随其后插上大门,冷笑一声,“就知道你不是一个感恩的人。”
“知道就好,你也不用搞出什么救人一命的英雄样子,这时代女人一样顶半边天,我还是英雌呢。”
刘小祎站在大门外,傲娇的一转头:“下次媒婆上来,你最好答应了,消息传出去,否则你就是犯了流氓罪,后果恐怕是你......”
她正说着,忽然感觉伤口周围传来一股灼热。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汗水太多,越是出汗就越是灼热。
而且那股烧灼,比之前还痛,话语声也戛然而止。
毒血明明都吸出去了,怎么会这样?
难不成,是没吸干净?
她不禁愕然转身,却发现吴迪只是站在大门里,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
拜托,是他占了自己便宜好吗?
怎么他反而搞出这副死样子?
就算她要单独浴室和厕所,因为随地大小便而被蛇咬,可自己不是女人吗,跟男人提要求不是应该的吗!
就算让他娶自己,然后不同房,那也是基于男女平等的尊重人权。
搞出那副鳏夫的表情,给谁看呢?
“喂!”
眼见吴迪转身就走,还把那条狗喊到了门口,刘小祎急得跺了跺脚,只能朝小溪跑去,她现在急需一股清凉。
第5章 挖一条蚯蚓赚一块钱
刘小祎本来是打算跑回青年点的。
其实夹皮沟村,就是二山夹一沟的地势,在一些平坦区域,散落着三十来户。
说起来都是同村,可这年头谁家都不太容易,没有余力管闲事,不少人都以跑山为生,争夺资源,多有结仇不往来的。
刘小祎也怕那些村汉,觉得吴迪好欺负,可以随便拿捏,才有了带媒人上门的事。
至于说吴迪白帮忙,她可没有半点愧疚,女人的贞洁大过天,让他吸毒血就是最好的回报,毕竟哪个女孩子会拿自己的清白开玩笑?
匆匆跑到小溪坝,左右无人,她连忙掐着后腰再次蹲下,撩水来洗。
结果,手中温润滑腻之余,居然有一点杂物。
抬手一看,泛着晶莹光泽的水痕手上,沾了不少辣椒面。
“???”
哪里来的辣椒面?
刘小祎顿时想到唯一可能性。
那家伙浓眉大眼的,居然也敢下黑手?
关键是,她当时脑子似乎都有些不清醒,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中招的!
撩水清洗已经来不及了,整个辟谷都浸在溪水中,才觉得舒适了许多。
“该死的!”
刘小祎也有力气恨恨咒骂起来,“居然敢阴我?!不对......这么一洗一泡,什么都没了呀!”
她眼珠子有些忽闪,顿时明白过来:“那狗人不但报复了自己,还是自己亲手抹去了一切痕迹?这就是小农思维吗,简直狡猾!咝......”
完了!
成银耳了!
……
“鲁A济南车,鲁b青岛的......鲁R哪来着?”
吴迪一边浇菜,一边挠了挠脑袋,“管他呢,反正吃大虾保持安全距离就对了。”
他拾掇了菜地,又给玉米除草,西屋找到半袋子玉米面,东屋找到半包陈年红糖。
没有二他妈给烙糖饼。
干脆煮了玉米糊糊。
糖在这个时代是大补之物。
对于控糖和代糖时代的吴迪来说,本能的就有些抵触,何况还是陈年的。
最后只用了一点辣椒面配粥。
辣椒面放在粥里,尽管是糊糊,但也慢慢浸出了红色,这就是辣椒遇水浸出的辣椒素。
辣椒素产生的所谓辣椒味,其实并非味觉,而是痛觉。
所以其作用就是烧灼之痛。
也不知道刘小祎会不会感觉到......
第一次干这事的吴迪,实在是没什么经验,只知道切辣椒后上厕所要提前洗手。
不过,连霍麻都不知道的刘小祎,只会比吴迪更像个菜鸡。
傲娇菜鸡。
又菜又爱玩的小趴菜,吴迪就喜欢这种。
那么,傲娇挺着脖颈的小菜鸡,何时能快进到:“是的,我们有一个孩子?”
吴迪嘴角微扬,玩起了系统。
一个检测光屏,一个积分商场,一个系统仓库,就是全部,不像后世游戏那般处处是套路。
光屏不用赘述,系统仓库就是个仓库而已,积分商场则需要拾取检测之物,才能获得相应积分,进而激活商场。
同时,积分支持提现。
咝!
吴迪坐不住了。
随着记忆翻出鱼竿,吴迪发现木制鱼竿都老化了,鱼钩也是锈迹斑斑,根本用不了。
这难不住他,看过《金色的鱼钩》的都知道,缝衣针就是很好的鱼钩,只需烧一下,趁着变软弯成鱼钩状即可。
吴迪抓起磨得很短的竹扫把,抽出一根又长又直的,又找到一卷线,一个螺母,一把鱼竿就成了。
哪怕后世的螺纹钢、千川鲤之类,动则几百块起步的鱼竿,也是万变不离其宗。
随后,吴迪拿起镐头,去菜地旁边挖蚯蚓,几下就刨开几坨黑土,上面有小孔,沿着小孔掰开土块就露出一条十厘米长的红色蚯蚓。
【蚯蚓:传统中药材之一,《千金方》《本草纲目》记录其味咸、性寒,通调两路,有清热、平肝、止喘等功效,用于治疗惊风抽搐、目赤、中风等症。】
【积分+1。】
【积分商城已激活。】
【积分可提现,是否提现?】
虚拟光幕中出现了一个商场模样,目前只解锁了一积分区域,但只看琳琅满目的商品,吴迪就觉得这是属于他自己的胖东来。
而且是后世的商品,79的价格。
小麦每斤0.21元,大米每斤0.19元,猪肉每斤0.75元,白菜每斤0.03元,酒每斤1.25元,烟每盒0.20元......
但玩过游戏的都知道,积分越大额度就越有价值,小来小去的反而没必要兑换。
“提现。”
吴迪现在口袋比脸都干净,也想着弄点钱压压兜,不然没安全感。
【叮!】
【你的口袋到账:一元。】
吴迪伸手往裤兜里一摸,果然有东西,拿起来一看是一张半新不旧的一块钱。
这可是79年的一块钱。
拖拉机手的图案。
如刘小祎所在的城市,代课老师差不多也就是三十块钱一个月。
乡村也就十几二十块钱。
自己挖这一条蚯蚓,就抵得过一个成年人上班一天了?
什么叫欧皇啊!
吴迪连忙奋力挖土,很快刨出一米见方,再次收获二十三条蚯蚓,提现出来。
两张民族大团结图案的十元。
一张车工两元。
一张拖拉机手一元。
系统很贴心,都是半新不旧的模样。
看着手里的二十四块钱,吴迪很没出息的数了三遍,仔细感受纸张的感度,才揣进口袋,还拍了一拍。
刨开一平米土地就收获二十四块,那么......距离这时代的骄傲,万元户,还远么?!
‘之前错怪老天爷了,我的错,现在正式道歉。’
吴迪内心里叨咕着,作为一个普通大学生,基本上毕业就等于失业。
总不能都去写网文吧?
这回可就不一样了,吴迪觉得自己肯定是个优秀的人才。
只是他自己还没发现而已。
要不然他怎么能穿越?
再次扫视一下这个破烂一样的家,但在吴迪的内心,这里埋藏了不知道多少宝藏,等待着他去发掘。
职业?
以前他是个普通大学生,现在是乡野跑山人!
酒瓶罐头瓶之类这时代还是比较值钱的,原身早就卖完了,吴迪只好用一个笨重些的陶罐装了蚯蚓,寻了一截高粱杆,拎起鱼竿到了小溪水坝。
“这里怎么这么多辣椒面?”
吴迪愣了一下,旋即恍然,歪嘴一笑。
鱼钩挂上蚯蚓,绑了高粱杆,蹲下来抛出希望的第一杆。
……
另一边,刘小祎回到了青年点,是个五间大瓦房,过去是个小地主家,现在只住她一人。
突然,一道黑影在北窗一闪而过。
原本进了屋,有些步履蹒跚的刘小祎,当即眉毛倒竖,一把抓起菜刀,就要去给敢来偷窥她的家伙一个深刻教训。
她已经够倒霉的了,必须要出口恶气才行。
当然,她受过一点军事训练,知道借助窗口作为掩体,也终于看清了那黑影。
是一只黑瞎子。
第6章 救命辣椒面
黑瞎子又叫黑熊、狗熊,身躯庞大,四肢短小,眼睛更小,脖子上一道月牙白,看起来憨态可掬。
但刘小祎刚刚来到夹皮沟,就碰见了有人家办葬礼,一打听才知道,是采蘑菇时遇到了黑瞎子。
一般山里人都会有些对付野兽的经验,或者是长辈教导的经验,据说遇到了熊绕着树跑,熊很笨,追不上。
结果才跑了一圈,就被那头熊预判了走位,忽然一个扭身,一巴掌扑倒在地。
这时候,那农妇又想起村里人说起过的,熊不吃死物,只要装死就没事。
结果那头熊一口就将头皮给啃下来一大块,痛得那农妇惊恐大叫,却无力挣扎。
最后还是惨嚎引来了一个猎户,远远地放了一枪,才惊走了黑瞎子。
只是喊来人,把她抬回去,只痛苦地熬了半天,就死掉了。
刘小祎举着菜刀,后背死死顶着墙壁,一想到熊吃人的场景,整个人都在抑制不住的颤抖,眼神也没有了之前的灵动和狡黠,只有惊恐。
时间仿佛过了很久,外面也没有任何声音。
刘小祎鼓起勇气,一点点挪动视线,看向后院,那里有个菜窖,被掀开,储存的土豆和萝卜被祸害一通,也不知道那黑瞎子是不是在菜窖里开启了自助餐......
“嗤!”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喘息,刘小祎回头一看,那黑瞎子就在眼前。
两米多高、四五百斤的身形,一瞬间就像把屋子给填满了。
一股腥气瞬间扑鼻而来。
刘小祎抓着菜刀,脑子一片空白,只是感觉这黑瞎子靠近过来,鼻孔喷出的热气都烫在腿上。
她只有努力压抑才不会惊恐大哭出来。
可就在这紧张时刻,她居然莫名想到,那些说碰见黑瞎子装死的,根本就是被吓得不敢动了吧?
这谁敢动啊?
黑瞎子看了眼刘小祎手中的菜刀,还一边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裤子,像是在确定口味适不适合。
连土豆和萝卜都吃下许多的黑瞎子,似乎并不打算放过眼前的美味,因为它舔的更来劲了。
突然,黑瞎子舔到刘小祎的大腿根,那里湿漉漉的,本以为是蜜糖般的感受,哪想到却像舔到了一团火!
“嗷!”
黑瞎子惊叫一声,转身就跑,出了院子就钻进了林子,一边跑一边嗷嗷叫。
“噗通!”
刘小祎瘫坐在地。
尽管手里还抓着菜刀,却发现在关键时刻,这东西对熊根本没用。
她再次劫后余生,踉跄地起身去关门,上插销,在书柜里扒拉一番,总算找到一本防熊手册。
一副书到用时方恨少的样子。
但也找到了熊跑掉的原因——嗅觉和味觉太过敏感,是人的百倍。
连她都变成了银耳,黑瞎子的舌头能受得了?
只是刘小祎做梦都没想到,关键时刻救她的,居然会是一把辣椒面!
这科学吗?!
……
时间临近中午,吴迪的身旁摆了一根树杈,上面穿了二十五条、十几公分长的柳根鱼。
且积累了二十五积分。
不过,吴迪已经有了二十四块巨额财富傍身,他也没什么用钱的地方,干脆就积累起来。
“吴迪?”
“吴迪?”
随着有些脆生生的嗓音响起,吴迪下意识在河坝站起,看向了家门位置,应道:“这儿呢!”
“快回来,村里开会。”
脆生生的声音再次响起,人也朝这边走来。
越来越近,吴迪也看清对方,一身军绿的衣服,红底黑面的布鞋,还戴着撕掉了标识的绿军帽,武装带令她的腰肢不堪盈盈一握,扎着两根小辫子,垂在后脑两侧,面颊微微泛红,两道柳叶眉,水灵灵的大眼睛,鼻梁高挺,嘴唇略微有些厚,像极了辛芷蕾。
这是夹皮沟有名的七仙女。
倒也不是讥讽什么的,而是她家真的有七个女孩,她排行老五,名叫高艳杰。
“吴迪同志,这么好的天气你居然在钓鱼?不能这么堕落下去了,看在咱们得革命友情份上,我决定分享你一个好地方。”
“高艳杰同志,就看在咱们革命友情的份上,你还是放过我,让我继续堕落下去吧。”
吴迪跟她是同岁,算是同一茬,以前外面村子过来的代课老师教数学和语文,也是同学,一起背过课本,也一起采过蘑菇之类,没少分享秘密地点。
随着年龄长大,尤其是高艳杰出落的亭亭玉立,原身没了父母失去督促开始变懒,也就减少了往来。
高艳杰板着脸:“吴迪同志,忘记了小时候的誓言了吗?”
“要当万元户嘛,你们还都笑我没出息,为什么不做老师,不做医生,为国家做贡献。”
吴迪耸了耸肩:“可我们连中学都没地方上,那种誓言也就是个玩笑。”
“吴迪同志,困难再大,大得过......”
眼看对方要上纲上线,吴迪当即道:“对了,你这么火急火燎的,村里啥事?”
“村里进黑瞎子了,差点把刘知青给咬了。”
高艳杰道:“老书记要开会,村里不是有猎枪吗,打算分配给民兵,防止熊啊狼啊的,保证村里的建设和生产,你也是民兵一员,少不了责任。”
“哦,差点,那就是没咬到呗。”
吴迪倒是来了点精神头,过去只听说过熊掌,过去大厨们扒熊掌的老视频,还有电影里的蜂蜜蒸熊掌,现实还真没见过。
还有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飞龙炖蘑菇,狍子肉饺子,黄肚蛤蟆炖土豆,雪蛤油炖银耳......
咝!
想想就流口水啊。
嗯,这么看来,是要争取一下猎枪了。
“你这语气好像是没咬到有点可惜?”
高艳杰当即说道:“吴迪同志,你这样的态度可不行,人家知青不远千里......”
“老五,你家之前上百只走地鸡,天天在外面刨虫子吃......”
吴迪放下鱼竿和鱼串,关好大门,直接反问:“现在咋就剩十几只了?”
“呃......”
“还是了,那些家伙爱去你家跟你爸唠嗑,还总找你玩,那都是为了你家的鸡。”
吴迪一边走,一边祛魅,“他们肯定也喜欢你,但也只是表面喜欢罢了,不然返城怎么不带你回去。”
“我又没有城里户口,去城里干嘛?”
她呐呐道:“再说大家都是友情,是为建设和发展,不涉及个人。”
第7章 闷声发财
这时代的大山村落,交通基本靠走,通讯基本靠吼,治安基本靠狗,取暖基本靠抖。
别看阳光明媚,春光大好,一旦进入树荫下之类的地方,还是会感觉阴冷。
都不是阴凉。
尤其是早晚,温差极大,按照原身记忆,想要穿短袖短裤,恐怕要到六月十五号之后。
而一旦到了九月份,短袖也只能中午穿穿了。
真正的夏季只有两个月。
大队部。
吴迪和老五一进门,就险些被浓重的旱烟味给冲出去。
老书记六十多岁,叼着烟袋锅,其余三十来个汉子,也都用报纸卷旱烟页,都是蹭老书记的。
毕竟报纸太珍贵,能当吊顶糊棚,能当漆料糊墙,夜晚还能玩找字游戏。
“你俩也坐。”
老书记一招手,继续道:“刘知青吓坏了,就不来参加了,你们自己说说,谁能担起防野兽的任务?”
杀猪匠迟良是村里唯一的胖子,他当即起身掏出大刀牌烟盒,递过去一根,笑呵呵地说:“秦书记,我平时也不出村,家里那么多事,肯定不行。”
紧接着就有人附和:“是啊,俺整天跑山,哪有时间去防那些玩意儿啊?”
“最近蕨菜眼看着要过季,俺还得去刨药根,俺家六个孩子,可没钱买枪药。”
“跑山是为了赚钱养家,背条枪得少背回多少山货?”
“那熊敢进村,明显是被熊王赶出来找地盘的,兴许就只是路过......”
这些人乱糟糟地说,吴迪也听明白了,村里提供猎枪和弹壳,但是枪药要自己花钱。
这时代别说是打野兽了,就是枪毙也得自己花钱买子弹。
吴迪倒是挺理解的,毕竟万一提供枪药,那谁知道得了猎枪的一天放多少枪?
“要我说,村里最闲的就是吴迪,他昨天不是还去青年点提亲了吗?”
栗斌是村里有名的采参人,每年都能卖个百八十块钱,村里除了迟良就属他有钱。
此时看着老书记龇牙一笑,栗斌摆手一指吴迪:“今天黑瞎子进了青年点,村里没人比他更担心了吧,这事儿简直就是给他量身定做的。”
“这话没错。”
“他一天闲的蛋疼,就该找点事做。”
“本来就是民兵,再配上猎枪,守护女知青,这不是画本里的主人公吗?”
“人家名字也好,吴迪,无敌,还怕黑瞎子吗”
“……”
“我跟刘知青清白的很,你们不要乱说。”
吴迪很符合原身性格憨厚一笑。
老五他爹这两年身体不好,头上姐姐们相继嫁人,家里张罗事就落在她头上,毕竟老六老七还小。
“行了行了。”
老书记接着烟袋锅的火,点了白杆烟,抽了两口,才犯难道:“他是闲,可哪来钱买枪药和底火,不过日子了?这样,大家凑一凑,怎么也得凑出三块钱才行。”
栗斌和迟良他们都是笑而不语,显然是不打算出人,更不打算出钱。
要知道结婚随份子才两毛钱,三块钱这么大的巨款,谁舍得?
哪怕就是凑钱,一家出两毛钱,那还能买盒大前门或者大刀牌呢。
黑瞎子又不是进了自己家!
三块钱?
事实上,以后世的消费观念来说,三块钱基本上就不算什么钱了。
吴迪此刻作为主人公,但又是真正的旁观者,将众人神态纳入眼中,只觉得丰富多彩。
“没人说话,那就摊派,一家一毛钱。”
老书记敲了敲桌子:“话放这里了,谁家不交钱,送公粮的时候别来借马车。”
这话就有分量了。
很快,三十张毛票也是厚厚的一摞。
吴迪是执行者,刘小祎是知青,都不用掏钱。
“明天我去乡里买枪药,吴迪,这枪有五发子弹,你先拿着。”
老书记拎过枪套:“你小时候就训练过,我还是要叮嘱你,枪口不准对人,背枪的时候,枪口要么朝天,要么朝地,晚上你去青年点住,小五陪着,就这么地了。”
他摆摆手,也在感慨年岁大了,没有以前的干劲和号召力了,换几年前这些家伙个个都会主动掏钱。
时代变了啊。
没人问吴迪的感受。
村里就这样,我体恤你了,那事情就要我来做了。
每家付出一毛钱,也有些心疼,可终究要比自己去浪费时间的好。
吴迪背着枪套,和老五一起出了大队部,她还上下打量吴迪,连连颔首:“不错,很有精神!刘知青看了保准动心。”
“你也笑我是吧?”
吴迪刚刚差一点就没忍住,不就三块钱吗,我自己拿了,多大个事?
这也算是人前显圣,装波逼了。
穿越者不都该这么干的吗?
他忍住了,前世爸妈一直教育他,男人不露财,女人不露体,是减少被人觊觎的生活之道。
该隐形就隐形,别时刻做闪光点,阵风战机厉害不?就是不会隐形,被次一代机型吊打。
苟道流。
闷声发财才是王道。
“没笑你,就是觉得你勇敢。”
高艳杰一本正经道:“这就对了,表白这种事,该说的时候就说,没成只是缘分不够,藏着掖着恐怕会后悔一辈子。”
“那你要这么说,我这心里好多了。”
吴迪笑了笑,道:“不说了,我得赶紧回去,不然那些鱼要晒臭了。”
“枪得好好放,轻易别离开视线。”
她叮嘱了一句,便甩开两条筷子腿,风风火火地走了。
裤子有些肥,平底布鞋,武装带束缚下的小蛮腰,甩起来的手臂,起伏的胸襟,一切都是那么的朝气蓬勃。
说实话,吴迪已经很久没看到这么精神的人了。
感觉还真不错。
吴迪背枪回家,愕然发现他的鱼,被那几只小野猫给吃了大半,下边只剩一排鱼头。
罪魁祸首们在鸡窝下翻着肚皮睡的正香。
趴在房门口的金豆,口水直流,却一动没动。
“你这家伙,怎么不管那些小破猫?”
吴迪只能对金豆的不负责吐槽,干脆提着鱼串和鱼竿再次去了水坝。
他把鱼收拾一下,鱼头和内脏就丢在水边,继续钓鱼。
一条鱼一个积分,速度比挖蚯蚓慢些,不过鱼能吃,乐趣也不同。
又钓了七八条柳根鱼,吴迪注意力转向水边的鱼头,双手缓慢探入水中,旋即猛然爆发,双手捧出十几只蝲蛄。
看着就跟小龙虾似的。
同时增加了15积分。
【东北蝲蛄胃内的磨石具有止血、利尿、壮筋骨的作用,主治外伤出血、小儿软骨症、泻痢等。】
【肉质鲜嫩,营养丰富,独具风味,以其为原料制成的蝲蛄豆腐,更是‘努尔哈赤’御膳必备菜肴。】
第8章 大山版麻辣小龙虾
蝲蛄豆腐?
努尔哈赤必吃?
吴迪严重怀疑这是卖家的噱头。
直接花两毛钱,在积分商城买一份麻辣小龙虾调料。
七毛七分钱一斤菜籽油。
因为他听说做小龙虾,一定要用菜籽油才够香。
真便宜啊!
后世这两样东西加起来,没二十块钱下不来。
吴迪将东西先寄存在系统仓库,又去旁边钓鱼,等待蝲蛄大军被鱼肉引诱过来。
很快太阳偏西,吴迪再次收获了25积分,鱼和蝲蛄各半,心满意足回家去。
一毛钱买了一包精盐,将小鱼都腌渍几分钟,大锅烧火菜籽油一炸,香味就连郁郁寡欢的金豆眼睛都明亮了几分,狗东西第一次主动靠近吴迪,盯着油锅望眼欲穿。
柳根鱼炸个半干,吴迪又将蝲蛄下锅炸,按照调料上的说明,十秒钟捞出,下了调料,加水。
又花两毛钱买了瓶啤酒,锅里一半,喝进肚子一半,满意地打了个嗝。
又花两毛四买了四个开花大馒头,夹上木杈,垫上盖帘,盖了锅盖,借着蝲蛄的热气蒸起来。
有种野炊的感觉。
针不戳啊。
吴迪坐在灶坑旁,时不时添柴,看着口水都流出来的金豆,不由一笑,拿起一条鱼,将最肥的鱼腹肉咬下,然后递到了金豆嘴边。
金豆低了低头,眼见小主人似乎不怎么通狗性,又抬起小短腿,点了点地面。
“放地下?”
吴迪恍然,一丢,金豆便咬起来,回到了破麻袋狗窝上,两只前爪抱住炸鱼,从头开始啃起了小鱼干。
“挺通人性啊。”
见状,吴迪颇为开心,果然是老祖宗严选。
铁锅柴火,很快蝲蛄汤汁收浓。
吴迪掀开锅盖,一股白气翻腾开来,大馒头蒸开了花,蝲蛄通红,麻辣味扑面而来。
金豆凑过来,闻了闻,朝旁边打了个喷嚏,又回去捡小鱼干的残渣了。
“这就不懂了吧,此乃人间美味。”
吴迪端上炕桌,炸鱼,麻辣蝲蛄,配馒头,又搞了瓶老雪,吃了个舒爽。
鱼头鱼刺,外加掰碎的半个馒头,喂了金豆。
剩下的炸鱼和蝲蛄以及两个馒头,装进饭盒,这年头给村里办事是不管饭的。
几个野猫崽子还在酣睡,吴迪背着猎枪,提着饭盒和啤酒瓶,叫上吃饱的金豆,溜溜达达往青年点走去。
根本不怕被偷家。
“小卖部?”
看着一块斑驳招牌,吴迪想起这是迟良的家,这年头供销社都是凭票购物,不然有钱也买不到东西。
不过,夹皮沟村实在是偏远,而且迟良会来事,乡里也就默许了其人杀猪卖肉等小买卖。
迟良正磨杀猪刀,一边走一边用手指轻轻刮擦刀刃,眼见吴迪过来,当即笑道:“哟,这就上岗了?村里没说给没给你补助,或者免义务工什么的?”
“还没说,我想要是打到熊,熊归我就行,其他的不重要。”
吴迪递过去啤酒瓶:“这个回收吧?”
“收,一毛五一个。”
迟良放下刀子,接过来一看:“这还是带b字的,那就是两毛五一个,你要是见到黑瞎子,可得想好了才开枪,枪砂得是大号的,不然就是挠痒痒,而且你也得准备把猎刀,万一黑瞎子挨了一枪,抓把草塞住伤口,追你追的更凶。”
“青年点应该有猎刀,我也不太会耍刀,能用枪解决是最好。”
吴迪道:“也别找钱了,直接换两包大前门,剩钱拿水果糖就是。”
“两毛一一盒,剩八分,八块糖。”
迟良胖手数出糖推了过来,又拿过两包大前门,说道:“钱得省点花,日子还得过,娶个媳妇儿留个后不是?”
吴迪收好烟和糖,顿时笑道:“这话我买东西之前说多好。”
“嘿嘿。”
迟良眯着小眼睛笑了笑,“后天杀猪,预定血肠的不少,你要不要留两斤?我用大肠头给你灌,保管一口下去满嘴流油。”
“多钱一斤?”
吴迪趁机看了下系统商场,里面也有血制品,但只是成盒的,跟匠人手工制品有着明显差别。
“还没定,我得挨家问好了才抓猪,肯定比乡里便宜就是。”
迟良道:“都乡里乡亲的,这俩瓶子我得去乡里才能卖掉,也就赚五毛钱。”
“那就留两斤,再留个猪后蹄,一斤猪肝,都烂糊些。”
吴迪递过两块钱:“记账吧,多退少补。”
“妥嘞。”
迟良记了账,钱收进铁箱子挂好锁,压低声音道:“听说那刘知青政审没过关,你要想糊弄日子还行,想正经过日子,还得找小五那样的,不然将来孩子都当不了兵。”
“谢了叔,我还真没想那些,我还小呢。”
吴迪摆摆手,刚要走,迟良又道:“等会儿,送你盒火柴,后天早上听到猪叫,过俩小时来就行。”
“好。”
“白酒就别买了,小小岁数,还是喝啤酒好……”
迟良摇摇头,他就是做村里人生意的,当然不会拒绝客户,没钱赊账都行,提醒吴迪两句,就已经是为数不多的善良一面了。
吴迪路过老五家,进门就散烟,老五她爹是个年轻时颇为英俊的帅哥,不然孩子也不会个个貌美。
此时连连摆手:“戒了戒了。”
老五也准备了饭盒,见状微笑着说:“吴迪给你的,你就抽呗,又不是总抽。”
当家女儿发话,老帅哥才接过来,自己点了火,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关于黑瞎子的事。
“感觉不对就别出屋,朝天放枪,黑瞎子很贼,就算离得远打不着,闻到枪药味也能吓跑。”
老五收拾好,老爹有点不放心:“知青是女的,我这身体又不好,不然说什么也是我过去。”
“放心吧叔,大不了就像你说的,不出门放空枪就是。”
吴迪父母老来得子,村里挨个喊叔绝不会错了辈分。
“走了。”
老五摆摆手,出了家门,将大门插好,又在猪圈那边整了整草绳套圈,这是防狼的。
村里之前总被狼跳进猪圈,嘴巴叼着猪耳朵,尾巴像鞭子一样赶猪,两百多斤的大肥猪就乖乖被狼赶走,等到了狼窝附近才咬死,非常可恨又可怕。
且狼性多疑,见到有貌似圈套便不会跳进猪圈了。
第9章 嘴和身体都很诚实嘛
“刘知青,洗衣服呢?”
大山里黑天早,这才四点钟就进入了夕阳阶段。
青年点的院子里,刘小祎正用力抖着短裤和背心,听见老五打招呼,她寻声看去,却见吴迪在旁,连忙扯下短裤和背心,进屋晾在了门后。
她又转出来,开了院门,“小五,村里就让你俩陪我?”
“对啊,大家都忙着养家糊口,也就我们两个闲人,给你带了饭,锅里蒸一下就能吃。”
知青都是村里各家轮流供应吃食,老五心善,直接做好了,至少在上面的安置决定下达之前,还得继续供应。
“那咱俩一屋,他住男生那边。”
刘小祎有点不自然。
老五点头:“那也行。”
也行?
天呐,你不会觉得咱们三个住一屋都行吧?
刘小祎抿着嘴角,干脆回了屋,不然看到吴迪就想到那个画面。
吴迪淡淡一笑,也进了屋,男知青的被褥都还在,人家都回城了,肯定不会带这些东西。
还行,都是棉被。
吴迪拉开枪套,拿出单管猎枪,排出子弹,扳机后方是个卡扣,一勾就会打开枪机,加入子弹,关掉保险就能勾动扳机了。
这种枪就是滑膛枪,国产大喷子,五发子弹有三发是小指甲大小的铅弹,另外两发则是细砂的鸟枪弹。
原身在乡里武装部练过两天,还有些记忆,当时还抵掉两个义务工的。
很快,天黑了。
村里没电,都还用油灯,青年点还有盏煤油马灯,外形如细腰大肚的葫芦,上面是个形如张嘴蛤蟆的灯头,灯头一侧有个可把灯芯调进调出的旋钮,以控制灯的亮度。
另外还可以加压。
1880年进口过来,算算已经快一百年了。
吴迪这屋就只有一碟灯油,一根棉灯芯。
差不多到了晚上八点钟,基本上到了吹灯拔蜡的阶段。
老五点了灶坑,过来要饭盒,“我带了包子,我妈特意放了猪油渣,我还没饿呢,等下你都吃了。”
“我倒是还行,下午把钓的那些鱼煎了,还有点蝲蛄,一起吃吧。”
吴迪一摆手:“尝尝我的手艺。”
“样儿吧。”
老五笑了一下,“刘知青困了,我得赶紧烧火了。”
“我去帮忙。”
“不用,你是男人,就该干男人的事。”
老五精神气很足,做事麻利,很快搞定。
刘小祎取走自己那份,独自回屋大快朵颐,油渣的包子喷香。
老五送饭盒过来,打开让吴迪吃,结果却发现吴迪的饭盒一掀开就格外的香,一种说不出复杂又好闻的味道。
“这就是你的手艺?”
她微愣:“都放了啥?”
“乱七八糟的都放了。”
吴迪打了个哈哈,给金豆掰了半个馒头丢过去,然后道:“你尝尝我的手艺,我尝尝你家我婶的手艺。”
“咝!”
老五吃了口蝲蛄,顿时倒吸冷气:“有点辣,嘴麻麻的,咸甜味,还别说,这东西吃一口就开胃了。”
“那你多吃点,我下午吃了的。”
吴迪吃着猪油渣包子,这时候山里人还是两顿饭,夜里加班才会额外加餐。
“你也吃,我吃不完。”
老五有些不好意思。
“给你倒一碗这个。”
吴迪又从系统商场买了瓶老雪。
另一边,原本吃独食的刘小祎,鼻子动了动,这年头吃啥都是清汤寡水的,咸菜大酱少不了,今天她还趁着去村里说熊的事,在老书记家里顺了把发芽葱回来。
结果吃着吃着,一股难言的味道就飘了过来,她奇怪地起身查看,走了走,就看到隔壁的吴迪正在给小五倒啤酒,两人桌上有炸鱼,蝲蛄,还有一盏油灯。
作为城里人,她一瞬间就想到了国外浪漫的烛光晚餐。
不是!你俩跑我这开烛光晚餐来了?
为啥不叫我?
不是我才是客人,又是村里该照顾的对象吗?
“我不喝,这个太贵了,你喝吧,解渴。”
老五推了推,啤酒一块五一瓶,白酒一斤才一块二,还劲大。
不少人家打一斤酒,为了节省,还往里泡辣椒,偶尔嘬上两口解解馋。
“喝吧,我吃了包子也喝不完。”
吴迪又掏出一把水果糖:“你要怕喝完嘴里有酒味,就含块糖。”
“这么花钱,不过日子了?”
老五也不想扫兴,一人留一块,“赶紧揣起来,等后半夜万一饿了,含一块,顶饿呢。”
在门口站了有一会儿的刘小祎,发现没人搭理她,连忙问道:“你俩干啥呢。”
“哦,吃饭。”
吴迪点点头。
我还不知道你们在吃饭?
刘小祎心里翻了个白眼,继续问道:“饭盒里那是蝲蛄吗?唉呀妈呀,长得可真吓人,那东西能吃吗?”
“不好吃,俺们山里人不像你们城里人那么挑剔,有啥吃啥。”
吴迪拿起一只蝲蛄,三下五除二就啃了钳子,嘬出虾脑,去掉腮,拔掉尾巴壳,露出一块虾尾肉,沾了沾汤汁,吃进嘴里,一边摇头:“不好吃,这可太难吃了......”
刘小祎在知青陆续返城后,根本就没人帮她打野了,嘴里早就淡出鸟来。
虽然看到那辣椒油的颜色,让她有点应激,可要说不馋,那也绝对是假的。
偏偏吴迪那模样,小五也不说话,她就不能拿吴迪的东西送给自己一只吗?
还有水果糖。
还有啤酒。
哎哟!
刘小祎口水四溢,险些涌出嘴巴。
最终,还是心善的老五扛不住了,端起啤酒碗,一边说道:“刘知青吃完了?要不要再吃点?”
“好啊好啊......”
蝲蛄还剩五六只,她迫不及待地拿起一只最大的,学着吴迪的模样,一入口就是咸甜麻辣,还有一股蝲蛄的清甜。
绝对的美味!
她在城里都没吃过。
刘小祎连连扇着嘴巴,“哎呀,真辣,头一次吃诶,要是再喝口啤酒就好了......”
老五端着啤酒的手一顿,拿过一只空碗郓了一半过去,笑道:“这可是吴迪请客,刘知青可别记错了人情。”
“我昨天话是有点过,可不也是没招吗,你们不来就我自己,我也得防备着不是?”
刘小祎做出无奈状:“放心吧,等什么时候我回了城,保证忘不了你们,城里工作给你们都找好,到时候别不给面子就行。”
她这话敞亮,何况又是知青,真实度在老五看来是很高的。
“吃饭还堵不住你的嘴?”
吴迪眉头一皱,刘小祎表情一僵,很想反驳,但最终还是身体很诚实。
等半碗啤酒下肚,刘小祎就有点晕晕的感觉,一只手撑着下巴,嘴巴里味道很足,有一种空前的满足感。
只觉得若能日日如此,便也不枉此生。
“诶?”
恍惚间,刘小祎一指窗外:“你们看,那是谁在招手?”
第10章 熊戴帽
“招手?”
这时候大山里的房屋,建造的都是面南背北,南窗户大,北窗户小。
又缺少玻璃,糊着塑料布,在油灯的光亮下,反射着屋内的景象,根本看不清外面。
老五左右看了看,根本看不见人,只能看向了吴迪:“你看到了吗?”
“今天村里开了大会,别人躲这青年点还来不及,大晚上的谁会过来?”
吴迪嗤之以鼻:“老五,你别管她,估计是喝多了,出现了幻觉。”
“不是幻觉!”
刘小祎歪着身子坐在凳子上,仔细听了听:“肯定有人,还喊我名字,很可能是来通知返城消息的,人生地不熟,找不到我,我得去看看。”
她神神叨叨的起身,就踉跄地往外走。
“汪汪!”
金豆冲刘小祎叫了两声,把她吓得连忙退回炕上,朝吴迪抱怨:“你看你家这破狗,还要咬我,赶紧赶出去!”
“金豆,来吃鱼。”
吴迪丢过去一条炸鱼,奖励一下,才回应刘小祎:“我家金豆乖着呢,你爱出去就出去,你爸妈没教过你,晚上听到陌生人喊名字,打死也不能应的吗?”
“什么意思?”
刘小祎微微一怔,旋即醒悟过来:“原来......你在宣扬封建迷信?好啊你吴迪,这回让我抓到把柄了吧?”
“傻逼。”
吴迪懒得再搭理。
“你敢骂我?!”
刘小祎当即跳起来,站在炕上,双手叉腰,恨恨道:“我这就去找老书记,举报你,把你送到大西北挖黄土去!”
“行了行了。”
老五一看这家伙真要出门,无奈道:“你傻啊,咱们看不清外面,可外面能看到咱们的灯光啊,山根就这一家,而且你能听到喊话声,说明很近,那为啥不直接过来叫门?”
“呃......”
“骂你都是清的,就该给你辟谷两巴掌,让你好好清醒清醒。”
老五说干就干,一巴掌抽在刘小祎辟谷上,倒也没用多少力气,就是给她个教训。
“嗯哼~~”
哪想到一巴掌下去,这位刘知青两腿一软,瘫坐在炕上,皱着眉头,一副欲仙欲死的模样。
“???”
老五一愣,怎么这个死动静,没用多大劲啊?
而且又是这副表情?
她到底是疼,还是不疼?
“汪汪!”
金豆冲外面叫了两声,小短腿挪动一下,却没后退。
“有东西来了。”
吴迪拿起猎枪,装上大号铅弹,枪口斜上,“老五,去我后边墙角。”
“沙沙......”
仿佛是人的脚步声,紧接着就有影影绰绰的招手,真的从窗外显现出来。
“刘知青,你看的是不是这个影子?”
吴迪枪口对准了窗户。
“对,就是这个,我从小就喜欢吃卤煮,肯定没有雀盲。”
刘小祎道:“看着是个人,就是有点高,少说一米九的个头了。”
“那你赶紧叫。”
吴迪架着枪说道:“叫啊。”
刘小祎眨了眨狭长的眼睛,表情微微用力:“啊~~”
吴迪听得浑身一抖,险些控制不住,不禁怒道:“你踏马反群呢?叫人!”
“人,叫人......我知道了。”
刘小祎也是感觉情况不妙,哆哆嗦嗦地朝外喊道:“谁啊外面?是人的话,我叫你,你就应一下。”
“沙沙......哦......”
外面的声音传来。
刘小祎怎么听觉得怎么熟悉,好像就是城里一个伙伴的声音,连忙道:“吴迪,你先别开枪,我不出去,就在窗户铁栅栏这看看。”
“别靠太近。”
吴迪此刻才发现,他跟老五还真有雀盲症,根本看不见刘小祎说的东西。
为了避免误伤人命,也只能听任刘小祎的建议。
刘小祎也不傻,几乎是蹲在地上挪到窗边,只用半只眼睛朝外观瞧。
一边低声道:“好像真是个人,扑着雨衣,迈步过来了,诶?他......”
刘小祎感觉不太对劲,正疑惑间,窗户的塑料布忽然被一掌拍开。
“砰!”
一只黑色的大爪子被铁栅栏隔住,黑瞎子的脑袋紧接着抵在铁栅栏外,猩红的双眼,焦黄的犬牙,发出骇人的嘶吼。
“卧槽!”
吴迪也被惊了一跳,“这黑瞎子从哪捡到的衣服,还踏马会披在身上,戴草帽?”
刘小祎就在窗台下,看着那近在咫尺的黑瞎子,可以确定就是白天那只。
难怪会觉得有些眼熟......
眼见黑瞎子缩了回去,刘小祎连滚带爬地回到炕上,躲在吴迪身后。
她甚至能闻到吴迪的汗味。
吴迪只是个普通大学生,要说不怕是假的,谁能想到黑瞎子还会装人骗人?
他差一点就开枪。
可玩过射击类游戏的吴迪知道,这东西着弹点是一片,刘小祎也得挨枪子。
“你也去墙角,拿棉被挡在身前,万一铅弹被铁栅栏反弹成流弹就糟了。”
吴迪很不喜欢有人在身后的感觉,尤其是鼻息喷在自己脖颈上。
但他似乎是多虑了,下一个瞬间,那只黑瞎子像是必须要打开罐头一样,猛然起身朝前一扑。
两只硕大的爪子拍在铁栅栏上,浑身黑毛都是一颤,能看到黑皮下明显的肌肉群。
“咔!”
铁栅栏镶嵌在窗框里,松木的窗框承受不住如此大力,瞬间被拍的炸裂开来。
黑瞎子一头就钻了进来。
说时迟那时快,吴迪当即扣动扳机。
“轰!”
枪口喷出火焰,吴迪只觉得肩膀被大锤重击一下,枪口朝上扬起,有种压不住的感觉。
黑瞎子肩部瞬间出现一蓬白烟。
接着血浆喷溅出来。
止动性却明显不足,那黑瞎子居然抹头就跑。
“咔!”
吴迪打开枪机,弹壳退出一截,他直接用手抠出,装填进新子弹。
同时整个人也下了地,趴着窗台瞄准黑影,又是一枪。
尽管他雀盲症看不清楚大山的黑夜,但他明显感觉打到了。
“去拿马灯,快!”
老五的筷子腿很麻利,拿来马灯还打了几下压,调亮之后宛如五十度灯泡,能照到周遭十来米范围。
“提灯跟我走,我感觉打到了,受伤的野兽不弄死,恐怕会更可怕。”
吴迪换上最后一发铅弹,边走边道:“金豆,嗅嗅。”
眼看二人一狗追了出去,刘小祎浑身一个激灵:“等等我,我也去!”
第11章 杀熊
黑色分为很多种。
大山里的黑,应该是之最,天幕如同水发黑木耳,伸手不见五指。
两声枪响过后,村里稀稀拉拉地亮起了灯火,一道光柱刺破夜空,那是来自村里为数不多的家用电器之一、手电筒的光芒。
吴迪肩膀酸疼,但不敢松懈,宛如探地雷一般小心地走着。
“看那光亮,应该是老书记的五节电池大手电。”
老五提着马灯举过头顶,想让光亮照的更远些。
金豆小短腿时不时停下,眼睛里全是认真,很快就停在路边,冲下面叫了两声。
“找到了?”
吴迪一手端枪,一手摆手一拦,“先别过去,等一会儿再说。”
老五脚步一顿,看着吴迪的手在胸前收回,重新握在枪把上,她抿了抿嘴,没当回事。
毕竟这个时候,紧张是难免的,根本顾不上许多,吴迪肯定也不是故意的。
“汪汪!”
金豆又叫了两声,突然调头就往回跑,小短腿倒腾出了残影,地上一溜烟。
“嗷!”
那硕大黑影忽然从路基下,四爪着地狂奔扑了出来,浑身黑毛震颤着,速度比金豆还快。
吴迪当即举枪瞄准,待金豆冲过身旁,黑瞎子也不过两三米远,当即扣动扳机。
“轰!”
这一次,正面近距离射击,铅丸正好颜射在黑瞎子脸上。
瞬间就在黑瞎子左眼窝掏出一个大洞。
“噗——”
狂奔之中的黑瞎子,四爪瞬间失去动力,扑街在地,一动不动了。
“好凶!”
老五提着马灯,眼珠子还有点直,歪头看了眼吴迪,才深深吸了口气,刚刚都忘记了呼吸,心脏剧烈跳动,连胸襟都跟着一抖一抖。
“呼!”
吴迪一直屏气凝息,此刻也总算松了口气。
他前世看过猎人朝野猪开枪打空,被野猪掀翻的视频。
受伤的黑瞎子只会比野猪更狂暴。
但也是连忙换弹戒备,旋即故作轻松一笑:“这回是金豆立大功。”
“是的,它找到黑瞎子,还引出来了,我们要是过去找到,可没金豆跑的快。”
老五给金豆竖个大拇指,金豆就摇了摇尾巴。
“吴迪,打着了么?”
老书记的手电光照来,迎面看十分刺眼。
“打着了,打了三枪才死。”
吴迪应了一声:“看架势有四五百斤。”
“可以啊,不小啊,好几年没看到这么大的了,你们都没事吧?”
老书记闻言心头一松,除了手电,他还拿着一根扎枪,走近之后朝黑瞎子捅了两下,一动不动,这才放心下来。
“没事。”
吴迪摇摇头:“就是青年点窗户铁栅栏被撞坏了,这家伙戴着草帽,披着破衣服,一开始都以为是个人呢。”
“连家雀都知道大米好吃,哪有真笨的。”
老书记颇为高兴:“这把枪暂时就放你那,村里灭四害,你时不时的放几枪,我也要往上报。”
“好。”
吴迪背好枪,枪口冲地,肾上腺素的作用开始减退,但也颇为兴奋。
随着村民都聚拢过来,一个叫马来宝的满脸佩服地朝吴迪说:“真行啊,一枪脑袋,一枪肩膀,一枪后背,都没空枪的。”
“离得近,好打。”
吴迪也跟着笑笑。
“老书记,这家伙得有四五百斤,大家伙分分吧。”
栗斌贼兮兮的说:“这季节温度不比冬天,弄不好就捂膛了。”
“你说的咋那么容易呢,人家吴迪自己打的,跟你有啥关系。”
迟良也拿着手电筒过来,眯着眼讥讽栗斌:“白天不是你一个劲往吴迪身上推吗,现在看见肉就都忘了?”
“我跟老书记说,没跟你说话。”
栗斌蹲在地上,头也不抬,“有你什么事。”
“那怎么的呢,还不行说句公道话了?”
迟良嘴角一扬,似笑非笑道:“这玩意儿就该归吴迪,他给谁分,是他的事,硬要不就是欺负人吗。”
栗斌兄弟三个,在村里算大户,但迟良也有两个儿子,都膀大腰圆的,平日里杀猪宰牛眼睛都不眨,也不怕老栗家。
随着马来宝等人也觉得该归吴迪,栗斌彻底不吱声了。
“那就归吴迪,愿意帮忙的留下,有事的忙去。”
老书记定了调子,栗斌等人纷纷讪讪地回去,只剩下迟良十来个人。
“吴迪啊,大家伙帮忙抬你家去,这么大你也吃不完,肉少油多,村里有大锅和炉灶,炼一锅油,大家分分,剩下的就都是你的。”
老书记显然也不想得罪了栗斌那一帮,“你看行不行?”
“行啊,这枪也是村里的,给老五家多分点就行。”
吴迪很好说话的样子,顿时让留下的众人颇为兴奋。
当即,离的近的推来了板车,用大绳和抬杠装了熊,迟良回去取杀猪刀,沿途又在柴垛上挨家抽了些木柴,浩浩荡荡地朝吴迪家走去。
吴迪和老五还得给老书记介绍当时情况,好往上写报告,毕竟是去除了熊害,说不定还能给吴迪评个奖状啥的。
回了青年点,老书记看那铁栅栏的模样,也是捏了把汗,“还是挺险的,你能打得准就不太容易,多少人拿着枪一旦离得近了,连开枪都不会了。”
“也还好,当时没什么感觉,后来才有点怕。”
吴迪笑了笑,道:“老五,你去那屋告诉刘知青,不用藏着掖着了,黑瞎子明天就吃肉了。”
“诶,好。”
高艳杰过去之后,很快就回来,说道:“刘知青不在那屋,是不是出外头了?”
出外头就是上厕所的意思。
“小五,你拿手电去找找。”
老书记接过煤油灯,调的暗了些,开始研究怎么修复窗框,一边感慨:“这家伙得多大劲,这么厚的红松框都崩开了。”
吴迪将子弹退出,枪就放在炕头,闻言笑道:“那膀子上的肌肉,感觉一巴掌能拍死我。”
“一猪二熊三老虎,可不是说说而已。”
老书记摇摇头:“这可不是说老虎就不厉害了,而是对人的威胁。”
“确实,野猪太凶了,尤其是带崽子的。”
吴迪前世在网上也看到过这方面的新闻,却不得不疑惑:“老五出去这么久,怎么还没回来?”
“手电光还在晃,还没找到刘知青?”
老书记也疑惑地朝外看一眼,“大半夜的,可别出事,咱们也去看看。”
【叮!】
第12章 麻达山
【叮!】
【击杀黑熊获得积分两百,已到账,并获得随机奖励x1。】
【奖励抽取完毕,获得霸王捆x1。】
【说明:本物可在危险来临之际,近距离释放,便可对目标实施严密捆绑束缚,使其丧失行动能力,对付山野猛兽有奇效。】
随着脑中提示音响起,吴迪微微一怔,没想到杀一头熊就入账两百积分,若是提现的话,收益直接超过栗斌跑山两年。
不过,吴迪旋即便自嘲一笑,自己是多没出息啊,居然跟一个跑山人比较起来了。
他意识一动,储存在系统仓库的霸王捆直接出现在掌心,意识又一动,又回到了系统仓库之中。
这团网绳是红色的,在手中轻若无物,一撕就破的样子,但超薄的未必就是不好的。
吴迪相信系统出品。
看着老书记重新调亮马灯,吴迪也重新拿起枪,装了子弹,一起出门,朝手电光柱传来方向走去。
一开始还是有些谨慎的,毕竟担心撞到别人上厕所什么的。
然而,越走越发现手电光柱还在远去,这里已经出了青年点,上个厕所总不至于跑到山那边吧?
“那边直通沟里,再远就是老黑顶,野兽极多。”
吴迪皱了皱眉头,问老书记:“就算刘知青不懂山里规矩,小五也不会如此冒失才对,而且这边怎么这么腥?”
“不好!出事了!”
老书记苍老的脸十分严肃:“这股腥气是山障的,一旦冒出来就会形成无数障碍,人一旦进入其中,就会迷失方向,往哪走都不对,直到累死饿死在里面!”
“麻达山?!”
吴迪顿时一惊。
“对,就是常说的麻达山,但其实就是一股气,山障之气,老一辈都叫山障的。”
老书记脚步加快:“小五应该是看到了刘知青,才会被引着越走越远,但其实她可能觉得自己越走离家越近,这就是山障的可怕的地方,能影响人脑子。”
“没有野兽凶险就好,但也怕她们走进山沟里去。”
吴迪说道:“老书记,我有雀盲症,离不开马灯,咱俩分开也不安全,不如我背着你跑?”
“我没那么老,在你这个年纪,我自己用扎枪干死了三百多斤的野猪,从老黑顶自己扛回村里的。”
老书记古板的脸上,又浮现一抹倔强,“一起跑就是。”
“好吧。”
吴迪见此也只好点头,老人家是要威严的,也是不服输。
老书记似乎担心吴迪不舍得累到他,率先小跑起来,马灯已经点到了最亮,道路两侧都能照到。
吴迪脚步到底快些,领先老书记十来米的样子。
很快爬上一个小坡,吴迪站在顶端,就看到手电光在坡前一百多米,也的确是两道身影。
“还好,都在。”
吴迪松了口气,“这腥味越来越浓了,咱俩怎么没事?”
“是么。”
老书记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起来,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灯光也随即消失。
吴迪眼前顿时一黑。
什么都看不到了。
雀盲症和骤然失去光亮的双重作用之下,几乎立刻变成了瞎子。
老书记不见了,百十来米处的手电光也不见了。
只有那股土腥气越来越重。
“呲啦......”
一根火柴点燃,照亮了吴迪的脸。
周遭空气像是忽然被引燃,淡蓝色的火光骤然一闪。
吴迪感觉浑身一松,抠出几根火柴做成小火把,连忙往回走,直到十几米外,才看到老书记摔倒在地,马灯玻璃碎了,灯火熄灭了。
他重新点亮了马灯,光亮重新照耀,吴迪扶起老书记,后者倒也清醒过来。
“不知道怎么地脚下被绊了一下,摔的岔了气。”
老书记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自嘲道:“不服老真不行咯。”
吴迪左右看看,山野土路车辙明显,倒也算平整,尤其是牛马道,常年踩踏之下,都是柔软的细沙土,没什么明显障碍。
“我家里还有个灯罩,回去就换上。”
老书记对破坏财物还是有些自责,又放眼看去,才松了口气:“幸好她们就在原地转圈,不然这么一耽搁,万一进了山,恐怕就很难找了。”
吴迪尽管心头疑惑,此时也只能扶着老书记,继续去救人。
一边宽慰道:“这事不是咱们的错,尽量就是,万一伤了你老人家,那才是罪过。”
“那可不行,知青可是上面派下来的,咱们不管怎样,都得保证人家安全。”
老书记道:“既然接了任务,就得保证完成任务。你这孩子哪都好,就是懒散了些。”
这话吴迪没接。
大多人其实都是喜欢自由一些的。
在他看来,真正的自由,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而是他不想做什么,就可以不去做。
救人除外。
何况是他的发小兼革命战友。
百十来米一走就到。
这里是山坡下的一个平缓处,一条尺宽小溪有些许流水声。
刘小祎和老五二人就在此地徘徊,她们不说话,更没有彼此交流,双眼发直看着前方,如同失去了思考能力。
随着靠近,煤油灯火苗引燃了山障之气,她们就像是累坏了,纷纷跌坐在地,眼珠子还是直勾勾的。
“坏了!她们吸了太多山障的。”
老书记上去掐了一下刘小祎人中,结果没什么效果。
他一招手:“吴迪,快来,嘴对嘴把山障的吸出来,不然时间久了要作病。”
“这能行吗?”
吴迪有点奇怪,拍拍老五面颊,也没有丝毫反应,看起来的确像是一口气卡在喉咙里。
“总不能用火烧吧?”
老书记道:“快一点,别耽误了,这事我是见证人,你是救人一命,出不了岔子。”
吴迪没办法,一手揽着老五后背,一手抬着她的下巴,嘟起嘴印了下去。
“滋滋......”
吴迪用力吸了几下,不见什么效果,便撬开了老五的贝齿,用力一吸。
“咕噜!”
像是真的有什么东西,被他给硬生生吸了出来,老五喉咙里响起了咕噜声。
“啵!”
顺势之下,吴迪往后一扬,仿佛是开瓶器一样发出一个脆响。
“呼呼......”
老五像是憋坏了,拼命的喘息起来。
“你别光照顾小五,这还有个呢!”
老书记一看吴迪那么细心照顾小五,顿时一拍大腿。
“诶!来了来了!”
第13章 大碗喝酒,大块吃肉
刘小祎的情况比老五还严重。
也幸亏吴迪嘴壮,一顿连吃带拿,总算吸出了山障之气。
这气息冰冷,吴迪也是在不知不觉间不寒而栗。
好在有老书记在旁,不然指不定得发生多么惨烈的状况。
他老人家浑身狼狈地解释一番,安抚一下,便一起打道回府。
“刘知青,你自己在青年点还是有点偏,不如去大队部暂住吧。”
老书记开始了新的工作。
吴迪和老五稍稍落后。
恍惚间,吴迪感觉自己后腰攀上来一只手,然后两根手指化作小钳子,捏住了他腰间软肉。
“老五,你这就不对了,事急从权。”
吴迪无奈的摊摊手。
“谁让你那么恶心地伸舌头了?”
老五压低声音:“别以为我没感觉,我只是没办法做出反应而已。”
“不伸你不张嘴啊?”
吴迪感觉自己相当无辜,好在是发小,才解释道:“而且我是先救了你,才去救的刘知青,没让你沾着她的口水。”
“呕......”
老五松手了:“别说了,别说了,这事儿就当是过去了。”
“本来就过去了吗。”
吴迪一手撑着枪带,大踏步走起路,仿佛化身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侠客。
落在后面的老五摸了摸嘴唇,只觉得多了一点莫名其妙的感觉,便连忙跟上:“等等我,走那么快。”
吴迪嘿嘿一笑:“这不是怕你害羞,给你点自由思考的空间吗。”
“还说......”
老五又伸手去掐吴迪的腰间软肉,可惜速度不及吴迪,只抓住了他的腰带,想着这小子的过火行为,根本就是破坏了二人之间的革命友谊,不禁用力一拉。
“砰!”
一声嘣响,吴迪那条已经不堪重负的腰带,直接被扯断了。
宽腰裤子当即滑落。
幸亏吴迪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裤腰,才遮盖住了他肯定没穿内裤的事实。
“年轻人,不管发生了什么,恢复的都快。”
老书记跟刘小祎谈好了,看着后面二人打闹,不禁有些怀念:“年轻真好啊。”
刘小祎则板着一张脸,觉得跟吴迪,跟这些人,跟这大山乡野,都是格格不入。
很快,一行四人就回了吴迪的家。
此时此刻,院落里点亮了篝火,屋子里也点了好几根蜡烛,三口大锅翻滚着香气。
其中一口是熬制油脂的,迟良正往里丢八角花椒,炸出了香味,又捞出来平分给了两口炖肉大锅。
一张熊皮扑在低矮的柴垛上,马来宝几人正借着篝火光亮收拾下水,连吹泡都没放过,正翻过来用水冲洗。
“真香啊。”
吴迪发出一声感慨,“离老远就闻到了,大家伙受累了昂。”
“吴迪,你们回来的刚好,熊掌已经捞出来放你家外屋地了,熊胆在房梁吊着,皮在那。”
迟良乐呵呵的说:“我拿了一盆油,还你一盆白酒,就当你今晚请客了。”
“客气了不是?”
吴迪龇牙一笑,将子弹退出,进屋枪放好,子弹装进了抽屉。
迟良就是这种性格,村民的钱他要赚,公道话也要说,而且不喜欢纯粹占人便宜,所以自从有了村落,不少人都学他做生意,但现在也只有他越做越大。
吴迪也能感受到对方的善意,又拿出一包开封的大前门,挨个散了。
老五勤快,不用吩咐,就在屋里开始摆上桌凳,凳子只有四把,好在有炕桌,地桌也能就这炕沿坐两个。
“铅豆子抠出来了,你自己收好。”
马来宝抓着一个纸包,过来笑道:“这玩意我们都是按弹孔抠的,少一颗,说不定谁的牙就要遭殃。”
“妥了,回头去铁匠铺重新熔一下,整点铅坠,以后谁钓鱼缺了来拿就是。”
吴迪笑了笑,大号铅弹是牛皮纸弹壳,只有尾端为了固定引火帽,才有一小截是铜的。
他都留着呢,这年头铜很值钱。
“你爱钓鱼你就留着吧,老黑顶后身有个大泡子,总能看到鱼打花,就是长虫太多了,用炮药可以试试。”
马来宝笑道:“北石砬子那个石场就有炮药,炸石头的,回头我给你弄几管。”
“别了,还得搭人情,他们要是卖,买几根就是。”
吴迪就当是闲聊,根本没当真,去厨房看着四只收拾的白白净净的熊掌,连指甲都去掉了。
房梁上吊着熊胆,用绳子扎死了胆管的。
不由感慨迟良这杀猪匠的专业。
后世这都是保护的,现在不但可以打,还给颁证书以资鼓励。
随即就开吃肉喝酒。
大块吃肉,大碗喝酒,突出一个豪放和生猛。
肉汤里加了内脏杂碎,撒上葱花和香菜,点一滴醋精,这小味儿挠一下就上来了。
几口白酒和热汤下肚,不少人都额头冒汗。
“上回我捡木耳,一棵枯倒的老树上长满了,我一着急,俩手一起抓,结果抓到一个好东西。”
马来宝一拍桌子:“你们猜是啥?”
“啥玩意啊?”大家附和。
“乌松!”
马来宝一拍大腿:“那前半截跟我腿差不多粗,六米来长,咱们经常跑山,根本不怕蛇,可谁能想到那么老大?那玩意儿还把脖子竖起来了,冲我龇牙,我没搭理它,转头就跑,过半个点才敢回去拿木耳袋子。”
“卧槽,那可不小!”
迟良道:“要是抓到拿去县城,说不定能卖一百多。”
“那谁敢啊?”
“就是,小来小去还行。”
“六米的乌松,那怕是快成精了。”
“那不算大!”
老书记办完酒下肚,话也多了起来,“早些年老一辈进山,都抽这烟袋锅,累了就找个大木头一坐,抽完磕烟袋锅,磕了几下,那大木头就开始向前挪,抬屁股一看,坐在一条大家伙尾巴上了,头还在三十米外溪水里喝水呢!”
“我勒个去,这可真大!”
“估计山里称王称霸了,连老虎都不是个。”
“我去老黑顶采松茸,山的那边尽头就是完达山,看见一只老虎,比我家那大牤牛还大了一圈,吓得我差点以为见到虎先锋了。”
“……”
炕桌上,吴迪岁数小,没什么说话的余地,就陪着刘小祎和老五吃肉喝汤,每人也倒了半碗白酒,压压惊。
听着老一辈的酒话,就像是在听相声一样。
喝到最后,一个姓太的朝鲜族,拿起一只水瓢,开始跳起了民族舞。
第14章 走,跟我进屋
吵吵嚷嚷两三个小时,酒局才散去。
回去的时候,每个人都捧着个小盆,装着一大块肉,剩余空间用熊油填满。
山野里乐趣不多,能聚在一起吃肉喝酒,吹吹牛逼,基本上就是最大的乐趣了。
吴迪给老五分了一只熊掌,老书记一只,他送人肯定送后掌。
另外两只前掌,据说熊冬眠时一只左掌是用来捂住屁股的,味比较大,收进了系统仓库,可以防止腐败。
另外一只右前掌,则是回忆着视频中的国宴大厨,拆去了骨头,斜片切成大片,用自己的手艺做了盘扒熊掌,也算是圆了前世的一个小遗憾。
此时此刻,其实已经半夜了,吴迪精神头却很足,也不知道是因为穿越,还是觉醒了系统。
随后,吴迪从系统商城买了瓶77年产的五星牌贵州茅台酒(三大葵花),市场零售价为8元\/瓶。
这种酒在后世,吴迪见都没见过,据说回收价在三到五万之间。
“啧啧......”
什么叫酱香科技啊?!
吴迪喝了一口,啧啧出声,据说这酒还能杀灭幽门杆菌呢。
真假不知。
他又从系统商场买了只泡酒器,买了三瓶五星牌,将那只熊胆戳破之后浸泡起来。
绿油油的颜色。
据说虎骨酒泡出来就是绿色的,他也有点好奇。
据说古早的地三鲜,其实就是熊掌,梅花鹿心,加上老虎肉做的。
随着时代进步,逐渐用茄子土豆辣椒替换下来,成为了大山地区百姓的最爱。
给自己加餐吃独食之后,吴迪也晕晕乎乎的了,将炕桌搬下去,一扯被褥,便睡了个香香甜甜的好觉。
天色微亮。
一道黑色长影在水坝附近人立起来,打量着破落的土房。
“汪汪!”
狗叫声忽然响起。
“金豆,是我。”
脆生生的声音响起:“你家主人还没睡醒吧,我来收拾碗筷,你吃骨头去吧。”
金豆狗窝堆着好些骨头,不少都被它的小牙给清理的一干二净。
黑色长影潜入水中,逆流而上。
“呜...汪!”
金豆又叫了一声,才回窝继续吃骨头了。
老五也像是永远都很有精神头,点了大锅烧了热水,清洗锅碗瓢盆,动作轻盈且麻利。
另外一边,大队部,值班室。
刘小祎迷迷糊糊地醒来。
脑子里好像什么都有,包括同伴回城,昨天发生的一切,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只是直勾勾地发了个呆。
缓和了片刻,她才发现昨晚过来睡觉,都没脱衣裳的。
身上很不舒服。
看了眼天色,才微微亮,她找了个地方方便一下,再次回到被窝,就脱了外套,想要美美地睡个自然醒。
结果,却发现背心的带子下端,有一个硕大的巴掌印。
“???”
刘小祎满脸懵,她确定昨晚没喝醉,且值班室门是带暗锁的。
努力回想,居然想不起什么时候的事,而巴掌印的一个中心点,明显是重灾区,被揉搓的像是素描。
“不是!”
刘小祎躺不住了,一个激灵起来,穿上外套,走出大队部,直接朝吴迪家走去。
她只有一个断片时间段,那就是麻达山那会儿。
她要去做手印对比。
“这狗人要真干了,那就得负责。”
刘小祎心里直哼哼:“这可不是欺负他,也不是讹诈他,而是事实。”
到时候消息传出去,她家老头子知道了,还不得急疯了?
无论什么处境,想尽办法也得给她调回去。
谁愿意在这兔子不拉屎的山旮旮里过一辈子啊?!
她要电话,要自行车,要电视机,要洗衣机,要看电影,要吃炒肝,吃卤煮,吃冰糖葫芦,驴打滚!
最好还有传说中一按就自动抽水的马桶!
这里的一切,都太落后了。
刘小祎几乎是跑步前进,很快就到了吴迪家,一看高艳杰正在收拾院子,而那个杀千刀的正在熊头上往下掰熊牙。
旁边摆着不知哪里淘来的钻头,一颗小号熊牙已经做成了项链,就戴在土不拉几的金豆脖子上。
“小高,你怎么这么早?”
刘小祎有话说不出口,但过来总得憋出个理由。
“日出而作,日入而息,这不是应该的吗?”
老五撸胳膊挽袖子,白生生的手臂上,晨光映照出一片细绒的黄毛。
黄毛丫头,真碍事!
刘小祎心里吐槽,表面上说道:“对了,我想起这熊牙,大栅栏那边总有人盘,我也想要一个。”
“你来晚了,早就分完了。”
吴迪淡淡笑道:“下次,下次一定给你留。”
下次?
你连那小土狗都给了,就不能给我一个?
难道你不知道,我是来找你算账的?
把那小土狗的送给我,我也不介意的。
刘小祎站了好一会儿,见吴迪都没有任何想法,不由得暗暗跺脚。
老五收拾好锅碗瓢盆,装上板车,朝刘小祎问道:“我去大队部还锅灶,你回不回去?”
“我先不回了,你去吧。”
刘小祎故作逗弄金豆的姿态。
老五知道吴迪喜欢刘小祎,不然也不会那么大张旗鼓的表白,即便心有不甘,明明是自己先来的,他昨晚还先亲了自己,可终究不好明面说。
所以,她只是看了眼吴迪,便推着板车走了。
等她身影消失在视野里,刘小祎顿时冷笑一声:“我说你小子,手挺不老实啊?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吴迪一转头,就看对方扯开衣襟,袒露胸怀,当即微微一怔:“我说刘知青,你是昨晚熊肉吃多了,火力太壮了?”
“少废话,这里的手印看不到吗。”
说着,她又用力一扯,走到近前,蹲下来直视吴迪双眼,冷笑一声:“证据都摆在眼前了,你还不承认?还是故意装傻?”
“谁知道你是不是自己弄了个手印上去,不就是想逼我就范吗?”
吴迪摊摊手:“你成功了,让媒婆过来吧,我直接跟你拜堂成亲,行了吧?”
“???”
刘小祎被搞的心头一慌,看吴迪大义凛然的样子,难道真不是他?
可除了他,没人了啊!
刘小祎走到门口,当即一摆头:“走,跟我进屋!”
第15章 还说不是你?
“进屋?”
看着刘小祎进了里屋,吴迪只觉得莫名其妙的的,她这是拿自己当王成浩了?
可惜这头熊是公的,不然非得给你安排一碗酸菜熊*汤。
金豆仿佛从来没这么富裕过,吃的肚皮圆滚滚,然后躺在熊骨头堆上睡大觉,那边的猫崽子也差不多模样。
看着猫啊狗啊的,肚子都大了起来,吴迪也颇有成就感。
转身进屋。
刘小祎嘴角泛着一抹冷笑,将一件宁静同款的跨栏背心扑在炕上,“手伸出来,按在上面。”
“这算什么?按图索骥?”
吴迪一伸手,纤长的手掌当即盖住了那黑手印。
“???”
刘小祎有点傻眼,吴迪的手比那黑手印大了一圈还多。
“你别动。”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直接转过身去,将胳膊从外套里抽出,然后借着外套的掩护,开始套上背心。
窸窸窣窣......
等她穿完,确定自己没有任何走光的角度,一抬头,就从墙上镜子里,看到了吴迪。
“……”
四目相对,皆是沉默。
气氛有点尴尬。
刘小祎眼神哀怨,似乎随时都处在爆发边缘。
吴迪作为这个家里的主人,有必要说点什么。
他淡淡笑了笑,道:“身材不错,看起来有c。”
“用你说?!”
刘小祎眼角抽了抽,为了破案,她好不容易才稳住心神,一扯外套,挺起背心:“这回按上来,不许耍赖。”
吴迪照做。
手指和那黑手印,此刻终于严丝合缝。
此前则是因为背心是有弹性的,缺少了支撑物,所以缩小了。
刘小祎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咬牙切齿道:“无耻!还说不是你?!”
“我没说过不是我啊?”
吴迪微微耸肩。
这一下,却将刘小祎的力气全给捏走了一般,整个人都有些站立不稳。
“好啊你?!”
刘小祎当即眉毛倒竖:“你居然敢呃......”
刘小祎有话说不出口,噎在喉咙里,别提多难受了。
终于,她找到一个空档,转身就跑。
“诶?”
吴迪追出门口,冲着她的背影喊道:“怎么走了?不是你张罗进屋的吗?”
“再不走......还不知道会怎样了.......”
刘小祎有些佝偻着身子,慌慌张张地跑了。
好一阵儿,她才定住脚步,转头悄然观察,发现吴迪居然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在院落里忙来忙去。
他怎么不怕自己了?
奇怪!
明明之前眼睛一瞪他就害怕的,自己若是发火骂人,更是连个屁都不敢放。
现在可倒好,居然连吃带拿?
进步这么大的么。
刘小祎想不通,之前她一直被青年点的知青们宠着,大队部的人也好说话,这一切随着返城名单里没有她而改变。
“我真不想窝在这大山里啊!”
刘小祎在心头呐喊,瞧见吴迪要出门,连忙逃也似的跑掉了。
“这么着急干嘛?”
高艳杰刚从大队部还完锅灶,就见刘小祎神色匆匆跑进来。
而看到了高艳杰的刘小祎,就像是悄然做了坏事的后来者,不禁有点心虚,“着急出外头,在那边不好意思。”
“哦。”
老五也没当回事,反正吴迪那边收拾完了,干脆回家干活。
看着精神气十足的老五终于走了,刘小祎不免有点心虚地想,目前看来,这个老五还是有点在意吴迪的,自己如果太任性,她不会来扯自己头发吧?
可是想回城,此地只有吴迪这个跳板最合适。
哎哟,这死鬼下手真重啊,都快没好地方了。
……
住在大山里的唯一好处是,出门就是山。
吴迪背个尿素袋子,猎枪收进系统仓库,拿着一根黄玻璃木。
树皮柔软,而树干坚韧,拿在手里轻便又舒适,可做登山杖,也可以用来防御。
另外还有猎枪和霸王捆,吴迪这个穿越第二天的普通大学生,也有了底气和安全感。
而跑山这种事,公认的是越深山越人迹罕至才好。
吴迪反其道而行之,大家都往老黑顶那边跑,他就带着金豆选择了后山。
来到水坝,正有一个年轻妇人在下鱼屋子,柳条编制而成,肚子大,顶端如同漏斗,可以摘下来。
与后世的捕虾笼有些相似。
这妇人吴迪认识,其实是外地嫁过来的媳妇,只是命运捉弄人。
早几年,原身还在十几岁的时候,村里娶新媳妇,就是眼前这位如花似玉的大姑娘。
新郎成家要立业,开始放山养蚕,吃住都在山上窝棚里,不到半年时间人就越来越瘦,嘴唇越来越黑,凑钱去外面医院检查,说是血液病,只能靠养,不到一年人就没了。
这时候讲究进一家门不容易,又大着肚子,于是就跟新郎的亲弟弟搭伙过日子。
只是这家伙是个小心眼,整日念叨二手媳妇,动则打骂,对亲侄子也不好,家里老头老太太年岁大了,也不敢管。
煎熬了几年,等没什么动荡了,便鼓起勇气去离了婚,如今自己带着娃,住在村外没人要的草房里,离吴迪家不算远。
“嫂子,忙着呐?”
吴迪主动打了招呼。
杨秀莲一抬头看到吴迪,也不介意称呼,当即笑着回应:“哟,吴迪,上山呐,孩子想吃鱼酱了。”
“这里柳根和蝲蛄都不少,我昨天还钓了。”
吴迪笑道:“用鱼屋子说不定还能逮到花泥鳅,那可是大补的。”
“那感情好,我再去挖点婆婆丁和柳蒿芽。”
杨秀莲尽管笑呵呵的,但眼神多少有点闪躲,不敢见人。
孤儿寡母,终究是没有底气的。
“我家后院杨树林边有个沙包,那上面长了不少鸭嘴菜,我一个人也吃不完,老了就可惜了。”
吴迪指了个方向,便招呼金豆往后山走。
“诶,好,我等会儿就过去摘,你进山慢点。”
杨秀莲洗了洗手,看着吴迪消失在山林小路中,嘀咕道:“都说他不行,这么看,还是个热心肠呢。”
第16章 我现在就去揍他
“刘知青是哪个大学毕业的来着,浙大?”
爬山绝对不是一件枯燥的事,吴迪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脑子里还闪过一个疑惑。
不过,随着系统检测倒计时的结束,疑惑便被丢了出去。
“开启!”
随着吴迪的意识,系统的雷达光幕当即亮了起来,指针开始转动,方圆百米内进行全方位扫描。
别小看这个检测区域,算起来上万平米呢。
黄芪,穿地血,穿龙骨,玉竹,蕨菜,山白菜,欧李,白术,圆珠,手榴弹,灵芝,松鼠,袁大头......
嗯?
检测之中,一个一个标签也被系统标注上,吴迪忽然感觉不太对,似乎夹杂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他注意力往回挪,定在了手榴弹上。
都说沙漠盛产武器,怎么自家后山也有了?
“金豆,过来。”
吴迪招呼往那边去的金豆回来,然后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
标签悬在枯叶杂草之上。
吴迪用木棍扒拉几下,一个牛皮纸色的防水包装就显露出来,半截还在泥土之中埋着。
看到是还没拆封的,吴迪心头一松,他看过地雷战的,其实也怕布设了诡雷。
将防水包取出,打开一看,还是三颗崭新的木柄手榴弹。
【积分到账三百。】
还有意外收获?
吴迪万万没想到,拾取了这种危险品还有奖励。
这日子不就好起来了吗?
他小心将手榴弹装进系统仓库,安全感就莫名地再次增加了几分。
紧接着,吴迪就奔着袁大头而去。
三十五块袁大头,拿在手中沉甸甸。
【积分到账三十五。】
这个倒是比手榴弹差远了。
然后就是灵芝了。
是三株巴掌大小的灵芝,已经彻底成型。
吴迪拿起一颗舔了舔,是苦的,说明药力还很足。
这个技术他还是看‘老四赶海’学的。
【积分到账三十。】
咝!
不停地收获,让吴迪的内心也有些激动起来,抛开那些需要特制镐头才能刨出来的药根不谈,光是这三样的收获,就已经十分可观了啊。
这时代估计专家教授也就几百块一个月。
吴迪就像抢‘潮头鱼’的小伙伴一样,收获满满的感觉,心情和精神都很棒。
这才是自家后山,走路几分钟,那深山老林中又有什么好东西?
吴迪顾不上那些生药材了,直接心情饱满地带着金豆下山。
“吴迪,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杨秀莲正掐鸭嘴菜呢,眼见吴迪前后没半个小时就回来,也有些好奇。
“这不是吗,刚到半山腰,就捡到几个袁大头,也不知是真假。”
吴迪掏出几枚银钱,晃了晃。
“看颜色不像假的。”
杨秀莲拿起一枚,放在嘴边吹了一下,然后搁在耳边听声音。
“嗡!”
声音很正,杨秀莲当即笑道:“肯定是银的,假不了。”
吴迪当即打趣道:“嫂子,你还会吹?”
“早些年钱不值钱,不都是花这个吗?”
杨秀莲笑道:“后来有了正式的钱,不少人也用这个去打银首饰,见过的。”
“那我就放心了。”
吴迪收回银元,走了两步,说道:“对了,嫂子,昨晚打了头熊,大家伙分了分,还有些油和肉,带回去给孩子解解馋。”
“诶,好,昨晚就听到枪声了,可是太黑了,没敢出门呢。”
杨秀莲抬手拢了一下散落的发丝,“等会儿起了鱼屋子,正好顺道过去,家里还有闲的盆吧?”
“有,等你什么时候得空了,还回来就行。”
吴迪说着,带着金豆穿过杨树林,直接回了家。
熊油已经凝固,变成了乳白色。
吴迪洗了个搪瓷油盆盛满,又挑了块差不多二斤重的排骨肉。
而金豆则去菜地那边挖坑,把骨头埋起来,似乎从没过过这么富裕的日子,那小短腿捣腾的都有种欢快的感觉。
这时代的人是缺油水的,所以肥肉比瘦肉更受欢迎。
迟良杀猪一开膛,看到瘦肉多肥肉少,那都是要唉声叹气的。
趁着太阳当空照,吴迪洗漱一番,开始翻菜地,顺便挖几条蚯蚓,赚点零用钱。
不片刻,杨秀莲就过来,还要留下一点鱼,吴迪没收,说自己想吃随时能去钓。
杨秀莲今天可是美滋滋,鱼和蝲蛄足有小半盆,再加上一盆荤油,一大块肉,过年都没这么好生活。
一回到家,儿子就围着她转,说是闻到了香味。
“就你鼻子好使。”
她刮了刮儿子的鼻头,切了一大片肉,像是逗钓老头鱼似的逗了下儿子,看着他抱着肉狠狠撕扯的样子,不禁笑了出来。
用荤油炖了鱼和蝲蛄,溜着汤汁边缘拍上几个玉米饼子,又切了一小碗肉蒸上,将剩余的肉埋在荤油里,少说能给孩子吃半个月。
很快,摆上炕桌,叫儿子上炕吃饭,几乎顾不上说话,杨秀莲只得不断劝儿子慢着点吃,注意鱼刺。
正在这时,房门开了,次前任,也就是亡夫的亲弟弟进了门,顿时狞笑一声:“搁老远就闻到了香味,感情好,你们娘俩在家偷吃呢?”
“卢伟本!你说话当心点,我们自己在家吃饭,碍着别人了吗?”
杨秀莲当即将炕桌往里拉,儿子跟了过去,她就像带崽母鸡一样挡在炕边。
“翻脸不认人啊,忘记当初怎么喊叫了?”
卢伟本露出一抹恶心笑容,打量一眼饭桌:“这是熊肉吧,村里凑钱给吴迪那小子买的枪药,别以为我不知道,俺家还出了一毛钱呢,你出钱了吗就吃,哦对,忘了,你连一毛都没有,就是你克死了俺哥,还想克死俺!”
“你放屁!”
杨秀莲大骂,虽然很想争口气,可眼泪还是不争气的流下来。
“心虚了吧!”
卢伟本冷笑一声:“还不把炕桌挪过来,俺以后就在这吃,夜里也在这睡了。”
“你给我滚,我就是倒贴给吴迪,也不让你得逞!”
杨秀莲怒了,抓起藏在炕头的镰刀,就是一挥。
卢伟本一躲,看到杨秀莲满脸杀气,知道对方动了狠,连忙退到门口,才敢放狠话:“吴迪是吧,你看我现在就去揍他一顿,我不把他打拉了,我是你生的!”
第17章 立棍
“卢伟本,你站住!你是不是有病?!”
杨秀莲拿着镰刀想要追,结果儿子被吓哭了,只能一咬牙,一跺脚,将镰刀挂在房梁上,出去挂上房门,怕孩子跑出去被狼叼了,让儿子在家吃肉,自己追了出去。
她当时只是气头上随口一扯,哪想到就把苗头引到吴迪身上,一个不好,以后都没脸见人了。
杨秀莲前脚才走,荒草里站出一个老太太,迈着小脚进了屋,“乖孙儿,想没想奶奶啊,奶奶接你回家吃好吃的,诶?这肉看着挺香啊,给奶奶尝尝......”
卢伟本扯了根棒子,雄赳赳气昂昂地走着。
以前家里条件不行,也觊觎嫂子美貌,所以老人一劝就答应了。
随着日子越来越好,跑山卖山货就能吃饱饭,卢伟本的心思也活动了。
他毕竟是黄花大小伙子,跑山赚钱就能养家糊口,凭啥只能跟二手货过日子?
所以他就是无论杨秀莲怎么辛苦,也是铁了心的要收拾她,祸害她,说不定一年就像大哥那样没了。
结果没想到杨秀莲不但挺住了,还出山去乡里打听离婚,乡里一看她浑身是伤,直接就给办证了,等卢伟本追过去,还被一顿批评教育。
带来的后果就是,以为自己现在已经很不错的卢伟本,到处托人说媒,哪家也没人同意。
这一年下来,卢伟本总算明白啥叫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可他也知道覆水难收,就只能逼迫杨秀莲走投无路,重新进入他的家门才行。
无外乎两步,第一步就是立威,让杨秀莲知道他的狠辣,不答应就要折磨你下半辈子。
第二步就是用孩子要挟。
吴迪家在村尾,杨秀莲家在村外三里路,总共也没多远,他们走的追的又急,十来分钟就到了。
“吴迪!”
卢伟本一脚踹开大门,拎着棒子走进院落,“你要是男人,就给老子滚出来!”
“嗯?”
吴迪正拿灵芝泡药酒呢,就见窗外有人骂自己,当即抄起黄玻璃棒子,推门出去。
“吴迪吴迪......”
杨秀莲迎面冲上来,推着吴迪回屋:“这事儿怪我,我就随口一说,给你也不便宜他,结果他就怒了,你别出去,这事我处理,等有人就叫老书记过来,好吴迪听话,回头嫂子补偿你。”
吴迪眼见杨秀莲这么说,神情也的确着急,便颔首道:“那你先处理,不行再说。”
“哟,咋地?只敢让女人出头?”
卢伟本趾高气昂,他毕竟结过婚,有点发福,又是二十五六岁的年纪,可谓正当时。
一看吴迪真被推了回去,便想激将法刺激吴迪出来挨揍。
杨秀莲背靠着房门,眼见卢伟本变本加厉,当即上前扇了两个大逼兜。
卢伟本面色一变,就要发火,转而却嬉皮笑脸起来:“打是亲,骂是爱,不疼不疼。”
“这事跟人家有什么关系,你不就是后悔了吗,出去,我跟你谈!”
杨秀莲也是出过力气的,却推不动。
而她这个样子,落在卢伟本眼中,就让他愈发得意。
正应了那句话——弱者的怒火在强者面前,都显得那么好笑。
“不敢出来是吧?”
卢伟本忽然狞笑一声:“我揍不到你,还揍不到你的狗吗?”
正在菜地边辛辛苦苦埋完全部骨头的金豆,当即抬起头,龇牙冲了上去。
“哎呀卧槽?还敢冲老子龇牙,我看你想吃花椒大料了!”
他当即举起棒子,冲着冲来的金豆就要砸下去。
“轰!”
随着一声炸响,卢伟本浑身一哆嗦,高高举起的棒子,骤然被一股大力冲撞,当即向后仰去。
“哎呀卧槽?”
他嘴里还纳闷,搞不清楚情况,趔趄了一下才站稳。
飒!
却在这一瞬间,一道身形出现在身前,手里拿着猎枪,枪口就在眼前。
“你敢开枪打我?!”
卢伟本简直难以置信。
吴迪并不说话,只是将枪口怼在了他的脸上,刚刚发射过的枪口还很热。
卢伟本眼见眼中满是杀气,连忙丢掉了棒子,支吾起来:“吴迪,我跟你开玩笑呢,你看你,犯得着动枪吗。”
他又看向杨秀莲,“你说你也是,我跟他开玩笑,你也不说清楚,那什么,我家里还蒸着馒头,我先......”
“不管你家里在干什么,今天你都要挨完这顿揍再走。”
吴迪双手一搓,枪把子直接拐在卢伟本脸上,旋即一个顶心肘,正中其人心口。
“啊!”
卢伟本惨嚎一声,当即跪坐在地。
吴迪又送上一记窝心脚,直接踹的卢伟本像是刚出水的虾米,一边佝偻着一边浑身抽筋。
事实上,杨秀莲的话只是一个引子,真正的原因,其实是卢伟本想要在村里立棍。
那就要踩一个人。
只要立棍立住了,那就谁都敢欺负,村里地捡好的种,垄断一条山沟,谁进去跑山都得交门票,甚至别人家的新媳妇在河边洗衣服,他都可以去随意调戏。
这种立棍,越是偏远地区就越有效果。
吴迪搞不明白这卢伟本为何突然想起立棍,也懒得问,只是此人一出现,头上就有“无赖”标签。
而杨秀莲则是“单亲妈妈”标签。
“别打了,别打了,服了,我服了……”
卢伟本捂着肚子,连连求饶。
“吴迪,收手吧。”
杨秀莲也害怕了,再来两下恐怕出人命。
她连忙闯进吴迪怀中,抱着他的腰,往屋里走。
吴迪当然也没想过当场要姓卢的命,也就随着杨秀莲回了屋。
卢伟本爬起来,一边跑一边回头放狠话,“你等着!吴迪,你给老子等着!”
“别听他的,就是个无赖。”
杨秀莲擦擦眼角,“刚才真是吓死我了,不过枪一响,那无赖眼神都清澈了许多。”
“嫂子,我一个大男人不怕他,可你被这种无赖人粘上了,总会有吃亏的时候。”
吴迪道:“你住的又偏僻,我看不行就搬村里来吧,又不是没有空房,找老书记就是。”
“唉,再说吧,现在好多了,不是前几年了。”
杨秀莲摇摇头,又道:“还别说,我真得去老书记那一趟,说清楚,可不能让那家伙胡诌。”
“一起去吧,我开了枪呢。”
吴迪把枪装进柜子,一道出门了。
另一边,被一顿揍的卢伟本,跑到老书记家门口,连忙大叫起来,“杀人了!出人命了!”
第18章 嫂子别闹
“怎么回事?”
老书记人未至而声先到,显然也是一惊。
“老书记救命啊!”
卢伟本当即扑倒在地,一脸惊恐地说:“那吴迪不是得了大队部的猎枪吗,他朝我开枪了,老书记,也就是我不跟他一样的,不然我非得好好收拾收拾他,让他知道知道马王爷几只眼。”
“吴迪朝你开枪?”
老书记愣了一下,摇摇头:“不能够,以他的枪法,朝你开枪没道理会打偏。”
“你说啥?哎哟喂,这不全仗着我灵活吗?”
卢伟本捂着肚子,满脸痛苦:“而且,我瞧见了杨秀莲那臭娘们,居然跟吴迪勾搭起来,他们有不正当男女关系,搞破鞋。”
“咋不正当,吴迪单身,杨秀莲离异单身,到你嘴里怎么就成了搞破鞋了?”
老书记踢了卢伟本一脚:“赶紧起来,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样子。”
“老书记,这不对啊,你看我这脸,这浑身泥土。”
卢伟本还在卖惨。
“趁着那些年乱,你天天打骂人家杨秀莲的账,还没跟你算呢!”
老书记哼了一声:“少跟外村那些畜生八道的往来,尤其是孟黑的,欺男霸女,根本不是个人。”
“黑哥那是人物,带女人回家睡觉,他媳妇在旁边都不敢吱声的。”
卢伟本当即替人家辩解起来:“乡里县里朋友多的是,咱们窝在这山沟沟里,没那见识而已。”
“滚!”
老书记脸一沉,远远看见吴迪和杨秀莲一起过来,也只是挥了挥手,让他们回去。
免得这姓卢的又开始耍无赖。
“老陈,又咋了?”
老伴捧着面盆,要和面包野菜团子。
“还不是那点破事,最近这卢家老小跑山赚了点钱,跟外村的痞子来往不断,尤其那孟黑的,根本不叫个人,破事一大堆,还没人敢管。”
老书记叹息一声:“吴迪揍他一顿倒也好,不然我看他非得跟那孟黑的学不可。”
“这人呐,过去没吃饱就惦记吃饱肚子,现在吃饱了反而一堆破事。”
老伴摇摇头,去和面了。
“都是不省心的。”
老书记摇摇头,叼上烟杆去伺候菜园子了。
且说,卢伟本挨了一顿揍,又讨要不到说法,心里就开始念叨起孟黑的等人起来。
那些好哥们都说他有当大哥的范儿。
他也觉得自己不凡。
等将来说不定可以写本回忆录啥的。
要多风光就有多风光。
正想着美事,忽然看到他家老太太迈着小脚,一脸心满意足的走来。
他连忙上前:“妈,那小崽子呢?”
老太太吃饱喝足,根本就忘了领孙子回来这事,但她懂得辩解,一摆手:“领什么领,领回来不要吃饭?你整天跟那些狐朋狗友混,还不得我跟你爹照看,想累死俺们呐?”
“妈,不领回来,那臭娘们能回来吗?”
卢伟本一跺脚:“我现在在朋友里都快成笑话了,县里的朋友都知道了,我被个娘们儿给踹了!”
“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一个女人算什么?”
老太太脸一板:“你是要做大事,赚大钱的,那女人还在村里,还帮咱们家养孩子,多好啊?等她什么时候要搬走,再把孩子抢回来就是。”
卢伟本想了想,顿时觉得很有道理,竖起大拇指:“姜还是老的辣啊,哈哈,你回家吧,我去隔壁村转转去。”
“多吃菜少喝酒。”
……
杨秀莲回了家,看到菜盘子全都被吃光,吓了一跳,连忙摸了摸孩子的小肚肚,发现没那么鼓,又看到桌子上吐掉的鱼刺和蝲蛄壳,一问之下才知道缘由。
“没想到姓卢的还有后手,自己一个人终究难挡......”
杨秀莲叹息一声,抱过儿子,哄他睡觉。
吃了不少肉的孩子,很快昏昏欲睡,放安稳了,她才起身冲着镜子看了看自己。
的确不年轻了,好在没什么皱纹,十九岁结婚至今,也才二十四岁。
这时代人老的快,四十岁就是小老太太了。
“唉......”
她不禁幽幽一叹。
看了眼熟睡的孩子,杨秀莲拿起木梳沾了点水,认真梳头,再次出门。
两百多米其实很近,杨秀莲却足足走了半个小时,手里又多了不少鲜嫩的山野菜,来到了小水坝,从鱼屋子里倒出三十多条花泥鳅,这才进了吴迪家大门。
“嫂子,你怎么又来了,孩子不得照看吗?”
吴迪也在收拾菜园子,一个够大又照料精心的菜园子,是乡村人家的标准之一。
“睡了,吃了那么多肉,睡得可香了。”
杨秀莲笑道:“嫂子也没什么拿手的,给你做顿野菜团子吃。”
“哟,那可多谢嫂子,我很久没吃过了。”
吴迪笑了笑,去洗了手,道:“嫂子你择菜,那我来和面,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嘛。”
“傻样,用不着你动手,去里屋抽根烟,歇一歇,我自己来。”
杨秀莲摆了摆手,就动作麻利的开始。
吴迪也闲不住,去抱了柴火回来,还搞了一片油毡纸来引火,然后才进屋趴一会儿。
金豆趴在麻袋片上,看了看杨秀莲,又看了看小主人,然后翻了翻肚皮,四仰八叉地睡了。
杨秀莲干活的确是一把好手,炸酱炖鱼,蒸菜团子,还有一盘熊肉,一盘焯水煮熟的柳蒿芽,一顿晚餐很快就做完了。
等她进屋,放了炕桌,摆好晚饭,抬手拍了吴迪屁股一下:“小懒虫,该吃饭了。”
“嫂子别闹......”
吴迪穿越过来就没怎么睡好,眯了一觉,小腹就有点涨,被这么一拍,险些尿出来。
杨秀莲看着翻身坐起的吴迪,不由微愣,旋即笑着道:“快去出外头,不然可胀肚子,吃不下呢。”
“嗯。”
吴迪快去快回,抱下了泡酒器,笑道:“这是熊胆酒,嫂子你要不要来点?”
“那就来半碗,不敢多喝,不然回不去家了。”
山里人家的碗通常比较大,一碗足有一斤,半碗酒也不算少。
结果喝上第一口,杨秀莲就闭着嘴,皱着眉,艰难地咽下去,才问道:“这什么酒,怎么这么烈?”
吴迪淡笑着道:“五星牌茅台,八块钱一瓶。”
“什么?八块?!”
第19章 趁现在,明天就都忘了
“白酒不是一块二毛五一瓶吗,这酒怎么这么贵啊?”
杨秀莲简直惊呆了,“我配喝这么贵的酒吗?”
“嫂子看你这话说的,这不是弟弟请你喝的吗。”
吴迪笑了笑,拿起一只菜团子,是玉米面的外皮,几种野菜的馅料,加了熊油进去,清香中又有满嘴流油的感觉。
喷香。
再喝一口熊胆茅台酒,嘴巴里就甜丝丝的,回甘很足。
“没有什么是忙活一天之后,比酒足饭饱更舒服的事了。”
吴迪放下酒碗,有些感慨。
杨秀莲也跟着喝了一小口,仔细感受酒浆的酱香味道,眼波流转间,有些欲言又止。
她很想反驳说吴迪不对,还有一件事,是酒足饭饱后更得劲的。
可终究没能说出口。
“想说什么?”
吴迪看出对方的嘴巴动了动,便笑道:“嫂子有话就直说,我这人最烦拐弯抹角。”
“我想说啊,本来做这顿饭是为了补偿你。”
杨秀莲无奈道:“可你拿出这么好的酒,反倒是让嫂子的补偿就显得不够了,趁现在天气好了,被套也该洗了,回头再弄点糨子。”
“那就辛苦嫂子了。”
吴迪想攒积分买个洗衣机,可惜山里没有电。
“什么辛苦不辛苦的,你叫我一声嫂子,又帮了我,就是应该的。”
杨秀莲摇摇头,继续喝酒。
推杯换盏,半斤酒下肚,杨秀莲就有些晕晕的了,但思维还很清醒,自嘲一笑,说道:“这酒真不错,不愧能卖八块钱一瓶,可惜不能再喝了。”
吴迪一愣:“嗯?有酒,想喝就喝呗。”
“不行不行,再喝.......”
杨秀莲摆摆手,抬眼看着吴迪一笑,道:“就该想男人了。”
“嗯。”
吴迪点点头,旋即恍然:“嗯?”
“嗯。”
杨秀莲幽幽道:“我不是不检点的人,可一个人带娃,终究还是很难,平日里忙忙这,忙忙那,也就忘了。”
“哦。”
吴迪这才明白,她是想她死去的男人了。
“人生或许就是这样吧。”
吴迪端起酒碗,“喝酒喝酒,喝完好好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酒碗都空了,你让我喝空气。”
杨秀莲撇撇嘴,自己把酒碗放到小龙头下,放了一点酒。
看着小龙头流出的粘稠酒浆,她一时间有些愣神,不知道想起了什么。
等回过神来,又是半碗,喝了一口,擦了擦嘴,说道:“不行,太多了,吴迪你要是不嫌弃嫂子,就匀过去一半。”
吴迪失笑:“我要是嫌弃嫂子,咱俩能坐一桌吗?”
杨秀莲顿时一笑,倒过去一半,山里夜晚寒凉,火炕的热气传上来,肚子里酒浆也在发挥作用,也是面颊红润,感觉有些燥热。
便将手背贴在脸上,眼神也有些发直,仿佛在思考,又像只是在发呆。
“如果一辈子都能这样就好了。”
她端起酒碗,在吴迪的酒碗上碰了一下,一口就来了个干杯。
旋即站起来,提了提裤子,坐在炕沿上穿鞋,“好了,短暂的矫情时间过去了,我要回归现实,该回家了。”
“嫂子,我送你。”
吴迪也连忙下炕,穿了鞋:“正好消化消化食儿。”
“本来也没多远,几步的事。”
杨秀莲倒是很倔强,小跑着出了门,步伐略显虚浮。
挺要强啊?
吴迪摇摇头,此刻外面夕阳落山,很快就到了眼前黑阶段,虽然只有二百多米,可还是有点不放心。
酒这个东西,喝之前都在想喝二两就好,可喝的时候总会忽略,等感觉酒劲上来了,基本上就等于晚了。
他迈步出门,看到杨秀莲的背影在二十米外,步伐明显有些蹒跚。
吴迪上前扶住了她的肩膀。
她的反应很剧烈,很是挣扎了一下,但一看是吴迪,就立刻松懈下来,还抱住了吴迪的一条手臂,略显依偎。
“你身上也很热,我还以为只有我自己热。”
她幽幽地说着。
“可能是熊胆和熊鞭比较有劲吧。”
吴迪笑了笑,冲着眼前黑的天空,用力吸了口气。
“你这么小,喝这种酒,不太好吧。”
她头也不抬地说:“你还没结婚呢。”
“不小了,这不都是顶梁柱了吗。”
吴迪也叹息一声:“都是苦命人。”
“唉,你说,人要是像牛马那样该多好,每天只吃草,吃饱了就什么也不想。”
杨秀莲有点走不动了,只能死死抱住吴迪的手臂,像是要将手臂抱在怀中,镶嵌在肉里。
吴迪感觉到她走不动,便手臂发力,将她打横抱在怀中。
“呼......”
杨秀莲微微惊呼一声,旋即便是彻底的安稳,发自肺腑道:“好有安全感哦。”
“很快到家,你别睡着了就行。”
吴迪也有点晕,但这个就是喝酒的效果吧。
不然不就是体会不到喝酒的感觉了吗。
似乎真的要睡着,杨秀莲主动伸出双臂,揽住了吴迪的脖颈,有些吊着的样子,怕吴迪太过辛苦。
“路啊,总是这么快就走完。”
杨秀莲感慨之余,有点耍赖起来:“我开门,抱我进屋,让我多享受几秒钟。”
“你又不沉,抱你上炕。”
吴迪也感觉浑身兽血沸腾的。
“嘘......”
她悄悄比划了一个手势,然后再次揽住了吴迪的脖颈。
吴迪也是轻手轻脚,屋里很黑,不知道油灯摆在那里,他只好慢慢挪动,碰到了炕沿,才小心地放下。
结果,杨秀莲并没有放开手,而是就这样揽着吴迪的脖颈,静静地看着他。
“嫂子,你......”
吴迪呼出的热气,几乎喷在杨秀莲脸上。
她紧闭双眼,皱了皱眉头,没有半点喉结的喉咙滚动起来,艰难地张了张嘴,“吴迪,那个......”
“你说,嫂子,我听着呢。”
吴迪也压低了声音,心脏跳动的剧烈起来。
“你觉得嫂子还好看吗?”
她微微偏过脸颊,不敢直视。
“好看,小时候娶新媳妇,我还去看过,还得了块喜糖呢。”
“那......”
她吞吞吐吐:“如果你觉得嫂子还可以,就趁现在,明天咱们都忘记了,好吗?”
第20章 黄皮子坟
“好吗......”
杨秀莲眉眼弯弯,嘴角上扬,展露些许妩媚,可话语的尾音带着颤抖,呼吸都凝重了几分,还是遮掩不住突破防线时的不安。
她不安,还有些害怕,今天的事让她意识到一个女人是很难的。
说是慕强也好,想要个靠山也罢,她都需要一个......嗯,类似拉帮套的存在。
她不敢奢求吴迪会娶她,只想让他的心多少在自己这边一点,算是一种收买人心。
只是她身无长物,她只有她自己。
或许有些急躁,或许有些目的性太强,可她不确定日后,还会不会有这样的机会。
吴迪哪经历过这个。
他只是眼界阅历丰富而已。
一时间就有点热血上头,但还是迟疑道:“嫂子,这......真的可以吗?”
“傻样,有拿这事逗人的吗。”
杨秀莲伸出双手,揽着吴迪的脖颈,让他躺到自己身旁,有点小撒娇的样子说:“不想动了,可是又觉得好热。”
?
还有机会开盲盒吗?
吴迪心头一颤,颤颤巍巍地伸出了手。
窸窸窣窣......
“哎哟,你怎么跟小孩子似的?”
“嘿嘿。”
“嗯......嗯?”
“呃......我可能太激动了。”
“没事儿,是这样的,来,嫂子给你讲故事。”
杨秀莲枕在吴迪的肩头,手指在他的胸口画着圈圈,说道:“第一次世界大战持续四年,第二次世界大战持续了六年多,你知道是因为啥吗?”
“战争范围更大?”
“不,是第二次世界大战经验多了。”
杨秀莲说道:“大家都知道怎么打仗了,怎么挖战壕,怎么才能躲避子弹,时间持续的自然就长了啊。”
“有道理。”
吴迪也不知道为啥,脑子不由自主的就开始昏昏沉沉,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杨秀莲悄然起身,摸着黑,蹑手蹑脚地去了外屋地,点了把火,将剩下的菜团子热上。
灶坑的火光映照在她蹲着的身上,泛着不见天光的冷白,整张脸没什么大的表情,却透着一股心满意足。
待铁锅冒出蒸汽,她才回屋,火光映照的地面上,多了一小片霜白。
年轻人睡眠好,倒头就睡,但醒来也快,像是忽然就开了机,捧着两个大菜团子就开吃。
“慢着点,别噎到了,看你这傻样,好像要整个都吞进嘴里......”
杨秀莲本来就没睡,怕吴迪半夜饿了找吃食,此刻看着吴迪的模样,仿佛饿死鬼托生一样,不禁觉得好笑。
“饿了找吃的是本能。”
吴迪也只是憨笑,说话也不妨碍他连吃带拿。
……
篱笆墙外,一道身影忽然醉眼朦胧地抬起头,开始跟着鼓掌。
可是拍着拍着,这人逐渐清醒过来,反而开始有点懵逼。
“这是哪?我不是跟朋友去俱乐部听二人转了吗?”
卢伟本一个激灵坐了起来,凌晨过后的微光下,满眼都是惊愕。
他是没少喝,可是一斤白酒也不至于断片吧?
自己那辆豪华真皮座椅脚刹鹰把大二八呢?
那可是他彰显身份和地位的利器,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卢伟本坐了起来,眼珠子直勾勾地开始努力回忆,恍惚间才发现身前有个矮小的影子,也就二尺多高,却戴着草帽,腰间挎刀。
看着就像是传说中的侠客。
卢伟本用力揉了揉眼睛,天色渐亮,他才勉强看清楚。
可看不清还好,看清楚之后整个人头皮都是一阵发麻。
这根本就是一只学会人样的大黄皮子!
那张脸居然跟自己有几分相似。
他可以确定,绝对没有这样的兄弟。
“你恨吴迪吗?”
大黄皮子忽然开口说话。
卢伟本下意识点头:“恨,恨啊,我恨不得弄死他。”
“那你就拿上这把刀,去杀了他。”
黄皮子从腰间摘下刀,扔了过去。
“好。”
卢伟本接过刀,一看还是打仗时候遗留的刺刀,血槽里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不对吧,我杀了他,我也得偿命啊?”
卢伟本浑身一抖,将刺刀丢下,大摇其头:“我是恨不得弄死他,可我的命也是命啊,这么干不行,绝对不行。”
“不让你白干,这两根金条归你。”
大黄皮子道:“后山那里有我住的地方,那本是一座渤海国古墓,完事塞进去,神不知鬼不觉,你要不动手,我天天缠着你,直到你死为止。”
“为啥是我啊?”
卢伟本几乎要哭了,他是想立棍,想要更高的身份和地位,可杀人这种事,从古至今都是要偿命的。
而且他跟吴迪才刚干了一仗,尽管他吃亏多一点,可只要吴迪一死,任谁都会第一个就想到他。
“你看这张脸,还不明白吗?”
大黄皮子龇牙道:“三天前,我道行大圆满,正是去讨封,我问他像人还是像神,结果吴迪因为表白被拒,怒火发到我头上,说我像傻逼,直接坏我道行。”
“不对吧......”
卢伟本摇摇头:“他说你像傻逼,怎么会跟我这么像?”
“你不就是夹皮沟大傻逼吗?”
大黄皮子怒火上涌。
“啊?我?”
卢伟本简直难以置信。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黄皮子道:“我在最后时刻消耗道行,清除了他魂魄的记忆,让他不记得我,就是为了报仇!”
卢伟本狐疑地看着对方:“那头黑瞎子不会就是你搞的鬼吧?”
“不错,虽然没能直接封神,可这一带我是乡野香火神,只要有人贡献香火,不论拜谁,我都能先分到一成。”
大黄皮子满脸傲娇:“今日我恢复了些,用法力影响了他们的思维,让他们生米煮成熟饭,那可是你前妻,你不难受吗?”
“我难受啊,我还想复婚呢。”
卢伟本皱着眉头:“可既然是你用法力,让他们叠在一起,我不是该恨你吗?”
“诶?”
大黄皮子一愣:“你不是大傻逼吗,怎么还能转过弯?”
“我傻是傻在不知好歹,可也知道吃不穷喝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
卢伟本认真解释:“在有些事情上,我可是很聪明的......”
却在这一瞬间,他的双眼忽然闪过一抹绿光,然后就定在原地不动了。
“码的,让你夸自己了?”
大黄皮子气急败坏,连放了两个屁,黄雾弥漫。
第21章 非人哉
天光微亮,屋里还要黑一些,但勉强已经能相互看到。
酒力早已转化为动能,在简单单调却不枯燥之中消耗殆尽。
杨秀莲霞飞双颊,微微歪着头,两只手各自捏住一只枕头角,不知是太过清醒还是之前太过迷糊,此刻只觉得羞涩和尴尬。
他那个年纪,自己这个岁数,有会说的不会听的,舌头根子压死人啊!
等下怎么办?
她想不出来。
突然,世界安静了,她不禁诧异睁眼,感觉上就知道他没到时候,为啥就停了捏?
心头尽管疑惑,杨秀莲还是伸出双手,帮忙撑着肩膀,问道:“怎么啦?”
“有人说话。”
吴迪仰着头闭着眼,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抬手捏了捏菜团子,示意对方噤声。
“嗯?”
杨秀莲不禁微微一怔,看了看前后窗户,她根本没钱买窗帘。
而且刚刚耳边都是风声,水声,根本没听到外面的声音。
事实上,吴迪根本没听到任何其他人的声音。
而是系统光屏闪烁着【警告!警告!异常生物靠近!】
吴迪看了眼检测倒计时,还有四个多小时冷却时间呢,看来这是系统的预警。
可是,异常生物是什么鬼?
……
篱笆墙外,大黄皮子已经完成了对卢伟本的催眠。
他毕竟被坏了道行,如今只能靠催眠,或者是改变一下磁场,影响脑电波,从而造成幻象,来完成他的报仇大业。
两百年道行啊,他还改造了地穴,来聚集灵气,才有了大道圆满,结果一不留神直接回到解放前。
他不是没有尝试催眠吴迪,却全都失败了,。
催眠卢伟本却异常容易。
“你埋伏在这里,吴迪出来就杀了他,是因爱生恨,情杀。”
黄皮子都给定性了。
“是因爱生恨,情杀。”
卢伟本双眼闪过一抹绿芒,木讷地走到路边壕沟里,划拉一堆落叶和青草,将自己埋在里面。
黄皮子满意点点头,整了整草帽,蹦跳地朝后山返回,他要继续吸纳灵气,恢复道行。
卢伟本躺在冰冷的壕沟里,却像是什么都感觉不到,脑中只有一个念想,‘等吴迪出来,杀了他......’
啵!
不知过了多久,卢伟本听到一声起啤酒的声音,没多久房门开启的响动传来。
“慢着点,看你这一身汗,别着凉了。”
女人的声音响起,卢伟本像是得到了某种指令,当即起身猛冲出来。
……
房门口,吴迪穿好了衣服,杨秀莲拿着毛巾给他擦着额头汗珠,一边小心叮嘱。
吴迪原本也只是想探查一下到底是什么异常生物,拿了猎枪在手,一手揽着杨秀莲的腰肢,手直接往下方圆鼓探去,捏了一把。
“坏小子,天都亮了,还没吃够......”
杨秀莲娇嗔地捶了吴迪肩膀一下,晨光中的她面颊红润,不再如昨日那般灰白,如同病人被打了救命针,眼看着状态就不一样了。
“我没事,你赶紧回去补补觉,我就是随便看看,没什么事我再回去。”
吴迪又掐了一把,尽管言语平淡,却也表现出一种沉浸在大姐姐温柔乡的模样。
用如胶似漆来形容也不为过。
“嗯。”
杨秀莲趴在吴迪耳边,悄声说道:“要过来就这样敲门,哒哒,哒......后门给你留着。”
“知道了,快回吧。”
吴迪推了一把,刚要走,一道身影就自篱笆墙飞身而过,落地之后没有丝毫停顿,径直冲来,手中一尺半长的军刺在晨光下闪烁寒芒。
“?”
“小心!”
杨秀莲惊叫一声,竟是反应迅捷,一个箭步张开双臂挡在吴迪身前。
却在这个瞬间,一道红芒闪烁。
那狂飙的身影,刹那间被捆了个结实,真正的五花大绑,膝盖和脚踝也各有绳结,然后就直挺挺地摔倒在地。
“诶?!”
杨秀莲没想到如此变故,整个人都是一怔。
卢伟本这么一摔,也醒了过来,此前抓着那把军刺,打了个转,落在眼前,他也吓得惊叫一声:“诶?!”
吴迪上前,捡起了军刺,用手指刮了刮刀刃,锋利的能刮胡子。
“可以啊,姓卢的,这么高的篱笆墙你都能飞身而过,牛逼。”
吴迪蹲下来,用刀身拍了拍对方的脸,冷笑一声:“本以为昨天一场教训,你会收敛,没想到居然想杀我,这回咱们得去老书记那说道说道了。”
“不是我,我不是,我是想收拾你,可我没想过要你的命,那我也得偿命啊。”
卢伟本怯懦道:“是黄皮子,一只大......”
他忽然一愣,眼珠子变得直勾勾的,“我对不起你,我该死,我对不起你......”
他重复这样的话语,整个人便直立起来,一蹦就出了院子,继而朝山里蹦去。
“你在家看孩子,我去看看。”
这明显非人的爆发力,根本不属于卢伟本,或许就是系统提示的异常生物在搞鬼。
吴迪还尝试了一下,以他现在的体质,能翻过篱笆墙,像卢伟本那样直勾勾地跳过去,恐怕只有张国伟那样的职业跳高运动员才行。
关键他还五花大绑呢。
眼看吴迪追了出去,杨秀莲急得团团转,昨夜凿了那么久,哪有力气再爬山啊?
可她也不能干着急,连忙去村里找老书记。
且说,吴迪追进荒山,一开始还有小路,渐渐的就要在树林中穿行。
而前方的卢伟本,根本无视树木枝杈,浑身已经破破烂烂,血迹连连,速度却奇快,吴迪已经很用力了,仍旧被落下几十米。
似乎觉察甩不掉吴迪,卢伟本当即转了个方向,朝村子里蹦去。
吴迪这回倒是可以抄近路,在二人交错的瞬间,他收回了霸王捆,卢伟本就像脱缰野马一样冲锋起来,手臂脖子脸早已鲜血淋漓,吴迪却听不到他的呼吸声。
一路尾随回村,老书记早已喊来还在家的村民,准备了抬杠和麻绳,卢伟本冲过之际被麻绳兜住,几个村民用抬杠直接将其死死压住。
“老婆子,快!”
老书记大喊一声。
很快,他老伴就跑出来,老书记接过一根马蹄针,扯开卢伟本的破烂衣服,露出腋下的拳头大的筋包,一针扎了上去。
第22章 超强体质
“邦邦!”
老书记两针下去之后,卢伟本的两个腋下大包都流出脓水,他整个人也像泄了气的皮球,再无半点气力。
“大家伙帮忙,抬回去吧。”
老书记无奈地说道:“吴迪啊,你不懂,这人让黄皮子冲撞了,看着好像力大无穷,其实都是消耗寿命的。”
“那他怎么样?”
吴迪微微蹙眉,记忆中他可没有招惹黄皮子。
“再晚一会儿人就没了,不过以后就算养好了,恐怕连跑山的力气都没了。”
老书记划了根火柴,烧着手里的马蹄针,哔啵作响。
吴迪点点头:“我去看看。”
“有什么可看的,这鸟人最近常走夜路,又喝大酒,早晚出事。”
老书记摆摆手:“你赶紧回去吧,不关你的事。”
“嗯。”
吴迪只好回家,给金豆喂了点吃食,躺在炕上越想越气。
现在想想,昨晚的氛围就不对,尽管很舒服。
可只要一想到,是一只黄皮子在操控,他就躺不住了。
眼看系统检测倒计时快结束,索性抓着猎枪,喊上金豆,直奔后山。
开启检测之后,他并非原地等待,而是开始狂奔。
虽然只有四十五分钟时间,可后山是连接大山的起始,只要抓紧时间,肯定能先排查完成。
可惜卢伟本那个熊样,十天半月恐怕都说不了话,根本指望不上,不然也不至于如此。
码的!一天找不到就两天,藏在耗子洞里也给你挖出来!
都什么时代了,让你成精了吗?
狂奔中的吴迪,忽然脚步一顿,脸上露出一抹微笑。
此刻,他已经登上半山腰,百米外就要到了山顶,就在一堆碎石之间,显示出一个通道,标签是——黄皮子坟。
“我找到你了。”
吴迪当即猫下腰,拍了拍金豆,让它在后边把守,他自己端着枪,渐渐地朝标点走去。
……
墓穴之中,空间并不逼仄。
这只大黄皮子,就睡在早已腐化的棺材里,除此之外还有修炼区和娱乐区。
修炼区里他改造了风水,能够汇聚灵气,为此生长的药材当然都被他吃掉了。
娱乐区,他主要是用来盘串。
除了最爱的一只虎牙之外,还有一对核桃,几块会发光的木头和骨头,还有玛瑙和金色石头穿成的项链。
修炼完毕,他都会用他的皮毛磨蹭这些,那只老虎犬牙已经被他盘成了金色,如同玉石一般的美。
最近诸事不顺,他又变成了这副模样,只有盘串才能让他的心静下来。
他戴上大金链子,左手盘玩一对核桃,右手拿着虎牙,不断在身上蹭着。
他当然不会搬家,这里没人能找得到。
入口隐蔽在堆叠的碎石之中不说,这里的墓穴根本就是石头建造的,又大又干净,换个地方背井离乡,说不定条件还差。
故土难离,这里的一切都是他的阿贝贝,怎么也不能......
突然,有声音传来,像是什么东西在漏气。
转头一看,居然是个木头疙瘩。
“这不是半山腰的东西吗,几年前有人埋在那里的,怎么到这来了?”
大黄皮子脸上露出人性化的思考模样,捡起来丢进了杂物间,那里都是些过去的盆盆罐罐,很少用到。
正要去看看外面情况,就被一股气浪掀飞起来,而后便是震耳欲聋的声响。
洞口外,躲避在一侧的吴迪,捂着耳朵,看着身旁冒出的一股烟雾。
旋即注意力又盯在光幕之中。
那小小的影子,居然再次动了动,左右走了走,像是捡起了什么,才艰难地爬进坑道,想要逃离那不舍之地。
“人,是你吗人,你居然真的找到这里了。”
他爬在通道中,开始尝试催眠,尽管失败了几次,可还是要努力不是?
他只管努力,其他交给运气。
可这次运气还是一如既往地不好,他始终无法针对对方的魂魄。
就像是有一层铜墙铁壁,他根本无法穿过。
“狗东西,就是你一直在害我是吧?”
吴迪冷笑一声,忽然想起什么,回头安抚了下宠物:“金豆,不是说你呢。”
金豆一抬下巴,然后爪子在地上蹬踏,做出随时可以出击的模样。
“我输了,成王败寇,我这就向你道歉,但也有句话想跟你说......”
浑身焦糊破烂的大黄皮子,总算爬到了洞口,拍了拍脖子上的项链,还有虎牙核桃,说道:“这些都是上百年的好东西,只要你放过我,全是你的,我立马离开这里,不再回来。”
“糊涂!打死你,这些也是我的。”
吴迪当即扣动扳机,那神情一愣的大黄皮子,随着一声枪响,整个脑袋都被打碎了。
尽管只是细砂枪药,可距离够近的情况下,威力依然是足够的。
一把捡起了那串项链,吴迪才发现材料并不简单,玛瑙并不值钱,尤其是鸡蛋黄大小的,可每个里面都有水,那就不一样了。
不少有钱人,就喜欢收藏这种带水的玛瑙,甚至还会切开,品尝来自数千万年前的味道。
而那些金色的块状物,居然都是天然的金矿,看起来是为了保持大小一致,都是鸡蛋黄大小,可足有十颗,重量不轻。
这简直就是天然的小狗头金啊!
吴迪拿起来试了试重量,恐怕得几斤重,天然金矿纯度往往在七成左右,但价值超过九九成的金条。
真不错啊。
吴迪唏嘘不已,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核桃,还有些木头和骨头,吴迪都收进了系统仓库,最后拿起了那颗虎牙。
他没见过这种东西,但一想到熊牙没这么大,狼牙没这么粗,只能是虎牙一类。
老虎浑身都是宝,虎牙说不定也能泡虎骨酒呢。
也收进了系统仓库。
至于说大黄皮子本身,已经烧糊了,最有价值的尾巴毛也没了,狼毫笔都做不成,就算了。
【叮!】
【猎杀异常生物,获得五百积分,随机奖励x1。】
【超强体质,已加持。】
【说明:身躯各个部位无死角加持超强持久能力,如登山,凿物,耐久为正常成年人体质的二十倍。】
第23章 嗷嗷叫
随着机械音在脑中响起,吴迪能清晰地感觉到浑身骨骼,发出一阵密集的爆豆声。
胸大肌和八块腹肌隐隐成形,大摆锤顶起,随着意识的介入,渐渐坍塌下去。
最明显的是头发,山区留长发的习惯,是因为总有逃犯逃进大山,留长发便可以直接区分。
但实际上缺少护理和营养,半长的头发基本上比鸟窝强不到哪里去。
此番却像是焗油一般,不但光润,弹性也很足,山风吹乱的发丝,吴迪抬手一捋就会恢复形状。
吴迪又踮了踮脚尖,走几步螃蟹步,感觉浑身力量充沛,得心应手,顿时有种重获新生之感。
不孬!
就连金豆都歪头打量着小主人,眼中闪烁一种看不懂的光芒。
“嗷——”
村里响起猪的惨叫。
这是迟良的营销和宣传手段。
“走,回家,等会儿给你改善伙食。”
吴迪摸了摸狗头,这时代枪声不稀奇,反而是杀猪声更引人注意。
“轰隆!”
吴迪刚走到半山腰,就看到西面不远处的空地上,升起一蓬黄烟,震耳欲聋的,跟采石场炸石头的声音有点相似。
炸药?
吴迪愣了愣,背着枪朝那边走去,虽然是村子外,可炸药这么玩,还是太危险了。
结果没走多远,就看到一个中年人双手插兜走了出来,他身材高大,面颊硬朗,看到吴迪走来,爽朗一笑:“吴迪啊,没吓到你吧,我试一下炸药,想做几个炸籽,整几只狐狸做件大衣。”
“高大舅,没吓到,我刚才也开枪呢。”
吴迪用街坊邻居辈分打了招呼,“炸籽那玩意儿一碰就响,可得加点小心。”
“没事,都做多少回了,你打着啥了?”
高俊也有点好奇。
“就打了个黄皮子,味太大,就没拿。”
吴迪一笑,返身朝家走去。
高俊挠了挠头,心头暗道,要不是手榴弹没了,也不至于试炸药,这玩意儿都存放多少年了,没想到还能响......
手榴弹哪去了?要是野猪什么的拱没了还行......
吴迪检测时间还没过呢,隐隐听到其人内心声音,不由感到奇怪,他家是村里唯一铁匠炉,马掌牛掌全靠他家,怎么又是手榴弹又是炸药的?
【铁匠】
看到系统标签,吴迪觉得有点奇怪,抓狐狸季节也不对,那玩意儿越下雪皮毛越好。
不过,他对自己没有恶意,他想干什么对自己而言,也就不重要了。
回到家,正巧老五过来,拿着一个牛皮纸桶,展颜一笑:“正好你回来了,这是老书记给你的枪药,我刚好路过,就顺道捎来了。”
“辛苦辛苦。”
吴迪笑着接过,拆开一看,除了十发大颗粒一次性子弹外,其余都是桶装的枪药和枪砂,还有个子弹袋,这回能把猎枪喂饱了。
“对了,我过来是想喊你一起去采嗷嗷叫。”
老五说道:“这几天嗷嗷叫就要开花了,晒干了就会有驴车来收,三毛钱一斤,可值钱了,还有大鲜花叶,一毛钱一斤,这季节一撸就一把。”
“嗷嗷叫?”
吴迪有些疑惑,这名字似乎有内涵。
“我也不知道真名叫什么,反正老辈子传下来就说是嗷嗷叫,大鲜花可能叫金达莱花。”
老五抬手捋了下耳边发丝,道:“反正有人收就是了,你去不去,咱俩搭伙,有个照应。”
“好啊,一起去。”
吴迪的职业就是乡野跑山人,自然不会拒绝这种邀请。
正这时,迟良的二儿子,迟二,蹬着倒骑驴过来,拿出一份油纸包,“吴迪,你预定的都好了,我爸秤的,绝不会缺斤少两。”
“妥了,谢了。”
吴迪接过油纸包,旋即朝老五说:“还是滚烫的,走吧,进屋一起吃点,我早饭都没吃呢。”
“不进去了,我也买了,家里都等我回去呢。”
老五摆摆手:“明天我来找你,咱们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半天就到了,你不用带饭,我多蒸点菜团子,榆树钱馅的。”
“那好吧。”
吴迪摆摆手,领着金豆回了家,退出弹壳,子弹袋是腰带式的,可携带十二发子弹,看着很威风。
随即,吴迪切了盘肥血肠,掰了小半个猪肝,猪爪就整只开啃,朴实无华又一餐。
金豆还有猪爪骨头吃,又得了两块血肠,一块猪肝,算是人狗平分,庆祝胜利。
什么黄皮子牛鬼蛇神的,都经不住物理超度。
吃完饭,吴迪又浇菜,整理一下院子,破破烂烂的该烧就烧,该丢的丢。
一直忙活到下午三点多,他都不觉得累,又拿起剩余的半根血肠和半块猪肝,朝杨秀莲家走去。
总不能吃干抹净就忘了。
“吴迪,我去找过你,可没找到。”
杨秀莲正晒野菜干,看到吴迪走来,连忙起身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开了大门。
卢伟本一蹦就从篱笆墙上跳过去,谁看着不害怕?
“没事,我找到那只黄皮子了,一枪崩了。”
吴迪坐在小板凳上,简单讲了下经过,然后递过肉食:“给你带的,今天迟良杀猪了,我回来一直收拾院子,才完事。”
“你看你,买点好东西还挂记着我。”
杨秀莲有些不好意思,“其实就像之前说的,我真没想过一定要怎样,就是偶尔孤独的夜里睡不着,光挠炕席也没用啊,你这么个大棒小伙子,谁看了不眼馋?”
“那你感觉怎么样?”
吴迪有些好奇。
“好极了,嫂子过来人,谁以后嫁给你呀,那都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杨秀莲压低了声音:“一开始里面还有点疼呢,现在想想,那边应该都是新的。”
“这样吗?”
吴迪眨眨眼睛,表示很新奇。
“傻样,嫂子啥不懂?”
杨秀莲铺好野菜,又找了块黑塑料布搭在上面,“不然夜里湿气一下来,颜色就该变黑,卖不上价钱了。”
吴迪道:“蕨菜干不都是黑色的吗?”
“黑也分很多种啊,翠绿发黑是正常的,要是变成黑木耳的那种黑,那就完了。”
杨秀莲道:“太黑了自己吃起来都嫌弃呢。”
第24章 茶余饭后
黑色的确有很多种。
甚至还有五彩斑斓的黑。
吴迪今年还没采蕨菜,干蕨菜次品,也就是杨秀莲说发黑的那种,收购价为五分钱一斤。
极品蕨菜为一毛钱一斤,大多都处在八分钱阶段。
这时候山野菜最值钱的,应当属于干黑木耳,一块二到一块五之间。
不少人家生孩子奶水不足,就去采木耳换奶粉。
“明天和老五约好了去采嗷嗷叫。”
吴迪说道:“据说是不错的野茶,嫂子你要不要留一点?”
“我喝了没用啊。”
杨秀莲表情有点小无奈:“那东西你喝了才有用,就是好像你根本不需要。”
“谁会担心自己太强呢?”
吴迪笑了笑,抬手就捉住一只茶碗。
“坏小子,天都没黑呢。”
杨秀莲有些娇羞地一拍吴迪的手,去切了血肠和猪肝,用熊油炖了半颗酸菜,再将血肠猪肝在酸菜汤里冒一下,飘出的香气馋的小孩哇哇叫。
随后被吴迪夹起一块肥血肠给堵住嘴巴。
“过去没分家,有了点血肠,都是老头老太太关上窗,锁住门,自己躲在屋里吃的,孩子根本靠不上边。”
杨秀莲笑了一下,道:“你倒是好,太宠他了,以后该时常朝你念叨了。”
“这就看你了,不过我也不缺几块肉就是。”
吴迪淡淡一笑,从网络段子上他倒也了解一些这时代的生活方式,比如说鱼籽好吃,家长就骗孩子说小孩子吃了鱼籽不识数。
猪尾巴又肥又嫩滑,可就那么一小根,就说小孩子吃了,怕后。
猪爪这种美食,基本上不露面,都是等孩子不在家,或者睡着了才吃的。
这年头尽管已经改开,可食物的匮乏,以至于家庭之中,也只能按照劳动力进行分配。
所以大山里的小孩子几乎都还处在散养阶段。
“你能这么说,我就心满意足了。”
杨秀莲盛出菜,刷了锅,端着饭碗,边忙活边说:“你也不用担心,觉得有负担,你想来就来。”
吴迪憨厚一笑。
“我虽然一个人带孩子,可你也不是拉帮套的,我也不会出去说。”
杨秀莲趁机表态:“但只要你过来,我保证屋里,地上,锅台,炕头,都让你满意就是。”
她这话,的确很让人暖心,又轻松。
“别傻乐呵了,来吃饭。”
杨秀莲微微歪头,眨了眨眼睛,嘴角含笑地进了屋。
吴迪作势从口袋里掏了掏,就拿出一瓶五粮液出来。
没茅台~~
吴迪担心杨秀莲觉得他败家,所以换了时下比较流行的五粮液,茅台的价格要到三十年后才会跟五粮液拉开差距,且越拉越大。
“哎哟,你干嘛~~”
杨秀莲一看酒瓶,顿时面颊一红:“可不敢喝了,再喝又得丢人。”
“怕什么,在我面前还叫丢人吗。”
吴迪摇头失笑,“反正也不是丢了一次两次了。”
“你还说。”
杨秀莲捂住了脸,“不干了,再也不干了。”
“干吧干吧......”
吴迪嘿嘿坏笑:“干完这杯,还有三杯。”
“坏小子......”
杨秀莲面颊潮红,晃了晃头,将额前发丝摇到两边,端起酒碗跟吴迪碰了一下。
天色黑了下来,也没点灯,借着余光吃喝完毕,吴迪干脆就躺在了炕头。
杨秀莲端下炕桌去了厨房,干脆利落地借着灶坑火光洗碗,倒也不是不舍得点油灯,主要是担心窗外的眼睛。
旋即,她又盛了半盆清水,黑暗中响起了撩水声。
吴迪明天要去采野茶,她也打算早点睡,不能耽误了吴迪的事。
摸黑上炕,杨秀莲其实是有意在讨好吴迪,很温柔地帮他捏腿,一边悄声道:“爬山最累的就是腿和腰,千万别着急,尤其是往大山里去,要当心炸籽和地枪,看见有人砍倒树木打了带,千万不能过去。”
“我知道,那是为了野猪或者黑瞎子之类的大家伙,专门砍出的通道,越走越窄。”
吴迪说道:“最窄的地方要么有套,要么就是炸籽地枪这些。”
“你知道就好。”
杨秀莲又道:“过去式是大集体,现在是个人了,大家都想往家里划拉东西,不怕多的。”
“知道的。”
吴迪说道:“其实都是一个样,无非是谁的运气好一些罢了。”
“嗯。”
四目相对。
“你不懂吗?”
半晌,她才松了口气,躺在吴迪怀中,故意背过身去,装作不理他的样子。
吴迪笑了笑,一手撑着自己的面颊,也翻过身来。
“咝!”
杨秀莲倒吸一口冷气,故作一点小嫌弃,想要发火的样子。
结果下一瞬间,就是一愣:“诶?你怎么就......”
吴迪虽然实践经验不足,可阅历丰富,哪里是杨秀莲能比的。
她看似翻身过去,浑身都在戒备,但在吴迪眼中却处处都是破绽。
简单交流,杨秀莲就微微发抖,有些难以承受。
“怎么了?”
吴迪感受到了与昨晚不同。
“有点.....难受......”
杨秀莲声如蚊蚋。
“嗐,你怎么不早说,这事闹的。”
吴迪有点无奈。
“我没想到你今晚还会......”
杨秀莲愈发没有底气,之前还放狠话,里里外外都让吴迪满意的,结果就这?
“没事,没......”
杨秀莲是个倔强性子,不肯轻易食言,但话还没说完,就有了种别样的感觉。
“诶?”
她诧异一声,便又默默忍受下来,这不能怪吴迪误入歧途,都是她自己不争气。
似乎......也挺好。
还不用担心万一啥的。
就让他得意一次吧。
嗯~~
夜深人不静。
窗外的杂草丛生之中,有蛐蛐在鸣叫,仿佛寒号鸟发誓明日就垒窝一样。
夜枭蹲在枝头,洞察着人间。
远处大山的脊背宛如蛰伏的巨兽,只是从中断裂,形成了天各一方的美景,堪称鬼斧神工。
第25章 没骗你吧?
翌日。
小满。
山外的气温可能穿短袖了,岭南一带都变成了酷暑,山里仍旧要穿上厚外套,秋裤,军绿农田鞋。
沿山沟走了没多久,就会发现溪流阴面那侧的冰坨都还没融化。
山林已经变绿,阴沟里冰雪还未消融,一种强烈的对比,巨大的温差,才形成了大山独有的生态环境。
老五走在前,和吴迪的脚步都不快不慢,这是为了节省体力。
这时,老五脚步一顿,指着一口泉眼兴奋道:“快看,蛤蟆,这时候上山的蛤蟆肯定是黄肚子!”
吴迪紧走几步,探头一看。
果然。
一群蛤蟆足有数百只,正从泉眼里爬出来,往山上爬去。
可惜只有几条通道,造成了严重的交通堵塞。
见状,吴迪也不客气,下到泉眼旁开始挑大个的抓。
因为公蛤蟆体型偏小,个头大的保证是母豹子。
这可是好东西,尤其是肚子里的油脂,正儿八经的林蛙油。
林蛙油药用价值和食用价值都很高,甚至一度传到了国外,就连教科书上都有明确记载。
“好蛙油,饭,三克油,俺滴油。”
俺们山沟里的林蛙油,非得说是他们滴油。
由此可见,老外觊觎我华夏好东西之心,还是不死啊。
不过,吴迪前世看到拼夕夕上的去油林蛙,商家还贴心介绍去油的好处,不油腻之类的推销词语,就想笑。
抓了二十只母豹子,吴迪就收了手,心中念叨:“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老五也抓了不少,相互看了看口袋,差不多的数量,便心满意足地继续出发。
又爬了六里地左右,半山腰有座荒弃的道观,旁边还有个低矮的山神庙。
吴迪盯了好半天,也没看出供奉的是什么来。
“你喜欢道观?”
老五眼见吴迪立足不动,视线认真,便问道。
“还行,也谈不上喜欢。”
吴迪淡淡道:“其实我更喜欢儒教。”
“儒教?”
老五明显有些卡壳,摇摇头:“不懂。”
“儒释道嘛,三大教派,但也只有儒教能救国。”
吴迪摆摆手:“好啦,继续爬山吧,诶,那边有酸么浆,整两个。”
“少整两个,等回来时候再说。”
老五眼看吴迪兴致高昂,不叮嘱一下,恐怕没等到地方,袋子就要装满了。
吴迪回来递给老五一根,一边走一边扒皮,然后叼在嘴里像吃零食那样,酸酸的,还有股清甜。
大叶酸浆草
村里。
二婶领着刘小祎再次来到了吴迪家。
她拍着胸脯说:“刘知青,你就放心吧,那小子前几天就是搭错了脑筋,要知道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纸,一捅就破了。”
“但愿吧。”
刘小祎不如之前那般有信心了。
她这两天在大队部,脑子里都是吴迪朝那黑瞎子开枪的画面,坚定的眼神,唏嘘的胡子茬,干练的身影,除了满满的安全感,梦里还泡发了一次银耳。
尽管嘴上约法三章,只是为了回城大计,可身体却很实诚。
关键是吴迪还会做饭。
日后,吴迪赶山打猎,回来还给她做饭,而她只需要奶孩子就行,想想也是不错的小日子嘛。
她这么一想开了,无论是返城,还是无法返城,下半辈子都有了保障不是?
“嗨呀!你别担心,自古以来,没有哪个英雄能过美人关的。”
二婶一拍大腿,“古代那曹操厉不厉害?看见别人家的美娇娘,那都迈不动步,还问人家能不能同床共枕否呢。”
“可吴迪终究不是曹操啊。”
刘小祎摇摇头,内心里倒是暗暗后悔,两次机会都没抓住,还恶言相向,能留下好印象就怪了。
“汪汪!”
她们一靠近大门,金豆就站起来叫了两声。
“吴迪!吴迪!”
二婶扯着嗓子喊了起来:“快把你家这破狗拴起来......”
房门开了。
二婶正要继续说话,却见到杨秀莲走了出来,端着盆脏水,还戴了围裙。
“你们找吴迪有啥事?”
她泼了脏水:“等吴迪回来我告诉他。”
“不是!你怎么在这儿?”
二婶是过来人,上下打量杨秀莲,只觉得事情不那么简单。
“吴迪不在家,去山上采嗷嗷叫了,我过来帮工,收拾下屋里。”
杨秀莲看了下刘小祎:“刘知青这是来感谢吴迪的救命之恩?”
“嗯,对。”
刘小祎有些奇怪道:“这狗子怎么咬我们,偏偏不咬你?”
杨秀莲当然知道吴迪表白被拒一事。
闻言一笑:“谁对它好,谁对它不好,金豆自己知道的吧。”
刘小祎面色一沉:“你告诉吴迪,就说我来过,让他去大队部找我就是。”
她这一走,二婶低声道:“我说,你跟吴迪没事吧?”
“我跟他能有什么事?我娘家也没什么人了,拿他当弟弟看。”
杨秀莲道:“倒是你,二婶,你得跟刘知青说说,她返城都不行,还是多考虑在这山里怎么生活吧,大小姐那一套不好使了。”
见她这么说,二婶才打消了疑虑,毕竟人都是自私的,真有事儿,那只会拒人千里之外,而不是出主意。
“得了,我会教她的。”
二婶也是无利不起早的人,跟杨秀莲没什么可说的,转头就去追刘小祎了。
杨秀莲看了看刘小祎细长的背影,觉得按照吴迪的本钱,肯定能收拾的服服帖帖的。
不由一笑,转身继续去收拾屋子了。
“慢点,慢着点。”
二婶招呼刘小祎:“我说你这丫头片子,两条大长腿,甩二婶半里地,那么急干嘛?”
刘小祎脚步匆匆,忽然回头一笑,指着山上:“二婶你看,山上有个死黄皮子。”
二婶睁着眼睛仔细观察,根本看不到,不由怯懦道:“哎哟,这哪里有,你说你别说的那么瘆人,黄皮子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还能骗你吗,等我一下。”
刘小祎说着就转身上山,几个箭步灵活的不行,看的二婶都直傻眼。
妈耶,这姑娘练过武功吗?
这身手也太吓人了吧。
说时迟,那时快,刘小祎的身影转眼就回到了山边,手里提着二尺多长的大黄皮子,脑袋都被打没了。
她却还提了提,“二婶你看,我没骗你吧?”
第26章 友谊的小船
“你这孩子,提着这东西干嘛,太瘆人了,赶紧扔了。”
二婶一看这大黄皮子,头皮都是一阵发麻,腿发软。
“这也是肉啊,吴迪能打熊,我也能抓黄皮子,二婶去青年点,我请客。”
刘小祎热情地发出邀请。
“啊这......”
二婶人都懵了,“这玩意儿能吃?又骚又臭,我......”
她看着刘小祎的热情笑容,连忙大摇其头,继而转身就走。
她觉得刘小祎回不去城,又对吴迪爱而不得,估计是要发疯了。
而她走后,提着黄皮子的刘小祎,脸色一沉:“给脸不要是吧,早晚会后悔的。”
说罢,刘小祎就径直回了青年点,穿河过沟,迅捷无比。
“哐!”
房门用力一摔,刘小祎大步流星来到菜板前,将大黄皮子摆上,抓起菜刀‘咔咔’几刀,就给大黄皮子切成了段。
紧接着,开始起锅烧油,连皮带毛和内脏,一起下锅炸,炸的金黄酥脆。
捞出来之后,端着一盆肉,走街串巷,挨家挨户扔一块进去。
忙活完,她像是累惨了,回到大队部,谁问话也不吱声,进了房间倒头就睡。
“这孩子怎么了?”
“回不去城里郁闷的吧。”
“唉......”
这时代几乎家家都养猫养狗,刘小祎端着盆走街串巷,也是有人看到的,发现丢进自家一块肉,却连招呼都不打,下意识就觉得不太对,直接踢了出去。
而大部分人家都在外忙碌,猫狗难免就捡肉吃......
“成了!黄爷我终于成了!”
刘小祎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做,脑子懵懵的,什么想法都没有,身体就是去做了。
忽然,脑海中响起了尖锐的欢叫,吵的她‘醒’了过来。
她看到一个不算大的身影,浮现在脑海之中,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你不需要认识我,但你帮我完成了超脱,我会报答你的。”
黄爷尖声叫着:“说吧,你想干什么,你的梦想是什么,说出来,黄爷帮你完成。”
“我想返城。”
刘小祎下意识道。
“呃.......”
黄爷的身影愣了愣,像是在计算什么,随即摇摇头:“这是大策略,国运加持,我只是超脱了肉身的限制,并非成神了,何况成神也不行的,你换个,换个。”
“那......”
刘小祎想了想,说道:“我想要让吴迪做我的狗腿子,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啊这......”
黄爷头上的毛都耷拉了,为难道:“我就是败在他手上,他的魂魄很复杂,以黄爷我的道行,还对付不了,你换个,再换个。”
“那我想让他爱上我,而我不为所动。”
刘小祎撇撇嘴,“让他感情受伤,狠狠折磨他,这回总可以了吧?”
看着对方开始不相信自己的能力,黄爷也很惆怅,觉得不能再拒绝了,至于成和不成,她也找不到自己。
“好办,就这么定了。”
黄爷口中念念有词,旋即打了个响指,“不就是折磨人嘛,这个黄爷最在行,好了,日后你就知道了,不要感谢我,永别了。”
一个不大的纸包落在刘小祎手中。
他的身影飘飞远去,越来越小,直到彻底消失不见。
刘小祎在睡梦中得了答案,也睡的愈发香甜起来,嘴角都开始泛起微笑。
……
“阿嚏......”
吴迪揉了揉鼻子,继续撸嗷嗷叫。
“一想二骂三叨咕,肯定是有人想你了。”
老五干活是把好手,两只手撸,速度并不比吴迪慢。
只要采满一袋子,差不多就有四十多斤,晒干之后卖钱,差不多就是三块。
所以,在这种收获的加持下,老五也是越撸越有劲,丝毫不觉得疲惫。
“我跟你一起进山,又怎么会想别人?”
吴迪笑着摇摇头。
“呵呵......”
老五笑着抬手一指:“吴迪同志,你这个想法很危险,说不定会破坏我们的革命友情。”
“怎么会......这只能加深,友情说不定也能升华。”
吴迪说着,伸手一指:“看你脚下,是什么?”
老五正撸的起劲,一低头,整个人‘唉呀妈呀’一声,直接向后跳了出去。
定睛一看,居然是一截破麻绳。
“吴迪同志,信不信我不顾及革命友谊,当场踹死你?”
老五被戏耍之后,露出了母老虎的本性,和劳资蜀道山齐名,可不是白叫的。
“别,别,友谊的小船可不能说翻就翻。”
吴迪一摆手:“最多你多撸一会儿,下山的时候帮你分担二十斤。”
“这还差不多......”
老五一仰头,有点小得意:“你要是帮姐姐分担了,回头请你吃雪糕,纯奶的,五分钱一根的......”
“别动。”
吴迪再次抬手一指老五的身后。
“吴迪!你再这样,下次我可......”
老五柳眉一皱,就看到吴迪一个箭步,伸手一抓,一道蜿蜒影子就被扯了起来。
黑色的鳞片,夹杂着银黄色的斑纹,足有两米多长......
“黄花松?!”
老五心头咯噔一下,瞬间头皮一麻,这么大的蛇,不是每个人都能抵住那种源自于灵魂的恐惧的。
“看着是大了点,不过毒性不大,咱们这一带剧毒蛇只有土球子,也叫乌苏里蝮蛇。”
吴迪抓着蛇身甩了几下,装进了袋子里。
今天主要是撸嗷嗷叫,他就没开检测,没想到居然还有意外收获。
装完袋子,吴迪心情颇为不错,正要继续采,却看到一棵树后,长着棵很不一样的草。
顶端是一朵蓝色的小花,周围遍布黄色花蕊,一根草下面生着一圈叶子。
七叶一枝花?
吴迪微微一怔,难不成有毒物的地方就会有解药,是真的?
七叶一枝花
吴迪搓了搓手,也顾不上嗷嗷叫了,当即开始拿木棍扣花根。
【叮!】
【检测到宿主采摘七叶一枝花,花根是药用价值最高的地方,只需切片晒干便可入药。】
【获得奖励一百积分,随机奖励x1。】
【恭喜获得随机奖励,百毒不侵体。】
第27章 偶遇村霸
【说明:百毒不侵体为特殊体质,对任何毒物都有免疫效果,并带有一定程度的反噬效果。】
咝!
吴迪暗暗倒抽一口冷气,这个奖励好啊!
有了这个体质,岂不是说,就算是‘大郎,该吃药了’都没用?
妙蛙!
旁边,蹲在地上看吴迪挖草药的老五,此刻有些奇怪地盯着吴迪,“你刚刚头发怎么发光了?”
“净瞎说,头发想发光那得变成磷火,我这还年轻呢。”
吴迪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我今天洗了头发,说不定是发质太好,反射了太阳光。”
“这样吗。”
老五上下打量吴迪,只觉得他跟之前不太一样,具体又说不出来。
只好说道:“明知道上山你还洗头发,回去还得再洗。”
“你看,这不是你约我上山吗。”
吴迪嘿嘿一笑:“洗头发再出门就是对你邀请的最大礼仪。”
“油嘴滑舌。”
老五翻了个小白眼,心里倒是喜滋滋的,至少吴迪心里有她,革命友情深厚。
“实话实说而已......”
吴迪将七叶一枝花挖出来,正要起身,就见前头走来三个男人,一老二少,看着应该是亲戚。
“是西北楞村的姜大虎,那两个是他侄子,之前村里办事情,他们来过,还跟卢伟本他们干了一仗。”
老五看到那三个男人眼神像是要吃人一样,果断怂了,压低声音道:“他们在西北楞可霸道了,咱们不惹他们,先去别的地方,等他们走了再回来。”
趋利避害,是聪明的,也是弱小者的本能。
何况两个村子之前在动荡士气就有仇,现在只要凑到一块,那就是谁也不服谁,抬杠的结果就是干仗,打得头破血流的。
“别怕,有我呢。”
吴迪说:“等他们三个采完,这里也就没了,咱们想装满袋子,还得往山里去。”
“你傻啊,他们跑到咱们这边来,摆明了就是占便宜的。”
老五有点着急,握住吴迪的手站起身,拉着他就要走。
“喂!站住!”
姜大虎急匆匆而来,起码一米九的身高,膀大腰圆,狠叨叨的说:“我昨天在这儿丢了二十块钱,是不是让你们捡去了?要不怎么看到我就走?”
“就是就是!”
“你俩刚才嘀咕什么呢,是不是研究怎么分钱?”
姜大虎两个侄子也跟着叫嚷,那副霸道又无赖的嘴脸,一看就是老配合了。
老五怕他们针对吴迪,要去拿自己的袋子,结果姜小虎二人直接跑过去,堵住了去路。
“我钱没找到,谁也不能走。”
姜大虎一指地上的袋子:“里面都装的什么?我的钱是不是藏在里面?”
“别乱说,我们刚来,没看到什么钱......”
老五连忙解释,却被吴迪摆手拦住,“你这么跟他们说没用,自证这种事解释不清的,你看我的。”
姜大虎看吴迪那一出,顿时咧嘴一笑,“你有什么说法,说说看,说不出个一二三来,你袋子里的东西就全都归我了。”
这就是直接暴露本性和目的了。
这年头跑山基本上都是耍单帮,也就是一个人自己进山。
尽管危险了些,可常跑山的人都有些秘密地点,长着好东西,要么就是一片,采下山就是钱,没人愿意分享。
姜大虎本身就是无赖,又生的牛高马大,联合两个侄子,就用丢钱的方式,坑别人的山货,都不用耗费时间和精力去采,等于上山找到人就是进货来的。
而且不止山货,河里的鱼屋子,鱼亮子,他们都按时去溜,其主人就躲在窝棚里假装睡觉看不到。
地里的庄稼也是一样,随着去年大锅饭结束,分了口粮田,挨家挨户都有给自己干活的喜悦,但地里长的最好的豆子或者玉米什么的,都永远在收割之前,就挂在了姜大虎自家房檐上。
以作留种子。
这种庄稼之王繁育出来的种子,明显要高产一些,届时就可以将农作物卖出种子的价钱,又赚一笔。
种种额外收获积累下来,他姜大虎干活比谁都少,生活却比大多村民都好。
实打实的村霸。
此时此刻,膀大腰圆又无赖加身的姜大虎,也想看看这个瘦弱的小子,能在自己面前说出什么来。
吴迪一看这仨人的架势,就知道不好对付,也是小心相对。
“你们见过二十块钱长什么样吗,就丢二十块钱。”
他指了指三人衣裤上的补丁:“看你们穷的,补丁上打着补丁,你看那裤衩边,一看就是面袋子改的,都不舍得用线衣改是吧?”
老五面色一红,连忙转移视线。
姜大虎是好面子的人,几次想反驳,却都被吴迪那鄙视的模样给搞的欲言又止。
姜小虎嘴角抽了抽,连忙说道:“你懂个屁,谁家上山穿好衣服?有钱没地方花了?”
“你看,那谁好人家上山带钱,是能买着烟还是能买着酒?”
吴迪嗤之以鼻,“这话说出来,山神都不信。”
“……”
提到山神,姜大虎终究还是愣了愣,似乎在权衡该不该对山神尊敬一些。
“废话那么多,我二叔说丢了,那就是丢了,肯定让你们藏袋子里了。”
姜小虎上前抓起袋子一扯,伸手就进去掏。
结果一道黑影从里面窜出来,一张嘴就咬在姜小虎手掌。
黄花松,学名棕黑锦蛇,无毒,但有菌
“啊!”
他像触电一样甩着手,屁滚尿流地退了两步,一屁股跌倒在地。
抬手一看,上面两排鲜红牙印,已经流出血来。
“蛇!我被蛇咬了!”
姜小虎整个人都傻眼了,脸色苍白,求助的看向二叔。
“别怕,是黄花松,你吃过的,没什么毒。”
姜大虎宽慰一下侄子,转头看向了吴迪,“向来只有我欺负别人,打别人,还从来没人敢还手。”
他眼珠子一愣:“我屮尼玛的,敢跟老子玩阴的?给我上!”
姜小虎好不容易克服了对蛇的恐惧,也是有些恼羞成怒,一摆手,招呼兄弟姜次虎一起上。
结果才一迈步,就看到吴迪一甩手,一道红芒自二人之间穿过。
他们一转头,就看到二叔被一根红色网绳给捆了个结实,瞬间栽倒在地。
再转回头,就看到一道清瘦身影扑来。
第28章 听话粉
“有能耐你放开我,咱俩单挑!”
姜大虎躺在地上,肚子的衣服还印着个脚印,他倒是只挨了一脚,可这种捆绑的样子,总让他想起曾经悄悄看过的岛国画本,心中就有种强烈的羞耻感。
他的两个侄子,一个倒在地上,有点神志不清,另一个鼻青脸肿,正仰着头,努力控制鼻血的流出。
而始作俑者,吴迪,正和老五撸着嗷嗷叫,努力将袋子装满。
“你打仗怎么这么厉害?”
老五轻松了不少,此刻满心都是好奇:“他们体格都膀大腰圆的,当时可吓死我了,没想到被你三拳两脚就给放倒了。”
“我轻易不出手,出手必伤人。”
吴迪淡淡道:“今天要是我自己来的,忍忍就过去了,但有你在,一想到你要被人欺负,我就忍不住打人。当然,我也收着力气呢,不想闹大。”
“也是,你就是太老实了,要是遇到村里其他人,估计他们也不敢。”
老五深以为然的点头:“不过,这回就当帮他们长记性了,下回肯定也不敢了。”
“确实,不然光说没用,还得从事上看人。”
吴迪毕竟二十倍体质傍身,别人打他一下都没什么感觉,可他打别人一下,那就有点像职业UFc运动员打幼儿园一把手。
不收力气都不行。
毕竟只是给他们一个教训,让他们从今天的事上学会些东西就行了,没必要闹出伤残甚至人命来。
不过,两人肆无忌惮的交谈,听在那爷三个耳中,就是一种赤裸裸的羞辱了,偏偏又不敢反驳。
这一顿小炮拳,太带派了,可给俺们削完了。
“你们感觉怎么样?”
吴迪过来打量了一下,目露关心:“现在没什么事了吧?”
“没事了没事了......”
姜次虎连忙摆摆手。
姜小虎被揍了两个窝心拳,感觉胃里像是烧了火,一听到吴迪的话语,大气都不敢喘。
“没事就好。”
吴迪放心的点点头,一伸手扯开了姜大虎的霸王捆,比划道:“那什么,一起下山吧,顺便把我们的袋子扛上。”
“啊?”
姜次虎本打算等吴迪他们走了,再去撸点嗷嗷叫,也不算白来,没想到人家根本不给机会。
“怎么了?”
吴迪眉头一皱:“扛不了?”
“能扛,包在我们身上。”
姜次虎不敢龇毛,连忙去扛装满了嗷嗷叫的袋子。
姜小虎紧随其后。
姜大虎就有点尴尬,但毕竟大丈夫能屈能伸,打不过人家也没办法。
于是,他连忙赔笑,说道:“那什么,吴迪啊,咱们是不打不相识,他俩送你们下山,我再待会儿,总不能空手回去。”
“那也行,多采点,你们可放跑了我一条黄花松。”
吴迪说道:“今天还一袋子嗷嗷叫,明天还可就收利息了。”
“……”
姜大虎很想扇自己两个耳光,一起下山还少了点事。
有两个壮劳力扛包下山,老五也轻松了不少,毕竟上山有路下山难,尤其是负重的情况下。
她也知道,在乡野间就得这么办事,你要是不欺负住他,那他可就要欺负你了。
而吴迪现在满心都在感慨这时代的纯良,不像后世动不动就倒地不起,上医院......
出了大山,有了乡间小路,吴迪就让姜家兄弟回去了。
等跟老五回到村口时,吴迪叮嘱道:“今天这事儿回家别说,就当没发生。”
“你今天可牛坏了,说说怕啥?”
老五有点不理解。
“这叫上山不思山下人,下山不提山上事。”
吴迪说道:“上山是职业,下山是生活,要区分开。”
“哦......”
老五点点头,总觉得有点奇怪,但又说不出来。
“好了,回家吧,我就不送你了。”
吴迪摆摆手。
“那你送我呗?”
老五翻了个小白眼,笑嘻嘻地走了。
一袋子至少能卖三块钱,还有二十多只母豹子,还给两个妹妹摘了不少酸么浆,收获满满。
吴迪离家还有一百多米,金豆就从篱笆墙的缝隙钻了出来,一溜烟地跑来,在身边蹦蹦跳跳,比之前可热情多了。
“行,你这也算是不离不弃了,以后有我一口肉吃,就有你一个碗洗。”
吴迪撸了把狗头,一进家门,发现老屋子居然少了厚重感,有种焕然一新的感觉。
换言之,就是锅碗瓢盆的包浆不见了。
不禁诧异看向金豆:“你不会是真的化身黑丝美女穿着女仆装做家务了吧?”
金豆歪了歪头,大概率是觉得小主人可能感冒,有点发骚了。
“那我就知道了。”
吴迪一想,除了杨秀莲没有别人了。
吴迪是个感恩的人,别人对他的滴水之恩,他自然会涌泉相报。
不过,当下还是先晾晒了嗷嗷叫。
嗷嗷叫
又烧了开水,烫了黄肚蛤蟆,主要是去掉粘液和蚂蟥。
拿出几个土豆,去皮切块,准备葱姜蒜和花椒大料,要尽快落实到胃。
这边炖上土豆蛤蟆,吴迪就开始洗漱,顺带洗了在农田鞋里捂了一天的脚。
感觉都快冒沼气了。
正在洗刷刷,守在灶坑外的金豆,忽然四肢立起,朝门外叫了两声。
有人来了。
……
院门外,刘小祎脚步有些迟疑。
她在睡梦中,的确是梦到了黄大仙,醒来时手中居然真的有一个纸包。
里面是一点黄色粉末。
差不多有土霉素片那么大。
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听话粉......
事实上,她的内心仍旧是将信将疑。
只是内心深处那种城里人的优越感,还有自幼娇生惯养的不服输,让她不由自主的就走了过来。
‘只要将这点药粉让吴迪吃下,以后是搓圆了还是捏扁了,就是自己说的算了......’
人有时就会莫名其妙的执着起来。
被吴迪拒绝几乎成了她的心魔,不报复都不行。
魔魔怔怔的,刘小祎就开了院门,自己进来,果然那只破狗又冲了过来。
“吴迪,喊住你家狗。”
刘小祎大喊。
“金豆,回来。”
吴迪道:“我洗脚呢,你有事说事,没事就回去吧。”
“有事,当然有事啦。”
刘小祎忍着复仇的快感,进了屋:“哇,什么东西这么香,我看看......”
她跑过去掀开锅盖,其实都没看清是什么,就将那一点药粉,借着蒸汽的遮掩撒了进去。
看着药粉瞬间融化,刘小祎的嘴角逐渐上扬,眼睛眯了起来。
第29章 高粱地里的插曲
刘小祎内心紧张,心脏都要跳出来,却又充满了得意和窃喜。
“谁让你开我锅盖的?放下!”
吴迪随便擦擦脚,就踩上趿拉板,“我说我上辈子得罪过你是怎么的,怎么就阴魂不散了?”
“上辈子不知道,这辈子我要是回不去城里,那就全赖你!”
刘小祎脖子一歪,当即摆出无赖状。
“你拉不出来......”
吴迪冷笑一声:“怪地球没有吸引力?”
“就怪你,就怪你!”
她一挺胸脯,显得有点凶恶,可惜威力不足。
“你这个样子,简直就是穷胸极恶。”
吴迪摇摇头:“我的家不欢迎你,出去。”
刘小祎愣了愣,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一低头,顿时羞的有些恼怒,双手抱胸,转头就跑了出去。
“啊啊啊啊......”
她觉得丢人丢大了。
跑到小溪边,连忙洗了几把脸,然后静静地看着水面倒影的自己。
尽管很不想承认自己有什么掌控欲望,却也真的想所有人都围着她转......
“或许这就是自私吧,可人哪有不自私的呢?”
她孤芳自赏,嘀咕着:“那些知青小伙伴天天哄着她,面对回城的机会,还不是没有任何犹豫的都跑了?”
事实上,她也不确定自己瞎折腾有没有用,可不折腾的话,那就彻底没用。
“呵呵,管他是不是拍花子的药粉,听话就行。”
她自嘲之余,又眯眼露出一抹狠辣,嘴巴叼着一颗子弹,又伸出一只手,做虚握状:
“只要吴迪落进自己手掌心,那就要狠狠折磨,让他知道知道本大小姐的厉害,呃......”
她忽然一颤,像是有什么东西进入了身体,却又明明什么都没有。
“奇怪......”
刘小祎打了个冷颤,连忙离开溪流。
……
吴迪家中,姜大虎正夹着根大前门,笑着说道:“以后大家都是朋友了,不管啥事,只要有你一句话,那就好使。”
吴迪很不想跟这种人做朋友。
可是随着系统奖励,他不断强大,总会接触到,无法避免。
他也没客气,倒出了一袋子嗷嗷叫,将空袋子还过去,也就敷衍两句。
结果,姜大虎根本不在意吴迪的态度,仍然很热情地说:“你这房子有点老了,是不是准备翻修了?你要修的话,过一阵等采完松树油,我给你拉两车松木过来。”
“到时候再说。”
吴迪哪能凭空要人东西。
这袋子嗷嗷叫不同,是他们弄跑了黄花松的补偿。
“那行,我还得去山上,有时间一起喝酒。”
姜大虎笑呵呵地走了。
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吴迪开始变强,就连隔壁村霸都在努力释放善意了。
这也就是人们常说的,当你有一天忽然发财,就会发现身边过去那些刁难和讥讽都不见了,亲戚朋友的话语好听了,神情也变得好看了。
吴迪送到大门口,旋即关上大门,回屋吃饭。
土豆炖林蛙,满满一大盆,配上从系统商城买的正宗响水大米,简直就是绝绝子。
吃这个跟吃牛蛙区别很大,牛蛙主要是吃肉,这个主要是吃蛙油和籽,一口下去满满的幸福感。
不过三只下肚,就有点腻住了,实在是太香了。
【叮!】
【检测到食物中含有听话粉,开始反噬。】
【成功反噬五成药力。】
“?”
吴迪微微一怔,没想到前世今生活了二十来年,居然有人给他下药。
这也不是酒吧啊?
还是说,自己的颜值已经令她们欲罢不能了?
难怪会凸......
吴迪冲着镜子看了看自己,抬手整理下头发,满意地笑了笑。
虽说这年头都是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但来而不往非礼也不是?
他吃完,将剩下的米饭和上蛤蟆头和内脏之类,再浇上菜汤,金豆的晚餐就齐活了。
乡下的小土狗就这点好,不用喂狗粮和营养膏之类,都是剩啥吃啥。
吴迪先去了大队部,发现值班室没亮灯,铁牛牌大锁落下,便转道去了青年点。
夕阳烧起了半边红,夹皮沟里也冒起了炊烟,显得特别宁静祥和。
走到半路,经过一片高粱地,忽然听到了啃东西的声音。
左右看看,吴迪敢确定没听错,这是二十倍体质带来的感官知觉,不然他以前肯定听不到。
“难道有野猪?”
吴迪手一翻,就从系统仓库里摸出一颗手榴弹来,放轻脚步,高抬腿轻落足,奔着声音传来的地方摸了过去。
野猪这东西对人的伤害很强,只有独头弹止动性最佳,散弹终究差了点意思。
手榴弹就很棒了,杀伤范围也够大。
随着脚步的迈动,距离在拉近,吴迪隐约看到了一抹白色,这就不是野猪的颜色了,倒像是家猪在吃东西时发出的喘息。
可惜高粱植株密集,遮挡视线,远距离看不真切。
吴迪心想就算家猪也行,能抓回去一头大肥猪,也不赖。
结果走了一阵,总算能看清了,那根本不是猪,而是人。
还是两个人。
只是因为叠高高,又比较有肉,喘息粗重,才形成了误判。
而且是真的在啃。
就像金豆在吃熊骨头,不放过哪怕一个肉丝,全方位地啃食。
“等...等一下.....”
下面那女的忽然推住了男人,而且很有经验地双肘着地,推住腰胯,那男人就动不了了。
“咋?咋了?”
男人喘息着,擦了擦额头汗水。
“我偷了只鱼鳔,时间也差不多了,你戴上。”
女人去翻东西,男人趁机报复两下。
“哎呦,你干嘛~~”
女人捶了男人肩膀,然后微微抬起头窸窸窣窣......
“想不到老子一个十万元户,居然轮到了偷腥的地步。”
男人大摇其头,感慨不已。
显然,他也知道古代时偷腥一词的来历。
第30章 我怎么控制不住寄几了?
女人叫做李香秀。
是马永强从山外娶进来的媳妇。
马永强在村子里算是个很能跑山的青年一代,比栗斌他们年纪小,三十来岁。
马永强有个姐姐,前几年嫁到了山外,据说男人李大国是捣腾服装的,家底子很厚,刚结婚回门时还给马家回了一台电视机,因为没电,所以始终没有彰显过辉煌。
而原身记忆没出错的话,这个男人就是李大国。
怎么茬这是?
关键是看起来二人关系密切,并没有那种陌生感。
吴迪有点发懵,他也只是随意扫了两眼,并没有多看。
“狗日的,老子就办了两场黑灯舞会,居然就要......”
李大国气喘吁吁地说:“香秀,我来你这边的事,你可谁都不能说。”
“知道知道,这事儿我哪能不知道?”
李香秀颤巍巍说道:“青年点那边空着呢,现在就一个知青,也不知道住大队部还是那边,等会儿我去看看,实在不行山里还有窝棚。”
“别太远,这里啥也没有,太不方便了。”
李大国又伏低脑袋:“好几年没见了,我可想死你了......”
“鱼鳔呢?”
“不知道啊,掉里面了吧。”
“算了,听天由命吧.......”
天色渐渐黯淡,山林间的庄稼地里,微风拂动,形成一道又一道绿得发黑的浪潮。
果然,人生处处是风景。
吴迪已经重新回到乡间小路上,心中有些小感慨。
这年头万元户已经很吓人了。
十万元户......
吴迪开挂好几天,也不过收益千八百块钱。
如果没挂,他除了拼命赶山赚钱之外,就只能囤五粮液,囤茅台,到时候搞点足球和股票......
不过,这时候大山里和外面的差距,就是这么大。
山外面天皇巨星已经开始浮现,《蛇形刁手》和《警察故事》之类的电影也开始入驻广州和深圳。
《世上只有妈妈好》和《蜜桃成熟时》估计也已经开拍了。
八十年代到九十年代,是一个腾飞的时期,也是天王巨星璀璨的时期。
到了后世,哪个小鲜肉敢说自己是天王巨星,那就要被人笑掉大牙。
台词都是念1234,鸡本功都没有,还谈什么巨星呢?
不过,还好,离费翔唱一把火还远着......
青年点里亮起了蜡烛的光,炊烟袅袅,记忆中过几年就会通电,只不过经常掉项而已。
一个细高身影被油烟呛的跑出来,擦着眼角,因为今天气压低,灶坑有些返烟。
“哟,这不是刘大知青吗,怎么亲自做饭?”
吴迪瞥了眼刘小祎,似笑非笑,窗框都修好了,重新换了塑料布,毕竟实在是缺玻璃。
刘小祎愣了愣,尤其是看到吴迪空着手,就难掩有些失望。
她在大队部住不习惯,青年点修缮完成,她立刻就搬回来了,不知道是大家太忙,还是人们对回不去城的知青有了别样看法,轮流送吃食的人家,这两日迟迟没送来。
刘小祎也不知道轮到谁家了,去问又有些抹不开脸,只好自己做饭。
不免就有种在逃公主的既视感。
“你来干什么,给我做饭的?”
她抱着一抹希望,毕竟吴迪做饭还是很香的,但脸上就表现出一抹小嫌弃。
“你想多了,我是吃太多过来消化消化食儿。”
吴迪淡淡一笑:“顺便检查一下,你的家庭作业怎么样了,现在看来,不怎么合格。”
“我?家庭作业?”
刘小祎顿时露出你别做梦了的表情。
但身体却很诚实,很快折返回屋,端出一碗土豆,还有一块咸腊肉。
难道这就是反噬效果吗?
嘴上说不要,身体很诚实?
有点意思。
“过来,亲一下。”
吴迪勾了勾手指。
“你疯了吧吴迪,我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以为你是.....”
刘小祎嗤之以鼻,结果身子骨却不由自主地靠近过去,还主动歪着脸,将面颊凑过去。
不是!我在做什么?
我怎么会这样?
不该是他对自己言听计从吗?
而心头警觉的刘小祎,却控制不住身体,眼看自己主动凑过去,连忙扯理由打掩护:“我这是看在你救我两次的份上,因为我是个懂得感恩的人,只有这一次。”
结果她歪着面颊等了好一会儿,却没等来下嘴。
“你在等什么?我都说了,就这一回,以后你想都不要想.....”
啵~~
吴迪在她的唇上,留下了自己的印记。
“你!”
刘小祎仿佛被蜜蜂蛰了一般,连忙抬手擦了下嘴。
“不是说好了亲脸的?你怎么亲人家嘴啊?”
她面颊泛起枫叶红,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让她有些难以置信的是,衬衫似乎又要被顶。
她吓坏了。
连忙返身进了屋子,俯身开始切咸腊肉,似乎连那烟道窜出的黄烟都不那么呛人了。
这该死的冲动是怎么回事?
他不就是亲了一下吗,怎么好像打开了某个开关?
关键是,跟他都谈不上熟悉啊!
瞬间的接触过后,刘小祎陷入了深深的反思。
“刘知青,做饭呐......”
李香秀到了院门就开始打招呼,却见吴迪坐在院子里,有些意外:“诶?你怎么在这?你不是......”
“我不能在这儿吗?”
吴迪淡淡一笑:“马大嫂?”
“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没想到,有点意外。”
李香秀笑着摆摆手,“我过来是想跟刘知青商量一下,她能不能去大队部住,我来亲戚了,住不下,回头我给刘知青送饭。”
“来多少个亲戚,还住不下?”
吴迪笑了笑,仿佛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城里来的,我家就东西屋两个炕。”
李香秀其实也在对刘小祎说:“最多三天,这三天刘知青的饭菜我包了,保证顿顿有肉就是。”
“看来马大哥在山上收获不少。”
吴迪起身道:“你亲戚人呢,我家就我自己住,那边还闲着一铺炕,要不去我那得了呗?都乡里乡亲的,不用客气。”
“不了不了,不麻烦了。”
李香秀连连摆手,“之前没想到呢,你看我家亲戚来了,我肯定得陪着,我跟刘知青一屋,我家亲戚一屋,还不用折腾了,是不是挺好?”
第31章 村里来新人了?
吴迪到底没能邀请到李大国。
李香秀也意识到这个消息是藏不住,转头就走,之前的笑脸也同时消失。
好个干脆且现实的女人,事情办不妥,连句道别都懒得说......
而对方如此行事的态度,却让吴迪脑子里直接冒出一句话:这位嫂子,你也不想在那里那啥被人知道了吧?
“诶?这是什么?”
蜡烛的光不怎么亮,但地上多了个物件,刘小祎用脚搓了搓。
“鱼鳔?”
吴迪也微微一怔,忽然想起一小段对话来......
这是真掉了。
“你又钓鱼了?”
刘小祎只觉得奇怪。
“我钓鱼也不能把鱼鳔揣兜里,腥味多大......”
吴迪摆摆手,正要继续试探反噬效果,村里传来了声音。
“嘡嘡嘡......”
一阵锣声,是大队部在召集青壮。
跟城市里对门邻居可能都不相识不同,村里哪怕平日里犯口角不怎么往来,但在锣响之后都要汇集在大队部,人场在山村里非常重要。
“走了。”
吴迪起身出门,朝大队部走去。
真走了?
刘小祎连忙关上房门,背靠着门,心里却后怕不已。
青年点就她自己了,吴迪要是想要发生点什么,她能抵抗的住吗?
还不是吴迪想怎么欺负她,就怎么欺负?
然而后怕的同时,又忍不住摸了摸嘴唇,那一个瞬间,她简直觉得自己触电了。
房门这样被插销插死,他要是返回来,恐怕进不来吧?
可他进来了,万一要真的进来,也不行啊!
只是须臾之间,刘小祎就将怕他不来,又怕他乱来,诠释的淋漓尽致。
最终决定晚上就这样插门,白天可以适当放松一点,最多让他再亲一下。
就一下......
……
且说,李香秀趁着天色还没大黑,赶紧回村,青年点的位置还是偏僻了些,前段时间还闹黑瞎子,简直吓死人。
她脚步匆匆,路过迟良商店,脚步一顿,又返身走了进去。
一开门,就是一股炖肉的香气。
“切一块猪头肉,要肥的昂。”
李香秀又指了指白酒:“打两斤五十度的,再加两盒游泳牌,记账。”
“你说记账,咱就记账,秋天还豆子都行啊。”
迟良笑呵呵的忙活完,递过东西时,还故意在李香秀手上摸了一把。
“死鬼~~”
李香秀故作恼怒,反手打了迟良一下。
迟良嘿嘿一笑。
但是等李香秀一挥手,将手上的味道扇过去时,迟良却一皱眉头:“等会儿,村里又来新人了?”
“……”
李香秀顿时一愣,“城里亲戚来了,晚点你就知道了。”
“哦,我说呢,怎么有股鱼腥味,家里炖鱼了是吧。”
迟良又笑笑:“再说,咱们村谁用得起司丹康的头油?”
“你以后别杀猪了,去赶山打猎吧,村里的狗王都没你鼻子好使。”
李香秀翻了个白眼,提起东西出门,还不忘顺走一头蒜。
“慢点昂,常来......”
迟良咧嘴笑笑,旋即又收敛了笑容,摸下手就损失一头蒜,亏了......
……
大队部。
门前老树下点了堆篝火,里面加了艾蒿,周遭已经围了不少农家汉子,彼此交谈近日收获,一边卷着旱烟。
“前天我上山,正挖黄芪呢,一头母野猪带了二十多个崽子,就从我面前经过,不到十米远,那家伙得有五六百斤呐!”
“还说呢,那头大黑瞎子让吴迪揍死了,我以为没事了,结果还有个母的,带了三个小崽,我连蕨菜都不要了,直接跑了。”
“别提了,我那天套了两只野鸡,也是勤快了,当场就给放血开膛了,回来路上好几只野狼一直在后边跟着,我手里握着镰刀,反正不能给它们野鸡,后来忽然就不见了。”
“那几只狼我也看着了,跟小牛犊子似的,被一伙不知道哪里的人给吓跑了,带头的是个瘸子,还有一个秃顶,面相凶狠,一看就不是普通人,我都没敢打招呼。”
“外人上咱们这里嘎哈?”
“老黑顶那边,隔着几十里山,路都没有,到不了咱们这边,估计要么是打狼的,要么就是挖参的。”
“哟,吴迪来了,那天端回去一碗熊油,孩子吃了点,第二天拉出那么长的大虫子,可给我吓坏了......”
“哎,我家的也是,头上虱子都没了......”
“熊油本身就有补血杀虫的功效,还能去风湿。”
吴迪这一阵用熊油做饭,精力都旺盛不少。
跟大家打了个招呼,吴迪看到杨秀莲也过来了,只是坐在外边,他路过时顺手摸了把。
杨秀莲浑身一抖,跟过了电似的,偏偏又不能说出来,憋得够呛,心里还暗暗埋怨吴迪,要摸也不能在这啊......
“好了,人差不多齐了,闲话少说。”
老书记一摆手:“永强家来亲戚了,是城里大户,想要放林下参。”
“放参?那玩意能赚钱吗,二十年都不见得长多大......”
“可不?咱们大队那么大个参场都黄摊了。”
“现在放参都不够鸟吃的......”
山区生产大队为了创收,都会挑选人手进行人参养殖,都想种出比萝卜还粗的人参。
结果是时间没少浪费,人没少挨累,种出的人参却没什么药用价值。
“到老黑顶放参,自备干粮,就住老山窝棚。”
老书记一敲烟袋锅:“差不多能干三天,每人一天五块钱。”
“五块钱?!”
一瞬间,之前的吵嚷就不见了。
79年之前,一个壮劳力干一天,且在完成任务,没有扣工分的情况下,核算日收七毛钱。
这一下就是五块钱,相当于过去干九天,或者是采摘四斤山木耳,能买一袋25斤重的白面......
而且是干三天,十五块钱!
放参又不累,抛开几十里山里,还有在山里窝棚住,只在山里抛撒人参种子,简直就是捡钱。
吴迪心头暗暗琢磨,那个城里人还真是十万元户啊。
老书记很喜欢看众人的反应,一指瘦高的马永强,“想去的去永强那边报名。”
“我去!”
“我全家都去......”
第32章 盗墓贼
每人每天五块钱,瞬间引爆了全村。
村民纷纷将自家十三四岁的孩子都报名,三十多户人家,硬生生拼凑出了百人队伍。
人参种子就是村集体剩下的,清理了库存,老书记也很高兴。
这感觉就像是华侨回国探亲一样,全村皆大欢喜。
最关键的是,李大国给马永强开出每人每天六块钱的价,还不限人数,他光抽成就赚的盆满钵满。
一时间,马永强成了村里的风云人物。
吴迪也报名了,任何进山的事他都不会拒绝,何况还有钱赚?
杨秀莲还要带孩子,平时她也只能在家旁边种地,所以吴迪就把家里交给她照看。
事情敲定,大家各自散去,也有不少村民跟在马永强身旁,说一些交情话,拉近一下关系。
杨秀莲也闷头往家走,她的身份实在是不好跟别人闲聊,容易招闲话。
内心里,其实还是有些期待的,臭小子要去山上三天那么久,等下肯定要过来跟她说些话,交代点事情,顺便......
也不知道臭小子用哪招......
嘴角不免抿出一个弧度。
然而一回头,身后却没人。
诶?
人呢?
杨秀莲连知识都想好了,却不见人影,不免有些着急,连忙往回走。
结果,就看到吴迪在大队部像是麻达山了似的,左走几步,右走几步,吓得她连忙过去,“咋了这是?”
“没用,就是忽然想到要不要去,有点犹豫。”
吴迪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三天十五块钱,凭啥不去,家里我给你照看,放心就是。”
杨秀莲说道:“晚上我给你烙饼,再贴几个饼子,加点盐和糖,饿了用火一烤就能吃。”
“你要这么说,那我就没道理不去了。”
吴迪手一翻,拿出一个小饭盒:“晚上我炖的黄肚蛤蟆,带回去和孩子吃。”
“你不过去了?”
杨秀莲接过饭盒,微微点头:“那也行,等做好了我给你送过去就行。”
“不是不想去,主要是担心。”
吴迪作势在肚子上拢了拢。
“看你个臭小子平时那么会,怎么这会儿反而没招了?”
杨秀莲凑过去低声道:“你不会等快要那啥的时候,再那啥吗......”
“你看我这脑子,还是嫂子经验丰富。”
吴迪连连摇头。
“人家以前都没的......”
杨秀莲面颊羞红,微微低头:“还不是都怪你,一天天的不知道想些什么,尽乱来......”
都说一个女子的脸红,胜过一切情话的告白。
吴迪此刻深有体会。
他觉得自己很幸福。
这种娇羞会随着时代的进步而消失。
到时候可能会出现个别在镜头前,强调自己打拼,全靠自己,不在意别人的刻意抹黑,这里就不点名了,比如刘玥。
当然,吴迪在这里徘徊,其实主要是不确定李大国住在哪里,所以开启了检查,想要看看这人到底是干嘛的。
刚好今日检测还没用呢。
结果,吴迪尽管做了心理准备,其实还是有些意外的。
——盗墓贼。
这就是李大国的标签。
按照这一阵子吴迪对系统的了解,肯定不会错的。
那问题就来了,一个盗墓贼,怎么跑进大山里来了?
西安或者开封,才是他们这类人常驻之地吧。
这大山里有啥?是古渤海国有好东西,还是金国有好东西?
犯事儿了躲过来的?
也不太对。
真犯事儿了,他没必要搞别的幺蛾子,应该他自己主动进入老黑顶,跟野猪和狼、獐狍鹿麝作伴才对。
吴迪之所以如此猜测,也是因为其人内心想法,居然只是反复强调缺人。
他到底要干什么?
不过,吴迪到了杨秀莲家,也就将问题压在心里。
他是干一行爱一行的人。
凡事只要做了,就要井井有条,一丝不苟。
日出。
夹皮沟村就像是活了过来,如果从天空俯瞰,就会发现蚂蚁窝一样的山沟子里,工蚁已经排成了队,在大队部领取一份人参种子,开始向山沟的尽头,老黑顶,进发。
站在大山之中,老黑顶就像是一尊巨兽,萦绕着黑色。
“感觉那边下雨了。”
老五当然不会错过赚钱的机会,村里另外几个同龄人,其实都找媒人去她家提过亲,但都以‘父母身体不好,妹妹太小’婉拒了。
此时凑在一起,就显得有点尴尬。
他们看到老五走向了吴迪,一时间都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乡村爱情尽管只局限在村里,但该有的事情一样都不少。
吴迪本来跟他们就不搭,那些人自诩都是勤快人,所以他也继续保持人设,跟老五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几十里山路,其实要走上大半日的,这还是山沟里有跑山人走出来的羊肠小道。
等到了真正的大山里,路都没了,只能沿河沟继续,实在不好走的地方,也只能趟河。
去掉来去时间,真正播种时间,也就一天。
马永强拿着简易地图,上面规划出了几道播种路线,这东西不能给别人看,一旦记住了,未来恐怕就会先一步下手,把林下参都挖走。
不过,这就是他马永强未来的财富了。
天知道李大国二十年后还在不在,在也会记得这事吗?
他心头窃喜,暗道城里的有钱人也有傻的。
这一波,他马永强才是赚的满满登登!
路上开始变得泥泞,湿冷的气息飘荡,等阳光照过来,就变成了又湿又热,让人难以喘息,连交谈都没了。
撸起手腕,露出一块崭新的上海手表,马永强招呼一声:“时间差不多中午了,大家都吃点东西,垫吧垫吧,没有水壶的到我这里来,这里有泉眼,折一根芦苇杆就能喝了。”
他比较擅长跑山挖药根,老林子里动则几十年上百年的黄芪,一颗就能装满袋子,万一运气好,像栗斌那样挖几棵野山参,那就够吹嘘好几年的了。
名利双收。
尽管还没挖到。
“老五,你先坐会儿,我肚子有点闹。”
吴迪不知道是不是昨晚被窝风大,有点着凉,还是喝了山沟冷水,肚子开始较劲起来。
“你带纸了吗?”
老五连忙摸了摸口袋,拿出几个烟盒,抽出一张递了过去:“搓一搓就不滑了。”
“知道啦!”
吴迪没拒绝好意,爬上河沟,朝树林跑去。
没过多久,就传来一声暴喝:“卧槽!”
第33章 进山
吴迪找了个很隐蔽的地方。
赶山钓鱼,户外郊游,甚至堵在高速上,吃喝拉撒都是避免不了的。
吴迪也是无聊,就展开那张烟纸,看看配料表,打算看完搓一搓。
这是张人参烟的烟纸,一边是老山参的图片,另一边则是人参花的样子,据说烟卷里还加了人参等中药材,抽着对身体好。
吴迪一笑,脑子里全是小女孩说你是来拉屎的吧。
结果他忽然发现,手里烟纸上的人参花,跟两米外枯叶遮盖的有点相似。
吴迪仔细对比了一下,如出一辙,便裤子也来不及提,仿佛螃蟹一样挪过去,揭开落叶,一朵人参花瞬间呈现出来。
人参花
恍惚间,吴迪觉得很不真实,同时也发出了那声暴喝。
倒不是说刻意大惊小怪,而是想要通过呐喊,来验证这到底是不是臆想......
结果显而易见,人参花还在。
“咋了咋了?”
“不会是被长虫咬到屁股了吧?”
“你们谁去看看吴迪到底咋了?”
老五一听吴迪的声音,连忙催促马永强,他是带班的,出了事他就有责任。
这货不愧是常常跑山的,两个箭步就上了河沟,视线一扫,却看到吴迪正拿着根红绳,在那拴东西。
“?”
赶山人身上都带红绳,一方面是都抱着抓棒槌的梦想,另外也是讨个吉利。
“吴迪在那拴棒槌,看样子少说有三、四品叶呢。”
马永强转头看了一眼众人,内心五味杂陈。
“卧槽!要是六品叶以上就值大钱了啊?!”
“废话,四品叶就要五十年以上才能长出来,六、七品叶怎么也得三百多年才行。”
“吴迪真是好命啊,还真让他走了狗屎运。”
媒婆二婶也在队伍中呢,闻言不禁有些感慨。
其余人也都爬到了河沟上边,纷纷羡慕吴迪的好运,又生怕自己过去,惊跑了棒槌。
换言之,这也幸亏都是本村人。
“吴迪,拴住了吗?”
栗斌专门挖参的,别说老山参,就是三品叶都能卖不少钱。
“拴住了。”
吴迪起身回应,裤子自然早就提好了。
栗斌作为职业采参人,算是村里的专家了,过去仔细一数,说道:“五枚掌状复叶,这就是传说中的五品叶,百年老参,按照现在的行情,品相没破的话,怎么也能卖个一百块钱。”
这对于现在还纠结吃两分钱的冰棍,还是五分钱雪糕的村里人来说,一百块钱绝对是个大数目了。
冬天娶媳妇的那个谁,过了三十八块钱彩礼,就把新娘子接进了家门。
如栗斌这样的职业采参人,一年也就是赚个一百块钱。
此前根本看不上吴迪的栗斌,这回倒是主动掏出了鹿骨针、狍子角等挖参工具,时不时的还指点一下。
吴迪是第一次挖人参,当然不会拒绝别人主动释放的善意。
半个多小时,吴迪总算把人参取了出来,全须全尾,连带五品叶。
马来宝那些人帮忙切了桦树皮,铺垫了苔藓,吴迪将人参放入,栗斌又取来黄泥封住,总算是大功告成。
“可以啊。”
“真不错啊。”
“明年说不定能娶媳妇了。”
“有这钱肯定得修房子啊,有了大房子,媳妇自己就来了......”
一众人吵吵嚷嚷,吴迪也只是用憨笑回应,内心不禁暗自庆幸,幸亏是五品叶,这要是六七品叶,指不定闹出什么幺蛾子呢。
一场插曲结束,继续赶路,大家的注意力就愈发往树荫等地方瞄。
“吴迪,你这运气真的是没谁了。”
老五边走边说:“你现在身上等于携带了百元巨款,居然还继续进山挣钱,看来本质还是没被金钱腐蚀的嘛。”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才是被腐蚀的结果?”
吴迪笑道:“不管怎么样,都感谢你的烟纸,没有那个我就不敢确定是不是人参,说不定就错过了。”
“那你回头请我吃雪糕就是。”
老五也是难掩笑容,这发现山参的经历也太玄奇了。
大山之中,尽管人迹罕至,却绝对不是没有人的。
从唐朝分封节度使开始,契丹人就统治了整个北方乃至东北。
尤其是契丹在打败了古渤海国之后,建立辽国,东北地区的女真族,在白山黑水中生存之余,还要定时定量进献山参,貂皮,以及虎皮之类。
眨眼间,一千多年过去了,渤海人,奚人,女真人,都早已消失在历史长河。
但依然还是有着勇敢顽强拼搏精神的当代人,生活在这白山黑水之中。
吴迪也觉得确实很玄奇,他还没开检测呢。
又过了两个小时,总算到达了一块目的地,这里有一排林间木屋,是过去猎人和赶山人的杰作。
算是一个休息站,补给点,再往里去就没有任何可以过夜的地方了。
大山之中,别说豺狼虎豹的威胁,光是草爬子就能害死人。
尤其是草爬子能随风飘,大家在检查好木屋,分配好住处,就开始相互检查身上有没有草爬子。
有勤快的已经点了火,烧开水,蒸饼子,采摘野菜放点盐,就是一锅野菜汤。
如栗斌那些有钱人,身上都带着旱烟或者白酒,酒瓶子里旋转着辣椒和烟梗,据说劲头十足,一口顶三口。
吴迪也点了火,他跟老五革命同志关系再深厚,也得避嫌,可以同吃,但不能住在一屋。
所以隐隐有着过去赶山老把头做派的栗斌,集合了马来宝几人,关系都不错的,就跟吴迪同一个槽子吃饭。
栗斌觉得吴迪的运气很好。
万一再遇到五品叶呢?
“放盐了吗?”
老五采了一把刺五加叶,丢进锅里,拿起木头勺子搅和搅和。
“还没.....”
吴迪正拿出一小包盐,忽然一道黑影自头顶树上坠下,砸进了汤锅之中。
“呀?!”
这可把正要盛汤尝尝味道的老五给吓了一跳,汤水迸溅,也烫到了手。
结果再一看,居然是一条土球子蛇在滚烫中蜿蜒挣扎两下,便彻底不动了。
“小五,别浪费了,这可是好东西啊。”
马来宝等人纷纷围过来,用木棍挑出土球子,切去脑袋,打了鳞,破开肚子,抽出肠子,特意留下了蛇胆和蛇油,继续放锅里炖煮起来。
第34章 傻狍子
山谷间炊烟袅袅,时不时响起笑语欢声。
栗斌自带的铁锅里翻滚着蛇羹,其余人则差不多都是陶盆,因为即便是在大山里,铁锅的存在很容易引起别人的觊觎。
就算偷拿出去恐怕会很重,不划算,也会被砸碎。
久而久之,便只剩下几只陶盆存留下来。
当然,大多数还是用自己的饭盒,沿途抓到的泥鳅鲫鱼蝲蛄,来个一锅烩,还放里刚掏的鸟蛋。
村里老辈子则说这里本来是抗联的秘密补给点,被叛徒告密,小本子派兵过来埋伏,很是抓了几个人,走的时候用炸药给炸了,才有了这么块平地。
“一寸山河一寸血。”
吴迪说道:“老辈子们的英灵能看到我们可以自由进出大山,不需要再提心吊胆,也会很开心的。”
他说着,拿过栗斌那瓶烟梗辣椒泡酒,用崭新的木棍筷子,点了三下。
栗斌本以为吴迪要倒三下,心头都在抽搐,又不想现在就破坏掉之前养成的交情,结果只是点三下,顿时松了口气。
“那会儿打仗确实苦,冰天雪地只能啃树皮,吃棉花。”
栗斌唏嘘不已。
“那为啥不打猎?”
有小年轻不理解:“咱们这那时候肯定棒打狍子瓢舀鱼吧?”
“就是啊,可能是不会做饭吧。”
旁边有人附和:“都到啃树皮的地步了,随便煮点什么都比那玩意儿强啊?”
“废话,开枪不是告诉敌人自己在哪?”
栗斌嗤之以鼻:“生火做饭就会有烟,那时候都是打游击,以为是后来干到新德里那样横推吗?!”
“你看,咱们就是闲聊,至于脸红脖子粗的吗?”
几个年轻人讪讪地挪到一边吃东西去了。
“吴迪,我不是冲他们发火,我只是觉得.....”
栗斌无奈道:“这不该是常识吗,搞得他们好像城里人一样。”
吴迪微微点头,他懂得这种感受,古有晋惠帝对快要饿死的百姓说:“何不食肉糜?”
今有陈鲁豫在山村做采访,问孩子早上吃什么,说吃粥和青菜,陈鲁豫则问:“为什么不吃肉,是不喜欢吗?”
所以说,感同身受这种事,从古至今都是个难题。
马永强比划着明日的行进路线,要在什么地方撒下人参种子,什么地方没用之类的。
等天色大黑,走累了的人们也就早早睡觉了,马永强又在营地周围撒了点66粉。
“嗷呜——”
“喝吃喝吃......”
狼王在嚎叫。
有些成群结队的野猪,被香味吸引过来,等靠近营地又被66粉味熏走......
几只黑熊绕着营地走了两圈,又顶着大树叶遮住耳朵,学人那样摆手......
一只猞猁追逐松鼠,在林间上蹿下跳,结果被一只狸花野猫截了胡......
无论有没有人的到来,大自然的生死竞速都在时刻进行。
或许相对大山的动物们来说,人才是不速之客。
而吴迪躺在木屋里,抛开栗斌等人的呼噜声和磨牙声不谈,没有发动机的轰鸣,没有各种机械的共振,真的有种静到了极致的感觉。
吴迪穿越以来,是第一次没有剧烈运动,没有喝酒,自主的睡着了。
“轰!”
清晨。
一声轰鸣,吴迪的第一个反应是身旁的猎枪。
事实上,不止是他,跑山的人多少都会带防身武器,只是不露面而已。
“谁开的枪?”
吴迪的枪还在,便朝外面问了一嘴。
“不是咱们这儿,但也不远了。”
马永强看着大山之巅,摇摇头:“这不是枪声,是炸籽什么的,说不定是有人抓狼或者狐狸。”
“没到季节吧。”
吴迪也走出了木屋,看向山顶,注意力却在检测次数上。
——2。
吴迪昨天收获一颗五品叶,就故意没检测,没想到真的能够积累次数。
这个系统尽管没办法人机交互,但还真挺人性化的。
至于炸籽这东西,可以理解为大型摔炮,缠好之后在外面涂抹羊尾油,豺狼虎豹张嘴一咬,就会爆炸,从未获得猎物。
但是,过去曾发生过不少牛或者羊,吃草的时候,误触了炸籽,被炸掉下巴,只能宰杀的案例。
猎狗都没少遭殃。
所以现在只能在大山里放。
“现在的确没到时候,说不定是有人要买狼骨头。”
马永强有点犯愁了:“撒种路线还是昨晚定的,但是大家都要当心,这老黑顶不止我们一个村的人会来。”
“下炸籽和地枪的地方,树上都会绑布条,大家当心点就是。”
栗斌时常跑山,知道规矩。
“吃饭吃饭,然后就开工了。”
马永强任务也很紧迫,“等会儿身上还家伙的,跟我趟趟道,出来挣钱是好事,不能办砸了。”
“这话对,我跟你去就是,其余人都吃饱才有力气爬山。”
吴迪吃了点东西,背起猎枪就先跟马永强头前探路。
“吴迪,你这人不错,关键时刻能靠得住,那些家伙都不冒头的。”
马永强笑了笑,道:“等这事儿办完了,去我家,我请你喝酒。”
“这是应该的,何况我也挣钱呢。”
吴迪顺便就开启了检测系统,结果走了没十分钟,就在百米外看到一只倒伏的狍子。
吴迪看了看树上,没有任何布条,而那狍子周围,还有一小群狍子,似乎在观望同伴的处境。
“那边有腥味飘过来,像是血味。”
吴迪不禁一摆手:“可附近没有布条,不知道是不是离咱们太远。”
“过去看看,现在没下雪,炸籽藏不住的。”
马永强率先迈步,一边朝吴迪说:“咱俩间隔五六步距离,也好有个照应。”
“妥了。”
吴迪知道没有炸籽的威胁,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很快,一只残缺的狍子就出现在眼前,四条腿都没了,肚子上也是密集的孔洞,血已经凝固了。
“这什么炸籽?这么大威力?”
马永强不禁顿时一愣。
“这不像炸籽,倒像是钢珠造成的。”
吴迪从腰间抽出猎刀,刨开了狍子肚子,开始翻找起来。
他们一过来,那六七只大大小小的狍子就跑了,结果没跑出二十米,又驻足回头观望,似乎也想弄明白到底怎么一回事。
不愧是好奇心强到需要养殖,才能维护种群的傻狍子。
狍子
第35章 地图脑和三剑客
东北大山地区,将好奇心重的人,都起外号叫傻狍子。
“你看那谁谁谁,眼珠子一瞪,跟傻狍子似的......”
叫法很不雅,还是吃瓜群众好听。
吴迪剖开狍子肚子,搜刮一下,就捏出十几粒钢珠。
“咝!”
马永强倒抽一口大山冷气,“你怎么知道有钢珠?”
吴迪就没关。
“这么大威力,就不可能是炸籽。”
他搓着钢珠道:“恐怕是反步兵地雷。”
“地雷?那咋办?”
马永强懵了:“可是,来都来了......”
“这要想想往年为啥没有,今年怎么冒出地雷来了?”
吴迪说道:“是不是跟下雪少,落叶被冷风吹走有关?”
“你这么一说,还真说不定啊。”
马永强一拍巴掌:“这幸亏是狍子踩上了,也不知道这玩意儿是不是就这一个。”
“确实。”
吴迪可以不赚那十五块钱,地雷的威胁要是排不掉,那指不定谁就要遭殃。
也许是冷却时间到了的自己,也可能是老五,或许干脆是不相识的人......
不管是谁,吴迪都不希望发生悲剧。
“你先回去喊人,在这一带撒种子,我往前走,狍子先别动,不确定地雷里下没下毒。”
吴迪摆摆手:“地雷战大家都看过,树上脚下的,都要提防着些。”
眼见吴迪这么讲究,马永强激动的有些说不出话来:“好兄弟,多加小心,大不了返程,这钱咱们不赚了。”
“没那么严重,抗联没这装备,基本可以确定是苏日交战时留下的,大几十年了,即便还有,能不能响都是个问题。”
吴迪心中有数,义无反顾的姿态,令马永强感动非常,回家说什么也要把吴迪给请家里去喝酒......
且说,马永强的家里,只剩点残羹冷饭,别说李大国,连李香秀都不见了。
“姐夫,你慢着点......”
李香秀跟在李大国身后,已经有些气喘吁吁,本以为他喜欢在野外的调调,哪想到这都脱离村子。进入大山范畴了,还不赶紧停下整。
“当时我犯了事,进去了,不然说什么也不会让你嫁到这穷山沟子。”
李大国脑袋尖尖的,龇牙一笑:“不过现在也幸亏你嫁到这里,才方便找人,不然想要集合上百人趟道,可没那么容易。”
“趟道?”
李香秀顿时一愣,趟道就是没有路,让人在前面踩地雷的,也就是过去皇协军干的活。
李大国终于停了脚步,一本正经说道:“香秀,我也不瞒你了,这件事只要做成了,下半辈子,咱们天南海北,想去哪去哪,想吃啥就吃啥。”
“可你让人趟道,万一出了事,那怎么办啊?”
李香秀有些慌乱。
“那只能怪他们运气不好,因为他们本身就是为了赚我的钱去的,正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李大国一把抓住李香秀手腕,“走,万一出事,你在村子里也待不下去了,正好离开这个破地方。”
他态度十分坚决。
不坚决也不行了,毕竟都走到这一步了,说不定雷都响了。
更何况,这消息可是他在西北卖了好几年钩子才赚回来的。
除了巨大利益之外,还有身心上的弥补。
当然了,李大国也不是贸然就来的,他跟三个同伙在老黑顶转了七天了,通过金属探测器发现,的确有地雷,他们还排了两个。
但为了速战速决,才决定雇佣村民趟道,因为李大国不是很确定那个老死在西北的家伙,究竟把消息都给过谁。
万一那老登是个渣男,见一个都这么说,那李大国这几年不是白费了?
这些就不足为外人道也。
“放心,消息千真万确,就是不确定入口在哪里,还得找。”
李大国道:“明天他们才会下山,黑天才会走回村里,那时候再想找到咱们,可就是痴人说梦了。”
李香秀一琢磨,倒也是,在大山里这几年,虽说吃喝不愁,野味常见,可终究连电都还没有。
她喜欢热闹,喜欢灯红酒绿,纸醉金迷。
而这里什么都没有。
走了小半天,总算汇合了三个人,一个瘸子,一个秃顶,一个斜视。
他们都穿着军绿色的衣服,背着棉被之类的户外装备,一看就是风餐露宿的。
“看着这瘸子没?无敌鸳鸯腿,当年踢人踢到断腿,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
李大国给李香秀介绍:“这秃顶可不是掉头发,是他每打一个人,就薅掉自己一根头发,这些年来战果辉煌。”
“那这个呢?”
李香秀有点害怕,往李大国身后躲了躲。
“这个就更厉害了,因为不忍心看到受害者的模样,所以把自己眼睛掰斜了。”
李大国拍了拍李香秀的手:“你放心,有我这个地图一样的大脑,加上他们三剑客,保证万无一失。”
“那好吧,以后我就跟你跑了。”
李香秀终于做下了决定。
当下,李大国带着李香秀,以及三剑客,朝大山顶端继续进发。
……
老黑顶,因为地势最高,黑瞎子过多而得名。
随着人类活动面积扩大,黑瞎子几乎只待在山上,如同有一道无形的界限。
而一旦离开山上,那就会统一被称为黑瞎子下山。
此时此刻,吴迪站在一个很不起眼的位置,两棵被风吹歪的桦树,此刻仍然生机勃勃。
吴迪抽出刀,可桦树来了一刀,然后拿出饭盒就开始接。
“哗哗哗......”
桦树汁流淌出来,很快接了大半盒,吴迪喝了一口,清甜甘冽,觉得比后世买的好喝的多。
“还是你会享受。”
老五和几个妇女一边走一边撒人参种子,看到桦树汁还在流淌,也连忙取出饭盒去接。
“那边怎么样?”
吴迪又给桦树来了两刀,让她们方便些。
“没啥事,马永强除了探路,就是让我们尽量跟着你这边,反正撒完种子就撤。”
老五喝了口桦树汁,也是甜甜一笑。
“老五,你信不信,我下面有.....”
吴迪从知道那家伙是盗墓贼开始,心里就一直防备,如今也算是以身入局,终于找到些许门道。
“吴迪,强的踩到东西了,他说可能是地雷,让你过去看看。”
这时,栗斌呼呼地跑了过来。
第36章 不干是傻的
林间空地。
马永强喘着粗气,额头冷汗直流,一动也不敢动。
二婶他们躲的老远,翘着脚盯着。
也有胆大的守在几米开外。
“吴迪来了,应该会有办法吧。”
“没看到那只狍子吗,都快给炸成马蜂窝了,他能有啥办法,他吴迪能防弹还是咋滴?”
“那要不你想个办法!”
“我有办法的话,还能在这干看着吗。”
“……”
吴迪得到消息的时候,还是很担心的,但进到检测范围,显示马永强脚下踩着一只军用水壶,他心里就轻松不少。
没表现出来罢了。
他一脸认真地走过去,蹲下来用猎刀小心挖开落叶,渐渐露出一只锈迹斑驳的军用水壶。
众人不免松了口气。
不少人哈哈大笑起来。
马永强整个人都要虚脱了,一屁股坐下来,喘着粗气:“可吓死我了,也就是你敢动手,这个恩情哥哥记一辈子。”
“没事就好。”
吴迪也笑了笑,拿起水壶,斑驳中还能看出一个贯穿的弹孔。
“整了半天,就是个破水壶啊,整的还真挺像回事。”
二婶一脸无语,“往后可别整这出了,心脏病都要吓出来,下次再踩东西没人管昂,那么大个人了,真的是......诶?”
她边走边说,忽然一脚踩空,一条大腿都陷进落叶当中,当即慌乱惊叫起来:“唉呀妈呀,快快快,谁来拉我一把......”
“这不就是现世报吗。”
栗斌一撇嘴:“自己上不来了吧?”
“拔不出来......”
二婶尝试自救,结果蛄蛹两下越陷越深,当即吓得不敢动了:“快快快,我还在往下陷,没到底,没到底啊......”
栗斌一看对方不是装的,连忙将手中木棒递了过去。
二婶本来就魁梧,抓到救命稻草那自然是拼尽了全力。
结果拉扯几下,人没出来不说,脚下忽然传来一声震颤,山体居然瞬间坍塌出一个深坑,别说她自己,连栗斌都给拉进去了。
“哎呀卧槽?!”
山林间,隐约传荡着栗斌的愕然不解。
这一变故,瞬间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马永强才脱离危险,就想让大家随便搞搞,赶紧下山算了。
根本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事发生。
心里第一个反应就是:“完了......”
但就在他麻爪的同时,一道身影冲了过去。
是吴迪。
他来到洞口,看到这个直径差不多两米的圆洞,心头也是一跳,此前检测根本没发现状况,那边水壶一拿,这边就塌陷了,是巧合吗?
吴迪不知道。
他只感觉到有阴暗发霉的味道窜出,这说明是通风的,不然人掉进去就会窒息。
“拿火把来。”
吴迪转头大喊。
“来了!”
马永强回过神来,就地取材,搞了一截松木明子,又扯下一截衣袖蘸了松树油,火柴点燃,火势稳住了才递到吴迪手中。
时间不过五六秒钟。
吴迪从系统商场兑换一根登山绳,绑上火把降了下去。
放了大概十米绳子,火把不再下降,看起来差不多三层楼高。
火把没灭,说明氧气充足。
火光也照亮了坑底,却是一块巨大的空间,二婶和栗斌就叠在下方,一动不动,似乎摔的背过气去了。
“看这山体,是人工挖凿的痕迹,该不会是过去的什么工事吧?”
马永强疑惑道:“老早就听说打仗的时候,这边有什么决战永久工事。”
“不好说,我得下去,背气久了人就傻了......”
吴迪起身将绳索拴在一棵大树上,然后抓着绳索本想来一个空降兵快速下落的帅姿势,结果一下去就变成了阿三的空降兵,摔了个七荤八素。
但是,抛开一切都不谈,就说快不快吧?
吴迪掀开了栗斌,二人之间还隔着根棒子,显然在坠落之后,棒子顶在胸口,直接背气了。
“砰砰......”
吴迪照着栗斌胸口就是两拳。
“呃——”
一种打呼噜憋到极致,忽然喘息到了空气的声响,然后就是贪婪地喘息声:“憋死我了,别憋死我了......”
二婶的情况就有点严重,脚踝都变了形,陷入昏迷,吴迪正要抡拳头提供叫醒服务,栗斌当即一摆手:“别,别打死了,我知道一种方法能帮助呼吸......”
他连忙深吸两口气,看到吴迪有些意外的眼神,栗斌还解释道:“我们都是同辈人,不算占便宜,这是救人,救人......呼!”
随着两口气吹进去,二婶便剧烈咳嗽起来,一边吐槽:“哎呀卧槽,这死栗斌,那老沉,可给我压完了。”
“我不救你,你能行?”
栗斌哼哧瘪肚的说:“刚才我要是不给你渡过去两口气,你都憋死了。”
二婶连忙擦擦嘴,想要站起来,结果一只脚不听使唤,低头一看,也是吓了一跳,“我的脚,咋变成这样了,以后谁给俺家老蒯做饭呐......”
“啥也别说了,该着。”
栗斌起身道:“要不是吴迪下来,咱们两个就都废了,别说老蒯了,到时候就是别人的老蒯了。”
“吴迪呢?我这脚可咋办?”
二婶一转头,就看到吴迪回来,手里还抱着东西:“啥玩意啊吴迪,你整啥玩意去了?”
“这可是好东西。”
吴迪放下之后,栗斌和二婶才发现居然是大头皮鞋。
有单的,也有棉的,里面都是羊毛。
“诶?不对啊,这鞋怎么都是一撇?”
借着火把光,二婶发现了端倪。
“是么,我摸黑拿的,那里面都是衣服鞋还有被褥。”
吴迪接过来一看,还真是,但转而一想,这不是说明了还有其他储备?
“先上去再说,二婶你的脚也不能耽误,得赶紧找个会正骨的才行。”
吴迪朝上面摆摆手,又有粗大麻绳抛下,给二婶绑在腋下,山里汉子不缺力气,很快就吊上去了。
“这里还真是工事,我只摸黑进了最近的房间。”
吴迪拍了拍大头鞋:“里面十分干燥,东西估计不少,老少爷们,都怎么说?”
夹皮沟村的壮劳力都在这里了,面对大头皮鞋的诱惑,全都坐不住了。
“干啊,这东西根本就是无主的,咱们发现了就是咱们的。”
“可不是咋的,一双大头皮鞋少说20块钱,还得用工业券。”
“咱们不卖,自己穿,不也是享受了?”
“不干是傻的!”
二婶也叫嚷起来:“先别送我下山,我能看堆......”
第37章 拉帮套
本来只是一次平平无奇的打工,却因为发现了战时物资而变得有趣起来。
扎火把,搭梯子,做担架,就连老五脸上都是那种丰收的喜悦。
二婶更是恨不得没被救上来,一直念叨里面不管有什么,可不能少了自己那份。
吴迪开启了第二次检测,一马当先,大头皮鞋,军大衣,被褥,罐头等等物资,像蚂蚁搬家一样传递到了山上。
吃的东西,哪怕再军工产品,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敢轻易下嘴。
“这里一切都干干净净的,像是个被人遗忘的角落。”
老五跟在吴迪身旁,举着火把,忽然看到一间屋子里都是机器,不由愕然问道:“这些是什么?”
“应该是发电机。”
吴迪扒拉一下旁边的油桶,是空的。
发电机组是好东西,可如何运出去是个难题。
柴油又从哪来?
带着迟疑,吴迪进了下一间屋子,只一打开,老五就愣了一下,旋即摆出身架:“区区骷髅吓不到真正的战士!”
里面是十一个尸骨,都还穿着军装,看架势是切腹和自戕的。
战刀,三八大盖,子弹,还有银元,都散落在地上。
这些都是铁证。
吴迪上前抓起指挥刀,上面隐约能看到‘管野’二字。
老五看着那些尸骨消融的痕迹,尽管嘴上很坚强,脸色却是煞白,尤其是看到吴迪还去动那些东西,浑身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与此同时,吴迪将一串钥匙和一只小型保险柜,一同收进了系统仓库。
在他看来,能在这种地方设置保险柜,里面的东西要么贵重,要么属于机密。
肯定不会只是一本日记就是了。
而且人多眼杂,要是黄白之物曝光出来,那些村民肯定不想着种地或者赶山了,不利于他们健康发展。
吴迪就是个俗人,不利于健康的东西,他就都代劳了。
让不正之风都吹进来,吴迪才能考验一下自己的软肋不是?
枪和子弹也都不放过。
只是那些军装一碰就碎,没什么必要了。
再往前,就是另一撇大头皮鞋的储物间了。
“真踏马不愧是鬼子,一双鞋都分两个地方。”
吴迪转了一圈,没有堆积如山的弹药库,也没有任何大型军械,山炮都没有,便带了东西回到山上,不禁吐了口唾沫。
“有叫错的人名,没有起错的外号。”
栗斌叼着烟卷,乐得合不拢嘴:“现场每人能分三双鞋,一套被褥,剩下部分是不是留给大队部?”
“这是肯定的,这把指挥刀我留下了,这条三八大盖也给大队部,其余大家分分,能压个箱底啥的。”
吴迪知道不可能纯粹吃独食的道理,而刺刀子弹那些东西,单拿出来没什么用,但却是压箱底般的存在,也可以作为给子孙后代讲故事的谈资。
随即将几个梯子横放在洞口,铺上树枝,最后覆盖落叶,一切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这么一忙活,时间就快到中午了,大家都收获颇丰,负重之下连夜赶回去也不现实。
可摆在眼前的问题是,二婶的脚踝肿了起来,不能及时治疗,一旦坏死,恐怕脚就要截肢了。
所以必须要有人带大队伍,同时组建出小队伍,以担架抬二婶下山。
“吴迪,这个活毕竟是我带工,我家你嫂子和亲戚,城里多少也有点认识人,想办法给二婶送镇里骨科才行。”
马永强说道:“我这就带部分人走,轮班抬担架,山上这边女生比较多,走夜路肯定不行,要是再扭伤一个,估计我裤衩带都要赔出去。
所以暂时交给你,明天一早吃过饭,把火都灭好,关好屋门,再下山。
你看这样行不行?”
“强哥,事情到这一步了,没啥说的,交给我就是。”
吴迪拍胸脯保证。
“好兄弟,回头让你嫂子给你炒几个好菜,城里菜。”
马永强颇为感动,又叮嘱了几个小细节,才带着十几号人手,带着各自物资和火把,舞刀弄枪的往山下走去。
哪怕山里人不缺力气,可几十里山路,远道无轻载,何况二婶一百多斤的人呢。
其实不少人都想跟回去,这就是中国人的传统了,有什么好东西,都想跟家里人分享喜悦。
不过马永强有言在先,磕了绊了的可不管,这才打消了念头。
这时候人肚子里油水少,饿的快,各自带上物资,以及大队部的少部分,回到了半山腰营地,开始生火做饭。
也有人趁机去找溪流洗漱。
“小五,跟嫂子走,那边有水。”
她扯着小五边走边说:“咱们女人呐,可得自己照顾自己,男人才不管那些,也想不到,咱们自己不上心,那就要作病呢。”
“嗯?”
老五知道这位红秀嫂子的男人身体不好,基本只能在家养病,平日里种地都得带着女儿,其实娘家也是村里人,连管都不管的。
“你也老大不小了,也没必要藏着掖着。”
红秀笑道:“以后你找男人,可得擦亮眼睛,这身体不好的绝对不能嫁。唉,一说都是眼泪。”
这话老五不知道怎么接,只能默默聆听。
“你看你还年轻,我这可等不起了,更回不去了。”
红秀唏嘘不已,撩了撩溪水洗手,“以后你得要注意,一定要洗手,接触的东西都有细菌的。”
“呃......嗯,记住了。”
老五点点头,她总觉得红秀嫂子话里有话。
“我看你跟吴迪挺般配的,岁数相仿不说,走的也近,咋就没更进一步呢?”
红秀转移话题:“你看,他现在老哥一个,你们结婚之后,你父母就是他父母,都能孝顺呢。”
“我还真没往那方面想过。”
老五抿抿嘴:“我家小六小七才上小学,每天走十里地,光鞋子就要多费几双,这都是压力,我也不觉得我有结婚的条件。”
“这样啊......”
朱红秀拉了长音,眼神一看就是在思考,片刻后点点头:“那就好,嫂子想让吴迪帮帮忙。”
“?”
听着朱红秀最后的话语,老五脑袋上不禁浮现一个问号。
咋忽然就烧起来了呢?
第38章 你看嫂子美吗
“吴迪,你不好好歇着,还要去哪?”
朱红秀脚步匆匆,见小木屋里只有吴迪自己,本想进去谈谈,结果吴迪转身出门,险些对撞。
“红秀嫂子,你怎么走路都没声的?”
吴迪吓了一跳,若非反应够快,恐怕就要撞个满怀。
“我走路咋可能没声,是你脑子在想东西吧?”
朱红秀虽然觉得没撞到有点可惜,但也不好再说什么。
她打量一下小木屋,撇撇嘴:“一股子汗味,熏得人站不住脚,你要去哪?我跟你去。”
“嫂子你这是有什么大事吧?”
吴迪一看对方执着的模样,也没说自己要出去方便之类的话,一指外面:“边走边说......”
“还不是因为你刘哥吗,前几年冬天摔坏了腰,本以为能养好,谁知道越来越严重,现在起来上厕所都费劲。”
朱红秀诉苦起来:“你也知道眼看着就要铲地了,那是铲不完的草,干不完的活,我一个女人实在是......”
说着就捂住了嘴。
吴迪顿时明白了,这是让自己去拉帮套吧?!
不是!堂堂一个穿越者,咋就成了拉帮套首选了?
“都难啊,你看你家隔壁也姓刘,那老爷子都七十多了,不是整天都跟着上地干活?”
吴迪说道:“村头老潘家,那老太太九十多岁了,还天天蒸窝头呢。”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嫂子知道。”
朱红秀擦了擦眼睛:“可我才二十三,一辈子还很长,这日子不能这么过下去啊,有时候真想一走了之。”
“你要走了,那家人就得饿死。”
吴迪无奈一叹,这算不算是一种道德绑架?
“说的就是呢。”
朱红秀一拍巴掌,“进一家门,成了一家人,哪能那么容易就出去、说分就分的?”
“这话也没错。”
吴迪颔首,心说这时代的人心还是淳朴居多。
要是给她普及一下后世的离婚率,各种奇葩理由,估计立马就没什么心理负担了。
同时,吴迪也产生一个问题:那么,这不过区区三四十年时间,人心如何就从淳朴变成了浮躁?
从什么时候起,给外人都是笑容,回家都是埋怨......
“你这眼看着也快到了娶媳妇的年纪,老大不小了。”
朱红秀忽然止步,一拍吴迪的肩膀,手指捏了捏:“看这肉结实的,肯定是个小牤蛋子,将来指不定要压塌几副炕呢。”
“嫂子你这手劲可真大。”
吴迪晃了下肩膀,停止了对方揩油的举动。
“哎哟,害羞了?”
朱红秀大笑起来,衣襟颤颤巍巍,面颊泛起红润,恍惚间仿佛回到了青涩年纪。
可又如何能回去?
朱红秀笑不出来了,说道:“嫂子这也是实在没办法了,而且你放心,保管你吃好住好。”
“你家也不太大。”
吴迪摆摆手:“何况我这人认炕,去别人家可能睡不着。”
“还是不累,等累完了,肯定倒头就睡。”
朱红秀抬起手背掩着嘴,又大笑起来:“到时候你要是还不累呀,那嫂子可享福了。”
吴迪也跟着笑。
“傻样儿。”
朱红秀一把抱住吴迪的右臂,微微摇晃着身子:“你就答应了吧,嗯~~~~”
果然,英雄难过美人关,好汉架不住三哼哼......
何况吴迪还不是什么英雄,他只是一个拿着猎枪的赶山人。
有把子力气,又有点帅气,仅此而已。
“村里就这些人,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吴迪无奈笑道:“住就不过去了,免得你左右为难。”
“这个怕啥的,这事也不是我提出来的,是你刘哥主动说的。”
朱红秀连忙说道:“何况我家是南北炕,中间拉上帘,不打紧的。”
“我家也猫狗一堆,再养点鸡鸭,也得有人照顾。”
吴迪说道:“我只要出来,现在就得托付给秀莲嫂子照看呢。”
“她也是个苦命人,唉......”
朱红秀心里踏实了不少,但也是有点馋了,抱着吴迪的手臂不撒手,反而问道:“你俩不会是......”
似乎觉察到这么问不太好,连忙改成了:“她有我这么好吗?”
“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
吴迪说着,微微一笑。
“什么意思啊?我没读过书,你可别骗我。”
朱红秀眼神有点警觉,也很清澈,像后世的大学生。
一副老谋深算、却又算不明白的样子。
“人生处处是风景,而景色不可能都是一样的,但不能因为黄山没有华山险峻,就说黄山不是景色了。”
吴迪看向了朱红秀:“你说对不对?”
“咝!”
朱红秀被吴迪绕的有点懵,抓了抓头发:“脑袋有点痒,好像要长......不对,是知识进入了我的大脑!”
“嗯?这都什么词?”
吴迪微微一怔,没想到会是这种效果。
“哎呀你好坏,都不跟人家说一声,就蛮横地将知识塞了进来,嫂子都没有一点点提防。”
朱红秀又晃了晃身子,不死心的问:“那你说,我跟杨秀莲,到底谁好?”
“到底这个问题,到底还得需要时间来验证,日久见人心。”
吴迪心头警觉,原来不相干的女人之间,也会暗暗进行比较。
“你这么说,倒也没毛病。”
朱红秀虽然没得到满意答案,可事情总算敲定了,便说道:“那明天下山了,我炒两个菜,买点酒,你来我家吃一顿,也让村里人知道知道,咱们的事情就算定下来了。”
“炒菜就免了吧,大家都挺辛苦,这些东西也都不轻的。”
吴迪摇摇头,顺势将胳膊从大西瓜里拔出来。
“傻样儿,别人想吃,还吃不到呢。”
朱红秀娇嗔了一句,转身摘了一朵金达莱花,戴在了耳鬓之上,一转身,一手扶住一棵白桦树,娇滴滴地问:“吴迪,你看嫂子美吗?”
金达莱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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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是场伤风感冒,结果居然是新冠,阳了个阳,痛苦就不说了,的确是有够无语的.......
第39章 狼搭肩
高高的兴安岭,一片大森林。
余脉的老黑顶上,男的欣长英俊,女的婀娜靓丽,尽管穿着显得土里土气,但脸上都带着质朴的笑容。
金达莱花,学名兴安杜鹃,此刻漫山遍野,点缀着大地,也点缀着朱红秀。
“当然美了,记得当年娶新媳妇的时候,我还去看了热闹,还得了块喜糖。”
吴迪啧啧嘴:“现在都还记得那个画面和味道。”
“真的吗?”
朱红秀傻笑一声,“命运这种事实在说不清,谁又能想到现在呢。”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吴迪如此安慰道:“我先去旁边,解决一下。”
“嗯,注意点脚下。”
朱红秀诉求达成,心里有了底,心情自然大好,信步闲庭地在山林里溜达。
总不能尾随吴迪去吧?
好像也不是不行。
那么个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要是忍不住可咋办?
都是同村的,他总不能吃干抹净不认账吧。
自己也算老牛吃嫩草了吧......
哎呀!怎么大白天地就想这个......
真是羞死个人!
朱红秀双手捧着面颊,都觉得有点烫手,隐隐听到一点脚步声,她也没回头,生怕被看到大红脸。
忽然感觉那声音近了,还搭了自己肩膀,朱红秀当即晃了晃丰腴的身子:“哎呀,讨厌。”
这其实就是在撒娇了。
主要是朱红秀身体不适,不能......
可感觉对方不但没有放手,还变本加厉地搭上了另一只手,这个姿势,只要她转身,肯定会被一张嘴巴给封住.......
这小子真是好算计!
可是!自己现在这个状态,干柴烈火之下,又如何能忍得住?
可她甚至能听到对方粗重的喘息声,明显憋的十分难受,这可怎么办?
这身子也不争气,早点晚点都行啊,怎么一激动反而......
不行,绝对不能回头,晦气呢......
朱红秀内心经历了相当剧烈的挣扎,好不容易才按住心思,才继续开口:“哎呀,你这臭小子,就不能忍几天?在这山上又不只咱俩,被人看到了可咋办?”
可身后喘息越来越粗重,甚至都能感受到喷在脖颈的热气。
一种莫名的刺激,令她浑身一抖,鸡皮疙瘩遍布全身,也紧张了起来,“臭小子,今天不能......你要是实在难受,嫂子就用......”
朱红秀正在跟自己的思想做斗争,终于决定可以妥协一下,余光却见吴迪借着一棵老树遮挡身体,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自己斜对面,手里端着枪,朝自己竖起一根手指:“嘘......”
“???!”
朱红秀当场傻眼了。
不是!你在那边,我身后是谁?!
那种莫名的刺激立马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惊恐。
因为她忽然想起老辈子口口相传的狼搭肩......
只看吴迪脸上的那份凝重,朱红秀就知道事情有多严重......
吴迪没想到自己撒个尿的功夫,居然能出这么大的幺蛾子。
他刚才还在感慨新泵就是有劲,结果一转头,就看到朱红秀身后像人一样站着个大灰狼。
这匹狼的皮毛并不柔顺,褪毛褪不掉的样子,还少了半只耳朵。
看来是被逐出种群的老狼。
因为狼是群居动物,有着明确的分工,打猎时协同作战,即便是成年野牛马鹿也只是狼群菜单上的一员。
而且狼性凶残,扑倒猎物后直接就开始啃食,完全不管受害者的情绪。
这种老狼学人搭肩膀,八成就是为了快速准确地捕猎。
跟老熊会将牛粪或者向日葵顶在头上,遮住耳朵,冒充人一样。
只为捕猎,不存在什么玄学的东西。
吴迪手里的枪是三八大盖,膛线磨损并不严重,撞针和弹簧完好,空仓下击发毫无问题。
可他一直没敢开枪。
不是没机会,他现在的位置就可以看到狼头。
只是担心差之毫厘谬以千里,这要是误伤了,按照步枪的威力,八成就不是青一块紫一块的问题了。
就在犹豫的瞬间,吴迪忽然想起昨天挖人参的奖励还没领,或许随机一个差不多的奖励?
看到系统面板上闪烁的领取奖励标识,吴迪直接以意识点击。
【叮!】
【奖励积分500,随机奖励:野蛮冲撞x1,已加持。】
【说明:此奖励一经施展,便可对目标形成连续撞击效果,使目标应接不暇,彻底失去反抗能力。】
【提示:此奖励存在冷却时间,视宿主体力而定。】
“?”
随着提示音结束,吴迪微微一怔,野蛮冲撞?
这时候不该是射击专精或者枪械精通之类的奖励,才是真正用得到的吗?
但箭在弦上,吴迪来不及再多思考,当即发动野蛮冲撞,整个人刹那间便在山林之间狂奔起来,沿途枝叶纷纷溃散,并被那股强大的气场压迫至两侧,又被他超高速度形成的气流引在身后。
仿佛突然间就出现了一道尾焰。
只用了0.3秒,吴迪就出现在老狼身侧,撞走老狼直到三米开外,沿途不停地进行连续撞击。
“啪啪啪......”
老狼双眼闪过一抹茫然。
发生甚么事了?
随着撞击的痛感传来,老狼愈发茫然了,尤其是看到人的两只手,抓着一杆老枪,那他在用什么捅刺自己?
老天鹅啊!
俺不是堂堂的东北狼吗?
咋就忽然有种成都的味道了?
惊系狼啊!
朱红秀感觉肩膀一松,转头看去,就见吴迪扛狼远去。
而他在撞击老狼之际,腰胯步伐之间配合的流畅度,堪称丝滑。
那老狼还想要挣扎,却只能在丝毫没有停顿的撞击中,发出阵阵痛苦的呜咽,舌头都耷拉在嘴巴外。
好有力气的腰!
咝!
要露了......
“砰!”
吴迪转身一枪把,直接怼在老狼的鼻梁骨上,耳听‘咔嚓’一声,老狼却再无反应,才知道确实是有点死了的。
他松了口气,转头看向朱红秀:“你怎么样?”
“我没事,多亏了你,哎哟......”
朱红秀面颊泛起枫叶红,心中小鹿乱撞,似乎觉得自己的反应不太对,连忙拍着胸脯,做出后怕的样子:“可真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说着就有点腿软。
第40章 得劲
朱红秀虽说成亲好几年了,可终究只是个二十多岁的女人,危机渡过,便是浓浓的后怕。
吴迪看着自己的杰作,脑中回忆着招式发动之后,那股有如神助的力道加持,让他感触颇深。
难怪玩游戏都爱憋大招,就是不一样啊。
而干死这只老狼,系统也出现了奖励提示,吴迪这回不忙,直接领取。
【叮!】
【获得奖励积分500,获得随机奖励:昂拳x1。】
【说明:昂拳,是广西壮族地区,狼兵最古老的原生态武术,保留了战场上血腥,残爆,以杀人为目的保命手段。】
【提示:慎用,或者遵敌嘱。】
嗯?
慎用,吴迪能理解,遵敌嘱是什么意思?
一边干仗,一边交流?
打这行不行......
不行的话,我就打那,哎呀,打错了......
吴迪心情不错,背上枪,一手扯着狼腿,一手被朱红秀扯着,往营地走去。
很快,他们就遇到了在营地周边挖山货的马来宝等人。
“哎哟,这可是大尾巴狼,鼻梁断裂,身上还有弹孔,这可是能扒狼皮筒子了。”
马来宝他们非常激动,狼皮筒子可是好东西,另外也代表他们又有肉吃了。
“一匹老狼而已,还想咬人,我一枪把子就给砸那了。”
吴迪一指见人就松开手的朱红秀:“倒是把她给吓了一跳,好在人没事。”
“吴迪,你这是拿鞋底不用锥子,真行啊。”
马来宝笑着道:“得了,我也别挖黄芪了,回去收拾这家伙,晚上又改善伙食了。”
“那就辛苦诸位了。”
吴迪一乐,随大家一起回了营地,他们自去忙活,而且有绝活,狼肉土腥气重,煮的半熟的肉捞出来,就那么放在草地上用盆扣住,也没什么特别的方法和调料,结果肉里的土腥气就少了很多。
狼心狼肺等切碎了,煮一锅骨头汤,一边啃肉一边喝汤,营地里像是刮起了风。
这让赚到钱,又有物资,又能大块吃肉的村民们,觉得神仙日子也不过如此。
吃完饭,天也黑了,大家各自休息,明日一早就下山。
老五瞅准一个机会,凑到吴迪小屋旁边,想问问他跟朱红秀谈的怎么样。
结果刚一靠近,就听到里面隐隐传出声音,如泣如诉,偏偏又听不出到底说什么来。
她心头一跳,隐隐感觉里面应该正在干坏坏的事,想要走,却又有些好奇,难不成是朱红秀在里面?
下手这么快吗?
就在这个犹豫的空档,小木屋门开了,果然是朱红秀从里面匆匆而出,蹲在草丛旁边吐了口痰。
然后又擦擦眼睛。
喘匀了气息,起身一转头,看到老五的身影,连忙又擦了擦嘴,而后笑道:“山里潮湿,这喉咙总是不舒服,咳咳......”
“说的好像咱们都是城里人一样。”
老五笑了笑,道:“我没事,就是溜达,先回去了。”
“那也行,我跟吴迪说几句话就回去。”
朱红秀往外推推手,又迫不及待地登着台阶进了小木屋。
“谁啊刚才,老五吗?”
吴迪大字型躺在炕上,枕着新棉被,因为没有点灯,所以看不清他的表情。
“嗯,过来估计想问问你跟我谈的怎么样,这事儿我提前跟她说过的。”
朱红秀挨着吴迪坐下,还往上凑了凑,一探手,脸上满是暧昧的笑容。
“她也是个很拼的人,唉,都不容易。”
吴迪微微叹息一声,抬手抚了抚黑暗中的面颊,说道:“你今天也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别让人传瞎话了。”
“没事,我不累,你得劲就行。”
朱红秀道:“日子是我自己过的,也没用他们一分钱,谁敢传我瞎话,回去我就撕了他的嘴。”
“你呀你.......”
吴迪无奈一笑:“这张嘴是真厉害......”
“嘻嘻。”
……
“不是!你们这是给我干哪来了?”
黑暗的山林之间,伸手不见五指,一只微光手电亮了起来,露出了三剑客阴森森的面孔。
“别踏马照了,跟个鬼一样。”
李大国一把抢过手电,看到有一个木墩,一屁股坐了下去,一拉扯李香秀坐在旁边,随即手电一晃:“我说你们仨,说你们专业吧,弄得探雷器什么的都好用,可哪个脑子能想到在这深山老林里,用微光手电的?”
“这个光线弱,传不远,用过的都说好。”
秃头马三一脸自信:“放心吧,这山势简单,咱们都转悠半个月了,错不了。”
“那你们的帐篷呢,营地呢,飞龙炖粉条呢?!”
李大国两条腿跟灌了铅一样,实在是迈不动了,“你们不能光给我画饼啊,肚子饿的嗷嗷叫,那是真的啊?!”
“我也走不动了。”
李香秀额前发丝都汗透贴在脑门上,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就在附近了,肯定能找到,我都闻到飞龙的味道了。”
秃头马三拍拍腰间:“老大你就放心吧,咱们离山顶不远了,又没麻达山,怎么走都有道理。”
“拉几罢倒吧,再跟你们走,非得拉裤兜子里。”
李大国搀扶起李香秀,不再相信三个狱友,主动开始查看树干阴暗面苔藓之类的。
忙活了片刻,他就抬手一指:“往这边走,家伙都准备好了,这里面可有狼。”
“放心吧老大,有我们三剑客,保证安全。”
斜视的柳辉朝着一棵大树说道。
“走吧走吧,手电都支起来。”
李大国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信错了人。
而在最后方断后的瘸子刘德,则弄了个面具,戴在脑袋后,手电一照,两只眼睛还贴了玻璃,锃亮锃亮的。
这是防老虎从背后偷袭的。
猫科动物擅长偷袭,不像狼或者豺,围着猎物转,寻找机会就是一口。
又走了一段路,周遭环境似曾相识,李大国实在走不动了,手电一照,看到一个木墩子,拉着李香秀坐了下来:“哎呀卧槽,可累死我了,这尼玛走不完的路......”
他正在吐槽,忽然整个人愣住了,用手电照照木墩,还有地上踩过的脚印,顿时恍然:“卧槽!咱们麻达山了!”
第41章 山神的菜墩
李大国怀里坐着李香秀,跟对面一瘸一秃一斜视,不禁面面相觑。
他们不是第一次进山,也不是没走过这一带,路线都记在脑子里,怎么就能转回来?
这不科学啊!
豆大的汗珠子在几人脸上滑落,不止是走了大半天山路的劳累,而是感到不可思议,那种荒谬带来的紧张。
“我还就不信了,一个兴安岭的支脉能困住我李大国?!”
他气喘吁吁起身。
李香秀脚下却一个踉跄,抱怨起来:“这得走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我告诉你昂,我可走不动了,要走你们走。”
说罢,她一屁股坐回了木墩上,撅着嘴气鼓鼓。
俨然是看错了人的架势。
李大国顿时一愣,没想到李香秀会犯驴,他们毕竟是姐夫小姨子的关系,哪能把人就这么放下?
可是,山里有黄金啊!
而且是小本子抓劳工,在深山老林中淘金十余年的成果!
尽管跟木材和煤炭钢铁等物资分批次运走了许多,但最后一个批次并没有运走。
李大国在大西北卖钩子,买家那个老登,当初就是个逃兵。
时值战乱,东北军南下参加松湖战役,参加台儿庄战役,损失惨重。
老登还年轻,决定反其道而行之,从淞沪战场逃了出来,一路到了关外,想要躲进深山老林苟且偷生。
哪想到刚来到兴安岭外就被人抓了劳工,他仗着年轻,以卖钩子这行当混的居然还不赖,一干五六年。
接着情况似乎不妙,外出去打老虎的本子兵被咬死两个,他们也学精了,让保安队探路,继续打老虎,那玩意儿回去能卖老多钱了。
结果,保安队的人没回去,两个本子兵也不见了。
直到一天打了一仗,原来是当初被打溃的抗联死灰复燃,开始暗杀本子兵,还吸纳了一伙胡子,也就是土匪。
当然,这边本子大本营是有地下工事的,掩体和武器都优势很大。
保安队的人本想趁着地形熟悉,来个浑水摸鱼,偷一波屁股,把那箱黄金顺走。
但小本子兵军事素养高,只派出六个人,分出两队,大胆迂回,就灭了保安队和胡子队,抗联的人且战且退,最终全都战死在大山之中。
老登趁机跑路,可卖钩子卖多了,跑不快,只能假扮胡子,勒索附近山民过活,倒也算滋润。
只是好景不长,毛子兵进来干仗,小本子兵败如山倒,毛子兵占领了此地。
结果,让人万万没想到的是,毛子兵跟小本子兵没什么区别。
老登一不留神,又被抓去卖钩子。
偏偏毛子兵体毛重,身板大,老登这回彻底做了病。
浑浑噩噩度日,也不知怎么就解放了,他身份被识破,开始在战犯营看押,后来发现他除了做逃兵之外,履历颇为悲惨,就移出战犯营,以逃兵罪判了无期,发往大西北服刑。
直到李大国前些年也去那边服刑。
老登似乎也感觉年岁大了,力不从心,再进山的可能性不大,便将这个消息说了出来。
他肯定最后一箱黄金没运走,因为毛子兵强马壮,接到投降消息的本子兵,纷纷向天皇效忠。
即便是本子侨民,大人带着孩子,都躺在为数不多的稻田地里,吃下了药片。
据老登说,那一个冬天,稻田地都被这样的尸体占满了。
随着大雪覆盖,整座大山都被封印,再无这个淘金小要塞的消息流出。
李大国面色阴冷,地雷已经响了,他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是要拿到泼天富贵的。
跟那一箱金子比较起来,这个女人就显得无足轻重,且不识抬举了。
“走。”
李大国当即打着微光手电,迈步离去。
三剑客互望一眼,也随之而走。
李香秀本来还倔强地扭着身子,故意不去看李大国,听到脚步声也没动。
她还想着跟李大国这么多年的‘交情’,最多只是吓吓她,等下还得来哄。
结果等了片刻,耳中就只剩一股达到极致的静谧,连一丝风声都不见,心头不禁一慌。
“沙沙沙......”
隐约中,响起一丝微弱的声音,李香秀浑身一抖,颤巍巍发出声音:“李大国...姐夫?是你吗......”
“沙沙!”
传来的仍是沙沙声,但在紧张万分的李香秀耳中,却像是飘来了李大国的回应。
“姐夫,别吓我啊~~!”
李香秀站起身来,哆里哆嗦地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挪了过去。
根本没注意到,屁股下的木墩,冒出一抹烟气。
她走了七八米远,忽然一道黑影自草丛里窜起,旋即她整个人打着横,起伏几下,消失在黑暗的森林中。
片刻之后,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李大国四个人又回来了。
“嗯?”
看到那个木墩,李大国眼珠子一瞪,左右找不见李香秀,一咬牙坐在木墩上:“不管她,刚才咱们沿途绑上了布条,只要看到布条就反方向走,必然能出去!”
三剑客自然没意见,本来带着李香秀,他们还担心少分一部分黄金呢。
“压缩饼干都拿出来,还有水。”
李大国接过来吃了两口,喝下半壶水。
看着其他人吃吃喝喝,他也感觉肚子里的食物开始膨胀,便站起身来:“继续走,我还就不信了!等等!那是什么?”
李大国手电光一闪,忽然发现旁边树木上掉了一块树皮,上面有几个字,只是因为年代久远,颜色变暗,一开始没能注意。
“有字就好办了。”
斜视的柳辉,眨了眨眼睛,凑上前去仔细观察,一边念道:“树桩是山神菜墩,勿坐。”
“什么意思?”
李大国一皱眉头,扭头看了眼那个木墩,上面似乎有抹烟气飘浮。
“菜墩......就是菜板,用来切菜的。”
秃头马三尝试解读:“也就是说,坐在上面之后,就变成了山神的菜?”
“胡说八道!牛鬼蛇神都打没了,哪还有什么山神?”
李大国头皮一麻,但还是嘴硬:“走!记住了,见到布条右转!”
其实他也害怕,麻达山已经让他焦头烂额了,再加上山神菜墩一说,顿时头皮发麻,尽快远离才好。
人的本能,就是趋利避害的。
何况在黑灯瞎火的深山老林?
“砰!”
一声枪响。
李大国只觉得震耳欲聋,瞬间耳鸣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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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大朋友小朋友都六一快乐。
第42章 趟地枪
“哪里的枪声?!”
吴迪直挺挺地坐起,眼神从茫然瞬间转为清醒,直接花了6积分兑换一支狼眼战术手电。
这种高级战术手电,在79的价格里,还是很亲民的。
吴迪先推开了微光灯。
夜里的小木屋,还残留着一抹暧昧的气息。
像虾酱。
又像是某种神秘的信息素。
微光亮起,映照着旁边一抹炫白。
朱红秀面色微红,今夜敞开胸怀的交流,让她多少有些不适。
但为了吴迪的心情方面考虑,她没有躲闪和拒绝。
不适主要是因为没经历过。
回想那一瞬间,目瞪口呆地捧着西瓜,他却一手捏着她的下巴,不但不能闭嘴,还要直视他的眼眸......
朱红秀就感觉吴迪他看起来随和,可骨子里还是有些强势,甚至可以说是有点霸道的。
直到此刻,吴迪坐起来,朱红秀才扯了扯被子,遮住身上。
之前她担心吴迪先出汗,等夜里大山温度降下来,吴迪会感冒,所以大半被子都盖在了吴迪身上。
“听到枪声了吧?”
吴迪还有点出汗,不知为何盖了那么严实,于是分出大半给朱红秀,一边问道:“就刚刚。”
“听到了,山里回音大,不知道在哪呢。”
朱红秀往那边凑了凑,抬手在吴迪的八块腹肌上拂过,一边眉眼含笑道:“管他呢,反正不是我们这里,继续歇着就是,你都累了两次了。”
“我倒是没啥,就是不知道这枪声是哪边过来的,这个时间段还是有点危险的。”
吴迪也躺下了,“但愿是黑瞎子踩了地枪。”
“嗯,睡吧睡吧,明早还得下山呢。”
朱红秀不断安抚,嘀咕着:“下山了,我把狼牙给你做个吊坠,上山能辟邪呢。”
那老狼连自己都辟邪不了,还能保佑谁吗?
不过,吴迪终究是没说出口,不破坏情绪就是了。
就像朱红秀也不会扫他的兴一样。
人是群居动物,两个人在一起,肯定是为了舒服,不互相扫兴,肯定不是为了见面就掐架,或者是相互冷战的。
……
“啊啊啊啊!唔~~~”
漆黑的深山老林里,两只微光手电照着地面,两条腿断在地上。
一条是瘸子的好腿。
一条是瘸子的那条瘸腿。
瘸子本人在地上打着滚,痛苦的哀嚎之下,被李大国用袜子塞住了嘴巴,免得嚎叫传出太远。
旁边,秃头马三和斜视柳辉,自两侧各自拿回一把土枪。
这两把枪对着打,中间用一根铁丝牵住了两个扳机,且扳机已经扣动过半,只要一趟到铁丝,就会牵动扳机开火。
关键是,这种土枪打的并非子弹,而是为了增加威力,里面装填的是推土机的轴承珠子。
当然,这种地枪肯定不是为了打人,而是野猪或者黑瞎子。
这两种动物体型大,野猪会拱地,黑瞎子走路爪子拍地面,很容易就能触发绊索。
这也就是前面开道的秃头马三没事,后面跟着的李大国也没事,第三人的瘸子,一只腿肯定不利索,刚绊了脚的时候,还没开火,结果他习惯性的用力一踢瘸腿,枪就响了。
这种土枪,也叫洋炮,以推土机轴承珠子为弹丸,瞬间就从瘸子的膝盖位置,掐断了两条腿。
这刚好是野猪或者是黑瞎子的心腹位置。
双腿大动脉断裂,瘸子鸳鸯腿再厉害,也是撑不住的。
“要不是麻达山,怎么会这样?!”
李大国气急败坏,要死也是拿到黄金之后再死啊!
要知道,那一箱金子,少则几十两,多则数百两,少一个人手就多一份辛苦......
“救救我,救救我......”
瘸子已经睁不开眼睛,只觉得天旋地转,脑子一阵阵的发黑。
“瘸子,回头哥几个多给你烧点纸......”
李大国一歪头,“明天或许就会有猎人来查看,赶紧去旁边挖坑,给瘸子埋了。”
马三和柳辉上前,扒了瘸子的背包,又从身上摸出青海造的手枪和释放证明。
李大国看着释放证明,也是心情复杂,这位好兄弟恐怕都没来得及落户口呢。
马三和柳辉从各自背包拿出工兵铲,小心翼翼地去了旁边,很快挖坑给瘸子埋了,两条腿帮他摆好,算是全尸而埋。
李大国这时才发现,树上的布条跟他的不一样。
但也没有后悔药可买,这都是命。
好在总算走出了麻达山范围。
至于什么他做了山神菜墩,闹出了麻达山,闹出了人命,他可不会承认,不然为什么挨枪子的不是他李大国?
可没了李香秀,没了瘸子,剩余的三人都感到身心疲惫,只有那一箱金子,像是吊在驴眼前的萝卜,提供着动力。
李大国不愧是外号地图脑。
天色微亮之后,他就找到了那片区域,甚至准确地站在了二婶当初掉下去的地方。
“应该就是这里了。”
李大国手里多了根杆子,带着枝杈,他就像是推滚铁环一样,一路推过来的。
马三和柳辉各背着一把洋炮,这东西在这年代挺值钱的。
此刻,李大国从背包里取出罗盘,不断寻找方位,马三和柳辉也过来查看罗盘。
“咔嚓!”
一声脆响,秃头马三垫了垫脚,疑惑道:“感觉不太对啊,就算大山落叶厚重,可怎么感觉这么厚呢,都像海绵垫子的感觉了。”
“是吗?”
斜视柳辉瞥了马三一眼,也颤了颤,那些摆放的堪当龙骨的木料瞬间崩断,三人‘哎呀’一声,齐齐坠落。
好在此前有了落叶和落下的泥土,三人摔了个七荤八素,倒是没昏过去。
“我草他祖奶奶!谁啊!也太缺德了吧......”
李大国大怒,简直有种要受够了的感觉,可谓处在崩溃边缘。
不过,他骂着骂着,就发现情况不对,嘴角不禁抽了抽:“诶诶?!就是这里,就是这里啊!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马三一摸脑袋:“发财了!”
“哈哈哈!”
柳辉的斜眼都绽放精光。
……
营地之中,简单吃过早饭的众人,开始下山。
与此同时,夹皮沟村也开始乱了起来。
是马永强在拼命的找他媳妇儿。
第43章 烽火
“滴滴,滴......”
柳辉抓着金属探测器不断扫着地面,斜眼中满是激动之色。
马三擎着火把,秃头反射着光亮,验证着氧气浓度。
李大国则抓着一把青海造的仿五四式大黑星,钉子(子弹)压满,眼珠子都充满了红血丝,显然已经极度亢奋。
三人喘息如牛,甚至都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汗臭味。
随着探测器报警,柳辉当即蹲在地上,捡起一枚闪闪亮亮的金属。
“这质感,这做工,好东西!好东西啊!”
柳辉瞪着斜眼,兴奋地大叫起来。
“拿来吧你!”
李大国一把夺过,凑在火把之下,看清了是一枚一分钱硬币,还有数字1977......
“卧槽?!”
李大国顿时有种去盗墓,结果墓道里发现了矿泉水瓶的错愕,嘴角抽搐,面容都扭曲起来。
而秃头马三脑子里只有一句话:当你进入你向往的林荫小道时,却发现早已布满了风霜......
李大国不信邪,夺过火把向前跑去,却见工事内的门都开着,尘封的地面上,满是乱七八糟的脚印,如同他最爱的宝物,被一群糙汉子肆无忌惮的亵玩......
柳辉的探测器直接变成了烧火棍子,这还探鸡毛啊?!
“不对!”
李大国一拍脑袋:“那一箱金子,是保存在保险柜里的,不管金子到底有多少,光一个保险柜就五百斤,这种地势如何能将那么重的东西拿走?”
马三和柳辉一听,顿觉有道理,开始挨个房间搜寻。
“在这里!”
很快,马三找到了满是尸骨的房间。
李大国过来一看,果然地面上有一个方形印记,灰尘跟周围都存在明显差异。
“还真被拿走了?”
柳辉左右看了看,当即一摆手:“不对,这屋子里脚印一大一小,应该只有两个人,小脚的还可能是个女人,就算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我也不信他们能抬动好几百斤,除非俩人都是秦武王!”
“你说的有道理,但没什么用。”
李大国沉吟一下,“肯定是村民拿走了,当务之急,是要混进村子,打听清楚。”
他忽然一跺脚:“李香秀不听话,不然这时候就能派上大用场了!”
“抬那么重的东西,肯定走不快,咱们说不定能追上。”
马三面色一沉,“他们要是敢牙崩半个不字,我也只好管杀不管埋了!”
“那还等什么?”
柳辉收好金属探测器,背上背包,当即开始折返。
李大国和马三互望一眼,微微一点头,随之而去。
……
“等回到村里,可得让马永强找他家亲戚好好说说,那地方居然有地雷,说不定还能加点钱。”
“这话说的再对没有了,一个人怎么也得给加五块钱。”
“人家城里人,做大买卖的,根本就不差钱。”
“有了这些大头皮鞋,冬天再做一双棉乌拉,估计十年不用买鞋了。”
“……”
下山的路多为下坡,村民们收获颇丰,心情明显都不错。
吴迪走在队伍末端,左边是老五,右边是朱红秀,偶尔闲聊几句,调节一下路途的枯燥。
还没走上小半天,马永强就带人迎面而来,神色颇为焦急,一路打听,但真没人见过李香秀。
“村里人都说,俺家那个跟她姐夫一起往山里走了......”
马永强来到队伍末尾,无奈地蹲了下来:“你说他们人生地不熟的,万一麻达山了,可咋办?”
“说的是呢,山上豺狼虎豹的。”
朱红秀深有感触。
“俺找人算了,说就在这山上。”
马永强嘴角都起泡了。
“可这山这么大,没有准信,那不是大海捞针吗?”
朱红秀摊摊手,“而且昨晚山里还响了枪,也不知道是咋回事。”
“响枪?”
马永强眼皮一跳,当即上前握住了吴迪的手:“好兄弟,猎枪借我使使,不管咋样,我也得找到人才行。”
吴迪略微沉吟一下,他大概明白,李香秀八成是跟李大国跑了......
主要是这种事又不好明说,不然马永强在村里就不用做人了。
“行,枪借你,就是子弹不多了。”
吴迪把猎枪递过去,又摸出三发大号铅弹。
“够用,主要是防身,也不干别的。”
马永强接过枪,检查一下枪机,里面是空的,当即怼进去一发子弹,枪口朝下背上就往山里走。
他也求了几个人,帮忙一起找。
马永强一方面忧心媳妇儿,一方面是工钱,李大国答应完工付钱,这人要是找不到,他不但没了媳妇儿,还得背上巨额债务。
只是这大山一眼看不到头,都知道除非自己回来,否则根本不可能找得到。
不出意外还好,万一出点什么意外,怕是连点骨头都找不到了。
“强哥,我跟你去。”
吴迪终究还是没办法独善其身,若论找人什么的,他一个顶一个班。
“好兄弟。”
马永强感激一笑:“那枪还你......”
“不用,你先用,我这还有指挥刀呢。”
吴迪晃了晃后背的尿素袋子。
“那一起走吧。”
马永强抿着嘴,说是找人,可加上自己才六个人,真就是大海捞针。
“强哥,我倒是觉得不用往深山老林里找,那太远了,一般人体力达不到。”
吴迪说道:“咱们就回营地那边,点上篝火,多加树叶和蒿草,让烟升起来,哪怕远点也能看到。”
“好主意。”
马永强一听觉得有道理,直接就去水沟边开始找枯树枝点火,他要做一连串的烽火台,还捡了狼粪丢进去。
狼烟升腾。
效果不错。
李大国离老远就看到了升腾起来的烟雾,很快就变成了一串,离自己越来越近。
“不会是进来找人的吧?”
李大国一皱眉头:“反应倒挺快。”
“老大,现在该怎么办?”
马三掏出大黑星,拉动套筒将子弹上膛。
“没办法善了的,只要见面马永强就得管我要人,我拿什么还?”
李大国一摊手,“撕破脸皮就撕破了吧,他们肯定也知情,咱们先找地方猫起来,等他们过来了再说。”
第44章 别动,双手抱头
烽火狼烟,沿着山涧沟渠升腾而起。
但凡站在山岗的人,都能够注意到,很轻易就能找到回家的路。
马永强一边心里期盼着那道熟悉的身影,忽然就出现在路上,一边向知道的神明祈祷,已经不分国内外了。
“瓦瓦瓦!”
突然,乌鸦的鸣叫传来。
众人不禁心头一紧,寻找声音的来源。
在大山之中,乌鸦和猫头鹰向来被视作不祥的征兆。
而喜鹊则是好运的象征。
“在那,小黑山上。”
吴迪体质高超,视力也超过旁人,转了半圈,就看到小黑山上乌鸦群在盘旋,时不时落下再飞起。
“咝!”
马永强用力一抽鼻子,表情都快要哭出来,“走...过去......过去看看!”
吴迪几人纷纷点头,却不知该如何说话。
山里人有哪个没捡过鹰落?
又如何不知道只有腐烂的肉,才会引起乌鸦群的盘旋?
“昨晚有枪响,说不定是地枪打了什么野物。”
吴迪终究还是不忍气氛的凝固,劝导两句。
“但愿吧,唉......”
马永强一瞬间好像苍老了好几岁,脚步也慢了许多,似乎想要拖延一下看到惨状的时间。
……
“老大,他们朝那边走了。”
柳辉负责放哨,因为他能一只眼睛看左面,一只眼睛看右面,非常神奇。
差不多这样
马三抬手将柳辉的手,拨转了个方向。
“嗯,地图上应该是叫小黑山。”
李大国点点头:“昨晚咱们麻达山可能就是在那里,这些人是去送死吗?”
“这不是正好?”
柳辉仰头一笑:“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咱们可以兵不血刃就能达成诉求。”
“见到布条要当心,瘸子就是不小心才踩了地枪......”
“老大放心,我这眼力谁也比不了......”
……
且说,马永强的腿就像是灌了铅一样,可路终究要走完。
他怀着无比沉重的心情,走到近处,却见几只豺狗呜呜叫着,时不时驱赶一下抢食的乌鸦。
一瞬间,马永强眼珠子都红了,端起猎枪就要扣动扳机。
“等等,强哥,那是个男的.....”
吴迪一抬手,他进到小黑山范围就开启了检测系统,并没有发现李香秀。
“嗯?!”
马永强擦了擦被泪水模糊的双眼,定睛观瞧,的确是个穿着黑色登山服的男人,两条腿都被吃没了,一只豺狗叼起一截看不出是什么的内脏就跑。
这玩意儿很像狗,体型比狼小,比狐狸大,群居动物,又凶残成性,几只豺狗就敢抓三百斤的野猪。
甚至有过二十只豺狗群,跟老虎干仗的事情发生。
关键是,那衣着和体型也不是李大国。
“呼——”
马永强呼出一口气,心头一松,疑惑道:“昨晚地枪打的?”
“或许是逃犯,山里人都知道地枪周围有布条。”
吴迪说道:“深更半夜闯进深山老林,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人就是。”
这时代没有监控,不少走极端的人往深山老林一钻,运气好的能找到人家做长工,运气差的直接就死了,从此销声匿迹。
所以山里人习惯留长发,一个是没什么条件修剪,一个是等公安进山直接就能区分出来。
“要不要开一枪,吓走豺狗,看看没有证件之类的?”
马永强想了想,道:“说不定能得个奖励什么的。”
“有人来了。”
吴迪压低了声音,往来路指了指,“三个人,其中好像有你家亲戚。”
“?”
马永强端枪就要过去,却被吴迪一把拉住:“那家伙去你家只是一个人,现在有了同伙不说,花钱雇咱们撒人参种,结果那一带有地雷,有没有可能他花钱雇咱们,就是给他趟路的?”
事实上,马永强从知道有地雷就开始怀疑了,只是他不敢相信而已。
李大国人挺好的。
直到李香秀不见了,村里留守老人都说看到他们一起进了山。
马永强才愿意相信。
“你们去那边藏好,我去那边,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吴迪始终开着挂,分配好埋伏地点,他自己也藏了起来。
深山老林藏猫实在是太容易了。
那些豺狗很大胆,并没有因为三十多米外的人类有动作而惊走,毕竟五六只豺狗可是连狼和野猪都敢干的。
……
李大国和马三、柳辉,狗狗祟祟地摸了过来。
手里都拿着从大西北带回的仿造手枪。
等摸到三四十米的地方,才发现那边是几只土狗,不知怎地就把瘸子的尸体给刨出来了。
早知道埋深点了。
李大国眉头暗皱,看向两人,枪口一左一右的摆动,此二人立刻会意,分别朝两边摸了过去。
马三向左,柳辉向右,李大国蹲在两棵并生的老树后面,屏气凝息,想要窥听外面的声响。
他正皱眉马永强等人的去向时,忽然听到身后有一丝响动,骤然回头,却见一支粗大的枪口对着自己。
正是马永强。
“永强?我正要找你呢,你......”
“别动!”
马永强脸色阴沉,“把枪丢下,双手抱头!”
“永强你看你,咱们都是亲戚......”
李大国龇牙嬉皮笑脸,马永强却暗暗扣动扳机,行程过半,再一用力就会开火。
“给你!”
李大国连忙一丢手枪,双手抱头,“你看,这下你放心了吧,有什么想问的,你问我就是。”
“李香秀......”
马永强才吐出媳妇儿名字,马三那边得了手,揪出一个藏匿的村民,冷笑一声:“你别动,不然我开枪打死他!”
“强的,俺可是帮你忙,你不能不管俺们啊!”
村民哆里哆嗦。
“放心,一个也跑不了。”
柳辉也抓住一个村民,满脸得意冷笑,其余人倒是不担心,他们没有枪。
“呵呵,永强,你看这事闹的。”
李大国老神在在地捡起手枪,“就凭你们也敢跟我玩枪?你配么?!知不知道老子在大西北干过多少......”
“你也别动!”
吴迪的声音响了起来,同时他也走出掩体,手中端着三八大盖:“我这可是步枪,一下就能打爆你的头,你最好想清楚了。”
第45章 林间乱战
李大国抓着手枪背靠两棵大树,尽管是并生树木,可惜中间一道裤裆叉一样的缝隙,将他的后背给暴露出来。
马永强端着猎枪在北,马三和柳辉分别抓着一个村民在东西两侧,而吴迪独自在南。
一时间僵持不下。
事实上,如果按照吴迪的战术,六个人可以兵不血刃地拿下李大国三人。
只是马永强执行到一半,一看到对付李大国的角度绝佳,就再也忍不住了,直接跳出来,才引发了一系列对峙。
那些帮工的村民,顺风局还能打一打,逆风局你让人家拼命?
现实吗!
吴迪也是没办法,不得不现身,否则就会陷入任人宰割的局面。
麻喽的命都是命,何况是同村邻居。
“小伙子,我知道,就算没上过战场,也是看过刑场的,一枪爆头,脸都飞出去的那种。”
李大国到底是见过世面的,尽管豆大的汗珠在额头滑落,眼角一抽,却还能狞笑一声:
“我说,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不如大家把枪都放下,好好谈谈,如何?”
他这个提议也是经过考虑的,毕竟子弹不长眼,一旦有人开了第一枪,那场面瞬间就会乱起来,马永强那粗大的枪口,对他开枪可不会有半点心理负担。
只要放下枪,那么马永强方面人多,优势在他们,肯定乐呵。
而马三和柳辉,可都是真正的练家子......
“李香秀呢?!”
马永强忍不住问道。
“你看你这点出息,都什么时候了,还过问一个女人?一看就是拿不了主意的。”
李大国故作失望地摇摇头,微微歪头余光看向吴迪:“小兄弟,你说句话,要放下就一起退出子弹,一起放。”
“......”
吴迪沉默了一瞬,似乎在权衡,片刻后终究还是点点头:“好,退子弹,一起放。”
“那就说定了,退子弹,三二一......嘁哩喀喳......”
一番操作之后,李大国忍住笑意,双眼盯着马永强,一起慢慢蹲下,枪口着地,然后手一松,摊开双手再起身。
整个场面就跟表演哑剧似的。
“好了,现在危机解除了。”
李大国龇牙笑着,摊着手转了一圈,然后朝马永强一抬下巴:“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李香......”
马永强话刚出口,结果李大国一个箭步上前,一记右摆拳就结实地打在马永强下巴上。
也算是人高马大的马永强,当即两腿一软,跌坐在地。
“砰!”
李大国一个足球踢,马永强面门受到重踹,整个人仰躺在地,鼻血哇的一下就涌了出来。
“你也配?我呸!”
李大国一脸冷笑,马三和柳辉也结束了战斗,两个村民捂着心口倒地不起。
吴迪恰好冲到两棵树旁,就迎上了李大国的满眼冷笑,马三和柳辉左右靠近过来。
“冲过来啊,怎么不跑了?”
李大国仰天笑道:“哈哈,论打架,我们可是认真的。”
他踢了踢地上的枪和子弹,嘴角上扬,道:“枪这个东西,除了防野兽,主要是为了关键时刻讲道理......”
说着,李大国就要弯腰捡枪。
“呼——”
突然,山林间起了一股风,李大国胜券在握,根本不担心一个清瘦的小伙子,何况现在是三对一,优势在我!
却不想就在弯腰的瞬间,眼前一道圆弧状的东西越来越近。
他愣了愣,才反应过来,那是不老盖儿,也就是膝盖,看裤子颜色正是吴迪的。
那股风声也是吴迪一个箭步引发的!
而这身法和力量感,绝对是个真正的练家子。
“砰!”
李大国鼻梁骨上挨了一下,瞬间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的辣的全来了,眼前顿时一黑。
这力道,可跟职业有的一拼了。
李大国也不清楚在这瞬间怎么会想那么多,但他作为受害者,第一视角和第一感受,肯定是没错的。
“咦?!”
“还有高手?”
柳辉的一只斜眼,顿时一亮,“好俊的身手,小家伙,你成功的引起了辉爷的注意力。”
“老大鼻梁都夯进面门里了,你踏马还有心思玩钩子?”
马三趁机向李大国表忠心:“老大别担心,俺们给你报仇。”
“呃......”
仰躺在地的李大国,只能发出一声毫无意义的呻吟。
吴迪转头看了看左右戒备的马三和柳辉,抬手擦了下鼻子,然后冲斜眼柳辉竖起一根中指。
“哎呀?勾引我?”
柳辉看向那边的马三,“你都看到了,是他在勾引我......”
然而就在这瞬间,吴迪昂拳身法之下,龙行虎步,几乎眨眼睛就欺身到了柳辉身前,来到攻击范畴,他也不客气,一记顶心肘砸出。
“砰!”
只一肘,脸上还残存贱笑的柳辉,当即倒飞出去两米远,还撞倒了一棵小树,砸在落叶上,嘴角溢出了血渍。
“卧槽!这年轻人!”
马三眼见这小子身手不凡,便将脚尖插入地面落叶之中,待对方返身冲来之际,他脚尖一挑,一蓬落叶应声而起,夹着沙土飞扬起来。
而他整个人在身旁树上一踏,借助反冲力,人随落叶沙土前冲三步,旋即一记飞踢直冲吴迪面门。
吴迪身形顿时一矮,避开落叶沙土,顺势抱住了那飞踢过来的腿,施展一招老树盘根,将马三整个人抡了起来。
“哗啦啦......”
林间小树抽打了马三满头满脸,却又眼睁睁奔着一棵大树飞去,他‘啊!’的一声惊叫,却没有任何作用,直挺挺地撞在上面。
“咔嚓...”
骨裂声都响了起来。
马三眼珠子一瞪,吐出一口压缩饼干,顺着树干滑落在地,没了声息。
缓过一口气的柳辉,眼见情况不妙,当即回身去找枪,结果看到一个村民很猥琐地爬在灌木里,将枪和子弹拿走了。
另外两个地方的枪也是一样情况。
“小子,你身手的确不错,算是个意外。”
柳辉一伸手,从后腰抽出一把匕首,刀背锯齿状,整个人也随之进入搏斗状态,还伸手勾了几下:“来,再过两招。”
吴迪一探手,就从草地里摸出一把步枪来,然后装上了刺刀,朝前一抖枪,扎起了马步。
柳辉斜眼一愣,当即丢了匕首,跪在了地上:“我投降,投降......”
第46章 王姐归来?
【叮!】
【抓获盗墓贼,获得奖励一千积分,随机奖励x1。】
【随机奖励十万元,已存入系统仓库,可随时存取。】
“?”
脑中忽然浮现的提示音,让吴迪微微一怔,着实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他迫不及待地查看系统仓库,果然存着一堆钱,还有数额。
讲道理,前世也只是普通大学生的吴迪,除了在成都之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0......
79年的十万元户?
咝!
之前挖一条蚯蚓赚一块钱,吴迪都觉得很有收获了,没想到这波直接起飞了。
该不会是系统把李大国这个十万元户的钱,转给自己了吧?
不过,就算是这样,吴迪也没什么心理负担就是了。
此时此刻,马永强靠着一棵大树坐着,鼻子里塞着棉花,下巴上一大块淤青。
一开始醒过来,他很是拷问了李大国一阵子,结果得到了他们有一腿的答案之后,整个人就有点萎靡不振了。
两个受伤的村民,也恢复了不少,另外两个趁机拿走枪和子弹的村民,则负责看押李大国三人。
李大国比较惨,鼻梁骨被打塌了,似乎还引起了脑震荡,又被马永强一顿折磨,整个人都有点晕晕乎乎的。
马三彻底昏厥,村民用烟头烫都没烫醒。
柳辉则跪在地上,被捆了手脚,扒掉了鞋,抽掉裤腰带,鼻青眼肿,却是村民们报复的结果。
“吴迪,今天多亏你了。”
马永强朝吴迪抱了抱拳,“我就是傻逼,你别跟我计较。”
他指的是之前贸然端枪针对李大国,险些把自己人都葬送的事。
“都过去了,人啊,就是这样,跟财神爷许愿想要得到一些钱财,但往往事倍功半。”
吴迪也坐在草地上,无奈地一耸肩膀:“所以就有了贱。”
马永强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没得到钱财,还落了这么个结果,还觉得李香秀好,不就是贱吗?
尤其是昨天回到家,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分享一切,结果就是:“诶?媳妇儿哪去了?”
原来她早就跟李大国有勾搭了,还骗自己是骑自行车没的!
“跑就跑了吧。”
马永强一拍大腿:“这些家伙怎么办?还有那个死倒,都被豺狗啃光了。”
“这些家伙得了个虚无缥缈的信息,就敢让祸害全村人,不送去敲沙罐可惜了。”
吴迪看看众人:“你们感觉怎么样,能不能把人整回去?”
“没问题,除了那个昏死的,要是敢不走,那就留在这里喂豺狗。”
几个村民都是满脸不怀好意的笑。
晕晕乎乎的李大国,却立马麻溜地走起来。
柳辉光脚也能走了。
弄了个简易担架抬手马三,还不忘捆住手脚,一行人再次下山。
大山重新回归了静谧。
被吓跑的豺狗,纷纷回到了原点,继续进食,一面防备那令狗讨厌的乌鸦。
“瓦瓦......”
突然间,乌鸦全部腾飞上了枝头。
豺狗们似乎也有所觉察,全都看向了一个方向,肢体微微抖动,只要情况不妙便可立刻逃离。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自林间闪过,速度很快,几乎只能看清黑色的毛发,像熊又像狼,身形却跟人有些相似。
“飒!飒飒飒!”
很快,几道黑影自林间闪烁而过,发出一连串的嘶吼鸣叫,灵活有力,迅猛暴躁。
甚至还有抓着木棒的,上面居然还用兽筋绑着石斧!
是野人!
兴安岭野人!
豺狗们确定了情况,顿时呜咽着离开,再没有一丝迟疑。
甚至还有豺狗狠狠咬了自己的腿一口,痛的嗷一声叫:死腿!快点跑!
要知道,这可是只需数量足够,连老虎都敢戏耍的凶残豺狗。
因为它们知道,正常情况下,人类不会猎杀又瘦又臭毛皮也没什么用的自己,还跟乌鸦一起帮忙清理大山中的腐肉,保护环境。
可野人吃它们的肉,将它们的毛皮做成衣服,甚至会在它们还活着的时候,分食掉它们冒着热气的肝脏......
太吓狗了。
野人迅速清理了场地,将那些腐肉碎骨也埋了起来,旋即便蹲坐在地。
“踏踏......”
随着脚步踩踏落叶的声音,一根银块和绿松石点缀的权杖探了过来,顶端镶嵌着一块拳头大小的狗头金,厚实顺滑的貂皮大氅,美轮美奂的金石玛瑙的发饰,这一切都彰显着超绝的地位和权势。
只是踩踏落叶的脚上,穿着一双黑色拉带布鞋,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其站在械斗过的平台上,看着下山的数道背影,嘴角泛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那个负心汉,终于遭报应了吗?”
没错,宛如女王一般过来的,正是李香秀。
在那个没有星星的夜晚,她被野人掳走,本以为人生就此画上句号,没想到她只是求饶几句,就因为会人话而被奉为女王,现在整个部落都是她的子民。
不但享受最高等的生活,还掌握着交配权。
她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指挥部落里的一切。
原本她是想要上演一出‘王姐归来’的戏码,没想到吴迪已经搞定了一切。
“这下倒是欠了吴迪一个人情......”
李香秀看着山下的身影渐渐远去,喃喃道:“欠就欠了吧,这年头,欠钱的才是大爷......”
她嘴角一勾,身形一转,朝大山更深处走去,数个野人再次头前开道,很快消失在山野之中。
……
夹皮沟村再次热闹起来。
马永强率先赶回,找到老书记说明情况,老书记又派人去乡里。
很快,乡里唯一的一辆212开了进来。
接收嫌犯,做过笔录,忙到了天黑,老书记炖了鸡和鱼,又请村里有名的婶子做了蝲蛄豆腐,炒了城里人最爱的土鸡蛋。
吴迪有幸见到了乡干部,也蹭了一口饭,总算是回了家。
不错,在山沟子里的人看来,乡里的干部就是标准的城里人了。
至于县里,那是遥不可及的存在,谁要能去县里玩,还有亲戚的话,那说话的神态都是不一样的。
吴迪一进屋,就感觉到一股热气扑面而来,灶膛里还亮着柴火,金豆看了他一眼,晃了晃尾巴。
“看你吃的,肚子都圆了。”
吴迪进了里屋,炕上铺着被褥,隐约有一抹炫白闪过。
第47章 这秘密够吃一辈子
无论在外面有多难,家才是港湾。
只一回来,吴迪就感觉浑身有一种轻松感,前世应该也是如此,只是还来不及感慨。
也不知道原身在大学过的怎么样,有没有提前实习去适应牛马生活......
吴迪咧嘴一笑,坐在了炕沿上,尽管身处山野之中,整日都离不开泥土,却有种无拘无束的自在。
炕上没有一点声音,一动都没有动。
吴迪一探手,结果被子却被抓紧,有种剥粽子却无从下手的感觉。
关键是,他还不知道是谁呢。
尽管心里隐约觉得,也只有杨秀莲才会如此收拾他的家。
“一身臭汗,我去洗洗......”
吴迪正要起身,被子忽然掀开,被甩到一边,露出了其中泛着涟漪的白嫩色泽。
“?”
吴迪微微一怔。
就在此时,内里的人伸出两只手,抓住他的衣襟,十分粗暴地扯开衣衫,顺势扒掉,旋即双手揽住吴迪的腰身,就将他搂在身上,力道粗暴地仿佛要将他按进身体之中。
吴迪本来就是血气方刚的年龄段,肯定是沾火就着,当下只在腰间一扯,脚一蹬,便又被大力搂进怀中,但又很贴心的搂得往上了一点,不会影响身体的灵活性。
没有言语,没有对话,除了吴迪一开始说了半句之后,便皆为沉默,却又有某种默契进行。
喘息。
剧烈的喘息。
一个是吴迪的,另一个则是杨秀莲的。
她双手擎着吴迪的肩头,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盯着吴迪,喘息艰难却又倔强地咬着下唇。
直到二十分钟之后,她才一把搂住吴迪的脖颈,将他狠狠抱在怀中,双手用力在他后背上揉搓,终于忍不住扬起脖颈,松开了轻咬的下唇,‘呃’的一声,长出一口气。
“呼......”
猝不及防的剧烈运动之下,哪怕是吴迪体质优越,也是额头见汗,贴在一起的身躯也因为汗水而变成交融起来。
“怎么了这是?”
吴迪有点被吓到了,连忙问道。
“想...想死我了......”
杨秀莲坐了起来,抱着吴迪的肩膀,还将脑袋埋在她肩膀上,豆大的眼泪哗哗地流:“山上的事,我知道了,我还以为以后都见不到你了......”
“是被算计了一波,没那么严重。”
吴迪耸了耸肩膀:“你看,这一切不都还好好的?”
“坏小子,庄稼种的不赖,蓖麻了都.......”
杨秀莲像是哄孩子一样,嘎油嘎油地拍着吴迪的后背,“以后城里再来人呐,可得长点心眼,那边人见多识广,满肚子坏水,幺蛾子多着呢。”
“咱这大山沟子,没事谁让这里钻呐。”
吴迪抬手捏了捏杨秀莲的面颊。
“臭小子,就知道欺负我......”
杨秀莲娇嗔一句。
“吴迪回家了吗,哎哟,怎么没开灯啊?”
院落外,传来了朱红秀疑惑的声音,“是太累了睡着了,还是压根没回来啊?”
“吱嘎...踏踏踏......”
言语过后,就是开大门进院的声音。
“来人了?”
吴迪想要松手,却被杨秀莲抓着按了回去。
“别管她,只要咱们不出声,她自己就走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杨秀莲趴在吴迪耳畔,“想来她也没什么要紧的事......”
“哦。”
吴迪点点头,便不再理会,闭嘴就是。
“你稍微歇会儿,这几天也累了。”
杨秀莲悄声说着。
“踏踏......”
脚步声在院落里徘徊,“还真没在家啊?这死崽子,上山下山那么累,大晚上还不着家,不知道上哪里跑骚去了......”
朱红秀的话语中,多少有些怨念,也渐渐远去。
却引得杨秀莲嘴角微扬,仿佛胜利了一般。
那一抹风情,也令这朦胧夜色,增添了一抹生气。
金豆迈着小爪子走了进来,疑惑地看了看炕上,见没什么反应,便又转回去灶坑门口趴着了。
“她走没有啊到底...到底......”
杨秀莲疑惑地说着,渐渐开始皱起眉头。
吴迪哪管朱红秀走没有,他到底管不了那么多......
反正没声音了就是。
刚刚是金豆的小爪子,他体质优于常人,不会听错。
“嗯?”
恍惚间,吴迪听到了一丝衣服摩擦的声音。
他们没有,所以他立刻就能分辨出来,而且像是走路时大腿相互摩擦产生的......
吴迪探手捏住了门铃,示意有人来了。
可杨秀莲却眉头紧蹙,像是完全感应不到。
吴迪加紧按了按,杨秀莲的碾压却愈发剧烈,理都不理他,沉浸在追逐冥冥中注定的事物。
就在这时,朦胧的里屋门口,一个箭步走进一道黑影,“当当当当!吴迪,看我给你带了嘎斯灯!”
“唰!”
惊喜的声音中,朱红秀直接点燃嘎斯灯,照亮了屋子。
顺便照亮了一切。
“啊!”
杨秀莲仰头惊叫一声,抱紧了身子,却眉头紧蹙,满脸折磨般的表情。
“啊!”
朱红秀也惊叫一声,嘎斯灯险些丢在地上,一手捂着眼睛,手指却开了个叉:“这这这......我我我......啥也没看到昂......”
吴迪一手扯着被子,遮了遮,可实在是不好遮,他想要起身,结果好嫂子忽然发力,像是老虎钳子一样,攥的他整个人都是一抽。
“嫂子别闹......”
吴迪无力吐槽,掐人就是这样,抓住一大把肉并不疼啥的,反而只针对一点,简直让他欲仙欲死。
吴迪痛不欲生,也是闭眼拧眉,再也顾不上其他。
杨秀莲方才脑袋里好像起了雾气,被一阵阵大风刮走,才如梦初醒,不禁有些愕然。
然后就感觉到吴迪......
她看了看吴迪,又看了看朱红秀,连忙羞涩地趴在吴迪身上,扯着被子盖上:“不是!你怎么进来的?你怎么走路也没声音?你......”
“哎哟!我没看到,真没看到......”
朱红秀调亮了嘎斯灯,努力想要看清,抓住杨秀莲的把柄,一边说道:“我要看清了,我就长针眼......”
“你?!”
杨秀莲一见朱红秀的举动,顿时恼怒:“出去啊?!”
“走,这就走了,嘿嘿......”
朱红秀坏笑一声,退了两步,站在门外,嘎斯灯的反光罩也转向外地。
然后又照了回去,瞪眼观瞧。
“滚!”
直到一只小老虎枕头飞来。
朱红秀才做到灶坑门口,摸了摸小金豆,脸上尽是得意的表情。
哈!
真没想到。
不过,还不是被我给抓到了?
看你以后在我面前怎么抬起头来!
这秘密够吃一辈子!
朱红秀得意的一扬下巴,倒也情不自禁地比了比,好像还是自己略胜一筹啊?!
嘻嘻!
就在她满心都是小得意之际,杨秀莲却是一脸幽怨,颇有种没脸见人的样子。
这事说大不大,哪怕是只壁虎都离不开。
可说小也不小,尤其是刚刚那种贪心的样子,被人看了去,简直丢死个人。
“你怎么不提醒我一下?”
杨秀莲捶了捶吴迪肩头,不舍得用力就是了。
“我提醒了啊,我都这样了......”
吴迪又抬手按了按门铃。
“你这是提醒?这不是让我加把!哎哟......”
意识到自己会错了意,杨秀莲不禁拧了拧身子。
“咝!”
吴迪一抖。
“还没好?”
“现在好了......”
“我得走了,以后可不能再这样了。”
杨秀莲披上衣服,这个季节倒也简单,上了北窗台,想了想还是回来忍不住亲了吴迪一口,才说道:“最近不能这样了,我也得好好种地,菜园子也得打理.....走了。”
她从北窗台进了吴迪家的后院,沿着这几天踩出的小路,朝家奔去。
“咦?她走啦?”
朱红秀笑嘻嘻地端着嘎斯灯走了进来,坐在炕沿上,乐呵呵地盯着吴迪。
可惜吴迪正处在恢复时间段,对朱红秀这样的恶作剧,没有半点好心情。
“你看你,人家不就是想给你个惊喜吗,这小嘎斯灯可好了,谁能想到你们居然在......”
她一伸手,挠了挠吴迪脚心,“哎哟,人家错了,给你道歉还不行吗。”
“那就要看你是什么样的道歉态度了。”
吴迪蛋疼,这事跟朱红秀还真没什么关系,她带嘎斯灯来,也算是一种献宝了。
“当时问你,你还遮遮掩掩的,结果背地里你们都......”
朱红秀撇着嘴说道:“何况,除了这个,我哪样没给你?”
“当然有。”
吴迪招招手,朱红秀便矮身附耳倾听,旋即便瞪大了眼睛,愕然的一手捂住嘴巴,想要呕吐的样子。
“憋回去,不许吐。”
吴迪说出了关键词。
“呜呜......”
第48章 山上的小秘密
嘎斯灯
朱红秀觉得自己收获颇丰。
别小看这时代的流氓罪,其定性范围十分宽阔,路上吹口哨就可能被抓走,吃饺子不蘸酱油也可能蹲大牢。
亲两口子在街上拉手都不行,何况是现在的情况?
她觉得自己肯定能拿捏住吴迪和杨秀莲。
哪想到吴迪直接一个反操作,令原本沾沾自喜的朱红秀,瞬间颠倒,将杨秀莲留下的东西,吃了个干干净净。
吴迪也客串了一把吕总,说了关键词和安全词。
“就知道欺负我,你就不能像对杨秀莲那样对我?”
朱红秀眼圈发红,觉得自己亏大了,旋即又忽然住嘴,她远比杨秀莲做的差得远了。
她此刻也明白,吴迪跟杨秀莲更加亲密和信任。
“你拿我当什么了?”
朱红秀捏着自己的下巴,不断按摩缓解酸楚。
“要不怎么叫两口子呢?”
吴迪微微一笑,抬手整理一下朱红秀的额前发丝,显示出一点点小亲密。
“两口子......两口子......”
朱红秀咀嚼了一下,当即面颊一红:“哎呀,你可真坏。”
吴迪只是笑。
这笑容让朱红秀有点紧张,有点期待,又有点害怕,他太大了。
关键是自己不到时间呢。
“不理你了。”
她留下嘎斯灯,逃也似的跑掉。
金豆跟了出去,片刻后回来,微微歪了一下脑袋。
“知道了,睡觉去吧。”
吴迪摆摆手,打发了金豆,端着小巧的嘎斯灯下了地,从系统空间调出了保险柜,尽管无声无息的落在地上,可重量依然令地面凸起处微微下沉。
抓住边角掂量了一下,吴迪超常体质加持之下,勉强能抬起,感觉至少有六个杨秀莲那么重。
换成朱红秀的话,应该也有五个半,主要是朱红秀西瓜更大。
在山上让她捧着大西瓜的样子,吴迪至今还是有点回味。
只是她身体情况不允许,经不住撩拨,跑掉了。
正好,吴迪开保险柜。
研究一番,吴迪觉得凭借自己普通大学生的智商,不可能找对密码,于是干脆暴力开砸。
“八十!八十!”
吴迪喊着口号,他有预感,每一锤子下去,必然要超过八十块的价值。
前世他就喜欢看锻刀大赛之类的视频,大数据往往精准推荐之下,钓鱼、荒野求生、修牛蹄、收废品也会陆续出现。
他看到过一个废品收购站老板砸保险柜的视频,那么小的一只保险柜,就是240公斤。
自己这只明显更重。
功夫不负有心人,保险柜在吴迪的蹂躏下,很快开始变形,发出阵阵呻吟,最后经受不住吴迪的连续征伐,在绝望的嘶吼中分崩离析,哗哗地流出,白的黄的洒落满地。
“咝!”
吴迪顿时倒抽了一口老坛酸菜。
这种视觉冲击,不亚于朱红秀的大西瓜第一次在吴迪眼前跳出来。
而金属撞击产生的声音,质感更为强烈。
抓起一块金砖,吴迪掂了一下,感觉有大几斤重。
他连忙从系统仓库兑换了一个电子秤,就是短视频常常晒称体重的那种。
“十公斤!”
奥哟!
这东西要是放到25年,价值不敢想象啊!
即便是1979年,也是24块钱一克。
须知道,这时代一个工人干一个月,也就二三十块钱的工资。
二十斤是多少克?
一万克。
这一块金砖就是价值二十四万!
这样的金砖有十块!
至于那些银锭,也有百十来斤,吴迪反而没心情计算了。
要知道这年头老美还没收割小日子,银本位还占据主导市场,925银就是五块钱一克。
一个三十克的纯银手镯,便可作为定情信物了。
吴迪一样一样的收进系统仓库,居然还有两块金怀表,小手指长短的犀牛角,怎么看都是犀牛崽子就被害了。
吴迪最后找到一叠信件,上面的夹杂的汉字倒是认识,但想来肯定不是原意,索性也收起来。
“啧啧......”
把砸烂的保险柜也收进系统仓库之后,吴迪看着仓库里的各种存货,他忽然体会到了过去那些老财主的快乐。
兜里有钱,库里有金银,系统有积分,那小安全感可以说是满满登登的。
当然,吴迪清楚,钱不是万能的。
钱也不是万达的。
没钱却是万万不能的。
他又拿出三八大盖,借着嘎斯灯,拿出枪把里的通条,还有一小瓶枪油,擦拭枪管,畅想着未来。
去年12月份全国大会通过了改开,也划出了经济特区,市场经济逐渐取代大锅饭。
事实上,如刘小祎那样的知青,回到城里也就是饭店营业员,商店销售员,各厂职工早都人满为患,因为知青下乡插队,本身就是解决城市过剩的劳动力。
返城知青在街道摆摊卖大碗茶的,也不在少数。
而吴迪现在只想着没手机玩,看看电视也好,哪怕是黑白的呢......
翌日。
乡里的212大吉普又开来了。
原来是乡里要去清查那处工事,甚至县里的记者都来了,脖子上挂着照相机,带着茶色眼镜,一看就是高端人士。
“地下工事是国家的,那些家伙就等于盗窃国有资产,务必严查后才能定罪。”
干部表情十分严肃,大手一挥,“在家的劳力都上山,出一个人顶三个义务工,据说那里还有一套发电机组,也可归你们村里,不过很快就会通电的。”
于是,村民再次进山,吴迪也跟着去,他是很想要那套发电机组的。
收敛了尸骨,收集了一切残余物资,别说是墙壁上的电线,哪怕地上的一个子弹壳都没放过。
最后又用脚手架,将发电机组抬出,就是一个发电机,一个变压器,一个柴油机,很是沉重,但架不住村民的力气,喊着号子硬是抬回了村里。
“以后发现此类工事,一定要及时汇报,这些都是铁证!”
干部临走之前,还不忘叮嘱一番。
老书记带头一阵保证。
随后就安置发电机组,大队部没条件买柴油,哪怕现在柴油才一毛多钱一斤。
“二大爷,不如搬我家去吧,算是租借的,我买点柴油回来,看看这玩意儿到底怎么回事。”
吴迪适时开口:“正好我要去卖人参......”
第49章 她欠咱家的
“你要是能烧的起柴油,那就大家伙帮帮忙,抬你家去,还有那些电线和灯泡。”
老书记张罗道:“不过,这东西是大队部的资产,你可不能给私自卖了废铁。”
“那咋可能,再说村里大事小情,能躲得开二大爷的法眼吗?”
吴迪哈哈一笑,也没让大家伙白帮忙,一人一根大前门,还发了几块水果糖,大家都很开心。
要知道这年头盖房子上房架,这么大的事也就是撒二斤水果糖,讨个彩头,也算是一种对帮工的回馈。
顺带一说,东北大山里的房子,房架是三角形的,与南方的平顶房不同。
等人都散了,天也黯淡了,吴迪自己摆动一番机组,又烧了点热水,洗去这几日的风尘和汗渍。
站在外地里,残余的天光照进来,将他的身影打在墙上,宛如一个侠客,腰间宝刀,正往下滴着热血。
吴迪晃了晃身子,甩掉水滴,便发出‘呜呜’的破空声。
“等有条件了,一定要盖一个洗澡间,除了要有浴缸,还要一个大大的花洒。”
吴迪冲着金豆打了个响指,而金豆则有些茫然地盯着小主人的腰间,然后翘起腿舔了舔自己的小扳机。
事实上,东北的大山里温度低,不能像南方那样洗澡,即便是千禧年过后,很多地方也只是搭一个简易架子,擎住黑色的水包,灌满水在太阳底下晒,等傍晚就可以洗一洗了。
冬天比较干燥,人的皮肤角质层会龟裂,所以南方小土豆来到东北,体验澡堂文化,都会愕然发现自己在家时,身上根本搓不出什么来。
身体晾干,吴迪穿上干净内外衣,去迟良家扫货。
“吴迪,我说你的运气是真不赖,那颗人参我可听说了,怎么也能卖一百块钱。”
迟良笑呵呵的说:“怎么样,暴发户,这有只烧鸡,三块钱给你了。”
“看着不错,这是自己家做的吗?”
吴迪一看,还真有只烧鸡,酱油红色,油汪汪的。
“那可不,三年的母鸡,你看这鸡腚尖,都泛着鸡油,鸡皮也够厚,吃一口就得满嘴流油。”
迟良压低声音道:“本来我做出来,是想着老书记招待干部可能用到,哪想到他杀了自己家的鸡,走大队部的账,不给我挣钱机会。”
“迟叔,你这头脑要是生活在大城市,绝对能干成大买卖。”
吴迪竖起大拇指,真挺佩服这种人,千方百计地想着赚钱。
“进城里人生地不熟的,还不被坑死。”
迟良一笑,将烧鸡用油纸包起来,牛皮纸绳一扎,又搭上两包一毛钱一包的五香毛嗑,“给三块钱就行,你捧我场,我也给你点优惠。”
说罢又拿了一小袋油盐花生,“自己家种的,下酒贼香。”
“谢了。”
吴迪付了三块钱,提着油纸包和小零食,朝杨秀莲家走去。
这几天在山里工事忙活,上次被朱红秀撞到的事,总得安抚一下才行。
吴迪总是会自责,不能给每个女人一个家,的确是他的问题。
到了地方,吴迪敲了敲门,并没有贸然开门。
很快就响起脚步声,门一开,露出了杨秀莲那张有些欣喜的脸,旋即却板了板,抛出一个小白眼,故作阴阳怪气的说:“哟,是你啊,我还以为你把我给忘了呢。”
吴迪一摊手,无赖地说:“那现在想起你来了,你让不让我进去?”
“臭小子......”
杨秀莲上前,捏了捏吴迪的下巴,“就这一回,下次再有那事,可别想让我再心软。”
“这有什么的。”
吴迪笑了笑,将东西递过去,进屋打了点水,洗了洗手。
杨秀莲放下东西,悄然来到吴迪身后,双手把住他的腰,砰砰顶了两下。
“?”
吴迪顿时一怔,转头看了过去。
“你不喜欢这样吗?”
杨秀莲抿嘴坏笑。
吴迪这才明白过来,感情好嫂子是跟他开玩笑呢,倒是个小情调。
倒也让他产生了一点灵感。
正要继续洗,却被杨秀莲一把拉进屋,边走边说:“好几天不见你人,都想你身上的味道了,别洗了。”
说着,就把吴迪的手塞进怀里:“你摸摸我心跳,快了很多很多。”
“肉太厚,摸不透。”吴迪说道。
“那你就仔细一点,好好摸摸嘛......”
杨秀莲羞涩一笑,看向吴迪的眼神,满是浓情蜜意,喉咙也在滚动......
……
“红秀,你跟吴迪到底怎么说的?怎么一点信都没有?”
一个三间土房里,小老太太端着饭碗,盛了一碗刷锅水,边喝边问。
收拾碗筷的朱红秀,下意识地看了眼小炕上的丈夫刘明,同时刘明也看向了她。
朱红秀顿时亚历山大,肩上挑着整个家的感觉,是真的难,谁不想找个依靠呢?
“说了的,这几天不是乡里收拾山里那个工事吗,都去干义务工了。”
她无奈道:“这种事本来就不好说,将来传出去的话,吴迪娶媳妇儿都难呢。”
“他娶什么媳妇儿,看他家穷的,鸡窝里都是猫崽子。”
小老太太一撇嘴,放下刷锅水,道:“你也别以为俺们娘们儿欺负你,我这不是年纪大了么,刘明的身子骨越来越差,等秋天交完公粮,卖了钱,就去乡里医院好好治一治,明年就都好了,今年就苦一苦你了。”
“是啊是啊。”
刘明点点头,一脸凄苦:“这不是没办法了吗,当时也没钱去看病,耽误下来就成了这样,早知道借钱也得去看病。”
“知道了。”
朱红秀无奈地擦擦眼睛:“我也想你能快点好起来,家里外头都是我一个人,这心整天都是没着没落的。”
“唉。”
刘明只是叹气。
“你再去吴迪家问问情况,争取早点定下来,他可不能反悔。”
小老太太催促起来,“你快着点,我就不信了,你还能拿捏不住一个毛头小子?”
朱红秀只能出门去办事。
“妈,你也别太逼她,她也不容易。”
刘明劝道:“这事本来就不好办。”
“不逼她逼谁?逼你?”
小老太太嘴角一扬,冷笑着道:“谁让她爹收了咱家一百二十块钱呢,要不然你能没钱看病?她欠咱家的!”
第50章 狼进村
“听说那套发电机搬你家去了?”
杨秀莲洗了条热毛巾,一边给吴迪擦拭面颊上的汗珠,一边说道:“下午去买酱油,听老婶子说的。”
“嗯,回头我去乡里买点柴油试试。”
吴迪乖乖躺好,笑道:“如果还能用,那可就有电了,灯泡,收音机,甚至电视机都能用了。”
“电视机?我知道,听说里面有人给表演。”
杨秀莲给吴迪擦到了身上,闻言顿时一愣,“可是,那东西要好几百块钱,谁能买得起?”
“也不是很贵,370块钱。”
吴迪说道:“差不多相当于两百三十斤干的山木耳,或者四千斤大米。”
“说的轻巧,一个人一年能采到五斤山木耳,就烧了高香了。”
杨秀莲无奈摇头,却听‘滋溜’一声响,腿就一软,险些趴在吴迪身上,不禁娇嗔道:“哎哟,你怎么跟小孩似的,还连吃带拿的......”
……
朱红秀其实是有意在讨好吴迪的,可惜家徒四壁,那盏嘎斯灯已经是她能拿出来最好的东西了。
那还是大集体解散的时候,她在生产队工分最高获得的。
只是走着走着,她忽然伸出双手,只竖起食指,比量了个豆青虫的长度,旋即拉长,直到五个豆青虫那样,表情便变得苦兮兮。
“这也太吓人了......”
朱红秀的脚步就愈发犹豫了。
不知道还好,知道了之后,要是跟头活驴一样,就真的不确定她顶不顶得住。
“可是......又能怎么办呢?”
她叹息一声,来到吴迪家大门口,发现里面黑着,像是没在家的样子,不禁皱了皱眉,“肯定是又去相好那里了......”
朱红秀有点酸酸的,那女人就那么好吗,这才隔了几天就又去,吃不够?
撇撇嘴,她正要走,忽然吴迪家的小狗跑了出来,一张嘴就咬住了她的衣襟,往后倒退扯着她。
“你是想让我进去?”
朱红秀抬手摸了摸金豆的脑袋,有点开心起来:“你倒是比你家主人好多了......呀!”
她本来还想损吴迪几句,结果山上冲下来几道灰影,速度很快,一看就是狼。
她连忙进了院子,关好大门,朝房门跑去。
“汪汪汪......”
金豆发出一连串叫声,像是随便发出一个警示,然后就跑进了房门,朱红秀赶紧插上插销,又去关好窗户。
大山人家的窗户,都是木格的,非常结实,以前是窗户纸糊在外,现在基本上用塑料布代替。
与此同时,村子里的狗子们陆续叫了起来。
朱红秀瑟瑟发抖,摸了摸金豆,要是她往回走,恐怕就要被狼给叼了......
“一二三......七!”
七匹狼!
她看着那些蹦跳的灰影,心里也是后怕不已。
狼进村这种事,每年都会发生几次,要么丢了狗,要么丢了猪,几十年前甚至还丢过孩子。
“砰!”
村子里响了枪,不知道是谁放的。
正抱着杨秀莲在地上走的吴迪,忽然定住了脚步,“金豆的叫声,还响了枪,村里不是进了狼就是黑瞎子。”
“那可咋办?”
杨秀莲也是吓了一跳,“哎哟,你可别抱着我了,把我腿放下来,我得去把鸡都抓进屋里来。”
“你就别出去了,我带了步枪。”
吴迪抓紧时间,又将杨秀莲放到炕上,披上衣服拿着枪出了门,身后还有杨秀莲的叮嘱:“小心点,别那么傻......”
在系统仓库取出手电,开了个微光,边走边朝前扫去。
他先回了家,看到院门房门窗户都关着,便心头一松,继续朝村子里走去。
迟良在开枪,可连续扣动扳机三次,子弹都没响,让他的微胖面颊抖动了几下。
第一枪就是他开的,当时几匹狼不知道是不是被炖肉的香味吸引,冲进来没找到吃的,就开始拼命撕咬他家的大狗。
迟良慌里慌张地找到猎枪,抓了几颗子弹,第一枪响了,结果打中了他的大狗。
他两个儿子也拿着尖刀和扎枪,可面对疯狂进食的狼群,根本不敢贸然出去。
“马勒戈壁的......”
迟良打开枪机,丢掉哑弹,却没有新的子弹了,不禁有些气急败坏。
“唰!”
就在这时,一道强光照进了院落,呜咽着撕咬大狗尸体的狼群,有点害怕,但又舍不得放弃到嘴边的肉,尤其是地位低下的狼,赶紧趁机多啃两口。
“啪!”
忽然一声刺耳的枪响,正疯狂进食的狼,直接倒地三只,地面上还溅起一道尘土气柱。
显然,步枪子弹的穿透力和止动性都是相当强大的。
“啪......”
又是一只倒地。
狼王见势不妙,叫了一声,带着两个手下开始逃离。
吴迪的手电随之而动,拉动枪栓的同时,整个人单膝跪地,再次扣动了扳机。
狼王和一只母狼应声倒地,剩余最后一只狼朝山边冲去。
“哗啦!”
吴迪快速拉栓上膛,强光随之移动,狼奔跑的速度比马还快,路上又有障碍物和人家,他终究没有再开枪。
前世他看过一个视频,是米国警察击毙嫌犯的,那个警察兴奋大叫自己带了步枪,让带手枪的同事将机会留给他。
结果嫌犯被成功击毙,但子弹穿过嫌犯,又击穿了更衣室,里面蹲着瑟瑟发抖的母女,全都中弹死亡。
所以,吴迪之前保持弹道最终会射向地面,平射的情况下,就要考虑其他村民了。
“卧槽踏马的,这帮狼疯了么,给我家狗都给吃了。”
迟良一脸阴沉地出来,他两个儿子正拿着尖刀和扎枪,在狼尸上泄愤。
“是有点邪性,这么大的狼群,马鹿都能抓到,怎么会突然进村发疯?”
吴迪将子弹退出来,保持空仓状态,背了起来。
“谁知道呢,也多亏了你,要不然还不知道会咋样。”
迟良无奈道:“我就第一枪打响了,剩下两颗全是哑弹,放好几年了,唉。”
“那是烟火帽不行了,我家还有不少,回头你拿几个换上就行。”
吴迪又朝里面摆摆手:“差不多就行了,狼皮弄坏了可不值钱了。”
“你俩行了,就手给狼皮扒了。”
迟良对两个儿子也是无奈,他们跟大狗关系好,小时候一个被窝长大的。
“吴迪,都打着了?”
老书记提着手电快步赶来。
吴迪说道:“跑了一个,往那边跑了,有人家,我就没敢再开枪。”
“嗯,这就对了,没什么比人命更值钱。”
老书记点点头,又道:“正好,迟良,你也来,一起去大队部开会。”
第51章 小橘灯
金豆
大队部,烟雾缭绕。
老书记嘬着烟杆,嘴角向下,“狼群进村,大家都知道了,吴迪自己干掉了六只,跑掉一只,再进山的时候要注意,尽量别一个人出没。”
“是,狼群太可怕了,疯了一样。”
“按道理来说,咱这山上不缺动物,獐狍野鹿可不少,咋就忽然下山了呢?”
“谁能搞明白狼的想法啊?”
“我家狗在道边溜达,就被吃了,真踏马的。”
“……”
“迟良,你把狼都扒了,肉都呼了,整烂糊点,大家分分,狼皮上缴乡里,等奖励发下来都归吴迪。”
老书记放下烟杆,“这是一个事,还有就是栗斌今天一个人上南山,说是要采雷窝子,做点蘑菇酱,结果到现在也没回来,又赶上狼群下山,他家里担心出事,想让大家伙帮忙找找人,手电也好,马灯也罢,有亮的都整出来,南山也不大,个把小时就能找完。”
这年头打狼是有奖励的,上缴狼皮作为佐证,会下发证书和以资奖励。
直到1989年野生动物保护法出台,狼也没混上保护动物名单,2008年开始正式作为保护动物,那会儿野生种群的狼不足两千只了。
至于说栗斌,大家其实并不是非常担心,因为他常年跑山采参,经验丰富,随身带猎刀,二十年前还有过单刀劈狼的战绩,还有盐和胡椒面驱熊的手段。
只是狼群下山,家属不放心,求大家伙帮忙,自然也没什么人会拒绝。
很快,有枪的带枪,有马棒的带马棒,沿着南山一路搜索,别说栗斌人影,就连那匹孤狼都没见到。
大家就猜测说不定是遇到了棒槌,追着进了大山里。
当然,这都是玩笑话,想让他家人放轻松一点。
倒也不排除遇到了类似飞龙群,追着群找到飞龙落脚点,下钢丝套。
山里人基本上随身离不开飞龙套、野鸡套、兔子套之类。
找不到人,也没有任何痕迹,他家人就放心了些。
“等明早要是还没回来,到时候还得麻烦大家伙,请大家伙抽烟卷。”
回到村口,栗斌的儿子栗伟双手合十,朝大家拜谢。
一众人回应几句,都说别担心云云,各回各家。
吴迪回到家门口,没看到金豆,房门还插着插销,拉不开,他就去了后窗,有个小设计,能临时进出。
等进了屋,金豆已经等在窗台下,摇着小尾巴,笑嘻嘻的样子。
“回头给你狼骨头吃。”
吴迪撸了撸狗头,把枪挂在房梁上,才进了里屋。
炕上,朱红秀已经睡着了。
躺着睡的,一只手遮在口鼻之间。
丰腴的身子散发着淡淡的幽香,衣襟也被重力挤出两个浑厚的弧度。
她一米七的身高,在村子里不算特别出众,但细枝结硕果,有一点丰润之美,就比较加分。
吴迪没叫醒她,而是拿了个小被子,帮忙盖上了肚子。
米国五星上将卖课阿瑟评价道:“如果世界上仅剩一小块被子,那它一定会盖在中国人的肚脐上。”
随后吴迪又点了根红蜡,在系统商城兑换了二斤橘子,吃了一只后,就有了小橘灯。
大山里的夜生活非常枯燥,野外偶尔传来狼嚎,或者夜枭的鸣叫,算是增添一点别样的声响。
“呀!吴迪回来了?”
朱红秀忽然惊醒,一手捂着眼睛,艰难地适应光亮,一边说道:“不知不觉的睡着了,你回来咋没叫醒我?”
“看你睡的挺香,反正也没啥事,就睡着呗。”
吴迪递过去两只橘子。
“真甜。”
朱红秀扒了橘子,边吃边聊晚上的狼群进村,还有栗斌家的事。
吴迪则拿着橘子皮冲着蜡烛一捏,迸溅出来的汁水,会燃烧起来,形成仿佛电影特效的小火雾。
“别玩火,玩火该尿炕了。”
朱红秀无奈笑道:“你怎么像小孩子一样,啥都玩。”
“不然呢?人生在世,不就是要自己发现并寻找乐趣吗。”
吴迪丢掉橘子皮,笑了笑,说道:“要不岂不是白活一遭?”
“歪理邪说。”
朱红秀摇摇头:“这年头能吃饱饭,冬天里不挨饿,就算是好日子咯。”
“瞧你这点追求。”
吴迪摇了摇头,将她低着头的秀发拢在耳后,她则羞涩一笑,有些不敢正视吴迪。
但嘴上没说什么,身体却很诚实,却是一把抱住了吴迪的腰,面颊便贴了过去,求亲亲。
刚刚吃过橘子的嘴唇,泛着清甜的香味,她微微闭着眼睛,睫毛颤动,面颊泛着两抹枫叶红。
“如果是他们逼你来的,你就点点头。”
吴迪轻轻啄了一下,没有拒绝美人好意。
朱红秀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
“嗯?”
吴迪微微一怔,搞不懂对方的意思。
“别问了好么,求你了,快点......”
朱红秀的喘息比吴迪还重,仿佛心脏都要蹦出嗓子眼,抱着吴迪的双臂也更加用力。
吴迪顿时明白了,她的处境比预料的还要糟糕,何况她是个正常人。
他没再说什么了,心头暗暗叹息一声。
人生在世,便是如此,交情这东西是需要维持的,钱、物、或者是其他。
关键时刻能拉一把的,就可以算是成为朋友了。
而能拉几把的,甚至对口帮扶,那就可以称为挚友。
在很多时候,挚友之间才会共同进退。
……
凌晨。
朱红秀猛然惊醒过来。
慌乱的穿上衣物,一边又在吴迪面颊轻轻亲了一口。
“怎么了?”
吴迪自然也醒了过来。
“一不留神睡着了,哎呀,不说了......”
她穿好鞋子,回头看了眼有些茫然的吴迪,终究还是没狠心说走就走,回身过来俯身狠狠来了几口,然后才说:“你跟别人的事,我会保密,你跟我也得保密,不然传出去让人笑话。”
“这事儿哪有出去说的。”
吴迪摇摇头,伸手摸了摸她的面颊,“这个点不安全,让金豆送你。”
“嗯嗯~~”
朱红秀连连点头,有些爱不释手,可终究要离开,便一狠心头也不回地走了,金豆迈着小短腿跟上。
吴迪又补了一觉,天色大亮了还得上山,他昨天用系统检测过了南山,的确没有栗斌的踪迹。
也不知道回没回家。
第52章 吃席
日上三竿。
栗斌依然没有回家,他儿子栗伟不得不花钱买了几包游泳,拆开来装进盘子里,听到铜锣声音到来的村民一人点一根。
当然,也有人点一根,再拿一根别在耳朵上。
极少数一根接一根地抽,别人问他,就说省火柴......
吴迪到的不早不晚,栗伟主动递过来一根,帮忙点燃,也没什么话好说。
这时候猎狗都要看家护院,只带了两条上山。
等人到齐了,一起往南山出发,越过昨天寻找过的地方,继续向山里摸索。
山上勉强有几条羊肠小道,都是上下山的跑山人踩出来的,二十多个人分成几队,一条小路上四五个人。
吴迪走在正中间,步枪里压了两颗子弹,枪口朝地,其余队伍里也都有一杆猎枪。
村里只有一把步枪的名额,何况还是吴迪在大山里捡回来的,就归了他。
猎枪只需要考枪证就可合法持有,当然村里也没人去考就是了。
“开!”
到了南山后,吴迪在心头默默念叨,开启了系统,雷达的光幕在右上角开始旋转。
来的都是壮劳力,搜寻进度很快,但出问题的却是两条猎狗,死活不肯再往山里走了。
一众人隔空互望一眼,尽管都没说话,可是一种不好的想法,渐渐浮现在众人心头。
栗伟明显有些焦躁,快要哭出来的表情,手脚都开始有点哆嗦。
吴迪眉头暗皱,心头轻轻一叹,系统边缘扫描到了一把猎刀。
关键是那猎刀还在腰带上,连着半截破烂裤子。
猎狗肯定是闻到了什么,才不肯再走。
人八成是没了。
可吴迪忽然发现,此刻但凡安慰话,都显得那么虚伪和无力。
只能默默前行,等到了地方,吴迪才招呼一声:“栗伟,你做好心理准备,过来看看。”
“哪呢?什么啊?!”
栗伟嘴唇颤抖,脚步匆匆,过来一看就傻眼了:“我爸的猎刀,我爸的腰带,我爸的裤子,我......”
地面上,血迹斑驳。
裤子破烂,都是撕扯痕迹,腰带崩断,猎刀并未出鞘。
栗伟一瞬间眼泪就涌出来,跪在了地上。
“这什么啊?到底是啥啊?”
他哭着看向众人,希望能得到答案。
旁边松软的泥土,印着一只二大碗大小的爪印,一看就是猫科的。
“八成是大猫。”
迟良左右看看,“这玩意儿从背后偷袭,不像狼和熊那样明显进攻......”
他忽然朝前一指,“那边有东西,去看看。”
地面上是一条沾满了泥土的肠子,十米开外是一颗人头,头皮都被啃掉了。
吴迪早就在系统里看到了,始终没有作声,这种事对家人来说,实在是太过残忍。
即便是同村人的他,也是感同身受,这样的悲剧落在谁家里,都是一场灾难。
迟良不但是商人,也懂得张罗白事,招呼大家收集能找到的,装进袋子里,来到栗伟身旁,说道:
“摊上这种事,谁也没办法,后事还得准备,买棺材,就别进村了,直接去坟地安葬,家里摆几桌。”
栗伟哭着点头。
吴迪的系统也关闭,没有找到猛兽的踪迹。
九成九是老虎干的,也就是东北虎。
那玩意儿动则四五百斤,领地范围极大,多达数百公里,多半是巡视领地时遇到了栗斌,正好饿了。
吃过人的老虎,会变得极为可怕,因为相对其他动物来讲,只有人的体内有足够的盐分。
也就是咸淡正合适。
而且没有其他动物的奔跑速度,好抓又好吃,据说一双虎眼都会因为吃过人肉而变得血红。
那些狼群进村,说不定就是被老虎逼迫的。
还真是前有狼后有虎。
“下山吧,等安葬了我爸,我给大家磕头。”
栗伟是有点后怕的,帮忙的人要是出点事,那真是一辈子还不起。
栗斌算是横死,不能进村回家摆灵堂,只能去隔壁村棺材铺买了棺材,在村外入殓,摆过贡品,烧了大纸,第二天早上就埋进了坟地。
栗伟家里一片悲戚,老太太也五十多岁,哭的眼睛变成了桃,茶饭不思。
栗伟作为顶梁柱,迟良带着他处理各种事,不得不打起精神头。
吴迪从家里搬来桌椅板凳,栗伟也跟邻居借了房间摆席,礼账簿也有人写,多的一块两块,少的三毛五毛,迟良拿了五块钱,这本来是他(代客)费用,说是就当帮忙了。
吴迪也随了五块钱,不管怎样,当初拿到猎枪时,栗斌是有说话的。
最后,栗伟朝每桌宾客都磕头,等席散了,清洗碗筷,把借来的桌子碗盘还回去,便结束了。
吃席的宾客们大多满面红光,摘了帽子,讲一些大山的传说,很快就变成:“你先听我说。”“不不不,你先听我说......”
人和人的悲欢并不相通,吴迪只觉得他们吵闹。
他跟主家告辞一声,便背着枪默默往家走去。
跑了一辈子山,又埋进了大山。
几只恨虎蹲在枝头一直叫。
“呼!呼!呼!”
叫声低沉,悲伤,给人一种不祥的预感。
“吴迪,吴迪,等等我......”
朱红秀从后面追过来,她一直帮忙择菜切菜,算是厨房的主要劳动力。
这两天尽管都在老栗家忙活,但二人没有任何交流,就像跟平常人家嫂子见面那样。
此时此刻都在吃席,她家老太太和刘明也在,在炕上盘着腿,端着酒碗,很开心的样子。
不客气的说,栗斌的死,的确让不少人家改善了一波伙食。
“你那天晚回去,没事吧?”
“没啥,他们是挺不高兴的,可不是他们逼我去的吗。”
朱红秀板着脸,旋即一笑:“管他呢。”
“那他们这样的话,到时候我就不过去了。”
吴迪耸耸肩:“反正这事儿还没公开,他们要是有那个脸皮到处宣扬,那就说去吧。”
“嗯,你不去也没事,大不了撕破脸皮就是。”
眼看快到吴迪家,路上没半个人影,朱红秀便火急火燎地挽住了吴迪胳膊,说道:“这两天只能看见你,连话也不敢说,可真是憋死我了,正好前七后八,不担心呢。”
第53章 青纱帐
人的底线一旦被突破,往往就会变得变本加厉,且肆无忌惮。
朱红秀食髓知味,甚至带上了几分报复婆家的心理,攻势相当猛烈。
吴迪倒是能理解,她的身材基本上算是天花板级别了,却遭受了逼迫,在家里极其压抑,何况天花板是离不开吊顶的。
日落,又日出。
吴迪踏上了去乡里的路。
是步行腿着去的。
这条大路有明显的车辙,共计二十里,其实不算远,但山村的人永远也没有乡里的人、那种身为乡镇居民的优越感。
当然,其实还有一条小路,在那边沿着山梁,可直达山头的渡槽,过了渡槽就是乡里的地界。
只是眼下山中出现老虎,走小路就显得不怎么安全。
这不?村里也立了牌子,进山要结伴同行,夜晚必须下山。
吴迪觉得这只差一座酒店和三碗不过岗的条幅了。
虎害,从古至今一直存在,宋代有武松打虎,现代有何广位灭虎。
这位何广位被称为当代武松,一生打死七只老虎,上百只金钱豹,上百只狼,堪称人形猛兽。
只因其人力大无穷,曾单手举起七百斤水泥板,九十四岁高龄还创业,建立了药酒厂。
吴迪作为穿越者,要不是有系统,除了有点小帅,他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特别的。
而这年代的审美观,大多是认为帅是不能当饭吃的。
就连小本子遗孤找人家,也是看谁家大饼子多,而不是帅。
由于体质强悍,吴迪走的很轻快,步枪和猎枪都躺在系统仓库里,免得进了乡里,再吓到了人。
待到了一处山岗,路程也过了近半,温度升起来,道路两边都是玉米地,山风拂动,青纱帐哗啦啦作响,带来了青涩的芬芳。
转过一个弯,一头驴套着车,停在路边吃草。
风中夹杂着些许呓语,宛如梦魇一般,却又在青纱帐的摇晃中,听不太真切。
吴迪站定脚步,左右看了看,视线中没发现什么,但听觉里那梦魇般的声音却有一瞬间的清晰。
“救命...救命......”
吴迪一个箭步上了驴车,居高临下,总算在青纱帐的摇摆中,看到了异常的颜色。
是一抹炫白。
吴迪从系统仓库取出猎枪,匀速赶过去,本以为是野兽害人,哪想到根本就是要长针眼的一幕。
一个壮汉正低着头,整个身体压住了一个玲珑的女人,吴迪看到的那一抹白,就是那女人被扼住的腿。
那女人面色青紫,发出呓语般的求救声,却根本是小体格被重压之下,无法起身造成的。
真·压死人。
吴迪见不是野兽,也轻松一些,连忙上前扯住那男人手臂,将他扯了起来。
咕.....
一声轻响,仿佛密闭的喉咙再次进入了空气。
“呃啊呃啊啊.....”
女人贪婪的喘息起来。
那壮汉却没什么反应,看架势像睡着了。
吴迪掀开眼皮一看,还没扩散,便挥拳当胸砸了两下。
“砰砰.......呃.....”
男的也缓过气来,有些茫然,像是在思考什么,旋即却一夹腿,开始找衣服。
女人也背过身去,穿戴好,才哭了起来:“我也没想到会这样啊......”
“生产队的驴也不敢这么使唤啊。”
男人无奈抱怨一句,便握住了吴迪的手,拼命的摇:“谢谢,真的感谢,要不然我就要去见阎王了......”
他这么一说,吴迪才知道,这二人是隔壁村的小寡妇和闲汉,眉来眼去一阵,就想搭伙过日子,正好去乡里买点棉花、被面,做床新被子,就算是正式在一起了。
哪想到走到半路,天气热,她就想凉快凉快,路边青草也茂盛,正好让驴吃点草,他们俩就去玉米地里凉快了一会儿,干柴烈火,宛如焕发第二春,感觉颇为不错。
于是,就这么一路走,一路凉快,等到凉快第五次的时候,这男人不好说自己不行,咬着牙凉快,结果就背过气去了。
他一百六十多斤,小寡妇才八十斤,一下子给压的胸腔泄气,再想喘息就很艰难了。
若非吴迪听力不一般,错过去之后,这二人恐怕就要变成青纱帐里的亡魂了。
“这事儿扯不扯呢你说......”
男人叫赵大宝,女的叫郝敏,劫后余生之下,又有点垂头丧气的后怕。
“老祖宗说得好,人果然不能贪凉。”
吴迪早已收起猎枪,缓解尴尬道:“我正好也去乡里,不如一起走,我还能蹭蹭车。”
“走,到了乡里,我请你喝豆腐脑,吃肉包子。”
赵大宝一拍大腿,拉着郝敏走出青纱帐,通畅的山风拂面,一瞬间仿佛隔世。
驴子早就吃饱了,毕竟凉快好几次了,此番重新赶路,车上多了个吴迪而已。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的经历,这回气氛就显得有点尴尬,赵大宝专心赶车,郝敏倒坐车,低着头看着路在脚下一点点划过,似乎也在权衡以后的日子。
很明显,赵大宝并没有他说的那么厉害。
要是再出事,她就得背上克夫的骂名。
以后恐怕自家闺女都不好嫁人。
而从赵大宝的角度来说,他其实是害怕了的。
要人命的,从来不止是洪水猛兽啊。
吴迪状态不错,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救两人呢?
等到了乡里,果然街道很宽,路上牛马车不断,拉来菜苗,河鱼,山货,回去的时候换成大米白面等细粮,因为玉米面面筋不足,想做菜团子就要两合面。
一个星期吃上几顿大米饭,也算是改善伙食了。
而规模庞大的供销社,旁边的大市场,一排排饭店,共同铸造了乡里的繁华。
赵大宝没食言,赶着车到了小吃部门口,拴了驴子,进门就吆喝:“三碗豆腐脑,两斤包子,三杯散篓子,小咸菜多给两碟。”
他一看就是来过,显得轻车熟路,而郝敏则有些陌生拘谨地打量着小吃部,桌椅板凳,还有桌布,烧水的茶壶,都是那么的精致。
“吴迪兄弟,坐,快坐。”
赵大宝呵呵一笑,拿过茶壶先倒水,“她家的茉莉花茶特别香,郝敏呐,你也喝。”
第54章 买个大电视
这个小吃部位置很棒,过道就是供销社,右侧是大市场,斜对面则是五金店。
豆腐脑先上来,白酒和包子随后而至,赵大宝先喝了上面的卤子,然后端着碗又去续上。
东北的老规矩,卤子不要钱。
郝敏喝着豆腐脑,又加了点辣椒油,尽管端着酒杯的样子还有些拘谨,倒也跟吴迪碰了下杯,道了声感谢。
“不用多想,你知我知而已。”
吴迪是真的没怎么在意的,自然也不会将这事儿说出去。
“聊什么呢?”
赵大宝端着碗回来,龇牙笑问,显然还有点护食。
吴迪笑了笑,说道:“没啥,就说今天的事,你知我知。”
“好好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赵大宝的心思明显活络起来,眼珠子滴溜溜转,能看得出来,他真的很喜欢这种热闹和繁华。
他又问:“等一下我们要去买东西,你来乡里干啥?”
吴迪道:“我来买点柴油,听说供销社有电视机,过来看看。”
“是该看看,那可都是高科技,可惜山里还没通电,不然真想攒钱买一部回去。”
赵大宝还在给郝敏画大饼,这种事很常见,吴迪自然也不会拆穿。
这时,小吃部老板娘忽然进来说:“供销社来扎啤了,12块钱一桶,有三十多斤,现在已经凑了十块钱,还有人要吗,大家一起分分。”
“扎啤?”
赵大宝对这词汇很陌生,犹疑道:“不是逢年过节才能凭票,每家限量买三瓶啤酒吗,怎么还能凑钱买了?”
“新政策,你们乡下人不懂。”
老板娘一摆手,目光扫视:“还有谁要,一块钱起步昂,少了就别凑热闹,没办法分。”
一句话,彰显出了乡里人那种睥睨之感。
赵大宝抽了抽鼻子,他这顿饭其实就没少花,豆腐脑一毛钱一碗,一杯酒就是三毛,包子六毛钱一斤,一顿饭花掉将近两块五,已经是为了报答救命之恩的开销了。
郝敏更是低着头,都不敢看那穿着时尚的老板娘,有种自惭形秽之感。
“剩下那份我包了。”
吴迪掏出两块钱,递了过去。
“妥嘞。”
老板娘露出爽朗笑容:“稍微等会儿啊,我先给他们打。”
很快,不少本地人拿着暖壶开始接啤酒,最后拿出一盆,端过来放到吴迪的桌上,里面还有把勺子。
“要是喝不惯冰凉的,也可以加热,放点糖和红枣,不加钱。”
老板娘俯身过来,一股香气让赵大宝抽了抽鼻子,眼珠子直盯人家领口。
“不用,冰的就挺好,爽口。”
吴迪盛了碗啤酒,将勺子递给赵大宝,“你请我吃饭,我请你喝啤酒。”
“哎呀,你看这事儿闹的,本来我都准备掏钱了,慢了你一步。”
赵大宝龇牙一乐,氛围一下子就轻松了起来,尴尬也没了,只有吃吃喝喝口腹满足的幸福感。
推杯换盏之后,吴迪先行告辞。
他先去了油站,豆油和柴油等油料都归油站管。
“0号油两毛七一斤,买五十斤送桶。”
吴迪没有纠正加油员大姐的斤和升的区别,这年头国营店营业员都很暴脾气,尤其是国营饭店,进去最醒目的牌匾就是:“不许无故殴打顾客!”
“来五十斤。”
吴迪付钱。
“买这么多,家里养链龟(推土机)了?”
加油员大姐撇撇嘴:“不像啊,养链龟的我都认识。”
“一个柴油发电机而已。”
吴迪说道:“我是夹皮沟村的,那边还没电。”
“乡下人是真可怜。”
加油员大姐啧啧嘴,“像俺们城里就不用这个,晚上家家有电,交电费就是。”
“没办法,条件有限。”
吴迪耸耸肩,告别了满脸都是‘可怜’的加油员大姐。
吴迪提着满桶油,其实大山里人,哪怕没有特殊体质,也能提得动。
村里有个老人都七十多岁了,避开迟良家的小卖店,到乡里买袋面,腿着扛回去,就为了节省一块钱。
走了一会儿,吴迪觉得提着的确不方便,干脆到了供销社外,摆着自行车的地方,讨价还价花了210块钱,买了辆白鸽二十八寸自行车。
还要了一条扎带,将油桶绑在了后座架下的脚踏板上。
随即锁了自行车,拿着钥匙,拜托卖车大哥帮忙看一眼,进了供销社里面转转。
服装,鞋帽,布料,电器,分区域摆放,且形成了一种融合味道,很独特。
吴迪买了几个灯泡作为备用,然后看向了电视区域。
电视区域摆着大大小小的电视机,都没有开电源,一个年轻烫着时下流行波浪卷的大姐,正抱着一本书,翘着二郎腿,脚上挂着凉鞋,正随着她的腿的颤动都晃荡着,只有一只脚趾顶着,偏偏就是不掉。
“你好,这样的电视机多少钱?”
吴迪看向了一台幸福牌9寸电视。
“哟,小伙子,长得挺精神啊?”
销售员一抬头,当即笑了出来,放下书本过来道:“今年可有了流氓罪,你这样搭话可不好,让其他人看到,肯定又得出去传我的瞎话,这可要命呢。”
她捋了下烫的刘海,“你会跳舞吗,要是会的话,晚上我带你去玩。”
“我不会跳舞,我想买电视。”
吴迪拿出一叠钱:“这个多少钱?”
“哟,你还真买呀?!”
她微微一怔,旋即道:“九寸的245,旁边十二寸的卖四百,以前要凭票才行,咱们这没几家能买得起,也就不用票了,就看你想买多大的了。”
“那就十二寸的。”
吴迪数钱,递了过去。
“你家是干嘛的就买这么贵的电视?”
她一边开票,一边疑惑,还嘟了嘟嘴。
“我就是跑山的,前段时间运气好,挖了两颗老山参。”
吴迪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行啊你,小小年纪就自己能赚这么多钱了。”
她开了票,边走边说:“走,跟姐去库房拿货。”
“哦,好。”
吴迪这才恍然,这年头买东西,商家不负责搬运,买完了也得自己去取货。
“诶?我可听说了昂,山里出老虎了。”
她边走边说:“再进山可得小心点,乡里正准备派打虎队呢。”
第55章 能插的电源
“打虎队?”
吴迪想了一下,1977年国务院针对东北虎实施了濒危动物保护法,就是不许民间再打虎。
不过,这回老虎已经吃人,除非已经离开地界,否则必须要清除,以免再发生悲剧。
“对呀,乡里召集护林员进行打靶练枪呢。”
走在前面的销售员转头一笑:“估摸这两天就上山了,等巡查结束,你们那边就安全了。”
“那可挺好。”
吴迪与其四目相对,微微一笑。
“我姓王,你叫什么?”
王姐停下脚步,看了下票子,伸手够了够货架上上面,还踮起脚,尽管不算是丰腴类型,但也将纤细曲线抻了出来,腰间露出一线白肉,均匀白嫩,没有丝毫斑纹。
“吴迪。”
“几岁了?我22。”
“19了。”
吴迪笑道:“王姐还没结婚吧?”
“咋滴?你还想来个女大三抱金砖?”
王小玲呵呵一笑,道:“我们乡里可不像你们村里结婚那么早,而且我是供销社在编的,可不是个体户。”
“正式工啊?”
吴迪顿时肃然起敬,都说山东人对编制执着,其实大东北也一样。
“那可不?”
王小玲眨眨眼:“要不是看你有点小帅,可别想买台电视机就认识我,我可不是那种随便的人,哎呀,够不到,小弟你帮帮忙,我这货架子很久没理了。”
“哦。”
吴迪伸手摆了摆。
王小玲趁机从上看到下,旋即视线又挪了回去,不禁微微一怔。
“王姐,哪个电视是我的?”
吴迪摆好了之后,低头问道。
“额......”
王小玲总算回过神来,眼神躲闪,连忙指向隔壁货架:“在那边。”
“哦。”
吴迪走了过去。
王小玲盯着吴迪的背影,觉得这个小弟虽然是山沟里的,有点笨笨的,可是看起来好乖巧,好老实啊。
倒是可以深入发展一下。
“等有时间,去乡下找你玩哦。”
王小玲说道:“我还真挺喜欢山沟里的,菜有菜味,肉有肉味,山泉水更好。”
“好啊,你要去了,我给你杀鸡,溜达鸡,吃虫子的。”
吴迪笑着捧下电视机箱子,拆开验货,又问道:“这里有电源吗?”
“不就是我了?”
王小玲有点奇怪。
“不是,是能插的电源。”
吴迪得确保电视机没问题。
“你这小子,看着挺老实的,顶多让你亲一下,居然还想......”
王小玲抬手拍了吴迪后腰一下,正要教训他,就看他拿起电源线插头,有些迷茫的看了过来。
“额......”
她顿时恍然,扭身扒拉出一个插排来:“来,插吧,插这里。”
吴迪插了进去,电视机闪烁起雪花点,旋即变成了待机状态,显示没问题。
“妥了,这就算是交货完成了昂。”
王小玲收起插排,在票子上写着销售信息,随后递给了吴迪:“收好了,要是电视有问题,要靠这个才能维修,千万不能丢了。”
“好的。”
吴迪揣好了票子,有点欲言又止。
“还想说啥?说吧,我听着呢。”
王小玲是在编销售员,没什么提成的说法,但卖出去东西总是高兴的。
“也没啥......”
吴迪腼腆一笑:“就是刚才你说的那个,亲一下,还算数吗?”
“你居然还记得这事儿?看不出来啊,挺老实的样子,居然还是个小流氓。”
王小玲撇撇嘴,抬手指了指面颊:“就一下昂,别把我脸弄花了,还得上班呢。”
“保证不乱来......”
吴迪凑上前去,在那香香的脸蛋上亲了一下,顺势手一抬......
“咝!”
王小玲浑身一抖,连忙按住了吴迪的手,“不是!过分了啊你,怎么还连吃带拿的?!”
“习惯了吃饭捧饭碗,都怪我。”
吴迪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我算看出来了,你就是表面老实。”
王小玲翻了个小白眼,整理下衣襟,又不解气地伸手掐住吴迪腰间软肉,“我不管,反正你得补偿我,不能就这么便宜了你。”
“回头请你吃饭,麻辣烫,羊肉串,看你想吃什么都行。”
吴迪豪爽一摆手,挣脱开对方的钳制,捧起电视机箱子。
“算你小子懂事昂,就这么说定了。”
王小玲被吴迪的大饼打动了,还送了他一个电视天线,外加一条电线。
“这个拿好,要是买的话也得十来块钱呢。”
她将东西放在电视机箱子上。
吴迪憨厚一笑:“姐你真好,都忍不住想再亲一下了。”
“德行......”
王小玲朝吴迪抛了个小白眼:“记得以后在这种地方,可不能乱来,供销社里人多着呢。”
“嗯嗯,知道了。”
吴迪捧着电视离开库房,王小玲在后面拿着小镜子,仔细检查了下自己,没什么异样,才拢了一下头发,去了岗位。
这时候供销社人开始多了,形成了一种声浪,听不清是什么,乱糟糟的。
她岗位也围了不少人,冲着电视指指点点,她也习惯了,这种高科技产品就这样。
“吴迪,你买电视了?!”
吴迪才出来,就看到村里几个同龄人招呼自己,里面还有刘小祎。
“啊,前段时间不是赚了点钱吗,买点柴油和电视回去。”
吴迪说道:“反正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有钱就花,没钱就去跑山赚钱。”
“卧槽,你倒是洒脱,真羡慕你啊。”
刘义是个小胖子,跟吴迪同龄,摇摇头:“我可不敢买,我爸妈攒点钱给我娶媳妇儿呢。”
“你赶紧娶媳妇儿,分了家,你当老大,想买啥买啥。”
吴迪抱着电视朝王小玲一努嘴:“王姐,我先回去了,山里有老虎,晚了可不敢走了。”
“行,路上小心,要是晚了就来找我,去我那对付一宿就是。”
王小玲摆摆手,随即下意识看了眼刘小祎,不知道为什么,第一眼看到她就不喜欢。
吴迪出了供销社,感谢了卖车大哥,将电视箱子绑在货架子上,这么一折腾,时间就快到中午了,肚子有点饿。
他左右看了看,正好有家鸡汤热面,推着自行车就要过去。
“吴迪,等等我,你没看到我吗。”
第56章 虎大哥,我本地的
“我去你家找你,你不在,正好遇到了刘义他们赶牛车,就一起过来了,我自己不敢走。”
刘小祎追了过来,跑起来衣襟摇曳生姿,一边说一边愕然:“你还买了自行车?”
“赚钱不花留着干嘛。”
吴迪说道:“你没饿吧,我有点饿了,吃碗面。”
“好不容易出来一回,我请你吃麻辣烫。”
刘小祎捉住自行车把,指了指旁边:“那家麻辣烫可好吃了,我刚下乡的时候吃过一次,不比城里的差。”
得!
这该死的鄙视链。
还是上海好。
吴迪下意识顺着刘小祎的手看过去,的确是麻辣烫,不会是六块钱的麻辣烫吧?
那可遭不住。
吴迪不禁想起了赵大宝。
“走啊,愣着干什么,我又不能吃了你。”
刘小祎扯着自行车把,看了看货架子,似乎在思考自己坐在哪里。
好在过道就是,吴迪直接把车停在面门口的停车位上,打了个响指:“维特,车顾好。”
店里没有服务员,只有一个店老板,好像看傻逼一样看着吴迪,然后就看向了刘小祎,顿时咧嘴笑起来:“吃饭啊?两位?”
“就我俩,要麻辣海鲜锅底,羊肉一盘,毛肚一盘,粉丝两盘。”
刘小祎轻车熟路,又把菜单子递给吴迪:“你想吃什么,随便点。”
吴迪看了眼菜单子,她点的东西就八块钱了,不由愕然:“咋了,不过了?”
“家里寄钱来了,我今天就是带汇款单来的。”
刘小祎一摊手:“我也不能总欠你人情不是?也别为我考虑,这样的饭,我还是能请得起的。”
“那要牛羊双拼,一份羊百叶,一个羊蛋,手擀面一份。”
这时候的菜样不多,基本上都是本地现货。
而且也不是后世那种小碗的麻辣烫,其实就是火锅,只不过这时候这边还没什么火锅店。
所谓的海鲜锅底,只是一点干蚬子肉,紫菜,海米,几只又小又干的螃蟹和皮皮虾。
不过,麻辣味倒是很足,上面也有漂着牛油。
“对了,你喝什么酒?”
刘小祎问道:“要不就是白酒吧,啤酒占肚子,吃不下东西了。”
“算了,开车。”
吴迪摆摆手,吃了个大汗淋漓,刘小祎吃粉丝一绝,好像根本没怎么嚼,像三胖吃冷面似的。
刘小祎结了账,出来又去副食店买了只松仁小肚,还提了个暖壶,语气黏黏糊糊的:“吴迪,你带我呗,不想坐牛车了。”
“你看这......”
吴迪示意自行车满满登登,结果刘小祎一扭身,坐在了大梁上,身体前倾,几乎趴在车把手:“这样就行了,不耽误你骑车,别人哪知道咱们什么关系,就当是两口子了。”
好在这时候繁华过后,也没什么人,不然以吴迪的脸皮,在大庭广众之下,肯定不好意思。
自行车速度轻快,远非牛车可比,很快就出了乡里,进了山间土道,上坡下坡压死了一百多......蚂蚁。
等快到村子,不到几里路的时候,夕阳浮现,天边烧成了一片红色,绿叶都飘上了一层枫叶红,有种不真实的美轮美奂。
“好美啊!”
刘小祎把东西都挂在车把上,张开双臂,像泰坦尼克号的经典镜头一样,享受着这旅途的瞬间。
“哎哟.....”
结果屁股在大梁上一滑,整个人都趴在吴迪手臂上。
好在吴迪腿够长,车子歪掉的瞬间,一伸腿就支住了。
“我买了熟食,我问过了,这松仁小肚里真的有松仁。”
刘小祎又提起暖壶:“这里打了四斤啤酒,足够你喝了。”
吴迪顿时明白为啥美剧里总有几个不知死活,明知情况危险,却偏偏以身犯险的人了。
感性大于理性,感觉到了,根本不考虑环境的。
现在有老虎出没啊,那可是吊睛白额大老虎,清醒一点啊你?
吴迪没好气的扶正车子,一伸手抱住她的肚子,将她按在大梁上,“坐好了,马上就要到家了,扯什么幺蛾子?”
这一瞬间,吴迪明显能感觉到,刘小祎在吸肚子。
毕竟下午吃了那么多肉和粉丝,肚子微微有些凸起。
“那就去你那吃行么,剩了还能喂金豆。”
她有些扭捏,看来是早有想法的。
“先回去再说。”
吴迪刚骑了几米远,就听到一阵虎啸。
“嗷——”
仿佛V12的发动机,那种咆哮直冲人的心神。
“驾!驾!”
紧接着,就听到一阵鞭挞声,吴迪回头,只见路上一头黄牛被打的很狼狈,拼命的跑,后面一只老虎不紧不慢地跑着。
“啊!”
刘小祎在吴迪的腋下,也看到了那只老虎,居然比那黄牛还大了一圈。
那黄牛吃痛跑了几下,忽然趴卧在地,拼命喘息,口吐白沫,蹄子开始乱蹬......
居然吓抽了!
牛车上,几个小年轻都吓得抓着棒子或者镰刀,借着牛车为掩体,面色苍白,瑟瑟发抖。
“虎...虎大哥,我本地的......”
刘义拿着把镰刀,“我东北人,你东北虎,咱们一家的,前面那俩人中午吃的麻辣烫,可好吃了,你去吃他们......”
说着,还双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嗷——”
老虎又是一声咆哮,几个人都面容扭曲,屎尿屁控制不住地流出,就像猫爪下的老鼠。
“把住车子。”
吴迪自然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只是将自行车交给刘小祎,随即手在腰间一摸,一杆步枪便呈现在手中,单膝跪地的同时关闭保险,拉栓上膛,瞄准,一气呵成。
刘小祎只觉得一阵恍惚,吴迪怎么一动就从腰里掏出那么大的东西啊?
平时藏哪里了?
看不出来啊?
“没有角度,那几个家伙和牛车挡住了。”
吴迪只好枪口朝天,扣动了扳机。
“啪!”
一声枪响,本已经作势要扑的老虎,一个灵活的扭转,进了山边林间,两个跳跃就不见了。
“卧槽!”
刘义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觉得浑身鸡皮疙瘩一顿冒,那老牛也扑腾站起来,闷着头小跑着回村。
“多亏你带枪了,吴迪,没你我们就完了.....”
刘义擦了擦额头冷汗,其余几人也是面露感激之色。
“快回家吧,老虎动作太快,山里地势复杂,很不容易打到。”
吴迪背上步枪,接过自行车,“你们赶牛车速度倒也不慢。”
“这不是害怕吗......”
刘义几个人讪笑,其实他们是嫉妒刘小祎坐上了吴迪的车大梁,为了不给他们二人世界的空间,所以拼命打牛,一路小跑回来的。
“谁开的枪?!”
忽然有人大喊一声。
第57章 飞龙在天
“谁开的枪?!”
“谁让你开的枪?!”
“知不知道我们训练了多久,就等这只老虎出现?”
“你这一枪开的轻松,把我们的努力全都白费了,万一老虎跑了不回来,我们岂不是白白费力气!”
山间小路上,七个青年推着自行车,一路狂奔过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吼。
“你们要是能早一点出现,我也就不用开枪了,还浪费了我一发子弹。”
吴迪背着枪,瞥了他们一眼,淡淡的说道:“迟到的正义还算正义吗?”
吼的最大声那个寸头绿军装的明显是带头的,闻言打量了一下吴迪,嘴角一勾:“我们是森警,专业的,还有权力,你是民兵吧,这么近都没打到老虎,枪法可够差劲的啊。”
“久仰大名。”
吴迪没理会对方的讥讽,都懒得解释,便推着自行车带着刘小祎一同回村。
至于刘义他们,早就赶着牛车进村了。
说是久仰大名,倒也不是反驳对方,而是森警的出处可以追溯到光绪年间,而近代森警制度则出自北洋政府的山林警察。
48年东北和内蒙解放之后,林业局便组成了森林警察,除了对狩猎这一块的监管之外,也要防止间谍渗透之类的专业性侦查。
不过事到如今,森警的主要任务就回归到《狩猎法》和《森林法》的执行上,归属林业部。
这七个人有一把步枪,两把猎枪,两把微冲,两把大五四组成,显然是一种配合阵型。
只是跟吴迪没什么关系就是了。
“这小子有点性格啊。”
警长焦明昊撇撇嘴:“咱们这阵仗居然没唬住他。”
“我看这小子欠收拾,咱们查查枪的来历,就能收拾他一顿。”
旁边有人出主意。
“算了。”
焦明昊皱皱眉头:“眼下还得用当地人呢,去村里大队部,让村官召集人手,一起上山找老虎,到手的好处怎么也不能丢了。”
“那肯定,泡虎骨酒还能赚小金库呢。”
“不过,头儿,时间不早了,兄弟们都饿了,今晚肯定干不了什么了。”
“大山里黑天就是早......”
“哎呀,小笨鸡炖蘑菇可太香了。”
“要说鲜亮,那还得是飞龙!”
“天上龙肉,地上驴肉嘛,千百年都是如此。”
“……”
焦明昊看着一帮馋狗,他肚子里馋虫也开始活跃起来,不禁摇头失笑:“别踏马说了,我口水都流出来了,让大队部看着安排吧,小笨鸡炖蘑菇总是少不了的。”
当下,七个人就像是狼进村一样,嗷嗷叫着骑车冲了过去。
且说,吴迪和刘小祎刚回家,就看到杨树林里蹲着一堆灰白相间的鸟。
是飞龙!
飞龙,学名 花尾榛鸡
这种鸟成群结队的活动,这一下居然上百只。
“你先推车进屋,我去打几只回来。”
吴迪的手在后腰一摸,走了几步,步枪就换成了猎枪,填装12号细砂子弹,走到三十来米时直接开枪。
“轰!”
三只飞龙当即倒地,另外还有几只受伤的乱扑腾,其余则被惊的飞起来,盘旋上了树梢。
“轰!”
吴迪又是一枪,掉下来五只,还有若干树杈,这回飞龙群不再逗留,一口气飞出去百多米远才落地。
这会儿金豆也跑了过来,帮忙捡猎物,共收获十二只,还乱扑腾的直接一扭脖子。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飞龙要到2016年才会列入保护。
吴迪一直想尝尝飞龙的味道,没想到一下子收获这么多。
【恭喜获得积分1200,随机奖励x1。】
【恭喜获得武功秘籍《飞龙在天》】
【说明:此招式乃降龙十八掌之一,可短暂脱离地心引力,达到腾飞的攻击效果。】
咝!
吴迪心头微动,居然获得了一招传说中的武功?
真不错啊。
至于积分,每只飞龙一百积分,折合一下,跟后世的价钱差不多。
也算是收获满满。
“呀!这么多飞龙?”
刘小祎眼神都有点拉丝了。
她还是刚来的时候吃过一次,那独特的鲜味,是野味加上榛子的香味,完美融合出来的。
若是再放上一块猴头菌,简直能鲜的化掉了舌头。
“今天运气好,这就点火烧水,我记得还有两块干猴头来着......”
吴迪去找了张,果然拿出干猴头,烧水脱毛一气呵成,这东西净肉也就半斤。
比仨半斤大点也有限。
四只煮了飞龙汤,又用灶膛里的炭火烤上四只,余下四只刘小祎正准备继续收拾,吴迪准备腌渍一下,做成风干飞龙。
“吴迪啊,在家呐,刚刚听你这边响了枪,打到什么没有?”
老书记披着布衫,拿着蒲扇,一脸笑呵呵的。
“哟,二大爷,打了几只飞龙,准备做汤。”
吴迪一摆手:“来来来,正所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晚上咱们爷俩喝两盅。”
“那可不行,大队部来了森警,实在走不了。”
老书记看了看刘小祎,欲言又止,终究还是没说什么,一拍吴迪的手臂:“匀我两只,家里实在是没什么招待的了,你也知道,跟他们打好关系,咱们这边就会宽松一些,日后少不了你的。”
“二大爷张嘴了,我哪能说不?”
吴迪一笑,捡起两只没收拾的递过去:“尽管拿去吃,都是咱们爷们的交情,不涉及别的。”
“你可是越来越懂事了,那成,回头我把你的义务工都勾了。”
老书记提着两只飞龙,乐呵呵的走了。
“那些家伙就知道吃拿卡要。”
刘小祎一脸义愤填膺,似乎忘记了她这个知青,到现在还是村里挨家挨户轮流供应吃食呢。
“这也没啥,人情社会,人情最重要。”
吴迪摇摇头,老书记也肯定早就闻到飞龙味道了。
“真香啊。”
刘小祎眉开眼笑,忽然又道:“对了,我看你怎么好像会变戏法一样,一摸枪就出来了?”
“不是戏法,其实我是机关术大师。”
吴迪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然后伸出右手握成拳头,左手握住一根虚空摇杆,拼命地摇,中指就缓缓竖了起来。
“?”
第58章 浙大毕业太好啦
竖中指其实并非影视录像带传进中国的。
其起源于英法百年战争,法国惨遭失利,就扬言要战胜英国,然后切掉英国所有弓箭手的中指,让他们日后都无法再射箭。
结果法国再次败了。
于是,英国弓箭手就纷纷对法国士兵竖起中指,意为自己保住了中指,而你们再次惨败,以此进行羞辱。
当然,很多事情的发展都会脱离初衷,尤其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竖起中指的时候。
可是刘小祎虽然疑惑,却不反感。
就像前段时间的那种心态变化,让她意识到自己......大抵是病了。
她也像大多数人那样,一旦意识到自己病了,心态也会随之变化。
眼下她就要报答救命之恩,随后立刻回城,孝敬一下父母,否则她担心会没孝敬的机会。
一想到可能出现的白发人送黑发人,她就会变得极其感性。
此刻,她频频端杯,大碗喝酒,大口吃飞龙,那架势比贾队长都享受。
不过,两个大半碗白酒下肚,刘小祎眼睛就有点直,一把抓住吴迪的手:“你说,今天你要是没带枪,老虎来追咱俩,该咋办?”
“没带枪的话......”
吴迪认真思考了一下,说:“那就只有一招了,一个滑铲过去,自老虎肚子比较柔软的地方,有刀出刀,有拳出拳,再不济也得肘它一下,它受不了的。”
“不知道为啥,你这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居然让人越看越喜欢。”
刘小祎眼神都拉丝了,忽然一探手,抓住吴迪的胸前,顿时气喘如牛:“呃!好结实......”
“你要控几你寄几。”
吴迪吃美了,喝美了,再看什么都是美的,他警告道:“不然你会后悔的。”
“我不怕,来啊,不要因为我是朵娇花而怜惜我......”
她一改从前的性子,隔着炕桌就跨了过去,一下子骑在吴迪身上,捉住他的双手,眼神仿佛要喷出火来。
“不是!你怎么了?”
吴迪感觉对方很烫。
“不要问,你只管来......”
“你要让我来啊,谁踏马不愿意来啊......”
二人转的腔调,就在屋子里响了起来。
很仓促,但这个也着实不需要刻意做什么准备。
感情这种事,本身就是讲究个情投意合,水到渠成。
“你是哪个大学毕业的?”
“浙大,怎么了?”
“没用,我只想说,浙大毕业太好啦!”
“将来你也要上大学,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我会安排......”
翌日。
清晨。
“嗷——嗷!”
只有几缕炊烟的山村还没醒来,老虎的咆哮再次响彻夹皮沟村。
大多数村民,不可能因为来了只老虎就搬家,只要关好院门、门窗,躲的远远的就是。
但也有人天生好奇心就重,明知老虎可怕,却偏偏想要看个究竟。
李大马棒今年七十多了,早些年只是个一穷二白的孤儿,有块地,有高粱米吃而已,遗孤女找人家过生活,大多都是选大饼子多的人家。
因为他穷的裤子都是破的,里面也空空。
他好奇地去看那些遗孤,唯独他家那口子看中了他的马棒。
那时候也没有结婚一说,背着包袱过来搭伙,就算一家人了。
他也没有辜负对方,很是生了几个孩子,只可惜大多数人家嫌弃,只能嫁给本村或外村的残疾户。
他这把年岁,什么都不想了,唯独好奇爱吃瓜这事放不下。
虎啸震耳欲聋,李大马棒仗着自家院门高大结实,便趴在门上观看。
一头硕大的老虎在面前跑过,他也是惊讶不已,“真大啊,这不得六七百斤?”
他正感慨,跑过的老虎隐约发现旁边有人,又调回头来,两个奔袭,一爪子拍在大门上。
“嘣!”
实木和钢铁做成的大门,也有好几百斤重,居然被老虎一爪子就给拍的倒飞起来,撞在了调头就跑的李大马棒身上。
“嗷!”
老虎又是一个飞扑,利爪一抓,李大马棒挨着大门的手和后腰就出现了一排血槽,鲜血瞬间涌出。
老头连惨嚎都没发出一声,继续狂奔。
老虎本想冲进去,但看那大房子,便调头就跑。
……
“什么情况?!”
宿醉的焦明昊,在大队部里直挺挺的起身,整个人都还有点懵逼。
“老虎.....老虎进村了!”
其余六人状态也不比他好哪去,一顿飞龙汤下酒,简直觉得喝的再多都不够尽兴。
却忽略了大山里的高粱酒,劲头十足。
尽管昨晚跟老书记一顿吹牛逼,可事到如今,他们也不可能坐视不理。
焦明昊昨晚喝酒枪弹分离,此刻一个箭步起身,摇摇晃晃地去柜子里拿枪,填装子弹,明明很好安装的弹仓,却几次都按不进去。
“死手,用力啊!”
他焦急地大喊。
其他几个人情况更糟糕,一起来就开始抱着肚子开吐。
鼻涕眼泪一顿流,还有的吐完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想要起身却提不起力气。
压根就没醒酒呢。
突然,一道黄白相间的影子跑了过来,口中虎啸不断,像是紧张,又像是在警告。
正装弹的焦明昊顿时心头一凛,他忽然想起来,“昨晚咱们关没关大门?”
地上坐着的家伙,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不知道啊,上哪记得,都喝多了.......”
“能动弹的去两个,大门一定要关上!”
焦明昊愈发焦急,声音里都带上了颤音。
一个还算清醒的手下,拿起五四式,确保击锤大张,双手握住,枪口朝下就跑了出去。
刚刚老虎就在眼前,不过二十米远,那种压迫感,可不是吹牛逼时那种一枪搞定。
他严重怀疑,自己弹夹里的七发子弹,能不能放倒那老虎。
转过两个弯,果然看到房门没关,心头一突,单手拿枪,另一手就要去关门。
却在这一瞬间,趴伏在类似登记台的桌子后面的老虎,骤然起身,一声不吭地歪头咬住这人的后腰,顺势一个箭步就出了大队部。
而这人不知为啥,居然也一声不吭。
幸亏后面跟来的同伴看到了,可刚举枪就又放下,老虎动作太快了,一下子就没了影子,他也怕打到了同伴。
“咋样?”
焦明昊一手提着步枪,一手扶墙。
部下目瞪口呆地指了指外面:“叼......叼走了!”
第59章 别碰我的老虎
“叼走了......”
焦明昊当时就腿软了,好在其他几人离得近,七手八脚地相互搀扶,当场就全都吓的醒了酒,却是浑身更加无力。
“这可咋办啊?!”
“报告都没法写了啊!”
“追,快追吧......”
话语之中已满是哭腔。
焦明昊强自镇定,端着步枪里倒歪斜地冲了出去,却见那老虎正沿着土道往大山跑去。
嘴巴咬在部下肉最厚的腰臀位置,轻若无物,速度并不快,步履间还有种获得美食的欢快。
像小孩子拿着串糖葫芦似的蹦跳走路,略带炫耀。
“哗啦!”
终于将一排子弹压进弹仓的焦明昊,当即端起了步枪,其余几人都是一惊:“老大!这一枪下去,要是穿透过去,大力怎么办?”
大力就是那个被老虎叼着的人。
“还能怎么办?”
焦明昊咬牙道:“赵明说的没错,没办法写报告的,只有打到老虎才行,至于大力......看命吧!”
步枪的侵彻力毋庸置疑,一旦打中老虎,子弹会翻滚从而改变弹道,究竟能不能打到大力,谁也说不准。
就在这个瞬间,老虎前方的一户人家之中,一个瘦高的身影冲了出来,朝天就是一枪。
“啪!”
刺耳的枪声几乎要撕裂人的耳膜。
那老虎猛然一惊,一个箭步窜进了路旁的壕沟里,那里荒草丛生,路边还有个粪堆,直接挡住了视线和弹道。
“你干嘛?哎哟?!”
焦明昊最后一个希望被掐断,当即跌坐在地,几乎要哭出声来。
“谁让你开枪的?信不信老子打你......”
赵明是真正的乡里人,优越感强,脾气火爆,正要发火,却见那年轻人理都不理他,一个箭步窜出院门,又一个箭步窜进了壕沟。
荒草丛当即就是一阵剧烈抖动,仿佛狂风骇浪一般。
“……”
焦明昊六人下意识互望一眼,连忙端着枪,小心翼翼地向前摸了过去。
“呼!”
草丛忽然被撞开,那大老虎叼着大力窜了出来,后背上正骑着那个年轻人,一手抓住虎头上的王字,一只手握成拳头,正朝老虎鼻子猛捶。
“啪啪啪!”
只是三拳下去,就逼得老虎不得不张开嘴巴,将人丢下,然后原地猛地一个旋身跳跃,似乎想将人给甩下来。
“嗷!”
虎啸大作,让人心神都一抖,焦明昊几个人嘴角一抽,脚步瞬间停了,根本不敢再动。
“汪汪汪!”
一只小土狗从院子里跑出来,朝老虎叫了几声,尽管一直在拉拉尿,可脚步很坚定。
老虎的鼻子是弱点,这没错,可其体型也足够大,就像骑在一头黄牛的脖子上,而这老虎更加灵活。
好在吴迪有特殊体质,腿夹的紧,重复打击动作也省力,宽大的鼻子很快就彪出血来。
不过,老虎的格斗技巧十分强悍,它见甩不掉吴迪,当即就是一个侧躺,然后猛然翻身,那比二大碗还大的爪子,唰的冒出一寸多长的指甲,骤然朝吴迪的胸口蹬踏过去。
飞龙在天!
吴迪心头默念之际,整个人瞬间盘旋着腾空而起。
老虎爪子蹬空,反应也极快,一个翻身,四爪着地,虎跃而起,张牙舞爪地朝吴迪追咬过去。
金豆也奔跑,跳跃,一口咬住了老虎的蛋蛋,被带着飞梭而起。
说时迟,那时快,吴迪一招用老,不再腾飞,可两米多长的大老虎还在窜来......
唰!
红芒一闪。
那正腾飞的老虎当即被捆了个结实。
龟甲缚。
霸王捆!
“嗷——”
老虎发出一声怒吼,一对虎目已经泛起血红色,却也只能不甘地嘶吼一声,朝地面坠落下去。
“呃——呃!”
金豆的嗓子里也发出嘶吼,正叼着老虎蛋练习摇头杀。
吴迪也落了下来,心头总算松了一口气。
老虎这种动物能成为森林之王,主要是体型够大,爆发力够强,虎牙可怕,格斗技巧更是出类拔萃的存在。
抛开体型不谈,也只有猫的格斗技巧能与之相提并论。
对付这种王者级别的存在,还要救下人命,那就只能在逼迫对方开口之后,进行捆绑。
玩过游戏的都知道,想要对付灵活的对手,只有控制住才行。
吴迪伸手拔下一根老虎须子,剔了剔牙。
这东西在苏联是国宴上的专用牙签。
软硬适中又顺滑,感觉确实不错。
“卧槽!活捉了老虎?”
“武松在世吗!”
“这还是人吗......”
焦明昊连忙端着枪,一路小跑过来,看着双眼血红的吃人虎,当即顶着老虎脑袋扣动了扳机。
“啪!”
“打到了,我们打到了老虎!”
“是啊,真不容易啊。”
焦明昊背起枪,凹造型,同伴啪啪地轮流拍照,全都非常高兴的样子。
“我说......”
趴在粪堆上的大力,此刻虚弱地出声:“兄弟们,先救救我吧,我觉得我还可以抢救。”
“哎呀,太高兴了,把你给忘了。”
焦明昊一拍脑门,旋即一指吴迪:“那个谁,把你家绳子再拿点出来,再去找老书记,让他出车,我们要押着老虎回去。”
“诸位......”
吴迪叼着牙签淡淡道:“我说你们是不是弄错了,这老虎是我抓的,怎么你们要带走?”
“老虎浑身都是宝,是国宝,不允许买卖。”
焦明昊当即说道:“这种国宝,当然是我们得带走,进行无害化处理了。”
“那谁跟你说,我要买卖了?”
吴迪抱过金豆,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
“还真是穷山恶水出刁民......”
赵明嗤笑一声:“你们这种穷鬼,得了老虎不卖?骗鬼呢?!”
“你看那边......”
吴迪一扬下巴,赵明下意识看过去,却只是村民在过来,顿时恼怒这乡巴佬居然敢戏耍自己?
正待回头,余光中却见一只拳头越来越大,紧接着整个人就飞了出去。
“别碰我的老虎。”
吴迪淡淡说道。
“你还敢打人?还敢打森警......”
焦明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吴迪却嗤笑一声:“你们似乎都踏马的忘了,没有老子出手,你们的人都被老虎叼走了,那时候你们在干什么?”
第60章 我给你的才是你的
吃人虎被消灭,队员也救了下来,这本身就是最大的胜利。
焦明昊他们肯定会受到奖励。
说不定还会因此升半级。
可他们这么回去,还是带着老虎一起回去,肯定是两种说法的。
一只成年老虎的说法可太大了。
可是,吴迪的话也非常有道理,没有他,别说抓到老虎了,队员的人命还有没有都是两说......
“从来只有我们打人,从来没人敢打我们......”
赵明挨了一拳,自然相当不爽,眼见吴迪喊来个女的,一起往院子里拖老虎,他迷迷糊糊地起身就要找枪。
他咽不下这口气!
“闭嘴!”
焦明昊直接过去,将赵明的枪扣下,卸了子弹和撞针。
“老大......”
“你踏马黑社会吗?”
焦明昊甩手就是一巴掌,恨恨道:“以后不会说话就闭嘴,没有你的话,这只老虎我肯定能带走,现在全完了。”
“为......为啥啊?”
赵明满眼都是不解。
“因为这不是旧社会,现在是人民当家做主!”
焦明昊恨铁不成钢,“你居然敢说穷山恶水出刁民?你又是干什么吃的?你的权力是谁赋予你的,你的工资是哪来的?”
“我......”
赵明说不出话来,他没想到自己随口一说,居然就酿成了大祸。
更没想到那小子看着挺憨厚的,居然就抓到了他言语的弊端。
“我说......”
大力趴在粪堆上,捂着后腰:“你们能不能先看看我,我半个身子都没感觉了。”
“哎呀!”
焦明昊等人恍然,连忙围了过去,检查伤口......
“打着了?”
老书记带着村民赶了过来,听人说被叼走个森警,他可是担心坏了,召集村里青壮准备对付老虎。
“打着了,在那院子里,是那小子抓的。”
焦明昊指了指吴迪的院子,旋即低声道:“老书记,我是比较尊重人的,可老虎毕竟非同小可,不能说是他抓的就归他,我们......”
“这些年都是这样,虽说不是集体饭了,也一直没变过。”
老书记道:“村民想要奖励,自然会带着皮毛骨头去乡里,除非上面有新政策,有吗?”
“应该有的,我们这回来的匆忙,没带而已。”
焦明昊作势想了想,道:“要不......上面问起来,我如实回答?”
“那肯定啊,不然呢?”
老书记一个反问,让焦明昊最后一点争取的想法也打消了,“那就如实上报,我们一个兄弟受伤了,大队部有消毒水吧?”
“都有,还有消炎药,我让村里的赤脚医生去大队部。”
老书记看了看,摇摇头:“看伤口恐怕要缝针,村里可不行,先消毒,吃点消炎药,别发炎了,趁天色还早,你们赶紧出山回去处理。”
安排了这些人,老书记就背着手带人进了吴迪的院子,霸王捆已经收回了,大老虎躺在那里。
“吴迪,给我块肉,我去上坟!”
栗伟眼珠子都红了。
“都有份。”
吴迪点点头,看向老书记:“二大爷,咱们村属你德高望重,张罗张罗?”
“那就我来张罗。”
老书记坐在小板凳上,点了烟袋锅,道:“咱们村这些年打虎,没有十头也有八头了,人命也没少搭,可咱们毕竟还要在这里生活,虽然也怕老虎,可也没服过,山里有山里的规矩和实际情况。”
他一指迟良:“你操刀,虎皮给吴迪剥好,骨头和肉,一家分一块,剩余的也都是吴迪的,他是愿意捐还是愿意送,那都是他自己的事。”
“妥嘞!”
一时间,吴迪的院子又忙活起来。
这其实就是吴迪敢教训赵明的原因。
山里有山里的规矩。
他们是山民,但同时也是边疆的一道防线。
就像那位当代打虎英雄,94岁还创业,不就是靠多年积累的兽骨吗。
刘小祎虽然也怕的要死,但她经过昨夜之后,她相信吴迪肯定能安然无恙。
一个人强不强,其实很容易就能体现出来。
当下也开始跟随大家忙碌起来,让村民们感觉这丫头亲切了不少。
最开心的恐怕就是金豆了。
它吃了老虎蛋。
跟在吴迪身后,尾巴撅起老高,小短腿颠颠的。
真·狐假虎威的感觉。
吴迪把事情上交,拿着小鱼竿,来到了水坝这里,准备钓点鱼,中午好加餐。
同时,脑海中也响起了机械音。
【叮!】
【积分已到账,随机奖励x1。】
【荆棘虎刺,已加持。】
【说明:你的身体可以拥有生成荆棘的能力,亦可如老虎般长满倒刺。】
“?”
随着机械音的停止,吴迪微微一怔,这玩意有啥用啊?
还是十万积分好。
吴迪继续钓鱼。
另一边,焦明昊让人先送徐大力下山,去乡里的大医院处置伤口。
他自己骑着自行车,一路回奔,来到了吴迪家,一见满村子人都在,热火朝天的模样,心头顿时暗暗庆幸,若是当初把事情闹大,恐怕他们离开村子就不会这么轻松了。
眼珠子在几个忙碌的女人身上扫过,焦明昊来到老书记跟前,搓了搓手:“老书记,你看......能不能分我一块肉?回去也好有个交代。”
“这事你得去问吴迪。”
老书记乐呵呵的一指杨树林:“他在那边钓鱼呢。”
“得嘞。”
焦明昊一路小跑,气喘吁吁,毕竟昨夜宿醉,今早还没吃饭,跑起来肚子要抽筋一样的难受。
不过,他还是放低了姿态,蹲在吴迪旁边,扭捏地提出了诉求。
“带一块肉回去?那就送你一块。”
吴迪一提鱼竿,摘掉花泥鳅,一边瞥了眼焦明昊,淡淡道:“但凡事情都是讲道理的,我可以送,但不能明抢,我给你的才是你的。”
“是是是,我给那手下也骂了,回去还得让他写检查。”
焦明昊连连点头:“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回去了,医院那边我也得到场。”
“回去吧,跟老书记说,就说我说的,拿个十斤八斤的,少了吃不出味。”
“那可感情好。”
“对了,你姓什么?”
“姓焦啊。”
焦明昊道:“对了,我叫焦明昊,以后到乡里找我。”
“好姓,名字也好。”
“……”
第61章 坐飞机免费喝茅台
一个狼皮筒子,一张虎皮,一张熊皮,二十斤黄金,五十斤白银,系统商城里躺着二十万积分,美滋滋。
至于那些人不喜欢自己,吴迪倒是无所谓的,他又不是金子,不可能让所有人都喜欢,只要让他们见到自己时客气就行。
他扛回一根又细又直又长的松木杆子,绑好天线,在房头挖坑埋好,电线从窗户顺进屋里,连在电视机后面的螺丝上。
随后去了草房,给柴油机分别加了水和油,拎着摇把开始摇。
“突突突突......”
一股黑烟喷出,启动成功。
该死的军工品质。
吴迪心里一边骂,一边插上了电源线。
“出人了,出了......”
分了肉和骨头的村民们,此刻整齐地坐在吴迪家中,炕上都满员了,仔仔细细地盯着电视画面。
此时电视里其实只是一则广告‘坐飞机,免费喝茅台’。
但就是一个广告,却把所有人的魂都给牵走了一样,都直勾勾的。
待到节目空档,屋子里就嗡地一下,大家都笑着羡慕不已,“你看看人家城里,能坐飞机,还能免费喝茅台,咱们是一样也买不起啊。”
“有啥好的,没飞机坐,没茅台喝,咱们不也一样活着吗。”
“看看人家穿的,再看看咱们,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别说了别说了,又出人了......”
因为柴油机声音大,虽然在草房那边,还是要关上门窗才行。
几十口子人在一个屋子里,很快就热的不行,但没人抱怨,顶多是拿衣襟擦一把。
因为不是广告了,而是真正的电视剧,叫《有一个青年》。
张铁林和方舒主演,男的帅女的文静,看的大家如痴如醉。
一集电视剧播完,又到了广告环节,依然看的津津有味。
“哎哟!可憋死我了,不行,我得出外头去,顺便透透气。”
一直到了中午,才有人坐不住了,一下子引起了连锁反应,纷纷要喂猪喂牛云云,一下子就只剩刘小祎。
她也出去了。
去草房那边浇了地。
吴迪开始拉灯线,都是从工事里拆回来的,外屋地一个,里屋一个,虽然房子老旧了些,却有了一丝科技感。
试验过灯泡都能亮,吴迪去熄灭了柴油机,看到刘小祎蹲在墙根发呆,便过去拍拍她:“咋了?又被蛇咬了?”
其实柴油机灭火,刘小祎就知道吴迪来了,她只是想发会呆,把看到的电视画面都忘记。
没想到吴迪提起了之前的糗事,顿时面颊一红,飞过去一个小白眼。
“嗯?还敢翻白眼是吧?”
吴迪过去捏了她大胯一把:“走,跟我进屋,我让你好好翻白眼。”
“别闹了,还没做饭呢。”
刘小祎扭了扭身子,去炒了盘老虎肉,一边说道:“以后你这柴油机一响啊,恐怕就是一个信号,人来人往的。”
“这个也没办法,乡里乡亲的,总不能往外赶人吧?”
吴迪吃着老虎肉,松仁小肚,喝着五星茅台,末了还有刘小祎暖壶里的啤酒,小日子别提多美了。
只是这肉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刘小祎倒是没怎么喝酒,只是关上房门,拉上窗帘,她表现的有点疯,几乎是一直到了夜里十点钟,才停了下来。
吴迪的二十倍体质,经受住了考验,只是消耗比较大,间歇的时候还得吃点东西,才算坚持了下来。
然后相拥而眠,任何情话都比不过真切的缠绵。
爱做着做着感情就深了。
正应了那句古话:日久生情。
“我比不过那些嫂子,也还算有点规模吧。”
刘小祎趴在吴迪胸口,一只手画着圈圈。
吴迪一个翻身,拉着刘小祎的双手敞开,从头打量到脚,打趣道:“这几天你好像有点富态了,感觉快有一百斤了吧?”
“哪有,才九十八斤。”
刘小祎被吴迪看的有点不自在,下意识地想要合拢双臂,但没能收动。
“感觉好像大了点。”
吴迪笑道:“果然你需要勤劳的双手。”
“屁嘞,小心我咬你。”
刘小祎脸一红,一翻身就骑在吴迪身上,低头冲着他手臂就咬了一口,留下一个浅痕牙印,“还不都怪你,给我吃的太好了,感觉胸和屁股都大了点。”
“嘿嘿。”
吴迪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劳动成果。
刘小祎本来就是细长类型的,胯骨也窄。
只穿个背心就行,还不用担心地心引力。
而且腰更细,不像后世要削骨,纯天然的,应该算是标准身材。
她这个身材在宋朝颇受欢迎。
唐朝时期就不太行,那会儿还是以丰腴为美。
刘小祎不好意思了,穿上了背心,又从单肩书包里拿出一条短裙,是民国那会儿流行的黑裙子,简单收拾一下,去点火做饭。
“不错,有点肉肉,穿上背心也比以前好看。”
吴迪也下了地,围着她转。
忽然间,吴迪有点警觉,感觉自己好像陷入了温柔乡,整个人都有点颓废。
于是决定戒酒。
刘小祎现在做饭做菜手脚很麻利了,一边说道:“这个季节应该出大腿蘑了吧。”
“嗯,应该有了。”
大腿蘑是这边山里叫法,其实学名就是牛肝菌,腿很粗,肉厚实,算是比较早生的菌类。
大山里菌子齐全,哪怕到了冬天,山里开始结冰,还有冻蘑出产。
“想吃的话,我明早就去跑山,也好几天没出门了。”
吴迪一伸手,便捉住一只,还捻了捻。
“我咬你啦!”
刘小祎双手忙活饭菜,没空搭理吴迪,哪想到他变本加厉,本就不多的布料都被掀了起来。
理论上来讲,她还是想晚上的,也缓一缓,但见吴迪对自己穿衣服的样子十分意动,自己也开始渐渐升温,便浓情蜜意,缠绵起来。
饭菜在锅里自己动。
虽然才短短几日,吴迪的感触又有不同,没那么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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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感谢书友,其次这本书不知道是不是写的太差劲,流量低迷的很,也可能跟进过小黑屋有关系,只是付出没有回报真的难受,不确定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第62章 离歌
“渴了,想喝水......”
翌日。
把自己卷在被子里的刘小祎,朝着穿戴整齐要上山的吴迪,撒了个娇:“不想动......”
“小懒虫,等着。”
吴迪很快端来一杯水。
“太凉,要喝热一点的。”
刘小祎仰头看着吴迪,嘟了嘟嘴,小声道:“你先喝,然后喂我。”
吴迪一乐,喝了口水,渡了过去。
“你还没亲我呢。”
刘小祎慵懒的伸出双臂,揽住吴迪的脖颈,往下带着他的嘴巴,凑在了一起。
片刻,她才满意,放开手,说道:“上山注意安全,别忘了带枪。”
“嗯,你在家好好休息,这几天辛苦了。”
吴迪摆摆手,转身出门,其实刘小祎更应该担心那些野物才对。
不知道采大腿蘑会不会有随机奖励?
不管了,大腿蘑,我来啦!
大腿蘑,学名牛肝菌
......
吴迪出门之后,刘小祎慵懒地翻了个身,抓住一只被角,上面已经满是齿痕,是她这几天留下的。
或许,这就是她在这个家,留下的唯一痕迹了吧。
抿着嘴左右打量一下,她将这几天穿的背心藏在了被子里,旋即从背包里拿出崭新的衣物,开始收拾自己。
她的动作麻利,带着一股干练的味道,很快一个全新的形象呈现出来。
马尾辫,齐刘海,双排扣的西装,西裤,一双小皮鞋。
衣服紧绷绷的。
“真是胖了好多......”
她回想起吴迪卖力的样子,不由得一笑。
旋即拿起不协调的单肩背包,环视了一下屋子,摸了摸金豆。
小金豆咻地来了个后空翻。
“不用这个啦。”
刘小祎失笑一声,朝金豆摆摆手,关好房门和院门,朝大队部走去。
那里已经等待了一辆越野车,车身四个大字:沙漠风暴。
这是长春第一汽车制造厂出品的越野车,奠定了国内越野车的基础。
一个穿着夹克的年轻人在驾驶位下来,寒暄几句,拉开了右后座的车门,等刘小祎坐进去,他轻轻关好门,便小跑着去了驾驶位,发动车子,朝山外开了出去。
在离开村子的瞬间,她猛然回头,路上并没有那道身影。
这不是正是她想要的吗?
她自嘲一笑,没办法,她真的不属于这里。
至于何时再见,或许是再也不见?
她也不知道。
大队部里,老书记背着手,摇了摇头,看不懂,真的看不懂。
村口,老五背着背筐,正要上山采大腿蘑,看到一辆从未见过的大车,好奇地打量几眼。
正巧,刘小祎看了过来,还微微一笑,老五也赶紧笑了笑,就此交错而过。
“不对吧,她这几天不都是住在吴迪家吗?”
老五也看不懂了,她,甚至村里人都觉得,这个返城失败的知青,真的跟吴迪好上了。
应该等到年底就会办事情。
怎么就走了?
这么大的车来接,肯定要出远门。
老五一琢磨,当即朝吴迪家走去,她想看看吴迪啥样了。
结果只有金豆在家。
老五摸了摸金豆,这小家伙立刻又来了个后空翻。
“挺厉害的嘛。”
老五被逗的一笑,又摸了摸金豆的狗头,便朝山上走去。
……
大山的斜坡上,吴迪开着检测系统,像个快乐的小二逼,不断从落叶下将大腿蘑采下。
这蘑菇味道很鲜美,唯一的缺点就是,必须要做熟才能吃。
最出名的就是其同个菌种之一了,见手青。
大腿蘑和见手青都是牛肝菌的一种。
吴迪采下一朵蘑菇,就会得到一个积分奖励,唯一可惜的是,并没有随机奖励出现。
“也还好,不能太贪心,贪多嚼不烂。”
吴迪自我宽慰,这几天他也试验了荆棘虎刺的作用,效果不错,可惜不能写出过程和感受。
只是每一次看到刘小祎那惊奇的眼神,就会很有成就感。
“晚上再试试......”
他很期待地想着。
在系统检查之下,大腿蘑根本逃不开他的魔爪,背筐满了就装进系统仓库,他就像消消乐玩家一样,将这一片的蘑菇全都清除。
整了两千多积分,吴迪觉得差不多了,开始返程。
很快,他就看到一个穿着绿军装的身影,低着头满脸疑惑:“蘑菇呢?难道是时候不到,还没出?不应该啊,人家都吃上了......”
“老五,你在那嘀咕啥呢?”
吴迪远远地就打了个招呼,免得吓到对方。
“是你啊......”
老五一看是吴迪,话到嘴边还是改了:“你采到了吗?”
“采到了,你看,满筐。”
吴迪示意一下背筐:“这边蘑菇不多,我采的仔细,你要采就去那边吧。”
“哦。”
老五点点头,还是没说,万一吴迪知道呢,何况她并不想干涉吴迪的私生活,那是他的事。
“否。”
吴迪摆摆手:“我来的早,先回去了,你也别走太远,家旁边转转就是。”
“哦。”
老五也摆摆手,“那你先回去,等空了我去你家看电视。”
“随时欢迎。”
吴迪走了。
老五看着吴迪有点急切的步伐,完全不似从前状态,就像家里有什么在勾搭他一样,就明白他并不知道。
“她怎么这么狠心?还是说,这就叫果决?”
老五摇摇头,也不再想,毕竟她连蘑菇都没看到,哪里还去操别人的心。
吴迪脚步的确欢快,甚至有点迫不及待,可以做一道蘑菇,再去抓条大鱼,做一道松鼠鲤鱼。
运气好的话,还能抓到鳌花也说不定。
鳌花就是鳜鱼中的翘嘴鳜。
松鼠鳜鱼可是一绝。
无外乎开一次检测罢了。
吴迪开开心心地走,顺手采了点野花,野菜,天天吃肉也腻得慌。
很快回了村子,吴迪开启大门,一边走一边说:“我回来了。”
“吱嘎”一声,门开了,金豆摇头晃脑地出来,表情突出一个开心。
“吃什么好东西了,怎么这么开心?”
吴迪揉了揉狗头,朝屋里走去。
尽管没有开启检测,吴迪也觉察到了不对劲,太静了,静的让人心慌。
第63章 借势
吴迪进了里屋,炕上的被子还保持着铺开的形状,上面叠压出来的皱纹,以及被角留下的齿痕,都忠实地记录着这些天的强度。
他伸进被窝里摸了摸,还有一点热气,顺便抓出了一件背心,上面还有残留的血痕。
吴迪左右看了看,她的东西只有这件背心了。
看来真的走了。
事实上,吴迪的家里本来就是这么静的,这段时间刘小祎的到来,给他做饭,给他洗衣服,给他洗澡搓背,像是新婚燕尔一样,开始过日子了。
笑声,叫声,遍布了炕头和炕梢,房梁下的悠车......
现在什么都没了。
就像是狂欢节过后,一切喧嚣都不见了,只剩一点狼藉,还有满柰子的回忆。
那是一手从小带到大的成就。
她就这么华丽丽的出现,悄无声息的离开,连一声道别都没有。
丢他一个人在这里吹冷空气......
这种被抛弃的感觉真的有点糟糕,像是一个顽皮的孩子,调皮捣蛋正开心,就被家长按住一顿打屁股,不知错在哪里而满眼茫然。
只是刘小祎或许忽略了一件事,吴迪是穿越者,是带着游戏人生这样态度的二世,虽然难免会有些惋惜,可终究仅是攻略副本后的空虚感更多些。
若是换个人,可能几年都走不出来。
时不时就得骂一句:个狗东西,还真挺让人难忘的......
“吴迪,吴迪.....”
朱红秀匆匆而来,看到吴迪之后,连忙说道:“我早上起来,看到一辆好大的车,好像是刘知青,然后我去了青年点,也没人,碰到了老书记,他说刘知青回城里了。”
“嗯,回了,挺好的。”
吴迪笑了笑,招呼道:“看你走的一头汗,快坐,喝水不?”
“我这不是着急吗,怕你难受。”
朱红秀坐在炕沿上,往吴迪身旁凑了凑,“你不知道,这些天我都不敢正眼看你,生怕被那刘知青多想,现在她走了,快让嫂子好好看看你。”
她说着,双手捧住吴迪的面颊:“哎呀,感觉有点瘦了,是不是这些天太折腾了,都没好好睡觉吧?”
“睡的还行,今早去山上采大腿蘑了,才回来。”
吴迪拿过背筐,“等会儿你带点回去,要做熟了才能吃,不然就看小人了。”
“我做饭你放心,你赶紧上炕躺会儿,我来收拾。”
朱红秀乐呵呵的去窗台拿来剪刀,开始收拾蘑菇,时不时就看吴迪一眼,眉眼弯弯的样子,感觉能吃人。
朱红秀修剪一根大蘑菇腿,忽然‘噗嗤’一笑,举手示意,“快看快看,都快赶上你的了。”
“嫂子别闹......”
吴迪起身去洗了洗脸,上山难免会沾到泥土。
朱红秀动作也麻利,三下五除二就干完了大半,此刻跟在吴迪身旁,用手肘碰了碰他,说道:“诶?吴迪,你说说,刘知青那样的当姑娘的,跟嫂子是不是不一样?”
“人和人哪有一样的啊。”
吴迪无奈一笑:“鱼和熊掌各有滋味。”
“嗯,刘知青哪都好,就是太瘦了,没什么规模。”
朱红秀笑道:“你看嫂子这乃比头大,也算是前凸后翘了吧。”
“标准的丰腴。”
吴迪一边擦脸一边笑道:“若是放在唐朝,嫂子你就是杨贵妃那样的存在。”
“嫂子哪有那个命,整天在地垄沟里爬,交完公粮就都是自己的,现在还能上山弄点山货,换点钱,其实就已经是烧了高香了。”
朱红秀很认命地看着一眼看不到边际的大山:“这辈子能进县城逛一逛,那也算是不枉此生了,唉,二百多里,想想都远。”
“现在的政策的确不错,家家都有奔头,不过嫂子你应该有点野心。”
吴迪放下毛巾,说道:“咱们山里的东西,对城里人来说,那都是土特产,真正无公害的好东西,日后只要把东西运到城里去,肯定能赚大钱。”
“那就得靠你了。”
朱红秀说完觉得自己有点消极,补充道:“你想想啊,嫂子得做饭洗衣服,顿顿少不了我,家里的地也得照顾,空了就去采蘑菇,草木耳,挖药根,天冷了还得拉柴火,光是这些就团团转了,哪里还有闲暇时间呢。”
“倒也是,是我考虑的不到位,我的错。”
吴迪笑了笑,继续去盛水,“身上都是汗,我得洗洗,要不有点难受。”
“我帮你。”
朱红秀连忙放下剪刀,看锅里还有点热水,连忙兑上,洗了条毛巾,帮吴迪擦身子。
水珠沿着线条明显的肌肉滚落,朱红秀擦着擦着就有点痴了。
动作慢了下来。
下意识地伸出手,一捺一捺的量着吴迪的肩膀。
“整的人都刺挠了。”
吴迪晃了晃肩膀,笑道:“嫂子,干嘛呢?”
“没啥,嫂子就是量量。”
朱红秀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愧是敢骑着老虎揍老虎的男人,这体格子杠杠的,其实有时候想了想,嫂子能遇到你,还真挺幸运的。”
“是缘分。”
吴迪转回身,轻轻抬起她的下巴,道:“我又何尝不觉得是种幸运呢?”
四目相对,朱红秀的眼神便有些躲闪,微微低下头,这样的情话让她有些招架不住。
毛巾的水顺着腹肌流下,朱红秀一晃:“哎呀,把你裤子都弄湿了,快脱下来,顺手就洗了。”
“也好。”
吴迪进屋坐在炕上脱了裤子,朱红秀在水盆里泡上,找到了胰子,边搓边说:“对了,今天过来,是想让你上家吃饭,上次分了熊肉,狼肉和虎肉也没少俺们的,所以嫂子特意买了点咸腊肉,采了山野菜,包菜团子,晚上你也省得做饭了。”
吴迪皱了皱眉头,问道:“老太太让你来的?”
“嗯,不来都不行,老太太的意思,还是想让你帮帮忙。”
朱红秀道:“打死老虎的事,让她觉得你是个真正的汉子,能帮帮忙,她腰杆子自然就硬气一些。”
“她想借我的势,干嘛不自己来,老逼着你跑腿?”
吴迪摆摆手:“晚上我说说她。”
“那你答应了?”
朱红秀开心的一拍巴掌,上来就亲了吴迪一口。
第64章 处老铁
吴迪换上一套干净的衣服,崭新的农田鞋,又把头发梳成大人的模样,还抹了一点头油,可惜不是司丹康牌的。
腰间扎着钢扣帆布腰带,衬衣掖进去,显得精神又干练。
朱红秀围着他转了一圈,忽然一把抱住了他的腰,抬起头,眉眼绽放喜色,说道:“还有点时间,不如我们......”
“嫂子别闹了,我可刚换好。”
吴迪抬手捏了捏她的面颊,“再说等下你还得做饭,现在忙活一通,你还哪里有力气干活了?再说再说。”
“嗯,好吧,主要是考虑你这几天肯定太累,一直没想做,可刚刚看你的样子,实在是让人稀罕。”
朱红秀说着,照着吴迪的大胯就捏了两把,感觉斗志昂扬,才放心下来:“还行,就是肯定没什么存货了,你可得省着点,别等老了空流泪。”
“不碍事,都是自家产的,源源不断。”
吴迪揽着她的腰,手指微微挠了挠,算是对她热情的回应。
等出了门,二人就自行分开,保持差不多一米的间距,溜溜达达朝村里走去。
朱红秀她家在村中间,离迟良家不算远,算是村中心位置。
“哟,你们俩怎么凑在一起了?这可有点罕见。”
迟良的婆娘出门泼水,拎着盆笑看二人。
“拿了好几回肉,这不得回报一下,上家吃个饭。”
朱红秀笑呵呵的,“那个鹿鞭酒装好了吗。”
“咱就装好了,俺家老迟还加了人参,那块虎骨还没焙出来,等到时候泡好了,保管你家那口子腰就有劲了。”
迟良婆娘干瘦细高,头发用火钳子烫了几个时下流行的卷。
“我也不指望他能干啥了,我上地他能照顾自己就行。”
朱红秀去拿了五斤塑料壶装的白酒,一摆手:“记账上,秋天了一起算。”
“妥了。”
迟良婆娘点点头,打量了吴迪几眼,倒是没再说什么。
等进了院子,倒也收拾的干干净净,一头黄牛还带着个牛犊子,两只大鹅张开翅膀嘎嘎乱叫。
“去去!”
房门一开,一个小老太太迈着小碎步,赶了大鹅两把,然后乐呵呵地迎上来:“哎呀,吴迪啊,早就想找你上家来吃饭的,迟迟都没什么机会,趁着二遍地还没铲,赶紧把你叫过来,不然到时候又是起早忙到黑。”
“三婶你这也太客气了。”
吴迪摸了摸牛犊子,小家伙还蹦跳着要踢人。
这时,刘明也扶着腰,慢慢挪了出来,看着又高又帅又结实的吴迪,脸上勉强挤出一抹干涩的笑容,招呼道:“哎呀,人都来了,还说个没完,快进屋上炕,特地烧的火,热乎着呢。”
“现在天都热了,不用烧了,不拔屁股就行。”
吴迪笑着打了声招呼,山里湿气重,烧点火会祛湿,但同时山里人其实很怕热,一到二十七八度以上,人就都躲起来了。
一旦要是达到三十多度的天气,那就真是要了血命了,只有少数几个人才能坚持跑山。
这其实也就是为啥当年金兀术南下,基本都是从秋天开始,过了年就结束的原因。
虽然人早就不是那些人了,可生活在这个地区,习惯基本上还是大同小异的。
进了屋,上了北炕,桌子上已经摆了半盘毛嗑,半盘榛子,松子,还有烟笸箩。
“吴迪啊,要吃啥自己拿,别客气,这都是红秀去年采的,都新鲜着呢。”
老太太张罗起来,整理一下炕帘子,盘腿坐在炕边,扯过烟笸箩开始卷烟。
“三婶,来尝尝这个。”
吴迪掏出大前门,放在了烟笸箩里。
“哎呀,这感情好,还能抽到白杆带把的?”
老太太很开心,就连刘明也挪过来,抽了两根出去,点一根,耳朵别了一根,笑容也没那么干涩了。
朱红秀锅铲抡冒烟了,很快端上来一盘盘炒菜,肉丝炒蕨菜,野鸡蛋酱蘸刺嫩芽,凉拌刺五加叶,干辣椒炒猫爪子野菜,炖的野山猫,还有一碟煎咸豆腐干。
都是山上产的,但也能看出来朱红秀的确是用了心的。
老太太先张罗起来,刘明也跟着端碗,半碗酒下肚就红了脸,抽着大前门,显露出一股满足的神态。
果然是好酒红人面,财帛动人心。
又是半碗酒下肚,刘明就醉了,也不说话,只是乐呵呵扶着炕沿下地,挪到了南炕,一扯被子,很快就响起了鼾声。
“没用,别管他,咱们继续。”
老太太不屑地甩了甩手指,然后招呼在外屋地的朱红秀:“你过来上桌吧,就坐这,碗筷都省了。”
话是这么说,朱红秀还是拿了自己的碗筷,盘腿坐下,顿时疑惑道:“咦?怎么少个菜?咸豆腐干呢?”
“只长胸不长脑子的玩意儿......”
老太太怒其不争地一伸手,从朱红秀衣襟下,扯出那碟豆腐干。
“嗐,你看我这眼睛......”
朱红秀苦笑摇头。
“跟眼睛有个屁的关系?”
老太太挑了块野山猫排骨,上面一层油脂,骨头却只有牙签粗细,边啃边说:“你也别闲着,陪吴迪喝两口,我算看出来了,我们娘俩一起上都不是吴迪的个。”
吴迪只是笑笑,端着酒碗和朱红秀碰了一下。
“吴迪啊,其实你应该知道老太太我的意思......”
她给了吴迪一个情绪价值之后,立马转入正题:“我家那小子你也看到了,越来越不行了,可家里没有个顶梁柱,更不行,前两年我还能挑动水,现在就不行了,没劲不说,一动就浑身疼。”
“是啊,人老不以筋骨为能......”
吴迪缓缓点头。
“另外,红秀之前跟你说过,你的意思我也知道,拉帮套你肯定是不干的。”
老太太说道:“我也明白,你是个能打虎的,将来村子里谁不佩服?所以你看这样行不行,你跟红秀处老铁。”
“老铁?”
吴迪微微一怔,倒是没想到这一点。
“对,你俩处老铁。”
老太太忽然压低了声音:“还一点就是你得借种给俺家......”
第65章 以后不许他碰你
“等会儿,三婶,你这话信息量有点大。”
吴迪皱皱眉头,一摆手:“处老铁到底是什么意思?”
“老铁你不知道吗?”
老太太仔细想了想,道:“就是你随时都能来我家,红秀也能随时去你家,你俩关系好了,也得惦记下我们不是?好吃的一起吃,好喝的一起喝呗。”
吴迪想了想,道:“通家之好?”
“对!还得是你这年轻人会说。”
老太太一拍巴掌:“就是这么个事,不像拉帮套那样还得干活,咱们两家好好处,没事就多亲近,不是一家胜似一家,多好啊。”
“这样啊......”
吴迪点点头:“那借种又是咋回事?”
“这家里的庄稼不打籽,也是没办法,总得留个种吧。”
老太太叹息一声:“但是话说回来,借是借的事,你可不能往回要,要不然你可对不起红秀,你看整个村子,哪有她这么大的。”
“我就怕你们后悔,将来又吵又闹,还牵连了红秀。”
吴迪冷笑一声,看向了老太太。
“咋可能?这么说你是同意了?”
老太太一拍桌子:“那可太好了,来来来,你俩一起喝一个。”
随即转头一瞪眼:“红秀,你怎么这么不开眼啊,还不快着点?”
“哦,哦。”
朱红秀被老太太眼神吓的有点紧张,连忙端着酒碗,跟吴迪碰了一下。
“得这么喝。”
老太太一伸手,将两人手臂交叉,笑呵呵道:“快喝快喝,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这多好啊。”
吴迪和朱红秀喝了交杯酒,正式成为了老铁。
后世那种张嘴闭嘴就喊老铁的,要是知道老铁的真相是这个,恐怕会大吃一斤。
“好好好,哎呀,我老太太喝多了,得去眯着了。”
她喝了碗中酒,下了地,拉上炕帘子,吩咐道:“红秀,你陪好吴迪,别那么死板板的,一天天的。”
“知道了,妈。”
朱红秀赶紧答应,一帘之隔下,她的表情也是带着一丝怯懦的。
“只有盐就能把菜炒的这么香,手艺不错。”
吴迪笑了笑,道:“时间不早了,今天也没少喝,我先回去了。”
他说着,就要下炕。
朱红秀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微微摇摇头,旋即附耳说道:“你要是心疼我,今晚就别走,再给我五块钱,我就能交差了。”
吴迪直接拿二十块钱,塞进朱红秀的手里,可以想见,这老太太根本没拿朱红秀当人。
蜡烛的光微微跳动,一帘之外,老太太看着帘子上映照出来的两道身影,渐渐相拥在一起,嘴角泛起一抹胜利的微笑。
她指望不上儿子了,只有用媳妇儿当饵料,钓到一个老铁,她才能安心养老。
而且她也知道,若非她强势高压,朱红秀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跑了,也必须用一个老铁,牵住她。
牛没有草都不干活,何况人呢?
“啪啪啪......”
刘明迷迷糊糊地跟着鼓掌,嘀咕道:“妈,又放电影了?”
“睡你的觉得了......”
老太太一扯被子,把刘明的脑袋盖住,旋即心满意足地也躺下了。
翌日。
清晨。
吴迪踩上鞋,下了地,朱红秀也整理一下头发,又帮吴迪整了整衣服,这才拉开帘子。
“哟,醒了?”
老太太手里捏这个菜团子,啧啧嘴:“红秀啊,你跟吴迪去跑跑山,也好卖点钱,你看我这牙口也不行了,这人老了就得吃点细粮......”
“给你。”
朱红秀没给二十,而是五块钱。
“哎哟!这可感情好,我这就让迟良给咱家送二十斤白面,两斤豆油来,这葱花油饼我可是馋了很久了。”
老太太双眼放光,开心极了,啥也不顾了,拿着钱就往小卖部小跑而去。
“我的呢......”
刘明扶着炕沿爬起来:“我告诉你们,朱红秀可是我媳妇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俩昨晚干啥了。”
“给你两块钱,多了没有。”
朱红秀抽出两张一块的丢了过去,“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你仔细点花。”
“好,好嘞!”
刘明拿过钱,扶着后腰,竟也展示出小跑的架势,去小卖部了。
“真是难为你了。”
吴迪摇了摇头,生活在这样的家里,感觉都是吸血鬼。
“我没啥,难为你了才是。”
朱红秀低着头道:“本来不该跟你要钱的,可现在这个情况,我没办法了,你昨晚要是走了,老太太还得打我,她可狠了,不是撕我的嘴,就是掐我的扎。”
“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发生了,有我在。”
吴迪抬手,摸了摸朱红秀的头。
朱红秀蹲下来,仰头看着吴迪。
“以后不许他碰你。”
吴迪淡淡的说道。
“嗯,放心吧。”
她说:“以前我从来都没这样过,只有给你......”
............
小卖部。
迟良正在收拾两只大鹅,准备做铁锅?大鹅,他去乡里进货,听说有工作队要到来,外地人到来肯定要买吃的,他就又能赚一波了。
“迟良,迟良,豆油和白面多少钱一斤?”
小老太太快步走来。
“豆油乡里卖八毛四,给你八毛钱一斤。”
迟良乐呵呵的说:“白面一毛八一斤,给你一毛六,咋样?”
“那行,来两斤豆油,十斤白面。”
她拿着五块钱,颇有点耀武扬威。
迟良一愣:“买这么多,不过了?”
“最近就想吃葱花油饼,哎呀,我这人就这样,想吃啥就得吃到嘴里才行。”
小老太太撇撇嘴,正要付钱,又收了回来:“这样,你记我家儿媳妇账上,回头让她来算。”
“你这.....”
迟良一皱眉头。
“你不知道,我家儿媳妇儿跟吴迪处老铁了,她能差你的钱吗。”
小老太太显摆道:“吴迪啥能耐,你是知道的,老虎都揍死了。”
“大前门,拿两包大前门。”
刘明栽栽歪歪地过来,拍出两块钱:“就要大前门昂,抽别的咳嗽。”
“卧槽!”
迟良当即笑骂一声:“你们娘俩这是可着一个人薅啊?”
“你懂个屁,这叫通家之好,然后各取所需。”
小老太太一把将那两块钱拿过来:“都记账,我钱还有用呢。”
第66章 以资鼓励
大队部。
吴迪骑着自行车匆匆而来,后架子还带着个小屁孩,是老书记的小孙子,负责跑腿找他的。
大队部外坐着几个人,老书记正陪着吞云吐雾。
吴迪一看抽的是大前门,就知道这些人恐怕规格不低。
“吴迪来了,这几位都是上面下来的工作队,要对你产出狼害进行嘉奖呢。”
老书记连忙招呼,在吴迪骑车过来的路上,他就给工作队做了介绍的。
“还是个挺精神的小伙子。”
工作队的队长起身,拿出一纸奖状和一个牛皮纸信封,交给吴迪,说道:“大山里生活不易,你要把为民除害的风格发扬下去,有困难就跟老书记说,我们都会知道的。”
“谢谢,辛苦辛苦。”
吴迪接过奖励,朝几人表示感谢:“我一定会继续努力的,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我也会把村里人都当成自己的家人。”
“哟,还挺有觉悟的嘛。”
工作队的人一听,顿时颇为开心,旋即就看了眼太阳。
老书记秒懂,连忙说道:“吴迪,那你就去忙吧。”
随即朝几人一伸手,“山里没什么好东西,只有土特产,几位来都来了,一定要尝尝, 只是山里人的一点心意,不破坏纪律吧?”
几人互望一眼,迟疑着点点头,道:“乡亲们的盛情难却,骑车几十里,也真是饿了,但是提前要说好,上家吃饭可以,除了土特产之外,可一律不许上桌。”
“那是一定,一定......”
老书记信誓旦旦,一众人推着自行车走了。
吴迪看了眼奖状,才明白是上次打狼的几张狼皮,在乡里诸多村子数第一,进行的嘉奖。
牛皮纸信封里则是五块钱,是以资鼓励。
在这个时代,五块钱的确不少了。
而且后世可就不是这样了。
那会儿开始讲究人与自然和谐相处,人受保护,动物也一样。
吴迪心情不错,当下骑自行车往山里而去,等到村外杨秀莲家时,将自行车寄存起来。
这东西要是等骑不了,放在那个山边,到时候跑山经过的人,恐怕就要感谢大自然,赐给他一辆崭新的野生自行车了。
“看你这些天累的,人都瘦了。”
杨秀莲正给菜园子拔草。
吴迪停了车,递过一包收拾好的大腿蘑,笑道:“这几天出蘑菇了,时间有点紧,主要是我想在外面开个土特产店,想自己多攒点山货,到时候铺货架子就能省不少钱。”
“……”
杨秀莲本来还想吴迪最近操劳过度,搞一点老黄芪,把家里的老母鸡杀一只,给他补补身子。
哪想到吴迪的话,直接出了村里,脱离了这些低级趣味,已经要进城开店了!
而她还只想着不知道吴迪还剩几滴,对她还有没有兴趣,凿不凿得动,这样的家长里短。
一时间,她只觉得自惭形秽,无言以对。
“嫂子,你想啥呢?”
吴迪一见自己说完,杨秀莲就愣住了,不由笑道:“到时候你要是愿意,就去帮我的忙,山货少不了人收拾,还得卖呢,别人我可不放心。”
“哎呀,你看我这脑子,我还以为你就这么走了呢。”
杨秀莲一拍大腿,随即踌躇道:“我这还带着个孩子,到时候恐怕只能给你添乱。”
“没啥,你看乡里的小吃部,都是两口子带着个孩子忙活,那小孩才几岁,就知道给端豆腐脑呢。”
吴迪笑了笑,道:“好了,山上大腿蘑贼多,我得抓紧时间,晚上回来到你这。”
他没说只来取车,让杨秀莲心情好了许多,上前给吴迪整理下衣襟,又扯了扯腰带:“上山多注意安全,听说有些地方长虫贼多,水沟子里都堆满了。”
“放心吧。”
吴迪抬手拢了一下杨秀莲的额前发丝,她略显清瘦的面颊一览无余,后者却不好意思地一拍吴迪的屁股:“好像没看过一样,看的那么仔细。”
“只是想看得清楚些,记得更深些。”
吴迪淡淡说道。
“干嘛让你看的那么清楚......”
杨秀莲面颊泛起枫叶红,有些不自在地并了并腿,一推吴迪:“快走吧,不然你可就走不了了。”
吴迪一乐,摆摆手,拿个袋子就上山了。
“臭小子,弄得人家心...扑通扑通的跳......”
杨秀莲长长地吸了口气,才勉强缓和一下,刚才吴迪一撩她头发,都哗的一下......
唉呀妈呀,还好他走了,不然万一那啥,发现还没等那啥就那啥了,还不得看不起她?
吴迪并不知道杨秀莲在想什么。
以他的资产,现在去城里买房都绰绰有余。
不过,他的根在大山里,这一望无际的山川,都是他的资源,是他的财富。
“哗哗......”
前面传来响动,吴迪看了过去。
老五提着裤腰从小河边站起来,说道:“时间刚刚好,刚才渴了,我喝点水。”
“没带水壶吗?”
吴迪拿出个保温杯,用系统仓库冷萃了茉莉花茶,递了过去:“这个送你,我前一阵去乡里买了两个。”
“嗯?”
老五愣了一下,看着吴迪天真无邪的眼神,还是接了过来,放进背筐里。
“走吧,今天多采点,大腿蘑就这几天,过时了就老了。”
吴迪干脆利落的当先带路。
老五这才明白过来,显然吴迪并不知道送杯子是什么意思。
一杯子,一辈子,一被子......
只是一时间,她确定吴迪不懂,心情反倒有点说不出来的感觉。
他好像跟谁关系都不错。
听说还跟朱红秀处老铁了的。
跟自己反倒是像哥们......
这算是好消息吗?
很多人都说,男女之间似乎并没有纯粹的友谊,老五就很想反驳。
“对了,我打算去县里开一个土特产店。”
吴迪回过头说道:“就是卖咱们山里这些东西,有应季的,也有干货这样。”
“县里?”
老五疑惑道:“那太远了吧,为啥不在乡里干?”
“我是这样想的,乡里离咱们也有个二三十里,说是城里人了,可我觉得他们本身就在山里,不少人都以跑山为生啊,能卖给谁?”
吴迪撇撇嘴,显然对乡里人的自视为城里人嗤之以鼻。
第67章 爬山虎
吴迪当然不愿意在大山里窝一辈子。
山里的生活,就是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周而复始,好像没有个尽头。
可是在山外,改开的风已经吹起来了,样板戏之外,也有各种电影和电视剧开始上映。
除了那个拍戏爱胡乱伸舌头的张铁林,方舒,刘晓庆,朱琳,龚雪,张瑜等等都已经开始大放光彩,成为了国民的偶像。
同时期,港台那边明星也璀璨的不行,比如林青霞,张曼玉,胡慧中,钟楚红,关之琳等。
还有小一点的王祖贤,舒淇,周慧敏,邱淑贞等等......
穿越一遭,他不说成为个首富什么的,好歹豪门夫人的咸淡总得尝尝不是?
人生嘛,没有理想,那跟咸鱼有什么区别呢?
可惜章子怡,高圆圆,汤唯这些人今年才出生……
吴迪一乐。
老五在旁边倒是挺敏感,也转过头笑问:“想什么呢,这么开心?”
吴迪龇牙一笑,说道:“你说我要是开个山产品店,等将来做大了,能不能卖到港台,甚至国外去,赚刀乐?”
“我哪懂做生意呀,我就知道种地。”
老五摇摇头,还是说道:“不过干啥事,稳扎稳打比较好,步子太大了,容易扯着......”
“什么?”
吴迪很认真地看着老五。
“扯你个头,行了吧?”
老五的小暴脾气当场就压不住了,抬手就给吴迪来了个疙瘩梨。
纤长手指握成拳头,在吴迪头皮上一顿蹭。
大概是因为体力劳动过多,老五不同于平常女子,她的手指棱角分明,有点硬,就像她的肩膀和那啥一样结实硬挺。
不过,正所谓男女搭配,干活不累,两人打打闹闹,登山速度反而快了一些。
“轰隆隆......”
二人来到半山腰的时候,侧面山梁上突然响起了一阵阵轰鸣。
“牤牛水?!”
老五眉头一跳,扯着吴迪的手就往高处跑。
牤牛水指的其实就是山洪。
一旦山洪暴发,就像一群牤牛奔袭下山般不可阻挡。
吴迪听了听,道:“听起来像是柴油机的轰鸣,只不过马力特别大。”
“是么......先不管,跑到大树那里。”
老五扯着吴迪的手,一路跑到两棵能二人合抱的桦树跟前,看向了山梁。
轰鸣声中,山梁上有几棵大树纷纷扑倒,继而侧面相对平缓处,一丛丛小树倒伏之际,露出了一个红色的铁壳,正冒着浓黑的烟雾,不要命一样的冲下来。
这时两人的视线里,才能看到那铁壳前面带了一个钢铲,履带提供的强大动力,让树木显得异常脆弱。
吴迪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词语——爬山虎。
这东西是二战时期专门为了丛林战打造的,不但拥有强悍的爬山能力,还能开道,拖拽木材,被其碾压过的地方几乎寸草不留。
在其后方,居然跟着两辆越野车,一路开了过来。
这感觉非常不真实。
却的的确确就发生在眼前。
到了近前,吴迪发现那两辆越野车,其实是被爬山虎拖拽着的,像是连成一串的蚂蚱。
“轰!”
爬山虎又喷出一股浓烟,关闭了发动机,驾驶员跳下来,大喊:“这边太陡峭了,哪怕拖着恐怕也会侧翻,你们的车都是好车,不值当冒险。”
第一辆越野车副驾驶下了个男青年,穿着一身户外装备,戴着墨镜,脚上是一双陆战军靴,闻言笑道:“车就是为人服务的,不过能到这里已经很可以了,你的技术不错。”
车上陆陆续续下来几人,四男两女,第二辆车的驾驶员居然还是个短发年轻女人,同样戴着墨镜,干练的户外越野穿搭,很酷。
其中一个人,吴迪居然认识,正是那边山村的姜大虎。
他龇牙笑着说:“几位老板,到这里就差不多进山一半了,剩下的只能靠步行,这条小道是那边那俩那样的跑山人踩出来的,可以放心走,至于你们要找的千斤大熊,野猪王啥的,就只能靠运气了,毕竟那些玩意儿都是活的,自己会走。”
姜大虎一顿说,率先下来的男青年嗤笑一声:“你只管带路就是,其他的事情我们自己会搞定。”
“朱亮,你虚心一点,山里情况复杂,多听听本地人的话肯定有好处。”
那个女驾驶员身高足有一米七二,声音有些低沉,但并不沙哑,在山里说话时给人一种空灵的感觉。
“哦。”
朱亮朝大姐头一点头,便打开补给袋,吃吃喝喝地打量起周围的山。
姜大虎趁机走上前,笑道:“吴迪,真巧啊,在这儿都能遇到你俩。”
吴迪笑了笑,说道:“是挺巧,我还以为发生了什么,都不敢动了。”
“城里来的,给我一百块钱,负责带三天路,找黑瞎子和野猪王。”
姜大虎压低声音,眉眼间都是得意:“你们要采蘑菇可得离远点,不能在一带,万一把你们当野猪打了,可说不清。”
“那最好,我也带着枪呢。”
吴迪嘴角一挑,拍了拍袋子,转身朝另一道山沟走去。
“霸气外露,他是干什么的?”
朱亮一把摘掉墨镜,看向了姜大虎。
姜大虎道:“他啊,就是个普通小民兵而已,不过前一阵子,流传出他三拳两脚打死老虎的事。”
“草!”
朱亮嗤笑一声:“小说看多了是吧,还三拳两脚打死老虎,以为我没去过动物园吗,那老虎比牛犊子还大,一爪子就能拍掉人半个头,山里人就爱搞那种玄之又玄的玩意儿。”
“安静。”
墨镜女叫徐文霞,她打量了一下大山:“这么大的山,我们开车都要好几天才到,出现任何事都不奇怪,当代武松都不止一个人。”
“霞姐,别人我信,但你看他那小胳膊小腿,都没老虎尾巴粗......”
朱亮撇撇嘴:“好了,我不说了,尊重当地生活习惯嘛,我懂。”
“还有什么要注意的?”
徐文霞看向了姜大虎,他连忙说道:“另外就是地枪了,我们上山之后,只要看到有布条绑在树枝上,就要停下来,万一要是踩了,这深山老林的可就麻烦了。”
“好,你是向导,我们都听你的。”
徐文霞点点头:“现在准备器械,十分钟后出发。”
第68章 狩猎五人组
这个五人狩猎队,明显是徐文霞是话事人,朱亮次之,另外一个妹子有点像花瓶,最后两个男的更像保镖。
朱亮用一把五六半,那妹子拿了支小巧的卡宾枪,两个男的一人用复合弓,一人拿了把扎枪。
徐文霞则摸出一把三管猎枪。
型号m30。
可以装填两发霰弹,中间为一发步枪弹,解决了霰弹枪没有远距离射程的困扰。
尽管算是把老爷枪了,但保养的很好,木质枪托散发着油光,显然经常把玩。
他们这个配置十分合理,一看就是经过研究的,姜大虎羡慕不已,却不敢再搭话。
衣着,武器,越野车,任何一样东西拿出来,都仿佛与这大山里格格不入。
原来外面的世界已经达到那种程度了吗?
姜大虎第一次觉得自己好土......
“那里有只野兔!”
他忽然朝侧面一指,一只五六斤重的大野兔子,蹲在密林边,朝这边看过来。
“无趣无趣。”
朱亮不屑的一撇嘴,“想当初在草原,多大的兔子都有,狼和狐狸都多得是,早就玩够了,这趟我们就是为了千斤大熊,或者千斤野猪王来的。”
人家这才是生活啊......
姜大虎听着就羡慕,只觉得自己这辈子只能算是生存,真是白活了。
“你们这最近出过大熊吗?”
徐文霞懒得看朱亮凡尔赛,直接问道。
“前段时间出了一头进村的熊,就被之前那小子三枪给揍死了。”
姜大虎点头道:“据说他们全村都吃了肉,还分了熊油。”
“听说,据说.....”
朱亮撇嘴道:“不是亲眼所见就不要说了,我这人最讨厌别人吹牛逼。”
姜大虎只得讪笑一声,谁让人家给钱了呢。
“他很厉害吗,看你总吹捧他。”
徐文霞打量一下姜大虎,就是因为看中他的身板,还有山民的身份,才让他做向导的。
“我跟他交过手,别看他瘦,骨头里都是肌肉。”
姜大虎无奈道:“我带两个成年的侄子,都不是他对手。”
朱亮眉头一皱,他当然知道有能人,那些兵王都这样,只是他不相信山沟子里会出这样的人才。
而徐文霞则觉得自己好像雇佣错了向导。
姜大虎倒是无所谓的,反正他已经拿了钱,要是现在辞了他,那就是白赚。
吐钱?那是门也没有啊!
“有脚印。”
沿着山涧带路的姜大虎,停住了脚步,手里的登山杖点了点地面。
朱亮一个箭步窜了过去,顿时眉开眼笑:“是熊的脚印,一大两小,刚踩下去不超过三个小时。”
他说着就倒抽一口冷气:“有小熊,就说明这里还有公熊啊,那可不是母熊能比的。”
众人眼睛都是一亮。
徐文霞也摘掉墨镜,仔细查看,“这是觅食留下的痕迹,三个小时应该不会走太远,追。”
当下,朱亮就像是撒欢的猎狗,沿着痕迹追了出去。
“放心,如果猎到熊,会给你额外奖励的。”
徐文霞又给姜大虎画了个小饼,一面将肩上扛着的三管猎枪,装填上子弹。
“诶,好,好。”
姜大虎又开心了,变得殷勤起来,还帮忙去摘扎枪枪套,结果被人躲开了,他也不在意,追朱亮去了。
徐文霞气态沉稳,一看就是个老油子,枪口朝斜下,不紧不慢地跟着。
如此追踪一个多小时,太阳已经在头顶,密林的树叶遮蔽着光照,地面仅有点点斑驳。
气温变得湿热起来。
“找到了!”
一声喊叫之后,紧跟着是两声枪响。
一声极其刺耳的五六半枪声,另一个则是卡宾枪的脆响。
徐文霞加快脚步,仿佛猎豹一样奔跑,结果映入眼帘的是两只小熊,也就几十斤的样子。
“咔嚓!”
朱亮挥舞猎刀,将小熊爪子剁下来,仿佛看待艺术品一样:“哇,回去做成标本,实在是太可爱了。”
“大的呢?”
徐文霞滞后几十米,错过了视野,连忙追问。
“没看到啊,肯定也在附近,熊崽子的血就能吸引过来。”
朱亮道:“稍有常识的人都知道,熊的嗅觉最厉害,几千米外都能闻到。”
那个花瓶女还蘸了点熊血,在面颊上画了两道,仿佛歃血为盟一样。
“哎呦喂,这个地道。”
朱亮竖起大拇指。
“别闹了。”
徐文霞坐在一个木墩上,擦了擦额头:“这山看着不陡峭,走起路还是很吃力,都补充一下体能。”
“你俩去点火,挖出坑再点昂,别把咱们自己都给炼了。”
朱亮指挥那俩男的,自己开始挖熊胆,“这个季节可得快点,不然就捂膛了,那可太可惜了。”
很快,他取出两只大拇指指甲大小的熊胆,又取出一个金属盒子,打开还冒着白气,装了进去。
“回去之后爷爷肯定开心,这可是他的乖大孙亲自给他猎到的呢。”
朱亮美滋滋,剔了肉,翻出肝肾这些内脏,削几根柳树枝串起来,做了个苍蝇搓手的动作:“只要一点点盐,那就是真正的美味。”
他一转头,朝徐文霞摆摆手:“霞姐,你先歇着,我去方便方便。”
徐文霞懒得搭理他这种话。
朱亮也不在意,吹着口哨往一边走,那有一小片山葡萄,是个很隐蔽的所在。
至于担心?
蛤!
老该死八百万军队都打没了,还担心几个野物?
碳基生物,就没有不怕子弹的......
他正吁吁,打了个冷颤,舒服的不要不要的,忽然一声惨叫响起。
“啊!”
他猛一转身,就看到那边密林里,徐文艳的身前猛然扑出一个黑影,血盆大口发出一声嘶吼,口水都喷了徐文艳满脸,旋即一口咬在她的头上。
虽然间隔了有三十来米的距离,可朱亮似乎都听到了那啃吃头皮的声音。
关键是那大熊两只爪子捧着徐文艳的腰,就像个虎背熊腰的情郎,抱着她在跳一场舞。
点火那俩家伙拿起复合弓和扎枪,因为徐文艳的存在,迟迟不敢动手。
说时迟那时快,徐文霞的坐姿化作半跪,瞄准黑熊露出的硕大头颅,步枪子弹直接击发。
“砰!”
黑熊的天灵盖都飞了起来,那头熊瞬间将徐文艳压在身下。
“还得是霞姐啊,这一枪可真是牛而逼之......”
朱亮一边提裤子,一边还不忘溜须一句。
他正要过去,忽然山葡萄架下,一道黑影猛然扑了过来。
第69章 你想干什么?!
姜大虎早躲一边去了。
葡萄架是大山里最容易藏黑瞎子的地方,但朱亮让他只带路,别说话,他自然要听老板的话。
此时此刻,那道黑影一个前扑,浑身毛发抖动着,仍然遮不住那雄壮的肌肉群。
只是一下,就将朱亮给扑倒在地,冲着他的脸就发出愤怒的嘶吼。
“嗷——”
那焦黄的犬牙近在咫尺,腥臭的热风扑面而来,朱亮魂都飞了,好像看见他太奶在招手。
下一瞬间,他就想说:“妈妈,头盔好紧......”
“咔嚓!”
朱亮听到了自己头皮的响动,像是被揭开了面纱,只觉得一阵滚烫。
而向来自诩冷静的朱亮,此刻除了发出一阵无意义的哀嚎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黑瞎子扑来的一瞬间,他都以为自己好像被车给撞了。
另一边,来不及多想,徐文霞打开枪机,退掉步枪弹壳,重新填装步枪弹,瞄准黑熊的脊背......
“呼!”
那黑熊居然没有丝毫迟疑的转身冲进了葡萄架。
目标消失,徐文霞便没有尝试穿透射击,因为一旦产生流弹,挨干的还是朱亮。
短暂解除危机,徐文霞看看右边的堂妹,再看看左边一个院子长大的发小,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这还只是两头野兽,要是上了战场,狡猾的敌人若如此两面夹击,焉有命在?
“咚咚,咚咚......”
徐文霞简直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快急救,伤口消毒,我们马上下山。”
徐文霞在伤了两人的情况下,没道理再坚持,一转头看向大树后藏着的姜大虎:“等下你要帮忙抬人,下山后必有重谢。”
“没,没问题。”
姜大虎吞了口唾沫,他跑山二十年都没这么惊险过,不明白为何他们明明带着枪,黑瞎子反而更凶?
难道黑瞎子对枪应激了不成?
枪药味,血腥味,药水味,一瞬间在湿热的密林下,变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味道。
姜大虎自己都想吐。
关键是,他还要扶着朱亮,这家伙头皮被撕开了一道,只是简单消毒,缝了几针,保证头皮短时间不会坏死。
可下山的路就愈发难走了。
徐文霞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要知道他们这个配置是非常完善的,火力远近兼顾,曾经在草原上大杀四方,几乎将那一带的野兽彻底杀光。
这回来猎熊和野猪,其实主要是为了刷新战绩,另外则是从没到过大山,想体验下大山的乐趣。
这才半天,一个被母熊啃了头皮,一个被公熊撕了头皮......
她都怀疑这两只熊是不是昂撒血统,不然咋这么喜欢头皮?
当然,这其实跟熊的进食习惯有关,它是杂食动物,有肉啃肉,没肉吃草,并非老虎那样的专业食肉动物。
走了一个多小时,不知道是下山太累,还是众人被吓得失去了胆气,都显得非常虚弱。
连向导姜大虎都是面色苍白的。
但不是休息的时候,必须第一时间赶回车那里,送他们去医院,他们需要注射破伤风和青霉素,以及狂犬疫苗。
“枪...枪......”
朱亮忽然虚弱地出声。
姜大虎道:“在呢,放心吧,丢不了。”
“不是!”
朱亮哆嗦的抬手向前一指,众人看过去,瞬间头皮一阵发麻。
只见前方百米开外的一块平地上,二三十只野猪在那里蹭泥土,其中一只体型巨大的野猪,正在蹭一棵老松树的松树油。
它蹭几下,便去沙土上打两个滚,然后再去蹭松树油......
远远看去,居然像是叠了一层层铠甲。
那正是他们心心念念的野猪王。
来的有点不是时候。
如果是上山的时候,他们看到如此庞大的野猪群,只会兴奋,可现在......
“吼......”
后方,公熊低沉的怒吼,在山林间传来。
众人连忙回头看去,只见山坡上那头公熊像是在漫不经心地散步,可从嘴角冒出的白色泡沫,还有那僵硬的肢体动作,就知道那家伙是在演戏。
“这可怎么办?要知道山里排行,一猪二熊三老虎啊!”
姜大虎的脸更苍白了。
“嗷——”
一声虎啸出来。
一瞬间,一众人险些跌坐在地。
那动人心魄的啸叫,简直震颤了灵魂。
最关键的是,他们得视线里根本看不到老虎。
就感觉好像随时都能从自己背后扑来......
“那个......”
姜大虎有点结巴,然后朝徐文霞露出笑容。
“你的笑容非常无良,你想干什么?”
徐文霞掰开了三管猎枪的击锤。
“不是,大姐,我没别的意思,就是你看......”
姜大虎泄气道:“前有野猪群,后有公熊,随时可能为媳妇儿孩子报仇,另外还有老虎不知道在哪里,这情况实在是......”
“你想自己先走?”
徐文霞眉毛一扬。
“并没有!我们山里人最是淳朴,怎么可能见死不救?”
姜大虎立刻表态,旋即偏过视线,委屈吧啦道:“我也要养家糊口,这钱实在是太少了,得加钱!”
“嘁!”
徐文霞翻了个白眼,“说吧,加多少。”
姜大虎一阵纠结,便秘一样,终于说道:“这事少了一百五干不了。”
“给你三百。”
徐文霞直接掏钱。
“好,好好!”
姜大虎乐了。
旋即他就手作喇叭状,贴在嘴边大喊:“吴迪!救命啊!”
他的声音很浑厚,在山间响成一连串的回音。
那些野猪早已像是散步一样散开,此刻皆发出猪叫,哼哼唧唧地小跑过来。
那头公熊明显忌惮枪械,像是不经意地散步,却总是用大树遮蔽身体,听到喊声也人立起来,发出嘶吼怼回去。
徐文霞目瞪口呆:“不是!你就这?”
“你搞什么?!本来可以拖延的,现在全部被你吓到了!”
“要死啊?!”
那俩男人负责轮流背徐文艳,一时间被野兽冲锋的毛骨悚然起来。
“只能这样了,你们虽然有枪,可面对野猪群的包围,是不可能面面俱到的。”
姜大虎无奈道:“我喊一嗓子,如果吴迪能来,咱们八成能活着出去,若不来,早晚都一样,都是野猪和黑瞎子的口粮。”
第70章 这里不能睡觉
“砰砰!”
两声枪响,徐文霞将两发霰弹打出去,原本想将那颗步枪弹留给野猪王或者是公熊,哪想到那俩家伙并不靠近,反而是那种二三百斤的小野猪冲到近前。
“砰!”
不得已之下,徐文霞又一枪,放倒了三头野猪。
换做平时,这已经是可以拿到大院里去吹嘘的战绩了,可现在她只感到绝望。
因为她要更换弹药。
“咔......”
就在枪机打开的瞬间,那头野猪王一转头,看了过来,下一瞬间便展开了冲锋。
“噗通噗通......”
超过千斤的体重之下,冲锋的速度就像是重骑兵,开始并不快,可几步之后就宛如狂奔的坦克,拉起一溜烟尘。
只来得及放入一颗霰弹,徐文霞都来不及思考,只能凭本能在第一时间合上枪机,压下击锤,端枪便扣动扳机。
“砰!”
12号霰弹是独头弹,威力巨大,即便是一头狂奔的大象也会应声倒地。
然而,这野猪王身上溅起一片烟尘,跟中弹没区别,结果却只是一晃,便继续冲击而来。
徐文霞只来得及将三管猎枪挡在身前。
“咔吧.......”
一道爆裂的声音,这支老爷枪当场折断,野猪王甩头的余威,甚至猪嘴还扫到了徐文霞的胸口,她整个人当场倒飞出去两米远,就因为是山坡而撞到草地上。
这一摔,险些令徐文霞背过气去,整个人都无法呼吸。
而那野猪王几乎原地蹦跶几下,无论是堂妹还是姜大虎,就都掀飞了出去。
“呼哧呼哧......”
野猪王鼻孔喷出的热气,让地面泛起一层层烟尘。
“吼......”
公熊面目狰狞,一蹲一起地靠近过来,朝朱亮挪了过去。
都说一山不容二虎,食物向来是野兽争抢和护食的对象,可令徐文霞失望的是,野猪王并没有对公熊产生什么敌意,似乎对方都不在相互的食谱上。
“踏踏踏......”
野猪王迈动高跟鞋一样的蹄子,一只前脚搭在了徐文霞胸口。
“哗啦....”
那只前脚一挠,徐文霞的外套拉锁就崩开了,露出了里面的军绿衬衣,紧绷又紧张之下,被挤出变形的衬衣剧烈起伏。
而野猪王硕大的猪头环顾四周,像是在表明自己的地位,同时又要宣布一场盛宴的开始。
不少二三百斤的野猪已经用尖尖的猪嘴去拱徐文艳他们,还咀嚼一点树枝,仿佛在做大餐前的开胃。
“呕——”
野猪王仰头嚎叫,声势震的徐文霞耳朵嗡嗡响,脑袋一片空白,却摸出一把军刺来,径直朝野猪王的下颌刺了过去。
“嚓!”
刀尖一滑,军刺在野猪王的下颌中留下一道白痕,洒下点点尘屑,浓重的泥土和松香以及腥臭味扑面而来。
野猪王低头,眼珠子一转,露出了眼白,徐文霞竟然从这眼神中看到了不屑,仿佛看待小丑一般。
都说野兽只有本能,没有脑子,现在的徐文霞是怎么也不信的了。
她想到了自戕。
据说野兽最喜欢破开胸口和肚皮,先啃食内脏......
她想要体面一点......
“吼——”
突然间,正叼着朱亮的腿,将人往密林中拖拽的公熊,骤然人立起来,像是遇到了什么可怕的野兽,居然人立着后退。
“踏踏踏......”
脚步踩在山间草皮和落叶上,显得有些轻快。
很快,那张见面的年轻身影就从出现在视野里,他似乎有些诧异,又有点担忧,但脚步没停,反而一直来到了徐文霞身旁,居高临下地说:
“这里不能睡觉,对身体不好。”
他像是一个经验十足的前辈,正在关心晚辈的口吻。
“?”
徐文霞本以为他会问自己怎么样,或者驱赶野兽,然后搀扶自己,来一出英雄救美之类的,哪想到居然这样说。
她不知道这里不能睡觉吗?
她想躺着的吗?
那么大个野猪看不见吗!
这人简直谱离大谱!
“哼哼,呼噜噜......”
野兽在占据优势时,会信心大增,变得极为凶残,野猪群和野狗群都是这样,只要够多,连老虎都不怕的。
野猪王本来就在凹造型,强化权威,这一个男性直立二脚猿的出现,根本产生不了任何威胁。
但这么叨逼叨的没完,是当自己不存在吗!
于是,野猪王鼻子抽了抽,向前一跳,甩头就是一个猪突猛进,要将这个目中无猪的家伙拱飞。
“别闹。”
吴迪一抬手按住猪拱嘴,二十倍体质瞬间爆发出来,一把就将那硕大猪头按进泥土之中。
“砰!”
野猪王爆发力强悍,被按住猪头还向前滑行了三四米距离,猪头在地上犁出一道沟壑来,一瞬间砂石飞溅,尘土飞扬。
“嗷——”
野猪四蹄乱蹬,刨出的泥土几乎都要将徐文霞给埋上,却是怎么也脱离不开那只手。
徐文霞动了动,尽管一动就浑身疼,可也比那飞来的泥土埋上好。
内心已经震惊不已。
须知道,这世上是有四大难按的存在。
——过年的猪、受惊的驴、生气的媳妇、刚钓上来的鱼。??
首当其冲的就是年猪,何况还是巨大的野猪王?
那只手得有多大力量啊?!
关键是,吴迪也没闲着,一手按住猪头,一手握成拳头,在猪头脑门上夯了三拳,拳拳到肉,砰砰作响,便是连耳根也没放过。
“咔吧咔吧......”
徐文霞只听到一声类似石头碎裂般的响动,那野猪王便直挺挺了,除了偶尔蹄子微微一颤,便口鼻耳根都在流血,彻底失去了之前的威风。
咝!
徐文霞倒吸了一口重庆辣子鸡,只觉得头皮发麻。
那帮小猪瞬间做鸟兽散。
“你竟然会武功?”
她愕然出声。
“我只是天生神力。”
吴迪掰了掰野猪的獠牙,然后就硬生生给撅下来,后世有盘玩这种獠牙的,这么大的能值不少钱。
收了。
现在不值钱,不代表将来不值钱。
都是家底。
吴迪收下獠牙,拿出猎刀给野猪开膛,这天气很容易捂膛变臭。
“呃......”
徐文霞勉强动了动,浑身比之前更疼了,她连忙说:“我可能肋骨断了,你能帮我吗?”
“肋骨?”
吴迪说道:“我只给猪崽接过肋骨,人的还没接过。”
“……”
第71章 接骨
牤牛山的天气不错。
吴迪干的热火朝天。
野猪王已经被开膛,身上的确有着多年积累的板甲,吴迪从它肛门开刀就没障碍了。
野猪皮本来就不能吃,回去后直接剥皮,肉肯定很柴,不过这年头没人挑就是了。
旁边的人多多少少都能动了,都是一副劫后余生的样子,尤其是姜大虎,那种被猪拱了的模样十分可怜。
被啃了头皮的徐文艳,此时瘫坐在徐文霞身旁,将她的衣襟扯好,盖的严严实实,时不时的就朝吴迪投去好奇的目光。
真是个神奇的男子!
吴迪砍了几棵小树,做成了担架,将野猪王放在上面,拖着就往山下走。
“你们现在能走了吧,那就一起下山,我发小还等着我呢。”
他招呼一声,朱亮等人便战战兢兢,哆哆嗦嗦,连忙跟了上去。
经历了此事之后,他们哪里敢在山里过夜?
徐文霞整理了一下头发,对吴迪的视线有点闪躲,内心里也有点乱。
“病不讳医,病不讳医......”
她在心里反复念叨,尽管十分不愿意再想起那个画面,可脑子里总会出现。
时间回到吴迪干掉野猪王的那个瞬间。
【叮!】
【击杀野猪王,获得积分5000,随机奖励x1。】
【恭喜获得随机奖励,接骨术(已加持)。】
吴迪手指不自觉的动了动,感觉充满了一种独特的力量。
而在场众人要么受伤,要么脱臼,徐文霞最严重,肋骨断了两根,这种伤势说起来好像没什么,但其实非常严重。
断掉的肋骨一旦随意动,就可能刺伤内脏,引起内出血,到时候就是神仙显灵也难救了。
吴迪来到徐文霞身前蹲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的胸襟,有点犯难:“我虽然会接骨,可你这个状态,我好像有点无从下手。”
“怎么说?”
徐文霞感觉对方的目光有点侵略性,但医生望闻问切都是必须的,她也没多想。
“想要接骨,就得先确定你到底是哪根肋骨断了,看其实很难,最好是摸骨。”
吴迪装作犹豫的说:“可是你我二人萍水相逢,我又不是专业的医生,怕是有点难办。”
“可......现在还有别的办法吗?”
徐文霞转头看向其他人,全都跟斗败了的公鸡似的,他们自己都难下山,自己不接骨就更是累赘,何况还有野猪群和公熊,甚至老虎在虎视眈眈。
绝对不能在山里过夜的。
“摸......摸吧。”
徐文霞偏了偏头,轻咬起嘴唇,闭上了眼睛。
“我虽然不是专业的医生,可现在你在我眼里就是病人,事情过后,就是过去了,不掺杂任何。”
吴迪大义凛然的一伸手,掀开了徐文霞的衬衣,往上卷了卷,露出了一片丰腴雪白,还有一小片淤青。
紧接着,吴迪一探手,手掌轻轻游动,寻找病灶。
他明显感觉对方身躯一紧,但死死咬牙不出声。
吴迪悄然用上了按摩手法,跟推油小哥学的,还一边说道:“你的伤势比想象的重,这样能活血化瘀,不然接骨之后也会坏死。”
徐文霞睫毛轻颤,微微点头。
不片刻,她就感觉自己好像要烧起来了,终于忍不住浑身一抖,委屈吧啦的颤声说道:“摸哪里呀?!”
“好了。”
吴迪扯下她的衣襟,像是关闭了开启的盲盒,如同什么都没发生过。
“……”
难道自己误会他了?
伤处就在那个地方?
可那里肉那么厚,他只围着一个顶点摸骨,就能接骨?
徐文霞有点后悔,病急乱投医的感觉,试探性地动了动,还真就不疼了。
咝!
有两下子啊!
徐文霞感觉好多了,就是被摸骨的地方还是一片滚烫,且异常敏感。
“先不要动......”
吴迪削了两根树枝,做了夹片,用布条进行捆绑固定。
却将那份丰腴,勒出了深深的沟壑。
吴迪也是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给其他人也收拾了一下,倒是快了许多,脱臼的往往一下就搞定。
这也是徐文艳第一时间给堂姐的衣襟扯好的缘故。
因为堂姐的比较大,平日就很不喜欢胸衣,一旦穿上那个,就会显得更大,轮廓也更明显。
这回被布条束缚起来,那夸张的造型,就像是配重一样,不然过于吸引眼球了。
好在,那小子真有两手,众人相互搀扶之下,便能下山,速度慢了些,总比面对野兽的威胁好。
半途接上老五,人手又充足了些。
吴迪之前开启扫描,这一带比较安全。
“这么大的野猪......”
老五很是震惊了一番,不过看那些人惨兮兮的模样,倒也没再阴阳怪气,反正日后双方也没什么交集。
总算到了车所在,驾驶爬山虎的司机,负责看车,眼见老板们归来,各个都带伤,简直吓的不行。
“呼——”
一众人坐进车里,全都齐齐长出一口气,瞬间拥有了满满的安全感。
“小兄弟,谢谢你救了我们。”
朱亮坐在驾驶位上,用后视镜看自己的头,一边说道:“你看,那头野猪是我们发现的,我们也都受了伤,我们就是为了它来的,不如给我们吧,我可以给你点钱。”
吴迪说:“野猪的事再说,你们先把诊费结算一下。”
“我来我来.....”
朱亮很牛逼的数出十张十元大钞,用手夹着,晃了晃:“给你一百,这些够了吧,多了也不用找了。”
“赤脚医生其实也没什么收费标准,都是看什么病,是动物还是人。”
吴迪拿过钱,笑道:“动物比如牛马猪,那就便宜点,给猪接骨也就几块钱,你们是人,还是六个,平均一下也差不多。”
“啊,这样啊......”
朱亮脸一黑,旋即笑道:“小兄弟,有没有兴趣进城里找份工作啊?我看你身手不错,有我照顾你,肯定能混出头。”
“怎么?”
吴迪轻蔑地看着朱亮,嘴角一扬:“想把我招到手下,再用你的规则,好好收拾我,报了今天丢面子的仇,是么?”
第72章 脱缰野马?
一时间,朱亮的表情非常尴尬。
他在外习惯了横行霸道,谁都看不起。
当然,也难免会有被打脸的时候。
但没啥,他家有钱有势,只需要抛出一根橄榄枝,没人会拒绝。
只不过到时候,朱亮就可以利用上位者的优势和规则,轻易将那些人玩的倾家荡产,疯疯癫癫,自愿做自由落体运动的也不在少数。
然而,他却没想到居然被一个山沟子里的穷小子,当面就给揭露开来。
其余几人都是幸灾乐祸的模样,虽然是朋友,可朱亮被打脸的样子,同样也是他们喜闻乐见的。
“收起你那低劣的把戏吧,朱亮,你幸亏是人。”
徐文霞暂时不能用力,所以坐在她车的右后座,一手搭在窗口,神色鄙夷地说:
“你要真的是猪,都扛不住别人三拳两脚,就算死在深山老林里,也不过是野兽的宵夜罢了,多打了几次靶子,就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朱亮眼角直抽,谁都能看不起他,唯独徐文霞不行,连忙解释起来:
“霞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真想帮扶一把,报救命之恩,你们全都想歪了,我这是好心被当成驴肝肺了。”
“你要是这么说,那算我不识好歹了,是我的错。”
吴迪忽然龇牙一笑:“我正打算开一家山产品店面,那就劳烦朱亮兄弟帮帮忙,张罗张罗?”
“呃......”
朱亮刚刚只是为了在徐文霞那里拉回点好感度,没想到这小子居然打蛇上棍,顺杆爬。
此刻若是拒绝,那可真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他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没的说,好兄弟,你救了我们这么多人,区区一个山产品店,肯定没问题。”
朱亮灵机一动,也把其他人绑上战车。
原本看热闹的徐文艳几人顿时一撇嘴。
“那这头野猪就是我们友谊的见证。”
吴迪拍了拍硕大的野猪头,上面被拳头砸出的青紫尸斑已经显现出来。
“不白要你的。”
徐文霞从包里拿出一整捆牛皮纸捆扎的十元大钞(现阶段最大钞票面值),打开车门下来,双手递给吴迪。
这一捆,就是一千块了。
当下绝对是一笔巨款。
也就是说,现在阶段能买得起手表、自行车、收音机、缝纫机,这种三转一响的家庭,也就这些钱了。
吴迪感受到了对方的真诚,收下钱,拿出一颗野猪獠牙,作为交换。
“谢谢。”
徐文霞嘴角微扬,微微点头,接过野猪獠牙转回车上,轰鸣声中相继离去。
野猪绑在了爬山虎上,姜大虎他们几个人都抬不动,最后还是吴迪帮了忙。
“感觉好不真实......”
老五看着爬山虎带着两辆越野车,冒着黑烟爬上山梁,渐渐远去,便感慨道:“好像是农牧社会突然被工业社会插进来、又快速抽离退走一样......”
“虎狼之词!”
吴迪有点诧异地看着对方。
老五还在绞尽脑汁,想着形容词,最终词穷,耸耸肩:“我在画本书上看的,你不也看过吗?”
“我看书一目十行,看个热闹,没细品过。”
吴迪哈哈一笑,拿出朱亮的一百块钱,递给老五:“今天你我二人是一个团队,虽然没干啥,但也辛苦了,分成给你。”
“啊这......”
老五捧着整整一百块钱,忽然有点懵,这已经是一块上海女表的价钱了。
而吴迪已经走了,仿佛做好事不留名的大侠。
“这大概就是革命友情吧......”
老五连忙快步追了上去。
且说,越野车里,徐文艳等人都随着地势在摇摇晃晃,这时代的越野车为了越野能力,其实并不舒适。
等爬过了山梁,趁着歇车的功夫,五人组凑到了一起。
“霞姐,那小子一身硬功夫,留在大山里可惜了。”
拿扎枪的家伙一脸凝重。
“是啊霞姐,我只见过几个人能徒手杀死野猪,但从来这么大......”
徐文艳连连点头:“那些人哪个不是高官厚禄?”
“你们外行了不是?”
朱亮一撇嘴:“霞姐肯定有她的考虑,何况那小子身手不错,但满脑子都是小农思维,只顾眼前利益,这很可怕的。”
“人家本来就是山民小农,不顾以前利益,饿肚子吗?”
徐文艳对朱亮很看不上眼。
“回去你看弄个山产品店的门店,看看再说。”
徐文霞不怕小农思维,关键是她感觉到吴迪的举手投足之间,感觉他总有一种看似老实,却什么都敢干的隐藏属性。
这种人在山里,乡里乡亲的都是熟人,也没什么必要。
可一旦进入陌生区域,恐怕就像老虎进入非洲草原,彻底肆无忌惮。
那时的脱缰野马,发生什么都是有可能的。
总结来说,就是不可控因素太大。
她必须要先行观察。
……
回到了村子,吴迪到杨秀莲家取了自行车,推给老五:“你家还有点距离,骑这个回去吧。”
老五有点心动,但又根本没骑过,无奈道:“我哪会骑这个,还不如走着安全。”
“那就推回去,袋子装后架子上,多少都能省点力气。”
吴迪不由分说摘下老五的肩带,袋子绑在货架,“回头你也练练车,日后总是要骑的。”
“行吧。”
老五也没再拒绝,推车的确轻松不少。
吴迪目送老五离开,转身便进了杨秀莲家门,她正在锅台边俯身炒菜呢。
“哟,吴迪回来了?”
杨秀莲一边扒拉锅铲,一边回头笑道:“今天收获怎么样?”
“还行。”
吴迪依然本着下山不提山上事的原则,放下袋子,坐在了小板凳上。
杨秀莲盛出炒蕨菜,又用鸡蛋炸干辣椒酱,眼见吴迪不怎么在状态的感觉,便笑了一声,说道:
“吴迪,你猜,嫂子今天干嘛了?”
“去钓鱼了?”
吴迪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还真让你猜对了,今天运气好,钓了条鲶鱼,炖了去年的茄子干,毕竟现在茄子才开花。”
杨秀莲有点小得意道:“趁着没人的工夫,我还洗了个澡,就是水还有点凉。”
“你也太拼了,可别感冒了。”
吴迪顿时惊讶道:“很多病可都是感冒引起的。”
“没那么娇贵......”
杨秀莲一边炸酱,一边回头看,眼眸宛如拉丝一样,晃了晃腰:“那你再猜,嫂子今天还洗了什么?”
第73章 牛丢了
大山里玩乐项目少,平日里孩子们跳皮筋、歘嘎拉哈、抽冰嘎、猜谜语,几乎就涵盖了一年四季的娱乐活动。
吴迪虽然有了系统,可身体终究还是夹皮沟村人,并没有脱离了低级趣味。
他过去双手扶住杨秀莲的腰肢,左猜右猜,上猜下猜,原来这个女人的心思不简单。
炸酱的香气飘散开来,鱼腥味彻底转变成了蛋白质的香味,各种氨基酸的作用下,令人食指大动。
杨秀莲一手拿着锅铲,一手却回身把住了吴迪的手臂,眉眼似乎被辣酱烟气呛到,显得有些迷离。
“怎么样?”她问。
“好难猜,哎呀,我太笨了。”
吴迪摇了摇头,一巴掌拍在屁股上,旋即整个人仿佛原地顿悟一般,倒吸两口冷气,最终长长呼出一口气。
“那就不猜了,快坐下歇会儿,看你又出汗了。”
杨秀莲毕竟年岁大了些,在关心人上面优势很大,一直用热情包裹着吴迪,生怕那份感情淡了去。
吴迪的内心其实是能够感觉到对方的细腻的,那份热情宛如温润的羊水,让他的心都有点要融化了。
重新坐回小板凳上,吴迪拿出那一捆现钞,数出二十张,递了过去。
“你......”
杨秀莲蹲在地上,有些别扭的晃了晃身子,嘟着嘴道:“我不要你的钱,我跟你也不是为了钱!”
“你看你,又想歪了不是?”
吴迪淡淡笑道:“这些钱不是因为咱们刚才才给你,而是现在我有了点钱,你拿去改善生活也好,压箱底当做底气也好,这都是水涨船高的效果。”
杨秀莲抿抿嘴。
“缺吃少穿的时候,有钱用,我在外面也不担心了不是?”
吴迪笑着拍了拍大腿,“来,坐我腿上,在里面多待会儿。”
“你这张嘴啊,真是厉害。”
杨秀莲无奈叹息一声,过来坐下,把钱装进裤子内兜,不然不放心。
“我这嘴还有更厉害的时候呢,到时候让你见识见识。”
吴迪站起身,端着杨秀莲下地溜达,她虽然也有九十多斤,可在吴迪的体质下,实在谈不上多重。
“快放我下来,臭小子,羞死个人。”
杨秀莲连连回手拍打吴迪的大腿,表情有点享受,却又十分挣扎,多少年都没被人把了。
“哈哈。”
吴迪一乐:“这不是帮你重温一下童年么,居然还不领情,晚上罚你动昂。”
“我来就我来,免得你这傻小子睡凉炕、全靠火力壮,凿冰窟窿似的不要命。”
杨秀莲撇撇嘴,下地走进里屋,摆上碗筷。
“孩子呢?”
“去他奶奶家了,听说他老叔快不行了。”
杨秀莲无奈道:“尽管有矛盾,可侄子门前站,不算光棍汉,人死了也还能埋进祖坟的。”
“这么严重吗!”
吴迪是有点意外的,那叼毛挺结实的啊。
“谁说不是呢,看着像个好人一样,遇到一点事就垮了。”
杨秀莲也是叹息一声。
是夜,酒足饭饱之后,杨秀莲几乎摇到了外婆桥,粮草又收了三五斗,才相拥着沉沉睡去。
山村的静,是没有机械共振的,是那种真正的静,偶尔出现的虫鸣鸟叫,只会增添一丝生气。
马来宝夜里吃了酸汤子,不知道是不是没有投洗干净,肚子像是开了锅,一个小时保准得出来一趟。
懒得跑去后院厕所,干脆就在牛棚解决。
之前给牛加了点草,这趟出来并没有怎么动,他肚子下坠的紧,没想太多,就去牛棚角落蹲下,当即雨打烂芭蕉。
总算松了口气。
他有点迷糊地看了看牛棚左右,毕竟好汉也经不住三泡稀。
结果看了看,就愈发茫然,还起来去牛睡觉的木排上摸了摸。
空空如也。
“不是!我牛呢?!”
马来宝眼珠子一凸:“我那么大个牤牛咋不见了?”
他急得直转圈,可牛棚就那么大,边边角角根本藏不住。
他连忙摸向了牛绳,摸来摸去,只摸到一截绳子头,拿起来贴近眼前一看,断口整齐,一看就是割断的。
“我艹尼玛!”
马来宝当即是又气又怒,这踏马的牛是被人给偷走了啊!
他立刻回屋拿了唯一的家用电器。
“这半夜不够你折腾的,要来就快点昂,等下我睡着了可不伺候你。”
他媳妇听见脚步声,瓮声瓮气的说着。
“牛都他妈丢了,你还想要牛子?”
马来宝气得不行,一转身出了门,打开手电,又拿了铝盆猛敲:“进贼啦!村里进贼了!”
寂静的夜,当即开始亮起灯火,狗子也开始叫了起来,很快大队部铜锣敲响。
这一系列反应,还是源于过去的民兵训练,山民之间再有矛盾,关键时刻也要抱团。
这么一闹腾,吴迪也惊醒过来。
“怎么了?”
杨秀莲毕竟没有特殊体质,今天孩子不在家,她也是敞开了撒欢,尿芥子都换了几个,一时间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村里好像进贼了。”
吴迪披上衣服,“你等下把门窗都挂好,我得去看看。”
“嗯,你也小心一点。”
杨秀莲扶着炕沿下地。
吴迪也拿了手电,急匆匆来到大队部,已经汇聚了二十多人,不少人手里都提着镰刀,有点煞气腾腾的意思了。
“人差不多了,现在我来说,马来宝家的牤牛被人偷了,牛绳是割断的,肯定不是牛自己跑的。”
老书记披着外套,“现在分成两组,一东一西分头去追,山上不用管,夜里没人敢上山。”
“妥嘞。”众人点头。
“吴迪,你负责往西,回家把枪拿上,狗肏的敢偷耕牛,看到了往腿上打!”
老书记也发了狠,耕牛是老百姓的命根子,自古以来都是重罪,在大山里挨了枪子也就挨了。
“好。”
吴迪连忙往家走,半道遇到老五推着自行车,便接过来蹬车往家跑,风驰电掣。
刚回到家,就见金豆守在大门口,跟前地上还有一块肥肉。
“汪汪!”
金豆一伸小爪子,扒拉一下肥肉。
“谁喂你的?”
吴迪当然知道这年代肥肉的珍贵,金豆跟他相依为命,也只喂点带肉的骨头罢了。
他捡起肥肉,立刻发现不对劲,中间有个豁口,里面塞着一块结晶体,像冰糖。
第74章 抓贼
氰酸钾铝。
吴迪脑中浮现出一个化学名词。
这东西并不陌生,野鸡药豆就是将黄豆的豆萁取掉,以氰酸钾铝粉末填入,滴上蜡油封住,村里不少人都会做,冬季用来抓野鸡。
这么大一块,足能做几百个药豆了,要是金豆吃下去,那真是神仙也难救。
“干的不错啊金豆......”
吴迪将小土狗抱起来,真有一种要爱死它了的感觉。
可惜是小公狗。
进了家门,取了猎枪,装上撞针和12号子弹,吴迪继续出门:“金豆,跟我抓贼去。”
小家伙当即跟上。
正好马来宝等人也过来了,还有人提了一杆红缨枪。
“你们看个,有人丢在我家院里的。”
吴迪展示了一下氰酸钾铝的肥肉,“大概是进村时丢的,防止狗叫。”
“骂了隔壁的,狗肏的真狠啊,放了这么多。”
马来宝恨的牙根都痒痒,攥着镰刀的手骨节发出爆豆声。
“卧槽,我说我出门的时候,我家狗怎么没动弹!”
有人一拍大腿,急忙往家跑去。
这么一来,一下子少了好几个人。
“这么办法,谁家的狗谁家都心疼。”
马来宝表示理解,打着手电往前走。
“金豆,嗅嗅......”
吴迪派出心腹爱将,系统检测次数今天用了,还没到刷新时间。
“呜!~”
金豆发出一声小狗得令特有的声音,迈着小腿颠颠的朝前跑去。
“你家这小狗挺通人性啊。”
马来宝没话找话,想给众人放松一下神经,也包括他自己。
“嗯。”
吴迪笑了笑,“以前都不爱搭理我,觉得我领悟不了它的意思,可能是因为我不太通狗性。”
“哈哈。”
众人一乐。
这时,金豆忽然停了下来,回头看向了小主人。
“嗯?”
吴迪发现了异常。
“呜汪。”
金豆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朝路边一甩下巴。
吴迪通狗性的沿着金豆下巴看过去,这是一条小山沟,平时砍烧柴的地方,早就光秃秃了,只有一些荒草和灌木,夏天可以采点榛蘑,秋天还有榛子。
他没有犹豫,立刻将手电光打了过去,同时故作声势大喊:“什么人?!谁在那?”
“汪汪汪......”
金豆也极其配合地吠起来。
“哗啦!”
突然,山沟里传来响动,像是有人在拨动树枝。
“啪!”
吴迪立刻朝天开了一枪。
枪火闪烁。
威慑可能存在的偷牛贼,同时也是告诉其他村民这边有情况。
“哗啦哗啦......”
山沟的灌木丛当即连连被撞击。
“站住!”
马来宝大喊一声,手电光打出去,抓着镰刀就冲了下去,跨过一片荒草,进了山沟。
“金豆,走!”
吴迪端着枪紧随其后,金豆四爪奔袭,其他人也高举手电,将周遭打出数个光柱。
跑过去一看,马来宝愕然站在原地,地上有只牛头,旁边平铺着一张牛皮,内脏堆在一旁,还冒着热气。
“吱嘎,吱嘎......”
马来宝在磨牙,这头大牤牛他养了七年,肯定是有感情的。
一个小时前他还给牛添草,如今却变成了这个模样,剧烈的反差令他难以接受。
吴迪视线一扫,指着地面道;“看这是马蹄印,山路不好走,马肯定跑不快,朝这边追!”
马来宝也回过神来,打着手电咬牙追了出去。
熟悉地形的几人跑起来,几把手电光芒晃动,在荒山上十分惹眼。
追了几分钟,前面果然出现了一抹光亮,是马灯。
马灯的光明显调的比较弱,但也能看出两匹马的轮廓,两个人正牵马狂奔。
“站住!再跑开枪了!”
吴迪大喊一声。
结果那两人非但不投降,还从马背上抽出宰牛刀,大喊起来:“有种你就开枪啊?你们敢追上来,俺们就敢拼命!”
“就是!谁怕谁啊,俺们就是刀口舔血讨生活的,屮!”
这家伙明显有点暴躁。
吴迪立刻加快速度,追到离光六七十米的时候,双脚前后交错,枪托抵肩的瞬间,枪声直接响起。
“洗内内......”
那马顿时一声嘶鸣,马灯的灯罩也随之破碎,伴随着一声人的‘妈呀’惊叫。
“草拟吗啊,你还真开枪啊,不就是偷了一个牛吗!”
偷牛贼暴叫一声:“把肉给你们就是。”
马灯熄灭,这俩人失去光线,山路又不熟悉,只得丢下牛肉,然后骑马朝大路奔去。
马眼在夜晚是能看到路的,超强的感应力和导航能力,即便是摸黑也不会走岔了路。
所以过去的马匪和胡子,基本上都是夜间出动。
吴迪等人追到他们丢弃牛肉的地方,足足两个大麻袋,因为里面套了层塑料布,所以牛血不会渗出。
若非金豆及时发现,等大家找到牛头的时候,他们已经不知道走到哪里了。
与此同时,大路那边也晃动起手电光束。
“码的,路被堵了!”
这俩人心头一慌,立刻拨转马头,朝一侧奔去,马蹄子在旱田地里跑出了一溜烟。
但山沟子的优势立刻体现出来,除非他们能骑马翻山越岭,否则根本无路可走。
“他们跑不了了,你们拿镰刀的小心点,别摔倒了伤到自己。”
吴迪把枪搭在后背上,一手拿手电,一手撑着枪带,开始埋头狂奔。
也只有金豆能跟住他的速度。
眼见手电光越来越近,两个偷牛贼也急了,拼命踢马肚子,他们不相信四条腿的还能跑不过两条腿的。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手电光束中骤然闪过一道红芒。
其中一匹跑的稍慢的马,明显能看到屁股有两个出血点,当即被红芒包裹,旋即便摔了个人仰马翻。
另一人心头一松,他的马比较快,暂时安全了。
“嗯?”
正这么想的时候,他忽然感觉身旁多了个人,猛一转头,就看到一个枪把子在眼前越来越近。
“砰!”
吴迪一枪把子怼在这人面门上,将他凿翻落马。
下一瞬间,吴迪扯住了马缰绳,定住脚步。
第75章 善后
天亮了。
夹皮沟村,大队部。
几口大铁锅冒着热气,男女老少都在忙忙碌碌,却是忙而不乱,充斥着一股快活的气息。
当然,今天不是吃席,是吃牛肉。
拜两个偷牛贼所赐,一头大牤牛基本都在锅里了,迟良亲自操刀,牛头和牛蹄子,也用柴火烧过,刷洗干净,一并炖煮起来。
吴迪正在摆弄一根刷洗干净的牛尾巴,连带板筋牛鞭牛蛋,洗净切好,装进一只大瓦罐,放在柴火上慢慢炖煮,加了几截地道的老黄芪,姜片,洋葱头,花椒粒,保证一碗喝下去,第二天炕席都要被戳破了的。
两个偷牛贼捆在了一旁的老树上,鼻青脸肿的被扒了衣服裤子,让蚊虫叮咬了一夜。
有的村民心善,看不得他们遭罪,尤其是蚊子叮人肯定很痒,于是就用烟头按上去帮他们止痒,顺便还能消毒。
马来宝是苦主,受害牛的主人,但也时不时就忍不住乐呵呵起来,因为那两匹马归他了。
现在又有牛肉吃,老少爷们都开心,那这事儿就算还不赖。
山里人的快乐,就是如此朴实无华。
忙活到九点钟,下水都收拾好了,派出所在隔壁村设置的治安点,人也来了。
“哎呀,怎么打的这么狠?我们都不敢这么打......”
老警长带着个新人,都是骑自行车来的,坐上饭桌,一边吃爆肚,清水牛肉,一边聊起了案情。
“偷盗宰杀耕牛是重罪,起步就是十年......”
老警长想了想,道:“看这种作案手法,肯定不是新手,你们村偏远,还是要多加防备才是。”
“好好。”
老书记连连点头,又让老伴去弄了点巴狗牛子粉,给两个偷牛贼敷一敷,至少模样没那么狼狈了。
饭后,村里出了两架马车,载着偷牛贼,老警长和新人往乡里押送而去。
“呼。”
老书记长出一口气,有些事情不能明面说,至少那两匹马保住了。
“吴迪啊,这回抓到了人,还没打死人,干得不错。”
老书记又对吴迪夸赞起来。
“乡里乡亲的,都是应该的,再说我没那么傻,还能真往脑袋上打枪啊?”
吴迪也是一乐,一瓦罐牛尾汤大家也吃的很爽,这年头山里还没有对牛柳的正确认知,但大家都觉得牛尾巴就是牛柳,珍贵着呢。
吴迪还分到了三斤牛腿肉,这年头山里大多都是这样行事的,大家刚刚脱离了集体生活,还没演变成那种对门不相识、彻底的吃独食阶段。
“吴迪,自行车还你。”
老五推着自行车跑过来,膝盖和衣襟上还有点泥土,无奈说道:“摔了两跤,不敢骑了。”
“这可不像你啊。”
吴迪笑道:“记得你的革命意志可是相当坚挺的。”
“怕摔坏你的车,这么新,擦碰一点都不舍得。”
老五耸耸肩:“我倒没啥,摔破了皮,几天就长好了。”
“物尽其用就是,东西是为咱们服务的,摔破了皮,我倒是有点心疼的。”
吴迪龇牙一笑:“咋样,摔哪里了,用不用我给你吹一吹?”
“吹你个头......”
老五不由分说,直接上手嘎达梨,吴迪踩着自行车就跑。
“呵呵。”
老书记看到这一幕,不禁笑着摇头,等她过来,便问道:“小五,你也不是小孩子了,怎么样,考不考虑一下?”
“我自己还能行,等撑不住了再说。”
老五微微一笑,精气神倒是很足。
“你就是太要强了,小两口在一起过日子,啥事都一起分担,理所当然得嘛。”
老书记嘬着烟杆:“你要是不好意思张嘴,我老头子替你跑一趟就是。”
“别,别......”
老五连连摆手:“万一人家不答应,到时候恐怕连朋友都做不了。”
“想恁多。”
老书记道:“瓜够大了,该扭就扭,哪怕不甜,它也解渴不是?你看你这两年都累成什么样了。”
“我先回去了二大爷。”
老五也跑了。
“这年轻人,看不懂了。”
老书记摇摇头,背着手去马来宝家,还得交代几句,关键时刻马不存在就是。
吴迪骑着自行车,回了家,金豆抱着一块牛骨头在睡觉,昨晚它立了功,自然待遇不一样。
“呜汪...”金豆站起来,朝屋里叫了一声。
“谁来了?”吴迪问道。
金豆小爪子一划,画出个西瓜的轮廓,吴迪顿时恍然,应该是朱红秀。
“睡觉吧。”
吴迪摸了摸金豆的狗头,提着牛肉进屋,就见朱红秀正洗衣服呢。
她站在外屋地,一个铁皮盆里冒着微微的热气,土胰子的味道飘散开来,时而弯腰投洗衣服,晃动的大西瓜几乎要挣脱衣襟的束缚。
转过视角,就能窥见那几乎不见底的雪白沟壑。
“你怎么跑这来了,没去大队部?”
吴迪今天没看到她。
“嗐,昨晚我没出门,没出力,哪能去蹭饭?”
朱红秀拧干一条裤子,唰的一抖:“昨晚响枪了,我才知道事情可能很严重,可我晚上看不清什么东西,不敢轻易出门。”
“雀盲症是吧,多吃点瘦肉和猪肝就好了。”
吴迪一提牛肉,“你来的正好,这三斤牛腿肉都炖好了,先别洗了,垫吧垫吧。”
他要去做手撕牛肉,朱红秀连忙接过来:“你就别动手了,做饭洗衣服收拾屋子,这都是女人该做的事,你呀,只管把你该干的干好,干透,就行啦。”
“瞧你说的,我该干的肯定会干好。”
吴迪一伸手,就抓住一只,还抓不住,便顺势找到重点,坏笑一声:“你说我哪次没好好干?”
朱红秀身子一趔趄,像是被人拿捏了要害一般,矮了半截,同时满脸委屈的说:“你就知道欺负我,不管人家要死要活。”
“那又是谁一边倒吸冷气,一边摇头,又......”
“还说还说!”
朱红秀一手递过去一块牛肉,堵住吴迪的嘴,一边跺了跺脚,一时间身姿摇曳,几乎要冲破衣襟......
第76章 无能的丈夫
夜~深~了......
月牙出来了~~
人都管月牙儿~叫月老儿......
电视机早已变成了一片雪花,柴油发电机关闭之后,朱红秀仍然意犹未尽,穿着一件背心,在炕上轻声哼唱,为枯燥的夜生活增添一份情调。
吴迪能感觉出来,她应该是有学过的,无论是身姿还是唱腔,都显得有点专业素养的。
尤其是月色朦胧,令她的身姿愈发朦胧,颇有种从此君王不早朝的感觉。
朱红秀唱着唱着,忽然“噗嗤”一笑,月色下的立竿见影,让她唱不下去了。
吴迪正是血气方刚的年龄,放在解放前那都是要被抓壮丁的,所以有反应也很正常。
“诶?”
吴迪忽然想起一事:“今天在大队部,好像听谁说二婶促成了一门亲事,有新娘子要嫁过来了?”
“唔~~嗯......”
朱红秀垂着头,头不抬眼不睁地抓着吴迪的手,往身后一放。
“哦,后屯的,后屯谁?”
下一刻,吴迪顿时恍然:“原来是后屯大凤,那大凤嫁给谁了?”
“嗯......嗯......”
“咝!原来是大柱啊。”
吴迪想了想,有点感慨的说道:“大凤和大柱都是跟我一茬的,没想到铲完二遍地就要结婚了,成家立业当大人了。”
“嗯,不过,我觉得你才是真正的大人。”
朱红秀日理万机中忽然抬头笑着说道。
“哈哈。”
吴迪一乐,谁又能拒绝女人的如此夸赞呢。
他又想起一则小故事,说道:“你知道吗,好像有一个鬼故事,里面说一个小孩子到了上学的年龄,结果上课时瑟瑟发抖,老师就奇怪了,她不觉得自己那么凶啊,就问小孩子怎么了,小孩子说......”
“什么?”
“说他昨晚看见她妈妈把他爸爸的肠子给扯出来了,还给吃了......”
“……”
朱红秀愣了愣,仔细一想,才明白过来,照着吴迪的大胯就是拧了一把,然后侧躺在一边,气鼓鼓的说:“人家那么辛苦,脸都酸了,你还笑话我,不理你了。”
“诶?这就是一个小插曲嘛。”
吴迪哄了几句,朱红秀也不是真生气,女人嘛,跟小孩子一样,就是想多被关注一点。
该继续还是继续。
只不过经过一个小插曲,她也多了点小心思,比如故意用力,看他什么表情反应,并以此获得身心的小满足。
日上三竿。
吴迪才悠悠醒了过来。
炕桌上摆着一大碗二米粥,两个菜团子,咸菜酱和大葱。
一顿风卷残云,吴迪简单洗漱,一出门正碰见马来宝在遛马,其中一匹马屁股上挨了几个枪砂,现在已经找兽医取出铅丸,都快愈合了。
也不知道那个后背挨了几个枪砂的偷牛贼,有没有这样好运。
大号铅丸不处理,身体的排异功能有点排不动那么大的铅丸,肯定会发炎。
这个经验还是前身的记忆,以前村里两家干仗,直接用猎枪互喷,导致后来两人夏天感觉哪里刺挠,搓一搓就能挤出一小粒枪砂。
“哟,吴迪出门了,这是要干啥去?”
马来宝热情打招呼。
“没事,我溜达。”
吴迪摆摆手,朝迟良小卖店走去。
……
朱红秀回了家,也是忙里忙外,然后开始洗衣服。
刘明盘坐在炕上,桌子上摆着牛肉炖土豆汤,还有一瓶白酒,旁边摆着一包大前门,喝的面红耳赤,又开始吞云吐雾,乐在其中。
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生活了啊。
美汁汁。
可是在享受过后,刘明又有点不是滋味,虽说摔坏了腰,走路都是问题,可他也是个七尺汉子,一家之主。
现在这一切,都是这女人应该的。
将烟头抽的过滤嘴都烧没了半截,他才舍得掐灭。
随后看到朱红秀拿着麻布擦炕席,跪在炕沿上,腰身曲线惊人,他虽无力,却也有心,不禁没事找事的哼唧道:“没看到我在吃饭吗,划拉来划拉去的,晃晃悠悠跟游荡球似的,明明知道我动不了,纯心勾搭我,好让我难受,是不?!”
朱红秀默不作声,下炕就要出屋。
事实上,刘明这些年总是这样,没事就找茬,提升自己存在感,朱红秀多少有点习惯了。
久而久之,沉默应对就是。
“站住!”
刘明无能狂怒的一拍桌子,抬手指着朱红秀的鼻子:“你现在行了啊,勾搭上了吴迪,是不是就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眼一直都在,你不是放不进去吗?”
朱红秀也生气,阴阳怪气的回怼:“还说我不把你放在眼里,你自己啥样不知道啊?”
“你?!”
刘明刚想再拍桌子,却又泄了气,像极了片里的无能丈夫。
“没有我,你能吃上牛肉汤,喝酒抽烟?”
朱红秀冷笑一声:“上人家院墙偷旱烟叶,被人损的时候都忘了?”
“你嘴多,我说不过你。”
刘明低着头晃了晃,打了个嗝,又抬头看过去:“昨晚几次?”
“什么?!”
朱红秀难以置信。
“咋滴?我是一家之主,你是我媳妇儿,我还不能问问吗?”
刘明喝了一口白酒,呼出酒气:“说吧,几次......”
他话音未落,就看到朱红秀比划一个oK的手势,顿觉眼前一黑。
“你......”
刘明有些痛苦的捂住脑门,面色带着一抹不解和乞求:“你就让他一直得逞,就没反抗一下吗?”
“我倒是想反抗来着,可不是你妈硬逼着我去的吗?!”
朱红秀呼出一口气,眼眸现出回忆之色:“再说这种事,我哪里能反抗的了,女人不就是这个命吗,何况吴迪也老大不小,长得还好看,我们一边看电视,一边......”
“住口!你这个荡妇,你简直有辱门风!”
刘明痛苦的捂住了脑袋,默默地点了根烟,手指都在哆嗦,却又忍不住问道:“吴迪他......多大?”
朱红秀想了想,说道:“具体不知道,反正两个你也不是他的个......”
“……”
刘明顿时一愣,叼着的烟掉在了腿上,烫的他连忙醒神,然后疯狂地扑向朱红秀。
“老子要检查,现在就要检查......”
他无能狂怒地大叫起来。
第77章 哥你看我能骑二六吗?
“变态!流氓!”
面对刘明的无能狂怒,朱红秀拼命抵抗。
别看刘明腰摔坏了,平时都起不来,可两条胳膊力气还不小。
他整个人往朱红秀身上一压,双手分别抓住她一只手腕,占据上风后狰狞说道:“你是我花钱娶回来的媳妇,跟买回来的牲口也没什么两样,别说就是检查检查,老子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呸!”
朱红秀一口唾沫,直接吐进了刘明嘴里,让他顿时卡喉,憋了一下,呼吸节奏瞬间乱了。
他连忙捂着喉咙咳嗽,朱红秀趁机翻身向一侧爬去。
刘明喘了口气,同样趁机抓住朱红秀的腰带,用力一扯。
朱红秀一惊,刘明却是一愣。
他定眼一瞧,只见得有眼无珠。
“这这这......”
刘明只觉得难以置信,仿佛自己心爱的宝贝,被人给玩坏了,一时间痛心不已。
可他看向朱红秀的脸,却见到一双冷漠的目光。
“你......我......”
刘明伸了伸手,居然说不出个囫囵话来。
“怎么,心疼了?不是拿我当牲口的时候了?!”
朱红秀一翻身,系好腰带,冷笑一声:“收起你那假慈悲吧,根本不用猫哭耗子,事已至此,我也告诉你一声,我现在才觉得自己活的像个人!”
“啊?!”
瞬间,刘明只觉得五雷轰顶,大意吃惊粥。
本以为他们娘俩合起伙来欺负朱红秀,会让她觉得憋屈,而且有把柄在手,往后她只能更听话。
哪想到根本就是尝到了甜头。
这让他颇为意外,在他的印象里,朱红秀是个十分害羞的女人,很传统,甚至都有点木讷了,笨笨的,让她咬哦一下都摇头的那种。
怎么变得这么快,这么大?
他忽然想起一句老话——你不知道女人有多主动,是因为你不够帅......
“噗通......”
刘明忽然跪下来,满脸痛心的模样:“求求你,你千万别给他那啥......”
“我就要!我不但那啥,我还这样.....”
朱红秀一挺腰杆,她也意识到了,若不抗争,她恐怕得被这娘俩给欺负死。
反正事情已经这样了,不如彻底撕开脸皮算了......
“啊!”
刘明痛苦地抱住脑袋,又开始无能狂怒起来。
“红秀在家吗?”
这时,门外传来了吴迪的声音。
“吴迪!”
刘明一下子站了起来,左右看看,抓起立在炕头的笤帚噶的,浑身气势凛然,仿佛吴迪只要进屋,他就敢打死吴迪。
“别进来......”
朱红秀连忙迎了出去。
吴迪一看她泪眼汪汪的模样,便知道怎么回事了,一揽朱红秀的腰肢,还捏了捏她的腰间软肉,提着东西进了屋。
“你还真敢进来啊?”
刘明一手抓着笤帚嘎的,一手扶着炕沿,气喘吁吁,面颊通红。
吴迪看了刘明一眼,就看向了炕桌,指了指烟酒:“这些东西哪来的?”
刘明一歪脖子,牛逼哄哄的说:“我媳妇儿给我钱买的。”
吴迪嘴角一勾,又指了指牛肉:“这些牛肉呢?”
“我媳妇拿回来的。”
刘明眼神忽然有些躲闪。
“那你家那些熊油,虎骨,狼肉呢?”
“我媳妇儿......”
刘明当即有些气短。
“自从你媳妇儿跟了我,你这也算是要啥有啥了吧?”
吴迪抬手拍了拍刘明的面颊:“现在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迪哥,哎呀,我就是一时没想通,上头了,都怪我。”
刘明一指朱红秀:“嫂子好,刚才都怪我,祝嫂子和迪哥天长地久,身体健康,早生贵子。”
他一边说,一边拿着笤帚嘎的,装模作样地打扫两下,一边朝屋外走去。
吴迪却笑而不语,将提着的面口袋放在炕上。
朱红秀打开一看,居然是黄桃罐头,带鱼罐头,红烧猪肉罐头等等,还有五斤一壶的豆油,外加几卷粉红色的卫生纸。
咝!
朱红秀一时间眼泪流了出来,过去要么用树叶,要么就是木棍,哪里舍得买卫生纸?
不是用不用得起的问题,而是压根就没有多余的钱去买的问题。
正这时,离开的刘明又转回身来,龇牙笑道:“迪哥,你看我这气质,能骑上凤凰二六自行车吗?”
“二六的算个啥,我给你买二八的。”
吴迪大方的摆摆手。
“诶!好嘞!嫂子一定要把我迪哥陪好了昂。”
刘明开心的关好门,趁着酒劲出去溜达了,让别人知道他有酒喝。
这种小虚荣,放在后世的环境里,一看就是个二逼。
但在这个时候,这种小虚荣很普遍,甚至会将猪皮留下一块,出门前在嘴唇上擦一擦,泛着点油光,让人误以为你有肉吃,那感觉就很棒。
“罐头存放的久一些,所以多买了几个,想吃的时候就开。”
吴迪说道:“今天跟迟良说好了,给你一个月三十块钱的额度,我会预存进去,缺啥少啥就去拿,他那边自己会划账。”
“啊这……”
朱红秀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还能拥有如城市里上班一样的待遇。
一年就是三百六十块钱啊!
“你就不怕我吃成了胖子?”
朱红秀抿了抿嘴唇,虽然是笑着,可眼泪止不住的流,已经好些年没感受到这种关怀了。
记忆里,只有小时候的父亲,才会这样心疼她。
“你呀,哪怕吃胖了,也会累瘦的。”
吴迪笑了笑,“好了,昨晚你也累了,今天好好在家休息,我等会儿去山上转转。”
“你这就要走呀......”
朱红秀扯着吴迪的衣角,轻轻地摇:“昨晚你也很累的,你自己去我不放心,一起去。”
“你能行吗?”
吴迪有些诧异:“爬山可是会磨腿的,别那啥了。”
“没那么严重。”
朱红秀去拿了背筐,装上个面口袋,便拉着吴迪往旁边的小山走去,那姿态仿佛热恋一般。
......
乡医院。
两个偷牛贼被安置在住院部,一只手靠在铁架子床头,除了取出铅丸,也要养一下伤,免得往县里送不好看。
这年头人比较皮实,也就是吃几天消炎药的事。
守卫昏昏欲睡,这种差事实在是无聊。
其中一个偷牛贼,抽出一条鞋带,放在嘴里嚼了嚼,然后就编织出一把钥匙形状,捅进手铐的锁眼一转,开了。
第78章 还有回头路吗
“呼呼......”
两个偷牛贼压抑着呼吸,反而喘息愈发沉重,额头滴着汗珠子,张着嘴,眼珠子直勾勾的泛着凶光。
圆脸络腮胡的叫范彪,瘦一点的叫牛二,两人是表兄弟。
牛二又瘦又不起眼,却是小偷出身,正经拜师学艺的,光练手指头夹肥皂就练了三年。
至于说开锁什么的,那也是鸡本功,别说是鞋带,拿根芹菜都能在小区里畅通无阻。
他们在城里犯了事,躲到乡下来,瞄准了兔子都不拉屎的山沟子,偷牛卖肉,一头牛就能赚几百块。
哪想到才开始就阴沟里翻船。
关键是,他们绝对不能被送进县城公安局,根本经不住查。
“要上厕所。”
牛二喘着粗气,朝门外喊了一声。
“这个费劲......”
守卫一激灵醒来,嘟囔着用钥匙打开房门,走了进去。
“砰!”
范彪比较壮,也正因为这身板,马匹才跑得慢,后背挨了几个枪砂。
他躲在门后,守卫一进来,直接关上门,然后从后面勒住了守卫的脖颈。
另一面,在床上假装躺着的牛二起身,朝守卫心口就是两拳,直接打的他背过气去。
旋即,两人将守卫抬上床,扒下衣服,范彪与其体型相似,换上了守卫服,又将守卫堵住嘴,捆了个结实。
二人擦了擦汗,冷静一下,才一前一后出了门。
他们经验丰富,看着真像是守卫和嫌犯的姿态,一个气定神闲,一个缩手缩脚、腰都站不直。
就这么往洗手间走去,医院的一楼除了收款室,其他都没有安装钢条,以他们的身手,可以轻而易举离开。
范彪和牛二都是紧张又开心,感觉十分刺激。
“李哥,忙着呢?”
就在这时,医院大门,王小玲提着饭盒走了进来,她来看亲戚的,加快脚步道:“老远看背影感觉就是你,咋了,忙着呢?”
范彪和牛二心头一紧,想要蒙混过关,反正对方一个女人,总不能追到男厕所里。
哪想到那女人脚步轻快,像是百灵鸟一样飘到了身前,堵住去路。
“李哥,你......”
王小玲热情洋溢的面颊便是一僵,上下打量着范彪,疑惑道:“你是谁?你怎么穿着李哥的衣服?”
范彪有点尴尬,他这才注意到绿色守卫服的衣袖上,刺绣着名字。
“我衣服洗了,借李哥的衣服穿一下......”
范彪开始扯谎。
“你可别唬我昂,所里的人我都认识。”
王小玲一撇嘴:“你是新来的?”
范彪倒是没暴露,可是被王小玲这么一耽搁,护士经过洗手间,立刻认出范彪的不对劲来。
“哎?你!”
给范彪处置过伤口的护士,当即一愣。
“滚犊子!砰!”
范彪抬手一个大逼兜抽在护士脸上,又一脚,直接踹在王小玲心口,旋即跟牛二直接冲进洗手间,从敞开的窗户跳了出去。
然而这一幕,令医院里顿时炸了锅。
且说,范彪和牛二跳出医院围墙,本能地便朝大山方向跑去。
因为他们是外来生面孔,大隐隐于市是不行了,只能小隐隐于野。
一时间,他们都有点怀念在城市里上班的日子,每天只要带上镊子,去早市转一圈,就能赚到工人半个月的工资。
可惜上次去锅炉厂偷钢材,本以为只是普通钢铁,卖钱也是一毛钱一斤,哪想到那居然是高速钢,涉案金额瞬间变成了巨大,少说十年起步。
他们的团伙还被抓了一个,被咬出来,只能离开熟悉的城市,远离家乡。
“彪哥,现在咋办?”
牛二跑的气喘吁吁,他是技术型的小偷,体力一般。
范彪想了想,朝山里一指:“咱们就去那个狗屁夹皮沟村,没人能想到咱们会杀个回马枪。”
“可是!”
牛二眉头一跳:“那个小子很厉害,又有枪,上次也就是距离远,运气好,不然一枪给咱俩都放倒了,也是有可能的。”
“怕什么,咱们有这个。”
范彪从后腰抽出守卫的大黑星,冷笑一声:“顺便报了上次的仇。”
“……”
牛二喉头发苦,他本来是个兢兢业业的技术型小偷,自从上了范彪的贼船,偷钢材偷到了高速钢,一下子成了典型,通缉犯。
偷了罪名不亚于高速钢的耕牛不说,还被枪击,现在居然还要闹出人命?
这可真是不作不死,一作就往死里作啊!
他感觉自己早晚要被枪毙......
可是......牛二仔细一想,还有回头路吗?
“那就去吧,反正踩过点,还熟悉一点。”
牛二咬着牙回答。
……
迟良盖上了锅盖,拿起麻布擦擦手。
锅里是一只野兔,一大块五花肉,做的是熏烤口味,可以冷吃,也叫萨拉。
大山里温度低,没有桃树,他用的樱桃树,也会有股清香。
他去里屋抽了根烟,休息片刻,又拿出一小罐蜂蜜,刷上之后就会有股蜜的香甜。
大山里的人,其实也不只是吃咸的,比如豆腐脑,一定是咸的,可粽子就一定是甜的,还要加入红枣蜜枣一类。
糯米饭也是要盖上荤油和白糖,利用米饭的温度将材料融化,入口就是香甜软糯......
也是迟良的最爱。
他端着蜂蜜,哼着小调掀开了锅盖,拿着小刷子蘸了蘸蜂蜜,伸手一刷,微胖的脸便是一抖,认真地眨了眨眼睛,帘子上居然空空如也。
“不是!我那么大一只兔子呢?”
迟良上下翻看一下,别说兔子了,连五花肉的影子都没找到。
“小二!是不是又偷吃东西了?”
迟良朝馋嘴的二儿子房间走去。
……
媒婆二婶近来促成了一段姻缘,得了三十个土鸡蛋,外加两块钱,等成亲的时候,她还会是座上宾,好烟好酒的招待。
而且青年点的房子空置了,她去把塑料布都摘了回来,给自己家换上,再也不用担心漏风潲雨了。
尽管蹲在毛楼里,心情还是美滋滋。
“呼呼......”
忽然,二婶听到一声急促的喘息声,仿佛牤牛吸水。
她连忙一转头,露着缝隙的木板之间,两只眼一上一下地死死盯着......
……
pS:
这两年码字,几乎处在宅男状态,除了构思就是敲键盘,渐渐地感觉脑子不太清醒,去医院一查,糖高了,医生让减肥,两个月内要把肚子减掉,恢复到从前状态......
所以就是快走加慢跑,每天三次,每次半小时...
近来天气很热,三十五度,开空调在屋里跑也不现实,还是在户外运动,又热又累的说....
更新量自然就降低了,但还是在努力保持不断更。
降糖很痛苦,不能吃西瓜,不能喝任何饮料,所谓无糖饮料也不行......
我也希望血糖尽快恢复正常值,恢复正常更新,现在只能说尽快、尽力、尽职、尽责。
第79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
“谁!谁啊!我告诉你昂,我这么大岁数了,可别跟我开玩笑......”
二婶觉得威慑力似乎不足,连忙补充一句:“我今天可闹肚子,呲你......”
她定眼一瞧,木板缝隙空空如也,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不对!肯定不对......”
二婶一跺脚,连忙转了出去,她可不是娇滴滴的乖乖女,她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敢来占她便宜?
吃我小鸡,还我大鹅!
二婶转了两圈,结果别说是人影了,脚印都没找到半只。
不禁挠了挠头:“难不成昨晚叫老蒯嚯嚯大发劲了,还真整懵逼了?”
……
“卧槽,刚才吓死我了!”
不远处的荒草丛里,牛二心有余悸,“怎么跟鸡冠的似的,到时候不就是鸡冠蛇那样?”
“谁知道呢,算了,换个人打听那小子家在哪吧。”
范彪本来是打算尾随媒婆,打听一下吴迪家在哪,没想到居然碰到了这一幕。
很是有点猎奇的。
他俩潜伏来到了一处小河边,将熏烤兔子和五花肉拿出来,还顺了几个菜团子,两瓶白酒,哥俩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日落西山呐~~黑了天呐,哎来哎嗨哟......”
刘明叼着草棍,哼着小调,在村里当该溜子闲逛了半天,这会儿也渴了,想到小河喝点水,顺便撒个尿。
他一过来,就看到一个守卫跟人喝酒,大快朵颐的模样很是馋人。
尽管不认识,刘明却是个自来熟,也想巴结一下守卫,便舔着脸打招呼:“喝着呢,这地方好,有山有水,还凉快,城里可没有这么好的地方吧?”
范彪和牛二对视一眼,便由牛二应对:“是啊,老乡,我们是上面派下来的,有任务,你可不能声张。”
“任务?”
刘明眼睛一亮,他就爱打听这个,以后出去喝酒都能吹好久的牛逼。
“是这样,偷牛贼的事,里面涉案有两匹马,”
牛二一脸严肃地说:“那可是赃物,同时也是证物,我们要带走。”
“该带走,那两匹马我可看见了,都是高头大马。”
刘明心头一乐,马来宝得了便宜还卖乖,在村里公然遛马,要知道两匹高头大马,可比一头牤牛值钱多了。
关键是母马还能下马驹子,那就是钱生钱。
“另外,还有个小子私藏枪支,还朝人开枪,我们也要调查其合法性。”
牛二一拍大腿:“你知道那小子家在哪吗,我们要先去暗中调查。”
“那小子......”
刘明哪里不知道他们说的是吴迪。
可吴迪是谁啊?
他下半辈子就靠吴迪呢。
他龇牙一笑:“那小子叫啥名?”
“叫......”
牛二一拍脑袋:“看我这记性,居然忘了叫啥,来的也着急,没带卷宗,你真不知道?”
“我有病,好几天没出门了。”
刘明扶了扶腰,迟疑着问道:“按道理来说,俺们山民都是民兵,枪支也是允许的,咋现在打坏人还要讲究合法性吗?”
牛二一听,就明白这家伙肯定知道那小子,于是笑道:“你别担心,这事要是办成了,肯定是立功,我们所奖励五百元。”
“夺...夺少?!”
刘明眼珠子一凸,舌头都打卷了。
“五百元,还有米面和油,奖章也是有的。”
关键时刻,范彪竖起一巴掌,不断轻轻点头,目光露出鼓励。
“哎呀,其实俺们山里人,不是多么在乎钱,关键是人穷吧,偏偏就有一副热心肠。”
刘明挤眉弄眼,旋即一拍大腿:“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二位,请移步,到我家里咱们慢慢聊。”
“这......”
牛二有些迟疑。
“诶,也好,既然上面派我们下来,那就要深入群众嘛。”
范彪一脸道貌岸然:“只要我们不拿群众一针一线,那就不算坏了规矩。”
“也对,那就走吧。”
牛二连忙又提醒:“我们这事儿要秘密进行,你这里有没有什么小道?”
“明白,明白。”
刘明点头哈腰的帮忙收拾东西,领着二人绕了绕,悄悄地回了家。
刚进院子,朱红秀就端着蘑菇和菜刀,出来切蘑菇晾晒大腿蘑干。
眼见有守卫进来,朱红秀天然就对这样的人有些胆怯,连忙问:“当家的,他们......”
“别管那么多,赶紧炒几个菜去,再买两瓶好酒,两包好烟,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有钱。”
刘明此刻底气很足,旋即转身龇牙一笑:“两位里面请,家是破了点,但绝对干净。”
牛二就想找这么个栖身之所呢,见此哪里会客气,迈步就进。
范彪则又叮嘱了一句:“不许暴露我们的行踪。”
“听到没有?”
刘明朝朱红秀一瞪眼:“出去什么都不需说,有人问就说我要吃喝。”
“诶。”
朱红秀哪里见过这阵仗,刚转身离开,就听刘明的声音传来:“二位放心,那小子姓啥名谁家在哪,我都知道,就是那个奖励......”
接着就听不到了。
朱红秀心头咯噔一下,她不确定发生了什么,可她了解刘明,那个姿态,还有那小子的枪......
村里最近哪个小子最出风头?
她直接拐到了吴迪家,说了听到的话,不禁紧张道:“说不定就是为了你开枪的事。”
“这也只是猜测,你先去忙,稳住他们,看看能听到什么。”
吴迪一琢磨,自己没干啥坏事,也不担心,“晚点我过去一趟,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嗯,我看那个大盖帽不是假的,实在不行你先把枪藏起来。”
朱红秀叮嘱一句,又匆匆去了小卖店。
吴迪倒是不担心枪械,他想把东西藏起来,谁也找不到。
问题是对方避开了大队部,进了刘明家,这根本就不是常规的下乡执法方式。
事出反常必有妖!
“老叔,两瓶酒两包烟,再弄点熟食花生米啥的。”
朱红秀进了小卖店,朝坐在炕上的迟良说着。
“熟食今天没了。”
迟良像丢了钱一样:“今天也是奇了怪了,做了只熏烤兔子,还有五花肉,一转眼全没了,我家那俩小子也说没看到,真他妈见了鬼了。”
“没熟食,就拿别的吧。”
很快,朱红秀提着布口袋回了家,却见三人已经开始吃喝了。
她把烟酒花生米先端上去,看到桌上摆着兔头,还有半拉咔叽的五花肉,心头不由一震。
第80章 有什么好摸的
朱红秀很快掩饰了自己的情绪,想要抽空去告诉迟良,再去找吴迪和老书记。
“等等,弟妹啊,你辛苦辛苦,给这兔子和五花肉都切一切......”
范彪和牛二神头鬼脸地互望一眼,朱红秀的反应都尽在眼中,只有刘明傻呵呵地不断劝酒散烟。
“诶,好,两位大哥稍等。”
朱红秀又转回身来,努力表现出一点热情。
“让你干你就干,哪来那么多废话。”
刘明努力表现出大男子主义的一摆手,旋即朝范彪和牛二露出舔狗一笑:“二位,那五百块钱,你们看......”
“事成之后,少不了你一分钱。”
范彪拍着胸脯保证,这让刘明乐开了花,心中直呼自己转运了。
五百块钱啊,都能娶俩媳妇儿了。
连带着,他看朱红秀就愈发不顺眼起来。
关键是,一旦调查出吴迪的枪有问题,把他抓走,自己就能吃吴迪的绝户饭了。
自行车,电视,柴油发电机,统统都是自己的了。
谁让村里人都知道,两家处老铁了呢?
刘明心头的小算盘敲的噼里啪啦的,也愈发开心起来,以后他刘明也是夹皮沟村有一号的人物了。
“两位大哥请慢用......”
朱红秀把肉食切好端上来,转身便走。
“等等!”
牛二微微低头,翻着眼皮说道:“我说妹子,你要去哪啊?”
“我......炒菜,还有几个山野菜要炒呢。”
朱红秀笑了笑,就要继续走。
“不对吧,我看你是要去通风报信。”
范彪冷笑一声:“我早就说过了,我们过来的消息,一丝一毫也不能走漏。”
“没用,我真去炒菜......”
朱红秀试图辩解。
“啪!”
刘明却一拍桌子:“两位大哥让你干啥你就干啥得了,那么多废话,过来坐,给两位大哥倒酒。”
他又转回头来,看着二人龇牙一笑:“两位大哥,你们看我做的对吗?”
“嗯......”
牛二点了点头,忽然抬手一拳,正中刘明的鼻子。
“砰!”
刘明猝不及防的遭到重击,整个人仰躺在炕上,后脑勺“咚”的砸在炕席上,一瞬间就昏死过去。
“啊?!”
朱红秀被吓坏了,整个人都是一抖。
“别吵!”
范彪摸出枪来,拍在饭桌上,一指刘明:“把他捆上,还有你自己。”
看了眼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朱红秀忽然有些后悔,不该去找吴迪的。
范彪和牛二也不想走到这一步,他们需要一个地方来躲避,毕竟从医院打伤守卫逃出来,肯定会遭到追捕,说不定还会请民兵带枪一起追。
只是他们没想到,朱红秀是个有脑子的女人,万一暴露,那除了逃进大山,可就没有退路了。
可是,逃进这么大的山,他们俩还真没什么底气。
所以只能控制。
他们二人吃吃喝喝,酒足饭饱都一个小时后了。
刘明也醒了过来,这一拳虽然没打碎他的鼻梁骨,却打碎了他的一切幻想。
尤其是看着自己和朱红秀都被捆住,更是吓得面色苍白,再无之前的得意。
“呃!”
范彪打了个饱嗝,叼着烟,搓着络腮胡,圆脸上满是笑意,还舔了舔嘴唇。
“真不错啊,!”
牛二尖嘴猴腮地吸了两口气,“不行了,我有点受不了了,这吃饱喝得了,总想干点那事儿。先摸两把?”
“有什么好摸的。”
范彪站起身来,狞笑一声:“正好消化消化食儿......”
朱红秀心头一颤,连带衣襟都晃了晃,浑身哆嗦起来。
“别怕,你怕什么?”
刘明压低声音道:“这些年我不行,你不是早就有怨气了吗,吴迪只是一个人,这回好,两个,肯定能把你伺候好了。”
“你这是人话?”
朱红秀想要吐刘明一口,忽然眼神一凝,她看到了窗外出现一道身影,不是吴迪还能是谁?
“怎么就不是人话了?”
刘明冷笑一声:“你看你都被吴迪戳成什么样了?我这不也是为你着想吗,平时可没这么好的机会,你可得好好表现,咱们一家的命都在你手上了,顺便也让我过过眼瘾。”
朱红秀并不做声。
“咋?已经开始想花样了?”
刘明喋喋不休地叮嘱:“你要记住,你把他们伺候好了,咱们就能活,别想着咬人,也别抢枪,惹怒了他们,咱们都要死......”
“你,过来。”
范彪一指刘明。
“啊?我?”
刘明绑着的双手指了指自己。
“对,就是你。”
范彪点点头,舔了舔嘴唇,搓着自己圆脸上的络腮胡:“你不觉得我很性感吗?”
“没有!完全没有!”
刘明慌张说道:“你们是男人,我也是男人,男人不该为难男人,你们......”
“说他妈绕口令呢?”
牛二跳下炕,一把抓住刘明的衣领,别看牛二瘦小,刘明更瘦,还没劲,一甩就到了炕边,顿时惊喜道:“哎哟,这个火炕高度正合适。”
“还真是啊?”
范彪也喜滋滋地一把扯住刘明的裤腰,然后就迫不及待地开始解自己腰带。
“我有痔疮,我.....”
刘明哀嚎起来。
“哎呀,还有这个加分项?”
范彪很有经验地一磕刘明大腿根,让他合不拢腿.......
朱红秀心头也是突突直跳,却见外面端起的枪,缓缓竖起了枪口......
“呜呜......”
不知道过了多久,刘明痛苦地歪倒在地上,痛哭流涕,仿佛被人强了的小媳妇。
“擦...”
范彪擦着火柴,点了根烟,很享受地吞吐起来。
干瘦的牛二也有些无神,明显进入了贤者模式。
他看着瑟瑟发抖的朱红秀,笑了一下:“我们兄弟二人,从小就在大牢里进进出出,三扁不如一圆的道理,早就知道了。”
“你好好给我们办事,只要避过了这次风头,我们自己会离开的。”
范彪掐灭了烟卷,道:“现在我问你,当天夜里开枪打我们的,是谁?叫什么,家住哪里,他那个红绳子是怎么回事......”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红芒忽然闪烁,范彪就觉得浑身像是被什么包裹起来,骤然一紧,夹的他都上不来气。
第81章 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红芒再现,瞬间锁死了范彪,同时也让牛二陡然一惊。
他连忙去撕扯霸王捆,却不想这东西硬邦邦的,几下没扯动,反而越来越紧,给范彪都捆成了粽子。
“等...等一下.......”
范彪呼吸愈发困难,“枪!拿枪!”
那把大黑星就在饭桌上呢。
牛二连忙拿过枪,一个箭步下了炕,爬上对面的炕,将朱红秀挡在身前,大喊一声:“小子,你到底是人是鬼是妖怪?!”
“你说呢?”
吴迪推门而入。
“别动!别过来!站住!”
牛二将手枪顶住了朱红秀的太阳穴,就想要让吴迪解开范彪的霸王捆。
但吴迪怎么可能给他机会,直接走了两步,眨眼到了近前,说道:“你们不是一直在找我吗,现在我来了,怎么又让我别动啊?”
“别动,动我就打死她!”
牛二紧张无比。
“我给你个机会,就一次。”
吴迪直接抓住大黑星枪管,将枪口顶住自己的额头:“开枪吧。”
“……”
牛二顿时一愣,他是想报复吴迪,但也就是想发泄一番,最多挑他个手筋脚筋啥的。
这枪一旦开了,那就是死罪啊!
他这么一愣神的功夫,吴迪直接将枪口歪到一旁,摇了摇头:“给你机会你也不中用啊?那你们这咋咋呼呼的找我干啥?”
“我......”
牛二被质问的不知该如何回答,他怕说出来,对方会同样报复他。
好在有人质在手,还有枪.....
他正暗自庆幸,就感觉抓枪的右手传来一股大力。
牛二当即咬牙切齿的用力,想要摆脱,却无法抗拒。
“这把枪不错,可惜是军用的,抢来的吧?”
吴迪颠了颠大黑星,解开了朱红秀的绳子,丢了过去:“把自己捆起来,紧着点。”
“诶,诶!”
牛二整个人都傻了,下意识的连连点头。
他虽然瘦小,可手劲是当小偷的关键,从小就练习的,哪想到在吴迪面前,他就像个刚进监狱的劳改犯,面对狱霸!
……
“咚咚咚......”
在一辆吉普车赶到大队部的几分钟之后,铜锣再次敲响。
“这次麻烦大了,主要是逃犯抢走了配枪。”
老警长说道:“只要在家的,有枪的拿枪,有弓的带弓,总之要武装到牙齿,然后展开地毯式搜索,绝对不能让逃犯进入大山。”
“应该的。”
老书记也是有些忧虑,毕竟那可是逃犯,还是吴迪抓的,这要是对他进行报复,那可怎么得了?
“呃.....”
他疑惑道:“确定那两个家伙逃进了这边吗?”
“我们排查过了,也有群众目击二人的方向,肯定是这边。”
老警长一指吉普车:“所里唯一的车都派来了,就是因为事情紧急,逃犯加上手枪,可太危险了。”
“是啊是啊......”
老书记也是直皱眉头。
“今天如果抓不到,明天武警就会过来。”
老警长道:“所里其余人去附近几个村子了,也是有枪的带枪,另外又找了几个老猎手,逃犯只要不投降就地击毙。”
“该杀该杀!”
老书记眼见村民开始过来,便招呼起来:“老少爷们,吴迪抓的那两个偷牛贼跑了,很可能已经进了村,有手枪,上面指示,逃犯只要敢不投降,就地击毙,现在有枪的都回去拿枪,不用藏着掖着。”
“咝!这么严重啊!”
“人都抓起来了,怎么还能跑了?”
“卧槽踏马的,我就说我锅里的兔子和五花肉怎么会丢,感情是进贼了?”
“不对啊,那俩逼要是跑回来,咱们村怎么还能这么安静?”
“会不会是进山了啊......”
正当众人七嘴八舌的疑惑之际,迟良一转头,就看到吴迪和朱红秀,押着两个人走了过来,有个家伙走的慢,吴迪还直接踹了一脚。
“诶?”
迟良抬手一比划:“老书记,是那俩货不?”
老书记和老警长一转头,同时拍大腿:“就是这俩,错不了!”
随即,一众人迎上前去。
“蹲下,蹲好了。”
吴迪一声令下,这范彪和牛二便老老实实蹲下,他拿出大黑星,交到老警长手里:“是这把枪不?”
“是这把。”
老警长又退出弹夹,数了子弹,满意点头:“一发都没少,不错,小伙子,你干的真不错。”
“这不是赶上了吗。”
吴迪说道:“这俩家伙绑架了朱红秀和刘明,这得算绑架罪了吧?”
“不错,卷宗会一笔一划的都记上的。”
老警长点点头,欣慰一笑:“只要没出大事就好,亡羊补牢,犹未晚矣。”
“那他俩侵犯了刘明,这账怎么说?”
吴迪继续抛出,想直接给这俩家伙叠加到敲沙罐。
“侵犯了刘明?”
老警长微微一怔:“刘明是谁?”
“是我,我就是刘明.....”
刘明踉踉跄跄挪步过来,抬手颤巍巍地指着范彪和牛二:“这是两个变态,必须要枪毙他们!”
“男的啊,这事就不好说了。”
老警长有点犯难道:“法律现在只规定了对女子实施侵犯的惩罚,并没有对男人侵犯的惩罚标准。”
“啊?!”
刘明一下子就堆坐在地,哀嚎起来:“这世道还能不能好了,我一个大男人,被这俩家伙折磨了一个小时,新都要碎了,而且我有痔疮,他们还更兴奋了,我都不想活了啊!”
“确实没有这样的法律,总不能随便判罚吧?”
老警长也无奈,他一转身,扯着老书记上了吉普车,悄声道:“可以给村民点时间,我就当什么也没看到,前提是不能出人命。”
“明白。”
老书记下了车,朝吴迪一抬下巴,瞥了眼这两个逃犯,他根本没指望刘明能干啥。
很快,一阵鬼哭狼嚎,范彪和牛二都开始发誓,以后绝对不再做任何坏事了。
可惜他们忽略了山里人的淳朴,翻译过来就是一种野蛮。
跟村里人还讲人情世故,对这样的逃犯差不多就当小日子那么整。
迟良也上了手,得为那只兔子和五花肉报仇呢。
不片刻,老书记就摆摆手:“行了,差不多了,大家各忙各的吧。”
众人散开,地上只有两个佝偻却变形的家伙,奄奄一息。
“这回不用担心他们再跑了。”
吴迪朝老书记摆摆手:“二大爷,我也回去了。”
“去吧。”
老书记又朝刘明说:“回去弄点巴狗牛子粉,敷一敷......”
本来刘明是很解气的,哪想到一听到那个字眼,整个人都是一哆嗦,瘫坐在地。
第82章 村里无敌
派出所内部开了个会,一方面要检讨嫌犯逃离的失职,一方面则是研究如何进行嘉奖。
“群众和民兵的力量,到什么时候都不能忽视,何况本来就有群众帮忙抓捕逃犯的先例。”
所长是个面容硬朗的中年,警民合作并非第一次,之前为了抓逃犯,甚至动员过近千群众,长枪短炮的很是壮观。
“那位叫做吴迪的小民兵,就很不错嘛。”
指导员也适时开口:“我觉得我们所里应该主动拿出态度,不要寒了人家的心。”
“好,那就交给刘指导去处理。”
所长又一摆手:“对于范彪和牛二的审讯,务必要加快,办成铁案,同时也要审问其同伙的更多信息,尤其是那个叫苗二胖的头目。”
“明白!”
……
一个山沟子里,阴凉的山坡上,躺着个大光头,身材高大,脸上有个小指甲大小的痦子,脖子上十条小指粗细的金链子。
他怀里抱着把改装的手炮,粗大如左轮的弹仓、显示其威力必定惊人。
他眯眼躺着,并非感受山上的清凉,而是看着天空一只旋飞的金雕。
“呼呼......”
一头体型硕大的黑瞎子,喘着粗气,慢腾斯文地爬上了小山坡,又慢悠悠地朝他爬了过来。
“哗啦!”
他端起手炮,压下击锤,那黑瞎子就瞬间转向,又朝山下跑去。
“真他娘的聪明......”
他一张凶相的脸上,露出一抹狞笑,再看向天空,那盘旋的金雕忽然直线坠落,速度奇快。
“来了!”
他高大的身躯,在山林之间速度却很快,几乎一溜烟一样的跑着。
很快,他就赶到了金雕坠落的地方,传来‘扑通扑通’的声音。
转过去一看,金雕抓住了一只狍子,两只利爪正扣住了狍子脑袋,指甲深入眼球,然后又弯又硬的嘴巴狠狠凿进了狍子的脖子,鲜血哇的就涌了出来。
“滚!滚一边去!”
他眼看狍子动脉破裂,跑不了了,才大踏步过去,不顾金雕的威胁,把对方扒拉一边去,扯着狍子腿就往一旁空地走去。
这边他挖了个小坑,里面早早点了火,此时炭火正红,抽出腰间尖刀就卸了狍子腿,丢进去用炭火埋上。
随即,他又扯出狍子腰子,继续烤。
他没有带盐,只能靠吃内脏维持体内盐分。
他叫苗二胖,一个逃了将近一个月的逃犯,就靠这种方式,在大山里过活至今。
算是一种真正的野外生存。
腰子还冒着血筋,他就迫不及待地拿起来开始大快朵颐。
“老蛋嫩腰,人间美味啊。”
苗二胖呼出一口气,感受肉食和盐分进入体内,那种焕发出新的能量的感觉,一脸陶醉。
旋即又撇撇嘴:“妈的,早知道范彪牛二这么不顶事,钱就不该让他们拿着,现在干哪去了?!”
苗二胖怕被跑山人撞到,所以藏的很深,只有夜晚确定木屋无人住宿,他才会过去。
当然也有遇到危险,但他一身煞气,又有六发12号铅弹傍身,倒也都化险为夷。
“两个狗东西,怎么还不来找老子?”
又吃了狍子腿肉,用尖刀片下烤的金黄的,连带一点血水,都是难得的肌红蛋白,一边骂骂咧咧的。
他又卸了狍子肉,差不多有十五斤,能吃三天左右,可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啊?
苗二胖可不想做野人。
“老子要喝酒,老子要抽烟,老子要女人......”
他有些焦躁起来:“实在不行,男人也行啊......”
然后,苗二胖就看到了两个男人。
他连忙趴在荒草里,将烤肉全扒拉一边去,免得冒烟。
“卧槽,你可不知道,那俩家伙别看一个圆脸络腮胡,一个尖嘴猴腮的,下手可狠了,把刘明都给整完了,痔疮都破了。”
“啊?真的啊?”
“那可不是真的,还能是假的?关键是这事不算犯罪,刘明都没地方说理去。”
“那可完了,本来腰就不行,再被这么一整,下半辈子都不知道该怎么活。”
“不过,我听说吴迪也够意思,给那俩家伙打完了,手筋都干断了。”
“我看他可活不了多久,全靠吴迪帮衬呢,老铁这个关系,但也就那么回事,还能真跟一家人一样吗......”
两人并排爬山,一边分享八卦,全然没注意到上面平地的荒草里,还趴着个人。
“那俩家伙......”
苗二胖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样貌肯定是范彪和牛二了,怎么让人挑了手筋?
那钱呢!
那可是六万块钱啊!
老子刀头舔血,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赚的亡命钱啊!
六个万元户啊......
苗二胖吃肉的心思都没了,往二人的来路看去,那边肯定是有村子的。
而且,毕竟是逃犯,范彪和牛二肯定会把钱带着,但办事的时候,又一定会藏在某处,就是不知道他们俩的嘴,会不会像老太太棉裤腰那样。
“吴迪?”
苗二胖念叨着听到的名字,也好办,下山到村里一打听就是。
只不过,他现在跟野人差不多,蓬头垢面,衣服都馊了,这一进村里就得被人质疑,谁家好人能打扮成这么一出?
他又吃了点狍子肉,暗暗计划起来:现在只有下山,潜伏在村子周围,等天色暗了,寻个偏僻的人家打听才行。
他用土将火堆埋了,贴着山边开始下山。
山里的气温,随着盛夏的到来,变得热闷湿潮起来。
半下午,苗二胖在附近小山上观察,偏僻的人家在村头就有两户,一户只看到一个女人带孩子进出,一户只有一个毛头小子,后院还有片杨树林。
那个女人显然不能叫吴迪.......
而且他觉得女人只擅长东家长西家短,对一些大事,还是男人知道的多一些。
等确定了钱的消息,再去女人家就是。
苗二胖将手炮抱在怀里,窝在一个小山坳里,眯了一觉,养精蓄锐,等天色黯淡成眼前黑,他才朝杨树林走去。
......
pS:
最近天气太热了,中午运动之后(其实就是快走加慢跑),出现了一点恶心的感觉,然后腿疼腰疼,所以稚嫩抱歉了,今天只能一更了。
现在这个状况其实是有点纠结的,写书这么多年,从来没这么凉过,肯定是我写的不够精彩,并非平台的问题。
主要是验证期最后一天,进了小黑屋,大概率是有一定的惩罚期(猜测为限流)。
好在还有书友陪伴,是我坚持下去的动力和信心。
同时呢,也感谢每天坚持送礼物的朋友,是真的在用爱发电。
也不想说太多矫情的话,可又忍不住想跟书友们汇报一下近况,因为写书真的很孤独,时常就是枯坐一日,为了剧情的流畅和精彩而绞尽脑汁。
—— 尽管没什么脑子(狗头保命)。
这本书的大纲走向,也会是传统年代乡村文,先在村里发展,而后逐渐向大区域进发,家长里短肯定也有的。
但是,为了新颖一点,避免掉同质化的问题,加入了黄皮子之类的剧情,感觉书友好像不太买账,所以后续就立刻改正了大纲,不再加入神秘元素。
山里的人和事,其实还是有趣的,尤其是在物资匮乏的年代,人们往往会为了一台电视机,而全家攒上一年的钱,有目标的进行努力和奋斗。
亦或者,再干一年,买上一辆自行车,都是可以预见的规划。
大山里也是有惊喜的,算是对山民最大的回馈。
好了,不多说了,还是让我们一起开启大山之旅吧。
第83章 村外来敌
“哎呀,谁能想到吴迪居然这么厉害,三番两次地抓坏蛋,还买了电视。”
“是啊,一个月前他还是个被女知青嫌弃的孤儿,现在都有老铁了!”
“你就是看上那谁的那对大扎了......”
“别跟我说你喜欢小的.......”
“没有吴迪,那刘明算个几把!被人操蛋了都不敢还手.....”
迟良的小卖部摆了一桌,七八个山民喝的面红耳赤,话题也都是屯子里的家长里短。
苗二胖顺了根黄瓜,边走边吃,隐约还听到什么‘果扎’这样的字眼,他也弄不懂什么意思。
本来是想顺点好吃的,可惜人太多。
苗二胖尽量避开有狗的人家,他觉得现在的自己就像是一只蟑螂,在阴暗中爬行,窥视着整个村子里的一切。
这是他的职业习惯,到一个新的地方,就要摸清环境。
很快,他就走进了吴迪的家,尽管院门插着铁栓,但这东西就是防野兽的,他这种小人轻易地就能打开。
果然,房门也没有上锁。
苗二胖进屋一瞧,好家伙,还有电视机呢?
条件不错啊?
卧槽,那么大一盆肉骨头,怎么放在地上了?
苗二胖连忙小跑过去,蹲下拿起骨头就开啃,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吃盐的事,他觉得有点咸了。
但是有花椒,有大料,还有葱姜的味道,只觉得这是逃亡一个月来,最好吃的东西。
可惜就是肉太少了,也不够肥......
“嗯?”
他啃的正香,忽然感觉旁边不对劲,转头一看,一只小土狗正有点茫然地看着自己。
“你也想吃吗?”
苗二胖将啃过的骨头,丢过去几块,嗤笑一声:“可惜,你只配吃这个。”
金豆尽管不明白,这个人类为什么吃它啃剩下的骨头,但它闻到了熟悉的枪油味道,转身就跑了出去。
“狗东西,还嫌弃上了?”
苗二胖继续啃,他不在乎一只笨不拉几还挑食的小土狗,他甚至连屋主人都不在意。
一切都是他找到那笔钱的工具罢了。
肚子里终于有了满足感,嘴巴也有味道了,苗二胖才停手,在水缸里盛水灌了几大口,惬意极了。
他意犹未尽地拿起一块看着不错的肉骨头,倒也不是还饿,只是喜欢这种味道。
他刚准备起身,忽然听到窗户发出微微响动,此刻是眼前黑的时候了,屋里屋外根本就是两个颜色。
苗二胖心头一凛,连忙蹲下,仰头看着窗口,就见窗户被慢慢打开,然后冒出一个人头,剃着劳改头,面孔有些沧桑,一看就是逃犯的气质,最关键的是,这人居然没有鼻子,只有两个洞。
咝!
“是人是鬼?”
苗二胖天不怕地不怕,但面对这一幕,还是忍不住轻喝一声。
“卧槽!”
冒出头的李大国,同样被惊的浑身一抖,险些咬到舌头。
他以为自己被抓了现行,定眼一瞧,对方并非吴迪,也没有见过。
“嗷,没啥,我就是溜达。”
李大国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你是吴迪亲戚啊?”
“不是亲戚,我是外地人,找他只是问点事。”
苗二胖都气笑了。
谁好人家溜达走窗户?
“哦,我也是外地人。”
李大国挠了挠劳改头,不知道为什么,他缓过神之后,看对方竟然有种惺惺相惜之感。
他从大西北逃回来,不可能再过上正常人生活了,所以打算报了一拳之仇,然后就躲进深山老林,过上自给自足的生活。
若不报这一拳之仇,他一辈子都睡不好觉。
至于马三和柳辉,他们扛下了大部分罪名,已经被敲沙罐了。
尽管之前承诺他们二人,绝不会亏待他们家人,可现在李大国都自身难保,哪里还能考虑那么多......
“都是外地人,也别说别的了。”
苗二胖很江湖,端起金豆的狗盆进了屋,搬下柜子上泡的药酒,又道:“对了,你有烟吗?”
“有,有......”
这俩货就在吴迪家吃喝起来。
......
金豆迈着小短腿,速度倒是不慢,不过才跑到一半,就被一只大手扯进了草丛里。
“嘘。”
吴迪竖起一根手指,低声道:“村里又来新人了是吧,我早就闻到了他们的臭味。”
金豆一点头。
“已经进咱家了吗......”
吴迪顿时恍然,又是冲他来的。
本来,他打算开启检测,看看家附近有没有什么好东西,反正每天都有检测次数,哪想到还真让他找到了一皮包钱。
十块的面额,足足六十捆。
他明白这钱一定有来路,没想到这么快就找上门了。
而他没动的原因,是村子里来了不止一个新人。
……
“老书记,这是我们所指导,刘汉生。”
老警长在大队部里介绍道:“来的这么晚,一个是有任务,另一个则是要对吴迪进行嘉奖。”
“任务?”
老书记起身道:“有什么让我们帮忙的,尽管开口。”
“边走边说吧。”
刘汉生说道:“据审讯范彪和牛二的口供上看,他们的头目苗仁杰,外号苗二胖,也在这一带活跃,他们有一个约定,谁最后逃出去,谁负责把他们多年积累的赃款,分给各个家人。”
“这样啊。”
老书记心头一跳:“这么大的山,想要藏一个人,那可太简单了。”
“不错,防人之心不可无,所以我先提醒一下吴迪,等约定的日子到了,再发动人手进行围捕。”
刘汉生点了根烟,有些疲惫道:“等下我们还要连夜下山,西北那边打来电话,还有个逃犯在劳改地潜逃,唉,多事之秋啊。”
“这也能跑?”
老书记感到惊讶。
“那边人手不足,且多为丘陵无人区,所以劳改犯只需要三天去报一次到就行,其余时间都在各自所在劳动。”
老警长解释道:“跑出来的家伙就是之前吴迪抓住的李大国,卷宗上有记录,所以西北方面才打电话通知提醒。”
“这事儿闹的......”
老书记也无奈,领着来到吴迪家院门,喊了起来:“吴迪啊,在家吗,所里来人给你送奖励来了。”
“哗啦!”
像是有什么东西掉落的声音,很轻微,不过可确定家中有人。
“吴迪,点灯,披件衣服就行,都是爷们儿,不怕啥的。”
老书记笑呵呵的,还看了看二人。
哪想到这一等,就没了下文。
“不对,明明听到有点声音的,肯定有人。”
刘汉生左右看了看,忽然压低声音:“是不是吴迪搞对象了,人家姑娘怕见人?”
“没听说啊,吴迪倒是有个老铁,早就是过来人了,咋可能怕见人呢。”
老书记一摆手:“我开门进去看看,也可能是狗在屋里了。”
“我跟你一起去。”
刘汉生扫了眼老警长,后者默契点头,朝后窗户方向绕去。
“吴迪,金豆?”
老书记进了院子,边走边喊,想提醒吴迪,要是老铁在屋里,自己出来就是。
趴窗户看了看,里面黑漆漆的,只好去开门,反正来都来了,怎么也得把奖励留下,他再告诉吴迪一声就行。
哪想到一开门,一道黑影砸来,老书记本能的一闪,却是一个枪把子,砸在了肩膀上。
“哎哟!”
老书记吃痛,整个人往后一趔趄,撞在旁边的刘汉生身前。
“别动!”
李大国没鼻子的脸,逐渐显露出来,显得很是狰狞可怖,手中那把仿制枪机头大张。
正准备掏枪的刘汉生,因为被老书记撞了一下,没能掏出来,“是你?你果然逃回来了。”
“咋地,你有招吗?”
李大国恶狠狠道:“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你们这些人都是怎么对我的!”
“你让无关人先走,我留在这里就是。”
刘汉生扶着老书记,开始谈条件,转移对方注意力。
“不用走,来都来了。”
李大国冷笑一声:“这老逼登也不是什么好鸟,当初我给他们钱都高兴,结果后来都来抽我,他也......”
“别动!”
老警长的声音从李大国身后传来:“动就开枪了!”
“开枪啊,一起开啊,反正老子烂命一条!”
李大国很激动地往旁边走了几步,拉开了一定距离。
“李大国,你该知道你顽抗的下场。”
老警长也就一把军用手枪,强大的动能可以保证侵彻力,但同时强大的穿透力也让他有些忌惮。
“你也别动......”
屋门口,苗二胖的身影冒了出来,双手端着的手炮,枪管粗大,一旦开火就不是开玩笑的了。
“你就是苗二胖?”
刘汉生眉头一皱,怎么也没想到两个逃犯居然已经潜伏进了吴迪家里!
他来晚了?
就在刘汉生心中暗恼之际,一个淡漠的声音响了起来:“你也别动,我这是步枪。”
“吴迪?”
老书记眼睛一亮,就看到吴迪在大门外走进,手里果然端着一条三八大盖。
刘汉生和老警长也明显开心起来。
“你们两个跟群众做对,是没有好下场的。”
刘汉生不愧是指导员,立刻展开反击攻势:“你们没有任何机会和胜算,还是放下武器,立刻......”
“吴迪你也别动!”
突然间,刘明端着粪叉子,佝偻着出现在吴迪身后,脸上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
第84章 我们中出了一个叛徒
“刘明你在干什么,快放下叉子,外面全都是乡里乡亲,你想做叛徒吗!”
老书记扶着肩膀,完全没想到局势终于在扭转的情况下,居然是刘明冒了出来,还他娘的是个反派?!
刘明一脸怨毒,闻言又是痛苦不堪,“老书记,你们都被吴迪骗了,他根本不是个好人,村里人告诉我,他跟朱红秀在山上放参籽的时候,就搞在一起了!”
“不是你们主动要跟吴迪做老铁的吗?”老书记反问。
“做老铁是做老铁,可我没说做老铁的时候,他居然就碰了朱红秀,这我能忍吗?!”
刘明明显喝多了酒,情绪激动:“反正今天不是我死就是他活!”
苗二胖心头一乐,这货不就是之前在小卖店喝酒的其中之一吗?
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刘明,你傻逼啊?他们几个一看就没安好心,他们装枪你就放炮?你......”
迟良骑着自行车从后面追了过来,看到眼前这一幕,整个人也是一愣,“哎?这话怎么说的?”
“迟良,你拉住刘明......”
眼下破局的最佳方式,老书记第一时间说出来。
“闭嘴!谁都他妈也别动!”
苗二胖和李大国都激动起来:“大不了就是开枪,杀一个赚本,杀俩赚一个!”
“就是就是,都别动昂,俺们这枪也不是吃素的!”
“……”
迟良也懵了,他本来是好心来劝,那些家伙喝酒嘴里没个把门的,什么屁嗑都往外放,一点没在意刘明的感受。
他被人按了是事实,又说吴迪如何如何牛逼,对比之下,刘明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在酒精的作用下,哪能承受的住?
抢了迟良家里的粪叉子,当场扬言要弄死吴迪。
关键是,一桌喝酒的,一个都没跟出来。
迟良怕事情闹大,赶紧揣了两包烟,骑着自行车追过来,结果撞到了这一幕,哪里是他能解决的局面?
“要不......”
苗二胖主动开口:“今天就这样,谁也别难为谁,我们两个进山,改天再较量,你们要是有能耐,明天就进山抓我们。”
李大国也被苗二胖的果决打动,说道:“今天要是响了枪,死掉的可能就不是一个人,你们所里人不怕死,可也得考虑群众不是?”
讲道理,刘汉生被这个提议给打动了,可他却无法做出决定。
放走逃犯这事情可以说是很严重的。
“此一时彼一时,要不就......”
老警长就想主动担责,免得刘汉生难做。
却在这个瞬间,一声轰鸣自远处响起。
“轰!”
原本所有人都处在神经紧绷的情况之下,这一声炸响瞬间也引爆了众人的神经。
“啪轰啪啪......”
手枪夹杂着手炮的声音,外加步枪的极具穿透性的声音,几乎在同一时间响了起来。
刘明愣了愣,有点傻眼,但旋即化作一股狠劲,粪叉子便朝吴迪后背刺去:“啊!我要你的命!”
“你他妈疯了吧!”
迟良一把抱住刘明,一个抛甩,丢到了一旁。
再看向院落之中,有人在倒下,有人倒飞出去,枪药味和血腥气刹那间席卷开来。
第85章 另一声轰鸣
枪战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又以极快的速度结束。
李大国本来就没鼻子了,此刻天灵盖也不见了,一脑袋浆糊泼洒在地上,看过一眼以后就不想再吃豆腐脑了。
老警长靠墙而坐,肩膀上有个血洞。
刘汉生压着老书记,一条小腿有点歪,刚刚一瞬间他做出往后倒飞的战术动作,护住了老书记,但小腿挨了一手炮,明显骨折。
始作俑者苗二胖,瘫坐在地,脖子上有个洞,喘息急速,发出像是拉风箱的声音。
吴迪端着步枪,缓慢踱步,李大国的天灵盖是他掀开的,除了射击角度问题,他也是要当场掐断这种如附骨之蛆的威胁。
吴迪从系统商城兑换了云南白药,将保险子先给老警长和刘汉生喂下,然后就看到了苗二胖直勾勾的目光。
“本来想请你吃一颗保险子的,可惜你脖子上有个洞。”
吴迪并不清楚检测的钱,就是苗二胖等人辛苦多年的积累,他只是在心里默默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呼哧呼哧......”
苗二胖嘴巴开合,想要说什么,可脖子上的洞直漏风,眼神显出焦急和绝望,表情也变成委屈和可怜,再也支撑不住,歪倒在地,就此一命呜呼。
“手铐,别忘了手铐......”
刘汉生咬着牙,额头豆大的汗珠子不断滚落。
老书记翻身坐起,被压的有点上不来气,但还是接过手铐,去把苗二胖和李大国上了背铐。
吴迪也在帮忙。
这时,金豆捣腾着小短腿,叼回来一棵刺儿菜,顶端还有一朵小兰花。
颠颠的来到吴迪面前,吐掉了刺儿菜,抬起一爪子一指刘汉生。
“嗯?”
吴迪捡起小野草,微微一怔。
“刺儿菜,学名小蓟,是外用很好的止血药。捣碎了敷上就行。”
刘汉生有点惊奇地看了眼小狗:“它怎么知道的?”
“嗐,它整天自己乱跑乱吃草的。”
吴迪也不知道怎么解释,连忙去捣药了。
迟良走了进来,摸了摸金豆,然后看向刘汉生:“现在该怎么办?”
“把车开过来,我们得赶快回去治伤,两具尸体也带上。”
刘汉生说着,连忙追问:“对了,你们有人会开车吧?”
“这个......”
不管是老书记还是迟良,都是面露难色。
正好吴迪捣药出来,给他们敷药,刘汉生问道:“吴迪,你会开车吧?”
“开车?”
吴迪想了想,道:“下次等春天到了,看它跟小母狗交配完,去吃什么草,这算么......”
“不是,是开吉普车。”
刘汉生连忙道:“我们这状态,肯定开不了车了。”
“哦,真开车啊,那没问题。”
吴迪点头:“以前上面来生产队支援的那台大四轮子,我就摆弄过。”
“那就行,只要不往沟里开就行。”
刘汉生的腿伤其实非常严重,一直硬撑着。
吴迪前世只是个普通大学生,所以考了个普通的驾照,也一直觉得开车很容易,直到开上了这辆老款212,他才明白转向器间隙为何物。
好在忙碌一番,总算是像画蛇一样朝村外开去。
……
迟良提着马灯,弄了两桶水,冲刷一下沙土地面,又用铁锹铲去浸染的血渍,挑出去丢掉,挑回来新的河沙,覆盖了战后的痕迹。
他也怕小狗舔了人血。
陆续也有邻居过来,不少都是刚才一起喝酒的,交谈之余,又感慨惊险云云。
而刘明就像是街边的乞丐,朝众人投去希冀的目光,却没得到半分回应。
他很想得到认可,可每次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早些年摔坏了要是这样,此番想要证明自己比吴迪行,又是这样。
在众人陆续离开,只剩迟良推着自行车,也准备离开之际,刘明忽然慌乱起来,捉住迟良的衣袖:“老迟大哥,你说我这回是不是完了?”
“什么意思?”
迟良看了他一眼。
刘明哆里哆嗦的说道:“今天可是大案特案了吧,他们现在顾不上我,等处理完了,是不是得找我的后账?”
“这我哪说的准。”
迟良摇摇头:“劝你也不听啊,现在怕也没用,你早干啥了?”
“老迟大哥,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你就帮我出个主意吧,送礼也行,我家里还有点干蘑菇和黑木耳。”
刘明打蛇上棍,他知道现在没人看得起他了,那些人连正眼都不会看他一眼。
“那点玩意儿顶什么用,关键时刻也就能换包奶粉。”
迟良沉吟一下,说道:“这事儿咱们想什么招都没用,关键还是得看吴迪,让你媳妇儿出马吧。”
说着,迟良将马灯挂在刘明手上,骑车离去。
周遭一瞬间黑了下来,刘明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喘息和心跳。
恰巧这时,朱红秀匆匆走来,拿着个崭新的手电筒,是她新置办的家用电器。
另一边,杨秀莲也拿着手电,神色有点焦急,看清是朱红秀后,连忙道:“红秀妹子,刚才听到吴迪的枪响了,他的枪声音不一样,我能听得出来。”
“没事,我去大队部了,老书记说吴迪去乡里了。”
朱红秀看了看院子:“我想过来收拾一下,还不知道里面啥样呢。”
“那一起吧。”
杨秀莲多少放心下来:“你不知道,我离得这么近,听到枪声又不敢过来怕添乱,这心一直吊着呢。”
“都一样,咱们女人干不了大事,别添乱就算帮忙了......”
朱红秀二人一起进了院子。
“……”
刘明看着自己媳妇儿和寡嫂,谈论吴迪时的样子,心里发酸。
关键是,她们好像没看见自己。
这对吗?
他有点不开心。
“等等!”
刘明忽然想起一件事,“枪响之前,突然传来一声轰鸣,是怎么回事?”
他一直被人无视,也很难受,此刻就露出了发现新大陆的表情,提着马灯朝一侧的山沟子走去。
他也不确定声音是来自哪个方向,反正找找看看,找不到也没什么损失。
而且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思,要是遇上个狼群啥的,也算是一种解脱吧......
刘明惨笑一声,自顾摇头,速度并不快,溜溜达达地走。
转悠半个多小时,他感觉筋疲力尽,想要放弃了,毕竟他也不是什么神人,身体还不好......
刘明的坚定没达到一个小时,就又拧巴的想要放弃,结果就看到前面十几米,马灯光的边缘处,有个人躺在地上。
没了半条腿,一动不动,好像有点死了。
“嗡!”
刘明脑瓜子响了起来,头皮一阵发麻,因为他认出那正是同村的金大牙。
他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提着马灯照了照,果然在一棵树枝上找到了那半截腿。
“这明显是挨炸了啊!”
刘明慌张地转身就朝村里跑去。
只不过跑到吴迪家门前,整个人就瘫坐在地,却正看到朱红秀和杨秀莲有说有笑地走来,她们居然还挎着胳膊。
感情这么好的吗?
“快!快去找老书记,就说金大牙挨炸了,应该是踩了炸籽,就在二道沟。”
“什么?!”
“真的,我亲眼看见的!”
刘明擦了把额头的汗:“你们看我脚上的泥......”
“你回家带孩子,我去大队部。”
朱红秀推了推杨秀莲,便小跑起来,手电光的晃动之余,丰腴的身姿也在摇曳。
“嫂子,你们刚才笑什么呢?”
刘明却是得意地扬起了下巴,仿佛斗胜的公鸡。
“咋?”
杨秀莲翻了个白眼:“女人间的话,你也想听听?”
“也不是不行,嘿嘿......”
“德行吧。”
杨秀莲不搭理他,径直回家。
不片刻,村子便又慌乱起来,其中夹杂着哭嚎声。
第86章 林间命案
金大牙死了。
年仅四十五岁。
他作为正当年、家庭的顶梁柱,就这么死去,对家人的打击显然是无比巨大的。
而且他们家人也很强硬,不顾横死不能入村祭奠的传统,将人抬回家里摆上了灵堂。
因为他们金家有兄弟五人,金大牙排行第二。
村里总共才几十户,他们兄弟就占了五户,平时有自己的跑山范围,其他人为了避免跟他们兄弟起冲突,自然也很少过去那边。
老书记一脸严肃地坐着主事,迟良则在张罗白事具体流程。
“老书记,我二哥不能就这么死了,得有个说法。”
金老三脸色很难看。
“对,这事肯定不是巧合,咱们村多少年都不在周边放炸籽了,那玩意儿一沾水就失效,咋可能我二哥就踩到了没失效的?”
金老五是老小子,外号金老孩,最年轻,但话语却很有力:“村里谁不知道二道沟是我们兄弟的?今天只有我二哥上山了,要是俺们兄弟一起进山,还不得被一勺烩了?”
他这话就让人细思极恐了。
迟良一众人也不禁面面相觑。
老书记尽管没有点头,却也不得不承认,此事过于巧合了,这个季节放炸籽,别说是山间小气候时常下点雨,只是夜间的露水,都能让炸籽失效。
所以这个玩意儿主要是冬天来用。
眼下这个情况,上山时无事,下山时被炸,只能说是现放的。
“你们也知道,我们村刚出了大事,尽管跟咱们没什么关系,可所里总共才几个人,已经伤了两个。”
老书记看了眼金家四兄弟,说道:“你们兄弟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在座的也都是个见证。”
四兄弟当即互望一眼,还是由金老孩出头:“我们怀疑这事儿是高俊干的。”
“高俊?”
众人都是一愣,“这话可不能乱说啊,要有证据才行。”
“没错,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老书记古板着面孔,说道:“没有直接证据就胡乱咬人,那是要害死人的。”
“当然不是乱说,我们兄弟是霸道了点,占着一条山沟,可这些年也没比别人挣的多,无非就是方便一点,而且也没跟其他人结仇。”
金老孩梗着脖子,说道:“反倒是跟高俊,十七年前因为稻田地放水的事,狠狠干了一架,这事儿村里老人都知道。”
“十七年前......”
老书记也是一阵恍惚,“倒是想起来了,当年高俊人高马大,给大牙按在稻地里一顿揍,你们兄弟五个打上人家家门,差点给人打死,那会儿乱,也没法律意识,最后不了了之。”
“屮,当时还是我们抬高俊去的医院。”
迟良也是恍然回忆起来:“那会儿高俊脑袋摸着就像没了壳的鸡蛋,大家都以为他完了,没想到还真活了下来。”
“这事儿都多少年了,你们两家都吃了个亏,就算扯平了。”
马来宝摇摇头:“这些年都没有任何事情发生过,你们胡乱说人家肯定不行。”
“不止这些,你们不知道。”
金老孩一摆手:“按说这事儿的确是过去了,可我二哥家二儿子,不是跟高俊大姑娘是一茬人吗,还一起在下屯子上学。
有天他们两个起了争执,我侄子就提起当年的事,说我爸我叔我大爷他们当年,差点把你爸打死,在我面前嘚瑟啥?”
“这小子的确嘴贱。”
迟良说道:“这不就是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吗。”
“上梁不正下梁歪啊这是。”马来宝一撇嘴。
“你们这么说不对,我侄子也只是说了事实而已。”
金老孩一探手,“事情怪就怪在这里了,他家姑娘回家哭着一说,按照高俊的脾气,肯定要找我二哥算账的。
可是没有,俺们兄弟都准备好了,一旦有事立刻集合。
没想到一个月后的今天,我二哥就被炸死了,你们说,这事儿是不是高俊的嫌疑最大?”
“嫌疑是嫌疑,万一人家高俊大人不记小人过呢?”
迟良撇撇嘴:“咱们这山里本来遗留的炸弹就多,说不准就是你二哥运气不好,点背。”
“不可能,那条路俺们都走多少年了?”
金老孩哼了一声:“你们不知道,高俊家大姑娘一条腿有点毛病,走道点脚,当年就是因为那孩子才一岁,见俺们干起来了,就去挠我二哥,被我二哥一脚踢到墙角去了,这才落下了毛病。
我二哥也被炸断了腿,淌血淌死的,这必然是来自高俊的报复。”
“……”
众人面面相觑,这个细节金老孩不说,大家还真不知道。
关键是,这些年来,高俊也没提过半个字。
难不成,这些年就都憋在心里,等待时机进行报复?
“这话其实不应该说,你二哥毕竟死了,死者为大。”
迟良抽了口烟,撇撇嘴:“可是你自己想想,他干的叫人事吗,那会儿那孩子才一生日大。
这些年高俊可没针对过你们兄弟五个家里任何孩子,何况高微微那孩子多好看,就因为点脚遭人白眼,要我说你二哥八成就是遭报应了。”
“老迟大哥你这话就不对了。”
金老四一张大饼子脸满是愤慨,“当年的事都过去了,现在可是有法律的。”
“对,现在啥事都讲究法律,俺们兄弟可都是守法的,就该受到法律保护。”
金老孩哼了一声:“抛开那些事情不谈,现在我二哥是被炸死了的,这事儿就必须得有个说法。”
老书记沉吟片刻,说道:“你们先忙活白事,我去看看。”
迟良和马来宝一琢磨,也跟了上去。
高俊家在村子西北角,和吴迪家正是对角方向,也是属于偏远的位置。
老书记一众人打着手电过去,远远的就听到叮叮当当的声音,是高俊和老爹正在打铁。
高俊双手持大锤,一身腱子肉,配合老爹的小锤,正在打造菜刀。
“哟,老书记,老迟大哥,马二哥......”
高俊放下大锤,摘掉围裙,肌肉在油灯和炭火的光照下,发出油亮的光,爽朗一笑:“怎么这么晚了一起过来,肯定有什么事吧?”
第87章 当恨已成往事
“是有点事......”
老书记嘬着烟杆,沉吟着踱步,忽然止步转身看向高俊的双眼:“金大牙死了。”
“嗯?”
高俊一愣,“怎么就死了,应该只比我大两岁吧,真可惜......”
说着,高俊露出恍然之色,然后苦笑一声:“金大牙怎么死的?若是意外横死的,是不是怀疑到我头上了?不然老书记也不会连夜过来的吧。”
“你是聪明人。”
老书记没能从高俊的表情里发现问题,便道:“金家兄弟都在怀疑你,因为当年只有你们两家有大仇。”
“老书记说的是十七年前夏天的、六月三十号,那次我们两家干仗的事吧?”
高俊摇摇头:“其实我早就忘记了。”
“真忘了?”
老书记追问。
“不然又能怎么样呢?他们兄弟五个,我只有一个傻姐姐。”
高俊无奈耸肩:“当年我若是被打死了,我爹妈谁来养,老婆孩子怎么办?我可是有三个孩子的,要种地,跑山,还得打铁,压力已经很大了,哪里还会记得那点破事。”
他神情恳切,老书记也觉得没什么问题,说道:“金大牙在二道沟可能踩到了炸籽,断了条腿,等有人发现,已经流干了血。”
“唉,世事无常,还记得当年有人趟了地枪......”
高俊点了个烟,也有些感慨。
“行了,就当歇息了,快点打,这批菜刀我还要带出去赶集,不然就要错过一次挣钱机会了。”
老高却一摆手:“他二叔,金家兄弟怎么怀疑是他们的事,我们还得继续讨生活的。”
“高大哥说的对,我过来就是这个意思,不然两家见面恐怕又不好说话。”
老书记摆摆手:“我们这就回了,至于金家兄弟后续怎么做,那就看他们自己了。”
“诶,好。”
高俊送出大门,便转身回去继续打铁了。
叮叮当当敲了几下,老高反倒是没心思了,他点了烟杆,低声道:“老书记的意思你没看出来吗,要是你干的,趁现在还能走,不然等金家兄弟报案,说不定会变成什么样。”
“爸,你想多了,我真忘了。”
高俊坐在板凳上,无奈一笑。
“你真忘了,就不会隔这么多年还记得日期!”
老高一皱眉头:“老书记不过是没当面拆穿你罢了,何况你能说的清吗。”
“反正不是我干的,金大牙就是遭报应了,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高俊脾气也倔:“何况我现在走了,不是我干的那也是我干的了,这个锅我可不背。”
“你也老大不小了,自己琢磨好就行。”
老高叹息一声,继续打铁。
高俊也只是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
“我去问过了,也诈过了,基本可以排除。”
老书记坐了下来,一把年纪了,也实在是经不起折腾。
“老书记,你拦着我们兄弟,也是担心事情闹大,我们也不为难你。”
金老孩说道:“刚才我已经让我四哥,打着手电,借了自行车去乡里了。”
“……应该的,毕竟法律时代了,我也老了。”
老书记看了下迟良:“你们年轻的就在这边多忙活忙活,有什么事商量着来。”
“好,老书记慢点。”
迟良等人也不禁感慨,过去金家兄弟差点把人打死,还踢坏了人家女儿的腿,压根不提赔偿和报案之类的事。
现在他们自己吃了亏,立马就去报案,老书记都拦不住,果然时代变了啊......
……
“卧槽!”
乡村土路上,金老四拼命蹬着自行车,结果过一道冲出的小水沟,整个人被颠了出去,摔了个狗抢屎。
金老四摸着大饼子脸,只觉得嗖嗖漏风,抬手一摸,整个人就傻了眼。
“不是!我门牙呢?”
他连忙捡起手电,开始找牙,找着找着一拍脑门:“码的,在这浪费时间,找到了还能安回去是咋的......”
金老四醒悟过来,扶起自行车检查了一下,只是小剐蹭,继续猛蹬。
等到了乡里,天空开始下雨,不算大,但街道两侧都没了灯光,只有远处一个明显的灯光,雨滴簌簌,还有几只土狗子来回飞。
金老四迫不及待赶了过去,没想到这偌大的乡镇里唯一的灯光,居然是医院。
他摔掉了一颗门牙,还在流血,看着好像鼻口窜血的样子,护士站值班的护士吓了一跳,连忙过来问询:“这位同志,你这是怎么了?”
“我...”
金老四也没跟这方面打过交道,于是就最直白地说出诉求:“我想报案。”
“你要是被人打了,也得先处理伤口,回头做鉴定就是。”
护士招了招手:“来,先消毒,这下雨天可别感染了。”
“我没带钱...”
金老四挠头。
“你哪个村的?”
“夹皮沟。”
“哟,跟吴迪一个地方的,没事儿,一点消毒酒精而已,不收你钱。”
护士拿着镊子捏着棉球去擦了擦,才发现是门牙掉了,磕伤了嘴唇。
金老四没被陌生女子这么弄过,面颊通红,大气都不敢喘。
“报案你得明早去派出所,尽管现在有值班的,可天黑路滑,你别再摔了。”
小护士收拾残局,旋即说道:“不过,谁让你是跟吴迪同村呢,他在值班室睡觉呢,我去叫他,他跟派出所的人熟。”
“哦,好。”
金老四被消毒酒精刺激的更疼了。
护士进了值班室,里面有两张单人床,吴迪正躺在右边的。
她轻声呼唤两下,吴迪没什么反应,她下意识伸出手,在吴迪肩膀附近划拉一把。
“嗯?”
吴迪一瞬间就抓住了她的手,然后才睁开眼睛,有点意外低松了手,道:“是赵姐啊,吓我一跳,可能太累了,睡的有点沉。”
“你们村里有个叫金老四的,要报案,这黑灯瞎火的,我寻思你在,多少能好沟通些。”
赵艳华笑着道:“要不然我也不能打扰你。”
“没事,我这就去看看。”
吴迪也笑了笑,她是老警长的女儿,老警长和刘汉生都在二楼住院,还从县里请了医生过来手术,他也因为这层关系,留在了医院,还做了个体检,结果自然是毫无问题。
而金老四听到脚步声,也站了起来,尽管吴迪那张脸早就见过不知道多少次,却唯独此刻有种他乡遇故知的感觉。
第88章 梦境
人生有四大喜。
——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因为所里有人在医院值夜,主要是照顾刘汉生和老警长,吴迪直接就带金老四过去了,顺便打听了下。
此时此刻,金老四就挺开心,尤其是吴迪到哪都像回自己家一样,心中不禁想起自家小子:你看看人家吴迪,这才叫能人......
吴迪回了值班室,躺在床上,脑中不禁想起那一天,高俊独自在山里试验炸药的场景。
金家兄弟以前占了大便宜,肯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这回吃了大亏,那可就不一样了。
这种事,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的账本。
“怎么自己躺着?”
赵新华提着两根香蕉推开了门,“今天县里刚捎回来的......”
“我就一种地的,带人过去就算帮忙了,总不能旁听一波吧?”
吴迪接过香蕉,倒是有些微愣,并非不认识,而是这时代香蕉基本上到县一级就停住了,不会再往下走,没有市场的。
内心不禁感慨,还得是进大城市才行啊。
赵新华看着吴迪盯盯地瞅着香蕉,似乎有些惊愕,便连忙解释一句:“这个香蕉是用来吃的......”
“额......”
吴迪刚要扒开香蕉的动作一愣:“这个还能用吗?”
“臭小子,诓姐姐不是?”
赵新华翻了个白眼,起身去床头倒了杯开水,“先凉一杯水,晚上渴了能直接喝。”
都说护士有三宝:胸小,话少,表情吊。
但赵新华不一样,她像个温柔的大姐姐,呵护着小弟弟一样,说话眉眼弯弯,俯身倒水的时候,护士服的衣襟撑的鼓鼓,正应了穿衣显瘦。
当然,吴迪也不是什么色中饿鬼,只是下意识扫了一眼,就赶紧收回视线。
“嗯?”
直起腰身,赵新华发现吴迪正在认真对付香蕉,不禁下意识低头看了下自己的衣襟,理论上来说,越是看到了什么,才会表现的越不看什么。
不过,在二人独处的室内,她也不必刻意遮掩什么就是了。
“吃完了漱漱口,香蕉甜,容易伤牙,凌晨一点钟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回来。”
赵新华又扯了扯床单,抚平几个明显褶皱,又给枕头摆好,走了几步,按在开关上,转头看到吴迪乖乖点头,这才换了个小夜灯,出门去值班了。
重新躺在床上,吴迪听到走廊里传来脚步声,还有护士站那边打招呼,跟他没什么关系,便闻着消毒水的味道,再次沉沉睡去。
他做了个梦,梦到村子里着火了,到处都是浓烟和火光,随着大风席卷起来,怎么打也打不灭,尤其是烧到松树时,骤然一团大火,便将之前的一切努力都化为灰烬。
绝望,痛苦,干渴,又想上厕所......
他知道自己是做梦了,这功夫也决不能上厕所,不然就会给赵姐的床榻画上一个大大的地图轮廓出来。
可是又醒不过来,意识里不免多了一份挣扎。
一点钟了。
赵新华踩着护士鞋,也是疲惫的伸了个懒腰,留了个指引牌,迈步朝值班室走去。
轻轻开了门,眼见吴迪睡的满头大汗,还把被子弄成了帐篷的形状,不禁摇摇头:“还是没长大呀,淘气呢。”
她脱掉紧绷的护士服,去洗手间换了套宽松的纱料睡裙,洗漱一下,出来坐在床边揉了揉脚,说不累肯定是假的。
默默回忆了下,今天该做的都已做完,只要没有急诊,可以安心睡到天亮,明天还能休息一天,心里就美滋滋了。
一转头,看到吴迪的被子那个形状,不禁嘀咕一声:“医院的被子就算重了些,也不至于......”
作为老爸的救命恩人,长得也英俊,都要收干儿子了,那以后自己就是他干姐姐了,赵新华的确是有点喜欢吴迪的。
她也真拿吴迪当干弟弟。
过去轻轻掀开被子,知道他肯定是热了,没想到被子掀开一条缝隙,一股热浪就扑面而来。
“不会是发烧了吧?”
赵新华又连忙把被子掀开,露出胸口,却见吴迪的呼吸平稳了下来,却也睁开了眼。
“姐,你下班了。”
吴迪渴的要死,起身端起水杯一饮而尽。
赵新华明显一愣,视线仔细看了看,就浮现出愕然之色。
“哎呀,做梦梦魇着了,我得去厕所。”
吴迪知道值班室里有洗手间,趿拉着鞋就匆匆而去。
赵新华愕然的转过头去,又愕然的转回头来,看着那只没吃的香蕉,以意识又延长了两个长度。
“简直要吓死个人,臭小子,怎么长得......”
赵新华又倒了杯水,还揉了揉心口,心跳仿佛小鹿一样。
“哗啦......”
吴迪冲了水,瞬间轻松了许多,洗了把脸,走回来道:“姐,那阵是不是金老四他们走了?”
“嗯,走的很急。”
赵新华站在床头,晃了晃身子,道:“你看姐这条裙子好看不?”
“好看,料子一看就很贵。”
吴迪瞅了瞅,提供了一定的情绪价值。
“倒也不贵,就是这边比较少见,不敢穿出去,当睡衣穿了。”
赵新华道:“明天我休息,你家有啥事没有?要不要姐带你去县里逛逛?”
“出来的匆忙,家里也一堆事呢。”
吴迪虽然不想扫兴,却也知道对方大概是要给自己买衣服鞋子之类的,便又道:“其实不用这么客气,以后时间还长着呢,咱们两家慢慢处就是。”
“人小鬼大,是不是猜到我要给你买衣服了?”
赵新华抿嘴一笑:“那就改个时间,明天去供销社先买几套对付着,我爸说所里还有你的奖金和证书啥的,顺便领了,好像你最近奖金一波接一波的呢?”
“这不是巧了么,赶上了。”
吴迪躺下之后,又道:“刚才梦见大山着火了,很大很大。”
“山里就怕这个,回头让我爸去找护林员,让他们看紧点。”
赵新华也躺了下来,“好了,睡吧,有什么事就跟姐说。”
“好。”
值班室安静下来。
所里,212戛然而止,两个调来的治安员拖着一个高大的身影,急匆匆进了里面,很快便传来惨嚎。
第89章 移花接木?
翌日,清晨,大太阳地儿。
吴迪第一次来乡里,也是救了两条人命,吃了豆腐脑和包子。
这回也是救了两条人命,不过收获了一个干姐姐不说,还吃上了羊肉汤。
大碗奶白的汤汁里,都是切碎了的羊肉和羊杂,一屉热气腾腾的烧麦,外加一旁溜炒羊肝。
吴迪在碗里加了辣椒面胡椒面,还有白醋,喝的满头大汗,他是真的饿了。
“慢着点,看你热的。”
赵新华其实也开心,她就怕这个干弟弟不愿意吃,反倒会尴尬,连忙从挎包里拿出手绢,给他擦了擦额头。
“我自己来。”
吴迪接过来自己擦,一边笑道:“姐,主要是大师傅的手艺好,调料也足,我们山里其实好东西不少,但做的像这么地道的,实在是少。”
“这些大师傅可都是世代传承下来的,如今时候好了,能自己开店了,自然能展示出来。”
赵新华又拿出两条手绢,“这个你留起来,也好有换洗的。”
“好。”
吴迪知道这年头卫生纸技术还没出来,只有最粗糙的粉色粗纸,一扯直掉渣。
吃完就去供销社,脖子上挂着皮尺的老裁缝,十分专业地量了吴迪的尺寸。
“一米八一了吗?”
老裁缝记着尺寸,吴迪自己都一阵恍惚,没想到自己已经这么高了。
“二十三,窜一窜,二十五,鼓一鼓。”
老裁缝笑道:“到时候只要能吃饱,咱们人啊,肯定都能长大个。”
“这么高正好,再高走路就该晃了,不好看。”
赵新华很有审美观。
老裁缝量完尺寸,开始介绍布料:“好,这边选布料,你们这几块料子,都不错,艺术成分很高的。”
“有多高啊?”
吴迪下意识接。
“好几层楼那么高啊。”
老裁缝笑着摇头,“真是日子越来越好了,我这老头子也敢开玩笑了。”
“懂得幽默,才是一种幸事。”
吴迪选了一样布料,赵新华却另外加了三种,每套格式都不同,居然还有秋装呢子的。
付了钱,便带吴迪去所里领奖。
“日后这边也是有亲人了,没事就过来,人嘛,要多走动,多交流,才会亲近。”
赵新华其实比吴迪也就大三岁,但成熟的像是半个妈。
“嗯。”
吴迪点头:“回头我带块虎骨下来,再配几样药材,等干爸养好了伤就能喝,壮骨的。”
“你有这份心就行了。”
赵新华也没拒绝,谁都知道虎骨是好东西。
到了所里,那边就看到一个高大身影,被吊在暖气管上,胳膊上缠着细麻绳,勒的像血肠。
显然是被施展过大记忆恢复术。
吴迪领了三十二块五,是协助破获高速钢盗窃案的奖金。
以及一张见义勇为证书。
远不如狼皮什么的奖金高,不过吴迪也没什么可挑的就是了。
“看看,这也是你们村的,人和人差距就是这么巨大。”
调来的治安员,朝高俊讥讽起来。
高俊勉强睁开眼,看了看吴迪,露出一抹惨笑,然后就继续低下头沉默。
“自己想吧,想起来了就放你下来。”
治安员撇撇嘴,叼着烟走了。
吴迪和赵新华出门,正巧所长摆摆手:“吴迪,昨晚你开车下来的,正好再开车去你们村,你还省得走路了。”
“那可太好了。”
吴迪连忙应声:“我还正愁呢,走回去要很久,不过,到时候我可能就不会再下来了。”
“那没事,我们的人昨晚熬夜,今天没什么精神,回来肯定不用你了。”
所长又道:“对了,你肯定也知道地方,帮忙当个向导,带带路。”
“那肯定没问题啊。”
吴迪满口应承,旋即朝赵新华摆摆手:“姐,我这就回去了,等有时间再下来。”
“嗯,你平时也要多注意安全,防火问题,多跟大队部商量。”
赵新华很细心,记得吴迪的梦,也摆了摆手。
“轰!”
212喷出一股蓝烟,载着县里调来的治安员和专家,朝大山里开去。
路上简单交流,也聊起一点案情,那位专家对吴迪印象不错,也没什么值得隐瞒的,便说道:“其实现场比较简单,就是检查爆炸物的残留,一般炸籽只是炮药,只需确定是炮药还是炸药,再检查尸体里的爆炸残留物,只要对比上,不管有没有口供都能结案了。”
“这样啊......”
吴迪忽然想起自己是有检测系统的,这要是去了现场,岂不是如虎添翼?
【叮!】
【检测到逃犯彻底死亡,已结案,获得积分一千,随机奖励x1。】
【恭喜获得随机奖励,移花接木(已加持)。】
【说明:移花接木原本是指把一种花木的枝条或嫩芽嫁接在另一种花木上,而实际上可使用此手段暗中更换诸物。】
“?”
开车的吴迪微微一怔,李大国不是当场就死了吗,怎么现在才......
哦,是法医鉴定过后,李大国才是真正的死亡是吧。
吴迪顿时恍然,系统奖励虽迟但到,而且似乎这个移花接木,很有操作空间啊?
系统为什么会给自己这个奖励,真的只是随机吗?
还是说,冥冥之中注定他要做点什么......
吴迪连忙醒神,专心开车。
——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
到了大队部,老书记和治保主任都在,两个治安员下了车,便朝村子里走去。
“小伙子,你带我们去现场,二道沟。”
法医专家说道:“虽然已经被破坏了,但还是要现场勘查才行。”
“明白。”
车子发动的瞬间,吴迪瞄了眼后视镜,感觉治安员是朝朱红秀家方向去的。
很快,吴迪在家门口停了车:“二位,这里只有跑山踩出的羊肠小道,车进不去,只能步行。”
“没事,帮我们背一下箱子就行,麻烦了。”
两个专家一如既往地客气。
吴迪干脆背了两个又大又重的铝合金箱子,在山间步履轻快,很快就到了地方,周围拉着警戒带呢。
旁边,金老孩和金老四在守着,显然昨天被治安员叮嘱过的。
“这里怎么还有烧纸灰?”
两个专家眼睛一扫,在爆炸坑边缘,一堆烧纸灰还保持着整齐的形状。
金老孩兄弟二人顿时心虚地说不出话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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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书友问瘦没瘦,说实话,36度的那一周我都没停,中午出去快走,墨镜都晒炸了两副,当然只是普通墨镜。
不管怎么说,也算是高强度运动了,可是真的没瘦......
啊,减肥好难!
第90章 一眼丁真
“你们整什么东西!不是告诉你们不许任何人动这里吗?!”
专家发火了:“咋?不让别人动,你们自己动是吧?”
“看这俩人的面相,在村里也属于村霸那一类。”
另一个专家审视他们,显然也是动了怒气的。
“不是不是,俺们可是老实巴交的山民。”
金老孩连忙赔笑:“这不是俺二哥死了吗,也是着急,想着给烧点纸钱,路上还上上供,别被小鬼刁难。”
金老四也连连点头。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们把纸灰挪走,然后离远点,快点。”
专家一边拿出仪器,一边摆手。
随即对吴迪说道:“小吴,你帮忙检查附近的树木,尤其是新鲜的破口,这里就交给我们了。”
“诶,好嘞。”
吴迪应了一声,便去旁边对着大树仔细观察起来。
同时,十来米距离的两个专家对话,也不可避免的飘了过来。
“其实炸籽儿,早期就是英国产的达姆弹,打中人后会爆炸,当年也是流进来不少,因为英国人打不了硬仗,每次逃跑都丢下辎重,咱们这边得了不少,被改装成了小型炸弹来用。”
“但毕竟数量有限,尤其是抗联打游击的时候,很艰苦,就用烈性炸药自己改装,外面是碎碗片包裹,里面则是铁屑和瓷器渣子、洋钉子这些,外面用麻绳缠住,一旦被外力让瓷器摩擦产生火花,就会爆炸。”
“后来山里人为了打猎,也会制作一些,裹上牛油之类的油脂,用来炸狐狸或者狼。”
“只要确定是达姆弹,还是烈性炸药,结合死者体内爆炸碎屑,对比之下就能确定是不是人为的了。”
“据说这边还有残留的地雷?”
“确实有,不过年代久远,落叶深厚,野物也多,不像南边边境那样危险就是。”
“能炸断膝盖位置,我觉得不像是炸籽,更像是一种绊脚雷,有特定高度。”
“嗯,来时我看了附近树干,没有任何捆绑痕迹,只有找到爆炸残留,去对比就是......”
吴迪暗暗一琢磨,这些人在车上对自己是有多保留的,也正常。
现在看来爆炸物其实只是一方面,还得结合口供才行。
不过,不愧是专家,上山的时候就已经留意了附近树干了。
吴迪心头暗暗佩服,正如某位书友所言:“干一行,爱一行,专一行。”
不服高人真不行。
‘开启检测。’
吴迪在内心下达命令,系统立刻启动,绿色的光屏上,指针开始扫描起来。
指针扫向哪里,他的视线便跟随向哪里,很快就发现了一些古早的地雷碎片。
‘移花接木。’
吴迪再次下达了命令,系统瞬间就完成了主人指定的任务。
人死不能复生,就当是为活着的人,做最后一点贡献吧。
反正跟金大牙也不熟,他们兄弟又是村霸,吴迪是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
“找到了......”
法医专家戴着口罩和眼镜的脸上,露出一抹轻松。
橡胶手套抓着的镊子上,钳出一小块金属,连忙收进塑封袋。
他们两人动作很快,甚至还招呼吴迪过去帮忙筛土,收集残留物。
“这一带勘查完了,现在回去验尸,还得麻烦小兄弟带带路。”
两个法医朝吴迪表达谢意,看也不看那边的金老孩兄弟。
“小事。”
吴迪露出很阳光的微笑,一眼丁真的模样。
很快,法医取出了尸体的爆炸残留物,比较之下,显然是来自同一爆炸物。
“专家,现在啥情况啊?”
金老孩搀扶出了他二嫂,满脸凄苦的哀求模样。
“现在还没有结论,但按照经验判断,是踩到了战争时期遗留的反步兵地雷。”
法医说道:“具体情况会以文件形式送过来,到时候就知道了。”
说完,二人喊上了吴迪,往大队部方向走去。
到了212位置,老书记和治保主任诸人已经等在那里,说道:“时候不早了,赶紧吃口便饭吧。”
“不了不了,案子要紧,谢谢大家。”
法医连连摆手,其中一个年长的,从自己包里拿出两包短枝荷花烟来,拍到吴迪手里:“小兄弟,辛苦你了,这个就当是我个人感谢你的。”
“太客气了。”
吴迪照单全收。
吉普车里,两个治安员坐在后面,中间夹着刘明,他微微弯着腰,原来是手铐连在地板的钢圈上,默默地看着这一幕。
自己可能要去吃枪子了,吴迪却成了大人物的好朋友,真是羡慕的要死。
“轰......”
212喷出蓝烟,朝村子外开去。
“哎呀,吴迪现在可真行,上面的人都主动送礼呢。”
治保主任阴阳怪气起来。
旁边有人接茬:“可不是咋的,以后有啥事,都得求吴迪了。”
吴迪一句话就打消了这些人的阴阳怪气。
“来,抽烟。”
他打开了短枝荷花,散了一圈,瞬间就变成好人了。
……
且说,212这种四驱越野车的性能,还是比较牛掰的,就是比较耗油。
车子一路回到所里,直接开了个会。
两个专家拿出残留物,充分地做着分析,最终结论:死者死于战争时期遗留的反步兵地雷,是误伤。
这让所里不少人面面相觑,尤其是调来的两个治安员,他们可是对高俊动用了不少手段的,这家伙嘴硬的很。
“所长,你看能不能跟乡医院打声招呼......”
他们压低了声音,“额外的钱我们来支付。”
“快把人送去吧,解除限制,你们也写个报告,我批条子。”
所长摆摆手,也是有点失落的,若是这起命案能成功破获,他说不定就能提一步,可惜事与愿违......
——可怜身上衣正单,心忧炭贱愿天寒。
……
吴迪回了家,取出风干的一块虎骨,用小刀刮去筋膜和干肉,抹上一点豆油,在炭火上慢慢烘烤。
等到虎骨变得焦黄,吴迪拿来锤子,在盆里轻轻敲碎,用绸布包裹,放入酒罐。
又加入当归,川芎,红花,桂枝等主要以活血为主的中药材。
而后在积分商城兑换了五瓶五星茅台,灌入其中,最后密封起来,浸泡七七四十九天就可以饮用。
当然,泡的越久肯定越好,有条件的可以尝试泡一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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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样的,我是早中晚走三次,每次四千步。
这两天就没敢中午出去了,怕中暑。
第91章 塑料姐妹情
“突突突突......”
夜幕降临。
柴油发动机开始工作,提供了灯光,以及电视黄金时段的精彩画面。
这个时代娱乐匮乏,人们的精神需求日益提升,不少邻居都过来蹭电视,有的干脆端着大碴粥,边吃边看。
不少人还带了花生瓜子啥的,嗑的满地都是皮子。
终于曲终人散,老五和几个同龄姑娘帮忙收拾了屋子才走。
“不用送了,我们一起走,不怕的。”
出了院门,老五摆摆手,和几个姑娘挽着胳膊,显得她愈发英气十足。
“行,你们慢点。”
吴迪乐呵呵的,倒是省了他收拾屋子了,主要是乡里乡亲的,自家有电视就不能拒绝,不然该不合群了,背后指不定被人怎么蛐蛐呢。
别小看这几十户人家的屯子,都有各自的圈子。
吴迪正要回屋,朱红秀走了过来,黑暗里看不清面孔,只有衣襟在抖擞。
“怎么这么晚才过来?”
吴迪迎了两步,顺势接住了朱红秀伸过来的手:“这手一摸就是去干活了。”
“嗯,下午拔草去了。”
朱红秀说道:“回来才知道,他对不起你,好好日子不好好过,活该。”
“无所谓了,已经这样了。”
吴迪淡淡说道:“怎么不戴手套啊,哥有钱,别为了省点钱就不戴,这手都快成麻土豆了。”
“如果我真变成麻土豆,你还要我吗?”
朱红秀忽然站住脚步,认真问道。
吴迪一乐:“要啊,不过那时候,我可不舍得让你干活了。”
“你这张嘴呀,真是能哄死个人。”
朱红秀也乐,不知道为什么,家里少了人,反而踏实了很多。
“我这嘴还有更厉害的呢,要不要试试?”
“想怎么样,人家还不是你的吗,不要问......”
关起来的院门里,两人越来越近,高耸的衣襟很有侵略性的挺进,先触碰在一起,朱红秀心头一颤,慢慢踮起了脚。
“吴迪哥,吴迪哥在家吗?”
关闭的院门外,一个窈窕身影探头探脑的。
吴迪和朱红秀都像触电一样,浑身一抖,方才那种绝妙的意境荡然无存。
“是小高微微吧?”
吴迪走向院门,“怎么这么晚过来,电视都演完了。”
高微微一张小婉君的面孔,微微低头,说道:“人多我不敢来,我妈也不好意思求你,可村里只有你在乡里有认识人,想求你帮忙打听下我爸,这一天了一点信也没有。”
“我白天看到了,还行。”
吴迪没实话实说,怕她们母女受不了。
“真的呀?”
高微微面色一喜,连忙追问:“那知道具体情况吗,也没个准信,老金家人一直在村里蛐蛐俺家。”
“大概率是没什么事的。”
吴迪说道:“要不这样,明天我去乡里看看情况。”
“那太谢谢了,我这就回去告诉我妈,她应该能睡着了。”
高微微鞠了个躬,转身离开,左脚有些点脚,导致走路时身子一歪一歪的。
吴迪目送了一小段距离,关好院门,朝屋子里走去。
朱红秀正泡脚呢,挪了个位置:“来,这里给你留地方呢。”
发电机早就关了,此时点了蜡烛,火光微微跳动,映衬着她的面颊愈发鲜艳。
仿佛迎来了新春。
吴迪也泡了脚,四只脚怼在一起还不老实,脚趾头打起了水仗。
“哎哟,不玩了不玩了,等下笑岔气了......”
朱红秀率先告饶,踩着抹布上了炕,躺下看着棚顶,两只手举起来:“快点,快点。”
“看来今天拔草没累到啊。”
吴迪也上了炕,俯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今天怎么这么着急?”
“今天在地里拔草的时候,肚子就有点闹,感觉快来了,不敢等明天了。”
朱红秀往下委了委身子,眼神渐渐迷离起来。
……
“老五,你跟吴迪到底咋样了啊?”
路旁,几个姑娘蹲成一排,有人出声问询。
老五一笑:“就那样呗。”
“这不对吧,你俩都多长时间了,咋就一点进展都没有呢?”
那个小闺蜜又蛐蛐起来:“你看朱红秀,人家多主动,她可是结过婚的,知道怎么勾搭男人,我看你再不下手,吴迪八成要成别人家的了。”
“就是就是,那谁都被抓走了,这不得更明目张胆?”
“人家两家本来就是老铁,也正常。”
“那可不对,老铁是老铁,现在朱红秀炕上可没男人了,还不得施展手段给吴迪套牢了?”
“吴迪也是没吃过什么好猪肉,朱红秀不就是柰子大吗,都老女人一个了。”
“你们小点声,别被人家听到了。”老五无奈。
“咱们蹲这都不怕,还怕人听到吗。”
小闺蜜叫卜明明,闻言撇撇嘴,“我跟你说啊老五,反正这事你得抓点紧,你要是不下手,我就下手了,反正不能光便宜了朱红秀,她还是外村的呢。”
“那你下手吧,反正我家这个条件,只能招上门女婿。”
老五摇摇头:“我得攒彩礼呢,也不知道今年收成怎么样。”
“你就这么放任?”
卜明明表示不解,老五可是个说干就干的人,怎么到了这事,就吞吞吐吐起来了?
“就当他去练技术了。”
老五起身,“不说了,我先回家了,明天起早去拔草,天热了就回来。”
“你回去吧,我明天在家洗衣服。”
卜明明蹲着晃了晃,也起身跟几个小伙伴告别,往家走去。
她跟老五家前后院,从小就一起玩,算是光腚娃娃,不过她家大人几乎不用她上地干活,她自己也想走出去,想去县里餐馆当服务员,见见世面,说不定还能找个县里的对象。
只是没想到今天跟老五来蹭电视,发现吴迪真的变了样,个子高了,人也帅了,身上的衣服和脚上的鞋都是新的,抽烟都是大前门。
不知道自己现在杀个回马枪,吴迪是什么反应。
没事,就说发卡掉这边了。
反正老五自己不主动,就不能怪她了。
突出一个塑料姐妹情......
第92章 她怎么敢的?
卜明明借着月光,狗狗祟祟地穿过杨树林,到了后院开始蹑手蹑脚,高抬腿轻落脚,小心翼翼到了窗根蹲下。
“呼.......”
她捂着胸口,小心呼气,为自己的行动力感到开心。
不愧是我。
嘻嘻。
她正暗自得意,忽然感觉屁股有点刺挠的,一转头,小金豆正在抽着鼻子闻。
“淘气!”
卜明明撸了撸狗头,同时暗自庆幸今天看电视的时候抱过金豆,不然屁股恐怕要遭殃。
“嗖~~”
金豆来了个后空翻。
“乖,嘘......”
她又撸了撸,摆摆手,让金豆自己去玩,她则慢慢起身,爬上了窗台。
窗户是开着的,但是有窗帘,她轻轻扒开一道缝隙,屋里黑漆漆的,根本看不清,隐约只能看到一个轮廓躺着,喘息有点粗重,显然睡的深沉。
她忽然有个大胆的想法。
不是一镜到底什么的,而是想要生米煮成熟饭......
是不是很大胆?
勇敢的人就要在确定目标后,大胆下手,不然将来老了可没有后悔药。
她钻过窗帘,记住位置,在黑暗中悄然爬到了炕上,在旁边躺平。
“咚咚咚!”
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而且有种莫名的刺激感。
转而又一想,来都来了,不如干脆做的真实一点,于是悄然解开了衣服扣子,又褪下裤子,将鞋放在炕沿上,重新躺好。
人睡觉总要翻身的吧,到时候不就搂上了?
咝!
只是一想,就已经是相当刺激啦!
当然,肯定不能轻易地给,还得看他态度......
枯躺了一会儿,她忽然舔了舔嘴唇,轻轻爬起来,隐约看到脑袋的位置,她紧闭双眼,撅起嘴,渐渐贴了过去......
“啵!”
她感觉他很温暖,很软,还有点香甜,感觉真不赖......
“嗯,还来啊......”
突然间,他说话了,可为什么是女人的声音?
还来啊......是什么意思?
卜明明愣神过后,第一时间抱紧胸口,往后挪了过去。
“嗯,来吧来吧。”
那女人掀开了被子,露出一抹炫白,又说:“这回你那啥可不能亲我了,不然下次我那啥,我也亲你.......”
卜明明顿时头皮一阵发麻,这是她能听的吗?
也太刺激了!
她不敢说话,怕露馅,可对方已经逼上来了......
掐在此时,有脚步声由远及近,走了进来,旁边还有小爪子踩地的声音,肯定是小狗。
卜明明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想要逃走,可是找不到鞋,衣服裤子也没法穿。
哎呀!
大意了!
她蹲在炕角,不知所措。
“怎么这个造型啊?”
吴迪去前院菜地那边洗了个凉水澡,头发还湿漉漉的,看到朱红秀的姿势,不禁有些奇怪,梦游了吗。
“快来啊,你个小坏蛋,把人家勾起来了,你反倒站一边看。”
朱红秀嘟嘟囔囔的表达不满,“是不是我这个样子,特别像小丑,你好笑话我?”
“不是说明早要拔草吗。”
吴迪无奈坐在炕沿上:“我怕耽误你睡觉,特意出去洗了个凉水澡,你摸我的手,还是冰凉的......”
“明天拔草明天再说,人家现在就要埃及拔草先,嘻嘻.....”
朱红秀媚笑一声,忽然不嘻嘻了。
“你手和身上这么凉,那刚刚......”
她惊疑地捂住了嘴。
“嚓......”
一根火柴燃烧起来,照亮了朱红秀的身子,也照亮了墙角的卜明明,她用衣服挡着脸和身前,露出半个浑圆,不注意的话还真看不到。
“啊!”
朱红秀一声惊叫,连忙扯过被子,遮住身体。
“你是谁?!”
吴迪也是一愣:“你打扮成这样来我的炕上,想干什么?”
“想干......”
卜明明声音有些慌乱,尤其是听到脚步声靠近,更是拼命地捂着脸。
“你还亲我,你个小骚蹄子!”
朱红秀上去就扯衣服,没扯动,就捻起一颗珠子,晃了晃,转头朝吴迪说道:“还挺嫩,你也过来摸两把。”
吴迪瞅了瞅,这是一对陌生的、从未见过的,肯定不是杨秀莲的。
自己现在也是出息了,都有人主动投怀送炮了......
一根火柴烧完了。
屋子重新变得黑暗起来。
卜明明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跳到地上,也不顾鞋了,蹬蹬蹬地跑了。
吴迪点亮火柴,抓起鞋从窗户扔了出去,“穿上再走,别磨坏了脚。”
卜明明一愣,捡起鞋子穿上,边走边穿衣服......
“哟,你还挺关心人家的嘛。”
朱红秀拿蜡烛过来接火,有点小吃醋,不过转而一想也对,都这样了,那肯定是喜欢吴迪喜欢的不得了。
“看来以后我得天天来,让你一点都不剩才行。”
朱红秀眼波流转间,贴近了吴迪,盘弄他的良心,一边问道:“刚刚心里有没有想过一龙二凤啊?”
“没想。”
吴迪转身坐在炕沿上,摇了摇头,一扯朱红秀,让她坐在自己边上,顿时双眼就变得迷离起来。
吴迪如何不清楚她心里的小九九?
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就是了。
至于刚才的人,吴迪已经想起来是谁了,今晚来看电视的,只有卜明明穿的是白色的拉带鞋,因为她家不用她上地干活。
虽然算是一茬人,可吴迪跟卜明明真的算不上熟悉,来往不多,尤其是不上学之后,话也没说过几句。
她怎么敢的?
这么勇吗!
还是说,自己成了村里的钻石王老五?
吴迪不是没见过很主动的女生,但是这么主动的,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唉,要控制好自己了......’
吴迪知道自己有了系统,生活肯定会越来越好,到时候这样的诱惑就会越来越多,甚至仙人跳之类的都可能会出现。
管不住小头,大头就会增添烦恼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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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真中暑了,我嘞个豆,头晕加恶心,非常怀念二十五六度的时候。
第93章 你知我知
翌日,清晨。
吴迪一大清早就骑上心爱的自行车,它永远也不会堵车。
超越一驾又一驾牛马车,朝乡里快速进发。
尤其是到了下坡,他双手松开车把,如同翱翔的雄鹰一般,嘴脸还念叨:“上坡,下坡,压死了一百多.......”
很中二,却很快乐。
这是少有的纯真年代,一个承诺可以记一辈子那种。
后世就不行了,到那时候欠钱的才是大爷。
到了所里,吴迪一打听,说人已经放了。
吴迪心头一喜,看来没耽误事,这个时代什么专利权,版权之类的,是没有的。
没什么人能经得住几天大记忆恢复术的。
“吴迪,你来的正好,到我屋坐一坐。”
所长招了招手,而后进了办公室,拿出三张十元大钞,说道:“人是放了,不过在乡医院,可能得住个一两天,这些钱你拿着,买点什么,或者干脆直接给他,就当是帮我慰问了。”
吴迪顿时明白了,看来是整的不轻。
能出来就好。
这时候不能强求太多。
他满口答应下来,对方还要给他倒水,吴迪醒目地当场告辞,去了乡医院。
“吴迪来了?”
赵新华从护士站起身,抬手给吴迪整理了一下头发,眉眼含笑道:“看你这满头大汗,这么热的天也不知道戴个帽子。”
“姐,我没事,体格好着呢。”
吴迪嘿嘿一笑,摸出一小块虎骨,而且是最好的胫骨,“我都收拾好了,直接用就行。”
“你还真拿来了呀。”
赵新华握起小拳拳,在吴迪肩膀上轻轻一捶:“臭小子,算你有心。”
吴迪笑了笑,道:“姐,我们村里有人住院吗,所里送来的。”
“有,在三楼呢,我领你去。”
赵新华转头跟同事摆了摆手,领着吴迪去找高俊的病房,不出意外的,是跟老警长安排在一间。
“干爸,高舅......”
吴迪朝二人点点头,老警长恢复的不错,高俊则显得有点憔悴,嘴唇都是苍白的。
“坐坐坐,小华,给吴迪削个苹果。”
老警长已经能自己起身,踩上拖鞋:“正好我想放放风,你们聊。”
赵新华一看老爸反应,就知道这里面有事儿,也很醒目地退了出去。
“吴迪,是他们让你来的吧。”
高俊坐了起来,一扯衣服,露出满身伤疤,低声说道:“你不知道,当初我差一点就吐口了,我现在要是不咬死了要告他们,反而太假。”
“所里有态度,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吴迪一看对方这么直白,也没藏着掖着,掏出三十块钱:“昨晚你家高微微来找我,家人也是很担心。”
“我就等这个呢。”
高俊笑了笑,低声道:“那些东西怎么变成地雷的?”
“勘查的时候,我在旁边......”吴迪一挑眉毛。
“我明白了。”
高俊点了点头,“那我现在就出院,回家养着就是。”
“也好,开点消炎药什么的。”
吴迪站起身来,整理一下衣服,拿出车钥匙,“我自行车就在门口,你先骑车回去。”
“妥了。”
高俊为人干脆,当初测试炸药时,吴迪看到过,他也就干脆坦白了,毕竟没有吴迪的暗中帮衬,他就算不吐口,也能被人夯实了。
二人出门,老警长和赵新华在走廊的那一边,正看风景呢。
“聊完了?”
老警长吊着胳膊,另一只手摆了摆。
“聊完了,这就出院回去了,本来也没啥事,都是皮外伤,在这还给大家添麻烦。”
高俊很会说话,“毕竟我就算去跑山,一个月也赚不回来三十块钱。”
“嗯,挺好。”
老警长点点头,看向女儿:“小华,你去多开点药,消炎的,止疼的,消毒水什么的,平常能用到的。”
“好。”
赵新华率先下楼,吴迪和高俊紧随其后。
“吴迪啊,你过来一下。”
老警长回了病房,等吴迪过来,他才说:“这回麻烦你了,所里现在缺人手,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干公安啊?”
“当然有。”
吴迪一拍巴掌,旋即却又遗憾道:“可是我想做生意,把山里的土特产,卖到县里,卖到大城市去。”
“这样啊......”
老警长有点惋惜,“人各有志,你有梦想是好事,可以先试着做一做生意,反正现在市场逐渐在开放,将来万一回来了,就来找我,去吧。”
这是给吴迪留了后路了。
吴迪下了楼,高俊大包小裹地挂在车把上,摆摆手,骑车回家。
“吴迪,刚才邮局过来送信,正好有你一封挂号信,我说你人在这儿呢,就留下了。”
赵新华递过来一封信,“还是京城的呢,那边有亲戚?”
“我家三代贫农,怎么可能在那种地方有亲戚。”
吴迪无奈摇头,特意看了看地址,还真是自己的。
打开一看,居然是徐文霞的来信,字数不多。
“因为政策原因,门店目前还没有任何可能,不过在前门大街租了块地,归街道管理,可以摆摊,面积约为二十平米,可以先来看看,再做决定。
此致,敬礼。”
下面则是一个地址,还有一个电话号。
吴迪算算日子,并没有过去太久,这个徐文霞不错啊,她真办事。
京城的前门大街,那不就是天安门前吗?
吴迪做梦都没想到,对方居然给自己找了这么个地方。
“啥事儿啊,看的那么认真?”
赵新华笑着问道。
“以前在山里打猎认识的,说是给我弄了块地方,可以摆摊卖山货。”
吴迪也没瞒着。
“哟,那可是天大的好事。”
赵新华说完,又有点小失落:“咋样?要去看看了?”
“我想去看看。”吴迪点头。
“这年头出门在外,可得小心。”
赵新华又道:“自行车借给别人了,今天就先别回去了,我等会儿就下班了,买点菜,上家吃饭。”
“那干爸他.....”
“没事,他这边有人照顾。”
赵新华说着就去值班室换了衣服,领着吴迪去了供销社。
第94章 白天叫姐姐
“吴迪?你可有日子没来了,我还以为你把我给忘了。”
王小玲正拿着蒲扇,百无聊赖混日子模样,眼见吴迪过来才打起精神。
“玲玲姐,正好,我要这些东西,你记一下。”
吴迪略微沉思的模样,让王小玲也没多想,当即拿起了铅笔和小本子,一脸聆听的模样。
“我要半导体三部,一号电池二十节,红蜡三把,卫生纸一箱,外加粘家雀的粘网一条。”
王小玲‘唰唰’的写完,抬头等待下文,却见吴迪到旁边去看电视了,不禁愕然:“就这?”
“目前只需要这些,其他有需要时再做补充。”
吴迪点点头:“好了,去准备吧。”
“……”
王小玲这才反应过来,上前捏住吴迪腰间软肉,还拧了拧:“臭小子,拿我当刘亚镂了是吧?”
“过过瘾么。”
吴迪龇牙一乐。
“等着,帮我看摊昂。”
王小玲无奈一笑,去别的摊位扫货了,心说男生真奇怪,自己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在他眼前不撩,非得玩那种幼稚的把戏。
很快,王小玲就大包小裹的回来,吴迪付了钱,拿了收据,惋惜到:“玲玲姐,可惜你有编,不然我还真缺你这样的职业销售员。”
“咋?想把姐拐跑吗?”
王小玲龇着小白牙,做出凶狠状,可惜还是奶凶奶凶的。
吴迪解释一下去京城摆摊的事,王小玲才认真想了想,说道:“去京城呀,那可太远了,为什么不先在县城里试一下?”
“定好了的。”
吴迪笑道:“对我来说,京城和县城没什么区别。”
“那到时候看吧,你那边要是成了,我试着申请一下。”
王小玲说道:“其实我也挺想去京城的,长这么大还没去过呢。”
“嗯,到时候再说。”
吴迪提着大包小裹走了。
那边,赵新华也买好了菜,她在医院上班,老爸又是所里警长,人脉比较广泛,好像跟谁都熟悉。
“你回来的正好,这边有卖腰带的,纯牛皮的,我给你买了一条,正好要打眼呢。”
她拿一条腰带在吴迪身上比量一下,卖家很快打好了孔,安上一个钢头卡子。
“挺好看的,正合适。”
赵新华颇为满意,然后领着吴迪去了国营饭店,这是乡里最大的饭店了,还有一个国营招待所,目前还没有私人旅店这些场所。
“严禁无故殴打顾客。”
一进饭店大门,醒目的大牌子挂在墙上,吴迪愣了一下,这意思是说有故就可以不严禁了呗?
赵新华在这儿定了一只烧鸡,一份扒牛肉,蒜烧肚条,红烧猪大肠。
还是用老式木质食盒盛放的,打声招呼提着就走。
赵新华家就在斜对面几十米,是个带围墙的院子,房子是三间瓦房,铺着实木地板,电视洗衣机缝纫机都齐全。
相比较后世,只是少了冰箱和空调。
1979年的冰箱差不多是三千块钱,正常上班的工资是36块,就算双职工也买不起,属于奢侈品。
空调则要等到九十年代才上市,但动辄五千块起步的价位,除了机关单位和真正的有钱人,都是望尘莫及的。
“来,坐,要洗手吗,那边有洗手池。”
赵新华很热情,从食盒里一样一样拿出菜品,又指了指中间屋,那里有一个水泥瓷砖砌成的洗手池。
“洗一下。”
吴迪其实明白赵新华的意思,一个是认门,一个是吃饭店睡宾馆,看起来很热情,但真正的好关系,都是进家招待的。
“前阵子有个住院的大姨,出院后送来几瓶好酒,不要都不行。”
赵新华笑问道:“喝五粮液还是茅台?”
“五粮液吧,中午就不喝酱酒了,味道重。”
这时候两种酒是一个价位,等到千禧年前后,五粮液稳压茅台两百多块的价位,但后来就不行了,茅台一下子变成了几倍五粮液的价位。
“好,来,咱们姐弟俩干一杯先。”
赵新华拿出分酒器,九钱杯,烫了一下,开始推杯换盏起来。
另一边。
山沟子里,高俊躺在树荫下,自行车停在一旁,有些艰难的喘息着。
早上一股激劲,让他想要快速离开那个地方,骑上自行车也跟不要命一样。
随着离家越来越近,心头放松,大太阳一晒,整个人浑身都是火辣辣的痛。
他呼哧带喘地翻出大因片,含在嘴里。
差不多之后又翻出个苹果,边啃边琢磨,这回欠吴迪的人情可太大了,可高微微腿又不好,等老二长大了再嫁给他?
那时候吴迪恐怕早就结婚了吧?
唉!真是难办啊......
感觉浑身都有了力气,也不疼了,高俊骑着自行车继续往家走。
到了村口,他故意放慢了一点速度,跟几个熟人都打了招呼,才回了家。
“唉呀妈呀!”
高俊的老婆正要给孩子做饭呢,一看自家掌柜的骑着自行车回来,险些把面盆都给扔了。
她这么一喊,三个孩子和老头老太太也出来了,一家人抱在了一起。
“没事没事,啥事没有了。”
高俊挨个安抚,旋即笑道:“准备做啥吃呢?”
“疙瘩汤。”
他老婆赶紧说道:“不知道你回来,我这就杀鸡。”
“不用不用,疙瘩汤好,多放点土豆,小白菜也放点,还真就馋这一口了呢。”
高俊进了屋,坐在炕沿上,心头不禁感慨万千起来。
回家的感觉,真好。
……
几家欢喜几家愁,金家兄弟自然不甘心。
可兄弟四人凑在一起,憋了好一阵,也没憋出个主意来。
“不行就动手吧,像上次那样,揍他个满头大包。”
金老四的大饼子脸冒着虎气。
“不是不行......”
金老孩撇撇嘴,“可你看大哥都奔五十了,二哥才入土,我家姑娘也快一生日了,老的老小的小,可不是当年了。”
金老大搓了搓花白的头发,抽着旱烟,显然也很焦虑,但真的拿不出主意了。
“该干还得干,老二能白死了吗!”
金老大眨眨眼皮,又道:“但这事也没那么容易,我去找老书记,老四老五你俩去找吴迪,让他帮忙拿个主意。”
两手准备立刻出发,金老大找到了老书记,金老孩兄弟却没找到吴迪。
吴迪正在干姐姐家,吃香喝辣呢。
第95章 试问,人能闯多大的祸?
理论上来说,人和人之间,陌生到知己只有三步。
一回生,二回半生不熟,三回到全熟。
如果再加上一点故事或者共同经历进行点缀,那就更是水到渠成。
因为无缘的人,基本上不会第二次相遇。
时间是夏季的午后,熏风吹拂的人昏昏沉沉,加上一口温酒下肚,汗涌出来,连湿气都减少了几分。
一瓶五粮液,大半都进了吴迪肚子,此时他正拿着一只鸡爪慢慢啃着。
赵新华则面色通红,泛着一层水润的光泽,微醺之下,一只手撑着下巴,看吴迪吃东西:“能吃是福,我每次都想吃东西,结果总是吃几口就吃不下了。”
“难怪你身材这么好。”
吴迪立刻提供了情绪价值,“我从小就羡慕姐你这样的身材,虽然我是个男生。”
“也不瘦,挺有肉的。”
赵新华撑着下巴,微微一笑,“九十斤呢。”
吴迪接茬道:“别忽悠我啊,我这手就是秤。”
“那你抱我一下试试。”
赵新华张开手臂,吴迪擦了擦手,绕过半张桌子,一个公主抱,没想到还真有点分量,他轻轻颠了颠,“最多八十七斤,没有九十斤。”
“哎哟,你这两下差点给我颠岔气了,当成炒菜颠勺了吗!”
赵新华连忙一手揽住吴迪的脖子,另一只手也是如此,像是树懒一样挂在吴迪身上。
“这样比较准。”
吴迪一乐,他体质特殊,这种程度的运动量,可以说是手拿把掐。
“抱我进屋吧,有点困了,昨晚值了个小班。”
她打了个哈欠,晃了晃头,身上有些发烫。
吴迪顺着她下巴的指引,进了西屋,除了一个半截炕外,还有一张单人床,显然冬夏分开的。
放到床上,赵新华美美地翻了个身,脑袋在枕头上蛄蛹两下,轻声说道:“小弟,你会拎腰筋吗。”
“就是后腰擀皮那样吧。”
“嗯,都行。”
她喘息一下:“可能昨晚有点着凉,今天就感觉腰有点酸。”
吴迪上前轻轻扯开掖在裤子里的衬衫下摆,还带着体温,一股体香也随之飘散出来。
以前吴迪根本不相信什么体香,根本就是化妆品腌入味了。
但赵新华是不化妆的,顶多用点护士三宝的护手霜,还是用凡士林代替。
而且医院里消毒水味比较浓,这就是实打实的小香风了。
而且她的皮肤是那种冷白皮,此刻大概因为喝了酒,变得微微泛红,还有一点点烫手。
吴迪的手才落下,赵新华浑身就一抖,皱着眉头,显然忍的很辛苦。
“吧嗒。”
吴迪捏住皮肤一提,一声脆响就从皮下响起,这种声音就不是劳损了,而是有惊吓。
这种惊吓可能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又逐步向上提了三下,次次都有声响,赵新华终于浑身一松,睡着了。
吴迪抽出一条毛巾被,搭在了她的后腰上,然后去收拾了一下餐桌,做点力所能及的。
然后又洗了洗手,回去坐在了半截炕上。
午后熏风,炕是有点凉意的,他躺在上面,只觉得人生如此美好。
他也睡着了。
结果就是直到半下午,赵新华习惯性的去摸床头柜的水杯,恍惚间才惊醒过来。
她坐起身来,看着自己浑身上下,居然都还好好的?
这科学吗?
她转头看到吴迪躺在炕上,无奈一笑,便下地去厨房倒些凉白开,结果看到收拾干净的餐桌,心下又是一暖。
人的情绪是很复杂的,她不知道吴迪究竟怎么想的,都在想什么,不过从他做出来的上看,倒是个值得托付的男人。
至少为人处世这一块来说,没毛病。
她端着水杯回了屋里,看着睡着的吴迪,微微蹙起的眉头,不由自主的伸出一根手指,上面按压平缓了许多。
“跟我在一起,不要皱眉头......”
她轻轻的念叨,像是进行了某种仪式。
吴迪也醒了。
伸了个懒腰,笑道:“姐,你睡的真香,十秒入睡啊,这可是天生的上班圣体,绝不会迟到。”
“还不是因为你技术太好了,把我弄的太舒服了。”
赵新华坐在炕沿上,递过了水杯,“先解解渴,后来你又帮我提了吗。”
“没提,看你睡了,我收拾一下也睡了。”
吴迪挠挠头,“难道我做错了?”
“你能体谅我,哪里会怪你?”
赵新华拢了一下发丝,重新趴回到床上:“你再帮我拎一拎,太得劲了。”
不过这一回,她自己褪下了裙子。
一瞬间,那份白皙简直像是在发光。
照亮了吴迪的整个人。
咝!
他惊讶,又惊喜。
心脏似乎都漏跳了一拍。
“快点来。”
她趴着的手,在腰胯两边,一起勾了勾。
吴迪缓步上前,像是对待一幅艺术品,小心翼翼的。
“轻点,慢点......”
她的身体却愈发的烫了。
“得劲了吗?”
吴迪嘴角微扬,仿佛下凡的邪神。
“得劲......得劲了......”
赵新华点头如小鸡啄米,气喘吁吁。
其实一开始都会慢一点,轻一点,等条件达成了,就可以肆无忌惮一些。
“咔!”
突然,单人床发出一声脆响,似乎无法继续承受二人的体重,旋即床腿一歪,吴迪和赵新华随着床垫变成了自由落体。
“哎哟!”
她一声惨叫。
好在吴迪双手撑着床垫,自身体重没加持在其身上,否则指不定会变成什么样。
可是这还不算完,被撞的一歪的床头柜,里面瓶瓶罐罐相互碰撞,又发出一阵龟裂的声响,罐头汤,消毒酒精,还有小花园的清洗液,混合在一起流了出来。
“别管它了,先抱我上炕。”
回过神的赵新华,转回身来,双臂勾着吴迪的脖颈:“反正已经这样了,等下再收拾就是,我可不想让我的人生初始就满是不好的记忆。”
吴迪一琢磨,倒也没错,便顺应了她。
哪想到又雕琢了十来分钟,也不知道是她家的设施年久失修,还是根本就没设计过两个人的承重,炕板居然碎裂了。
这回就连赵新华也无法淡定了,她就想问问,人真的能闯出这么大的祸吗?
第96章 爱到深处无怨尤
赵新华的闺房,一片狼藉。
她自己都有点恍惚,仿佛五六个暴徒肆无忌惮地砸了她的家一样。
感觉一切都不是真的。
她连续眨了眨眼睛,希望只是场梦,可眼前场景最终并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呃......”
赵新华身躯一颤,才想起吴迪还抱着自己呢,腿和他的手臂搭在一起,却是差不多的粗细。
她是护士中专毕业的,对很多事情并不陌生,但此番爱的初体验,实话实说并不理想。
可是转而一想,吴迪的硬件没问题,都怪自家硬件不够强......
而且她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被吴迪这样抱着,除了有种被宠溺的感觉,更多的却是那种深入骨髓的战栗,令她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原来,这就是爱到深处的感觉吗......’
赵新华在心中喃喃自语,她其实并不确定爱卿到底是什么,但看到吴迪满脸认真的模样,她到底没说出什么扫兴的话语来。
比如你真的喜欢我吗?
终于,一声牛吼之后,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干嘛要这么辛苦,看你这满头汗。”
赵新华用手绢给吴迪擦了擦额头,话是这么说,却还是抱着他的脖颈,将自己的头,搭在他的肩膀上,一脸幸福的笑。
“来都来了......要是不来,岂不是白来了......”
吴迪抱着赵新华光润的身子,平稳下自己的呼吸,拍了拍她的翘臀:“我...先收拾下屋子.......”
“小牤牛蛋子。”
赵新华飞了一个小白眼,递过去一方手帕:“这个你收好,是我们一辈子的见证.......”
“嗯,我一定会收好。”
吴迪点点头,很郑重地装进口袋,然后开始收拾赵新华的闺床,结果是后面两条床腿断了,这种木床有点难办。
他挠挠头,出去转了半圈,端回来十几块砖,先把床尾撑起来,又从系统商城换了一瓶焊接剂,把床腿粘好,床单放下,倒也看不出什么端倪来。
炕就有点难办,掀开炕席,红砖砌成的骨架,炕板其实就是红瓦,覆盖了一层水泥,断了大概三片面积。
吴迪哼哧哼哧一顿休整,临时找不到水泥,就用黄泥代替,抹平之后,又把破碎的坛坛罐罐丢掉,总算是大功告成。
而赵新华则负责扫灰,擦地板,笑盈盈的样子,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哎哟......”
吴迪一屁股坐在地板上,看着就有点不敢再碰床和炕的样子了。
“噗嗤......”
赵新华再也忍不住了,从后面抱住吴迪肩膀,脸颊摩挲着笑道:“这事儿要是传出去,还不得被人笑死?”
“这话怎么跟别人说啊?不足为外人道也。”
吴迪也是无奈地笑,人生或许就是这样子,闺房之中难免会搞出一些笑话来,只是这种事只有二人之间偶尔提起,对外人是半个字都不能提的。
这是私密。
赵新华量了量吴迪的臂膀,是打算织一条围脖的,以她的条件肯定不是买不起,只是想给吴迪亲手织点什么。
很快晚饭时间到了,赵新华亲自做了过水面条,配鸡蛋辣椒酱,倒是没再喝酒。
只不过,吴迪免不了又交了三五斗,只是不敢再去触碰别的地方,老老实实地在实木地板上。
正验证了那句名言:当蝴蝶张开翅膀时,我就知道我注定要输个精光。
翌日。
赵新华给吴迪洗了头发,还梳理了一番,看着就像是大人的模样了。
“不错,等下吃完早饭,去剪一剪头发,就是个全新的英俊小伙子了。”
她还给吴迪擦了点头油,很满意的一点头,挽着胳膊出门。
不过,等真出了家门,二人自然而然的分开,这时候男女之间手拉手走路,是要被判刑的,两口子也不行。
吃饭,理发,吴迪乐呵呵离开,这时候的老师傅还是讲究手艺的,不像后世离开理发店时脸上基本没什么笑容。
也不论根算钱。
很公道的一毛八分钱。
随后,吴迪到了乡公社,也就是后世的乡政府,要过两年才会改变。
赵新华领着他,打了招呼,有人打开一口箱子,里面装着一部老式座机。
值班人员应对着吴迪提供的号码,一顿操作,还真接通了。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打来电话了。”
另一边,是有些清冷,有些慵懒的徐文霞的声音。
“我不主动点,你把我忘了,我找谁说理去?”
吴迪一乐,“那就按照信上说的,我会去地址的位置找你。”
“嗯,最好快点,现在的政策可能几天就会发生变化。”
徐文霞淡淡道:“路费不够跟我说,我会给你寄个汇款单。”
“那倒不用,这点钱我还是有的,好,就这样,京城见。”
吴迪借用公社电话,自然不能拖拉,快言快语敲定了事情,就很感谢了。
工作人员也只是例行公事,毕竟赵新华的面子还是要给,古板的样子,在吴迪递过去大半天大前门时,立刻发生了变化。
“哎哟,这怎么好意思。”随即传进口袋,乐呵呵的去了。
“还挺会来事的,不过以后我领你到的地方,你都不用这样。”
赵新华说着,就又有些沉默,“你什么时候走......还会回来吗?”
“这里是我的家啊,我怎么可能不回来?”
吴迪见左右无人,便轻轻牵住她的指尖,“何况这里有你。”
赵新华反倒是仿佛触电一般,有些闪躲,“我会等你,可我不想送你,我害怕分别的滋味,出门在外,要照顾好自己。”
她塞进吴迪手里一个小盒子,“我很传统的,也知道有些事情避免不了,保护好自己。”
说罢,她转身迈步,马尾辫在脑后摇摆,逃也似的离开。
吴迪抬手一看那个小盒子,愣了一下,居然是半盒滑石粉,还有三个安全。
原来自己打电话的时候,她离开了一小会儿,是去拿这个了吗。
吴迪摇摇头,叹了口气,夫复何求?
正好赶上迟良牵着马车来进货,顺带出了手里平时收购的山货,吴迪蹭车往家走去。
第97章 养三只不能养四只
人的一生会遇到无数个人,而无论亲近远疏,都会在一个又一个圆中被隔离开来,最终在同一个圆中的人,才是自己人。
这其实就是所谓的圈子。
只不过,国内的圈子文化并不明显,只是以朋友或者家族的交往程度来确定。
不像外国那些圈子,詹姆斯都要换上女仆装,小李子故意让自己变得肥胖,整天玩呲水枪。
同时吴迪也清楚,徐文霞和朱亮就是一个圈子的,他可不想去宴会,以为是吃菜的,结果自己就是那盘菜。
就跟贾斯汀比伯似的,高高兴兴去赴宴,结束还被吹牛老爹送了顶级跑车,只是从此眼里没了光。
江湖传言,比伯拉屎的地方指不定进去了点什么东西。
闲话少说,吴迪蹭车回家,跟迟良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主要还是村里的局势,谁谁谁家庄稼好,谁跟谁又处老铁了,另外还有个外来户长工,住进了野外的地墙子里,被人撞见跟主家女人睡在一起,男主选择了沉默。
讲道理,那个长工都快五十岁了,一脸沧桑,而主家女人才不到三十岁。
“那小子不行,让他去医院吧,他还不好意思,那媳妇儿能干吗......”
迟良摇摇头,“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算了,就当拉帮套了,估计那长工也不好意思再要工钱了。”
“富有的幸福总是如出一辙,穷困的烦恼总是让人意想不到。”
吴迪除了叹息一声,再也说不出什么了。
什么拉帮套,什么老铁,什么搭伙,这不都是在没办法的时候,想出的办法吗。
后世就根本没这些个说法了。
就像对米国祛魅一样,时代发展到一定程度,自然而然的就发生了。
回到村里已经中午了,吴迪干脆买了点熟食拌干豆腐之类的,去了朱红秀家。
一进门,吴迪吓了一跳,以为她养了哈士奇,家已经被拆的快差不多了。
“怎么了这是?”
他一边进屋一边问。
朱红秀笑着摇头:“老太太这几天作妖呢,她怕我跑了,倒不是心疼他儿子,而是我一走了,她就没办法去迟良那里白拿东西了。”
“咋地?不应该吗?”
老太太一跺脚:“我这么大岁数了,还让我去地里面朝黑土背朝天的刨食吗,我干不动了,反正你别想跑,你跑哪去我就去哪里挂破鞋。”
“你家娶媳妇花了多少钱?”
吴迪懒得多说了。
“好几百呢,那可是我们一辈子积蓄!”
老太太一歪脖子:“当初她家可是少一分不嫁,现在给我养老钱不是天经地义?”
吴迪直接拿出一把十元大钞,数出五十张来,递了过去:“这里是五百块钱,以后她就不是你家媳妇儿了,懂了吗?”
“唉哟!这么多钱啊!”
老太太一把抢过,双眼放光,笑的豁牙子都露出来了:“诶好,她以后跟俺家没关系了,好,就这么定了。”
吴迪一扯朱红秀衣袖,就往外走。
“等等。”
老太太忽然大喊一声,满脸欣喜又有些怯懦的样子:“吴迪啊,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你看,来都来了,怎么还把东西往外拿呢,这不是外道了吗。”
“行,都给你。”
吴迪东西一抛,领着朱红秀就出了门。
朱红秀还有点懵逼,那可是五百块钱,吴迪说掏就掏了?
她是很感动,也觉得有些不舍,“太多了,讲讲价三百就能答应的。”
“因为你在我心里,值这些。”
吴迪扔出去一句土味情话,朱红秀哪里经得住这个,感动的流出眼泪。
“不哭!”
吴迪站定脚步,看着她的双眼:“以后你就是我的女人了,我绝对不允许你的泪水再从这双眼里流出。”
“啊?”
看到吴迪有些霸道的样子,朱红秀难以自持。
没再去迟良那里消费,吴迪路过邻居家买了只鸡,是两年的公鸡,因为他家已经有四只鸡,所以才肯买一只。
“中午就做干蹦小鸡,给你接风洗尘。”
吴迪指着自己家:“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我知道你对我好,可我毕竟......”
朱红秀微微低头,没有底气。
“你以为我会在乎这个吗。”
吴迪摇了摇头:“过几天我就要去京城,看看摆摊做生意的事。”
“我能跟你去吗?”
朱红秀眼睛一亮,她太想离开这个地方了,而且跟在吴迪身边她才有安全感。
“目前可能还不太行,一个是没确定,另一个是还不确定究竟怎么回事,我听说有个卖瓜子的雇了几个人,好像被打成资本家了。”
吴迪一努嘴,朝大公鸡说:“没看为啥要卖它,就是为了保持三只鸡,超过就算资本家了。”
“我知道,我之前也是养三只的。”
朱红秀点点头,去杀鸡了,鸡血和鸡杂还炒一碗血糊涂,可比京城炒肝地道多了。
干蹦小鸡就是干炒,不加一滴水,吃起来干香,还有土鸡的清甜。
朱红秀好几天都没吃顿好饭了,这回可吃美了,完事还故意在院子里洗衣服,又去菜地拔草,跑山或者从地里回来的村民路过,也就明白她是在表达什么了。
杨秀莲领着个小破孩,扛着锄头路过,本想进屋喝口水,看到朱红秀在,她就转了个弯。
“杨姐,别走别走,吴迪有交代,特地给你留了干蹦小鸡和血糊涂。”
朱红秀连忙热情招呼,“我不像杨姐你,好歹有个自己的家,这一阵老太太作妖,你也知道,吴迪见我可怜,就把我接来了,你该来就来,别因为我在这儿,再耽误你的事。”
“嗐,我能有什么事。”
杨秀莲一拍锄头,“咱们女人不就是求个依靠吗,省得晚上睡不着觉直挠炕席,你说对不对?”
“啊这......”
杨秀莲的直白,直接把朱红秀整不会了。
“吴迪呢?”
杨秀莲也适时转移话题。
“去大队部了,找老书记谈话去了,说是什么摆摊需要很多山货啥的,我也不懂。”
朱红秀一把扯住杨秀莲手臂:“杨姐,你看来都来了,今晚别走了。”
第98章 斩鸡头的交情
吴迪到老书记家聊了一会儿,主要还是关于山货的事。
老书记嘬着烟杆,沉吟片刻,才说道:“大批量收购肯定不行,现在风口还严,迟良那种小打小闹无所谓的,可你要进京城,就只能各家分别给你邮寄,估计明后年就好了,越来越开放,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
这话让吴迪眼睛一亮,本来他打算先收购,然后假装发货,用系统仓库带过去就行了。
但老书记考虑的多,这些东西不可能凭空变出来,需要货根,经常有人给自己邮寄,就解释了这个问题,算是打个擦边球。
毕竟这时代出门都还需要介绍信的,吴迪用徐文霞给自己的挂号信就能申请。
“果然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吴迪竖起大拇指。
“外面的水很深,你要多留心。”
老书记又交代两句,吴迪才离开。
正好遇到高俊来还自行车。
“这不是巧了么,正好我回去还少走几步。”
高俊乐呵呵的,还提着两只母鸡,十几根人参:“这都是参厂荒弃之后,我妈去挖回来的,也没那么多讲究,反正炖老母鸡,味道还不赖,多少也能补一补。”
“那行,我就不客气了,你也要好好休养。”
吴迪摆摆手,乐呵呵地回家了。
院子里晒了盆水,小孩子在里面玩水,还捏着小水管给菜地浇了点肥料,新泵就是有劲。
两个女人坐在阴凉里,都拿着一把蒲扇,低声谈,高声笑,一看就是在聊闺房私密话题。
吴迪骑着自行车归来,她们立刻终止了话题,朱红秀过来接东西,杨秀莲则站起身,微微歪着头,嘴角含笑地看着他。
大山进入夏天,温度也达到了二十五、六度,对此时的村民来说已经很热了。
不过,此刻处在黄昏,阳光正好,杨秀莲穿着花布砍袖背心,挽着裤腿,白净脚丫踩着塑料拖鞋,接地气的装扮加上她略显妩媚的微笑,仿佛整个人都在散发着成熟女人的批香。
这个可怜女人,算是吴迪的导师。
她更大胆,或者说,只要吴迪想,她就可以把一切都给他。
“来了。”
他点头。
“嗯,我来了。”
她也点头。
“你不该来。”
吴迪说:“来了,就走不了了。”
“可我还是来了。”
她也说:“而且我也不打算走了。”
吴迪道:“那我该称呼你为?”
“同志。”
她终于上前,握住了吴迪的手,眼眸中满是欢喜。
“哦哦哦...”
旁边的母鸡发出惨叫,被朱红秀斩了鸡头,她也不知道在哪里弄来一挂小鞭,噼里啪啦的燃放,硫磺味道飘散。
有个不扫兴的人在家,感觉真的很棒。
“鸡鸡那么可爱,为啥要杀鸡鸡啊?”
这一切的氛围,都被小屁孩的哭声给打破了。
“真香......”
晚饭的时候,小屁孩啃了一口鸡腿,露出了快乐享受的表情。
一大盆鸡汤,上面漂着一层黄油,不像后世讲究要清,最好油花都不见一朵。
油水仍是这时代最好的东西,养人的。
两个女人一起收拾了碗筷,然后一个洗碗,一个扫地,分工明确,完事又一起躺在火炕上。
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
养眼的。
要不是吴迪拥有二十倍体质,他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顶得住。
很快,又到了喜闻乐见的环节。
——看电视。
村民们带着毛嗑,果干,欧李,山里红之类的零嘴儿,陆陆续续到场,老五和卜明明她们也来了。
“这几天我就要出门,大家的山货就不用等山外的收购站来收了,咱们自己闯出去。”
电视结束后,吴迪趁机宣布道:“不过,城里人吃东西精细,蕨菜的老根,蘑菇根,都不能粘土,到时候老书记会把关,分出等次,等级越高价钱越高。”
村民们不禁面面相觑。
“吴迪呐,你这是要去哪里啊?”有人忍不住问。
“京城,前门大街摆摊。”
“咝!”
众人不禁齐齐倒抽一口凉气,屋子里都变热了。
从大山沟子里,直接出发京城,这跨步也太大了吧?
村里多少人一辈子都没去过京城呢。
别一不留神扯着淡!
又有人问:“那我们以后还能来看电视吗。”
“能啊,那不是有油吗。”
吴迪笑了笑。
“那油用完了呢,这个油钱谁出啊?”
村里的二婶忍不住看了看其他人,大家目光都有些闪躲。
“算我的就是,反正我也不是说出去就不回来了,家里留人看家,也要看电视不是?”
吴迪乐呵呵的:“而且很快你们可能就不会来了,因为家家都买了电视。”
“太贵了,好几百,我可不买。”
“不买电视,人家媳妇儿不过门,看你买不买。”
“就是,大家都有,就你没有,你心里能得劲?”
“说不定过两年,咱们这里就通电了,不用发电了。”
“……”
村民乱糟糟地往外走,吴迪要关院门,也顺便送一送。
“你这就要走了啊?”
等人基本都走了,老五忍不住问道:“还回来吗,我的意思是......京城那么远,回来一趟肯定不容易吧。”
看着有点语无伦次的老五,吴迪一耸肩膀,“肯定会回来,我跟老书记说了,到时候把关的时候,让他喊上你,我能信任的人,也就你们几个了。”
“好,我一定会帮你把好关,让你做大做强,创造辉煌。”
老五精气神还是那么足,说罢就转身离开,追上了等在前面的卜明明等人。
卜明明抿抿嘴,他果然不会留在村里,那可是京城啊,肯定比县城好多了。
可惜没能先下手为强。
不过,好在老五也没机会了。
她心里顿时平衡了许多。
吴迪关了院门,让金豆去睡觉,不用后空翻了。
屋里,小孩子已经睡了,手里还抓着半截啃完的鸡腿骨头,都没舍得喂金豆。
吴迪笑着坐在了炕沿上,她们已经放好了被子,晚上吃的好,都溜光水滑的。
“时候不早了,快睡吧。”
第99章 京城没有马路,都是地道
第二天早晨呐,大太阳地儿。
朱红秀陪着杨秀莲在地里拔草,早上七点钟,温度已经很高了,没有遮拦,只能靠黄豆叶子上快被烤干的露水降温,把身上蹭的湿漉漉的。
但这个天气,却是除草难得的好天,拔出的草会快速失去水份而被晒死,同时也不给野草种子成熟的机会。
两人埋头苦干一阵,也不说话,顶多直起腰看看太阳。
“哟,还生我的气呢?”
杨秀莲擦了擦汗,一边挥动锄头干掉一棵刺菜,一边笑着打趣。
“我真傻,让你欺负我,我居然还过来帮你干活。”
朱红秀脸蛋红红的,迈步多少有点不自然,不满道:“人家好心好意,你居然躲在背后使坏,你知不知道推吴迪那一下,简直差点要了我的命?”
“有么?”
杨秀莲当即变成媚眼如丝的模样:“当时谁这样的?我看你可是老得劲了,现在居然来找后账?”
“……”
回想当时确实如此,可今天的后劲就有点遭不住。
她一摆手:“那事儿就算了,可你还来压住我,差点窝死我了,我又没穿背心,晃悠的感觉皮肤都要撕裂了,现在还疼呢。”
“嗐,这不就是日子嘛,我不懂事,你还不懂事?”
杨秀莲一边拔草一边说道:“吴迪本来在家就待一晚,他去的可是京城,以他的长相,身高,还做生意,说不定京城大妞都盯着他呢,咱们不给他留点深刻的印象,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忘了呢。”
“可是.......好吧,也许你说的对。”
朱红秀也闷头拔草,“反正跟吴迪有了交情之后,是我活的最轻松的时间,说实话我是真不舍得他走。”
“废话,说的谁舍得一样。”
杨秀莲一甩辫子,叹息一声:“可我们终究是过客,其实只要等老了,还有段美好的回忆,就不算白活一场。”
“也是,说是咱们女人能顶半边天,用啥顶啊?”
朱红秀苦笑一声:“没有吴迪,咱们都吃不饱饭,有好饭都不能上桌,在他那就没这些说道,好吃的大家一起吃,好喝的一起喝。”
“真希望他一切顺利,快点回来。”
杨秀莲擦了擦眼角:“哎唷,汗珠子流进眼睛了,这个难受。”
“他再回来,你可不能再打我屁股了。”
朱红秀也仰头看天:“本来就大,再打几回就要圆了,你说吴迪现在到哪了呢?”
“不知道,我连乡里都没去过。”
杨秀莲摇头:“肯定在长途汽车上了,要去县里坐火车呢,据说火车老长了。”
“还能比吴迪的长?”
“那咋比嘛。”
“……”
吴迪已经坐上了火车,人不多,他独享一个三人座位。
长途汽车其实速度不慢,早上五点的车,两个多小时就到了县城汽车站,斜对面就是火车站。
坐过高铁的人,其实很难再忍受那种老绿皮火车,眼下确实没得选。
吴迪来不及欣赏县城的景色,只闻到空气中煤烟味比较重,还有家雀的羽毛都是煤灰色的。
这时代出门都需要介绍信,吴迪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随后他的旅程就是饿了就吃,困了就睡,脑海里充满了‘咣当、咣当’的声音。
三十五个小时过后,终于抵达了终点站。
京城。
吴迪精神一振,大包小裹的下了车,里面都是土特产,这一步不能少,长途旅行不带行李箱的,多半很可疑。
出了火车站,吴迪吸着京城夜色的空气,感觉要比山里热了很多。
马路很大,房子很大,视线里什么都大。
车站外还有出租车,起步费一块钱,超过三公里每公里四毛,这对人均工资五六十块钱的京城居民来说,也是奢侈品。
吴迪打听了一下,结果人家并不接待他。
“我们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拉的,能坐上我这车的,嘿,我可跟你说,你还别不信,那都是外宾。”
司机摇头晃脑的说着,抬手一指不远处的三轮摩托车:“那边的挎子看到没?四个人一块钱,能送你们三公里,再远了加钱也是一毛钱一公里,那才是你该去扫听的。”
“谢了。”
吴迪告别了这辆伏尔加出租车,他东西多,干脆包了挎子,“去门框胡同,新华书店招待所。”
“那可有点远。”
司机有点迟疑。
“京城这么大,去哪里不远?”
吴迪递了根大前门过去,司机立刻笑着点头:“你这话说的对劲,关外来的吧,我一听你这口音就是,你们那边的人最爱说的一句话,就是我也妹有口音呐?哈哈!”
吴迪也跟着乐。
“明早你尝尝呃们老北京的豆汁,配上焦圈,再来碗炒肝,溜边这么一喝,那叫一个地道。”
司机戴着大蛤蟆风镜,有点话痨,越说越兴奋:“你可别要勺啊,吃炒肝用勺,那就叫人笑话了。”
“受教受教。”
吴迪赔笑,仿佛这四九城里没有马路,全是地道。
总算到了地方,吴迪付了三块五毛钱,司机乐呵呵的一溜烟走了。
用介绍信开了一间房,没选八毛钱不带卫生间的,花了一块二,图个方便,并且可使用公共浴室。
招待所隔壁的隔壁就是新华书店,他倒不是要买书,而是这里离前门大街近。
“明天得买自行车,打车哪怕是三蹦子花销都有点高。”
吴迪是来赚钱的,天天打车也不符合身份,万一被人盯上也不好。
终于洗了个热水澡,虽然没有理想中的大大花洒,可也找到了一点现代的感觉。
好好睡了一觉,第二天早上,去新华书店买了份地图,用公共电话打了个电话,吃了碗老北京炸酱面,就去买了自行车,蹬起来风驰电掣,赶到了预定位置。
此时此刻,前门大街已经有摆摊的了,不过是个茶水摊子,几个年轻人在忙活,一二大碗高碎泡的茶水,两分钱。
吴迪买了碗水,边喝边等,听年轻人们聊天,原来这些都是返城的知青,没有工作,街道便组建了这个茶水摊,让他们有个工作。
正这时,几辆自行车停在了吴迪身前,正是徐文霞几人。
第100章 倒尿盆
“你还真敢来啊?”
朱亮挎着自行车,戴着遮阳帽,圆领t恤牛仔裤,一双塑料凉鞋,的确良的袜子,看着打扮似乎有点不伦不类,实际上已经是这时代潮流的前沿。
“我是谁啊?”
吴迪反问一句,不给对方反应时间,便继续说道:“我是人民啊,麦子熟了五千次,人民万岁第一次,我怕什么?就算你是特务,我也会准时过来,然后坚决打倒你。”
“你......”
朱亮面色阵青阵白,他本想给吴迪来个下马威,没想到居然直接被反杀。
这里是哪啊?
前门大街。
那硕大的字迹老远都能看见,他牙崩半个不字?
“霞姐,你看,我就是想开个玩笑。”
面对吴迪的上纲上线,朱亮只能向徐文霞求助。
“哈哈!”
徐文艳一看朱亮的窘迫样,直接笑出声来,其余两人也跟着笑了笑。
“好了,吴迪这不也是跟你开个玩笑吗,怎么?他用你对待他的方式对待你,你就受不了了?”
徐文霞‘嘁’了一声,转头看向吴迪,说道:“虽然改开了,可很多事情要一步一步来,这一块正好是街道帮扶返城知青批下的试点,帮你挂靠在街道里,不用交税,当然也不会给你任何启动资金,一切都要靠你自己张罗。”
“应该的,我是个孤儿,从小就靠自己,没有靠别人的习惯。”
吴迪坦然道:“能帮我联系这些,已经感激不尽了。”
“礼尚往来嘛,当初你也帮了我们的呀。”
徐文艳俏生生的,初生的太阳光泛着一抹金黄,照射在她的面颊上,能看到细绒的汗毛,本就是个黄毛丫头罢了。
徐文霞则是有点心酸,吴迪这么一个阳光大男孩,却命运多舛,实在可怜。
“吃饭了吗?”她问。
吴迪颔首:“吃过了,炸酱面,没敢尝试豆汁。”
“哈哈,那你可真该尝尝,说不定从此就爱上这个味道了呢?”
朱亮主动开口,缓和一下氛围,他算是看出来了,徐文霞看吴迪的眼神不一样,偶尔会透着一种母性光辉,跟看自己的平淡完全不同。
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感觉到,当然这也不算什么。
因为朱亮知道,徐文霞看到流浪猫的时候,就会露出这样眼神。
一个小可怜罢了,自己什么出身,属实是多余了。
就在朱亮的反省当中,街道办主任赵大妈来了,是个满脸笑容的五十多岁小老太太,头发斑白,脚步麻利。
“赵大妈,这位就是我跟你说的吴迪,那他就交给你了。”
徐文霞做了介绍,叮嘱吴迪有什么事就找赵大妈,然后就骑着自行车呼啦啦地走了。
“哎哟,年轻真好。”
赵大妈朝着徐文霞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才转回身来,说道:“你的关系挂在街道,算是自主创业,跟那个茶水摊子不同,是街道从牙缝挤出来的,总不能让人家花钱工作吧?”
“我明白。”吴迪颔首。
“你能拐过这个弯儿就好,虽是挂靠,但跟茶水摊子也是兄弟单位。”
赵大妈笑呵呵说道:“干活儿没一个人干的,你要是能帮带一个,卫生费就免了,帮带两个,那待遇就完全相同,午饭也有口热乎的不是?”
“那就两个,一个月实习期,工资八毛一天,一个月后转正,一天一块二。”
吴迪没有任何犹豫,拉人过来一个月只是付出48块钱而已,就有两个员工,省了卫生费,又省了午饭。
这可是前门大街,还没有小吃摊呢。
何况又能跟赵大妈打好关系,怎么算都不亏。
“实习期?你说的是学徒吧,应该的。”
赵大妈愣了愣,旋即反应过来:“这是帮带,是安置待业青年,可不是资本雇佣,那就这么定了,什么时候开始?”
“明天吧,我今天想租个房子先,安顿下来。”
吴迪说道:“我现在住新华书店招待所,花费有点大。”
“那都是临时住的,租房子有点难,基本都是分配的宿舍和住房,一个罗比一个坑,不过包在我身上了。”
赵大妈拍着胸脯保证:“这样,你先回招待所,我等会儿就去找房子,然后去招待所找你。”
“那感情好。”
吴迪握着赵大妈的手一顿摇,乐呵呵地骑上自行车返回。
赵大妈走向了茶水摊子,八个人在干活,一个坐在三轮车里拿着本书装文艺青年,赵大妈也不管他,能来就行。
毕竟之前这个茶水摊子可是安置了二十四个名额,其他人都嫌摆摊丢人,没来。
赵大妈知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没有那么多工作岗位,留这么多年轻人,不下乡插队,在家啃老肯定要惹事,光打架斗殴都受不了。
现在返城了,还是没有那么多工作岗位啊,除了接班,就只能这么先安置着了。
“刘一丹,高崎,明天你俩到隔壁山货摊上班。”
“好的。”女生刘一丹答应下来。
“我不去,我要写诗,体力劳动会让我失去灵感。”
高崎摇摇头,“诗歌才是指引人类的明灯,而不是干活。”
“黄莹,那你去。”
另一个姑娘点头。
茶水摊子众人心头一喜,少了两个人分钱,那每天都能多赚一些。
可高崎这个懒虫还在,多少冲淡了喜悦。
吴迪回了招待所,趁机又洗了个热水澡,收拾好东西,没多久赵大妈就登门了。
等到了地方,其实就是新华书店宿舍,住了四十多户人家。
如果只住一家人,那就是四合院,现在就是个大杂院罢了。
吴迪的这间房,就是标准的宿舍,十二个平方,分出两间卧室,一个玄关,没有客厅,厨房在走廊,做饭要自带蜂窝煤和调料等等。
用的是公共厕所。
刚刚租房,锅碗瓢盆被褥都要置办,等于新搞了个家了,还得买个尿盆。
据说王菲当年住四合院,每天早上也要自己倒尿盆的。
忙完已经是半下午了,躺在木板床上,吴迪感觉还有点不真实,这就进京了?
好在他本身就是穿越众,接受能力强,晚饭也没吃,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
开启新的一天的篇章,自然也是倒尿盆。
第101章 开门红
王菲十一岁了,还有两个月高圆圆就会出生,29岁的刘晓庆今年刚调进北影厂,25岁的方舒刚演了电视剧《有一个青年》。
吴迪入乡随俗,也拿着崭新的尿盆去了公共厕所。
早上这个时间节点人还是有点多的,接踵而至的感觉。
“哎呦喂,这不是张铁林吗,真精神嘿,看着就像从电视里走出来似的,怎么着,你也亲自上厕所?”
伴随一股地道的京腔京韵,张铁林从公厕走出来,开了自行车锁头,一秒钟都不想在这里待,可为了保持文艺工作者形象,还得笑着点头。
吴迪一看,还真是嘿,说张铁林年轻的朋友可能不知道,就是跟小龙女拍吻戏伸舌头那个。
“借过借过,今天没带钢笔,不签名......”
吴迪拎着尿盆还好几步远,张铁林就直摆手,示意自己不签名。
吴迪目不斜视,擦肩而过。
张铁林连忙骑上自行车,朝北影厂奔去,他今天要跟一个上海来的女演员龚雪对剧本。
京城是政治中心,改开的步伐在这里才会感受的更加清晰。
换做旧时代,就是戏子,是下九流,而现在是文艺工作者。
吴迪觉得自己该加快步伐了,穿越一遭,不说比肩煤老板吧,也不能差太多不是?
摆摊能赚钱吗?
吴迪又吞下一碗炸酱面,车把货架上载着大包小裹,继续朝前门大街赶去。
这时候天气热了,游客逐渐多了起来,茶水摊的几个大桶已经装好了煮过的大碗茶,另外三轮车就位,随时能取来新的茶水。
吴迪的摊位已经有两人在等待,就是刘一丹和黄莹了。
刘一丹生的纤细,单薄,看着就像林黛玉从画里走出来一样,黄莹则大骨架,典型的北方大妞,一条辫子又黑又粗。
“吴老师,我们是赵大妈介绍过来的。”
黄莹外向,当即做了介绍。
“我也是。”
刘一丹蔫声细语地一点头,就算完事。
“我叫吴迪,叫吴哥或者名字都行,可当不起一声老师。”
吴迪笑着道:“工作关系安排好了就行,咱们说是挂靠的,可跟茶水摊也是兄弟单位,正经的街道办企业呢。”
“呵呵。”
即便是黄莹,也觉得吴迪这话有点过于冷了。
“那咱们就这么摆?”
倒是刘一丹很快进入工作状态。
“嗯,这些都是山货,就得接地气,用面袋子垫着倒出来就行,用京城话来说,要的就是这个地道。”
吴迪安排起来:“也有精包装的,价钱不一样,我这有个本子,有价钱区间,碰上砍价的你们心里就有数了,唯一的宗旨,是不能亏钱。”
俩人拿着本子,一边对比价格,一边认识山货。
哪个是冻蘑,哪个是猴头,肯定都要分清。
“这个我认识,黑木耳。”
黄莹抓起一片,打量起来:“不过比之前吃过的要小的多,这小的价钱最低吧?”
“那是最贵的,是秋耳。”
这时代的黑木耳,指的就是黑木耳。
吴迪指点她们:“最小的秋耳,最大的是夏耳,看着肥厚多肉,其实口感比秋耳差了许多。”
“好,我们知道了。”
“没事,只要不亏钱就行,先看看销路。”
吴迪在家就做了名牌,此时摆好,又拿出三个马扎:“来,都坐,名牌和货物不能搞混了,等你们能独当一面了,我再回去进货。”
他又一指自行车:“去厕所就骑车,注意安全就行,前面车筐里有卫生纸。”
二女一愣,没想到新领导考虑的如此周全,点头道:“吴哥放心,我们都是插过队的,吃过苦,这点事根本不算什么。”
“那就好,吃过苦才会珍惜当下的甜。”
吴迪在夹皮沟村算白净的了,不过跟京城人一比,确实有点像酱油吃多了。
很快,游客开始变多,纷纷夸赞茶水摊,几个人忙的不行,就连高崎也不得不放下书本,骑着三轮车来回运茶水。
连带着吴迪的摊子也跟着被人围观。
改开最开始发展的就是南方,所以有条件来京城旅游的,也是那边人居多。
“哎哟,这一听就是大兴安岭那嘎达的。”
一个浙江人故意学着吴迪的口音,吴迪还很配合的来了一句:“你咋知道的捏?我也妹有口音呐?”
弄得周围一片笑声。
“我刚进京,今天也是第一天摆摊,街道办企业,国营,质量有保障。”
吴迪口若悬河,“你们看这猴头了吧,又大又圆,这冻蘑又长又宽,其实猴头在大山里,从来不单独长,只要发现一只,就仔细找,附近肯定有另外一只。
还有这冻蘑,不到结冰的天气不长的,都是在大山冰碴里采摘的,山泉水又干净,炖鸡老香了。”
他一边介绍商品,一边讲点深山老林的奇闻轶事,果然带动了销量。
中午赵大妈过来,也是一愣,两个摊位居然被游客团团包围了。
当下,来送饭的赵大妈撸胳膊挽袖子,加入了盛水战团,好一通忙活,总算在黄昏中结束战斗。
大家一边吃饭一边数钱,二分钱一碗大碗茶,硬生生卖了一百五十块钱。
“三千碗?”
赵大妈有点难以置信,返城的知青们也从来没看到过这么多钱啊,一时间全都觉得前途有望。
“你那边怎么样?”
赵大妈到底是街道办主任,心细的很,她发现刘一丹和黄莹也是汗流浃背的,背心都贴在了身上。
“我这回货不多,卖了一百块钱。”
吴迪笑了笑道:“好多游客每样只要一两,倒也忙活够呛。”
“不少,不少了,呵呵。”
赵大妈倒也开心:“你的山货成本高,也不能按当地的收购价来算,回头我问问上面,对物价有什么政策。”
“那太好了,我刚来,两眼一抹黑呢。”
吴迪抖了抖货底子:“这些碎的卖不了了,不如带回去......”
“你倒是有心了,明天给你们加餐,尝尝地道的东北山货,这可是吴组长贡献的。”
赵大妈真的很会做人,随后就带着茶水组撤退了。
吴迪也正要撤,忽然那个浙江游客迎面走来:“小兄弟,借一步说话。”
第1章 你要老婆不要?
【审核严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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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9年,春天,万物复苏。
大兴安岭,夹皮沟村。
稀稀拉拉地坐落着三十二户人家,户型不一。
村尾,吴迪走出后院杨树林,因为穿越而心情愉悦,通体舒泰,不到二十岁的心脏强劲有力,迈步之际能感受到肌肉结实,大摆锤别在腰间裤带中,却仍在蠢蠢欲动。
后院杨树林有条小溪,不到三米宽,一米多深,上面搭着木板,直通前院的三间土墙瓦盖房。
院子差不多有一亩地,菜地占了大半,玉米苗一指长短,还有茄子辣椒西红柿等等,都蔫不拉几的,明显刚栽种不久,还在缓苗期。
手臂粗的原木条编制的篱笆,中间两扇老旧木门,左近一棵磨盘粗细的垂柳,已经老树发新芽。
一个简陋鸡舍里小猫三两只,他经过的时候,猫崽子们还冲他龇牙。
这就是吴迪的新家。
原身父母老来得子,有两个不算远嫁的差二十岁双胞胎姐姐,迫于每次从娘家回去都因为耽误干活而挨揍的压力,已经几年没什么往来。
而在父母过世,独自生活两年半年的原身,就摘下了夹皮沟村第一懒汉的荣誉称号。
半月前,原身忽然勤奋起来,整理了菜地不说,种下粘玉米,豆子,还跟沿着山沟为数不多的邻居讨要了菜种泡苗,将这破烂的家,勉强打理的有点欣欣向荣的样子了。
根据记忆显示,原来是最后一批知青中,一个肤白貌美大长腿的女知青回不去城,让春心萌动的原身,顿时有了行动力。
捯饬一番,主动上门,以五块钱为见面礼,结果对方只是翻了个白眼,说什么缝起来,用油炸,也不便宜他之类的话语。
以至于原身花五块钱,买了乡下自制酒肉,郁闷一夜,早上迷迷糊糊地去了后院杨树林方便,却一头撞在树上,再醒来就是现在的吴迪了。
此时此刻,看着用家徒四壁来形容一点不过分的新家,吴迪无比怀念那个可以上课摸鱼的现代大学。
大学生活多好啊。
还有那吃一次就无法忘怀的拼好饭。
每次吃过不到俩点,肚子就开始咕噜叫,急匆匆找地方,就会感受到那种飞流直下三千尺、溅射黄河两岸一滩涂,胆敢慢上三秒钟就会喷一裤子的究极畅快。
就是啊,为啥自己能穿越啊?
还是在这个要啥没啥的时代?
这贼老天!
吴迪抓了抓脑袋,隐约有些模糊记忆,但又记不清楚,好像脑子不见了。
很显然,原身父母在名字上的寄托,并不成功。
不如叫吴用。
不过,没脑子也不影响活着就是了。
对了......
吴迪总算想起来,他当时去听演唱会了。
那是个着名歌手,靠生活费读大学的他,没坐。
完事还意犹未尽,骑着共享单车放声歌唱:“他们朝我扔粑粑,我拿粑粑做披萨,他们朝我扔石头......”
结果,迎面真的飞来一块石头!
拳头大小的石头撞在脸上,那叫一个酸爽。
现在的吴迪只想问,为什么不是大运?
而且为什么开局就是孤儿,这里又不是起点。
你礼貌吗?
只能接受的吴迪进了屋子,难掩的一股狗味扑面而来,角落里一块破麻袋片子上,躺着一只开始褪毛的老狗,是个串串,听到脚步只是睁眼看了下他,就把脸埋在小短腿中间,继续睡了。
这狗叫金豆,同样充满了原身父母的寄托。
进了里屋,炕上摆着一床被褥,吸引他的是墙上挂着的一面镜子,有旭日东升激射红芒的图案。
镜子里面,是个瘦高的年轻人,留着区分劳改犯的半长头发,似乎昨天故意捯饬过,还残留着些许头油的光亮和气味。
眼睛黑亮,鼻梁微挺,嘴唇略微有些薄,身高差不多一米七八,在这时代不算矮了。
只是脖颈还能明显看到黑色的皴。
让人一看就知道是个驴粪蛋子的事实。
“个人卫生搞的,啧啧......”
吴迪咧咧嘴,去狗窝旁边水缸打了水,找到半块散发着难闻气味的土胰子,扯扯领子洗了起来。
“吴迪?”
“吴迪?”
随着两声叫喊,一前一后两个妇女走了进来。
前面的富态,一看就是干媒婆的料。
后面的身形窈窕,穿着劳动布衣服,据说是城里亲戚邮寄来的,内里是白衬衫,并非大众的棉料,而是时下最流行的、的确良,跨带绒布鞋,的确良的黑袜子,隐约能看到脚面上的血管。
脸蛋是标致的瓜子脸,眼睛略微有些狭长,留着齐刘海,后面扎着一条辫子,又粗又长,发量惊人。
她就是昨天拒绝了原身的女知青,刘小祎。
吴迪满脸是水,只随意看了一眼,便继续洗掉脖子脸的滑溜溜。
“吴迪,叫你呢,咋不应啊?”
媒婆大咧咧地进了屋,上炕盘腿,左右看看,嘟囔起来:“来你家不说白杆的吧,也没个烟笸箩,干说话这嘴里直冒酸水,没点滋味。”
“二婶,我可求不起你,过来啥事?”
吴迪记忆里知道这个媒婆,就好给人张罗事儿,谁家有点什么事都少不了她,很擅长吃拿卡要。
恍惚间才发现自己穿越过来这么一会儿,张嘴就是原身的说话习惯,心头微愣之下,倒也轻松了些。
“你小子跟二婶装傻是不是?”
她一翻白眼,下巴上带毛的痦子都动了动,故作神秘道:“还想不想成家了?”
“这嗑唠的......”
吴迪龇牙一笑。
“还是了,你这年岁,傻小子睡凉炕,全靠火力壮。”
二婶眉飞色舞,“二婶昨天就听说你的事了,晚上就过去把她一顿训,当时就说了,你吴迪是穷了点,可咱这山卡卡谁家不穷?何况你还是十里八村都有名的俊后生,小两口日后在一起使劲干,慢慢不就啥都有了?”
“别闹了二婶。”
刘小祎昨天的面孔和话语,都还在吴迪脑中萦绕,他才不信光凭媒婆一张嘴,就能说服心高气傲的知识女青年。
尽管他吴迪只是个普通大学生,可光是一个大学里的恩爱情仇,那就都够开眼界的了。
何况人家是要缝起来的,咋就忽然想开了?
吴迪才不信一只咬人的野狗,忽然就低眉顺眼起来。
事出反常必有妖!
“不识好歹是不?”
二婶一拍大腿,裤子上迸溅的灰尘,从塑料布还没摘的窗户光照下,瞬间飞射起来。
“这不该叫有自知之明吗?”
吴迪微微摇头:“我一个穷小子,只会种点庄稼,用城里话说,顶多是个家里蹲技校,我的技校可配不上她的大学。”
“有什么配不上的?你努点力,使使劲,不就配上了?”
二婶苦口婆心:“虽然你们有过误会,那都是因为不熟悉,以后在一起过了日子,一个被窝还能睡出两家人吗?”
她见吴迪不为所动,连忙又道:“家里有个知冷知热的,肯定不一样,等秋天抱个大胖小子,你小子也算一步到位,对祖宗也有了交代不是?”
讲道理,刘小祎长得确实挺好看,还有城里人的气质。
吴迪才穿越过来,白捡一媳妇,似乎也没什么吃亏的。
性格这东西,虽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但能调。
但转而一想,不对啊,这才春天,玉米苗手指高,秋天就抱大胖小子了?
咋的,怀胎跟庄稼一个成熟期了?
春天种下个种子,秋天长出了果实?
欺负他只是个普通大学生是不?!
【叮!】
第2章 山鸡哪能配凤凰
【叮!】
随着脑海中机械音响起,吴迪眼前出现了字幕。
【乡野跑山人检测系统已绑定,绑定助手已卸载。】
【说明:本系统可跟随宿主思维,随时随地开启检测,具备价值的都会显示出来。】
【提示:每日可开启检测一次,持续四十五分钟。】
【忠告:系统虽好,可不要贪玩哦。】
字幕渐渐淡化,光屏中出现了一根宛如雷达般转动的指针,屋子里的情况便呈虚拟状态,出现在光屏上,渐渐向外扩散,直至百米方圆才停止。
杨树林里几只野鸡在刨食,小溪里鱼群和蝲蛄在打架,几只老鼠忙着交配还咬架,鸡笼中的猫崽子蹒跚学步,外屋地的老狗在郁郁寡欢的思念老主人......
随着吴迪的注意力扫过光屏,即便是玉米苗和菜苗也都无所遁形,却瞬间搞懂了一个规律,就是越通人性,越能读到其心思。
当然了,目前就只有老狗才有心思,那几只冲他龇牙的猫崽子,似乎野惯了,并不怎么通人性。
为了验证判断,吴迪忽然想起,屋里还有两个妇女,她们通人性不?
想到这里,吴迪连忙将注意力放在光屏中的媒婆身上......
媒婆头上居然有【媒婆】二字?!
系统这是给检测到的都打了标签。
不止能检测到有价值的东西,对通人性的还具备读懂内心想法的功能。
咝!
这系统可绝对是个好东西!
吴迪连忙将注意力转向了媒婆,脑中顿时响起了其人略微粗犷的声音:
‘这个逼养的可真抠啊,没烟没茶水,更别说水果,连块水果糖也没有.......’
‘要不是受人所托,才懒得管这傻逼,看这家穷的,耗子进来都得流眼泪......’
诶?!
听到恨恨的骂人话,吴迪分明看到媒婆脸上还带着一抹微笑,果然人心隔柰子啊。
都说城市套路深,我要回农村,结果农村路也滑啊这是?!
吴迪没理会笑面虎,注意力挪向靠门口墙壁站着的刘小祎......
不由得微微一怔。
刘小祎头上有【知青】二字,旁边却又有【农妇】二字。
吴迪看向了自己,却是【懒汉】二字被【乡野跑山人】给挤掉了。
这个不错啊。
总比懒汉强多了。
不过,吴迪也只是一愣,便重新回到了刘小祎身上,当下还是要弄清楚她怎么想的。
‘这狗人怎么变了?昨天不是还很喜欢自己的吗,那眼神直勾勾的,恨不得当场就把自己按在地上......’
‘或许是昨天话太狠,让他在村里丢脸,所以就不喜欢自己了?’
‘可事情来的太急,一个不好,万一......’
‘要不要先给他点甜头......’
‘不行!自己是什么身份?山鸡哪能配凤凰,何况一个土包子......’
万一什么?
什么甜头?
吴迪听取了重要信息,接着就是刘小祎内心对自己身份的鄙视。
果然,在她看来,自己二人之间就是有一层厚壁障的。
可悲吗?
不。
因为吴迪知道,刘小祎返城失败,她本该继续为返城而努力,如何就带媒人登门了?
关键是,现在她的心思明显是要利用自己,还不给甜头,还鄙视自己身份......
咋地?地球都围着你转呗?
瞧不起人是吧?
配不上你是吧?
老子配不死你!
对付这种人,就该狠狠征服,等她觉得这辈子这样生活也不错的时候,再毫不留恋地抛弃,才算是真正的惩罚。
心思一闪,吴迪露出一抹人畜无害的笑容来,说道:“二婶,我的条件你也知道,一辈子打光棍的命,哪里还敢想着成亲,还是刘知青这样的?”
“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你小子走了狗屎运,说不定日后上山都能捡棒槌呢。”
二婶眨了眨眼,压低声音道:“这年头不兴说这事,但人家确实想要冲冲喜,你小子昨天敢表白,人家肯定第一个想到你,你可别以为人家没人要啊?”
她嘴里这么说,内心却暗暗焦急:‘这小子怎么回事?忽然认清自己了?赶紧答应了吧,这五块钱可真难赚......’
原来这张好脸色都是冲五块钱来的。
吴迪知道检测时间没过,就故意做出支支吾吾状。
果然,媒婆一看有希望,当即下炕往外走:“你们年轻人自己聊聊,俺去撒泡尿,这几天让你二叔给造完了。”
说着步履蹒跚出去。
刘小祎抬手一指,“你就站那,镜子那,保持两米安全距离,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
她内心里却无比紧张:‘他不会对我动手动脚吧,这里也没外人,万一把我按在地上,该咋办?
二婶也真是的,就不能憋一会儿....’
“呵呵......”
吴迪冷笑一声:“就像二婶说的那样,难道我真的走了狗屎运?”
“就算是吧,这村里老的老小的小,只有你合适,所以便宜你了。”
刘小祎面无表情的说:“不过我有约法三章,成亲后,我睡觉不脱衣服,你也不能偷看我洗头和洗脚,我要有单独的厕所和洗澡间,只能我自己用,我们城里人都这样,受不了乡下的旱厕......”
“刘知青,我只是个土包子,配不上你这个凤凰。”
吴迪朝门口一伸手:“沟里有个山神庙,许愿去那边,去吧。”
“???”
正喋喋不休的刘小祎,看着冷着脸让自己走的吴迪,不禁有些委屈。
‘我要求都这么简单了,你居然赶我走?’
‘要不是事发突然,岂能便宜你?’
‘不然你个土包子一辈子,连我的屁味都闻不着......’
直观上,刘小祎眼神宛如含着一汪秋水,委屈的仿佛随时都能哭出来。
好标准的绿茶表情。
吴迪在大学时就看过一个脚踏两只船的女生,对两边苦主都是这样的表情。
要是原身的话,指不定立马就答应了。
吴迪随意扫了她一眼,就去外屋地拿起扁担和水桶,边走边道:“金豆,看着点,咱们村里的鸡鸭鹅狗没少被知青偷,地里青菜都没放过的......”
小短腿的金豆,连忙爬起来跑到里屋,趴在了角落里。
“?”
刘小祎一愣,只觉得莫名其妙的,这什么人啊?
当然,就算以前总有人偷东西,那也是回城那些知青,她刘小祎最多跟着一起吃而已。
可俺们堂堂知识青年,离开城镇,来到这穷乡僻壤里,吃点东西咋啦?
再说了,就你家,有啥可偷的呀?
无了个大语的刘小祎,气呼呼地走了,金豆亦步亦趋跟到大门,才迈着小短腿回到狗窝继续思念老主人了。
“咋就走了?”
媒婆提着裤子从水沟那边走了出来,看着去泉眼挑水的吴迪,连忙追上去说道:“不是!给你这么好的机会,你小子不中用啊?”
“二婶,别闹了。”
吴迪头也不回的说:“人家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女菩萨,我就是个土包子。”
“这么个大姑娘白给你都不要?”
媒婆为了五块钱着急道:“你到底想咋样,现在你就给二婶透个底,赶紧的!”
“二婶别闹了,回头二叔还得揍我。”
吴迪插科打诨,越过了话题。
“你个小没正经的,二婶就怕你是个样子货,一动就拉拉尿。”
媒婆笑骂一句,眼见吴迪不回头,她只得看了眼大门,连忙追了出去。
挑着水的吴迪,看着两道身影在快速接近,嘴角不由泛起一抹冷笑。
天上掉馅饼肯定是好事。
但是!万一接不住,直接拍脸上呢?
第3章 被蛇咬了那里
“二婶,你不是说,咱们一去他就能答应吗?”
“鬼知道那个杵他都不动弹的懒比咋想的,像换了个人,我刚才跟她掏心窝子,结果什么都没问出来,还说你不吃人间烟火,你刚才是不是说啥过分的话了?”
“没过分的话呀,就是正常沟通,可能身份差距比较大,他觉得自惭形秽吧。”
“自什么?算了算了,现在我只想知道你咋想的?”
“二婶你知道,这深山老林穷乡僻壤,那几个老光棍壮的都跟黑瞎子似的,还不得祸害死人?眼下还真就他一个合适的了。”
“那行,你认准了就行,二婶就豁出去这条三寸不烂之舌了。”
“辛苦二婶了,这两块钱你先拿着。”
“诶,好,我先回家给你二叔做饭,晚了又得发脾气。”
“二婶慢点......”
光屏中,两个妇女在岔路口分开。
吴迪看着媒婆的身影消失,说明是离开了百米范畴。
而刘小祎的身影,目送了二婶一阵,便闪身走到了路旁的荒草里,俩手掐着后腰蹲了下来。
她身材窈窕,有着与大多乡野妇人整日干活出力、养成的粗手粗脚,明显不一样的细长。
身高尽管只有一米六五,但在细长的加分项帮扶下,就有种明显的鹤立鸡群之感。
大概人都是喜欢比较,也害怕比较的,因为要分跟谁比。
光屏的扫描还剩几分钟,且是雷达绿幕模式,并非高清无码。
吴迪一边浇菜一边感慨,系统还是不够高级,要是能将那道水线接过来就省事多了。
且说,刘小祎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尽管耳中都是流水声。
片刻,她照旧掐着后腰,用力晃了晃,就打算提起出去。
突然,股间传来一股刺痛,像是有针扎进了肉里。
“嗯~~”
惊慌之间,她向前趔趄一步,本能地回头,只见一蓬绿叶之间,一条绿色身子红色脖子的小蛇,蛇形走位,钻进了荒草丛中。
“蛇?!”
刘小祎脑瓜子嗡地一下,返城的那些知青,经常抓蛇来烤着吃解馋,顺带也会偷只鸡,做一道龙凤汤滋补一下。
可这种活的她还是第一次独自近距离接触。
咬到自己了?
刘小祎慌乱低头,即便很用力了,可还是看不到。
而股间传来阵阵刺痛之时,伴随一阵麻痒......
‘我要死了?’
‘我还这么年轻,就要死在这里了?’
‘不!我不能死,我要回城,我要不顾一切的回城!’
‘对!吴迪!这里只有吴迪一家,让他帮我吸出毒血!’
正在浇菜的吴迪,已经不怎么关注为数不多的检查时间了,没想到忽然刘小祎的声音传进脑海。
被蛇咬了?
他看了眼光屏,注意力集中在一小片明显有湿痕的区域。
果然一条一米来长的小蛇盘在一块石头下。
【虎斑游蛇,微小毒性,罕见死亡案例,皆为对蛇毒过敏所致。】
光幕闪烁的字幕解说,让吴迪心头一松,换言之,只要不是对这类蛇毒过敏,基本上就是红肿几天,便会自愈。
“吴迪!吴迪?!”
拉着颤音,泛着哭腔,刘小祎万分焦急地跑进院子,也不管什么男女有别保持安全距离了,一把抓住吴迪的肩膀,扯着就往屋里走。
结果没扯动。
刘小祎一转头,见到吴迪一脸冷漠,不由一跺脚,“你干嘛,哎哟~~”
“刘知青,昨天是我不知天高地厚,你也骂了我,算是两清。”
吴迪摊了摊手:“既然两清了,就没必要搞纠缠了吧。”
“我?纠缠?”
刘小祎一对黑亮的眼睛,顿时瞪了起来,城里人独有的傲娇就要发作。
可一想到自己中了蛇毒,小命危在旦夕,便只得认命:
“好好好,之前是我错了,行了吧!”
行了...吧?
还真够傲娇的啊。
“刘知青,我读书少,这没错。”
吴迪不为所动:“但恐怕大字不识的人也会知道,既然我们没关系,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吗?”
“你......”
刘小祎顿时愣住,再次拿出那种委屈的绿茶表情盯着他。
‘我都道歉了,你还想怎样?’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这事本身就是你的不对!’
‘要不是想利用你,让返回城里的那个家伙产生危机感,以为我会主动找媒婆上门吗?会憋不住被蛇咬吗?’
‘咝!又疼又痒又酸又麻,该不会毒发了吧,这该死的家伙......’
跺着脚,真就哭了出来,“我被蛇咬了,你得帮我吸出毒血,不然我就......”
她一转头,跑进了屋里。
吴迪嘴角微扬,迈步跟了上去。
原来根本就是想利用自己啊。
那所谓的约法三章,根本就是为了活的轻松点,又当又立,还把身子给别人留着。
等将来你们团聚好有交代是吧?
但是,好像也不太对,瞅媒婆的意思,明显是想让自己接盘,话里话外都有暗示的。
应该就是那些返城的家伙之一吧。
尽管早就过了青春期,长大成人,脑子也就那么回事,吴迪却也十分抵触做接盘侠的。
他又不是小明的剑魔。
没有女人会死吗?
何况这种满是心机的女人,狗都不......
屮!
要。
狗不要,他要。
好不容易盼着长大了,不说尝尝豪门夫人们的咸淡,邻居,村花啥的也都行。
记得一个蔡姓公子哥说过一句名言——照杀。
人和人是不同的。
只有领略够多,才能理解人生的真谛。
吴迪自认为没脑子管理好歌舞团啥的。
他就朴实的一个乡野小农民,种好一亩三分地就是了。
尽管目标不是很远大,但也算是为人口做出些贡献。
省得鼓励都不生。
他可以代劳。
反正不去会议室就行了。
吴迪进了屋,眼见刘小祎趴在炕沿上,辟股撅的老高,整个人都是那种想抓痒又不敢碰的样子,十分痛苦。
“快!快帮我,我的手开始发麻,动不了了......”
她脸色苍白,眼睛里已经流出了眼泪,“我还年轻,我想活着,我想结婚,陪着孩子长大,我不想就这么死了!”
“这么严重的吗。”
吴迪憋住笑意,貌似关切地问:“咬哪啦?!”
“就这!”
刘小祎往身后一指。
“这?!”
吴迪微微一怔,这地方有点太尴尬了。
下不去嘴啊!
第4章 哪来的辣椒面?
“快!快!求你了,一定要......”
刘小祎急得泪眼朦胧,一只手捏着六,一手比划七,像是已经无法控制的抽筋。
不过,身为普通大学生的吴迪,在某阴的科普视频上看过,蛇毒大多为神经毒素,导致呼吸系统麻痹,轻一些的症状则是伤口坏死,并非是抽筋。
刘小祎纯粹是被吓到了。
“这不好吧,刘知青。”
吴迪站在炕沿下,一脸为难。
“事急从权,这时候顾不得那么多了。”
刘小祎喘气开始有些费力,其实只是因为紧张而哽咽罢了。
但她自己根本不清楚,开始变得哀怨催促起来:“你还愣着干什么?是不是男人?!”
“这个肯定如假包换。”
吴迪摊了摊手:“可是我为什么要帮你?以我对你的了解,你并不是一个懂得感恩的人。”
“你!”
刘小祎顿时气短,她是知识青年,时代的佼佼者,长相又突出,到哪里都有人照顾她。
即便在这青年点一年多的时间,她除了偶尔打扫下卫生,连地里都没去过。
若非政审没过关,她现在已经回到了那个首屈一指的大城市,开启了崭新的生活。
事实上,她内心也是矛盾的,想利用相亲开始逼迫城里那人,进而想办法将她调回城里。
同时也怕擦枪走火,变成了不可挽回的事实。
所以她给媒婆透露的信息,是三个月没来事,这样对方就不敢碰她。
这一系列操作的结果究竟是什么样,刘小祎并不清楚,因为事情在没干的时候,谁也不知道结果究竟会是什么。
然而事到如今,她又不得不求吴迪帮忙,赶紧给她吸出毒血。
“事成之后,我欠你一个人情。”
刘小祎赶紧表态:“哪怕你对我做再过分的事,我也不会生气。”
“啧啧,听起来倒是挺有诚意。”
吴迪再次摊了摊手:“可这个样子,怎么帮你啊?我又不是蚂蟥。”
“我的手麻了,动不了,你自己来啊!”
刘小祎急得眼泪都飙了出来:“站着比谁都高,连女人的衣服都不敢碰,是不是男人啊?”
话音未落,她就感觉腰间一松,身躯的束缚感减少了大半,还有些微凉。
她这劳动布的裤子是有些修身的,有点紧,没想到吴迪居然像那些人扒蛇皮一样,一扯就露出了白嫩的蛇肉。
他怎么这么熟练啊?
刘小祎心头惊讶,本能地羞涩让她手都麻了,一个回手掏,扯住了短裤。
“扒开那边就行了,伤口在那边。”
她面颊贴在炕上,一手扯住,一手在股间指了指。
“哦。”
吴迪其实也是有些紧张的,主要是因为陌生感。
他一个普通大学生,还做不到LSp那般无论面对谁都游刃有余。
不过,伤口并没有想象的那么严重,看起来倒像是针刺伤痕,略微有些红肿而已。
恐怕两广的朋友就会很清楚,无论是圆头的蛇,还是尖头的蛇,牙齿排列都差不多,根本不可能留下这种咬痕。
而系统剩余的最后一点检测时间显示,这根本就是荨麻叶子刺到了而已。
这玩意儿很厉害,民间俗称“藿麻”或者“咬人草”。
【全草可入药,具有祛风通络、解毒等功效。】
换言之,就是刘小祎自己吓自己。
“那里是除了我家人以外,你第一个男人看到......”
刘小祎催促起来:“所以,你......”
咝!
大概是心理作用得到发挥,她觉得自己有种重新活过来的感觉。
渐渐的,肢体抽筋的感觉消失,她整个人也像是软了的面团,平趴在了炕上。
劫后余生的感觉,实在是美妙。
甚至不舍得叫停。
而城里人的出身,让她很快恢复了神智,回头盯着那吸血的男人,表情冷漠地说道:“你这也算是过年了。”
“你好啦?”
吴迪转头吐了口血水,露出如释重负的样子。
“呵呵。”
刘小祎冷笑一声:“只要我留着这条短裤,上面你留下的口水,就是最好的证据,你有没有听过流氓罪?”
流氓罪正是79年设下的,稍有常识的都知道。
果然,这女人提起裤子不认账。
但吴迪肯定也不会就范,跟着冷笑一声:“别闹了,别以为我不知道咋回事。”
“你?!”
刘小祎像是被踩到了头,整个人都有些应激,一翻身就在炕上提起裤子,哼了一声:“让你尝点甜头,你就烧高香吧,不然你这辈子连我的边都摸不到。”
说完,整个人跳到地上,一甩辫子,昂首阔步地走了。
吴迪紧随其后插上大门,冷笑一声,“就知道你不是一个感恩的人。”
“知道就好,你也不用搞出什么救人一命的英雄样子,这时代女人一样顶半边天,我还是英雌呢。”
刘小祎站在大门外,傲娇的一转头:“下次媒婆上来,你最好答应了,消息传出去,否则你就是犯了流氓罪,后果恐怕是你......”
她正说着,忽然感觉伤口周围传来一股灼热。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汗水太多,越是出汗就越是灼热。
而且那股烧灼,比之前还痛,话语声也戛然而止。
毒血明明都吸出去了,怎么会这样?
难不成,是没吸干净?
她不禁愕然转身,却发现吴迪只是站在大门里,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
拜托,是他占了自己便宜好吗?
怎么他反而搞出这副死样子?
就算她要单独浴室和厕所,因为随地大小便而被蛇咬,可自己不是女人吗,跟男人提要求不是应该的吗!
就算让他娶自己,然后不同房,那也是基于男女平等的尊重人权。
搞出那副鳏夫的表情,给谁看呢?
“喂!”
眼见吴迪转身就走,还把那条狗喊到了门口,刘小祎急得跺了跺脚,只能朝小溪跑去,她现在急需一股清凉。
第5章 挖一条蚯蚓赚一块钱
刘小祎本来是打算跑回青年点的。
其实夹皮沟村,就是二山夹一沟的地势,在一些平坦区域,散落着三十来户。
说起来都是同村,可这年头谁家都不太容易,没有余力管闲事,不少人都以跑山为生,争夺资源,多有结仇不往来的。
刘小祎也怕那些村汉,觉得吴迪好欺负,可以随便拿捏,才有了带媒人上门的事。
至于说吴迪白帮忙,她可没有半点愧疚,女人的贞洁大过天,让他吸毒血就是最好的回报,毕竟哪个女孩子会拿自己的清白开玩笑?
匆匆跑到小溪坝,左右无人,她连忙掐着后腰再次蹲下,撩水来洗。
结果,手中温润滑腻之余,居然有一点杂物。
抬手一看,泛着晶莹光泽的水痕手上,沾了不少辣椒面。
“???”
哪里来的辣椒面?
刘小祎顿时想到唯一可能性。
那家伙浓眉大眼的,居然也敢下黑手?
关键是,她当时脑子似乎都有些不清醒,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中招的!
撩水清洗已经来不及了,整个辟谷都浸在溪水中,才觉得舒适了许多。
“该死的!”
刘小祎也有力气恨恨咒骂起来,“居然敢阴我?!不对......这么一洗一泡,什么都没了呀!”
她眼珠子有些忽闪,顿时明白过来:“那狗人不但报复了自己,还是自己亲手抹去了一切痕迹?这就是小农思维吗,简直狡猾!咝......”
完了!
成银耳了!
……
“鲁A济南车,鲁b青岛的......鲁R哪来着?”
吴迪一边浇菜,一边挠了挠脑袋,“管他呢,反正吃大虾保持安全距离就对了。”
他拾掇了菜地,又给玉米除草,西屋找到半袋子玉米面,东屋找到半包陈年红糖。
没有二他妈给烙糖饼。
干脆煮了玉米糊糊。
糖在这个时代是大补之物。
对于控糖和代糖时代的吴迪来说,本能的就有些抵触,何况还是陈年的。
最后只用了一点辣椒面配粥。
辣椒面放在粥里,尽管是糊糊,但也慢慢浸出了红色,这就是辣椒遇水浸出的辣椒素。
辣椒素产生的所谓辣椒味,其实并非味觉,而是痛觉。
所以其作用就是烧灼之痛。
也不知道刘小祎会不会感觉到......
第一次干这事的吴迪,实在是没什么经验,只知道切辣椒后上厕所要提前洗手。
不过,连霍麻都不知道的刘小祎,只会比吴迪更像个菜鸡。
傲娇菜鸡。
又菜又爱玩的小趴菜,吴迪就喜欢这种。
那么,傲娇挺着脖颈的小菜鸡,何时能快进到:“是的,我们有一个孩子?”
吴迪嘴角微扬,玩起了系统。
一个检测光屏,一个积分商场,一个系统仓库,就是全部,不像后世游戏那般处处是套路。
光屏不用赘述,系统仓库就是个仓库而已,积分商场则需要拾取检测之物,才能获得相应积分,进而激活商场。
同时,积分支持提现。
咝!
吴迪坐不住了。
随着记忆翻出鱼竿,吴迪发现木制鱼竿都老化了,鱼钩也是锈迹斑斑,根本用不了。
这难不住他,看过《金色的鱼钩》的都知道,缝衣针就是很好的鱼钩,只需烧一下,趁着变软弯成鱼钩状即可。
吴迪抓起磨得很短的竹扫把,抽出一根又长又直的,又找到一卷线,一个螺母,一把鱼竿就成了。
哪怕后世的螺纹钢、千川鲤之类,动则几百块起步的鱼竿,也是万变不离其宗。
随后,吴迪拿起镐头,去菜地旁边挖蚯蚓,几下就刨开几坨黑土,上面有小孔,沿着小孔掰开土块就露出一条十厘米长的红色蚯蚓。
【蚯蚓:传统中药材之一,《千金方》《本草纲目》记录其味咸、性寒,通调两路,有清热、平肝、止喘等功效,用于治疗惊风抽搐、目赤、中风等症。】
【积分+1。】
【积分商城已激活。】
【积分可提现,是否提现?】
虚拟光幕中出现了一个商场模样,目前只解锁了一积分区域,但只看琳琅满目的商品,吴迪就觉得这是属于他自己的胖东来。
而且是后世的商品,79的价格。
小麦每斤0.21元,大米每斤0.19元,猪肉每斤0.75元,白菜每斤0.03元,酒每斤1.25元,烟每盒0.20元......
但玩过游戏的都知道,积分越大额度就越有价值,小来小去的反而没必要兑换。
“提现。”
吴迪现在口袋比脸都干净,也想着弄点钱压压兜,不然没安全感。
【叮!】
【你的口袋到账:一元。】
吴迪伸手往裤兜里一摸,果然有东西,拿起来一看是一张半新不旧的一块钱。
这可是79年的一块钱。
拖拉机手的图案。
如刘小祎所在的城市,代课老师差不多也就是三十块钱一个月。
乡村也就十几二十块钱。
自己挖这一条蚯蚓,就抵得过一个成年人上班一天了?
什么叫欧皇啊!
吴迪连忙奋力挖土,很快刨出一米见方,再次收获二十三条蚯蚓,提现出来。
两张民族大团结图案的十元。
一张车工两元。
一张拖拉机手一元。
系统很贴心,都是半新不旧的模样。
看着手里的二十四块钱,吴迪很没出息的数了三遍,仔细感受纸张的感度,才揣进口袋,还拍了一拍。
刨开一平米土地就收获二十四块,那么......距离这时代的骄傲,万元户,还远么?!
‘之前错怪老天爷了,我的错,现在正式道歉。’
吴迪内心里叨咕着,作为一个普通大学生,基本上毕业就等于失业。
总不能都去写网文吧?
这回可就不一样了,吴迪觉得自己肯定是个优秀的人才。
只是他自己还没发现而已。
要不然他怎么能穿越?
再次扫视一下这个破烂一样的家,但在吴迪的内心,这里埋藏了不知道多少宝藏,等待着他去发掘。
职业?
以前他是个普通大学生,现在是乡野跑山人!
酒瓶罐头瓶之类这时代还是比较值钱的,原身早就卖完了,吴迪只好用一个笨重些的陶罐装了蚯蚓,寻了一截高粱杆,拎起鱼竿到了小溪水坝。
“这里怎么这么多辣椒面?”
吴迪愣了一下,旋即恍然,歪嘴一笑。
鱼钩挂上蚯蚓,绑了高粱杆,蹲下来抛出希望的第一杆。
……
另一边,刘小祎回到了青年点,是个五间大瓦房,过去是个小地主家,现在只住她一人。
突然,一道黑影在北窗一闪而过。
原本进了屋,有些步履蹒跚的刘小祎,当即眉毛倒竖,一把抓起菜刀,就要去给敢来偷窥她的家伙一个深刻教训。
她已经够倒霉的了,必须要出口恶气才行。
当然,她受过一点军事训练,知道借助窗口作为掩体,也终于看清了那黑影。
是一只黑瞎子。
第6章 救命辣椒面
黑瞎子又叫黑熊、狗熊,身躯庞大,四肢短小,眼睛更小,脖子上一道月牙白,看起来憨态可掬。
但刘小祎刚刚来到夹皮沟,就碰见了有人家办葬礼,一打听才知道,是采蘑菇时遇到了黑瞎子。
一般山里人都会有些对付野兽的经验,或者是长辈教导的经验,据说遇到了熊绕着树跑,熊很笨,追不上。
结果才跑了一圈,就被那头熊预判了走位,忽然一个扭身,一巴掌扑倒在地。
这时候,那农妇又想起村里人说起过的,熊不吃死物,只要装死就没事。
结果那头熊一口就将头皮给啃下来一大块,痛得那农妇惊恐大叫,却无力挣扎。
最后还是惨嚎引来了一个猎户,远远地放了一枪,才惊走了黑瞎子。
只是喊来人,把她抬回去,只痛苦地熬了半天,就死掉了。
刘小祎举着菜刀,后背死死顶着墙壁,一想到熊吃人的场景,整个人都在抑制不住的颤抖,眼神也没有了之前的灵动和狡黠,只有惊恐。
时间仿佛过了很久,外面也没有任何声音。
刘小祎鼓起勇气,一点点挪动视线,看向后院,那里有个菜窖,被掀开,储存的土豆和萝卜被祸害一通,也不知道那黑瞎子是不是在菜窖里开启了自助餐......
“嗤!”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喘息,刘小祎回头一看,那黑瞎子就在眼前。
两米多高、四五百斤的身形,一瞬间就像把屋子给填满了。
一股腥气瞬间扑鼻而来。
刘小祎抓着菜刀,脑子一片空白,只是感觉这黑瞎子靠近过来,鼻孔喷出的热气都烫在腿上。
她只有努力压抑才不会惊恐大哭出来。
可就在这紧张时刻,她居然莫名想到,那些说碰见黑瞎子装死的,根本就是被吓得不敢动了吧?
这谁敢动啊?
黑瞎子看了眼刘小祎手中的菜刀,还一边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裤子,像是在确定口味适不适合。
连土豆和萝卜都吃下许多的黑瞎子,似乎并不打算放过眼前的美味,因为它舔的更来劲了。
突然,黑瞎子舔到刘小祎的大腿根,那里湿漉漉的,本以为是蜜糖般的感受,哪想到却像舔到了一团火!
“嗷!”
黑瞎子惊叫一声,转身就跑,出了院子就钻进了林子,一边跑一边嗷嗷叫。
“噗通!”
刘小祎瘫坐在地。
尽管手里还抓着菜刀,却发现在关键时刻,这东西对熊根本没用。
她再次劫后余生,踉跄地起身去关门,上插销,在书柜里扒拉一番,总算找到一本防熊手册。
一副书到用时方恨少的样子。
但也找到了熊跑掉的原因——嗅觉和味觉太过敏感,是人的百倍。
连她都变成了银耳,黑瞎子的舌头能受得了?
只是刘小祎做梦都没想到,关键时刻救她的,居然会是一把辣椒面!
这科学吗?!
……
时间临近中午,吴迪的身旁摆了一根树杈,上面穿了二十五条、十几公分长的柳根鱼。
且积累了二十五积分。
不过,吴迪已经有了二十四块巨额财富傍身,他也没什么用钱的地方,干脆就积累起来。
“吴迪?”
“吴迪?”
随着有些脆生生的嗓音响起,吴迪下意识在河坝站起,看向了家门位置,应道:“这儿呢!”
“快回来,村里开会。”
脆生生的声音再次响起,人也朝这边走来。
越来越近,吴迪也看清对方,一身军绿的衣服,红底黑面的布鞋,还戴着撕掉了标识的绿军帽,武装带令她的腰肢不堪盈盈一握,扎着两根小辫子,垂在后脑两侧,面颊微微泛红,两道柳叶眉,水灵灵的大眼睛,鼻梁高挺,嘴唇略微有些厚,像极了辛芷蕾。
这是夹皮沟有名的七仙女。
倒也不是讥讽什么的,而是她家真的有七个女孩,她排行老五,名叫高艳杰。
“吴迪同志,这么好的天气你居然在钓鱼?不能这么堕落下去了,看在咱们得革命友情份上,我决定分享你一个好地方。”
“高艳杰同志,就看在咱们革命友情的份上,你还是放过我,让我继续堕落下去吧。”
吴迪跟她是同岁,算是同一茬,以前外面村子过来的代课老师教数学和语文,也是同学,一起背过课本,也一起采过蘑菇之类,没少分享秘密地点。
随着年龄长大,尤其是高艳杰出落的亭亭玉立,原身没了父母失去督促开始变懒,也就减少了往来。
高艳杰板着脸:“吴迪同志,忘记了小时候的誓言了吗?”
“要当万元户嘛,你们还都笑我没出息,为什么不做老师,不做医生,为国家做贡献。”
吴迪耸了耸肩:“可我们连中学都没地方上,那种誓言也就是个玩笑。”
“吴迪同志,困难再大,大得过......”
眼看对方要上纲上线,吴迪当即道:“对了,你这么火急火燎的,村里啥事?”
“村里进黑瞎子了,差点把刘知青给咬了。”
高艳杰道:“老书记要开会,村里不是有猎枪吗,打算分配给民兵,防止熊啊狼啊的,保证村里的建设和生产,你也是民兵一员,少不了责任。”
“哦,差点,那就是没咬到呗。”
吴迪倒是来了点精神头,过去只听说过熊掌,过去大厨们扒熊掌的老视频,还有电影里的蜂蜜蒸熊掌,现实还真没见过。
还有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飞龙炖蘑菇,狍子肉饺子,黄肚蛤蟆炖土豆,雪蛤油炖银耳......
咝!
想想就流口水啊。
嗯,这么看来,是要争取一下猎枪了。
“你这语气好像是没咬到有点可惜?”
高艳杰当即说道:“吴迪同志,你这样的态度可不行,人家知青不远千里......”
“老五,你家之前上百只走地鸡,天天在外面刨虫子吃......”
吴迪放下鱼竿和鱼串,关好大门,直接反问:“现在咋就剩十几只了?”
“呃......”
“还是了,那些家伙爱去你家跟你爸唠嗑,还总找你玩,那都是为了你家的鸡。”
吴迪一边走,一边祛魅,“他们肯定也喜欢你,但也只是表面喜欢罢了,不然返城怎么不带你回去。”
“我又没有城里户口,去城里干嘛?”
她呐呐道:“再说大家都是友情,是为建设和发展,不涉及个人。”
第7章 闷声发财
这时代的大山村落,交通基本靠走,通讯基本靠吼,治安基本靠狗,取暖基本靠抖。
别看阳光明媚,春光大好,一旦进入树荫下之类的地方,还是会感觉阴冷。
都不是阴凉。
尤其是早晚,温差极大,按照原身记忆,想要穿短袖短裤,恐怕要到六月十五号之后。
而一旦到了九月份,短袖也只能中午穿穿了。
真正的夏季只有两个月。
大队部。
吴迪和老五一进门,就险些被浓重的旱烟味给冲出去。
老书记六十多岁,叼着烟袋锅,其余三十来个汉子,也都用报纸卷旱烟页,都是蹭老书记的。
毕竟报纸太珍贵,能当吊顶糊棚,能当漆料糊墙,夜晚还能玩找字游戏。
“你俩也坐。”
老书记一招手,继续道:“刘知青吓坏了,就不来参加了,你们自己说说,谁能担起防野兽的任务?”
杀猪匠迟良是村里唯一的胖子,他当即起身掏出大刀牌烟盒,递过去一根,笑呵呵地说:“秦书记,我平时也不出村,家里那么多事,肯定不行。”
紧接着就有人附和:“是啊,俺整天跑山,哪有时间去防那些玩意儿啊?”
“最近蕨菜眼看着要过季,俺还得去刨药根,俺家六个孩子,可没钱买枪药。”
“跑山是为了赚钱养家,背条枪得少背回多少山货?”
“那熊敢进村,明显是被熊王赶出来找地盘的,兴许就只是路过......”
这些人乱糟糟地说,吴迪也听明白了,村里提供猎枪和弹壳,但是枪药要自己花钱。
这时代别说是打野兽了,就是枪毙也得自己花钱买子弹。
吴迪倒是挺理解的,毕竟万一提供枪药,那谁知道得了猎枪的一天放多少枪?
“要我说,村里最闲的就是吴迪,他昨天不是还去青年点提亲了吗?”
栗斌是村里有名的采参人,每年都能卖个百八十块钱,村里除了迟良就属他有钱。
此时看着老书记龇牙一笑,栗斌摆手一指吴迪:“今天黑瞎子进了青年点,村里没人比他更担心了吧,这事儿简直就是给他量身定做的。”
“这话没错。”
“他一天闲的蛋疼,就该找点事做。”
“本来就是民兵,再配上猎枪,守护女知青,这不是画本里的主人公吗?”
“人家名字也好,吴迪,无敌,还怕黑瞎子吗”
“……”
“我跟刘知青清白的很,你们不要乱说。”
吴迪很符合原身性格憨厚一笑。
老五他爹这两年身体不好,头上姐姐们相继嫁人,家里张罗事就落在她头上,毕竟老六老七还小。
“行了行了。”
老书记接着烟袋锅的火,点了白杆烟,抽了两口,才犯难道:“他是闲,可哪来钱买枪药和底火,不过日子了?这样,大家凑一凑,怎么也得凑出三块钱才行。”
栗斌和迟良他们都是笑而不语,显然是不打算出人,更不打算出钱。
要知道结婚随份子才两毛钱,三块钱这么大的巨款,谁舍得?
哪怕就是凑钱,一家出两毛钱,那还能买盒大前门或者大刀牌呢。
黑瞎子又不是进了自己家!
三块钱?
事实上,以后世的消费观念来说,三块钱基本上就不算什么钱了。
吴迪此刻作为主人公,但又是真正的旁观者,将众人神态纳入眼中,只觉得丰富多彩。
“没人说话,那就摊派,一家一毛钱。”
老书记敲了敲桌子:“话放这里了,谁家不交钱,送公粮的时候别来借马车。”
这话就有分量了。
很快,三十张毛票也是厚厚的一摞。
吴迪是执行者,刘小祎是知青,都不用掏钱。
“明天我去乡里买枪药,吴迪,这枪有五发子弹,你先拿着。”
老书记拎过枪套:“你小时候就训练过,我还是要叮嘱你,枪口不准对人,背枪的时候,枪口要么朝天,要么朝地,晚上你去青年点住,小五陪着,就这么地了。”
他摆摆手,也在感慨年岁大了,没有以前的干劲和号召力了,换几年前这些家伙个个都会主动掏钱。
时代变了啊。
没人问吴迪的感受。
村里就这样,我体恤你了,那事情就要我来做了。
每家付出一毛钱,也有些心疼,可终究要比自己去浪费时间的好。
吴迪背着枪套,和老五一起出了大队部,她还上下打量吴迪,连连颔首:“不错,很有精神!刘知青看了保准动心。”
“你也笑我是吧?”
吴迪刚刚差一点就没忍住,不就三块钱吗,我自己拿了,多大个事?
这也算是人前显圣,装波逼了。
穿越者不都该这么干的吗?
他忍住了,前世爸妈一直教育他,男人不露财,女人不露体,是减少被人觊觎的生活之道。
该隐形就隐形,别时刻做闪光点,阵风战机厉害不?就是不会隐形,被次一代机型吊打。
苟道流。
闷声发财才是王道。
“没笑你,就是觉得你勇敢。”
高艳杰一本正经道:“这就对了,表白这种事,该说的时候就说,没成只是缘分不够,藏着掖着恐怕会后悔一辈子。”
“那你要这么说,我这心里好多了。”
吴迪笑了笑,道:“不说了,我得赶紧回去,不然那些鱼要晒臭了。”
“枪得好好放,轻易别离开视线。”
她叮嘱了一句,便甩开两条筷子腿,风风火火地走了。
裤子有些肥,平底布鞋,武装带束缚下的小蛮腰,甩起来的手臂,起伏的胸襟,一切都是那么的朝气蓬勃。
说实话,吴迪已经很久没看到这么精神的人了。
感觉还真不错。
吴迪背枪回家,愕然发现他的鱼,被那几只小野猫给吃了大半,下边只剩一排鱼头。
罪魁祸首们在鸡窝下翻着肚皮睡的正香。
趴在房门口的金豆,口水直流,却一动没动。
“你这家伙,怎么不管那些小破猫?”
吴迪只能对金豆的不负责吐槽,干脆提着鱼串和鱼竿再次去了水坝。
他把鱼收拾一下,鱼头和内脏就丢在水边,继续钓鱼。
一条鱼一个积分,速度比挖蚯蚓慢些,不过鱼能吃,乐趣也不同。
又钓了七八条柳根鱼,吴迪注意力转向水边的鱼头,双手缓慢探入水中,旋即猛然爆发,双手捧出十几只蝲蛄。
看着就跟小龙虾似的。
同时增加了15积分。
【东北蝲蛄胃内的磨石具有止血、利尿、壮筋骨的作用,主治外伤出血、小儿软骨症、泻痢等。】
【肉质鲜嫩,营养丰富,独具风味,以其为原料制成的蝲蛄豆腐,更是‘努尔哈赤’御膳必备菜肴。】
第8章 大山版麻辣小龙虾
蝲蛄豆腐?
努尔哈赤必吃?
吴迪严重怀疑这是卖家的噱头。
直接花两毛钱,在积分商城买一份麻辣小龙虾调料。
七毛七分钱一斤菜籽油。
因为他听说做小龙虾,一定要用菜籽油才够香。
真便宜啊!
后世这两样东西加起来,没二十块钱下不来。
吴迪将东西先寄存在系统仓库,又去旁边钓鱼,等待蝲蛄大军被鱼肉引诱过来。
很快太阳偏西,吴迪再次收获了25积分,鱼和蝲蛄各半,心满意足回家去。
一毛钱买了一包精盐,将小鱼都腌渍几分钟,大锅烧火菜籽油一炸,香味就连郁郁寡欢的金豆眼睛都明亮了几分,狗东西第一次主动靠近吴迪,盯着油锅望眼欲穿。
柳根鱼炸个半干,吴迪又将蝲蛄下锅炸,按照调料上的说明,十秒钟捞出,下了调料,加水。
又花两毛钱买了瓶啤酒,锅里一半,喝进肚子一半,满意地打了个嗝。
又花两毛四买了四个开花大馒头,夹上木杈,垫上盖帘,盖了锅盖,借着蝲蛄的热气蒸起来。
有种野炊的感觉。
针不戳啊。
吴迪坐在灶坑旁,时不时添柴,看着口水都流出来的金豆,不由一笑,拿起一条鱼,将最肥的鱼腹肉咬下,然后递到了金豆嘴边。
金豆低了低头,眼见小主人似乎不怎么通狗性,又抬起小短腿,点了点地面。
“放地下?”
吴迪恍然,一丢,金豆便咬起来,回到了破麻袋狗窝上,两只前爪抱住炸鱼,从头开始啃起了小鱼干。
“挺通人性啊。”
见状,吴迪颇为开心,果然是老祖宗严选。
铁锅柴火,很快蝲蛄汤汁收浓。
吴迪掀开锅盖,一股白气翻腾开来,大馒头蒸开了花,蝲蛄通红,麻辣味扑面而来。
金豆凑过来,闻了闻,朝旁边打了个喷嚏,又回去捡小鱼干的残渣了。
“这就不懂了吧,此乃人间美味。”
吴迪端上炕桌,炸鱼,麻辣蝲蛄,配馒头,又搞了瓶老雪,吃了个舒爽。
鱼头鱼刺,外加掰碎的半个馒头,喂了金豆。
剩下的炸鱼和蝲蛄以及两个馒头,装进饭盒,这年头给村里办事是不管饭的。
几个野猫崽子还在酣睡,吴迪背着猎枪,提着饭盒和啤酒瓶,叫上吃饱的金豆,溜溜达达往青年点走去。
根本不怕被偷家。
“小卖部?”
看着一块斑驳招牌,吴迪想起这是迟良的家,这年头供销社都是凭票购物,不然有钱也买不到东西。
不过,夹皮沟村实在是偏远,而且迟良会来事,乡里也就默许了其人杀猪卖肉等小买卖。
迟良正磨杀猪刀,一边走一边用手指轻轻刮擦刀刃,眼见吴迪过来,当即笑道:“哟,这就上岗了?村里没说给没给你补助,或者免义务工什么的?”
“还没说,我想要是打到熊,熊归我就行,其他的不重要。”
吴迪递过去啤酒瓶:“这个回收吧?”
“收,一毛五一个。”
迟良放下刀子,接过来一看:“这还是带b字的,那就是两毛五一个,你要是见到黑瞎子,可得想好了才开枪,枪砂得是大号的,不然就是挠痒痒,而且你也得准备把猎刀,万一黑瞎子挨了一枪,抓把草塞住伤口,追你追的更凶。”
“青年点应该有猎刀,我也不太会耍刀,能用枪解决是最好。”
吴迪道:“也别找钱了,直接换两包大前门,剩钱拿水果糖就是。”
“两毛一一盒,剩八分,八块糖。”
迟良胖手数出糖推了过来,又拿过两包大前门,说道:“钱得省点花,日子还得过,娶个媳妇儿留个后不是?”
吴迪收好烟和糖,顿时笑道:“这话我买东西之前说多好。”
“嘿嘿。”
迟良眯着小眼睛笑了笑,“后天杀猪,预定血肠的不少,你要不要留两斤?我用大肠头给你灌,保管一口下去满嘴流油。”
“多钱一斤?”
吴迪趁机看了下系统商场,里面也有血制品,但只是成盒的,跟匠人手工制品有着明显差别。
“还没定,我得挨家问好了才抓猪,肯定比乡里便宜就是。”
迟良道:“都乡里乡亲的,这俩瓶子我得去乡里才能卖掉,也就赚五毛钱。”
“那就留两斤,再留个猪后蹄,一斤猪肝,都烂糊些。”
吴迪递过两块钱:“记账吧,多退少补。”
“妥嘞。”
迟良记了账,钱收进铁箱子挂好锁,压低声音道:“听说那刘知青政审没过关,你要想糊弄日子还行,想正经过日子,还得找小五那样的,不然将来孩子都当不了兵。”
“谢了叔,我还真没想那些,我还小呢。”
吴迪摆摆手,刚要走,迟良又道:“等会儿,送你盒火柴,后天早上听到猪叫,过俩小时来就行。”
“好。”
“白酒就别买了,小小岁数,还是喝啤酒好……”
迟良摇摇头,他就是做村里人生意的,当然不会拒绝客户,没钱赊账都行,提醒吴迪两句,就已经是为数不多的善良一面了。
吴迪路过老五家,进门就散烟,老五她爹是个年轻时颇为英俊的帅哥,不然孩子也不会个个貌美。
此时连连摆手:“戒了戒了。”
老五也准备了饭盒,见状微笑着说:“吴迪给你的,你就抽呗,又不是总抽。”
当家女儿发话,老帅哥才接过来,自己点了火,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关于黑瞎子的事。
“感觉不对就别出屋,朝天放枪,黑瞎子很贼,就算离得远打不着,闻到枪药味也能吓跑。”
老五收拾好,老爹有点不放心:“知青是女的,我这身体又不好,不然说什么也是我过去。”
“放心吧叔,大不了就像你说的,不出门放空枪就是。”
吴迪父母老来得子,村里挨个喊叔绝不会错了辈分。
“走了。”
老五摆摆手,出了家门,将大门插好,又在猪圈那边整了整草绳套圈,这是防狼的。
村里之前总被狼跳进猪圈,嘴巴叼着猪耳朵,尾巴像鞭子一样赶猪,两百多斤的大肥猪就乖乖被狼赶走,等到了狼窝附近才咬死,非常可恨又可怕。
且狼性多疑,见到有貌似圈套便不会跳进猪圈了。
第9章 嘴和身体都很诚实嘛
“刘知青,洗衣服呢?”
大山里黑天早,这才四点钟就进入了夕阳阶段。
青年点的院子里,刘小祎正用力抖着短裤和背心,听见老五打招呼,她寻声看去,却见吴迪在旁,连忙扯下短裤和背心,进屋晾在了门后。
她又转出来,开了院门,“小五,村里就让你俩陪我?”
“对啊,大家都忙着养家糊口,也就我们两个闲人,给你带了饭,锅里蒸一下就能吃。”
知青都是村里各家轮流供应吃食,老五心善,直接做好了,至少在上面的安置决定下达之前,还得继续供应。
“那咱俩一屋,他住男生那边。”
刘小祎有点不自然。
老五点头:“那也行。”
也行?
天呐,你不会觉得咱们三个住一屋都行吧?
刘小祎抿着嘴角,干脆回了屋,不然看到吴迪就想到那个画面。
吴迪淡淡一笑,也进了屋,男知青的被褥都还在,人家都回城了,肯定不会带这些东西。
还行,都是棉被。
吴迪拉开枪套,拿出单管猎枪,排出子弹,扳机后方是个卡扣,一勾就会打开枪机,加入子弹,关掉保险就能勾动扳机了。
这种枪就是滑膛枪,国产大喷子,五发子弹有三发是小指甲大小的铅弹,另外两发则是细砂的鸟枪弹。
原身在乡里武装部练过两天,还有些记忆,当时还抵掉两个义务工的。
很快,天黑了。
村里没电,都还用油灯,青年点还有盏煤油马灯,外形如细腰大肚的葫芦,上面是个形如张嘴蛤蟆的灯头,灯头一侧有个可把灯芯调进调出的旋钮,以控制灯的亮度。
另外还可以加压。
1880年进口过来,算算已经快一百年了。
吴迪这屋就只有一碟灯油,一根棉灯芯。
差不多到了晚上八点钟,基本上到了吹灯拔蜡的阶段。
老五点了灶坑,过来要饭盒,“我带了包子,我妈特意放了猪油渣,我还没饿呢,等下你都吃了。”
“我倒是还行,下午把钓的那些鱼煎了,还有点蝲蛄,一起吃吧。”
吴迪一摆手:“尝尝我的手艺。”
“样儿吧。”
老五笑了一下,“刘知青困了,我得赶紧烧火了。”
“我去帮忙。”
“不用,你是男人,就该干男人的事。”
老五精神气很足,做事麻利,很快搞定。
刘小祎取走自己那份,独自回屋大快朵颐,油渣的包子喷香。
老五送饭盒过来,打开让吴迪吃,结果却发现吴迪的饭盒一掀开就格外的香,一种说不出复杂又好闻的味道。
“这就是你的手艺?”
她微愣:“都放了啥?”
“乱七八糟的都放了。”
吴迪打了个哈哈,给金豆掰了半个馒头丢过去,然后道:“你尝尝我的手艺,我尝尝你家我婶的手艺。”
“咝!”
老五吃了口蝲蛄,顿时倒吸冷气:“有点辣,嘴麻麻的,咸甜味,还别说,这东西吃一口就开胃了。”
“那你多吃点,我下午吃了的。”
吴迪吃着猪油渣包子,这时候山里人还是两顿饭,夜里加班才会额外加餐。
“你也吃,我吃不完。”
老五有些不好意思。
“给你倒一碗这个。”
吴迪又从系统商场买了瓶老雪。
另一边,原本吃独食的刘小祎,鼻子动了动,这年头吃啥都是清汤寡水的,咸菜大酱少不了,今天她还趁着去村里说熊的事,在老书记家里顺了把发芽葱回来。
结果吃着吃着,一股难言的味道就飘了过来,她奇怪地起身查看,走了走,就看到隔壁的吴迪正在给小五倒啤酒,两人桌上有炸鱼,蝲蛄,还有一盏油灯。
作为城里人,她一瞬间就想到了国外浪漫的烛光晚餐。
不是!你俩跑我这开烛光晚餐来了?
为啥不叫我?
不是我才是客人,又是村里该照顾的对象吗?
“我不喝,这个太贵了,你喝吧,解渴。”
老五推了推,啤酒一块五一瓶,白酒一斤才一块二,还劲大。
不少人家打一斤酒,为了节省,还往里泡辣椒,偶尔嘬上两口解解馋。
“喝吧,我吃了包子也喝不完。”
吴迪又掏出一把水果糖:“你要怕喝完嘴里有酒味,就含块糖。”
“这么花钱,不过日子了?”
老五也不想扫兴,一人留一块,“赶紧揣起来,等后半夜万一饿了,含一块,顶饿呢。”
在门口站了有一会儿的刘小祎,发现没人搭理她,连忙问道:“你俩干啥呢。”
“哦,吃饭。”
吴迪点点头。
我还不知道你们在吃饭?
刘小祎心里翻了个白眼,继续问道:“饭盒里那是蝲蛄吗?唉呀妈呀,长得可真吓人,那东西能吃吗?”
“不好吃,俺们山里人不像你们城里人那么挑剔,有啥吃啥。”
吴迪拿起一只蝲蛄,三下五除二就啃了钳子,嘬出虾脑,去掉腮,拔掉尾巴壳,露出一块虾尾肉,沾了沾汤汁,吃进嘴里,一边摇头:“不好吃,这可太难吃了......”
刘小祎在知青陆续返城后,根本就没人帮她打野了,嘴里早就淡出鸟来。
虽然看到那辣椒油的颜色,让她有点应激,可要说不馋,那也绝对是假的。
偏偏吴迪那模样,小五也不说话,她就不能拿吴迪的东西送给自己一只吗?
还有水果糖。
还有啤酒。
哎哟!
刘小祎口水四溢,险些涌出嘴巴。
最终,还是心善的老五扛不住了,端起啤酒碗,一边说道:“刘知青吃完了?要不要再吃点?”
“好啊好啊......”
蝲蛄还剩五六只,她迫不及待地拿起一只最大的,学着吴迪的模样,一入口就是咸甜麻辣,还有一股蝲蛄的清甜。
绝对的美味!
她在城里都没吃过。
刘小祎连连扇着嘴巴,“哎呀,真辣,头一次吃诶,要是再喝口啤酒就好了......”
老五端着啤酒的手一顿,拿过一只空碗郓了一半过去,笑道:“这可是吴迪请客,刘知青可别记错了人情。”
“我昨天话是有点过,可不也是没招吗,你们不来就我自己,我也得防备着不是?”
刘小祎做出无奈状:“放心吧,等什么时候我回了城,保证忘不了你们,城里工作给你们都找好,到时候别不给面子就行。”
她这话敞亮,何况又是知青,真实度在老五看来是很高的。
“吃饭还堵不住你的嘴?”
吴迪眉头一皱,刘小祎表情一僵,很想反驳,但最终还是身体很诚实。
等半碗啤酒下肚,刘小祎就有点晕晕的感觉,一只手撑着下巴,嘴巴里味道很足,有一种空前的满足感。
只觉得若能日日如此,便也不枉此生。
“诶?”
恍惚间,刘小祎一指窗外:“你们看,那是谁在招手?”
第10章 熊戴帽
“招手?”
这时候大山里的房屋,建造的都是面南背北,南窗户大,北窗户小。
又缺少玻璃,糊着塑料布,在油灯的光亮下,反射着屋内的景象,根本看不清外面。
老五左右看了看,根本看不见人,只能看向了吴迪:“你看到了吗?”
“今天村里开了大会,别人躲这青年点还来不及,大晚上的谁会过来?”
吴迪嗤之以鼻:“老五,你别管她,估计是喝多了,出现了幻觉。”
“不是幻觉!”
刘小祎歪着身子坐在凳子上,仔细听了听:“肯定有人,还喊我名字,很可能是来通知返城消息的,人生地不熟,找不到我,我得去看看。”
她神神叨叨的起身,就踉跄地往外走。
“汪汪!”
金豆冲刘小祎叫了两声,把她吓得连忙退回炕上,朝吴迪抱怨:“你看你家这破狗,还要咬我,赶紧赶出去!”
“金豆,来吃鱼。”
吴迪丢过去一条炸鱼,奖励一下,才回应刘小祎:“我家金豆乖着呢,你爱出去就出去,你爸妈没教过你,晚上听到陌生人喊名字,打死也不能应的吗?”
“什么意思?”
刘小祎微微一怔,旋即醒悟过来:“原来......你在宣扬封建迷信?好啊你吴迪,这回让我抓到把柄了吧?”
“傻逼。”
吴迪懒得再搭理。
“你敢骂我?!”
刘小祎当即跳起来,站在炕上,双手叉腰,恨恨道:“我这就去找老书记,举报你,把你送到大西北挖黄土去!”
“行了行了。”
老五一看这家伙真要出门,无奈道:“你傻啊,咱们看不清外面,可外面能看到咱们的灯光啊,山根就这一家,而且你能听到喊话声,说明很近,那为啥不直接过来叫门?”
“呃......”
“骂你都是清的,就该给你辟谷两巴掌,让你好好清醒清醒。”
老五说干就干,一巴掌抽在刘小祎辟谷上,倒也没用多少力气,就是给她个教训。
“嗯哼~~”
哪想到一巴掌下去,这位刘知青两腿一软,瘫坐在炕上,皱着眉头,一副欲仙欲死的模样。
“???”
老五一愣,怎么这个死动静,没用多大劲啊?
而且又是这副表情?
她到底是疼,还是不疼?
“汪汪!”
金豆冲外面叫了两声,小短腿挪动一下,却没后退。
“有东西来了。”
吴迪拿起猎枪,装上大号铅弹,枪口斜上,“老五,去我后边墙角。”
“沙沙......”
仿佛是人的脚步声,紧接着就有影影绰绰的招手,真的从窗外显现出来。
“刘知青,你看的是不是这个影子?”
吴迪枪口对准了窗户。
“对,就是这个,我从小就喜欢吃卤煮,肯定没有雀盲。”
刘小祎道:“看着是个人,就是有点高,少说一米九的个头了。”
“那你赶紧叫。”
吴迪架着枪说道:“叫啊。”
刘小祎眨了眨狭长的眼睛,表情微微用力:“啊~~”
吴迪听得浑身一抖,险些控制不住,不禁怒道:“你踏马反群呢?叫人!”
“人,叫人......我知道了。”
刘小祎也是感觉情况不妙,哆哆嗦嗦地朝外喊道:“谁啊外面?是人的话,我叫你,你就应一下。”
“沙沙......哦......”
外面的声音传来。
刘小祎怎么听觉得怎么熟悉,好像就是城里一个伙伴的声音,连忙道:“吴迪,你先别开枪,我不出去,就在窗户铁栅栏这看看。”
“别靠太近。”
吴迪此刻才发现,他跟老五还真有雀盲症,根本看不见刘小祎说的东西。
为了避免误伤人命,也只能听任刘小祎的建议。
刘小祎也不傻,几乎是蹲在地上挪到窗边,只用半只眼睛朝外观瞧。
一边低声道:“好像真是个人,扑着雨衣,迈步过来了,诶?他......”
刘小祎感觉不太对劲,正疑惑间,窗户的塑料布忽然被一掌拍开。
“砰!”
一只黑色的大爪子被铁栅栏隔住,黑瞎子的脑袋紧接着抵在铁栅栏外,猩红的双眼,焦黄的犬牙,发出骇人的嘶吼。
“卧槽!”
吴迪也被惊了一跳,“这黑瞎子从哪捡到的衣服,还踏马会披在身上,戴草帽?”
刘小祎就在窗台下,看着那近在咫尺的黑瞎子,可以确定就是白天那只。
难怪会觉得有些眼熟......
眼见黑瞎子缩了回去,刘小祎连滚带爬地回到炕上,躲在吴迪身后。
她甚至能闻到吴迪的汗味。
吴迪只是个普通大学生,要说不怕是假的,谁能想到黑瞎子还会装人骗人?
他差一点就开枪。
可玩过射击类游戏的吴迪知道,这东西着弹点是一片,刘小祎也得挨枪子。
“你也去墙角,拿棉被挡在身前,万一铅弹被铁栅栏反弹成流弹就糟了。”
吴迪很不喜欢有人在身后的感觉,尤其是鼻息喷在自己脖颈上。
但他似乎是多虑了,下一个瞬间,那只黑瞎子像是必须要打开罐头一样,猛然起身朝前一扑。
两只硕大的爪子拍在铁栅栏上,浑身黑毛都是一颤,能看到黑皮下明显的肌肉群。
“咔!”
铁栅栏镶嵌在窗框里,松木的窗框承受不住如此大力,瞬间被拍的炸裂开来。
黑瞎子一头就钻了进来。
说时迟那时快,吴迪当即扣动扳机。
“轰!”
枪口喷出火焰,吴迪只觉得肩膀被大锤重击一下,枪口朝上扬起,有种压不住的感觉。
黑瞎子肩部瞬间出现一蓬白烟。
接着血浆喷溅出来。
止动性却明显不足,那黑瞎子居然抹头就跑。
“咔!”
吴迪打开枪机,弹壳退出一截,他直接用手抠出,装填进新子弹。
同时整个人也下了地,趴着窗台瞄准黑影,又是一枪。
尽管他雀盲症看不清楚大山的黑夜,但他明显感觉打到了。
“去拿马灯,快!”
老五的筷子腿很麻利,拿来马灯还打了几下压,调亮之后宛如五十度灯泡,能照到周遭十来米范围。
“提灯跟我走,我感觉打到了,受伤的野兽不弄死,恐怕会更可怕。”
吴迪换上最后一发铅弹,边走边道:“金豆,嗅嗅。”
眼看二人一狗追了出去,刘小祎浑身一个激灵:“等等我,我也去!”
第11章 杀熊
黑色分为很多种。
大山里的黑,应该是之最,天幕如同水发黑木耳,伸手不见五指。
两声枪响过后,村里稀稀拉拉地亮起了灯火,一道光柱刺破夜空,那是来自村里为数不多的家用电器之一、手电筒的光芒。
吴迪肩膀酸疼,但不敢松懈,宛如探地雷一般小心地走着。
“看那光亮,应该是老书记的五节电池大手电。”
老五提着马灯举过头顶,想让光亮照的更远些。
金豆小短腿时不时停下,眼睛里全是认真,很快就停在路边,冲下面叫了两声。
“找到了?”
吴迪一手端枪,一手摆手一拦,“先别过去,等一会儿再说。”
老五脚步一顿,看着吴迪的手在胸前收回,重新握在枪把上,她抿了抿嘴,没当回事。
毕竟这个时候,紧张是难免的,根本顾不上许多,吴迪肯定也不是故意的。
“汪汪!”
金豆又叫了两声,突然调头就往回跑,小短腿倒腾出了残影,地上一溜烟。
“嗷!”
那硕大黑影忽然从路基下,四爪着地狂奔扑了出来,浑身黑毛震颤着,速度比金豆还快。
吴迪当即举枪瞄准,待金豆冲过身旁,黑瞎子也不过两三米远,当即扣动扳机。
“轰!”
这一次,正面近距离射击,铅丸正好颜射在黑瞎子脸上。
瞬间就在黑瞎子左眼窝掏出一个大洞。
“噗——”
狂奔之中的黑瞎子,四爪瞬间失去动力,扑街在地,一动不动了。
“好凶!”
老五提着马灯,眼珠子还有点直,歪头看了眼吴迪,才深深吸了口气,刚刚都忘记了呼吸,心脏剧烈跳动,连胸襟都跟着一抖一抖。
“呼!”
吴迪一直屏气凝息,此刻也总算松了口气。
他前世看过猎人朝野猪开枪打空,被野猪掀翻的视频。
受伤的黑瞎子只会比野猪更狂暴。
但也是连忙换弹戒备,旋即故作轻松一笑:“这回是金豆立大功。”
“是的,它找到黑瞎子,还引出来了,我们要是过去找到,可没金豆跑的快。”
老五给金豆竖个大拇指,金豆就摇了摇尾巴。
“吴迪,打着了么?”
老书记的手电光照来,迎面看十分刺眼。
“打着了,打了三枪才死。”
吴迪应了一声:“看架势有四五百斤。”
“可以啊,不小啊,好几年没看到这么大的了,你们都没事吧?”
老书记闻言心头一松,除了手电,他还拿着一根扎枪,走近之后朝黑瞎子捅了两下,一动不动,这才放心下来。
“没事。”
吴迪摇摇头:“就是青年点窗户铁栅栏被撞坏了,这家伙戴着草帽,披着破衣服,一开始都以为是个人呢。”
“连家雀都知道大米好吃,哪有真笨的。”
老书记颇为高兴:“这把枪暂时就放你那,村里灭四害,你时不时的放几枪,我也要往上报。”
“好。”
吴迪背好枪,枪口冲地,肾上腺素的作用开始减退,但也颇为兴奋。
随着村民都聚拢过来,一个叫马来宝的满脸佩服地朝吴迪说:“真行啊,一枪脑袋,一枪肩膀,一枪后背,都没空枪的。”
“离得近,好打。”
吴迪也跟着笑笑。
“老书记,这家伙得有四五百斤,大家伙分分吧。”
栗斌贼兮兮的说:“这季节温度不比冬天,弄不好就捂膛了。”
“你说的咋那么容易呢,人家吴迪自己打的,跟你有啥关系。”
迟良也拿着手电筒过来,眯着眼讥讽栗斌:“白天不是你一个劲往吴迪身上推吗,现在看见肉就都忘了?”
“我跟老书记说,没跟你说话。”
栗斌蹲在地上,头也不抬,“有你什么事。”
“那怎么的呢,还不行说句公道话了?”
迟良嘴角一扬,似笑非笑道:“这玩意儿就该归吴迪,他给谁分,是他的事,硬要不就是欺负人吗。”
栗斌兄弟三个,在村里算大户,但迟良也有两个儿子,都膀大腰圆的,平日里杀猪宰牛眼睛都不眨,也不怕老栗家。
随着马来宝等人也觉得该归吴迪,栗斌彻底不吱声了。
“那就归吴迪,愿意帮忙的留下,有事的忙去。”
老书记定了调子,栗斌等人纷纷讪讪地回去,只剩下迟良十来个人。
“吴迪啊,大家伙帮忙抬你家去,这么大你也吃不完,肉少油多,村里有大锅和炉灶,炼一锅油,大家分分,剩下的就都是你的。”
老书记显然也不想得罪了栗斌那一帮,“你看行不行?”
“行啊,这枪也是村里的,给老五家多分点就行。”
吴迪很好说话的样子,顿时让留下的众人颇为兴奋。
当即,离的近的推来了板车,用大绳和抬杠装了熊,迟良回去取杀猪刀,沿途又在柴垛上挨家抽了些木柴,浩浩荡荡地朝吴迪家走去。
吴迪和老五还得给老书记介绍当时情况,好往上写报告,毕竟是去除了熊害,说不定还能给吴迪评个奖状啥的。
回了青年点,老书记看那铁栅栏的模样,也是捏了把汗,“还是挺险的,你能打得准就不太容易,多少人拿着枪一旦离得近了,连开枪都不会了。”
“也还好,当时没什么感觉,后来才有点怕。”
吴迪笑了笑,道:“老五,你去那屋告诉刘知青,不用藏着掖着了,黑瞎子明天就吃肉了。”
“诶,好。”
高艳杰过去之后,很快就回来,说道:“刘知青不在那屋,是不是出外头了?”
出外头就是上厕所的意思。
“小五,你拿手电去找找。”
老书记接过煤油灯,调的暗了些,开始研究怎么修复窗框,一边感慨:“这家伙得多大劲,这么厚的红松框都崩开了。”
吴迪将子弹退出,枪就放在炕头,闻言笑道:“那膀子上的肌肉,感觉一巴掌能拍死我。”
“一猪二熊三老虎,可不是说说而已。”
老书记摇摇头:“这可不是说老虎就不厉害了,而是对人的威胁。”
“确实,野猪太凶了,尤其是带崽子的。”
吴迪前世在网上也看到过这方面的新闻,却不得不疑惑:“老五出去这么久,怎么还没回来?”
“手电光还在晃,还没找到刘知青?”
老书记也疑惑地朝外看一眼,“大半夜的,可别出事,咱们也去看看。”
【叮!】
第12章 麻达山
【叮!】
【击杀黑熊获得积分两百,已到账,并获得随机奖励x1。】
【奖励抽取完毕,获得霸王捆x1。】
【说明:本物可在危险来临之际,近距离释放,便可对目标实施严密捆绑束缚,使其丧失行动能力,对付山野猛兽有奇效。】
随着脑中提示音响起,吴迪微微一怔,没想到杀一头熊就入账两百积分,若是提现的话,收益直接超过栗斌跑山两年。
不过,吴迪旋即便自嘲一笑,自己是多没出息啊,居然跟一个跑山人比较起来了。
他意识一动,储存在系统仓库的霸王捆直接出现在掌心,意识又一动,又回到了系统仓库之中。
这团网绳是红色的,在手中轻若无物,一撕就破的样子,但超薄的未必就是不好的。
吴迪相信系统出品。
看着老书记重新调亮马灯,吴迪也重新拿起枪,装了子弹,一起出门,朝手电光柱传来方向走去。
一开始还是有些谨慎的,毕竟担心撞到别人上厕所什么的。
然而,越走越发现手电光柱还在远去,这里已经出了青年点,上个厕所总不至于跑到山那边吧?
“那边直通沟里,再远就是老黑顶,野兽极多。”
吴迪皱了皱眉头,问老书记:“就算刘知青不懂山里规矩,小五也不会如此冒失才对,而且这边怎么这么腥?”
“不好!出事了!”
老书记苍老的脸十分严肃:“这股腥气是山障的,一旦冒出来就会形成无数障碍,人一旦进入其中,就会迷失方向,往哪走都不对,直到累死饿死在里面!”
“麻达山?!”
吴迪顿时一惊。
“对,就是常说的麻达山,但其实就是一股气,山障之气,老一辈都叫山障的。”
老书记脚步加快:“小五应该是看到了刘知青,才会被引着越走越远,但其实她可能觉得自己越走离家越近,这就是山障的可怕的地方,能影响人脑子。”
“没有野兽凶险就好,但也怕她们走进山沟里去。”
吴迪说道:“老书记,我有雀盲症,离不开马灯,咱俩分开也不安全,不如我背着你跑?”
“我没那么老,在你这个年纪,我自己用扎枪干死了三百多斤的野猪,从老黑顶自己扛回村里的。”
老书记古板的脸上,又浮现一抹倔强,“一起跑就是。”
“好吧。”
吴迪见此也只好点头,老人家是要威严的,也是不服输。
老书记似乎担心吴迪不舍得累到他,率先小跑起来,马灯已经点到了最亮,道路两侧都能照到。
吴迪脚步到底快些,领先老书记十来米的样子。
很快爬上一个小坡,吴迪站在顶端,就看到手电光在坡前一百多米,也的确是两道身影。
“还好,都在。”
吴迪松了口气,“这腥味越来越浓了,咱俩怎么没事?”
“是么。”
老书记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起来,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灯光也随即消失。
吴迪眼前顿时一黑。
什么都看不到了。
雀盲症和骤然失去光亮的双重作用之下,几乎立刻变成了瞎子。
老书记不见了,百十来米处的手电光也不见了。
只有那股土腥气越来越重。
“呲啦......”
一根火柴点燃,照亮了吴迪的脸。
周遭空气像是忽然被引燃,淡蓝色的火光骤然一闪。
吴迪感觉浑身一松,抠出几根火柴做成小火把,连忙往回走,直到十几米外,才看到老书记摔倒在地,马灯玻璃碎了,灯火熄灭了。
他重新点亮了马灯,光亮重新照耀,吴迪扶起老书记,后者倒也清醒过来。
“不知道怎么地脚下被绊了一下,摔的岔了气。”
老书记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自嘲道:“不服老真不行咯。”
吴迪左右看看,山野土路车辙明显,倒也算平整,尤其是牛马道,常年踩踏之下,都是柔软的细沙土,没什么明显障碍。
“我家里还有个灯罩,回去就换上。”
老书记对破坏财物还是有些自责,又放眼看去,才松了口气:“幸好她们就在原地转圈,不然这么一耽搁,万一进了山,恐怕就很难找了。”
吴迪尽管心头疑惑,此时也只能扶着老书记,继续去救人。
一边宽慰道:“这事不是咱们的错,尽量就是,万一伤了你老人家,那才是罪过。”
“那可不行,知青可是上面派下来的,咱们不管怎样,都得保证人家安全。”
老书记道:“既然接了任务,就得保证完成任务。你这孩子哪都好,就是懒散了些。”
这话吴迪没接。
大多人其实都是喜欢自由一些的。
在他看来,真正的自由,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而是他不想做什么,就可以不去做。
救人除外。
何况是他的发小兼革命战友。
百十来米一走就到。
这里是山坡下的一个平缓处,一条尺宽小溪有些许流水声。
刘小祎和老五二人就在此地徘徊,她们不说话,更没有彼此交流,双眼发直看着前方,如同失去了思考能力。
随着靠近,煤油灯火苗引燃了山障之气,她们就像是累坏了,纷纷跌坐在地,眼珠子还是直勾勾的。
“坏了!她们吸了太多山障的。”
老书记上去掐了一下刘小祎人中,结果没什么效果。
他一招手:“吴迪,快来,嘴对嘴把山障的吸出来,不然时间久了要作病。”
“这能行吗?”
吴迪有点奇怪,拍拍老五面颊,也没有丝毫反应,看起来的确像是一口气卡在喉咙里。
“总不能用火烧吧?”
老书记道:“快一点,别耽误了,这事我是见证人,你是救人一命,出不了岔子。”
吴迪没办法,一手揽着老五后背,一手抬着她的下巴,嘟起嘴印了下去。
“滋滋......”
吴迪用力吸了几下,不见什么效果,便撬开了老五的贝齿,用力一吸。
“咕噜!”
像是真的有什么东西,被他给硬生生吸了出来,老五喉咙里响起了咕噜声。
“啵!”
顺势之下,吴迪往后一扬,仿佛是开瓶器一样发出一个脆响。
“呼呼......”
老五像是憋坏了,拼命的喘息起来。
“你别光照顾小五,这还有个呢!”
老书记一看吴迪那么细心照顾小五,顿时一拍大腿。
“诶!来了来了!”
第13章 大碗喝酒,大块吃肉
刘小祎的情况比老五还严重。
也幸亏吴迪嘴壮,一顿连吃带拿,总算吸出了山障之气。
这气息冰冷,吴迪也是在不知不觉间不寒而栗。
好在有老书记在旁,不然指不定得发生多么惨烈的状况。
他老人家浑身狼狈地解释一番,安抚一下,便一起打道回府。
“刘知青,你自己在青年点还是有点偏,不如去大队部暂住吧。”
老书记开始了新的工作。
吴迪和老五稍稍落后。
恍惚间,吴迪感觉自己后腰攀上来一只手,然后两根手指化作小钳子,捏住了他腰间软肉。
“老五,你这就不对了,事急从权。”
吴迪无奈的摊摊手。
“谁让你那么恶心地伸舌头了?”
老五压低声音:“别以为我没感觉,我只是没办法做出反应而已。”
“不伸你不张嘴啊?”
吴迪感觉自己相当无辜,好在是发小,才解释道:“而且我是先救了你,才去救的刘知青,没让你沾着她的口水。”
“呕......”
老五松手了:“别说了,别说了,这事儿就当是过去了。”
“本来就过去了吗。”
吴迪一手撑着枪带,大踏步走起路,仿佛化身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侠客。
落在后面的老五摸了摸嘴唇,只觉得多了一点莫名其妙的感觉,便连忙跟上:“等等我,走那么快。”
吴迪嘿嘿一笑:“这不是怕你害羞,给你点自由思考的空间吗。”
“还说......”
老五又伸手去掐吴迪的腰间软肉,可惜速度不及吴迪,只抓住了他的腰带,想着这小子的过火行为,根本就是破坏了二人之间的革命友谊,不禁用力一拉。
“砰!”
一声嘣响,吴迪那条已经不堪重负的腰带,直接被扯断了。
宽腰裤子当即滑落。
幸亏吴迪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裤腰,才遮盖住了他肯定没穿内裤的事实。
“年轻人,不管发生了什么,恢复的都快。”
老书记跟刘小祎谈好了,看着后面二人打闹,不禁有些怀念:“年轻真好啊。”
刘小祎则板着一张脸,觉得跟吴迪,跟这些人,跟这大山乡野,都是格格不入。
很快,一行四人就回了吴迪的家。
此时此刻,院落里点亮了篝火,屋子里也点了好几根蜡烛,三口大锅翻滚着香气。
其中一口是熬制油脂的,迟良正往里丢八角花椒,炸出了香味,又捞出来平分给了两口炖肉大锅。
一张熊皮扑在低矮的柴垛上,马来宝几人正借着篝火光亮收拾下水,连吹泡都没放过,正翻过来用水冲洗。
“真香啊。”
吴迪发出一声感慨,“离老远就闻到了,大家伙受累了昂。”
“吴迪,你们回来的刚好,熊掌已经捞出来放你家外屋地了,熊胆在房梁吊着,皮在那。”
迟良乐呵呵的说:“我拿了一盆油,还你一盆白酒,就当你今晚请客了。”
“客气了不是?”
吴迪龇牙一笑,将子弹退出,进屋枪放好,子弹装进了抽屉。
迟良就是这种性格,村民的钱他要赚,公道话也要说,而且不喜欢纯粹占人便宜,所以自从有了村落,不少人都学他做生意,但现在也只有他越做越大。
吴迪也能感受到对方的善意,又拿出一包开封的大前门,挨个散了。
老五勤快,不用吩咐,就在屋里开始摆上桌凳,凳子只有四把,好在有炕桌,地桌也能就这炕沿坐两个。
“铅豆子抠出来了,你自己收好。”
马来宝抓着一个纸包,过来笑道:“这玩意我们都是按弹孔抠的,少一颗,说不定谁的牙就要遭殃。”
“妥了,回头去铁匠铺重新熔一下,整点铅坠,以后谁钓鱼缺了来拿就是。”
吴迪笑了笑,大号铅弹是牛皮纸弹壳,只有尾端为了固定引火帽,才有一小截是铜的。
他都留着呢,这年头铜很值钱。
“你爱钓鱼你就留着吧,老黑顶后身有个大泡子,总能看到鱼打花,就是长虫太多了,用炮药可以试试。”
马来宝笑道:“北石砬子那个石场就有炮药,炸石头的,回头我给你弄几管。”
“别了,还得搭人情,他们要是卖,买几根就是。”
吴迪就当是闲聊,根本没当真,去厨房看着四只收拾的白白净净的熊掌,连指甲都去掉了。
房梁上吊着熊胆,用绳子扎死了胆管的。
不由感慨迟良这杀猪匠的专业。
后世这都是保护的,现在不但可以打,还给颁证书以资鼓励。
随即就开吃肉喝酒。
大块吃肉,大碗喝酒,突出一个豪放和生猛。
肉汤里加了内脏杂碎,撒上葱花和香菜,点一滴醋精,这小味儿挠一下就上来了。
几口白酒和热汤下肚,不少人都额头冒汗。
“上回我捡木耳,一棵枯倒的老树上长满了,我一着急,俩手一起抓,结果抓到一个好东西。”
马来宝一拍桌子:“你们猜是啥?”
“啥玩意啊?”大家附和。
“乌松!”
马来宝一拍大腿:“那前半截跟我腿差不多粗,六米来长,咱们经常跑山,根本不怕蛇,可谁能想到那么老大?那玩意儿还把脖子竖起来了,冲我龇牙,我没搭理它,转头就跑,过半个点才敢回去拿木耳袋子。”
“卧槽,那可不小!”
迟良道:“要是抓到拿去县城,说不定能卖一百多。”
“那谁敢啊?”
“就是,小来小去还行。”
“六米的乌松,那怕是快成精了。”
“那不算大!”
老书记办完酒下肚,话也多了起来,“早些年老一辈进山,都抽这烟袋锅,累了就找个大木头一坐,抽完磕烟袋锅,磕了几下,那大木头就开始向前挪,抬屁股一看,坐在一条大家伙尾巴上了,头还在三十米外溪水里喝水呢!”
“我勒个去,这可真大!”
“估计山里称王称霸了,连老虎都不是个。”
“我去老黑顶采松茸,山的那边尽头就是完达山,看见一只老虎,比我家那大牤牛还大了一圈,吓得我差点以为见到虎先锋了。”
“……”
炕桌上,吴迪岁数小,没什么说话的余地,就陪着刘小祎和老五吃肉喝汤,每人也倒了半碗白酒,压压惊。
听着老一辈的酒话,就像是在听相声一样。
喝到最后,一个姓太的朝鲜族,拿起一只水瓢,开始跳起了民族舞。
第14章 走,跟我进屋
吵吵嚷嚷两三个小时,酒局才散去。
回去的时候,每个人都捧着个小盆,装着一大块肉,剩余空间用熊油填满。
山野里乐趣不多,能聚在一起吃肉喝酒,吹吹牛逼,基本上就是最大的乐趣了。
吴迪给老五分了一只熊掌,老书记一只,他送人肯定送后掌。
另外两只前掌,据说熊冬眠时一只左掌是用来捂住屁股的,味比较大,收进了系统仓库,可以防止腐败。
另外一只右前掌,则是回忆着视频中的国宴大厨,拆去了骨头,斜片切成大片,用自己的手艺做了盘扒熊掌,也算是圆了前世的一个小遗憾。
此时此刻,其实已经半夜了,吴迪精神头却很足,也不知道是因为穿越,还是觉醒了系统。
随后,吴迪从系统商城买了瓶77年产的五星牌贵州茅台酒(三大葵花),市场零售价为8元\/瓶。
这种酒在后世,吴迪见都没见过,据说回收价在三到五万之间。
“啧啧......”
什么叫酱香科技啊?!
吴迪喝了一口,啧啧出声,据说这酒还能杀灭幽门杆菌呢。
真假不知。
他又从系统商场买了只泡酒器,买了三瓶五星牌,将那只熊胆戳破之后浸泡起来。
绿油油的颜色。
据说虎骨酒泡出来就是绿色的,他也有点好奇。
据说古早的地三鲜,其实就是熊掌,梅花鹿心,加上老虎肉做的。
随着时代进步,逐渐用茄子土豆辣椒替换下来,成为了大山地区百姓的最爱。
给自己加餐吃独食之后,吴迪也晕晕乎乎的了,将炕桌搬下去,一扯被褥,便睡了个香香甜甜的好觉。
天色微亮。
一道黑色长影在水坝附近人立起来,打量着破落的土房。
“汪汪!”
狗叫声忽然响起。
“金豆,是我。”
脆生生的声音响起:“你家主人还没睡醒吧,我来收拾碗筷,你吃骨头去吧。”
金豆狗窝堆着好些骨头,不少都被它的小牙给清理的一干二净。
黑色长影潜入水中,逆流而上。
“呜...汪!”
金豆又叫了一声,才回窝继续吃骨头了。
老五也像是永远都很有精神头,点了大锅烧了热水,清洗锅碗瓢盆,动作轻盈且麻利。
另外一边,大队部,值班室。
刘小祎迷迷糊糊地醒来。
脑子里好像什么都有,包括同伴回城,昨天发生的一切,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只是直勾勾地发了个呆。
缓和了片刻,她才发现昨晚过来睡觉,都没脱衣裳的。
身上很不舒服。
看了眼天色,才微微亮,她找了个地方方便一下,再次回到被窝,就脱了外套,想要美美地睡个自然醒。
结果,却发现背心的带子下端,有一个硕大的巴掌印。
“???”
刘小祎满脸懵,她确定昨晚没喝醉,且值班室门是带暗锁的。
努力回想,居然想不起什么时候的事,而巴掌印的一个中心点,明显是重灾区,被揉搓的像是素描。
“不是!”
刘小祎躺不住了,一个激灵起来,穿上外套,走出大队部,直接朝吴迪家走去。
她只有一个断片时间段,那就是麻达山那会儿。
她要去做手印对比。
“这狗人要真干了,那就得负责。”
刘小祎心里直哼哼:“这可不是欺负他,也不是讹诈他,而是事实。”
到时候消息传出去,她家老头子知道了,还不得急疯了?
无论什么处境,想尽办法也得给她调回去。
谁愿意在这兔子不拉屎的山旮旮里过一辈子啊?!
她要电话,要自行车,要电视机,要洗衣机,要看电影,要吃炒肝,吃卤煮,吃冰糖葫芦,驴打滚!
最好还有传说中一按就自动抽水的马桶!
这里的一切,都太落后了。
刘小祎几乎是跑步前进,很快就到了吴迪家,一看高艳杰正在收拾院子,而那个杀千刀的正在熊头上往下掰熊牙。
旁边摆着不知哪里淘来的钻头,一颗小号熊牙已经做成了项链,就戴在土不拉几的金豆脖子上。
“小高,你怎么这么早?”
刘小祎有话说不出口,但过来总得憋出个理由。
“日出而作,日入而息,这不是应该的吗?”
老五撸胳膊挽袖子,白生生的手臂上,晨光映照出一片细绒的黄毛。
黄毛丫头,真碍事!
刘小祎心里吐槽,表面上说道:“对了,我想起这熊牙,大栅栏那边总有人盘,我也想要一个。”
“你来晚了,早就分完了。”
吴迪淡淡笑道:“下次,下次一定给你留。”
下次?
你连那小土狗都给了,就不能给我一个?
难道你不知道,我是来找你算账的?
把那小土狗的送给我,我也不介意的。
刘小祎站了好一会儿,见吴迪都没有任何想法,不由得暗暗跺脚。
老五收拾好锅碗瓢盆,装上板车,朝刘小祎问道:“我去大队部还锅灶,你回不回去?”
“我先不回了,你去吧。”
刘小祎故作逗弄金豆的姿态。
老五知道吴迪喜欢刘小祎,不然也不会那么大张旗鼓的表白,即便心有不甘,明明是自己先来的,他昨晚还先亲了自己,可终究不好明面说。
所以,她只是看了眼吴迪,便推着板车走了。
等她身影消失在视野里,刘小祎顿时冷笑一声:“我说你小子,手挺不老实啊?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吴迪一转头,就看对方扯开衣襟,袒露胸怀,当即微微一怔:“我说刘知青,你是昨晚熊肉吃多了,火力太壮了?”
“少废话,这里的手印看不到吗。”
说着,她又用力一扯,走到近前,蹲下来直视吴迪双眼,冷笑一声:“证据都摆在眼前了,你还不承认?还是故意装傻?”
“谁知道你是不是自己弄了个手印上去,不就是想逼我就范吗?”
吴迪摊摊手:“你成功了,让媒婆过来吧,我直接跟你拜堂成亲,行了吧?”
“???”
刘小祎被搞的心头一慌,看吴迪大义凛然的样子,难道真不是他?
可除了他,没人了啊!
刘小祎走到门口,当即一摆头:“走,跟我进屋!”
第15章 还说不是你?
“进屋?”
看着刘小祎进了里屋,吴迪只觉得莫名其妙的的,她这是拿自己当王成浩了?
可惜这头熊是公的,不然非得给你安排一碗酸菜熊*汤。
金豆仿佛从来没这么富裕过,吃的肚皮圆滚滚,然后躺在熊骨头堆上睡大觉,那边的猫崽子也差不多模样。
看着猫啊狗啊的,肚子都大了起来,吴迪也颇有成就感。
转身进屋。
刘小祎嘴角泛着一抹冷笑,将一件宁静同款的跨栏背心扑在炕上,“手伸出来,按在上面。”
“这算什么?按图索骥?”
吴迪一伸手,纤长的手掌当即盖住了那黑手印。
“???”
刘小祎有点傻眼,吴迪的手比那黑手印大了一圈还多。
“你别动。”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直接转过身去,将胳膊从外套里抽出,然后借着外套的掩护,开始套上背心。
窸窸窣窣......
等她穿完,确定自己没有任何走光的角度,一抬头,就从墙上镜子里,看到了吴迪。
“……”
四目相对,皆是沉默。
气氛有点尴尬。
刘小祎眼神哀怨,似乎随时都处在爆发边缘。
吴迪作为这个家里的主人,有必要说点什么。
他淡淡笑了笑,道:“身材不错,看起来有c。”
“用你说?!”
刘小祎眼角抽了抽,为了破案,她好不容易才稳住心神,一扯外套,挺起背心:“这回按上来,不许耍赖。”
吴迪照做。
手指和那黑手印,此刻终于严丝合缝。
此前则是因为背心是有弹性的,缺少了支撑物,所以缩小了。
刘小祎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咬牙切齿道:“无耻!还说不是你?!”
“我没说过不是我啊?”
吴迪微微耸肩。
这一下,却将刘小祎的力气全给捏走了一般,整个人都有些站立不稳。
“好啊你?!”
刘小祎当即眉毛倒竖:“你居然敢呃......”
刘小祎有话说不出口,噎在喉咙里,别提多难受了。
终于,她找到一个空档,转身就跑。
“诶?”
吴迪追出门口,冲着她的背影喊道:“怎么走了?不是你张罗进屋的吗?”
“再不走......还不知道会怎样了.......”
刘小祎有些佝偻着身子,慌慌张张地跑了。
好一阵儿,她才定住脚步,转头悄然观察,发现吴迪居然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在院落里忙来忙去。
他怎么不怕自己了?
奇怪!
明明之前眼睛一瞪他就害怕的,自己若是发火骂人,更是连个屁都不敢放。
现在可倒好,居然连吃带拿?
进步这么大的么。
刘小祎想不通,之前她一直被青年点的知青们宠着,大队部的人也好说话,这一切随着返城名单里没有她而改变。
“我真不想窝在这大山里啊!”
刘小祎在心头呐喊,瞧见吴迪要出门,连忙逃也似的跑掉了。
“这么着急干嘛?”
高艳杰刚从大队部还完锅灶,就见刘小祎神色匆匆跑进来。
而看到了高艳杰的刘小祎,就像是悄然做了坏事的后来者,不禁有点心虚,“着急出外头,在那边不好意思。”
“哦。”
老五也没当回事,反正吴迪那边收拾完了,干脆回家干活。
看着精神气十足的老五终于走了,刘小祎不免有点心虚地想,目前看来,这个老五还是有点在意吴迪的,自己如果太任性,她不会来扯自己头发吧?
可是想回城,此地只有吴迪这个跳板最合适。
哎哟,这死鬼下手真重啊,都快没好地方了。
……
住在大山里的唯一好处是,出门就是山。
吴迪背个尿素袋子,猎枪收进系统仓库,拿着一根黄玻璃木。
树皮柔软,而树干坚韧,拿在手里轻便又舒适,可做登山杖,也可以用来防御。
另外还有猎枪和霸王捆,吴迪这个穿越第二天的普通大学生,也有了底气和安全感。
而跑山这种事,公认的是越深山越人迹罕至才好。
吴迪反其道而行之,大家都往老黑顶那边跑,他就带着金豆选择了后山。
来到水坝,正有一个年轻妇人在下鱼屋子,柳条编制而成,肚子大,顶端如同漏斗,可以摘下来。
与后世的捕虾笼有些相似。
这妇人吴迪认识,其实是外地嫁过来的媳妇,只是命运捉弄人。
早几年,原身还在十几岁的时候,村里娶新媳妇,就是眼前这位如花似玉的大姑娘。
新郎成家要立业,开始放山养蚕,吃住都在山上窝棚里,不到半年时间人就越来越瘦,嘴唇越来越黑,凑钱去外面医院检查,说是血液病,只能靠养,不到一年人就没了。
这时候讲究进一家门不容易,又大着肚子,于是就跟新郎的亲弟弟搭伙过日子。
只是这家伙是个小心眼,整日念叨二手媳妇,动则打骂,对亲侄子也不好,家里老头老太太年岁大了,也不敢管。
煎熬了几年,等没什么动荡了,便鼓起勇气去离了婚,如今自己带着娃,住在村外没人要的草房里,离吴迪家不算远。
“嫂子,忙着呐?”
吴迪主动打了招呼。
杨秀莲一抬头看到吴迪,也不介意称呼,当即笑着回应:“哟,吴迪,上山呐,孩子想吃鱼酱了。”
“这里柳根和蝲蛄都不少,我昨天还钓了。”
吴迪笑道:“用鱼屋子说不定还能逮到花泥鳅,那可是大补的。”
“那感情好,我再去挖点婆婆丁和柳蒿芽。”
杨秀莲尽管笑呵呵的,但眼神多少有点闪躲,不敢见人。
孤儿寡母,终究是没有底气的。
“我家后院杨树林边有个沙包,那上面长了不少鸭嘴菜,我一个人也吃不完,老了就可惜了。”
吴迪指了个方向,便招呼金豆往后山走。
“诶,好,我等会儿就过去摘,你进山慢点。”
杨秀莲洗了洗手,看着吴迪消失在山林小路中,嘀咕道:“都说他不行,这么看,还是个热心肠呢。”
第16章 我现在就去揍他
“刘知青是哪个大学毕业的来着,浙大?”
爬山绝对不是一件枯燥的事,吴迪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脑子里还闪过一个疑惑。
不过,随着系统检测倒计时的结束,疑惑便被丢了出去。
“开启!”
随着吴迪的意识,系统的雷达光幕当即亮了起来,指针开始转动,方圆百米内进行全方位扫描。
别小看这个检测区域,算起来上万平米呢。
黄芪,穿地血,穿龙骨,玉竹,蕨菜,山白菜,欧李,白术,圆珠,手榴弹,灵芝,松鼠,袁大头......
嗯?
检测之中,一个一个标签也被系统标注上,吴迪忽然感觉不太对,似乎夹杂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他注意力往回挪,定在了手榴弹上。
都说沙漠盛产武器,怎么自家后山也有了?
“金豆,过来。”
吴迪招呼往那边去的金豆回来,然后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
标签悬在枯叶杂草之上。
吴迪用木棍扒拉几下,一个牛皮纸色的防水包装就显露出来,半截还在泥土之中埋着。
看到是还没拆封的,吴迪心头一松,他看过地雷战的,其实也怕布设了诡雷。
将防水包取出,打开一看,还是三颗崭新的木柄手榴弹。
【积分到账三百。】
还有意外收获?
吴迪万万没想到,拾取了这种危险品还有奖励。
这日子不就好起来了吗?
他小心将手榴弹装进系统仓库,安全感就莫名地再次增加了几分。
紧接着,吴迪就奔着袁大头而去。
三十五块袁大头,拿在手中沉甸甸。
【积分到账三十五。】
这个倒是比手榴弹差远了。
然后就是灵芝了。
是三株巴掌大小的灵芝,已经彻底成型。
吴迪拿起一颗舔了舔,是苦的,说明药力还很足。
这个技术他还是看‘老四赶海’学的。
【积分到账三十。】
咝!
不停地收获,让吴迪的内心也有些激动起来,抛开那些需要特制镐头才能刨出来的药根不谈,光是这三样的收获,就已经十分可观了啊。
这时代估计专家教授也就几百块一个月。
吴迪就像抢‘潮头鱼’的小伙伴一样,收获满满的感觉,心情和精神都很棒。
这才是自家后山,走路几分钟,那深山老林中又有什么好东西?
吴迪顾不上那些生药材了,直接心情饱满地带着金豆下山。
“吴迪,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杨秀莲正掐鸭嘴菜呢,眼见吴迪前后没半个小时就回来,也有些好奇。
“这不是吗,刚到半山腰,就捡到几个袁大头,也不知是真假。”
吴迪掏出几枚银钱,晃了晃。
“看颜色不像假的。”
杨秀莲拿起一枚,放在嘴边吹了一下,然后搁在耳边听声音。
“嗡!”
声音很正,杨秀莲当即笑道:“肯定是银的,假不了。”
吴迪当即打趣道:“嫂子,你还会吹?”
“早些年钱不值钱,不都是花这个吗?”
杨秀莲笑道:“后来有了正式的钱,不少人也用这个去打银首饰,见过的。”
“那我就放心了。”
吴迪收回银元,走了两步,说道:“对了,嫂子,昨晚打了头熊,大家伙分了分,还有些油和肉,带回去给孩子解解馋。”
“诶,好,昨晚就听到枪声了,可是太黑了,没敢出门呢。”
杨秀莲抬手拢了一下散落的发丝,“等会儿起了鱼屋子,正好顺道过去,家里还有闲的盆吧?”
“有,等你什么时候得空了,还回来就行。”
吴迪说着,带着金豆穿过杨树林,直接回了家。
熊油已经凝固,变成了乳白色。
吴迪洗了个搪瓷油盆盛满,又挑了块差不多二斤重的排骨肉。
而金豆则去菜地那边挖坑,把骨头埋起来,似乎从没过过这么富裕的日子,那小短腿捣腾的都有种欢快的感觉。
这时代的人是缺油水的,所以肥肉比瘦肉更受欢迎。
迟良杀猪一开膛,看到瘦肉多肥肉少,那都是要唉声叹气的。
趁着太阳当空照,吴迪洗漱一番,开始翻菜地,顺便挖几条蚯蚓,赚点零用钱。
不片刻,杨秀莲就过来,还要留下一点鱼,吴迪没收,说自己想吃随时能去钓。
杨秀莲今天可是美滋滋,鱼和蝲蛄足有小半盆,再加上一盆荤油,一大块肉,过年都没这么好生活。
一回到家,儿子就围着她转,说是闻到了香味。
“就你鼻子好使。”
她刮了刮儿子的鼻头,切了一大片肉,像是逗钓老头鱼似的逗了下儿子,看着他抱着肉狠狠撕扯的样子,不禁笑了出来。
用荤油炖了鱼和蝲蛄,溜着汤汁边缘拍上几个玉米饼子,又切了一小碗肉蒸上,将剩余的肉埋在荤油里,少说能给孩子吃半个月。
很快,摆上炕桌,叫儿子上炕吃饭,几乎顾不上说话,杨秀莲只得不断劝儿子慢着点吃,注意鱼刺。
正在这时,房门开了,次前任,也就是亡夫的亲弟弟进了门,顿时狞笑一声:“搁老远就闻到了香味,感情好,你们娘俩在家偷吃呢?”
“卢伟本!你说话当心点,我们自己在家吃饭,碍着别人了吗?”
杨秀莲当即将炕桌往里拉,儿子跟了过去,她就像带崽母鸡一样挡在炕边。
“翻脸不认人啊,忘记当初怎么喊叫了?”
卢伟本露出一抹恶心笑容,打量一眼饭桌:“这是熊肉吧,村里凑钱给吴迪那小子买的枪药,别以为我不知道,俺家还出了一毛钱呢,你出钱了吗就吃,哦对,忘了,你连一毛都没有,就是你克死了俺哥,还想克死俺!”
“你放屁!”
杨秀莲大骂,虽然很想争口气,可眼泪还是不争气的流下来。
“心虚了吧!”
卢伟本冷笑一声:“还不把炕桌挪过来,俺以后就在这吃,夜里也在这睡了。”
“你给我滚,我就是倒贴给吴迪,也不让你得逞!”
杨秀莲怒了,抓起藏在炕头的镰刀,就是一挥。
卢伟本一躲,看到杨秀莲满脸杀气,知道对方动了狠,连忙退到门口,才敢放狠话:“吴迪是吧,你看我现在就去揍他一顿,我不把他打拉了,我是你生的!”
第17章 立棍
“卢伟本,你站住!你是不是有病?!”
杨秀莲拿着镰刀想要追,结果儿子被吓哭了,只能一咬牙,一跺脚,将镰刀挂在房梁上,出去挂上房门,怕孩子跑出去被狼叼了,让儿子在家吃肉,自己追了出去。
她当时只是气头上随口一扯,哪想到就把苗头引到吴迪身上,一个不好,以后都没脸见人了。
杨秀莲前脚才走,荒草里站出一个老太太,迈着小脚进了屋,“乖孙儿,想没想奶奶啊,奶奶接你回家吃好吃的,诶?这肉看着挺香啊,给奶奶尝尝......”
卢伟本扯了根棒子,雄赳赳气昂昂地走着。
以前家里条件不行,也觊觎嫂子美貌,所以老人一劝就答应了。
随着日子越来越好,跑山卖山货就能吃饱饭,卢伟本的心思也活动了。
他毕竟是黄花大小伙子,跑山赚钱就能养家糊口,凭啥只能跟二手货过日子?
所以他就是无论杨秀莲怎么辛苦,也是铁了心的要收拾她,祸害她,说不定一年就像大哥那样没了。
结果没想到杨秀莲不但挺住了,还出山去乡里打听离婚,乡里一看她浑身是伤,直接就给办证了,等卢伟本追过去,还被一顿批评教育。
带来的后果就是,以为自己现在已经很不错的卢伟本,到处托人说媒,哪家也没人同意。
这一年下来,卢伟本总算明白啥叫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可他也知道覆水难收,就只能逼迫杨秀莲走投无路,重新进入他的家门才行。
无外乎两步,第一步就是立威,让杨秀莲知道他的狠辣,不答应就要折磨你下半辈子。
第二步就是用孩子要挟。
吴迪家在村尾,杨秀莲家在村外三里路,总共也没多远,他们走的追的又急,十来分钟就到了。
“吴迪!”
卢伟本一脚踹开大门,拎着棒子走进院落,“你要是男人,就给老子滚出来!”
“嗯?”
吴迪正拿灵芝泡药酒呢,就见窗外有人骂自己,当即抄起黄玻璃棒子,推门出去。
“吴迪吴迪......”
杨秀莲迎面冲上来,推着吴迪回屋:“这事儿怪我,我就随口一说,给你也不便宜他,结果他就怒了,你别出去,这事我处理,等有人就叫老书记过来,好吴迪听话,回头嫂子补偿你。”
吴迪眼见杨秀莲这么说,神情也的确着急,便颔首道:“那你先处理,不行再说。”
“哟,咋地?只敢让女人出头?”
卢伟本趾高气昂,他毕竟结过婚,有点发福,又是二十五六岁的年纪,可谓正当时。
一看吴迪真被推了回去,便想激将法刺激吴迪出来挨揍。
杨秀莲背靠着房门,眼见卢伟本变本加厉,当即上前扇了两个大逼兜。
卢伟本面色一变,就要发火,转而却嬉皮笑脸起来:“打是亲,骂是爱,不疼不疼。”
“这事跟人家有什么关系,你不就是后悔了吗,出去,我跟你谈!”
杨秀莲也是出过力气的,却推不动。
而她这个样子,落在卢伟本眼中,就让他愈发得意。
正应了那句话——弱者的怒火在强者面前,都显得那么好笑。
“不敢出来是吧?”
卢伟本忽然狞笑一声:“我揍不到你,还揍不到你的狗吗?”
正在菜地边辛辛苦苦埋完全部骨头的金豆,当即抬起头,龇牙冲了上去。
“哎呀卧槽?还敢冲老子龇牙,我看你想吃花椒大料了!”
他当即举起棒子,冲着冲来的金豆就要砸下去。
“轰!”
随着一声炸响,卢伟本浑身一哆嗦,高高举起的棒子,骤然被一股大力冲撞,当即向后仰去。
“哎呀卧槽?”
他嘴里还纳闷,搞不清楚情况,趔趄了一下才站稳。
飒!
却在这一瞬间,一道身形出现在身前,手里拿着猎枪,枪口就在眼前。
“你敢开枪打我?!”
卢伟本简直难以置信。
吴迪并不说话,只是将枪口怼在了他的脸上,刚刚发射过的枪口还很热。
卢伟本眼见眼中满是杀气,连忙丢掉了棒子,支吾起来:“吴迪,我跟你开玩笑呢,你看你,犯得着动枪吗。”
他又看向杨秀莲,“你说你也是,我跟他开玩笑,你也不说清楚,那什么,我家里还蒸着馒头,我先......”
“不管你家里在干什么,今天你都要挨完这顿揍再走。”
吴迪双手一搓,枪把子直接拐在卢伟本脸上,旋即一个顶心肘,正中其人心口。
“啊!”
卢伟本惨嚎一声,当即跪坐在地。
吴迪又送上一记窝心脚,直接踹的卢伟本像是刚出水的虾米,一边佝偻着一边浑身抽筋。
事实上,杨秀莲的话只是一个引子,真正的原因,其实是卢伟本想要在村里立棍。
那就要踩一个人。
只要立棍立住了,那就谁都敢欺负,村里地捡好的种,垄断一条山沟,谁进去跑山都得交门票,甚至别人家的新媳妇在河边洗衣服,他都可以去随意调戏。
这种立棍,越是偏远地区就越有效果。
吴迪搞不明白这卢伟本为何突然想起立棍,也懒得问,只是此人一出现,头上就有“无赖”标签。
而杨秀莲则是“单亲妈妈”标签。
“别打了,别打了,服了,我服了……”
卢伟本捂着肚子,连连求饶。
“吴迪,收手吧。”
杨秀莲也害怕了,再来两下恐怕出人命。
她连忙闯进吴迪怀中,抱着他的腰,往屋里走。
吴迪当然也没想过当场要姓卢的命,也就随着杨秀莲回了屋。
卢伟本爬起来,一边跑一边回头放狠话,“你等着!吴迪,你给老子等着!”
“别听他的,就是个无赖。”
杨秀莲擦擦眼角,“刚才真是吓死我了,不过枪一响,那无赖眼神都清澈了许多。”
“嫂子,我一个大男人不怕他,可你被这种无赖人粘上了,总会有吃亏的时候。”
吴迪道:“你住的又偏僻,我看不行就搬村里来吧,又不是没有空房,找老书记就是。”
“唉,再说吧,现在好多了,不是前几年了。”
杨秀莲摇摇头,又道:“还别说,我真得去老书记那一趟,说清楚,可不能让那家伙胡诌。”
“一起去吧,我开了枪呢。”
吴迪把枪装进柜子,一道出门了。
另一边,被一顿揍的卢伟本,跑到老书记家门口,连忙大叫起来,“杀人了!出人命了!”
第18章 嫂子别闹
“怎么回事?”
老书记人未至而声先到,显然也是一惊。
“老书记救命啊!”
卢伟本当即扑倒在地,一脸惊恐地说:“那吴迪不是得了大队部的猎枪吗,他朝我开枪了,老书记,也就是我不跟他一样的,不然我非得好好收拾收拾他,让他知道知道马王爷几只眼。”
“吴迪朝你开枪?”
老书记愣了一下,摇摇头:“不能够,以他的枪法,朝你开枪没道理会打偏。”
“你说啥?哎哟喂,这不全仗着我灵活吗?”
卢伟本捂着肚子,满脸痛苦:“而且,我瞧见了杨秀莲那臭娘们,居然跟吴迪勾搭起来,他们有不正当男女关系,搞破鞋。”
“咋不正当,吴迪单身,杨秀莲离异单身,到你嘴里怎么就成了搞破鞋了?”
老书记踢了卢伟本一脚:“赶紧起来,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样子。”
“老书记,这不对啊,你看我这脸,这浑身泥土。”
卢伟本还在卖惨。
“趁着那些年乱,你天天打骂人家杨秀莲的账,还没跟你算呢!”
老书记哼了一声:“少跟外村那些畜生八道的往来,尤其是孟黑的,欺男霸女,根本不是个人。”
“黑哥那是人物,带女人回家睡觉,他媳妇在旁边都不敢吱声的。”
卢伟本当即替人家辩解起来:“乡里县里朋友多的是,咱们窝在这山沟沟里,没那见识而已。”
“滚!”
老书记脸一沉,远远看见吴迪和杨秀莲一起过来,也只是挥了挥手,让他们回去。
免得这姓卢的又开始耍无赖。
“老陈,又咋了?”
老伴捧着面盆,要和面包野菜团子。
“还不是那点破事,最近这卢家老小跑山赚了点钱,跟外村的痞子来往不断,尤其那孟黑的,根本不叫个人,破事一大堆,还没人敢管。”
老书记叹息一声:“吴迪揍他一顿倒也好,不然我看他非得跟那孟黑的学不可。”
“这人呐,过去没吃饱就惦记吃饱肚子,现在吃饱了反而一堆破事。”
老伴摇摇头,去和面了。
“都是不省心的。”
老书记摇摇头,叼上烟杆去伺候菜园子了。
且说,卢伟本挨了一顿揍,又讨要不到说法,心里就开始念叨起孟黑的等人起来。
那些好哥们都说他有当大哥的范儿。
他也觉得自己不凡。
等将来说不定可以写本回忆录啥的。
要多风光就有多风光。
正想着美事,忽然看到他家老太太迈着小脚,一脸心满意足的走来。
他连忙上前:“妈,那小崽子呢?”
老太太吃饱喝足,根本就忘了领孙子回来这事,但她懂得辩解,一摆手:“领什么领,领回来不要吃饭?你整天跟那些狐朋狗友混,还不得我跟你爹照看,想累死俺们呐?”
“妈,不领回来,那臭娘们能回来吗?”
卢伟本一跺脚:“我现在在朋友里都快成笑话了,县里的朋友都知道了,我被个娘们儿给踹了!”
“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一个女人算什么?”
老太太脸一板:“你是要做大事,赚大钱的,那女人还在村里,还帮咱们家养孩子,多好啊?等她什么时候要搬走,再把孩子抢回来就是。”
卢伟本想了想,顿时觉得很有道理,竖起大拇指:“姜还是老的辣啊,哈哈,你回家吧,我去隔壁村转转去。”
“多吃菜少喝酒。”
……
杨秀莲回了家,看到菜盘子全都被吃光,吓了一跳,连忙摸了摸孩子的小肚肚,发现没那么鼓,又看到桌子上吐掉的鱼刺和蝲蛄壳,一问之下才知道缘由。
“没想到姓卢的还有后手,自己一个人终究难挡......”
杨秀莲叹息一声,抱过儿子,哄他睡觉。
吃了不少肉的孩子,很快昏昏欲睡,放安稳了,她才起身冲着镜子看了看自己。
的确不年轻了,好在没什么皱纹,十九岁结婚至今,也才二十四岁。
这时代人老的快,四十岁就是小老太太了。
“唉......”
她不禁幽幽一叹。
看了眼熟睡的孩子,杨秀莲拿起木梳沾了点水,认真梳头,再次出门。
两百多米其实很近,杨秀莲却足足走了半个小时,手里又多了不少鲜嫩的山野菜,来到了小水坝,从鱼屋子里倒出三十多条花泥鳅,这才进了吴迪家大门。
“嫂子,你怎么又来了,孩子不得照看吗?”
吴迪也在收拾菜园子,一个够大又照料精心的菜园子,是乡村人家的标准之一。
“睡了,吃了那么多肉,睡得可香了。”
杨秀莲笑道:“嫂子也没什么拿手的,给你做顿野菜团子吃。”
“哟,那可多谢嫂子,我很久没吃过了。”
吴迪笑了笑,去洗了手,道:“嫂子你择菜,那我来和面,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嘛。”
“傻样,用不着你动手,去里屋抽根烟,歇一歇,我自己来。”
杨秀莲摆了摆手,就动作麻利的开始。
吴迪也闲不住,去抱了柴火回来,还搞了一片油毡纸来引火,然后才进屋趴一会儿。
金豆趴在麻袋片上,看了看杨秀莲,又看了看小主人,然后翻了翻肚皮,四仰八叉地睡了。
杨秀莲干活的确是一把好手,炸酱炖鱼,蒸菜团子,还有一盘熊肉,一盘焯水煮熟的柳蒿芽,一顿晚餐很快就做完了。
等她进屋,放了炕桌,摆好晚饭,抬手拍了吴迪屁股一下:“小懒虫,该吃饭了。”
“嫂子别闹......”
吴迪穿越过来就没怎么睡好,眯了一觉,小腹就有点涨,被这么一拍,险些尿出来。
杨秀莲看着翻身坐起的吴迪,不由微愣,旋即笑着道:“快去出外头,不然可胀肚子,吃不下呢。”
“嗯。”
吴迪快去快回,抱下了泡酒器,笑道:“这是熊胆酒,嫂子你要不要来点?”
“那就来半碗,不敢多喝,不然回不去家了。”
山里人家的碗通常比较大,一碗足有一斤,半碗酒也不算少。
结果喝上第一口,杨秀莲就闭着嘴,皱着眉,艰难地咽下去,才问道:“这什么酒,怎么这么烈?”
吴迪淡笑着道:“五星牌茅台,八块钱一瓶。”
“什么?八块?!”
第19章 趁现在,明天就都忘了
“白酒不是一块二毛五一瓶吗,这酒怎么这么贵啊?”
杨秀莲简直惊呆了,“我配喝这么贵的酒吗?”
“嫂子看你这话说的,这不是弟弟请你喝的吗。”
吴迪笑了笑,拿起一只菜团子,是玉米面的外皮,几种野菜的馅料,加了熊油进去,清香中又有满嘴流油的感觉。
喷香。
再喝一口熊胆茅台酒,嘴巴里就甜丝丝的,回甘很足。
“没有什么是忙活一天之后,比酒足饭饱更舒服的事了。”
吴迪放下酒碗,有些感慨。
杨秀莲也跟着喝了一小口,仔细感受酒浆的酱香味道,眼波流转间,有些欲言又止。
她很想反驳说吴迪不对,还有一件事,是酒足饭饱后更得劲的。
可终究没能说出口。
“想说什么?”
吴迪看出对方的嘴巴动了动,便笑道:“嫂子有话就直说,我这人最烦拐弯抹角。”
“我想说啊,本来做这顿饭是为了补偿你。”
杨秀莲无奈道:“可你拿出这么好的酒,反倒是让嫂子的补偿就显得不够了,趁现在天气好了,被套也该洗了,回头再弄点糨子。”
“那就辛苦嫂子了。”
吴迪想攒积分买个洗衣机,可惜山里没有电。
“什么辛苦不辛苦的,你叫我一声嫂子,又帮了我,就是应该的。”
杨秀莲摇摇头,继续喝酒。
推杯换盏,半斤酒下肚,杨秀莲就有些晕晕的了,但思维还很清醒,自嘲一笑,说道:“这酒真不错,不愧能卖八块钱一瓶,可惜不能再喝了。”
吴迪一愣:“嗯?有酒,想喝就喝呗。”
“不行不行,再喝.......”
杨秀莲摆摆手,抬眼看着吴迪一笑,道:“就该想男人了。”
“嗯。”
吴迪点点头,旋即恍然:“嗯?”
“嗯。”
杨秀莲幽幽道:“我不是不检点的人,可一个人带娃,终究还是很难,平日里忙忙这,忙忙那,也就忘了。”
“哦。”
吴迪这才明白,她是想她死去的男人了。
“人生或许就是这样吧。”
吴迪端起酒碗,“喝酒喝酒,喝完好好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酒碗都空了,你让我喝空气。”
杨秀莲撇撇嘴,自己把酒碗放到小龙头下,放了一点酒。
看着小龙头流出的粘稠酒浆,她一时间有些愣神,不知道想起了什么。
等回过神来,又是半碗,喝了一口,擦了擦嘴,说道:“不行,太多了,吴迪你要是不嫌弃嫂子,就匀过去一半。”
吴迪失笑:“我要是嫌弃嫂子,咱俩能坐一桌吗?”
杨秀莲顿时一笑,倒过去一半,山里夜晚寒凉,火炕的热气传上来,肚子里酒浆也在发挥作用,也是面颊红润,感觉有些燥热。
便将手背贴在脸上,眼神也有些发直,仿佛在思考,又像只是在发呆。
“如果一辈子都能这样就好了。”
她端起酒碗,在吴迪的酒碗上碰了一下,一口就来了个干杯。
旋即站起来,提了提裤子,坐在炕沿上穿鞋,“好了,短暂的矫情时间过去了,我要回归现实,该回家了。”
“嫂子,我送你。”
吴迪也连忙下炕,穿了鞋:“正好消化消化食儿。”
“本来也没多远,几步的事。”
杨秀莲倒是很倔强,小跑着出了门,步伐略显虚浮。
挺要强啊?
吴迪摇摇头,此刻外面夕阳落山,很快就到了眼前黑阶段,虽然只有二百多米,可还是有点不放心。
酒这个东西,喝之前都在想喝二两就好,可喝的时候总会忽略,等感觉酒劲上来了,基本上就等于晚了。
他迈步出门,看到杨秀莲的背影在二十米外,步伐明显有些蹒跚。
吴迪上前扶住了她的肩膀。
她的反应很剧烈,很是挣扎了一下,但一看是吴迪,就立刻松懈下来,还抱住了吴迪的一条手臂,略显依偎。
“你身上也很热,我还以为只有我自己热。”
她幽幽地说着。
“可能是熊胆和熊鞭比较有劲吧。”
吴迪笑了笑,冲着眼前黑的天空,用力吸了口气。
“你这么小,喝这种酒,不太好吧。”
她头也不抬地说:“你还没结婚呢。”
“不小了,这不都是顶梁柱了吗。”
吴迪也叹息一声:“都是苦命人。”
“唉,你说,人要是像牛马那样该多好,每天只吃草,吃饱了就什么也不想。”
杨秀莲有点走不动了,只能死死抱住吴迪的手臂,像是要将手臂抱在怀中,镶嵌在肉里。
吴迪感觉到她走不动,便手臂发力,将她打横抱在怀中。
“呼......”
杨秀莲微微惊呼一声,旋即便是彻底的安稳,发自肺腑道:“好有安全感哦。”
“很快到家,你别睡着了就行。”
吴迪也有点晕,但这个就是喝酒的效果吧。
不然不就是体会不到喝酒的感觉了吗。
似乎真的要睡着,杨秀莲主动伸出双臂,揽住了吴迪的脖颈,有些吊着的样子,怕吴迪太过辛苦。
“路啊,总是这么快就走完。”
杨秀莲感慨之余,有点耍赖起来:“我开门,抱我进屋,让我多享受几秒钟。”
“你又不沉,抱你上炕。”
吴迪也感觉浑身兽血沸腾的。
“嘘......”
她悄悄比划了一个手势,然后再次揽住了吴迪的脖颈。
吴迪也是轻手轻脚,屋里很黑,不知道油灯摆在那里,他只好慢慢挪动,碰到了炕沿,才小心地放下。
结果,杨秀莲并没有放开手,而是就这样揽着吴迪的脖颈,静静地看着他。
“嫂子,你......”
吴迪呼出的热气,几乎喷在杨秀莲脸上。
她紧闭双眼,皱了皱眉头,没有半点喉结的喉咙滚动起来,艰难地张了张嘴,“吴迪,那个......”
“你说,嫂子,我听着呢。”
吴迪也压低了声音,心脏跳动的剧烈起来。
“你觉得嫂子还好看吗?”
她微微偏过脸颊,不敢直视。
“好看,小时候娶新媳妇,我还去看过,还得了块喜糖呢。”
“那......”
她吞吞吐吐:“如果你觉得嫂子还可以,就趁现在,明天咱们都忘记了,好吗?”
第20章 黄皮子坟
“好吗......”
杨秀莲眉眼弯弯,嘴角上扬,展露些许妩媚,可话语的尾音带着颤抖,呼吸都凝重了几分,还是遮掩不住突破防线时的不安。
她不安,还有些害怕,今天的事让她意识到一个女人是很难的。
说是慕强也好,想要个靠山也罢,她都需要一个......嗯,类似拉帮套的存在。
她不敢奢求吴迪会娶她,只想让他的心多少在自己这边一点,算是一种收买人心。
只是她身无长物,她只有她自己。
或许有些急躁,或许有些目的性太强,可她不确定日后,还会不会有这样的机会。
吴迪哪经历过这个。
他只是眼界阅历丰富而已。
一时间就有点热血上头,但还是迟疑道:“嫂子,这......真的可以吗?”
“傻样,有拿这事逗人的吗。”
杨秀莲伸出双手,揽着吴迪的脖颈,让他躺到自己身旁,有点小撒娇的样子说:“不想动了,可是又觉得好热。”
?
还有机会开盲盒吗?
吴迪心头一颤,颤颤巍巍地伸出了手。
窸窸窣窣......
“哎哟,你怎么跟小孩子似的?”
“嘿嘿。”
“嗯......嗯?”
“呃......我可能太激动了。”
“没事儿,是这样的,来,嫂子给你讲故事。”
杨秀莲枕在吴迪的肩头,手指在他的胸口画着圈圈,说道:“第一次世界大战持续四年,第二次世界大战持续了六年多,你知道是因为啥吗?”
“战争范围更大?”
“不,是第二次世界大战经验多了。”
杨秀莲说道:“大家都知道怎么打仗了,怎么挖战壕,怎么才能躲避子弹,时间持续的自然就长了啊。”
“有道理。”
吴迪也不知道为啥,脑子不由自主的就开始昏昏沉沉,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杨秀莲悄然起身,摸着黑,蹑手蹑脚地去了外屋地,点了把火,将剩下的菜团子热上。
灶坑的火光映照在她蹲着的身上,泛着不见天光的冷白,整张脸没什么大的表情,却透着一股心满意足。
待铁锅冒出蒸汽,她才回屋,火光映照的地面上,多了一小片霜白。
年轻人睡眠好,倒头就睡,但醒来也快,像是忽然就开了机,捧着两个大菜团子就开吃。
“慢着点,别噎到了,看你这傻样,好像要整个都吞进嘴里......”
杨秀莲本来就没睡,怕吴迪半夜饿了找吃食,此刻看着吴迪的模样,仿佛饿死鬼托生一样,不禁觉得好笑。
“饿了找吃的是本能。”
吴迪也只是憨笑,说话也不妨碍他连吃带拿。
……
篱笆墙外,一道身影忽然醉眼朦胧地抬起头,开始跟着鼓掌。
可是拍着拍着,这人逐渐清醒过来,反而开始有点懵逼。
“这是哪?我不是跟朋友去俱乐部听二人转了吗?”
卢伟本一个激灵坐了起来,凌晨过后的微光下,满眼都是惊愕。
他是没少喝,可是一斤白酒也不至于断片吧?
自己那辆豪华真皮座椅脚刹鹰把大二八呢?
那可是他彰显身份和地位的利器,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卢伟本坐了起来,眼珠子直勾勾地开始努力回忆,恍惚间才发现身前有个矮小的影子,也就二尺多高,却戴着草帽,腰间挎刀。
看着就像是传说中的侠客。
卢伟本用力揉了揉眼睛,天色渐亮,他才勉强看清楚。
可看不清还好,看清楚之后整个人头皮都是一阵发麻。
这根本就是一只学会人样的大黄皮子!
那张脸居然跟自己有几分相似。
他可以确定,绝对没有这样的兄弟。
“你恨吴迪吗?”
大黄皮子忽然开口说话。
卢伟本下意识点头:“恨,恨啊,我恨不得弄死他。”
“那你就拿上这把刀,去杀了他。”
黄皮子从腰间摘下刀,扔了过去。
“好。”
卢伟本接过刀,一看还是打仗时候遗留的刺刀,血槽里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不对吧,我杀了他,我也得偿命啊?”
卢伟本浑身一抖,将刺刀丢下,大摇其头:“我是恨不得弄死他,可我的命也是命啊,这么干不行,绝对不行。”
“不让你白干,这两根金条归你。”
大黄皮子道:“后山那里有我住的地方,那本是一座渤海国古墓,完事塞进去,神不知鬼不觉,你要不动手,我天天缠着你,直到你死为止。”
“为啥是我啊?”
卢伟本几乎要哭了,他是想立棍,想要更高的身份和地位,可杀人这种事,从古至今都是要偿命的。
而且他跟吴迪才刚干了一仗,尽管他吃亏多一点,可只要吴迪一死,任谁都会第一个就想到他。
“你看这张脸,还不明白吗?”
大黄皮子龇牙道:“三天前,我道行大圆满,正是去讨封,我问他像人还是像神,结果吴迪因为表白被拒,怒火发到我头上,说我像傻逼,直接坏我道行。”
“不对吧......”
卢伟本摇摇头:“他说你像傻逼,怎么会跟我这么像?”
“你不就是夹皮沟大傻逼吗?”
大黄皮子怒火上涌。
“啊?我?”
卢伟本简直难以置信。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黄皮子道:“我在最后时刻消耗道行,清除了他魂魄的记忆,让他不记得我,就是为了报仇!”
卢伟本狐疑地看着对方:“那头黑瞎子不会就是你搞的鬼吧?”
“不错,虽然没能直接封神,可这一带我是乡野香火神,只要有人贡献香火,不论拜谁,我都能先分到一成。”
大黄皮子满脸傲娇:“今日我恢复了些,用法力影响了他们的思维,让他们生米煮成熟饭,那可是你前妻,你不难受吗?”
“我难受啊,我还想复婚呢。”
卢伟本皱着眉头:“可既然是你用法力,让他们叠在一起,我不是该恨你吗?”
“诶?”
大黄皮子一愣:“你不是大傻逼吗,怎么还能转过弯?”
“我傻是傻在不知好歹,可也知道吃不穷喝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
卢伟本认真解释:“在有些事情上,我可是很聪明的......”
却在这一瞬间,他的双眼忽然闪过一抹绿光,然后就定在原地不动了。
“码的,让你夸自己了?”
大黄皮子气急败坏,连放了两个屁,黄雾弥漫。
第21章 非人哉
天光微亮,屋里还要黑一些,但勉强已经能相互看到。
酒力早已转化为动能,在简单单调却不枯燥之中消耗殆尽。
杨秀莲霞飞双颊,微微歪着头,两只手各自捏住一只枕头角,不知是太过清醒还是之前太过迷糊,此刻只觉得羞涩和尴尬。
他那个年纪,自己这个岁数,有会说的不会听的,舌头根子压死人啊!
等下怎么办?
她想不出来。
突然,世界安静了,她不禁诧异睁眼,感觉上就知道他没到时候,为啥就停了捏?
心头尽管疑惑,杨秀莲还是伸出双手,帮忙撑着肩膀,问道:“怎么啦?”
“有人说话。”
吴迪仰着头闭着眼,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抬手捏了捏菜团子,示意对方噤声。
“嗯?”
杨秀莲不禁微微一怔,看了看前后窗户,她根本没钱买窗帘。
而且刚刚耳边都是风声,水声,根本没听到外面的声音。
事实上,吴迪根本没听到任何其他人的声音。
而是系统光屏闪烁着【警告!警告!异常生物靠近!】
吴迪看了眼检测倒计时,还有四个多小时冷却时间呢,看来这是系统的预警。
可是,异常生物是什么鬼?
……
篱笆墙外,大黄皮子已经完成了对卢伟本的催眠。
他毕竟被坏了道行,如今只能靠催眠,或者是改变一下磁场,影响脑电波,从而造成幻象,来完成他的报仇大业。
两百年道行啊,他还改造了地穴,来聚集灵气,才有了大道圆满,结果一不留神直接回到解放前。
他不是没有尝试催眠吴迪,却全都失败了,。
催眠卢伟本却异常容易。
“你埋伏在这里,吴迪出来就杀了他,是因爱生恨,情杀。”
黄皮子都给定性了。
“是因爱生恨,情杀。”
卢伟本双眼闪过一抹绿芒,木讷地走到路边壕沟里,划拉一堆落叶和青草,将自己埋在里面。
黄皮子满意点点头,整了整草帽,蹦跳地朝后山返回,他要继续吸纳灵气,恢复道行。
卢伟本躺在冰冷的壕沟里,却像是什么都感觉不到,脑中只有一个念想,‘等吴迪出来,杀了他......’
啵!
不知过了多久,卢伟本听到一声起啤酒的声音,没多久房门开启的响动传来。
“慢着点,看你这一身汗,别着凉了。”
女人的声音响起,卢伟本像是得到了某种指令,当即起身猛冲出来。
……
房门口,吴迪穿好了衣服,杨秀莲拿着毛巾给他擦着额头汗珠,一边小心叮嘱。
吴迪原本也只是想探查一下到底是什么异常生物,拿了猎枪在手,一手揽着杨秀莲的腰肢,手直接往下方圆鼓探去,捏了一把。
“坏小子,天都亮了,还没吃够......”
杨秀莲娇嗔地捶了吴迪肩膀一下,晨光中的她面颊红润,不再如昨日那般灰白,如同病人被打了救命针,眼看着状态就不一样了。
“我没事,你赶紧回去补补觉,我就是随便看看,没什么事我再回去。”
吴迪又掐了一把,尽管言语平淡,却也表现出一种沉浸在大姐姐温柔乡的模样。
用如胶似漆来形容也不为过。
“嗯。”
杨秀莲趴在吴迪耳边,悄声说道:“要过来就这样敲门,哒哒,哒......后门给你留着。”
“知道了,快回吧。”
吴迪推了一把,刚要走,一道身影就自篱笆墙飞身而过,落地之后没有丝毫停顿,径直冲来,手中一尺半长的军刺在晨光下闪烁寒芒。
“?”
“小心!”
杨秀莲惊叫一声,竟是反应迅捷,一个箭步张开双臂挡在吴迪身前。
却在这个瞬间,一道红芒闪烁。
那狂飙的身影,刹那间被捆了个结实,真正的五花大绑,膝盖和脚踝也各有绳结,然后就直挺挺地摔倒在地。
“诶?!”
杨秀莲没想到如此变故,整个人都是一怔。
卢伟本这么一摔,也醒了过来,此前抓着那把军刺,打了个转,落在眼前,他也吓得惊叫一声:“诶?!”
吴迪上前,捡起了军刺,用手指刮了刮刀刃,锋利的能刮胡子。
“可以啊,姓卢的,这么高的篱笆墙你都能飞身而过,牛逼。”
吴迪蹲下来,用刀身拍了拍对方的脸,冷笑一声:“本以为昨天一场教训,你会收敛,没想到居然想杀我,这回咱们得去老书记那说道说道了。”
“不是我,我不是,我是想收拾你,可我没想过要你的命,那我也得偿命啊。”
卢伟本怯懦道:“是黄皮子,一只大......”
他忽然一愣,眼珠子变得直勾勾的,“我对不起你,我该死,我对不起你......”
他重复这样的话语,整个人便直立起来,一蹦就出了院子,继而朝山里蹦去。
“你在家看孩子,我去看看。”
这明显非人的爆发力,根本不属于卢伟本,或许就是系统提示的异常生物在搞鬼。
吴迪还尝试了一下,以他现在的体质,能翻过篱笆墙,像卢伟本那样直勾勾地跳过去,恐怕只有张国伟那样的职业跳高运动员才行。
关键他还五花大绑呢。
眼看吴迪追了出去,杨秀莲急得团团转,昨夜凿了那么久,哪有力气再爬山啊?
可她也不能干着急,连忙去村里找老书记。
且说,吴迪追进荒山,一开始还有小路,渐渐的就要在树林中穿行。
而前方的卢伟本,根本无视树木枝杈,浑身已经破破烂烂,血迹连连,速度却奇快,吴迪已经很用力了,仍旧被落下几十米。
似乎觉察甩不掉吴迪,卢伟本当即转了个方向,朝村子里蹦去。
吴迪这回倒是可以抄近路,在二人交错的瞬间,他收回了霸王捆,卢伟本就像脱缰野马一样冲锋起来,手臂脖子脸早已鲜血淋漓,吴迪却听不到他的呼吸声。
一路尾随回村,老书记早已喊来还在家的村民,准备了抬杠和麻绳,卢伟本冲过之际被麻绳兜住,几个村民用抬杠直接将其死死压住。
“老婆子,快!”
老书记大喊一声。
很快,他老伴就跑出来,老书记接过一根马蹄针,扯开卢伟本的破烂衣服,露出腋下的拳头大的筋包,一针扎了上去。
第22章 超强体质
“邦邦!”
老书记两针下去之后,卢伟本的两个腋下大包都流出脓水,他整个人也像泄了气的皮球,再无半点气力。
“大家伙帮忙,抬回去吧。”
老书记无奈地说道:“吴迪啊,你不懂,这人让黄皮子冲撞了,看着好像力大无穷,其实都是消耗寿命的。”
“那他怎么样?”
吴迪微微蹙眉,记忆中他可没有招惹黄皮子。
“再晚一会儿人就没了,不过以后就算养好了,恐怕连跑山的力气都没了。”
老书记划了根火柴,烧着手里的马蹄针,哔啵作响。
吴迪点点头:“我去看看。”
“有什么可看的,这鸟人最近常走夜路,又喝大酒,早晚出事。”
老书记摆摆手:“你赶紧回去吧,不关你的事。”
“嗯。”
吴迪只好回家,给金豆喂了点吃食,躺在炕上越想越气。
现在想想,昨晚的氛围就不对,尽管很舒服。
可只要一想到,是一只黄皮子在操控,他就躺不住了。
眼看系统检测倒计时快结束,索性抓着猎枪,喊上金豆,直奔后山。
开启检测之后,他并非原地等待,而是开始狂奔。
虽然只有四十五分钟时间,可后山是连接大山的起始,只要抓紧时间,肯定能先排查完成。
可惜卢伟本那个熊样,十天半月恐怕都说不了话,根本指望不上,不然也不至于如此。
码的!一天找不到就两天,藏在耗子洞里也给你挖出来!
都什么时代了,让你成精了吗?
狂奔中的吴迪,忽然脚步一顿,脸上露出一抹微笑。
此刻,他已经登上半山腰,百米外就要到了山顶,就在一堆碎石之间,显示出一个通道,标签是——黄皮子坟。
“我找到你了。”
吴迪当即猫下腰,拍了拍金豆,让它在后边把守,他自己端着枪,渐渐地朝标点走去。
……
墓穴之中,空间并不逼仄。
这只大黄皮子,就睡在早已腐化的棺材里,除此之外还有修炼区和娱乐区。
修炼区里他改造了风水,能够汇聚灵气,为此生长的药材当然都被他吃掉了。
娱乐区,他主要是用来盘串。
除了最爱的一只虎牙之外,还有一对核桃,几块会发光的木头和骨头,还有玛瑙和金色石头穿成的项链。
修炼完毕,他都会用他的皮毛磨蹭这些,那只老虎犬牙已经被他盘成了金色,如同玉石一般的美。
最近诸事不顺,他又变成了这副模样,只有盘串才能让他的心静下来。
他戴上大金链子,左手盘玩一对核桃,右手拿着虎牙,不断在身上蹭着。
他当然不会搬家,这里没人能找得到。
入口隐蔽在堆叠的碎石之中不说,这里的墓穴根本就是石头建造的,又大又干净,换个地方背井离乡,说不定条件还差。
故土难离,这里的一切都是他的阿贝贝,怎么也不能......
突然,有声音传来,像是什么东西在漏气。
转头一看,居然是个木头疙瘩。
“这不是半山腰的东西吗,几年前有人埋在那里的,怎么到这来了?”
大黄皮子脸上露出人性化的思考模样,捡起来丢进了杂物间,那里都是些过去的盆盆罐罐,很少用到。
正要去看看外面情况,就被一股气浪掀飞起来,而后便是震耳欲聋的声响。
洞口外,躲避在一侧的吴迪,捂着耳朵,看着身旁冒出的一股烟雾。
旋即注意力又盯在光幕之中。
那小小的影子,居然再次动了动,左右走了走,像是捡起了什么,才艰难地爬进坑道,想要逃离那不舍之地。
“人,是你吗人,你居然真的找到这里了。”
他爬在通道中,开始尝试催眠,尽管失败了几次,可还是要努力不是?
他只管努力,其他交给运气。
可这次运气还是一如既往地不好,他始终无法针对对方的魂魄。
就像是有一层铜墙铁壁,他根本无法穿过。
“狗东西,就是你一直在害我是吧?”
吴迪冷笑一声,忽然想起什么,回头安抚了下宠物:“金豆,不是说你呢。”
金豆一抬下巴,然后爪子在地上蹬踏,做出随时可以出击的模样。
“我输了,成王败寇,我这就向你道歉,但也有句话想跟你说......”
浑身焦糊破烂的大黄皮子,总算爬到了洞口,拍了拍脖子上的项链,还有虎牙核桃,说道:“这些都是上百年的好东西,只要你放过我,全是你的,我立马离开这里,不再回来。”
“糊涂!打死你,这些也是我的。”
吴迪当即扣动扳机,那神情一愣的大黄皮子,随着一声枪响,整个脑袋都被打碎了。
尽管只是细砂枪药,可距离够近的情况下,威力依然是足够的。
一把捡起了那串项链,吴迪才发现材料并不简单,玛瑙并不值钱,尤其是鸡蛋黄大小的,可每个里面都有水,那就不一样了。
不少有钱人,就喜欢收藏这种带水的玛瑙,甚至还会切开,品尝来自数千万年前的味道。
而那些金色的块状物,居然都是天然的金矿,看起来是为了保持大小一致,都是鸡蛋黄大小,可足有十颗,重量不轻。
这简直就是天然的小狗头金啊!
吴迪拿起来试了试重量,恐怕得几斤重,天然金矿纯度往往在七成左右,但价值超过九九成的金条。
真不错啊。
吴迪唏嘘不已,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核桃,还有些木头和骨头,吴迪都收进了系统仓库,最后拿起了那颗虎牙。
他没见过这种东西,但一想到熊牙没这么大,狼牙没这么粗,只能是虎牙一类。
老虎浑身都是宝,虎牙说不定也能泡虎骨酒呢。
也收进了系统仓库。
至于说大黄皮子本身,已经烧糊了,最有价值的尾巴毛也没了,狼毫笔都做不成,就算了。
【叮!】
【猎杀异常生物,获得五百积分,随机奖励x1。】
【超强体质,已加持。】
【说明:身躯各个部位无死角加持超强持久能力,如登山,凿物,耐久为正常成年人体质的二十倍。】
第23章 嗷嗷叫
随着机械音在脑中响起,吴迪能清晰地感觉到浑身骨骼,发出一阵密集的爆豆声。
胸大肌和八块腹肌隐隐成形,大摆锤顶起,随着意识的介入,渐渐坍塌下去。
最明显的是头发,山区留长发的习惯,是因为总有逃犯逃进大山,留长发便可以直接区分。
但实际上缺少护理和营养,半长的头发基本上比鸟窝强不到哪里去。
此番却像是焗油一般,不但光润,弹性也很足,山风吹乱的发丝,吴迪抬手一捋就会恢复形状。
吴迪又踮了踮脚尖,走几步螃蟹步,感觉浑身力量充沛,得心应手,顿时有种重获新生之感。
不孬!
就连金豆都歪头打量着小主人,眼中闪烁一种看不懂的光芒。
“嗷——”
村里响起猪的惨叫。
这是迟良的营销和宣传手段。
“走,回家,等会儿给你改善伙食。”
吴迪摸了摸狗头,这时代枪声不稀奇,反而是杀猪声更引人注意。
“轰隆!”
吴迪刚走到半山腰,就看到西面不远处的空地上,升起一蓬黄烟,震耳欲聋的,跟采石场炸石头的声音有点相似。
炸药?
吴迪愣了愣,背着枪朝那边走去,虽然是村子外,可炸药这么玩,还是太危险了。
结果没走多远,就看到一个中年人双手插兜走了出来,他身材高大,面颊硬朗,看到吴迪走来,爽朗一笑:“吴迪啊,没吓到你吧,我试一下炸药,想做几个炸籽,整几只狐狸做件大衣。”
“高大舅,没吓到,我刚才也开枪呢。”
吴迪用街坊邻居辈分打了招呼,“炸籽那玩意儿一碰就响,可得加点小心。”
“没事,都做多少回了,你打着啥了?”
高俊也有点好奇。
“就打了个黄皮子,味太大,就没拿。”
吴迪一笑,返身朝家走去。
高俊挠了挠头,心头暗道,要不是手榴弹没了,也不至于试炸药,这玩意儿都存放多少年了,没想到还能响......
手榴弹哪去了?要是野猪什么的拱没了还行......
吴迪检测时间还没过呢,隐隐听到其人内心声音,不由感到奇怪,他家是村里唯一铁匠炉,马掌牛掌全靠他家,怎么又是手榴弹又是炸药的?
【铁匠】
看到系统标签,吴迪觉得有点奇怪,抓狐狸季节也不对,那玩意儿越下雪皮毛越好。
不过,他对自己没有恶意,他想干什么对自己而言,也就不重要了。
回到家,正巧老五过来,拿着一个牛皮纸桶,展颜一笑:“正好你回来了,这是老书记给你的枪药,我刚好路过,就顺道捎来了。”
“辛苦辛苦。”
吴迪笑着接过,拆开一看,除了十发大颗粒一次性子弹外,其余都是桶装的枪药和枪砂,还有个子弹袋,这回能把猎枪喂饱了。
“对了,我过来是想喊你一起去采嗷嗷叫。”
老五说道:“这几天嗷嗷叫就要开花了,晒干了就会有驴车来收,三毛钱一斤,可值钱了,还有大鲜花叶,一毛钱一斤,这季节一撸就一把。”
“嗷嗷叫?”
吴迪有些疑惑,这名字似乎有内涵。
“我也不知道真名叫什么,反正老辈子传下来就说是嗷嗷叫,大鲜花可能叫金达莱花。”
老五抬手捋了下耳边发丝,道:“反正有人收就是了,你去不去,咱俩搭伙,有个照应。”
“好啊,一起去。”
吴迪的职业就是乡野跑山人,自然不会拒绝这种邀请。
正这时,迟良的二儿子,迟二,蹬着倒骑驴过来,拿出一份油纸包,“吴迪,你预定的都好了,我爸秤的,绝不会缺斤少两。”
“妥了,谢了。”
吴迪接过油纸包,旋即朝老五说:“还是滚烫的,走吧,进屋一起吃点,我早饭都没吃呢。”
“不进去了,我也买了,家里都等我回去呢。”
老五摆摆手:“明天我来找你,咱们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半天就到了,你不用带饭,我多蒸点菜团子,榆树钱馅的。”
“那好吧。”
吴迪摆摆手,领着金豆回了家,退出弹壳,子弹袋是腰带式的,可携带十二发子弹,看着很威风。
随即,吴迪切了盘肥血肠,掰了小半个猪肝,猪爪就整只开啃,朴实无华又一餐。
金豆还有猪爪骨头吃,又得了两块血肠,一块猪肝,算是人狗平分,庆祝胜利。
什么黄皮子牛鬼蛇神的,都经不住物理超度。
吃完饭,吴迪又浇菜,整理一下院子,破破烂烂的该烧就烧,该丢的丢。
一直忙活到下午三点多,他都不觉得累,又拿起剩余的半根血肠和半块猪肝,朝杨秀莲家走去。
总不能吃干抹净就忘了。
“吴迪,我去找过你,可没找到。”
杨秀莲正晒野菜干,看到吴迪走来,连忙起身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开了大门。
卢伟本一蹦就从篱笆墙上跳过去,谁看着不害怕?
“没事,我找到那只黄皮子了,一枪崩了。”
吴迪坐在小板凳上,简单讲了下经过,然后递过肉食:“给你带的,今天迟良杀猪了,我回来一直收拾院子,才完事。”
“你看你,买点好东西还挂记着我。”
杨秀莲有些不好意思,“其实就像之前说的,我真没想过一定要怎样,就是偶尔孤独的夜里睡不着,光挠炕席也没用啊,你这么个大棒小伙子,谁看了不眼馋?”
“那你感觉怎么样?”
吴迪有些好奇。
“好极了,嫂子过来人,谁以后嫁给你呀,那都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杨秀莲压低了声音:“一开始里面还有点疼呢,现在想想,那边应该都是新的。”
“这样吗?”
吴迪眨眨眼睛,表示很新奇。
“傻样,嫂子啥不懂?”
杨秀莲铺好野菜,又找了块黑塑料布搭在上面,“不然夜里湿气一下来,颜色就该变黑,卖不上价钱了。”
吴迪道:“蕨菜干不都是黑色的吗?”
“黑也分很多种啊,翠绿发黑是正常的,要是变成黑木耳的那种黑,那就完了。”
杨秀莲道:“太黑了自己吃起来都嫌弃呢。”
第24章 茶余饭后
黑色的确有很多种。
甚至还有五彩斑斓的黑。
吴迪今年还没采蕨菜,干蕨菜次品,也就是杨秀莲说发黑的那种,收购价为五分钱一斤。
极品蕨菜为一毛钱一斤,大多都处在八分钱阶段。
这时候山野菜最值钱的,应当属于干黑木耳,一块二到一块五之间。
不少人家生孩子奶水不足,就去采木耳换奶粉。
“明天和老五约好了去采嗷嗷叫。”
吴迪说道:“据说是不错的野茶,嫂子你要不要留一点?”
“我喝了没用啊。”
杨秀莲表情有点小无奈:“那东西你喝了才有用,就是好像你根本不需要。”
“谁会担心自己太强呢?”
吴迪笑了笑,抬手就捉住一只茶碗。
“坏小子,天都没黑呢。”
杨秀莲有些娇羞地一拍吴迪的手,去切了血肠和猪肝,用熊油炖了半颗酸菜,再将血肠猪肝在酸菜汤里冒一下,飘出的香气馋的小孩哇哇叫。
随后被吴迪夹起一块肥血肠给堵住嘴巴。
“过去没分家,有了点血肠,都是老头老太太关上窗,锁住门,自己躲在屋里吃的,孩子根本靠不上边。”
杨秀莲笑了一下,道:“你倒是好,太宠他了,以后该时常朝你念叨了。”
“这就看你了,不过我也不缺几块肉就是。”
吴迪淡淡一笑,从网络段子上他倒也了解一些这时代的生活方式,比如说鱼籽好吃,家长就骗孩子说小孩子吃了鱼籽不识数。
猪尾巴又肥又嫩滑,可就那么一小根,就说小孩子吃了,怕后。
猪爪这种美食,基本上不露面,都是等孩子不在家,或者睡着了才吃的。
这年头尽管已经改开,可食物的匮乏,以至于家庭之中,也只能按照劳动力进行分配。
所以大山里的小孩子几乎都还处在散养阶段。
“你能这么说,我就心满意足了。”
杨秀莲盛出菜,刷了锅,端着饭碗,边忙活边说:“你也不用担心,觉得有负担,你想来就来。”
吴迪憨厚一笑。
“我虽然一个人带孩子,可你也不是拉帮套的,我也不会出去说。”
杨秀莲趁机表态:“但只要你过来,我保证屋里,地上,锅台,炕头,都让你满意就是。”
她这话,的确很让人暖心,又轻松。
“别傻乐呵了,来吃饭。”
杨秀莲微微歪头,眨了眨眼睛,嘴角含笑地进了屋。
吴迪作势从口袋里掏了掏,就拿出一瓶五粮液出来。
没茅台~~
吴迪担心杨秀莲觉得他败家,所以换了时下比较流行的五粮液,茅台的价格要到三十年后才会跟五粮液拉开差距,且越拉越大。
“哎哟,你干嘛~~”
杨秀莲一看酒瓶,顿时面颊一红:“可不敢喝了,再喝又得丢人。”
“怕什么,在我面前还叫丢人吗。”
吴迪摇头失笑,“反正也不是丢了一次两次了。”
“你还说。”
杨秀莲捂住了脸,“不干了,再也不干了。”
“干吧干吧......”
吴迪嘿嘿坏笑:“干完这杯,还有三杯。”
“坏小子......”
杨秀莲面颊潮红,晃了晃头,将额前发丝摇到两边,端起酒碗跟吴迪碰了一下。
天色黑了下来,也没点灯,借着余光吃喝完毕,吴迪干脆就躺在了炕头。
杨秀莲端下炕桌去了厨房,干脆利落地借着灶坑火光洗碗,倒也不是不舍得点油灯,主要是担心窗外的眼睛。
旋即,她又盛了半盆清水,黑暗中响起了撩水声。
吴迪明天要去采野茶,她也打算早点睡,不能耽误了吴迪的事。
摸黑上炕,杨秀莲其实是有意在讨好吴迪,很温柔地帮他捏腿,一边悄声道:“爬山最累的就是腿和腰,千万别着急,尤其是往大山里去,要当心炸籽和地枪,看见有人砍倒树木打了带,千万不能过去。”
“我知道,那是为了野猪或者黑瞎子之类的大家伙,专门砍出的通道,越走越窄。”
吴迪说道:“最窄的地方要么有套,要么就是炸籽地枪这些。”
“你知道就好。”
杨秀莲又道:“过去式是大集体,现在是个人了,大家都想往家里划拉东西,不怕多的。”
“知道的。”
吴迪说道:“其实都是一个样,无非是谁的运气好一些罢了。”
“嗯。”
四目相对。
“你不懂吗?”
半晌,她才松了口气,躺在吴迪怀中,故意背过身去,装作不理他的样子。
吴迪笑了笑,一手撑着自己的面颊,也翻过身来。
“咝!”
杨秀莲倒吸一口冷气,故作一点小嫌弃,想要发火的样子。
结果下一瞬间,就是一愣:“诶?你怎么就......”
吴迪虽然实践经验不足,可阅历丰富,哪里是杨秀莲能比的。
她看似翻身过去,浑身都在戒备,但在吴迪眼中却处处都是破绽。
简单交流,杨秀莲就微微发抖,有些难以承受。
“怎么了?”
吴迪感受到了与昨晚不同。
“有点.....难受......”
杨秀莲声如蚊蚋。
“嗐,你怎么不早说,这事闹的。”
吴迪有点无奈。
“我没想到你今晚还会......”
杨秀莲愈发没有底气,之前还放狠话,里里外外都让吴迪满意的,结果就这?
“没事,没......”
杨秀莲是个倔强性子,不肯轻易食言,但话还没说完,就有了种别样的感觉。
“诶?”
她诧异一声,便又默默忍受下来,这不能怪吴迪误入歧途,都是她自己不争气。
似乎......也挺好。
还不用担心万一啥的。
就让他得意一次吧。
嗯~~
夜深人不静。
窗外的杂草丛生之中,有蛐蛐在鸣叫,仿佛寒号鸟发誓明日就垒窝一样。
夜枭蹲在枝头,洞察着人间。
远处大山的脊背宛如蛰伏的巨兽,只是从中断裂,形成了天各一方的美景,堪称鬼斧神工。
第25章 没骗你吧?
翌日。
小满。
山外的气温可能穿短袖了,岭南一带都变成了酷暑,山里仍旧要穿上厚外套,秋裤,军绿农田鞋。
沿山沟走了没多久,就会发现溪流阴面那侧的冰坨都还没融化。
山林已经变绿,阴沟里冰雪还未消融,一种强烈的对比,巨大的温差,才形成了大山独有的生态环境。
老五走在前,和吴迪的脚步都不快不慢,这是为了节省体力。
这时,老五脚步一顿,指着一口泉眼兴奋道:“快看,蛤蟆,这时候上山的蛤蟆肯定是黄肚子!”
吴迪紧走几步,探头一看。
果然。
一群蛤蟆足有数百只,正从泉眼里爬出来,往山上爬去。
可惜只有几条通道,造成了严重的交通堵塞。
见状,吴迪也不客气,下到泉眼旁开始挑大个的抓。
因为公蛤蟆体型偏小,个头大的保证是母豹子。
这可是好东西,尤其是肚子里的油脂,正儿八经的林蛙油。
林蛙油药用价值和食用价值都很高,甚至一度传到了国外,就连教科书上都有明确记载。
“好蛙油,饭,三克油,俺滴油。”
俺们山沟里的林蛙油,非得说是他们滴油。
由此可见,老外觊觎我华夏好东西之心,还是不死啊。
不过,吴迪前世看到拼夕夕上的去油林蛙,商家还贴心介绍去油的好处,不油腻之类的推销词语,就想笑。
抓了二十只母豹子,吴迪就收了手,心中念叨:“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老五也抓了不少,相互看了看口袋,差不多的数量,便心满意足地继续出发。
又爬了六里地左右,半山腰有座荒弃的道观,旁边还有个低矮的山神庙。
吴迪盯了好半天,也没看出供奉的是什么来。
“你喜欢道观?”
老五眼见吴迪立足不动,视线认真,便问道。
“还行,也谈不上喜欢。”
吴迪淡淡道:“其实我更喜欢儒教。”
“儒教?”
老五明显有些卡壳,摇摇头:“不懂。”
“儒释道嘛,三大教派,但也只有儒教能救国。”
吴迪摆摆手:“好啦,继续爬山吧,诶,那边有酸么浆,整两个。”
“少整两个,等回来时候再说。”
老五眼看吴迪兴致高昂,不叮嘱一下,恐怕没等到地方,袋子就要装满了。
吴迪回来递给老五一根,一边走一边扒皮,然后叼在嘴里像吃零食那样,酸酸的,还有股清甜。
大叶酸浆草
村里。
二婶领着刘小祎再次来到了吴迪家。
她拍着胸脯说:“刘知青,你就放心吧,那小子前几天就是搭错了脑筋,要知道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纸,一捅就破了。”
“但愿吧。”
刘小祎不如之前那般有信心了。
她这两天在大队部,脑子里都是吴迪朝那黑瞎子开枪的画面,坚定的眼神,唏嘘的胡子茬,干练的身影,除了满满的安全感,梦里还泡发了一次银耳。
尽管嘴上约法三章,只是为了回城大计,可身体却很实诚。
关键是吴迪还会做饭。
日后,吴迪赶山打猎,回来还给她做饭,而她只需要奶孩子就行,想想也是不错的小日子嘛。
她这么一想开了,无论是返城,还是无法返城,下半辈子都有了保障不是?
“嗨呀!你别担心,自古以来,没有哪个英雄能过美人关的。”
二婶一拍大腿,“古代那曹操厉不厉害?看见别人家的美娇娘,那都迈不动步,还问人家能不能同床共枕否呢。”
“可吴迪终究不是曹操啊。”
刘小祎摇摇头,内心里倒是暗暗后悔,两次机会都没抓住,还恶言相向,能留下好印象就怪了。
“汪汪!”
她们一靠近大门,金豆就站起来叫了两声。
“吴迪!吴迪!”
二婶扯着嗓子喊了起来:“快把你家这破狗拴起来......”
房门开了。
二婶正要继续说话,却见到杨秀莲走了出来,端着盆脏水,还戴了围裙。
“你们找吴迪有啥事?”
她泼了脏水:“等吴迪回来我告诉他。”
“不是!你怎么在这儿?”
二婶是过来人,上下打量杨秀莲,只觉得事情不那么简单。
“吴迪不在家,去山上采嗷嗷叫了,我过来帮工,收拾下屋里。”
杨秀莲看了下刘小祎:“刘知青这是来感谢吴迪的救命之恩?”
“嗯,对。”
刘小祎有些奇怪道:“这狗子怎么咬我们,偏偏不咬你?”
杨秀莲当然知道吴迪表白被拒一事。
闻言一笑:“谁对它好,谁对它不好,金豆自己知道的吧。”
刘小祎面色一沉:“你告诉吴迪,就说我来过,让他去大队部找我就是。”
她这一走,二婶低声道:“我说,你跟吴迪没事吧?”
“我跟他能有什么事?我娘家也没什么人了,拿他当弟弟看。”
杨秀莲道:“倒是你,二婶,你得跟刘知青说说,她返城都不行,还是多考虑在这山里怎么生活吧,大小姐那一套不好使了。”
见她这么说,二婶才打消了疑虑,毕竟人都是自私的,真有事儿,那只会拒人千里之外,而不是出主意。
“得了,我会教她的。”
二婶也是无利不起早的人,跟杨秀莲没什么可说的,转头就去追刘小祎了。
杨秀莲看了看刘小祎细长的背影,觉得按照吴迪的本钱,肯定能收拾的服服帖帖的。
不由一笑,转身继续去收拾屋子了。
“慢点,慢着点。”
二婶招呼刘小祎:“我说你这丫头片子,两条大长腿,甩二婶半里地,那么急干嘛?”
刘小祎脚步匆匆,忽然回头一笑,指着山上:“二婶你看,山上有个死黄皮子。”
二婶睁着眼睛仔细观察,根本看不到,不由怯懦道:“哎哟,这哪里有,你说你别说的那么瘆人,黄皮子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还能骗你吗,等我一下。”
刘小祎说着就转身上山,几个箭步灵活的不行,看的二婶都直傻眼。
妈耶,这姑娘练过武功吗?
这身手也太吓人了吧。
说时迟,那时快,刘小祎的身影转眼就回到了山边,手里提着二尺多长的大黄皮子,脑袋都被打没了。
她却还提了提,“二婶你看,我没骗你吧?”
第26章 友谊的小船
“你这孩子,提着这东西干嘛,太瘆人了,赶紧扔了。”
二婶一看这大黄皮子,头皮都是一阵发麻,腿发软。
“这也是肉啊,吴迪能打熊,我也能抓黄皮子,二婶去青年点,我请客。”
刘小祎热情地发出邀请。
“啊这......”
二婶人都懵了,“这玩意儿能吃?又骚又臭,我......”
她看着刘小祎的热情笑容,连忙大摇其头,继而转身就走。
她觉得刘小祎回不去城,又对吴迪爱而不得,估计是要发疯了。
而她走后,提着黄皮子的刘小祎,脸色一沉:“给脸不要是吧,早晚会后悔的。”
说罢,刘小祎就径直回了青年点,穿河过沟,迅捷无比。
“哐!”
房门用力一摔,刘小祎大步流星来到菜板前,将大黄皮子摆上,抓起菜刀‘咔咔’几刀,就给大黄皮子切成了段。
紧接着,开始起锅烧油,连皮带毛和内脏,一起下锅炸,炸的金黄酥脆。
捞出来之后,端着一盆肉,走街串巷,挨家挨户扔一块进去。
忙活完,她像是累惨了,回到大队部,谁问话也不吱声,进了房间倒头就睡。
“这孩子怎么了?”
“回不去城里郁闷的吧。”
“唉......”
这时代几乎家家都养猫养狗,刘小祎端着盆走街串巷,也是有人看到的,发现丢进自家一块肉,却连招呼都不打,下意识就觉得不太对,直接踢了出去。
而大部分人家都在外忙碌,猫狗难免就捡肉吃......
“成了!黄爷我终于成了!”
刘小祎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做,脑子懵懵的,什么想法都没有,身体就是去做了。
忽然,脑海中响起了尖锐的欢叫,吵的她‘醒’了过来。
她看到一个不算大的身影,浮现在脑海之中,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你不需要认识我,但你帮我完成了超脱,我会报答你的。”
黄爷尖声叫着:“说吧,你想干什么,你的梦想是什么,说出来,黄爷帮你完成。”
“我想返城。”
刘小祎下意识道。
“呃.......”
黄爷的身影愣了愣,像是在计算什么,随即摇摇头:“这是大策略,国运加持,我只是超脱了肉身的限制,并非成神了,何况成神也不行的,你换个,换个。”
“那......”
刘小祎想了想,说道:“我想要让吴迪做我的狗腿子,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啊这......”
黄爷头上的毛都耷拉了,为难道:“我就是败在他手上,他的魂魄很复杂,以黄爷我的道行,还对付不了,你换个,再换个。”
“那我想让他爱上我,而我不为所动。”
刘小祎撇撇嘴,“让他感情受伤,狠狠折磨他,这回总可以了吧?”
看着对方开始不相信自己的能力,黄爷也很惆怅,觉得不能再拒绝了,至于成和不成,她也找不到自己。
“好办,就这么定了。”
黄爷口中念念有词,旋即打了个响指,“不就是折磨人嘛,这个黄爷最在行,好了,日后你就知道了,不要感谢我,永别了。”
一个不大的纸包落在刘小祎手中。
他的身影飘飞远去,越来越小,直到彻底消失不见。
刘小祎在睡梦中得了答案,也睡的愈发香甜起来,嘴角都开始泛起微笑。
……
“阿嚏......”
吴迪揉了揉鼻子,继续撸嗷嗷叫。
“一想二骂三叨咕,肯定是有人想你了。”
老五干活是把好手,两只手撸,速度并不比吴迪慢。
只要采满一袋子,差不多就有四十多斤,晒干之后卖钱,差不多就是三块。
所以,在这种收获的加持下,老五也是越撸越有劲,丝毫不觉得疲惫。
“我跟你一起进山,又怎么会想别人?”
吴迪笑着摇摇头。
“呵呵......”
老五笑着抬手一指:“吴迪同志,你这个想法很危险,说不定会破坏我们的革命友情。”
“怎么会......这只能加深,友情说不定也能升华。”
吴迪说着,伸手一指:“看你脚下,是什么?”
老五正撸的起劲,一低头,整个人‘唉呀妈呀’一声,直接向后跳了出去。
定睛一看,居然是一截破麻绳。
“吴迪同志,信不信我不顾及革命友谊,当场踹死你?”
老五被戏耍之后,露出了母老虎的本性,和劳资蜀道山齐名,可不是白叫的。
“别,别,友谊的小船可不能说翻就翻。”
吴迪一摆手:“最多你多撸一会儿,下山的时候帮你分担二十斤。”
“这还差不多......”
老五一仰头,有点小得意:“你要是帮姐姐分担了,回头请你吃雪糕,纯奶的,五分钱一根的......”
“别动。”
吴迪再次抬手一指老五的身后。
“吴迪!你再这样,下次我可......”
老五柳眉一皱,就看到吴迪一个箭步,伸手一抓,一道蜿蜒影子就被扯了起来。
黑色的鳞片,夹杂着银黄色的斑纹,足有两米多长......
“黄花松?!”
老五心头咯噔一下,瞬间头皮一麻,这么大的蛇,不是每个人都能抵住那种源自于灵魂的恐惧的。
“看着是大了点,不过毒性不大,咱们这一带剧毒蛇只有土球子,也叫乌苏里蝮蛇。”
吴迪抓着蛇身甩了几下,装进了袋子里。
今天主要是撸嗷嗷叫,他就没开检测,没想到居然还有意外收获。
装完袋子,吴迪心情颇为不错,正要继续采,却看到一棵树后,长着棵很不一样的草。
顶端是一朵蓝色的小花,周围遍布黄色花蕊,一根草下面生着一圈叶子。
七叶一枝花?
吴迪微微一怔,难不成有毒物的地方就会有解药,是真的?
七叶一枝花
吴迪搓了搓手,也顾不上嗷嗷叫了,当即开始拿木棍扣花根。
【叮!】
【检测到宿主采摘七叶一枝花,花根是药用价值最高的地方,只需切片晒干便可入药。】
【获得奖励一百积分,随机奖励x1。】
【恭喜获得随机奖励,百毒不侵体。】
第27章 偶遇村霸
【说明:百毒不侵体为特殊体质,对任何毒物都有免疫效果,并带有一定程度的反噬效果。】
咝!
吴迪暗暗倒抽一口冷气,这个奖励好啊!
有了这个体质,岂不是说,就算是‘大郎,该吃药了’都没用?
妙蛙!
旁边,蹲在地上看吴迪挖草药的老五,此刻有些奇怪地盯着吴迪,“你刚刚头发怎么发光了?”
“净瞎说,头发想发光那得变成磷火,我这还年轻呢。”
吴迪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我今天洗了头发,说不定是发质太好,反射了太阳光。”
“这样吗。”
老五上下打量吴迪,只觉得他跟之前不太一样,具体又说不出来。
只好说道:“明知道上山你还洗头发,回去还得再洗。”
“你看,这不是你约我上山吗。”
吴迪嘿嘿一笑:“洗头发再出门就是对你邀请的最大礼仪。”
“油嘴滑舌。”
老五翻了个小白眼,心里倒是喜滋滋的,至少吴迪心里有她,革命友情深厚。
“实话实说而已......”
吴迪将七叶一枝花挖出来,正要起身,就见前头走来三个男人,一老二少,看着应该是亲戚。
“是西北楞村的姜大虎,那两个是他侄子,之前村里办事情,他们来过,还跟卢伟本他们干了一仗。”
老五看到那三个男人眼神像是要吃人一样,果断怂了,压低声音道:“他们在西北楞可霸道了,咱们不惹他们,先去别的地方,等他们走了再回来。”
趋利避害,是聪明的,也是弱小者的本能。
何况两个村子之前在动荡士气就有仇,现在只要凑到一块,那就是谁也不服谁,抬杠的结果就是干仗,打得头破血流的。
“别怕,有我呢。”
吴迪说:“等他们三个采完,这里也就没了,咱们想装满袋子,还得往山里去。”
“你傻啊,他们跑到咱们这边来,摆明了就是占便宜的。”
老五有点着急,握住吴迪的手站起身,拉着他就要走。
“喂!站住!”
姜大虎急匆匆而来,起码一米九的身高,膀大腰圆,狠叨叨的说:“我昨天在这儿丢了二十块钱,是不是让你们捡去了?要不怎么看到我就走?”
“就是就是!”
“你俩刚才嘀咕什么呢,是不是研究怎么分钱?”
姜大虎两个侄子也跟着叫嚷,那副霸道又无赖的嘴脸,一看就是老配合了。
老五怕他们针对吴迪,要去拿自己的袋子,结果姜小虎二人直接跑过去,堵住了去路。
“我钱没找到,谁也不能走。”
姜大虎一指地上的袋子:“里面都装的什么?我的钱是不是藏在里面?”
“别乱说,我们刚来,没看到什么钱......”
老五连忙解释,却被吴迪摆手拦住,“你这么跟他们说没用,自证这种事解释不清的,你看我的。”
姜大虎看吴迪那一出,顿时咧嘴一笑,“你有什么说法,说说看,说不出个一二三来,你袋子里的东西就全都归我了。”
这就是直接暴露本性和目的了。
这年头跑山基本上都是耍单帮,也就是一个人自己进山。
尽管危险了些,可常跑山的人都有些秘密地点,长着好东西,要么就是一片,采下山就是钱,没人愿意分享。
姜大虎本身就是无赖,又生的牛高马大,联合两个侄子,就用丢钱的方式,坑别人的山货,都不用耗费时间和精力去采,等于上山找到人就是进货来的。
而且不止山货,河里的鱼屋子,鱼亮子,他们都按时去溜,其主人就躲在窝棚里假装睡觉看不到。
地里的庄稼也是一样,随着去年大锅饭结束,分了口粮田,挨家挨户都有给自己干活的喜悦,但地里长的最好的豆子或者玉米什么的,都永远在收割之前,就挂在了姜大虎自家房檐上。
以作留种子。
这种庄稼之王繁育出来的种子,明显要高产一些,届时就可以将农作物卖出种子的价钱,又赚一笔。
种种额外收获积累下来,他姜大虎干活比谁都少,生活却比大多村民都好。
实打实的村霸。
此时此刻,膀大腰圆又无赖加身的姜大虎,也想看看这个瘦弱的小子,能在自己面前说出什么来。
吴迪一看这仨人的架势,就知道不好对付,也是小心相对。
“你们见过二十块钱长什么样吗,就丢二十块钱。”
他指了指三人衣裤上的补丁:“看你们穷的,补丁上打着补丁,你看那裤衩边,一看就是面袋子改的,都不舍得用线衣改是吧?”
老五面色一红,连忙转移视线。
姜大虎是好面子的人,几次想反驳,却都被吴迪那鄙视的模样给搞的欲言又止。
姜小虎嘴角抽了抽,连忙说道:“你懂个屁,谁家上山穿好衣服?有钱没地方花了?”
“你看,那谁好人家上山带钱,是能买着烟还是能买着酒?”
吴迪嗤之以鼻,“这话说出来,山神都不信。”
“……”
提到山神,姜大虎终究还是愣了愣,似乎在权衡该不该对山神尊敬一些。
“废话那么多,我二叔说丢了,那就是丢了,肯定让你们藏袋子里了。”
姜小虎上前抓起袋子一扯,伸手就进去掏。
结果一道黑影从里面窜出来,一张嘴就咬在姜小虎手掌。
黄花松,学名棕黑锦蛇,无毒,但有菌
“啊!”
他像触电一样甩着手,屁滚尿流地退了两步,一屁股跌倒在地。
抬手一看,上面两排鲜红牙印,已经流出血来。
“蛇!我被蛇咬了!”
姜小虎整个人都傻眼了,脸色苍白,求助的看向二叔。
“别怕,是黄花松,你吃过的,没什么毒。”
姜大虎宽慰一下侄子,转头看向了吴迪,“向来只有我欺负别人,打别人,还从来没人敢还手。”
他眼珠子一愣:“我屮尼玛的,敢跟老子玩阴的?给我上!”
姜小虎好不容易克服了对蛇的恐惧,也是有些恼羞成怒,一摆手,招呼兄弟姜次虎一起上。
结果才一迈步,就看到吴迪一甩手,一道红芒自二人之间穿过。
他们一转头,就看到二叔被一根红色网绳给捆了个结实,瞬间栽倒在地。
再转回头,就看到一道清瘦身影扑来。
第28章 听话粉
“有能耐你放开我,咱俩单挑!”
姜大虎躺在地上,肚子的衣服还印着个脚印,他倒是只挨了一脚,可这种捆绑的样子,总让他想起曾经悄悄看过的岛国画本,心中就有种强烈的羞耻感。
他的两个侄子,一个倒在地上,有点神志不清,另一个鼻青脸肿,正仰着头,努力控制鼻血的流出。
而始作俑者,吴迪,正和老五撸着嗷嗷叫,努力将袋子装满。
“你打仗怎么这么厉害?”
老五轻松了不少,此刻满心都是好奇:“他们体格都膀大腰圆的,当时可吓死我了,没想到被你三拳两脚就给放倒了。”
“我轻易不出手,出手必伤人。”
吴迪淡淡道:“今天要是我自己来的,忍忍就过去了,但有你在,一想到你要被人欺负,我就忍不住打人。当然,我也收着力气呢,不想闹大。”
“也是,你就是太老实了,要是遇到村里其他人,估计他们也不敢。”
老五深以为然的点头:“不过,这回就当帮他们长记性了,下回肯定也不敢了。”
“确实,不然光说没用,还得从事上看人。”
吴迪毕竟二十倍体质傍身,别人打他一下都没什么感觉,可他打别人一下,那就有点像职业UFc运动员打幼儿园一把手。
不收力气都不行。
毕竟只是给他们一个教训,让他们从今天的事上学会些东西就行了,没必要闹出伤残甚至人命来。
不过,两人肆无忌惮的交谈,听在那爷三个耳中,就是一种赤裸裸的羞辱了,偏偏又不敢反驳。
这一顿小炮拳,太带派了,可给俺们削完了。
“你们感觉怎么样?”
吴迪过来打量了一下,目露关心:“现在没什么事了吧?”
“没事了没事了......”
姜次虎连忙摆摆手。
姜小虎被揍了两个窝心拳,感觉胃里像是烧了火,一听到吴迪的话语,大气都不敢喘。
“没事就好。”
吴迪放心的点点头,一伸手扯开了姜大虎的霸王捆,比划道:“那什么,一起下山吧,顺便把我们的袋子扛上。”
“啊?”
姜次虎本打算等吴迪他们走了,再去撸点嗷嗷叫,也不算白来,没想到人家根本不给机会。
“怎么了?”
吴迪眉头一皱:“扛不了?”
“能扛,包在我们身上。”
姜次虎不敢龇毛,连忙去扛装满了嗷嗷叫的袋子。
姜小虎紧随其后。
姜大虎就有点尴尬,但毕竟大丈夫能屈能伸,打不过人家也没办法。
于是,他连忙赔笑,说道:“那什么,吴迪啊,咱们是不打不相识,他俩送你们下山,我再待会儿,总不能空手回去。”
“那也行,多采点,你们可放跑了我一条黄花松。”
吴迪说道:“今天还一袋子嗷嗷叫,明天还可就收利息了。”
“……”
姜大虎很想扇自己两个耳光,一起下山还少了点事。
有两个壮劳力扛包下山,老五也轻松了不少,毕竟上山有路下山难,尤其是负重的情况下。
她也知道,在乡野间就得这么办事,你要是不欺负住他,那他可就要欺负你了。
而吴迪现在满心都在感慨这时代的纯良,不像后世动不动就倒地不起,上医院......
出了大山,有了乡间小路,吴迪就让姜家兄弟回去了。
等跟老五回到村口时,吴迪叮嘱道:“今天这事儿回家别说,就当没发生。”
“你今天可牛坏了,说说怕啥?”
老五有点不理解。
“这叫上山不思山下人,下山不提山上事。”
吴迪说道:“上山是职业,下山是生活,要区分开。”
“哦......”
老五点点头,总觉得有点奇怪,但又说不出来。
“好了,回家吧,我就不送你了。”
吴迪摆摆手。
“那你送我呗?”
老五翻了个小白眼,笑嘻嘻地走了。
一袋子至少能卖三块钱,还有二十多只母豹子,还给两个妹妹摘了不少酸么浆,收获满满。
吴迪离家还有一百多米,金豆就从篱笆墙的缝隙钻了出来,一溜烟地跑来,在身边蹦蹦跳跳,比之前可热情多了。
“行,你这也算是不离不弃了,以后有我一口肉吃,就有你一个碗洗。”
吴迪撸了把狗头,一进家门,发现老屋子居然少了厚重感,有种焕然一新的感觉。
换言之,就是锅碗瓢盆的包浆不见了。
不禁诧异看向金豆:“你不会是真的化身黑丝美女穿着女仆装做家务了吧?”
金豆歪了歪头,大概率是觉得小主人可能感冒,有点发骚了。
“那我就知道了。”
吴迪一想,除了杨秀莲没有别人了。
吴迪是个感恩的人,别人对他的滴水之恩,他自然会涌泉相报。
不过,当下还是先晾晒了嗷嗷叫。
嗷嗷叫
又烧了开水,烫了黄肚蛤蟆,主要是去掉粘液和蚂蟥。
拿出几个土豆,去皮切块,准备葱姜蒜和花椒大料,要尽快落实到胃。
这边炖上土豆蛤蟆,吴迪就开始洗漱,顺带洗了在农田鞋里捂了一天的脚。
感觉都快冒沼气了。
正在洗刷刷,守在灶坑外的金豆,忽然四肢立起,朝门外叫了两声。
有人来了。
……
院门外,刘小祎脚步有些迟疑。
她在睡梦中,的确是梦到了黄大仙,醒来时手中居然真的有一个纸包。
里面是一点黄色粉末。
差不多有土霉素片那么大。
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听话粉......
事实上,她的内心仍旧是将信将疑。
只是内心深处那种城里人的优越感,还有自幼娇生惯养的不服输,让她不由自主的就走了过来。
‘只要将这点药粉让吴迪吃下,以后是搓圆了还是捏扁了,就是自己说的算了......’
人有时就会莫名其妙的执着起来。
被吴迪拒绝几乎成了她的心魔,不报复都不行。
魔魔怔怔的,刘小祎就开了院门,自己进来,果然那只破狗又冲了过来。
“吴迪,喊住你家狗。”
刘小祎大喊。
“金豆,回来。”
吴迪道:“我洗脚呢,你有事说事,没事就回去吧。”
“有事,当然有事啦。”
刘小祎忍着复仇的快感,进了屋:“哇,什么东西这么香,我看看......”
她跑过去掀开锅盖,其实都没看清是什么,就将那一点药粉,借着蒸汽的遮掩撒了进去。
看着药粉瞬间融化,刘小祎的嘴角逐渐上扬,眼睛眯了起来。
第29章 高粱地里的插曲
刘小祎内心紧张,心脏都要跳出来,却又充满了得意和窃喜。
“谁让你开我锅盖的?放下!”
吴迪随便擦擦脚,就踩上趿拉板,“我说我上辈子得罪过你是怎么的,怎么就阴魂不散了?”
“上辈子不知道,这辈子我要是回不去城里,那就全赖你!”
刘小祎脖子一歪,当即摆出无赖状。
“你拉不出来......”
吴迪冷笑一声:“怪地球没有吸引力?”
“就怪你,就怪你!”
她一挺胸脯,显得有点凶恶,可惜威力不足。
“你这个样子,简直就是穷胸极恶。”
吴迪摇摇头:“我的家不欢迎你,出去。”
刘小祎愣了愣,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一低头,顿时羞的有些恼怒,双手抱胸,转头就跑了出去。
“啊啊啊啊......”
她觉得丢人丢大了。
跑到小溪边,连忙洗了几把脸,然后静静地看着水面倒影的自己。
尽管很不想承认自己有什么掌控欲望,却也真的想所有人都围着她转......
“或许这就是自私吧,可人哪有不自私的呢?”
她孤芳自赏,嘀咕着:“那些知青小伙伴天天哄着她,面对回城的机会,还不是没有任何犹豫的都跑了?”
事实上,她也不确定自己瞎折腾有没有用,可不折腾的话,那就彻底没用。
“呵呵,管他是不是拍花子的药粉,听话就行。”
她自嘲之余,又眯眼露出一抹狠辣,嘴巴叼着一颗子弹,又伸出一只手,做虚握状:
“只要吴迪落进自己手掌心,那就要狠狠折磨,让他知道知道本大小姐的厉害,呃......”
她忽然一颤,像是有什么东西进入了身体,却又明明什么都没有。
“奇怪......”
刘小祎打了个冷颤,连忙离开溪流。
……
吴迪家中,姜大虎正夹着根大前门,笑着说道:“以后大家都是朋友了,不管啥事,只要有你一句话,那就好使。”
吴迪很不想跟这种人做朋友。
可是随着系统奖励,他不断强大,总会接触到,无法避免。
他也没客气,倒出了一袋子嗷嗷叫,将空袋子还过去,也就敷衍两句。
结果,姜大虎根本不在意吴迪的态度,仍然很热情地说:“你这房子有点老了,是不是准备翻修了?你要修的话,过一阵等采完松树油,我给你拉两车松木过来。”
“到时候再说。”
吴迪哪能凭空要人东西。
这袋子嗷嗷叫不同,是他们弄跑了黄花松的补偿。
“那行,我还得去山上,有时间一起喝酒。”
姜大虎笑呵呵地走了。
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吴迪开始变强,就连隔壁村霸都在努力释放善意了。
这也就是人们常说的,当你有一天忽然发财,就会发现身边过去那些刁难和讥讽都不见了,亲戚朋友的话语好听了,神情也变得好看了。
吴迪送到大门口,旋即关上大门,回屋吃饭。
土豆炖林蛙,满满一大盆,配上从系统商城买的正宗响水大米,简直就是绝绝子。
吃这个跟吃牛蛙区别很大,牛蛙主要是吃肉,这个主要是吃蛙油和籽,一口下去满满的幸福感。
不过三只下肚,就有点腻住了,实在是太香了。
【叮!】
【检测到食物中含有听话粉,开始反噬。】
【成功反噬五成药力。】
“?”
吴迪微微一怔,没想到前世今生活了二十来年,居然有人给他下药。
这也不是酒吧啊?
还是说,自己的颜值已经令她们欲罢不能了?
难怪会凸......
吴迪冲着镜子看了看自己,抬手整理下头发,满意地笑了笑。
虽说这年头都是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但来而不往非礼也不是?
他吃完,将剩下的米饭和上蛤蟆头和内脏之类,再浇上菜汤,金豆的晚餐就齐活了。
乡下的小土狗就这点好,不用喂狗粮和营养膏之类,都是剩啥吃啥。
吴迪先去了大队部,发现值班室没亮灯,铁牛牌大锁落下,便转道去了青年点。
夕阳烧起了半边红,夹皮沟里也冒起了炊烟,显得特别宁静祥和。
走到半路,经过一片高粱地,忽然听到了啃东西的声音。
左右看看,吴迪敢确定没听错,这是二十倍体质带来的感官知觉,不然他以前肯定听不到。
“难道有野猪?”
吴迪手一翻,就从系统仓库里摸出一颗手榴弹来,放轻脚步,高抬腿轻落足,奔着声音传来的地方摸了过去。
野猪这东西对人的伤害很强,只有独头弹止动性最佳,散弹终究差了点意思。
手榴弹就很棒了,杀伤范围也够大。
随着脚步的迈动,距离在拉近,吴迪隐约看到了一抹白色,这就不是野猪的颜色了,倒像是家猪在吃东西时发出的喘息。
可惜高粱植株密集,遮挡视线,远距离看不真切。
吴迪心想就算家猪也行,能抓回去一头大肥猪,也不赖。
结果走了一阵,总算能看清了,那根本不是猪,而是人。
还是两个人。
只是因为叠高高,又比较有肉,喘息粗重,才形成了误判。
而且是真的在啃。
就像金豆在吃熊骨头,不放过哪怕一个肉丝,全方位地啃食。
“等...等一下.....”
下面那女的忽然推住了男人,而且很有经验地双肘着地,推住腰胯,那男人就动不了了。
“咋?咋了?”
男人喘息着,擦了擦额头汗水。
“我偷了只鱼鳔,时间也差不多了,你戴上。”
女人去翻东西,男人趁机报复两下。
“哎呦,你干嘛~~”
女人捶了男人肩膀,然后微微抬起头窸窸窣窣......
“想不到老子一个十万元户,居然轮到了偷腥的地步。”
男人大摇其头,感慨不已。
显然,他也知道古代时偷腥一词的来历。
第30章 我怎么控制不住寄几了?
女人叫做李香秀。
是马永强从山外娶进来的媳妇。
马永强在村子里算是个很能跑山的青年一代,比栗斌他们年纪小,三十来岁。
马永强有个姐姐,前几年嫁到了山外,据说男人李大国是捣腾服装的,家底子很厚,刚结婚回门时还给马家回了一台电视机,因为没电,所以始终没有彰显过辉煌。
而原身记忆没出错的话,这个男人就是李大国。
怎么茬这是?
关键是看起来二人关系密切,并没有那种陌生感。
吴迪有点发懵,他也只是随意扫了两眼,并没有多看。
“狗日的,老子就办了两场黑灯舞会,居然就要......”
李大国气喘吁吁地说:“香秀,我来你这边的事,你可谁都不能说。”
“知道知道,这事儿我哪能不知道?”
李香秀颤巍巍说道:“青年点那边空着呢,现在就一个知青,也不知道住大队部还是那边,等会儿我去看看,实在不行山里还有窝棚。”
“别太远,这里啥也没有,太不方便了。”
李大国又伏低脑袋:“好几年没见了,我可想死你了......”
“鱼鳔呢?”
“不知道啊,掉里面了吧。”
“算了,听天由命吧.......”
天色渐渐黯淡,山林间的庄稼地里,微风拂动,形成一道又一道绿得发黑的浪潮。
果然,人生处处是风景。
吴迪已经重新回到乡间小路上,心中有些小感慨。
这年头万元户已经很吓人了。
十万元户......
吴迪开挂好几天,也不过收益千八百块钱。
如果没挂,他除了拼命赶山赚钱之外,就只能囤五粮液,囤茅台,到时候搞点足球和股票......
不过,这时候大山里和外面的差距,就是这么大。
山外面天皇巨星已经开始浮现,《蛇形刁手》和《警察故事》之类的电影也开始入驻广州和深圳。
《世上只有妈妈好》和《蜜桃成熟时》估计也已经开拍了。
八十年代到九十年代,是一个腾飞的时期,也是天王巨星璀璨的时期。
到了后世,哪个小鲜肉敢说自己是天王巨星,那就要被人笑掉大牙。
台词都是念1234,鸡本功都没有,还谈什么巨星呢?
不过,还好,离费翔唱一把火还远着......
青年点里亮起了蜡烛的光,炊烟袅袅,记忆中过几年就会通电,只不过经常掉项而已。
一个细高身影被油烟呛的跑出来,擦着眼角,因为今天气压低,灶坑有些返烟。
“哟,这不是刘大知青吗,怎么亲自做饭?”
吴迪瞥了眼刘小祎,似笑非笑,窗框都修好了,重新换了塑料布,毕竟实在是缺玻璃。
刘小祎愣了愣,尤其是看到吴迪空着手,就难掩有些失望。
她在大队部住不习惯,青年点修缮完成,她立刻就搬回来了,不知道是大家太忙,还是人们对回不去城的知青有了别样看法,轮流送吃食的人家,这两日迟迟没送来。
刘小祎也不知道轮到谁家了,去问又有些抹不开脸,只好自己做饭。
不免就有种在逃公主的既视感。
“你来干什么,给我做饭的?”
她抱着一抹希望,毕竟吴迪做饭还是很香的,但脸上就表现出一抹小嫌弃。
“你想多了,我是吃太多过来消化消化食儿。”
吴迪淡淡一笑:“顺便检查一下,你的家庭作业怎么样了,现在看来,不怎么合格。”
“我?家庭作业?”
刘小祎顿时露出你别做梦了的表情。
但身体却很诚实,很快折返回屋,端出一碗土豆,还有一块咸腊肉。
难道这就是反噬效果吗?
嘴上说不要,身体很诚实?
有点意思。
“过来,亲一下。”
吴迪勾了勾手指。
“你疯了吧吴迪,我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以为你是.....”
刘小祎嗤之以鼻,结果身子骨却不由自主地靠近过去,还主动歪着脸,将面颊凑过去。
不是!我在做什么?
我怎么会这样?
不该是他对自己言听计从吗?
而心头警觉的刘小祎,却控制不住身体,眼看自己主动凑过去,连忙扯理由打掩护:“我这是看在你救我两次的份上,因为我是个懂得感恩的人,只有这一次。”
结果她歪着面颊等了好一会儿,却没等来下嘴。
“你在等什么?我都说了,就这一回,以后你想都不要想.....”
啵~~
吴迪在她的唇上,留下了自己的印记。
“你!”
刘小祎仿佛被蜜蜂蛰了一般,连忙抬手擦了下嘴。
“不是说好了亲脸的?你怎么亲人家嘴啊?”
她面颊泛起枫叶红,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让她有些难以置信的是,衬衫似乎又要被顶。
她吓坏了。
连忙返身进了屋子,俯身开始切咸腊肉,似乎连那烟道窜出的黄烟都不那么呛人了。
这该死的冲动是怎么回事?
他不就是亲了一下吗,怎么好像打开了某个开关?
关键是,跟他都谈不上熟悉啊!
瞬间的接触过后,刘小祎陷入了深深的反思。
“刘知青,做饭呐......”
李香秀到了院门就开始打招呼,却见吴迪坐在院子里,有些意外:“诶?你怎么在这?你不是......”
“我不能在这儿吗?”
吴迪淡淡一笑:“马大嫂?”
“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没想到,有点意外。”
李香秀笑着摆摆手,“我过来是想跟刘知青商量一下,她能不能去大队部住,我来亲戚了,住不下,回头我给刘知青送饭。”
“来多少个亲戚,还住不下?”
吴迪笑了笑,仿佛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城里来的,我家就东西屋两个炕。”
李香秀其实也在对刘小祎说:“最多三天,这三天刘知青的饭菜我包了,保证顿顿有肉就是。”
“看来马大哥在山上收获不少。”
吴迪起身道:“你亲戚人呢,我家就我自己住,那边还闲着一铺炕,要不去我那得了呗?都乡里乡亲的,不用客气。”
“不了不了,不麻烦了。”
李香秀连连摆手,“之前没想到呢,你看我家亲戚来了,我肯定得陪着,我跟刘知青一屋,我家亲戚一屋,还不用折腾了,是不是挺好?”
第31章 村里来新人了?
吴迪到底没能邀请到李大国。
李香秀也意识到这个消息是藏不住,转头就走,之前的笑脸也同时消失。
好个干脆且现实的女人,事情办不妥,连句道别都懒得说......
而对方如此行事的态度,却让吴迪脑子里直接冒出一句话:这位嫂子,你也不想在那里那啥被人知道了吧?
“诶?这是什么?”
蜡烛的光不怎么亮,但地上多了个物件,刘小祎用脚搓了搓。
“鱼鳔?”
吴迪也微微一怔,忽然想起一小段对话来......
这是真掉了。
“你又钓鱼了?”
刘小祎只觉得奇怪。
“我钓鱼也不能把鱼鳔揣兜里,腥味多大......”
吴迪摆摆手,正要继续试探反噬效果,村里传来了声音。
“嘡嘡嘡......”
一阵锣声,是大队部在召集青壮。
跟城市里对门邻居可能都不相识不同,村里哪怕平日里犯口角不怎么往来,但在锣响之后都要汇集在大队部,人场在山村里非常重要。
“走了。”
吴迪起身出门,朝大队部走去。
真走了?
刘小祎连忙关上房门,背靠着门,心里却后怕不已。
青年点就她自己了,吴迪要是想要发生点什么,她能抵抗的住吗?
还不是吴迪想怎么欺负她,就怎么欺负?
然而后怕的同时,又忍不住摸了摸嘴唇,那一个瞬间,她简直觉得自己触电了。
房门这样被插销插死,他要是返回来,恐怕进不来吧?
可他进来了,万一要真的进来,也不行啊!
只是须臾之间,刘小祎就将怕他不来,又怕他乱来,诠释的淋漓尽致。
最终决定晚上就这样插门,白天可以适当放松一点,最多让他再亲一下。
就一下......
……
且说,李香秀趁着天色还没大黑,赶紧回村,青年点的位置还是偏僻了些,前段时间还闹黑瞎子,简直吓死人。
她脚步匆匆,路过迟良商店,脚步一顿,又返身走了进去。
一开门,就是一股炖肉的香气。
“切一块猪头肉,要肥的昂。”
李香秀又指了指白酒:“打两斤五十度的,再加两盒游泳牌,记账。”
“你说记账,咱就记账,秋天还豆子都行啊。”
迟良笑呵呵的忙活完,递过东西时,还故意在李香秀手上摸了一把。
“死鬼~~”
李香秀故作恼怒,反手打了迟良一下。
迟良嘿嘿一笑。
但是等李香秀一挥手,将手上的味道扇过去时,迟良却一皱眉头:“等会儿,村里又来新人了?”
“……”
李香秀顿时一愣,“城里亲戚来了,晚点你就知道了。”
“哦,我说呢,怎么有股鱼腥味,家里炖鱼了是吧。”
迟良又笑笑:“再说,咱们村谁用得起司丹康的头油?”
“你以后别杀猪了,去赶山打猎吧,村里的狗王都没你鼻子好使。”
李香秀翻了个白眼,提起东西出门,还不忘顺走一头蒜。
“慢点昂,常来......”
迟良咧嘴笑笑,旋即又收敛了笑容,摸下手就损失一头蒜,亏了......
……
大队部。
门前老树下点了堆篝火,里面加了艾蒿,周遭已经围了不少农家汉子,彼此交谈近日收获,一边卷着旱烟。
“前天我上山,正挖黄芪呢,一头母野猪带了二十多个崽子,就从我面前经过,不到十米远,那家伙得有五六百斤呐!”
“还说呢,那头大黑瞎子让吴迪揍死了,我以为没事了,结果还有个母的,带了三个小崽,我连蕨菜都不要了,直接跑了。”
“别提了,我那天套了两只野鸡,也是勤快了,当场就给放血开膛了,回来路上好几只野狼一直在后边跟着,我手里握着镰刀,反正不能给它们野鸡,后来忽然就不见了。”
“那几只狼我也看着了,跟小牛犊子似的,被一伙不知道哪里的人给吓跑了,带头的是个瘸子,还有一个秃顶,面相凶狠,一看就不是普通人,我都没敢打招呼。”
“外人上咱们这里嘎哈?”
“老黑顶那边,隔着几十里山,路都没有,到不了咱们这边,估计要么是打狼的,要么就是挖参的。”
“哟,吴迪来了,那天端回去一碗熊油,孩子吃了点,第二天拉出那么长的大虫子,可给我吓坏了......”
“哎,我家的也是,头上虱子都没了......”
“熊油本身就有补血杀虫的功效,还能去风湿。”
吴迪这一阵用熊油做饭,精力都旺盛不少。
跟大家打了个招呼,吴迪看到杨秀莲也过来了,只是坐在外边,他路过时顺手摸了把。
杨秀莲浑身一抖,跟过了电似的,偏偏又不能说出来,憋得够呛,心里还暗暗埋怨吴迪,要摸也不能在这啊......
“好了,人差不多齐了,闲话少说。”
老书记一摆手:“永强家来亲戚了,是城里大户,想要放林下参。”
“放参?那玩意能赚钱吗,二十年都不见得长多大......”
“可不?咱们大队那么大个参场都黄摊了。”
“现在放参都不够鸟吃的......”
山区生产大队为了创收,都会挑选人手进行人参养殖,都想种出比萝卜还粗的人参。
结果是时间没少浪费,人没少挨累,种出的人参却没什么药用价值。
“到老黑顶放参,自备干粮,就住老山窝棚。”
老书记一敲烟袋锅:“差不多能干三天,每人一天五块钱。”
“五块钱?!”
一瞬间,之前的吵嚷就不见了。
79年之前,一个壮劳力干一天,且在完成任务,没有扣工分的情况下,核算日收七毛钱。
这一下就是五块钱,相当于过去干九天,或者是采摘四斤山木耳,能买一袋25斤重的白面......
而且是干三天,十五块钱!
放参又不累,抛开几十里山里,还有在山里窝棚住,只在山里抛撒人参种子,简直就是捡钱。
吴迪心头暗暗琢磨,那个城里人还真是十万元户啊。
老书记很喜欢看众人的反应,一指瘦高的马永强,“想去的去永强那边报名。”
“我去!”
“我全家都去......”
第32章 盗墓贼
每人每天五块钱,瞬间引爆了全村。
村民纷纷将自家十三四岁的孩子都报名,三十多户人家,硬生生拼凑出了百人队伍。
人参种子就是村集体剩下的,清理了库存,老书记也很高兴。
这感觉就像是华侨回国探亲一样,全村皆大欢喜。
最关键的是,李大国给马永强开出每人每天六块钱的价,还不限人数,他光抽成就赚的盆满钵满。
一时间,马永强成了村里的风云人物。
吴迪也报名了,任何进山的事他都不会拒绝,何况还有钱赚?
杨秀莲还要带孩子,平时她也只能在家旁边种地,所以吴迪就把家里交给她照看。
事情敲定,大家各自散去,也有不少村民跟在马永强身旁,说一些交情话,拉近一下关系。
杨秀莲也闷头往家走,她的身份实在是不好跟别人闲聊,容易招闲话。
内心里,其实还是有些期待的,臭小子要去山上三天那么久,等下肯定要过来跟她说些话,交代点事情,顺便......
也不知道臭小子用哪招......
嘴角不免抿出一个弧度。
然而一回头,身后却没人。
诶?
人呢?
杨秀莲连知识都想好了,却不见人影,不免有些着急,连忙往回走。
结果,就看到吴迪在大队部像是麻达山了似的,左走几步,右走几步,吓得她连忙过去,“咋了这是?”
“没用,就是忽然想到要不要去,有点犹豫。”
吴迪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三天十五块钱,凭啥不去,家里我给你照看,放心就是。”
杨秀莲说道:“晚上我给你烙饼,再贴几个饼子,加点盐和糖,饿了用火一烤就能吃。”
“你要这么说,那我就没道理不去了。”
吴迪手一翻,拿出一个小饭盒:“晚上我炖的黄肚蛤蟆,带回去和孩子吃。”
“你不过去了?”
杨秀莲接过饭盒,微微点头:“那也行,等做好了我给你送过去就行。”
“不是不想去,主要是担心。”
吴迪作势在肚子上拢了拢。
“看你个臭小子平时那么会,怎么这会儿反而没招了?”
杨秀莲凑过去低声道:“你不会等快要那啥的时候,再那啥吗......”
“你看我这脑子,还是嫂子经验丰富。”
吴迪连连摇头。
“人家以前都没的......”
杨秀莲面颊羞红,微微低头:“还不是都怪你,一天天的不知道想些什么,尽乱来......”
都说一个女子的脸红,胜过一切情话的告白。
吴迪此刻深有体会。
他觉得自己很幸福。
这种娇羞会随着时代的进步而消失。
到时候可能会出现个别在镜头前,强调自己打拼,全靠自己,不在意别人的刻意抹黑,这里就不点名了,比如刘玥。
当然,吴迪在这里徘徊,其实主要是不确定李大国住在哪里,所以开启了检查,想要看看这人到底是干嘛的。
刚好今日检测还没用呢。
结果,吴迪尽管做了心理准备,其实还是有些意外的。
——盗墓贼。
这就是李大国的标签。
按照这一阵子吴迪对系统的了解,肯定不会错的。
那问题就来了,一个盗墓贼,怎么跑进大山里来了?
西安或者开封,才是他们这类人常驻之地吧。
这大山里有啥?是古渤海国有好东西,还是金国有好东西?
犯事儿了躲过来的?
也不太对。
真犯事儿了,他没必要搞别的幺蛾子,应该他自己主动进入老黑顶,跟野猪和狼、獐狍鹿麝作伴才对。
吴迪之所以如此猜测,也是因为其人内心想法,居然只是反复强调缺人。
他到底要干什么?
不过,吴迪到了杨秀莲家,也就将问题压在心里。
他是干一行爱一行的人。
凡事只要做了,就要井井有条,一丝不苟。
日出。
夹皮沟村就像是活了过来,如果从天空俯瞰,就会发现蚂蚁窝一样的山沟子里,工蚁已经排成了队,在大队部领取一份人参种子,开始向山沟的尽头,老黑顶,进发。
站在大山之中,老黑顶就像是一尊巨兽,萦绕着黑色。
“感觉那边下雨了。”
老五当然不会错过赚钱的机会,村里另外几个同龄人,其实都找媒人去她家提过亲,但都以‘父母身体不好,妹妹太小’婉拒了。
此时凑在一起,就显得有点尴尬。
他们看到老五走向了吴迪,一时间都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乡村爱情尽管只局限在村里,但该有的事情一样都不少。
吴迪本来跟他们就不搭,那些人自诩都是勤快人,所以他也继续保持人设,跟老五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几十里山路,其实要走上大半日的,这还是山沟里有跑山人走出来的羊肠小道。
等到了真正的大山里,路都没了,只能沿河沟继续,实在不好走的地方,也只能趟河。
去掉来去时间,真正播种时间,也就一天。
马永强拿着简易地图,上面规划出了几道播种路线,这东西不能给别人看,一旦记住了,未来恐怕就会先一步下手,把林下参都挖走。
不过,这就是他马永强未来的财富了。
天知道李大国二十年后还在不在,在也会记得这事吗?
他心头窃喜,暗道城里的有钱人也有傻的。
这一波,他马永强才是赚的满满登登!
路上开始变得泥泞,湿冷的气息飘荡,等阳光照过来,就变成了又湿又热,让人难以喘息,连交谈都没了。
撸起手腕,露出一块崭新的上海手表,马永强招呼一声:“时间差不多中午了,大家都吃点东西,垫吧垫吧,没有水壶的到我这里来,这里有泉眼,折一根芦苇杆就能喝了。”
他比较擅长跑山挖药根,老林子里动则几十年上百年的黄芪,一颗就能装满袋子,万一运气好,像栗斌那样挖几棵野山参,那就够吹嘘好几年的了。
名利双收。
尽管还没挖到。
“老五,你先坐会儿,我肚子有点闹。”
吴迪不知道是不是昨晚被窝风大,有点着凉,还是喝了山沟冷水,肚子开始较劲起来。
“你带纸了吗?”
老五连忙摸了摸口袋,拿出几个烟盒,抽出一张递了过去:“搓一搓就不滑了。”
“知道啦!”
吴迪没拒绝好意,爬上河沟,朝树林跑去。
没过多久,就传来一声暴喝:“卧槽!”
第33章 进山
吴迪找了个很隐蔽的地方。
赶山钓鱼,户外郊游,甚至堵在高速上,吃喝拉撒都是避免不了的。
吴迪也是无聊,就展开那张烟纸,看看配料表,打算看完搓一搓。
这是张人参烟的烟纸,一边是老山参的图片,另一边则是人参花的样子,据说烟卷里还加了人参等中药材,抽着对身体好。
吴迪一笑,脑子里全是小女孩说你是来拉屎的吧。
结果他忽然发现,手里烟纸上的人参花,跟两米外枯叶遮盖的有点相似。
吴迪仔细对比了一下,如出一辙,便裤子也来不及提,仿佛螃蟹一样挪过去,揭开落叶,一朵人参花瞬间呈现出来。
人参花
恍惚间,吴迪觉得很不真实,同时也发出了那声暴喝。
倒不是说刻意大惊小怪,而是想要通过呐喊,来验证这到底是不是臆想......
结果显而易见,人参花还在。
“咋了咋了?”
“不会是被长虫咬到屁股了吧?”
“你们谁去看看吴迪到底咋了?”
老五一听吴迪的声音,连忙催促马永强,他是带班的,出了事他就有责任。
这货不愧是常常跑山的,两个箭步就上了河沟,视线一扫,却看到吴迪正拿着根红绳,在那拴东西。
“?”
赶山人身上都带红绳,一方面是都抱着抓棒槌的梦想,另外也是讨个吉利。
“吴迪在那拴棒槌,看样子少说有三、四品叶呢。”
马永强转头看了一眼众人,内心五味杂陈。
“卧槽!要是六品叶以上就值大钱了啊?!”
“废话,四品叶就要五十年以上才能长出来,六、七品叶怎么也得三百多年才行。”
“吴迪真是好命啊,还真让他走了狗屎运。”
媒婆二婶也在队伍中呢,闻言不禁有些感慨。
其余人也都爬到了河沟上边,纷纷羡慕吴迪的好运,又生怕自己过去,惊跑了棒槌。
换言之,这也幸亏都是本村人。
“吴迪,拴住了吗?”
栗斌专门挖参的,别说老山参,就是三品叶都能卖不少钱。
“拴住了。”
吴迪起身回应,裤子自然早就提好了。
栗斌作为职业采参人,算是村里的专家了,过去仔细一数,说道:“五枚掌状复叶,这就是传说中的五品叶,百年老参,按照现在的行情,品相没破的话,怎么也能卖个一百块钱。”
这对于现在还纠结吃两分钱的冰棍,还是五分钱雪糕的村里人来说,一百块钱绝对是个大数目了。
冬天娶媳妇的那个谁,过了三十八块钱彩礼,就把新娘子接进了家门。
如栗斌这样的职业采参人,一年也就是赚个一百块钱。
此前根本看不上吴迪的栗斌,这回倒是主动掏出了鹿骨针、狍子角等挖参工具,时不时的还指点一下。
吴迪是第一次挖人参,当然不会拒绝别人主动释放的善意。
半个多小时,吴迪总算把人参取了出来,全须全尾,连带五品叶。
马来宝那些人帮忙切了桦树皮,铺垫了苔藓,吴迪将人参放入,栗斌又取来黄泥封住,总算是大功告成。
“可以啊。”
“真不错啊。”
“明年说不定能娶媳妇了。”
“有这钱肯定得修房子啊,有了大房子,媳妇自己就来了......”
一众人吵吵嚷嚷,吴迪也只是用憨笑回应,内心不禁暗自庆幸,幸亏是五品叶,这要是六七品叶,指不定闹出什么幺蛾子呢。
一场插曲结束,继续赶路,大家的注意力就愈发往树荫等地方瞄。
“吴迪,你这运气真的是没谁了。”
老五边走边说:“你现在身上等于携带了百元巨款,居然还继续进山挣钱,看来本质还是没被金钱腐蚀的嘛。”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才是被腐蚀的结果?”
吴迪笑道:“不管怎么样,都感谢你的烟纸,没有那个我就不敢确定是不是人参,说不定就错过了。”
“那你回头请我吃雪糕就是。”
老五也是难掩笑容,这发现山参的经历也太玄奇了。
大山之中,尽管人迹罕至,却绝对不是没有人的。
从唐朝分封节度使开始,契丹人就统治了整个北方乃至东北。
尤其是契丹在打败了古渤海国之后,建立辽国,东北地区的女真族,在白山黑水中生存之余,还要定时定量进献山参,貂皮,以及虎皮之类。
眨眼间,一千多年过去了,渤海人,奚人,女真人,都早已消失在历史长河。
但依然还是有着勇敢顽强拼搏精神的当代人,生活在这白山黑水之中。
吴迪也觉得确实很玄奇,他还没开检测呢。
又过了两个小时,总算到达了一块目的地,这里有一排林间木屋,是过去猎人和赶山人的杰作。
算是一个休息站,补给点,再往里去就没有任何可以过夜的地方了。
大山之中,别说豺狼虎豹的威胁,光是草爬子就能害死人。
尤其是草爬子能随风飘,大家在检查好木屋,分配好住处,就开始相互检查身上有没有草爬子。
有勤快的已经点了火,烧开水,蒸饼子,采摘野菜放点盐,就是一锅野菜汤。
如栗斌那些有钱人,身上都带着旱烟或者白酒,酒瓶子里旋转着辣椒和烟梗,据说劲头十足,一口顶三口。
吴迪也点了火,他跟老五革命同志关系再深厚,也得避嫌,可以同吃,但不能住在一屋。
所以隐隐有着过去赶山老把头做派的栗斌,集合了马来宝几人,关系都不错的,就跟吴迪同一个槽子吃饭。
栗斌觉得吴迪的运气很好。
万一再遇到五品叶呢?
“放盐了吗?”
老五采了一把刺五加叶,丢进锅里,拿起木头勺子搅和搅和。
“还没.....”
吴迪正拿出一小包盐,忽然一道黑影自头顶树上坠下,砸进了汤锅之中。
“呀?!”
这可把正要盛汤尝尝味道的老五给吓了一跳,汤水迸溅,也烫到了手。
结果再一看,居然是一条土球子蛇在滚烫中蜿蜒挣扎两下,便彻底不动了。
“小五,别浪费了,这可是好东西啊。”
马来宝等人纷纷围过来,用木棍挑出土球子,切去脑袋,打了鳞,破开肚子,抽出肠子,特意留下了蛇胆和蛇油,继续放锅里炖煮起来。
第34章 傻狍子
山谷间炊烟袅袅,时不时响起笑语欢声。
栗斌自带的铁锅里翻滚着蛇羹,其余人则差不多都是陶盆,因为即便是在大山里,铁锅的存在很容易引起别人的觊觎。
就算偷拿出去恐怕会很重,不划算,也会被砸碎。
久而久之,便只剩下几只陶盆存留下来。
当然,大多数还是用自己的饭盒,沿途抓到的泥鳅鲫鱼蝲蛄,来个一锅烩,还放里刚掏的鸟蛋。
村里老辈子则说这里本来是抗联的秘密补给点,被叛徒告密,小本子派兵过来埋伏,很是抓了几个人,走的时候用炸药给炸了,才有了这么块平地。
“一寸山河一寸血。”
吴迪说道:“老辈子们的英灵能看到我们可以自由进出大山,不需要再提心吊胆,也会很开心的。”
他说着,拿过栗斌那瓶烟梗辣椒泡酒,用崭新的木棍筷子,点了三下。
栗斌本以为吴迪要倒三下,心头都在抽搐,又不想现在就破坏掉之前养成的交情,结果只是点三下,顿时松了口气。
“那会儿打仗确实苦,冰天雪地只能啃树皮,吃棉花。”
栗斌唏嘘不已。
“那为啥不打猎?”
有小年轻不理解:“咱们这那时候肯定棒打狍子瓢舀鱼吧?”
“就是啊,可能是不会做饭吧。”
旁边有人附和:“都到啃树皮的地步了,随便煮点什么都比那玩意儿强啊?”
“废话,开枪不是告诉敌人自己在哪?”
栗斌嗤之以鼻:“生火做饭就会有烟,那时候都是打游击,以为是后来干到新德里那样横推吗?!”
“你看,咱们就是闲聊,至于脸红脖子粗的吗?”
几个年轻人讪讪地挪到一边吃东西去了。
“吴迪,我不是冲他们发火,我只是觉得.....”
栗斌无奈道:“这不该是常识吗,搞得他们好像城里人一样。”
吴迪微微点头,他懂得这种感受,古有晋惠帝对快要饿死的百姓说:“何不食肉糜?”
今有陈鲁豫在山村做采访,问孩子早上吃什么,说吃粥和青菜,陈鲁豫则问:“为什么不吃肉,是不喜欢吗?”
所以说,感同身受这种事,从古至今都是个难题。
马永强比划着明日的行进路线,要在什么地方撒下人参种子,什么地方没用之类的。
等天色大黑,走累了的人们也就早早睡觉了,马永强又在营地周围撒了点66粉。
“嗷呜——”
“喝吃喝吃......”
狼王在嚎叫。
有些成群结队的野猪,被香味吸引过来,等靠近营地又被66粉味熏走......
几只黑熊绕着营地走了两圈,又顶着大树叶遮住耳朵,学人那样摆手......
一只猞猁追逐松鼠,在林间上蹿下跳,结果被一只狸花野猫截了胡......
无论有没有人的到来,大自然的生死竞速都在时刻进行。
或许相对大山的动物们来说,人才是不速之客。
而吴迪躺在木屋里,抛开栗斌等人的呼噜声和磨牙声不谈,没有发动机的轰鸣,没有各种机械的共振,真的有种静到了极致的感觉。
吴迪穿越以来,是第一次没有剧烈运动,没有喝酒,自主的睡着了。
“轰!”
清晨。
一声轰鸣,吴迪的第一个反应是身旁的猎枪。
事实上,不止是他,跑山的人多少都会带防身武器,只是不露面而已。
“谁开的枪?”
吴迪的枪还在,便朝外面问了一嘴。
“不是咱们这儿,但也不远了。”
马永强看着大山之巅,摇摇头:“这不是枪声,是炸籽什么的,说不定是有人抓狼或者狐狸。”
“没到季节吧。”
吴迪也走出了木屋,看向山顶,注意力却在检测次数上。
——2。
吴迪昨天收获一颗五品叶,就故意没检测,没想到真的能够积累次数。
这个系统尽管没办法人机交互,但还真挺人性化的。
至于炸籽这东西,可以理解为大型摔炮,缠好之后在外面涂抹羊尾油,豺狼虎豹张嘴一咬,就会爆炸,从未获得猎物。
但是,过去曾发生过不少牛或者羊,吃草的时候,误触了炸籽,被炸掉下巴,只能宰杀的案例。
猎狗都没少遭殃。
所以现在只能在大山里放。
“现在的确没到时候,说不定是有人要买狼骨头。”
马永强有点犯愁了:“撒种路线还是昨晚定的,但是大家都要当心,这老黑顶不止我们一个村的人会来。”
“下炸籽和地枪的地方,树上都会绑布条,大家当心点就是。”
栗斌时常跑山,知道规矩。
“吃饭吃饭,然后就开工了。”
马永强任务也很紧迫,“等会儿身上还家伙的,跟我趟趟道,出来挣钱是好事,不能办砸了。”
“这话对,我跟你去就是,其余人都吃饱才有力气爬山。”
吴迪吃了点东西,背起猎枪就先跟马永强头前探路。
“吴迪,你这人不错,关键时刻能靠得住,那些家伙都不冒头的。”
马永强笑了笑,道:“等这事儿办完了,去我家,我请你喝酒。”
“这是应该的,何况我也挣钱呢。”
吴迪顺便就开启了检测系统,结果走了没十分钟,就在百米外看到一只倒伏的狍子。
吴迪看了看树上,没有任何布条,而那狍子周围,还有一小群狍子,似乎在观望同伴的处境。
“那边有腥味飘过来,像是血味。”
吴迪不禁一摆手:“可附近没有布条,不知道是不是离咱们太远。”
“过去看看,现在没下雪,炸籽藏不住的。”
马永强率先迈步,一边朝吴迪说:“咱俩间隔五六步距离,也好有个照应。”
“妥了。”
吴迪知道没有炸籽的威胁,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很快,一只残缺的狍子就出现在眼前,四条腿都没了,肚子上也是密集的孔洞,血已经凝固了。
“这什么炸籽?这么大威力?”
马永强不禁顿时一愣。
“这不像炸籽,倒像是钢珠造成的。”
吴迪从腰间抽出猎刀,刨开了狍子肚子,开始翻找起来。
他们一过来,那六七只大大小小的狍子就跑了,结果没跑出二十米,又驻足回头观望,似乎也想弄明白到底怎么一回事。
不愧是好奇心强到需要养殖,才能维护种群的傻狍子。
狍子
第35章 地图脑和三剑客
东北大山地区,将好奇心重的人,都起外号叫傻狍子。
“你看那谁谁谁,眼珠子一瞪,跟傻狍子似的......”
叫法很不雅,还是吃瓜群众好听。
吴迪剖开狍子肚子,搜刮一下,就捏出十几粒钢珠。
“咝!”
马永强倒抽一口大山冷气,“你怎么知道有钢珠?”
吴迪就没关。
“这么大威力,就不可能是炸籽。”
他搓着钢珠道:“恐怕是反步兵地雷。”
“地雷?那咋办?”
马永强懵了:“可是,来都来了......”
“这要想想往年为啥没有,今年怎么冒出地雷来了?”
吴迪说道:“是不是跟下雪少,落叶被冷风吹走有关?”
“你这么一说,还真说不定啊。”
马永强一拍巴掌:“这幸亏是狍子踩上了,也不知道这玩意儿是不是就这一个。”
“确实。”
吴迪可以不赚那十五块钱,地雷的威胁要是排不掉,那指不定谁就要遭殃。
也许是冷却时间到了的自己,也可能是老五,或许干脆是不相识的人......
不管是谁,吴迪都不希望发生悲剧。
“你先回去喊人,在这一带撒种子,我往前走,狍子先别动,不确定地雷里下没下毒。”
吴迪摆摆手:“地雷战大家都看过,树上脚下的,都要提防着些。”
眼见吴迪这么讲究,马永强激动的有些说不出话来:“好兄弟,多加小心,大不了返程,这钱咱们不赚了。”
“没那么严重,抗联没这装备,基本可以确定是苏日交战时留下的,大几十年了,即便还有,能不能响都是个问题。”
吴迪心中有数,义无反顾的姿态,令马永强感动非常,回家说什么也要把吴迪给请家里去喝酒......
且说,马永强的家里,只剩点残羹冷饭,别说李大国,连李香秀都不见了。
“姐夫,你慢着点......”
李香秀跟在李大国身后,已经有些气喘吁吁,本以为他喜欢在野外的调调,哪想到这都脱离村子。进入大山范畴了,还不赶紧停下整。
“当时我犯了事,进去了,不然说什么也不会让你嫁到这穷山沟子。”
李大国脑袋尖尖的,龇牙一笑:“不过现在也幸亏你嫁到这里,才方便找人,不然想要集合上百人趟道,可没那么容易。”
“趟道?”
李香秀顿时一愣,趟道就是没有路,让人在前面踩地雷的,也就是过去皇协军干的活。
李大国终于停了脚步,一本正经说道:“香秀,我也不瞒你了,这件事只要做成了,下半辈子,咱们天南海北,想去哪去哪,想吃啥就吃啥。”
“可你让人趟道,万一出了事,那怎么办啊?”
李香秀有些慌乱。
“那只能怪他们运气不好,因为他们本身就是为了赚我的钱去的,正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李大国一把抓住李香秀手腕,“走,万一出事,你在村子里也待不下去了,正好离开这个破地方。”
他态度十分坚决。
不坚决也不行了,毕竟都走到这一步了,说不定雷都响了。
更何况,这消息可是他在西北卖了好几年钩子才赚回来的。
除了巨大利益之外,还有身心上的弥补。
当然了,李大国也不是贸然就来的,他跟三个同伙在老黑顶转了七天了,通过金属探测器发现,的确有地雷,他们还排了两个。
但为了速战速决,才决定雇佣村民趟道,因为李大国不是很确定那个老死在西北的家伙,究竟把消息都给过谁。
万一那老登是个渣男,见一个都这么说,那李大国这几年不是白费了?
这些就不足为外人道也。
“放心,消息千真万确,就是不确定入口在哪里,还得找。”
李大国道:“明天他们才会下山,黑天才会走回村里,那时候再想找到咱们,可就是痴人说梦了。”
李香秀一琢磨,倒也是,在大山里这几年,虽说吃喝不愁,野味常见,可终究连电都还没有。
她喜欢热闹,喜欢灯红酒绿,纸醉金迷。
而这里什么都没有。
走了小半天,总算汇合了三个人,一个瘸子,一个秃顶,一个斜视。
他们都穿着军绿色的衣服,背着棉被之类的户外装备,一看就是风餐露宿的。
“看着这瘸子没?无敌鸳鸯腿,当年踢人踢到断腿,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
李大国给李香秀介绍:“这秃顶可不是掉头发,是他每打一个人,就薅掉自己一根头发,这些年来战果辉煌。”
“那这个呢?”
李香秀有点害怕,往李大国身后躲了躲。
“这个就更厉害了,因为不忍心看到受害者的模样,所以把自己眼睛掰斜了。”
李大国拍了拍李香秀的手:“你放心,有我这个地图一样的大脑,加上他们三剑客,保证万无一失。”
“那好吧,以后我就跟你跑了。”
李香秀终于做下了决定。
当下,李大国带着李香秀,以及三剑客,朝大山顶端继续进发。
……
老黑顶,因为地势最高,黑瞎子过多而得名。
随着人类活动面积扩大,黑瞎子几乎只待在山上,如同有一道无形的界限。
而一旦离开山上,那就会统一被称为黑瞎子下山。
此时此刻,吴迪站在一个很不起眼的位置,两棵被风吹歪的桦树,此刻仍然生机勃勃。
吴迪抽出刀,可桦树来了一刀,然后拿出饭盒就开始接。
“哗哗哗......”
桦树汁流淌出来,很快接了大半盒,吴迪喝了一口,清甜甘冽,觉得比后世买的好喝的多。
“还是你会享受。”
老五和几个妇女一边走一边撒人参种子,看到桦树汁还在流淌,也连忙取出饭盒去接。
“那边怎么样?”
吴迪又给桦树来了两刀,让她们方便些。
“没啥事,马永强除了探路,就是让我们尽量跟着你这边,反正撒完种子就撤。”
老五喝了口桦树汁,也是甜甜一笑。
“老五,你信不信,我下面有.....”
吴迪从知道那家伙是盗墓贼开始,心里就一直防备,如今也算是以身入局,终于找到些许门道。
“吴迪,强的踩到东西了,他说可能是地雷,让你过去看看。”
这时,栗斌呼呼地跑了过来。
第36章 不干是傻的
林间空地。
马永强喘着粗气,额头冷汗直流,一动也不敢动。
二婶他们躲的老远,翘着脚盯着。
也有胆大的守在几米开外。
“吴迪来了,应该会有办法吧。”
“没看到那只狍子吗,都快给炸成马蜂窝了,他能有啥办法,他吴迪能防弹还是咋滴?”
“那要不你想个办法!”
“我有办法的话,还能在这干看着吗。”
“……”
吴迪得到消息的时候,还是很担心的,但进到检测范围,显示马永强脚下踩着一只军用水壶,他心里就轻松不少。
没表现出来罢了。
他一脸认真地走过去,蹲下来用猎刀小心挖开落叶,渐渐露出一只锈迹斑驳的军用水壶。
众人不免松了口气。
不少人哈哈大笑起来。
马永强整个人都要虚脱了,一屁股坐下来,喘着粗气:“可吓死我了,也就是你敢动手,这个恩情哥哥记一辈子。”
“没事就好。”
吴迪也笑了笑,拿起水壶,斑驳中还能看出一个贯穿的弹孔。
“整了半天,就是个破水壶啊,整的还真挺像回事。”
二婶一脸无语,“往后可别整这出了,心脏病都要吓出来,下次再踩东西没人管昂,那么大个人了,真的是......诶?”
她边走边说,忽然一脚踩空,一条大腿都陷进落叶当中,当即慌乱惊叫起来:“唉呀妈呀,快快快,谁来拉我一把......”
“这不就是现世报吗。”
栗斌一撇嘴:“自己上不来了吧?”
“拔不出来......”
二婶尝试自救,结果蛄蛹两下越陷越深,当即吓得不敢动了:“快快快,我还在往下陷,没到底,没到底啊......”
栗斌一看对方不是装的,连忙将手中木棒递了过去。
二婶本来就魁梧,抓到救命稻草那自然是拼尽了全力。
结果拉扯几下,人没出来不说,脚下忽然传来一声震颤,山体居然瞬间坍塌出一个深坑,别说她自己,连栗斌都给拉进去了。
“哎呀卧槽?!”
山林间,隐约传荡着栗斌的愕然不解。
这一变故,瞬间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马永强才脱离危险,就想让大家随便搞搞,赶紧下山算了。
根本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事发生。
心里第一个反应就是:“完了......”
但就在他麻爪的同时,一道身影冲了过去。
是吴迪。
他来到洞口,看到这个直径差不多两米的圆洞,心头也是一跳,此前检测根本没发现状况,那边水壶一拿,这边就塌陷了,是巧合吗?
吴迪不知道。
他只感觉到有阴暗发霉的味道窜出,这说明是通风的,不然人掉进去就会窒息。
“拿火把来。”
吴迪转头大喊。
“来了!”
马永强回过神来,就地取材,搞了一截松木明子,又扯下一截衣袖蘸了松树油,火柴点燃,火势稳住了才递到吴迪手中。
时间不过五六秒钟。
吴迪从系统商场兑换一根登山绳,绑上火把降了下去。
放了大概十米绳子,火把不再下降,看起来差不多三层楼高。
火把没灭,说明氧气充足。
火光也照亮了坑底,却是一块巨大的空间,二婶和栗斌就叠在下方,一动不动,似乎摔的背过气去了。
“看这山体,是人工挖凿的痕迹,该不会是过去的什么工事吧?”
马永强疑惑道:“老早就听说打仗的时候,这边有什么决战永久工事。”
“不好说,我得下去,背气久了人就傻了......”
吴迪起身将绳索拴在一棵大树上,然后抓着绳索本想来一个空降兵快速下落的帅姿势,结果一下去就变成了阿三的空降兵,摔了个七荤八素。
但是,抛开一切都不谈,就说快不快吧?
吴迪掀开了栗斌,二人之间还隔着根棒子,显然在坠落之后,棒子顶在胸口,直接背气了。
“砰砰......”
吴迪照着栗斌胸口就是两拳。
“呃——”
一种打呼噜憋到极致,忽然喘息到了空气的声响,然后就是贪婪地喘息声:“憋死我了,别憋死我了......”
二婶的情况就有点严重,脚踝都变了形,陷入昏迷,吴迪正要抡拳头提供叫醒服务,栗斌当即一摆手:“别,别打死了,我知道一种方法能帮助呼吸......”
他连忙深吸两口气,看到吴迪有些意外的眼神,栗斌还解释道:“我们都是同辈人,不算占便宜,这是救人,救人......呼!”
随着两口气吹进去,二婶便剧烈咳嗽起来,一边吐槽:“哎呀卧槽,这死栗斌,那老沉,可给我压完了。”
“我不救你,你能行?”
栗斌哼哧瘪肚的说:“刚才我要是不给你渡过去两口气,你都憋死了。”
二婶连忙擦擦嘴,想要站起来,结果一只脚不听使唤,低头一看,也是吓了一跳,“我的脚,咋变成这样了,以后谁给俺家老蒯做饭呐......”
“啥也别说了,该着。”
栗斌起身道:“要不是吴迪下来,咱们两个就都废了,别说老蒯了,到时候就是别人的老蒯了。”
“吴迪呢?我这脚可咋办?”
二婶一转头,就看到吴迪回来,手里还抱着东西:“啥玩意啊吴迪,你整啥玩意去了?”
“这可是好东西。”
吴迪放下之后,栗斌和二婶才发现居然是大头皮鞋。
有单的,也有棉的,里面都是羊毛。
“诶?不对啊,这鞋怎么都是一撇?”
借着火把光,二婶发现了端倪。
“是么,我摸黑拿的,那里面都是衣服鞋还有被褥。”
吴迪接过来一看,还真是,但转而一想,这不是说明了还有其他储备?
“先上去再说,二婶你的脚也不能耽误,得赶紧找个会正骨的才行。”
吴迪朝上面摆摆手,又有粗大麻绳抛下,给二婶绑在腋下,山里汉子不缺力气,很快就吊上去了。
“这里还真是工事,我只摸黑进了最近的房间。”
吴迪拍了拍大头鞋:“里面十分干燥,东西估计不少,老少爷们,都怎么说?”
夹皮沟村的壮劳力都在这里了,面对大头皮鞋的诱惑,全都坐不住了。
“干啊,这东西根本就是无主的,咱们发现了就是咱们的。”
“可不是咋的,一双大头皮鞋少说20块钱,还得用工业券。”
“咱们不卖,自己穿,不也是享受了?”
“不干是傻的!”
二婶也叫嚷起来:“先别送我下山,我能看堆......”
第37章 拉帮套
本来只是一次平平无奇的打工,却因为发现了战时物资而变得有趣起来。
扎火把,搭梯子,做担架,就连老五脸上都是那种丰收的喜悦。
二婶更是恨不得没被救上来,一直念叨里面不管有什么,可不能少了自己那份。
吴迪开启了第二次检测,一马当先,大头皮鞋,军大衣,被褥,罐头等等物资,像蚂蚁搬家一样传递到了山上。
吃的东西,哪怕再军工产品,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敢轻易下嘴。
“这里一切都干干净净的,像是个被人遗忘的角落。”
老五跟在吴迪身旁,举着火把,忽然看到一间屋子里都是机器,不由愕然问道:“这些是什么?”
“应该是发电机。”
吴迪扒拉一下旁边的油桶,是空的。
发电机组是好东西,可如何运出去是个难题。
柴油又从哪来?
带着迟疑,吴迪进了下一间屋子,只一打开,老五就愣了一下,旋即摆出身架:“区区骷髅吓不到真正的战士!”
里面是十一个尸骨,都还穿着军装,看架势是切腹和自戕的。
战刀,三八大盖,子弹,还有银元,都散落在地上。
这些都是铁证。
吴迪上前抓起指挥刀,上面隐约能看到‘管野’二字。
老五看着那些尸骨消融的痕迹,尽管嘴上很坚强,脸色却是煞白,尤其是看到吴迪还去动那些东西,浑身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与此同时,吴迪将一串钥匙和一只小型保险柜,一同收进了系统仓库。
在他看来,能在这种地方设置保险柜,里面的东西要么贵重,要么属于机密。
肯定不会只是一本日记就是了。
而且人多眼杂,要是黄白之物曝光出来,那些村民肯定不想着种地或者赶山了,不利于他们健康发展。
吴迪就是个俗人,不利于健康的东西,他就都代劳了。
让不正之风都吹进来,吴迪才能考验一下自己的软肋不是?
枪和子弹也都不放过。
只是那些军装一碰就碎,没什么必要了。
再往前,就是另一撇大头皮鞋的储物间了。
“真踏马不愧是鬼子,一双鞋都分两个地方。”
吴迪转了一圈,没有堆积如山的弹药库,也没有任何大型军械,山炮都没有,便带了东西回到山上,不禁吐了口唾沫。
“有叫错的人名,没有起错的外号。”
栗斌叼着烟卷,乐得合不拢嘴:“现场每人能分三双鞋,一套被褥,剩下部分是不是留给大队部?”
“这是肯定的,这把指挥刀我留下了,这条三八大盖也给大队部,其余大家分分,能压个箱底啥的。”
吴迪知道不可能纯粹吃独食的道理,而刺刀子弹那些东西,单拿出来没什么用,但却是压箱底般的存在,也可以作为给子孙后代讲故事的谈资。
随即将几个梯子横放在洞口,铺上树枝,最后覆盖落叶,一切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这么一忙活,时间就快到中午了,大家都收获颇丰,负重之下连夜赶回去也不现实。
可摆在眼前的问题是,二婶的脚踝肿了起来,不能及时治疗,一旦坏死,恐怕脚就要截肢了。
所以必须要有人带大队伍,同时组建出小队伍,以担架抬二婶下山。
“吴迪,这个活毕竟是我带工,我家你嫂子和亲戚,城里多少也有点认识人,想办法给二婶送镇里骨科才行。”
马永强说道:“我这就带部分人走,轮班抬担架,山上这边女生比较多,走夜路肯定不行,要是再扭伤一个,估计我裤衩带都要赔出去。
所以暂时交给你,明天一早吃过饭,把火都灭好,关好屋门,再下山。
你看这样行不行?”
“强哥,事情到这一步了,没啥说的,交给我就是。”
吴迪拍胸脯保证。
“好兄弟,回头让你嫂子给你炒几个好菜,城里菜。”
马永强颇为感动,又叮嘱了几个小细节,才带着十几号人手,带着各自物资和火把,舞刀弄枪的往山下走去。
哪怕山里人不缺力气,可几十里山路,远道无轻载,何况二婶一百多斤的人呢。
其实不少人都想跟回去,这就是中国人的传统了,有什么好东西,都想跟家里人分享喜悦。
不过马永强有言在先,磕了绊了的可不管,这才打消了念头。
这时候人肚子里油水少,饿的快,各自带上物资,以及大队部的少部分,回到了半山腰营地,开始生火做饭。
也有人趁机去找溪流洗漱。
“小五,跟嫂子走,那边有水。”
她扯着小五边走边说:“咱们女人呐,可得自己照顾自己,男人才不管那些,也想不到,咱们自己不上心,那就要作病呢。”
“嗯?”
老五知道这位红秀嫂子的男人身体不好,基本只能在家养病,平日里种地都得带着女儿,其实娘家也是村里人,连管都不管的。
“你也老大不小了,也没必要藏着掖着。”
红秀笑道:“以后你找男人,可得擦亮眼睛,这身体不好的绝对不能嫁。唉,一说都是眼泪。”
这话老五不知道怎么接,只能默默聆听。
“你看你还年轻,我这可等不起了,更回不去了。”
红秀唏嘘不已,撩了撩溪水洗手,“以后你得要注意,一定要洗手,接触的东西都有细菌的。”
“呃......嗯,记住了。”
老五点点头,她总觉得红秀嫂子话里有话。
“我看你跟吴迪挺般配的,岁数相仿不说,走的也近,咋就没更进一步呢?”
红秀转移话题:“你看,他现在老哥一个,你们结婚之后,你父母就是他父母,都能孝顺呢。”
“我还真没往那方面想过。”
老五抿抿嘴:“我家小六小七才上小学,每天走十里地,光鞋子就要多费几双,这都是压力,我也不觉得我有结婚的条件。”
“这样啊......”
朱红秀拉了长音,眼神一看就是在思考,片刻后点点头:“那就好,嫂子想让吴迪帮帮忙。”
“?”
听着朱红秀最后的话语,老五脑袋上不禁浮现一个问号。
咋忽然就烧起来了呢?
第38章 你看嫂子美吗
“吴迪,你不好好歇着,还要去哪?”
朱红秀脚步匆匆,见小木屋里只有吴迪自己,本想进去谈谈,结果吴迪转身出门,险些对撞。
“红秀嫂子,你怎么走路都没声的?”
吴迪吓了一跳,若非反应够快,恐怕就要撞个满怀。
“我走路咋可能没声,是你脑子在想东西吧?”
朱红秀虽然觉得没撞到有点可惜,但也不好再说什么。
她打量一下小木屋,撇撇嘴:“一股子汗味,熏得人站不住脚,你要去哪?我跟你去。”
“嫂子你这是有什么大事吧?”
吴迪一看对方执着的模样,也没说自己要出去方便之类的话,一指外面:“边走边说......”
“还不是因为你刘哥吗,前几年冬天摔坏了腰,本以为能养好,谁知道越来越严重,现在起来上厕所都费劲。”
朱红秀诉苦起来:“你也知道眼看着就要铲地了,那是铲不完的草,干不完的活,我一个女人实在是......”
说着就捂住了嘴。
吴迪顿时明白了,这是让自己去拉帮套吧?!
不是!堂堂一个穿越者,咋就成了拉帮套首选了?
“都难啊,你看你家隔壁也姓刘,那老爷子都七十多了,不是整天都跟着上地干活?”
吴迪说道:“村头老潘家,那老太太九十多岁了,还天天蒸窝头呢。”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嫂子知道。”
朱红秀擦了擦眼睛:“可我才二十三,一辈子还很长,这日子不能这么过下去啊,有时候真想一走了之。”
“你要走了,那家人就得饿死。”
吴迪无奈一叹,这算不算是一种道德绑架?
“说的就是呢。”
朱红秀一拍巴掌,“进一家门,成了一家人,哪能那么容易就出去、说分就分的?”
“这话也没错。”
吴迪颔首,心说这时代的人心还是淳朴居多。
要是给她普及一下后世的离婚率,各种奇葩理由,估计立马就没什么心理负担了。
同时,吴迪也产生一个问题:那么,这不过区区三四十年时间,人心如何就从淳朴变成了浮躁?
从什么时候起,给外人都是笑容,回家都是埋怨......
“你这眼看着也快到了娶媳妇的年纪,老大不小了。”
朱红秀忽然止步,一拍吴迪的肩膀,手指捏了捏:“看这肉结实的,肯定是个小牤蛋子,将来指不定要压塌几副炕呢。”
“嫂子你这手劲可真大。”
吴迪晃了下肩膀,停止了对方揩油的举动。
“哎哟,害羞了?”
朱红秀大笑起来,衣襟颤颤巍巍,面颊泛起红润,恍惚间仿佛回到了青涩年纪。
可又如何能回去?
朱红秀笑不出来了,说道:“嫂子这也是实在没办法了,而且你放心,保管你吃好住好。”
“你家也不太大。”
吴迪摆摆手:“何况我这人认炕,去别人家可能睡不着。”
“还是不累,等累完了,肯定倒头就睡。”
朱红秀抬起手背掩着嘴,又大笑起来:“到时候你要是还不累呀,那嫂子可享福了。”
吴迪也跟着笑。
“傻样儿。”
朱红秀一把抱住吴迪的右臂,微微摇晃着身子:“你就答应了吧,嗯~~~~”
果然,英雄难过美人关,好汉架不住三哼哼......
何况吴迪还不是什么英雄,他只是一个拿着猎枪的赶山人。
有把子力气,又有点帅气,仅此而已。
“村里就这些人,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吴迪无奈笑道:“住就不过去了,免得你左右为难。”
“这个怕啥的,这事也不是我提出来的,是你刘哥主动说的。”
朱红秀连忙说道:“何况我家是南北炕,中间拉上帘,不打紧的。”
“我家也猫狗一堆,再养点鸡鸭,也得有人照顾。”
吴迪说道:“我只要出来,现在就得托付给秀莲嫂子照看呢。”
“她也是个苦命人,唉......”
朱红秀心里踏实了不少,但也是有点馋了,抱着吴迪的手臂不撒手,反而问道:“你俩不会是......”
似乎觉察到这么问不太好,连忙改成了:“她有我这么好吗?”
“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
吴迪说着,微微一笑。
“什么意思啊?我没读过书,你可别骗我。”
朱红秀眼神有点警觉,也很清澈,像后世的大学生。
一副老谋深算、却又算不明白的样子。
“人生处处是风景,而景色不可能都是一样的,但不能因为黄山没有华山险峻,就说黄山不是景色了。”
吴迪看向了朱红秀:“你说对不对?”
“咝!”
朱红秀被吴迪绕的有点懵,抓了抓头发:“脑袋有点痒,好像要长......不对,是知识进入了我的大脑!”
“嗯?这都什么词?”
吴迪微微一怔,没想到会是这种效果。
“哎呀你好坏,都不跟人家说一声,就蛮横地将知识塞了进来,嫂子都没有一点点提防。”
朱红秀又晃了晃身子,不死心的问:“那你说,我跟杨秀莲,到底谁好?”
“到底这个问题,到底还得需要时间来验证,日久见人心。”
吴迪心头警觉,原来不相干的女人之间,也会暗暗进行比较。
“你这么说,倒也没毛病。”
朱红秀虽然没得到满意答案,可事情总算敲定了,便说道:“那明天下山了,我炒两个菜,买点酒,你来我家吃一顿,也让村里人知道知道,咱们的事情就算定下来了。”
“炒菜就免了吧,大家都挺辛苦,这些东西也都不轻的。”
吴迪摇摇头,顺势将胳膊从大西瓜里拔出来。
“傻样儿,别人想吃,还吃不到呢。”
朱红秀娇嗔了一句,转身摘了一朵金达莱花,戴在了耳鬓之上,一转身,一手扶住一棵白桦树,娇滴滴地问:“吴迪,你看嫂子美吗?”
金达莱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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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是场伤风感冒,结果居然是新冠,阳了个阳,痛苦就不说了,的确是有够无语的.......
第39章 狼搭肩
高高的兴安岭,一片大森林。
余脉的老黑顶上,男的欣长英俊,女的婀娜靓丽,尽管穿着显得土里土气,但脸上都带着质朴的笑容。
金达莱花,学名兴安杜鹃,此刻漫山遍野,点缀着大地,也点缀着朱红秀。
“当然美了,记得当年娶新媳妇的时候,我还去看了热闹,还得了块喜糖。”
吴迪啧啧嘴:“现在都还记得那个画面和味道。”
“真的吗?”
朱红秀傻笑一声,“命运这种事实在说不清,谁又能想到现在呢。”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吴迪如此安慰道:“我先去旁边,解决一下。”
“嗯,注意点脚下。”
朱红秀诉求达成,心里有了底,心情自然大好,信步闲庭地在山林里溜达。
总不能尾随吴迪去吧?
好像也不是不行。
那么个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要是忍不住可咋办?
都是同村的,他总不能吃干抹净不认账吧。
自己也算老牛吃嫩草了吧......
哎呀!怎么大白天地就想这个......
真是羞死个人!
朱红秀双手捧着面颊,都觉得有点烫手,隐隐听到一点脚步声,她也没回头,生怕被看到大红脸。
忽然感觉那声音近了,还搭了自己肩膀,朱红秀当即晃了晃丰腴的身子:“哎呀,讨厌。”
这其实就是在撒娇了。
主要是朱红秀身体不适,不能......
可感觉对方不但没有放手,还变本加厉地搭上了另一只手,这个姿势,只要她转身,肯定会被一张嘴巴给封住.......
这小子真是好算计!
可是!自己现在这个状态,干柴烈火之下,又如何能忍得住?
可她甚至能听到对方粗重的喘息声,明显憋的十分难受,这可怎么办?
这身子也不争气,早点晚点都行啊,怎么一激动反而......
不行,绝对不能回头,晦气呢......
朱红秀内心经历了相当剧烈的挣扎,好不容易才按住心思,才继续开口:“哎呀,你这臭小子,就不能忍几天?在这山上又不只咱俩,被人看到了可咋办?”
可身后喘息越来越粗重,甚至都能感受到喷在脖颈的热气。
一种莫名的刺激,令她浑身一抖,鸡皮疙瘩遍布全身,也紧张了起来,“臭小子,今天不能......你要是实在难受,嫂子就用......”
朱红秀正在跟自己的思想做斗争,终于决定可以妥协一下,余光却见吴迪借着一棵老树遮挡身体,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自己斜对面,手里端着枪,朝自己竖起一根手指:“嘘......”
“???!”
朱红秀当场傻眼了。
不是!你在那边,我身后是谁?!
那种莫名的刺激立马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惊恐。
因为她忽然想起老辈子口口相传的狼搭肩......
只看吴迪脸上的那份凝重,朱红秀就知道事情有多严重......
吴迪没想到自己撒个尿的功夫,居然能出这么大的幺蛾子。
他刚才还在感慨新泵就是有劲,结果一转头,就看到朱红秀身后像人一样站着个大灰狼。
这匹狼的皮毛并不柔顺,褪毛褪不掉的样子,还少了半只耳朵。
看来是被逐出种群的老狼。
因为狼是群居动物,有着明确的分工,打猎时协同作战,即便是成年野牛马鹿也只是狼群菜单上的一员。
而且狼性凶残,扑倒猎物后直接就开始啃食,完全不管受害者的情绪。
这种老狼学人搭肩膀,八成就是为了快速准确地捕猎。
跟老熊会将牛粪或者向日葵顶在头上,遮住耳朵,冒充人一样。
只为捕猎,不存在什么玄学的东西。
吴迪手里的枪是三八大盖,膛线磨损并不严重,撞针和弹簧完好,空仓下击发毫无问题。
可他一直没敢开枪。
不是没机会,他现在的位置就可以看到狼头。
只是担心差之毫厘谬以千里,这要是误伤了,按照步枪的威力,八成就不是青一块紫一块的问题了。
就在犹豫的瞬间,吴迪忽然想起昨天挖人参的奖励还没领,或许随机一个差不多的奖励?
看到系统面板上闪烁的领取奖励标识,吴迪直接以意识点击。
【叮!】
【奖励积分500,随机奖励:野蛮冲撞x1,已加持。】
【说明:此奖励一经施展,便可对目标形成连续撞击效果,使目标应接不暇,彻底失去反抗能力。】
【提示:此奖励存在冷却时间,视宿主体力而定。】
“?”
随着提示音结束,吴迪微微一怔,野蛮冲撞?
这时候不该是射击专精或者枪械精通之类的奖励,才是真正用得到的吗?
但箭在弦上,吴迪来不及再多思考,当即发动野蛮冲撞,整个人刹那间便在山林之间狂奔起来,沿途枝叶纷纷溃散,并被那股强大的气场压迫至两侧,又被他超高速度形成的气流引在身后。
仿佛突然间就出现了一道尾焰。
只用了0.3秒,吴迪就出现在老狼身侧,撞走老狼直到三米开外,沿途不停地进行连续撞击。
“啪啪啪......”
老狼双眼闪过一抹茫然。
发生甚么事了?
随着撞击的痛感传来,老狼愈发茫然了,尤其是看到人的两只手,抓着一杆老枪,那他在用什么捅刺自己?
老天鹅啊!
俺不是堂堂的东北狼吗?
咋就忽然有种成都的味道了?
惊系狼啊!
朱红秀感觉肩膀一松,转头看去,就见吴迪扛狼远去。
而他在撞击老狼之际,腰胯步伐之间配合的流畅度,堪称丝滑。
那老狼还想要挣扎,却只能在丝毫没有停顿的撞击中,发出阵阵痛苦的呜咽,舌头都耷拉在嘴巴外。
好有力气的腰!
咝!
要露了......
“砰!”
吴迪转身一枪把,直接怼在老狼的鼻梁骨上,耳听‘咔嚓’一声,老狼却再无反应,才知道确实是有点死了的。
他松了口气,转头看向朱红秀:“你怎么样?”
“我没事,多亏了你,哎哟......”
朱红秀面颊泛起枫叶红,心中小鹿乱撞,似乎觉得自己的反应不太对,连忙拍着胸脯,做出后怕的样子:“可真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说着就有点腿软。
第40章 得劲
朱红秀虽说成亲好几年了,可终究只是个二十多岁的女人,危机渡过,便是浓浓的后怕。
吴迪看着自己的杰作,脑中回忆着招式发动之后,那股有如神助的力道加持,让他感触颇深。
难怪玩游戏都爱憋大招,就是不一样啊。
而干死这只老狼,系统也出现了奖励提示,吴迪这回不忙,直接领取。
【叮!】
【获得奖励积分500,获得随机奖励:昂拳x1。】
【说明:昂拳,是广西壮族地区,狼兵最古老的原生态武术,保留了战场上血腥,残爆,以杀人为目的保命手段。】
【提示:慎用,或者遵敌嘱。】
嗯?
慎用,吴迪能理解,遵敌嘱是什么意思?
一边干仗,一边交流?
打这行不行......
不行的话,我就打那,哎呀,打错了......
吴迪心情不错,背上枪,一手扯着狼腿,一手被朱红秀扯着,往营地走去。
很快,他们就遇到了在营地周边挖山货的马来宝等人。
“哎哟,这可是大尾巴狼,鼻梁断裂,身上还有弹孔,这可是能扒狼皮筒子了。”
马来宝他们非常激动,狼皮筒子可是好东西,另外也代表他们又有肉吃了。
“一匹老狼而已,还想咬人,我一枪把子就给砸那了。”
吴迪一指见人就松开手的朱红秀:“倒是把她给吓了一跳,好在人没事。”
“吴迪,你这是拿鞋底不用锥子,真行啊。”
马来宝笑着道:“得了,我也别挖黄芪了,回去收拾这家伙,晚上又改善伙食了。”
“那就辛苦诸位了。”
吴迪一乐,随大家一起回了营地,他们自去忙活,而且有绝活,狼肉土腥气重,煮的半熟的肉捞出来,就那么放在草地上用盆扣住,也没什么特别的方法和调料,结果肉里的土腥气就少了很多。
狼心狼肺等切碎了,煮一锅骨头汤,一边啃肉一边喝汤,营地里像是刮起了风。
这让赚到钱,又有物资,又能大块吃肉的村民们,觉得神仙日子也不过如此。
吃完饭,天也黑了,大家各自休息,明日一早就下山。
老五瞅准一个机会,凑到吴迪小屋旁边,想问问他跟朱红秀谈的怎么样。
结果刚一靠近,就听到里面隐隐传出声音,如泣如诉,偏偏又听不出到底说什么来。
她心头一跳,隐隐感觉里面应该正在干坏坏的事,想要走,却又有些好奇,难不成是朱红秀在里面?
下手这么快吗?
就在这个犹豫的空档,小木屋门开了,果然是朱红秀从里面匆匆而出,蹲在草丛旁边吐了口痰。
然后又擦擦眼睛。
喘匀了气息,起身一转头,看到老五的身影,连忙又擦了擦嘴,而后笑道:“山里潮湿,这喉咙总是不舒服,咳咳......”
“说的好像咱们都是城里人一样。”
老五笑了笑,道:“我没事,就是溜达,先回去了。”
“那也行,我跟吴迪说几句话就回去。”
朱红秀往外推推手,又迫不及待地登着台阶进了小木屋。
“谁啊刚才,老五吗?”
吴迪大字型躺在炕上,枕着新棉被,因为没有点灯,所以看不清他的表情。
“嗯,过来估计想问问你跟我谈的怎么样,这事儿我提前跟她说过的。”
朱红秀挨着吴迪坐下,还往上凑了凑,一探手,脸上满是暧昧的笑容。
“她也是个很拼的人,唉,都不容易。”
吴迪微微叹息一声,抬手抚了抚黑暗中的面颊,说道:“你今天也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别让人传瞎话了。”
“没事,我不累,你得劲就行。”
朱红秀道:“日子是我自己过的,也没用他们一分钱,谁敢传我瞎话,回去我就撕了他的嘴。”
“你呀你.......”
吴迪无奈一笑:“这张嘴是真厉害......”
“嘻嘻。”
……
“不是!你们这是给我干哪来了?”
黑暗的山林之间,伸手不见五指,一只微光手电亮了起来,露出了三剑客阴森森的面孔。
“别踏马照了,跟个鬼一样。”
李大国一把抢过手电,看到有一个木墩,一屁股坐了下去,一拉扯李香秀坐在旁边,随即手电一晃:“我说你们仨,说你们专业吧,弄得探雷器什么的都好用,可哪个脑子能想到在这深山老林里,用微光手电的?”
“这个光线弱,传不远,用过的都说好。”
秃头马三一脸自信:“放心吧,这山势简单,咱们都转悠半个月了,错不了。”
“那你们的帐篷呢,营地呢,飞龙炖粉条呢?!”
李大国两条腿跟灌了铅一样,实在是迈不动了,“你们不能光给我画饼啊,肚子饿的嗷嗷叫,那是真的啊?!”
“我也走不动了。”
李香秀额前发丝都汗透贴在脑门上,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就在附近了,肯定能找到,我都闻到飞龙的味道了。”
秃头马三拍拍腰间:“老大你就放心吧,咱们离山顶不远了,又没麻达山,怎么走都有道理。”
“拉几罢倒吧,再跟你们走,非得拉裤兜子里。”
李大国搀扶起李香秀,不再相信三个狱友,主动开始查看树干阴暗面苔藓之类的。
忙活了片刻,他就抬手一指:“往这边走,家伙都准备好了,这里面可有狼。”
“放心吧老大,有我们三剑客,保证安全。”
斜视的柳辉朝着一棵大树说道。
“走吧走吧,手电都支起来。”
李大国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信错了人。
而在最后方断后的瘸子刘德,则弄了个面具,戴在脑袋后,手电一照,两只眼睛还贴了玻璃,锃亮锃亮的。
这是防老虎从背后偷袭的。
猫科动物擅长偷袭,不像狼或者豺,围着猎物转,寻找机会就是一口。
又走了一段路,周遭环境似曾相识,李大国实在走不动了,手电一照,看到一个木墩子,拉着李香秀坐了下来:“哎呀卧槽,可累死我了,这尼玛走不完的路......”
他正在吐槽,忽然整个人愣住了,用手电照照木墩,还有地上踩过的脚印,顿时恍然:“卧槽!咱们麻达山了!”
第41章 山神的菜墩
李大国怀里坐着李香秀,跟对面一瘸一秃一斜视,不禁面面相觑。
他们不是第一次进山,也不是没走过这一带,路线都记在脑子里,怎么就能转回来?
这不科学啊!
豆大的汗珠子在几人脸上滑落,不止是走了大半天山路的劳累,而是感到不可思议,那种荒谬带来的紧张。
“我还就不信了,一个兴安岭的支脉能困住我李大国?!”
他气喘吁吁起身。
李香秀脚下却一个踉跄,抱怨起来:“这得走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我告诉你昂,我可走不动了,要走你们走。”
说罢,她一屁股坐回了木墩上,撅着嘴气鼓鼓。
俨然是看错了人的架势。
李大国顿时一愣,没想到李香秀会犯驴,他们毕竟是姐夫小姨子的关系,哪能把人就这么放下?
可是,山里有黄金啊!
而且是小本子抓劳工,在深山老林中淘金十余年的成果!
尽管跟木材和煤炭钢铁等物资分批次运走了许多,但最后一个批次并没有运走。
李大国在大西北卖钩子,买家那个老登,当初就是个逃兵。
时值战乱,东北军南下参加松湖战役,参加台儿庄战役,损失惨重。
老登还年轻,决定反其道而行之,从淞沪战场逃了出来,一路到了关外,想要躲进深山老林苟且偷生。
哪想到刚来到兴安岭外就被人抓了劳工,他仗着年轻,以卖钩子这行当混的居然还不赖,一干五六年。
接着情况似乎不妙,外出去打老虎的本子兵被咬死两个,他们也学精了,让保安队探路,继续打老虎,那玩意儿回去能卖老多钱了。
结果,保安队的人没回去,两个本子兵也不见了。
直到一天打了一仗,原来是当初被打溃的抗联死灰复燃,开始暗杀本子兵,还吸纳了一伙胡子,也就是土匪。
当然,这边本子大本营是有地下工事的,掩体和武器都优势很大。
保安队的人本想趁着地形熟悉,来个浑水摸鱼,偷一波屁股,把那箱黄金顺走。
但小本子兵军事素养高,只派出六个人,分出两队,大胆迂回,就灭了保安队和胡子队,抗联的人且战且退,最终全都战死在大山之中。
老登趁机跑路,可卖钩子卖多了,跑不快,只能假扮胡子,勒索附近山民过活,倒也算滋润。
只是好景不长,毛子兵进来干仗,小本子兵败如山倒,毛子兵占领了此地。
结果,让人万万没想到的是,毛子兵跟小本子兵没什么区别。
老登一不留神,又被抓去卖钩子。
偏偏毛子兵体毛重,身板大,老登这回彻底做了病。
浑浑噩噩度日,也不知怎么就解放了,他身份被识破,开始在战犯营看押,后来发现他除了做逃兵之外,履历颇为悲惨,就移出战犯营,以逃兵罪判了无期,发往大西北服刑。
直到李大国前些年也去那边服刑。
老登似乎也感觉年岁大了,力不从心,再进山的可能性不大,便将这个消息说了出来。
他肯定最后一箱黄金没运走,因为毛子兵强马壮,接到投降消息的本子兵,纷纷向天皇效忠。
即便是本子侨民,大人带着孩子,都躺在为数不多的稻田地里,吃下了药片。
据老登说,那一个冬天,稻田地都被这样的尸体占满了。
随着大雪覆盖,整座大山都被封印,再无这个淘金小要塞的消息流出。
李大国面色阴冷,地雷已经响了,他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是要拿到泼天富贵的。
跟那一箱金子比较起来,这个女人就显得无足轻重,且不识抬举了。
“走。”
李大国当即打着微光手电,迈步离去。
三剑客互望一眼,也随之而走。
李香秀本来还倔强地扭着身子,故意不去看李大国,听到脚步声也没动。
她还想着跟李大国这么多年的‘交情’,最多只是吓吓她,等下还得来哄。
结果等了片刻,耳中就只剩一股达到极致的静谧,连一丝风声都不见,心头不禁一慌。
“沙沙沙......”
隐约中,响起一丝微弱的声音,李香秀浑身一抖,颤巍巍发出声音:“李大国...姐夫?是你吗......”
“沙沙!”
传来的仍是沙沙声,但在紧张万分的李香秀耳中,却像是飘来了李大国的回应。
“姐夫,别吓我啊~~!”
李香秀站起身来,哆里哆嗦地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挪了过去。
根本没注意到,屁股下的木墩,冒出一抹烟气。
她走了七八米远,忽然一道黑影自草丛里窜起,旋即她整个人打着横,起伏几下,消失在黑暗的森林中。
片刻之后,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李大国四个人又回来了。
“嗯?”
看到那个木墩,李大国眼珠子一瞪,左右找不见李香秀,一咬牙坐在木墩上:“不管她,刚才咱们沿途绑上了布条,只要看到布条就反方向走,必然能出去!”
三剑客自然没意见,本来带着李香秀,他们还担心少分一部分黄金呢。
“压缩饼干都拿出来,还有水。”
李大国接过来吃了两口,喝下半壶水。
看着其他人吃吃喝喝,他也感觉肚子里的食物开始膨胀,便站起身来:“继续走,我还就不信了!等等!那是什么?”
李大国手电光一闪,忽然发现旁边树木上掉了一块树皮,上面有几个字,只是因为年代久远,颜色变暗,一开始没能注意。
“有字就好办了。”
斜视的柳辉,眨了眨眼睛,凑上前去仔细观察,一边念道:“树桩是山神菜墩,勿坐。”
“什么意思?”
李大国一皱眉头,扭头看了眼那个木墩,上面似乎有抹烟气飘浮。
“菜墩......就是菜板,用来切菜的。”
秃头马三尝试解读:“也就是说,坐在上面之后,就变成了山神的菜?”
“胡说八道!牛鬼蛇神都打没了,哪还有什么山神?”
李大国头皮一麻,但还是嘴硬:“走!记住了,见到布条右转!”
其实他也害怕,麻达山已经让他焦头烂额了,再加上山神菜墩一说,顿时头皮发麻,尽快远离才好。
人的本能,就是趋利避害的。
何况在黑灯瞎火的深山老林?
“砰!”
一声枪响。
李大国只觉得震耳欲聋,瞬间耳鸣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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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大朋友小朋友都六一快乐。
第42章 趟地枪
“哪里的枪声?!”
吴迪直挺挺地坐起,眼神从茫然瞬间转为清醒,直接花了6积分兑换一支狼眼战术手电。
这种高级战术手电,在79的价格里,还是很亲民的。
吴迪先推开了微光灯。
夜里的小木屋,还残留着一抹暧昧的气息。
像虾酱。
又像是某种神秘的信息素。
微光亮起,映照着旁边一抹炫白。
朱红秀面色微红,今夜敞开胸怀的交流,让她多少有些不适。
但为了吴迪的心情方面考虑,她没有躲闪和拒绝。
不适主要是因为没经历过。
回想那一瞬间,目瞪口呆地捧着西瓜,他却一手捏着她的下巴,不但不能闭嘴,还要直视他的眼眸......
朱红秀就感觉吴迪他看起来随和,可骨子里还是有些强势,甚至可以说是有点霸道的。
直到此刻,吴迪坐起来,朱红秀才扯了扯被子,遮住身上。
之前她担心吴迪先出汗,等夜里大山温度降下来,吴迪会感冒,所以大半被子都盖在了吴迪身上。
“听到枪声了吧?”
吴迪还有点出汗,不知为何盖了那么严实,于是分出大半给朱红秀,一边问道:“就刚刚。”
“听到了,山里回音大,不知道在哪呢。”
朱红秀往那边凑了凑,抬手在吴迪的八块腹肌上拂过,一边眉眼含笑道:“管他呢,反正不是我们这里,继续歇着就是,你都累了两次了。”
“我倒是没啥,就是不知道这枪声是哪边过来的,这个时间段还是有点危险的。”
吴迪也躺下了,“但愿是黑瞎子踩了地枪。”
“嗯,睡吧睡吧,明早还得下山呢。”
朱红秀不断安抚,嘀咕着:“下山了,我把狼牙给你做个吊坠,上山能辟邪呢。”
那老狼连自己都辟邪不了,还能保佑谁吗?
不过,吴迪终究是没说出口,不破坏情绪就是了。
就像朱红秀也不会扫他的兴一样。
人是群居动物,两个人在一起,肯定是为了舒服,不互相扫兴,肯定不是为了见面就掐架,或者是相互冷战的。
……
“啊啊啊啊!唔~~~”
漆黑的深山老林里,两只微光手电照着地面,两条腿断在地上。
一条是瘸子的好腿。
一条是瘸子的那条瘸腿。
瘸子本人在地上打着滚,痛苦的哀嚎之下,被李大国用袜子塞住了嘴巴,免得嚎叫传出太远。
旁边,秃头马三和斜视柳辉,自两侧各自拿回一把土枪。
这两把枪对着打,中间用一根铁丝牵住了两个扳机,且扳机已经扣动过半,只要一趟到铁丝,就会牵动扳机开火。
关键是,这种土枪打的并非子弹,而是为了增加威力,里面装填的是推土机的轴承珠子。
当然,这种地枪肯定不是为了打人,而是野猪或者黑瞎子。
这两种动物体型大,野猪会拱地,黑瞎子走路爪子拍地面,很容易就能触发绊索。
这也就是前面开道的秃头马三没事,后面跟着的李大国也没事,第三人的瘸子,一只腿肯定不利索,刚绊了脚的时候,还没开火,结果他习惯性的用力一踢瘸腿,枪就响了。
这种土枪,也叫洋炮,以推土机轴承珠子为弹丸,瞬间就从瘸子的膝盖位置,掐断了两条腿。
这刚好是野猪或者是黑瞎子的心腹位置。
双腿大动脉断裂,瘸子鸳鸯腿再厉害,也是撑不住的。
“要不是麻达山,怎么会这样?!”
李大国气急败坏,要死也是拿到黄金之后再死啊!
要知道,那一箱金子,少则几十两,多则数百两,少一个人手就多一份辛苦......
“救救我,救救我......”
瘸子已经睁不开眼睛,只觉得天旋地转,脑子一阵阵的发黑。
“瘸子,回头哥几个多给你烧点纸......”
李大国一歪头,“明天或许就会有猎人来查看,赶紧去旁边挖坑,给瘸子埋了。”
马三和柳辉上前,扒了瘸子的背包,又从身上摸出青海造的手枪和释放证明。
李大国看着释放证明,也是心情复杂,这位好兄弟恐怕都没来得及落户口呢。
马三和柳辉从各自背包拿出工兵铲,小心翼翼地去了旁边,很快挖坑给瘸子埋了,两条腿帮他摆好,算是全尸而埋。
李大国这时才发现,树上的布条跟他的不一样。
但也没有后悔药可买,这都是命。
好在总算走出了麻达山范围。
至于什么他做了山神菜墩,闹出了麻达山,闹出了人命,他可不会承认,不然为什么挨枪子的不是他李大国?
可没了李香秀,没了瘸子,剩余的三人都感到身心疲惫,只有那一箱金子,像是吊在驴眼前的萝卜,提供着动力。
李大国不愧是外号地图脑。
天色微亮之后,他就找到了那片区域,甚至准确地站在了二婶当初掉下去的地方。
“应该就是这里了。”
李大国手里多了根杆子,带着枝杈,他就像是推滚铁环一样,一路推过来的。
马三和柳辉各背着一把洋炮,这东西在这年代挺值钱的。
此刻,李大国从背包里取出罗盘,不断寻找方位,马三和柳辉也过来查看罗盘。
“咔嚓!”
一声脆响,秃头马三垫了垫脚,疑惑道:“感觉不太对啊,就算大山落叶厚重,可怎么感觉这么厚呢,都像海绵垫子的感觉了。”
“是吗?”
斜视柳辉瞥了马三一眼,也颤了颤,那些摆放的堪当龙骨的木料瞬间崩断,三人‘哎呀’一声,齐齐坠落。
好在此前有了落叶和落下的泥土,三人摔了个七荤八素,倒是没昏过去。
“我草他祖奶奶!谁啊!也太缺德了吧......”
李大国大怒,简直有种要受够了的感觉,可谓处在崩溃边缘。
不过,他骂着骂着,就发现情况不对,嘴角不禁抽了抽:“诶诶?!就是这里,就是这里啊!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马三一摸脑袋:“发财了!”
“哈哈哈!”
柳辉的斜眼都绽放精光。
……
营地之中,简单吃过早饭的众人,开始下山。
与此同时,夹皮沟村也开始乱了起来。
是马永强在拼命的找他媳妇儿。
第43章 烽火
“滴滴,滴......”
柳辉抓着金属探测器不断扫着地面,斜眼中满是激动之色。
马三擎着火把,秃头反射着光亮,验证着氧气浓度。
李大国则抓着一把青海造的仿五四式大黑星,钉子(子弹)压满,眼珠子都充满了红血丝,显然已经极度亢奋。
三人喘息如牛,甚至都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汗臭味。
随着探测器报警,柳辉当即蹲在地上,捡起一枚闪闪亮亮的金属。
“这质感,这做工,好东西!好东西啊!”
柳辉瞪着斜眼,兴奋地大叫起来。
“拿来吧你!”
李大国一把夺过,凑在火把之下,看清了是一枚一分钱硬币,还有数字1977......
“卧槽?!”
李大国顿时有种去盗墓,结果墓道里发现了矿泉水瓶的错愕,嘴角抽搐,面容都扭曲起来。
而秃头马三脑子里只有一句话:当你进入你向往的林荫小道时,却发现早已布满了风霜......
李大国不信邪,夺过火把向前跑去,却见工事内的门都开着,尘封的地面上,满是乱七八糟的脚印,如同他最爱的宝物,被一群糙汉子肆无忌惮的亵玩......
柳辉的探测器直接变成了烧火棍子,这还探鸡毛啊?!
“不对!”
李大国一拍脑袋:“那一箱金子,是保存在保险柜里的,不管金子到底有多少,光一个保险柜就五百斤,这种地势如何能将那么重的东西拿走?”
马三和柳辉一听,顿觉有道理,开始挨个房间搜寻。
“在这里!”
很快,马三找到了满是尸骨的房间。
李大国过来一看,果然地面上有一个方形印记,灰尘跟周围都存在明显差异。
“还真被拿走了?”
柳辉左右看了看,当即一摆手:“不对,这屋子里脚印一大一小,应该只有两个人,小脚的还可能是个女人,就算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我也不信他们能抬动好几百斤,除非俩人都是秦武王!”
“你说的有道理,但没什么用。”
李大国沉吟一下,“肯定是村民拿走了,当务之急,是要混进村子,打听清楚。”
他忽然一跺脚:“李香秀不听话,不然这时候就能派上大用场了!”
“抬那么重的东西,肯定走不快,咱们说不定能追上。”
马三面色一沉,“他们要是敢牙崩半个不字,我也只好管杀不管埋了!”
“那还等什么?”
柳辉收好金属探测器,背上背包,当即开始折返。
李大国和马三互望一眼,微微一点头,随之而去。
……
“等回到村里,可得让马永强找他家亲戚好好说说,那地方居然有地雷,说不定还能加点钱。”
“这话说的再对没有了,一个人怎么也得给加五块钱。”
“人家城里人,做大买卖的,根本就不差钱。”
“有了这些大头皮鞋,冬天再做一双棉乌拉,估计十年不用买鞋了。”
“……”
下山的路多为下坡,村民们收获颇丰,心情明显都不错。
吴迪走在队伍末端,左边是老五,右边是朱红秀,偶尔闲聊几句,调节一下路途的枯燥。
还没走上小半天,马永强就带人迎面而来,神色颇为焦急,一路打听,但真没人见过李香秀。
“村里人都说,俺家那个跟她姐夫一起往山里走了......”
马永强来到队伍末尾,无奈地蹲了下来:“你说他们人生地不熟的,万一麻达山了,可咋办?”
“说的是呢,山上豺狼虎豹的。”
朱红秀深有感触。
“俺找人算了,说就在这山上。”
马永强嘴角都起泡了。
“可这山这么大,没有准信,那不是大海捞针吗?”
朱红秀摊摊手,“而且昨晚山里还响了枪,也不知道是咋回事。”
“响枪?”
马永强眼皮一跳,当即上前握住了吴迪的手:“好兄弟,猎枪借我使使,不管咋样,我也得找到人才行。”
吴迪略微沉吟一下,他大概明白,李香秀八成是跟李大国跑了......
主要是这种事又不好明说,不然马永强在村里就不用做人了。
“行,枪借你,就是子弹不多了。”
吴迪把猎枪递过去,又摸出三发大号铅弹。
“够用,主要是防身,也不干别的。”
马永强接过枪,检查一下枪机,里面是空的,当即怼进去一发子弹,枪口朝下背上就往山里走。
他也求了几个人,帮忙一起找。
马永强一方面忧心媳妇儿,一方面是工钱,李大国答应完工付钱,这人要是找不到,他不但没了媳妇儿,还得背上巨额债务。
只是这大山一眼看不到头,都知道除非自己回来,否则根本不可能找得到。
不出意外还好,万一出点什么意外,怕是连点骨头都找不到了。
“强哥,我跟你去。”
吴迪终究还是没办法独善其身,若论找人什么的,他一个顶一个班。
“好兄弟。”
马永强感激一笑:“那枪还你......”
“不用,你先用,我这还有指挥刀呢。”
吴迪晃了晃后背的尿素袋子。
“那一起走吧。”
马永强抿着嘴,说是找人,可加上自己才六个人,真就是大海捞针。
“强哥,我倒是觉得不用往深山老林里找,那太远了,一般人体力达不到。”
吴迪说道:“咱们就回营地那边,点上篝火,多加树叶和蒿草,让烟升起来,哪怕远点也能看到。”
“好主意。”
马永强一听觉得有道理,直接就去水沟边开始找枯树枝点火,他要做一连串的烽火台,还捡了狼粪丢进去。
狼烟升腾。
效果不错。
李大国离老远就看到了升腾起来的烟雾,很快就变成了一串,离自己越来越近。
“不会是进来找人的吧?”
李大国一皱眉头:“反应倒挺快。”
“老大,现在该怎么办?”
马三掏出大黑星,拉动套筒将子弹上膛。
“没办法善了的,只要见面马永强就得管我要人,我拿什么还?”
李大国一摊手,“撕破脸皮就撕破了吧,他们肯定也知情,咱们先找地方猫起来,等他们过来了再说。”
第44章 别动,双手抱头
烽火狼烟,沿着山涧沟渠升腾而起。
但凡站在山岗的人,都能够注意到,很轻易就能找到回家的路。
马永强一边心里期盼着那道熟悉的身影,忽然就出现在路上,一边向知道的神明祈祷,已经不分国内外了。
“瓦瓦瓦!”
突然,乌鸦的鸣叫传来。
众人不禁心头一紧,寻找声音的来源。
在大山之中,乌鸦和猫头鹰向来被视作不祥的征兆。
而喜鹊则是好运的象征。
“在那,小黑山上。”
吴迪体质高超,视力也超过旁人,转了半圈,就看到小黑山上乌鸦群在盘旋,时不时落下再飞起。
“咝!”
马永强用力一抽鼻子,表情都快要哭出来,“走...过去......过去看看!”
吴迪几人纷纷点头,却不知该如何说话。
山里人有哪个没捡过鹰落?
又如何不知道只有腐烂的肉,才会引起乌鸦群的盘旋?
“昨晚有枪响,说不定是地枪打了什么野物。”
吴迪终究还是不忍气氛的凝固,劝导两句。
“但愿吧,唉......”
马永强一瞬间好像苍老了好几岁,脚步也慢了许多,似乎想要拖延一下看到惨状的时间。
……
“老大,他们朝那边走了。”
柳辉负责放哨,因为他能一只眼睛看左面,一只眼睛看右面,非常神奇。
差不多这样
马三抬手将柳辉的手,拨转了个方向。
“嗯,地图上应该是叫小黑山。”
李大国点点头:“昨晚咱们麻达山可能就是在那里,这些人是去送死吗?”
“这不是正好?”
柳辉仰头一笑:“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咱们可以兵不血刃就能达成诉求。”
“见到布条要当心,瘸子就是不小心才踩了地枪......”
“老大放心,我这眼力谁也比不了......”
……
且说,马永强的腿就像是灌了铅一样,可路终究要走完。
他怀着无比沉重的心情,走到近处,却见几只豺狗呜呜叫着,时不时驱赶一下抢食的乌鸦。
一瞬间,马永强眼珠子都红了,端起猎枪就要扣动扳机。
“等等,强哥,那是个男的.....”
吴迪一抬手,他进到小黑山范围就开启了检测系统,并没有发现李香秀。
“嗯?!”
马永强擦了擦被泪水模糊的双眼,定睛观瞧,的确是个穿着黑色登山服的男人,两条腿都被吃没了,一只豺狗叼起一截看不出是什么的内脏就跑。
这玩意儿很像狗,体型比狼小,比狐狸大,群居动物,又凶残成性,几只豺狗就敢抓三百斤的野猪。
甚至有过二十只豺狗群,跟老虎干仗的事情发生。
关键是,那衣着和体型也不是李大国。
“呼——”
马永强呼出一口气,心头一松,疑惑道:“昨晚地枪打的?”
“或许是逃犯,山里人都知道地枪周围有布条。”
吴迪说道:“深更半夜闯进深山老林,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人就是。”
这时代没有监控,不少走极端的人往深山老林一钻,运气好的能找到人家做长工,运气差的直接就死了,从此销声匿迹。
所以山里人习惯留长发,一个是没什么条件修剪,一个是等公安进山直接就能区分出来。
“要不要开一枪,吓走豺狗,看看没有证件之类的?”
马永强想了想,道:“说不定能得个奖励什么的。”
“有人来了。”
吴迪压低了声音,往来路指了指,“三个人,其中好像有你家亲戚。”
“?”
马永强端枪就要过去,却被吴迪一把拉住:“那家伙去你家只是一个人,现在有了同伙不说,花钱雇咱们撒人参种,结果那一带有地雷,有没有可能他花钱雇咱们,就是给他趟路的?”
事实上,马永强从知道有地雷就开始怀疑了,只是他不敢相信而已。
李大国人挺好的。
直到李香秀不见了,村里留守老人都说看到他们一起进了山。
马永强才愿意相信。
“你们去那边藏好,我去那边,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吴迪始终开着挂,分配好埋伏地点,他自己也藏了起来。
深山老林藏猫实在是太容易了。
那些豺狗很大胆,并没有因为三十多米外的人类有动作而惊走,毕竟五六只豺狗可是连狼和野猪都敢干的。
……
李大国和马三、柳辉,狗狗祟祟地摸了过来。
手里都拿着从大西北带回的仿造手枪。
等摸到三四十米的地方,才发现那边是几只土狗,不知怎地就把瘸子的尸体给刨出来了。
早知道埋深点了。
李大国眉头暗皱,看向两人,枪口一左一右的摆动,此二人立刻会意,分别朝两边摸了过去。
马三向左,柳辉向右,李大国蹲在两棵并生的老树后面,屏气凝息,想要窥听外面的声响。
他正皱眉马永强等人的去向时,忽然听到身后有一丝响动,骤然回头,却见一支粗大的枪口对着自己。
正是马永强。
“永强?我正要找你呢,你......”
“别动!”
马永强脸色阴沉,“把枪丢下,双手抱头!”
“永强你看你,咱们都是亲戚......”
李大国龇牙嬉皮笑脸,马永强却暗暗扣动扳机,行程过半,再一用力就会开火。
“给你!”
李大国连忙一丢手枪,双手抱头,“你看,这下你放心了吧,有什么想问的,你问我就是。”
“李香秀......”
马永强才吐出媳妇儿名字,马三那边得了手,揪出一个藏匿的村民,冷笑一声:“你别动,不然我开枪打死他!”
“强的,俺可是帮你忙,你不能不管俺们啊!”
村民哆里哆嗦。
“放心,一个也跑不了。”
柳辉也抓住一个村民,满脸得意冷笑,其余人倒是不担心,他们没有枪。
“呵呵,永强,你看这事闹的。”
李大国老神在在地捡起手枪,“就凭你们也敢跟我玩枪?你配么?!知不知道老子在大西北干过多少......”
“你也别动!”
吴迪的声音响了起来,同时他也走出掩体,手中端着三八大盖:“我这可是步枪,一下就能打爆你的头,你最好想清楚了。”
第45章 林间乱战
李大国抓着手枪背靠两棵大树,尽管是并生树木,可惜中间一道裤裆叉一样的缝隙,将他的后背给暴露出来。
马永强端着猎枪在北,马三和柳辉分别抓着一个村民在东西两侧,而吴迪独自在南。
一时间僵持不下。
事实上,如果按照吴迪的战术,六个人可以兵不血刃地拿下李大国三人。
只是马永强执行到一半,一看到对付李大国的角度绝佳,就再也忍不住了,直接跳出来,才引发了一系列对峙。
那些帮工的村民,顺风局还能打一打,逆风局你让人家拼命?
现实吗!
吴迪也是没办法,不得不现身,否则就会陷入任人宰割的局面。
麻喽的命都是命,何况是同村邻居。
“小伙子,我知道,就算没上过战场,也是看过刑场的,一枪爆头,脸都飞出去的那种。”
李大国到底是见过世面的,尽管豆大的汗珠在额头滑落,眼角一抽,却还能狞笑一声:
“我说,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不如大家把枪都放下,好好谈谈,如何?”
他这个提议也是经过考虑的,毕竟子弹不长眼,一旦有人开了第一枪,那场面瞬间就会乱起来,马永强那粗大的枪口,对他开枪可不会有半点心理负担。
只要放下枪,那么马永强方面人多,优势在他们,肯定乐呵。
而马三和柳辉,可都是真正的练家子......
“李香秀呢?!”
马永强忍不住问道。
“你看你这点出息,都什么时候了,还过问一个女人?一看就是拿不了主意的。”
李大国故作失望地摇摇头,微微歪头余光看向吴迪:“小兄弟,你说句话,要放下就一起退出子弹,一起放。”
“......”
吴迪沉默了一瞬,似乎在权衡,片刻后终究还是点点头:“好,退子弹,一起放。”
“那就说定了,退子弹,三二一......嘁哩喀喳......”
一番操作之后,李大国忍住笑意,双眼盯着马永强,一起慢慢蹲下,枪口着地,然后手一松,摊开双手再起身。
整个场面就跟表演哑剧似的。
“好了,现在危机解除了。”
李大国龇牙笑着,摊着手转了一圈,然后朝马永强一抬下巴:“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李香......”
马永强话刚出口,结果李大国一个箭步上前,一记右摆拳就结实地打在马永强下巴上。
也算是人高马大的马永强,当即两腿一软,跌坐在地。
“砰!”
李大国一个足球踢,马永强面门受到重踹,整个人仰躺在地,鼻血哇的一下就涌了出来。
“你也配?我呸!”
李大国一脸冷笑,马三和柳辉也结束了战斗,两个村民捂着心口倒地不起。
吴迪恰好冲到两棵树旁,就迎上了李大国的满眼冷笑,马三和柳辉左右靠近过来。
“冲过来啊,怎么不跑了?”
李大国仰天笑道:“哈哈,论打架,我们可是认真的。”
他踢了踢地上的枪和子弹,嘴角上扬,道:“枪这个东西,除了防野兽,主要是为了关键时刻讲道理......”
说着,李大国就要弯腰捡枪。
“呼——”
突然,山林间起了一股风,李大国胜券在握,根本不担心一个清瘦的小伙子,何况现在是三对一,优势在我!
却不想就在弯腰的瞬间,眼前一道圆弧状的东西越来越近。
他愣了愣,才反应过来,那是不老盖儿,也就是膝盖,看裤子颜色正是吴迪的。
那股风声也是吴迪一个箭步引发的!
而这身法和力量感,绝对是个真正的练家子。
“砰!”
李大国鼻梁骨上挨了一下,瞬间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的辣的全来了,眼前顿时一黑。
这力道,可跟职业有的一拼了。
李大国也不清楚在这瞬间怎么会想那么多,但他作为受害者,第一视角和第一感受,肯定是没错的。
“咦?!”
“还有高手?”
柳辉的一只斜眼,顿时一亮,“好俊的身手,小家伙,你成功的引起了辉爷的注意力。”
“老大鼻梁都夯进面门里了,你踏马还有心思玩钩子?”
马三趁机向李大国表忠心:“老大别担心,俺们给你报仇。”
“呃......”
仰躺在地的李大国,只能发出一声毫无意义的呻吟。
吴迪转头看了看左右戒备的马三和柳辉,抬手擦了下鼻子,然后冲斜眼柳辉竖起一根中指。
“哎呀?勾引我?”
柳辉看向那边的马三,“你都看到了,是他在勾引我......”
然而就在这瞬间,吴迪昂拳身法之下,龙行虎步,几乎眨眼睛就欺身到了柳辉身前,来到攻击范畴,他也不客气,一记顶心肘砸出。
“砰!”
只一肘,脸上还残存贱笑的柳辉,当即倒飞出去两米远,还撞倒了一棵小树,砸在落叶上,嘴角溢出了血渍。
“卧槽!这年轻人!”
马三眼见这小子身手不凡,便将脚尖插入地面落叶之中,待对方返身冲来之际,他脚尖一挑,一蓬落叶应声而起,夹着沙土飞扬起来。
而他整个人在身旁树上一踏,借助反冲力,人随落叶沙土前冲三步,旋即一记飞踢直冲吴迪面门。
吴迪身形顿时一矮,避开落叶沙土,顺势抱住了那飞踢过来的腿,施展一招老树盘根,将马三整个人抡了起来。
“哗啦啦......”
林间小树抽打了马三满头满脸,却又眼睁睁奔着一棵大树飞去,他‘啊!’的一声惊叫,却没有任何作用,直挺挺地撞在上面。
“咔嚓...”
骨裂声都响了起来。
马三眼珠子一瞪,吐出一口压缩饼干,顺着树干滑落在地,没了声息。
缓过一口气的柳辉,眼见情况不妙,当即回身去找枪,结果看到一个村民很猥琐地爬在灌木里,将枪和子弹拿走了。
另外两个地方的枪也是一样情况。
“小子,你身手的确不错,算是个意外。”
柳辉一伸手,从后腰抽出一把匕首,刀背锯齿状,整个人也随之进入搏斗状态,还伸手勾了几下:“来,再过两招。”
吴迪一探手,就从草地里摸出一把步枪来,然后装上了刺刀,朝前一抖枪,扎起了马步。
柳辉斜眼一愣,当即丢了匕首,跪在了地上:“我投降,投降......”
第46章 王姐归来?
【叮!】
【抓获盗墓贼,获得奖励一千积分,随机奖励x1。】
【随机奖励十万元,已存入系统仓库,可随时存取。】
“?”
脑中忽然浮现的提示音,让吴迪微微一怔,着实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他迫不及待地查看系统仓库,果然存着一堆钱,还有数额。
讲道理,前世也只是普通大学生的吴迪,除了在成都之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0......
79年的十万元户?
咝!
之前挖一条蚯蚓赚一块钱,吴迪都觉得很有收获了,没想到这波直接起飞了。
该不会是系统把李大国这个十万元户的钱,转给自己了吧?
不过,就算是这样,吴迪也没什么心理负担就是了。
此时此刻,马永强靠着一棵大树坐着,鼻子里塞着棉花,下巴上一大块淤青。
一开始醒过来,他很是拷问了李大国一阵子,结果得到了他们有一腿的答案之后,整个人就有点萎靡不振了。
两个受伤的村民,也恢复了不少,另外两个趁机拿走枪和子弹的村民,则负责看押李大国三人。
李大国比较惨,鼻梁骨被打塌了,似乎还引起了脑震荡,又被马永强一顿折磨,整个人都有点晕晕乎乎的。
马三彻底昏厥,村民用烟头烫都没烫醒。
柳辉则跪在地上,被捆了手脚,扒掉了鞋,抽掉裤腰带,鼻青眼肿,却是村民们报复的结果。
“吴迪,今天多亏你了。”
马永强朝吴迪抱了抱拳,“我就是傻逼,你别跟我计较。”
他指的是之前贸然端枪针对李大国,险些把自己人都葬送的事。
“都过去了,人啊,就是这样,跟财神爷许愿想要得到一些钱财,但往往事倍功半。”
吴迪也坐在草地上,无奈地一耸肩膀:“所以就有了贱。”
马永强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没得到钱财,还落了这么个结果,还觉得李香秀好,不就是贱吗?
尤其是昨天回到家,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分享一切,结果就是:“诶?媳妇儿哪去了?”
原来她早就跟李大国有勾搭了,还骗自己是骑自行车没的!
“跑就跑了吧。”
马永强一拍大腿:“这些家伙怎么办?还有那个死倒,都被豺狗啃光了。”
“这些家伙得了个虚无缥缈的信息,就敢让祸害全村人,不送去敲沙罐可惜了。”
吴迪看看众人:“你们感觉怎么样,能不能把人整回去?”
“没问题,除了那个昏死的,要是敢不走,那就留在这里喂豺狗。”
几个村民都是满脸不怀好意的笑。
晕晕乎乎的李大国,却立马麻溜地走起来。
柳辉光脚也能走了。
弄了个简易担架抬手马三,还不忘捆住手脚,一行人再次下山。
大山重新回归了静谧。
被吓跑的豺狗,纷纷回到了原点,继续进食,一面防备那令狗讨厌的乌鸦。
“瓦瓦......”
突然间,乌鸦全部腾飞上了枝头。
豺狗们似乎也有所觉察,全都看向了一个方向,肢体微微抖动,只要情况不妙便可立刻逃离。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自林间闪过,速度很快,几乎只能看清黑色的毛发,像熊又像狼,身形却跟人有些相似。
“飒!飒飒飒!”
很快,几道黑影自林间闪烁而过,发出一连串的嘶吼鸣叫,灵活有力,迅猛暴躁。
甚至还有抓着木棒的,上面居然还用兽筋绑着石斧!
是野人!
兴安岭野人!
豺狗们确定了情况,顿时呜咽着离开,再没有一丝迟疑。
甚至还有豺狗狠狠咬了自己的腿一口,痛的嗷一声叫:死腿!快点跑!
要知道,这可是只需数量足够,连老虎都敢戏耍的凶残豺狗。
因为它们知道,正常情况下,人类不会猎杀又瘦又臭毛皮也没什么用的自己,还跟乌鸦一起帮忙清理大山中的腐肉,保护环境。
可野人吃它们的肉,将它们的毛皮做成衣服,甚至会在它们还活着的时候,分食掉它们冒着热气的肝脏......
太吓狗了。
野人迅速清理了场地,将那些腐肉碎骨也埋了起来,旋即便蹲坐在地。
“踏踏......”
随着脚步踩踏落叶的声音,一根银块和绿松石点缀的权杖探了过来,顶端镶嵌着一块拳头大小的狗头金,厚实顺滑的貂皮大氅,美轮美奂的金石玛瑙的发饰,这一切都彰显着超绝的地位和权势。
只是踩踏落叶的脚上,穿着一双黑色拉带布鞋,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其站在械斗过的平台上,看着下山的数道背影,嘴角泛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那个负心汉,终于遭报应了吗?”
没错,宛如女王一般过来的,正是李香秀。
在那个没有星星的夜晚,她被野人掳走,本以为人生就此画上句号,没想到她只是求饶几句,就因为会人话而被奉为女王,现在整个部落都是她的子民。
不但享受最高等的生活,还掌握着交配权。
她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指挥部落里的一切。
原本她是想要上演一出‘王姐归来’的戏码,没想到吴迪已经搞定了一切。
“这下倒是欠了吴迪一个人情......”
李香秀看着山下的身影渐渐远去,喃喃道:“欠就欠了吧,这年头,欠钱的才是大爷......”
她嘴角一勾,身形一转,朝大山更深处走去,数个野人再次头前开道,很快消失在山野之中。
……
夹皮沟村再次热闹起来。
马永强率先赶回,找到老书记说明情况,老书记又派人去乡里。
很快,乡里唯一的一辆212开了进来。
接收嫌犯,做过笔录,忙到了天黑,老书记炖了鸡和鱼,又请村里有名的婶子做了蝲蛄豆腐,炒了城里人最爱的土鸡蛋。
吴迪有幸见到了乡干部,也蹭了一口饭,总算是回了家。
不错,在山沟子里的人看来,乡里的干部就是标准的城里人了。
至于县里,那是遥不可及的存在,谁要能去县里玩,还有亲戚的话,那说话的神态都是不一样的。
吴迪一进屋,就感觉到一股热气扑面而来,灶膛里还亮着柴火,金豆看了他一眼,晃了晃尾巴。
“看你吃的,肚子都圆了。”
吴迪进了里屋,炕上铺着被褥,隐约有一抹炫白闪过。
第47章 这秘密够吃一辈子
无论在外面有多难,家才是港湾。
只一回来,吴迪就感觉浑身有一种轻松感,前世应该也是如此,只是还来不及感慨。
也不知道原身在大学过的怎么样,有没有提前实习去适应牛马生活......
吴迪咧嘴一笑,坐在了炕沿上,尽管身处山野之中,整日都离不开泥土,却有种无拘无束的自在。
炕上没有一点声音,一动都没有动。
吴迪一探手,结果被子却被抓紧,有种剥粽子却无从下手的感觉。
关键是,他还不知道是谁呢。
尽管心里隐约觉得,也只有杨秀莲才会如此收拾他的家。
“一身臭汗,我去洗洗......”
吴迪正要起身,被子忽然掀开,被甩到一边,露出了其中泛着涟漪的白嫩色泽。
“?”
吴迪微微一怔。
就在此时,内里的人伸出两只手,抓住他的衣襟,十分粗暴地扯开衣衫,顺势扒掉,旋即双手揽住吴迪的腰身,就将他搂在身上,力道粗暴地仿佛要将他按进身体之中。
吴迪本来就是血气方刚的年龄段,肯定是沾火就着,当下只在腰间一扯,脚一蹬,便又被大力搂进怀中,但又很贴心的搂得往上了一点,不会影响身体的灵活性。
没有言语,没有对话,除了吴迪一开始说了半句之后,便皆为沉默,却又有某种默契进行。
喘息。
剧烈的喘息。
一个是吴迪的,另一个则是杨秀莲的。
她双手擎着吴迪的肩头,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盯着吴迪,喘息艰难却又倔强地咬着下唇。
直到二十分钟之后,她才一把搂住吴迪的脖颈,将他狠狠抱在怀中,双手用力在他后背上揉搓,终于忍不住扬起脖颈,松开了轻咬的下唇,‘呃’的一声,长出一口气。
“呼......”
猝不及防的剧烈运动之下,哪怕是吴迪体质优越,也是额头见汗,贴在一起的身躯也因为汗水而变成交融起来。
“怎么了这是?”
吴迪有点被吓到了,连忙问道。
“想...想死我了......”
杨秀莲坐了起来,抱着吴迪的肩膀,还将脑袋埋在她肩膀上,豆大的眼泪哗哗地流:“山上的事,我知道了,我还以为以后都见不到你了......”
“是被算计了一波,没那么严重。”
吴迪耸了耸肩膀:“你看,这一切不都还好好的?”
“坏小子,庄稼种的不赖,蓖麻了都.......”
杨秀莲像是哄孩子一样,嘎油嘎油地拍着吴迪的后背,“以后城里再来人呐,可得长点心眼,那边人见多识广,满肚子坏水,幺蛾子多着呢。”
“咱这大山沟子,没事谁让这里钻呐。”
吴迪抬手捏了捏杨秀莲的面颊。
“臭小子,就知道欺负我......”
杨秀莲娇嗔一句。
“吴迪回家了吗,哎哟,怎么没开灯啊?”
院落外,传来了朱红秀疑惑的声音,“是太累了睡着了,还是压根没回来啊?”
“吱嘎...踏踏踏......”
言语过后,就是开大门进院的声音。
“来人了?”
吴迪想要松手,却被杨秀莲抓着按了回去。
“别管她,只要咱们不出声,她自己就走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杨秀莲趴在吴迪耳畔,“想来她也没什么要紧的事......”
“哦。”
吴迪点点头,便不再理会,闭嘴就是。
“你稍微歇会儿,这几天也累了。”
杨秀莲悄声说着。
“踏踏......”
脚步声在院落里徘徊,“还真没在家啊?这死崽子,上山下山那么累,大晚上还不着家,不知道上哪里跑骚去了......”
朱红秀的话语中,多少有些怨念,也渐渐远去。
却引得杨秀莲嘴角微扬,仿佛胜利了一般。
那一抹风情,也令这朦胧夜色,增添了一抹生气。
金豆迈着小爪子走了进来,疑惑地看了看炕上,见没什么反应,便又转回去灶坑门口趴着了。
“她走没有啊到底...到底......”
杨秀莲疑惑地说着,渐渐开始皱起眉头。
吴迪哪管朱红秀走没有,他到底管不了那么多......
反正没声音了就是。
刚刚是金豆的小爪子,他体质优于常人,不会听错。
“嗯?”
恍惚间,吴迪听到了一丝衣服摩擦的声音。
他们没有,所以他立刻就能分辨出来,而且像是走路时大腿相互摩擦产生的......
吴迪探手捏住了门铃,示意有人来了。
可杨秀莲却眉头紧蹙,像是完全感应不到。
吴迪加紧按了按,杨秀莲的碾压却愈发剧烈,理都不理他,沉浸在追逐冥冥中注定的事物。
就在这时,朦胧的里屋门口,一个箭步走进一道黑影,“当当当当!吴迪,看我给你带了嘎斯灯!”
“唰!”
惊喜的声音中,朱红秀直接点燃嘎斯灯,照亮了屋子。
顺便照亮了一切。
“啊!”
杨秀莲仰头惊叫一声,抱紧了身子,却眉头紧蹙,满脸折磨般的表情。
“啊!”
朱红秀也惊叫一声,嘎斯灯险些丢在地上,一手捂着眼睛,手指却开了个叉:“这这这......我我我......啥也没看到昂......”
吴迪一手扯着被子,遮了遮,可实在是不好遮,他想要起身,结果好嫂子忽然发力,像是老虎钳子一样,攥的他整个人都是一抽。
“嫂子别闹......”
吴迪无力吐槽,掐人就是这样,抓住一大把肉并不疼啥的,反而只针对一点,简直让他欲仙欲死。
吴迪痛不欲生,也是闭眼拧眉,再也顾不上其他。
杨秀莲方才脑袋里好像起了雾气,被一阵阵大风刮走,才如梦初醒,不禁有些愕然。
然后就感觉到吴迪......
她看了看吴迪,又看了看朱红秀,连忙羞涩地趴在吴迪身上,扯着被子盖上:“不是!你怎么进来的?你怎么走路也没声音?你......”
“哎哟!我没看到,真没看到......”
朱红秀调亮了嘎斯灯,努力想要看清,抓住杨秀莲的把柄,一边说道:“我要看清了,我就长针眼......”
“你?!”
杨秀莲一见朱红秀的举动,顿时恼怒:“出去啊?!”
“走,这就走了,嘿嘿......”
朱红秀坏笑一声,退了两步,站在门外,嘎斯灯的反光罩也转向外地。
然后又照了回去,瞪眼观瞧。
“滚!”
直到一只小老虎枕头飞来。
朱红秀才做到灶坑门口,摸了摸小金豆,脸上尽是得意的表情。
哈!
真没想到。
不过,还不是被我给抓到了?
看你以后在我面前怎么抬起头来!
这秘密够吃一辈子!
朱红秀得意的一扬下巴,倒也情不自禁地比了比,好像还是自己略胜一筹啊?!
嘻嘻!
就在她满心都是小得意之际,杨秀莲却是一脸幽怨,颇有种没脸见人的样子。
这事说大不大,哪怕是只壁虎都离不开。
可说小也不小,尤其是刚刚那种贪心的样子,被人看了去,简直丢死个人。
“你怎么不提醒我一下?”
杨秀莲捶了捶吴迪肩头,不舍得用力就是了。
“我提醒了啊,我都这样了......”
吴迪又抬手按了按门铃。
“你这是提醒?这不是让我加把!哎哟......”
意识到自己会错了意,杨秀莲不禁拧了拧身子。
“咝!”
吴迪一抖。
“还没好?”
“现在好了......”
“我得走了,以后可不能再这样了。”
杨秀莲披上衣服,这个季节倒也简单,上了北窗台,想了想还是回来忍不住亲了吴迪一口,才说道:“最近不能这样了,我也得好好种地,菜园子也得打理.....走了。”
她从北窗台进了吴迪家的后院,沿着这几天踩出的小路,朝家奔去。
“咦?她走啦?”
朱红秀笑嘻嘻地端着嘎斯灯走了进来,坐在炕沿上,乐呵呵地盯着吴迪。
可惜吴迪正处在恢复时间段,对朱红秀这样的恶作剧,没有半点好心情。
“你看你,人家不就是想给你个惊喜吗,这小嘎斯灯可好了,谁能想到你们居然在......”
她一伸手,挠了挠吴迪脚心,“哎哟,人家错了,给你道歉还不行吗。”
“那就要看你是什么样的道歉态度了。”
吴迪蛋疼,这事跟朱红秀还真没什么关系,她带嘎斯灯来,也算是一种献宝了。
“当时问你,你还遮遮掩掩的,结果背地里你们都......”
朱红秀撇着嘴说道:“何况,除了这个,我哪样没给你?”
“当然有。”
吴迪招招手,朱红秀便矮身附耳倾听,旋即便瞪大了眼睛,愕然的一手捂住嘴巴,想要呕吐的样子。
“憋回去,不许吐。”
吴迪说出了关键词。
“呜呜......”
第48章 山上的小秘密
嘎斯灯
朱红秀觉得自己收获颇丰。
别小看这时代的流氓罪,其定性范围十分宽阔,路上吹口哨就可能被抓走,吃饺子不蘸酱油也可能蹲大牢。
亲两口子在街上拉手都不行,何况是现在的情况?
她觉得自己肯定能拿捏住吴迪和杨秀莲。
哪想到吴迪直接一个反操作,令原本沾沾自喜的朱红秀,瞬间颠倒,将杨秀莲留下的东西,吃了个干干净净。
吴迪也客串了一把吕总,说了关键词和安全词。
“就知道欺负我,你就不能像对杨秀莲那样对我?”
朱红秀眼圈发红,觉得自己亏大了,旋即又忽然住嘴,她远比杨秀莲做的差得远了。
她此刻也明白,吴迪跟杨秀莲更加亲密和信任。
“你拿我当什么了?”
朱红秀捏着自己的下巴,不断按摩缓解酸楚。
“要不怎么叫两口子呢?”
吴迪微微一笑,抬手整理一下朱红秀的额前发丝,显示出一点点小亲密。
“两口子......两口子......”
朱红秀咀嚼了一下,当即面颊一红:“哎呀,你可真坏。”
吴迪只是笑。
这笑容让朱红秀有点紧张,有点期待,又有点害怕,他太大了。
关键是自己不到时间呢。
“不理你了。”
她留下嘎斯灯,逃也似的跑掉。
金豆跟了出去,片刻后回来,微微歪了一下脑袋。
“知道了,睡觉去吧。”
吴迪摆摆手,打发了金豆,端着小巧的嘎斯灯下了地,从系统空间调出了保险柜,尽管无声无息的落在地上,可重量依然令地面凸起处微微下沉。
抓住边角掂量了一下,吴迪超常体质加持之下,勉强能抬起,感觉至少有六个杨秀莲那么重。
换成朱红秀的话,应该也有五个半,主要是朱红秀西瓜更大。
在山上让她捧着大西瓜的样子,吴迪至今还是有点回味。
只是她身体情况不允许,经不住撩拨,跑掉了。
正好,吴迪开保险柜。
研究一番,吴迪觉得凭借自己普通大学生的智商,不可能找对密码,于是干脆暴力开砸。
“八十!八十!”
吴迪喊着口号,他有预感,每一锤子下去,必然要超过八十块的价值。
前世他就喜欢看锻刀大赛之类的视频,大数据往往精准推荐之下,钓鱼、荒野求生、修牛蹄、收废品也会陆续出现。
他看到过一个废品收购站老板砸保险柜的视频,那么小的一只保险柜,就是240公斤。
自己这只明显更重。
功夫不负有心人,保险柜在吴迪的蹂躏下,很快开始变形,发出阵阵呻吟,最后经受不住吴迪的连续征伐,在绝望的嘶吼中分崩离析,哗哗地流出,白的黄的洒落满地。
“咝!”
吴迪顿时倒抽了一口老坛酸菜。
这种视觉冲击,不亚于朱红秀的大西瓜第一次在吴迪眼前跳出来。
而金属撞击产生的声音,质感更为强烈。
抓起一块金砖,吴迪掂了一下,感觉有大几斤重。
他连忙从系统仓库兑换了一个电子秤,就是短视频常常晒称体重的那种。
“十公斤!”
奥哟!
这东西要是放到25年,价值不敢想象啊!
即便是1979年,也是24块钱一克。
须知道,这时代一个工人干一个月,也就二三十块钱的工资。
二十斤是多少克?
一万克。
这一块金砖就是价值二十四万!
这样的金砖有十块!
至于那些银锭,也有百十来斤,吴迪反而没心情计算了。
要知道这年头老美还没收割小日子,银本位还占据主导市场,925银就是五块钱一克。
一个三十克的纯银手镯,便可作为定情信物了。
吴迪一样一样的收进系统仓库,居然还有两块金怀表,小手指长短的犀牛角,怎么看都是犀牛崽子就被害了。
吴迪最后找到一叠信件,上面的夹杂的汉字倒是认识,但想来肯定不是原意,索性也收起来。
“啧啧......”
把砸烂的保险柜也收进系统仓库之后,吴迪看着仓库里的各种存货,他忽然体会到了过去那些老财主的快乐。
兜里有钱,库里有金银,系统有积分,那小安全感可以说是满满登登的。
当然,吴迪清楚,钱不是万能的。
钱也不是万达的。
没钱却是万万不能的。
他又拿出三八大盖,借着嘎斯灯,拿出枪把里的通条,还有一小瓶枪油,擦拭枪管,畅想着未来。
去年12月份全国大会通过了改开,也划出了经济特区,市场经济逐渐取代大锅饭。
事实上,如刘小祎那样的知青,回到城里也就是饭店营业员,商店销售员,各厂职工早都人满为患,因为知青下乡插队,本身就是解决城市过剩的劳动力。
返城知青在街道摆摊卖大碗茶的,也不在少数。
而吴迪现在只想着没手机玩,看看电视也好,哪怕是黑白的呢......
翌日。
乡里的212大吉普又开来了。
原来是乡里要去清查那处工事,甚至县里的记者都来了,脖子上挂着照相机,带着茶色眼镜,一看就是高端人士。
“地下工事是国家的,那些家伙就等于盗窃国有资产,务必严查后才能定罪。”
干部表情十分严肃,大手一挥,“在家的劳力都上山,出一个人顶三个义务工,据说那里还有一套发电机组,也可归你们村里,不过很快就会通电的。”
于是,村民再次进山,吴迪也跟着去,他是很想要那套发电机组的。
收敛了尸骨,收集了一切残余物资,别说是墙壁上的电线,哪怕地上的一个子弹壳都没放过。
最后又用脚手架,将发电机组抬出,就是一个发电机,一个变压器,一个柴油机,很是沉重,但架不住村民的力气,喊着号子硬是抬回了村里。
“以后发现此类工事,一定要及时汇报,这些都是铁证!”
干部临走之前,还不忘叮嘱一番。
老书记带头一阵保证。
随后就安置发电机组,大队部没条件买柴油,哪怕现在柴油才一毛多钱一斤。
“二大爷,不如搬我家去吧,算是租借的,我买点柴油回来,看看这玩意儿到底怎么回事。”
吴迪适时开口:“正好我要去卖人参......”
第49章 她欠咱家的
“你要是能烧的起柴油,那就大家伙帮帮忙,抬你家去,还有那些电线和灯泡。”
老书记张罗道:“不过,这东西是大队部的资产,你可不能给私自卖了废铁。”
“那咋可能,再说村里大事小情,能躲得开二大爷的法眼吗?”
吴迪哈哈一笑,也没让大家伙白帮忙,一人一根大前门,还发了几块水果糖,大家都很开心。
要知道这年头盖房子上房架,这么大的事也就是撒二斤水果糖,讨个彩头,也算是一种对帮工的回馈。
顺带一说,东北大山里的房子,房架是三角形的,与南方的平顶房不同。
等人都散了,天也黯淡了,吴迪自己摆动一番机组,又烧了点热水,洗去这几日的风尘和汗渍。
站在外地里,残余的天光照进来,将他的身影打在墙上,宛如一个侠客,腰间宝刀,正往下滴着热血。
吴迪晃了晃身子,甩掉水滴,便发出‘呜呜’的破空声。
“等有条件了,一定要盖一个洗澡间,除了要有浴缸,还要一个大大的花洒。”
吴迪冲着金豆打了个响指,而金豆则有些茫然地盯着小主人的腰间,然后翘起腿舔了舔自己的小扳机。
事实上,东北的大山里温度低,不能像南方那样洗澡,即便是千禧年过后,很多地方也只是搭一个简易架子,擎住黑色的水包,灌满水在太阳底下晒,等傍晚就可以洗一洗了。
冬天比较干燥,人的皮肤角质层会龟裂,所以南方小土豆来到东北,体验澡堂文化,都会愕然发现自己在家时,身上根本搓不出什么来。
身体晾干,吴迪穿上干净内外衣,去迟良家扫货。
“吴迪,我说你的运气是真不赖,那颗人参我可听说了,怎么也能卖一百块钱。”
迟良笑呵呵的说:“怎么样,暴发户,这有只烧鸡,三块钱给你了。”
“看着不错,这是自己家做的吗?”
吴迪一看,还真有只烧鸡,酱油红色,油汪汪的。
“那可不,三年的母鸡,你看这鸡腚尖,都泛着鸡油,鸡皮也够厚,吃一口就得满嘴流油。”
迟良压低声音道:“本来我做出来,是想着老书记招待干部可能用到,哪想到他杀了自己家的鸡,走大队部的账,不给我挣钱机会。”
“迟叔,你这头脑要是生活在大城市,绝对能干成大买卖。”
吴迪竖起大拇指,真挺佩服这种人,千方百计地想着赚钱。
“进城里人生地不熟的,还不被坑死。”
迟良一笑,将烧鸡用油纸包起来,牛皮纸绳一扎,又搭上两包一毛钱一包的五香毛嗑,“给三块钱就行,你捧我场,我也给你点优惠。”
说罢又拿了一小袋油盐花生,“自己家种的,下酒贼香。”
“谢了。”
吴迪付了三块钱,提着油纸包和小零食,朝杨秀莲家走去。
这几天在山里工事忙活,上次被朱红秀撞到的事,总得安抚一下才行。
吴迪总是会自责,不能给每个女人一个家,的确是他的问题。
到了地方,吴迪敲了敲门,并没有贸然开门。
很快就响起脚步声,门一开,露出了杨秀莲那张有些欣喜的脸,旋即却板了板,抛出一个小白眼,故作阴阳怪气的说:“哟,是你啊,我还以为你把我给忘了呢。”
吴迪一摊手,无赖地说:“那现在想起你来了,你让不让我进去?”
“臭小子......”
杨秀莲上前,捏了捏吴迪的下巴,“就这一回,下次再有那事,可别想让我再心软。”
“这有什么的。”
吴迪笑了笑,将东西递过去,进屋打了点水,洗了洗手。
杨秀莲放下东西,悄然来到吴迪身后,双手把住他的腰,砰砰顶了两下。
“?”
吴迪顿时一怔,转头看了过去。
“你不喜欢这样吗?”
杨秀莲抿嘴坏笑。
吴迪这才明白过来,感情好嫂子是跟他开玩笑呢,倒是个小情调。
倒也让他产生了一点灵感。
正要继续洗,却被杨秀莲一把拉进屋,边走边说:“好几天不见你人,都想你身上的味道了,别洗了。”
说着,就把吴迪的手塞进怀里:“你摸摸我心跳,快了很多很多。”
“肉太厚,摸不透。”吴迪说道。
“那你就仔细一点,好好摸摸嘛......”
杨秀莲羞涩一笑,看向吴迪的眼神,满是浓情蜜意,喉咙也在滚动......
……
“红秀,你跟吴迪到底怎么说的?怎么一点信都没有?”
一个三间土房里,小老太太端着饭碗,盛了一碗刷锅水,边喝边问。
收拾碗筷的朱红秀,下意识地看了眼小炕上的丈夫刘明,同时刘明也看向了她。
朱红秀顿时亚历山大,肩上挑着整个家的感觉,是真的难,谁不想找个依靠呢?
“说了的,这几天不是乡里收拾山里那个工事吗,都去干义务工了。”
她无奈道:“这种事本来就不好说,将来传出去的话,吴迪娶媳妇儿都难呢。”
“他娶什么媳妇儿,看他家穷的,鸡窝里都是猫崽子。”
小老太太一撇嘴,放下刷锅水,道:“你也别以为俺们娘们儿欺负你,我这不是年纪大了么,刘明的身子骨越来越差,等秋天交完公粮,卖了钱,就去乡里医院好好治一治,明年就都好了,今年就苦一苦你了。”
“是啊是啊。”
刘明点点头,一脸凄苦:“这不是没办法了吗,当时也没钱去看病,耽误下来就成了这样,早知道借钱也得去看病。”
“知道了。”
朱红秀无奈地擦擦眼睛:“我也想你能快点好起来,家里外头都是我一个人,这心整天都是没着没落的。”
“唉。”
刘明只是叹气。
“你再去吴迪家问问情况,争取早点定下来,他可不能反悔。”
小老太太催促起来,“你快着点,我就不信了,你还能拿捏不住一个毛头小子?”
朱红秀只能出门去办事。
“妈,你也别太逼她,她也不容易。”
刘明劝道:“这事本来就不好办。”
“不逼她逼谁?逼你?”
小老太太嘴角一扬,冷笑着道:“谁让她爹收了咱家一百二十块钱呢,要不然你能没钱看病?她欠咱家的!”
第50章 狼进村
“听说那套发电机搬你家去了?”
杨秀莲洗了条热毛巾,一边给吴迪擦拭面颊上的汗珠,一边说道:“下午去买酱油,听老婶子说的。”
“嗯,回头我去乡里买点柴油试试。”
吴迪乖乖躺好,笑道:“如果还能用,那可就有电了,灯泡,收音机,甚至电视机都能用了。”
“电视机?我知道,听说里面有人给表演。”
杨秀莲给吴迪擦到了身上,闻言顿时一愣,“可是,那东西要好几百块钱,谁能买得起?”
“也不是很贵,370块钱。”
吴迪说道:“差不多相当于两百三十斤干的山木耳,或者四千斤大米。”
“说的轻巧,一个人一年能采到五斤山木耳,就烧了高香了。”
杨秀莲无奈摇头,却听‘滋溜’一声响,腿就一软,险些趴在吴迪身上,不禁娇嗔道:“哎哟,你怎么跟小孩似的,还连吃带拿的......”
……
朱红秀其实是有意在讨好吴迪的,可惜家徒四壁,那盏嘎斯灯已经是她能拿出来最好的东西了。
那还是大集体解散的时候,她在生产队工分最高获得的。
只是走着走着,她忽然伸出双手,只竖起食指,比量了个豆青虫的长度,旋即拉长,直到五个豆青虫那样,表情便变得苦兮兮。
“这也太吓人了......”
朱红秀的脚步就愈发犹豫了。
不知道还好,知道了之后,要是跟头活驴一样,就真的不确定她顶不顶得住。
“可是......又能怎么办呢?”
她叹息一声,来到吴迪家大门口,发现里面黑着,像是没在家的样子,不禁皱了皱眉,“肯定是又去相好那里了......”
朱红秀有点酸酸的,那女人就那么好吗,这才隔了几天就又去,吃不够?
撇撇嘴,她正要走,忽然吴迪家的小狗跑了出来,一张嘴就咬住了她的衣襟,往后倒退扯着她。
“你是想让我进去?”
朱红秀抬手摸了摸金豆的脑袋,有点开心起来:“你倒是比你家主人好多了......呀!”
她本来还想损吴迪几句,结果山上冲下来几道灰影,速度很快,一看就是狼。
她连忙进了院子,关好大门,朝房门跑去。
“汪汪汪......”
金豆发出一连串叫声,像是随便发出一个警示,然后就跑进了房门,朱红秀赶紧插上插销,又去关好窗户。
大山人家的窗户,都是木格的,非常结实,以前是窗户纸糊在外,现在基本上用塑料布代替。
与此同时,村子里的狗子们陆续叫了起来。
朱红秀瑟瑟发抖,摸了摸金豆,要是她往回走,恐怕就要被狼给叼了......
“一二三......七!”
七匹狼!
她看着那些蹦跳的灰影,心里也是后怕不已。
狼进村这种事,每年都会发生几次,要么丢了狗,要么丢了猪,几十年前甚至还丢过孩子。
“砰!”
村子里响了枪,不知道是谁放的。
正抱着杨秀莲在地上走的吴迪,忽然定住了脚步,“金豆的叫声,还响了枪,村里不是进了狼就是黑瞎子。”
“那可咋办?”
杨秀莲也是吓了一跳,“哎哟,你可别抱着我了,把我腿放下来,我得去把鸡都抓进屋里来。”
“你就别出去了,我带了步枪。”
吴迪抓紧时间,又将杨秀莲放到炕上,披上衣服拿着枪出了门,身后还有杨秀莲的叮嘱:“小心点,别那么傻......”
在系统仓库取出手电,开了个微光,边走边朝前扫去。
他先回了家,看到院门房门窗户都关着,便心头一松,继续朝村子里走去。
迟良在开枪,可连续扣动扳机三次,子弹都没响,让他的微胖面颊抖动了几下。
第一枪就是他开的,当时几匹狼不知道是不是被炖肉的香味吸引,冲进来没找到吃的,就开始拼命撕咬他家的大狗。
迟良慌里慌张地找到猎枪,抓了几颗子弹,第一枪响了,结果打中了他的大狗。
他两个儿子也拿着尖刀和扎枪,可面对疯狂进食的狼群,根本不敢贸然出去。
“马勒戈壁的......”
迟良打开枪机,丢掉哑弹,却没有新的子弹了,不禁有些气急败坏。
“唰!”
就在这时,一道强光照进了院落,呜咽着撕咬大狗尸体的狼群,有点害怕,但又舍不得放弃到嘴边的肉,尤其是地位低下的狼,赶紧趁机多啃两口。
“啪!”
忽然一声刺耳的枪响,正疯狂进食的狼,直接倒地三只,地面上还溅起一道尘土气柱。
显然,步枪子弹的穿透力和止动性都是相当强大的。
“啪......”
又是一只倒地。
狼王见势不妙,叫了一声,带着两个手下开始逃离。
吴迪的手电随之而动,拉动枪栓的同时,整个人单膝跪地,再次扣动了扳机。
狼王和一只母狼应声倒地,剩余最后一只狼朝山边冲去。
“哗啦!”
吴迪快速拉栓上膛,强光随之移动,狼奔跑的速度比马还快,路上又有障碍物和人家,他终究没有再开枪。
前世他看过一个视频,是米国警察击毙嫌犯的,那个警察兴奋大叫自己带了步枪,让带手枪的同事将机会留给他。
结果嫌犯被成功击毙,但子弹穿过嫌犯,又击穿了更衣室,里面蹲着瑟瑟发抖的母女,全都中弹死亡。
所以,吴迪之前保持弹道最终会射向地面,平射的情况下,就要考虑其他村民了。
“卧槽踏马的,这帮狼疯了么,给我家狗都给吃了。”
迟良一脸阴沉地出来,他两个儿子正拿着尖刀和扎枪,在狼尸上泄愤。
“是有点邪性,这么大的狼群,马鹿都能抓到,怎么会突然进村发疯?”
吴迪将子弹退出来,保持空仓状态,背了起来。
“谁知道呢,也多亏了你,要不然还不知道会咋样。”
迟良无奈道:“我就第一枪打响了,剩下两颗全是哑弹,放好几年了,唉。”
“那是烟火帽不行了,我家还有不少,回头你拿几个换上就行。”
吴迪又朝里面摆摆手:“差不多就行了,狼皮弄坏了可不值钱了。”
“你俩行了,就手给狼皮扒了。”
迟良对两个儿子也是无奈,他们跟大狗关系好,小时候一个被窝长大的。
“吴迪,都打着了?”
老书记提着手电快步赶来。
吴迪说道:“跑了一个,往那边跑了,有人家,我就没敢再开枪。”
“嗯,这就对了,没什么比人命更值钱。”
老书记点点头,又道:“正好,迟良,你也来,一起去大队部开会。”
第51章 小橘灯
金豆
大队部,烟雾缭绕。
老书记嘬着烟杆,嘴角向下,“狼群进村,大家都知道了,吴迪自己干掉了六只,跑掉一只,再进山的时候要注意,尽量别一个人出没。”
“是,狼群太可怕了,疯了一样。”
“按道理来说,咱这山上不缺动物,獐狍野鹿可不少,咋就忽然下山了呢?”
“谁能搞明白狼的想法啊?”
“我家狗在道边溜达,就被吃了,真踏马的。”
“……”
“迟良,你把狼都扒了,肉都呼了,整烂糊点,大家分分,狼皮上缴乡里,等奖励发下来都归吴迪。”
老书记放下烟杆,“这是一个事,还有就是栗斌今天一个人上南山,说是要采雷窝子,做点蘑菇酱,结果到现在也没回来,又赶上狼群下山,他家里担心出事,想让大家伙帮忙找找人,手电也好,马灯也罢,有亮的都整出来,南山也不大,个把小时就能找完。”
这年头打狼是有奖励的,上缴狼皮作为佐证,会下发证书和以资奖励。
直到1989年野生动物保护法出台,狼也没混上保护动物名单,2008年开始正式作为保护动物,那会儿野生种群的狼不足两千只了。
至于说栗斌,大家其实并不是非常担心,因为他常年跑山采参,经验丰富,随身带猎刀,二十年前还有过单刀劈狼的战绩,还有盐和胡椒面驱熊的手段。
只是狼群下山,家属不放心,求大家伙帮忙,自然也没什么人会拒绝。
很快,有枪的带枪,有马棒的带马棒,沿着南山一路搜索,别说栗斌人影,就连那匹孤狼都没见到。
大家就猜测说不定是遇到了棒槌,追着进了大山里。
当然,这都是玩笑话,想让他家人放轻松一点。
倒也不排除遇到了类似飞龙群,追着群找到飞龙落脚点,下钢丝套。
山里人基本上随身离不开飞龙套、野鸡套、兔子套之类。
找不到人,也没有任何痕迹,他家人就放心了些。
“等明早要是还没回来,到时候还得麻烦大家伙,请大家伙抽烟卷。”
回到村口,栗斌的儿子栗伟双手合十,朝大家拜谢。
一众人回应几句,都说别担心云云,各回各家。
吴迪回到家门口,没看到金豆,房门还插着插销,拉不开,他就去了后窗,有个小设计,能临时进出。
等进了屋,金豆已经等在窗台下,摇着小尾巴,笑嘻嘻的样子。
“回头给你狼骨头吃。”
吴迪撸了撸狗头,把枪挂在房梁上,才进了里屋。
炕上,朱红秀已经睡着了。
躺着睡的,一只手遮在口鼻之间。
丰腴的身子散发着淡淡的幽香,衣襟也被重力挤出两个浑厚的弧度。
她一米七的身高,在村子里不算特别出众,但细枝结硕果,有一点丰润之美,就比较加分。
吴迪没叫醒她,而是拿了个小被子,帮忙盖上了肚子。
米国五星上将卖课阿瑟评价道:“如果世界上仅剩一小块被子,那它一定会盖在中国人的肚脐上。”
随后吴迪又点了根红蜡,在系统商城兑换了二斤橘子,吃了一只后,就有了小橘灯。
大山里的夜生活非常枯燥,野外偶尔传来狼嚎,或者夜枭的鸣叫,算是增添一点别样的声响。
“呀!吴迪回来了?”
朱红秀忽然惊醒,一手捂着眼睛,艰难地适应光亮,一边说道:“不知不觉的睡着了,你回来咋没叫醒我?”
“看你睡的挺香,反正也没啥事,就睡着呗。”
吴迪递过去两只橘子。
“真甜。”
朱红秀扒了橘子,边吃边聊晚上的狼群进村,还有栗斌家的事。
吴迪则拿着橘子皮冲着蜡烛一捏,迸溅出来的汁水,会燃烧起来,形成仿佛电影特效的小火雾。
“别玩火,玩火该尿炕了。”
朱红秀无奈笑道:“你怎么像小孩子一样,啥都玩。”
“不然呢?人生在世,不就是要自己发现并寻找乐趣吗。”
吴迪丢掉橘子皮,笑了笑,说道:“要不岂不是白活一遭?”
“歪理邪说。”
朱红秀摇摇头:“这年头能吃饱饭,冬天里不挨饿,就算是好日子咯。”
“瞧你这点追求。”
吴迪摇了摇头,将她低着头的秀发拢在耳后,她则羞涩一笑,有些不敢正视吴迪。
但嘴上没说什么,身体却很诚实,却是一把抱住了吴迪的腰,面颊便贴了过去,求亲亲。
刚刚吃过橘子的嘴唇,泛着清甜的香味,她微微闭着眼睛,睫毛颤动,面颊泛着两抹枫叶红。
“如果是他们逼你来的,你就点点头。”
吴迪轻轻啄了一下,没有拒绝美人好意。
朱红秀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
“嗯?”
吴迪微微一怔,搞不懂对方的意思。
“别问了好么,求你了,快点......”
朱红秀的喘息比吴迪还重,仿佛心脏都要蹦出嗓子眼,抱着吴迪的双臂也更加用力。
吴迪顿时明白了,她的处境比预料的还要糟糕,何况她是个正常人。
他没再说什么了,心头暗暗叹息一声。
人生在世,便是如此,交情这东西是需要维持的,钱、物、或者是其他。
关键时刻能拉一把的,就可以算是成为朋友了。
而能拉几把的,甚至对口帮扶,那就可以称为挚友。
在很多时候,挚友之间才会共同进退。
……
凌晨。
朱红秀猛然惊醒过来。
慌乱的穿上衣物,一边又在吴迪面颊轻轻亲了一口。
“怎么了?”
吴迪自然也醒了过来。
“一不留神睡着了,哎呀,不说了......”
她穿好鞋子,回头看了眼有些茫然的吴迪,终究还是没狠心说走就走,回身过来俯身狠狠来了几口,然后才说:“你跟别人的事,我会保密,你跟我也得保密,不然传出去让人笑话。”
“这事儿哪有出去说的。”
吴迪摇摇头,伸手摸了摸她的面颊,“这个点不安全,让金豆送你。”
“嗯嗯~~”
朱红秀连连点头,有些爱不释手,可终究要离开,便一狠心头也不回地走了,金豆迈着小短腿跟上。
吴迪又补了一觉,天色大亮了还得上山,他昨天用系统检测过了南山,的确没有栗斌的踪迹。
也不知道回没回家。
第52章 吃席
日上三竿。
栗斌依然没有回家,他儿子栗伟不得不花钱买了几包游泳,拆开来装进盘子里,听到铜锣声音到来的村民一人点一根。
当然,也有人点一根,再拿一根别在耳朵上。
极少数一根接一根地抽,别人问他,就说省火柴......
吴迪到的不早不晚,栗伟主动递过来一根,帮忙点燃,也没什么话好说。
这时候猎狗都要看家护院,只带了两条上山。
等人到齐了,一起往南山出发,越过昨天寻找过的地方,继续向山里摸索。
山上勉强有几条羊肠小道,都是上下山的跑山人踩出来的,二十多个人分成几队,一条小路上四五个人。
吴迪走在正中间,步枪里压了两颗子弹,枪口朝地,其余队伍里也都有一杆猎枪。
村里只有一把步枪的名额,何况还是吴迪在大山里捡回来的,就归了他。
猎枪只需要考枪证就可合法持有,当然村里也没人去考就是了。
“开!”
到了南山后,吴迪在心头默默念叨,开启了系统,雷达的光幕在右上角开始旋转。
来的都是壮劳力,搜寻进度很快,但出问题的却是两条猎狗,死活不肯再往山里走了。
一众人隔空互望一眼,尽管都没说话,可是一种不好的想法,渐渐浮现在众人心头。
栗伟明显有些焦躁,快要哭出来的表情,手脚都开始有点哆嗦。
吴迪眉头暗皱,心头轻轻一叹,系统边缘扫描到了一把猎刀。
关键是那猎刀还在腰带上,连着半截破烂裤子。
猎狗肯定是闻到了什么,才不肯再走。
人八成是没了。
可吴迪忽然发现,此刻但凡安慰话,都显得那么虚伪和无力。
只能默默前行,等到了地方,吴迪才招呼一声:“栗伟,你做好心理准备,过来看看。”
“哪呢?什么啊?!”
栗伟嘴唇颤抖,脚步匆匆,过来一看就傻眼了:“我爸的猎刀,我爸的腰带,我爸的裤子,我......”
地面上,血迹斑驳。
裤子破烂,都是撕扯痕迹,腰带崩断,猎刀并未出鞘。
栗伟一瞬间眼泪就涌出来,跪在了地上。
“这什么啊?到底是啥啊?”
他哭着看向众人,希望能得到答案。
旁边松软的泥土,印着一只二大碗大小的爪印,一看就是猫科的。
“八成是大猫。”
迟良左右看看,“这玩意儿从背后偷袭,不像狼和熊那样明显进攻......”
他忽然朝前一指,“那边有东西,去看看。”
地面上是一条沾满了泥土的肠子,十米开外是一颗人头,头皮都被啃掉了。
吴迪早就在系统里看到了,始终没有作声,这种事对家人来说,实在是太过残忍。
即便是同村人的他,也是感同身受,这样的悲剧落在谁家里,都是一场灾难。
迟良不但是商人,也懂得张罗白事,招呼大家收集能找到的,装进袋子里,来到栗伟身旁,说道:
“摊上这种事,谁也没办法,后事还得准备,买棺材,就别进村了,直接去坟地安葬,家里摆几桌。”
栗伟哭着点头。
吴迪的系统也关闭,没有找到猛兽的踪迹。
九成九是老虎干的,也就是东北虎。
那玩意儿动则四五百斤,领地范围极大,多达数百公里,多半是巡视领地时遇到了栗斌,正好饿了。
吃过人的老虎,会变得极为可怕,因为相对其他动物来讲,只有人的体内有足够的盐分。
也就是咸淡正合适。
而且没有其他动物的奔跑速度,好抓又好吃,据说一双虎眼都会因为吃过人肉而变得血红。
那些狼群进村,说不定就是被老虎逼迫的。
还真是前有狼后有虎。
“下山吧,等安葬了我爸,我给大家磕头。”
栗伟是有点后怕的,帮忙的人要是出点事,那真是一辈子还不起。
栗斌算是横死,不能进村回家摆灵堂,只能去隔壁村棺材铺买了棺材,在村外入殓,摆过贡品,烧了大纸,第二天早上就埋进了坟地。
栗伟家里一片悲戚,老太太也五十多岁,哭的眼睛变成了桃,茶饭不思。
栗伟作为顶梁柱,迟良带着他处理各种事,不得不打起精神头。
吴迪从家里搬来桌椅板凳,栗伟也跟邻居借了房间摆席,礼账簿也有人写,多的一块两块,少的三毛五毛,迟良拿了五块钱,这本来是他(代客)费用,说是就当帮忙了。
吴迪也随了五块钱,不管怎样,当初拿到猎枪时,栗斌是有说话的。
最后,栗伟朝每桌宾客都磕头,等席散了,清洗碗筷,把借来的桌子碗盘还回去,便结束了。
吃席的宾客们大多满面红光,摘了帽子,讲一些大山的传说,很快就变成:“你先听我说。”“不不不,你先听我说......”
人和人的悲欢并不相通,吴迪只觉得他们吵闹。
他跟主家告辞一声,便背着枪默默往家走去。
跑了一辈子山,又埋进了大山。
几只恨虎蹲在枝头一直叫。
“呼!呼!呼!”
叫声低沉,悲伤,给人一种不祥的预感。
“吴迪,吴迪,等等我......”
朱红秀从后面追过来,她一直帮忙择菜切菜,算是厨房的主要劳动力。
这两天尽管都在老栗家忙活,但二人没有任何交流,就像跟平常人家嫂子见面那样。
此时此刻都在吃席,她家老太太和刘明也在,在炕上盘着腿,端着酒碗,很开心的样子。
不客气的说,栗斌的死,的确让不少人家改善了一波伙食。
“你那天晚回去,没事吧?”
“没啥,他们是挺不高兴的,可不是他们逼我去的吗。”
朱红秀板着脸,旋即一笑:“管他呢。”
“那他们这样的话,到时候我就不过去了。”
吴迪耸耸肩:“反正这事儿还没公开,他们要是有那个脸皮到处宣扬,那就说去吧。”
“嗯,你不去也没事,大不了撕破脸皮就是。”
眼看快到吴迪家,路上没半个人影,朱红秀便火急火燎地挽住了吴迪胳膊,说道:“这两天只能看见你,连话也不敢说,可真是憋死我了,正好前七后八,不担心呢。”
第53章 青纱帐
人的底线一旦被突破,往往就会变得变本加厉,且肆无忌惮。
朱红秀食髓知味,甚至带上了几分报复婆家的心理,攻势相当猛烈。
吴迪倒是能理解,她的身材基本上算是天花板级别了,却遭受了逼迫,在家里极其压抑,何况天花板是离不开吊顶的。
日落,又日出。
吴迪踏上了去乡里的路。
是步行腿着去的。
这条大路有明显的车辙,共计二十里,其实不算远,但山村的人永远也没有乡里的人、那种身为乡镇居民的优越感。
当然,其实还有一条小路,在那边沿着山梁,可直达山头的渡槽,过了渡槽就是乡里的地界。
只是眼下山中出现老虎,走小路就显得不怎么安全。
这不?村里也立了牌子,进山要结伴同行,夜晚必须下山。
吴迪觉得这只差一座酒店和三碗不过岗的条幅了。
虎害,从古至今一直存在,宋代有武松打虎,现代有何广位灭虎。
这位何广位被称为当代武松,一生打死七只老虎,上百只金钱豹,上百只狼,堪称人形猛兽。
只因其人力大无穷,曾单手举起七百斤水泥板,九十四岁高龄还创业,建立了药酒厂。
吴迪作为穿越者,要不是有系统,除了有点小帅,他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特别的。
而这年代的审美观,大多是认为帅是不能当饭吃的。
就连小本子遗孤找人家,也是看谁家大饼子多,而不是帅。
由于体质强悍,吴迪走的很轻快,步枪和猎枪都躺在系统仓库里,免得进了乡里,再吓到了人。
待到了一处山岗,路程也过了近半,温度升起来,道路两边都是玉米地,山风拂动,青纱帐哗啦啦作响,带来了青涩的芬芳。
转过一个弯,一头驴套着车,停在路边吃草。
风中夹杂着些许呓语,宛如梦魇一般,却又在青纱帐的摇晃中,听不太真切。
吴迪站定脚步,左右看了看,视线中没发现什么,但听觉里那梦魇般的声音却有一瞬间的清晰。
“救命...救命......”
吴迪一个箭步上了驴车,居高临下,总算在青纱帐的摇摆中,看到了异常的颜色。
是一抹炫白。
吴迪从系统仓库取出猎枪,匀速赶过去,本以为是野兽害人,哪想到根本就是要长针眼的一幕。
一个壮汉正低着头,整个身体压住了一个玲珑的女人,吴迪看到的那一抹白,就是那女人被扼住的腿。
那女人面色青紫,发出呓语般的求救声,却根本是小体格被重压之下,无法起身造成的。
真·压死人。
吴迪见不是野兽,也轻松一些,连忙上前扯住那男人手臂,将他扯了起来。
咕.....
一声轻响,仿佛密闭的喉咙再次进入了空气。
“呃啊呃啊啊.....”
女人贪婪的喘息起来。
那壮汉却没什么反应,看架势像睡着了。
吴迪掀开眼皮一看,还没扩散,便挥拳当胸砸了两下。
“砰砰.......呃.....”
男的也缓过气来,有些茫然,像是在思考什么,旋即却一夹腿,开始找衣服。
女人也背过身去,穿戴好,才哭了起来:“我也没想到会这样啊......”
“生产队的驴也不敢这么使唤啊。”
男人无奈抱怨一句,便握住了吴迪的手,拼命的摇:“谢谢,真的感谢,要不然我就要去见阎王了......”
他这么一说,吴迪才知道,这二人是隔壁村的小寡妇和闲汉,眉来眼去一阵,就想搭伙过日子,正好去乡里买点棉花、被面,做床新被子,就算是正式在一起了。
哪想到走到半路,天气热,她就想凉快凉快,路边青草也茂盛,正好让驴吃点草,他们俩就去玉米地里凉快了一会儿,干柴烈火,宛如焕发第二春,感觉颇为不错。
于是,就这么一路走,一路凉快,等到凉快第五次的时候,这男人不好说自己不行,咬着牙凉快,结果就背过气去了。
他一百六十多斤,小寡妇才八十斤,一下子给压的胸腔泄气,再想喘息就很艰难了。
若非吴迪听力不一般,错过去之后,这二人恐怕就要变成青纱帐里的亡魂了。
“这事儿扯不扯呢你说......”
男人叫赵大宝,女的叫郝敏,劫后余生之下,又有点垂头丧气的后怕。
“老祖宗说得好,人果然不能贪凉。”
吴迪早已收起猎枪,缓解尴尬道:“我正好也去乡里,不如一起走,我还能蹭蹭车。”
“走,到了乡里,我请你喝豆腐脑,吃肉包子。”
赵大宝一拍大腿,拉着郝敏走出青纱帐,通畅的山风拂面,一瞬间仿佛隔世。
驴子早就吃饱了,毕竟凉快好几次了,此番重新赶路,车上多了个吴迪而已。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的经历,这回气氛就显得有点尴尬,赵大宝专心赶车,郝敏倒坐车,低着头看着路在脚下一点点划过,似乎也在权衡以后的日子。
很明显,赵大宝并没有他说的那么厉害。
要是再出事,她就得背上克夫的骂名。
以后恐怕自家闺女都不好嫁人。
而从赵大宝的角度来说,他其实是害怕了的。
要人命的,从来不止是洪水猛兽啊。
吴迪状态不错,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救两人呢?
等到了乡里,果然街道很宽,路上牛马车不断,拉来菜苗,河鱼,山货,回去的时候换成大米白面等细粮,因为玉米面面筋不足,想做菜团子就要两合面。
一个星期吃上几顿大米饭,也算是改善伙食了。
而规模庞大的供销社,旁边的大市场,一排排饭店,共同铸造了乡里的繁华。
赵大宝没食言,赶着车到了小吃部门口,拴了驴子,进门就吆喝:“三碗豆腐脑,两斤包子,三杯散篓子,小咸菜多给两碟。”
他一看就是来过,显得轻车熟路,而郝敏则有些陌生拘谨地打量着小吃部,桌椅板凳,还有桌布,烧水的茶壶,都是那么的精致。
“吴迪兄弟,坐,快坐。”
赵大宝呵呵一笑,拿过茶壶先倒水,“她家的茉莉花茶特别香,郝敏呐,你也喝。”
第54章 买个大电视
这个小吃部位置很棒,过道就是供销社,右侧是大市场,斜对面则是五金店。
豆腐脑先上来,白酒和包子随后而至,赵大宝先喝了上面的卤子,然后端着碗又去续上。
东北的老规矩,卤子不要钱。
郝敏喝着豆腐脑,又加了点辣椒油,尽管端着酒杯的样子还有些拘谨,倒也跟吴迪碰了下杯,道了声感谢。
“不用多想,你知我知而已。”
吴迪是真的没怎么在意的,自然也不会将这事儿说出去。
“聊什么呢?”
赵大宝端着碗回来,龇牙笑问,显然还有点护食。
吴迪笑了笑,说道:“没啥,就说今天的事,你知我知。”
“好好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赵大宝的心思明显活络起来,眼珠子滴溜溜转,能看得出来,他真的很喜欢这种热闹和繁华。
他又问:“等一下我们要去买东西,你来乡里干啥?”
吴迪道:“我来买点柴油,听说供销社有电视机,过来看看。”
“是该看看,那可都是高科技,可惜山里还没通电,不然真想攒钱买一部回去。”
赵大宝还在给郝敏画大饼,这种事很常见,吴迪自然也不会拆穿。
这时,小吃部老板娘忽然进来说:“供销社来扎啤了,12块钱一桶,有三十多斤,现在已经凑了十块钱,还有人要吗,大家一起分分。”
“扎啤?”
赵大宝对这词汇很陌生,犹疑道:“不是逢年过节才能凭票,每家限量买三瓶啤酒吗,怎么还能凑钱买了?”
“新政策,你们乡下人不懂。”
老板娘一摆手,目光扫视:“还有谁要,一块钱起步昂,少了就别凑热闹,没办法分。”
一句话,彰显出了乡里人那种睥睨之感。
赵大宝抽了抽鼻子,他这顿饭其实就没少花,豆腐脑一毛钱一碗,一杯酒就是三毛,包子六毛钱一斤,一顿饭花掉将近两块五,已经是为了报答救命之恩的开销了。
郝敏更是低着头,都不敢看那穿着时尚的老板娘,有种自惭形秽之感。
“剩下那份我包了。”
吴迪掏出两块钱,递了过去。
“妥嘞。”
老板娘露出爽朗笑容:“稍微等会儿啊,我先给他们打。”
很快,不少本地人拿着暖壶开始接啤酒,最后拿出一盆,端过来放到吴迪的桌上,里面还有把勺子。
“要是喝不惯冰凉的,也可以加热,放点糖和红枣,不加钱。”
老板娘俯身过来,一股香气让赵大宝抽了抽鼻子,眼珠子直盯人家领口。
“不用,冰的就挺好,爽口。”
吴迪盛了碗啤酒,将勺子递给赵大宝,“你请我吃饭,我请你喝啤酒。”
“哎呀,你看这事儿闹的,本来我都准备掏钱了,慢了你一步。”
赵大宝龇牙一乐,氛围一下子就轻松了起来,尴尬也没了,只有吃吃喝喝口腹满足的幸福感。
推杯换盏之后,吴迪先行告辞。
他先去了油站,豆油和柴油等油料都归油站管。
“0号油两毛七一斤,买五十斤送桶。”
吴迪没有纠正加油员大姐的斤和升的区别,这年头国营店营业员都很暴脾气,尤其是国营饭店,进去最醒目的牌匾就是:“不许无故殴打顾客!”
“来五十斤。”
吴迪付钱。
“买这么多,家里养链龟(推土机)了?”
加油员大姐撇撇嘴:“不像啊,养链龟的我都认识。”
“一个柴油发电机而已。”
吴迪说道:“我是夹皮沟村的,那边还没电。”
“乡下人是真可怜。”
加油员大姐啧啧嘴,“像俺们城里就不用这个,晚上家家有电,交电费就是。”
“没办法,条件有限。”
吴迪耸耸肩,告别了满脸都是‘可怜’的加油员大姐。
吴迪提着满桶油,其实大山里人,哪怕没有特殊体质,也能提得动。
村里有个老人都七十多岁了,避开迟良家的小卖店,到乡里买袋面,腿着扛回去,就为了节省一块钱。
走了一会儿,吴迪觉得提着的确不方便,干脆到了供销社外,摆着自行车的地方,讨价还价花了210块钱,买了辆白鸽二十八寸自行车。
还要了一条扎带,将油桶绑在了后座架下的脚踏板上。
随即锁了自行车,拿着钥匙,拜托卖车大哥帮忙看一眼,进了供销社里面转转。
服装,鞋帽,布料,电器,分区域摆放,且形成了一种融合味道,很独特。
吴迪买了几个灯泡作为备用,然后看向了电视区域。
电视区域摆着大大小小的电视机,都没有开电源,一个年轻烫着时下流行波浪卷的大姐,正抱着一本书,翘着二郎腿,脚上挂着凉鞋,正随着她的腿的颤动都晃荡着,只有一只脚趾顶着,偏偏就是不掉。
“你好,这样的电视机多少钱?”
吴迪看向了一台幸福牌9寸电视。
“哟,小伙子,长得挺精神啊?”
销售员一抬头,当即笑了出来,放下书本过来道:“今年可有了流氓罪,你这样搭话可不好,让其他人看到,肯定又得出去传我的瞎话,这可要命呢。”
她捋了下烫的刘海,“你会跳舞吗,要是会的话,晚上我带你去玩。”
“我不会跳舞,我想买电视。”
吴迪拿出一叠钱:“这个多少钱?”
“哟,你还真买呀?!”
她微微一怔,旋即道:“九寸的245,旁边十二寸的卖四百,以前要凭票才行,咱们这没几家能买得起,也就不用票了,就看你想买多大的了。”
“那就十二寸的。”
吴迪数钱,递了过去。
“你家是干嘛的就买这么贵的电视?”
她一边开票,一边疑惑,还嘟了嘟嘴。
“我就是跑山的,前段时间运气好,挖了两颗老山参。”
吴迪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行啊你,小小年纪就自己能赚这么多钱了。”
她开了票,边走边说:“走,跟姐去库房拿货。”
“哦,好。”
吴迪这才恍然,这年头买东西,商家不负责搬运,买完了也得自己去取货。
“诶?我可听说了昂,山里出老虎了。”
她边走边说:“再进山可得小心点,乡里正准备派打虎队呢。”
第55章 能插的电源
“打虎队?”
吴迪想了一下,1977年国务院针对东北虎实施了濒危动物保护法,就是不许民间再打虎。
不过,这回老虎已经吃人,除非已经离开地界,否则必须要清除,以免再发生悲剧。
“对呀,乡里召集护林员进行打靶练枪呢。”
走在前面的销售员转头一笑:“估摸这两天就上山了,等巡查结束,你们那边就安全了。”
“那可挺好。”
吴迪与其四目相对,微微一笑。
“我姓王,你叫什么?”
王姐停下脚步,看了下票子,伸手够了够货架上上面,还踮起脚,尽管不算是丰腴类型,但也将纤细曲线抻了出来,腰间露出一线白肉,均匀白嫩,没有丝毫斑纹。
“吴迪。”
“几岁了?我22。”
“19了。”
吴迪笑道:“王姐还没结婚吧?”
“咋滴?你还想来个女大三抱金砖?”
王小玲呵呵一笑,道:“我们乡里可不像你们村里结婚那么早,而且我是供销社在编的,可不是个体户。”
“正式工啊?”
吴迪顿时肃然起敬,都说山东人对编制执着,其实大东北也一样。
“那可不?”
王小玲眨眨眼:“要不是看你有点小帅,可别想买台电视机就认识我,我可不是那种随便的人,哎呀,够不到,小弟你帮帮忙,我这货架子很久没理了。”
“哦。”
吴迪伸手摆了摆。
王小玲趁机从上看到下,旋即视线又挪了回去,不禁微微一怔。
“王姐,哪个电视是我的?”
吴迪摆好了之后,低头问道。
“额......”
王小玲总算回过神来,眼神躲闪,连忙指向隔壁货架:“在那边。”
“哦。”
吴迪走了过去。
王小玲盯着吴迪的背影,觉得这个小弟虽然是山沟里的,有点笨笨的,可是看起来好乖巧,好老实啊。
倒是可以深入发展一下。
“等有时间,去乡下找你玩哦。”
王小玲说道:“我还真挺喜欢山沟里的,菜有菜味,肉有肉味,山泉水更好。”
“好啊,你要去了,我给你杀鸡,溜达鸡,吃虫子的。”
吴迪笑着捧下电视机箱子,拆开验货,又问道:“这里有电源吗?”
“不就是我了?”
王小玲有点奇怪。
“不是,是能插的电源。”
吴迪得确保电视机没问题。
“你这小子,看着挺老实的,顶多让你亲一下,居然还想......”
王小玲抬手拍了吴迪后腰一下,正要教训他,就看他拿起电源线插头,有些迷茫的看了过来。
“额......”
她顿时恍然,扭身扒拉出一个插排来:“来,插吧,插这里。”
吴迪插了进去,电视机闪烁起雪花点,旋即变成了待机状态,显示没问题。
“妥了,这就算是交货完成了昂。”
王小玲收起插排,在票子上写着销售信息,随后递给了吴迪:“收好了,要是电视有问题,要靠这个才能维修,千万不能丢了。”
“好的。”
吴迪揣好了票子,有点欲言又止。
“还想说啥?说吧,我听着呢。”
王小玲是在编销售员,没什么提成的说法,但卖出去东西总是高兴的。
“也没啥......”
吴迪腼腆一笑:“就是刚才你说的那个,亲一下,还算数吗?”
“你居然还记得这事儿?看不出来啊,挺老实的样子,居然还是个小流氓。”
王小玲撇撇嘴,抬手指了指面颊:“就一下昂,别把我脸弄花了,还得上班呢。”
“保证不乱来......”
吴迪凑上前去,在那香香的脸蛋上亲了一下,顺势手一抬......
“咝!”
王小玲浑身一抖,连忙按住了吴迪的手,“不是!过分了啊你,怎么还连吃带拿的?!”
“习惯了吃饭捧饭碗,都怪我。”
吴迪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我算看出来了,你就是表面老实。”
王小玲翻了个小白眼,整理下衣襟,又不解气地伸手掐住吴迪腰间软肉,“我不管,反正你得补偿我,不能就这么便宜了你。”
“回头请你吃饭,麻辣烫,羊肉串,看你想吃什么都行。”
吴迪豪爽一摆手,挣脱开对方的钳制,捧起电视机箱子。
“算你小子懂事昂,就这么说定了。”
王小玲被吴迪的大饼打动了,还送了他一个电视天线,外加一条电线。
“这个拿好,要是买的话也得十来块钱呢。”
她将东西放在电视机箱子上。
吴迪憨厚一笑:“姐你真好,都忍不住想再亲一下了。”
“德行......”
王小玲朝吴迪抛了个小白眼:“记得以后在这种地方,可不能乱来,供销社里人多着呢。”
“嗯嗯,知道了。”
吴迪捧着电视离开库房,王小玲在后面拿着小镜子,仔细检查了下自己,没什么异样,才拢了一下头发,去了岗位。
这时候供销社人开始多了,形成了一种声浪,听不清是什么,乱糟糟的。
她岗位也围了不少人,冲着电视指指点点,她也习惯了,这种高科技产品就这样。
“吴迪,你买电视了?!”
吴迪才出来,就看到村里几个同龄人招呼自己,里面还有刘小祎。
“啊,前段时间不是赚了点钱吗,买点柴油和电视回去。”
吴迪说道:“反正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有钱就花,没钱就去跑山赚钱。”
“卧槽,你倒是洒脱,真羡慕你啊。”
刘义是个小胖子,跟吴迪同龄,摇摇头:“我可不敢买,我爸妈攒点钱给我娶媳妇儿呢。”
“你赶紧娶媳妇儿,分了家,你当老大,想买啥买啥。”
吴迪抱着电视朝王小玲一努嘴:“王姐,我先回去了,山里有老虎,晚了可不敢走了。”
“行,路上小心,要是晚了就来找我,去我那对付一宿就是。”
王小玲摆摆手,随即下意识看了眼刘小祎,不知道为什么,第一眼看到她就不喜欢。
吴迪出了供销社,感谢了卖车大哥,将电视箱子绑在货架子上,这么一折腾,时间就快到中午了,肚子有点饿。
他左右看了看,正好有家鸡汤热面,推着自行车就要过去。
“吴迪,等等我,你没看到我吗。”
第56章 虎大哥,我本地的
“我去你家找你,你不在,正好遇到了刘义他们赶牛车,就一起过来了,我自己不敢走。”
刘小祎追了过来,跑起来衣襟摇曳生姿,一边说一边愕然:“你还买了自行车?”
“赚钱不花留着干嘛。”
吴迪说道:“你没饿吧,我有点饿了,吃碗面。”
“好不容易出来一回,我请你吃麻辣烫。”
刘小祎捉住自行车把,指了指旁边:“那家麻辣烫可好吃了,我刚下乡的时候吃过一次,不比城里的差。”
得!
这该死的鄙视链。
还是上海好。
吴迪下意识顺着刘小祎的手看过去,的确是麻辣烫,不会是六块钱的麻辣烫吧?
那可遭不住。
吴迪不禁想起了赵大宝。
“走啊,愣着干什么,我又不能吃了你。”
刘小祎扯着自行车把,看了看货架子,似乎在思考自己坐在哪里。
好在过道就是,吴迪直接把车停在面门口的停车位上,打了个响指:“维特,车顾好。”
店里没有服务员,只有一个店老板,好像看傻逼一样看着吴迪,然后就看向了刘小祎,顿时咧嘴笑起来:“吃饭啊?两位?”
“就我俩,要麻辣海鲜锅底,羊肉一盘,毛肚一盘,粉丝两盘。”
刘小祎轻车熟路,又把菜单子递给吴迪:“你想吃什么,随便点。”
吴迪看了眼菜单子,她点的东西就八块钱了,不由愕然:“咋了,不过了?”
“家里寄钱来了,我今天就是带汇款单来的。”
刘小祎一摊手:“我也不能总欠你人情不是?也别为我考虑,这样的饭,我还是能请得起的。”
“那要牛羊双拼,一份羊百叶,一个羊蛋,手擀面一份。”
这时候的菜样不多,基本上都是本地现货。
而且也不是后世那种小碗的麻辣烫,其实就是火锅,只不过这时候这边还没什么火锅店。
所谓的海鲜锅底,只是一点干蚬子肉,紫菜,海米,几只又小又干的螃蟹和皮皮虾。
不过,麻辣味倒是很足,上面也有漂着牛油。
“对了,你喝什么酒?”
刘小祎问道:“要不就是白酒吧,啤酒占肚子,吃不下东西了。”
“算了,开车。”
吴迪摆摆手,吃了个大汗淋漓,刘小祎吃粉丝一绝,好像根本没怎么嚼,像三胖吃冷面似的。
刘小祎结了账,出来又去副食店买了只松仁小肚,还提了个暖壶,语气黏黏糊糊的:“吴迪,你带我呗,不想坐牛车了。”
“你看这......”
吴迪示意自行车满满登登,结果刘小祎一扭身,坐在了大梁上,身体前倾,几乎趴在车把手:“这样就行了,不耽误你骑车,别人哪知道咱们什么关系,就当是两口子了。”
好在这时候繁华过后,也没什么人,不然以吴迪的脸皮,在大庭广众之下,肯定不好意思。
自行车速度轻快,远非牛车可比,很快就出了乡里,进了山间土道,上坡下坡压死了一百多......蚂蚁。
等快到村子,不到几里路的时候,夕阳浮现,天边烧成了一片红色,绿叶都飘上了一层枫叶红,有种不真实的美轮美奂。
“好美啊!”
刘小祎把东西都挂在车把上,张开双臂,像泰坦尼克号的经典镜头一样,享受着这旅途的瞬间。
“哎哟.....”
结果屁股在大梁上一滑,整个人都趴在吴迪手臂上。
好在吴迪腿够长,车子歪掉的瞬间,一伸腿就支住了。
“我买了熟食,我问过了,这松仁小肚里真的有松仁。”
刘小祎又提起暖壶:“这里打了四斤啤酒,足够你喝了。”
吴迪顿时明白为啥美剧里总有几个不知死活,明知情况危险,却偏偏以身犯险的人了。
感性大于理性,感觉到了,根本不考虑环境的。
现在有老虎出没啊,那可是吊睛白额大老虎,清醒一点啊你?
吴迪没好气的扶正车子,一伸手抱住她的肚子,将她按在大梁上,“坐好了,马上就要到家了,扯什么幺蛾子?”
这一瞬间,吴迪明显能感觉到,刘小祎在吸肚子。
毕竟下午吃了那么多肉和粉丝,肚子微微有些凸起。
“那就去你那吃行么,剩了还能喂金豆。”
她有些扭捏,看来是早有想法的。
“先回去再说。”
吴迪刚骑了几米远,就听到一阵虎啸。
“嗷——”
仿佛V12的发动机,那种咆哮直冲人的心神。
“驾!驾!”
紧接着,就听到一阵鞭挞声,吴迪回头,只见路上一头黄牛被打的很狼狈,拼命的跑,后面一只老虎不紧不慢地跑着。
“啊!”
刘小祎在吴迪的腋下,也看到了那只老虎,居然比那黄牛还大了一圈。
那黄牛吃痛跑了几下,忽然趴卧在地,拼命喘息,口吐白沫,蹄子开始乱蹬......
居然吓抽了!
牛车上,几个小年轻都吓得抓着棒子或者镰刀,借着牛车为掩体,面色苍白,瑟瑟发抖。
“虎...虎大哥,我本地的......”
刘义拿着把镰刀,“我东北人,你东北虎,咱们一家的,前面那俩人中午吃的麻辣烫,可好吃了,你去吃他们......”
说着,还双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嗷——”
老虎又是一声咆哮,几个人都面容扭曲,屎尿屁控制不住地流出,就像猫爪下的老鼠。
“把住车子。”
吴迪自然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只是将自行车交给刘小祎,随即手在腰间一摸,一杆步枪便呈现在手中,单膝跪地的同时关闭保险,拉栓上膛,瞄准,一气呵成。
刘小祎只觉得一阵恍惚,吴迪怎么一动就从腰里掏出那么大的东西啊?
平时藏哪里了?
看不出来啊?
“没有角度,那几个家伙和牛车挡住了。”
吴迪只好枪口朝天,扣动了扳机。
“啪!”
一声枪响,本已经作势要扑的老虎,一个灵活的扭转,进了山边林间,两个跳跃就不见了。
“卧槽!”
刘义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觉得浑身鸡皮疙瘩一顿冒,那老牛也扑腾站起来,闷着头小跑着回村。
“多亏你带枪了,吴迪,没你我们就完了.....”
刘义擦了擦额头冷汗,其余几人也是面露感激之色。
“快回家吧,老虎动作太快,山里地势复杂,很不容易打到。”
吴迪背上步枪,接过自行车,“你们赶牛车速度倒也不慢。”
“这不是害怕吗......”
刘义几个人讪笑,其实他们是嫉妒刘小祎坐上了吴迪的车大梁,为了不给他们二人世界的空间,所以拼命打牛,一路小跑回来的。
“谁开的枪?!”
忽然有人大喊一声。
第57章 飞龙在天
“谁开的枪?!”
“谁让你开的枪?!”
“知不知道我们训练了多久,就等这只老虎出现?”
“你这一枪开的轻松,把我们的努力全都白费了,万一老虎跑了不回来,我们岂不是白白费力气!”
山间小路上,七个青年推着自行车,一路狂奔过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吼。
“你们要是能早一点出现,我也就不用开枪了,还浪费了我一发子弹。”
吴迪背着枪,瞥了他们一眼,淡淡的说道:“迟到的正义还算正义吗?”
吼的最大声那个寸头绿军装的明显是带头的,闻言打量了一下吴迪,嘴角一勾:“我们是森警,专业的,还有权力,你是民兵吧,这么近都没打到老虎,枪法可够差劲的啊。”
“久仰大名。”
吴迪没理会对方的讥讽,都懒得解释,便推着自行车带着刘小祎一同回村。
至于刘义他们,早就赶着牛车进村了。
说是久仰大名,倒也不是反驳对方,而是森警的出处可以追溯到光绪年间,而近代森警制度则出自北洋政府的山林警察。
48年东北和内蒙解放之后,林业局便组成了森林警察,除了对狩猎这一块的监管之外,也要防止间谍渗透之类的专业性侦查。
不过事到如今,森警的主要任务就回归到《狩猎法》和《森林法》的执行上,归属林业部。
这七个人有一把步枪,两把猎枪,两把微冲,两把大五四组成,显然是一种配合阵型。
只是跟吴迪没什么关系就是了。
“这小子有点性格啊。”
警长焦明昊撇撇嘴:“咱们这阵仗居然没唬住他。”
“我看这小子欠收拾,咱们查查枪的来历,就能收拾他一顿。”
旁边有人出主意。
“算了。”
焦明昊皱皱眉头:“眼下还得用当地人呢,去村里大队部,让村官召集人手,一起上山找老虎,到手的好处怎么也不能丢了。”
“那肯定,泡虎骨酒还能赚小金库呢。”
“不过,头儿,时间不早了,兄弟们都饿了,今晚肯定干不了什么了。”
“大山里黑天就是早......”
“哎呀,小笨鸡炖蘑菇可太香了。”
“要说鲜亮,那还得是飞龙!”
“天上龙肉,地上驴肉嘛,千百年都是如此。”
“……”
焦明昊看着一帮馋狗,他肚子里馋虫也开始活跃起来,不禁摇头失笑:“别踏马说了,我口水都流出来了,让大队部看着安排吧,小笨鸡炖蘑菇总是少不了的。”
当下,七个人就像是狼进村一样,嗷嗷叫着骑车冲了过去。
且说,吴迪和刘小祎刚回家,就看到杨树林里蹲着一堆灰白相间的鸟。
是飞龙!
飞龙,学名 花尾榛鸡
这种鸟成群结队的活动,这一下居然上百只。
“你先推车进屋,我去打几只回来。”
吴迪的手在后腰一摸,走了几步,步枪就换成了猎枪,填装12号细砂子弹,走到三十来米时直接开枪。
“轰!”
三只飞龙当即倒地,另外还有几只受伤的乱扑腾,其余则被惊的飞起来,盘旋上了树梢。
“轰!”
吴迪又是一枪,掉下来五只,还有若干树杈,这回飞龙群不再逗留,一口气飞出去百多米远才落地。
这会儿金豆也跑了过来,帮忙捡猎物,共收获十二只,还乱扑腾的直接一扭脖子。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飞龙要到2016年才会列入保护。
吴迪一直想尝尝飞龙的味道,没想到一下子收获这么多。
【恭喜获得积分1200,随机奖励x1。】
【恭喜获得武功秘籍《飞龙在天》】
【说明:此招式乃降龙十八掌之一,可短暂脱离地心引力,达到腾飞的攻击效果。】
咝!
吴迪心头微动,居然获得了一招传说中的武功?
真不错啊。
至于积分,每只飞龙一百积分,折合一下,跟后世的价钱差不多。
也算是收获满满。
“呀!这么多飞龙?”
刘小祎眼神都有点拉丝了。
她还是刚来的时候吃过一次,那独特的鲜味,是野味加上榛子的香味,完美融合出来的。
若是再放上一块猴头菌,简直能鲜的化掉了舌头。
“今天运气好,这就点火烧水,我记得还有两块干猴头来着......”
吴迪去找了张,果然拿出干猴头,烧水脱毛一气呵成,这东西净肉也就半斤。
比仨半斤大点也有限。
四只煮了飞龙汤,又用灶膛里的炭火烤上四只,余下四只刘小祎正准备继续收拾,吴迪准备腌渍一下,做成风干飞龙。
“吴迪啊,在家呐,刚刚听你这边响了枪,打到什么没有?”
老书记披着布衫,拿着蒲扇,一脸笑呵呵的。
“哟,二大爷,打了几只飞龙,准备做汤。”
吴迪一摆手:“来来来,正所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晚上咱们爷俩喝两盅。”
“那可不行,大队部来了森警,实在走不了。”
老书记看了看刘小祎,欲言又止,终究还是没说什么,一拍吴迪的手臂:“匀我两只,家里实在是没什么招待的了,你也知道,跟他们打好关系,咱们这边就会宽松一些,日后少不了你的。”
“二大爷张嘴了,我哪能说不?”
吴迪一笑,捡起两只没收拾的递过去:“尽管拿去吃,都是咱们爷们的交情,不涉及别的。”
“你可是越来越懂事了,那成,回头我把你的义务工都勾了。”
老书记提着两只飞龙,乐呵呵的走了。
“那些家伙就知道吃拿卡要。”
刘小祎一脸义愤填膺,似乎忘记了她这个知青,到现在还是村里挨家挨户轮流供应吃食呢。
“这也没啥,人情社会,人情最重要。”
吴迪摇摇头,老书记也肯定早就闻到飞龙味道了。
“真香啊。”
刘小祎眉开眼笑,忽然又道:“对了,我看你怎么好像会变戏法一样,一摸枪就出来了?”
“不是戏法,其实我是机关术大师。”
吴迪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然后伸出右手握成拳头,左手握住一根虚空摇杆,拼命地摇,中指就缓缓竖了起来。
“?”
第58章 浙大毕业太好啦
竖中指其实并非影视录像带传进中国的。
其起源于英法百年战争,法国惨遭失利,就扬言要战胜英国,然后切掉英国所有弓箭手的中指,让他们日后都无法再射箭。
结果法国再次败了。
于是,英国弓箭手就纷纷对法国士兵竖起中指,意为自己保住了中指,而你们再次惨败,以此进行羞辱。
当然,很多事情的发展都会脱离初衷,尤其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竖起中指的时候。
可是刘小祎虽然疑惑,却不反感。
就像前段时间的那种心态变化,让她意识到自己......大抵是病了。
她也像大多数人那样,一旦意识到自己病了,心态也会随之变化。
眼下她就要报答救命之恩,随后立刻回城,孝敬一下父母,否则她担心会没孝敬的机会。
一想到可能出现的白发人送黑发人,她就会变得极其感性。
此刻,她频频端杯,大碗喝酒,大口吃飞龙,那架势比贾队长都享受。
不过,两个大半碗白酒下肚,刘小祎眼睛就有点直,一把抓住吴迪的手:“你说,今天你要是没带枪,老虎来追咱俩,该咋办?”
“没带枪的话......”
吴迪认真思考了一下,说:“那就只有一招了,一个滑铲过去,自老虎肚子比较柔软的地方,有刀出刀,有拳出拳,再不济也得肘它一下,它受不了的。”
“不知道为啥,你这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居然让人越看越喜欢。”
刘小祎眼神都拉丝了,忽然一探手,抓住吴迪的胸前,顿时气喘如牛:“呃!好结实......”
“你要控几你寄几。”
吴迪吃美了,喝美了,再看什么都是美的,他警告道:“不然你会后悔的。”
“我不怕,来啊,不要因为我是朵娇花而怜惜我......”
她一改从前的性子,隔着炕桌就跨了过去,一下子骑在吴迪身上,捉住他的双手,眼神仿佛要喷出火来。
“不是!你怎么了?”
吴迪感觉对方很烫。
“不要问,你只管来......”
“你要让我来啊,谁踏马不愿意来啊......”
二人转的腔调,就在屋子里响了起来。
很仓促,但这个也着实不需要刻意做什么准备。
感情这种事,本身就是讲究个情投意合,水到渠成。
“你是哪个大学毕业的?”
“浙大,怎么了?”
“没用,我只想说,浙大毕业太好啦!”
“将来你也要上大学,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我会安排......”
翌日。
清晨。
“嗷——嗷!”
只有几缕炊烟的山村还没醒来,老虎的咆哮再次响彻夹皮沟村。
大多数村民,不可能因为来了只老虎就搬家,只要关好院门、门窗,躲的远远的就是。
但也有人天生好奇心就重,明知老虎可怕,却偏偏想要看个究竟。
李大马棒今年七十多了,早些年只是个一穷二白的孤儿,有块地,有高粱米吃而已,遗孤女找人家过生活,大多都是选大饼子多的人家。
因为他穷的裤子都是破的,里面也空空。
他好奇地去看那些遗孤,唯独他家那口子看中了他的马棒。
那时候也没有结婚一说,背着包袱过来搭伙,就算一家人了。
他也没有辜负对方,很是生了几个孩子,只可惜大多数人家嫌弃,只能嫁给本村或外村的残疾户。
他这把年岁,什么都不想了,唯独好奇爱吃瓜这事放不下。
虎啸震耳欲聋,李大马棒仗着自家院门高大结实,便趴在门上观看。
一头硕大的老虎在面前跑过,他也是惊讶不已,“真大啊,这不得六七百斤?”
他正感慨,跑过的老虎隐约发现旁边有人,又调回头来,两个奔袭,一爪子拍在大门上。
“嘣!”
实木和钢铁做成的大门,也有好几百斤重,居然被老虎一爪子就给拍的倒飞起来,撞在了调头就跑的李大马棒身上。
“嗷!”
老虎又是一个飞扑,利爪一抓,李大马棒挨着大门的手和后腰就出现了一排血槽,鲜血瞬间涌出。
老头连惨嚎都没发出一声,继续狂奔。
老虎本想冲进去,但看那大房子,便调头就跑。
……
“什么情况?!”
宿醉的焦明昊,在大队部里直挺挺的起身,整个人都还有点懵逼。
“老虎.....老虎进村了!”
其余六人状态也不比他好哪去,一顿飞龙汤下酒,简直觉得喝的再多都不够尽兴。
却忽略了大山里的高粱酒,劲头十足。
尽管昨晚跟老书记一顿吹牛逼,可事到如今,他们也不可能坐视不理。
焦明昊昨晚喝酒枪弹分离,此刻一个箭步起身,摇摇晃晃地去柜子里拿枪,填装子弹,明明很好安装的弹仓,却几次都按不进去。
“死手,用力啊!”
他焦急地大喊。
其他几个人情况更糟糕,一起来就开始抱着肚子开吐。
鼻涕眼泪一顿流,还有的吐完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想要起身却提不起力气。
压根就没醒酒呢。
突然,一道黄白相间的影子跑了过来,口中虎啸不断,像是紧张,又像是在警告。
正装弹的焦明昊顿时心头一凛,他忽然想起来,“昨晚咱们关没关大门?”
地上坐着的家伙,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不知道啊,上哪记得,都喝多了.......”
“能动弹的去两个,大门一定要关上!”
焦明昊愈发焦急,声音里都带上了颤音。
一个还算清醒的手下,拿起五四式,确保击锤大张,双手握住,枪口朝下就跑了出去。
刚刚老虎就在眼前,不过二十米远,那种压迫感,可不是吹牛逼时那种一枪搞定。
他严重怀疑,自己弹夹里的七发子弹,能不能放倒那老虎。
转过两个弯,果然看到房门没关,心头一突,单手拿枪,另一手就要去关门。
却在这一瞬间,趴伏在类似登记台的桌子后面的老虎,骤然起身,一声不吭地歪头咬住这人的后腰,顺势一个箭步就出了大队部。
而这人不知为啥,居然也一声不吭。
幸亏后面跟来的同伴看到了,可刚举枪就又放下,老虎动作太快了,一下子就没了影子,他也怕打到了同伴。
“咋样?”
焦明昊一手提着步枪,一手扶墙。
部下目瞪口呆地指了指外面:“叼......叼走了!”
第59章 别碰我的老虎
“叼走了......”
焦明昊当时就腿软了,好在其他几人离得近,七手八脚地相互搀扶,当场就全都吓的醒了酒,却是浑身更加无力。
“这可咋办啊?!”
“报告都没法写了啊!”
“追,快追吧......”
话语之中已满是哭腔。
焦明昊强自镇定,端着步枪里倒歪斜地冲了出去,却见那老虎正沿着土道往大山跑去。
嘴巴咬在部下肉最厚的腰臀位置,轻若无物,速度并不快,步履间还有种获得美食的欢快。
像小孩子拿着串糖葫芦似的蹦跳走路,略带炫耀。
“哗啦!”
终于将一排子弹压进弹仓的焦明昊,当即端起了步枪,其余几人都是一惊:“老大!这一枪下去,要是穿透过去,大力怎么办?”
大力就是那个被老虎叼着的人。
“还能怎么办?”
焦明昊咬牙道:“赵明说的没错,没办法写报告的,只有打到老虎才行,至于大力......看命吧!”
步枪的侵彻力毋庸置疑,一旦打中老虎,子弹会翻滚从而改变弹道,究竟能不能打到大力,谁也说不准。
就在这个瞬间,老虎前方的一户人家之中,一个瘦高的身影冲了出来,朝天就是一枪。
“啪!”
刺耳的枪声几乎要撕裂人的耳膜。
那老虎猛然一惊,一个箭步窜进了路旁的壕沟里,那里荒草丛生,路边还有个粪堆,直接挡住了视线和弹道。
“你干嘛?哎哟?!”
焦明昊最后一个希望被掐断,当即跌坐在地,几乎要哭出声来。
“谁让你开枪的?信不信老子打你......”
赵明是真正的乡里人,优越感强,脾气火爆,正要发火,却见那年轻人理都不理他,一个箭步窜出院门,又一个箭步窜进了壕沟。
荒草丛当即就是一阵剧烈抖动,仿佛狂风骇浪一般。
“……”
焦明昊六人下意识互望一眼,连忙端着枪,小心翼翼地向前摸了过去。
“呼!”
草丛忽然被撞开,那大老虎叼着大力窜了出来,后背上正骑着那个年轻人,一手抓住虎头上的王字,一只手握成拳头,正朝老虎鼻子猛捶。
“啪啪啪!”
只是三拳下去,就逼得老虎不得不张开嘴巴,将人丢下,然后原地猛地一个旋身跳跃,似乎想将人给甩下来。
“嗷!”
虎啸大作,让人心神都一抖,焦明昊几个人嘴角一抽,脚步瞬间停了,根本不敢再动。
“汪汪汪!”
一只小土狗从院子里跑出来,朝老虎叫了几声,尽管一直在拉拉尿,可脚步很坚定。
老虎的鼻子是弱点,这没错,可其体型也足够大,就像骑在一头黄牛的脖子上,而这老虎更加灵活。
好在吴迪有特殊体质,腿夹的紧,重复打击动作也省力,宽大的鼻子很快就彪出血来。
不过,老虎的格斗技巧十分强悍,它见甩不掉吴迪,当即就是一个侧躺,然后猛然翻身,那比二大碗还大的爪子,唰的冒出一寸多长的指甲,骤然朝吴迪的胸口蹬踏过去。
飞龙在天!
吴迪心头默念之际,整个人瞬间盘旋着腾空而起。
老虎爪子蹬空,反应也极快,一个翻身,四爪着地,虎跃而起,张牙舞爪地朝吴迪追咬过去。
金豆也奔跑,跳跃,一口咬住了老虎的蛋蛋,被带着飞梭而起。
说时迟,那时快,吴迪一招用老,不再腾飞,可两米多长的大老虎还在窜来......
唰!
红芒一闪。
那正腾飞的老虎当即被捆了个结实。
龟甲缚。
霸王捆!
“嗷——”
老虎发出一声怒吼,一对虎目已经泛起血红色,却也只能不甘地嘶吼一声,朝地面坠落下去。
“呃——呃!”
金豆的嗓子里也发出嘶吼,正叼着老虎蛋练习摇头杀。
吴迪也落了下来,心头总算松了一口气。
老虎这种动物能成为森林之王,主要是体型够大,爆发力够强,虎牙可怕,格斗技巧更是出类拔萃的存在。
抛开体型不谈,也只有猫的格斗技巧能与之相提并论。
对付这种王者级别的存在,还要救下人命,那就只能在逼迫对方开口之后,进行捆绑。
玩过游戏的都知道,想要对付灵活的对手,只有控制住才行。
吴迪伸手拔下一根老虎须子,剔了剔牙。
这东西在苏联是国宴上的专用牙签。
软硬适中又顺滑,感觉确实不错。
“卧槽!活捉了老虎?”
“武松在世吗!”
“这还是人吗......”
焦明昊连忙端着枪,一路小跑过来,看着双眼血红的吃人虎,当即顶着老虎脑袋扣动了扳机。
“啪!”
“打到了,我们打到了老虎!”
“是啊,真不容易啊。”
焦明昊背起枪,凹造型,同伴啪啪地轮流拍照,全都非常高兴的样子。
“我说......”
趴在粪堆上的大力,此刻虚弱地出声:“兄弟们,先救救我吧,我觉得我还可以抢救。”
“哎呀,太高兴了,把你给忘了。”
焦明昊一拍脑门,旋即一指吴迪:“那个谁,把你家绳子再拿点出来,再去找老书记,让他出车,我们要押着老虎回去。”
“诸位......”
吴迪叼着牙签淡淡道:“我说你们是不是弄错了,这老虎是我抓的,怎么你们要带走?”
“老虎浑身都是宝,是国宝,不允许买卖。”
焦明昊当即说道:“这种国宝,当然是我们得带走,进行无害化处理了。”
“那谁跟你说,我要买卖了?”
吴迪抱过金豆,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
“还真是穷山恶水出刁民......”
赵明嗤笑一声:“你们这种穷鬼,得了老虎不卖?骗鬼呢?!”
“你看那边......”
吴迪一扬下巴,赵明下意识看过去,却只是村民在过来,顿时恼怒这乡巴佬居然敢戏耍自己?
正待回头,余光中却见一只拳头越来越大,紧接着整个人就飞了出去。
“别碰我的老虎。”
吴迪淡淡说道。
“你还敢打人?还敢打森警......”
焦明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吴迪却嗤笑一声:“你们似乎都踏马的忘了,没有老子出手,你们的人都被老虎叼走了,那时候你们在干什么?”
第60章 我给你的才是你的
吃人虎被消灭,队员也救了下来,这本身就是最大的胜利。
焦明昊他们肯定会受到奖励。
说不定还会因此升半级。
可他们这么回去,还是带着老虎一起回去,肯定是两种说法的。
一只成年老虎的说法可太大了。
可是,吴迪的话也非常有道理,没有他,别说抓到老虎了,队员的人命还有没有都是两说......
“从来只有我们打人,从来没人敢打我们......”
赵明挨了一拳,自然相当不爽,眼见吴迪喊来个女的,一起往院子里拖老虎,他迷迷糊糊地起身就要找枪。
他咽不下这口气!
“闭嘴!”
焦明昊直接过去,将赵明的枪扣下,卸了子弹和撞针。
“老大......”
“你踏马黑社会吗?”
焦明昊甩手就是一巴掌,恨恨道:“以后不会说话就闭嘴,没有你的话,这只老虎我肯定能带走,现在全完了。”
“为......为啥啊?”
赵明满眼都是不解。
“因为这不是旧社会,现在是人民当家做主!”
焦明昊恨铁不成钢,“你居然敢说穷山恶水出刁民?你又是干什么吃的?你的权力是谁赋予你的,你的工资是哪来的?”
“我......”
赵明说不出话来,他没想到自己随口一说,居然就酿成了大祸。
更没想到那小子看着挺憨厚的,居然就抓到了他言语的弊端。
“我说......”
大力趴在粪堆上,捂着后腰:“你们能不能先看看我,我半个身子都没感觉了。”
“哎呀!”
焦明昊等人恍然,连忙围了过去,检查伤口......
“打着了?”
老书记带着村民赶了过来,听人说被叼走个森警,他可是担心坏了,召集村里青壮准备对付老虎。
“打着了,在那院子里,是那小子抓的。”
焦明昊指了指吴迪的院子,旋即低声道:“老书记,我是比较尊重人的,可老虎毕竟非同小可,不能说是他抓的就归他,我们......”
“这些年都是这样,虽说不是集体饭了,也一直没变过。”
老书记道:“村民想要奖励,自然会带着皮毛骨头去乡里,除非上面有新政策,有吗?”
“应该有的,我们这回来的匆忙,没带而已。”
焦明昊作势想了想,道:“要不......上面问起来,我如实回答?”
“那肯定啊,不然呢?”
老书记一个反问,让焦明昊最后一点争取的想法也打消了,“那就如实上报,我们一个兄弟受伤了,大队部有消毒水吧?”
“都有,还有消炎药,我让村里的赤脚医生去大队部。”
老书记看了看,摇摇头:“看伤口恐怕要缝针,村里可不行,先消毒,吃点消炎药,别发炎了,趁天色还早,你们赶紧出山回去处理。”
安排了这些人,老书记就背着手带人进了吴迪的院子,霸王捆已经收回了,大老虎躺在那里。
“吴迪,给我块肉,我去上坟!”
栗伟眼珠子都红了。
“都有份。”
吴迪点点头,看向老书记:“二大爷,咱们村属你德高望重,张罗张罗?”
“那就我来张罗。”
老书记坐在小板凳上,点了烟袋锅,道:“咱们村这些年打虎,没有十头也有八头了,人命也没少搭,可咱们毕竟还要在这里生活,虽然也怕老虎,可也没服过,山里有山里的规矩和实际情况。”
他一指迟良:“你操刀,虎皮给吴迪剥好,骨头和肉,一家分一块,剩余的也都是吴迪的,他是愿意捐还是愿意送,那都是他自己的事。”
“妥嘞!”
一时间,吴迪的院子又忙活起来。
这其实就是吴迪敢教训赵明的原因。
山里有山里的规矩。
他们是山民,但同时也是边疆的一道防线。
就像那位当代打虎英雄,94岁还创业,不就是靠多年积累的兽骨吗。
刘小祎虽然也怕的要死,但她经过昨夜之后,她相信吴迪肯定能安然无恙。
一个人强不强,其实很容易就能体现出来。
当下也开始跟随大家忙碌起来,让村民们感觉这丫头亲切了不少。
最开心的恐怕就是金豆了。
它吃了老虎蛋。
跟在吴迪身后,尾巴撅起老高,小短腿颠颠的。
真·狐假虎威的感觉。
吴迪把事情上交,拿着小鱼竿,来到了水坝这里,准备钓点鱼,中午好加餐。
同时,脑海中也响起了机械音。
【叮!】
【积分已到账,随机奖励x1。】
【荆棘虎刺,已加持。】
【说明:你的身体可以拥有生成荆棘的能力,亦可如老虎般长满倒刺。】
“?”
随着机械音的停止,吴迪微微一怔,这玩意有啥用啊?
还是十万积分好。
吴迪继续钓鱼。
另一边,焦明昊让人先送徐大力下山,去乡里的大医院处置伤口。
他自己骑着自行车,一路回奔,来到了吴迪家,一见满村子人都在,热火朝天的模样,心头顿时暗暗庆幸,若是当初把事情闹大,恐怕他们离开村子就不会这么轻松了。
眼珠子在几个忙碌的女人身上扫过,焦明昊来到老书记跟前,搓了搓手:“老书记,你看......能不能分我一块肉?回去也好有个交代。”
“这事你得去问吴迪。”
老书记乐呵呵的一指杨树林:“他在那边钓鱼呢。”
“得嘞。”
焦明昊一路小跑,气喘吁吁,毕竟昨夜宿醉,今早还没吃饭,跑起来肚子要抽筋一样的难受。
不过,他还是放低了姿态,蹲在吴迪旁边,扭捏地提出了诉求。
“带一块肉回去?那就送你一块。”
吴迪一提鱼竿,摘掉花泥鳅,一边瞥了眼焦明昊,淡淡道:“但凡事情都是讲道理的,我可以送,但不能明抢,我给你的才是你的。”
“是是是,我给那手下也骂了,回去还得让他写检查。”
焦明昊连连点头:“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回去了,医院那边我也得到场。”
“回去吧,跟老书记说,就说我说的,拿个十斤八斤的,少了吃不出味。”
“那可感情好。”
“对了,你姓什么?”
“姓焦啊。”
焦明昊道:“对了,我叫焦明昊,以后到乡里找我。”
“好姓,名字也好。”
“……”
第61章 坐飞机免费喝茅台
一个狼皮筒子,一张虎皮,一张熊皮,二十斤黄金,五十斤白银,系统商城里躺着二十万积分,美滋滋。
至于那些人不喜欢自己,吴迪倒是无所谓的,他又不是金子,不可能让所有人都喜欢,只要让他们见到自己时客气就行。
他扛回一根又细又直又长的松木杆子,绑好天线,在房头挖坑埋好,电线从窗户顺进屋里,连在电视机后面的螺丝上。
随后去了草房,给柴油机分别加了水和油,拎着摇把开始摇。
“突突突突......”
一股黑烟喷出,启动成功。
该死的军工品质。
吴迪心里一边骂,一边插上了电源线。
“出人了,出了......”
分了肉和骨头的村民们,此刻整齐地坐在吴迪家中,炕上都满员了,仔仔细细地盯着电视画面。
此时电视里其实只是一则广告‘坐飞机,免费喝茅台’。
但就是一个广告,却把所有人的魂都给牵走了一样,都直勾勾的。
待到节目空档,屋子里就嗡地一下,大家都笑着羡慕不已,“你看看人家城里,能坐飞机,还能免费喝茅台,咱们是一样也买不起啊。”
“有啥好的,没飞机坐,没茅台喝,咱们不也一样活着吗。”
“看看人家穿的,再看看咱们,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别说了别说了,又出人了......”
因为柴油机声音大,虽然在草房那边,还是要关上门窗才行。
几十口子人在一个屋子里,很快就热的不行,但没人抱怨,顶多是拿衣襟擦一把。
因为不是广告了,而是真正的电视剧,叫《有一个青年》。
张铁林和方舒主演,男的帅女的文静,看的大家如痴如醉。
一集电视剧播完,又到了广告环节,依然看的津津有味。
“哎哟!可憋死我了,不行,我得出外头去,顺便透透气。”
一直到了中午,才有人坐不住了,一下子引起了连锁反应,纷纷要喂猪喂牛云云,一下子就只剩刘小祎。
她也出去了。
去草房那边浇了地。
吴迪开始拉灯线,都是从工事里拆回来的,外屋地一个,里屋一个,虽然房子老旧了些,却有了一丝科技感。
试验过灯泡都能亮,吴迪去熄灭了柴油机,看到刘小祎蹲在墙根发呆,便过去拍拍她:“咋了?又被蛇咬了?”
其实柴油机灭火,刘小祎就知道吴迪来了,她只是想发会呆,把看到的电视画面都忘记。
没想到吴迪提起了之前的糗事,顿时面颊一红,飞过去一个小白眼。
“嗯?还敢翻白眼是吧?”
吴迪过去捏了她大胯一把:“走,跟我进屋,我让你好好翻白眼。”
“别闹了,还没做饭呢。”
刘小祎扭了扭身子,去炒了盘老虎肉,一边说道:“以后你这柴油机一响啊,恐怕就是一个信号,人来人往的。”
“这个也没办法,乡里乡亲的,总不能往外赶人吧?”
吴迪吃着老虎肉,松仁小肚,喝着五星茅台,末了还有刘小祎暖壶里的啤酒,小日子别提多美了。
只是这肉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刘小祎倒是没怎么喝酒,只是关上房门,拉上窗帘,她表现的有点疯,几乎是一直到了夜里十点钟,才停了下来。
吴迪的二十倍体质,经受住了考验,只是消耗比较大,间歇的时候还得吃点东西,才算坚持了下来。
然后相拥而眠,任何情话都比不过真切的缠绵。
爱做着做着感情就深了。
正应了那句古话:日久生情。
“我比不过那些嫂子,也还算有点规模吧。”
刘小祎趴在吴迪胸口,一只手画着圈圈。
吴迪一个翻身,拉着刘小祎的双手敞开,从头打量到脚,打趣道:“这几天你好像有点富态了,感觉快有一百斤了吧?”
“哪有,才九十八斤。”
刘小祎被吴迪看的有点不自在,下意识地想要合拢双臂,但没能收动。
“感觉好像大了点。”
吴迪笑道:“果然你需要勤劳的双手。”
“屁嘞,小心我咬你。”
刘小祎脸一红,一翻身就骑在吴迪身上,低头冲着他手臂就咬了一口,留下一个浅痕牙印,“还不都怪你,给我吃的太好了,感觉胸和屁股都大了点。”
“嘿嘿。”
吴迪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劳动成果。
刘小祎本来就是细长类型的,胯骨也窄。
只穿个背心就行,还不用担心地心引力。
而且腰更细,不像后世要削骨,纯天然的,应该算是标准身材。
她这个身材在宋朝颇受欢迎。
唐朝时期就不太行,那会儿还是以丰腴为美。
刘小祎不好意思了,穿上了背心,又从单肩书包里拿出一条短裙,是民国那会儿流行的黑裙子,简单收拾一下,去点火做饭。
“不错,有点肉肉,穿上背心也比以前好看。”
吴迪也下了地,围着她转。
忽然间,吴迪有点警觉,感觉自己好像陷入了温柔乡,整个人都有点颓废。
于是决定戒酒。
刘小祎现在做饭做菜手脚很麻利了,一边说道:“这个季节应该出大腿蘑了吧。”
“嗯,应该有了。”
大腿蘑是这边山里叫法,其实学名就是牛肝菌,腿很粗,肉厚实,算是比较早生的菌类。
大山里菌子齐全,哪怕到了冬天,山里开始结冰,还有冻蘑出产。
“想吃的话,我明早就去跑山,也好几天没出门了。”
吴迪一伸手,便捉住一只,还捻了捻。
“我咬你啦!”
刘小祎双手忙活饭菜,没空搭理吴迪,哪想到他变本加厉,本就不多的布料都被掀了起来。
理论上来讲,她还是想晚上的,也缓一缓,但见吴迪对自己穿衣服的样子十分意动,自己也开始渐渐升温,便浓情蜜意,缠绵起来。
饭菜在锅里自己动。
虽然才短短几日,吴迪的感触又有不同,没那么硌了。
…………
pS:
首先感谢书友,其次这本书不知道是不是写的太差劲,流量低迷的很,也可能跟进过小黑屋有关系,只是付出没有回报真的难受,不确定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第62章 离歌
“渴了,想喝水......”
翌日。
把自己卷在被子里的刘小祎,朝着穿戴整齐要上山的吴迪,撒了个娇:“不想动......”
“小懒虫,等着。”
吴迪很快端来一杯水。
“太凉,要喝热一点的。”
刘小祎仰头看着吴迪,嘟了嘟嘴,小声道:“你先喝,然后喂我。”
吴迪一乐,喝了口水,渡了过去。
“你还没亲我呢。”
刘小祎慵懒的伸出双臂,揽住吴迪的脖颈,往下带着他的嘴巴,凑在了一起。
片刻,她才满意,放开手,说道:“上山注意安全,别忘了带枪。”
“嗯,你在家好好休息,这几天辛苦了。”
吴迪摆摆手,转身出门,其实刘小祎更应该担心那些野物才对。
不知道采大腿蘑会不会有随机奖励?
不管了,大腿蘑,我来啦!
大腿蘑,学名牛肝菌
......
吴迪出门之后,刘小祎慵懒地翻了个身,抓住一只被角,上面已经满是齿痕,是她这几天留下的。
或许,这就是她在这个家,留下的唯一痕迹了吧。
抿着嘴左右打量一下,她将这几天穿的背心藏在了被子里,旋即从背包里拿出崭新的衣物,开始收拾自己。
她的动作麻利,带着一股干练的味道,很快一个全新的形象呈现出来。
马尾辫,齐刘海,双排扣的西装,西裤,一双小皮鞋。
衣服紧绷绷的。
“真是胖了好多......”
她回想起吴迪卖力的样子,不由得一笑。
旋即拿起不协调的单肩背包,环视了一下屋子,摸了摸金豆。
小金豆咻地来了个后空翻。
“不用这个啦。”
刘小祎失笑一声,朝金豆摆摆手,关好房门和院门,朝大队部走去。
那里已经等待了一辆越野车,车身四个大字:沙漠风暴。
这是长春第一汽车制造厂出品的越野车,奠定了国内越野车的基础。
一个穿着夹克的年轻人在驾驶位下来,寒暄几句,拉开了右后座的车门,等刘小祎坐进去,他轻轻关好门,便小跑着去了驾驶位,发动车子,朝山外开了出去。
在离开村子的瞬间,她猛然回头,路上并没有那道身影。
这不是正是她想要的吗?
她自嘲一笑,没办法,她真的不属于这里。
至于何时再见,或许是再也不见?
她也不知道。
大队部里,老书记背着手,摇了摇头,看不懂,真的看不懂。
村口,老五背着背筐,正要上山采大腿蘑,看到一辆从未见过的大车,好奇地打量几眼。
正巧,刘小祎看了过来,还微微一笑,老五也赶紧笑了笑,就此交错而过。
“不对吧,她这几天不都是住在吴迪家吗?”
老五也看不懂了,她,甚至村里人都觉得,这个返城失败的知青,真的跟吴迪好上了。
应该等到年底就会办事情。
怎么就走了?
这么大的车来接,肯定要出远门。
老五一琢磨,当即朝吴迪家走去,她想看看吴迪啥样了。
结果只有金豆在家。
老五摸了摸金豆,这小家伙立刻又来了个后空翻。
“挺厉害的嘛。”
老五被逗的一笑,又摸了摸金豆的狗头,便朝山上走去。
……
大山的斜坡上,吴迪开着检测系统,像个快乐的小二逼,不断从落叶下将大腿蘑采下。
这蘑菇味道很鲜美,唯一的缺点就是,必须要做熟才能吃。
最出名的就是其同个菌种之一了,见手青。
大腿蘑和见手青都是牛肝菌的一种。
吴迪采下一朵蘑菇,就会得到一个积分奖励,唯一可惜的是,并没有随机奖励出现。
“也还好,不能太贪心,贪多嚼不烂。”
吴迪自我宽慰,这几天他也试验了荆棘虎刺的作用,效果不错,可惜不能写出过程和感受。
只是每一次看到刘小祎那惊奇的眼神,就会很有成就感。
“晚上再试试......”
他很期待地想着。
在系统检查之下,大腿蘑根本逃不开他的魔爪,背筐满了就装进系统仓库,他就像消消乐玩家一样,将这一片的蘑菇全都清除。
整了两千多积分,吴迪觉得差不多了,开始返程。
很快,他就看到一个穿着绿军装的身影,低着头满脸疑惑:“蘑菇呢?难道是时候不到,还没出?不应该啊,人家都吃上了......”
“老五,你在那嘀咕啥呢?”
吴迪远远地就打了个招呼,免得吓到对方。
“是你啊......”
老五一看是吴迪,话到嘴边还是改了:“你采到了吗?”
“采到了,你看,满筐。”
吴迪示意一下背筐:“这边蘑菇不多,我采的仔细,你要采就去那边吧。”
“哦。”
老五点点头,还是没说,万一吴迪知道呢,何况她并不想干涉吴迪的私生活,那是他的事。
“否。”
吴迪摆摆手:“我来的早,先回去了,你也别走太远,家旁边转转就是。”
“哦。”
老五也摆摆手,“那你先回去,等空了我去你家看电视。”
“随时欢迎。”
吴迪走了。
老五看着吴迪有点急切的步伐,完全不似从前状态,就像家里有什么在勾搭他一样,就明白他并不知道。
“她怎么这么狠心?还是说,这就叫果决?”
老五摇摇头,也不再想,毕竟她连蘑菇都没看到,哪里还去操别人的心。
吴迪脚步的确欢快,甚至有点迫不及待,可以做一道蘑菇,再去抓条大鱼,做一道松鼠鲤鱼。
运气好的话,还能抓到鳌花也说不定。
鳌花就是鳜鱼中的翘嘴鳜。
松鼠鳜鱼可是一绝。
无外乎开一次检测罢了。
吴迪开开心心地走,顺手采了点野花,野菜,天天吃肉也腻得慌。
很快回了村子,吴迪开启大门,一边走一边说:“我回来了。”
“吱嘎”一声,门开了,金豆摇头晃脑地出来,表情突出一个开心。
“吃什么好东西了,怎么这么开心?”
吴迪揉了揉狗头,朝屋里走去。
尽管没有开启检测,吴迪也觉察到了不对劲,太静了,静的让人心慌。
第63章 借势
吴迪进了里屋,炕上的被子还保持着铺开的形状,上面叠压出来的皱纹,以及被角留下的齿痕,都忠实地记录着这些天的强度。
他伸进被窝里摸了摸,还有一点热气,顺便抓出了一件背心,上面还有残留的血痕。
吴迪左右看了看,她的东西只有这件背心了。
看来真的走了。
事实上,吴迪的家里本来就是这么静的,这段时间刘小祎的到来,给他做饭,给他洗衣服,给他洗澡搓背,像是新婚燕尔一样,开始过日子了。
笑声,叫声,遍布了炕头和炕梢,房梁下的悠车......
现在什么都没了。
就像是狂欢节过后,一切喧嚣都不见了,只剩一点狼藉,还有满柰子的回忆。
那是一手从小带到大的成就。
她就这么华丽丽的出现,悄无声息的离开,连一声道别都没有。
丢他一个人在这里吹冷空气......
这种被抛弃的感觉真的有点糟糕,像是一个顽皮的孩子,调皮捣蛋正开心,就被家长按住一顿打屁股,不知错在哪里而满眼茫然。
只是刘小祎或许忽略了一件事,吴迪是穿越者,是带着游戏人生这样态度的二世,虽然难免会有些惋惜,可终究仅是攻略副本后的空虚感更多些。
若是换个人,可能几年都走不出来。
时不时就得骂一句:个狗东西,还真挺让人难忘的......
“吴迪,吴迪.....”
朱红秀匆匆而来,看到吴迪之后,连忙说道:“我早上起来,看到一辆好大的车,好像是刘知青,然后我去了青年点,也没人,碰到了老书记,他说刘知青回城里了。”
“嗯,回了,挺好的。”
吴迪笑了笑,招呼道:“看你走的一头汗,快坐,喝水不?”
“我这不是着急吗,怕你难受。”
朱红秀坐在炕沿上,往吴迪身旁凑了凑,“你不知道,这些天我都不敢正眼看你,生怕被那刘知青多想,现在她走了,快让嫂子好好看看你。”
她说着,双手捧住吴迪的面颊:“哎呀,感觉有点瘦了,是不是这些天太折腾了,都没好好睡觉吧?”
“睡的还行,今早去山上采大腿蘑了,才回来。”
吴迪拿过背筐,“等会儿你带点回去,要做熟了才能吃,不然就看小人了。”
“我做饭你放心,你赶紧上炕躺会儿,我来收拾。”
朱红秀乐呵呵的去窗台拿来剪刀,开始收拾蘑菇,时不时就看吴迪一眼,眉眼弯弯的样子,感觉能吃人。
朱红秀修剪一根大蘑菇腿,忽然‘噗嗤’一笑,举手示意,“快看快看,都快赶上你的了。”
“嫂子别闹......”
吴迪起身去洗了洗脸,上山难免会沾到泥土。
朱红秀动作也麻利,三下五除二就干完了大半,此刻跟在吴迪身旁,用手肘碰了碰他,说道:“诶?吴迪,你说说,刘知青那样的当姑娘的,跟嫂子是不是不一样?”
“人和人哪有一样的啊。”
吴迪无奈一笑:“鱼和熊掌各有滋味。”
“嗯,刘知青哪都好,就是太瘦了,没什么规模。”
朱红秀笑道:“你看嫂子这乃比头大,也算是前凸后翘了吧。”
“标准的丰腴。”
吴迪一边擦脸一边笑道:“若是放在唐朝,嫂子你就是杨贵妃那样的存在。”
“嫂子哪有那个命,整天在地垄沟里爬,交完公粮就都是自己的,现在还能上山弄点山货,换点钱,其实就已经是烧了高香了。”
朱红秀很认命地看着一眼看不到边际的大山:“这辈子能进县城逛一逛,那也算是不枉此生了,唉,二百多里,想想都远。”
“现在的政策的确不错,家家都有奔头,不过嫂子你应该有点野心。”
吴迪放下毛巾,说道:“咱们山里的东西,对城里人来说,那都是土特产,真正无公害的好东西,日后只要把东西运到城里去,肯定能赚大钱。”
“那就得靠你了。”
朱红秀说完觉得自己有点消极,补充道:“你想想啊,嫂子得做饭洗衣服,顿顿少不了我,家里的地也得照顾,空了就去采蘑菇,草木耳,挖药根,天冷了还得拉柴火,光是这些就团团转了,哪里还有闲暇时间呢。”
“倒也是,是我考虑的不到位,我的错。”
吴迪笑了笑,继续去盛水,“身上都是汗,我得洗洗,要不有点难受。”
“我帮你。”
朱红秀连忙放下剪刀,看锅里还有点热水,连忙兑上,洗了条毛巾,帮吴迪擦身子。
水珠沿着线条明显的肌肉滚落,朱红秀擦着擦着就有点痴了。
动作慢了下来。
下意识地伸出手,一捺一捺的量着吴迪的肩膀。
“整的人都刺挠了。”
吴迪晃了晃肩膀,笑道:“嫂子,干嘛呢?”
“没啥,嫂子就是量量。”
朱红秀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愧是敢骑着老虎揍老虎的男人,这体格子杠杠的,其实有时候想了想,嫂子能遇到你,还真挺幸运的。”
“是缘分。”
吴迪转回身,轻轻抬起她的下巴,道:“我又何尝不觉得是种幸运呢?”
四目相对,朱红秀的眼神便有些躲闪,微微低下头,这样的情话让她有些招架不住。
毛巾的水顺着腹肌流下,朱红秀一晃:“哎呀,把你裤子都弄湿了,快脱下来,顺手就洗了。”
“也好。”
吴迪进屋坐在炕上脱了裤子,朱红秀在水盆里泡上,找到了胰子,边搓边说:“对了,今天过来,是想让你上家吃饭,上次分了熊肉,狼肉和虎肉也没少俺们的,所以嫂子特意买了点咸腊肉,采了山野菜,包菜团子,晚上你也省得做饭了。”
吴迪皱了皱眉头,问道:“老太太让你来的?”
“嗯,不来都不行,老太太的意思,还是想让你帮帮忙。”
朱红秀道:“打死老虎的事,让她觉得你是个真正的汉子,能帮帮忙,她腰杆子自然就硬气一些。”
“她想借我的势,干嘛不自己来,老逼着你跑腿?”
吴迪摆摆手:“晚上我说说她。”
“那你答应了?”
朱红秀开心的一拍巴掌,上来就亲了吴迪一口。
第64章 处老铁
吴迪换上一套干净的衣服,崭新的农田鞋,又把头发梳成大人的模样,还抹了一点头油,可惜不是司丹康牌的。
腰间扎着钢扣帆布腰带,衬衣掖进去,显得精神又干练。
朱红秀围着他转了一圈,忽然一把抱住了他的腰,抬起头,眉眼绽放喜色,说道:“还有点时间,不如我们......”
“嫂子别闹了,我可刚换好。”
吴迪抬手捏了捏她的面颊,“再说等下你还得做饭,现在忙活一通,你还哪里有力气干活了?再说再说。”
“嗯,好吧,主要是考虑你这几天肯定太累,一直没想做,可刚刚看你的样子,实在是让人稀罕。”
朱红秀说着,照着吴迪的大胯就捏了两把,感觉斗志昂扬,才放心下来:“还行,就是肯定没什么存货了,你可得省着点,别等老了空流泪。”
“不碍事,都是自家产的,源源不断。”
吴迪揽着她的腰,手指微微挠了挠,算是对她热情的回应。
等出了门,二人就自行分开,保持差不多一米的间距,溜溜达达朝村里走去。
朱红秀她家在村中间,离迟良家不算远,算是村中心位置。
“哟,你们俩怎么凑在一起了?这可有点罕见。”
迟良的婆娘出门泼水,拎着盆笑看二人。
“拿了好几回肉,这不得回报一下,上家吃个饭。”
朱红秀笑呵呵的,“那个鹿鞭酒装好了吗。”
“咱就装好了,俺家老迟还加了人参,那块虎骨还没焙出来,等到时候泡好了,保管你家那口子腰就有劲了。”
迟良婆娘干瘦细高,头发用火钳子烫了几个时下流行的卷。
“我也不指望他能干啥了,我上地他能照顾自己就行。”
朱红秀去拿了五斤塑料壶装的白酒,一摆手:“记账上,秋天了一起算。”
“妥了。”
迟良婆娘点点头,打量了吴迪几眼,倒是没再说什么。
等进了院子,倒也收拾的干干净净,一头黄牛还带着个牛犊子,两只大鹅张开翅膀嘎嘎乱叫。
“去去!”
房门一开,一个小老太太迈着小碎步,赶了大鹅两把,然后乐呵呵地迎上来:“哎呀,吴迪啊,早就想找你上家来吃饭的,迟迟都没什么机会,趁着二遍地还没铲,赶紧把你叫过来,不然到时候又是起早忙到黑。”
“三婶你这也太客气了。”
吴迪摸了摸牛犊子,小家伙还蹦跳着要踢人。
这时,刘明也扶着腰,慢慢挪了出来,看着又高又帅又结实的吴迪,脸上勉强挤出一抹干涩的笑容,招呼道:“哎呀,人都来了,还说个没完,快进屋上炕,特地烧的火,热乎着呢。”
“现在天都热了,不用烧了,不拔屁股就行。”
吴迪笑着打了声招呼,山里湿气重,烧点火会祛湿,但同时山里人其实很怕热,一到二十七八度以上,人就都躲起来了。
一旦要是达到三十多度的天气,那就真是要了血命了,只有少数几个人才能坚持跑山。
这其实也就是为啥当年金兀术南下,基本都是从秋天开始,过了年就结束的原因。
虽然人早就不是那些人了,可生活在这个地区,习惯基本上还是大同小异的。
进了屋,上了北炕,桌子上已经摆了半盘毛嗑,半盘榛子,松子,还有烟笸箩。
“吴迪啊,要吃啥自己拿,别客气,这都是红秀去年采的,都新鲜着呢。”
老太太张罗起来,整理一下炕帘子,盘腿坐在炕边,扯过烟笸箩开始卷烟。
“三婶,来尝尝这个。”
吴迪掏出大前门,放在了烟笸箩里。
“哎呀,这感情好,还能抽到白杆带把的?”
老太太很开心,就连刘明也挪过来,抽了两根出去,点一根,耳朵别了一根,笑容也没那么干涩了。
朱红秀锅铲抡冒烟了,很快端上来一盘盘炒菜,肉丝炒蕨菜,野鸡蛋酱蘸刺嫩芽,凉拌刺五加叶,干辣椒炒猫爪子野菜,炖的野山猫,还有一碟煎咸豆腐干。
都是山上产的,但也能看出来朱红秀的确是用了心的。
老太太先张罗起来,刘明也跟着端碗,半碗酒下肚就红了脸,抽着大前门,显露出一股满足的神态。
果然是好酒红人面,财帛动人心。
又是半碗酒下肚,刘明就醉了,也不说话,只是乐呵呵扶着炕沿下地,挪到了南炕,一扯被子,很快就响起了鼾声。
“没用,别管他,咱们继续。”
老太太不屑地甩了甩手指,然后招呼在外屋地的朱红秀:“你过来上桌吧,就坐这,碗筷都省了。”
话是这么说,朱红秀还是拿了自己的碗筷,盘腿坐下,顿时疑惑道:“咦?怎么少个菜?咸豆腐干呢?”
“只长胸不长脑子的玩意儿......”
老太太怒其不争地一伸手,从朱红秀衣襟下,扯出那碟豆腐干。
“嗐,你看我这眼睛......”
朱红秀苦笑摇头。
“跟眼睛有个屁的关系?”
老太太挑了块野山猫排骨,上面一层油脂,骨头却只有牙签粗细,边啃边说:“你也别闲着,陪吴迪喝两口,我算看出来了,我们娘俩一起上都不是吴迪的个。”
吴迪只是笑笑,端着酒碗和朱红秀碰了一下。
“吴迪啊,其实你应该知道老太太我的意思......”
她给了吴迪一个情绪价值之后,立马转入正题:“我家那小子你也看到了,越来越不行了,可家里没有个顶梁柱,更不行,前两年我还能挑动水,现在就不行了,没劲不说,一动就浑身疼。”
“是啊,人老不以筋骨为能......”
吴迪缓缓点头。
“另外,红秀之前跟你说过,你的意思我也知道,拉帮套你肯定是不干的。”
老太太说道:“我也明白,你是个能打虎的,将来村子里谁不佩服?所以你看这样行不行,你跟红秀处老铁。”
“老铁?”
吴迪微微一怔,倒是没想到这一点。
“对,你俩处老铁。”
老太太忽然压低了声音:“还一点就是你得借种给俺家......”
第65章 以后不许他碰你
“等会儿,三婶,你这话信息量有点大。”
吴迪皱皱眉头,一摆手:“处老铁到底是什么意思?”
“老铁你不知道吗?”
老太太仔细想了想,道:“就是你随时都能来我家,红秀也能随时去你家,你俩关系好了,也得惦记下我们不是?好吃的一起吃,好喝的一起喝呗。”
吴迪想了想,道:“通家之好?”
“对!还得是你这年轻人会说。”
老太太一拍巴掌:“就是这么个事,不像拉帮套那样还得干活,咱们两家好好处,没事就多亲近,不是一家胜似一家,多好啊。”
“这样啊......”
吴迪点点头:“那借种又是咋回事?”
“这家里的庄稼不打籽,也是没办法,总得留个种吧。”
老太太叹息一声:“但是话说回来,借是借的事,你可不能往回要,要不然你可对不起红秀,你看整个村子,哪有她这么大的。”
“我就怕你们后悔,将来又吵又闹,还牵连了红秀。”
吴迪冷笑一声,看向了老太太。
“咋可能?这么说你是同意了?”
老太太一拍桌子:“那可太好了,来来来,你俩一起喝一个。”
随即转头一瞪眼:“红秀,你怎么这么不开眼啊,还不快着点?”
“哦,哦。”
朱红秀被老太太眼神吓的有点紧张,连忙端着酒碗,跟吴迪碰了一下。
“得这么喝。”
老太太一伸手,将两人手臂交叉,笑呵呵道:“快喝快喝,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这多好啊。”
吴迪和朱红秀喝了交杯酒,正式成为了老铁。
后世那种张嘴闭嘴就喊老铁的,要是知道老铁的真相是这个,恐怕会大吃一斤。
“好好好,哎呀,我老太太喝多了,得去眯着了。”
她喝了碗中酒,下了地,拉上炕帘子,吩咐道:“红秀,你陪好吴迪,别那么死板板的,一天天的。”
“知道了,妈。”
朱红秀赶紧答应,一帘之隔下,她的表情也是带着一丝怯懦的。
“只有盐就能把菜炒的这么香,手艺不错。”
吴迪笑了笑,道:“时间不早了,今天也没少喝,我先回去了。”
他说着,就要下炕。
朱红秀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微微摇摇头,旋即附耳说道:“你要是心疼我,今晚就别走,再给我五块钱,我就能交差了。”
吴迪直接拿二十块钱,塞进朱红秀的手里,可以想见,这老太太根本没拿朱红秀当人。
蜡烛的光微微跳动,一帘之外,老太太看着帘子上映照出来的两道身影,渐渐相拥在一起,嘴角泛起一抹胜利的微笑。
她指望不上儿子了,只有用媳妇儿当饵料,钓到一个老铁,她才能安心养老。
而且她也知道,若非她强势高压,朱红秀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跑了,也必须用一个老铁,牵住她。
牛没有草都不干活,何况人呢?
“啪啪啪......”
刘明迷迷糊糊地跟着鼓掌,嘀咕道:“妈,又放电影了?”
“睡你的觉得了......”
老太太一扯被子,把刘明的脑袋盖住,旋即心满意足地也躺下了。
翌日。
清晨。
吴迪踩上鞋,下了地,朱红秀也整理一下头发,又帮吴迪整了整衣服,这才拉开帘子。
“哟,醒了?”
老太太手里捏这个菜团子,啧啧嘴:“红秀啊,你跟吴迪去跑跑山,也好卖点钱,你看我这牙口也不行了,这人老了就得吃点细粮......”
“给你。”
朱红秀没给二十,而是五块钱。
“哎哟!这可感情好,我这就让迟良给咱家送二十斤白面,两斤豆油来,这葱花油饼我可是馋了很久了。”
老太太双眼放光,开心极了,啥也不顾了,拿着钱就往小卖部小跑而去。
“我的呢......”
刘明扶着炕沿爬起来:“我告诉你们,朱红秀可是我媳妇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俩昨晚干啥了。”
“给你两块钱,多了没有。”
朱红秀抽出两张一块的丢了过去,“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你仔细点花。”
“好,好嘞!”
刘明拿过钱,扶着后腰,竟也展示出小跑的架势,去小卖部了。
“真是难为你了。”
吴迪摇了摇头,生活在这样的家里,感觉都是吸血鬼。
“我没啥,难为你了才是。”
朱红秀低着头道:“本来不该跟你要钱的,可现在这个情况,我没办法了,你昨晚要是走了,老太太还得打我,她可狠了,不是撕我的嘴,就是掐我的扎。”
“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发生了,有我在。”
吴迪抬手,摸了摸朱红秀的头。
朱红秀蹲下来,仰头看着吴迪。
“以后不许他碰你。”
吴迪淡淡的说道。
“嗯,放心吧。”
她说:“以前我从来都没这样过,只有给你......”
............
小卖部。
迟良正在收拾两只大鹅,准备做铁锅?大鹅,他去乡里进货,听说有工作队要到来,外地人到来肯定要买吃的,他就又能赚一波了。
“迟良,迟良,豆油和白面多少钱一斤?”
小老太太快步走来。
“豆油乡里卖八毛四,给你八毛钱一斤。”
迟良乐呵呵的说:“白面一毛八一斤,给你一毛六,咋样?”
“那行,来两斤豆油,十斤白面。”
她拿着五块钱,颇有点耀武扬威。
迟良一愣:“买这么多,不过了?”
“最近就想吃葱花油饼,哎呀,我这人就这样,想吃啥就得吃到嘴里才行。”
小老太太撇撇嘴,正要付钱,又收了回来:“这样,你记我家儿媳妇账上,回头让她来算。”
“你这.....”
迟良一皱眉头。
“你不知道,我家儿媳妇儿跟吴迪处老铁了,她能差你的钱吗。”
小老太太显摆道:“吴迪啥能耐,你是知道的,老虎都揍死了。”
“大前门,拿两包大前门。”
刘明栽栽歪歪地过来,拍出两块钱:“就要大前门昂,抽别的咳嗽。”
“卧槽!”
迟良当即笑骂一声:“你们娘俩这是可着一个人薅啊?”
“你懂个屁,这叫通家之好,然后各取所需。”
小老太太一把将那两块钱拿过来:“都记账,我钱还有用呢。”
第66章 以资鼓励
大队部。
吴迪骑着自行车匆匆而来,后架子还带着个小屁孩,是老书记的小孙子,负责跑腿找他的。
大队部外坐着几个人,老书记正陪着吞云吐雾。
吴迪一看抽的是大前门,就知道这些人恐怕规格不低。
“吴迪来了,这几位都是上面下来的工作队,要对你产出狼害进行嘉奖呢。”
老书记连忙招呼,在吴迪骑车过来的路上,他就给工作队做了介绍的。
“还是个挺精神的小伙子。”
工作队的队长起身,拿出一纸奖状和一个牛皮纸信封,交给吴迪,说道:“大山里生活不易,你要把为民除害的风格发扬下去,有困难就跟老书记说,我们都会知道的。”
“谢谢,辛苦辛苦。”
吴迪接过奖励,朝几人表示感谢:“我一定会继续努力的,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我也会把村里人都当成自己的家人。”
“哟,还挺有觉悟的嘛。”
工作队的人一听,顿时颇为开心,旋即就看了眼太阳。
老书记秒懂,连忙说道:“吴迪,那你就去忙吧。”
随即朝几人一伸手,“山里没什么好东西,只有土特产,几位来都来了,一定要尝尝, 只是山里人的一点心意,不破坏纪律吧?”
几人互望一眼,迟疑着点点头,道:“乡亲们的盛情难却,骑车几十里,也真是饿了,但是提前要说好,上家吃饭可以,除了土特产之外,可一律不许上桌。”
“那是一定,一定......”
老书记信誓旦旦,一众人推着自行车走了。
吴迪看了眼奖状,才明白是上次打狼的几张狼皮,在乡里诸多村子数第一,进行的嘉奖。
牛皮纸信封里则是五块钱,是以资鼓励。
在这个时代,五块钱的确不少了。
而且后世可就不是这样了。
那会儿开始讲究人与自然和谐相处,人受保护,动物也一样。
吴迪心情不错,当下骑自行车往山里而去,等到村外杨秀莲家时,将自行车寄存起来。
这东西要是等骑不了,放在那个山边,到时候跑山经过的人,恐怕就要感谢大自然,赐给他一辆崭新的野生自行车了。
“看你这些天累的,人都瘦了。”
杨秀莲正给菜园子拔草。
吴迪停了车,递过一包收拾好的大腿蘑,笑道:“这几天出蘑菇了,时间有点紧,主要是我想在外面开个土特产店,想自己多攒点山货,到时候铺货架子就能省不少钱。”
“……”
杨秀莲本来还想吴迪最近操劳过度,搞一点老黄芪,把家里的老母鸡杀一只,给他补补身子。
哪想到吴迪的话,直接出了村里,脱离了这些低级趣味,已经要进城开店了!
而她还只想着不知道吴迪还剩几滴,对她还有没有兴趣,凿不凿得动,这样的家长里短。
一时间,她只觉得自惭形秽,无言以对。
“嫂子,你想啥呢?”
吴迪一见自己说完,杨秀莲就愣住了,不由笑道:“到时候你要是愿意,就去帮我的忙,山货少不了人收拾,还得卖呢,别人我可不放心。”
“哎呀,你看我这脑子,我还以为你就这么走了呢。”
杨秀莲一拍大腿,随即踌躇道:“我这还带着个孩子,到时候恐怕只能给你添乱。”
“没啥,你看乡里的小吃部,都是两口子带着个孩子忙活,那小孩才几岁,就知道给端豆腐脑呢。”
吴迪笑了笑,道:“好了,山上大腿蘑贼多,我得抓紧时间,晚上回来到你这。”
他没说只来取车,让杨秀莲心情好了许多,上前给吴迪整理下衣襟,又扯了扯腰带:“上山多注意安全,听说有些地方长虫贼多,水沟子里都堆满了。”
“放心吧。”
吴迪抬手拢了一下杨秀莲的额前发丝,她略显清瘦的面颊一览无余,后者却不好意思地一拍吴迪的屁股:“好像没看过一样,看的那么仔细。”
“只是想看得清楚些,记得更深些。”
吴迪淡淡说道。
“干嘛让你看的那么清楚......”
杨秀莲面颊泛起枫叶红,有些不自在地并了并腿,一推吴迪:“快走吧,不然你可就走不了了。”
吴迪一乐,摆摆手,拿个袋子就上山了。
“臭小子,弄得人家心...扑通扑通的跳......”
杨秀莲长长地吸了口气,才勉强缓和一下,刚才吴迪一撩她头发,都哗的一下......
唉呀妈呀,还好他走了,不然万一那啥,发现还没等那啥就那啥了,还不得看不起她?
吴迪并不知道杨秀莲在想什么。
以他的资产,现在去城里买房都绰绰有余。
不过,他的根在大山里,这一望无际的山川,都是他的资源,是他的财富。
“哗哗......”
前面传来响动,吴迪看了过去。
老五提着裤腰从小河边站起来,说道:“时间刚刚好,刚才渴了,我喝点水。”
“没带水壶吗?”
吴迪拿出个保温杯,用系统仓库冷萃了茉莉花茶,递了过去:“这个送你,我前一阵去乡里买了两个。”
“嗯?”
老五愣了一下,看着吴迪天真无邪的眼神,还是接了过来,放进背筐里。
“走吧,今天多采点,大腿蘑就这几天,过时了就老了。”
吴迪干脆利落的当先带路。
老五这才明白过来,显然吴迪并不知道送杯子是什么意思。
一杯子,一辈子,一被子......
只是一时间,她确定吴迪不懂,心情反倒有点说不出来的感觉。
他好像跟谁关系都不错。
听说还跟朱红秀处老铁了的。
跟自己反倒是像哥们......
这算是好消息吗?
很多人都说,男女之间似乎并没有纯粹的友谊,老五就很想反驳。
“对了,我打算去县里开一个土特产店。”
吴迪回过头说道:“就是卖咱们山里这些东西,有应季的,也有干货这样。”
“县里?”
老五疑惑道:“那太远了吧,为啥不在乡里干?”
“我是这样想的,乡里离咱们也有个二三十里,说是城里人了,可我觉得他们本身就在山里,不少人都以跑山为生啊,能卖给谁?”
吴迪撇撇嘴,显然对乡里人的自视为城里人嗤之以鼻。
第67章 爬山虎
吴迪当然不愿意在大山里窝一辈子。
山里的生活,就是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周而复始,好像没有个尽头。
可是在山外,改开的风已经吹起来了,样板戏之外,也有各种电影和电视剧开始上映。
除了那个拍戏爱胡乱伸舌头的张铁林,方舒,刘晓庆,朱琳,龚雪,张瑜等等都已经开始大放光彩,成为了国民的偶像。
同时期,港台那边明星也璀璨的不行,比如林青霞,张曼玉,胡慧中,钟楚红,关之琳等。
还有小一点的王祖贤,舒淇,周慧敏,邱淑贞等等......
穿越一遭,他不说成为个首富什么的,好歹豪门夫人的咸淡总得尝尝不是?
人生嘛,没有理想,那跟咸鱼有什么区别呢?
可惜章子怡,高圆圆,汤唯这些人今年才出生……
吴迪一乐。
老五在旁边倒是挺敏感,也转过头笑问:“想什么呢,这么开心?”
吴迪龇牙一笑,说道:“你说我要是开个山产品店,等将来做大了,能不能卖到港台,甚至国外去,赚刀乐?”
“我哪懂做生意呀,我就知道种地。”
老五摇摇头,还是说道:“不过干啥事,稳扎稳打比较好,步子太大了,容易扯着......”
“什么?”
吴迪很认真地看着老五。
“扯你个头,行了吧?”
老五的小暴脾气当场就压不住了,抬手就给吴迪来了个疙瘩梨。
纤长手指握成拳头,在吴迪头皮上一顿蹭。
大概是因为体力劳动过多,老五不同于平常女子,她的手指棱角分明,有点硬,就像她的肩膀和那啥一样结实硬挺。
不过,正所谓男女搭配,干活不累,两人打打闹闹,登山速度反而快了一些。
“轰隆隆......”
二人来到半山腰的时候,侧面山梁上突然响起了一阵阵轰鸣。
“牤牛水?!”
老五眉头一跳,扯着吴迪的手就往高处跑。
牤牛水指的其实就是山洪。
一旦山洪暴发,就像一群牤牛奔袭下山般不可阻挡。
吴迪听了听,道:“听起来像是柴油机的轰鸣,只不过马力特别大。”
“是么......先不管,跑到大树那里。”
老五扯着吴迪的手,一路跑到两棵能二人合抱的桦树跟前,看向了山梁。
轰鸣声中,山梁上有几棵大树纷纷扑倒,继而侧面相对平缓处,一丛丛小树倒伏之际,露出了一个红色的铁壳,正冒着浓黑的烟雾,不要命一样的冲下来。
这时两人的视线里,才能看到那铁壳前面带了一个钢铲,履带提供的强大动力,让树木显得异常脆弱。
吴迪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词语——爬山虎。
这东西是二战时期专门为了丛林战打造的,不但拥有强悍的爬山能力,还能开道,拖拽木材,被其碾压过的地方几乎寸草不留。
在其后方,居然跟着两辆越野车,一路开了过来。
这感觉非常不真实。
却的的确确就发生在眼前。
到了近前,吴迪发现那两辆越野车,其实是被爬山虎拖拽着的,像是连成一串的蚂蚱。
“轰!”
爬山虎又喷出一股浓烟,关闭了发动机,驾驶员跳下来,大喊:“这边太陡峭了,哪怕拖着恐怕也会侧翻,你们的车都是好车,不值当冒险。”
第一辆越野车副驾驶下了个男青年,穿着一身户外装备,戴着墨镜,脚上是一双陆战军靴,闻言笑道:“车就是为人服务的,不过能到这里已经很可以了,你的技术不错。”
车上陆陆续续下来几人,四男两女,第二辆车的驾驶员居然还是个短发年轻女人,同样戴着墨镜,干练的户外越野穿搭,很酷。
其中一个人,吴迪居然认识,正是那边山村的姜大虎。
他龇牙笑着说:“几位老板,到这里就差不多进山一半了,剩下的只能靠步行,这条小道是那边那俩那样的跑山人踩出来的,可以放心走,至于你们要找的千斤大熊,野猪王啥的,就只能靠运气了,毕竟那些玩意儿都是活的,自己会走。”
姜大虎一顿说,率先下来的男青年嗤笑一声:“你只管带路就是,其他的事情我们自己会搞定。”
“朱亮,你虚心一点,山里情况复杂,多听听本地人的话肯定有好处。”
那个女驾驶员身高足有一米七二,声音有些低沉,但并不沙哑,在山里说话时给人一种空灵的感觉。
“哦。”
朱亮朝大姐头一点头,便打开补给袋,吃吃喝喝地打量起周围的山。
姜大虎趁机走上前,笑道:“吴迪,真巧啊,在这儿都能遇到你俩。”
吴迪笑了笑,说道:“是挺巧,我还以为发生了什么,都不敢动了。”
“城里来的,给我一百块钱,负责带三天路,找黑瞎子和野猪王。”
姜大虎压低声音,眉眼间都是得意:“你们要采蘑菇可得离远点,不能在一带,万一把你们当野猪打了,可说不清。”
“那最好,我也带着枪呢。”
吴迪嘴角一挑,拍了拍袋子,转身朝另一道山沟走去。
“霸气外露,他是干什么的?”
朱亮一把摘掉墨镜,看向了姜大虎。
姜大虎道:“他啊,就是个普通小民兵而已,不过前一阵子,流传出他三拳两脚打死老虎的事。”
“草!”
朱亮嗤笑一声:“小说看多了是吧,还三拳两脚打死老虎,以为我没去过动物园吗,那老虎比牛犊子还大,一爪子就能拍掉人半个头,山里人就爱搞那种玄之又玄的玩意儿。”
“安静。”
墨镜女叫徐文霞,她打量了一下大山:“这么大的山,我们开车都要好几天才到,出现任何事都不奇怪,当代武松都不止一个人。”
“霞姐,别人我信,但你看他那小胳膊小腿,都没老虎尾巴粗......”
朱亮撇撇嘴:“好了,我不说了,尊重当地生活习惯嘛,我懂。”
“还有什么要注意的?”
徐文霞看向了姜大虎,他连忙说道:“另外就是地枪了,我们上山之后,只要看到有布条绑在树枝上,就要停下来,万一要是踩了,这深山老林的可就麻烦了。”
“好,你是向导,我们都听你的。”
徐文霞点点头:“现在准备器械,十分钟后出发。”
第68章 狩猎五人组
这个五人狩猎队,明显是徐文霞是话事人,朱亮次之,另外一个妹子有点像花瓶,最后两个男的更像保镖。
朱亮用一把五六半,那妹子拿了支小巧的卡宾枪,两个男的一人用复合弓,一人拿了把扎枪。
徐文霞则摸出一把三管猎枪。
型号m30。
可以装填两发霰弹,中间为一发步枪弹,解决了霰弹枪没有远距离射程的困扰。
尽管算是把老爷枪了,但保养的很好,木质枪托散发着油光,显然经常把玩。
他们这个配置十分合理,一看就是经过研究的,姜大虎羡慕不已,却不敢再搭话。
衣着,武器,越野车,任何一样东西拿出来,都仿佛与这大山里格格不入。
原来外面的世界已经达到那种程度了吗?
姜大虎第一次觉得自己好土......
“那里有只野兔!”
他忽然朝侧面一指,一只五六斤重的大野兔子,蹲在密林边,朝这边看过来。
“无趣无趣。”
朱亮不屑的一撇嘴,“想当初在草原,多大的兔子都有,狼和狐狸都多得是,早就玩够了,这趟我们就是为了千斤大熊,或者千斤野猪王来的。”
人家这才是生活啊......
姜大虎听着就羡慕,只觉得自己这辈子只能算是生存,真是白活了。
“你们这最近出过大熊吗?”
徐文霞懒得看朱亮凡尔赛,直接问道。
“前段时间出了一头进村的熊,就被之前那小子三枪给揍死了。”
姜大虎点头道:“据说他们全村都吃了肉,还分了熊油。”
“听说,据说.....”
朱亮撇嘴道:“不是亲眼所见就不要说了,我这人最讨厌别人吹牛逼。”
姜大虎只得讪笑一声,谁让人家给钱了呢。
“他很厉害吗,看你总吹捧他。”
徐文霞打量一下姜大虎,就是因为看中他的身板,还有山民的身份,才让他做向导的。
“我跟他交过手,别看他瘦,骨头里都是肌肉。”
姜大虎无奈道:“我带两个成年的侄子,都不是他对手。”
朱亮眉头一皱,他当然知道有能人,那些兵王都这样,只是他不相信山沟子里会出这样的人才。
而徐文霞则觉得自己好像雇佣错了向导。
姜大虎倒是无所谓的,反正他已经拿了钱,要是现在辞了他,那就是白赚。
吐钱?那是门也没有啊!
“有脚印。”
沿着山涧带路的姜大虎,停住了脚步,手里的登山杖点了点地面。
朱亮一个箭步窜了过去,顿时眉开眼笑:“是熊的脚印,一大两小,刚踩下去不超过三个小时。”
他说着就倒抽一口冷气:“有小熊,就说明这里还有公熊啊,那可不是母熊能比的。”
众人眼睛都是一亮。
徐文霞也摘掉墨镜,仔细查看,“这是觅食留下的痕迹,三个小时应该不会走太远,追。”
当下,朱亮就像是撒欢的猎狗,沿着痕迹追了出去。
“放心,如果猎到熊,会给你额外奖励的。”
徐文霞又给姜大虎画了个小饼,一面将肩上扛着的三管猎枪,装填上子弹。
“诶,好,好。”
姜大虎又开心了,变得殷勤起来,还帮忙去摘扎枪枪套,结果被人躲开了,他也不在意,追朱亮去了。
徐文霞气态沉稳,一看就是个老油子,枪口朝斜下,不紧不慢地跟着。
如此追踪一个多小时,太阳已经在头顶,密林的树叶遮蔽着光照,地面仅有点点斑驳。
气温变得湿热起来。
“找到了!”
一声喊叫之后,紧跟着是两声枪响。
一声极其刺耳的五六半枪声,另一个则是卡宾枪的脆响。
徐文霞加快脚步,仿佛猎豹一样奔跑,结果映入眼帘的是两只小熊,也就几十斤的样子。
“咔嚓!”
朱亮挥舞猎刀,将小熊爪子剁下来,仿佛看待艺术品一样:“哇,回去做成标本,实在是太可爱了。”
“大的呢?”
徐文霞滞后几十米,错过了视野,连忙追问。
“没看到啊,肯定也在附近,熊崽子的血就能吸引过来。”
朱亮道:“稍有常识的人都知道,熊的嗅觉最厉害,几千米外都能闻到。”
那个花瓶女还蘸了点熊血,在面颊上画了两道,仿佛歃血为盟一样。
“哎呦喂,这个地道。”
朱亮竖起大拇指。
“别闹了。”
徐文霞坐在一个木墩上,擦了擦额头:“这山看着不陡峭,走起路还是很吃力,都补充一下体能。”
“你俩去点火,挖出坑再点昂,别把咱们自己都给炼了。”
朱亮指挥那俩男的,自己开始挖熊胆,“这个季节可得快点,不然就捂膛了,那可太可惜了。”
很快,他取出两只大拇指指甲大小的熊胆,又取出一个金属盒子,打开还冒着白气,装了进去。
“回去之后爷爷肯定开心,这可是他的乖大孙亲自给他猎到的呢。”
朱亮美滋滋,剔了肉,翻出肝肾这些内脏,削几根柳树枝串起来,做了个苍蝇搓手的动作:“只要一点点盐,那就是真正的美味。”
他一转头,朝徐文霞摆摆手:“霞姐,你先歇着,我去方便方便。”
徐文霞懒得搭理他这种话。
朱亮也不在意,吹着口哨往一边走,那有一小片山葡萄,是个很隐蔽的所在。
至于担心?
蛤!
老该死八百万军队都打没了,还担心几个野物?
碳基生物,就没有不怕子弹的......
他正吁吁,打了个冷颤,舒服的不要不要的,忽然一声惨叫响起。
“啊!”
他猛一转身,就看到那边密林里,徐文艳的身前猛然扑出一个黑影,血盆大口发出一声嘶吼,口水都喷了徐文艳满脸,旋即一口咬在她的头上。
虽然间隔了有三十来米的距离,可朱亮似乎都听到了那啃吃头皮的声音。
关键是那大熊两只爪子捧着徐文艳的腰,就像个虎背熊腰的情郎,抱着她在跳一场舞。
点火那俩家伙拿起复合弓和扎枪,因为徐文艳的存在,迟迟不敢动手。
说时迟那时快,徐文霞的坐姿化作半跪,瞄准黑熊露出的硕大头颅,步枪子弹直接击发。
“砰!”
黑熊的天灵盖都飞了起来,那头熊瞬间将徐文艳压在身下。
“还得是霞姐啊,这一枪可真是牛而逼之......”
朱亮一边提裤子,一边还不忘溜须一句。
他正要过去,忽然山葡萄架下,一道黑影猛然扑了过来。
第69章 你想干什么?!
姜大虎早躲一边去了。
葡萄架是大山里最容易藏黑瞎子的地方,但朱亮让他只带路,别说话,他自然要听老板的话。
此时此刻,那道黑影一个前扑,浑身毛发抖动着,仍然遮不住那雄壮的肌肉群。
只是一下,就将朱亮给扑倒在地,冲着他的脸就发出愤怒的嘶吼。
“嗷——”
那焦黄的犬牙近在咫尺,腥臭的热风扑面而来,朱亮魂都飞了,好像看见他太奶在招手。
下一瞬间,他就想说:“妈妈,头盔好紧......”
“咔嚓!”
朱亮听到了自己头皮的响动,像是被揭开了面纱,只觉得一阵滚烫。
而向来自诩冷静的朱亮,此刻除了发出一阵无意义的哀嚎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黑瞎子扑来的一瞬间,他都以为自己好像被车给撞了。
另一边,来不及多想,徐文霞打开枪机,退掉步枪弹壳,重新填装步枪弹,瞄准黑熊的脊背......
“呼!”
那黑熊居然没有丝毫迟疑的转身冲进了葡萄架。
目标消失,徐文霞便没有尝试穿透射击,因为一旦产生流弹,挨干的还是朱亮。
短暂解除危机,徐文霞看看右边的堂妹,再看看左边一个院子长大的发小,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这还只是两头野兽,要是上了战场,狡猾的敌人若如此两面夹击,焉有命在?
“咚咚,咚咚......”
徐文霞简直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快急救,伤口消毒,我们马上下山。”
徐文霞在伤了两人的情况下,没道理再坚持,一转头看向大树后藏着的姜大虎:“等下你要帮忙抬人,下山后必有重谢。”
“没,没问题。”
姜大虎吞了口唾沫,他跑山二十年都没这么惊险过,不明白为何他们明明带着枪,黑瞎子反而更凶?
难道黑瞎子对枪应激了不成?
枪药味,血腥味,药水味,一瞬间在湿热的密林下,变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味道。
姜大虎自己都想吐。
关键是,他还要扶着朱亮,这家伙头皮被撕开了一道,只是简单消毒,缝了几针,保证头皮短时间不会坏死。
可下山的路就愈发难走了。
徐文霞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要知道他们这个配置是非常完善的,火力远近兼顾,曾经在草原上大杀四方,几乎将那一带的野兽彻底杀光。
这回来猎熊和野猪,其实主要是为了刷新战绩,另外则是从没到过大山,想体验下大山的乐趣。
这才半天,一个被母熊啃了头皮,一个被公熊撕了头皮......
她都怀疑这两只熊是不是昂撒血统,不然咋这么喜欢头皮?
当然,这其实跟熊的进食习惯有关,它是杂食动物,有肉啃肉,没肉吃草,并非老虎那样的专业食肉动物。
走了一个多小时,不知道是下山太累,还是众人被吓得失去了胆气,都显得非常虚弱。
连向导姜大虎都是面色苍白的。
但不是休息的时候,必须第一时间赶回车那里,送他们去医院,他们需要注射破伤风和青霉素,以及狂犬疫苗。
“枪...枪......”
朱亮忽然虚弱地出声。
姜大虎道:“在呢,放心吧,丢不了。”
“不是!”
朱亮哆嗦的抬手向前一指,众人看过去,瞬间头皮一阵发麻。
只见前方百米开外的一块平地上,二三十只野猪在那里蹭泥土,其中一只体型巨大的野猪,正在蹭一棵老松树的松树油。
它蹭几下,便去沙土上打两个滚,然后再去蹭松树油......
远远看去,居然像是叠了一层层铠甲。
那正是他们心心念念的野猪王。
来的有点不是时候。
如果是上山的时候,他们看到如此庞大的野猪群,只会兴奋,可现在......
“吼......”
后方,公熊低沉的怒吼,在山林间传来。
众人连忙回头看去,只见山坡上那头公熊像是在漫不经心地散步,可从嘴角冒出的白色泡沫,还有那僵硬的肢体动作,就知道那家伙是在演戏。
“这可怎么办?要知道山里排行,一猪二熊三老虎啊!”
姜大虎的脸更苍白了。
“嗷——”
一声虎啸出来。
一瞬间,一众人险些跌坐在地。
那动人心魄的啸叫,简直震颤了灵魂。
最关键的是,他们得视线里根本看不到老虎。
就感觉好像随时都能从自己背后扑来......
“那个......”
姜大虎有点结巴,然后朝徐文霞露出笑容。
“你的笑容非常无良,你想干什么?”
徐文霞掰开了三管猎枪的击锤。
“不是,大姐,我没别的意思,就是你看......”
姜大虎泄气道:“前有野猪群,后有公熊,随时可能为媳妇儿孩子报仇,另外还有老虎不知道在哪里,这情况实在是......”
“你想自己先走?”
徐文霞眉毛一扬。
“并没有!我们山里人最是淳朴,怎么可能见死不救?”
姜大虎立刻表态,旋即偏过视线,委屈吧啦道:“我也要养家糊口,这钱实在是太少了,得加钱!”
“嘁!”
徐文霞翻了个白眼,“说吧,加多少。”
姜大虎一阵纠结,便秘一样,终于说道:“这事少了一百五干不了。”
“给你三百。”
徐文霞直接掏钱。
“好,好好!”
姜大虎乐了。
旋即他就手作喇叭状,贴在嘴边大喊:“吴迪!救命啊!”
他的声音很浑厚,在山间响成一连串的回音。
那些野猪早已像是散步一样散开,此刻皆发出猪叫,哼哼唧唧地小跑过来。
那头公熊明显忌惮枪械,像是不经意地散步,却总是用大树遮蔽身体,听到喊声也人立起来,发出嘶吼怼回去。
徐文霞目瞪口呆:“不是!你就这?”
“你搞什么?!本来可以拖延的,现在全部被你吓到了!”
“要死啊?!”
那俩男人负责轮流背徐文艳,一时间被野兽冲锋的毛骨悚然起来。
“只能这样了,你们虽然有枪,可面对野猪群的包围,是不可能面面俱到的。”
姜大虎无奈道:“我喊一嗓子,如果吴迪能来,咱们八成能活着出去,若不来,早晚都一样,都是野猪和黑瞎子的口粮。”
第70章 这里不能睡觉
“砰砰!”
两声枪响,徐文霞将两发霰弹打出去,原本想将那颗步枪弹留给野猪王或者是公熊,哪想到那俩家伙并不靠近,反而是那种二三百斤的小野猪冲到近前。
“砰!”
不得已之下,徐文霞又一枪,放倒了三头野猪。
换做平时,这已经是可以拿到大院里去吹嘘的战绩了,可现在她只感到绝望。
因为她要更换弹药。
“咔......”
就在枪机打开的瞬间,那头野猪王一转头,看了过来,下一瞬间便展开了冲锋。
“噗通噗通......”
超过千斤的体重之下,冲锋的速度就像是重骑兵,开始并不快,可几步之后就宛如狂奔的坦克,拉起一溜烟尘。
只来得及放入一颗霰弹,徐文霞都来不及思考,只能凭本能在第一时间合上枪机,压下击锤,端枪便扣动扳机。
“砰!”
12号霰弹是独头弹,威力巨大,即便是一头狂奔的大象也会应声倒地。
然而,这野猪王身上溅起一片烟尘,跟中弹没区别,结果却只是一晃,便继续冲击而来。
徐文霞只来得及将三管猎枪挡在身前。
“咔吧.......”
一道爆裂的声音,这支老爷枪当场折断,野猪王甩头的余威,甚至猪嘴还扫到了徐文霞的胸口,她整个人当场倒飞出去两米远,就因为是山坡而撞到草地上。
这一摔,险些令徐文霞背过气去,整个人都无法呼吸。
而那野猪王几乎原地蹦跶几下,无论是堂妹还是姜大虎,就都掀飞了出去。
“呼哧呼哧......”
野猪王鼻孔喷出的热气,让地面泛起一层层烟尘。
“吼......”
公熊面目狰狞,一蹲一起地靠近过来,朝朱亮挪了过去。
都说一山不容二虎,食物向来是野兽争抢和护食的对象,可令徐文霞失望的是,野猪王并没有对公熊产生什么敌意,似乎对方都不在相互的食谱上。
“踏踏踏......”
野猪王迈动高跟鞋一样的蹄子,一只前脚搭在了徐文霞胸口。
“哗啦....”
那只前脚一挠,徐文霞的外套拉锁就崩开了,露出了里面的军绿衬衣,紧绷又紧张之下,被挤出变形的衬衣剧烈起伏。
而野猪王硕大的猪头环顾四周,像是在表明自己的地位,同时又要宣布一场盛宴的开始。
不少二三百斤的野猪已经用尖尖的猪嘴去拱徐文艳他们,还咀嚼一点树枝,仿佛在做大餐前的开胃。
“呕——”
野猪王仰头嚎叫,声势震的徐文霞耳朵嗡嗡响,脑袋一片空白,却摸出一把军刺来,径直朝野猪王的下颌刺了过去。
“嚓!”
刀尖一滑,军刺在野猪王的下颌中留下一道白痕,洒下点点尘屑,浓重的泥土和松香以及腥臭味扑面而来。
野猪王低头,眼珠子一转,露出了眼白,徐文霞竟然从这眼神中看到了不屑,仿佛看待小丑一般。
都说野兽只有本能,没有脑子,现在的徐文霞是怎么也不信的了。
她想到了自戕。
据说野兽最喜欢破开胸口和肚皮,先啃食内脏......
她想要体面一点......
“吼——”
突然间,正叼着朱亮的腿,将人往密林中拖拽的公熊,骤然人立起来,像是遇到了什么可怕的野兽,居然人立着后退。
“踏踏踏......”
脚步踩在山间草皮和落叶上,显得有些轻快。
很快,那张见面的年轻身影就从出现在视野里,他似乎有些诧异,又有点担忧,但脚步没停,反而一直来到了徐文霞身旁,居高临下地说:
“这里不能睡觉,对身体不好。”
他像是一个经验十足的前辈,正在关心晚辈的口吻。
“?”
徐文霞本以为他会问自己怎么样,或者驱赶野兽,然后搀扶自己,来一出英雄救美之类的,哪想到居然这样说。
她不知道这里不能睡觉吗?
她想躺着的吗?
那么大个野猪看不见吗!
这人简直谱离大谱!
“哼哼,呼噜噜......”
野兽在占据优势时,会信心大增,变得极为凶残,野猪群和野狗群都是这样,只要够多,连老虎都不怕的。
野猪王本来就在凹造型,强化权威,这一个男性直立二脚猿的出现,根本产生不了任何威胁。
但这么叨逼叨的没完,是当自己不存在吗!
于是,野猪王鼻子抽了抽,向前一跳,甩头就是一个猪突猛进,要将这个目中无猪的家伙拱飞。
“别闹。”
吴迪一抬手按住猪拱嘴,二十倍体质瞬间爆发出来,一把就将那硕大猪头按进泥土之中。
“砰!”
野猪王爆发力强悍,被按住猪头还向前滑行了三四米距离,猪头在地上犁出一道沟壑来,一瞬间砂石飞溅,尘土飞扬。
“嗷——”
野猪四蹄乱蹬,刨出的泥土几乎都要将徐文霞给埋上,却是怎么也脱离不开那只手。
徐文霞动了动,尽管一动就浑身疼,可也比那飞来的泥土埋上好。
内心已经震惊不已。
须知道,这世上是有四大难按的存在。
——过年的猪、受惊的驴、生气的媳妇、刚钓上来的鱼。??
首当其冲的就是年猪,何况还是巨大的野猪王?
那只手得有多大力量啊?!
关键是,吴迪也没闲着,一手按住猪头,一手握成拳头,在猪头脑门上夯了三拳,拳拳到肉,砰砰作响,便是连耳根也没放过。
“咔吧咔吧......”
徐文霞只听到一声类似石头碎裂般的响动,那野猪王便直挺挺了,除了偶尔蹄子微微一颤,便口鼻耳根都在流血,彻底失去了之前的威风。
咝!
徐文霞倒吸了一口重庆辣子鸡,只觉得头皮发麻。
那帮小猪瞬间做鸟兽散。
“你竟然会武功?”
她愕然出声。
“我只是天生神力。”
吴迪掰了掰野猪的獠牙,然后就硬生生给撅下来,后世有盘玩这种獠牙的,这么大的能值不少钱。
收了。
现在不值钱,不代表将来不值钱。
都是家底。
吴迪收下獠牙,拿出猎刀给野猪开膛,这天气很容易捂膛变臭。
“呃......”
徐文霞勉强动了动,浑身比之前更疼了,她连忙说:“我可能肋骨断了,你能帮我吗?”
“肋骨?”
吴迪说道:“我只给猪崽接过肋骨,人的还没接过。”
“……”
第71章 接骨
牤牛山的天气不错。
吴迪干的热火朝天。
野猪王已经被开膛,身上的确有着多年积累的板甲,吴迪从它肛门开刀就没障碍了。
野猪皮本来就不能吃,回去后直接剥皮,肉肯定很柴,不过这年头没人挑就是了。
旁边的人多多少少都能动了,都是一副劫后余生的样子,尤其是姜大虎,那种被猪拱了的模样十分可怜。
被啃了头皮的徐文艳,此时瘫坐在徐文霞身旁,将她的衣襟扯好,盖的严严实实,时不时的就朝吴迪投去好奇的目光。
真是个神奇的男子!
吴迪砍了几棵小树,做成了担架,将野猪王放在上面,拖着就往山下走。
“你们现在能走了吧,那就一起下山,我发小还等着我呢。”
他招呼一声,朱亮等人便战战兢兢,哆哆嗦嗦,连忙跟了上去。
经历了此事之后,他们哪里敢在山里过夜?
徐文霞整理了一下头发,对吴迪的视线有点闪躲,内心里也有点乱。
“病不讳医,病不讳医......”
她在心里反复念叨,尽管十分不愿意再想起那个画面,可脑子里总会出现。
时间回到吴迪干掉野猪王的那个瞬间。
【叮!】
【击杀野猪王,获得积分5000,随机奖励x1。】
【恭喜获得随机奖励,接骨术(已加持)。】
吴迪手指不自觉的动了动,感觉充满了一种独特的力量。
而在场众人要么受伤,要么脱臼,徐文霞最严重,肋骨断了两根,这种伤势说起来好像没什么,但其实非常严重。
断掉的肋骨一旦随意动,就可能刺伤内脏,引起内出血,到时候就是神仙显灵也难救了。
吴迪来到徐文霞身前蹲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的胸襟,有点犯难:“我虽然会接骨,可你这个状态,我好像有点无从下手。”
“怎么说?”
徐文霞感觉对方的目光有点侵略性,但医生望闻问切都是必须的,她也没多想。
“想要接骨,就得先确定你到底是哪根肋骨断了,看其实很难,最好是摸骨。”
吴迪装作犹豫的说:“可是你我二人萍水相逢,我又不是专业的医生,怕是有点难办。”
“可......现在还有别的办法吗?”
徐文霞转头看向其他人,全都跟斗败了的公鸡似的,他们自己都难下山,自己不接骨就更是累赘,何况还有野猪群和公熊,甚至老虎在虎视眈眈。
绝对不能在山里过夜的。
“摸......摸吧。”
徐文霞偏了偏头,轻咬起嘴唇,闭上了眼睛。
“我虽然不是专业的医生,可现在你在我眼里就是病人,事情过后,就是过去了,不掺杂任何。”
吴迪大义凛然的一伸手,掀开了徐文霞的衬衣,往上卷了卷,露出了一片丰腴雪白,还有一小片淤青。
紧接着,吴迪一探手,手掌轻轻游动,寻找病灶。
他明显感觉对方身躯一紧,但死死咬牙不出声。
吴迪悄然用上了按摩手法,跟推油小哥学的,还一边说道:“你的伤势比想象的重,这样能活血化瘀,不然接骨之后也会坏死。”
徐文霞睫毛轻颤,微微点头。
不片刻,她就感觉自己好像要烧起来了,终于忍不住浑身一抖,委屈吧啦的颤声说道:“摸哪里呀?!”
“好了。”
吴迪扯下她的衣襟,像是关闭了开启的盲盒,如同什么都没发生过。
“……”
难道自己误会他了?
伤处就在那个地方?
可那里肉那么厚,他只围着一个顶点摸骨,就能接骨?
徐文霞有点后悔,病急乱投医的感觉,试探性地动了动,还真就不疼了。
咝!
有两下子啊!
徐文霞感觉好多了,就是被摸骨的地方还是一片滚烫,且异常敏感。
“先不要动......”
吴迪削了两根树枝,做了夹片,用布条进行捆绑固定。
却将那份丰腴,勒出了深深的沟壑。
吴迪也是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给其他人也收拾了一下,倒是快了许多,脱臼的往往一下就搞定。
这也是徐文艳第一时间给堂姐的衣襟扯好的缘故。
因为堂姐的比较大,平日就很不喜欢胸衣,一旦穿上那个,就会显得更大,轮廓也更明显。
这回被布条束缚起来,那夸张的造型,就像是配重一样,不然过于吸引眼球了。
好在,那小子真有两手,众人相互搀扶之下,便能下山,速度慢了些,总比面对野兽的威胁好。
半途接上老五,人手又充足了些。
吴迪之前开启扫描,这一带比较安全。
“这么大的野猪......”
老五很是震惊了一番,不过看那些人惨兮兮的模样,倒也没再阴阳怪气,反正日后双方也没什么交集。
总算到了车所在,驾驶爬山虎的司机,负责看车,眼见老板们归来,各个都带伤,简直吓的不行。
“呼——”
一众人坐进车里,全都齐齐长出一口气,瞬间拥有了满满的安全感。
“小兄弟,谢谢你救了我们。”
朱亮坐在驾驶位上,用后视镜看自己的头,一边说道:“你看,那头野猪是我们发现的,我们也都受了伤,我们就是为了它来的,不如给我们吧,我可以给你点钱。”
吴迪说:“野猪的事再说,你们先把诊费结算一下。”
“我来我来.....”
朱亮很牛逼的数出十张十元大钞,用手夹着,晃了晃:“给你一百,这些够了吧,多了也不用找了。”
“赤脚医生其实也没什么收费标准,都是看什么病,是动物还是人。”
吴迪拿过钱,笑道:“动物比如牛马猪,那就便宜点,给猪接骨也就几块钱,你们是人,还是六个,平均一下也差不多。”
“啊,这样啊......”
朱亮脸一黑,旋即笑道:“小兄弟,有没有兴趣进城里找份工作啊?我看你身手不错,有我照顾你,肯定能混出头。”
“怎么?”
吴迪轻蔑地看着朱亮,嘴角一扬:“想把我招到手下,再用你的规则,好好收拾我,报了今天丢面子的仇,是么?”
第72章 脱缰野马?
一时间,朱亮的表情非常尴尬。
他在外习惯了横行霸道,谁都看不起。
当然,也难免会有被打脸的时候。
但没啥,他家有钱有势,只需要抛出一根橄榄枝,没人会拒绝。
只不过到时候,朱亮就可以利用上位者的优势和规则,轻易将那些人玩的倾家荡产,疯疯癫癫,自愿做自由落体运动的也不在少数。
然而,他却没想到居然被一个山沟子里的穷小子,当面就给揭露开来。
其余几人都是幸灾乐祸的模样,虽然是朋友,可朱亮被打脸的样子,同样也是他们喜闻乐见的。
“收起你那低劣的把戏吧,朱亮,你幸亏是人。”
徐文霞暂时不能用力,所以坐在她车的右后座,一手搭在窗口,神色鄙夷地说:
“你要真的是猪,都扛不住别人三拳两脚,就算死在深山老林里,也不过是野兽的宵夜罢了,多打了几次靶子,就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朱亮眼角直抽,谁都能看不起他,唯独徐文霞不行,连忙解释起来:
“霞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真想帮扶一把,报救命之恩,你们全都想歪了,我这是好心被当成驴肝肺了。”
“你要是这么说,那算我不识好歹了,是我的错。”
吴迪忽然龇牙一笑:“我正打算开一家山产品店面,那就劳烦朱亮兄弟帮帮忙,张罗张罗?”
“呃......”
朱亮刚刚只是为了在徐文霞那里拉回点好感度,没想到这小子居然打蛇上棍,顺杆爬。
此刻若是拒绝,那可真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他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没的说,好兄弟,你救了我们这么多人,区区一个山产品店,肯定没问题。”
朱亮灵机一动,也把其他人绑上战车。
原本看热闹的徐文艳几人顿时一撇嘴。
“那这头野猪就是我们友谊的见证。”
吴迪拍了拍硕大的野猪头,上面被拳头砸出的青紫尸斑已经显现出来。
“不白要你的。”
徐文霞从包里拿出一整捆牛皮纸捆扎的十元大钞(现阶段最大钞票面值),打开车门下来,双手递给吴迪。
这一捆,就是一千块了。
当下绝对是一笔巨款。
也就是说,现在阶段能买得起手表、自行车、收音机、缝纫机,这种三转一响的家庭,也就这些钱了。
吴迪感受到了对方的真诚,收下钱,拿出一颗野猪獠牙,作为交换。
“谢谢。”
徐文霞嘴角微扬,微微点头,接过野猪獠牙转回车上,轰鸣声中相继离去。
野猪绑在了爬山虎上,姜大虎他们几个人都抬不动,最后还是吴迪帮了忙。
“感觉好不真实......”
老五看着爬山虎带着两辆越野车,冒着黑烟爬上山梁,渐渐远去,便感慨道:“好像是农牧社会突然被工业社会插进来、又快速抽离退走一样......”
“虎狼之词!”
吴迪有点诧异地看着对方。
老五还在绞尽脑汁,想着形容词,最终词穷,耸耸肩:“我在画本书上看的,你不也看过吗?”
“我看书一目十行,看个热闹,没细品过。”
吴迪哈哈一笑,拿出朱亮的一百块钱,递给老五:“今天你我二人是一个团队,虽然没干啥,但也辛苦了,分成给你。”
“啊这......”
老五捧着整整一百块钱,忽然有点懵,这已经是一块上海女表的价钱了。
而吴迪已经走了,仿佛做好事不留名的大侠。
“这大概就是革命友情吧......”
老五连忙快步追了上去。
且说,越野车里,徐文艳等人都随着地势在摇摇晃晃,这时代的越野车为了越野能力,其实并不舒适。
等爬过了山梁,趁着歇车的功夫,五人组凑到了一起。
“霞姐,那小子一身硬功夫,留在大山里可惜了。”
拿扎枪的家伙一脸凝重。
“是啊霞姐,我只见过几个人能徒手杀死野猪,但从来这么大......”
徐文艳连连点头:“那些人哪个不是高官厚禄?”
“你们外行了不是?”
朱亮一撇嘴:“霞姐肯定有她的考虑,何况那小子身手不错,但满脑子都是小农思维,只顾眼前利益,这很可怕的。”
“人家本来就是山民小农,不顾以前利益,饿肚子吗?”
徐文艳对朱亮很看不上眼。
“回去你看弄个山产品店的门店,看看再说。”
徐文霞不怕小农思维,关键是她感觉到吴迪的举手投足之间,感觉他总有一种看似老实,却什么都敢干的隐藏属性。
这种人在山里,乡里乡亲的都是熟人,也没什么必要。
可一旦进入陌生区域,恐怕就像老虎进入非洲草原,彻底肆无忌惮。
那时的脱缰野马,发生什么都是有可能的。
总结来说,就是不可控因素太大。
她必须要先行观察。
……
回到了村子,吴迪到杨秀莲家取了自行车,推给老五:“你家还有点距离,骑这个回去吧。”
老五有点心动,但又根本没骑过,无奈道:“我哪会骑这个,还不如走着安全。”
“那就推回去,袋子装后架子上,多少都能省点力气。”
吴迪不由分说摘下老五的肩带,袋子绑在货架,“回头你也练练车,日后总是要骑的。”
“行吧。”
老五也没再拒绝,推车的确轻松不少。
吴迪目送老五离开,转身便进了杨秀莲家门,她正在锅台边俯身炒菜呢。
“哟,吴迪回来了?”
杨秀莲一边扒拉锅铲,一边回头笑道:“今天收获怎么样?”
“还行。”
吴迪依然本着下山不提山上事的原则,放下袋子,坐在了小板凳上。
杨秀莲盛出炒蕨菜,又用鸡蛋炸干辣椒酱,眼见吴迪不怎么在状态的感觉,便笑了一声,说道:
“吴迪,你猜,嫂子今天干嘛了?”
“去钓鱼了?”
吴迪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还真让你猜对了,今天运气好,钓了条鲶鱼,炖了去年的茄子干,毕竟现在茄子才开花。”
杨秀莲有点小得意道:“趁着没人的工夫,我还洗了个澡,就是水还有点凉。”
“你也太拼了,可别感冒了。”
吴迪顿时惊讶道:“很多病可都是感冒引起的。”
“没那么娇贵......”
杨秀莲一边炸酱,一边回头看,眼眸宛如拉丝一样,晃了晃腰:“那你再猜,嫂子今天还洗了什么?”
第73章 牛丢了
大山里玩乐项目少,平日里孩子们跳皮筋、歘嘎拉哈、抽冰嘎、猜谜语,几乎就涵盖了一年四季的娱乐活动。
吴迪虽然有了系统,可身体终究还是夹皮沟村人,并没有脱离了低级趣味。
他过去双手扶住杨秀莲的腰肢,左猜右猜,上猜下猜,原来这个女人的心思不简单。
炸酱的香气飘散开来,鱼腥味彻底转变成了蛋白质的香味,各种氨基酸的作用下,令人食指大动。
杨秀莲一手拿着锅铲,一手却回身把住了吴迪的手臂,眉眼似乎被辣酱烟气呛到,显得有些迷离。
“怎么样?”她问。
“好难猜,哎呀,我太笨了。”
吴迪摇了摇头,一巴掌拍在屁股上,旋即整个人仿佛原地顿悟一般,倒吸两口冷气,最终长长呼出一口气。
“那就不猜了,快坐下歇会儿,看你又出汗了。”
杨秀莲毕竟年岁大了些,在关心人上面优势很大,一直用热情包裹着吴迪,生怕那份感情淡了去。
吴迪的内心其实是能够感觉到对方的细腻的,那份热情宛如温润的羊水,让他的心都有点要融化了。
重新坐回小板凳上,吴迪拿出那一捆现钞,数出二十张,递了过去。
“你......”
杨秀莲蹲在地上,有些别扭的晃了晃身子,嘟着嘴道:“我不要你的钱,我跟你也不是为了钱!”
“你看你,又想歪了不是?”
吴迪淡淡笑道:“这些钱不是因为咱们刚才才给你,而是现在我有了点钱,你拿去改善生活也好,压箱底当做底气也好,这都是水涨船高的效果。”
杨秀莲抿抿嘴。
“缺吃少穿的时候,有钱用,我在外面也不担心了不是?”
吴迪笑着拍了拍大腿,“来,坐我腿上,在里面多待会儿。”
“你这张嘴啊,真是厉害。”
杨秀莲无奈叹息一声,过来坐下,把钱装进裤子内兜,不然不放心。
“我这嘴还有更厉害的时候呢,到时候让你见识见识。”
吴迪站起身,端着杨秀莲下地溜达,她虽然也有九十多斤,可在吴迪的体质下,实在谈不上多重。
“快放我下来,臭小子,羞死个人。”
杨秀莲连连回手拍打吴迪的大腿,表情有点享受,却又十分挣扎,多少年都没被人把了。
“哈哈。”
吴迪一乐:“这不是帮你重温一下童年么,居然还不领情,晚上罚你动昂。”
“我来就我来,免得你这傻小子睡凉炕、全靠火力壮,凿冰窟窿似的不要命。”
杨秀莲撇撇嘴,下地走进里屋,摆上碗筷。
“孩子呢?”
“去他奶奶家了,听说他老叔快不行了。”
杨秀莲无奈道:“尽管有矛盾,可侄子门前站,不算光棍汉,人死了也还能埋进祖坟的。”
“这么严重吗!”
吴迪是有点意外的,那叼毛挺结实的啊。
“谁说不是呢,看着像个好人一样,遇到一点事就垮了。”
杨秀莲也是叹息一声。
是夜,酒足饭饱之后,杨秀莲几乎摇到了外婆桥,粮草又收了三五斗,才相拥着沉沉睡去。
山村的静,是没有机械共振的,是那种真正的静,偶尔出现的虫鸣鸟叫,只会增添一丝生气。
马来宝夜里吃了酸汤子,不知道是不是没有投洗干净,肚子像是开了锅,一个小时保准得出来一趟。
懒得跑去后院厕所,干脆就在牛棚解决。
之前给牛加了点草,这趟出来并没有怎么动,他肚子下坠的紧,没想太多,就去牛棚角落蹲下,当即雨打烂芭蕉。
总算松了口气。
他有点迷糊地看了看牛棚左右,毕竟好汉也经不住三泡稀。
结果看了看,就愈发茫然,还起来去牛睡觉的木排上摸了摸。
空空如也。
“不是!我牛呢?!”
马来宝眼珠子一凸:“我那么大个牤牛咋不见了?”
他急得直转圈,可牛棚就那么大,边边角角根本藏不住。
他连忙摸向了牛绳,摸来摸去,只摸到一截绳子头,拿起来贴近眼前一看,断口整齐,一看就是割断的。
“我艹尼玛!”
马来宝当即是又气又怒,这踏马的牛是被人给偷走了啊!
他立刻回屋拿了唯一的家用电器。
“这半夜不够你折腾的,要来就快点昂,等下我睡着了可不伺候你。”
他媳妇听见脚步声,瓮声瓮气的说着。
“牛都他妈丢了,你还想要牛子?”
马来宝气得不行,一转身出了门,打开手电,又拿了铝盆猛敲:“进贼啦!村里进贼了!”
寂静的夜,当即开始亮起灯火,狗子也开始叫了起来,很快大队部铜锣敲响。
这一系列反应,还是源于过去的民兵训练,山民之间再有矛盾,关键时刻也要抱团。
这么一闹腾,吴迪也惊醒过来。
“怎么了?”
杨秀莲毕竟没有特殊体质,今天孩子不在家,她也是敞开了撒欢,尿芥子都换了几个,一时间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村里好像进贼了。”
吴迪披上衣服,“你等下把门窗都挂好,我得去看看。”
“嗯,你也小心一点。”
杨秀莲扶着炕沿下地。
吴迪也拿了手电,急匆匆来到大队部,已经汇聚了二十多人,不少人手里都提着镰刀,有点煞气腾腾的意思了。
“人差不多了,现在我来说,马来宝家的牤牛被人偷了,牛绳是割断的,肯定不是牛自己跑的。”
老书记披着外套,“现在分成两组,一东一西分头去追,山上不用管,夜里没人敢上山。”
“妥嘞。”众人点头。
“吴迪,你负责往西,回家把枪拿上,狗肏的敢偷耕牛,看到了往腿上打!”
老书记也发了狠,耕牛是老百姓的命根子,自古以来都是重罪,在大山里挨了枪子也就挨了。
“好。”
吴迪连忙往家走,半道遇到老五推着自行车,便接过来蹬车往家跑,风驰电掣。
刚回到家,就见金豆守在大门口,跟前地上还有一块肥肉。
“汪汪!”
金豆一伸小爪子,扒拉一下肥肉。
“谁喂你的?”
吴迪当然知道这年代肥肉的珍贵,金豆跟他相依为命,也只喂点带肉的骨头罢了。
他捡起肥肉,立刻发现不对劲,中间有个豁口,里面塞着一块结晶体,像冰糖。
第74章 抓贼
氰酸钾铝。
吴迪脑中浮现出一个化学名词。
这东西并不陌生,野鸡药豆就是将黄豆的豆萁取掉,以氰酸钾铝粉末填入,滴上蜡油封住,村里不少人都会做,冬季用来抓野鸡。
这么大一块,足能做几百个药豆了,要是金豆吃下去,那真是神仙也难救。
“干的不错啊金豆......”
吴迪将小土狗抱起来,真有一种要爱死它了的感觉。
可惜是小公狗。
进了家门,取了猎枪,装上撞针和12号子弹,吴迪继续出门:“金豆,跟我抓贼去。”
小家伙当即跟上。
正好马来宝等人也过来了,还有人提了一杆红缨枪。
“你们看个,有人丢在我家院里的。”
吴迪展示了一下氰酸钾铝的肥肉,“大概是进村时丢的,防止狗叫。”
“骂了隔壁的,狗肏的真狠啊,放了这么多。”
马来宝恨的牙根都痒痒,攥着镰刀的手骨节发出爆豆声。
“卧槽,我说我出门的时候,我家狗怎么没动弹!”
有人一拍大腿,急忙往家跑去。
这么一来,一下子少了好几个人。
“这么办法,谁家的狗谁家都心疼。”
马来宝表示理解,打着手电往前走。
“金豆,嗅嗅......”
吴迪派出心腹爱将,系统检测次数今天用了,还没到刷新时间。
“呜!~”
金豆发出一声小狗得令特有的声音,迈着小腿颠颠的朝前跑去。
“你家这小狗挺通人性啊。”
马来宝没话找话,想给众人放松一下神经,也包括他自己。
“嗯。”
吴迪笑了笑,“以前都不爱搭理我,觉得我领悟不了它的意思,可能是因为我不太通狗性。”
“哈哈。”
众人一乐。
这时,金豆忽然停了下来,回头看向了小主人。
“嗯?”
吴迪发现了异常。
“呜汪。”
金豆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朝路边一甩下巴。
吴迪通狗性的沿着金豆下巴看过去,这是一条小山沟,平时砍烧柴的地方,早就光秃秃了,只有一些荒草和灌木,夏天可以采点榛蘑,秋天还有榛子。
他没有犹豫,立刻将手电光打了过去,同时故作声势大喊:“什么人?!谁在那?”
“汪汪汪......”
金豆也极其配合地吠起来。
“哗啦!”
突然,山沟里传来响动,像是有人在拨动树枝。
“啪!”
吴迪立刻朝天开了一枪。
枪火闪烁。
威慑可能存在的偷牛贼,同时也是告诉其他村民这边有情况。
“哗啦哗啦......”
山沟的灌木丛当即连连被撞击。
“站住!”
马来宝大喊一声,手电光打出去,抓着镰刀就冲了下去,跨过一片荒草,进了山沟。
“金豆,走!”
吴迪端着枪紧随其后,金豆四爪奔袭,其他人也高举手电,将周遭打出数个光柱。
跑过去一看,马来宝愕然站在原地,地上有只牛头,旁边平铺着一张牛皮,内脏堆在一旁,还冒着热气。
“吱嘎,吱嘎......”
马来宝在磨牙,这头大牤牛他养了七年,肯定是有感情的。
一个小时前他还给牛添草,如今却变成了这个模样,剧烈的反差令他难以接受。
吴迪视线一扫,指着地面道;“看这是马蹄印,山路不好走,马肯定跑不快,朝这边追!”
马来宝也回过神来,打着手电咬牙追了出去。
熟悉地形的几人跑起来,几把手电光芒晃动,在荒山上十分惹眼。
追了几分钟,前面果然出现了一抹光亮,是马灯。
马灯的光明显调的比较弱,但也能看出两匹马的轮廓,两个人正牵马狂奔。
“站住!再跑开枪了!”
吴迪大喊一声。
结果那两人非但不投降,还从马背上抽出宰牛刀,大喊起来:“有种你就开枪啊?你们敢追上来,俺们就敢拼命!”
“就是!谁怕谁啊,俺们就是刀口舔血讨生活的,屮!”
这家伙明显有点暴躁。
吴迪立刻加快速度,追到离光六七十米的时候,双脚前后交错,枪托抵肩的瞬间,枪声直接响起。
“洗内内......”
那马顿时一声嘶鸣,马灯的灯罩也随之破碎,伴随着一声人的‘妈呀’惊叫。
“草拟吗啊,你还真开枪啊,不就是偷了一个牛吗!”
偷牛贼暴叫一声:“把肉给你们就是。”
马灯熄灭,这俩人失去光线,山路又不熟悉,只得丢下牛肉,然后骑马朝大路奔去。
马眼在夜晚是能看到路的,超强的感应力和导航能力,即便是摸黑也不会走岔了路。
所以过去的马匪和胡子,基本上都是夜间出动。
吴迪等人追到他们丢弃牛肉的地方,足足两个大麻袋,因为里面套了层塑料布,所以牛血不会渗出。
若非金豆及时发现,等大家找到牛头的时候,他们已经不知道走到哪里了。
与此同时,大路那边也晃动起手电光束。
“码的,路被堵了!”
这俩人心头一慌,立刻拨转马头,朝一侧奔去,马蹄子在旱田地里跑出了一溜烟。
但山沟子的优势立刻体现出来,除非他们能骑马翻山越岭,否则根本无路可走。
“他们跑不了了,你们拿镰刀的小心点,别摔倒了伤到自己。”
吴迪把枪搭在后背上,一手拿手电,一手撑着枪带,开始埋头狂奔。
也只有金豆能跟住他的速度。
眼见手电光越来越近,两个偷牛贼也急了,拼命踢马肚子,他们不相信四条腿的还能跑不过两条腿的。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手电光束中骤然闪过一道红芒。
其中一匹跑的稍慢的马,明显能看到屁股有两个出血点,当即被红芒包裹,旋即便摔了个人仰马翻。
另一人心头一松,他的马比较快,暂时安全了。
“嗯?”
正这么想的时候,他忽然感觉身旁多了个人,猛一转头,就看到一个枪把子在眼前越来越近。
“砰!”
吴迪一枪把子怼在这人面门上,将他凿翻落马。
下一瞬间,吴迪扯住了马缰绳,定住脚步。
第75章 善后
天亮了。
夹皮沟村,大队部。
几口大铁锅冒着热气,男女老少都在忙忙碌碌,却是忙而不乱,充斥着一股快活的气息。
当然,今天不是吃席,是吃牛肉。
拜两个偷牛贼所赐,一头大牤牛基本都在锅里了,迟良亲自操刀,牛头和牛蹄子,也用柴火烧过,刷洗干净,一并炖煮起来。
吴迪正在摆弄一根刷洗干净的牛尾巴,连带板筋牛鞭牛蛋,洗净切好,装进一只大瓦罐,放在柴火上慢慢炖煮,加了几截地道的老黄芪,姜片,洋葱头,花椒粒,保证一碗喝下去,第二天炕席都要被戳破了的。
两个偷牛贼捆在了一旁的老树上,鼻青脸肿的被扒了衣服裤子,让蚊虫叮咬了一夜。
有的村民心善,看不得他们遭罪,尤其是蚊子叮人肯定很痒,于是就用烟头按上去帮他们止痒,顺便还能消毒。
马来宝是苦主,受害牛的主人,但也时不时就忍不住乐呵呵起来,因为那两匹马归他了。
现在又有牛肉吃,老少爷们都开心,那这事儿就算还不赖。
山里人的快乐,就是如此朴实无华。
忙活到九点钟,下水都收拾好了,派出所在隔壁村设置的治安点,人也来了。
“哎呀,怎么打的这么狠?我们都不敢这么打......”
老警长带着个新人,都是骑自行车来的,坐上饭桌,一边吃爆肚,清水牛肉,一边聊起了案情。
“偷盗宰杀耕牛是重罪,起步就是十年......”
老警长想了想,道:“看这种作案手法,肯定不是新手,你们村偏远,还是要多加防备才是。”
“好好。”
老书记连连点头,又让老伴去弄了点巴狗牛子粉,给两个偷牛贼敷一敷,至少模样没那么狼狈了。
饭后,村里出了两架马车,载着偷牛贼,老警长和新人往乡里押送而去。
“呼。”
老书记长出一口气,有些事情不能明面说,至少那两匹马保住了。
“吴迪啊,这回抓到了人,还没打死人,干得不错。”
老书记又对吴迪夸赞起来。
“乡里乡亲的,都是应该的,再说我没那么傻,还能真往脑袋上打枪啊?”
吴迪也是一乐,一瓦罐牛尾汤大家也吃的很爽,这年头山里还没有对牛柳的正确认知,但大家都觉得牛尾巴就是牛柳,珍贵着呢。
吴迪还分到了三斤牛腿肉,这年头山里大多都是这样行事的,大家刚刚脱离了集体生活,还没演变成那种对门不相识、彻底的吃独食阶段。
“吴迪,自行车还你。”
老五推着自行车跑过来,膝盖和衣襟上还有点泥土,无奈说道:“摔了两跤,不敢骑了。”
“这可不像你啊。”
吴迪笑道:“记得你的革命意志可是相当坚挺的。”
“怕摔坏你的车,这么新,擦碰一点都不舍得。”
老五耸耸肩:“我倒没啥,摔破了皮,几天就长好了。”
“物尽其用就是,东西是为咱们服务的,摔破了皮,我倒是有点心疼的。”
吴迪龇牙一笑:“咋样,摔哪里了,用不用我给你吹一吹?”
“吹你个头......”
老五不由分说,直接上手嘎达梨,吴迪踩着自行车就跑。
“呵呵。”
老书记看到这一幕,不禁笑着摇头,等她过来,便问道:“小五,你也不是小孩子了,怎么样,考不考虑一下?”
“我自己还能行,等撑不住了再说。”
老五微微一笑,精气神倒是很足。
“你就是太要强了,小两口在一起过日子,啥事都一起分担,理所当然得嘛。”
老书记嘬着烟杆:“你要是不好意思张嘴,我老头子替你跑一趟就是。”
“别,别......”
老五连连摆手:“万一人家不答应,到时候恐怕连朋友都做不了。”
“想恁多。”
老书记道:“瓜够大了,该扭就扭,哪怕不甜,它也解渴不是?你看你这两年都累成什么样了。”
“我先回去了二大爷。”
老五也跑了。
“这年轻人,看不懂了。”
老书记摇摇头,背着手去马来宝家,还得交代几句,关键时刻马不存在就是。
吴迪骑着自行车,回了家,金豆抱着一块牛骨头在睡觉,昨晚它立了功,自然待遇不一样。
“呜汪...”金豆站起来,朝屋里叫了一声。
“谁来了?”吴迪问道。
金豆小爪子一划,画出个西瓜的轮廓,吴迪顿时恍然,应该是朱红秀。
“睡觉吧。”
吴迪摸了摸金豆的狗头,提着牛肉进屋,就见朱红秀正洗衣服呢。
她站在外屋地,一个铁皮盆里冒着微微的热气,土胰子的味道飘散开来,时而弯腰投洗衣服,晃动的大西瓜几乎要挣脱衣襟的束缚。
转过视角,就能窥见那几乎不见底的雪白沟壑。
“你怎么跑这来了,没去大队部?”
吴迪今天没看到她。
“嗐,昨晚我没出门,没出力,哪能去蹭饭?”
朱红秀拧干一条裤子,唰的一抖:“昨晚响枪了,我才知道事情可能很严重,可我晚上看不清什么东西,不敢轻易出门。”
“雀盲症是吧,多吃点瘦肉和猪肝就好了。”
吴迪一提牛肉,“你来的正好,这三斤牛腿肉都炖好了,先别洗了,垫吧垫吧。”
他要去做手撕牛肉,朱红秀连忙接过来:“你就别动手了,做饭洗衣服收拾屋子,这都是女人该做的事,你呀,只管把你该干的干好,干透,就行啦。”
“瞧你说的,我该干的肯定会干好。”
吴迪一伸手,就抓住一只,还抓不住,便顺势找到重点,坏笑一声:“你说我哪次没好好干?”
朱红秀身子一趔趄,像是被人拿捏了要害一般,矮了半截,同时满脸委屈的说:“你就知道欺负我,不管人家要死要活。”
“那又是谁一边倒吸冷气,一边摇头,又......”
“还说还说!”
朱红秀一手递过去一块牛肉,堵住吴迪的嘴,一边跺了跺脚,一时间身姿摇曳,几乎要冲破衣襟......
第76章 无能的丈夫
夜~深~了......
月牙出来了~~
人都管月牙儿~叫月老儿......
电视机早已变成了一片雪花,柴油发电机关闭之后,朱红秀仍然意犹未尽,穿着一件背心,在炕上轻声哼唱,为枯燥的夜生活增添一份情调。
吴迪能感觉出来,她应该是有学过的,无论是身姿还是唱腔,都显得有点专业素养的。
尤其是月色朦胧,令她的身姿愈发朦胧,颇有种从此君王不早朝的感觉。
朱红秀唱着唱着,忽然“噗嗤”一笑,月色下的立竿见影,让她唱不下去了。
吴迪正是血气方刚的年龄,放在解放前那都是要被抓壮丁的,所以有反应也很正常。
“诶?”
吴迪忽然想起一事:“今天在大队部,好像听谁说二婶促成了一门亲事,有新娘子要嫁过来了?”
“唔~~嗯......”
朱红秀垂着头,头不抬眼不睁地抓着吴迪的手,往身后一放。
“哦,后屯的,后屯谁?”
下一刻,吴迪顿时恍然:“原来是后屯大凤,那大凤嫁给谁了?”
“嗯......嗯......”
“咝!原来是大柱啊。”
吴迪想了想,有点感慨的说道:“大凤和大柱都是跟我一茬的,没想到铲完二遍地就要结婚了,成家立业当大人了。”
“嗯,不过,我觉得你才是真正的大人。”
朱红秀日理万机中忽然抬头笑着说道。
“哈哈。”
吴迪一乐,谁又能拒绝女人的如此夸赞呢。
他又想起一则小故事,说道:“你知道吗,好像有一个鬼故事,里面说一个小孩子到了上学的年龄,结果上课时瑟瑟发抖,老师就奇怪了,她不觉得自己那么凶啊,就问小孩子怎么了,小孩子说......”
“什么?”
“说他昨晚看见她妈妈把他爸爸的肠子给扯出来了,还给吃了......”
“……”
朱红秀愣了愣,仔细一想,才明白过来,照着吴迪的大胯就是拧了一把,然后侧躺在一边,气鼓鼓的说:“人家那么辛苦,脸都酸了,你还笑话我,不理你了。”
“诶?这就是一个小插曲嘛。”
吴迪哄了几句,朱红秀也不是真生气,女人嘛,跟小孩子一样,就是想多被关注一点。
该继续还是继续。
只不过经过一个小插曲,她也多了点小心思,比如故意用力,看他什么表情反应,并以此获得身心的小满足。
日上三竿。
吴迪才悠悠醒了过来。
炕桌上摆着一大碗二米粥,两个菜团子,咸菜酱和大葱。
一顿风卷残云,吴迪简单洗漱,一出门正碰见马来宝在遛马,其中一匹马屁股上挨了几个枪砂,现在已经找兽医取出铅丸,都快愈合了。
也不知道那个后背挨了几个枪砂的偷牛贼,有没有这样好运。
大号铅丸不处理,身体的排异功能有点排不动那么大的铅丸,肯定会发炎。
这个经验还是前身的记忆,以前村里两家干仗,直接用猎枪互喷,导致后来两人夏天感觉哪里刺挠,搓一搓就能挤出一小粒枪砂。
“哟,吴迪出门了,这是要干啥去?”
马来宝热情打招呼。
“没事,我溜达。”
吴迪摆摆手,朝迟良小卖店走去。
……
朱红秀回了家,也是忙里忙外,然后开始洗衣服。
刘明盘坐在炕上,桌子上摆着牛肉炖土豆汤,还有一瓶白酒,旁边摆着一包大前门,喝的面红耳赤,又开始吞云吐雾,乐在其中。
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生活了啊。
美汁汁。
可是在享受过后,刘明又有点不是滋味,虽说摔坏了腰,走路都是问题,可他也是个七尺汉子,一家之主。
现在这一切,都是这女人应该的。
将烟头抽的过滤嘴都烧没了半截,他才舍得掐灭。
随后看到朱红秀拿着麻布擦炕席,跪在炕沿上,腰身曲线惊人,他虽无力,却也有心,不禁没事找事的哼唧道:“没看到我在吃饭吗,划拉来划拉去的,晃晃悠悠跟游荡球似的,明明知道我动不了,纯心勾搭我,好让我难受,是不?!”
朱红秀默不作声,下炕就要出屋。
事实上,刘明这些年总是这样,没事就找茬,提升自己存在感,朱红秀多少有点习惯了。
久而久之,沉默应对就是。
“站住!”
刘明无能狂怒的一拍桌子,抬手指着朱红秀的鼻子:“你现在行了啊,勾搭上了吴迪,是不是就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眼一直都在,你不是放不进去吗?”
朱红秀也生气,阴阳怪气的回怼:“还说我不把你放在眼里,你自己啥样不知道啊?”
“你?!”
刘明刚想再拍桌子,却又泄了气,像极了片里的无能丈夫。
“没有我,你能吃上牛肉汤,喝酒抽烟?”
朱红秀冷笑一声:“上人家院墙偷旱烟叶,被人损的时候都忘了?”
“你嘴多,我说不过你。”
刘明低着头晃了晃,打了个嗝,又抬头看过去:“昨晚几次?”
“什么?!”
朱红秀难以置信。
“咋滴?我是一家之主,你是我媳妇儿,我还不能问问吗?”
刘明喝了一口白酒,呼出酒气:“说吧,几次......”
他话音未落,就看到朱红秀比划一个oK的手势,顿觉眼前一黑。
“你......”
刘明有些痛苦的捂住脑门,面色带着一抹不解和乞求:“你就让他一直得逞,就没反抗一下吗?”
“我倒是想反抗来着,可不是你妈硬逼着我去的吗?!”
朱红秀呼出一口气,眼眸现出回忆之色:“再说这种事,我哪里能反抗的了,女人不就是这个命吗,何况吴迪也老大不小,长得还好看,我们一边看电视,一边......”
“住口!你这个荡妇,你简直有辱门风!”
刘明痛苦的捂住了脑袋,默默地点了根烟,手指都在哆嗦,却又忍不住问道:“吴迪他......多大?”
朱红秀想了想,说道:“具体不知道,反正两个你也不是他的个......”
“……”
刘明顿时一愣,叼着的烟掉在了腿上,烫的他连忙醒神,然后疯狂地扑向朱红秀。
“老子要检查,现在就要检查......”
他无能狂怒地大叫起来。
第77章 哥你看我能骑二六吗?
“变态!流氓!”
面对刘明的无能狂怒,朱红秀拼命抵抗。
别看刘明腰摔坏了,平时都起不来,可两条胳膊力气还不小。
他整个人往朱红秀身上一压,双手分别抓住她一只手腕,占据上风后狰狞说道:“你是我花钱娶回来的媳妇,跟买回来的牲口也没什么两样,别说就是检查检查,老子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呸!”
朱红秀一口唾沫,直接吐进了刘明嘴里,让他顿时卡喉,憋了一下,呼吸节奏瞬间乱了。
他连忙捂着喉咙咳嗽,朱红秀趁机翻身向一侧爬去。
刘明喘了口气,同样趁机抓住朱红秀的腰带,用力一扯。
朱红秀一惊,刘明却是一愣。
他定眼一瞧,只见得有眼无珠。
“这这这......”
刘明只觉得难以置信,仿佛自己心爱的宝贝,被人给玩坏了,一时间痛心不已。
可他看向朱红秀的脸,却见到一双冷漠的目光。
“你......我......”
刘明伸了伸手,居然说不出个囫囵话来。
“怎么,心疼了?不是拿我当牲口的时候了?!”
朱红秀一翻身,系好腰带,冷笑一声:“收起你那假慈悲吧,根本不用猫哭耗子,事已至此,我也告诉你一声,我现在才觉得自己活的像个人!”
“啊?!”
瞬间,刘明只觉得五雷轰顶,大意吃惊粥。
本以为他们娘俩合起伙来欺负朱红秀,会让她觉得憋屈,而且有把柄在手,往后她只能更听话。
哪想到根本就是尝到了甜头。
这让他颇为意外,在他的印象里,朱红秀是个十分害羞的女人,很传统,甚至都有点木讷了,笨笨的,让她咬哦一下都摇头的那种。
怎么变得这么快,这么大?
他忽然想起一句老话——你不知道女人有多主动,是因为你不够帅......
“噗通......”
刘明忽然跪下来,满脸痛心的模样:“求求你,你千万别给他那啥......”
“我就要!我不但那啥,我还这样.....”
朱红秀一挺腰杆,她也意识到了,若不抗争,她恐怕得被这娘俩给欺负死。
反正事情已经这样了,不如彻底撕开脸皮算了......
“啊!”
刘明痛苦地抱住脑袋,又开始无能狂怒起来。
“红秀在家吗?”
这时,门外传来了吴迪的声音。
“吴迪!”
刘明一下子站了起来,左右看看,抓起立在炕头的笤帚噶的,浑身气势凛然,仿佛吴迪只要进屋,他就敢打死吴迪。
“别进来......”
朱红秀连忙迎了出去。
吴迪一看她泪眼汪汪的模样,便知道怎么回事了,一揽朱红秀的腰肢,还捏了捏她的腰间软肉,提着东西进了屋。
“你还真敢进来啊?”
刘明一手抓着笤帚嘎的,一手扶着炕沿,气喘吁吁,面颊通红。
吴迪看了刘明一眼,就看向了炕桌,指了指烟酒:“这些东西哪来的?”
刘明一歪脖子,牛逼哄哄的说:“我媳妇儿给我钱买的。”
吴迪嘴角一勾,又指了指牛肉:“这些牛肉呢?”
“我媳妇拿回来的。”
刘明眼神忽然有些躲闪。
“那你家那些熊油,虎骨,狼肉呢?”
“我媳妇儿......”
刘明当即有些气短。
“自从你媳妇儿跟了我,你这也算是要啥有啥了吧?”
吴迪抬手拍了拍刘明的面颊:“现在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迪哥,哎呀,我就是一时没想通,上头了,都怪我。”
刘明一指朱红秀:“嫂子好,刚才都怪我,祝嫂子和迪哥天长地久,身体健康,早生贵子。”
他一边说,一边拿着笤帚嘎的,装模作样地打扫两下,一边朝屋外走去。
吴迪却笑而不语,将提着的面口袋放在炕上。
朱红秀打开一看,居然是黄桃罐头,带鱼罐头,红烧猪肉罐头等等,还有五斤一壶的豆油,外加几卷粉红色的卫生纸。
咝!
朱红秀一时间眼泪流了出来,过去要么用树叶,要么就是木棍,哪里舍得买卫生纸?
不是用不用得起的问题,而是压根就没有多余的钱去买的问题。
正这时,离开的刘明又转回身来,龇牙笑道:“迪哥,你看我这气质,能骑上凤凰二六自行车吗?”
“二六的算个啥,我给你买二八的。”
吴迪大方的摆摆手。
“诶!好嘞!嫂子一定要把我迪哥陪好了昂。”
刘明开心的关好门,趁着酒劲出去溜达了,让别人知道他有酒喝。
这种小虚荣,放在后世的环境里,一看就是个二逼。
但在这个时候,这种小虚荣很普遍,甚至会将猪皮留下一块,出门前在嘴唇上擦一擦,泛着点油光,让人误以为你有肉吃,那感觉就很棒。
“罐头存放的久一些,所以多买了几个,想吃的时候就开。”
吴迪说道:“今天跟迟良说好了,给你一个月三十块钱的额度,我会预存进去,缺啥少啥就去拿,他那边自己会划账。”
“啊这……”
朱红秀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还能拥有如城市里上班一样的待遇。
一年就是三百六十块钱啊!
“你就不怕我吃成了胖子?”
朱红秀抿了抿嘴唇,虽然是笑着,可眼泪止不住的流,已经好些年没感受到这种关怀了。
记忆里,只有小时候的父亲,才会这样心疼她。
“你呀,哪怕吃胖了,也会累瘦的。”
吴迪笑了笑,“好了,昨晚你也累了,今天好好在家休息,我等会儿去山上转转。”
“你这就要走呀......”
朱红秀扯着吴迪的衣角,轻轻地摇:“昨晚你也很累的,你自己去我不放心,一起去。”
“你能行吗?”
吴迪有些诧异:“爬山可是会磨腿的,别那啥了。”
“没那么严重。”
朱红秀去拿了背筐,装上个面口袋,便拉着吴迪往旁边的小山走去,那姿态仿佛热恋一般。
......
乡医院。
两个偷牛贼被安置在住院部,一只手靠在铁架子床头,除了取出铅丸,也要养一下伤,免得往县里送不好看。
这年头人比较皮实,也就是吃几天消炎药的事。
守卫昏昏欲睡,这种差事实在是无聊。
其中一个偷牛贼,抽出一条鞋带,放在嘴里嚼了嚼,然后就编织出一把钥匙形状,捅进手铐的锁眼一转,开了。
第78章 还有回头路吗
“呼呼......”
两个偷牛贼压抑着呼吸,反而喘息愈发沉重,额头滴着汗珠子,张着嘴,眼珠子直勾勾的泛着凶光。
圆脸络腮胡的叫范彪,瘦一点的叫牛二,两人是表兄弟。
牛二又瘦又不起眼,却是小偷出身,正经拜师学艺的,光练手指头夹肥皂就练了三年。
至于说开锁什么的,那也是鸡本功,别说是鞋带,拿根芹菜都能在小区里畅通无阻。
他们在城里犯了事,躲到乡下来,瞄准了兔子都不拉屎的山沟子,偷牛卖肉,一头牛就能赚几百块。
哪想到才开始就阴沟里翻船。
关键是,他们绝对不能被送进县城公安局,根本经不住查。
“要上厕所。”
牛二喘着粗气,朝门外喊了一声。
“这个费劲......”
守卫一激灵醒来,嘟囔着用钥匙打开房门,走了进去。
“砰!”
范彪比较壮,也正因为这身板,马匹才跑得慢,后背挨了几个枪砂。
他躲在门后,守卫一进来,直接关上门,然后从后面勒住了守卫的脖颈。
另一面,在床上假装躺着的牛二起身,朝守卫心口就是两拳,直接打的他背过气去。
旋即,两人将守卫抬上床,扒下衣服,范彪与其体型相似,换上了守卫服,又将守卫堵住嘴,捆了个结实。
二人擦了擦汗,冷静一下,才一前一后出了门。
他们经验丰富,看着真像是守卫和嫌犯的姿态,一个气定神闲,一个缩手缩脚、腰都站不直。
就这么往洗手间走去,医院的一楼除了收款室,其他都没有安装钢条,以他们的身手,可以轻而易举离开。
范彪和牛二都是紧张又开心,感觉十分刺激。
“李哥,忙着呢?”
就在这时,医院大门,王小玲提着饭盒走了进来,她来看亲戚的,加快脚步道:“老远看背影感觉就是你,咋了,忙着呢?”
范彪和牛二心头一紧,想要蒙混过关,反正对方一个女人,总不能追到男厕所里。
哪想到那女人脚步轻快,像是百灵鸟一样飘到了身前,堵住去路。
“李哥,你......”
王小玲热情洋溢的面颊便是一僵,上下打量着范彪,疑惑道:“你是谁?你怎么穿着李哥的衣服?”
范彪有点尴尬,他这才注意到绿色守卫服的衣袖上,刺绣着名字。
“我衣服洗了,借李哥的衣服穿一下......”
范彪开始扯谎。
“你可别唬我昂,所里的人我都认识。”
王小玲一撇嘴:“你是新来的?”
范彪倒是没暴露,可是被王小玲这么一耽搁,护士经过洗手间,立刻认出范彪的不对劲来。
“哎?你!”
给范彪处置过伤口的护士,当即一愣。
“滚犊子!砰!”
范彪抬手一个大逼兜抽在护士脸上,又一脚,直接踹在王小玲心口,旋即跟牛二直接冲进洗手间,从敞开的窗户跳了出去。
然而这一幕,令医院里顿时炸了锅。
且说,范彪和牛二跳出医院围墙,本能地便朝大山方向跑去。
因为他们是外来生面孔,大隐隐于市是不行了,只能小隐隐于野。
一时间,他们都有点怀念在城市里上班的日子,每天只要带上镊子,去早市转一圈,就能赚到工人半个月的工资。
可惜上次去锅炉厂偷钢材,本以为只是普通钢铁,卖钱也是一毛钱一斤,哪想到那居然是高速钢,涉案金额瞬间变成了巨大,少说十年起步。
他们的团伙还被抓了一个,被咬出来,只能离开熟悉的城市,远离家乡。
“彪哥,现在咋办?”
牛二跑的气喘吁吁,他是技术型的小偷,体力一般。
范彪想了想,朝山里一指:“咱们就去那个狗屁夹皮沟村,没人能想到咱们会杀个回马枪。”
“可是!”
牛二眉头一跳:“那个小子很厉害,又有枪,上次也就是距离远,运气好,不然一枪给咱俩都放倒了,也是有可能的。”
“怕什么,咱们有这个。”
范彪从后腰抽出守卫的大黑星,冷笑一声:“顺便报了上次的仇。”
“……”
牛二喉头发苦,他本来是个兢兢业业的技术型小偷,自从上了范彪的贼船,偷钢材偷到了高速钢,一下子成了典型,通缉犯。
偷了罪名不亚于高速钢的耕牛不说,还被枪击,现在居然还要闹出人命?
这可真是不作不死,一作就往死里作啊!
他感觉自己早晚要被枪毙......
可是......牛二仔细一想,还有回头路吗?
“那就去吧,反正踩过点,还熟悉一点。”
牛二咬着牙回答。
……
迟良盖上了锅盖,拿起麻布擦擦手。
锅里是一只野兔,一大块五花肉,做的是熏烤口味,可以冷吃,也叫萨拉。
大山里温度低,没有桃树,他用的樱桃树,也会有股清香。
他去里屋抽了根烟,休息片刻,又拿出一小罐蜂蜜,刷上之后就会有股蜜的香甜。
大山里的人,其实也不只是吃咸的,比如豆腐脑,一定是咸的,可粽子就一定是甜的,还要加入红枣蜜枣一类。
糯米饭也是要盖上荤油和白糖,利用米饭的温度将材料融化,入口就是香甜软糯......
也是迟良的最爱。
他端着蜂蜜,哼着小调掀开了锅盖,拿着小刷子蘸了蘸蜂蜜,伸手一刷,微胖的脸便是一抖,认真地眨了眨眼睛,帘子上居然空空如也。
“不是!我那么大一只兔子呢?”
迟良上下翻看一下,别说兔子了,连五花肉的影子都没找到。
“小二!是不是又偷吃东西了?”
迟良朝馋嘴的二儿子房间走去。
……
媒婆二婶近来促成了一段姻缘,得了三十个土鸡蛋,外加两块钱,等成亲的时候,她还会是座上宾,好烟好酒的招待。
而且青年点的房子空置了,她去把塑料布都摘了回来,给自己家换上,再也不用担心漏风潲雨了。
尽管蹲在毛楼里,心情还是美滋滋。
“呼呼......”
忽然,二婶听到一声急促的喘息声,仿佛牤牛吸水。
她连忙一转头,露着缝隙的木板之间,两只眼一上一下地死死盯着......
……
pS:
这两年码字,几乎处在宅男状态,除了构思就是敲键盘,渐渐地感觉脑子不太清醒,去医院一查,糖高了,医生让减肥,两个月内要把肚子减掉,恢复到从前状态......
所以就是快走加慢跑,每天三次,每次半小时...
近来天气很热,三十五度,开空调在屋里跑也不现实,还是在户外运动,又热又累的说....
更新量自然就降低了,但还是在努力保持不断更。
降糖很痛苦,不能吃西瓜,不能喝任何饮料,所谓无糖饮料也不行......
我也希望血糖尽快恢复正常值,恢复正常更新,现在只能说尽快、尽力、尽职、尽责。
第79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
“谁!谁啊!我告诉你昂,我这么大岁数了,可别跟我开玩笑......”
二婶觉得威慑力似乎不足,连忙补充一句:“我今天可闹肚子,呲你......”
她定眼一瞧,木板缝隙空空如也,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不对!肯定不对......”
二婶一跺脚,连忙转了出去,她可不是娇滴滴的乖乖女,她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敢来占她便宜?
吃我小鸡,还我大鹅!
二婶转了两圈,结果别说是人影了,脚印都没找到半只。
不禁挠了挠头:“难不成昨晚叫老蒯嚯嚯大发劲了,还真整懵逼了?”
……
“卧槽,刚才吓死我了!”
不远处的荒草丛里,牛二心有余悸,“怎么跟鸡冠的似的,到时候不就是鸡冠蛇那样?”
“谁知道呢,算了,换个人打听那小子家在哪吧。”
范彪本来是打算尾随媒婆,打听一下吴迪家在哪,没想到居然碰到了这一幕。
很是有点猎奇的。
他俩潜伏来到了一处小河边,将熏烤兔子和五花肉拿出来,还顺了几个菜团子,两瓶白酒,哥俩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日落西山呐~~黑了天呐,哎来哎嗨哟......”
刘明叼着草棍,哼着小调,在村里当该溜子闲逛了半天,这会儿也渴了,想到小河喝点水,顺便撒个尿。
他一过来,就看到一个守卫跟人喝酒,大快朵颐的模样很是馋人。
尽管不认识,刘明却是个自来熟,也想巴结一下守卫,便舔着脸打招呼:“喝着呢,这地方好,有山有水,还凉快,城里可没有这么好的地方吧?”
范彪和牛二对视一眼,便由牛二应对:“是啊,老乡,我们是上面派下来的,有任务,你可不能声张。”
“任务?”
刘明眼睛一亮,他就爱打听这个,以后出去喝酒都能吹好久的牛逼。
“是这样,偷牛贼的事,里面涉案有两匹马,”
牛二一脸严肃地说:“那可是赃物,同时也是证物,我们要带走。”
“该带走,那两匹马我可看见了,都是高头大马。”
刘明心头一乐,马来宝得了便宜还卖乖,在村里公然遛马,要知道两匹高头大马,可比一头牤牛值钱多了。
关键是母马还能下马驹子,那就是钱生钱。
“另外,还有个小子私藏枪支,还朝人开枪,我们也要调查其合法性。”
牛二一拍大腿:“你知道那小子家在哪吗,我们要先去暗中调查。”
“那小子......”
刘明哪里不知道他们说的是吴迪。
可吴迪是谁啊?
他下半辈子就靠吴迪呢。
他龇牙一笑:“那小子叫啥名?”
“叫......”
牛二一拍脑袋:“看我这记性,居然忘了叫啥,来的也着急,没带卷宗,你真不知道?”
“我有病,好几天没出门了。”
刘明扶了扶腰,迟疑着问道:“按道理来说,俺们山民都是民兵,枪支也是允许的,咋现在打坏人还要讲究合法性吗?”
牛二一听,就明白这家伙肯定知道那小子,于是笑道:“你别担心,这事要是办成了,肯定是立功,我们所奖励五百元。”
“夺...夺少?!”
刘明眼珠子一凸,舌头都打卷了。
“五百元,还有米面和油,奖章也是有的。”
关键时刻,范彪竖起一巴掌,不断轻轻点头,目光露出鼓励。
“哎呀,其实俺们山里人,不是多么在乎钱,关键是人穷吧,偏偏就有一副热心肠。”
刘明挤眉弄眼,旋即一拍大腿:“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二位,请移步,到我家里咱们慢慢聊。”
“这......”
牛二有些迟疑。
“诶,也好,既然上面派我们下来,那就要深入群众嘛。”
范彪一脸道貌岸然:“只要我们不拿群众一针一线,那就不算坏了规矩。”
“也对,那就走吧。”
牛二连忙又提醒:“我们这事儿要秘密进行,你这里有没有什么小道?”
“明白,明白。”
刘明点头哈腰的帮忙收拾东西,领着二人绕了绕,悄悄地回了家。
刚进院子,朱红秀就端着蘑菇和菜刀,出来切蘑菇晾晒大腿蘑干。
眼见有守卫进来,朱红秀天然就对这样的人有些胆怯,连忙问:“当家的,他们......”
“别管那么多,赶紧炒几个菜去,再买两瓶好酒,两包好烟,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有钱。”
刘明此刻底气很足,旋即转身龇牙一笑:“两位里面请,家是破了点,但绝对干净。”
牛二就想找这么个栖身之所呢,见此哪里会客气,迈步就进。
范彪则又叮嘱了一句:“不许暴露我们的行踪。”
“听到没有?”
刘明朝朱红秀一瞪眼:“出去什么都不需说,有人问就说我要吃喝。”
“诶。”
朱红秀哪里见过这阵仗,刚转身离开,就听刘明的声音传来:“二位放心,那小子姓啥名谁家在哪,我都知道,就是那个奖励......”
接着就听不到了。
朱红秀心头咯噔一下,她不确定发生了什么,可她了解刘明,那个姿态,还有那小子的枪......
村里最近哪个小子最出风头?
她直接拐到了吴迪家,说了听到的话,不禁紧张道:“说不定就是为了你开枪的事。”
“这也只是猜测,你先去忙,稳住他们,看看能听到什么。”
吴迪一琢磨,自己没干啥坏事,也不担心,“晚点我过去一趟,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嗯,我看那个大盖帽不是假的,实在不行你先把枪藏起来。”
朱红秀叮嘱一句,又匆匆去了小卖店。
吴迪倒是不担心枪械,他想把东西藏起来,谁也找不到。
问题是对方避开了大队部,进了刘明家,这根本就不是常规的下乡执法方式。
事出反常必有妖!
“老叔,两瓶酒两包烟,再弄点熟食花生米啥的。”
朱红秀进了小卖店,朝坐在炕上的迟良说着。
“熟食今天没了。”
迟良像丢了钱一样:“今天也是奇了怪了,做了只熏烤兔子,还有五花肉,一转眼全没了,我家那俩小子也说没看到,真他妈见了鬼了。”
“没熟食,就拿别的吧。”
很快,朱红秀提着布口袋回了家,却见三人已经开始吃喝了。
她把烟酒花生米先端上去,看到桌上摆着兔头,还有半拉咔叽的五花肉,心头不由一震。
第80章 有什么好摸的
朱红秀很快掩饰了自己的情绪,想要抽空去告诉迟良,再去找吴迪和老书记。
“等等,弟妹啊,你辛苦辛苦,给这兔子和五花肉都切一切......”
范彪和牛二神头鬼脸地互望一眼,朱红秀的反应都尽在眼中,只有刘明傻呵呵地不断劝酒散烟。
“诶,好,两位大哥稍等。”
朱红秀又转回身来,努力表现出一点热情。
“让你干你就干,哪来那么多废话。”
刘明努力表现出大男子主义的一摆手,旋即朝范彪和牛二露出舔狗一笑:“二位,那五百块钱,你们看......”
“事成之后,少不了你一分钱。”
范彪拍着胸脯保证,这让刘明乐开了花,心中直呼自己转运了。
五百块钱啊,都能娶俩媳妇儿了。
连带着,他看朱红秀就愈发不顺眼起来。
关键是,一旦调查出吴迪的枪有问题,把他抓走,自己就能吃吴迪的绝户饭了。
自行车,电视,柴油发电机,统统都是自己的了。
谁让村里人都知道,两家处老铁了呢?
刘明心头的小算盘敲的噼里啪啦的,也愈发开心起来,以后他刘明也是夹皮沟村有一号的人物了。
“两位大哥请慢用......”
朱红秀把肉食切好端上来,转身便走。
“等等!”
牛二微微低头,翻着眼皮说道:“我说妹子,你要去哪啊?”
“我......炒菜,还有几个山野菜要炒呢。”
朱红秀笑了笑,就要继续走。
“不对吧,我看你是要去通风报信。”
范彪冷笑一声:“我早就说过了,我们过来的消息,一丝一毫也不能走漏。”
“没用,我真去炒菜......”
朱红秀试图辩解。
“啪!”
刘明却一拍桌子:“两位大哥让你干啥你就干啥得了,那么多废话,过来坐,给两位大哥倒酒。”
他又转回头来,看着二人龇牙一笑:“两位大哥,你们看我做的对吗?”
“嗯......”
牛二点了点头,忽然抬手一拳,正中刘明的鼻子。
“砰!”
刘明猝不及防的遭到重击,整个人仰躺在炕上,后脑勺“咚”的砸在炕席上,一瞬间就昏死过去。
“啊?!”
朱红秀被吓坏了,整个人都是一抖。
“别吵!”
范彪摸出枪来,拍在饭桌上,一指刘明:“把他捆上,还有你自己。”
看了眼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朱红秀忽然有些后悔,不该去找吴迪的。
范彪和牛二也不想走到这一步,他们需要一个地方来躲避,毕竟从医院打伤守卫逃出来,肯定会遭到追捕,说不定还会请民兵带枪一起追。
只是他们没想到,朱红秀是个有脑子的女人,万一暴露,那除了逃进大山,可就没有退路了。
可是,逃进这么大的山,他们俩还真没什么底气。
所以只能控制。
他们二人吃吃喝喝,酒足饭饱都一个小时后了。
刘明也醒了过来,这一拳虽然没打碎他的鼻梁骨,却打碎了他的一切幻想。
尤其是看着自己和朱红秀都被捆住,更是吓得面色苍白,再无之前的得意。
“呃!”
范彪打了个饱嗝,叼着烟,搓着络腮胡,圆脸上满是笑意,还舔了舔嘴唇。
“真不错啊,!”
牛二尖嘴猴腮地吸了两口气,“不行了,我有点受不了了,这吃饱喝得了,总想干点那事儿。先摸两把?”
“有什么好摸的。”
范彪站起身来,狞笑一声:“正好消化消化食儿......”
朱红秀心头一颤,连带衣襟都晃了晃,浑身哆嗦起来。
“别怕,你怕什么?”
刘明压低声音道:“这些年我不行,你不是早就有怨气了吗,吴迪只是一个人,这回好,两个,肯定能把你伺候好了。”
“你这是人话?”
朱红秀想要吐刘明一口,忽然眼神一凝,她看到了窗外出现一道身影,不是吴迪还能是谁?
“怎么就不是人话了?”
刘明冷笑一声:“你看你都被吴迪戳成什么样了?我这不也是为你着想吗,平时可没这么好的机会,你可得好好表现,咱们一家的命都在你手上了,顺便也让我过过眼瘾。”
朱红秀并不做声。
“咋?已经开始想花样了?”
刘明喋喋不休地叮嘱:“你要记住,你把他们伺候好了,咱们就能活,别想着咬人,也别抢枪,惹怒了他们,咱们都要死......”
“你,过来。”
范彪一指刘明。
“啊?我?”
刘明绑着的双手指了指自己。
“对,就是你。”
范彪点点头,舔了舔嘴唇,搓着自己圆脸上的络腮胡:“你不觉得我很性感吗?”
“没有!完全没有!”
刘明慌张说道:“你们是男人,我也是男人,男人不该为难男人,你们......”
“说他妈绕口令呢?”
牛二跳下炕,一把抓住刘明的衣领,别看牛二瘦小,刘明更瘦,还没劲,一甩就到了炕边,顿时惊喜道:“哎哟,这个火炕高度正合适。”
“还真是啊?”
范彪也喜滋滋地一把扯住刘明的裤腰,然后就迫不及待地开始解自己腰带。
“我有痔疮,我.....”
刘明哀嚎起来。
“哎呀,还有这个加分项?”
范彪很有经验地一磕刘明大腿根,让他合不拢腿.......
朱红秀心头也是突突直跳,却见外面端起的枪,缓缓竖起了枪口......
“呜呜......”
不知道过了多久,刘明痛苦地歪倒在地上,痛哭流涕,仿佛被人强了的小媳妇。
“擦...”
范彪擦着火柴,点了根烟,很享受地吞吐起来。
干瘦的牛二也有些无神,明显进入了贤者模式。
他看着瑟瑟发抖的朱红秀,笑了一下:“我们兄弟二人,从小就在大牢里进进出出,三扁不如一圆的道理,早就知道了。”
“你好好给我们办事,只要避过了这次风头,我们自己会离开的。”
范彪掐灭了烟卷,道:“现在我问你,当天夜里开枪打我们的,是谁?叫什么,家住哪里,他那个红绳子是怎么回事......”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红芒忽然闪烁,范彪就觉得浑身像是被什么包裹起来,骤然一紧,夹的他都上不来气。
第81章 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红芒再现,瞬间锁死了范彪,同时也让牛二陡然一惊。
他连忙去撕扯霸王捆,却不想这东西硬邦邦的,几下没扯动,反而越来越紧,给范彪都捆成了粽子。
“等...等一下.......”
范彪呼吸愈发困难,“枪!拿枪!”
那把大黑星就在饭桌上呢。
牛二连忙拿过枪,一个箭步下了炕,爬上对面的炕,将朱红秀挡在身前,大喊一声:“小子,你到底是人是鬼是妖怪?!”
“你说呢?”
吴迪推门而入。
“别动!别过来!站住!”
牛二将手枪顶住了朱红秀的太阳穴,就想要让吴迪解开范彪的霸王捆。
但吴迪怎么可能给他机会,直接走了两步,眨眼到了近前,说道:“你们不是一直在找我吗,现在我来了,怎么又让我别动啊?”
“别动,动我就打死她!”
牛二紧张无比。
“我给你个机会,就一次。”
吴迪直接抓住大黑星枪管,将枪口顶住自己的额头:“开枪吧。”
“……”
牛二顿时一愣,他是想报复吴迪,但也就是想发泄一番,最多挑他个手筋脚筋啥的。
这枪一旦开了,那就是死罪啊!
他这么一愣神的功夫,吴迪直接将枪口歪到一旁,摇了摇头:“给你机会你也不中用啊?那你们这咋咋呼呼的找我干啥?”
“我......”
牛二被质问的不知该如何回答,他怕说出来,对方会同样报复他。
好在有人质在手,还有枪.....
他正暗自庆幸,就感觉抓枪的右手传来一股大力。
牛二当即咬牙切齿的用力,想要摆脱,却无法抗拒。
“这把枪不错,可惜是军用的,抢来的吧?”
吴迪颠了颠大黑星,解开了朱红秀的绳子,丢了过去:“把自己捆起来,紧着点。”
“诶,诶!”
牛二整个人都傻了,下意识的连连点头。
他虽然瘦小,可手劲是当小偷的关键,从小就练习的,哪想到在吴迪面前,他就像个刚进监狱的劳改犯,面对狱霸!
……
“咚咚咚......”
在一辆吉普车赶到大队部的几分钟之后,铜锣再次敲响。
“这次麻烦大了,主要是逃犯抢走了配枪。”
老警长说道:“只要在家的,有枪的拿枪,有弓的带弓,总之要武装到牙齿,然后展开地毯式搜索,绝对不能让逃犯进入大山。”
“应该的。”
老书记也是有些忧虑,毕竟那可是逃犯,还是吴迪抓的,这要是对他进行报复,那可怎么得了?
“呃.....”
他疑惑道:“确定那两个家伙逃进了这边吗?”
“我们排查过了,也有群众目击二人的方向,肯定是这边。”
老警长一指吉普车:“所里唯一的车都派来了,就是因为事情紧急,逃犯加上手枪,可太危险了。”
“是啊是啊......”
老书记也是直皱眉头。
“今天如果抓不到,明天武警就会过来。”
老警长道:“所里其余人去附近几个村子了,也是有枪的带枪,另外又找了几个老猎手,逃犯只要不投降就地击毙。”
“该杀该杀!”
老书记眼见村民开始过来,便招呼起来:“老少爷们,吴迪抓的那两个偷牛贼跑了,很可能已经进了村,有手枪,上面指示,逃犯只要敢不投降,就地击毙,现在有枪的都回去拿枪,不用藏着掖着。”
“咝!这么严重啊!”
“人都抓起来了,怎么还能跑了?”
“卧槽踏马的,我就说我锅里的兔子和五花肉怎么会丢,感情是进贼了?”
“不对啊,那俩逼要是跑回来,咱们村怎么还能这么安静?”
“会不会是进山了啊......”
正当众人七嘴八舌的疑惑之际,迟良一转头,就看到吴迪和朱红秀,押着两个人走了过来,有个家伙走的慢,吴迪还直接踹了一脚。
“诶?”
迟良抬手一比划:“老书记,是那俩货不?”
老书记和老警长一转头,同时拍大腿:“就是这俩,错不了!”
随即,一众人迎上前去。
“蹲下,蹲好了。”
吴迪一声令下,这范彪和牛二便老老实实蹲下,他拿出大黑星,交到老警长手里:“是这把枪不?”
“是这把。”
老警长又退出弹夹,数了子弹,满意点头:“一发都没少,不错,小伙子,你干的真不错。”
“这不是赶上了吗。”
吴迪说道:“这俩家伙绑架了朱红秀和刘明,这得算绑架罪了吧?”
“不错,卷宗会一笔一划的都记上的。”
老警长点点头,欣慰一笑:“只要没出大事就好,亡羊补牢,犹未晚矣。”
“那他俩侵犯了刘明,这账怎么说?”
吴迪继续抛出,想直接给这俩家伙叠加到敲沙罐。
“侵犯了刘明?”
老警长微微一怔:“刘明是谁?”
“是我,我就是刘明.....”
刘明踉踉跄跄挪步过来,抬手颤巍巍地指着范彪和牛二:“这是两个变态,必须要枪毙他们!”
“男的啊,这事就不好说了。”
老警长有点犯难道:“法律现在只规定了对女子实施侵犯的惩罚,并没有对男人侵犯的惩罚标准。”
“啊?!”
刘明一下子就堆坐在地,哀嚎起来:“这世道还能不能好了,我一个大男人,被这俩家伙折磨了一个小时,新都要碎了,而且我有痔疮,他们还更兴奋了,我都不想活了啊!”
“确实没有这样的法律,总不能随便判罚吧?”
老警长也无奈,他一转身,扯着老书记上了吉普车,悄声道:“可以给村民点时间,我就当什么也没看到,前提是不能出人命。”
“明白。”
老书记下了车,朝吴迪一抬下巴,瞥了眼这两个逃犯,他根本没指望刘明能干啥。
很快,一阵鬼哭狼嚎,范彪和牛二都开始发誓,以后绝对不再做任何坏事了。
可惜他们忽略了山里人的淳朴,翻译过来就是一种野蛮。
跟村里人还讲人情世故,对这样的逃犯差不多就当小日子那么整。
迟良也上了手,得为那只兔子和五花肉报仇呢。
不片刻,老书记就摆摆手:“行了,差不多了,大家各忙各的吧。”
众人散开,地上只有两个佝偻却变形的家伙,奄奄一息。
“这回不用担心他们再跑了。”
吴迪朝老书记摆摆手:“二大爷,我也回去了。”
“去吧。”
老书记又朝刘明说:“回去弄点巴狗牛子粉,敷一敷......”
本来刘明是很解气的,哪想到一听到那个字眼,整个人都是一哆嗦,瘫坐在地。
第82章 村里无敌
派出所内部开了个会,一方面要检讨嫌犯逃离的失职,一方面则是研究如何进行嘉奖。
“群众和民兵的力量,到什么时候都不能忽视,何况本来就有群众帮忙抓捕逃犯的先例。”
所长是个面容硬朗的中年,警民合作并非第一次,之前为了抓逃犯,甚至动员过近千群众,长枪短炮的很是壮观。
“那位叫做吴迪的小民兵,就很不错嘛。”
指导员也适时开口:“我觉得我们所里应该主动拿出态度,不要寒了人家的心。”
“好,那就交给刘指导去处理。”
所长又一摆手:“对于范彪和牛二的审讯,务必要加快,办成铁案,同时也要审问其同伙的更多信息,尤其是那个叫苗二胖的头目。”
“明白!”
……
一个山沟子里,阴凉的山坡上,躺着个大光头,身材高大,脸上有个小指甲大小的痦子,脖子上十条小指粗细的金链子。
他怀里抱着把改装的手炮,粗大如左轮的弹仓、显示其威力必定惊人。
他眯眼躺着,并非感受山上的清凉,而是看着天空一只旋飞的金雕。
“呼呼......”
一头体型硕大的黑瞎子,喘着粗气,慢腾斯文地爬上了小山坡,又慢悠悠地朝他爬了过来。
“哗啦!”
他端起手炮,压下击锤,那黑瞎子就瞬间转向,又朝山下跑去。
“真他娘的聪明......”
他一张凶相的脸上,露出一抹狞笑,再看向天空,那盘旋的金雕忽然直线坠落,速度奇快。
“来了!”
他高大的身躯,在山林之间速度却很快,几乎一溜烟一样的跑着。
很快,他就赶到了金雕坠落的地方,传来‘扑通扑通’的声音。
转过去一看,金雕抓住了一只狍子,两只利爪正扣住了狍子脑袋,指甲深入眼球,然后又弯又硬的嘴巴狠狠凿进了狍子的脖子,鲜血哇的就涌了出来。
“滚!滚一边去!”
他眼看狍子动脉破裂,跑不了了,才大踏步过去,不顾金雕的威胁,把对方扒拉一边去,扯着狍子腿就往一旁空地走去。
这边他挖了个小坑,里面早早点了火,此时炭火正红,抽出腰间尖刀就卸了狍子腿,丢进去用炭火埋上。
随即,他又扯出狍子腰子,继续烤。
他没有带盐,只能靠吃内脏维持体内盐分。
他叫苗二胖,一个逃了将近一个月的逃犯,就靠这种方式,在大山里过活至今。
算是一种真正的野外生存。
腰子还冒着血筋,他就迫不及待地拿起来开始大快朵颐。
“老蛋嫩腰,人间美味啊。”
苗二胖呼出一口气,感受肉食和盐分进入体内,那种焕发出新的能量的感觉,一脸陶醉。
旋即又撇撇嘴:“妈的,早知道范彪牛二这么不顶事,钱就不该让他们拿着,现在干哪去了?!”
苗二胖怕被跑山人撞到,所以藏的很深,只有夜晚确定木屋无人住宿,他才会过去。
当然也有遇到危险,但他一身煞气,又有六发12号铅弹傍身,倒也都化险为夷。
“两个狗东西,怎么还不来找老子?”
又吃了狍子腿肉,用尖刀片下烤的金黄的,连带一点血水,都是难得的肌红蛋白,一边骂骂咧咧的。
他又卸了狍子肉,差不多有十五斤,能吃三天左右,可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啊?
苗二胖可不想做野人。
“老子要喝酒,老子要抽烟,老子要女人......”
他有些焦躁起来:“实在不行,男人也行啊......”
然后,苗二胖就看到了两个男人。
他连忙趴在荒草里,将烤肉全扒拉一边去,免得冒烟。
“卧槽,你可不知道,那俩家伙别看一个圆脸络腮胡,一个尖嘴猴腮的,下手可狠了,把刘明都给整完了,痔疮都破了。”
“啊?真的啊?”
“那可不是真的,还能是假的?关键是这事不算犯罪,刘明都没地方说理去。”
“那可完了,本来腰就不行,再被这么一整,下半辈子都不知道该怎么活。”
“不过,我听说吴迪也够意思,给那俩家伙打完了,手筋都干断了。”
“我看他可活不了多久,全靠吴迪帮衬呢,老铁这个关系,但也就那么回事,还能真跟一家人一样吗......”
两人并排爬山,一边分享八卦,全然没注意到上面平地的荒草里,还趴着个人。
“那俩家伙......”
苗二胖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样貌肯定是范彪和牛二了,怎么让人挑了手筋?
那钱呢!
那可是六万块钱啊!
老子刀头舔血,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赚的亡命钱啊!
六个万元户啊......
苗二胖吃肉的心思都没了,往二人的来路看去,那边肯定是有村子的。
而且,毕竟是逃犯,范彪和牛二肯定会把钱带着,但办事的时候,又一定会藏在某处,就是不知道他们俩的嘴,会不会像老太太棉裤腰那样。
“吴迪?”
苗二胖念叨着听到的名字,也好办,下山到村里一打听就是。
只不过,他现在跟野人差不多,蓬头垢面,衣服都馊了,这一进村里就得被人质疑,谁家好人能打扮成这么一出?
他又吃了点狍子肉,暗暗计划起来:现在只有下山,潜伏在村子周围,等天色暗了,寻个偏僻的人家打听才行。
他用土将火堆埋了,贴着山边开始下山。
山里的气温,随着盛夏的到来,变得热闷湿潮起来。
半下午,苗二胖在附近小山上观察,偏僻的人家在村头就有两户,一户只看到一个女人带孩子进出,一户只有一个毛头小子,后院还有片杨树林。
那个女人显然不能叫吴迪.......
而且他觉得女人只擅长东家长西家短,对一些大事,还是男人知道的多一些。
等确定了钱的消息,再去女人家就是。
苗二胖将手炮抱在怀里,窝在一个小山坳里,眯了一觉,养精蓄锐,等天色黯淡成眼前黑,他才朝杨树林走去。
......
pS:
最近天气太热了,中午运动之后(其实就是快走加慢跑),出现了一点恶心的感觉,然后腿疼腰疼,所以稚嫩抱歉了,今天只能一更了。
现在这个状况其实是有点纠结的,写书这么多年,从来没这么凉过,肯定是我写的不够精彩,并非平台的问题。
主要是验证期最后一天,进了小黑屋,大概率是有一定的惩罚期(猜测为限流)。
好在还有书友陪伴,是我坚持下去的动力和信心。
同时呢,也感谢每天坚持送礼物的朋友,是真的在用爱发电。
也不想说太多矫情的话,可又忍不住想跟书友们汇报一下近况,因为写书真的很孤独,时常就是枯坐一日,为了剧情的流畅和精彩而绞尽脑汁。
—— 尽管没什么脑子(狗头保命)。
这本书的大纲走向,也会是传统年代乡村文,先在村里发展,而后逐渐向大区域进发,家长里短肯定也有的。
但是,为了新颖一点,避免掉同质化的问题,加入了黄皮子之类的剧情,感觉书友好像不太买账,所以后续就立刻改正了大纲,不再加入神秘元素。
山里的人和事,其实还是有趣的,尤其是在物资匮乏的年代,人们往往会为了一台电视机,而全家攒上一年的钱,有目标的进行努力和奋斗。
亦或者,再干一年,买上一辆自行车,都是可以预见的规划。
大山里也是有惊喜的,算是对山民最大的回馈。
好了,不多说了,还是让我们一起开启大山之旅吧。
第83章 村外来敌
“哎呀,谁能想到吴迪居然这么厉害,三番两次地抓坏蛋,还买了电视。”
“是啊,一个月前他还是个被女知青嫌弃的孤儿,现在都有老铁了!”
“你就是看上那谁的那对大扎了......”
“别跟我说你喜欢小的.......”
“没有吴迪,那刘明算个几把!被人操蛋了都不敢还手.....”
迟良的小卖部摆了一桌,七八个山民喝的面红耳赤,话题也都是屯子里的家长里短。
苗二胖顺了根黄瓜,边走边吃,隐约还听到什么‘果扎’这样的字眼,他也弄不懂什么意思。
本来是想顺点好吃的,可惜人太多。
苗二胖尽量避开有狗的人家,他觉得现在的自己就像是一只蟑螂,在阴暗中爬行,窥视着整个村子里的一切。
这是他的职业习惯,到一个新的地方,就要摸清环境。
很快,他就走进了吴迪的家,尽管院门插着铁栓,但这东西就是防野兽的,他这种小人轻易地就能打开。
果然,房门也没有上锁。
苗二胖进屋一瞧,好家伙,还有电视机呢?
条件不错啊?
卧槽,那么大一盆肉骨头,怎么放在地上了?
苗二胖连忙小跑过去,蹲下拿起骨头就开啃,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吃盐的事,他觉得有点咸了。
但是有花椒,有大料,还有葱姜的味道,只觉得这是逃亡一个月来,最好吃的东西。
可惜就是肉太少了,也不够肥......
“嗯?”
他啃的正香,忽然感觉旁边不对劲,转头一看,一只小土狗正有点茫然地看着自己。
“你也想吃吗?”
苗二胖将啃过的骨头,丢过去几块,嗤笑一声:“可惜,你只配吃这个。”
金豆尽管不明白,这个人类为什么吃它啃剩下的骨头,但它闻到了熟悉的枪油味道,转身就跑了出去。
“狗东西,还嫌弃上了?”
苗二胖继续啃,他不在乎一只笨不拉几还挑食的小土狗,他甚至连屋主人都不在意。
一切都是他找到那笔钱的工具罢了。
肚子里终于有了满足感,嘴巴也有味道了,苗二胖才停手,在水缸里盛水灌了几大口,惬意极了。
他意犹未尽地拿起一块看着不错的肉骨头,倒也不是还饿,只是喜欢这种味道。
他刚准备起身,忽然听到窗户发出微微响动,此刻是眼前黑的时候了,屋里屋外根本就是两个颜色。
苗二胖心头一凛,连忙蹲下,仰头看着窗口,就见窗户被慢慢打开,然后冒出一个人头,剃着劳改头,面孔有些沧桑,一看就是逃犯的气质,最关键的是,这人居然没有鼻子,只有两个洞。
咝!
“是人是鬼?”
苗二胖天不怕地不怕,但面对这一幕,还是忍不住轻喝一声。
“卧槽!”
冒出头的李大国,同样被惊的浑身一抖,险些咬到舌头。
他以为自己被抓了现行,定眼一瞧,对方并非吴迪,也没有见过。
“嗷,没啥,我就是溜达。”
李大国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你是吴迪亲戚啊?”
“不是亲戚,我是外地人,找他只是问点事。”
苗二胖都气笑了。
谁好人家溜达走窗户?
“哦,我也是外地人。”
李大国挠了挠劳改头,不知道为什么,他缓过神之后,看对方竟然有种惺惺相惜之感。
他从大西北逃回来,不可能再过上正常人生活了,所以打算报了一拳之仇,然后就躲进深山老林,过上自给自足的生活。
若不报这一拳之仇,他一辈子都睡不好觉。
至于马三和柳辉,他们扛下了大部分罪名,已经被敲沙罐了。
尽管之前承诺他们二人,绝不会亏待他们家人,可现在李大国都自身难保,哪里还能考虑那么多......
“都是外地人,也别说别的了。”
苗二胖很江湖,端起金豆的狗盆进了屋,搬下柜子上泡的药酒,又道:“对了,你有烟吗?”
“有,有......”
这俩货就在吴迪家吃喝起来。
......
金豆迈着小短腿,速度倒是不慢,不过才跑到一半,就被一只大手扯进了草丛里。
“嘘。”
吴迪竖起一根手指,低声道:“村里又来新人了是吧,我早就闻到了他们的臭味。”
金豆一点头。
“已经进咱家了吗......”
吴迪顿时恍然,又是冲他来的。
本来,他打算开启检测,看看家附近有没有什么好东西,反正每天都有检测次数,哪想到还真让他找到了一皮包钱。
十块的面额,足足六十捆。
他明白这钱一定有来路,没想到这么快就找上门了。
而他没动的原因,是村子里来了不止一个新人。
……
“老书记,这是我们所指导,刘汉生。”
老警长在大队部里介绍道:“来的这么晚,一个是有任务,另一个则是要对吴迪进行嘉奖。”
“任务?”
老书记起身道:“有什么让我们帮忙的,尽管开口。”
“边走边说吧。”
刘汉生说道:“据审讯范彪和牛二的口供上看,他们的头目苗仁杰,外号苗二胖,也在这一带活跃,他们有一个约定,谁最后逃出去,谁负责把他们多年积累的赃款,分给各个家人。”
“这样啊。”
老书记心头一跳:“这么大的山,想要藏一个人,那可太简单了。”
“不错,防人之心不可无,所以我先提醒一下吴迪,等约定的日子到了,再发动人手进行围捕。”
刘汉生点了根烟,有些疲惫道:“等下我们还要连夜下山,西北那边打来电话,还有个逃犯在劳改地潜逃,唉,多事之秋啊。”
“这也能跑?”
老书记感到惊讶。
“那边人手不足,且多为丘陵无人区,所以劳改犯只需要三天去报一次到就行,其余时间都在各自所在劳动。”
老警长解释道:“跑出来的家伙就是之前吴迪抓住的李大国,卷宗上有记录,所以西北方面才打电话通知提醒。”
“这事儿闹的......”
老书记也无奈,领着来到吴迪家院门,喊了起来:“吴迪啊,在家吗,所里来人给你送奖励来了。”
“哗啦!”
像是有什么东西掉落的声音,很轻微,不过可确定家中有人。
“吴迪,点灯,披件衣服就行,都是爷们儿,不怕啥的。”
老书记笑呵呵的,还看了看二人。
哪想到这一等,就没了下文。
“不对,明明听到有点声音的,肯定有人。”
刘汉生左右看了看,忽然压低声音:“是不是吴迪搞对象了,人家姑娘怕见人?”
“没听说啊,吴迪倒是有个老铁,早就是过来人了,咋可能怕见人呢。”
老书记一摆手:“我开门进去看看,也可能是狗在屋里了。”
“我跟你一起去。”
刘汉生扫了眼老警长,后者默契点头,朝后窗户方向绕去。
“吴迪,金豆?”
老书记进了院子,边走边喊,想提醒吴迪,要是老铁在屋里,自己出来就是。
趴窗户看了看,里面黑漆漆的,只好去开门,反正来都来了,怎么也得把奖励留下,他再告诉吴迪一声就行。
哪想到一开门,一道黑影砸来,老书记本能的一闪,却是一个枪把子,砸在了肩膀上。
“哎哟!”
老书记吃痛,整个人往后一趔趄,撞在旁边的刘汉生身前。
“别动!”
李大国没鼻子的脸,逐渐显露出来,显得很是狰狞可怖,手中那把仿制枪机头大张。
正准备掏枪的刘汉生,因为被老书记撞了一下,没能掏出来,“是你?你果然逃回来了。”
“咋地,你有招吗?”
李大国恶狠狠道:“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你们这些人都是怎么对我的!”
“你让无关人先走,我留在这里就是。”
刘汉生扶着老书记,开始谈条件,转移对方注意力。
“不用走,来都来了。”
李大国冷笑一声:“这老逼登也不是什么好鸟,当初我给他们钱都高兴,结果后来都来抽我,他也......”
“别动!”
老警长的声音从李大国身后传来:“动就开枪了!”
“开枪啊,一起开啊,反正老子烂命一条!”
李大国很激动地往旁边走了几步,拉开了一定距离。
“李大国,你该知道你顽抗的下场。”
老警长也就一把军用手枪,强大的动能可以保证侵彻力,但同时强大的穿透力也让他有些忌惮。
“你也别动......”
屋门口,苗二胖的身影冒了出来,双手端着的手炮,枪管粗大,一旦开火就不是开玩笑的了。
“你就是苗二胖?”
刘汉生眉头一皱,怎么也没想到两个逃犯居然已经潜伏进了吴迪家里!
他来晚了?
就在刘汉生心中暗恼之际,一个淡漠的声音响了起来:“你也别动,我这是步枪。”
“吴迪?”
老书记眼睛一亮,就看到吴迪在大门外走进,手里果然端着一条三八大盖。
刘汉生和老警长也明显开心起来。
“你们两个跟群众做对,是没有好下场的。”
刘汉生不愧是指导员,立刻展开反击攻势:“你们没有任何机会和胜算,还是放下武器,立刻......”
“吴迪你也别动!”
突然间,刘明端着粪叉子,佝偻着出现在吴迪身后,脸上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
第84章 我们中出了一个叛徒
“刘明你在干什么,快放下叉子,外面全都是乡里乡亲,你想做叛徒吗!”
老书记扶着肩膀,完全没想到局势终于在扭转的情况下,居然是刘明冒了出来,还他娘的是个反派?!
刘明一脸怨毒,闻言又是痛苦不堪,“老书记,你们都被吴迪骗了,他根本不是个好人,村里人告诉我,他跟朱红秀在山上放参籽的时候,就搞在一起了!”
“不是你们主动要跟吴迪做老铁的吗?”老书记反问。
“做老铁是做老铁,可我没说做老铁的时候,他居然就碰了朱红秀,这我能忍吗?!”
刘明明显喝多了酒,情绪激动:“反正今天不是我死就是他活!”
苗二胖心头一乐,这货不就是之前在小卖店喝酒的其中之一吗?
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刘明,你傻逼啊?他们几个一看就没安好心,他们装枪你就放炮?你......”
迟良骑着自行车从后面追了过来,看到眼前这一幕,整个人也是一愣,“哎?这话怎么说的?”
“迟良,你拉住刘明......”
眼下破局的最佳方式,老书记第一时间说出来。
“闭嘴!谁都他妈也别动!”
苗二胖和李大国都激动起来:“大不了就是开枪,杀一个赚本,杀俩赚一个!”
“就是就是,都别动昂,俺们这枪也不是吃素的!”
“……”
迟良也懵了,他本来是好心来劝,那些家伙喝酒嘴里没个把门的,什么屁嗑都往外放,一点没在意刘明的感受。
他被人按了是事实,又说吴迪如何如何牛逼,对比之下,刘明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在酒精的作用下,哪能承受的住?
抢了迟良家里的粪叉子,当场扬言要弄死吴迪。
关键是,一桌喝酒的,一个都没跟出来。
迟良怕事情闹大,赶紧揣了两包烟,骑着自行车追过来,结果撞到了这一幕,哪里是他能解决的局面?
“要不......”
苗二胖主动开口:“今天就这样,谁也别难为谁,我们两个进山,改天再较量,你们要是有能耐,明天就进山抓我们。”
李大国也被苗二胖的果决打动,说道:“今天要是响了枪,死掉的可能就不是一个人,你们所里人不怕死,可也得考虑群众不是?”
讲道理,刘汉生被这个提议给打动了,可他却无法做出决定。
放走逃犯这事情可以说是很严重的。
“此一时彼一时,要不就......”
老警长就想主动担责,免得刘汉生难做。
却在这个瞬间,一声轰鸣自远处响起。
“轰!”
原本所有人都处在神经紧绷的情况之下,这一声炸响瞬间也引爆了众人的神经。
“啪轰啪啪......”
手枪夹杂着手炮的声音,外加步枪的极具穿透性的声音,几乎在同一时间响了起来。
刘明愣了愣,有点傻眼,但旋即化作一股狠劲,粪叉子便朝吴迪后背刺去:“啊!我要你的命!”
“你他妈疯了吧!”
迟良一把抱住刘明,一个抛甩,丢到了一旁。
再看向院落之中,有人在倒下,有人倒飞出去,枪药味和血腥气刹那间席卷开来。
第85章 另一声轰鸣
枪战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又以极快的速度结束。
李大国本来就没鼻子了,此刻天灵盖也不见了,一脑袋浆糊泼洒在地上,看过一眼以后就不想再吃豆腐脑了。
老警长靠墙而坐,肩膀上有个血洞。
刘汉生压着老书记,一条小腿有点歪,刚刚一瞬间他做出往后倒飞的战术动作,护住了老书记,但小腿挨了一手炮,明显骨折。
始作俑者苗二胖,瘫坐在地,脖子上有个洞,喘息急速,发出像是拉风箱的声音。
吴迪端着步枪,缓慢踱步,李大国的天灵盖是他掀开的,除了射击角度问题,他也是要当场掐断这种如附骨之蛆的威胁。
吴迪从系统商城兑换了云南白药,将保险子先给老警长和刘汉生喂下,然后就看到了苗二胖直勾勾的目光。
“本来想请你吃一颗保险子的,可惜你脖子上有个洞。”
吴迪并不清楚检测的钱,就是苗二胖等人辛苦多年的积累,他只是在心里默默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呼哧呼哧......”
苗二胖嘴巴开合,想要说什么,可脖子上的洞直漏风,眼神显出焦急和绝望,表情也变成委屈和可怜,再也支撑不住,歪倒在地,就此一命呜呼。
“手铐,别忘了手铐......”
刘汉生咬着牙,额头豆大的汗珠子不断滚落。
老书记翻身坐起,被压的有点上不来气,但还是接过手铐,去把苗二胖和李大国上了背铐。
吴迪也在帮忙。
这时,金豆捣腾着小短腿,叼回来一棵刺儿菜,顶端还有一朵小兰花。
颠颠的来到吴迪面前,吐掉了刺儿菜,抬起一爪子一指刘汉生。
“嗯?”
吴迪捡起小野草,微微一怔。
“刺儿菜,学名小蓟,是外用很好的止血药。捣碎了敷上就行。”
刘汉生有点惊奇地看了眼小狗:“它怎么知道的?”
“嗐,它整天自己乱跑乱吃草的。”
吴迪也不知道怎么解释,连忙去捣药了。
迟良走了进来,摸了摸金豆,然后看向刘汉生:“现在该怎么办?”
“把车开过来,我们得赶快回去治伤,两具尸体也带上。”
刘汉生说着,连忙追问:“对了,你们有人会开车吧?”
“这个......”
不管是老书记还是迟良,都是面露难色。
正好吴迪捣药出来,给他们敷药,刘汉生问道:“吴迪,你会开车吧?”
“开车?”
吴迪想了想,道:“下次等春天到了,看它跟小母狗交配完,去吃什么草,这算么......”
“不是,是开吉普车。”
刘汉生连忙道:“我们这状态,肯定开不了车了。”
“哦,真开车啊,那没问题。”
吴迪点头:“以前上面来生产队支援的那台大四轮子,我就摆弄过。”
“那就行,只要不往沟里开就行。”
刘汉生的腿伤其实非常严重,一直硬撑着。
吴迪前世只是个普通大学生,所以考了个普通的驾照,也一直觉得开车很容易,直到开上了这辆老款212,他才明白转向器间隙为何物。
好在忙碌一番,总算是像画蛇一样朝村外开去。
……
迟良提着马灯,弄了两桶水,冲刷一下沙土地面,又用铁锹铲去浸染的血渍,挑出去丢掉,挑回来新的河沙,覆盖了战后的痕迹。
他也怕小狗舔了人血。
陆续也有邻居过来,不少都是刚才一起喝酒的,交谈之余,又感慨惊险云云。
而刘明就像是街边的乞丐,朝众人投去希冀的目光,却没得到半分回应。
他很想得到认可,可每次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早些年摔坏了要是这样,此番想要证明自己比吴迪行,又是这样。
在众人陆续离开,只剩迟良推着自行车,也准备离开之际,刘明忽然慌乱起来,捉住迟良的衣袖:“老迟大哥,你说我这回是不是完了?”
“什么意思?”
迟良看了他一眼。
刘明哆里哆嗦的说道:“今天可是大案特案了吧,他们现在顾不上我,等处理完了,是不是得找我的后账?”
“这我哪说的准。”
迟良摇摇头:“劝你也不听啊,现在怕也没用,你早干啥了?”
“老迟大哥,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你就帮我出个主意吧,送礼也行,我家里还有点干蘑菇和黑木耳。”
刘明打蛇上棍,他知道现在没人看得起他了,那些人连正眼都不会看他一眼。
“那点玩意儿顶什么用,关键时刻也就能换包奶粉。”
迟良沉吟一下,说道:“这事儿咱们想什么招都没用,关键还是得看吴迪,让你媳妇儿出马吧。”
说着,迟良将马灯挂在刘明手上,骑车离去。
周遭一瞬间黑了下来,刘明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喘息和心跳。
恰巧这时,朱红秀匆匆走来,拿着个崭新的手电筒,是她新置办的家用电器。
另一边,杨秀莲也拿着手电,神色有点焦急,看清是朱红秀后,连忙道:“红秀妹子,刚才听到吴迪的枪响了,他的枪声音不一样,我能听得出来。”
“没事,我去大队部了,老书记说吴迪去乡里了。”
朱红秀看了看院子:“我想过来收拾一下,还不知道里面啥样呢。”
“那一起吧。”
杨秀莲多少放心下来:“你不知道,我离得这么近,听到枪声又不敢过来怕添乱,这心一直吊着呢。”
“都一样,咱们女人干不了大事,别添乱就算帮忙了......”
朱红秀二人一起进了院子。
“……”
刘明看着自己媳妇儿和寡嫂,谈论吴迪时的样子,心里发酸。
关键是,她们好像没看见自己。
这对吗?
他有点不开心。
“等等!”
刘明忽然想起一件事,“枪响之前,突然传来一声轰鸣,是怎么回事?”
他一直被人无视,也很难受,此刻就露出了发现新大陆的表情,提着马灯朝一侧的山沟子走去。
他也不确定声音是来自哪个方向,反正找找看看,找不到也没什么损失。
而且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思,要是遇上个狼群啥的,也算是一种解脱吧......
刘明惨笑一声,自顾摇头,速度并不快,溜溜达达地走。
转悠半个多小时,他感觉筋疲力尽,想要放弃了,毕竟他也不是什么神人,身体还不好......
刘明的坚定没达到一个小时,就又拧巴的想要放弃,结果就看到前面十几米,马灯光的边缘处,有个人躺在地上。
没了半条腿,一动不动,好像有点死了。
“嗡!”
刘明脑瓜子响了起来,头皮一阵发麻,因为他认出那正是同村的金大牙。
他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提着马灯照了照,果然在一棵树枝上找到了那半截腿。
“这明显是挨炸了啊!”
刘明慌张地转身就朝村里跑去。
只不过跑到吴迪家门前,整个人就瘫坐在地,却正看到朱红秀和杨秀莲有说有笑地走来,她们居然还挎着胳膊。
感情这么好的吗?
“快!快去找老书记,就说金大牙挨炸了,应该是踩了炸籽,就在二道沟。”
“什么?!”
“真的,我亲眼看见的!”
刘明擦了把额头的汗:“你们看我脚上的泥......”
“你回家带孩子,我去大队部。”
朱红秀推了推杨秀莲,便小跑起来,手电光的晃动之余,丰腴的身姿也在摇曳。
“嫂子,你们刚才笑什么呢?”
刘明却是得意地扬起了下巴,仿佛斗胜的公鸡。
“咋?”
杨秀莲翻了个白眼:“女人间的话,你也想听听?”
“也不是不行,嘿嘿......”
“德行吧。”
杨秀莲不搭理他,径直回家。
不片刻,村子便又慌乱起来,其中夹杂着哭嚎声。
第86章 林间命案
金大牙死了。
年仅四十五岁。
他作为正当年、家庭的顶梁柱,就这么死去,对家人的打击显然是无比巨大的。
而且他们家人也很强硬,不顾横死不能入村祭奠的传统,将人抬回家里摆上了灵堂。
因为他们金家有兄弟五人,金大牙排行第二。
村里总共才几十户,他们兄弟就占了五户,平时有自己的跑山范围,其他人为了避免跟他们兄弟起冲突,自然也很少过去那边。
老书记一脸严肃地坐着主事,迟良则在张罗白事具体流程。
“老书记,我二哥不能就这么死了,得有个说法。”
金老三脸色很难看。
“对,这事肯定不是巧合,咱们村多少年都不在周边放炸籽了,那玩意儿一沾水就失效,咋可能我二哥就踩到了没失效的?”
金老五是老小子,外号金老孩,最年轻,但话语却很有力:“村里谁不知道二道沟是我们兄弟的?今天只有我二哥上山了,要是俺们兄弟一起进山,还不得被一勺烩了?”
他这话就让人细思极恐了。
迟良一众人也不禁面面相觑。
老书记尽管没有点头,却也不得不承认,此事过于巧合了,这个季节放炸籽,别说是山间小气候时常下点雨,只是夜间的露水,都能让炸籽失效。
所以这个玩意儿主要是冬天来用。
眼下这个情况,上山时无事,下山时被炸,只能说是现放的。
“你们也知道,我们村刚出了大事,尽管跟咱们没什么关系,可所里总共才几个人,已经伤了两个。”
老书记看了眼金家四兄弟,说道:“你们兄弟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在座的也都是个见证。”
四兄弟当即互望一眼,还是由金老孩出头:“我们怀疑这事儿是高俊干的。”
“高俊?”
众人都是一愣,“这话可不能乱说啊,要有证据才行。”
“没错,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老书记古板着面孔,说道:“没有直接证据就胡乱咬人,那是要害死人的。”
“当然不是乱说,我们兄弟是霸道了点,占着一条山沟,可这些年也没比别人挣的多,无非就是方便一点,而且也没跟其他人结仇。”
金老孩梗着脖子,说道:“反倒是跟高俊,十七年前因为稻田地放水的事,狠狠干了一架,这事儿村里老人都知道。”
“十七年前......”
老书记也是一阵恍惚,“倒是想起来了,当年高俊人高马大,给大牙按在稻地里一顿揍,你们兄弟五个打上人家家门,差点给人打死,那会儿乱,也没法律意识,最后不了了之。”
“屮,当时还是我们抬高俊去的医院。”
迟良也是恍然回忆起来:“那会儿高俊脑袋摸着就像没了壳的鸡蛋,大家都以为他完了,没想到还真活了下来。”
“这事儿都多少年了,你们两家都吃了个亏,就算扯平了。”
马来宝摇摇头:“这些年都没有任何事情发生过,你们胡乱说人家肯定不行。”
“不止这些,你们不知道。”
金老孩一摆手:“按说这事儿的确是过去了,可我二哥家二儿子,不是跟高俊大姑娘是一茬人吗,还一起在下屯子上学。
有天他们两个起了争执,我侄子就提起当年的事,说我爸我叔我大爷他们当年,差点把你爸打死,在我面前嘚瑟啥?”
“这小子的确嘴贱。”
迟良说道:“这不就是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吗。”
“上梁不正下梁歪啊这是。”马来宝一撇嘴。
“你们这么说不对,我侄子也只是说了事实而已。”
金老孩一探手,“事情怪就怪在这里了,他家姑娘回家哭着一说,按照高俊的脾气,肯定要找我二哥算账的。
可是没有,俺们兄弟都准备好了,一旦有事立刻集合。
没想到一个月后的今天,我二哥就被炸死了,你们说,这事儿是不是高俊的嫌疑最大?”
“嫌疑是嫌疑,万一人家高俊大人不记小人过呢?”
迟良撇撇嘴:“咱们这山里本来遗留的炸弹就多,说不准就是你二哥运气不好,点背。”
“不可能,那条路俺们都走多少年了?”
金老孩哼了一声:“你们不知道,高俊家大姑娘一条腿有点毛病,走道点脚,当年就是因为那孩子才一岁,见俺们干起来了,就去挠我二哥,被我二哥一脚踢到墙角去了,这才落下了毛病。
我二哥也被炸断了腿,淌血淌死的,这必然是来自高俊的报复。”
“……”
众人面面相觑,这个细节金老孩不说,大家还真不知道。
关键是,这些年来,高俊也没提过半个字。
难不成,这些年就都憋在心里,等待时机进行报复?
“这话其实不应该说,你二哥毕竟死了,死者为大。”
迟良抽了口烟,撇撇嘴:“可是你自己想想,他干的叫人事吗,那会儿那孩子才一生日大。
这些年高俊可没针对过你们兄弟五个家里任何孩子,何况高微微那孩子多好看,就因为点脚遭人白眼,要我说你二哥八成就是遭报应了。”
“老迟大哥你这话就不对了。”
金老四一张大饼子脸满是愤慨,“当年的事都过去了,现在可是有法律的。”
“对,现在啥事都讲究法律,俺们兄弟可都是守法的,就该受到法律保护。”
金老孩哼了一声:“抛开那些事情不谈,现在我二哥是被炸死了的,这事儿就必须得有个说法。”
老书记沉吟片刻,说道:“你们先忙活白事,我去看看。”
迟良和马来宝一琢磨,也跟了上去。
高俊家在村子西北角,和吴迪家正是对角方向,也是属于偏远的位置。
老书记一众人打着手电过去,远远的就听到叮叮当当的声音,是高俊和老爹正在打铁。
高俊双手持大锤,一身腱子肉,配合老爹的小锤,正在打造菜刀。
“哟,老书记,老迟大哥,马二哥......”
高俊放下大锤,摘掉围裙,肌肉在油灯和炭火的光照下,发出油亮的光,爽朗一笑:“怎么这么晚了一起过来,肯定有什么事吧?”
第87章 当恨已成往事
“是有点事......”
老书记嘬着烟杆,沉吟着踱步,忽然止步转身看向高俊的双眼:“金大牙死了。”
“嗯?”
高俊一愣,“怎么就死了,应该只比我大两岁吧,真可惜......”
说着,高俊露出恍然之色,然后苦笑一声:“金大牙怎么死的?若是意外横死的,是不是怀疑到我头上了?不然老书记也不会连夜过来的吧。”
“你是聪明人。”
老书记没能从高俊的表情里发现问题,便道:“金家兄弟都在怀疑你,因为当年只有你们两家有大仇。”
“老书记说的是十七年前夏天的、六月三十号,那次我们两家干仗的事吧?”
高俊摇摇头:“其实我早就忘记了。”
“真忘了?”
老书记追问。
“不然又能怎么样呢?他们兄弟五个,我只有一个傻姐姐。”
高俊无奈耸肩:“当年我若是被打死了,我爹妈谁来养,老婆孩子怎么办?我可是有三个孩子的,要种地,跑山,还得打铁,压力已经很大了,哪里还会记得那点破事。”
他神情恳切,老书记也觉得没什么问题,说道:“金大牙在二道沟可能踩到了炸籽,断了条腿,等有人发现,已经流干了血。”
“唉,世事无常,还记得当年有人趟了地枪......”
高俊点了个烟,也有些感慨。
“行了,就当歇息了,快点打,这批菜刀我还要带出去赶集,不然就要错过一次挣钱机会了。”
老高却一摆手:“他二叔,金家兄弟怎么怀疑是他们的事,我们还得继续讨生活的。”
“高大哥说的对,我过来就是这个意思,不然两家见面恐怕又不好说话。”
老书记摆摆手:“我们这就回了,至于金家兄弟后续怎么做,那就看他们自己了。”
“诶,好。”
高俊送出大门,便转身回去继续打铁了。
叮叮当当敲了几下,老高反倒是没心思了,他点了烟杆,低声道:“老书记的意思你没看出来吗,要是你干的,趁现在还能走,不然等金家兄弟报案,说不定会变成什么样。”
“爸,你想多了,我真忘了。”
高俊坐在板凳上,无奈一笑。
“你真忘了,就不会隔这么多年还记得日期!”
老高一皱眉头:“老书记不过是没当面拆穿你罢了,何况你能说的清吗。”
“反正不是我干的,金大牙就是遭报应了,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高俊脾气也倔:“何况我现在走了,不是我干的那也是我干的了,这个锅我可不背。”
“你也老大不小了,自己琢磨好就行。”
老高叹息一声,继续打铁。
高俊也只是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
“我去问过了,也诈过了,基本可以排除。”
老书记坐了下来,一把年纪了,也实在是经不起折腾。
“老书记,你拦着我们兄弟,也是担心事情闹大,我们也不为难你。”
金老孩说道:“刚才我已经让我四哥,打着手电,借了自行车去乡里了。”
“……应该的,毕竟法律时代了,我也老了。”
老书记看了下迟良:“你们年轻的就在这边多忙活忙活,有什么事商量着来。”
“好,老书记慢点。”
迟良等人也不禁感慨,过去金家兄弟差点把人打死,还踢坏了人家女儿的腿,压根不提赔偿和报案之类的事。
现在他们自己吃了亏,立马就去报案,老书记都拦不住,果然时代变了啊......
……
“卧槽!”
乡村土路上,金老四拼命蹬着自行车,结果过一道冲出的小水沟,整个人被颠了出去,摔了个狗抢屎。
金老四摸着大饼子脸,只觉得嗖嗖漏风,抬手一摸,整个人就傻了眼。
“不是!我门牙呢?”
他连忙捡起手电,开始找牙,找着找着一拍脑门:“码的,在这浪费时间,找到了还能安回去是咋的......”
金老四醒悟过来,扶起自行车检查了一下,只是小剐蹭,继续猛蹬。
等到了乡里,天空开始下雨,不算大,但街道两侧都没了灯光,只有远处一个明显的灯光,雨滴簌簌,还有几只土狗子来回飞。
金老四迫不及待赶了过去,没想到这偌大的乡镇里唯一的灯光,居然是医院。
他摔掉了一颗门牙,还在流血,看着好像鼻口窜血的样子,护士站值班的护士吓了一跳,连忙过来问询:“这位同志,你这是怎么了?”
“我...”
金老四也没跟这方面打过交道,于是就最直白地说出诉求:“我想报案。”
“你要是被人打了,也得先处理伤口,回头做鉴定就是。”
护士招了招手:“来,先消毒,这下雨天可别感染了。”
“我没带钱...”
金老四挠头。
“你哪个村的?”
“夹皮沟。”
“哟,跟吴迪一个地方的,没事儿,一点消毒酒精而已,不收你钱。”
护士拿着镊子捏着棉球去擦了擦,才发现是门牙掉了,磕伤了嘴唇。
金老四没被陌生女子这么弄过,面颊通红,大气都不敢喘。
“报案你得明早去派出所,尽管现在有值班的,可天黑路滑,你别再摔了。”
小护士收拾残局,旋即说道:“不过,谁让你是跟吴迪同村呢,他在值班室睡觉呢,我去叫他,他跟派出所的人熟。”
“哦,好。”
金老四被消毒酒精刺激的更疼了。
护士进了值班室,里面有两张单人床,吴迪正躺在右边的。
她轻声呼唤两下,吴迪没什么反应,她下意识伸出手,在吴迪肩膀附近划拉一把。
“嗯?”
吴迪一瞬间就抓住了她的手,然后才睁开眼睛,有点意外低松了手,道:“是赵姐啊,吓我一跳,可能太累了,睡的有点沉。”
“你们村里有个叫金老四的,要报案,这黑灯瞎火的,我寻思你在,多少能好沟通些。”
赵艳华笑着道:“要不然我也不能打扰你。”
“没事,我这就去看看。”
吴迪也笑了笑,她是老警长的女儿,老警长和刘汉生都在二楼住院,还从县里请了医生过来手术,他也因为这层关系,留在了医院,还做了个体检,结果自然是毫无问题。
而金老四听到脚步声,也站了起来,尽管吴迪那张脸早就见过不知道多少次,却唯独此刻有种他乡遇故知的感觉。
第88章 梦境
人生有四大喜。
——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因为所里有人在医院值夜,主要是照顾刘汉生和老警长,吴迪直接就带金老四过去了,顺便打听了下。
此时此刻,金老四就挺开心,尤其是吴迪到哪都像回自己家一样,心中不禁想起自家小子:你看看人家吴迪,这才叫能人......
吴迪回了值班室,躺在床上,脑中不禁想起那一天,高俊独自在山里试验炸药的场景。
金家兄弟以前占了大便宜,肯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这回吃了大亏,那可就不一样了。
这种事,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的账本。
“怎么自己躺着?”
赵新华提着两根香蕉推开了门,“今天县里刚捎回来的......”
“我就一种地的,带人过去就算帮忙了,总不能旁听一波吧?”
吴迪接过香蕉,倒是有些微愣,并非不认识,而是这时代香蕉基本上到县一级就停住了,不会再往下走,没有市场的。
内心不禁感慨,还得是进大城市才行啊。
赵新华看着吴迪盯盯地瞅着香蕉,似乎有些惊愕,便连忙解释一句:“这个香蕉是用来吃的......”
“额......”
吴迪刚要扒开香蕉的动作一愣:“这个还能用吗?”
“臭小子,诓姐姐不是?”
赵新华翻了个白眼,起身去床头倒了杯开水,“先凉一杯水,晚上渴了能直接喝。”
都说护士有三宝:胸小,话少,表情吊。
但赵新华不一样,她像个温柔的大姐姐,呵护着小弟弟一样,说话眉眼弯弯,俯身倒水的时候,护士服的衣襟撑的鼓鼓,正应了穿衣显瘦。
当然,吴迪也不是什么色中饿鬼,只是下意识扫了一眼,就赶紧收回视线。
“嗯?”
直起腰身,赵新华发现吴迪正在认真对付香蕉,不禁下意识低头看了下自己的衣襟,理论上来说,越是看到了什么,才会表现的越不看什么。
不过,在二人独处的室内,她也不必刻意遮掩什么就是了。
“吃完了漱漱口,香蕉甜,容易伤牙,凌晨一点钟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回来。”
赵新华又扯了扯床单,抚平几个明显褶皱,又给枕头摆好,走了几步,按在开关上,转头看到吴迪乖乖点头,这才换了个小夜灯,出门去值班了。
重新躺在床上,吴迪听到走廊里传来脚步声,还有护士站那边打招呼,跟他没什么关系,便闻着消毒水的味道,再次沉沉睡去。
他做了个梦,梦到村子里着火了,到处都是浓烟和火光,随着大风席卷起来,怎么打也打不灭,尤其是烧到松树时,骤然一团大火,便将之前的一切努力都化为灰烬。
绝望,痛苦,干渴,又想上厕所......
他知道自己是做梦了,这功夫也决不能上厕所,不然就会给赵姐的床榻画上一个大大的地图轮廓出来。
可是又醒不过来,意识里不免多了一份挣扎。
一点钟了。
赵新华踩着护士鞋,也是疲惫的伸了个懒腰,留了个指引牌,迈步朝值班室走去。
轻轻开了门,眼见吴迪睡的满头大汗,还把被子弄成了帐篷的形状,不禁摇摇头:“还是没长大呀,淘气呢。”
她脱掉紧绷的护士服,去洗手间换了套宽松的纱料睡裙,洗漱一下,出来坐在床边揉了揉脚,说不累肯定是假的。
默默回忆了下,今天该做的都已做完,只要没有急诊,可以安心睡到天亮,明天还能休息一天,心里就美滋滋了。
一转头,看到吴迪的被子那个形状,不禁嘀咕一声:“医院的被子就算重了些,也不至于......”
作为老爸的救命恩人,长得也英俊,都要收干儿子了,那以后自己就是他干姐姐了,赵新华的确是有点喜欢吴迪的。
她也真拿吴迪当干弟弟。
过去轻轻掀开被子,知道他肯定是热了,没想到被子掀开一条缝隙,一股热浪就扑面而来。
“不会是发烧了吧?”
赵新华又连忙把被子掀开,露出胸口,却见吴迪的呼吸平稳了下来,却也睁开了眼。
“姐,你下班了。”
吴迪渴的要死,起身端起水杯一饮而尽。
赵新华明显一愣,视线仔细看了看,就浮现出愕然之色。
“哎呀,做梦梦魇着了,我得去厕所。”
吴迪知道值班室里有洗手间,趿拉着鞋就匆匆而去。
赵新华愕然的转过头去,又愕然的转回头来,看着那只没吃的香蕉,以意识又延长了两个长度。
“简直要吓死个人,臭小子,怎么长得......”
赵新华又倒了杯水,还揉了揉心口,心跳仿佛小鹿一样。
“哗啦......”
吴迪冲了水,瞬间轻松了许多,洗了把脸,走回来道:“姐,那阵是不是金老四他们走了?”
“嗯,走的很急。”
赵新华站在床头,晃了晃身子,道:“你看姐这条裙子好看不?”
“好看,料子一看就很贵。”
吴迪瞅了瞅,提供了一定的情绪价值。
“倒也不贵,就是这边比较少见,不敢穿出去,当睡衣穿了。”
赵新华道:“明天我休息,你家有啥事没有?要不要姐带你去县里逛逛?”
“出来的匆忙,家里也一堆事呢。”
吴迪虽然不想扫兴,却也知道对方大概是要给自己买衣服鞋子之类的,便又道:“其实不用这么客气,以后时间还长着呢,咱们两家慢慢处就是。”
“人小鬼大,是不是猜到我要给你买衣服了?”
赵新华抿嘴一笑:“那就改个时间,明天去供销社先买几套对付着,我爸说所里还有你的奖金和证书啥的,顺便领了,好像你最近奖金一波接一波的呢?”
“这不是巧了么,赶上了。”
吴迪躺下之后,又道:“刚才梦见大山着火了,很大很大。”
“山里就怕这个,回头让我爸去找护林员,让他们看紧点。”
赵新华也躺了下来,“好了,睡吧,有什么事就跟姐说。”
“好。”
值班室安静下来。
所里,212戛然而止,两个调来的治安员拖着一个高大的身影,急匆匆进了里面,很快便传来惨嚎。
第89章 移花接木?
翌日,清晨,大太阳地儿。
吴迪第一次来乡里,也是救了两条人命,吃了豆腐脑和包子。
这回也是救了两条人命,不过收获了一个干姐姐不说,还吃上了羊肉汤。
大碗奶白的汤汁里,都是切碎了的羊肉和羊杂,一屉热气腾腾的烧麦,外加一旁溜炒羊肝。
吴迪在碗里加了辣椒面胡椒面,还有白醋,喝的满头大汗,他是真的饿了。
“慢着点,看你热的。”
赵新华其实也开心,她就怕这个干弟弟不愿意吃,反倒会尴尬,连忙从挎包里拿出手绢,给他擦了擦额头。
“我自己来。”
吴迪接过来自己擦,一边笑道:“姐,主要是大师傅的手艺好,调料也足,我们山里其实好东西不少,但做的像这么地道的,实在是少。”
“这些大师傅可都是世代传承下来的,如今时候好了,能自己开店了,自然能展示出来。”
赵新华又拿出两条手绢,“这个你留起来,也好有换洗的。”
“好。”
吴迪知道这年头卫生纸技术还没出来,只有最粗糙的粉色粗纸,一扯直掉渣。
吃完就去供销社,脖子上挂着皮尺的老裁缝,十分专业地量了吴迪的尺寸。
“一米八一了吗?”
老裁缝记着尺寸,吴迪自己都一阵恍惚,没想到自己已经这么高了。
“二十三,窜一窜,二十五,鼓一鼓。”
老裁缝笑道:“到时候只要能吃饱,咱们人啊,肯定都能长大个。”
“这么高正好,再高走路就该晃了,不好看。”
赵新华很有审美观。
老裁缝量完尺寸,开始介绍布料:“好,这边选布料,你们这几块料子,都不错,艺术成分很高的。”
“有多高啊?”
吴迪下意识接。
“好几层楼那么高啊。”
老裁缝笑着摇头,“真是日子越来越好了,我这老头子也敢开玩笑了。”
“懂得幽默,才是一种幸事。”
吴迪选了一样布料,赵新华却另外加了三种,每套格式都不同,居然还有秋装呢子的。
付了钱,便带吴迪去所里领奖。
“日后这边也是有亲人了,没事就过来,人嘛,要多走动,多交流,才会亲近。”
赵新华其实比吴迪也就大三岁,但成熟的像是半个妈。
“嗯。”
吴迪点头:“回头我带块虎骨下来,再配几样药材,等干爸养好了伤就能喝,壮骨的。”
“你有这份心就行了。”
赵新华也没拒绝,谁都知道虎骨是好东西。
到了所里,那边就看到一个高大身影,被吊在暖气管上,胳膊上缠着细麻绳,勒的像血肠。
显然是被施展过大记忆恢复术。
吴迪领了三十二块五,是协助破获高速钢盗窃案的奖金。
以及一张见义勇为证书。
远不如狼皮什么的奖金高,不过吴迪也没什么可挑的就是了。
“看看,这也是你们村的,人和人差距就是这么巨大。”
调来的治安员,朝高俊讥讽起来。
高俊勉强睁开眼,看了看吴迪,露出一抹惨笑,然后就继续低下头沉默。
“自己想吧,想起来了就放你下来。”
治安员撇撇嘴,叼着烟走了。
吴迪和赵新华出门,正巧所长摆摆手:“吴迪,昨晚你开车下来的,正好再开车去你们村,你还省得走路了。”
“那可太好了。”
吴迪连忙应声:“我还正愁呢,走回去要很久,不过,到时候我可能就不会再下来了。”
“那没事,我们的人昨晚熬夜,今天没什么精神,回来肯定不用你了。”
所长又道:“对了,你肯定也知道地方,帮忙当个向导,带带路。”
“那肯定没问题啊。”
吴迪满口应承,旋即朝赵新华摆摆手:“姐,我这就回去了,等有时间再下来。”
“嗯,你平时也要多注意安全,防火问题,多跟大队部商量。”
赵新华很细心,记得吴迪的梦,也摆了摆手。
“轰!”
212喷出一股蓝烟,载着县里调来的治安员和专家,朝大山里开去。
路上简单交流,也聊起一点案情,那位专家对吴迪印象不错,也没什么值得隐瞒的,便说道:“其实现场比较简单,就是检查爆炸物的残留,一般炸籽只是炮药,只需确定是炮药还是炸药,再检查尸体里的爆炸残留物,只要对比上,不管有没有口供都能结案了。”
“这样啊......”
吴迪忽然想起自己是有检测系统的,这要是去了现场,岂不是如虎添翼?
【叮!】
【检测到逃犯彻底死亡,已结案,获得积分一千,随机奖励x1。】
【恭喜获得随机奖励,移花接木(已加持)。】
【说明:移花接木原本是指把一种花木的枝条或嫩芽嫁接在另一种花木上,而实际上可使用此手段暗中更换诸物。】
“?”
开车的吴迪微微一怔,李大国不是当场就死了吗,怎么现在才......
哦,是法医鉴定过后,李大国才是真正的死亡是吧。
吴迪顿时恍然,系统奖励虽迟但到,而且似乎这个移花接木,很有操作空间啊?
系统为什么会给自己这个奖励,真的只是随机吗?
还是说,冥冥之中注定他要做点什么......
吴迪连忙醒神,专心开车。
——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
到了大队部,老书记和治保主任都在,两个治安员下了车,便朝村子里走去。
“小伙子,你带我们去现场,二道沟。”
法医专家说道:“虽然已经被破坏了,但还是要现场勘查才行。”
“明白。”
车子发动的瞬间,吴迪瞄了眼后视镜,感觉治安员是朝朱红秀家方向去的。
很快,吴迪在家门口停了车:“二位,这里只有跑山踩出的羊肠小道,车进不去,只能步行。”
“没事,帮我们背一下箱子就行,麻烦了。”
两个专家一如既往地客气。
吴迪干脆背了两个又大又重的铝合金箱子,在山间步履轻快,很快就到了地方,周围拉着警戒带呢。
旁边,金老孩和金老四在守着,显然昨天被治安员叮嘱过的。
“这里怎么还有烧纸灰?”
两个专家眼睛一扫,在爆炸坑边缘,一堆烧纸灰还保持着整齐的形状。
金老孩兄弟二人顿时心虚地说不出话来。
…………
pS:
看到书友问瘦没瘦,说实话,36度的那一周我都没停,中午出去快走,墨镜都晒炸了两副,当然只是普通墨镜。
不管怎么说,也算是高强度运动了,可是真的没瘦......
啊,减肥好难!
第90章 一眼丁真
“你们整什么东西!不是告诉你们不许任何人动这里吗?!”
专家发火了:“咋?不让别人动,你们自己动是吧?”
“看这俩人的面相,在村里也属于村霸那一类。”
另一个专家审视他们,显然也是动了怒气的。
“不是不是,俺们可是老实巴交的山民。”
金老孩连忙赔笑:“这不是俺二哥死了吗,也是着急,想着给烧点纸钱,路上还上上供,别被小鬼刁难。”
金老四也连连点头。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们把纸灰挪走,然后离远点,快点。”
专家一边拿出仪器,一边摆手。
随即对吴迪说道:“小吴,你帮忙检查附近的树木,尤其是新鲜的破口,这里就交给我们了。”
“诶,好嘞。”
吴迪应了一声,便去旁边对着大树仔细观察起来。
同时,十来米距离的两个专家对话,也不可避免的飘了过来。
“其实炸籽儿,早期就是英国产的达姆弹,打中人后会爆炸,当年也是流进来不少,因为英国人打不了硬仗,每次逃跑都丢下辎重,咱们这边得了不少,被改装成了小型炸弹来用。”
“但毕竟数量有限,尤其是抗联打游击的时候,很艰苦,就用烈性炸药自己改装,外面是碎碗片包裹,里面则是铁屑和瓷器渣子、洋钉子这些,外面用麻绳缠住,一旦被外力让瓷器摩擦产生火花,就会爆炸。”
“后来山里人为了打猎,也会制作一些,裹上牛油之类的油脂,用来炸狐狸或者狼。”
“只要确定是达姆弹,还是烈性炸药,结合死者体内爆炸碎屑,对比之下就能确定是不是人为的了。”
“据说这边还有残留的地雷?”
“确实有,不过年代久远,落叶深厚,野物也多,不像南边边境那样危险就是。”
“能炸断膝盖位置,我觉得不像是炸籽,更像是一种绊脚雷,有特定高度。”
“嗯,来时我看了附近树干,没有任何捆绑痕迹,只有找到爆炸残留,去对比就是......”
吴迪暗暗一琢磨,这些人在车上对自己是有多保留的,也正常。
现在看来爆炸物其实只是一方面,还得结合口供才行。
不过,不愧是专家,上山的时候就已经留意了附近树干了。
吴迪心头暗暗佩服,正如某位书友所言:“干一行,爱一行,专一行。”
不服高人真不行。
‘开启检测。’
吴迪在内心下达命令,系统立刻启动,绿色的光屏上,指针开始扫描起来。
指针扫向哪里,他的视线便跟随向哪里,很快就发现了一些古早的地雷碎片。
‘移花接木。’
吴迪再次下达了命令,系统瞬间就完成了主人指定的任务。
人死不能复生,就当是为活着的人,做最后一点贡献吧。
反正跟金大牙也不熟,他们兄弟又是村霸,吴迪是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
“找到了......”
法医专家戴着口罩和眼镜的脸上,露出一抹轻松。
橡胶手套抓着的镊子上,钳出一小块金属,连忙收进塑封袋。
他们两人动作很快,甚至还招呼吴迪过去帮忙筛土,收集残留物。
“这一带勘查完了,现在回去验尸,还得麻烦小兄弟带带路。”
两个法医朝吴迪表达谢意,看也不看那边的金老孩兄弟。
“小事。”
吴迪露出很阳光的微笑,一眼丁真的模样。
很快,法医取出了尸体的爆炸残留物,比较之下,显然是来自同一爆炸物。
“专家,现在啥情况啊?”
金老孩搀扶出了他二嫂,满脸凄苦的哀求模样。
“现在还没有结论,但按照经验判断,是踩到了战争时期遗留的反步兵地雷。”
法医说道:“具体情况会以文件形式送过来,到时候就知道了。”
说完,二人喊上了吴迪,往大队部方向走去。
到了212位置,老书记和治保主任诸人已经等在那里,说道:“时候不早了,赶紧吃口便饭吧。”
“不了不了,案子要紧,谢谢大家。”
法医连连摆手,其中一个年长的,从自己包里拿出两包短枝荷花烟来,拍到吴迪手里:“小兄弟,辛苦你了,这个就当是我个人感谢你的。”
“太客气了。”
吴迪照单全收。
吉普车里,两个治安员坐在后面,中间夹着刘明,他微微弯着腰,原来是手铐连在地板的钢圈上,默默地看着这一幕。
自己可能要去吃枪子了,吴迪却成了大人物的好朋友,真是羡慕的要死。
“轰......”
212喷出蓝烟,朝村子外开去。
“哎呀,吴迪现在可真行,上面的人都主动送礼呢。”
治保主任阴阳怪气起来。
旁边有人接茬:“可不是咋的,以后有啥事,都得求吴迪了。”
吴迪一句话就打消了这些人的阴阳怪气。
“来,抽烟。”
他打开了短枝荷花,散了一圈,瞬间就变成好人了。
……
且说,212这种四驱越野车的性能,还是比较牛掰的,就是比较耗油。
车子一路回到所里,直接开了个会。
两个专家拿出残留物,充分地做着分析,最终结论:死者死于战争时期遗留的反步兵地雷,是误伤。
这让所里不少人面面相觑,尤其是调来的两个治安员,他们可是对高俊动用了不少手段的,这家伙嘴硬的很。
“所长,你看能不能跟乡医院打声招呼......”
他们压低了声音,“额外的钱我们来支付。”
“快把人送去吧,解除限制,你们也写个报告,我批条子。”
所长摆摆手,也是有点失落的,若是这起命案能成功破获,他说不定就能提一步,可惜事与愿违......
——可怜身上衣正单,心忧炭贱愿天寒。
……
吴迪回了家,取出风干的一块虎骨,用小刀刮去筋膜和干肉,抹上一点豆油,在炭火上慢慢烘烤。
等到虎骨变得焦黄,吴迪拿来锤子,在盆里轻轻敲碎,用绸布包裹,放入酒罐。
又加入当归,川芎,红花,桂枝等主要以活血为主的中药材。
而后在积分商城兑换了五瓶五星茅台,灌入其中,最后密封起来,浸泡七七四十九天就可以饮用。
当然,泡的越久肯定越好,有条件的可以尝试泡一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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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样的,我是早中晚走三次,每次四千步。
这两天就没敢中午出去了,怕中暑。
第91章 塑料姐妹情
“突突突突......”
夜幕降临。
柴油发动机开始工作,提供了灯光,以及电视黄金时段的精彩画面。
这个时代娱乐匮乏,人们的精神需求日益提升,不少邻居都过来蹭电视,有的干脆端着大碴粥,边吃边看。
不少人还带了花生瓜子啥的,嗑的满地都是皮子。
终于曲终人散,老五和几个同龄姑娘帮忙收拾了屋子才走。
“不用送了,我们一起走,不怕的。”
出了院门,老五摆摆手,和几个姑娘挽着胳膊,显得她愈发英气十足。
“行,你们慢点。”
吴迪乐呵呵的,倒是省了他收拾屋子了,主要是乡里乡亲的,自家有电视就不能拒绝,不然该不合群了,背后指不定被人怎么蛐蛐呢。
别小看这几十户人家的屯子,都有各自的圈子。
吴迪正要回屋,朱红秀走了过来,黑暗里看不清面孔,只有衣襟在抖擞。
“怎么这么晚才过来?”
吴迪迎了两步,顺势接住了朱红秀伸过来的手:“这手一摸就是去干活了。”
“嗯,下午拔草去了。”
朱红秀说道:“回来才知道,他对不起你,好好日子不好好过,活该。”
“无所谓了,已经这样了。”
吴迪淡淡说道:“怎么不戴手套啊,哥有钱,别为了省点钱就不戴,这手都快成麻土豆了。”
“如果我真变成麻土豆,你还要我吗?”
朱红秀忽然站住脚步,认真问道。
吴迪一乐:“要啊,不过那时候,我可不舍得让你干活了。”
“你这张嘴呀,真是能哄死个人。”
朱红秀也乐,不知道为什么,家里少了人,反而踏实了很多。
“我这嘴还有更厉害的呢,要不要试试?”
“想怎么样,人家还不是你的吗,不要问......”
关起来的院门里,两人越来越近,高耸的衣襟很有侵略性的挺进,先触碰在一起,朱红秀心头一颤,慢慢踮起了脚。
“吴迪哥,吴迪哥在家吗?”
关闭的院门外,一个窈窕身影探头探脑的。
吴迪和朱红秀都像触电一样,浑身一抖,方才那种绝妙的意境荡然无存。
“是小高微微吧?”
吴迪走向院门,“怎么这么晚过来,电视都演完了。”
高微微一张小婉君的面孔,微微低头,说道:“人多我不敢来,我妈也不好意思求你,可村里只有你在乡里有认识人,想求你帮忙打听下我爸,这一天了一点信也没有。”
“我白天看到了,还行。”
吴迪没实话实说,怕她们母女受不了。
“真的呀?”
高微微面色一喜,连忙追问:“那知道具体情况吗,也没个准信,老金家人一直在村里蛐蛐俺家。”
“大概率是没什么事的。”
吴迪说道:“要不这样,明天我去乡里看看情况。”
“那太谢谢了,我这就回去告诉我妈,她应该能睡着了。”
高微微鞠了个躬,转身离开,左脚有些点脚,导致走路时身子一歪一歪的。
吴迪目送了一小段距离,关好院门,朝屋子里走去。
朱红秀正泡脚呢,挪了个位置:“来,这里给你留地方呢。”
发电机早就关了,此时点了蜡烛,火光微微跳动,映衬着她的面颊愈发鲜艳。
仿佛迎来了新春。
吴迪也泡了脚,四只脚怼在一起还不老实,脚趾头打起了水仗。
“哎哟,不玩了不玩了,等下笑岔气了......”
朱红秀率先告饶,踩着抹布上了炕,躺下看着棚顶,两只手举起来:“快点,快点。”
“看来今天拔草没累到啊。”
吴迪也上了炕,俯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今天怎么这么着急?”
“今天在地里拔草的时候,肚子就有点闹,感觉快来了,不敢等明天了。”
朱红秀往下委了委身子,眼神渐渐迷离起来。
……
“老五,你跟吴迪到底咋样了啊?”
路旁,几个姑娘蹲成一排,有人出声问询。
老五一笑:“就那样呗。”
“这不对吧,你俩都多长时间了,咋就一点进展都没有呢?”
那个小闺蜜又蛐蛐起来:“你看朱红秀,人家多主动,她可是结过婚的,知道怎么勾搭男人,我看你再不下手,吴迪八成要成别人家的了。”
“就是就是,那谁都被抓走了,这不得更明目张胆?”
“人家两家本来就是老铁,也正常。”
“那可不对,老铁是老铁,现在朱红秀炕上可没男人了,还不得施展手段给吴迪套牢了?”
“吴迪也是没吃过什么好猪肉,朱红秀不就是柰子大吗,都老女人一个了。”
“你们小点声,别被人家听到了。”老五无奈。
“咱们蹲这都不怕,还怕人听到吗。”
小闺蜜叫卜明明,闻言撇撇嘴,“我跟你说啊老五,反正这事你得抓点紧,你要是不下手,我就下手了,反正不能光便宜了朱红秀,她还是外村的呢。”
“那你下手吧,反正我家这个条件,只能招上门女婿。”
老五摇摇头:“我得攒彩礼呢,也不知道今年收成怎么样。”
“你就这么放任?”
卜明明表示不解,老五可是个说干就干的人,怎么到了这事,就吞吞吐吐起来了?
“就当他去练技术了。”
老五起身,“不说了,我先回家了,明天起早去拔草,天热了就回来。”
“你回去吧,我明天在家洗衣服。”
卜明明蹲着晃了晃,也起身跟几个小伙伴告别,往家走去。
她跟老五家前后院,从小就一起玩,算是光腚娃娃,不过她家大人几乎不用她上地干活,她自己也想走出去,想去县里餐馆当服务员,见见世面,说不定还能找个县里的对象。
只是没想到今天跟老五来蹭电视,发现吴迪真的变了样,个子高了,人也帅了,身上的衣服和脚上的鞋都是新的,抽烟都是大前门。
不知道自己现在杀个回马枪,吴迪是什么反应。
没事,就说发卡掉这边了。
反正老五自己不主动,就不能怪她了。
突出一个塑料姐妹情......
第92章 她怎么敢的?
卜明明借着月光,狗狗祟祟地穿过杨树林,到了后院开始蹑手蹑脚,高抬腿轻落脚,小心翼翼到了窗根蹲下。
“呼.......”
她捂着胸口,小心呼气,为自己的行动力感到开心。
不愧是我。
嘻嘻。
她正暗自得意,忽然感觉屁股有点刺挠的,一转头,小金豆正在抽着鼻子闻。
“淘气!”
卜明明撸了撸狗头,同时暗自庆幸今天看电视的时候抱过金豆,不然屁股恐怕要遭殃。
“嗖~~”
金豆来了个后空翻。
“乖,嘘......”
她又撸了撸,摆摆手,让金豆自己去玩,她则慢慢起身,爬上了窗台。
窗户是开着的,但是有窗帘,她轻轻扒开一道缝隙,屋里黑漆漆的,根本看不清,隐约只能看到一个轮廓躺着,喘息有点粗重,显然睡的深沉。
她忽然有个大胆的想法。
不是一镜到底什么的,而是想要生米煮成熟饭......
是不是很大胆?
勇敢的人就要在确定目标后,大胆下手,不然将来老了可没有后悔药。
她钻过窗帘,记住位置,在黑暗中悄然爬到了炕上,在旁边躺平。
“咚咚咚!”
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而且有种莫名的刺激感。
转而又一想,来都来了,不如干脆做的真实一点,于是悄然解开了衣服扣子,又褪下裤子,将鞋放在炕沿上,重新躺好。
人睡觉总要翻身的吧,到时候不就搂上了?
咝!
只是一想,就已经是相当刺激啦!
当然,肯定不能轻易地给,还得看他态度......
枯躺了一会儿,她忽然舔了舔嘴唇,轻轻爬起来,隐约看到脑袋的位置,她紧闭双眼,撅起嘴,渐渐贴了过去......
“啵!”
她感觉他很温暖,很软,还有点香甜,感觉真不赖......
“嗯,还来啊......”
突然间,他说话了,可为什么是女人的声音?
还来啊......是什么意思?
卜明明愣神过后,第一时间抱紧胸口,往后挪了过去。
“嗯,来吧来吧。”
那女人掀开了被子,露出一抹炫白,又说:“这回你那啥可不能亲我了,不然下次我那啥,我也亲你.......”
卜明明顿时头皮一阵发麻,这是她能听的吗?
也太刺激了!
她不敢说话,怕露馅,可对方已经逼上来了......
掐在此时,有脚步声由远及近,走了进来,旁边还有小爪子踩地的声音,肯定是小狗。
卜明明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想要逃走,可是找不到鞋,衣服裤子也没法穿。
哎呀!
大意了!
她蹲在炕角,不知所措。
“怎么这个造型啊?”
吴迪去前院菜地那边洗了个凉水澡,头发还湿漉漉的,看到朱红秀的姿势,不禁有些奇怪,梦游了吗。
“快来啊,你个小坏蛋,把人家勾起来了,你反倒站一边看。”
朱红秀嘟嘟囔囔的表达不满,“是不是我这个样子,特别像小丑,你好笑话我?”
“不是说明早要拔草吗。”
吴迪无奈坐在炕沿上:“我怕耽误你睡觉,特意出去洗了个凉水澡,你摸我的手,还是冰凉的......”
“明天拔草明天再说,人家现在就要埃及拔草先,嘻嘻.....”
朱红秀媚笑一声,忽然不嘻嘻了。
“你手和身上这么凉,那刚刚......”
她惊疑地捂住了嘴。
“嚓......”
一根火柴燃烧起来,照亮了朱红秀的身子,也照亮了墙角的卜明明,她用衣服挡着脸和身前,露出半个浑圆,不注意的话还真看不到。
“啊!”
朱红秀一声惊叫,连忙扯过被子,遮住身体。
“你是谁?!”
吴迪也是一愣:“你打扮成这样来我的炕上,想干什么?”
“想干......”
卜明明声音有些慌乱,尤其是听到脚步声靠近,更是拼命地捂着脸。
“你还亲我,你个小骚蹄子!”
朱红秀上去就扯衣服,没扯动,就捻起一颗珠子,晃了晃,转头朝吴迪说道:“还挺嫩,你也过来摸两把。”
吴迪瞅了瞅,这是一对陌生的、从未见过的,肯定不是杨秀莲的。
自己现在也是出息了,都有人主动投怀送炮了......
一根火柴烧完了。
屋子重新变得黑暗起来。
卜明明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跳到地上,也不顾鞋了,蹬蹬蹬地跑了。
吴迪点亮火柴,抓起鞋从窗户扔了出去,“穿上再走,别磨坏了脚。”
卜明明一愣,捡起鞋子穿上,边走边穿衣服......
“哟,你还挺关心人家的嘛。”
朱红秀拿蜡烛过来接火,有点小吃醋,不过转而一想也对,都这样了,那肯定是喜欢吴迪喜欢的不得了。
“看来以后我得天天来,让你一点都不剩才行。”
朱红秀眼波流转间,贴近了吴迪,盘弄他的良心,一边问道:“刚刚心里有没有想过一龙二凤啊?”
“没想。”
吴迪转身坐在炕沿上,摇了摇头,一扯朱红秀,让她坐在自己边上,顿时双眼就变得迷离起来。
吴迪如何不清楚她心里的小九九?
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就是了。
至于刚才的人,吴迪已经想起来是谁了,今晚来看电视的,只有卜明明穿的是白色的拉带鞋,因为她家不用她上地干活。
虽然算是一茬人,可吴迪跟卜明明真的算不上熟悉,来往不多,尤其是不上学之后,话也没说过几句。
她怎么敢的?
这么勇吗!
还是说,自己成了村里的钻石王老五?
吴迪不是没见过很主动的女生,但是这么主动的,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唉,要控制好自己了......’
吴迪知道自己有了系统,生活肯定会越来越好,到时候这样的诱惑就会越来越多,甚至仙人跳之类的都可能会出现。
管不住小头,大头就会增添烦恼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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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真中暑了,我嘞个豆,头晕加恶心,非常怀念二十五六度的时候。
第93章 你知我知
翌日,清晨。
吴迪一大清早就骑上心爱的自行车,它永远也不会堵车。
超越一驾又一驾牛马车,朝乡里快速进发。
尤其是到了下坡,他双手松开车把,如同翱翔的雄鹰一般,嘴脸还念叨:“上坡,下坡,压死了一百多.......”
很中二,却很快乐。
这是少有的纯真年代,一个承诺可以记一辈子那种。
后世就不行了,到那时候欠钱的才是大爷。
到了所里,吴迪一打听,说人已经放了。
吴迪心头一喜,看来没耽误事,这个时代什么专利权,版权之类的,是没有的。
没什么人能经得住几天大记忆恢复术的。
“吴迪,你来的正好,到我屋坐一坐。”
所长招了招手,而后进了办公室,拿出三张十元大钞,说道:“人是放了,不过在乡医院,可能得住个一两天,这些钱你拿着,买点什么,或者干脆直接给他,就当是帮我慰问了。”
吴迪顿时明白了,看来是整的不轻。
能出来就好。
这时候不能强求太多。
他满口答应下来,对方还要给他倒水,吴迪醒目地当场告辞,去了乡医院。
“吴迪来了?”
赵新华从护士站起身,抬手给吴迪整理了一下头发,眉眼含笑道:“看你这满头大汗,这么热的天也不知道戴个帽子。”
“姐,我没事,体格好着呢。”
吴迪嘿嘿一笑,摸出一小块虎骨,而且是最好的胫骨,“我都收拾好了,直接用就行。”
“你还真拿来了呀。”
赵新华握起小拳拳,在吴迪肩膀上轻轻一捶:“臭小子,算你有心。”
吴迪笑了笑,道:“姐,我们村里有人住院吗,所里送来的。”
“有,在三楼呢,我领你去。”
赵新华转头跟同事摆了摆手,领着吴迪去找高俊的病房,不出意外的,是跟老警长安排在一间。
“干爸,高舅......”
吴迪朝二人点点头,老警长恢复的不错,高俊则显得有点憔悴,嘴唇都是苍白的。
“坐坐坐,小华,给吴迪削个苹果。”
老警长已经能自己起身,踩上拖鞋:“正好我想放放风,你们聊。”
赵新华一看老爸反应,就知道这里面有事儿,也很醒目地退了出去。
“吴迪,是他们让你来的吧。”
高俊坐了起来,一扯衣服,露出满身伤疤,低声说道:“你不知道,当初我差一点就吐口了,我现在要是不咬死了要告他们,反而太假。”
“所里有态度,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吴迪一看对方这么直白,也没藏着掖着,掏出三十块钱:“昨晚你家高微微来找我,家人也是很担心。”
“我就等这个呢。”
高俊笑了笑,低声道:“那些东西怎么变成地雷的?”
“勘查的时候,我在旁边......”吴迪一挑眉毛。
“我明白了。”
高俊点了点头,“那我现在就出院,回家养着就是。”
“也好,开点消炎药什么的。”
吴迪站起身来,整理一下衣服,拿出车钥匙,“我自行车就在门口,你先骑车回去。”
“妥了。”
高俊为人干脆,当初测试炸药时,吴迪看到过,他也就干脆坦白了,毕竟没有吴迪的暗中帮衬,他就算不吐口,也能被人夯实了。
二人出门,老警长和赵新华在走廊的那一边,正看风景呢。
“聊完了?”
老警长吊着胳膊,另一只手摆了摆。
“聊完了,这就出院回去了,本来也没啥事,都是皮外伤,在这还给大家添麻烦。”
高俊很会说话,“毕竟我就算去跑山,一个月也赚不回来三十块钱。”
“嗯,挺好。”
老警长点点头,看向女儿:“小华,你去多开点药,消炎的,止疼的,消毒水什么的,平常能用到的。”
“好。”
赵新华率先下楼,吴迪和高俊紧随其后。
“吴迪啊,你过来一下。”
老警长回了病房,等吴迪过来,他才说:“这回麻烦你了,所里现在缺人手,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干公安啊?”
“当然有。”
吴迪一拍巴掌,旋即却又遗憾道:“可是我想做生意,把山里的土特产,卖到县里,卖到大城市去。”
“这样啊......”
老警长有点惋惜,“人各有志,你有梦想是好事,可以先试着做一做生意,反正现在市场逐渐在开放,将来万一回来了,就来找我,去吧。”
这是给吴迪留了后路了。
吴迪下了楼,高俊大包小裹地挂在车把上,摆摆手,骑车回家。
“吴迪,刚才邮局过来送信,正好有你一封挂号信,我说你人在这儿呢,就留下了。”
赵新华递过来一封信,“还是京城的呢,那边有亲戚?”
“我家三代贫农,怎么可能在那种地方有亲戚。”
吴迪无奈摇头,特意看了看地址,还真是自己的。
打开一看,居然是徐文霞的来信,字数不多。
“因为政策原因,门店目前还没有任何可能,不过在前门大街租了块地,归街道管理,可以摆摊,面积约为二十平米,可以先来看看,再做决定。
此致,敬礼。”
下面则是一个地址,还有一个电话号。
吴迪算算日子,并没有过去太久,这个徐文霞不错啊,她真办事。
京城的前门大街,那不就是天安门前吗?
吴迪做梦都没想到,对方居然给自己找了这么个地方。
“啥事儿啊,看的那么认真?”
赵新华笑着问道。
“以前在山里打猎认识的,说是给我弄了块地方,可以摆摊卖山货。”
吴迪也没瞒着。
“哟,那可是天大的好事。”
赵新华说完,又有点小失落:“咋样?要去看看了?”
“我想去看看。”吴迪点头。
“这年头出门在外,可得小心。”
赵新华又道:“自行车借给别人了,今天就先别回去了,我等会儿就下班了,买点菜,上家吃饭。”
“那干爸他.....”
“没事,他这边有人照顾。”
赵新华说着就去值班室换了衣服,领着吴迪去了供销社。
第94章 白天叫姐姐
“吴迪?你可有日子没来了,我还以为你把我给忘了。”
王小玲正拿着蒲扇,百无聊赖混日子模样,眼见吴迪过来才打起精神。
“玲玲姐,正好,我要这些东西,你记一下。”
吴迪略微沉思的模样,让王小玲也没多想,当即拿起了铅笔和小本子,一脸聆听的模样。
“我要半导体三部,一号电池二十节,红蜡三把,卫生纸一箱,外加粘家雀的粘网一条。”
王小玲‘唰唰’的写完,抬头等待下文,却见吴迪到旁边去看电视了,不禁愕然:“就这?”
“目前只需要这些,其他有需要时再做补充。”
吴迪点点头:“好了,去准备吧。”
“……”
王小玲这才反应过来,上前捏住吴迪腰间软肉,还拧了拧:“臭小子,拿我当刘亚镂了是吧?”
“过过瘾么。”
吴迪龇牙一乐。
“等着,帮我看摊昂。”
王小玲无奈一笑,去别的摊位扫货了,心说男生真奇怪,自己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在他眼前不撩,非得玩那种幼稚的把戏。
很快,王小玲就大包小裹的回来,吴迪付了钱,拿了收据,惋惜到:“玲玲姐,可惜你有编,不然我还真缺你这样的职业销售员。”
“咋?想把姐拐跑吗?”
王小玲龇着小白牙,做出凶狠状,可惜还是奶凶奶凶的。
吴迪解释一下去京城摆摊的事,王小玲才认真想了想,说道:“去京城呀,那可太远了,为什么不先在县城里试一下?”
“定好了的。”
吴迪笑道:“对我来说,京城和县城没什么区别。”
“那到时候看吧,你那边要是成了,我试着申请一下。”
王小玲说道:“其实我也挺想去京城的,长这么大还没去过呢。”
“嗯,到时候再说。”
吴迪提着大包小裹走了。
那边,赵新华也买好了菜,她在医院上班,老爸又是所里警长,人脉比较广泛,好像跟谁都熟悉。
“你回来的正好,这边有卖腰带的,纯牛皮的,我给你买了一条,正好要打眼呢。”
她拿一条腰带在吴迪身上比量一下,卖家很快打好了孔,安上一个钢头卡子。
“挺好看的,正合适。”
赵新华颇为满意,然后领着吴迪去了国营饭店,这是乡里最大的饭店了,还有一个国营招待所,目前还没有私人旅店这些场所。
“严禁无故殴打顾客。”
一进饭店大门,醒目的大牌子挂在墙上,吴迪愣了一下,这意思是说有故就可以不严禁了呗?
赵新华在这儿定了一只烧鸡,一份扒牛肉,蒜烧肚条,红烧猪大肠。
还是用老式木质食盒盛放的,打声招呼提着就走。
赵新华家就在斜对面几十米,是个带围墙的院子,房子是三间瓦房,铺着实木地板,电视洗衣机缝纫机都齐全。
相比较后世,只是少了冰箱和空调。
1979年的冰箱差不多是三千块钱,正常上班的工资是36块,就算双职工也买不起,属于奢侈品。
空调则要等到九十年代才上市,但动辄五千块起步的价位,除了机关单位和真正的有钱人,都是望尘莫及的。
“来,坐,要洗手吗,那边有洗手池。”
赵新华很热情,从食盒里一样一样拿出菜品,又指了指中间屋,那里有一个水泥瓷砖砌成的洗手池。
“洗一下。”
吴迪其实明白赵新华的意思,一个是认门,一个是吃饭店睡宾馆,看起来很热情,但真正的好关系,都是进家招待的。
“前阵子有个住院的大姨,出院后送来几瓶好酒,不要都不行。”
赵新华笑问道:“喝五粮液还是茅台?”
“五粮液吧,中午就不喝酱酒了,味道重。”
这时候两种酒是一个价位,等到千禧年前后,五粮液稳压茅台两百多块的价位,但后来就不行了,茅台一下子变成了几倍五粮液的价位。
“好,来,咱们姐弟俩干一杯先。”
赵新华拿出分酒器,九钱杯,烫了一下,开始推杯换盏起来。
另一边。
山沟子里,高俊躺在树荫下,自行车停在一旁,有些艰难的喘息着。
早上一股激劲,让他想要快速离开那个地方,骑上自行车也跟不要命一样。
随着离家越来越近,心头放松,大太阳一晒,整个人浑身都是火辣辣的痛。
他呼哧带喘地翻出大因片,含在嘴里。
差不多之后又翻出个苹果,边啃边琢磨,这回欠吴迪的人情可太大了,可高微微腿又不好,等老二长大了再嫁给他?
那时候吴迪恐怕早就结婚了吧?
唉!真是难办啊......
感觉浑身都有了力气,也不疼了,高俊骑着自行车继续往家走。
到了村口,他故意放慢了一点速度,跟几个熟人都打了招呼,才回了家。
“唉呀妈呀!”
高俊的老婆正要给孩子做饭呢,一看自家掌柜的骑着自行车回来,险些把面盆都给扔了。
她这么一喊,三个孩子和老头老太太也出来了,一家人抱在了一起。
“没事没事,啥事没有了。”
高俊挨个安抚,旋即笑道:“准备做啥吃呢?”
“疙瘩汤。”
他老婆赶紧说道:“不知道你回来,我这就杀鸡。”
“不用不用,疙瘩汤好,多放点土豆,小白菜也放点,还真就馋这一口了呢。”
高俊进了屋,坐在炕沿上,心头不禁感慨万千起来。
回家的感觉,真好。
……
几家欢喜几家愁,金家兄弟自然不甘心。
可兄弟四人凑在一起,憋了好一阵,也没憋出个主意来。
“不行就动手吧,像上次那样,揍他个满头大包。”
金老四的大饼子脸冒着虎气。
“不是不行......”
金老孩撇撇嘴,“可你看大哥都奔五十了,二哥才入土,我家姑娘也快一生日了,老的老小的小,可不是当年了。”
金老大搓了搓花白的头发,抽着旱烟,显然也很焦虑,但真的拿不出主意了。
“该干还得干,老二能白死了吗!”
金老大眨眨眼皮,又道:“但这事也没那么容易,我去找老书记,老四老五你俩去找吴迪,让他帮忙拿个主意。”
两手准备立刻出发,金老大找到了老书记,金老孩兄弟却没找到吴迪。
吴迪正在干姐姐家,吃香喝辣呢。
第95章 试问,人能闯多大的祸?
理论上来说,人和人之间,陌生到知己只有三步。
一回生,二回半生不熟,三回到全熟。
如果再加上一点故事或者共同经历进行点缀,那就更是水到渠成。
因为无缘的人,基本上不会第二次相遇。
时间是夏季的午后,熏风吹拂的人昏昏沉沉,加上一口温酒下肚,汗涌出来,连湿气都减少了几分。
一瓶五粮液,大半都进了吴迪肚子,此时他正拿着一只鸡爪慢慢啃着。
赵新华则面色通红,泛着一层水润的光泽,微醺之下,一只手撑着下巴,看吴迪吃东西:“能吃是福,我每次都想吃东西,结果总是吃几口就吃不下了。”
“难怪你身材这么好。”
吴迪立刻提供了情绪价值,“我从小就羡慕姐你这样的身材,虽然我是个男生。”
“也不瘦,挺有肉的。”
赵新华撑着下巴,微微一笑,“九十斤呢。”
吴迪接茬道:“别忽悠我啊,我这手就是秤。”
“那你抱我一下试试。”
赵新华张开手臂,吴迪擦了擦手,绕过半张桌子,一个公主抱,没想到还真有点分量,他轻轻颠了颠,“最多八十七斤,没有九十斤。”
“哎哟,你这两下差点给我颠岔气了,当成炒菜颠勺了吗!”
赵新华连忙一手揽住吴迪的脖子,另一只手也是如此,像是树懒一样挂在吴迪身上。
“这样比较准。”
吴迪一乐,他体质特殊,这种程度的运动量,可以说是手拿把掐。
“抱我进屋吧,有点困了,昨晚值了个小班。”
她打了个哈欠,晃了晃头,身上有些发烫。
吴迪顺着她下巴的指引,进了西屋,除了一个半截炕外,还有一张单人床,显然冬夏分开的。
放到床上,赵新华美美地翻了个身,脑袋在枕头上蛄蛹两下,轻声说道:“小弟,你会拎腰筋吗。”
“就是后腰擀皮那样吧。”
“嗯,都行。”
她喘息一下:“可能昨晚有点着凉,今天就感觉腰有点酸。”
吴迪上前轻轻扯开掖在裤子里的衬衫下摆,还带着体温,一股体香也随之飘散出来。
以前吴迪根本不相信什么体香,根本就是化妆品腌入味了。
但赵新华是不化妆的,顶多用点护士三宝的护手霜,还是用凡士林代替。
而且医院里消毒水味比较浓,这就是实打实的小香风了。
而且她的皮肤是那种冷白皮,此刻大概因为喝了酒,变得微微泛红,还有一点点烫手。
吴迪的手才落下,赵新华浑身就一抖,皱着眉头,显然忍的很辛苦。
“吧嗒。”
吴迪捏住皮肤一提,一声脆响就从皮下响起,这种声音就不是劳损了,而是有惊吓。
这种惊吓可能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又逐步向上提了三下,次次都有声响,赵新华终于浑身一松,睡着了。
吴迪抽出一条毛巾被,搭在了她的后腰上,然后去收拾了一下餐桌,做点力所能及的。
然后又洗了洗手,回去坐在了半截炕上。
午后熏风,炕是有点凉意的,他躺在上面,只觉得人生如此美好。
他也睡着了。
结果就是直到半下午,赵新华习惯性的去摸床头柜的水杯,恍惚间才惊醒过来。
她坐起身来,看着自己浑身上下,居然都还好好的?
这科学吗?
她转头看到吴迪躺在炕上,无奈一笑,便下地去厨房倒些凉白开,结果看到收拾干净的餐桌,心下又是一暖。
人的情绪是很复杂的,她不知道吴迪究竟怎么想的,都在想什么,不过从他做出来的上看,倒是个值得托付的男人。
至少为人处世这一块来说,没毛病。
她端着水杯回了屋里,看着睡着的吴迪,微微蹙起的眉头,不由自主的伸出一根手指,上面按压平缓了许多。
“跟我在一起,不要皱眉头......”
她轻轻的念叨,像是进行了某种仪式。
吴迪也醒了。
伸了个懒腰,笑道:“姐,你睡的真香,十秒入睡啊,这可是天生的上班圣体,绝不会迟到。”
“还不是因为你技术太好了,把我弄的太舒服了。”
赵新华坐在炕沿上,递过了水杯,“先解解渴,后来你又帮我提了吗。”
“没提,看你睡了,我收拾一下也睡了。”
吴迪挠挠头,“难道我做错了?”
“你能体谅我,哪里会怪你?”
赵新华拢了一下发丝,重新趴回到床上:“你再帮我拎一拎,太得劲了。”
不过这一回,她自己褪下了裙子。
一瞬间,那份白皙简直像是在发光。
照亮了吴迪的整个人。
咝!
他惊讶,又惊喜。
心脏似乎都漏跳了一拍。
“快点来。”
她趴着的手,在腰胯两边,一起勾了勾。
吴迪缓步上前,像是对待一幅艺术品,小心翼翼的。
“轻点,慢点......”
她的身体却愈发的烫了。
“得劲了吗?”
吴迪嘴角微扬,仿佛下凡的邪神。
“得劲......得劲了......”
赵新华点头如小鸡啄米,气喘吁吁。
其实一开始都会慢一点,轻一点,等条件达成了,就可以肆无忌惮一些。
“咔!”
突然,单人床发出一声脆响,似乎无法继续承受二人的体重,旋即床腿一歪,吴迪和赵新华随着床垫变成了自由落体。
“哎哟!”
她一声惨叫。
好在吴迪双手撑着床垫,自身体重没加持在其身上,否则指不定会变成什么样。
可是这还不算完,被撞的一歪的床头柜,里面瓶瓶罐罐相互碰撞,又发出一阵龟裂的声响,罐头汤,消毒酒精,还有小花园的清洗液,混合在一起流了出来。
“别管它了,先抱我上炕。”
回过神的赵新华,转回身来,双臂勾着吴迪的脖颈:“反正已经这样了,等下再收拾就是,我可不想让我的人生初始就满是不好的记忆。”
吴迪一琢磨,倒也没错,便顺应了她。
哪想到又雕琢了十来分钟,也不知道是她家的设施年久失修,还是根本就没设计过两个人的承重,炕板居然碎裂了。
这回就连赵新华也无法淡定了,她就想问问,人真的能闯出这么大的祸吗?
第96章 爱到深处无怨尤
赵新华的闺房,一片狼藉。
她自己都有点恍惚,仿佛五六个暴徒肆无忌惮地砸了她的家一样。
感觉一切都不是真的。
她连续眨了眨眼睛,希望只是场梦,可眼前场景最终并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呃......”
赵新华身躯一颤,才想起吴迪还抱着自己呢,腿和他的手臂搭在一起,却是差不多的粗细。
她是护士中专毕业的,对很多事情并不陌生,但此番爱的初体验,实话实说并不理想。
可是转而一想,吴迪的硬件没问题,都怪自家硬件不够强......
而且她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被吴迪这样抱着,除了有种被宠溺的感觉,更多的却是那种深入骨髓的战栗,令她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原来,这就是爱到深处的感觉吗......’
赵新华在心中喃喃自语,她其实并不确定爱卿到底是什么,但看到吴迪满脸认真的模样,她到底没说出什么扫兴的话语来。
比如你真的喜欢我吗?
终于,一声牛吼之后,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干嘛要这么辛苦,看你这满头汗。”
赵新华用手绢给吴迪擦了擦额头,话是这么说,却还是抱着他的脖颈,将自己的头,搭在他的肩膀上,一脸幸福的笑。
“来都来了......要是不来,岂不是白来了......”
吴迪抱着赵新华光润的身子,平稳下自己的呼吸,拍了拍她的翘臀:“我...先收拾下屋子.......”
“小牤牛蛋子。”
赵新华飞了一个小白眼,递过去一方手帕:“这个你收好,是我们一辈子的见证.......”
“嗯,我一定会收好。”
吴迪点点头,很郑重地装进口袋,然后开始收拾赵新华的闺床,结果是后面两条床腿断了,这种木床有点难办。
他挠挠头,出去转了半圈,端回来十几块砖,先把床尾撑起来,又从系统商城换了一瓶焊接剂,把床腿粘好,床单放下,倒也看不出什么端倪来。
炕就有点难办,掀开炕席,红砖砌成的骨架,炕板其实就是红瓦,覆盖了一层水泥,断了大概三片面积。
吴迪哼哧哼哧一顿休整,临时找不到水泥,就用黄泥代替,抹平之后,又把破碎的坛坛罐罐丢掉,总算是大功告成。
而赵新华则负责扫灰,擦地板,笑盈盈的样子,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哎哟......”
吴迪一屁股坐在地板上,看着就有点不敢再碰床和炕的样子了。
“噗嗤......”
赵新华再也忍不住了,从后面抱住吴迪肩膀,脸颊摩挲着笑道:“这事儿要是传出去,还不得被人笑死?”
“这话怎么跟别人说啊?不足为外人道也。”
吴迪也是无奈地笑,人生或许就是这样子,闺房之中难免会搞出一些笑话来,只是这种事只有二人之间偶尔提起,对外人是半个字都不能提的。
这是私密。
赵新华量了量吴迪的臂膀,是打算织一条围脖的,以她的条件肯定不是买不起,只是想给吴迪亲手织点什么。
很快晚饭时间到了,赵新华亲自做了过水面条,配鸡蛋辣椒酱,倒是没再喝酒。
只不过,吴迪免不了又交了三五斗,只是不敢再去触碰别的地方,老老实实地在实木地板上。
正验证了那句名言:当蝴蝶张开翅膀时,我就知道我注定要输个精光。
翌日。
赵新华给吴迪洗了头发,还梳理了一番,看着就像是大人的模样了。
“不错,等下吃完早饭,去剪一剪头发,就是个全新的英俊小伙子了。”
她还给吴迪擦了点头油,很满意的一点头,挽着胳膊出门。
不过,等真出了家门,二人自然而然的分开,这时候男女之间手拉手走路,是要被判刑的,两口子也不行。
吃饭,理发,吴迪乐呵呵离开,这时候的老师傅还是讲究手艺的,不像后世离开理发店时脸上基本没什么笑容。
也不论根算钱。
很公道的一毛八分钱。
随后,吴迪到了乡公社,也就是后世的乡政府,要过两年才会改变。
赵新华领着他,打了招呼,有人打开一口箱子,里面装着一部老式座机。
值班人员应对着吴迪提供的号码,一顿操作,还真接通了。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打来电话了。”
另一边,是有些清冷,有些慵懒的徐文霞的声音。
“我不主动点,你把我忘了,我找谁说理去?”
吴迪一乐,“那就按照信上说的,我会去地址的位置找你。”
“嗯,最好快点,现在的政策可能几天就会发生变化。”
徐文霞淡淡道:“路费不够跟我说,我会给你寄个汇款单。”
“那倒不用,这点钱我还是有的,好,就这样,京城见。”
吴迪借用公社电话,自然不能拖拉,快言快语敲定了事情,就很感谢了。
工作人员也只是例行公事,毕竟赵新华的面子还是要给,古板的样子,在吴迪递过去大半天大前门时,立刻发生了变化。
“哎哟,这怎么好意思。”随即传进口袋,乐呵呵的去了。
“还挺会来事的,不过以后我领你到的地方,你都不用这样。”
赵新华说着,就又有些沉默,“你什么时候走......还会回来吗?”
“这里是我的家啊,我怎么可能不回来?”
吴迪见左右无人,便轻轻牵住她的指尖,“何况这里有你。”
赵新华反倒是仿佛触电一般,有些闪躲,“我会等你,可我不想送你,我害怕分别的滋味,出门在外,要照顾好自己。”
她塞进吴迪手里一个小盒子,“我很传统的,也知道有些事情避免不了,保护好自己。”
说罢,她转身迈步,马尾辫在脑后摇摆,逃也似的离开。
吴迪抬手一看那个小盒子,愣了一下,居然是半盒滑石粉,还有三个安全。
原来自己打电话的时候,她离开了一小会儿,是去拿这个了吗。
吴迪摇摇头,叹了口气,夫复何求?
正好赶上迟良牵着马车来进货,顺带出了手里平时收购的山货,吴迪蹭车往家走去。
第97章 养三只不能养四只
人的一生会遇到无数个人,而无论亲近远疏,都会在一个又一个圆中被隔离开来,最终在同一个圆中的人,才是自己人。
这其实就是所谓的圈子。
只不过,国内的圈子文化并不明显,只是以朋友或者家族的交往程度来确定。
不像外国那些圈子,詹姆斯都要换上女仆装,小李子故意让自己变得肥胖,整天玩呲水枪。
同时吴迪也清楚,徐文霞和朱亮就是一个圈子的,他可不想去宴会,以为是吃菜的,结果自己就是那盘菜。
就跟贾斯汀比伯似的,高高兴兴去赴宴,结束还被吹牛老爹送了顶级跑车,只是从此眼里没了光。
江湖传言,比伯拉屎的地方指不定进去了点什么东西。
闲话少说,吴迪蹭车回家,跟迟良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主要还是村里的局势,谁谁谁家庄稼好,谁跟谁又处老铁了,另外还有个外来户长工,住进了野外的地墙子里,被人撞见跟主家女人睡在一起,男主选择了沉默。
讲道理,那个长工都快五十岁了,一脸沧桑,而主家女人才不到三十岁。
“那小子不行,让他去医院吧,他还不好意思,那媳妇儿能干吗......”
迟良摇摇头,“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算了,就当拉帮套了,估计那长工也不好意思再要工钱了。”
“富有的幸福总是如出一辙,穷困的烦恼总是让人意想不到。”
吴迪除了叹息一声,再也说不出什么了。
什么拉帮套,什么老铁,什么搭伙,这不都是在没办法的时候,想出的办法吗。
后世就根本没这些个说法了。
就像对米国祛魅一样,时代发展到一定程度,自然而然的就发生了。
回到村里已经中午了,吴迪干脆买了点熟食拌干豆腐之类的,去了朱红秀家。
一进门,吴迪吓了一跳,以为她养了哈士奇,家已经被拆的快差不多了。
“怎么了这是?”
他一边进屋一边问。
朱红秀笑着摇头:“老太太这几天作妖呢,她怕我跑了,倒不是心疼他儿子,而是我一走了,她就没办法去迟良那里白拿东西了。”
“咋地?不应该吗?”
老太太一跺脚:“我这么大岁数了,还让我去地里面朝黑土背朝天的刨食吗,我干不动了,反正你别想跑,你跑哪去我就去哪里挂破鞋。”
“你家娶媳妇花了多少钱?”
吴迪懒得多说了。
“好几百呢,那可是我们一辈子积蓄!”
老太太一歪脖子:“当初她家可是少一分不嫁,现在给我养老钱不是天经地义?”
吴迪直接拿出一把十元大钞,数出五十张来,递了过去:“这里是五百块钱,以后她就不是你家媳妇儿了,懂了吗?”
“唉哟!这么多钱啊!”
老太太一把抢过,双眼放光,笑的豁牙子都露出来了:“诶好,她以后跟俺家没关系了,好,就这么定了。”
吴迪一扯朱红秀衣袖,就往外走。
“等等。”
老太太忽然大喊一声,满脸欣喜又有些怯懦的样子:“吴迪啊,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你看,来都来了,怎么还把东西往外拿呢,这不是外道了吗。”
“行,都给你。”
吴迪东西一抛,领着朱红秀就出了门。
朱红秀还有点懵逼,那可是五百块钱,吴迪说掏就掏了?
她是很感动,也觉得有些不舍,“太多了,讲讲价三百就能答应的。”
“因为你在我心里,值这些。”
吴迪扔出去一句土味情话,朱红秀哪里经得住这个,感动的流出眼泪。
“不哭!”
吴迪站定脚步,看着她的双眼:“以后你就是我的女人了,我绝对不允许你的泪水再从这双眼里流出。”
“啊?”
看到吴迪有些霸道的样子,朱红秀难以自持。
没再去迟良那里消费,吴迪路过邻居家买了只鸡,是两年的公鸡,因为他家已经有四只鸡,所以才肯买一只。
“中午就做干蹦小鸡,给你接风洗尘。”
吴迪指着自己家:“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我知道你对我好,可我毕竟......”
朱红秀微微低头,没有底气。
“你以为我会在乎这个吗。”
吴迪摇了摇头:“过几天我就要去京城,看看摆摊做生意的事。”
“我能跟你去吗?”
朱红秀眼睛一亮,她太想离开这个地方了,而且跟在吴迪身边她才有安全感。
“目前可能还不太行,一个是没确定,另一个是还不确定究竟怎么回事,我听说有个卖瓜子的雇了几个人,好像被打成资本家了。”
吴迪一努嘴,朝大公鸡说:“没看为啥要卖它,就是为了保持三只鸡,超过就算资本家了。”
“我知道,我之前也是养三只的。”
朱红秀点点头,去杀鸡了,鸡血和鸡杂还炒一碗血糊涂,可比京城炒肝地道多了。
干蹦小鸡就是干炒,不加一滴水,吃起来干香,还有土鸡的清甜。
朱红秀好几天都没吃顿好饭了,这回可吃美了,完事还故意在院子里洗衣服,又去菜地拔草,跑山或者从地里回来的村民路过,也就明白她是在表达什么了。
杨秀莲领着个小破孩,扛着锄头路过,本想进屋喝口水,看到朱红秀在,她就转了个弯。
“杨姐,别走别走,吴迪有交代,特地给你留了干蹦小鸡和血糊涂。”
朱红秀连忙热情招呼,“我不像杨姐你,好歹有个自己的家,这一阵老太太作妖,你也知道,吴迪见我可怜,就把我接来了,你该来就来,别因为我在这儿,再耽误你的事。”
“嗐,我能有什么事。”
杨秀莲一拍锄头,“咱们女人不就是求个依靠吗,省得晚上睡不着觉直挠炕席,你说对不对?”
“啊这......”
杨秀莲的直白,直接把朱红秀整不会了。
“吴迪呢?”
杨秀莲也适时转移话题。
“去大队部了,找老书记谈话去了,说是什么摆摊需要很多山货啥的,我也不懂。”
朱红秀一把扯住杨秀莲手臂:“杨姐,你看来都来了,今晚别走了。”
第98章 斩鸡头的交情
吴迪到老书记家聊了一会儿,主要还是关于山货的事。
老书记嘬着烟杆,沉吟片刻,才说道:“大批量收购肯定不行,现在风口还严,迟良那种小打小闹无所谓的,可你要进京城,就只能各家分别给你邮寄,估计明后年就好了,越来越开放,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
这话让吴迪眼睛一亮,本来他打算先收购,然后假装发货,用系统仓库带过去就行了。
但老书记考虑的多,这些东西不可能凭空变出来,需要货根,经常有人给自己邮寄,就解释了这个问题,算是打个擦边球。
毕竟这时代出门都还需要介绍信的,吴迪用徐文霞给自己的挂号信就能申请。
“果然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吴迪竖起大拇指。
“外面的水很深,你要多留心。”
老书记又交代两句,吴迪才离开。
正好遇到高俊来还自行车。
“这不是巧了么,正好我回去还少走几步。”
高俊乐呵呵的,还提着两只母鸡,十几根人参:“这都是参厂荒弃之后,我妈去挖回来的,也没那么多讲究,反正炖老母鸡,味道还不赖,多少也能补一补。”
“那行,我就不客气了,你也要好好休养。”
吴迪摆摆手,乐呵呵地回家了。
院子里晒了盆水,小孩子在里面玩水,还捏着小水管给菜地浇了点肥料,新泵就是有劲。
两个女人坐在阴凉里,都拿着一把蒲扇,低声谈,高声笑,一看就是在聊闺房私密话题。
吴迪骑着自行车归来,她们立刻终止了话题,朱红秀过来接东西,杨秀莲则站起身,微微歪着头,嘴角含笑地看着他。
大山进入夏天,温度也达到了二十五、六度,对此时的村民来说已经很热了。
不过,此刻处在黄昏,阳光正好,杨秀莲穿着花布砍袖背心,挽着裤腿,白净脚丫踩着塑料拖鞋,接地气的装扮加上她略显妩媚的微笑,仿佛整个人都在散发着成熟女人的批香。
这个可怜女人,算是吴迪的导师。
她更大胆,或者说,只要吴迪想,她就可以把一切都给他。
“来了。”
他点头。
“嗯,我来了。”
她也点头。
“你不该来。”
吴迪说:“来了,就走不了了。”
“可我还是来了。”
她也说:“而且我也不打算走了。”
吴迪道:“那我该称呼你为?”
“同志。”
她终于上前,握住了吴迪的手,眼眸中满是欢喜。
“哦哦哦...”
旁边的母鸡发出惨叫,被朱红秀斩了鸡头,她也不知道在哪里弄来一挂小鞭,噼里啪啦的燃放,硫磺味道飘散。
有个不扫兴的人在家,感觉真的很棒。
“鸡鸡那么可爱,为啥要杀鸡鸡啊?”
这一切的氛围,都被小屁孩的哭声给打破了。
“真香......”
晚饭的时候,小屁孩啃了一口鸡腿,露出了快乐享受的表情。
一大盆鸡汤,上面漂着一层黄油,不像后世讲究要清,最好油花都不见一朵。
油水仍是这时代最好的东西,养人的。
两个女人一起收拾了碗筷,然后一个洗碗,一个扫地,分工明确,完事又一起躺在火炕上。
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
养眼的。
要不是吴迪拥有二十倍体质,他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顶得住。
很快,又到了喜闻乐见的环节。
——看电视。
村民们带着毛嗑,果干,欧李,山里红之类的零嘴儿,陆陆续续到场,老五和卜明明她们也来了。
“这几天我就要出门,大家的山货就不用等山外的收购站来收了,咱们自己闯出去。”
电视结束后,吴迪趁机宣布道:“不过,城里人吃东西精细,蕨菜的老根,蘑菇根,都不能粘土,到时候老书记会把关,分出等次,等级越高价钱越高。”
村民们不禁面面相觑。
“吴迪呐,你这是要去哪里啊?”有人忍不住问。
“京城,前门大街摆摊。”
“咝!”
众人不禁齐齐倒抽一口凉气,屋子里都变热了。
从大山沟子里,直接出发京城,这跨步也太大了吧?
村里多少人一辈子都没去过京城呢。
别一不留神扯着淡!
又有人问:“那我们以后还能来看电视吗。”
“能啊,那不是有油吗。”
吴迪笑了笑。
“那油用完了呢,这个油钱谁出啊?”
村里的二婶忍不住看了看其他人,大家目光都有些闪躲。
“算我的就是,反正我也不是说出去就不回来了,家里留人看家,也要看电视不是?”
吴迪乐呵呵的:“而且很快你们可能就不会来了,因为家家都买了电视。”
“太贵了,好几百,我可不买。”
“不买电视,人家媳妇儿不过门,看你买不买。”
“就是,大家都有,就你没有,你心里能得劲?”
“说不定过两年,咱们这里就通电了,不用发电了。”
“……”
村民乱糟糟地往外走,吴迪要关院门,也顺便送一送。
“你这就要走了啊?”
等人基本都走了,老五忍不住问道:“还回来吗,我的意思是......京城那么远,回来一趟肯定不容易吧。”
看着有点语无伦次的老五,吴迪一耸肩膀,“肯定会回来,我跟老书记说了,到时候把关的时候,让他喊上你,我能信任的人,也就你们几个了。”
“好,我一定会帮你把好关,让你做大做强,创造辉煌。”
老五精气神还是那么足,说罢就转身离开,追上了等在前面的卜明明等人。
卜明明抿抿嘴,他果然不会留在村里,那可是京城啊,肯定比县城好多了。
可惜没能先下手为强。
不过,好在老五也没机会了。
她心里顿时平衡了许多。
吴迪关了院门,让金豆去睡觉,不用后空翻了。
屋里,小孩子已经睡了,手里还抓着半截啃完的鸡腿骨头,都没舍得喂金豆。
吴迪笑着坐在了炕沿上,她们已经放好了被子,晚上吃的好,都溜光水滑的。
“时候不早了,快睡吧。”
第99章 京城没有马路,都是地道
第二天早晨呐,大太阳地儿。
朱红秀陪着杨秀莲在地里拔草,早上七点钟,温度已经很高了,没有遮拦,只能靠黄豆叶子上快被烤干的露水降温,把身上蹭的湿漉漉的。
但这个天气,却是除草难得的好天,拔出的草会快速失去水份而被晒死,同时也不给野草种子成熟的机会。
两人埋头苦干一阵,也不说话,顶多直起腰看看太阳。
“哟,还生我的气呢?”
杨秀莲擦了擦汗,一边挥动锄头干掉一棵刺菜,一边笑着打趣。
“我真傻,让你欺负我,我居然还过来帮你干活。”
朱红秀脸蛋红红的,迈步多少有点不自然,不满道:“人家好心好意,你居然躲在背后使坏,你知不知道推吴迪那一下,简直差点要了我的命?”
“有么?”
杨秀莲当即变成媚眼如丝的模样:“当时谁这样的?我看你可是老得劲了,现在居然来找后账?”
“……”
回想当时确实如此,可今天的后劲就有点遭不住。
她一摆手:“那事儿就算了,可你还来压住我,差点窝死我了,我又没穿背心,晃悠的感觉皮肤都要撕裂了,现在还疼呢。”
“嗐,这不就是日子嘛,我不懂事,你还不懂事?”
杨秀莲一边拔草一边说道:“吴迪本来在家就待一晚,他去的可是京城,以他的长相,身高,还做生意,说不定京城大妞都盯着他呢,咱们不给他留点深刻的印象,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忘了呢。”
“可是.......好吧,也许你说的对。”
朱红秀也闷头拔草,“反正跟吴迪有了交情之后,是我活的最轻松的时间,说实话我是真不舍得他走。”
“废话,说的谁舍得一样。”
杨秀莲一甩辫子,叹息一声:“可我们终究是过客,其实只要等老了,还有段美好的回忆,就不算白活一场。”
“也是,说是咱们女人能顶半边天,用啥顶啊?”
朱红秀苦笑一声:“没有吴迪,咱们都吃不饱饭,有好饭都不能上桌,在他那就没这些说道,好吃的大家一起吃,好喝的一起喝。”
“真希望他一切顺利,快点回来。”
杨秀莲擦了擦眼角:“哎唷,汗珠子流进眼睛了,这个难受。”
“他再回来,你可不能再打我屁股了。”
朱红秀也仰头看天:“本来就大,再打几回就要圆了,你说吴迪现在到哪了呢?”
“不知道,我连乡里都没去过。”
杨秀莲摇头:“肯定在长途汽车上了,要去县里坐火车呢,据说火车老长了。”
“还能比吴迪的长?”
“那咋比嘛。”
“……”
吴迪已经坐上了火车,人不多,他独享一个三人座位。
长途汽车其实速度不慢,早上五点的车,两个多小时就到了县城汽车站,斜对面就是火车站。
坐过高铁的人,其实很难再忍受那种老绿皮火车,眼下确实没得选。
吴迪来不及欣赏县城的景色,只闻到空气中煤烟味比较重,还有家雀的羽毛都是煤灰色的。
这时代出门都需要介绍信,吴迪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随后他的旅程就是饿了就吃,困了就睡,脑海里充满了‘咣当、咣当’的声音。
三十五个小时过后,终于抵达了终点站。
京城。
吴迪精神一振,大包小裹的下了车,里面都是土特产,这一步不能少,长途旅行不带行李箱的,多半很可疑。
出了火车站,吴迪吸着京城夜色的空气,感觉要比山里热了很多。
马路很大,房子很大,视线里什么都大。
车站外还有出租车,起步费一块钱,超过三公里每公里四毛,这对人均工资五六十块钱的京城居民来说,也是奢侈品。
吴迪打听了一下,结果人家并不接待他。
“我们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拉的,能坐上我这车的,嘿,我可跟你说,你还别不信,那都是外宾。”
司机摇头晃脑的说着,抬手一指不远处的三轮摩托车:“那边的挎子看到没?四个人一块钱,能送你们三公里,再远了加钱也是一毛钱一公里,那才是你该去扫听的。”
“谢了。”
吴迪告别了这辆伏尔加出租车,他东西多,干脆包了挎子,“去门框胡同,新华书店招待所。”
“那可有点远。”
司机有点迟疑。
“京城这么大,去哪里不远?”
吴迪递了根大前门过去,司机立刻笑着点头:“你这话说的对劲,关外来的吧,我一听你这口音就是,你们那边的人最爱说的一句话,就是我也妹有口音呐?哈哈!”
吴迪也跟着乐。
“明早你尝尝呃们老北京的豆汁,配上焦圈,再来碗炒肝,溜边这么一喝,那叫一个地道。”
司机戴着大蛤蟆风镜,有点话痨,越说越兴奋:“你可别要勺啊,吃炒肝用勺,那就叫人笑话了。”
“受教受教。”
吴迪赔笑,仿佛这四九城里没有马路,全是地道。
总算到了地方,吴迪付了三块五毛钱,司机乐呵呵的一溜烟走了。
用介绍信开了一间房,没选八毛钱不带卫生间的,花了一块二,图个方便,并且可使用公共浴室。
招待所隔壁的隔壁就是新华书店,他倒不是要买书,而是这里离前门大街近。
“明天得买自行车,打车哪怕是三蹦子花销都有点高。”
吴迪是来赚钱的,天天打车也不符合身份,万一被人盯上也不好。
终于洗了个热水澡,虽然没有理想中的大大花洒,可也找到了一点现代的感觉。
好好睡了一觉,第二天早上,去新华书店买了份地图,用公共电话打了个电话,吃了碗老北京炸酱面,就去买了自行车,蹬起来风驰电掣,赶到了预定位置。
此时此刻,前门大街已经有摆摊的了,不过是个茶水摊子,几个年轻人在忙活,一二大碗高碎泡的茶水,两分钱。
吴迪买了碗水,边喝边等,听年轻人们聊天,原来这些都是返城的知青,没有工作,街道便组建了这个茶水摊,让他们有个工作。
正这时,几辆自行车停在了吴迪身前,正是徐文霞几人。
第100章 倒尿盆
“你还真敢来啊?”
朱亮挎着自行车,戴着遮阳帽,圆领t恤牛仔裤,一双塑料凉鞋,的确良的袜子,看着打扮似乎有点不伦不类,实际上已经是这时代潮流的前沿。
“我是谁啊?”
吴迪反问一句,不给对方反应时间,便继续说道:“我是人民啊,麦子熟了五千次,人民万岁第一次,我怕什么?就算你是特务,我也会准时过来,然后坚决打倒你。”
“你......”
朱亮面色阵青阵白,他本想给吴迪来个下马威,没想到居然直接被反杀。
这里是哪啊?
前门大街。
那硕大的字迹老远都能看见,他牙崩半个不字?
“霞姐,你看,我就是想开个玩笑。”
面对吴迪的上纲上线,朱亮只能向徐文霞求助。
“哈哈!”
徐文艳一看朱亮的窘迫样,直接笑出声来,其余两人也跟着笑了笑。
“好了,吴迪这不也是跟你开个玩笑吗,怎么?他用你对待他的方式对待你,你就受不了了?”
徐文霞‘嘁’了一声,转头看向吴迪,说道:“虽然改开了,可很多事情要一步一步来,这一块正好是街道帮扶返城知青批下的试点,帮你挂靠在街道里,不用交税,当然也不会给你任何启动资金,一切都要靠你自己张罗。”
“应该的,我是个孤儿,从小就靠自己,没有靠别人的习惯。”
吴迪坦然道:“能帮我联系这些,已经感激不尽了。”
“礼尚往来嘛,当初你也帮了我们的呀。”
徐文艳俏生生的,初生的太阳光泛着一抹金黄,照射在她的面颊上,能看到细绒的汗毛,本就是个黄毛丫头罢了。
徐文霞则是有点心酸,吴迪这么一个阳光大男孩,却命运多舛,实在可怜。
“吃饭了吗?”她问。
吴迪颔首:“吃过了,炸酱面,没敢尝试豆汁。”
“哈哈,那你可真该尝尝,说不定从此就爱上这个味道了呢?”
朱亮主动开口,缓和一下氛围,他算是看出来了,徐文霞看吴迪的眼神不一样,偶尔会透着一种母性光辉,跟看自己的平淡完全不同。
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感觉到,当然这也不算什么。
因为朱亮知道,徐文霞看到流浪猫的时候,就会露出这样眼神。
一个小可怜罢了,自己什么出身,属实是多余了。
就在朱亮的反省当中,街道办主任赵大妈来了,是个满脸笑容的五十多岁小老太太,头发斑白,脚步麻利。
“赵大妈,这位就是我跟你说的吴迪,那他就交给你了。”
徐文霞做了介绍,叮嘱吴迪有什么事就找赵大妈,然后就骑着自行车呼啦啦地走了。
“哎哟,年轻真好。”
赵大妈朝着徐文霞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才转回身来,说道:“你的关系挂在街道,算是自主创业,跟那个茶水摊子不同,是街道从牙缝挤出来的,总不能让人家花钱工作吧?”
“我明白。”吴迪颔首。
“你能拐过这个弯儿就好,虽是挂靠,但跟茶水摊子也是兄弟单位。”
赵大妈笑呵呵说道:“干活儿没一个人干的,你要是能帮带一个,卫生费就免了,帮带两个,那待遇就完全相同,午饭也有口热乎的不是?”
“那就两个,一个月实习期,工资八毛一天,一个月后转正,一天一块二。”
吴迪没有任何犹豫,拉人过来一个月只是付出48块钱而已,就有两个员工,省了卫生费,又省了午饭。
这可是前门大街,还没有小吃摊呢。
何况又能跟赵大妈打好关系,怎么算都不亏。
“实习期?你说的是学徒吧,应该的。”
赵大妈愣了愣,旋即反应过来:“这是帮带,是安置待业青年,可不是资本雇佣,那就这么定了,什么时候开始?”
“明天吧,我今天想租个房子先,安顿下来。”
吴迪说道:“我现在住新华书店招待所,花费有点大。”
“那都是临时住的,租房子有点难,基本都是分配的宿舍和住房,一个罗比一个坑,不过包在我身上了。”
赵大妈拍着胸脯保证:“这样,你先回招待所,我等会儿就去找房子,然后去招待所找你。”
“那感情好。”
吴迪握着赵大妈的手一顿摇,乐呵呵地骑上自行车返回。
赵大妈走向了茶水摊子,八个人在干活,一个坐在三轮车里拿着本书装文艺青年,赵大妈也不管他,能来就行。
毕竟之前这个茶水摊子可是安置了二十四个名额,其他人都嫌摆摊丢人,没来。
赵大妈知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没有那么多工作岗位,留这么多年轻人,不下乡插队,在家啃老肯定要惹事,光打架斗殴都受不了。
现在返城了,还是没有那么多工作岗位啊,除了接班,就只能这么先安置着了。
“刘一丹,高崎,明天你俩到隔壁山货摊上班。”
“好的。”女生刘一丹答应下来。
“我不去,我要写诗,体力劳动会让我失去灵感。”
高崎摇摇头,“诗歌才是指引人类的明灯,而不是干活。”
“黄莹,那你去。”
另一个姑娘点头。
茶水摊子众人心头一喜,少了两个人分钱,那每天都能多赚一些。
可高崎这个懒虫还在,多少冲淡了喜悦。
吴迪回了招待所,趁机又洗了个热水澡,收拾好东西,没多久赵大妈就登门了。
等到了地方,其实就是新华书店宿舍,住了四十多户人家。
如果只住一家人,那就是四合院,现在就是个大杂院罢了。
吴迪的这间房,就是标准的宿舍,十二个平方,分出两间卧室,一个玄关,没有客厅,厨房在走廊,做饭要自带蜂窝煤和调料等等。
用的是公共厕所。
刚刚租房,锅碗瓢盆被褥都要置办,等于新搞了个家了,还得买个尿盆。
据说王菲当年住四合院,每天早上也要自己倒尿盆的。
忙完已经是半下午了,躺在木板床上,吴迪感觉还有点不真实,这就进京了?
好在他本身就是穿越众,接受能力强,晚饭也没吃,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
开启新的一天的篇章,自然也是倒尿盆。
第101章 开门红
王菲十一岁了,还有两个月高圆圆就会出生,29岁的刘晓庆今年刚调进北影厂,25岁的方舒刚演了电视剧《有一个青年》。
吴迪入乡随俗,也拿着崭新的尿盆去了公共厕所。
早上这个时间节点人还是有点多的,接踵而至的感觉。
“哎呦喂,这不是张铁林吗,真精神嘿,看着就像从电视里走出来似的,怎么着,你也亲自上厕所?”
伴随一股地道的京腔京韵,张铁林从公厕走出来,开了自行车锁头,一秒钟都不想在这里待,可为了保持文艺工作者形象,还得笑着点头。
吴迪一看,还真是嘿,说张铁林年轻的朋友可能不知道,就是跟小龙女拍吻戏伸舌头那个。
“借过借过,今天没带钢笔,不签名......”
吴迪拎着尿盆还好几步远,张铁林就直摆手,示意自己不签名。
吴迪目不斜视,擦肩而过。
张铁林连忙骑上自行车,朝北影厂奔去,他今天要跟一个上海来的女演员龚雪对剧本。
京城是政治中心,改开的步伐在这里才会感受的更加清晰。
换做旧时代,就是戏子,是下九流,而现在是文艺工作者。
吴迪觉得自己该加快步伐了,穿越一遭,不说比肩煤老板吧,也不能差太多不是?
摆摊能赚钱吗?
吴迪又吞下一碗炸酱面,车把货架上载着大包小裹,继续朝前门大街赶去。
这时候天气热了,游客逐渐多了起来,茶水摊的几个大桶已经装好了煮过的大碗茶,另外三轮车就位,随时能取来新的茶水。
吴迪的摊位已经有两人在等待,就是刘一丹和黄莹了。
刘一丹生的纤细,单薄,看着就像林黛玉从画里走出来一样,黄莹则大骨架,典型的北方大妞,一条辫子又黑又粗。
“吴老师,我们是赵大妈介绍过来的。”
黄莹外向,当即做了介绍。
“我也是。”
刘一丹蔫声细语地一点头,就算完事。
“我叫吴迪,叫吴哥或者名字都行,可当不起一声老师。”
吴迪笑着道:“工作关系安排好了就行,咱们说是挂靠的,可跟茶水摊也是兄弟单位,正经的街道办企业呢。”
“呵呵。”
即便是黄莹,也觉得吴迪这话有点过于冷了。
“那咱们就这么摆?”
倒是刘一丹很快进入工作状态。
“嗯,这些都是山货,就得接地气,用面袋子垫着倒出来就行,用京城话来说,要的就是这个地道。”
吴迪安排起来:“也有精包装的,价钱不一样,我这有个本子,有价钱区间,碰上砍价的你们心里就有数了,唯一的宗旨,是不能亏钱。”
俩人拿着本子,一边对比价格,一边认识山货。
哪个是冻蘑,哪个是猴头,肯定都要分清。
“这个我认识,黑木耳。”
黄莹抓起一片,打量起来:“不过比之前吃过的要小的多,这小的价钱最低吧?”
“那是最贵的,是秋耳。”
这时代的黑木耳,指的就是黑木耳。
吴迪指点她们:“最小的秋耳,最大的是夏耳,看着肥厚多肉,其实口感比秋耳差了许多。”
“好,我们知道了。”
“没事,只要不亏钱就行,先看看销路。”
吴迪在家就做了名牌,此时摆好,又拿出三个马扎:“来,都坐,名牌和货物不能搞混了,等你们能独当一面了,我再回去进货。”
他又一指自行车:“去厕所就骑车,注意安全就行,前面车筐里有卫生纸。”
二女一愣,没想到新领导考虑的如此周全,点头道:“吴哥放心,我们都是插过队的,吃过苦,这点事根本不算什么。”
“那就好,吃过苦才会珍惜当下的甜。”
吴迪在夹皮沟村算白净的了,不过跟京城人一比,确实有点像酱油吃多了。
很快,游客开始变多,纷纷夸赞茶水摊,几个人忙的不行,就连高崎也不得不放下书本,骑着三轮车来回运茶水。
连带着吴迪的摊子也跟着被人围观。
改开最开始发展的就是南方,所以有条件来京城旅游的,也是那边人居多。
“哎哟,这一听就是大兴安岭那嘎达的。”
一个浙江人故意学着吴迪的口音,吴迪还很配合的来了一句:“你咋知道的捏?我也妹有口音呐?”
弄得周围一片笑声。
“我刚进京,今天也是第一天摆摊,街道办企业,国营,质量有保障。”
吴迪口若悬河,“你们看这猴头了吧,又大又圆,这冻蘑又长又宽,其实猴头在大山里,从来不单独长,只要发现一只,就仔细找,附近肯定有另外一只。
还有这冻蘑,不到结冰的天气不长的,都是在大山冰碴里采摘的,山泉水又干净,炖鸡老香了。”
他一边介绍商品,一边讲点深山老林的奇闻轶事,果然带动了销量。
中午赵大妈过来,也是一愣,两个摊位居然被游客团团包围了。
当下,来送饭的赵大妈撸胳膊挽袖子,加入了盛水战团,好一通忙活,总算在黄昏中结束战斗。
大家一边吃饭一边数钱,二分钱一碗大碗茶,硬生生卖了一百五十块钱。
“三千碗?”
赵大妈有点难以置信,返城的知青们也从来没看到过这么多钱啊,一时间全都觉得前途有望。
“你那边怎么样?”
赵大妈到底是街道办主任,心细的很,她发现刘一丹和黄莹也是汗流浃背的,背心都贴在了身上。
“我这回货不多,卖了一百块钱。”
吴迪笑了笑道:“好多游客每样只要一两,倒也忙活够呛。”
“不少,不少了,呵呵。”
赵大妈倒也开心:“你的山货成本高,也不能按当地的收购价来算,回头我问问上面,对物价有什么政策。”
“那太好了,我刚来,两眼一抹黑呢。”
吴迪抖了抖货底子:“这些碎的卖不了了,不如带回去......”
“你倒是有心了,明天给你们加餐,尝尝地道的东北山货,这可是吴组长贡献的。”
赵大妈真的很会做人,随后就带着茶水组撤退了。
吴迪也正要撤,忽然那个浙江游客迎面走来:“小兄弟,借一步说话。”
第102章 不患寡而患不均
黄昏时分,游客散去,前门大街只有少量汽车穿行。
中年游客开门见山:“小兄弟,我喜欢艺术品,深山老林里的鹿角,狍子角,老树根什么的,我都很感兴趣,如果你能带出来,我会高价收购。”
“有多高?”
吴迪肯定不能被对方一句话就给忽悠了。
“看造型,看成色,看完整度。”
他又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纸条:“这上面有我的地址和电话,有东西可以写信,打电话也行,我姓马,叫马来发。”
吴迪收下纸条,这个游客可以说给他带来的新的思路。
过去皮子鹿角什么的,都是卖给供销社,当然现在也收,只是销售思路拓宽了。
都摆摊了,干嘛不全面点?
等等,马来发?浙江人?
咝!
这不是拿91块钱工资最开心那家伙的父亲吗!
那个从小就长得很老很E.t的家伙,现在干啥呢?
应该还在大学吧。
事实上,这个时代是缺干部的,除了动荡数年,大学生基本上就是后备干部的存在。
最不济,毕业了也能当老师。
所以,吴迪怀疑刘小祎的浙大毕业,是忽悠他的。
马来发离开,吴迪的山货还剩大半,都挂在自行车前后,他今天其实耍了个滑,比如木耳收购价是一块二到一块五一斤,他就按照一两一块钱来卖。
猴头则是两块钱一两。
山货的泡发量本来就很惊人,吴迪赚,游客也不觉得亏,那就是双赢。
正要走,吴迪才发现旁边还有一粗一细两小只在等他,“下班了没一起回去?”
“他们三轮车没等我们,走回去的话,要很久。”
刘一丹弱弱地说:“他们好像不待见我们了。”
“他们六个人忙活一天,才卖了一百五,咱们三个轻轻松松卖了一百,心理不平衡了呗。”
黄莹一撇嘴:“说的好听是兄弟单位,我看用不了几天就得闹起来,来争我俩这个位置。”
吴迪倒是忽略了这点。
没错,一百五看似不少,但也要扣除蜂窝煤等成本,最严重的还是体力消耗,三千碗水也不是那么轻松的。
吴迪这边则轻轻松松,最多帮游客修剪一下蘑菇根。
不患寡而患不均,利益使然,是人的天性。
看来要及时割裂才行。
“走吧,我送你俩回去。”
吴迪推着自行车,大包小裹的走。
“就拿步量啊?”黄莹一撇嘴。
“不然呢?”
吴迪无奈:“我骑车,你俩坐后座?影响多不好,万一被外宾看到了呢?”
“我来骑车,吴哥后座,丹丹大梁,反正天黑了,也看不清。”
黄莹说干就干,“而且军训的时候,都练过的,别说咱们三个,五个人骑一个自行车都有,还在前门大街表演过呢,怕啥。”
“行吧。”
吴迪一乐,坐上后座,也才明白原来自行车上站人表演,阿三还是学咱们的。
呸!
不要脸的阿三,早晚在新德里前面,再给你加个新字。
吴迪很愤青的想。
黄莹力气不小,光看那四十号的脚,就拥有一定的底蕴,一路火花带闪电,速度并不比吴迪骑的慢,且路更熟。
都是一个街道的,前后也不远,吴迪最后自己骑车回到出租屋,也才七点钟,天色刚刚大黑。
一百多块钱,连分票都很整齐,一头用夹子夹着。
有点仓促,有点聪明,钱也不多,但是个好的开始。
吴迪在系统商城兑换了一碗小馄饨,用开水一冲,泡几分钟就能吃。
拿了块蜂窝煤去烧水,点着了炉子,就回屋又开始从系统仓库往出掏货了。
狼骨,狼牙,熊皮,熊油,嗷嗷叫,老山参......
“喂,哪位烧的水,开了嘿。”
走廊里响起一个妇女的声音,吴迪连忙应了一声,出去一看,是个微胖的大姐,正准备蒸窝头。
“有劳有劳。”
吴迪笑脸相迎,端了水,道:“姐,我就用点开水,剩下的蜂窝煤就不拿回去了。”
“那感情好啊,等窝头好了,我给你送一个。”
胖大姐一乐:“你是隔壁新来的吧,这么年轻,还没对象吧?”
“嘿嘿。”
吴迪故作憨厚的一笑,回了屋。
“还挺腼腆......”
不管怎么说,胖大姐心情不错,开始做饭。
吴迪一冲小馄饨,用盆压着盖子,开始挑挑拣拣,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现在怎么说也算是老板了吧,员工回家睡觉,自己熬夜加班?”
糟糕!
吴迪忽然发现自己很可能不是一个合格的生意人。
不说学周扒皮,半夜叫鸡,至少也得搞个7S管理啥的。
不过想想还是算了,流水线那一套不适合现在,也不符合吴迪的三观。
将各种山货装进面袋子,又是满满十多袋,不过存货的确不多了,按照今天的趋势,最多还能坚持七八天吧。
“明早给老家打一封电报,写信还是太慢了,赶紧发货才是。”
吴迪一边喝小馄饨,一边思考:“货款也得打回去,这样大家才放心......”
……
另一边,马来发回到招待所,看到十六岁的马芸,居然在跟几个同行的孩子玩叶子戏,顿时眉头微皱。
但也没有直接说什么。
等马芸玩够了回来,老马沉声道:“你也老大不小了,不能总这么贪玩,今天前门大街好多个不比你大多少的孩子,都在那摆摊赚钱糊口,那太阳有多大,你知不知道?”
“爸,我还上学呢,放暑假出来旅游,不就是为了玩么,再说那些同龄人跟我都是好朋友了,将来肯定能用得到。”
马芸本就很瘪的嘴,又扁了扁:“再说我上学,也不是为了摆摊啊。”
“我说的是摆摊吗,是艰苦朴素,是为人之本。”
老马痛心疾首,只觉得孩子大了,说不听了。
“反正就算摆摊,我也要摆遍全国。”
马芸哼哼道:“总之做生意,不管做什么,一定要大。”
“洗澡去吧。”
老马不想在这种旅游的时候,呵斥儿子什么了,人各有志,将来实在不行当个老师,也能养家糊口的。
唉......
想到儿子的长相和脾性,老马真是操碎了心。
第103章 切割
就在马芸那个社牛到处交朋友的时候,吴迪也躺在了床上,奔波至今,总算有了个安身之所,摊子也摆了,不免又有些孤枕难眠。
就像是一种独特的生物钟,没开启的时候啥事没有,一旦开始了,那就会时不时浮现起念头。
“啪啪啪。”
敲门声响起。
“哪位?”
吴迪起身去开门。
“是我。”
隔壁大姐笑了笑:“这么早就躺下了?”
“哦,大姐,进来坐?”
吴迪比划了一下里面。
“不了不了,你姐夫在家呢。”
大姐压低了声音:“给你送个窝头,里面有酱菜,六必居的,再给你拿本书,我们新华书店的,就是书多,呵呵。”
“那太感谢了,我正有点睡不着呢。”
吴迪也笑了笑。
“你这屋不错,之前住的是个年轻姑娘,叫张瑜,去拍电影了,将来说不定就成为大明星了。”
她探头往里瞧了瞧,还是走了进来,“哎哟,你这地上可堆满了。”
“我是街道办企业的,赵大妈那边联系的,在前门大街摆摊,卖点山货。”
吴迪实话实说,“今天第一天,生意还行,比去工厂上班能强点。”
“你可不能这么想,有机会进工厂还是要进的,咱们工人才有力量。”
她谆谆教导:“不过,赵大妈安置返城知青的事我知道,好多人都不愿意去,觉得丢人,看你年纪轻轻的,能守住摊,倒是可以啊。”
“我是山里人,从小就是孤儿,能有今天这个条件,我已经感觉很幸福了。”
吴迪抓起一颗猴头;“这个用清水发好,炖汤特别鲜,姐你拿回去尝尝,放几块鸡肉什么的一起炖更香。”
“哎哟,那可感情好,你姐夫就爱喝汤,他还得谢谢你呢。”
她接过猴头的时候,趁机在吴迪手背上轻轻溜了一下,然后就乐呵呵的出门了。
吴迪被这么猝不及防的摸了一把,也有些意外,好在他身经百战,倒也不至于露了怯。
有这么个热心肠的邻居,倒也不错。
吴迪关了门,插上插销,啃了口窝头,一看书名是世界地理,扉页清秀小字写着‘赵莉’二字。
再一翻页,掉出五块钱来。
这时候五块钱可是能解决很多事情的。
即便是在京城,也能买三十斤白面呢。
这大姐可真是够粗心的。
吴迪不觉得自己跟她之间,有值五块钱的交情。
吴迪将钱夹回去,明天还书的时候,一起还回去就是。
“咚咚咚......”
似乎有敲墙的声音,吴迪专注去听,却又没了,隐约只有一声叹息,随着夜色飘散。
吴迪啃完了窝头,重新躺回床上,翻看了两页书,就已经睡着了。
还是这玩意儿好使。
第二天一大早,吴迪就到了前门大街,放下东西,让刘一丹和黄莹忙活,他自己骑车去了大栅栏。
这时候的大栅栏不像后世那样,文玩古玩的泾渭分明,而是一个繁杂的商业街,用后世的话来说,就是商圈。
变戏法的,说相声的,卖鸡鸭的,二手家具,布头,小吃......卖啥的都有。
吴迪选了一些颜色相近的布头,又请摊主缝合,然后去买了些竹竿,本来想买方木,结果硬是找不到。
回来一边跟摊主沟通,一边套上竹竿,扯上一块塑料布,就成了个简易遮阳棚。
没办法,这时候流行的雨伞,要么是纸糊的,要么就是塑料的,跟后世的差距极大。
忙活到中午,他又买了个饭盒和暖水壶,打包了两份炒肝,骑着自行车返回。
张罗着把遮阳棚支起来,后面的竹竿绑在自行车上固定,还挺像回事。
“诶?旁边这是什么意思啊,咱们好歹是兄弟单位,光顾自己是吧?”
“就是啊,昨天三个人就卖那么多钱,咱们还管他们饭呢。”
“这也太不地道了吧。”
“不行,我得跟赵大妈说道说道......”
茶水摊子忙活的满头流油,隔壁不怎么忙,却支起了遮阳棚,一时间引得高崎等人十分不满。
尤其是高崎,他在阳光下看书,对视力影响很大,就缺这么个东西呢。
赵大妈中午来送饭,顿时被高崎等人扯到一旁,朝这边指指点点起来。
吴迪一切都看在眼中,却只是张罗自己的摊子,并不理会。
很快,赵大妈就过来了,招呼吴迪到一边,“小吴啊,你这个棚子是不错,就是有点不利于团结。”
“赵主任,这也是我想说的。”
吴迪说道:“昨晚散摊,他们没等刘一丹和黄莹,两台三轮车就那么走了。”
“有这事?”赵大妈一愣。
“所以我昨晚就想好了,以后各管各的,我们喝大碗茶花钱,他们再想吃我的山货,也得花钱。”
吴迪忽然压低了声音:“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所有人午饭以后也要自备的吧。”
赵大妈顿时尬笑一声,管午饭其实只是一个噱头,为了让这些年轻人扎根摆摊而已。
她自己午饭都要从家带呢,街道办哪里有精力和财力一直管他们饭?
要知道这些二十郎当岁的年轻人,各个可都能吃的很。
“还是了,昨天他们已经赚的不少,起码是工人的三倍日薪,赶他们走都不会走的。”
吴迪说道:“所以长痛不如短痛,现在分开,免得将来闹出什么误会,那才是不利于团结的。”
“你这孩子......”
赵大妈摇摇头:“都想进厂,都想坐办公室,哪里有那么多位置,算了,多糊弄一天算一天吧。”
她回去了。
吴迪回头,拿出饭盒,“两份炒肝,你俩分分,两个暖壶,一凉一热,都放了高碎的。”
“可惜没带碗,没法转着喝,那样才地道。”
黄莹乐了,分了炒肝,才好奇道:“吴哥,凉水泡高碎,会不会闹肚子?”
“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叫冷泡茶,解暑效果超过热水的。”
吴迪接过刘一丹递回来的饭盒,一边吃剩下的炒肝,一边说:“我们大山里的人比较怕热,到了夏天都这么泡,用山泉水,还吃捞高粱米饭呢。”
“咝,想想都冷。”
这时代不是后世,都找犄角旮旯的大山度假。
现在这些返城知青都是插过队的,没人向往大山生活,那是实打实的又苦又冷。
第104章 租大院
下午游客偏少,但质量明显比昨天高,还有个别回头客,显然是回去试吃了。
吴迪也搞了几只碗,展示一下水发黑木耳等等,促进了不少销量。
但还数大腿蘑销量最高,吴迪自己采摘晾晒的那几袋子,几乎销售一空。
前文说过,大腿蘑也叫牛肝菌、见手青的一种,人们对这种山珍的喜爱,几乎达到了偏执的程度。
哪怕是看到了小人儿、自家狗会说话了等等情况,进医院抢救解毒,那也只是埋怨自己没做熟。
“一定要做熟了再吃。”
吴迪每销售一单,都会叮嘱一下顾客。
才半下午,山货就不多了,黄莹负责照顾摊子,刘一丹在一边数钱,一边对账,吴迪则被赵大妈拉到了一边。
“小吴,真没想到山货居然这么受欢迎,我看你们多少有点忙不过来呢。”
她乐呵呵的说:“我看你的货品还不全,松子啊,榛子啊,核桃啊,还都没有,等将来齐全了,人手肯定不够用的。”
‘那肯定,到时候免不了还得麻烦赵主任。’
吴迪十分客气。
“好说好说,都是自己人,哪能不照顾?”
赵大妈就是为了安排人手来的,有不少年轻人一看摆摊真能赚到钱,去工厂面试又碰壁,就想方设法地想回来。
大碗茶日益红火,能多安排几个,吴迪这里要是能再接收几个,那可就帮了大忙。
“对了,主任,我现在这点山货明显不够卖多长时间。”
吴迪笑道:“我想扩大经营,住的那里肯定放不下,需要一个库房,最好是临街的那种,图个方便。”
“哎哟,临街的那可是做门市房的了,这可不好弄,现在没这政策呢。”
赵大妈抿抿嘴:“街道办倒是有套房想要租出去,就是稍微偏了一点,但作为库房足够了,你知道现在有多少张嘴要吃饭?所以价钱还不便宜,租的年头还不能短了。”
“多大?有院子吗,晾晒山货才方便。”
吴迪立刻来了兴趣,现在都是二环里,再偏能偏到燕郊去吗?
“有个院子,算起来有六百平吧,一年六百块钱的租金,十年起租。”
“六千?”
吴迪无奈一笑:“大妈,这价钱哪是不便宜,这算天价了吧,买下来才多少钱啊?”
“现在政策不允许买卖,但也起码值个五千块钱呢,租金是贵了点,但这不是特殊时期吗。”
赵大妈指望不上那些返城的青年,只能抓住吴迪这个暴发户,“而且也不是说一次性交齐,合同签十年的,你先交一年就成,回头政策允许买卖了,你就是第一买家,合同里给你表明,这总行了吧?”
看来街道办是真缺钱了。
吴迪故作为难的表情,“按理说,大妈你一直帮我,我不应该说别的,但......”
赵大妈伸出一巴掌:“五百,不能再低了,我也得跟上面交差的。”
“成交,大妈,我们这就去扯证吧。”
“嗯?”
“是办土地租赁合同。”
“臭小子,吓我一跳。”
赵大妈拢了下耳边发丝,扭捏一笑,“那就跟我去办,你这边怎么办?”
“反正也没多少货了,收摊就行。”
吴迪过去把出租屋钥匙给了黄莹:“你俩骑车去我那里,收拾下明天要卖的货,今天辛苦了,额外奖励每人五毛钱。”
黄莹和刘一丹开心坏了,连忙收拾起来,遮阳棚收拢起来绑在大梁上,二女骑车也不费劲。
吴迪则骑着赵大妈的板车,载着她去街道办。
茶水摊子的人眼睛就有点长长,提前下班可以说是每个上班族的梦想。
提前下班还发奖金,那可真是做梦都不敢这么做啊。
五毛钱,这时候能买五十根冰棍,或者二十五根奶糕。
等到八十年代中期就不行了,那会儿冰棍二分钱了,奶糕五分钱。
一天五毛钱,一个月就是十五块,工厂里评一级职称也就涨这些,那可都是要明里暗里竞争的!
他们赚钱,是不是太容易了些?
向来以文人自称的高崎,放下茶壶,拦住了要离开的刘一丹和黄莹:“诶?你们组的山货,从哪来的?”
“组长从山里带来的呗。”
黄莹大咧咧道:“咋了,你也想去跑山?”
“真的吗,我不信。”
高崎摇头:“一个人才能采多少,我看八成是在村里收购的吧,现在政策允许私人收购了吗?”
“不知道,我们不清楚,只知道是组长自己采摘的。”
刘一丹连忙补充一句,便催促黄莹开车。
“嘁!”
高崎撇撇嘴,转头朝众人道:“我看这是要资本复起,薅社会主义羊毛啊?!”
“你消停的,什么事有赵大妈在呢。”
“就是,人家也分担了人手,现在我都想过去了。”
“高崎你才是打着看书名义,学资本偷懒的,天天不到最忙的时候你不动一下,咋的,你是资本大少爷啊?”
“……”
高崎一愣,本以为他可以趁机掀起一股小浪潮,怎么他们都开始针对自己了?
一群竖子,不足与谋!
……
吴迪站在门框胡同的一个院子里,有正房五间,东西厢房各三间,一间厕所,还有大门和影壁墙。
一共六百平米,这年头没有公摊,都是实打实的面积。
“公章盖好了,要是没问题,你就签字交租。”
赵大妈还带了个同事,吴迪干脆数钱,很快五十张十元大钞递过去。
赵大妈和同事又一人数了一次,确认无误,吴迪也检查了合同才签字,一式两份,各自收好。
“这里就归你了。”
赵大妈在吴迪一人身上就完成两单,还安置了人手,妥妥的街道办领头羊。
“有劳两位了。”
吴迪送二人出门,一边说道:“我看房子有点空,想要置办点家具,当然,也不是很着急,旧点也不要紧,主要是我不想要普通的。”
“嗯?”
赵大妈歪头看着吴迪:“咋?还想惦记故宫里的?”
“那可不敢,那都是国宝。”
吴迪连连摆手,旋即又道:“淘汰出来的就行,估计很多都按照废品处理的,我按行情花钱买。”
“这倒是有,烧火可惜,堆着又占地方回头我帮你扫听扫听。”
赵大妈这回没拒绝,答应下来,和同事一起离去。
第105章 你姐夫没在家
故宫里处理淘汰品是真实存在的。
这时候很多人没当回事,但也有眼光长远的人,利用信息差赚钱,比如马尾都。
他最早盯上那些淘汰品,全都拉家里去了,等时代发展,大家眼光提升起来,他直接开了个博物馆。
同时,也利用这时代百姓对事物的认知不够,他就用毛票,去乡下收古董,后世在电视节目上乐呵呵炫耀,两毛钱就能收一个明代瓷盘瓷碗。
乡下古董再说,吴迪打算先把这批淘汰品,挑好的给他截胡了。
留下一部分,是不想蝴蝶效应太过剧烈。
如果没记错的话,明年这时候政策就会开始放开一部分,主要是商品房的试点,也就是允许部分地区房屋买卖。
关上大门,落了锁头,住的地方也在门框胡同,吴迪溜溜达达地腿着回去。
刘一丹和黄莹正手脚麻利的忙活,偶尔会打量一下这个单身男人的居所,比想象中的干净许多,也没有那股狗崽子味。
她俩也没关门,隔壁赵莉探头进来,看到是两个姑娘,顿时一笑:“你们是......”
“我们是街道办企业的,在前门大街摆摊,今天快卖断货了,过来收拾一下山货,明天就省事了。”
刘一丹看似腼腆,但说话滴水不漏,没关门就是为了避嫌。
“对啊,大姐你认识我们组长?”黄莹反问。
“诶?你们可别多想,我们是纯粹的书友,纯洁的男女邻居。”
赵莉一本正经说道:“我看门开了,以为他回来了,就过来看看,你们忙,呵呵。”
两个姑娘也没想那么多,手脚麻利的整理好山货,吴迪也回来了,她们打了招呼就提着饭盒回家,顺带说了嘴隔壁大姐过来的事。
“回去注意安全。”
吴迪摆摆手,也没关门,筒子楼的烟火气还是有点重的。
这种人间烟火气,绝对谈不上美好,尤其是身在其中的时候。
“哟,小弟回来了?”
赵莉又探进来半个身子:“刚才我一进来,俩姑娘在忙活,可给我吓了一跳,这心蹦蹦的,还以为你犯了什么错误呢。”
“不至于。”
吴迪笑了笑:“怎么样,猴头吃了吗,今天泡发了几样,给那俩姑娘分了点回去,这些水发黑木耳,姐你拿回去,晚上炒炒?”
“这木耳发的可真好,黑亮黑亮的,形状也好看。”
赵莉接过碗,“等着奥,我今天做了炸酱面,掺了点棒子面,你尝尝。”
她快去快回,一碗木耳换回一碗炸酱面,菜码除了黄瓜丝还有青豆。
吴迪也没客气,接过来开始扒面,才发现还有个剥干净的蒜瓣,白白胖胖嫩嫩的。
“现在街上卖的炸酱面,其实不老正宗,都没有青豆,”
赵莉一脸无语:“吃炸酱面没有青豆,哪能地道吗?正宗的炸酱面,必须要有青豆。”
好家伙,这么抠细节的吗。
吴迪一直以为,炸酱面只需要面条好,酱够香浓,黄瓜丝新鲜,其实就行了。
再一看人家老北京,吴迪自觉自己就是个土鳖,虽然身在筒子楼,倒尿盆,但对生活的细节一丝不苟,这才叫生活。
就像吃饺子,必须要五个五个的煮。
“对,姐,还是你做的正宗。”
吴迪一本正经道:“这几天我在街上吃的炸酱面,就没有一家放青豆的。”
“我没说错吧。”
赵莉一拍巴掌,开心不已。
吴迪把书还了过去,道:“姐,书还你,里面还有五块钱,肯定是你之前放的,忘记了。”
“你看我这脑子,臭的很。”
赵莉故作自责,又把书放下了:“我在书店整理书本,你姐夫跑外联系外面的书店订书本,赚的虽然不多,但是旱涝保收,也都有编制。”
她看向了门口,压低声音:“你初来乍到,一个人离家那么远,也不容易,留着吧,万一摆摊饿了渴了,我也就不惦记了。”
“……”
吴迪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他摆摊可不是像大栅栏那样......
好吧,这事儿的确不好解释,说破大天,还是摆摊。
吴迪拿出一小块熊油,“姐,这是熊油,除风湿,缓筋急,补血杀虫,回头家里炖汤,放一点点就行。”
“哎呀,你看......”
赵莉小心接过来,一脸欣喜:“这可是好东西,真正的稀罕物儿。”
“我自己打的。”
吴迪憨厚一笑。
“哎呀,这才是真正的山珍,可惜你姐夫不在家。”
赵莉有些扭捏地看了吴迪一眼,说道:“我也有点东西给你,等我。”
她再次快去快回,手里多了一把安套,放在吴迪床铺上,有些不好意思道:“这是单位发的,你看我也用不上,倒不是别的,你姐夫身体不行,也一直要不上孩子,这不就攒下了......”
“姐,我也一个人,用不着啊。”
吴迪无奈,这一堆起码三十只,还是那种可以反复用的,就算带回去,猴年马月能用完?
“其实......不用也行......”
赵莉低着头,拢了下头发,不敢看吴迪。
“姐,你到底想说啥?”
吴迪满眼奇怪:“我总感觉你好像有什么话,想要说,偏偏又没说出来。”
“姐比你大,按说也没什么不好说的。”
赵莉酝酿了一下情绪,说道:“你们乡下种地的时候,要是自家没有种子了,可以向邻居家里借吗?”
“借种?”
吴迪一愣。
“就是这个。”
赵莉一下子跪在吴迪面前,抱着他的腿说道:“我俩都是单位职工,有编制,能养老,可偏偏没个孩子,将来这一切没个人继承,那可就没了,你能理解我吗?”
“……”
吴迪有点傻眼,他的确没想到对方的诉求居然是这个。
他恍惚间,有种人还在村里的感觉。
吴迪的沉默,让赵莉颇为着急,一把扯开自己的衣领,“姐虽然大你不少,但是你看姐多好啊,往后咱们也是一家人,你就是我亲弟弟。”
她一指外面:“实话实说,街坊邻居都是熟人,我真不敢这么办,你家离得远,将来也不怕找后账,我说的全都是实话,你能答应我吗?”
第106章 人设稳了
这事对吴迪来说,有点突然,毕竟他是真的初来乍到。
可是从赵莉的诉求上来看,她要的也就是这一点。
在她看来,吴迪是山里的孩子,没见过世面,拥有着山里人原始的淳朴和老实。
他虽然暂时在这里落脚,却不可能扎根,将来回到那遥远的大山,最多书信往来,彼此邮寄点特产啥的,当亲戚走动就是了。
慢慢也就淡了。
毕竟对他来说,没什么损失。
而且她29了,如果再没有进展,将来老了怎么办?
听说养老院的护工可都是很厉害的。
何况,他们两口子彼此之间还是很珍惜这份感情的。
“这这这......这叫什么事儿?”
吴迪忽然有点懊恼,好歹他一个穿越者,在规则允许内,他可是要干大事的。
可为何仿佛陷入了一个怪圈?
难道......这一切就都是命吗?
“这事儿对你不难,你还这么年轻。”
赵莉松开了吴迪的腿,缓缓起身,神情凄苦道:“摊上这样的事,其实我比你更难受,这不是没有办法了吗。”
“按道理来说是这样,可我以后怎么面对姐夫?”
吴迪耸耸肩:“我都还没见过他呢。”
“见不见过的,其实也没啥区别,他昨晚亲口同意了的。”
赵莉轻轻伸手,按在吴迪手背上,见他没有退缩,便握在手里,捧在心口:“我们商量好了,以后节假日单位发的苹果和鸡蛋、麦乳精,全都给你送来,算是一种补偿。”
“唉,苦命人何必为难苦命人。”
吴迪叹息一声:“姐,看见你,我就想起了老家的一个人,你跟她真的很像。”
“那你就把我当成她,等进入状态了,心理负担就不会那么重了。”
赵莉本来还在劝吴迪,结果一探手,感受到腹肌,她整个人就像打了鸡血,一下子就扑了下来。
“等...等一下......”
吴迪都没想到,有一天这话能从自己嘴里说出来。
“别等了,再等黄花菜都凉了。”
赵莉很冲动,情绪仿佛已经完全冲上了脑子,“我们都商量好了,医院看病还得打针呢,天下哪有便宜都能占尽的好事呢?”
她这个话,吴迪不能完全理解,但看来至少在她那里,算是逻辑自洽了。
不过,自己这算是立住人设了吗?
下一个瞬间,吴迪就被一个撂跤的身法控制了腰部,然后面前就像是一头母豹子,在饥饿中面对食物的那种疯狂嘶吼。
跟她之前的那种乞求之态完全不同。
更像是欲求不满,计谋得逞后的狂喜......
欲求不满是吧?
行。
反正大家萍水相逢,不过是一个想开了,一个想通了,没什么可客气的。
吴迪腰身一振,就将一米六多,一百一十斤的微胖赵莉,给硬生生腾飞起一米多高,凌空的造型好像是一只人形蛤蟆。
吴迪趁机起身,去插上了房门。
他刚刚就是想说这个,现在没必要了。
“砰!”
赵莉整个人落在了木板床上,只有一层稻草垫子,一条褥子,还是很硬的,好在安全气囊够大,缓解了不少冲击力。
她双眼有些发懵,自己居然飞起来又坠落下来?
发生甚么事了?
她下意识地转了个身,正看到吴迪走到床前,她一抬头,就对上了吴迪那双狭长的双眼。
“不是亲弟弟吗?”
他说:“怎么体现出来,到底是亲还是不亲呢?”
赵莉脑子还有点懵,但身体却很诚实,扯住向下一拉,她的眼神顿时愕然,旋即骤然绽放起了亮光。
……
夹皮沟村。
大队部。
一丛篝火绽放着光亮,京城才傍晚,山里已经彻底黑天了。
“老书记,不是我们小气,各家一年就这些山货,吴迪那边怎么样也不知道,一封电报回来,就把东西拿出去,俺们心里也不稳妥啊?”
“就是啊,吴迪才走多长时间?他三头六臂是咋的,到那就能整明白一切?”
“那可是京城,过去的天子脚下,以为是咱们夹皮沟呢!”
“老书记,吴迪不会是让人骗了吧......”
马来宝抽着闷烟,一脸凝重:“当初就不该让他自己去,怎么也得跟个人啊。”
老书记嘬着烟杆,看着村民的众生百态,忽然拿出一张汇款单:“这是吴迪寄回来的,一千块钱汇款单,只比电报慢了半步。”
“哎哟,老书记,你有这好东西早拿出来嘛!”
“说的就是啊,弄得俺们好悬误会了。”
“我就说吴迪肯定行,这才多长时间,都能拿出一千块钱了!”
“……”
老书记笑而不语,这种先被质疑,自己拿出证据,当场装逼打脸的滋味,还真他娘的棒。
“吴迪说了,咱们村的山货,比收购站高两成。”
他又扔出一个炸弹,众人顿时全都笑了起来。
“但丑话说到前面,各家打各自的包裹,留下自家的名字,谁要是以次充好,等吴迪回来,你们自己当面交代。”
老书记一摆手,让众人回去准备,又单独留下了老五。
“小五,穷山恶水出刁民,咱们村这些人看似憨厚,个个都有八百个心眼子。”
老书记深沉道:“你年轻,有干劲,一定要把好关,不好说的及时告诉我,我绝不给他们留一点面子。”
“我会的。”老五点头。
“唉,村里这么多孩子,从小我就看好你和吴迪。”
老书记忆苦思甜:“现在吴迪一个人在外,指不定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或许连饱饭都不舍得吃,凑齐了一千块钱,只想把咱们村的山货推出去。”
他这么一煽情,饶是老五革命意志坚定,也不免有些感伤,脑子浮现出画面:吴迪正在繁华的街头,穿着破衣烂衫蹲在路边,几堆山货在面前,偶尔被小混混一脚踢散,他也只是赶紧捡回来,继续叫卖......
正如那卖炭翁,可怜身上衣正单,心忧炭贱愿天寒。
唉!
也不知道他现在干什么呢,吃没吃饭,渴了去哪喝水啊,估计城里连条小河都没有......
第107章 你看看人家
“阿嚏!阿嚏~~”
吴迪连续打了两个喷嚏,忍不住揉了揉鼻子,念叨两句:
“一想二骂三叨咕,这是谁骂我呢?”
然而,人跟人的悲欢并不相通,赵莉只觉得堵的慌。
她爬起身来,抬手擦了下嘴角,双眼冒光地说:“等一下,你也打几个喷嚏呗?”
“嗯?”
吴迪歪头看了下赵莉,“为什么想到这个?”
“嗯......你刚刚打喷嚏的时候,会这样......”
她抬起只手,做水母游泳状。
“少不了你的,继续吧。”
吴迪抬起手,按在赵莉头顶,旋即仰起头,枕在了床头,面露思考人生状。
人生的意义是什么呢?
电报肯定在早上第一时间就转到了乡里,送到村里还需要点时间,尽管他花了加急的钱。
汇款单很关键,没有这个就没有说服力,老猎手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
虽然新租的房子很大,可没什么家具,当库房正合适,这一套也没必要退掉,万一需要还可以做宿舍。
知青几乎都返城了,人口瞬间爆棚,退了想要再租可就未必有合适的了。
如果可以,到时候也买下来,二环的房子从古至今都没贬值过。
历史上,宋朝和明朝的不少皇帝,都是在皇城内干房地产,赚取大量内库金银的。
咝!
吴迪醒过神来,看到赵莉露出讨好的笑,便也默许了。
“你要小心一个叫高崎的家伙,他妈跟我一个单位的。”
赵莉有些调皮地吐了吐舌头,“我跟你说啊,他们一家子的心眼加起来都没牛眼大。”
“高崎?我好像知道这个人,没事就拿本书,总被人喊。”
吴迪沉吟了下,摇摇头:“我们两方面现在只是名义上的兄弟单位,吃饭喝水都分开了,钱也是各赚各的,不发生关系。”
“不是说不发生关系,不代表一定没有关系。”
赵莉抬手扶着棱角分明的腹肌,明明一脸沉醉的色欲,却还勉强能思维正常:“比如你人缘好,你赚得多,你.....总之你要是跟他一样穷,那就没事,但凡你过好了,他就会惦记你的。”
“还有这样的人?”
“他们一家子都这样,气人有笑人无。”
赵莉眉眼一挑,又浮现出讨好的笑,扭着微胖的身子,撒娇道:“该你了该你了......”
要不说撒娇的人最好命呢,千万别小看这一点。
吴迪将高崎的事抛到脑后,把赵莉摆在眼前,她一双眼睛瞬间睁的大大的,旋即又紧闭起来,眉头紧蹙,接着整个人都反弓了起来。
……
且说,高崎收了摊,骑着板车回到了门框胡同。
这一天的忙碌,让他几乎没有半点时间看书。
整个人脑子都被那种倒水、接碗、骑车取水的机械动作,忙到开始麻木。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他停了板车,忍不住抱怨。
车斗里坐着个年轻姑娘,是他的爱慕者,返城之后经人介绍,逐渐开始深入往来。
作为一个文艺青年,略带些忧郁气质,在这年代还是很受欢迎的。
不像后世遍地黄毛。
“是太辛苦你了,要不你跟赵大妈说说,以后我陪你上班。”
姑娘叫小美,她双眼放光地说着:“你只管看书写诗歌,活我来干,工资都归你,另外我自己带饭,对了,你现在的工资不是挺高吗?”
“也就还行,扣掉街道办垫付的成本,两天下来,每个人分了十块钱。”
高崎忍不住拍了下口袋,这时候普通工人才36块钱一个月,老师一般是32块,就算是有职称的干部,撑死了也就五十多块,想开到六十块钱都是奢望。
现在合着一天五块钱,那可是相当于高级工程师或者教授级别的工资了。
“你可真厉害,你才返城就开这么多,以后说不定会多少呢。”
小美替他开心,憧憬起来:“以后等咱俩结婚,我啥也不要,从娘家搬一套行李过来,往你枕头边一摆,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高崎又忍不住昂起头,这年头还没有粉丝一词,但是有这样一个满眼都是他的拥趸,的确很舒服。
但他并没有立刻回复,他觉得自己肯定会遇到更好的。
不过,虽然他自诩文艺青年,可终究老大不小了,又赚了十块钱,二合一的动力加持下,还是火急火燎地领着小美回了家。
当房门关闭的那一刻,高崎就像变了个人,又热情又黏糊,小美在期期艾艾下也就顺势而为。
反正他们早晚要结婚的,也不是第一次了。
她就觉得高崎很优秀,气质也好,长相也过得去,父母双职工,可以托付人生,为此她不介意多付出一些。
两人正干柴烈火,忽然隔壁传来夸张的声音,只一瞬就戛然而止,可他们还是意识到了发生了什么。
“隔壁不是空了很久吗......”
小美也来过小半年了,知道左右情况。
“不知道啊,管他呢。”
高崎已经上头了,根本不管不顾,只是压低了声音,免得被人听了去。
不片刻,他就松了一口气,眼神涣散,神情呆滞,仿佛人生失去了意义。
然而,隔壁仍然有一种轻微的声音传来,听不清个数,也没什么具体,但他知道,隔壁还在继续。
“那个......”
他就有点挂不住脸:“我怕我爸妈下班提早回来,所以就......”
“嗯,我也没说啥呀。”
小美抿了抿嘴,看了眼墙壁,只觉得就像饿极了,结果只吃到半碗粥,不上不下的。
你看看人家,多开心啊......
她觉得自己该主动点。
“哎呀,今天累了。”
哪想到高崎两副面孔,直接躺在床上,用手臂盖住眼睛,不再说话。
小美蹙起眉头,她想起了从小姥姥教她的一句话:从办事上看人,别只听他说了什么。
忽然间重新认识了高崎一般,只觉得他似乎也没有那么值得托付。
可木已成舟......
难道就是因为这样,他才这样不珍惜自己吗?
她静默着整理好身上,擦了擦眼泪,等待片刻,依然没再等到任何话语,便起身冲出了房间。
“诶?”
高崎一愣,旋即又躺下,只觉得被打扰,心情有些烦躁。
不过,他很快又起身,翻出纸笔,开始写日记,在隔壁似有似无的伴奏中,将今天的事情都记录下来。
第108章 听不到的关怀
“一波还未平息,一波又来侵袭,茫茫人海狂风暴雨。”
……
宛如天外之音的歌声,正诉说着吴迪房间的遭遇。
刷了白灰的墙壁已经被打湿,隐约可见喷溅状的痕迹,可以确定并非是涂抹形成。
水泥地面也有几道湿痕,好在山货在另一边,不然免不了要遭殃。
吴迪站在窗口,窗帘掀开一角,晚风吹动了他的发丝,豆大的汗珠子在下巴坠落,浑身血气蒸腾。
一旁,赵莉发丝凌乱地蜷缩在床榻,与同样凌乱的床榻形成的景象,居然相得益彰,恰如梁操唯电影中的一幕。
似乎过了很久,筒子楼外,并不算明亮的路灯亮了起来,这是新华书店给宿舍区的待遇。
赵莉忽然浑身一抽,睁开了双眼,有些茫然地打量了一下左右,看到还是筒子楼,明显有些失望,直到看到站在窗口的吴迪,眉眼间才浮现出一抹愉悦,像是活了过来。
她微微翻了个身,下了木板床,从后面揽住了吴迪的腰,脸上的浓情蜜意几乎都要溢出来。
“真像一场美梦,真想一辈子就这样下去啊......”
她把脸贴在吴迪的后背,像只小猫一样轻轻的蹭。
吴迪转过身来,一手捏着她的下巴,很有打击感的说:“现实就是......你不但会醒来,还要给我洗床单,收拾屋子。”
看到自己的杰作,赵莉面色一红,没敢说宁愿洗一辈子这样的话,殷勤地打扫起来。
吴迪看着在忙活之际,还时不时看向自己的赵莉,心情略显复杂。
事实上,赵莉身材比不过朱红秀,勤快能干又比不上杨秀莲,却是第一个在他房间里洒水的。
这看似无足轻重的小细节,却让吴迪产生了极大的愉悦,像是在某件事上付出的努力,得到了最明确直观的反馈。
他当时感觉自己就是一个侠客,一剑刺出,鲜血喷溅,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很快,赵莉就收拾好了一切,又凑到了吴迪身旁,双眼放光,说道:“今天你累了,我给你蒸个鸡蛋糕,给你补补。”
“没有肉吗?”
吴迪挠头,鸡蛋糕就能补补了?
“嗐,肉肯定有,但除非逢年过节,才有肉票能去买。”
赵莉颇为无奈,捧了捧衣襟:“要不你吃我的得了,但最多就是尝尝肉味。”
“对了......”
吴迪做恍然状,去山货堆里翻了翻,扯出一条风干狼腿来,“忘了还有这个,拿去炖了。”
“呀?!”
赵莉捧着狼腿,简直要惊呆了,她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多肉。
逢年过节凭肉票,也就买二斤,还得捡肥的来,一方面能熬荤油,一方面是肥肉显得多。
“先切开用清水泡一泡,不然会咸,肥膘别剃,不然肉该柴了。”
吴迪又拿出一小包黄豆:“泡好了炖豆子吧,蜂窝煤我门口有。”
赵莉原本想展示一下土生土长京城人的优越感,哪想到居然被投喂?
“去做吧。”
吴迪将地图铺在床上,开始做起了功课。
……
筒子楼里,各家各户都开始了晚饭,彼此扫听一下吃什么,拉拉家常,毕竟都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很快,炖肉的香味飘散开来,引起了不少人家的注意。
高崎收好了日记本,朝外屋喊道:“妈,是咱家炖肉吗?”
他家三十个平方,隔出了两室一厅的格局,当初为了这间房,他爸妈天天去书店领导家磨牙。
他妈一听,当即回应:“想什么呢,不过年不过节的,那点肉票不得留着?”
“以前插队,还能弄只鸡,烤个鸭子什么的。”
高崎不满地嘟囔:“返城回来了可倒好,肉星都看不见,还得摆摊子卖大碗茶,这是人过的日子?”
“明天买,明天就买,行了吧?”
他妈也心疼高崎:“明天我再去找赵大妈问问,之前说灯具厂招学徒的,也不知道给没给你报名。”
“灯具厂多少工资?”
“学徒一个月二十六,可不少了,师傅一个月才36块钱。”
“可拉倒吧。”
高崎一听又不干了,掏出十块钱:“我卖大碗茶,去了成本,两天还分了十块钱,你让我去干一个月26块钱的学徒?”
“不是,你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
他妈忽然一愣:“卖大碗茶两天分十块钱?快给妈,攒着给你娶媳妇儿。”
“我还是留着压兜吧,你们老两口攒了半辈子钱,可钱呢?”
高崎又把钱揣了起来,他妈特别高兴,直叨咕儿子出息了,能赚到和教授一个级别的工资了。
事实也的确如此,摆摊生意看似不体面,但是真赚钱,高崎一面享受来自家庭的认可和羡慕,一面又觉得不够好。
他已经能达到这个工资,肯定不会再去做工人,可摆摊到头来能咋样?
“还是国外好。
外国的空气都是香甜的,哪像这里,一到做饭时间,到处都是蜂窝煤的味道。
早上还得倒尿盆.....
据说人家国外便池里的水,都是能直接喝的!”
高崎看着窗外,嘟嘟囔囔的,他妈脸色惭愧,因为肯定拿不出让儿子出国的钱。
“咚咚咚。”
“来了。”
高妈连忙去开门,“哎哟,是赵莉呀,端着小盆是......”
“咱们院里来了新邻居,就在咱们两家中间,这不是燎锅底吗,给邻居分点肉汤,按人头每人还有一块肉,黄豆也炖到时候了。”
赵莉说道:“他初来乍到,两眼一抹黑,我就是帮忙的。”
“哎哟喂!”
高妈一拍巴掌,连忙去拿了盆,折过来,一边笑道:“新邻居人可真好,改天我家炖肉,也得回敬一下,这什么肉啊?香味很特别。”
“是邻居从山里带来的狼肉,不用肉票的,我还得去别家,您忙。”
赵莉端着空盆走了。
高妈拿着汤勺一搅和,还真是三块肉,比麻将块还大,精肉外包裹着肥油,还能看到亮晶晶的筋。
“狼肉?”
高妈喝了口肉汤,咸淡正合适,还很香浓,回味了一下,连忙夹出三块肉,半碗黄豆,填满了汤,给儿子送过去。
“儿子,这可是狼肉,邻居燎锅底送的。”
“嗯,我保证全都吃了,一点不剩。”
高崎像小时候那样做了保证,理所当然地吃了起来。
“妈,你也吃......”
高妈很想听到儿子说这句话,可惜直到关门也没听到。
第109章 好东西到手
爱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赵莉跟邻居关系都还行,又主动送肉,自然都是笑脸相迎。
“赵莉怎么好像在忙活自己的事一样?”
王大妈表示疑惑,王大爷一撇嘴:“别人家的事你少打听,有肉吃还堵不上你的嘴?”
“……”
好在这个筒子楼,不像禽满四合院那样。
赵莉忙活完,先是回了家,收拾收拾,拉好窗帘,然后才溜进了吴迪的屋子,一开门就看到了餐桌上摆着炖肉,一瓶五星茅台,一盘蒜泥小青龙,外加一碟油炸花生米。
她坐在吴迪侧面先倒了酒,主动端起来敬酒,眉眼间的神情,根本藏不住。
“从古至今,人们追求的都是吃香的,喝辣的,床头有拉屎的,坟头有烧纸的。”
她说:“我本来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没想到你一来,我的人生追求居然就完成了大半,感谢。”
“话糙理不糙。”
吴迪点评一句,端杯就干,闷了闷酒气,才道:“人生在世,总是会有些遗憾的,尽量去找补就是,如果不成,也没必要强求,命里可能就没有。”
“听君一席话,顿时茅塞洞开,你让我达到了从未有过的深度,我的道法终究难敌你的强悍,破绽百出,让你见笑了。”
赵莉继续倒酒端杯:“可如果每周你能见笑两三次,我想我的人生才够完美。”
这是主动邀约了。
“小事一桩,只要我有时间就行。”
吴迪没有满口答应,他在心中警觉起来,因为他的人生还是要以事业为主,剩余都算是调剂品,断不能沉迷女色而不可自拔。
结果,赵莉非是不听呢,软磨硬泡,又取走三五斗才消停。
……
接下来几天,摆摊生意猫一天狗一天,吴迪的行程也有些改变,侧重点放在了新房上。
摊子交给刘一丹和黄莹来打理,还多了一杆小铜秤,就是中药店称药材的那种,哪怕买的再少也能卖。
吴迪眼下没有出售鹿角之类的打算,留到以后只会价值更高。
这一天,他骑着自行车会合了赵大妈,来到一个有些偏僻的库房,里面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人,正等的百无聊赖。
“吴迪,这位就是负责处理淘汰品的孟主任。”
赵大妈做了介绍。
吴迪主动上前握手。
孟主任说:“时代在发展,社会在进步,市场经营逐渐扩大,处理这些东西上面是点了头的,五千块钱,少一分我都没办法交代。”
“五千块钱?!”
赵大妈也是一惊:“一个工人干二十年,都不知道能不能攒下这么多钱。”
“赵主任,能买这些东西的,就不会是工人。”
孟主任是个笑面虎,表情略显微妙地看了眼吴迪。
“是太贵了,我们挖十年野山参也卖不了这么多钱。”
吴迪比划三根手指:“三千,点头我立马找板车拉走。”
“三千?看这拔步床,这沙发,别看都有破损,可都是紫檀木的,还不是大叶紫檀,其他的都不算数,光这两个就值这个数。”
孟主任天天见这些东西,是行家,闻言一笑:“现在时代好了,过去旧社会百姓敢买这个,形同造反呢,四千五,最少这些了。”
“孟主任,我初来乍到,的确没有这些钱。”
吴迪拿出那颗五品叶人参,递了过去。
“干什么?想贿赂我?”孟主任冷笑。
“并非如此,我就是个乡下人,没见识。”
吴迪笑了笑道:“我从小到大,第一次离开村子,离开大山,这边也没什么朋友,见孟主任则是一见如故,一点土特产,根本算不上什么。”
“土特产......”
孟主任看了眼赵大妈,她连忙说道:“你别看我,我们街道办可都吃了他的山货,难不成我们都成了受贿了的?”
“有道理。”
孟主任说道:“那就四千,你交钱,我盖章,立刻拉走,免得碍事。”
“就这么定了。”
吴迪当场数钱,四捆十元大钞拍出去,连孟主任也动容。
办完了手续,吴迪立刻去人力市场找了十三个板车,原本打算是保留一部分的,可真到眼前,他就把能拉走的全都拉走。
别小看这些力工,能在京城站稳脚步,基本上都是万能工,一个人就能养活一家子。
返程路上,赵大妈唏嘘不已:“小吴啊,我想到了你条件不错,没想到居然这么有钱,四千块钱说拿就拿出来了。”
“赵大妈,不瞒你说,我是有奇遇的。”
吴迪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别人跑山找不到好东西,我一去就能看到,村里进了熊和老虎,正好也被我遇到,光是政府的奖金就不少。”
他又把证书啥的掏出来,赵大妈一看,顿时惊叹:“你是有能耐的,我去动物园看到老虎,别说打了,靠近一点都腿软。”
话是这么说,吴迪拿出证明来,她也放心许多。
等回去安置好了家具,给力工发了薪水,吴迪又拿出两根高俊送的人参,送给了赵大妈,老太太特别高兴,毕竟老孟才一根。
皆大欢喜之后,吴迪开始打量拔步床,沙发,椅子,圆凳,博古架,花瓶,盘子碗等等。
这些都是淘汰品,但可不是残次品。
等到后世,随便一只小碗都价值不菲了。
吴迪没什么愧疚感,不卖给他,也会卖给别人。
马尾都没了这些东西,也不会活的不好,人家是大院子弟。
摸摸这个,摆弄摆弄那个,直到半下午,吴迪才锁了门,回到了出租屋。
刘一丹和黄莹正挑山货呢,吴迪给她俩配了车,是个大三轮,能坐四个人的那种。
“组长,有你的邮包单,送到街道里了,你和赵大妈都不在,我们就带回来了。”
黄莹大咧咧地起身,刘一丹则时不时就看一眼墙壁,她觉得那个痕迹可能不简单。
“好,麻烦你们了,今天卖的还行吗?”
吴迪接过一看,果然是村里邮寄的东西,看日期可挺久了。
“今天卖了一百五十六块七毛五分。”
刘一丹上交账本和钱袋子。
“嗯,以后你俩就是主管了,等以后人多了,都要你俩来带,工资每月三十八块钱,外加绩效,总不能比大碗茶赚的少。”
吴迪当场画饼:“明天就是你们新官上任第一天,咱们一起去邮局,接货。”
俩姑娘顿时感激涕零,恨不得当场来一句:丹飘零半生,只恨未遇明主,愿拜为义父.......
第110章 倒买倒卖
邮电局,除了邮寄包裹,汇钱之外,也可以打电报,打电话,只不过电话费用有点贵。
吴迪来到柜台,递过邮包单,工作人员接过单子看了一眼,就头也不抬的一摆手,“跟我过来,你们的大三轮从那边过去,有小门。”
“我去骑车。”
黄莹撒丫子就跑。
“轻着点,当这里是菜市场呢?”
女工作人员一脸不耐烦的喊了一嗓子,又嘟囔起来:“土里土气的......”
“刚插队返城回来,您多担待。”
刘一丹连忙赔笑脸。
吴迪像个旁观者,静静欣赏这时代独有的气息,相比较起来,比国营饭店挂的‘严禁无故殴打顾客’还好点。
他一乐。
“就在那堆着的都是。”
工作人员抬手一指,又白了吴迪一眼:“我说你们是把家都搬来了吗,要是都像你们这样,我们工作还干不干了?”
好浓的时代气息。
珍惜吧,后世很难再见到了。
吴迪一脸享受的样子,说道:“这样的时候,以后可能会很多。”
“嘿,油盐不进是吧?”
她其实准备了很多话,句句经典,保证能刺到听者骨子里去,哪想到这家伙居然一脸开心,好像自己无意之间,触碰到了他某种隐秘的舒爽点?
如果他越窘迫、越讨好,那她可以呵斥一小时不重样,得她骂爽了才行。
现在这样可不行!
她可不是供人取乐的。
干脆闭嘴,她又眯着眼睛看了看吴迪,体格不错的样子,就是有点太年轻了,一看就是啥也不懂的小屁孩。
黄莹风风火火的骑车过来,吴迪开始装车,麻袋,面袋子,还有自制的蛇皮袋,大大小小的堆起来,其实并没有多重。
吴迪自行车又挂了几袋,装完又签字,告别了邮电局,推车朝门框胡同而去。
等到了胡同,黄莹下意识就要拐弯,吴迪推着大三轮,说道:“跟我走,前面租了个大宅。”
“哦,也是,这么多东西堆进去,怕是床都没地方摆了。”
黄莹推着自行车,顿时恍然。
“就是这里了,我去开门。”
吴迪把大三轮一摆,刘一丹过来接手,他去开了门,又找了两块砖头,把门槛垫个小坡度,三人喊着号子,总算弄了进去。
“嗯?”
高崎蹬着三轮车,正去街道办拉茶水,看到三人弄了个大三轮,那袋子堆的都快比院门还高了。
怎么茬这是?
这么多袋子,又开大宅门的,合着还要做大做强?
这好吗!
高崎直接一拐弯,不去街道办了,而是去了工商分局,七月一号刚成立的,他直接化身朝阳群众,进里面进行举报。
这一边,吴迪又了这么多山货需要分拣,防止潮湿,干脆用西侧厢房做仓库,挑拣出一部分,还得赶在游客高峰期前去摆摊。
他们正卸货搬货呢,几个制服大盖帽闯了进来:“都站住,别动,你们负责人是谁?”
突如其来的一幕,把刘一丹和黄莹吓了一跳,都有点不知所措。
“我是这里的组长,我们的负责人是街道办赵主任。”
吴迪放下袋子,走过来道:“几位这是?”
“东城分局的。”
带头的亮出自己的证件,又道:“我们接到群众举报,此地涉嫌倒买倒卖,现在依法对此地进行封存,让你们负责人去分局处理。”
“倒买倒卖?”
吴迪一摆手:“几位,这话可不能乱说,这是犯法的,我们是街道办的企业,主要成员都是返城知青。”
近段时间知青返城,这些工商局的亲戚自然也有,不过根本不愁工作就是。
几个人一琢磨,交流一番,也都觉得街道办虽然是最低的行政单位,但也是实打实的单位。
“那你们经营地点在哪里?”亮过证件的过来又问。
“前门大街。”
吴迪说道:“一共有两个经营点,一个茶水摊,一个山货摊,只要去就能看到。”
“摆摊?”
几个人不禁面面相觑,旋即脱口而出:“那是工作吗?”
“几位同志,工作不分贵贱。”
吴迪满脸认真的说道。
“哎呀你看,说秃噜嘴了。”
“我们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觉得诧异。”
“你说的没错,分工不同嘛,摆摊一样是为人民服务。”
“这可能是场误会,你们先忙,我们去街道办了解下情况……”
几个人说着就撤了。
一方面街道办别看只是小麻雀,行政级别却跟乡镇一样,归区里直辖,赵大妈看着只是个小老太太,到了外面那也是镇长级别。
另一方面,则是安置返城知青,他们要是封存了此地,闹的连摆摊的工作都没有,联合起来去工商局堵门,谁能给他们安排工作?
他们接到的举报,是说个人囤货,刚好今年设立有投机倒把罪,严查倒买倒卖,直到97年才废除。
他们也不是敷衍吴迪,真的就去了街道办,找到赵大妈说明了情况。
“现在的确是这种情况,属于街道办自创企业,盈亏自负。”
赵大妈说道:“这件事是区里和市里一起经办的,街道办负责执行,毕竟都是精力充沛的年轻人,他们要是没个工作拴着,能干出啥来可不好说。”
“对对,您说的对,我们也是担心,那就不打扰了。”
几人站起身来,正巧高崎装完茶水,骑着三轮车离开,几个人一起看了过去,但也没说什么,告辞离开。
赵大妈送了几个人离开,又看看骑车远去的高崎,心里就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了。
她也骑车去了前门大街,这会儿还没到游客高峰期,高崎拉回了茶水,就坐在车斗里看书。
“高崎,灯具厂学徒的名额,街道给你争取下来了。”
赵大妈乐呵呵地说:“你这就回去准备准备,明天去工厂上班吧。”
“嗯?”
高崎微微一怔:“主任,我没说去啊,我也很满意现在的工作,我就不去了。”
“那可不行,你爸妈去街道闹了好几次,区里都给我挂上号了,我哪能不给你去申请呢。”
赵大妈一乐,道:“工作关系已经调过去了,明天就去灯具厂报到,再也不用担心暴晒下雨了。”
“不是!我......”
高崎还想说什么,赵大妈已经走向了吴迪的摊子,茶水摊顿时响起“哎哟,进厂当工人了嘿”“两天能赚十块钱都留不住”之类的话语,一时间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不是!我真不想当工人啊!
高崎如坠冰窟。
第111章 这不科学啊
“哎哟,看你这遮阳棚,还有货架,弄的不错啊?”
赵大妈一撇嘴:“那边我回去得说说他们了,不能光顾着分钱,也得置办置办,不然看着就跟草台班子似的。”
“这不是拉回去家具了吗,刚好有个小博古架不太行,我改一改。”
吴迪一边摆弄一边笑道:“这样每种山货都有自己的位置,也不像之前摆在地上那样随意。”
“你这里还增加了榛子、松子这些坚果品种?不错,有进步。”
赵大妈很满意,又道:“工商分局的去我那里了,放心,都摆平了,以后也不会再有这样的事发生。”
“哎哟,赵大妈,您可真是我亲妈。”
吴迪一拍巴掌,提起一袋山货:“这是去年的松子,算是陈货,今年的还没下来呢,煮个松仁粥,做个松仁玉米啥的都没问题。”
“去去去,才来多长时间,就学会了贫嘴?”
赵大妈乐呵呵的:“成,那我就接了,就当是你孝敬我的,跟工作无关。”
“那必须的,回头您再给我安排两人,我让小丹她们带着。”
“我就喜欢你这一点,以后不合群的该发配就发配,没必要考虑面子不面子的。”
赵大妈摆了摆手,走了。
吴迪又不傻,赵大妈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宣布了高崎的工作关系调动,其实也是一种告诫。
也是在向自己示好,自己又怎么会抠搜的不舍得几斤松子?
吴迪想起了赵莉的话,说高崎一家子都是小心眼,比牛眼还小,开始他还没当回事。
现在看来,幸亏跟街道办挂靠,不然就算打不上倒买倒卖,终究还是会麻烦。
高崎吗,行。
吴迪拥有着山里人的淳朴,记住了这个名字。
今天天气不错,风和日丽的,下午的时候游客都还不少,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照相之后,茶水摊子那边快忙飞了,少了个人分钱,他们更有激情了。
吴迪则用一口地道的山里话,引得游客阵阵发笑,黄莹大咧咧的跟着学,偶尔刘一丹递过牛皮纸袋,也跟着来一声:“嗯呢,拿好,慢走。”
一直到太阳西斜,游客散去,众人都像是松了根神经,还有不顾形象的大姑娘直接席地而坐,然后开始分配数钱任务。
有人数硬币,有人数分票,有人数毛票,不像吴迪这边,即便是都是一块钱起步,现在没有抹零的传统,一分钱都是钱。
吴迪给两位主管每人两块钱的绩效奖励,外加一小包山货,不是碎渣,门框胡同卖豆腐脑那个,已经承包了碎渣,专门用来打卤子。
“哎哟喂,领导,今儿这绩效这么多啊?”黄莹拿着一张完整的两块钱和山货,张嘴就是地道的京味。
“啥也不说了,做兄弟,在心中。”
反倒是刘一丹,颇为豪气的一拍胸脯,口音直接往大兴安岭奔。
“把钱收好,都是大姑娘了,身上没钱怎么能行?”
吴迪像是老父亲一样,说道:“山货这东西,现在你们觉得新鲜,时间久了,给你们都不要了,天天闻味都够了。”
当即收摊,大三轮拉着货架和遮阳棚,吴迪骑着自行车,三人有说有笑,慢悠悠地返程。
人和人的悲欢并不相通,高崎回家之后摔了饭盒,还要写一首绝命诗,然后就去卧轨。
把他妈给逼得不行,跪下来乞求孩子别闹。
王大娘想去劝劝,王大爷让她睡觉。
赵莉下班回来,也被吓了一跳。
想要孩子的想法,瞬间被打消了许多。
“该要还得要,我是不行了,可至少孩子是有你一半骨血的。”
赵莉男人回来了,有些秃顶,戴着厚重眼镜,穿着书店的业务服,一脸沧桑的样子。
他比赵莉大了九岁,早年是个语文老师,动荡年代过后,又安排到来书店工作。
当时他有补偿,配偶可以安排工作,这才娶了赵莉。
本以为人生开始顺风顺水,哪想到早年间睡仓库的经历,让他患上了很严重的心理疾病,尤其是今年感觉始终提不起力气,他也不敢去医院检查,只想尽快给赵莉寻个能安身的地方。
“我离家十二天,进展顺利吗?”他低声问道。
赵莉卷着衣角,说道:“还算顺利吧。”
“顺利就是顺利,不顺利就是不顺利,怎么能说还算?”
“有了些接触,但我过不了心理那关。”
赵莉扁着嘴道:“而且一到那个时候,我就会想起你来。”
“你就是心事太重了,唉,我何尝又不是这样?”
他拍拍赵莉的手背:“我也不知道能撑多久,你要尽力才行,今晚就端上我从外地带回来的烧鸡过去,我去店里仓库睡,那里能睡得安稳,还有五毛钱夜班打更补助。”
“带上饭盒,别饿了。”
赵莉刚要追出去,就被推了回来。
“这是我唯一能为这个家做的了。”
男人的话语,低沉透着无奈。
赵莉本想实话实说,可又怕刺激到这个老实男人的内心,只能从窗户看着他骑自行车消失在黄昏之中。
“吴迪回来了,今天生意怎么样?”
王大妈趴在窗口打招呼。
“还不错,今天游客挺多的,茶水摊都来回拉了好几次茶水。”
吴迪推着自行车进了大院,在自己的小仓库里锁了车,里面蜂窝煤还够,他就直接回了屋子。
高崎也关注吴迪呢,没想到自己的离开,少了个劳动力,茶水摊居然维持住了?
这不可科学啊?!
他回家开始作妖,其实就是发泄情绪,内心里还是有赵大妈过来求自己回去的想法的。
正左右为难之际,高崎眼睛一亮,“等等,我看到了什么?赵莉怎么钻吴迪屋子去了?”
这时代男女问题可是大问题,尽管他也犯了错误,但他双标啊,觉得自己只是犯了男人都会犯的错误而已。
可赵莉不一样,她有家的。
苍蝇不叮无缝蛋,看来那吴迪也不是个什么好饼。
对了,对了,去书店找保卫科!
等等!
高崎又定住脚步,脸上浮现出一抹阴险的笑容,他要等隔壁生米煮成熟饭了再动身......
第112章 阳谋
“京城时间,八月七日,晴。”
“今天,我经历了历史上新的不公正一天,但没关系,我绝不是一个轻易就能被打倒的人。”
“我会站起来,我会证明给所有人看的。”
“但是首先,我要揭露一个丑闻,还大杂院一个朗朗乾坤!”
高崎合上了日记本,完全不提自己的龌龊,把事情都安在别人头上,然后溜出屋子,将院子路灯灯泡拧松了几圈,狗狗祟祟地蹲在了吴迪的窗外。
“咚咚咚.......”
心跳剧烈,高崎刺激的浑身打摆子,他却又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老猎手,在狩猎狡猾的猎物。
当然,他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小时候推他老爸阻止二胎,上学了去公厕看女同学,插队看村里女人......
而今天,他就要发挥特长,用来捉奸。
之前他就怀疑隔壁为什么会有那样的声音,等他知道吴迪住在那里的时候,曾一度怀疑过刘一丹和黄莹,可惜暗中观察数日,没有任何收获。
现在看来,居然是隔壁温柔又丰满的女邻居?
高崎可不是第一次幻想过赵莉了,也想找机会看看她,可惜总是阴差阳错。
今天有这把柄被他抓在手里,还不狠狠吃一辈子?
“对,对啊,为什么要揭露呢,别说赵莉被他拿捏,就连吴迪也要当自己的狗,那山货摊子都要归自己的吧......”
高崎越想越兴奋,忍不住抬头看向窗口,灯是亮的,窗帘还有一条缝隙?!
这简直就是给他量身定做的啊!
隐约有声音响起,高崎迫不及待地起身,又狗狗祟祟地趴在窗台,朝那道缝隙看去。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了幻想,什么知识,多大的......
高崎刺激的浑身战栗,呼吸急促,终于看到了缝隙,结果一只眼睛正盯着他。
“啊!”
被这种突如其来的盯,惊得高崎整个人从窗台上一个趔趄滚了出去,摔在了水泥地上。
“怎么了怎么了?!”
“是不是进贼了?”
“该不会有人偷蜂窝煤了吧!”
“今晚院里路灯怎么没亮?”
“……”
一瞬间,嘈杂的声音就被高崎的惊叫引起,房间灯光和手电筒都亮了起来。
高崎想跑,可刚才被那只眼吓得尿了裤子,现在腿还是软的,根本起不来,被人给围了个结实。
“咦?这不是高崎吗?”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什么。
“滋~溜~~”
路灯的灯泡,在吴迪手中旋转,亮了起来。
他手里还提着点副食,疑惑道:“谁把灯泡拧松了?奇怪......”
“砰!”
吴迪家的房门开了,赵莉抱着一把菜刀,颤巍巍地说:“刚才有人偷看我,我害怕不敢动,就在窗口摆了个镜子,然后就听到了惊叫......”
“嗯?”
王大爷众人顿时看向了高崎,神色都有点古怪。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高崎摇头,当场否认三连:“我是发现路灯没亮,想要出来看看怎么回事,结果一脚踩空,摔的太疼了,才忍不住叫了一声。”
“你们在干什么?怎么都想欺负我家高崎?”
高崎他妈冲了出来,本来是打算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哪想到路灯亮了,才发现是自家儿子。
她像是一只凶悍的母鸡,护在高崎身前,痛心疾首地说:“他还是个孩子啊!”
“你们干嘛都围着我,为什么不问问赵莉怎么在吴迪家?”
高崎努力转移视线,效果还不错。
“山货太多需要整理的,我一个人忙不过来,就请了赵莉帮忙。”
吴迪提了提副食:“天色晚了,我去买点副食,表示表示,哪想到她就被人给偷看了?”
赵莉抱着菜刀,梨花带雨,擦着眼泪说:“我就听窗户那里有喘息声,就像这样.....”
她演示用力喘气,鼻息响起的声音。
这一下,在场众人表情古怪中,又多了一丝尴尬,毕竟都年轻过,冲动过,也经历过压抑后的倾力释放。
“我没有!这是诬陷!”
高崎叫了起来:“我可是文化人,差一点就考上了大学,我对女人根本就不感兴趣,我更爱看书。”
“那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简直就是淫腔浪调......”
高崎忽然定住,直勾勾地盯着吴迪:“你陷害我?!”
“就是,你凭什么陷害我孩子?”
高崎他妈也怒了,不敢针对吴迪,就要去挠赵莉的脸,一边破口大骂:“你个臭不要脸的女人,难怪结婚好几年都没孩子,良心都坏了!”
“砰!”
吴迪一个箭步,挡在了赵莉身前,一把抓住高崎他妈的手腕,冷声道:“报案吧,让公安来判定,听说今年刚出了个流氓罪,也不知道趴窗户偷看女人,算不算耍流氓?”
“呃......”
高崎他妈就像被捏住脖子的母鸡。
高崎浑身一抖,低下了头,眼珠子开始左右乱转。
“诶,吴迪啊,都是邻里邻居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是啊是啊,让高崎赔礼道歉就行了,可别报案,对咱们影响也不好。”
“赵莉虽然成家了,可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哪还有脸做人。”
邻居们当即开始和稀泥。
吴迪只是做思考状,毕竟他只是个新来的外地人,赵莉是个女人,男人也是出了名的老实,邻居们更偏向高崎那边。
但吴迪不在乎。
他更希望邻居们早一点和稀泥呢。
只要高崎道歉,那就代表他趴别人家窗户偷看女人了,永远被钉在耻辱柱上。
不道歉就报案,大家一起去公安局说理就是。
反正吴迪是绝对不会轻易翻篇,必须要解决这个麻烦,正所谓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因为这是个阳谋,吴迪亲自设计,高崎不负众望,果然行动了。
现在就看高崎如何抉择了。
“我不是,我没有,我是文化人......”
高崎也明白了吴迪的阴险,他连连摇头,想要否认,可众人和稀泥的声音,在他耳朵里形成了嘈杂的声浪,也不知道谁说了一句‘实在不行就报案吧’的话语。
高崎顿时就像是应激一样,跳起来撒丫子就跑。
留下一众邻居面面相觑。
“怎么样怎么样?”
吴迪冷笑一声,转头看向高崎他妈:“跑是没用的,告诉你儿子,早点自首,可以争取宽大处理。”
“呃......”
这个宠溺孩子的老母亲,当即堆坐在地。
第113章 挑灯夜战
晚上九点半。
高崎家墙上贴了不少奖状,三好学生啥的,可赵莉一句‘晚上不敢在家睡了,害怕,去妹妹家躲一躲’,顿时将一切都打回了原形。
而赵莉作为当事人,终究没有选择报案,其实这是吴迪的意思,就是要用这事儿吊着高崎,让他成为丧家之犬。
虽说吴迪是存了报复的心思,可高崎要是不上套,那根本就是无用功。
“感谢配合。”
吴迪在心里默默地说,没想到检测系统在京城还立了功。
邻居们陆陆续续地从赵莉和高崎家离开,都有些叹息,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种地步。
赵莉收拾了几件衣服,拎着兜子,吴迪作为热心肠邻居,送她去妹妹家,把烦恼留在了谁家都不宽裕的大杂院。
高崎其实没跑多远,这时候主干道全都有路灯了,他下意识地跑到了小时候经常玩的桥洞里,开始了怀疑人生的心路历程。
他到现在都没想明白,本该他主导并掌握一切的局面,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那吴迪什么时候出去的?
那面镜子就像是在等着他过去看一样......
妈的!被摆了一道!
高崎恍然大悟,难道自己举报吴迪的事,被他知道了?
一定是这样,不然不可能有防备!
他瞬间想明白了一切,整个人都振奋不已,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样。
旋即就变成了霜打的茄子,木已成舟,生米已成熟饭,他又该何去何从?
总不能真去自首......
恍惚间,他想起了一个地方。
大兴安岭。
对啊,去那边,没人能找得到他!
一摸口袋,这一阵子赚的钱都在,他擦了擦鼻子,回头看了眼家的方向,毅然决然朝火车站走去。
……
“这是你的院子?”
站在六百多平的院子里,赵莉简直不敢相信看到的一切,甚至有种笼中鸟终于飞天的畅快感。
“租的,租的。”
吴迪连忙解释了一下。
“租的也厉害啊,我可租不起这么大的院子。”
赵莉啧啧出声:“不吃不喝都租不起。”
“别那么看我,我家可是三代贫农,真正的根正苗红。”
吴迪傲然说道:“这一切不过是用我勤劳的双手,打拼来的罢了。”
“切~~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赵莉翻了个白眼,“走,跟我进屋,让我看看你这双手到底有多勤劳?”
“行,还会翻白眼了,等会儿让你好好翻翻。”
吴迪开了房门,一股木料的天然清香就扑面而来。
赵莉像只小馋猫,左闻右闻,然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哎哟!”
吴迪连忙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托住赵莉的辟谷,“姑奶奶你可轻着点,这可是明代的。”
“啊?”
赵莉像是触电一样,整个人弹射而起,仔细检查一下没事,这才安心下来,拍着胸脯道:“这可太吓人了,好家伙,明代的红木,比我命都值钱。”
“那倒不至于,生命是无价的,何况是你。”
吴迪从背后揽过赵莉的腰肢,耳鬓厮磨道:“何况今天这事儿全靠你,现在估计那个高崎不敢回家了。”
“我也没想到他真会偷看。”
赵莉又有点小得意:“怎么样,演技还行吧?”
“我觉得是碾压方舒的存在的。”
吴迪提供了满满的情绪价值。
“还行吧。”
赵莉一扬下巴,忽然腰胯向前一挺:“哎哟,怎么这么扎人?”
“今天高兴,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所以领你玩个不一样的。”
吴迪勤劳的双手,已经开始了。
“嗯~~”
赵莉仰着下巴,闭上了眼睛,露出享受的表情:“怎么不一样的?”
“别说话,用心去感受。”
吴迪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该不会那拔步床也是古董吧?”
赵莉感觉很舒服,被抱在怀中,也有一种空前的安全感。
“猜对了。”
吴迪‘啵’的亲了她脸蛋儿一口,“所以今天是个自由场......”
话音未落,吴迪就将她竖起抱在身前,旋即缓缓自由下落。
赵莉当即仰着头,翻起了白眼,“还不是老样子,这也没啥特别.......嗯???”
她仿佛浑身触电一般剧烈一抖,小小的嘴巴变成了连输数场没进球的0州。
……
另一边,一场宴会才刚刚结束,徐文霞穿着风衣,踩着黑色小高跟,还戴了一副金丝眼镜,显然与大众印象中的时代有些格格不入。
“霞姐,吴迪那小子最近干的不错啊。”
朱亮跟在一旁:“摆个摊也有模有样的,一天两三百块,都快赶上副食店的销售额了。”
“你想说什么?”
徐文霞停了脚步,看向朱亮:“你一直在关注他?”
“那当然了,毕竟是霞姐你安排的嘛,我不得暗中保驾护航吗。”
朱亮没脸没皮地龇牙一笑:“而且我最近也发现了,我只有提起吴迪的时候,你才会看我一眼。”
“你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小鸡儿什么样我都知道,有什么可看的。”
徐文霞嗤之以鼻,又道:“吴迪不过是个想要走出大山的年轻人罢了,时代在发展,每个人都有机会,我更希望大家之间是君子之交。”
“我懂了。”
朱亮殷勤道:“霞姐,我送你回去。”
“免了,艳艳开车就行。”
徐文霞一摆手,御姐范十足地走了,旁边徐文艳亦步亦趋。
朱亮挠了挠头,其实有点失落的,但也正如徐文霞说的那样,二人太熟了,没有任何神秘感,就更别提新鲜感了。
只是他总想证明自己,得到大姐姐的认可。
比他小一岁的徐文艳同样出色,可他半点想法都没有。
或许爱而不得,才是人生吧。
朱亮做了个深呼吸,也撤了。
“姐,朱亮什么意思啊?”
车里,徐文艳开车问道:“我感觉他最近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
“无非是想证明自己,小屁孩心思。”
徐文霞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人家摆摊已经很辛苦了,赚点钱,养家糊口而已,还跟人家较劲,简直不知所谓。”
“也是,前门大街那儿,风吹日晒的,忙起来却又连个吃饭时间都没有。”
徐文艳点头:“或许他现在还在挑拣山货,挑灯夜战呢。”
“我倒是不介意他当兵,可他自己选了摆摊,再苦再累也怨不得别人。”
徐文霞戴上眼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好了,不说他了,回家。”
……
另一边,吴迪大汗淋漓,依然在挑灯夜战。
第114章 思念是一种痛
夜深人不静。
空旷的庭院内部,喘息交织如牛饮。
赵莉同样大汗淋漓,嫩白的肌肤泛着一层油润,仿佛顶级的绸缎般,反射着灯泡的光泽。
她双手狠狠捧着吴迪的脖颈,拼命地索吻,对面的唇又薄又软,她已经上瘾了。
在大杂院生活了几年,别说那啥时候了,就连说话都要轻声细语,免得被隔壁听了去。
今天总算是大院子又没有外人,她彻底放开了。
关键是吴迪没骗她,果然有好东西。
若非亲眼所见,她都不敢相信那居然是真的。
而且收放自如。
时不时的来那么一下,她完全没有预知和防备,像是被挠头的八爪鱼按摩器偷袭,那感觉真的是当场飞起来了,浑身鸡皮疙瘩浪潮一般翻涌,此起彼伏,浑身上下每一个汗毛孔都在发出舒爽的尖叫。
一次没过瘾。
又来了一次。
双来了一次。
叒来了一次。
218分钟过后,他们就像是苏超吊州队的球员,打了个满场,到处都是他们洒落的汗水,收获了一个又一个大零蛋。
这里不是比赛,但却是体现了一种要敢想敢干,奋发图强,坚持不懈的精神。
罗曼·罗兰曾经说过:“所谓内心的快乐,是与一个人过着健全的正常的和谐的生活所感到的快乐。”
“那么,对于我们来说,抱着乐观积极的心态,就是最好的状态。”
赵莉双眸熠熠闪烁,吴迪这家伙哪是个人啊,简直就是上天送给她的灵丹妙药!
随即,在拔步床上相拥而眠。
……
遥远的大山。
篱笆,女人,和狗。
金豆坐姿端正,正在放哨。
朱红秀捧着两只糖丸西瓜细细清洗,随身形晃动而晃动之际,又泛着星月般的宝光。
她洗着洗着,看着头顶上的月,轻叹一声:“臭小子,还真挺难忘,时不时就会想起来......”
朱红秀嘟了嘟嘴,穿上背心裤衩,坐在小板凳上,摸了摸狗头,“你的主人可太坏了,也不知道在京城到底怎么样了,也不说来封信。”
金豆眨了眨眼睛,有点懵懂,然后来了个后空翻。
“噗嗤......”
朱红秀一下子没忍住,捧着胸口颤巍巍地笑,又撸了撸狗头:“好啦,早就不用你翻了,到时候你给小五翻一个就行。”
“呜呜~~”
金豆轻声呜咽,想要表达什么,又觉得朱红秀大概是不通狗性的,便趴了下来,揣好手手,把头枕在地上,长出了一口气。
其实它也想主人,只是没狗可以倾诉而已。
山里的夜,即便是在盛夏,也开始变冷了。
朱红秀擦了擦胳膊上冒起的鸡皮疙瘩,趿拉着凉鞋回了屋子,躺在炕上,抱着吴迪的被子,深深地吸了一口,几乎是史诗级过肺程度了。
她就是硬是睡不着,才不得已去洗了个凉水澡,内心期盼吴迪早点回来。
枕头边还摆了吴迪的猎枪,子弹就在旁边,边想边睡,希望至少能在梦中相见。
七八十米外,路边小房子里,杨秀莲忽然浑身一抖,旁边的小孩子也被惊醒,问道:“妈,你咋了?”
面红耳赤,浑身都是细密汗珠的杨秀莲,连忙摇摇头:“没事没事,快睡觉。”
“嗯。”小孩子一点头,重新闭上了眼睛。
杨秀莲等了等,孩子睡安稳了,她才踩上凉鞋,出了门,一路冲到小河边,把自己浸在冷水里,浑身打了个冷颤,才忍不住哭出了声。
本以为自己带孩子都能活的很好的杨秀莲,没想到吴迪离开不到一个月,整个人就像丢了魂一样,梦里全是吴迪,整的她一天水当尿裤,勾了芡一样,每次醒来结果只有空穴来风,立刻陷入无尽的空虚之中。
以前她一直看不起,谁谁谁守寡带了孩子,很快就会重新改嫁。
不就是为了那点破事吗?
不是!没男人就活不下去了吗?
事实证明,没男人肯定不至于活不下去,就是半夜会难受。
抓心挠肝的难受,恨不得挠炕席,啊啊啊啊,有谁能够理解?
杨秀莲忍不住打了打水,泉水迸溅在面颊上,她忽然看着自己的手指,愣住了。
然后下意识左右看了看,这里肯定没什么人,连野兽都被吴迪打了个七七八八,比以前消停多了。
“哗哗哗......”
她把手探进了水里,很快搅动起来,水面都开始旋转,仿佛练习太极,形成了一股无形的吸力。
“阿嚏~~”
吴迪猛然坐起,擦了擦鼻子,旁边赵莉翻了个身,睡得又香又沉。
床前明月光,地上鞋两双,一对.......
算了,险些连自己都骂了。
吴迪挠挠头,多少也是有些想家的,想圆滚滚的西瓜,呸,是想朱红秀,也有带他渐入佳境却又误入歧途的杨秀莲,革命战友老五,想金豆,想那条小河......
这个念头一浮现出来,立刻就开始变得难以抑制了。
甚至出现了一种焦虑,近乡情怯,可他都还没出发呢。
吴迪轻叹一声,轻轻下床,来到院子里,月色将他的身影打在地上,对影成三人。
他开启了检测,开始在院子里溜达,结果是意外的干净,仿佛被犁地三尺搜刮过一样。
连个能让他分心的东西都没有。
服了。
吴迪回了屋子,房梁和墙脚倒是有些铜钱,可惜时代不够久远,也不能动。
他正想去找赵莉打发打发时间,她醒不醒不要紧,反正最终都会醒。
结果探测的边缘,也就是后院的厕所位置左近,居然检测到一只铜器,像个小盆。
京城虽然不像汴京那样,城池堆叠,但毕竟是好几百年的老城了,他立刻兑换了一把工兵铲,过去确定位置开挖。
掩埋的不算深,二尺左右。
吴迪小心翼翼,尽量不会被铲子碰到,很快就拿了出来,几乎成了绿色。
【叮!】
【检测宿主寻到香炉,奖励积分5000,随机奖励龟息功x1,已加持。】
【说明:宿主使用龟息功可调控心脏跳动次数,如每分钟只跳一次,便可不吃不喝龟息半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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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扒手
宣德炉
龟息功?
吴迪印象最深刻的其实并非乌龟、海龟什么的,而是鳄鱼。
尤其是尼罗鳄。
其潜伏在水里对喝水的动物发动突袭,最大的凭仗自然就是闭气能力。
吴迪前世看过网络小说,对这个功法见怪不怪,注意力还是放在了铜炉上。
他隐约能看到几个字:“大明宣德年制,嗯,宣德年......”
“宣德炉?”
吴迪陡然瞪大了眼睛。
【叮!】
【此炉由明宗朱瞻基参与设计监造。】
“还真是啊?!”
吴迪心跳都要漏了一拍,这东西可谓价值连城。
继承了宋朝的艺术品和元的财富的大明,制造了不少好东西,名声最大的除了成化斗彩鸡缸杯,就是宣德炉了。
这么一只小香炉,曾经拍卖过三千多万的高价。
咝!
岂不是说,自己现在已经是千万级别的富豪了?
1979年的千万,可不是后世的千万。
但无论哪个时代的千万,都是不可小觑的存在。
吴迪将东西立刻收进系统仓库,填埋了小坑,尽量复原,然后就更睡不着了,甚至还打算弄点水,给铜炉除除锈。
回了屋子,吴迪洗了洗,正巧赵莉醒了过来,吴迪抱着她就亲了一口。
“嗯?嗯~~”
赵莉反手抱住了吴迪的脖颈,亲了个结实,心头美滋滋的,原来他这么喜欢自己啊.....
腻歪了一会儿,赵莉一缩脖子,“忽然想上厕所了,你等我一会儿。”
吴迪将她抱起来:“不用麻烦了,省得还要穿鞋,我抱你去,把你。”
“嗯?”
赵莉微微一怔,旋即面色泛起枫叶红,羞涩道:“哎哟,我都多大的人了,还让你把,太丢人了吧。”
“咱俩谁跟谁。”
吴迪抱着她在院子浇花,一边说道:“我打算这两天回一趟老家,出来快一个月了,家里也不知道变成什么样。”
“哎呦,那很远吧,回去待多久?”
“火车上差不多四十个小时,再坐长途汽车,到了乡里就要往回走山路,运气好能遇到赶牛马车的村里人,那就不用自己腿着走了。”
吴迪笑着道:“怎么样,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
“我没办法出差,开不出介绍信啊。”
赵莉被把的有点腰酸,好在吴迪十分贴心,抱着她晃了晃,这才往屋里回去。
“倒是麻烦,等以后有机会吧,带你看看真正的大山。”
吴迪放下赵莉,也躺在拔步床上,一边聊天一边睡了。
第二天一早,吴迪被嗦醒,睁眼一看,是赵莉,她还很调皮地招了招手。
“早。”
吴迪抱着脖子躺着,笑着回应。
赵莉很懂事,自然也不会放过流量,在最后关键时刻接住了,然后才去上班。
没过多久,刘一丹和黄莹蹬着大三轮来拉货,很有分寸的没进正房。
吴迪洗漱一番,过去打了个招呼,也说了要回老家的事。
当即,二人就有点跃跃欲试,但又跟赵莉一个反应,只好作罢。
“钥匙拿好,东西都在这边,你们自己安排每天销售量。”
吴迪说道:“等我回来,肯定会带更多山货,到时候就走货运火车,需要货车来接站的话,我就给赵大妈打电话。”
刘一丹道:“组长,什么时候的车啊,我们送你到火车站,还能省钱。”
吴迪一乐,道:“不用,这么远的路,再把你们的腿给累细了。”
“我可巴不得再细点呢。”
黄莹一扯裤腿,露出粗壮的脚踝,配上四十号的大脚,看着就结实。
“盖好盖好,大姑娘家家的,像什么样子。”
吴迪认真道:“我只强调一件事,摆摊卖多少钱不重要,你们的安全最重要,关键时刻,可以丢弃一切,懂了吗。”
“明白。”
“好,辛苦了。”
“为人民服务。”
……
吴迪骑车去大栅栏一通扫货,什么京城八大件统统买,反正到没人的地方就放系统仓库。
然后带着介绍信去了火车站,等了一个多小时,踏上了回家的火车。
从京城往大山里的火车,是标准的旅游列,乘客全都大包小裹的,甚至还有人带了几大袋子水蜜桃,结果还没走一半就散发出了酒味。
最难受的是,还有带螃蟹和海鱼的,明明死了又发臭,但都不舍得扔,车厢里开着窗户都没什么效果。
等到了富余,车厢总算空了大半,味道减轻了不少,同时上来几十个短途乘客。
“哪边有坐?”
短途乘客刚上来就捏住了鼻子,一脸嫌弃,纷纷问同行的人哪边更宽松,一副要逃离的架势。
“不知道啊,我去那边看看,你们往那边去,有空座就招呼一声。”
同行的人翻出手绢捂着口鼻:“哎呀我去,你们是怎么忍的?这车里是发酵做臭豆腐了还是咋的?!”
他声音很大,咋咋呼呼的,引起了许多人的注视,眼神多少都有点嫌弃,显然大家并不喜欢咋呼的人。
吴迪也百无聊赖的看了一眼,长途车就是这样,等以后买私人飞机就好了,也不知道政策什么时候能这么开放,本山大叔的飞机什么时候买的来着?
“哎呀?!”
忽然一个年轻姑娘一声惊叫,整个人花容失色,旁边坐着的是她对象,一个劲问怎么了。
姑娘一指腰间,上面一道血痕,衣物和皮肉都给划开了,她的包更是被划了个对穿。
“别尼玛叫......”
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手里还拿着个刀片,恶狠狠地说:“再叫给你脖子抹了......”
然而说时迟那时快,姑娘对象一看是扒手偷东西,还割伤了自己对象,当即一个马步冲拳。
“砰!”
扒手好歹也一百二十来斤,结果被这一拳给打的倒飞两米多远,看着就像断线风筝一样。
“练家子......”
吴迪又坐了下来,那青年看着二十五六岁,块头不小,对付个扒手手到擒来。
“哎!有人敢龇毛!”
扒手口鼻窜血,朝那边喊了一嘴,之前一直大声说话引人注意的短途乘客,立刻招呼旁边的六七个人,朝这边冲了过来。
直到这时候,不少人才发现自己东西丢了,看到那年轻人暴揍扒手,纷纷涌了过来,想要把东西拿回去。
一时间,车厢骤然变得拥挤起来。
第116章 见好就收
“哐当哐当......”
旅游列摇晃着冲破了黎明前的黑暗,天色开始蒙蒙亮。
“我烟丢了!”
“一盒烟喊什么......”
“我车票和钱都塞在烟盒里了。”
“卧槽,我马甲怎么被划了个大口子?”
“……”
乘客们恍惚间才发现自己不是丢了这个,就是丢了那个,随即蜂拥向吵闹处,想要个说法。
“卧槽尼玛,你敢打我?”
被一拳打飞的扒手,抹了把鼻子,一看手上全是血,当即恼羞成怒,朝赶来的同伙大喊:“三哥,这小子敢龇毛,弄死他。”
当然,这个扒手秉承了富余人爱吹牛逼的毛病,肯定不敢弄出人命,但气势要足。
被叫三哥的身形高大一些,上前一扯那青年的衣领:“来来来,我教教你怎么做人。”
说着一拳就要打出,结果被对方架住手肘,然后一记老拳夯在了眼眶上,当场开了染料铺,人都懵了。
其余人一拥而上。
青年就站在茶几边,护着里面的对象,瞬间挨了几下,却没啥事,反倒是他一拳出手,基本上就要倒地一个。
这些扒手一看,根本打不过,鼻口窜血的瘦猴当即盯上了青年对象,上前一把抓着女生头发给扯了出来,当下六七个扒手围着女生就是一顿踢踹,专门朝胸口和胯下招呼,女生就像是玩具一样毫无反抗能力,被打倒在地,扒手们还在踢踹。
“嗖!”
一道身形飞扑过来,盖在了女生身上,正是打倒了其余四个扒手的青年,用自己的身躯给对象挡住拳脚。
圈踢几下,一众扒手也是气喘吁吁,瘦猴一把扯住青年衣领,面目狰狞道:“我是你爹,让爹好好教教你怎么做人,这条线我们说了算,记住没有?”
“记住了。”
青年很光棍,当场告饶:“我不知道规矩,你们要是还有气,就打我几下,别为难我对象就行。”
“我草拟吗的,现在知道害怕了?爹告诉你,今天要不好好教你俩做人,我当初还不如甩墙上。”
瘦猴和三哥互望一眼,车站快到了,他们平日就是买短途票,不到半小时路程,偷完就下车,谁也找不到他们。
什么?乘务员和乘警?他们敢管就让人盯梢,到时候去学校门口接他们孩子去......
“下车!”
“让爹好好教教你怎么做人。”
“别踏马装死!”
几个扒手瞬间去抓青年,又扯着女生的头发,将她硬生生拖起来,就要往车门那边过去,显然等火车一停,就要将二人带走。
那些丢了东西的乘客,原本还想往回要东西,看到这一幕,纷纷退散,除了个别爱吃瓜的还在围观,整个车厢都空了。
车速降低,十来个扒手连扯带推,连踢带打,涌向了车厢连接处。
那边,一个乘务员面无表情地开了门,下了车,仿佛什么都没看到。
“走走走!”
“妈的,爹让你下车!”
“三哥,这小娘们儿不错啊,滑溜的要死......”
“你踏马走不走,堵门口想死?”
一众人正要下车,结果发现车门站了个人,神情淡漠,也不说话,也没看任何人。
“呵呵,三哥,又碰见个吃生米的。”
瘦猴狞笑一声:“干脆一起带走,扔砖窑里,还能给咱们挣钱。”
“先出车站再说。”
这边的车站非常小,只有一个五间房,停车两分钟。
这个叫三哥的比较谨慎,他们这伙人看别人在汽车站之类的地方赚了钱,眼红不已,过来一问,火车站也有人把守,但他们人多,争取了一条线,跟其他同行也不争嘴。
目前干了不到一个月,收获颇丰。
而且他能感觉到,市场越来越繁荣了,越来越多的人想要过来分一杯羹,所以他们必须要狠,名头打出去才行。
“真是他妈的找不自在,小逼崽子,以后你会有好日子过的。”
瘦猴狞笑一声,刚刚活捉两人,有了前车之鉴,让他信心大增,上前就要扯住吴迪衣领。
“砰!”
吴迪抬手一拳,正中瘦猴口鼻,刚刚有点止住血的趋势,一瞬间鼻血在面门和拳头的缝隙之间迸溅而出。
“咚!”
瘦猴就像一棵伐倒的大树,直挺挺地栽倒,砸在后面的同伙身上。
三哥等人一愣。
“手艺不精,就多下点功夫练练,恼羞成怒还算手艺人吗?”
吴迪淡漠道:“看到你们这些人的嘴脸,我才理解扫黑除恶的重要性。”
两分钟时间过的很快,乘务员已经上车了,推了推吴迪:“麻烦让让,我要关门了。”
“你踏马活拧歪了是吧?”
三哥眉头一皱,从腰间抽出一把尖刀,往前一比划,“快点让开,不然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
“唰!”
吴迪一探手,就将尖刀劈手夺过,正手握刀往前一砸,尖刀就扎进了三哥的肩胛骨,穿透衣衫。
吴迪手腕又一拧,三哥的肩胛骨就跟刀刃刮擦出了令人牙酸的声响,惨叫声瞬间响起。
他一手握刀,一手抓住所谓三哥头发,往后推去,乘务员关好了门,回头看了一眼,眼神一变,终于开口:“诶诶诶,别闹出人命......”
“滚!”
吴迪头也不回,他神情淡漠的仿佛在宰一只咬人的狗。
“啊啊啊啊......”
三哥的惨嚎,让其他扒手面面相觑,他们是狠人,没想到对面那小子真敢下手啊。
“砰!”
吴迪一脚踹在三哥腰胯位置,直接将人射了出去。
旋即一个箭步,一脚踩在一个扒手的脚踝,当即响起一声脆响,同时一拳砸在一个扒手的胸口,‘咚’的一声闷雷般的声响中,他又一个旋身,手肘在一个家伙的面门......
青年终于能扶着他对象了,视野里的陌生同行者,就像是猛虎下山,只要出一下手,少说就是一个骨折。
几乎就是眨眼间,地上就里倒歪斜躺满了人。
吴迪开始打扫战场,这些扒手身上都有个超大的口袋,他也是见好就收,将口袋装进自己的行囊。
“这位大哥,多谢。”
青年一拱手,“我叫赵柏杨,我对象叫吴芳,感谢救命之恩,请教尊姓大名?”
第117章 小伙子,加褥子不?
“大哥,等下车停了,咱们一起跑吧。”
见吴迪不说话,吴芳捂着肚子勉强开口:“这些人肯定会报复的,咱们惹不起躲得起,正好我对象家快到了......”
“别担心,这些杂鱼翻不了天。”
吴迪淡淡说道:“过来一起帮忙,把他们鞋带和腰带都解下来,捆住手脚,下一站给他们安排个改造的前程。”
“啊这……”
赵柏杨有点懵,但还是下意识过来帮忙。
“这些人能威胁乘务员的家人,因为线是固定的,到了陌生环境,他们就无计可施了。”
吴迪解释一句,又道:“这一刀我是挑了肩胛骨之间,没有大血管的地方,最多就是以后一条胳膊不好使,出不了人命。”
“大哥,我以为我的拳就够重了,没想到你的更重。”
赵柏杨羡慕不已,但也给自己找补一下:“我是怕我对象出事,不然我也不会停手,肯定跟他们干到底,还没有王法了呢!”
“对,邪不压正。”
吴迪把那个三个口袋搜刮干净,一边装进行囊,一边说道:“只要我们有一颗正义的心,就是身正不怕影子斜。”
“呃......”
赵柏杨挠挠头,终于点头:“大哥说的是。”
“兄弟,得饶人处且饶人。”
三哥疼的要死,吴迪给他捆绑的时候可不像护士包扎那么轻柔,龇牙咧嘴道:“我有钱,放了我们,如果实在不行,把瘦猴送进去就是,你跟我去拿钱。”
“我要你的钱算是怎么回事?”
吴迪轻笑一声:“再说抓一个,顶多就是抓个恼羞成怒,从小偷变成抢劫的抢劫犯,我抓你们一堆,那就是抓获了抢劫团伙,给我这个热心市民的奖金,拿的多安心啊,你说对不对?”
“呃.......”
三哥嘴角抽搐,又咬牙道:“小子,算你厉害,但别忘了你家人,总有不在的时候吧?”
吴迪正好翻出一根一尺多长的镊子,一听这话,直接朝三哥的嘴抽了过去。
“啪!”
这三哥的门牙当即飞出去一颗。
这一下,也给他抽的彻底懵逼了。
赵柏杨眼角一抽,这下手也太狠辣果断了,他可不敢。
其余想要龇毛的抢劫犯,也全都蔫了,生怕镊子抽到自己嘴上。
“对这些破坏社会安定的犯罪分子,没必要客气。”
吴迪把镊子递到吴芳面前:“要不要来两下?”
“不了不了.....”吴芳缩了缩肩膀,好家伙,这事儿还有请客的?
“哈哈,哎哟,咳咳.......”
赵柏杨被逗的大笑两声,又咳嗽起来,刚刚实在是被打的不轻,估计得休养十天半月的才能恢复。
一个多小时后,总算到了下一站。
这些抢劫犯都在故意拖延,希望晚一点被送进去,一旦分散开,干什么都会耗费大量时间。
吴迪不给他们机会,直接抓着肩膀一个又一个从窗口扔了出去,摔在站台上,然后跟赵柏杨两口子下了火车。
这一幕,把车站的工作人员给吓了一跳,一瞬间涌出不少人。
吴迪过去解释了一下,工作人员纷纷惊叹:“我还以为什么特战人员,表演空中飞人啥的呢。”
接下来事情就简单了,除了下手有点重,没什么可以谴责的,而且刚好赶上严打通知下达,这一个抢劫团伙,就可以挖出不少案子了。
吴迪和赵柏杨两口子被安排在国营铁路招待所,条件还不错,这年头还没流行斗地主,他们三人做了两次笔录,又谈话一次,主要是跟吴迪谈。
吴迪也不咸不淡地拿出了些证据,抢劫跟小偷可不同,抢一分钱也是抢劫,偷一分钱则只批评教育,天壤之别。
三天后。
吴迪跟赵柏杨互留了地址,终于踏上了回家的火车。
等到了老家县城,长途汽车已经出发了,吴迪只好在汽车站附近住了个招待所。
晚上点了盘饺子,附近餐馆送餐上门的。
送餐的是个大姐,能在这个时候开餐馆的,必然都是走在前沿的,穿着打扮跟山里区别很大。
“小伙子,晚上要不要加条褥子?”
大姐热心说道:“别看现在白天热,晚上还是很凉的,加条褥子睡的舒服,也不贵,一块五毛钱,还不到二斤猪肉钱。”
吴迪下意识看了眼床铺,的确不如铁路招待所的好,他也不差那个钱,于是拿出一块五毛钱递了过去:“行,那就加一条吧。”
“妥嘞。”
大姐当即进了门,反锁好,开始脱衣服。
“???”
“砰!”
房门重新关闭,送餐大姐骂骂咧咧地走了。
说些什么“不是男人”“骡子”“肯定是起不来的熊货”之类难懂的话。
县城,似乎跟吴迪记忆中的不太一样。
不过这么一来,他也没了想吃老家饺子的兴趣,干脆从系统商城兑换了一桶泡面了事。
翌日。
吴迪到长途汽车站,买了票,一通扫货,这年头流行的南方水果,只有香蕉和菠萝,又买了几种口味不一的饼干,大白兔奶糖。
店主遇到这么大的主顾,很开心也很热心,不但缺斤少两,还在总价上额外加了十块钱。
“祝生意越来越红火,越卖越多。”
吴迪乐呵呵地付了钱,完全没有火车上面对抢劫犯的那种煞气。
偏远大山小县城,做点小买卖也不容易......
恍惚间,吴迪警觉自己的思维,居然出现了一种怜悯和大度?
果然啊,钱才是英雄胆。
他自嘲一笑,上了车,售票员大喊:“一件行李加一毛钱昂。”
“妥了。”
吴迪交钱落座,看向了窗外,此时此刻的他,内心里除了那个小山村,其余的一切似乎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值得留恋。
如果村里没了那几个值得他惦记的人,怕是再也不会起什么想家的念头了。
一路颠簸到了乡里汽车站,吴迪卸货下车,雇了个最新流行的‘港田’三轮人力车。
眼下还是用人蹬,用不了多久就会再次改装,添加了摩托车或者是电机,成为灵活高效的赚钱机器。
这时代拥有一部港田,就意味着在这行业走在前沿了,直到08年才被整顿淘汰。
非法改装的港田
第118章 出马了
人力车下坡速度很快,上坡就差点意思,司机想了想,才终于决定站起来蹬。
吴迪心头一乐,看来自己的车,都不舍得站起来蹬的。
拼命蹬的只能是别人的车。
“哟!这是吴迪回来了?”
马来宝本来枯燥的赶着马车,看到港田人力车,顿时眼睛一亮,露出真诚的笑容,摆手打招呼。
“回来了,宝叔这是趟地去了?”
吴迪下车先递烟,直接塞过去半包,他们扒手也真没道德,连乘客半包烟都偷。
“可不嘛,起早趟了二遍地,不然天太热牲口受不了,接下来拿拿大草,就等着秋天收粮了。”
马来宝点了烟,很高兴:“那些山货都接到了吧,有你这个销路,俺们每年都能多赚不少钱,全村人都感谢你呢。”
“咱们是老家人,必须互惠互利,我要是坑你们山货,那还是人吗?”
吴迪笑了笑,忽然看到对面涌出来不少人,拿着铁锹洋镐之类的家伙什,朝山里走去。
“那是卢伟本,之前不是瘫了吗,半个月前也不知道怎么就好了,然后说大仙儿给他托梦,让他出马了。”
马来宝压低声音道:“只要他敢不出马,就让他得病,还得瘫痪,今天是给迟良家找坟茔地,他家老爷子身体不太好了。”
“这样啊......”
吴迪点点头,又道:“宝叔,你说出马这事儿是真的假的?”
“不好说,反正挺玄乎。”
马来宝忽然一撇嘴:“不过就卢伟本那两下子,我感觉我也行,最多不给人随便开药就是。”
“开药?”
吴迪一愣:“他还敢给人开药?”
“那不是栗斌被老虎吃了以后,老伴儿受惊又伤心的半身不遂了吗,卢伟本开了几服药,说吃了就能像他一样恢复过来。”
马来宝嗤笑一声:“结果人家老太太一副药吃下去,连炕都起不来了,气得他家大小子把药丢进水沟子里,药死了不少鱼。”
“……”
吴迪虽然不懂什么药方,但是大为震撼。
“这狗屮的还说人家没把药吃完,不然就好了,表示仙家赐药就那些,别人想买都没的买了,还不给退钱。”
马来宝摇摇头,嗤之以鼻:“这年头,真是什么人都能出马了。”
“宝叔,我先回家,回头再唠。”
吴迪摆摆手,请司机开车,到家门口卸货,付了两块钱,因为司机要空车跑回去。
两块钱这时代不算少了,毕竟那个大姐给加褥子才一块五。
“呜呜~~”
金豆从屋里冲了出来,从院门底下钻过,然后绕着吴迪开始转圈,一边转一边拉拉尿。
朱红秀从屋子里跟着跑出来,看到吴迪之后整个人都是一愣,满眼难以置信的样子。
吴迪乐了,这大概就是回家的全部意义了。
他迈步走进院子,一把揽住朱红秀的腰肢,她整个人就猛然撞在吴迪身前,紧紧抱住,西瓜挤的变了形状,然后低头一口亲了下去,还很霸道的递过了舌头。
“嗯~~”
朱红秀眉头一皱,面颊泛红,整个人都有点窒息的样子。
“你怎么了?”
吴迪连忙松开她问询。
“被你这一抱一亲,弄得人家的心都要跳出来了,还一股子冲.....”
她羞涩的并并腿。
吴迪也微微弯了弯腰......
好像是两个身体相互认识,碰到就会生成化学反应。
相对比起来,昨晚那个加褥子大姐,脱衣服如何勾引他,吴迪自然是拒绝的,且没有任何回应,只让她带钱走掉。
那大姐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因为她做事有自己的原则,不干活坚决不要钱。
结果几次三番她没收到回馈,丢下钱骂骂咧咧地走了。
而眼下的两个身体,就像答对了私密暗号,立马就准备开始接头了。
“是吴迪回来了吗?”
老书记叼着烟杆,背着手来到了院门,一看吴迪在院子里,当即乐呵呵地进了大门:“我就说看着像你,怎么回来也不去大队部坐坐啊,你可不知道,咱们屯子现在你可是大人物了,多少年轻人都想跟你出去闯闯。”
“二大爷说笑了,外面哪有那么好闯,光是一个介绍信就不好办。”
吴迪笑着道:“你都不知道,我刚到地方,喝了碗豆汁,那可是京城美食,结果是馊的,别人告诉我要加焦圈,再加点咸菜,搅和匀了就可以倒了。”
“啊?京城吃的这么差劲吗。”
老书记唏嘘不已:“就咱们这地方再穷的时候,也不能吃馊的东西啊,那是要人命的,真是难为京城百姓了,唉~。”
“倒也有些特色......”
吴迪怎么可能轻易带人出去,现在私自雇人不行不说,村里一共有几个值得他带的,能不能信任不说,升米恩斗米仇的道理他也不是不懂。
万一培养几个白眼狼出来,背刺他一波,这个风险只能从源头掐掉。
随即,吴迪拿出一个精装纸盒,“二大爷,这是我在京城特地给你买的,京城八大件,据说以前都是宫里的点心。”
“哎哟,一看这盒子就不简单,这么老远背回来,吴迪啊,你可有心了。”
老书记满意点头:“你刚回来,就收拾收拾,歇一歇,我去通知一下,半下午不热了再开会,咋样?”
“那感情好,我在火车上好几天,这胳膊腿都要断了。”
吴迪又给老书记半盒游泳,也是白杆烟,他这才满意离开。
“二大爷也真是的,明知道你刚回来,还黏黏糊糊的不走。”
朱红秀表达不满。
“都说老小孩老小孩嘛,哄哄就好了。”
吴迪一抬手,精准定位,让朱红秀浑身一抖,表情就有点委屈:“光撩人家,你也不来真格的.....”
吴迪一乐,道:“坐了半天的车,我去洗洗。”
“别,别别......”
朱红秀连忙从后面抱住了吴迪,“别洗了,这么久没见你,我可想你了,每天就回忆你身上的味道,才能勉强睡着,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让我好好稀罕稀罕。”
吴迪转回身,抬手端着她的下巴,轻笑一声;“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一旁的金豆,抬起一只小爪子,挡住了眼睛。
第119章 哈哈哈哈,开
时间啊,总是在扎眼儿之间,就从她缝隙中流走。
半下午,朱红秀扶墙而出。
哪有什么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田,只因世上还有吴迪的存在。
朱红秀扶着墙,迈步之间腰胯仿佛要脱了节,但依然在前行,配上一首“我们都在用力的活着”,就是一个十分悲凉的文案。
但朱红秀面颊泛着枫叶红,一看就是淋巴结非常通畅,多巴胺已经充斥了浑身,幸福感几乎要从身体溢出。
她盛了一盆清凉的河水,回来一脸蜜意地给吴迪擦了擦身子,正午的山里还是有些热的,尤其是剧烈运动之后,出了一层透汗,不擦洗一下浑身说不定会结出盐渍。
吴迪买了不少衣服,翻找出朱红秀的尺码,还有小衣服。
“这是什么啊?怎么那么像驴拉磨时蒙眼的草包?”
朱红秀展开一件小衣服,满眼不解,还往自己眼睛上比划一下。
“往这边.....”
吴迪勾住中间,拉了下来,对准位置,帮她扶好肩带扣上,一瞬间就更加立体了。
“哎唷......”
朱红秀自己都惊呆了,完全没想到过会出现这种衣服和效果。
“就是感觉有点勒,多少有点闷。”
她很喜欢,但又觉得有点难为情,这样实在是穿不进去什么外套了。
“哈哈哈......”
哪想到吴迪只是仰头一笑,然后抬手一指,口出谶言:“开。”
“砰!”
只挂了半个钩的背带,再也承受不住支撑力道,当即崩开,上弹了去,露出了一直半遮半掩的内容物。
“啊?!”
朱红秀愣了一下,旋即难为情的连忙双手接住,一脸惊慌却又羞涩的模样。
吴迪穿上了从京城带回来的的确良短袖,薄料裤子,凉鞋,里面是高腰袜子,头发梳成大人的模样,准备去开会了。
朱红秀站在炕沿上,双手捧着一甩,故意要往吴迪脸上撞,也是有点调皮。
她看了看外面,低声道:“还有点时间,要不要再......”
吴迪一摆手,说道:“别闹,刚才都求饶成那样了,我可是心疼你,都不舍得使劲。”
“再求饶,我就是小狗。”
朱红秀双眸放着光,一个飞扑跳到了吴迪怀里,她知道吴迪一定能接住的。
“汪汪汪......”
不过片刻之后,一阵小奶狗叫声从屋里传出。
趴在房门的金豆诧异抬头,自己没孩子啊?
很快,吴迪摸了摸金豆,朝大队部走去。
朱红秀的脑袋从窗帘里钻出来,看着吴迪远去的背影,她知道那并不算十分宽厚的肩膀上,挑着村里河东河西几十户人家山货的销路,还有全村的希望。
......
大队部。
吴迪来的不早不晚,老书记正和几个老人闲聊,都是关于夏季庄稼灌浆的事情,二遍地怎么趟,地垄沟要有多深,才利于保水抗旱......
吴迪打了招呼,递了烟,氛围就热络了不少。
很快,人差不多都到齐了,老书记说了几句,场面就交给了吴迪。
“大家或许有想要做生意的想法,觉得做生意一定赚钱,我并不阻止大家,我没那么权力,也没能力。”
他说:“目前虽然改开进行的很好,但并不能立刻全都放开,需要制定一个五年或者十年的计划,一步一步来。
我现在摆摊的地方,或许你们从电视上听说过城投,国投之类的字眼,我是属于街道办企业,又在街上摆摊,所以大概算是街投。
我进出京城买票上车,都是需要介绍信的,没有这个就是盲流子。”
说到这里,吴迪看了看众人,村民们脸色各异,不少互相递眼色的,也有交头接耳的。
“不信的可以试试,别说我进了一趟京城就学会满嘴跑火车。”
吴迪说道:“摆摊在我的计划里,只是一个开始,随着政策的开放,市场肯定会变大,我还想去香江,赚外汇,将来把我们的山货推向全世界。”
“噗嗤!”不少人蚌埠住,当场嗤笑出声。
“傻逼......”也有村里年轻人只动嘴不出声。
吴迪不理他们,继续说道:“我这趟回来,一个是想告诉大家山货有销路,但你们产量肯定供应不上,所以想去其他村匀一匀,价钱自然也要分出等级,其他村子销路打开了,大家也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吴迪啊,这可不行啊,还得是以咱们自己村子为主啊。”有人连忙说。
也有人说:“咱们这边冷,庄稼产量上不去,山货可以补贴家用,你不收俺们的了,卖给别人就要少十几块钱,那可是孩子过年的两套衣服钱,吴迪啊,你可不能撤啊。”
“就是就是,远亲不如近邻,有啥事咱们都是一家人。”
“吴迪啊,你自己一个人忙不过来,我们可以帮你跑腿去买,价钱就按照原来的,也不算白跑腿不是?”
“……”
吴迪淡笑一声,“我看出来了,你们是想赚钱的,还有想做倒买倒卖的?”
“谁不想多赚点钱呢。”
“是啊,我家房子早就该翻新了,山墙都裂了,夏天漏雨冬天漏风,就是没钱。”
“是啊是啊.....”
提到钱,众人才变得热络起来。
吴迪猛然站了起来:“既然是我带你们赚了钱,你们见到我,甚至都不愿打一声招呼?”
“……”
众人一阵尴尬,在不少村民看来,吴迪的确让他们多赚了钱,可为什么能去京城摆摊的不能是自己?
吴迪他以前不过就是个孤儿,加懒汉,预留的守村人,他都能在京城混下去,自己去了岂不是起飞?
据说京城里都是有钱人,顿顿吃白面馒头,个个家里都有千金,自己能种地能跑山,做个乘龙快婿,不过分吧?
每个人的想法其实都很多,只是作为实用主义,既得利益和得过的利益,肯定不能相提并论的。
最终还是老书记缓和了气氛。
“行,大家既然愿意继续,那我就说第二件事。”
吴迪一指大山深处:“我们的大山上,有一种蘑菇,你们偶尔应该见过,但是并不认识,那是古代努尔哈赤发家的根本,我回来就是要带你们采挖这个的。”
“嗯?什么蘑菇?”
“就是啊,我可跑山二十年了,还有我不认识的蘑菇?”
“吴迪啊,别卖关子了,快告诉大家是什么蘑菇。”
老书记乐呵呵道:“长什么样,价钱如何?”
第120章 你家祖坟有问题
“努尔哈赤的挚爱之一?是苏麻喇姑?”
“苏麻喇姑我知道,孝庄的人嘛,多尔衮都干不过的女人。”
“什么乱七八糟的,都闭嘴,听吴迪说。”
“……”
吴迪也没想到这些人这么能扯,正色道:“其实就是松茸菇,是白蘑科植物松菌,其切片晒干之后,是一种中药材,主治腰膝酸软、头昏目眩、湿痰之咳嗽、胸膈痞闷、恶心呕吐、肢体困倦等症。”
大兴安岭松茸
“嗯?还能治腰膝酸软?”
“好东西啊,我最近就感觉有点痰多,还咳嗽......”
“这么有药用价值的蘑菇,收购价肯定要比黑木耳高一点吧?”
“我有一个朋友想知道,在哪里能采挖到这种松茸菇呢?”
“……”
“地点就在咱们这一带的大山里,我会带大家去寻找。”
吴迪说道:“新鲜采挖的松茸下山收购价是一斤三毛五,一等品五毛五,如果自己晒干的话,统货两块钱一斤,一等品四块五,精挑品为六块钱一斤。”
“咝!六块钱一斤?”
“这岂不是跟捡钱没区别?”
“一斤顶五斤黑木耳,卧槽,这回真要发财了啊。”
“这么贵,恐怕产量不高吧?”
面对大家的疑惑,吴迪笑道:“你们都是跑山老手了,除了固定的区域之外,比拼的就是眼力和运气。
而且我可以保证一点,现在松茸不起眼,以后肯定会升值,所以哪怕以后我不收了,你们认识了,知道了如何采挖,将来必然会多一条赚外快的路。”
他没有忽悠大家,79年的时候,改开才开始,大家并不重视菌类,直到真正开始产生国际贸易,到了85年,鲜松茸下山价格就是八块到十二块一斤了。
等到2015年左右,鲜松茸的一等品,下山收购价就达到了五百块左右。
一个老跑山的山民,甚至创造出三天赚一万块的记录,并且在一个采挖季节,就可以赚到五万块左右的钱。
当然,也有少数人,就像是先天没有跑山的命,眼看着别人赚钱还着急,跑的路比谁都多,结果累的要死,下山只能卖几块十几块钱。
还是那句话,跑山靠的是眼力和运气,所以一个百十来户的山村,能做到这点的也不过两巴掌之数。
会议结束,吴迪跟老书记又聊了一会儿,才出了大队部,但也有不少人在等他,说一些攀交情的话,跟之前完全判若两人。
吴迪其实也并非是想故意打压村民,他只是单纯的讨厌端着碗高兴,放下碗打厨子。
甚至有的人还没放下碗呢,就开始骂厨子了。
“老五,等我一下,我回去拿点东西,然后一起去你家坐会儿。”
吴迪招呼一声,也不管其他人,回去拿了香蕉菠萝点心这些,骑着自行车追上老五,让她坐在后座,东西挂在车把手。
“这一趟出去,感觉你像是变了个人。”
老五侧坐在后座上,两条纤腿并在一起,脚上的农田鞋还有些泥巴,看着却是朴素自然的感觉。
“今天说话有点狠了是吗?”
吴迪淡笑道:“或许吧,其实直到现在我才发现,打交道最难的居然是同村的人。”
“很多时候都没办法,乡里乡亲的。”
老五耸耸肩,她很清楚吴迪的意思,尤其是地邻居,有的人就总会一年切你一点点,几年就切走一条垄,不断蚕食,水田里也是如此。
“我是用了他们的东西去京城赚钱,我没给他们钱吗?所以我才把丑话说在前头。”
进了老五家的院子,吴迪一捏刹车,稳稳停下,一脚点地,老五身子一滑,下了车,朝里面喊:“爸妈,吴迪来了。”
老两口当即乐呵呵出门迎接。
“别别,又不是不识路。”
吴迪无奈摆手:“老五,你去园子摘几个柿子黄瓜什么的,在京城吃不到这么香的。”
“那你先进屋。”
老五拿个小盆去后园子了。
“叔,婶儿,赶紧进屋。”
吴迪拎着大包小裹,放下道:“水果是在县里买的,都熟透了,得赶紧吃,不然坏了。”
“诶诶,吴迪啊,你现在可出息了。”
老两口别提多高兴了,他们家山货卖出去了不说,老五还有一份工资,现在又主动来看他们老两口,也有种与有荣焉的感觉。
“这两罐铁盒烟,两瓶五星茅台,是我特地孝敬你们的。”
吴迪笑道:“其实村里我只能相信老五,这回发的山货,品质都很不错,才能卖得上价钱。”
“哟,这是铁盒牡丹?”
高爸眼睛一亮,拿起来道:“科长抽牡丹,工人递香山,可不敢给科长递香山,不然会觉得看不起他,得罪人了。”
“你个老东西,还知道这些?跟你这些年也没抽过牡丹。”
高妈直撇嘴,又道:“吴迪啊,这酒得好几块钱一瓶吧?”
“十块钱一瓶。”
吴迪道:“这酒越存越香,要是能存二十年,不止酒香,也更值钱。”
“哎哟,那可得存起来。”
高妈直接装进柜子,不给高爸品鉴的机会。
“今天喝的我额外带了。”
吴迪笑道:“我今晚就是来蹭饭的。”
老六小七也跑了回来,因为女孩子叫老六不好听,所以来了个六九倒挂,小名就叫老九。
吴迪拿出饼干点心,还有大白兔奶糖,两个小姑娘当场差点叫姐夫。
“滚犊子,吃那么多糖,不要牙了?”
高妈粗暴制止,只给两人一点饼干一块糖。
这时候老五回来了,柿子黄瓜一小盆,还骑自行车割了一大块肥猪肉,“晚上吃酸菜炖肉,妈,你再杀只鸡,土豆应该有鸡蛋那么大了,也弄点。”
“诶,好嘞。”高妈乐呵呵地去围锅台转了,老七老九顿时开心起来。
晚饭过后,天色有些黯淡了,老五陪着吴迪在村子外的小河边散步,说些京城见闻,村子里的趣事。
老五忽然问:“对了,卢伟本出马了,你知道吗?”
吴迪点头:“知道,早上回来就听说了,怎么?”
“我听说,真是听说,没亲耳听到。”
老五一再强调,才说道:“他出马之后,时不时就嘀咕一嘴,说你家祖坟有问题。”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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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已有取死之道
“你家祖坟有问题?”
......
吴迪听到这话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卢伟本,你已有取死之道!”
他可是知道后世真实发生的一件事:一个富豪为了回馈家乡,给家乡免费带货,让大家都有钱赚,但后来经营重心转移,其人再无精力和时间给家乡带货,结果家乡的父老乡亲们,联合起来给他家祖坟刨了......
吴迪之前夹枪带棒的讲话,其实就是有这方面的原因。
“他还说了什么吗?”
吴迪淡笑着问。
“好像没再说什么了,反正一天神神叨叨的。”
老五晚上也喝了一小杯白酒,面颊略红,情绪与平日有些差别,英气中竟是多了一抹妩媚。
“行,我知道了。”
吴迪捡起一颗平整的石块,打起了水漂,老五靠着一棵树,双腿交叉站立,默默地看着,偶尔互望一眼,都是一笑。
酒足饭饱的多巴胺在空气中弥漫,今日比往常多了一抹暧昧的味道。
“你......”
“你......”
二人同时开口。
旋即互望着傻笑一声。
“你什么时候走......呃......”
老五的话一出口,就忽然换了,无奈一耸肩,衣襟摇摇晃晃,她却没在意,连忙继续说:“今天感谢你来看我爸妈,讲道理,家里一个女生来当顶梁柱,其实没什么底气的,我不坚强也没办法。”
“确实。”
吴迪颔首,问道:“我刚才是想说,你想去京城吗?”
“谁不想去呢,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就像那条地垄沟,总也不到头。”
老五说道:“可惜我开不出介绍信。”
“只要你想,总会有办法的。”
吴迪说:“尽管京城那边的工人,我也是很信任,可终究还是会惦记,有自己人在肯定就不一样了。”
“嗯,那我等你消息。”
老五点了点头,又道:“如果你真能带我离开这大山,你要知道我爸妈她们将来肯定也要....嗯,如果可以,我就......”
“就什么?”
吴迪一挑眉毛。
老五哼了一声:“坏小子,我就给你当牛做马,咋样?”
“我还以为你就要嫁给我呢。”吴迪一乐。
“我能排上号吗?”
老五没说他想得美,从村里的风言风语她就知道吴迪有多招风了。
“咱俩谁跟谁,别人没机会,怎么滴也会给你机会的。”
吴迪露出一副猪哥笑,便一摆手:“走吧,送你回去,晚了你爸妈该担心了。”
“自从你打了那些野兽之后,村里好多了。”
老五也没黏黏糊糊的,她就不是那样的人,到家门口,看着吴迪骑自行车离开,直到看不到了才进了屋。
“咋样啊小五?”
高妈眉眼一挑外面,高爸今晚喝了半斤酒,脸挺红,但也挺高兴,看着母女二人直乐,丝毫没有一朵花就要被人抱走的感觉。
主要是吴迪给的太多了。
铁盒牡丹,五星茅台,从小到大第一次见过的香蕉和菠萝,哪一样都表明了吴迪的心意啊。
“他说可能会让我去京城。”
老五笑着说:“我也说了,只要去,就要带你们一起,他答应了。”
“咝!”
高爸高妈顿时倒抽一口冷气。
按照他们得经验,吴迪说话并非空穴来风,是有相当的重量的。
“哎呀,那你怎么回来了,不跟他一起去?”
高妈怒其不争:“我跟你说嗷,你可千万别想着,就要馋着他,吴迪可不是没吃过好猪肉的人。”
老五无奈:“朱红秀在吴迪家住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去干嘛?”
“也是,也不着急,到了京城,你们有的是机会。”
高妈一把抓住姑娘的手,“来来来,老娘这些年生了你们七个,多少也算是有点为人妻的经验了,指点你几招先。”
老五:“……”
哪有老妈跟女儿说这个的?
可见老爸一副笑而不语的样子,她也没办法拒绝,跟着去了西屋。
另一边,吴迪没回家,而是骑着自行车,往祖坟那边开了过去。
……
夜色深沉,县城里的路灯跟京城完全没法比,即便是主干道也昏黄点缀。
火车站只是一个刷着黄色涂料,比周遭高一些的瓦房建筑,出站口黑漆漆的,没有乘客出站的时候,灯都是关闭的。
一对铁门,铁将军严丝合缝的把守,但铁门下却有一尺多高的空隙。
一道身影正在空隙里钻出来,他整个人跟黑色完美融合,只有偶尔艰难喘息,才会露出一口白牙。
“这儿环境也太差了吧,跟京城完全没法比啊?这什么温度,还是夏天吗......”
黑影有点失望,可又不敢乱走,径直朝斜对面的汽车站走去,他知道汽车是不需要介绍信的。
正因为没有介绍信,他只能爬拉煤的火车,几经辗转,居然神奇的到了这个县城。
“干什么的?”
一个打更大爷被黑影吓了一跳,连忙支起手电筒,才发现眼前的人,浑身上下都是煤黑色。
“我夹皮沟的,卖山货让人抢了。”
高崎故意学着印象里吴迪的口音。
“晚上没车,那边有国营招待所,几块钱就能过一夜,还能洗个澡,看你埋汰的。”
大爷摆摆手:“要是有人说带你淘金发财也别信,都不带他自家亲戚发财。”
“哦,知道了,谢谢。”
高崎来到招待所,直接被女营业员拦住:“站那儿!我滴妈呀,逃荒来了?”
“车站大爷让来的,还说能洗澡。”
高崎递过去五块钱,营业员才捏着鼻子认了:“房费八毛,洗澡三毛,剩下都是押金,明早被褥埋汰了扣钱嗷。”
“应该的。”
高崎老实点头,这大姐牛高马大的,看着就凶。
“吃饭在旁边饭店,叫餐送也行,自己去叫,我们这里没饭吃。”
女营业员拿了条毛巾,还有一块土胰子,“你最好先去洗个澡,不然别被当成盲流子给抓了。”
“诶,诶。”
高崎去旁边叫餐,然后赶紧滚去洗澡,他自诩文化人,何曾如此狼狈过?早就受不了了。
洗漱一番,刚回到房间,送餐的来了,“小伙子,晚上冷,加褥子不?不贵,才一块五。”
“哦,那加吧。”
……
美女镇楼
第122章 坟地里的炸药
房间里。
高崎跪坐在床上,正用报纸包了一个近乎完美的小馄饨。
心里别提都乐呵了。
原来还可以那样?
这褥子加的好啊,以后还得加......
“啧啧,小伙子,你这体格有点差劲,以后娶了媳妇儿恐怕没事就要多补补......”
送餐大姐一边套上衣服一边啧啧出声:“你歇着吧,我得去找个大的,这不上不下的回去也睡不着......”
“???”
高崎瞪着并不算清澈的眼睛,里面逐渐浮现出了委屈......
不是!这话怎么说的?
医生都说一百八十秒以上就是正常的啊?
简直血口喷人!
“噗通......”
高崎整个人栽倒在床上,满脸的愤恨,他真想把她拉回来,好好收拾她一番......
糟了!刚刚时间过的太快,都没来得及打听车次。
叫夹什么沟来着?
算了,反正有个沟子,明天去车站问吧。
......
吴迪的车速很稳,车头自带的灯不怎么亮,他还回家取了马灯和猎枪。
这时候出厂的自行车,还是带一套发电机和车头车尾灯的,后来厂家为了节约成本,就都用塑料反光灯代替了。
吴迪提着马灯,背着猎枪,根据前身记忆,走在坟地之间。
总算找到祖坟,是山坡相对平缓处,向口面南背北,只是缺少打理,荒草丛生,只有烧纸的一个地方还算干净,荒草有点发蔫。
吴迪左右看了看,如果没有老五的提醒,他很可能觉得那是正常现象,毕竟烧纸的区域是固定的,年年烧,荒草长势不好很正常。
但现在他疑心已起,那发蔫的荒草在他眼里就很不正常。
也很没道理。
这东西不说一荣俱荣吧,起码周遭荒草应该同步有点发蔫不是?
他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才放下马灯,抽出工兵铲,也没管宜不宜动土,先给坟头填了土。
吴迪觉得自己既然继承了这具身体,那么该完成的义务,肯定是要完成的。
填完了土,才小心翼翼地去挖那块荒草。
不挖不知道,一挖吓一跳。
原来这块泥土被人挖过!
只不过复原的比较好,又有草皮覆盖,不挖的话根本看不出来。
“肏!还真是被人动过!”
吴迪琢磨了一下,没开扫描,毕竟在坟茔地开扫描,总感觉有点作死......
他挖开了那块泥土,四根被麻绳捆在一起的炸药就暴露了出来。
引线很巧妙的藏在一丛荒草心里。
“狗日的......”
吴迪眉头一皱,总算明白了。
那卢伟本通过散布的消息,早晚会传到自己耳朵里,这种事一起了念头,肯定会来祖坟看看,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自然也会多烧点纸。
烧纸是要人来拿棍子拨动,才能烧的透彻,自己到时候肯定会在旁边,四根炸药的威力足以把他掀飞。
关键是现在埋,过年烧纸,漫长的半年时间过去,根本就是死无对证......
“好刁钻的阳谋啊!”
吴迪眼睛眯起一个危险的弧度,把荒草复原,骑车返回村子,朝高俊家走去。
高俊两口子正躺炕上唠嗑呢,根本没想到吴迪会这个时间点过来,惊诧之余,也意识到有大事发生。
“舅,舅妈,这么晚来打扰,实在是抱歉。”
吴迪先发烟,接着道:“先别点火,我马灯用的都提心吊胆的,你们先看看这个。”
吴迪从包里拿出炸药,高俊两口子眉头都一跳,疑惑道:“这是......”
“在我家祖坟烧纸的地方挖出来的。”
“???”
高俊更是惊讶不已:“不管是你过年回来,还是现在回来,肯定要去祖坟烧纸.....这也太阴毒了吧?!”
“所以我想问问舅,你认识这种炸药吗?”
吴迪没摆弄过这玩意儿,但高俊有经验,有见识。
“这是懒汉屯石场的炸药,现在这东西虽说管的不严,但也不是谁都能弄到的。”
高俊开始穿裤子穿鞋,“去问问就知道了,敢不说直接揍他个驴操的。”
“舅,这么晚了,明天再去吧。”
吴迪其实想自己去,迫不得已用些必要手段,也少个见证人。
“那不行,这是大事,必须问清楚。”
高俊去西屋推了自行车,“孩子走路不方便,给她买了个车子,正好能用上。”
“那走吧。”
吴迪把炸药放进包里,直接就收进了系统仓库,他可不想出意外。
懒汉屯在三十多里外,有一座天然大山,盛产花岗岩,一个乡的建房用石料都出自那里,所以村子里人不用跑山不用种地,光卖石头就能赚钱。
而且家家条件都不错,久而久之,养成了好吃懒做的毛病,也就被人称为懒汉屯。
一个小时后,吴迪已经站在石场场长家的客厅里,路上除了高俊摔了一跤,没其他意外。
炸药拿出来,场长一看,直接点头:“是我的炸药,你们村不是有个出马的么,说仙家洞旁边住了几只猪獾,很影响仙家修炼,所以想要几管炸药给猪獾清理了,我也怕得罪仙家,给了他四管,就是这么回事。”
“多谢。”
吴迪放下大半包大前门,跟高俊告辞。
“报公安吧,正好你也有认识人。”
高俊想了想,说道:“四管就是奔着人命去的了,听说开始严打了,这事儿绝对能让卢伟本喝一壶大的,这我熟悉。”
“舅,我想自己处理。”
吴迪很诚恳地看着高俊。
“那也行,有需要的就吱声。”
高俊又道;“这两天卢伟本在给迟良家选坟地,出马这事儿真假说不清,他经常自己进山找穴是真的。”
“妥了。”
吴迪也没说什么帮忙保密之类的话,回到村里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吴迪直接骑车去了杨秀莲家,他就是这个性格,有肉了,要圈内人都能吃到才行。
结果刚到她家院门,就看到杨秀莲浑身湿漉漉的从小河那边走回。
“怎么这个时间段去洗澡啊?”
“???”
杨秀莲浑身一抖,湿漉漉的衣襟颤巍巍,旋即就化作归巢的鸟儿,扎着翅膀扑了过去。
“别哭别哭,哎哟,你干嘛......”
吴迪抱着她,笑道:“身上怎么这么冷,也不怕感冒,怎么没过去一起住?”
“睡不着,你又不在,过去就怕忍不住磨豆腐......”
杨秀莲泪眼汪汪,说着忍不住就笑起来,一把扯住吴小迪:“肘,跟我进屋~~”
第123章 不是!炸药呢?
哈哈哈
夜色最迷人的地方,就在于朦胧,可令人增加无限的遐想。
杨秀莲还是觉得太过不真实。
即便是在只有几十家的村子里,依然存在信息茧房,她也不跟村里人怎么来往,所以压根就不知道吴迪回来了,而且已经回来了一天时间。
一切都像是在做梦。
在关键时刻,她狠狠地抱住了吴迪,不让他起来,又不像是寻常女人撒娇枕胳膊,才会觉得是真的,生怕一松手就溜走。
“我跟你走好不好?”
杨秀莲像是在呓语:“我就说我是你的丫鬟,得随时伺候你......”
“那你可能就要付五分钱的子弹钱了。”
吴迪刮了杨秀莲的鼻头一下,无奈一笑,“我这趟回去尽量想想办法,但也不会马上就走,会多待一阵的。”
“那就好那就好。”
她还是不松手。
吴迪点头答应,
“这...这是本能,人家控制不了,反正你别动就是......”
夜静了下来,蛐蛐的鸣叫变得响亮,夜枭在‘恨虎恨虎’的叫,青蛙在河边呱呱,简直就是天然的交响乐。
“你枕我胳膊呗......”
杨秀莲的声音在黑暗中轻轻响起。
“还没够?”
吴迪一乐。
“跟你哪有够啊......”
杨秀莲笑了笑,又摇头:“唉~~如果可以的话,真想你走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哪怕是远远看着你都行。”
“慢慢来,会有那么一天的。”
吴迪觉得她有时候实在是有点理想化,想法过于天真,不过也算是许下了承诺。
“你要是孙悟空就好了.....”
她转头看向吴迪,又调皮一笑,眼神逐渐向脚的方向扫去......
很快,虫鸣鸟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时不时响起“哎妈呀”的高亢惊呼。
翌日。
吴迪照常去了趟大队部,跟老书记闲聊几句,拉拉家常。
等到了中午,他去了迟良家,买了些自制熟食,油炸花生米,炸面裹柳根鱼啥的。
“哎呦吴迪,可有日子没看到你了,最近实在是忙,我家老爷子身体不行了。”
迟良从后院过来,满脸红光,一看就是有酒局:“你来的正好,今天杀了只羊,小羯子,大锅羊汤炖好了,一起喝一口。”
“不了不了,你们喝,我听说了,在找坟茔地,都是帮忙的,这事儿我就不掺和了。”
吴迪连连摆手:“对了,烧纸还有吗?我过年可能不一定回来,想先上上坟。”
“有,这东西什么时候都得备着,你说你去了京城,人都变样了。”
迟良笑呵呵的说:“你等着,我去拿。”
“妥了。”
吴迪坐了下来,跟迟大娘有一搭没一搭地瞎聊。
很快迟良回来,几捆烧纸,一挂鞭炮,额外还有一块羊排。
“吴迪啊,烧纸这些不能不收钱,送你块羊排,你看这肥的,二斤高高的。”
他将东西都包好,“等有时间咱们好好喝一顿。”
“你看,这也太客气了,我也没带什么,这铁盒牡丹算是一点意思。”
吴迪结账,拎着东西走了。
迟良拿着铁盒牡丹,想了想,没舍得拆开,让老伴儿收起来先。
回到后院,一桌子人抽烟吹牛逼,大多都围绕着卢伟本,捧着聊。
毕竟迟良就是白事话事人,他有事都得求卢伟本,那出马一说至少在这方面肯定保真。
“刚才谁买东西?看着好像是吴迪?”桌上有人问。
“是吴迪,跟以前真不一样了,果然是树挪死人挪活。”
迟良颇为感慨,又道:“他来买烧纸,可能准备去上坟。”
“还行,没忘本。”有人嘀咕一声。
也有人说:“反正只能跟咱们是越走越远,唉,人家命咋就那么好,我去乡里摆摊都卖不出去。”
卢伟本讪笑不语。
“诶,不提不提,跟咱们没啥关系,就算多卖了点钱,可咱们要是没山货,他也不能给咱们钱,对不对?”
“可不,今天找好了坟茔地,不说别的了。”
“小本,以后你可多找几块风水宝地,村里人就指望你了。”
“喝酒喝酒……”
卢伟本拼命掩饰情绪,他刚才其实心脏都漏跳了一拍,浑身都抑制不住地颤抖,兴奋又紧张。
就要成了吗?!
这得去看看啊!
有什么事还能比亲眼看着报仇更爽的?
他看了看左右,肯定不能带人去,不然别人一猜就猜到了......
想到这里,他抬手就将大半碗就干了,然后颤颤巍巍地说:“今天先这样,我醉了,先撤了。”
众人面面相觑,其实卢伟本突然能站起来,又很能喝酒,一根烟两三口就抽完,种种异常,也让大家相信了他真的出马了。
且说,卢伟本离开小卖部,晃晃荡荡地往家走,半途作势去撒尿,然后就顺着尿道遁了。
跨小河,穿林海,越走越快,他可不想错过最佳的画面。
总算到了坟茔地外围,卢伟本压低身形,狗狗祟祟地贴了过去,看到一股青烟飘起,他瞬间心跳到了嗓子眼,又有点不敢靠太近,却又不想错过。
就这么辗转反侧来回走了好几次,终于决定还是靠近过去,不然他这辈子念头都不通达。
哪想到正要迈步,忽然一只手搭在了他肩膀上,给他吓得一激灵,下意识转身之际直接尿了出来。
“屮!”
吴迪咒骂一声,真晦气,差点尿自己身上。
“你?!”
卢伟本眼珠子一凸,吴迪居然在跟踪自己,那坟头烧纸的是谁?
“列祖列宗,我替吴迪来孝敬各位,就当我是吴家的半个儿媳妇就好......”
一听话音,卢伟本就知道是杨秀莲,好好好,都能替人上坟了是吧?
他打算的就是先干掉吴迪,反正孤儿一个,人死如灯灭,金大牙死了还有兄弟帮忙伸冤,他有谁?
不是!炸药呢?
卢伟本猛然想起正事,却被一股大力挟持,眼前的景象迅速拉远,朝大山深处疾驰而去。
第124章 山障之主
大山深处的夜,泛着水润的凉,刮蹭到一根树枝就会抖落一片露珠。
卢伟本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湿透了,夜风一吹,冷的直打摆子。
可惜,他就像是被拎住了命运后脖颈的猫咪,完全没有半点反抗能力。
也没有那么可爱。
不知何时停了下来,他感觉自己被人一甩,整个人就大头朝下,脚脖子有勒的痛感,旋即迅速拔高。
直到马灯亮起,他才发现吴迪坐在一旁,正拧干衣服,借着马灯烤火。
原来他也并不好受.......
“呵呵,吴迪,我还是小看了你小子。”
卢伟本强作镇定,“但我也不是以前的我了!你最好对我客气点,把我放下来,有事咱们好商量,不然我只能说,一切后果你自负!”
“是么?”
吴迪折了根小木棍,放在小时候觉得是一把绝世好剑的存在,附近的野草也会迎来浩劫。
“唔~~~”
绝世好剑拉起破空声,直接抽在卢伟本两腿之间,给这厮抽的一声惨嚎,整个人倒吊着佝偻起来,口中不断倒吸冷气。
仿佛路边被猛踹了一脚的野狗,不断发出哀鸣。
“你现在不过是个倒吊男而已,还吹鸡毛牛逼呢?”
吴迪嗤之以鼻,“有些人总是看不清现实。”
“现实?”
卢伟本总算缓和了一点,虽然从蛋子疼到肚子的感觉还在,但就是忍不住想要讥讽,因为他现在也牛逼了。
“别以为你进了京城就怎么样,还不是个臭摆摊的?”
“有能耐你开供销社,你干特供啊?”
“进了京城就不是山里人了?你一天是土狗,一辈子就都是土狗!”
声音在夜色中回响。
吴迪点点头:“我能感觉到,你是在拖延时间,这或许就是你能出马的原因吧?”
“既然你知道,还不给老子放下来?”
卢伟本傲然冷笑一声:“这回的事我并不想干,我就是个废物,但仙家让我干,她老人家说你不是人,我一琢磨也对,你踏马就是个活驴,弄死了也就完事了......啊!”
吴迪又一棍子抽下,卢伟本的惨嚎声中,夜幕忽然变得浓稠起来,马灯散发的光在不断缩小,最终变成一个光点,却再也照不亮任何事物。
“这就来了?”
吴迪之前崩了黄皮子后,就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窥视自己,但检测几次并没有发现什么。
如今想来,当初的山峦瘴气并非空穴来风。
而且他穿越过来时间尚短,春末夏初到盛夏,也不过两个来月,很多事情没遇到也属于正常的。
不过,此番瘴气再过浓密,也不过是故技重施而已。
“总是这一套,一点新鲜感都不给人家......”
吴迪朝夜色中吐槽,仔细观察,还是能看到浓雾中翻滚的气浪,倒是颇具气势。
他大喊一声:“来者何方神圣,报上名来!”
夜色中,一道颇为幽怨的女子声音响起:
“你有没有死过老公?”
“老公?”
吴迪不解:“老公不是对太监或者龟奴的称呼吗?”
龟奴就是古时候青楼妓女要出去做生意,小脚无法走路,又雇不起轿子,所以就养龟奴肩膀扛着出去。
然而,夜色里的女子却不闻不顾,那种幽怨仇恨几乎要化为实质:“你有没有死过老公?”
“我的老公被他们捉去吃了,我去报仇,却被你阻拦,所以你也该死。”
“现在让我吃了你好不好?”
“……”
吴迪这才明白,感情是那帮知青馋肉了,常常捉了蛇来吃,还偷村里的鸡一起炖,这都不是什么秘密。
突然,浓雾中耸立起一道黑影,浑身附着着更深沉的雾气,朝吴迪缓缓靠近,口中发出呓语一般:“让我吃了你好不好?”
“区区二三寸,我倒是不在乎,全吃了可不行。”
吴迪忽然掏出那四管炸药,手中亮出防风打火机,当即点燃引线,朝浓雾扔了出去。
他曾听过一个故事,说是有个地方闹鬼,一个连长拉着炮兵过去实弹射击,从此就再也没有闹鬼的消息传出。
这说明物理超度还是有作用的。
“轰!”
炸药的爆裂威力,瞬间撕扯开了浓雾的遮蔽,马灯的光亮重新散发开来。
十来米开外,尘土坠落之间,一条四米多长的乌黑大蛇,二大碗粗细身躯残破地倒在一边。
四米长的蛇,听起来似乎不大,但不要忘了,大众宝来的车长也就四米六。
何况蛇类天然就带有一种恐惧感。
“就这?”
吴迪嗤之以鼻:“果然,只要信仰坚定,一切牛鬼蛇神都不在话下。”
“你不是人......你果然不是人......”
乌松蛇苟延残喘,蛇类冷漠的眼神中,却浮现出人性化的难以置信。
下一个瞬间,大蛇一转头,口中一道吸力,瞬间将倒吊男卢伟本吸入口中,连带麻绳瞬间入腹,吴迪都来不及阻止。
“还想抢人?”
大蛇怒吼一声:“这人拿走了我三分之一的修为,化作我在人间的行走,为我赚取信仰之力,没有我他早就该死了!等等,你要干什么?”
吴迪掏出猎枪,正在填装子弹:“你说干什么,当然是干你了。”
“不!你不是人,我也不是,我们都展现出了非同一般的力量,应该紧密合作,获取更强的力量。”
大蛇眼见吴迪填装速度丝毫不减,一扭身就钻进草丛,残破的身躯在游动之间,居然开始愈合,显然卢伟本的身体正给他提供能量。
“砰!”
吴迪端枪就扣动了扳机,凭感觉应该打中了。
他提起马灯,一边装填子弹一边小跑,过去一看,地上果然留下一堆破碎的鳞片。
“这都能跑?”
吴迪尽管身体素质好,可跟蛇类速度比起来,还是差了一截。
他抓起鳞片,收进仓库,也只能下山。
对方既然有报复心理,肯定会再来,只有彻底解决了才能离开。
打定主意,吴迪绝不内耗,迅速下山,大半天的路程他三个小时就能回去。
路上,他甚至不断露出破绽,还故意展示了一把崴脚,结果什么都没等来。
就连原本的虫鸣鸟叫都消失了,好像一点点都不欢迎他一样。
这么一折腾,快一天时间过去,天色也渐渐亮了,早知道大蛇能吞了卢伟本,他也不必跑这么远,都快出境了。
“救命~~”
“别叫,再叫打你,爷们儿真打嘿!”
突然,有声音随风飘来......
第125章 巧到家了
“我从没有见过极光出现的村落,也没有见过有人,在深夜放烟火......”
“晚星就像你的眼睛,杀人又放火......”
吴迪拒绝内耗,尽管此时此刻《大王派我来巡山》更应景,可谁让他昨晚放了个大烟火呢。
山风拂面,摇曳的枝条绿叶不断将露珠洒落,仿佛风中有朵雨做的云,凭白下了一场雨。
不过,在听到异常的声音后,他立刻噤声,脚步也在加快。
不知道为什么,他听这男女的声音,总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
......
“叫啊,你在这里就算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换了一身绿色解放布衣服的高崎,抓着一个女子的手腕,正在狠狠威胁。
他好不容易才钻进大山沟,买了米面粮油打算独居,以后再也不出来了。
可没想到,走到这种荒凉的地方,居然能碰见一个孤身跑山的年轻女人。
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她的脸,高崎就想起了送餐大姐的嘲笑来,让他瞬间精血上头,扑了上来。
可让他感到意外的是,这年轻女人力气可不小,费了好大的劲,才勉强压制住。
“啊!”
高崎正有点得意,这女人当即一口咬在他手臂上,痛彻心扉。
他痛呼一声,一手抓起一块棱角分明的山石,高高举起。
“别,别......”
女人连忙松口,乞求道:“我还有孩子要养,别杀我,你想干什么,就干吧......”
说罢,一歪头,抿着嘴角闭上了眼睛。
“你可答应了啊,这可不是我强迫你的啊......”
高崎兴奋的面色紫红,一丢石头,做出一个苍蝇搓手的动作,随即哆哆嗦嗦地伸手去解衣扣,又觉得太慢,用力一扯。
“嘶啦!”
高崎眼珠子顿时瞪得溜圆:“妈妈......”
突然,一根又粗又硬的东西,抵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别动,举起双手,自己站起来。”
吴迪双手端枪,枪把抵在肩膀上,他自山沟子正中间的水沟爬上来,这货居然一点没觉察,显然已经虫子上脑了。
高崎心头一跳,余光就看到了猎枪,连忙举起双手:“别开枪,有话好说。”
吴迪看到这厮鸟微微歪头,面颊露出大半,顿时一愣:“是你?!”
高崎一听,也转过头来,也懵逼了:“吴迪?!不是!你怎么在这儿?”
“行啊你,居然追到这里来了,还能遇见我,真是无巧不成书。”
吴迪颇为感慨,左右打量高崎,还有旁边准备的行囊,还有村里同龄人刘义的对象。
他虽然一直视曹老板为偶像,但从不觉得自己多疑,却也想不到居然真的有这么凑巧的事。
真是巧儿他妈给巧儿开门,巧到家了。
“我不是来找你的,我不是,我没有!”
高崎连忙摆脱嫌疑:“我只是想找个偏远的地方,苟且偷生而已。”
“哦?真的吗?”
吴迪嘴角一扬:“在京城的事,我可还记着呢。”
“您看您这人,真是特较真。”
高崎直接跪下磕头:“我就是一个屁,您就把我放了吧,我漂进深山老林,盖一间木屋,自给自足,再也不掺和人世间的恩恩怨怨。”
“那这是怎么回事?”
吴迪一指刘义对象,是最近外乡嫁过来的,很能吃苦,经常自己一个人种地跑山。
不过,吴迪那会儿正在京城,没人通知他,也就没随份子,他只在开会时见过一次,甚至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大山里就是这样,结婚时间大多一个是八月的农闲,一个是秋收之后。
不像城里那样一般都在五一或者十一。
她看起来也就不到二十岁的样子,连忙扯了扯被扯坏的衣襟,刚刚撒谎才躲过被石头打破头的局面,现在则是有点羞涩,总感觉布料遮盖不住身体。
“您看您,又开始较真了。这不是没什么结果吗,我也没干成。”
高崎无奈道:“你在前门大街应该知道我的脾气,那么多游客,不乏这样的成色,我都是看都不看一眼的,倒追我都不要,刚才不知道为什么,我都感觉不像我了。”
他又磕头:“放过我吧,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
吴迪看着高崎那个狗样子,忽然一乐:“滚吧滚吧,搞得我好像什么恶魔一样,就算是在大山里,也不能啥都干不是?”
“对对对,哥们儿你是明事理的人,我京城老家都不要了,还能舍不得别的吗。”
高崎站了起来,拍拍膝盖,背上包袱赶紧走。
刚才跪下磕头不丢人,毕竟男儿膝下有黄金,此刻正是兑现时啊。
“砰!”
一声枪响,高崎整个人都飞扑出去,然后扑街在地,血一下涌了出来。
随即才传来吴迪骂骂咧咧的声音:“妈的,让你进山,以后跑山的大姑娘小媳妇还能有好?”
“额......”
女人浑身一抖,险些惊呼出声,连忙将手指塞进嘴里。
“别愣着了,过来帮忙,我抬人,你弄些沙土给血盖住。”
吴迪扯着高崎的尸体,拐进了山沟子,没让女人看见,反正是给埋了。
回来的时候,女人正用手捧土盖血渍,又弄了根树枝,将沾了血渍的沙土扫成堆,扔到了河沟子里。
挺会干活的。
吴迪挺满意,道:“你怎么自己跑进这么远?”
“这不是京城那边还要山货吗,我想买块手表,我婆婆让我自己挣钱,我一赌气就来了。”
她一边扫一边说,被扯坏的衣襟裂开,在光照下一片粉白。
吴迪只扫了一眼,就转过了头。
结果她绕到吴迪眼前继续扫。
“差不多了,咱们回吧。”
吴迪站起身来,他体质异常,听觉和视力远超常人,这里离村子挺远,不用担心什么。
哪想到女人一下子跪在吴迪身前,抱着他的腿,仰头看着吴迪:“求求你,这件事千万别说出去,不然我肯定没脸做人,还得天天挨揍。”
“你傻啊?这事儿我能说吗?”
吴迪无奈,“我刚才还想,回去的路上叮嘱你呢。”
“话是这么说,可我心里老不安稳的,总感觉差了点什么。”
她不依不饶,也很紧张,哆里哆嗦道:“除非,除非咱俩当一家人......”
第126章 垃圾回收站
“一家人?”
“对,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咱俩变成一条绳上的蚂蚱才行。”
“……”
合着这事儿比死个人还重要?
“别闹了,你现在你对象家,能感觉是一家人吗?”
吴迪摇摇头:“这件事你是苦主,那厮鸟就是个流氓加盲流子,没了也就没了,你管好自己的嘴,别小题大做就行了。”
“也许你说的对,可话说回来,你救了我,我无以为报,只好以身相许,表达谢意。”
她仰着头忽然一笑,“我知道我的身份,所以也不会缠着你,相许几次就好。”
这女人笑颜如花,透着一股淳朴和真诚,裂开的衣襟散发着粉白的光,晃的吴迪双眼有一丝迷离,脑子都开始有些不清醒。
忽然感觉有些凉意,旋即又被温暖包裹,这一冷一热的反差,让他有些神魂颠倒,站立不稳。
“你肯定有些累了,想躺下就躺下,人家来......”
她口水四溢,眉眼间笑容更甚,像是猫和老鼠里面对牛排的馋猫。
吴迪真的不清醒了,他喝八两五星茅台都不会如此。
反倒有种前世喝人头马的感觉,也不知真假,反正喝完脑瓜子嗡嗡转,脚踩棉花,腾云驾雾似的。
“对,躺下,躺下,嘻嘻......”
她露出讨好的笑,一边安抚吴迪,只是说话有点像古早电视剧,黑白无常咬着道具舌头说话一般。
她也一直盯着吴迪的面孔,发现他露出享受的模样,终于不再隐藏自己的尖牙,几乎是从唇边弹射出来,却并没有刺入,而是滴出了毒液。
与此同时,她整个人的后方,都显现出了一条大黑蛇的轮廓。
刚刚那个男人,只能算是她复仇的牺牲品,算他倒霉。
可她也实在是想不出其他的复仇妙计,尽管有卢伟本的生命精华的滋养,可她毕竟受伤了,只能智取,不能强攻。
随着毒液的释放,她也越来越兴奋,蛇性奇淫,交配时间往往长达数日之久,而面对如此精壮的一只,她竟是也无法把持。
可渐渐地,她感觉到一阵麻木传来,仿佛感觉不到自己的嘴了。
她停了下来,摸了摸自己的嘴,好像嘴巴上挂着两条肥香肠一样。
甚至毒液和口水混合着流出来,滴落在地上,发出一阵蓝烟。
怎么自己给他下毒,反倒自己中了毒?
大黑蛇惊呆了,其实蛇类自己产生的毒液,一旦误伤自己,也是不可能完全免疫的。
可她完全能确保自己的嘴巴内外,完全没有任何破口,咋就中毒了?
这科学吗?!
她可是当地的柳仙啊!
尽管在近距离用瘴气迷惑了吴迪,可他居然没有中毒,怎么办,咬死他吗?
然而现在的情况,她觉得对方未必会被咬死,自己倒是要先死了。
“我家里还有事,锅里煮着苞米粥,我先回去了。”
她想撤了,嘴巴已经越来越麻木,却又阵阵抽筋的感觉。
“别,别说话,继续......”
她感觉自己的头顶被一只大手压住,就像压住了孙猴子的五指山一样,根本动弹不得。
可吴迪明明被迷惑了,怎么......
等等!这是他的本能?
他好熟练啊?!
自诩柳大仙的她,居然连对方肉身的力量都对抗不了,硬生生被压了下来,被迫重操旧业。
她感觉很憋屈,更是一种屈辱,想当年他们两口子在山里一起修炼,那是多么美好的时光啊......
她仿佛看到了夕阳下的奔跑,那是她逝去的青春......
可她对自己的生涯无悔,因为哪怕死,她也是死在了报仇的路上......
当夕阳真的卡在深山之巅,吴迪才转醒过来,柳大仙为了迷惑吴迪,将她的本源瘴气都释放了出来。
他迷迷糊糊地睁眼,下意识看了眼太阳,顿时有种不真实感,就像睡觉睡懵了,时间错乱了一样。
“怎么搞的?”
吴迪一摸旁边,猎枪居然还在,不对!那个谁呢?
他左右一看,忽然看到一条大黑蛇翻了肚皮,脑袋肿的很严重,口吐白沫,蛇信子耷拉在一边。
“???”
吴迪浑身一个激灵,头皮都一阵发麻,抓着猎枪向后退了几下,才站起来拒枪戒备。
裤子却掉了。
他连忙扯起来系好,却也感觉有些麻木刺痛,低头一看,好家伙,怎么看都像是去了皮的心里美萝卜。
“不是!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人呢?”
吴迪忽然一愣,迅速将大黑蛇收进了系统仓库。
【叮!】
【检测到宿主击杀巨蛇,获得积分7000,随机奖励x1。】
【随机奖励系统仓库垃圾回收站激活,宿主可自由清理仓库中的垃圾品。】
【说明:系统仓库无法收进活物。】
吴迪的视野里,系统仓库旁边都了一个黑色的袋子,他将意识放进去,大黑蛇就被挪进了袋子,再也不见。
紧接着,还有高崎。
他之前去掩埋,不过是装装样子,哪里有系统仓库安全?
或许高崎真的只是想要躲进深山老林,可吴迪赌不起,毕竟人的心思谁能猜得到呢?
不管怎么说,解决了明面上和暗地里的三个威胁,吴迪也总算是松了口气。
“先回家再说了......”
吴迪快步朝山下走去。
半个小时后,他的身影又出现在水沟子里,左右查看一番,确定没有任何纰漏,这回才真正放心回家。
杨秀莲正惦记吴迪呢,心头惴惴不安,忽然看到他的身影出现在院子里,总算是放了心。
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实在不行就说吴迪昨晚一直跟她在一起,毕竟哪个女人会拿自己的清白开玩笑呢。
当然,时代的规则她,那样她也肯定会付出代价。
但她不在乎。
“回来了?”
杨秀莲连忙去打水,准备给吴迪洗脸和刷鞋。
“先别忙活了。”
吴迪有点欲言又止,杨秀莲一拍他肩膀:“你看你,咱俩谁跟谁,啥话还不能直说了?”
吴迪扯了扯腰带,面露为难,“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第一次遇到,可能是发炎了。”
“这这这.....这可得赶紧治!”
杨秀莲连忙去拿草药,忽然一愣,转头看向吴迪:“那个......能只消炎,不消肿么......”
第127章 成年人的错误要自己买单
硬了!
拳头硬了!
吴迪可不是好好先生哦。
赵莉说高崎的心眼比牛眼大不了多少,其实吴迪也差不多,得罪了他,同样也很难搞的。
此时此刻,吴迪感觉自己被鄙视了。
在这之前,他一直觉得荆棘虎刺这东西,应该算是一种惩罚。
现在看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干之力!九段!”
他一把揽住杨秀莲,将她抱在怀里:“只萧炎,不,只消炎不消肿是吧?”
“哎呀,错了错了,逗你玩呢。”
杨秀莲一手揽着吴迪脖颈,另一只手在他衣襟处摩挲,口中求饶,动作却是越来越大胆。
旋即又是一声惊呼:“哎哟,好烫,感觉有四十多度,你....你好像发烧了呀?”
“嗯?”
吴迪也有所感觉,有点揶揄的问:“那该怎么办呢?”
“你得好好休息才是,我去打点凉水,给你敷敷脑门,可别把脑子烧坏了。”
杨秀莲说干就干,从吴迪怀里跳下来,推着他上炕躺着,拿着小盆和毛巾往小河跑去。
躺在炕上的吴迪,感觉除了有点发烫,其余倒是没什么感觉。
不过,杨秀莲这么关心照顾他,心里也是暖暖的。
很快,杨秀莲将毛巾盖在吴迪额头上,然后坐在他旁边,扭捏道:“按理来说,我不该说这话,可...真想试试四十度的......”
“嗯?!”
上一瞬间还心头暖暖的吴迪,一把扯掉毛巾,翻身而起,抓住杨秀莲的脚踝,另一手抓住裤脚一扯。
“啊!”
杨秀莲没想到这个变故,当即被吓得一声惊呼,下意识用手去捂,伸到半道才反应过来,当即捂住了肚子,一脸期待地看着吴迪。
吴迪知道自己完全没必要客气。
“消炎不消肿是吧?要试试四十度是吧?”
“嗯?翻白眼干什么,还试不试了?”
“哎妈呀,不试了,不试了......”
“不试了?让你尝尝虎刺!”
“哎妈!哎妈!这给我造的,可太带派了.....”
……
京城。
前门大街。
高文斗戴着一副眼镜,陪着老伴儿马玉梅在高崎的前同事这里,打听关于高崎的消息。
可惜大家都没见到他。
“谢谢,谢谢。”
高文斗两口子只能落寞离开。
半道上,马玉梅从自行车后座跳下,险些摔了个跟头。
“你看你......”高文斗连忙停车,过去扶起老伴儿。
“别碰我!”
马玉梅当即发火:“还不是因为你不争气,你要是能当个科长处长啥的,咱们儿子至于在这破地方工作,现在连人也不见了吗?”
“这怎么能怪我啊?”
高文斗也委屈:“我在下面当股长,还不是你让的?”
“我不管,你还我儿子!”
马玉梅当街嚎啕大哭。
高文斗叹息一声:“那就去报案吧,邻居们风言风语的,不管怎么说,也得把人找回来。”
“报案?那可不行!”
马玉梅又倔强的摇头:“那些狗邻居就是嫉妒我儿子,可他现在这样,一旦报案怕是要被当成盲流受处分,档案可就完了。”
“唉......”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高文斗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吃了么您内?”
有路过认识的人打招呼,高文斗连忙整理好情绪回应:“哎哟喂,这不是呐谁嘛,有日子没见了啊......”
山货摊。
赵大妈在帮忙,因为吴迪不在,她也不好直接安插人手,两个姑娘又有点忙不过来,只好在高峰期时亲自出马。
等忙完了,赵大妈坐在小马扎上感慨:“哎哟,要不说这活儿就得年轻人来干呢,我这脑子拿着算盘都发懵,这几分钱那几分钱的。”
刘一丹去买了三碗高碎大碗茶,递给赵大妈,笑道:“您可是辛苦了,我们组长在这边的时候都能这么忙,尤其是最近这大太阳地儿,嘿,那叫一个地道儿。”
“你们这儿不错,算上走上正轨了,回头扩大经营的话,还能容纳更多人手。”
赵大妈喝了口高碎,呸呸地吐了吐茶叶沫,站起身来,朝茶水摊道:“我说今儿怎么这么多茶叶沫儿啊?咱们这是前门大街,接待游客的,全都一起吐茶叶沫儿像话吗?”
“赵大妈,您见谅,今儿有点忙。”
那边组长是个大姑娘,梳着一条麻花辫,满嘴京片子。
“得,回头我给你们安排几个人手进来。”
赵大妈没看对方连连摆手,坐下来轻叹一声:“这人怎么能这么快就钻钱眼里?宁愿忙不过来,也不愿意多分两个人的钱?”
这话刘一丹和黄莹没法接,其实她们都能感觉到,很多人都开始向钱看了。
尤其茶水摊那些人,现在变得很护食。
“我说你俩,也别天天傻干,我看吴迪那小伙子不错,你俩谁要是动心,可抓点紧,我替你们说。”
赵大妈一句话,把两个姑娘脸都整红了,她才心满意足地推着自行车走了。
“诶?丹丹,你长得好看又文静,我看组长说不定能喜欢你。”
黄莹一边收拾一边怂恿。
刘一丹摇摇头:“也不知道人家在老家有没有对象.....”
“……”
黄莹本意试探一波,没想到这丫头居然真的动心了,唉,看来自己只能隐藏这份感情了。
……
“阿嚏!”
吴迪打了个喷嚏,随即打了个冷颤。
杨秀莲眉头随之一皱,接着总算是松了口气。
成年人就是要为自己犯下的错误买单。
她估计这回吴迪别说走一个月,就算三个月,她再也不会像之前那样睡不着觉了。
只要回忆这一刻,定叫少妇止春。
此刻回想一下,她都不知道自己为啥能说出那种话来。
可谁能想到不消肿,还顶花带刺呢?
“吴迪?吴迪在这儿吗?”
同龄人刘义骑着自行车大喊。
杨秀莲连忙把腿放下,往后挪了两步,整理仪表。
“在呢,啥事?”
吴迪应了一声,系好腰带,出了门去。
“你还真在这儿啊。”
刘义一只脚点地,没下自行车:“你在这儿干啥呢?”
“哦,这边有点体力活,她一个人干不了,我来帮帮忙。”
吴迪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你找我有事儿啊?”
刘义说道:“老书记要集合人手,去找卢伟本,那家伙昨天喝完酒再没回家。”
“那行,你先去大队部吧,我说一声,随后就到。”
吴迪摆摆手,又转身进屋了。
刘义左右看了两眼,窗口黑乎乎的,看不到什么,这才骑车离开。
第128章 都挺好
最近吴迪要教大家采挖松茸菇,村里人基本都在家,也趁机休息一下。
集合了差不多五十个人,分成十个队伍,沿各个山沟排查,最终在牤牛背山头集合。
当然,注定是一无所获。
“唉,多事之秋啊。”
老书记一把年岁了,不禁大摇其头。
“卢伟本交朋好友,说不定临时去外面谁家办事了。”
吴迪这么一说,其他人也觉得有道理,当初卢伟本可是要在村里立棍的,跟几个村子的刺头交情都不错。
“不过,来都来了,我顺便教你们怎么找松茸吧。”
吴迪的提议,顿时得到了一片响应,他直接开启了检测,然后教大家如何寻找和采挖。
“山梁上树叶也很深厚,松茸往往在落叶下,只要看到落叶微微鼓起,那就要注意了。”
吴迪用木棍掘开一堆落叶,下面自然有一朵蘑菇:“大家都来看,这就是松茸菇了,为什么说是采挖呢,因为大半身子都在泥土里,要小心,不要挖断也不要触碰到,就像我这样。”
他手劲大,几下就挖出一朵出来,拿在手里,“这种品相的就是一等品了,如果错过时机长大了,甚至开伞了,那就不值钱了,通货都算不上。”
村民们频频点头,又挖了几朵,就让大家自己开始寻找。
这种蘑菇应该有一百多年没有采挖了,菌种够多,很快村民们就纷纷有了收获。
其实这种蘑菇产量并不算小,只是难以发现而已,后世护林员有鼓风机灭火器,用那玩意儿吹落叶,每个人都赚的盆满钵满。
只是吹走落叶之后,没有人复原,菌种难以存活,产量逐年下降,但是他们并不在意,有高端武器不用来赚快钱,简直暴殄天物。
不过,如此一来,村民们采挖松茸上了瘾,倒是把找卢伟本的事抛到脑后。
一直到半下午才下山。
后世采挖下山之后,收购商会用青苔泡沫箱加冰袋,直接走冷链然后空运,别看收购价达到五百块以上一斤,可只要上了飞机,那就是一千块一斤。
据说终端商家出售时,超过两千块一斤。
眼下吴迪没有这个条件,所以要做松茸切片晒干,再发邮电局,到了京城怎么也要五块钱一两。
不管怎么算,都是赚钱的。
等到了村里,吴迪说道:“大家可以留一些回去尝尝味道,煮汤就很香了,以后采挖的时候要注意,有一种十分类似的菌类,是假货,那种一毛钱一斤。”
“那可感情好,虽然价钱差了很多,至少能卖钱就行。”
“这么贵我可不舍得吃,算了,都卖了吧。”
“那我先回去收拾一下切片,等到时候还是找老书记和老五呗?”
“对,找他们收就好,但还是老规矩,谁家的山货,扯半张纸,写下自己的名字。”
吴迪郑重其事道:“谁家的品质不好,谁家掺假,我就一清二楚了,到时候别说咱们乡里乡亲的,既然坑我,我可不留情面。”
“那不能!”
“怎么会......”
村民们笑呵呵的回去收拾了,心说吴迪这招还真挺损。
老书记收拾蘑菇,问道:“吴迪,你这是又要走了吗?”
“是啊,二大爷,那边现在到了旅游高峰季,我怕她们忙不过来。”
吴迪递了烟过去,又道:“山外边对咱们这里的鹿角,野猪牙之类的,都挺感兴趣。”
“那玩意儿也有用?”
“算是一种天然的工艺品吧,只是现在价值不高,但也算额外收入。”
吴迪说道:“等有时间,您老开会的时候提一嘴,跟收山货一样,我绝不让你们白忙活。”
“这说的什么话,我现在还能忙活,有点用,还不是因为你小子?”
老书记点了烟,一手摇着熄灭了火柴,“放心吧,其他村的山货,我也会跟那边联系,你在那边摆摊不容易,钱到秋天结算都行,我给你担保。”
“那不行,还是一把一利索,讲究个诚信比较好。”
吴迪又拿出一整捆现钞,都是十块钱的大面额:“二大爷,这些本钱你先拿着,等山货发过去了,不够就在袋子里装一封信,我会尽快把钱打回来。”
“诶,好。”
这年头一整捆十块钱大钞,还是很有冲击力的,老书记的表情都认真了几分。
……
盛夏的阳光还是炽烈的,照在地上躺着的半裸年轻小伙子。
他光着上身,穿着短裤,露出明晃晃的八块腹肌,简直帅到掉渣。
短裤和太阳同样高高升起,显示出这具身体所蕴含的强悍爆发力。
一直到早上十点钟,吴迪才悠悠醒来。
他在村里又待了几天,便带着大量山货出发,装了足足六驾牛马车,只不过等村民离开后,他找了个机会装进了系统仓库,只留一点做做样子。
“你醒啦?”
赵新华裸着脚,像小猫一样优雅过来,递给吴迪一只杯子:“是咖啡,你尝尝,肯定比豆汁好喝。”
“反正都是豆子做的......”
吴迪没扫兴,接过来喝了几口,点点头,表示满意。
“看你现在忙的,要不是在街上碰到你,恐怕这回都见不到你了。”
赵新华撇撇嘴,昨天遇到吴迪,晚上没敢再睡床和炕,反正是盛夏,干脆打了地铺,很稳当,关键是不用担心坏掉。
“京城是旅游旺季了,这回带了不少山货,还有点稀奇玩意儿,所以就有点赶。”
吴迪放下杯子,两只手撑在身后,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一扬下巴:“再说你看看,我也不是忘了你,多尊敬你啊。”
“调皮。”
赵新华轻轻一巴掌拍过去,一想到很快就要再次分别,又不舍得撒手了。
“等什么时候进京了,给我来个信儿,我好去接你。”
吴迪伸手,有些怜爱的捏了捏赵新华的小脸,但很快随着她点头,又低头,他的手也随之滑了下去。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这一分别又不知道多久,吴迪也是掏出毕生所学,好好弥补一下干姐姐。
但不知不觉间,思绪却已经随着干姐姐八爪鱼一样攀附过来,开始向京城飞去了。
第129章 扩大经营
五天后。
京城,某塑料制品厂。
一个剃着平头的中年大叔,甩着一口京片子,看着街道办主任介绍过来的年轻人,笑呵呵的说:
“别看我们这儿效益不行,但也是实打实的国营厂子,要不是改开,我们这些工人可个顶个的塑料总厂的编制工,哪还能几个月发不出工资?”
他嘴角一扬:“小伙子,时代在变化,我们就算是那波牺牲品,今儿我给老赵面子,你也不能往死里抠我,我们双菱牌在十年前也是很受欢迎的。”
“那你开个价吧,反正是积压库存,我看能不能划得来。”
吴迪知道对方说这么多,其实就是想多卖点钱。
对方直接竖起手指头:“成人款一块六一双,儿童款一块二一双。”
吴迪一听,直皱眉头:“这不就是正常出厂价吗?”
“你说对了,这笔钱是给工人补工资用的,这么多货就这么多钱,卖少了,工人可不管,他们只知道自己工资少给了,肯定要闹事。”
他来回走了两步,“我还别不告诉你,工人闹事,连厂长都敢打,还没人敢处分他们,只能调解,你看我这脑袋......”
吴迪眉角一挑,“好大一个疤。”
“这都是工人干的,人家工人有力量,这回钱要是少了,我家门槛都不消停。”
他无奈道:“小伙子,你要买就只能这个价,要不买我送你两双,也算不白来。”
“这便宜我就不占了。”
吴迪想了想,一点头:“那就这个价,每样拿一百双,回头我找您补货。”
“得嘞,就这么定了。”
他一拍巴掌,主动挑货搬货:“以前零售价是去了运费和人工费之外,加12%,现在改开了,你们自己掂量办,别超过物价局的最大限度就成。”
“放心吧,我们也是街道办企业,不是黑店。”
吴迪乐呵呵搬货付钱,男女儿童四款四百双,装了大三轮满车斗。
其实这大叔说的没错,65年这款凉鞋可是爆款,卖了好几亿双。
只不过质量太好,弟弟捡哥哥的,哥哥捡老爸的,一穿七八年,导致库存积压,没销路,工人天天大眼瞪小眼,也开不出工资,都纷纷找门路调动去了。
吴迪摆摊的地方本来就不是刚需,只是天气太热,能来旅游的条件都不错,换双凉鞋也无伤大雅,他才动了这个心思。
回去的路上,又去汽水厂搬了两箱北冰洋橘子味汽水,是从冰水池子才捞出来的,刚好用鞋袋子压上保温。
一路油门踩到底,三轮车脚蹬子就快出残影了,风驰电掣,一个惯性漂移来到前门大街,稳稳停住。
“你这孩子,一个破三轮硬是让你骑出汽车的架势来了。”
赵大妈乐呵呵过来问情况,吴迪一说,她也点头:“就是这么个情况,你这也算帮了他们大忙了。”
“能相互成全就挺好。”
吴迪卸了货,让她们摆上,定了价:“大人的两块六,孩子的两块。”
他又拿出汽水,起开递给赵大妈:“来,大妈,请你喝汽水,这一阵子您可是帮了大忙。”
“你这孩子,又乱花钱。”
赵大妈说着坐在凉棚下,喝着汽水,倒也悠然自得。
刘一丹和黄莹也有份,吴迪本来就是买来自己喝的。
“大妈您看,这一瓶汽水出厂价一毛二,瓶子押金三毛,零售价一毛五,摆在这里肯定卖两毛没人说啥。”
吴迪侃侃而谈:“都摆摊了,当然要全面点,太单一根本不利于发展。”
“可这样跟那边争嘴吧?”赵大妈还是有点疑虑的。
“我就是说那边卖,我这山货摊子加上凉鞋,已经有点突兀了。”
吴迪笑道:“汽水是第一步,还有冰棍,弄个木箱子,塑料布和棉被一包,半天都不会化,实在卖不完还能去冰棍厂换货,费点劲,不亏钱。”
赵大妈盯着吴迪看了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你能这么想,大妈很高兴,街道办摆摊虽小,但也算乡镇企业,将来有扶持少不了你的。”
说罢,她放下空瓶子,朝茶水摊子走去,做思想功课去了。
“组长,你的心肠可真好。”
刘一丹双眼冒星星。
吴迪淡淡一笑:“人生在世,能提一把的可能会遇到很多,但提几把的才是朋友。”
“但我们也是竞争对手啊?”黄莹不解:“如果我们自己经营汽水和冰棍,再增添几个人手,那收益可就不一样了。”
“小了。”
吴迪抬手一指,黄莹下意识看了眼自己的衣襟,却听他接着说:“格局小了。”
哎哟,还以为说自己那啥小呢。
明明不小的......
“都是街道办的企业,一家独大没意义,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吴迪说道:“他们赚到的钱不少,自然也就不会惦记我们了,这也是一种减少摩擦的方式,我们当然不怕麻烦,但麻烦终究是麻烦。”
“咝!”
刘一丹和黄莹同时倒抽一口冷气,仿佛吴迪就是从大山里走出来的高手,心境居然如此强悍。
今天游客不算多,但凉鞋销量不错,山货也提前挑拣好的,卖起来简单,不怎么需要吴迪,他就去找赵大妈聊聊关于老家人的事。
“这可不好办,除非是一个户口本或者结婚证的。”
赵大妈沉吟着道:“眼下还是以安置返城知青为主,乡下还是以种地为主,只有这样才能保证城市粮食供应。”
“我那都是亲戚,您知道我其实是孤儿,就靠她们帮衬才活到今天。”
吴迪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大妈您给留意一下,什么时候能开介绍信啥的,劳驾您先给帮衬帮衬。”
“没问题,这事儿我记着了。”
赵大妈又去忙别的了。
事实上,吴迪今天给赵大妈提议扩展经营,其实就是在为这事儿铺垫。
眼下实在办不了,那也真是没办法。
这时代保证庞大的农村户口,其实就是为了公粮和农业税,才能保证城市的正常运转。
没办法,这时代的国家还是落后的,等市场经济彻底放开,工人的地位一落千丈,需要农民参与城市化建设,因为只有他们才有力气,舍得用力气换钱。
到时候就会产生一个新的名词:农民工。
第130章 不是办法的办法
“大迪,来,喝碗糖水......”
晚上,赵莉端着瓷碗,穿着背心,脸上都是关心的模样。
都说小别胜新婚,可她今晚卖足了力气,却总感觉吴迪心不在焉,似乎有烦心事。
一打听才知道是在为老家人烦心。
“嗐,你怎么来的京城,就怎么帮她们办呗。”
赵莉用汤匙喂了吴迪几口糖水,便委身坐在床头,让吴迪躺在她身前,脑垫波相互感受。
“那种关系能动用一次,已经是过命的交情了,我怎么还能再去麻烦人家?”
吴迪有点无奈,他不是没想过这个,但自己把自己说服了。
“那的确不好办,其实也不是不能办......”
赵莉说到这里,忽然停住,笑呵呵地看着吴迪。
“哎呀,到底什么办法,你倒是说啊?”
吴迪一看对方的架势,八成就是有主意了。
“到底嘛.......那可就看你了,反正办法我已经想好了。”
赵莉眨了眨眼皮,有点调皮的甩了个飞眼。
“你可真是急死人......”
吴迪无奈道:“好吧,只要你能解决这件事,你想怎样我都答应,这一百多斤就听你的了。”
“这可是你说的,不过鉴于你刚才的表现......”
赵莉想了想,直接躺下了,说道:“我得先收点补偿,叫......妈妈......”
“?”
吴迪微微一怔,接着又一想,这事赵大妈都办不了,何况自己也没少吃她的饭水和果扎。
“妈...妈妈?”
他还有点生涩,毕竟穿越过来就是孤儿了。
“额......”
赵莉却像是受到了巨大的冲击,整个人陷入沉醉,旋即又死死抱住吴迪,喘息如牛:“额子....好额子.....快!就要......”
她仿佛承受了极大的痛苦,一切都是那么的迫不及待。
吴迪本着求人办事的精神,何况已经许下了承诺,表现与之前的心不在焉自是不同。
荆棘虎刺也时不时的凸显一下。
赵莉时不时绷紧,又偶尔弓起身子,像是完全承受不住,却又沉迷其中。
不知过了多久,已经没了光亮和声息的屋子,忽然落了雨。
昏黄的路灯从窗外打进来的光亮,在墙壁上投出一道细长身影,宛如锦衣夜行的侠客,腰悬宝刀,落雨正从刀锋低落。
抽泣声轻轻地响起。
“干嘛哭了?”
吴迪无奈一笑:“我可是有损人格,喊了你的,怎么你还委屈了?”
“没....没哭,在擦口水......”
赵莉声如蚊蚋,又有些撒娇地哼唧了几声,才幽幽道:“刚才我以为我要死了,可突然又活了过来,真正地活着,可真好。”
她缓缓爬起来,屈身抱住了吴迪,轻声道:“谢谢你,大迪,你让我感觉真正的活着。”
吴迪拍了拍她光洁的后背,“咱们这是相互成全,你感觉怎么样,有了么?”
“本来可能要有,但都飚没了。”
赵莉无奈苦笑:“等下我躺这里,很快就能腾干,你躺干爽的那边。”
“别折腾了,家里又不是没有,换个新的就是。”
吴迪双手按在她双肩,借着路灯光看着她:“你倒是好了,我还没呢,别以为可以蒙混过关,顺便说说你的办法。”
“呃......”
赵莉倒是不介意,只是有点头疼,好在这回她掌握主动权。
“其实,其实办法很简单,你不是说她们的房子不好吗,把情况报到乡里,在乡里买房或者买宅基地。”
她说道:“更换城镇户口之后安置工作,那边肯定有书店什么的,有了工作就能调动,明白了吧?”
“咝!”
吴迪倒抽一口冷气,赵大妈这种镇长级别的人物都想不到的办法,她却想到了,果然术业有专攻啊。
“嗐,工作可是我们工人的命根,不得好好琢磨吗。”
赵莉巧笑嫣然,再次渐入佳境,浮现一脸色欲,不再言语。
日上三竿。
吴迪骑着自行车去邮电局打了电报,同时汇钱,怕她们无法理解,又写了封信。
这时候也是允许买卖房屋的,但并非是商品房,而是宅基。
乡下并没有城市里职工分房的优势,但一家如果有几个孩子,结婚分家,独立门户,就涉及房屋买卖。
买下能办房照,不像分房为集体户。
这时候砖瓦房一般为八百块钱,土坯房则三百到五百不等,也要看院子和园子等条件,跟后世售楼员话术差不了多少。
而且按照赵莉的说法,即便是不安排工作也不怕,那就是待业青年。
到时候吴迪以自己企业开出街道的介绍信,大不了多安置两个返城知青。
吴迪又打了个邮包单,是给赵新华邮寄的京城特产,里面还有一塑料壶豆汁。
什么?邮寄豆汁回山里不馊了吗?
抱歉,豆汁本来就是馊的。
豆汁和西湖醋鱼之所以能流传到今天,全靠游客们不信邪。
当然了,在北宋末年的宋嫂鱼羹,做出的西湖醋鱼到底什么味道,谁也不知道。
或许在那个时代,多糖浓醋的调味品,本身就是一种奢侈。
“佩斯?好久没瞧见你了,干嘛呢?”
吴迪刚要离开,就看到一个年轻却长着一张成熟面孔的干瘦,头发还很浓密,正朝一个同样年轻,头发已经没什么前景的壮硕年轻人打招呼。
“哎哟,优子。”
年轻的陈佩斯是吉林人,身板比葛优结实了不少,当即上前握手。
热络了几句,葛优面色暗淡的说:“不用说,你肯定是为了新电影来的,九月一号就要全国公映了,真羡慕你的事业有成。”
“话不能这么说,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陈佩斯顶着千年难出一个的脑袋,三代人共用一张面孔,说话却是很低调含蓄。
葛优却是一脸苦涩:“从八一厂到了北影,以为可以一帆风顺,结果还是没事干,我可能不太适应这一行。”
“别闹了,就咱们这长相,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陈佩斯压低声音:“现在正处在思想变革当中,前门大街都摆摊了,走,一起散散心去。”
“我没骑车。”葛优摇头,陈佩斯一拉他:“我带着你啊,别跟大姑娘似的。”
吴迪一乐,也开了自己的自行车,尾随二人,朝前门大街开了过去。
第131章 精神需求
作为国庆三十周年献礼片,《瞧这一家子》无疑是成功的。
陈佩斯扮演的胡主任,刘晓庆的烫发造型,还有台词:“胡主任,您看我这姿势还成吗?”成了流行语。
《人民日报》1979年九月五日报道:“献礼片《瞧这一家子》寓教于乐,观众笑声达78次。”
别看现在的陈佩斯还骑着溜溜达达,等上映后,他去百货店被营业员追着喊‘胡主任’,吓得躲进仓库。
别说这个时代,早些年黄世仁的演员险些被警卫兵枪击,后世《别跟陌生人说话》的演员冯远征到了东北边境城市牡丹江拍戏后吃饭,还被一个东北大姐拍肩膀,说以后别打她了。
吴迪两世为人,仔细品味,其实中国人并非分不清电影和现实,而是嫉恶如仇和心存善良的天性使然。
其实国外也差不多,七十年代捞美只要宣传电影,电影院门口必然摆一台小日子的汽车,供观众砸车泄愤。
当然,旁边必有卖棒球棍的商店。
这一传统还延续到了游戏当中,过几关就会奖励一次砸车得分机会。
不过等到后世,国外资本积累完毕,就一切都向‘政治正确’靠拢了。
当055大驱开始航行的时候,崇洋媚外的声音瞬间降到了极点。
还是那句话,国外勾心斗角,这边风景独好!
幸福就是对比出来的,捞美老百姓底层连青菜和鸡蛋都吃不到,只能吃预制品和罐头,可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吴迪前世毕竟是普通大学生,记忆力也就一般,此刻简单回忆了一下,嘴角也是忍不住微微扬起。
我骄傲!
很快,佩斯和优子就到了茶水摊,买了雨前高碎,五分钱一碗,喝的津津有味。
等到了山货摊子,一扫听,优子面色一紧:“哟,这东西怎么这么贵啊,我们普通职工哪能买得起呀。”
吴迪一听就明白了,这时候无论是拍电影的还是演电影的,赚的还是死工资,最多有点补贴,一天一块钱到五块钱不等。
这时代都这样,但也有个别的,比如王伯招,他拍西游记就直接要一千块钱,否则免谈,赚够了去捞美的路费,86年就去了捞美发展演艺事业,结果在餐馆刷了三年盘子,才拍了李安的一部戏。
后来又回国,带着一身‘海龟’气质,还被谢霆封和张为健狠狠揍等破事不提。
眼下,吴迪抄着一口山里话,笑着道:“两位恐怕不知道,这可是大山里纯天然的山珍,山民们要步行爬山几十上百里采挖,还要徒步背回去,小心清洗晾晒挑拣,又经过上千里的火车,才来到京城,这不是卖惨,而是山民们想经过自己的双手,换来好日子。”
“咦?你这个小同志说法倒是挺有意思的。”
佩斯点了点头,他其实一直主张用喜剧来解冻严肃时代,吴迪要是真的卖惨和煽情,那恐怕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好,这个说法好。”
葛大爷现在还青涩,直接掏兜,狠狠消费了五块钱。
佩斯也买了五块钱的,随即则是有些疑惑:“你们这个摊儿,是不是涉及到倒买倒卖?当然,我不是问责,这不关我事,就是会不会碰到这个说法。”
“要这么说也没错,毕竟不可能家家户户都来摆摊。”
吴迪笑了笑道:“所以每家的山货都有自己的名字和斤数,我属于代卖,卖出去了就把钱寄回大队部,他们再分钱。”
“这样太好了,小伙子,你这事儿办的地道~~”
佩斯竖起大拇指,转头看向优子:“京城的马蜂怎么蜇?”
“怎么蜇?”优子下意识问。
“走着?”佩斯龇牙乐呵大拇指往外一比划。
“得嘞,那就走着。”
优子的幽默细胞比佩斯差远了,反应过来推起自行车:“来的时候你带我,回去我带你。”
“妥嘞。”
佩斯坐在后座,回头又瞧了眼山货摊,心道有点意思,跟自己印象里那种严肃古板的销售完全不同,多少有点市场经济的意思了......
吴迪没给两个影二代打折。
没几天,赵大妈又安排了两个返城待业姑娘过来,他安排刘一丹和黄莹各带一个。
吴迪明显能感觉到肩上的担子又重了一些,于是陆续又进了塑料雨伞,塑料雨衣,折扇和遮阳帽等等。
折扇和遮阳帽这些,还是先打电报后写信给马来发,请他帮忙当中间人。
扩大经营的同时,赵莉那边也时常收走三五斗,进度却迟迟不见动静。
吴迪只好跟她说:“你要控几你寄几,别没等咋样呢就全出去了。”
结果赵莉反而一脸委屈地说:“那咋能控制得住嘛,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最后没办法,吴迪只好自己控制,等那啥了再那啥。
接着就到了《瞧这一家子》公映的日子,吴迪请客,喊上了所有员工还有赵大妈一家,外加每人一瓶北冰洋,算是一场小型的团建。
公映排满了场次,观众依然络绎不绝,不少人脸笑的都抽筋了,二刷三刷的不在少数,可见人民群众对精神物质需求的渴望。
接下来的工作时间,大家交谈最多的就是这部电影,说起来都是笑呵呵的,精神状态似乎都好了几分。
又过了几天,吴迪接到了村里的邮包单,松茸菇干片到了。
吴迪去物价总局特意打听了一下松茸干片的价格。
“辽宁港出口的通货价格为三块三,A级五块左右,AA级天白菇品质为六到八块钱,要求纯白未开伞,单个干品重量50克以上。”
吴迪确定了价格,心头也是有些唏嘘,因为此时供销社收购价只有两毛到五毛之间。
不过考虑到这年头国家缺外汇,也就释然了。
他咨询完,又跟物价总局工作人员商量一番,定价通货每两一块二,A级每两一块八,AA级则为两块五。
吴迪耍了个鸡贼,工作人员看破不说破,街道办企业没有扶持根本难以维持,而且这东西产量不会多高,属于真正的山珍,贵点也就贵点了。
九月五号,松茸干正式摆摊出售。
吴迪正跟刘一丹她们交代定价呢,一辆汽车停了下来,他看了一眼,是皇冠。
第132章 不卖
七八十年代天安门前的钓鱼佬
前门大街游客还没到高峰期,不少老京城已经开始晨钓了。
正所谓早钓太阳红,晚钓鸡入笼,神仙难钓中午鱼。
也有不少大爷对此嗤之以鼻:“这些人真是够无聊的,干点啥不好,在这儿浪费时间,我都看了三钟头了,愣是没上鱼,你说说......”
茶水摊子这边,三轮车一罐一罐的拉水,还有大茶壶,暖壶,另外还有一排木箱子,盖着棉被和塑料布,装满了冰棍雪糕和汽水。
吴迪这边则是划分了区域,防晒的和山货彻底分开,他没摆那些鹿角啥的,都存在系统仓库里。
毕竟这年头公社收购东北虎骨才七块钱一斤。
先奇货可居再说。
“吱嘎......”
一辆大皇冠停在了摊子外,后门打开,一个瘦小的中年男子直奔摊子而来。
“好东西,好东西啊......”
他身量不高,肯定不到一米六,窄肩膀小脑袋,精瘦的样子,略微灰白的头发梳理的很整齐,穿着西装打领带,脚上擦着皮鞋。
普通话说的很流利,却夹杂着一点古怪的腔调,形容精炼,双眼放光中,又透着一股莫名的猥琐。
小日子?
吴迪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活的,耳边竟莫名地响起了冲锋号的声音。
“这些......”
他指着松茸干片的几个等级,然后来了个捧起来的动作:“我全都要了,多少钱?”
刘一丹高兴的去拿秤,却听吴迪有点懒散的说:“不卖。”
“不卖?”
这家伙愣了一下,“为什么?”
这时候,前面一辆伏尔加汽车下来一个同样西装领带的中年人,一路小跑过来,朝这小日子点点头,然后看向吴迪:“我说,这位是国际友人松下,国际友人你懂不懂?你把价格给优惠点,象征性收点钱就行了。”
吴迪没搭理他,看向松下:“不为什么,不想卖还讲个为什么?”
松下面色铁青,他在车里一看就看到了那些AA级天白松茸菇,这里物价低廉,只要带回去必然能大赚一笔。
他是生意人,当然要做生意,因为他还有免税购物额度,免费寄存行李箱等等待遇,不用简直浪费了。
他指着地上的摊位:“你在这里摆摊,不就是为了卖的吗,我花钱买,天经地义。”
“谁告诉你天经地义的,看你也是生意人,买卖是不是讲究个你情我愿?”
吴迪嗤之以鼻:“我今天心情本来挺好,现在很不好,所以不卖。”
“你怎么说话的?!”
伏尔加中年当即面色铁青,对待外宾,他们恨不得当祖宗伺候,这小子简直不知所谓!
吴迪看都没看他一眼,仰头晒起了太阳。
刘一丹等人一看组长反常的样子,也不敢作声了。
“你叫什么名字?你领导是谁?”
伏尔加中年怒了,在外宾面前丢脸,问题可太严重了,外宾又该怎么看自己?
“哟,看样子是大官啊?”
吴迪学着京片子,一摆手:“这是前门大街,你这么大能耐,自己扫听去。”
“你......”
他正打算想办法,旁边松下已经面色难看地回了皇冠车,车子一溜烟走了。
“行,你等着。”
他连忙再次小跑起来,坐进伏尔加追了上去。
“组长,到底咋了?”
刘一丹小心地问,大概跟在吴迪身边久了,京片子里加上了大山口音。
“没咋,就是不卖给他。”
吴迪一摆手,“正常营业吧,我去找赵大妈聊聊。”
他现在只要安排好货物和价格,完全可以做个甩手掌柜子。
跟赵大妈简单说了情况,吴迪问道:“没给您添麻烦吧?”
“你呀你,我怎么说你好,闯祸了知道往我这里跑?”
赵大妈看了看吴迪,才无奈一笑:“这也不算什么事,咱们摆摊也好创业也罢,都是为人民服务,对方不是咱们的人民,卖不卖都无所谓。”
“哎哟,赵大妈,您可真是我亲妈。”
吴迪作势上前拱手拜谢。
“你看,刚刚还一身骨气,这会儿怎么又回旧社会去了?”
赵大妈拍了拍吴迪的手:“去忙吧,在前门大街只要别打架,其他事我担着呢。”
“得嘞。”
吴迪再混不吝,也不能在前门大街打架,这点心眼他还是有的。
回想当时为什么不卖?
大概率只是听出口音认出身份后本能的抵触。
尤其是前世刚上大学那会儿,经常听到矮大紧几个人的吹捧,直到他们几人的底裤被人扒掉,他才终于明白了些事情。
一家子顶级学府的精英人物,怎么就培养了这么个玩意儿?
人算不如天算?
吴迪也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遇到这类外国人的机会目前不会多,他不想装糊涂。
但是有些事注定是没有答案的,就连教员都想了十天十夜,都没想明白阿三为什么敢打我们......
……
伏尔加中年安置了外宾,立刻去找了他领导,义愤填膺又添油加醋的把事情一说,就要去算账。
哪想到领导喝了口水,却一拍桌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让人象征性的收点钱,是什么意思!”
“领导,外交无小事,我......”
“你也不看看那是什么地方!”
领导不看他:“大领导们在海子里观影,也要自己花钱买票,想喝杯茶也要花五毛钱,你出国深造都造哪去了?”
“我是怕影响不好,咱们毕竟才开......”
“你先别上班了,给你三天假,写一份报告给我,好好反思一下你的思想问题。”
领导端起茶杯:“另外有想去的部门,可以提前跟我打个招呼,去吧。”
“……”
伏尔加中年几欲言又止,终究没再说出半个不字,他本来是想进部的,看来这回彻底完了。
明明是领导交代他,外交无小事,一切要以外宾为重的。
现在怎么反而是自己惹的一身不是?
错哪了?
他前脚刚走,后脚领导就召集人开会,重点只有一个:“外事车辆以后半途不许停车,红绿灯除外。”
吴迪像个快乐的小二逼,还不知道他一个小扑凌蛾子,呼扇两下翅膀,还真引起了蝴蝶效应。
第133章 余波
前门大街的游客如潮,一波一波的不停,尤其是茶水摊那边,拉水三轮车链条都快被蹬的冒火星了。
“有这个茶水摊可是太方便了,去年我来的时候都没有,渴的喉咙都冒烟了。”
“价钱也公道,这些小同志可真不错,好好干,将来肯定都能过上好日子。”
“那边还有遮阳帽?我得去买一个,京城的太阳太大了。”
“哎哟,这就是黑木耳吧,看着真不错啊,又肥又厚。”
“......”
吴迪这边也很忙,同样补了一次货,尤其是他的口音,很能引起游客的购买兴趣。
起码保真嘛。
于是,吴迪顶着一张貌似憨厚的面孔,狠狠赚了一大波。
还是那句话,这时候能来京城旅游的,都不是一般人。
这时候,来了一对与周遭行人明显不一样的游客,他们穿着朴素,却是男俊女靓,天然带着一种别样的气质。
“阿奇,你又想把这些有特色的东西,摆在香江让人认识吗?”
女子身量不算高,说起话来也有些柔柔的。
吴迪猛然想起来了,她是石慧,长城二公主。
旁边的不用说了,必然是她丈夫傅奇,导演兼演员。
他们有一个女儿,叫傅明宪,也就是扮演用淑女剑砍掉杨过手臂的郭芙了。
“我想把它们搬到华润公司里,让全世界的人都认识一下祖国的特产。”
傅奇的声音很小,就像是普通聊天,除了暗中关注的吴迪之外,别人根本没有注意到。
“小同志,这种蘑菇怎么卖?”
石慧是典型的夫唱妇随,从不跟丈夫争执,但别看她柔柔弱弱的,曾经面对敌人可能送他们出境的威胁,都是寸步不让的,最终夫妻二人被港英抓进监狱一年,最终在国内发动外交关系,全力营救下才脱身。
他们夫妻除了拍电影阻止敌方意识形态入侵之外,跟华润一样,都是要为国家挣外汇的。
吴迪介绍了价位,石慧不由一愣:“这个价位可不低。”
“好东西当然要有个好价位。”
说话的是傅奇,他继续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是大山里的人民,长途跋涉几十上百里,才能采摘到的松茸,在发达国家也只有真正上层人士才能品尝得到,而在祖国,它甚至可以出现在地摊。”
“看把你骄傲的。”
石慧瞥了一个美美的白眼,随即道:“那每样各买一斤,回去后先送大家品尝一下,如果合适再多买一些,按你说的那样办。”
“也好。”
傅奇点头,亲自挑选,很快付钱,夫妻二人并排离去。
望着他们得背影,吴迪若有所思,尽管现在自己算是京城街道办自创企业,若非徐文霞他们那次事情,自己估计最多也就是在乡里打拼,县城都去不了。
不能忽略掉时代。
……
友谊饭店。
一个标间当中,松下看着牛皮纸袋子里的松茸,满意的频频点头,朝一个年轻人鞠躬:“辛苦了。”
年轻人摆摆手:“不算什么,随便派个人就买回来了,我很喜欢你的录音机,就当是礼尚往来了。”
他一笑,转身离开,毕竟是标间,也就是松下并非独居,免得影响不好。
来到饭店之外,朱亮正开着一辆上海牌国产轿车,见年轻人上了副驾驶,才说道:“哥,那个地摊儿我熟啊,有必要费这么大劲吗。”
“你不懂。”
朱明一摆手:“开车吧,以后有机会送你出去见见世面,你就明白了。”
“我觉得咱们这儿挺好的......”
朱亮嘀咕着发动车子,快速离去。
……
傍晚时分,三轮车开进了大院,卸货之后刘一丹等人骑车回家。
“等一下......”
吴迪从钱箱子里拿出六块钱,“老人两块,新人一块,是今天的奖金,好了,回去吧。”
“谢谢组长。”
奖金比工资还高,刘一丹等人回家的风都是快乐的。
吴迪也乐呵呵的,就像是赠人玫瑰手有余香,他也开始数钱。
今日营业额,八百零三块七毛五分钱。
一时间,吴迪自己都有点恍惚,尽管他早就不缺钱了,甚至还积累了大量积分,可一分一毛一块的能卖到这个数,成就感真的不太一样。
若论摆摊位置,全国范围来说,前门大街就对是南波湾。
“啪啪啪。”
门环被拍响,吴迪叨咕一句‘来了’就过去开门,结果居然是徐文霞。
“哟,稀客啊,霞姐,快请进。”
吴迪心情大好,也感慨还真是不堪念叨。
“你小子,变化挺大呀。”
徐文霞带着审视的眼神,看了看吴迪,迈步进了院子,打量了一下,点点头:“不错,京城里这么大的院子不多见了。”
“这不是全靠霞姐吗,不然我一个山沟子里的穷小子,哪有这样的机会。”
吴迪提供满满的情绪价值,徐文霞一翻白眼:“穷小子能租得起这么大的院子?能一天销售额八百块钱?”
“霞姐明察秋毫,这都瞒不住你。”
吴迪挠挠头,看来自己想的还是简单了。
“你昨天干的好事,差点把人得罪死了。”
徐文霞无奈道:“好在那边访问团大多都是明事理的人,也没搭理那个见小利而忘大义的家伙,总之结果是好的。”
“没那么严重吧?我就一摆摊的。”
吴迪自嘲一笑,“霞姐,那家伙到底干嘛的?”
“本质上肯定跟你没关系,只是有人愿意做文章。”
徐文霞想了想,说道:“多了跟你说也没意义,只告诉你两个字,宝钢。”
“哦。”
吴迪点点头,的确很遥远。
“一个哦就完了?知不知道这是多大的事?”
徐文霞自己也忽然愣住,确实,一个乡下来的小伙子哪能知道那代表多大的意义。
事实上,正是因为昨天吴迪的态度,才让访问团觉察到事情并不像他们看到的那样,人人都对他们尊敬,反对的声音还是在的。
而他们积极促成这件事的最重要原因,其实就是为了破冰,另外免遭被清算。
她没告诉吴迪,是担心他骄傲,没事生事那就糟糕了。
“大迪,快看我给你买了什么?”
随着一道开心的声音,赵莉推车进门,忽然看到陌生女子在,话语便戛然而止,手里高高举起的短裤随风招展。
……
pS:感谢【这是默认昵称】的礼物之王,感谢大佬的支持,or2。
实话实说,一个作者除了关注每天数据之外,最大的关注点就是日收了。
然而,今天,一个让作者感到兴奋的消息忽然呈现,这也是在番茄码字以来最大的一个礼物,真真是雪中送炭,酷暑送来寒冰,差点开心地尿了。
花好月又圆
第134章 名正言顺的男女邻居关系
短裤还在随风招展摇曳。
赵莉像是淘气的学生撞见了班主任,缩了缩脖子,连话都不敢说,实在是对方的气场太强,穿的好,长得也好看,自己跟对方比起来就像是京城大土妞。
“这位是......”
徐文霞嘴角微扬,略显玩味地看向了吴迪。
既然徐文霞不想局面尴尬,吴迪当然乐意解围,当即说道:“这位是我的邻居赵莉姐,霞姐你知道我晚上都是一个人干活,有时候干到半夜也干不完,第二天还要摆摊,莉姐担心我太辛苦,万一算错账啥的可就白玩了,所以主动来帮忙,这么久以来可,多亏了她。”
“不错不错,能看得出来,远亲的确不如近邻。”
徐文霞点点头:“好了,我就是路过,顺便看你一眼,挺好就行,走了。”
她甩开两条大长腿,路过赵莉时,莞尔一笑:“手艺不错。”
“呃...谢谢。”
赵莉把短裤藏的更深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脚趾头都快在鞋里抠出三室一厅了。
徐文霞一点头,继续离开,院门外响起了车子的声音。
赵莉下意识关了院门,小心翼翼的问:“她是谁啊,为什么被她看一眼,我就有种被审判的感觉?就像被抓包的潘金莲一样。”
“......一个会打猎的朋友。”
吴迪转移话题:“瞧你说的,你是潘金莲,我不成了西门庆?”
“哎呀哎呀,咱俩可是名正言顺的男女邻居关系,互相帮扶,他们只是互相馋对方的身子而已。”
赵莉有点小扭捏,递过去短裤:“刚好有点布票,连夜缝的,你试试大小。”
“现在试?”
吴迪一乐:“还没做饭呢。”
“那个不急,紧了小了的,我现在就改改。”
赵莉催促起来:“你看你现在的都没个兜,东西都没地方放,多难受。”
“好吧。”
吴迪进卧室试了试,还别说,大小正合适,赵莉对自己的手艺明显有信心,但也期待一波夸赞,还帮忙抚平褶子。
“谢谢好邻居。”
吴迪很久没穿过这种料子的短裤了,有种回到后世穿莫代尔的感觉。
“咱俩还客气啥,互相帮扶吗。”
赵莉有点小得意,好手艺向来是女人的闪光点,不过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她说的也没错,吴迪确实很需要她的对口帮扶。
等到天色彻底黑了,路灯亮了起来,赵莉才捧着自己面颊跑进厨房,找到潲水桶,蹲着一边干呕一边揉着面颊和下巴。
缓了缓,她开始做饭,今天她特意带了小米过来,准备做小米饭。
吴迪则取了些松茸碎片,切了赵莉带来的半斤五花肉,一起炖煮成汤,放点盐出锅,撒上一点葱花,香气就迎面飘来。
“好香,完全不像别的蘑菇那样有股土味。”
赵莉喝的美滋滋,她哪知道后世的松茸鲜调味料里,仅仅只是加了一点点松茸粉,那味道就完全不一样了。
饭后,赵莉轻轻捧着肚子,欲言又止。
“想说啥,你就说吧,咱俩还有藏着掖着吗?”
“嗯,本来想晚几天再说,可你的本钱你也知道,我担心。”
她摸了摸大迪,露出一抹讨好的笑容:“本来这几天就该来的,可一直没动静,连点感觉都没有,我一猜就肯定是有了的。”
“嗯?”
吴迪微微一怔,对他来说有点突然。
“为了安全起见,只能.....只能......”
她乞求一般的看着吴迪,然后重重点头:“嗯!”
“没关系,我又不是牲口,不懂人事,你这特殊情况还是好好的。”
吴迪摸摸她的脸颊:“别到时候你自己忍不住,万一有了情况,那可就糟了。”
“嗯,那我......”
赵莉站起来道:“先回了。”
“回去吧,要是缺啥少啥就来找我。”
吴迪也站起身来,送了她出去,在要关门的时候,他才看到路灯的阴影里,始终有个人在等她,夜风不算凉,还很贴心的给她披了件褂子。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头,好像有点红诶。
“不对,这可不对......”
吴迪摇了摇头,将那股莫名的情绪甩了出去,他们只是互相帮扶而已啊?
但他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尽管院门已经反锁。
两世为人,哪怕是怀着游戏人生的心思,终究还是第一次经历此事。
看着整理的一丝不苟的床榻,吴迪自嘲一笑,躺在上面反而睡不着了。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又被敲门声惊醒,才发现天已经亮了,一边出门一边感慨,难怪古代大户人家都要有门子,内宅和前院的确有点距离的。
门一开,刘一丹露出惊讶的表情:“组长,你失恋了?”
吴迪下意识摸摸自己的眼睛,好像有点肿,于是道:“胡说八道,没恋过哪来的失?昨晚炖了汤,喝的有点多,水肿而已。”
“哦。”
刘一丹下意识瞥了下面两眼,偏过头去:“短裤挺特别的哈,还带象鼻子的。”
“嗯?”
吴迪这才意识到自己只穿了短裤,一溜烟跑了回去,进门才探头说:“货在西厢房,你自己先看看。”
“知道了。”
刘一丹掩嘴一笑,进了西厢房,拿起一根AA级松茸,又拿起两根拼在一起,才后知后觉地瞪大了眼睛。
“看啥呢看啥呢,直勾勾的?”
黄莹自己买了自行车,上下班更方便了,看到刘一丹盯着松茸发呆,连忙问道。
刘一丹浑身一抖,连忙点头:“嗯,这个...不愧是AA级,真大......”
“那肯定,也不看看值多少钱呢。”
黄莹抬手一指:“就这些松茸,比我命都值钱。”
“胡说八道,人命是无价的。”
刘一丹成功岔开话题,内心中却忍不住浮现出一丢丢窃喜,这是黄莹都不知道的大秘密!
吴迪觉得自己没脸见人了,在工人面前的形象全毁了。
不过也就这么一会儿,他的内耗就过去了,别说是赵莉,当初刘小祎给他营造了那种氛围,也是摆摆手就过去了。
吴迪洗漱一番,头发梳成大人的模样,正要出去,刘一丹脸蛋通红的一路小跑着过来,后面黄莹还在那做‘加油’的手势。
“你咋了?”
吴迪看着刘一丹面颊上非同一般的红润,诧异道:“你发烧了?”
结果,刘一丹塞过来一封信,转头就跑,跟黄莹一起拉着货就走,没有半点迟疑。
第135章 看见了庆奶
“想和你生一个儿子,
培育成你的样子,
这样在不远的将来,
又会有一个女孩会像我一样幸运,
忠诚永不改的刘一丹。”
“……”
吴迪愣了又愣,完全没想到这居然会是一封情书!
不是综艺节目的情书。
而是实打实的一封表白并且展示忠诚的情书......
咝!
他两世为人,还是第一次接到一封真正的情书。
感觉很奇妙。
好像三伏天大太阳地儿里吃加麻加辣的火锅,又像是数九隆冬的深山老林里光着膀子穿行,怀里还抱着块冰。
以至于先是冒了点汗,接着又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这倒并非是肉麻,吴迪也喜欢敢于表达情感的人,关键是他一直想把刘一丹培养成秘书的,她看着柔柔弱弱,但关键时候说话比黄莹还有劲。
可现在这么一来,岂不是成了有事秘书干,没事干......
吴迪是想到了职场第一大忌讳,不要跟秘书或者员工产生工作之外的关系,不信你看wahh。
吴迪虽然抱着游戏人生的心态,却也不能全靠下半身来思考。
可拒绝的话,会不会有点残忍?
不利于工作就不太好了。
可是!谁让自己长的这么帅?
他刚要出门,街道办传达室大爷骑着自行车路过,摆手一喊:“吴迪,有你的电报。”
“大爷,慢着点。”
吴迪掏出大半包大前门来,传达室大爷这才停了车,接过烟反而递给吴迪一根,剩下的都揣起来,“是你老家来的,快去看看吧。”
“妥嘞。”
吴迪关好院门上锁,骑车到了传达室,一封电报摆在桌上,旁边还有个大麻袋,居然是在《瞧这一家子》上映之后,全国观众给庆奶的来信。
不对啊,庆奶的工作关系应该在北影厂才对,怎么搞到前门大街街道办来了?
“小伙子,麻烦你帮我把信抬一下。”
吴迪刚拿起自己的电报,传达室窗口就探进半张脸,面颊泛着健康的枫叶红,大眼睛黑嘟嘟的,泛着笑容露出一口白牙。
因为是俯身的角度,背心都难以束缚的衣襟支撑处塔尖的轮廓,烫发显得有些蓬松,似乎就要掀起新的潮流。
庆奶?
吴迪是看了电影公映的,现实里却还是第一次见,比电影里瘦了些,是脸瘦了些,其他地方并没有,反而有种更真实的立体感。
看到吴迪有点愣神,刘小庆微微一笑,点头道:“没错,我就是刘小庆,因为信件太多了,北影厂那边送不过来,只能暂时送到这里,麻烦帮个忙,一起抬一下,我骑了自行车的。”
这个时候的人没有后世那样扭捏和疏离感,庆奶更是集合了热情于一身,主动进了传达室弯腰就搬起一角。
她的动作很大,像是打篮球防守那样,衬衫的衣襟再次显露出来。
吴迪看到之后,立刻挪开了视线,非礼勿视,非礼.....
又看了一眼。
然后歪着头说:“不,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刘小庆一抬头,就看到吴迪歪着头的样子,下意识低头看向衣襟,连忙抬手捏住,面颊上的枫叶红更红了。
但脸上的笑意却并未减弱,她眼神忽闪了一下,直起身来,“你行嘛,这一麻袋信可不轻。”
“别看我瘦,骨头里都是肌肉。”
吴迪又犯了中二病,当即弯腰抱起一麻袋信,“你只管负责开门就行,剩下的交给我。”
开门?
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庆奶的神情显得有些不自然,但随着吴迪靠近传达室的门,她总算反应过来,一个箭步抢了过去。
“砰!”
麻袋落在车后座上,又用麻绳捆绑起来。
刘小庆笑吟吟道:“小同志,体格不错嘛,今天多亏你了。”
吴迪知道,庆奶还真不是凡尔赛,她太受欢迎了,而且现阶段的观众投票,也都是这样真实的。
就连很快就要出现的春晚,都要有电话热线,供观众随时点播节目。
当然,这时候半夜还能打电话的,自然也不寻常。
“没啥,举手之劳,我在大山里是真正出过力的。”
吴迪笑道:“话说回来,庆姐你这么受欢迎,这些信都会看吗?”
“听你口音的确有点,出过力的好,身体结实。”
刘小庆又一摊手:“全国的观众都太热情,我也不能拒绝,肯定都会看的,也算是随时接受人民群众的监督。”
吴迪竖起大拇指:“精神可嘉,我在前门大街有个山货摊,都是大山里真正的天然产品,有机会庆姐可以去逛逛。”
“那个摊子我路过,是你的呀?那下次路过我可得好好看看。”
她说着摆了摆手:“不说了,北影厂那边还有几袋子,我都得赶紧运回宿舍。”
“那你慢着点。”
吴迪扶了下车后座,等她骑稳了才松手,心道这时候的文艺工作者真敬业,后世不行了,把文艺工作者的头衔丢了,选择了旧时代的艺人,或者戏子。
不过庆奶倒是一直很敬业,后世八十多岁还主演霸总爱上绝经的我这样的短剧,只能说十分地契合。
这么有精力的女演员,全国找不出第二个来。
没记错的话,她为了调到北影厂,今年还离了婚,正单身......
她也没藏着掖着,的确就喜欢体格好的,后来还跟姜闻闹出过绯闻......
吴迪打开电报,果然是朱红秀和杨秀莲都买了房,前者在书店,后者在供销社,算是编外人员,赵新华出了大力。
等再回去,可得好好感谢一下干姐姐。
吴迪心头大定,骑车去了前门大街,果然还是一如既往地忙碌,他也很快就融入其中。
途中只有刘一丹偶尔会瞥向他一眼,其余时间根本忙的什么也顾不上。
直到第三天收了摊,刘一丹骑着三轮车回家,反而是黄莹留了下来,没话找话一番,终于问道:“组长,你觉得刘一丹到底怎么样啊?”
“燕国地图也太短了。”
吴迪无奈一笑:“她很好,身材好,性格好,脸蛋也漂亮,可以说是个很理想的妻子,但我们不合适。”
“为啥?”黄莹一愣。
“人和人之间其实是靠一种感觉的,没有这种感觉,生拉硬拽的生活在一起,也没有幸福感。”
吴迪看了看黄莹:“我这么说,你就明白了,其实两个人主要是合适就好。”
“哦,你对丹丹没有感觉。”
黄莹点头,旋即又问:“那我呢?”
吴迪:“?”
第136章 外汇券
“组长,你傻愣着干嘛,你看我合适不?”
黄莹五大三粗的第一次露出一点扭捏。
吴迪疑惑地笑问:“你适合什么?”
“呃......嗯,没啥。”
黄莹干笑两声,好像忽然间很忙碌的说:“那什么,我先回去了,明天还得上班了,哎呀,等下还得去告诉丹丹一声,可给我忙完了,走了。”
吴迪无奈地摇摇头,果然帅气是一种苦恼。
我为什么会这么帅?
他进去拿钱整理好,第二天去邮电局打了汇款单,随着柜员用力盖章的声音传来,钱很快就会随着运钞车回到大山之中。
吴迪心情很不错,已经想象到老书记他们看到汇款单的开心样子。
按说就这么一个生意,吴迪其实就能完全改变自身,可毕竟穿越一遭,当然是全都要啊。
正要走,柜员忽然一招手:“等......等一下......”
“怎么了?”
吴迪看着柜台上清晰的‘离柜概不负责’,心里也是咯噔一下。
“这里有一张外汇单,刚到的,正好跟你身份证和地址符合。”
柜员一下子热情了不少,拿着单子半趴在柜台上,说道:“不过,按照规定,外汇只能兑换我们的币种,但可以补偿你一定的外汇券,可以去专门的外汇商店购买稀缺物品。”
79年国家外汇储备仅为8.4亿美元,所以为了吸纳更多外汇,汇率采用的双轨制,即“官方牌价”与“黑市价”。
能够引来外汇,其实就是在为国家做贡献,所以官方就会补足与黑市价的差。
“三千元港币,兑换人民币为999元,补偿450元外汇券。”
柜员很快办理,一边说道:“外汇券攒到2800,就可以去外汇商店买一台夏普黑白电视机呢。”
吴迪第一次接触外汇,递过去一块钱,收获一捆十元大钞,心情肯定比柜员还要好,还有一叠外汇券。
啧啧。
咱这也算是赚到港币了。
果然,随后又有挂号信过来,是长城公司的抬头,是要求山货的数量,并言明跨际邮寄费用在货款中先扣除,若无问题,日后将深入展开合作。
这也算是国际贸易了吧。
尽管小了点。
不对,香江也是中国的。
用不了多久就会回归了,他能看到就是了。
“拜拜......”
吴迪下意识嘀咕出声,柜员热情摆手,心说不愧是能赚外汇的人,还会外语呢。
吴迪起身一转,险些被庆奶给洗了脸,她也愣了一下,“老远就看你在办事,没敢打扰,怎么听说还有外汇券?”
“是,跟香江那边有点业务往来,不算大,一次也就三千港币。”
吴迪笑了笑:“国家政策好,还给补了外汇券,可惜只有四百五,连电视都买不了。”
“不少了,也别总想着买大件,生活零碎啥的能买不少呢。”
庆奶眼睛一亮,她现在工资一个月才42,拍戏每天补助一块五,拍三个月也就二百多块钱,半年才能凑齐四百五,还不是外汇券,根本买不了外汇商店里的口红和啫喱水之类的。
一时间心里有点痒痒,可又不好意思开口,毕竟才见过两面,还不熟。
吴迪不知道她的想法,只是问:“庆姐也是来办业务的?”
“办完了,给老家寄点钱。”
她笑了笑:“父母年龄大了,寄点钱回去买点鸡蛋什么的补补身子。”
“真孝顺,有你这样的孩子,老人肯定开心。”
“哎呀,我这算个啥,累死累活也就挣那点工资和补贴,不像你,这回寄钱回去,妈爸得特高兴,他们年龄又不大,对吧?”
吴迪失笑一声,“嗯,他们都过世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
她有点手足无措的样子,不知道是真情流露还是演技。
“没啥,我都习惯了。”
吴迪耸了耸肩,故作轻松的模样:“我现在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可我真的感觉抱歉。”
庆奶直接飙起了台词一样的画风,一颦一眸,尤其是那种感同身受的样子,让吴迪都有些不忍。
“这样吧,我请你吃炒肝,京城最时尚的小吃了。”
“好吧,那就打扰了。”
“这话应该我来说,你都做跨国生意了。”
刘小庆很会缓和气氛,边走边说:“对了,你喝过豆汁没有?”
吴迪一耸肩:“没敢尝试,据说这东西全靠不信邪的外地人支撑,才坚持到今天。”
“我也觉得是这样,哪有人吃馊的呢,还是我们老家的豆花好吃。”
庆奶掩嘴笑道:“对了,我是涪陵人,你听出来了吗?”
吴迪摇头,说道:“这可真的没听出来,我还以为庆姐你是京城本地人呢。”
“可不是呢,工作调动才过来没一年。”
她打开自行车,推着走:“我还住在厂里的单身宿舍,幸亏还有用餐券,不然我上班又做饭,简直要累死个人。”
“那确实,虽然话说的不对,但在这边庆姐你也算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吴迪知道对方没骗自己,只是没说完,因为她在拍戏的时候,每天会有两只特供苹果,整个剧组都是蝎子粑粑独一份的存在。
“这话也没错。”
大概是继承了川渝姑娘的开朗和嫩白,刘小庆一笑起来就会脸红,这会儿似乎还没有劳资蜀道山的传说。
有机会真的要去成都,看看到底啥样。
一起吃了饭,就是正常的炒肝和焦圈,后世网红地推都推不出去的炒肝,在这年头是好东西,含有大量的微量元素,还有肥肠里的油脂。
“去你的摊子转转吧,我也很久没去前门大街了,那边钓鱼的人很多。”
庆奶骑上了自行车,幽幽道:“我老家也有很多钓鱼的,他们都在桥墩子上,有的还在桥墩子之间搭上木板,钓的那种鱤鱼都几十斤重。”
“那资源可真棒。”
吴迪露出一抹向往的神情。
“别着急,日后有的是机会,带你去玩就是。”
庆奶又爽朗一笑:“咱俩比谁快怎么样?”
“要说这个,我可不服。”
吴迪也骑上了车子:“自行车全靠蛮力,我肯定特快。”
“那就试试看嘛,看你真的那么快吗?”
她哈哈一笑,已经开始了狂飙。
第137章 路演
在那个年代青春无敌
当24岁的刘小庆来到前门大街,如同一个工作人员,在山货摊熟悉特产之后,开始向游客介绍产品的时候,的确引起了一定轰动的。
说先茶水摊那边就眼热不已,他们也想跟刘小庆做工友啊!
而山货摊这边,刘一丹满脸意外,竟然跟当红影星关系都这么好?不愧是能拒绝我的男人。
不少游客都是看过电影的,他们相信文艺工作者推荐的山货特产,尤其是刘小庆拿他们当家人一样热情,肯定不会有任何问题,毕竟谁能坑害家人呢?
随着游客的增加和围观,以及引起了中国人吃瓜属性的热闹氛围,摆摊地点已经人满为患。
赵大妈经验丰富,立刻找到吴迪说这样下去不行,就连刘小庆也后知后觉,感觉好像被彻底包围了。
“大迪,帮我挡一下,我得走了。”
她放下山货,推了自行车,结果行人根本寸步不让。
“小庆姐,车子给我,你跟住我。”
吴迪接过车把,当即横冲直撞,见缝插针,使尽浑身解数,总算清理出一条道。
刘小庆见状连忙跟上,群众还是热心地过来握手、打招呼,她一咬牙,当即跨坐在自行车后座。
这个姿势很不雅,因为这时代女生要并腿侧坐,哪有这样大咧咧叉着腿坐的?
好在她也没什么可失去的,这样坐卡住还稳当。
“让一让,让一让......”
吴迪学起了后世的保安,猛蹬几下,自行车都被他踩出大排量摩托的气势,钻出人群,一路向北。
个别异常喜欢刘小庆的还跟在后边跑,不过很快就被甩的无影无踪。
“哈哈,哈哈哈......”
车子在北海公园外停下,刘小庆跳下车,扶着围栏,面颊泛着枫叶红,笑的捂住了肚子,银铃般的声音连成了串。
“小庆姐,你实在是太受欢迎了。”
事实上,路演这种方式要到港台电影兴起,才会在港台率先出现。
因为港台演员明星都是艺人,没人拿他们当文艺工作者,电影结束全体演员和导演要对观众鞠躬才行。
想要赚钱,就连刘德华也得表演胸口碎大石,黎明还要钢筋缠脖子......
不过,刘小庆今天却是一个人结结实实地来了把路演,尽管结局仓促且狼狈。
“我不是笑这个,是笑你骑车的样子,两只脚都蹬出残影了,也幸亏我的自行车质量好,不然咱俩肯定要被包围,握上一天的手。”
她揉了揉肚子,摇摇头:“不能再笑了,不然非得找地方上厕所不可,这里可是北海公园,我可不想那样污染了这里。”
“说起来,我在那边摆摊快一个半多月了,还是第一次来这里。”
吴迪打量公园,这里可以追溯到辽代,后晋高祖石敬瑭白送了燕云十六州给辽国,以至于宋朝直到北宋末年才拿回燕山府,结果还引发了灭国之战。
后期这里经历了金、元、明、的不断建设,成就了最古早和完整的皇家园林。
在清时遭到严重破坏。
“没想到你的摊子看着不起眼,但是干的还不错。”
刘小庆看着北海风景,幽幽道:“其实我也是个能挣钱的人,我从来不期望另一半作为我的长期饭票,所以我恢复了单身,你能听明白吗?”
“这样啊......”
吴迪拉了个长音:“小庆姐你这么年轻,的确有些意外,但也正常的,被人喜欢何尝不是一种认可?要是孤零零无人问津才奇怪。”
“你这个说法倒是挺特别,不过我喜欢。”
她忽然转头笑道:“忽然想喝老家的米酒了,香甜香甜的,你们那边也有米酒吗?”
吴迪道:“我们那边基本上都是喝高粱酒,烧锅里接的流儿,六十度高高的。”
“哎哟,那肯定很辣,我老家的米酒才五度。”
刘小庆有点怕怕的样子,幽幽道:“今天过的很开心,可惜我一旦要拍戏,可能就没什么时间,不然可以经常找你出来玩。”
“是啊,小庆姐你是大忙人,将来肯定红遍全国。”
吴迪说道:“说起来我还不知道电影是怎么拍的,要是能去看看就好了。”
“现在好像没这个说法,规定也严格,等我回去问问。”
她显然心情很好,“时间差不多了,我要回去了,这边路不熟,还是你带我吧。”
“没问题。”
吴迪毕竟年龄小,他也习惯被大姐姐带着节奏走,只是见缝插针地提出一点自己的想法,一路上倒也融洽。
他也是第一次到北影厂,传达室就不像街道办那样随意了,一个戴着眼镜的大爷端着大茶缸子,身后的墙上挂着把老枪,磨的锃亮。
“刘小庆,又有你的信。”
大爷盯着吴迪看了一眼,“外人进要登记,刘小庆你要做保人,有事......”
“大爷我不进去了,只是顺路跟小庆姐过来看看。”
吴迪递过去大半包大前门,大爷当即有了笑容:“也没什么好看的,无非就是电影机,年轻演员,真不进去?”
“不进了,我这就回了。”
吴迪转身,刘小庆又把车推回来:“你骑回去吧,回去远,我也很少骑,在厂里走路就行了。”
“那我回去了。”
吴迪摆摆手,骑车就走。
大爷笑呵呵道:“这小伙子不错啊,是个尖果(京城话帅的意思)。”
“我们就是普通朋友。”
刘小庆有些羞涩的低了低头,整理下头发,抱着一大袋子信回宿舍了。
蹬蹬蹬上三楼不费劲。
浑身都是活力的样子,哪里有半点柔弱?
吴迪刚离开北影厂大门,一个小丫头就骑着坤车对向而来,她的车把摇晃的很。
吴迪正想停住,那小丫头忽然大喊:“我向右你向左!”
吴迪下意识点头,两辆车子就撞在了一起,好在速度不快,只有些许剐蹭,车灯什么都没坏。
“哎哟,江珊你胡乱指挥什么。”
后边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跑了过来,看了看孩子没啥事,不免对吴迪有些歉意:“真是抱歉,这么小段距离想着她自己骑没事的,结果这孩子乱喊。”
他一拍车子:“江珊,还不赶紧向哥哥道歉?”
第138章 流氓哨
江珊
“哥哥对不起。”
江珊十三岁,刚好本命年,家教不错,自己比较有主见,不然也不会一个小屁孩指挥大哥哥了。
“没事,你没事就好。”
吴迪示意自己没事,心头浮现“爱江珊更爱美人”的歌词。
下意识想摸摸江珊的头,反应过来不熟他就收手,结果本来想躲的江珊,见状皱着鼻头轻哼一声。
她老爸江怀延不禁失笑,又道:“小同志,看你是北影厂出来的,但看着面生,新调来的吗?”
吴迪坦言道:“不是,我是小庆姐的朋友,在前门大街碰到了,结果游客见到她,都纷纷来握手,险些造成了交通拥堵,我赶紧送她回来。”
“刘小庆现在是不错的,接下来恐怕会更火。”
江怀延道:“厂里她跟李秀明、张金玲、张力维是四大台柱子,新人比如方舒、龚雪,也都在成长,将来肯定会献上更多荧幕作品。”
吴迪点头:“龚雪老师的《祭红》我看过,演的很好,也有江南女子的婉约。”
“爸爸,你跟哥哥要开站谈会吗?”
江珊眨着大眼睛,一句话让两个男人都笑了。
“不打扰你们了,告辞。”
吴迪又跟江珊摆摆手,骑车离去。
江珊不满:“爸,你又不认识他,说那么多。”
“是不认识,可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看到他就特别欣赏他。”
江怀延摇摇头:“你不懂,男人之间的谈话只涉及君子之交,不像女生那样什么都要争个高下。”
“我不懂你就给我多讲讲呗,跟个陌生人都能讲那么多。”
江珊一歪脑袋,骑着车跑了。
正想多说两句的江怀延,也只能在后边继续追,争取抓住车后座,免得孩子摔跤。
江珊现在还小,将来会拍《过把瘾》爆红全国。
吴迪略作回忆,回到七号大院收拾山货,这时候没有气垫和泡沫,去街道里的木器厂要了点刨花,按照挂号信的地址打了包装。
时间还不到三点半,吴迪连忙去邮电局寄出去。
这时候的下午还是有人上班的。
邮寄费用有点多,足足一百块钱。
好在是对方出邮费,不然十几斤通货都要白给了。
“那边有亲戚?”
负责邮包单的柜员抽空问了一嘴。
“没有,只是生意上的往来。”
“哦,长城是咱们自己人,我还以为你有亲戚。”
看似随意的问话,其实就是一种警惕,这时代人们对间谍的防备十分严格。
突然,一排卡车从门前经过,两侧都是警卫,中间一排排人站着被架住。
“那是?”
“那些都是流氓,掐架害人命的,开多人黑灯舞会的,贪污的,还有朝大姑娘吹口哨的,都拉出去枪毙。”
“……朝大姑娘吹口哨就毙了?”
“都是吹流氓哨的,这都好几拨了,你不知道?”
柜员旋即道:“像你这样老实本分做生意,还是街道办企业,肯定接触不到这些,不知道也正常。”
“也是。”
吴迪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办完了事,吴迪去了四道口水产黑市。
这时候市场经济才浮现雏形,很多个体户摆摊都是公安来了就跑,公安走了再回来。
黑市里有各种淡水鱼,还有一些小海鲜,各种蔬菜水果,价钱要比正规市场和供销社低了一点。
不过,既然已经是黑市了,那么按照国人做生意的传统,缺斤少两也就是常态。
因为去正规市场购买需要水产票。
生蚝比较便宜,二十只两毛五分钱,吴迪干脆大手一挥,买了五毛钱的。
蚬子和海虹更便宜,五毛钱弄了一大袋。
这时候大家收入都差不多,即便黑市卖生蚝,每天卖三十斤,纯利润大概是一块五,一个月四十五块。
缺斤少两,一个月就能挣五十块钱。
又买了辣椒,洋葱,大蒜,两块大豆腐,一斤五花肉。
肉本来想多买一点,炖个红烧肉啥的,但黑市也没有余粮,每天能弄到的鲜肉实在有限。
外加北冰洋汽水一箱,吴迪打算团建一波。
先回家清洗生蚝,这玩意儿应该是大连港过来的,泥沙很多,不像乳山那边的干净。
蚬子也泡水吐沙,切了辣椒,等下来盆辣炒蚬子。
海虹比较简单,煮一下就完活。
五花肉切成臊子,加上京城特产面酱,就算是大豆腐的卤子,也可以蘸馒头。
酒水只准备了一瓶五粮液,多了他怕有人酒后吐真言。
大蒜就扔在那里,谁吃谁扒皮。
事实上,这时候工人夜班带饭,就是半头蒜和一盒高粱米饭,蒜不但是菜,还算是荤菜。
刘一丹四个人回来,还把吴迪自行车顺便骑回来,一看满桌丰盛,就知道吴迪有多宠她们了。
吴迪也不扯那些臭氧层子,直接让食指大动的四个姑娘开吃。
饭后她们主动洗了盘子碗,生蚝壳小心装好,回收两分钱一斤的。
“奖金都拿好,只是要注意保密,一个是免得引来别人眼红,一个是要注意安全,今天我看拉走几大卡车去枪毙的。”
吴迪叮嘱道:“今天你们也看到了,刘小庆比你们风光多了,但每天拍戏也只是补贴一块五毛钱,懂了吗?”
“我懂我懂.....”
“只跟爸妈说.....”
姑娘们莺莺燕燕的离开,吴迪也就松了口气,他是希望大家都好好的。
随后,便是每天最重要的数钱对账环节。
钱箱子一把大锁,外面包着铁皮,钱和账本都在其中,每成交一单,刘一丹都会记账,吴迪还是比较放心的。
另一边,黄莹和刘一丹到了道口告别,黄莹问道:“丹丹,组长是个好人,感情是两个人的事,你可别往心里去。”
“我又不傻,组长跟那么红的刘小庆都是朋友,我算个啥。”
刘一丹摇摇头,骑车要走,黄莹一看不是她回家的方向:“你不回家?”
“哦,我去四道口把生蚝壳卖了,免得明天臭了。”
刘一丹摆摆手,骑着大三轮就走,黄莹也没多想,自顾回家。
“快点快点,今天怎么这么慢?”
四道口黑市,一个留着劳改头的青年男人有点不耐烦,把怀里的袋子往车里一丢:“赶紧走,那边估计要着急了。”
第139章 这就叫雪姐了?
“急个什么劲?我不得把工作干完才能来吗。”
刘一丹撇撇嘴:“今天还聚餐了呢。”
“你们那个狗逼组长也是,没事聚个屁餐,我看就是惦记你们几个姑娘了。”
“你混蛋!”
“我可不就是混蛋吗,我外号就是小混蛋,不能我就在管教所待了三年,那就全忘了吧?”
他龇牙坏笑:“咱们什么交情啊,从小过家家就扮演夫妻,还学你爸妈那样......”
“你混蛋,刘小军,你要再这么说,我可回了。”
刘一丹有点火了,这家伙跟她家一条胡同的,从小一起玩,还帮她出过头,后来打架还偷东西,被抓进了少年管教所,直到前一阵子才回来。
“不说,不说,消消气,嘿嘿。”
刘小军像个癞皮狗,还偷瞧了刘一丹衣襟,眼珠子有点直。
“我说,你做什么买卖,光说挣钱,就不能自己买个车?”
刘一丹被看的不自在,整理一下衣襟。
“这东西比自行车都贵,三百多块钱呢,我拿什么买?”
刘小军撇撇嘴:“再说当初要不是帮你出头,被人给咬出来了,我能进少管所么,你知道我过的什么日子吗。”
刘一丹气短。
“也就几次,不能总麻烦你,现在不是没有本钱吗。”
刘小军也缓和一下,又问:“对了,你说你们在前门大街摆摊,不会被驱赶,咱们四道口水产市场就会被驱赶,抓到还罚款?”
“那边是私人个体户,我们是返城知青创业,那能一样吗。”
刘一丹有点小骄傲,“我现在一天合算差不多能挣三块钱呢。”
“那么多啊?”
刘小军一愣:“我这一百斤盐送过去,才赚一块钱,我一天还只能跑一趟。”
“切~~”
刘一丹翻了个白眼,“我们组长一天就够你挣一年的了。”
“真好啊......”
刘小军干巴巴地眨了眨眼睛,旋即打起精神笑问:“诶,你说你们组长多大来着,是不是住七号大院子?”
刘一丹一瞥眼:“社会上的事少打听,你进过少管所,不可能有机会的了。”
“嗐,就是好奇,你不想说就算了。”
刘小军摆摆手:“等会儿回来的时候,顺路拉一百块蜂窝煤回去,能赚八毛钱差价。”
“……”
刘一丹明白,这才是生活,跟组长那边比不了。
……
吴迪数好了钱,留下二十块零钱,其余都收进系统仓库,等下一批山货到了再打钱回去就好。
第二天接到了长城公司的商务函,因为大宗物品过关要课税,还要检验,有了商务函就会顺利许多。
“这是越来越朝电商发展了......”
吴迪从赵大妈手里接过商务函,不由自嘲一笑,往后家人们越来越多了,说不定什么时候还会在镜头前来个一跪。
“大迪,忙着呢,我来取自行车。”
刘小庆坐一个姐妹的车子,跳了下来:“没车子实在是不方便。”
“在家里呢,这位是......”
吴迪看向了骑着的年轻姑娘,其实已经认出来了。
“她叫龚雪,新调来的,老家常州的,我领着她熟悉熟悉。”刘小庆很乐呵的介绍。
“龚老师好。”吴迪打招呼。
一句话倒是给龚雪脸弄红了,“我53年生日,比你们都大,但也不用叫老师,我刚从部队转业进厂,还是新人。”
“那叫...老龚?”
吴迪想了一下,赶紧改口:“那也不对,不如就叫雪姐行么。”
“行...行的。”
龚雪似乎跟不上吴迪的脑回路,脸又红了。
“那小雪你在附近转转,那边还有北海公园,我跟大迪回去取车,不远,一会儿就回来。”
刘小庆张罗着,推上吴迪的自行车,主动当上了骑手。
人在前面骑,小香风往后飘,弄得吴迪鼻子直痒痒。
这也算是骑行一族的老传统了,后世更是发扬光大,一队骑手骑着骑着,车子就都停在了酒店走廊里。
“这边这边.....到了。”
吴迪说过自己住在门框胡同,但刘小庆从没想过,他居然住大院子。
她自己还住厂里宿舍,两人一间呢。
“租的租的。”吴迪连忙解释一嘴。
“租也要租的起呀~~”
她啧啧出声,勒令吴迪带她转转,看到红木沙发和床榻,二话不说,转身就向外走。
她可不是没见识,相反,富豪的大别墅和家具什么的,她还没毕业就见过了。
“小庆姐?”
吴迪跟在后边,有嗲诧异:“你这是怎么了,不看了还是内急?”
“你那些家具别以为我不知道,贵着呢,我可不想让人当成是为了找长期饭票的那种人。”
她头也不回地说着,忽然又转回身,猛地一推吴迪。
猝不及防之下,吴迪也惊讶于她的爆发力,绝不是看起来那般柔弱,整个人一下子退在了沙发扶手上,半坐其上。
而她整个人却连迈两步跟上来,直接抱住了吴迪的脖颈,一个热吻就贴了过来。
她的体质不像是寻常女子,大多怕冷,是真的热情滚滚。
“小庆姐,你别这样,雪姐还在那边等着呢。”
吴迪连忙招架,尽管她喜欢女方主动些,可这接连变招,也让他有点招架不住,根本搞不懂她的路数。
“哟,这就叫雪姐了?真是有了新人忘旧人呢。”
她得逞了一波,红唇散发着水润光泽,仿佛升腾起了烈焰,她话是这么说,可眉眼和嘴唇都浮现出了笑意,眼神更是放光。
“小庆姐,我不是那个意思.....”
吴迪无奈,刚刚明明她也在的,现在反而成了原罪?
“不是就好,我信你。”
她一伸手,发出了邀请:“我已经一年多没有过了,你懂么,谁让你长得这么结实,一下让我的心巴躁动起来,赶紧抓住我的手。”
“这不好吧?”
吴迪第一次犹豫了:“那边等那么久,恐怕会多想。”
“这事儿能耽搁什么时间,真的是!”
她不以为意:“而且你腰那边怎么回事,怎么不敢直腰啊?”
“你不也弯着呢吗?”
吴迪伸手一指:“你看你的腰不也.....”
“砰!”
她一把抓住吴迪的手,猛然一扯,仿佛出力工人的力量,将吴迪拉起来,她整个人也凑了上去:“既然如此,那就都别藏着掖着了,让姐姐好好给你检查检查身体!”
第140章 自由的真谛
她笑得很坏
“快点,口袋里藏了什么,掏出来让我康康!”
她笑的很坏,像是偷到鸡吃的白狐狸,完全没有大姐姐的矜持,有的只是迫不及待。
“这,这不好吧......”
在这关键时刻,吴迪表现的像个生瓜蛋子,犹疑不决,“小庆姐你是我尊重的女演员,咱俩这样算怎么回事?”
“尊重?”
她眉毛一挑,眯着眼贴近过来:“真正的尊重应该放在心里,然后在关键时刻倾尽全力的表现出来,而不是只挂在嘴上。”
“可是,可是我还没想好日后该咋办......”
吴迪摇头,苦恼,纠结......
“日后想不想拍电影啊?”
她在这种时候什么都可以答应:“只要不是主演,什么还不都是我一句话的事?”
“真的可以这样吗?!”
吴迪微微一怔。
“姐姐是什么身份,会骗你吗?”她故作严肃的模样。
“也是啊......”
吴迪这个一迟疑,她顺势成功贴近过来,很是豪放的一推,吴迪就化作任人宰割的小绵羊,躺在了沙发上。
“早这样不就好了?害的姐姐浪费这么久,说不定都已经完......”
她一伸手,整个人瞬间怔住,旋即又不信邪似的一扯,本就水灵灵的双眸,同时化作无尽的愕然。
空气有那么一刹那的凝固。
“怎么了,姐姐......”
吴迪的声音略显低沉,还有些玩味,八块腹肌微微发力,整个人就好整以暇的起身,满是揶揄地看着对方。
“这这这.....啷个遭得住塞?”
一着急,连老家话都飙出来了。
“小庆姐,你说啥呢......”
吴迪伸手轻轻捏着对方的下巴,将她的面颊纠正过来,一脸坏笑地问:“怎么歪过头去,不看我了啊?”
“哎哟,坏小子,你都要吓死我了。”
她顾左右而言他,还抓住吴迪的手,让他感受自己的心跳,“你看看,这不是要整死人的吗?”
“早说了不行你不信,现在这样咋办?”
“那......”
她眼神有点躲闪,又有点眼馋,纠结的咬了咬下唇,终于眼一闭,腿一蹬。
“那你....轻...轻......”
下一个瞬间,她眉头紧皱,上唇和面颊都在向上用力筋起,喉咙里发出呓语般的话语时,还在不断摇头。
“好堂客,啷个大的好堂客哟~~”
话分两头说。
龚雪骑着坤车在前门大街来回骑了几个来回,她虽然当过兵,其实胆子小的很,不敢走太远,生怕回不来。
忍不住抬头看了眼太阳,偏移了很多,感觉都过去一两个小时了,都日上三竿了还不见人。
不说是取车的吗?
难道说车子有问题,在修车?
她也熬不住了,只得来到山货摊凉棚里避日,也不好意思就这么闲着,好在认秤,干脆帮忙称重。
结果这一干,就从日上三竿到如日中天,再到日头西斜,开始收摊,也没见人影回来。
这是买车子去了?
不对,买车也用不了这么久,肯定是买零件自己拼去了。
龚雪直接被这个想法气笑了。
“雪姐,今天真的麻烦你了。”
刘一丹收拾账本和钱,确定无误后锁上箱子,搬上三轮车,“像你这样的大演员,还能干一天,我真是不敢想。”
“什么大演员,文艺工作者而已。”
龚雪连忙说道:“我当了六年兵,干过活,吃过苦,何况拍戏之前都要体验生活,我这也算是掌握了一份技能,还得谢谢你们呢。”
“雪姐,你可真好。”
刘一丹几人瞬间从路人化作真爱粉,也就是没有打赏功能,不然肯定点爆,最不济也能用爱发电一波不是?
“我跟你们回去吧,小庆姐不在的话,你们告诉下我怎么走。”
龚雪抿着嘴低头不好意思道:“我有些路痴......”
“没问题,雪姐,走。”
黄莹大咧咧地一摆手,骑上自行车打头阵,摆摊大军就此打道回府。
等她们回到大院门口一看,刘小庆正在院子里擦车,时不时摆弄一下后叉,再纠正一下前叉,链条不知道是不是上了太多机油,黑亮的机油还泛起了白泡沫。
“小庆姐,你还在就好了,不然我还得麻烦别人指路。”
龚雪推车走了进去,不禁有些感慨:“这宅子可比上海的弄堂宽太多了呀。”
“嗐,今天取车正回去,结果一不留神摔了一跤。”
刘小庆投洗抹布,一边道:“可给我摔完了,车子前叉变了型,后叉也活动了,好在有大迪帮忙。”
“哎呀,那你没事了吧?”
龚雪上前打量刘小庆,只觉得对方说的惨兮兮,可眉眼间却是如沐春风,嘴角时不时就微微扬起,似乎在窃喜,不知道的还以为得了什么宝贝。
“没事了,修车修了一天,本想带你好好逛逛的,结果.....”
刘小庆无奈耸肩,又道:“等下次休息,我带你去喝豆汁。”
“我都行的。”
龚雪又打量起了宅子;“哎哟,像我们一家五口住在四十平的弄堂里,根本不敢想这么大的院子,这得好几百平米了吧?”
“六百多平,怎么?心动了?”
刘小庆眨眨眼:“要不要我帮你介绍一下?”
“可不敢想,就是有点羡慕,当然,不是说羡慕就一定要得到。”
龚雪连连摆手,看到那边吴迪他们交接完成,阳刚帅气的小伙子走过来,便也打了个招呼:“你的地摊生意真的不错,都快赶上百货商店了。”
“差得远了,雪姐,今天辛苦了。”
吴迪递过去一个小小日记本:“没什么可送的,家里只有这个了。”
“额,这.....”
龚雪看向了刘小庆,她连忙道:“大迪送你的,你就接着,这回也算认识了,日后多加来往,京城里不就多了个朋友吗。”
“倒也是,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龚雪双手接过,朝吴迪微微点头。
“好了,那我们就先回去了,改天再来打扰你。”
刘小庆去推了车,摆摆手:“今天多谢你了,大迪。”
“份内事,不足挂齿。”
吴迪送出门外,朝二人摆摆手,等她们走远了才关了院门插上。
边走边捶了捶腰,眉眼间也浮现了一抹正色。
现在的自己身板单薄,有些事情逼不得已,不得不做。
但日后自己积累到了一定程度,就不是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而是想不做什么就不做什么。
这年头投资电影也就是三十万到八十万之间,自己多多积累,未必不能做了投资人。
他回到内宅,看着满地狼藉,尽管清扫过,还是有种难掩的气息在飘荡,脸色就更加郑重了。
何况自身还有前世记忆,只投资赚钱的电影,就算做不了未来股神,未来影神也不是做不得。
第141章 风油精
北影厂宿舍楼。
龚雪和刘小庆在食堂吃过晚饭,分别回了自己的房间。
现在女演员还不够多,可以率先单人住。
刘小庆打了盆水,丢进从食堂要的一点盐巴,搅合搅合坐进了盆里。
“安逸......”
她呼出一口气,整个人都有点颓废。
以往都是她笑到最后,哪想到今日居然棋逢对手,将遇良才,甚至她觉得自己就像是阿斗,在子龙叔叔的怀抱中,杀了个七进七出。
端是厉害的紧。
“啷个晓得那娃儿好歪哦,啷个紧到!儿豁!”
她感觉自己最后都有点哈戳戳滴,莫得脑壳。
她洗了洗,眼睛当即瞪起:“芽儿哟,滂肿!”
刘小庆顿时一愣,没想到这么严重,连忙去翻了个小镜子出来,顿时惊呆了。
变得好挫哦~~
再也不是那个熟悉的张开凤了!
“臭小子,下次必须打败你!”
刘小庆暗暗发誓,转而又疑惑,人能用单杠哑铃的锻炼,那里能不能......
这事儿过后再说,先找点消炎止肿的。
她起身在抽屉里扒拉半天,总算找到个小绿瓶,拿起来一看:
“风油精?”
这个是清凉解暑的,应该效果差不多吧。
她涂了涂......
然后就翻起了白眼。
飞哒哒咯......
“嗯?”
龚雪就住在刘小庆隔壁的隔壁,她刚打了水,洗把脸,顺带擦了下屋子。
刘小庆介绍说她是常州人,其实是祖籍,她上海出生,长在弄堂,生活清苦,却也习惯了精打细算和精致。
她这个小屋子和刘小庆的尺寸和格局都一样,但经过她的手,就变得很不一样。
她刚要出去倒水,忽然听到隔壁像是在刨地,又像是蹬墙,还夹杂着盆子落地的声音,像是在发批气。
“好大的气性,哼宁倒瓜,要西夸嘞!......”
龚雪仔细听了听,不禁摇摇头,感慨对方不愧是川渝妹子,小辣椒一样,她这个江南女子可吃不消。
她叨咕的意思,就是吓人倒怪,要死快了,上海话里表示惊愕,没想到刘小庆这么火爆。
且说,刘小庆在床榻上总算缓了过来,擦了擦眼泪,心头是有点后怕的。
不过,彻底缓过来之后,她反而又拿起那个小绿瓶,眼珠一转,嘴角逐渐开始上扬,旋即手腕一翻,揣进了口袋。
......
另一边,刘一丹骑着三轮车帮小混蛋送完了货,也是有点不满:“说好了昂,以后不帮你拉蜂窝煤了,我昨晚回去擦车擦了半天,又上一天班,简直累死了。”
刘小军皱了下眉头,旋即一笑:“不妨事,今天正好朋友喊我去玩,少赚八毛钱就少赚点吧,你也挺累的。”
“哟,出息了,感谢您体谅,我这一天蹬车腿都细了。”
刘一丹还挺高兴的,以为小混蛋真变了,到了地方放下他,径直回了家。
刘小军盯着刘一丹的背影,这一天少赚八毛钱,一个月可就少赚二十多,一年...反正挺多。
这不是断他财路,要他命吗?
刚好有人骑自行车路过,扔下半截烟在垃圾桶旁,刘小军捡起来,坐在马路牙子上就开始抽。
很快,两个胡子拉碴头发茂密的年轻人凑过来,嬉笑道:“哟,军哥,还抽上中华了?”
刘小军一看,还真是,顿时笑道:“有路子,不过不巧,最后一根了,你们尝尝,别说军哥亏待你们。”
两个年轻人一人一口,烟屁股烫嘴了才舍得扔掉。
“走,令你们见见世面去。”
刘小军最近利用三轮车,也挣了将近十块钱,顿时财大气粗,去四道口黑市。
买了五毛钱蚬子,五分钱辣椒,两毛钱馒头,两瓶子最便宜的白酒,一毛钱一包的葡萄烟,领了他们回家。
家里是大杂院里的小房子,拢共八平米,隔了两间,他也没家人了。
当时进了少管所,他妈就跟人跑了,他爸窝囊的有点钱就喝酒,今年也没了,这才放他出来。
一阵胡吃海喝,小屋子里烟雾缭绕,两个年轻人也羡慕这八平米的房子。
“军哥,找活儿太难了,我们转了好几天,只能干力巴,挣的钱还不够买馒头呢。”
两个年轻人抱怨起来:“是啊军哥,你有路子,带我们挣快钱吧,有了钱我们就回老家。”
“都是一个少管所出来的,还真有个路子,别说我不带你们。”
刘小军看着两人眼睛放光,顿时一笑,抬手比量个八:“我知道有个大老板,一天就挣这些钱。”
“八块?”
一个年轻人道:“这也太挣钱了吧?”
“马提你傻了?军哥说的大老板,哪能是八块吗?”
孙海东一撇嘴:“肯定是八十!”
“都错了,是八百!”刘小军狞笑一声。
“啊!这么多钱?!”
马提和孙海东猛然一阵惊呼,“凭什么他能赚这么多钱,我们连馒头都吃不起?他真该死啊!”
“当然,这里面肯定有大量成本的钱,但是那跟咱们就没关系了。”
刘小军道:“我有路子,知道点儿,白天没人,里面有货,说不定还有钱,就看你们敢不敢干了。”
“干啊!为啥不干?!”
“就是,有什么东西是比没钱还可怕的吗?”
二人当即端起酒缸子,激动的不行。
“那就听我的,我让你们干什么就干什么,少不了你们吃喝。”
刘小军眼神也变得凶厉,这事儿就怪刘一丹,要是按部就班下去,自己哪会想到这个?
……
吴迪对了账本,钱收进系统仓库,旋即趴在地上就开始做俯卧撑。
他从来没感受过如此巨大的压力。
这一天持续不停的修车,即便是二十倍体质,都有点入不敷出的感觉。
不知道为什么,他今日忽然产生了碰到了同类人的感觉。
第142章 送你们排队枪毙去
毛毛姐镇楼
财富积累需要一个过程。
市场的开放同样需要一个过程,至少今年不允许个人投资电影和电视剧。
吴迪和小庆庆修车的时候,在彼此深入了解的同时,也了解了一些行情内幕。
这时候的电影电视剧都是国家拨款拍摄,由中影进行拷贝发售,卖多少个拷贝也就成了一部电影成功与否的见证。
至于票房,各地电影公司为了保证高收益,纷纷设立自己的小金库,肯定都要瞒报,也就无从统计了。
说不定将来他也可以在夜总会里搂着姑娘,说我们一定要弘扬正能量。
想到这里,吴迪不禁摇头失笑,其实也没啥,和尚都能做神豪妻妾成群,他怎么了?
不让人知道就行了。
吴迪一边思考,一边俯卧撑,做了两百个,浑身也是出透了汗,洗了个澡,美美睡上一觉。
他现在逐渐喜欢上了这种生活方式,该干的时候就猛猛干,睡觉的时候就好好睡觉。
翌日,吴迪依然在刘一丹的敲门声中醒来。
刘一丹推着进门,跟吴迪打招呼之后,转头之际视线自然下移,可惜穿了长裤,再不见昔日风景。
真鸡贼......
她今天可是特意早来的。
“这么早......”
吴迪也跟了过去,帮忙搬货,一身腱子肉在晨光下熠熠生辉,八块腹肌在背心的笼罩下,也凸显出大致轮廓,让刘一丹觉得元气满满。
搬完货,黄莹她们也到了,吴迪送到门口,叮嘱她们注意安全。
“关门了嘿,那家伙居然长那么帅。”
“摆手的时候,胳膊腱子肉都跳起来了。”
马提和孙海东不禁面面相觑:“军哥,我怎么感觉那家伙练过?”
“怕个屁,没听过吗,功夫再高,也怕菜刀。”
刘小军抽着刺鼻却又没劲的葡萄烟,狠狠吐了一口,“何况我在少管所三年,撂跤打拳一天都没放下。”
马提顿时无比崇拜:“军哥就是厉害,都怎么练的?”
“被人练啊。”
“……”
“你们懂个屁,这叫想学打人,就要先学挨打,我只不过是学会了挨打,还没到打人的地步,就给我放出来了。”
刘小军冷笑一声:“别看那小子体格好,给他十分钟,未必能放倒我,等他没力气了,那就到我了。当初十来个人围起来打我,我硬是没躺下!”
“咝!”
马提和孙海东顿时互望一眼,这可是他们从未想到过的角度,军哥不愧是能早早就进少管所的,就是厉害。
“出来了,锁门呢。”
刘小军往后缩了缩,他俩也狗狗祟祟地偷瞧,结果却见那家伙犹豫了一下,骑自行车过来了。
三个人连忙缩了回去,坐在树荫下佯装乘凉。
吴迪停了自行车,看了看他们,也总算明白为什么看到一些短视频里,庄园主或是独栋别墅的主人,会对自家门前停留的车和人,特别的敏感。
因为基本不存在无缘无故停留的,至少是为了短视频博流量。
所以吴迪往这一站,只几个眼神就让刘小军如芒在背,浑身不自在,何况他们一直盯着宅子蛐蛐?
在系统检测当中,三人根本无处躲藏,连刘小军后腰别的菜刀都看的一清二楚。
马蹄和孙海东心头狂跳,紧张万分,只偶尔贼溜溜地扫一眼吴迪,连正眼都不敢看。
终于,刘小军忍不住了,一转身靠在老树上,一脸痞子相,说道:“我说哥们儿,你有事儿就说话,没事儿就玩去。”
“这是我的家,我在这里不犯毛病吧。”
吴迪指了指宅子,然后乐呵呵地看向三人:“请问三位,你们的家在哪里?”
“你管得着吗!”
刘小军直接放赖,躺下了,马提二人也没好气的嘀咕‘跟你说得着吗’之类的话。
吴迪一乐:“我看三位破衣烂衫,不修边幅,布鞋都磨的快漏脚指头了,一定是生活遇到了什么困难,口袋里没钱吧?”
俗话说,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三个大男人也是要脸面的,被吴迪笑呵呵的当面拆穿,刘小军牙关紧咬,而马提和孙海东则是收了收脚趾头,让布鞋看起来好一点点。
“别往心里去,我这人说话就是有点直。”
吴迪哈哈一笑,打了个圆场,却让刘小军感觉有点不妙,自己就是个混蛋,无赖,怎么感觉这家伙的段位远超自己呢?
吴迪把车子停好,蹲了下来,掏出一包大前门,散了三根出去,还给他们点着。
马提有点搞不懂对方了,不过这烟比白葡萄好抽多了,没想到这家伙人还不错。
吴迪又道:“我不抽烟,这包送你们了。”
“嗯?”
马提顿时一愣,心说这人也太讲究了,简直就是义父啊!
“诶?不要在心里偷偷叫义父,可以大声喊出来的嘛。”
吴迪露出一抹貌似慈祥的笑来。
“不喊,我不要了...”
马提一惊,没想到自己竟然被看穿了心思,烟递了回去,却被刘小军抓住,揣进他自己的口袋,看着吴迪道:“哥们儿,有话不妨直说。”
“也好。”
吴迪点点头:“我看你们三个在我这儿待了一个多小时,不像是有工作的样子,又没钱,有没有考虑过给我干活挣钱,扫扫大街搬搬货啥的,一天两块钱?”
“两块钱?!”
孙海东当即坐直了:“我们三个都用?”
“对,你们应该知道现在养鸡只能养三只,雇人也最多只能雇三个。”
吴迪笑道:“我老家其实有人,可她们还没有调动,人手始终是有点不够的。”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女的都能挣三块钱,我们大男人就给两块?也太......”
刘小军忽然不说话了。
马提和孙海东嘴角一抽。
吴迪始终笑眯眯的。
刘小军额头汗珠子哗啦啦地淌,眼珠子乱转,忽然很光棍的一抱拳:“哥们儿,往后井水不犯河水,打扰了您内。”
“要是食言,我把你们三个送出城外,排队枪毙。”
吴迪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三人,旋即往外一指:“滚!”
第143章 着了她的道
“军、军哥,那家伙真奇怪,他的眼神好像把我一下就给看穿了。”
马提和孙海东现在都还在后怕。
“是有点奇怪,感觉那家伙开了天眼似的。”
刘小军掏出一根大前门,把白葡萄给了那哥俩:“惹不起躲得起,以后咱们不着边就是了。”
“可接下来怎么办?”
马提摊了摊手,表示为前途忧虑。
“我想好了,咱们这么小打小闹,就算成了也没意思,不成可能真就被拉出去吃花生米了。”
刘小军吐了口痰,擦擦嘴:“出来混必须要有背景,要有势力,否则永远都只是小瘪三。”
“那该怎么办?”孙海东二人无处可去,希望全在刘小军身上了。
“别急,等我想想.......”
刘小军也挠头,忽然看到了街边杜崽儿领人吃炒肝,连忙过去问候:“崽儿哥,吃炒肝了您内?”
杜崽儿的人眉头一皱,他本人也打量着刘小军,好半晌才一笑:“是你小子,什么时候出来的?也不跟大哥说一声,给你安排个接风酒也好啊。”
“嗐,当年不就是替崽儿哥背点事儿么,好几年过去了,我都忘了。”
刘小军嘻嘻哈哈的,杜崽儿脸色很不好看,感觉在兄弟们面前跌了份,毕竟谁都忌讳不管给自己扛事儿兄弟的大佬。
他盯着刘小军龇牙一笑:“不是哥不挂记你,而是你进去之后,哥就金盆洗手了,正好赶上政策变了,开了家歌舞厅,做正经买卖了。”
“正经买卖好啊。”
刘小军苍蝇搓手:“兄弟我也没想求别的,就是能挣点钱,能活着就行。”
杜崽儿知道刘小军当年就是个小傻子,灌两杯酒啥都能干,现在更像是个饿极了的疯狗,自己这个身份,没必要招惹。
“我这边现在人手不缺,不过臧哥那边始终用人,我帮你递个话?”
“臧哥?”
刘小军想了想,有点印象,便也点头:“那就麻烦崽儿哥了,我们兄弟三个还没吃饭......”
“老板,来三碗豆汁,三个焦圈。”
杜崽儿摆摆手,然后亲眼盯着三人把豆汁喝了个一干二净。
他摇了摇头,叹息一声:“没想到你现在混的这么惨,这里有二十块钱,就当哥给你接风了,回头臧哥那边有信了,我让人去找你。”
说完领人离开了。
刘小军捏着二十块钱的手都在抖,心头感慨自己当时真傻,三年时间换来了家破人亡,到头来只有二十块钱,和一声叹息。
“早晚让四九城都知道我小混沌!”
……
吴迪从不怕麻烦,但用几句话免去麻烦,他也很乐意的。
尤其是在这个特殊时期。
吴迪是要走正途的,好歹也是街道办企业组长,不想身上被打任何标记,否则将来出境都是一个难题。
他不知道什么崽儿哥,也不知道臧哥,也不认识什么格日勒,只想老老实实地做企业,做大做强.......
吴迪回家给房子布置了几个捕兽夹、绊脚吊索啥的,没放炸籽。
带了点山货,骑车去前门大街转了转,就去了北海公园,小庆庆已经等在那里了。
“也没什么好东西,给你带了点榛蘑和冻蘑。”
“哎哟,我又不开火,吃食堂呢。”
话是这么说,刘小庆还是很开心的:“下次不许了啊,我可不想这样占你便宜,传出去好说不好听的。”
“没啥,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吴迪朝她挤了挤眼睛,又道:“反正你们有食堂,请大师傅加工一下,你也是当红演员了,发点福利,拢拢人心,免得遭人妒忌。”
“你这个想法不错,我能感觉到,我做了主演后,不少人都不怎么说话了。”
她笑了笑:“晚上我就请大师傅加工一下,再去市场买半只鸡,我只请照顾我的,别人可别想吃。”
“都行。”吴迪憨笑。
“那走走吧,人多的地方现在都不敢去了。”
刘小庆耸耸肩:“太红了也是个烦恼,不过我喜欢。”
“你无耻的样子特别有我当年的神韵。”
吴迪哈哈一笑:“都说城市套路深,其实乡村路也滑,一个村子就是一个集体,谁能多挣钱,谁能多跑山,那都是要宣扬出来的,只为压人一头。”
聊了一阵彼此家乡淳朴的民风,她忽然手腕一翻:“今天带了个好东西出来,我跟你说,那是从来没有过的感受,你肯定喜欢。”
“什么?”
吴迪眼睛一亮,以为她准备了什么新花样,结果一看是风油精......
这踏马的不得飞起来?
不过,看对方神采奕奕的模样,显然是想忽悠自己,更暴露出来一个信息,她用过了......
咝!
她牛逼啊。
不过,吴迪故作不懂,还很开心跃跃欲试的样子。
她也开心,连带着都润了不少,也不逛公园了,招呼吴迪骑自行车朝七号院猛蹬回去。
等到了地方,刘小庆迫不及待地让自己凉快凉快,然后拿过风油精,忽悠道:“来,我帮你滴上,这感觉可是相当的不一般。”
“真的吗?要不算了吧,反正我还行,也用不到这些。”
吴迪连连摆手,小庆庆顿时愕然,之前他可是满口答应的,怎么事到临头变卦了?
昨天要不是他不分青红皂白的凿,自己至于用这个吗!
想到不能忽悠吴迪上当,她一咬牙,一闭眼,给自己滴了一滴。
旋即便翻起了白眼,摆出享受的模样。
不愧是演员。
这演技炉火纯青。
吴迪偷笑。
“算了算了,不玩了,快来.....”
刘小庆一见吴迪不上当,索性摆烂了,一丢瓶子,伸手催促起来。
“哈哈。”
吴迪一乐,凑上前去,一边说道:“想骗我是吧,以为我不知道风油精的威力吗,真是难为你了,还摆出......呃!”
吴迪神色骤然一变!
“哈哈哈!”
她笑的流出了眼泪:“想不到吧,我在里面藏了半瓶,感觉怎么样?”
“真有你的,够狠啊?”
吴迪面颊都抽搐起来,知道自己一凿她的道,就算着了她的道,当场中招。
然而,吴迪哪里是面捏的,忽然施展荆棘,令她猛然惊叫起来。
“啊~~!”
“呃......”
吴迪也翻起了白眼,死死地捂住脑袋,却根本顶不住,当即抓住了两个重点:“那就来个同归于尽吧!”
屋子里骤然起了风。
第144章 目的
吴迪心疼家私,所以把小庆庆变成插件满屋疯跑,以散掉风油精的威能,她也不甘示弱,时不时就勒他一波,让他倒抽冷气两腿打晃难以自持。
该说不说,小庆庆的确是个狠人,为了达到目的,哪怕伤敌八百自损一千也在所不惜。
然而,这注定是一场不见硝烟的战争,顺带做了屋子除尘。
不少吴迪很少涉足的区域,水珠滴落砸到地面就变成了一个灰球,大珠小珠落玉盘一样的滚动,倒也有种别样的趣味。
不知过了多久,反正各个房间除尘都做完了,小庆庆忽然眼神微眯,像是感受到了什么,旋即牙关紧咬,连嘴唇都在用力,变成了锅铲般的模样。
紧接着,吴迪如遭重击,闷哼一声,整个人都有点站立不稳,踉跄着朝墙壁靠近过去,把小庆庆抵在墙上,才稳住身形。
她被墙壁的凉意一刺激,脸上露出难受的表情,如同上岸的鱼,挣扎着大口喘息。
战争濒临结束,依然没有分出胜负。
她却主动抱住了吴迪的脖颈,半个人都挂在他身上,脸上满是欣喜的闭上眼睛,像是就要睡着了。
吴迪无奈的摇摇头,朝她辟谷拍了一巴掌:“淘气.....”
“嘻嘻......”
她有点小得意,手指在吴迪背上画圈圈,一边说道:“你是个不错的男人,比前面那个强多了,也没扯证的,几分钟,无所谓了,都过去了。”
“你是第一个跟我这样说的女人。”
吴迪回了主卧,把她放下,整个人躺在拔步床上,畅快的伸了个懒腰。
“这也没什么,没必要藏着掖着。”
她翻了个身,两下爬过来,一边扒拉着玩,一边一耸肩膀:“何况我觉得两个人就是要把心里话说出来,什么相敬如宾,搞得好像不熟悉一样,太虚伪了,那还是两口子嘛。”
“道理都是你说的,横竖两张嘴,谁能说的过你。”
吴迪一手枕着脑袋,一手点了根烟,他倒不怎么抽烟的,主要是为了仪式感。
“啪!”
她当即拍了小迪一巴掌,翻了个白眼:“难闻死了,都可惜这么好的床了,到时候不得都是一股子烟味?”
“床是好床,可如果不能让我更舒服,那它就不是好床。”
吴迪笑道:“就像好看又贵重的料子一样,穿在身上如果连坐都不敢坐,只能站着,那就没必要穿,不然我买来干嘛?服务它的吗。”
“歪理邪说。”
她其实觉得有道理,但不能因为有道理就夸奖他,要适当的压一压,免得再飞了。
都说陪伴才是最长情的告白,她可不想好好焗的鸭儿拱手让人。
“时间差不多了,我得回去了。”
她下地洗了把脸,冲着镜子梳头发,整理好仪容仪表,又凑过来狠狠焗了几下,才拿上山货匆匆出门,声音飘来:“不用送我了,你好好休息休息。”
吴迪一乐,要说没有幸福感是假的,也挺有成就感的,就是不知道北影厂的食堂,喜不喜欢这种食材。
.......
且说,刘小庆骑着自行车回了厂子,第一时间就去了食堂,晚饭只有驻厂和加班的人才会来吃,人数不多,她也斥巨资买了只大公鸡。
食堂大师傅也很开心,先炒后炖,肉香和蘑菇山珍的香气融合起来,连来巡查的厂长汪洋都定住了脚步,决定不走了。
晚饭之际,汪洋问起鸡和蘑菇,刘小庆就说:“是我一个朋友,在前门大街摆摊,是街道办组织的,自负盈亏,类似于工作室吧。”
“嗯,不错,街道办很有想法。”
汪洋点点头:“其实我也一直在考虑,咱们的电影能不能创建个工作室,自己拍摄自己发行,自负盈亏,也看看上座率和票房,毕竟现在都是中影发售,我们只管拍,其他全都两眼一抹黑。”
“这个主意好,都说大家喜欢我,可我不知道拍一部电影,究竟能卖多少钱。”
刘小庆啃着鸡翅,一边说:“倒也不是为了钱,就是想知道大家对我的喜爱量化之后,会是个什么数目。”
“是这个道理,按照拷贝数量来计算,太笼统了。”
汪洋叹息一声:“目前改开只是初步,究竟迈出多大的步子,谁也说不准,而且中影恐怕不会放弃这个权力,回头我先做个提案,当做敲门砖试试看。”
“厂长,我们相信你一定可以。”
刘小庆挥舞拳头加油打气。
“一步一步来吧,怎么着都是摸着石头过河。”
汪洋晚饭吃的少,啃了一块肉就放下筷子,说道:“这蘑菇不错,和鸡肉炖起来,比鸡肉都香,如果价格合适,请采购部门去谈谈,马上快要中秋了,给大家发发福利。”
这时候职工福利是一家企业效益的重要考量,除了常规的米面粮油,还有苹果橘子、带鱼鲅鱼这些海鲜,山珍比较少,因为以前都是山民自产自销,供销社统一出售或出口,很难在市场里流通。
北影厂现在拍摄的题材多,汪洋也有能力,厂子福利好,大家都想往这边调动,等他退休了就开始每况愈下。
第二天,北影厂采购部就来到前门大街,刚好吴迪也在,交谈一番,吴迪话里话外给足了厂长和小庆庆面子,价钱甚至低于市场价。
当然,这其实就是吴迪送小庆姐山货的真正目的。
只要北影厂采购了,发给了职工,那别的厂是不是也要采购?
毕竟别人都有了,自己就弄仨瓜俩枣的,各厂领导也嫌丢人呐。
这就像买猪肉一定要留一块猪皮是一样的,每天出门擦擦嘴,饿肚子也得有面子。
何况山货这东西是年年都生长的,主要是需要大量人工人力,冰天雪地的去抠冻蘑,本身就赋予了价格上的优势。
从古至今,能说出一点故事的物品,就要比平平无奇的高贵。
别看摆摊销量不小,但在这年头各个厂和单位才拥有最大的购买力。
很快,又一批邮包单到了。
第145章 争霸
九月中下旬,又叫菊月,自古以来就有赏月、赏菊、钓蟹品蟹的传统。
同样,也是四道口水产黑市愈发忙碌的时间段。
如果是乡村里,村民自产自销,并不需要水产票粮票之类的,但在城市里却是无票不通。
有钱也没用。
导致四道口的黑市生意愈发红火。
刘小军领着马提和孙海东,蹲在道边,面前摆着一袋子生蚝,旁边还有秤。
“军哥,咱们不是有大哥了吗,怎么还是干这破活儿?”
“就是啊,腥臭腥臭的,我滴天,这还不如送盐呢。”
“……”
刘小军也郁闷,本以为崽儿哥的面子,怎么着也弄个领班什么的,穿着精致的衣服,皮鞋,手下几个漂亮妹子,走上人生巅峰。
结果居然是来黑市摆摊卖生蚝,这踏马不是白拜大哥了吗?
“人在江湖飘,果然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刘小军说道:“其实我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咱们毕竟是新人,不能要求太多,先认真做事,臧哥肯定看在眼里,将来开分店了,用到人手了,咱们不就是老人了吗,弄个领班主管啥的当当,绝对不是问题。”
“来五毛钱生蚝。”
有顾客上门,刘小军从畅想人生转变成商贩,看着手里的钱,顿时感觉人生的转折点就要来了。
“哪里的小崽子,敢抢爷们儿的生意?”
里面卖生蚝的光头,满脸横肉,晃晃荡荡地就走了过来,歪着头盯着刘小军,“我说你们能不能有点规矩,这地方卖生蚝的都知道我大军,我不卖完他们都不敢卖,咋儿来了你们几个吃生米的?”
“这不是黑市吗,又不交税,顾客爱买谁的就买谁的,跟你有啥关系?”
马提有点愣,孙海东在旁边眼珠子转了转,没说话,反而看向了刘小军。
他忽然明白了,臧哥把他们安排过来,说是卖生蚝,其实就是来抢生意的,都说同行是冤家,抢生意就意味要掐架。
“我兄弟说的对,我们就在这里卖,天王老子来了也管不到!”
果然,刘小军痞子相当场露了出来,放了狠话。
孙海东心里咯噔一下,军哥肯定知道内幕的,他不提前说,就是担心自己二人不跟他了,现在要掐架,谁跑谁就成孙子了.......
“我去你姥姥的!小几把崽子,看你们那个逼样,还没屮过吧。”
所谓大军就是过来掐架的,他仗着人高马大,胡萝卜一样粗细的手指头,点在了马提脑门,不断地戳:
“我打你们仨就像打蚂蚁,知道不?!打蚂蚁什么样,打你们就什么样,知道不?!”
“我去你妈的!”
马提抓起生蚝,冲着对方光头就砸了下去,生蚝壳锋利,当场给大军开了瓢。
刘小军一探手,抱住对方的一只腿,一个腿绊撂倒,孙海东也连忙上手,冲对方裤裆就是一脚。
“啊!”
眨眼间,水产黑市生蚝一霸满脸是血,捂着裤裆在地上哀嚎。
刘小军扫了一眼市场其他人,没什么反应,当即充满底气:“打!”
“砰砰!”
“哎哟哎哟.....”
“公安来了!”
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声,黑市里立马三轮车狂飙,有人抱着水产筐跑路。
刘小军一听也着急,扯着生蚝袋子就跑,抓到要三倍罚款的,何况他们还打了人。
唯独大军迷迷瞪瞪的坐起来,迎面就是几个公安。
“被谁打的?”
“不知道,不认识。”
“那个三轮车是你的不?”
“不是,我路过的......”
他不敢承认,三倍罚款可受不了。
“一问三不知,笔录都做不了,先送你去医院吧?”
“不用麻烦了,我自己能行......”
大军连忙爬起来走,他穷横惯了,根本没想到现在毕竟是严打阶段,那仨小子竟然真敢动手。
他晕乎乎地朝诊所走着,感觉哪都疼,三轮车没了,货也没了......
他正难受,忽然看到诊所走出来仨小子,有个家伙正包着手。
原来刘小军三人进诊所躲避公安,顺便还包扎了手,是砸大军时被生蚝壳割的。
“你还敢追过来?”
刘小军狞笑一下:“看来你是不知道我小混蛋是谁,以后四道口的生蚝,我不卖完你不准......”
大军脑瓜子嗡一下,根本听不见对方说什么,只能看到嘴巴开合。
他二话不说,摸出生蚝刀,一刀扎进了刘小军心口。
刘小军似乎没感觉到,还抬手拍着大军的脸,旋即忽然无力感传来,他才低头看了下,衣服有个洞,血已经沿着衣服淌到了地上。
“你.....”
刘小军也纳闷,这货居然敢动刀?
却说不出话,一下子瘫坐在地,旁边马提和孙海东才发现不对劲,想要抓住大军,却又害怕生蚝刀。
“别跟着我,不然弄死你们.....”大军跑了。
诊所里大夫跑出来,用纱布捂住伤口,刘小军却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发黑,很想睡一觉。
......
“组长,北影厂里可真大,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
刘一丹蹬着三轮车,车斗里坐着吴迪,他们刚给北影厂送了货,都是牛皮纸和浆糊做的独立包装。
“其实也没啥,只有分工不同,我觉得你要是学学表演,也不比他们差。”
他还给刘一丹灌迷魂汤,“今早赶工,又送货,等会儿买点小海鲜,看看有什么螃蟹,咱们也聚一聚。”
“那肯定要买海里的梭子蟹,好吃着呢。”
刘一丹嘿嘿一笑:“淡水蟹也就那么回事吧,小时候我们都去北海公园钓蟹回去煮,吃腻了。”
吴迪诧异道:“你还会钓蟹?”
“会啊,我可会钓了,现在也就是没什么时间,不然钓给你看。”
她骄傲地昂着下巴,像只胜利的小母鸡。
“日后再说。”
吴迪摆摆手:“现在的确时间少了,尤其是临近节日,咱们就会越来越忙,但还是能保证轮休。”
这时候正式职工是单休,要到94年才开始大小轮休,95年五一开始正式实行双休制。
“我倒没啥,休息在家也惦记着呢,就怕忙不过来。”
刘一丹拧着把手,转了个弯,不由一愣:“诶?今天怎么都没出摊的?”
吴迪站起来看了看,道:“不对,那边拉了警戒带,应该是出事了。”
刘一丹有点害怕:“哎呀,那咱可别过去了,怪吓人的。”
“行,那就去副食店看看。”
吴迪摆手让刘一丹坐车,换他骑车,溜溜达达朝副食店而去。
他们还不知道,那个满脸痞子相的小混蛋,已经结束了他的人生。
不同的生活轨迹,必然就会出现不同的结局。
第146章 和尚
阿军的销售成绩并不理想。
甚至闹出了人命。
他晕晕乎乎的躲进胡同诊所里处理一下脑袋,买了个遮阳帽,把自己收拾妥当了,才大摇大摆回家。
至少不能让邻居马上就看出问题来。
他有个平房,胡同里单独的门脸,动荡年代霸占别人的。
还有一婆娘,也是那时候捡来的,这些年虽说没生个一儿半女的,但也算回家一口热乎吃的,睡觉有个暖被窝的。
开锁进门,心头有事,不像往常回来都吆喝吆喝,让婆娘出来接米面菜油。
“哎呦,比他厉害多了,别看他牛高马大的,就是一银样蜡头枪,蛄蛹蛄蛹......”
大军正要开门,窗口就飘来一阵淫腔浪调,本以为自己可能恍惚幻听了,结果进门一看,一个圆脸和尚的肩膀,正搭着他婆娘的一条腿,正在那满脸得意。
“……”
他没说话,也没做出响动,默默掏出生蚝刀,冲着那和尚蛄蛹的腚子,上去就是一下,一撅,接着手腕一转,猛然一剜。
那和尚正神情淫荡,满脸都是被夸赞的舒爽,哪想到突然出现了腚眼神针,痛得他嗷地一声趴在那婆娘身上。
“刚说你厉害,怎么这么不禁夸.....”
那婆娘脸上还盖着一条纱巾,扬起的嘴角显然满脸都是色欲,顺势抱住了和尚,还反复摸着那颗大光头。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和尚想起身挣扎都做不到,结果把后门彻底亮给了大军,他抬脚一踹,生蚝刀就不见了。
“呃......”
和尚猛然一僵,那婆娘也很会做人,连忙装自己也来了,在那里哎呀哎呀地迎合。
大军已经红眼了,还是没说话,轻手轻脚去外屋地抄起了菜刀,就听里面那婆娘浪荡地说:“哎哟,今天怎么这么多,给人家都灌......啊?不是,你咋弄的,使劲使大了,把痔疮弄破了?”
他冷笑一声,提着菜刀踱步来到了东屋门口,那婆娘正扯下蒙眼纱巾,就看到他似笑非笑的样子,顿时一声惊呼,连忙找东西遮住自己。
“行啊,这姿势,这花样,咱俩一起过了十年,今儿也算是让我小刀剌屁股,开了眼了。”
“你别过来,我先穿下衣服,我虽然跟别人搞破鞋,但也不是个随便的女人。”
她连忙扯起纱巾,挡住身前的重点,推了推和尚却纹丝不动,把她压住卡在炕上,只能无奈放挺:
“婚姻是婚姻,爱情是爱情,不能混为一谈。”
“我虽然跟别人搞破鞋,可大多数时间都是你的。”
“你不是一直想要个一儿半女吗,慧根师兄的寺庙,求子可是灵验的很,我做这一切,还不是为了你好?”
“……”
大军不语,只一味挥刀。
旋即跌坐在地,看着满炕满墙的血,脑中浮现过去二人甜蜜画面,此时显得那么的假。
“自古奸情出人命,不信你问西门庆......”
他沾着血写了几个字,将菜刀压在脖子上,用力一割。
“嗤.....”
血浆崩现。
上一次少林寺出事,还是在北宋年间,“伏虎罗汉”玄慈与“四大恶人”之一的“无恶不作”叶二娘,生下了虚竹。
这一次,就是现在。
……
吴迪并不知道这些事情,他跟员工团建之后,就开始挑选山货,算是帮大家消化消化食儿。
尽管大家都是自愿加班,至少吴迪没看出她们不愿意,但还是每人多加了五毛钱工资。
正所谓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有说有笑,一直到路灯亮起,挑拣完了差不多三天销售的量,吴迪才骑着自行车送她们回家。
夜晚的京城少了许多喧嚣,各个大杂院里飘来人间烟火气,汇聚成雾气一样的颜色,骑车穿行其中,竟有种勇闯迷雾之感。
咝!
还得是京城的烟火气醇厚,来得透彻,吸一口还能品出炸酱面的味道,突出一个地道。
不像大山里,吴迪现在回想起来,上次回去都明显有点醉氧。
“突突突......”
一辆三轮挎子快速经过,留下一道饱含铅味的油烟,散发着一股异香。
“啧啧,对味了,就是这个味......”
几个人骑车的途中,吴迪仰着头,露出满眼享受的模样。
“组长,你这么爱闻汽油味啊?”
几个姑娘纷纷好奇。
“呵呵...”
吴迪一转头,看向她们,说道:“珍惜当下吧,或许不久的将来,你们想闻也闻不到这种味了。”
“啊?为什么啊,难道我们都要调到外地工作了吗?”
“不是,而是整个城市都会安装净化器。”
吴迪一本正经道:“到时候我们有钱了,什么空调啊,净化器啊,车子从烧油变成用电池啊等等,所以大家都要好好的,我们会见证历史的发展的。”
“唔~~”几个姑娘当即神往起来。
“站住!再跑开枪了!”
“站住!”
“沙沙沙......”
吴迪他们骑车才拐过一个弯,准备送刘一丹回家,暴喝声和胶鞋鞋底摩擦水泥地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胡同里的路灯间距大,昏黄之中,几道身形狼奔豕突,见到有自行车,当即冲了过来。
“下车下车!”
“草泥马的,把车给我,不然弄死你!”
“……”
几个姑娘都有点被冲撞到了,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反应。
“唰!”
吴迪一个惯性漂移,将车子挡在几个姑娘身前,他也看清了迎面跑路的几个家伙,其中就有跟刘小军混的马提和孙海东。
这俩人明显也认出了吴迪,但他们依然面容凶狠,只有夺下自行车,他们才有快速逃窜的可能。
“要车啊?行,接着。”
吴迪扯着车把一甩,二八大杠前后轮子还在转动,径直砸在了马提面门。
“砰!”
马提被抽的直接一个后滚翻,扑街在地,而余势之威,正好链条牙盘撞在孙海东侧脸,当即撞开一道口子,像是婴儿小嘴,血哇的就涌了出来。
另外两个家伙一愣,当即从旁边绕过,却被吴迪脚一勾,摔倒一个,另一个家伙手里还拿着尖刀,吴迪一个马赛回旋,将自行车抛了过去。
“砰砰!”
两人先后摔倒,一脸狰狞痛苦,后面公安也追了过来。
“哇哦!组长好俊俏的身手!”
“组长真棒!”
几个姑娘当即欣喜地蹦跳鼓掌起来。
第147章 夜深人不静
“小伙子,身手不错啊,哪个单位的?”
七八个公安有一半便衣,着装的是78式蓝白装,身上还挎着水壶,固定在腰间武装带上,统一的大黑星。
其中一个女警,擎着79式微型冲锋枪,武装带扎紧,衣襟紧绷,英姿飒爽。
过来跟吴迪说话的是个中年,脸上带着微笑,眼神略显审视。
“我是街道办的,赵大妈的下属。”
吴迪解释一句,对方显然知道赵大妈,何况他是见义勇为,中年老警点点头:“年轻有为啊,杜娟,过来做个笔录,看看能不能申请个见义勇为什么的。”
“是。”
女警一般不会跟男嫌疑人肢体接触,主要是针对可能出现的女嫌疑人,于是收枪拿出纸笔。
笔录比较简单,就是个过程,主要记录嫌疑人穷凶极恶。
“他们犯了什么事?”吴迪瞥了眼马提和孙海东。
“欺行霸市,结果被人反抗捅了一刀,他们带头的死了,非但没有住手,还纠结人手去人家里报复。”
女警眼见吴迪算是本案的半个参与人,也就说了:“那一家死了三个人,两男一女。”
“都是他们干的?”
吴迪微微一怔,还真是穷凶极恶,死了带头的大概就是小混蛋了。
“那倒不是,另有隐情,要做另案处理。”
杜娟递过纸笔:“签个字,还有确定单位,如果有需要,我们会联系你出庭作证。”
“那没问题。”
吴迪写完说道:“没什么事的话,我继续送职工回去,她们自己走我不太放心。”
“嗯,也好。”杜娟点了点头,目送车队远去。
“好,咱们也收队。”
手铐上完,中年老警一摆手,押着嫌疑人呼啦啦离开。
……
送完了四个职工,吴迪又骑车转回了刚刚的事发现场,在马路牙子旁的一个洞里,摸出了一把带鞘的刀。
不,准确来说,这是一把短剑,一尺长,材料是青铜。
年代是汉末。
吴迪现在习惯性开启检测,虽说很多地方都被人翻了十万八千回,但终究还是鱼过千层网,总会有小鱼漏网。
被自行车创飞的那家伙,比较聪明,顺势将短剑藏起,带刀和不带刀那可是两个罪名。
何况还是这种国宝,万一是盗墓贼或者扯出别的来,敲沙罐是稳了。
收进了系统仓库。
【叮!】
【检测到宿主拾取青铜短剑,获得积分,随机奖励x1。】
【抽取随机奖励青铜戒指x1,佩戴将获得力量+3,持久+7,幸运+1。】
“嗯?”
吴迪抬手,左手中指上正有一枚戒指,还闪了一下宝光,居然是道具奖励吗?
持久+7.......
吴迪忽视了那点力量和幸运加成,只觉得这持久似乎有点画蛇添足的嫌疑......
系统似乎觉得自己不够强?
这不是纯粹的污蔑吗,律师函警告!
不过转而一想,男人哪会在意自己更强一点呢。
“行叭,统子,这回就原谅你了,下次要注意。”
吴迪露出会心一笑,骑车往家走去。
等到了主道上,别说行人了,连骑车的影子都不见。
这时代夜生活只是小范围适用,大部分还是按部就班。
没一会儿,吴迪的车速快,远远就见一个人骑着自行车,在道上左摇右摆,嘴脸还唱着京剧,颇有点鬼哭狼嚎的架势。
这时候喝酒骑自行车,并不算酒驾。
准确来说,直到2011年酒驾才入刑。
对于这种人,吴迪不怕,但也会主动避让,免去麻烦。
但就这样,那中年也转头大喊:“喂!你哪个单位的?我国营饭店的大厨,有编制的,你算干嘛滴......”
突然,一道远光激射而来,一辆黑色大奔停在大厨面前,下来几个人,朝大厨就是一顿拳打脚踢,人在地上直滚。
“行了。”
唯独没动手的中年人,抬手一比划,冷笑一声:“我让你来我舞厅掌勺,那是给你脸了,你派个徒弟敷衍我也就算了,那煞笔居然还偷了我一把短剑,现在人进局子了,你说这事儿怎么办?”
“臧哥臧哥,别打别打了。”
大厨疼的站不住,被两人架起:“我在国营有编制,你那里是个体,能一样嘛,人得将心比心,那徒弟手艺不错,我哪知道他能偷你的东西啊,这事儿你不能赖我啊?”
“不他妈赖你,我赖谁去?”
臧哥人挺壮,也是摇头唏嘘:“我也看出来了,你小子九成九不想跟我干。”
“给一条生路。”大厨怂了,双手合十,不断作揖。
“生路?你不过来,我生意就不好,你是不给我生路啊。”
臧哥抽出一把短剑,一刹那就给了大厨心口一下,冷笑一声:“不给我生路,你也别活着了。”
大厨当场扑街,臧哥在他身上擦了擦刀,坐进了大奔右后座的老板座,几个人扬长而去。
开了一段距离,司机忽然一愣,道:“臧哥,刚才远光灯堵人的时候,好像有个自行车从边上溜了过去。”
“你说什么?!”
臧哥正靠着座椅休息,闻言整个人瞬间坐直了。
“我当时注意力全在那煞笔身上,隐约有点印象。”
司机无奈道:“我也是担心事情被人看到,所以才提一嘴。”
“原道返回。”
臧哥一比划:“朝你说的那边追过去,别开车灯。”
大奔利落调头,路过死掉的大厨旁边,只是扫了一眼,就贴着边往前溜车,发动机声音都很小。
结果追出去好几条胡同,都没见到人影,只是偶尔传来胡同里夫妻吵架的声音,还摔了东西,不片刻又没声了。
“兴许是我恍惚了?”
司机也意识到自己多事了,赶紧往回找补。
“不管怎么说,谨慎一点还是很有必要的。”
臧哥也没发火,只是摩挲着青铜短剑,原本可是一对儿,现在耍单蹦了。
他喜欢文玩,核桃什么的,都不便宜,这些东西最关键的就是要成对儿。
“明天说不定会找到我们头上,那几个小子虽说没见过我本人,但公安的大记忆恢复术,必然会扯到我这里。”
臧哥想了想:“你们找个人去顶上,另外派几个人守着这边,如果真看见了,说不定会回来查看。”
第148章 戒酒!!!
“当街杀人!这简直是对法律的亵渎,对执法机关的挑衅!”
夜幕下的会议室,局长李连伟召开大会,治安大队、刑警队、联防队,连出任务刚回来补觉的都没放过,灯光下烟雾缭绕,茶缸子里满是浓茶。
很快,了解了情况的局长直接拍了桌子:“组成专案组,限期破案,杜娟你也跟组,勘查组再去现场,不能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是!”
公安局里三轮挎子全部出动,还出了一辆212,最后一辆面包车,里面塞了12个治安大队和联防队员,板簧都压平了。
另一边,臧哥的司机叫马六,他也找了七八个小弟,臧哥瞅了瞅,都踏马是歪瓜裂枣,但也没什么可挑的,谁好人家干这个?
扔出十几张十块钱大钞,两包华子,小弟们顿时激动不已。
“马六,交代他们要找的人什么样。”
臧哥一歪头:“还有万一被公安发现他们行为诡异,该怎么说。”
“放心臧哥,这些兄弟从小就偷女人裤衩子进少管所,长大了趴公共厕所被劳教,个保个经验丰富。”
马六拍着胸脯保证:“而且他们都是小偷小摸,小错误不断,大错误不犯,在劳改圈里熟人多,还有个不能上户口的,不干这个能干啥?”
“嗯,不错,个个都是人才。”
臧哥满意点头,“那你现在把你看到的那人,什么样,告诉他们。”
“那家伙......”
马六看着臧哥,又看看七八个小弟,一本正经的说道:“挺帅气的。”
“嗯?!”
臧哥一扭头,怒道:“我踏马是让你夸他来了吗!说那家伙的特点,好辨认的地方,找错人了不是他妈白玩了吗?!”
马六满脸无奈:“臧哥,那家伙的确很帅啊,我在咱们这里看了一圈,没半个像他那样的,跟他一比,感觉咱们就是长了个人形。”
“嗯......”
臧哥转了转脑袋,又摸摸自己脸颊,终于点了点头:“你说的倒也没错,可人总会有特征吧?”
“有,肯定有,现在我也想明白了,臧哥,咱们只能这么找......”
马六道:“那边就几条胡同,各有几个大杂院,只需要看男人,一看到他的侧脸,你就觉得这人怎么这么帅,再普通的衣服穿在他身上,都显得那么有型,而不是好衣服穿在身上,穿出地摊货的效果,那就一准是咱们要找的人。”
“咝!”
臧哥倒抽了一口斯琴,“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特想看看庐山真面目了。”
......
“阿嚏!”
吴迪揉了揉鼻子,有点莫名其妙的,这个天气京城的夜晚开始有些凉了。
晚上的剩菜已经凉了,还剩半瓶五星茅台,晚上他其实没怎么喝。
他虽然也喜欢喝一杯,但是讨厌醉鬼,就像晚上路上遇到那个,喝几两猫尿就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为了避开醉鬼,他一路猛蹬,只跟大奔擦边时瞅了一眼,后边发生什么他根本没关注。
因为他喜欢大奔。
尤其是S63。
他对大G都没什么感觉,主要是没开过。
但他也知道,这时候大奔还没有国产,纯平行进口的话,不止是需要钱要多,嗯。
“你看你,就算是没人陪了,也不能这么对付,该对自己好一点。”
赵莉收拾了碗筷,又热了菜,然后小心翼翼落座,虽然压根就没显怀,还是一手扶着后腰,摆出了那副模样。
“这位大嫂,你要没什么事就回吧,不需要来炒我的冷饭。”
吴迪倒酒,青铜戒指在灯光下熠熠生辉,赵莉愣了一下:“你怎么要结婚了吗,我才不过来几天,你就......”
她有点难以置信:“呱!难道你就这么快忘了我,我们之前那么多次,真的一点感情都不存在了吗,话说.....到底是跟谁口牙?”
“这跟你关系不大。”
吴迪喝了一小口酒,闷了口气,然后才缓缓呼出,看了她一眼:“说吧,今天过来有什么目的?”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对你来说。”
赵莉整理一下情绪,吴迪显然不想跟她解释,她死缠烂打也没用,于是说道:
“我这不是有了吗,一起上班的妹子,跟我年龄差不多,也结婚好几年了,迟迟不见动静,所以想借......”
“停!打住!别往下说了昂!”
吴迪酒杯往桌子上一顿:“你当我是什么!种马啊?没的感情啊,说干就干,说借就借?”
赵莉怯懦道:“不......不是吗?”
“滚!立马滚!打车滚!”
吴迪怒了,自己的人设已经落到如此地步了吗?
这话要是传出去,还能做人吗?
绝对不行!
“哎哟喂,生这么大气干嘛呀,我不就是随口一说吗。”
赵莉过来蹭了蹭大迪:“我不就是受人之托,帮忙过来问问吗,不行就不行,我明儿回绝了就是。”
“你就不该答应。”
吴迪哼哼两声,转头看她:“我说你们那儿怎么都是这毛病,是不是平时油墨什么的接触太多了?”
“我哪懂这个,我只懂你......”
她露出姨母笑,身形缓缓沉了下去。
“噗......”
吴迪端起酒杯才喝了一小口,直接全都喷了出去,还呛进了鼻孔,刺激得他眼泪直流,一边翻找手绢擦嘴,一边忍不住仰起头,倒吸了一口京城醇厚的霾。
尽管很想呵斥她住口,可架不住对方的热情。
好在稍稍适应了一下之后,倒也不耽误喝酒吃菜。
只是偶尔出现暴击才会有些招架不住。
再次喝了口酒,他忽然恍惚起来:“不对啊,刚刚自己还那么强硬,怎么这就......”
唉.......吴迪叹息一声,要怪也只能怪赵莉身在书店,耳濡目染之下,必然是有文化的,这样的人只一开口,就会让人很舒服,都拒绝不了。
旋即,吴迪看向了酒杯,无奈摇头:“酒色竟令我如此颓废,从今天开始,戒酒!”
第149章 钓鱼
北方的秋,白天秋老虎肆虐,连衬衫都穿不住,夜晚露水落下,恨不得多加两层外套。
马六开着大奔就藏在胡同里,离事发现场不过几条街,但却没有丝毫担心,跟着臧哥啥都不怕。
其余小弟就没那么好运了,藏在街角阴影里瑟瑟发抖,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也没什么好抱怨的。
就是有点难熬,还不敢合眼,生怕错过目标,尽管还不知道是谁。
总算熬到旭日东升,人间烟火气也升腾起来,他们总算明白向日葵为什么叫向日葵了。
很快,一拨一拨的职工开始骑车上班,他们用草棍支起眼皮,眼睛都不敢眨动。
然而天气已经开始变热了,他们饿得前胸贴后背,也没看到想找的人。
“诶诶?”
终于有人抬手一指:“快看快看,那几个姑娘真不错啊。”
“真大,嘿嘿。”
“看得我都饿了。”
“卧槽,怎么进大院了?别想了,能住那么大院子的,我们得罪不起。”
“有臧哥呢,怕个屁,光那大奔就能买多少院子了。”
“是啊,臧哥真牛逼.....”
他们正佩服的不行,几个姑娘又推车出来了,骑车时扭动的腰肢,几乎让这些家伙口水都流出来了。
紧接着,院门里又走出个女人,一手扶着后腰,一手拿着手绢遮挡阳光,显然有点怕日。
女人回头摆了摆手,说着什么,尽管听不清,却能看到她一脸的浓情蜜意,根本藏不住,几乎要溢出来。
这时,一个男人走了出来,穿着件普通的衬衫,劳动布的裤子,脚上还趿拉着拖鞋,平平无奇的样子。
几人视线往上一挪,当那张年轻硬朗却又不乏帅气的面孔,映入眼帘之际,几个人都愣了一下,接着下意识的站了起来,互望一眼。
尽管他们都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他,瞬间明白马六说的是谁了。
这身板,这腰条,这模样,简直就连从拖鞋里露出的大脚趾,都是那么的有型!
“啊,他肯定是电影演员吧,就像那个谁,演样板戏的那个谁,真精神嘿!”
“一口流利普通话,家住宾夕法尼亚?少提他,晦气。”
“码的,以为他是英雄,结果一点都不爱国......”
“勿谈国事,咱们也不是什么好人......”
几个小痞子义愤填膺一阵,旋即就派一个去找马六。
马六一听就是一皱眉头:“住大院子的?”
“对,独门独院,少说六七百平米。”
“你们先撤,我喽一眼,回去跟臧哥研究一下再说。”
马六眼珠子一转,又道:“以后你们都不要到这条街上来。”
他的担心,是因为他能一眼记住吴迪,但本地居民也能记住这些痞子,歪瓜裂枣的,比大众脸太令人印象深刻了。
赶走了手下,马六发动大奔,慢悠悠地开着,经过大院时,终于看清了那张脸,一瞬间对上了。
“行,你慢着点。”
吴迪摆摆手:“想吃鸡了就过来,什么时候都有现成的。”
“知道了,都挺好的,就是有点卡喉咙。”
赵莉摆摆手:“回去吧,大白天的,不用送了。”
马六的大奔终于过去,隐约听到些许,心下不禁感慨,要不说能住大院子呢,什么时候都有鸡吃,真是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
吴迪送走了赵莉,回身进院关门,心头不禁有些疑惑,昨晚的大奔怎么又来了?
难不成......自己的生意被人盯上了?
这种辛苦钱也有人惦记?
不会真的有人说:“爷爷,我想去摆摊......?”
不至于叭......
“啪啪啪!”
拍打门环的声音,把吴迪的思绪打断,他应了一声:“哪位?”
“朋友你好,我是一个普通人,我一个朋友昨晚在附近路上被害了,人死了,我们在寻找目击证人......”
马六拿出编好的瞎话。
吴迪开了小门,看一眼马六,“什么时候的事?”
“就昨晚,我跟朋友一起喝酒,完事儿骑车回去,他还喜欢唱京剧。”
马六说道:“我今早得到通知,但没什么线索,我们朋友几个一琢磨,就挨家挨户打听一下,看看能不能打听到有什么车啊、人啊的经过,兴许就看到了呢。”
“哦,你说的那人我遇到了,他还跟我说话了,不过我没回应,明显感觉他喝多了,我骑车也快,没再关注过。”
吴迪说着摇摇头:“他遇害了?怎么死的?”
“被人一刀给攮死了,那人其实挺好,手艺也棒,就是嘴碎脾气臭......”
马六摇摇头,又问:“你真没看到什么吗?”
钓鱼来了这是......
吴迪摇头:“当时骑得快,心里又想着事,没关注那么多,早知道我就骑慢点了,说不定还能帮帮忙啥的。”
“多谢,打扰你了。”
马六露出遗憾的模样,告辞离开。
吴迪关了门,嘴角上扬,泛起一抹冷笑。
本来他还有点不确定,现在看来,那辆奔驰车就是最大嫌疑了。
但这事很难办,没有监控,没有受害者笔录,如果没有相匹配的残留物,那就是悬案。
很多无头案就是这么来的。
直到监控多了才有好转。
......
市局专案组,人命案向来是大案要案,整个专案组都彻夜未眠,最多抽空眯上一个小时,到自己的活儿立马蹦起来。
“法医和现场确定人是被抓住双臂,由第三人捅死,伤口呈现双面切割状,初步断定是剑型凶器,现场有刹车痕迹,说明凶手有车,三人以上。”
组长叫邢长春,敲着黑板道:“现在要开始走访排查目击证人,请街道和街道联防队参加排查。”
“是!”
“明白!”
“呃……”
杜娟忽然起身,迟疑道:“昨晚我们抓捕马提一伙人,有个青年帮了忙,还做了笔录,我看他回家的路线,跟案发现场是重合的,时间段也差不太多,说不定会有重大发现。”
“那好,交给你了,立刻去排查。”
杜娟喊了个同事,骑上三轮挎子,嗷嗷出发。
……
吴迪正准备出门,敲门声又来了。
第150章 耳根都烂了
“啪啪啪!”
敲门声有些急促,吴迪不由的微微皱眉,开启了检测。
外面站着八个人,之前过来问话的青年男人,正一副大哥的派头站在偏后位置,眉宇间隐隐有些杀气。
之前果然是来钓鱼的......
不过,吴迪也没带怕的就是,大白天的,又是天子脚下。
“吱嘎...”
马六一见门开了,人却没在门口,而是在院子里拿着扫把正在扫地。
“?”
马六一愣,看看左右,他这是弄啥嘞?
左右手下也面面相觑,感觉不太对劲,这不是待客之道。
“你们来了,看来还是有事,进来说吧?”
吴迪拿着扫把一仰头:“那个谁,把门带上,我这里可养了几只鸡,别跑了......”
一个卡尺头的家伙正准备关门,又怕有点突兀,闻听这话顿时一乐,这家伙也太贴心了啊!
马六也笑了笑,点了根烟,揉了揉鼻子,问道:“你看见了吧?”
吴迪一耸肩,道:“我说的话,你又不信,看见了和没看见,又有什么区别呢?”
“倒也是,我就是觉得你看见了。”
马六抽了口烟,旋即从一个鼻孔冒烟。
昨晚在车里闷了一夜,多少有点感冒。
吴迪扶着扫把站定,看向了马六:“那你说吧,这事儿怎么办?”
“你前门大街的生意,利润我们八二开。”
马六露出了真面目,也是不动声色地显示出了自己的人脉,别以为你小子大山里来的就咋样,还不是被老子摸了个底掉?
还真是冲着生意来的?
看来之前的事都是臭氧层子!
吴迪淡淡道:“八二开,倒是不多。”
“不是!你想什么呢?”
马六嗤笑一声:“你不会以为我是二吧?”
“看着是有点。”
“???”
马六觉得有点不对,认真想了想,忽然反应过来:“我可是好声好语跟你商量的,你踏马这是人身攻击!兄弟们,上......”
他话音才出口,吴迪一脚射出,正中马六裤裆。
“砰!”
一声闷响,吴迪这脚用了两分力道,但也踢得马六整个人都向后抛飞,旋即一个蛤蟆趴落在地上。
马六双手捂着裤裆,跪坐在地,满眼都是痛苦和难以置信。
要知道他小时候可在少林寺练过,不然臧哥哪能用他当司机?
他一个人,就把司机、保镖、马仔跑腿的活儿全干了,别人跟他卷不过他。
“卧槽!还踏马敢先动手?”
“兄弟们一起上,教教他怎么做人!”
“臧哥的人都敢动,妈的简直活腻了!”
“都让开,我拿刀了,我看他能把我怎么滴?!”
“……”
有个家伙还真掏了杀猪刀出来,满脸狰狞地上前:“你踏马动我一下试试?看我敢不敢扎你就完了......”
“像你这种要求,我这辈子第一次听到。”
吴迪手腕一转,竹条扎成的扫把,瞬间拉出了破空声,冲着那家伙的面门就抽了过去。
“啪!”
只一下,这厮鸟的半张脸青紫一片,耳根都抽烂了。
“啊!我的耳根,我的耳根,烂了啊......”
他一手抱着脸疼的整个人都打摆子,一手抓着杀猪刀都抓不稳,更别提行凶伤人了。
“耳根早就该烂了......”
吴迪反手又是一下:“给你找个平衡。”
“啪!”
这人一头栽倒在地,整张脸没好地方了,疼的在地上挣扎,好像路边那被踹了几脚的流浪狗,想叫又叫不出来。
其余歪瓜裂枣一看这情况,哪里还敢动手,尤其是吴迪的视线扫过来的时候,他们只觉得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吓得是噤若寒蝉,可又觉得不能太跌份,于是纷纷围向了马六和烂耳根,大声问询咋样咋样,装作很忙的样子。
“告诉什么臧哥,我不认识他,也不想打交道,如果他盯上我那点生意,大不了互相伤害。”
吴迪冷笑一声:“现在滚吧,离开我的院子......”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有个小个子早就悄然绕道吴迪身后,此刻两个箭步窜过来,一把抱住吴迪的后腰,一边大喊:
“我抓住他了!我抓住他了!你们快动手,冲他卵子猛干......”
“嗯?竟然还有个老六?”
吴迪笑了:“不让你偷袭我一下,我怎么能好意思又合理的对你们所有人下手呢?”
“嗯?”
抱住他的小个子,忽然一愣,感觉有点不对劲。
下一个瞬间,他整个人就被吴迪一扭身子,直接甩了出去。
手里的扫把化作秋风,给这群打手扫成了一堆落叶。
连捆扫把的八号线都崩断了。
散了也没事,他挑了两个小指粗细的,拿在手里举了起来:
“我的长枪被大雨磨钝了,我的战马也生锈了,但我的冲锋是堂吉诃德式的,生活的大风车啊,我来了......”
吴迪像个中二少年,双手各抓一根竹条,跟切臊子一样,这一顿猛抽,打得他们龇牙咧嘴,心里暖暖的,关键是懵逼不伤脑。
“别打了,别打了......”
马六疼的眼泪都流了出来,又在地上蹭了点尘土,两道泪痕十分显眼,哭腔道:“你别盯着我裤裆抽啊,以后还得用呢,今天算你厉害还不行吗?!”
吴迪小手一甩,丢掉竹条,微微弯腰看着对方:“你从今天的事上学会了什么?”
马六连忙说道:“大哥你是扮猪吃虎,我们踢到了钢板,自认倒霉。”
“嗯......”
吴迪满意点点头:“别忘了我刚才的话,大不了互相伤害。”
“明白,明白......”
马六等人纷纷点头,正相互搀扶爬起来,院门忽然开了。
杜娟穿着制服,带着一个同事进了院子,看到一堆人狼狈的模样,有的脑袋上皮开肉绽,鲜血直流,当即就摸向了腰间大黑星。
“蹲下,双手抱头!”她大喊。
“政府,我们犯啥错了啊?”
马六一边蹲下一边哭腔,狼狈极了。
“怎么回事?”杜娟枪口朝下,冷声质问。
“没啥啊,我们来看朋友,打打闹闹一下,不是很正常?”
马六摆出无辜的模样,“这点皮外伤,我们也不麻烦政府,自己回去擦点紫药水就行。”
第151章 大奔不能开了
马六带人走了。
打架这种事只要不出人命,本身就是民不举官不究。
今年夏天刑法首次规定了正当防卫制度。
而且,马六一口咬死是他们相互打闹,杜娟也没办法强制什么。
“吴迪同志,你肯定是看到了什么吧?”
她还主动朝同事要了根烟,给吴迪递过去。
“谢谢,不会。”
吴迪一摆手,收拾起了竹条,很快就再次变成了扫把的样子。
“吴迪同志,我现在还叫你一声同志,是因为我们昨晚还在一个战线上。”
杜娟说道:“我不想我们会渐行渐远,甚至站在了对立面上。”
“说什么呢,我可是街道办干部,职责虽说只是一个组长,但也相当于村长差不多。”
吴迪说道:“我什么都没看到,只是路过,我又没有哨兵模式......”
“什么哨兵?”
杜娟眼露疑惑:“你遇到了哨兵吗?”
“干公安的都这么敏感吗?”吴迪无奈,解释不清。
“你没干过公安吧?你想不想干公安啊?”
杜娟循循善诱:“以你的身手,又是街道办小干部,进联防队或者辅警队,或者干脆借调动专案组,只要立功,很容易就会转正,到时候咱们说不定可以一起守卫祖国和人民啊。”
“日后再说。”
吴迪站起身来,仿佛扫地僧一样试了试扫把,说道;“不管你信不信,如果说我遇到了谁,那确实碰到了一个骑车的醉汉,还有一辆奔驰车,但我没看车牌号。”
“奔驰车?”
杜娟眉毛一挑,衣襟都绷了起来,这年头国内奔驰数量有限,只要排查下去,必然能够按图索骥!
她振奋不已,主动握住吴迪的手:“吴迪同志,你的消息有巨大价值,将来破案,军功章有我的一半,也有你的一半。”
吴迪晃了晃手,忽然贴近轻声道:“能帮我保密吗。”
“当然!”
杜娟斩钉截铁,随即连忙带人离开。
吴迪关了院门,继续做扫地僧。
且说,杜娟匆匆回了市局,一番交流,才愕然发现想排查车辆不是那么简单的。
今年国家确实引进了一批奔驰车,但都是一汽制造的防弹车,主要用于外交。
个人名下并没有奔驰车。
这去哪里查?
她有点发懵。
“该查还是要查,一刻都不能停,总会有蛛丝马迹的。”
组长斩钉截铁地说,旋即揉了揉额头:“大家从昨晚到现在都没合眼,先吃点东西,补补觉,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明白。”
杜娟也的确是累了,回到宿舍匆匆吃了东西就睡了过去。
等他一觉醒来,天已经黑了,身为专案组成员,颇为自责,连忙朝会议室走去。
结果到了专案组会议室,发现牌子摘了,人都不在,好像她睡了一觉,却度过了一个世纪,时代都变了似的。
这时不远处响起脚步声,她连忙追了过去,见到是组长,连忙追问:“头儿,咱们这就不查了吗?”
“当然要查,只是这件案子不会立刻水落石出,大家点灯熬油,万一身子骨熬坏了也划不来。”
组长说道:“任何对案件有力的证据,哪怕是蛛丝马迹,都要随时入档,犯罪分子不可能永远逍遥法外。”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老高的命是命,其他的人命也是命,我们不可能固步自封,只盯着一件事。”
组长道:“对了,马提四个犯罪团伙已经撂了,组织上对吴迪同志的见义勇为,是有奖励的,他也没有电话,你跑一趟。”
说罢,组长一点头,进了值班室。
杜娟尽管有点小失落,可也明白,近来案件的确增多,不可能围着一件案子打转。
她去了荣誉室,果然有吴迪的见义勇为市民证书,还有十五块钱的奖金。
她明白,如果吴迪是正式公安,这一次必然是三等功,对提升帮助很大。
但他只是街道办职工,连联防员都不是,只能算是有点纪念意义,另外十五块钱,可是职工十天的工资了,对他已经有不小的帮助吧?
杜娟朝外面看了一眼,路灯才刚刚亮起,时间还早,赶紧送过去,也让他趁热乎感受感受。
……
“马六,你怎么还夹带私货,想要人家的生意?”
臧哥喝的满脸通红,抽着华子,怒道:“我差那三瓜俩枣的吗,你小子就知道败坏我名声!”
“不是啊臧哥,我肯定不敢败坏啊,我是托人打听的时候,才知道吴迪那个摊子,一天真的不少赚。”
马六连忙解释:“别看那些都是蘑菇,木耳啥的,好像不稀奇,据茶水摊子那边说,他一天纯利润在两百以上。”
“这么多?!”
臧哥微微一怔,他倒也不差那两百块钱,但他一天营业额也就一千多块钱,去掉成本,人吃马嚼,纯利润也就两百多。
他的大奔还得加油呢!
他狠狠抽了口烟,又看向马六:“你确定一个摊子,能赚那么多钱?”
“肯定的,我就是死,也不敢骗臧哥你啊。”
马六一脸真诚,“据说以前没这么多,但最近弄来了一种叫松茸菇的蘑菇,非常受欢迎,每天基本上有多少卖多少,据说小日子皇室每天必备的山珍。”
“这样啊.....连小日子皇室都吃,那肯定是好东西......”
臧哥思考了一下,道:“你这样,你明天去买点回来,另外再打听打听他的后台,不是什么人都能在前门大街摆摊的,懂了吧?”
“我懂我懂。”
马六点头如捣蒜。
这时,一个服务生装扮的青年人走来,在臧哥耳边低语。
“我知道了,马上过去。”
臧哥打发走服务生,又一摆手:“小六子,带你的人去养养伤,吃喝一顿,然后按我吩咐的做,没有我的话,不许做任何事。”
“嗻~”
马六故意卖乖,甩甩袖子打了个千才退下。
臧哥来到歌舞厅后门,一辆212停在那里,他匆匆过去,对方却只从窗户递过一张纸条,便开车离去。
他也没说话,连忙打开纸条瞄了一眼,当即露出无奈笑容:“完了,大奔不能开了,得还回去了......”
第152章 床底有人
(为昵称大佬加更)
杜娟骑了一辆三轮挎子,迎着晚风和逐渐亮起的路灯下班,大概是脱离了工作,心情都好了不少。
很快,她来到吴迪大院门前,敲了敲门。
没人应。
又敲了敲,等待片刻,还是没人应。
可里面明明有灯光的......
难不成出事了?!
她忽然想起白天那些头破血流的人......
心头一慌,职业的本能加上对吴迪印象不错,杜娟借着挎斗高度,两下窜过院墙,落在了院子里。
很静。
空气中似乎有一丝血腥味......
她心头一紧,下意识摸向腰间,这才想起下班把枪交还了器械库。
但也来不及多想,她迈着小碎步,轻轻溜进正屋,逐步排查,直到内宅的卧房都没见到人。
“被绑了?!”
杜娟忽然懊恼无比,吴迪当时问她能不能保密的场景,瞬间浮现在脑海里。
不过,没等她开始排查走漏消息的嫌疑人是谁,外面就传来了吴迪的声音。
杜娟心头当即一松,脸上也露出一抹喜色,还拿出见义勇为证书和奖金,想要给吴迪一个小惊喜。
“哎哟,今儿你可得轻着点,别捣蒜似的......”
又一个女人声音响起,脚步声也传来,距离很近了......
“???”
杜娟整个人都是一愣,旋即有点慌,她忽然发现自己的处境很尴尬,而且很容易给吴迪带来麻烦!
万一要是坏了人家的好事,自己拿什么弥补?
她一慌,直接开了衣柜。
好香!
一看底下都是衣服,踩上去肯定脏,无奈只能闪身滚到了床底。
这床居然也散发着一股清香......
但很快就不敢再胡思乱想,因为她看到了两双脚走了进来,于是赶紧往里面挪了挪。
只是不等她做好心理准备,拔步床就开始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渐渐晃悠起来。
“芽儿哟!啷个大?”
“你的也是.....”
不是!
杜娟心头一紧,跳动加速,这是自己能听的吗?
这不该是付费内容吗?
自己没花钱就看了?
杜娟赶紧闭上了眼睛,心道自己今晚真不该进来,都是关心则乱。
早知道他没事,就不进来了。
现在!唉......
“我要...我要......”
“你要往哪走,把我灵魂都带走.....”
男低音忽然唱起了歌,尽管没听过,可杜娟联想到此情此景,感觉多少有点不太严肃。
她默默地想着,不知道是地上太凉,还是有灰尘,突然想要打喷嚏,忍了好几次,居然没忍住。
“阿嚏~~”
“啊~啊~~”
“嗯......”
一瞬间,喷嚏和惊叫还有如同受到内伤的闷哼一起响起。
觉察到自己暴露的杜娟,似乎也在等这一刹那,整个人翻身一滚,一个箭步冲出,仿佛一头猎豹,迅捷无比的逃出屋子。
什么人?
吴迪没开检测,但也不是瞎子聋子,隐约从拔步床的帷幔缝隙中,看到一个矫健身影。
他本来想去追击,可小庆庆硬生生攥着他走不脱。
那架势就像是偷吃食物被灭鼠架子夹住尾巴的杰瑞......
关键是小庆庆还是一张一弛的,吴迪刚以为自己可以出去,就会被攥了回去。
三番两次下来,吴迪也遭不住了。
小庆庆一副热辣滚烫的模样,也感觉到吴迪似乎有点情况不对,很贴心的凑近过来,身姿摇曳宛如风中的竹。
时间转眼即逝。
小庆庆仿佛刚刚才云游天外归来,仰头笑看着吴迪,问道:“刚刚怎么了?”
吴迪失去了第一追击时间,而且也看着有点似曾相识,只是摇摇头:“没啥,就是有点抽筋,活动一下就好了。”
“我就说你不对劲,往常不是这样的。”
她两只手撑在身后,坐了起来,撒娇道:“怎么样,我好不好?”
“好,你最好了。”
吴迪提供满满的情绪价值,“没看我都不舍得后退。”
“搁着就是了。”
她又躺下来,拍拍手臂,“过来,好大儿,搂你睡觉。”
“占我便宜是吧?”
吴迪无奈,但也反击,猝不及防的就捉住她的重点,不过还是躺了下来,看着床顶的雕刻,喘着粗气,猛然想起那背影不是杜娟吗?
她怎么来了?
还在床底?
吴迪左思右想,决定下次如果见面,干脆装傻就是。
反正也没真正的面对面。
估计她也不好意思提。
“想啥呢?”
小庆庆口音不知不觉间也有点大山里的味道了,她发现吴迪只是下意识地捉来捉去,心思根本没在自己身上。
“我在想啊......”
吴迪拉了个长音,脑子一转,随口说道:“什么时候能对外宣布,是的,我们有一个孩子?”
“你真的这么想么?!”
她一下来了精神,一手撑着下巴,似乎也畅想了一下,旋即却有些黯淡,“可能不太行,我现在太忙了,而且也不能放弃到手的机会,就算有了,也得放弃。”
“你确定要这样下去?”
吴迪的话,让她陷入了短暂的思考,旋即点头:“对,我不要你的钱,只要你的人,如果有一天有新来的了,你跟我说一声,我绝不会再打搅。”
“你这样一来,我感觉我好像是个没心没肺的一样。”吴迪无奈。
“没必要想那么多,我们能活好眼前就不错了,明天什么样谁能说的清?”
她返回头宽慰起吴迪来,静了片刻,她轻轻哼唱起‘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香两岸~~’
吴迪在她的哼唱和轻轻拍背之中,渐渐睡着了。
可是有人睡不着了。
杜娟推着三轮挎子走出去几十米远,才敢踹着了火,一溜烟跑回家里。
她家住在家属楼,门口有岗哨的那种,这年头只有安保,还没有保安。
不过,即便是正规楼,家里也没有卫生间,而是每层楼有一个公共卫生间。
她也不知道怎么了,就一直很想上厕所,明明也没什么的,吓得她连水都不敢喝了。
好不容易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要睡着了,脑袋里却忽然响起了晚上的声音,还有那节奏轻快的伴奏,不知不觉脑海之中竟然出现了画面。
而躺在那里的人,赫然就是她。
“嗯~~”
她浑身一抖,惊醒过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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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身体不怎么好,阳了胖了又减肥,一直也没什么存稿,最多就是今天写明天的。
大佬之前送了礼物之王,不确定还在没在追,但不管怎样,我要拿出我的态度,这一更为感谢大佬。
第153章 来啊,互相伤害啊
“假如时光倒流,我会怎么做?”
被梦惊醒的杜娟,一边回想一边暗暗嫌弃自己,她可不是娇滴滴的女孩子,居然做了这种梦?
这跟自渎有什么分别?
真是羞死个人!
如果能够重来,我一定会选离开。
或者多带一个人,可以免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懊悔一番,杜娟回过神来,掀开被子瞧了瞧,有点无奈地换了一套,连夜去了公共浴室,一边冲澡一边洗衣服。
她家这个楼离热电厂不算远,所以有二十四小时的免费热水,算是一种福利。
而另一边睡不着的,就是马六了。
脸疼脑瓜疼蛋子疼,躺着都不敢枕枕头,关键是臧哥不让他有下一步动作,心头的郁闷简直像是吃了一只正吃屎的苍蝇。
自从跟了臧哥,他还从没这么憋屈过。
其他人都喝麻了,呼噜声不断,本来还有个老头过来砸门骂他们扰民,被这一群醉汉一起看过去,立马吓跑了。
而且他都想好了,只要吴迪不答应分红给他,天天过去用弹弓偷袭,给山货里扬泥沙玻璃碴子,骚扰那些女职工,让她们不敢来上班......
招有的是。
前门大街怎么了,只要不犯大错,小错误不断,治安军又咋了,能拿他怎么样?
咝!
马六有点激动,嘴角一咧又把结痂咧开了,血水流出,腥咸腥咸的。
“啪!”
他甩手给另一张床睡的像死猪似的手下一个大逼兜:“别踏马睡了,把录音机和磁带放起来,整点酒菜,再去把李桃花喊来,她不是一直没工作吗,告诉她伺候好六爷,给她五块钱。”
李桃花也是返城知青,没拿到厂里的工作,被安排去摆摊嫌累,干脆在家待业。
这年头基本没辞职一说,最多就是嫌弃工作不好成为待业青年。
李桃花回来的时候,被人带到臧哥的舞厅开了眼界,就更不想上班了,可惜不会外语,没办法工作,只能跟马六他们混混。
79年京城一共四家个人开的歌舞厅,主要是针对华侨和外国人的夜生活考虑,并不接待本地人。
本地青年在这时候便以舞会、录音机播放的《青年圆舞曲》等音乐活动来丰富夜间生活。
李桃花渐渐成了舞会的主角,因为参加的女生实在是太少太少,很多时候就她一个。
舞会安排上了,李桃花不断骚动着舞姿,晃着手臂和肩膀,偶尔还转圈,也没什么章法,反正就是玩。
马六也美了,桌上摆了几十块钱,这可是一个月工资的数目,肯定不能给李桃花,就是馋她的。
等什么时候他开心透了,丢过去五块钱就算了事。
很快,屋子里关了灯,亮起几只红红绿绿的小彩灯,马六的淫笑愈发声大。
……
翌日。
睡了个好觉的吴迪,神清气爽的骑车去了前门大街,有人开始惦记摊子,他得先跟赵大妈打个招呼,也不能像之前那样做甩手掌柜子了。
“敢来前门大街闹事?”
赵大妈听完冷笑不止,又无奈摇头:“咱们街道办怎么也是乡镇级别的单位,辖区里就有派出所,那都是咱们自己人,还有各级联防队,只要敢来那就别回去了。
再说前门大街是什么地方,那是景点,只要过格直接扔到大西北劳改去。”
看着赵大妈满身正能量的样子,吴迪这才意识到,原来街道办主任居然能管这么多单位。
就算派出所归市局直辖,可毕竟也是负责街道办范围的,还是要听行政单位指挥。
那么问题就来了,马六那些家伙能不懂这个?他们还能来故意找茬吗......
这让想把麻烦解决的吴迪,多少有些烦恼。
告别赵大妈,去了山货摊。
此时经营项目还加了些零嘴儿,人民商店供货,安全放心。
“黄莹,怎么没精打采的?”
吴迪坐在凉棚下的马扎上,“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是不舍得请假休息,你们就商量串休一下。”
“组长,没啥,就是昨晚没睡好。”
黄莹连连摆手:“我们那院子也不知道住进了什么人,天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晚上居然还放录音机,我爸去找人说理,结果一屋子醉汉,全是一身伤的样子,只能忍了。”
“大院里开舞会?”
吴迪微微蹙眉,随着改开的进行,舞会也是允许的社交活动,只不过有些舞会开着开着就变了味道。
为此很是枪毙了一批坏了一锅汤的老鼠屎的。
正常来说,舞会有点类似于后世的广场舞,一般都是在公共场所进行,群众可以加入,也可以监督。
能在大杂院里开舞会,显然就不是什么好鸟。
后来电影《东宫西宫》也拍了类似题材,不止是舞会问题,还有同性恋。
“对啊,而且不是第一次了,白天去说理,次次都不见人。”
黄莹无奈,“都是邻居,也不好直接报案不是?”
一群醉汉,都是一身伤......
吴迪道:“别怕,晚上我跟你去看看。”
“哎哟组长,这可太麻烦您了。”黄莹欣喜,谁不愿意又帅又有型的组长一起走走呢。
“职工生活出现问题,单位理所当然要出面给解决,份内事。”
吴迪一摆手,定下此事,而且他也不是说说而已,连续三天都跟黄莹一起回家,还真让他碰到了马六开舞会。
舞会的混乱模样,在检测下无处躲藏,还顺带看到了其他屋子的一点破事,不过也是草草了事。
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
来啊,互相伤害啊!
“行了,我知道是谁了,你告诉你爸不用找他们说理,我自有办法。”
吴迪骑自行车回了家,结果正看到一辆三轮挎子停在门口,车斗里坐着杜娟,这回她没敢进去。
“哎呦喂,这不是杜警官吗,莅临寒舍,蓬荜生辉,蓬荜生辉啊。”
吴迪学着京片子,热络地打招呼。
“你就不能学点好的?”
杜娟一歪头,似乎觉得自己这话有点歧义,便掏出见义勇为证书和奖金,“我可是连了三趟了昂,想找到你可真不容易啊,大忙人。”
吴迪一挑眉毛,真的只是三趟吗?
不过没敢说出来。
第154章 莽姐一只
“这三轮挎子真不错啊,要是再来把机关枪就好了。”
吴迪坐在车斗里,比划着架机枪的模样。
“你正经点,我们可是正......”
杜娟忽然想到吴迪压根就不是正经人,谁好人家正经人在床上那样,还那样?
于是,当即改口道:“算了,反正现在是侦查,但你作为热心群众也要保持正面形象。”
“形象必须正面啊。”
吴迪拍拍衣服,扯扯裤子:“不瞒你说,我现在可是浑身上下都正的发邪。”
“啊对对对......”
杜娟连连点头,不知道为什么,只要看到吴迪的面孔,就会想起那场时长达到两个半小时的交锋,以至于注意力都开始发散,车把开始摇晃。
“砰!”
吴迪一伸手稳住车把:“你好好开车啊,咱俩可还是没结婚的大好青年,可别就这么浪送了。”
“咱俩?”
杜娟瞬间回神,嗤之以鼻:“你可别做梦了,咱俩是根本不可能的,而且你最好离我远一点,我可不是那种娇滴滴的女生。”
“不是,我是说,咱们都是没结过婚的人,所以还是要,嗯。”
吴迪不说了,杜娟的眼神似乎变得有些冷冽,要吃人的模样。
“跟我结婚很丢人吗,何况,我才是没......”
杜娟忽然发现争论这个没意义,自己怎么会想到结婚,还是和他?
咦~~
他都那啥了......
杜娟在心头鄙视,自己可是新人!
很快,三轮挎子停在黄莹所在大杂院的角落,两道身影狗狗祟祟的溜了进去。
“你跟着我,别耍单蹦,万一出了麻烦别说我不照顾你。”
杜娟其实是新人,但面对吴迪这个萌新,立马有了足够的资历,蹲在大杂院阴影里,以老鸟的语气说道。
“明白明白。”
吴迪连连点头。
“踏踏踏......”
忽然有脚步声传来,杜娟心头一紧,扯着吴迪的裤腿让他往自己身后藏,两个人并排蹲有点突兀。
又有几人走进大杂院,其中一个步伐有些紧张,低声道:“桃花姐,我有点害怕,他们不会动粗吧?”
“有我在你怕个啥,再说你也不是第一回了,当时插队不是处过了吗。”
李桃花穿着格子外套,手拢在袖子里,说话冒白气:“现在天越来越凉了,赶紧挣点钱,不然家里蜂窝煤都烧不起了。”
“诶,那我听你的。”
另一个年轻姑娘有些拘谨的点点头,忽然一跺脚:“哎哟,突然想上厕所,桃花姐,你先进去,我马上回来。”
“你少来这套,来都来了,还想跑?我都答应人家了,再说那两块钱你都收下了。”
李桃花一扯对方:“真有尿就在这儿尿,那边有个角落,我平常就在那,裤子一脱一提就完事了。”
年轻姑娘被李桃花逼的没办法,只能过去裤子一氽。
李桃花转头看看马六的房子,里面窗帘拉的严实,没透出半点灯光,就是有点录音机的声音,但这也没办法。
而在阴影里,杜娟只见一抹炫白下沉,她连忙一伸手,挡住了吴迪的眼睛。
结果很快又有过河淌水声,她又伸手去堵吴迪的耳朵,背手去够的姿势有点别扭,看起来就像是她抱住了自己的脖颈。
其实原本吴迪就只能看她的后脑勺,她又往后靠过来,高马尾顶在鼻孔里,又麻又痒,别提多难受了。
不过,如此近距离之下,杜娟的味道也彻底侵占了吴迪的呼吸,她似乎擦了雪花膏,有淡淡的清香。
好在对面也着急,很快走人,李桃花拉着她就进了屋子,房门开启的瞬间有劲爆音乐传出,又随门关闭而减小,还有男人大着舌头的话语:
“哎呀就等你们了,总算来了,可急死我了.....”
同时锁门声响起,仿佛封印一般隔绝了世界。
“还好没被发现,这院子没路灯也是有好处的。”
杜娟松了口气,微微侧头回望:“你带家伙了?”
“肯定没带,我又不傻,带了都坐不了火车。”
吴迪无奈推了推她,马尾辫才脱离面颊范畴。
“那不对,你没带刚才什么东西顶我?”
杜娟不信邪,伸手就要去吴迪身上搜,吓得吴迪连忙转过身夹紧了腿。
“样儿吧,好像我能吃了你似的。”
杜娟嗤笑一声:“拜托,我只是个女生,不是老虎,再说我都不嫌弃,你嫌弃个什么劲儿?”
“怕吓到你......”
吴迪缓了缓,总算能站起来了,只不过靠着角落微微弯腰,倒也符合此刻的情景。
“呵呵,我没什么没见过?”
杜娟只以为吴迪在吓她,当即嗤之以鼻:“局里的枪械库连迫击炮都有,对于没有人质又以房屋等建筑为据点负隅顽抗的,一炮下去立马儿解决。”
吴迪知道她不是吹牛,市局是有权力调动武警火炮小队的,也真的用过炮击消灭过持枪抢劫的顽固危险份子。
至于迫击炮什么的,这些年也收缴了不少,还收缴过马克沁重机枪呢。
“行,你带就带吧,权当防身了。”
杜娟摆摆手,“来,去看看怎么回事。”
吴迪麻溜迈步,跟着来到窗跟前,他还是第一次听窗跟,据说有点地方结婚当夜,会有村民来听窗跟的习俗。
还有的地方闹洞房,会很恶意的拿圆珠笔在新娘身上画画,还有扒伴娘底裤的......
吴迪摇摇头,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可是来侦查的。
不过,离得近了,也能感受到那种音浪的共振,不怪黄莹他爸会来找,整不好都得神经衰弱。
杜娟绕着房子转了半圈,忽然窗帘被什么撞了一下,咧开一道缝隙,并没有明亮的光,只有些许彩灯闪烁,之前那个年轻女人正在被几个男人围在中间。
砸窗帘的东西,正是她被人撕扯下来的背心......
看到这一幕,结合之前的话语,杜娟热血上头,一个正蹬腿就冲房门踹去。
“砰啪!”
极具张力的一脚,令门板崩裂,门锁当即失去作用,两扇门抛甩着拍在墙上。
“全都不许动,双手抱头,蹲在地上!”
她都没跟吴迪做战术分配,一个箭步就冲了进去。
妥妥的莽姐一只。
第155章 咦!有毛噶!
“啊~~”
“谁?!”
“找死啊!”
“敢踢我家房门,姥姥?!”
房间里灯光昏暗,烟味和酒味,还有汗臭味,以及说不清是什么样的味道,充斥在鼻腔之中。
杜娟整个人都是一趔趄,险些被熏倒。
马六和李桃花赤条条地在长椅上扭头看过来,而其余男人围着那个年轻姑娘,还有一个男的喝多躺在地上口吐白沫,却根本没人管。
杜娟观察现场,其余人也在观察她,直到发现她一个人闯进,顿时都露出不怀好意的笑。
“知道我们兄弟不够分,主动进来的?”
“哎呀,这不收下可对不起老天爷。”
“哟,还是着装的,这可太难得了,我就得意这口。”
“赔我房门......”
杜娟这才想起自己没带器械,连个铐子都没带,但刚刚见到那么多人欺负一个姑娘,她脑袋一热就冲进来了。
可没想到身上的公安服,对马六他们并没有起到威慑作用。
她当即摆出准备格斗的拳架,但那些男人却掏出了尖刀,斧头,还有羊角锤,然后向后退去......
“不想死的,最好都老实点。”
吴迪一手揣进裤兜,左手拎着外套搭在上面,显示出一个轮廓,他满脸冷峻:谁活腻了可以动动试试!”
“兄弟们别怕,他又不是公安,这可是京城,他怎么可能有枪?”
马六试图镇住场子,李桃花早就滚到一边蹲着套裤衩,几个手下却有点犹疑。
“可这女的是公安啊,不带枪就敢抓人?”
“六爷,看那轮廓和长度,说不定就是今年新出的微冲。”
“六爷,快想个招吧,这些公安最擅长以多欺少,大部队说不定马上就到了。”
“……”
马六皱眉,要是换个人,他哪里会这么说,可那是吴迪啊。
一个打八个,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存在!
自己现在身上的伤疤还没好利索呢......
而且这个吴迪跟公安有什么关系?
上次就碰到一起,这回他们搭伙过来办案,干脆都不背人了......
“她把枪给我防身,但我只是民兵,在万不得已之前,不能公开表明我带了枪,懂了吧。”
吴迪慢悠悠道:“我是山里人,从小我的妈妈就教育我说,穷人的孩子要早当家,还不能骗人。”
“这倒是......”
马六虽然一直想报复吴迪,一个是出口恶气,另一个就是吴迪太厉害了,让他没有安全感,还有就是摆摊太赚钱了,他想要。
不过,养伤的这些天,吴迪也没找上门来,马六就知道这人不愿意找后账,对自身是好事。
“而且,你们开舞会,也是现在政策允许的,最多就是有点乱,可能要罚点钱。”
吴迪微微点点头:“想好结果再做决定,我在外面等。”
说罢,他缓缓退出,到门口时还故意晃了晃枪口,招呼杜娟也退出来。
马六几个人当即垂头丧气,“真踏马倒霉,不知道哪个狗日的走漏了风声。”
“肯定是那几个邻居,妈的,等完事必须要打上门去。”
“六爷,这事儿赶紧跟臧哥打个招呼吧,本来就没钱,再被罚钱,还活不活了?”
“对,以后给臧哥多白干几年,管吃管喝就行。”
“……”
马六一琢磨,倒也是这么回事,“那就把衣服都穿好,去一趟,臧哥也不能不管咱们。”
他是玩过枪的人,知道微冲一梭子下来,全都得变成马蜂窝,为了点罚款不值当。
“鞋带和腰带都抽出来,免得还被人训斥.....”
马六摆摆手,很主动地做了准备工作,带头出了门。
“排成一队,别乱,自己去派出所,我在后边跟着你们。”
吴迪一歪头:“到了这个地步,有人想跑的话,那我只能说对不住了,影响我业绩绝不能忍。”
“不至于,再说我们也不是没有人。”
马六说道:“今天看到你我就没打算动手了,是给你面子,不信你换个人来试试?”
“自己走......”
吴迪懒得跟他们废话,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杜娟也把两个女人带了出来:“跟在他们后边。”
这时候也有邻居出来看热闹,指指点点,都说抓得好。
也有流氓冲邻居龇牙:“等我回来咱们慢慢处,好好聊,都一个大杂院的。”
不少邻居当场色变,匆匆挡脸回家,生怕被他们给记住了。
等到了派出所,杜娟跟他们一说,人就关进了拘留室。
“行了,总算是有惊无险。”
杜娟松了口气,转身朝吴迪一伸手:“拿出来吧,让我看看。”
吴迪闻言摇摇头,“我用手指头忽悠他们的,这你也信?”
“瞧你那点出息,没办枪证吧,今天写报告肯定要写经过,你不拿我怎么写?”
杜娟直接上手去掏:“拿来吧你,回头姐姐好心帮你办个证......”
下一个瞬间,整个人就是一愣:“嗯?!”
吴迪无奈道:“说话就说话,怎么还突然袭击呢,跟你说了没有,还能骗你不成……。”
“啊,哈哈,你这招可太牛了,哈哈.....”
杜娟尬笑起来:“这回报告好写了,这种天才想法,还能列入侦查教科书里呢。”
“那你可得美言几句,把我写的帅气一点。”
吴迪开始臭美。
“哎呀,挎子还在那边,不说了。”
杜娟摆摆手,连忙跑路了。
吴迪挠了挠鼻子,也是有些臊的慌,这事儿闹的.....
“昂昂昂.....”
三轮挎子在夜风中冒着蓝烟,一路到了北海公园才停下。
杜娟跳下车,趴在护栏上,只觉得浑身上下又烫又冷,像发烧了似的。
她揉了揉眼睛,旋即反应过来,还没洗手......
“破手,不要你了......”
她满脸嫌弃地甩了甩,却又鬼使神差一般,放在鼻息下闻了闻。
第156章 你哪个单位的?
杜娟喊出了邓紫棋同款惊愕话语(审核过不去,无奈删掉)。
“啧啧......”
尽管内心是有点嫌弃的,可心脏莫名的加速了一拍,杜娟连忙把手藏到身后,感觉自己脸都红了。
似乎是睹物思人,她猛然想起吴迪,他连自行车都没骑,他怎么回家?
匆匆跳上挎子,杜娟连忙又往回追,结果一路到了派出所,都没见到人,反而有一辆大皇冠堵住了大门。
刹车灯亮着,排气管冒着蓝烟。
“滴滴......”
她按了两下喇叭,大皇冠司机只是歪头看了一眼,就不再理会。
“当当......”
杜娟下车敲了敲司机车窗,“你哪个单位的,怎么堵大门?”
司机降下车窗,看了看杜娟,有点懒散的回应:“你哪个单位的,我们老板在里面办事,闲杂人等不许进入。”
“市局的。”
杜娟亮了证。
“哎哟,自家人,我们老板跟局长还有所长都哥们儿,我这就给你让一下。”
皇冠司机立马换了嘴脸,不过等杜娟开着挎子进去后,他就再次把门堵上了。
“杜娟,你来的正好,这边要审案子,你帮帮忙,完事儿再下班。”
组长赵长军招了招手:“你今天可是有点突然,一下子弄了这么个案子,大家伙都被你打的措手不及,局长都亲自过来了。”
“局长人呢?”
杜娟以为组长会夸她,结果是抱怨,连忙转移话题。
“来了大人物,在里面谈话,你不要过去。”
“市长来了?”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
赵长军一皱眉头:“你这丫头捅了娄子还问这问那,局长现在也很难,以后有案情先汇报,千万不能再自作主张了。”
说罢,他摇了摇头,同时叹息一声,迈步离开。
“???”
杜娟一脑袋雾水,一时间没理清组长的逻辑,自己怎么说也都是为民除害吧?
很快,一个胖大的青年走了出来,虽是晚上仍戴着墨镜,微微张嘴,下巴歪向一侧,很不高兴的样子。
“砰!”
皇冠后门被摔的很响,车子迅速离去。
不片刻,局长也走了出来,杜娟赶紧迎过去:“局长,我是不是犯错了?”
“哪有的事?这回你做的很好,不过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案子,具体我得去市里开会研究。”
局长忽然一笑:“你别担心我,我虽然是局长,可也还是副市长。”
“呃......”
这话杜娟不知道该怎么接。
“局长,我送您去开会,刚好我也要回去。”
赵长军连忙追了过来,去启动了212。
“也好。”
局长没拒绝,只是一摆手:“你也早点回去休息,这边有所里的兄弟帮忙顶着,明早正常时间过来就是。”
“明白。”
杜娟敬礼,等212离开,才骑着挎子匆匆去了吴迪的大院。
只见内宅有灯光,这回她不再担心,骑车回家,写了报告,决定今晚不洗手了。
第二天大太阳地儿,杜娟来到派出所,看见马六和李桃花等人分别被带到院子里,有绿军装战士给他们绑细绳。
李桃花也被一个女战士绑了,而旁边李桃花带来的年轻姑娘,则被戴上手铐关进212拉走了。
李桃花还穿着那件格子外套,被细绳捆绑的站不住,只能蹲在地上,年轻的脸上有点迷茫,还有点期盼,似乎等待传说中的真命天子,脚踏七彩祥云来解救她。
看到那个姑娘被押走了,她还有点窃喜,先送走的肯定是进局子了,说不定还要劳教。
自己跟马六等人留在这边,肯定是那位臧哥过了话......
“李桃花。”两个女战士和一个女法官走了过来。
“到。”
李桃花连忙想要站起来,结果还成功,继续蹲在地上,仰视着那张纸。
她想,这应该就是释放证明了。
“李桃花,组建舞会,拐带妇女,数罪并罚,判处死刑。”
女法官宣读完,看着对方:“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啊?!!!”
李桃花蹲不住了,一屁股坐在地上,面色瞬间苍白无比:“哎哟,可吓死我了,不是罚款就行吗,真死刑啊?”
“你参加舞会,如过去妓女一般卖淫,原本只是劳教,但你拐带妇女参加舞会,每次还抽成三块钱,就成了组建,列为第一犯罪嫌疑人。”
女法官道:“出于为你家人的考虑,去掉了卖淫二字,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李桃花愣了愣,想了想,最终摇了摇头。
“马白达,绰号马六,犯流氓罪,判处死刑.....”
“噗通噗通......”
马六几人当场就跪了,全都是满眼呆滞的模样,他下意识道:“臧哥,我认识臧哥......”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法官一摆手,战士们过去拉起他们,每人给点了根烟,外面已经响起了大卡车的轰鸣。
“我也要,我也要一根......”
李桃花一边抽烟一边哭一边拉拉尿。
杜娟正忙着交接手续,出来就看着众人被押上车,又看着大卡车朝郊外开了出去。
抬手搓了搓鼻子。
似乎也嗅到了社会风气的转变。
“不要有心理负担,这是新的政策和规定。”
局长边走边说:“社会风气的忽然变化,对这种犯罪团伙,必须要重拳出击,你和那个谁立了大功。”
“吴迪。”
杜娟回应。
“对,就是那个谁,我会亲自给他请功。”
局长说:“我们要充分发挥群众的力量,还人民一个朗朗乾坤。”
“吴迪。”
“好,我记住了,你可以跟他透个口风,日后也要继续发挥群众的热情嘛。”
局长微微点头,迈步离去。
杜娟抿了抿嘴,也骑了挎子,朝前门大街奔去。
“毙了?”
臧哥看着手里的纸条,也是一脸懵逼:“不让我领人出来就算了,怎么程序这么快,这在古代不是斩立决吗?”
“开了将近一夜会的结果,且要在全国开展严打,你的另一伙人多注意吧。”
赵长军发动了212,补充道:“我什么都没说,我们也没见过。”
严打?
臧哥闻着蓝烟,不禁冷笑一声,他的舞厅只接待外宾,谁敢来查?
给他们几个胆子!
这时候外汇是硬通货,外宾更是座上宾,直到后世知道到外国什么样,才发现《楚门的世界》并非随便拍拍。
同时祛魅。
不过,这时候的臧哥就是有天然护身符的,但也决定先收收,不能跟电干。
第157章 缠着他,他扛不住的
“轰隆隆......”
挎子停在前门大街停车点,杜娟迈着轻快的步伐来到山货摊,果然见到吴迪在一脸阳光笑容、抄着山里话向游客介绍。
这么一看,倒也算人模狗样的。
跟流氓半点都不搭边。
正要过去打招呼,就见一辆上海牌汽车停下,一个大姐招呼道:“杜娟,正好遇到你,有任务,快上车。”
杜娟一看,正是昨晚忙了一夜的同事们,连忙把车钥匙丢给吴迪:“车在那边,收摊骑回去。”
说罢,几个箭步上了车。
车里还有两个大姐,只有司机是个年轻姑娘,跟杜娟同期的。
老大姐是副队长级别了,叫王艳,此时看着车顶无奈笑道:
“本来跟我家那口子说好了,都半个月没见面了,我们夫妻好好过过生活,哪想到还没回家,小陈开车就把我给拦走了,我家那口子还不知道信儿呢,说不定回头又要闹脾气。”
“哈哈哈......”车子里顿时充满了快活气息。
旁边一个已婚女同事道:“看不出来,你家老陆那么正经的人,也会闹脾气。”
“嗐,男人就这样,在外面要多正经有多正经,夫妻之间要多热闹就多热闹,这才行。”
王艳拍拍已婚女同事,问道:“你家那口子怎么样?”
“不太行,他工作压力太大,很多时候等他写完报告,我都睡着了。”
她摇摇头,神情有点落寞,“偶尔能凑在一起,就像去邮电局投信一样,扔里就走。”
“嗯?”
杜娟终于有机会插嘴:“不该是效率越快越好吗?”
“哈哈哈......”
老大姐们再次大笑起来,那女同事则摇摇头:“你还年轻,没结婚,根本不懂,这事儿...这事儿......哎呀!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王艳接口道:“跟我们干工作一样,要敢想敢干,坚持不懈。”
“对对对,还是王队经验丰富,哈哈哈...”
车子里再次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职场和人生经验双萌新的杜娟,从老大姐们的笑声中,也能感受点什么,但没有关晓蕾的落寞神情来的更为深刻。
原来太快就会变成这样吗?
这么一看,那晚那女人并非是遭受折磨的痛苦挣扎?
是开心的?
可为什么开心会发出那样的声音呢,听着就很痛苦啊......
杜娟的这副神情被老大姐们看在眼中,都微微一笑,宽慰道:“别急,以你的条件,回头给你介绍几个前线下来的,个保个都精壮的很......”
这话让杜娟无地自容,老大姐们真是什么都敢说。
“好了,快到地方了,犯罪分子有打手,有自制猎枪,头目是个女人,专门拐骗年轻姑娘进她的私人舞会,不听话就不给吃喝,动私刑,甚至被那些打手轮番欺负。”
王艳道:“我们今天主要任务是配合男同事,抓捕头目、解救妇女。”
“明白。”
……
吴迪接到车钥匙,别管杜娟只是来去匆匆,一身制服却很能说明问题。
尤其是摆摊的这些返城知青,对人脉可谓有个相当的认知。
其实在插队之前的他们,根本不会产生这种情绪,公安咋了,我认识你是谁啊,你吴迪又不是干公安的......
但在返城之际,他们才深刻了解到有人帮忙说句话的差别,尤其是小麋鹿扮演的文秀为了返城,到了连拖拉机手都可以来过夜的程度,后来被封了。
关键是人又飒飒的,一看就知道是不会亏待孩子的类型,实在是吸睛。
吴迪倒没想这么多,今天有几家单位过来看现货,听到报价之后只有一家定了货。
做生意就是这样,讲究你情我愿。
收了摊,吴迪去找挎子,自行车交给刘一丹她们骑回去,他骑挎子。
这年头并没有摩托车驾驶证,两千年后才有的。
反倒是从79年开始,自行车要驾驶证了。
还要上牌照。
有的地方则是卡钢印。
吴迪小心骑着挎子,担心侧翻,好在是街上行人和车辆都不多,孩子都敢独自在街上玩。
不像后世车多人多,孩子必须要有人看管才行。
到了家门口,就看到杜娟坐在门口,换了常服,神情落寞。
吴迪停车,钥匙还给她,也没拿她当外人,当即问道:“怎么了?加班加累了?”
“今天任务紧急,王队受伤了,肚子挨了一枪。”
杜娟叹息一声:“都怪我,要是我能及时拉她一把,肯定就不会这样了。”
“严重吗?”
吴迪也是吓了一跳,中枪可不是小事。
“幸亏是自制猎枪,只有细砂,要是制式子弹人肯定不行了。”
杜娟无奈说道:“关键是王队上了担架,迷迷糊糊地嘟囔答应好的夫妻生活又泡汤了,大家都不敢笑。”
“咝!有点意思,这说明问题不大......”
吴迪也忍住笑,“王队多大年龄?”
“三十五岁的老大姐。”
“那不奇怪了,就算伤势恢复回来上班,有人提起也只是一笑置之。”
吴迪笑道:“你还小,你不懂,结了婚的女人对这种话题,跟没结婚时完全两种状态。”
杜娟似笑非笑地看着吴迪,嘴角一侧微微扬起,“说得好像你经验丰富的样子。”
“不谈不谈。”
吴迪摆摆手:“怎么,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杜娟耸了耸肩,“不了吧,传出去不好,好像我要怎么样似的。”
这时刘一丹她们也回来了,带了些秋菜,还有副食,她们平时家里都有票,但是不舍得买,于是集中在团建时才用。
反正组长有钱,薅他的羊毛就是。
吴迪接过东西,笑道:“为什么吃火锅啊,不就是为了糖蒜和麻酱吗?”
“你这么一说,我倒也饿了,刚好明天休息。”
杜娟一看这么多人,倒也没再拒绝,还主动洗菜。
吴迪耸耸肩,明白对方想保持距离,可为啥人多的时候又这么主动呢?
女人的心思,他可不想猜,吃吃喝喝就是。
另一边,装修明显与眼下风格完全不一致,可谓豪华的房间里,臧哥正在品红酒,抽雪茄。
在他面前,站着个又高又瘦学生头的姑娘,正弱弱地说:“臧哥,我会弹琴,也会敲鼓,只要您能给我机会,我肯定会成为主力。”
“而乐,你才多大就想当主力?那些老家伙的脸往哪放?”
臧哥摇摇头:“有这么个活儿,你去追一个叫吴迪的,争取尽快变成情侣,到时候你再听我指挥,明白了吗?”
“情侣?”
而乐微微一怔:“臧哥你说处对象吧,我还没处过,不知道怎么追男生啊?”
“对味了,就是这个味儿。”
臧哥对而乐的一嘴大碴子味儿十分满意,“我打听过了,那个吴迪就是山里人,你俩肯定有共同话题,再说女追男隔层纱,你就去缠着他,他扛不住的,给你双倍工资。”
“那我试试......”
原本有些迟疑的而乐,弱弱的点头。
第158章 女生的小心思
老京城铜炉烧起来,几盘子肉,几盘子菜,还有豆腐粉条等副食。
吴迪去存酒间拿酒,都是他在系统商城兑换的老牌子,最终还是拿了瓶西凤。
凤香型比酱香更适合女生喝,回甘也更甜。
刚选完,一转身,刘一丹从后面摸了过来,一把抱住了吴迪,衣襟触碰小荷尖角顶撞。
“?”
吴迪下意识回抱一下,结果这丫头触之即离,拿过酒张着翅膀一样转身就跑了。
这丫头今天怎么了?
吴迪迟疑了一下,小荷尖角离开了,感觉却还在。
“嗯?”
杜娟迈步走了过来,看了看吴迪,又看看刘一丹的背影,忽然一笑:“你俩刚才干嘛了?”
“没干嘛,在这儿能干嘛?”
吴迪一笑:“让她自己选瓶酒而已,你要不要选?”
“我今天先不喝酒了。”
杜娟摇摇头,如果只是跟吴迪,她可以喝两杯,跟她们就算了。
女生的小心思,吴迪其实并不懂,但也没多想,喝就喝,不喝就不喝,没有强迫一说。
一通吃吃喝喝,收拾了碗筷,又打了一阵扑克,几个姑娘才意犹未尽的回了家。
“你挺受欢迎的嘛,她们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
杜娟骑上了挎子,“今天没喝酒,就是想带你兜兜风,上车吧?”
吴迪一耸肩,边坐进车斗边说:“男人太帅就是这么没办法,只要不捅破那层,关系就都有的缓和,不会成仇。”
杜娟想了想,道:“捅破什么?”
“你知我知,何必说出来?”
吴迪摇摇头,坐直了身体:“还是想有一把机关枪架上,嘟嘟嘟,嘟嘟嘟......”
这么一看,倒还是没长大。
杜娟心头一笑,说道:“各个电影厂都有军教片拍摄,不如你去做个群演,过把瘾?”
“算了,我要是去了,会抢太多人饭碗的。”
吴迪一摆手:“出发!目标......你说的算。”
“哼,算你识相。”
杜娟有点小傲娇的一甩头,充满暴力的大长腿一下踹着了火,一路夜风拂面,感受北方秋季的气息。
很快,三轮挎子停在了一片工地前。
里面亮着灯,还有人影在忙活。
有一种后世的开发商建了个大门,自己拿出全部积蓄按揭买了心仪的房,时常来关注工地进度的美。
“这里叫中官坟,是清代埋葬太监的地方。”
昏暗的夜色中,杜娟幽幽说道。
“吃饱喝足,逛逛坟地,是多么的一件美事啊。”吴迪一乐。
等等!
中官坟?
这不是柳忠烈发家之地吗?
还有强东、雷军这样的大人物,都是在这里起步。
“已经不是坟地了,今年改名叫做中关村。”
杜娟一挥手:“这一片地方计划组已经开始进行统计工作,到明年就会彻底变样,这里可以说未来科技的摇篮。”
“你知道的真多......”
吴迪颔首,其实这也是他进入京城的原因,这时候信息差还是太大了。
比如明年就会有电脑,到1984年时个人电脑已经达到十一万台。
但在遥远的大山里的1984,依然过着交通基本靠走,通讯基本靠吼的生活,人们追求的还是三转一响。
而在京城的1984,机关幼儿园里已经开始了电脑教育启蒙,汉语英语双语教学。
大山里要到2000年左右,才有了386。
还要单独布置微机房,挂上颜色特殊的窗帘,铺上白色的瓷砖。
开课前,微机老师会专门讲规矩,尤其是要同学们必须洗脚,换上干净的袜子,别一脱鞋进屋,全是臭脚丫子味。
再熏坏了电脑......
甚至有的学生弄掉了一个键帽,就要赔偿五百元。
尽管后来从县城来的工程师,一下就给按了回去。
同时,教育行业出现了一句话:“请不要让你的孩子输在起跑线上......”
压根就不是一条起跑线好吗.....
当然,这句话本身就是有歧义的,也是从那时起出现了内卷风潮。
“这是京城百姓都知道的。”
回到眼前,杜娟转头看向了吴迪,“科技,就像打仗时的枪,落后就要挨打。”
“怎么突然给我上了思想教育课?”吴迪看着她笑道。
“不算上课,只是跟你认识以来,我感觉你的一切都在取巧。”
杜娟认真说道:“尤其是你对生活的态度,更像是一种浪子的游戏人生。”
“不然呢?”吴迪做了个战术后仰。
“我觉得......”
“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吴迪直接打断了对方:“我觉得我现在街道办扶持下摆个摊,做点小生意,赚点小钱,能吃饱喝足奔小康,活的就挺好。”
杜娟道:“你还这么年轻,又有本事,怎么能这么消极?”
“我不消极又能如何。”
吴迪耸耸肩:“不瞒你说,我才上过小学四年级,家里穷的冬天棉鞋都漏脚趾头,手脚耳朵都是冻疮,每天只能吃大碴子就咸菜,爹妈老了我又太小,别人家都能打猎,我只能用笸箩扣家雀儿,相比那时,我觉得我现在老幸福了。”
“呃......”
杜娟愣了愣,才道:“对不起,我没想过会是这样,我没插队,不知道大山里是什么样子。”
“你以为最穷也就是那样了是吧。”
吴迪摇头失笑,“如果都是你这样的人在掌权,老百姓的日子就太有盼头了。”
“我只是以朋友的身份在交流,我想你好一点。”
杜娟被讥讽的有点无地自容。
吴迪说:“如果真想为我好,明年这里建好的房子,给我弄一套,我自己付钱。”
“啊?我?”
杜娟指了指自己,有种九头虫让奔波霸干掉孙悟空的无力感。
“肯定是你,不然是我?”
吴迪幽幽道:“作为朋友,你可以指点我的人生,但不能指指点点。
劝诫别人的同时,最好自己能做到,否则除了空口白话,又有什么实际作用呢?
我不想做更多赚更多为更多的百姓服务吗?”
“好吧,那我回家给我爸打电话问问。”
杜娟说道:“你想要多大的?”
“???”
吴迪怔了一怔,“不是!你还真有啊?!”
第159章 都是戏精
吴迪最讨厌别人站在高点上,朝他指指点点。
不过,鉴于杜娟道歉态度不错,吴迪也不是那么小心眼,当场就原谅了她。
免得她一生气,再把自己一个人丢在中官坟工地,大晚上的。
吴迪觉得她能干的出来。
其实也能跑回去,体质没问题,只不过可能跑大半夜,都不知道鞋子受不受得了。
等到了大院门口,简单一摆手,就算道别。
吴迪倒也不是唯利是图的人,只是期望杜娟下次会带来好消息,不然这朋友做不做也就没什么必要了。
掏钥匙开门,刚插进去,就听旁边花草丛里有些许声响,吴迪一转头,就见一道灰影扑来。
“啪!”
他当即一个左正蹬,腰胯一拧,接着一个右鞭腿,那灰影当场倒在大门旁的花草丛中,一只脚露在外面。
“还突然袭击,就这?”
吴迪嗤之以鼻,一把抓住那只脚,解开鞋带,扒掉鞋子,准备给他来个五花大绑。
结果露出一只纤细的脚丫。
在不算明亮的光芒下,这只脚丫微微冒着热气,飘出了菌群在闷热环境中轻微发酵的味道。
像红酒。
吴迪乐了,这恐怕是有个叫昆汀的老外的最爱。
他一把将人扯了出来,果然是个姑娘。
瘦骨嶙峋,鼻血横流,那是被鞭腿抽的,整个人也是迷迷瞪瞪,下意识地摇头:“不要...不要......”
她身板很瘦,穿的也单薄,荷包蛋的模样,一条的确良西裤。
这是今年三月份,法国时装设计师皮尔·卡丹,在民族文化宫举办时装表演,后来京城各个铺子就有了类似的造型。
其实这时候紧身牛仔裤外加衬衫,也已经开始流行了。
不过还是的确良料子为主。
“没人要拿你怎么样,你藏在这里吓唬我干嘛?”
吴迪将她扯了起来,“有没有骨折,也就是很疼不敢动的地方?”
“浑身都是......”
她弱弱的说道。
“早知道留杜娟一会儿了,好歹有挎子用,连报案都省了。”
吴迪知道这种人最好是送派出所,她搞偷袭,自己正当防卫,连药费都不用给。
现在这局面就有点麻烦,街道诊所都关门了。
她抬手擦着鼻血,看起来狼狈不堪,恳求起来:“别送我去派出所,我是从家跑出来的......”
得!还是个问题少女......
吴迪挠头:“听你这口音,好像离我老家不远呐?”
“我也妹有口音呐?”
她还在揉鼻子堵鼻血,却止不住,说话都是鼻音了。
“进来先止血再说。”
吴迪开了门,“你自己能走吧?”
“能,能的。”
她扶着院墙和树,晕头转向的走,“我叫而乐,我家那边都是草原,我看知青返城,就偷摸跟来了......”
“爬火车?”
吴迪领着道,来到东厢房,开门让她进去坐下。
夜里露水开始落下,已经寒凉了,往往这个时候就开始有醉鬼会被冻死。
冻一夜没死也很难救活了,其实就是低体温症。
“草原列,我逃票过来的,大多时间都躲在厕所里,厉害吧?”
她还有点沾沾自喜。
不过,这也正是大多叛逆期孩子的性格,不以为耻。
吴迪没搭理她,端了盆清水,从系统商城兑换了药用棉花和碘伏,给她擦洗一番。
乱蓬蓬的短发被理顺两下,露出了整张面颊,棉花堵住鼻孔,面颊青紫处也开始肿胀起来。
但是,吴迪还是认出来了,草原,而乐,这张记忆中有些印象的脸,日后她就会成为摇滚乐队歌手......
吴迪明白了,自己被做局了。
让她来的人,那就不言而喻了。
用这么大的姑娘来做局,挺黑啊?
“有,有吃的吗,我饿......”
她顶着一张鼻青脸肿的脸,倒也是清秀可怜的模样。
“等我去看看。”
吴迪去炭盆里看看,还没灭,干脆放进铜炉里,又压了两块新炭,用暖壶加了开水,又开始搅芝麻酱。
这玩意儿要一百圈才好吃。
又弄了点糖蒜,韭菜花,香菜末。
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模样,吴迪知道一个人饿是做不了假的。
这时,院门开关时铜环撞击声响起,吴迪是锁了门的,那来的就只有拥有另一把钥匙的刘小庆了。
“嗯?”
小庆庆一进门,就愣住了,衣襟都抖了三抖。
“门口捡了个孩子,我以为是野狗,下意识踹了两脚。”
吴迪解释两句,指了指凳子:“正好,一块吃。”
“好几天没见你了,我都不知道你在忙什么。”
小庆庆也不见外,坐下来一边吃一边说:“本来还想给你带个苹果,结果骑车半路饿了,让我自己吃了。”
“你那点补贴自己留着就是,我又不缺吃的。”
吴迪无奈一笑,也知道对方是实诚人,毕竟这话根本可以不用说的,也没什么好挑理的。
“喝点?”
小庆庆变戏法似的拿了瓶汾酒出来,献宝似的说:“厂里发了一张酒票,导演跟我借我都没借,就知道你爱喝两口。”
“那就喝一口,本来都想戒酒了的,你这份心我怎么舍得拒绝?”
吴迪开了汾酒,跟小庆庆推杯换盏,而乐眼珠子一会儿看过来,一会儿猛盯铜锅,似乎想弄清楚吴迪他俩的关系。
看着关系很不错,但又不像两口子,倒像是草原上谁家没男人了,找个搭伙的......
“吃饱了就去那边睡觉,被窝毛巾都是新洗、晒足了太阳的。”
吴迪安排一下而乐,心想小庆庆来的正好,这两天攒了不少积蓄。
等只剩下二人,小庆庆的手就开始不老实了,一边悄声道:“刚走了红,今晚可以放心......”
吴迪跟她不用客气,当即双手一捞,抱在怀里,口中唱起了流行的京剧:
“看前面,黑洞洞,定是那贼巢穴,待俺赶上前去,杀他个干干净净......”
“大王饶命啊~~”
“那就看你表现了!”
“奴家定叫大王满意.....”
两人玩的正开心,过足了戏瘾,结果一转头,而乐战战兢兢地走了过来,乞求道:“大哥哥你别打她了,你要是生气,就来打我吧,我不怕疼。”
吴迪和小庆庆互望一眼,戏前算是全白玩了,一时间全都气笑了。
第160章 领路人
“这孩子底子还行,不上学就可惜了。”
这回没让而乐一个人住东厢房,安排在了外间,也就是过去大宅子丫鬟住的地方。
刘小庆觉得这丫头的存在,肯定会阻碍她的发挥,于是就点着灯,扯着吴迪的手在院子里逛一逛。
想着静一静,让而乐先睡着,免得再闹出之前的事,也幸亏两人贪玩,天气也凉,没那么快想着凉快凉快。
“京城学校倒是不少,可户口问题怎么解决?”
吴迪这么一说,她也不说话了,因为她全靠调动工作才能来到京城。
“可总该安排个去处,住你这算怎么回事啊?”
小庆庆抿抿嘴,“弄得人家都不敢放开喉咙......”
“放开喉咙你想干嘛?”
吴迪揶揄地看着她。
“想......”
她一伸手,扶住院中老树,仿佛猫一样伸展身躯,又转过头来,露出独属于这时代的纯净笑容。
“你猜猜......姐姐的妹妹现在哪里?”
“渝城?”
吴迪看她扭动腰肢,舒展曲线,锻炼身体,黯淡光线之中仍能看到轮廓,倒也颇为赏心悦目。
“不是亲妹妹,是我的妹妹......”
她有些羞涩,又有点期待,仿佛猫咪一样踮脚,辟股摇摇晃晃,仿佛幕布被拉开,渐渐露出了舞台的夺目光彩。
用老郭夸谦儿嫂的话来说就是:“真~~”
吴迪不记得什么时候听过一句话,只有真爱才会知识多,敷衍只会如木鱼,破裂就是:“在外头应付一天了,回家还得应付你?”
爱与不爱,嘴上说的都是表象,真正深入了解便可知晓。
夜晚寒露渐渐落下,地上的花草都泛起露珠,老树遮蔽出了一个难得的干爽空间。
不知何时,而乐浑身一抽,梦见自己爬火车掉了下来,惊醒过来。
她明白自己是带着任务来接近吴迪的,可对方不上当,还跟一个二十三四岁的老女人眉来眼去,这让她倍感失落。
明明自己更年轻,明明那个老女人衣襟鼓鼓显得很肥,个子也没有自己高,他怎么就看不到自己的优点呢?
看了眼房门,又回看主卧,里面空空如也,她抬手关了灯,悄然走出屋子,她想上厕所。
不知道厕所在哪里,只好去蹲房檐下,反正有花草,就当施肥了。
草原人上厕所是比较随意的,没有太好的草场时,也只需带一块油毡纸,给自己一围就是,下次再换个地方。
她蹑手蹑脚的,感觉外面也有点凉了,偶尔碰到花草,枝叶就会洒落露水,跟屋子里完全不同。
她又羡慕起老家的牛羊,不惧风寒,人却只能待在蒙古包里,铺上狼皮褥子,盖上绵羊皮。
蹲在地上,视野渐渐适应了黑暗,院子里的宁静,让她感觉有点心慌,想要赶紧完事回去,还是躲在被窝里安全。
隐约间,她听到了一点声音,像是小老鼠偷油喝,“滋溜...滋溜......”
“嗯?”
她心头一慌,连忙左右查看,没找到小老鼠,反倒是隐隐约约看到两块白布飘在半空,就在一棵老树下。
有鬼?!
她险些一屁股坐在地上,匆匆提起裤子就跑进屋子,把自己藏在被窝里。
被窝会保护好每一个孩子的......
她瑟瑟发抖,鞋都甩的不知道掉在哪里,她觉得那一定是鬼。
不可能有什么东西,没有支撑,就平白无故的飘在半空的。
最关键的是,那两块白色的东西,还凑近就分开,仿佛在向她招手。
而每一次分开,就会飘起一道雾气般的东西,像极了鬼嘴脸哈出的冷气!
“啊~~我要回家,我要妈妈......”
藏在被窝的而乐,心头已经开始想家,渐渐哭了起来。
小孩子的眼睛,总会看到一些离奇,却又无法解释的东西......
老树下,锻炼完身体的小庆庆,肩膀顶着树干,双手死死抱住,缓了好几下,才站起身子,腿都有点站不直,显然的确是累到了。
“扶树锻炼还真是不一样,我刚才差点站不住,都要憋不住了......”
刘小庆笑意吟吟地走了两步,又连忙蹲下来:“哎哟,我得缓缓,比骑了一条自行车还酸。”
“那肯定,看来你还是缺乏锻炼,以后要多加强加强。”
吴迪抬手帮她整理一下头发,她也向上看过来,笑道:“跟夏天的冰棍一样,雾气缭绕的。”
吴迪笑了笑,“说明你太热情了。”
“今天这么多啊,哎哟,也幸亏是好时候......”
她也跟着笑。
“情到深处自然浓嘛,这就像我对你的感情一样,是藏不住的,很快就流露出来。”
“说的我都想唱一首了,你这张嘴呀,是真的厉害。”
“没你的厉害,想唱的话,就唱吧,给你麦克风。”
“……”
她其实很会唱歌,未来还会做春晚主持,嘴巴自然不是一般厉害。
吴迪忽然很恶趣味的想听她主持,而不是唱歌,说不定还能考验她的定力。
咝!
这个主意堪称绝妙,回头一定要试试。
“好了,我先回屋,你等会儿再进来。”
小庆庆到底没唱歌,满眼都是笑意的拍了拍大迪,进了屋,开了厅房的灯。
她一转身,就看到吴迪的身影,在门外的灯光里,青春,健硕,又体贴入微。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呵呵~~”
她抬手背掩口而笑,只觉得那样应景。
“怎么忽然这么开心?”
吴迪看了看自己,并没露出什么。
“我忽然明白人生的意义了......”
她颇为感觉道:“择一城,遇一人,生活和睦......”
吴迪颔首,道:“你这个生活,是指夫妻还是柴米油盐?”
“自然是都有。”
“也对,每个人的追求是不一样的,但是在有追求的时候,根基其实都如此。”
吴迪坐在椅子上,活动一下肩膀:“饭都吃不饱的时候,又哪里会想那么多。”
“过几天有场戏,里面有个群演,是卖货郎,你要不要客串一把?”
她委身坐在吴迪腿上:“只有一个镜头,我从你这儿买点线头啥的,就是没有工资,只有一块五的补助。”
“没问题啊,毕竟我可算是本色出演。”
吴迪当即亲了她脑门一口,“那姐姐可就是弟弟的领路人,可不要让弟弟误入歧途哦。”
“放心吧,我会亲手把着你的~~”
第161章 遣返
“就是这就是这,挺好挺好......”
刘小庆千叮咛万嘱咐,又把自己灌成泡芙才满意离去。
吴迪犯难了,其实主要还是心慈手软了,毕竟他揍过一顿了。
这要是鼻青脸肿的丢进派出所,家人没有及时追过来认领,基本上就是劳教去了。
吴迪骑车去找了杜娟,以前他两眼一抹黑,现在有这关系该用就得用。
“这个情况可有点难办,何况你一个单身男人领着个姑娘算怎么回事?”
杜娟想了想:“要不然你就请街道办开封介绍信,你负责给遣送回去,否则没有本地户口,没有介绍信和车票,一律按照盲流处理。”
“这倒也是一个办法,我还没去过草原呢。”
吴迪微微点头,觉得可行。
“喂......”
杜娟瞥了瞥吴迪,好整以暇道:“我可给你打听了,中关村那边新建设的工地,还有部分缺口,你们街道办倒是可以申购建企业,就是价钱不便宜,还没有内部价,一套六十平,三万块。”
“这么贵啊?”吴迪一乐,这年头还能在京城买到三万块一套的,后世想都不敢想。
“你这人,怎么一边说贵一边乐?”
杜娟翻了翻白眼:“一股暴发户的嘴脸.......”
“辛苦了,回头请你吃饭。”
吴迪用完人就扔,摆摆手:“我刚好去找赵大妈,两件事一起办了。”
“回头是哪天?”
杜娟正追问,吴迪已经骑车跑了。
很快到另一边,赵大妈办事很干脆,也笑着打量吴迪:“可以啊小迪,这才过来多久,就能买得起房了?”
“大妈您看,这不全靠您的栽培吗。”
吴迪嘿嘿一笑:“那边是科技产业区域,都是电脑啊,光盘啊,什么的,将来咱们国家在这一块肯定非常重视,何况虽然是我出钱,可名义上还是街道办的企业嘛。”
“往里搂的见多了,这自己搭钱的倒是头一份。”
赵大妈想了想,道:“我丑话可说在前头,政策是在变化,可谁也说不准,万一哪天给你切割出去,我除了把合同和票据做好,其他方面恐怕也是爱莫能助。”
吴迪早就考虑过这个问题,一方面是有徐文霞那边托底,一方面他也想更进一步。
“大妈,不,赵主任!”
吴迪一本正经道:“你看我也来这么久了,这个组长也算带组员们没少为人民服务,区里那边不敢想,但做您的助理,您看......”
“你这才进京多久?”
赵大妈无奈一笑:“你看,又急,这事儿还得考核,我只能负责递交材料。”
“那就麻烦了。”
吴迪点头示意。
“你小子,去吧。”
赵大妈摇摇头,戴上眼镜看材料,其实她知道自己年龄快到了,身体也不是很好。
所以最近不少有上进心的年轻人,基本上都递来了材料,街道办主任处理,那就是镇委书记助理。
稍微比对一番,赵大妈想起吴迪的到来,安置了四个待业青年,又懂得尊老爱幼,朴实无华的送来土特产给办里食堂改善伙食,这就很无私嘛。
至于说土特产里的那几根人参,赵大妈早就忘记了。
翻来覆去,她压下了其他材料,选了吴迪的递上去。
至于区里决定是谁,那就不是她说的算了。
……
跑完市局和街道办,一天已经过去了大半,吴迪又骑车去了四道口黑市,买了两条大鲫鱼,一块水豆腐,一棵白菜和一把粉条。
“小伙子,那边缺斤少两,以后来这边买,这边正规。”
另一个黑市老板在吴迪离开的时候,热情的招呼一声:“而且我们还不打人。”
“谢谢您嘞。”
吴迪都要气笑了,什么时候不打人都成招牌了?
回到家,炖了一盆得莫利炖鱼,他不喜欢吃鲤鱼,所以用了鲫鱼代替。
干瘦的而乐,颤颤巍巍又小心翼翼的吃饭,生怕挨揍的样子,筷子却不停,连干三碗白菜粉条,鱼只吃了一小口。
“多吃点鲫鱼,好东西,长身体的。”
吴迪劝了一嘴,对方太小,有些玩笑也开不得。
“我们那里不吃鱼,我从小到大都没吃过。”
而乐弱弱地说:“到这边想来也没啥,所以尝尝,感觉有点怪,吃不惯。”
“这样啊.....”
吴迪想起以前大山里也不吃狗,现在好像没那么多讲究了。
“对了,我已经跟街道办申请了介绍信,过几天就送你回去。”
吴迪说道:“你回家之后一定要上学,再艰难也得学,我那时候可没这条件。”
“好。”
她点点头,默默干饭。
吴迪其实想吃猫把蒿了,自己没带,系统商城还没有,得莫利炖鱼少了它,感觉就像少了灵魂。
猫把蒿其实就是藿香。
接下来几天,吴迪又去黑市那边采购了点特产啥的,算是给而乐回家一点小礼物。
抽空又去了北影厂,客串了卖货郎,还碰到了江珊,感觉好像又长大了一点。
只不过在片场,没什么交流,就连刘小庆都稳的像是不认识吴迪一样。
等到晚上就杀了过来,也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把藿香,非得让吴迪炖鱼吃。
酒足饭饱,自然又收走三五斗,吴迪的积蓄可谓是肉眼可见的降低。
这一天,吴迪去街道办交了三万块钱,赵大妈好过去那边办理手续,人家中关村现在可是紧俏单位,不见兔子不撒鹰。
吴迪的积分都没动,光是山货盈利就够了,毕竟1979年游客可是达到了十万计。
等到了1988年,不算国内,光国外游客就达到了六十万。
不过那会儿已经不让摆摊了。
吴迪随后收拾好大包小裹,喊了杜娟送站,走内部通道率先进站等车。
一路上,而乐都是左看右看,仿佛看不够这一切。
好在吴迪提前领他在前门大街和北海公园逛了逛,还请人照了相,算是个小纪念。
“呜呜~~”
绿皮草原列响起了鸣笛声,蒸汽骤然释放出来,烧煤师傅不断填煤,车轮滚滚,驶向草原。
第162章 火车道上的牛肉干
“臧哥,我刚去给马六他们付了子弹钱。”
另一个手下马三过来说道:“李桃花家里没人,我也帮忙付了五分钱。”
“嗯,你做得对,现在处在严打阶段,让兄弟们都消停消停,好吃好喝供着就是。”
臧哥盘着一对核桃,是一对极品官帽,时不时发出一丝摩擦声。
“可马六他们就这么死了?”
马三一脸便秘的模样:“他们又没干啥,就是人多了点,做个爱什么的,又没碰白面,也没伤害别人......”
“他们不会白死!”
臧哥手里的核桃猛然摩擦在一起,吱嘎一声,“我收拾不了杜娟,还收拾不了一个吴迪?我要让他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哥......”马三感动了。
“哼!我大臧从不是轻易放弃兄弟的人,只要跟着我,哪怕就算是杀人,我也会保他一手!”
他点了根烟,幽幽道:“等吧,看我安置的旗子,什么时候发挥作用就是。”
“明白。”
.........
北影厂影棚,这时候并非各个工作室时代,而是大家都是同事,气氛比较不错,大多都在喝茶水。
开水免费供应,茶叶一毛钱一份,有七八样可选,就连厂长汪洋都自己带保温杯买茶。
刘小庆坐在一把椅子上,吃着补贴的苹果,整个剧组可是蝎子粑粑的存在。
今天戏份不重,是战争之间穿插的感情戏,象征革命战友之间的情感升华。
关键是那种对新生活的向往和期待,以及眉眼间对情感的表达,简直行云流水般自然,险些让男演员当场失控。
“小庆姐,你今天实在是太厉害了,换做我是他,恐怕也根本遭不住。”
一个小演员端着茶杯,一脸崇拜,“真的是又自然,又热情,仿佛眼神都要化成了星星,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啊?”
刘小庆被这般夸奖,肯定非常高兴,可又不能说......这几天跟吴迪接触时的都是这状态吧?
臭小子也不知道去多久......
就算吃饱喝足,可终究会饿的呀。
不过,他的积蓄也会丰盈许多吧......
心头这么想着,脸上的幸福就已经要呼之欲出了,她微微一笑:“其实大家都是一样的,只是分工不同,而担子既然在我肩上,我就必须要做到。”
“唉,真羡慕你们,这回选角又没有我。”
“还只是海选而已。”刘小庆不以为意。
“可海选也没有我呀。”
小演员无奈道:“龚雪,丛珊,沈丹萍还有肖雄,她们都去草原体验生活了,等定主演也是她们四个之一。”
“你只是厚积薄发,不要妄自菲薄......等等!”
刘小庆手里的苹果不香了,当即道:“她们去了草原?什么时候?!”
“就今天中午的火车,她们四个结伴去的。”
小演员被吓了一跳:“怎么了小庆姐,你怎么这么大的反应啊?”
“没有没有,只是觉得有点突然,你不知道,那边牧民允许自产自销,我还想让她们帮买点牛肉干呢。”
刘小庆有点遗憾的一耸肩:“没想到她们已经出发了。”
“牛肉干还用买吗?”
小演员一脸不解:“我弟他们天天去火车道那边玩,说能捡到牛肉干,天天回家都不用吃饭了。”
“???”
刘小庆顿时一愣,牛肉干还能捡到?
等那臭小子回来,让他带我去看看......
可是他那么帅,到哪里都是那么出众,丛珊还小,可龚雪不小了,会不会......
哎呀,真是不省心的,早知道请假也要跟......
不行,自己的事业不能停,将来必然会更加开放,自己必须稳扎稳打,不成为依附,才能自强自立。
算了,就当他去学技术了。
呃,他好像该会的都会了......
就当他去开小差好了。
她的掌控欲望并不如欲望强烈,想了想也就逐渐大度起来。
……
“况且...况且......”
火车行驶在郊外无人区域,随着秋季的来临,入眼皆为金黄,那是小麦和水稻,远处的山泛起枫叶红,与青松翠绿搭配,相得益彰。
这时代的人们乘坐火车,是不睡觉的。
盯盯的睁着眼睛,感觉一切都是那么新奇,那么美。
但这时候的长途旅行会公平的对待每一个乘客。
十六个小时的火车,摇摇晃晃,催眠曲一般令人不知不觉的睡着。
吴迪带了些副食,黄瓜,干豆腐,小葱,香菜,配上点面酱一卷,连菜带饭都解决了,神奇的是还能当下酒菜。
他当然没喝酒。
乘客并不多,大家位置都很宽松。
吴迪刚掰了黄瓜给而乐卷了两卷,自己慢慢卷,一股独特的清香就传开了。
“哎哟,好香,是青瓜的味道。”
一道清秀的身影站了起来,前后打量之际,恰逢吴迪转头看来,一时间四目相对。
“大迪?”
龚雪顿时一愣:“侬到火车来组撒嘞?”
一着急,连上海话都飙出来了。
“雪姐,我溜达。”
吴迪招招手:“没想到在这遇到你了,快来快来,一起吃点。”
火车里的人纷纷看过来,他们来自浙江、京城、上海、广东等等地方,甚至还有一个科考队。
大家饿了就吃干粮,渴了就去接开水,也只有吴迪这样一个东北人,招呼请人吃东西。
卷了一卷,蘸上酱,递了过去。
龚雪脸蛋泛着粉红,她有点不好意思,可这味道实在是太吸引人了,要知道她平时吃青瓜都要蘸白糖的,根本吃不惯面酱,可这回好像以前的习惯,立马就改了。
“真香。”
龚雪在旁边坐下来,而一直盯着她的而乐,眉头就一皱,有点不开心。
“你这样的大忙人,可不能随便溜达。”
龚雪看到了而乐,于是笑道:“这位是......”
“你不用管我是谁,你只要知道他跟我回家见家长就行了。”
而乐很护食,又带着点小傲娇。
“啊?”
龚雪顿时一愣,看向吴迪的眼神满是疑惑。
“其实这么说,倒也没错。”
吴迪笑了笑,总不至于当众把小姑娘遣返的事说出来丢人。
龚雪左右看看,顿时明白不是这么回事,倒也不纠缠。
结果正要回去,沈丹萍三人一起过来了,撒娇道:“雪姐,你就一个人吃啊?”
“我们也要.....”
“雨露均沾嘛。”
“我就吃一口......”
第163章 一乐一乐,凹要凹要
龚雪
三个女生一起凑过来,莺莺燕燕的,让而乐如临大敌,不像之前那么嚣张了,微微低头吃自己的东西。
你们人多,算你们厉害.......
不过,这里其实还是龚雪最大,五三年的,又当了六年兵才转地方。
其次就是肖雄,二十一岁,沈丹萍十九,丛珊十七。
她们这次是去锡林郭勒盟体验草原生活,酝酿情绪,为《牧马人》的拍摄做准备。
谢晋导演,朱时茂演男主,而女主最后定的就是年龄最小的丛珊。
吴迪心头颇为感慨,这时候的女生都是美的各有特色,不像后世那般如出一辙。
他也终于理解了东子那句话:“我脸盲,我根本不知道她漂不漂亮......”
脸盲你咋不娶凤姐捏?
心里吐槽了两句,吴迪招呼大家都坐,然后开始教大家怎么做干豆腐卷,生菜饭包啥的。
他这回东西没少带,系统仓库里也存了不少。
因为他出门前就打听了,火车只到赤峰,然后就只剩拉煤的火车了。
其余路程就要坐马车,或者草原卡车,当然如果会骑马也行。
不过想必这些女生是不肯骑马的,一个是不会,另外还要担心屁股、大腿根这些软肉被磨破。
人多了果然热闹,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迷迷糊糊就到了赤峰,并不算热闹,出站还检查了介绍信和车票。
那边科考队应该是提前联络了草原卡车,拉着设备和人就走了。
吴迪拿着介绍信也去找卡车,马车太慢了,到地方恐怕要四五天。
这还是秋季,要是夏季或者冬季,因为暴雨和白毛风,到地方半个月都有可能的。
他本身就是山里人,事实上这时候根据地域划分区域,锡林郭勒盟就属于东北。
除了没大山大树之外,基本上也算是回了趟老家。
找到卡车,谈好价钱,吴迪上了车斗,扯着而乐上车,接着又是伸手拉上来龚雪她们,还有一袋子大头菜白菜。
“麻烦你了,我们的路费是厂里报销的,回头算一算。”
龚雪连忙表态,她们是公费出行,不能占吴迪个人的便宜。
“这不重要,大家安全才重要,都是同志,不必见外。”
吴迪又道:“驾驶室有一个位置,如果谁冷了受不了了,不要硬挺,直接过去就是。”
“我们都是吃过苦的人,不怕这个。”
龚雪摆摆手,把羊皮铺一铺,腿上盖一盖,这时候棉被实在是太少,尤其是这边。
等卡车开了一个多小时后,大家就再次迷迷糊糊起来。
不到几个小时就睡的东倒西歪,终于见到一个蒙古包,司机招呼大家下车喝杯热奶茶,暖和暖和。
说是体验生活,可真当到了大草原后,她们发现连个厕所都不见,把而乐看的暗爽不已。
这边的奶茶,多用牛奶或羊奶,加上青砖茶煮出来的,茶叶产地多为湖北咸宁和赤壁产的黑茶。
缓和片刻再次启程,夜里司机不断用马奶酒让自己清醒,这画面后世想都不敢想。
吴迪始终保持清醒,五个女生蜷缩着睡,偶尔会醒来,很快又迷迷糊糊睡着。
车斗后面的天空满是星斗,吴迪刚一转头,就感觉有人捅了捅自己,一回头,是龚雪。
“大迪,你睡一会儿,我站岗。”
她靠了过来,抱着膝盖,把羊皮盖好。
“我睡不着......”
吴迪摇摇头:“这边离我老家很近了。”
“嗯?”
龚雪微愣,“你家不是大山里吗?”
吴迪颔首:“嗯,但距离很近,宋朝时候金国攻打北宋,很多时候也是先来这边劫掠一波牛羊作为食物,再南下作战的。”
“没想到你这么小,居然还懂历史。”
龚雪有点诧异地打量一下吴迪,“那我祖籍的常州算什么?”
“江东鼠辈?”
吴迪下意识脱口问出,旋即摇头:“以后会变成丿。”
“嗯?”龚雪很内秀的露出疑惑。
“日后你就知道了。”吴迪卖了个关子。
“日后......”
龚雪抿着嘴,看向了车顶棚,怎么也想不到常州会跟一个丿能产生什么联系。
“你们两个又在悄悄说什么?”
一睁眼,就看到龚雪坐在吴迪身侧,而乐当即扯吴迪的手臂,抱在怀里:“有我在,你俩别想一乐一乐,凹要凹要。”
“嗯?”
龚雪更是满头雾水。
吴迪看着一本正经的而乐,虽然他不明白她的话,可总觉得好像不是什么好事。
大概是颠簸太久,而乐也就是强打精神护食一波,便又靠在吴迪身上睡着了。
吴迪扯了扯羊皮,无奈一笑。
龚雪也眨眨眼睛,她感觉这孩子的反应,好像她要跟吴迪干坏事一样。
他们虽然认识挺长时间了,可自己一个二十六岁的女生,和他一个二十岁的男生,能干什么坏事呀?
怕是都要有代沟了好嘛?
想着想着,龚雪都自嘲一笑,毕竟她也真的算是老大不小了。
等她再次醒来,卡车停在了泥洼里,司机正挠头:“再有半个小时就到了,我以为没啥事就睡着了,没想到下道了。”
“也幸亏是草原。”
吴迪拍了拍司机,递给他一根烟,让他回回神。
转回头,正看到龚雪跳下车过来,于是摆摆手:“没什么事儿,等下弄两张羊皮垫下去就出来了。”
“那就好,哎哟,我又睡着了。”
龚雪自责一笑,环视周围,也想找个地方方便一下,颠簸一夜,大家其实都在忍。
吴迪倒是之前就趁机放了一波水,指着草高的地方:“你们一起去那边,我跟司机想办法把车弄出来,不会过去。”
“辛苦你了。”
龚雪脸又一红,招呼几个女生往那边过去,等草到了大腿高,才装作坐下来的样子踩出一个小范围,顺势才解开腰带。
然而,刚到畅快放松的时候,那边忽然响起了马蹄声,人的大喊和嚎叫一起传来,地面都开始震动。
只见一个骑马的壮汉,背着枪,手里提着一根短粗的木棒,三匹狼绕着他奔跑,时不时就朝马肚子咬去,他俯身捶打,却有些捉襟见肘。
“有狼有狼,那边的车带没带枪,我子弹不响了!”
第164章 要死要死
骏马奔腾,群狼环伺,骑手明显有些应付不过来,坐下公马忽然后蹄飞起,尥了一个蹶子,正中狼鼻子。
“呜——”
狼吃痛,一个趔趄慢了下去。
骑手终于得到一丝喘息,朝卡车这边求救。
“诶!朋友!有枪有子弹吗?!”
他跑的急,喊的也急,可这就把龚雪等人吓了一跳,她们可才蹲下没一会儿,正是畅快的时候,根本来不及刹车......
“我有子弹,没带枪。”
司机正抱下几张羊皮准备垫稀泥路面,闻言连忙爬车:“我拿子弹,你把枪扔过来,别把狼引过来,我这边有客人的呢!”
“我也不想,可不过来,我活不成了.....”
骑手一边策马,一边挥舞马棒左右打狼,可狼这东西却很轻快,还蹦蹦跳跳的,左右配合。
连鼻子受伤的那只也冲了过来,鼻孔冒出猩红的狼血,龇牙瞪眼,硕大的狼牙全都暴露出来,十分骇人。
“呼!啊!呼!”
骑手一边挥舞马棒,一边大喊,但明显有些疲惫不堪,只是不敢停下而已。
说时迟那时快,骑手奔着这边就来了,而胖胖的司机还在翻找子弹,龚雪她们的位置恰好在中间......
“不用起来,我过去!”
吴迪大喊一声,扯过几张羊皮,加速几步之后,身形骤然飞奔而起,羊皮也抛向了龚雪几人。
他就在龚雪瞪大的眼睛前,脚下发力,踩踏出一连串草皮倒飞向后,整个人箭打的一样狂奔向骏马。
三匹狼愣了一下,放慢了一点脚步,歪了歪脑袋,有点看不懂这个人类了,他赤手空拳而已,凭什么敢过来?
“哼哼......”
三匹狼一同龇着牙,露出贱笑,它们可是狼,向来以耐力强悍的追猎而闻名,区区一个空手的人类.......
“不行!没子弹不行,你别过来,会死的......”
骑手一看吴迪赤手空拳就跑过来了,这不是闹呢吗,被狼咬上一口,基本上就没活了啊。
但就在这一瞬间,吴迪一个箭步骑住了一匹狼,左手抓住其头皮,右手握拳,朝狼耳朵后“砰砰”就是两下。
本来野性十足还想挣扎的草原狼,当即腿软站不住,“噗通”趴在地上,想要挣扎却已无法站起,只能在原地蹬腿。
吴迪又去抓下一个,如出一辙,那野性十足的狼,在他手里就像二哈。
这让骑手有点懵逼,要知道他手里可拿着马棒,都不敢与狼硬碰硬,狼牙带狂犬病的......
之前还是“要死要死”的状态,眨眼间就剩一个鼻子流血的狼,见状二话不说就开跑,一溜烟一样跑的飞快。
“子弹来了!”
司机拎着长杆摇把,呼哧带喘的跑了过来,气息就跟恩克推车似的,递过一发步枪子弹。
吴迪有点疑惑地接过子弹,骑手下意识就把枪递了过来,“响不响试试就知道了。”
“哗啦......”
吴迪一拉枪栓,枪机大开,里面那颗不响的子弹退了出来,将新子弹填装。
旋即单膝跪地,枪柄抵肩,枪口移动坠向了狂奔的狼。
那匹狼似乎也感受到了枪械气息,玩命的狂奔起来,速度远超惊马。
“狼这东西太聪明了,我背着枪,它们就上来,拿出枪就跑,没打响它们也能看懂,疯了一样冲过来。”
骑手看着地上渐渐不挣扎的狼,主动出言帮吴迪找补一下:“打不中也没事,这些东西早晚会......砰!”
一声枪响,大概过了不到一秒钟,那狂奔的狼忽然一头栽在地上,强大的惯性令其身躯翻滚两圈,便再也不动了。
“好枪法!”
司机眼睛一亮,鼓起了掌。
吴迪笑着起身,将步枪抛给骑手,“好一阵子没打狼了,都有点不会了。”
“朋友的枪法很棒,拳头也重,战利品都是你的,我家就在那边的蒙古包。”
骑手一指远处:“我的羊群散了,我必须马上赶回去,你们去那边等我回家,我会带上那匹狼。”
说罢,策马奔去。
“你这两个狼皮筒子可真不赖,能卖不少钱。”
司机拖着狼腿,笑着朝卡车走去。
吴迪也拖了一匹,走了一小段路,龚雪她们纷纷迎上来,围着狼好奇地打量。
没办法,女厕所总是排队大概就是这个原因了。
“你跑的可真快,当时把我吓坏了。”
龚雪也扯住了一条狼腿,那狼爪子比她的手掌还大,“看着就心惊肉跳的感觉。”
“女生胆子小,容易生理不适,不用勉强。”
吴迪扯回那条腿,反正也就一百来斤,他完全没问题。
“这回可多亏了你,没想到你这么勇敢,赤手空拳就敢打狼。”
龚雪走在吴迪旁边的c位,丛珊她们也都是崇拜的模样,却有点插不上嘴。
“这不算啥,狼而已,在我老家,我连老虎都打过,照揍不误。”
吴迪淡淡笑了笑,仿佛在讲述一件极为轻松的事。
“真的吗,我不信。”
沈丹萍歪着脑袋插嘴:“自古以来,只听说过武松十八碗酒后打死猛虎.......”
“那都是故事而已,武松的设定天生神力,那老虎也是妖虎,跟正常老虎不是一回事。”
吴迪摇摇头:“以后有机会你们可以去我家,看看那张虎皮,还有张熊皮。”
几个姑娘不禁面面相觑。
龚雪位置好,看的一清二楚,此时缓和气氛:“你的枪打得真准,那可是远距离移动靶,我只会打手枪。”
“手枪打得好才难得。”
吴迪说道:“枪管短,后坐力大,军区比武最关键的比赛就是三十米手枪成绩了。”
“我得了两次第一名,不过后来就去拍电影了。”
龚雪被夸的也很高兴。
说着到了卡车旁,把羊皮垫在左后轮,司机用长摇把在车头处猛摇两下,车子就发动起来。
“轰轰......”
卡车渐渐脱离泥泞,回到了车辙,姑娘们欢呼雀跃,纷纷上车。
不到一个小时,终于赶到了第一个蒙古包。
不多时,两只狼皮筒子随风飘摇起来。
第165章 白菜比羊肉还受欢迎
时间来到下午,骑手赶着羊群回来了,他叫额尔敦,姓包宝音。
他喊来女主人对吴迪等人进行隆重介绍,又喊来了他舅舅一家帮忙宰羊,很快点起了篝火。
大锅炖煮了山羊肉,只放一点花椒和一把盐,另外的羊娃子肉,则是用羊肚装好,等篝火烧烫了鹅卵石,装进羊肚再扎紧,用炭火灰覆盖。
羊腰子,羊鞭,羊排等等串成了串,炭火烤上,只撒一点盐,一点辣椒面,就成了风味独特的烧烤大餐。
喝的就是草原白,姑娘们有奶茶,还有马奶酒。
开饭前,每个人分了一小块羊尾油。
额尔敦一边切一边分,一边说道:“好东西呢,又香又脆还养胃,喝酒前来一条,第二天都舒服的很。”
吴迪吃了一条,当即点头大赞:“好吃,没有膻味,还有股奶香,特别顺滑。”
女生们也试了试,感觉还行,但是吃不了太多,尤其是丛珊,只吃了一小口还有点干呕。
“嘿嘿哈哈......”
额尔敦一家人都笑了起来,把丛珊弄了个大红脸。
“别介意别介意,我们一年看不到几个外人,看你吃我们东西的反应,就很开心了。”
额尔敦的媳妇儿叫白牡丹,此时一边给大家分韭花酱和白蘑菇酱,一边跟几个女生解释一下。
“对了。”
吴迪一拍脑门,起身去卡车里提出两颗大白菜和大头菜,全是肉的饭食,他都受不了,何况几个女生。
“哎呀,好东西,我的兄弟,多谢。”
额尔敦一家乐坏了,扒开白菜,每人扯几叶子蘸白蘑菇酱生吃。
大头菜则被白牡丹切成丝装进碗里,用羊肉汤一烫,撒点辣椒面,就成了辣汤大头菜,香香脆脆。
龚雪和肖雄是上海人,丛珊是京城人,沈丹萍是南京人,哪里见过这种吃法?
果然体验生活是必要的。
“你们这里狼这么多,为什么不多带几颗子弹?”
吴迪在喝酒之余,也是看着而乐,别到家门口了,人再跑了。
“现在狼不多了,要留着,不能像六几年那会儿,因为军马场被狼群偷袭,大批杀狼,以至于土拨鼠和老鼠泛滥,草场毁坏的非常严重。”
额尔敦道:“现在出门基本上只带两颗子弹,一颗鸣枪示警,另一颗才用来打狼。”
“看来生物链这东西果然需要严谨对待。”
吴迪点点头,这玩意儿就像老家的松茸菇一样,现代设备对生态的破坏,是很难恢复的。
很快响起了琴声,马头琴的悠扬,大家围着篝火唱唱跳跳。
等到半夜,篝火淡了,气温也让人有些遭不住,白牡丹早早给客人准备了蒙古包,羊皮被子,解渴的水和马奶酒,中间还准备了帘子,十分周道。
额尔敦喝醉了,拉着吴迪说个没完,一会儿要给他介绍个媳妇儿,一会儿又要给他找个娘们儿。
“兄弟,你听我说,你肯定行,能拳头捶死狼,就能在羊皮被子里压住娘们儿。”
他大着舌头,用马奶酒当醒酒汤,“你救了我的命,你还尊重我,我就必须要给你安排到位......”
他又左右看看,其他人都回去了,只有自家媳妇儿穿着传统服装,戴着手势,便一摆手:“牡丹牡丹,你今晚必须要照顾好我兄弟,别人我不放心。”
“是。”
白牡丹脸上带着温馨而愉悦的笑容,点头答应。
“你要不答应,就是不尊重我,呃......”
额尔敦打了个酒嗝,摇摇晃晃起身,一头钻进了蒙古包,响起“噗通”一声。
“诶?”
吴迪站起身来准备查看,却被白牡丹拉住了手臂,顺势抱在胸前:“不用管他了,他怕被人见到摔倒的样子,那样他会感觉很丢人。”
“好吧......”
吴迪被抱着手臂,感觉其实是相当尴尬的,他跟白牡丹又不熟,有种很强烈的陌生感。
但是,她身上隐隐传来的香味,真的很香,像是牛奶一般。
“没关系的,跟我来吧,那边有空的小包。”
白牡丹力气很大,抱着吴迪的手臂就往旁边走去。
吴迪大概也是有点醉,鬼使神差的就跟了过去,也可能是因为最近一直奔波,很想找一个安静舒适的地方好好睡一觉。
主蒙古包左右各有几个小包,此刻基本都亮着马灯,吴迪进帐篷前转回头看去,竟然有种看皮影戏的感觉。
“来,喝口水,看你这一脑袋汗。”
白牡丹眉眼弯弯,左右打量着吴迪,像是一只饿久了的狼,正在打量一只鲜嫩可口的小羊羔。
“牡丹姐,你这眼神可真吓人......”
吴迪放下茶缸子,不禁微愣。
“一看你就是刚来这边,不了解这边的情况,就你这长相,要是独自去放羊,说不得要被几个女人扒了裤子.......”
白牡丹掩嘴笑了一声,“你可别不信,她们可不管你怎么想,不过会补偿你两只小羊羔就是。”
“啊?那这算什么?”
吴迪摆出一个小懵懂的样子,让白牡丹更喜欢了。
她伸手搓着吴迪的面颊,手指微微颤抖着向下,喉咙里响起了轻微的低喘,仿佛一只母狼在压抑着情绪。
“算......打劫?”
她似乎想要控制自己,不想太过丢人,可身体的冲动瞬间大于理智,猛然一把抱住吴迪,开始疯狂的索吻。
“给我!快!给我!”
她就像个女强盗头子,在吴迪的耳边,不断发出恶魔一般的低语,喘息中已经喷出滚烫的热气。
而且她的衣襟竟然湿了起来。
仿佛饿狼流出了涎水。
吴迪被她闷的难受,往后歪了歪头,总算吸到了一抹新鲜空气。
“怎么回事?”
他有点诧异地看着对方衣襟。
“呃......”
她也愣了愣,“可能因为我最近还在奶孩子吧......”
“嗯???”
吴迪本就被酒精烧灼的思维,瞬间像是被倒进了一桶油。
轰的一下,燃烧了所有的理智,彻底的遵从了本能。
小帐篷里刮起了风,不片刻又下起了雨。
飞溅的雨滴,由下而上不断喷溅在帐篷顶,泛起了独特的奶香。
第166章 草原之夜
吴迪彻底成了落汤鸡。
发丝贴在皮肤上,湿哒哒的,变成了中分的样子。
这边的雨水有些意外的黏腻,流淌到大腿那里特别难受,三条手绢都擦成了团。
白牡丹像是喝醉了酒,面颊泛起两团紫红,有些心疼的捡起手绢,认真的清洗干净,挂了起来。
没办法,布料在这边就是这么珍贵。
只不过在洗手绢的时候,总是时不时的偷瞄吴迪一眼,似乎在担心他无法适应,也不知道自己做的够不够好。
又去倒了杯奶茶,双手端过来,轻轻递过。
吴迪接了,喝了一口,啧啧嘴:“感觉有点淡,奶不够多。”
“这不是有现成的吗,加里就是了。”
白牡丹一边加,一边期盼的目光看着吴迪,想要得到一两句夸赞。
“好好好,够了够了......”
吴迪用手指搅了搅,在一嘬手指,一点头:“就是这个味儿。”
“你稀罕就好。”
白牡丹也很高兴,过去整理一下床铺,换掉一张淋湿了的羊皮褥子,盖在外面的帐篷顶,又回来给吴迪捏了捏肩膀:“好好睡就行,别多想。”
“我只是不太明白。”
吴迪微微摇头:“为什么会这样呢?”
“因为你带来了大白菜,大头菜,你尊重我们,我们也尊重你,这是最高规格的招待。”
白牡丹说道:“何况你还救了额尔敦的命,我只怕自己做的不好。”
吴迪拍拍她的手,笑道:“你做的很好,也很地道,我差点以为你是职业的了。”
“嗐呀,我们这除了放羊就是吃饭,闲着没事做,总得研究点什么打发时间不是?”
白牡丹笑了笑,又很殷勤地给吴迪按摩放松了一波,确定他彻底舒服了,这才离开了帐篷。
那边一个醉鬼还在地上呢,她得回去照顾一下。
吴迪也跟着出来,夜里很凉了,呼气成霜,星空很纯净,甚至还有点醉氧的感觉。
他总算明白刚刚为什么会短暂失去思考了,根本就是因为醉氧,而出现了轻微的呼吸性碱中毒?
以前他还不太理解这个,穿越前他刷短视频,看到一个钓鱼博主因为钓到了大鱼,太过兴奋,呼吸过度造成了碱中毒。
刚好有一个女生路过,给他做了人工呼吸,救了过来,结果这家伙醒过来的第一件事,是伸了舌头,救他的女生正好俯身来呼气。
一瞬间传遍了网络。
区别只是白牡丹似乎想要吸干他的氧气,效果却是相同的。
这样就解释的通了......
吴迪摸了摸脸颊,很是光滑,看来白牡丹的洗面奶效果是真的不错。
他啧啧称奇,宛如一杯好酒下肚,口中还有回甘。
羊圈那边还有几只大狗,是蒙古獒,因为出现了狼群,额尔敦回来时特地去借的,毕竟他的蒙古包在最外面。
这种大狗很温顺,不咬人也不咬羊,只对付狼,脖子上还戴着有钢丝的脖套。
这时,女生帐篷那边掀开门帘,龚雪走了出来,当即打了个寒颤,连忙抱住了胸:“吾朗色勒(我冷死了)。”
吴迪拿了自己准备的外套递了过去:“当心别感冒了,我那边还有。”
“你还没睡呀,这天气,白天晒的要命,晚上冷的要命......”
龚雪也没多想,接过外套披上,“我去上厕所,她们都睡的很香,我没好意思招呼,你帮我看着点人......嗯?你身上怎么这么香?”
“哦,晚上我借了洗面奶来洗了脸。”
吴迪笑了笑:“快去吧,多睡会儿,好几天没睡好觉了,明早还得赶路。”
“诶......”
龚雪瞅了瞅吴迪,迈着小步伐进了草丛,夜里很安静,她小心控制流速,免得被听了声音去。
片刻又回来,朝吴迪点点头,钻进了小包,躺在羊皮褥子上,想着明早问白牡丹借点洗面奶,最好是能传授一下制作方法。
这时候还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洗面奶,但已经出现类似的清洁泡沫,也是瓶装的。
哪有女生不在意自己容颜的呢?
龚雪如此想着,迷迷糊糊地又睡着了。
翌日。
额尔敦醒了酒,匆匆吃了几口东西,今天要把羊群赶到一个新的草场,可能一个星期都不回来。
他正牵上几只蒙古獒,看到吴迪从小包里出来,当即给吴迪一个熊抱:“好兄弟,昨晚睡的怎么样?”
“针不戳,睡在这里针不戳。”
吴迪很感谢对方。
额尔敦开心点头:“那就好,那就好,我要赶羊群出发,你们多住几天。”
“我们也要走了,到了那边还要安顿一下。”
吴迪也顺势告辞,额尔敦有点惋惜,这一分别可能这辈子都没机会再见了,但也没再说什么,只是道:“回来时一定要等我,就在这里。”
“一定一定。”
吴迪领着五个女生,坐上了额尔敦舅舅的马车,拉着剩下的菜,朝锡林郭勒盟太仆寺旗进发。
“他就这么走了......”
白牡丹靠在帐篷门口,看着马车远去,回想起昨夜的交流,点点滴滴仿佛还在眼前,心中怅然若失。
关键是,都没打个招呼......
她有些落寞地转身进了帐篷,扯起羊皮被子,准备趁白天好好晒晒,去去潮气。
哪想到一掀开,露出了几棵大白菜,一捆芹菜,半袋子苹果,还有两个从没见过的、像圆通又麻麻赖赖的东西,上面长着绿叶子,拿起来一闻还很清香。
白牡丹愣了愣,用切肉的小刀一切,露出了黄色的果肉,酸甜可口。
她连忙拿起羊皮袋子,装上一棵白菜,几根芹菜,四个苹果半个菠萝,去马圈牵了匹母马,都不用马鞍,翻身上马,奔了出去。
不到半个小时,她就追上了赶羊群的额尔敦,递过去羊皮袋子:“那位兄弟留在小包里的。”
“嗯?苹果?这是过年了吗?!”
额尔敦迫不及待的拿起来就啃。
“再尝尝这个,第一次见,也不知道叫个啥。”
“哎呀!”
额尔敦顿时大为惊讶,“这也太好吃了吧,如果以后吃烤肉的时候,有这个就好了。”
“还有一个,我留起来了,等你回来才吃。”
“哈哈,果然是好兄弟,可惜我没有妹妹,不然一定要嫁给他。”
“……”
第167章 沙漠人参
天空湛蓝,一望无际的草原,只星罗棋布的点缀着些许蒙古包。
马车悠悠,赶车的老人家心情很好,还在姑娘们面前来了一段呼麦。
时走时停,老人家总会在夜晚降临之前,找到合适的蒙古包过夜。
主人都很热情,吴迪也拿出白菜作为感谢,又有几次最高规格招待,不过都被吴迪用而乐她们作为借口躲掉了。
这让几个女主人都有点不开心,感觉自己错过了很多。
第四天一早,终于见到了牛奶湖。
“哇哦,难怪这边的肉有股奶香,快看那几匹马在喝牛奶!”
“这么大的一湖牛奶,是从地里渗出来的吗?”
“哇,不会是喝不完的牛奶,都倒进这里了吧?”
“……”
几个女生顿时发疯一样。
而乐翻了个白眼,觉得这些女人全都大惊小怪,没见过世面。
“只是牛奶一样的颜色,不是牛奶。”老包笑呵呵的解释一句。
“碳酸钙等矿物颗粒悬浮,湖水呈现出白色,被称为“牛奶湖”。”吴迪拿出之前百度的结果。
“这样啊......”
几个姑娘明显有点失落,不是牛奶就没那么浪漫了。
“好了,我就送你们到这里了,前面不远就是大队部了......”
老包打马调头,冲大家摆手。
吴迪递过去五块钱,表示感谢。
老包却拍拍车上的大白菜,还有两个苹果:“我要钱没用,这个比钱更好,我要带回去跟家人一起吃掉。”
说罢,伴随一首呼麦的悠扬,老包撤了。
吴迪的白菜还剩下四颗,大头菜两颗,苹果十来个。
当然,只要他想,随时能从系统掏出来。
当下,吴迪分了每人一个苹果,大家坐在草原上吃苹果,欣赏牛奶湖,倒也颇为恬静。
就连而乐,也暂时忘记了很快就能回家。
休整片刻,重新出发。
龚雪走在吴迪身侧,说道:“大迪,这几天晚上你怎么怪怪的,对方明明热情招待你,结果你非得守着而乐?”
吴迪看了她一眼,淡淡道:“那种招待,其实是让我跟女主人过夜。”
“嗯?!”
龚雪当即瞪大了眼珠,一脸莫名,她不是小孩子了,二十六岁了,什么都懂的。
却搞不懂这里面的逻辑了。
“怎么会这样?”
她摇摇头:“你逗我玩儿呢吧?”
“就是这样。”
吴迪耸耸肩,继续前行。
“为什么呀,明明刚认识,都没感情......”
龚雪的三观遭到了巨大的冲击。
“这不算什么,日后你就知道了。”
“今早我去找牡丹大姐想要洗面奶的配方,她愣了好一阵,结果只是笑着摆摆手。”
龚雪莫名其妙道:“她还看了我衣襟一眼,笑的更厉害了,这有什么说法吗?”
“小了......”
吴迪也看了她衣襟一眼,随机一本正经道:“格局小了,洗面奶的配方肯定像草药一样,不能轻易给人的。”
“这样啊.....”
龚雪笑了笑,左右看看其他人,忽然低声道:“我还以为她笑话我太瘦小了呢,其实我挺有料的。”
“嗯???”
吴迪扫了眼她平平无奇的衣襟,压根看不出来。
龚雪却转移话题,一指不远处的十几个土房子:“那里应该就是大队部了吧?”
她们体验生活,肯定不是去盟里享福的,而是要学习在本地如何生活。
“应该就是了,牧民随草场迁徙,大队部肯定不会挪动。”
吴迪看了眼而乐:“小姑娘,你很快就会回家了。”
“哼!”
而乐一歪头,她可是到了京城,见过繁华的,结果又被送回来,就像一场美梦破灭。
大队部里有干部,对吴迪等人的到来十分欢迎,看了介绍信之后,又指着旁边的几个土房子:“那里随便住,平时也不会有人过来,你们可以放心生活。”
随即又摸了摸而乐的脑袋:“你这丫头不省心,我们都以为你被狼叼走了,快跟我去你家的草场,你小妹天天哭呢。”
提起家人,而乐才擦了擦眼角,她本来想等回家之前,朝吴迪大喊一声‘我恨你’,现在喊不出来了。
骑上干部的马,还跟龚雪几人摆摆手,才一起跑了。
“倒也是归心似箭。”
龚雪感慨一声:“挺好的孩子,就是太小了。”
“不管怎么说,我的任务完成了。”
吴迪席地而坐,一身轻松,“这些菜都留给你们,没什么意外的话,还会搞个欢迎啥的,我就不参与了,天天喝,身体也受不了。”
“而乐家人恐怕会来感谢你,不在是不是不太好?”
龚雪也坐了下来。
“你们在就行了,我也怕对方再搞什么最高规格招待,这回连守着而乐的借口都没了。”
吴迪耸耸肩:“送你们肉食就收下,也可以做成风干肉,这里不是京城,更不是上海,一切都很缺。”
“我做过思想准备的,何况我当了六年兵,什么苦都吃过。”
龚雪有点小傲娇的一仰头:“你要是走了,说实话还真没什么安全感了,实在不行,你就拿我们当借口呗,守着我们?”
“倒也不失为一个办法,反正咱们人多,也干不了什么。”
吴迪点点头,龚雪忽然一笑,有点大姐姐范儿:“小样儿吧,几个女主人都给你吓得到处跑,你还能干什么?”
“你们收拾一下吧,我去那边转转,好像有沙漠的。”
吴迪起身拍拍屁股走人。
“顾左右而言他的样儿吧,一看就是心虚了......”
龚雪嘴角微扬,露出胜利的笑容,甚至还有点享受欺负小弟弟的感觉。
不过也很快去收拾土房子了,有的屋顶破了,夏季进了雨水,有点凌乱,炕头有被子和羊皮,就是有点老旧。
吴迪朝沙漠那边走去,他速度不慢,除了看看沙漠风光,其实还是为了一样宝贝而来。
等到了沙漠边缘,时间才到正午,吴迪直接开启检测,指针在光屏上转动,很快标记出了一个个小点点。
【叮!】
【检测到肉苁蓉,绰号沙漠人参,《本经》记载:主五劳七伤,补中,除茎中寒热痛,养五脏,强阴,益精气,妇人症瘕。】
第168章 彪悍
【积分+200......】
吴迪抄着工兵铲,一顿挖沙子,抽出一根又长又粗的肉苁蓉,仔细打量起来。
这种纯野生的后世已经成了保护植物,禁止挖掘,市面上流通的都是人工种植的。
春秋二季正是采挖肉苁蓉的时间点,区别在于春季挖出来的埋在沙子里阴干叫淡苁蓉。
而秋季挖出来的水份大,需要投入盐湖一到三年,再取出晾晒,叫做咸苁蓉。
吴迪有系统仓库,时刻保鲜,根本没运输和保存的烦恼。
对于这种补肾壮阳的药材,吴迪向来没什么抗拒心理,多多益善。
一连挖了十五根,检测时间过去,天色也不早了,吴迪把沙子都填回去才往回走,免得有坑伤了别人马腿。
夕阳西下,秋高气爽。
吴迪满载而归,心情大好,归程挺远,却也不着急,领略一番高原美景,倒也是一件人生美事。
他哼着歌,看到天空飞旋着大雕,还做出拉弓射箭的中二举动。
当归途过半,天色开始暗淡,再过一会儿就是眼前黑的时刻。
吴迪也没什么可怕的,就算有狼也该是怕他才对。
走过一片深草,响起了黄羊羊羔的叫声,奶声奶气的,据说所谓蒸羊羔就是黄羊,非常美味。
黄羊过去非常多,是草原人和狼共同的食物,随着枪械的出现而锐减。
吴迪心情好,也想看看小羊羔是什么情况,左右找了找,离声音越来越近。
他拨开一丛高草,露出了一张女人的大脸盘子,正装作可爱的黄羊羔,朝他发出奶声奶气的叫声。
“?!”
吴迪感觉就像是一股浓烟喷进了眼睛里,辣到不行。
这个女人他还认识,前几天夜宿的蒙古包女主人之一,名叫包菊花,体格很棒,只看一眼就给人她能拉的很粗的感觉。
但是在这个时间段,对方这个模样,好像还没穿裤子,让吴迪心头警钟大作,摆摆手:“那什么,我溜达,回见。”
“咋了?咋见到我就走啊,是不稀罕我吗?!”
包菊花站了起来,表情有点受伤的样子。
“包姐,咱们萍水相逢,无关喜不喜欢。”
吴迪念在对方招待自己一众人的情分,耐心的解释:“你也看到了,我是有女人的,还那么多。”
“说这么多,还不是不稀罕我?”
包菊花抿抿嘴,忽然一笑:“没啥,我稀罕你,你让我尝尝,先尝一口就行。”
“包姐,人不是动物。”
吴迪摇头,懒得理会,打算直接走人。
“别走啊,急什么......”
包菊花挡在吴迪身前,笑颜如花:“姐没拿你当动物,当小心肝儿,小宝贝,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
她用话语调动吴迪的注意力,声东击西,一矮身一把就掏了过去:“拿来吧你!”
吴迪被抓了个结实,整个人都是一抖。
“嗯?”
包菊花整个人也是一抖,旋即嘴角开始上扬,像是得到了大宝贝一样,如获至宝之下,整个人精神状态立马都不一样了。
“诶?嘿嘿,嘿嘿嘿......”
她欢喜又癫狂,爱不释手,“还说你不稀罕我,你看这不都......”
包菊花话音未落,一道红芒骤然闪现,将她捆绑了个严实,当即站立不稳,摔倒在地。
“呃?!”
她摔躺在草地上,压倒了一片青黄枯草,愕然表情逐渐转化为喜色:“死鬼,原来你喜欢这个调调儿啊,不早说,人家......”
“嗖——”
吴迪撒腿就跑,一边扶龙归位,别在腰间,同时意念一动,收回了霸王捆。
“嗯?”
包菊花骤然一身轻松,连忙爬起来,看着吴迪飞奔的背影,记得直拍大腿:“姐妹们,别藏着了,他对我的美色不感兴趣,靠你们了!”
“驾!驾!”
几匹马从各处深草中站了起来,看着包菊花急得拍腿跺脚,浑身嫩白的肉乱颤,也是急的不行,纷纷跳上马背,从四面八方朝吴迪包抄过去。
“连你都看不上,这小子眼光有点高啊?”
“包姐别急,今天肯定拿下他,等下让你喝头汤,我们给你按着。”
“看那小模样,真是馋的直流口水......”
“卧槽!卧槽!跑起来都那么好看,受不了了,赶紧摸两把去!”
“……”
包菊花一看姐妹们都如狼似虎的,心头更急了,之前为了方便,丢了马裤,此时连忙套上,打了个口哨,二十米外趴卧在地的马跑了过来。
“走走,快!”
她一个熊跃上马,拨转马头朝姐妹们追了过去。
她知道那些家伙说的客气,可真要是慢了,她们才不会等她,只会把什么都吃干抹净,那就没她什么事儿了。
所以她隐瞒了抓到的信息,老大的老二了。
她的马比较好,能奔跑,能走马,很快追了上去,她们的话语也飘进耳洞。
“哇,跑的很快啊,快若奔马就是这个意思了吧?”
“咦?你居然会说成语,什么时候这么有文化了?”
“嘿嘿,这不是离这小哥近,熏着了吗.....”
“快擦擦吧,马背都湿了吧!别再出溜滑下去了!”
“……”
包菊花这个气啊,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先把人弄到手再废话啊?
她不语,只一味催马。
目光紧紧盯着吴迪的背影,她就不信两条腿还能跑过四条腿的!
很快,她的大马就追到了不到十米处,苦口婆心地劝起来:“小兄弟,不是,大兄弟,你就让姐挊下能咋地?少不了二两肉。”
“你再过来我还绑你。”
吴迪发出了威胁:“信不信我弄你?”
“呃.......”
包菊花眼睛一亮:“弄哪里?!”
“滚开!”
吴迪怒了,这种威胁的话语,怎么变成了她的兴奋点?
果然人只要不要脸,那就无懈可击。
然而,说时迟,那时快,包菊花已经在马背上做出了探身的动作,一只手捞向吴迪,她整个人全靠双腿夹在马背固定身形。
第169章 走马观花
包菊花马术相当精湛,在没有马鞍的情况下,竟然也敢施展飞马拾银。
吴迪听到马蹄声靠近,余光里已经出现了一只手,心头无名火起,没这么欺负人的。
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呢!
就在那只手朝他肩膀抓过来的瞬间,吴迪脚步一顿,一歪身子,两只脚仿佛固定在地上,身形却瞬间转到了对方身后,脚下骤然发力,一个鱼跃落在了马背上。
“???”
包菊花顿时一愣,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他居然主动了,他终于想通了吗?
她脸上露出了惊喜和感动,想要转身,却被一只手按住了后腰,旋即‘刺啦’一声,一股风就灌进了马裤之中。
“嗯?”
风吹屁凉,包菊花整个人都是一抖,骤然紧缩。
下一个瞬间,她的眼就睁到最大。
旋即腰弓了起来。
马匹在夜色中奔跑,起伏不定。
“人呢?”
“马蹄印怎么都不见了?”
“包姐的马,可是出了名的快.......”
后面的姐妹们点起了手电,电池珍贵,但也不敢点火把,草开始枯了。
她们辨认了一下马蹄印,终于找到一个新的足迹,却是转折了方向的。
“难怪找不到,根本就是换了方向......”
“可是不对吧,这马蹄印怎么这么深?”
“等等!那里有一块布,好像是马裤的料子,还有一件上衣......”
“咝!包姐难道骑马热了?不太能够吧,这晚上已经冷了啊?”
“……”
几个人打着手电忙活好一阵,最终决定继续追下去,晚上也不敢骑太快,主要是担心包菊花出事。
“今天就差一点,没想到那小哥跑那么快。”
“可不是咋地,感觉他放羊的话,都不需要骑马。”
“真想把他按在我的狼皮褥子上,狠狠亲上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哪够啊?我....诶?你们听,是狼嚎吗?”
她们走马闲聊,隐约间空中传来声响,仿佛母狼在呼唤公狼回巢,婉转中带着催促的意味,又有点声嘶力竭。
“不会是菊花出事了吧?”
“管不了那么多,我带马棒了,去找找。”
“天黑了,再不回去恐怕也不安全。”
“走,驾......”
走马瞬间变成奔马,在手电光柱下穿行在草原上。
随着速度加快,还找不见人影,偏偏狼嚎更厉害了。
她们有点着急了,表情都变了,额头流汗。
如此转悠了一个多小时,总算看到了她的马,说来也奇怪,狼嚎声忽然就没了。
几个人连忙来到马匹旁边,转了转,就见包菊花踉跄地从草丛里走出来,脸上挂着傻愣愣的笑,身上多了件外套。
看着她走路两条腿叉开,弯腰撅腚的模样,几个人不禁互望一眼,都露出了错过一个亿的表情。
“包姐,你怎么吃独食啊?”
“咱们姐妹忙活半天,这就完了?”
“就是啊,说好的有福同享的,你可倒好......”
“咋样啊,你倒是说说啊?!”
“嘿嘿,先走了,回头再说……”
包菊花傻乐几声,忽然露出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表情,来到自己的马跟前,慢悠悠上了马,刚坐下就弹了起来,旋即靠双腿架在马背上。
“不是!人呢?”
“没有你这样的,光你吃肉,俺们连汤都捞不着啊?”
“包姐,你这样下回可不一起玩了。”
“就是就是......”
“这里面水很深,你们把握不住。”
包菊花颇为语重心长的说着,“先走了先走了,你们也回家吧,别总想着那点事儿,真的是。”
说罢,她还摇了摇头,一拍马屁股,大马当即奔腾起来,在夜色中勉强能看到一个轮廓。
“走吧,唉,去我家喝酒吧,反正我睡不着了。”
“那就喝点,好睡觉。”
几个人满脸失落的返程,仿佛打了败仗。
另一边,土房子里,龚雪点了羊油灯,味道不怎么好闻,可也确实没带蜡烛。
她时不时来到门外看看,想要看到那个身影,可自从半头午分开,就再也没见到。
他不会是走了吧?毕竟完成了任务。
可为什么连个招呼都不打?
跺了跺脚,龚雪有点失落的转回去,晚上炖了羊肉白菜,大队部送的羊排,而乐的父母还送来了牛肉干和两只公鸡。
主食就是莜面和炒米。
因为是体验生活,用灶台和茅草做饭菜,只能各自为家,只有枭雄来请教了几次,沈丹萍和丛珊都比较坚强。
刚端起炒米泡了白菜肉汤,龚雪耳朵灵,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却正是吴迪满头大汗的回来了。
“哎呀,我还以为你走了。”
龚雪连忙放下碗筷,上下打量吴迪:“你怎么去了那么久,出事了?”
“没有,沙漠离的有点远,就是有点累,好在收获不错。”
吴迪拿出一根肉苁蓉,“这个可以泡水喝,也能炖汤,挺补的,但不能多吃。”
“这么大呀?”
龚雪看着两尺多长的肉苁蓉不禁一愣,“看着还有点吓人。”
“留起来就是,你赶紧吃饭,我先去大队部躺会儿。”
吴迪有点虚弱的摆摆手,又转了出去。
“看样子是真的累坏了,也是,走那么远的路,一个来回估计都没休息。”
龚雪端起饭碗小口吃饭,“反正人回来了就好,没悄悄跑掉......”
吴迪来到大队部的房子,已经给他腾出来了,只有一个老人守在这边,还有把老枪。
吴迪送了对方大半包烟,也没怎么客套,一头扎在炕上,就好眨眼间就进入了深入睡眠。
他的确累坏了,来回可是八九十里路,他全靠腿。
又走马观花颠簸了一个多小时。
关键是,那位不愧是能抓男人的,那眼皮竟然是会动的,简直上了紧箍咒。
好在吴迪也算是一身本领,动用了虎刺,堪堪算是平手吧。
当然,他并没有什么挫败感,反而有一种被挑战的荣誉感。
他等于是在扞卫自己的荣誉而战。
......
翌日,凌晨过后,天色刚刚亮起来,马蹄的震动声就远远传来。
第170章 俺们聪明着呢
几匹马喷着白气,绕着土房子找草。
几个身体强壮的女人,晃着肩膀来到了大队部门口,然后蹑手蹑脚溜到房檐下,趴着窗户朝里面打量。
“看到没有?看到没有?”
“看不清啊,有塑料布挡着呢。”
“真笨,抠个洞不就行了?”
“我来我来,快让我看看南边的男人长啥样......”
她们争先恐后地伸手戳塑料布,探头一看,“哎哟,还在睡觉呢,细皮嫩肉的,真白净嘿......”
“真秀溜啊,感觉身上都是香香的,吸溜......”
“诶?你们说,咱们喊他出去玩,他能答应吗?”
“咱们热情点,肯定能答应,听那几个娘们儿说,他跑的可快了,一看就体格好。”
“回头宰只羊,把懒弦子都给他留着,嘿嘿......”
“你们......你们干嘛呢?”
龚雪以为这些人是来找茬的,本来想王不见王,毕竟对面随便一个女人,就顶她两个大。
结果看到她们趴在吴迪房外一阵蛐蛐,还是硬着头皮出来了。
她们看的正专注,忽然被打搅,有点不太开心,转回头纷纷打量龚雪,接着就乐了。
“哟,这就是南边的姑娘?怎么这么小,不怕孩子挨饿吗?”
“感觉我一个能毁她俩,哈哈。”
“哈哈哈......”
一阵嘲笑,龚雪也是涨红了脸,扯着衣角崩了崩衣襟,明显还是能看到一些轮廓的。
她用力吸了口气,鼓起勇气道:“人家一个大男人在睡觉,你们在外面偷看,一点都不懂礼貌?”
一个小名叫麦丽丝的女人,二十七岁,是三个孩子的妈妈,一米七十多的身高,一百五十多斤的体重。
闻言朝龚雪走了两步,看到对方没退,顿时龇牙一笑:“礼貌是个啥,俺们还真不知道,咋的,那男人是你的?”
龚雪被问的噎住了,小脑袋瓜疯狂转动之后,便一点头:“昂,就是我的。”
“是你的又咋了?”
麦丽丝一撇嘴:“俺们来找他玩,溜达溜达,还不行吗?你们不结交朋友的吗?”
“玩可以,但是你们能不能正常交往,你看那窗户都抠出几个洞了?”
龚雪越说越顺溜:“现在天气冷了,没有新的塑料布,夜里冷风吹进来还不得感冒?”
“怕个甚,我家包多的是,分他一个就是。”
麦丽丝左右看看,“姐妹们,你们说,对不对?”
“太对了!”
“就是就是!”
“......”
龚雪不禁目瞪口呆,“你们......你们还讲不讲理呀?”
“讲不讲理呀....哎哟,还真是可爱的很。”
麦丽丝笑起来一脸横肉,又一撇嘴:“讲理是吧,那是你男人,怎么不跟你睡一起,跑到这里来了呢?”
“就是,你就是骗子!还想骗我们?!”
“俺们可聪明着呢。”
“又弄不坏,几天就又有了的,还这么护食......”
“......”
龚雪一仰脖子:“不管怎么样,你们也不能这个样子,文明社会,要讲文明。”
“说谁不文明呢?!”
麦丽丝脸色一变:“你少废话,要是你男人,你现在就进去亲他嘴,俺们二话不说,立马走人。”
“对对对!你倒是进去亲啊!”
“你要是不亲,你就是骗子,就是不文明!”
“过来,快进去,嘴唇亲在他的嘴上!”
“......”
龚雪心头一跳,彻底懵了。
怎么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自己都还没谈过恋爱,怎么能当众亲吴迪啊?
日后又该如何相处?
哎哟!要死夸了(要死人了)!
“哈哈!你不亲?那就走远点,别妨碍我们交朋友。”
“就是就是,装个什么!”
“那么小,人家看不上你吧?”
“话说,你以后就留在我们这边算了,羊奶牛奶管够,可别饿了孩子,怪可怜的......”
“......”
龚雪被这几个女人损的简直无地自容,脑瓜子嗡的一下,热血上头,脸也更红了,大踏步走过去,推门就进了大队部,冲吴迪的嘴唇直接印了下去。
“?”
吴迪还没醒呢,就感觉香风袭来,下意识抬手揽住了龚雪的后脑勺,轻轻揉搓几下。
龚雪本来是想蜻蜓点水,证明自己就好了,哪想到吴迪眼皮都没睁开,居然就揽住了她,想退都退不开。
可又不敢挣扎,门外好几双眼睛都盯着呢。
要是穿帮了,那之前可就白亲了......
关键是,还有点上瘾是怎么回事?
总算做好心理建设的龚雪,下意识并了并腿,忽然一瞪眼睛,他怎么还伸......
“噗通!”
从来没经历过这些的她,根本站不住,整个人软软的瘫在了炕边。
“哎哟哎哟,跟面条似的......”
“好看,真好看,比画本好看多了。”
“好看什么?这是跟咱们显摆呢。”
“吃独食,不讲究,不行了,我得先回去一趟,再晚俺家内个就赶羊群走了。”
“一起走吧,反正只要他没走,咱们就有机会。”
“.......”
一阵马蹄声响起,渐渐远去。
龚雪总算完成了任务,心头一松,可又不舍得分开了。
她觉得自己的力气,已经彻底被吸干了。
直到那只手往下,伸进了领口,她才后知后觉地猛然惊醒,牙齿一咬。
“哎哟......”
吴迪吃痛,猛然睁开眼睛,关键是对方没松口,这么近距离看一张脸,几乎变成了对眼。
下意识地抓住重点,对方才松口,视距瞬间拉开。
“怎么是你?!”
吴迪愣了又愣,他可万万没想到会这样。
“我怎么了?不行吗,怎么好像反倒是你吃亏的样子?”
龚雪本来挺享受的,结果被抓到重点,她很敏感的感到一阵鸡皮疙瘩在身上此起彼伏,哪里能遭得住。
吃伐消。
(受不了的意思。)
“不是,我只是很意外。”
吴迪当即摊开双手,表示自己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要是有什么误会,多沟通一下就是了。
结果他一探手,掀开了被子,龚雪眼睛再次瞪的溜圆,倒退了两步,后背撞到了墙壁上,抬手掩住了嘴。
要死快了......
第171章 有情况
龚雪跑了。
有点慌张,还有点狼狈。
26岁的她,今天初吻没了还不算,眼界真的大开,即便回了屋子都感觉没有安全感,仿佛就像西游里的黑熊精,惧怕那根棒子随时敲下来。
大概人慌的时候总想找点事做,龚雪盛了点面粉,顺手拿起擀面杖,抓在手中的触感令她整个人又一惊,连忙把擀面杖丢了出去。
旋即,她手扶额头,无奈的摇了摇头,坐了下来,视野里那根擀面杖,没有任何过错,其实她也不是埋怨谁,只是觉得吓人而已。
缓了缓,她捡回了擀面杖,又鬼使神差的放在身前,嘴角便不由自主的抽了抽。
“这里好像是胃......”
她按了按自己的肚子,又觉得好像是肝。
不片刻,整个人忽然傻笑起来,自言自语道:“我这是在干什么呀,怎么傻傻的,害怕起这个来了?说不定是蜡头呢......”
“呸呸呸!在胡说些什么呀......”
她连忙摇头,还打了自己的嘴,念念叨叨:“不是蜡头,不是蜡头......”
念叨念叨,又傻乐起来,真是怕他不来,又怕他乱来。
紧接着又开始生火做饭,她已经学会了捡干的牛粪饼烧火,和面蒸莜面,毕竟吴迪昨晚就没吃饭,今天一定饿坏了。
另一边,吴迪有点尴尬地扯了扯被子,这事儿没法解释,总不能说:“我很的大,你忍一下”吧?
毕竟血气方刚的年纪,大早上的,还亲,导致本能彻底占据了身体的条件反射。
就是有点尴尬,该怎么见面呢?
算了,再躺一会儿吧。
“还不起来?该吃饭了。”
龚雪端着一碗羊汤,一盘子莜面,走了进来。
“呃......”吴迪下意识扯了扯被子。
“哈哈,你这人......”
龚雪一看吴迪的反应,顿时笑喷了:“你这人还藏着掖着的,都看过了,没啥,快趁热吃吧。”
“诶,好。”
吴迪挠了挠头,下地坐在饭桌边,动了碗筷。
“看你百精百灵的,睡的迷糊还知道伸手,这会儿怎么反而害羞了?”
龚雪来到炕边,一掀被子准备叠起来,结果一股热气迎面扑来,冲进鼻腔,让她忍不住下意识吸了一口。
“你这边都没烧火,怎么这么热?”
她睡了一夜,被子都不怎么热乎的。
“傻小子睡凉炕,全靠火力壮嘛。”
吴迪笑了笑,端起羊汤喝了口,赞道:“这汤可真不错,奶香奶香的。”
龚雪下意识看了自己衣襟一眼,然后看着吴迪的眼睛,问道:“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小?”
“不小不小......”
吴迪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不但不小,还能对抗地心引力,这是最好的。”
“哼哼,算你会说话,姐姐就原谅你了。”
龚雪得意的扬起下巴,又道:“不过,这地方多少还是有点不适应,她们的性格很豪放,仿佛什么都不在乎,如果她们真的邀请你出去玩,你怎么办?”
怎么办?
搅拌呗。
吴迪心头也有点无奈,但面上只是摇头失笑:“如果你好几年才看到一个人,你会是什么反应?”
“哎哟,你这人,怎么还把问题回推?”
话是这么说,龚雪还是认真想了想,说道:“会很亲切,有说不完的话,嗯......如果真那样,还可能亲亲抱抱求安慰......”
她是演员,能沉浸换位思考,说着说着,自己也无奈了,“这么一看,反倒是我不对了?”
“没有什么对不对的,只是我们生活方式的不同,导致思维不同,其实都是很好的人,也很大度。”
吴迪吃了饭,感觉能量在体内充盈起来,心情也好多了,鬼使神差的摸了摸龚雪的嘴唇:“真软,要不要继续?”
“你是想杀人是吧?我可不干。”
龚雪抬手打了吴迪一下,收拾碗筷回去,房檐有几个地缸,都是用来接雨水的,省得出去挑水了。
其实不止这个时代,后世依然有些地方,要靠雨水生活,还专门建了水窖,用来储存雨水。
几乎同时,沈丹萍她们也起来了,捶着腰腿后背,个个都是筋疲力竭还没恢复的样子。
“雪姐,你身体也太好了,要不是太阳晃眼睛,我们都醒不来。”
丛珊主动过来帮忙洗东西,一边说道:“今早怎么了?感觉乱哄哄的,哎哟,我这脑子感觉到了声音,硬是啥也没听清。”
肖雄和沈丹萍也有点感觉,“好像还有马蹄声。”
“是几个本地妇女,她们来看你大迪哥的,他呀,可受欢迎了。”
龚雪带头笑,“说不定还能在这里当女婿呢,哈哈。”
“哎哟,大迪哥,你要当了本地女婿,可得照顾照顾我们。”
丛珊别看年龄最小,一张小嘴很厉害,“以后我们也算半个娘家人了不是?”
“放心吧,要是成了,少不了你们肉吃就是。”
吴迪过来开了句玩笑,结果被龚雪一弹手指,淋过去几滴水,还翻了个小白眼:“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随口一说,当不得真,我哪能舍得京城?”
吴迪打了个哈哈,又回大队部了。
“???”
这把三个姑娘看的满头雾水,不是!怎么睡了一觉,这俩人就开始打情骂俏了捏?
雪姐这一小手,还真能管住大迪哥啊?
有情况......
三人八卦之火熊熊燃烧,不断逼问,龚雪也就顺势把清晨的事情说了,只不过忽略了几个小细节。
比如她身子骨软了,还有那个超级超级......
吴迪回了大队部,看到老爷子正拿一把小刀,在吃风干羊腿,配了一茶缸的奶茶,津津有味的样子。
“小伙子,还能适应吗?”
他递过来羊腿,示意吴迪吃两口。
“不了,刚吃过,还挺好的,人很热情。”
吴迪笑着坐在小板凳上,摆摆手。
“你们之前的话我都听到了,你说的挺好,大家真的没什么恶意。”
大爷笑了笑,嚼着肉干,又道:“如果你方便的话,其实可以跟她们去玩,人在这边一辈子可能都没机会跟你这样的城里人见一面,算是帮忙了却一下心愿。”
“呃......”
吴迪缓了口气,才点点头:“那我尽力而为吧。”
第172章 实在不行,卖牛读书
时间还不到中午,而乐一家四口赶着马车来了。
除了羊肉和肉干,还有木料和牛皮,修缮房顶,还搭了个木台当饭桌。
而乐换回了特色服装,领着她妹妹默默切肉,只是她妹妹时不时的看一眼吴迪,被而乐用眼睛瞪。
“孩子不听话,给你们添麻烦了。”
乐爸掏出几块奶皮子递给吴迪,就像是散烟一般自然。
“其实没什么,只是她没办法在那边上学,这不好,必须要上学,等她高中毕业了,想上大学,我都能想办法给她弄进京城去。”
吴迪也实话实说,又把奶皮子给大家分分。
然后众人就在个忙个的时候,时不时歪头咬一口奶皮子,像嚼泡泡糖似的,边嚼边忙活。
“这样吗?”
乐爸倒是有些意外,本以为吴迪就是遣送女儿回来的。
“有高人曾经说过,文化工作者,一定要先有文化。”
吴迪笑了笑:“将来的事情,都会以有文化为基础,现在最吃香的大专,到那时恐怕就要多如这漫山遍野的羊群了。”
“你说的,我听懂了,我会让她上学的。”
乐爸像是发下了誓言一般,郑重说道:“哪怕卖几头牛换学费,我也会供她的。”
“其实倒也不至于卖牛,办法总会有的。”
吴迪往回拉了一下,“我在那边有点小生意,风险不大,利润也就还行......”
乐爸一摆手:“没啥,我有四百头牛,两千只羊,六十多匹马,马群里还混进去一只野驴。”
吴迪只看到对方的嘴巴在动,还有那淡淡的笑容,连他说什么都听不见了。
好家伙,四百头牛......
他老家的大山里,谁家丢了一头牛那都要了亲命了,有条件的也不过两三头牛......
种地的可能还在为一斤玉米换不来一瓶矿泉水而感到迷茫时,人家可能就开上霸道了。
“请务必保持联系。”
吴迪主动握手,对方笑着点头,随后就准备开始烤肉:
“秋天的羔羊比较肥美,今天这只小羯子肯定香。”
“辛苦辛苦......”
吴迪也开始帮忙打打下手,姑娘们却一阵骚动,远处竟然出现了一只熊,看毛色还是棕熊?
“这里有棕熊?”
吴迪一愣,“可也不对,棕熊体型巨大,动不动就六七百斤,那只看起来能有一两百斤?”
“你眼力不错,那就是棕熊,不过就像小尾寒羊和绒山羊一样的区别,都是羊,体型差了太多。”
乐爸一边串羊肉,一边不以为意道:“这种熊吃老鼠的,偶尔能捡点不要的死羊什么的,大多数时间都吃草,还有些小果子。”
“这样啊,我还是第一次见。”
吴迪见本地人都轻松的模样,也就不准备掏枪了。
“今年夏天雨水足,草长的好,十年来都没有的。”
乐爸开始点火,“现在这个季节,有黄羊,野驴等等小动物,还有很多鸟飞来,越来越美了。”
看着乐爸脸上那种自然而然的笑容,吴迪忽然有点感触,好像他们跟自然相处的会更和谐一些,连放牧时带的子弹都非常自律。
而在后世,他看到短视频上那些老外,别说无人区里的棕熊,驼鹿等等,就连狮子王和大象,都逃不开他们的猎枪。
只是因为它们够大,身上有传奇故事,就要猎杀做成标本,放在自家储藏室里......
然后回头对全世界说,我们一定要保护自然和生态?
随着烤肉的香气开始浮现,陆续就有马匹走来,骑手男女都有,要么带着酒水,要么就带着自家都不太舍得的好东西。
不过,经过龚雪的事情之后,那些女人倒是客气了不少,但怎么看都像是上门借东西时的那种客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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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话实说,这本书开始成绩还可以,但现在大环境就这样,成绩下滑,拼不过年轻人的脑洞和乐子文,是我自己的问题,也没什么可抱怨的。
默默写自己的东西就是。
偶然想起来,也想请书友们给给四星以上的评价,加点分,争取把成绩冲一冲。
结果就看到了一条书评评论,让我直接破防了。
我写书这么多年,起点买断写过,掌阅买断写过,点众买断也写过,去年来到番茄,也还算能混口饭吃。
都想火,但火的仅是凤毛麟角,也没想过自己能强过别人。
还是那句话,默默写自己的东西就是了。
可突然一条书评,给了二星,你觉得不好看,删书走人就是了,结果你差评我,还夸一句?
我简介已经写了大山传说了,为什么就揪着这点事?
然后明知道我分数低,还教我怎么改,然后还差评,这是不是太欺负人了?
无论付费还是免费,没有强买强卖一说,不好看或者没写到对你的胃口,分道扬镳就是。
哪怕是两口子分手,回想过去,也会心平气和说一声:“爱过。”
咱们没有任何利益纠纷,我码字赚点小钱,你打发时间又能赚点金币,大家共赢的状态,你反而来踩我一脚。
众所周知,书评是读者点进来就能看到的,你这是不但踩我一脚,还要把我的书给弄死,断人财路......
我是挺崩溃的。
或许,书友也只是无心之举,或者随便指点江山,但一个小随意,落到我肩上,那就是一座大山。
三座大山都被抬走了,看了五个小时,还给我弄座大山出来,我太难受了。
希望大家能高抬贵手。
感觉还行就给个四星就行,都不用五星。
给五星的我表示非常感谢。
最后,在此非常感谢每天坚持送礼物的书友,看到你们的存在,也是坚定我能写下去信心的源头。
这本书真的没存稿,而且写起来没那么轻松和容易,多多包涵。
第173章 话多
月色清冷,篝火升腾,人们在呼麦和马头琴的节奏中,载歌载舞,就连龚雪她们也尝试跳了民族舞。
吴迪看着看着就有点溜号了,还是现在好啊,后世他的所谓朋友忘年交什么的,喝完酒就去洗脚去了。
而且这个氛围下,要是再来一首《最炫的民族风》,那简直起飞了。
不过,想想玲花明年就要出生了,自己还在人家地盘,还是算了,别抢人家的饭碗了。
吴迪心头一乐,端起奶茶喝了口,还是有点淡。
恰好龚雪跳完,面色红润地坐了过来,觉察到吴迪的视线有点低,她低头敲了敲,又看看吴迪,诧异道:“不是,你看什么呢?”
“哦,我是在想,你的舞蹈功底真不错。”
吴迪笑了笑,抬起视线:“一看就是下过功夫的。”
“那是。”
龚雪有点小傲娇,毕竟是来体验生活的,融入进环境很重要,她的民族舞得到了不少夸赞。
“其实我觉得你应该练瑜伽。”
吴迪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瑜伽不但能锻炼身体的柔韧性,还能让你的头枕在自己的一双脚跟上。”
“头枕在脚跟上?”
龚雪一愣,自动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当即抬手就捶了吴迪一下,“你这人,思想不正......”
“这你就错了,瑜伽早就在东汉时期,随佛法传入中国了,只不过不断灭佛给埋没了而已。”
吴迪说道:“不信你看着,明年就是80年了,很快就会再次兴起。”
“那就等兴起了再说,现在没人练,我也不练。”
龚雪想了想,又道:“她们这会儿又过来了,恐怕没那么好应付,你打算怎么办?”
“我还能怎么办?”
吴迪耸耸肩:“我倒是能拍拍屁股走人,可你们在这边还要体验生活,总得维持一下表面过得去吧。”
“不是!你要拍,能不能拍你自己的?”
龚雪顿时挪开一段距离:“看来我还是得和你保持安全距离,至少二十厘米。”
“那要是负二十......”
“要洗夸了(要死了)!”
龚雪连忙捂住了脸,不敢想象那个画面。
那样子跟被人捅了一刀也没什么区别了。
“海纳百川,有容乃大,我不跟你计较。”
龚雪一呼拉面颊,发丝飞扬,轻哼一声,摆出坚强的样子。
吴迪也不再逗她,因为一个一米八一百六十斤左右的姑娘,正来到近前,热的面颊通红,一伸手:“小哥,太热了,咱们去那边溜达溜达,凉快凉快呗?”
这边也叫凉快凉快?
吴迪愣了一下,下意识转头看向龚雪,后者眼眸也是有些发懵,完全没想到这姑娘这么直白。
可为了友谊,她也只能暗暗一点头,吴迪露出一抹淡淡的苦笑,朝姑娘伸出了手。
“别担心,其实人家也没那么可怕,就是块头稍微大了一点点。”
姑娘还朝龚雪抛了个媚眼,让她安心,却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吴迪渐渐远去。
在转入一丛深草之际,吴迪还回过头来,龚雪却不忍在看那张带着一抹生无可恋的脸,一扭头,做了一个深呼吸,才平缓了一下情绪。
其实她知道,当年土木堡之战,留学皇帝被瓦剌抓走,到了地方,许多瓦剌王妃根本什么都不忌讳,直接就又闻又亲,当场把留学皇帝给祸祸的不像样子。
现在时代不同了,大融合了,一家人了,自然没有那些说法了。
‘他是在为我们的处境和生活而付出......’
龚雪如是想着,忽然一愣,他......或许可以应付...的吧?
旋即又自责起来,龚雪啊龚雪,你怎么能这么想,这种事如果不是情投意合,那跟上刑有什么区别?
她下意识看了看那边的深草,没有草晃动的样子,也没有任何声音,许是走远了吧。
唉,苦了他了。
回头自己补偿他一下吧......
......
事实上怎么样呢?
跟龚雪想象的似乎挺一样的。
只不过,上刑的角色互换了而已。
吴迪可不是省油的灯,面对排气量巨大的车车,他肯定是毫不犹豫油门到底。
喜欢车的人,其实并没有特别明显的喜好,小车有小车的优点,重卡有重卡的开法。
再加上虎刺惯性漂移转弯,直道快不算快,弯道快才是真的快。
“唰唰唰!”
姑娘明显有点晕车了。
吴迪恰到好处的松了油门,怠速缓行片刻,手刹拉起来。
这位乘客,可以下车了。
吴迪起身离开。
转身之际,夜空中发出一声呜咽。
就像是落叶,不知是风的追求,还是树的不挽留。
回到篝火外围,吴迪端起奶茶,这让怔怔出神的龚雪吓了一跳:“你这么快?”
“?”
吴迪放下茶杯,抬手指了指她:“我们只是逛一逛,聊一聊各地的风土人情,你想什么呢?”
“不是!我是说,你们聊的这么快?”
龚雪似乎也练出来了,反正也很快。
“话是说不完的,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吴迪摊了摊手:“恰到好处...难道不好吗,说太多又有什么意义呢?”
“哦,这样呀......”
龚雪打量着吴迪,慢慢点点头,虽然这家伙在嘴硬,但也没拆穿的必要,不让彼此陷入尴尬其实很重要。
吴迪懂事,她也懂事,进入到一种默契之中。
因为又一个能参加慕达大赛的姑娘走了过来,她有点愣愣的看了看吴迪,又看了看周围,沉吟一下忽然笑了:“小哥,咱们能去那边溜达溜达,凉快凉快吗?”
龚雪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草叶上出现的露珠,要不是她穿着吴迪的外套,恐怕都坐不住了,这还去凉快?
“去那边吧,这边不太行。”
吴迪指了指刚刚去过的地方,背道而行,临走前还跟龚雪说:“我们唠唠嗑,一会儿就回来。”
龚雪下意识掏了下耳洞:“这样啊,那你还有话说吗?”
“应该还有.....吧。”
吴迪苦笑一声,旋即随姑娘朝另一边走去。
龚雪左右转了转头,眨了眨眼,倒也不是想看到什么,只是觉得不可思议。
他!话还真多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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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大家的礼物,非常感谢。
谢谢好评,书友们的热情,就是我的信心药剂,谢谢!
另外有写不下的,我会后续补上,谢谢......
第174章 事后清晨
天色开始变亮了。
露珠在青黄相间的草叶上滚动,逐渐汇聚变大,落地后草叶摇摇,地面已泛起霜白。
“踏踏踏......”
极具时代特色的厚胶鞋湿了大半,藏青色的西裤湿到了膝盖位置,暗绿色棉袄沾了一点草屑。
一夜没睡,或者也可以说是睡了一夜的吴迪,脚步有些虚浮,但却像最坚强的侠客一般,保持着最后的体面。
头发湿哒哒的,像是被一群猫咪舔了一夜。
本地帮派太有礼貌了。
也太过于热情了。
而且一旦开始,就很难停下来,因为不患多寡而患不均。
以至于吴迪需要不停的说话,不停的溜达,最终由篝火为中心,呈现出放射性的画出一个圈来。
如果热情有计量单位的话,吴迪觉得那一定是七百毫升。
看到土房子,吴迪身形一晃,但还是提起最后的一丝力气,拉开了房门,一股干爽的气息迎面而来。
吴迪感受到了‘家’一样的温暖,还有一点归属感。
他一手扶着腰,一手抓着门框,眼珠有点发直,神情萎靡。
“你回来了?”
龚雪的声音小心翼翼响起,像是怕惊扰了他一般。
吴迪瞬间正色,扶着腰的手,顺势捋了下湿漉漉的头发,声音故作洪亮道:“你......还没睡?”
不过一开腔,胸腔就仿佛没什么力气一样,令他的伪装彻底暴露出来。
好在龚雪假装没发现,只是道:“你没回来我睡不着,外面那么冷,又是溜达又是凉快的,肯定会更冷。”
她说着,拿出从上海老家带来的毛巾,过来给吴迪擦了擦头发。
“低一点,够不到呢。”
她干脆推着吴迪坐在炕角,扯掉了棉袄,整个人绕着他不断擦拭。
她什么都没想,可擦了几下,就觉得喉咙发紧,心跳开始加速,又擦了几下就脸红耳赤,想入非非了。
“嗯?”
尤其是换个位置时,衣襟挂蹭在吴迪肩膀,险些站立不稳......
她哪里知道吴迪这一夜究竟被多少信息素击中......
她连忙醒神,去压抑那种冲动,结果脑袋里浮现出昨天的接触,刹那间就有点按耐不住,下意识地就捧住了吴迪的面颊,歪头亲了过去。
吴迪身子微微一抖。
龚雪尽管脑袋一片空白,思维丢失,脑子被球子占据,但还是感受到了吴迪的那一抖。
她顿时一愣,眼神恢复了清明,继而很是心疼的将吴迪的脑袋抱在怀里。
龚雪知道,吴迪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
日后自己必须要回报一番......
好在她不大,吴迪可以保持顺畅呼吸,隐隐还能听到她的心跳。
她的腰很细,能感觉到是有点肌肉的,明显锻炼过,外面基因形成的一层薄薄的脂肪,让她的腰肢抱起来有种脂包肌的感觉。
纤细,却又不会非常骨感。
纤腰之下则开始出现弧形轮廓,至于再向下的浑圆挺翘,则被藏在了宽松布料的牛仔裤里。
“我炖了肉汤,加了肉苁蓉,你试试效果?”
龚雪感受到了不一样的感觉,吴迪的情动让她很开心,可考虑到他的身体,还是连忙退了几步,端了碗肉汤出来,颜色淡黄中带着点微红,上面漂着明亮的油花。
“谢谢。”
吴迪接过来,两口喝完,无论羊肉还是肉苁蓉,全都吞了下去,缓了缓,感觉总算活过来了。
“客气什么,快睡吧,我给你脱衣服......”
龚雪上手帮忙,结果哗啦掉出一堆东西,有黄的绿的石头,也有金银手镯发簪模样......
“这是......”
她愣了愣。
“非要送我,不收都不行,我就都揣口袋里了。”
吴迪是认识蜜蜡和绿松石的,尤其是这种老料,可算是硬通货。
金银就更不用说了。
“......还真是辛苦你了。”
龚雪把东西收拾起来,坐在了旁边的炕头,靠着就准备睡了。
吴迪愣了愣,转头看向龚雪,她嘴角一扯:“快睡吧,别想太多,我只是担心明早又会来人,何况你现在就算想,又能怎么样......”
“不是!话不能这么说,我可不是一个......”
“行啦行啦,快睡快睡。”
“那你把手给我。”
“......行行行,就这样,睡吧。”
她就这样坐在旁边,腿上放着吴迪的手,她握在一起,看着他渐渐进入睡眠状态。
龚雪其实完全明白,吴迪的付出不是白费的。
那些姑娘盯着吴迪,难道那些男人就没盯着龚雪她们吗......
吴迪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帮她们摆脱了那些目光,以及可能出现的纠缠。
他并不算宽阔的肩膀,其实担负了很多。
不知何时,龚雪也睡着了,还将吴迪的手抱在怀里,结束了这时代独有的一天。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翌日。
天色大亮。
果然又有人骑马过来溜达,好像只要羊群不离开草场,他们也真没什么特别的事要做。
不过,这一回过来的姑娘们,热情还在,但明显都客气了许多,还配上了带有软垫的马鞍。
体验生活,就此步入了正轨。
另一边,阿林终于回了家,他是包菊花的男人。
几天的分别,也是让他有些孤独和寂寞,需要跟包菊花好好倾诉一番。
为此,他还特地让包菊花准备了蔬菜,吃上几口,感觉整个人都是清香的。
“听说你们几个前几天去围猎了?”
阿林的名字意味着生命力强盛,他也人如其名,两百多斤的体重,大多数时候只能委屈马匹了。
他在草场那边也听说了一点消息,觉得很有趣,所以才赶紧忙完回来。
“你打听这个干什么?!”
包菊花有点不高兴:“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赶紧吃饭,吃了好睡觉。”
“看你怎么这么不耐烦,我这不是听说还来了几个南边的姑娘嘛,没见过,想见识见识。”
阿林吃了口芹菜,龇牙笑了起来。
“别丢人现眼了,人家带男人过来的,能看得上你?”
包菊花切了一小片菠萝:“这是牡丹妹子送来的,你尝尝。”
阿林却没吃,他觉得自己的尊严和地位受到了挑衅,当即一把拉过包菊花,狠狠道:“今天不给你点厉害尝尝,你......”
他很暴力的扯开袍子,一个俯冲下去,却感觉自己就像是一脚踏空,径直撞了过去,沿途都没有半点缓冲。
瞬间一声哀嚎。
“啊!我的腰!”
第175章 就看心里有没有我了
“不对,你不是这样子的,怎么会这样?!”
阿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经历的一切,包菊花居然已经不再是他的形状。
“你还逞强吗?”
包菊花嘴角一勾,抬手点指了一下阿林的脑门,“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心思,你过去只会让人家看不起,顺带丢了我的脸面,让人家说我的男人居然是个废物?”
“啊这......”
阿林倒吸一口冷气,难以置信道:“连你都不是他的对手,那他一定是天下最勇猛的男人了。”
“他确实猛......”
包菊花拍了拍阿林肩膀,表示安慰:“这是天生的,没办法的,你别往心里去。”
“......我还是去草场吧。”
阿林收拾收拾,落寞的骑马走了。
包菊花则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策马朝土房子奔去。
这种情况在很多包都在发生......
如此平静的过了几天,体验生活时间差不多了,开始返程。
但也有个小意外。
来自于而乐。
她堵在吴迪身前,表情十分不甘,“为什么别人都给,就不给我?!”
吴迪看着她,道:“你就觉得这事儿那么有意思吗?”
“我不知道,但是我看到过,他们都......”
而乐眨眨眼,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但一指不远处那些聚在一起高声笑低声谈的姑娘们,又很不服气:“你看她们多开心!”
吴迪无奈道:“那是因为她们够大,你才多大点!”
“哗啦......”
而乐一扯袍子:“我也很大的好么,只是我现在太瘦了,等我像她们那样健壮起来,一定会更大。”
“打住。”
吴迪把袍子又给她扯回去:“这事儿没你想的那么简单,而且我说的大小,也不是这个,你什么都没经历过,会死人的!”
“你不给我,我怎么经历?我那什么经历?!凡事都有个开头才行啊!”
而乐气鼓鼓的,旋即又冷笑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都说要死了要死了,一个个比什么都美......”
“住口!你现在的任务是学习,学习懂么?”
吴迪一摆手,冷漠道:“如果你的思维停在这里,那以后你即便再到京城,也就当做我们不认识吧。”
“你好狠的心,我恨你,哼!”
而乐一转头,气呼呼跑了。
吴迪也只是无奈摇头,这种事不是眼睛一睁一闭就可以的,而乐的成长,他并不怎么看好,所以想尝试着掰一掰,掰不动也就算了。
人各有志。
再过一年,范小胖也会出生了。
还有好妹妹江珊。
港台那边也很多,各种港姐亚姐,何况还有邓丽君、林青霞、萧蔷呢。
另外,林志玲今年也七岁了。
他爱的从来都是那么多,不止一点点。
车上四个姑娘不知该如何评价此事,赶车的包大爷也只是一笑置之。
一个人只要活得久一些,总会碰见很多事,这种小事在他看来,早已经无法触动神经了。
车上还有几大包牛肉干、奶皮子等等,都是耐储存的吃食和零嘴。
返程很顺利,马车三天,卡车一天,火车一天,终于在铁轨冰冻之前,吴迪回到了他忠诚的城市。
一出车站,吴迪整个人就愣住了,在龚雪等人诧异的目光中,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闭着眼睛感慨道:
“要说这空气,大山里的太湿,草原上的增加了牛羊味道,还得是京城的纯粹,总是有如此浓厚的人间烟火气。”
“切~~”
几个姑娘一起翻白眼。
“还以为你感慨什么呢,我们都是演员,就你一个不是的演起来了......”
龚雪掐了掐吴迪的腰间软肉:“可别在这儿丢人了,快走,摩托车来了。”
丛珊她们对吴迪和龚雪的小互动增进是看在眼里的,也见怪不怪了。
摩托车还是挎子出租,四轮汽车的出租车,基本还是仅限外宾。
只是有些物是人非。
龚雪四人要回北影厂报到,要写体验感,吴迪则先回了七号院子,挑了点牛肉干,装进牛皮纸文件袋,去找赵大妈汇报工作。
“干的不错,你也知道街道的条件,车票报销可能要拖到年底。”
赵大妈吃了一小块牛肉干,笑着摇摇头:“老了,嚼不动了。”
“您才六十多,正年轻呢。”
吴迪笑道:“而且也不用报销了,票据留着作为出差证明就是。”
“你呀你......”
赵大妈乐呵呵的又拿出一封商务函:“这是香江那边来的,还有外汇票,咱们街道上下职工几十人,可只有你能赚外汇呢。”
“哦?”
吴迪接过来一看,这回是三千港币,汇算过来其实不算多,但只要有成长就好。
商务函则是表达友好继续并加强合作的意思,算是一种礼貌。
吴迪也会回信,一直到千禧年,写信交流都是比较重要的途径,笔友二字直到通讯发达才淡化。
不过等通讯发达了,想说的话似乎也没那么多了。
重新回到大院,吴迪又装了几个牛皮纸包的牛肉干和奶皮子,等刘一丹她们收摊回来,在几个姑娘的关心和好奇之中,分了出去。
没搞团建,吴迪打发了她们,就有些慵懒的躺在自己的拔步床上,感觉这个才是最舒服的。
他都没检查钱箱,就这么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摸醒了。
睁眼一瞧,并非是赵莉,而是刘小庆。
‘如果是龚雪,一定会让自己睡到自然醒......’
吴迪脑海中蹦出这么一句话来。
但表面上,却去捉了她。
“怎么穿这么厚了?”
吴迪一掀,检查一下她穿了几层,顺势感受到她的两团热火。
“都什么时候了?眼看着就奔十一月去了,还能少穿?”
刘小庆顺势也躺了下来,委身背对着吴迪,让他好好抱自己一会儿。
“你这回怎么去了这么久啊?不就是送个人吗,怎么还跟北影厂的那几个混一起去了?”
她不看吴迪的眼睛,就这么背对着:“我要不是跟她们打听,都不知道你回来,也没个信。”
“我要是写信,估计我回来了,信都还没到。”吴迪一乐。
“写是一回事,不写又是一回事。”
她蛄蛹几下:“就看你心里有没有我了......嗯~~”
第176章 物是人非
京城十月中旬的夜,各个大杂院筒子楼都开始点燃了蜂窝煤令,给阑珊灯火增添了一抹氤氲。
这时代只有部委办公楼才有集中供热,还是苏联在五十年代援建的,其余几乎都在试点阶段。
直到87年开始逐步改造,部分区域也开始用天然气取代烧煤,减少排放。
吴迪今天饭都没做,更别提点蜂窝煤了,屋子里没什么热气,但小庆庆却觉得越来越热。
她感觉身旁仿佛放了一个人形暖炉。
原来过来的时候,其实是有很多话想说的,比如跟龚雪她们在草原上过的怎么样啊,那边都有什么啊,民风如何啊,有没有想自己,想到什么程度啊之类的......
可是当他敲了敲门,进来之后,什么话都不想说了,什么想法也消失不见了。
尤其是他将各个角落都照顾到之后,脑子就只剩一句话:他还是在乎我的。
刘小庆能起起伏伏大半辈子,除了是个实诚人外,还有就是懂得感恩。
吴迪对她滴答滴答,她就会对吴迪哗啦哗啦......
在兴致高昂之际,还来了一个四八拍的蹲蹲舞,将二人的关系瞬间推向了高潮。
交情就是交往而来的。
刘小庆深谙此道,还主动在地上摆了个小盆,一点点放给吴迪看。
果然,当爱意深沉而充盈之后,是会溢出的。
……
“你们去了一个多月,路上就消耗了十多天,能体验到什么?”
刘小庆半躺在床头,脸上还残留着一抹色欲,就是眼神有点直,语气稍显不屑。
“那是上影的筹划,几个厂内选角色。”
吴迪挠了挠她的脚心:“你现在的拍摄计划都排到了明年夏天,还会吃这种醋?”
“谁会在意自己更红呢?”
她被夸的臭美一笑,却没提任何人名,她可不想主动提醒吴迪想起某人来。
“人红是非多,太红了更会引人妒忌,你要小心一些。”
吴迪勾起手指指出了重点,“别人体验生活你都受不了,何况爆红,对不对?”
“你倒是提醒我了。”
刘小庆忽然不说话了,俯身陷入了重复的机械动作,心里却直敲鼓。
自从两部电影上映后,她也算是火遍了全国,在工作之余,也有了更多可支配时间,所以她开始了走穴。
走穴本身是江湖艺人术语,通常都是来回游走,身无定所的演出。
现在她红了,不少工厂单位都想邀请她,北影厂是坚决反对这种会让文艺工作者掉价的行为的。
后来那些人学奸了,偷偷联系刘小庆本人,只露个面,讲几句勉力的话,出场费是三百块钱。
刘小庆现在工资加补贴一个月才一百二十多,不到一百五,哪里能经受这种,当场答应下来。
随着邀请的越来越多,时间排不开,价格就涨到了五百,偶尔还会敬一杯酒,那要加一百。
她最近走动非常频繁,所以故意放出一丝风声,晚上跟朋友一起去玩。
——所以她第一时间就跑到吴迪这里,刷自己没去走穴的事实。
事实上,也正是感受到了人红是非多,她也急需一块挡箭牌。
吴迪年轻,帅气,有条件,符合厂里大部分人对她的刻板印象,何乐而不为?
“厂里宿舍太小,又是两人一间,我托人在外面租了个房子。”
她抬起头来,虎口卡在下巴上,左右动了动,又道:“我准备燎锅底儿,也不请别人,就几个,你能过去吗?”
吴迪始终双手枕在脑后,静静的看着她,片刻才不确定道:“说不准,也许有时间,也许没有。”
“咋了?你怕见到我的朋友?”
刘小庆顿时用力挊了几下。
“倒也不是。”
吴迪当即龇牙咧嘴的摇摇头:“香江那边我要发货,又要接老家来的货,很快又要元旦了,也要把各单位定的福利打理包装好,草原那里也会陆续有牛肉干,奶豆腐,奶皮子之类特产发来,我一个人拆成两个人都可能忙不过来。”
“那你应该招人啊,街道办还不乐坏了?”她接受了吴迪的解释。
“招人进来容易,能不能适应都要留着,我可不想那样。”
吴迪一撇嘴:“上次各个厂的刺头拉走一批,判了一批,是好了不少,可新刺头还是会出现,就算放赖躺平,我也养不起。”
“我感觉你就是想省钱。”
刘小庆嗤之以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一天能赚多少,你不在家,我去前门大街好几次呢。”
“这些都是要成本的,还有邮费,也不便宜,我不精打细算,一不留神亏了,老家那边怎么交代?”
吴迪一撇嘴,抬手按住她的后脑勺:“好了,别说话了。”
“呜~~”
其实无论是刘小庆还是吴迪,双方都明白一个点,别看现在热闹,当各自发展到一定程度上的时候,肯定会分道扬镳。
因为二人想走的路,都不相同,很难相互扶持,如这般对口帮扶的次数,肯定会越来越少。
只不过,他们谁也没点明,或许是还需要一个契机的。
吴迪两世为人是不假,可前世也就是个普通大学生,除了固定的方针和政策,很多事情也需要走一步看一步。
不过接下来,吴迪忙的不可开交。
仿佛是因为明白二人的断点之后,近乎产生了一种不占白不占的心理,近乎陷入疯狂,还撒了风油精。
凌晨四点,刘小庆以拍早戏为由,逃也似的蹬着自行车跑回了北影厂。
一上宿舍,刚好龚雪推门出来,刘小庆嘴角微扬:“你怎么也起这么早?”
“我本来就比较怕声音,之前在草原上极静,睡的很好。”
龚雪挠挠头:“回来就感觉好像有一种共振,脑子始终不舒服。”
“所以我自己租了房,拍戏忙就在这边,不忙就去那边。”
刘小庆淡淡笑道:“也不贵,一个月一百块钱,主要是大,收拾的也好。”
“哎哟,我可租不起。”
龚雪连连摆手:“我适应一下就好了。”
“过两天燎锅底儿,我们北方的传统,也没叫别人,你也过去,大家吃吃喝喝,给我房子增加点人气。”
刘小庆一摆手:“就这么定了,到时候我喊你。”
“......好吧。”
看着根本不给自己拒绝机会的刘小庆,龚雪无奈点头。
但她总感觉刘小庆好像在显摆什么......
第177章 断点
龚雪觉得刘小庆今天很奇怪。
连去厕所都不去了,转身开门就要回屋,恍惚间却闻到了一股似曾相识的气息......
她瞬间明白刘小庆嘴角那抹似有似无的笑意,是什么意思了。
这是在向自己炫耀......
本就畏惧这事儿的龚雪,忽然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她居然活下来了?
不过,略微一回忆,龚雪还是找到了刘小庆的破绽,她走路是是漂移臀,显然结果也不是表面上那么轻松的。
岂不是说,换位思考一下,自己也.......嗯?!
一时间,刘小庆在龚雪的眼中,变成了乐子小白鼠。
当下心情大好,还去食堂用餐票点了份小馄饨,开开心心地吃了起来。
另一边,吴迪也收拾好,穿上厚胶鞋和大衣,去邮电局排队接货。
人手肯定要增加的,只不过他始终想把名额留给杨秀莲和朱红秀,还有老五。
所以他必须要保持人员数量在饥饿状态。
要知道直到07年,前门大街才彻底不允许传统摆摊经营。
吴迪雇了三个三轮人力车,用了大半天时间,总算把山货拉回了大院,开始挑拣分装。
等把各个单位订购的货都送完,已经是半个月后了。
这一天,11月11号,刘小庆搬新居燎锅底的日子。
吴迪早上给了刘一丹四人每人五块钱奖金,让她们好好干,争取来年给她们添个嫂子。
虽然对吴迪如此无耻的行径感到唾弃,但看在五块钱的面子上,刘一丹她们还都是祝福了吴迪。
一个他是组长,带她们赚钱,现在凭工资和奖金,她们已经成了家中顶梁柱,掌握话语权。
另一个,这年头随份子大礼才五块钱,足以令她们献上诚挚的祝福。
吴迪也换上了新鞋,牛仔裤,一件呢子大衣,头发梳成了大人的模样,人模狗样儿的蹬着自行车,赶往刘小庆的新居。
本来是一个老教授分到的家属楼,虽然在顶楼,可也是为数不多集中供暖的楼房,跟过去的筒子楼和大杂院完全不可相提并论。
在院子的停车棚锁了车,吴迪刚要上楼,就见龚雪骑车过来。
“真巧。”
吴迪主动打了个招呼:“雪姐,好久不见。”
“什么好久不见,那天你去厂里送福利物品,我在宿舍看到你了。”
龚雪眨眨眼:“可惜呀,人家刚要出门打招呼,某人像屁股着火一样,骑车就跑了。”
“实在是太忙了,我最近二十天睡觉都没脱过衣服。”
吴迪耸耸肩,表示无奈。
“谁管你睡觉脱不脱衣服了?”
龚雪噎了他一眼,“正好我还不知道具体位置,麻烦帮忙带个路。”
“这话说的,我也是第一次来。”
吴迪连忙证明自己的清白,有点迷茫地转了转:“应该是这边,反正就几个门洞,错了再走就是。”
这时候人的体力好,为了住进楼房,别说是五楼顶楼,就算是九层楼也照爬不误。
到了顶楼,果然开着门,一股热浪涌出来,大衣当即就穿不住了。
等进了门,还摆了个收份子钱的桌子,吴迪随了五块钱,龚雪则随了三块,她父母还住在拥挤的弄堂里,也并不富裕。
说是燎锅底儿,刘小庆没开火,只从旁边饭店叫了两桌菜,有鱼有肉,每桌一瓶白酒,女生人均一瓶北冰洋汽水。
刘小庆穿着喜庆的红色马海毛毛衣,先是讲话表示欢迎大家,随后又解释份子钱:“其实也不是想要钱,也不在乎这点儿,只是想把我在大家心中的分量,具化一下,这样以后亲疏远近就瞬间明了。”
这话一出口,不少人就有点尴尬,连忙去补了份。
刘小庆笑眯眯的,也不在乎,只张罗喝酒喝酒,吃菜吃菜。
有点大姐头的意思了。
吴迪也不在乎,也有人彼此介绍一下他,反正坐在酒桌上,推杯换盏之后,就都是熟人了。
喝了一个多小时,桌上的鱼只剩一根鱼刺,鱼头都被人嗦完了,肘子只剩点菜汤,骨头被啃的干干净净,丢给狗都嫌弃。
这时候条件都不好,大多数人为了多几毛钱,把单位分发的票转手就卖了。
此时随了份子钱,心痛之余,也就全都化为食欲了。
可谓风卷残云,好在都是一个厂的,没出现那种吃一半、就掏出方便袋开始打包的。
然后一边还说:“我回家喂狗......”
饭后又酒杯变茶杯,烧水泡茶。
除了吴迪都是北影厂的,大家也都明白上茶的意思,于是聊聊过去,展望未来,无非都是想小庆姐多多提携之类,顺便告辞。
刘小庆一身大红毛衣,热的也是流汗,在北影厂宿舍可是要穿好几件衣服的。
现在里面一件背心,外面一件毛衣,就呼呼出汗,都在一个城市,上哪说理去?
她送宾客出门,也顺带凉快凉快,最后招呼一声:“大迪,你先别走,我那边下水管不太行,你帮我看看。”
当着这些人的面喊,刘小庆显然无所顾忌,另外还是喊给龚雪看。
殊不知她在龚雪眼里,早就变成了乐子。
龚雪也愿意当个乐子人,反正别人又不知道她心中所想。
“大迪,别走,听到没有?”
刘小庆故意又喊了起来:“听没听到啊?人家这么叫你,你怎么都没应?”
“应了应了,你一叫我就应了。”
吴迪摆摆手:“人多你没听见而已。”
“哎呀,你看你,应了就进来啊,害得我还得叫。”
刘小庆一甩头发:“这屋子这个热哟,真是受不了,下水管不通的话,就很不方便。”
离去的宾客心头羡慕不已。
吴迪进了屋,道:“哪里的下水管?我悄悄.......”
“还装是不是?”
刘小庆热的面颊泛红,满面桃花的样子,一推吴迪,令他直接坐在床上,一舔嘴唇,笑吟吟道:“这些天都没机会,可是馋死我了,快,让我康康先......”
“砰砰砰!”
敲门声响起的同时,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庆庆,我是阿玉啊,刚到京城,去北影厂找你,结果说你搬这里来了,费了好大劲才打听到你啊?”
“???”
刘小庆和吴迪,当场大眼瞪小眼,什么情况?
第178章 真爱无敌
刘小庆的大眼翕动开合,早已垂涎欲滴,显然早早就已忍耐的十分恼火。
“小庆庆,我是阿玉啊,我对你的爱,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不会变的。”
门外的声音还在继续:“我知道你对我有很多不满,人不够高,也不够帅,可我什么都不在乎,只要我还爱你就足够了。”
能感觉的出来,门外的人,对小庆庆很痴情。
“要不算了......”
吴迪淡淡道:“你还是见见吧,日后又不是没有机会了。”
刘小庆本来还在犹豫,闻言却将眼降临下来。
或许她也已经明白,日后怕是没什么机会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往日就已经热情似火的她,此刻在门外喋喋不休的表白中,变得异常兴奋,甚至有些逐渐开始癫狂起来。
宛如一个冲浪手,面对汹涌的巨浪,勇敢且兴奋地冲上前方,哪怕被浪潮狠狠掀动也在所不惜。
渐渐地,门外的声音小了,似乎觉察到不对劲,继而开始砸门,甚至引起了邻居的不满。
“对不起,对不起,我有些私事,抱歉了......”
他连连道歉,态度诚恳又散烟,邻居才回去。
接着转回来打算继续喋喋不休,表明自己来一趟 不容易,门却开了。
“庆庆!你终于肯见我了!”
他兴奋无比,上去就要抱,哪想到刘小庆递过一袋垃圾:“麻烦你帮忙。”
“没问题没问题。”
他满口答应,接过来却又放下,一脸撒娇的说:“哎呀,真是很久没看到你了,快让我进去......”
他说着,才注意到比自己矮不了多少的刘小庆,只穿着一条睡裙,光着腿,趿拉着塑料拖鞋,不禁满脸愕然:
“你怎么穿这么少?还一脑袋汗?”
他连忙脱下风衣:“快穿上,你这是要感冒的,任何毛病都可以归类到感冒引起的。”
“你去把垃圾先扔了,别让邻居以为我是个邋遢女人。”
刘小庆穿了风衣,倒也别有一番滋味。
阿玉当即眼睛一亮,连忙拎起垃圾就往楼下跑,几十岁的人,却快乐的像个孩子,下楼梯之际还不忘回头飞吻:“等我~”
刘小庆留了门缝,回身道:“没事了,趁现在......”
“嗯?”吴迪一探手。
“~~~”
刘小庆整张脸顿时化作满是色欲,却又有些承受不住的样子。
“我......我是说趁现在走,啥子事都没有了。”
“这样啊......”
吴迪抬起手,在风衣上擦了擦,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出门下楼。
“这小冤家......”
刘小庆一副无力的样子摔在床上,拿起礼账簿翻看起来,同时咧了咧嘴:“还真抠门呀......”
“庆庆......”
阿玉穿着西装革履,也跑的出了汗,一脸兴奋地进来,关了门,“谁抠门啊?”
“你看看,三块,两块,一块五,五块钱算多的了。”
“诶,我给你就是了。”
“不要,我找男人又不是为了饭票,我自己能赚钱。”
“你太好了,你这一点真的是迷死我了,穿着风衣的样子......嗯?”
他看到风衣衣襟上有一抹反光,顿时一愣:“衣服脏了?”
“可能是我刚刚洗手弄到的吧。”想起吴迪的举动,刘小庆也是无奈。
“没事没事,”他满脸谄媚的笑:“只要是你的东西,我都喜欢,因为真爱无敌.....”
“德行......”刘小庆翻了个白眼,旋即躺了下来,闭上眼睛。
“啊!我来了......”
得到默许的阿玉浑身一抖,连忙扯开了领带......
......
吴迪骑着自行车,顶着风,发丝飞扬,脸上看不出任何难过。
其实生活就是这样子,谁都可能是过客,何必内耗?
主要还是他的起点太低了,也没什么办法,不先认识她,又怎么能认识龚雪、丛珊?
当然,他一直当丛珊是妹妹的,跟江珊差不多的那种。
出了院子,才骑了几十米远,就看到路边停着自行车,龚雪坐在简易长椅上,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雪姐?”
吴迪微微一怔:“你怎么在这儿干坐?”
“也不算干坐,这不是知道某人去修水管了吗,看看能修多长时间。”
龚雪上下打量一下吴迪,嗤笑一声:“修的还挺快,看来技术还不错。”
“别提了,弄的满手都是。”
吴迪无奈摇头:“早知道就不答应她了......”
“肯定在心里暗暗开心是吧,那么大的红人,请你修水管,啧啧。”
龚雪一脸揶揄:“你不知道,饭桌上就有厂里工程师,她却唯独叫了你,这是给我们这些人看呢。”
“她的确是红人,也够优秀,但那点小心思,我不懂,也不想懂。”
吴迪呼出一口气,“既然你能等在这里,说明下午没事,那么美丽的龚雪女士,你想和我一起穿着棉袄,骑着自行车,去逛逛北海公园吗?”
“这天气冷的都要下雪了......”
龚雪毕竟算是南方人,此刻没好气的飞了吴迪一个白眼。
吴迪却当做看不到,只是一味的白话:“天上落下来的雪,叫下雪,那为什么雪不会上去,出现上雪呢?”
“你还是问牛顿公爵去吧。”
龚雪撇撇嘴:“也就你不怕冷,才请女生在这个季节去公园。”
“那就去我家,我家狗会后空翻。”
吴迪唏嘘一声:“可惜没带来,回头我得领来才行。”
“嘁~~”
龚雪嘟囔起来:“一点诚意都没有。”
吴迪戴上手套,说道:“我今天可是满腔诚意,就看你敢不敢跟我走了。”
“怕你似的~~”
龚雪挎上了自行车,胆子也是越来越大了。
吴迪一乐,蹬车去了四道口水产黑市,买了几对大闸蟹,这月份公蟹肥的要把蟹膏溢出来似的。
又买了几斤生蚝,毛蚶,还有一个夹子长一个夹子短的虾怪,其实就是大寄居蟹,也很肥。
还有条丑到爆炸的蛤蟆鱼,两块水豆腐。
外加葱姜蒜干辣椒,老陈醋等佐料。
“等等,我去买两瓶黄酒。”
龚雪有点小炫耀:“让你尝尝姐姐的手艺,上海本帮菜的醉蟹。”
“......不会打标枪吧?”
这让吴迪想起了后世尝试的潮汕毒药,生腌......
那标枪打到飞起!
第179章 在水一方
“啪啪啪!”
龚雪用小牙刷把母蟹都刷洗干净,菜刀拍一拍,放进盆里调好的黄酒料汁泡起,晕晕乎乎的大闸蟹就更晕了。
吴迪也没闲着,蒸了四只公蟹,十一月的蟹膏都臌胀起来。
这时候的大闸蟹,还是地道的阳澄湖。
接着是蛤蟆鱼炖豆腐,放了豆酱,出锅撒上葱花和香菜,尤其是鱼肚和鱼肝,吃一口舌头都要化了。
至于其他海鲜,一煮就行。
等龚雪忙完醉蟹,一转身就看到了吴迪满满的诚意,笑的很开心,也有些难为情。
她一直觉得自己亏欠吴迪的,可感情又不是能强求的,结婚之前她其实没打算过那一条线......
她想把自己和最重要的人在最重要的日子才交出去。
这就是人各有志了。
吴迪本身就很忙,对这种事也是讲究个水到渠成,自然不会逼她。
他也很喜欢恋爱的感觉。
何况今天酒菜没过瘾,偏偏又算是贤者时间,二人只谈风月,倒也有片刻的安宁,毕竟如果走到一起,就要这样过日子了。
“如果我妈要是看到我们吃这么多,一定会发火的。”
龚雪笑着摇摇头,“说不定会被你养出大胃袋呢。”
“那到时候你做饭就是。”
吴迪顺水推舟,反应之快,让龚雪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她犹豫一下,才道:“如果我们以后真在一起,你不会一直欺负我吧?”
“哪方面?”
吴迪像是不太懂一样,盯着她的眼睛。
“你?!你......”
龚雪说不出口,却又被盯的发毛,索性转过脸去:“不可理喻!”
“到时候,只怕你反过来欺负我呢。”
吴迪哈哈一乐。
“做梦吧,我过年都27了,这点自控能力还是有的。”
龚雪又小傲娇的一歪头,“我就不信那事儿那么有意思。”
“到时候,你也会像吃大闸蟹一样吃我吗?”
吴迪看着她小口小口吃蟹膏的样子,忍不住又乐了。
“...?”
龚雪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蟹膏就是大闸蟹的雄性器官,接着就有点抓狂:“洗快了你!”
说着作势就要咬吴迪的手,恰好刘一丹她们收摊回来,一时间都有点尴尬。
“哎呀,你们回来了!”
龚雪连忙起身,直说事情不是你们看到的这样,实在是你们组长欠收拾,绝对没有那种行为......
“雪姐,我们也都是大姑娘,还没结婚,不知道那些的......”
刘一丹几人连连发懵,雪姐怎么什么都说啊?
关键是,以前不都是庆姐吗,怎么今天换了......
组长真牛逼啊!
“都别愣着了,一起吃,外面冷了,你们也要多穿点。”
吴迪招呼她们坐下:“天气原因,前门大街游客骤减,茶水摊都收了,咱们还要继续摆吗?”
“确实少了很多,今天只卖了十五块。”
刘一丹耸耸肩:“可不摆怎么办呢,那可是一点收入都没有了。”
“倒也不差那点钱......”
吴迪这话一出口,龚雪就看了过来,这语气怎么跟刘小庆一模一样的?
“主要还是想干实体!”
吴迪心虚的打了个哈哈,“虽然引车贩浆是自古以来的传统经营,但等政策开了,实体店才是重中之重,那可是能开连锁的,到时候你们就都是经理,是店长。”
几个大饼给姑娘们砸的晕乎乎的。
虽然随着工资和奖金的增长,她们在家里和外面的地位也见长,可到头来,还是个摆摊的。
她们街道办自营企业,说起来等同于乡镇国企,可在京城还能叫乡镇吗?
“组长....不对,以后那就是厂长了。”黄莹满眼放光。
“其实,我懂事,你们不懂事,应该叫董事长。”
吴迪哈哈一乐:“当然,肯定不会那么快,估计要个十年八年的,政策才会真正放开。”
“就算十年,那我们也才三十来岁,都是黄金年龄啊。”
刘一丹一边畅想,一边啃大闸蟹,吃蛤蟆鱼,吃豆腐......
这场小会总算在风卷残云后结束,刘一丹她们也开始猫洞,只需定期过来挑拣分装就行。
也算是补偿了夏秋两季的忙碌。
饭后,吴迪和龚雪推着自行车散步,也是边走边聊。
《牧马人》确定了丛珊出演,龚雪则第一次尝试爱情喜剧片《好事多磨》。
“所以,我直到现在都算体验生活?”
说到这里,龚雪微微抬头,看向了高挑帅气的吴迪,表情里有一点不争,却也有着窃喜,显然能拿到一部剧的女主演,都是一种荣耀。
她期待吴迪的反应。
“只差最后一步。”
结果,吴迪龇牙一笑:“这个没办法体验。”
“流氓......”
龚雪一歪头,挎上车子前行,嘴角却忍不住微微扬起,她其实挺怕吴迪的,现在看来,他还是照顾自己感受的。
“慢着点,这么冷的天,你离我那么远......”
吴迪中二病犯了,念叨着骑车追了上去。
“现在天气凉了,醉蟹要腌七天,到时候我再给你做。”
龚雪见吴迪跟上来,半歪头说道:“如果你怕生的,也能做熟的,我们小时候家里穷,全靠吃大闸蟹过日子,现在居然要花高价在黑市买了,真离谱。”
“这不是跟我卖山货一个道理,在大山里根本不值几个钱的。”
吴迪一直觉得,特产流通起来,才是经济的活路,一个地方只靠吃特产度日,那基本上就是穷个底掉了。
等到了北影厂门口,龚雪瞅着没人,扯了扯吴迪的大衣,“回去注意安全,等我有时间就找你去玩。”
正叮嘱着,一辆小轿车停在了门口,刘小庆从里面走出来,胳膊肘挂着只包包,应该是回来取一些必备品。
龚雪也下意识看过去,刘小庆和她对视一眼,便转回头坐进了小汽车。
说实话,刘小庆心里也挺不得劲,明明是她先来的,今天中午还......怎么就被她偷家了呢?
可以确定的是,如果没有龚雪的出现,吴迪什么时候都会是她刘小庆的,她对自己的能力很自信。
但如今......
算了,人各有志吧。
反正她虽说不找饭票,可终究还是喜欢坐在暖烘烘的小汽车里,住在有暖气的楼房里。
而不是大冬天的还要蹬自行车,给自己穿成粽子!
“走吧。”她靠着座椅闭上眼睛。
阿玉一抬下巴,小汽车离开。
吴迪一耸肩膀,笑着道:“我也打算回趟老家,冬天特产不多了,可能要过了年才回来。”
“那.....我们该怎么告别呢?”
龚雪也要去南下拍戏取景了。
“像当初见面那样就好。”
吴迪摆摆手,骑着车子走了。
龚雪下意识跟进了两步,可终究还是停下了。
是啊,即便是天各一方,只要有牵挂,期待再次见面,就是人生的幸事。
可真的.....
好想跟他回趟老家......
...............
pS:下午有事情要处理,就这一章,大家今天不用等了。
写文就是这样,看似不忙,可每天也不敢闲着,每个月唯一的一张请假条,也要留在有事情要处理的这一天才行。
也有一个半月没有休息过了,处理事情肯定会更累,但也算缓缓脑子,多接触些人情世故,增长自己的阅历吧。
人生就是这样,有新的朋友,也会有过客,还有一些仿佛出现就是为了制造麻烦,结束了就再也不见的,好像天生欠她他的一样。
前几年疫情有人跟我借走一万四千块钱,三年前还了我两千,然后人就消失了。
最近通过朋友找到了,知道在哪里上班,不管我现在收入多么低,多么穷,可那毕竟是我借出去的钱。
希望会有个好的结果。
第180章 冻蘑
十一月份的京城开始冷了的时候,大山里已经飘起了鹅毛大雪。
雪花随着山涧的风打在脸上,有种针扎的刺痒感。
树枝被冰雪压弯,三三两两的人们踩过的地方一片泥水渍,无人触及之处便是积累的白。
但人们迎着风雪,脸上冻的发红,眼神却露出期待。
待到大山深处,他们三三两两的分开,寻找古早倒伏腐朽的大树,褪掉棉手闷子,在腰后打个结,防止荡在身前碍事,赤手在冰雪覆盖的枯木中搜寻,很快找到了目标......
冻蘑。
学名元蘑,侧耳科侧耳属真菌,子实体肉质丛生或叠生,菌盖呈扇形或半圆形,直径5-21厘米,寒冷季节颜色加深至青灰色,菌肉白色厚实,冬春季在桦树等阔叶树腐木上覆瓦状生长......
冻蘑
采摘冻蘑讲究个一鼓作气势如虎,要让手指和身体一起动起来,产生的热量往往会令手上冒出热气,可抗衡冰雪。
一旦中途停止,也就意味着采摘结束,不然手上会生出冻疮。
所以山民们把采摘冻蘑又叫做抢片儿,捡最大最多的采摘,留下菌根和过小的,过段时间再来一次。
现在的冻蘑都是原生态野生的,后世直到2011年才开始进行人工培植。
最终被一个叫林口的县城,下属的穆棱镇培植区,拿到了冻蘑国家农产品地理标志认证。
有年长者率先直起腰来,冲着手哈了口气,一边打量周围的年轻人,见他们还在卖力采摘,索性坐在朽木上点了一袋烟。
烟袋锅敲打着朽木,小心熄灭烟火,又像是释放了信号,三三两两的山民开始向山涧汇合。
“小五,走了。”
年长者朝一个年轻姑娘喊了一声:“再晚就冷了,黑瞎子也该出来了。”
“来了!”
姑娘直起腰杆,面颊泛着一抹粉红,额头有晶莹的汗珠滑落,长长的睫毛和刘海却挂着呼气产生的水珠。
她背起双肩麻袋,又提起两只元宝筐,小心的下山。
“昨天第一场雪就去套了兔子和野鸡,是不是因为吴迪打回了电报啊?”年长者打趣道。
老五便涨红了脸,说些“才不是呢”“都是巧合”“我家也得吃肉”之类没人能听懂的话。
下山的山民们全都笑了起来,山涧当中充满了快乐的气息。
出了深山,几架牛车停在半山腰,山民解开放牛绳,套上牛车,拉着收获继续下山。
冻蘑受冰雪影响,变得极重,相当于背了半袋子水,越走越重。
两架牛车加了沙箱板,可以装很多。
其余牛车上铺着羊皮,还有缝了塑料布的门帘子盖腿,人们围坐其上,觉得太冷了就下地走走。
以往耕牛在冬季都要保膘,为春耕备战,现在山货有多少能卖出去多少,大山就相当于他们的宝库,出车也就变得积极了。
要说这大山里,一旦下雪,谁会遭殃的话,那一定是大鹅。
朱红秀和杨秀莲把吴迪家的火炕烧的热热的,屋子暖暖的,一只大鹅已经被收拾好,旁边就是一盆土豆,金豆也摇着尾巴混在一旁,准备尝试入冬第一场雪必备的大鹅炖土豆。
她们尽管在乡里买了房子,在供销社帮忙,但也时不时回来一趟,打理菜园子,烧烧炕,收拾一下屋子。
大鹅被剁成麻将块大小,暗红色的笨榨豆油烧去浮沫,微微冒烟,下入葱姜蒜大料花椒面炸香,放入大鹅翻炒,淋入酱油,加入热水,淹没鹅肉即可。
灶膛里猛火升温,杨秀莲又对付土豆,土豆仅用刀根来掰,与传统切开的口感就大不相同。
“嫂子们,我送冻蘑来了。”
正在对付鹅肠的朱红秀连忙洗洗手,迎了出去:“哎呀,小五来了,快进屋,冻坏了吧?”
“还行,就是回来的时候有点冷。”
老五放下一筐冻蘑,“今天赶巧儿了,还碰到两朵猴头。”
“你看你,也太有心了,吴迪回来知道了,还不得高兴坏了。”
朱红秀笑呵呵的说:“晚上过来一起吃,村里年轻人,吴迪也就跟你关系好。”
“我家也炖了鹅,攒够了鹅绒,要做被子呢。”
老五摆摆手:“二大爷家的牛车还等我呢,再说吴迪回来也不是一天就走,先走了。”
“行,那你慢点儿。”
朱红秀目光打量着老五的背影,尽管穿的很厚,还是能看出那双又长又直的腿,饱满的腰臀比例,一看就是能生养的,关键是脸蛋好看,衣襟鼓鼓。
“啧啧......”
朱红秀想到了自己年轻时候,不由有些感慨,吴迪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
那都是自己逝去的青春啊。
“直勾勾的,是不是想吴迪了?”
杨秀莲照着朱红秀辟谷就来了一巴掌,但是很厚的棉裤,抵消了力道。
“说的好像你不想似的,也不知道谁半夜睡着了还偷偷亲人家......”
“啊!我撕烂你的嘴!”
杨秀莲瞬间像热锅的蚂蚁一样跳脚,朱红秀笑着跑,她在后边追,金豆也加入进来,在落雪的院子里撒欢。
下一个瞬间,金豆飞奔而起,钻出大门,朝村里跑去。
玩闹的两个女人瞬间停下,眼见金豆不是朝山上跑,而是朝村里,那一定是吴迪回来了。
她们连忙跑了出去,果然一道欣长身形出现在小路上,金豆正围着撒欢,一挂马车跟在一旁,拉满了袋子。
说归说,闹归闹,在看到吴迪的这一刻,两个女人瞬间有点迈不动腿,擦了擦眼眶,都湿了。
.................
pS:
昨天失败了,人从饭店后门跑了,以为他怎么也要回来上班,我带着朋友四个人等到了晚上八点,结果真没回来。
我又请朋友吃了顿烧烤,消费四百三......
我在这里也劝书友一句,千万别把钱借出去。
没想到认识了好几年的朋友,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第181章 东北四大怪
炕桌摆上,杨秀莲和朱红秀喜气洋洋的上菜。
大鹅炖土豆,土豆都炖化了,一大盆黏黏糊糊,泛着一层鹅油,是浇米饭的极品菜汤。
干崩野兔子,加了自家产的红辣椒干,干香扑鼻,一看就是下酒好菜。
老母鸡炖冻蘑,也是满满一盆,清亮的鸡油浸润着冻蘑,闻着就香。
解腻的黄瓜香小炒肉,外加一盆飞龙汤,喝的是吴迪自泡的虎骨酒。
虽说以前也吐槽那些乡里人来了,大快朵颐,满嘴流油的模样......
吴迪这回也总算体会到了一些,城里的东西吃起来真的没什么味道。
这才是真正的鸡有鸡味,嗨有嗨味。
吴迪也大快朵颐,满嘴流油,两个女人时不时就拿手绢帮忙擦擦,开心坏了。
“孩子呢?”
吴迪左右看看,地上只有金豆。
“在他奶奶家了,等会儿我送点菜过去就是。”
杨秀莲贴心的说:“你刚回来,孩子又大了点,开始闹了,连金豆都躲避不及。”
“小男孩都这样,我小时候爬大门,在围栏上走,夏天打鱼摸虾,秋冬抓蛤蟆。”
吴迪笑道:“山里人不玩这些,那还是山里人吗?”
“莲姐是怕耽误晚上睡觉......”
朱红秀趁机说道:“你都不知道,她说梦话喊着你的名字,还梦游来亲我,吓死人了!”
“哎呀!”
这可把杨秀莲给羞死了,“都说了不提不提,你还提。”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嘛,这是正常的。”
吴迪反而揶揄地看向朱红秀:“你没做梦,是不是不想我啊?”
“人家是放在心里悄悄的想。”
朱红秀嘻嘻一笑,抬手就朝吴迪大胯摸了一把,如蜻蜓点水,一划而过。
“咳咳......”
吴迪可是喝的虎骨酒,哪里经得住撩拨,连忙端起酒杯:“来来来,喝酒喝酒,吃饭吃饭。”
二人也连忙端九钱杯碰了一下,共同仰头喝掉,小炕桌却像是地震一样颤了颤,若非几大盆肉菜敦实,怕是要翻了。
吴迪这回吸取了教训,虽然打电报回来,却也没去任何人家,不能像上次一样,就连老书记都不愿意走,总想多说几句。
没办法,这时候的人们对外界太好奇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杨秀莲又切了颗酸菜心给吴迪解腻,一边说道:“我去送菜,你们先喝着。”
“黑灯瞎火的,拿上手电,西屋苹果香蕉橘子啥的都带点过去。”
吴迪这趟回来买了不少南方水果,路上有雪,港田之类的还没有防滑胎概念,进不了山,于是雇了马车拉回来,速度倒不慢。
“放心吧,我领金豆一起过去。”
杨秀莲悄悄瞥了眼朱红秀,后者没想到大姐居然主动让步,一时间有些愕然,愧疚感浮上心头。
她连忙下地,一边说:“大姐,你别去,我去送......”
“好。”
杨秀莲顺势把手电和菜盆放下了。
“???”
朱红秀愣了,她看了看手电,又看看杨秀莲,感觉自己好像上套了。
但话都说出去了,她再无奈也不能当场食言,可怜巴巴的看了眼吴迪,“我去去就回。”
“呃......”
吴迪放下酒杯,道:“那就一起去吧,刚好消化消化食儿。”
杨秀莲都脱鞋上炕了,准备往吴迪那边委过去呢,结果都下炕了?
不是!她今天可是特意穿了活腰裆的棉裤,跟小孩子的同款......
甚至她感觉自己的身体都已经做好了准备......
主要是时间太久了,都快长蜘蛛网了。
但也没办法,只能重新下地,穿上棉鞋,端过菜盆跟在一旁。
结果刚一出门,外屋地没点蜡,打手电的朱红秀忽然一顿,杨秀莲担心菜盆洒了,也跟着一顿,就见朱红秀转回身来,嘴角泛着一抹坏笑。
“现在不敢动了是吧?”
她伸手端了下杨秀莲的下巴,很中二的说:“还跟我玩套路?接受惩罚吧!”
说着手向下抓住对方的衣襟一扯。
“哗啦!”
原本就为了方便,没穿那么多衣服的杨秀莲,当即感受到了空气的温度。
还不等她搞懂朱红秀想干什么,就觉得后面有些透风,旋即整个人就一颤,凝眉闭眼,像是遭受到了极为严重的创伤。
可她又双手端着菜盆,站立不稳,却又努力保持稳定,免得菜汤洒了。
朱红秀关了手电,外屋地变得漆黑一片,杨秀莲万万没想到,这家伙居心不良,居然开始盘珠子。
窸窸窣窣......
窗外的雪反射着月光,显得一片清冷,偏偏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候,得到了最想要的,让杨秀莲的一颗心仿佛荡秋千一样,七上八下的。
甚至不知不觉间,她双脚离地了,聪明的智商又占领高地了,才明白吴迪和朱红秀之间的默契了......
更让她意外的是,房梁上竟然悬着一架悠车,朱红秀正躺在里面,优哉游哉,不断向她靠近过来。
“不,不......”
她摇头。
“梦游都那样那样了,这会儿害羞了?”
朱红秀‘嘁’了一声:“没个大姐的样儿。”
“什么时候挂了悠车啊......”
杨秀莲满心疑惑,却又无可奈何,心道一切都是为了团结,闭着眼睛就是......
这就不得不说东北四大怪了:反穿皮袄毛朝外、窗户纸糊在外、大姑娘叼烟袋、养个孩子吊起来。
小孩子放在吊起来的悠车里养,其实主要是防蛇防狼,毕竟大人要外出跑山,在家的主妇也要收拾菜园子,不可能时时将孩子背在身上。
于是就有了悠车,推几下,悠车自己游荡,小孩子就在车子里自己玩。
不片刻,黑暗中的悠车颤了颤,便静了下来,只余拉风箱的轻微声响。
“把菜给我吧,剩下的交给你了。”
黑暗里,杨秀莲感觉手上一轻,接着门开了又关,一股冷气让她浑身一颤,但她明显感觉到屋里传来一声轻哼。
然而,不等她主动探寻一颤的好处,整个人就再次悬空,然后进到了悠车里。
“唰!”
悠车游荡起来,随着高度的提升,她开始感觉到逐渐空虚。
待悠车到一定高度,又向回游荡,她便猛然弓起了腰,像是受惊的羊羔......
第182章 祥瑞灵芝
月色清冷,雪已经停了,一小片黑云遮住了月,天地间一片黑暗,一盏孤灯悬在半空,高高低低,起伏不定。
“你也说聊斋,我也说聊斋......”
朱红秀轻哼着秋收后放映员来放过的电影歌曲。
79年引进的香江聊斋题材电影《画皮》,夏季开始公映,等到秋冬交替之际也排到了山里。
电影院收费,山村里支起荧幕,用发电机的电源,不收钱。
她还把吴迪家房前屋后种的毛嗑和花生炒了卖,二两半的酒杯装满三分钱,还赚了三块多钱呢。
朱红秀没有工作,地还了回去,跑山也不如本村人厉害,但也一直想方设法的抓钱。
“呜~~”
金豆忽然一个侧身挤了朱红秀的腿,将她拦住,旋即朝远处的黑暗低吼,小白牙也亮了出来。
朱红秀愣了一下,金豆却拦着她不让走,还一摆头,让她回去。
“金豆,你看着啥了?别吓唬我啊,我可是连聊斋都不怕的......”
她心头咯噔一下,有点害怕了,连忙将橘黄色的手电光照过去。
夜晚的雪地上,因为没人走过,像是盖了一层棉被。
而这五米宽的乡村土路、白兮兮的棉被上,横着一根手臂粗细的乌黑棍子,不见头尾。
“?”
朱红秀愣了一下,嘀咕起来:“谁啊这么坏,雪再大点就盖住了,明早出门肯定要被绊个跟头,八成是知道吴迪回来了,赚了大钱要使坏......”
她本来是挺害怕的,但是一想可能有人使坏坑吴迪,脑子就不转了,放下菜盆直接过去。
金豆在前面拦她,还被她一把抱起放到后面,几大步过去,一把抓起了棍子。
不过,一入手她就觉察到不对劲了,这乌漆嘛黑又粗又长的棍子,居然是软的?
啥逼玩意儿?!
接着,粗糙的触感,让朱红秀感觉有些似曾相识。
当然,随着她的一抓,答案也随之浮现......
棍子蜿蜒蠕动,曲折回来,一颗明显粗了一截的蛇头出现在路边,嘴里叼着朵蘑菇。
虽然是第一次看到,可她一眼就认出那是灵芝。
“这不是蛇吗,冬天不在洞里睡觉乱爬啥呢,那灵芝是你的么你就拿......”
她伸手一夺,那蛇不知是冻得还是没反应过来,居然被她一把夺走。
旋即忙不迭的捧起菜盆,甩开腿就跑了。
大蛇懵了。
不是!那东西不是我的,也不是你的啊?
说拿就拿,这不是抢吗?
我被抢劫了?
一滴清泪从蛇眼中滑落,落在地上变成了一颗珠子,掩埋在了雪中。
它并非不想报仇,可那只狗身上散发着难掩的凶气。
再远处的房子里,透着一股灵光。
它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敢追过去,就会变成一盘菜......
算了,射在江湖飘,难免不挨刀,以后绕着走就是......
......
且说,朱红秀一路狂奔,幸亏是山里人,雪地里也自带重力感应,跌跌撞撞就是不倒。
金豆则是一步三回头,当朱红秀进了院子,它才飞奔而回。
“大迪大迪,我碰见了那么大一条蛇,又黑又粗又长,嘴里还叼着灵芝,你看,就是这个......”
朱红秀手忙脚乱地比划着,似乎没看到两个人现在姿势有点复杂,又一指金豆:“不信你问它......”
“啊呜~~”
金豆像是打哈欠一样,张嘴应了一声。
“……”
吴迪看了看朱红秀,又看看金豆,倒不是不相信她们,主要是时间节点太尴尬了,他差一点就......嗯!
但还是接过了灵芝,端详起来。
【叮!】
【检测到祥瑞灵芝,年份三百年,味甘温,主耳聋,利关节,保神益精,坚筋骨,好颜色,久服轻身不老延年。】
【获得积分,随机奖励x1。】
【恭喜宿主获得不老容颜奖励。】
【提示:宿主身体的活性细胞均在血液、眼泪等体液中,并具有三成不老活性,接触者将会暂时获得不老活性效果,所以一旦体液外泄,请宿主妥善处理。】
“???”
吴迪没想到朱红秀出去一趟,居然给自己送了这么一份大礼。
他向来懂得感恩,当即抽身而退,拉着朱红秀进了屋。
“呼——”
平静的外屋地顿时响起一阵风声。
杨秀莲有些艰难的起身,哎呀妈呀,这小犊子现在体格怎么这么好,幸亏朱红秀回来的及时。
她活动一下腿脚,整理了仪表,端起去而复返的菜盆,拿起手电,喊了声金豆,逃也似的跑了。
若问怎么来了一阵风,当然是空穴来风。
杨秀莲心里也有点担心,一会儿果然看到路上有一道爬行痕迹,虽然她也想得到奇遇,可还是连忙加快了脚步。
冬天在雪地里爬行的大蛇,想想就可怕......
......
“今天.....呼....今天怎么感觉有点......”
波涛汹涌之中,朱红秀断断续续的说着,她想表达吴迪跟以前差别很大,可具体上又说不出来。
总感觉吴迪好像更加嫩滑了......
可她又觉得嫩滑形容一个男人,有点不太对劲。
总之,有一种婴儿小手般的触感,所到之处都像过了电......
同时也更加细腻,更加贴合,宛如乳水融交......
她不会太多的修饰词,也只能想到这些。
“~~~”
(╯‵□′)╯︵┻━┻
朱红秀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掀飞了,飞上了高空,又忽地坠落,天旋地转。
再睁眼时,宛如新生。
身体上仿佛有一阵宝光,一闪而逝,连手上的老茧都淡了几分。
“嗯~~”
吴迪似乎也有所感觉,身躯微微一颤。
朱红秀这才确定自己居然宛如回到了从前,不说吹弹可破,却也是少女般的娇嫩紧致。
“这......难道是晚上吃的太好了?”
她满目惊疑,完全不敢想象,可抬手一摸良心,原本受重力影响,此刻居然也恢复了几分。
不是!为啥啊?
她又不是唐僧,取经就能长生.....
难不成,自己吃了唐三肉了?
朱红秀下意识地看向了吴迪......
第183章 借钱
山里时间过得快,扎眼儿就来到十二月。
两次采摘冻蘑的最佳时间段已经过去,又到了打柴火时间,家家大车小车的往回拉枯倒的柞桦木。
也有些专门割青条树,又细又高,捆成一大捆,可以编筐编土篮子,边角料用来烧火。
青条树种子晒干能卖到五毛钱一斤,这个是供销社在收购,主要用来边境改造沙漠之用。
还有打手臂粗细的柞树,用来作障子,也就是围栏。
总之一年四季不闲着。
第一波冻干的冻蘑,已经开始交货,山民们在彼此相处之际,就有些耍滑头,会在言语上占些便宜。
可真到卖钱的时候,各个都把最好的东西拿出来,虫眼多或者老了的都留着自家吃。
老五身上挎着个钱兜子,老书记那边称了重,登记在册,最后她在里面抓两把瞧瞧,确定质量和重量,打开钱兜子付钱。
一副老板娘的模样。
其实老五从不强求什么,她知道自己撑不起一个门面。
或者说,连县里都没去过的她,一旦到了京城,除了摆摊什么都干不了。
但她跟吴迪革命战友情谊深厚,他不介意带着她一起闯闯,她当然也要把握住机会。
不然就只能找个人嫁了,如父母那般在山沟子里过活大半辈子。
这期间吴迪去她家吃了顿饭,带了好多水果,还有京城的烟酒,光华子就整整两条,据说还是用外汇券买的。
她知道吴迪亏大了,但也明白他对自家的好,都是建立在自己身上......
除了更用心更用力的回馈,她又能说什么呢?
“吴迪来了?”
老书记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看吴迪步行过来,连忙脱众而出,握着他的手就不放松:“哎呀,早就知道你回来了,你看看,好像又长高了,京城的水好啊......”
吴迪笑呵呵点头应答,又给大家伙散了烟,地道的华子,不少之前躲在旁边故意不看吴迪,又想他来关注自己的山民,瞬间就都乐呵了。
当然,大部分还是很主动的。
“你们忙,我没啥事,就是溜达。”
吴迪又朝大家摆摆手,迈步离开了大队部。
“小五,还不快去?”
老书记扬了扬下巴。
老五一笑:“没事儿,还没给大家伙结账呢。”
“结账急什么,钱又跑不了,快去,听话。”
老书记摆摆手,赶走了老五,其余人心里也是五味杂陈,早知道让自家闺女跟吴迪多亲近亲近了。
谁能想到一个孤儿小懒汉,居然走了狗屎运?
换谁进京城不比他强?
可偏偏大家都没机会,这直娘贼的老天爷,咋不睁眼呢?!
“你们啊,在村里,在山里,个个都是谁也不服的山大王......”
老书记坐了下来,嘬着烟杆,笑呵呵的说:“你们还别不信,别说进了京城,就是去了县城,走路都不敢抬头。”
“......”
一众人便不怎么说话了,表情也有些讪讪的,因为老书记说到了他们的痛点。
金家兄弟一起去县城下馆子,习惯了吆五喝六吹牛逼,结果邻桌一看就是县城的人,拎凳子就要干仗,他们在村里什么时候吃过亏?
但在别人家门口,他们硬生生就是不敢动手,只能结账走人。
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吴迪,过来有事?”
老五小碎步追上,并排走着。
“没有,我就是溜达溜达,到处看看。”吴迪笑道。
“这回走,可能很长时间不回来了吗。”
老五也是很敏感的人,顿时觉察到了吴迪的心思。
“......差不多吧。”
吴迪没打算瞒着老五,又道:“这事儿你知道就行了,没必要跟别人说。”
“我知道,你的事我从来不跟别人说。”
老五龇牙一笑:“这也算是我的小秘密。”
“还是你能让我放心。”
吴迪一乐,转头看着老五丰润的耳垂,形状像个小元宝,细绒金黄的汗毛在阳光下无处躲藏,一看就是有福之人。
老五被看的有点不自然,却也没有躲闪,只是在原地垫了垫脚,伸平手掌,在自己脑瓜顶比量一下,横移过去,却只到吴迪的鼻梁。
“你又长高了。”
她无奈笑道:“以前上小学的时候,你才到我胸口,后来差不多高,现在我已经追不上你了。”
“没事儿,等二十三能窜一窜,二十五还能鼓一鼓。”
吴迪想起了前世的一个堂嫂,生孩子前,一米六五的身高,八十斤,生孩子后九十斤,反而长到了一米六九,穿鞋就一米七十多,整个人气质都变了许多。
这事儿要不是自家亲戚,亲眼所见,都不敢相信,毕竟那会儿堂嫂都二十八了。
只能感慨生命果然神奇。
走了大半圈,其余不熟悉的也没啥可看的,又回到了水坝边,旁边还放着几把小鱼竿,两人就开始钓鱼。
也抓了只蛤蟆,用来钓蝲蛄。
吴迪今天倒是想尝试亲手再做一下蝲蛄豆腐了。
因为一旦彻底离开,很可能多少年都吃不到,不管怎么样都是个回忆吧。
弄了点小鱼小虾,回家后杨秀莲和朱红秀一起下厨,手脚麻利,又能做出地道的老铁锅炖,端的是一种享受。
吴迪用蒜缸子捣碎了蝲蛄,老五在一旁打下手,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很快一碗连汤带水的蝲蛄豆腐出锅了。
大山里没有北冰洋汽水,但是有老秋自酿的野葡萄汁,加了点老冰糖,在不烧火的西屋里天然冷藏,喝起来酸酸甜甜,就是舌头都有点发黑。
几人互望一眼,全都哈哈大笑。
吴迪很喜欢这种氛围。
但开心总是短暂的,几个头发花白,衣衫乌漆嘛黑的老妇人联手走来。
金豆挡了一下,结果其中一个老太太手里还拿着柴镰刀,上去就砍,被金豆灵活的躲开了。
“哎呀,这狗还敢拦我,知道我是谁不?”
几个老太太面相冷漠且凶恶。
闯进了屋子,脸上立马露出笑容,“吴迪啊,你看俺家卢伟本也走了,我这么大岁数了,还得自己砍柴火,你能不能借我点钱啊?”
第184章 赔了夫人又折兵
“是啊是啊,俺们都老了,要不然也能跑山养活自己不是?”
另一个老太太是刘明的妈,说着瞥了眼朱红秀:“俺们家都水浅,养不住她们......”
这就是骂人了。
“啪!”
吴迪一拍桌子:“说话就说话,你要是搞人身攻击,立马出去,我家不欢迎你们。”
“诶诶......”
刘妈一缩脖子,显然被吓了一跳,她是真没想到以前那么个胶泥一样的小懒汉,现在气势居然这么吓人!
“俺们老了,没啥依靠,现在借钱就是为了看病。”
卢妈连忙说道:“等身子骨养好了,俺们就去跑山,给你采山货帮你挣大钱。”
“可不止咋地,搁过去啊,俺们就都是你的佃户......”
另一个老太太还要帮腔,吴迪冷笑一声:“看来我挣点钱,你们不把我折腾到枪毙,是不能消停了。”
“这话怎么说的......”
“好了。”
吴迪当即一摆手,说道:“你们也别演了,我把话说明白,我收山货给村里额外加价,是因为乡里乡亲的,给大家伙谋点福利,你们采山货卖钱,我拿去摆摊卖钱,本质上是一样的。
也是风吹日晒,受尽城里人的眼色,说实话我早就不想干了。”
他看着几个神情呆滞的老太太,顿时反应过来,这个道理她们不懂,懂了也装作不懂。
“老五......”
吴迪一指几人:“每人借给她们五十块钱,写好借条,不会写字签名的按手印,抵押物就用宅基或者山场,你看着办就是。”
“知道了。”
老五说道:“行了,几个大娘,明天去大队部拿钱。”
“诶,诶诶......”
几人得了准话,顿时露出笑容,联手离开。
对她们来说,山场啥的都无所谓,能拿到钱就行,反正到时候耍赖不给就完活儿。
“喝酒喝酒......”
吴迪轻轻跟她们碰了碰,喝了口酒,心头冷笑,这种事以后只会越来越多,不信你看大衣哥?
“大迪,其实不该说,可借给她们钱,跟打了水漂没什么区别。”
杨秀莲道:“我更怕影响你的心情,所以一直不敢插嘴。”
“晚上再插嘴,现在不说这个。”
朱红秀看着杨秀莲,示意小五还在呢,怎么啥话都往外说?
“不是!我.....”
杨秀莲是真没往那方面想,偏偏又不好解释,只能无奈端杯:“喝酒喝酒......”
老五虽然没结婚,毕竟不是小孩子了,但也是一知半解,尤其是看两个嫂子眉来眼去的样子,觉得那大概不是什么好词儿,却又乐在其中。
搞得她也有点跃跃欲试是咋回事捏?
果然暖饱思淫欲......
老五立刻自省,革命意志占据上风,干脆起身告辞,“你们慢慢吃,我得回去了,今天偷个懒,就不帮忙刷碗啦,别送别送......”
她摆摆手,快速出门,一点不给别人送的机会。
“这丫头,还是这么风风火火的.....”
杨秀莲无语摇头。
“还不是你乱说话,给人羞走了?”
朱红秀毫不留情拆台,“今晚就好好治治你这张嘴!”
“嗯~~”
杨秀莲有点脸红的点了点头。
............
老五一回家,几个老太太居然在她家坐炕上唠嗑呢。
“不是!不是说好了明天早上大队部的吗?”
“嗐,吴迪都答应了,今晚和明天又有啥区别。”
卢妈一拍手:“这钱不拿到手,今晚是睡不好觉了。”
“可不是咋地,吴迪都点头了。”
刘妈盘了盘腿,“不就是写字据抵押山场吗,你写,俺们按手印就是。”
“真有你们的......”
老五拿了手电加强一下光亮,分别写了字据,让她们按手印,然后从钱兜子里拿钱,每人五张十元大钞。
顿时乐的这些老太太眼睛都看不到了,也不唠嗑了,全都拍拍屁股走人了。
“小五,这些人怎么回事?”
高爸之前一直没吱声,他不想影响到孩子,可看这些吃冤大头的架势,终究还是没忍住。
老五一说,老头当即摇摇头:“这些人眼皮子真浅,为了点眼前利益,等把吴迪逼走了,不回来了,看他们怎么办。”
他话才说完,又点了根华子,笑道:“小五,这好烟我尝尝味儿就行,明天你去供销社问问多少钱一盒,换成烟叶子,我跟你妈都够抽一年的了。”
“......行吧。”
老五本来不想答应,可转而一想,老爸没有沉迷在好烟好酒当中,这才是过日子人的生活方式。
高爸沉吟着说道:“如果吴迪张罗你过去,你千万要答应,我跟你妈不用惦记,家里还有老七和老九。”
“我明白的,以前不是说过的吗?”
“我怕你忘了,也想多跟你念叨念叨......”
高爸又点了根烟,苦涩一笑:“我跟你妈没能耐,就生了你们七个,也希望你们将来都能过得好......”
父亲的呵护总是含蓄的,尤其是对女儿,大一大连抱都不能抱了。
但父爱一直都无声的存在。
............
“不是!我人呢?!什么叫遣送回去了?!”
在这个时代称得上富丽堂皇的歌舞厅,披着大氅的臧哥满脸疑惑。
他的老熟人赵长军此时正轻轻摇晃着酒杯,一看就很享受这种生活。
他一口干了杯中洋酒,咧了咧嘴,才说道:“这种事本来不归我们管,我去打听也是费了好多人情,确切消息,人已经被那个街道办的送回草原了,你那个事儿没成。”
“唯女子和小人难养,古人诚不欺我。”
臧哥苦笑一声,他之前的安排可谓天衣无缝,用自己人去接近吴迪,再用自己人把他抓起来。
一个未成年少女,管他是不是街道办的小干部,绝对能让他敲沙罐。
现在可倒好,赔了夫人又折兵!
“其实你这个事儿好办。”赵长军轻笑一声。
“哦?”
臧哥亲自拎起洋酒,顿顿顿倒了大半杯,端杯递过去:“好哥们儿,怎么说?”
第185章 狠人
“不是说吴迪租了个大院吗?”
赵长军微微一笑:“那里行人比较少,尤其是上班时间,你们人多,可以多派几个,给他团团围住......”
“不是,我还以为你有什么高招呢,搞了半天就这?”
臧哥嗤之以鼻:“我这么大个人物,打他有什么意思?现在又是严打,不然我直接崩他一枪,这才是我的行事风格。”
“别急啊,听我说完。”
赵长军依然笑呵呵:“你们的人过去,不打他,打自己,专门照鼻梁骨打,然后就都说是他打的,现在鼻梁骨骨折,算重伤害了。”
“咝!”
臧哥当即倒抽了一口草原上的牛粪。
越琢磨眼珠子越亮,一拍巴掌,咧开大嘴笑道:“诶,你还别说,这招好。”
“要是有那不怕死的,抓着他的手,塞把刀,往肚子来一下,保管他去敲沙罐。”
赵长军说完,笑着喝酒。
臧哥满脸佩服:“要说整人,还得是你们专业,这办法我就想不出来。”
损招有了,臧哥当即开始划拉人手,尤其是那种刀子别肚皮不害怕的。
还别说,还真让他找着一个狠人,名叫肖云柱,绰号黑头肖三。
以前是菜刀队的队长,人狠着呢,前些年进了劳教,出来又碰上严打,饭辙都混不到,但不妨碍他是个狠人。
没听说过穷横穷横的吗......
这一天,臧哥的大皇冠停在路口,穿着暗绿棉袄的肖三正捡起一个烟头,刚抽了一大口,满脸陶醉,就被三个人高马大的给围住。
“怎么茬?!”
肖三一脸狠相,鼻子肉筋起,捏着烟头看谁都不服不忿的。
“我大哥找你办个事儿。”
“办事儿啊?呵......”
肖三一看对方全都穿的溜光水滑,比他这劳改服和胶底布鞋强多了,居然来求自己?
他当即不屑一笑,“求我?那就得拿出求人的态度,烟掏出来,我换一根......”
结果他话还没说完,对面的汉子抬手就是一记老拳,精准的打在肖三眼眶上,顿时就像打翻了染料盘,满眼都是五彩斑斓的黑,却又金光四射。
肖三一屁股堆坐在地,三个人围着他圈踢,这家伙也确实狠,硬是一声没吭。
圈踢一阵,三人才停了,肖三龇牙咧嘴地坐起来,抬手擦了把鼻血,又吐出一口血水,歪着脑袋不说话。
臧哥这才下了车,毛皮大氅油光锃亮,脚上一双高腰皮鞋,皮尔卡丹的。
他慢腾斯文的来到肖三跟前,掏出一包华子,抽出一根递了过去。
“切......”
肖三冷笑,继续转头,看都不看臧哥一眼。
不过,在一根喷子枪口顶在他脑门上的时候,他还是转回头,接过华子,擦着火柴点着,狠狠抽了一大口。
“嗯,还算上道。”
臧哥咧嘴一笑,抬手戳了戳肖三脸上的淤青,疼的他一躲,又被枪口怼了回来。
“诶,这就对了。”
臧哥捏住了肖三的脸蛋子肉,扯了扯:“你对我来说,就是一个玩儿物,在我不需要的时候,你连见我面的资格都没有,懂不懂?啪啪啪......”
他扯过肖三的脸,扯歪了整个人,又用大逼兜啪啪地纠正回去。
肖三口鼻窜血,却敢怒不敢言。
“给他。”
臧哥一歪头,一捆十块大钞丢在肖三身上。
他一把抓住,才愣了愣,眼见对方不打算在对付自己,当即狠狠闻了一下,表情逐渐有些陶醉其中。
“走。”
臧哥的毛皮大氅在背上飘摇,肖三顿时一愣:“不是,干啥啊?你们倒是说让我干啥啊?!”
“到时候会找你。”
臧哥回头道:“当然,你也可以跑,别被我抓到就行。”
“呼——”
大皇冠扬长而去。
“啪啪啪......”
肖三在手掌心里摔了摔钱,一抹鼻涕,恢复了嘚瑟样儿,摇头晃脑哼着小曲儿,找地儿消遣去了。
而这一切,吴迪并不知道。
他的视野里是细柳蜂腰,横看成岭,侧看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满目活色生香。
跟亲近的人在一起,干什么都快乐。
借钱那点小事,根本动摇不了他离开的决心。
今天的场控还是朱红秀,她对吴迪的偏爱几乎达到了极致,平日她跟杨秀莲相依为命,像是亲姐妹,但只要吴迪回来了,一切就都要向他看齐。
这让杨秀莲其实有点小受伤,明明是她先来的,怎么自己就比不过朱红秀呢?
她当然不甘示弱,并且努力锻炼自己的咽反射。
朱红秀也很懂得抓住重点,轻拢慢捻抹复挑,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
不怪吴迪看重她。
正所谓,皇图霸业谈笑中,不胜人生一场醉。
人要有事业上的追求,可若只有事业,那也注定是一场失败的人生。
吴迪这趟回来,她们可谓是夹道相迎,那他自然也要拿出自己的所长进行回馈。
感觉交流说起来复杂,其实做起来很简单。
坚持不懈就是。
不过,就像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那样,再过紧密的关系也会有分开的时候,只要在一起的时候足够开心就好。
“呼......”
早已熄灭了蜡烛的屋子里,除了沉重的喘息声,还有如呓语般的轻轻抽泣。
“这也太得劲了,比吃肉还香......”
“刚才我怎么感觉咯咯愣愣的,又酸又麻.....”
“要死了,真的要死了。”
“前些天我一直在想,人生的意义是什么,这回我好像找到了绝大部分......”
“......”
两轮明月就在眼前,吴迪也学了猴子来捞月。
他具有重复律动的能力,捞月之际探进水中,当即掀起了浪花。
待他兴起,如同魔丸脑海搅的地覆天翻。
不片刻,他顿时起身移走,宛如侠客般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黑暗里,汩汩不断。
............
pS:
今天豁出去时间去抓人,结果还是一个空,对方铁了心的不见我了。
我只好找到我堂哥,请他帮忙想个办法,我哥尝试联系一下,还真找到了对方的主管单位。
那小子是个合同工,月薪七千,然后托人辞退了他。
我想不明白,月薪七千,借我的钱也就是一万四,只剩一万二没还,每个月还我一千,一年也就还完了。
结果只有躲避,逃避......
我也很无奈。
钱是要不回来了,只能起诉,其实很麻烦,但也算念头通达了些。
顺便求个【催更】和小【礼物】啥的,拜谢......
第186章 吃啥呢,给我留点儿
“喝!”
三个瓷碗碰到一起,其中还有个缺口,桌上摆着三碗炒肝,三碗卤煮,三碗豆汁。
肖三一口酒一口炒肝,吃一块肥肠,再用豆汁漱口,整个人都要晕在椅子上。
“这他妈才是人过的日子......”
他像是槟榔嚼多了一样,面色涨红,眼神呆滞,直勾勾地说:“老子这几年,错过了多少人间美味啊......”
“唉,就是这个味儿,地道!”
干瘦脸的叫孟庆文,插队回来嫌工厂累,摆摊丢人,干脆在家待业,跟肖三算是发小。
另一个有点高的叫彪子,当然是外号,可不是有那句话吗,有起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
孟庆文对肖三脸上的伤视而不见,是怕他丢了面儿。
彪子转着碗,一口下去小半碗炒肝就没了,烫的他不断拍胸口,缓过来又一脸兴奋:“三哥牛逼,咱们都没工作,就你能挣着钱,牛逼。”
这时候还没有666一说,不然彪子恐怕要喊半宿。
“那是......”
肖三丢了跟烟进嘴,一脸得意说话都拉了长音:“我黑头肖三这些年,打人能挣钱,挨打也能挣钱,那个大老板领了七八个人围着我打,别说还手,我压根一声没吭!
他见我够硬气,佩服的很,要跟我结拜,我说少来这套,可能是太佩服我了,看着没有?”
肖三掏出那一整捆钱,当然少了一张,就是今天的酒局。
孟庆文和彪子眼睛全都亮了,肖三又给揣进裤兜,得意道:“事成之后还有,只要你们跟着我,听我指挥,以后顿顿吃香喝辣,水嘎达?我去他妈,老子这辈子碰都不碰。”
或许是太过激动,鼻血又流了出来。
“三哥,要不买点药吧?”孟庆文劝道。
“买什么药?过几天就好了,钱得花在刀刃上。”
肖三从彪子破棉袄口子里,扯出一块棉花,堵住了鼻孔,瓮声瓮气道:“以前不找你们,是因为我自己都捡烟头,现在条件好了,肯定不能忘了你们。”
“三哥仗义!”
彪子竖起大拇指:“那些工厂里的苦哈哈,累死累活一年能赚这么多吗?”
“这一捆,三年。”
孟庆文竖起三根手指,又好奇道:“三哥,那大老板到底叫你干什么?”
“不干什么啊,就是看我硬气,想跟我交朋友,这钱就代表他的诚意。”
肖三抽了口烟,一脸正式的说道:“没这钱,我哪知道他有多重视我?对不对?”
“对对对,总的来说,还是三哥够牛逼!”
“喝酒!”
“咣。”
三个酒碗又碰到一起,破旧的屋子里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
“臧哥,打听到了,吴迪那小子回老家了。”
臧哥又换了个新司机,名叫徐金龙,人很壮,留着板寸,即便在屋里也戴着墨镜。
他压低了声音,“要不要趁机放把火,先解解气?”
“这是京城,我爱京城,我保护都来不及,你居然要放火?”
臧哥没好气的说:“你是嫌外面的煤烟不够大,还是觉得公安都傻?”
“是我傻......”
徐金龙尴尬一笑,又道:“不知道臧哥想把肖三用到什么程度?”
臧哥瞅了瞅徐金龙,没说话,关键是这事儿可不好说,绝对不能引到自己身上来......
但是不说吧,这家伙未必能领悟,主要是这年头会开车又听话的,实在是不多。
想了想,臧哥道:“那肖三就是个流氓,无赖,这种人敲沙罐都没有冤假错案,还能解我心头恨,给兄弟们报仇......”
徐金龙仔细想了想,点了点头:“臧哥对兄弟们没的说,我明白了。”
“去吧......”
臧哥很想问你真的明白了吗,转而一想,还是算了,反正最不济也能给吴迪办进去。
他吴迪有个啥?
到时候是想搓圆了还是捏扁了,还不是自己说的算?
............
山村,小屋。
山风呼啸,窗外的塑料布哗啦啦作响,给入冬的夜增加了些许冷峻。
自古以来,柴米油盐酱醋茶,柴字排第一,没这个真的会冻死人。
吴迪的小屋却又热又闹。
虽然没有灯光,但也如影分身一般,堪称神奇。
“大王?”
“嗯?”
“大王?!”
“怎么了?”
“大王.......嗯!”
“嗯......”
不知是不是虎骨酒的缘故,今夜很是有点发癫。
在静下来之后,黑暗里只有喘息和时不时响起的傻笑。
缓和了片刻,杨秀莲才挪动身子,坐了起来,结果一挪腿,却不受控制的砸在了炕板上,发出‘咚’的一声。
“哎哟......”
她痛呼一声,无奈道:“这腿咋还不听使唤了捏?死腿,快动啊!”
“你歇着吧,我来。”朱红秀的声音响起,旋即就有蠕动的声响。
杨秀莲本来是想点蜡烛,外屋地的大铁锅里,烧了满锅水,现在估计就要烧开了,在木头洗澡盆里兑点凉水,还能洗个澡。
冬天的大山里,洗个澡不太容易,也主要是搓一搓,去去死皮。
这是在南方很难感受到的体验。
主要是大山里哪怕下雪,都能冻干了冻蘑,可见湿度相当之低。
“滋~溜~~”
忽然听到吃东西的声音,杨秀莲连忙问:“又偷吃什么好东西呢?”
“不告诉你,嘻嘻......”
朱红秀故意气杨秀莲,主要是她发现自己真的有了一点变化,虽然很轻微,但是可以靠量和次数来找补嘛。
杨秀莲一听就着急了:“给我留点儿,我不吃干货,留口汤也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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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卡在审核中,我也木有办法,一些东西只能删掉了,抱歉
第187章 冬季打围
几天后,夜里下了场轻雪,在原有的基础上,如同最专业的瓦匠,在大山各处均匀地铺上了薄薄一层。
“砰!”
一声枪响,一股浓烟喷涌而出,却是有村民在试猎枪。
“大家伙把枪都背好了,今天打围必须要保证所有人安全,谁出问题谁负责任!”
老书记大声喊,干瘦的脸上满是认真。
吴迪也背了猎枪,人多的时候步枪还是不太敢用,超强的穿透力太危险了。
今天牛马车出了很多,都拉着渔网,还有很多麻袋。
他们这里没有大江大河,只有山涧小河,这些渔网却是要到大山后,一座天然水泡子,高山泉水养成的冷水鱼,是山民们冬季难得的河鲜。
山路大概有二十里,夏季山民们忙于跑山,吃点小鱼在小河就有,所以每一年的冬季,在打完烧柴之后,村民们就组织起来,一道去打鱼。
冬天山里野兽饥肠辘辘,猎枪是不可缺少的存在。
打猎打鱼这种活动,天然就存在期待感,村民们兴高采烈,因为不像去采松茸那么远,所以除了壮劳力,不少半大孩子也跟上,还带了几只大笨狗。
棉乌拉,狍子皮护腿,绵羊皮的大衣,加上狗皮帽子,即便是趴在雪地里也能扛住。
也有没赶车放散羊的,一路上下几个兔子套,或者野鸡套,年底去乡里赶集摆摊,能卖上价,剩了自家吃也是好的。
二十里路差不多走了两个小时,到了水泡子上,摘掉帽子,个个脑袋上都是热气蒸腾。
小孩子们活力强,开始扒雪,大人们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起,抽袋烟缓口气儿。
吴迪拎了把洋镐,找个地方就开始刨坑,别人乐得他干的这么随意,其实他已经开启了系统检测。
他体力好,很快抠出个长方形冰窟窿轮廓,然后开始大锤八十刨到一定深度,接着小锤四十开始溜边,待差不多了,他从半米深的冰窟窿里出来,弄了根碗口粗细的木桩子,冲着冰窟窿就用力怼了下去。
“噗——”
仿佛一颗炮弹击中了冰窟窿,混合着泥浆的黑水,被骤然出现的压力挤压的喷溅出来。
吴迪躲的已经够快了,结果还是湿了半身。
“啪嗒啪嗒.......”
随着水柱落下,不少鲫鱼老头鱼纷纷掉落在冰面上,挣扎两下,就在十一月底的大山寒气中,染上一层冰霜,固定了形状。
“鱼!有鱼!”
几个半大小子来捡鱼,吴迪也没拦着,不但没生气,还有点乐在其中。
这水花,不是一般人能弄出来的。
若真的比较一下,还是小庆庆的厉害。
鲫鱼冻了就死,不像老头鱼,哪怕是冻在冰坨里,随着春暖花开,它也还能再活过来。
所以老头鱼又叫还阳鱼,山胖头。
只不过,因为寄生虫多,所以哪怕肉质细腻,吃的人也不多。
“扔了,快扔了,不怕麻挑(蚂蟥)?”
有家长直接呵斥孩子:“再说那是你打的鱼吗你就捡?”
“那就还给我吧。”
吴迪倒是不在乎,反正小火慢炖,半小时后就都是蛋白质。
再一个去了头,用开水烫一下鱼皮,基本上也就干净了。
何况一条鱼还有五个积分入账呢。
其他家庭也开始刨冰窟窿,大家都有相对默契,不会抢别人的地方。
很快,泡子各处开始绽放水花,只不过第一个冰窟窿卸力之后,没那么壮观,他们也不在乎,主要是下网。
吴迪则是拿了个抄罗子,弧形的长杆,能有效的转动起来,就跟洗拖把似的。
等越来越重,提起来往出一倒,不但有鱼,泥鳅,哈士蟆,还有黄肚蛤蟆,也就是林蛙。
这一网兜下来,就有二三斤,一百多积分入账,美滋滋。
吴迪忙的不亦乐乎。
老五陪她爸敲了个不算大的冰窟窿,老头整了个拼接的十米长杆,拼接节上面都有八字掬打的倒钩,就是掬缸用的工字型铁钉,来一手随缘锚鱼。
还别说,只拉扯了几下,就扯出一条三四斤重的鲤鱼来,鼓囊的肚子,一看就满是鱼籽。
老五摆了个喂得罗(东北方言借用的俄语发音,水桶的意思,后世不少山区老人还叫这个),就不管老头了,过来帮吴迪捡鱼抓蛤蟆。
在这么大的冰面上,山民们可谓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山里虽然并不富裕,可只要肯出力,哪怕跑山运气不怎么好,至少吃喝不愁。
或许这就是当年大批闯关东的原因吧。
有了老五的加入,吴迪专心转抄网,老五蹲在冰面上快速挑拣,不多时也整了半桶。
“估计有十五六斤,回去你拿一半。”
吴迪提起桶,朝老五她爸走去,这边直接弃坑。
老头身体不好,下网什么的高强度干不了,不过玩锚鱼也是不亦乐乎,每次空了都希望下一次会中。
“叔,你去我那边锚,我在这里转一转,底下蛤蟆肯定也不少。”
“妥了。”
老头一走,吴迪继续下抄网,呼呼呼的转动,其实就是挖底下的淤泥,在通过转速把淤泥甩出去,留下鱼和蛤蟆。
“回去冻点鱼干蛤蟆干,等你回京城带上,在那边肯定吃不到这些。”
老五微微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冻得微微粉红的脸上,额前碎发也染上了白霜。
“轰隆轰隆......”
突然间,山林里响起一阵阵闷响,不远处的树变得里倒歪斜。
“准备好枪!”
老书记顿时面色一变:“这还没去打围呢,怎么自己就跑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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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今天怎么了,章节一直在审核问题标记中,过不去,我这边还完全没办法操作。
因为不确定出了什么问题,要怎么修改,担心前后剧情衔接不上。
有的书友说我昨天做的有点不太对,我对此只能说人和人的思维是不一样的,我觉得他欺骗了我,友谊什么的就不存在了。
微信拉黑,电话号拉黑,车子租给了别人,三年时间,整整三年,我终于找到他,结果他还躲着我,哪怕有一句话,说我现在难,晚点,再晚点,我都认了。
可一句话没有,面也不见,我哥跟对方领导的领导说过之后,对方领导的领导觉得这个人有问题,至少人品不行,他们这种单位是不能用的,于是就有了这个结果。
第188章 转变
“汪汪汪.....”
几只大笨狗冲着山里吼叫起来,尾巴都竖起很高,都开始变得兴奋,显然也都是好重托。
所谓笨狗,其实就是区别外国狗的统称,比如黑背,狼狗之类的。
笨狗就是老百姓对自家狗的统称,根据颜色区别:大黄,大青,也有大黑,有花豹,还有赛虎,四眼儿,另外还有大个头的獒犬等等。
当然,比狗兴奋的还是人。
山民们纷纷从车上取下猎枪,新旧一共九把,其中三把老洋炮,一边装填弹药一边朝这边汇聚。
吴迪的枪就在身上背着呢,系统检测效果还在,显示两头公梅花鹿正在头顶头一同奔来。
公鹿都是独居的,只有交配季节才会因为争夺交配权进行干架。
现在是交配期吗?
吴迪一时间也搞不清楚,反正他好像闲着的时候少......
随着时间流走,场景推进,吴迪终于明白两头公鹿为啥头顶头跑了,后面有熊!
“踏踏!轰隆!”
泡子旁边的灌木被猛然撞开,两头公鹿都两百多斤的体格子,全力奔跑下速度不慢,但踩到冰面就瞬间滑倒,被巨大的惯性横推出去十几米远。
其中一头后半截身子掉进冰窟窿里,另一只原本是死对头,此刻不得不狂蹬蹄子,却也站不起来,只勉强挂住。
山民们全都乐了,这可比捡鹰落舒服多了啊。
看这鹿肥的,胳膊腿肉都是圆滚滚的,那鹿角一尺半开外。
吴迪没管梅花鹿,枪口继续对准山林。
“噗通噗通......”
奔跑声再次传来,一头硕大公黑熊冲了出来,人立起来,还发出一声嘶吼,几只狗顿时纷纷想把同伴护在身前。
结果大黑瞎子才叫半声,就看到吴迪的枪口,它瞬间趴下了,瞅一眼吴迪,晃了晃爪子,样子像是在说:“别闹,我不是特意的......”
然后抹头慢悠悠朝山林走去。
熊就是这么聪明,手里有武器和没有武器,它绝对是两副面孔。
就连现在看着憨态可掬的模样,其实眼珠子一直乱转呢,跟大熊猫七仔似的。
“卧槽!好大的黑瞎子!”
马来宝几人都有点犯怵,一起看向了吴迪:“咋样?你之前干过大家伙,现在干不干?”
“离屯子有点近,看它往哪跑,要往屯子方向,那就干它。”
吴迪依然端着枪,没松懈。
大黑瞎子像是听懂了一样,慢悠悠朝大山深处小跑起来,待到一定距离,猛然发力狂奔,消失在了山林之中。
“算他聪明......”
老书记也长出一口气,“最近好像狼和熊都少了,只有野猪在变多,照这么下去,我看咱们以后种的那点土豆和苞米,恐怕都吃不上了。”
“野猪繁殖能力太强了,一窝十几只,等没了抓野猪崽子的狼和熊,到时候漫山遍野都会是野猪的踪迹。”
吴迪收了枪,那些半大小子早就领着狗围观梅花鹿去了。
“唉,人可追不上野猪崽子,实在不行只能多养狗了。”
老书记摇头叹息一声,眼见几个小子拿棍子捅梅花鹿眼睛和屁股,顿时呵斥起来:
“一边去,这么好的公鹿不养起来可惜了,等这老角掉了,年年都能割鹿茸,就想着吃肉,不想着以后?”
村里本身就有养鹿和狍子的,连养野鸡野鸭的都有,不过不成规模,够自己家用就是。
“要我说,还是宰了吃肉算了,这么多人呢。”
“就是啊,怎么分啊?”
“倒是有点可惜,要是马鹿,宰了也就宰了,毕竟是梅花鹿,多好看啊。”
“吴迪,你怎么看?”
老书记话一出口,大家就都看了过来。
“是有点可惜,要不这样......”
吴迪说道:“现在一只公鹿的价格,在一百块钱左右,两只就是二百,这钱我出了,我托给二大爷帮忙养,在场的按人头平均分钱,怎么样?”
“二百?”
刘义撇撇嘴:“是不是有点少啊.....”
吴迪看着自己的小学同学,说道:“要不你出钱,我们来分钱。”
刘义顿时讪笑一声:“那可拉倒吧,我可没那么多钱。”
“行了,就按吴迪说的办,你们一起搭把手,把鹿腿先绑了,再拆开角,注意点别掰坏了腿。”
老书记摆摆手:“来宝的,你盯着点,这帮小子一天就知道瞎几把捣蛋。”
“诶。”马来宝连忙应了一声。
老书记拉着吴迪走向一旁:“你真想养啊?”
“这么大的公鹿,明显是青壮期,养起来多好啊,而且我觉得以后这玩意儿肯定值钱。”吴迪指了指头顶。
“割鹿茸?”
老书记眯了眯眼,道:“你在京城看得远,你跟我说句实话,山产品到底怎么样?”
“不愁销路。”
吴迪淡淡一笑:“以后怎么样我知道,但现在起码能做到不会积压库存,因为咱们这全是山上野生的,就连家里的障条上长得木耳,都没有山里倒伏的大树的好吃。”
“这个我是懂的,生产队的时候不就有木耳房吗,那玩意儿看着挺大,吃起来真不行。”
老书记摇摇头:“看来经历了各种养殖之后,人们还是会返璞归真,喜欢这种在野外的......”
“天然的。”
吴迪笑道:“咱们山民和牧民一样,可以自产自销,无需用票,但在京城摆摊就不一样了,是需要政府批准的,我在那边的街道办也挂着组长才行。”
“街道办?”
“相当于镇。”
“镇?咝......”
老书记其实一直好奇,吴迪到底能赚多少钱,要知道他跟小五收山货,吴迪可是给了每人一天一块五的补助。
现在一斤干的山木耳,也就能卖一块五毛钱,可也需要一个壮劳力跑山大半天,也就这样的收入。
卖掉一斤山木耳,就能买回一袋奶粉,够孩子吃十天八天的了。
可他都这么大岁数了,虽然是老书记,可这么干拿钱,心里也不踏实,吴迪别再打肿脸充胖子,亏大了......
“二大爷,我没事,放心吧,那鹿你养着,要是能引来母鹿,算你的。”
吴迪笑呵呵说:“我家不是有牛棚么,回头改一改,两只分开养,就不会干架了,我家那么大的园子呢。”
“嗯.....”
老书记点点头,也正是看到了吴迪进城的发展,才带动他的思维跟着转变。
其实不少人都在变化,不然除了担心那个大黑瞎子可能几枪干不死会反扑伤人,没敢直接开枪之外。
这两只鹿,那就是锅里的一道菜。
看来需要好好研究研究了.......
第189章 帽子飞鹰
吴迪不止是想养梅花鹿,还想养狍子,黑瞎子,甚至是黄羊。
另外冻蘑和猴头在后世都可以人工培植,更别说早就技术成熟的黑木耳和平菇这些了。
吴迪在这边先养梅花鹿,反正将来政策肯定会给到,到时候还有补贴支持。
梅花鹿或者黑瞎子,只要产品到位,政策给到,都是能做出单独的一个集团的。
吴迪要做就做真正的产业,绝不会只搞噱头,就像某个地方说要建熊猫乐园,整个城市都挂满了熊猫的旗帜,国家投资几十亿,宣传的铺天盖地,等开园里面就几只小熊猫......
钱呢?
吴迪不确定自己将来会不会有这样的能力,现在他只想一步一个脚印。
那只大公黑瞎子就不错,未来的熊宝乐园就靠它了。
眼下先让它自己自由散养就是,需要的时候抓回来就是。
吴迪已经利用系统悄悄给它打了个标记。
这倒不是额外能力,而是系统检测过的人或物,都会有记录。
两只鹿被捆绑好,蒙了眼睛,牛车上垫着稻草,就不需要担心了。
大家起网的起网,锚鱼的锚鱼,吴迪用抄网也把水桶装满了,心满意足,去看了看刚到手的两只鹿。
【叮!】
【宿主捕获梅花公鹿两只,获得积分奖励,随机奖励x1。】
【恭喜获得随机奖励:铜皮铁骨金刚杵之躯。】
【说明:铜皮铁骨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变成铜或者铁,而是免疫刀砍箭射手枪威力弹等同威力伤害,同时宿主本身可化作金刚杵。】
【提示:一旦化身金刚杵,头会变得尖尖的,威力巨大,谨慎使用。】
机械音消失,吴迪心头微顿,本以为捕获梅花鹿的奖励,会是纯阳之躯一类,没想到是攻防兼备型的。
倒也不错。
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受伤了。
唉,可惜在这个世界,他只是孤家寡人......
内心的强大,也并不代表彻底不需要亲情和陪伴,所以这也不能怪他处处留情......
“好了,半大小子都赶车下山,老猎手跟我走,今天打围就在这儿了。”
老书记招呼一声:“今天出了黑瞎子,大家伙都小心点,让狗在前面,碰到野猪一个别放过。”
他又道:“吴迪啊,你枪法好,去山沟里等就行。”
于是,再次兵分两路。
打围是山里人的老传统了,也叫打围过活,过去是围到什么就打什么,现在主要是针对野猪。
这种活动直到96年禁猎令,即便有持枪证的猎人也要上缴枪支,才逐渐消失在山民的生活当中。
后世山民再想合法拥有猎枪,那就只有养蚕才能申请了。
老书记亲自把控打围密度,吴迪捞了个轻快活儿,跟着老五他们坐牛车下山。
到了山下水沟子外,牛车赶出一段距离拴好,半大小子们全都神头鬼脸地盯着山上,还有吴迪端在手里的猎枪。
能来参加刨冰打鱼抓蛤蟆,还有打围,这对他们影响其实很大,算是一种生活技能的传承。
哪怕后世不让打猎了,也能在茶余饭后跟后代们讲一讲爷当年的故事。
点起了烟,说起从前的时候,往往还会用一句话开头:“我们当年哪有你们这样的条件啊......”
不过,他们现在还是毛头小子,山里的规矩,加装了子弹的枪支,没成家之前不许碰。
这种规矩的背后,也是挺无奈的。
十年前,两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背着猎枪打家雀儿,结果下雪地滑,后面的小姑娘摔倒,恰巧击发了子弹,更巧的是正好打中了走在前面小姑娘的后心,人当场就不行了。
即便是后世,也有人拿别人当野猪打的......
所以他们只能眼巴巴的瞅着,再心痒难耐也不敢碰,不然会被吊起来打。
吴迪端着猎枪,瞅了瞅山上,从枝叶摇晃上能判断围猎的圈子到了哪里。
毕竟是整个屯子里的壮劳力,加上几只狗,效率还是很高的。
很快,几只野鸡就在半山腰飞起,朝另一个山头扑啦啦地飞去。
“砰!”
野鸡的飞行能力并不出色,飞的不高,速度也不快,还不持久,用细狗追都能抓到。
吴迪一枪干掉一个距离近的,野鸡打着转坠落在地。
几个毛头小子顿时就要充当猎狗的角色,冲过去捡回来。
“都别动!”
吴迪大喝一声,左手抓枪,右手扯下棉帽子,骤然发力,打着转飞向了天空。
“啊~~”
几只正卖命煽动翅膀的野鸡,骤然感到头顶有阴影闪过,出壳后妈妈的教导,还有同伴的经历骤然闪过心头。
那鹰来了!!!
“嗖嗖嗖!”
纷纷坠落向地面,将脑袋深深埋在雪地里,只露出鸡屁股。
野鸡屁股的毛像草,期望能避开老鹰的追捕。
“去抓!”
吴迪一摆手,几个毛头小子脱缰野马似的冲了过去。
他又交代:“抓翅膀和脖子,别抓尾巴,不然只能抓到一把鸡毛......”
几个小子不敢作声,连连点头,小心翼翼靠近,旋即一个飞扑,他们这些孩子手劲大,只要被他们捏住了鸡脖,基本上就没跑。
顺带把吴迪的棉帽子捡了回来。
里面有一只公野鸡,长长的鸡尾巴毛十分艳丽。
“都绑好了,活的才好。”
吴迪摘下一根鸡尾巴毛,别在了棉帽子上,重新戴好。
这一招对野鸡需要出其不意,尤其是野鸡慌乱的时候,并非次次都灵验。
“噗通噗通......”
一只体重一看就有三百斤的公野猪奔袭下山,蹬踏的山石滚动,爆发力极强。
这野猪本来是有点漫无目的的逃命,因为感觉到处都是人和狗。
忽然冲出山林,看到吴迪之后,这野猪瞬间目标明确了,四蹄狂奔,獠牙闪烁着阳光,这个距离给吴迪的也只有一枪时间。
“砰!”
枪响的同时,公野猪的脊背瞬间暴起一蓬白烟。
“擦~~”
公野猪几乎同时滑跪,停在了吴迪身前一米处。
“你们几个谁带刀了,过来放血,开膛......”
几个毛头小子眼睛一亮,又有些怯懦,拿出防身的杀猪刀,比划了几下,迟迟下不去手。
吴迪也不管他们,就当培养杀猪匠了。
省得将来再在网上问怎么杀猪才能杀的死,被人报警,警察来了还求警察帮忙杀猪,给人家都吓了一跳。
第190章 山里人的人生
冬季的大山黑天更早,车队和人们往回走到一大半,才不到三点钟,天色就开始黯淡了。
看来下午四点钟就要彻底黑天。
吴迪背着猎枪,跟山民们走在一起,聊着刚刚猎物下山的状态,又夸一夸谁家的笨狗有灵气。
他在京城里只是个挂靠在街道办下的摆摊的,在村里也只是个孤儿,但他在哪里都能混的少不了鱼水。
而且在京城那种地方,信息最前沿,未来他不信他还是个摆摊的......
他,太想进步了。
只是积累人脉和金钱,是一个无法快进的过程。
眼下,牛车拉了两头野猪,加起来超过五百斤,十来只野兔,几只野鸡只有一只死于枪下,两只蒙了眼睛的梅花鹿,另外的车里拉了渔网和装的鼓鼓的麻袋。
倒不是麻袋全都装满了,而是鱼已经冻成了冰坨。
等回到大队部,卸了猎物,两只鹿分别关进圈里,大多数拉着鱼分别回家,卸了车再回来。
也有那热心肠的,比如马来宝和迟良这种,已经开始给野猪剥皮了,内脏掏出来交给年岁大的去处理。
老辈子人用雪处理内脏很有一套,肠肚都是干干净净,连猪鞭还有吹泡,都是不放过的,翻过来洗了下锅。
另外一口大锅已经烧上了水,几个妇女在切酸菜,大白菜的酸菜,要把酸菜帮片几刀,切出来才会细。
配合一把花椒辣椒八角葱姜蒜,投进大锅汤中,等野猪的肥膘和骨头肉下锅,一起慢炖酸菜。
“这只小野猪好,肋排下刚好五花三层,那只大公野猪肉就要柴,得烀久一点。”
迟良这种专业的杀猪匠,收拾野猪也是庖丁解牛一般,因为剥皮就少了褪毛的流程,速度更快。
他没跟着去打围打鱼,就是要摆灶台和桌凳,何况收拾猎物也是需要体力和技术的。
大锅的水滚了起来,野猪肉和骨头中的油脂和营养成分开始融进水中,逐渐变成了奶白的汤。
年猪都还没舍得宰杀,那个主要是用来卖钱的,山上猎回来的,才是大家伙解馋的。
“今天吴迪花了二百块钱,买下两只鹿,就在我家养着呢。”
老书记宣布道:“我看不如让迟良拉酒来,喝多少结账多少,剩了钱再均分。”
“没问题啊......”
大家伙也很高兴,那两只鹿简直就是自己送上门来的。
当下,迟良就打发两个儿子回家用倒骑驴把白酒啤酒都拉来,顺便还让带了条烟。
虽然只价值两块钱,但拆散了摆在盘子里,谁抽谁拿,也算是对大家伙来家消费的一点回馈,得承情。
吴迪领几个半大小子把几只野兔子剥了皮,那边有拿砍刀剁肉的,内脏也只留心肝和腰子,兔子皮还能卖钱。
他以前打过野猪,此番就只有积分入账,没有额外随机奖励,野兔和野鸡也是如此。
两大锅杀猪菜,一大锅兔子炖土豆,三十斤白酒,两箱啤酒,外加一箱大白梨汽水。
很快就香气四溢了,大家伙肚子咕噜噜的响。
男女老少如同坐席一样,出体力的男人先坐大桌开喝,这边几桌妇女们把一切都打点好了,才回来自己端菜自己吃。
等有那空了盘子的,勤快的女人会放下碗筷,过去给添菜。
这时候谁家老娘们能干活,有眼力见,谁家的会偷懒,吃菜用筷子在盘子里一顿翻等等,不用明早就传开了。
据说当天夜里回去就挨揍了,不过下次出来坐席啥的还是继续翻。
也不知道她究竟想在菜盘子里翻出什么来。
一阵胡吃海喝,不少人都醉了,说胡话的,期盼明年会更好的,还有想要儿子的,也有妇女参与赖大彪,“你管我叫妈我就给你奶吃......”
爷们则是回怼:“能挤出一滴我给你磕头......”
不管明天怎么样,今天无论是畅享还是玩笑,都是很开心的。
他们这代人许是饿怕了,都特别珍惜能得到的一切。
到了半夜,大队部的饭局才散伙,不少妇女缠着自家醉酒男人回去了,简单安置一番,又回来大队部收拾。
其实山里的女人也很累,男人几乎只负责体力活儿,其余一切都要靠女人来收拾。
后世的女人们大多讲究三围。
这时代的山里女人则讲究四围......
围着山转,围着地转,围着锅台转,围着男人转......
不少妇女收拾个大概,就擦擦手赶紧回去了,怕男人等久了,回去再发火。
而不着急的几个女人,则是脸上带着一丝艳羡的笑容,还叮嘱都轻点,大冬天的炕塌了可不好修.......
“去你的吧,俺可不像你那么大,俺轻着呢。”
“你倒是轻了,可别尿炕啊.......”
“就看你天天晒褥子了......”
一大波妇女走了。
留下的几个表情都有点苍白和苦涩,她们的男人要么在大队部里睡着了,要么回去也没事干......
“辛苦了,都回去吧,在这睡的就睡,在家的回去看看,别睡道上,再冻着了。”
老书记赶走了她们,主要也是心疼她们,时间太晚了。
“这就是山里的生活。”
老书记朝吴迪还有迟良几个笑道:“每年都要组织一次,谁家地先进水了,谁抢了他常跑山的山头了,谁留的牛草被人割了......琐琐碎碎一大堆,都在一碗酒里消散,明年......”
他摇了摇头:“继续。”
“不是有那么句话吗,人们在历史中吸取的教训,就是没有吸取任何教训。”
吴迪笑道:“听起来好像是废话,其实从古至今,很多破烂事就像个轮回,时间到了,就会发生。”
“唉,日子总得过下去。”
老书记看了看灶膛,火光熄灭了,便起身道:“我老了,只能尽力了。好了,都回吧......”
说着,他慢慢踱步回了大队部,寻了个椅子坐下睡觉。
村里晚上看门狗会撒开,纷纷来附近找骨头吃,也算是山村打更狗了。
吴迪和迟良他们走出大队部,也就告别了,回家不是一个方向。
等吴迪回到家,看到院门开着,金豆坐在门口,‘嗖’的跳了个后空翻,然后吐着舌头笑。
“嗯?”
第191章 金豆:我还用一直翻下去吗
吴迪看着金豆的开心笑容,疑惑道:“干嘛笑的这么开心,难道家里来女生了?”
金豆一龇牙。
牙齿上还残留着橘子的筋络。
“小馋狗......”
吴迪略微沉吟:“那让我猜猜,来的还不是咱们屯子里的?”
“呜呜......”
金豆一点下巴,然后转头往回走,又回头看吴迪。
“干嘛,让我跟上?我当然得回家睡觉了,这还用你说?”
吴迪一乐,要去撸一撸金豆,忽然觉察到不对,这家伙什么时候会走猫步了?
看那小脚迈的,小屁股扭的.......
哦?!是干姐姐来了!
吴迪的印象里,只有龚雪和干姐姐赵新华是这样走路的,安静且文静,臀部摆动恰到好处,不像小庆庆那般漂移臀。
龚雪此刻正在南方取景拍摄,肯定不会来到冰天雪地的大东北。
那就只有干姐姐一人了!
吴迪顿时加快了脚步,倒不是因为杨秀莲和朱红秀回乡里了,而是他的确想干姐姐了。
进了门,吴迪忽然感觉道一种异香.......
区别于杨秀莲和朱红秀的味道,更不是金豆,而是一种香气混合着消毒水的全新味道。
他知道,这是干姐姐的体香。
这种体香其实就是信息素,也叫荷尔蒙,是在强烈想念伴侣时,才会通过激素形成的一种独一无二的生理气味。
这种说法并非空穴来风,是有科学论证的。
另外,有过恋爱或者婚姻的人应该会有记忆点,在恋爱的头三个月,结婚的前两年,伴侣身上时不时就会散发出好闻的味道,忍不住想要去闻......
等时间稍久,神秘和刺激以及新奇都失去之后,这种味道就会消失。
生活也就变得稀松平常......
闲话少说,且说吴迪进了屋,点亮了蜡烛,炕桌上摆了副食品和一小盆盐水泡的菠萝,炕头角落里,干姐姐赵新华正穿着工作服,倚墙而立。
“嗯?!”
看着那一身雪白整洁的护士服,还有那张清冷却又靓丽的面孔,吴迪一下子上头了。
他几乎是在一蹦上炕的过程当中,鞋和衣服就朝周围飞了出去。
旋即一把将干姐姐拦腰抱起,在炕上转起了圈,消毒水和香气的混合味,充盈在他鼻腔里,每一次呼吸都忍不住更加用力。
“轻着点,别把炕在蹦塌了......”
被吴迪很大力气拦腰抱着,赵新华也感受到了一种充实的安全感。
她不想败兴,却又不得不提醒,这小牤牛可是什么都能干得出来。
“啵~~”
吴迪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又狠狠闻了闻她脖颈间的气息,才放她下来。
结果,干姐姐却有些站立不稳,反过来抱住吴迪的腰,才稳住了身形,噘嘴道:“都怪你,害的人家都冲动了......”
她并了并腿,面颊泛起了枫叶红。
“是么......”
吴迪很霸道的单手反拦住她的腰肢,然后手上就跟长了脚似的,开始向下,然后又一捞,顿时愣住了。
居然直接摸到了大腿肉......
雪白的工作服下,居然不着片缕......
嗡!
本就吃了野猪鞭和不少好东西的吴迪,刹那间热血上头。
“嘶啦!”
裤子的布料发出撕裂声。
“等......等一下......”
赵新华也被吓了一跳,虽然很想,可还是保持头脑清明,双手死死抱住吴迪的腰,不让他乱动。
一边说道:“这趟回来也没先到我那里,我还是在杨秀莲和朱红秀回去上班时,才打听到的,我要是不来,你到时候是不是直接就走了?”
“怎么可能呢,我上次不也是到姐姐那里了吗?”
在这种时候,就像是上岸的鱼,干渴的面对近在咫尺的水源,完全被本能占据了一切。
这个时间段,智商有可能无限拔高,会说各种花言巧语,也可能会无限降低,对方说什么都答应,不信就看李世民和弟媳杨珪媚的关键时刻......
吴迪其实还真不是那种会x虫上脑的人,可干姐姐今天实在是太香了.......
一番应对下来,显然还是干姐姐更有容人之量,松开了箍住他腰的双手,就这么站在墙角,缓缓抬起左腿,放进了他的臂弯里.......
节气尚未达到冬至,今日大雪。
烛光微微抖动,仿佛经受不住窗户缝隙透过来的寒风,却又坚韧地以自己的温度,将寒风暖化了。
屋地上,吃过一整只橘子的金豆,时不时来一个后空翻,然后有些迷茫地看向炕上。
金豆尽管比较通人性,可毕竟没有开启所谓灵智,它只懂得哄来找小主人的女生的开心,今日却始终不知道该不该停止后空翻,毕竟他们都已经叠......
“嘶啦!嘣嘣.....啪嗒......”
有东西落在了地上,金豆过去闻了闻,不是吃的,应该是那衣服扣子。
它叼起来放在旁边,希望下一次掉下一块菠萝什么的,肉骨头对它来说早就不是什么稀罕物了。
“啪啪啪......”
赵新华拍了拍吴迪的肩膀,等待片刻,总算能说出话来。
她歪头看向了屋地:“你看它,一直在看我们,还会空翻,我刚来的时候,嗯,你先别动......
我刚来的时候,它就后空翻逗我,给它橘子才出去。”
“怕啥,金豆就是只小狗而已。”
吴迪想了想,一手托着干姐姐的辟股,反正脚丫在后脖颈,也不怕她掉下来。
来到桌边,吴迪挑了块比较大的菠萝,丢了下去。
“咔嚓。”
金豆一个弹跳,精准叼住菠萝,眼见吴迪摆摆手,它就竖着尾巴,颠颠的迈着小腿出去了。
“你家这狗....通,通人性呀嗯?!”
赵新华惊讶极了,能看到手势的狗子,可都不一般。
可惜她才说一句话就说不出来了,紧接着紧闭双眸,什么狗子不狗子的,一切都回头再说。
她简直要爱死这个干弟弟了......
第192章 烛光晚餐
“来呀,快活啊,反正有大把时光~~”
............
风平浪静。
桌上有水果有副食品,还有一瓶色(shai)酒。
一根红烛光芒柔和,完全看不出经历过风浪的样子。
此刻烛光和屋子里飘荡的暧昧气息,融合在一起,正所谓情意绵绵、相得益彰。
色酒其实就是红酒,是山东烟台出品的干红,目前还在口味测试阶段,但已经是国内第一款干型红酒了。
河北沙城,河北昌黎,山东烟台,新疆天山北麓还有宁夏贺兰山东麓产区,五大产区都在做。
虽然七千多年前人类就开始喝红酒,但这时代国内受众极小,主要是用来赚取外汇的。
也就抗战胜利前,老妖婆喜爱极品红酒,为了喝到嘴里,不惜用战斗机来运红酒.....
还把用来买武器装备的国外贷款,存进银行吃利息......
跟凯申一样,各种骚操作。
吴迪把玩着红酒,因为干姐姐没带开酒器,他就撕掉商标包装,对着瓶嘴吸了起来。
“?”
这一幕,把赵新华给看得目瞪口呆。
她很想说,臭弟弟,这东西不是这样婶开的......
结果,刚浮现出一个念头,红酒塞子就开始缓慢上升......
“啵~~”
清脆的声音中,吴迪咬着瓶塞,朝赵新华嘿嘿一笑。
“呃......”
赵新华目瞪口呆的捂住了嘴巴,同时下意识地看了眼衣襟......
这不赶上拔罐子了吗。
会色素沉淀的吧......
要是再往下......
咝!
“咕嘟嘟......”
色酒倒进碗里,毕竟九钱杯太小。
“姐姐,想什么呢?”
吴迪倒完了酒,又把瓶塞顺势塞一下,尽管这样是画蛇添足,也没有醒酒的过程。
“没有,没啥,我什么都没想......”
赵新华连忙摆手,连忙端起酒碗:“干杯。”
“干了。”
碗底朝天,也别说什么牛嚼牡丹,烛光晚餐也得入乡随俗不是?
“呃......”
赵新华喝了一碗红酒,整个人却打了个哆嗦:“哎妈,这么难喝,一点都不甜,比果酒差远了!”
“哈哈,这是干型的,以前喝的果酒色酒都属于勾兑酒,加了糖的,酸酸甜甜肯定好喝啊。”
吴迪指了指酒瓶子:“干型就这样,主要是品单宁和果香的味道。”
“不愧是在京城混的人,懂的就是多。”
赵新华撇撇嘴,竖起大拇指,意思自己只是个乡下女人而已。
“你看,姐姐,咱俩不就是闲聊吗。”
吴迪伸手指挠挠她的手心:“你看我刚才多卖力啊,你咋还能这么想......”
“逗你玩呢,啥样儿~~”
赵新华眼波流转,反手握住吴迪的手,在他手心指根处摸了摸,说道:
“刚刚就觉得不太对劲,以前你的手像小锉,刚才就特别顺滑,像小孩子的小手,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说着,浑身还抖了抖,像是完全承受不住的样子。
“是有点,可能换水的原因吧。”
吴迪含糊其辞,心里却也偷着乐,好姐姐,你也会感觉到你自己身上的变化的......
这就没必要挑明了,没办法解释。
“明年我们医院可能组织出去旅游,肯定会到京城,到时候去看你。”
赵新华撸起袖子拿过酒瓶倒酒,只是这么个动作,就让她的胸怀敞开,她下意识看了一眼,又偷偷抬眼看吴迪的眼神,嘴角憋着笑意。
“刚刚情不自禁,应该几天就会消了吧。”
吴迪瞧了眼敞开的衣襟,也有点难为情的挠挠头,姐姐还是有点好看的。
“以后拔罐不用罐头瓶了。”
赵新华笑起来,余光看到几个扣子堆在炕边,伸手拿过来:“金豆还是懂事的,没白喂它一个橘子。”
“这回走,我把金豆就带走了,在京城一个人久了,也是挺寂寞的。”
吴迪微微叹息一声:“尤其是晚上,人生地不熟的......”
赵新华心疼的抓住吴迪的手,用了用力:“不怕,多说也就是三月份,到时候我就过去了。”
“嗯嗯。”
吴迪乖巧点头。
“来,吃块菠萝。”
赵新华喂吴迪吃,心头黯然,这臭弟弟在外地摆摊,指不定吃了多少苦呢。
换个人还能想家,他想家能想谁啊?
自己应该对他更好一点才行啊......
“真甜,姐姐,你也吃。”
吴迪也拿起一块,怼到了对方嘴边,看着她吃下去。
菠萝是个很神奇的水果,吃过之后再吃嘴嘴,就会特别香甜,像初恋。
吴迪这是在营造氛围感,可不是自私。
自私的家伙都是把安全颗粒翻过来自己感受的......
“啧啧......”
烛光晚餐进行到一半,不得不临时插入了新节目。
“可以吗?”
吴迪的拔罐子本领,又想种草莓了。
“我是你干姐姐,不用问,知道了吗?”
赵新华闭着眼睛,两只手自然摆在身体两侧,一条腿屈膝摆在另一条大腿部位。
干姐姐、干姐姐......
字同音不同,意境自然不同。
似乎在讲述雨后小故事。
金豆颠颠溜进来,朝炕上看了一眼,又颠颠的溜了出去。
如今,鸡窝里几只小猫崽子都长大了,体型跟金豆差不多,回来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不过今晚都回来了,它本想告诉小主人的,不过他在忙,那就算了。
金豆挨个给大猫检查当当,看它们有没有受欺负,偶尔也想学学小主人的架势,可腿脚总是不协调,只能爬几下就作罢。
几只大猫耳朵上的毛有点长,看着行为怪异的金豆,又看看房子,纷纷跳跃起来,朝山上奔去。
金豆跟着跑了一阵,可是到障子附近,猫们纷纷一跃就出去了。
它跳到一半,后继乏力,只能在障子上蹬踏一下,又落回了菜地里,无奈地看着大猫们消失在视野之中。
金豆似乎习惯了一个狗生活,又跑回房门,趴在雪地上,警惕地看着周围。
很快,几只大猫又跳了回来,嘴里还叼着猎物。
有飞龙,有松鸦,还有仨半斤,野鸽子,摆了一排十来只。
金豆左右打量,又看看屋子,几只大猫看了金豆一眼,回鸡窝里睡觉去了。
金豆扒开狗洞,一只一只的叼进外屋地,跟大猫们摆放的如出一辙,绝不私吞。
此时,吴迪仍在陪好姐姐寻找人生的真谛.......
第193章 爱过
“呼!呼——”
大山冬季的深夜,在停了风之后,陷入了一种极致的静。
然而,恨虎凄厉的叫声传来,令这深夜多了一丝瘆人的气息。
总算平缓过来的赵新华,听到恨虎的叫声,整个人也是一愣,连忙爬到吴迪旁边,趴在他的胸口,蹙眉道:“那......那是什么声音啊?那么吓人......”
“是恨虎的叫声,也就是雕鸮,一种夜间活动的猛禽,外号叫大猫头鹰,蹲在地上能有一米高,远远看去就像是蹲个人一样。”
吴迪轻抚干姐姐光洁的背,笑道:“刚刚姐姐声音大,我心跳更是哐哐的,再加上碰撞啊摩擦啊这些乱七八糟的声音,所以听不到......”
“还说还说......”
赵新华一口叼住吴迪胸膛的重点,威胁他再说就咬下去。
见他揶揄地笑,她顿时撒娇般的扭了扭身子:“还不都是因为你,不然人家哪里会那个样子.......”
“啊对对对,都怪我。”
吴迪顺势把她往上抱了抱,吓得她连忙爬起来,宽厚的胸怀连连摆动:“不能再碰了,我不行了......”
“呸呸呸。”
吴迪连忙说道:“赶紧朝地上呸三下,快。”
“呸呸呸......”
看吴迪紧张的样子,赵新华连忙照做,旋即也是一把抓住大迪,一边上下其手一边问道:“怎么这么紧张啊?弄得姐姐都提心吊胆的。”
“恨虎一般生活在大山里,通常都是上千米高的悬崖上,跟大多野生动物一样,轻易不会靠近村子。”
吴迪无奈道:“可但凡动物只要靠近村子了,那必然就是有事,比如狼和熊之类的进村子,那就是要吃肉,有人吃人,没人吃牲畜。”
“你这么一说,我雇了马车,快到村子我自己悄悄溜进来的,想想还有点后怕。”
赵新华一手拍了拍胸脯,一手有些开始机械性的动作,显然心里的确是在后怕。
“虽然恨虎很大,倒也不会轻易抓人,成年人对它来说还是有点太大了。”
吴迪一边安抚干姐姐,一边解释:“半夜过来发出叫声,其实是在召唤同伴,表示这里有猎物。”
“嗯?猎物?”
赵新华有点懵圈,疑惑道:“你是说不敢抓大人,反而要聚集起来抓小孩吗?”
“其实是村子里,有某种生物要死了。”
吴迪的话,让刚要张嘴俯身下去的赵新华,愣在了半空,水灵灵的大眼睛里满是疑惑。
“可能是牛羊,也可能是人......”
吴迪抬手轻轻托在干姐姐的下巴上,说道:“生物在死亡之前,会散发出一种电解质,形成一种叫做‘尸氨’的味道,咱们人闻不到。
但恨虎能闻到,所以狩猎的本能趋势它找过来,但也找不准,所以通过叫声着急同伴过来把守村子,等待猎物出现。”
“啊?这样啊.....”
赵新华扭头看向了窗外,虽然上班时见得多了,可人对神秘力量,还是有着天然的畏惧。
何况,她现在吴迪这里,可是地道的小女人呢......
“冬天啊,零下二十五度了,屋子里再暖,也是有巨大的温差,人的心脑血管总会出现问题,难熬。”
吴迪松开了托着她下巴的手,翻手搭在她的后脑上。
倒也不是非得那啥,可就是得劲不是?
人生短短,好像只是在玩耍......
............
京城。
一场薄薄的雪后,天气也变得冷了下来,万里长城挡不住沙尘暴,自然也挡不住寒流。
刘小庆穿着明显区别于大众的精致服装,黑色高腰红底高跟皮鞋,走在无人的大街。
她身后跟着个男人,每次男人想要上前阻挡,都被她横跨步躲过,后方跟着一辆小汽车。
“庆庆,你听我解释,我真的不是故意说的,我只是随口一说啊。”
阿玉穿着风衣,北方的气温让他瑟瑟发抖,呵气成霜,可追逐的步伐从未停止。
刘小庆一甩手,挣脱开了对方,大步流星朝前走:“以后你走你的独木桥,我走我的阳关道。”
阿玉连连小跑才勉强跟上:“我对你的爱,你还没感受到吗,我就差把心掏出来给你看了啊。”
听到这话,刘小庆终于脚步放缓,一脸冷冽地瞥了眼对方:“我问你,你说我那么大是怎么回事?”
“我.......我是无心的啊!”
阿玉满脸无奈:“就是当时的无心之言啊,根本就不算是正式发言啊!”
“无心?无心的时候说真话才对吧。”
刘小庆站定脚步,冷哼一声:“为什么不是你小?!”
“对对对,一定是这样。”
阿玉连连点头,眼看庆庆态度有所缓和,他连忙搓了搓手,满脸舔狗的笑容说:
“我为了你,一直没回去,总部那边根本离不开我,这边现在冷了,你的戏份也拍完了,跟我回去住一段时间,避过寒冬,好不好?”
“......”
这话还是挺让刘小庆心动的。
其实她还是很喜欢吴迪的,也能挣钱,体力又好,又有得天独厚的本钱。
虽然她口口声声说自己能赚钱,找对象不是找长期饭票之类的,可终究是想要一个对她事业上有助力的。
而这样的人往往不会太年轻,可她偏偏又喜欢年轻的.......
女人都是很敏感的,尤其是在感情和交往细节上,跟吴迪有这个结果,她只能感慨人无完人,有缘无分,或者是,爱过......
可吴迪终究是回老家了,他回去了,自己回不去了啊?!
搞得她现在就像是打糯米糍粑的石臼,再难遇到契合的木槌......
“跟我走吧,天亮就出发......”
阿玉情意绵绵道:“香江不但有很好的温度和美食,还有世界最前沿的服装店,美容技术,只要一个冬天,明年回来必然惊爆所有人眼球!”
“真的吗?”
刘小庆在不知不觉间,嘴角泛起一抹温馨的微笑。
“我说的,耶稣也拦不住!”
阿玉冲天发誓。
“不要这样子说,我会心疼的。”
刘小庆点了点头:“那这个冬天,我听你的。”
“当然一定有出路的,咱有得食嘢!”
阿玉兴奋的一挥手,小汽车过来,载着二人离去。
............
山村的天色还没大亮,唢呐的哀乐就吹响起来。
一个大雪的夜晚,村里走了两个老人。
第194章 咝!就是这个味儿
深夜,唢呐还没吹响之前,村子里有人家亮起了马灯。
吴迪家里挡着窗帘呢,根本不知道这些。
“你别动了,看你累的满头汗,我来就是......”
赵新华下了炕,拿起手电找到鞋子,往外屋地走,神情顿时一变:“呀!!!”
“怎么了?!”
吴迪虽说累的够呛,但浑身气血也算是在巅峰状态,无需热身,一个箭步就窜了过去。
手电光所照之处,连吴迪都吓了一跳,居然是一排鸟雀。
“这什么情况?”
吴迪想了想,下意识看向了灶坑门口那边的金豆:“不会是你抓的吧?”
“呜...汪......”
金豆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坐下来,抬起一只小爪子舔了舔,居然有种猫的妩媚。
“是猫?”
吴迪皱眉看了看外面,不过天寒地冻,他一身的汗,也不打算出去。
“到底怎么了?”
赵新华经历过恨虎叫声,多少有点胆战心惊:“你还养了猫吗,我都没看见。”
吴迪一笑:“嗐,是鸡窝里自己跑来的,我也没喂过。”
“那你刚刚表情那么吓人,连我都跟着害怕了。”
赵新华抬手拍打了一下大迪。
“别打别打,不然抬不起头了.......”
吴迪无奈道:“猫这个东西其实很难养熟,基本上也不会反哺主人。
一旦给主人送吃的,那就是猫觉得主人身体可能不太行,需要补补.......”
“猫看走眼了,你还不行谁能行,我可以作证的。”
赵新华连忙安慰了好弟弟。
“所以,烧鸟吃?”
吴迪看了眼灶膛,火还不错,烧鸟也简单,丢进去烧就是了。
等羽毛烧没了,再拿出来敲打一番,开膛去掉内脏,抹一点盐,继续烧个外焦里嫩。
还别说,烧飞龙烧鸽子这些还真是香。
连赵新华都食指大动,把剩下的色酒喝完,还有点意犹未尽,又喝了白酒,迷迷糊糊又心满意足,一觉睡到大天亮。
............
村里总共才几十户人家,一下子去世两个老人,一个七十三,一个八十四。
原本进入猫冬时节的村子,瞬间忙碌起来。
不少人跟两家交情都不错,更是两头忙。
“这老爷子当年打仗的时候,扛着机枪满山跑,没想到现在败给了一场雪。”
“可不是咋地,去年还从乡里买袋面,自己扛回来的呢。”
“辛苦了这些年,眼看着日子越来越好,反而......唉!”
“也算是喜丧,我反正天天这么干,可不敢想能活到这个岁数。”
“......”
吴迪两家都走了走,说一声节哀,帮忙做点事,然后一家随了十块钱礼,隔天也帮忙抬棺出殡。
这种白事礼钱必须准时写在礼账上,要是后补,主家不但不领情,还是要当场翻脸的。
帮完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吴迪回了家,门口早已被干姐姐用草木灰划出一道横线,拦住了院门,因为出殡要经过他家门口。
“来,扫扫身上......”
吴迪刚进门,又被干姐姐推了出来,跟潘金莲给武大扫灰似的,噼里啪啦一顿拍打,又重新洗了洗手,才让进门。
其实从坟地回来,主家已经安排了净手。
“你看你都这么大的人了,又是京爷儿,还去帮忙出殡.......”
赵新华一副贤妻良母的模样。
“我爸妈去世的时候,村子里人都来了的,虽然我现在赚了点钱,可也做不到别人来帮忙是理所应当,别人家有事,我当做看不见。”
吴迪擦干了手,点了根烟,赵新华疑惑了一下,前晚他那样之后都没抽呢。
正要说,吴迪就把烟放在了炕沿上,让烟自己燃烧。
虽然不知道吴迪在心里想什么,但赵新华也大概能猜到,吴迪内心里肯定有属于他自己的仪式感。
如果真跟回来了什么,抽他一口烟,也是好的......
“吴迪兄弟,感谢,非常感谢......”
院门传来喊话声,吴迪连忙出去,是那两家孝子孝孙来了。
他们跪在大门外,朝出来的吴迪磕头。
“快快请起,都是应该的。”
吴迪回应一声,对方双手合十再次表示感谢,连忙又去了下一家。
挨家磕头感谢,工程量也是不小的。
回屋里收拾一番,外面马车就来了,装上此番收购的冻蘑。
吴迪弄了个拎兜,装上金豆,和赵新华一起离开了山村。
他俩这两天研究了一下,刚好赵新华和车夫约定好了时间,吴迪顺便也就走了。
大山里的条件,跟京城比起来,吴迪还是更喜欢京城。
这里只是他的根,有难以舍弃的存在才回来罢了。
在古代的时候,金国在白山黑水中发迹,灭了辽国,南下攻打宋朝,最终选择驻扎的地点,其实就是京城。
这不是说炫耀当年的金国,或者怎样。
而是说,大山里出来的人,以京城为例,往南会觉得热,往北又太冷,京城那里对大山里人来说,才是最佳宜居地。
到了乡里邮电局卸了货,干姐姐先去单位,吴迪拎着麻袋在乡里几个市场和供销社闲逛。
时不时买点这个,整点那个,看似往袋子里装,其实都入了系统仓库。
反正他是流动的买,也不怕别人发现。
随后又去了邮电局说临时有变,全都收进系统仓库,等下一波老书记他们来邮寄就是,能省一些邮费。
骑自行车去酒吧,该省省该花花嘛。
晚上在干姐姐家又过了一夜,她做了不少好吃的,吴迪也足够卖力气。
不过,每每干姐姐看到床铺,她就忍不住想笑,迟迟进不了状态,完事儿却又有些伤感,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能再见。
可这就是人生。
翌日。
吴迪踏上了长途客车,又上了长途火车,过安检时也很顺利,只说狗子不能乱窜乱拉,方便要拴绳。
吴迪自然满口答应,这时候就是这样,不少火车还要运载一些鸡鸭羊什么的。
而且因为是进京的列车,介绍信检查严格,且只在大站点停车,没有短途乘客,所以安心了许多。
干姐姐给带了烧鸡,猪头焖子,红肠等副食品,又有干豆腐和发芽葱......
吴迪和金豆是饿了就吃,吃饱了就睡,顺便恢复一下,存点积蓄出来,旅途倒也不算枯燥。
一声汽笛轰鸣,吴迪拎着金豆下了火车。
咝!
就是这个味儿!
第195章 买房了
三轮挎子驰骋在夜风中,司机师傅还给吴迪整了一顶钢盔,蛤蟆镜,金豆也在兜子里探出脑袋,打量着与大山里完全不一样的夜色。
等到了七号院子,司机连忙点了根烟,尽管穿着大衣,棉裤,大头皮鞋,但还是瑟瑟发抖。
他借着烟头那点火光暖暖手,一边接过车费一边笑道:“我说小伙子,你这体格真棒嘿,我这老司机都受不了,你这跟没事人一样。”
“相比我老家的温度,这里就像是烧了炉子。”
大山里的冬天,就不用多说了,即便是后世的八月末,山涧水都开始结冰的。
另外,78年古桥空调已经在京城成立,是国企,每台空调售价一千五百块钱,79年年产量将近一千台,居民安装73台,其余全部调拨机关。
可见这年头空调是奢侈品中的奢侈品,所以吴迪才用烧炉子这种接地气的形容。
“还是你们抗冻,羡慕不来,得嘞,回见了您嘞。”
司机一拧油门,突突突的走了。
“得嘞,咱们也回家了,记住这个大门,以后就是咱们的新家了。”
吴迪看着金豆迷茫的小模样,不由一乐,搓了搓狗头,才过去掏钥匙开了院门。
低头一看,金豆跟在自己脚边,跟第一次进城的土包子似的。
“自己去转转,熟悉熟悉,我就不带你介绍了,你也不是外人。”
吴迪伸手一弹金豆的当当,这小家伙弹射起步,自己玩去了。
院子里的雪只剩不多的一层,大多都在阴影角落里,他借着路灯拿起扫把,连雪带沙子扫成一堆。
“堆个雪人还是龙?”
在老家到处都是雪,没感觉有什么,到这边有点雪,吴迪反倒有点珍惜。
不过,反过来一琢磨,这乌漆嘛黑的雪,只能摆成黑雪人,或者黑龙.....
想想还是算了。
他不是种族歧视,只是单纯的对黑的部位颜色感到生理不适。
进了屋,点了几块蜂窝煤,坐上焖罐烧水,热了剩下的烧鸡和副食品,把鸡肋和鸡胸肉都给了金豆,吴迪很难得的自斟自饮起来。
没那么细细品味,吴迪几口就干掉了三两白酒,然后钻进被窝开始倒时差。
也给金豆弄了个临时的垫子。
翌日。
吴迪去见了赵大妈。
“哎哟,大迪啊,你说你来就来,干嘛还带东西呢?”
赵大妈无奈地笑。
“都是土特产,不值钱的,主要这里的冻蘑是我自己去采摘的。”
吴迪解释道:“山里现在很冷了,都是冻干的,最大限度保留了菌子的鲜味,千里送鹅毛,赵大妈不嫌弃就行。”
“不嫌弃,不嫌弃......”
赵大妈露出了姨母笑,收下东西放好,又拿出文件:“你不是一直想买房吗,政策下来了,你租的房子就能买卖了。”
“哦?”
吴迪虽然就是为这事儿来的,可还是露出了惊喜之色。
“就是有点贵,一百平米的院子五千块钱,超过也按这个价,这可不是我定的昂。”
赵大妈指着文件说:“你自己看,上面就是这么定下来的,我们只是跑腿的。”
“确实太贵了,二百平米就得耗尽一个万元户。”
吴迪掏钱,是五捆十块钱大钞,“大妈,这是五千块,是我的定金,您容我几天时间,我肯定把钱给凑齐了。”
“好好好,别说几天,半个月都成。”
赵大妈喊来会计和出纳写收据,“手续上你不用操心,这边都我来办,你到时候拿张近照来,签个字就行,另外剩余的租金我也折在房价里,零头也去了,就按照六百平米成交。”
“哎哟,您可真是我亲妈。”
吴迪当即提供满满情绪价值,又道:“不过该是多少面积就是多少,咱们这交情没的说,但程序上的事情,多少双眼睛都盯着呢......”
说着压低了声音。
“既然你能这么想,那我可乐不得。”
赵大妈笑呵呵道:“就愿意跟你那边的人打交道,突出一个好爽。”
“那得了,大妈,我就回去了,什么时候量面积随时过去。”
吴迪告辞。
赵大妈尽管是好心,能帮他省个千八百块钱的。
可面积就是面积,现在以一百平方米为出售单位,以后可就是按每平方了。
现在的几平方几百块,后世可能就是几十万。
现在定金交了,收据拿了,虽然还没过户到位,但也已经算是吴迪自己的房子了。
蹬着自行车去喊了黄莹,让她去叫人,吴迪又拐去了四道口黑市。
路过五道口学校,吴迪稍稍看了一眼,就心无旁骛了,他这辈子恐怕跟读书都无缘了。
回到家,四个姑娘等在门口,莺莺燕燕的,倒也赏心悦目。
吴迪叫她们是来洒扫的,总不能干拿工资,何况他还管饭呢。
几个姑娘对金豆的到来感觉十分欣喜,养宠物一直是很多人的梦想,但也仅限于梦想。
金豆瞅了瞅几个姑娘,第一次见到这么多数量,有点迷茫,但还是来了个后空翻。
一下子,把几个姑娘逗的开心不已,挨个抱它。
姑娘们干活心细,很快屋子里就有种焕然一新的感觉了。
饭后,吴迪送她们回家,又拐去了北影厂,也得亏他体格好,速度快。
给了门房大爷半包华子,结果龚雪还没回来,让吴迪留个信息就打发了。
............
“臧哥,人回来了!”
臧哥的新司机徐金龙,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进来说道:“那附近的人看着了,骑个自行车到处乱窜呢。”
“我就不露面了,正巧有一哥们儿来了,你去找肖三,就按之前说的办。”
臧哥咧嘴冷笑一声,打发了徐金龙,走进了乐器室,里面一个毛头小子,干瘦又青涩,正比量一把吉他。
“崔健,你喜欢吉他?那这把送你了。”
臧哥摆摆手,很豪爽:“还想要什么,都跟哥说。”
“哥,你可真是我亲哥,我爱死这把吉他了。”
崔健雀跃的弹了几下,又道:“其他的就算了,我拿走了,您还得花钱往里置办。”
“嘿,你小子,懂事了。”
臧哥笑道:“你哥我的确没什么钱,但这些东西全是我说算,只要不把这栋楼败光,就没人敢说我什么。”
崔健乐坏了,却在此时,又有人来,臧哥又出去了。
“臧哥,四爷来了。”
“哪个四爷?”
“就是那边的.......”
“狗屁四爷,在我大臧面前,他就是小四。”
第196章 纯爷们儿也怕一口老痰
“来活儿了?!”
黑头肖三当即站了起来,招呼孟庆文和彪子,“走,让哥几个瞧瞧,咱们菜刀大队到底有多硬!”
徐金龙也领着六个人呢,也不说话,换了面包车,看着那个叫彪子的骑自行车,载着肖三和孟庆文,费劲巴拉的朝门框胡同出发。
“等会儿看我眼色行事。”
徐金龙开车,其他人立马点头。
且说,彪子身大力不亏,一顿猛蹬,但到了门框胡同也累的直吐舌头,大冬天的脑袋直冒烟。
他们之前就来侦察过院子,几次都没堵到人,这回看着有生活气息,顿时全都笑了起来。
彪子当初还提议进去偷东西,被肖三否定了,他宁愿捡烟头都不会去偷东西。
而是觉得,男人就得玩狠的,刀子扎大腿眼睛都不眨一下,那才叫爷们儿。
小偷小摸在他眼里就是下三滥。
虽然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下三滥里也存在鄙视链。
他们到了地方,也不叫门,就在马路牙子上蹲着抽烟,一边眼珠子直勾勾的来回踅摸。
没一会儿,远远的就有个女人骑着自行车过来,彪子赶紧扬了扬下巴:
“快看快看,有妞儿嘿,两条腿又长又直,这小腰条,随着蹬自行车摇摆,脸上虽然蒙着围巾,但一看就是美妞儿,这身材不看脸都行......”
“确实嘿,这身材也太好了。”
孟庆文也嘀嘀咕咕。
“切~~”
肖三咧嘴不屑一笑:“等有了钱,要什么妞儿没有,看你们那点出息。”
“太好看了,不行了,我得摸两把去。”
彪子有点神经质的咽了口水,起身就要去拦自行车。
“诶?!”
孟庆文和肖三都是一愣,以前没发现彪子有这毛病啊?
随即都反应过来,他们仨天天混在一起,吃吃喝喝,也没见过什么女人。
随后连忙去拦,可别坏了大事!
结果还是慢了半步,彪子猛地加速一跨步,脚刚好被自行车压到,整个人当即就摔倒在地,脸上也换上了可怜兮兮的痛苦面具。
“呀?!”
龚雪也被吓了一跳,险些摔倒,连忙松开车子才保持平衡,结果车把手还砸在了婊子脚踝骨。
硬碰硬,彪子的痛苦面具瞬间真实了许多。
“啊啊啊......”
彪子疼的左右翻滚,把肖三和孟庆文都惊呆了。
这演技也太真实了。
“诶?怎么回事啊,怎么大白天的骑车撞人?”
孟庆文鬼点子多,当即化身正义路人,上前指责龚雪。
“切!脸上缠着围巾,没脸见人还是怎么?”
肖三双手插兜,摇头晃脑踢着脚,“你是撞了人,赶紧道一歉,这事儿就算完了。”
龚雪脑袋也有点短路,眼看着院门近在咫尺,她脑子都在想吴迪,根本就没注意路边蹲着的人。
此时被肖三一提醒,她也反应过来,作势上前要搀扶彪子,“你没事吧,要不要上医院,你......”
龚雪忽然看到对方颤巍巍样子,居然流下口水,眼中闪烁着那种痴汉才有的色光。
她毕竟是演员,观察这些肢体动作只是基本功......
下意识的,她就收回了手,往后退了一步。
“唰......”
原本打算等龚雪靠近了,直接一把抓住,搂在怀里上下其手的彪子,结果一把抓了个空。
这下尴尬了。
别说彪子,就连肖三和孟庆文都替他尴尬。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到底想干什么?”
龚雪一指夕阳:“这天还没黑呢,你......”
“汪汪!”
院门内传来狗叫,让龚雪的脚步朝院门移去,她知道吴迪回来了,还去了北影厂找她,现在有只狗让她更有安全感。
“吴迪,我,龚雪!”
她大喊。
“什么?!你是龚雪?!”
彪子瞬间傻眼了,这一阵子他去看电影,非龚雪不看,没想到这么有缘。
“龚雪老师,给我签个名吧,你的电影我都看。”
彪子急不可耐地爬起来,就要硬来,女演员就在眼前,他要是不得手,以后玩鸡肉卷都没劲头了。
“干什么的?!”
突然间,院门一开,金豆冲了出来。
“这个别咬,自家人。”
吴迪招呼一声,金豆就挡在了龚雪身前,审视的眼神打量着肖三他们。
情报有误,以前没狗啊?
不过也不算什么,这狗子能有三十斤?
小土狗而已。
“龚雪老师,你跟他......”
肖三左右瞅了瞅:“什么关系?”
龚雪冷声道:“我们什么关系,跟你有什么关系?”
肖三一摆手:“那可不成,我必须要搞清楚了,毕竟您可是撞了人呢。”
“她是我对象。”
吴迪一手轻轻揽在龚雪肩头,让她往后,自己站了出来,“去看病吧,拿所有票子过来我这里报销,额外给你每天五块钱的误工费和营养费。”
“诶!诶诶!”
彪子一见龚雪老师都有对象了,瞬间心都碎了,根本没心气再想别的,反正能报销,一天五块钱可不是小数,去四道口黑市都能大鱼大肉了。
“不是!你踏马干嘛去?”
肖三一把扯住了彪子:“你踏马吃喝我这么多天,这就走了?什么叫原则,懂不懂?”
“三哥,我知道,可是他给的也太多了......”
彪子左右为难,看着傻了吧唧的模样,眼里却有属于他自己的算计和狡猾。
“砰!”
肖三甩手就给自己鼻子一拳,鼻血当场就流了出来:“你走,你走我就打死我自己!”
“诶,三哥......砰!”
彪子略微迟疑,肖三又给自己一拳,然后顺势躺在了地上,也疼的咧嘴,但还是得意一笑:
“你们都看到了,女的骑车撞了我,男的打断了我鼻梁骨,你们是证人,你们不用动手,给我作证,他就是凶手......”
“呸......啪!”
肖三正得意着呢,忽然看到吴迪喉咙滚动,嘴角蠕动,鼻腔里也有东西被抽回。
却正是京城最地道的霾,外加吴迪扫院子,收拾屋子,沉积下来的老痰,还带着烟灰的黑色,一下子拍在了肖三鼻梁上。
“哎唷!”
肖三下意识伸手扣住鼻梁,疼的眼泪都流出来了,“你踏马还用暗器?!老子响当当的爷们儿,居然遭你暗算,哎哟.......”
第197章 玩埋汰
怎么弄成这个样子了?
龚雪目瞪口呆,他肖三自残也就算了,你吴迪这么精神的一个人,怎么能随地吐痰呢?
还吐在人脸上.......
可吴迪是在给她出头,她总不至于拦着自己人,给对方叫嚣的机会。
“不是!挺大个人了,居然玩埋汰?!”
肖三擦了擦鼻子,莫名其妙的居然不再流血了,他心一横,甩手又是一拳。
原本只是稍稍断裂的鼻梁骨,一瞬间彻底裂开,扎进旁边肉里,疼的他刚刚站起的身形,又是一屁股堆坐在地,眼神迷茫,明显给自己干迷糊了。
“你们怎么不拦着他?”龚雪看向了彪子,后者立马露出舔狗笑容:“龚雪老师,我......”
“你什么你?人家俩是对象,跟你有什么关系?”
肖三缓过神来,就坐在地上朝吴迪冷笑:“我这伤都是你打的,他们怎么拦啊?你丫......”
“呸!”
又是一口。
肖三瞬间闭上了眼睛,肾上腺素让他感觉不像之前那么疼,却仍然能清晰的感受到,一股温热沿着面颊和鼻梁间的法令纹,缓缓下滑......
也幸亏他鼻子重伤,闻不到什么气味......
龚雪下意识捂住了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莫名的就觉得这幅画面辣眼睛。
“说吧,谁派你们来的?”
吴迪背着手,笑呵呵的打量着三个人。
“甭来这套,你女人撞了人,你现在打了人,可别怪我没提醒你,正严打呢,没有三千块钱解决不了。”
肖三擦擦鼻子,又不流血了,不过他也见好就收,准备开始要钱。
反正他也只是答应那边自己受伤就完事。
要是能崩点钱出来,那可就太美了。
“钱吗.....”
吴迪伸手在口袋里一掏,几捆整钞就出现在手中,似乎没拿稳,纷纷掉落在地。
“钱?!”
别说肖三,就连彪子和孟庆文眼珠子都是一凸,狗抢屎似的扑过来。
“嗯?”
路旁的面包车里,徐金龙眼珠子也是一阵爆凸,“什么情况,那小子怎么那么多钱?!”
这小子,人帅气,又有钱,还有龚雪这样大演员做对象,真是他妈的狗屎运加身!
旋即又一拍方向盘,“屮,肖三中套了!”
“龙哥,那怎么办?”
徐金龙吸了口气,一摆手:“按原计划,肖三留不得了,钱拿回来,去吧。”
一面包车人下去。
“真他妈蠢,没见过钱吗,这踏马是抢劫!”
徐金龙还不解气,主要怕牵扯到臧哥,原本只是把给肖三的那一千拿回来就行,这些天也花不了多少,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贡献了肖三,栽赃了吴迪,拿了那些钱,说不定还能对龚雪一亲芳泽,嘿嘿......
“干嘛呢,干嘛呢,聚在这里干嘛呢?”
“打架了?行啊我说,这年头还敢打架,不知道正严打呢么!”
“哟,这伤可够重的嘿,鼻梁骨都断了!”
“你怎么能打人呢,看你溜光水滑的,怎么能打人呢?”
“……”
这些人过来就是一顿吵吵,把龚雪惊的够呛,把吴迪乐得够呛,背后的人总算露面了。
“臧哥没来吗?”
“没.....什么臧哥?我们不认识,我们就是路过的热心群众。”带头的赶紧解释。
“就是,你敢打人,你走不了了!”
“别走别走......”
几个人上来围住吴迪后方,呜呜渣渣的,其中有人袖管里藏着一把尖刀,伸出刀柄悄然塞进吴迪的手心。
“?”
这家伙刚递过去刀柄,下一个瞬间,刀子就消失了。
“不是!我刀呢?!”
他狠狠揉了揉眼睛,又握了握手,摸摸袖管,居然真的不见了。
他赶紧捅了捅旁边另一个带刀的同伴。
同伴袖管一动,尖刀刀柄脱落出来,往吴迪手里塞去。
他们不需要吴迪动手捅人,只要吴迪握过刀柄就行。
下一个瞬间,二人眼珠子再次一凸。
Σ(⊙▽⊙a!
刀又没了......
怎么感觉那只手,就像个无底洞?
二人不禁面面相觑。
但对面的人不知道,按照计划当即大喊起来:“刀!他带了刀!杀人啦.....”
几个人叫嚷起来。
结果叫着叫着,即没有刀出现,同伴也没下一步动作,场面一时间就有点尴尬。
“你们!”
前面叫嚣的家伙,忍不住看向了吴迪身后的同伴,想说话却又说不出来。
“李哥,有鬼......”
俩人嘴唇哆嗦着,脑瓜门子全是冷汗。
“放你妈的臭狗罗圈屁,这他妈是哪?”
李哥怒了,不断使眼色,让他们把刀递过去。
可俩人哪里还有刀啊,现做也来不及......
李哥眼珠子都要挤出来了,俩人还是没动作,就像是大战之中,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他愣愣地盯着俩人停顿了五秒钟,旋即调头就走。
其余人默默跟随。
这些人来得快,去的也快,把肖三给看的目瞪口呆,一时间搞不懂他们来干嘛的。
不过,吴迪看自己的眼神,怎么像是在看傻逼?
“怎么茬?”
他还很硬气,嘴角一咧,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容:“你也不用这么看我,我这伤值不值这些钱?”
“你值几个钱现在不说,我现在要说的是两件事。”
吴迪竖起一根手指:“其一,你们现在抢了我的钱,犯了抢劫罪,现在严打呢,这就是敲沙罐的罪名了。”
“不是!谁抢了,我们捡的!”
肖三继续嘴硬,旁边的彪子也跟着说:“就是,都是俺拾嘞。”
“这个你们说的不算,法律说的算。不然要法律干什么?”
吴迪冷笑:“其二,这些人刚才往我手里塞刀子,这就是想要了你的命,顺便把我栽赃进去。”
他一伸手,手里多了两把尖刀。
肖三也不是真傻,只是一时间有点傻眼,从各个方面都完全无法接受。
另一边,徐金龙眼睁睁地看着小李他们啥都没干,就灰溜溜的跑回来,顿时劈头盖脸一顿骂:
“你们都干什么吃的?!平时吃进肚子里的都是屎吗,还是满脑子都是屎?!”
“不是!龙哥,有鬼,有鬼啊!”
几个人把情况一说,徐金龙却越听越气,劈头盖脸给他们一顿大逼兜,李哥挨的最多。
徐金龙出了气,心情好了很多,一边想着怎么跟臧哥交差,一边坐回驾驶位,忽然眼珠子一瞪......
第198章 三只眼
“卧槽!你妈!啊啊啊啊......”
徐金龙一顿愕然,接着发出一阵惨嚎,很快就变成了小声哼哼。
李哥几个人被打的鼻青脸肿,大逼兜形状都还能看清呢。
眼见徐金龙在驾驶位上抽风,几人惭愧的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可等了片刻,徐金龙还是在那哼哼,李哥众人面面相觑,这人气性也忒大了?至于么......
“呃......”
徐金龙总算缓过一口气,浑身哆嗦的说:“扶我一把,快!我屁股疼......”
李哥几人心头冷笑,咋滴,你还真生气窜稀了?
还是整脱肛了?
三十来岁的人了,还整这出,以为你是四合院里的二大爷吗?
不过,吐槽归吐槽,几个人还是下了面包车,像哄小孩似的,把徐金龙搀扶起来。
“别动别动.......”
徐金龙龇牙咧嘴,痛苦万分:“裤子,把我裤子脱了......”
李哥几人表情顿时变得微妙起来,感觉这家伙好像火气很大,都攻心烧迷糊了。
但一帮大男人,也没什么可忌讳的,当即解开腰带,慢慢搀扶徐金龙起来。
“唰!”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徐金龙的屁股拔出来一样,李哥几人这才发现,驾驶位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两把刀子。
不知道怎么回事,两把刀子就像是被人从座椅下方捅进去一样,刀尖朝上,足有二寸。
驾驶位里的海绵,此刻都要吸满了徐金龙的血......
不是,这两把刀怎么有点眼熟?
几人悄然互望,全都选择闭口不谈。
把徐金龙搀扶在拉门二排座位趴着,大白屁股就露在外面,冒着热气,一个屁股蛋子上一个窟窿眼,整的跟三只眼似的。
这可真是小刀刺屁股,开了眼了......
李哥几个人想笑又不敢,憋的老难受了。
“李哥......”
听到龙哥第一次这么喊自己,李哥非常受用,立马小心问道:“龙哥,我在。”
“这里就你会开车,刀子拔了,送我去医院,快。”
徐金龙疼的浑身直哆嗦:“这里真的有鬼,快走......”
他刚刚一直怀疑是自己打骂狠了,这些家伙报复他。
可转而一想,车上这么多人,一个人或者两个人动手,其他人都看着呢,肯定不会毫无反应。
至少姓李的还是可靠的。
面包车喷着烟离开。
剩下的几人看了看那边院门,只见肖三仨人正在磕头,整的跟三结义似的,他们赶紧跑路了。
这里太邪性了。
............
“日后但凡有需要我黑头肖三的地方,尽管言语一声,我要是眨一下眼睛,我出门被车撞死!”
肖三很江湖的一抱拳,领着彪子俩人走了。
吴迪把钱揣进裤兜,拎起自行车,一歪头:“走吧,进来吧。”
龚雪脸上总算浮现一抹轻松,点点头,率先一步开了门,一边说:“今天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收场,真是太谢谢你了。”
“咱俩还用这么客气吗?”
吴迪淡淡一笑,抬手整理一下龚雪额边碎发,顺势下滑捧着她的小脸说:“日后啊,多长点心思就是。”
吴迪的手并不凉,反而有些温热,可这么一个小动作,还是让她心跳加速,面颊泛起枫叶红,下意识后移了几公分距离,但又莫名的主动递了过来,把脸埋在吴迪的手中。
这样的亲密接触,让她羞涩的微微低下头,柔顺的长发随着她点头而摇晃,反射着阳光的色泽,像是散发着一抹宝光。
吴迪一时间愣住了。
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你要是再这么看我,我的心就该跳出来了......”
龚雪有点委屈的撅了噘嘴,吴迪的目光侵略性太强了,让她难以自持。
她26了啊。
哪里能经得住小弟弟这样的眼神儿。
“真的吗,我不信。”吴迪摆出鲁豫表情。
“不信你摸摸......”
“好啊。”
吴迪一抬手,结果龚雪也抬手,递过了手腕。
似乎觉察到吴迪手的目标有点高,她当即拍了吴迪的手一下,一翻白眼:“想什么呢......”
“我还以为你让摸那儿呢,原来是摸这儿啊,嘿嘿.......”
“你笑的可真坏,以后你对我是不是也打算坏坏的?”
龚雪仰起头,目光直视吴迪的双眸:“说,是不是这么打算的?”
“那肯定的啊。”
吴迪老实回答:“两口子要是没这个想法,那怎么如胶似漆?干脆做朋友算了。”
“一肚子歪理,说不过你。”
龚雪轻哼一声,晃了晃身子,小手指了指外面,“都还没关大门呢.......”
“我的我的......”
吴迪端正态度,立好自行车,过去关门。
“别关别关,迪哥......”
门外的路上,丛珊骑着自行车急匆匆赶来。
“你怎么来啦?”
吴迪有点意外:“稀客稀客。”
“迪哥,好久不见,不过这回我找雪姐,厂里要开会呢。”
丛珊风风火火的停了车,踮着脚往院子里看,鬼头鬼脑的。
“你还想看什么?”
吴迪揶揄地让开大门,龚雪也推着自行车出来,无奈道:“怎么这个时间段开会?”
“是关于电影的新政策,厂里决定连夜开会传达精神,据说是跟创汇有关的。”
丛珊道:“幸亏你走之前跟我说了一嘴,不然我都不知道去哪找你。”
“那好吧。”
龚雪回头看了看吴迪,露出一抹歉意:“今天只能这样了,下次再让你品尝我的手艺。”
“龚老师该忙就忙,我反正散人一个。”
吴迪又朝丛珊摆摆手,“都是做主演的人了,别再跟黄毛丫头似的了,以后说不定还要走出国门的呢。”
“这不是着急了吗,何况迪哥你也不是外人。”
丛珊发出杠铃一样的笑声,跟龚雪蹬着自行车走了。
吴迪就很无奈。
余光里似乎有道身影似曾相识,一回头,是赵莉有些缓慢的身形......
龚雪军装照
第199章 情绪调节医生
赵莉穿着的格子大衣,明显能看到肚子部位开始隆起,四肢倒还是正常的,只是面色苍白,脚步可以用慢来形容。
在看到吴迪往前走了几步,她才勉强露出一抹笑容,只是令她的面颊看起来更让人心疼了。
“好久不见......”
吴迪微笑着说。
“好久不见。”
赵莉剪了长发,留着发稍垂在肩上的学生头,“你最近还好吗?”
“还行,我天天差不多都这样。”
吴迪耸了耸肩,“如你所见,要说最大的变化,那就是我可能长了几斤肉。”
“你个子高,几斤肉倒是不明显,我前段时间过来了,你不在。”
赵莉看了下院门,故意挺了下肚子:“怎么,不请我进去喝口水吗,人家现在身份可是升级了的。”
“当然,请进。”
吴迪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赵莉这才进门,不知是不是太久没见,气氛稍显尴尬。
倒了杯水,吴迪又特意往炉子里加了几块蜂窝煤,看着到处打量的赵莉,无奈笑道:“整的好像你第一次来一样。”
“肯定不是第一次来啊,就是感觉有点物是人非。”
赵莉撇撇嘴:“你以前可不会跟我这么客气,像是换了个人,让我有种陌生感。”
“倒也不是换了个人,只是压力大而已。”
吴迪拍了拍肩膀:“现在我肩上担着的可是四个职工,还有全村父老乡亲,能不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我可太操心了。”
“看把你能的,说你胖还喘上了。”
赵莉翻了个白眼,倒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说真的,我很久没笑过了,总感觉什么都开心不起来,一看到你,心情反而就好多了,你说我是不是有病?”
“这可不好说,得大夫说的算。”
“哼,反正不管你信不信,的确是这样子。”
赵莉继续道:“而且,我最近发现人生好像完全失去了意义,什么都不怕,就像是没有情绪,没有恐惧。”
吴迪看了看赵莉,点点头:“那你去前门大街窜稀。”
“啊?!”
赵莉以为自己听错了,仔细一想:“好像也不是不行。”
“这么严重了吗?”
吴迪抓过赵莉的手,装模作样的把了把脉,点点头:“你这个问题,恐怕要打一针才能解决,不过你现在这个样子,肯定不能打针了。”
“那也得看是什么药才行啊。”
赵莉反手抓住吴迪手腕,“医生,你就好好给我打一针吧,真的,不然我觉得活着没意义了。”
吴迪一琢磨,她这个情况,明显是身体激素紊乱造成的,要是能好好打一针,说不定就好了。
“不行不行......”
他又摇头:“太危险了,我心里这关就过不去。”
“你瞅你,怕个什么,没听说过棍棒底下出孝子吗。”
赵莉捧着吴迪的手腕,凑到鼻息下狠狠闻了闻。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我都跟街道办的老大姐们聊过了,知道该怎么办,只要你点点头,我立马就......”
“算了,倒也还有些积蓄,你跟我进屋来拿吧。”
“宝啊,你得抓紧脐带,妈得治病了,妈病好了,你才能更健康呀。”
“……”
吴迪就挺无语。
不过,该说不说,赵莉比以前更饱满了,整个人也散发着一股母性光辉。
满满都是为了孩子健康考虑的样子。
吴迪怎么都觉得她之前的抑郁好像是装的。
关键是,他就没见过抑郁还能这么疯的。
几乎要啃掉他一层皮一样。
忙活了半晌,她才心满意足的静了下来,回头看着吴迪,“我过段时间是什么情绪,可就完全交给你了......”
吴迪拿手巾擦了擦满身的水渍,不管怎么说,责任还是要担起来的,他靠了过去......
orZ-7
or?7
............
“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成纱。”
丛珊蹬着自行车,一边瞥了眼龚雪:“你俩现在到底什么情况啊,是不是要确定关系了?”
“应该快了,你小孩子家家的,打听这些干什么......”
龚雪反应过来,反倒是比丛珊还要羞涩。
“我可是参加工作的人,怎么能算是小孩子。”
丛珊想了想,觉得有点奇怪,道:“可也没看到你们之间有什么交流,尤其是这段时间以来,你都在外面取景拍摄,这种没怎么沟通的关系,也可以确定了吗?”
“沟通再多又有什么意义,反正我觉得两个人在一起,只要都觉得舒服,才是最重要的。”
龚雪忽然叹了口气:“何况我都26了,再拖下去可真就是没人要的老姑娘了,所以我才会主动点,不能什么事都等人家。”
“雪姐这点你就担心错了,哪怕你46都大把人追的。”
丛珊笑道:“何况你身材这么好,一看就能生个大胖小子。”
“哎哟,看你说哪去了,反正没领证之前我都不想这些的。”
龚雪弄了个大红脸,她是小家碧玉型的性格,完全遭不住丛珊这种京城大妞。
她也明白,小丛珊更多的只是好奇,完全是装作大人的样子,可谁叫俩人还是同事呢。
会议的确是新政策,可以用个人名义拍摄电影,个人筹备资金,从剧本到拍摄完成,都要进行审查。
当然,还需要购买厂标。
因为现阶段拍摄电影一切费用都是国家批给,演员职工只挣工资拿补贴。
此番就是为了刺激市场经济迈出的一小步,作为试验阶段,因为国家也想让自己的电影走出国门,去参加各种奖项的影评,向世界宣传自己的文化。
龚雪和丛珊现在住一间宿舍,会议结束已经很晚了,一起去食堂吃了碗小馄饨。
洗漱回屋关了门,丛珊趴在床上,双手支着下巴,道:“雪姐,你说我选上了角色,可电影迟迟不拍,又出了新政策,是不是资金不够啊?”
“不好说,这事儿恐怕也轮不到我们来操心。”
龚雪摇摇头,明显不想在政策上多谈。
丛珊也不傻,话锋一转,“雪姐,你们亲过嘴了吗?”
“噢哟,你这丫头,吓死个人!”
龚雪说着,摇了摇头:“还没有。”
“这可不成,你得主动点,不过你也得注意,别吃葱蒜什么的。”
丛珊小大人模样:“万一有了小孩.....”
“还说还说......”
龚雪去挠她痒痒,闹作一团,丛珊才求饶:“服了服了,不过雪姐你说,迪哥在干嘛?”
龚雪想了想:“他呀,是个闲不住的人,这么冷的天,说不定在夜跑,或者爬山。”
............
“呼——”
吴迪大汗淋漓的攀上了高峰。
丛珊
第200章 分分合合,就是人生
“我曾踏足山巅,也曾进入低谷,二者都让我受益良多,攀登的过程虽然漫长,但巅峰的风景却是值得的。”
——宝石骑士迪·塔里克·吴。
“行啊现在,说话都是一套一套的,有进步。”
赵莉脖子上挂着件白背心,跟宁静的同款,区别是衣襟比宁静的大了许多。
“别瞎说,这里哪有套儿的事儿。”
吴迪拍了拍屁股准备去做饭。
“慢着点儿,看你一身汗珠子,擦一擦,别着凉了。”
赵莉摸了摸被拍打的地方,却媚眼如丝的一笑。
人生很奇怪,小时候怕被打,这时候却又有点怕不被打。
吴迪去厨房切了个土豆,一点白菜丝,锅里加点五花肉熬制的油渣,炒了土豆白菜后加水。
一碗面加点水搅成疙瘩,等水开了均匀撒入,搅和搅和。
再开锅就加点盐和酱油,打入两个鸡蛋,放点发芽葱沫,搅和搅和。
出锅。
好一阵没怎么有好心情的赵莉,也是胃口大开,吞了两大碗才靠在椅子上,唏嘘一声:“通透了,这才是人生啊。”
“咋的,你还要吟诗一首啊?”
吴迪乐呵呵的把剩下的半盆疙瘩汤吞进肚子。
“我可没那能耐,不然我就给报社投稿了。”
赵莉眼见吴迪也吃饱了,就拉着他去了榻上,也不像之前那样商量了,很自来熟的跳起了蹲蹲舞。
吴迪就这点积蓄,几乎都被她给掏走了。
也就是二人交情比较深,换个人他都不能答应。
其实有些人性格淡薄,对这事儿看的不重,但有些人却视为命根子,这方面可是不分男女的。
吴迪前世就看过一个视频,一个简陋又脏乱的简易房里,一个大哥正在睡觉,他老婆可不管那大哥什么心情,是不是很困,直接自助......
“呼......”
赵莉跳的越来越快,吴迪都担心她,看她的架势似乎就要找到她想要的,也就没出言打扰,只是双手扶着她的衣襟,免得出了意外。
她也胡乱摸索抓住了吴迪,不片刻额头汗珠被她抖飞,整个人陷入了痉挛一般的痛苦之中。
“早说了让你悠着点,又是刚吃完饭,我看以后还是快走比较好......”
吴迪捏了捏她的衣襟,赵莉却触电般又是一抖,喘了两口粗气,缓缓趴在了吴迪的胸膛上,听他的心跳,幽幽道:“以后我一个月来你这儿一回好不好?”
“暂时没事,但你总得让我成家吧。”
“到时候我就不来了,我明白......”
赵莉说道:“分分合合,就是人生,我没那么不懂事。”
“你呀你......”
吴迪满脑子都是断舍离。
赵莉却像一只温顺的小羊羔,吃饱了草,开始昏昏欲睡。
............
医院走廊里,两个医生边走边说:“今天奇怪了,碰见个刀子没放好,捅自己屁股两刀的。”
“可不是吗,我们骨科接了个给自己鼻子打坏的,鼻梁骨都歪了,可血管又没什么损坏,你说怪不怪?”
“反正咱们是越来越忙了,工资还不涨,我看呐,还是赶紧治好了让他们出院,眼不见心不烦。”
“也是,这问题只剩养了,定期换药就是,也不能老赖在咱们医院消耗。”
“......”
另一边,臧哥从徐金龙的病房里走出,旁边李哥几人脸上挂彩更严重了。
臧哥才不信什么鬼,有也是内鬼,可终究什么都没问出来。
他拐进了肖三的病房,一把就捏住了肖三的鼻梁骨,恶狠狠道:“你小子行啊,拿我钱不办事,搁这装死是吧?”
彪子和孟庆文在陪床上睡觉呢,闻言醒来,直接被李哥几人给摁住了。
肖三疼的汗珠子都出来了,但面对臧哥,他还真就一声没吭。
“行,你行。”
臧哥也有点服气,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事儿办不成,钱你就得给我吐出来,我不花钱养废物。”
“明人不说暗话,钱花完了,事儿我也给你办了,是你们的人不行,不是我不行。”
肖三嘴角一扬:“我也听说你的人屁股被扎了两刀,要是我没说错的话,那两刀应该扎在我肚皮里,对吧?”
“你这只是猜测,算不得数。”
臧哥一伸巴掌:“我给你五天,一千块钱一分不能少,除非你们能一辈子不被我找到,不然就去黑煤窑里过下半生。”
他起身就走,李哥等人也随之出门。
“三哥,咋办?”
彪子和孟庆文也懵了,他们这身板根本抗衡不了这种大老板。
“要么走,要么彻底投靠吴迪,这事儿咱们自己白费。”
肖三咧着嘴说道:“这里不安全了,立马走,先去我那,等我伤好了再出门。”
另一边,臧哥走到楼梯口,脚步猛然一顿,看着夜色也是满脑子疑惑,到底哪出了问题?
他猛然转身,指着李哥的鼻子:“李文,明早你们去给我盯着吴迪,等他出门了,赶紧告诉我,我要亲自去他房子里看看。”
“是。”
李文连忙答应,随着臧哥匆匆离去。
肖三仨人从拐角冒出头来,互望一眼,也匆匆下楼,却是仨人骑一辆自行车,连夜去找吴迪。
............
“辛苦了,这里有点钱,去买点饺子馄饨什么的。”
吴迪递过去几张十元大钞,肖三脸上露出难看的笑,欣喜接过,彪子骑车带着俩人走了,路灯下三人的喘息跟蒸汽机似的。
吴迪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关了大门,回了屋子。
“怎么这么晚还有人来找你?”
赵莉握住吴迪的手,揣在怀里帮他暖。
“没事,白天认识的一个朋友,过来借钱。”
吴迪随口胡说,又抽出手来:“我不冷,你别凉着了,嗯?好像又变的......”
“是有点涨涨的,人家本来就很有料的。”
赵莉嘿嘿一笑,“要不要尝尝,不然我可就走了哦......”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趁机说我好大儿。”
吴迪给她系好围巾,“走吧,我送你。”
路灯下,二人并排走,偶尔女人看向男人的眼神里,满是星光,收回视线又是一片黯然,仿佛前途无光也似。
............
天色蒙蒙亮,李文领着几人就悄然蹲守在胡同里,瑟瑟发抖地等待吴迪出门。
第201章 风水局
“李哥,咱们来的也忒早了吧,丫挺的只要是睡个懒觉,咱们还不得冻嗝屁了?”
“待着吧,这事儿再干不好,咱们都得滚蛋!还想回去干力巴么?!”
李文又无奈又觉得憋屈,徐金龙挨了刀子,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咋回事,自己这些人跟着吃挂落......
尽管被臧哥劈头盖脸一顿削,可李文内心觉得这是个机会,能证明自己,顺便填补徐金龙空缺的位子......
至于这些叼毛......
他想上位,展现能力,当然要苦一苦兄弟们了。
总不能光自己苦吧。
“狗剩儿,去买几包白葡萄,别买大前门,死贵。”
李文张罗起来:“你们几个要是觉得冷,就在街上来回溜达溜达,我不像龙哥那么死板,但谁要是出了岔子,也别怪我。”
其实几人都知道怎么回事,只是自己地位确实不够,暂时屈居人下罢了。
何况,臧哥的得力人手更换的挺快的,指不定哪天就轮到自己了。
他们这一蹲守,就是天色大亮,吴迪才从外面回了家。
“不是!他没在家啊?”
李文浑身都要冻透了,感觉自己损失了好机会:“这不神经病吗,大晚上的不在家睡觉,出去干嘛?”
他们哪里知道吴迪是去完璧归赵了,结果她说一个人在家害怕,非得拉他进屋做一会儿。
不知不觉天就亮了,赵莉又包了小馄饨,哄着吴迪吃完了早饭才放他回来。
不过,李文庆幸的是,好在看到人了,只要继续等就是。
正好有卖棒子面粥的推车路过,别说一人喝上一碗,就是光捧着都热热乎乎。
把李文几人感激的不行,眼泪都要下来了,一时间满大街都是‘哎呦喂’,还多给了五分钱。
“总算是活过来了的感觉......”
李文揉着肚子,还不忘给兄弟们打气:“只要你们跟着我好好干,绝不会亏待你们就是。”
几人擦着嘴角残余的棒子面粥,也是感动的无以复加,话都不会说了。
李文也不在乎,反正这时候谁跑了谁就是得罪他了。
结果这一蹲,又是大半天过去,夕阳都出来了,吴迪才打扮的人模狗样儿的,骑着自行车出门。
“快快快,狗剩儿,快骑车去通知臧哥,我亲自在这边盯着!”
李文激动坏了,还派俩人去路口蹲守,防止吴迪突然回来,到时候直接找茬,闹到派出所也无所谓,拖延时间就是。
一通张罗,李文做了个苍蝇搓手的动作,总算见到亮了。
很快,臧哥坐着面包车来了,后座拉着梯子,还有个风水先生。
国内这时候没什么风水先生了,这位还是从香江来的,姓向,常年混迹在京圈。
“自古以来,京城就特别忌讳翻墙入院,一个是天子脚下,另一个则是家家都有护院。”
向先生西装革履,竖着背头,面白无须,一看就带着股高人风范。
“我兄弟的事,就是我的事,一切有我在,先生请放心。”
臧哥哪里不知道翻墙入院是忌讳,可这不是摊上事儿了吗,事急从权。
向先生面色略微为难:“可我毕竟是奉公守法的公民......”
“再加两千。”
“成交。”
向先生直接爬上了梯子,都不用人扶的。
臧哥有点笨拙,但有李文领着人捧臭脚,也是有惊无险。
进了院子,即便是见过世面的向先生,也被眼前景象惊了一下:“这么大的院子?这要是在香江,那可就是地道的千尺豪宅了啊!”
臧哥撇了撇嘴角,他其实一点都看不上香江,什么千尺豪宅,在京城比比皆是。
又觉得那边太过封建,一直到1971年,才废除了纳妾制度。
向先生在他眼里,整个一土老帽,白瞎香江那个地方了,还是多向国外学习才是。
此时此刻,向先生不知道臧哥心里想什么,拿了个罗盘,在院子里不断游走,口中念念有词,边走边点头。
“好啊这院子,是相当不错的风水宝地。”
“那这里会有鬼吗?”
臧哥左右瞧瞧,大抵是从小见多了,也没觉得有什么好来。
“看门头和方位,这里本来不应该这么好,但不知为什么,此地竟然阴阳调和成了风水宝地。”
向先生摇头:“阳气和阴气在这里,就像是被一根无形的棍子搅动起来,形成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局面,实属难得。”
“那...那能破吗?”
臧哥一听就急了,难怪自己这边不断倒霉,原来全是风水在作祟。
“我拿了你的钱,肯定要帮你做事。”
向先生观察一番,说道:“想要破掉此地风水,需要古董,年代越久远越好,最好还是瓷器和青铜器,若是地下出来的就更好了。
以上面蕴含的阴气,再加上我做的阵法,包管此地住人夜夜噩梦缠身,精神萎靡,一步步走向恶化。”
“咝!”
臧哥倒抽了一口京城地道的煤烟。
还别说,要是别的他可能还需要买,古董那玩意儿,歌舞厅毕竟是涉外的,专门展示给老外看的,用差不多的东西替换一下就拿出来了。
对了,自己还有一把古董青铜短剑呢。
他一说,向先生眼珠子一亮:“好,好好,要是把短剑拿来,我做的这个局,就叫做自寻短见!”
“地道!”
臧哥当即竖起大拇指,原来风水局还能用谐音梗的,连忙安排李文开面包车去拿东西。
向先生趁机拿着罗盘,选了个几乎可以算作死角的旮旯,拿出小铲子开始挖坑,也就一尺来深,开阔的足有一米方圆。
“好了,把这里填满就行。”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从包里拿出一盒华子和一瓶墨水,想了想,又把华子放回去了,转头问:“谁身上带烟了?”
还剩的几个小弟,人均掏出大半包白葡萄。
“这个不行,要红色包装的,双喜什么的都行。”
向先生摇摇头,臧哥又连忙安排人去买,小弟迟疑不动,他才恍然掏出十块钱:“都买了。”
这边向先生又开始鼓捣墨水,一边说:“等买回来取出烟丝,投进墨水,这就是淹没,配合自寻短见,绝对万无一失。”
臧哥当即看向身旁小弟:“看到没,这就是专业。”
第202章 糟糕,有高人!
“以金钱锁做扣,墨水和烟丝为引,引发古董产生共鸣,包管此地阴气不散,搅动不开。”
向先生一边小心翼翼摆放古董,一边讲解:“还不能破损,一旦破了,那就破了。”
臧哥不断点头,关键是向先生什么操作都要亲自来,他也想学一手......
“回来了!”
李文爬墙头轻喊一声。
“让人拦着就是。”
臧哥不以为意的摆摆手。
李文连忙道:“不是,臧哥,那小子带公安回来的,道口两个兄弟没敢动!”
正好向先生扫了些干土面,恢复了原样,连忙道:“臧老板,事情我给你办完了,接下来看你的了。”
“李文,这事儿你顶着,出来让你有车开。”
臧哥神色漠然,让李文他们进来托自己爬出去,正好吴迪和杜娟几个公安骑着摩托冲来。
“干什么的?!”
杜娟当即掏枪,臧哥连忙举手:“没事儿,我溜达。”
“我,我也系......”向先生也连忙点头。
“他们是谁?”李文几人扫乱了脚印啥的,本想趁机跳出来跑走,可对面女公安直接掏枪,他们哪里还敢动啊。
那不成打着灯笼进公厕,找屎了吗。
“不认识,谁知道呢。”
臧哥耸耸肩:“这是我的车,我是有车一族,现在可以走了吗?”
“走吧。”
杜娟一歪头,臧哥微微一笑,似乎人畜无害的样子,可惜满脸横肉。
向先生连忙坐进后座,他可不会坐副驾驶,那是秘书和助理才坐的位置,老板级别都坐右后座。
臧哥连看吴迪一眼都不敢看,装作完全不认识的样子,发动车子就走。
“你们翻墙进别人家干嘛的?”
杜娟的威慑力还是很强的,李文嘴唇一抖:“没干嘛,就是觉得院子大,好奇,进去看看,我们可不是小偷......”
“这话你还是去审讯室说吧。”
杜娟一歪头,几个男公安迅速上前控制住他们,还上了手铐,扔进摩托车斗,塞进去两个就坐不下了。
“我押他们回去,留人陪你检查物品缺失情况,你自己小心些。”
杜娟朝吴迪说了一句,点点头,骑着摩托车开始往返押送嫌疑人。
吴迪跟杜娟做过沟通的,尤其是李文几个人都快脸熟了,这帮家伙肯定没安好心。
可惜臧哥永远都有够义气的兄弟,直接扛了下来,断尾求生。
“看你有多少人可用,早晚把你抓起来!”
吴迪可不是省油的灯,这回主要是让杜娟有个印象,自己家被人偷了,下回再有事,他略微懂些拳脚,合情合理。
不过,让吴迪也有些意外的是,屋子里还真没少东西,他可是开了扫描检测的.......
“嗯?”
吴迪心头微愣,然后表情不变,对公安说道:“还真没少东西,或许是咱们来的及时,他们还没来得及。”
“行,你多看看,要是少了什么,及时上报就行。”公安走了。
李文几个人也被杜娟他们全都押了回去,至于能问到什么程度,都不好说。
吴迪给自己做了点饭,因为有肖三的报信,这事儿才算还行,看来自己一个人还是有点首尾难顾。
不过,肖三他们就算了,没一个正常人。
以后有合适的机会,培养几个就是。
饭后,吴迪在院子里遛弯儿,等到天黑之后,他用煤铲挖开了检测到的地方......
“咝!”
哪怕吴迪家里就有古董,可看到检测下全是真品的古董,心头还是忍不住一跳。
不说汝窑笔洗,就是那一把青铜短剑都价值连城了。
立马全收进系统仓库!
然后想了想,在原地蹲了会儿,才恢复了原状。
回到屋子里,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扔进炉子烧了。
“原来慢一步,也有慢一步的好处......”
吴迪忍不住有点暗爽,这些东西日后都是能上拍卖行的。
当然,等事情过后,摆在家里的博古架上,也是没问题的。
吴迪睡了个好觉......
这时候京城的夜生活除了几大涉外歌舞厅,再就是几个公园和公厕的广场。
胡同里多是引车贩浆的流动小贩,待到深夜也就回了,要赶制早餐再来卖。
在这么一个空档期,一道身影提着一只行李箱,穿着风衣,匆匆走在胡同里。
到了预定的位置,这身影抬手一跳,搭住墙头,整个人骤然翻过高大院墙,身手利落的一批。
旋即,他嘴里叼着微光手电,拿出铲子,小心的挖开土层,因为害怕铲子伤到宝贝,他开始用手掏。
似乎摸到了什么,但跟印象里不太一样,掏出来一看,居然他妈的是一颗粑粑雷。
“我顶你个肺啊!”
说话的声音,居然就是向先生。
他看着微光手电下的手,都不想要了,连忙用土猛搓,可黏黏的感觉像是浸在了心头,迟迟无法忘记。
但他忍了。
古董的诱惑是巨大的,他咧着嘴,一脸便秘的表情,将土壤挖出来一米见方。
结果什么都没有了。
“顶你个肺,哪去了?!”
向先生忍不住嘀咕起来,左右看看,位置也没错啊,怎么东西就没了?
那可是他亲手一件一件摆进来的,到现在都还记得那细腻得比姑娘辟谷还嫩滑的手感的.......
要不是不敢,他还真想进屋问问,吴迪有没有看到......
“糟了!我被做局了!”
向先生忽然反应过来,东西肯定不会无翼而飞,此地有高人!
他猛然回头,东西都不要了,朝院墙一跃而起。
就在这一瞬间,他才发现墙头蹲了个人,手里还拎了根棒子,当头落下。
“咚!”
一声闷响,倒还挺好听。
“是个好头,敲沙罐肯定很响。”
吴迪落下,棒子抵在向先生面门。
“有话好说,我是呜呜......”
向先生还求饶,结果一开口,棒子就怼进嘴里了。
“你是谁,我一点也不感兴趣,反正公安会查明白。”
吴迪冷笑出声:“现在是你自己走,还是我找个三轮车,拉着你过去?”
第203章 罗艳芳
“深夜翻墙入院挖坑,你到底在找什么?”
“白天我们见过,慢了一步被人顶包跑了你,现在是不是该交代你白天都干了什么?”
“还有,你是受谁指使,或者说,是谁雇佣了你?!”
审讯室里,灯光通明,杜娟连珠炮的审问,让向厚照抬不起头也睁不开眼,只一味摇头:
“叮不懂,狗叮不懂。”
“你在京城居然不会说普通话?”
杜娟嘴角似笑非笑的一勾,宛如早已看穿了一切。
“叮又叮不懂,鞋又鞋不废,就酱紫......”
向厚照的口条又硬又直又打卷,故意搪塞,心里也紧张万分,这边公安可是出了名的严格,而且没有保释一说。
他更没想到叱咤香江的雌雄大盗,来大陆捞钱才不久自己就折了?
可他又不怕,那些小子肯定不敢牵扯到臧老板,那自己就什么也没干,最多偷了泡热屎......
只需要拖,甚至都不需要臧老板那边发力,时间到了就得放人。
“当当......”
有同事敲门而入,递过笔录:“受害人和证人的笔录出来了。”
“好。”
杜娟接过扫一眼,嘴角一勾。
向厚照顿觉不妙,哪里来的证人啊?
当时不就是自己跟他吗!
压根没有第三者出现啊?
“受害人的购房款丢失,是一笔相当大的数目,我不说想必你心里也会有数。”
杜娟循循善诱:“交代吧,接应你的是不是罗艳芳?”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向厚照激动起来:“我根本就没看到什么钱,我只挖到了一泡米田共,直接就挨了一棒子啊!你看我这头......”
“哟?你这普通话说的不是挺地道的吗?”
杜娟坐下来微微一笑:“继续,别停......”
“......”
向厚照猛然一怔,嘴角哆嗦几下,瞬间傻眼。
............
“赵大妈,您看,这一点小事还得麻烦您三更半夜的跑一趟。”
吴迪一脸歉意。
“你是我单位的,我不帮你谁帮你?”
赵大妈笑笑:“手续差不多了,你这钱......”
“这不是抓现行了吗,钱肯定还在,只是一点时间问题,放心就是。”
吴迪微微一笑:“何况我老家那边借的钱也到了,肯定差不了事儿。”
“那就好,唉,那么大的院子,我可是想都不敢想的。”
赵大妈感慨一声,骑着自行车回去了。
自行车在京城一直都是性价比超高的交通工具,包括雷布斯创业有成了都还是自行车出行。
还有太极大师雷雷,被人打的鼻青眼肿,也是一个人骑着自行车回到胡同的大杂院里,独自舔舐伤口。
吴迪目送了赵大妈一阵,也回了大院。
刚好刑侦痕迹勘探也完成了,提取了几个脚印。
吴迪送他们出门,握手告别,又摆了摆手,一切都拜托的样子。
当然得拜托了,除了交了的定金,吴迪这个院子,就指望那些家伙把剩下的尾款补上呢。
想拿风水局害人?
吴迪怕这个就不是穿越众了。
在古代,私闯民宅被主人家护院打死了,那是白打的。
这时代法律有所调整,但不管怎样,吴迪都是占了理的那一个,且唯一。
总不至于搞出受害者有罪论吧......
现在问题上交,吴迪一身轻松,大不了还是自己掏钱就是,反正也没什么损失。
............
“你现在告诉我,他为什么会半夜一个人偷偷溜进去?”
臧哥办公室里,对面坐了个年轻女人,看起来二十三四岁,其实已经三十岁的罗艳芳。
大概率是因为保养得当,又游走在高端阶层,看起来的确相当年轻。
但臧哥一点都没动别的心思,只是一对蛤蟆眼冷冷的盯着罗艳芳。
“我没看到他,更不知道这些事,我只想问你,我男朋友什么时候能出来。”
罗艳芳穿着一套进口的登山服,腿上却是羊毛裙,里面是肉色的裤袜,一对皮靴到膝盖下,看起来十分干练。
“他自己去偷钱,跟我有什么关系?!”
臧哥怒了,他一直怀疑向先生是去偷那些古董的,可并没有证据。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男朋友是跟臧老板做事,自然跟你臧老板要人。”
罗艳芳一副胡搅蛮缠的样子。
“他偷钱被人当场抓了现行,钱却不翼而飞,我甚至怀疑你们两口子是不是一起做局来坑我。”
臧哥都要气笑了,一指左右:“你看看我现在身边都没什么人了,全都搭进去了,想要什么只能靠你自己。”
他说着递过去两张纸条:“这个地址,有关于这件事的知情人。这个地址是翻车现场,我反正是无能为力了。”
臧哥忽然心很累,以前他可以说是为所欲为,都不会有半点事情,可现在针对吴迪几次,他的人几乎都要进去了。
罗艳芳当然也不敢把臧哥得罪死了,只是有些犹疑,她不想被人当枪使。
“你们的公安十分强硬能干,跟香江废警几乎是反义词,我怕我真的回不去香江了。”
“那你现在就走呗,谁在乎。”
臧哥嗤之以鼻,整理一下衣襟:“反正我知道我肯定是没什么事的......”
“哼!”
罗艳芳抓起两张纸条,转身就走,倒也靓丽飒爽。
臧哥不为所动,他知道这是朵带刺的玫瑰。
正烦恼间,一个熟人来了歌舞厅,虽然主要是招待外宾和华侨,可熟人还是能进来的。
“壮壮?稀客啊?”
来的正是田壮壮,他妈就是扮演江姐的那位,很有名气。
这位大导一度把自己给导的封禁了,然后跑去北影当研究生导师去了。
现在还年轻,正在筹备短片《我们的角落》。
“说那些,弄杯有劲的过来,我最近感觉灵感有点丧失。”
田壮壮耷拉着眼角,本身有点丧气的样子,此刻就更显得愁眉苦脸了。
“怎么着?你也有愁心事?”
臧哥亲自倒了杜松子金酒,田壮壮看也不看,直接仰头喝干,深呼一口气:
“我就是想拍点不一样的,可他们怎么就是不懂呢?”
他摇摇头:“现在竟然连我的剧本都给拒绝了。”
第204章 毒奶
田壮壮这人想法并不丰富,还有点轴,跟大院里不少惯大的孩子差不多。
他见惯了拍电影,总觉得前人们的目光和水平实在是乏善可陈,他必须要更新换代,展示出自己的特点来。
可拍出来的东西,除了像陈大导一样让人看不懂之外,往往还透着一股叛逆。
——你越不让我拍,我偏偏就拍!
大不了,让我妈出面去求情。
这回他的短片剧本第一次被拒,对他的信心有点打击,但还没到让他妈出面的份上。
“壮壮,你们拍戏的这么严格吗。”
臧哥想了想,“那你拍戏的时候,有人监管你吗。”
田壮壮摇头:“那倒没有,现在全是国家拨款拍戏,现场只有我这个有导演资格证的人说的算。”
“那不就得了,你先搞一份正常的剧本递上去审查,到了审批下来之后,想怎么拍还不是你自己说的算?”
“啪!”
田壮壮一拍大腿:“小臧,你说的对啊?!”
“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臧哥龇牙笑。
“这个主意好,我得走了。”
田壮壮立马坐不住了:“回头有机会,喊上崔健和张元他们几个小兄弟一起,还有凯歌他们,我安排你们。”
“没的说,有事儿就过来,都几...是哥们......”
臧哥送人出去,看着田壮壮蹬着自行车火急火燎,却是一摇头,并不怎么看好田大导。
一个是脑筋不够灵活,另外就是想拍点不一样的,这跟主流不是对着干吗,不火拍出来有什么意义?
当然,吐槽归吐槽,臧哥并不介意跟大导当朋友,反而很开心,那可都是大哥啊。
............
且说,罗艳芳离开歌舞厅,用地址比量着地图按图索骥,虽然是深夜,可也不得不动起来,以免被公安顺藤摸瓜。
来到一个大杂院,罗艳芳直皱眉头,这也太落后了,比香江差远了。
带着嫌弃,她上前敲了门。
恰巧,彪子要出来放水,听见敲门声有点疑惑,开门一看是个大美妞,顿时眼珠子一亮。
“外面好冷,我迷路了,能暂时在你这屋子里休息一下吗?”
罗艳芳楚楚可怜,又抛了个媚眼,拉开登山服,露出里面的半个白馒头。
要是肖三和孟庆文,那肯定要怀疑一下,自己真有这种艳遇吗?
奈何正好是彪子,满脸热情外加迫不及待,把罗艳芳请了进去,彪子关上门,插上滑棍,不断的搓着手,连放水都忘记了。
“呃.....屋子里好温暖啊......”
罗艳芳脱掉了登山服,转身坐在彪子的床榻上,舌头舔着嘴唇,发出淫腔浪调。
这就像是个信号,彪子脑瓜子一热,几乎是猛虎扑食的架势,冲进了罗艳芳的胸怀里。
罗艳芳双手抓着彪子的后脑勺,锋利的指甲不断抓挠他,给他上情绪,彪子早已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忽然,彪子一阵头晕目眩,想要起身却使不上力气,盯着那片,“这辸子...有毒......”
说罢,瞬间趴在床榻上,昏死过去。
“哼!”
罗艳芳拿出手绢,在衣襟上擦了擦,又拿出一只小瓶子,倒出一点液体,一点一点沾了两下。
旋即,她起身弄了几块蜂窝煤,塞进炉子里,浇了点水,又把小瓶子的液体全都倒进去,捂着口鼻出门。
凌晨的夜风有点冷,路灯也不够亮,顺走自行车骑着,想想自己家乡可是满大街小汽车,不由摇头自嘲一笑:
“干完这一票,还是回去吧,这边不像想象的那么简单......”
“实在不行,大不了换个男朋友,香江富豪那么多,总有来钱道......”
“唉,自己还是太重感情了,何况忽悠来的钱大多都在他那里,还有古董......”
只要一想到这些,罗艳芳就觉得老向必须要尽快救出来才行。
骑着骑着,天色开始出现了光亮,路灯熄灭,大杂院开始出现煤烟,还有菜饭的香味。
“焦圈!豆汁,豆腐脑,油炸鬼嘞......”
忽然一嗓子,把罗艳芳吓了一跳,忙活了许久,还真是饿了。
“你们这里什么是招牌?”
罗艳芳停了自行车,风情万种的打着招呼,摊主和几个下夜班的工人都有点不明所以。
“也就是特色,最地道的那个。”
“啊,这个意思啊,那就不得不说豆汁儿了。”
摊主立马热心介绍:“还得配上焦圈和咸菜,一口下去,那叫一个地道。”
几个夜班工人也不着急走了,原地演示起来,津津有味的样子。
“那就来这个。”
罗艳芳倒是挺习惯吃街边,香江地方小,稍微火一点的店面都没位置,何况她本身就出身九龙城寨,更是乱的要死。
九龙城寨是宋朝时期开始建设的,防卫外敌的据点,93年才拆除。
不过,看着好像是不错的豆奶,结果一口下去,罗艳芳整个人都不好了,发出了彪子的同款反应:“咦!这奶有毒嘎?”
“哈哈哈!”
几个工人看着罗艳芳出糗,乐的直拍大腿。
老板也跟着笑,但还是解释道:“放心,绝对没有毒,这豆汁可是天然发酵的,要的就是这个味儿,地道!”
罗艳芳不傻,早就看到工人们大口喝豆汁儿,焦圈,外加咸菜,早已习以为常,肯定没毒,只是难以接受。
大概就相当于香江的杂碎面,里面的大肠都是要保留一定味道的,吃的时候老板还会送纸......
付了六毛钱,罗艳芳一边感慨真便宜,一边做下再也不喝豆汁的决定。
咸菜配焦圈倒也不错,让她想起了小时候。
不知不觉的,目的地已经到了。
打量着这个院子,脑海想起男朋友那句:“今天赚个大的,咱们就收手回去了.......”
深吸一口气,衣襟高高耸起,旋即停好自行车,一个箭步蹬踏上墙,鹞子翻身进了院子,半蹲在地,保持警戒,并没有任何异常。
她落地是有讲究的,肢体保持随时可以发力的状态,但相比香江十几尺的院子,这里明显大到空旷。
看到正房房门,正打算摸过去,罗艳芳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拖住了自己的腿。
一转头,一只小狗叼住了她的靴子腿。
“?”
哪来的狗......
怎么落下时都没发现?
第205章 狩猎模式
“这狗什么品种?怎么从来没见过啊......”
罗艳芳拍拍胸口,摇晃的衣襟显示她仍然心有余悸。
不过,她也暗自感慨,也幸亏只是只小狗,这要是大狗她可就要糟糕.......
结果下一个瞬间,金豆没发出一丝凶狠的声音,却牙齿紧咬,摇头晃脑!
旋转、跳跃、瞪着眼......
罗艳芳感受到小狗的凶悍,也下意识的往前跑,想要趋利避害。
结果皮靴撕坏了,羊毛裙被扯了下来,尽管登山服还在,可肉色打底裤让她看起来就像是完全没穿裤子一样......
“我顶你个肺啊!”
罗艳芳从来还没见过这么凶的狗,偏偏它又不大,给人一种人畜无害的错觉。
她甚至有种这狗子随时能把她屁股给掏了的感觉......
可偏偏她是技术型大盗,身上没有凶器不说,偏偏之前的药也用完了,总不能骗狗子舔那里吧?
“看来只能先走了......”
她想爬上院墙,以高度优势躲避这小疯狗。
结果才跳起半尺高,那小狗就一个箭步蹬踏着院墙,反手一个折射高高跃起,身形在半空中扭转,一屁股怼在了罗艳芳脸上。
不比豆汁儿味道差哪去的气味,瞬间灌满了口鼻,让她一口气提不上来,跌落在地。
小小的狗子,又趴伏在地,做出狩猎姿态,时不时歪一下脑袋,像是鼓励她逃走......
“......”
罗艳芳承认自己轻敌了,毕竟是狗,总不能她也咬狗吧?
但她也不会轻易上当,这狗子明显没安好心,就是要等她跳起来的时候、才继续偷袭戏耍她......
看着狗子的眼神,她有种这狗东西成精了的错觉......
罗艳芳肯定不会就范,脑筋一转,反其道行之,往西厢房门那边靠去。
果然,这狗子的步伐开始挪动,像是威慑驱赶一般的肢体动作,不断变换方位。
‘只要自己不靠近正房门和院墙,这小东西就不会攻击,甚至不会叫......’
迅速抓到规律,罗艳芳朝西厢房靠过去,门没锁,进去关门,小狗子颠颠的走了,果然没事了。
“呼——”
罗艳芳一下子蹲在地上,尽管早已习惯了大场面,可这只明显能去九龙城寨参加狗斗的小狗子,太过暴力了些。
还是人更好对付......
“呜汪~~”
轻柔的狗叫声,让罗艳芳心头一凛,条件反射般起身,才看到那狗子满脸谄媚的笑容,正给一个年轻人带路。
这狗子居然还有两副面孔?
内心惊愕,罗艳芳的视线却看向了年轻人,他明显没睡醒,还是睡眼惺忪的状态,半长的碎发有些凌乱,却显得放荡不羁,两条大长腿,外加一件只系了两只扣子的白衬衫,胸肌并不夸张,恰到好处又结实......
咝!
好一个潇洒又狂野的优质男性!
够劲!
随着距离靠近,她也开始能听到年轻男人的话语:“金豆,你最好抓的不是老鼠什么的,不然打扰了我自然醒,我可是要发飙的......”
“呜呜~~”
金豆‘biu’的一个后空翻。
“嗯?”
吴迪眉毛一扬,有些意外,这京城里还能有野生的大姑娘小媳妇吗?
推开房门,恰巧看到个从没见过的女人,眼神有些躲闪,微微曲着腿,似乎想让上身的登山服,能够遮住她的裤袜,却偏偏形成了一个异常暧昧的姿态。
“诶?还真是诶.....”
吴迪脑子里蹦出某款游戏策划的广告词......
“老板,人家其实是想自荐枕席的......”
罗艳芳嘴脸变的很快,柔柔弱弱的说:“可是你的狗,把我都吓坏了,只好躲进这里。”
“我都不认识你,自荐枕席个什么?”
吴迪扬着眉毛咧着嘴,一拍手醒悟过来:“你是那个谁的女人?”
“其实完全不是......”
罗艳芳摇摇头,楚楚可怜道:“我是他的表妹,算是合作关系,他出了事,又是亲戚,我当然不能坐视不理呀,可人家一个弱女子,又能怎样呢......”
“你们好大的胆子,联手进京行骗,在过去那可是杀头的罪过!”
吴迪冷笑一声:“还有什么同伙,一并说出来吧,免得我耗费力气,你也要吃皮肉之苦。”
“老板,不要,不要啊......”
罗艳芳吓了一跳,此刻她才明白狗子为什么会把她圈进这里,根本就是给它主人献媚。
你看它现在笑的多舔狗啊......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说不要就是要。”
吴迪一伸手,从房檐掰下一块冰锥,这是气温起伏造成的天然冰。
他一听口音,就明白这女人的出身,这时代不少港片都是以折磨女性角色为吸睛点,就连王祖贤拍戏都不能戴眼罩。
对付什么样的人,就得用什么法子。
吴迪两大步过去,一扯对方的登山服,旋即从旁边找到半盆水,‘唰’地泼了过去。
西厢房主要做仓储,不生炉火,比那些冷气更够劲。
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罗艳芳牙关紧咬,一副认命的样子,身上也冒出了丝丝白气。
不片刻,冷水浸湿了她的白色短衫,斑驳的花纹显现出来。
罗艳芳低着头,双手死死抱住胸前,像是承受不住的样子,又在微微颤抖摇头......
吴迪的举动,瞬间打乱了罗艳芳的色诱计划,她现在只能靠这种肢体暗示,引起吴迪的愤慨,继而迷药才会发挥作用。
吴迪不知道这个,也没打算这么干,他只是上前又向下一扯,冰锥抵了过去:
“你现在回答还有机会,不然......”
“不要,不要啊......”
“噗!”
冰锥瞬间开了眼儿。
罗艳芳整个人猛然仰起头,发丝甩出水珠,却也渐渐成霜,她死死咬住嘴唇,想要硬抗过去,可她的意志终究不敌现实的残酷。
“我说,我说......”
她终于松口。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吴迪知道这种人必须一步到位,不然全是幺蛾子。
他一松手,‘嗖’的一声,冰锥飞射落地,‘啪’的一声撞的粉碎。
第206章 掏空
“老板,其实......其实你完全不必如此,我看你第一眼就喜欢上你了......”
罗艳芳叉着腿、一副任凭采摘的模样,说道:“只要你肯开金口,别说是钱,就是我的人你也随意......”
“我习惯了。”
吴迪转身出了厢房,他往常并非如此行事,只是他对骗子向来没什么好脾气,尤其是港骗。
他随便找了几件衣服,给罗艳芳换上,有种立马从港姐变成良家妇女的感觉,挺接地气的。
“这多好看,里面有床和被子,要是冷了就盖上。”
吴迪弄了个火盆过来,这种人肯定不能让她进正房,旋即又朝金豆吩咐:“看家昂,我去去就回。”
“呜呜~~”
金豆一点头,跟着吴迪出了厢房,便在门口一趴,一副忠心耿耿狗腿子模样。
吴迪骑着自行车往一个大院赶去,看似溜溜达达不着急,其实速度一点也不慢。
............
“哎哟喂,这不是马哥吗,这大清早的,是要干嘛去?”
臧哥本想出去跑一跑事儿,结果就看到马尾都骑着自行车,一脸笑呵呵。
“小臧啊,其实我也老没事儿,这不就是想着去周边村子收点古董,你也知道,我也没啥事可干,就当一玩儿。”
马尾都停了自行车,拍拍小臧肩膀,笑的眼睛都看不见了,“对了,你这店里不是有点玩意儿吗,我想搂两眼,也是怕去下面打了眼。”
“马哥,咱们都不是外人,跟您说实话,这里面的玩意儿早就不是以前的了......”
小臧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马尾都瞬间恍然,点点头:“得了,那我知道了,你闲着也是闲着,跟我出一趟门。”
“没问题啊,马哥,你也别蹬自行车了,我这有台小面,拉着你过去就完事了。”
“那感情好。”
马尾都别提多开心了,语气带着一点炫耀的说:“我领你去不为别的,就是让你瞧瞧什么叫真正的老物件,那都是宫里面出来的,质量和工艺都没得挑。”
“这可得去好好看看。”
小臧蛤蟆眼都笑的看不见了。
马尾都轻车熟路,不断指挥,很快到了地方,一说关系,很快主任就出来了,热情打了招呼,寒暄了很长时间,才说了诉求。
“......都在里面呢。”
主任连忙掏钥匙:“最近的新政策下来了,随便挑随便选,都明码标价。”
马尾都笑的更开心了。
结果进去一看,好多大件都不见了,他甚至能看到大件残留的灰痕,一时间有点傻眼。
小臧也瞅了瞅,朝主任道:“这点破烂回头再说,您先受累,领我们去里间,我马哥不差钱。”
主任说道:“都在这里了,就这些。”
“不对啊!”
马尾都一拍巴掌:“别的不说,我记得这里面还有一架拔步床,那可是宋朝木艺巅峰的作品,还有几套汝窑瓷器呢,那可是宋徽宗的最爱!”
“咱们可不是捣腾文物的,而是里面淘汰出来的,好东西它能淘汰出来吗?”
主任无奈摊手:“我要忽悠你们,我是孙子。”
“......”
马尾都嘴角一抽,当初淘汰东西的单子,他可是亲眼看到的,还托人在上面填了点东西的,不让那么好的拔步床和汝窑瓷器,它能流出来?
别说是清朝,金国元朝明朝这些真实存在的皇室,哪一个不对宋朝的木器和瓷器情有独钟?
除了宋朝,后世再也没有任何一个朝代,能集合全国财力物力人力,来烧瓷器,做木艺......
可话都这地步了,他也再也说不出别的来。
孙贼!汝娘的可真孙贼!
尽管心头怒骂,马尾都却还是笑呵呵的告辞,直到坐进车里才变了脸。
但也没骂人,只要话骂出去了,指不定哪天就传人耳朵里了。
“小臧,今儿就今儿了,你送我去燕郊一趟。”
“那不是到河北了吗?”
“就去那儿,今天不弄几件玩意儿回去,我睡不着觉。”
马尾都掏出一把毛票,整理好,别到时候该掏三毛的时候再弄出五毛来。
............
吴迪骑到一个大院,跟门卫打了声招呼,报了个户名,递过大半包烟,连登记都免了,骑车就进。
到了房子,拿出钥匙,试了一下,门锁还真就开了。
吴迪进了屋子,摆放的不少古董都很吸睛,他直接开了检测,竟然全都是真的!
‘看来那女人还真说的实话......’
他一笑:‘也对,要是假的恐怕自己马上就会返程,她也就不方便跑了。’
吴迪其实有点不太好处置罗艳芳,不然也不会只让金豆看家。
现在不是混乱年代,正在严打,出了人命还真不好整......
吴迪把东西往系统仓库里一收,然后打开一个柜子,里面的暗格在系统强大能力下遁于无形,基本上全是现金。
十元大钞足有五十捆,还有港纸,英镑,美钞,面额加起来也有过万......
“没少骗啊?”
吴迪一直都觉得骗子应该活跃在乡村,没想到在京城里,也能有如此收获。
照旧全收。
打量一圈,那个大衣柜也不错,至少是晚清的,也收了......
盆满钵满之后,吴迪才出了大院,跟门卫大爷热情摆手告别,至于向厚照和罗艳芳是怎么跟大院里的人搭上关系,能让人家借他们一间房的,那跟他就没什么关系了。
等快到家时,还不到中午,偶尔有炊烟飘过来,透着炖蒜茄子的香气。
“还真想吃蒜茄子了......”
吴迪一瞅,家门口的自行车已经不见了,只是无所谓一笑,开了大门:
“金豆,在家有没有偷懒?”
“呜~~”
金豆从西厢房顶门出来,步伐有点东倒西歪,眉眼无神,但还是耸头耷拉脑的努力朝吴迪小跑过来。
“不是!你咋了这是?!”
吴迪吓了一跳,扫了眼西厢房,人果然不见了。
但是人走了就走了,狗子怎么成这样了?
“金豆!你都干啥了?!”
“呜呜~~”
金豆抬起一只小爪子,挡住了面颊。
“干嘛这么羞涩,又不是小狗了......”
吴迪忽然看到金豆肚子下的大胡萝卜,猛然反应过来:
“我艹踏马!狗女人!竟然敢诱骗我的狗?!”
第207章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狗女人,下次别被我碰到,不然要你好看!”
吴迪气坏了,金豆可是他家人一般的存在,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呜呜~~”
金豆一看小主人发火,连忙摇头晃脑龇牙笑,那小屁股都要晃出残影了。
“不是!金豆你要不要看看你在干什么?你竟然为那个女人求情?!”
吴迪忽然有种自家黄毛要跑掉了的感觉!
“呜喔喔喔~~”
金豆更是谄媚的龇牙笑。
“住口,你以为你是比伯吗,别舔我,还不去刷牙?”
吴迪搞了个牙刷,一边给金豆刷牙,一边无奈说道:“你以为是那么好舔的吗,哪里不会舔哪里,老子再也不用担心你了?”
他拍拍金豆的脸颊:“谁能想得到,你浓眉大眼的金豆,也有做舔狗的一天?”
话是这么说,吴迪还是能感觉到金豆的虚弱,却努力向自己示好,也只能给它炖一块肉骨头,加点嗷嗷叫,黄芪,枸杞,肉苁蓉,巴戟天,淫羊藿之类的补一补。
“在古代,你这就是杀头的罪过......”
吴迪拿着菜刀剁骨头,金豆还摇头晃脑的凑过来,他干脆用刀背吓唬吓唬它,这臭黄毛一点都不怕。
“滚去吃吧。”
面对这样的小家伙,吴迪还能说啥呢......
自己回屋数钱去吧。
............
“这小玩意儿在你们手里压根没用,这五毛钱能买三斤白面,一家人好好吃顿捞水面条了。”
马尾都拿着一只小茶盏,坐回了面包车里,直接吩咐开车回去。
小臧开出去老远,才敢开口问:“马哥,又收了个什么?”
“这东西可就有意思了,是明代仿宋代的汝窑,要不是我从小到大见天琢磨这东西,还真以为是假的呢。”
马尾都小心翼翼捧着一只茶盏:“这种造型在宋代最流行,喝茶喝酒大多用这个,盖碗茶要到明代中期才出现。”
“那可不错啊。”
小臧虽然不是很懂,但也知道古董之所以值钱,那就是在古代就是好东西,要么官窑出品,要么就要能说得出一番故事。
这种古代仿造的东西,一听就很有故事嘛。
“这回收获不错,收了六件东西,一共花了两块七毛五分钱。”
马尾都笑的眼睛都看不见了:“回头给你车加油,咱们再找一馆子,好好喝两盅。”
“还找什么呀?就到我那去,现在四九城有名的厨子,我叫哪个来,哪个就得过来。”
小臧矜持说道:“刚好来了瓶三十年的人头马,咱们哥俩给它干了。”
“哟......”
马尾都可是人精,人头马本身就不便宜,何况是歌舞厅从国外进口来的,金贵着呢。
他认真的看着那张大圆脸:“小臧,你这是有事儿啊?”
“马哥,最近没发现我大奔不敢开了,大皇冠也没了,只能开小面了吗?”
小臧苦笑一声:“这事儿也就是马哥问起来了,不然我都没脸说,还不都是我那几个不成器的兄弟?”
他把事情一说,当然是放大别人的过失,完全不说自己这边的责任。
马尾都一听就明白了,摆摆手:“得了得了,顺道去局子我帮你问问不就完事了吗?”
“那感情好,马哥,话不多说,回头看你兄弟就完事了。”
小臧哪里会不明白马尾都的潜台词,明白对方没把话说死,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等到了市里,马尾都领着小臧进了局子走一圈,到哪都有熟人,最后还在领导办公室喝了杯张一元高碎。
他领着小臧,就是想让对方明白,自己并不想贪图他什么。
话题一说开,其实主要就是赃款去向问题,另外还有严打之际这么大额度盗窃罪的破案率问题。
“案子已经明确了,那些小伙子顶多算不请而入,小偷小摸都没用,你看他家狗都没叫的。”
马尾都笑呵呵的说:“我就是个热心群众,也一直觉得香江那边过来的人都有种优越感,装啥呢,没咱们低价供应蔬菜和肉食,他们连饭都吃不上,这回正好可以说说事儿。”
要不是赶上这时候,其实除了向厚照之外,李文他们那点破事儿都不算事儿。
至于姓向的,即便主动上交了赃款,可超过一千块钱,就是一个杠,就像是后世超过两千和一万的区别。
“群众的意见和建议,我们都会充分考虑的。”
领导和马尾都握握手:“还请多多监督。”
“客气客气,别送别送。”
马尾都回了车里,叮嘱道:“小臧,你准备点治安罚款,让你的小兄弟都写一份保证书,这事儿就过去了,姓向的就别管了。”
“当然当然,我也老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小臧乐坏了,这回他这大哥形象算是彻底树立起来了。
马尾都忽然一本正经地说:“小臧,咱们玩归玩儿,闹归闹,你一定要爱国。”
“那...那是当然,我也是必须的嘛。”
小臧忍着笑意,下车办事去了,马尾都则继续欣赏他收来的玩意儿:“这些东西流落民间不被当回事,可惜了,还是都进我家吧......”
............
且说,金豆吃了食补餐,又好好睡了一觉,精神头好多了。
吴迪收拾收拾院子,觉得那几棵老树还缺个葡萄架,再架个秋千,那就好多了。
虽然之前得到赵大妈的承诺,只要买卖房屋自己优先,可那会儿终究还不是自己的,只当是个住处。
现在就不一样了,他觉得哪里都要好好收拾收拾,干干净净,利利索索的。
门外传来发动机的轰鸣,很快响起敲门声,吴迪一猜就是杜娟。
“稀客啊大公安。”
他开了门,迎进杜娟还打趣了一句。
“我就是来告诉你一声,那边结案了,向厚照还在审查,对方请了香江律师,其他小鱼小虾都治安罚款放了。”
“这么快?”
吴迪知道应该是罗艳芳的操作,香江和京城之间是有飞机的。
“还行吧,我说万元户,你摆摊真那么赚钱啊?”
杜娟瞅了瞅吴迪,“看你一点都不像会做生意的样子。”
“不然为什么茶水摊子那边一直眼红我?”
吴迪耸耸肩:“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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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记了七夕节这个事,祝大家七夕第二天快乐。
(竟然没有人约我......)
第208章 不,你来的正是时候
“瞧瞧,说你胖还喘上了。”
杜娟打量着院子,道:“我说万元户,你也别掉以轻心,据海关记录显示,向厚照不是一个人来的。”
这我能不知道吗?
金豆都知道了......
吴迪当即摆出怕怕的样子:“大公安,那你可得保护好人民群众和财产才行啊。”
“德行吧,你什么身手我还不知道吗。”
杜娟一摆手:“那向厚照在九龙城寨臭名远扬,还不是栽在你手里了?”
“侥幸而已,对方一个人,还没武器,不然我恐怕也是双拳难敌四手。”
吴迪扫了两下院子,心里明白拔出萝卜带出泥在哪都是忌讳。
也无所谓,他这个山里的老猎手,还怕几只狐狸吗......
“哟,你这儿有客人呐,我不知道......”
龚雪见小门没关,直接走了进来,有些歉意道:“我没打扰你们吧?”
“没打扰,我本来就是公干。”
杜娟左右看看,忽然笑道:“万元户配大演员,也算是绝配,我就不当电灯泡了,再见了您内。”
她说走就走,三轮挎子一溜烟。
“怎么感觉我好像来的不是时候?”
龚雪眨了眨眼睛,一副无辜的表情。
还不等吴迪说话,三轮挎子一溜烟又回来了,杜娟说:“对了,晚上我下班了来接你,去看房子。”
说罢又走。
“看来我来的真不是时候。”
龚雪摇摇头,“她好像有很多话想跟你说,结果没机会。”
“不,你来的正是时候。”
吴迪推上自行车,让金豆这回好好看家,不许监守自盗,锁了院门,在龚雪疑惑的神情中,来到了街道办。
吴迪也不废话,干脆领着龚雪找到赵大妈交钱,一捆一捆摆了满桌子。
龚雪都惊呆了,吴迪身上连个包都没有,这是把钱硬生生到处塞吗?
赵大妈又喊出纳和会计点钱,还多了九块三毛钱,有零有整的找回来,吴迪顺势收进口袋。
“大迪啊,没想到你遇到了麻烦事儿,竟然还能准时,我这边都给你申请延期了呢。”
赵大妈牵着龚雪的手就不放松,笑容更加和蔼了。
“想把钱从小偷手里抠出来,其实有点难的。”
吴迪笑了笑,道:“好在这段时间没少帮家乡父老挣钱,他们也信得过我,看我一个人在这边漂泊也不是个事儿,总得安个家,有个窝不是?”
“少来,这可不是小数目,也正说明了你有能耐。”
赵大妈语重心长的说:“日后啊,可不许亏待我们龚雪,不然全国老百姓都饶不了你。”
“不敢不敢......”
吴迪连连投降,拿了房契地契仔细查看,旋即疑惑道:“大妈,产权期限是七十年,那七十年之后呢?”
“哎哟,政策下来是这样,也没传达七十年之后啊?”
赵大妈一拍龚雪的小手:“得了,回头我再打听一下,总会有个说法的。”
“那好,我就不打扰了,回见了大妈。”
吴迪摆手告辞。
这时候的房照还不是后世那样的大红本,就是一张公文纸,一边有户型图,标注地址和占地面积,房产局和街道办负责人的联合签字和盖章。
当然,少不了吴迪的个人信息。
离开街道办后的龚雪,没骑自行车,光着手也不怕冷,反反复复地看那666.85平方米的面积,还有吴迪的名字。
“真的不敢想,在这之前可都是分配宿舍和住宅的。”
龚雪摇摇头,颇为感慨:“你知道吗,我和爸妈小妹一家四口,一直住在四十平米不到的弄堂里,好像已经习惯了。
但是看到这个数字,我承认我酸了,有点理解那个叫杜娟的姑娘了。”
“别说的这么煽情,京城有大杂院,上海有弄long堂,好歹工作就有分配。”
吴迪收好房照,一边唏嘘:“我们山里都只能住泥土房子,房顶盖着草,冬天最冷零下四十多度,屋子都不敢出。
赶上大雪天,到时候连房门都推不开,所以我们的房门都是向里拉的。”
“零下四十度,想都不敢想的。”
龚雪骑了车子,“快回去,我要好好看看你的房子,以前是租的,都没仔细看呢。”
“妥了您内,等下让你好好看看啥叫地道的四合院。”
吴迪学着京片子,头前带路,不过他那院子其实还算不上真正的四合院,只是一进的口字型结构罢了。
那种里三进外三进的,才是真正的大宅门。
当然,一进的宅子,吴迪也不挑剔就是了。
“进去吧,这就是我打下的江山。”
吴迪很中二的开了大门,还甩甩袖子,做了个请的手势。
“德行~~”
龚雪翻了个小白眼,倒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今儿按照你们北方的习俗,算是正式燎锅底儿了。”
龚雪普通话过关,但京片子就差了点意思,儿化音总是说不好。
“醉蟹早就等的饥渴难耐了。”
吴迪让她放手施展就是。
不知道是不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就连龚雪在做菜,嘴角都时不时上扬。
很快,一盘子煎醉蟹就做好了,是原汤煎制的,香气扑鼻。
龚雪又用蜂窝煤煮了两碗小馄饨,现包的,肉馅都是她装在包里带来的,显然早有准备。
吴迪还有事,龚雪也不喜欢喝酒,二人边吃边聊,时不时响起笑声,氛围倒也轻松愉快。
饭后,吴迪收拾衣服,龚雪收拾碗筷,感觉真的就像是两口子居家过日子了。
不过,三轮挎子的轰鸣,还有估计空档拧油门的声音,有点大煞风景。
“要不要一起去?”
吴迪穿了大衣:“就是有点太冷,零下三四度了,白天还好。”
“我才不去,那小醋罐子指不定怎么挤兑我。”
龚雪控干净盘子碗的水,忽然得意一笑:“我还就在这儿待着了,不管你跟她出去干什么,终究还是要滚回来的。”
“诶?龚老师,要注意形象,滚来滚去成什么样子了?”
吴迪故意过去,抬手在她小脸上摸了一下,看着那瞬间浮现的枫叶红,才猖狂笑着跑出了门。
“洗垮了!”
龚雪面颊烧灼的难受,气呼呼的大喊。
第209章 在用力了
吴迪耍一小波流氓,其实也算是调情,他很喜欢看龚雪脸红的样子。
跟那种你耍一下子,结果对方说继续继续用大力,完全是两种感觉......
一个女子的脸红,胜过一大段对白。
吴迪舒服了,心满意足的坐进杜娟的车斗,一溜烟朝中关村奔驰。
‘夜风凛凛,独回望旧事前尘,是以往的我~充满怒愤......’
夜风从面前的挡风玻璃上方吹来,戴了帽子的吴迪心中自有bgm,这首1988年张国荣作曲、许冠杰作词的歌,获得过十大中文金曲奖。
开到一半,杜娟停了车,吴迪以为自己开车的机会来了,没想到杜娟只是比划一下后座:“坐这里,今晚有点冷,我后背冻的不行。”
“没穿背心吧?”
吴迪换了座位:“回头给你做个狼皮背心,保管你什么时候都不会冷。”
“那得多少毛啊......”
杜娟说着撇撇嘴:“女生不穿背心怎么出门,今晚估计有零下六、七度,是天气太冷了。”
“好了,继续出发。”
吴迪一挥手:“加油吧,让我看看你的极限在哪里?!”
“坐好坐好......”
杜娟踩了档位,身子微微伏低,拧油门的同时说:“靠近点,别留那么大空隙,不然风还是往后背扑。”
“妥了。”
吴迪戴着手套的双手,直接越过杜娟的小腰,扶在了油箱上,“这回可以了吧,我的大公安?”
这个姿势有点过于暧昧了......
杜娟甚至能闻到吴迪身上那股淡淡的好闻味道,她倒是可以接受这样的姿势,想想在家收拾碗筷的龚雪,她就更能接受了......
就怕吴迪手不老实,万一突然来个回手掏咋办?
杜娟开车了。
吴迪的手倒是一直很老实,她其实想多了,穿着背心衬衣毛衣再加外套,就算回手掏能掏着啥?
可是,已知自己开车姿势没变,吴迪双手扶着油箱的姿势没变,为啥会忽然多出一个物件顶顶的感觉?
这题杜娟不会了......
倒是有种点穴推拿的感觉,还挺得劲。
等到了地方,入眼之处可见大量平房,还有几栋楼房,锅炉室的烟囱正冒着氤氲烟气。
“别往那边看,几栋楼都是各个研究所的,谁也靠不了边。”
杜娟摘了手套,不断搓着手指,还哈了口气。
“来,我给你搓搓。”
吴迪摘了手套,给她搓搓手,入手冰凉,好像要冻透了一样。
“嗯?你手怎么这么热?”
杜娟大吃一惊,还以为大家一样冷呢。
“有机会去我老家那边感受下冬天,你就会觉得这里堪称温暖。”
吴迪哈哈一笑,他倒也没撒谎,后世就连熊猫去了那边,都开始啃玉米,泡大澡了。
“等有机会我一定要去。”
杜娟收回了双手,一点下巴,“就是这边,虽然是平房,五十平米,可连墙灰都刷完了,回头搬过来就能入驻办公。”
她指了指房门:“本来是两千五百块钱一间,这不是托人打听了吗,职工是有相应减免的,两千块钱就行。”
“哎呦喂,那可多谢了,正好我现在有点紧。”
吴迪肯定不缺这点钱,趴窗户瞅了瞅,一片空堂,看来炉子什么的要自己搞定。
“你紧不紧我可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得请我下馆子。”
杜娟小得意的扬起了下巴。
“那必须的,改天找个好日子,不醉不归,咋样?”
“还改什么天呐,我领你去个好地方,你结账就行。”
本来杜娟上班一天,又骑车这么远,应该早早回去休息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吴迪出来时,龚雪那种小心叮嘱的模样,她就不想这么快放吴迪回去了。
处对象是吧?
给他喝个烂醉,回去什么也谈不成......
嘿嘿!
回到市里,是杜娟熟悉的小馆子,进门就说:“两碗炒肝,大碗卤煮加个饼,四个实蛋,一碟花生米,一碟咸菜拼盘,两壶二锅头。”
一壶二两半,牛眼珠子杯,一口一杯,不养鱼。
杜娟看着人很精致,却又有京城大妞儿的豪气,口味也挺重,一般姑娘可不吃实蛋。
这时候的实蛋还是鸡蛋孵化中未形成胎动的死蛋。
并非后世那种鸡蛋和面碱蒸熟的蒸蛋。
中关村房子搞定,吴迪也开心,又有美女大公安相伴,人生不寂寞。
杜娟也是抱着小心思,推杯换盏,来者不拒,一壶不够再来一壶。
一来二去,各自三壶二锅头下肚,杜娟也有了些醉意。
白酒这东西,要是喝完回家感受到醉意,那就算还行,当桌感受醉意基本上就要彻底醉了。
吴迪结了账,领着杜娟出门,她看到三轮挎子,当即一摆手:“喝车不开酒......”
“坐稳了您内。”
吴迪把她扶进车斗,踩了空档推着走。
街道两边小馆子不少,时间不到八点钟,基本上就要开始陆续打烊了。
偶尔老酒馆里还有几个老饕,下酒菜比较简单,还有焊条头蘸酱油的......
一处路灯下围了一圈人,却是茶余饭后过来玩摔跤的,时不时响起一声好。
虽是大冬天的,可人们依然在享受生活。
杜娟缩在车斗里,偶尔指下路,偶尔突然傻笑起来,也不知想到了什么。
快到她家楼下,杜娟才转头看向吴迪:“诶?你说我咋样?”
“很好啊,又飒又好看,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吴迪看了看她:“对自己不自信了?”
“对,我们先认识的吧,怎么你反倒跟龚雪处上了?”
杜娟打了个嗝,抬手挥散酒气,“虽然你要追我,我家里可能不会同意,可我就是不服气。”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这不是占着茅坑不拉屎吗?”
吴迪一怔:“不对,这个比喻不恰当,我不是茅坑,你也不是屎。”
“你喝醉了吧,我是蹲茅坑拉屎的那个......”
杜娟的逻辑思维还是很在线的,说完自己也摇头:“不行了,说到这个,我得快点回去才行,哎呀,你快点啊?”
“别急,在用力了。”
第210章 一起泡泡
“快!快!再用点力,就快到了!”
“来了来了。”
“......”
到了杜娟家里,她把钥匙扔给吴迪,人就跑去走廊的公厕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吃实蛋的缘故......
吴迪开锁进门,六七十个平方的家属楼,可比新华书店的宿舍大多了,这肯定不是买的,而是分配的。
似乎从八零后开始,就完全没有这个待遇了。
吴迪看到了暖气片,无论没蜂窝煤炉子,只好去厨房用电炉子烧了点开水,又找到点蜂蜜。
等水温降下来,吴迪调一碗蜂蜜水,这可是解酒神器。
就在吴迪怀疑杜娟是不是掉里面了,她终于回来了,肉眼可见的少了只袜子。
“来,先把这碗蜜水喝下。”
吴迪打趣道:“这可是当年袁术的最爱。”
“多谢你的招待和蜜水,好甜......”
杜娟一口喝完,窝在单人沙发里,曲着膝盖,一手撑着面颊,眼神朦胧。
“你到家了我也就放心了,我得回去了。”
吴迪把钥匙放过去,起身摆摆手。
“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回去...不太安全......”
杜娟起身道:“我好多了,醒酒了,送你回去。”
“别了吧,我一个大男人怕啥的。”
吴迪连忙劝阻,“你还是好好休息,明天上班呢。”
“我没事,都习惯了。”
杜娟一指地板的缝隙:“你看我给你走个直线看看,这点酒对我来说,就相当于解渴。”
不是,老京城人都这么说话吗?
吴迪有点无奈,拗不过她,只好重新下楼,杜娟还趁机换了双袜子。
这回吴迪坐在车斗里,杜娟开车,结果还不到一半,忽然熄火了。
“糟糕,没油了!”
杜娟摘了头盔,无奈挠头。
“得了,还是我送你回去吧......”
这回又到了吴迪推车阶段。
边走边聊,有一搭没一搭的,等到一架桥上,杜娟忽然下了车,站在护栏边,唱起了歌。
这时代的夜晚,没有几辆车,行人更是少见,偶尔会有引车贩浆的流动摊贩路过,但为了生活而奔波,最多也只是看他们两眼。
吴迪也有感而发,唱了首山歌。
“哎哟喂,你这嗓子可真不赖,比我强多了。”
杜娟的确清醒了,活力满满的样子。
只有二人的空间里,仿佛已不在乎天地为何物,他们偶尔互望一眼,更多的还是享受此时此景下的时光。
唱完了,吴迪又继续推车,到了下坡路,他还能骑一段,一边拧油门一边用嘴模仿摩托车,中二的无以复加。
杜娟开心笑。
路途再远,终究有个尽头,又回到了杜娟家楼下。
不过算算时间,接近十一点了。
已经彻底不见路人了。
“再见。”
吴迪微笑着点头:“早点休息。”
“......”
杜娟微微点头,摘掉了头盔的齐肩长发,随着微微晃动,她看了一眼吴迪的背影,忽然间莫名的产生一股冲动。
几大步跑过去,从后面双臂环绕,抱住了吴迪。
她的力气很大,用劲也足,吴迪下意识挣扎一下,居然没有挣脱......
“你......醉了还是清醒的?”
吴迪一时间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
龚雪明早也要拍摄,就算没有,也肯定不会在他那里过夜。
自己今晚算是放她鸽子了吧?
“都有吧,我也不知道,我其实明白,我也不该......”
杜娟把脸贴在吴迪后背,闻着他好闻的味道,微微摇着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我偏偏就是控制不住,从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就开始了。”
“也许......我早一点说,会不会就不是这个样子?”
“可我以为你会喜欢我的,你会主动的。”
“......”
吴迪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自古以来,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的遗憾,其实向来都是不缺的。
“你又怎么会知道,我是不喜欢你的呢?”
吴迪没有回身,只是感慨着摇摇头:“你的身份太特殊了,就像你自己说的那样,或许你家人都不会同意的,我肯定望而生畏,不敢表达......”
“真的吗?!”
杜娟绕到吴迪身前,整个人并非鲁豫脸,而是双眼绽放着光亮。
“可我已经答应了......”
吴迪遗憾摇头,叹息:“分分合合,就是人生。”
“......那你送我回楼上吧。”
杜娟双眸的光亮渐渐黯淡,甚至低下了头,弱弱的往回走。
吴迪都送了两个来回了,也不差这点时间,不知道为什么,之前还亮过的灯泡,此刻全都黑了,许是到时间关灯了。
二人都没有再说话。
杜娟凭借着记忆在前方带路,在到了楼道转角的地方,她忽然转身一推吴迪,正要转弯的吴迪猝不及防,整个人回撞在扶手转角。
“呼——”
伴随着一道风声,杜娟整个人骤然贴近过来,两手揽住吴迪的脖颈,踮起脚尖,毫不留情的吻了上去。
可惜,她的动作十分生涩,只是拼命的吻,嗦的吴迪下嘴唇都变得老长......
吴迪则以过来人的经验,带着她渐渐进入化境。
她的脚也终于不用踮起来,整个人像是渐渐融化的冰川,开始变的软软的。
良久,杜娟都要站不住了,才踉跄后退,贴在了墙壁上,双眸却死死盯着吴迪,嘴巴微微张开,喘息粗重,整张脸却泛着开心。
吴迪摸了摸自己的脖颈,感觉已经被嘬出了草莓,火辣辣的。
好吧,她得逞了。
“你回不去了,我又送不了你了,不如......”
她伸出一根小手指,轻轻勾起吴迪的小手指,“在这儿对付一晚上算了,不然我不放心你。”
“行吧,就是太给你添麻烦了。”
吴迪没说自己能跑回去那样煞风景的话。
这也算是一种弥补遗憾的方式......
长夜漫漫,幸福人的幸福,总是千篇一律,孤单的人的孤单,却是千变万化。
“我烧了洗脚水。”
回了屋子,房门暗锁,杜娟端着一盆热水过来,放在沙发下,两只白嫩的小脚浸泡起来,朝吴迪笑道:
“累一天了,一起泡泡?”
第211章 恐龙特急克赛号
杜娟穿着一套暗绿色的衬衣衬裤,裤腿挽在膝盖下,小腿又白又直很匀称。
两只小脚丫在水盆里相互搓着,高高扬起的大脚趾有点调皮的拨弄热水,突显出来的足弓十分健美。
吴迪试了试水温,有点热。
就很奇怪,女生的洗澡水和洗脚水,总是比男生的要热很多。
吴迪才试了一下水温,就被杜娟一个偷袭,直接踩在吴迪的脚背按进了水里。
“咝!”
水温让吴迪猝不及防的倒抽冷气。
更为严重的是,杜娟嫩白的小脚丫、一看就是没怎么见过阳光的,那种滑溜和细腻踩在脚背上,几乎就像是在吴迪的心巴上踩了一脚。
效果形同第一次的亲密接触。
灵魂都抖了一抖。
好在有热水做掩护,吴迪反客为主,脚踝一扭,便将一对小脚丫踩在下面,任凭她挣扎,奇妙的触感几乎令他灵魂出窍。
“你的力气可真大,以前我可是拿过搏击前三的。”
杜娟放弃了挣扎,笑着道:“关键是你还那么瘦......”
“别看我瘦,骨头里都是肌肉。”
吴迪弯了弯胳膊,虽然隔着毛衣,还是能看到隆起的肌肉。
“别动,我试试看......”
杜娟一伸手,在那坨肌肉上捏了两下,邦邦硬。
她十分欣喜,又有些害羞:“我也有,就是小很多......”
“女生练肌肉本来就难。”
吴迪笑了笑,道:“何况我从小就在山上摸爬滚打,想没肌肉都难。”
“臭美吧你就......”
杜娟拿起擦脚布,缩在椅子里擦脚,一边说道:“我家太小了嚎,也只有一张床,要是夏天还能打地铺,现在肯定不行,要不......”
她把脸藏在膝盖后,悄声道:“对付一宿吧?”
“我都行的。”
吴迪点点头:“我家里平时也就一铺炕,来了亲戚朋友啥的,都挤在一铺炕上的。”
“那就好,我主要是怕你不习惯。”
杜娟又接了两杯热水,放在各自床头,去开了电视,然后关了灯。
电视的光影有点亮,但却没开声音,杜娟窸窸窣窣爬上了床,半躺在床头,被子盖到了脖颈。
吴迪从另外一边上床,也躺了下来,只不过转过身时,杜娟正晃着白缎子一样的胳膊,正在叠衬衣......
“我...不太习惯穿衣服睡觉,那样第二天会觉得根本没休息。”
她说完又自嘲一笑:“我这人挺好的,就是小毛病多,京城话就叫矫情。”
“其实我也差不多,主要是怕蹭脏了你的被子。”
吴迪也躺进了被窝,稍微动了动,衬衣衬裤落在旁边的地上。
随后,二人都看着无声的电视机,目不斜视的那种。
一段节目结束,二人不约而同地互望一眼,却是相视一笑。
似乎都感觉自己有点傻......
“能再亲我一次吗,像在楼道里那样......”
杜娟声如蚊蚋。
“这不是现成的吗,又不费力,咱俩可是战友呢,以后不用这么客气。”
吴迪一手揽过她的脖颈,头渐渐低了下去......
电视的光影还在继续,却只能唱无声的独角戏。
“咝!嗯.....你手劲太大了......”
“抱歉,我吃饭向来习惯端着碗的......”
“......对了,你今天口袋里揣了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紧张,想要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杜娟有点喋喋不休。
“我可不是带凶器上街的人......”
吴迪忽然一愣,直起身来,“噢,我知道你的意思了。”
“嗯?!”
杜娟眼神瞬间从迷离朦胧,变成了呆滞。
她愣愣的想了想,忽然并上了腿......
就像先人所讲,从古至今,要是老鼠太大的话,猫也会跑掉的......
不过,杜娟忽然想到了一部电视剧......
《恐龙特急克塞号》
人间大炮,一级准备......
事实上,这时代很多外国电影电视剧,都会在内部进行播放,以此来了解对方电影电视剧的发展进度。
她还挺喜欢看的。
可当影视剧降临现实,标靶还是自己的时候,杜娟真的慌了。
她可不是听局里的老大姐说,但凡事都有第一次,一旦第一次印象或者体验感不好,以后就会对某种事物会产生心理阴影......
往往还会对下半身产生长久影响。
她想要逃了。
其实她还有个房间......
其实,就连摩托车也还有油,只不过被她关了油箱......
其实......她老爸老妈就在隔壁栋......
她承认自己今天胜负心作祟,承认吴迪是个不错的小伙子,那肯定是先到先得啊?!
可万万没想到,这个不错的小伙子,居然藏的这么深!
从外表上根本看不出来啊?!
人...人怎么可以变成木呢?
真不该玩火的!
她慌张翻身,背心卡在了锁骨上也不在意,如果可以重来,她一定会......
“砰!”
就在这一瞬间,她精致的脚踝被一只大手一把捉住,只稍稍用力,她就不受控制的翻身躺平,头发压在肩膀位置,很痛......
“压到头发了.....”
她神色中浮现出一抹乞求。
“唰!”
那只大手发力,肱二头肌隆起的瞬间,她压在肩膀的头发,瞬间被拉长拉直。
——山若不向我走来,我便向山走去。
似乎有点不太合时宜,可那种睁着眼儿迎面撞去的感觉,让她忍不住浑身战栗......
“咄!”
杜娟忽然不动了......
人其实都是存在潜力的,不逼自己一把根本不知道极限在哪里!
因为人,都是逼出来的!
............
pS:
似乎是忽然中二病犯了,居然在行文的时候,写出了和前女友相处的桥段。
但是写都写了,算是对中二时期的经历有个交代吧。
也以此纪念我逝去的青春......
第212章 大人大量
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
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
............
杜娟发丝凌乱,几乎遮盖了面颊,却遮盖不住眼角泛起的泪花,还有勾起的嘴角。
她感觉自己找到了人生的真谛。
也感觉自己似乎遇到吴迪太晚了些。
人生七十古来稀,年轻二十年,衰老二十年,那就剩三十年了......
再算上白天黑夜,有个任务加个班,生个病啥的,也就剩不了几年了。
难怪单位那些老大姐,她们非常珍惜和爱人相聚的时间......
偶尔临时任务,也是懊恼不已,却又无可奈何,任务更重要。
不知不觉的,杜娟就感觉《春晓》对大自然的写照是真的好。
人又何尝不是大自然的一份子?
既然落花有意,流水又怎么会无情?
杜娟一度觉得有些诗句还可以推敲的。
感觉旁边的喘息声慢了许多,杜娟微微翻过身,小心的把腿叠好,才一探手,说道:“真是太神奇了,我都没想过会是这样,你们男生都这样吗?”
“呜——”
她甩了甩手。
电视机的光影下,可见一道道残像,很有趣。
“怎么可能。”
吴迪伸手揽过她的脖颈,笑着道:“到时候等你适应了,你就知道了。”
杜娟羞涩的笑,有点期待。
但又有点小想法。
她摩挲着大迪,欲言又止,还是小声问:“你跟龚雪...这样了吗......”
“嗯,还没有。”
吴迪耸耸肩膀,“不过她知道我这样就是了。”
“居然还没有?她好像过年就二十七了吧......”
杜娟哼哼两声,有点小得意,年龄的确是她的优势。
可又有点小纠结,一边摩挲着大迪,一边问:“你说...我这样是不是有点不太好?可我毕竟没有经历过,都不太懂......”
“挺好的,谁说你不好,我跟谁急。”
吴迪伸手托住一只,一脸遗憾道:“可惜我没能耐,不能给你一个家......”
“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家。”
杜娟半坐起来,“其实我也不是经常回来住的,一个星期差不多两次吧,如果到时候你能来的话,那就太好不过了。”
“只要我有时间,随叫随到。”
吴迪看了眼电视已经变成一个拼块图,显示着时间,“时间不早了,是要继续睡一觉呢,还是继续睡一觉呢?”
“继续睡一觉吧,我刚才好像没发挥好......”
............
一家不挂牌的馆子里,一张大圆桌,能坐二三十人,坐在正位的就是马尾都,旁边小臧和王烁坐陪,下边徐金龙一伙人已经被丰盛的伙食给香迷糊了。
“扒羊肉来嘞。”
非常年轻的冯裤子负责传菜,他马上就要毕业了,时常就跟着王烁混,有酒局就伺候局子,基本上连门旁边的座位都混不上。
不过他乐此不疲,反正能结交人脉的机会,绝对不会错过。
“马哥,快,趁热......”
小臧把盘子摆过来,马尾都却摆摆手,笑呵呵地说:“小臧,咱们不急,咱们什么时候吃都成,这些小兄弟啃了好几天窝头,让他们吃,不够就再来一盘。”
“看看,什么叫大哥啊?”
小臧竖起大拇指,又一指徐金龙几人:“你们也别光吃,敬酒啊,这点事儿还用我教你们吗?!”
“马哥感谢......”
“感谢马哥......”
“都坐都坐,吃吃吃......”
马尾都点了根烟,又道:“小臧,我怎么听说你跟人结仇,吃好几次亏了?”
“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小臧哪敢说出人命疑似被人看到了?
他就把格日勒的事说了,最后一拍巴掌:“我很喜欢那姑娘的,那家伙偏偏就给送回老家去了,你说这事儿......”
“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是有这个说法,不过......”
马尾都点点头,说道:“那个吴迪只是个摆摊的小人物,风吹日晒的挣点钱糊口而已,咱们大人有大量,何况现在的政策就是这样,你就那么藏着她,也不是回事儿,对不对?”
小臧想了想,也点头:“马哥你都这么说了,我要是还继续拗,那就是不懂事,我就当他吴迪是个屁,我给他放了。”
“这就对了,慢慢你就会明白了,跟他们计较个什么?”
马尾都一指桌子:“咱们不管怎么说,有扒羊肉吃,有二锅头喝,有头有脸的大厨子掌勺,端菜的都是....那个谁,叫啥来着?”
“马哥好。”
冯肖刚连忙上前,点头哈腰,龇着一口龅牙,“我叫冯裤子。”
“哦对,冯裤子,马上毕业的北电导演给咱们端菜,还有啥不满足的?”
马尾都笑呵呵道:“那点事儿,又没伤筋动骨,人也完璧归赵,不挺好吗,该过去的就要过去,该放下的必须要放下。”
“诶诶,马哥说的好,真好。”
冯裤子竖起大拇指,一脸的崇拜。
王烁和小臧也点头,一副受教的模样。
“哎哟,来晚了来晚了,抱歉抱歉啊......”
赵长军夹着个包匆匆走进,抱了抱拳,先来了个自罚三杯的环节,然后才坐下说道:
“对了,马哥,你让我打听的事儿,我还真打听到了。”
“哦?说说,这里都不是外人。”
“正巧,那个主任跟我一个院儿,我说跟案子有关,他就没敢瞒着。”
赵长军忽然看向了小臧:“他应该也认识。”
“嗯?”
马尾都看了看小臧,又看看赵长军,一脸便秘的道:“我就说嘛,这东西肯定没跑儿,就在几个人手里,外人哪知道这些消息。”
“还真不是......”
赵长军也不继续卖关子了,一指徐金龙几人:“就是把他们弄进去的......吴迪。”
“吴迪?!他敢抢我要入手的古董?简直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啪!!!”
马尾都一拍桌子:“小赵,这个事儿你给我好好查查,我跟他姓吴的小子没完!”
他脸色涨红,筷子都拍飞了,一时间众人都噤若寒蝉。
小臧咧咧嘴,刚才马哥不是这样的啊?
你那大人大量呢?
“哟,够热闹的呢......”
随着一股香风,罗艳芳走进了馆子......
第213章 龚雪,对不起了
罗艳芳的出现,让马尾都的一对小眼睛猛然一亮,终于不是和尚局了。
就见她穿着一件修身长外套,纤细的小腿套在羊皮高筒靴里,满头波浪长发,黑色的墨镜,行走之际衣袂飘飘,然后露出一抹炫白,却是光着腿儿,鞋底的高跟随着步履、敲的在座众人心尖颤颤。
她本来就是香江人,拿着港纸在外贸商店转一圈,又是一身时装。
何况她本身又是个美女,这样的装扮哪里是这时代的男人能承受住的?
徐金龙几个刚出来的,看得下巴都忘记了咀嚼,口水都流出来了。
“啪!”
罗艳芳嘴角不屑的撇撇,丢出一份报纸,头版正是黑头肖三仨人煤烟中毒昏迷的报道,提醒广大居民防范......
“废物,干嘛不行,吃嘛不剩,活着也只会把米吃贵。”
小臧冷笑一声,转头道:“马哥,你觉得怎么样?”
“这身材那是相当的地道啊......”
马尾都笑得眼睛再次变成了两个蚬子缝。
小臧愣了一下,以前马哥可是一点都不好色的,不说别的,歌舞厅里那么多女招待,他可是看都不看一眼的。
原来是喜欢这个调调?
小臧反应也很快,跟着马哥大笑起来,然后招呼罗艳芳:“好妹子,来,坐这边,那个谁,再搬把椅子过来,要带垫子的,妹子没穿裤子。”
“诶,诶。”
冯裤子立马点头哈腰搬来椅子。
被这样特殊对待,罗艳芳心里也挺高兴,尤其是马哥一看就是有身份的。
她娇滴滴一笑,“其实人家穿的是皮热裤啦......”
她一扯衣襟,炫白的大腿上端,果然露出一抹黑色,旋即迅速遮盖起来。
马尾都惊鸿一瞥,心跳都加速了,盯盯瞅了两眼,才反应过来:“小臧,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没有没有,那都不叫事儿......”
小臧一摆手,丢了报纸,罗艳芳做到了她该做的,自己真的能把向厚照办出来吗?
若是找上老板,那肯定能,可老板知道自己调皮捣蛋,还会那么信任自己吗......
还得靠马哥!
“大妹扎,能不能把老向弄出来,其实很简单......”
小臧一扬下巴:“看到你旁边这位马哥没有?一句话的事儿,剩下不用我多说了吧?”
“哎哟,小马哥,幸会幸会。”
罗艳芳直接给对方上了情绪,那小模样娇滴滴的飞了几个眼儿,把马尾都开心的不行,抓着对方的小手就不放松,另一只手一直轻轻拍着对方的手背:“那就去后边聊聊?”
“?”
这么直接?
罗艳芳心头一突,脑子有点宕机。
不过转而一想,她早就迈出第一步了,也没什么不能豁出去的。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
“喝酒喝酒......”
小臧张罗起来,王烁眨着蛤蟆眼端着酒杯,也是龇牙咧嘴的,但他更喜欢才女。
冯裤子还没毕业,已经出现老相,徐帆今年才12岁,跟江珊同岁。
“这事儿就这么办了,我还有点事,你自己收拾收拾。”
马尾都走到了前面屋子,也不再喝酒了,刚刚还红润的面色,此刻略显苍白,双眼无神地看着屋里的灯,似乎人生已经失去了意义。
罗艳芳噘着嘴扯着皮裤,又整理衣襟,旋即整理一下头发,一团手帕被她丢进垃圾桶。
“呼——”
她又一屁股坐在床榻上,整个人弹了弹,翘起二郎腿,点了根烟。
接着又下意识摇头,神情中浮现一抹悲哀。
虽然没什么豁不出去的,可这种经历也太糟糕了,完全没有体验感的好伐......
忽然嗤笑一声:“还是那个叫金豆的小家伙好,特别会办事......”
前屋,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马尾都亲自打破了氛围,“我说哥几个儿,怎么都不说话了?我刚才在思考事情要怎么办,你们该聊聊......”
“马哥,吴迪那小子敢拦你的财路,我看这事儿必须要认真对待了。”
小臧想把马尾都拖下水。
结果,马尾都只是一笑:“你办你的,刚才我的确挺生气,现在想想也犯不上,挺没意思的。”
小臧有点失落,他以为马哥至少动用人脉,把吴迪什么摊子都给掀了才对。
他哪里知道,马尾都在度过这三分钟后,心里的气已经顺过来了。
因为马尾都想明白一件事,那就是宫里有什么,外人可不知道,那吴迪怎么知道的?
关键是,他还能拿出一笔钱来......
而且身手不错,没看小臧平时底气那么足,却在那小子手里接连碰壁?
将来,自己跟他说不定会成为朋友的。
............
“阿嚏!阿嚏......”
吴迪一连打了三个喷嚏,有点纳闷的搓搓鼻子:“这是谁在叨咕我呢?”
杜娟本想说肯定是龚雪,但话未出口就被她删了,她刚刚想明白了,自己在吴迪面前要淡化龚雪的存在感才对。
于是,她连忙拿起一条毛毯,仰卧起坐般起身披在了吴迪背上:“你看你,流了这么多汗,身体再好也要当心一些,快披上。”
又掖了掖,才躺了下来,睁着一只眼,有些调皮的扭了扭身子。
“没事,别担心,哎哟......”
吴迪盯盯的看着她笑道:“刚才感觉真的很特别,是不是都有点冷了,要不你来?”
杜娟依言,可不好发力,她干脆起身抱住了吴迪,这回就好多了。
既然已经迈出了第一步,杜娟就想牢牢把吴迪攥住,不能轻易被他溜了。
在杜娟看来,一个好的男生,就像刚到市场的土豆,又大又有型的肯定会先被挑走,慢慢剩下来的打折处理一波,最后甩卖都卖不掉的、都是无人问津的类型了。
不管将来怎样,她一定要把握好当下,谁又知道明天会怎样呢?
能经得起三揉三醒的面,会差么......
只有这样才能把他抢过来......
龚雪,对不起了!
美女镇楼
第214章 叠卫生纸
翌日,中午。
吴迪换了身叶子,是杜娟的手笔,毛衣衬衫外加一件毛领大衣,藏青色的裤子,脚上也是黑色棉皮鞋。
杜娟拿着木梳和头油,还给吴迪整了个造型,才满意的给他戴上棉帽子。
在出门之前,杜娟忽然一把抱住了吴迪,动情的说:“还有点时间,要不要再来......”
“好几层衣服,太麻烦了。”
吴迪也抱了抱她,又在脑门上亲了一口,抹去痕迹,调笑道:“还真看不出来,瘾还挺大。”
“以前不知道嘛......”
杜娟一笑,“多亏你这一身本领,让人家开了眼儿。”
吴迪笑道:“我怎么感觉你这话是一语双关呢?”
“仁者见仁嘛。”
杜娟抱着吴迪的手臂出了门,在踏出房门的那一刻,二人就像是两个路人。
“轰隆隆......”
三轮挎子一溜烟出了院子,等到吴迪家门前停下,对昨夜摩托车没油了这件事,都没有提起。
恰巧这时,龚雪骑着自行车过来,眼见吴迪换了套衣服,人也愈发精神,心头一喜。
但是看到杜娟的样子,龚雪又有点好奇,“你们这是昨夜出去,才回来?”
“对呀,龚姐,中关村太远了,夜里也太冷,我帮迪哥换了身衣服,这样才符合身份,毕竟中关村可是科技园区。”
杜娟说道:“昨晚招待所还是我花的钱呢,我现在可是把迪哥交给你,算是完璧归赵了。”
“你这张嘴可真厉害。”
龚雪失笑:“帮了这么大的忙,让他请你吃饭,他有钱。”
“这回算是还人情,迪哥帮过我,也算完成了我一个心愿。”
杜娟摆摆手:“得了,不打扰你们的小甜蜜了,我可不当电灯泡,回见了您内。”
挎子‘突突突’的溜了。
“怎么感觉她跟昨天有点不太一样?”
龚雪一对眉头轻轻颦着:“也说不太出来,感觉好像是开朗了不少。”
“也许是她想开了吧。”
吴迪开了院门,“昨天几点走的?骑车回去是不是冻坏了?”
“我收拾好就走了,免得丛珊那小丫头总笑我。”
龚雪有些羞涩的跟着吴迪进门,“现在这宅子是你的了,又买了中关村的平房,真心为你高兴,可总感觉跟你不是很搭。”
“将来的事情,谁又能说的清楚呢?”
吴迪一耸肩:“万一将来能在微机里摆摊卖东西呢?”
“啊?微机那么小,怎么摆呀?”
龚雪想象着吴迪钻进微机的样子,“总不能是跟拍电影一样,拍出来在微机里播放吧,那好像失去了微机的意义。”
“所以啊,我去中关村占据一席之地,就是为了搞懂微机真正的意义。”
吴迪在龚雪鼻头上轻轻刮了一下,“对了,你那边进度怎么样?”
“一切顺利,导演还夸奖我了。”
龚雪说着蹲下,摸了摸金豆的脑袋,小家伙恢复了精力,一脸开心活泼。
看到金豆,吴迪一拍脑袋,“光忙房子的事了,差点把正事儿忘了。”
得益于金豆这家伙的监守自盗,罗艳芳也没骗人,吴迪要去局里说一声,自己的钱找到了,被挪了位置而已。
“我跟你一起去。”
龚雪继续推自行车:“刚好有一段空闲,就当一起溜达了,完事我再回宿舍。”
“宿舍住的还习惯吗,要不要搬过来,你看这么大的院子呢......”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其实我也莫名的会想,尤其是靠近你的时候,你身上就像有股魔力......”
龚雪面颊一红,“可一想到要负责,这是我自己的问题,我也只有自己,所以必须对另一半负责,希望你能理解。”
“我肯定理解啊,况且我也不是那个意思,人对美好事物肯定会向往,甚至会想方设法的占为己有。”
吴迪笑了笑,说道:“我是担心你不习惯,过来的话,也好有个照应,哪怕肚子疼的时候烧一壶开水呢。”
“叫你说的我...哎哟,还真来劲了。”
龚雪放下自行车,匆忙道:“纸,卫生纸,要大张宽的......”
“拉肚子吗?”
吴迪匆匆回屋。
“哎呀,不是的。”
龚雪又急又囧。
o(╯□╰)o
从吴迪手里接过一卷卫生纸,边走边说:“还不是都怪你......”
“呃......”
吴迪突然有点不会了,他可啥也没干啊?!
难道是因为信息素?
这个倒是有可能会起到一定的作用,或者是干扰......
以后一个整不好就会有人贴过来,考验他的软肋......
可系统奖励是随机的,他也没办法。
看着龚雪脚步匆匆,边走边扯下一段卫生纸,对角一叠,变成长条小船的形状,也不知道干嘛用的......
不片刻,龚雪才低头走出来,迈着小碎步,像刚上岸的美人鱼。
“解决了?”
吴迪故意问了一嘴,他就是欺负龚雪脾气好,换市场大妈,说不定抽出来呼他脸上。
“还说还说......”
龚雪骑上自行车,“今天不能陪你去了,我得回去了,不然透出来可就太丢人了。”
看着龚雪匆匆而去的背影,吴迪笑了笑,太不禁逗了,几句话就这样了?
责任......
吴迪咀嚼着龚雪的话,他也不禁暗暗决定,还是要多赚钱啊,不然怎么履行自己的责任呢......
时间还不到中午一点半,吴迪骑着自行车出发,等补充完笔录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虽然过了冬至,可天色还是会黑的早一些。
要等夏至才会最长。
吴迪闲来无事,索性去了四道口水产黑市。
天气冷了,人不多,洗澡盆水面结了一点冰碴,里面的鱼倒是挺欢快。
旁边还有冻鳜鱼,九毛三一斤,活鳜鱼三块一斤。
这可比正规市场一块二贵了不少,好处是不需要水产票和副食品登记。
等到83年,政策允许江苏鳜鱼入京销售,黑市鳜鱼瞬间暴跌到一块三一斤。
吴迪买了条一斤半左右的,可以清蒸,鳜鱼花和鱼肚才是重中之重,只有最尊贵的客人才有资格品尝。
不过,今天吴迪吃独食,那就只能他......
“哗哗哗......”
几辆自行车尾随过来,其中一车子链条刮盒子。
吴迪回头一看,徐金龙正狞笑着盯着他!
能认出这是谁吗
第215章 先礼后兵
吴迪想过跟小臧之间要有一个结局,毕竟人家是做大哥的,要排面。
乔四来了都得挨一枪......
吴迪虽然算乔四半个老乡,可也没那么大牌面,几次三番吃亏,总是要有个了结的。
他想过对方会通过人脉搞垮地摊,或者进行一场商战,没想到只是一场朴实无华的街头械斗。
徐金龙蹬着自行车很卖力,瞅着吴迪的双眼,脸上的狞笑也愈发放肆。
吴迪本着先礼后兵的理念,客气的问:“你笑你妈呢?”
“......”
徐金龙脸色当场就变了,停了车子,手伸向后腰,却又停住:“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那边有个公园小广场,我大哥在那等你。”
“真他妈狗血......”
吴迪无奈了,一指徐金龙的手:“后腰藏了什么?掏出来让我看看!”
这时候水产黑市人本来就不多,一看这架势,不少商贩干脆收摊,宰鱼刀子什么的都藏了起来。
毕竟在严打呢,可别牵连到自己头上,但瓜还是要吃的,试探性的靠近过来,猛猛盯着看,已然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我们这些人可是盯了你一天了,总算没白忙活。”
徐金龙冷笑:“去那边,给你看个够。”
“废话,我不来水产黑市,能给你们出来的机会吗?”
吴迪一转车把,蹬了两圈,徐金龙赶紧收手追上,才铆足力气蹬了一圈,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迎面飞来。
他连忙一歪头,但还是被拍中了半边面颊,鱼腥味骤然钻进鼻腔。
是鳜鱼!
刚刚买的鲜活鳜鱼,感觉自己遭遇危险,将背鳍纷纷竖起,此刻就扎在徐金龙半边脸上。
关键是天气冷了,鱼更是冰凉,还在他脸上扑腾了几下......
“咝!”
他疼的直倒抽冷气,一把扯下往回丢,结果又扎了手掌心,慌乱丢掉......
鳜鱼的背鳍含有神经毒素,会引起剧痛和红肿。
“好偷袭!”
“真是好鳜鱼,卧槽,这年轻人,反应够快......”
“哈哈,在我家买的,五块钱呢。”
“这脸没一个星期消不了肿。”
“好活儿,学废了......”
围观群众顿时对吴迪这一招‘冷冷的冰鱼在脸上胡乱的拍’、纷纷竖起大拇指。
最近严打弄得大家都有点压抑,很久没看到乐子了,纷纷评头论足起来。
徐金龙牙关紧咬,他现在是真想过去给那些家伙一人一刀,让他们知道什么叫该管好嘴。
“要无能狂怒了,呵呵......”
吴迪回头看着徐金龙,微微一笑。
“卧槽!你踏马......”
徐金龙几乎是站起来蹬,可脸面和掌心的痛楚,让他多少有点提不起来劲。
感觉有点丢脸,一伸手就把后腰的牛耳尖刀扯了出来,朝吴迪一指:“你踏马别走,老子现在就灭了你。”
“哎呀,动刀了动刀了!”
“那可是牛耳尖刀,一尺多长的刀刃,宰牛都够了。”
“什么仇什么怨啊?”
“估计是想抓人抓不到,恼羞成怒了。”
“......”
围观群众的声音,仿佛无数只绿豆蝇,吵的徐金龙想把他们得肠子都扯出来,缠住他们的脖子,用力一勒......
“哎?”
吴迪又回过头来:“怎么感觉你两腿无力呢,你是不是肾虚?”
“我草**!你敢污蔑我?”
徐金龙一瞬间脸都红了,嘴里嘀咕着什么‘老子一夜七次郎’‘够大够强’‘姑娘都疯狂’之类听不懂的话,街道周围还有跟上来的围观群众、都充满了快乐的气息。
李文几个人是从两面包夹吴迪的姿态,就像是牧羊犬一样,往那边小公园驱赶着吴迪,也不敢轻易插手。
徐金龙也趁机追赶上来,他的自行车是飞鸽牌的,地道的中华老字号,关键是轻。
他本想讥讽吴迪几句,哪想到吴迪一甩手,根本就是空空如也的手中,突然就多了一根风干羊腿,又大又黑的羊蹄子,一瞬间就捣进他嘴里。
“啪!”
徐金龙一个人仰马翻,下意识一捂嘴,七八颗门牙在掌心里,腥臭的血水哇的一下流了出来。
他感觉脑袋好像都要炸了,可车队按部就班地前行,他反倒是好像被教训完抛掉的那一个......
吴迪转了两个弯,就见小公园里站着个人影,胖墩墩的,身后不远处站着两个人,正是崔健和冯裤子。
这事儿他们参与不进来,但又想讲哥们儿义气,小臧就留他们做个见证。
小臧视野里不见徐金龙,但也无所谓,正主来了就行。
“吱嘎!”
吴迪捏了刹车,李文等人也停了下来,自行车和人连成一个圈,防止吴迪逃走。
“小贼,每天死那么多人,你说你怎么就不死呢?”
小臧一对蛤蟆眼里满是不解:“还有那么多好人,你怎么就不能替他们死了呢?”
“你这逼样的都活着呢,我为啥要死?”
吴迪立起自行车,笑呵呵的回了一句:“看你胖的,过年够一刀的了。”
“你踏马!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你触碰我底线了!”
小臧当场就怒了。
“不揭短我还骂人干什么,我哄着你得了呗?”
吴迪往前走,结果只一迈步,李文几个人同时抽刀大喊:“站住站住!谁踏马让你动的?”
“一群臭大粪,驴马烂的,我呸!”
吴迪抬手一指周围,还有远处的崔健和冯裤子:“你俩也是。”
冯裤子二人嘴角直抽,他们可是玩音乐,玩导演的,地道的上流人士,居然被人骂驴马烂的?
可偏偏不敢还嘴,一还嘴就等于参与了。
“我就是臭大粪,今天就让你瞧瞧,臭大粪的能耐!”
小臧狞笑一声,一摆手。
第216章 一枪干碎了大哥梦
天色到了眼前黑,路灯昏黄,本就偏僻的小公园,此刻已是闲人免进。
崔健有些兴奋,他今年中学毕业,在家待业,因为是朝鲜族家庭出身,父母汉语水平一般,所以他一直有些口吃。
此刻他还接触不到重金属音乐,因此对小臧歌舞厅的爵士乐十分感兴趣,还喜欢刘文正的歌唱方式,对传统的蒋大为或者李谷一唱法嗤之以鼻。
93年他会主演一部电影——《北京杂种》
崔健、俞飞鸿、窦唯、臧天朔等人主演,1993年8月只在瑞士首映。
张元导演所谓的自筹资金,其实是接纳了国外所谓基金的资助,拍一些摇滚歌手,作家,少女等等人的精神状态,郁郁不得志的生活等等。
是禁片。
张元只要盯着角落找苍蝇拍摄,由香江影评人舒祺帮忙运出去,在国外公映一次就可以获得十万美元。
别看国外一拍都是上百万美元的片子,但在国内十万美元足够张元拍完下一部。
直到96年王晶挑大梁,拍摄《玉蒲团》,里面的女主演林立彗取了个艺名,舒淇,参演古装风月片。
也不知道是不是王晶故意的......
崔健的叛逆和不甘平凡,也让旁边的冯裤子都看在眼中。
他将来可是要做导演的,人物形态和镜头感以及场面渲染,是他坚持没走的理由。
他很想知道一旦动了刀子,血是飙出来还是流出来的......
他听说香江有厉害的导演,都是亲自砍过人的......
所以冯裤子不敢,但也不想错过。
尤其是臧哥的手一挥,冯裤子一对蛤蟆眼跟镜头似的来回扫,他脑海里已经给这段画面起了名字:老炮儿。
一帮穷横穷横的家伙,教训一个外来户的故事,不管他有钱还是有权,就是要把穷横贯彻到底,突出一个地道.....
然而,令冯裤子眼前画面的转折点,突然出现了,是一个满嘴流血,面颊红肿,脚步踉跄的家伙。
这个人的出现,瞬间令场面的穷横们微微一怔,因为他们认出来那人是徐金龙......
可就在这一刹那,那个外来户忽然动了,他的动作在路灯下拉出了残像,形如鬼魅,手中抓着一根战斧....哦,是羊腿......
冯裤子看清了那抓在掌心里的羊蹄子。
面门,下阴,咽喉......羊大腿根所过之处,皆为要害,穷横们完全没有一合之将。
却在此刻,臧哥忽然动了,只见他扯开风衣,在他饱满圆挺的肚皮旁边,赫然是一把锯短了枪管和枪把的猎枪。
“身手挺厉害啊?看你快还是爷的子弹快,要不要试试?”
臧哥满脸横肉,此时看起来就像是地狱里收魂儿的阴差,煞气腾腾。
冯裤子很想知道那个外来户是什么表情。
他连忙转过头去,发现那外来户果然停了手,当然,周遭没有一个能站立的了,全都在蜷曲着身子痛苦呻吟......
“那就试试啊!”
那个外来户脸上竟然带着猛K完别人的愉悦,冯裤子甚至能感受到他对臧哥的话,也不是假的。
他是真的想让臧哥开枪。
冯裤子心头一抖,这画面太难得了,日后拍电影的绝佳实验性素材啊?!
崔健差点吓尿了,咋就动枪了?
他只是待业状态,不甘平凡,可一旦调查出来,他那个吹小号的父亲,跳民族舞的母亲,未必能保得住他.....
崔健想让冯哥劝两句,结果就看到冯裤子激动的眼珠子像电灯泡,喉咙不断上下滑动,一副不像错过画面的吃瓜表情......
“行啊你小子,挺有种,这几年在四九城里,可没有几个人敢跟我这么叫板的。”
小臧忽然迈步上前,将猎枪调转过来,枪口顶在自己脑门,枪把子递到了对方面前。
冯裤子喉头干涩,但他迅速分析臧哥心态,应该是想要以面对枪口眼睛都不眨的姿态,从气势和举动上双赢对方。
这就是碾压!
打他就像是打蚂蚁!
大丈夫当如是!
“来,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
小臧表情严肃道:“抓住枪把,扣动扳机,我这个位置就是你的了,来!”
他又矮了下身子,抓起吴迪的手,握在了枪把上。
冯裤子心头激动,视线锁定了吴迪,现在就看他到底是怎么被彻底碾压的了......
但如果是他冯裤子站在吴迪那个位置,他感觉自己肯定会感动,说不定还会落泪,因为臧哥这就是他妈的地道的老炮儿精神!
那小子肯定会吓尿了吧?
哈哈口......
就在这个瞬间,冯裤子看到吴迪的手指,并没有伸进扳机圈。
“来啊?!来啊?!”
小臧大呼小叫:“你不是很有种吗,打死我,不敢?给你机会你也不中......砰!!!”
枪口瞬间喷出的火光,照亮了夜空,震耳欲聋的枪声、硝烟混合着烧灼毛发的气味,那黑瞎子一样的身形随之仰躺在地。
也让冯裤子当即跪坐在地。
完了!!!
小臧不知道是肾上腺素还是没打中要害,居然连滚带爬的挣扎,抓起双管双弹的猎枪,抬手就要扣动扳机。
冯裤子眼珠子当即转过去,却见自从出现猎枪之后,始终像是提线木偶一样的吴迪,身形骤然狂奔起来。
不是逃走,而是跑向了臧哥,一脚踏住枪管踩在地上,随着枪口喷出火光,同时他手里还出现了一根麻绳,只是三两下就把臧哥给五花大绑起来。
就像是押上大卡车去敲沙罐的那些死刑犯一样。
速度快到令人发指!
“啊!!!”
那边刚要站起来的徐金龙,瞬间栽倒在地,脚上的鞋都被打烂了,血水瞬间流淌出来。
直到此刻,臧哥的脸色终于变了,满是痛苦,却又无法逃走,只能苦苦哀求:“别杀我,别杀我,我还请你吃过饭呢......”
冯裤子只见那吴迪只是轻蔑一笑,连话都没说半句。
卧槽!这年轻人,牛逼!
............
pS:月中本地作协有个大会,可能要开三天,要是攒不出更新的稿子,就可能要请假......
提前说声,见谅则个。
阅兵看嗨了,也哭了……
第217章 一日夫妻百日恩
“杜娟!你站住!”
专案组组长赵长军冷着脸道:“这件案子我亲自负责,你就别参与了。”
正要赶往审讯室的杜娟被拦住,表情一凝:“我为什么不能参与?我现在就向局长申请!”
“你看你,又感情用事。”
赵长军无奈摇头:“吴迪跟你认识,上次你们还一次破获了案件,整个局里谁不知道?你这是让局长为难,你看我,该回避的时候从来都是主动回避的。”
杜娟眉头一颦。
“你是没看到,那一枪给人半个脸都打成炒肝了,耳朵都没了,这是大案要案必破案,尤其这个时间段。”
赵长军呼出一口气:“多事之秋,你就别多事了,你还信不过这些同事吗?”
“我当然相信。”
“那就好,我已经帮你申请了回避,去处理其他案子吧。”
赵长军就像一座铁塔,挡在走廊。
“我不问案子,我只送晚饭和水,食堂刚打回来的,检查一下?”
杜娟走程序,赵长军拦不住,毕竟她并非家属之类的。
进了审讯室,一看吴迪正被铐着呢,杜娟一伸手:“拿来。”
“嫌疑人进了审讯室要带戒具,最多放开一只手。”
赵长军也无奈,摆摆手,自有人过去开了铐子。
“你怎么样?”杜娟问。
“一群亡命徒没伤着我,倒是让你们的人给了几下,我可没还手。”
吴迪笑呵呵的打开饭盒,喝了口杜娟的保温杯,又一指赵长军:“这个人跟那个姓藏的认识,当时我亲耳听到他们之间互相叫对方的名字,长军儿是吧?一听就挺亲的。”
赵长军面色骤然一变。
杜娟回头看他:“赵队,我也帮你申请回避吧。”
赵长军沉默了片刻,道:“那就都别回避了,反正只是认识一点,不耽误办案,走程序就是。”
“这节骨眼上,合乎程序吗?”杜娟疑惑。
“你少说两句,赶紧把案子处理好,给上面一个交代,市长都发火了,要我们必须保证百姓安居乐业。”
赵长军是绝不能退出去的,不然拔出萝卜带出泥,他也废了。
他要把控什么能写到卷宗上,什么不能写才行。
“好叭。”
杜娟无奈耸肩,却暗中丢给吴迪一个肯定的眼神儿,赵长军看到了,也没什么办法,他当时也只来得及叮嘱小臧不要节外生枝。
............
“你是说,那把改装猎枪根本就是臧天自己带的,还递到了你眼前,抓住你的手按在枪把上让你开枪,你没开,但在臧天收回的时候,枪自己响了,对吗?”
杜娟确定笔录。
吴迪道:“就是这样,我被他们一伙人像赶羊一样驱赶过去的,稍微转弯,他们就要掏刀子......”
赵长军立刻接话:“你怎么知道他们要掏刀子,而不是做做样子?”
“因为他们带头的已经掏出牛耳尖刀了,一尺多长,路人说宰牛都够用了。”
吴迪继续道:“还有两个目击证人,一个叫崔健,中学毕业,一个叫冯小刚,北影导演系学生,他们始终站在臧天身后十几米的地方。”
“你认识他们?”赵长军心头一凛。
“我不认识,但我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吴迪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是不是,确定一下不就行了?我本身就是受害者,没必要转移方向的吧?”
他看向赵长军,笑呵呵的问:“还是说,我把自己保护的很好,没受到坏人欺压而受伤,就不是受害者了?”
“是不是受害者,你说的不算,我说的也不算,法律才说的算。”
赵长军站起身来:“你现在再好好回想反省一下......”
“赵队,你去哪?”杜娟也起身。
“我去向局长汇报,要不一起?”
“那算了,反正有卷宗。”
杜娟已经不敢离开审讯室。
赵长军一走,她倒是换了个心情,眉眼有些闪烁:“你是怎么把臧天给捆的那么结实的,还那么快?”
“无他,唯手熟尔。”
吴迪淡淡一笑:“在我老家山里,我绑过野猪,也绑过黑瞎子,人虽然是第一次绑,不过比野兽简单多了,没什么力气的感觉。”
“......小孙,来根烟,要好的。”
杜娟拿过烟点着了,递给吴迪,结果他没接:“我不抽烟。”
“我知道你抽过,没事,看你抽烟的时候再讲故事,特有感觉。”
杜娟亲自塞到吴迪嘴里,旁边的小孙只觉得被塞了满嘴狗粮,杜姐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啊,到底发生了什么?
“呼——”
吴迪抽了口烟,道:“我感觉那把枪在锯断枪把改造的时候,肯定受了损伤,应该拿到司法鉴定所验枪。”
“现在证据还在库里封存,我会申请的。”
杜娟也有自己的人,微微一点下巴,门外就有人去办了。
其实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检测扳机的指纹,这一点谁都明白,可赵长军死死捂着凶器,肯定是要帮办法搞事情。
杜娟在饭盒和保温杯上,用手绢擦了擦,眼下就看谁更快了。
............
“嗖......”
一道靓影飞身过墙,落在地上开始寻找那道熟悉的身形,结果转了两圈都没找到,猛然一转头,居然就在自己身后。
“你是鬼吗你?”
罗艳芳怒斥金豆,“我来了,你都不迎接一下?”
“......”
金豆龇牙。
“好吧,果然一日夫妻百日恩都是骗人的,白让你锁了一个多小时,灌了我满肚子!”
罗艳芳泫然欲泣,“我也不是来干嘛的,都是无处可去,暂时落个脚而已。”
金豆明显又心软了。
“还不带我到处去看看?”
罗艳芳故技重施,金豆再次变成了舔狗。
“好大的屋子,好靓的家私......”
罗艳芳目瞪狗呆,找了一圈,愣是毛也没找到,不由惊讶:“不是!这家伙都不打苍蝇的吗?”
突然,她看到一只陶罐,上面有几个指纹,当即兴奋的拿出胶带粘上再取下,欣赏着杰作,她满意一笑。
突然,金豆一个蹦跳,直接将胶带咬在口中。
罗艳芳当即色变:“给我!”
“嗷......”
金豆应了一声,一个飞扑,两只小爪搂住了罗艳芳的腰,当场就给她了。
第218章 你穿制服的样子很美
向厚照终于被释放了。
顺便得到了指引,来到了门框胡同七号院,飞身而入。
一进门,却看到罗艳芳躺在沙发上,旁边躺着一只小狗,他们眉眼之间居然有种似曾相识的神态。
在九龙城寨的时候,每次结束她都是这个样子,慵懒,却又满脸色欲未退......
“不是!阿芳,你...你们都干了什么?”
向厚照简直不敢想象自己的眼睛,“你在这里怎么敢不穿衣服的?还是说......”
“呸!你脑瓜子龌龊!我这是怕留下蛛丝马迹,最关键是头发,所以我一咬牙不得不剃了......”
罗艳芳有过一瞬间的慌乱,不过她心理素质相当不错,反正嘴上五毛,顺嘴胡说就是。
“那...那这地上......”
向厚照指着地上的水痕,满脸疑惑。
“你不回来我还不能自己安慰下自己了?”
罗艳芳扯过衣服,满脸被怀疑的委屈。
“呜......”
这时,金豆回过神来,一翻身,像是宠物狗一样欢快跑过去。
“哦,是这样啊,倒是可以理解,这小狗子还挺懂事的.....”
向厚照朝蹦蹦跳跳跑过来的金豆笑了笑,摸摸它的头,却又无奈摇头:“你真是太宠它了,居然还喂了它沙丁鱼罐头?”
罗艳芳耸耸肩:“不喂能行吗,毕竟是狗,凶的很。”
“别浪费时间了,赶紧找到指纹交了差,咱们赶紧回去,这边水太深,我们把握不住,还是九龙城寨更好。”
向厚照也开始查看起来,又朝罗艳芳笑着摇摇头:“你呀,妇人之见,一只小狗能凶哪里去,你看刚才多乖,何况上次我夜里过来,它都没敢露面,我身上可是带了一块狼骨的.......”
他说着转回身,讥讽一笑:“没看到我过来它就翻肚皮吗......啊!”
向厚照这次还要摸,结果被一口咬住了手掌,疼的他钻进刺骨,想要抗衡,这小玩意儿居然爆发出了非同一般的力量,疯狂摇头几下猛然一扑,就将向厚照扑倒在地。
“啊啊啊啊......”
向厚照惨叫连连,把罗艳芳也吓得够呛,想要劝几句,可旧爱毕竟不如新欢,她也想走了,去拿了老向那一份就是。
不片刻,金豆摇着向厚照的脚踝,把他拖到院子里。
罗艳芳趁机过来拿走老向的钥匙,回头看了看院子,尽管很想留下,可这里终究不是她的家。
“有缘的话,再见了。”
她朝金豆摆摆手,到了院墙旁,骤然一发力,却飙出一道水剑,旋即整个人踉跄的爬上了墙头,消失在夜色之中。
金豆绕着老向走了两圈,抬腿在其头顶撒了泡尿,又转过身蹬了两下后爪,丢了一点点带草的泥土在他头顶。
旋即一趴,双眼闪烁着狗生无趣的迷茫,等待小主人归来。
............
赵长军焦急地等待,结果一直没有任何消息,烟头子都踩了满地都是。
“嚯!”
一道人影几乎没冲破烟雾,赵长军一听声音熟悉,连忙起身:“孙局。”
“嗯,你没事就行,我以为你熏倒了。”
孙局道:“凶器送去检验了吗?”
“还没有,还在整理卷宗,而且昨晚也要考虑那边检验时间,所以就......”
“嗯,你能体恤别人,这很好,但该做的还是要做,去吧。”
孙局一摆手,连忙转了出去。
赵长军去扯开窗帘,外面已经大亮,时间也来到早上七点半,他知道最佳时机已经错过了。
还尼玛雌雄大盗,狗屁都不是!
他恨恨地暗骂了一句,也只能领人去送检,这可不是他不帮,实在是一群队友都是傻逼啊?
你说你打人一枪也行,跑了就跑了,居然拿枪给别人打自己?
你当你是谁?
金钟罩铁布衫啊?!
且说,孙局回了办公室,杜娟就如影随形,过来问好。
“你这丫头,风风火火的,这案子市里都在盯着,你就放心吧。”
孙局一看就明白杜娟的意思了,“但案子里的许多细节,需要推敲,按照围观群众还有受伤流氓的说法,有些地方站不住脚,卷宗必须要合理,不能留悬疑,我们不是小说家。”
“明白。”
杜娟顿时放心下来,其实她也觉得吴迪身上有些事情很难解释,以前听那些老大姐们说,不都是一次吗。
怎么他就会三四五六次.....记不清了,反正不是一次。
孙局道:“只要扳机上没有吴迪的指纹,你再确定几处细节,他就可以走了。”
“那臧天......”
“团伙,按照扫黑来处理,就算他受了重伤,也跑不了蹲几年的,那是法院和检察院的事了,我们做好自己的工作。”
“是。”
“有时间回家看看,你爸上个月还跟我唠叨来着。”
孙局看待小辈一般笑了笑:“回去替我带个好。”
“好的,一定一定。”
杜娟心头顺畅起来,敬礼离开。
孙局笑呵呵点点头,开始写材料,虽然有点曲折,可在这个节骨眼上,臧天跳出来搞事,也间接等于是给大家送勋章,关键还没有人民群众受伤。
太难得了。
那小子居然能徒手绑住野猪,黑熊?
咝!
这是兵王的材料啊?!
“孙局,接到群众报案,有人被狗咬伤,倒在路边,没有生命危险,但身上好多地方都受了伤。”
治安员匆匆汇报:“而且就是昨晚释放的向厚照。”
“是他?还真是不安生,哼。”
孙局道:“狗有主人就让主人赔偿,流浪狗就让他自认倒霉,按流程走就是,别以为挂着香江身份,就没人敢动他,我们迟早是要收回来的。”
“明白。”治安员离开。
孙局一边写材料,一边嘀咕:“还自称九龙城寨打过黑拳的,本地狗都打不过?草......”
............
吴迪早晨吃了小笼包,豆腐脑,还有一杯鲜奶,真是比在自己家都过的舒服。
时间还不到中午,检验报告就回来了,确定扳机没有吴迪的指纹痕迹。
但随报告一起回来的,还有三个司法人员,现场勘测了枪把上的指纹距离较远,吴迪手指也够不到,最终确定无误,签了字。
杜娟领着人过来,不但公布了此事,还给吴迪开出了无犯罪证明,并言明可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获取赔偿。
毕竟臧天没死,死了就没办法向当事人索赔了。
“回家好好休息休息,回头再放松一下心情。”
杜娟领人送吴迪出去,一边说:“这些流程都是必要的,希望你能理解,如果有什么想要说的,可以直接对我说,我会认真反映的。”
“还别说,倒还真是有一件事想说说......”
吴迪蹙眉微微颔首,杜娟连忙凑近,只听他悄然道:“你穿制服的样子,很美......”
啊这!
杜娟险些当场喷了!
第219章 合拍
“开会开会......”
走廊里的喊声,让杜娟回过神来,下意识回应:“来了来了。”
“等会儿......”
一个老大姐拦住杜娟,上下打量了一下,忽然一眯眼睛,嘴角泛起一抹坏笑:“你这丫头,是不是干坏事了?是预谋中还是得逞了?如实说来。”
“哪有呀苗姐,你就知道嘲笑人......”杜娟连忙否认。
“管不了你那么多,倒是蛮帅气的,身手也不错,”
老大姐笑呵呵的一拍杜娟的翘臀儿:“你俩以后要是能成,那个啥肯定能合拍。”
“哎呀,越说越离谱了,我都没往那方面想,我大他两岁多呢。”
“你懂什么,这样才好,不然同龄的或大你几岁的,等你到了三十多岁,你就知道难受了。”
老大姐一看杜娟脸红的不行,顿时满足了,拉着她的手:“好啦好啦,不逗你了,开会去。”
会议由孙局亲自主持,从严打成效,到抓内部距离,保障即将到来的春节安全等等。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专案组留下。”
等其他人散去,孙局拿出一个信封,“破案的奖金发下来了,每个人五块七。”
大家开开心心分了奖金,孙局又道:“之前申请的年假也有批复,赵长军休息十二天,杜娟休息九天......轮休要安排好交接工作,尤其是枪械,从一月十五号起,任何人不得请假,备战春节。”
“是。”
众人同时起身敬礼,提前休年假大家也开心,不是说京城人觉悟高,哪怕是外地人到了京城参加工作,也会如此,就像春晚的演员一样,是荣誉。
赵长军满脑子里都是官司,这个长假对他来说太是时候了,刚好可以多跑一跑。
刚交接完枪械,赵长军就见一个同事喊自己,“组长,孙局请你去办公室一趟。”
“知道了。”
赵长军一猜就是什么休假时也要注意纪律那点破事儿,每年都要叨咕一回,自己都能背下来了......
心头不满归不满,赵长军还是去了办公室,谁让人家是局长呢。
他敲门进了办公室,发现并非只有孙局,还有两个穿夹克的,另外两个是局纪委的,他认识。
几个人似乎在研究什么,也是抽了满屋子烟,熏的赵长军险些流眼泪。
自己抽的烟是一回事,别人抽的烟又是一回事......
“小赵来了,你先坐......”
孙局点点头,没管赵长军,朝两个穿夹克的也点点头:“那就这么办?”
两个夹克男也点头:“也只能这么办了,主要是太过恶劣,造成的后果十分严重,影响很大。”
“也好。”
孙局转回头看向赵长军,笑呵呵道:“小赵......”
“孙局...”赵长军连忙应声起身过去,还是赶紧说吧,晚上还有酒局呢。
“是这样的,你这次休假可能要往后挪挪了。”
“局长,这假期都批了......”
赵长军眉头微微皱起,有点不耐烦,他最烦出尔反尔。
“你不要有情绪,你看这两位是咱们局纪委的,你都认识,另外两位是市纪委的,他们想找你了解点情况。”
孙局指着两个穿夹克的:“你跟他们去,把情况说清楚,回头我再把假期给你补上。”
“......”
赵长军忽然感到大事不妙,什么年假,什么交接枪械,根本都是假象,孙局这是为了稳妥抓自己这盘醋、才包了这顿饺子啊?!
他视线一扫,局纪委和市纪委的四个人,就好将他彻底包围,顿时苦笑一声:“孙局,有必要这样吗,我还能持枪反抗不成吗?”
“这可不好说,那吴迪束手就擒,你不还是给他来了几下狠的吗?”
孙局笑呵呵道:“好好交代就是,去吧。”
“......”
赵长军面色苍白,几乎是被四个人夹住,才勉强走出了市局,一进车就被上了铐子,同时抽出腰带,鞋带,钥匙串,连指甲刀都搜走了。
............
市局今天没有休假,全都在职,这时候的车玻璃还比较简单,如同赵长军对付嫌疑人的手段,用在他自己身上的这一刻,他脑子里在想什么?
也许是后悔吧?
也算是给全局上下演了一场真实违规违纪的结果。
没有兔死狐悲,只有警钟长鸣。
杜娟才不管这些,她是真休假的那个,交接了枪械和工作,连忙去了大市场,凭票买了一条三斤重的大鲤鱼。
一颗大白菜,一包粉皮,两根黄瓜,两张干豆腐。
最后用副食票,还买了个只生长时长两年半的烧鸡......
“哎哟,你干嘛~~”
把烧鸡装进购物袋,杜娟仿佛听到了一道天外之声。
她也不在意,骑着三轮挎子风驰电掣,到了吴迪家门口,仿佛小鸟归巢一样欢快。
金豆还很配合的来了个后空翻,落地脚下一软,险些跌倒。
金豆立马装作很忙的样子,颠颠的跑去了西厢房,往地上一躺,长出了一口气......
“我的大公安,这才中午就来慰问我了?”
吴迪看着杜娟大包小裹的打趣道:“这效率也忒高了点。”
“不止是慰问你,还告诉你个好消息,赵长军被纪委带走了。”
杜娟又提起购物袋:“今天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吴迪瞬间有点恍然,这时代早就提倡妇女能顶半边天了,几乎每个人到来,都会想方设法的展示自己的厨艺之类的。
为啥后世的女人,一边强调独立,一边都两手不沾阳春水了?
活儿都谁干啊......
第220章 要的就是这身儿
......
“今儿给您做一道~~醋溜白菜、醋溜鲤鱼、醋溜黄瓜、醋溜烧鸡醋溜......”
杜娟进了屋,当即就一亮相,摆出身架,当场就来了一串报菜名。
小模样比张金鱼还可人。
“别粗遛了,你干脆把我泡醋缸里算了......”
吴迪一听菜名口水都流出来了,大概是原身小时候吃太多野果子和酸浆叶,对酸的东西比较敏感。
“白菜用白醋,鲤鱼有陈醋,黄瓜用米醋,烧鸡用香醋......”
显然,杜娟也并非空穴来风,她是真的会。
“得了,还是我来吧。”
吴迪瞅瞅几样食材,干脆来了一道得莫利炖鱼,还打发杜娟去中药店买了藿香叶。
其实就是俗称的猫把蒿,大山里习惯用来炖鱼炖肉,南朝鲜那边则用来做炸酱面,吃起来就跟吃了龙肝凤髓似的。
吴迪这边开始忙活,鲤鱼改了花刀,热锅凉油撒上盐沫,两面煎的金黄,加入一点面酱,猫把蒿,淋了醋烹锅去腥,随即加水炖煮。
接着把白菜切丝,黄瓜切条,豆腐皮切方块,下锅一起炖。
出锅前放粉皮,这个本身就泡发了的,容易熟还能加速收汁。
炖鱼的功夫,吴迪也把烧鸡撕好了。
他这么勤快,让杜娟有点无地自容,感觉自己很没用,连忙颠颠的去烫了老京城地道的二锅头。
吴迪倒是没嫌弃杜娟,有个人在身边搭把手、跑跑腿,他也不觉得怎样。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嘛。
何况她还时不时大呼小叫又鼓掌的,提供了满满的情绪价值。
杜娟今天也不知道是高兴还是激动,很快就把自己灌晕了,面颊绯红,忽然一笑:
“今天单位大姐夸你来着,说你帅气,还说咱俩年轻差刚刚好......”
“是么?”
吴迪一乐,“没说女大三抱金砖?”
“那没有,倒是说我要是找个同龄的,或者年长几岁的,等我到三十的时候可就......”
“可就什么?”
“哎哟,你怎么跟那大姐一样,非得盯着这个问啊?”
“你跟大姐说了没用,跟我说了,下次我才知道怎么改进不是?”
“......”
杜娟欲言又止,终究还是没有战胜自己的羞耻心,只一撇嘴,翻着小白眼道:“干嘛让你知道的这么清楚,你自己慢慢摸索呗?”
“那还等什么,我现在就要开始摸索了......”
“哎哟,你这大油手!”
杜娟护着衣服一声惊呼:“等...等一下......”
“不用不用,我要的就是这身......”
“......”
只一瞬间,急促的呼吸和貌似痛苦的呻吟交织而起。
人其实就是这个样子,在捅破那层窗户纸之前,都会有一定的安全距离,保持着起码的礼仪。
可一旦捅破了窗户纸,再次直面相对,之前的一切相识和相知,此刻就会潜意识的成为一个安全词,一旦触发就会当场化作干柴烈火。
零帧起手,免去了许多步骤。
日头西斜。
吴迪木字形躺着,杜娟小鸟依人的枕在他手臂上,一条被子遮住她有致的身形,却是从半上午忙到晚,才陷入了最深度的睡眠没多久。
金豆颠颠的进了屋,看看拔步床,又出去了。
“啪啪啪......”
院门的门环被拍响,金豆只是盯盯的看了看,索性趴在一旁。
“吴迪啊,我是赵大妈,有要紧事儿呢。”
赵大妈嗓门不错,金豆有点无奈,只能去打扰小主人休息。
“赵大妈?”
吴迪一个激灵坐直了身子,带起的被子,让杜娟有些凉意,连忙翻过身子,下意识去找被子。
不过被子没找到,却感觉一阵温热,让她瞬间睁开眼睛,却是吴迪正在噘着嘴调皮。
“哎哟喂,哪有你这样子的,现在又不能......”
杜娟被吴迪撩拨的不行,有点哭笑不得。
“外面好像有卖糖葫芦的,要不要吃?”
吴迪拍拍屁股,杜娟嘤咛一声,连忙掖紧了被子,催促起来:“快出去吧,别一会儿把赵大妈冻坏了。”
“那你睡觉,别打呼噜哦。”
吴迪穿好衣服出门,开了院门哈了口气搓搓手:“哎哟,赵大妈,可有日子没见了,身子骨怎么样?”
“托你的福,还不赖,那人参吃完手脚都是热热乎乎的。”
赵大妈笑呵呵进院,吴迪连忙领进了西厢房,里面一个小火盆,倒是不冷。
她也不废话,道:“这不是快到年根儿了吗,防火防盗都要抓紧了,联防队缺人手,你现在摆不了摊,有没有兴趣?”
“联防队啊?”
吴迪一听就没什么兴趣。
还不如厂里保卫科,起码还有步枪机枪的。
联防队员就一根橡胶包铁棍的一根警棍,外加一副手铐而已......
“你还真别嫌弃,这可是好事儿,虽说工资一个月三十二块钱,少了点,可你认识的人多了啊。”
赵大妈一拍巴掌:“而且干好了,说不定还能转正呢。”
“联防队能转正?”
吴迪一听就不靠谱,不说别的,光他学历那一关可能就过不去。
“那可不?你可别觉得不靠谱,有你大妈在,保证你吃不了亏,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赵大妈见吴迪总算有点兴致了,连忙又道:“我还别不告诉,这事儿别人还轮不到呢,你本身就是街道办的,又有事业,又有这宅子,知根知底又不会占小便宜犯错误,明白了吧?”
“原来如此。”
吴迪想想点点头:“年前年后我闲着也是闲着,将来也不知道会咋样,那就先干着?”
“你这么想就对了。”
赵大妈乐呵呵一拍手,“联防所归我管的,你也不是外人,我这就领你去报到签合同。”
联防员其实就是街道办组织的合同工身份,一旦有任务需要正式公安人员领队,且在指导之下才能行动。
后世就叫辅警了。
所以一般联防队长都是辖区内副所长级别担任。
有赵大妈亲自领着,吴迪办理合同很顺利,毕竟这老太太可是相当于镇长级别呢。
联防队长叫王安民,派出所副所长职位,常驻联防所,还有一个副手,配枪的那种正式公安。
“这小伙子精神嘿,往那一站,嘛都不干都精神。”
王安民很给赵大妈面子,夸了吴迪两句,又说:“这边有宿舍,上下铺,有炉子有灶台,不用担心饿了冷了的。
工资也准时,出任务有奖金,不比当工人差。”
“哦,我家就在不远处,下班了我就回去,有急事喊一嗓子就能过来......”
吴迪知道对方少说一句,这行吃的其实就是青春饭。
工人到了年龄,还可以让孩子接班。
这行到了年龄,基本不会再续签合同,等于立马失业。
不过,对吴迪来说倒是无所谓,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说不定还能多认识几个朋友......
第221章 星如雨
“这都快晚上了,我说你今晚就在这儿住吧,算你加了夜班,顺便感受下咱们的伙食和上班环境。”
王安民也笑呵呵的说:“下了夜班就在宿舍里休息就是,没啥事都能一觉睡到下午,干什么都不影响。”
“抱歉,出来的急,家里还炖着粥,明天我一定准时上班。”
吴迪笑笑,朝王安民和其他几个队员点点头,跟赵大妈一并离开了。
“你也看到了,现在的确缺人,好好干着,回头我跟他们说说,给你配个摩托车啥的。”
赵大妈回街道办去了。
吴迪倒不是机车党,他其实很想买一辆国产面包车。
眼下,天津大发出产的国产面包车,售价四万五,是他院子价值的一倍半。
贵是贵了点,不过也不差那点钱,回头申购一台,托队里办下手续就是,不然这时候对拉人还是拉货,管理还是很严格。
赵大妈说得对,这不就用到了吗?
至于院子,吴迪觉得有一个就够了,贪多嚼不烂,何况屋子里连厕所都没有,半夜起夜还得用尿盆。
吴迪也没有继续买房子的打算,他其实想搞块地皮。
不说盖个小别墅啥的,起码是暖气楼,屋里有马桶和烟道......
说到马桶,吴迪就下意识的想起了阿三,人家居然可以毫无负担的满世界拉,把好几个度假圣地整的跟没治理前的塞纳河似的,人下去游泳都发烧,臭气熏天。
“老板,这边儿,来几串糖葫芦......”
............
赵大妈回了街道办,提着暖壶推开了办公室的门,里面正坐着孙局和市局政委。
“让两位久等了,年岁大了,腿脚慢。”
她笑呵呵的给二人续杯。
“哎哟,赵主任,哪能劳您亲自倒水......”
孙局连忙接过来,说道:“这事儿本该我们亲自出面,但怎么说呢,我们这些干这行久了的人,就是没有主任您接地气。”
旁边政委也说:“另外,我们出面办这事儿,担心的还是吴迪的心态问题,如果不骄不躁成长为一个标兵,那也不枉我们一起耗费精力嘛。”
“让你们这么一说,我老太太就算跑断腿都值了。”
赵大妈又严肃起来:“我可答应了的,正常上下班,还配摩托车,你们总不能让我食言吧?”
“放心吧赵主任,我们是正规单位,怎么也不能拿人当牲口不是?”
孙局哈哈一笑,又道:“队里就有摩托车,让他学学就是,要是没问题,还有面包车,吉普车呢。”
赵大妈一拍巴掌,开心道:“那就成,我也就把心搁在肚子里了。”
............
此时此刻,吴迪还不知道他命运的齿轮,已经被人在暗中拨动了。
他抓着几根糖葫芦,给了金豆一根,进屋之后悄然来到拔步床前,内中的杜娟侧躺着,发丝凌乱,遮盖在面颊上,像是戴了一层黑纱眼罩。
精致挺翘的鼻梁下,是一对紧闭却两端微微翘起的唇,不薄不厚,泛着一抹晶莹水润的光。
雪白的颈子,一条被子被她抱在怀中,下端又用双腿夹住,独特的造型,令那份饱满脂玉微微变形,也让几朵草莓痕迹愈发清晰。
这一幕,看得吴迪手痒,食指和中指并拢,往前一探,挠了挠她的脚心......
“嗯哼~~”
杜娟晃了晃身子,只勉强眯眼看了下,确定是吴迪,她就毫无形象的伸了个懒腰,匀称的肢体线条,如同一朵绽放的向阳花,渐渐舒展开来。
旋即又收缩回去,重新恢复了那种慵懒的样子。
“睡得真香,脑袋里好像什么都没有,也什么都不想,都不想醒来了。”
她抓过吴迪调皮的手,一点也不嫌弃的抱在怀里,幽幽道:“怎么去了那么久,天都快黑了。”
“是这样的......”
吴迪把事情一说,杜娟当即一愣,她是有这个打算的,毕竟近水楼台先得月嘛。
可是,她都还没跟任何人说呢啊?
怎么就成了?
虽说是完成了心中所想,可杜娟敏锐的觉察到,这事儿有其他人在暗中操作。
是因为上次案子的经过,被局里的哪位给看中了?
如果是这样,那以后自己和他就不能像现在这样自在了......
杜娟第一时间排除了赵大妈,开始往上面捋。
“想什么呢?”
吴迪把糖葫芦递了过去,杜娟张嘴含住,才感觉到冰凉的甜,一时间有点愕然。
“不喜欢?”
“不是,我以为是那个......什么呢,结果是糖葫芦啊......”
杜娟语气有点揶揄似的小失落,抬手一口咬下一颗,大力咀嚼着的同时,朝吴迪投去一抹坏笑。
“你以为我会那么坏吗?”
吴迪也咬下一颗糖葫芦,不过没有咀嚼,只嗦嗦甜味,等嘴里冰凉了,才猛然低头,朝她身前重点一下嘬住。
“啊~~”
猝不及防的凉意,令杜娟承受不住,脸上的表情也是一变再变,很快眼神便迷离仰起头来,两手揽住吴迪的后脑,揉搓着他的碎发。
“还...还说你不坏,简直...简直坏死了......”
她又猛吸一口气,幽幽道:“可是...我好喜欢......”
床头插着的糖葫芦融化了,化作滴滴晶莹,纷纷坠落在地,仿佛一场流星雨。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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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年龄增加,愈发觉得【东风】这个名字起的妙啊......
第222章 立功心切
日复一日。
在木艺巅峰的宋朝拔步床也终于开始摇晃的时候,假期便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过去了。
杜娟捧着茶缸正要喝水,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忽然忍不住自己乐出了声。
“娟姐,怎么在偷偷笑呀,讲讲呗......”
新来的内勤小姑娘的八卦之火忍不住蠢蠢欲动。
“没...没什么......”
杜娟好不容易才把嘴角压下去,比她腰间的手枪都难。
“诶?娟姐,你嗓子怎么哑了?”
小姑娘立刻拿出自己的苦丁茶,“上火了吧,来,喝这个,败败火。”
“太苦了,我喝不惯。”
“败火的嘛,哎哟,娟姐,你这皮肤可比之前好太多了,擦了什么?”
小姑娘顿时羡慕起来,“我总算明白什么叫容光焕发了,快推荐一波......”
“小孩子家家的,大人的事儿少打听。”
王姐笑呵呵的说:“等你将来有对象了,你就明白了。”
“诶?娟姐不也没结婚吗?”小姑娘顿时发现了华点。
“你这丫头,听说联防队招了几个大小伙子,要不要去看看?”王姐故意逗她。
“我才不去,那些家伙离老远就能闻到他们的汗味,难闻死了。”
小莉做了个遭不住的表情。
“等以后有人舍得为你挥汗如雨,你就知道那才叫生活。”
王姐一说,小莉想到的却是打篮球的样子,回家一身汗臭,她还得洗......连忙跑了,打死不看。
“看你这样子,假期过的很滋润呐。”王姐坐在了杜娟对面。
“哪有,就是出去逛逛街,吃吃饭,大冬天的还去北海公园,冻死了都......”
“唉,年轻真好,不像我家那个,下班回来就吃饭,吃完饭看报纸,看完报纸看新闻和天气预报。”
王姐幽幽道:“好不容易进了被窝,结果没说两句话就开始打呼噜了,整得我不上不下的......”
“呃......”
杜娟疑惑道:“姐夫也才四十吧,这不正是壮年吗?就像马大姐之前说的,三十如狼,四十......”
“你弄错了,那是说我们的,你这丫头真的是......”
王姐一拍大腿,笑的眼泪都出来了,摇了摇头,“我也知道他累,要不是偶尔三寸不烂之舌把我哄好了,我才不答应。”
杜娟道:“那姐夫口才真不赖。”
“他那嘴笨的跟棉裤腰似的,有个屁的口才。”
“那你说他用嘴哄你......”
“哎呀......”
王姐附耳轻声,杜娟瞬间瞪大了眼睛,惊诧道:“不是!姐夫那高大威猛,居然......”
“他要是敢让我不开心,看我答不答应?”
王姐小傲娇的晃了晃脑袋,跟吴竞似的小嘚瑟起来。
“想不到,真想不到,完了,以后没办法直视姐夫了.......”
杜娟颇为感慨,王姐却道:“对付男人你就得这样,年轻的时候猴急猴急,等这岁数就想敷衍?美得他!”
看着王姐跟胜利的白天鹅一样离开,杜娟心头却是偷着笑,大迪才不用三寸......嗯,到底什么滋味......
“巡逻时间到了,警灯开起来,不要鸣笛,震慑宵小,让百姓安心。”
那边,马大姐招呼起来,杜娟连忙去开车,十几辆挎子组成了个车队,警灯爆闪,迎着风,向前冲。
跨了半个城区,遇到一个联防队在巡逻。
两个正式公安腰间配枪,联防队拿着橡胶棍。
虽然有十几个人,但其中一个即便戴了棉帽子,也遮盖不住他眉眼英气,下巴线条清晰,硬朗又不失俊逸。
三轮挎子女子巡逻队,同时降低了车速。
“上岗了?”
杜娟摆摆手,巡逻队一堆人看了过去,只见那俊逸出尘的年轻人,穿着军大衣,抓着两米长橡胶棍,却比他高不了多少,给人一种相得益彰的感觉。
“不是他不是他......”
小莉一瞬间开始祈祷。
旋即看到那个年轻人朝杜娟摆摆手:“对,上岗培训都完成了,正式巡逻了。”
“好,那你忙,我们也有任务。”
杜娟一点头,像没事儿人似的一轰油门,引领车队快速离去。
“哎哟喂,大迪,可以啊,市局都有认识人?”
王安民啧啧出声。
“我们只是普通的男女朋友关系,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吴迪笑了笑,“不然我干嘛来干合同工,对不对?”
他这么一说,大家一琢磨,的确是这么回事,顿时都好受了不少。
至于杜娟是不是故意的,吴迪猜她一定是故意的。
“站住!我的奖金,我的钱啊!”
突然,街上传来大喊,却见一个浑身狼狈的男人,抱着一只黑皮包,正闷头狂奔,后面是一个捂着脑袋面颊有血的男人在惨嚎。
这一瞬间,王安民还没做出指示,新入职的联防队员们全都打了鸡血一样,仿佛看到了三等功在向自己招手......
他们年轻体力好反应快,刹那间就冲了出去,而后才响起王安民的大喊:“先包围,确定没有凶器,你们再......”
他一回头,身旁就剩吴迪和一个叫王金刚的瘦子。
“屮!”
王安民直接拔枪,边跑边说道:“大迪,你俩跟紧了我,这帮小子怕是要吃亏。”
“好。”
吴迪他们这些联防员,是经过了三天的培训的,没想到一遇到情况,居然跟一群见了血性的野狗似的,正步都白走了?
这其实主要还是培训教官当初的一番话,为了激励这群家伙,说立功就有机会转正......
“队长,我也想去。”
王金刚瘦的脸上没什么肉,一咬牙关脸上肌肉线条都崩出来了。
“听指挥......”
王安民还想夸王金刚的,一听这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可还不等他发火,忽然响起一声枪响。
“叭!”
区别于其他枪械,枪声很独特,像是放了个鞭炮。
“屮!”
王安民举起枪,“找掩体,别挡弹道,什么枪还不报告?”
有几个小子脑袋尖,全都往回跑,一边喊:“没见过,不知道,大刘中枪倒了......”
第223章 挺身而出
“散开,找掩体!”
王安民瞪了一眼跑回来的几人,一边拒枪前行,一边发布战术指令。
吴迪和王金刚同样的小碎步,在几人之间逆行而上。
倒地的大刘还能挣扎,却是被狼狈的凶犯拉起来挡在身前,一边鼓捣什么东西,旋即对准了大刘的脑袋:
“都踏马别动,老子只求财,不要命,不信你们打听打听香江悍匪向厚照是谁?!”
“嗯?”
吴迪一听这名字耳熟啊。
不是,怎么几天不见,响当当的香江雌雄大盗之一,这么拉了?
关键是,向厚照手里鼓捣的东西,吴迪一看就明白了,是火柴枪。
这个东西一般是小孩子的玩具,主要是这时代小孩子对枪械的喜爱和渴望。
但向厚照自制的东西,明显有点不一样,他居然是做的打钢珠的构造。
是有点厉害的。
从技术上,吴迪有点佩服老向。
“不许动,不要负隅顽抗,只有争取宽大处理才是你的出路。”
王安民暴喝。
大刘就是另一个正式公安,他跟着冲出来主要是想要控制局面,顺带拿个头功。
没想到一过来就中了一枪,他的枪没挂失手绳,掉在不远处,几个没跑的联防队员拿着橡胶棍扒拉到一边,因为身份不行,他们都不敢捡。
“去你妈的吧,老子烂命一条,有种你就开枪,看我能不能把钢珠射进他脑袋里?!”
向厚照经验丰富,他老爹当年给他起名,就是希望他能当皇帝。
这不是玩笑话,香江之中的九龙城寨,始终是封建制度,娶妻纳妾跪拜礼,妓院大烟馆黑拳等等全都有,混乱的一批。
“能,你肯定能干出来。”
这时,吴迪说道:“我的同伴受伤了,他需要治疗,也无法配合你,不如我当你的人质。”
这话要是别人说的,向厚照理都不会理,但是看到竟然是吴迪,他脑子一下子就宕机了:
“是你?!”
向厚照眼珠子红了:“你个狗娘养的,居然搞了我老婆,不然我老婆怎么会变心,拿了我的东西自己跑回香江,丢我一个人在这里吃冷空气?!”
他狞笑一声,声音嘶哑,跟卢本伟似的:“既然你自己站出来了,那就过来,别耍花样,不然我一枪要了他的命!”
“放心,我既然站出来了,肯定不会耍花样。”
吴迪把橡胶棍丢给王金刚,举着双手向前慢走,同时说道:“我真没搞你老婆,你或许可以怀疑我的人品,但请不要怀疑我的眼光。”
“你什么意思?”
向厚照阴狠的眯了眯眼,“说我老婆配不上你?她配不死你!”
他用火柴枪顶着大刘的后脑勺,“说!对不起,我老婆漂亮!我老婆很性感!”
大刘有点懵逼,伤势让他不怎么敢动,根本做不出相应的对抗。
吴迪来到近前,无奈耸了耸肩,道:“对不起,你老婆很漂亮,你老婆很性感......”
“还说你没跟她搞在一起?!”
向厚照抓着火柴枪的手一滑,穿过了大刘的侧脑,朝着吴迪就要扣动扳机。
就在这一瞬间,吴迪侧身一闪,同时伸手抓住火柴枪的猴皮筋。
失去了原始动能的火柴枪,并没有击发。
吴迪另一手打出昂拳的肘击招式,肘他一下,就扛不住了。
向厚照闷哼一声,身形倒退出去,摔倒在冬天的雪地里。
吴迪抓起大刘的手臂,一个转身就将他扛在肩头,旋即向回狂奔。
雪地里,向厚照满脸痛苦,手中的火柴枪却瞄准了吴迪的后心。
“啪!”
向厚照猛然一顿,脑门处一颗红点,后脑喷出一蓬血液,摔倒在地。
王安民开的枪,他手里的五四式军用手枪强大的动能,几乎掀开了向厚照的半个后脑勺。
与此同时,三轮挎子巡逻队赶了过来,车斗里的人跳下,吴迪顺势将大刘抱在怀中,杜娟猛拧油门,朝公安医院飞驰而去。
“他们是新人,我得盯着,帮忙挡了一下,钢珠打进了肋骨......”
大刘嘴唇苍白,脸上都是苦笑:“我是教官,带不好是我的错,我没办法......”
“没事的,马上你就没事了。”
吴迪用大衣帮忙遮风,也只能安慰。
来到公安医院,担架抬进去,吴迪和杜娟一起在手术室外等待。
不片刻,孙局赶了过来,看向吴迪的目光散发着光亮,他已经接到了王安民的电话。
“干得不错。”
孙局握了握吴迪的手,随即道:“杜娟,你是局里半个老人了,吴迪同志才参加工作,可能会有心理上的障碍,你要帮忙克服一下。”
吴迪有个屁的心理障碍,向厚照这种人,死了才是最好的结局。
但他表面上,只是表示感谢组织上的关怀了事。
两个小时后,手术室的灯熄灭,主刀医生走出来,说道:“手术很成功,钢珠离心脏只有三公分,差一点。”
“多谢多谢。”
“辛苦辛苦......”
这时候不流行塞红包,吴迪和杜娟感谢两句,医生也真的很累,点点头就去休息了。
“我感觉你天生就适合干这一行。”
杜娟眼珠子也发光,“可惜身上来了,不然就好好帮你克服心理障碍了。”
“只有师出无名,心理负担严重,才会得应激症。”
吴迪淡淡一笑:“我是惩恶扬善,怎么会有心理障碍?”
“就你会说。”
杜娟也是小拳拳轻轻一捶吴迪胸口。
这时,两架轮椅推来,病号硕大的身形几乎是堆积在其中,半个包袋还包扎着纱布,但眼珠子已经明显有了光亮。
臧天死死盯着吴迪,都说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一点都不假。
可他现在坐轮椅去录口供,吴迪这逼样的怎么穿上联防皮了?
还挺他妈帅!
“这眼神挺吓人啊?”
吴迪瞅着臧天一乐,抬手就点了一下他的半边脸,疼的臧天眼泪都下来了,赶紧低下头,任由公安推他离开。
这一幕,让后边跟着的徐金龙,大气都不敢喘。
吴迪也忽然发现,自己跟他们已经隔了一层可悲的厚壁障了。
第224章 雪地练车
“轰隆隆...昂昂...突突突......”
北海公园的大广场里,雪已经盖了一拳高,吴迪驾驶着三轮挎子,在雪地上划出一个又一个的圆。
得益于向厚照的出色发挥,吴迪不但得了十六块钱奖金,还有三天假期,更不用像其他联防队员那样突击训练。
他甚至可以领着龚雪很悠闲的出来练车。
正常路面吴迪开车没问题,在雪地里就开不出杜娟那种稳健了。
好在划了小半个广场的圆之后,总算能走直线了,还能挎斗那边扬起来快速转弯......
“哇!真的太帅了!”
龚雪开心的蹦跳鼓掌,提供了满满的情绪价值。
“嘎吱......”
吴迪精准预判,挎子滑行一下,在龚雪身前停住。
从车把棉套里抽出手,捂住龚雪红苹果一样的面颊。
“咝!好烫......”
她浑身一抖。
又伸手去摸了摸车把棉套,无语道:“我还在想这么冷的天,你这么辛苦练车,晚上我要给你炖个什么汤呢,现在看来我的担心真是多余了。”
“正因为有你在,我才有动力啊?”
吴迪的手开始不老实的往她脖颈下移动,龚雪浑身酥麻的退了出去。
“这么冷的天,别离我那么远,再靠近我一点......”
吴迪也不知道从哪听到的歌,顺嘴就唱,把龚雪尴尬的一直用雪地鞋抠地上的雪.......
“这么糟践雪,怎么有点自残骨肉的意思捏?”
“奥哟,你就知道欺负我!”龚雪不干了。
“这话说的,你看我天天欺负比尔呢,什么时候舍得欺负你了?”
吴迪拍拍车斗:“来吧,我的龚老师,哥带你兜风去。”
“没大没小,叫姐姐。”
龚雪坐进来,拿起棉垫子盖住腿,驰骋在寒风中,倒也颇有一番情趣。
............
区委会议室里,孙局和赵大妈都在。
别看市局职衔都是高配,但在行政地位上,孙局比赵大妈还矮了半级。
区委传达了年前年后的指示,又开始围绕一个话题来谈。
“香江方面的邀请函,组织上交给我们来处理,那就必须要做到万无一失。”
区委大领导定了调子。
“其实这件事很好办,市局和街道办一起做政审,再充分考虑客观条件,从而判断其主观上会不会出现滞留乃至叛逃。”
又有人说:“这点很重要,另外对其资产和情感方面也要调查,羁绊越多,事情就越好办。”
“这不是巧了么?”
孙局立刻道:“我们刚对他做完政审,完全没有一点问题。”
“我也是这个态度,无论从为人处世还是经营上,他都是兢兢业业,对人和善且大方。”
赵大妈说道:“闲话我也不多说,具体都会在材料上体现,这里我只表一个态,如果组织上需要人担保,那我可以。”
“这样......”
上面几个领导相互交流一番,有人点头,有人则皱眉:“这虽然只是一场商务邀请函,但也代表了我们的形象,决不能大意。”
“是啊,那毕竟是香江,还没有收回,一旦放出去了,任何事都可能发生。”
“我一直都是持保守建议的。”
“......”
大多数人表示并不看好。
“但是,诸位同志不要忘记了,虽然只是一个小展台,这封邀请函可是傅奇同志发来的,长城和华润两方面联手举办。”
区委领导严肃道:“我们也要充分相信自己的同志,能做好关键的接应工作。”
事实上,香江那边的国企发来邀请函,只要合法合规,正常走手续就行。
但毕竟特殊时期特殊对待,尽管已经开始改开,但其实全国大多数地方,都还停留在十几年前。
现在能去香江看一看,和后世的在成都街头走一走,都是能让人开眼儿的大事儿......
谁不想去?
但为什么会是他?
那可是亚洲四小龙之一的繁华地方啊!
政审合格,又有人主动担保,加上长城公司的影响力,真是想拦都拦不住。
关键是,他刚刚还做了件不小的事儿,也充分证明了他的立场有多坚定。
不是随便哪个人,敢在枪口下抢回队友的.......
这么一研究,之前皱眉的人也开始点头。
“既然如此,那就通过了。”
区委领导看向赵大妈:“我们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担保就没必要了,还请赵主任把剩下的工作安排妥当。”
“没问题。”
赵大妈乐呵呵的接过邀请函,拍着胸脯答应下来。
............
吴迪骑着挎子载着龚雪,在水产黑市一通扫荡,上次臧天和徐金龙的原因,鳜鱼没吃成,这回特意又买了一条。
另外还有海螺,五花肉,豆腐,还有最大众的海鲜...海带......
做一道五花肉炖豆腐海带汤,白灼海螺,清蒸鳜鱼,南北都能接受。
龚雪还特意买了一点卤虾油,点在汤碗里,还放了一点白糖。
吴迪则用炉盖子烤了几个干红辣椒,用蒜缸子捣碎了,和冻香菜末一起洒在自己的汤碗里,红绿相间。
“你这吃法我还是第一次见。”
龚雪也算走南闯北了,用糊辣椒做调料还真没见过。
“这是地道的大山里吃法,如果是羊肉汤,还会加上蒜末和醋,一口下去额头流汗,人就通透了。”
吴迪笑着道;“大山里看着物产丰富,可四季分明,昼夜温差大,山里湿气也重,人不小心就会作病,宋朝时候有个金国知道吧?”
“靖康之耻,肯定知道的,虽然早已经融合且换了人,可每次想到那边,还是有点害怕的。”
龚雪弱弱的道:“第一次知道你是那边来的,人家都不敢说话呢。”
“你看,这就是地域差别了吧,那些金人将领几乎都是年纪轻轻就病死了,就是因为环境对人的伤害,比战场还严重。”
吴迪耸耸肩:“其实我还怕你那边的。”
“嗯?怕我们什么?”
“当年东北军大多战死在淞沪战场,据说你们那边的人都是盛装打扮,端着咖啡,看着战况默默流泪......”
“......”
“我相信祖国,一定会强大起来,而我们也一定会看到那一天。”
吴迪端杯,心说龚雪啊龚雪,你是当过兵的,后世看到93军演时会是什么心情?
“我当然相信,来,为了明天,干杯。”
“哎呦喂,这觉悟,没的说,但也不能忘了关门呐?”
第225章 成家立业
赵大妈随着话音,乐呵呵的进到饭厅,金豆一直乖乖的跟在身旁,龇牙笑。
“我说你们两个年轻人,觉悟高,人也好,就连养的这小狗子都听话。”
她这么一夸,金豆心虚的歪了歪脑袋,出去看大门了。
“赵大妈,快来坐,我们还没动筷儿呢,一起吃。”
吴迪笑了笑,连忙去搬凳子过来,心理素质明显可比金豆强了很多。
“可别介,我过来可是有正经事儿的。”
赵大妈坐在凳子上,看向了龚雪:“组织上一直关心你的个人问题,你也老大不小了,总不能就这么......”
“快了,就快了。”
一句话,把龚雪脸都弄红了。
“哎哟,这小脸皮薄的,其实也不怪大妈多嘴......”
赵大妈唏嘘一声:“想想我们那时候,十六七岁孩子都有了,看你们现在真是干着急。”
“那时候还没解放,现在有法定年龄的,我......我也才超过没几年......”
龚雪声音有点小,心里其实不怎么敢仔细算的。
她马上过年27岁了,即将超过法定年龄五年了。
“大妈,放心吧,只要我事业有成,我就会娶姐姐的。”
吴迪适时站出来当挡箭牌。
“什么才叫事业有成啊?”
只是吴迪在赵大妈面前还是有点稚嫩了,她拍着大腿无奈道:“成家立业成家立业,先成家后立业,两口人登了记,行李往起一搬,这么大的宅子,又不是没地方住,共同生活共同成长呗?
难不成等你事业有成了,龚雪嫁过来什么都不用干了?”
她又一拍手后摊开:“那成什么了,买卖婚姻?”
“......”
龚雪看向了吴迪,一副全凭你做主的模样。
吴迪也感受到莫大压力,但还是站出来说道:“那...那不如年前就去登个记?”
“去不了啦,晚啦!”
赵大妈一拍巴掌,“我今天来就是送香江邀请函的,上面也批示了,你要尽快赶过去。”
她将邀请函放到桌子上,严肃道:“这不是商量,而是任务!”
“保证完成任务!”
吴迪很正式接过邀请函,随即无奈道:“大妈,有这事儿早说啊,搞得我这心......”
“哼,给你俩一个教训,日后就知道什么该抓紧,什么要珍惜了。”
赵大妈苦口婆心说完,又道:“机票,刚好明天星期四的飞机,是公务舱,一张票等于一个工人一年的工资,又等于两辆自行车呢。”
“这么急吗?”
吴迪微微一怔,下意识看向龚雪。
龚雪眼眸低垂,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这小子,你以为那么容易呢?邀请函有日期,我也不瞒着你,已经到了十二天了。”
赵大妈道:“你也别不高兴,特殊时期,必须要严谨对待,组织上还是信任你的,因为你是以外贸干部身份过去,一出去就代表国家形象,懂了吗?”
“我明白,感谢组织信任。”
吴迪知道机会难得,上头重视也是理所应当。
“不错,很有精神。”
赵大妈把挎包打开:“这是衣服和鞋,袜子,还有.....明早记得洗头。”
她放好之后一摆手:“好了,我得走了,还有事儿呢。”
“我送您。”
吴迪和龚雪一道送了赵大妈出门,金豆也跟着摆了摆小爪子。
“回屋吧,怪冷的。”赵大妈一回身又继续走了。
“回吧。”
吴迪转身逗了一下金豆,就听身后传来关门落锁声。
他一回头,就见龚雪眼中泛着泪花看着他,那泪花倔强的闪烁着,却又固执的不肯落下。
像极了龚雪的性格。
不然以她的名气和样貌,绝对不愁嫁。
吴迪软了。
心一下就软了。
两三步过去揽住她的小蛮腰,狠狠抱在怀里。
“是我不对......”
龚雪道:“我以为我们可以有更多共处时间,我以为我们能够循序渐进,经历一个完整的恋爱,等老了才不会后悔......”
她歪头躺在吴迪的胸膛,抽泣起来:“我希望你能事业有成,也希望你能陪伴我,我太天真了,也太自私了......”
“感情从来都是自私的,这不怪你,只怪我。”
吴迪叹息一声:“我虽然一米八四了,可我还是觉得自己没长大,总想着贪玩,如果我也抓紧的话,或许就不是现在这样了。”
“男生哪有不贪玩的,我只要一点,回到家的时候,你只能是我的。”
她双手抓着吴迪的手臂,猛然拉开距离,盯着吴迪的眼睛:“能答应我吗?”
“当然能。”
吴迪满脸郑重的回答:“虽然这样说不怎么准确,可我是个很专一的人,跟你在一起,绝对不会想起别的事。”
“能抱我进屋吗,我走不动了......”
龚雪身子一软,吴迪用臂弯一揽,便将她抱起来,也就八十斤的样子,轻的能隔着毛衣感受到她的肋骨。
进屋的路程不算短,但再长也有个尽头......
晚饭还没有吃,酒更一滴没碰,龚雪却像是彻底醉了,面颊涨红,眼眸紧闭,微微散落的发丝随着步伐荡漾,最终落在枕头上。
她就像是送给吴迪最好的礼物,脸已经无可挑剔,剩余便是到了开盲盒的过程。
霸道总裁脱掉了她的毛衣、棉衬衫,保暖衬衣,内里还有一件背心,接着撕开了绒裤、棉裤、毛裤和秋裤,还把两双棉花套子雪地靴扔在地上......
展现出来的,是一颗近乎完美的白肉粽子。
傍晚的霞光照射进来,将那圆融晕染成了一片。
熟悉地理标识的人,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哪怕是近黄昏,如同老马识途,依然不会迷路。
“等...等一下......”
她依然闭着眼,语调仿佛梦呓。
“怎么了?”他问。
“你懂,我知道.......你懂......”
她有些说不出口了。
“我明白了。”
他善解人意。
她的头歪向一边,抿着嘴,右手弯曲抓着枕头的一角,纤长的手指渐渐用力,抓的更紧了,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第226章 今日方知我是我
天色渐暗,路灯亮了起来。
外面冷风呼啸,显示着零下的威力,屋子里却满是春天的气息。
龚雪霞飞双颊,嘴角时不时上扬,抬手整理一下略微凌乱的短发,让自己看起来更加整洁一些。
其实她很开心,正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
可这感觉怎么说呢.......
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不堪和丑陋,反而.....反而别有一番滋味......
等等!
好像还缺了一道工序。
她温情脉脉地回身,身躯勾勒出柔美的线条。
龚雪看着近在眼前的年轻人,那对剑眉微微皱着,嘴角抿着,是正在熟睡的模样,不由会心一笑,很小心地凑过去,小小的亲了一下。
啵。
嘻嘻!
他肯定不知道!
龚雪在这一瞬间,欢喜又窃喜......
“可是,自己终究比他大了,嗯,六岁......”
龚雪也抿了抿嘴角,这种感觉很好,他也很棒,是个相当不错的臭弟弟。
可是终究会有人议论的吧,或许有郎才女貌什么的,可更多的怕是要说她老牛吃嫩草的吧?
她颦着眉头,一副前景堪忧的样子,突然又笑了笑,一只手托着侧脸,静静地打量着眼前近乎完美的躯体。
或许她们是妒忌自己,才说这话的呢?!
岂不是说,这么干是对的?
哈!
她偷笑起来,娇躯乱颤。
又忍不住打量下自己,瘦是瘦了些,还是很有料的。
这波不亏……
她伸手一根一根的数着他的腹肌,皮下脂肪极薄,轮廓分明,居然全都堆积在了该堆积的地方.......
果然,人和人的体质并不相同。
“真会长......”
龚雪自己挺瘦的,也想过出现点腹肌什么的,可惜只有两条线。
“啧啧...还真是个大宝贝……”
龚雪不知道将来会怎样,但对眼下很满意,嘻嘻……
这时,吴迪醒来,看着笑盈盈的龚雪,问道:“姐姐怎么没睡?”
被抓包,龚雪羞涩的把脸藏进了吴迪的身前。
静谧的屋子里,只有二人的呼吸声......
龚雪忽然抬头,轻咬下唇,眉眼满是羞涩,说道:“睡不着,尤其是看你睡得很香,就更睡不着了,可能还不习惯吧……”
“?”
吴迪觉察危险要素,但也发自肺腑的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觉得姐姐好香,像是一种搞特殊的味道,忍不住就睡了……”
“奥哟,把我说的跟安眠药似的......”
龚雪抬手,弱弱的小拳拳捶着吴迪的胸口,羞涩的小脸几乎要滴出水来。
她越是这样,吴迪就越是故意逗她,让她诧异地愣神......
“诶?你怎么……”
她神态微变,笑的有些宠溺......
............
公安医院。
臧天伤势恢复的很快,最多就是缺了半边脸,也没啥,缺了的挪过来叠在一起就是。
他忽然发现自己很蠢......
干嘛那么傻逼似的公园干架?
他不止有面包车,还有小货车,那避让不及,更来不及刹车撞了人,挺合理吧?
要是司机上了个夜班,又喝了顿早酒,不就更合理了?
“卧槽!我踏马真傻!”
臧天懊恼地一拍脑袋瓜,却牵动了伤势,顿时龇牙咧嘴,关键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他不但要被审判,还要上电视,上报纸......
也不知道吴迪那小子在干嘛?
他要是知道自己很快就要蹲大狱,肯定会笑开了花吧?
再想想自己即将的生活,是手里捧着窝窝头,菜里没有一滴油......
咝!
这词儿不错啊!
他连忙拿起写忏悔书的纸笔记录下来。
臧天知道自己肯定会成为典型的,那不是典型个彻底,写歌,唱歌,出专辑,成为洗心革面的典范,说不定还能减刑呢?!
他这么灵光一闪,却是把囚歌王子迟志强在87年发布的成名曲给夺去了。
人生的际遇就是如此,吴迪看着那一对小小的蝴蝶翅膀在翕动,渐渐流出一道白色的眼泪,莫非蝴蝶也会哭泣?
原来蝴蝶效应,还可以是个动词。
龚雪把痰盂盖好,放了回去,只是这么个简单的举动,却是一个踉跄,扶住了床沿,爬了上来。
而后,她抓住吴迪的手臂,在手腕上端咬出整齐的牙印。
而后一抹口水,显然对自己的杰作很满意。
“我买不起手表,这样送你一个吧......”
她其实在打标记。
说起来跟金豆四处撒尿没区别。
吴迪故意摆出林黛玉的口吻,幽幽道:“姐姐你大抵是倦了,竟对我这般敷衍。”
“噢哟,酸!”
龚雪连忙搓了搓胳膊,撇撇嘴,说道:“谁让你的眼睛一直盯着人家,好像里里外外都要看个透。”
“这一走,还不知道要分开多久,我只是想记住姐姐的样子,多看看能深刻一些。”
吴迪把她抱在怀里,像是哄孩子一样轻轻拍着,一边轻轻的晃悠,言语间倒是让龚雪沉默了。
她愣愣地看着吴迪,神情中浮现一抹愧疚,双手一环吴迪的脖颈,借力便吻了上去。
是啊,明天一早,匆匆结合的二人便要分离,三个月内都无法再见,他们没有电话,只能通过写信,但信件发出还不知道多久才能到香江,或者来到京城。
龚雪现在只盼天晚点亮,她哪怕再辛苦些也不在乎。
然而,太阳并不会因为某个人的意志而晚起哪怕一分钟。
龚雪也拿出大姐姐的态度,给吴迪洗了头,整理好衣服,包了具有上海特色的小馄饨,方恋恋不舍的送吴迪出去。
“照顾好自己,金豆你可以领着,屋里有绳套,它自己会戴。”
吴迪把钥匙交给龚雪,又摸了摸金豆的狗头,又亲了龚雪的脑门:“姐姐,我走了。”
说罢,穿上干部套装的吴迪,胸前口袋还别了根钢笔,拎着一个公文包,迈步走出了大门。
门外的车是台皇冠,又黑又大,看着就气派。
她最终还是忍不住出了门,却也只看到渐行渐远的车,还有没有彻底飘散的汽油味。
“也不说摆摆手,臭弟弟......”
龚雪嘟囔着,金豆连忙来了个后空翻,她一愣,旋即笑出了眼泪。
美女镇楼
第227章 起飞了
27岁的朱琳
驾驶员叫小关,二十四五岁,副驾驶叫小宋,三十来岁,两人都是寸头,一米七五左右的身高,一看就是中南海保镖的那种类型。
“小关的身份是驾驶员,我是助理,我们都叫你吴科长。”
小宋回身递过档案袋:“这里是你的护照和工作证,三百港币的差旅费,可自行分配,另外每天有两块钱补助,咱仨都是这个待遇。”
“好。”
吴迪接过袋子,证件和钱都装进公文包:“听说那边挺乱的,还有黑帮,我的安全就交给你们了。”
“份内事,不必客气。”
开车的小关笑呵呵道:“真要碰到那种事,高兴都还来不及。”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不过我们更希望平平安安完成任务。”
小宋一点不掩饰,“吴科长,不瞒你说,我们也是第一次执行这样的任务,希望一起出去,一起回来。”
吴迪笑道:“当然,我对象还在等我呢。”
“对象?你有对象了?”
年龄最大的小宋有点意外:“不是!你才21岁,有对象也不能登记啊,处这么早有啥用?”
“先处着呗,不着急。”
吴迪笑呵呵一耸肩。
“倒也是,沟通沟通感情,等结婚的时候就水到渠成了。”
小宋忽然失去了谈兴,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关驾驶技术很棒,开车又快又稳,也是因为这时代车辆少的原因。
下了车,他边走边说:“这趟航班每周两次,航程2050公里,机型为英制三叉戟(trident 2E),广州停靠90分钟检查飞机性能,这玩意儿的故障率是2.1‰。”
“不是马航就行。”
吴迪一乐,小关和小宋尽管没听懂,但也没追问,不然显得他们很没经验。
小宋又道:“听说以前香江老百姓连自来水都限量,一三五停水,二四六限时供水,还是咱们经贸团今年二月份主动过去达成供水协议,三个月后又供应平价菜肉。”
这点吴迪倒是有所耳闻,底层百姓连几平米的房子都没有,只能住铁丝网制作的笼屋,用木板做间壁就是豪华笼屋了。
按部就班的检查证件,安检,一个小时后登上了飞机,一阵轰鸣后起飞,待平稳后发放飞机餐,是馒头和酱肉,外加水和饮料。
吴迪有点遗憾的是,没喝到传说中的免费茅台。
看来果然很在意形象。
吴迪整理一下发型,起身去了洗手间。
小关和小宋对视一眼,终究没有起身,他们名义上是驾驶员和助理,其实更多方面是怕吴迪一到香江地面直接跑路。
这里顺便提一嘴,88年《智取威虎山》剧团,由大名鼎鼎的齐淑芳带队,演出结束后领着三十多人集体失联,并表示终生不会回国。
这个事件轰动一时。
值得一提的是,当年信誓旦旦留下誓言的齐淑芳,年过花甲居然主动请求回国养老......
吴迪在洗手间里放了水,恶趣味的想,不知道会不会变成从天而降的蓝色冰块。
他转身出门,迎面走来一个穿着羊绒套裙的年轻女子,看着二十三四岁,干练利落的短发,耳朵上翠绿的耳环并不惹眼,因为她的脸蛋很端正,看着就有种国泰民安之感。
居然是朱琳?
“借过,谢谢。”
她的语气很轻柔,但又恰到好处。
吴迪点点头,知道这位可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父亲毕业于清华大学,是北京理工大学的教授,母亲则是卫生研究所的医生,曾获得科技进步一等奖。
而朱琳本人,更是毕业于中国医学科学院,与协和医学院院校一体。
但她本人喜欢表演系,明年会播出她的第一部个人电影《叛国者》。
随后81年进入北影表演班进修,等毕业都三十多了,只演了86版西游记的女儿国国王,那会儿她都三十四了。
年龄肯定是最大的短板,而且当时女儿国国王也不火,还是后世到了短视频和切片时代,大家才发现原来七仙女好漂亮,蜘蛛精们好身段,女儿国国王真的生了一张国泰民安的面孔......
失去了年龄优势,朱琳一直都演配角,与第一任丈夫是国企工人,结婚后常年分居也是草草离婚,直到05年才遇到第二任丈夫。
也许有条件就是这样任性吧,可以选择喜欢的,而并非是对的。
而港澳通行证是83年才开始启用,朱琳现在能登上飞机,肯定也是证件齐全的,毕竟人家里有条件。
小小的插曲过后,吴迪回到座位闭目养神,带着后世记忆的他,对女儿国国王有着特殊的感情,能认识一下倒也不错,要是能成为朋友就更好了。
经停之后再飞起来,很快就降落了,只不过降落时忽然一个急转弯,很是考验飞行员技术。
因为启德机场13号跑道需 47°急转弯进近,我方飞行员经英方特训后才能执飞。
因为吴迪是公务舱,可先下飞机,倒是没再遇到国王姐姐。
出了机场,有打着吴迪名字的接机牌,前来迎接的正是傅奇和工作人员。
“吴迪同志。”
傅奇能见到大陆过来的工作人员,十分开心,握着吴迪的手摇啊摇,相互介绍一番,便出门坐了大众面包车,就是港片里古惑仔常用的那款。
一路上相谈甚欢,吴迪也发现香江路上基本都是丰田车,连出租车都是皇冠。
这边地方小,路也窄,时不时堵一下车,好一会儿才到了一栋大厦,正是长城公司总部。
“最近影业不景气,被右派打压严重,不少演员都跳槽了,空出来的宿舍也足够多。”
傅奇边走边说:“宿舍每人一间,有食堂,也可以自己买菜自己做,也可以外面吃,这点没有硬性规定。”
“好,有劳了。”吴迪点头感谢。
“没什么,这趟邀请你过来,其实是有些冒昧的。”
傅奇道:“但影业不景气就要开源节流,刚好华润有超市,我们想进军零售业。”
吴迪表示理解,旋即问道:“我具体的任务是什么?”
第228章 局势不妙
“你的任务,就是培训销售员。”
“让她们认识产品,说得出功效,要是还能有一番故事,那就更好了。”
“这件事我们研究了很久,也想过邀请山区干部过来,但还是担心形式主义的假大空,我见过你摆摊,才是真材实料。”
傅奇一口气说了很多,他喝了口水,又道:“香港现在是亚洲四小龙之一,货品极有可能会扩展到全世界,你也要做好心理准备,保障供应量的同时,也要把好质量这一关。”
“这一点您放心,我就是干这个的,不会自砸招牌。”
吴迪表明态度,这点是很有必要的,凡大事必坚定决心才能一往无前。
“好,你们舟车劳顿,先去宿舍休息,晚上会有个简单的欢迎宴会,就在食堂里举办,到时候我让人去喊你。”
傅奇又跟吴迪亲切握手,让人送他们去房间。
“傅总,这位吴科长可比资料上看着更年轻,说他十八岁都有人信。”
助手担忧道:“要是不能独当一面,极有可能会成为右派黑帮的突破口,我们本身已经举步维艰了,很难顾得上他。”
“尽量保证他们的安全,把你的人手都撒出去,时刻注意动向。”
傅奇沉思片刻,道:“另外去摄影棚调几台摄像机过来,进行隐蔽拍摄。”
“明白。”
助手打了几个电话,又道:“有个摄影师递交了辞职信,跳去邵氏了。”
“把工资结算清楚,打进他的银行账号,我们左派绝不会贪墨任何人的辛苦钱。”
傅奇说的果决,却也忍不住轻叹一声,现在长城影业还有八家电影院,拍的电影完全没人看。
现在的观众都在看《笑拳怪招》《墙内墙外》《神偷妙探手多多》《绝代双骄》《林世荣》《点指兵兵》《林亚珍老虎鱼虾蟹》......
他也知道这些电影都比较新颖,很能吸引观众,但长城公司毕竟是左派,是在香港最后的根据地,必须要拍严肃,拍革命!
傅奇不知道香江会在什么时候回归,他只想守住,不能让整个香江都倒向湾湾......
............
“小关,你腿快,去买几份报纸,顺带几瓶可乐,随便什么牌子。”
吴迪叫来小关,递给他五十块港纸,提醒道:“记得找钱。”
小关不禁和出来的小宋互望一眼,怎么感觉这家伙好像立马就要受到资本主义的熏陶了捏?
可让他自己去,二人不放心,陪着去更不像话......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至少要从报纸上得到一点有价值的信息才行。”
吴迪催促,小关一想也对,麻溜跑了。
几分钟后,吴迪捏着小瓶可乐,一边看报纸,上面正版头条刊登的就是几个演员脱离左派长城营业,投身清华、四海、新天、邵氏等右派电影公司。
并向湾湾自由总会递交了忏悔书,保证不再与左派来往。
否则一旦被封杀,作品将无法销往湾湾。
1966年左派的凤凰公司邀请右派阵营的王天林(王晶父亲),化名为王涛导演影片 《欢天喜地结良缘》,但最终还是暴露,因此遭右派影界处罚,被“港九电影戏剧事业自由总会”停止多年的会员资格。
台湾也是亚洲四小龙之一,中文电影目前最大的市场,金庸的小说最早就是在台湾繁体书市场爆红的。
各大租书店都是书无店砸的局面.......
“看来我们的同志,前景堪忧啊。”
吴迪把看过的报纸递给小关小宋,毕竟是他买的,初看权在他手里。
“我看看......”小宋年纪大,看报纸是习惯,早就心痒难耐。
小关也在旁边弯腰瞅。
“诶?你们不喝可乐吗?”
吴迪推过去两瓶:“一边看报纸,一边喝可乐,是多么一件美事啊!”
二人不禁又对视一眼,这玩意儿不便宜,内地喝不到,只是喝个饮料而已,没什么事吧?
饶是他们见多识广,可见吴迪美滋滋的喝,没喝过自然就想尝尝......
“这可是好东西,除了不怎么解渴之外,还会腐蚀牙齿,增加胃肠炎风险,最重要还会肥胖,进而引发糖尿病。”
吴迪慢悠悠地说着,如数家珍一般的模样,让小关二人瞬间像是中了毒一样难受。
“当然了,抛开剂量谈危害,那就是耍流氓。”
吴迪一口喝干一瓶,打了个饱嗝,继而笑道:“所以要节制,不能无度索取,否则对身体有害而无益。”
小关二人点点头,又猛然觉得似乎哪里不太对,可又说不出来......
这让他们感觉在吴迪面前,自己好像个新兵蛋子......
“啵~~”
吴迪拿拇指一撬,轻松起开一瓶新的,咕嘟嘟喝了一口,把剩下的放冰箱。
“你们看吧,我要睡一觉了,晚上还有应酬,可乐我放里面了,还想喝自己出去买。”
“......”
“当当当......”
吴迪的房门敲响,他下地开了门,眼前是个十来岁的小姑娘,长得挺可爱,穿着很洋气。
“吴迪哥哥,我爸爸让我来请你去9楼餐厅。”
傅奇人手都在忙,左派电影在七十年代初就没落了,总共也没多少人了,所以打发了女儿傅明宪来叫人。
“噢,你就是傅总的女儿傅明宪吧,你爸爸可是经常夸你聪慧的。”
吴迪满口胡说,这丫头看着百精百灵的,其实是个糊涂蛋,学业一塌糊涂,婚姻也是一塌糊涂。
“是嘛?”
小姑娘眼睛一亮,仔细看了看吴迪之后,有些羞涩的晃晃身子:“其实也没有那么好啦,正在努力当中。”
吴迪一乐:“那就好,麻烦带路,我们对这里都不是很熟。”
“跟我来。”
傅明宪头前走了几步,又回身递出小手:“哥哥你这么好看,可以拉着我的手,但只能拉一点点......”
............
pS:
被审核小姐姐干了,七八个小时,几乎重新写了才过去。
当时写的时候,还真没觉得怎么样......
结果数据一出,直接腰斩,感觉又被限流了,苦逼的一天天......
好吧,又被审核了.......
啊啊啊,搞得我火气很大啊!
第229章 来大城市看看啊?
年轻的石慧
晚宴很简单,一条鱼,一盘叉烧,半只白斩鸡,一份青菜,开了大瓶香槟,经济不景气,肯定不能大操大办。
主要还是相互认识一下,方便日后工作。
石慧也出席了,穿着衬衫和西裤,显得英气十足,鼓舞振奋一番,又聊聊祖国大好风光,感慨一番,才终于散场了。
石慧领着十岁的傅明宪回了家,门一关,忍不住问道:“芝芝,你都十岁了,怎么能轻易牵男生的手?你是不是看人家长得好看?”
“他不是好不好看的问题,他真的是很少见的那种,就是......”
傅明宪以前叫傅翎芝,即便现在改了名字,小名却很难改了。
面对妈妈的问话,十岁的傅明宪努力想着形容词,可惜语文是她最差的一科。
看着女儿绞尽脑汁,又说不出来的样子,石慧一时间除了叹息,就是心下摇头:“这孩子等到将来,自己二人都不在身边......可怎么办啊?”
但家长哪有不心疼孩子的,她连忙打断了傅明宪,双手托着大闺女的脸蛋,“好啦好啦,妈妈知道你心地善良,只是想告诉你,女孩子出门在外要保护好自己,知道了吗?”
“知道的。”
傅明宪用力一点头,答应的很干脆,声音也很好听。
“就爱听你答应的声音。”
石慧拍拍女儿小脸蛋:“去吧,复习一下功课,累了就去弹弹钢琴。”
今年港媒曝出红磡黄埔花园小学生跳楼未遂事件(因未完成20页数学题),引发全港减负讨论。
港大调研发现,香港小学生周作业量 14.3小时,同期伦敦小学生仅 7.2小时。
石慧对敌人的压迫可以做到寸步不移,决不退让,可面对孩子的学习问题,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关好女儿的房门,石慧回到自己房间,刚好傅奇也回来了,她连忙说道:
“芝芝好像情窦初开了,对吴迪同志态度是有点热情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她这样,为了不影响她的成长,日后有事你自己去叫,也尽量不要让他来到家里。”
“就你操心多,芝芝看不到吴迪,也会看别人的,女孩子大了,总该有自己的选择。”
傅奇无奈摇头,但在老婆的攻势下,还是很快投降:“好好好,我会尽量避免的。”
“超级市场即将开业,可一点风声都没收到,我不信右派不会趁机捣乱。”
石慧年轻时是演员,同时负责情报工作,有了孩子后息影,负责公司后勤这一块,情报也没落下。
为什么一定要坚持拍左派电影?
其实就是为了让这里的人,时常能看到家乡,连通两地。
简单来说,左派电影人思想上亲陆,右派亲台,从而在此地展开一系列动作。
“兵来将挡,水来土屯,当年面对枪口我们都没妥协,现在祖国愈发强大了。”
傅奇拍拍石慧的手:“明天开始要培训了,你帮帮忙,我还要去凤凰和华润那边沟通。”
“我会去的。”
石慧点点头,轻手轻脚去关了灯......
第二天早晨呐,还是那辆面包车,拉着一车人去了超市,那里有独特的展台,跟燕窝鱼翅等奢侈品摆在一起。
松茸干,元蘑,猴头等等很精致的躺在托盘里。
吴迪心想,这些都是品相极佳的,稍差一些的可以做成压缩品,打上精致包装,同样可以卖出个好价钱。
石慧果然准时到来,穿着碎花衬衫,牛仔裤,一双拉带布鞋,给人一种亲切之感。
其实培训起来,并不需要多长时间,就算从来没见过,拿小本子记起来就是。
主要还是因为这个超市为试点,没问题的话,凤凰和新联那边也要做,甚至卖到九龙城寨里去。
既然电影落寞了,那就用食物让人知道大陆,一旦成为话题,邻里之间传播,那他们也算成功。
尤其是九龙城寨里,清朝末年不少清兵驻扎在那里,他们也有后代。
而吴迪所在的大山里,可谓是他们得祖宗发迹之地,至少能唤醒一下对大山里的认知和怀念。
这就够了。
这也是傅奇在电影落寞后,开始转向行商的节点。
等培训结束,石慧端了杯水递给吴迪,“感觉怎么样?”
“都挺好的,谢谢。”吴迪喝了口水。
“我看用不了多久,她们就都会你的口音了。”
石慧说着一笑,抬手掩口,眉眼弯弯,透着一丝风韵犹存的甜美。
石慧当年和夏梦还有陈思思,号称长城三公主。
夏梦就是金庸的梦中情人。
也不知道天龙八部里的梦姑,跟这个夏梦有没有关系......
中午在街头小店吃了碗云吞面,满脸油汗的切叉烧活计,抬手用毛巾擦了擦脸,问道:“这口音不对啊,哪来的啊兄弟?”
“京城。”吴迪端着一碟叉烧,没让他刷糖浆,而是要了一点白切鸡的葱姜油蘸料。
“那可不近啊,也行,来看看大城市挺好的。”
伙计切叉烧的力气似乎比之前更足了,一种难言的优越感浮现在脸庞,连早上被老板骂,被客人吊,都化作本地人才能拥有的荣光。
吴迪也没计较,现在轻工业和经济落后是事实,何况都是同胞。
旁边那桌的小关和小宋眼珠子转了转,最终也只是摇头失笑。
“傅总忙,今天特意交代我要帮忙的,现在这边抢劫的很多,务必要小心。”
石慧的胃口跟她人一样,都不大,对付一碗面有点勉强。
“我们三个男人,不怕这个,反倒是想见识见识。”
吴迪几口吃完,有点清单,反正就是对付一口,没什么可挑剔的。
“年轻气盛。”石慧微微摇头。
吴迪一乐:“石老师不也正是当打之年呢吗?”
“过去勒沙袋真刀真枪的打也没怕过,现在真的会感到力不从心......”
石慧唏嘘一声,忽然放下筷子:“快走,上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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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被审核了一波,我也是醉了,日后必定改过自新。
第230章 古惑仔
石慧非常机警,看似轻柔的吃面,其实将周围一切都尽收眼底。
她第一时间起身,眼见吴迪似乎没听清楚,也不再说话,拉着吴迪的手腕向外走。
她的手很小,也很软,吴迪并不算粗壮的手臂,在她的手中显得格外的粗大。
“石老师,发生了什么?”
吴迪左右看看,只有些街边卖鱼蛋的,烧鹅的,杂碎面的,头上扎着红花头巾。
“来不及解释了,快上车......”
石慧没回头,虽然拉着吴迪,让她有种小马拉大车的感觉,但是迈步的那股劲头,却依然透着股一往无前的坚毅。
小关和小宋速度更快,上了正副驾驶,吴迪反而被石慧推进车里,又一伸手,吴迪下意识将她拉了进来。
“哗啦......”
大众面包车拉门关闭的同时,已经完成发动,不需要石慧解释,周遭逼仄胡同里涌出十几个拎着棒球棍的古惑仔,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吴科长,咱们这回可以报案了吧。”
小宋出于安全考虑,以及利益最大化,向吴迪提议。
“没用的,港警的外号叫废警,抓抓偷渡来工作的还行,其他事情不结束是不会露面的。”
石慧摇头,“要是我们的同志能来就好了。”
“事情不结束不出警?”
吴迪顿时一乐:“还有这好事?”
石慧微微一怔,几乎脱口而出:“你别小看这些古惑仔,都二十来岁,天不怕地不怕......”
毒害了多少青少年的古惑仔吗......
“保护好石老师。”
吴迪从另一侧门下了面包车,看着渐渐涌过来的古惑仔,刚好十九个。
“喂!傻大个,这里不让停车不知道吗?!”
带头的小子一举棒球棍,头发用啫喱搞的跟刺猬一样,表情夸张道:“哇!停了这么久,马路都压坏了,呐,我也不是坑你,随便赔我几万块就算了。”
“就是就是,一看你的衣服就是大圈仔,肯定没钱,随便几万吧。”
“马路坏了这么严重的事,换谁看见都会管的,知道不?”
“系啊系啊......”
这帮家伙想要装狠,但一想到能敲诈出钱来,又忍不住想笑,又怕笑场了露怯,憋得十分辛苦。
“你们这是勒索我?”
吴迪心说这垃圾演技也太敷衍了。
“就是勒索你又怎样?!”
刺猬继续装狠,引领其他人开始暴躁起来。
“那我只好给钱了。”
吴迪拿出二百港币,刺猬头眼睛一亮,连忙上前抓住,结果一扯没扯动,顿时愣着眼睛满脸狠相:“放手,我叫你放.....砰!”
就在这些古惑仔见钱眼开的时候,刺猬头身形猛然飘飞起来,抓着钱的手还没放,造型跟超人飞行一般。
下一个瞬间,刺猬头整个人打着转飞了出去,砸倒了三四个同伙,把其他同伙全都给惊了一下,这家伙演技也太好了吧,都能去武行做替身了啊。
“哇!你还敢打人?这下没有几万块医药费说不过去了吧?”
“傻大个,你别想着跑路啊,我们这些人可都......”
几个古惑仔一看刺猬头挨揍了,反而开心起来,凑过来就开始商谈赔偿。
正所谓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这帮古惑仔无所事事,能敲诈勒索就敲诈勒索,实在不行就抢劫,哪怕两毛钱也不会放过。
反正就是消耗你的时间,精力,金钱,继而影响超市的开业。
吴迪也不废话,正好眼前一个小个子正在说话,说到‘都’的时候嘴型撅起,他一伸手就揪住这家伙的嘴唇一扯,右手握拳‘酷嗤’就是一炮的!
把这家伙揍的凌空翻飞七百二十度,紧接着‘磅磅磅’三拳,凑过来讨价还价的古惑仔又飞出去三个。
在外面看热闹的小混混都还没反应过来,吴迪四十五号的大脚丫子就到了眼前,一脚就踩躺下了。
“卧槽?!刺猬头不是装的?”
剩下几个全都惊呆了,一开始他们还觉得刺猬头演技好,现在一看哪是那么回事啊!
他们正要跑,忽然一阵疾风吹来,他们竟然发现原本应该在身后几米地方的吴迪,居然出现在眼前。
“不是!你这么快的吗?”
“我们其实就是闹着玩的,哈哈.....”
“系啊系啊......”
“那干嘛急着走,一起再玩玩儿啊!”
吴迪甩手一个大逼兜,“要玩就,啪!好好玩,啪!这么不上不下的,啪!大家都难受!啪!”
有个家伙还想偷袭,吴迪回身一脚,那家伙猛然定住身形,一脚裹挟的劲风吹拂的他长发猛然向后飞起,惊愕到无以复加。
“跟你们老大说一声,不用玩阴的,他怎么出招我怎么接就是了。”
吴迪收回腿,笑呵呵拍了拍这家伙的肩膀,“记住了吗?”
“记住了。”这家伙连忙点头。
“这五块钱当跑腿费了,收好,顺便去买点紫药水给他们擦擦。”
吴迪拿出小关跑腿买可乐剩的硬币,数出几个放进对方手心里,还贴心的帮忙把手握好,旋即微微一点头,回到了面包车。
“开车。”
吴迪一摆手。
“轰!”
大众面包车强大的扭矩瞬间窜了出去。
小宋搓了搓手:“吴科,下次你保护石老师,让我也热热身呗。”
“拉倒吧,还是我来。”
小关开车满眼都是兴奋。
“不是!你们怎么比我们激进派还激进啊?”
石慧有点傻眼,刚刚一切都太快了,她都还没来得及阻止,一切就结束了。
他.....真的好快......
石慧担心死了都,这帮古惑仔最爱玩的就是人多欺负人少,甚至砸车也不在少数。
可你真撞了他们,马上长城公司那边就会接到律师函,还有人堵门......
“不给他们一个教训,永远是这种偷鸡摸狗的举动,公司那么多人,不可能每个人都安排保镖,索性不如一次性解决。”
吴迪没说的是,无论是他还是小关二人,其实都憋坏了。
第231章 自由总会
“废物!真是他妈的一群废物!”
“几十个人被一个人揍,简直丢了我大天的名头!”
九龙城寨边缘地带,一栋挂着‘吹箫萍’‘口水鸡’等乐器和美食招牌的老楼里,身高足有一米七二外号大天的小堂主,瞅着一堆擦红药水的小弟们,气就不打一处来。
“这回我接下这个任务,可是为了竞争九大堂口之一名额的,你们就这么给我办事?”
大天摊着手,“就算我一辈子都不可能成为话事人,也拿不到双花红棍和白纸扇,但九大堂口没我什么事,我不是白活了吗,你们都不想进步了吗?”
“天哥,消消气,你先坐一会儿,我让潮州妹给你捏捏脚。”
旁边一个穿西装戴眼镜,一看就是师爷模样的家伙,连忙安抚大天。
随后一歪头,一个穿着棉麻传统丫鬟服的潮州妹端着木盆走了过来。
九龙城寨的外号就叫潮州城。
大天泡了泡脚,一抬头,看着面相不错的潮州妹,忽然龇牙一笑,脚就开始不老实的到处踩。
“嗯?怎么还有盔甲?一点感觉都没有,滚!”
大天喜怒无常,整个人又坐起来,看着那些惨兮兮的小弟,神经质的晃了晃脑袋,跟吴竞似的: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被其他人知道,还以为我大天不行了。”
他朝四眼仔一摆手:“石慧能找帮手,因为他们人少,四十几家电影院都被挤兑的只剩八家,不找人帮忙能怎么办?”
“天哥说的有道理,他们就快完了,搞超市也是垂死挣扎而已。”
四眼仔立马提供满满情绪价值,“等他们坚持不住退出去了,咱们立马接受哪怕一家影院,改成小房间,整点小红灯,招一群楼凤过来,只抽水就能赚的盆满钵满啊天哥。”
“所以你明白我为什么着急了?”
大天有气无力的看着四眼仔。
“知道知道。”
四眼仔立马朝小弟吩咐:“还能动的,全都去召集人手,让他们吃饱饭再过来,旁边都是自家买卖,光吃饭不给钱不是亏死了吗?”
大天满意一笑。
“天哥,这么多人搞事情,就怕提前走漏了风声。”
“知道砍人的时候,什么时候最吓人吗?”
大天一把抓住四眼仔衣领,后者连忙摇头。
“就是刀子要砍没砍的时候,不让他们提前知道,怎么会人心惶惶?”
大天有点失望的样子:“叫你多读书,结果你没事就去把妹,没文化了不是?”
“天哥,我们是流氓啊,流氓就该干流氓的事啊。”
四眼仔哈哈一笑:“天哥你躺会儿,我立马给你摆一道,精神就好了,晚上才好干大事啊,对不对......”
............
傅奇正和凤凰和华润的领导谈话,很快大天堂口的动作就传了过来。
大天本身就是和胜和的小堂口主,手下过千,算上手下的手下以及那些黄毛学生,完全超过两千人。
而和胜和整个帮派五万人,势力遍布九个区,帮规继承洪门,绝对不可小觑的存在。
“冲动了,一个人能打十几个,能打几十个吗?”
华润的人摇摇头,叹息一声:“老傅,你那边要是需要支援,随时电话,我这边没的说。”
“我倒是觉得这是好事,我们辉煌时期,电影院四十多家,隐忍十余年......”
凤凰的人有点激进,此刻道:“虽然现在有长城在苦苦支撑,可也只剩八家了,失去的地方人家会还回来吗,不可能的!”
他摊摊手:“然而台湾自由总会从中作梗,高薪挖人也就算了,还威胁、绑架演员和家人,这些手段我们应对不了,人家离开也是理所应当,如今适当的反击没错,就是要保护好祖国的同志才行。”
“这点我让石慧亲自盯着的,也不知怎么没盯住,唉。”
傅奇摇摇头:“如今我逐渐转向行商,电影方面请祖国重新规划,我已经力不从心了。”
“诶,老傅,你才多大,再坚持坚持,实在不行明年再说。”
凤凰和华润各有分工,对长城影业的一切都看在眼中,其实根本就是爱莫能助。
台湾自由总会主席童月娟可不是省油的灯,什么手段都敢用,对可能不听话的演员歌手,就邀请去台湾参加慰问军演等手段,就像调教她那个小情人一样。
“我得回去了,他们不敢冲击总部宿舍,那里施展不开,肯定是摄影棚,那里他们觊觎很久了。”
傅奇说走就走,心里也在惦记究竟发生了什么。
............
童月娟今年六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一身旗袍凹凸有致,高跟鞋永远是黑黑亮亮的。
她正织着毛衣,身前则是一个中年摄影师,正是从长城跳槽过来的,卑躬屈膝的表着忠心。
“欢迎投向自由和光明,我们自由总会力争为每一个成员,都会取得最好的成绩。”
童月娟继续织毛衣,皮笑肉不笑的说:“但对于才投奔的人,是需要写保证书的,一旦违背我将会在所有报纸上刊登......”
“不敢不敢...”
摄影师连忙表态,尽管收入不算多,还是拿出三万块港币,用信封装着,不算厚。
童月娟第一次放下毛衣,拿起来一看就随意丢在一边,“你的诚意我感受到了,保证书就不用写了,好好做事就是。”
“明白明白。”摄影师走了。
童月娟这才重新拿起信封,数了数,确实是三万块,满意地收进抽屉,毕竟只是个摄影师,能有多少油水?
“主席,大动作,估计这回左派完了!”
助手匆匆而入,眼见童月娟还是老神在在的样子,才连忙整理一下仪表:“对不起,主席,我失态了。”
“你要记住,你是党国的干部,一举一动都代表党国,怎么能毛毛躁躁的?”
她又拿起毛衣开始织,气定神闲的道:“说吧,什么事。”
美女镇楼
第232章 垒沙袋,做燃烧瓶
“和胜和的小堂主,居然召集千人夜袭长城公司的摄影场地?”
童月娟满脸喜色,站起身来,连毛衣都不织了,“这正说明左派势弱,我的努力没有白费,立刻给总局发报,表明机会难得,本主席要深入其中将水搅浑,将左派最后的电影彻底捻灭!”
“是。”
“派我们的人混入其中,成功之后引领他们去攻占超市,告诉他们可以将所有货品都抢夺一空,不用花一分钱。”
“另派摄影师跟随,记录一切,就用最近叛投过来的几个好了,让那个康师傅做现场拍摄指挥,一来可以跟老东家告别,二来也是考核他们的摄影技术。”
“等等,有动作就需要经费支持,顺便申请五千万台币,言明若不能及时到账,恐错失良机。”
童月娟下达完命令,拿着毛衣重新坐下,她当然不会亲自出马,毕竟六十多岁了,头发都白了,尽管接连换了几个三十多岁的男朋友,都不算很满意,可不代表她还能跑得动。
她这个人早年抗过日,待凯申虎踞台湾,她义不容辞跟随,并视大陆为仇敌,发誓永不回大陆。
但在八十八岁时回到了上海,安享晚年,隔年病死在医院里,后又转道回了台北下葬。
............
傅奇的小轿车被堵在了路上,入眼皆是把头发染的花花绿绿的古惑仔,拎着钢管或者砍刀,几个废警远远的维持秩序,只要不涌向富人区,他们就当什么也没看到。
“绕道,快!”
傅奇当机立断。
“快,沙袋垒起来,路口尽量堵死!”
“傅总还没回来......”
“管不了那么多了,他自己会绕道的。”
石慧指挥着公司员工,尽可能的堵住几个路口,对方人多不说,一旦发生冲突,这些员工都只能被保护起来。
一个月几百块钱,没人会真给你拼命的。
小关和小宋则用空酒瓶做燃烧瓶,吴迪拿了一袋白糖出来,这玩意儿能增加附着性,也会让火势更旺盛。
石慧仔细算算,能坚守阵地的、也就他们三个加上自己和傅奇,还有芝芝。
可这仨人怎么完全没有冲突前的紧张,完全都是兴奋是怎么回事?
石慧隐隐有些担忧,一旦冒失,那些烂仔可不好对付。
双拳难敌四手,何况上千人的手?
到时候自己一定要压一压他们,不能冒进。
这时,傅奇赶了回来,有些笨拙的跳过沙袋墙,擦了把汗道:“真是老了啊,二十年前咱们垒沙袋的时候,伸手一搭就翻过去了,唉......”
“都五十岁的人了,能跟年轻一样吗。”
石慧帮傅奇整理一下衣服,眼中亦是宠溺之色。
“傅老师,咱们兵分三路,我跟小关和小宋,各自把持一个路口,你跟石老师带人坚守二线,也就是影棚,保护好设备。”
吴迪笑道:“二位放心,我们不是没分寸的人,懂得稳扎稳打的道理,也会根据对方动手程度适当反击。”
傅奇觉得有点冒险,可前沿肯定要有尖兵,犹豫道:“我知道你们都有身手,可终究还是安全第一。”
“放心吧,你们已经坚持了这么多年,我们年轻人也是时候贡献一份力量了。”
吴迪这一句话,让傅奇和石慧欣慰不已,最难的二十年他们都坚持过来了,如今祖国核弹都有了,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吴迪三人前行,分道之际,他叮嘱:“你俩也要注意安全,感觉不妙就撤,不丢人。”
“吴科放心,就是随便玩玩儿。”
小关摩拳擦掌,肾上腺素似乎已经要控制不住的架势。
小宋毕竟年纪大一些,背着五个燃烧瓶,龇牙一笑:“今天就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地道的三三制。”
“悠着点,别弄出太多人命,不好交代的。”
吴迪摆摆手,拿了三个燃烧瓶,来到了正中间路口的沙袋墙后,隐约已经能听到呼喊声,几乎都是潮州话和粤语,偶尔夹杂客家话。
大意就是自己无故打人,他们现在要来讨个说法,这叫师出有名。
在东亚怪物房里,这一点很重要。
不像老美那边,动不动就枪击,川普看阅兵,身前都要竖起两米高的防弹玻璃。
事实证明是有好处的,查理没这么干,被人打了一枪,脖子变成了像加了薄荷糖的可乐喷泉。
吴迪手里有个煤油打火机,三个燃烧瓶摆在沙袋顶端,这时候香港的商战就是如此朴实无华,连商业大亨李黄瓜都不能幸免。
正等的有点着急,路上忽然出现一道靓影,吴迪定睛一瞧,这不是朱琳吗,怎么这么狼狈?
朱琳披着一件长袍,内里则是一套泳装,脚上踩着人字拖,平均温度二十度的天气里,她本来是体验生活,顺便拍一套夕阳下的海景照片珍藏青春。
哪想到她才准备去约定的海岸,一出门就碰见不计其数的人,举着钢管和砍刀,她哪见过这场景,吓得连忙往这边跑。
那些家伙也看见了朱琳,一个个变得更加亢奋起来,速度也在加快。
吴迪在沙袋墙后面看着,那是一双浓黑色的人字拖,两根黑色带子在大脚趾的缝隙里出发,落在脚心两侧,衬托的整只脚都泛着象牙白。
脚踝纤细匀称,每当抬起脚迈步的时候,鞋底带起的一侧细碎沙土,便如堕落气息一样弥漫在脚的周围,令那象牙白上染了一点污渍,看着就有种残破玫瑰之感。
人字拖落地,脚趾紧绷,黑色与白皙紧密的碰撞,发出‘啪嗒’的声响,宛如天籁之音。
近乎完美......
之所以说是近乎,那就是脚大概只有三十五的号码,正常166身高基本都是三十八的号码。
当然,也有喜欢带派的,四十几号起步......
她的脚太小了,跑起来就有些乏力之感,一看就当不了皇后,只能当国王了。
............
pS:
能看到这里的兄弟姐妹们,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
不知道是不是审核的原因,流量暴跌,快要遭不住了。
先跪谢了orz。
第233章 西装暴徒
朱琳沿着大路跑,她的体力其实不算好,又受到惊吓,整个人脚步虚浮,感觉坚持不了多久了。
让她庆幸的是,前面就是个三岔口,她选了中间的主路,毕竟主路上碰见警察的概率也多一些。
那些人那个模样再嚣张,碰到警察还不得全都跑?
抱着幻想,朱琳也多了几丝力气,一手提着长袍下摆,一手摆动保持平衡。
一转弯,迎面却是一道沙袋墙。
“???”
朱琳一愣,下意识左右看看,没错啊,还是高楼大厦啊,没变啊?!
她都以为自己穿越到战争年代了......
“讨回公道!讨回......”
身后的声浪越来越近,朱琳只能硬着头皮去爬沙袋墙。
却在这时,一只纤长大手伸了过来。
“嗯?!”
朱琳本能的退后一步,蹙眉看去,却见那是张俊逸出尘的面孔,在飞机洗手间外有过一面之缘。
“咦?竟然是你?这沙袋你堆的?”
“来,我拉你上来,那些烂仔手段很凶残的。”
“那你抓紧点。”
朱琳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先把两只人字拖丢了过去,然后抓住吴迪的手,蹬着沙袋的缝隙,爬上去的时候,两只小脚都变成了灰脚了。
她又捡起人字拖,脚趾头像是小毛虫一样蛄蛹几下,脚趾夹住鞋带,小脚完美的契合其中。
“谢谢你。”
朱琳正要握手示意,却看到吴迪的视线从自己身体下方收回,她不禁下意识看看自己的下身,包裹的挺严实啊,他刚刚在看什么?
明明刚刚爬上沙袋墙的时候,长袍咧开,大腿根都露出来了,自己还是泳装,他都目不斜视的......
她百思不得其解。
也许...自己误会了吧......
“不用客气,你在这里不安全,去我宿舍楼吧。”
吴迪掏出钥匙:“就身后那栋高的,矮的是摄影棚,那边也有沙袋,你一看就知道了,404房间,里面有衣服。”
“好,麻烦你了。”
朱琳觉得自己这身在海边度假还行,走在路上的确有点不好。
只是借钥匙的瞬间,她浑身一抖,缩了缩手,并没有说什么,迈着小碎步朝宿舍楼走去。
只是边走边疑惑,怎么忽然像是触电了呢?
可能是泳衣的的确良材料跟毛发摩擦引起的吧,还是棉麻的好......
朱琳慌慌张张的跑了。
吴迪微微一笑,确实没想到跟朱琳的第二次见面,会是这样......
“讨回公道,赔偿医药费......”
大天走在人群之前,四眼仔跟在旁边,带着节奏喊口号,忽然一指沙袋墙:
“天哥,他们竟然早有准备,沙袋叠那么高,我们什么都没带啊?”
大天沉着脸道:“笨蛋,不过两米高,叠人墙就过去了,你先去!”
“哎呀,我肚子疼,我先找地方拉泡屎先......”
四眼仔连滚带爬的跑一边去了。
“真是废物......”
大天嗤笑一声,举起手里的西瓜刀,向前一指,那些烂仔呜呜嚎叫着冲上去开始砍。
沙袋只是原本是做道具用的麻袋,这时候派上了用场。
但面对砍刀和钢管,麻袋也经不住几下,开始漏沙子。
“叮!”
这不是系统,而是煤油打火机的声音,火光浮现,燃烧瓶的布条引信被点燃。
“屮!我还以为是什么,原来是燃烧瓶啊,又不是枪!”
“沙袋墙都有了,怎么不架一把机枪啊?”
“吓唬人的玩意儿,有种往我头上砸,来啊!”
这群烂仔本来就肆无忌惮,又有从众性,想在大天面前表现,一个个亢奋不已。
“嗖!”
吴迪作势一抛,那些烂仔顿时后退出去三四步,比较稀疏的队形瞬间紧凑起来。
人数也就在四五百,看来其他两拨人分流去了小关和小宋那边。
“砰!”
吴迪这下摔碎了燃烧瓶,并非砸向人群,而是砸在了沙袋墙上。
其他两瓶也被砸破,瞬间燃烧起来熊熊烈火。
吴迪整个人却随着火焰升腾,飞梭而下,身形凌空旋转三圈,蹬开了几把竖起的砍刀,鞋跟狠狠踹在一人下巴上。
“砰!”的一声闷响,仿佛抽打熟牛皮,那家伙面颊扭曲着旋飞出去,压倒了三四个人,后边人吓得举起砍刀,生怕误伤。
吴迪抬手用大拇指擦了下鼻子,面容坚毅中带着一抹兴奋,“一群只会把米吃贵的烂仔,来啊!”
“卧槽,唬我啊?!”
一个拿钢管的黄毛猛然冲了上去。
“砰!”
下一个瞬间,他就被顶心肘撞了回来,捂着心口满脸扭曲,嘴角溢出血水。
他一摸整个人都吓坏了:“我吐血了,我要死了,我没有内功啊......”
“以为是黄易的武侠啊?一起上,砍死他!”
“杀啊啊啊啊啊!!!”
“......”
朱琳才找到404号房间,开门进来锁门,脱掉长袍,正扒下肩头的肩带,身上噼啪作响,不禁缩了缩身子,左右看看,想找一下剃须刀之类,除掉惹人恼怒的毛发。
旋即就听见声浪如潮,一波一波的冲击过来。
她来不及换衣服了,双手揽着胸口,径直来到窗口,发现那些穿着花花绿绿衣服,头发也花花绿绿,几乎看不清人形,只有高高举起的钢管和砍刀,宛如钢铁丛林。
而沙袋墙上燃起的火光,像是一道背景。
那个穿着西装还来不及问名字的年轻人,面容带着一抹坚毅,正背火一战。
他双脚如飞,那些烂仔们沾着就倒,踹着就飞,完全以一人之力,地上翻滚的人也越来越多,哀嚎声也越来越响。
“好俊俏的身手,好一个西装暴徒!”
朱琳眼睛一亮,原本她还准备换好衣服,拿菜刀去帮忙的,至少能壮壮声威不是?
可现在她下意识坐在窗口床边,忍不住欣赏起来。
肢体也是下意识的将烦人的泳衣脱掉,手指掠过大腿根,‘啪’的一声静电声响,让她浑身一抖,倒吸了一口冷气。
眼神渐渐迷离......
突然,她猛然醒悟过来,愣愣的看着抬起的手,自己在干什么?
他是很帅,让人赏心悦目,又很有安全感,可也不能在这个时候......
“他飞起来了,竟然踩着两个人的肩膀,将那二人直挺挺的踩倒在地?”
朱琳只觉得这简直太帅了!
帅到掉渣!
“轰轰......”
两侧的路口里,燃烧瓶的火光迸发出来,彻底扰乱了朱琳的心神,她几乎像魔怔了一样,穿上吴迪的短裤和衬衫,转身抓起菜刀冲了出去。
............
pS:
13号请假一天,本地的文旅大会,没办法推掉,顺便就当休息了,尽管很累又没钱拿......
第234章 安全感
“啊啊啊啊......”
一米六六身高的朱琳,嫩白小脚踩着人字拖,吴迪的短裤到她身上变成了齐膝裤,白衬衫更是仿佛长袍一般,慌乱之下还系错了钮扣,一手举着菜刀,跑着跑着就露出半个肩膀。
她在吴迪宿舍里喝了水,恢复了些力气,看着沙袋墙上火焰渐渐熄灭,连忙卡着墙和沙袋形成的犄角爬了上去,结果温度很高,人字拖都抵挡不住,烫得直跺脚......
本就国色天香的一张脸,一手举着菜刀,一面跺脚,半个肩膀在路灯下显现出了好看的锁骨,瞬间变成了歹徒兴奋舞......
“呼!”
“哇!这个妞,有够靓喂!”
原本倒在地上痛苦扭曲的烂仔们,纷纷坐起来,露出猪哥相。
更有两个在外围大呼小叫,充当气氛组的烂仔,一看朱琳自己跑来了,当即举着钢管冲向沙袋墙。
只要抓到了朱琳,怎么都是赚的。
“呼......”
吴迪脚跟磕在地上的钢管,精准穿过人群,撞在一个烂仔后背,整个人当即扑街。
另外一个黄毛吓得浑身一凛,脚步犹豫的往边上退去。
“冲啊,为什么不冲?老子让你冲!”
大天找不到四眼仔,只能领着几个核心小弟,不断催促烂仔们冲锋。
他是小堂主,当然要走中路,可没想到对面太强了。
简直比九龙城寨里那些黑拳手都能打......
正不知所措,忽然看到一根钢管飞梭而起,紧接着就看到朱琳的蹦蹦跳跳......
咝!
好靓个妞啊?
这要是送给坐馆话事人,日后补充十三大堂口之一的时候,非自己莫属啊?!
“你们几个,护住我的后背,随我冲上沙袋墙!”
大天话一出口,几个小弟纷纷捡起兵器,有的双手各拿两根钢管开始挥舞,期盼自己能打出一面金属墙壁。
“小妞儿,别蹦了,让天哥好好疼疼你!”
大天露出了何家驹同款好色狞笑,三步并作两步,迫不及待地朝沙袋墙爬了上去。
一边还讥讽朱琳:“你看你那个小菜刀,还怪凶狠的,有胆子就朝我砍啊?!哈哈口......”
朱琳本来就紧张,全靠肾上腺素支撑,浑身发抖,一听大天这么喊,几乎都没过脑子,一到就给大天脑瓜顶开了天眼。
“唰!”
菜刀银光一闪,匹链般落下,卡在骨头上,朱琳下意识拔刀都没拔出来。
鲜血如柱,炽热和粘稠,流了大天满脸,顺着下巴滴落。
“啊!”
他惨嚎一声,跌落下去,有小弟过来拔刀,给他疼的浑身发软,几乎是呻吟着说:“别,别动,当老子的头...是核桃吗......”
“啊!”
这一声惨叫,是来自朱琳。
作为一个只杀过鸡的大姑娘,看到那满脸的血,让她心脏都快蹦出了嗓子眼。
“咩啊?!”
大天脸都绿了:“老子挨砍,你叫的那么惨搞咩啊?!”
他肾上腺素也发挥了作用,就是觉得口渴难耐,“快,好口渴,扶我去车里......”
几个小弟搀扶着,从一侧悄然溜了。
那边面包车发动远去,这些烂仔也无心恋战,连忙扯着相熟的同伴也跑了。
剩下十几个没人管的瘫在地上,大概在堂口地位也就是个吊毛。
另外两边的人也随之跑路。
吴迪几大步来到沙袋墙旁,只一蹬踏,整个人就飞身上来,“你怎么又下来了?”
朱琳正心慌呢,眼见吴迪在身上,二话不说,一下子抱住了他,反倒把吴迪弄得有些意外。
不熟啊?
不熟的,吴迪向来都不下手的。
不过,传说一回生,两回熟,自己跟她见了第二次,也算熟了吧.....
吴迪拍拍她的后背,刚想说话,朱琳就连忙说:“先别说话,让我缓缓,抱着你,就特有安全感......”
吴迪有点无奈,这被人看到的话,影响是不是有点不太好啊......
她那个年纪我这个岁数,舌头根子底下压死人,有会说的不会听的,跳进黄河洗不清......
小关和小宋挂了彩,抓着钢管走来,身后跟着傅奇和石慧,领着不少职工,都抓着道具长枪,显然也进行了支援。
“人怎么突然跑了,都还没过瘾呢!”
小关年轻气盛,肩膀挨了一钢管,也只是掸掸灰,忍着不说疼。
小宋走路有点瘸,倒是没挨打,踢人的时候踢空了,有点闪到了。
只不过还是跑过来,想要及时支援,结果就看到沙袋墙上,一个漂亮女生抱着吴迪,而他似乎还有点无奈......
不是!我们在那边打的难解难分,你在这边处对象?
这合适吗?
傅奇和石慧却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二人,一时间颇有感触。
“喂!你们怎么倒在地上,是不是斗殴了?”
几个港警小跑过来,其中还一个妹子,一手打着手电,一手握枪。
“打什么架啊?上一天班不辛苦嘛?”
倒在地上的烂仔擦擦鼻血,不得不爬起来。
“你们这伤是怎么回事?”
港警很严肃,但偏偏近在几十米的沙袋墙,他们根本看不见。
“自己摔的不行吗?”
“谁规定走路不许摔跤了?阿瑟,该干嘛就干嘛去吧,大家都挺忙的。”
“......”
烂仔们对港警不屑一顾,蹒跚离去。
港警们左右看看,继续巡逻去了。
能经得住千人冲击的左派,他们根本不敢招惹。
............
“哇!你居然真的像劈核桃那样?”
“巾帼不让须眉哇!”
“那个头目不敢找吴科麻烦,没想到偏偏自己撞上了天大麻烦!”
“这种人就该狠狠劈!”
左派食堂里,大家听说是朱琳一菜刀砍跑了大天,全都震惊不已。
“没有没有,我都要吓死了,我甚至不知道怎么就砍了下去......”
朱琳什么时候见过这种场面,弱弱地说:“我都要吓死了,好在他们跑了,吴迪一过来,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抱住了他,才感觉有些安全感。”
“理解理解,这就是战友情。”
石慧主动打圆场,显然也不想在这上面多说,便道:“大家吃过饭,都回去好好休息一下,离得远的公司派车。”
吴迪主动引起话题,就是想当个小透明,闻言更是吃了几口饭就回房间了。
他得顾及这个(拍自己的脸)......
第235章 标题党
吴迪没受伤,以他的体质其实也就算刚刚热身,何况小关和小宋都来自秘密部门,这算是一场完胜。
现实当中,也有东北三兄弟面对废青上百黑衣人的围堵,同样大战一场,最终震慑住了废青,治疗后安全地离开了香港。
更别说吴迪这种有挂的了。
他洗了个澡,围着浴巾躺在榻上,感觉做了一件有意义的事。
没白来。
傅奇刚好正在转向行商,吴迪也想趁机把土特产推广开来。
当然,这个包含但不限于家乡的土特产,比如云南的黑松露,现在正是放山小香猪的日常口粮。
还有巴楚菇,一种长在胡杨林区的特产,干货到后世单价能卖到一万块一斤。
有些人用巴楚菇炒肉,获得一片好评,其实并非厨艺高超,而是这种巴楚木耳蘑菇本身就极其鲜美。
还有冬虫夏草,这个就不用多介绍了。
其实不说别的,这时候要是去胡杨林区外的戈壁滩,都不用搞什么和田玉,只是拿着麻袋去捡戈壁玛瑙。
一望无际的戈壁滩,几乎都被这玩意儿覆盖,存个几十麻袋在系统仓库,将来就能值很多钱了。
来这里的最终目的还是先赚点外汇......
这时,房门被敲响了。
吴迪以为是小关和小宋,过来做战斗总结,顺便吹吹牛逼啥的。
一开门,没想到却是朱琳。
看到吴迪一身腱子肉,朱琳下意识上手摸了摸,“哎哟,难怪你那么厉害,这体格可真棒。”
吴迪被她这猝不及防的咸猪手,搞的浑身一麻,也只能无奈笑笑。
总不能摸回去吧?
“这么晚了,我以为你睡了,本来我也快睡了的......”
朱琳指了指屋里:“忽然想起来,我泳衣还在你房间里,方便吗?”
吴迪一侧身,同时道:“方便,我就一个人,有啥不方便的。”
“那就好。”
朱琳进了房间,开着睡眠灯,不算亮,但还是能在窗户和床的缝隙间找到了泳衣。
她的是连体泳衣,自带内衬,不可避免的会沾点什么,她怕万一吴迪看到了,也怪不好意思的。
胡乱几下卷起泳衣,想着自己还穿吴迪的衣服呢,无奈道:“你的衣服我还得穿一天,明天回酒店换了,洗干净再还给你。”
“这都是小事,朱琳姐不必在意。”
吴迪从冰箱拿了两罐可乐,递过去一罐:“咱们都算是一个战壕里摸爬滚打的战友了,即便将来老了,那也是满满的回忆。”
“那肯定的了,等老了就坐在摇椅上,慢慢回忆年轻的事,何尝不是人间幸事?”
朱琳本身就是京城大妞,不局气,笑着接过,旋即也是感慨:“话说我这趟体验生活,可真没白来,实在是太刺激了。”
“人生就在于经历,经历就是收获,只要有收获,这波就不亏。”
吴迪捏着可乐一抬,笑道:“为了咱们的胜利,干杯。”
“干杯。”
朱琳豪爽的喝了一大口,然后抑制不住的打了个嗝,面颊微微泛红,双眼闪烁光亮,尽管穿着吴迪的白衬衫和短裤,加上干练的波浪短发,略显男性化,却又显现出一种别样的味道。
吴迪换位思考,面对这张国泰民安的面颊,恐怕都不舍得用力。
或许就连大天看到朱琳这个样子,也没想到她居然真的会砍下去.......
啧啧......果然人长得好看,天然就具备优势。
“嘛呢?又盯着人家又摇头的?”
朱琳连忙整理一下头发,似乎感受到了侵略性,一时间有点躲闪。
“刚刚忽然想到点事情,走神了。”
吴迪无奈笑道:“再说朱琳姐长得这么好看,我多看看也不吃亏啊。”
朱琳一噘嘴:“我有逼你看吗?”
“呃......嗯......”
吴迪喝了口可乐,打了个嗝,点了点头。
“哎呀,你这人......讨厌。”
朱琳笑着拍打一下吴迪的胸肌,手指还趁机跟八爪鱼似的抓了抓,然后就扯起外袍和泳衣,端着可乐灰溜溜的逃走了。
吴迪关了门,躺回榻上,继续思考起来......
翌日。
小关和小宋爬起床来,全都龇牙咧嘴的,肾上腺素的作用消退后,各种拉伤和不经意造成的伤痕,纷纷涌现出来。
小关说他肩膀挨了一下,其实后背和腰间还有七八道淤痕,小宋也不例外。
就连支援的职工,也有部分拉伤情况。
但在左派还在任职的职工,已经习惯了香港的这种风气,现在只偶尔觉得自己那一脚没踢好,或者那一扎枪该钉住对方的脚面,不该心软。
“和平时期,我们付出这样的代价,顶住千人冲击,恐怕许多人都难以相信。”
傅奇和石慧正在看报纸,今日各种报纸的头版头条,都是关于昨天的那场混乱。
“震惊!左派挡住了黑帮的冲击,傅先生疑有神秘奇兵。”
“某女星在沙袋墙上与男友忘情相拥,动作不雅而被拍!”
“双方矛盾疑因泡女引发,大天铩羽,只能看别人双双归屋。”
“大天头顶纱布,宇宙尿片炸地球。”
“和胜和坐馆话事人,忽然文曲星上身,狂飙英文。”
“情义千斤不敌胸脯四两!”
“......”
几家报社的头条都是不惊死人不罢休的架势。
但点进去看,基本上都是没什么真材实料,都是乱配的照片,有的干脆就是猜测。
几乎都是标题党。
“这回多亏了大迪,没有他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石慧摇摇头:“现在不是辉煌时期了,但该感谢还是要感谢的,你去请他来家里吃顿便饭吧。”
“之前还警告我要芝芝远离他的是谁?”傅奇打趣道。
“是我妇人之见了。”
石慧还是补充一句:“我亲自去买菜,你不要说出去,免得让人觉得厚此薄彼。”
“我懂得。”
............
“废物!统统都是废物!”
童悦娟正在发脾气:“他们无能,你们也无能吗,不能趁机制造混乱,引去超市那边吗,党国有你们,真是悲哀!”
第236章 有钱就会开心吗
............
童悦娟在无能狂怒之后,几个部下全都噤若寒蝉,实在是这位自由总会会长对待下属异常严苛,动不动就用罚款来解决他们的办事不力。
办公室一时静默下来,只有蔡琴的《恰似你的温柔》唱片在缓缓播放。
这是蔡琴在79年春夏交接之际的出道歌曲,金秋时节又发布了个人首张专辑《出塞曲》。
1979年,台湾民歌界接连诞生出《橄榄树》《恰似你的温柔》《外婆的澎湖湾》三首传世佳作......
另外,还有一首不得不提的歌,也是在79年发布的,那就是邓丽君的《甜蜜蜜》。
而在早一点的十一月中旬,《甜蜜蜜》已经来到了香港,并以磁带的形式流进了大陆,08年该歌曲获得改革开放十大金曲之一。
现在这位十四岁出道,十八岁火遍台湾,已经28岁的邓丽君,正在香港别墅里跟宝丽金合作出唱片,距离她42岁离世还有14年。
“会长,录像带要不要发回总局?”
沉默片刻,部下还是要做事的。
“发回去干什么?!”
童悦娟眉毛一挑:“让总局的人看到那小子很能打?然后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吗?”
“不敢......”
“算了,还是发回去吧,也让总局知道一下,并非我们不做事,而是敌人太过强大。”
童悦娟摆摆手,部下们顿时如获大赦,不知会长今天怎么了,居然忘了罚款......
房门再次关闭,童悦娟则端着一杯咖啡,坐姿优雅,无声的看着录像带里,注视着那个年轻的男人、仿佛战神一样大杀四方,所到之处,全无一合之将。
“他的腿可真长,居然踢那么远,比这些港农高了大半头,简直鹤立鸡群......”
尽管已经看过一遍,但在看到男女在沙袋墙上相拥之际,还是忍不住骂道:“该死,好幸运的女人!”
这时期的他们还没有机车腔,以各地方言为主,曾经作为演员的童悦娟北平话说的就很地道。
她盯着定格的荧幕,忽然拉开抽屉开始翻找军统资料,旋即定格在一家资料页面,尤其是其中一个女孩子的脸上。
“十四岁有点小吧......不对,邓丽君十四岁都出道了,何况她看样子足有一米七,不小了!”
童悦娟立刻打电话,吩咐道:“把王国璠的孙女叫来,对,就是王祖贤。”
王国璠是戴笠的学生,是真正的老牌军统,他有一个儿子,名叫王耀煌,是着名的篮球运动员,孙女王祖贤继承了父亲的身高,小小年纪就已经一米七了。
待成年之后更是达到了一米七五,不少搭档的男影星其实都没她高。
她现在毕竟在台湾,没那么快过来,但一个大胆且完美的计划,已经在童悦娟脑海里渐渐成型。
只要能把他策反过来,她童悦娟也未必就不能近水楼台......
想到这里,童悦娟忍不住扶着金丝眼镜得意大笑,花白发丝似乎都泛着即将胜利的光辉。
...............
和胜和,做官话事人正在开会,白纸扇和双花红棍皆在,十三大堂口堂主只能做下首位,几十个小堂口堂主在最外围摆着板凳,看着就跟梁山泊聚义厅似的。
“踏马的,那个女人长得好看,没想到心狠手辣,幸亏我脑仁小,不然各位今天参加的就该是我的葬礼了。”
大天因为是当事人,又受了伤,坐在大堂主们的最下首位。
“你没那么大面子,你那些小弟,能有几个给你烧烧纸就够了。”
“就是啊,总是想那么多。”
“是不是还想爬上我们的位置啊?”
“上千人被几十个人打,结果连沙袋墙都突破不过去,你呀,简直最可笑,被女人砍,哈哈......”
几个大堂主讥笑起来。
大天顿时涨红了脸,说些什么“女人是老虎”“谁说女子不如男”“巾帼不让须眉”之类让大家都听不懂的话,囧迫的模样更是引人发笑,整个总部都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好了好了......”
坐馆话事人好不容易才忍住笑意,一边苦口婆心的说:“大天啊,这件事你没跟任何人打招呼,鲁莽的就去干了,幸好没死人,不然无论是现在的港英政府还是左派,我都没办法交代的。”
“我知道你很激动,但你现在别激动,因为我说的是实话,早晚都会回归的,无非时间而已。”
“我们几个堂口不说尽量结交左派,但也是万万不会得罪他们,你现在这样,让我很难做啊?”
“......”
坐馆话事人就是cEo,他这个态度,摆明了就是让大天自己吃亏。
大天人都傻了,伤了二百多个兄弟,每天光擦红药水就要几百瓶啊?!
“话事人是大水喉,不在乎那些,但我大天也是响当当的汉子,话事人怎么处理,我大天都接着!”
他面色涨红:“就怕将来其他堂口的弟兄们,兔死狐悲啊!”
“你说我是大水喉,财富和实力于一身,我不反对,不然为什么我是话事人呢?”
cEo摊摊手,又摇摇头:“可是你以为我真的很开心吗,钱多了就会开心?不不不,我告诉你,我最开心的时候,就是我一个月只赚93块钱的时候。”
大天嘴角一抽,你都不开心,难道我就开心了?
诸多大堂主之前讥笑归讥笑,闻言也想了想,互望一眼,各自掏出支票本,每人递了十万块支票过去。
这就是一百三十万港币了。
大天当场就笑了,拱拱手:“多谢多谢,我大天不是忘恩负义的人,每个人心里都会有一杆秤的,好了,我还要养伤,不耽误诸位了,再会。”
等大部分人都走了,只有核心在,之前递支票的大堂主纷纷表态:
“大水喉,大天说的没错,这件事处理不好,那边恐怕会不高兴。”
“为了将来着想,我看在关键时刻,把大天推出去就是了,何必烦恼?”
“不行,那边要是不接,或许觉得不够,一样会很难办,我看不如等他养好了伤,按规矩三刀六洞。”
“必须要把后路留足,我们都是中国人啊,投向祖国的怀抱才是。”
“......”
话事人沉默了片刻,道:“不行,那样太晚了,我们必须立刻展现出诚意,不能给人找后账的机会......”
他视线一扫,众人纷纷点头。
............
此刻,傅明宪拉着吴迪的手,敲响了家门。
第237章 美人饮酒图
石慧今天穿了套适合下厨房的居家服,系着围裙,脚上踩着拖鞋,举止得体,落落大方,尽管四十五岁了,还是精致的像个精灵。
她今天蒸了一条石斑鱼,炒了一道蒜蓉菜心,虾仁炒蛋,外加压轴菜桂花鸭。
“这是我老家的特色桂花鸭,大迪你要多尝尝。”
石慧拿了公筷,给吴迪夹菜。
吴迪连忙谦让:“阿姨,不必客气,我自己来就行。”
“没事没事,你不用动,阿姨给你夹,一般人都没阿姨夹的好呢。”
石慧小手纤长,夹了鸭腿过去,旁边傅明宪抿抿嘴,以前鸭腿可都是她的,妈咪这么快就叛变了?
傅奇一眼看穿女儿心思,贴心的把鸭翅夹过去一块。
吴迪笑道:“多谢,其实我能过来,全靠傅奇叔叔的,我做的也只是应该做的,毕竟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山里人罢了。”
“当初在前门大街看到你,我跟你阿姨就觉得你是个好孩子,现在一看果然不错!或许,这就是缘分。”
傅奇给吴迪倒酒,是威士忌。
他笑了笑道:“现在祖国外贸公司一共十二家,全部都是部委直属,外界称呼为十二罗汉,可见其地位。”
“但也有两家特殊经济窗口公司,一个是央企做转口贸易的华润,一个是国资委供应港澳鲜活商品的南光,从49年成立,每日不停。”
“我取了个巧,刚好借华润把你邀请过来,没想到就碰到了大事件,其实我也是看到深圳外贸服务公司(1979年12月批复):首家地方自营外贸试点,可直签300万美元以下合同,这才有了想法。”
“在这边无论做什么都少不了资金,不行商只能被人吃干抹净。”
说着,他又满是阳光的一笑:“只要确定香港回归的日期,我跟你阿姨就可以退休啦,世界那么大,我们也想去看看的。”
“嗯?”
傅明宪当即要素觉察:“那我怎么办啊?”
“那时候你都长大成人了,也该结婚嫁人了,难道还能跟我们生活一辈子?”
石慧摸了摸女儿的小脸蛋,“你呀你,真盼着你快快长大,香港也就能快些回归了,可那会儿我们恐怕也老了,走不动了。”
石慧本就是长城三公主之一,此刻真情流露,让傅明宪泪眼朦胧。
傅奇也不免叹息一声:“说这些干什么,今天是高兴的日子,再说不是还有祖国,还有大迪呢吗?”
吴迪顿时明白了,也不含糊,端着杯道:“我反正是个孤儿,如果叔叔阿姨不嫌弃,我就认芝芝做干妹妹了,将来有我一碗饭吃,就有她一只碗洗。”
“哈哈!”
傅奇和石慧都是精明人物,一听就知道稳了。
一杯干掉。
第二杯就慢慢喝。
宾主尽欢。
只有傅明宪心事重重,似乎自己随时都会失去亲人,到时候就得跟着大哥哥走,每天只能吃一点草,还得拼命洗碗,浑身脏兮兮......
这么一想,就愈发觉得委屈,却又无处可去......
傅奇是沈阳生人,酒量不错,却不贪杯,吴迪也见好就收。
回到房间,不知道是不是酒精加速了胰岛素分泌,血糖快速下降,明明吃喝一餐的吴迪,反而更饿了。
索性喊上小关和小宋开车出去转转,反正不喊他们也会跟上。
街上已经不见了昨晚的痕迹,沙子都扫的很干净。
很快看到很多小吃摊,吴迪出钱,打发小宋去砍了些烧鹅,烧排骨,卤水墨鱼,还有一盒肥叉,几杯鱼丸云吞什么的。
“买三份,我请你俩吃,别现在省钱,到时候再跟我抢。”
吴迪感觉自己能吞下一头牛。
小关开车倒没什么感觉,小宋在花钱如流水,感觉很爽,又感谢吴迪,毕竟他可不舍得这么花钱,有吃有住,不花钱才好。
“回来了。”
吴迪接过来,一杯云吞几乎被他倒进喉咙,似乎才得救了,摆摆手,打道回府。
回了宿舍,吴迪把他们打发回去,在小餐桌摊开各种烧腊卤料,弄了一瓶老西凤,轻盈的凤香充斥在鼻腔之中,感觉比威士忌好多了。
他才美滋滋的喝了一口,房门就被轻轻敲响,他感觉肯定不是小关和小宋,那俩家伙肯定在大快朵颐,根本没时间想着他了。
一开门,果然是朱琳。
这一次,不等吴迪侧身让开门口位置,她就一侧身溜了进来。
根据勾股定理,越能轻松穿越狭窄缝隙的女生,身材往往就越是纤细。
“竟然自己小酌?”
朱琳从包里也拿出各种小食,还有一瓶长城干红,无奈笑道:“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的......”
“这也是惊喜,我刚好很饿,来来来,别客气,不然你可就啥都吃不到了。”
吴迪拉开椅子,也没找开酒器,撕掉红酒塑料包装,直接对着瓶口一吸。
“啵~~”
红酒瓶的软木酒塞就被他硬生生吸了出来。
把朱琳眼珠子都看直了。
餐具那边就有红酒杯,吴迪拿了一只给她,让她自己倒。
他自己则端起鱼蛋的杯子,里面太多咖喱汁,他不喜欢,干脆就用舌头把一只一只的鱼蛋挑出来。
有两颗鱼蛋比较小,咖喱汁又浓厚滑溜,他伸着舌头搅了几下一挑,鱼蛋飞起,旋即在脱离杯口束缚之际,被他一并收入口中。
“呼!感觉终于活过来了。”
吴迪靠在椅背上,大嚼特嚼,又摇头道:“鱼蛋煮的不够久,搞的咖喱味只在表面,又冲淡了鱼味,差评!”
朱琳:“......”
“愣着干嘛,吃啊?”
吴迪诧异笑道:“难道还得我给你夹?”
“不用你夹,不用,我自己夹......”
朱琳连忙回神,倒了一点红酒,在高脚杯里轻轻摇晃,几块钱的长城干红,被她喝出了几十块的享受。
美人引颈小酌,酒液沿着杯壁下流入那团起的口中,唇齿浸染,丰富的单宁侵占味蕾,令那对柳眉轻轻皱起,下意识闭上了双眸......
咝!
好一副美人饮酒.jpg!
第238章 赵兄托我帮你办点事
朱琳酒量一般,她喝半杯红酒,吴迪就要喝半杯白酒,如此比例才半瓶红酒下肚,面颊便染上了枫叶红,眼神略微迷离。
她一只手撑着面颊,嘴角泛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眨啊眨,幽幽道:
“人生真是场奇妙的境遇,那天如果没有遇到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之前在飞机上的偶遇,我也只以为是场擦肩而过的路人缘分,当时心里还偷偷说,你长得可真帅。”
她语调轻柔,素色的长裙恰到好处的遮住膝盖,纤直的小腿交错,小高跟鞋挂在足尖轻轻悠荡,整体显得有些慵懒,又衬托她沉稳性格中暗含的一丝小调皮......
咝!
好反差!
吴迪心头微微一震,他确实拥有一双发现美的眼睛。
“其实那天在飞机上遇到姐姐,我就觉得姐姐可真漂亮,好想认识一下。”
他一乐,露出又白又整齐的牙齿,“可碍于面子,又不好意思。”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没那么高冷,我其实挺俗的一人,也没那么多事儿,只要不是太过分就行。”
朱琳说:“天桥上的相声我们都是从小听到大,连荤段子都有。”
要不说京城大妞行为举止都是处事不惊的大气呢,从小接触的环境太不一样了。
李小璐,王菲,杨幂,杨紫,江珊,许晴,高圆圆等等都是京城大妞。
说起来,这个时间,高圆圆已经出生快三个月了。
杨幂还得六年才能出生......
“我也喜欢听相声,有机会领你去看二人转,剧场的那种。”
吴迪说着端杯示意,尽管朱琳已经面红耳赤,还是举杯过来,吴迪正想碰杯,朱琳的手腕一转,绕过吴迪的酒杯,勾住了他的手腕。
原本碰杯的架势,一瞬间变成了交杯酒......
吴迪微微一怔,但并没有拒绝,也没有说话。
朱琳有点不敢看吴迪的眼睛,静默两秒,她轻轻凑了过去,缓缓将红酒干掉。
半杯酒下肚,她坐回椅子上,长出一口气,头脑有些恍惚,眼神愈发迷离。
她知道吴迪接受了她的心意。
她也知道吴迪知道她的意图。
她更知道吴迪知道她的意图他们就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忽然变得沉静下来,气氛却并不尴尬,一种名为信息素的东西渐渐飘散出来,交织纠缠融合在一处,形成了一种没有香味却又特别想闻的味道......
双方的手在桌子一侧,食指和中指不约而同地迈步,巴拉巴拉巴拉.......
“当当当。”
突然,房门在不合适的时间被敲响,二人神情同时微震,不见了蜜意柔情,只有微微的愕然和遗憾。
吴迪去开了门,外面正是小关和小宋。
“吴科,要不要出去逛逛?吃太多了......咦?有朋友在啊?”
俩人鬼头鬼脑的一眼就看到了朱琳。
她也起身笑道:“我来送衣服的。”
“啊,这样啊。”
小关和小宋很有默契,俩人贱兮兮的一笑:“那什么,我们就不打扰了,回见。”
话是这么说,可朱琳被人撞见,也就不能继续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没事都可能被人生事,何况是想有事呢。
“小关,你开车送朱琳老师回酒店,我担心她一个人回去不安全。”
吴迪摆摆手,又喊住小宋:“我这边才开始,要不要喝一杯?”
“要说干仗,我可能比不过吴科,但论喝酒,哈哈,咱可是有铁胃的外号。”
小宋兴致也来了:“我不舍得花钱买酒,就怕你的酒不够喝。”
“我还是第一次见把抠门说的这么清新脱俗的。”
吴迪拎起两瓶没开封的老西凤,“我也不欺负你,一杯对一杯,喝完拉倒。”
“干了。”
小宋尽管有任务在身,可一想面对那种凶险人家都没后退半步,又怎么可能跑?
而且两瓶酒他自己喝,虽然会有醉意,但绝不会耽误任务就是。
另一边,小关开车又快又稳,很快就把朱琳送回了酒店,正要回去,朱琳却喊前台拿来笔和纸,写了张字条。
“麻烦你带回去给大迪。”
“小事一桩。”
小关开面包车一溜烟走了。
朱琳长出一口气,有些扫兴,但也有些期待。
他会看懂吗?
他看懂了之后真的会来吗?
他来了的话......会是什么样子?
............
小关动作很麻利,回到宿舍敲开门,一下子就急了,“给我留一杯,一杯就行......”
吴迪大马金刀的坐着,小宋也冒了一脑袋汗,哈哈一笑,三人一起举杯,倒是真有战友战前战后相聚的意思了。
虽说没有开枪,可三人打头阵,对抗黑帮千人的录影带,已经被傅奇通过特殊渠道转回京城了,估计现在已经到海关了。
“对了,那位大姐让我帮忙带个纸条给吴科你。”
小关把纸条递过去,随即趁机又开始给自己倒酒。
吴迪接过来一看,微微皱眉,只见纸条上有酒店水印,一句话写的也有点莫名其妙。
“赵兄托我帮你办点事。”
“?”
吴迪隐约感觉这是一句暗语,又不是什么密码,但当他倒着读一遍的时候,瞬间恍然大悟。
旋即撕了纸条,一低头,“诶?我酒呢?”
“嘿嘿......”
小关拍拍肚子,连忙跑了。
“那就到这儿吧,我得回去洗个澡,洗洗衣服,能用洗衣机,二十四小时热水的时候可不多。”
小宋也叼着牙签溜了。
吴迪一笑,草草收拾一下,洗个澡,吹干了头发,也把自己打扮的人模狗样儿,等时间差不多,从窗户溜了出去。
............
大天怀揣百万支票,整个人似乎都散发着金光。
尽管他每年收益都不止这些,可毕竟这是白来的钱。
白嫖就是香。
至于那些弟兄,他也很照顾的把红药水,升级成了紫药水和红花油。
他一个人晃晃悠悠的出门,没带小弟,因为他要去找个楼凤开解一下内心的创伤,带人不请客显得不讲究,请客他还不乐意。
所以干脆一个人出门。
反正在自己的地盘里。
城寨外墙上都是广告,他随机挑选了一个看起来吸睛的,走进了楼道。
............
pS:写了一章不满意,重新写了,更新晚了,抱歉。
第239章 七刀十四洞
楼道有点黑,大天倒是习惯了,城寨都这样,大筒子楼的造型,一层能住几十户人家。
他很喜欢这种消费,三十港纸就能享受半小时,他通常都是要加钟的,一想到外面看着报纸排队等的五脊六兽的家伙们,他就更开心了。
果然,一进门就有两条长凳,上面坐满了人,拿着报纸像是在看,其实都是在挡着脸。
“啪!”
拍出两百港纸,大天直接用钱开道,正巧店主一边擦嘴一边送客人出来,连忙招呼一声:“哎哟,这不是天哥嘛,快请进快请进,可好一阵没看到你了,人家都想你了。”
“真的假的啊?!”
大天仰头嚣张大笑,一边揽上了店主的肩头,一边往里走,视两侧排队的人如无物。
“当然是真的啦,我霸波媚向来只来真的,天哥真是把人家都忘记了。”
店主抖了抖衣襟,几乎要蹦出来的架势,大天乐得脸都变形了:
“好好好,看来今天这点积蓄是难逃你的魔爪了,哈哈!”
张狂的笑声中,房间门关闭。
与此同时,一个戴着鸭舌帽、穿冲锋衣的中年从大门走进,拿起一份报纸开始排队。
............
朱琳的房间阳台,摆了只大大的浴缸,她正放着热水,又撒了花瓣,还准备了两根红蜡烛。
可惜,酒店里的红蜡烛又粗又短,不是她想要的那种。
好歹也算是一种氛围感吧。
她搅合着花瓣,忽然抬头自嘲一笑:“朱琳啊朱琳,怎么还有点迫不及待了呢,这可不像从前的你啊......”
看着暖色的水晶灯,朱琳自省片刻,摇了摇头,严肃时期那么久,从十六七岁的花季少女到现在成了老姑娘,恋爱滋味都没尝过,她朱琳也想放肆一把啊!
眼中已泛起晶莹。
“朱小姐,您订的炭烤和牛到了。”
门外传来轻柔的声音。
朱琳连忙一擦眼角,开门接过了餐车,是不是正经和牛,其实她也搞不清楚。
这东西也无法查证,就像之前好多店铺的招牌和牛,都号称来自小日子,最正宗,假一罚十。
结果一排核废水,立马全都换了招牌,号称现在采用的都是大连黑牛,品质不输和牛......
结果货物的源头,竟然是孙吴县养殖户的本地黑牛!
无论是在大连还是坐飞机去小日子那边,吃到的其实基本都是孙吴黑牛......
餐车摆在饭厅,她调整几个角度,觉得还是拉到阳台位置比较好,离床榻近了许多。
随即,敲门声再次响起,两长一短。
朱琳眼睛顿时一亮,穿着长裙的她像是穿花蝴蝶,嗖嗖的奔了过去。
“唰!”
吴迪变戏法似的拿出一束玫瑰花,是鲜花。
“你想的可真周到。”
朱琳接过花,用力闻了闻,一脸惊喜的来到门后,笑颜如花:“快进来,外面冷。”
“好。”
吴迪走进房间,一眼就看到了阳台的浴缸,还有餐车,牛肉的焦香还有黑胡椒味,已经渐渐飘散过来。
朱琳关好了门,上了反锁,回头看向那欣长的身影,心头忽然一跳,莫名的一松手,花束自然坠落,她整个人跑过去,从后面直接抱住了吴迪,手掌和手臂一起发力,似乎想要把吴迪给塞进身体一样。
却又万分紧张,心脏跳动的声音,都震动了她自己的耳膜!
干柴烈火,一旦触发便立刻不可收拾。
............
楼凤楼。
大天加钟又加钟,彻底沉沦。
他猛然一个起身,将店主掀翻在地,旋即扯着她的头发,直接甩在了床榻之上。
店主吓傻了,以为大天嗑药疯了,连忙求饶:“天哥你醒醒,是我啊?!”
“我知道是你,就算化成灰我都忘不了,快点快点!”
大天急不可耐,声音很大,但他根本不在乎外面是不是有人能听到。
“天哥,你醒醒吧!我只卖艺不卖身的......”
店主又害怕又狼狈,嘴巴红肿,发型都被大天一把扯乱了,凌乱又恐惧。
“少废话,老子加钱就是了。”
“什么?!”
店主微微一怔,旋即一边整理发型一边微笑着说:“多少钱?”
“都给你了!”
大天抓住一把零碎港纸,一眼看去至少三百,店主眼睛一亮,表情瞬间转变成了喜悦。
“装什么装啊,怎么样?大英警察到比利时就老实了吧......”
大天讥笑出声,他就喜欢看那种满脸委屈,一见到钱就欢喜的样子。
“四百二十块.....”
店主眼睛都笑开了花,毕竟平日里辛苦一天都赚不到这些。
与此同时,外面的客厅里,不少排队的客人全都露出了惊诧之色。
有的人干脆起身离开了。
来这里捧场是因为店主专业又敬业,且只卖艺,现在搞这出,他们都觉得她脏了......
唯独最末尾的鸭舌帽相反,人走之后他压了压帽檐,起身来到房间门外,握着把手一拧,没有反锁,他悄然进门。
大天和店主丝毫都没有发觉......
鸭舌帽从随身单肩书包里抽出一把尺长尖刀,只一下,刀尖就在大天胸膛透出。
大天本人更是眼珠子一瞪,满脸难以置信,却又无法反抗,整个人几乎随着刀尖退出再穿透而耸动。
店主霸波媚整个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痛苦之色,想不通大天怎么忽然这么行了,整个人也沉沦其中.......
刀手先动带动后动,七刀十四洞之后,迅速收刀进书包入鞘,转身之际挂上肩头,速速离去。
大天整个人僵直在原地,瞪着眼珠子想要干什么,结果身躯忍不住颤抖,只退后一步.......
“哎呀,天哥,你的积蓄可真不少啊.......”
霸波媚露出夸张的表情,翻转过身来,看到大天满身喷血,眼珠子瞬间瞪的比大天还大,当场就吓尿了。
“啊!!!!”
瘆人的尖叫,令整栋楼的声控灯都亮了起来。
第240章 王祖贤
夜深了,香港街头也安静下来。
巷子里做烧排骨和叉烧包的人、端着烤叉在炭火前汗流浃背,在为第二天的餐食而忙碌。
“啊...噢......”
偶尔,会有或尖锐,或低沉,总之是意义难明的声音传来。
“呜哇~~呜哇~~~”
旋即又被刺耳的鸣笛声彻底掩盖。
“这是警车的声音?昨天那么混乱都不见警车!”
扯开窗帘一脚,趴在阳台窗户吃瓜的朱琳,忽然想起昨天自己的遭遇而愤怒。
“那是救护车,大英警车可没这么快的。”
吴迪哂笑一声:“只要不在核心富人区闹事,他们对这一切都是睁只眼闭只眼。”
“这趟体验生活可真没白来,以前光听他们说多好多好了,还是要自己看看才知道。”
朱琳明显有些失望,旋即释然:“嗐,管他呢,生活是自己的,他们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吧。”
“看你的样子,似乎有点意犹未尽?”
吴迪伸手托着她的脚丫,故意挠了挠脚心。
“咝!”
朱琳触电般浑身一抖,赶紧回过身来,脸上露出一抹食髓知味的笑容:“你呀你,还说呢,都要吓死我了,第一次被吓到,还是去山西插队,我还说那头驴怎么五条腿,被人嘲笑了一年......”
她说着,缓缓躺进浴缸里,泡泡和花瓣随着她的动作而荡漾,纤细白净的脖颈下,是存了两汪热水的锁骨窝。
“哈哈!”
吴迪想起了后世看的视频,也有人疑惑为什么大象会有五条腿......
“就知道笑人家,你也太坏了,真不知道你对象怎么熬过来的。”
朱琳坏笑一下,一对膝盖在水面露出来,一双小脚调皮的搅起水花,打起了更多泡泡。
吴迪笑而不语,这种问题他见多了,绝不会落入陷阱。
在他看来,女生是种很奇妙的生物,她们像猫一样对一切都充满好奇,也会在不一样的时刻,问出不一样的问题。
可一旦答案不是她心里想要的,那就会失落,甚至生气。
至于她们想要的答案,上一秒是这个,下一秒可能就是那个,避而不答才是最完美的答案。
吴迪总结了一下,结果就是女生都希望做一枝独秀,越精英就越严重......
看到吴迪看向自己,她羞涩一笑,拧开热水,主动转移话题,道:
“水都有点凉了,哎呀,还有和牛,恐怕更凉了,白准备了......”
“只要有准备,就不是白准备,心意和诚意这东西,只要不傻肯定能感觉得到。”
吴迪捧起一团泡沫,朝她轻轻吹去。
“淘气,看我反击!”
朱琳也捧起泡泡吹起来,吹不过又撩水,笑的花枝招展,莫名的感觉那种沉闷不见了,好像年轻了许多。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愣了愣神,才在吴迪的提醒下,关了热水。
“想什么呢?”
吴迪好奇问道。
“我在想......如果人生存在如果就好了。”
她神情有些落寞,旋即却忽然起身跑出浴缸,边跑边发出得意的笑。
“好啊你,玩套路是吧,看我抓到你怎么收拾你!”
吴迪也从浴缸里起身,泡沫留下一个t字型痕迹。
他速度可比朱琳快多了,还不等她进入洗手间关门,吴迪就一把揽住她的小蛮腰:
“妖孽!哪里逃?我要你助我修行!”
“哎呀,大王饶命!”
“还凡人修仙传呢!”
吴迪中二病又犯了:“看我今夜斗破苍穹!”
“......”
............
得知大天死在楼凤床头的消息,四眼仔第一个就跑路了。
但另外几个核心小弟却兴奋不已,只要找到人报仇,那就是他们上位的绝佳机会。
他们各自召集自己的核心小弟,踌躇满志的划分了路线和地盘,连夜就开始打探消息。
不管能不能打听到什么,也要让那些商铺和楼凤都知道,现在这个地盘自己说的算了。
然而他们才出门,就被相对开来的几辆大众面包车撞翻在地,两边拉门一开,各自跳下六七个蒙面人,手拿两把西瓜刀,对着他们就是一顿猛斩。
面包车扬长而去,只留下几个核心小弟满身是血的抽搐,其余身上没有大天烙印的反而相安无事。
“废物!统统都是废物!”
童悦娟大发雷霆:“都是干什么吃的?简直上梁不正下梁歪!”
旋即意识到自己毕竟是会长,连忙扶了下金丝眼镜,郁闷道:“敢对左派下手的大天,就这么死了,看来是有人想要杀鸡儆猴,说不定就是他们内部在清洗。”
“会长,那些大堂主各个都支持了大天十万港币支票,很多人都看见了,想来不会如此。”
“你懂个屁,支票只要不兑现,那就是一张纸,大天一死,那些大堂主不会受到任何损失!”
童悦娟一拍桌子,“看来风向不太对劲,必须要雷霆出击,让那些摇摆的人,统统站到我们这边来才行......”
“会长,王祖贤到了。”
“叫她进来。”
童悦娟摆摆手,几个部下如获大释。
很快,王祖贤敲门进来,看到童悦娟在办公桌后面,叼着名贵的烟嘴,戴着精致的金丝眼镜,两条大长腿都有些迈不动步,仿佛前方就是深渊。
“不错,不错,真是如花似玉啊?哈哈。”
童悦娟跟老妖婆似的笑起来,旋即起身用手指画了个圈:“转两圈给本会长看看。”
“......”
“吁~~”
童悦娟吹了声口哨,忍不住就走过去,摸了摸王祖贤的小腰,把后者吓得表情都变成了恐慌,脚步一退。
“会长,我还没成年,很多工作都做不了,恐怕难堪大任的。”王祖贤怯生生的说。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根据大英法律,你没成年,肯定不能工作的。”
童悦娟的话让王祖贤刚有些放松的心,又提了起来:
“不过,我肯定不会无的放矢,派你去做个卧底,这回总行了吧?”
第241章 少林寺
“啊?!”
年轻的老王顿时变成了苦瓜脸,可怜巴巴,泫然欲泣。
“哭?哭也算时间哦。”
童悦娟轻笑一声,她很喜欢这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拿捏别人命运的感觉。
这能让她充分体会权力带来的好处,成为人上人的快感。
果然,王祖贤当即被吓得不敢哭了,委屈又无助的像个八岁的孩子。
“很好,我给你做了全新身份,不管是拍电影还是干什么,总之要混进左派。”
童悦娟丢过去一套假身份,“对了,你太高了,会让男影星们压力巨大,所以我给你定在了172公分,不许私自改动。”
“知道了。”
老王怯懦地接过新身份,欲哭无泪,可怜她才上国中二年级啊?!
台湾五几年开始推行九年义务教育,十五岁前必须完成,毕业就可以自由工作,或者升学。
原本她会在国中毕业后,读国光艺校影剧专业,十六岁毕业,十七岁参演个人首部电影《今年的湖畔会很冷》。
结果只因为童悦娟感慨无人可用,就把她的命运改变了,因为她现在才十四岁,结果新身份就是十六岁毕业于国光艺校影剧专业。
十六岁在后世看来,其实还是小孩子,可在港澳台的法律中,男生十八岁,女生十六岁,双方父母同意,就可以进行登记结婚,成为合法夫妻。
祖籍安徽舒城的老王,在那个环境下长大,自然也不觉得十六岁工作或者结婚会太早,可这毕竟是会长的任务,让她本能的就有些抗拒。
“那我混进左派之后呢?”
“这个你不需要考虑,时机到了,我自然会派人与你接头,新任务同时下达。”
童悦娟嘴角微扬:“虽然你们一家都很忠心于党国,但我也不能不防备你泄密不是?”
“不会的,绝对不会的......”
“好了,出去吧,你耽误的时间已经让我少做很多工作了。”
童悦娟不耐烦的一摆手,“让新艺城的人来见我。”
“是。”
老王尽管很憋屈,却也不得不应下。
很快,新艺城的麦枷走了进来,一颗大光头,脸上透着股精明,他是来谈电影发行到台湾的版权问题的。
因为现在麦枷、黄百鸣、石天三人公司框架已经完成了,正在研究剧本,发行到台湾只是时间问题。
为了赚钱,麦枷也是什么都能干的。
............
超市终于开业了,吴迪作为供应商兼外贸干部,自然出席剪彩。
华润等几个公司老总也都亲自到场。
朱琳客串了一把礼仪小姐,还得了个小红包。
最高兴的当然还是傅奇和石慧,这已经表明他们初步转型成功,只待开展连锁店就是。
“电影在六十年代达到辉煌,到市场的转型,我承认跟不上步伐了。”
傅奇说道:“但零售行业依然是不可或缺的阵地,哪怕英国佬敢用航母运生鲜过来,我们也有信心打败它!”
香港说是寸土寸金,主要还是因为太小,许多方面都是粗制滥造,影视片也是如此,挂个塑料布就充当瀑布了。
主要还是香港此前太过封建,大陆30年就废除了纳妾制度,香港71年才做到彻底取缔大清律例,百姓急需影视娱乐来充实忽然放开的精神需求。
相比较古板的左派战争题材,他们更喜欢新颖的动作片,搞笑片,爱情片,青春片,以及过年必备的家有喜事等等类型。
老王也换上了礼服,尽管才应聘,可还是被抓到了迎宾岗位,她个子的确有点鹤立鸡群的意思。
虽说这点运动,比平时打篮球轻松多了,可她内心还是欲哭无泪,不知道童悦娟会派什么任务给她......
前途无亮啊!
剪彩很快结束,开业大酬宾开启了,左派演员等等都换上衣服冒充顾客,大部分还是真正的顾客,反正挺热闹。
傅奇的话是对的,零售行业在香港地位稳固,尤其是还有南光公司的生鲜供应,另外还有吴迪的各种山珍,这都是得天独厚的资源和渠道。
“终究感觉还是差了点什么......”
剪彩过后有个沙龙,三三两两闲聊,毕竟聚在一起了,有些事情总是要谈好的。
“其实就是人气!”吴迪说道。
“人气?”
傅奇点点头:“这点我知道的,不然也不会让职工混在其中了,你是说还不够?”
“远远不够,奇叔,自由总会的存在,令许多影星只能向他们靠拢,因为那边有市场,而且自由总会手段残酷,写检讨只是惩戒,绑架的事也没少干,所以许多人哪怕想过来购物,也会想想那边,过去讨好一下。”
吴迪淡淡一笑:“这些事我不说,奇叔也肯定知道,所以我想说的是,只要拍出适应时代的作品,培养自己的影星,到时候拉过来在超市里开展一门综艺,那就是免费广告,想不爆火都难啊。”
“呵呵......”
吴迪这话,让华润老总钱之光等人都忍不住摇头失笑,毕竟谁不知道有好作品就能火?
作品呢?
上哪找......
“这是我从大陆带来的剧本,奇叔你看看,合适就拍,不合适就算了。”
吴迪从公文包里随便一掏,就摸出一个剧本来。
傅奇接过来一看:“少林寺?邵氏75年拍过这个题材,挺一般的......”
他看着看着就没话了,然后将剧本装进自己的公文包,拉上了拉锁:“回头细聊,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小傅,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拿我们当外人了不是?”
钱之光辈分最大,年龄也八十了,说话自然不考虑太多。
“钱老,我这不是怕陪不好各位吗?”
傅奇情商很高,一句话就挽回了气氛。
“晚宴自罚三杯。”
钱老指了指傅奇,笑呵呵的领人走了。
傅奇送人出来,领着吴迪回来就迫不及待的说:“这个剧本没问题,演员可太难找了,能打的都在邵氏和嘉禾!”
“奇叔,邵氏和嘉禾肯定不会给你面子,可体育总局肯定会给你面子吧?”
吴迪指了指老家方向。
别人穿越写剧本还是小说啥的,还要自己苦哈哈的写。
吴迪不需要,他有系统,只不过兑换这个剧本也花了足足三百积分。
第242章 试衣间
《少林寺》
1982年,该片在中国内地公映,以1角钱的票价创下1.6亿元的票房纪录。
在中国香港创下1616万港币的票房纪录。
在日本创下40亿日元票房纪录。
1983年,在韩国上映,创造了51亿韩元的票房纪录。
吴迪现在不过是让他早了那么两年上映罢了。
“演员可以从国内挑选,各路都不缺高手,顺便可以看看祖国大好河山,取部分景,总比拿小山冒充悬崖,挂一片塑料布就当瀑布的好吧?”
吴迪侃侃而谈:“资金方面奇叔也不必担心,我现在也是有一个...呃,一个不小的数目在手里,随时都能支援。”
“支援什么,真需要资金,你入股,到时候按比例分成就是。”
傅奇头也不抬,反反复复琢磨剧本,顺便还有吴迪的话。
“你要是早就掏出这个剧本,这个超市可能就不会出现。”
傅奇摇头苦笑一声,感觉自己就像拉磨的驴,兜兜转转,所需要的居然就在那里,自己居然一直没发现。
“奇叔,毕竟我在山里长大,没事打鱼摸虾,晚上睡不着就想着各种奇奇怪怪的故事,图一乐。”
吴迪淡淡笑道:“这东西我也不知道好坏,还得由你亲自定夺才行。”
“你呀你,编剧的名头就是你的了,我看你也别回去了,干脆跟组。”
傅奇都没找石慧商量,直接做了决定。
“我肯定得回去,眼看着就要过年了。”
吴迪笑了笑:“再说奇叔也要挑选演员或者选景,肯定也得回去。”
“是我着急了,关心则乱,唉。”
傅奇不断摸着剧本,干脆起身:“这里交给管理,我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去影业召开会议了。”
“奇叔去忙就是,我自己也到处转转,买点年货啥的。”
吴迪理解傅奇的心情,抛开连狗都不如的编剧地位不谈,一个好的剧本,就是一部电影或电视剧的灵魂。
他走出超市大门时,还感慨了一句‘好高的姑娘’,但并没有认出是老王。
吴迪印象里的老王,还是倩女幽魂里那样,穿着纱料的长衫,茶缸盖相当惹眼......
那时候已经是87年,老王二十岁的时候了。
现在的她多少还有点婴儿肥,一脸稚气,吴迪也只当是请来的礼仪。
照例是小关开车,小宋副驾,吴迪右后老板座,面包车也坐出了行政车的效果。
简单扫货,其实也没什么买的,生鲜还都是大陆供应的呢,服装太扎眼,买回去没法穿,奢侈品太贵,也没人认识,更白费。
只搞了点有特色的小玩意儿,清凉油、小口红、安宫丸之类的,当做是伴手礼,亲戚朋友间串门就送一袋,表明没白来。
小关和小宋则盯上了各种小吃,蛋卷、老婆饼、蝴蝶酥之类的,也都装成了小包装。
“你们先买,我去那边看看皮鞋。”
吴迪打算给龚雪买双小皮鞋,肯定不是华伦天奴,或者红底高跟......
............
吴迪选了双鞋,只一百三十港纸,他又看中了一套挺朴素的牛仔情侣套装,这种材料在老家叫劳动布,很亲民。
拿着衣服,吴迪进了试衣间,只有两间,不分男女,逼仄的不行。
吴迪刚把自己扒干净,忽然门一开,一道并不算高大的女子身影溜了进来。
“有人......”
吴迪刚要说话,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只一眼他就认出了来者。
刘小庆。
“你怎么在这儿?”
吴迪真的惊讶了,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相遇。
“我老远就看见你了,一直远远吊着,总算让我找到机会了。”
刘小庆笑颜如花,有种他乡遇故知的感怀,但又很是大胆,直接上手了。
吴迪一缩身子,躲了过去,但没有完全躲过。
“行啊你,难怪对我若即若离的,原本目标是龚雪,现在得愿以偿了吗?”
刘小庆翻着白眼,嗤笑一声:“是不是到头来才发现,还是我对你最好?”
“别闹了庆姐,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吴迪被她盘的难受,一脸拒绝。
“怎么?现在新人换旧人,旧人就得变成陌生人吗?”
刘小庆嗤之以鼻:“回去肯定是陌生人,互不打扰,但是在这里,你得听我的,我告诉你,你最好赶紧给我。”
“给你什么?”
吴迪左右看看,似乎隔壁进了人,窸窸窣窣的,连忙压低了声音。
“还装是吧?”
刘小庆也压低声音,几乎是在用唇语,“快一点!咱俩谁不知道谁啊?你要不听话,我可就喊了,到时候看看谁更丢人!”
“......”
吴迪感受到了浓重的威胁。
因为他知道,她一定能豁得出去。
这种事明明是他吃亏,可偏偏所有人都觉得他占了便宜。
“庆庆,你在哪里啊?”
一个略显焦急的声音传来。
刘小庆不语,只一味用表情催促。
“我真是出门没看黄历......”
吴迪暗暗叹息一声,也只能把那点积蓄都掏给了她。
............
小关和小宋各自拎着大包小裹,满脸都是浓厚的购物喜悦,一边还在抬杠,谁的东西更好。
他们转了半圈,都没找到吴迪,只得跟售货员打听,结果听说在换衣服,也就不着急了,在附近继续转转。
“庆庆?”
一个中年男子步伐有些焦急,小跑一阵,又去求保洁:“大姐,麻烦你帮忙看看,里面有没有人。”
“十块。”
大姐一伸手,男子愣了一下,连忙掏钱,没有领钱,干脆把五十块都塞了过去:“麻烦快点。”
最近很多地方都有人命发生,他见不到人,简直都要急死了。
“有一个,让你等会儿。”
很快,保洁大姐扔下一句话,继续干活去了。
“那就好,那就好。”
他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拿起一本杂志,翻看了好一阵,还不见人出来,不免有些疑惑。
正转头间,忽然看到刘小庆从另一面走来,他连忙一怔,“唉?你不是去洗手间了吗,怎么从那边出来的?”
“那边有个过道啊,我不是让你去挑口红吗,我还去那边找你了呢。”
刘小庆顿时不悦:“你怎么在这里干坐着,东西都买了吗?”
“这不是想让你亲自挑选,亲自试试嘛。”
他连忙满脸歉意,心下暗道,哎呀,在这大商城里能发生什么,你真是想多了啊!
第243章 解决了户口
“吴科,怎么换个衣服这么久啊,我们都担心你这几天没休息好,在里面睡觉了。”
“哎哟,看这一脑门的细密汗珠,知道的是换衣服,不知道的还以为在里面跟歹徒大干一场了呢。”
小关和小宋看什么都挺想买,可惜补贴就那些,平日里硬着头皮省吃俭用,才换来现在这些。
眼见吴迪出来,他们也如释重负。
“这里哪都好,就是空间太逼仄,换个衣服都伸不开胳膊腿儿。”
吴迪一笑,旋即递给每人二百港纸:“你们这趟辛苦了,这是街道办给你们的奖金补贴,可自行支配。”
“哎哟喂,多谢领导!”
“吴科威武,我们保证不犯错误......”
看着二人开心的样子,吴迪也跟着开心,刚刚一笔赔钱买卖都损失了几个亿,此刻也自然不会对哼哈二将吝啬这一丢丢。
“去吧,我去洗手间,回头咱们就在这儿碰头。”
吴迪拎着大包小裹去了洗手间,幽幽一叹,庆奶这是缺了多大的窟窿,他如今的身家都才勉强给填补上。
简直就是黑洞。
以后还是不见面的好,唉......
都说他乡遇故知是人生四大喜事之一,现在吴迪完全不这么认为。
还是姐姐最好。
“呜呜~~”
甩了甩,不留一丝庆奶痕迹,吴迪转身离开。
“嗖——”
飞机冲入高空,距离他忠诚的京城只有不到六个小时了。
他这一趟也没干什么,培训销售员,超市开业,打伤了几百黑帮成员,拿出剧本,偶遇了国王姐姐......
至于庆奶,不提也罢。
总之,前后十二天,也没有干很多就是了。
飞机降落。
当清冽的风吹过来的时候,裹挟着一股醇厚的气息,让吴迪产生了一种游子归乡之感。
对,就是这个味儿,叫一个地道......
尽管他很怀念抽水马桶。
回头自己建就是了。
很快,小关开来一辆拉达汽车,外观看起来有点别扭加奇怪,确实今年冬季开始逐渐成为出现的民用出租车。
皇冠一类继续做外交用车。
事实上没几年时间,拉达汽车就因为外观问题,被夏利直接给取代了。
这东西其实跟处对象差不多,要先解决没有,之后才考虑换新。
吴迪到了家,小关二人没停留,要去汇报工作。
能汇报到什么程度,吴迪左右不了,也就不关心。
他就像修仙世界的散修,没什么根基,好像为了能够早日筑基,又什么都沾一点。
“呜呜~~”
还没等开门,金豆已经隔着院门、蹦跳着发出快乐撒娇的叫声了。
“哟,你妈这几天没欺负你吧?”
吴迪开了门,一伸手,金豆一下跳进了怀里,狗头左右乱晃,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好的样子。
他一边摸着狗头一边笑问,结果从房门走出来的却是丛珊。
“雪姐家里有点事,回上海了,估计过年都要在那边,所以托我照顾房子和金豆......”
她过年就十九岁了,说话之际还是有些羞涩,一颦一眸皆带自然韵味。
据说王菲后来成名,面对镜头的动作,都是跟她学的。
“那可辛苦你了,我没想到会这样。”
吴迪从包里摸了摸,拿出一包伴手礼:“也没买什么,只有这个,聊表谢意。”
“哎哟,从香港带回来的,这可太贵重了,谢谢吴老师。”
丛珊乐坏了。
吴迪却有点挠头,怎么喊的自己跟初中生物老师似的?
“其实等你出去就明白了,哪里都不如这里好。”
吴迪笑呵呵说了一句,没深说,毕竟这时候丛珊他们接触的教育,基本上都是外面多么多么好......
有机会要多出去看看,不看不知道之类的公知腔调。
好像他们真出去过一样。
“那肯定的,哪好不如家好。”
丛珊貌似深以为然的点点头,旋即便也不再逗留,尽管吴老师越看越帅气,可她的心思并不在这片土地。
丛珊在爆红之后,面对很多抉择,最终她去了法国,经历并不如意,她甚至只字不提。
不知道是不是跟鲁豫似的,被家暴受不了了才回国。
总之并不顺利。
不少人说她离开四川,带走了川渝女子七分温柔,其实她本身就是京城出生的。
另外还有就是张瑜,明年上映的《庐山恋》她也爆火,被家喻户晓,结果立马踹了丈夫张建亚,出国去了加州,加入美国国籍,成为华裔女演员。
结果在台湾拍了三年电影,一点都不理想,不得不重返大陆,后期主演了主旋律电视剧《任长霞》,又开始执导等等。
不止女演员,男演员也有,最出名的就是王伯昭,饰演小白龙被家喻户晓之后,直接去了美国发展。
说是发展,其实就是白天上课,晚上餐馆洗盘子,洗了三年盘子,才终于进人纽约时代华纳有线电视台担任推销员......
熬了七八年,终于发现这边根本不像人们说的那么好,毅然决然回国发展,又被谢霆锋和张卫健联手暴打一顿......
闲话少说,丛珊骑自行车离开,吴迪也蹬着自己的自行车,提着一盒伴手礼,去了街道办,都是土特产。
赵大妈一看吴迪来了,那是相当高兴,好一阵寒暄,才拿了一张牛皮纸户口本出来。
“房子有了,户口问题也解决了,你看看。”
赵大妈乐呵呵说:“这是个人户口,跟过去的集体户口可不是一回事,年底新政策之一,允许小财政部门自行招聘职工,也就是不需要国家承担工资和福利待遇问题,也不局限在三数之内了。”
“哦?这是很大突破啊。”
吴迪故作惊讶。
“其实政策一直都是如此,之前地方一刀切的太严重了。”
赵大妈开心道:“放心吧,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那是当然。”
当055大驱下饺子一样开始服役,还有不少公知在嘴硬,说什么没有实战。
可当巴基斯坦以歼十击落阵风,当东风61展示出来,公知就很神奇的消失了。
好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紧接着,吴迪车轮不停的去了邮电局,赶在人家下班之前,将几封电报打回了老家,还有街道办吴科盖章的介绍信。
第244章 影子
某不挂牌大院里,小关和小宋从领导办公室走出,回宿舍楼休整,等待下一个任务。
这一趟下来没有犯任何错误,当然也没有任何奖励。
这本就是他们的正常工作范畴。
办公室里,领导将两袋香港土特产打开,分给了几个同事,随即道:“政策确实逐渐在开放,可干部不允许经商是铁律,结果他又不需要国家财政拨款和工资待遇,这关系怎么把我搞糊涂了呢?”
“首先,吴迪同志是街道办的组长,职称相当于股长,是顶着改开政策进行自负盈亏创业。”
同事说道:“工作关系的确是在街道办,但是又拥有相当自由的选择性,其实也相当于北影厂的那种工作室。”
“外贸科长职称,属于特事特办,长城,华润,凤凰,那都是国家的公司。”
旁边人说道:“长城那边以人才引进借调手续齐全,工资待遇明确,开的还是港币,合规合矩。”
众人纷纷点头,办成了事情之后,这么一分析,倒也没出差错。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吴迪同志的学历问题......”
又有人举手发言:“小学四年级,似乎有点低了。”
对!这是个问题!
吴迪这回办的事,他们脸上都有光,如果因为一个学历问题被人翻了底账,那将来对吴迪的影响恐怕不小。
他现在才只是个正科,无所谓,一旦将来进入厅级的时候,必然会事无巨细查个透彻的......
领导想了想,道:“学历不等于文化和人品,太低了也的确不太好,请党校发一封学习函给街道办,下期务必要参加学习。”
这一步顿时得到众人的赞同,都说领导的处事方式精妙......
不过,这事儿目前连小关和小宋都不知道,更别说吴迪了。
他这几天都在扫院子,收拾屋子,户口落下之后,那种归属感又完全不一样了。
吴迪总觉得哪里都得收拾收拾,好像也缺了许多物件,花盆和花卉什么的也得提上日程。
他就一直在忙活这些琐碎,花卉品种也没选什么发财树、金钱榕之类。
直接仙人掌,仙人剑,龙爪菊,君子兰这些容易养的。
又弄了几盆山茶花和桂花,屋子立马就香喷喷了。
回头再买点葡萄,搭个葡萄架,做个秋千,栽几棵芍药和猫把蒿,那就很有生活了。
不知不觉天上飘下了雪花,吴迪想起该给职工准备年货了,可心思不免飘向了远方,不知道电报到没到......
夹皮沟村。
大雪封山半个月,随处可见齐腰深的积雪,风口之地都被寒风赋予一层硬壳,能掏雪屋子,单人爬上去都不会坍塌,是冬天山里娃为数不多的游乐场所。
村子里清理出了马车能走的土道,各家房顶都盖着厚厚的白雪,又被阳光修饰,变成了霉豆腐一样的形状。
朝阳的房檐下,挂着长长的冰凌,偶有男孩子一把扯下,当做宝剑挥舞,结果冰凌根上粘住不少房草,又惹来大人的喝骂和追打。
反正整个深冬都要跟黑瞎子一样猫冬,闲着也是闲着,打孩子还有助于提高其抗击打能力......
“嗷嗷嗷~~~”
年猪发出愤怒且悲惨的嚎叫,周遭却是欢声笑语,锅灶的烟气和蒸汽蒸腾起来,显示水温够了。
年猪忽然一阵凄厉的尖叫,有的小孩子跑远了,不少却在笑,大人们则在讨论刀口似乎有点偏了,将来都是经验之谈。
二婶抱着一盆酸菜,招呼两个新嫁过来的小媳妇儿切菜,这都是她保媒拉纤的,具有相当号召力。
“怎么样,没骗你们吧,俺们屯的半大小子们,那都跟小牤蛋子似的。”
二婶笑道:“你俩还是一天进的门,就看你们谁先生了,趁着猫冬,可别闲着,你们也得主动点,知道不?”
两个新娘子头上戴着新婚首饰,新衣服也是那天的,闻言纷纷羞涩点头。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跟你们说,当初我就是看中你二叔那股虎劲儿,就前几天,你二叔喝了几口猫尿,这把我给造的......”
二婶不光说,还加入了肢体语言,把两个新娘子笑的不行,花枝乱颤的感觉。
“哎哟,二嫂,我就说你这几天走道不太对劲,我还以为你崴脚了,原来是被我二哥给大胯掰了啊。”
拎热水烫猪毛的中年人笑的合不拢嘴,其他人也跟着起哄。
“你也不用笑,就你这几把样的,也不是我说,你给我多少钱我都不嫁给你,瘦的跟小鸡子似的。”
二婶丝毫不露怯,顺便还鄙视了对方一波,顿时院子里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很快,三指厚的肥膘先下锅煮肉汤,一把盐,半把八角,就形成了独特的风味。
血肠也灌好了,文火慢慢浸泡,才能保持血肠的嫩滑。
最得宠的孩子,已经拿着一根木棍,把沙肝串起来,抹上一点盐,在灶膛里开始了烧烤。
火候差不多了,加入酸菜,还有猪肝和部分肥肠,猪肺也在其中,肺管挂在锅灶外沿。
猪心和猪肚还有大肠头,那是要年夜饭才能吃的。
受邀的宾客陆续到来,刘义踩着大头皮鞋,骑着崭新的自行车,戴着厚棉帽子,军大衣,一副暴发户的模样。
“跟你们说,今年可是让吴迪把我给成全了,多赚了这车子出来,以前哪敢想啊?”
他说道:“我刚分家,手里没多少钱,现在有了这车子,去去房后上个厕所都想骑着去。”
“哈哈,都一样,我家那个叫我媳妇儿给锁上了,怕我喝多了再摔了。”
“头一次听到把怕媳妇说的这么冠冕堂皇的。”
“不错了,上回俺们两口子干仗,俺家那母老虎直接拿尖刀要把我阉了,找谁说理去?”
“.......”
一众五大三粗的糙汉子,表情都有点微妙,仿佛一瞬间都有点共情。
“哎?你们谁跟吴迪有联系,这眼看过年了,回不回来啊?”
“不知道啊,我还给他留了个狍子腿呢。”
“我整了几对飞龙,他不回来,咱给他邮过去行不,去邮电局?”
“我那天套了个猞猁,卧槽,脖子上套着钢丝绳,都把我家狗咬死了,他妈的!要邮别忘了带我一个,邮费咱们分摊。”
“老五来了,她应该知道......”
吴迪虽不在,却处处都是吴迪的影子。
第245章 抠獾子
老五扎着高马尾,没有刘海,只有额前一点碎发,在光照下散发着一抹淡淡的金光。
她穿着跟刘义差不多的装束,可在刘义身上就显得窝囊,在她身上就英姿勃发,让人眼前一亮。
“吴迪电报没说回不回的事,年前还能不能发出一批山货,现在香港已经有市场了,那边的阿婆很喜欢买一点回去煲汤。”
她笑了笑,露出一抹整齐的炫白小牙,只擦了一点嘎啦油的她,冬日里面颊却白里透红,唇红齿白,让人忍不住就想拥有。
“哎哟,这可是好事,回家我就好好收拾收拾,只把最好的邮过去。”
随着吴迪给村里带来的利益越来越大,此前跟他很不对付的刘义都开始力捧吴迪了。
“最好的肯定行,不过次一点的也能卖,就是价钱低了不少,主要是卖给饭店做调料用。”
老五说:“大家都是同村的,品质上的事我就不再说了,大家都是相互的就是。”
“那是那是,五姐,你就放心吧,我们又不傻。”刘义笑嘻嘻。
“行,你们忙,我还得去三叔那边,他家今天也请客,我过去说一声。”
“哎哟,老五,你看你,就在这吃呗?”
二婶露出难过的表情。
“我还得跑腿儿呢,今天三家都得过去,完事儿还得回家杀鸡,要杀十个呢。”
村里一般都搭伙杀年猪,三四家赶在一天,一方面是锅灶有限,另外也是为了请客方便。
要是一家一家的天天吃杀猪菜,恐怕肉吃太多要犯头晕的。
其实就是三高。
这年头一旦挎筐(脑梗),基本上也就快要全村吃席了。
............
“老五,还杀鸡呢?”
高爸回家,连忙上手帮忙,一边说:“几个老哥们明天起早去抠獾子,熬点獾子油给吴迪带去,我看这鸡你也别杀太多,不然火车上得累坏了。”
“我带两只就够了,剩下你们过年吃。”
老五给老爹点了根烟,说道:“这么大的雪,你们几个加起来都二百多岁了,又是石砬子,千万小心。”
“嗐,放心吧,迟良和刘老嘎的手把差点,你爹我以前可是老猎手。”
高爸微微一笑,自从姑娘出息了之后,村里以前不少因为他体格不好的哥们儿,也都重新热络起来。
薅完一只鸡毛,高爸就去准备镐把,钢钎,迟良带枪,毕竟獾子现在都在石砬子猫冬,也就是悬崖里。
第二天一早,天还是黑的,他们就集合出发了,雪比较深,所以第一时间走上了村子外雪站不住的山梁上。
“吴迪那小子可真行,以前啥也不是,这长大了,全村上下就人家最出息。”
孟林比较憨厚,爬上山梁气喘吁吁,忍不住夸赞:“我家那小子话都不爱说,将来要是能有吴迪一半,我都得乐死。”
“嗐,人和人比不了,你家小子学习好,将来未必不能出息。”
迟良说:“等以后吴迪要是回来了,你也问问他,你家小子那个状态,考什么学比较好。”
“对对对,我听说那玩意儿是分专业的,学校跟学校都不一样,可别弄错了。”
刘老嘎的就是刘义的老爹,个头不高,车轴汉子。
“我也不懂啊,我家小子问他也不说,反正在县里上高中,咱们村目前就他一个,也不知道该问谁。”
孟林也愁的直挠头:“学习不好还行,每次考试都是班级第一,你说这玩意儿不供也不行啊,你们都买自行车,我只能眼馋。”
“学习不好犯愁,学习好也犯愁,哈哈。”
刘老嘎的大笑,他上小学一年级就得了个外号,刘干坐。
“不好就不愁了,回来跟我种地跑山就行了。”
孟林看看高爸:“等你家老五去了京城,你可得帮我问问,别忘了昂。”
“我又不苶(nie,形容人傻透了)。”
高爸呼着白气,瞅了眼东面:“太阳快出来了,扣几块桦树皮挡眼睛。”
他拿着尖刀在桦树上刻了几个长条形,揭下来抠出两个窟窿眼,贴在眼眶上,用棉帽子一压,就变成了简易遮光镜。
不然等阳光被积雪折射起来,看哪都一个样,要是一脚踩进被雪盖住的山沟子,都好几米深,他们这岁数得喝一壶。
半上午,总算到了石头悬崖。
查看一番,几个獾子洞都在悬崖上,洞口都有霜,他们用绳子绑住石头,游荡过去全都堵住。
“这儿怎么样?估计下面没多少石头。”
孟林也是老猎手了,找了块远离悬崖的空地,打新洞口,不然獾子爬行厉害,顺着悬崖就跑了。
“我看行,先干了再说。”
几个老伙计脱了棉大衣,摘了手套,开始挥镐头刨坑,地面冻的结实,洋镐刨个洞,他们就用钢钎去撬,很快一个坑出来了。
脱离了冻土层,下面很好挖,有石头就用钢钎撬就是。
大山里因为虫子多,寄生虫啥的也不少,人们对獾子油的需求量比较大,因为这玩意儿能治疗胃炎,还能驱虫,又能治疗烫伤。
久而久之,獾子也不傻,剩下的就全都跑到悬崖这边苟活。
一个洞挖出来,刚好打在獾子洞的斜上方。
这还不算完,去找到獾子留下的逃生洞口,又捡了干苔藓干树叶引燃了松树枝,浓烟滚滚中塞进去,再用石头堵住。
獾子像会叠水坝的河狸,打洞不但有进出口,还会留下逃生洞口,保证安全,又能保证空气是流通的。
所以逃生洞口此刻化作进气口,把浓烟引进了冬眠室,又从新挖的洞口冒出来。
“嗐,成了,等着就行了。”
孟林开心的一拍手,“老迟,你先别开枪,我要抓活的,獾子血治痔疮,我最近有点严重。”
“那成,看你的了。”
迟良退了子弹,看着孟林伸伸腿,甩甩脚,大头皮鞋前头是钢板的,估计是想一脚把獾子踢昏。
“簌簌......”
洞里传出爬行的声响,孟林当即打起精神,摆开弓步。
很快,獾子露头了。
“屮!”
孟林大吼一声,一脚踢出。
“啪!”
獾子一张嘴,直接咬住了大头鞋尖,‘咔嚓’一声咬穿了钢板。
“卧槽他妈!”
悬崖上,响起了孟林的惊呼......
“砰!”
随之枪声响起。
第246章 最后的纯真年代
傍晚,老五家除了多了一盆金黄温润的獾子油,还有一桌老猎手。
“你说这玩意儿多厉害,那可是钢头,直接给我咬透了,要是普通棉鞋,我脚趾头肯定都没了。”
屋里点了蜡烛,孟林满脸油光,歪戴着前进帽,恶狠狠夹起一块獾子肉猛嚼:
“我说小五,到时候你千万得跟吴迪好好说说,这油可来之不易啊,我们这帮老家伙也尽力了。”
“确实,像这么好的扒皮剔骨手艺,整个屯子里也就我迟良还行,其他人就整不了这么好。”
迟良喝的满脸红光,辛苦一天没白费,自然也很高兴,美中不足的就是獾子皮上有枪眼了。
“以后等吴迪回来,他想玩,咱们老哥几个领他去就是,这有啥的。”
高爸拿出了最后一包华子,很珍惜的给大家散烟,放两三个月了都没舍得抽,烟丝都有点干了,但没人挑剔。
有烟有酒,有菜有肉,攒钱买辆自行车就很满足、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时代,是为最后的纯真年代。
............
纯真与否这种事......
吴迪觉得这种事还需要辩证法来看待。
不能说别人对你无条件的好,就是纯真,别人对其他人无条件的好,就是舔狗......
他闲来无事,骑着三轮挎子,带上金豆溜溜达达出门。
河北燕郊再往南,就是着名的大名县。
古代作为北宋陪都的北京城所在地,这里有很多故事,仔细琢磨,甚至还能琢磨到大郎炊饼和潘金莲的故事。
因为当初的大名府一把手是梁中书,就是被梁山的人干掉的。
此时此刻,一个干瘦的平头年轻人,正在一户人家门前,口若悬河:
“我说老太太,你这东西也忒贵了点,居然开口就要一毛钱?我看最多值三分!”
“那可不中。”
老太太手里抓着半把小铲子形状的小玩意儿,泛着铜锈的绿色,倒也沉甸甸的。
“五分钱总行了吧?”
年轻人又一伸手,不给老太太说话机会,继续道:“也别说几分钱了,八毛钱,我把你这些东西包圆了,我也不看个数,够意思了吧?”
老太太顿时迟疑了,似乎在默数到底有几个来着?
“我人品保证,老太太你绝对不亏,我哥就是马尾都,那可是京城都有名的人物,不信你扫听扫听,我叫马长风,你看我们的姓都知道是一家。”
他一拍胸脯,然后数出八毛钱:“这些钱够你买几斤面的了,快过年了,擀饺子皮总是够了的。”
老太太一算日子,倒也对,过年总不能连饺子皮都没有吧?
“那中,俺也不跟你讨价还价了,就这么地吧。”
老太太接过钱,把手里的一堆小铲子形状的铜物递了过去。
马长风把东西往口袋里一装,虽然不认识,但听马哥讲的多了,本能的也觉得这东西肯定不会亏钱。
他又一笑:“你看,饺子皮有了,是不是得弄点馅儿啊?家里还有什么瓶瓶罐罐的,都拿出来看看?”
“对啊,光有饺子皮也不够啊?”
老太太一拍大腿,连忙回屋,翻箱倒柜,拎出一把长刀来,快一米了,这把马长风吓了一跳。
“老太太,有话好好说,现在可是讲法律的时代了,你这也可不......”
“没什么玩意儿了,能卖的都卖了,这把刀是俺爹的爹当年留下来的。”
老太太说:“这些年一直压箱底防土匪,家里可就只有它了,肯定是铁的,好几斤,你看这给点钱就行。”
马长风接过来,摸摸刀刃,倒还算锋利,保养的也不错,没怎么生锈。
他皱皱眉,为难道:“关键是铁也不值钱啊......”
“您就行行好,收了吧,我家过年也买点饺子馅。”
老太太作揖。
“行吧,看你家也真是穷,一看就只有一点口粮田过活。”
马长风做出认命的架势:“也别说别的了,我给你五毛钱,你去割三两猪肉,要肥的,饺子馅就有了。”
“哎呀,您可真是天大的好人,俺全家都谢谢你啊......”
老太太拿过毛票作揖,马长风把刀片子用棉猴一夹,骑着自行车走了,一边高喊:“高价回收废铜烂铁,茶碗瓷器.......”
“突突突。”
不多时,一辆三轮挎子在一阵刹车声中停在身前,马长风一看还是京牌,顿时乐了:
“我说你这是有东西要卖?可也忒远了点,都跑河北来了......”
“不是卖,我是要买。”
吴迪龇牙一乐,领着金豆下了车。
马尾都收集文物,一个人力量终究有限,他人脉广,帮忙收东西,算起来很多人也都指着他吃饭。
吴迪肯定比不过马尾都,所以他们用毛票换文物,那吴迪就找他们买就是了。
“买?!”
马长风微微一怔:“你要买什么呀?我可告诉你,我身上的东西可都不便宜。”
“掏出来就是了。”
吴迪摆出玩胯子弟的做派,一手撸狗,一手一指马长风:“都拿出来,我一样一样都瞧瞧。”
这还是个顽主?
马长风心头一乐,连忙掏出来,其实他也不是很认识,反正是过去的东西就是。
“都是好东西,看到这把刀没有,五斤高高的,我花了五毛...五块五毛钱收的,就不远,不信回头我告诉你,你自己去扫听。”
“得得得,懒得看了,给你十块钱,包圆了。”
吴迪拿出十块钱整钞,马长风心头一颤,这些东西拢共他花了还不到两块钱,一转手就赚五倍,可不少了。
至于马哥那边怎么交代......
嗯,就跟他说没收着东西不就行了?!
回去的路上,也说不定还能收着点什么,糊弄一下就行了,马哥最多给自己四块钱撑死了。
“得嘞,你敞亮,我也不局气,就这么定了,不许反悔。”
马长风拿过十块钱,一蹬自行车,就要一溜烟的走了。
吴迪一乐:“别急着走啊,回头收着东西了,去这个地址,我还给你高价。”
“得嘞,只要您价钱给到位,一切都好说。”
马长风记住了地址,没敢留纸条,还回去慢悠悠的继续吆喝去了。
“呵呵.”
吴迪倒是挺欣赏这家伙的,旋即打量一下东西,在系统检测下,这些泛着铜绿小铲子模样的东西,其实是布币。
从西周时期开始出现,因早期麻布曾作为交易媒介,铜币沿用“布”之称谓,亦称铲布,主要通行于周王畿及韩、赵、魏三晋地区。
还有两枚五铢钱,这是汉武帝的杰作。
一把宋代制式宽刃手刀,这不用多介绍,那年代当兵的人手一把。
另外还有一种窄刃的,继承的是唐代的横刀铸造方法,但因甲胄越来越厚实,窄刃宋刀渐渐失去用武之地,铸造方式也随着北宋灭亡而消失。
他也不琢磨,直接装进车斗,叮嘱道:“金豆,小心点,你可别伤了。”
挎子起步再停,就到了老太太家门前,吴迪开着检测呢,一下就看出她家的盐罐子,那是宋代的汝窑。
等盐吃完了,保不齐还得卖。
老太太今天特别高兴,一听要盐罐子,有点为难:“家里像样的就这一个了,总不能用二大碗装盐吧,天一热还不化喽哇?”
“我肯定不能让您吃亏啊,我多出点钱,你再买一个不就完了?剩下的钱也好好过个年不是?”
吴迪说道:“我给你十....嗯,不,五...也不行,就三十块钱了,怎么样?”
“啊这......”
老太太捧着盐罐子的手一抖,罐子都掉了。
“哎哟喂,我说老太太,您这可真是要吓死人啊?!”
吴迪赶忙接住。
“是你要吓死我,我家里边什么东西都打包,也不值这些钱啊?”
老太太被毛票忽悠,没怀疑,可被这么大一个数额给惊到了,一直疑惑这小子看着挺俊啊,家里也没漂亮晚辈了,不会看上自己了吧?
“小伙子,我老太太这么大岁数了,你可不能开玩笑.......”
“钱给你,罐子是我的了。”
吴迪开着检测呢,知道老太太心中所想,吓得他连忙给钱,领着金豆立马跑路。
老太太都五十多了,这也太吓人了!
“还真给钱?!”
老太太数着三张十块大钞,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钱啊,又是对着太阳看,又是摸手感。
“跟毛票差不多,不是假的,坏了!”
她忽然双手猛拍大腿,满脸懊悔:“以前都卖亏了!”
吴迪骑着挎子,继续寻宝去了。
他这可不是装有钱人,而是跟戴着格子头巾的沙漠大户学的。
这帮大户来兔子这边买武器,直接就把价格反向砍价,翻了几倍,三千万的东西直接两个亿。
等其他国家的人再来买,总不能低价卖出去了吧?
沙漠大户以此种手段,来保证这武器一般人买不起,他手里的那就是利器,而兔子又不亏......
吴迪现在也是这个道理,他把价钱提起来,消息肯定传出去,到时候那帮家伙再想用毛票忽悠人,难度可就大了。
他肯定不如马尾都的人脉和关系,但论钱,他还真不带怕的,那些东西最后不还都是他的吗?
这是阳谋!
关键是,无论怎么花钱,这种文物都肯定稳赚不亏。
吴迪非常清楚,过不了多少年,文玩热潮就要变成全民化。
各种鉴宝都赚的盆满钵满,更惶提手里捏着真货?
............
长途汽车站。
马尾都等最后没人了,才笑么呵的慢悠悠下车,外面有俩人接他,顿时一番寒暄,随后上了吉普车。
“大名县可是好地方,那在北宋时期,东京汴梁,西京洛阳,南京商丘,北京大名府,四大京城啊。”
他是客人,却给当地两个朋友讲解起来:“水浒传是故事,但也记录了大名府当时的繁华,好汉们不打家劫舍的时候,都爱来这里逛逛,那个翠云楼几十米高,可见宋朝木艺的牛逼之处,可惜后来被黄河泛滥给掩埋了,都在咱们脚底下了。”
“马哥牛逼。”
“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能重见天日呢。”
这俩人还真捧马尾都,没办法,他们能跟马哥说上话,都属于高攀好几个等级了。
等到了馆子,马尾都点菜,如数家珍:“来大名县,五百居香肠,二毛烧鸡,郭八火烧,单县传过来的羊肉汤,都是必吃的。”
两个陪客倒是无所谓,每次招待朋友啥的,他们都吃这些。
“不过,要是不吃芝麻焦烧饼,那就等于白来。”
马尾都笑呵呵的,看了眼空军一号手表,“我还有几个小兄弟儿,估计都快到了,那就走菜吧。”
“得嘞。”
跑堂的一声吆喝,颇具地方特色。
马尾都也注意到两个朋友对他的手表好像挺喜欢,当即摘了下来:“喜欢就拿去戴。”
“啊这......”
“不敢不敢,可不敢!心意领了,马哥快收起来。”
他们的确很喜欢,但也的确不敢要,开什么玩笑,那可是空军一号,自己配么?
况且这么贵重的东西,他们拿什么还?
马长风几个人陆续到了,当即开始胡吃海塞一通,等时间差不多了,那两人也很懂,一起去上厕所。
马尾都笑道:“最近收获都怎么样,拿出来搂两眼?”
“可不少,马哥您掌眼。”
马长风带头开始掏,铜钱、鼻烟壶、小瓷碗儿之类的,其余人也有样学样,等马哥鉴赏。
“这些东西,都是一眼近代,最远也就是清朝......”
马尾都眉头直皱,虽说他都挺喜欢,可是没有惊喜,要是能有一件汝窑的罐子,那他这趟可就没白来。
马长风赶紧说:“马哥,也不瞒你说,现在那些农户都要价要的特别离谱,我们根本就是有心无力啊。”
“离谱?”
马尾都乐了:“那能要多少?这东西在他们手里本来就没用,到我手里才有用呢。”
“几十块起步!”
“几十块,还起步?”
马尾都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满脸惊诧:“这什么年代,他们都忘了吗,说好的纯真年代呢?怎么一点都不淳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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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图片并非让大家脑补,作者等级降了,没办法在文中插图了,见谅则个......
四千字,感觉这章没必要分章。
第247章 花珀
不太对劲!
马尾都小眼睛里满是狐疑,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来。
马长风这些人只有收到东西,才有收入,毕竟是靠自己吃饭的。
正好两个朋友上厕所归来,马尾都连忙招呼一声:“时候不早了,你们结账了就回去吧,我带的钱都有用。”
“妥嘞,马哥,有事儿来电话。”
二人结账离去。
马尾都领着马长风他们转了转,还真是全都开口就要高价,他一算,自己带的二百块钱,根本收不了几样东西。
这怎么茬?
马尾都直嘬牙花子。
但他也不是善茬,不然也不会戴着空军一号,用毛票忽悠老百姓手里的东西了。
“你们且都歇几天,嘛也不用干,要是有人问你们还收不收东西,干脆摇头,别搭腔,等我的消息再说。”
马尾都把他们东西收了,坐长途汽车返京。
马长风几人互望一眼,只觉得前途黑暗,无奈分别,各自离去。
马长风默默骑了一段,车把一转,溜进了国营招待所,上二楼找到房间号,敲响了门。
“进,没锁。”
里面响起年轻的声音,马长风推门进入,一脸笑意道:“吴哥,马哥才回了京城,让我们最近不要收东西了,别人问价只摇头就行。”
吴迪泡了两杯高碎,招待对方。
心下却也对马尾都的做法竖大拇指,很多时候凉拌就是最好的办法。
“呸呸!”
喝了口茶,二人一起吐茶叶沫子,这就是高碎唯一缺点。
“吴哥,昨天收到一串珠子,我出价三毛,那人乐呵呵就卖了,我拿不准,你看......”
马长风掏出珠子,“吴哥你看这成色都乌突突的,好像塑料掺了白灰搅拌成,加了虫子什么的,又磨圆了的感觉。”
“这个我也看不懂,先给你五块钱,回京城我找人问问。”
吴迪给了钱,东西收起来。
“哎哟,吴哥,您可真是我亲哥嘿!”
“行了,你也趁机歇两天,愿意动弹就去别的县。”
又聊了几句,吴迪领着金豆退房,挎子就在车棚下,东西往车斗里一放,金豆都快没地方了,这还是把大刀什么的装进了系统仓库。
收获满满,打道回京。
其实那串珠子,吴迪看出来了,只是不想声张罢了,因为那是花珀。
抚顺地区在五千万到九千万年间,因地质运动形成了一个巨型的盆地沼泽,继而形成了独特的琥珀。
之所以叫花珀,其实是因为琥珀形成的松树油,包裹了许多动物残骸,那些白灰一样的东西,就是动物骨骼形成的,算是一种非常独特的活化石。
偶尔出现的虫珀,令花珀更为珍惜。
东汉到魏晋时期,花珀就成为了贵族身份的象征。
小日本占领抚顺期间,大肆开采煤矿,更是令工人在不耽误开采进度的情况下、必须捡取相应数量的花珀才能换取食物。
并大量运回日本,后世大量成品花珀几乎都是从那边回流的。
看那包浆和工艺,应该是金元时期流传出来的。
因为宋朝抑制佛教,宋徽宗时期最严重,和尚都要留头发扎道髻,敢剃头发就砍头。
金元两方面则一边征战天下一边崇佛,才能出现大量佛珠类器物。
像这种有虫子的,后世市值都是每克过万的。
突然,一只白色小牛犊忽然从路旁荒草里窜出,眼看就要撞到了。
吴迪一抬车把,猛轰油门,腰身发力,挎子虎啸而起,凌空扭转三百六十度,安然落地。
“哎?!你怎么开车的,不长眼睛啊!”
草丛里站起三个中年男人,朝摩托车大喊,“这可是白牦牛牛犊子,撞到了你赔得起吗?”
“感觉吓到牛犊子了,恐怕得治病!”
“你哪个单位的?我认识摩托车,别想着跑。”
“......”
吴迪又画了个圈,挎子转了回来,无语道:“我说,你们是故意推出来的,想要讹我钱的吧?”
“哎朋友,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俺们可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冬天放放牛羊讨生活的。”
“你们这些城里人,有个破车就往死开,前几天就把小牛它妈撞死了,牛都给拉跑了,屮!”
“那你们三个人放这一只小牛犊子,功劳挺大啊?”
吴迪才不管他们说的真假,“这小牛看着挺可爱,我出二十块钱,卖不卖?”
“那也太少了,怎么也得二十五!”
先前说话的汉子,面露无奈:“之前喂奶粉还花了三块钱呢......”
“别废话了,三十块钱,卖我就拉走了。”
吴迪数出三张十元,递了过去。
几个汉子接过钱,当着吴迪的面,一人分了十块,肉眼可见的开心起来。
随即从腰间摸出尖刀来,“钱都留下,还有车子,牛犊子也是我的!”
三人面色狰狞,结果就看到吴迪掏出一把双桶猎枪来,两发子弹塞进去,一合枪机,朝他们脚前就是一枪。
“砰!”
枪声震耳欲聋,三个家伙人都傻了,他们没想到吴迪带着猎枪,更没想到居然直接开枪。
跑也不是,不跑也不是。
“再让我碰到,可就没这么好运气了。”
吴迪不耐烦了:“刀放下,都滚犊子!”
仨人如获大赦。
吴迪捡了刀子,和猎枪还有文玩一起收进系统仓库。
“金豆,把这小牛犊子赶上车斗。”
金豆瞬间化身斗牛犬,把小牛犊子赶进车斗,它则趴在吴迪两腿之间的油箱上,还铺了棉垫子,再次朝京城返回。
............
京城火车站,三道身影大包小裹的随人群走了出来,一边惊叹不已。
“这就是京城啊?可真大,比咱们屯子不知道大了多少倍。”
“这也没地方种菜种稻子,吃饭可咋整?”
“我带了几十个窝窝头呢,不怕,等吴迪来接咱们就知道了。”
朱红秀拍拍自己背的麻袋,忽然看到一辆三轮摩托开了过来,连忙蹦跳着招手:“大迪,这儿呢这儿呢!”
吴迪紧赶慢赶,总算时间没错,他走了过去,道:“想死你们了!”
第248章 三人行
车站人多眼杂,还有很多老太太混迹其中,只要发现扔烟头和吐痰的,立马戴上红袖标,拿着收据票子开罚款。
这种情况就算是登记的亲两口子,都不能做出亲昵动作,牵手都不行,更何况他们好几个女生。
“上车,回家。”
吴迪招呼一声,老五则掖着笑容,给他当胸来了一小拳拳,大胆亲昵程度,一度超过了朱红秀和杨秀莲。
“嘿嘿!”
吴迪一乐,挎子回了门框胡同,直接领进正房,一桌子菜已经摆好了,全都是四道口水产黑市的好东西。
鲜切牛羊肉片,大闸蟹,皮皮虾,蚬子,虾怪,干豆腐,酸菜,几样青菜,还有不可缺少的芝麻酱。
吴迪端着铜炉去炉灶里夹出木炭,又续进去蜂窝煤,端到桌子上,加了水,一边笑道:
“哎呀,我今天可是想把整个京城好吃的全搬来,可惜力所不逮,只有日后慢慢带你们品尝了。”
“有的吃就挺好,我看你这院子可不小,种菜肯定够吃了。”
三个女生眼神四下打量,可最终还是围绕在吴迪身旁,就连金豆都有点不知道干啥的样子。
“坐坐坐。”
吴迪招呼:“房子跑不了,回头再看,两位嫂子住东厢房,老五岁数小,自己住西厢房,那边偶尔会存点货,不过都是老家来的,也不埋汰。”
“嗯嗯。”
三个女生一起点头。
“真是做梦都没想到过,咱们居然能在京城里相聚,还是这么大的房子和院子。”
朱红秀颇为感慨:“在屯子里,地方有的是,可也没见谁家能盖得起这么大的房子。”
“可不是咋地,以前村里人都说大迪一个人在京城,那地方也没地方种菜种粮食,天天花钱买饭能吃得起了吗,肯定是一边摆摊一边要饭......”
杨秀莲左右看看,啧啧出声:“这炉子,这房子,过去那只有皇亲国戚才能住得起!”
“你没犯错误吧?”
老五非常认真的说:“你要是犯错误了,就赶紧跑,我陪你就是。”
“这话说的可不对昂,这些东西可都是我一步一个脚印挣回来的,从不靠别人,当然,也没人可靠!”
吴迪笑着摇摇头:“现如今,不就是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有酒么,想喝一碗,完事儿好好睡一觉。”
老五主动张罗起来。
“必须有啊,准备了一箱汾酒,清香型的,喝着顺口。”
吴迪开了两瓶,正好倒了四小碗,还不满,满碗酒肯定有七两了。
端起酒碗碰在一起,却相顾无言,朱红秀已经泪流满面,却又不敢抽泣出声,杨秀莲和老五其实也激动的不行,都控制呢。
“小口喝,多吃菜,喝醉之前,必须要吃饱。”
吴迪笑道:“厕所就在房后,里面安了灯,门口有灯线,到时候想去就叫金豆带路。”
“呜汪!”
金豆立马摆出立正架势,精神极了,逗的大家都笑了起来。
其实每个人都有千言万语想要倾诉,家长里短,路上见闻,京城风华等等。
但千言万语又可以都在酒里,吃好喝好,也是一种表达。
很快,老五虽然坚强,可也架不住旅途劳顿和酒力,很快摇摇晃晃起身,吴迪领着她去了西厢房。
铺盖都是崭新的,炉子早就点起来了,蜂窝煤泛着粉红色,温度可以洗澡。
老五进屋就开始脱衣服,很快就只剩衬衣衬裤,结果还想继续脱,被吴迪一把扯住。
在这之前,二人虽然偶尔会结伴跑山,却从未有过如此亲昵的接触。
老五只着急奔着床榻走,想要赶紧躺下,好好睡一觉,缓解那种疲乏和天旋地转。
然而只是最普通的背心外加衬衣,没有任何钢圈类的存在,却硬是将衣襟撑起来鼓鼓囊囊。
翘臀儿在疾步之间微微摇曳,绷的滚圆丰挺。
才没多久不见,从前筷子似的身条,却已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这是生理性的丰腴,是在为孕育后代基因形成的。
吴迪目不斜视,等她躺进被窝,帮她盖好被子,又压了一块煤,控制一下温度,这才关门离开。
回到主屋餐厅,朱红秀和杨秀莲都已经脱的只剩背心,腿上是衬裤,踩着吴迪准备的拖鞋。
等他关门一回头,就见二女神情都露出关切:“小五睡了?”
“睡了,估计是太累了,沾床就睡着了。”
吴迪笑了笑,坐了下来,双臂一展开,她们就跟乳燕归巢似的,一左一右靠坐在吴迪身旁。
他臂展够长,即便揽着她们的肩膀,也来了两只皮皮虾打篮球。
全然没有那种陌生感,有的只是最纯粹的情感。
旋即联袂去了东厢房。
这边也是个大三间,没有厨房,只有两间卧室一个厅堂。
情感就像是一个开关,一旦触发,便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一切尽在不言中。
............
月上中天。
大臧之前的歌舞厅,迎来了一伙独特的客人,他们抄着普通话,却堂而皇之地进了歌舞厅。
“好烟,好酒,姑娘,全都要。”
四个人往卡座一坐下,其中一个最年轻的寸头,朝服务员冷冷说道:“别说别的,不然我把你店砸了,信不信?”
“张军,别吓着人家小孩儿。”
为首之人嘴角微扬:“磊磊,光子,你跟小妹一起去拿酒,看她细胳膊细腿的,肯定抬不动。”
“知道了,四哥。”
二人一点头,跟在服务员身后,小姑娘想说歌舞厅只接待外宾和华侨。
可这种架势之下,被吓得瑟瑟发抖,不敢言语。
张军则在大冬天,也穿着一套蓝白道运动服,帆布鞋,看着很有型,可在冬天就显得太过另类了。
“这趟过来,主要是探探路,结交几个朋友。”
四哥点了根华子,笑了一声:“不然总在哈尔滨窝着,也没什么意思。咱们也得进步不是?”
“四哥,我明白你的意思,可这里的人好像根本看不起咱们。”
张军抱着肩膀,看着门口窗户探过来的脑袋:“你看,咱们来消费捧场,结果人家根本就是戒备咱们呢。”
第249章 老乡见老乡
“看你马勒戈壁!”
四哥当场暴怒,指着门口的毛头小子:“老子还从来没见过这么狗逼的歌舞厅,你算干什么的?!”
“这位大哥消消气,我叫吕长春,臧哥不在,帮忙照顾下场子。”
毛头小子一对圆眼睛,笑眯眯的。
“听你这口音,咱们离的不远。”
张军起身道:“跟你大哥说一声,就说四哥来了,聊两句,交个朋友。”
“妥嘞,哥几个慢慢吃喝,姑娘多得是,就是肯定没有你们那边的毛妹好。”
吕长春压低声音道:“不过,哥几个要是不差钱的话,央视四朵金花也没问题。”
“好好好,不愧是老乡,讲究。”
四哥不差钱,就是要个面儿,当即摆摆手:“去吧,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妥嘞。”
吕长春笑呵呵的离开,路过办公室,揪住一个领班,朝那个包厢一努嘴:
“那边是我老乡,给他们上点菜,后面不是有冻了十八个月的鱼吗,给他们做上。”
“再弄几个馒头,二十一块钱一个算账。”
“我记得有个羊腿也冻一年多了,烤上。”
“别开洋酒,那玩意儿是给外宾喝的,把那几箱过期啤酒搬过去,全起开盖,喝不喝都算钱。”
“......”
“吕哥,那不是你老乡吗?”领班一时间不知道这位大爷是不是在说反话。
“你不懂,这叫老乡见老乡,背后打一枪。”
吕长春乐了:“咱们这儿只招待外宾和华侨,他们肯定知道,来了还摆出那个架势,九成九是来闹事的,你们照我说的做,有事自然我来扛。”
他拍拍领班肩膀,自己上楼去办公室,点了根烟,敲敲门。
“进来。”
里面传来有些粗犷沙哑的声音。
吕长春一进门,朝老板椅上正拿笔写歌的大臧龇牙一笑,“臧哥,今晚来了几个土鳖,估计要闹事,你要不要先见见?”
他连忙介绍了张军四人。
“就这?”
大臧脸一冷,蛤蟆眼里满是不屑。
他才保外就医没多久,受伤严重的几个小兄弟,把事情扛了下去。
“张大哥救我出来,还让我坐在这个位置,虽然说明了我的重要性,但我心里始终都是感激不尽的,按道理说应该和气生财。”
大臧嗤笑一声:“可他一个混工地吃工人血的包工头子,也想见我,他配吗?”
“那肯定不配啊,他们几个算个几把。”
吕长春连忙龇牙一笑,“那行,我明白了,今晚我就好好照顾下老乡。”
“嗯,有外宾一定要去后院再动手,注意影响和形象。”
“我办事,臧哥放心。”
............
吴迪的房间炉火正旺,眼看着就要过春节了,屋子里也满是春意,似乎春天已经到了。
杨秀莲换上了吴迪从香港买回来的古装衣物,却是一件藕荷色的轻软衣衫,一条丝绦系在腰间,紧裹着她凹凸有致的身段。
房间里的灯光并不刺眼,足以令人看清她眼若桃花的鹅蛋脸,一对眸中几乎要将春意溢出。
随着吴迪看看各个房间,摆放的物什,听他讲解是哪个年代,都有什么样的故事,倒也像是真成了书香门第一般,忍不住就像吟诗一首。
可憋了半天,胸脯都鼓鼓囊囊起来,才发现自己只是受了些熏陶,腹中并无半点墨水。
眼见吴迪已经走远了,她连忙疾步跟上,圆臀儿随着步伐愈发滚俏丰挺,宛如磨盘一般。
一旁的朱红秀则穿了一套民国时期的传统女学生装,水蓝色的小上衣,右衽一排黑色盘扣,几乎束缚不住那一对庞然大物,随着步伐颤颤巍巍。
下身则是黑色布裙,高腰小白袜,搭配黑色拉带布鞋,看起来颇具青春艳丽之感。
............
四哥和张军三人也在打量包厢内部,时不时看看这里,摸摸那里,然后研究一下自己该怎么做。
他们其实进京城就是来取经的。
五六年前,四哥那会儿才二十出头,在风波结束之后,很多人为了生活,只能拿个大板锹住杵大岗。
有技术的可以干瓦匠木匠之类的,单位或者个人需要劳动力,直接过来挑人。
这种临时工最大的好处就是不用管饭,更不用给福利待遇,用完付钱,皆大欢喜。
可久而久之,四哥发现这些杵大岗的人,都不思进取,只干半天活儿,得了钱先去洗澡,然后喝酒,烂醉之后就睡一毛钱一晚的大通铺。
浑浑噩噩,醉生梦死,偶尔还有醉了冻死街头的。
四哥看在眼里,痛在心里,他觉得帮这些人改变这一切!
他立马找到光子,这家伙有把锯短了的猎枪,天天带在身上,且为人凶狠。
二人一拍即合,又找到了磊磊,三人骑着偷来的自行车,装大款,先挑了一拨杵大岗的人去工地,干完活儿管他们饭和住的地方,但不给工钱。
有人当场不干了,光子把枪口顶在地方脑袋上,磊磊也拿着两把砍刀当场就要剁下对方的手掌。
这么一劝,大家伙都同意了。
四哥很聪明,还在那些人中选出小队长,中队长,让他们自己管理自己,相互监督。
接着就一拨一拨的人进来,体格不好的那种,很快淘汰出去,他们可不养吃干饭的闲人。
当然也有暗暗想跑的,没几天在松花江里飘了起来。
迅速积累财富之后,四哥觉得必须要让钱生钱才行,开了间牌九馆,一边放贷,还不起钱的就送去工地打工。
不过几年时间,几大工种几乎都被他垄断了,街头杵大岗的赚钱也要分成给他,不然就派大板锹队过去一顿拍。
拍完就跑,根本找不到。
慢慢的,那些人虽然不挣钱,可有吃有喝有的住,还时不时能去打人,这日子似乎也还挺好,至少有威风的时候......
四哥也陆续开了饭店,酒楼,洗浴等等大生意,现在则是又盯上了歌舞厅。
所以托人开了介绍信,进京城瞧瞧人家怎么干的......
“不对啊?!”
光子脾气暴躁,吹了一瓶啤酒,狠狠打了个酒嗝,“咱们酒都喝了两箱了,姑娘呢,四朵金花呢?”
“领班,滚进来!”
第250章 背后打一枪
“来尝尝,长城干红。”
吴迪招呼朱红秀和杨秀莲,两人一喝,顿时直皱鼻头,酸涩的浑身打摆子,颤颤巍巍,若隐若现。
真可谓是秀色可餐。
吴迪哈哈大笑,旋即卷起舌头,教她们怎么喝红酒才会感受滋味。
吴迪旋即让她们伸出舌头,卷曲起来,结果只有朱红秀能做到,杨秀莲并不会卷舌。
“诶?我记得你的舌头挺灵活的来着?”
“哎呀,那不是有东西挡着吗,凭空怎么卷......”
“唉,可惜了,那你就没办法体会果香,花香,单宁等等在味蕾里爆开的滋味了。”
吴迪比划了一个爆炸的手势......
“砰!”
一个啤酒瓶打着旋,砸在了包厢电视上,21寸黑白大彩电顿时变成了雪花。
“说清楚,怎么回事?!”
光子暴跳如雷:“我们是不给钱,还是咋的了?”
“没有没有。”
吕长春笑面虎似的说道:“张力维和张金玲都在外地拍电影呢,回不来。”
“刘小庆也在香港,李秀明倒是在京城,可是......”
“可是什么?”光子眼珠子一瞪。
“可一听你们都是干工地出身的,人家根本不来。”
吕长春唉声叹气,摇了摇头:“我可是尽了全力了,实在是这地方,根本就不该是你们能来的。”
张军顿时听明白了,原来是根本就看不起他们!
四哥都气笑了,一摆手......
“啪!”
圆滚丰挺的磨盘泛着波浪,杨秀莲双手护着,一路小跑,又假装摔倒在椅子上,曲线尽展。
只是演技有待商榷,流于表面,略显浮夸。
吴迪就跟早餐喝醉的包租公似的,追了过去。
“哈哈!”
这一幕,把朱红秀可给乐坏了,笑的前仰后合,可原本就颤颤巍巍的衣襟盘扣,根本无法继续承受根本不应该属于它的压力。
“砰!”
盘扣当即崩开,庞然大物汹狠的蹦了出来。
完全可以去景德镇印花盆了。
吴迪脚步一顿,回头看去,朱红秀羞涩笑着捧住了胸口,“哎哟,这料子怎么这么不结实?”
“废话,结实的还买来干嘛?”
吴迪脚步一转,又朝朱红秀扑了过去。
惊得朱红秀‘唉呀妈呀’一声惊叫,逛的好好的,咋就掏枪了捏?
“不许动,举起手来!”
光子掏出了短管猎枪,神情冷漠且透着一股残忍。
“不是,哥们儿,你让我别动,还得举起手来,合着道理都在你手里了呗?”
吕长春看着那喷子,不由得失笑一声。
“你说呢?”
光子直接把枪口怼在吕长春脸上,“我他妈是不是给你脸了?敢看不起我们,信不信我一枪就让你脑瓜子放屁?!”
“你看你这人,特能较真。”
吕长春伸手拨开枪口,“别闹了,你看外面都是客人,那可都是外宾,我的命不值钱,可枪一响,你们四个一个都跑不了。”
“光子,先收起来。”
四哥站起来道:“那你挑个地方,咱们好好说道说道。”
“行,先把账结了,还有电视的钱,我去后门等你们,那边有个仓库,很僻静。”
吕长春笑眯眯的转头就走。
“磊磊,结账。”
四哥吩咐,光子则一脸阴狠地凑过来:“四哥,那傻逼肯定去仓库准备家伙了。”
“怕个鸡毛,就怕他们不准备。”
张军看似单薄的运动服里,掖着两根拇指粗细的钢管,此刻拼接起来,足有一米半长短。
又从怀里抽出一把三棱军刺,接上之后超过两米。
“你看我今天扎不扎他就完了。”
张军整个人完全没有胆怯,只有兴奋。
“这趟咱们真是来交朋友的,可他们看不起咱们,也就没必要客气了。”
四哥琢磨了片刻,眯着眼睛按下了张军的扎枪,“这趟没必要整出人命来,把面子找回来就行。”
“那妥了,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张军把扎枪把分开,藏在大腿两侧,那边磊磊刚好结账赔钱完事,四个人一起朝后门走去。
路上有很多年轻男女,似乎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至少都是客客气气,没有任何针对的感觉。
他们心头也放松了一些,后门外,隔着一条小路,就是老厂房改造的仓库,大铁门里,只有一个摇晃的灯泡,下面就是吕长春。
只有他一个人。
“?”
这一幕,是四哥和张军都完全没想到的,他以为至少对方要准备十个八个人手,还得带上刀枪棍棒之类的。
“行,挺有种。”
四哥进去站定脚步,嘴角微扬,“来吧,是骡子是马牵出来溜溜吧?”
“这里不是你们能待的地方,明天一早有火车,趁早滚蛋。”
吕长春虽然笑眯眯的,可说话一点都不客气。
“你能待,我们就不行吗?”
四哥摇头失笑:“我知道四九城的规矩,当然也从没想过要过来,今天本来也只是想看看你们的流程,回去开个差不多的罢了,结果你们是一点面子也不给我,这话要是传出去,我可就没脸在道上混了。”
“那是你的事,歌舞厅肯定不能让你们学,这是我的职责。”
吕长春轻笑一声,说道:“不然什么阿猫阿狗都来学,回去都开一家,我这里成什么了?”
“我草拟吗的!”
光子当场就怒了,掏出喷子直接瞄准。
张军也把扎枪拼接起来,四哥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只要对方给个面子,这事儿就算翻篇,过去了。
张军当即上前,棱着眼珠子,那架势满是杀气。
磊磊是狗头军师,又管钱,关键时刻开口:“你道个歉,这事儿就算过去了,跪下!”
“啊!”
跪在椅子上的杨秀莲浑身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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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一直支持的书友,每天的礼物作者都看在眼中,也正是有了大家的支持,才有现在五十多万字。
这本书是打算写过百万字的,慢慢发展,可以放心加个书架。
这章尝试用了一下蒙太奇手法,有点累。
第251章 真打枪
“先把枪放下,免得说咱们欺负人。”
四哥歪嘴一笑,拿出了大哥风范。
“四哥,这二笔拿一毛钱一个的馒头,蒸一下就卖咱们二十一块钱一个。”
磊磊低声道:“那条鱼在冰箱里都待了十八个月了,啤酒也是过期的,价钱比外面贵了五倍不止......”
“什么?!”
四哥当即眉头倒竖,一把夺过光子的猎枪,上前顶住吕长春的脑门:
“我草拟吗的,你不给我面子也就算了,居然拿破烂玩意儿坑我的钱?是不是没死过?!”
“这可真是误会我了。”
吕长春一耸肩:“你们不知道,我们这是高级地方,越高级越这样,咋可能鸡现宰,猪现杀?”
“拿我们当傻逼是不是?”
张军阴沉着脸,扎枪往前递了递,逼迫道:“跪下!老子数到三!”
“行行,我跪我跪,今天算你们厉害。”
吕长春跪了下来,惊愕道:“没想到你们这帮家伙真是无法无天,也不看看这里是哪,什么都敢拿出来啊?”
“哈哈,这世上就没有老子不敢干的!”
对方跪下,又露出惊讶模样,还说出了那句男人之间最强的佩服言语......
四哥一扫阴霾,抬手拍了拍吕长春的脸蛋子:“记住了,别太嚣张,没什么用。”
“老子不差那点钱,图的就是个乐呵。”
“告诉你背后那个姓臧的,他在我眼里,就是一个破鞋。”
“你知道破鞋的意思,自己解释给他。”
“有空去我那儿坐坐,我肯定好好招待他。”
“......”
吕长春最终还是点点头,说了句:“好,我记住了,绝对转达。”
“行,算你小子识相,我今天也就不为难你了。”
四哥拍他脸的力道越来越大,啪啪啪直响,“但是给我记住了,今天什么样儿,你以后见我面就是什么样!”
张军和光子,还有磊磊,上来就对着吕长春一顿圈踢。
“走!”
四哥猛然一摆手,把喷子扔给了光子,四人离开仓库。
“四哥,去趟石家庄不?我听说那边也有个叫磊磊的,我想干他。”
“先回家再说......”
四人找到五鼠闹东京的感觉了,心里别提多爽了。
也有一种‘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大侠之感。
然而被圈踢的五迷三道的吕长春,摇晃着爬起来,擦了把口鼻,全是血。
他脸上浮现一种怪异的笑,伸手从旁边的箱子里抓住一把长双管猎枪,二话不说,直接扣动扳机。
“砰!”
枪火喷涌,瞬间令这仓库里增加了无限暴戾的气息。
四哥和磊磊正在说话,结果二人雨露均沾,像是被人猛推一把似的,向前栽楞几步。
心头已经被枪声震撼到了,他其实不敢开枪,但足够吓人,没想到这傻逼真敢开枪!
“跑!”
四哥喊了一嗓子,人已经忍痛冲出仓库,向一侧狂奔而去。
光子却从怀里掏出藏好的喷子,结果第二声枪响,光子胸前爆出一团白烟,栽栽愣愣的倒退几步,连滚带爬的追四哥他们去了。
“屮,怎么是鸟弹?!”
吕长春的第一发是颗粒铅弹,第二发是枪砂鸟弹,打麻雀一枪能干下来几十只的那种细砂。
“码的,不然那傻逼必死!”
他踉跄地从箱子里摸出几发子弹,退壳装填,却也根本分不清哪种型号代表什么。
等他追出去,却根本不见人影,“草泥猛马的,算你们跑的快!”
吕长春泄了口气,靠着仓库大门堆坐下来,摸了摸口袋,烟都被踢碎了,总算还有大半截的,点燃猛力吸了一口,露出享受的表情。
他知道一旦响枪意味着什么,这里毕竟是京城。
这时,一道浑厚的影子,遮挡住了光亮。
吕长春转过头去,龇牙一笑:“臧哥咝......”
“把枪给我。”
大臧伸手,吕长春没犹豫,直接枪把子递了过去。
“跟我回去。”
大臧扯着吕长春就往回走,一边问道:“他们都打你了?”
“没想到他们也带了枪,不过我没服软。”
吕长春道:“打我一顿无所谓,但他们说臧哥你是破鞋,我怎么也忍不了。”
“好兄弟,不说了,你就在我办公室里待着,谁也动不了你。”
大臧拍拍吕长春肩膀:“我办公室里有红花油和红药水,你自己擦擦,想吃什么就跟领班说,好好休息一下。”
............
张军没受伤,领着三个人趁着夜色一顿跑,他们不敢去招待所,更不敢去医院,只能钻小胡同。
“干哪来了这是?”
光子一屁股坐在地上,掀开衣服,发现上好的羊毛衫都被打烂了,胸前一片血红,跟整个拔了罐子似的。
“不知道啊,我也不知道哪是哪。”
张军扎枪都扔了,此刻很没安全感,一直想找个什么趁手的东西。
“这大院子看着不错,就是不知道里面住没住人。”
光子有点虚,想赶紧找个落脚点好好睡一觉。
“草他妈的,幸亏不是独头弹。”
四哥缓过一口气,摸了摸后腰,倒是没有多少血,好像黄水一样的东西。
磊磊屁股大,挨的多一些,扶墙道:“我感觉我屁股好像烧着了,我屮踏马的狗东西,背后打枪,真是个老阴比啊!”
“幸亏离得远了,要是近了,咱们都没骂人的机会了。”
四哥摆摆手:“咱们这趟是吃了亏,那家伙也别想好,肯定有人反应,够他们喝一壶的。”
磊磊道:“我听说姓臧的关系挺硬,上回跟人茬架,挨了一枪,脸都毁了,进去蹲了好几个月,这不才保外出来?”
“账是这么算的吗,不是打他一枪的关系更硬?”
张军撇撇嘴,“就是个棉手闷子,我呸,在老家我一扎枪放倒他!”
“别说那些了,找个桥洞歇一晚。”
四哥点了根烟:“明早找个诊所,整点紫药水啥的。”
“四哥,不行了,我感觉屁股要着火了!”
磊磊跪在地上,屁股撅的老高,“快帮我瞅瞅,是不是变成马蜂窝了?”
“我看看。”张军过去扒裤子。
“看是看,你可别趁机走活儿昂?”
磊磊菊花一紧,哆哆嗦嗦的说。
“屮,真踏马臭,谁稀得干一样。”
张军说完,整个人都有点呆,“卧槽,跟蜂窝眼一样均匀,四哥,得赶紧找地方洗一洗,消消毒,一旦化脓这屁股就不能要了。”
第252章 乡亲
“这件事没完!等他们到咱们那里,你看我怎么整他们的!”
四哥有密集恐惧症,一看磊磊的屁股,已经不是小刀刺屁股了,整个成了一个马蜂窝,别说头皮发麻,整张脸都麻了。
他搓了搓脸,看向张军:“军儿,现在也就你还能动,这个大院这样的大户人家,肯定常备药品,你进去尝试着高价买一点,再问问能不能借宿,我们都给钱。”
“三更半夜的,人家还不得拿我当小偷儿啊?”
张军撇撇嘴:“我是混混儿,我可丢不起那个人。”
“军儿,算哥求你了,毕竟......”
磊磊撅着屁股说道:“你也不想让你哥的屁股不能用了吧?”
“......”
张军耍漂,穿的向来只要风度不要温度,之前跑的一身汗,现在也冷了。
想了想,点点头:“好吧,我试一试,我先去敲门,有人回应更好,没人回应我再跳墙。”
“全靠你了。”
磊磊拱手,光子和四哥也是一脸期待的模样。
“等着吧。”
张军双手插兜,转身去了大门位置,抓起门环敲了敲。
“......”
等待片刻,并没有回应,他不禁转头看向磊磊,只见他们全都在做翻墙的手势。
“哈拉少,哈拉少。”
张军没学过英语,小学开始只有俄语,初一也是,后面他就不知道了。
又敲了敲门,还是没有回应,他左右看看,找到一个位置,猛然发力,双手扒住墙头,双脚乱蹬,总算爬了上去。
入眼是个很大的院子,黑漆漆的,房间都没有光亮,烟囱倒是有些氤氲,显示有人在其中生活。
低头看了看,没有障碍物,张军一跃而下。
突然,院门的视野死角里,猛然窜出一道踪影。
张军尽管没看清,但感觉那是一只狗,他倒是不怕,小时候家里穷,他经常偷狗来吃。
只要让他落地,一只小笨狗罢了,回头就是一锅肉。
结果那小狗还挺猛,四脚一蹬凌空飞起,一口叼住张军要落地,为了缓冲曲腿撅起的屁股,两三厘米的小狗牙,轻松穿透了他的运动服和裤衩子。
“啊!”
张军当即惨嚎一声,那小狗子居然还摇头,扯着他的屁股,拖到了院落当中。
一个看着可爱,虎头虎脑的小牛犊子,却四蹄狂奔,发了疯似的在他身上踩了两脚。
那小蹄子跟锤子似的,张军当场就上不来气儿了。
“???”
磊磊三人不禁互望一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能让张军发出惨叫的事,他们还是第一次见。
要知道,张军在h市可是出了名的狠人,至少多少想立棍的混子,都在他的扎枪下哀嚎。
而他几次被人围堵,都是靠着一股狠劲,不管对方怎么来招呼他,他都一声不吭,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这院子还能有比那些老阴比还可怕的大恐怖?
三人都有伤,但此刻听到张军的惨嚎,浑身也不疼了,纷纷爬墙头去看。
却见院落中站着一人,旁边一只小黄狗,还有一只小白牛,也狗里狗气的蹦跶。
张军趴在地上,屁股撅的老高,好像在学磊磊。
“哥们儿,不好意思,我们想买点药,敲门没人回应,这才迫不得已进院子。”
四哥赶紧说道:“我们不是小偷,绝对没有恶意......”
“谁跟你是哥们儿?往哪搁?”
院中人带着满满的起床气,四哥眉头暗皱,不爽道:
“跟你客气一下,是因为我们没有恶意,你要是给脸不要,那也别怪我们不客气,你这狗有证吗?”
流氓打架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
79年冬天,正式下达了禁狗令,对‘无证、无拴、无主’的三无狗子展开严打,已经捕杀三万多条。
其中最关键的就是来自于群众举报,不然很难发现。
甚至有人把土狗藏在阁楼三年,都被邻居无意中发现给举报了。
宋四一眼就找到了吴迪的破绽,心头也不禁得意,小样儿,还拿捏不了你?
“抱歉,我黑紧插!”
吴迪话音落下,院子和院门灯同时亮了起来,显示出他穿着的联防队制服。
“???”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磊磊浑身一抖,直接下了院墙。
光子更是吓的要死,这要是抓了他,身上带枪,那不用问,直接去敲沙罐就完事了。
“对不起,我刚才说话声音有点大。”
四哥连忙一脸正经的道歉。
“我甚至都感受不到你的诚意。”
吴迪一手拎起张军的后脖颈,一边朝院门走去,丢进挎子里,发动车子道:
“我把你们都抓了,不就没有威胁了吗?”
“大哥,你是我亲哥!”
院门一开,四哥直接跪地求饶,“咱们是老乡啊,乡亲托我给你送五千块钱过来,你看你怎么还忘记了呢?”
“哦?”
吴迪停下了车子,“乡亲们还托你们带了什么?”
“啊这......”
四哥没想到这家伙根本不按套路出牌,但被人抓在手心里,也只能无奈地掏出金怀表,说:“还有这个,这回可真没了。”
“乡亲们可真好。”
吴迪丢下张军,又扔过去一瓶紫药水:“麻烦把这个带给乡亲们,将来回到家乡,肯定会去拜会的。”
“多谢,多谢。”
四哥扶起张军,踉跄地朝前走。
不多时,磊磊和光子也从暗处跟了上来,躲进了桥洞里。
“把紫药水都擦擦,消消毒。”
四哥深深呼出一口气,“京城的水太深,我们根本把握不住,连夜扒火车回去。”
............
吴迪转回院子,老五和两个嫂子,还有金豆和小白,全都站在院中。
“没事了,就是几个盲流的,都去休息吧。”
他作为顶梁柱,自然也要负起主心骨的责任,安抚一番。
但很快,院门再次被敲响。
是杜娟。
第253章 逮捕
杜娟开着吉普车,穿着崭新的制服,没带枪,只带了手铐。
敲了门,等待之际,内心其实充满了期待,甚至还有点狂野且大胆的想法......
下意识并拢了腿,又踮起脚跟活动一下,才缓解了发自内心传递到肢体具体位置的冲动......
又忍不住的想,他肯定会喜欢的吧?
门开了。
坏消息是,开门的不是吴迪,而是个女生。
好消息是,这样的女生有三个。
杜娟忍不住看了看门头,自己并没有走错,强挤出一抹笑意:
“你们好,我来找吴迪的,我们是同事,有点事。”
“哎呀,原来是同事啊,大半夜的公安来敲门,可真是把我们吓坏了。”
朱红秀一拍手,连忙让开了位置:“快请进,大迪可能睡觉呢,我去叫他。”
“诶,好,谢谢您。”
杜娟礼貌回应。
“这位同志,千万别见外,俺们都是乡下来的,没地方去,投奔大迪来了。”
杨秀莲笑呵呵的说:“咱们都一个村的,这小姑娘还是大迪的同学呢。”
“都不是外人,不用这么客气。”
杜娟还真有点拘谨了,说起来这都是吴迪的老家人,自己可得注意点形象,免得将来传回村里,说自己跟龚雪抢他,自己失败了吧?
“没啥没啥,来这边坐坐,我烧点热水。”
杨秀莲往老五的西厢房引人,实在是东厢房里一场乱战,衣服很好收拾,可冬天不开窗,味道还是很难快速消除。
朱红秀轻手轻脚进了主屋卧室,见吴迪正躺在拔步床上,双手枕着后脑睡了,想到今晚他的确是很辛苦,既要填补自己的空虚,还要考虑杨姐姐的感受,一刻也不得闲。
此刻她倒是有点小心思,想让吴迪多睡一会儿,反正看那姑娘的架势,也不像是有很着急的事......
结果才坐在塌边,这小子眼皮都没睁开,就一扯她的衣襟,钻了进去。
“坏小子,嗯......”
外面还有客人在等待,此刻在这房间之中,朱红秀闭上了眼睛,心都跟着颤抖。
不过片刻,她面颊泛着枫叶红,抱着吴迪怎么也不让他再淘气了。
“补偿你一波。”
吴迪笑了笑,起身去见杜娟。
“来得正好,我还真有事找你,帮忙办几个居住证。”
“我还以为什么事,这好办。”
杜娟拿出小本子,问了姓名之类的信息。
“我离异的,孩子抚养权在我,不过现在他奶奶不放手,我除了起诉也没办法。”
“我没离异,不过那口子被枪毙了,你放心,没遭罪,我还付了子弹钱。”
“......”
都是苦命人啊!
这么命苦,还能面露微笑讲述,真是难为她们了。
写完了,杜娟起身道:“现在方便吗,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开个小会。”
“行,你们休息吧,天不早了,明天都睡个自然醒。”
吴迪领着杜娟回了主屋,选了一份伴手礼,“这是我特意给你买的,看看喜不喜欢?”
“真的吗,你去香港还能想着我,可真难为你了。”
杜娟很揶揄地用翘腿顶了下吴迪,一边打开伴手礼,居然是一打丝袜?
吴迪这才意识到拿错了,可也不好再调换,那就不是特意买的了。
“别小看这种袜子,这叫静脉曲张袜,你整天风里来雨里去的,穿上能保暖,还能保护好你的腿。”
“你能理解我,我真的很开心。”
杜娟心情立马变得不一样了,打量几下,忽然疑惑起来:“不对吧,这袜子是坏的吧?怎么裆儿都没有缝上呢?”
“这其实.......嗯,我想想.....”
吴迪做恍然状:“对,其实是为了工作方便设计的,有些时候穿好几件裤子不方便,这个就叫免脱设计,对。”
“噢,原来是这样。”
杜娟点点头,旋即一伸手,抓住大迪:“老实交代,去那边有没有尝尝本地鸡啊?”
“当然了,不然不是白去了?”
吴迪理所当然道:“什么白斩鸡,葱油鸡,盐焗鸡,手撕鸡,全都吃了个遍。”
“哼哼,真的吗?”
杜娟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小白牙,眼神有些调皮。
“我身边可是有两个安保人员,形影不离的。”吴迪耸了耸肩,一副你不信我也没办法的样子。
“我知道,只是看看你说不说实话而已。”
杜娟有点小得意,只是几下就像是做出了法老之蛇一样的成就,心头就更得意了。
哈,看来他对自己还是很有感觉的。
反正他把柄就在自己手里......
“今天人多,暂时放过你了,明天要是还不去我那儿,你得好好想想后果。”
杜娟龇起小白牙,空口咬了几下,威胁意味十足。
“本来也是打算忙完这些事,拎着东西去看你的,还明天干什么,来都来了......”
吴迪一手揽住了杜娟的小腰,让她换上静脉曲张袜,坐在自己边上。
杜娟来的路上,其实暗暗设计了不少小花招的,可到了这一刻全都抛在脑后。
他怎么可以这样大高又帅气,虽然遇到的晚了些时间,但并不妨碍他们可以成为最亲密的人,没有之一。
杜娟一度觉得自己是幸运的,就像这样慢慢坐下,就已经达到了许多人都达不到的顶点。
关键是一想到东西厢房还有人,说不定此刻正蛐蛐她呢,却引发了一种崩坏禁忌的舒爽......
她发丝凌乱,制服也变了形状,回过头时,眼皮已经无力睁开,半睁半闭露着眼白,断断续续地说:“我...我要逮捕你,还不...缴械投降?!”
“投降了,就要投降了!”
“......”
“你说,她来找大迪,能有啥事儿?”
杨秀莲收拾了屋子,满脸都是八卦的熊熊之火在燃烧。
“我看她看大迪的眼神儿,可有点不对劲儿。”
朱红秀换了背心,躺进了被窝:“但到什么程度也不好说,大迪那么俊,被人馋总是免不了的,何况人家还帮咱们办证呢。”
“倒也是。”
杨秀莲点点头:“要我说呀,谁能靠过来,那真是谁的运气,别人不知道,咱俩都是过来人,还能不知道吗?”
“大、大迪是挺好。”
第254章 恭王府
有了三个女生在家,吴迪的院子几乎焕然一新,尽管他平时也收拾,效果却全然不同。
金豆领着小白玩儿,给它立规矩,拉屎必须要到后院角落,否则就会被咬。
不过小白还在吃奶粉,吴迪去四道口黑市买了几袋三鹿奶粉,用暖瓶一冲,温度降下来,暖瓶口加个套,把前面的小尖尖剪掉一点,就是完美的奶嘴了。
这时候的还很厚实,抹滑石粉的,不像后世讲究薄还凸点啥的。
吴迪在家歇了几天,顺便领她们到处打卡,熟悉环境,四道口黑市也记住路线。
安置好一切,他骑着挎子去找杜娟,把老五她们的居住证领回来。
杜娟就等着他来呢,跟他蛐蛐起来:“大臧保外了,最近好像又弄出点动静,分局在调查。”
吴迪点点头,倒是不意外,大臧那个张哥是个能人,手眼通天那种,等他病死之后,就没人再能保着大臧了。
“我今天外出执勤,恭王府翻修,我去负责安保,要不要一起去?”
“那可得瞧瞧去。”
吴迪来了兴趣,毕竟一旦翻修,部分物品就会淘汰,补充同款完好的物什,以保证原汁原味。
这个恭王府就是电视剧《大宅门》那个,不过最开始是和珅的宅第。
在古代,房子规模有些严格的限制,封王才能开府,大官一般就是第,士绅和大地主则可以用宅。
封建王朝总是会把人分成三六九等,到了现代,大国之中也只有印度阿三还保留种姓制度。
而恭王府能封存到现在,还是周总理亲自交代的事。
“大冷天的,别骑挎子了,坐我的。”
杜娟朝队里招呼一声,开车载着吴迪出发,走了半道,又去买了卷卫生纸回来。
“嗯?”
吴迪要素觉察。
杜娟脸一红:“还不是都怪你,今天身上就来了。”
“啊对对对。”
吴迪连连点头,女生要点小面子罢了,没必要争执那点小事。
“还别说,穿了静脉曲张袜,现在穿毛裤都顺溜多了,你看。”
杜娟趁着红灯,一扯裤脚,露出了裤里丝。
吴迪忍不住看了两眼,但又装作是平常装扮,点点头:“你喜欢就好,以后有机会出门,我多给你买点,也别总是一个颜色一个样儿。”
“前一阵安装了红绿灯,感觉多了不少事,不像以前只要没人就能一直开。”
杜娟没想太多,只觉得吴迪是对她好,那就足够了。
而且穿起来滑滑的,也怪得劲儿的。
到了恭王府,果然几个单位在联合解封这座占地面积三万多平米的超级大宅。
还有不少围观群众,联防队和派出所也在执勤,像杜娟这个身份,来了就是领导,负责指挥的。
吴迪也化身吃瓜群众,转了转,也看到了马尾都,身旁跟着马长风几人。
马长风只是随意的看了眼吴迪,右手五指伸开了一下,随即像是完全不认识,演技相当精湛。
淘汰的物什,都是无法修复或者没有修复价值的,需要几个部门的一把一起签字,有一个不签字,这东西就搬不出来。
相当的严格。
79年底就是第一次解封,81年还会继续修缮。
不多时,桌椅板凳茶几茶碗之类的物什,很快就堆了个小山。
马尾都眼睛都笑的看不见了,时不时叮嘱马长风几人,看架势是教他们这些东西怎么搬运,如何摆放。
负责处理淘汰品的都是个副厅级的主任,朝身旁办事员说了一嘴,小年轻立马去找马尾都。
“这些东西不分质量,打包出售。”
主任看了看马尾都,微微点头:“三千块钱,能接受吗?”
“虽然贵了点,但是我就喜欢这点玩意儿,能接受。”
马尾都笑呵呵拎着皮包掏钱,马长风招呼人骑着七八辆大三轮,准备开始搬运了。
“稍等一下。”
吴迪站出来道:“麻烦问一下,这是指定单位才能收购,还是司法出售性质的?”
“当然是司法性质的。”
主任不耐烦的瞥了眼吴迪,要不是还要为人母服务,他根本不会回答。
瞅了眼小年轻办事员,低声道:“哪个单位的这是,你认识吗,咱们不是有执勤的吗,他怎么进来的?”
“市局的杜姐带来的。”
小年轻在杜字上加重了一点音调。
“哎呀,原来是一家人。”
主任不再搭理小年轻,朝吴迪伸手握了握:“你也有兴趣?”
“对,我是门框胡同街道办的,就是个小科长。”
吴迪热情回应。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就有人跟马尾都耳语几句,他当即出声:“主任,不是我说啊,这小兄弟主抓外贸的科级干部,还去过香港出差,要我说,这东西就不能经他的手,要不然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流出国了。”
“有这事?”
主任一愣。
真是年轻不可貌相,竟然去过香港了?
那可以说是很成功了。
政审可不是开玩笑的。
但马尾都他也不想得罪,于是想了想,道:“那就现场司法拍卖,价高者得,底价三千,每次加价不能低于一百。”
“我三千。”
马尾都当即举手。
“一万。”
吴迪实在是懒得竞价。
“我一万零一百!”
马尾都愣了愣之后,连忙喊价。
“两万。”
“两万零一百。”
马尾都尽管肉疼,但也不能表现出来,还是笑眯眯的,摆出无论你喊多少,我就加一百的架势。
想跟他比身家?
空军一号是白叫的吗?
“五万。”
“五万零......”
马尾都忽然嘴角一抽,“零不了了,我没有这么多现钱。”
“啪!”
主任眼睛一亮,三千块的东西,卖出五万来,这份成绩怕是多少年来第一次!
“抱歉,钱太多,在车里。”
吴迪去吉普车拎出个皮包,现场点钱。
“小兄弟,这年头儿万元户都不多,你这一出手就是五个万元户,我输的心服口服。”
马尾都笑呵呵的说道:“方不方便通个姓名,日后咱们也要多多交流,说不定就能成为朋友呢?”
第255章 地道卤煮
马尾都其实知道吴迪名字,大臧就栽在他手里。
当场问名字,其实是马尾都虽然人不老,但做派老,想趁机试探一下吴迪的胆气。
在他看来,大臧那种货色就是个小老弟儿,跟冯裤子差不多,能办事,但永远坐不到桌上。
能当面喊价,掏出五万块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才跟他是一类人......
外贸干部,能赚港纸和刀乐,那就更是加分项。
既然是一类人,那就是竞争者,面包就那么大,吴迪多吃一口,他马尾都就得少吃一口。
只不过,马尾都想的是,只要跟吴迪成为朋友,那日后他还好意思跟自己争口吗?
“不错不错,年轻有为,回头我请客,正好有几瓶上好的洋酒,大家一起尝尝。”
他笑么呵的,正打算走,却听那年轻人忽然开口:“马哥,回头是哪天?”
“要不也别回头了,今天恭王府能解封,那肯定是个大好日子,绝对适合品酒。”
“......”
马尾都只想客气客气,品酒也是品别人的酒,他自己那些收藏级,还真不舍得开。
“那就小年前一天,也别耽误大家小年扫灰。”
马尾都做出为难样儿:“可不是我抠门,今儿的确有事。”
“那行啊,过几天就是小年了,到时候我肯定去叨扰拜访一下。”
吴迪让人装好东西,开始朝家里出发,一边跟马尾都闲聊。
“成,都成。”
马尾都笑呵呵摆摆手,领着马长风几人离开。
“屮,我只是客气客气,这家伙居然顺杆爬......”
骑着自行车转过一个街角,马尾都忍不住吐槽:“年前我还有好多事儿呢,跟不少朋友都定好了吃个饭,行程都排满了,这可怎么整。”
“马哥,其实我倒是觉得无所谓,实在不行就说在外地,他还真能堵你家门口还是咋的?”
马长风嗤笑一声:“他要是真敢,那他就是不要脸,想攀高枝儿想疯了?!”
“嗐,我也就是跟你们吐吐槽,话都说出去了。”
马尾都摇摇头:“老商那边肯定还有不少民国时期搞出来的好东西,跟我去瞧瞧。”
“得嘞。”
马长风几人蹬着自行车跟随,冷不丁一看跟旧社会特务大队似的。
............
杜娟还要执勤,吴迪随三轮车大队同行,赶在中午前卸完货。
结了账,顺带在胡同口请车老板们吃碗卤煮,火烧管够。
吴迪也要了一碗,想着好吃的话打包几份,也让老五她们尝尝京城美食有多地道。
“嚯~~好重的药材味。”
吴迪一口下去,根本没吃出大肠味儿来。
但看十多个车老板反倒是大快朵颐,一点不挑剔。
“吴老弟,咱们都是一个胡同的邻居,我也不瞒你说,卤煮里最重要的不是大肠,不是心肝肺,而是这种能够止泻的药材。”
店老板轻笑着说道:“解放前出苦力的人,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拉肚子,一扛上百斤的麻袋憋不住,那可就什么都干不了了。”
“这样啊?”
吴迪顿时恍然,看来这种药材味道还不能少,不然人家就不来吃了。
“现在好多了,以前煮汤都要下大烟壳子,下了班喝一碗汤,浑身热乎乎,也没那么累了,好回去休息。”
店老板切了火烧,其实就是死面饼,用卤煮汤泡过,入味又扛饿。
老五出来找吴迪,正好喊她拿饭盒过来打包,切了三份装一起,店老板还多切了一块护心肉,算是对吴迪捧场的回馈。
让吴迪有些意外的是,她们居然吃的挺香。
他忽然醒悟过来,能吃到内脏的次数,也就是每年寥寥的宰年猪时间。
而一般的猎物体内寄生虫含量惊人,几乎都是剥皮丢弃内脏,只敢吃肉的。
别说野生动物,这个时间段山区孩子身上都有虱子跳蚤之类的。
难不成穷人成为富人的第一课,是忘本?
吴迪心头检讨。
一想到他根本就是个穿越者,他可不是来受苦的,是过好日子的,还检讨个der啊检讨?
“东西先收拾收拾,屋里缺啥少啥自己拿。”
“可这些不是古董吗?”
老五愕然道:“在过去,这些可都是贝勒爷格格们才能用的......”
“老五你思想变了昂,别管是清朝还是明朝的东西,首先它是物品,要为人类服务,才是价值的体现。”
吴迪一摆手;“何况在我眼里,你们比那些贝勒格格强多了。”
“哎呀,咱们也能用得起这么好的东西了。”
朱红秀拦了老五话头,笑着道:“这不就叫旧时王谢堂前燕,飞进寻常百姓家?”
吴迪一乐,“要不怎么说红袖添香呢。”
“吴迪在家吗,吴迪?!”
院门一辆黄面包停了下来,联防队长王安民跳了下来,他本身是副所长,副处。
“哟,我的大队长,换新车了?”
吴迪还想着车的事儿呢,眼睛一亮:“还是得利卡嘿?”
“先别贫,有正事。”
王安民又回了车里,拍拍二排座椅:“路上说。”
“我出去一趟。”
吴迪摆摆手,拉上车门,“王队,看样子挺急?”
“怎么叫挺急?那是相当着急!”
王安民点了烟,猛抽一口,来了个回龙:“本来你在街道都成了外贸科长,不能再喊你了,可现在的确缺人手,要不是怕影响太坏,局长都想调坦克了。”
“嗯?”
吴迪微微一怔:“这么大?”
“就是这么大,你听我说。”
王安民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吐了下茶叶沫,道:“前几天夜里响了枪,分局那边本来就在走访排查,结果没想到惊出了一个重大犯罪分子。”
“他趁着工厂上班便利,偷了保卫科两把自动步枪,一把半自动,1500子弹,外加四颗手榴弹。”
“趁夜逃出了城区,厂子发现枪械丢失,连忙追查,三个保卫科干事,直接被他打死。”
“还抢了辆车,威胁司机开车逃窜到燕郊荒山一带,枪杀了司机。”
“他驾车逃走一百米就撞了,跑进荒山,需要大量人手围堵。”
“我明白了,燕郊是我国领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吴迪问道:“这个人姓什么?”
“姓凌。”
第256章 燕郊战役
看来不是白宝山?
吴迪仔细回忆,白宝山现在应该才十五六岁,正式开始小偷小摸的时候。
直到抢劫才被判了十五年,去边疆改造,期间还杀了两个狱友......
96被抓,98枪毙。
时间上的确不太对。
姓凌?
难不成是凌国栋,不是,是凌国梁?
但也不太对,这人不是在比较大的城市犯案子的吗?
——铁岭市的重大警匪对抗案件,主犯凌国梁、徐忠正及凌国梁的女友王敏。
难道是蝴蝶效应......
“嫌疑人叫凌国梁,在铁岭作案后扒运煤火车进京,想来一手灯下黑,伺机再返回继续作案。”
王安民介绍道:“此人在逃跑之际,不断喊出自己的委屈,因为他认为工厂干部招工的时候没有公平公正,而那个干部在他决定报复时,去市里开会了,躲过了一劫。”
“明白了。”
吴迪点头。
主管一个不经意的决定,足以影响甚至改变很多人的一生。
“这是你这次行动可使用的枪械。”
王安民递给吴迪一支79式微冲,一百发子弹,叮嘱道:“这回连燕郊的民兵和猎户都请了出来,但你也要仔细点用。”
“嫌犯偷走的都是什么枪?”
吴迪把玩一下79式,十分轻便,但射程也明显很近。
“五六式自动步枪两把,79式半自动步枪一把.......”
“队长,你让我这滋水枪,对战射程千米的79式?”
吴迪惊呆了,其他一面包车人也是79,却笑了:“,又不是正式公安,微冲就不错了。”
“闭嘴,懂个屁,荒山地形复杂,微冲是最好的,我们的狙击手自然会找方位。”
王安民又催促司机:“快一些,咱们这面包车可是四驱的,别省油。”
这种黄面包车,就是程龙《快餐车》里那种,车名得利卡,采用的是帕杰罗地盘,配备四驱,动力强劲,所以外号叫‘越野面包车’。
对标的是大众面包车,结果给大众迎头一击。
“吱嘎......”
面包车终于在有人开始晕车恶心的时候,停了下来。
“下车下车。”
王安民率先下车,一众人紧随其后,往指挥员那边靠近之际,只见一辆卡车下方,摆了五个公安的尸体,不远处两人正抬着一人狂奔过来,胳膊腿逐渐荡在担架外,显然已经失去了最后一点生机。
“快来人抢救一下,这是我们中队的狙击手。”
担架落地,两人大喊着找医生。
医生翻开眼皮,摇了摇头。
六个了......
“老王,带你的人上,对方是两个人,一男一女。”
指挥大喊:“刚才还抓了个男性人质,我们的人很被动,你们尝试一下,不行我就调坦克车过来。”
“人质?有没有可能,本身就是三个人,”
吴迪道:“抓了一个男人人质,肯定是男的掌握,我不信一个女工人能打黑枪。”
“对,对对!我就说不对劲,三分钟能放倒我们五人?合着是利用一把枪的连发,掩盖了另一把枪的声音?!”
指挥气的摔了帽子,拿过一把五六步,压满子弹,又拿起一个弹夹揣进口袋,“刚才谁说的,跟我来。”
“我!吴迪!”
吴迪站出来。
“孟局,我来。”
王安民立马阻拦:“现场需要你来指挥。”
“指挥?我还指挥个屁!”
孟指挥一瞪眼睛:“我踏马指挥了个什么?人家的妈妈是要跟我要孩子的啊!”
王安民也一歪头,擦了擦眼角。
在同一个战线那就都是战友。
“吴迪,你做我身后的眼睛,我倒了你就退下来,千万别鲁莽。”
孟指挥的失策,其实源自于信息不及时,因为没有监控,而且凌国梁带着女友边跑边诉苦,临时搜集的资料跟厂里能对上,结果万万没想到!
“我跟孟局一起,你们压后,拉开,别太密集。”
王安民知道让联防队员顶上来,已经是无奈之举,荒山太大,发动民兵和群众在外围驻守都还人力大大不足。
‘开!’
吴迪跟着两个领导身后,开启了系统检测。
绿色屏幕上,直接浮现出许多个光点。
标注红色的是自己人,蓝点则是敌方,就在荒山半山腰的一个凹型地点里。
三个蓝点,是一字型排开的,并且丝毫不动,显然已经找到了有利地点,做最后的抵抗。
他们肯定也想跑,但也知道绝对不可能。
“趴下!”
吴迪猛然一扑,将两人扑倒的同时大喊一声,提醒身后的联防员,
“噗!”
身后的小土包上,迸溅起一道两米高的气柱。
“咔!”
枪声此刻才传来。
足足两秒。
“按照步枪的初速算,应该在八百米左右。”
吴迪的话,令两个回头看土包气柱的领导,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
毕竟他的衣服,就是联防员。
“走这边。”
吴迪当先猫着腰,迈着小碎步,哪怕是小荒山,植被不算密集,此刻更是除了个别松树之外,都只有些许枯黄落叶,视野在山上也必然受到影响。
何况吴迪还开着呢?
他反客为主,领着一众人转走视野死角,速度慢了点,却兜兜转转,就来到了反向制高点位置。
毕竟凌国梁总共只有三个人,根本不可能放出去尖兵。
可到目前为止,他们已经杀了厂干部一人,私家车司机一人,保卫科干事三人,干警六人。
而引起这件事的干部,却因为去市里开会躲过了一劫。
上哪说理去?
进展到这个地步,凌国梁终于发现不对劲了,立马招呼女友和同事靠拢过来。
“你还扮演人质。”
凌国梁让对方藏起枪,又一扯女友的衣服,衣襟破裂,弹出嫩肉,在女友惊诧的尖叫声中叮嘱: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被我胁迫的,我死了你就举手投降......”
王敏流泪点头。
“哈哈哈,来啊,我有人质,不服的继续。”
凌国梁将同事和女友顶在自己两侧,抓着枪一脸凶相大叫:“老子的子弹就是长眼睛的,就是个准,老子还有人质......”
“不许动!放下武器!举起手来!”
第257章 自责
突然从背后响起的暴喝,令凌国梁瞬间头皮发麻,整个人都是一抖。
他的同事徐忠正心说完了,但还是没忘记换上一副委屈的面孔,挡在凌国梁身前,一边大喊:
“救救我,救救我......”
“别动别动!”
凌国梁一手揽过同事的脖子,单手架起五六步,狞笑一声:“挺能耐啊,能摸到我身后去,但那又怎样?现在你们别动,不然我干掉他!”
“啊!你们别动,他真要杀我,我就是个普通老百姓,招谁惹谁了啊?!”
徐忠正摆出一副哭腔,关键是天生一张苦瓜脸,那样子真的很能引起共情。
“我,我......”
他还在装可怜。
“丢丢丢......”
吴迪一抠扳机,一个三连发点射,顿时在徐忠正胸前画出一个等边三角形。
79微冲打的手枪弹,射程比手枪可远多了,加长的枪管,也增加了威力。
只一个点射,徐忠正浑身一震,旋即难以置信的看向自己的胸前,“不是,你傻啊?我是......”
旋即就翻了白眼。
率先干掉所谓人质,凌国梁也微微一怔,旋即一把扯过王敏来,狂笑一声:
“哈哈,你们总算学聪明了,但是晚了!”
他又一扯王敏的衣襟,让雪白暴露在空气中,一边狞笑:“好看吧?爱看吧?只要你们不走,我就把她彻底扒光!”
“凌国梁,怎么说也是你女友,这么干你也算个男人?!”
孟指挥喝道:“你现在该做的是放下武器,否则徐忠正就是你的前车之鉴!”
“老子在乎吗?老子早就够本了!”
凌国梁继续撕扯,还很猥琐的躲在王敏身后。
王安民埋伏在另一侧,寻找角度,却摇摇头,他能打到凌国梁,但肯定也会打到王敏。
他做了两个手势,示意自己继续寻找角度。
孟指挥点了头,低声道:“吴迪,有没有把握一枪干掉凌国梁?”
“有。”
吴迪回答的很干脆,同时从枪膛里退出一颗子弹,在脚下石头上剐蹭了两下,又填装了回去。
手枪弹为了增加止动性,同时减少穿透力,弹头本来就是钝角,跟步枪弹区别极大。
看到他在改变弹道,孟指挥嘴角一抽,心说这小瘪犊子还真够狠的。
不过,也没毛病,对犯罪分子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凌国梁,你想要什么,开口吧!”
孟指挥故意探出头来,吸引凌国梁的注意力。
这家伙果然上当,抓住机会端枪起身,就在这一瞬间,右侧肩膀猛然爆出一团血雾。
“丢!”
“丢!”
“丢!”
吴迪一枪得手,接连又是两枪,点在凌国梁另一侧肩膀,令他瞬间失去了反抗能力。
“好!”
孟指挥持枪起身,一拍吴迪肩膀:“好小子,回去给你请功!”
“当心手榴弹......”
吴迪叮嘱一句,孟指挥却好似并不在乎,一个箭步下了山。
他第一时间踢开了五六步,视线一扫,又在山沟落叶里找出了79步。
还少一把五六步......
“哈哈!”
凌国梁躺在地上猖狂大笑,“痛快,真踏马痛快啊!来来来,有种现在再给老子来一个痛快!”
“你要接受法律的审判。”
孟指挥给他上了背铐,然后对王敏说:“你也要戴手铐,把衣服整理一下。”
王敏人长得很瘦,但身材很棒,头发浓密,眼睛很大,却没有什么神采,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
她也不说话,只是点点头。
王安民迂回到了吴迪这边,陪着他一起警戒,同时指挥其余联防员:“都过来,把人弄下山去。”
“是!”
联防员们生龙活虎,围着凌国梁就把他整起来,也不管什么伤势,拖着就往山下去。
“唰!”
却在这一瞬间,一根钢丝点在地上的树根里,扯开了手榴弹的拉环。
“咝......”
烟雾冒出,几个联防员才觉察到不对劲。
说时迟那时快,吴迪一个箭步飞踹而来,正中凌国梁的后背,将他踹的翻飞出去。
“轰!”
一声炸响,凌国梁身上爆出一蓬血雾,整个人就跟破麻袋一样落下,朝山下翻滚两下彻底不动了,血像涌出的泉水一样,朝山下流淌出一个水流。
“国梁?!”
王敏一声悲戚痛呼,朝凌国梁追去。
“唰唰!”
两声拉火响动,王敏才注意到,凌国梁不知道什么时候把给她的两颗手榴弹,已经设置好了诡雷。
“我啥也没干!”
她只来得及一声大喊,瞬间爆裂成了血雾,衣衫碎片飘扬。
“丧心病狂!”
孟指挥从地上爬起来,要不是这女的去追凌国梁,刚好跑到一处真空地带,人员伤亡那恐怕就会变成了一个很恐怖的数字!
他怒喝一声,又觉得有些头晕,抬手一抹额头,才发现一手的血,却还是被弹片击中了头颅。
“老孟!”
王安民没想到在这大胜的一刻,老孟竟然没躲过去。
他一把脱掉外套,死死缠在孟指挥头上:“振作起来,你要振作!”
“老王,吴迪,我的任务完成了,现场就交给你们了,我累了,先睡会儿,睡会儿......”
孟指挥忽然一笑,旋即慢慢仰躺下去,头无力的歪在一边。
“医生!”
王安民的声音在荒山中回荡。
吴迪分明看到了孟指挥脸上的解脱之色。
难怪之前提醒他手榴弹却听而不闻......
自责之深,竟然达到如此地步!
唉,何必呢,看看隔壁小日子,出了再大的事,鞠躬就是了......
吐槽归吐槽,无形之中,吴迪觉得自己肩膀上的担子更重了几分。
因为他还要带人寻找另一把五六式自动步枪,一千多发子弹,凌国梁等人并没有带在身上,太重了,那也就说明还有一个窝藏点。
这东西要是落到恶人手里,那将是一场灾难。
于是,眼下一部分人押送三具尸体下山,一部分人抬着孟指挥去救治。
剩余的人手,在王安民几个头头手里,进行地毯式搜山。
第258章 搜查
地毯式搜索效果很显着,只是方圆几百米,就找到了三百发子弹。
看来凌国梁之前是打算做持久战的,只可惜碰到了开挂的吴迪,快速解决。
不然坦克车开过来,他们也无处可躲,还能感受一把炮击。
至于其他部分子弹,应该还在之前的藏匿地点。
于是,吴迪又坐上了越野面包车,随着大部队匆匆往回赶。
“大迪,这回你可立了大功,报上去之后,大概率会帮你转正。”
王安民依然坐在老位置,神色沉重,但该画的大饼还是要拿出来。
这话一出口,其余联防员都投来艳羡的目光,毕竟他们都是合同工,能转正拿到编制成为正式公安,可谓是完成终极梦想了。
“我只是做到了我应该做的事而已。”
吴迪淡笑着摆摆手。
“你有这心态就很好。”
王安民本来就是故意在人前说这事儿的,能激发大家斗志。
等下了车,让其他联防员把守路口,王安民领着吴迪排查,才说道:“但是你街道办的干部证可是在档案的,你要做一个抉择,是拿这份战功,还是继续做外贸干部。”
“王队,这回牺牲了那么多人,我的三等功也好,二等功也罢,您帮忙匀给他们吧。”
吴迪轻叹一声:“我的主业还是经营,现在是街道企业,将来也想成为国企,联防队这边我可以继续挂职,有需要喊我就是。”
“你能这么想,我真的很高兴,放心吧,局里绝不会亏待你。”
王安民点点头,说道:“我们也绝不会让自己的同志,流血流汗又流泪。”
“干什么的?这里是臧哥歌舞厅仓库重地,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这时,几个流里流气的青年堵在了路口,另外还有个拿着钢管的,明显也是带头的。
“砰!”
吴迪四十四号的冬季皮靴底,印在了拿钢管的家伙心口,踢得他倒飞出去三米远,一个狗屎吃趴在地上,想要挣扎起身,却怎么也吸不进空气的样子,胸腔嗬嗬的响。
“哎?!”
带头的发出一声惊讶,紧接着就被吴迪的枪口顶在脑门,79微冲的射速,让其他混混们不断后退,摆出跟自己没关系的架势。
“仓库里窝藏命案逃犯,知道是什么罪吗?”
王安民上前质问,他虽然对吴迪的执法动作有点觉得冲动,可的确非常有效。
第一时间弹压地面,控制一切,才是执法者应该做的。
“不可能,我们仓库重地,那里面都是上万块钱的存货,每天都有兄弟,不,是职工巡逻。”
这头头立马改口:“何况经常进出货物,不可能藏人。”
“这是你说的?”
吴迪眼神微眯:“你敢对你说的话负责吗?”
“我...我就是个臭打工的......”
头头歪了歪脑袋:“我能负什么责啊?这里就是臧哥说的算,有事儿找他。”
“算你醒目。”
吴迪淡淡道:“现在转过身,带我去见小臧,别耍花招,今天已经毙了几个,不差你一个。”
“不能,不能够。”
“等等,我改主意了,先进仓库。”
“行,都听你的。”
头头摇头晃脑进了仓库,门口都是各种酒箱子,瓶子,逐渐往里就是各种桌椅板凳,厨房用具,泛着一股哈喇味。
“开灯。”
王安民作为辅助,此刻冷喝一声。
“没灯啊,里面都是老物件,没人往里面去,也用不到。”
“唰!”
吴迪掏出了手电,往里面一照,钢琴之类的乐器,还有老式留声机,座钟,狮子头之类的,西洋民俗的快凑齐了。
“打开!”
吴迪的手电忽然照向一个大木箱子。
“啊?我?”
头头指了指自己。
“少废话!”
王安民抓着五六步,戒备在一旁。
“我啥也不知道啊,万一有啥玩意儿伤了我可咋办?”
“算工伤。”
“......”
他无奈之下,还得去开,结果被吓了一大跳,手电光下,都是绿油油的子弹壳,弹头泛着金黄,还有一把五六式全自动步枪。
“啊这......”
头头懵了,旁边还真挂着一颗手榴弹,不知道是不是他太小心的原因,不够力道拉响。
“看来,这是犯罪分子明知带不走,准备送给我们侦察人员的大礼。”
王安民扯掉钢丝,将手榴弹引线塞回,旁边就有帽堵,重新拧了回去。
“多亏你了。”
王安民朝吴迪点点头。
四颗手榴弹总算是全都出现了。
不是!你们什么意思,为什么不感谢一下我?
我可是冒着生命危险开箱子的人啊?!
妈妈,我突然好想当公安......
“你们是哪个支队的,我是这里的负责人吕长春,有什么问题尽管找我。”
吕长春穿着西装,人模狗样儿的。
“你来的正好,解释一下这个。”
王安民招招手,吕长春狐疑的过去一看,一股凉气就从尾巴根直窜天灵盖,又涌向了肛门。
似乎肛门不够钢,要漏冷气,连带肚子都疼了起来。
他一直以为之前开两个鸟枪弹已经很大胆了,这又是步枪又是手榴弹的,看子弹起码五百发,这是要干嘛?
“其实...其实......”
吕长春肚子疼的直冒冷汗,憋了半天:“我觉得这是栽赃!”
“是不是,调查了再说。”
王安民道:“你是负责人是不?是就跟我们走一趟。”
“我......”
吕长春顿时气短:“二位,这都是误会,而且这里是臧哥的场子......”
吴迪道:“那你到底是不是负责人?”
“我......我负责正经生意啊,这种事我可负责不了。”
吕长春瞅瞅那个混混头头,抬手一指:“他是负责仓库的,有事二位问他就是。”
“啊?”
“别啊了,都走。”
王安民一摆手,随即告诉几个探头探脑的小混混:“告诉臧天,让他自己去市局,千万别让我们来请。”
“诶!诶!”
“这里封存了,没有解封之前,任何人不得出入。”
吴迪枪口朝天,走出仓库,后门那边半个胖脸迅速闪回。
第259章 这家伙透视眼吗?
看到那半张胖脸慌张躲避的样子,吴迪心头一乐,想起了高衙内的处世名言。
“你怕我是吧?那我可就不怕你了哟!”
他脚步一顿,道:“王队,我觉得应该扩大搜查范围,免得非法枪支继续违法乱纪。”
“哦?怎么说?”
“看这里。”
吴迪指着仓库门口的一个小洞,王安民凑过来一看,差不多一公分深浅的小洞,里面是一颗变了形状的铅弹,样子还很新。
“枪在这里打响的?!”
王安民眼神微眯,敏锐的觉察到吕长春有些紧张,转身朝路口执勤的兄弟打了个手势。
很快,一个八人小队全副武装的小跑而来。
“吴迪,你带队搜查,我负责。”王安民说道。
搜?
吕长春心头冷笑,刚刚那个弹孔的确是疏忽了,但不意味着藏在歌舞厅的猎枪,就那么容易被找到。
要知道,一个人藏的东西,十个人都找不到,何况是藏在墙壁的夹层中?!
“是!”
吴迪持枪带人进了歌舞厅。
平日里趾高气昂的领班,此刻像是老鼠见了猫,大气都不敢喘。
要说来的是领导之类的,他根本不担心,最怕的就是这些个联防员有了正当理由之后,为了功劳,他们才不管你是谁!
“吴迪,过去的恩怨,我已经付出了代价。”
大臧站在三楼围栏,居高临下:“今天你如果公报私仇,我必然会反应上去的。”
吴迪摸摸这里,翻翻那里,闻言只是淡淡的说道:“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绝对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他这样的语气,让大臧心头郁闷不已,回头问问张哥,能不能把自己也弄公安里去,看他还嚣张?!
“咚咚!”
吴迪忽然敲了敲一面墙,传来中空的声音,然后抬头看向了大臧:“这里是保险柜还是什么?”
大臧眼瞳一缩,断然道:“我哪知道那里有什么,我又不是蟑螂,无处不在的。”
“来,砸开。”
吴迪往后一撤,联防队的兄弟们如狼似虎,几下就把墙干开了,掏出一把猎枪还有子弹链。
“这个你也不知道吗?”
吴迪继续抬头。
大臧脸蛋子肉都在抖,他是又气又担心,可偏偏那家伙就跟开了透视眼一样,居然直接找到了?!
明明是吕长春亲自做的间壁,没有任何人知道,怎么这么容易?
“不知道!”
大臧气急败坏道:“我是这里的老板,不是包工头子,什么都要管,我只在乎赚不赚钱,懂吗?!”
“你看你,又急。”
吴迪淡淡道:“我只负责侦察,其他事情你跟我的上司说去吧。”
说罢一摆手:“走。”
............
“吱嘎!”
一辆吉普车匆匆而来,赵长军从车上跳了下来,“老王,找到那些枪械弹药就行了,这里是招待外宾的地方,要注意国际影响。”
“外宾?”
王安民左右看了看:“这里不是歌舞厅吗,应该都是不三不四的人才来吧,怎么外宾也来?”
“老王,你也是老公安了,怎么能说出不三不四这种话?”
赵长军无奈道:“外宾那叫休闲,放松,国情不同,不能一概而论,一夜情在巴黎那是佳话,是浪漫,懂不懂啊你?!”
“我肯定不如你懂,我只知道谁好人家上歌厅喝酒跳舞?何况在咱们地面上,就得一概而论。”
王安民一脸的无所谓,“只要犯法,别管在哪是谁,抓了再说。”
“你?!”
赵长军碰了钉子,口风一转:“老王啊,不是我说你,你这样迟早要吃亏的,我可都是为了你好!”
“那谢谢了,不用,我有自己的原则。”
王安民指了指头顶的帽徽。
“好,好好。”
赵长军气笑了,点了点头,才压低声音:“这是......”
“你说了什么?声音太小,听不见。”
王安民摇摇头:“对了,我是这里的负责人,除非大局出调令,否则请你不要妨碍我们侦察。”
“老王,你这是要把路走窄了吗?”
赵长军叹息一声,摇摇头:“这要是查不着,反而引起了国际影响,不是我说你,肩膀再多一颗花,你也扛不住!”
就在这时,吴迪带着一班人马返回。
“王队,找到一条猎枪,三十二发子弹,都藏在墙壁里。”
“好,带上物证收队,请勘查科出现场。”
王安民转头看向赵长军:“老赵你还有事吗?”
“......”
赵长军朝车子走去,一边说:“我只是好心提醒你一下,免得无形当中得罪了人,那什么,我还有事,先走了。”
“妈了个......”
王安民一下子憋住了,摆摆手:“收队。”
“王队,刚才怎么说一半?”
车上,吴迪上交了枪械和子弹。
“那姓赵的上车肯定也骂我,所以我想骂回去,但是转而一想,还是算了。”
王安民摇摇头:“他现在就是个边缘人物,连这么大的案子,都没带他,我又何必计较?”
他幽幽道:“人性是复杂的,社会更复杂,我们做人反而是越简单越纯粹,复杂了,就变味儿了。”
“王队,你这话很有哲理啊。”
吴迪提供情绪价值,果然老王哈哈一笑,“今晚食堂开伙,加餐。”
............
联防队聚餐,吴迪加入以来还是第一次,带了一箱子五粮液,给大小伙子们都香迷糊了。
“不愧是外贸干部,手眼通天啊!”
“哎呀,这酒过年都不舍得喝,今天可算解馋了。”
刚完成任务的队员,可以放开了喝,执勤的羡慕的不行,后悔今天没去。
到散场都一脑袋汗,还有坐在那里跟胃谈判的。
“实在不行就去吐一吐,抠嗓子眼。”
“不行,我不舍得,这好酒必须待在我肚子里......”
执勤的抓回来一个小偷,十五六岁,嘴唇上长了点小胡子,因为不够送少管所,所以在这边进行批评教育。
吴迪正要回家,眼见把这小子揍的嗷嗷叫,便多了句嘴:“偷了什么啊?”
“偷人家烧水壶和炉盖子卖了废品,煤烟差点熏死人。”
队员回了一嘴,转头对少年道:“白宝山,我可告诉你,这事可大可小!”
嗯?
吴迪定住脚步,看了一眼少年时期的白宝山。
“立大功的,愣着干嘛呢?”
杜娟开着吉普车一歪头:“上车,局里找你。”
第260章 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愣着干嘛呢?还得喊你。”
“就是有点走神儿,这么晚了局里喊我?我都喝完酒了,不太好吧。”
吴迪上了车,杜娟夹着嗓子一嘴京片子。
“傻样儿,我不这么说,别人该想入非非了。”
杜娟说着一扬眉毛:“就算这样,估计那帮大小伙子,也羡慕的嗷嗷叫,人家可是局里有名的美女呢。”
“十分荣幸。”
吴迪美汁汁,看了眼杜娟的衣襟,舔了舔嘴唇。
“看饿了?”
杜娟哈哈一笑:“饿了也不成,就是一窝头,怎么啃也不会有菜汤的。”
“我在琢磨,怎么没系安全带?”
吴迪俯身摸摸杜娟那边的车门:“感情连未预装安全带锚点都没有?”
“军方设计导向为 “敞篷作战快速上下”,民用版沿用框架,当然没有了。”
杜娟说道:“丰田车倒是有,能选装三点式锚点,但需外汇券才能订购。”
“原来如此。”
吴迪点点头,翻看一下系统才知道,等83年,212吉普车就有安全带了,很少有人用就是了。
首个安全带国标 《Gb-93》 ,直到1993年才实施。
话是这样说,吴迪翻看安全带锚点的姿势,却是过于暧昧了。
尤其是一股雄性气息直冲杜娟的鼻腔,让她浑身都痒痒的,很想抓一抓,挠一挠。
“看你这架势,局里还真多余担心了,压根不用辅导。”
杜娟把车开到北海公园的林荫道里,熄了火,一侧就是微波粼粼的湖水,冷冽的连个钓鱼佬都不见。
“谁说不用辅导的?我可太需要了。”
吴迪直接身子一横,跨过档杆,枕在了杜娟腿上,肉肉弹弹的,别提多舒服了。
“哎哟。”
杜娟惊呼一声:“你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要那啥呢,害的人家都冲动了......”
“舒服,还自带加热功能呢。”
吴迪蛄蛹几下,猛然吸了一口气,直接来了个深度过肺。
“坏小子,就知道欺负我......”
杜娟本想趁机跟吴迪谈谈,她完全知道自己不能继续下去了,不但没有结果,还只会越陷越深。
尽管当初想跟龚雪一较高下,又有些上头,可终究做了错事,她也必须要承担错误。
可是,从上车的安全带,到现在吴迪的表现,她又不忍心开口了。
二十多岁的年纪,眉眼俊美,侧颜轮廓无可挑剔,身材欣长,可长的又不止身材......
尤其是吴迪在她腿上,微微翻身朝下那一吸,简直要吸走了她的脑子,不再进行任何思考,只想就此沉沦。
“啊!”
她忽然一声惊呼,身子迅速朝后躺去,原来是吴迪扳动了座椅调节。
“坏小子......”
她微微抬起手,揽着那个侵略过来的脑袋,将他的发丝彻底揉乱......
“最后一次,一定是最后,嗯~~......哼”
............
“张哥,那我先回去了。”
花梨木打造的门外,大臧轻手轻脚的关好门,乖巧的像个三百多斤的孩子。
尽管他大哥劈头盖脸给他一顿骂,唾沫星子都喷了满脸,但大臧心里却终于有了底,他知道自己稳了。
他最怕的是大哥跟他客气。
吕长春也稳了。
因为找不到受害者。
而且完全可以往凌国梁那些人身上推。
坐进面包车,大臧点了根烟,司机就是那个领班,“哥,摆平了?”
“呵呵。”
大臧微微一笑:“这年头能玩艺术的,会没点门路吗?”
“那可太好了,哥你真是太厉害了。”
领班发动车子,一边感慨:“自从给哥做事以后,总是大开眼界,我这辈子只佩服哥你了!”
这话让大臧很受用,可心里却又自省,要知道他以前可是开大奔的。
后来换了皇冠,现在更是只有面包车了。
别人都是步步高升,他这是步步腰斩?
关键是,大哥让他这两个月必须安稳是什么意思?
是有调动吗,哎呀!好日子马上不就要来了吗?
“送我去那边。”
大臧高兴之余,也急需一个知音来宽慰一下内心的积郁。
............
夜风凛冽,落雪足有半米深,光子在前面探路。
因为不知道会遭遇什么样的追捕,他们白天找桥洞猫起来,跑到铁路沿线人家买点吃的,晚上扒火车。
熬了三天三夜,爬出车厢总算看到了雪,他们知道这是回到老家了。
但跟h市的一马平川不同,这边山脉颇多,像是一个环,遮蔽了视野的尽头。
“干哪来了?”
四哥喊住了光子:“先别走了,找找路线,看看有没有火光什么的,不然走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此时他们身上伤势没怎么恢复,反而光子最轻,看起来就像是被人狠狠撒了一层胡椒面。
磊磊和四哥时不时的就会感觉到身上痒,挠一挠,就能抠出个铅豆子来。
张军最惨,屁股上的撕裂伤,让他连走路都困难。
“前面有火光!”
光子站在一处高点,忽然兴奋大叫,带头就朝那边冲了过去,可惜没过膝盖的雪,让他们行动艰难。
四哥也看到了火,还有建筑轮廓,他甚至闻到了烧烤的肉香。
总算到了地方,那些建筑的轮廓不见了,肉香也没了,只有几道宽大的雪棱子,还有几棵高大的老榆树。
一切都那么苍凉。
但火光还在,绿油油的微光,随着几个人的运动,跟在他们身后。
“不是!这什么玩意儿?怎么还跟人走啊?!”
光子此刻也傻眼了。
“别担心,就是鬼火而已。”
四哥和磊磊拖着张军,继续朝前走,终于看到了一个大牌子。
借着月光和雪光,四哥识字,读起来:“渤海国王宫遗址,宁安市政府......”
“宁安在哪?”
光子迷糊了:“渤海国王宫遗址?”
“我知道,唐朝时候封的嘛,开国国王叫大祚荣,后来被辽国灭了,一把火烧了王宫。”
磊磊狗头军师的模样,“后代大?领着渤海人在辽东一带发展起来,投奔了金国,跟随完颜宗望灭了辽国,又去打宋朝,给北宋都干灭亡了。”
说着,他自信的模样忽然变成了惊恐:
“卧槽!咱们干宁古塔来了!”
第261章 渤海国遗址
“流放宁古塔,与披甲人为奴!”
“到了宁古塔,便有十个黄泉也不怕了。”
“正是因为流放至此的人,才发现了渤海国王宫遗址。”
“咱们居然能在不知不觉中来到这里,也不知是好是坏。”
磊磊借着鬼火烤着手,一边摇头唏嘘。
“放屁!”
四哥嗤之以鼻:“你说的那是清朝,现在这边有城市了,叫做牡丹江,有城市有铁路,必然是大城市。”
光子和张军一琢磨,的确有道理,有铁路必然就会有车站和人家,那就有饭食有热水还有热乎乎的炕头。
四个人立马跟打了鸡血一样冲起来,身后跟着鬼火,跟拉出了尾焰一样。
不过,在离开一定距离后,那些鬼火纷纷停了下来,慢慢飘向了遗址中心。
他们一想到马上可能就能吃到小鸡炖蘑菇,根本不在乎这个,直奔前方房子轮廓的黑影。
折腾了快一个小时,总算到了。
光子迫不及待地就要上前敲门,结果临到跟前发现了不对劲,因为门楣上有字。
他摸出汽油打火机,啪的点了火,四人凑过来一看。
“兴隆寺?”
“这居然是寺庙?”
他们也不失望,寺庙至少有素斋可吃。
门还没锁,推门就进。
似乎更冷了。
磊磊转了一圈,没见一个人影,忽然一拍巴掌:“这里根本就是渤海国时期寺庙,清朝时期翻新的,你们看......”
“马殿,关帝殿,千年石佛、石灯幢、龟趺等渤海国遗存,其中石灯幢采用多层雕刻工艺,根本就是典型的唐代风格。”
他狗头军师的模样,激动地指着一对石狮子:“看这石狮子造型,根本就是唐末时期的产物,发财了,只要弄回去,将来必定能卖出大价钱!因为全世界只有三只!”
“这也太大了吧?”
四哥有些心动,又有些迟疑:“军儿身体不行,再弄上石狮子,咱们怕是走不出这里了。”
“呵呵,的确走不出去了。”
突然,一声冷笑响起。
四人心头一凛,鸡皮疙瘩满身起。
却见一棵几百年的古榆树下,渐渐亮起一盏马灯,映照着一个老人轮廓,怀里抱着杆半自动步枪,戴着棉帽子,棉大衣有些露棉花。
“是人?”
光子比较愣,也摸着怀里的短管猎枪。
“你最好别掏枪。”
老者冷笑一声:“当年小日本在这里胡作非为,都被俺们打跑了,现在你想试试这杆毙过十二个小日本的老枪威力?”
“不敢不敢。”
光子尴尬一笑:“我就是有点冻手。”
“老实待着,马灯借你们烤火。”
老者还是抱着老枪,并不在乎他们几个,说道:“右边的公狮子,是清朝时期的产物,近些年请过来的,因为跟那只母狮子一对的原配,打仗时候叫小日本偷走了,现在陈列在日本皇家博物馆。”
“小日本也太坏了,什么都想偷咱们的!”
光子义愤填膺,有了马灯的温度,他们舒服不少。
“那个后生还是有点见识的,这狮子和石灯那些,都是千年古物。”
老者一指磊磊:“但是心思太歪,要是不改,将来恐怕要吃官饭。”
磊磊顿时撇嘴,官饭就是断头饭,只不过碍于那把老枪,他起码现在对老人还是很尊重的。
“大爷,咱们本来是去h市的,结果坐过站了。”
四哥连忙说道:“现在又冷又饿,您老人家好心收留我们一晚吧,明天就走,食宿费用一分不少。”
“你们一进王宫遗址我就看到了,走吧,我老头子再穷,不差你那几个钱儿。”
老人拎起马灯当先走:“这里是渤海镇,明天一早有火车去牡丹江,到那边就哪里都能去了。”
“多谢大爷。”
几个人连忙道谢。
“难得有外人过来,我老头子也高兴。”
大爷一指脚下的路:“这就是王宫大道了,千年没变样子。”
几人根本不在乎什么千年不千年的,他们只想吃肉,喝酒,睡热乎炕头。
............
吴迪在开车。
一会儿调整一下大灯,一会拍拍喇叭......
杜娟蜷缩在副驾驶座椅,脸上还残存着一抹余韵,静静地看着像是大男孩得到大玩具一样的吴迪。
79年之前,驾驶证并没有明确要求和规定,会开就行。
今年京城开了家驾校,也主要是对公共交通系统进行培训,其中最关键的不是开车,而是修车。
想要拿到驾驶证,必须要会修车。
全国统一的驾驶证制度在1988年后逐步建立,1994年正式实施《道路交通安全法》,明确规定驾驶机动车需取得驾驶证。
“我想买辆面包车,得利卡那种就行。”
开到门框胡同的时候,吴迪停了车,轻声说道:“现在个人禁止购买汽车,今年京城还没收了几十辆,所以想问问你。”
“傻瓜,个人不能买,单位名头肯定可以的呀,何况你本身就是自负盈亏。”
杜娟露出宠溺的一笑:“你帮忙安置那么多知青,何况购车款也不用单位出。”
“可是,在这正处级干部都在骑自行车的京城,我这小科长根本不配。”
吴迪无奈摇头,“有钱花不出去的滋味,可真不好受。”
“刚才你还百精百灵,无孔不入的,怎么这会儿死脑筋了?”
杜娟委过身去,笑道:“你以单位名义买就是,卖车的为了卖出车,肯定不会管你配不配的问题,开回来改装成知青土特产厂配送车,谁敢拦你?不怕知青去单位闹吗!”
“诶?听你这么一说,真是茅塞顿开。”
吴迪只觉得思路一下就打开了,这年头知青和工人地位高,去办公室闹事都是小事,急眼了真干仗,偏偏领导挨了打还不能处理人家,否在就是公报私仇。
不说别人,光韩三苹这样的一个电影厂副厂长,抽屉里都放了一把锤子和一把刀,职工不满工作和待遇要来揍他,他也真跟人家干。
“我该怎么感谢你呢?”
吴迪瞅瞅杜娟:“无以为报,以身相许怎么样?”
“改日,改日吧。”
杜娟连忙起身整理一下头发,咕哝道:“你赶紧回家去吧,要是再来呀,我都要偏帮了。”
第262章 影流之主
吴迪朝杜娟吉普车的尾灯摆摆手,他并没有回家,而是沿着街边往回走,直到一个小公园的边沟,他才从系统仓库取出工兵铲,切豆腐似的将泥土取出。
很快,下面出现一个麻布包,已经破碎了,露出了黑漆漆中泛着一丝银光的大元宝。
上面刻有‘宣统’‘五十两’字样。
“可惜不是宋代的银铤,那个价值才高。”
吴迪表示有点惋惜,这样的大元宝到后世也就值个五十万,宋朝银铤值百万以上。
这才是他想买车的真正打算。
大山里固然有各种各样的猎物和山产品,但价值来说,与之相差甚巨。
京城历史悠久,存留下来的好东西肯定不止地面上这些。
早期就是辽代的南京城,耶律大石就在此地被拥立为燕王。
直到1153年,金海陵王完颜亮将金朝都城从上京(今哈尔滨阿城)迁至燕京(今北京),并扩建辽代南京城,定名“中都”。
至此就将京城作为都城的基础,奠定了下来。
不过,对吴迪来说,他是一个铜钱不嫌少,一个大元宝也不嫌多,若是好东西太多,干脆就来个济公化缘,一衲衣足矣。
【叮!】
【检测宿主获得银元宝五十两,获得奖励积分,随机奖励x1。】
【随机奖励‘影流之主’已加持。】
【说明:宿主可召唤最多两个分身,具有百分百真实感,免疫一切伤害,且跟随宿主指令行动。】
【提示:宿主本身和两个分身对一个目标施加外力,将会触发究极大招,瞬狱影杀阵。】
【提示:召唤分身将会大量增加宿主体能消耗,请谨慎使用。】
“......”
影流之主?
瞬狱影杀阵?
咝!
别说一瞬间浮现在吴迪脑海中的嫐嬲画面,光是后世万一落魄了,玩个直播什么的,也能赚的盆满钵满啊?
本以为荆棘虎刺已经够无敌了,没想到还有影流分身......
好!好啊!
吴迪心情大好,只觉得晚上八九点钟的霾,比以前更醇厚了。
过瘾!
回了家,吴迪召唤一个分身之后穿门而过,他大摇大摆回屋,分身在那边掏钥匙开门。
金豆原本蹦跶哒的欢快迎接小主人,正要随小主人进屋,身后的响动令它警觉,返回身要去查看,却发现还是小主人?
金豆原地转了三圈,眼睛里浮现出迷茫和纠结,分不清,真的分不清啊?!
杨秀莲正在烧炉子,热洗澡水,眼见吴迪回来,当即迎上去:“回来啦,饿不饿?我下面给你吃,还是先洗澡?”
吴迪不语,只一味抱住了她。
“又不是好久不见,天天见还这么撒娇啊?”
杨秀莲其实心里别提多开心了,让她觉得自己没老。
“这里不行,小五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过来了,去里面。”
她晃了晃身子,有点不敢看吴迪的眼神,只觉得有些狂热,还直勾勾的,怪吓人。
杨秀莲其实更加迫不及待,这种感觉令她产生了一种猫儿偷吃小鱼干的欢快。
悄咪咪的,却把坏事都干了......
人们常说,当小孩子一旦自己在屋里不吵不闹,那就一定是在干坏事。
其实大人也差不多。
杨秀莲就激动的吞吞吐吐,说话声音都只放在嗓子眼里。
偶尔弄出一点异响,连忙露出歉意的笑,并且努力改进。
像一棵海草海草,随风飘摇。
她还想着等下煮什么宵夜给吴迪吃,忽然整个人一僵,露出一抹诧异。
却又见吴迪像没事人,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她顿时明白了个大概。
其实是吴迪觉得召唤分身太消耗能量,索性只召唤了一部分,没想到成功了。
与此同时,他还控制一个完整分身,领着金豆去了东厢房,以此来判断自己的分身能离开多远,能量能保持多久。
这样他就能确定自己的能力,将来可以做到有的放矢。
忽然外面传来一点响动,吴迪发动奥义影分身,无缝衔接之后,本身走出主屋,寻着声音来源的东厢房外过去。
金豆正无声的飞奔,碰见出现的小主人,整个狗都是一个趔趄,旋即又当做很忙的样子,继续飞奔。
院墙外,一个干瘦的身影,正拿着一把钳子,费劲巴拉的掐着电线杆的斜拉钢索。
吴迪一看还认识,正是下午才在联防队见到的白宝山。
“诶?!”
吴迪忽然一嗓子,故意大声:“干嘛呢?!”
“额!”
白宝山浑身一抖,险些吓尿了,一边还嘴硬道:“我可没偷你家东西,这是大街上的,跟你们没关系。”
“按你这么说,你在大街上,我是不是就可以随便弄你?”
吴迪一伸手,扯着白宝山的肩膀,把他拎起来,“来,你说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唰!”
白宝山是个蔫狠的性格,眼见被对方抓包,二话不说,直接掏出电工刀顶在吴迪腹部,眼神凶狠:
“小戝,别说大爷不给你机会,把钱都掏出来,不然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
他刚到变声期,嗓音跟鸭子叫一样。
下午才被批评教育,晚上就在大街上偷拉线......
吴迪一看电工刀,抬手作势要打。
“当!”
电工刀猛然撞在吴迪腹部,撞出了声,像是撞到了钢板。
白宝山当即满脸愕然,抬头看向吴迪,却见他嘴角微扬,露出了大魔王一样的笑容。
“现在是不是该我了?”
他说。
“鬼啊!”
白宝山调头就跑。
结果却是双腿跑动,逐渐悬空。
吴迪一手拎着白宝山的后脖颈,一手夺过电工刀,然后将其猛然举起,大头朝下狠狠掼在地上。
“砰!”
白宝山和大地尘土进行了亲密接触,几乎要断了气。
“砰砰!”
吴迪又是两个窝心脚,这家伙鼻涕眼泪一起流。
吴迪一脚踩在白宝山的侧脸上,将他蹬的翻滚过来,俯身道:“从明天开始,每天骑我的三轮车,拉一百块红砖回来,给你一块二毛钱。”
“明早八点上班,晚一分钟我踹你一脚,就是这个力道的。”
“我是联防队的,白天你应该看到了,别想跑,我知道你家在哪。”
“现在滚吧。”
“......”
白宝山原本还想放狠话,毕竟这么大一院子,可狠话被对方先说了,他匮乏的脑子也想不到别的。
擦擦眼泪鼻涕,白宝山木讷地点点头,一瘸一拐地走了。
第263章 将来必须挣大钱
金豆迈着小腿,模样仿佛斗胜的小公鸡,连毛都透着一股趾高气昂。
它太喜欢跟小主人一起冲锋,共同战斗,守卫家园的感觉了。
“小主人,我们是天下第一好!永远都是!”
金豆它当然不会说话,拼命摇尾巴,发出兴奋的呜呜声,去蹭小主人的腿,便已表达足够。
它刚咧嘴笑着过去,就见小主人的身影‘唰’地一下消失,就像晚上回来时那么快。
金豆的笑容消失了。
谨慎地左右瞧瞧,四爪发力跨越院墙,趴到阴影里,长出了一口气。
“呋——”
尽管现在这个家,没有以前的大,可小主人还是爱它的,他只是忙...罢了......
吴迪确实很忙,他操控着分身在两个屋子里来回穿梭替换,忙活的不亦乐乎。
有时候他都分不清真正的自己在哪里。
好在都是他自己就是了。
且说,白宝山一瘸一拐的回了家,时间都晚上九点半了,逼仄的屋子里没点炉子,只比外面好一点。
“怎么又回来这么晚?又跟人打架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正就着一瓣蒜,喝着白水玉米面嘎达。
“你管不着!”
白宝山的公鸭嗓子没好气的回应。
“我管不着?你不是吃我的喝我的?”
男人哼了一声:“书不读,技术不学,你将来就跟人打架?脸打肿了肚子就不饿了吗?”
“哎哟,你少说两句,赶紧吃了饭去上夜班,我管他。”
白妈立马出来维护孩子,赶男人走了。
“你说你,跟他犟什么嘴,他身体不好,还要加夜班挣生活费,估计熬不了几年了,到时候这房子不就是你的了吗?”
白妈宠溺一笑,“赶紧洗洗脸,我把炉子点上,你枕头底下油纸包了半斤猪头肉,赶紧去吃了,等你睡着了屋子也暖和了,明早他下夜班回来又凉了,发现不了的。”
“知道了,妈。”
白宝山乐了,啃了两口猪头肉,又穿着秋衣秋裤跑出来,“妈,你也吃,来咬一口。”
“妈吃过了,买的时候让售货员割了一小块,不好吃妈也不能给你买不是?”
白妈笑呵呵的推儿子回屋:“快进被窝,别着凉了,正是长身子的时候呢。”
白宝山回了被窝,看着四平米的屋子,不知道这个继爸什么时候倒下.......
猪头肉别说是熏酱的了,白水煮的都香。
她干嘛不吃呢,是不爱吃吗?
可他分明看到亲妈在自己递过去猪头肉的瞬间,喉咙连连滚动。
白宝山此刻明白了,亲妈根本就没吃过......
“妈,我晚上碰巧找了份工作,一天一块二。”
他终于开口,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哎哟,我儿子出息啦?!”
白妈别提多开心了,一指门外:“你看那老头子一天加夜班才一块五一天,我就知道我儿子比他强!”
“嘿嘿。”
白宝山傻笑,趁机把咬下来的一块猪头肉,塞进了老妈嘴里。
“妈吃,诶,妈吃,以后我儿出息了,妈天天吃肉。”
白妈擦了擦眼角,转身出去了。
白宝山的表情却并不开心,幽幽自语:“有钱赚,就先干着吧,攒点钱再说,反正将来我得挣大钱。”
............
夜深人静。
一套三进三出的宅子中,马尾都满脸愕然地看着桌子上,铜钱、瓷碗、陶器、还有一只唐三彩。
他转头看向翘腿坐着的老者,指着桌子道:“不是,老商,我来了,你就给我看这点东西?”
老商笑了一下,无奈道:“这些都是我个人收藏,国务院批准的,怎么?你还想让我去挖点新鲜的?”
“你少唬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
马尾都都要气笑了:“民国时期你就是倒斗的泰斗,挖了多少好东西,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
“那都是过去了,建国起,我就进了学习班。”
老商摆摆手:“你也不用诈我,蹦费力气了,我现在是有证书的考古专家,享受国家津贴,日子过得好,早已经不是过去那个见钱眼开的老商了。”
“诶?听你这么一说,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马尾都笑的直拍大腿,“要不怎么说你们这帮玩意儿最会装呢,整的跟真事似的。”
“哎哟,被你看出来了?”
老商也大笑两声,道:“可我现在就是这样。”
“......”
马尾都脸一沉,感觉对方有点给脸不要脸了。
老商也犯愁,他早就上岸了,这不是逼着他继续下水吗?
不过,他还真就不敢得罪老马,无奈道:“五道口外,有家文玩店,里面有尊子和花插,真不真我不敢保,有东西就是了。”
马尾都眯起了眼睛,知道老商说的是黑话,尊子就是鼎,花插就是花瓶。
“这事儿还有谁知道?”
马尾都认真了,鼎必然是青铜器。
“能让我说出这话的,你是独一份。”
老商给马尾都倒茶,后者立马一笑,拍了拍老商肩膀,起身走了。
............
时刻亮胡同。
过去京城有名的屎壳郎胡同。
为啥有名呢,过去这里主要作用就是粪场,屎壳郎无处不在。
建国后进行了整改,如今焕然一新,就连树木都比别的地方高大壮硕。
而更加壮硕的大臧,躺在一张宽塌上,点着香炉,还有花生米和一小壶酒,自斟自饮。
片刻之后,一不算年轻的姑娘抬起头来,一手掐着下巴揉了揉,一边摇摇头。
“啧啧。”
大臧喝了一小盅酒,辛辣的口感令他满脸痛苦扭曲,旋即苦笑一声:“不知道怎么了,上次还成呢。”
“你压力太大了,我懂。”
不年轻姑娘露出温柔一笑,“不管怎么样,我的心都是在你这里的。”
“算了,我回去了。”
大臧放下三十块钱:“以后对自己好点。”
她愣了愣,旋即点了点头,收了钱,转过了身。
大臧出了胡同,他注定是个浪子,不可能的。
没走多远,就遇到了骑车过来的马尾都,两个人都有点意外。
“大半夜的,你们哥俩儿这是晒月光呢?”
吴迪更意外。
第264章 啪!没了?
吴迪尝试分身究竟能控制多远,没想到遇到了马尾都和大臧夜游,他还穿着联防队制服呢,把这俩人都给吓够呛。
“这不是巧了么?”
还是马尾都先反应过来,笑呵呵的打招呼:“我这一天总是睡不着,晚上出来逛逛,你这是巡逻?”
“早下班了,我现在就是一替补,不坐班。”
吴迪也笑了,看向大臧:“你挺好的?”
“凑合活着呗,还能干嘛。”
大臧一对蛤蟆眼没什么表情。
“那得了,回见了。”
吴迪直接往回走了,直线距离差不多三公里,已经达到极限,跟他们也没什么好聊的。
而且这大臧和老马身上都没什么东西。
“不是!马哥,你说这家伙大半夜的不睡觉,是不是有病?”
“额......”
老马挠了挠眉毛,强笑一声:“这年头也没宵禁一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哎哟,你这是上哪喝酒去了?这一嘴的酒气。”
“跟张哥谈了点事儿,回来随便找了个小馆子,人家也得打烊,我就自己溜达回去了。”
大臧也是真假参半。
“挺好,消化消化食儿,我这车可带不动你,慢慢走吧。”
马尾都心急着去见宝贝。
“得嘞。”
大臧摆摆手,又吐了口气,心说自己最近是真的不顺啊,这大半夜的还能碰见吴迪?
是不是犯点啥说道?
且说,马尾都火急火燎,总算到了地方,一看这房门就知道有设计。
摸索一番,找到了一根铜丝,轻轻一扯,里面就做出了回应。
他直接报了老商的名号,对方迟疑片刻,还是开了门。
“不是不给您面子,实在是我们这边也不敢保那东西到底怎么样。”
开门的是个六七十岁的老头,不点电灯,反而端了一个烛台。
“东西怎么来的呢?”
马尾都说完就知道自己犯了忌讳,平日里习惯了,连忙找补:“没别的意思,毕竟都是民国的事儿了。”
“也不瞒你说,当年我收留了几个受伤的大学生,结果都没救过来,我悄悄给下葬了。”
老头儿边走边说:“可他们带的东西,发烧迷糊了,也请我照看好,这一照看就是这么多年。”
马尾都小眼睛乱转,这话可太玄了,他还想问那些大学生真是受伤死的吗。
不过一想还是算了,三四十年的事儿了,哪找去。
何况,他也不是白给的,只要一闻味道,就能判断这老头儿的话里不管里面有几分假,真的肯定是有。
很快,他就看到了想要的东西,比烧水壶小了一圈,无论从颜色还是包浆上看,都是真的,还不够国宝级。
但也是难得的东西了。
“当年,有人找到我,出四千块大洋,我都没卖。”
老头儿咳嗽两声:“现在老了,再留在我手里也没有意义了,还是放在有缘人那里稳妥。”
马尾都端详片刻,闻了闻,一股子土腥味,心里就有数了。
“别人出四千,那可够高的了,我现在只带了两千,你看?”
“不是,那四千可是大洋,当年鲁迅先生买一座大宅子,还不到四千大洋呢。”
老头儿一听就急了。
“现在两千块钱,也够你买个小房子了。”
马尾都掏出两捆整钞,“也就是我喜欢这玩意儿,不然你这东西,一辈子都见不得光。”
“那...那可不见得!”
老头儿嗤笑一声:“老外整了几只猫熊说是狗,不一样运走了?”
“你这是抬杠,你有那能耐,东西早没了。”
马尾都把钱塞过去,端过尊子,弄了个书包一装,拎着就走。
老头儿手指抖了抖,终究只是默默关了门,叹息一声。
马尾都美坏了,把东西装进车筐,骑着往回走,哼起了小曲儿。
眼看又到了和大臧碰头的地方,转个弯朝家走,忽然一阵风吹过,带起的烟尘涌动翻滚。
“怎么这么大的风,感觉有点邪。”
马尾都嘀咕一嘴,加快速度,只有尽快回家才算是真正的落袋为安。
马尾都探手一摸,想要把玩几下,尽管隔着书包,那也能过过手瘾不是?
“哎呀?!”
他一下摸了个空,定眼儿一瞧,车筐子空空如也。
“不是?!这多大的风啊,东西都吹没了?”
“那么大个物件儿,就算掉地上了,也得有个声音不是?!”
急得原地转了三圈,一点痕迹瞧不见,马尾都头皮都要挠破了。
“不是!我东西呐?!”
“啪,没了?”
“啊?!”
............
吴迪本体回到了主屋主卧,两个分身骤然收回。
“啪!”
吴迪点了根烟,只不过点燃了就夹在手中,另一手出现了尊子,慢慢旋转着打量。
其实也不是很想要,主要是不想给他。
享受着最好的福利待遇,端着母亲的碗,却干着偷鸡摸狗的事?
吴迪也弄不死他,反正能拿回一件算一件吧。
“嗯?怎么没触发系统?”
吴迪等待系统反应,介绍一下这个青铜器之类的,结果并没有反应。
难道说顺回来的不算数?
有些惋惜。
吴迪倒也不强求,毕竟强求不来。
感觉烟头烤手,他直接掐灭了烟头,扔进了炉子里。
回屋一看,他都抽完了,杨秀莲还在抽。
他摇摇头,去了东厢房。
“哎哟,怎么又来?”
朱红秀端着个精致的小搪瓷盆,正用手搅和热水。
“我就是过来看看你。”
吴迪赶紧表态,这让朱红秀的心放了下来,“这是我刚化的温盐水,来,我帮你洗洗。”
“好。”
“你今天怎么好像有点不太一样,是有心事吗?”
“咋了,疼了?”
“是有点,跟你说话也不怎么理人家。”
朱红秀说着一拍头:“臭弟弟,洗干净啦,看你下次还听不听话。”
“都处理好了,下次注意。”
“好了,不要动了。”
朱红秀连忙一缩身子:“躺好了,我去换点水给你洗洗脚,一身的臭汗。”
“小年想吃什么?”
吴迪乖乖躺下,完全做一个甩手掌柜,全靠别人伺候。
“现在已经很好了,再吃又该胖了。”
朱红秀扶着腰起身,端着小盆去换水,缓步之间如风流摇摆。
磨盘一样。
第265章
小孩小孩你别馋,过了腊八就是年。
二十三,糖瓜粘。 二十四,扫房子。 二十五,磨豆腐。
二十六,去买肉。 二十七,宰公鸡。 二十八,把面发。
二十九,蒸馒头。 三十晚上熬一宿, 初一初二满街走。
.........
小年一过,眨眼就是春节。
顺带一提,南方小年是腊月二十四,北方则是腊月二十三。
“嘀嘀嘀——”
两短一长的鸣笛声后,老五领着金豆去开门。
门外正停着一辆崭新的面包车。
两侧喷涂‘知青土特产店配送’字样。
“来来来,都上车,兜一圈。”
吴迪下了车,把车门拉开,教她们坐车。
金豆急得转圈,也被他一指中间座地板,嗖地一下跳了上去。
“哗!”
拉上车门,吴迪坐上驾驶位,缓缓发动,给她们一个适应的时间。
“动了动了......”
“还有热乎风呢?”
“哎哟,这可比老家的马车快多了。”
“呜汪~”
老五三人都别提多开心了,就连金豆也坐在地板上,咧着嘴,舌头歪在一边,满脸笑容。
很快,吴迪的面包车停在百货大楼外,要买一台电视看春晚的。
79年末,迎来了第一届春晚,这时候还叫迎新春文艺晚会。
导演是杨洁,就是后来拍西游记那位。
老家的电视和发电机组,都交给老书记照看了,反正有油,让老书记组织大家看电视。
至于能接到什么信号,那就看运气了。
“北京牌14寸黑白电视,480元,外加工业券100张和电视机票。”
“凯歌牌17寸黑白,680元,干部特供指标。”
“金星牌14寸彩电,1500元,省级外事办批文。”
“......”
看到价位,朱红秀就缩了缩脖子,低声道:“哎哟,这价位也太高了,条件比咱们老家那边还多。”
“老家那边才多少人?”
杨秀莲这么说着,也是不由自主撇撇嘴。
“这边还有进口的彩电,有索尼和飞利浦的。”
销售员介绍道:“售价只需要4200元和外汇券,或者3800元和侨汇券18万张。”
现在彩电主要进口显像管之类的,售价也是外国厂商说的算。
直到88年长虹发动价格战时,轰然崩塌。
“那就买最贵的那款吧,刚好带够了钱,还有外汇券。”
吴迪选了索尼的,轻便一些。
国产的金星牌14寸彩电足有三十五公斤重,一般人整不动,关键还要省级办事处批文。
抱着彩电上车,一路返回,开进院子里。
电视连接好,彩色画面浮现,又是新车又是新彩电,大家都很兴奋。
她们来了这么久,也知道京城胡同结婚必备“三转一响一咔嚓”,就是自行车+缝纫机+手表+收音机+相机,根本不敢想加电视,更何况是彩电?
在弄几盘自家炒熟的瓜子和花生,腮帮含一块水果糖,摆一壶猴王香茶,看彩电,真是外面打架都不去看。
下午四点,饭桌摆起来,炖的大鲤鱼,白水猪蹄,手撕烧鸡,辣炒蚬子,鳕鱼豆腐,白灼大虾,炸春卷,还有猪肚肥肠,少不了的猪肝猪心,再配一道家常凉菜解腻。
合计十二道菜,寓意十二个月。
“今年干的不错,有了房子,汽车,彩电,还有你们在,明年大家再接再厉,争取拿下一块地皮,到时候想要什么样的房子,咱们自己盖。”
吴迪端杯发表了讲话,完事杯子一碰,开吃开喝。
他也并非是妄想,历史中1980年深圳的第一块地皮拍卖,被一个小伙以525万拿下。
这可是作为万元户都少见的时代。
酒过三巡,杨秀莲把鱼盘子端到一旁,这条鱼准确来说,寓意大于吃,要到初二那天才能彻底吃完,就叫年年有余。
吃喝完大家都进入了晕碳状态,眯了一觉,然后开始和面,剁馅,看春晚,大家一起包饺砸!
晚会引用了芭蕾舞《天鹅湖》中节奏比较明快的一段音乐,男女演员换上紧身服装,表演西班牙斗牛舞。
因为没有考虑到大多是通过黑白电视看到这段表演,观众误以为男演员没穿衣服,女演员袒胸露背、穿着暴露,遭到不少投诉。
即便是彩电,也把老五给羞的够呛,想看又不太敢看,脸颊红红的。
杨秀莲悄然怼了怼朱红秀,朝老五一抬眼皮。
朱红秀也是一笑,不过没有取笑老五,毕竟哪个少女不怀春?
她们想吴迪的时候,也是想的直挠炕席,这种事儿本身就是内分泌信息素影响的。
饺子煮好,整整八大盘,连金豆都有一盘子。
另外在锅灶上摆一盘,有碗筷还有一杯酒。
“放炮,接神咯。”
吴迪在院子里展开鞭炮,一万响。
现在写的一万响,就是一万个鞭炮,不像后世一万响只是品牌名,实际连五千个都没有。
“噼啪噼啪......”
鞭炮声中,穿了一身新衣服的老五摇着冷烟花,这叫摇钱树。
魔术弹也‘嗖嗖’飞上了天空。
硫磺味儿飘满了天地间。
“走,回屋吃饺砸。”
吴迪大手一挥,金豆那盘子饺子也凉了一些,现在还没人炸它的饭盆,将来可就不知道了。
熬年。
过了十二点,新的一年到来了。
不管愿不愿意,也不管过去一年如不如意,新的一年都会有新的愿望。
春晚也结束了,即便是看着没有信号的方块图,大家也都还是充满了谈兴,不舍得睡觉。
............
书店宿舍里,赵莉的肚子已经很大了,行动十分不便,但还是包了饺子,桌上有炖带鱼,辣椒炒肉,一盘苹果橘子,一盘瓜子花生,里面夹着几块水果糖。
这都是单位分的过年福利,尽管有票,却也舍得不花钱买部电视,她要为孩子考虑了。
对面,男人喝了一小盅白酒,压下酒气,吃了块带鱼,又给赵莉夹肉:“多吃点,多吃一点。”
赵莉倒了半碗米醋,泡饺子吃,又吃辣椒炒肉,“没辣味,还是拿辣椒酱来,不然我吃不下。”
“诶,诶。”
男人腿脚没那么利索,但端过辣椒酱的时候,脸上总是含着笑。
新年新气象。
他很快就可以当爹了。
第266章 现在火气很大啊
正月里来是新年,大年初一头一天。
吴迪开着面包车来到街道办,给赵大妈拜年,聊聊新年规划。
“你看你,每次来都不空手,你能来大妈就很开心了。”
赵大妈确定没有钱之类的,才把元蘑和猴头收下,笑呵呵道:“还真别说,自从吃了你送来的土特产,再去市场买的,就没什么味道了。”
“您看,这不是骑马找驴了吗。”
吴迪一乐:“我家就在那,没事儿的时候您也过去坐坐,也是视察工作嘛。”
“等我真路过口渴了,我可真不客气,敲门就进。”
赵大妈说完,表情严肃下来:“前一阵区里往这边派任务,说什么也要安排几个年轻人进你那边,被我给拦住了。
我就说啊,那边是自负盈亏,国家财政一分钱没投,还解决了四个返城知青工作问题,不给奖励就算了,怎么还往里插人呢?”
“哎哟,大妈,您可真是我亲妈。”
吴迪附和道:“我这儿能撑住,全靠您挺着我呢。”
赵大妈笑,又道:“成啊,面包车也买了,想大干一把?”
“中关村的房子下来了,过完了年,一切都要开始起步。”
吴迪点头:“摆摊这边我不会放手,但注意力很难盯过来,刚好老家两个姐姐在,居住证也办好了,我交给她们,一切人员和待遇都不变。”
“那就好,现在岗位确实不多,不过也对,你一个人精力终究有限。”
赵大妈心里有了数,也跟着说道:“放心,除非国家政策不许摆摊,不然那块地方永远归你。”
她知道是有人眼热摆摊了,不过正所谓县官不如现管,那些人再有想法,还敢去前门大街闹事吗?
告辞离开,吴迪开车去了杜娟家,同样的土特产,倒不是给她的,而是让她孝敬父母的。
“算你懂事。”
杜娟笑了笑,道:“你怎么没去上海过年啊?要是龚雪知道你送我土特产,肯定会生气的吧?不像我,我只会关心你。”
“嗯?”
吴迪微微一怔,旋即笑道:“今儿吃错药了吗,怎么林黛玉附体了?”
“实话实说而已。”
杜娟翻着小白眼:“别看她柔柔弱弱的,可是当了那么多年兵呢,到时候少不了掐你,咬你。”
这明显就是在没事找事了。
“那你会不会咬我?”
吴迪捧住杜娟的面颊。
“我可舍不得。”
杜娟臭美的一歪头。
“不,你还是咬吧。”
吴迪捧着她脸颊的手,微微一动,落在她头顶,她便缓缓降低至画面以下。
“你就知道欺负我...呜呜......”
“我现在火气很大啊。”
............
一过年,很多事情看似没什么变化,其实都在悄然进行,红头文件不断下达。
香港又来了信函,老家那边的货物经过春节也总算到了,又进入忙碌挑选和发货时间。
忙完这一单,吴迪开了介绍信,以外贸干部的身份出发云南。
同时给锡林郭勒盟写了封信,当然是给而乐的,还汇了一笔钱,不多,一千块,让她家人尝试收购一些肉苁蓉这样的土特产。
至于能办到什么程度,那可就说不准了。
吴迪不熟悉路况,不敢轻易开车,乘火车出发,经过大理,最终在保山市下车。
他在路上就不断减少衣服了,京城白天零上五、六度,这边却零上二十三、四度,差距相当大。
“雇车吧,坐车走吧。”
一个年轻小伙牵着两匹马,个头不大,其中一个还驮着两个麻袋。
“你是哪人?”
吴迪停下脚步,递了根烟过去。
“我是云南的,云南怒江的,怒江鲁水市,鲁水市六库,六库傈僳族......”
“傈僳族自治州?”
吴迪连忙打断了对方:“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熊二。”
他说道:“从这里回去全是山路,一看你就是外地来的,我收你一块五,骑着我的马,不累。”
“给。”
吴迪递过去一小把硬币。
熊二数了数,拿出来一个五分钱:“给多了。”
“是嘛,谢了。”
吴迪收钱骑马,问道:“你哥是不是叫熊大?”
“你怎么知道?!”
熊二露出一副惊奇的样子,打量了吴迪几眼,摇摇头:“不可能,你不是我们那边的人。”
“我叫吴迪,是上面派下来的干部,主要考察这边的生态和农贸问题。”
吴迪没撒谎,介绍信上就是这么写的,不过他暂时不打算跟官方接触。
“那你找对人了,我经常来回骑马,拉货,送人,会说汉话,碰到别人可能就没办法说话了。”
熊二牵着两匹马,看起来精瘦的样子,其实体质非常好,走路速度很快。
“看来我运气不错。”
吴迪对这边两眼一抹黑,必须要有个向导,他也可以开着扫描子摸索,只是太耗费时间了。
再过一个月就要等到九月份才行了。
走了两个多小时,才出现了一个小村子,许多老人在晒太阳闲聊,看这气候和景色,不愧是长寿之乡的邻居。
“这里就是我家了,雾里村。”
熊二指着一大片田园:“好看吧,所有到过这里的人都说好看,对了,我们走的路就是茶马古道,我祖上都是靠这条路生活的。”
“好看,空气都是香甜的。”
吴迪下了马,打量着周围环境,感觉是能作为电脑屏保的天然之美。
跟老家的粗犷不同,这里处处都透着一种柔和,闲适。
在系统里兑换了老式傻瓜胶卷照相机,找角度拍了几张风景,一时间有种拍不够的感觉。
拍着拍着,吴迪又拍了牵着马的熊二,镜头里的他,真·一眼丁真。
“现在时间还有点早,我们三月十五号是鲜花节,就是拜神的日子,那时候更好看。”
熊二笑道:“你一个人来,也别去客栈了,就在我家住吧,省得还得做饭。”
吴迪连忙说道:“那就麻烦你了,不过我不白住,我买菜买肉。”
“可以,不过今天买不到了,太晚了,明早我带你去赶集。”
他一拍手:“今晚尝尝我家的青稞酒,腊肉炒菌子,五指肥膘,保证你吃一口就满嘴流油。”
第267章 猪拱菌
熊二将一块如同香皂般的漆油下锅,搅和搅和,又把剁好的鸡块下锅,搅和搅和,淋入烧酒,一蓬火苗燃烧,极具视觉冲击。
“帅啊!”
吴迪在旁边切腊肉,煮透的腊肉很好切,且真的是五指膘,末端如贴了一层瘦肉。
“嘿嘿。”
熊二憨厚一笑,盖上锅盖,拿了几朵厚实的牛肝菌,“这个季节菌子不多,只有见手青,和那种不值钱的杂菌,你可别以为我有好东西不拿出来啊。”
“见手青?!”
吴迪眉毛一挑,尽管他还真没吃过,可前世在网上刷到过好多视频,千奇百怪的。
最常见的一种就是看见漫天小人。
还有的是自己比较清醒,但是她家狗子却中毒了,不但能说话,还要她赶紧打电话报120......
不过,好在只要充分煮熟了,见手青就会变成无毒的美味。
中毒了,那显然是没做熟,出院之后再多煮一下就好了......
“对,好吃的很,有人说有毒,其实完全瞎说,是他们不会煮,我吃这么多年没出过任何问题。”
熊二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似乎觉得不够,又拿了两团黑色的菌子:“再加点无娘果......”
“等一下。”
吴迪站起身来,看着熊二取来的菌子:“这是无娘果?是不是也叫猪拱菌?”
“对的对的,我们以前粮食不够吃,小香猪都是散放出去的,主要就吃这个。”
熊二有点歉意道:“我怕见手青不够,不怕浪费,吃不完可以喂猪。”
这要是让法国人看到了,绝对大腿都得拍红了。
吴迪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是黑松露!法国人按照克重收费的极品食材之一!
他来这边就是为这个,之前自然也做过一些功课。
1980年开始,猪拱菌被列为杂菌,供销社收购价为三分钱一斤,品相好的也才五分钱。
在云贵川都有产地,主要在9到10月,11月到12月份采摘。
而怒江的一月到三月,是本地黑松露的高产期,且味道更为醇厚,达到了法国高级餐厅销售品质,被誉为“厨房里的钻石”“地下黄金”等。
“这个留给我,等下我生吃试试。”
吴迪前世今生还只做过功课,或在网上看到过,自己吃还是第一次。
“这杂菌供销社都不愿意收,想吃有很多,不过我没生吃过,你挑挑看。”
熊二去了木楼一侧,抱出来一个竹筐,装了满满登登。
好家伙。
“这么多啊?”
他惊讶道:“吃不完的话,好卖吗?”
“不好卖,供销社都有配额,我们整个大供销社只能收两千斤,分到每个村子,一家也就一筐的量。”
熊二炒腊肉见手青,一边说道:“集市也有很多在卖,谁家懒得打猪草,一毛钱买一筐,五公斤的量,够家里小猪吃的了。”
啧啧......
吴迪直嘬牙花子,接过来一试,足有二三十斤的份量,绝对是让苏菲玛索看到也要尖叫的存在。
那些硬硬的黑松露,吴迪想起前世电影里的画面,一个衣着精致的中年服务生,端来一个托盘,上面银盘里放了一块黑松露,旁边是一台精致的小秤,先称重,然后拿起小插盘,在食客的餐盘上轻轻插两下,被插成丝的黑松露落在蔬菜沙拉等食材上,服务生会用眼神问询是否继续,待食客满意后才会再次称重,减少的克重就是消费数额,也会明确告知食客。
此时一千克黑松露在餐厅里售价为一千欧元,也就是一克一欧的地步。
在并非丰收年里,会卖到一千克一千五百欧。
对于1980年人均收入1.3万欧元的法国人来说,这种食材也普遍是中产以上才能消费得起。
同样,怒江老农带着黑松露去上海百货大楼,一斤黑松露能换回两斤大白天奶糖。
此时上海的部分餐厅,也的确有黑松露销售,只是圈子小,外界不得而知罢了。
山区能跨省出门的更是寥寥无几,村子里大多数人甚至一辈子都没去过县城......
“来,吃饭。”
熊二端来一小盆红米饭,一盆青稞酒,就在门前院子摆了一张小桌,开始张罗喝酒。
“稍等!”
吴迪没找到插盘,切了一大碗黑松露丝,此时拿起来洒在菌子炒腊肉上,把熊二看的直乐。
只觉得这个外来干部没见过世面,连又多又便宜的杂菌都这么珍稀的样子。
“生活要有仪式感。”
吴迪端起酒碗,用手指沾一点酒液弹向天空。
“对对对,我们傈僳族崇拜自然,姓都是根据图腾起的,我是大姓,排在第二,第一的姓虎。”
熊二特别高兴,“也因为自古以来就在茶马古道上,村民对外来者都不会感到惊讶,也是因为崇尚自然的一种表达。”
“这是好事啊。”
吴迪知道青山绿水就是金山银山的道理。
“来来来,干掉干掉。”
熊二继续张罗:“你放心,这都是自家酿的,没什么度数。”
“干。”
吴迪也豪爽,喝第一口感觉有四十度左右,这种小碗差不多有四两,三碗就是一斤二两,一般酒量的绝对顶不住。
这一小盆青稞酒,少说五斤重。
“我们这里不像怒江市,那边有电灯,我们这里晚上除了点篝火,基本上不会点火把的。”
熊二一指旁边的竹楼和木屋,“那边都归你来住,我阿妈和大哥他们都有房子,我们是茶马古道的老辈子人了。”
又喝了两碗,熊二的话开始多起来,也有点昏昏沉沉的。
“你能来我们这里,我.....”
他又端起酒碗,举杯迷蒙眼思考了半天,终于憋出来一句:“高兴!喝!”
“喝!”
吴迪仰头喝完,熊二擦擦嘴,打了个酒嗝:“我不管你了,我要睡了......”
他摇晃着走进屋里,往竹床上一躺,呼噜声很快响起。
吴迪一乐,夹起一筷子黑松露,总算有时间细细品味一番了。
入口就是非常浓重且新鲜的泥土味,接着是花香和坚果香味的混合,还有蘑菇的味道,最后是微微辛辣的胡椒味。
看似粗糙的外表,内里却是细腻清脆的口感,确实是有点复杂的。
吴迪独自喝了两碗酒,呼吸着随着日落而清凉的空气,品味着黑松露的余味,走上了树屋。
他很想体验一把住树屋的感觉。
却在这时,一个穿戴着银饰的姑娘,从一侧竹屋里步行到树屋下,抬头看了看,拿起旁边的木棒,敲了敲树干。
第268章 敲树的姑娘
“磅磅磅......”
敲击树干的声音并不算大,却让刚躺下没多久的吴迪,感受到了震动,探头出来朝下看。
他本以为是熊二喝多了,找他闲聊之类的。
没想到竟然是个年轻姑娘。
她肤色微微泛着小麦一样的光泽,像绸缎一样,眼睛很大,微微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眼睛眯了眯。
然后放下棒子,转身朝不远处的木楼走去。
“?”
吴迪有点发懵,感情这姑娘就是为了看看自己?
他无奈一笑,总不能因为一点起床气,追上去揍人吧?
他也没那么暴躁。
重新躺在竹床上,吴迪微微闭上双眼,忍不住嘴角一歪。
这里的黑松露都是当做喂猪的存在,自己收购起量肯定方便,毕竟供销社都不要那么多。
80年啊,自己存在系统仓库里,还不掉水份,等后世一出手,那得赚多少钱?
必须要多赚钱啊,那么多人口等着吃饭呢。
吴迪感觉自己肩膀上的担子,又沉重了几分。
“磅磅磅......”
正当他想着美事,昏昏欲睡之际,敲树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他挠挠头,再次探头下去。
还是那个姑娘。
“有事吗姑娘?”
吴迪有点奇怪:“你需要什么帮助吗?”
“下来。”
姑娘抬手晃了晃手臂。
“啊?我?”
吴迪指了指自己,他根本不认识对方。
“对,你是,下来。”
“熊二怎么搞的,喝醉了,指错了树屋吗?”
吴迪一脑袋问号,但也只能下去,万一睡了人家姑娘的树屋,也怪不好意思的,毕竟是人家闺房。
“你是外地来的吧,跟我走。”
姑娘一伸手,扯住吴迪的手,转身就往前走。
“嗯?”
吴迪微微一怔,下意识挣脱,往后退了一步:“你要干嘛?”
“对啊!”
姑娘有点诧异的回头看向吴迪:“你怎么了?是有什么不舒服吗?”
“不是,姑娘,我们认识吗?”
吴迪摊开双手,左右看了看,生怕一不留神就跳出两百刀斧手,或者大象骑兵啥的,把他剁成臊子。
“对哦,我们还不认识。”
姑娘转回身去,又转回头来:“这回是咱们第二次见了,一回生、两回熟,总行了吧?”
“总行了...吧?”
吴迪保持克制,虚按了两下双手,“姑娘,是不是那树屋是你的,我住在里面,冒犯了你?”
“没有啊,你住树屋是熊二的,他是我邻居,我看到你们晚上在喝酒了。”
姑娘说:“我叫你下来进我的屋子,是来跟我...嗯,汉话应该说是,交配?”
看着清纯可人的姑娘,说出这样的话语,吴迪只觉得耳朵好像被针扎了一样。
“你可能不知道我们的习俗,从古代开始就是这样,而且不能拒绝,不然你就是希望我们的族群灭亡。”
姑娘一仰脖子,颇为语重心长,仿佛承担了无上的责任。
还扣上这么一顶关系族群的高帽子,也不管别人受得了受不了?!
当然了,吴迪也不是省油的灯,何况出行四五天了,也颇有些积蓄。
但他很不喜欢这种陌生感,怎么都感觉她就是个赖皮的小黄毛,看着好看姑娘就迈不动步得那种。
“好吧好吧,我叫鱼柚,就是水里游的鱼,柚子的那个柚。”
她露出一个看起来可爱又阳光的笑容:“你呢?”
“吴迪。”
“呀?!”
鱼柚像是遇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露出夸张的表情:“世界上竟然还有这么好听的名字?神啊!”
演技有待商榷。
吴迪也只能无奈一笑。
“不知道你那里是什么样子,可是在雾里村,我的房子最大,因为我是最勇敢的猎手。”
鱼柚弯了弯手臂,像吴迪展示力量,“主要你跟我过,日后你就在树屋里生活,我供你吃香的喝辣的,只要答应我一件事,我敲树的时候,你一定要下来陪我。”
“你以为我是吃软饭的吗!”
吴迪淡淡地反问:“这种事干了多少回了?”
“当然是第一次啦,我这么好看,你也那么好看,我们的后代一定更好看,想找缺点都找不到的那种!”
鱼柚龇牙笑,扯着吴迪的衣角轻轻地摇晃,尽量表现出她的美丽和可爱。
“你建起这么大的房子,也不容易吧?”
吴迪转移话题,鱼柚却像是开屏的孔雀,时刻都想彰显自己的魅力和武力值。
“对我们克木人来说,建起房子的确不容易,尤其像这么大的房子,每一点都需要强大的物力和人力。”
鱼柚指了指房子,一转头看向吴迪,银饰轻要:“但对于我来说,嗯,怎么说呢?”
“小意思?”
“不能说小意思。”
鱼柚露出小白牙:“是中等意思吧。”
“那你有没有小目标?”吴迪追问。
“当然有啦,马上生个孩子。”
鱼柚立马兴奋道:“第一个孩子要姓鱼,第二个可以姓你的姓,因为我要保证族群,图腾姓氏必须要流传下来。”
得,又扯回去了。
吴迪一度怀疑,这姑娘是不是猪拱菌吃多了。
据说黑松露散发出来的混合味道,像极了公猪发情时散发的荷尔蒙气息。
“我家不止很大,还有很多好东西,你见过黄澄澄的石头吗?”
鱼柚继续展示魅力:“还有翠绿翠绿的石头?”
难道是狗头金和帝王绿?
吴迪心头微微一颤,他当然不想白嫖别人的东西,可以购买,甚至说不定还能触发系统奖励?
“来吧来吧。”
鱼柚趁机扯着吴迪的衣角往前走,她也发现了这个好看的不像个样子的年轻男人,很是有点敏感,拉个小手都完全无法承受的那种。
不像过去族群里的那些男人,阿妈们敲几下树,恨不能像猴子一样从树藤上荡下来......
他可真白呀!
还高大……
吸溜~~
第269章 糟糕糟糕
鱼柚性子属实有点野,对自己的情感更是少了内地的含蓄,非常敢于表达。
哪怕是来自大山,习惯了带派这样字眼儿的吴迪,多少都还是有些难以承受。
过于直白了。
不过,知道对方并没有恶意,吴迪倒也不介意多一个朋友,于是便跟着她去参观她家的大房子。
确实很大,差不多两百平米的样子,在山坡上依地势打的木制楼座,走在其中非常稳当,脚步声也独具一格。
“的确是难得一见的好房子,跟大自然融为一体,只进来就感觉心旷神怡的。”
吴迪提供一份情绪价值,旋即便问:“那么,东西在哪里呢?”
“好东西,肯定要藏起来呀,就在我的睡房里。”
而看到吴迪了然的点点头,鱼柚嘴角一歪,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肯进屋就是好事啊!
“来来来,我的床很大哦,我的猫还会后空翻呢。”
鱼柚在前面带路,又半侧身说话,这样就能充分展现她的健美和力量感,将自身那种原始的、野性的一面,展现的淋漓尽致。
吴迪心头一乐,好熟悉的套路。
一进屋,嗖的一下,那只小猫直接跑路了。
“哎呀,我的屋子还是第一次进陌生人,小猫吓跑了。”
鱼柚遗憾地耸耸肩:“可惜了,不能给你看表演了。”
“没关系。”
吴迪左右看看,屋子非常整洁,泛着天然的草木花香,非常清新。
那张床也的确很大,四角吊在房梁上,正随着小猫的离开而轻轻的摇晃。
“来,拿着。”
鱼柚到了床边窗户下方的小柜子旁,拿出一块拳头大小黄澄澄的石头,非常天然的造型,仿佛坠落的陨石。
“它很重,你要小心,别伤到了。”
她递过去、在吴迪接过的瞬间,反手在吴迪手背上摸了一把,整个人却像是触电一样,露出夸张的表情:
“呀!吴迪,你的手好小啊。”
“......”
鱼柚又做出帮忙托着的样子,两只手捧住吴迪的手,却在轻轻摩擦。
接着她呼吸开始急促起来。
仿佛刚上岸的鱼。
他都让摸手了耶!
果然,只要自己展现出财力和魅力,男人的心房也会渐渐松动的。
她转身蹲下,拿出一块翠绿色的石头,抓住吴迪的另一只手,拍在他的手心里。
“给你,都给你......”
鱼柚身为母系社会结构的克木成年女性,是要负责打猎和保护族人安全的。
枯木成年男人则生活在树屋里,在树藤之间游走,他们一旦听到敲响了树,才会被允许下到地面上。
他们下地也只做一件事,就是跟女人生孩子。
至于何时敲树,则是克木女人说的算了。
她们克木人流浪至此很多年了,这样的生活方式在尊重自然的傈僳族眼里,也是完全合情合理的存在。
【叮!】
【检测到宿主获得帝王绿翡翠一块,1100克,获得积分,随机奖励x1。】
【免疫一百种疾病奖励已加持。】
【说明:一百种疾病涵盖了常见与不常见急性慢性性病等等。】
吴迪心头一亮,果然狗头金之前发现过,不会再有奖励,只是额外增加了十万积分。
这块帝王绿竟然带给了他免疫疾病的奖励,倒是有些意外。
特殊体质加上免疫疾病一百种,吴迪觉得自己冬天在外面用冷水洗澡都没问题了。
真不错啊。
嗯?怎么有东西在发光?
吴迪思绪一闪而过,抬头一看,竟然是鱼柚的双眼在闪烁着一种水润的光泽。
紧接着,鱼柚双手猛然一推,吴迪在猝不及防之下,整个人倒在吊床上,床榻当即悠荡起来,他忽然发现在这样的床上,竟然不怎么好发力。
“可馋死我了......”
鱼柚一个箭步跳上床榻,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坐在吴迪小腿上,健美而有力的大腿压着他,控制着本就不好发力的吴迪活动范围。
这是她进山打猎困住猎物的方式。
百试百灵。
“你要干什么?”
吴迪将狗头金和帝王绿收进口袋,顺势进了系统仓库。
“嗯?怎么还不让上手了呢?”
鱼柚有点意外道:“我的礼物你都接受了的。”
“接受礼物不等于同意。”
吴迪淡淡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群女的在想什么,开个价吧,我收了。”
“我才不要钱,我只要你!”
鱼柚不愧是个出色的猎手,一下就抓住了吴迪的腰带,将他整个人都提了起来,在这悠荡的大床上,让吴迪瞬间失去了发力点。
“亮个相吧小宝贝!”
鱼柚披散的长发在漆油灯的照耀下,影子落在墙壁上,宛如一头正在捕食的花豹一般狂野。
“呜!”
悠荡之中,一道鞭影破碎虚空般弹了出来。
令浑身散发着狂野气息的鱼柚,忽然僵立当场。
就像是猫儿想要抓住只小老鼠,结果扯出来一头长毛大象。
这还能吃吗?
嘴巴都要撑裂开的吧?
“抱歉,我刚刚有点太冲动......”
鱼柚在愕然之余,勉强挤出一点笑容来,“其实...其实吧......我刚刚有点热,所以也怕你热,就凉快凉快,呵呵......”
她扯了扯衣襟,又双手去抓住想要安放回去,再赔一根腰带就是。
结果越抓越放不回去。
急得她手忙脚乱,一抬头,却对上了吴迪带着一丝玩味的目光。
“对不起,我是傻逼。”
鱼柚立马道歉,非常诚恳。
但为时已晚。
她忽然感觉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脚踝,旋即整个人就翻飞起来,落在大床正中,还弹了弹。
“大胆!我可是族长!”
鱼柚一声惊呼,看着被抓住的双脚踝,连忙说道:“我说不要就是不要!啊......”
“族长,在下大的可不止是胆子。”
吴迪微微眯了眯眼,嘴角一歪。
看到他歪嘴的模样,鱼柚顿觉大事不妙。
糟糕糟糕!
我要裂开了!
啊啊啊啊啊......
为什么要招惹他啊!
第270章 买只小云豹
终日打雁却被雁啄了眼。
这是鱼柚此刻的唯一想法。
天光微亮,漆油灯不知何时熄灭了。
她抱着膝盖蜷缩在床榻上,微微悠荡之中,像是要挥散之前的一切气息。
她不再像之前的那么狂野,肩头微微隆起的肌肉,显示她的力量感十足。
然而,她最自信的力量,却在夜晚被打破,甚至毫无还手之力。
挫败感遍布了全身每一个细胞。
就像是提着弓箭去射大雁,结果大雁反手掏了根大棒子过来,狠狠捅进她的眼里。
可她又没办法生气。
因为那个家伙说了一句:“怎么我用你对待我的方式对待你,你好像有点不开心了呢?”
何况,除了一开始,后面其实.......
“哎呀!羞死人了!”
鱼柚一想到自己那副样子,羞涩的将脸埋在了膝盖之间:“他不会觉得自己太浪荡了吧?”
可是!真的是情不自禁啊?
她抬起头来,脸上还满是春风拂过的余韵......
忽然想到了什么,连忙躺平,双腿举了起来,又拿过一只枕头,垫在了屁股下。
尽管很不想承认,可是他......真的好厉害啊。
............
晨光照在树屋里,早上十八九度的温度非常舒服,吴迪美美的睡了个回笼觉。
过了两个小时,熊二也爬了起来,宿醉过后的双眼还透着迷茫。
“吴哥,吴哥!”
熊二洗了把脸,一个激灵起身大喊:“快些去集市,不然要散了。”
“来了。”
吴迪从树屋下来,两个小时的回笼觉让他精神很好。
“昨晚睡的怎么样?”
熊二揉了揉脑袋,狠狠伸了个懒腰。
“不错,相当不错。”
吴迪边走边说:“这边的温度真的很好,尤其是晚上,就算是干活也不会出很多汗。”
“那是那是。”
熊二看的出来吴迪是发自内心的喜欢,他也跟着高兴。
集市就在不远的空地上,算是几个村子的中心点,有人卖完东西开始撤了,还有人从大山里才赶回来。
“三七,石斛,牛肝菌,奶浆菌,都是好东西......”
熊二作为东道主,热情的开始介绍。
吴迪发现其实不少人都在以物易物,有个摊子还有小熊崽子,站起来大摇大摆地样子,不少人都过去摸一把,小熊挥舞爪子反击,换来的是众人的笑声。
还有赤麂、豚鹿等几样小动物,悠哉的吃草,也不怕人。
“这些基本上都是在山上捡回来的,从小就跟人接触,不怕人。”
熊二忽然朝前一指:“那边还有小豹子。”
吴迪老远就看见那只小豹子了,皮毛呈现方块形状的斑块,正是有‘小剑齿虎’之称的云豹。
后世成为了豹子中的国宝。
只不过,此刻比小猫大不了多少。
“这个怎么卖?”
“一块二。”
摊主伸出两根手指:“这小东西好养活,剩菜剩饭就行,养大了还能看家。”
“挺好看的,我要了。”
吴迪点点头,付了钱,接过小云豹,又去旁边买了几斤梅花鹿肉,扯着肉丝喂小豹子。
“这可不好养活。”
离开摊位,熊二摇头:“关起来怪可怜的,不关养到半大可能就跑了。”
“到时候我坐火车带回去,实在不行就送给动物园。”
吴迪逗着小云豹:“怎么说也是一条命,对吧?”
“这是肯定的。”
不远处,几个小孩子正拿着黑松露,逗弄小猪仔。
大人们乐呵呵地看着。
“这个怎么卖?”
吴迪指了指一竹筐黑松露,摊主立刻伸出一根手指:“刚下山的,回去喂猪很好的,喂母猪还能发情,一角钱一筐。”
旁边,熊二嘿嘿一笑,显然是想到了昨晚吴迪居然吃这种‘母猪发情饲料’.......
“好,我都要了。”
吴迪又叮嘱熊二:“你现在回家取马过来,多带竹筐或者麻袋,我要把这里的无娘果全买了。”
“嗯?”
摊主立马起身道:“你真的全买?”
“这事儿还能假吗。”
吴迪掏出几块钱,还真不怪马尾都后世在电视节目上,笑么呵的讲述当年毛票换古董的故事,这感觉真不一样嘿!
“我们丑话说在前头,这无娘果你也看到了,都是新挖的。”
摊主指着三筐黑松露,一本正经的说道:“一旦卖了,绝对不退不换。”
“放心,我就在那边的树屋里住,谁家要是采挖的多了,想卖,送到那边就行。”
吴迪抱着小云豹,开始付钱。
“熊二啊,你也别回去牵马了,我有马车,你买多少我帮你送过去就行了。”
摊主拿过五毛钱,小心的揣进上衣兜,笑呵呵的说。
“那可太感谢了。”
很快,几架马车装满了竹筐运过去,倒在树屋下,堆成了一个煤球山似的。
吴迪也没让他们白忙活,都给了两毛钱的马车钱。
“这也太多了,怎么运回去?”
熊二一边切鹿肉,一边替吴迪着急上火。
“不是还有你吗,到时候多帮我张罗一些马匹。”
吴迪挑挑拣拣,“这东西水份会蒸发,到时候就没那么重了。”
他说的是实话,不过高品质的晚上收进系统仓库,免得损失水份。
其他的自然风干,变成黑松露干也没问题。
“该吃饭了。”
鱼柚拎着一个精致的竹篮,两碗红米饭,一大碗刚出锅的腊肉炒青椒,腊肉份量很足。
“诶?鱼柚,你们怎么认识了?”
熊二一愣,又看看吴迪。
“昨晚你睡着了,我在这边散步,碰见了鱼大姐,就这么认识了。”
吴迪淡淡笑道:“她知道我是外地来的,所以让我尝尝本地美食,要不说呢,这里的民风的确淳朴。”
他主动解围,鱼柚也跟着一笑:“你们也做菜了,那到时候一起吃吧,晚点我再来收碗。”
“麻烦了。”
吴迪彬彬有礼,却在接过篮子的一瞬间,挠了一下鱼柚的手心。
‘腾’的一下,鱼柚浑身轻颤,面颊泛红,连忙转身就走。
熊二看着鱼柚有些跛脚,连忙问道:“诶?鱼柚,你的腿怎么了?”
“昨晚不留神摔了一下......”
鱼柚头也不回的说:“没事,几天就好了。”
第271章 打跳
“这个女人的饭,没那么好吃。”
熊二看着鱼柚离开的身影,微微皱眉,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她今天很奇怪。
“?!”
吴迪微微一怔:“你是说,她会在饭里下蛊?”
“那倒不至于,何况她也不会,那是苗族的。”
熊二龇牙一笑,道:“她是克木人的族长,十分高傲,不少小伙子追求她,她都是连看都不会看一眼的。”
“那就好。”
吴迪松了口气,端起一碗饭,盖上一片腊肉,夹一块青椒,做成一个小饭包,一口吃下,喷香。
旁边的小云豹踉踉跄跄地爬过来,小爪子搭上吴迪的裤腿,一下一下往上爬。
吴迪也从熊二的菜板上拿一点鹿肉渣,放在膝盖上,算是小家伙登顶的奖励。
一边又问:“克木人在这边多吗?”
“不多,她们并不是我们五十六个民族之内的,属于流浪民族,前些年才穿过西双版纳那边逃过来。”
熊二道:“她们是母系结构,女人负责打猎和干活,男人只在树上待着,需要男人的时候,她们会敲树,男人就知道该干什么了。”
“倒是第一次听说。”
吴迪转头看向熊二:“你有没有被敲过啊?”
“当然是有的啊,不过我都拒绝了,毕竟我是傈僳族,这种事...呃...还是要听长辈的。”
熊二脸色微微泛红,继续解释道:“我们是男人主外,她们是女人主外,根本生活不到一起去,而且我也没有很喜欢她啊。”
“这样啊......”
吴迪微微点头。
很快,熊二炒好了鹿肉,剔下来的肉筋则用灶膛剩余的火炭烤了,撒一点盐和辣椒面,筋道十足。
陆续开始有附近村民主动送过来无娘果,吴迪给出双倍价钱,不能让人家白跑一趟。
这么一忙活,时间来到傍晚,熊二弄来一些树枝和木头,摆成一个篝火的形状。
然后又去准备一些吃食,还有足够多的青稞酒。
“嗯?”
吴迪左右看了看,也就自己二人,算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取碗的鱼柚,也不过三个人,就要玩篝火了吗?
“本来昨天就想欢迎你的到来的,结果喝醉了,今天补上。”
熊二憨厚一笑,道:“我们这里不需要挨家挨户通知,只要点上篝火,他们自己就会来的。”
“这么一说,跟我家那边杀猪比较像,谁家的猪叫起来,大家就自动过去研究买什么了。”
吴迪笑了笑,拿出五块钱递过去:“我也没带多少钱,是个意思,感谢你的招待。”
熊二愣了愣,又摇摇头,他能感觉到吴迪很真诚,可这篝火既然是招待吴迪,他就说什么也不肯收。
“就当是我随份子了,将来你结婚我可能过不来。”
吴迪把钱塞到熊二手里,“这是我的心意。”
“谢了。”
很明显,熊二有点不太适应这样的方式,脑袋里却不由自主想到这些已经是五十竹筐无娘果的钱了,关键是还不一定能卖出去,心头顿时暖暖的。
很快,篝火点了起来,一股烟气缭绕。
果然,随着篝火的燃烧,村民陆陆续续赶来,还有隔壁村看到了火光,骑马赶来的。
一下子,还算宽大的院子里,年龄大的找地方喝青稞酒,中年聚在一起聊聊近况,大姑娘小媳妇们凑在一起说悄悄话,十几岁的孩子也来了不少,满满当当的。
鱼柚也混在小媳妇堆里,跟她要好的几个女子,面容身材都相当不错,不一样的民族服饰能看出些差异,但笑容却是一样的。
不少人都自带了吃食和酒水,摆上一张竹帘就算是小桌子了,凑在一起吃喝聊天。
吴迪进屋里在自己口袋里作势翻找一番,熊二找不见他,连忙去问有什么要帮忙的,结果却看到吴迪拿出一个录音机来。
“啊?还是熊猫牌的?”
熊二看着吴迪从他的行囊里,掏出那么大的录音机,整个人都呆住了。
尽管他不明白吴迪出门干嘛带这么大的东西,但在县城常常看到别人肩上扛一个录音机,早就心动不已了。
这东西对他来说,不,对整个村子来说,简直就是神器!
“这是电池。”
吴迪在系统商城里兑换磁带,想了想,还是没有兑换哈尼宝贝。
只兑换了普通的节奏磁带。
熊二还在爱不释手之际,吴迪把磁带放进去,电池安好,按了电源之后,按下了播放键。
“不会打歌么、学打歌,阿哥怎摆、你怎摆,大江大海江大海 ,侧愣身子么、转着还......”
随着音量的加大,尤其是熊二扛着录音机出现的那一刻,院子里的男女老少们像是被激活了基因,纷纷站立起来,自觉排成了长队,绕着篝火开始打跳。
令原本只是用拍手或者脚步声掌握节奏的舞蹈,瞬间就注满了灵魂。
不少男人去寻了椅子、桌子、板凳之类的扛在肩上。
也有女生搞个竹筐之类的扛着。
还有力气大的,去捉了只羊扛着跳。
甚至找不到东西的,把自家婆娘扛在肩上......
吴迪身在其中,协调性不错,跟着打跳没压力,真能感觉到这种氛围,是很简单很纯粹的快乐。
不像是在京城或是老家,喝完酒之后说的最多的就是:“你先听我说......”
吴迪之前给熊二钱,其实是想他减少些花费,但当人越来越多的时候,他忽然想起来录音机在这时代的含金量。
毕竟就连此刻的京城都有不少年轻人扛着录音机、戴着露指手套,跳霹雳舞......
后世舞厅开放后的常客,接着是广场舞,或者暴走团,大多都是这批人。
一直到篝火渐渐变成了炭火,电池似乎也有些要罢工,才渐渐停息下来。
有些人已经结伴离去,还有些则在篝火里扒拉,很快烤熟的土豆一个个滚出来,小孩子们纷纷去捡,烫的乱叫。
十三四岁的小姑娘们尽管还是小嘎嘣豆,但已经有了矜持,不紧不慢地吃着。
小媳妇们早就走光了,单身的姑娘们围在炭火外,继续埋土豆进去,似乎只要这样,没有马上回家也就名正言顺了。
鱼柚取来几只风干野鸡,撕成小块,在炭火上烤一烤,分给大家当个嚼头。
然后把剩下的一整碗腊排骨端给吴迪。
她微微俯身递过碗之后,背过双手,月牙般明眸,和笑容露出的小白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明天跟我打猎去,体验一下?”
她说。
第272章 打猎
“克木女人上了山,就像豹子一样矫健,如果你体力跟不上了,一定要及时说出来,她们不会笑你的。”
“她们性格也很霸道,我就感觉鱼柚变得很奇怪,你要多加小心。”
“总之,我们男人在外面,要懂得保护好自己。”
直到人都散了,吃着腊排骨,喝着青稞酒,熊二还在喋喋不休的叮嘱,直到醉倒。
天色微亮,吴迪已经跟着鱼柚出发了。
当然,队伍里不止是二人,还有六个成年的克木女人,带着弓箭,还有扎枪,主要武器是土制猎枪。
这种手工制作的用铸钢(或熟铁)枪管和木制枪把组成用来打猎的枪,没有膛线,枪管特别长,几乎跟她们身高相差无几。
威力全靠填装黑火药的数量。
“打竹鼠装十公分,金丝猴二十公分,要是遇到了野猪,那就要装三十公分。”
鱼柚介绍着背上的猎枪,“一旦装了三十公分,那就要握紧枪把和枪管,不然开枪的瞬间会弹开,那就失去准头了。”
看着浑身透着野性的鱼柚,吴迪把送给她一把猎枪的念头打消了。
不是不舍得,他还是希望后世能看到滇金丝猴的。
他其实也完全明白,这次打猎,鱼柚就是故意要向他展示自己的力量、捕猎能力等。
大概率,她还在为前天晚上的手无缚鸡之力而耿耿于怀。
“你还好吗?”
跟其他猎人拉开一点距离,吴迪在鱼柚喋喋不休的介绍猎枪和环节中,忽然插了下嘴。
“别插嘴!”
鱼柚愣了愣,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下意识的反驳一句。
旋即想起他并非克木人,便压低了声音,有些羞涩的快速说道:
“还肿着......”
说罢,整个人越过吴迪的体位,大踏步向前。
她穿着一条短布裙,一条布围在上身,脚上一双鹿皮鞋,满头长发束在脑后,小麦色的肌肤大片大片的暴露在空气中。
微微能看出形状的腹肌两侧,是一双人鱼线。
而越过吴迪的体位之后,则露出了身后的腰窝。
当时吴迪的一对大拇指,就陷在腰窝之中,无法自拔。
鱼柚的大腿并不粗,圆润中透着结实,发力蹬踏地面之际,小腿从脚踝到后膝盖,纷纷隆起粗丝一样的肌肉群,发力过后又消失不见。
是非常难得的脂包肌体质。
如果去掉外层的那一点脂肪,吴迪一度怀疑她的腹肌可能不差于自己。
不过,在短暂的坚强过后,鱼柚忽然蹲在了小路旁,山林草木遮蔽了她的身形,只露出一个脑袋。
吴迪重新走到了前面,几米处后停了脚步,等待她完事儿。
“还不拉我一把?”
鱼柚急切地伸出手,又有点怀疑吴迪不解风情的样子。
“我以为你要方便......”
吴迪抹身回来,拉她起来,疑惑道:“不会是抽筋了吧?”
“还不都怪你,没轻没重的。”
鱼柚强装出来的坚强,在这一刻竟然再也把持不住,一脸威胁模样:“信不信我捅你五六七八次,你也会变成这样?”
“这里是怒江,又不是成都。”
吴迪抬手在她脸上轻轻摩挲几下,淡淡笑道:“可我当时感觉你全是鼓励我的样子,所以就......”
“还说还说,刚才就被你弄出一擀子。”
鱼柚伸手去掐吴迪腰间软肉,却愕然发现他身体紧绷绷,掐都掐不起来。
“死身板这么硬,弄死我得了。”
鱼柚一仰头,提着猎枪哼哼地往前走。
“猴子!有猴子!”
前面探路的猎手,忽然传来轻声呼喊。
“来了!”
鱼柚瞬间脑中的旖旎消散,打起精神,提着枪就跑。
果然矫健的像只豹子。
吴迪开了扫描,果然在一百多米外的松树上,一个猴群正在吃松子。
其中有一只是猴王,黑白相间的皮毛,背上的鬃毛很长,颇具雄壮之气。
还有五只母猴,两只小猴子像是毛绒玩偶,散发着金灿灿的光。
滇金丝猴。
跟川金丝猴不一样的是,滇金丝猴在长大之后,毛发会变成黑白色,跟熊猫有点相似。
除了毛发颜色区别之外,滇金丝猴还头顶尖尖的。
尽管罗老师说过,紧急避险的时候,遇到金丝猴吃金丝猴,遇到老虎吃老虎......
但看那情绪很稳定,一点不像峨眉老表那么乖张可恶,吴迪只觉得它们很可爱。
“别开枪!”
吴迪适时出声,指了指地上:“这里有野猪印,还很新鲜,恐怕十几只。”
他要给这些金丝猴解围,那就要解决克木人肉食问题,正好系统检测到野猪群就在后面的山坳里。
几个猎手有点诧异地看了眼吴迪,又看了看鱼柚,只觉得这个男人不懂规矩,这里是你插嘴的地方吗?
“听他的。”
鱼柚一摆手,也不管几个族人的意外眼神,拎着猎枪追踪起来,长发在脑后摇晃。
吴迪跟了上去。
他可是还记得14年一只大熊猫外出探路,只要适合族群居住,就会引领迁徙过来。
结果被两兄弟发现,开枪猎杀,剥皮剔骨并出售获利4800元。
这导致大熊猫不再向云南方向迁徙。
能挽救一时,说不定就能改变族群的状况......
“砰!”
鱼柚冲着野猪群开枪了。
强大的后坐力,令她的肌肤如同波浪一般震颤。
野猪同时中枪,趔趄一下又爬了起来,朝鱼柚狂奔过来。
野猪就是这么凶,这还是趁它们喝水之时开的枪。
“小米雀!”
鱼柚大喊一声,后面拿着长矛的姑娘当即跳了出来,鱼柚趁机装填黑火药。
“嗨!”
小米雀吐气开声,一长矛刺进野猪肩膀,却卡在骨头缝里,抽身不及,被野猪一下子顶到腹部,张嘴就咬。
“啊......”
小米雀甚至闻到了野猪浑身的腥臊味,都来不及叫。
“别动!”
说时迟那时快,吴迪一个箭步在小米雀身旁跃出,同时左手抓住猪鬃毛,右手拔出猎刀,向前一送。
一刀齐根没入!
刀锋穿过野猪肋骨,精准穿过心脏,手腕一拧,这二百多斤的大家伙,像是忽然断电的玩具,当场停摆。
第273章 临时收购站
二百多斤的野猪,就算是它自己飞跳起来,但能被一把抓住固定在半空,还能一刀精准命中。
这怎么看都不是一个普通的年轻男人了。
只一瞬间,小米雀几个女生全都熠熠生辉,哪怕是在血流满地的杀猪现场。
鱼柚也是心脏都漏跳了一拍,他......真的好个俊俏身手啊!
此刻重新装好了枪药,她朝另一人吩咐:“秧鸡,你在这割肉,咱们继续追一下,再弄一头,七八天都不用愁了。”
一个面容长得像辛芷蕾的姑娘,拿出割肉小刀,原地就开始分解野猪。
这边不像东北大山里那么凉,这里温度高,不及时开膛就会捂膛。
一声枪响过后,猴群跑了,野猪群也不傻,要么逃之夭夭,要么藏匿进洞穴深处。
“扎枪给我,你们都藏起来,我上树观察一下。”
吴迪开着扫描呢,装模作样的爬上了树,站在十米高度的老松树上观察。
还有完好的松树塔,只不过松子跟老家红松的完全不一样,少了那股浓郁的松香,多了一丝胡椒的辛辣感,倒是跟黑松露的余味有些相似。
倒也算是原汁原味的零食了。
鱼柚蹲在草丛蕨菜堆里,旁边小米雀瞅瞅几十米开外树上的吴迪,低头问道:“族长,这男人好刚猛啊,他家是在很远的地方?”
“嗯,据说也是在深山老林当中,其他的我也不知道,毕竟我也不了解他。”
“这样啊,那我要是找他聊聊天,不会惹你不高兴吧?”
“......”
鱼柚看了眼自己的族人,也只能坦然道:“当然没问题,这事儿你随意,跟我又没关系。”
“那就好,嘿嘿。”
小米雀舔了舔嘴唇,已经开始幻想自己变成一只小野猪,被那只强壮大手抓在其中的感觉了。
鱼柚暗暗皱眉,有种很不好的感觉,像是自己的肉就要别人抢走了一样......
等等!
自己可是族长,要考虑族群感受,何况吴迪他并非是自己族人,自己不能约束他。
“小米雀,你今天表现不错,很勇敢,猪肉给你多一块,猪头也归你了。”
鱼柚发挥族长职权,开始分配起猪肉了。
“真的么,谢谢族长!”
小米雀乐坏了。
正在这时,一只野猪狗狗祟祟的走了过来,体型不算大,看着也就一百五六十斤的样子。
鼻子不断朝周围嗅着,十分警惕,却又被松果的香气勾引的遭不住,哼哼唧唧地走了过去。
站在树杈的吴迪,抓住时机,一扎枪飞梭而下,瞬间洞穿了野猪胸腹,枪头都扎进了泥土之中。
“嗷!!!”
野猪往前一窜,后蹄却变成了瘫痪状态,明显还被伤到了脊椎。
吴迪迅速下了树,抽出扎枪,在其脖子上又开了个口子,血流如注。
“得吃了!”
鱼柚欢呼一声,领着小米雀五人跑了过去,围着野猪跳了起来。
“小孔雀,你来分肉。”
她们都带着竹筐呢,开始忙碌起来。
足足忙活了一个多小时,姑娘们也都大汗淋漓,才开始准备下山。
“小米雀,答应你的猪头,自己背上。”
鱼柚看了眼秧鸡,独自分割一头两百多斤的野猪,也已经累坏了。
“小孔雀,这只猪头归你了。”
她继续分配:“族长我这次少拿点,下次我再多拿一点。”
一时间,丰收的喜悦充斥着每个人的细胞。
往回走路程用不到两个小时,要不是追第二头野猪只会更近。
不过,远道无轻载,哪怕是体格健硕的小孔雀和小米雀,也都是浑身流汗,令小麦色的肌肤像是缎子一样,闪烁着光泽。
而貌似大公无私的鱼柚却浑身轻松,跟电音朵拉似的一对大眼睛,时不时就笑眯眯的样子,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
昆明。
一个名为中法农业考察团的机构成立了。
一个穿着西装革履、打扮的一丝不苟的法国中年人,是这个机构的副团长,因为中方团长很热情的带着他一顿考察,此刻在办公室里也是浑身疲惫,却又不得不保持礼貌。
他叫马克松,真实身份是法国馥颂公司的跨国经理。
他在上海的供销社里,曾经买到过一种杂菌,几毛钱一斤,当做特产带回国,经过鉴定之后,已经达到了顶级。
而且,那还是非常名贵的黑夏松露!
经过他了解之后,才发现连他都吃不起的东西,在这边居然是喂猪的?!
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于是,经过法国总部的一番运作,这个中法农业考察团成立了,主要考察区域就定在了昆明。
他打算收购黑松露,但手续并不合法,贸然收购会给他带来麻烦。
于是,他又跟中方申请了一个临时收购点,名义是收购些农产品,带回法国,一旦受到欢迎,就可以进行国际贸易。
中方团长一听可能有机会赚到法郎,也是高兴的不行,积极推动了一下。
马克松可以说将信息差发挥到了极点。
“马克松先生。”
一个中国年轻小伙子穿着朴素地走了进来,看到对方西装革履,皮鞋锃亮,总是不免自惭形秽。
“李,你回来了,太好了,找到多少人?”
马克松只有一个李这样的翻译就够了,但他又害怕大山中那些服饰怪异的人,所以打算多让李找一些知青,帮着他进行宣传临时收购点。
因为马克松知道,这个季节只在怒江一带还有黑松露产出。
而且他也更喜欢跟有文化的人打交道。
他们对自己永远都是彬彬有礼,尊敬有加。
不像那些服饰怪异的人,他们对自己永远是不屑一顾,眼神里还有些跃跃欲试的样子。
他怕自己变成猎物......
“很遗憾,目前在怒江插队过的知青里,我只找到一个。”
李毅耸耸肩:“他们大多都回城里了,连孩子都没带。”
“这可不行啊,李,我是非常信任你的,你也要做出相应的回报给我,才对得起我付给你的薪水。”
马克松非常着急,再有半个多月,浓香黑松露也过季节了。
他会损失一大笔钱的。
因为没赚到,就等于损失。
第274章 信息差
“马克松先生,请你给我一点时间,我可以保证我的翻译水准绝对物超所值。”
办公室里,李毅露出非常诚恳的表情,如果这是他的厂长,他早就大耳瓜子抽上去了。
老子是工厂的主人,你敢叫老子证明自己的价值?
正是这么多工人干活,才能养了你这个只能吃干饭的厂长!
马克松不一样。
人家那边是资本主义国家,他天生就该压榨一切!
“但愿如此。”
马克松拿出欧洲老牌贵族的优雅和傲慢,并对每天付出两块二毛五的工资感到划算。
“可是,马克松先生,为什么贵公司对无娘果这么感兴趣呢?”
李毅绞尽脑汁想要缓和局面,道:“那只是喂猪的臭疙瘩而已啊?”
“......”
马克松感觉这家伙骂了他,可他又没有证据。
又为这样精通法语口语的知识青年感到悲哀,同时又十分庆幸。
没有他这样人低劣的认知,自然也就没有他马克松什么事儿了。
他口中喂猪的臭疙瘩,却是法餐所在的整个欧美区,被誉为厨房中的黑钻石的存在。
这个临时收购点的成立,代表马克松已经拥有了合法收购权。
他打算用一分钱一斤的价码,去山脚下等待山民下山,采购最新鲜的黑松露,然后以50元每斤的价格,运回法国。
当然,为此马克松要为每斤黑松露付出八个法郎的空运费,但不要紧,只要运到公司里,出现在餐桌上,那么每斤就会价值两千法郎。
约合计七百块人民币一斤。
马克松拥有五百倍的利润,而公司在去掉水份后,依然能保持十倍的利润。
这完全就是白捡的钱!
如果李毅知道这些,肯定会惊掉下巴,可惜等他知道的时候,马克松已经赚的盆满钵满,开始全球度假旅行了。
但为了敷衍李毅,以及以后遇到的人,他决定讲一个故事。
当然,是现编的。
“李,你不知道,我的国家拥有五千万人口,而每年只是猪肉的消耗量,就达到了惊人的两千五百万头,这是你的国家永远也达不到的程度,因为我们的生活水准很高。”
马克松挺直脖颈,展现出了傲慢的一面:“这种喂猪的东西,是我研究的方向,如果能在我的国家代替粮食喂猪的话,那每年可以节省多少喂猪的粮食?”
“啊!这一定是个天文数字!”
李毅露出惊讶表情。
马克松非常满意,并道:“剩余的粮食就可以卖过来,解决你们国家人口太多粮食太少的问题,不需要凭票购买粮食,是不是一件好事呢?”
“那可真是天大的好事啊。”
李毅佩服极了:“不愧是全球战略眼光的大公司,考虑的就是长远。”
“那么,接下来,你去找同样的知青向导,人手要足够,免得我的现金密码箱出现任何问题。”
马克松打了个响指,拿出一盘精致的电子秤和一只密码箱,道:“我给你三天时间,安排好路线等一切问题,虽然我不怕麻烦,可终究讨厌麻烦,你可明白?”
“明白,明白。”
李毅连连点头哈腰。
............
“哈喽,三q,阿油oK?”
收获满满的狩猎小队里,吴迪应鱼柚的邀请,唱一下京城本地的歌儿,她想开开眼儿。
于是,大家背着装满野猪肉的竹筐,随着吴迪魔性的歌声和步伐摇了起来。
至于本地山歌《朝你大胯摸一把》《借高压锅煮麻雀》《假烟假酒假朋友》之类的,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
因为吴迪的歌里有英文,就很高级。
至于兴奋过后,她们会不会腿杆杆直打颤,那就是鱼柚想要的效果了。
这可不怪她,谁让这些家伙平日里跟她打猎,都是死气沉沉的,今天反而像是发了春的母马,时不时就想展现自己?
要不是她在场,估计得扒开帮子表演一波咬合力!
一个个的!
鱼柚心头默默算计,但也不会采取强硬手段,而是等她们自己争相斗艳之后,胜出的那一个才会有机会。
到时候,胜出的那个满心欢喜去敲树,然后让她也尝尝什么滋味......
嘿嘿!
只能说,鱼柚不愧是族长。
回到雾里村,几个姑娘筋疲力尽的分别回家,而随鱼柚一起走的吴迪,渐渐惊呆了。
只见村子路上全是竹筐,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村子长蘑菇了。
而负责代收的熊二,只负责付钱,自有几个要好的兄弟帮忙把关,没问题他们就倒出来,竹筐还回去,昨夜打跳的院子几乎变成了一座黑松露山。
关键是茶马古道上,还有牵马或者步行的山民赶来。
“哎哟,吴哥,你可回来了。”
熊二抓住了救命稻草:“你再不回来我都没钱了。”
“给,继续,辛苦了,回头我走了,录音机留给你。”
吴迪当场从系统仓库取出两毛一捆十元整的票子,还有五毛一块的,一共三百块钱。
随即又道:“告诉乡亲们,路程远的,我可以给他们报销路费,达到半斤重的两毛钱一斤,超过一斤重的,三毛钱一斤,超过两斤重的,一块钱一斤。”
吴迪随手撒币的模样,让村民们都露出了喜色。
因为有了等级划分,他们会自发将小的按筐卖,大的单独拿出来称重,吴迪也就减少了自己挑选时间。
双赢。
趁着熊二喝水的空档,吴迪揽着他的肩膀进屋,其他村民自发停止了动作,等待起来。
“跟你干活的几个人,一个人一天给一块钱工钱,这不是雇佣,而是你对兄弟朋友的回馈。”
吴迪说道:“我在你这吃住,一天给你五块钱,现在额外再给你三块。”
说罢,他拍了拍熊二肩膀,后者立刻露出笑容,点点头,像个小包工头似的,比之前可有动力多了。
傍晚,鱼柚那边架起了篝火,一旁架子上是烧了猪毛的猪肉,切成条,一把竹棍子,这是给小孩子们准备的零食,想生吃或者想烧烤都随便。
于是,卖了山货的去打跳,没卖掉的继续排队,宛如不夜城一般。
正这时,在鱼柚屋子里休息的吴迪,忽然听到后窗户发出翻跃声,紧接着朝他走来。
第275章 来一发不?
高原的夜色是带有一抹天光的,并非东北大山里那种伸手不见五指。
吴迪没有回头,听着轻微的脚步声,还有淡淡的花香靠近,淡淡开口:“秧鸡?”
“诶?”
长得很像辛芷蕾的姑娘,微微诧异了一下,她可是动用了狩猎技巧进屋的,想不到他都没回头就被发现了自己?
不愧是自己看中的男人!
她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很有特色的嘴唇露出一抹笑容,在吴迪身后蹲下来,低声道:“秧鸡是我的姓氏,其实我名字叫蝴蝶。”
“蝴蝶的生命是脆弱的,甚至比最鲜艳的花还脆弱......”
吴迪依然没回头,只是看着外面打跳的人群,幽幽道:“就好像流星,虽然短暂,却拥有过灿烂、辉煌,难道你也不想孤寂无趣的生活吗?”
“不想,一点都不想。”
秧鸡很有就这样抱住吴迪的冲动,将他压倒,狠狠地亲吻他,在他身上留满自己的印记......
可他刚刚说的好有文化,自己这样的冲动,就会破坏这种美感。
因为蝴蝶和流星,都是最美的存在。
正当秧鸡纠结之际,吴迪忽然转过头来,问道:“你知道蝴蝶的眼泪,是什么颜色的吗?”
“眼泪不都是透明的吗?”
蝴蝶有点懵,不理解,但也不想冷场。
“也许吧。”
吴迪转回头去,仰头看向了天空,不知道是不是太过巧合,夜幕中真的划过一颗流星。
蝴蝶微微一怔,下意识合十双手想要向神明许愿,可她迟迟没有闭眼,只怕少看到身旁这张近乎完美的侧脸几秒钟......
“别离我这么近,我不是什么好人。”
“......”
蝴蝶猛然回过神来,原来她竟然不由自主的凑过去,还噘起嘴巴了吗?
不过,她倒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只是露出被发现并揭穿的讪笑,感觉自己并非高手而已。
“蜉蝣在长大的同时,只为一件事,在短暂的一两天时间里,延续后代,然后扑江死去,化作鱼儿的食粮。”
蝴蝶从吴迪的腰间一点点打量,直到面颊,才一笑:“为了你,我不介意做蜉蝣。”
吴迪转头看着她,道:“那看看腿。”
“......”
他先是跟自己聊文化,涉及哲学了已经,现在想要看腿?
他......真的好反差啊......
蝴蝶兴奋的球子上脑,几乎毫不犹豫的伸出腿。
她的蹲姿伸出腿,布裙自然垂落,勾勒出近乎完美的曲线。
吴迪一伸手落在她的大腿上,五指捏了捏,有点肉肉的,但比鱼柚的差了些,更显纤细。
蝴蝶浑身一抖,轻咬嘴唇,脑袋便随着胸腔的起伏而向后仰去。
“~~~”
尽管看似很有经验的样子,可她到底实打实的没有过如此举动。
此情此景,内心的征服感甚至强过了满足,令她忍不住像只被撸的猫一样,喉咙发出轻微的声响。
只这一下,蝴蝶就已流泪了。
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如此坚强,却硬是控制不住,甚至滴落在地板上,微亮的天光下,闪过一抹晶莹,像流星。
宽大的木楼里,陷入了一片沉寂,与外面的欢快节奏,完全像两个世界。
然而下一个瞬间,鱼柚欢快地蹬着木楼梯进来,看到这一幕,整个人一愣:“你俩在我家干什么呢?!”
“没有,没有的族长,我们是清白的。”
蝴蝶瞬间清醒过来,下意识地将吴迪挡在身后,老鹰捉小鸡似的张开双臂,“不是你想的那样,真的!”
“真的吗?”
鱼柚眼神审视一二,忽然嘴角一扯:“擦了再说话。”
“我...我......”
蝴蝶很享受猫儿偷腥带来的那种禁忌的快乐。
可被族长抓包现场,她还真解释不了。
不过,灵机一动,蝴蝶连忙道:“我只是告诉远方的客人,蝴蝶的眼泪是透明的颜色。”
“是够可以的,都能去粘蜻蜓了。”
鱼柚电音朵拉一样的造型,一对大眼睛眯了眯,仿佛无能的妻子,“这不怪你,是我回来的不是时候。”
“你不怪我?”
蝴蝶微微一怔,她甚至已经想到即将来临的族规惩罚了。
“谁让你是我最亲爱的族人呢。”
鱼柚一手放在蝴蝶肩头:“我们族人并不兴盛,且亲属关系越来越多,这很不利于族群发展,这里交给你们了,日后可要听我的。”
“一定!一定!”
蝴蝶看着鱼柚真的转身就走,心里从来没有这么轻松愉快过。
“这里人多,跟我走。”
蝴蝶吸取教训,“我家也很大,只比这里小了点,不过你放心,我绝对不会亏待你。”
“难不成你家里也有翠绿的石头吗?”
吴迪一乐,心说鱼柚这小手段,在男生之间肯定不会发生,可女生的心思谁又能猜得到?
“那些东西在搬迁的时候都扔了,但肯定是好东西,你相信我就对了。”
蝴蝶迫不及待,牵着吴迪的手,没走正门,从后窗户跳了出去。
只走了三百米左右的山坡,就到了蝴蝶的家。
因为克木女人都是独居,这里远离了人群,变得安静许多,只有些许虫鸣鸟叫。
蝴蝶几下关上门窗,还横上了木闩,显然不想再被打扰。
然后急匆匆的拉着吴迪往里屋去,一边说:“快快快,只要你看到了,肯定会忍不住打一炮。”
吴迪现在体质过人,又免疫一百种疾病,还有律动加持,身体素质可谓全方位发展。
这就像全世界的奥运村,消耗最多的永远是一样东西......
他心里也被蝴蝶吊起了好奇心,忍不住想要一探究竟。
“呼啦!”
蝴蝶扯开一张篷布,露出了里面的宝贝。
是山炮。
不是骂人的意思,正是抗战时期的那种山地炮。
“来一发不?”
蝴蝶扯开炮弹箱子,端起一发炮弹,送到吴迪面前。
“后面山上没人,往那打就行,比二踢脚好看,还不用花钱。”
“......”
吴迪想到了这边民风淳朴,但没想到这么淳朴。
这是能随便来一发的吗?
第276章 陪着他疯
鱼柚退出了打跳队伍,喝了半碗青稞酒,只觉得浑身上下都通透了。
感觉有点内急,走向小香猪的猪窝,她才发现小香猪被赶了出来,已经有两人占据了猪窝,是外村的。
若是本村的,她还能调侃几句,当下只得换个位置。
“来吧,快点,等会儿来人了。”
“我...我歇会儿,就一会儿......”
“行就是行,不行就不行,歇一会儿什么意思嘛?”
“我今天...太累了......”
听着身后传来的窃窃私语,鱼柚忍不住掩嘴笑,脚步也更急了几分。
不远处泉眼的流水声,令她难以自持,几乎就要涌出来。
“呼,舒服......”
总算长出了一口气,鱼柚借着清凉甘冽的山泉水洗了洗。
也没那么肿了。
她洗了洗手,晃了晃腰臀,才站起身来,下意识看向了树屋。
莫名的就产生了一种敲树的冲动......
‘鱼柚啊鱼柚,你要控制你自己啊......’
她又掬了捧水,洗了把脸,夜风中微微泛着清凉,可随着夜风飘来的,不止是山林的气息,还有一种难以用语言表达的声音。
那像是一种命运的回响。
脚步不由自主的循声而去......
“竟然是秧鸡的房子,还真是她?”
鱼柚脸上闪过一抹窃喜:“小样子的,终于上当了吧?哈哈!”
她蹑手蹑脚,又一脸坏笑,如同半夜叫鸡的周扒皮一样,贴近了后窗口。
回响越来越清晰了,那像是发自灵魂的呐喊,在向天地万物宣布着命运交织的狂欢。
“可自己毕竟是族长,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鱼柚有点纠结,“但秧鸡也不是外人,看一眼没什么的吧?嗯。”
只一眼,她就蹲了下来,整个人目瞪口呆,继而咬牙切齿。
“有种你再浪一点!”
鱼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秧鸡在她的印象里,向来都是沉稳可靠的,所以每次分割猎物都交给她,她甚至不会给自己那份偏心哪怕一点点。
可现在......
鱼柚感觉此刻的秧鸡就像是风中摇曳的稻草人,浑身柔弱无骨一般,抹胸居然蒙在了眼睛上,依然能看出她那种一脸色相夹杂的谄媚笑容!
还有那小腰儿,仿佛风中细竹。
她...她好会啊?!
鱼柚感觉自己被打开了新世界大门。
这么一比较,鱼柚觉得自己就像个笨蛋木鱼,完全没有竞争力啊!
“其实......其实也没有很想加入他们就是了......”
鱼柚傲娇的仰起头,撇撇嘴,闭上了眼睛......
下一个瞬间,她猛然睁眼,神情明显是被吓了一大跳,自己在干什么?
竟然情不自禁抚上了衣襟?
明明不想这样的,怎么会......
简直太可恶了啊啊啊啊啊!
鱼柚有点抓狂的抓住自己头发,十指都扣在头皮上,日后万一传出去,该怎么面对38个族人?
“族长?”
“???!”
鱼柚猛然抬头,发现秧鸡正趴在窗台低头看着自己,斜斜的身板似乎有些站立不稳,脑袋一晃一晃。
“哎呀!谁把我送到这里来的?”
鱼柚一脸茫然:“难道我之前喝醉了吗?”
“哎哟,我站不住了,族长快拉我一把。”
秧鸡像是承受着什么巨大痛苦的伸出了手,鱼柚下意识一拉她,结果整个人像是被钓上岸的鱼,从水面直接飞跃而起,进了屋子里。
“族长......”
秧鸡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整个屋子里都散发着喂猪的臭疙瘩味道,令她浑身一阵发麻,起了无数鸡皮疙瘩。
“叫的这么肉麻,你刚才在干什么?”
鱼柚忽然发现屋子里变得非常黑暗,伸手不见五指,视距极短。
“嗡!唰唰......”
突然间,窗户后响起了轻微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震动翅膀。
旋即一道黑影在窗口闪过,呈现出狼牙棒一样的模样......
鱼柚猛然明白过来,是什么在震颤出声了!
虽然她身体有所恢复,气力也缓和不少,但她自问没有能力抗衡的。
她想要起身,可秧鸡像对待猎物一样束缚她的双臂。
鱼柚还想商量商量,可秧鸡带着窃喜的笑声,自窗口飘荡出来,能好好收拾一下自家族长,这又何尝不是打破族规带来的禁忌快乐?
以下犯上,从来都是充满了爽感的!
............
翌日。
鱼柚睁开眼睛,发现怀里抱着的竟然是秧鸡,她整个人下意识往后一闪,羞怒的抬手就朝秧鸡的肥臀狠狠打了一巴掌。
“呀?!”
秧鸡梦中惊醒,左右一看居然没了男人身影,顿时老实了许多,露出讨好的笑容:“哎哟族长,昨晚喝醉了,醉了。”
“醉了么?”
鱼柚冷笑一声:“我看你俩配合的倒是挺好的啊?”
“真醉了。”
秧鸡不甘心,视线往隔壁看去,结果却看到窗外路上都是赶来的人和马车,全是来卖无娘果的。
“族长,快看......”
鱼柚毕竟也才醒,愕然发现不止是附近几个村子,更远的山民都来了,马车上竹筐叠着竹筐,一眼看不到头。
“快把衣服穿上,出去帮忙。”
鱼柚捡起两块布料,在身上一缠,迈步下了竹床,整个人却一个趔趄栽倒在地。
“没事吧族长?”
秧鸡正穿短裙呢,来不及扶她。
鱼柚本来想说没事,结果触手所及的地板上,满是又短又卷曲的断发,不禁一甩手:
“好啊,把用在猎物身上的本事,用到我身上了是吧?!”
她一甩手,道:“下次我吃的猪皮上但凡有一根猪毛,我就把你彻底剃光!”
“......”
秧鸡缩了缩脖子,不敢应声,昨晚那个勇敢又威风的她,随着日出消失不见了。
“你就在家里收,我回家张罗一下,光靠他们那边忙不过来的。”
鱼柚一看就看出不对劲,开始召集族人,将外来卖山货的山民进行分流。
尽管鱼柚搞不懂为什么收这么多喂猪的臭疙瘩,可他既然想要疯一把,那她也只能陪着啊。
第277章 新金山
保山火车站。
为了掩人耳目,马克松没有雇佣卡车出发,而是选择了低调的火车。
“这位马克松先生是考察团的副团长,此次携带现金过来,是打算助农的。”
李毅找到值班室,马克松一副绅士的样子,提着密码箱。
车站方面非常重视,立刻安排了一辆212,从特殊通道出站,一直送到跟知青向导约定的地点。
马克松以一口晦涩难懂的法语致谢,李毅在旁边翻译,站长还跟他握手,这让郁郁不得志的李毅浑身骨头都轻了二两。
以前别说是站长,就算是个普通乘务员,都不可能跟他握手的。
而且来到这边之后,马克松也不会汉语了,除了跟几个向导摆摆手外,全程都跟李毅用法语交流。
很快,雇来的十匹马,十架马车,已经等在路边。
“他们是职业的马夫,祖上就在茶马古道上讨生活,完全可以信任。”
向导知青叫李天一,本身就是怒江县本地人,插队在山里,离家不过几十里,对地理十分熟悉。
其余几个都是跟各村各寨非常熟悉,有他们沟通可以省下很多事情。
“马克松先生,我忽然觉得雇佣的车马有些多了。”
李毅说道:“我们完全可以只留下赶路用的车马,其余在山民那里收购之后临时雇佣就是,能省下不少钱的。”
“你能为我考虑,我很开心,但我有自己的打算。”
马克松摇摇头,随后骑上一匹马,摆摆手。
“出发。”
李毅轻喊一声。
像李天一这样的一天一块五,其余向导一块二,马车八角,马匹伍角。
尽管都不管饭水,可一天下来也要达到一个工人一个月工资的花销,李毅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他找到李天一,走到一旁,道:“这个考察团可是国家成立的,花销巨大,你们地方能不能克服些困难,免费提供一些脚力?”
李天一看了看李毅:“老兄,不管饭水也就算了,我们自己背着,要是免费,那岂不是连饭钱都搭进去了?”
“不能这么想,这回可是对咱们本地有莫大好处的,这是福祉!”
李毅无奈道:“你怎么就不明白了,如果不是人家热心肠想来走走看看,你求人家都求不来啊。”
李天一道:“要么继续,要么我们现在回去,大家好聚好散。”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李毅急得一副秀才遇到兵的样子,“这样吧,看在国际友人、绅士、先生的份上,到时候抹个零头,钱在那些人手里有什么用?”
“......”
李天一看了看山民,又看看马克松,道:“别说是先生,就算他是畜生都不行。”
“你这人脑筋就是死板......”
李毅谈不下去了,总不能真的搅黄了车队,没办法跟马克松交代。
倒也并非是想吃点回扣,抽点成儿啥的,他是真想帮马克松省钱,那可是跨过飞机啊,一趟得多少钱啊?
这李天一还真是死脑筋,不怪别人都返城安排工作了,他还是个待业知青。
“告诉他们我要什么。”
马克松淡淡开口,优雅傲慢的不行。
“明白。”
李毅连忙回头露出舔狗一笑,又追上李天一,介绍了情况。
“原来为这个,我还以为干什么呢。”
李天一点点头:“放心吧,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会有人采挖的,毕竟那东西喂猪很好。”
“你看看人家,考虑的都是国家大事,民族苍生,你也只能想到喂猪了。”
李毅趁机讥讽了对方一波,不过李天一好像没听到,径直跑去前面跟车马老板商议路线。
“死脑筋,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李毅摇摇头,回到队伍后方跟马克松汇报工作。
马克松频频点头,最后叮嘱道:“必须称重,五公斤一角钱,只按照竹筐的容积交易,恐怕我会亏损大笔的钱。”
“放心,只要我们到了山脚下,那些山民不吃不喝住在山上,也会不停的采挖。”
李毅这一句话,让马克松的优雅都有些难以自持,因为脑中已经浮现了大把的画面,那些可都是钱。
而且,只要马车回到怒江,再用卡车运往昆明机场,以杂菌的名头付出运费,没有人会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的。
这里实在是太落后了。
也过于保守。
马克松还是最爱阳光沙滩比基尼的。
不过,即将到达的地方,却是全世界顶级的金山!
马克松愿意称其为新金山。
只不过是在心里罢了。
............
忙活了整整三天,熊二的家,鱼柚的家,蝴蝶的家,几乎都变成了黑松露山。
这还是品相好的够大的,都在系统仓库里的结果,系统给出的存储重量为七千公斤。
这不只是因为喂猪的臭疙瘩能卖钱,其中大部分原因居然是吴迪的那部录音机,引得几十里外的村寨人都赶过来。
顺便再带着无娘果来卖钱。
白天上山,晚上打跳,这就等于有了两种收获。
有消息滞后的也开始采挖,而先得到消息的,已经揣着钱,端着茶缸子,在家里将日夜操劳产生的疲惫消除一部分了。
为此,还想继续挣钱的,已经牵着小香猪,或者是狗子,开始卷了起来。
这主要是因为二月份只有怒江一带产区才有黑松露,大面积挖完之后,零星的只能依靠动物的嗅觉去挖。
尤其是小香猪的母猪,对这种臭味简直欲罢不能,主人不得不随时盯着,不然拱出来就会被吃掉。
大中午的,吴迪躺在鱼柚家厅堂的摇椅上,怀里抱着云豹,蝴蝶在给他按摩大腿,缓解这几日的操劳。
旁边,鱼柚切了一个果盘,用细竹签扎起来,喂到吴迪嘴里。
小米雀几个成年女子,正在制作肉饼和鲜花饼等传统美食,小孩子和年长的则负责守卫三座金山。
吴迪打算用几个夜晚,以缩水的理由,在矮子里选高个,只留下部分次品作为干松露进行运输。
至于高品质中的高品质,足够三百个超过一公斤的单果,两公斤的有五个。
后世拿出来一颗,都是可以打破吉尼斯世界纪录,然后进行拍卖的。
正悠然自得,外面忽然传来一声迈克尔杰克逊似的嚎叫。
“嗷噢~~”
第278章 借一步说话
路上,车马队伍停了下来,没有增加,也没有减少,只有两架马车拉上了几麻袋无娘果。
不只是李毅变得风尘仆仆,就连马克松都没了之前的优雅和傲慢,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络腮胡和黑了三个加号的脸。
足足奔波三天时间,居然收获可怜到了极点,只有四百多斤。
马克松不得不打开密码箱,露出了满满的毛票之后,村寨山民们居然像是进入了贤者时间,都没多看一眼。
这不科学啊?!
带着这样的疑惑,他们继续跋山涉水,远远就看到有煤山,等靠近之际,马克松嗷一嗓子,狂奔过去。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这这......”
马克松正激动到无以复加之际,旁边花草丛中站起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端着一根竹管。
马克松连看都不想看她一眼,哪想到这小女孩拿起竹管一吹,马克松只觉得脖子上像是被蚊子叮了一口,本能一拍才知道是一根吹箭。
“额......”
他眼珠子一翻,当即摔倒在地。
“马克松先生?!”
这可把李毅给吓坏了,慌忙跑过去,指责小女生:“你干了什么?你知不知道这会引起外交事件,你能担得起......”
小女孩旁边站起一个妇女,端着粗大的竹管骤然一吹,李毅觉得自己像是被打了屁股针一样的疼。
“啊!你们...我......”
李毅只来得及发疯似的叫了一声,整个人就瘫坐在地。
“阿婆,是我,以前在雾里村插过队的。”
李天一摆摆手。
“哎呀,是你,几年不见长大了。”
阿婆笑着让小女孩收起竹管,
“没事,那些吹箭上是麻药,不是见血封喉。”
鱼柚了解一下情况,给吴迪汇报,“我们克木女人就是保卫家园的存在,勇敢程度远超别人的想象,小女孩从五岁开始就要练习吹箭了。”
“没死人就好。”
吴迪吃了一块水果,“让那个向导来见我。”
李天一一进门就懵了,克木人的男人都是要生活在树上的,怎么这个男人可以躺在摇椅上?
看来他很得宠啊?
真羡慕啊,哪个男人不想吃这种香喷喷的软饭呢?
“不用这么看着我,我也懒得跟你解释。”
吴迪淡淡道:“刚才你们的人冲向我的无娘果堆,族人以为你们打算抢劫,所以麻翻了,一个小时左右就会醒来,没什么问题吧?”
“我肯定没问题,我只是个向导,带他们收无娘果而已。”
李天一无所谓的一耸肩:“路上他们都用法语交流,具体说了啥,我也不知道。”
“行,我知道了,去吧。”
吴迪打发走了李天一,抱着云豹起身来回踱步,心中不免暗暗一惊,幸亏自己速度够快。
话说,这法国哥们儿也是真牛逼,跨国的生意都能让他找到大山里来。
回头自己要是不能在波尔多占几个葡萄园,那可就太不够意思了。
............
马克松醒了过来,他第一时间看了眼自己的脚,上面没有自己的脑袋,也没有被捆绑,当即松了口气。
他招聘翻译,又雇佣熟悉当地的知青向导,就是因为他知道文化人没那么野蛮。
而大山里的村寨一切都是未知的。
若非有金山在向他招手,打死他也不会来到这么偏远的地方。
他在法国就听说这边各种各样的神秘传说,有大脚野人,还吃鸵鸟肉......
再一抬头,视野完全被黑松露山占据,那感觉就像是一座大大的山头蛮横的塞进他一对小小的眼儿里......
哦买噶的!!!
马克松发出了尖叫,他感觉自己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在欢乐的跳动!
然后,他忽然想到这不是他的,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们居然将厨房里的黑钻石,就这么堆在院落里?
中国有句古话......
暴殄天物圣所哀!
他连忙拿起几颗黑松露,放在鼻子下仔细品味,香气浓郁的像是三天没洗的小内内,处处都是暧昧的味道,各个都是极品啊!
马克松几乎迫不及待地张开了嘴,就要生啃......
“这位先生,请把你的嘴巴闭上。”
突然,一道声音打断了马克松,转过头去,就看到一个身材颀长的中国青年,他英俊的脸上绽放着阳光一样的笑容,怀里抱着一只小猫,看起来就是一位有爱心的绅士。
在他的身后两侧,跟着十几个年轻女人,衣着简单,却是健美有力。
“看来,阁下就是此地的主人了?”
马克松也尽量保持绅士风度,尤其是在年轻姑娘们的面前,他向来都是文质彬彬、在不经意间展示自己财富的。
“没错。”
吴迪淡淡笑着,语气更是清风拂面一般,道:“现在你的手,可以从我的财产上离开了吗?”
“哦,真是完美的翻译腔,我的朋友。”
马克松轻轻放下黑松露,一边无奈笑道:“我可不想你四十四号的鞋底,狠狠亲吻我的脑袋,那可真是太糟糕了。”
旁边不远处的李天一等人,这才发现马克松居然会说汉话,那岂不是说,他们暗骂这吊毛的话,都被他听去了?
可他竟然也没有当场发作?
该说他是可怕的心机,还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马克松道:“先生,我觉得我们应该谈谈。”
“谈什么呢?”
吴迪不置可否,只一味撸猫。
“借一部说话。”
马克松彬彬有礼,旁边李毅也醒了,马克松也没搭理他。
“请进。”
吴迪大踏步进屋,马克松连忙跟上。
“我这人说话比较直接,不喜欢拐弯抹角。”
马克松得到了一把竹椅,端坐下来,说道:“这些喂猪的臭疙瘩,一角钱一公斤,我全都要了。”
“那你怎么运输呢?”
吴迪有点好奇。
“我可以雇佣卡车运到昆明机场,那里有我合作的班机,运输方面不是问题。”
马克松自信满满,他给出的价位,展现的气魄和手腕,足以让大多数人信服。
吴迪淡淡一笑,道:“价钱还行,但是没达到我的预期。”
“那阁下想要什么价位?”
马克松将密码箱摆在身前,轻轻拍了拍:“钱,不是问题,我完全可以现金支付。”
“每公斤200法郎。”
“夺,夺少???”
............
pS:
祝大家中秋快乐。
感谢各位大佬的礼物。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第279章 谈判
“200法郎?!吴迪先生,二百法郎折算七十多块人民币了,那可是当地两个工人一个月的工资!”
马克松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老鼠,发狂乱叫起来:“两个工人一个月的工资,换一公斤喂猪的臭疙瘩?”
“就算找遍全世界,也找不到这样的价位!”
“吴迪先生,这简直太疯狂了!”
“如果被官方知道了,你一定会被判投机倒把罪的!”
他言辞激烈,手舞足蹈,肢体语言丰富且夸张,以此来表达他的惊讶和难以置信。
可马克松一顿输出,却发现吴迪只是静静的撸猫,嘴角挂着似有似无的微笑,始终是个安静的美男子。
“哦,吴迪先生,我明白了,你只是随便说说而已。”
他摇头讪笑重新坐下来,道:“这样可不好,我感觉被你耍了。”
“我一直很真诚,也没有开玩笑的心思。”
吴迪敲了敲桌子,蝴蝶立刻端来一杯本地野生绿茶,放在马克松身旁。
“......”
马克松顿时明白了,如果谈不成,那就喝下这杯茶走人,这是中国自古以来的规矩。
走是不可能就这么走的,价钱他也不想答应。
如果合算到一角钱一公斤,他报价达到七十块钱,每公斤就可以白赚七十块,公司销售七百块,十倍的利润,年底他将会得到大笔的奖金,还有休假。
可眼前的年轻人,直接将底价就要到七十块钱,汇算两百法郎,那马克松这部分的利润可就一点都没有了。
当然了,马克松可以报价到六百法郎,也就是两百一十块人民币,公司获得三倍利润,仍有四百九十块钱的巨大空间,但他的奖金就没了。
身为公司的跨国经理,为公司赚钱是正常的,而报表不能做的漂亮进而上市,那他就等于只赚了些钱。
名誉,地位,奖金,休假,甚至是世界黑松露价值发现者这样的传奇名头,就要随之飘散了......
资本运营向来如此。
马克松也只是其中的一环罢了。
而且他想的是,都来这么落后的地方了,当然全都要啊。
“吴迪先生,谈判不是这么谈的。”
马克松继续装傻:“首先,我是中法云南农业考察团副团长,作用不言而喻;其次,我花钱来收购这些农副产品,本身是助农的行为,是给山民农民带来好处的......”
“停。”
吴迪直接打断了对方,道:“如果你在其中赚了钱,就别提助农二字,一切都是生意而已,别把自己说的那么伟大,你不配。”
“吴迪先生,我一直非常尊重你,你太失礼了。”
马克松面色一沉,起身道:“我万里迢迢来到中国,为农业做奉献,想不到你竟然说我不配,我......”
吴迪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当然,话又说回来,我的确是个生意人。”
马克松龇牙一笑,重新坐了下来。
老外做事就是这一套,虚张声势吓唬人,只要你怕他,无论是关税还是贸易,那就任由他拿捏。
但只要你不怕他,底气十足,那他就不敢造次。
“第一,我是外贸干部,你想收购山产品,就要做出正式贸易合同,贸易差价并不算投机倒把。”
吴迪把小豹子放下,让它自己去玩,一边说道:“第二,你在昆明设置的临时收购点必须取缔。”
“第三,交易必须使用法郎。”
“第四,我想问你,这真的只是喂猪的臭疙瘩吗?”
“......”
他怎么知道自己在昆明设置了收购点?
消息传播这么快吗?
马克松腰间是带了bb机的,他没有收到任何消息,这说明中方政府并不清楚自己的真正目的。
可为什么这个年轻人,仿佛洞悉,不是仿佛,是实实在在的看穿了自己的一切。
他一定是中方政府派过来狙击自己的!
为了不撕破脸皮,让大家都难堪,才会让这个经贸干部过来。
一定是这样!
可恶啊!
自己几十倍的利润就这么没了!
既然感觉自己被上面盯上了,马克松就连忙换了一副嘴脸,不再提‘喂猪的臭疙瘩’字眼:
“这个价位确实太高了,整个国际都没有的,何况每公斤我还需要用上八个法郎的运费?”
他一脸为难和苦涩:“算上损失掉的水份,那可就是一个相当大的数目了,吴迪先生,所以......”
“整个国际,除了南法佩里戈尔地区?,也只有这里的黑松露,能达到顶级。”
吴迪淡淡道:“条款我都列出来了,如果你不答应,那我只能遗憾的宣布谈判失败。”
“不至于,完全不至于,吴迪先生。”
马克松把话拉回来,整个人却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思考,旋即认命的点点头,“好吧,你可真是个难缠的家伙,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他站起来伸出了手,跟吴迪握在一起。
每一个步骤其实都只为了不想太过草率,要拥有仪式感。
因为如马克松这样的农业专家、成大学教授、功的跨国商人、上市公司高管等等头衔,将来是可以出书的。
且一定是充满了金钱至上的价值观,在全世界收割一波韭菜的同时,还会让人产生崇拜。
吴迪也只是握了一下就松开了,这家伙的手细腻且发凉,明显肾虚。
随即,马克松从密码箱里取出钢笔和笔记本,起草了合同,具体合同和手续则要在接下来的三天时间内敲定。
因为马克松是买家,他可太知道黑松露一旦损失水份,那可是无法挽回的。
品质才是售价的源头!
吴迪用系统检测翻译了合同,没什么问题,只修改了几个小细节,最后签了字。
“你这支签字笔可真不错。”
吴迪拿着钢笔翻看,检测是支含金量超过五成的派克金笔,限量款的那种。
马克松本想伸手拿回,可一想到还在人家的地盘,便笑着道:“送给你,送给你。”
“那可多谢了,我一看你就知道是个值得交往的人。”
吴迪终于露出了开心的笑容,道:“对了,笔盒带在身上吧?”
“......”
第280章 小目标
“那座山叫南天门,山下的江叫怒江,江上的桥叫行天渡,渡口的那头叫做禅达,我就从那里来的。”
鱼柚院子里的黑山已经不见了,她躺在摇椅上,指着南边的大山,讲述着自己小时候的故事。
吴迪的摇椅也在轻轻摇,偶尔会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族群迁徙的分支,每一步都是未知,你真的很勇敢。”
“嘻嘻。”
鱼柚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旋即好奇道:“如果我想去找你,该往哪边走?”
吴迪一指相反方向,“往那边走三千公里,就能找到我了。”
“三千......”
鱼柚一时间气短,愕然道:“那里会不会冷啊?”
“这个季节零下五六度吧,我老家那边还有零下三十度左右,跟这边温差有五十多度,四月份开始冰雪消融,到了六一天气就会暖和,跟这边差不多了。”
“不敢想,从没想到过居然会这么冷。”
鱼柚啧啧称奇:“我还从没见过冰雪,希望有生之年......能看见吧。”
说罢,眼神满含期待。
“其实坐火车也没几天时间,我不就是这么过来的吗?”
吴迪哪能看不到鱼柚的小心思,摸摸她几天下来都有些开始肉乎乎的小肚子,笑道:“去之前给我发个电报,我准时接你。”
鱼柚有些羞涩的缩了缩小肚子,顿时变得腹肌人鱼线明显起来,最近一段时间实在是有些奢靡,不但没打猎,反而吃喝过度,他那里总是那么好吃。
不管她去不去,吴迪的这个承诺,让她非常开心。
克木人的婚姻习俗是女娶男嫁,在这之前其实还是需要三年的验证期,也就是男人要能让她生个孩子,同时在树屋里也能耐得住寂寞。
当然,遇到吴迪之后,这一切似乎都没那么重要了。
她觉得现在就很舒服,超满足。
随着最后一批黑松露运走,吴迪也踏上了返程的火车。
“他真的走了。”
“是啊,他居然真的就这样回去了。”
鱼柚和蝴蝶下意识互望一眼,怅然若失的感觉始终萦绕在她们的心绪中。
“关键是他回去了,我回不去了。”
蝴蝶并了并腿,一脸的无奈。
“你太贪心了,他不是我们能养的住的男人。”
鱼柚倒是挺看得开,只不过看着昨夜疯狂过后的痕迹,眼眸中闪烁的那抹难舍,还是出卖了她的真实内心。
“族长,该吃饭了。”
小孔雀端着肉粥走了进来,盛了两碗,又敲开咸鸭蛋,仔细剥皮。
鱼柚和蝴蝶有些慵懒的下了床榻,剧烈运动过后,吃上一碗热乎乎的肉粥,还真是舒服。
小孔雀忽然看到地上有个塑料的小玩意,还有按钮,有些好奇地捡起来按了按,“嗯?怎么没声音?”
“噗!”
鱼柚和蝴蝶刚吞下两口肉粥,一时间身躯乱颤,对喷了起来......
............
昆明巫家坝机场,建设于1922年,拥有两条2200米长的跑道,可起降c-46、c-47等小型飞机。
直到1992年长水国际机场开始建设,逐步取代了这里。
“要小心,保鲜膜要用的恰到好处,不要造成浪费,否则立刻换人。”
马克松租了一间机库,存放这些宝贝疙瘩,为此他还从日本购买了大量保鲜膜。
这是60年代,日本企业推出初代保鲜膜产品(如旭包鲜),广泛用于微波炉和冰箱之中。
李毅连连点头,翻译给工人之后,跑回来说道:“先生,难道这件事就这样了吗,岂不是白白便宜了那个家伙?”
“你说吴迪是吧,也不怕告诉你,我的确是请朋友调查过他。”
马克松耸耸肩:“很遗憾,吴迪不但是外贸干部,还是京官,并且专注于土特产经营。”
“这怎么可能?他才那么年轻?”
李毅愕然,马克松无奈摇头:“我倒希望他是冒牌货,但很遗憾,事实就是如此。”
“呵,真不知道他怎么当上的干部。”
李毅讪笑一声,道:“其实我觉得可以从经济方面查他,这么年轻,面对那么一大笔外汇,我就不信他不动心,能经得起查!”
“哦,李,你看来并不了解你的国家。”
马克松摊摊手,道:“总部的确汇给了吴迪两千五百万法郎,并且是香港银行账户,但在转到内地账户之后,吴迪取现时,只能取出人民币,你的国家会补助给他外汇券,可以用在百货大楼或者外国商店里,购买时下最流行的商品。”
“而你的国家始终缺少外汇储备,这么大一笔外汇入账,必然就是功臣,我想你的国家即便没有给吴迪相应的奖励,至少也会记在功劳簿上的。”
“他的确是在做生意,做经营,但他的背后是你的国家,懂了吗?”
“谢谢先生讲解。”
李毅老脸一红,自己精通法语,却只能做翻译,赚一点微不足道的薪水,老天爷还真是不睁眼啊。
马克松看了一眼李毅,顿时明白他的想法,于是一脸正式的问:“我可以完全信任你吗,李?”
李毅微微一怔,而后迅速回答:“是的,先生,这当然没有任何问题。”
马克松也陷入了沉思当中,来回踱了几步,才点了点头:“那好,我告诉你,我在南边有条路,风险是大了些,但收益十分可观,只要能运出去一百公斤,我就可以付给你一百块钱,不是法郎,是人民币。”
“一公斤一块钱?”
李毅眼珠子都亮了,两公斤就等于他一天的翻译工资了啊?!
“走那座山,叫南天门,山下走行天渡,到达禅达,那边就是缅甸。”
马克松指挥路线,“你只负责送到缅甸,那边有人接应你,同时会付给你钱。”
“只送过去就行?”
李毅觉得这就是在捡钱。
“不错,但是你要自己去收购山民的无娘果,当然,资金由我来出。”
马克松微微一笑:“大批量的无娘果肯定没有了,但这是菌类,一直到三月还会有产出,能赚多少钱,这可就看你自己了。”
“赴汤蹈火啊先生!”
李毅感觉自己马上就要体现自己的人生价值了。
先定个小目标,做个万元户!
然后一步一步,踏上人生巅峰!
到时候,惊艳所有人!
哈哈!
第281章 大富豪
京城。
区委办公室。
穿着邮电局干部服的中年男人大踏步来到副书记办公室,笑道:“老陈,你们这边行啊,昨天竟然出现了一个两千五百万法郎的国际交易汇款,这可太罕见了。”
“哦?老张,你确定?”
老陈端着茶缸子,表情也十分意外。
“这还能看错吗,我是干啥的?”
老张呵呵一笑:“不简单啊,这年头万元户都已经非常稀少了,想不到竟然出来个大富豪。”
老陈想了想,“两千五百万法郎,折算咱们的钱,是多少?”
“这个是受国际形势波动的,比如去年的汇率,一百法郎才值三十五到四十块钱。”
老张拿过客人茶缸喝了一口,唏嘘一声:“可最近几天形势大好,一百法郎已经等于一百一十块钱了,增值一倍都不止。”
“咝!”
老陈微愣:“这岂不是一个人,等于三千个万元户?”
“可不是吗,要不然我也不会惊讶,还跑过来一趟了。”
老张笑呵呵道:“这是你的地盘,先摸摸底,再看账户是公对公还是什么,如果取现或者转进个人账户,那就涉及到个人所得税,到时候就让税务部门去查嘛。”
“你的意思是?”
老陈有点懵了,外汇进来是好事,查什么?
“这不是最近好几个地方要开会,人吃马嚼的地方多了去了,先进集体或者个人,可以赞助一下的嘛。”
老张呵呵一笑。
“可也是,全靠拨款可不成,那不成坐吃山空了吗,咱们自己也得想办法。”
老陈点点头:“回头我打个电话,让街道的人先过去,了解了解情况。”
“那成,我就先回去了,一过年事儿这个多哟。”
老张笑着摇摇头,说完就走了。
老陈看了看自己的办公桌椅,也的确该换了,成什么样子了?
............
“吴迪同志,这回你干的漂亮,你是价值发现者,国家正是关键时刻,绝不会忘了你的。”
外贸部办公室里,吴迪坐在沙发上,部长和出口局的一把手都在。
吴迪道:“这还得感谢部长和局长,不然不可能这么快达成。”
“这么大的数额,我们可做不了主。”
出口局一把笑着摆摆手:“是咱们部长亲自进国务院申请,国务院特批的。”
“哦?”吴迪微微一怔,没想到这事儿还惊动了国务院。
“是这样的,我们主要出口的土特产基本上只有松茸,也只负责调配额度。”
部长笑呵呵道:“无娘果也好,猪拱菌也罢,这份价值能够发现,并且成功变成外汇,这是天大的好事。
而且按照你的研究,这才是一季,到九月份开始还有两季可以采挖?”
“是的,其中以夏黑松露和这个季节的怒江黑松露品级最高。”
吴迪连连点头:“法企有利可图,所以才能卖上好价钱。”
“我也调研了一下,这东西在咱们这边喂猪已经有一千多年的历史了。”
部长拿过吴迪带回来的一箱样品,啧啧称奇:“法国人真的喜欢吃这个?”
“欲罢不能。”
吴迪笑道:“根据我和法企代表交流来看,餐厅都是按克重来销售的。”
“神奇!”
部长还是有点难以置信,倒不是不相信吴迪所讲,只是难以相信这么个丑疙瘩,在欧美居然那么受欢迎。
“这可能就像吃臭豆腐,喜欢的越吃越香,不喜欢的光是闻味都要反胃了。”
吴迪道:“样品我带回来了四箱,差不多一百斤。”
“刚好快过二月二了,大家发一发,品味品味,如果可以的话,咱们也可以上餐桌,推广出去。”
领导非常重视,又叮嘱吴迪:“按道理来说,你是自负盈亏的街道企业,但也毕竟在外贸部挂了职,要及时做切割,不能太过复杂,这次云南那边觉得自己吃了大亏,还要告状哩。”
吴迪明白这是领导让他要抉择了。
进入外贸部,那就不能自负盈亏;
留在街道的话,他跑单帮,能赚大钱,但也要考虑后果了。
毕竟这回国家得到了外汇和税收,外贸部得到了政绩,吴迪得到了实惠,唯独云南政府啥也没捞着,东西还是他们的,不知道黑松露的价值也就算了,现在开始绝对不会轻易放手。
“我明白了,回去我就做好交接,专心在外贸部工作。”
吴迪也适时告辞。
“部长,这小子不简单啊......”
吴迪一走,出口局一把感慨一声,却被纠正:“小王,同志之间,不能胡乱称呼。”
小王忽然醒悟过来,领导见吴迪第一时间就称呼的同志......
是啊,他的提案可是进了国务院了的......
原本,他也只是因为香港长城公司点名邀请,为了门面在外贸部挂了个正科职而已。
这回要不是年龄问题,恐怕直接要正处了。
自己才副厅啊?
“你回头写份计划书,注意要成规模化,产业化,同时也要保证当地生态,可持续性发展,跟云南方面也要协调好工作。”
部长坐回办公椅上,道:“给市委打个电话,三月中旬刚好有党校学习班,让吴迪同志去参加学习。”
“好的。”
小王立刻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打完电话,拿出纸和笔,酝酿了好一阵子,忽然有点泄气。
他都不知道当地什么样,怎么写?
“噢......”
小王忽然反应过来,领导的意思,不就是要自己多跟吴迪接触才能完成吗?
他立刻又打了个电话,匆忙下楼,跟市委党校的同志汇合,骑自行车一起去街道。
............
赵大妈骑自行车来到吴迪的院子,这种事其实叫个小年轻就行,可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愿意自己过来。
“你这院子可是越来越热闹了,哎哟,龚雪同志没拍电影去?”
赵大妈一口地道的京腔,把龚雪脸都弄红了,连忙解释说:“他老家亲戚来了,我也不能不露面不是?”
“倒也是,工作再忙,也得考虑生活,我懂。”
赵大妈笑了笑,眼见吴迪包了几个黑团子,顿时一愣:“咋?你这儿不烧蜂窝煤,改烧煤球了?”
吴迪一乐,解释一下,赵大妈才一拍大腿:“早上税务还来电话,说什么大额交易要查查,敢情是你小子弄的啊?”
“我只是做了微不足道的小事罢了。”
吴迪嘴角一歪,税务的鼻子还真灵嘿,不过这回他可是按照流程走的,给国家交了税的,不怕查。
接下来,大概率会成立专门的部门来采挖出口,当地政府和林业部门肯定也要参与进来。
吴迪本来也只是打算赚这一波,越能引起重视肯定越好,免得被老外钻了空子。
何况他还得到了外汇券补贴,买台大奔都够了。
“走吧,税务的人还在你办公室等着呢。”
赵大妈乐呵呵拎着土特产,她人没离开过京城,这最近口福不浅。
“我办公室?”吴迪不记得他有办公室。
“嗐,你之前挂了科长的职,就给你准备了,你没去过。”
赵大妈笑道:“别看京城满地厅局级干部,街道科长那可是实权,能没个办公室吗?”
第282章 保护价
“吴迪同志,我们又见面了,这位是市委的杨明同志。”
吴迪开着面包车,载着赵大妈和她的自行车,刚到街道办门前,恰巧遇到了出口局的王刚。
一番握手寒暄,来到了吴迪也是第一次进来的办公室,里面正有六个税务局的。
有男有女。
正一脸正式且严肃的四处查看,还有两个人低头对着什么东西低声研究,手指不断划动,似乎在研究什么。
杨明被这阵仗吓了一跳,下意识看向了吴迪。
“都是自己人。”
吴迪请两人落座,泡了两杯绿茶,也没管税务的,开门见山道:“来,尝尝云南当地克木人自己炒的野绿茶。
两位一起到来,直说就行。”
“我简单,你先说。”杨明道。
“那行,其实主要还是如何形成产业的问题,要有详细的计划书,不然领导去国务院申请份额也不容易。”
王刚拿出文件袋,道:“我写了一个框架,内容是两眼一抹黑,现在只有你实地操作过,全都得靠你了啊。”
“这个简单,回头我整理了给你送过去。”
吴迪拿过文件袋看了看,其实只写了个标题而已。
“打个电话,我骑自行车就来了。”王刚顿觉轻松了许多。
杨明适时拿出信封:“这是市委党校入学通知书,我就是送这个来的。”
“辛苦辛苦。”
“嗐,跑跑腿不算什么,来你这儿还不用花钱买茶叶呢。”
杨明喝了口绿茶,顿时点点头:“别有一番滋味,不错不错。”
这个时代坐机关的,上到大领导,下到基层办事员,想喝会议室的茶叶都是五毛钱一份,不花钱只能喝白开水。
聊了一杯茶时间,吴迪才送了王刚和杨明离开,别看这俩人才三十来岁,一个副厅一个副处。
吴迪毕竟才是科长,感觉受到了激励,还要继续努力才行啊。
六个税务人员互看一眼,纷纷离开,他们其实早就想走,但是被堵在了屋里,那会儿走了就好像他们怕谁了一样。
毕竟他们权力可以说是相当之广,审查官员如家常便饭,直到83年国家审计局成立,才把权力剥离出去。
“哟,怎么要走啊?”
赵大妈端着茶缸子出现在走廊里,笑呵呵道:“这不是还没查呢吗,必须好好查查,没有问题是最好,将来有你们税务背书才让人安心。”
“有点急事,回头再说。”
“四道口黑市那边缺人手呢。”
“......”
他们还真不是怕吴迪,只是他现在风头正盛,提案都进了国务院,要查也是国税方面去查,他们地税的不能抢别人的活儿。
那不是隔着锅台上炕了吗。
六辆自行车排成一队,呼啦啦离开,倒也颇具气势。
这年头但凡有点钱的,谁见到税务的不懵?
“怎么走了?”
吴迪招招手,那些人骑着猛蹬125,头也不回一下。
这帮家伙怎么回事?
算了,先去写计划书。
至于学习?
嘿嘿,学......
............
雾里村。
李毅骑着自行车,这可是马克松以考察团的名义申请的配车,专门给他用。
车把上挂着密码箱,里面装着五百元巨款,以及高科技的一台法国产便携式电子秤。
他第一站就选择雾里村,一方面是来过一次,另外主要就是这村的女人可真漂亮。
他毕竟是知青,戴上了眼镜,骑上了自行车,又掌握着收臭疙瘩的大权,意气风发之外,自然也产生了一些想法。
何况在他看来,抛开长相不谈,他还是很帅气的嘛。
骑车进了村子,路过那个大房子,李毅故意骑得很慢,还很骚包的甩了甩头发。
院中的女人果然向他看过来,还露出了笑容。
她果然喜欢自己!
李毅脸上顿时浮现出骚包又故作矜持的笑容,似乎魂都飞了,结果过一条小水沟马失前蹄,摔了个狗屎吃,那个女人笑的更开心了。
一瞬间,李毅坐在水沟边,真是连孩子叫啥名都想好了。
她真的好美啊。
要身材有身材,要模样有模样,当初看到她第一眼,李毅就产生了‘姑娘别回头,我是你相公’的禁忌想法。
可惜她没过来,回屋子里了。
肯定是梳妆打扮了!
女为悦己者容嘛!
李毅爬起来,脑子里想着美事,骑车去了集市,如果没记错的话,那个女人叫鱼柚。
到了集市,果然还有摆摊卖臭疙瘩的。
他停在一个摊位前,当着老山民的面,打开密码箱,里面有一捆一块钱,其余都是一角贰角伍角的毛票。
很正式的抽出一张一角钱,递到山民面前,“你这筐臭疙瘩我要了。”
老山民看着那一角钱,不由得愣了愣:“外地来的后生,你这是在逗额玩是撒?”
“我怎么逗你玩了?”
李毅也是一愣,指着竹筐道:“以前这一筐不就是一角钱吗?”
“你也知道那是以前,现在三块钱一斤!”
“三块?!”
李毅眼珠子一凸,“哪有这个价,你这一筐都赶上我半个月的工资了!”
他一指鱼柚的大房子:“以前那个院子堆那么高,你们不都是一角钱一筐卖过去的?以为我不知道吗!”
“那算个撒,他拿额们当盆友,录音机放着,篝火点着,酒肉吃着,舞跳着,欢快着嘞。”
老山民一笑:“他不给额们钱,额们都愿意,你懂的盆友两个字的...含金量吗?!”
“......”
李毅懵逼的眨眨眼,反应了一下,又道:“抛开那些都不谈,这臭疙瘩哪来的三块钱一斤的行情?”
“当然是盆友告诉额们的,他说了,等他一走,肯定会有人来收的,三块钱一斤也肯定会收,因为山是额们的,外地人不能采挖!”
老山民指了指一角钱:“你那点毛票就收起来撒。”
“行!你们行......”
李毅也火了,直接关上密码箱,腾的站起来,道:“我还不收了呢,看你们卖谁去。”
“卖不掉就喂猪撒。”
旁边有人嘿嘿一笑:“反正很快这边就要成规模了,吴兄弟说了,只要建了场地,给额们三块钱一斤的保护价。”
“等你们的保护价吧!”
李毅骑上自行车往集市深处去:“我就不信了,我有钱还花不出去?!”
第283章 奥德彪
“有钱都不赚,活该你们受穷!”
李毅骑着自行车,气呼呼的离开集市,
他几乎解释的口干舌燥,那就是别人给他们画了个饼而已,自己手里的才是真金白银。
但这些家伙根本不可理喻,非得咬死了三块钱一斤,少一分钱都不卖!
他堂堂一个知识青年,精通法语,一个月基本工资才32块钱,给马克松做了翻译,额外挣两块钱。
这样的情况下,他一天才挣三块钱,你一斤臭疙瘩就敢卖三块?
这还有天理吗?!
真是气得喉咙都要冒烟了。
总算来到那个小水沟子,李毅赶紧趴下去喝水,够清凉,舒服多了。
一抬头,却看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光着屁股,捏着小牛牛,正朝水沟子里撒尿。
“卧槽!”
李毅连忙吐了两口,喝骂一声:“小屁崽子,连你也敢欺负我?弄死你信不信?!”
小男孩被吓的赶紧跑,进了大院子,跟那个漂亮女人说着什么,还回头指向自己。
李毅心头一乐,自己只是随便骂了句,不算啥,不过那个女人要是过来,那自己不就能跟她搭上话了?
可惜她不会法语。
不懂法式浪漫......
“姑娘,抱歉,我刚才有点上头。”
李毅眼见鱼柚领着小男孩过来,露出一丝自认完美笑容,道:“我这个人平时脾气很好的,今天实在是......”
“啪!”
他话还没说完,鱼柚一巴掌甩了上来,力道很足,抽的他身形一个趔趄,半边耳朵嗡嗡响。
李毅一愣,有点不解,“我说了,我不是特意骂他,就是顺口......”
“啪!”
鱼柚又是一巴掌,李毅踉跄后退,也被打的恼火:“我看你是女生,不跟你一般见识,你要是再动手,我可就......啪!”
李毅被抽的几乎失去了理智,本能的绕了个圈,推上自行车狂奔起来。
“姨姨,坏人被打跑了。”
小男孩乐了:“你可真好啊。”
“姨姨是族长,当然要保护你啊。”
鱼柚捏了捏小家伙的脸蛋:“去玩吧,别往山上跑,有大灰狼。”
她才懒得跟别人磨叽,尤其是那家伙的眼神总往她衣襟上瞄,一看就不是个好人。
打完了人,鱼柚才想起这几天最好不要剧烈运动,本来亲戚该来串门了,却迟迟不见影子。
大概率是有了。
下意识地摸了摸小腹,鱼柚脸上浮现出一抹母性光辉。
............
“呸!”
李毅吐出一口血水,抬手一抹鼻子,手上全是血。
“好狠的娘们儿!”
他怎么也没想到,跟那个漂亮女人的第一次搭话,会是这样的后果。
面颊发烫,鼻口窜血,怎是一个狼狈能表达的?
他摸了摸脸,忽然露出一抹幸福表情。
她终究还是摸过自己的脸了。
这样也算是亲密接触了吧?
想想还真幸福捏。
李毅坐在路边犯了会病,又无奈的叹息一声,一个臭疙瘩也没收到,怎么交差?
自己也要挣大钱啊!
看了眼天色,已经半下午了,要是再收不到东西,这趟可就白费了。
“诶?”
这是,路旁出现了一个牵着两匹马的小伙子,一脸纯真的笑容:“是收无娘果的不?”
“对,我收,收。”
李毅像是抓到救命稻草,拍拍屁股起身。
“我这里有一百斤,便宜点卖给你。”
小伙子牵马过来,“两块钱一斤,够意思了吧?”
“这么贵?!”
李毅只觉得这日子没法过了。
“就这价,你还别嫌弃,马上就没有了。”
熊二龇牙一笑:“再想买那就要等到九月了。”
“......行吧。”
李毅犹豫了半天,一咬牙答应了,主要是他想通了。
本钱不是他出的,送过去一斤就给一块钱运费,现在时间还不算太晚,实在不行就在那边过夜,第二天再赶回来。
“一捆一块钱,两捆伍角钱,银行新取的,没开封呢。”
付过去二百块钱,李毅把袋子倒换过来,绑在自行车后面,化身奥德彪,一路朝行天渡赶去。
“吴哥说的真没错啊,真有人这么高的价钱收。”
熊二看着三捆钱,这是他这辈子一次性赚到最多的钱了。
二百块啊!
以前他跑半年都攒不下这么多。
熊二牵马回去,之前在集市摆摊的老山民乐呵呵地接过分红,“这一筐顶过去三百筐,啧啧,哎呀,这心情一下子就好起来了捏?”
“虎爷,你就听我吴哥的吧,准没错。”
熊二也开心,一摆手:“走,去我家喝酒去,放录音机听,回头多弄点,还这个价钱卖给他。”
“嘿嘿,要得。”
............
吴迪写好了计划书,出口方面有过一次经验,可以直接照搬。
主要还是跟当地的关系,外贸部必须要掌握核心,各地要是内卷导致价格降低,那就得不偿失了。
也不能搞出像宁夏西瓜那样的事来。
另外,就是打击走私。
黑松露会在缅甸转道香港,然后流通向几家大公司,这直接影响了国家和自身利益,必须要重拳出击。
“天都黑了,还没忙完?”
龚雪端着茶缸子,泡了一点绿茶,提醒道:“大家都等你吃饭呢?”
“这就忙完了。”
吴迪把计划书装进文件袋,趁机香了一口,龚雪脸颊当即就红了,噘嘴道:“我还以为你把我给忘了呢。”
“姐姐的好,我怎么敢忘?”
吴迪拍屁股走人。
龚雪晃了晃腿,真是把魂儿都要给拍散了。
关键是这个坏蛋拍完了,跟没事人似的去吃饭了。
也不管她难受不难受。
“臭弟弟,看晚上怎么收拾你!”
她暗暗发狠,也跟着去吃饭。
朱红秀,杨秀莲,平时做饭收拾屋子,打理的头头是道。
老五主要往东关村那边跑,新房子要收拾,离不开人,也要观察邻居动向。
“姐姐拍戏比较忙,家里多亏你们了,我敬你们。”
吴迪喝了酒,又道:“马上天气变暖了,游客开始增加,摆摊提上日程。
但我想盘下一个商铺,街道这边自负盈亏就交给你们打理,我是投资人,只享福,你们受累,去忙一忙。
我能信任的也只有你们。”
第283章 小小的也很可爱
茶余饭后,龚雪跟老五三人收拾了碗筷,回到了书房,见吴迪还在写着什么,不禁悄咪咪地溜了过去。
旋即从后面抱住了吴迪的脖颈,把脸颊搁在吴迪头顶,还闻了闻他的头发,才嘀咕一句:
“大忙人,又在写什么呀?”
“申请店铺材料,我这回想走公私合营路子。”
吴迪知道这时代纯粹私营还不到时候,公私合营很容易造成外行管理内行的局面,但也不能因为这个就不去做。
只要肉烂在锅里,就不算是损失。
“咱俩都多长时间没见面了,你就不能主动点?”
龚雪呵气如兰:“还是说,我过年回去那么久,你生气了?”
“生什么气,我不也没闲着么。”
吴迪无奈放下钢笔,还别说,白嫖的金笔用起来就是得劲。
“也是,其实你比我可累多了。”
龚雪的小手,顺着吴迪的领口伸了进去,一边低声说道:“我这也是走干净了,才紧赶慢赶地回来......”
“小淘气。”
吴迪被她撩拨的思路都乱了,索性一起身,将她抱在怀中,“又轻了,怎么别人都是每逢佳节胖三斤,你怎么反而瘦了?来,让弟弟好好检查检查.......嗯?这是什么?”
“钢圈......”
龚雪俏脸微红,“是不是看起来很有料了?”
“我喜欢你,又不是因为这个。”
吴迪让她去掉这个多余的东西,宠溺地小酌几口,道:“其实小小的,也很可爱啊。”
“你这张嘴呀,就会哄人。”
龚雪皱起小鼻头,龇起小白牙,故作凶狠状:“真想给你咬下来。”
“姐姐且先饶命,弟弟还要照顾妹妹呢,职责所在,等照顾完了,任凭姐姐处置。”
“那你可要好好照顾,一定要照顾的全面、彻底,不然姐姐可不答应呢。”
“得姐姐令,弟弟必定全力以赴,落实到胃。”
风起云涌。
人生就是如此,总是充满了不确定性,像是开盲盒,无论是高货还是通货,结果都要自己来承受。
除非,永远不去开盲盒。
一个时辰又一刻,风浪逐渐开始平静。
龚雪彻底躺平了,望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吴迪侧躺在她身旁,一手撑着脸颊,腹肌随着渐渐平稳下来的呼吸而微微起伏。
过了好一会儿,龚雪忽然回过神来,歪头伸手揽着吴迪的脖颈轻吻一下,神情有些宠溺又无奈的样子,说:“奥哟,我感觉都不是以前的我了。”
“姐姐永远是独一无二的。”
吴迪轻抚她的面颊,宽慰道:“刚好也该换床单了,这没啥的。”
“上次都没有的......”
龚雪别提多自责了,嘀咕道:“上回就想要解手,我硬生生憋住了,这回却怎么也......”
“顺其自然,跟随本能就好,没必要可以防止什么的。”
吴迪反倒是宽慰她起来,连忙转移话题:“对了,过年回去那么久,电影档期延后了吗?”
“厂里没钱了。”
龚雪抿着嘴角,道:“去年夏天开会就说过支持职工设立个人工作室的事,到过年连一个张罗的人都没有,没钱继续拍,也要节省烧煤,干脆放假了,拨款下来就能继续。”
吴迪点点头,问:“拍一部电影,要多少钱?”
“七十万。”
龚雪道:“现在连万元户都没几个,谁能拍的起?”
“那怎么盈利呢?”
“卖拷贝,拍完了全国各省电影公司都来买拷贝回去放映。”
龚雪道:“好的电影拷贝卖得多,基本上都能收回拍摄费用,卖得少就没办法了。”
“那就是了,各省电影公司买回去拷贝,自己放多少场,票价多少,完全他们自己说的算。”
吴迪冷笑一声:“他们这就是在吸国家的血,鼓囊自己的腰包。”
“现在政策就是这样,电影是文化阵地之一,赔钱也得拍。”
龚雪无奈道:“场地,布景,胶片,样样都是钱呢,人工倒还好,都是厂里职工,拿工资,外加拍戏补贴,也只是一部电影的最小部分。”
“要不这样,姐姐你干脆成立个人工作室好了,就像我摆摊一样,自负盈亏。”
“哪有钱啊?我从当兵到现在也只攒了一千块钱。”
龚雪摇头:“我爸妈住弄堂,一直张罗攒钱换个房子,我也没什么花钱的地方,都定期寄给他们了。”
“我有啊。”
吴迪轻拢慢捻抹复挑,“我当你的背后的男人,厂里投资多少,一并买下来。”
“倒是个办法,可万一亏了,那钱可就没了。”
龚雪又担忧起来。
“回头要是电影公司买拷贝压价,咱还不卖给他们了呢,留着自己在家看。”
吴迪现在真不缺钱,还有三千万积分没动呢。
他道:“等你回厂里看着弄就是,快出正月了,很多事情也都该运转起来了。”
“那行,按照往年的情况,只要正常拍完,哪怕亏也亏不了多少,说不定我还能过把导演的瘾。”
龚雪美滋滋,一下子又来了力气,一个翻身就将吴迪按在身下,“对我这么好,是不是有什么企图啊?现在让我来惩罚你吧!”
............
接下来几天时间,黑松露产业计划书总算是通过国务院了。
云南那边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因为没有吴迪的话,马克松可就堂而皇之地将东西运走了,跟国内任何人都没什么关系,现在好歹还有两成的利润空间。
而承当最终尴尬的,就是马克松本人了。
云南本地不待见他,考察团也因为他暗度陈仓而停止。
但他又因为法企身份,不得不留在这边进行运作,因为大量黑松露运回法国公司总部,国际采购公司都得跟他们打交道,以此获得黑松露。
为此,马克松的签证又增加了三年时间。
唯一让他感到欣慰的是,李毅那边取得了一些成果,尽管山民刁钻的提价,可只要运过去一斤,他就有三十块钱的利润空间。
只要抓住这个季节的小尾巴,所获得的资金,就足够他去蔚蓝海岸,恣意享受游艇,阳光,还有沙滩了。
“先生。”
说曹操,李毅到。
第285章 时代在变
“哦,亲爱的李,我正想你呢,没想到你就回来了。”
马克松非常开心的接过密码箱,打开一看,足足一千美元。
是的,李毅赚的是美元。
马克松可以找到黑市,以黑市的高价兑换成软妹币,再给李毅发工钱,溢价并不会让他受到任何损失,可谓是美滋滋。
而且,他跟那边用bb机联络,尽管需要到特定的地方才能接到一点信号,但只要交易的重量和金额相符,他就不会找李毅任何麻烦。
当然,这一点他也没有告诉李毅就是了。
他倒是真的希望李毅不要太老实,可以犯一点错,那样他就可以更好的掌控李毅了。
点过钱之后,马克松非常满意,还想给李毅五美元的奖金来着。
不过,在他将美元揣进口袋之后,跟他的钱混在了一起,他已经分不清哪块钱是李毅赚的了。
既然都是他的,那就没有再拿出来的道理了。
“啊哈,李,你真是太棒了。”
马克松拍了拍李毅肩膀,夸赞一番,这个不用花钱,他很乐意做。
“回去好好洗个澡,喝杯青稞酒,放松一下,不能因为工作的忙碌,就忽略了生活嘛。”
“好的,先生。”
李毅点点头,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先生,我是来辞职的,我要离开你了。”
“???”
马克松微微一怔:“为什么?我们已经是朋友了,不是吗?”
“是的,而且我已经在短短七天时间,赚到了一年的工资,我很感谢你。”
李毅道:“但这种事,终究是违法的,我想先找个姑娘结婚,好好过日子了。”
这让马克松没办法反驳。
他的财路又断了,需要尽快重新招揽人才行。
“如果你有需要,还可以来找我,那辆自行车送给你了,记住,我们是朋友,不是竞争对手。”
马克松尽量保持优雅,可最后几个字却充满了警告意味。
李毅走了。
回去的路上,他脑子里仿佛响起了欢快的小曲儿。
尽管运的不是香蕉。
而是黑松露。
没错,在回来的路上,李毅也没闲着,还是以超低价位收到了几十斤黑松露的。
只是数量不够集中,无论是马克松还是吴迪,都不会盯上这点东西。
但李毅不一样,这些天他已经蹚出了自己的路!
因为他懂外语。
现在他只要把东西运过去,那利润可就全是他自己的了。
美元啊那可是!
他现在已经有了足够多的本钱,一路收购,一路朝禅达前进。
他还特意钉了个木制货架,可以搭在后座两侧的踏板上,扩大拉载规模。
等到雾里村的时候,又从熊二手里高价买来最后两袋,用绳子捆好,足足八百斤黑松露。
得益于这时代自行车的扎实工艺,颠簸路只要推着走就没事。
好在大多数都是下坡路,正经的茶马古道,路况不错。
骑上车,李毅基本上只露个脑袋,前叉和大梁也都装了货物。
愉快的小曲儿又响了起来。
李毅非常激动,这批货只要出了,他就能获得至少五千美元。
80年汇率是1.5,去黑市能达到2.8左右,也就是一趟直接变成万元户!
“感谢马克松,感谢吴迪,当然也要感谢父母,生了个这么聪明的儿子出来......”
李毅知道,如果没有他们,那就没有今日的万元户。
工资?
狗都不挣!
以后买冰棍都买两根,吃一根,再吃一根。
哈哈!
总算过了行天渡,到了禅达,李毅心头激动,结果却看到几辆军车在抓人。
其中一个他还见过。
连忙把头藏在袋子后面。
“干什么的?”
有个当兵的过来。
“我是卖臭疙瘩的。”
李毅连忙赔笑:“想赶明早的早市。”
“不是想走私的吧?”
当兵的眼神疑惑。
“怎么可能,我是知青,在公社里当翻译的。”
李毅一脸无辜:“土特产不是可以自产自销,不在计划之内吗,怎么现在改了?”
“没改,我们是抓走私犯的,那边成立了一个山货收购点,国营的,可以去那边问问。”
当兵的上了大卡车,一溜烟走了。
“这是......弄啥嘞?!”
李毅感觉天都塌了下来!
以前这地方根本没人管啊?
不少老缅都扛着石头过来卖,换了钱买烟卷之类的回去。
还搞出一个收购点?
不知道为什么,李毅忽然感觉自己被做局了。
“同志,臭疙瘩怎么收?”
他看着还在远处巡逻的军车,只能问收购点。
“次品三分钱一斤,通货一角,顶级三角。”
收购站的人正在登记,一边道:“我们是本地政府设立的收购点,童叟无欺,价钱也远超供销社。”
可比之前差远了啊?
李毅心头一算,即便是全部顶级,那也就能卖二百多块钱,距离万元户反而一瞬间拉远了。
“卖不卖啊?”
收购站的人站起来打量了一下:“我说,你不会是私自收购了吧?”
“卖,卖啊,没有的事,都是这段时间攒的,想卖了买台电视机呢,所以来问问价。”
李毅不得不露出丰收喜悦的笑容,只是一时间比哭还难看。
“对了,收购站的车晚上回昆明,你晚上骑车不安全,可以捎你一段。”
“我也正好要去昆明,多谢多谢。”
真是辛辛苦苦十几天,一下回到十几天前。
人生的大起大落,实在是太刺激了。
李毅真是连哭死的心都有了。
............
同一时间段,京城的四道口大街,后面就是水产黑市。
“这里以前是国营豆腐厂,职工起早贪黑的干,结果盈利越来越少,现在实在坚持不下去了。”
赵大妈跟几个同龄人一起走,吴迪跟在旁边,时不时点点头。
“区里的意思是,如果想接手的话,就要带上三十名职工。”
区里的干部背着手,说道:“如果让他们都失业了,那吃什么喝什么?我们不能坐视不理,必须保障到位。”
“区里不能给买断工龄吗?”吴迪插了句嘴。
“额,区里也是很困难的嘛。”
区干部无奈一笑。
吴迪点点头。
“感谢,我再看看。”
吴迪跟几人握手,“来,上车,我送你们回去,大冷天的,都不容易。”
他没说的是,在他老家那边,两口子开个豆腐坊,差不多就能供应几个村的消耗了。
这么大一点的豆腐坊居然还有三十名职工,每天过来光喝豆浆也喝穷了。
第286章 得过且过
“别走!别想买我们的工厂!”
“我们才是工厂的主人,卖不卖我们说的算!”
“狗厂长是不是在车里呢,滚出来,今天不打你个满脸桃花开,算我们工人没有力量。”
“这年头真是什么事都敢干了啊?我们要是没饭辙,都去你们家吃去呗?”
“......”
面包车还没开出豆腐厂大门,一群男女老少就把大门堵了。
有哭诉自己为工厂、为国家建设付出了多少贡献的。
有说自己知青返城才一年,工资只开了半年,就要卖掉工厂绝不答应。
还有部分是接班的,祖孙三代都在这干活儿,那就是自己家。
区干部皱了皱眉,没话说。
厂长不敢动弹,把自己藏在最后排。
最后还是赵大妈下车,“没说要卖厂,是在研究转型,大家伙都开不出来工资,也不是那么回事儿对不?”
“反正不能卖厂。”
“就是就是......”
这些工人全靠厂子养家糊口,感情肯定是有,但也无非就是想多拿点好处。
因为有厂房,有设备,有账本,那他们就还有根在,不然就变成漂萍了。
“大家伙也别急,等公粮交上来,咱们就有豆子干活了。”
赵大妈又安慰几句,工人们才不情不愿让开道路,吴迪一脚油门开车闪人。
连下车都懒得下。
倒不是说他看不起谁,而是内心受到了触动。
京城的豆腐厂,也要等农村公粮到位才能开工。
就这还能把工厂干黄了。
感觉一堆人还不如几个农村好老娘们儿。
吴迪过来这里,其实还真抱着一定的想法,土特产是一方面,还有老家的黄豆,若论味道,吴迪敢说第一。
且对黄豆的利用率,全世界也没人比得上国内。
这根本就是一本万利的事业。
还有大米。
等政策逐步放开,市场开始流通,也是要走进商场里面、甚至可以打造品牌的。
比如五常大米,响水大米,石板大米等等。
但目前的情况还是有点复杂的,吴迪穿越过来是孤儿,这没错,可他也没有找一堆爹妈养的想法。
随着深圳525万买下一块地皮的开年红新闻传播开来,引得众人惊叹和感慨之余,不少人也感受到了不一样的气息。
如果说吴迪不心动,那肯定是骗人的。
把区干部和厂长送回去,吴迪开着面包车,赵大妈也坐到了副驾驶位,还宽慰吴迪:
“现在的形势是有点难的,但政策越来越好了,这个不适合,肯定还有下一个。”
“大妈,人们常说当雪崩的那一刻起,没有一粒雪花是无辜的。”
吴迪淡淡道:“我并没有因为谈不成而失落,只是为那些工人感到悲哀,他们或许到现在依然不清楚为什么好好的厂干不下去了。”
“嗐,大锅饭吃习惯了,谁不占点便宜那就是吃亏。”
赵大妈一笑:“你也别想太多,说不定他们到现在都乐在其中呢?”
“要不说大妈你就是我亲妈呢。”
吴迪一拍大腿,豁然开朗,人可以善良,悲天悯人就有点没必要了。
这就像历史学家们评价宋徽宗赵佶,尽管从一个艺术家皇帝,做到了去五国城住五星级茅草屋地窖的地步,但大家还是一直认为:他所承受的灾难,对得起他的所作所为。
“你也别贫嘴,我知道你现在有钱,也想把钱花出去,省得别人惦记。”
赵大妈一指一家国营商店:“其实我早就给你物色好了,但不能轻易交给你,也得让区干部们知道知道你才行。”
“大妈,我现在只恨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吴迪感慨一句:“如果咱们能在一个时代,那必定是绝代双骄啊。”
“臭小子,大妈便宜你也占,停车吧,我领你进去瞧瞧。”
话是这么说,赵大妈还真挺开心的,只要跟吴迪接触,那总觉得自己还年轻。
不过,她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岁数大了,不知道哪天就退休了。
店里很萧条,只有点油盐酱醋和塑料凉鞋雨伞什么的,职工也只有一个,抬了下眼皮就继续看小人书了。
“这个位置并不好,当初也是为了方便几条胡同人家。”
赵大妈让吴迪先看看,她去找店员说了两句,对方才有了一点兴致,不过也就是朝吴迪点点头。
这里位置的确有点偏,但也就是现在来说,一到九十年代那可都是黄金路段。
过了千禧年更是不敢想。
可惜面积有点小,也就六十平米。
“后面还有值班室和休息间,厕所是公共的。”
店员比量一下,又坐回去看小人书了。
吴迪去看了一眼,还有个八平米空间,也不算大。
“麻烦了。”
吴迪摆摆手,出门上车,问道:“大妈,这里什么情况?”
“其实就是四道口水产黑市那边生意做大了,也不用票。”
赵大妈道:“以前几个老职工脾气都不怎么好,跟不少邻居都打架,现在这个后调来的,也没什么心气经营,反正卖多卖少工资不会少。”
“政策怎么给?”
“国营的根本不能变,发展看你自己,现在不是空调最值钱吗,七八千块钱一台,真是想都不敢想。”
赵大妈说:“你要是能拉来投资干大厂,这里就可以做销售点,当然,我就举一例子。”
“国企背景,自负盈亏。”
吴迪懂了。
其实国企这种模式,最早还是法国,各行各业覆盖了三千多家。
毕竟是革命老区。
就是国家调控保证国企保有量。
后世的J20和阵风战机,也证明了国企的优越性。
如老美没有订单,连F22的生产线都给拆了,变成更赚钱的生意......
“虽说是自负盈亏,可每个月还是要交五十块钱的管理费,水电费自理。”
赵大妈说道:“这跟安置知青不一样的,至于能发展到什么程度,那可就看你自己了。”
“就是租金的另一个说法?”
“你这么理解也行。”
赵大妈说:“现在情况你也看到了,只有塑料和不容易过期的东西,街道承担水电费,国家还得开工资,根本就是不断搭钱,有了管理费,也算给国家做贡献了。”
“那成,咱们现在就去签合同。”
第287章 开工作室
敲定了合同,吴迪为此付出了一年管理费,且以七天为期限,货底子撤走,他就可以入驻了。
当然,吴迪会把这个店面交给朱红秀来打理,也算是将她的工作关系调进国企当中。
杨秀莲也开始准备摆摊,刘一丹和黄莹她们也开始上班,打理好摆摊前所需的一切。
吴迪去了趟北影厂,又抽空顺手办点小事。
他不去不行,龚雪提不动钱。
这天气进了三月,已经开始变得杨柳春风,草长莺飞了。
龚雪穿着一身得体的小西装,白衬衫,短高跟小皮鞋,走起路腰板挺直,靓丽中又带有军人的特质,中气十足。
倒是没染上老陆一晃三摇的习惯。
吴迪开着得利卡面包车,给门卫大爷两包烟,跟在龚雪身旁。
他穿的就有点随意,只不过他身材太好,别人穿着像地摊货,可到他身上就像专柜的高定款。
即便到了俊男靓女非常集中的北影厂,他依然有种鹤立鸡群的感觉。
厂长汪洋头发斑白,手拿折纸扇,一丝不苟却又泛着文化人气息。
“你们能成立工作室,为厂里减轻负担,是个表率。”
亲自倒了热水,汪洋又拿出珍藏的绿茶,笑着道:“去年的龙井,一直没舍得喝呢。”
“厂长,这可太让您破费了。”
龚雪嘴很甜:“其实我也只是想把这部片子尽快拍完,为厂里做一点小小的贡献。”
“不要说别的,只是买回厂里的花销,已经解决我燃眉之急了。”
简单聊了聊,汪洋找来财务和出纳点钱,另外也还要签合同。
后世一个钱垛子压缩封装是十万,现在一个钱垛子是一万,七十个钱垛子可是老大一堆钱了,对视觉冲击力很大。
而且光是点钱就要点三遍。
“旁边的小二楼刚好空出一套,可以挂牌工作室了。”
汪洋是改革派,成立工作室这种事他早就提出过,今年才批下来,北影厂只负责把关,毕竟最后审核还要交给广电。
但眼下也只是解决了燃眉之急,归根结底,新鲜血液冲了进来,可拍完之后的发售方式没有改变,那就等于还是没变。
然而,中影把持销售渠道,想让他们改变绝不是容易的事。
“行了,这回也算是当老板了。”
进了只有一点办公桌椅的小二楼,吴迪打趣起来。
“职工还是厂里的,我只是负责他们拍戏的补贴,算不上真老板。”
龚雪笑道:“怎么从你嘴里一说出来,整得我好像是个暴发户一样?”
她跟在吴迪身旁久了,偶尔也会露出东北话来。
“那我可走了,免得影响你形象。”
吴迪这个投资人外加力工的工作完成,还得去跑自己的事。
中关村那边一直交给老五,他很久没去了。
“我送你。”
虽然没有手拉手,可龚雪的眉眼之间的情绪,但凡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不太一样的。
刘小庆听说了工作室的事,心里其实也很意动,她早就想当老板了。
为此,特地去办公室借了电话打给香港,似乎不太顺利,脸色有些发黑。
她一走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吴迪,这家伙走到哪里都是这么招风?
往旁边一看,果然跟真的是龚雪。
一时间,刘小庆心里像是在暴打柠檬,明明是她先来的,怎么就让不显山不露水的龚雪给得了手?
还成立工作室了?
80年的刘小庆,远没有89年下海,90开始融资高达五十个亿,91年开始成立实业总公司的那种魄力。
更没有后世拍‘霸道总裁爱上绝经的我’那样洒脱。
眼界和心境,都是随着阅历的变化而变化的。
但不可否认的是,她眼光的确独到,吴迪还是个南下当北漂的穷小子时,她就开始一步步想要将其套牢了。
奈何她的圈子不太给力,套不住。
“雪姐真好命,想开工作室就开了。”
丛珊啧啧出声:“那可是七十万啊,堆在桌子上那么大一堆,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见到那么多钱。”
“有什么了不起的。”
刘小庆脚步一顿,又转回办公室去借电话。
不到十分钟出来,表情好了不少,敲响了汪洋办公室的门。
“厂长,我也想开工作室。”
刘小庆说:“可惜资金有点困难,只筹集到了五十万,剩下厂里能想想办法吗,其实我自己也能筹集到,就是想看看大家对厂里的热爱程度。”
“五十万?”
汪洋也跟着高兴起来:“二十万不是个小数目,但我想应该也不难,我帮你张罗张罗,到时候你们自己亲兄弟明算账就是。”
又解决一个燃眉之急,汪洋也没闲着,没去找年轻人,他知道那些都刚参加工作的,大多都把钱寄回老家了。
他找了厂里的老人们,就是工作了三四十年的那种。
基于刘小庆现在的屏幕曝光度和人气,果然大家都挺积极,多的拿五千,少的也有三千。
毕竟除了家里‘三转一响一咔嚓’的开销,吃住都是厂里的,连孩子结婚了,也是厂里分房。
能用他们自己花钱的地方还真不多。
不到中午时间,刘小庆的七十万也筹集够了,还有富余,厂里也派了出纳帮忙计算股份。
这时候入股很常见,就连过去开供销社,老百姓都可以入股,还会给发一个入股证呢。
“不鸣则已,一鸣两开花。”
厂里入账百万,让汪洋松了一口,可惜看似这年代不少的钱,供应这么大一个厂,也只是延缓一点点时间。
还得跟中影干仗,提拷贝价格,否则还是坐以待毙。
老汪立马打电话给广电,请主持大局,随后骑上自行车,跟中影干仗去了。
刘小庆也得到一个小二楼,离龚雪不远,在门口笑盈盈的架势,却像是要打擂台一样。
............
“思大迪科技有限公司。”
中关村的房子收拾好之后,老五张罗了个招牌,看着似乎有点暧昧的味道。
其实是取的英文‘努力’的谐音。
其实吴迪想取个‘大米’或者‘二米’之类的名头来着。
想想也没必要,雷布斯现在还小呢。
第288章 创业未半而中道要水
中关村,房子去年年尾已经建好交付,过年期间却也已经纷纷开始入驻。
方正电脑,华达,信科等等招牌竖立起来,家家门前都摆着纸板,写着打印机之类的介绍,门上的红胶带更是贴的花里胡哨。
新浪的cEo、雷布斯,都是这里走出去的。
甚至强子也在这里开公司卖碟片,赚了几千万。
眼下四家最着名的公司叫“两通两海”——四通、信通、科海、京海。
联想还没出现。
目前柳传至还在中科院二十几平米的传达室里写计划书,总工倪光南的汉卡研发出来之后,才会进行立项,继而成立公司。
老柳拿走倪光南的科研成果,给自己包装成科研大户,开启了吸收国家投资,研发机箱外壳的科研道路。
后来倪光南发现老柳心思竟然不在科研上,二人据理力争之后,不欢而散。
不过老柳虽然有点后悔,但也还是走上组装机器贴自己商标的路子,反正老百姓也不懂。
等房地产爆发之后,这个科研公司立马开发房地产等项目,后来又跟马大师、皮带哥等人搞小额贷款,赚的盆满钵满。
穿梭在街头,吴迪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这些顶级精英人物的音容笑貌,栩栩如生。
不过,这里距离“倒爷一条街”或“骗子一条街”的名头出现,也已经不远了。
来到自家店铺门前,吴迪停了车,拎东西进门。
“哎哟,你咋来啦?”
老五正用电炉子热饭盒。
“别忙活了,路上碰到摆摊,买了饺子和卤煮。”
吴迪把东西摆在桌子上,“老家带来的辣椒酱拿来,还有大蒜吗?”
“只有糖蒜了,我没带生蒜,免得弄得满屋子大蒜味。”
老五拧开罐头瓶装的辣椒酱,里面加了少量肉末和洋柿子,口感软糯,香辣酸甜。
“糖蒜也行啊,关门关门,吃饭吃饭。”
吴迪拿过辣椒酱和糖蒜,各自吃了一小口,点点头:“辣椒酱蘸饺子,无敌!为什么买卤煮,不就是为了这口糖蒜吗。”
“样儿吧,你现在可是越来越讲究了嗷。”
老五摸了摸吴迪后脑勺,本来想拍他一下的,结果没舍得。
“生活总要有点仪式感,才会有记忆。”吴迪一乐。
老五吃了口饺子,道:“我天天这么待着也不是回事,要不我还是去前门大街帮忙吧。”
“闲着还不好?再说你也没闲着,屋子收拾的这么干净。”
吴迪道:“等过一阵真忙起来,中午吃饭你都没时间了。”
“会到那种程度?”
“我在香港买了一批录音带,都是过去几十年里选的歌儿,到时候你光是录音就有的忙了。”
吴迪其实还买了录像带,也是精品片子,尽管系统里就能进行复刻,但民间毕竟录像机太少,还不到时候。
很快还有盗版dVd、Vcd之类的,怎么可能闲着。
反正占据了这里的一席之地,主要是为了截胡联想,但也得干点啥不是?
免得老柳以为吴迪针对他,再告到中央。
82年英特尔推出286电脑,老柳要到89年才组装明白,但在国内已经是遥遥领先。
但加入互联网,那都要到95年了。
现在才80年春天,还有十五年的时间里,没有网络,全靠各种磁带、碟子,空间很大。
吴迪一下子想起了云南,到时候还可以去那边发展,当地百姓出门买十斤菜,八斤是碟子......
“感觉你现在越来越忙了。”
关了店门,窗户还有半截围挡,只有二人的密闭空间,老五才幽幽道:“一个人劈成几瓣都忙不过来。”
“能抓钱的时候,肯定要抓住机会,一个人一辈子的机遇,可能只有几次,甚至毕生只有一次。”
吴迪吃了瓣糖蒜,遮掉大肠的味道,一边道:“咱们都是山沟子里出来的,说句不恰当的比喻,我现在很是理解当年金国为什么一定要打宋朝。
山里实在是太苦了,光是一个气温就差距太大。
我们不拼一把,站不住脚,将来还回山沟子里吗?
所谓人间烟火味,那是在足够远离人间烟火之后,偶然间体会一把,才会有的感触。
我不信一年到头都没什么闲暇时间的人,会感慨人间烟火味。”
“我也是这么想的,就是发发牢骚。”
老五抬手,在吴迪手背上轻轻拍了拍,“我真没想别的,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
越是强调什么,那就越是想要什么。
吴迪一耸肩膀,笑了笑,顺势抓住她的小手,放在了桌子下,“多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嗯。”
老五总算是眉头舒展,夹起一块大肠,蘸了点辣椒酱,边吃边看吴迪,嘴角时不时露出会心一笑。
简简单单一顿饭。
后面的小休息间,只有一张单人床,铁架子木板那种,点了电炉子倒也感觉不到冷。
不多时,传出老五疑惑的声音:“能这样吗?”
“是这样的。”
“哦......”
“咦?”
吴迪略带惊愕的声音响起:“你是不是吃辣椒酱了?”
“那肯定的,我吃饺子都蘸辣椒酱。”
“水!快快快,要凉水,不是开水......”
............
老五坐在床尾,看着蜷缩在床榻上的吴迪,忍不住笑出了声,旋即又有些歉意。
“我不知道会这样,也没想过能这样。”
“不怪你,我缓缓就好了......”
吴迪像是受了内伤,整个人都有点提不起力气。
吴迪本身是很能吃辣的,甚至可以吃小米辣就白酒,一时间居然把这事儿给忘记了。
“难道这就叫好事多磨吗?”
老五剥着瓜子仁,剥十几粒就给吴迪喂到嘴里,“吃点东西,转移下注意力。”
“哎哟,好多了...”
吴迪隐约记得上一次,还是被小庆庆阴了一波,主要是辣椒素这东西跟别的不一样,它完全是痛觉。
跟往眼睛里滴辣椒油并没有什么区别。
第289章 醉话
“啪嗒!”
一个信封从门缝丢进院子,金豆叼起来放在一边,旋即趴下,幽幽地看着大门。
家中无人的日子,它都是这么过来的。
忽然耳朵动了动,金豆一瞬间打起精神。
果然不片刻,自家面包车停在门外。
“呜汪~~”
金豆尾巴加速摇晃,门一开,果然看到一面包车人,它连忙把信叼起来去接小主人。
“真乖。”
吴迪摸了摸金豆,把信过来一看,却是邮包单,地址是内蒙的。
“是而乐的包裹?”
他瞬间反应过来,一摆手:“都别下车了,去趟邮电局。”
于是面包车继续出发,到了邮电局,果然接到了两麻袋包裹,沉甸甸的。
“嚯,这么多。”
朱红秀试了一下,居然没抬动。
“你们就别上手了,帮我开车门就行。”
重物对女生的身体构造其实伤害很大,尤其是处在黄体期,当年就连小麋鹿都是深夜入院抢救的。
等再次回家拆开包裹,本来打算摆摊销售一下的,吴迪忽然改主意了。
“摆两根到特产店里,跟山参摆在一起,有价,但不卖。”
吴迪有点爱惜的反复打量这些肉苁蓉,到了后世可谓都是国宝级别了。
要是泡一罐虎骨、熊胆、狼骨、山参、肉苁蓉酒,会是什么效果?
吴迪估计那样的酒喝个二两,大概会触发特效——破天!
不错,真不错啊!
吴迪心情很好,找地方收藏了,尽管大多进了系统仓库,他还是担心会损失。
傍晚,杨秀莲领着摆摊小队返回,吴迪招呼刘一丹和黄莹她们都留下吃个饭。
吴迪和老五回来时,接上了朱红秀,又去四道口黑市一通采购。
开江鱼炖豆腐,下蛋鸡炖榛蘑,黄膘牛肉炖萝卜,干炸带鱼等等,全是老东北特色菜。
又有杨秀莲和朱红秀亲自掌勺,就连下班赶来的龚雪都香迷糊了。
人多热闹,气氛也好,小酒盅时不时的就撞在一起......
“你跟别人吃香又喝辣,留我一个人在这里吹冷空气......”
院门外,提着两包从香港带回来的衣服,刘小庆本来是想给吴迪换换衣服的,毕竟马上到季节了。
这个理由简直天衣无缝。
可没想到厢房的客厅里,映照出的热闹身影,让刘小庆倍感落寞。
尽管也开立了工作室,可刘小庆愕然发现,人生偶尔会陷入迷茫,兜兜转转后,才发现原来走错了路。
原来她想要的不止是事业。
一生气,刘小庆把衣服丢进院子,让兢兢业业的金豆穿上,结果它不穿,趴在上面继续盯着她。
“不知好歹的狗东西。”
刘小庆气急,转身坐进了拉达汽车驾驶室,这是她最新申请的,又有香港方面的关系,才获得批准购买。
她现在有名气,有钱,有人脉,本以为这样的她可以回头,却不想那个人并没有停止脚步,似乎比那时更快乐了。
郁闷之下,刘小庆开车去了舞厅,本想要买醉,结果刚好遇到了马尾都几个人,以及在北影厂上班的冯裤子,负责端茶倒水。
“小庆姐,平时请你都请不到,没想到今天这么巧,难道这就是缘分吗?”
旁边坐陪的小臧,一对蛤蟆眼满是笑容。
“今天心情不好,来喝一杯,怎么着?干杯?”
刘小庆淡笑着,来者不拒,很快就有点晕头转向,心头的郁闷不吐不快。
“龚雪?你是说那丫挺的吴迪,跟龚雪好上了?”
马尾都几个人不禁面面相觑,第一反应就是吴迪这家伙真好命,但看刘小庆这状态,要说没点啥,谁也不能信。
“小庆姐,这事儿好办啊,报公安啊?”
小臧在旁边出主意:“他们这是非法同居,还在那么大的院子里,喊上厂里保卫科,再加上公安,保证让他喝一壶。”
“这样吗?”
刘小庆双眼迷茫的愣了一会儿,摇了摇头:“过去了,都过去了,明天酒醒了就好了。”
“大气!”
“真局气嘿!”
“......”
一片赞扬声中,小臧溜出包厢,喊来一个小弟,耳语几句,摆了摆手。
圈子就这么大,何况还是个轮回,很多人甚至争斗二十年才分出胜负,小臧有的是耐心。
毕竟谁也不能再把谁弄死,谁进去了算拉倒。
等各自散了,吴迪躺回了被窝,龚雪洗的香香的,凑近过来,眉眼含笑。
“咝!”
吴迪浑身一个激灵,岣嵝起来。
“嗯?”
龚雪微微一怔:“跟你说昂,这样的好日子一个月也没有几天,你最好抓紧时间,都一整天没那个了......”
“今天切辣椒没注意,去厕所回来就开始疼。”
吴迪一脸无奈道:“今天家里人多,我也没敢说。”
“奥哟,西夸夸了!”
龚雪一看,吓了一大跳,赶紧去找药水,结果家里只有一瓶紫药水。
小心翼翼涂抹一番,看着凄惨的吴迪,又忍不住笑。
紫药水干了之后,彻底变成了五彩斑斓的姿,很绚丽。
“这么一看,还真是够威风啊?”
她还故意撩吴迪,“果然快乐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好了,不逗你了,睡觉睡觉。”
其实她在资金到位之后,也要开始忙碌,甚至可能一走就是小半年,如此分别,她担心吴迪会有想法,现在倒好了,什么想法都没了。
甚至几天之后,刘小庆都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却被公安找上门。
这对开了工作室的她来说,影响挺不好的。
“说过什么?不记得了呀!”
她对公安的问询,连连摇头:“我那天喝醉了,断片了,连怎么回家的都不知道,要不你们再问问别人?”
“你现在最好端正态度,没有确切证据,自然不会来找你核实。”
赵长军非常严肃,他毕竟是正式公安,态度又诚恳,边缘了一年时间,再次回到了第一线。
他现在可谓是迫不及待了。
“我真的忘记了,喝醉了都是胡说八道,谁拿醉话当真才是傻子。”
刘小庆抱起了肩膀,一副看你能把我怎么滴的架势。
“包庇同样是犯罪,言尽于此。”
赵长军态度强硬,心里也无奈,但既然证据充足,那也不需要刘小庆这个人证了。
原本也只是小臧想把她拖下水,到时候有应酬就让她去走穴,好赚钱罢了。
“去叫上保卫科的同志,出发!”
第290章 联合执法
“粉阵红围,夜深人静,谁宾谁主?”
南宋末年宫廷诗人汪元量的这句诗,原本是形容皇家龙船,分不清哪个妃嫔是高贵还是末尾。
此刻用来形容吴迪的宅子,倒也颇为贴切。
只不过这句话是龚雪念出来的,脸上还浮现出一种小嘚瑟,一边放下诗集,一边悄然摊手:“嘿嘿,这回你可跑不掉了。”
吴迪日夜操劳,难得睡个早觉,迷迷糊糊道:“姐姐也喜欢消炎不消肿吗?”
“臭小子,你弄死我得了。”
龚雪抬手就拍了吴迪一把,旋即眼神闪烁着思考的光芒,犹疑道:“还别说,你这小脑袋瓜的想法倒是挺新鲜,可惜呀,某些人要休息咯。”
说罢,往被窝里一躺,舒舒服服。
吴迪被她弄的睡不着,索性拿过那本诗集,翻看着问:“姐姐喜欢宋代诗词?”
“嗯,相比较唐诗的情境,宋词的白描更有惊艳的感觉。”
龚雪忽然蛄蛹两下,揶揄笑道:“奥哟,你不是要睡觉吗,干嘛呢?”
“跟姐姐借点露水,好翻书。”
吴迪笑着道:“看来看去,还是辛弃疾的更有味道,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那我考考姐姐,八百里指的是什么?”
“哼哼。”
龚雪鼻头轻哼,“八百里指的是牛,这里说的意思是烤了牛肉分给部下,边疆军乐奏响,吃了酒肉就要打仗。”
“厉害啊,我再考考你。”
吴迪又借了一点露水,翻了书页,正要说话,外面响起金豆的叫声,却是越叫越远。
“家里进人了。”
吴迪立马翻身而起。
“进小偷了?”龚雪连忙披上衣服。
“金豆的叫声说明进人了,又引开了一部分,说明人很多。”
吴迪道:“姐姐别动,我出去看看。”
“不行,我跟你一起。”
龚雪找到手电筒,表情坚决。
吴迪心头一暖,推开房门,打开院子的门灯。
却见院门开了,一个开锁的家伙表情有些慌张看向旁边,赵长军阴沉着脸,他没想到那小狗居然很勇,还敢叫。
这开锁师傅技术也一般。
他转头看向一个中年人:“这是你们厂的人,你要是不出面,那我可就带人了。”
“王科长?”
龚雪一下子就认出是北影厂保卫科科长,疑惑道:“你们这大半夜的,撬开门锁,想干嘛?”
“龚雪同志,我们接到举报,说有人在非法同居。”
王科长一招手:“我把厂里妇联也请来了,有什么话不方便的,可以对她们讲。”
他接着又道:“厂里培养一个优秀的文艺工作者不容易,但这位市局的同志拿着举报信找到厂里,鉴于事情的特殊性,也只能配合。”
“龚雪同志,你有任何委屈只管跟我们说,厂里给你做主。”
妇联的女同志话里有话,毕竟这种事说严重吧,也不会判刑,说不严重吧,要接受审查,确定谁对谁错,然后公开道歉,也就是在集体大会面前。
这时候风气就是保守,男女处对象不能公开,更别提拉手了,男女同住一间宾馆要出示结婚证。
没有结婚证生下的孩子,被称为“黑人”,无法上户口,也没有土地,上不了学,更分配不了工作,有时甚至被称为“盲流子”。
如果是真黑人,抱歉,黑哥们儿语言是不通的。
“那可不行,这案子是我们的,请你们来配合,也是做个见证。”
赵长军道:“人我必须带走,我要确定这里面有没有胁迫,或者是非法拘禁!”
他这点倒是跟妇联的人一个意思,因为大多数男的会把事情扛下来,还女生一个清白,免得一起丢人现眼。
这要这么干了,那他赵长军说不定就能运作出一个强奸出来。
“我在我家,有什么胁迫,还非法拘禁?”
龚雪提着手电筒,“你们有过调查吗?”
“这不是正在调查吗?”
赵长军嘴角一咧,点了根烟,“到底怎么回事,到了局里就清楚了。”
“哎哟,阵仗可够大的。”
吴迪走过来道:“市局的,北影厂保卫科,妇联的,是不是还缺了我这个联防员啊?”
“严肃点,少嬉皮笑脸的。”
赵长军一见到吴迪,顿时心头乐开了花,总算是落到自己手里了。
“我说赵队长,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吴迪溜溜达达上前,“这是我的干部证,以前多有得罪,这回您看......”
“少来这套!”
赵长军现在只是个小警员,过去那些头衔都被撸了,偏偏吴迪哪壶不开提哪壶。
吴迪又翻出一样,道:“这是我的房产证,这回总行了吧?”
“你再胡搅蛮缠,直接强制执行。”
赵长军说完就后悔了,应该只告警不说后果的。
吴迪又递过去一样:“这是我的结婚证,这回总行了吧?”
“你少......”
赵长军正要强制执行,忽然反应过来,“你哪里来的结婚证?”
“办的呗,还能哪来的,不是,我说赵队长,你到底懂不懂法啊?”
吴迪有点莫名其妙的说:“怎么感觉你比我还外行呢?”
“是真的。”
妇联的女同志过去一看,连连点头。
“你办证......办了结婚证,怎么不说?”
赵长军皱着眉头:“为什么不早说?”
“赵队长,你也没给我机会啊,直接找开锁师傅开了我家院门,闯进来,又是保卫科又是妇联的。”
吴迪一耸肩膀:“龚雪已经说了,这是她的家,你们还不信,现在怪我咯?”
“哎呀,都是误会,我就说龚雪同志不能这样。”
王科长一拍大腿:“这大半夜的,也都不容易,先告辞了。”
“恭喜啊龚雪同志,改天吃你的喜糖。”
妇联的人也要撤了。
赵长军弄了个没趣,肯定也得走,但他才转身,就听身后一声暴喝:“都他妈站住!”
他冷声道:“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有你们这么办事的吗?!”
“你想怎么样?”
赵长军不耐烦的看了看吴迪:“我们是联合执法,合规合矩,现在查明真相,我们要离开,怎么?你想阻拦?”
第291章 合规合矩是吧?
“你想阻拦?”
赵长军的语气中带着一抹讥讽,他现在只有刺激吴迪,最好是动手,他现在才能利益最大化。
“哎哟喂,瞧您这话说的,谁敢阻拦您啊?”
吴迪一指赵长军的帽子:“您可是我们人民的好公安。”
“哼!我做的一切都合规合矩,你随便告!”
赵长军继续要走。
“人民的好公安,是不是随便接到一封所谓的举报信,就能破门而入?”
吴迪淡淡冷笑一声:“那我也是联防员,是不是也可以拿着举报信,闯进你家?闯进各位的家?”
“我们可是被保卫科喊来的,跟我们无关。”妇联的人说。
“误会误会。”
王科长连连摆手,只想撇清关系:“我们也是被市局逼着过来的,开锁师傅都是他们自己带的。”
“哟,原来我没有单位,迫不及待了是吧?”
吴迪点点头:“也对,捉贼拿赃,捉奸见双嘛,这么有意思的事儿,谁不想亲眼看看呢?”
“何况还是龚雪,是全国都有名的文艺工作者,一旦被证实了,功劳大大滴,对不对?”
“理解,都理解。”
“挺好。”
说到这里,吴迪表情沉冷的点点头:“走吧!还想着吃早饭啊?!”
赵长军连忙就走了,他是真怕吴迪带着所有人,去市局找局长要个说法。
他感觉吴迪肯定能干得出来。
不过,眼下才是对他最好的结果。
保卫科的也赶紧走了。
一下子安静了许多。
吴迪朝两个厢房摆摆手:“没事儿,都早点睡。”
“我看这事儿,九成九是有人使坏。”
龚雪拿了房门锁头,给院门换了锁,自然也是不高兴的。
“先别锁门,金豆没回来。”
吴迪正要去找找,那边金豆迈着小短腿跑回来了,进了院门,绕着吴迪和龚雪撒娇。
“行了,锁门。”
吴迪摸摸金豆的脑袋,这小家伙乖乖地坐在地上,时不时舔舔嘴巴子,上面似乎还挂着一点肉丝。
“多亏过年回家把我的户口本带回来了。”
龚雪轻轻一叹,却见吴迪把自己脱个精光,微微一怔:“脱这么干净干嘛?”
“本来打算休息两天的,但他们不让咱们闲着,那咱们就不闲着。”
吴迪一把抱起龚雪:“毕竟咱们可是合法的。”
“奥哟,你这心可真大。”
龚雪抬起小拳拳,到底没舍得捶下去,往榻上一躺,当即翻起了小白眼。
............
“登记了?”
小臧愣了又愣,“什么时候的事儿?我咋不知道?”
“你问我,我问谁去?”
赵长军歪戴着帽子,猛猛抽烟,那可是龚雪啊,一想到她被吴迪......
咝!
心好痛!
“哥,给我拿点钱呗。”
这时,门外一瘸一拐地走进个人。
“要饭的滚!”
小臧一下子脾气就爆了:“也不看看.......阿发?”
“是我啊哥,我盯梢呢,不知道从哪跑来只狗,这给我咬的。”
阿发一脸哭腔,脸都哭花了:“那狗咬了我半个多小时,刚才我才缓过来,赶紧回来了。”
“这里有十块钱,你赶紧去敲诊所的门。”
小臧连忙掏钱:“别怕花钱,好好治。”
“诶。”
阿发又一瘸一拐地走了。
“就是那个狗,要不是提前叫了,我们肯定冲进去,至少能看到......”
赵长军一脸懊恼,“这事儿局里不会知道的吧?”
“我觉得不会,毕竟咱们可都是本地户。”
小臧嗤笑一声:“那丫挺的最好聪明点,不然我肯定让张哥收拾他。”
提到张哥,赵长军才放下心来。
“别郁闷了,开瓶好酒,叫几个知心的姑娘,好好放松放松,明天什么都好了。”
小臧朝外面拍了两下巴掌,涌进来四个穿着简约的姑娘,赵长军当场眉开眼笑起来。
第二天一早,赵长军爬起来,感觉浑身骨头都轻了二两,想起几个难忘的时刻,嘴角还忍不住泛起笑容。
“妈的,真不想去上班。”
他挠挠脑袋,却又不得不去,换做以前,他一天去点个卯就完事儿,现在却不得不坐班满勤。
“等我再爬起来,一定要加倍享受生活。”
赵长军胡乱穿着衣服,不知谁的小裤裤落下了,他拿起来来了个深度过肺。
舒服!
他现在越来越离不开这样的生活了。
总算到了局里,赵长军打算回办公室眯一觉,没想到同事说:“军哥,局长让你来了去找他。”
“嗯?”
赵长军心头一跳:“那个吴迪过来了?”
“应该没有吧,今早没有外人进来,报案的都没有。”
“哦,那我这就过去。”
赵长军不敢耽搁,如果局长问起昨晚的事,他就说是刘小庆举报的,人家真名实姓,他不得不过去。
还有冯裤子也知道这事儿,反正都是他们北影的在搞事,他不过是出了个现场,调查一下罢了。
“局长。”
赵长军敲门进去。
“你来的正好,早上有封信放在我办公桌上,里面有你不少照片。”
局长头不抬眼不睁地丢过去个信封:“你自己看看吧。”
赵长军疑惑的打开,整个人一瞬间脑瓜子嗡嗡的,照片上的人正是他,而且是昨晚跟几个姑娘玩耍时的照片。
甚至有一些地方,竟然达到了纤毫毕现的程度。
关键还他妈是彩色的!
“这这这......这怎么可能?!”
赵长军脸上像是火烧一样滚烫:“局长,这是栽赃陷害,这年头有这样清晰的照片吗?”
“照片上有相应的时间。”
局长漠然道:“你把你昨晚在哪里,干了什么,好好回忆回忆。”
“噗通!”
赵长军当场就跪了:“局长,我承认,昨晚我的确干了,可您看照片的时间,最新的距离现在还不到三个小时。”
“那人要拍照片,还得洗照片吧,暗房冲洗是要的吧。”
“还得放在您桌子上,这都是要时间的吧?”
“你想说什么?”
局长淡漠的脸上,微微皱眉。
“我被资本做局了。”
赵长军一脸便秘的样子:“无论是照片的清晰度,还是运作的手法,绝不可能是普通人,而且一定是个团伙!”
“可这跟你知法犯法聚众淫乱有什么关系?”
局长冷着脸:“你如果不想要自首的机会,就接着说。”
“局长,再给我一次机会!”
赵长军磕头:“我保证以后不会再......”
“都谁在值班,把这家伙给我直接收押了。”
局长拿起电话大喊一声:“我签字。”
第292章 崩
翌日,清晨。
龚雪睡了个自然醒,躺在被窝里一踢被子,狠狠伸了个懒腰。
“咔嚓!”
快门的声音,让龚雪惊醒过来,却看到吴迪拿着照相机,正在给自己拍照。
“奥哟,西夸夸了!”
她就像只小猫一样,瞬间炸毛了,三步并作两步,夺过照相机一看,画面中的她发丝有些散乱地遮在面颊上,身上的白衬衣明显不合身,露出了一侧肩膀、锁骨、还有半个浑圆的凸起。
最要命的是衬衫下摆,半遮半掩,两条纤直白腿更是在伸懒腰的瞬间,显现出了肌肉线条。
阳光正照在阴影里,有些凌乱的发丝,彰显出昨夜的疯狂。
“不知道为什么,我反而觉得有点好看?”
龚雪愣了愣,她原以为是狼狈不堪的形象,没想到吴迪抓拍的瞬间,居然出乎意料。
“这款相机真不错,拍完还能回看。”
“香港买回来的。”
吴迪随便找个借口,反正她九成九没什么机会去那边,至少近十年不会。
“快把胶卷取出来,留着胶卷就行了。”她还是有点不放心。
“放心,我又不是娇生惯养的。”
吴迪这个相机,就算流出去他们都用不了,何况他还会把设备都放在系统仓库里,百分之一万的安全。
“那多拍几张。”
龚雪开始进入状态,一边说:“等我不在家,允许你自己偷偷的看。”
“咔嚓咔嚓......”
只能说龚雪的条件太好了,哪怕不着粉黛,连服装都只有一件白衬衫,拍出来的效果却是清纯中透着一抹人妻的风韵,真的是又纯又欲。
只是拍着拍着,又加了个餐。
待日上三竿,龚雪忽然着急:“快快快,把我的裤子递过来,奥哟,今天要开会呢。”
“工作室的?”
吴迪配合她。
“对呀,要正式继续拍摄了,人马都到齐了。”
她急吼吼的去洗漱,等一出来,吴迪已经收拾利索开车等她了。
“饭盒饭盒......”
杨秀莲追了过来,龚雪接过,连连摆手:“回见回见。”
“怎么急成这样?早几分钟起床都不会这样。”
杨秀莲无奈摇头。
...............
小臧也总算醒过来,坐在床边点了根烟,一对蛤蟆眼里尽是迷茫。
人如果过的太舒服,也不是一件好事,会失去目标。
可在如今所谓精英家庭开始给孩子报钢琴班的时候,谁让他出生在一个他四岁时、家里就给他买钢琴的人家呢?
还有专业的音乐教师指导?
尽管学业一事无成,可只凭音乐这一项,就能让好大哥对他青睐有加,这种一本万利的买卖都交给他来打理。
“人生的寂寞,当真如雪啊。”
他掐了烟,不想刷牙,更不想洗脸,干脆去吃早饭。
“哥,今天有人送来单子,让你必须要尽快回复。”
阿发一瘸一拐,也觉得能跟这样的好哥哥做事,是他人生当中的一种幸福。
小臧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他现在是保外就医,并不是说出来就彻底完事了,需要定期做体检,把报告交上去。
“我知道了。”
本来拿起小笼包的他,又放下了,毕竟要验血什么的,吃东西就不准了,尽管报告早就准备好了,可他必须走个过场,也想知道自己身体实际情况。
“阿发,你在家歇着吧,我自己开车去就行了。”
穿上皮夹克,大臧拎着车钥匙下楼,做体检人不多,报告还要等,索性拿着提前准备好的报告去了监狱。
他倒是不在乎这个,也一直信奉一句话:没进去过的人生,就不是完整的人生。
他现在就很完整。
发动车子,返回京城,有个小坑洼想要点一脚刹车。
“嗯?”
小臧脸色一变,“怎么踩了一脚刹车,没反应?!”
接着又试探性的踩了两脚,旋即一脚踩到底......
没有任何反应。
像极了前几天遇到的一个可心人,任凭他千方百计,如何努力,对方都只是一对无辜的大眼睛,闪烁着莫名的光芒看着他。
车速越来越快,小臧表情开始变得慌乱,视野里忽然注意到手刹。
“对,手刹!”
尽管在这样的速度下,拉手刹的结果可能是漂移失去控制,也可能是翻车,但他只能拼一把。
——拉!
“嘣!”
虽然视线看不到,可小臧明显能感觉到有什么崩断了......
“卧槽尼玛!!!”
他表情竟然异常平静,像是想到了什么。
旋即一抬头,就看到一片水面映入眼帘。
“噗通!”
超过一百公里的时速,面包车几乎是飞跃起来,接着一头扎进了水库里。
因为没有安全带,撞击水面的瞬间,小臧简直觉得自己撞到了一座山,一头磕在方向盘上,昏死过去。
“咕噜噜......”
面包车的排气管冒着气泡,沉入水库。
“咕噜噜......”
金豆趴在热水盆里,鼻子喷着气,水面像打氧机似的冒着气泡。
因为不知道身上怎么沾了血迹,金豆的毛都变成了一团团,老五赶紧给金豆洗澡,免得天气变暖生了跳蚤。
“真淘气。”
老五知道金豆在哄自己开心,洗干净擦干抱进屋里,火炉散发着热量,金豆乖巧的趴在垫子上,还知道时不时的翻个面。
“你呀,就差会说话了。”
老五倒了水,“行了,自己看家吧,饿了那边有饭,我也得去忙了。”
龚雪拍电影,吴迪在外面跑,杨秀莲张罗摆摊,朱红秀的国营特产店也开业了,她的店面也摆满了各种磁带,好在那边开门晚。
“小吴,黑松露业务很顺利,法企有多少要多少,可你党校的课总不能点个卯就跑了吧?”
王刚倒了两杯水,放了点吴迪带来的绿茶,整整一包,都是送给他的。
“本来是打算住校学习的,可你也知道我事情比较多,没办法。”
吴迪无奈道:“回头我再补上。”
“你这又搞土特产店,又搞科技公司的,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都在你手里一把抓,也的确难为你了。”
王刚喝了口绿茶,又道:“怎么又想搞地皮了?是深圳那个新闻刺激到你了吧?”
“不是刺激,是启发。”
吴迪笑道:“区里和街道又分派给我十个待业青年,解决他们就业问题,我可是完成了任务,总不能光干活吧?我可不想再倒尿盆了。”
“哈哈,都一样,可大家都在倒。”
王刚道:“区里怎么说?”
“还在考虑。”
“我一猜就是这样。”
王刚摇摇头:“京城买地皮是有点难的,不如尝试申请一块使用权,作为实验性地皮进行建筑,你想要的抽水马桶,下水管井这些,不就能实现了吗。”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吴迪心头一松,这样的主意,也只有身在其中的人才能出的来。
没白费他一包绿茶。
第293章 遍插茱萸
“阿发,你又在搞什么东西?!”
歌舞厅里,马尾都喊住了一瘸一拐的阿发。
“没搞什么啊马哥。”阿发一脸便秘的模样。
“没搞什么?你是不是觉得我喊你是逗闷子呢?”
马尾都一脸莫名其妙地指了指桌子:“行啊,我过来了,就给我干果就二锅头,是不是?”
“他今晚还没来敬酒呢!”冯裤子在旁边龇牙。
“不是啊马哥。”
阿发连连摆手:“今天人手不太够,我还没倒出时间敬酒。”
“你到底在搞什么?大臧呢?”
马尾都无奈了:“他就算不在,也不能整这破玩意儿糊弄我们啊,好像我们结不起账一样。”
“出去办事,还没回来,他一回来我立马告诉他。”
阿发赶紧走了,心说你们这帮人什么时候结过账啊?
“什么态度!”
冯裤子赶紧喝了口二锅头,然后说道:“马哥,我不是挑事的人,但这事儿我实在看不下去了,谁不知道马哥你能来,那是给他们面子。”
“等大臧回来的,我得好好跟他说道说道,小弟换的勤不要紧,规矩得交代好了,是不是?”
马尾都瞥见一个外国人进来,就说道:“你们先喝着,我去趟茅房,一到春天这肚子就老不舒服。”
“慢着点慢着点。”
冯裤子稍稍扶了一下老马,随后一鞠躬:“祝马哥心想事成,拉的舒畅,拉的顺利。”
张元和田壮壮露出不屑一顾的笑容,王朔哈哈大笑,崔健的脸发烫,下意识想要保持距离。
唯独冯裤子一脸的无所谓,回身继续张罗:“来来来,哥几个,喝着!”
别人都没端杯,只有他自己喝的那个陶醉,还一抖袖子:“过瘾!”
擦了擦嘴,又道:“今晚赵哥也没过来,八成是干什么大项目去了,说不定等会儿就给咱们一个惊喜。”
说曹操赵长军到。
他捧着件衣服,默默走进来,表情有点难看。
“赵哥,别介啊,就算有天大的事儿,也不至于这样啊?”
冯裤子连忙迎出去,结果走了几步就发现不对劲,赵长军后面还跟着几个公安,其中一个他见过,是个叫杜娟的姑娘,长得贼带劲。
等以后有能耐了,就得找这样的姑娘,哎哟,那边还一个老外女人?金发碧眼大波浪,那腿子感觉比他命都长......
好,都好,嘿嘿......
冯裤子龇牙贱笑,赵长军却默默前行,上了二楼,开始指认现场。
“诶?几位......”
阿发连忙跟上去,楼梯口就被拦住,杜娟道:“让你们负责人过来,我找他有事。”
“现在我负责。”
阿发只是不想惊扰了客人,对杜娟这些人倒是不怕,这里可有外宾!
谁敢在外宾面前搞事?
杜娟道:“等下你跟我们走一趟,下午有人报案,水库里发现可疑车辆,你去辨认一下。”
“水库里?”
阿发眉头一跳。
杜娟点点头:“你去准备准备,要是有店主的朋友,也叫几个过去,别一个人承受不住。”
阿发有点傻眼,早上还好好的,怎么开水库里去了?
不是,肯定不是。
那可是臧哥,关系硬着呢!
天大的事情对他来说,那都不是事儿!
正巧,马尾都从后面回来,阿发赶紧过去说了一下。
“什么?!”
马尾都眉头一皱,沉思片刻,道:“先别慌,毕竟是辨认,那就还没确定,我叫哥几个儿都过去。”
他赶紧回到卡间,冯裤子都吃了两盘子花生米了,大家一听这话,也是有些傻眼。
赶紧抓了把花生米揣进口袋,冯裤子起身道:“诸位,这事儿就得听马哥的,都别慌。”
“阿发,你多准备点烟酒糖茶带上,去买一捆烧纸,不用多。”
马尾都马上安排起来,随后就跟杜娟的车出发,人肯定是去不了那么多,除了带东西的阿发,马尾都只叫了冯裤子。
这人虽然还上不了桌,但听话。
一个小时的路程,到了地方,面包车已经被链龟拖上来了,发电机架着灯,白大褂的法医正在勘查现场。
一个人躺在一旁,白布盖着大半个身子脸,但哪怕不看那双进口的皮尔卡丹鞋,阿发也认出那是谁了。
马尾都表情凝重的看了眼冯裤子,啧啧牙花子:“完了,还真是他。”
“这话是怎么说的,怎么会这样?!”
冯裤子说话都有点不利索了,舌头打卷,腿肚子转筋。
但为了保险起见,马尾都还是过去辨认了一下,点了点头。
“那行了,把家属地址留给我就回去吧,要吊唁,明天去殡仪馆。”
杜娟得送他们回去。
“稍等一会儿。”
马尾都看看附近,然后叮嘱阿发:“去那边画个圈,烧点纸,撒点酒,烟就扔在火里。”
随即又问杜娟:“小妹,这个事儿怎么定论?”
“目前还没有定论,要等法医鉴定结果,目前只能看出车速过快,底盘撞击受损,人撞在方向盘,当场重伤。”
杜娟说罢,又看看马尾都:“你要回家,帮我给大姨带个好,我可能一时半会儿过不去看她。”
“女孩子干这个。”
马尾都一歪脑袋,进车里等着了,很显然不太待见杜娟的选择。
阿发忙活完,车子返城不提。
且说,吴迪也在外面跑了一大天,天都黑了,才拉着赵大妈从区里回街道。
“大迪,建三栋楼,只有一栋归你,其他根本就是白干。”
赵大妈唏嘘道:“我觉得这事儿你太吃亏了。”
“不然人家不给地皮啊大妈,那个小学建了家属楼,老师上下班啥的也方便。”
吴迪笑呵呵道:“等我将来有了孩子,不也有去处了吗?”
“那得花多少钱啊?”赵大妈一拍大腿:“得了,我也劝不动你,反正你有钱。”
“得,都这个点了,大妈你今晚想吃什么,整个京城你随便挑,千万别跟我客气。”
吴迪大手一挥,心情也是好极了,这时代的局限性比较大,后世在小学家属楼范围,有自己一栋楼,价值能翻几倍?
第294章 扩展
“那你要请客,我可不客气了。”
赵大妈笑呵呵的说:“先回办公室一趟,我打几个电话。”
晚饭就定在了泰丰楼,就在前门西大街,是个传统鲁菜馆子,1876年开业,孙中山曾专程前往品尝油爆双脆等菜品。
果然,晚饭越吃人越多,本来时间不早了,不少人都吃完了,但一听是泰丰楼,全都没推辞。
这年头大家都没什么钱,当干部的也比工人多不了几块钱,吃住的都差不多,上下班也都是自行车。
有工作的很有奔头,他们知道自己攒几个月钱,攒多少票,就能买到什么。
没有工作的待业青年,从国家政策到街道,都会想方设法安排工作。
逢年过节吃顿好的,换身新衣服,实在不行买个假领子,那就很满足了。
吴迪点了招牌的油爆双脆、九转大肠、葱烧蹄筋、芫爆肚丝、干烧冬笋、水晶肘子,外加一道烩乌鱼蛋汤,道道都是泰丰楼的招牌菜。
“今天是私人聚会,不谈工作。”
赵大妈提前定了调子,氛围更为轻松愉快,推杯换盏之间,也是笑声不断。
一个小时,六菜一汤清洁溜溜,每人二两茅台一杯茶,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老早就想来泰丰楼吃一顿了,可老也不舍得,我一个月工资五十六块钱,今晚你这一顿饭就花了六十块钱,大妈承你的情。”
“以后想吃您就说,吃能吃多少钱啊?”
吴迪送了赵大妈到家门口,也回了家,他没喝酒,自己那杯也以开车为由匀了出去。
刚好东厢房烧了洗澡水,吴迪过去打个招呼,顺便蹭点水。
他这一进去,就要好久才能出来了。
杨秀莲:这可是他自己来的,我可没招他惹他,那总不能白来吧。
朱红秀:哎呀妈呀,这小犊子,可是越来越莽实了,可得劲完了。
老五:对面那屋又整啥呢,咋不带我一个呢......
时至惊蛰,阳气上升、气温回暖、春雷乍动、雨水增多,万物生机盎然。
今天是三月六号,惊蛰一来,春天就到了,万物复苏,又到了交配的好季节。
空气中飘满了各式各样的信息素,金豆趴在院墙下,附近几条小母狗已经勾引它好几次了,却是头不抬眼不睁。
它的心思,早已不在这些俗狗身上了。
只是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呼——”
金豆长出一口气,就在惊蛰的夜,渐渐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吴迪换上灰色中山装,头发梳成黎明的模样,戴上黑框眼镜,顿时从一个阳光帅气的大男生,变成了一个成熟又稳重的阳光帅气大男生。
到了西河沿小学,见到校领导,开了个会。
“这件事怎么算你都是赔本买卖,我们很想知道你内心的想法。”
寒暄一阵,有一主任级别的妇女提问,正是昨晚一起吃过饭的王主任。
“其实很简单,我不想再自己烧蜂窝煤取暖,也不想大清早的去倒尿盆了。”
吴迪这话一出口,一众校领导不免会心一笑。
他又道:“现在政策逐渐在开放,深圳那边已经出现525万的地王,京城目前还是会保守一些,而且选择学校空地建筑家属楼,严格来说是属于公益行为,我得到一栋楼的回报,所以上头很快就批了。”
这时候的学校笼子楼,干部分房12平,教师还都是民办,只有八平米双人间宿舍,只有男女老师一起结婚,才能得到一个完整的小家。
吴迪豪横,一挥手就是建造四个单元、高五层的楼房,一梯四户,每户五十平。
而且完全是套内面积,没有任何公摊。
当然,也有干部用房,定在七十平米。
至于吴迪自己那栋,那就把四五层变成一套复式楼完事。
“这件事我们校方是完全同意的,要求只有两点。”
校领导说:“第一是安全,第二,施工过程需要很多人手,如果可以的话,外聘人员要优先校方家属。”
“安全方面肯定是重中之重,我会先建造一个围墙,将施工场地和学校完全隔离开来,等建筑完成,再开一个门,保证家属区不会被外人随意出入。”
吴迪道:“至于第二点,我这边没有任何问题,就怕家属们不适应高强度体力劳动。”
“额,这点不必担心,我们也不是想趁机混钱......”
校方几人互望一眼,态度缓和了许多,“比如食堂,采买,打更这些,都是需要人手的嘛。”
“都好说。”
吴迪微微一点头,几个油水大的地方,他们都点名了,那就安排呗。
反而没诉求才难搞。
地皮敲定下来,吴迪在校方的欢送下离开,出口局没有建筑单位,街道办有。
这也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结果对方一听吴迪要求的水泥号和钢筋标准,报价也有点夸张的离谱。
“这么贵?”
“按照你的要求,只能是这个价位,而且你不是建学校吗?那还......是吧?”
“......”
看着对方那副心照不宣的笑脸,吴迪真想拿他44号的鞋底,打出56号的感觉来。
“厂长,核算出来了。”
一个大姐戴着眼镜走来,看都没看吴迪一眼,只是拿着本子的左手心里有个数字。
“好。”
他接过来递给吴迪,指着上面的数字道:“你也看到了,这些都是我的成本,我其实不为赚钱,跟着我的兄弟们都有口饭吃就行。”
“我这是公益,不止是建家属楼,校区也要进行维护,该翻新的绝不含糊。”
吴迪一拍巴掌,念出了那个数字。
“......”
这一句话,直接给厂长干沉默了。
这是他的最低报价,什么核算,那都是忽悠人的,只一听面积什么的,他就知道该要多少钱,成本多少,能赚多少。
其实不用大姐,吴迪开检测也能扫出来。
“我想想......”
厂长点了根烟,不答应吧,没活干,答应了,就只赚那一丢丢.......
“另外,我还要派监理。”
吴迪说道:“当然,我这人从来不勉强别人,厂长你也不用闹心,实在不行我去找别的厂。”
“别找了,我干了。”
第295章 李连捷
国家体育总局。
京城武术队。
办公室。
“你想借运动员?”
武术队领队眉头微皱,道:“以前都是参加各种公益性表演,还真没有电影公司来借过人,没有先例啊。”
“陈队,那公益性表演,会是个什么请人标准?”
吴迪也比较关心这个,毕竟涉及到个人待遇。
“那可就复杂了,包括衣食住行全方面。”
陈队摇摇头:“具体上我还真就说不出来个数字,不过方方面面加起来,肯定不少就是了。”
“运动员都是有工资的吧?”
吴迪扒拉手指头:“出去肯定我们包括衣食住行,基础工资再加上补贴,另外也可以包含一些奖金,总之我们是不会亏待他的。”
“你们不亏待他们,这很好,我都替他们开心,真的。”
陈队笑着点点头,又道:“可我们武术队的损失谁来补贴?”
“陈队的意思是......”
吴迪似乎有点明白了。
“三千块钱,期限六个月,人手你随便挑,但是不能出现残疾,不然追责。”
陈队拉开抽屉,拿出几张纸:“我这里有一份合同,你要同意了就签。”
“好吧。”
吴迪签字,拿钱,陈队点钱,锁进抽屉,终于起身:“走吧,运动员都在训练,你是想看功夫挑,还是看形象挑,就看你的了,跟我来。”
吴迪还是第一次走进这里,隐隐都能感觉有股气势充斥在其中。
而运动员们看到领队陪着外人过来,也都打起精神,拿出各自本领。
莫名其妙的,吴迪就有种悟空学艺时的走马观花,带着那么一股挑剔的劲儿。
这时,吴迪注意到一人,同时大喊:“李连捷!”
“到!”
十八岁的李连捷立刻应声跑了过来,倒提单刀一拱手。
“这位是外贸局的干部,香港有部电影想要从内地挑演员,我可是推荐了你的,具体你们自己聊聊。”
陈队朝吴迪一点头,就走到一旁指点运动员去了,但也没走太远。
“领导,你看我行吗?”
李连捷当即摆了个刀架,正所谓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全国武英级的人多了,可李连捷只有一个。
“1971年,进入北京市什刹海体育运动学校,1974年,参加全运会武术套路比赛,获得全能冠军,并成为武英级运动员。”
吴迪说着话的时候,都感觉有蝴蝶步的bGm在脑海中响起。
“领导竟然知道我?”
李连捷愣了愣,笑了起来,只是笑的有些猴里猴气的。
“我叫吴迪,来自外贸部。”
吴迪很正式的伸手,又道:“你现在工资多少钱一个月?”
“15块钱。”
李连捷道:“在这边管吃管住,倒也没什么花钱的地方,要是外出表演,还有补贴,一个月能拿到三十块钱,不过一年没几次。”
“不算高啊?”
吴迪真的有点意外。
“这不少了,我11岁拿到全国冠军开始领工资,那时候一个月才五块钱。”
李连捷笑嘻嘻的,一副很知足的样子。
但其实都是装的。
他体验过各种好待遇了,还跟大领导合影,但工资就是始终上不去。
要是能稳定三十块钱一个月也好啊?
吴迪道:“这样吧,外出期间,武术队肯定不会给你开工资了,我给你三十块钱一个月,期限是半年。”
“可以可以。”
李连捷眼睛都亮了,一百八十块钱,能买一块好手表了。
“另外,每天给你两块钱补贴。”
吴迪道:“我只有一个要求,必须听话,不能乱跑,如果谈恋爱,要及时汇报。”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
李连捷乐坏了:“我可以保证。”
“好,你继续训练吧,过几天来接你。”
吴迪拍拍他的肩膀,因为他还要找到一个人,叫黄秋燕。
提前打招呼,也是省得节外生枝。
他往旁边走,一个长相阴鸷的年轻人,蹲在角落里,有点百无聊赖的样子,但看向雀跃的李连捷的眼神时,却隐隐流出一抹羡慕。
陈队其实一直在旁边听,他不想吴迪把租借的数额说出去,好在对方挺识趣儿。
他走过来,指了指那个角落:“那个年轻人叫甄子丹,美国回来的,据说在那边练习过两年半。”
“算了,不太合适。”
吴迪继续走,陈队奇怪道:“你只挑一个也是那个钱,不能退的。”
“这是名单,剩下的麻烦陈队通知就行,待遇都在上面,外地的需要你出面来协调。”
吴迪递过去单子,他是很看好李连捷的。
当然,这是废话。
即便没有吴迪出现,83年的时候,李连捷依然会爆红。
“没问题,我这就写邀请信。”
陈队为人宽厚,拿了吴迪的钱,真给吴迪办事。
这其实也是李连捷后来不得不断腿退役的结果,他打的实在是漂亮,全国找不到第二个,武术队这么多年都没尝过这种甜头,又怎么会轻易放手?
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不是吴迪能干预的。
他去学校看了下围墙建造速度和高度,因为建筑面积达到一万两千平,必须要监理。
于是,吴迪托赵大妈联系上一个退下来的老大爷,人快七十了,但是高工,有资质,每天骑自行车过来溜达一圈,签签字就行。
转悠一会儿,天色也不早了,吴迪就开车去见另一个人。
杜娟。
没去单位,直接去了杜娟家里,果然铁将军把门,吴迪就等了一会儿。
“呀,你怎么来了?”
杜娟回家,看到吴迪在门外等,顿时喜出望外,旋即却又心头无奈,断舍离呀断舍离,可是真的舍不得!
杜娟啊杜娟,往后你可怎么办?
“别老呀,又不是朝鲜族。”
吴迪笑着摇摇头,进了屋子,感受到还是过去温馨的味道,不禁坐在沙发上,颇为感慨。
“可是有些日子没见你了,怎么感觉你有些郁郁寡欢的?”
杜娟倒了杯热水,也坐在旁边。
“还能咋样,被人欺负了呗。”
“谁敢欺负你呀?”
杜娟一拍胸脯:“跟我说,我收拾她。”
第296章 那小子真帅
“哎呦喂,今天早上一睁眼,您猜怎么着?”
“怎么着?”
“嘿!醒了。”
吴迪龇牙一乐。
这让把胸脯拍的啪啪直响,跟吴迪同仇敌忾的杜娟,险些闪了腰。
“没个正行,都多大的人了。”
她翻了个白眼,一脸无奈。
“老大!”
吴迪拉着她的手,轻轻晃了晃:“刚才你的样子,好像能把我紧紧包裹住,让我特别有安全感。”
“又想家了吗?”
娟子神情微变,轻轻起身贴过去,揽住吴迪的头,让他靠在自己的胸口,一手顺着他脑后的发丝。
她说的想家,其实并非是想大山里的那个家,而是一种感觉。
吴迪就像一片孤单的落叶,在大海中漂泊,靠不了边,上不了岸......
就再陪他一次吧。
她双手捧住吴迪的面颊,闭上眼睛凑了过去......
喜欢一个人是可以装出来的,甚至身体都可以任由摆布,唯独接吻不会骗人。
不爱你的人,无论多激情,都会在接吻的刹那间沉入海底。
甚至还有不许亲嘴的规矩。
“咚!”
一百二十九分钟后,娟子慵懒地躺在床榻上,手腕一托一抛,一团卫生纸划出一道抛物线,精准地落在垃圾桶里。
“老大真棒。”
吴迪在旁边捧哏,两只手还不闲着,也做抛投状,就是投不出去罢了。
“还行吧。”
娟子一翻身,抓住吴迪的手背,不让他调皮捣蛋。
吴迪一抬右胳膊,娟子就枕了上去,他问:“刚才怎么那么快就不行了,以前感觉你能跑马拉松都没事。”
“别提了,这两天忙死了。”
娟子无奈道:“算了,你知道了也跟着闹心,还是让我自己默默承受吧。”
“你这不是吊人胃口吗。”
吴迪在她屁股上拍了拍,接着说:“我也不为难你,毕竟有些工作是要保密的,我懂。”
“倒也不是什么保密的,主要是丢人。”
娟子一伸手在吴迪腹肌上来回走步,一边说:“局长怀疑我们内部出现了内鬼,可偏偏查不到任何蛛丝马迹,也要申请几台电脑,装上闭路。”
“电脑太贵了吧,几台电脑加上闭路得十几万了。”
“没办法,再贵也得花,户籍那边也开始用电脑了,我们还要培训微机,还得考核呢。”
娟子无奈道:“也不知道是谁给我们搞了这么多麻烦,知道了一定打死他。”
“怎么打?”
吴迪一乐,手脚又开始不老实:“这么打还是怎么打?”
“哎哟,轻点儿,脖子上可不行。”
娟子彻底躺平,双手撑着吴迪的肩膀,一本正经地说:“不然明天不敢去上班了。”
“我有数......”
吴迪缓缓下坠,就在杜娟的双手由撑变成揽住他腰身的瞬间,吴迪快速在她脖颈上嘬了一下。
“哎哟,坏小子......”
她一声惊呼,但感觉力道很轻,知道吴迪是在逗她,只能无奈娇笑,花枝乱颤的。
吴迪就爱逗她,总是会有张弛有度的感觉。
............
“师弟!”
黄秋燕小跑到李连捷身前:“我家今天炖鱼,晚上跟我回家吃饭,哎哟,你怎么出这么多汗?去把衣服换了,吃饭的时候我给你洗洗,吃完带回来。”
“师姐,今天高兴,我要挣钱了。”
李连捷笑嘻嘻的说:“一个月九十块钱,往后就不用你总把工资给我了。”
“这么多啊?”
黄秋燕也跟着高兴:“外出表演吗?”
“是拍电影,今天人家已经来找我了,这不抓紧训练一下,免得到时候丢人。”
李连捷很兴奋:“我先回宿舍换衣服,师姐等我。”
黄秋燕乐呵呵的看着狂奔的毛头小子,真是从那么大一点,一直看到这么大,总是有种莫名的成就感。
那小子真帅。
她家庭条件好,父亲是文工编导,母亲是舞蹈教师。
而小李子家境很一般,加上年幼丧父,日子过的紧巴巴。
比小李子大了两岁的黄秋燕,从那时起就经常带他回家吃饭,洗洗衣服刷刷鞋,零食也总是有他的一份。
甚至领了工资,黄秋燕回家跟父母说一声,第二天就会接济小李子......
一眨眼,七年时间了。
可是,他外出拍戏,谁会照顾他呢?
“师姐,我来了。”
李连捷拎着书包,开心道:“放心吧师姐,以后等我挣了钱,我给你买最好看的衣服穿,吃大饭店。”
“那我就等着享福啦。”
黄秋燕接过书包,挎在肩上,边走边叮嘱:“你一个人在外,凡事都要小心,千万别得罪人,不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坑。”
“放心吧师姐,我这人性格你还不了解吗。”
小李子拍着胸脯说道:“其实我也想看看拍电影都是怎么拍的,等我挣了大钱,选你当主角。”
“你就会说。”
黄秋燕话是这么说,嘴角也忍不住扬了起来。
她也是蛇拳和双剑的全国冠军,只是比不了小李子的全能冠军。
“真的师姐,我现在就是没钱,等我有钱了,肯定对你好。”
李连捷信誓旦旦,眼见领队陈建军走来,也连忙打招呼。
“嗯。”
陈建军点点头,道:“燕子,电影公司的名单上也有你,大概是个女侠之类的角色,待遇一天一块钱,补贴一块钱,你俩是一部电影,多准备准备。”
“真的?”
黄秋燕正担心没人照顾小李子呢,闻言兴奋一跳。
小李子皱皱眉头,道:“可我师姐一天怎么补助才一块钱?”
“废话,你是主角。”
陈建军背着手走了。
“快走,回家告诉我爸妈,他们肯定高兴。”
黄秋燕就像小燕子一样取了自行车,一摆头:“上车,抓稳了。”
“诶,来了。”
李连捷虽然长大成人了,可还是习惯了享受黄秋燕的照顾。
尤其是坐在后座子上,前面迎风漂亮的都是师姐的味道。
香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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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请假一天,一个多月没休息了,后天继续更新。
第297章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是夜,惊蛰过后,许是太久没有见面,无论是吴迪还是杜娟,内心里难免都有太多话。
直到天色将明,二人才在相拥之余各自一倒,抵足而眠。
翌日。
吴迪开车去了机场,今天要接香港方面派来的剧组。
心里其实也是有些自嘲,若非系统加持自身,他根本不是现在的杜娟的对手。
果然应了王外长所讲的那句老话:“你强任你强,清风拂山岗;你横任你横,明月照大江。”
主要还是杜娟的体质太好了,几乎达到了瓣拦根的地步。
这边,杜娟回到单位,一边烧热水一边跟几个大姐打招呼。
“娟子,你等一下......”
王姐跟发现新大陆似的围着她转了一圈,说道:“不对吧,咱们这几天可都是在一起熬夜,怎么我们脸上黄斑都熬出来了,你怎么跟没事人一样?”
“何止啊?你看这小气色,就跟擦了珍珠粉似的,是白里透着红,红里透着光啊!”
“老实交代,擦了什么好东西,也不知道给姐姐们分享一下。”
“就是就是,是不是有什么滋补秘方?赶紧掏出来,跟你一比我们全成黄脸婆了。”
“看你们说的,哪有什么秘方啊,我昨晚就是回家好好睡了一觉。”
杜娟无奈笑道:“我还得跟姐姐们取经呢。”
“唉,别提了,我昨晚是回家了,那口子不在家,这一晚给我煎熬的,总是做梦他回来了,结果一冲动醒了,还是孤身一人。”
王姐幽怨地叹息一声:“这日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儿。”
“你这就不错了,我家那口子也不知道怎么喝的醉马天堂,我一琢磨,好歹人在家,他睡他的,我忙活我的。”
李大姐一拍巴掌:“哪知道我都给拧成麻花儿了,硬是没点反应,还不如不在家呢。”
“得,我比你们强点,但也有限。”
马大姐说道:“我家那个就跟邮电局送信的一样,往门口一扔,走了。”
“什么意思?”
杜娟一脸茫然的眨眨眼,几个大姐全都笑了起来,甚至李大姐都笑出了眼泪。
杜娟也就跟着笑,她们似乎都想对她说点什么,但都欲言又止,心头微叹,各自离去。
杜娟微微一歪头,也去办公室忙了,她总不能说,诶,姐姐们,我这里有不一样的,说不定可以让你们改变现状吧?
或许这就是传说中的,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吧。
就像她现在,根本就是不对的,可真的很难拒绝,大迪噢,他真的跟大姐们说的不一样。
............
吴迪眼睁睁看着飞机降落下来。
这时候的机场还没有贵宾室,因为乘坐飞机需要特批,进出机场的都是工作人员或者是特批群体。
这就像现在坐飞机供应茅台一样,不喝还能打包带走,等经济开放之后,普通老百姓也能乘坐飞机时,连瓶矿泉水都要收费了。
这也是吴迪始终努力进步的缘由之一。
至于昨天始终对杜娟深入浅出、旁敲侧击的探底,是有点利用她的意思。
不过,能让她保持青春的回报,至少七老八十了,也能跟庆奶比较一番,而且是地道的纯天然气质老美人。
也能让吴迪内心舒坦不少。
这时,剧组推着行李车,大包小包的走了出来。
导演是长城电影公司的张鑫炎,这位也是81年的《少林寺》正牌导演,吴迪只不过让进程加快了。
84年他还拍了《少林小子》,后来的《七剑下天山》,以及《隋唐英雄》等等。
拍电影方面交给他可以说完全放心,吴迪只负责人员调度,外加取景的审批流程。
衣食住行方面剧组自己承担,都是算在拍摄成本里的。
“张导。”
吴迪热情握手。
“吴迪同志,你比我想的更年轻,上次冲突我外出,不然我们就是战友了。”
张鑫炎祖籍宁波,51年去香港南洋片场学习,57年加入长城公司,是老同志了。
“这回合作也是一样,依然还是战友。”
吴迪笑了笑,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引导众人出了机场,包了一辆小巴一辆面包车,都是公务车,也算是帮忙创汇了。
吴迪开着面包车,载着张鑫炎,一面做引导车,一面介绍眼下的情况和政策。
“好,好啊,越来越好了。”
张鑫炎打量着周围的一切,颇有种游子归乡之感,这是人之常情。
在外面混的无论多风光,毫无音讯的突然归乡,也会近乡情怯。
北影厂招待所,旁边就是大饭店,当然也能花钱买票进北影厂食堂。
“大家先休息,设备装在车里就好,晚上厂长要给诸位接个风。”
吴迪把事情一安排,张鑫炎点点头,感觉吴迪的安排很周到。
“住在这里终究要方便很多。”
他又跟吴迪握手,赶紧去先洗澡了,他知道招待所热水有限。
吴迪顺势进了北影厂,他并非厂里人,可作为工作室投资人,进出还是没问题的。
尤其是又递给门卫大爷大半包大前门之后。
“人接到了?”
龚雪从工作室跑出来,穿着的是主角的服装,可已经有了道眼范儿。
“哎哟,不错哦。”
吴迪一乐,还伸出手:“龚老师,龚导儿,好久不见。”
“切。”
对于吴迪名正言顺让她在大庭广众之下伸手的举动,龚雪只是飞出一个白眼,一巴掌拍过去,道:“少来这套,厂长可说了,你来了就去找他。”
“磨刀不误砍柴工,龚雪同志,你现在可有点脱离群众了昂。”
吴迪调侃一句,去了厂长办公室。
汪洋正准备跟中影干架台词和节奏,见吴迪敲门进来,便道:“厂里的情况你也知道,但晚上的接风宴还是没问题的,厂里主要还是想派几个年轻人,跟组学习一下。”
“没问题。”
吴迪当场拍板,随即三个不怎么年轻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前头的是冯裤子,中间的是张一谋,最后是陈楷歌。
第298章 大导思维
这一年,冯裤子还没有白癜风,进屋就是点头哈腰真诚笑容,一脸褶子。
艺谋跟个兵马俑似的,仿佛昨天还在抡锄头,一对小眼睛里却又闪烁着精光,应该还没有一镜到底的大胆想法。
楷歌也还没蓄起大胡子,也没出国跟男摄影师杜可风产生感情,让人印象最深刻的还是门牙那道缝。
“他们是新进厂的编剧、摄影师、导演,这位是外贸局的吴科长。”
汪洋介绍了双方,道:“派他们去跟组,厂里是经过考量的,力所能及的地方,还希望你多帮忙,为厂里续下新的力量。”
“没问题。”吴迪笑着点头。
“还不叫人?”汪洋一歪头,冯裤子立马来了段客套话,十分热情;张一谋则咧嘴笑笑,叫声吴科长;楷歌嘴角直抽,就好像谁把住了他的嘴一样,终于叫出一声吴科长也是不情不愿,声音小到可以忽略。
“接下来要去少林寺和南少林取景,目前的季节,南少林肯定更好。”
吴迪微微点头,道:“咱们这边才草长莺飞,那边已经快三十度了,回去多准备几件衣服,不然两天就全是汗臭味了。”
“诶诶......”
三人又跟汪洋告辞,一起出门。
“这位吴科长,很年轻啊!”
冯裤子感慨道:“竟然能做到外贸局科长,还能跟香港电影公司搭上关系,果真是年少有为。”
“是啊是啊。”
兵马俑似的艺谋连连点头,他50年生人,今年虚岁都32了,比楷歌还大三岁,一脸严肃的说:“果然人跟人不能比的。”
“切~~”
陈楷歌嘴角一撇,不屑道:“不知道是哪个大院子弟,跑过来混资历的,回家我问问我爸,看他是什么来头。”
“哎哟,楷歌回家一定得帮我带个好,就说小冯给他请安了。”
冯裤子连忙打了个千儿,那位是不是大院子弟不知道,眼前这位才是真正的导二代。
汪洋介绍他冯裤子说是编剧,其实那是抬举了,给面子,实际上他目前还没有职位,只是领最低工资的打杂人员。
但他会来事儿,见到谁都是漂亮话不要钱一样,所以混到了这次学习机会。
张一谋也想见识一下香港电影的拍摄方式,但他是硬扛出来的摄影师,职业素养没的说。
至于楷歌,他本来挺想跟香港剧组的导演交流一下的,可连冯裤子都能去,还有个老气横秋的家伙,瞬间就拉低了他心里的兴趣值。
都什么玩意儿!
老张住宿舍,冯裤子和陈楷歌骑自行车各自回家。
一进家门,陈楷歌就去找老爷子,五十来岁的老爹还挺精神,正在看一个剧本。
“爸,今天跟组那事儿,是个毛头小子张罗的,连汪洋都得好说好商量,叫吴迪,外贸局的科长,二十一二岁的样子吧,是哪个大院的吗?”
“你呀你,京城有多大,你当你老子天下无敌吗?”
陈怀皑微微摇头,“你的任务就是好好去学习,是谁张罗的又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知道了,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有点好奇。”
未来的着名大导在老爷子面前,还是很乖的。
“...叫吴迪是吧,回头有机会我问问。”
老爷子放下剧本,道:“你也老大不小了,北影厂里女青年不少,也有比较出名的了,你要多接触接触,早点把婚事定下来。”
“今天转了一圈,也就刘小庆和龚雪还能入我的眼,看看再说吧。”
大导坐在板凳上,其实他觉得丛珊也挺好看,就是还没什么名气,年龄也太小,差十岁了。
“有眼缘的就要去接触,不然会从天上掉下来吗?”
老爷子操心道:“另外我也托人帮你找找大院里的,咱们爷俩分头行动,争取三年之内,让我抱上孙子。”
“都行,我现在满脑子都是事业,一定要拍一部流芳百世的巨作!”
“有想法是好事,可巨作是那么容易的吗,你要打好基本功,要通过镜头语言,让观众看懂你的东西,那你就离成功不远了。”
老爷子又拿起剧本,陈楷歌识相的回自己屋,躺在床上,满脑袋都是想法,只是有点理不清。
但他觉得这个状态很好。
拍电影,那就要有深度,被人一眼看明白,那不成小白了吗?
最好是让观众十年时间都看不懂,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是这样?
为什么这样拍,有什么深意?
那才能流传下去。
什么叫大导思维啊?
别看他现在只是一个实习导演,只要拿到合适的剧本,保证一飞冲天。
舍我其谁?!
想到这里,陈楷歌猛然坐了起来,浑身满是鸡血,彻底躺不住了。
收拾几件衣服,又出门骑自行车赶回了北影厂。
老爷子说得对,趁着春天来了,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大家不都是动物吗?
他就不信他有想法的时候,女青年们一点想法都没有。
这不符合人性!
春天还是有点凉的,大导蹬自行车蹬了满身汗,拎着书包就到了刘小庆工作室门前,敲了敲门。
刘小庆刚安排完工作,看着好像逃荒一样的大导,只觉得莫名其妙的,现在门卫什么人都让进了吗?
“我这里没有饭,都在食堂了。”
刘小庆摆摆手,指了指食堂方向。
“额......”
大导觉得可能自己站姿不对,连忙摆出三七步,露出矜持的笑容:
“我叫陈楷歌,是新来的实习导演,我爸是陈怀皑。”
“哎哟,误会了。”
刘小庆弄了个大红脸,“对不住,我还以为你是逃荒进城的。”
“没事没事,我们当导演的都这样,要接地气。”
陈楷歌笑了笑,递过书包。
“我不收礼,我们这儿是工作室,自负盈亏,有能耐要拿出来,不是送礼能解决的。”
刘小庆连连摆手。
“小庆同志,你误会了,这不是礼品,是我的衣服,没地方洗,想麻烦帮忙洗洗。”
陈楷歌装的都是干净衣服,故意说要洗,等刘小庆一洗,发现是干净到不需要洗的程度,这不侧面衬托他干净吗?
只能说大导思维不一般。
刘小庆只觉得这人脑子有病。
第299章 囤黄金
“不许动!举起手来!双手抱头!”
龚雪工作室门前,门卫大爷拎着机枪,将陈楷歌堵在墙角。
大导整个人都懵了,尤其是眼睁睁地看着门卫大爷拉了枪栓上膛.......
他举手也不是,不举还不行,这已经涉及到镜头语言了,赶紧说道:“大爷,你到底让我干嘛呀?!”
“蹲下,不许动!”
门卫大爷端着机枪,不屑一顾道:“小贼,敢调戏厂里女青年?是你大爷端不起机枪了,还是你小贼太嚣张了?”
“误会误会......”
陈楷歌连忙蹲下,他是真怕这大爷一冲动,再把自己突突了。
眼见周围人越来越多,甚至还有人从宿舍那边探出头来看热闹,大导心一横,道:“我爸是陈怀皑。”
“哦,他啊,倒是认识。”
大爷点点头:“有你这么个儿子也怪难为他的,你在龚雪这边晃悠啥呢?”
“我是实习导演,才进厂的,想认识认识龚雪同志。”
大导一脸便秘的说:“我不知道人在不在,所以就趴窗户看看,不信你问刘小庆同志,我也是先拜访过她的。”
刘小庆抱着肩膀看戏,闻言也像是才想起来似的,点点头:“倒是见过。”
“有你这话就行。”
门卫大爷收了机枪:“起来吧,小贼,往后坦荡点,别狗狗祟祟的。”
“诶诶。”
陈大导真是哭的心思都有了,他要知道龚雪不在,何必爬窗户?
他才进厂,这么一来,谁还敢跟他接触?
尽管春天确实来了,可大导的心已经立秋了。
门卫大爷扛着机枪回了门卫室,把小门打开,掏出一包大前门来,点上一根,摇了摇头。
他能不知道陈楷歌是厂里青年吗?
问题是这家伙敢在龚雪那边晃悠,那就别怪他了。
“现在也就吴小子懂点事,知道带好烟来,不白抽你的就是。”
大爷拿起报纸看了起来。
似乎没看见陈大导骑车溜了出去。
什么跟组学习,什么破北影厂,都去他妈的吧,老子不干了。
换个人都得忍着,但导二代就是任性。
晚饭时间北影厂招待了香港剧组,谈的都是技术和业务,捎带一点香港生活,不少人都露出神往的模样。
吴迪没参加晚宴,他这个投资人,给龚雪当了小半天的运输司机,又去外贸部的出口局点了个卯,第二笔资金到了。
“我说吴迪,能拿到这么大笔分账的干部,你还是第一个。”
局长王刚签字之后,也是颇为感慨。
“王局,这毕竟是我蹚出来的路子,局里可是拿了大头,我才三成。”
吴迪接过银行汇票,心说要不是这年头没办法个人做出口贸易,自己至少拿八成。
“三百万啊,还有一百万外汇券,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花。”
王刚艳羡不已,“这钱你能花得完吗?”
“花不完存起来呗,总不能硬花吧?”
吴迪叹息一声,摇摇头,说道:“你以为我有这么多钱,我会很快乐吗,不,并没有,我最快乐的时候就是刚摆摊的时候,期望游客能够买我的东西,那种期待感,你肯定不会懂得。”
“......好吧。”
被秀了一脸的王刚,总觉得吴迪这小子在他面前炫耀,可神情又非常诚恳,让他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连忙转移话题,道:“我看你资料上已经已婚,对象还是龚雪?”
“对,前一阵路过民政局,我俩一合计,也没啥事,去登个记算了。”
吴迪耸耸肩:“你知道的,干部如果始终都是单身,对自身没什么好处的。”
“这倒是,不过那可是龚雪啊,多少人都看过她的电影,恨不得把自己老婆都换了。”
王刚笑着道:“你小子运气是真的不错,能娶到龚雪这样漂亮的大美人。”
“她漂亮吗?”
吴迪眉头微皱,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我不觉得她漂亮,我娶她只是因为我认识她,我俩也有共同语言,至于她漂亮不漂亮,我根本不知道,因为我是脸盲。”
“......”
王刚忽然觉得这小子好像有点欠揍啊。
“我只是个孤儿,我当初进城都是一个人,大包小裹的,身上没什么钱,乡亲们凑了76个鸡蛋,让我在路上吃,我至今都记忆在心。”
吴迪幽幽一叹:“我有今天的成就,全靠我自己,因为我没有依靠。”
“真是难为你了。”
王刚深以为然的点点头,一个山沟子里的毛头小子独自进城闯荡,确实不容易。
哪怕有人助力,想要取得成绩,那还是要靠他自己。
多少二代三代进了父辈打拼出来的行业,却整天只知道浑浑噩噩混日子?
“王局,我想申请一批黄金。”
吴迪微微一耸肩:“钱放着也是放着,不如买点实物存着。”
“申请倒是没问题,可是现在黄金涨价了啊,你要是早点说,说不定可以买的很划算。”
王刚皱了皱眉:“去年黄金才七块八一克,今年已经快三十块钱一克了。”
“正是因为涨价了,才有存储的意义。”
吴迪道:“我打算申请五百万价值的黄金。”
“五百万?”
王刚都直挠头,拿起算盘一顿扒拉:“按照三十块钱一克的单价,这笔钱能买三千三百两黄金,这个数额可是不小,不过今年黄金暴涨,民间应该会有大量黄金卖进银行。”
“那我等王局的信儿。”
去年黄金管理还十分严格,只允许民间卖进银行,个人是不许买卖的,因为凯申虎踞台湾之际,拉走了整个国库的黄金。
但80年政策是有松动的,只是需要申请。
请王刚申请,这事儿会更容易办妥。
他说的没错,今年黄金暴涨五倍,会有大量民间黄金流入银行。
...............
随着金价暴涨的消息传开,民间黄金果然开始大量流入银行。
卖黄金的群众甚至排起了长队。
有的三克,有的八克,直到一个头发有些花白的妇女,她掏出一块黄金,摆在柜台上,道:“这里是三斤黄金,我想把它换成钱。”
第300章 落差
“大婶,你是说三斤黄金?”
银行办事员都愣了一愣,别人能拿个三五克比较常见,多的也就二三十克,以斤为单位卖黄金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对,我在家称过的,不少称。”
大婶点了点头,左右看了看,显得十分谨慎。
“我称重一下,请稍等。”
办事员一边称重,一边核算价值,居然达到了两万三千块钱,在万元户都是暴发户的时代,这绝对是一笔巨款了。
然而一个色泽和纯度,办事员给同事一个眼神,对方领悟,立马去办公室给公安局打了电话。
很快,公安局的人来了,那边正等着点钱的大婶,当即想要拿回黄金:“不卖了,不卖了还不行吗?”
“这位大婶,现在不是你卖不卖的问题,而是你要配合调查。”
带队的公安说道:“这样的纯度,民间基本上不可能存在,所以,请吧。”
“唉,这是我祖传的,真是麻烦,早知道不拿出来卖了。”
大婶淡漠的摇摇头,跟着公安走了。
一开始,这大婶还能应付,但在公安专业的问询下,很快就破绽百出。
而且金块上的钢印,终于在卷宗里找到了资料,竟然是19年前铸币厂被盗窃的八百两黄金的边角!
在铁的事实面前,大婶装不住了,于是将藏在心里19年的故事,终于讲了出来。
...............
“19年前的黄金盗窃案终于破了。”
晚上,杜娟买了点副食,炒了两盘小菜。
“哦?”
吴迪说道:“莫非是传说中的雌雄大盗?”
“的确是雌雄大盗,但只是保密工厂里的两口子。”
杜娟道:“他们利用自己的身份,将两块金块共计五十斤,藏在雨衣下,偷回了家里,藏在床下。”
“一看你就不适合讲故事,这种事必须要加点传奇色彩才行。”
吴迪听得直摇头,道:“你得这样,雨夜、带刀、不带伞,一听就很给劲。”
“行行,我错了,行吧。”
杜娟无奈道:“不过他们也害了很多人,当时的保密工厂十几个领导全被辞退,连工人也遭到牵连,不被所有单位聘用,只能打零工过活。”
“要不是今年金价暴涨,他们还得继续藏着,悬案还是无法侦破。”
吴迪端着小酒盅滋溜一口,笑着摇摇头:“但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好事。”
“那肯定的,当年总理都关注这个案子的。”
杜娟拿起酒壶给吴迪倒酒,一边说道:“当年可是挨饿的光景呢,这些黄金是买粮食的,结果,唉。”
“人性在金钱面前,永远都是种考验。”
吴迪也是有些唏嘘的,别说大钱,就村子里跑山赚钱,那都要分山沟分片的。
“今天又过来,你家领导给你放假了?”
杜娟笑呵呵的问:“她要是知道你来我这儿,肯定会生气的吧?”
吴迪反问:“怎么,我来你不开心?”
“当然开心,可也为你担心嘛。”
杜娟挺了挺衣襟:“今天单位大姐们都夸我气色变好了,我倒是没什么感觉,你看看,是不是比以前挺了?”
“你这样我根本看不清楚,很难发表观点啊。”
吴迪摊了摊手,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
“流氓......”
杜娟一歪脖子,去旁边换了居家服。
“还别说,还真是诶。”
吴迪仔细观察:“起码挺了15度角。”
“哪有你这么算的......”
杜娟羞涩的双手捂住衣襟,无奈笑道:“不过,仔细一想还挺贴切的,哼哼,姐姐问你,之前那样是为什么?”
“为什么?”
吴迪一摊手,满脸无辜,那可不是他干的。
“因为大啊!”
杜娟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恨不得跳起来甩着大辸子,给吴迪来个双峰贯耳,狠狠抽他。
“对对对,你最大,行了吧?”
吴迪笑了笑,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来,不由得看着杜娟的衣襟,嘴角逐渐上扬。
“喂喂喂,你的笑容怎么那么无良啊?”
杜娟谨慎道:“你不会是又想到了什么欺负我的方式了吧。”
吴迪嘿嘿一笑:“这怎么能叫欺负呢,这只是一种尝试,促进沟通嘛。”
“就你鬼点子多......”
杜娟无奈摇头:“可谁让我遇到你了呢,也只好舍命陪君子了。”
...............
泉州。
南少林。
李连捷已经剃了光头,拎着棍子,几场戏拍下来也渐渐找到了感觉,而且他是主角,整个剧组都围着他转,也让他找到了拍戏的爽感。
“卡!好,今晚的戏份就拍到这里。”
导演张鑫炎对李连捷愈发满意,就是有些大龄演员口音太重,有时候他听不太懂,不过也没关系,反正后期都要配音。
“师弟,吃饭了。”
黄秋燕给李连捷打了份饭,又端着一个茶缸子,是新泡的茶水,等他吃完饭刚好温度能喝。
“诶,师姐,你不用一直陪我,也得好好休息,明天就有你的戏份了。”
李连捷扒饭很快。
“那好,你也早点休息。”
黄秋燕放下茶缸:“吃完带回去,明早我起来就洗。”
“好好。”
李连捷目送走了黄秋燕,端着饭盒来到了香港演员这边,吃的东西是一样的。
他很自来熟的坐在旁边,道:“师兄,你们这么远跑过来,舍家撇业的,工资肯定很高吧?”
“没区别,到哪里都是拍戏,怎么样都是五十块钱一天。”
香港演员无所谓的摇摇头,“反正都是混口饭吃,你怎么了?”
“哦哦,没什么,你慢慢吃。”
李连捷原本是想秀一下身为主角的补贴,哪想到被对方随便的一句话,就给重拳出击了。
自己主角,一天算上补贴才三块钱,他一个配角就五十块?
看起来还很不情愿的样子?
差别......这么大的吗?!
他把手上的饭粒吃进嘴里,又看着光光的饭盒,从小到大他到哪都是闪光点,第一次感受到了落差。
不行,还得问问别人,别是被那个吴迪吃了回扣了。
第301章 想见你
一辆伏尔加无涂装押运车自保密金库出发,外表看起来就像普通汽车,但除开司机和副驾驶,车厢里也有两名荷枪实弹的公安。
一路开进银行后院之中,卸下如手榴弹箱一样的木箱,待银行工作人员核对过后,由工作人员搬运到一辆面包车上。
“客户先生,请签字。”
吴迪接过笔直接签字,这要是检查的话,那就没有可信任的事了。
“开车之后,我行押运人员会驾车跟随三公里左右,确保安全后会自动撤离。”
工作人员道:“请放心,都是公安车辆护送。”
尽管身在京城,但工作人员的工作态度依然十分严谨。
“那就感谢了。”
吴迪开车离开,三千多两黄金的重量,还不至于让得利卡底盘崩溃,车速也是不疾不徐。
前面有一辆车开道,后面有一辆收尾,待到一段路程之后,两辆车加速离开。
这样就免去了客户住址的泄露。
“专业。”
吴迪给对方点赞。
王刚的办事效率也够高,才几天就办妥了。
这种大宗交易是眼下银行所需要的,只是价值要比收购价略高。
吴迪倒也不在乎,全当手续费了。
算是相互成全。
而且这种消费花的钱,原本就在银行里,账目清晰,笔笔可查,真正的清清白白。
拎着箱子进了屋子,吴迪找到羊角锤拆箱,黄澄橙的光反射出来,显然纯度极高。
具体大小,几乎就是标准的二十厘米长,二十厘米高,二十厘米宽的正方体。
吴迪单手抓起来,感受着重量和质感,也不禁感慨,这么一小块就有三百多斤,价值五百万。
随即收进了系统仓库,东西在哪不重要,有购买记录就行。
像模像样的办成这件事,吴迪忍不住在想,这块金疙瘩要是存到25年,那得值多少钱?
后面再加上00还是000?
哇!这么多的0,密密麻麻的,他还只在成都见过......
圆脸眼镜络腮胡,春熙路上林心茹?
咝!
吴迪一阵恶寒,鸡皮疙瘩起满身。
“金豆,走,带你兜风去。”
吴迪开车出门,金豆坐在副驾驶,窗户开了一半,速度不算快,金豆咧着嘴感受风力带来的感觉。
随后到了工地,领着金豆巡视它的领地。
“哎哟喂,领导,好久不见。”
带班工头立马过来打招呼递烟,这种小建筑还没有项目经理一说,除了厂里坐班的,工地上几乎就是他说的算。
“不会。”
吴迪挡了回去,他过来主要就是看看进度,质量上根本不需要担心。
这时代别看落后,建造的桥梁和房屋,那都是一板一眼,没的说。
“白宝山。”
吴迪喊了一声,次要目的就是这个。
“迪哥,你过来了。”
白宝山放下大板锹,连忙跑了过来。
“这小子干的还行吗?”
吴迪一手揽着白宝山肩头,一边问工头。
“干活挺能吃苦的,就是有时候一根筋,转不过来弯。”
工头道:“好在他年纪小,也没人跟他一样的,大不了就多教两遍。”
“这可不行,干什么行业必须要有什么行业的规矩,他要是犯驴,想闹事,只要别打坏了就行。”
吴迪又叮嘱一句:“带他的大师傅,等竣工了,我请他们去泰丰楼。”
“那得嘞,我知道了。”
工头总算笑嘻嘻。
“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往后的路自己走。”
吴迪拍拍白宝山肩膀,“用不了十年八年,建筑行业就会逐渐兴起,还有贴砖什么的,只要有技术,肯卖力气,一年干个万元户出来不是问题,去吧。”
“知道了,迪哥。”白宝山连忙点头,跑回去干活了。
吴迪知道这小子不是省油的灯,更重要的是他十三岁才上一年级,啥也不会,又自卑受不了嘲笑。
现在过来给木工瓦匠大师傅当小工,要是看在他的份上,不打不骂但也不教,只能干点力工的活儿,反而失去了意义。
该打就打,该骂就骂,该教的也必须要教才行。
白宝山的母亲宠溺孩子,不舍得管,那就让社会来管。
至于其他方面,吴迪却是管不了太多。
学校方面也没事,围墙高高的,还有专人看管,另外也没有大型机械产生共振,不会影响学生学习。
工地里还有两只狼狗,很凶的样子,金豆教了它们一会儿怎么做狗,眼见吴迪要走,它也连忙跟过来,两只狼狗全都匍匐相送。
“嘿!这小土狗还真厉害。”
工头啧啧称奇,他的两只狼狗可是纯种,繁殖卖狗崽子的,结果被吓的跟普通狗一样,真是邪了门了。
吴迪又拉着金豆去四道口买了菜,准备回家弄个痛风套餐。
拐进胡同,远远的就看见丛珊小妹妹在门口转悠。
“你怎么来了,还没拍戏吗?”
吴迪停车开门,拎着菜,让金豆自己去玩。
“要等五一过后那边气候才能拍戏,不过眼看着也没几天了。”
丛珊现在看着小小的,尤其是那张小脸,感觉都没一巴掌大。
“来找你雪姐吧?”
吴迪笑了笑,道:“可惜她去庐山那边取景了。”
“其实我.......”
她跟着进了屋子,左右看看真的没人,才道:“其实我是受小庆姐的委托来的,她说她知道那晚的事了,她为自己酒后失言感到抱歉,想要当面向你道歉,可又怕你不见她,所以请我帮忙说一说,还有这个。”
她又拿出纸条:“她说你看了就知道了。”
吴迪打开一看,只是几句歉意之类的话,然后想跟自己当面表达歉意,一定会深深的表达,最后是一个地址。
“你告诉她我知道了,这事儿的确怪她,我也不准备原谅她,大家最后老死不相往来。”
吴迪把纸条进丢炉灶,随后笑道:“倒是难为你了,还要做传话筒,不过你运气不错,今天买了不少好吃的,晚上一块吃,她们也快下班回来了。”
“倒是不算什么,我骑自行车也不累,而且......”
丛珊捏着衣服一角,羞涩道:“我也挺想见你的。”
第302章 别人不要的,我也不要
“其实我也挺想见你的。”
丛珊说完,白净的小脸变成了红皮萝卜,手指纠缠着衣角,似乎要扯破一般的用力。
“别扯了......”
吴迪一伸手,抓住了丛珊不知所措的小手,道:“要是扯坏了,等她们回来了,以为我把你怎么样了似的。”
被吴迪握住了双手,丛珊感觉到一股暖流从心房流出。
她低着头,嘴角有些用力,语气却是很怂的咕哝:“迪哥你要是想怎么样,其实没事的,我肯定会喜欢。”
“别闹了,我比你大三岁先不说,你也应该知道了,我跟你雪姐领证了。”
吴迪放开她的手,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让她正视自己:“你还有很好的未来,等你的电影拍完,名气火了,到时候全国的单身帅小伙紧着你挑,你怎么能想到我呢?”
“因为......”
她继续怂怂的样子,道:“因为别人不要的,我也不要。”
“???”
what are you talking about?
吴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更不敢相信这话是丛珊这么怂的表情里说出来的。
这张清纯可人的小脸下,藏着一张狂野的心啊这是?!
“你这样子是不对的。”
吴迪语气尽量小心一些,道:“我们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可一旦跨过那条线,就会产生各种各样的问题,会改变我们的交情。
甚至可能会变成刘小庆那样,不再往来,懂了吗?”
“道理我都懂的,可内心里总是难以自持。”
丛珊弱弱的道:“尤其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总是忍不住问自己,人生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人生的意义,当然是要活出自己应有的意义。”
吴迪淡淡的说:“最简单来说,先把眼前的事情做好,同时给自己在内心里定一个小目标,为此而不断努力。
当达成的那一刻,如果还能想起这个问题,恐怕那时你自己也该有答案了。”
“会么?”
丛珊的小脑袋瓜更迷茫了。
“当然会,你先坐下来,想想定个什么小目标。”
吴迪拎了板凳给她,一边收拾大虾一边心头暗笑,所谓的短暂性迷茫,其实可以理解为一种矫情。
只需要一顿好吃的,喝点酒,好好睡一觉,醒来就什么都忘了。
这种问题,在被宠大的孩子身上,尤其明显。
丛珊想了一会儿,转头看着洗虾的吴迪,问道:“怎么虾长成这样子,不都是虾仁吗?”
“还虾仁猪心呢。”
吴迪无奈笑道:“一看你就是那种想要剥鸡蛋却找不到缝隙的丫头。”
“其实我会的,在饭桌上磕一下就行了。”
她跃跃欲试:“我来择菜吧,在家的时候,其实我也是会做些力所能及的事的。”
其实今年才十八岁的丛珊,马上拍戏是主角,然后就成名了,聚光灯的照耀下,会更加迷茫。
但不重要,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毕竟结果也是个人承担。
她其实根本不会择菜,收拾韭菜都笨手笨脚,但学习能力不错,会观察吴迪的做法,然后自己动手。
“哎哟!”
扒拉开旁边的兜子,丛珊吓了一大跳,始终泛红的小脸,都吓得变白了。
“这是海肠,别怕,长得丑,但是好吃。”
吴迪笑道:“要不怎么说你今天运气好呢,四道口才进来一批海肠,晚上给你们做海肠捞饭。”
“怪吓人的,我还是第一次见诶。”
丛珊又怂又好奇的样子。
吴迪先蒸了一大盆米饭,就用炉灶的蜂窝煤来蒸,也算是灶火饭,香一点。
随后再炒粗盐,炒热了加一点花椒和八角,彻底热了,就把大虾埋进盐里,放在炉灶旁边借着余温慢慢盐焗。
锅里煮上海螺,炖了条鮟鱇鱼烩豆腐,鸟贝切了片生吃就行,最后收拾海肠。
这东西别看两头好像一样,其实一面是带牙的,掐头去尾,中间用刀背一刮就去了内脏,洗干净再切成段。
不能切的太小,不然就缩水不见了。
韭菜切成小粒,海肠下锅的时候,老五她们陆续回来了。
吴迪开始勾淀粉水,让那汤汁变得逐渐粘稠,撒入两把韭菜粒,搅和搅和。
大功告成。
随即,将米饭盛在盘子里,盖浇上一勺海肠汤,口中念着神奇的咒语:“浇给~~”
“哎哟,丛珊来了,好久不见。”
老五热情打招呼,连忙帮忙,让她们先去洗了手。
丛珊一一应对,只是在不经意间,下意识地看了眼自己的衣襟......
吴迪开了两瓶西凤,凤香的回甘清甜舒适,女生喝着好下口。
也没有过多寒暄,杯子碰完喝了一口,然后开炫。
丛珊一开始是有点拘谨的,剥虾什么的也不会,但她观察一番,很快上手了。
尤其是吃了一口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海肠捞饭,眼睛一亮,感觉舌头都要化了。
“真香!”
丛珊无法想象那么难看的海肠,居然如此美味。
“鱼炖的到时候了,入味,豆腐也香。”
老五也给吴迪提供情绪价值:“在这边能吃到老家味道的豆腐,不多见。”
“大迪知道你爱吃豆腐,肯定特意去特产店买的。”
杨秀莲笑呵呵的说,还不忘给丛珊夹菜。
朱红秀则给刘一丹她们夹菜,几乎还不到四十分钟,也就是一堂课的时间,风卷残云,一个个摸着小肚皮享受美食带来的舒爽。
其实就是忙活一天,吃了碳水炸弹的结果。
“今天算是个小聚会,过几天我出门,以后就要你们自己忙活了。”
吴迪收拾着鮟鱇鱼脑袋,不放过一点点肉。
“不用惦记我们,这点事不算啥,手拿把掐的,倒是你出门在外,一定要注意安全。”
朱红秀笑着端着酒杯,跟吴迪碰了一下,眉眼里没有即将分别的愁闷,只有发出邀请的热情。
“我是去泉州,看看那边拍摄进度。”
吴迪喝了口酒,道:“快到雨季了,你们出行也要做好防备,雨伞雨衣什么的多准备,别在乎那点小钱,做了病可是多少钱都挽回不了的。”
话糙理不糙,刘一丹等人也习惯了,洗了各自碗筷就再见。
丛珊眼见吴迪几人只剩菜底儿还在小酌,但也只好跟着离开,只是心头忍不住猜测起来。
他们......好像一家人啊?
第303章 市标
第303章 晋江市标
“好想加入他们啊......”
丛珊骑着自行车,小脑袋瓜开始胡思乱想,他们吃完饭,又喝了点酒,肯定很开心,会干什么呢?
“小珊小珊......”
刘小庆就等在丛珊宿舍门口,眼见她归来,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他怎么说?”
“过去的都过去了,相见不如怀念。”
丛珊学着吴迪说话的腔调,但修改了措词,忽然感觉吊一吊刘小庆的胃口,也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他真这么说?”
刘小庆一下子捉住丛珊的手腕,“还有吗?”
“没了呀,小庆姐,你手劲真大,弄疼我了。”
丛珊连忙抗议。
“哎哟,对不起,不是故意的。”
刘小庆松了手,露出笑容:“不管怎么说,有怀念就好,以前我也总对他说弄疼我了。”
“???”
丛珊感觉刘小庆在耍流氓,可她又没有证据。
“你还小,以后你就懂了,不管怎么说,都要谢谢你,请你吃糖,香港带回来的。”
刘小庆抹了把丛珊的小脸,回工作室干活了,她很喜欢当老板的感觉。
丛珊回了宿舍,把糖块丢进嘴里,随即撇着嘴晃了晃头:“你还小,你不懂......”
“就你懂?”
“切~~装什么大尾巴狼,还不是被人甩。”
“下次还用这个借口过去,你见不到,我能见到,嘻嘻。”
“......”
是夜,嫐腾到了凌晨,吴迪不得不开启影流分身,交了三五斗公粮,才算是完成了任务。
紧接着,吴迪踏上了南下的航班。
第一站先到广州,因为没有直达泉州的飞机,只能转机。
等到了泉州之后,吴迪才发现机场并非在泉州市,而是泉州下辖的一个叫做晋江的县级市。
机场才刚刚开放,原本是军用机场,现在作为军民两用的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临海的缘故,这里的出租车辆一般都是两轮摩托,看不到三轮挎子。
吴迪叫了个摩托车,谈好价钱,往晋江市里开去。
这个县级市不算大,看不到高层建筑,房屋建筑风格很古朴,颇具明清时代的气息。
另外一个感觉,就是房屋之间相距很近,几乎只留一个人骑自行车的宽度。
主道倒是挺宽阔,两侧栽着高大的芒果树,五月份的天气,老家那边的树才冒出芽尖,这边的芒果树不但绿油油的,还长出了麻将大小的芒果。
“好啦,到啦,这里就是市标的长途客运站了,去厦门,去泉州,福州,都有汽车去的。”
也就不到二十分钟,司机停了摩托车,介绍道:“要想到处走走,沿着芒果树走,那头就是五店市,里面都是明清房子,还有状元府,古代大官的家。”
“多谢。”
吴迪付了车钱,既然进了市里,还是打算自己走走。
“我们这边天气热,可以尝尝冰凉的土笋冻哦。”
司机摆摆手走了。
“土笋冻?一听就很清凉。”
吴迪作为地道的大山里人,来到这边尽管在广州就换了衣服,可站在这里就忍不住出汗,还是坐摩托车的时候舒服。
他看了看路边店铺,还真有挂着土笋冻的匾额,同时也写有拳头母。
“老板,来一份土笋冻。”
吴迪微微低头,进了店门,招呼一声,里面有个小女孩正在拎着木锤在砸肉泥。
“哦哟,这么大一只,吓我一跳。”
小孩子转过头来,说话声音却是成年人,原来只是长的像小孩子。
幸亏没问‘你家大人呢’这样的话。
屋里也只有一张桌,两把凳子,吴迪付了钱,坐下等待。
很快,一碗晶莹剔透如果冻的土笋冻端了上来,内里却是一条一条虫子悬浮着。
“这就是土笋冻?”
吴迪微微一怔,跟想象的差别很大。
“对啊,这可是好东西,客户是第一次吃吗?”
“对。”
“当年郑成功攻打台湾,到了海边等军粮,结果军粮延迟了好几天,郑成功发现海岸里有沙虫,带士兵捉了煮汤喝,才发现味道非常鲜美。”
小老板笑道:“等剩下的汤放凉了,发现变成了冻,因为沙虫在海边沙土里,所以起名叫土笋冻,很滋补的。”
“原来还有这样的故事。”
吴迪硬着头皮吃了一口,还别说,味道不错,沙虫口感也还行,就是视觉上有点难以承受。
“再来两只拳头母吧,也不贵。”
小老板很热情:“你这么大一只,肯定能吃东西,一定得吃饱,不然没力气。”
等拳头母上来,吴迪才发现原来是肉丸子,形状有点像握起的拳头,倒是挺q弹的。
“再来四个拳头母。”
吴迪胃口大开。
“稍等。”
小老板也开心,开店的当然不怕能吃的,“我还是第一次听到你这样的口音,幸亏我年轻,看电视学过,不然你去老人家的店,他们都不懂说外地话的。”
“看来我运气不错。”吴迪一乐。
“你这么大一只,长的又好看,肯定很受女崽喜欢的吧。”
小老板坐在对面,一手撑着下巴,“吸溜”一声吸回了口水,旋即笑道:
“啊呀,你胃口真好,看得我都馋了,我们这边女人很传统的,尽管我男人在外面跑生意,只有过年才回来,可我守着这个店,不会跑路的。”
“这样啊,那你挺好的。”
吴迪转移话题:“对了,你们这边是不是有头戴斗笠,穿着短衣短裤的女人,男人在家带孩子,女人外出干活?”
“惠安嘛,你还知道那里?”
小老板笑道:“我们这边的人都说,惠安女人要脸皮不要肚皮,她们把脸围起来,怕晒黑了,却把白白的肚皮露出来。”
她又道:“你来这边有亲戚吗,没有的话,肯定要住店吧,那太贵了,正好我家空着,你可以去住,我不收你钱。”
“额,那太麻烦你了,我想去五店市看看。”
吴迪想着取景的事。
“太巧了,正好我也去五店市摆摊。”
她开始收拾东西,自行车后座有两口箱子,装了加工好的土笋冻和拳头母,“走,一起去,我叫阿卓,你呢?”
第304章 五店市一游
“哇,跟你走在一起,好有安全感哦。”
阿卓抬头看着吴迪,推着自行车的她十分娇俏玲珑,不说话的时候,就像是十三四岁的小孩子。
若非她自己说出来已经有男人了,吴迪根本不会往那方面想。
吴迪只是笑笑回应,打量沿途景致,除了高大的绿化带芒果树,路上见到的最多的就是发财树。
这种在北方怎么精心伺候都总是闹毛病的树木,在这里就是栽在路边,长的就会非常高大,枝繁叶茂的。
果然,南北差异是巨大的。
这时候的五店市人已经开始多了起来,古代建筑群倒是对本地人没什么吸引力,关键是这里有戏台。
且就叫状元戏台。
除开唱戏之外,也还有传统的武生团舞狮表演,过年还有夜光舞龙巡游。
阿卓嘴巴不停,尽管还带着严重的闽南机车腔。
但她自己说这种腔调叫做地瓜味。
以前穷,大家全靠吃地瓜生活,说话自然也是地瓜味了。
这倒是跟大连话的海蛎子味,有异曲同工之妙。
她在戏台外侧开始摆摊,一边卖货,一边道:“如果你时间多一点的话,可以去华表山看看草庵。”
“草庵?”
“对啊,就是摩尼教建造的小寺庙,后来也叫明教。”
阿卓盖好箱子,道:“哎呀,就是方腊起义那个摩尼教的寺庙,里面有千年石像。”
“哦,你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
吴迪点点头,他也是才知道摩尼教在中国的发源地,居然就在晋江。
不知道是不是方腊起义失败之后,残余的人马跑过来建立的。
不过,说起来晋江这个小城市,倒是挺有趣的,似乎家家户户都在做生意。
小到拳头母、土笋冻这些小吃,还有茶叶、皮革之类的,大的还有家具之类的。
似乎也正是这种养蛊模式,最终卷出了青阳莲屿纸业、恒安纸业两家全国知名造纸厂。
还有像安踏、361°、鸿星尔克、利郎商务男装、劲霸男装等等全国知名企业。
这些龙头企业,又衍生出了许多小作坊,比如做鞋带的,做钨眼的,做鞋垫的,乃至于专门做鞋底的粉料。
又出现了各种实验室,将化学原材料怎么进行搭配,才能做出最好的鞋底......
等戏曲等传统表演结束,阿卓的小吃也卖的差不多了,她连忙说道:“我们去买菜吧,请你尝尝我的手艺,那可是本地最好吃的面线糊。”
“会不会太麻烦你了?”吴迪笑问。
“何必说麻烦,如果有一天我去你那边,难道你就不请我吃饭了吗?”
阿卓人小小的,说话却带着毋庸置疑的语气。
“好吧。”
吴迪反正对这边一片陌生,索性跟她去买菜,小丫头买了海虾,黄脚立鱼,计算着手里的钱,又对两只大青蟹蠢蠢欲动。
“都是新抓的黄油蟹,用茶油煎熟了,保证香到邻居家都流口水。”老板在旁边持续勾引。
“都装起来吧。”
吴迪递过去十块钱:“今天这餐我来请,麻烦阿卓的厨艺了。”
“啊,那怎么行......”
她刚想反对,吴迪已经付完了钱,她点点头:“那好吧,你花了这么多钱,保证不让你失望就是。”
“朋友之间,不用考虑太多。”
吴迪提上两只大青蟹,感觉个个都有一斤半以上的重量。
绝不是寻常菜鲟能比较的。
又回到市标,阿卓没去开店门,打开了旁边的院门,里面则是一道胡同,跟着就是一个标准的二进的宅院。
阿卓锁了院门,招呼吴迪进屋,具体面积可能也就一百五十平米,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她动作很麻利,烧水泡了白茶给吴迪喝,自己去收拾了鱼虾,煎熟了之后,将鱼虾的肉都剔下来。
随即虾壳和鱼骨煮汤,出味道之后打出来扔掉,丢一把面线进去慢慢煮。
鱼肉和虾仁放进去煮到面线变成了糊,切了青蒜碎撒进去,一盆香喷喷的面线糊就煮好了。
黄油蟹用茶油煎熟了就行,这东西怎么做都好吃。
最后又打出一盆红色的米酒,阿卓端过来笑道:“来尝尝我们当地的特色红酒,放心喝,自家酿的,没什么度数。”
“滋~溜~”
吴迪喝了一口所谓的本地红酒,味道倒是还行,有点淡淡的酒味。
“别小看这米酒,在宋朝的时候,可是皇家贡品。”
阿卓美滋滋地介绍:“我们这边生孩子了,都是用红酒炖猪蹄进行滋补,当然有条件的还是要吃黄油蟹,就像这样煎熟了,每天一只。”
“这么说,这顿饭还是月子滋补套餐?”吴迪一乐。
“不管什么时候,反正多吃补品,肯定不吃亏。”
阿卓给吴迪盛了面线糊,又给他剥螃蟹。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你也吃。”
吴迪直接上手,这东西还是自己剥开的吃着才有感觉。
很快,一盆红酒见了底,阿卓面颊浮现出两团红晕,一只手撑着面颊,静静地看着吴迪。
“干嘛这么看着我?”
“好看呗。”
阿卓娇憨一笑:“最开始看到你,真的给我吓了一跳,要不是你长得好看,我都不敢做你生意。”
“为什么?”
“害怕呀!”
阿卓无奈道:“我们这边比较偏远,很少能见到外面的人,而且从宋朝开始,这边就流传你们那边的人,当时怎么追赶宋朝皇帝,留下了不少悲惨故事的。”
“那可不是我们,我们现在只是住在那边,你别误会。”
吴迪无奈摇头,“我们那边民风还是很淳朴的。”
“我也很传统的。”
阿卓忽然伸出手,道:“那你抱我一下。”
吴迪也有点酒劲上头,脑子里都没想法,直接一伸手将她抱住,然后站了起来。
阿卓双脚离地足有一尺半高。
等落地之后,她仰头看着吴迪,道:“好有安全感哦。”
吴迪低头看着她:“你真轻,感觉只有八十斤。”
“其实......挺有肉的......”
阿卓面颊绯红,向前两步,把自己的脸贴在吴迪胸口,两只手合围揽住了他的腰。
“大迪,你说......”
她幽幽问道:“人生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呀?”
第305章 赶海
“人生的意义......或许是去码头整点薯条?”
“不用那么麻烦,家里就有红薯干,我去给你拿来。”
“不用不用,吃饱了的......”
吴迪一伸手,拦住了阿卓,顺势在她小肚子上一揽,就将她抱在怀中,坐在腿上。
“我还以为你很想吃地瓜......”
阿卓被这一抱有些紧张,呼吸都急促起来,还说道:“小时候家里穷,天天吃地瓜粥,只放一点点米,一连十几年吃到发脾气,只想粥里能多点米。”
“这边不产米吗?”
吴迪有些好奇,一探手捉住两只。
“这边...这边的地形叫八山一水一分田,能种粮食的地很少,山上也只能种地瓜和茶叶,可茶叶很难卖掉。”
她往后一躺,依靠着吴迪的胸膛,微微张着小嘴,仰头看着他,一只小手却探到身后。
“院门太久没人走动,长了蜘蛛网,帮我挑开好不好?”
“小事一桩。”
蜘蛛网上还有只蝴蝶,可惜这只蝴蝶没有翅膀,逃不开独眼蜘蛛的吐丝。
...............
翌日。
阿卓脚步轻盈,像是时不时都会跳起舞步,谁说蝴蝶没有翅膀就不能飞翔?
她买了两斤猪肉,做成拳头母的话,加入足够地瓜粉,那就能卖出四倍的价钱。
不过今天的猪肉,她却都切成骰子块下锅干炒,等炒出了油脂,又放海蛎干,小海米,泡好的红豆,加入酱油炒香,
再把洗好的四碗米加入其中,还有切碎的芥菜,搅合搅合,让米粒裹上油脂和酱油色,加入山泉水小火慢煮。
接着又去院子的鸽笼里,抓了只最大最肥的鸽子,按在水桶里浸死,热水一烫去了毛,用剪刀开肚子去内脏,心肝和鸽珍收拾干净,跟五指毛桃根一起炖汤。
看着两口锅都冒起了热气,阿卓又去摘了新鲜的地瓜叶,到时候用一大勺猪油来炒,还要加半勺白糖,又香又甜。
想到吴迪吃到自己做的本地美食,露出开心幸福的笑容,阿卓也开心的做了个苍蝇搓手的动作。
果然,人生的意义,就是整点薯条,大大的薯条......
吴迪起床洗漱之后,就有闽南咸饭和五指毛桃鸽子汤,还有一盘油绿的地瓜叶,荤素搭配。
他先喝了口汤,味道清甜,扯下一只鸽子腿,放进阿卓的碗里,道:“你也多吃点。”
阿卓道:“这么小,你自己吃就行了。”
吴迪笑道:“小,可是好吃。”
看着坐在对面比自己高了许多的吴迪,阿卓抿着嘴笑了。
“那我吃。”她说:“主要是担心你太辛苦了。”
“阿卓姐姐才辛苦,夜里没怎么睡不说,一大早就准备这么多东西。”
吴迪吃了口咸饭,肉的油香和芥菜的清甜对冲感很强,还有海鲜的滋味,倒是不错。
地瓜叶就有点为难他了,除了豆浆和粽子,吴迪还真没吃过纯甜的青菜。
“我就是喉咙有些不舒服,其他都还行。”
阿卓笑了笑,给吴迪夹菜:“多吃点,等下我要去挖沙虫,要不要跟我去海边看看?”
“好,正好我也想看看海,尝尝大海的味道。”
吴迪吃了三碗咸饭,两碗汤,一只鸽子也基本全进了他的肚子,补充昨夜摇旗呐喊的体力损失。
随后吴迪骑车,阿卓坐车,等到了没什么人的地方,她就双手抱着吴迪,脸贴在他的背上。
离市标最近的是东石海滩,其他海滩要么靠近泉州,要么就要穿过石狮市,路远麻烦。
吴迪的车速又快又稳,到了海边还没什么人。
“今天没人,太好了,先找沙虫洞多的地方挖。”
阿卓拿了把小铁铲,另外还有一只带网兜的钉耙,有带子可以套在腰上,把钉耙按进海沙之中,人倒着走,就能挖到花蛤之类的贝壳了。
吴迪前世喜欢看赶海,主要是看‘老四赶海’之后才起了兴趣。
不过,后来则被胶东腔调的‘小曼儿小臊儿都来挖蛤喇’给洗脑了。
这回终于轮到自己实践了。
‘系统开启检测。’
吴迪在心里嘀咕一句,光幕顿时浮现,指针开始扫描,贝壳们星罗棋布地躲藏在沙滩里,只有海浪涌上来的时候,才探出头来吃东西。
只是几耙子,吴迪就装满了大半个口袋,小的都不要,完全挑大个头的。
阿卓在那边挖沙虫,一只一只的装起来,是她卖土笋冻的原材料,意味着钱。
“今天幸亏有你在,不然我挖一点就要赶紧走。”
她朝吴迪说道:“我骑车慢,太晚了不敢走路,海边比较不安全。”
“袋子装满了,我帮你挖沙虫。”
吴迪的扫描下,沙虫无处遁形,很快装满了小竹篓,把阿卓看的直乐。
“有了你,真是快多了,咱们去那边捡海螺。”
“好。”
吴迪是有积分进账的,当然不会拒绝,只是没有触发随机奖励而已。
石头丛林里海螺不算多,最多的是生蚝,可惜没带工具。
“除了鸡心螺不要碰,其他都没事。”
阿卓讲解捡海螺的注意事项,忽然神色一变:“哎呀!是椰子螺,好几只!”
她连忙跑了过去,吴迪才乐呵呵跟过去,都不用捡小海螺了,五只椰子螺就把最后一个竹篓装满了。
“今天好顺哦。”
阿卓仰头看着吴迪,忍不住发出了感慨。
“顺顺来,顺顺归。”
吴迪卷起裤腿儿,光着脚丫,踩在沙滩上,看着广阔的大海,只觉得心境都开阔了许多。
正这时,十几个头戴斗笠的女人走到海边,也开始挖沙虫,耙花蛤。
“啂,这些就是惠安女咯。”
阿卓扬了扬下巴:“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我敢肯定,她们很愿意把你领回家,到时候你就不用到处跑咯。”
惠女们穿戴很相似,又有女人赚钱养家的传统,赶海起来倒也挺赏心悦目的。
不过,吴迪很敏锐的闻到了浓重的柠檬味。
“东西都装满了,走,回家。”
吴迪背上大竹篓,拎着花蛤小麻袋,阿卓乐颠颠的拎起小竹篓,故意在惠女面前走的很慢。
第306章 美乐珠
尽管在海边洗了脚,但还是难免沾到沙子,海水干了之后,还会出现一小粒一小粒的海盐,磨着脚很难受。
但满载而归的路上,风都是开心的,天气似乎都没那么热了。
“阿卓回来啦,又去挖沙虫了?”
邻居打招呼。
“是的,北方老亲戚家的弟弟来串门,去捡点海螺。”
阿卓笑着回应,但进院子关门的速度一点都不慢。
“我这么说,你不会介意吧。”
阿卓有点无奈道:“其实我们这边的人,是宋朝时候从郑州搬过来的,所以也不算特别撒谎。”
“所以你们讲的是古汉语的一种?”
吴迪还真不在乎什么身份。
“这个不知道诶,反正大家都这么说咯。”
阿卓泡上沙虫,花蛤一挖一麻袋,肯定吃不完,不过可以晒干,她主要收拾椰子螺,死了就不能吃了。
“时间有点赶,不然可以放蟹笼,抓菜鲟,万一有黄油蟹,那可就赚到咯。”
阿卓一边用菜刀杀椰子螺,一边道:“我爸就会编蟹笼,这个季节有点早,不然我可以领你去我爸的龙眼树,栽了二十多年了,很高的。”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吴迪也抓起一只椰子螺,单个都有几斤重,他就不像阿卓这么暴力,而是伸手去掏,以蛮力将螺肉扯出来。
“啪嗒。”
螺肉里掉出一个鸽子蛋大小的珠子,在夕阳的光照下,散发着火焰一样的色彩。
“诶?你运气真不错,竟然挖到了珠子,我爸挖了几十年才挖到一颗。”
阿卓把珠子捡起来洗了洗,放到吴迪手里,笑道:“正好留个纪念,证明你来过。”
“能带走的,或许也只有这个了。”
吴迪看着掌心里的珠子,脑中响起了声音。
【叮!】
【检测到宿主采集到美乐珠,获得积分,随机奖励x1。】
【恭喜宿主获得随机奖励——梦入神机。】
【说明1:宿主在梦中获得超能力,可以自由进入他人梦境。】
【说明2:美乐珠非常稀少,十万只椰子螺才能产出一颗,具有很高的观赏价值和商业价值,如此品相单颗国际拍卖价曾经达到270万元。】
嗯?这么小的东西,价值竟然超过天然钻石?
吴迪心头微愣,当时只是检测到了椰子螺,故意引导阿卓去赶来而已,没想到竟然还有意外收获!
不错不错,没白来。
吴迪把珠子一收,继续挖螺肉,可惜其他椰子螺没出息,都没长美乐珠。
至于梦入神机这个能力,倒也不怎么在意,进别人梦能干嘛?
吴迪还是比较喜欢真实。
晚饭还很丰盛,阿卓买了块豆腐,煮了花蛤豆腐汤。
还用多余的花蛤换了些海蛎肉回来,用地瓜粉浆搅拌,配上青蒜,做了海蛎煎。
椰子螺煮熟后切片蘸了鱼露。
当然还有离不开的炒地瓜叶。
吴迪这才发现,原来本地只吃两餐饭的。
“你一来,顿顿都是吃好料,感觉我肯定要胖几斤了。”
阿卓端来自酿红酒,表情是很开心的,这时代一顿美食,就能解决大部分愁思了,如果不能,那就再来一顿。
“胖点是好事,显善良。”
吴迪看着她笑道:“如果你实在担心身材走样,等晚上你多动动就行了。”
“吃太多东西再动的话,我怕岔了气。”
阿卓不接招,行程太长的话,走到底她怕自己遭不住。
不过话是这么说,晚上还真尝试主动了,的确颠簸,不太适合吃太饱的时候。
第二天。
长途汽车站。
剧组车辆从清源山的南少林,来到了汇合地点。
南少林建造在唐代,兴于两宋,周遭却没有五店市那样的古建筑群,有几个转场景要在这里取。
这个时代拍电影就是这样,麻烦,不像后世一块绿布就行了,演员也可以念123后期配音。
当然,来取这个景,吴迪是有他自己的想法的,毕竟电影先在香港上映,但肯定也会被其他国家买走版权。
这样就可以全世界宣传大好河山了,算是一种文化输出。
这年头拍电影还是很招人看热闹的,五店市多了许多围观群众,阿卓还趁机把花蛤做成了凉拌,用竹叶卷成小碗,狠狠的小赚一笔。
剧组落脚点就在招待所,有食堂,买票就行。
吴迪倒是让阿卓安排了一餐本地特色饭食,每个人按照两块钱标准,也就是每人差不多二斤半猪肉的分量,算是给剧组改善伙食。
她知道这是吴迪让她挣钱,赶紧招呼兄弟姐妹和父母来帮忙。
因为资金充足,老爷子特地做了一道闽南特色美食——佛跳墙。
这道菜是道光年间福州人发明的,做法跟东北大乱炖差不多。
“不白来,都不白来。”
张鑫炎也特别开心,即便他身为导演,在香港想吃一顿这种规模的宴席,都得想一想钱包。
晚饭过后,累的回招待所休息,有心情的可以溜达溜达。
吴迪也不好在人家父母眼皮底下留宿,阿卓也不想错过短暂的时间,所以陪着吴迪在青阳大街溜达,晒晒月光。
“迪哥。”
李连捷从路边冒了出来。
“小李子?你不是陪你师姐回招待所了吗?”
吴迪瞅着光头的李连捷一乐。
“我师姐洗了澡就睡了,我回房间怎么也睡不着。”
大概是因为温度的问题,李连捷一脑袋都是汗,支吾道:“迪哥,我想不通,我是主角,一天连工资带补助才三块钱,香港的工作人员也没干什么,一天就五十块钱,这差距也太大了。”
“因为这事啊。”
吴迪点点头,问道:“你不想拍了?”
“不是,迪哥,我不是这个意思。”
李连捷连连摆手:“我想拍,我肯定想拍完,就是工资......”
“工资是跟人家没法比,可你有没有想过,咱们这些人里,你的工资已经最高了?”
吴迪淡淡道:“我跟着剧组走南闯北的,我一个月才三十六块钱,还没有补助,你想过吗?”
“我...我......”
李连捷低头支吾半天,摇摇头:“我只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第307章 驿动的心
“因为...我们现在正处在中华民族传统特质阶段。”
明月夜,吴迪的声音不算大,至少阿卓和李连捷能听得清楚,却又不会传播太远。
“特质?”
李连捷露出思考之色,却又摇头:“我没想明白,到底是什么?”
“贫穷!”
吴迪掷地有声的说道:“因为我们贫穷,落后,生产力严重不足,国家外汇只有十三亿美元。”
“可是......”
李连捷扯了扯衣服:“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我是主角,工资还不如配角,我只想弄明白这个。”
“......”
吴迪忽然明白这小子的心思了,别看他演的都是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可内心根本没往这方面想过。
他只要有机会,绝对会离开国家,见了美色,哪怕发妻也会离婚,转头去舔......
简单来说,是个精致的抓机会的利己主义者。
即便如此,那你这辈子都别想脱离组织了。
想到这里,吴迪顿时缓和了情绪,拍了拍李连捷的肩膀,颇为语重心长的说:
“因为现在是计划经济,只能给你这些,因为你拿的多了,别人就会少,总不能全给你,饿死别人吧?”
“这倒是......”李连捷点点头:“我也没想过饿死别人。”
“可是,我们国家政策正在开放,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你的工资待遇问题,肯定会逐步增加。”
吴迪笑了笑,道:“你现在才拍戏就觉得待遇不好,我倒是觉得你可能不太适合,还是做运动员的好,不然也需要一次政审......”
“不会,迪哥,我这人你放心,我但凡做事,就一定要做到最好,绝不会半途而废。”
李连捷一见吴迪再次说到他不适合,连忙打了退堂鼓,至少现在比之前赚的多得多。
“有迪哥你这句话,我心里就有数了,那我先回去了。”
他赶紧摆摆手,匆忙跑路。
“慢点,你这毛头小子,别摔了。”
吴迪表面笑嘻嘻。
他知道李连捷心里的不服气,只是被暂时压住了而已,想通过成绩来证明自己之后,再来说什么。
不过,那时候吴迪可就不管那么多了,直接推到体育总局去就是。
体育总局肯定用工作关系压死他,也没有戏可拍,这小子会蔫一段时间。
到时候吴迪需要人手,再去找他,给他提升待遇,那观感就会变得彻底不同。
当然,肯定也少不了体育总局的租金就是。
“你这么厉害啊?”
阿卓明显有点心虚,虽然很开心,可真的不知道该如何继续面对。
“嗯?”
吴迪一把抱起她:“尽管我很喜欢听女生说我厉害,可是你才知道我厉害吗?”
“有人......”
阿卓骤然悬空,压低声音提醒吴迪,结果只提醒了半声,她就说不出来话了。
算了,有人就有人吧,管他呢!
............
李连捷回了招待所,公共浴室的水已经不热了,不过他不在乎,年轻火力壮,直接洗凉水澡。
“这边的温度果然比京城好了很多,还是得多走走多看看,才知道差距竟然这么大。”
他一边冲刷身体,一边念叨:“这部电影拍完也不知道能卖多少钱,可是又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失落的像是损失了一千块钱。
回到房间,躺在床上,却是闷热的睡不着,很想找师姐倾诉一下自己的内心,可又觉得她可能不会懂。
“每个月只赚三十六块钱,骗鬼呢?”
他又哼了一声,翻个身,睡意上涌,才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翌日。
敲门声响起,李连捷一个激灵起身,开门一看是师姐。
“快起床了,其他人都开始吃早饭了。”
黄秋燕拿着一件新衣服:“早上我出去溜达看到有卖的,样式挺好的,你来试试。”
这时代制衣厂,当然,其实就是村里家庭作坊,不止是广州出现许多,晋江市也有,但不如邻居石狮市的成规模。
主要还是原材料不足。
李连捷伸手穿了衣服,站到老水银镜子前,才发现有个帐篷,连忙一弯腰,抓起裤子就往厕所跑。
“呵呵哈......”
黄秋燕眼见李连捷这个模样,忍不住悄悄掩嘴笑。
的确长大了。
等他回来,黄秋燕也不提这茬,一起去食堂吃了地瓜粥和包子,还是肉馅的,而且是甜的。
今天要去草庵取景,戏份不重,主要是斗两个恶僧,给小李子一个高光镜头,衬托他的身手和少林正宗身份。
大巴车和面包车拉着设备一起出发,吴迪也叫上了阿卓一起热闹热闹,外人眼里两人就是老亲戚的姐弟。
到了华表山,有介绍信,跟寺院主持言语一声,遂开始布景,换上服装。
吴迪则领着阿卓到处参观一番,因为此地是保护性建筑,可以接受游客参观,但不允许烧香。
千年古建筑,有唐代的建筑风格,有宋朝时刷水银习惯的奢华,还有元朝翻新时的记忆。
不白来,都不白来。
阿卓明显比吴迪要虔诚多了,时不时就拜拜。
吴迪也见怪不怪了,闽南人最重视的就是拜拜。
你让她早上七点去赶海,肯定起不来,但你让她早上四点去拜拜,那百分之一百的准时。
“干什么的?我们在拍电影!”
“撒立木诶!”
“甲噻甲噻!”
突然间,一群村民拿着钉耙镰刀涌进了草庵,身量都不算高大,口中说着听不懂的方言,但兵器都支棱起来,跟剧组对峙起来。
“你们要干什么?我们在拍电影,是有介绍信的,经过本地政府同意的。”
导演张鑫炎挺身而出,但村民莫名的非常紧张,根本无法沟通,还挥舞钉耙作势驱赶剧组。
“哎哟。”
也不知道是谁扔了块石头,打在黄秋燕胳膊上,让一直护着小李子的姑娘,顿时痛呼一声。
小李子眉头一皱,手中木棒一甩,箭步窜出,朝带头叫嚷的人胸口前去。
然而说时迟那时快,一道身影横飞而出,抓住棒子头向后一推,原本是箭步飞梭滑行姿态的小李子瞬间原路返回。
“踏踏踏.....”
又倒退了三四步,李连捷才站住,猛然抬头:“迪哥?”
第308章 宗族
吴迪的迅速切入,令这场可能出现的危机,瞬间消散。
李连捷眼神闪烁着莫名的光,他可是全国全能冠军,怎么吴迪的身手完全超越了他?
关键是那种力量,带着严重的不可抗拒的意志,让他落地之后站都站不稳。
迪哥这么强?
可不管他怎么想,那边阿卓用本地话进行沟通,那些村民先是有些不解,旋即有些愕然,最后露出淳朴的笑,朝大家鞠躬后纷纷散去。
“他们是本地村民,自发组成的护庵队,祖辈都是这样传下来的,所以才保存到现在。”
阿卓送走村民,又朝大家解释:“我们这边人比较传统,对老祖宗的东西都很珍惜,结果大水冲了龙王庙。”
“你能沟通简直太好了,这事儿都怪我,忽略了。”
张鑫炎连忙朝阿卓点头,又跟黄秋燕道:“感觉怎么样?剧组没有医生,去市里医院吧。”
“我没事,就是淤青了。”
黄秋燕活动一下胳膊,道:“主要是我走神了,不然肯定打不到我。”
“师姐......”小李子赶紧拽了下黄秋燕的衣袖,这答应的也太随意了,怎么也得要几天补助啊?!
“给你加一个月的补贴,作为受伤补助。”
吴迪摆摆手,对剧务说道:“这份钱我来出,不需要剧组承担。”
“迪哥......”
黄秋燕和李连捷同时欲言又止。
果然,张鑫炎的嘘寒问暖,绝没有吴迪的打一笔款来的高效。
“继续拍吧。”
吴迪摆摆手,领着阿卓继续看起了风景。
被这么一耽搁,进程慢了一点,好在下午总算拍完了。
剧组没带饭盒,赶回招待所已经傍晚了,食堂全都在狼吞虎咽。
这时候人们油水少,不抗饿,吃起饭来都是一碗接一碗。
“迪哥。”
李连捷干脆抱了个小饭盆,盖着豆腐和地瓜叶,来到吴迪的餐桌。
吴迪看了眼,道:“怎么吃这么少?没胃口?”
吴迪的饭盒跟李连捷的一比,就像个碟子。
“今天是我冲动了,迪哥,我跟你道歉。”
李连捷笑嘻嘻的,态度倒是不错。
“这事儿本来不怪你,但你的身手我是知道的,肯定会打伤几个人,最终结果就是被围殴。”
吴迪说着一抬手:“你也不用反驳,正所谓双拳难敌四手,何况这里的人宗族观念极强,小事情往往都是一个村一个村的出动,大事情那可就是一个祠堂,方圆多少个村子,十几万人都要出动了,到时候你还能打得过吗?”
“迪哥,我当时没想那么多。”
李连捷低着头,不影响扒饭。
“你这回表现不错,知道疼你师姐,不过这是你应该的,所以没奖励。”
吴迪道:“男人是该亮剑的时候就亮剑,但也要观察局势,勾践一个王者尚且能卧薪尝胆,对不对?”
“对,迪哥,我知道了,以后会注意的。”
李连捷端着饭盆跑回黄秋燕那桌,二人对视一眼,皆露出会心一笑,显然是被黄秋燕赶来的。
接下来几天拍完,吴迪跟张鑫炎商量:“返程之前,去海边玩玩水,赶赶海什么的,带上剧组的锅灶。”
“好主意,祖国的大好风光,还是要切身体会一下的。”
张鑫炎当场拍板,又研究去处,决定去金沙滩,距离也近。
当然,最好的地方,肯定是厦门外的鼓浪屿,可现在毕竟是敏感时期,还是免了。
不过,这时候肯定是没有泳衣下海去游泳的,大家挽起裤管,露出脚丫,那就已经很大尺度了。
远远的看到一行惠女出行,露着小蛮腰,姑娘们敢看但脸红,小伙子们看都不敢看,又忍不住好奇。
只有像剧组那群香港油腻大叔才一本正经的评头论足。
紧接着吃了赶海的收获,各自溜达溜达,尽管有人提议想看日出,但还是返程了。
因为时间和汽油,都在剧组的费用里。
但张鑫炎却用一句话解释:“如果你因错过日出而沮丧,那你也将错过群星闪耀。”
吴迪回到晋江就下了车,他晕车,所以打算坐飞机返程。
晚上还是在阿卓那里睡下,阿卓并没有因为即将分别而沮丧,只是不断的问吴迪人生意义为何物。
第二天,反而因为夜里贪玩,错过了送吴迪去机场的时间,看着起飞的飞机,阿卓终于无声的流泪了,懊悔自己没有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人生的际遇大多如此,尽管因为南北差异,偶尔会出现误会,但通往灵魂的道路一旦打通,彼此交融,便成为一段深刻的记忆。
或许有些遗憾,才是最完美的。
“呜——”
一阵轰鸣声中,把玩着美乐珠的吴迪,降落在了他忠诚的京城。
他找到自己的面包车,成功发动,不禁为这时代的工艺点赞,还没有减配一说。
旋即出发外贸部。
至于中影,他没打过交代,但在历史上,中影的人不能说是尸位素餐,至少跟各个电影公司争利润,他们吵架还是很有气势的。
吴迪现在的领导就是王刚,属于直系交接,见面自然也没忘记带上两包铁观音,外加一包海蛎干,还有一包红菇干。
“千里送鹅毛,礼轻人意重,王局可别拒绝这点不像话的土特产。”
“你呀你......”
王刚笑着摇摇头,倒是有点迫不及待地泡上一杯铁观音了。
尽管这是功夫茶。
但如果真像吴迪说的,适合出口,那就是可以做起来的。
因为确实存在外企低价收购茶叶的现象,一但可以多方面经营,也要让外企之间卷起来嘛。
这也是吴迪为什么亲自去一趟晋江的原因之一。
为什么选铁观音,而不是大红袍?
因为铁观音可以大面积种植,而大红袍离开了那为数不多的母树之后,味道就不能再称之为大红袍了。
“不错,真不错啊。”
王刚细细品味,“尤其是那股兰花香,韵味十足,回甘生津,好茶。”
“那就好。”吴迪也是好茶之人,能遇到会品的人,自然也开心。
“你先回去休息,我会跟领导提出建议的。”
吴迪告辞之后,王刚也没闲着,把第二泡喝完,直接上楼去找大领导,当然没忘记带上那包开了封的茶叶。
大领导喝过也是赞不绝口,道:“也不要仅限于在闽南和潮汕一带流传嘛,可以试试看,另外也该给吴迪同志加一加担子了。”
第309章 副处
“可是,吴迪同志实在是太年轻了,现在就上副处,会不会惹来非议?”
王刚这几年都在出口局做一把,跟外企打交道不要太多,甚至外企办事员看似礼貌十分到位,可内里非常狡猾。
吴迪知道能洞悉到黑松露,现在又转向茶叶,可以说为国家挽回了巨大损失,应该有所提拔和奖励。
问题是他太年轻了,户口本上是二十二岁,达到了结婚登记的年龄,可王刚总觉得这小子八成谎报了一两岁的样子。
但就算没谎报,实打实的二十二岁副处?
说出去谁信?
这让熬了几十年才副处的老同志怎么看?
“特事特办,我签字。”
大领导说:“是金子就要让他发光,只要三十岁之前不到厅级就行。”
“好的。”
王刚还能说什么?
他以为他三十一岁的正处,已经坐火箭了,结果人比人气死人啊!
幸好领导发话了,至少吴迪在三十岁之前,不会进入厅级......
想到这里,王刚干脆骑上自行车,去吴迪家里找他,谈谈工作。
在正式提拔之前,这是领导必须要做的通气工作,尽管快到饭点了,有蹭饭的嫌疑。
可王刚要是不吃吴迪一顿,他念头很难通达啊.......
“就是这儿了吧?”
王刚擦了把额头汗珠子,五一一过天气开始热了起来。
门牌号倒是能对得上,可这院子也太大了吧?
不过,一想到吴迪囤黄金都能买五百万的,这样一个不到十万块的院子,也在情理之中。
“啪啪啪......”
啪嗒门环,很快响起脚步声,开门的却是个女人,年龄稍大,举止得体。
“哦,这位想必就是弟妹了吧,我是吴迪的领导。”
王刚连忙打招呼,只听说吴迪娶了个大媳妇儿,但这么一看,恐怕得相差七八岁吧?
“不是,我是大迪的姐姐。”
杨秀莲连忙让开门口:“快请进,大迪才回来。”
“好好。”
王刚随着杨秀莲进门,屋子里走出个稍微年轻的女子,不说花容月貌,可一眼就能看到的前凸后翘,夺人眼球。
他连忙点点头:“这位就是弟妹了吧,我是吴迪的领导,我叫王刚。”
“王领导好,我是吴迪的嫂子,快请进。”
朱红秀出来倒水的,毕竟屋里没有下水管道。
“谢谢......”
王刚心头直冒冷汗,本以为他身为领导,观察能力过人,哪想到连续叫错了两位?
终于又出来一位,看起来倒是般配了许多,这回总不能错了吧?
“王领导快请进,大迪洗脸呢,我是他同学兼战友。”
老五展颜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小白牙。
“抱歉抱歉......”
王刚额头都要流出瀑布汗了。
“王局,你怎么亲自来了?快请坐。”
吴迪拿着毛巾出来道:“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没有没有,我这回不请自来,算是家访吧,也顺便给你通个气,组织上决定提拔你为副处,领导签了字,交给组织部走流程了。”
王刚正好转移话题:“我过来打个招呼,你也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辛苦王局了。”
吴迪确实很想进步,可年龄是他的硬伤,急不来。
“那什么,我就先回去了......”
王刚擦了把额头,做出风尘仆仆的样子,起身就要走。
“王局你看,来都来了,第一次登门就这么走了,以后我还怎么请你进家门?”
吴迪拦了一把,王刚也就重新坐下了:“那就打扰了。”
“没什么打扰的,你看我这一家子都是老家人,还能差你一副碗筷吗,人多也热闹。”
吴迪客气了一下,“王局喝什么酒?”
“诶,今天可是你高升,我无所谓,关键是陪好你。”
王刚酒量平日里少见对手,六七两白酒下肚,还能喝一瓶啤酒解解渴。
“那就喝茅台。”
吴迪拿了瓶酒出来,领着王刚去餐厅。
王刚眼睛毒,一眼看出家具不一般,但也没多问,谁让这小子有钱呢?
“来来来,这是红菇炖排骨。”
吴迪介绍菜品:“就是今天送你的那包那种,营养丰富,现在收购价是两块六一斤。”
“这可不便宜啊?”
王刚愣了愣,本来他只在乎茶叶,没想到这不起眼的蘑菇干这么贵?
吴迪心说现在是两块六,等到23年的时候,一斤都要1200-1800一斤了。
是真正的山珍野味。
“都是这回考察的结果,好不好,总得自己试试才知道。”
吴迪倒酒,一边说:“这个白蘑菇叫坝上口蘑,现在收购价是一块四。”
“哎哟,那我今天可没白来。”
王刚品了几口,无比满意,还招呼老五她们落座。
他现在还完全想象不到,后世纯野生的口蘑一斤都要卖到三五百。
“看来你这回没白去。”
王刚喝了口茅子,一口一杯,惬意的滋溜滋溜。
“那边未来肯定会有发展,主要是地势得天独厚。”
吴迪道:“闽南就不用说了,闽西八大干,闽东宁德的海鲜和野山茶,闽北的武夷山,都是可以创造巨大价值的地方。”
“闽西八大干?”王刚没去过,颇为好奇。
“长汀豆腐干、连城地瓜干、武平猪胆干、上杭萝卜干、永定菜干、明溪肉脯干、宁化田鼠干、清流闽笋干。”
吴迪如数家珍。
“不错不错,派你过去简直太正确了。”
王刚频频举杯,一瓶茅子很快喝完,没想到吴迪又拿出一瓶,他多少是有点晕了,可一想到话已经出口,硬着头皮也得喝。
第二瓶完事,吴迪又拿出一瓶,喝了半杯,王刚连忙摆手:“不行了,不能喝了,再喝回不去家了。”
感觉酒劲上涌,王刚硬着头皮告辞。
吴迪送出好一段,王刚挺不满意,一直说自己没喝多,把他赶了回来。
等一进家门,王刚心头一口气松懈,整个人几乎走不了路了。
“哎哟,怎么喝这么多?”
他爱人连忙扶到床上,小心问:“要不要去吐一下?”
“不行,不能吐,我不舍得。”
............
“来吧,咱们继续。”
吴迪端杯,招呼老五她们重新落座,说些体己话,气氛非常融洽。
第310章 难道他是神仙?
吴迪毕竟离家小半个月,小别重逢,大家也都有想说的话,无论工作还是生活,都想要分享。
也会感慨过去,面朝黑土背朝天,总也看不到亮。
直到吴迪出现,她们才发现......
原来,真的有人能接住自己的所有疲惫和伤。
就在一年前,她们都不敢想象自己不但能进到京城,还能住上这么大的院子。
在那之前,她们连县城都没去过,去趟乡里供销社卖山货,那就等于进城了。
吃碗豆腐脑,或者是土豆汤,配上一个肉包子,那就是进城下馆子了。
水果糖不到过年,那是连糖纸都看不到的。
边吃边喝边说边笑,笑着笑着就泪眼朦胧,不知想到了哪一些心酸。
结果就是,杨秀莲和朱红秀在椅子上相互依靠,居然就这么睡着了。
老五和吴迪也都有些醉意,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聊着,才发现她们轻轻响起了鼾声。
二人不禁相视一笑。
“你现在都是副处了,日后肯定越来越忙,时间越来越少,春天都快过去了。”
机会难得,老五也是毫不掩饰:“我今天没吃辣椒的......”
“我只是怕亏待了你。”
吴迪起身,把两个好姐姐一手一个扶进了拔步床,让她们消停睡觉。
转身出来,看着收拾碗筷的老五,一个海底捞月,将她抱在怀中:“不早了,明天再收拾吧。”
“嗯~~”
老五蜷缩在吴迪怀中,声如蚊蚋,面颊泛着枫叶红,点了点头:“下午洗了澡的......”
“嗯,真香。”
吴迪贴着老五的额头,闻了闻,然后道:“滚烫。”
“一喝酒就烫,今天喝的有点多。”
老五几乎没脸见人的样子,脑袋藏在吴迪的下巴下,心中的愿望在达成的这一个瞬间,心跳也是异常剧烈。
“烫点好,杀菌。”
吴迪抱着她进了西厢房,里面的陈设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多了两根红蜡烛。
“啪嗒。”
关了灯,一根火柴擦亮起来,点燃了红蜡烛。
光线变得朦胧,暧昧的气息开始渐渐浮现、与紧张和期待并存着荡漾起来。
夜深了。
杨秀莲和朱红秀渐渐醒了酒,尽管还没有醒来,可是感受到身旁的体温,几乎是下意识的相拥。
不片刻后各自一倒。
又过了片刻,觉察到缺少填容物的两人,似乎想到了什么,猛然间坐起来,大眼瞪小眼的剧烈喘息。
意识到做了不好事情的两人,纷纷跳下床拎着衣服打算逃离现场。
又能躲到什么地方去呢?
原本就是住在同一屋檐下啊。
站在地上再次互望一眼,俩人忽然拍着大腿笑的前仰后合。
“你说咱俩还分什么彼此啊?”
“喝醉了,没想明白......”
朱红秀又坐回了床边,睡眼惺忪的打量周围,又揉揉脑袋:“哎呀,真是喝醉了,都不知道怎么就睡在这里了,大迪呢?”
“我也不知道啊。”
杨秀莲开了床头灯,穿好鞋子,步伐依然有些虚浮,显然还在宿醉当中。
“你缓缓,我先回屋看看。”
朱红秀毕竟有容乃大,醒酒快些,穿上布衫出了门,像是听到了什么,脚步一顿,歪着头确定了一下,急匆匆返了回去。
拍拍杨秀莲,道:“我知道大迪去哪了,在那边。”
她指了指西厢房。
“哎呀,这是好事啊!”
杨秀莲一拍大腿,“尽管小五过来了,可总感觉有点不合群,这回好了,合群了。”
“我倒是没想那么多,咱们一起从一个山沟子里出来的,早晚都是一家人。”
朱红秀又躺了回去:“我头疼,帮我揉揉......哎哟,轻点甩,都扔我脸上了。”
“就你事儿多。”
杨秀莲抬手一捉:“这个头疼不疼,我好好给你揉揉。”
“哎哟!我也给你揉揉......”
二人顿时乱作一团。
............
“啊啊啊啊!”
远在几千公里外的小院子里,阿卓独自在床上惊醒,额头上竟然满是汗水。
她连忙点了灯,看着只有自己的屋子,连忙去冲了个冷水澡,不禁暗自嘀咕:
“怎么会梦的这么清晰,居然跟没走时一个感觉,还说让自己收红菇?”
“果然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吗?”
洗了澡,阿卓像是进入了放空状态,对任何事都不感兴趣的样子。
竟然一下子就躺到了天亮。
“阿卓,阿卓,有电报。”
村里的大喇叭响了起来,因为晚了很多人还是要去种地,或者外出做生意。
阿卓将信将疑地去了大队部,领了电报单子,竟然真是吴迪打来的,让自己收红菇,他兜底。
对于吴迪的能力和手段,她还是相当相信的。
可她总共也就攒了一百六十块钱,连电视机都买不起。
不过,转而一想,只要自己收到了红菇,是不是意味着吴迪还会来?
一瞬间,阿卓小小的身体里,充满了干劲。
于是,她一边做土笋冻和拳头母的生意,一边开始收红菇。
一斤红菇现在是两块六,大多数人家都是卖二三两,可还是让阿卓有些入不敷出。
几天之后,一张汇款单到来,一千块钱的数字,令阿卓有些难以置信,她把那些0数了好几遍,才最终确定下来。
她赶紧去邮电局回了电报,表示七天后无论收到多少,都会给吴迪邮寄过去,让他安心做事,不用惦记自己。
发完电报,走出邮电局,阿卓骑着自行车,看似大方、心头多少是有点失落的,可又明白机票是很贵的。
回到家,阿卓冲洗一下,回屋躺在了床上,准备午睡。
这边中午的温度是相当夸张的,大多数人都有午睡的习惯,避开高温。
结果刚睡着,那个熟悉的感觉又来了,好半晌才再度惊醒。
看着自己浑身汗珠子,阿卓愣愣的缓不过神来:“梦里的他,竟然说无论自己什么价位收,他都双倍收?”
“可为什么会是在梦里出现!”
“难道他是神仙?”
第311章 主流
吴迪从邮电局走出来,刚刚又给阿卓汇了一千块钱的汇款单,现在的人们还很难想象三十多年后转账会有多方便。
因为这个时代全世界还没有科技大发展,捞美在忙着制裁尼加拉瓜,带英在不断挑拨苏联和捞美的大冷战加码......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三十多年后的中国瞬间复兴!
果然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中国穷。
吴迪心情不错,这段时间都有点乐不思蜀了,没想到梦入神机这么好玩。
简直赶上传说中的梦中大宝剑了。
车停在了北影厂大门外,吴迪下车给门卫大爷两包金丝猴香烟,一点头就进了门。
门卫大爷一看,好家伙,这两包金丝猴,等于六包半大前门了,美滋滋的揣进口袋。
吴迪进了汪洋的办公室,送上半包铁观音,把汪洋乐得够呛,一边泡茶一边问:“剧组拍摄还算顺利吗?”
“别提了,卡在嵩山少林寺了。”
吴迪淡淡道:“谁也没想到嵩山那边荒废了似的,连条能走的路都没有,剧组出资在那边先修路,还要去岳庙和杭州取景,估计再有一个月都拍不完。”
“眼下条件是艰苦了些,但我相信会越来越更好。”
汪洋是老同志了,在后世早就该退休了,但要等82年政策出台才开始离休退休和退二线。
现在是只要人没毛病,那就得顶上。
“那肯定的,我们可是五千年文明,复兴是早晚的事。”
吴迪道:“这部电影后续要去香港做后期,演员也得跟过去,北影这边工作人员要是想去学习,外贸部这边可以帮忙。”
“哦?”
这年头去香港和出国的难度没什么两样,汪洋眼睛一亮,但随即摇摇头:“还是不给外贸部添麻烦了。”
汪洋是担心人出去了不回来,那就是吴迪背锅了。
老爷子很细心。
又聊了会儿各地风土人情,吴迪告辞,去了龚雪工作室。
正要进门,从里面走出一个姑娘,一脸笑容的看了眼吴迪,微微转身让开空间,脚步不停的离去了。
她穿着这时代少见的长裙,短高跟鞋,长发披肩,随着步伐摇曳,在光照下熠熠生辉。
这个场景,让吴迪脑海中浮现出一句诗词。
——回眸一笑转嫣然,恰似三生石畔旧因缘。
不过,吴迪的意识里,浮现出一个名字:
陈冲。
这个名字年轻人可能会陌生。
但此女在这个时候可是相当出名,16岁参演电影《青春》,19岁主演《小花》,跟刘小庆和唐国墙打戏,并夺得百花奖最佳女演员奖,也就是今年。
明年会到捞美留学。
接着又主演《末代皇帝》。
后来找李小璐拍《天浴》,带着小麋鹿成名。
她似乎很热衷拍这样的题材,为了在国外拿奖,得到外国人的认可。
个人生活上,第一任丈夫叫柳青,也是个出国留学的演员,但因为反对陈冲拍大尺度电影,更限制她跟许多男性接触而离婚。
接着又跟一个外国医生闪婚。
因为流产确诊为无法生育,遂收养了一对双胞胎女儿,不知道是不是太勤奋的缘故,没想到流产后没多久居然怀孕了,并且接连生了两个女儿,于是将收养的双胞胎女儿送了人。
“这不是那边工作室的演员吗,怎么到你这儿来了?”
吴迪进门就坐,跟回了家一样。
龚雪起身给他泡茶,一边说道:“她想出国留学,担心一个人吃亏,来问我要不要一起,你知道我们现在这些主流演员是可以申请的。”
吴迪接过茶杯,笑道:“哟,原来是高贵的主流演员,失敬失敬。”
“屁股又痒了是不是?”
龚雪抬手就在吴迪大胯捏了一把,威胁道:“说,最近我没在家,有没有保证雨露均沾啊?”
“看你说的,我是那样的人吗,你在家也得均沾啊。”
吴迪又道:“何况我也没在家,跟剧组去了晋江那边,热坏了。”
“切~~不说算了。”
龚雪一副吃不到瓜的表情,接着道:“我爸妈写信过来,说如果今年过年我不回去的话,他们会过来,想看看你。”
“没问题,家里有的是地方住。”
吴迪这才想起还有老丈杆子呢,之前有点忽略了,主要是他孤身一人习惯了,总把龚雪也当成孤儿。
“这样,你这部电影拍完,卖多卖少,你自己安排是加大投资电影还是怎样,我都不管。”
吴迪道:“倒是可以抽出一点钱邮寄回去,让他们先买个房子,今年上海开放了一批商品房,不能总住在弄堂里。”
“你这女婿倒是大方,当心养刁了,将来管你要大别墅。”
龚雪不管怎么说,心里都是很开心的,她保守估计能卖两百个拷贝,这样就可以收回本钱了,只要多卖几个,就够买房。
再多卖那就是盈利,可以考虑给职工发福利了。
“雪姐,哟,有客人呀。”
又进来个年轻姑娘,笑着道:“我见门没关,直接就进来了,没有打扰到你们吧。”
“张瑜快进来,我们也没聊什么。”
龚雪比张瑜大四岁,又是工作室的头儿,当即拿出了大姐派头。
“你们聊,我出去走走。”
吴迪心说好家伙,怎么接连遇到小香蕉人呢。
随即明白过来,龚雪现在怎么说都是开工作室的人了,手头有资金,还有厂里的支持,回来一趟自然就会有人过来接触。
当你好起来的时候,就会发现身边的人愈发和善,且热情。
宿舍楼下,江珊含着一块水果糖,穿着布裙子,有点懒散的走着。
“哎哟喂,这不是江珊吗?”
吴迪摆摆手:“这是放学了?”
“放学了......”
江珊下意识回答一半,忽然一翻白眼,冷哼一声:“找你的龚雪去吧!”
说完,大步流星的进了楼道。
“......”
看着才十三岁的江珊,吴迪不禁挠头了,估计是孩子太小,还分不清结婚和朋友的关系。
那边龚雪跟张瑜出门道别,吴迪也不再溜达,一道出大门。
第312章 大调查
“张瑜找你有事?”
吴迪接媳妇儿回家,小车车开的贼溜。
龚雪坐在副驾驶上,密闭的空间也让她很大胆的可以抓住吴迪的一条腿。
毕竟快一个月没见面了。
“天气不错,去郊区转转吧。”
她说:“她没什么事,就是想闯荡一下,又不知道何去何从,有点迷茫。”
吴迪调转方向,开往郊区,心头一乐,能不迷茫吗,本来该她起飞的电影被龚雪拿去了,同年本该拍的另一部《巴山夜雨》也因为厂里资金问题搁置。
龚雪的拷贝卖出去,就该着手这部了。
不知道是不是趋利避害的天性,这人很喜欢往外跑,甚至不惜离婚,结果在外面碰的满头包,又回来找出路。
像极了经不住外面诱惑,跑了几年又主动回家的人。
只不过张建亚没有再接受罢了。
眼下的不少电影,肯定跟张瑜不会再有关系了。
吴迪很少会对一个人有偏见,尤其是美女,可张瑜跟陈冲都在这个范围内。
还有矮大紧。
郊区风景不错,还不像后世那样有条河就有钓鱼佬。
夏天的郊区空气还是很棒的。
也看不到工业垃圾。
龚雪采了几朵野花,放在鼻子下轻轻的闻,一副颇为享受的模样。
吴迪拉开车门透风,倚在中间座位上,颇为煞风景的问:“花是植物的什么部位,知道吗?”
“噢哟!要洗垮了!”
果然,龚雪再没办法直视小花了,一把丢掉,回头开始收拾吴迪,打的他不要不要的。
等闹够了,天色也晚了。
龚雪躺在后面长排座昏昏欲睡,面颊上的余韵渐渐消退。
吴迪就知道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索性陪她放纵了一波。
回家的路上,吴迪干脆去四道口黑市买了菜肉,挺久没吃火锅了,当然还有芝麻酱和糖蒜。
芝麻酱搅合足了128圈。
夜里,梅开二度之后,在帽子戏法之前,龚雪抱怨起来:“拍一部电影要四处取景,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路上,效率太低了,要是有一个什么景致都有的地方就好了。”
这时候的确很多人都会有这样的想法,包括张鑫炎也是一样。
这个想法如果拿到现实当中来说,那就是影视城。
大的影视城最早的就是无锡影视城,《西游记》《水浒传》《三国演义》等经典都是在这拍摄的,比横店影视城早得多。
现在打算建设影视城,对吴迪来说,钱不是问题,政策和土地才是问题。
国家对土地的使用十分严格,现在还不是有钱就能办得到的。
倒也不急。
“对了,我今天去局里点个卯,同事都在说一个片子里的女演员不错,好像叫朱什么来着?”
吴迪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就是叛国者那个片子。”
“朱琳?”
龚雪道:“我也注意到她了,感觉气质很独特,好像不是科班出身。”
“这我就不知道了。”
吴迪摇摇头:“刚好你成立工作室,又有这样口碑的演员,不收入旗下会安心吗?”
“切!北影厂人才多得是,会差一个人吗?”
龚雪嗤之以鼻,旋又话锋一转:“不过呢,既然你开口了,那我就联系一下试试看,至于成不成的,那就看你卖不卖力气了。”
“小小制片,竟也敢口出狂言,看来之前的教训还是不够深刻啊?”
吴迪感觉龚雪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但为了遮盖那些,当即化作戏神,张狂道:“看本导演好好教你该怎么导!”
“哎呀,导演导的好棒呀,导演加油~~”
龚雪毫无敬业精神,左摇右晃,演技真是要多浮夸就有多浮夸。
吴迪只能身体力行地教训她,让她知道什么叫做敬业。
果然,最终龚雪娇俏的小脸上写满了敬业。
然而,团聚总是短暂的,不过三天时间,这位演员兼职制片人就再次出发了,要酝酿下一部电影了。
把吴迪扔在家里,孤独可怜的像个开心的大男孩。
与此同时,阿卓的邮包单也到了,这时候邮寄货物主要走火车,速度上没什么可挑剔的。
接了货,分发给店面和摆摊,定好价位。
紧接着,外贸部又来了任务,为此开了一个会。
“现在的问题很严重,闽省自作主张,竟然特批五个公社可以直接与外企签订合同。”
“茶农收入问题。”
“茶叶走私问题。”
“我们不能坐在这里,下面报上来什么就是什么,需要人员亲自去看。”
“王刚同志,吴迪同志,你们走一趟,土产畜产进出口总公司的同志会接待你们。”
“......”
于是,吴迪和王刚一起踏上了南下的飞机,当然,公务报销只给火车票,吴迪请客而已。
都是为了工作嘛。
飞机颠簸落地在晋江机场的时候,土产畜产进出口总公司的人正在泉州火车站等待,注定一场空。
“既然是调查,咱们就要自己走。”
王刚的态度非常明确,“而且机场也刚刚好,咱们要调查的地方就是安溪县,正好在晋江市下辖。”
“那简直就是量身定做的。”
吴迪打配合,资料上显示,安溪茶农陈清河私运 200斤铁观音至深圳罗湖,以8元\/斤售予港商,被定为“投机倒把罪”判刑。
茶农冒险卖茶,必定存在利益分配问题。
但茶叶是被土产畜产进出口总公司独家经营的,给外贸部的只有报表。
其实就像中影一样,单位到底存不存在截留资金问题?
答案是肯定的,别说中影,就是各个地方电影公司,拿了拷贝卖了票,到底多少人买票看过,那还不是地方公司说多少就是多少?
既然改开了,外贸部大领导肯定要协调这种问题,不能任由土产公司恣意经营。
那么问题来了,需要一个懂本地话的向导。
吴迪道:“正好我有个朋友在这边,她做向导就可以。”
“太好了,跟你这种有钱人出差,可是舒服多了。”
王刚如何不知道出差的苦,尤其是暗中调查这种差事,可以说是苦中苦。
第313章 大胆的想法
“吃点什么......啊?!”
觉察到有客户进店,阿卓很平常的问询,结果一看是吴迪,连锤肉馅的木棒都丢了,一个箭步飞身而起,狠狠的扑在吴迪身上。
“你什么时候来的呀,怎么也不提前发个电报?”
双腿盘住腰,双手捧着面颊,阿卓眼睛都要化了,满是宠溺的语气。
“咳咳......”
王刚在旁边被无视,赶紧轻咳两声。
“哎哟!”
阿卓这才看见还有人,惊呼一声连忙下来,再慢一点恐怕就要......
“这是我同事,王刚。”
吴迪介绍道:“这是我远房表姐,很久没见了,有点激动。”
“看得出来,姐弟情深。”
王刚连连点头,尽量忘记吴迪的政审材料。
“请坐请坐。”
阿卓端来茶盏,还有一盘拳头母:“新打的拳头母,先吃,我去盛点土笋冻来。”
看着快步离去的阿卓,脸上的红晕尚未消退,王刚打量一下店面:“这边的店好像都不算大啊?”
“古早时期也就南宋皇帝赵构被金兀术搜山检海,逃到这边造了些祸事。”
吴迪道:“其他时间几乎都是兵家不争之地,人口起来之后,土地非常紧张,主要因为高山太多。”
“我还是第一次来这边,就是热了点,其他感觉都不错,空气也很舒服。”
王刚吃着拳头母,点了点头,道:“手艺不错,在京城可吃不到这样的小吃。”
吴迪说:“老京城人主要吃地道。”
这时,阿卓端了两碗土笋冻出来,还冒着凉气。
“吃虫子?”
王刚顿觉挑战难度极大。
“吃吧,保证你吃一条想两条,吃完两条还想吃。”
吴迪搞了一点调料给王刚,然后跟阿卓说了此行目的是安溪县。
“我领你们过去,那边我认识好几个做茶叶生意的。”
阿卓没有半点犹豫,干脆收拾好东西关门,坐上长途车,顺便还能去那边收点红菇也说不定。
安溪县城不算大,后世因为茶叶受欢迎,家家都是盖大宅,起高楼,人们不差钱,连物价都要比晋江市高。
不过眼下比普通县城还要残破一些,道路破损,植被参差不齐,也无大厝。
“这边村子名字基本都带一个东字,有东坑村,林东村,镇东村,金东村,槐东村等等,要去哪里?”
阿卓表情生动,像是一只调皮的精灵。
“那就去东坑村。”
王刚知道走私茶叶的老农就是那边的,去当地亲眼看看才行。
县城里有通往山村的出租车,就是前面两个轮,后面两个轮,形似蚂蚱的手扶拖拉机。
一路颠簸。
到了村口阿卓给了车钱,王刚小声跟吴迪念叨,“都记上,回头一起报销了。”
“妥了。”
吴迪也不能让阿卓白白出人出力又出钱。
突然,山林枝叶一阵晃动,一个茶农模样的大爷,扛着个麻袋钻了出来,站在路上认真看了看,结果身形一转,麻袋遮蔽的视线暴露出来,吴迪三人就像凭空出现在路上一般,吓得大爷闷哼一声,回身就往山里钻。
“阿公,别怕,我们是来买茶叶的。”
阿卓连忙用本地话喊道,大爷听懂了,但也有些担心和害怕的样子,怯懦道:“阿妹,他们一看就是干部,抓投机倒把的吧?”
“不是不是,是来考察茶叶的干部,京城来的。”
阿卓上前好说歹说,大爷才放下麻袋,蹲下摸出一小把茶叶沫,撕下一条报纸卷上,划火柴点燃。
“大爷,换一根,尝尝这个?”
吴迪递过去一根金丝猴。
大爷迟疑了一下,还是接过来闻了闻,点燃抽了一口:“好烟,小伙子,你真不是查走私的?”
“我们是为走私那事儿来的,想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走私。”
吴迪道:“村里茶叶由供销社统一收购,统一定价,土产公司出口给日企,资金没有拖欠过,这都对吧?”
“都对,都对,可价钱太低了,供销社那边要扣水扣杂扣皮,等土产公司来了,再扣一遍,本来定价一块二,到手变八毛。”
大爷深深吸了口烟,无奈道:“我们也没什么用钱的地方,主要是为了给孩子攒学费。”
“那一年能产多少茶叶呢?”
吴迪见大爷一根要抽完了,又递过去一根。
大爷干脆对火点燃,还省了根火柴。
“要吃饭,大部分地都种了地瓜,茶叶一季也就能出二十多斤,春茶好,秋茶差一些,但在土产公司那里都一样。”
大爷擦了擦眼角:“家里孩子多,一年光学费就要一百块钱,还得买纸买笔,三个季节一共产七十斤茶叶出来,到手五十六块,根本不够啊。”
“但只要运出去,一斤就能卖到八块钱,去掉路费伙食,那也能大赚一笔,够孩子一年上学花销了。”
“之前县里来抓人,我们都吓坏了,但想着必须得让孩子上学,哪怕死在半道也得去啊。”
“不上学,人不就完了么?”
“......”
吴迪看了眼王刚,后者点头:“不愧是自古以来的状元大省,对学习的认可度确实高。”
“大爷,我来这边一趟不容易,茶叶三块钱一斤,我全要了,你别跟别人说。”
吴迪数出十张大票,递过去道:“我们三个跟你回村子,吃住几天,你帮忙安排就行。”
“哎哟!真的?!”
大爷眼睛都瞪直了,“你可别逗我玩啊?!”
“啪!”
吴迪把大半包烟和钱,一起拍在大爷手上,后者夹烟很稳的手,哆嗦着数了起来。
王刚招呼吴迪走到一旁,低声道:“土产公司的报价,给茶农是一块二一斤,但是通过克扣水份等手段,扣走了三分之一。”
“土产公司出口多少钱一斤?”
吴迪比较好奇这个。
“报表上显示十四块钱一斤。”
王刚道:“日企回国后每斤售价4800日元,折合288元。”
“也就是说,土产公司什么也不干,直接抽走了九成利润?”
吴迪道:“那这么高的利润,咱们定价是不是有点低了?”
“是很低,日企公司和土产公司都要保证利润。”
王刚皱眉道:“可是,土产公司为了销量,定价权掌握在日企手里。”
“我明白了,外贸权在外贸部,外贸部把权力给了土产公司,但土产公司没干好,没拿到定价权。”
吴迪扒拉着手指头:“所以,咱们的茶农血汗,全部用来滋养国际资本了。”
“现在看来的确是这样。”
王刚道:“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将供销社和土产公司的克扣尽量抹除,否则可以收回外贸权。”
尽管这恐怕很难。
王刚没说而已。
不过,吴迪忽然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第314章 茶山规矩
当日本主妇用福建乌龙茶制作冷饮时,茶农正为凑足孩子的学费冒死走私。
这个残酷的写照,皆是因为定价权的丢失,几个日企可以随意联手进行压价,否则就不收了。
日企当然只是吓唬人,但外贸部为了稳定的出口赚取外汇,也只能忍气吞声。
这个情况要持续到93年,外贸部终于拿回了定价权,并且权力下放,茶农终于可以根据自己茶叶的等级,进行自我定价销售。
随着互联网的发展,也会渐渐出现‘爷爷家有一个茶厂’这样爱讲故事的女孩子们。
当然,土产公司为了保证利润,克扣水份等行为,也是造成茶农不得不铤而走险的原因之一。
“黑松露的定价权就在我们自己手里,我想茶叶也可以。”
大爷和阿卓在前面走,吴迪对跟在后边的王刚说道:“只要掌握定价权,土产公司的利润上升了,茶农自然也就不会再走私。”
“在国外,这是来自东方的神奇树叶,是奢侈品。”
王刚道:“可现在对我们来说,一旦卖不出去,那就是树叶,且全部辛苦都要浪费掉。”
“放心吧,小日子没那么刚的,只要咱们展现出足够的决心,他们肯定要鞠躬道歉。”
吴迪把大胆的想法说出来:“咱们出口局可以重新成立一家公司,我来注资,以保护价进行收购,土产公司手里没茶叶了,小日子企业自然会来找咱们,我不信他们放着900%利润的生意不做。”
“我知道你不差钱......”
王刚第一个反应,是觉得可行的,就像黑松露,那就是成功的案例,法企再不开心也得捏着鼻子认了。
“可是你不要忽略了国际资本的力量,你那几千万能坚持多久?万一要真的砸手里,那你得喝到什么时候去?”
“那我就请你喝,请大家喝,实在不行还有前门大街的茶水摊,请全国游客来喝。”
吴迪开了个玩笑,道:“这件事你就按我说的起草计划书,给大领导过目,我来兜底就是。”
“你这个语气,可越来越......”
王刚忽然定住,摇了摇头,“好吧,我会做的。”
“我早就说过了,我对钱不感兴趣,可似乎没什么人相信。”
吴迪自嘲一笑,“眼下针对日企的定价权,也只有这个办法了,我决定放手一搏。”
“得,又是要进国务院的案子,我又得死一片脑细胞。”
这时进了村子,王刚已经尽量利用县城和路上风景来想象,可看过之后还是说不出来话。
院落都还挺规整,可房子像是存在了几十年,开裂和破洞都是勉强修补,小孩子穿着满是补丁的衣裤,几乎都光着脚。
大爷姓陈,他们村子几乎都姓陈。
阿卓用本地话跟他聊些家常,两个人口音偶尔会不一样,也还要争一下发音。
家里七口人,老伴早就没了,有个三十多岁的儿子和儿媳,生了四个小孩,大的十五六,小的三四岁,光着脚丫满地跑。
“我们这边人结婚早,大多十六岁成人礼过后,就被人抓头发了。”
阿卓又解释道:“不是真的抓头发,是男女看好了对方,剪下一点头发做合髻仪式,就算是你们那边的订婚。”
“还有这习俗?好像是唐朝宋朝时期流行的吧。”
王刚微微一怔:“那你们这边可真传统,京城都没有这说法。”
“呼啦啦......”
几只番鸭飞起来,却被陈大爷眼疾手快的抓住一只鸭脚,直接掼在地上,拎着就去放血了。
“哇!有鸭汤喝了!”
几个小孩子顿时快乐起来。
吴迪也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大白兔奶糖给阿卓,让她给分分。
等她回来,吴迪又摸出一把,阿卓一笑:“我刚才留了一块。”
“拿着,出门在外少不了打交道,有这个好说话。”
吴迪道:“没看那些小孩子看咱们都不再只是好奇,多了亲切吗。”
“就你门道多。”
阿卓道:“我们这边养的番鸭从明朝就开始了,煮汤味道很清甜,你看大爷手里拿的是天麻,一起炖汤去头风的。”
吴迪对福建的饮食有一定了解,他们吃的口感清淡,但一定要油水足,炖汤总会加各种奇奇怪怪的草根树根。
很快,鸭汤的香味飘荡出来,地瓜粥里的米也比平时多了许多。
“你们先出去玩吧,天黑了再回来。”
张罗做饭的小陈两口子,把孩子往外赶。
他们都是淳朴的茶农,种地瓜,采茶叶,生孩子,就是他们的职责。
炒茶还是要老陈亲自动手才放心。
“别出去了,刚好我带了些京城的副食品,切一切,大家一块吃。”
出差肯定要带书包,吴迪掏出肘子,酱牛肉,红烧肉罐头,香肠,六必居的酱菜。
“你竟然带了这么多吃的?”
王刚都惊呆了,简直百宝箱一样。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嘛。”
吴迪这手太狠了,就连老实巴交的小陈夫妇,都能明显看出更加热情。
很快开饭,老陈特地开了一坛三十年的状元红,都快变成酒膏了,不得不用新酿的地瓜烧稀释。
一瞬间,四个小孩子已经开动了,院子里像是起了一阵风。
“别吃太多,晚上肚子疼。”
小陈两口子一边呵斥孩子,一边朝吴迪他们露出歉意的笑。
“别撑坏了小肚皮就行。”
吴迪是真的不在乎这点吃的,再多也无所谓,可这四个小家伙吃东西速度实在惊人,真撑坏了那就是好心办坏事了。
“我这辈子没能耐,就希望孩子们能有出息,将来能过上好日子。”
老陈半碗酒下肚,乐呵呵看着小孩子们。
“真香诶,我说老陈,你这么吝啬的人,也舍得炖鸭汤了?”
院外有个四五十岁戴着前进帽的男人走进,露出恍然的表情:
“原来是来亲戚了,我说呢,不会是印尼华侨吧?”
“陈会计,你们都有亲戚在那边汇款,我可没有。”
老陈摇摇头,“来取茶叶的吧,可惜炒坏了,再等一阵吧。”
“炒坏了?在哪里,我看看。”
陈会计眼珠子盯着桌面乱转,喉头滚动。
“烧了,没了,传出去坏我手艺。”
老陈古板摇摇头,“今天晋江的亲戚来看我,招待不了你,回头咱们再说。”
陈会计上不了桌,心急如焚,当即道:“你不会走私了吧?”
“人都在这里,往哪走私?往晋江吗?”
老陈古板摆摆手:“没有的事,不要乱说,要死人的。”
“那公茶呢?”
陈会计寸步不让:“总不能公茶也炒坏了吧?”
“小红,你去拿来。”
老陈指使儿媳,转头对吴迪道:“公茶就是茶山最好的一点茶叶,要单独炒出来,陈会计准时准点来拿。”
“那很贵吧?”
“不给钱,想卖茶叶,就得给他们。”
老陈道:“他们都很厉害,上茶山一打眼就知道有多少好茶,我们自己一片叶子也不敢留的。”
“你说这些干什么?!”
陈会计呵斥一声:“这是咱们茶山多少年的规矩,你要自己心里有数。”
“外地亲戚不懂这些,我解释一下,现在不说,你走了不还是一样说?”
老陈接过儿媳取来的牛皮纸包,拎着过去,朝陈会计呼出一口酒气:“哎呀,醉了,陈会计,不送。”
“哼!谅你也不敢!”
陈会计一把夺过,气呼呼地走了。
第315章 私访
“搞那么香的鸭汤不给我吃,靠北啊!”
“不对!没听说过他晋江有亲戚啊?”
陈会计越想越不对劲,这些茶农穷的连裤子都快穿不起了,舍得杀番鸭吃,而不是卖钱?
“撒立木!”
“肯定是走私!”
陈会计嘴角一歪,仿佛洞悉了一切。
“这回看你不把儿媳送到我家,我姓陈的跟你姓!”
他立马骑车去镇里,那里有土产公司的代表,还有派出所。
“公茶一说,已经多久了?”
在老陈的庭院里,吴迪提出了疑问。
“据说宋朝皇帝喜欢喝这里的茶,到了北宋末年宋徽宗时期,更是圈地变成贡茶,不许私自卖掉一片茶叶。”
老陈点起了烟,说起了从前:“但蔡京觉得,万一皇帝喝到顶级茶,且只要这种茶,其他全都不要,那上哪去找那么多顶级茶?”
“于是,蔡京暗中下令,把最顶级的茶叶提前摘下来,都给他。”
“皇帝喝的就是去掉最顶级,产量最大的次一级,以保证不会把皇帝的口味养刁了。”
“后来有改革,我们茶农也能赚到钱了,可公茶还是一直保持着规矩。”
“原来是这样。”
吴迪点了点头,转头看向王刚:“茶农自己的茶山,自己炒的茶,连最好的茶叶都要被人搜刮去,这事儿你怎么看?”
“我也是第一次知道。”
王刚挠头了,看来土产公司吃拿卡要习惯了。
现在要成立新公司跟土产公司打擂台。
一旦成了,那就是彻底撕破脸皮。
毕竟中国有句古话: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毕竟他们这种坐机关的只是下达政策,真正干事的可全是各个公司,意味着多少张嘴。
不知道领导能不能下定决心,打击地方公司的这种土匪行径。
毕竟步子有点大的。
土产公司一定会告到中央,最终打的头破血流。
王刚已经预见到了结果,但也必须要做,不然就不是改开了。
这位三十多岁的正处,还是很有冲劲的。
“就这就这!”
夕阳之下,陈会计把自行车骑的飞起,引导一辆212晃晃悠悠开了过来。
车门一开,下来两个公安,还有两个中年干部服。
开车的公安边走边说:“陈经理,我可跟你说了,这是为你们土产公司争取利益,跟我们派出所没关系,回头你得给我报三百升汽油。”
“老陈,你跟我说这些,抓投机倒把也是你们公安的职责。”
陈经理嘴角一歪:“我们要是全干了,还要你们干什么?”
“两百升,就这么定了。”
陈公安走进院子,他眼睛很毒,一眼就看出吴迪和王刚身穿的衣服,不是地方的,而是京官。
去年他还带着孩子去了京城旅游,参观天安门,喝了大碗茶,还买了不少土特产。
“老陈,你这火急火燎的说走私,到底怎么回事?”
陈公安叫来陈会计,让他去挡枪。
“肯定是走私,这老陈肯定把茶叶自私卖了,他几十年的老手艺,我不信能炒坏。”
陈会计连忙站出来指认,还朝老陈阴险一笑。
他们这个镇子十几个村,只有两个姓,一半姓陈,一半姓李。
“老陈,供销社,土产,公安,三个单位都来人了。”
土产陈经理站了出来:“你怎么解释?”
“没什么好解释的,坏了就是坏了。”
吴迪淡淡道:“这么大的茶山,每年光公茶就值不少钱,果然茶叶自古以来都是一本万利。”
“这位同志,我没问你,这事儿跟你不相干,懂吗。”
陈经理阴阳怪气的冷笑一声,“上面怎么规定,我们就怎么干,不服你找中央去。”
“这话你说对了,这位就是外贸部出口局的王局长。”
吴迪道:“我是综合科科长吴迪,这是我的干部证。”
咝!
陈经理脑瓜子嗡的一下,公司里都传京城要下来人,特地从分公司调去几个酒量好的。
到时候领着他们在几个茶园转转,有写报告的材料,也就打发了。
这人怎么跑到山沟子里来了?
总公司的人没接到?
“哎哟,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一家人。”
陈经理连忙点头哈腰,转头又严肃呵斥陈会计:“你一把年岁了,怎么办事的?”
“我...我哪知道啊。”
陈会计也懵了,心头默默计算外贸部的干部,比他这个供销社会计高多少倍?
“接下来三天我们要做走访,一天一个村。”
王刚开始安排工作,“食宿我们可以自行解决,你们就不用费心了。”
“诶,诶......”
陈经理欲哭无泪,怎么人就到自己地头了啊?
总公司的人都是废物吗!
回到车里,临走之前,陈经理又招呼陈会计:“找机会跟老陈一家说,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别说。”
“没问题,全村我都会通知到。”陈会计立刻亡羊补牢。
“这回你得给我弄三百升汽油了。”陈公安发动了212,还不忘取笑。
“只要能平安度过,我给你弄五百升!”
陈经理不差钱,每年光是截留的特等茶,就已经肥得流油了,他愁的是钱没地方花。
“去哪?”陈公安倒是挺开心。
“安溪,我得立马打电话给总公司。”
陈经理无奈道:“还得安排三个村子,告诉那些办事的收敛点,别踏马天天想着睡人婆娘。”
............
“趁天色还有点亮,我们得走了,再待下去没有意义。”
王刚道:“刚刚说的三天时间,应该会让他们忙一阵。”
“那就走吧,去安溪县城住一晚,明天回晋江。”
吴迪点点头,王刚的想法没错,一旦提前通知了,走访彻底失去了意义。
为了遮盖一些事情,陈经理等人也必然会想尽一切办法。
老陈一家有些不舍,但也只能去找车。
村里就有一辆手扶拖拉机,在镇上跑活儿的,一个半小时就到了安溪县招待所,用干部证开了三间房。
半夜之际,阿卓口渴,敲响吴迪房门找水喝。
凌晨四点钟,喝够了水的阿卓才离开。
第二天,坐上长途汽车,阿卓送他们到机场,算是补上了之前的遗憾。
“坐飞机是什么感觉?”
阿卓仰头看着飞机越来越小,摇摇头,算了,反正她昨晚已经起飞了。
第316章 新茶公司
“领导!不能这么干啊,我们这些年可是为部里跑断了腿,赚回了外汇,现在大环境变好了,就成立新公司?”
土产公司总经理,在外贸部里哭诉。
“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新茶公司不是针对土产公司成立的,而是为了定价权。”
吴迪跟王刚的动作太快,飞去来,计划书经过开会研究,领导拍板,通过了。
名字就叫新茶公司,部里的人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土产总经理去日企考察才回来,结果就是现在这个局面。
“我觉得定价权根本不算什么,把东西卖出去才最重要。”
总经理一脸气愤:“当年我们跟日企也是吵的不可开交,可人家联手不收了,茶叶成吨成吨的积压,还不是我们去联络解决?”
“土产公司上上下下,包括各个供销社,多少人?”
“哪一个环节不是我们在跑?”
“我们全都是为国家做过贡献的,现在开始变好了,就弃如敝履?”
“何况,国家的钱,一定要用在刀刃上啊,现在不是自相残杀么!”
“说完了?”
领导端起茶缸喝了口,道:“那三千万资金是个人的,采用公私合营方式,现在是用个人的钱,办国家的事。”
“......”
土产总经理愣了愣,道:“不是!领导,这人有病吧?这明显是针对我们土产总公司啊!”
“你不觉得,这应该叫高尚吗?”
领导道:“如果你现在有能力,也可以展开公私合营,你就是从国外弄回一辆坦克车,我都不问你怎么弄的,只会给你嘉奖!”
“领导,不带你这么开玩笑的,弄坦克车哪有那么容易。”
他有些无语。
那个吴迪太狠了,一下拿出三千万,本来还想利用国家资金不能相互卷的借口,现在却只能看自己本事了。
关键是国务院竟然通过了。
他们土产公司辛辛苦苦这些年,又算什么?
“你不要有个人情绪,夺回定价权是在五年计划里的,还是去想怎么经营吧。”
领导一个战术后仰,送走了土产公司总经理,继续低头看文件。
“出来吧。”
休息室门开了,吴迪和王刚走了出来。
“万事开头难,只要迈出第一步,总会有收获的。”
领导摆摆手:“去干吧。”
此番新茶公司的成立,其实完全是实验性质的,黑松露的确是成功了,但成功能不能复制?
能复制到什么程度?
这些都是两眼一抹黑的事。
至于王总经理,也是进出海子里的高级干部,来哭诉也只是会哭的孩子有奶吃,不想其他产业再被人插手。
为什么一定要夺回定价权呢。
一个是因为国家利益,另一个就是国家尊严。
有这两个因素,就不能不去干。
............
“吴总经理,请坐。”
王刚泡了新茶,这回吴迪买的可不少,但能喝到的也就领导跟他。
“王局,我这个总经理,其实就是给咱们局里跑腿的。”
吴迪道:“领导能这么支持咱们,咱们也得争点气不是?”
其实他们都知道,土产公司经营这么多年,想要把茶叶经营权拿过来,那就等于咬了土产公司的一口肉,没那么容易。
也千万别小看了土产公司的能力,在政策上他们没办法,但在地方上那可是有的是招。
毕竟新公司的办事处就要设置在安溪县,那也是人家茶叶经营多年的老巢。
除了保证充足的资金、人员之外,也要把可能遇到的困难都考虑一遍。
研究到下班时间了,吴迪回自己办公室收拾一下,跟王刚一起走出外贸部。
王刚推着自行车,吴迪则开着面包车,两人的画风仿佛不在同一个时代。
吴迪故意的,他就是要告诉所有人:我有钱。
这种张扬其实也是让领导放心的一种方式。
如果他也骑着自行车,到了一定的地方,锁上自行车,再开面包车,那领导要是知道了,心里可就得好好琢磨琢磨了。
表面装普通,私下里全是豪华享受?
你想干什么?
搁这玩潜伏呢?
与此同时,安溪县土产分公司,召集了各个镇的代理经理,正在开会。
“新茶公司已经成立了,往后这茶叶生意就不是我们一家独大了。”
“各位要做好随时可能丢掉饭碗的心理准备。”
“我绝不是夸大其词,政策正在变动,已经没有所谓的铁饭碗一说了。”
分公司经理王志新,敲了敲桌面,以此表明事态的严重性。
“一个新公司而已,咱们都经营多少年了?”
有人不屑一顾:“要我说,他们光是把人手铺开就要很久,能不能收到茶叶那就更是说不准了。”
“没错,他们想从咱们嘴里讨饭吃,也没那么容易,我看他们连公司招牌都保不住。”
旁边一人抽着烟,歪着嘴,“我觉得他们也不想一天做一块招牌吧?”
“哈哈哈,老李,你这就有点太损了,咱们毕竟都是外贸部的,算是兄弟公司呢。”
“就是就是,可别整太狠,日后说不定还要打交道。”
“反正我只知道,谁抢我饭吃,谁就是我的对手。”
李庆洪哼了一声:“山高路远,发生点啥,也不是我能预先知道的啊。”
王志新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反正他也不用出头。
随即看向陈大光,“老陈,你跟那个吴迪打过交道,这人怎么样?”
陈大光想了想,道:“年轻,英俊,高大,他要演电影,都没唐国墙什么事了。”
不是!我让你夸他来了?
王志新一摆手:“总之,大家做好心理准备,这是一场战争,关系到所有人的饭碗,就这样,散会。”
............
“踏踏踏......”
小白牛猛然冲向大门,小豹子也蹦跳着,想要跟金豆争宠。
吴迪一伸手,接住了云豹,一手摸了摸金豆,一脚踢开了晃着脑袋、长出牛角的小白牛。
“你这家伙,也不管别人受不受得了。”
进了屋,饭菜已经准备好了,他这个顶梁柱没回来,大家都没开饭。
吴迪招呼落座,心头也在考虑安溪那边的经理人选。
第317章 开始布局
五月中旬。
丛珊随剧组来到内蒙拍摄地,搭档朱时茂也在其中,当然也少不了牛犇。
这是她的第一部电影,要说不激动肯定是假的,别人都在休息,她像个穿花蝴蝶一样到处逛。
忽然看到公社的卡车,挂着收蘑菇的牌子,正跟牧民赶来的马车做买卖。
因为时常就跑去吴迪那里蹭饭的缘故,丛珊对收土特产这种事,也有了兴趣。
遂过去,一看正是在吴迪那里吃过的口蘑,便道:“同志,蘑菇能卖给我几斤吗,我是那边来拍电影的剧组。”
“孩子,这个不是用来吃的,是喂牲口的。”
老牧民一脸想笑又无奈的说:“大城市粮食金贵,喂牲口就用这个蘑菇干,不是人吃的。”
“?”
丛珊微微一怔。
“公社的同志说的嘛,我们这些年都没吃过的。”
老牧民一指收购员,“不信你问他。”
收购员一见丛珊是从大城市来的,心里就有点没底,朝老牧民摆摆手:“行了,你的账目结清了,赶紧走,别耽误我做事。”
老牧民赶马车走了。
收购员又朝丛珊一笑:“姑娘,你别听他瞎说,他啥也不懂,你要买几斤?一块五一斤。”
“可是你收的不是五毛钱一斤吗?”
丛珊微微一怔:“我还看着你付的钱呢。”
“姑娘,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我是公社的,这卡车,人工,全是成本。”
收购员道:“我一斤加价一块钱,也就是保证不亏钱。”
丛珊转身就走。
什么玩意儿?!
“别走啊姑娘,你们在大城市凭票买,那也得两块钱一斤,黑市得四块钱,都是我供货的。”
收购员摆手:“实在不行一斤再给你便宜一毛钱,不能再少了。”
可惜他没能挽回丛珊的步伐。
正巧朱时茂出来晒太阳,看着气鼓鼓的丛珊,不由笑道:“你这是怎么了?”
“那个公社的收购员,拿我当傻帽,当面涨价。”
丛珊把事情一说,朱时茂也是无奈摇头,“这不是在骗人吗!不过你也不用生气,咱们人都在这了,等空闲去采摘一些,还是新鲜的,总比干的好吃。”
“也不是很想吃,我在京城经常能吃到,主要想请大家尝尝。”
丛珊一耸肩,果然还是雪姐夫好,外面的人心机太重。
可惜拍戏来回要两个月,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想我...
“丛珊姐姐。”
而乐小跑过来,一脸希冀地问:“迪哥过来了吗?”
............
“安海土笋冻,深沪拳头母,收红菇......”
阿卓骑着自行车,一边叫卖特色小吃,一边收山货。
“阿卓,我这里有半斤红菇,品相很好,能不能给高一点价钱?”
一个阿婆提着竹篓过来。
阿卓接过来,道:“真不错,半斤的话,一块五,你看行么?”
“行啊,供销社收才给一块八,我还得去卖。”
阿婆拿了钱,压低声音道:“现在很多人把红菇用渔船运到大海那边,香港人六块钱一斤收。”
“这样吗?”阿卓微微一怔。
“咱们这边红菇基本上只舍得生孩子时候才吃,据说在香港酒楼,能卖到十六块。”
阿婆神神秘秘地说:“你知道就行,别跟外人说,你也注意点,别被供销社的人盯上了。”
“哦,好。”
阿卓点点头,难怪这一阵基本收不到红菇了,原来都拿去冒险了。
看了眼太阳,应该快三四点了,估计卖不出去什么东西了,阿卓骑车回家。
为了钱,大家都在创,区别是成功了发财,失败了坐牢。
回到市标,阿卓发现有几个人在拆自己店面的招牌,纸板写的广告也被拿下去。
“喂!”
阿卓连忙跳下车,像是战斗模式的小精灵:“谁让你们动我的房子的?你们是干什么的?!”
这时,一辆212开了过来,吴迪下车,带着一块牌匾,对干活的人说:“这个钉上去。”
随即,他看着阿卓道:“这回是我自作主张,你这院子和门店被我租下来了,作为公司的办事处,每年付给你八百元租金,另外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办事处的负责人,每个月工资三十六块。”
“你怎么这样子,都要吓死我了。”
阿卓拍着胸脯,颤颤巍巍道:“我还以为有人要抢我生意呢。”
“这次的事情比较急,你又没在家,都怪我太心急了。”
吴迪进了屋子,阿卓跟在后边,脚步有点迈不动。
不过在一节课的时间后,阿卓彻底想开了。
“可是,我只会做一点小生意,别的也不会啊?”
阿卓怀疑自己的能力,可能跟不上吴迪的步伐,毕竟刚才她就被榨干了。
“正常生活就是,这边主要用来中转,公司在安溪,县里已经批了房子。”
“可是,怎么感觉我什么都没干,白给我钱一样。”
阿卓试探性问道:“这样会不会给你添麻烦啊?”
“你也很重要,我在这边能信得过的人,目前只有你。”
吴迪道:“另外我还需要一些办事员,去村里联络茶农,春茶结束了,还有夏茶,暑茶,秋茶,一天一块二,收一斤茶叶提成一毛。”
“还有提成?我爸我弟我姐我叔一家,只要没问题,应该都会答应。”
阿卓立马起来穿衣服,衣襟摇摇欲坠,说:“我现在就去找他们,你放心,交情是交钱,办事是办事,他们谁干不好,我来负责。”
“明天再去吧,你也缓缓,喝点水,补充一下。”
吴迪体贴道:“现在天气本来就热,瞬间损失大量水份的话,很可能会中暑。”
“你在家也这样子吗。”
阿卓喝了水,有点好奇。
“差不多。”
“我肯定比较小吧,比起来,你就实在是太大一只了。”
阿卓不看吴迪的眼睛,幽幽道:“或许这就是南北差异吧。”
吴迪一乐:“没你想的那么复杂,来,让我看看你的极限。”
“坏蛋,那里不可以!”
............
安溪。
李庆洪剃着平头,夹着金丝猴烟卷,喝的满面红光,跟满桌年轻人道:“二狗,你们要时刻注意那个房子,只要有招牌挂上去,晚上就给我摘走,记住没有?”
“李哥,我们都认识多少年了,村里那些事儿不也都是我们去解决的?”
陈二狗睁着一对三角眼,自信满满道:“别说一个招牌了,你就算让我把他门牙掰下来,那我也是眼睛都不眨一下。”
“哈哈哈,好,事情交给你我就是放心。”
李庆洪端起酒杯,“来!拎几杯!”
“哐。”
几只酒杯一碰,屋子里顿时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第318章 下马威
金沙滩。
明月的海面非常平静,两道身影矗立其中,偶尔泛起一个水花,显示海面下并不平静。
212停在沙滩上,水边立着一个瓦斯炉,锅里面正煮着八爪鱼,皮皮虾,螃蟹,旁边放着一把面线,显然还没来得及放进锅里。
“你今天怎么这么高兴啊?”
阿卓双手揽着吴迪的脖颈,随着水花的浮现而颤动。
都说权力是男人的特效药。
吴迪以前不觉得,但现在哪怕公司亏麻了,他都觉得无所谓。
因为此番针对日企,他浑身像是打满了鸡血。
终于,锅里的水在烧干之前,两道身影联袂上岸。
阿卓一下子瘫坐在海滩上,整理着海鲜,重新加了淡水,丢进面线。
一边说道:“我真是怕了你了,现在都还感觉沙沙的。”
土话就是飞边子了。
“辛苦你了。”
吴迪在沙滩上玩倒立,两只手走路,弥补一下阿卓。
“我至少得休息三天才行。”
阿卓被逗的笑了起来,又摇摇头:“你这名字太适合你了,真的太厉害了,一个字,猛。”
“就爱听女生说我厉害。”
吴迪翻了个身,洗了洗手,面线糊开始滚了起来,跟阿卓一起剥虾肉蟹肉投进去煮,八爪鱼被他直接爆头,吃了个满嘴黑。
“你也来一个爆头。”吴迪喂阿卓,她捂着嘴摇头:“我才不要,牙齿都黑掉了。”
“都是营养。”
吴迪把墨囊摘下吃了,空的给她,又盛了面线糊,跟炒肝似的溜边喝。
等吃完东西,就在海水里洗一洗碗筷,装进后备箱,打道回府。
“你这精力干啥都能成功。”
阿卓佩服的五体投地。
“借姐吉言。”
吴迪小车车开的飞起,没敢往海水里开,好不容易申请下来一辆越野车,玩脱了陷进沙子里就糟了。
翌日。
吴迪开车载着阿卓亲属到了办公室,把牌子挂起来,放一挂鞭炮,公司就算成立了。
斜对面的办公室里,李庆洪端着盖碗皱了皱眉,道:“这么草率就开业了,怎么越看越像草台班子?”
“这么低调,恐怕是不敢招摇。”
陈二狗龇牙一笑:“那家伙心里肯定有数,毕竟强龙不压地头蛇的嘛。”
“但也没来拜码头。”
李庆洪撇撇嘴:“不懂规矩那就别怪我了,你去办吧。”
“李哥,看我的就是!”
陈二狗正要带人出门,李庆洪又道:“走后门!”
“哎呀,忘了忘了。”
陈二狗赶紧赔笑,带人溜了。
“京城来的又如何?到了我的地界,是龙盘着,是虎趴着。”
李庆洪悠哉喝着盖碗茶,他知道这条街上所有眼睛都盯着那块牌匾,这回做了出头鸟,那些人肯定暗暗笑自己。
但不重要,日后争份额的时候,你们继续缩着就是。
敢挡他财路,那就对不住了,放陈二狗。
要想少扣水扣杂,那就等于让他少赚钱,让你家婆娘或者儿媳过来谈。
手握财路的李庆洪,办事手段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且说,陈二狗五个人骑了三辆自行车,溜边到了门市,伸手就摘牌匾,结果没摘动,人都掉下来了。
那人还不信邪,用力晃了晃,纹丝不动,仔细一瞅才发现:“卧槽,五寸大钉子,狗哥,摘不动啊。”
“你傻啊,摘不动掰字啊。”
陈二狗从后腰抽出尖刀,去撬金色大字,果然没那么牢靠,其他人有样学样。
“不对,什么声?”
陈二狗正撬的开心,忽然听到漏气声,回头一看,一个年轻人把自行车气全给放了。
“找死啊!”
陈二狗一眼就看出是开车的那小子,这么年轻就会开车,肯定有来头,不过他不在乎。
他陈二狗从一个山沟子里,地瓜都吃不饱到今天,用县里有钱人的话说,那叫往来无白丁。
靠的就是一个狠字。
人不狠,站不稳。
“我只是想办法扣留作案工具罢了。”
吴迪一摊手:“你们团伙盗窃,看到主人还亮出刀子,这就变成了抢劫,敲沙罐倒不至于,十年劳改是少不了的了。”
“你吓唬谁啊?!”
陈二狗其实是外号,本名还挺雅的,可正应了那句话,有起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
这家伙对那些有钱有势的,恨不得甩着舌头去舔。
可要是没钱,或者得罪他了,那瞬间就化身为‘狗之力,两只’。
一只凶猛,一只暴躁,合二为一更是堪称残暴。
“撒立木!”
他怒吼一声,嗷嗷怪叫,抓着刀冲起来就开始挥舞。
吴迪一看这吊毛这逼出,就知道根本是在虚张声势,吓唬吓唬追求老婆孩子热炕头的茶农还行。
何况在他眼里,陈二狗的动作就像是发飙的乌龟一样慢。
“狗哥狗哥!”
其余人一看这情况,连忙去拉住陈二狗,生怕他刀子见红。
“喂!我告诉你,你惹怒狗哥了,还不赶紧道歉?”
这些人也开始威胁:“这也就是我们拉住了,不然你小子就倒霉了。”
“就是就是,敢放我们的气,简直就是找死!”
“你现在道歉还来得及,要不我们可不能保证还能不能拉住他!”
“然后呢?”
吴迪把六个气门芯丢在地上:“是不是还要我赔点钱,你们好去修车?”
“算你识相,拿一百块钱出来,这事就过去了。”
陈二狗抓着尖刀,甩开旁边的拉扯,冷笑一声:“你要记住一点,你这公司在这里,走不了,而我们随时都能过来。”
“那好吧,谁让我是外来户呢。”
吴迪掏出一捆整钞,一千块钱,往前一递。
原本有小弟要去拿钱,陈二狗一看这么多钱,拦了小弟一把,上前就一把抓住:“拿来吧你!”
结果没拽动。
他眼珠子一棱,举起尖刀:“是不是想死?”
“别......”
吴迪只说了一个字,同时一脚踢出,正中陈二狗心口。
这货也有一百四十多斤,却倒飞出两米多远,整个人在地上滚了一圈,跟土狗一样爬了起来。
“敢打我?兄弟们......”
陈二狗正要发动群殴找回场子,突然肚子疼,低头一看,肚皮裂开个口子,手里的刀满是鲜血。
“啊?!”
他捂着肚子,之前帮腔的好兄弟们,瞬间全跑了。
第319章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陈二狗扬肠而去,死的很是安详。
............
县公安局,大局长办公室。
“吴迪同志,国家能开新公司来争取茶叶利益,我们应该保驾护航的,可没想到......”
大局李长春有些唏嘘,又道:“那个陈二狗早就臭名昭着,我们很早就盯上他了,没想到他始终是大错误不犯,小错误不断。”
“他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吴迪讲了个很地狱的笑话。
李长春嘴角抽了抽,起身握手:“我们一定会加强治安管理,尽量杜绝此类案件。”
“辛苦了。”
吴迪告辞。
大院子里,陈二狗就躺在水泥地上,头上盖着块布,凶器尖刀摆在一旁。
院墙上全是吃瓜群众,热热闹闹的。
“人都死了,怎么还戴着手铐啊?”
有人疑惑道:“都这样了,他还能拿刀子继续自戕吗?”
“你懂个屁,等法医确定死亡才能打开,这叫流程。”
旁边人嗤笑一声:“你这么心疼陈二狗,是不是忘了他把你家猪崽子杀了做烤猪了?”
那人说:“我买茶树跟他借了钱,杀猪抵账而已。”
“放屁,春天栽茶树借钱,都是秋天卖茶带利息还钱。”
旁边人道:“等冬天冷了杀猪还肉也正常,他把你家刚养了两个月的猪崽杀了抵债,不就是骑你头上拉屎?”
“陈二狗这小子从小就偷鸡摸狗,欺男霸女,我早就说过他没好果子吃,现在怎么样?”
一个大爷拿着水烟袋,嗤笑一声:“好端端的一个人,死晚了。”
“噼里啪啦......”
忽然鞭炮声响起。
原来是有人骑自行车拖拽着鞭炮停在大门口,因为不敢进来,等放完了骑车就跑。
“谁再放直接抓起来。”
负责看守尸体的联防队员吓了一跳,起身暴叫。
吃瓜群众们笑。
闲适的场面像是一场难得的集会。
吴迪开着212回了公司,几个阿卓找来的亲戚,都过来问询。
“没事,都过去了,你们安心做事就好。”
吴迪轻描淡写的道:“如果再有此类事情发生,告诉我,我去处理。”
“这就叫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阿卓的父亲黝黑精瘦的,本来还是有点担心,此刻异常振奋,立马出去安装金字去了。
斜对面,李庆洪端着望远镜,很猥琐的趴在窗台上偷窥。
李庆洪眼睁睁看着那些人把牌匾安装好,吴迪在办公室里淡定喝茶,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这家伙怎么这么淡定?那可是死人了啊。”
“就算浑身是理,可他不怕做梦别人来找他吗!”
“陈二狗岂不是白死了?”
“哐当......”
后门震动,几个人跑进办公室,气喘吁吁,面色苍白。
李庆洪连忙把望远镜藏了起来,他可不想让人知道他有这个癖好。
“李哥,现在怎么办啊?”
几个人都是陈二狗的同伙,平日里组团欺负人习惯了,根本没拿今天的事当做一回事。
眼睁睁看着好大哥身死,虽然第一时间跑了,可公安还要抓他们,连家都不敢回。
“什么怎么办?”
李庆洪点了根烟,一脸莫名其妙:“你们这么大的人了,别什么事都来问我行不行?”
“不是!李哥,咱们不是.......”
“什么不是,谁的不是,你的不是还是我的不是?”
李庆洪都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直接一摆手:“我可不认识你们,趁我没发火,赶紧滚,不然报公安抓你们。”
“李哥,我们都知道你想把自己摘出去。”
一个叫阿壳的青年小心道:“县里我们肯定是待不了了,也不敢回家拿钱,李哥你.......”
“没钱!”
李庆洪冷哼一声:“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你们敢怎样?!”
阿壳几人互望一眼,忽然冲过去,抓胳膊的,堵嘴的,拿绳子兜住脖子就捆绑起来。
显然之前也是有过商量的。
可一个一百好几十斤的大男人,哪有那么容易抓住,就连年猪也得摁一会儿。
摁着摁着总算绑结实了,阿壳脱下臭袜子,就要往李庆洪嘴里塞。
他们都知道,这家伙其实肥得流油。
啥也不用干,光克扣茶农的茶叶,少说一年一个万元户。
“张嘴!你妈的!”
阿壳用力塞,结果发现李庆洪嘴唇苍白,面色青紫,瞪着眼珠子,没了声息。
“???”
几人不禁面面相觑。
阿壳摸了摸李庆洪的脖子,没了动静,不禁愕然:“刚才不是很大力气吗,怎么这么不经折腾?!”
“不道啊!”
“这家伙刚才确实很大力。”
“快把绳子解开。”
阿壳几人七手八脚的解开绳子,把他摆出一个趴桌子睡觉的姿势,赶紧开始翻箱倒柜。
找到几百块钱,几人一分,立马开溜。
也幸亏今天李庆洪准备对付对面,今天把公司人都打发出去了。
以至于怎么折腾都没人知道。
第二天,公司会计等人陆续上班,路过新茶公司大门的时候,都好奇瞅两眼,结果金字都还在。
“经理在不在啊,不是说那啥的吗。”
“不知道,那屋门关着的,八成是在睡觉。”
“今年春茶结束,比去年还多了三百斤,年底又有好年货发了。”
“诶?你们谁带淡水鱼了吗,怎么这么腥?”
“还真是,不会是经理买了鱼,中午给咱们改善伙食吧?”
“这可太好了,我去打个招呼......”
一个年轻姑娘洗了洗麻布,准备顺便帮忙打扫下卫生,给领导留个好印象。
“当当当,经理?”
敲门没反应,姑娘听了听,也没异常的声音,酝酿出一个可爱的笑容,轻轻开了门。
“呕......”
只一开门,一股浓重的鱼腥味扑面而来,夹杂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呛的她当场就干呕起来。
几个男同事立马眉开眼笑的过来宽慰,还帮忙拍背,结果也被那味道熏的够呛。
年龄最大的会计眉头一皱,惊诧道:“味不对啊?”
他可是经历过夏天葬礼的人,连忙冲进办公室,其他人也鱼贯而入。
经过夏天夜里也有35度的高温,李庆洪已经肿胀起来,形成了巨人观。
“啊!!!”
尖叫声几乎要刺破了房顶。
第320章 他钱有用
事情大条了。
李庆洪毕竟是土产总公司设立在安溪的分公司经理,真正的国企地方单位一把。
不止是地方公安,甚至泉州都派了法医过来。
在地面痕迹被大肆破坏的情况下,法医还是找到了相当多的证据。
甚至根据抓握痕迹,脖子上的勒痕,还原了现场。
如果阿壳他们在现场的话,会发现还原的八九不离十。
遂开始调查李庆洪近来接触过的人。
终于在调查了跟李庆洪有过密接关系的二十三个女人之后,锁定了阿壳等人的嫌疑人身份。
一瞬间,严密的抓捕方案执行起来,但却纷纷扑了个空,悬赏告示贴遍了长途汽车站等要道。
此时此刻,一艘渔船的拖网在船老大的操作中,收获了不少鱼虾,挑拣进筐,端着进了船舱。
阿壳几个人缩在船舱里,脸上纷纷露出讨好的笑容。
“公安走了。”
船老大黝黑的脸上露出一点笑容,道:“不过你们的钱里可没有让我挡枪的那份,所以,得加钱。”
“没钱了啊,都给你了。”
阿壳几人露出愁容。
“没钱?没钱你们到香港怎么活?!”
船老大明显不信,抽出割网刀,面色凶悍道:“没钱就别待在我这里了,滚!自己跳进海里去!”
阿壳几个人互望一眼,旋即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抓住船老大的手腕,其余人一拥而上。
“撒立木!干你娘诶!”
船老大的亲儿子听到不对劲,提着鱼叉跑进来,夺下割网刀的阿壳甩手抛了过去。
“噗!”
船老大的儿子咽喉中多了个刀把。
一瞬间扑倒在船舱里。
“啊!!”
船老大发出杀猪一样的哀嚎,旋即被几人高高举起,重重摔在地上,掐住脖子硬生生断了气。
“呼呼.......”
本就腥臭的船舱里,阿壳几人气喘吁吁,眼珠子通红,却又有些发傻。
他们完全想不明白,本来只是骚扰一个新公司牌匾的小事,怎么就步步错,错到了现在?
“喂!有鱼没有啊?”
“人呢?”
外面传来喊声。
阿壳赶紧跑到舱门附近观察,竟然是对岸的渔船。
“我要的东西呢?你小子要是敢耍我,你这辈子都别再想赚到钱。”
对方将船并排开过来,放缓速度,一个鱼跃来到甲板上,冷笑一声:“别躲了,我看到你脑袋了!”
阿壳有些尴尬的直起腰杆,“什么货啊,我阿伯没跟我说啊?”
“冚家铲!你是哪条粉肠?”
对面过来的中年面色一变,以为中计了,但一看没有公安扑上来,便放缓了语气:“我顶你个肺,吓我一跳,红菇,袋子装的,还有鹿茸菌。”
他边说边走,视线盯着门,忽然看到有一只脚横移,鞋都拖掉了,连忙一转头:“没有就没有,下次再说,告诉那个扑街,再放我鸽子饶不了他。”
说着跑起来,一个箭步回了渔船,船长一看这架势,立马轰油门跑路。
“坑仔,开船追!追上去!”
阿壳转身拿起鱼叉,恍惚间一桶水的反射,让他看到了自己狰狞恐怖的表情,整个人不禁一愣。
他现在似乎越来越不拿人命当回事了。
“阿壳,这人怎么弄?”
坑仔二十来岁,因为住在坑边村,从小就是孤儿,跟着阿壳混口饭吃,外号就叫坑仔。
把柴油机油门加大之后,坑仔有些担忧:“追上去的话,我们还要杀人吗?”
“不,不会,也不追了。”
阿壳迷茫的环视周遭,忽然船体一阵晃动,开始出现水声。
“撒立木,竟然没死!”
原来是有个家伙想要割网刀防身,把刀拔了出来,等于给原本窒息的船长儿子,做了个气管切开术,缓了口气。
船长儿子咽喉满是鲜血,摇摇欲坠,手里一个塞子丢在地上。
他想要说什么,却只有喉管伤口往外喷血。
高速航行的渔船塞子口喷涌着海水,很快将他淹没。
阿壳几人抱着飘浮的木桶尝试游水逃生,但很快在海浪的拍击下,消失在海面。
仿佛从未出现过。
............
土产总公司尽管派了人手,还让李庆洪获得了死在岗位上的劳模、英勇搏斗歹徒的英雄等等挽联,开了场小型追悼会。
可不断有茶农带着白条到来,要求分公司总经理王志新要认以前的账。
稍微一统计,李庆洪负责的那一个镇的白条,竟然有七千多块钱!
大概率还有没来的。
总公司拨钱收茶叶,本就是一本万利,从不拖欠,这些欠条他要是认了,钱谁出?
这把他愁的一个头两个大。
现在一闭眼睛,那天开会时、李庆洪自信满满的表情,还活跃在眼前。
早知道就不开追悼会了。
“总经理,金东村那边传来消息,新茶公司跟茶农签了合同,茶叶保质保量,均按照1.6元收购。”
陈大光火急火燎的说:“而且还开放了小额借款,在一定额度内都可以申请,采收后按照茶叶斤数进行抵扣。”
“现在不少得了消息的茶农,甚至主动去联系他们签合同了。”
“......”
王志新点了根烟,恶狠狠把火柴摔在地上:“这是恶性竞争!我要告他,告到中央!”
“确实,这些人不但提高了价格,还免费借钱给茶农,也太可恶了。”
陈大光连忙道:“咱们也得赶紧想个办法,不然全都签合同了,到时候咱们能收上来几斤啊?”
王志新瞥了眼对方:“你在教我做事?”
“没有没有,我就是着急。”
陈大光连忙摆手,把肚子里的话都憋了回去,因为他忽然发现王志新夹烟的手在抖。
“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王志新坐下来,嘴角忍不住抽搐几下。
这事对他一个市一级的国企公司一把来说,复杂么?
不,简单到不行,可用两个字概括:让利。
但也是最简单的两个字,却让他在葬礼上都没有抖的手,抖了起来。
因为他钱有用。
那些茶农要钱有什么用?
他们会花钱么?
第321章 人性
“你好,是来签合同的吗?”
新茶公司办公室,刘一丹起身问询。
京城那一批待业知青里,有同意选调外地工作的十六人,此番已经一起到来,正式入职。
刘一丹作为吴迪手下老人,自然而然的做了总经理助理兼职内勤,因为其他人都出去跑业务了。
“我是土产公司驻晋江分公司总经理,王志新。”
来人说道:“我来,是想拜访贵公司总经理吴迪的,他在吗?”
“请稍等,我去看看总经理在不在。”
刘一丹经过一年多的摆摊历练,言谈举止都颇为得体,毕竟这时代能去前门大街旅游的人,可以说都是精英级别。
王志新到一旁的招待椅落座,尽管那辆很气派的212就停在门口,对方会不会见,他也没有底。
很快,刘一丹去而复返,身后还多了个年轻帅气衣着有品的青年。
“王经理,你好你好,我是吴迪。”
吴迪很是热情的伸出了手,王志新却是背着手起身,笑道:“我知道外贸部派下来的是个年轻人,没想到居然这么年轻,真是年轻有为啊。”
“王经理也是京城人士,远道而来,同样老骥伏枥,志在千里。”
吴迪没在意对方不握手,上午吹捧一波,也就领人进自己办公室了。
“小刘,泡茶。”
吴迪办公室里有一套实木沙发,茶桌更是莆田出品,原木制成,配上青花瓷茶具,看的王志新都有点眼热。
但王志新不敢置办,超标了,纪委就得找他谈话了。
然而新茶公司是公私合营性质,到底不一样。
刘一丹放下一杯茶,王梓轩手指在桌面轻轻敲了三下,看着她出去关门,才开启话题。
“吴迪啊,我知道年轻有冲劲是好事,可你很年轻,路也还有很长,总要给别人留一条活路。”
他颇为语重心长的说:“你我都是外贸部的下属公司,本来该是兄弟单位,互帮互助,经商领域里的友商。”
友商是傻逼。
吴迪不动声色端起茶杯,脑海里却已经浮现出一个貌似忠厚羞涩的理工男的声音了。
“新公司绝没有针对友商的意图。”
他道:“外贸部给我的任务是定价权,你那边现在已经被拿捏住了,不可能再有任何动作,这就是我来的意义。”
“可你现在跟茶农签合同,又无息借款,这已经把我的路彻底堵死了。”
王志新道:“我今天能过来,也是想开诚布公的谈一谈,划分出范围,不然就只能造成恶性竞争,增加人工和资金成本,都划不来。”
“目前,外贸部还没有给出划分范围的指令。”
吴迪淡淡道:“而且此番争夺定价权是实验性质的,没有大刀阔斧的力量,日企就不会痛,这是国务院的任务。”
“你也大可不必拿国务院来压我,既然这样,那只要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了。”
王志新起身一摆手:“不用送了。”
说罢大踏步离去。
“经理,这人真没礼貌。”
刘一丹来收拾茶碗。
“如果你一直工作的奖金被别人拿走,你也会生气的。”
吴迪一乐:“何况他们已经拿奖金拿习惯了,想要改变是很困难的,但不管怎样,都要改了。”
巨大的利益之下,小金库是很常见的存在。
小金库忽然不见了,王志新如何承受?
回到办公室,陈大光等人都关切着王志新的神色,心头就感觉不妙。
尽管王志新没说他要找吴迪谈,但其实大家都明白。
“我从切身利益出发,跟他推心置腹的谈了谈,虽然目前还没有达成什么协议,但我表明了态度,绝不答应。”
王志新道:“通知拿白条的茶农,想要拿到钱,就来见我。我要用人性,给对面上一堂生动且现实的课。”
“总经理不愧是总经理,高,实在是高!”
陈大光立马开始舔,他最怕的就是领导失去了耐心和动力,那他们这些小喽啰,还能一年一个万元户的赚吗?
茶叶的利润,自古以来都是暴利。
他们这边也赶紧动起来。
夏茶已经开始了。
茶农老陈蹭拖拉机来到县里,儿子儿媳正在家里采茶,孩子们放学了也会帮忙,他却也不得不为白条来县里。
去年的秋茶产量一般,但也有十六块钱,拿到手就买几双鞋回去,省得孩子们只有上学才穿鞋,在家都光脚。
其他村民也是心情大好,据说是晋江的大领导发话了呢。
等到了地方,才发现好家伙,人山人海,比陈二狗自戕那天人都多。
“都肃静,我只说一句,这一句呢,肯定要比长篇大论更有效,说不定会有第二句,我只要说了第二句,那肯定就要比第一句更有深意。”
王志新坐在茶桌后,冲着麦克风说:“你们可以不信,我也不说我是谁,散会后你们自己打听去,然后你们就知道我是什么人了,我干过什么,有什么本事。”
“哎哟,这可真是领导啊,就是高深,说了这么多,我都听懂了,但就是理解不出来意思。”
“是啊是啊,一看衣服和头发,准是总经理级别的。”
“钱在哪呢,说了半天怎么没看到钱呢?”
老陈混在人群中,踮着脚反复打量,那桌子上只有领导的茶杯和说话筒,还有一包金丝猴,手腕上的表也很亮,可就是见不到钱。
“肃静,白条并非是我司打下的,你们要明白这个道理,李庆洪完全是个人打的,但考虑到茶农不易,我亲自跟公司申请了一笔资金,也想多认识点茶农朋友。”
王志新左右看了看,又道:“资金快要到位了,只要大家把夏茶卖过来,白条金额就能够兑现,好了,散会。”
说完,王志新起身端着白瓷茶杯进了公司,工作人员开始收拾桌椅,堵住了大门。
茶农们都懵了,就这?
把好几百人喊过来,这就完事了?
玩呢?
然而,进了办公室,透过窗帘看着茶农的王志新却是嘴角一歪,不就是竞争吗,谁怕谁啊!
第322章 七天憋出六个字
茶农们从四面八方赶来,又不得不赶回去。
老陈蹭车来的同村,人家还要在县里拉沙子等等赚钱,原本打算拿了钱,中午找个小吃店吃点好的,喝一杯,再买几双孩子鞋回去。
现在可倒好,一分钱没到手,还得赶回去,肚子饿的难受,也只能在山泉下喝个水饱,走起路来肚子里哗啦响。
好在人够多,倒也不算孤单。
一辆212行驶过来,人们纷纷躲到路边,看着车从身旁经过,还有人用力闻了闻尾气。
老陈也躲的远远的,生怕碰到,这可是高级货,碰了赔不起。
没想到车停了,车窗摇下来,吴迪道:“陈伯,上车,车上能坐四个人,你再找三个。”
“好,好。”
老陈连忙叫了三个同村邻居上车,吴迪一歪身子打开副驾驶车门,“陈伯,你坐这里。”
“哎呀,这车真不错啊。”
陈伯乐的合不拢嘴:“这车肯定很贵吧?”
“也不贵,现在政策越来越好了,将来家家户户都能开上。”
吴迪笑道:“我老家也是山沟里的,比这边冷了许多,一年只有三四个月暖和天,有时候六一暖和了,八九月份就开始下雪。”
“哎哟,那种啥吃啥啊?”
陈伯有点难以相信那个情景。
“种土豆,萝卜白菜,玉米只能吃嫩的,黄豆就吃毛豆。”
吴迪道:“相比这边一年四季出茶,我们那边还是以跑山为主,靠山吃山。”
“这么一比,我们这边还算好的嘞,起码不用准备那么多衣服和烧柴。”
陈伯笑起来,其他人也跟着笑,同时感激陈伯能带上他们。
吴迪找话题,道:“这回我开公司收茶,主要是为了跟日企争夺定价权,只要打赢了,咱们的日子很快就会好起来。”
“我们肯定把茶叶都卖给你。”
“就是,那个土产公司太损了,居然拿他们打的白条威胁我们。”
“你来的太好了,像你这样的多来一些就更好了。”
村民们赶紧说话。
“我来就是因为改开正在逐步进行,国家要宏观调控,咱们可是十亿人口大国,世界之最,哪里动一下都要影响国家运行,所以得一步一步来,就像摸着石头过河。”
吴迪道:“苦日子肯定有,不好的人和事,世界上哪里没有?将来咱们一定会成为世界数一数二的超级大国,一定会的。”
“现在已经好多啦,自己有地种,有茶田,过去可不敢想。”
“是啊,古代那些游艇子都不能上岸的,一辈子在海里生活。”
“古代交茶税,还得茶农自己背着茶翻山越岭,那时候哪有路啊,一不留神就没命。”
“十个运茶的壮丁,能回来五个就不错了,现在可是越来越有奔头了。”
聊起历史,大家的话也多了起来,一路笑谈回了村子。
吴迪还记得老陈家,停了车,其他人道谢着离开。
吴迪从后备箱拎下一个麻袋,“里面是三只活鸡,上次鸭汤不错,这回喝鸡汤。”
“你看你是客人,每次都带东西来。”
老陈说了一嘴,连忙开始收拾,等采茶的晚辈们都回来,就有热乎鲜嫩的鸡汤喝了。
陈会计老远就看到212进村,连忙骑车过来,结果一看不是土产公司的,而是吴迪,吓得一缩脖子,连忙跑路。
“哎哟,陈会计,看着点啊,你想撞死我啊?”
村里的妇女主任李荷花被莽撞的陈会计,吓得浑身一抖,险些撞到一起。
“是你啊,哎呀,你可不知道,那煞星又来了。”
陈会计挠挠头:“他一来,陈二狗死了,李庆洪也死了,将来茶叶也得他们收,恐怕没咱们什么事儿了。”
“咱们不卖他不就完事了吗?”
李荷花一摊手:“反正我家不缺钱,没跟他借钱,也没打白条。”
“你真舍得一块六不卖,卖一块二的?”
“当然谁价高卖给谁啊。”
“你这嘴里根本没准话啊。”
陈会计本来是想去收公茶的,但是没几家人鸟他,威风不再。
事实上,大队部的人帮着土产公司派下来的人张罗,都是白跑腿。
最多就是蹭顿饭喝点酒,还有好事会先知,坏事没他们啥事。
就像李荷花,别人家被打白条的时候,她就能拿到现金。
“你懂个屁。”
李桃花也不解释,翻个白眼,道:“看你说的那么邪性,我反倒要去看看。”
“你去吧。”
陈会计想去找陈大光,夏茶开始了,他肯定在西坪镇上,等各村茶农炒好了茶送过去。
就像收公粮,也是要各家送过去,集中起来,再统一运走。
西坪镇上的收购点也是如此,到时候日企的车队会来运茶。
这时,一个年轻人骑着自行车过来,老陈当即起身招呼:“陈经理来了,快坐,我去泡茶。”
“陈伯,不用麻烦了,看到我领导的车在,我就过来打个招呼。”
这个年轻人就是随刘一丹一起过来的知青,虽然也姓陈,却是地地道道的京城人,叫做陈奇。
以前在茶水摊里混,整天捧着本书也不干活,天天要当文化工作者,结果七天憋出六个字。
他也觉得自己需要沉淀,不过经过一年半时间的磨炼,还是决定出来闯一闯。
为此大家都觉得可惜,还鼓励他出书,来解决公厕没纸的问题。
吴迪也在帮忙拔鸡毛,陈奇连忙过去帮忙,一边道:“领导,我来干就行了,您歇会儿。”
“甭客气,我小时候杀鸡都是自己动手,比你熟练。”
吴迪看了看这个比自己大了几岁的小伙子,也有些欣慰,本以为会水土不服,没想到还挺踏实的。
毕竟茶农有借款,每家炒茶时间也不同,他一个人负责一个村的收茶,也还要防止走私,工作量并不小。
本地茶叶从四月份开始,要采到十月末,进入冬季之后还有冬片,产量不大,但算起来也是五个采茶期,属于是紧锣密鼓的忙碌了。
“哎哟,老远就闻到味道,原来是杀鸡吃?”
李荷花娇笑一声:“我说陈伯,哪里来的领导,让你这么破费啊?”
第323章 收茶
“荷花,怎么出去那么久,一直等你回来吃饭呢。”
李荷花的丈夫叫陈勇,一边揭开小盆,一边小小的抱怨一下。
李荷花进了屋子,坐在板凳上,眼神有点发直。
“你怎么了?”
陈勇递过筷子,她也不接,连忙伸手去摸她的额头。
哪想到李荷花忽然一躲,做出防御姿态,同时崩溃道:“别碰我!离婚吧!”
“啊?”
陈勇整个人都有点发傻,又露出讨好的笑:“不是,你今天到底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
李荷花自己也愣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喝了碗鸡汤,回家居然就说出这样的话。
可话都出口了,也只能继续演下去。
她往桌子上一趴,开始哭,等眼泪出来了,立马跑进卧室,趴在床上继续哭:“你别管我,我睡一觉就好了,呜呜呜......”
陈勇脸上浮现出怯懦的愁容,却也不敢招惹她,只好回去默默地吃饭,把为数不多的油渣拨出来,都放到她碗里,再用小盆扣上。
............
陈伯的院子里,小桌摆开,他正展示几十年的泡茶手艺。
“今年温度低,夏茶出汤比往年香浓了许多。”
陈伯拿着竹镊子分茶后,边喝边品味。
“我倒是喝不出什么,反正有香味就行。”陈奇憨厚一笑。
“慢慢来,茶叶这东西,古今中外都离不开,是门大学问。”
吴迪手指在小桌上轻敲三下,滋溜一口喝干,点点头:“确实比春茶清淡,但也是难得美味,我们在京城只能喝高碎。”
说到高碎,陈奇也跟着笑:“我平时就爱喝那个,就是要边喝边吐茶叶末,那样才地道。”
“想不到京城喝茶文化竟然是这样。”
陈伯有点震惊,他还以为京城百姓品茶比自己还得挑剔呢。
那边还不得顿顿白米饭就大馒头,配碗香浓豆汁,一碟六必居酱菜?
“有机会真想去京城看看。”
陈伯笑了笑,道:“这夏茶只有一个月,采茶晒茶炒茶连轴转,一晃就过去了,我也一晃老了,还没出过县城呢。”
“将来肯定有机会,带孩子去,等看完了天安门,我请你们喝京城地道的高碎。”
吴迪提供一点情绪价值,陈伯看着已经是小老头了,其实才五十多岁,后世五十多岁还在闯荡的年龄段呢。
事实上,也正如陈伯所言,夏茶一晃已经采收完成,家家忙着炒茶装袋去卖钱。
安溪产茶大镇一共三个,负责西坪镇收购点的正是黄莹,手下五员大将,还有阿卓的亲戚若干。
卖茶称重环节,已经变成了一场集会,有人手艺好产茶量高,就会迎来夸赞,而少一些的则会自嘲家里劳动力不够。
大家都有点争先恐后,因为并非多少茶叶都能卖出去,日企需要的数额一旦达到,收购立马停止。
供销社会开启收购,不过要求更高,价格更低。
与此同时,日企办事人员也带着车队来到了西坪镇。
主事的是日企三得利派来的代表黑泽,他直接到了安溪,在王志新的陪同下,亲自来检验质量,也还要化验农药残留。
“那里就是我们的收购点吗。”
黑泽口音有点重,“怎么换了地方?”
“那不是我们的,那是另一家公司的。”
王志新语气轻缓的介绍。
“哦?你们外贸部又开了新公司?我怎么没听说。”
黑泽有点质问的语气,看向了王梓轩:“难道你们的茶叶,还要卖给别人吗?”
“我只是个区域总经理,哪里敢过问外贸部的事?”
王志新心头一乐,他就知道会出现这种效果,只要茶叶数量不多,那就要涨价,说不定自己就把定价权给搞定了呢!
之前用白条来说话,简直太明智了。
我们可以把白条打满整个县,你吴迪还能借钱给整个县吗?
黑泽戴着礼帽,拎着手杖,一身燕尾服,尽管在日本他整天点头哈腰,只能穿最寻常的西装,但现在派头必须要足。
因为今年三得利发明了罐装乌龙茶,风靡亚洲,对此地茶叶的收购量,直接提升了四倍。
眼前情况却有点不容乐观。
他很有可能完不成收购量。
但黑泽什么也没说,板着脸,在王志新的陪同下,来到土产公司收购点,让助手摆上精密的农药残留检测器。
陈大光一脸拜服的表情,在旁边搭手接电线啥的。
“30%,不合格。”
第一个茶农的茶叶农药残留结果出来了。
“这是想毒死我们吗?”
黑泽点着手杖,一脸气愤,旁边王志新不知该说什么。
“那就一块钱一斤,卖就卖,不卖走人。”
黑泽的语气颇为不善,像是受到了欺骗。
“那就...卖了吧。”
茶农挠挠头,也是不知所措。
“31%,不合格。”
“你们......”
黑泽露出又气愤又无奈的样子,质问王志新:“什么滴干活?”
“我哪知道啊?”
王志新无奈摊手:“我天天在公司忙活,茶叶也不是我种的。”
“你说!”
黑泽矛头指向陈大光,这把他逼的,他也不可能进茶田天天盯着啊。
“诸位......”
茶农赶紧上前两步,“我今年没钱,根本就没买农药,怎么可能比用了农药的还高?”
“那就是农药残留,你们中国人总是用这种东西!”
黑泽气愤的手杖一下一下怼地面,几乎暴叫起来:“我为你们的茶农素质感到担忧,无比的担忧!”
王志新和陈大光本以为趁这次茶叶量不如从前,可以趁机要价,结果被呵斥的大气都不敢喘。
“既然跟你们土产公司签订了合同,那就一定会完成,因为我们日本人是有契约精神,以及工匠精神的!”
黑泽一脸严肃的说道:“但我希望你们管控好农药问题,不然明年,我可能就不会来了。”
“一定,一定。”
王志新和陈大光继续赔笑,另外让公司采购赶紧去准备番鸭黑山羊肉等食材,务必要招待好国际友人。
“继续。”
黑泽懒得再看,进了公司,陈大光连忙摆开茶桌,拿出一泡茶。
“等等。”
黑泽拿出一小袋精致真空包装的铁观音,“用我的。”
“咝!真高级啊。”
陈大光拜服不已,对比起来,外面那些竹篓装的茶叶,简直就像是垃圾。
第324章 农药残留超标
“31%,不合格!”
茶叶收了三天,王志新和陈大光想方设法招待周全,甚至还特地叫来公司女职员敬酒。
招待费花了不少,可农药残留问题非常严重。
王志新也在写报告,希望上头会注意到这件事,能不能禁用残留率高的农药。
而且来卖茶的越来越少,几乎都是白条茶农,为了把去年的陈欠结清。
眼前这关勉强算是过了,可下一季怎么办?
暑茶,秋茶,冬片,这些还有自己的份额吗?
想到这里,王志新又在报告上写下自己的担忧,期望上头能施加压力,实在不行就告进中央!
写完,王志新疲惫的捏了捏眉心,一副忧国忧民的样子,“黑泽也太能喝了,下午喝到半夜居然不醉?看来得继续找陪酒的才行。”
这时,外面开过来一辆吉普车,王志新一眼就瞅出是吴迪的车,他眼馋很久了,奈何级别不够。
“哟,这不是吴总经理吗?”
王志新背着手,好整以暇地看着吴迪从吉普车上拎下一竹筐茶叶,无奈笑道:“怎么,不会是来卖茶叶的吧?”
“你说对了,我收多了一点,只好卖给你了。”
吴迪提着竹篓过去称重。
“等等!先检测农药残留!”
陈大光小跑过去,抓了一大把茶叶,然后取出两片放到仪器里,黑泽的助手开始检测。
“你这家伙,连我的茶叶都扣一道是吧?”
吴迪也是无奈的笑。
“这是规矩,要不你就别来卖!”
陈大光把茶叶装进口袋,这一天下来,也能弄不少。
当然,此时就是为了故意恶心吴迪。
“32%......不合格。”
助手说了一句,有些失望的摇摇头。
似乎对这片大地已经失去了信念。
“农药残留过高,一块钱一斤,卖不卖?”
陈大光可逮到机会了,讥讽道:“你们那边没有这种高科技仪器吧,连什么都不知道,就大肆收购,国企都被你们这样的人给干完了!”
吴迪一摆手:“等一下。”
“怎么,后悔了?”
陈大光看了王志新一眼,总算是压吴迪一头了。
“我也检测一下。”
吴迪回身从吉普车里拿出仪器,跟这台一模一样。
“哦,我明白了。”
陈大光做出恍然表情,道:“你这是收了高残留农药茶叶,自己不想要,往我这边卖,合着拿我们当垃圾桶了是吧?”
“别误会,你连垃圾桶都不如。”
吴迪一乐,“赶紧扯上电线,用我这台机器检测一下。”
“还翻了天了?”
陈大光肯定不干啊,但王志新瞅瞅两台一样的机器,主动过去扯了根线过来。
吴迪接上线,从竹篓抓住两片茶叶,慢慢放进机器。
“滴滴!6%,合格。”
机器显示出数据,让陈大光微微一怔,旋即失笑一声:“我说,你这机器不会是假的吧?”
“原装进口,假一赔十。”
吴迪当然是从系统兑换的,还有合格证。
“那也不对,你这仪器肯定是母的,见了人家的仪器就不灵了。”
陈大光嘿嘿坏笑。
吴迪也笑了,然后彬彬有礼的说:“我踏马给你笑脸了是不是?”
“诶?你敢骂人?”
陈大光顿时涨红了脸,好说歹说他也是负责一个镇的茶叶生意,连镇长看到他都是笑脸相迎,说一句你是我们镇的财神爷。
什么时候有人敢当面骂他?
“别误会,我今天骂的不是人,骂的是尸位素餐只知道吃拿卡要的蛀虫罢了。”
吴迪说着,捡起一块鹅卵石,右手握拳,一拳将鹅卵石打成碎渣。
“额......”
陈大光不知道咽回了什么话,反正把他噎的够呛。
“不是,你还敢打人是怎么着?”
他说着往后退。
“吴迪,这事不是开玩笑的,日企的契约精神和工匠精神,全世界都有名。”
王志新皱了皱眉头,他也没想到两台一样的机器,检测出来的结果居然相差这么多。
且说明至少有一台机器检测不准。
一家出产的仪器,每台测的都不一样的结果,那还代表高科技吗?
王志新已经想到了一种可能:有人对仪器动了手脚。
那么,吴迪和黑泽之间,这个人会是谁呢?
王志新回头看向了站点的休息室。
黑泽也走了出来,神色也带着疲惫,但神奇的是,一到下班时间,他就活跃的像头大叫驴,不到醉眼朦胧绝不下桌。
吴迪道:“黑泽先生是吧,我想我们需要第三台仪器,重新做检测了。”
“你是什么人?”
黑泽打量一下吴迪,只觉得这人要是在日本做牛郎,说不定能吸干整个东京女人的钱。
“我也是卖茶的茶农。”
吴迪道:“如果你不能证明仪器的结果,那你今年就带不走哪怕一片茶叶。”
“八嘎!”
黑泽表情凶狠的一顿手杖。
“去你妈的!”
吴迪甩手就是一个大逼兜,抽的黑泽原地转了两圈。
“八嘎!”
黑泽助手猛然起身,吴迪直接一脚给射出去三米远。
“欺负人欺负到家里来了是吧?”
吴迪冲过去就是给黑泽一顿窝心脚,当然,只用了一成力气,但也把黑泽踢的满地翻滚。
那助手咬着牙起身,旋即就被吴迪照顾了一会儿,满身沙土,趴在地上装死。
“诶?你怎么能打人呢?”
车队司机都是日企雇员,连忙跑过来想要护住老板:“这可是国际友人,你们竟然敢打国际友人?”
此时此刻,茶农们也回过味来了,尽管他们不懂仪器,可小农智慧向来不缺乏,已经明白了这里的弯弯绕。
结果就是,茶农跟车队司机又打起来了。
陈大光人都傻了。
什么时候见过这种场面啊?
王志新拦不住吴迪,可茶农人数又太多,他只能彷徨无助的举着两只手,大喊:
“不要打了,你们不要再打了啊......”
又有茶农拿来麻绳,把黑泽他们给捆到了树上,生怕他们跑了。
“三天时间,收了多少茶叶?”
吴迪叮嘱村民别把人打死了,转头回来问王志新。
王志新道:“一万六千多斤,算上春茶尾货,差不多两万斤。”
“一斤扣掉两毛钱,这些斤数多少钱?”
吴迪神色平静,完全没有之前打人的凶神恶煞,“如果不是我横插一脚,整个安溪要被克扣多少?”
“......”
王志新说不出话。
“也别愣神了,跟我去安溪,打电话跟上头说清楚。”
吴迪回身去开车,又一把扯过陈大光的衣领,这家伙连忙护住脸。
“别挡了,你这模样毁容说不定等于整容。”
吴迪今天火力全开:“把人看我看好了,他们要是死了一个,就是你的责任。”
“不是我打的,不是我,你不能......”
陈大光连忙诉苦。
吴迪不再理他,载着王志新去了安溪。
“嘿!”
陈大光蹲在地上,脸上满是哭相:“怎么变成了这样啊?!”
第325章 闹大了
“暴徒!一群暴徒!”
黑泽眼睛睁开一条缝,见那残暴的家伙开车走了,当即神气活现。
“我会告上国际法庭,让全世界都知道你们是怎么对待客户的!”
“到时候我可以保证,从此以后你们一片茶叶都卖不出去!”
“你们都会饿死,穷死,这可是你们自找的!”
“......”
激情过后,茶农们也冷静下来,要说不担忧肯定是假的。
往年都是提前卖,谁抢上了谁能卖掉,人家收购额一旦完成,立马走人。
这时,也不知道谁家的孩子,也有两三岁,走路都还有点不稳,手里却提着一根小棍,过去就朝黑泽脑袋上轻轻一打。
奶声奶气的说:“打死你,小鬼子。”
“对啊,咱们有理,这家伙就是个骗子!”
“说好听的收咱们茶叶,其实就是在骗大家的辛苦钱。”
茶农们不少人回过味来,但也有人陷入沉思,原来只要这样就能赚到更多的钱?
“都让让,该吃饭回家吃饭,先别围在这里了。”
陈大光骑着自行车,把镇医院的大夫喊来了。
“我拒绝治疗,我要拍照,留作证据,到时候全世界都会知道你们的丑恶嘴脸。”
黑泽完全不配合检查,旁边助手跟个猪头似的,委屈吧啦的说:“我要止痛药,我受不了了。”
“八嘎!你简直就是猪头小队长!”
黑泽顿时火冒三丈,骂人的时候还用上了弹舌。
“社长,我不是猪头小队长,我是渡边啊,我现在真的很疼。”
“八嘎呀路~!”
黑泽直接弹舌弹了渡边一脸唾沫星子。
渡边一脸委屈,都快哭了。
“哈哈哈!”
茶农们顿时被逗的大笑起来。
医生倒了一片大因片给渡边喂下,那边处理司机伤势的也在忙活。
陈大光一脸焦虑,虽然也没干什么,可就是一种浑身疲惫的感觉。
很快,县公安来了,封存了两台仪器。
“不许动!”
黑泽又激动起来:“那是我的财产,你们不能随意扣押,我要去大使馆!”
“你现在去不了大使馆了,先去公安局吧。”
出现场的一看黑泽会说汉语,顿时轻松不少,他还特意从县图书馆喊来个懂日语的当翻译呢。
他拿出一张逮捕证,道:“你涉嫌诈骗,接受审查,没问题就签字。”
“我不签,不签!”
黑泽大摇其头。
“你会签的。”
公安一笑,转头看向镇医院医生,“他们都没什么问题吧?”
“没有,就是挫伤,养两天就好了。”
“那行,带走。”
一摆手,队员将黑泽和渡边都解开,换上手铐,押进212里,车队快速离去。
“不公平!”
黑泽仍在狂喷:“我会让全世界都知道,你们中国人不公平......”
他坐在后座,正卖力狂喷,忽然浑身一颤,接着龇牙咧嘴,却说不出话,额头一瞬间涌出冷汗。
渡边老老实实地坐着,目不斜视,什么都没看见。
............
而在另一边,吴迪开车,王志新坐副驾驶,已经赶到了晋江。
上层博弈是需要实锤证据的,于是中科院和日企代表共同对仪器进行检测。
本来王志新是抓住机会,朝上头狠狠告吴迪的状的,结果并不理想,所以他现在很不想说话。
吴迪也懒得搭理他,默默开车就是。
王志新回了自己在晋江的办事处,吴迪开车去找阿卓。
“总经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怎么感觉咱们系统全都人心惶惶的?”
办事处的助理,是个年轻漂亮的本地姑娘,去年才中专毕业,很受王志新重视。
“阿凤,你是不知道,新茶公司那个吴迪,简直就是个疯子!”
他也是满肚子苦水,吧啦吧啦说个不停。
阿凤泡了杯茶过来,道:“听经理这么一说,吴迪倒是个血气方刚的人呢。”
“这是重点吗?”
王志新无语:“涉外无小事,这很有可能会彻底抹杀掉茶叶出口贸易,到时候吴迪就是天下的罪人!”
“可那个黑泽造假骗人,他就该受到惩罚,反正我觉得挺解气的。”
阿凤反问:“经理,你不觉得解气吗?”
“解气归解气,但一时解气能有什么用?我们要把目光放长远一些,要背靠国家,面向国际。”
王志新苦口婆心的说:“暴力永远不能彻底解决问题的,何况这给领导添了多少麻烦,就没他这么干事的。”
“那也是哦。”
阿凤见王志新执着在吴迪的问题上,主动转移话题。
............
“今天怎么感觉你不高兴?”
两相迎凑之际,阿卓微微仰了下头,抓着枕头一角问道:“不是抓到了骗子吗?”
“没不高兴,只是感觉有点悲哀。”
吴迪道:“可能是我矫情了吧。”
“没有,今天表现很好。”
阿卓抬手轻轻拍了拍吴迪肩膀,笑容渐渐消散,全身心投入起来。
吴迪当时的确非常生气,其实主要来自陈大光和王志新的反应,但打他们没意义,事情不会闹大的。
没错,吴迪一开始就抱着把事情闹大心思,才会出手打人。
不打,不产生冲突,内部解决一下,即便拿到了赔偿也没多大意义。
只有闹大了,领导们都重视了,全世界眼光都看过来了,才能名正言顺的拿回定价权。
同时,他也检讨自己,不该把情绪带给身边人的。
是以,他小小的施展了一番荆棘虎刺。
一瞬间,阿卓整个人就绷紧了。
待到晚饭之际,阿卓煮了两碗米粉,加了青菜和拳头母,还有一点鲜猪肝。
“多吃一点,补气血的。”
她喝了口粉汤,双眼直放光,很直白的问:“今天怎么跟以前不一样呀,是不是悄悄用了什么?”
“可能是太久没见面了,积蓄有点多吧。”
吴迪保守自身秘密,他捏了捏阿卓的脸蛋:“姐姐也比以前紧致了很多。”
“最近我有偷偷练习我妈教我的。”
阿卓小脸一红,“不然我怕配不上你。”
“我们都在进步就好,总不能原地踏步吧。”
吴迪笑道:“明天跟我一起去接专家团,你这个办事处领导也该露露面的。”
............
与此同时,京城机场,两方面专家碰面,一起走上了飞机。
第326章 自杀谢罪
晋江市公安局,今天可以说是红旗招展,人山人海,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并且有电视台摄像机和记者进行记录。
在经过两个小时反复检测过后,中科院专家道:“一台完好,一台改动,最低农药残留率在30%。”
日方专家尽管很不想承认,但不得不点头:“一致。”
嗡的一下,所有人在这一瞬间,都不敢相信这结果居然是真的。
号称全世界最具工匠精神的企业之一,居然采用这种手段?
阿卓悄悄碰了下吴迪大腿,握了握小拳头。
吴迪嘴角微笑了一下。
记者和摄像机立刻上前:“专家先生,请问您对这件事怎么看?”
“我不是当事人,我无可奉告,但我会表示歉意。”
日方专家说完,一起表情严肃的朝镜头鞠躬。
在消息以电波传递回京城之后,国际长途电话就没断过。
四个小时后,初步协议达成:黑泽回国接受调查,日方将补偿今年茶叶克扣的差价。
“自大的中国人,你会为你的无理和傲慢,付出代价。”
黑泽在上飞机之前,对采访的记者撂下狠话。
不过,三天之后,黑泽因愧对公司的信任,感到内疚,在家上吊身亡。
日企开了新闻发布会,公布了黑泽吊死的照片,最后鞠躬朝全世界道歉。
日企重新派了人过来,并提升渡边为社长。
三井物产联合伊藤忠商事,以及三得利方面的渡边,组成了新的谈判团队,对茶叶进行重新定价。
不管如何定价,至少要比之前高,且不会再发生调仪器的事。
吴迪没有参与谈判,在黑泽自杀的消息传开后,他就被停职十五天,进行反省。
外贸部和经贸部抽选人手组成谈判团队,进行交涉。
同时因为夏茶过后,茶树要休养半个月,才会出暑茶,所以吴迪可以全无压力的放飞自我半个月。
庐山。
龚雪看着从吉普车上下来的吴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被停职了,总算有时间来看看你。”
江西跟福建实在是太近,吴迪干脆自驾游。
“吴总经理力战群雄,为国家和人民挽回损失之后,从容退居幕后,精神实在可嘉。”
龚雪竖起大拇指,“而我,却是如此英雄人物的妻子,堪称与有荣焉。”
“龚雪同志不能骄傲,必须要坚持本心,做好吴迪同志的后勤工作。”
吴迪一本正经道:“总不能光让马儿跑,却不给马儿草吧?”
“青草干草都给都给,还给你加料,总行了吧?”
龚雪翻了翻白眼,道:“走吧,我领你逛逛庐山,否则就是不见庐山真面目,刚好只剩几个补拍镜头,没我啥事了。”
“天生一个仙人洞,无限风光在险峰。”
吴迪念了两句诗,感慨道:“大气磅礴啊。”
边走边聊,领略庐山风光。
龚雪也提到了一个要放进计划中的大事。
“对了,你说我们什么时候要孩子?”
她扒拉着手指头:“马上就要拍巴山夜雨,我的时间可能要在年前才会有一段时间,明年拍摄计划也要在那时候做出来,恐怕也没有多少时间。”
“这事儿不急,顺其自然就好了。”
吴迪对这个倒是真的不急。
“我知道你心疼我,可我也老大不小了,我爸妈那边还催呢。”
龚雪无奈笑道:“他们还弄了个偏方,用鹿胎膏和乌龟做了个药丸子,都寄到拍摄基地来了,生怕我有问题。”
“怎么会,别给自己压力。”
吴迪想了想,道:“看你时间吧,反正我随叫随到,时刻都准备着。”
二人就此达成共识。
要孩子这种事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没那么容易,好在过程并不枯燥。
..........
谈判进行的非常不顺利,外贸部要的是完全定价权,但渡边麻友也非常强硬,只要超过公司承受范围,三家联合公司就不会签字。
在黑泽手底下的时候,渡边像个猪头小队长,默默做事,也没什么存在感。
如今像是变了个人。
“你们知道我花了多少钱,才拿到这个位置么?”
夜晚的招待所里,渡边喝了一大口啤酒,道:“两千万,足足两千万,我必须要尽快赚回来才行,只要价钱足够低,董事会就会把这笔钱返还给我。”
对面俩人都不是三得利的人,渡边有点肆无忌惮,属于炫耀一下自己的财力了。
“他们一定要卖,我们也一定要收,无非就是一个价钱问题。”
渡边笑了起来:“那边现在也一定在商量能接受的程度,定价权可不能就这样放手,不然我们吃什么喝什么?”
另一个招待所里,情况跟渡边说的一样,他们也在琢磨渡边的底线。
谈判就是这样,都是争取利益。
三天之后,出了结果,同时也把茶农的收购价提升至每斤一块八毛钱。
比之前克扣水分杂质后的价钱,提升了一块钱。
这就意味着茶农收入实现了翻倍。
同时还能减少走私行为。
这个消息传回到京城,自然是皆大欢喜。
尽管还没有彻底拿回定价权,毕竟是个好的开始。
在外贸部厅局级干部会议中,土产公司总经理道:“在进海子里之前的这个会上,我公开表明态度,吴迪同志不适合主持具体工作,同志们啊,你们能想象到一个副处级干部,把外企社长和助手按在地上打的画面么?”
“甚至发动了群众路线,将外企在本土的雇员也都打了个头破血流。”
“这也就是没有摄像机拍下来,否则流传到国外,那丢的将是整个国家的脸。”
他说完,又道:“我现在这么说,到了海子里也会这样。”
“可是,没有他的打人,事情也不会有现在这个结果。”
有人不一样看法:“只从结果上看,而忽略过程,这完全是定价权争夺的一场胜利。”
“也挺解气的。”
还有人笑道:“年轻人就是有冲劲,一打二还完全占上风,要我说这没什么,年少不轻狂,不是白年少了么?”
“老王你在提拔之前,不也跟饭店的人打过架么?”
“我那是被迫动手!”
土产总经理说:“国营饭店就能欺负顾客了吗。”
他说着,忽然愣了愣,随后道:“好吧,我收回我刚才的话。”
第327章 强行放假
外贸部这次内部会议,土产总公司一把手发话,尽管他一直往吴迪身上打标签。
“年少轻狂”“冲动暴躁”“不适合主持地方工作”“对待外企代表毫无礼貌”等等。
却始终并没有得到多少人的支持。
气氛多多少少有些微妙。
最终不得不收回说出的话。
“好了,日企虽然死了一个代表,但我们的干部也受到了停职反省15天的处罚。”
大领导喝了口茶水,定了调子:“这回定价权拿回来一部分,已经是很大的胜利,土产公司在茶叶这一块的收益不但没有减少,反而提升,以后兄弟单位就不要再私下竞争了,还是要互相帮助的嘛。”
“是的。”土产总经理点头。
“处罚既然已经执行了,那不给奖励,恐怕也会伤了我们干部的心。”
大领导又说:“尤其是对年轻干部,他们工作时间短,但工作热情高,能够帮扶就绝不要进行打击,组织部门研究一下,散会。”
组织部的人回到办公室,就开始挠头,头皮屑雪花一样飘洒。
“部长,吴迪过了年才23岁,已经是副处了,这还怎么提拔啊?”
“是啊是啊,总不能来个23岁的正处吧?”
“我在副科都卡了好几年了,正科都上不去,人家可倒好,早早进处。”
“功高盖土产总经理,已经到了赏无可赏的地步了吗?”
众人七嘴八舌的,这还真不怪他们,的确是因为吴迪太年轻。
“什么赏,记住你们都是党的干部。”
部长放下茶杯,道:“吴迪同志的确贡献巨大,提正处无可厚非,考察的流程走一走,提议案我签字,交给领导。”
“明白了。”
众人纷纷点头。
“听话听音,告诉你们多少回了。”
部长摇摇头,回了办公室,底下干活的开始该写的写,该准备考察的考察,还得去出口局预约,人家现在停职呢。
“哇哦,这里的浪花好美,温度也没那么高到让人受不了。”
龚雪穿着一套泳衣,这时代除了私人场所,公共场所的泳衣就跟潜水员差不多。
她踏浪奔跑,溅起的水花在阳光下迸发出光彩,人如其名,露出的胳膊腿都是雪一样白,哪里都不算大,但哪里也都不小,突出一个匀称。
吴迪开车来了个自驾游,一路向北,直接赶到了北戴河,没有导航的情况下,没少打听路。
龚雪也有点放飞自我,吴迪就陪着姐姐撒欢,这边的海滨浴场很有名气,只不过大多都是外国游客。
健硕如相扑手的外国大妈排着队晒太阳,她们身上那点布料对于身材来说,就少得可怜了。
玩到了半下午,龚雪没力气了,也饿了,才上岸。
停车场外有骑自行车卖嫩玉米的农民,用一口木箱子保温。
吴迪去买了几穗,跟龚雪在车里啃起来,补充下体力。
“真香,果然只要饿到一定程度,吃什么都好吃。”
龚雪笑道:“前一阵在剧组里吃大锅饭都不香了呢。”
“人是随环境变化而变化的。”
吴迪道:“比如夏天吃到烦躁的黄瓜,如果坐火车的时候带上几根,半个车厢都是黄瓜的清香味,很多人都后悔没带。”
“唾手可得的不在乎,没有的时候又想要,果然人就是矫情。”
龚雪吃完玉米,拍了拍手:“接下来去哪里?”
“缓一缓,领你去个好地方。”
吴迪故意卖了个关子,龚雪眨眨眼睛,倒是挺期待的。
很快,吴迪开车进了城市,很多地方都是那种一看就上百年的老树,枝叶繁茂,遮天蔽日。
她也不认识路,反正吴迪开车倒是挺丝滑,都没问路,来到一个院子前,清静优雅,连知了都没那么用力鸣叫了。
龚雪左右查看,路上竟然没有行人,要知道这里可是旅游城市。
同时,两名穿戴整洁的服务员,打开了院门,吴迪开车进去之后,她们微微点头,关上院门后就离开了。
下了车,龚雪看着一栋古堡似的建筑,整个人都有些震惊的。
这个时代,大多数人还对房子没什么太多想法,能遮风避雨就行了。
但龚雪却知道,这房子是有钱也买不来的那种。
“三天时间,这里只有你我。”
吴迪开门,回头看着龚雪,“姐姐等什么呢,快进来。”
龚雪大步流星的进去,直扑那足有两米乘两米的床,按了按床垫子,一个飞身扑了上去,整个人颤了又颤。
“好想把它带回家。”
龚雪蹬掉鞋子,整个人在床上打滚。
“等那边的房子建好了,我们去外国商店买就是,我手里的外汇券足够用。”
吴迪在开放式厨房里取出简易版烤炉,壁炉里烧好了炭,平时主要用来祛湿的。
冰箱里有牛排羊排等各种菜肉。
吴迪做了一道黑椒煎牛排,高温锁边,低温慢煎,再搭配一点小番茄和生菜。
然后切成大片,用刀子排出一个形状,端到已经端坐的龚雪面前,在一瓶海盐里抓住一小捏,洋洋洒洒地洒在牛排上。
看着他骚包的姿势,龚雪忍不住笑起来。
“啵~~”
一瓶产自波尔多的红酒开启,殷红的酒液倒进高脚杯中,轻闻一下,花香和果香刺激着嗅觉,仿佛置身于花园之中。
酒足饭饱,就在庭院里散步,转了一阵子,躺在摇椅上慢慢聊,仿佛进入了退休生活。
“从当兵开始一晃八年过去了,每天都在奔波,突然慢下来,原本以为会不适应,会想找事情做,现在感觉这样竟然也很好。”
她看着夕阳,淡淡的笑了起来,然后伸出一只手。
“只当我强行给你放了三天假。”
吴迪抓住那只手,随着摇椅的晃动,轻轻游荡着。
“谢谢弟弟,姐姐喜欢这个安排。”
龚雪幽幽道:“这个时候,要是有个小孩子在旁边乱跑,似乎也不错?”
吴迪一乐:“这个好办啊,走?”
“走!”
龚雪一晃摇椅,直接起身,两个人手拉手,快快乐乐的小跑进了房间。
只余两只摇椅,在那里摇啊摇,晃啊晃......
第328章 人生得意须尽欢
龚雪其实是有危机感的,在厅局级干部遍地走的京城,吴迪当初一个毛头小子,街道小干部,除了好看点,根本不起眼。
但他现在进步的太快了,所以龚雪一直想要个孩子,稳固这段感情。
这个时代并非没有离婚的,只不过非常少,要是有了孩子,大多都是打打闹闹也能过完一辈子。
不像后世那样,“是的,我们有个孩子”这样只在乎过程,不要结果的大有人在。
假期总是短暂的。
吴迪开车送龚雪回到北影厂工作室,直接去了外贸部。
刚一进办公室,预定好的流程走完,下午他的新干部证就到手了。
“哎呀呀,真是叫人感慨,这一转眼......啧啧,都正处了。”
王刚端着吴迪送他的茶叶和茶具,满身都是柠檬味。
“全靠党校和领导的栽培。”
吴迪抬手扇了扇面前的空气,“嚯,这个酸。”
“哈哈,倒也不是酸,就是纯粹感慨,我在你这个年龄在干什么,回首往昔,也是意气风发。”
王刚大笑,然后道:“说起来,你这会干的是真漂亮,换我过去,我就算打破脑袋也想不到出手打架,将事情闹到国际上去。”
“你舍得打破自己脑袋都不去打别人?那我可做不到。”
吴迪耸耸肩,“当时也是上头了,这么多年他们弄那个玩意儿,坑了茶农多少钱?一想起这个其他全忘了,就一个,揍他丫的。”
“这回你的事可不止海子里知道,国际都知道了,也是国际名人之一了。”
王刚摇摇头,唏嘘不已:“这才叫干的有声有色啊。”
“当心被你夸没毛了。”
吴迪摆摆手,心头倒是古井不波,“挺无所谓的,大不了就去经商嘛。”
“你这心态无敌,将来肯定要干大事的。”
王刚道:“新茶公司步入正轨,跟土产茶叶分公司双轨进行,上头看到这个局面,也在政策上逐渐松动,不能让某一个公司把控一切,一家独大的结果是不好的,至少是双轨,甚至是三足鼎立的局面,但还需要市场支撑,又不能让外界的妖魔鬼怪全冲进来,这个度要逐渐试探,才能把握。”
“组织上有什么安排?”
听话听音,吴迪明白政策在开放,肯定也有别的安排。
“新茶公司人员不变,会派一个干部继续领导工作,以品质和数量继续争夺定价权。”
王刚拿出一份文件,道:“松茸季节快到了,过去供销社都是等待被动收购,从没有进行过主动布局,组织上打算你回老家一趟,负责这件事,走辽宁港运输出口。”
“换任何一个同志,肯定会有些情绪。”
他继续道:“但吴迪同志冲劲足,对你来说这也不是陌生领域,组织还是需要你这样敢打敢拼的年轻干部,去拓宽市场的。”
“至少三年内人事不要太大变动,同时给我老家拨一笔民生款,用于通电。”
吴迪也只有这一点诉求了。
新茶公司虽然是他一手创立的,但又是休假,又是度假区,又是正处的,他也心里有数。
吴迪知道自己属于救火队的那种定位了。
何况国企本身就是铁打的单位,流水的人员,都是运作国家资源罢了。
“我可以口头答应你,保证书是不能写的,不然审计可过不去,这不成交易了嘛?”
王刚把领导的安排完成,心情也挺轻松,“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马上又要出发,不如晚上去我那?”
吴迪道:“还是叫上嫂子去我那吧,人多也热闹。”
“那也成,要是都去我那里,不怕你笑话,坐都没地方坐。”
王刚自嘲一笑,他的干部房是三十平米的小两室,跟吴迪那院子没法比。
“甭着急,那块地正在建着,回头咱们做邻居。”
“呃...嗯......”
这话王刚不敢接,道:“你也整理一下思路,我先回去汇报工作,晚上我买些副食,你别准备太多。”
“就这么定了。”
吴迪清静下来,拿出纸笔,开始写计划书。
不能总让王刚代笔。
不管怎么说,能建设家乡总归是好事。
夜里小聚,因为有嫂夫人的存在,王刚比较谦逊,进肚很慢。
不过,喝着喝着兴头上来了,总拿乞求的眼神看向夫人,这把夫人逗的不行,终于吐口。
只是嫂夫人吐口的结果,就是王刚最终出酒了。
“你真喝不过他,还逞能,胃疼不?”
回到家里,嫂夫人叫丁艳,端着热水,还加了一点蜂蜜,小心伺候着。
“不疼不疼,我也是高兴,要是人人如此,我们的国家就会很快富强起来,可恨那些......”
“好啦好啦,又管不住嘴,我可告诉你,不许什么都说。”
“知道知道,我这不就是跟你说吗?”
王刚坐起来喝了蜂蜜水,傻笑两声,忽然道:“对了,你想不想换个大点的房?”
“废话,咱俩是没问题,可亲戚来了都没地方,我能不想吗?”
丁艳道:“再说将来有了孩子,也得有空间。”
“有机会,我争取争取。”
王刚今天高兴,忽然一把揽住丁艳腰肢,哼唧道:“咱们都多久了?”
丁艳抬手在吴芳脑门一点:“还不刷牙去?”
“诶,得了您内,这就去了。”王刚颠颠的去洗漱。
他们两口子到家了,吴迪这边还没结束,聚在一起聊着松茸的事。
朱红秀和杨秀莲虽然也想回去,可现在毕竟是旅游旺季,一时抽不开身。
“我那边现在人也开始多了,很多店面都开张了。”
老五说:“最近磁带和录音机卖的挺好,我怕她们忙不过来。”
吴迪道:“不差那点钱,让她们记好账就行,估计你爸妈都该想你了,也准备点东西,回头给你拿点外汇券。”
“嗯嗯。”老五乐了,肯定是想回去的。
“那就这么定了,再拿瓶白的过来,我还没喝好。”
吴迪知道刚才她们有王刚在,都比较矜持,很久没聚了,都挺高兴,那就尽兴。
人生得意须尽欢。
第329章 衣锦还乡
“哇!这里就是香港,好小啊。”
黄秋燕出了机场之后,忍不住发出感慨。
“我觉得挺好的,多发达,京城现在都看不到这么多车。”
李连捷笑嘻嘻地打量那些高楼大厦,车水马龙,彩灯招牌,一时间心神向往。
“大小都是咱们国家滴。”于海操着一口胶东口音说道。
“这话对,回归只是时间问题。”
张鑫炎前头领着大家走,道:“车来了,咱们去公司先安顿下来,明天再开工。”
傅奇现在转向经商,所以石慧作为代表来迎接,直夸李连捷和黄秋燕郎才女貌。
到了公司宿舍,分了房间,李连捷体验着软软的弹簧床垫,又去撒尿,琢磨一下才知道怎么冲水,而后立马兴奋的去找黄秋燕。
“师姐,这边房间自带厕所诶。”
“嗯,我有点用不惯。”
黄秋燕小脸一红,没好意思说刚才蹲在马桶上的经过。
“要是以后都能用这样的洗手间就好了,方便多了。”
李连捷闲不住,又去找于海和计春华他们显摆如何正确冲水。
黄秋燕当然也喜欢,她家条件好,从小就懂得什么叫享受。
接下来的日子比较轻松,干啥都有专门的车接送,洗澡和上厕所都非常方便。
“这才是生活。”
李连捷立马就爱上了香港,同时也好奇左派在这边都干了什么。
正好影片拍完,只剩后期,石慧领他们逛商场,李连捷连忙问出了好奇。
“战斗,跟右派斗,跟混混斗,街口垒沙袋,做燃烧瓶。”
石慧道:“之前吴迪同志过来,还参加了一场,他领着两人,各守一个路口,一个人打几十个,打的那些混混满地爬,诶?吴迪没跟你讲过?”
“没有啊。”
李连捷眼珠子发直,一个人打几十个?拍电影呢吧。
“可能是怕影响你的认知吧。”
石慧给他们每人派了两百港币红包,作为杀青奖励,为了造势,后续也需要他们接受采访。
“呃......”
李连捷挠头,他可是全能冠军,也不敢说一个人能打几十个,确实有点颠覆三观。
原来迪哥这么牛瘪犇逼的吗?!
............
另一边,吴迪顶着外贸部的指标回老家,直接去了县里,统筹松茸这种事,少不了县里的配合。
一把二把一看吴迪的工作证和介绍信,立马全程陪同,他们这么一来,宣传和土地局等相关部门一把二把也得陪着。
等到了乡里,乡一把二把和相关部门自然也要陪同,以至于回到夹皮沟村时,大小干部足有三十多人,乡干部没车,全都骑自行车跟着。
这把老书记都吓了一跳,他一辈子见过的领导,都没今天的多。
“有点兴师动众了。”
吴迪下车,跟县一把手说了一句,就朝老书记走了过去。
“哎呀!是吴迪!”
老书记一拍大腿,连忙上前握手端详,又看到旁边跟随的老五,激动的眼泪都流下来了。
村里的孩子,出息了啊!
“难得人多,合张影吧。”
吴迪叫老五站在老书记旁边,宣传部门带着照相机,立马开始安排站位。
“咔嚓咔嚓!”
合了影,吴迪对县一把说道:“都辛苦了,距离松茸出产还有一个月,县里要承担运输任务,一定要做好统筹。”
县一把立马表态:“县里一定全方位配合外贸部,打好松茸这一仗。”
“好,都回吧。”
吴迪跟县一把二把握了握手,也被宣传部门拍摄下来。
在旧时代,知县或者县令,那可叫百里侯,真正的土皇帝。
尽管连顿饭都没捞着吃,他们还是很开心的,一方面因为吴迪二十多岁的正处,还是从这大山沟里走出去的,的确年轻有为。
另一方面就是他下来,身上还带着财政拨款呢。
会有人不喜欢财神爷吗?
哪怕专款专用,那也是自己的政绩不是?
吴迪先回了家,院子里几只梅花鹿在溜达,鸡窝里又多了几只小猫崽,菜地多了一道围栏,房后的杨树林似乎也粗壮了几分。
显然,老书记是真的很用心在打理。
“二大爷,辛苦了。”
“什么辛苦不辛苦的,你不回来,我种菜都拿家吃了,我还占便宜了呢。”
老书记头发白了不少,笑道:“趁现在能干,就多干干,指不定哪天一闭眼就睁不开了。”
“人生的确如此,大家都一样。”
吴迪心说自己不来的话,原身早没了,于是笑笑:“黄泉路上不分老幼。”
“不说这个,今天去我家里吃饭,也喊上小五一家,必须的昂。”
老书记立马回家,看走路的架势,倒是比后世的年轻人还有冲劲。
“你也回家看看吧。”
吴迪把车钥匙递过去:“开着吧,路上学了那么久,是时候独自尝试了。”
“那行,我先回家,晚上......”
“晚上也陪爸妈住吧。”
吴迪笑着道:“等以后一旦忙起来,也就过年能回来了。”
“嗯,都听你的。”老五开车走了。
吴迪独自在家闲逛。
人生就是这样,如果选择平凡,那就少不了柴米油盐,甚至是鸡飞狗跳。
可一旦出彩,那就等于不是为自己培养的了,常年在外,甚至几年都见不到一面的,也是大有人在。
“吴迪回来了?晚上去我那吃吧。”
高俊骑自行车过来了,进门就是握手,递烟,笑容满面。
本来他还打算把姑娘嫁给吴迪的,现在他都不好意思提了。
“舅,二大爷去准备饭了,我回来也不是马上就走。”
吴迪少见的接过烟,跟高俊聊聊家常。
同龄的刘毅他们也都来了,都骑着崭新的自行车进了院子,“吴迪回来了,晚上去我家吃饭呗,我媳妇儿杀鸡了。”
“今晚吴迪去老书记家里吃,你想请客也得排我后边去。”
高俊直接打断了刘毅:“吴迪只有一个,又不能分身,你赶紧凉快去吧。”
“舅,你看,我这不也是想表达一下感谢吗。”
刘毅笑嘻嘻的过来,也递烟,“来,换一根。”
“都一样。”
吴迪抬了下手,示意自己有烟,然后笑着道:“你又胖了不少。”
“还不都是媳妇伺候的好,自从山货能挣钱了,家里也舍得吃了。”
刘毅一点都不在乎自己肉多了,在山里这叫富态,说明吃得好,不差钱。
陆陆续续的,又有人过来打招呼,不一会儿院子就满了,吓得梅花鹿都回了鹿圈。
第330章 村通电
都说衣锦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吴迪这趟回来,乡亲们的热情比之前更甚,因为他们真的赚到钱了,这就是天大情分。
债好还,情分难还。
当天在老书记家吃饭,只有老五一家人,其他人都只能眼巴巴的瞅着。
而且他们也知道,吴迪一个人根本就是分身乏术,没那么多时间,何况天天吃也没意思。
于是,大家伙一琢磨,那就几家人合伙请客,人多热闹不说,还节省彼此时间。
县里动作也很快,吴迪这边还没吃几家的请客,电线杆已经埋过来了。
黝黑的杆子排成了一字型,还有水泥的,村里安装了变压器,开始架设电网,本来也没多少户,电线上杆的同时,挨家挨户都装了电表。
七天之后,夹皮沟里第一次出现了电灯光芒。
晚上热闹的像是过年一样。
当然,只是偶尔会掉项。
但也已经难能可贵了,要知道从乡里引电过来,那可是二三十里的距离,还要翻山越岭。
即便开灯费电要花钱,大家也不舍得关,还在灯下摆了盆水,来解决吸引太多蚊虫的问题。
但也多了一样零嘴儿,就是被灯光吸引飞过来的蚕蛾和蝲蝲蛄,油炸之后下酒,满嘴香。
而且有了电之后,除了村里多了安全用电的标语,家家户户也把购买电器提上了日程。
电视机,录音机,最不济的也买个收音机,听评书和各种戏剧。
一时间,家家户户竖立起了电线杆,用来接收信号。
“听说你还开了茶叶公司,还把日企代表给打了?”
在刘毅家做客,不少同龄人都到了,全都好奇。
“是有这么回事,不过没下重手,后来那个日企代表回国后上吊了。”
吴迪知道这肯定是老五露出的消息,帮他吹吹牛逼。
“牛逼!”
刘毅众人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又道:“茶叶现在挣钱吗?”
“肯定挣钱,国外很多茶叶都买咱们国家的,他们没有种植条件,也没有技术,小日本一面买咱们茶叶,一面调仪器坑咱们,那我能答应么。”
吴迪现在人虽然不在新茶公司了,但公司是他注资的,每卖出去一斤茶叶都有他的分红,这些就没必要跟村里人说了。
“该打,解气!”
“我要是在那,迪哥只要一个眼神,我肯定往死干他。”
“这回的松茸,是怎么个干法?”
“对啊,咱们都一起长大的,有帮忙的地方吱一声就行。”
“这回肯定得用你们帮忙,每天工资一块五,收购一斤松茸提成五分钱。”
吴迪道:“咱们周边产松茸的村子,都要派人过去统一收购,把握好质量大关。”
“这你放心,俺们干活绝对认真,坑谁也不能坑自己家人。”
“可不是咋的,咱们这都自家人。”
“就是有点耽误挖松茸了.......”
“不耽误,你们可以跟村民一起进山,一起下山,到了村里再收。”
吴迪道:“到时候我叫县里派车去接,省得骑自行车折腾了。”
“哎哟,这可太好了。”
大家一听更高兴了,自己能挖松茸,还有工资,收到了还有提成,这简直就是捡钱一样。
以前老书记和老五能挣钱,家家都眼红的要死。
现在终于轮到自己了吗!
宾主尽欢。
吴迪回了家,屋子里亮着灯,老五正换新窗帘呢。
“回来啦,我晒洗澡水了,先去洗洗吧。”
老五回头一笑,手上也不闲着。
“回家住几天,你爸妈高兴了吧?”
吴迪脱了外衣,老五瞅了两眼,道:“可高兴了,真羡慕你,这么吃喝身材还那么好。”
“你的也很好啊,该胖的地方胖,该瘦的地方瘦。”
吴迪笑道:“你洗么,要不要来一个鸳鸯浴?”
“我刚洗完。”
“那可真可惜。”
吴迪洗了澡,老五也换好了窗帘,之前的太久了,时间久没人住灰尘也多。
拉好窗帘,又去外面检查一下,确定不会露缝,才回屋换了一件宽松的睡衣,这是吴迪在香港买回来的,是滑滑的绸缎料子,非常舒服。
吴迪倒了洗澡水,肩膀搭着条毛巾,浑身还带着水气和香皂的味道。
老五正在椅子上看电视呢,吴迪来到她身后,两只手搭在她肩膀,渐渐向下,绸缎的衣襟敞开了,像是在欢迎大手的到来。
老五闭上了眼睛,微微仰起头,脸上现出享受的模样。
她说:“你都多长时间没这样了,我还以为你把我给忘了。”
“还不是某些人一直叫疼?”
“一开始是很疼啊,不过后来就得劲了,结果你去了南方。”
她英气十足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一抹色欲,显然已经沉浸其中。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就到了松茸采收季节。
松茸的价值主要是在于品相,而且不能开包,否则就不值钱了。
所以需要掌握时效性。
村民们全都进驻了各个村子,只留不能上山的人看家。
老五留下坐镇,以保证跟县里的沟通。
吴迪开车赶赴大连港,打通最后一个关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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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到了冬季的原因,两个机箱先后报废了,电源和风扇都能转,但键盘灯不亮,说明主板系统无法启动,修的话也没什么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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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 乡情
七月末,大山里的温度正是最宜人的时间段,堪称避暑胜地。
尽管八月份就有可能会下雪,但也挡不住山里人的热情,就像开春时节雪地里绽放的冰凌花。
吴迪开着车窗,山间清冽的风吹进来,带着山林花草香。
他到了乡医院,朝正做记录的赵新华轻喊一声:“姐。”
“?”
赵新华浑身打了个摆子,一脸愕然的站起来,看着穿着行政夹克的吴迪,过去围着他转了两圈。
“坏小子,还记得你姐呢?”
80年初,夹克开始回归生活,成为工人阶级的代表服饰,等到了80年代中期,几乎彻底取代了中山装和绿军装。
吴迪身材属于天生的衣服架子,看的赵新华眼神儿都要化了,抬起手想要捶一下这个臭弟弟,到头来还是没舍得。
“王姐,帮我盯一下,我弟回来了。”
她朝里面喊了一声,听到回复,立马拉着吴迪出了医院,衣服都没换。
“上车,我领你兜兜风。”
吴迪开了车,赵新华坐了副驾驶,一摆手:“兜什么风,赶紧回家,我给你做点好吃的。”
“我还没饿呢姐,这才几点,早上吃完饭都没两个小时。”
吴迪车速很慢,现在是暑假时间,小孩子满街乱跑,也看不到家长看护。
“你吃了,我还没吃呢,听话,回家。”
赵新华舔了舔嘴唇,粉舌在唇边有点调皮的动了动,同时眨了下左眼。
“那行吧,我再陪姐姐吃点。”
吴迪点了点头,把车停在她家门口,提着包进了家门。
“吧嗒。”
赵新华把房门反锁,看着走进屋子的吴迪背影,她脸上已经抑制不住的浮现出笑容,大踏步一个飞身,直接趴在了吴迪后背上,面颊在他脖颈间轻轻摇晃:“嗯~~可真想死我了,也不说写封信啥的,坏小子。”
“从过了年就一直忙,这趟回来也是因为要处理松茸的事。”
吴迪回手一掏,把住她的小腰,将她捞在怀里,另一手把包放在床上,道:“之前去了趟香港,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反正是个心意吧。”
“你都去过香港了呀?”
赵新华一听,打开了包,满满登登装满了各种饼干糖果,还有一套睡衣,“哇,好漂亮的衣服,你眼光可真好,我喜欢。”
“没给你买裙子什么的,这年头也穿不出去,干脆就买睡衣了。”
吴迪走到炕边,摸了摸炕板,又按了按。
赵新华看着他小心谨慎的样子,回想起两人当初的狼狈,忍不住大笑起来。
吴迪也笑。
笑着笑着二人对视一眼,结果就两相迎凑,轻轻拥抱在一起。
赵新华的护士鞋,渐渐踮起了脚。
如果此时有歌声,那一定是:让人掉下眼泪的,不只是昨夜的酒,喔呜喔......
中午,换上了崭新睡衣的赵新华,围着锅台转了好一阵,做了一道锅塌豆腐,凉拌柿子,请国营饭店职工送来了小鸡炖蘑菇。
“这是我在饭店跟大师傅学的手艺,来尝尝。”
许是之前运动量有点大,赵新华给吴迪夹菜,一边说道:“饿了这么久,大吃一顿,有种久旱逢甘霖的感觉。”
“感觉到了,你都欢呼起来了。”
吴迪揶揄地一笑:“幸亏我躲开了,不然还不弄我一身?”
“还说还说,我还没说你呢。”
赵新华面色一红,“还不是都怪你,你快承认。”
“怪我怪我。”
吴迪吃了一口豆腐,点点头:“姐你这个手艺,都可以开店了。”
“等我多学几道菜的,到时候说不定还真能开个饭店。”
赵新华笑道:“到时候国营饭店大师傅,还不得去把我店门砸了?”
“那就等于直接盈利了。”
吴迪哈哈一笑:“还别说,以姐的人脉关系,开个饭店不敢说暴富,至少不会亏钱,你也不用天天值班了,干脆当老板算了,我给你投资,赚了算你的,亏了算我的,咋样?”
“还是你知道心疼姐,长大了。”
赵新华一琢磨,还真可行,又道:“那我申请一下营业执照号看看,不确定能不能申请下来。”
“就算现在申请不下来,政策也在逐渐放开,以后也肯定能申请下来的。”
吴迪道:“也不用你亲自下厨,盯着点国营饭店大师傅,要是有机会,把他请过来掌勺就是,回头我再用外汇券买一台电冰柜。”
“电冰柜?太贵了吧,用水井里的冰就行。”
赵新华微微一怔:“何况那么大的东西,买了也很难运回来,邮电局可邮不了。”
“也不贵,最大的一千五左右,一台就够用了。”
吴迪道:“供销社有卡车运货,到时候我在京城打听一下往咱们这边来的卡车,给他一百块钱,肯定乐意帮忙。”
“有冰柜那可太好了,冰箱又贵又小,开饭店用不划算。”
赵新华越琢磨越觉得可行。
“大师傅要是请不过来,就多学手艺,请来了更好,让他带徒弟,招几个机灵点的,别不舍得雇人,手艺一定要掌握在自己手里。”
吴迪说道:“先开一家店,能做乡里的生意就行,别在乎营业额,手艺夯瓷实了,等政策逐渐开放之后,可以去京城开一家老菜馆,没问题就继续连锁,反正北方人口味大差不差。”
“让你说的我现在恨不得就去问问了。”
赵新华激动不已。
“到时候我在京城也能尝到姐的手艺了,不想做饭了就去蹭饭。”
吴迪笑着道:“到时候你别嫌烦就行。”
“我巴不得你天天在我这里呢。”
赵新华伸手就在吴迪大胯上摸了一把,还一拧劲,脸上却很认真的说道:“何况你自己就是老板,姐可不占你便宜,该是你的那份,一分钱都不能少。”
“都行,就是有一点,一旦开了店,店里就别挂‘禁止无故殴打顾客’的牌子了,咱们不怕事,但也不惹事。”
吴迪道:“顾客来吃饭是给咱们送钱的,不说笑脸相迎,也得差不多点吧。”
“他们都是铁饭碗,盈利也不是他们的,一旦忙起来累了发脾气也正常。”
赵新华说:“咱们自己干肯定不能那样,平常心就是,就像我上班一样,难道还能因为心情不好,给病人打针当飞镖那样吗?”
第332章 码头海钓
一顿饭的功夫,吴迪和赵新华就敲定了开饭店的策略。
一方面是国营饭店大师傅的手艺没说的,让吴迪动了心思。
另一方面是政策是一定会逐步放开的。
现在凭外汇券才能买的东西,等到八五年之后也会放开许多,甚至迎来了抢购热潮。
做生意最重要的就是信息,吴迪这方面绝对不缺,只是有的能碰,有的轻易不能碰的区别。
至于干姐姐的铁饭碗,送给别人端就行,就连傅奇现在都开始转向行商。
何况干姐姐还是个年轻的小护士,只要经营上别犯错误,就算达不到年轻女首富的高度,至少餐饮行业的领头者是没问题的。
就连西贝用预制菜都能做到全国连锁,生意火爆,大师傅现炒还能更差吗?
吴迪一顿白话,给干姐姐赵新华都给说激动了,起身就跨坐在吴迪的大腿根上,腰身一扭,捧着他的脸就开啃。
除此之外,似乎根本无法表达她内心的情绪。
吴迪也是把主动权上交给干姐姐,做了把甩手掌柜。
翌日。
吴迪驾车南下,走的国道,日后就是绥满公路的路段。
过了吉林,到了沈阳,又过大石桥和普兰店,终于到了金县,也就是日后的金州区。
现在开发区还是一点老房子,没什么人烟,等到84年成为第一批开放的沿海城市,建设中国第一个经济技术开发区,经济力量开始爆发。
开发区里还会建造一座五彩城,还会流行一首说唱叫《大连站》。
吴迪到了自己曾经生活过许多年的地方,也是颇为感慨。
继续驾车一个小时,终于到了港口。
“吴迪同志,欢迎你来到这里,外贸部的文件早就下来了,我们也做好了准备。”
港口负责人非常热情,请吴迪直接去了办公室。
“我打算建造一个专门用来存储松茸的仓库。”
吴迪开门见山道:“除了运输方便,也是因为这里拥有东北唯一的制冰厂,保存和运输松茸需要大量冰块。”
“没问题,市里和外贸部已经沟通过了,场地任由挑选。”
负责人道:“可惜我们的冷库被日企租用了,否则根本不需要新建,对了,吴迪同志,你所说的松茸,到底是什么?”
“是一种蘑菇,可晒干也可以冷链运输鲜品,目前我们的供销社收购价是三毛钱到五毛钱,以杂菌登记。”
吴迪道:“外贸部通过消息渠道得知,供销社加价一元卖给土产公司,土产公司加价十元左右卖给日企,日商回国售价平均为120元一斤,特等品能达到150元左右。”
“能差这么多?”
负责人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我们三五毛钱的东西,运到日本就能这么值钱?”
“这就是我过来的目的,根据消息显示,日企以技术交流的理由已经进入了庄河和丹东等地,他们以农业技术员的身份,从各个地方私自收购,带着‘日本松茸族谱’进行筛选。”
吴迪说道:“报关方面为了少交出口税,也是以‘干制牛肝菌’的名义,少交了18%的关税。”
“咝!”
负责人猛然倒吸一口冷气,站了起来,一把捉住吴迪的手,握住后问道:“吴迪同志,外贸部的文件可没有这些消息,来源可靠吗?”
“这种事怎么可能以文件的形式传达?”
吴迪反问一句,负责人眼中露出思考之色,旋即道:“我先失陪,招待所房间留好了,你先休息,我要开个大会。”
“你忙。”
吴迪被陪同人员安置在招待所,好吃好招待,当然了,基本上都是各种海鲜。
吴迪吃了饭,看到港口那边的码头有钓鱼人,跟招待所的人一打听,果然有鱼竿,借了鱼竿跑过去海钓。
到了边上才发现钓鱼的是个大爷,没有饵料,而是用牙膏皮头的锡砸成了亮片,挂了铅坠和鱼钩,也不用鱼竿,就是一个线板,甩几圈悠荡出去,然后往回收线,还真有棒鱼咬钩,一下两三条。
“小伙子,我钓棒鱼晒棒鱼干卖钱,这东西没准头,可别伤到你。”大爷笑道。
“我懂,我就随便玩玩。”
吴迪一看这玩法,这不就是原始路亚吗?
他后世海钓,基本上都是用海蛆做饵料。
当然,眼下用海虹或者虾都行。
到了旁边,很快就钓到了不少黑鱼和黄鱼,个头都不算大,但这东西只要新鲜怎么做都好吃。
吴迪也没带鱼篓,就用一根草穿鱼鳃,整了一小串。
大爷的鱼篓是柳条编的,看起来不比桶装水小哪去,已经快钓满了,估计得几十斤。
旁边还有一筐白菜。
“大爷,出来钓鱼还带这么多菜啊?”
吴迪钓了一会儿,还钓上来几只八爪鱼,到处乱爬,干脆送给大爷了。
“小伙子,你不是本地人,不懂,我也不能跟你说。”
大爷一看对方送来了八爪鱼,态度上有所改变,但没全改。
“得了,那我就不打听了。”
吴迪继续钓鱼。
很快天色黯淡了下来,吴迪正要回招待所,请厨房帮忙加工一下渔获,却看到不少人行色匆匆的,都背着大筐,里面露出了白菜。
而从港口里,也有不少穿着工装,但一眼就能看出是日企员工的人走过来。
带头的提着皮箱,后面的职工拉着推车,里面装的都是泡沫箱。
这肯定不是为了收白菜。
吴迪假装继续钓鱼,那个提着皮箱的看了眼吴迪,尽管很眼生,但也没多在意,去码头停脚,打开皮箱,拿出一个精致的电子秤。
那些农民则扒拉掉白菜,从里面捧出松茸来,分别称称。
“一斤,两块钱。”
带头的日企职工付了钱,农民仔细揣好,才笑道:“这东西好,一斤就顶半个月工分了。”
其他人也都赶紧卖,最多的采了两斤半,少的也能卖一块钱。
卖完松茸,又把白菜装回去,背着筐连夜赶回去。
吴迪总算明白大爷为什么不能说了。
“你们这是在走私!”
第333章 触目惊心
“小伙子,你是查走私的?”
钓鱼大爷嘴角一抽,“那什么,我家庄河的,还得回家喂猪,先走了。”
随即跟背着半筐白菜的村民匆匆而去。
日企职工这边也是神色一变,但他们并不慌乱,毕竟有着身份上的一层保护套。
他们有条不紊的收拾着电子秤,松茸都装进泡沫箱,看那轻拿轻放小心翼翼的模样,简直就像电车上的单身女人一样。
带头的叫加藤鹰,提起皮箱,脸上透着看似礼貌实则轻蔑的微笑,说道:
“我们都是农业技术员,采购些许样本,也是为了更好的研究和发展农业,这是在帮助你们。”
他又一撇嘴,质疑的眼神,一耸肩:“再说了,你凭什么能......定义我们的行为呢?”
“凭我是中国人,这里是中国。”
吴迪放下鱼竿,过去要抓住车把,“现在都人脏俱在了还想狡辩,你们还真是不要脸呢。”
“你很没有礼貌!”
加藤鹰阴沉着一张脸:“我们不远万里来到中国,是为了帮助你们的农业,这全都是为了你们好,你就如此对待你的客人吗!”
“朋友来了有好酒,若是豺狼来了......”
吴迪一手抓住车把,其他几个职工眼珠子左右乱看,眼见码头空无一人,天光黯淡,眼神全都一变。
码头水深几十米,何况周围还没人......
几人悄然互望一眼,恶向胆边生......
“砰!”
一个细狭眉眼塌鼻子的家伙,一拳砸在吴迪后腰。
这招极其阴毒,能让人瞬间失去抵抗力。
结果在一声闷响之后,回馈的却是密集的碎骨声。
他感觉自己完全砸在了钢板上,拳骨瞬间被反作用力震的稀碎。
十指连心,疼到心头,令他在这一拳砸出之后,整个人浑身一软就跪在了吴迪身后。
“你的妈妈没有教过你,力道是相互的吗?”
吴迪说着,甩手一个大逼兜,抽的这家伙就像是耳光大赛一样,毫无反抗能力的仰躺在地,硕大手印清晰印在脸上,眉角崩裂飙血。
加藤鹰面色一变,令其余几人一同扑向吴迪,抱住他的腰腿手臂,他则探出二指,直刺吴迪双眼。
吴迪甩手一抽,抱着他手臂的家伙跟着飞起,抽在加藤鹰二指,两根手指当即发出折断声,扭曲起来。
“啊!”
加藤鹰惨嚎一声,就要跑。
却被吴迪伸手一把抓住衣领,举起来狠狠掼在地上,整个人都来了个烧鸡大窝脖。
“呀啊!”
另一个家伙一看控制不住吴迪,来了一招大概是空手道的招式,凌空高鞭腿,直击吴迪的下巴。
“砰!”
吴迪一拳捣出,似乎有水囊破裂的声音响起,那家伙落地之后就像一个破布袋扭曲着,已经在落地之前就昏死。
这一拳,就是一个微波炉的商标——galanz。
“对不起,我们是傻逼。”
剩下两个直接跪地低头认错:“请你放过我们吧,我们愿意接受法律的制裁。”
“吴局,吴局!”
招待所的女经理领着十来个人狂奔过来,还有大厨拿着杀鱼刀和大勺的。
原来是招待所位置高,隐约看到了码头这边的动静,女经理知道吴迪在这边钓鱼,怕出事,连忙喊了所有人一起跑来。
“别慌,注意脚下,别摔了。”
吴迪提醒一声,看着气喘吁吁的众人,道:“这些人走私松茸,被我撞破了,他们想杀我灭口,不过他们身手差了点,没成功。”
“哎哟!”
吴迪这么一说,女经理才发现地上倒了三个,跪着两个,手电光一照,他们顿时睁不开眼睛。
“都是日企的?”
众人不禁面面相觑。
“报警吧,我就在这里等。”
吴迪过去收拾了鱼竿,拎着一串鱼,回到推车这里等。
港口里就有派出所和医院,很快人到了,迅速控制了现场。
当然了,就是将那两人上了手铐,其余三人也上了手铐,送医院。
“吴迪同志,能把事情经过复述一遍吗?”
派出所的领导一脸严肃:“我感觉这件事恐怕不会小,证据链必须要经得住推敲。”
“这边说吧,我当时就在这地方钓鱼......”
吴迪一手提着鱼竿,一手提着鱼,旁边跟着书记员,还有人拍照。
“果然,钓鱼佬遇到什么事都不会空军。”
吴迪讲完,派出所领导笑了笑,转头交代:“派车去庄河,肯定能......”
“赚点外快不容易,有赃物就行了。”
吴迪拦了一句。
“倒也是,都不容易。”
他想了想,道:“那就让招待所出两个目击证人,我出条子,你来签字。”
“妥了。”
回到招待所,吴迪请厨师帮忙加工一下鱼获,尽管在海边一两毛钱就能买来这些,可毕竟是自己钓来的,感觉不一样。
那边也开始审讯,一开始那俩清醒的家伙还装傻,表示不会本地话。
不过在大记忆恢复术的帮助下,他们很快就竹筒倒豆子了。
而港口里也顺着审讯结果,找到了有用的线索。
吴迪正吃着清蒸黄鱼,黑鱼豆腐汤,配上鲅鱼饼子,美滋滋的时候,港口领导找过来了。
“触目惊心,触目惊心啊吴迪同志。”
他捏了捏眉心,道:“没想到这些家伙居然利用身份和信任,已经在冷库里囤积了4.3吨鲜松茸,真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能查到就好,说明这趟我没白来。”
吴迪点点头:“庄河,丹东等地,都是出产松茸的产区,这是我们国家和人民的财富,决不能被人坑走。”
“那是那是,主要是我们自己之前都不认识,更不知道松茸的价值,以为只是杂菌,都没人吃。”
他摇了摇头:“根据你提供的线索,我们排查了仓库,他们以牛肝菌干品的名头,囤积了23吨干货,外贸部是什么想法?”
“咱们肯定要出口,他们肯定要进口,我觉得先扣押,再以案情结果进行没收。”
吴迪到:“现在主动权掌握在我们手里,不说立马夺回定价权,至少议价权跑不了了。”
第334章 小董洁
八十年代是一个狂野和保守兼备的年代。
我们正在试探性的开放,各种政策陆续出台和调整的时候,日韩欧美已经开始打拳了。
法企在云南偷偷收购黑松露,日企在东北乔装成农业技术员走私松茸,都是利用信息差进行的强盗行为。
而吴迪利用自身信息差,说是黑吃黑也好,阻止财富外流也罢,无论怎么干都是一种保护手段。
肥水不流外人田。
又谈了一会儿,也交换了不少意见和建议,港口毕竟是集散地,这边也要加紧步伐,成规模的进行铺开。
因为松茸是有巨大利益的,能带来回报率的事情推广都比较容易。
好在供销社系统还在,只不过会不动声色的将重点放在杂菌上,价钱稍有涨幅,算是刺激采挖积极性。
在计划经济中,产能落后的情况下,不可能大幅度涨价,那就通货膨胀了。
“啊啊啊......”
奶声奶气的哭声中,一个服务员抱着小孩子敲门:“领导,小家伙估计是饿了。”
负责人站起来,一脸开心的接过来,笑道:“麻烦你了,帮我倒点开水,别太烫,我冲点奶粉喂喂就好了。”
“粉雕玉琢的,真可爱啊,有四个月?”
吴迪起身看了看,没太敢抱,感觉哪哪都小小的,粉粉嫩嫩的。
“是,四个半月了,她妈本来下班了,急诊那边缺人手,临时又赶回来,只能我带着了。”
负责人晃晃悠悠的哄孩子,很快喂上了奶粉,还试了下温度,果然不哭了。
“双职工带孩子还是辛苦,对了,起名了吗?”
吴迪觉得挺可爱的,对小孩子倒也没有特别的热衷,可能不是自家孩子的缘故。
“起名了,叫董洁。”
老董一脸欢喜,“我自己起的,还行吗?”
“这可太行了啊,一听就是高雅洁白的感觉。”
吴迪立马提供情绪价值,夸人家孩子怎么都不会错的。
看着粉粉嫩嫩的小家伙,她的成长会顺风顺水,成名成家结婚生子,一切都是别人羡慕的模样,直到她遇到一个叫王大治的男人。
晚上九点多了,老董的爱人才急匆匆来到招待所接孩子,也是个很干练的妇女,说话也很快。
“伤的不轻,一个还在观察,另外两个倒是缓了不少,但一个死活不肯手术,我估计再熬下去,就算不断用青霉素消炎,恐怕也要坏死。”
她坐在床角,一侧衣襟喂小孩,全然不在乎吴迪就坐在斜对面。
她左右看看,低声道:“是不是动刑了?手可挺黑。”
“别瞎说。”
老董道:“他们五个人围攻我们的同志,在码头那边没人的地方,发生任何事都有可能,不下重手能行吗?而且你看,刚才我介绍的时候没跟你说,就怕你多想,吴迪同志就是受害者。”
“哎哟,你看你,话也不说清楚。”
老董爱人白了他一眼,转头道:“吴迪啊,嫂子可不是那个意思。”
“这有啥的,当时情况紧急,下手稍微重了点,也是没办法的事。”
吴迪淡淡笑道:“换做任何人,也只有这一个选择。”
“那肯定的,打死都不为过。”
她一本正经的说道:“不过话说回来,你可真厉害,一打五不说,自己还没事。”
吴迪道:“我从小就在山里爬,身子骨结实点。”
“身子骨结实好,可别像我家老董似的。”
她又说:“你年轻,又帅气,工作也好,找没找对象呢,我老姨家表妹才中专毕业,长得也好看,你看?”
“这事儿你就别操心了,人家可是外贸部的正处级干部,你表妹只是个股员,想什么呢。”
老董直接叫停:“吴迪,别听你嫂子乱说。”
“没啥,嫂子也是热心肠。”
吴迪笑道:“请厨房帮忙热一下饭菜,在这儿对付一口吧,忙活这么久,肯定饿了,不然回家还得做。”
“那也行,我去热一热,我知道厨房在哪。”
老董挺勤快,没打扰别人,自己端着菜盘子就去厨房热菜了。
“你在京城是京官,肯定不缺对象,不过要是有啥需要的,就跟嫂子说一声,都自家人。”
她晃了晃身子,把孩子奶嘴抽出来,扯了扯衣襟,开始拍奶嗝,一边道:“我那妹子可好看了,专业不对口,不然肯定能演电影。”
吴迪说:“将来让这小家伙演电影,毕竟现在的选择少,将来肯定不一样。”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看吧。”
她拍完奶嗝,看着睡着的孩子,悄悄亲了一口,显然是极为喜爱的。
果然是谁家的孩子谁喜欢。
“嫂子教给你一个秘诀,找对象就得找体格好的,不吃亏。”
她把孩子放下,接过老董端来的菜盘子,道:“我家这实在是忙不开,不然根本不用花奶粉钱,可别小看这个,要是没有奶水,一个月奶粉钱都不少花,挣钱多不容易啊。”
“嫂子说的有道理,我记下了。”
吴迪也去接盘子,他之前就没怎么吃,也是饿了,三人一顿光盘计划,两口子才抱着孩子回去了。
吴迪简单收拾一下,冲了个澡,港口里有锅炉房,二十四小时热水,算是这时代为数不多的福利。
老董回了家属区,就在港口外的平房区,一边脱衣服一边说道:“老张,你今天话有点多,平时不这样啊?”
“你可别以为我是看见漂亮小伙就话多,我这还不是给你争取话题?”
她无奈道:“你这人总是闷头干活,除了工作之外就没话了,那能行吗,说好听的我是急诊室护士,其实不就是编外人员吗,又苦又累工资低,你要是不再提一提,将来怎么养孩子?”
老董道:“我的工资能养你俩了。”
“然后等孩子长大了,能吃肉了,顿顿白菜土豆?”
老张道:“我提前跟你说,到那时候我就辞了工作下海,别人家怎么养孩子我不管,反正我闺女不能过苦日子,到时候该学的一样也不能少。”
“行行行,都听你的。”
老董无奈应下,看起来他是港口负责人,其实工资并不高,效益更不好,不然也不会把冷库全都租出去了。
“那你去打点水,放点盐,搅合搅合,不需说今天累了。”
“今天...嗯......”
第335章 波多野和苍井满
夜色并不平静,海风带着浓重的湿气,浮动了海面,令停泊的大船起起伏伏。
港口的一栋小楼里,所谓的农业交流会成员带着从各处收回的松茸,陆续归来。
与往日不太一样的一点是,公安、海关、缉私等部门接收了松茸后,将人扣押。
如此守株待兔,就已经抓了13个。
“在我的律师和大使到来之前,我一个字都不会说。”
这些人口径出奇的一致,若说没有预案,那是谁也不信的。
市里组成联合执法的各部门一把手们,都只是笑而不语。
“就扣押人员和研究用菌类一事,我以日本驻中国大使馆大使的身份,向中国提出严正交涉和强烈抗议,敦促中方个别部门停止使用暴力机关,对待热心的农业技术交流会成员。”
日本大使馆专用的大皇冠,驶离了外交部,朝山海关外奔去。
“到底怎么回事?”
在得到电话的第一时间,大使就冲进了外交部,此时在车里才对助理提问,副驾驶的武官目视前方,宛如泥塑。
助手叫苍井满,道:“是兼松株式会社,因为现在的中国人还没有认识到松茸的价值,又担心让他们知道松茸的价值,于是以公司的名义申请了农业技术交流,自从去年两国建交以来,他们已经得到了数十吨上等松茸,销售向全世界。”
“......”
大使沉默了片刻,才点点头:“松茸啊,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大的价值存在,难怪本大使在大使馆的食谱上有松茸的存在,想必也是他们的功劳吧?”
“是的,大使,他们冬季提供干品,夏季提供鲜品。”
“兼松株式会社么,倒是很懂事。”
大使满意的一点头,又问:“那么,这件事是怎么被人发现的?目前看来,他们去年很成功。”
“是中国外贸部派了一个官员,这位官员在码头钓鱼的时候,碰见了兼松株式会社的成员在用电子秤偷偷收购松茸。”
苍井满道:“兼松株式会社的成员当时有五个,攻击了那位官员,没打过,且加藤鹰仍在昏迷当中。”
“五个打一个都没打过?”
大使微微一怔,几乎下意识的看向副驾驶的武官,这位叫波多野的女性,号称日本百年来最强保镖,曾经一人对战四十人。
本来是首相的保镖,但因为考虑到才建交,所以借过来,展现日本女性的强硬干练,同时保证大使馆成员的安全。
“大使先生不必担心,我一个打四十个。”
波多野的声音尽管有些冷,充满了自信,但嗓音之中的一点甜和娇柔却遮盖不住。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修身西装,扎着高马尾,黑色的短高跟皮鞋,无一不显示出她的身材确实傲人。
手中的皮箱,不但是个防弹盾牌,还装着自卫武器。
无一不在透露着她的干练。
“我从不担心这个,我的武官小姐,你还是赶紧休息一下,明天我们会很忙碌。”
大使当然不担心,波多野除了拥有相当傲人的身手之外,还是出身拥有三百年历史的忍者家族。
翌日。
黑底白字的大皇冠,出现在了港口之中。
大使馆和大使车辆相当于领土,又有大使存在,所以顺利的见到了加藤鹰等人。
“触目惊心!这简直就是虐待!”
大使对陪同的中方官员几乎压抑不住的暴怒起来。
“大使先生,这里是兼松株式会社成员的笔录,我建议您先看看,了解一下情况。”
中方官员递过去一份文件。
“我不需要看,我会自己了解的,现在我要求当地政府组成会议。”
大使说道:“还有那位外贸部派来的官员,我要他当面向我解释这件事。”
“这不合规矩。”官员拒绝。
“?”
大使看了眼对方,微微扬起下巴,轻笑一声:“你会接到外交部的电话的,请相信我。”
说罢,他昂首回到车里,并不接受当地的安排。
车载冷气风声中,大使道:“那个外贸部的官员是什么身份?”
“是外贸部出口局综合科科长,名字是吴迪,其他方面不得知。”
助理苍井满介绍道:“这个部门没什么实权,但好像什么都能管上一点。”
“吴迪?”大使眯起了眼睛。
“是的,前不久令黑泽上吊自杀的调仪器丑闻,就是这位官员爆出来的。”
“难怪觉得似曾相识,搅动了茶叶市场,现在又来搞松茸吗?”
大使嘀咕起来:“我们还有多少巨大利益的进口所需?”
“目前据我所知,除了茶叶和松茸外,还有黑木耳,红小豆,香菇等农副产品。”
助手迅速翻查资料,道:“另外还有鳗鱼苗,小海蜇苗,鳕鱼这三种相当重要的海洋资源。”
“这些东西我们没有吗?”
大使奇怪起来:“蒲烧鳗鱼不是我们的招牌吗?”
“当然也是有的,但完全满足不了市场的需求,所以必须要进口。”
苍井满说道:“而且必须要趁中国的计划经济转向市场经济的这个时间段,将渔场彻底捞空捞干净,毁坏渔场,这样等中国彻底转向市场经济的时候,他们的海洋没有资源,只能向我们进口,如此才能保证我们的长久利益。”
“哦,原来如此。”
大使深以为然的点点头,道:“这么说来,必须要阻止这个官员了,他的爪子乱伸,我们必须要斩掉,保证我们的利益。”
“是这样的,大使先生。”苍井满连连点头。
“我的武官小姐......”
大使沉吟了一下,道:“今天肯定会开会的,因为他们证据充足,我们也只能尽力要求引渡,你在会议之后,记住吴迪的长相,并主动接触,伺机让他的爪子永远不会乱伸。”
“这件事做完,你就可以回到车里,这里是最安全的。”
“有大使馆的保护,没人能为难你。”
“到时候,你就是我们的英雄,是要载入史册的。”
“大使先生,你知道的,这对我来说......”
波多野微微一耸肩:“中国有句古话,叫做张飞吃豆芽,小菜一碟。”
第336章 硬怼
临时见面会。
尽管大使觉得应该是研讨会,或者是辩证会,但外交部并没有通过。
吴迪接到老董的临时通知,一起到了港口会议室,没想到阵仗还不小,该出席的部门全来了。
吴迪找到自己的名牌,坐在了下首位,旁边就是市委秘书长,另一边是人大主任。
正对面,则是大使和助理,还有一个女性武官,修身小西服让她看起来腰细腿长,衣襟饱满,黑色高跟鞋里是肉色丝袜,区别于刻板印象的内八,她的身姿更像是琉球人。
吴迪随便扫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端起身前的白瓷茶杯,拿出五毛钱买了茶叶,会议室服务员收了钱,然后冲进了开水。
等到大使这里,他一摆手:“这种流于形式的茶叶,我喝不习惯,制度的差别,简直.......”
“大使先生,今天的临时会议,是针对兼松株式会社走私案组建的,请你记住议题。”
吴迪道:“制度的问题,不是你能提议和改变的,恣意干涉他国内政,我想大使先生并非是个合格的大使。”
“我当然合格,是选民选出来的,可不是一言堂的任命。”
大使嘴角一歪,从制度上攻击,是他们这些外国人最擅长的要点,因为全世界都在说这个话题。
“那么大使先生,会给选民送钱用于买选票吗?”
吴迪针尖对麦芒。
大使面色一变:“胡说八道,你在怀疑我的品质,你这是人身攻击,我抗议!”
“我方敦促大使正视议题,正视历史,闲话没意义,那是家庭主妇该做的事。”
吴迪道:“上次在安溪,有人对我不礼貌,被我打了,回国自尽谢罪,我并不希望下次继续在新闻上看到熟悉的面孔。”
随即伸手向秘书长:“好,现在请秘书长主持会议。”
“感谢吴迪同志,欢迎大使和诸位,就最近发生的事情,证据展示和案情进展,请公安和缉私部门给出讲解。”
随着证据链的展示,数据相当震撼,但大使并不关心这个,他知道是怎么回事,反正就是不承认,让助理去处理就是。
他心头震撼的是,从建交到现在,不说所有人都对他客客气气的吧,至少表面不会摩擦,心下隐忍。
就像其他人,在自己攻击制度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像是没听见。
唯独这个吴迪,他怎么这么硬?
关键是,大使自己整理了许多关于制度的材料,结果吴迪根本不跟他辩论,反而攻击他获得选票的方式。
这让大使不是不太适应,而是相当不适应。
是在日常接触的官员之中,最硬的一个。
但同时,也让大使暗自庆幸,‘果然,这种强硬派必须要让波多野出手,才能软下来。’
他不动声色的看了眼武官,后者暗暗一点头。
在他们的国家,前首相都能一枪喷死,对付中方一个年轻官员,波多野有的是办法,诸多忍术中她尤其擅长绳索。
“贵方是以杂菌登记的松茸,我方人员多喜爱吃,私下收购一些,邮寄给家人品尝,都是人之常情。”
苍井满继续歪理邪说:“而贵方人员却以堪称虐待的方式,殴打我方人员,这简直就是无耻行径,是令人唾弃的,是......”
“啪!”
吴迪一拍桌子,淡淡道:“我方今天来了多个部门,耽误了正常工作,是可以听你的正常沟通的,请注意你的言辞,要给予相应的尊重,而不是胡搅蛮缠。”
苍井满原本从政策到人之常情,准备了好几页话术,但被这一拍,心神震动之下,那胡搅蛮缠的眼神都清澈了许多。
“好...好的,我非常尊重各位,我会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苍井满继续做陈述,却早已没了之前的精气神,只暗暗期盼赶紧结束,赶回大使馆,才有安全感。
因为那一瞬间,对方看过来的眼神,三分蔑视,三分轻视,剩下的全是针对。
这让苍井满如坐针毡,如芒在背,浑身说不出的难受。
最终只提了个关于引渡的话题。
“案情仍在侦查阶段,引渡一事要等审判完成,由外交部进行交涉。”
秘书长给出答案,站起身道:“好了,今天的临时会议就到这里,吴迪同志留一下。”
众人陆陆续续离去,秘书长朝吴迪道:“我总算明白外贸部会派你下来了,无论是南方的茶叶,还是北方的松茸,你都能精准的捕捉到关键点,吴迪同志,感谢。”
说着,站起来跟吴迪握手,吴迪说:“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只能说尽力而为,尽量不辜负人民的信任。”
“这趟阻止了走私,还有偷税漏税的问题,老百姓得了外快,自然都是成功的。”
秘书长一笑:“只可惜不足为外人道也,但功劳簿上永远都有你的徽章。”
“谢谢。”
握握手,吴迪两人一起走,秘书长乘车回去汇报工作,他则还要在这里督建仓库,回到招待所吃了口饭,干脆借了鱼竿去钓鱼。
虽然还没触发奖励,可也有积分入账,目前已经达到可以兑换私人飞机的地步了。
他不是有钱不会花的那种人,要跟随政策,也避免太过招摇,一个正处级干部配私人飞机?
盛夏的天气,阳光还是很厉害的,不过海风正合适,拿着鱼竿望着大海,心胸都宽阔了。
等到了码头的钓位,那个钓棒鱼的大爷还在,看到吴迪到来,表情顿时有些不自然。
“没事儿,昨天那几个都被抓起来了,估计少不得要判几年。”
吴迪一边挂上从招待所要来的小虾,一边道:“供销社现在有新政策了,松茸不再是杂菌价钱,虽然还是比不上走私,可终究不犯法了不是?”
“是是是,我今天来钓鱼的,只钓鱼。”
大爷话是这么说,钓了半鱼篓之后就撤了,因为松茸怕高温和隔夜,一旦开伞了就不值钱了。
吴迪也只是笑笑,不过大爷一走,钓位就多了,他干脆挪了过去。
这边果然好很多,鱼也大了不少,黄鱼黑鱼都足斤的,显然是那大爷天天打窝的结果。
正这时,两道灰白影子,自海面下穿梭而来。
第337章 偷袭的艺术
“大使先生,整层房间我们已经清空了住客,封闭了外门,专用通道二十四小时为您开启,您可以放心休息。”
负责外事的宾馆里,负责人和颜悦色的介绍:“我们的职工同样二十四小时都在,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打电话。”
“嗯。”
大使点了点头,却也没露出多么满意的模样,那些个服务员,别看个个都很漂亮,眼神里的崇拜是遮盖不住的。
因为这才是他平常应该见到的语气和态度。
相比较起来,那个吴迪简直就是个另类!
另类的完全不像个习惯了崇洋媚外的中国人。
“混蛋,必须制止这种歪风邪气,要让他们必须保持对我们的崇拜才行。”
大使看了眼苍井满,道:“告诉我的武官,要让她多多留下证据,最好有录影和照片。”
“是。”
苍井满立刻去办,却见波多野在通道口晃了晃间谍相机,人直接出发了。
显然,她已经知道大使想要什么了。
这就是他们来此的目的之一,挖掘人才,或者毁掉人才。
资本社会从不讲所谓的人情,什么工匠精神,什么发达世界,什么人文情怀,让人看到的,只是他们想让人看到的罢了。
什么利用信息差的巧取豪夺,什么童工的血泪史,只要能付出最小的成本,得到最大的回报,人命又算什么?
因为资本的目的从来就只有一个:利益。
谁阻挡了利益,谁就要遭到报复!
............
吴迪独享码头最佳钓位,正钓的不亦乐乎,忽见海面异动,居然是两只白海豚游了过来。
“咯咯咯......”
它们把头露出水面,张着嘴发出笑声,还做了几个跳水动作,渐渐游到岸边,张着嘴朝吴迪的鱼获前后晃着脑袋。
“想吃这个?”
吴迪捡起两条鲅鱼,左右一扔,它们精准的接住,又欢快的游泳起来,旋即扎猛子不见了。
“还别说,海豚不愧是海中精灵,真挺可爱的。”
吴迪对可爱的事物向来挺没办法拒绝的,而且海豚不像后世的江豚,那小东西虽然可爱,可总会朝钓鱼佬吐口水,它们一出现那就不用钓鱼了,直接炸窝子,把窝子里的鱼赶到水面上,还给钓鱼佬看。
他正要继续作钓,水花一闪,两只海豚去而复返。
一只嘴里叼着根黝黑又粗又长带着尖刺的海参。
另一只叼着个又大又闪闪发光的鲍鱼。
“居然还知道回礼?”
吴迪乐了,接过两种海鲜,又拿起两条鲅鱼分别扔过去,还伸手摸了摸两个小家伙的脑袋。
湿湿的,滑滑的。
送走两个小家伙,吴迪也是心情大好,人总是会被美好事物所打动。
海豚的天敌不多,几乎只有两个,一个是虎鲸,另一个是日本人。
吴迪把鲍鱼托在手上,比他手掌还要大了一圈,实属罕见的规格。
“谁能想到...晚上又能加大餐了呢?”
吴迪先处理海参,现在天气温度高,别一不留神化了。
海参遇到危险,会吐出一部分肠子,剩余的也很好清理,剖开用刀一刮就行。
鲍鱼也简单,把肉挖出来,去掉内脏和排粪口,生吃或者炖肉都是一绝。
渤海湾的海鲜,味道要比黄海的清甜一些,因为水温低,算是冷水海鲜。
最重要的是这时代还没有核废水之类的。
吴迪把鲍鱼去了内脏,切掉排粪口,稍一用力却从鲍鱼体内挤出一个硬物,掉在了地上。
“嗯?鲍鱼不是吃海带的吗,怎么会有这东西?”
好奇之下,吴迪捡起来,用海水洗了洗,顿时一种流光溢彩显现出来,有种五彩斑斓的绚丽,质感仿佛来自太空的金属。
【叮!】
【检测宿主获得珍稀有机宝石:鲍鱼珍珠,获得积分,随机奖励x1。】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意念造化拳。】
【说明1:宿主可根据自己的思维意念塑造物体,凭空打出,实乃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居家旅行杀人灭口必备能力。】
【说明2:鲍鱼珍珠是鲍鱼因消化系统进入异物刺激珍珠层分泌而形成的有机宝石,全球约100种鲍鱼中仅8种具备产珠能力,自然发现概率低至二十五万分之一。】
“竟然还有意外收获?”
吴迪微微一怔,虚握了几下拳头,根据设定,任何宝物和能力在获得之后,第一时间都要尝试一下,以此让读者老爷们清楚能力的具体所在。
“先塑造个什么呢.......”
吴迪沉思起来......
此时此刻,距离吴迪不到两百米外,波多野换上了一身忍者服饰,脸上也包裹严密,仅仅露出双眼。
在天色黯淡下来,她攀附树木,或贴地爬行,或伪装成草丛,总之是充分展示忍术,且在不断拉近距离。
她曾经在道馆一人力战四十男人,是电视台全程直播的,还被做成了纪录片,销售向全世界。
她自己都不敢想,对战都已经如此强大了,若是偷袭那得有多强?
恐怕已经达到了π的n次方的地步了吧!
哈!
一想到很快吴迪就会在不知不觉间,被她波多野的绳艺束缚起来,露出那惊愕的样子,她就忍不住想要笑出声来。
‘哈哈......’
波多野极力压抑着自己的内心,只在心间笑出声来。
一百米...五十米...钓吧,你就专心的钓鱼吧......五米!
就是现在!
波多野整个人在地面飞梭而起,双腿微微佝偻,手中出现一道红色长绳,双手在不断交织的瞬间,一个龟甲缚的形状凌空朝吴迪笼罩过去。
就在这时,吴迪虚空一握拳,波多野的眼前凌空出现了一块板砖。
没错,就是盖房子用的那种红砖。
波多野甚至来不及反应,整张脸就撞了上去。
“啪!”
板砖撞的粉碎,几乎变成了齑粉。
波多野也受到冲击力,整个人向后翻飞出去,落在荒草丛中,遁于无形。
“嗯?”
吴迪微微一怔:“我板砖呢?又失败了?”
看着有些粉尘飘散,他有些懊恼,因为意念造化拳这东西,需要知道物体的构造和原理,才能造出来。
对他来说,板砖就是最简单的了。
哪想到,之前他创造出来的可以说是泥胚子,或者是不合格的粉末软砖,恨不得是用手一搓就碎了那种。
原本以为这次会成功,没想到还是失败了。
继续继续。
能凭空创造物体,还是很有趣的。
第338章 反偷袭
“瓦塔西瓦...发生了甚么事?!”
波多野整张脸都印着板砖形状的红印子,迷茫的打量周遭。
这是一个半人高的荒草丛,绵延成片,倒是个天然的隐蔽所在。
她坐了起来,在胸前摸了摸,掏出一片止痛药吞服下去。
“咝!怎么会突然出现板砖?那砖好像就停在半空,等着自己撞过去一样......”
他明明在那里钓鱼,肢体没有任何动作的......
波多野怎么也想不通到底发生了什么。
悄然起身,摸出一面小镜子,看了看自己,虽然痕迹明显,但并没有毁容,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她收起精子,俯身蛇皮走位,在荒草丛边缘,只露出一只眼睛,悄然暗中观察起来。
天边的火烧云,已经映红了大海,海天一色的感觉。
“中国有句古话,叫做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波多野悄然嘀咕,感觉大概说的就是这样的情景了吧。
“等等!”
“现在不是感慨景色的时候!”
“波多啊波多,你要振作起来,打出气势,打出威风!”
她用力眯了眯眼,暗自一点头,掏出一把短刀,撇了撇嘴:“让你尝尝无情之刃的威力,一旦刺中便会失去理智,持续三天,会被人当做傻子或者精神病!但是吴迪啊吴迪,你实在是太坏了,这可怪不得我心狠手辣。”
波多野双眼现出狠辣之色,正待迈步,忽然头顶传来风声。
“嗯?”
她猛然抬头,就见似乎有什么东西落下,越来越大,竟然是一块板砖!
“谁扔的板砖?”
“谁能把板砖扔那么高?”
波多野在惊疑之中,连忙一躲,板砖正中肩头,那钻心的痛楚,令她双眼一黑,当场昏死过去。
“嗯?砖头呢?”
吴迪左右查看一下,没找到,倒也没必要为一块砖开启系统。
还是趁火烧云,多钓几点海鲜回去。
钓蟹也行啊。
于是,吴迪一边作钓,一边继续虚握拳头,反正也不花钱,练着玩呗。
草丛里。
波多野浑身一抖,下意识摸向肩膀,眼中露出痛苦之色。
“好痛,啊,真的好痛......”
她龇牙咧嘴:“感觉要断了,幸亏忍术内衣有防御功能,不然这一下恐怕就要死掉了......”
她正按着自己肩膀,忽然整个人一愣:“诶?无情之刃呢?”
波多野连忙伸手一摸,好消息是很快摸到了刀把。
坏消息是,刀尖正扎在她屁股里。
“......”
愣了0.1秒钟,波多野连忙爬了起来,拿出绳索,她要趁自己还神志清之际,将吴迪束缚起来。
她冲出荒草丛,身形一个踉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却仍在努力向前。
“中了!”
吴迪一扬鱼竿,沉重的感觉让他兴奋不已,不知道收竿鱼到底是什么品种。
猛然扬竿,鱼获被毫不留情的拉出水面,划出一道抛物线,越过吴迪的头顶,向后飞去。
“啪!”
正砸在波多野的衣襟上,感受到强烈危机的超大赤甲红螃蟹,一对钳子猛然向前一戳,用力夹了起来。
“啊~~!”
波多野的衣襟上两个重点被钳住,整个人惊叫声中,面容扭曲起来,直挺挺的栽倒在地。
“啊?!”
吴迪一开始吓了一跳,转瞬间就看出对方是谁,再一看这装扮,手里的绳索,当即明白她是想对付自己。
可现在算未遂还是什么?
吴迪倒是没受一点伤害,反倒那赤甲红开始准备大快朵颐了。
连忙上去一把抓住赤甲红,扯了下来,不甘心的两个钳子,将那衣襟扯起老高。
“咝!压脉带!一代一代,呃~~”
波多野又被剧痛惊醒过来,整个人坐起来,像是被人牵住了命脉一般,僵住在那里。
“啪嗒。”
吴迪扯下大螃蟹,对方衣襟颤颤,明显有什么弹回去了。
吴迪也不在意,在对方头上一摸,果然找到了橡皮筋,把大螃蟹捆绑起来,颠一颠,足有七八两。
赤甲红不像青蟹能长几斤重,这么大已经算是极品了。
各种海鱼钓了三十多斤,加上螃蟹,海参,鲍鱼,已经能来个海鲜全家福了。
至于这个女人,交给派出所就是。
“主人,你要带我去哪里?”
波多野忽然变得温柔又热情,完全没有昏倒之前的狰狞。
但吴迪只感觉她好像有病。
或者是在装傻。
“我是你的主人?那你是谁?”
“我是你的狗啊主人,你连这都不记得了吗。”
波多野一脸奇怪的看着吴迪,又去接过很重的鱼,但她完全能拿得动,还有种举重若轻的感觉。
这个女人不简单。
而且她身份特殊,说不定以后能用得到。
“是小狗吗,那叫一声来听听。”
“汪汪!”
没有任何犹豫,波多野就学着小狗的样子叫了起来,奶声奶气的,还龇了龇牙。
“倒是听话又可爱,那就回招待所,你在前面带路。”
吴迪意念一动,一只飞盘凭空飞了出去。
波多野提着三十多斤的海鱼,发力狂奔起来,然后稳稳的接住了飞盘。
“感觉比真狗接的还好。”
吴迪点了点头:“飞盘可比板砖容易多了。”
于是,在夕阳的余晖下,波多野快乐的奔跑,像是找到了逝去的青春。
回到招待所,吴迪把海鲜送到厨房,请大师傅加工一下,大家伙都改善下伙食。
同时,也给波多野要了间房,毕竟男女授受不亲。
“成功了!”
招待所斜对角的路口里,苍井满一握拳头,露出了胜利的表情。
没想到武官小姐的手段竟然真的不错,如果不是知道怎么回事,还以为那是一对情侣呢。
“接下来,就看她的了,我们走。”
大使非常满意的点点头,已经预见到不久的将来,一个人才是怎么变成废柴的。
“想想还真是有些激动呢。”
“哈哈,笨蛋永远都是这个样子,我们只是做了该做的而已。”
苍井满连忙附和,又道:“今晚准备了清酒,大使先生,让我们为了将来的胜利,干杯吧。”
“斯古一!”
第339章 故乡的樱花开了
招待所房间里,吴迪仔细品味着凉拌海参,芥末味十足,一口下去感觉七窍都通了。
鲍鱼是炭烤的,焦香软糯中透着海鲜独有的清甜,回味无穷。
当然,也有本地特色菜拌三丁,黄瓜辣椒洋葱都切成丁,再撒上油炸花生米,下酒的好菜。
一道猛火清蒸黄鱼,不破肚,却是从鱼鳃处取了内脏,猛火灶蒸六分钟,蒸的皮开肉绽,鲜香四溢。
再配上一壶加了姜丝和话梅温过的绍兴黄酒,最是能细品个中鲜美滋味。
何况,波多野剥去了忍术服,内里只有简单清凉的内衬小和服,一板一眼的跳着她的民族舞蹈。
身段窈窕,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满满的异域风情,尤其是转身之际,宽松的袖管堆叠在臂根,酥胸半遮半掩,若隐若现、撩拨心弦。
打死苍井满他们也想不到,向来严肃且威武的武官,此刻正带着温柔的笑,想尽办法擦这边来给吴迪献媚。
突然,波多野一条腿猛然竖在耳畔,竟是以一个一字马平稳落地,而后不见其人手脚动弹,整个人便平平无奇地滑进了桌子下。
窸窸窣窣。
“嗯!阿嚏......”
吴迪刚喝了口温热的绍兴酒,猝不及防之下打了个喷嚏,险些一口酒喷了满桌面。
这个小女人看着平平无奇,没想到居然......
吴迪一度怀疑她口中所谓的一个打四十个,打法可能跟常规的不太一样......
指不定就有点副业。
当然,也不排除吴迪想多了,毕竟人家国情不一样,早早习得这方面的文武艺,也无可厚非。
此刻作为既得利益者,吴迪也没什么可挑剔的。
半个多小时,吴迪喝完一壶绍兴酒,似乎里面的姜丝和顶级海鲜与波多野产生了口舌之争,他只觉得浑身燥热。
火气很大。
早已迫不及待的波多,顺势溜到了榻上,一只手肘支撑着身体,蜷曲着一条纤直长腿。
“主人,这个进献给你,如果你觉得够意义,随时都可以留念。”
精致小巧的间谍相机,可以捕捉到任何一个细节。
波多媚眼如丝的模样,充满了风情。
吴迪拿过来看看,操控倒是不难,跟后世流行的mp4差不多,当场收下。
至于说喜欢不喜欢这种事,吴迪那肯定是不喜欢,可为了将来可以使用梦入神机能力,他必须要做。
这是任务,同样也是不可推卸的职责所在。
............
夜色渐浓,码头雾气蒙蒙,几道身影穿梭其中。
有人背着白菜蒙着面,有人脱下了标志性的工装,换上了老百姓的衣服,正在进行一场秘密交易。
“明天,我们在那个地方再见。”
三本太郎收了上百斤松茸,让其他人分别装在公文包里,分批次的带回办公室,将会在那里进行阴干。
尽管收购的数量差了许多,可在敌人严密的包围圈中,他们还能收到,已经实属侥幸。
他也发现,尽管中国的计划经济正在逐渐开放,可百姓的自由程度还是始终相当之高。
而日本百姓除了工作,几乎只有在家里休息,哪里还有精力走上百里?
三本太郎之所以冒险也要收购松茸,就是因为巨大的经济利益,他只要带回国一斤,就能赚三十块钱,也就是1200日元。
因为他的父亲为了养家,一个人打三份工,每个工作五个小时,去掉走路和吃饭时间,睡觉时间远远不足。
长期的疲劳状态,也让父亲早早病倒,三本太郎是家里的唯一顶梁柱了,他必须要赚到很多很多钱,才能解决父亲的医疗费和家庭开销。
只要能收购一千斤以上就行,妹妹就不用在放学后,去风俗店兼职了。
妹妹学习很好,人也好看,北海道的邻居们都喜欢她,说她将来一定能选上委员,大家都会给她投票。
而且风俗店兼职久了,见过的人多了,说不定还会被录像,那不利于将来的官员生涯。
可惜之前的松茸都被扣押了,他的抽成不见了,不然按照之前的数量,就连他的老婆也不会再理会那个难缠又丑陋的社长了。
作为无能的丈夫,三本太郎只能离开国家和家庭,来到中国务工,想方设法的多挣钱,梦想着回到家的那一天,一切都会好起来。
说什么技术交流,那都是幌子,他们就是出国打工,趁机来偷,来骗,来走私的......
“桥豆麻袋,三本太郎,酒井一郎,你们怎么都穿着中国人的衣裳?”
回到办公室,值班的家伙明显喝醉了酒,穿着宽松的睡袍,在地上发癫跳舞。
“我们当然是为了赚钱,麻生,反倒是你,又去黑市买酒喝了?”
三本太郎摇摇头:“要知道,你的老婆在你家陪了社长三天,才换来你这个机会的。”
“哇啦哇啦.....诶!或许现在,他们就厮混在一起,做那令人向往却又不耻的事情。”
麻生晃了晃脑袋:“中国有句古话,叫做完璧归赵,现在就算我带了很多钱回去,真的能回到过去吗?”
“你太悲观了,一切都会恢复的。”
三本太郎摇摇头:“我们现在是如履薄冰,哪怕回国想去风俗店,你也要有钱才行啊。”
“在家被老婆看不起,在公司被同事看不起,开家长会穿了去年的礼服,被孩子家长看不起,所有人都看不起我,偏偏我也不争气,我不想像耗子一样钻来钻去了。”
麻生高高举起白酒瓶,最终还是没舍得摔掉,又喝了一口,满脸苦涩地踉跄扑倒在床上,睡死了过去。
三本太郎摇摇头。
能出国干活的,又有几个不是这样呢?
但刚才他已经说的足够多,再说就没有边界感了,会被认为看不起他。
他把收到的松茸开始分类,每一颗都收拾干净,品相好的可以出现在酒店,不好的则可以出现在街头烧烤店,都能赚钱。
干完活已经半夜了,三本疲惫的躺在床上,忍不住拿出全家福,脸上露出一丝幸福的笑容。
“三本桑,故乡的樱花开了.......”
昏睡的麻生,又开始说梦话。
第340章 控梦
“主人不喜欢吗,那我去......”
波多野慌忙起身,本想跑去洗手间,忽然想起是公共的,脚步一顿,羞涩和难为情交织的表情浮现在面颊。
“哎哟,怎么都是空气啊,人家完全不了解什么情况呢,吼吼吼。”
她一屁股坐在床垫上,然后起身,扯着吴迪的手转移话题:“主人主人你看快,苹果。”
吴迪瞅了瞅,抬手一指,疑惑道:“这一块怎么模糊了?”
“会慢慢好起来的,主要这块土地之前种了萝卜。”
波多野面颊泛起两团红晕,却是嘴角微扬,显然还是透着发自内心的开心,说道:“你是大男人,人家只是小女人啦。”
“听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这么回事。”
吴迪煞有介事的点点头。
“中国有句古话,叫做既来之则安之。”
波多野一本正经的样子,眼神时刻关注着吴迪,说话时还时不时点头,元气满满的樱花妹本质彻底显现出来。
“时间不早了,我就不打扰主人休息了。”
波多野整理好衣服,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背靠着房门,脸上忽然露出疲惫之色,一手捂着腰,挪着小碎步,靠近了床榻坐下,旋即又‘腾’的站起,半个面颊都在抽搐。
“真的快要坏掉了,他怎么可能会那么......”
她靠着床榻坐了下来,之前中了毒,已经完全没办法控制自己,可最终她还是清醒过来。
为了避免太过尴尬而无法收场,她一直强忍着装着还在无法控制自己的状态。
毕竟中国有句古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可谁能想到,夕阳到深夜?
“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波多野给自己打气:“你可以的,你一定行的,你是最强的,你能一个打四十个!”
如此在内心不断给自己打气,她才坚持到了现在。
现在好了,别说以后不用担心难产了,也不用担心秘便问题了。
至于她此行的目的,很成功的一无所获,别说自己整个人,连照相机都搭进去了。
连援交都算不上啊。
波多野抱着破碎的自己,像是独自舔舐伤口的孤狼,无处倾诉。
缓了缓,才从窗口爬到楼下,尽管浑身都像是被撕裂了一样的疼,可她终究还是坚持住了,一瘸一拐的消失在夜色之中。
却没看到站在窗口的吴迪,嘴角微扬。
波多野星夜兼程,总算回到了外事招待所,走专用通道,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外事招待所配备单独盥洗室,还有马桶,24小时热水。
她干脆坐在马桶上,淋浴洒落,边洗边排毒。
鬼使神差的摸过一面小镜子,往下一探,眼珠子登时瞪了起来,她是感觉有点异常的,没想到这么异常,简直......
“桥豆麻袋,呀卖呆呀卖呆?”
波多野吓了一大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切都像是错觉。
“这就是他的实力吗?!”
波多野想过无数种结果,却从没想到过这个。
披上浴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松软的大床上,直感慨人生之艰难。
“当当当......”
敲门声伴随着苍井满的声音响起:“波多小姐,是你回来了吗?”
波多野瞬间扫去疲惫,整个人又恢复了武官的清冷严肃,道:“我已经洗了澡,正准备睡下,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大使先生只想知道,武官小姐得手了吗?”
“已经初步得手了,不过还需要继续努力才行。”
她淡淡道:“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不可能一口吃成胖子的。”
“那就好,不打扰你休息了,明天见。”
“呼...”
波多野躺在大床上,心头一松,同时也产生了一股焦虑,想要试探出一个人的深浅,没那么容易的。
在吴迪面前,波多野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全程被吊打。
睡袍解脱,她才看到在洗浴过后,显现出来的痕迹,可谓是遍体鳞伤。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对方没拿自己当人......
可那从未有过的感觉,却是只有他一人做得到......
纠结矛盾的闭上眼,波多野希望一觉醒来,一切都恢复如初,发生的一切就当一场噩梦,醒来就算过去了。
“睡...睡吧...睡醒了就好了......”
她昏昏沉沉的睡着了,恍惚间,再次出现在码头,看着他在钓鱼,那专注的样子,特别帅气。
但这一回,她却是赤条条的,光着脚丫走在草地上,似乎还能感受到青草刺痛脚心,产生的又麻又痒的感觉。
“你来了?”
他忽然转过头来,露出那张英俊的面孔,波多野一直觉得他要是去拍电影,肯定没高仓健什么事了。
“主人。”
波多野下意识回答,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但转而一想,自己是在做梦罢了。
“你们来到这里,除了收购松茸,还有什么目的?”
他英俊的脸上露出阳光般的笑容,又说:“当然,我指的是商业行为上,山产品,海产品之类的,并没有指国际形势。”
“其实是都有的,主要还有鳗鱼苗,小海蜇苗,鳕鱼等等。”
梦境里,波多野直言不讳,有一种不需要戴面具的畅快:“除了灭绝性捕捞,造成渔场破坏外,主要为了等你们开放后,没有东西可用,那只能进口我们的。”
“这样吗?”
他陷入了沉思,似乎有点不太相信。
“主人,我的话是千真万确的,外交部配合各个公司办理通关手续和文件,我毕竟是大使馆的武官,亲眼所见。”
波多野为了表示真诚,还将自己最私密的部位展现出来,像一只主动讨好主人的小狗,会主动翻身露出肚皮一样。
不过,她并没有等来主人的爱抚,而是毫无征兆的离去了。
一时间,哪怕是在梦中,波多野也有些怅然若失之感。
............
很快,一份文件出现在外贸部大领导的办公桌上。
第341章 海边偶遇
“领导,吴迪那小子又闯祸了?”
王刚被叫到领导办公室,一看领导脸色严肃,连忙笑道:“他还年轻,经验不足,有什么事您跟我说,回头我训他。”
“不,小吴干的很好。”
“那您这......”
“是他干的太好了,你看看这个。”
王刚接过文件,“日企以牛肝菌报关偷税漏税达到23吨?截获走私鲜松茸4.3吨?哎哟,这小子可真是,嗯?灭绝性捕捞鳗鱼苗......这都被他查出来了?可不归咱们外贸部管辖啊?”
“你就说他干的好不好吧。”
领导失笑道:“得了,在资源换经济还是控制资源保护渔场上怎么抉择,我可做不了主,还得进海子一趟。”
“领导,先有法企以农业技术交流的名头偷偷收购黑松露,现有日企同样手段走私松茸。”
王刚正色道:“这些企业打着为我们好的名头,干这些见不得光的事情,我们回击的力度,也要请海子里给个框架出来,小吴那边也好干事。”
“他?那个脾气,我只希望他别直接弄出人命,惹上外交官司就好。”
“领导,你这可太偏心了,以前我出去你都是千叮咛万嘱咐。”
“你跟他不一样。”
领导丢下一句话,出发去海子里了。
等领导走了,王刚也回了自己办公室,学着领导说话的口吻,还晃了晃脑袋:“你跟他不一样!”
“咋不一样?”
“哪不一样了?”
能到王刚这个位置的,可以说几乎都是人精,自然听出了领导对吴迪的放心程度。
倒也谈不上嫉妒,只是有些羡慕罢了。
另一边,吴迪把问题上交之后,自己跑去钓蟹。
冷库建造还不到一半,好在之前查到走私问题,冷库以违约的形式收回,保证三个省送来的鲜松茸有地方存放。
走私问题肯定还存在,剩下的就交给缉私局去做好了。
吴迪只需把控松茸的大方向即可,做领导的生活,就是这样朴实无华。
钓蟹其实很简单。
找一根差不多的木棍,拴条绳子,中间绑上一小块泡沫,底下挂一块鸡肉,再准备一个小抄网,跟后世钓小龙虾没什么区别。
九月初,是花盖蟹最肥美的阶段,等天气凉了,则是梭子蟹最好吃的时候。
当然也少不了赤甲红。
赤甲红这种螃蟹很奇怪,一年四季都肥美好吃,就是壳有点硬。
吴迪去钓蟹的地方,是一个海泡子,怪石嶙峋,结构复杂,刚好赶上退大潮,露出一片海滩,可以直接赶海了。
这里后世叫星海广场。
把钓蟹的小棍子,搭在海水边际,吴迪提着个桶开始赶海,有海星,扇贝,海螺,还有来不及退走的海胖头鱼,偶尔也能碰到海参,在系统扫描之下,全都遁于无形,只是最多的还是海参的妹妹,海带。
这边的扇贝后世也出了大名,擅长逃跑。
很快,吴迪一桶已经装满了,回车里换了个空桶,来到钓蟹点,轻轻提起,感觉有重物,一手把抄网探底,贪吃的花盖蟹不舍得松手,落进抄网才觉察到不对,疯狂逃跑,可惜怎么也逃不出去。
“哎哟,真大啊!”
“帅哥,能让我钓一下吗?”
五六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结伴来赶海,看到吴迪在钓蟹,就有点迈不动步。
“来吧,钓吧。”
吴迪把小竿子递了过去,“你们来的有点晚,那边人很多,都被捡完了。”
“我们就是来玩的,帅哥你口音不是这里的,外地来玩的吗?”
一个留着学生头的小姑娘,笑起来很腼腆,性格却挺开朗,主动攀谈起来。
“嗯,我大兴安岭的。”
“东北的啊?那可太远了。”
小姑娘有点意外,她身高差不多有一米七,有点结实,穿着劳动布裤子,的确良上衣,脚上踩着凉鞋,没穿袜子,显然是准备涉水的。
吴迪有点无奈,感觉好像很多本地人都不知道自己是东北人。
“我叫陶丽明,你呢?”她笑着问,露出一口小白牙,还有一颗小虎牙。
“吴迪。”
他起身道:“走吧,我领你们赶海去。”
“哎呀,那可太好了。”
陶丽明招呼同伴:“佳慧你先别钓了,咱们一起玩去。”
“嗯,好。”
佳慧就有点瘦瘦的,瓜子脸,扎着个马尾辫。
吴迪毕竟没关,总能在各种奇怪的角落里,找到藏匿起来的海鲜。
女孩子聚集在一起,总是有很多欢快的笑声,时不时就夸赞吴迪厉害,情绪价值满满的。
而且她们并没有后世那种娇滴滴的样子,全都非常朴实,为了抓到逃跑的螃蟹,还会来一招猛虎扑食,弄得身上脏兮兮也不在乎。
也就一个多小时,她们收获都不错,又回去继续钓蟹,都挺不乐意回家的样子。
反正有一搭没一搭的东扯西扯。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吴迪起身道:“该回家了,不然海鲜死掉了,那就不能吃了。”
“好吧。”
陶丽明点点头,学生发型微微晃动,在阳光下散发着光泽,却迟迟不肯迈步,低着头说:“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到你。”
“我就住港口招待所,有时间的话,去那边找我,咱们一起赶海。”
“那好,我家种苹果的,可甜了,到时候给你带几个。”
她这才领着同伴回家,都是住在附近的村民,有的人家养海带,有的则是种苹果树,还有樱桃。
她们现在还不知道,用不了多久,就会成为第一批拆迁的暴发户。
吴迪等她们走远了,才收了钓蟹竿,开车回了招待所。
“明明,你喜欢那帅哥?”佳慧看出来了。
“帅哥谁不喜欢,我感觉我俩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但我又舍不得。”
陶丽明无奈道:“佳慧,你能帮我去请他吗,刚好爸妈要在果园住一个月,咱们一起吃顿饭。”
“你都说了,我能不去吗。”
佳慧点点头:“放心吧,到时候差不多了,我就回家。”
“佳慧你真好。”
小陶陶顿时感动了,“你放心,日后遇到你喜欢的,我也肯定帮你搞到手。”
“你先回家做饭吧,我骑自行车去,能快点。”
第342章 昨日重现
吴迪回了招待所,把海鲜都送到厨房,大家伙一起改善伙食,顺带也给老董他家送一些。
尽管老董本地人,却也未必有时间去赶海。
今天跟那些小姑娘玩耍了很久,吴迪其实也是刻意为之。
倒不是贪图人家什么,他表现也是淡淡的,但内心却并不平静,因为他前世有过一模一样的经历。
就在那个地方,遇到的也是那些女孩子,甚至他还跟小陶陶产生过一段恋情。
尽管最后因为她去往日本交流三年而断掉了联络。
但两人多年过后还是联络上了,唯一的遗憾就是物是人非,很难再回到从前。
怎么会再来一遍?
而且她跟佳慧,同样是完全不认识自己的样子。
前文讲过,吴迪前世曾在这边生活过很长一段时间,那时候佳慧就是一个联络人般的存在。
只是时间线往前整整推进了二十年。
吴迪简直不敢相信这一切,他一直以为自己要人到中年,才会再遇到她们。
难道这就是天意吗。
可天意不该如此,因为这一世,他们依然不会有结果。
但若留在身边干点事,倒也无伤大雅。
不然吴迪怎么会留下招待所地址?
“吴局,外面有个小姑娘找你。”
服务员过来敲门,她知道吴迪是出口局副局长,但叫人肯定要把副字去了。
“好,我这就过去,我可能不回来吃饭了,给我挑几只螃蟹,剩下的你们该送送,该吃吃,别隔夜了。”
吴迪想了想,带了两包烟,一瓶茅子,一瓶老陈醋,扔下车钥匙,提着书包出门。
招待所外,佳慧有点忐忑,她不确定能不能请动吴迪。
因为之前在海边看到的那辆车,此刻就在招待所外,很能说明问题。
明明似乎也明白的,可这种事就像是飞蛾扑火,哪怕一方一动不动,也会有另一方扑来。
很快,那道身影出现在走廊外,手里提着书包,是个很帅气阳光的大男孩。
“我还以为你不会出来了。”
佳慧拍了拍车座,“上车,姐带你。”
“还是我来吧,你负责指路就好。”
吴迪接过车把,在黄土路上狂飙起来。
把佳慧吓得,一手指路,一声扯着吴迪的衣服,并不敢越过雷池半步。
等到了地方,佳慧拍拍胸脯:“哎哟我的亲妈,第一次坐这么快的车,简直要吓死我了。”
“快进来洗一洗,饭菜马上就好了。”
海鲜最简单,小陶陶主要是蒸了饼子,这边稻米极少,要到盘锦那边才有大米吃。
吴迪也不客气,进了屋,把带来的东西放下,笑道:“也没什么准备,随便带点东西。”
“认识了就是朋友了,不用客气。”
陶丽明开了电灯,屋子里被染上一层橘黄的光。
这房子是大三间的格局,主要材料是石头,跟外面的院墙一样,全是石头打造。
木料对这边来说,还是有点奢侈的。
这边的山脉,主要是大黑山,小黑山,光听名字就知道颜色了,不说寸草不生吧,确实没什么像样的树木,连野生的梅花鹿都跑下山,在居民地混吃混喝。
很快,各种海鲜一大盆,金黄的玉米饼子一大盘,还有点生菜和大蒜,这就开炫。
吴迪为什么要带陈醋呢?
“我不喝酒,佳慧也不会,你自己喝没意思的话,我用陈醋陪你。”
小陶陶笑着道:“你一杯酒,我一杯醋,奉陪到底。”
早已尘封的记忆,瞬间疯狂攻击吴迪的大脑,后世两人联络上之后,也曾感慨过这段年少轻狂的记忆。
只可惜现在吴迪知道,她却不知道。
“妥了,干!”
吴迪倒酒,对方倒醋,碰了一下,一起干杯。
“好!”
佳慧在旁边鼓掌。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一瓶酒对一瓶醋,全都下了肚。
佳慧简单收拾一下螃蟹壳,丢到外面喂鸡鸭,然后顺着院墙溜到后院,打算走近路回家。
作为闺蜜,佳慧做的很到位了。
后院没有门,但是留了个狗洞,钻过去过一条路就是她家了。
结果刚要钻进去,里面却钻出一个人影来,是村里的地痞赖子刘洪刚,外号狗剩。
“诶?你......”
佳慧刚要问话,刘洪刚却龇牙一笑:“不用叫了,我知道你爸妈没在家,她爸妈也没在家。”
“你想干嘛?”
佳慧要往后退,这家伙却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力气很大,几乎捏的佳慧骨头都要碎掉了,疼的浑身发软。
“干嘛?你不知道我想干嘛?让你俩跟我处对象,仗着你们家苹果值钱了,一个个挑三拣四的,看不起我是不是?”
刘洪刚满嘴酒气,“大爷现在不想跟你们处对象了,就地把你们都办了,让你们再看不起我?”
“你疯了?!”
佳慧脑瓜子嗡一下,她才不到二十岁,这刘洪刚都二十七八了,家里只种了点玉米,满地荒草,一年到头玉米饼子都不够吃,还得偷别人家收成,谁家姑娘能跟他处对象?
“没听别人说吗,喜欢一个人,不用处对象,直接办,大不了进监狱,连进监狱都不敢,怎么谈喜欢?”
刘洪刚龇牙一笑:“本来先去你家了的,结果没人,现在这里遇到,也是缘分吧,现在是你自己脱还是我来?”
“放你妈狗屁!”
佳慧也不是省油的灯,挣脱不开,伸手就去挠刘洪刚的脸。
“让你骂人!”
刘洪刚猛然一甩佳慧,将她撞到石头墙上,然后一把脱下自己的裤子,伸手就去扯佳慧腰带。
撕扯之下,佳慧腰带被扯开,裤腰没有松紧带,当场滑落。
“啊!”
佳慧一声惊叫,一手提着裤子,另一手想要挣扎,结果刘洪刚直接将她两只手抓住,力量完全占据上风,佳慧根本反抗不动。
“还敢喊是吧,现在没有手提裤子了吧,跟你处对象那是给你脸,现在还要不要脸了?嗯?!”
他一脸狰狞:“狗逼倒肏的东西,给你脸不要是吧,现在开心了?这花裤衩还挺好看啊,啊!”
他一手钳住佳慧两只手,另一手正要去扯,突然有什么东西打在他脑袋上,疼的他惨嚎一声:“哎呀我的妈呀!”
第343章 面对
佳慧又惊又怒又害怕,她第一次知道一个男人的力量竟然如此之强。
只一手捏的她手腕像是要断裂,痛得浑身提不起一丝气力,抽泣都只模糊了眼泪,连哭喊都做不到,更别说挣扎反抗了。
被扯掉了裤子,将她一米六五身高只有七十多斤的纤长白腿暴露出来,杨柳细腰更是不堪盈盈一握,当真是没什么力气可言。
可身后传来的急促呼吸,还有一股热烘烘的腥臭气息,都令她感到绝望。
她做梦也没想到,刘洪刚这狗剩子,居然趁着大人们都去果园忙碌的时间点,敢对她做出这样的事。
早知道就不出来了,大不了去小屋睡,实在不行一起也比现在好得多啊!
“高点,高点!”
身后响起令人恶心的声音,佳慧哭成了泪人,几乎瘫在地上,却被刘洪刚一只手硬生生提起来,一只手扯住了她的短裤腰。
她勉强抬脚往后踢了踢,想要踢中那骚根,给他一个致命重创,奈何力气不够,反倒让刘洪刚得意起来,猴急的脸上露出即将享受的模样。
佳慧眼睛在被举起的手臂上擦了擦眼泪,回头看去,想要瞄准一点,可视野受限,黑暗中似乎有豆虫在蠕动......
突然间,一块板砖出现在夜色之中,然后毫不犹豫的拍在正在逼近的刘洪刚头顶。
“啪!”
这一下,力道十足。
猝不及防的刘洪刚整个人都惨嚎一声,抓着她的手终于松开。
这一瞬间,佳慧不知如何出现了力气,能让她第一反应就是提起短裤,再提起裤子,将腰带扣住。
“姓陶的!”
刘洪刚双手捂着脑门,整个人都弯腰像是废城的活僵尸,眼前发黑之际还阵阵金星涌出,一个不稳跌坐在地,泥土沾了满钩子。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爸妈没在家,你敢打我,等我缓过来,老子第一个办了你!”
刘洪刚眼睛都睁不开,只觉得阵阵晕眩,口中却是歇斯底里的威胁,“办了你不说,还烧了你家,让你们全都倾家荡产,妈了个巴子......”
佳慧摸黑抓到半截板砖,刘洪刚正絮絮叨叨,她朝着那脑袋又是一下。
“呱!”
这一下,让刘洪刚咬到了舌头,疼得他满地打滚。
与此同时,那边传来了手电光亮,两道身影快速跑来,正是吴迪和小陶陶。
“明明......”
佳慧一见他们风一样的奔来,当即两腿发软,抱住了吴迪的大腿,跪坐在地。
原本想要抱住佳慧嘘寒问暖的小陶陶,瞬间失去了目标。
为了缓解尴尬,她冲着刘洪刚的脑袋,狠狠踢了两脚。
千万不要小看一个身高175、体重足有130斤的女孩子的爆发力。
“别打了,别打了......”
刘洪刚舌头被自己咬到,此刻说话大舌头,还满嘴是血。
吴迪搀扶起佳慧,感觉她腿软没力气,几乎是抱了起来,“别怕别怕,别太用力呼吸,会碱中毒的。”
佳慧的确有了碱中毒的趋势,手脚都有点抽搐,抱着吴迪的腰才勉强站住,只觉得这腰身筋肉明显,热烘烘的雄性气息灌满了鼻腔,心跳都不由自主的快了几分。
“佳慧,来,打他!”
陶丽明招呼一声。
“我没力气了,没力气......”
佳慧两只手环在吴迪腰上,轻轻晃了晃脑袋。
“那我喊人去,村长家里肯定有人。”
她见闺蜜险些被人祸害,还是在她家后院,顿时义愤填膺,说什么也要把这狗东西送进去。
她拿着手电一走,后院又暗了下来,只有刘洪刚痛苦的喘息声。
“你身上味道真好闻......”
佳慧弱弱的说:“本来想你这么细高挑,肯定很瘦,没想到身材这么好。”
“好些了吗?”
“好多了,这狗东西之前上我家跟我爸妈说,要和我处对象,我爸妈和我全都没给他好脸色,没想到竟然恼羞成怒,想要先祸害再霸占我......”
她轻轻晃了晃身子,手臂和两只小手在吴迪腰腹间摸了摸,“要不是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路见不平,何况我们还是朋友,所以远远的抛来一板砖,也怕伤到你,力气没用太大。”
吴迪抬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坐会吧,那边来人了。”
“那你陪我坐。”
佳慧擦了擦眼角,坐在墙根,旁边就是吴迪,眼前则是裤子都没提的刘洪刚。
很快,村长带着治保主任,喊上了村里还在的成年人,十几个人跑到了后院,手电光乱糟糟的照着。
终于缓过来一点的刘洪刚,一看这架势,裤子也来不及提,连忙朝狗洞爬了过去。
“还想跑?”
“这逼养的狗东西!”
“平时小偷小摸大家一个村的,也就忍了,还敢祸害人家姑娘?”
“畜生!打死他算了!”
“......”
刘洪刚慌慌张张地爬,裤子卡在脚踝上,让他动作很不利索,人才钻进狗洞,露出的大腚就成了众人目标,有那拎着棒子的,上去就是一个致命打击。
“啊!”
刘洪刚一声惨嚎,疼的浑身酸软,整个人瘫在狗洞里,两只手扒住外面的洞边,拼命的想要逃离。
结果很快被人抓住两只脚踝,一瞬间人就在狗洞里拉了起来。
他还不撒手,也不知道哪个家伙,抬脚就朝那骚根猛踹,惊的他连忙撒手,缩着被人拉出来的时候,双手赶紧死死捂住大腿根。
“别打了别打了,我认栽.......”
他连连哀求,结果这些人根本不搭理,劈头盖脸一顿收拾,几乎快要奄奄一息了,才在治保主任的劝说下停了手。
“打死了就说他干坏事,自己摔死了。”
“这逼养的还没豆虫大,反倒是骚的不行,真踏马给男人丢脸。”
“直接拉到边防去。”
“对对,妈的,留着也是个祸害。”
“......”
一众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只留下后院的满地狼藉,不少茄子辣椒秧子都倒了。
佳慧还在瑟瑟发抖。
小陶陶挽着她的胳膊。
“人生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事情,意外也总是不经意间发生,因为现实不需要逻辑。”
吴迪像是没事人一样,起身道:“既然遇到了,也解决了,就让我们从容面对,生活仍要继续的。”
第344章 暧昧小陶陶
“天下风云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催。
皇图霸业谈笑中,不胜人间一场醉。”
............
宽慰人的话有很多,却也只能劝人放宽心,无法遮盖发生过的事实。
于是乎,吴迪和小陶陶领着佳慧回到饭桌,吴迪在书包里摸了摸,搞出两瓶适合女生喝的红酒。
书包只是掩人耳目,其实就是用积分在系统商场兑换的罗曼尼康帝。
“佳慧,你看吴迪多心疼你,给我喝的可是陈醋呢。”
小陶陶挽着佳慧的胳膊,帮她转移注意力。
佳慧终于笑了笑,于是开始喝,一会儿又被那吓人的场景惊的流泪,一会儿又看吴迪和闺蜜对自己这么好,又开始笑。
哭哭笑笑一个多小时,一瓶红酒进肚之后,佳慧终于迷迷糊糊地趴桌睡了。
“哎哟,吓死我了,幸亏你听见了,那么远的距离,我压根就什么都没听见。”
小陶陶拍着胸脯一脸后怕,她一米七五的个头,体重也够用,通身都是嫩白的皮肤,软软弹弹的,像是刚出锅的热乎白面馒头。
她五官很立体,尤其是鼻梁,一对大眼睛的双眼皮恰到好处,一说话眼睛会先笑起来,很喜庆。
发育到恰到好处的身材,在她的轻拍下,微微颤动,有种不堪束缚的活力。
即便前世早已知晓其中美妙,可再度重相逢之际,吴迪还是忍不住多看一眼。
“干嘛这么看人家。”
小陶陶微微低头,笑了起来,也红了脸,露出那颗小虎牙。
“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吴迪起身道:“你也喝了不少,陪佳慧吧。”
“我没事,现在村里都知道了,也不知道该怎么收拾那狗东西。”
她起身摇晃了一下,但还是站住了,比吴迪矮不了多少的身高,在女生身上更显高挑。
“明天我去边防派出所问问看。”
出了门,海风带来的雾气让空气变得很润,两人不紧不慢地走着,消化消化食儿,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等快到了招待所,吴迪回头一看来时路,笑道:“今天发生了这样的事,说明还是不安全,你自己回去我不放心,我送你回去吧。”
她想了想,低着头点点头:“好吧。”
于是乎,俩人又开始往小陶陶家里走。
不知不觉间,已经来到了半夜。
“你回去我也不放心,在家里住吧,有房间的。”
她低着头,轻轻晃着身子,像是在局促不安,柔顺的发丝遮住了面颊,看不见她的表情。
“也行,反正还有佳慧呢。”
吴迪又进了院子,她关了院门,去安置了房间被褥,然后又端出一盆热水,“今天累了一天,泡泡脚再睡。”
“我最喜欢泡脚了。”
吴迪脱掉鞋袜,她又拿了双拖鞋过来,搬着小板凳坐在旁边,准备了新的擦脚布。
“别忙了,这天气一会儿就干了。”
吴迪看着她笑道:“你也累了一天了,赶紧去休息吧。”
“不累,这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我家苹果一袋一袋的我都能扛一天。”
她比划着一袋苹果扛在肩上又卸下的架势,风风火火的,倒是有种林黛玉倒拔鲁智深的感觉了。
“真能干。”
吴迪笑道:“我在老家跑山捡蘑菇,也是这么扛,不过要走几十里山路,基本上都是天不亮上山,黑天了才回家,如果太远了,山上有小木屋,可以住一晚,第二天再下山,毕竟山里野兽很多,熊啊狼啊老虎啥的都有。”
“老虎都有?”
她惊了一下,“那可有点吓人,野生动物我只见过鹿,那老虎吃人吗?”
“吃,我们村去年就有个被吃的,我还帮忙去找了的。”
吴迪耸耸肩,“老虎块头跟牛那么大,人就算带着刀子防身,也没什么反抗能力,不过我倒是打死过一只,乡里还给奖金了呢。”
“那还是你厉害。”
她竖起大拇指,一脸钦佩。
“对了,我来这边是盖房子的,你这院墙好像该修一修了,明天我来给你修修吧,我那边有材料,都现成的,你管饭就行。”
吴迪到现在都忘不了,二人前世最后一次见面,她付的房钱,临走还把身上最后的六百块钱给了他,让他平时别太节省饭钱,说他太瘦了。
吴迪前世那时候毕竟只是普通大学生,除了贪玩就是贪玩,不成熟,也没有什么思想。
那时的他,21岁,她19岁,反倒是小了两岁的她,像是大姐姐一样照顾着他。
这一世能够相遇,那就做一点补偿,修修房子院墙啥的,反正港口那边工人材料都齐全。
“行啊,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做。”
陶丽明的想法,就是吴迪提着个水泥桶,拿着把铲子,这里补一下,那里添一点。
“嗯,行,明天我去边防派出所回来,我就直接过来。”
吴迪擦了脚,踩上拖鞋,“快回去睡吧,再不睡天亮了。”
“嗯。”她又低着头点头,发丝晃动。
吴迪看着她遮盖大半的面孔,伸出一根小手指。
“嗯?”
她愣了愣,然后学着伸出一根小手指,勾在一起,一前一后进了屋子。
只不过,以前是她这样伸手,勾着吴迪的手的。
在走廊里,东西屋门位置所在,她不松手,反而转过身来,把自己的脸埋在吴迪肩膀上,不说话,也没有后续动作。
吴迪抬起手,然后揽住了她的腰,渐渐发力。
“嗯~~你要累死我是吗?”
“哪里舍得。”
“睡吧。”
“晚安。”
“再抱我一下。”
“......”
小女生的羞涩,还有对情感的向往,让这一刻的她,化身成为了暧昧小陶陶。
果然,这一世的相遇,两人之间的信息素还是那样的匹配。
吴迪抱着她,进了她的屋子,佳慧酣睡正香,吴迪把她轻轻放在佳慧身旁。
130斤的体重,在吴迪手中也十分轻盈。
松开她,正要走,反倒是被她一把抱住了腰身,猝不及防之下,整个人都趴在了她身上。
暧昧的味道,像是弥漫的粉尘,在火花点燃的这一刻,瞬间爆燃起来。
第345章 梦魇
翌日。
边防派出所。
吴迪出示了干部证后,顺利的见到了值班的副所长。
“你好你好。”
吴迪跟副所长握了握手,分别坐在沙发上,开门见山的说。
“打扰了,我来主要是想了解下办案进展,受害人是我朋友。”
“人已经送到沙河口医院了。”
副所长道:“因为伤势有点严重,要治一治,看守所才能收。”
“有这么严重吗?”吴迪当时那以意念造化拳打出的板砖,可是收了不少力道的。
“表面严重不严重,跟司法的严重不太一样,不过确实打的有点狠,我们都不敢这么打。”
副所长道:“今天我们会联系受害人,确定案情之后,就可以送看守所了。”
“大概能判到什么程度?”吴迪疑惑道。
“这个要看法院了,而且最近似乎好像要开展严打,这小子要是运气好赶上了,说不定能来个无期。”
“不能死刑吗?”
“这个......”
副所长挠头了:“反正犯这种事的,进去了都没好果子吃就是。”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问问。”
吴迪笑道:“去年京城严打,调戏妇女都拉去敲沙罐的,何况这种暴力手段。”
副所长点点头:“那就看这小子造化了,说不定还真不用蹲监狱那样遭罪了。”
“那行,我也没别的事,麻烦了。”
吴迪伸手,对方握了握手,客气两句,目送吴迪的212离开,不禁摇摇头:“怎么惹上这么一尊大神,这小子还真是运气够好。”
............
日上三竿。
佳慧才醒了过来,蹙着眉头,揉着太阳穴,别说昨天的事,连自己在哪都忘记了。
“醒了?喝完苹果糖水,我早就煮好了,就等着你醒来呢。”
小陶陶身量高,进屋子下意识低头。
“明明,还是你对我好。”
佳慧感动坏了,捧着碗喝了几口,总算活过来的感觉,又往窗外看看:“嗯?没下雨吗?”
“没有呀,多好的天气,你怎么能想到下雨?”
“不对吧,昨晚又是刮风又下雨的,还啪啪打雷,真切的就像响在我身边似的。”
佳慧疑惑道:“我听的一清二楚,就是眼皮很重,怎么也醒不过来。”
“啊,是么,呵呵......”
小陶陶愣了愣,旋即笑道:“那你肯定是做梦了,我有时候也会做这样的梦,特别真实,可又醒不过来,梦魇了。”
“梦魇了吗。”
佳慧挠挠头,起身道:“我先去厕所,憋死我了,早上有什么吃的吗,回来我就吃,饿死了。”
“去吧去吧,炖了土豆,黑龙江的麻土豆,可香了,还有豆角,都给你留着呢。”
她左右看了看,虽然看不出什么问题,但还是擦了擦炕席。
“轰隆隆。”
一辆卡车停在大门外,下来十几个工人,工具一顿往下卸车,还有沙子水泥之类的。
“诶?”
她连忙出了大门:“你们...是不是找错人家了?”
工人道:“这不是老陶家吗?”
“是啊,我家姓陶。”
“那就没错了,上头派了任务,翻修房子和院墙,十天工期,完事了我们立马撤走。”
工头道:“你先去亲戚朋友家找找宿,我们要在院子里搭帐篷,吃住都在这儿。”
“啊这......”
她有点不知所措,好在那边吴迪开车过来了。
“领导,我们这就开工了。”工头得了吩咐,立马过去点头哈腰。
“拿去分分。”
吴迪递过去两条大前门:“工程必须要保质保量,慢点不怕。”
“领导放心,兄弟们都有数。”
工头抓着两条烟乐呵呵去指挥干活了。
“咋整这么大?”
陶丽明连忙过来,看着吴迪的眼神,惊愕中全是满意。
“翻修一回,那就好好弄弄。”
吴迪道:“你晚上去佳慧家住就行,后院子的那些菜什么的,干脆让工人自己吃了,到时候折算在伙食采购里。”
陶丽明倒是一百个答应,可老爸老妈回来怎么交代?
说自己认识了个朋友,他看咱家房子院墙有点破,一出手就给翻修了?
“对了,压箱底的东西记得收起来,剩下的就叫工人用苫布全打包了。”
吴迪又叮嘱一句:“揭了房盖,除了大墙,全都重新建造。”
“行,那我收拾收拾。”
她又跑去后院子厕所叫佳慧帮忙。
“饭不给吃,上厕所也不消停,我马上就好了。”
佳慧的声音从厕所里瓮声瓮气的传来。
很快,两个小姐妹开始收拾,佳慧总算有空端上饭碗了,那边边防派出所拉着刘洪刚来指认现场,又要她叙述事情经过。
这一下,村长还有几乎整个村子还在家的,全来看热闹了。
刘洪刚抱着脑袋,肿着脸,走路也是一瘸一拐的,他到现在还不明白,不就是扒了一个黄花大姑娘的裤子吗,也没干,怎么就这么严重了?
佳慧又被勾起不好的经历,情绪上头,边哭边说,好在吴迪和闺蜜全程陪同。
“枪毙了得了,给国家省点米!”
“谁说不是呢,简直畜生都不如。”
“村里的狗都知道规矩,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幸亏他爹妈死的早,不然知道了,还得被气死一回。”
“要我看也别麻烦政府了,咱们直接打死他得了。”
“......”
看着哭诉的佳慧,义愤填膺的村民,刘洪刚脑瓜子嗡嗡的,以前这些人虽然讨厌自己,可从来没到这种程度。
不就是扒了个姑娘的裤子吗?
至于吗?
他心头哼哼不已,本想大喊你们都等着,等老子出来,挨家挨户报复。
但转而一想,既然是报复,那就得偷偷摸摸的,神不知鬼不觉的。
于是,他嘴角一歪,选择了龙王之隐忍。
前院工人们干活,后院村民围观,警车虎啸又离去,村民又开始对房子指指点点,过年都没这么热闹。
又去了佳慧家里,等她情绪缓过来了,擦干了眼泪,忽然问道:“迪哥,你确定昨晚没有刮风下雨吗?”
“没有啊,你看这天气像吗?”
吴迪失笑道:“昨晚你受了委屈和惊吓,恐怕是做噩梦,梦魇了。”
“那可能是吧,以前从来没有过。”
佳慧挠挠头,选择了相信她迪哥。
第346章 欢迎来到坏人集中地
沙河口区看守所。
穿过两道铁门之后,两个值班的看守人员,拿着资料对比着刘洪刚,以验明正身。
锁了一天一夜的手铐脚镣,终于摘了下去,刘洪刚低眉顺眼的揉了揉手腕。
“人肯定没问题。”边防副所长程刚亲自送来的,想要看守人员签字。
“等等。”
两个老看守互望一眼,朝里面喊了一声:“刘大夫,过来看看。”
“又咋啦?”
一个年岁有点大的老医生不耐烦的从值班室里走出来。
“看看这个伤,能收吗?”
“我看看。”老医生瞅了瞅刘洪刚,高高举起一巴掌,猛然往下一落,不过在马上抽到的时候,停了手,把刘洪刚吓得直缩脖子。
“这个是最重的,也只有这个角度才能打到。”
老医生点点头:“伤的有点重了,收进来万一感染就麻烦了。”
“领回去吧。”
两个老看守收起材料,并没有因为送人进来的是副所长而给面子。
这是看守所的规矩,不是说你送什么人来都收的,老弱病残都要打回去。
“村里壮劳力都去果园忙活,这小子祸害人家大姑娘,大晚上的在院子里给人家姑娘裤子都扒了,没被人家打死就不错了。”
程刚道:“审讯的时候我们都没敢动手,还给他治了一晚上呢。”
“祸害人家姑娘?”
两个老看守看向了刘医生,后者道:“那就收了,八间不是关着杀人犯吗,送那去,到时候不行再邮别的间去,今年我还俩名额呢。”
“行,签字吧。”
两个老看守直接摆弄资料,“鞋,腰带,裤子,外套都留下。”
又朝程刚摆手:“我们这可没你的饭。”
“那得了,我走了。”程刚摆摆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刘洪刚都要哭了,哆哆嗦嗦地脱衣服,眼珠子时不时瞥一下那厚重的大铁门。
“别看了,这道铁门想跨过去,要么法院审判,要么是被抬出去。”
“祸害人家大姑娘,挺有本事啊?”
老看守扔过去一个白布袋子:“衣服鞋都装里头,别等走的时候没衣服穿。”
“~~~”
刘洪刚嘴唇抿的都发紫了,支吾道:“那个...大爷,有没有一个人待的房间啊?”
“有,单独的小间,每顿两菜一汤,一个星期九十块钱,你能叫人交钱,我立马给你这个。”
刘洪刚本来都发现了希望,结果一听一星期九十块钱,他父母早没了,只有一个哥哥在别的镇做了上门女婿,从那以后兄弟俩就没见过面。
大哥大嫂能给他交这个钱吗?
别说一个星期九十,一个月九十也交不起啊。
他狗剩子就没见过这么多钱。
“没...没钱。”
“那就走吧,八间。”
一个老看守拿起钥匙板,又开了一道铁门,刘洪刚一迈过去,一股难以言明的味道登时钻进鼻腔。
酸、臭、骚、腥、以及肥皂味,莫名其妙的混合在一起,简直比他半年没收拾的家都还难闻。
老看守找到钥匙,开了双层铁门,里面顿时传来低喝:“肃静,不许看。”
门开了,刘洪刚迈步进门,一看是一个大铺,整整齐齐地坐着十几个人,全都背对自己,看着窗外,铁窗边缘能见光的位置,则铺着厚厚的被褥,上面斜躺一人,正在抽烟。
“哗啦,咔嚓!”
身后铁门响起落锁声,令刘洪刚浑身一抖,同时那些背对着他的人,一起转回头来,浮现出意义不明,但明显不怀好意的笑容。
“新来的,上来上来。”
听出是方才低喝声的那人猫腰站了起来,个头不高,但是满脸疙瘩,那迫不及待般的笑容,让刘洪刚心头乱跳,满脑子麻木的爬上了大铺。
“咚咚!”
他一上去,当即发出沉重的回响。
“砰!”
站起来的人猛然给他一脚,刘洪刚站立不稳,跌落在铺下的水泥地上,摔的满眼冒金星。
从被抓到现在,他可是一口饭一口水都没进肚。
“谁踏马让你这么走的,刨炕呢?”那人站在铺上喝骂。
“哈哈哈。”其他人发出一阵哄笑。
“水泥地凉,别冻拉稀了,到时候吭的可是我们自己个,我老李可是个心善的人呢。”
老李一摆手:“上来上来,用脚尖走,猫着腰,对对对,腿弯点,双手背后,跟我去见老大。”
刘洪刚颤颤巍巍地走着,浑身只有一件背心一件短裤,低眉顺眼地蹲在了老大身前。
“谢大哥!”
突然,隔壁传来整齐划一的暴喝。
“哎哟,隔壁大哥又打赏兄弟了。”
老李龇牙一笑,半躺在床铺上的大哥才睁眼,丢过去半包烟,也不说话,只是摆摆手。
老李立马抽出两根烟,小心翼翼的掐成一段段,分了下去。
“谢老大!”
分完之后,八间里同时响起暴喝。
老大这时才坐起来,从枕头后面拿出一包大前门,撕开之后递给刘洪刚一根,还给他点着了,自己也点一根抽了一口,问道:“犯什么事进来的?”
“其实我也没干啥,就是扒了一个19岁姑娘的裤衩......”
他低头抽了口烟,老大却一笑:“下面呢?”
“下面没了,派出所说我是强奸未遂......”
刘洪刚饥渴了一天一夜,此时才能抽到烟,就比较大口,结果一口闷进去,脑瓜子嗡的一下,整个人蹲都蹲不住,一下子栽倒在大铺上。
“砰砰当。”
大铺的回声十分响亮。
“就没了?废物啊?赶紧拉下去,好好给他洗洗,别他妈脏了咱们。”
老大颇为不耐烦的一摆手,老李直接过来把烟抢下来,自己抽着,指挥两个身板大的,把刘洪刚拖下大铺,门口旁边就是蹲便器,水泥大槽子,难闻的气味和冰凉的地面,让刘洪刚清醒了不少。
“哗哗哗......”
水龙头拧开,老李拎着胶皮管子,叼着烟狞笑,“小贼,多大点东西,还玩强奸?你踏马也真是个坏种,来尝尝井拔凉水的滋味吧。”
“看你身上有伤,今天就不打你了。”
“欢迎来到坏人集中地。”
众人欢声大笑中,老李把胶皮管冲向了刘洪刚。
第347章 财大气粗
“刘洪刚,提审!”
第二天一早,刘洪刚正端着个小塑料盆,拼命喝着棒子面粥,啃窝头,更是将那一小盆几乎就是水煮白菜的菜汤喝个一干二净。
尽管菜里没有一滴油,可光有咸淡味就已经喷香了。
昨天这些人果然没再打他,让他庆幸不已,原本到处混吃混喝的,如今也算是过上了包吃包住的安稳日子。
而且这里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还主动帮忙分析案情,只要没入,基本上性命无忧,判个几年拉倒。
而且还教他提审流程,该怎么问,他该怎么回答,还告诉他:“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
因为没有行李,刘洪刚只能睡在便器半墙之隔的末尾,但老李心情很好,借给他半张报纸盖肚皮,免得夜间着凉。
作为孤儿七八年的刘洪刚,第一次找到了家一样的温暖。
原本老大分析说,要等提审员的案子排队到他,才会想起他来。
没想到只是第二天的一声轻喝,就让刘洪刚浑身一抖,穿上老大借给他的裤子和布鞋,牢记着‘家人们’的教导,踏上了提审的路程。
提审员是个个头不高的中年,戴上手铐,出了拘留区,有几间大办公室,进入其中一间,则满是烟味,刘洪刚有些贪婪的吸了吸鼻子,同时看到窗边站着个年轻人,他有印象,当时佳慧抱着他的大腿。
这家伙怎么来了?
他怎么可能进到提审室?
喂喂喂,提审员,你看都不看他一眼是什么意思?!
“好了,现在交代你的犯罪过程吧。”
提审员掏出一盒烟,自己点了一根,只抽两三口就按灭在烟灰缸里。
“我没有犯罪,我们是恋爱关系,当天她只是心情不好,我在哄她罢了。”
经过同间‘家人们’的各种主意,刘洪刚当场翻案。
提审员愣了愣,然后抄起烟灰缸,一把扯住刘洪刚的手铐,在他肋骨上一顿敲。
力道不算大,却酸疼难耐。
刘洪刚这段时间似乎挨多了打,抗击打能力直线上升,咬着牙不说话。
提审员也不问,用在他迎面骨上一顿砸,两人各司其职的感觉。
“错了错了......”
将近十分钟,刘洪刚撑不住了,开口求饶,不过在提审员松开他的瞬间,忍着痛,趁机摸索几个散落的烟头,塞进了裤脚里。
“我追她,想跟她处对象,她不同意,所以我就......”
“诶,这回还像个样子,会抽烟不?”
提审员递过去一根烟,划了根火柴点燃,一边说:“态度好就有烟抽,我这人最好说话了。”
审了一遍,把刘洪刚送回去,提审员又回办公室,笑道:“领导,让您见笑了,来,抽一根。”
吴迪挡了回去,道:“我在这儿,没有违反规定吧?”
“领导能做陪审,那是我的荣幸,是他的造化。”
提审员笑道:“昨天刚下令展开严打,这小子就冲了过来,简直量身定做的一样,如果检察院那边没问题,明天就会送到法院,肯定能赶上第一批公开审判。”
“那就好。”
吴迪拿出一个文件袋,道:“我过来主要是为了受害人的民事赔偿,精神伤害方面的赔偿,嫌疑人肯定没钱赔,只有一点荒地和宅基地了,能挽回一点损失是一点吧。”
提审员道:“应该的,我一并递上去,法院那边要是过了,手续会发到受害人手里。”
“那行,时间不早了,你也累够呛,我看旁边就有一家国营饭店,中午一起对付一口。”
吴迪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看守所周围的国营饭店和旅馆,生意比市里还要好一些。
点了四个炒菜,对方非常高兴,算是宾主尽欢。
大兴安岭地区的松茸已经陆续运来,长白山的也在进行中,本地更不用说,冷库已经装了大半,等这边冷库建好,就可以继续存储。
吴迪提现了积分,走香港的账户,两千万美元,系统另外注册了离岸公司,以国际贸易的名头进行走账。
这笔钱在香港交易所兑换成港币入境,扣掉汇率税,也还有六千万,同时吴迪又多了一千三百万的外汇券。
这笔钱甚至能买下一家外国汽车商店。
按照全国产出量每年三十吨,一吨两千斤,共计六万斤,哪怕按照走私价格两块钱一斤,那也才十二万,完全能屯的起货物。
吴迪完全可以称得上财大气粗。
搞松茸,只是顺带,港口和贸易才是大头,要有自己的仓库和办公室,也就是地盘。
中关村那边除了磁带和录像带,打印机和电脑也陆续进入,几乎变成了全国的采购点,随便干点什么都有生意。
吴迪现在有港口和存储库,电脑和芯片的进口就完全不是问题。
同时,他打算接触一个叫陈进的家伙,这人在两千年搞出了一个“汉芯一号”芯片,骗取国家资金过亿,关键是导致了国产芯片停滞了13年。
《少林寺》已经在香港上映,原本冷清的左派电影院,重新变得热闹起来,日进斗金不为过。
内地也要引进,已经在走流程了。
十万港币的剧本费,也打进了吴迪的个人账户。
另外,暑茶公司分红已经进入公司账户,吴迪没有转进个人账户,仍旧要继续投资茶山,以供应越来越大的茶叶市场。
因为一旦转进个人账户,那就要交个税,可以说完全没这个必要。
回到港口,吴迪带上了他跟焊工师傅订制的烧烤炉子,从招待所弄了两斤鲜羊肉,开车去了佳慧家里。
昨天佳慧爸妈从果园赶回来,一看女儿没受实质性伤害,心疼一阵,也只能赶回果园,早果还没摘完,秋果陆续变红,是一年来最关键的时刻,谁也撇不下。
于是乎,任务就落在了小陶陶身上。
吴迪在修自行车的摊子,买了一把辐条,加了两块钱,请师傅打磨了尖。
三个人坐在一起,一边切肉一边串串,又从园子里摘了辣椒和茄子这些,带上钓蟹的装备,开车去海边烧烤,赶海,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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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双十一了,我的电脑居然还没到,服了。
祝各位读者老爷购物节快乐。
第348章 年代剪影
“村长,我弟进去了,那宅基地和田地,是不是可以归我了。”
炕沿上坐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身量足有一米八几,却驼着背,表情麻木,头发也不修边幅。
正是刘洪刚的亲哥,做了上门女婿的刘洪文。
“你去看过你兄弟了?”
“没有。”
刘洪文摇摇头:“我哪有条件去看他,已经够丢脸的了,但是家产总不能就这么扔了,我家那个赶紧让我骑自行车过来问问。”
“你弟是进去了,可人家姑娘怎么办?”
村长反问:“你想没想过这个?”
“我弟进去了,不就算赔罪了,杀人不过头点地,总不能把俺家家产也讹过去吧?”
刘洪文摊了摊手:“那是我爹妈从生产队分地的时候,大队里给分的口粮田,又不是开荒地,哪怕我弟被枪毙了,户口本也得我来接不是?”
“你都上门了,入口都落人家那边了,你接什么你接。”
村长说:“这事也不是我做主,派出所和法院那边都有人过来量过地,还有宅基,房子不值钱了,宅基面前能值个三百块钱,折算六百块钱,等法院走完程序,就要配给人家姑娘了。”
“不是!六百块?!”
刘洪文一拍大腿:“那都能娶个媳妇了,他家姑娘金子做的啊?我不服!”
“不服你可以去法院告,我还别不告诉你,你最好消停的。”
村长冷声道:“现在开始严打了,别把你家户口本真弄绝户了。”
“凭啥啊?那我弟不是白进去了吗?”
刘洪文一脸窝囊气:“要不就把这些都给那姑娘,把俺弟放出来,让他们结婚就是了。”
“你以为现在是清朝啊你以为?”
村长眼珠子一瞪:“犯罪和你情我愿能一样吗,别墨迹了,这事只要干了,那就不是人了,懂吗?”
“......”
刘洪文低头琢磨了半天,才憋出一句:“那我的口粮田那二亩地,总得给我了吧!”
“你那二亩地,你弟种了苹果树,也不拾掇,人家摘苹果卖钱呢,你弟那苹果给人都不要,吃一口全是虫子屎。”
村长说:“那块地因为有果树,种不了庄稼,也真算不了钱,你自己收拾吧,回头法院判决下来了,你还得来一趟,签字领了你的二亩地。”
“那行。”
刘洪文总算有笑容了,起身道:“我弟要是真被枪毙了,也不用往回弄了,他没结婚,进不了祖坟,子弹钱我也没有,我养两个孩子已经要累死了。”
“子弹钱我出,行了吧,我给你家出十发。”
村长摆摆手:“行了,天不早了,你还得赶回普兰店呢,快回去吧。”
“嗯,我走了。”
刘洪文骑上自行车,路过老房子,看了一眼,径直骑车离开,他做上门女婿完全是因为他家根本娶不起媳妇,要说心里没有怨气肯定是假的。
他被女方家赶着马车接走那天,心头就暗暗发誓:“从此以后,这个娘家不会也罢。”
但不管怎么说,现在能拿回二亩地,婆娘那边总算有交代了。
............
“雪糕~~冰棍~~~”
下午的海边,人还是挺多的,带着各种工具来赶海,想要晚上改善一下伙食。
骑着二八大杠,驮着木箱子的大姐,寻找商机来到这边卖冰棍。
不少口干舌燥,尤其是带着小孩子来的,基本上都会花上两分钱,买一根小冰棍,偶尔也有买三分钱大冰棍的,至于一毛钱的土豪款奶油冰棍,则是鲜有问津。
这时候的雪糕没什么添加剂,不是那种放半小时都不化的种类。
卖雪糕的大姐,见吴迪他们在烧烤,还特意骑车过来问了一嘴。
“那就来十根。”
吴迪带着盘子碗呢,干脆递了个盘子过去。
大姐开心坏了,结果一看,有点歉意道:“哎呀,只有八根了,也不敢上货太多。”
“剩下的换冰棍就是。”
吴迪递过去一块钱,端着两盘子冰棍雪糕回来,把正烧烤的佳慧都给吓了一跳:“这么多啊?”
“今天挺热的,边吃边烤,我放这边,省得先烤化了。”
吴迪刚摆好,那边小陶陶回来了,提了几只螃蟹,直接按在烤炉上,“可是很久没吃烤螃蟹了,哎哟,还有雪糕?正好喉咙快冒烟了。”
吴迪递过去一根,又道:“慢点慢点,口太大了,该头疼了。”
“说晚了。”
小陶陶坐在小板凳上,一脸痛苦地缓了好一会儿,才哈出一口冰气,“一下子就没那么热了。”
“我试试。”
佳慧也咬了一大口,然后露出了同款表情。
她只是不想闺蜜一个人尴尬罢了。
很快,赤甲红被烤的金红,冒出了香气,吴迪又去弄了点海虹海螺之类的,都摆在上面烤,引起不少人的围观。
“这东西不错,回头我也做一个。”
“还是年轻人脑袋好使,我就想不到这么吃海货。”
“要是烤鱼那肯定老香了,烤一烤,淋点海水,连佐料都省了。”
“我吃海蛎子都是砸开了,直接蘸海水吃的,老鲜灵了。”
“......”
偶尔也有小朋友咬着手指盯着烧烤炉,大多都是佳慧村子里的,要么也是附近村子,她也不好意思独吞,烤一点分一分,至于羊肉串,则是用剪刀拨成几段,能多分几个孩子,她也不舍得全分出去。
“行了行了,吃一口就玩去吧,别把人家好吃的都给吃光了,也不是给你准备的。”
不少家长见自家孩子得了吃食,便上前领走继续赶海,心里计划晚上怎么也弄点苹果树枝,烤一烤海鲜尝尝。
也有小孩子不敢过来,家长帮忙排队等着,拿了一截肉串,喂进孩子嘴里,自己舔舔手指的。
如此,便构成了一幅80年生活的剪影。
“原来你在这里,小吴君。”
波多野不知道从哪得了消息,居然找到这里来。
她穿着修身小西服,白衬衫,小西裤,短高跟,头发挽在脑后,跟周围的人穿着像是活在两个时代。
“这位是你...对象?”小陶陶试探性的问。
“认识,不怎么熟,交流过一次。”吴迪淡淡说道。
波多野脸色没什么变化,心头却嗤之以鼻,一次?
不是三四五六次吗?
她也不记得了,但肯定不是一次就是了,不然怎么会那么久!
现在不承认了是吗?!
第349章 打拳
夕阳如火,烧红了小半个天空,海风拂面,却又带来了大海独有的清凉。
宛如水火交融,冰火两重天。
波多野小口小口吃着羊肉串,这是她刚刚帮忙收拾海鲜得来的,边吃边看着夕阳,偶尔眼风会拂过吴迪,更多的还是佳慧和小陶陶。
她知道自己无法融入其中,但女生之间天然的比较心理,看到对方只是穿着普通的牛仔裤,布鞋,衬衣,跟她小西服套装像是生活在两个世界,内心里就忍不住轻哼起来。
她已经赢了太多。
但她瘦高挑比不过佳慧,论身高丰腴,更是能被小陶陶给甩了几条街,于是她拼命往穿着上进行比较。
波多野知道吴迪肯定不喜欢这样,但她明面不会表现出来,暗戳戳的进行,势必要将那大根条牢牢掌握手中,不容他人染指。
有机会也该让她俩见识见识自己的手段......
波多野眼神微眯,嘴角忍不住上扬......
“你吃饱了吗?”
吴迪的声音忽然响起,波多野受宠若惊的笑着起身,一边鞠躬一边笑容满面说道:“小吴君,吃饱了,多谢问询,人家的胃其实就像小鸟那么大。”
“那就好,也该多吃些,看你瘦的。”
吴迪踢翻了烧烤炉,弄了点海水把剩余的炭火熄灭,小陶陶二人已经收拾好了盘子碗。
吴迪装好车,又问她:“你怎么来的,用不用我送你?”
“有车,有车的小吴君,就不麻烦你了,阿里嘎到,多谢招待。”
波多野又鞠躬,而后兴高采烈的摆摆手,朝那边的车走去。
几步之后又转回身来,露出阳光可爱的笑容,眼睛都眯起来了,然后才大踏步继续。
“她...好可爱啊。”
佳慧不禁目瞪口呆:“这就是传说中的知书达礼吧!”
“确实不太一样,有机会要去看看。”
小陶陶的心思活泛起来。
“知小礼而失大义,畏威而不怀德,有什么可看的。”
吴迪嗤之以鼻:“等这边工作安稳下来,我带你们去京城看看,到了那里你们才知道什么叫做地道。”
另一边,波多野坐进驾驶位,正准备发动车子,后座的地板上,苍井满猛然坐了起来,波多野下意识的一拳甩出,最终在对方的鼻梁前停住,苍井满的头发都被拳风拂动。
“我认识的波多野,是全日本最出名的天才搏击少女,看看你现在!”
苍井满一脸讥讽:“你的警惕性呢,你天才一般的警觉呢!如果我是敌人,你已经死了!你到底在干什么?!”
“不要狗叫,这里是中国,非常安全,谢谢。”
波多野轻描淡写的发动了车子,但内里却冒出一层汗珠,将她精心准备的蕾丝内衣都弄的湿淋淋,偏偏又不吸汗。
“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
苍井满忽然大声:“你竟然爱上了那个家伙!”
“不要胡说八道,我这是正常的渗透流程,正常的!”
波多野的尖锐叫声瞬间盖过了对方。
“哈哈,戳中你痛点了是吧?”
苍井满笑的像个变态:“兼松株式会社捐献一大笔钱给大使馆,希望我们能帮忙将他的人引渡回国,到时候我们都会有分润,而你倒好,竟然谈起了恋爱,跟我们的敌人。”
“我们已经建交了,而且中国人都非常善良,你总是胡思乱想。”
波多野道:“如果你觉得我不行,可以跟大使提出建议,我可以立刻回国。”
“你不懂,你完全不懂我们的危机!”
苍井满忽然激动起来,近乎嘶吼道:“中国人就像是一头受了伤蛰伏起来,默默舔舐伤口的巨兽,当他恢复的那一天,一定会报复我们,一定会的,因为历史不会因为不承认而没发生过!”
“你太偏执了,苍井,我觉得你的妹妹更适合这份工作。”
波多野叹息一声:“现在我收回我的话,我会主动向大使提议,你还是尽快回国吧,你已经不适合待在这里了。”
“?”
激动的苍井满顿时愣住,不是说她的问题吗,怎么现在到自己的不是了?
“请不要再这样看着我了,你的眼神是对我的侵犯和侮辱。”
波多野话音一落,苍井满顿时想起国内闹得不可开交的赔偿事件,连忙地道道歉:“对不起,我走神了。”
他态度诚恳,在车里也低头鞠躬,实在是因为闹得太凶,女生只要说自己被侵犯或者骚扰,警察就会毫不犹豫的抓住他,判刑,丢工作,等出来时,家人也会因为跟着丢脸而断绝关系。
尽管他现在还在中国境内,可只要波多野想,他回国立马就要受到制裁。
冷汗都顺着额角流下。
“所以,现在扯平了。”
波多野慢悠悠开着车:“以后我的事情,我自己处理,你管好你自己。”
“是,武官小姐。”
苍井满低着头,贼溜溜的眼神,一时间都不知道该看向哪里,彻底慌了。
............
回到石墙石房的村子,还是一片朴实无华。
吴迪停了车,往下搬东西,佳慧道:“放着我来就行,你俩也溜达溜达,有我在,总是有些话不好说。”
“佳慧你就乱想,能有什么话不好说的?”
小陶陶揽住佳慧的肩膀,拍了拍,只是嘴角的笑容怎么也忍不住。
好在角度刁钻,佳慧看不到,只是柔声道:“我知道你俩是为了我好,可我真的没事了,总不能你俩陪我一辈子吧?”
“那好吧。”
小陶陶转过身来,一本正经的捧着佳慧肩膀,“有任何事情都要跟我说,我解决不了还能想办法,千万别自己憋着。”
“嗯。”佳慧用力一点头,端盆进了院子。
“上车,一起兜兜风。”
吴迪一歪头,进了驾驶室,疑惑道:“诶,你说佳慧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
小陶陶嘴角含笑,眼角含春:“谁叫你那么大劲,拦都拦不住,比村子家那只大叫驴还倔。”
“这可就冤枉人了,我可是看着某人的反应适当的......”
“哎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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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有没有剁手?
我剁麻了,本来就买了电脑,结果经不住诱惑,又买了手机,一双鞋,两件卫衣,小玩意儿若干......
求求读者老爷用爱发电一波,帮俺回回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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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谈判失败
天彻底黑了,仿佛无限大的巨兽,睥睨着大地。
车子如同末世的庇护所,狭小的空间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今晚的天可真黑......”
小陶陶正看向窗外怔怔出神之际,忽然扭了身子,想要阻挡吴迪的偷袭,可惜效果不怎么样。
“给你算算命。”
吴迪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算命哪有这么算的......”
她有些躲闪的说。
“我这算命手法不一样,别人是看手相,我这是摸骨算命。”
吴迪淡淡笑道:“诶!我算出来了,你将来九成九会有一个烦恼,就是不知道钱多到该怎么花。”
“我差点就信了,要不你还是把裤子穿好再算吧。”
小陶陶不知不觉间衬衣衣襟敞开了,她并没有坐以待毙,而是施展反制手段。
两人打闹起来。
当黑影如阴云散去般离开,只余通身雪白如瓷器的小陶陶,仍在闭目凝眉,睫毛颤动,仿佛梦中遇到了可怕的情景。
片刻之后,车窗落下,一个小东西飞了出来,落在草地里,不见了踪影。
“这你这车可真不错,就是一不留神......座椅能拆下来的吧?”
她微微嘟着嘴,有点难为情,却依然勇于承担自己的失误。
“不用,现在这天气,就是天空飘来五个字,这都不算事儿。”
吴迪笑了笑,揽着她无瑕的肩膀,轻轻的摇晃,笑道:“怎么样,我这命算的?”
她摇头。
接着又小声嘀咕:“不准,一点都不准。”
“哪里不准了?”
吴迪把这大宝贝抱在自己腿上,笑问起来。
“哎呀,讨厌。”
她把头埋低在吴迪的胸前,轻轻的晃着头,威胁道:“再也不相信你了,你还说那啥的时候就......结果你!真想狠狠咬你一口。”
“咬吧咬吧,咬死我算了。”
吴迪摸着她滑腻腻的脖颈,道:“真不算了?”
“再算一把,明天我都走不了道了。”
她无奈地推了推吴迪:“走吧,不然佳慧该等急了。”
“那行吧,放过你一回,至少今晚佳慧不会再做噩梦了。”
吴迪开车。
送她回去之后,返回了招待所。
一进门,波多野坐在床边,正在整理床单。
吴迪立刻开启扫描,并没有发现任何窃听装置,这才轻笑一声:“不打招呼就进别人的房间,可是很不礼貌的。”
“我来帮你铺铺床,上次走的匆忙,都忘记做了。”
波多野贴近过来,在一米外就蹲了下来,可怜巴巴地仰头看着吴迪。
“说正事吧。”吴迪不动声色的说。
“大使想要见你,是关于进出口贸易的,尤其是松茸。”
“他能做主的话,没问题。”
“这是自然的,对你肯定有好处,大使从国内得到的消息,最高收购价是36块钱一斤,再高绝不接受,那些被拘押的人他们也不管了。”
波多野说话的时候,眉眼都要滴水了,衬衫扣子也不知何时崩开了几个,居高临下可以看个一清二楚。
她把姿态放的极低,又施展手段,近乎祈求一样,“趁现在还有点时间,要不要......”
说着,双手探向吴迪的腰间。
“很想要吗。”
吴迪静静的看着她。
“嗯嗯,老想了,恨不得一辈子都想不出来。”
她故意学着吴迪的口音,想要更亲切一点。
“下次吧。”
吴迪淡淡道:“等我想起你的时候,自然会找你,现在带我去见你的大使。”
“坐我的车吧,我开车向来很稳,我更高兴为你服务。”
波多野连忙起身,微微鞠躬。
“你的车很好吗?”
吴迪嗤之以鼻,去开自己的车,波多野亦步亦趋,见吴迪上了车,连忙坐进了副驾驶:“那我坐你的,我......”
话还没说完,她顿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她下意识一闻,然后眯起了眼睛。
“好好坐着,别乱动。”
吴迪嘴角微扬,冷笑一声。
“不不不,我不会乱动,也不会安装任何装置。”波多野连忙解释:“坐在这上面,很荣幸呢,因为有种参与感。”
吴迪看着她一乐,笑道:“你好骚啊。”
“只要小吴君喜欢。”波多野连忙鞠躬表示衷心。
“日后看你表现了。”
吴迪对能拿到对方底线并不意外,即便她不说,吴迪也会使用梦入神机能力的,所以对此他没什么感觉。
波多野连连点头:“一定,一定,我不会让小吴君您失望,我就是您的一只狗。”
“那叫两声听听。”
“呀卖呆,一代一代,一库一库......”
“停,是学狗叫。”
“汪汪!”
“真乖。”
............
外事招待所。
大使很高兴的向吴迪炫耀:“有任何事我们都可以谈,整层都清空了住客,只有我们。”
“大使先生很喜欢炫耀别人对你的尊重啊。”
吴迪淡淡一笑,旁边的波多野恢复了干练的女武官形象,也幸亏是黑色小西裤,看不太出来。
“吴科长误会了,鄙人只是在表达安全和放心。”
大使皮笑肉不笑,似乎想要表达出自己的气度,可怎么看怎么猥琐。
“闲话就不说了,松茸运到日本,会卖到9500到日元之间,合算人民币大约是85到125之间,特等品更是达到150以上,最好的甚至还会以拍卖的形式售出。”
吴迪看着对方道:“利润有多大,想必不用我说了,今天这个价位,必须要让我满意,否则一株松茸都流不出去可能有点夸张,至少每年三十吨的公开成交量,没有了。”
大使表情顿时一凝,这些数据,如果不是今天被扣押那么多人,兼松株式会社藏不住了,才把实情说出来,他都不知道松茸会赚那么多钱。
“不不不,吴科长,卖多少钱是我们的事,我们日本人有钱,愿意花高价钱买松茸来吃,这很正常吧?”
大使连连摇头:“外贸公司的八块五到十二块的区间价格,是很符合贵方国情的。”
“那就是没得谈了?好,谈判失败,告辞。”
吴迪起身就走。
第351章 劝说
“等等!”
大使喊住了波多野,“他这是在欲擒故纵,中国人的老套路了,想要我主动低头?简直白日做梦。”
看着一脸自得模样的大使,波多野说道:“中国有句古话,识时务者为俊杰,大使先生,现在是我们有求于人......”
“不不不,你理解的不对,我们是有钱人,是来买他们东西的,是他该来求我们才对。”
大使嗤笑一声:“不信你就看着吧,一分钟之内,他必然会回来。”
七十九分钟后。
大使已经困的眼皮都要睁不开了,波多野倒是精气神十足,提醒道:“大使先生,我想他应该是真的走了。”
“真走了?他不想赚外汇了?”
大使蹙眉道:“他怎么向他的领导交代?我不信!”
“可是,他的确是走了,大使先生,您现在应该考虑该怎么回答那些资本的问题了。”
“......”
大使表情一凝,他是被资本花钱推上来的,代表了资本的利益,让资本赚不到钱,那就该换人了。
“为什么这个吴科长,跟其他官员不一样?”
大使转头看向波多野,诧异道:“他为什么这么硬?你说,他凭什么这么硬啊?!”
“他......他就是很硬啊。”
波多野下意识的并了并腿:“我哪知道为什么,硬跟不硬,是他自己决定的吧。”
“我的武官小姐,看来只有请你再辛苦一趟了。”
他整个人都有点懵逼,完全没有了之前的自信,叮嘱道:“你要带上我的诚意,不是带了咖啡过来吗,也带两罐,一定要清晰表达我的意思,可以谈,一切都可以谈。”
“好的,很乐意效劳。”波多野表情严肃的一点头。
“不管他有多硬,你要想尽一切办法,让他软下来。”
大使又道:“就算不能软下来,也要半软,不能一直如此强硬,懂了吗?”
“我会尽力的,大使先生。”波多野离开了。
大使坐在椅子上,眉头不禁蹙起。
如今鳗鱼苗,海蜇苗,鳕鱼这些海产品,也都受到了限制,并且在严查海床渔场的情况。
松茸反而成了一个口子,不受上述因素干扰,能最快赚到钱。
资本从不关心过程,他们只看结果,能不能让他们赚钱。
否则一切免谈。
而大使本身也有利益和前途在其中的,他可不想回国后,被以‘用公款去风俗店消费一万日元’这样极具羞辱的理由给弄下台。
同时,资本们弄完自己,还会对外宣传,让全世界都看看,他们的制度有多好,官员挪用一万日元就要下台。
............
波多野怎么都要去的,车还在那边呢。
不过现在可以冠冕堂皇的去。
她不但带上了昂贵的咖啡,还自作主张,换上了艳丽的和服,套上棉袜,踩着木屐,趁着夜色赶往招待所。
“我怎么感觉我像是风俗店的龟奴,在给主顾送女优?”
苍井满在波多野离开很远后,才磨磨唧唧的嘟囔起来,想到她打扮的花枝招展,各种高难度格斗动作都不在话下,一阵邪火冲天起。
可惜他不敢有所表现,一旦被告上法庭,他要丢工作,坐牢,还要拿出大笔赔偿金,可以说是倾家荡产,声名扫地,人生彻底毁掉。
那能怎么办?
当然是自己压抑了啊。
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就在苍井满一脸生无可恋调头回去,波多野已经进了吴迪的房间。
她像是一只穿花蝴蝶,迈着小碎步,屈膝低头,尽量表现出和服独特的用意。
吴迪刚洗了澡,身上搭着条毛巾,一身健硕的肌肉,如同活过来似的,随着他的动作而滑动。
“阿里嘎到,小吴君,这是大使先生特地让我带来的咖啡,是有咖啡中黄金之称的猫屎咖啡。”
她半蹲下来,托举着两瓶咖啡,微微低着头,语气中全是温柔。
“哟西。”
吴迪拿起咖啡看了看,就放在一旁,随即大咧咧的坐在床边,看着对方问道:“听说你们穿这种衣服,里面就不能再穿了?”
“是的,这是规矩。”
波多野不敢抬头,生怕再被拒绝,但时不时上漂的目光,却是不断在吴迪的腹肌上徘徊,偶尔扫向那粗壮的大腿,心头都要漏跳几拍了。
她说道:“这种和服就是专门为了繁衍打造的,领子这里可以很方便的伸手进去,腰后的枕头可以随时能躺下,下摆可以当成被褥呢。”
“也算煞费苦心了。”
吴迪擦干了头发,一丢毛巾,来到波多野近前,摊手端着她的下巴,让她抬起头来。
波多野尽量保持温柔的笑,可内心的期盼,还有冲进鼻腔的浑雄气息,都让她心间打颤。
好想好想把他按在身下,狠狠的咬他啊!
“过来吧。”
吴迪松了手,转身走:“把你这玩意儿好好展示展示。”
“是~~!”
波多野兴高采烈的答应,嗓子都出现了颤音。
她忽然明白过来,只有越带民族特色的装饰,才会越能激发吴迪的动力。
下次要不要把一点红的小旗,做成内搭呢?
............
香港。
李连捷在一座小山上,疯狂的跑动,时不时就打上一套拳法,开心的像个七八岁的孩子,根本停不下来。
“师弟,慢着点,注意安全。”
黄秋燕跟在后边,完全追不上,只能气喘吁吁的大喊。
“师姐!我出名了,我太高兴了,我终于变成明星了!”
票房超出预期,长城影业开了庆功会,还特地给大家放了两天假,种种迹象都让李连捷知道,自己不再是那个出身单亲家庭的穷小子了。
他完全出人头地,彻底改变门楣。
于是乎,他就像脱缰野马似的一顿狂飙,像是张无忌终于成了明教教主一般。
跟后世坐轮椅完全是两个状态。
“我早就说过,你是最棒的。”
黄秋燕笑吟吟道:“等回了京城,让我妈给你炖肘子吃。”
“还有鲤鱼,一定要大鲤鱼!”
李连捷在黄秋燕家蹭饭多年,知道她家哪道菜最好吃,说的也是理所当然。
“都有,都有的。”
“师姐。”
李连捷忽然喊了一声,黄秋燕正要答应,他亲了黄秋燕的脸一下,几乎狂飙。
“......”
被李连捷动作吓了一跳的黄秋燕,捂着被亲过的脸颊红了脸,他是太兴奋了,做了出格的事,还是喜欢自己呢?
第352章 快速审判
难道这就是话本里说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李连捷一个过火的举动,令黄秋燕的心思发生了一些改变。
在这之前,她从来都是拿小李子当弟弟看待的,女生又偏向早熟一些,想的自然也多一些。
“师弟,该回宿舍了。”
压下心中的旖旎,黄秋燕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
“师姐,我不想回去了,我想永远待在香港。”
李连捷疯跑一阵,额头满是汗珠子,抬手用衣袖一抹,道:“这里太好了,京城虽然也好,可连自动抽水的马桶都没有,太不方便了。”
“别胡说,当心被人听了去。”
黄秋燕赶紧叫停,宽慰道:“将来我们肯定也会有抽水马桶的,何况你的关系在体育总局,不回去能行吗。”
“那我回去就申请退出,一个月连补贴才九十块钱,香港普通工人一天都五十多块钱。”
李连捷道:“我现在有名了,退出也不担心没工作,反正就是拍电影嘛,对我来说太简单了。”
“可是,队里培养你这么多年,一出名就退出,我怀疑恐怕不会同意。”
“那我不管,反正我得申请,何况这些年我也给队里夺回很多荣誉。”
李连捷嘟囔道:“现在我自己能挣钱了,队里总不至于卡着我,那些太不讲道理了。”
“等回去申请试试看。”
黄秋燕道:“不管怎么样,我都会支持你,你要是不在队里了,我也会退出的。”
“好,到时候我们还一起拍电影。”
李连捷兴奋一握拳,“走吧师姐,明早还有个记者会,据说不少有名气的演员会出场,我们又能开开眼界呢。”
“嗯。”
青春洋溢的二人,一道返回。
............
第二天一早,苍井满顶着两只黑眼圈爬了起来,浑身疲惫的完全没有力气,倒不是梦到了亲妹妹苍井空。
而是只要一闭上眼睛,刚要睡着,就会梦到开着机车狂飙之时,路上却全是各种障碍物,这把他折腾的够呛,天都快亮了才昏睡过去。
他搓了搓面颊,准备出去透透气,来到走廊,看到波多野从专用通道走了出去,不禁微微一愣。
只见这位女武官,脸上顶着如同朝阳一般的光彩,像是特意画了腮红,又像是喝了半斤极品清酒,从额头一路红到了脖颈下,直到被和服遮盖住,真正是白里透红,与众不同。
昨晚梳理的整齐发丝,此刻有些凌乱,鬓角位置不少发丝还泛着湿痕,像是出了汗,紧紧贴住。
和服的腰带系的很紧的样子,可明显比昨天要皱巴巴了一些,还粘上了一些不起眼的灰尘,腰身后面的小枕头,也歪斜的不成样子。
最关键的是她迈步之际,脚步虚浮,如同宿醉......
苍井满一时间都看得痴了,虽然波多野还在板着脸,端着女武官的架子,可浑身精气神都跟往日完全不同。
波多野被苍井满惊奇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仿佛是电车里被痴汉盯上的女白领,从头到脚都泛着难受,倒是让她脸上的娇艳色彩消退了几分,又强自镇定的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
“你是在凝视我吗?”
她尽量保持往日风格,却没发现比昨日要沙哑了一些,话音出口就如同御姐音一般,凭空增添了一丝诱惑。
“没有没有,我只是想要知道,昨天劝说的顺利吗?”
苍井满连忙转移视线,看向了走廊外。
波多野停住脚步,微微扬起下巴,努力挺直腰身,想要摆出平日里的清冷孤傲,然而却没成功,让她暗自倒抽了一口冷气,险些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你在教我做事?”
她在站稳之后,冷笑出声:“有你们这样没用的家伙,真是帝国的耻辱,说的气势汹汹,结果解决事情还不是我出面?”
“这么说,你成功了?”
“经过我苦口婆心语重心长的劝说,他终于想通了。”
波多野下意识揉了揉酸楚的下巴,道:“不过,像之前那样捡钱似的收购价,是绝对不可能了,每斤松茸从25元到36元区间出口,如果大使先生答应的话,就可以派人去谈合同了。”
“这也太贵了!翻了三倍,而且就是社长的底线价格,他怎么拿捏的这么精准?”苍井满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耗子。
“你是在怀疑我吗?”波多野面色一寒。
“并没有,怎么可能,你可是帝国最忠诚的女武官之一了。”
苍井满连连摆手,眼见波多野脸色不好看,他也赶紧说道:“我这就去向大使汇报,你辛苦了。”
说罢,鞠躬离去。
波多野回了房间,关上门,又挂上锁链后,整个人顿时泄了口气,脚步虚浮地把自己扔进了床榻之中。
“呼!”
她长长出了口气,经过一夜畅谈,她恐怕半个月内都不想再谈了。
完全进入了贤者时间。
慵懒的扒掉和服,让自己彻底放松的同时,又浮现出一抹惊愕。
完了......
忘吃药了!
............
“刘洪刚,收拾行李。”
看守所走廊里,响起了老看守的声音。
蹲在便池旁边,正从捡回来的烟头里,挤出最后一点烟丝,准备用报纸卷了抽的刘洪刚,顿时手一抖,烟丝洒落在便池里。
“快回话!”老李低喝声响起。
刘洪刚赶紧说:“没...没行李......”
“那就出来吧。”
老看守打开双层门,刘洪刚一脸懵逼的出去,大铁门外已经有十来个人了,正有戴着口罩的公安给他们绑绳索。
“看什么看,就等你了,还不过来?”
有那比较刺头的嫌疑犯,朝一脸懵逼的刘洪刚说道。
但他刚说完,就龇牙咧嘴起来,原来是那个公安用了力道,吊着的手臂酸疼难忍。
刘洪刚也被五花大绑,公安大哥人很好,还帮他扎紧了裤腿。
“谢谢。”
他露出讨好的笑。
“闭嘴,让你张嘴的时候再张。”
很快,十来个人排队往外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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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真是命运多舛,感觉不算问题的地方,居然全都行不通。
第353章 安排工作
“刘洪刚,犯强奸罪,证据确凿,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一排犯罪分子纷纷被宣判。
“我不服,我要上诉,我是未遂,应该从轻处罚,我要上诉!”
有公安给他脖子上插牌子,刘洪刚被捆绑的结实,无法挣扎,神情非常激动。
宣判的女法官表情冷漠道:“刑法规定,强奸未遂等于强奸罪。”
“这不公平,我寐差,寐差进去啊......”
刘洪刚当场哭了出来。
但无人理会,反倒是其他人有烟抽,只能不再抽泣,朝公安撅了噘嘴:“给我也整一根吧。”
总算抽了口烟,脑子嗡嗡响,稀里糊涂地上了卡车,在街头兜风半天,终于拐向城外,跪成了一排。
“张嘴。”
“拉开保险。”
“砰砰砰.......”
............
“佳慧,那家伙毙了,以后再也不怕了。”
小陶陶抱着佳慧的肩膀,后者却无声哭泣,摇了摇头:“他死了是罪有应得,以后我怎么办?谁还能娶我?”
“你长得这么好看,肯定大把的人要跟你处对象。”
小陶陶说:“别担心,大不了咱俩一起过,反正我也没想过要结婚。”
“明明,你真好。”
佳慧反身抱住了小陶陶,眼神里却满是忧郁。
毁掉一个人的一生,或许只需要一个邪念。
“滴滴。”
外面传来了鸣笛声。
“是吴迪来了,走吧,肯定是出去玩。”
俩人一出门,果然看到吴迪站在车旁,还戴了个蛤蟆镜,本来就高挑帅气,此时一只手搭在车机盖,一手随意揣进裤兜,看起来就跟车模似的。
“办公室安排好了,带你们去看看。”
吴迪笑道:“你们也老大不小了,得找个事儿干,我那边你们要是喜欢的话,可以当我的助理和秘书,工资待遇都按照国企标准,一个月先从32块钱干起,怎么也?”
两人不禁面面相觑,她们本来就是城边村的孩子,只读了两年中学,别人能接班,她们只能帮家里伺候苹果树,等年龄到了,就会嫁人,到时候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国企工作?
那不是返城知青都要争抢的好工作吗!
怎么就落在自己头上了?
要知道她们就连供销社的销售员工作都没有任何机会的。
一份好的工作,其实跟艾滋病的传播途径没有任何区别的。
“不用谢,机会就在眼前,好好看,好好学。”
吴迪嘴角一歪:“要是干不好,我可是要找家长的。”
“公司还有别人吗?”
惊喜过后,小陶陶连忙问道:“不会就我们俩吧。”
“财务部,合同部,招标部,市场部,办公室等等部门,一个都不少。”
吴迪道:“有部分是京城调过来的,更多的还是要安置本地知青,你俩顺带安置下来,好好干,以后就不用为工作发愁了。”
他这番话直接且实在,让两个女孩子顿时安心许多,很开心却又不想表现出狂喜的样子,看的吴迪心里直乐。
办公室就在港口里,是一栋单独的三层小楼,过去是中远的办公楼,现在搬去大连湾了,所以闲置出来,外贸部协调了一段时间,又简单收拾了一下,添置了很多簇新的办公用具,反正吴迪不差钱,上班的地方环境一定要好。
吴迪领着二人进办公室,碰到的人都打招呼,结果都是个叫个的。
“吴总好。”
“吴科长好。”
“吴老师好......”
吴迪不断点头回应,然后喊住一个中年人,“宋主任,这是我招的助理和秘书,给她们办一下入职。”
他又跟小陶陶二人介绍:“这位是咱们的办公室主任,宋哲学,我的左膀右臂,特地从京城街道办调来的。”
“宋主任好。”二人一起打招呼。
“好,都好,来吧,去我办公室办理入职。”
宋主任戴着黑框眼镜,边走边笑呵呵的说:“现在人有点多,主要是有些知青的档案缺失,办起来有点麻烦。”
“档案?”两小只弱弱的互望一眼。
“你们是吴科长亲自招来的,肯定没问题,我直接帮你们做好就是。”
宋主任很好说话的样子,让二人心头稍微放松一些。
一到那边果然人很多,男男女女二十多人都在排队,她俩跟着宋主任,越过众人,直接进了办公室开始办理起来。
吴迪的办公室在三楼最内侧,拥有一张办公桌,一套沙发和茶几,一个衣架和书柜,非常简约。
给佳慧安排工作,一个是想要摆脱那不好的记忆,就要用新鲜的人和事,开启崭新的生活。
另外,前世跟小陶陶的藕断丝连,佳慧在中间起到了不少作用,小陶陶亲口告诉他:“佳慧说你人好,让我不要多心,可我知道你肯定不会只喜欢一个......”
可以说没有佳慧的助攻,吴迪跟小陶陶可能早就断了。
穿越一遭,帮忙找个工作,也算是报答了前世欠下的情谊,弥补一下遗憾吧。
眼看着盛夏过去,秋季来临,上几个月班领点工资,也算过个肥年。
苍井满那边动作很快,拟定了几份合同,跑过来商议如何签订。
不过,这一回他没见到吴迪,而是跟合同部的人磨牙,从各个方面都要核对,甚至用词都要纠正,搞得苍井满一度怀疑自己的文化素养。
当然,最终还是要吴迪签字才算有效。
要知道各个会社的远洋大船,早已等的饥渴难耐了。
无论是红小豆,还是大米,松茸,鳗鱼苗这些,只要运回去那就是钱。
挣大钱。
那些会社给出的压力,连大使都承受不住,何况他一个干活的助理?
终于在三天后,签订了合同,苍井满开怀的将合同小心翼翼装进公文包,而后道:
“鄙人想要拜会一下吴社长,表达一下心意,不知可行?”
“你说晚了,我们总经理已经在签字之后就出门了。”
宋哲学毕竟是办公室主任,专门服务整个公司的,这些办公用品也归他采购。
“那真是太可惜了。”
苍井满遗憾的叹了口气:“看来只有下次了。”
第354章 轨迹
香港。
长城宿舍。
傅奇放下电话,神色有些古怪的笑着摇摇头,旁边十一岁的傅明宪瞪着大眼睛问:“爹地呀,怎么哥哥来电话了,不让我跟他说两句呢,很久没见到他,人家有点想他了呢。”
“不是聊天,全是工作上的事,等有机会带你回内地。”
傅奇宠溺的笑了笑,让孩子自己去玩,厨房里洗了水果的石慧出来,见丈夫神色不太对,便问:“怎么了,生意不顺利吗?”
“没有,是太顺利了。”
傅奇道:“松茸,黑松露,茶叶,黑木耳这些畅销全世界的商品,吴迪那边对我的供应,都是低于其他公司的价钱,哪怕我不做贸易,只是转手这个份额,你我都能提前退休了。”
“是觉得无功不受禄了吧。”
石慧顿时明白傅奇的想法了,笑道:“换个角度想,对我们,跟对其他公司没有一视同仁,这不正是说明吴迪那孩子仁义吗,念旧情,何况那个剧本给过来之后,咱们的影院场场爆满,这已经是十来年没有的光景了。”
“是的,现在都是好事,让我反而有些不习惯了。”
“祖国越来越强大,回归只是时间问题,到时候我们就退休,找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钓钓鱼,养养花。”
石慧畅想道:“芝芝将来也要有自己的生活,咱们老了,可吴迪还年轻,让他帮忙看着点,你我也更放心不是?”
“确实,有这份香火情,至少能保证芝芝不受欺负。”
傅奇笑了笑,摇摇头:“我主要是奇怪,吴迪嘱咐我,要多注意李连捷,同时也要注意黄秋燕,尽量不能让他们产生恋情。”
“嗯?难道说,大迪看上了黄秋燕?”
石慧立刻燃烧起了八卦之火,旋即又自顾摇头:“大概率不会,不然他不可能不跟过来一趟,以他现在的身份,坐飞机还是非常容易的。”
“我奇怪的就是这个,李连捷和黄秋燕称得上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而且李连捷的生活方面,也被照顾的更多。”
傅奇想了想,说道:“似乎有什么事情,大迪知道,我们甚至是他们本人可能都不知道,所以进行干扰?”
“那看来只能用工作重心来转移他们的注意力了。”
石慧道:“大迪是晚辈,但也是我们共同战斗过的同志,我们要坚定执行他的嘱咐,不能受自己认知的局限。”
“当年环境那么恶劣,我们都是手持红宝书坚定不移,对同志的信任绝不会改变。”
傅奇抓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这方面你比较心细,多费费心。”
“刚好还有专访,我这就去。”
石慧换了套得体的旗袍,盘了发髻,如同年画里走出的古典美人。
因为少林寺的爆红,记者们自然对其中涉及的传统功夫产生浓重兴趣,九龙城寨里高手很多,可以说是除了唐人街那些名家高手之外,最全面的独一份,可偏偏就没人能打的这么漂亮。
往常李连捷接受采访,都是黄秋燕坐在旁边,有些他不知道怎么回答的问题,师姐都会落落大方的接管。
但今天换上了于海老爷子。
李连捷第一次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也就是终于可以不在师姐的约束范围,可他实际上还需要师姐的照顾。
他接受照顾,不代表他能够接受约束......
“还在担心吗?”
石慧领着黄秋燕回答了几个问题,领着她来到这边,朝台上努了努嘴。
黄秋燕看了过去,李连捷尽管回答的磕磕绊绊,但配上肢体语言,还能展现他灵活的功夫技巧,且越说越兴奋,笑容难以自持。
跟以前确实不太一样。
以前他只是叉着手坐着,大部分问题都自己来回答。
现在的他,感觉更放松?
石慧没有再说什么,领着黄秋燕去见几个老相识,都是过去离开长城的摄影师和演员之类的,她并不介意跟他们打个招呼,聊上几句。
黄秋燕还想关注李连捷,对着对面纷纷打招呼,却也不得不全心投入到交际当中。
另一边,打了一通电话的吴迪,此刻正拿着两根木棍,小心翼翼的夹住被烧的黑漆漆的铁桶,拿起来之后,露出里面一只金红的烤鸡。
香气同时飘了出来,油脂滴落,浑身都散发着诱人的滋味。
“哇!”
佳慧忍不住发出欢呼。
“真好诶。”
小陶陶也开心的说:“迪哥你可真会吃,我就想不到。”
“跟哥学吧,学会了都是你自己的,来来来,趁热,都来吃鸡吧。”
吴迪打了个响指,将烤鸡装进盆里,三两下撕开,把鸡翅分给两人,他自己也扯了块鸡腿,大快朵颐。
旁边还配了黄瓜,辣椒,贼不偷柿子等等,当然也少不了本地特色虾酱。
对于他来说,李连捷是个拍电影的好苗子,除此之外,就没什么可圈可点的地方了。
黄秋燕哪怕不跟他结婚,也会过得很好,就别再体会一把被人抛弃、孩子不管的婚姻了。
而且小李子想要离开体育总局也是不可能的了,但随着政策开放,可以让他多挣钱,符合明星演员的待遇。
回到香港记者会现场,李连捷兴奋的出了不少汗,采访结束了还有些意犹未尽。
也想多认识几个人。
哪怕回到内地,也可以写信沟通,成为朋友嘛。
记者们像是拍不够似的,他也不在乎,现在也逐渐明白,这种曝光度对自身是有好处的。
这个沙龙是长城安排的,不少人都见过,完全没有陌生感,他逐渐放松下来,还拿了杯香槟,边喝边溜达。
这时,一个二十来岁的姑娘,跟在一个中年身旁,表情有些怯懦,“爸,这里人好多,我们来这里干嘛啊?”
“长城公司的人说,只要来了,就可以每人领取五百港币。”
中年道:“咱们才搬过来,这点钱倒是无所谓,关键是能搭上长城公司,将来你去留学说不定会有帮助。”
“哦。”她点点头。
正有些百无聊赖的小李子,忽然眼睛一亮。
第355章 决心
利智
李连捷本来是打算找黄秋燕的,没想到看到一个长相非常有特点的姑娘,一头长发歪扎了一个马尾辫,穿着纯白色polo衫,衣襟有些,不,是非常夸张的弧度。
脸上那副小表情,像是才进到大城市的小姑娘,带着一丝怯懦,又有一种羞臊,看得小李子我见犹怜。
这让李连捷内心很是触动,想当初他刚出道的时候也是这副模样。
关键是,她太好看了,也好大。
“你好,我叫李连捷,长城公司的,看着你眼生,是拍哪部电影的吗?”
小李子满脸矜持笑容。
女生看了他一眼,不算高大的身量,顶着一个光头,像极了传说中的古惑仔。
而且还是说国语这么土,她都是说上海话的,估计是个大圈仔。
她往后躲了躲,并不答话。
“利智,要有礼貌。”
利永锡在内地就是演员,还懂音乐,1999年还出演了《莲花童子哪吒》中的通天教主。
他知道眼前这小子就是风头正盛的年轻小演员,于是笑呵呵回应:
“小李,你现在可是红透了半边天啊,只要在香港好好发展,不说很快就会赶上狄龙,超过成龙,至少成为洪金宝和黄百鸣这样的制作人加演员是没问题的。”
“我的工作关系还在体育总局,没办法在这边待很久。”
李连捷挠了挠头。
“那你还要继续努力,我的工作关系才调过来,这不就把孩子带来了。”
利永锡点点头,领着利智去领钱了。
这小子现在是火,可过去狄龙不火吗,武侠电影落寞之后,瞬间就被打回原形,进入人生低潮。
何况,他毕竟要回内地的。
相当于两个世界,注定没什么交集。
然而,那青春靓丽的面孔,在眼前滑过,侧面的剪影简直美出了天际,随着步伐而微微颤动的衣襟,李连捷喉头滚动,直到背影转过去,也没有打个招呼,这让小李子一时间怅然若失。
仿佛刚到手的九十块钱工资,转身就那么丢了......
“对了!他们刚来的话,自己可以帮他们带路,反正长城公司这里熟啊!”
李连捷一拍脑袋,脸上露出‘我真聪明’的神情,立马追了上去。
“师弟......”
黄秋燕远远看见李连捷呆愣在原地,心疼的赶紧过来,找他说说话。
结果刚追过来,就见李连捷尾随一个女生,脸上洋溢着从未在自己面前露出的灿烂笑容,比比划划的在说些什么。
而那女生似乎有点害怕的样子,往一旁躲了躲,他笑的更加灿烂,却又带上了一种小心翼翼......
这年头还没有舔狗一词,可黄秋燕看他这模样,怎么那么像人立起来舔着脸讨要骨头的京巴?
好可笑啊......
黄秋燕面沉似水。
恍惚间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转身走向了石慧,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
“小李,你可真热心,这回多亏你了。”
老利笑呵呵说:“你前途无量,我们利智也要准备留学,去外国着名大学、学商业经济,这是她的梦想,无论如何也要帮她完成,你也好好发展,将来说不得有机会再相见的。”
留学......熟悉又陌生的词汇......
熟悉是因为京城时常听说谁谁谁留学,见大世面去了。
陌生则是因为跟他无关。
“能留个地址吗,等我回了内地,我们可以写信交流。”
李连捷强笑道:“我也很喜欢外国,我会努力发展,说不定几年之后就会去国外了。”
“那到时候再说。”
老利道:“我们刚搬过来,租房住,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换房子了,你好好努力。”
说着,领着利智离开了长城公司。
李连捷在门口看着他们徒步离开的背影,一直到消失不见,才踮着脚翘首以盼,摆摆手小声说再见。
“师弟,你怎么在这儿?”
“......”
李连捷心头一突,转回身看着黄秋燕尬笑一声:“嗐,师姐,里面人太多,我出来透透气。”
“哦。”
黄秋燕点点头,心头一叹,他甚至不愿意跟自己说句实话。
“师姐,我们也进去吧。”
李连捷整理好情绪,笑嘻嘻起来。
黄秋燕:“活动快结束了,准备了自助餐,你进去吧,我有点累了,先回宿舍休息一下。”
“那好吧,师姐你好好休息。”
“我没事,我能照顾好自己。”
黄秋燕转身朝宿舍走去,她走的很慢,时不时回头瞅瞅,一直到宿舍那边,也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摸了摸脸颊,回想起当时的情景,她以为那颗白菜要长大了,却不想是白菜心丢了。
她洗了个澡,静静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哂笑一声:“好吧,就当最爱的洋娃娃丢了,将来肯定还会找到另一只的,剃头挑子忒没劲。”
不得不说,习武之人,心性坚韧,胸怀豁达。
而票房累计也到达了一千八百万港币,打破了功夫片票房记录。
同时内地也要开始上映,将会以一毛钱一张票的价位,累计1.6亿人民币的票房记录。
日韩电影院也全都爆火。
剧组也是马不停蹄地赶回京城进行宣传。
李连捷一闭眼睛,眼前就都是利智的身影,可睁开眼睛就看到是师姐,心头难免有些失落。
必须要尽快出人头地,才能被人看得起!
等下了飞机,看到接机人员,其中竟然有吴迪,心头顿时微微一颤,怎么什么事都有他的影子?
“小李子,听说在香港谈恋爱了?”
吴迪摘下蛤蟆镜,看着李连捷笑问。
“迪哥,没有的事,我一直都规规矩矩的。”
李连捷一本正经的回应:“你可别冤枉好人。”
“你这满脸的恋恋不舍,丢了魂的模样,可别说你坐飞机累的。”
吴迪笑道:“我没那么老套,心里有什么想法跟我说,说不定我还能帮上忙呢。”
李连捷微愣,眼珠子转了转,旋即咧嘴笑道:“没有,真没有,我还不到岁数呢。”
“那得了,先上车吧,去北影招待所,等忙活完了再回队里。”
吴迪戴上蛤蟆镜,朝吉普车走去。
李连捷眼见黄秋燕上了巴士车,心一横,朝吉普车走去。
第356章 水太深,你把握不住
“迪哥,我能坐你的车吗?”
李连捷拉开副驾驶,还青涩的脸上现出一抹羞涩。
“上来吧。”
吴迪发动了车子。
“迪哥,我先声明,我没谈恋爱处对象啥的,我只是遇到了一个女生。”
李连捷竖着手指头发誓。
废话,别人根本不搭理你,那能叫谈恋爱吗?
吴迪点点头:“她漂亮吗?”
“她...不是漂亮不漂亮的问题,她是那种有点特别的类型,让人一看就很亲切。”
李连捷回忆着利智的模样,小心翼翼地评价:“而且是那种柔弱,胆子又小小的,不敢正眼看人的......”
日后你要替她还债,七千两百万港币。
两年拍七部电影不说,求婚时利智反而抛出一个条件:“十年后,如果你还爱我,我就嫁你。”
这话明显就是来逗舔狗的,没想到小李子真信了。
婚后短短十年,他就迅速衰老的不成样子。
仿佛被吸干了阳气。
“能看得出来,你小子惨了,你已经陷入爱河了。”吴迪说道。
“没有没有,迪哥,我现在的心思都还在电影上面,何况现在也只知道人家名字而已。”
李连捷连连摆手,但嘴角却是难以抑制的上扬,显然被吴迪说他跟利智有关系,都觉得是开心的。
“这是你的个人问题,就算在内地,处对象也是正常的,我本来不应该说什么。”
吴迪道:“但你要知道,香港那边社会复杂,你能看到的事物,都是长城公司这个庞然大物挡在前面筛选过的,我只能告诉你,实际上那边水很深,你可能把握不住。”
“我知道了,迪哥,谢谢你。”
李连捷想了想,又道:“迪哥,我想退出武术队,我看香港那边自由演员也不少,我想试试。”
“这个我管不到啊,你的工作关系在体育总局,我外贸部的,去找你们拍电影那也得花上真金白银才行。”
吴迪无奈笑笑:“你不会以为我手眼通天了吧?”
“我自己倒是也能说,就是刚拍一部火了......就申请退队,多少有点不好意思开口。”
李连捷挠了挠光头,一脸便秘的模样。
吴迪想了想,道:“那这样,有机会我找你们领导吃个饭,聊聊这方面,透透气,看那边怎么说。”
“谢谢迪哥,太感谢你了。”
李连捷拱了拱手:“要不是你找我拍电影,肯定没有我的今天,将来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都哥们,说那些。”
吴迪摆摆手,到了北影厂停车:“行,你先去吧,有消息了我告诉你,我还得去外贸部一趟。”
“得嘞,迪哥再见。”小李子兴高采烈的进了招待所,仿佛追求的美好即将到手似的。
吴迪笑笑,开车去了外贸部。
“哎哟,你可算回来了,这回干的漂亮,领导从海子里回来,可是夸了你好半天。”
吴迪也是眉飞色舞的说道:“不差真不知道那帮家伙居然用心如此狠毒,渔场一旦破坏,没有百年都难以恢复啊,竟然还走私松茸,简直不拿我们的法律当回事。”
“老外全都那样,他们干什么都是理所应当的,咱们要干那就不行,破坏环境。”
吴迪道:“各种巧立名目,对外宣扬的冠冕堂皇,实际上全是偷鸡摸狗,见不得光的。”
“他们宣传的太好,投资经费巨大,这一点是我们目前比不了的。”
王刚端了茶杯,放到吴迪身前,笑着道:“这回只能给你提到副局了,领导那边也让你不要多想,晋升流程过后,你小子现在可说是赏无可赏了,领导也问问我,你个人有没有什么要求,组织上会尽量考虑的。”
“你还真别说,我上次回家的一个老家亲戚,本来是医院护士,可偏偏就想开饭店。”
吴迪道:“你也知道现在政策虽然在开放,但个体户经营一直卡的都很严格,如果让我提要求,那就这一个。”
“我以为什么事呢,这也太简单了吧。”
王刚笑道:“之前潘家园那边几家国营饭店都入不敷出,让你亲戚过来,挑一个,办理营转私,这事儿都不用通过领导了,我就办了,等办完了我再跟领导汇报一声。”
“那可麻烦你了。”
吴迪一乐,本来是想在乡镇开,这一下直接办到京城了,简直一步登天,连冰柜都不用邮寄了。
“同志之间,没有麻烦一说。”
王刚在柜子里翻了翻,拿出一只小坛子:“前几天盘点库存,找到几坛五几年的虎骨酒,百草堂的老手艺,想着你正新婚燕尔,肯定用得到,所以就用酒票换了,给你留着了。”
“嗯,这可是真正的好东西。”
吴迪接过来一看,果然是私转公的时候出品的,尽管他一般时候用不到,可哪个男人会在意自己更强一点呢?
“肯定的,我偷偷试了试,效果不错。”
王刚压低声音道:“一顿喝半两就行了,千万别多喝,不然就相当于熬夜了。”
吴迪讶异地看了王刚一眼,这家伙捶了捶腰,二人顿时心照不宣,低声谈高声笑,一时间办公室里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中午,吴迪去邮电局,给干姐姐赵新华拍了一封电报,让她尽快入京。
京城除了各大馆子之外,真就没什么美食了。
且以鲁菜馆为主,这两年才开始出现川菜。
东北菜则是融合菜,清末时期很多淘金人进入关东,带去了川菜鲁菜等厨艺,既有鲁菜的厚重,又有川菜的特点。
比如家常菜生炒鸡,就是结合了鲁菜的临沂炒鸡和川菜辣子鸡的特点,突出一个鲜甜香辣。
当然,在大山里,叫做干崩小鸡。
回家的路上,去街道办看了看赵大妈,提上两斤松茸,干鲜各半,聊了半个多小时才回家。
一进门,金豆领着云豹正在围攻小白牛,这家伙现在看着得有二百多斤了,院子里清扫的很干净,可还是难免有股子牛粪味。
“再乱拉屎就骟了你。”
吴迪踢了小白牛一脚,一边抱着金豆,一边抱着云豹,家里现在没人,正好做一锅肉片松茸汤,用来做火锅的锅底。
他正盘算着呢,一个小男孩站在院门口,咬着大拇指,咯咯地笑。
第357章 李秀明
小白牛争宠争不过金豆,也不如云豹可爱轻灵,正打算去拱树玩耍,就见没关的院门里,踉踉跄跄走进一个人类幼崽,当下蹦蹦跶跶的跑了过去。
只不过它并不知道自己的体重和牛角,对小孩子来说是灾难。
电光火石之间,吴迪一个箭步飞射而来,凌空一脚踢的小白牛人仰马翻,摔出去好几米远,挣扎几下才起来,因为主人的关注而兴奋四蹄蹦跳。
“不是说长不大的小白牛吗?”
吴迪摇摇头,出门看看左右,这时间段几乎都在上班,胡同里连个人影都没有。
再回头看这个幼崽,穿着一件小毛衣,罩着布拉吉,开裆秋裤,布料普通,但做工很精细,精致的小茶壶也暴露在外。
吴迪抱起孩子关了院门,站在大门口,很少见的茫然了一下。
这总不能是随机刷新的吧?
后世的话,国家提倡要小孩,他也就要了。
现在计划生育呢,只生一个好,捡了就不能再要了。
“你叫什么名字?”
“呃嗯咦......”
一连串婴语,直接把吴迪干蒙了。
他虽然当家长的过程经验丰富,可对结果的经验无限接近于零。
看着乐呵呵的小家伙,吴迪也跟着乐,笑道:“你还乐呢,你妈不要你了。”
肉眼可见的,小家伙瘪了瘪嘴。
“哈哈。”
吴迪更开心了:“爱爸爸还是爱妈妈啊?”
“哇~~”
“诶,对,你就得哭,哭声传的远。”
吴迪把个小家伙举起来,坐在自己头上,那小嗓子跟扬声器似的。
他看到这小家伙才长了两颗小牙,估摸着不到一生日,会走路也走不了多远,九成九家长就在附近哪个大杂院里。
果然,很快斜对面的胡同里,就有个妇女慌慌张张的小跑出来,一看吴迪头顶坐着的小孩,当即一拍大腿,飞也似地跑来。
“对不起,这是我家的孩子,一不留神跑出来了。”
她穿着一件薄毛衣,牛仔裤,小皮鞋,头发很自然的扎在脑后,随着跑动衣襟颤颤巍巍,额前刘海已经有汗渗出,沾着几缕发丝。
“哇!~~”
一见到她,小家伙哭的更凶了,还往后躲。
吴迪干脆让他骑在自己脖颈上,笑道:“看来孩子不认你啊,诶?我看你怎么有点眼熟?”
“我叫李秀明。”
她抬手擦了擦汗,衣襟绷紧的弧度,让她又下意识有些含胸。
“啧啧,难怪,原来是影星。”
吴迪猛然想起80年四朵金花之一,就是李秀明了,比龚雪小一岁,从75年到93年,每年一部作品,获奖无数。
然后就转为经商,做出了一款名叫“大家宝”的薯片,2002年一个亿卖给了百事,举家移民加拿大。
可谓是那个时代名利兼收的典范之一。
比一顿折腾反而入狱的刘小庆厉害多了。
吴迪看着她笑道:“没听说你结婚啊,怎么一晃孩子都这么大了?”
“这是我妹妹的孩子,叫小宝,两口子工作忙,刚好我放假,放我这里几天,想要把奶断了。”
李秀明微微低头,脖颈的汗珠打湿了细绒的碎发,面颊也泛起一抹红:“谁知道小宝一直想吃奶,我也没有啊,他就一直掀我衣襟,看着也怪可怜的,他也吃不到啥,所以就......”
她说着又生气起来:“谁知道小家伙欺负人,那俩小牙狠狠咬我,我俩怄气谁也不理谁,想着还是去整碗鸡蛋糕,哪想到一转身的功夫就不见了,我以为藏起来了,在家拼命找,然后就听到了哭声,幸好有你在,不然可真要吓死我了。”
“小孩子都欺负人,只要你欺负他,那胜利的就是你了。”
吴迪把小家伙摘下来,弹了弹小茶壶,“都多大了还惦记吃奶?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自己做饭了,以后不许欺负姨姨,听到了没?”
小家伙又是一串婴语,也听不出个所以然。
李秀明忽然笑出声,又努力板脸。
“他说什么?”吴迪觉得有异常。
“这小宝早就冒话了,饭饭啊,奈奈啊,都会说。”
李秀明无奈道:“反倒是骂人的时候怕人听清楚,故意含糊其辞。”
“嘿!这小家伙还挺有心机,看来长大了也是个不吃亏的主。”
吴迪把孩子还回去,李秀明赶紧抱过来,把吴迪的胳膊都抱在怀里了,看得出来她之前真的很紧张,也可能是不太会抱孩子。
觉察到自己失误,李秀明面颊更红,尤其是两个耳垂,变得像是珊瑚似的,红的要滴水。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给您添麻烦了。”
她连忙道歉,然后逃也似的跑掉了。
这么一个小插曲,倒也没浪费多少时间,吴迪回家继续准备晚饭。
后鞧肉切了片,放进葱姜水和盐,又抓了一把土豆淀粉,放在旁边备用。
然后用葱姜爆锅,炒了松茸片,加水炖煮,等味道出来了,再把肉片一一放入,淀粉让汤汁略显粘稠,很有质感。
配菜则是午餐肉,地瓜叶,从大连带回的黑鱼黄鱼赤甲红,海虹海蛎子蚬子干贝瑶柱,当然少不了大苹果。
鱿鱼丝,鳕鱼片,海苔等等零食,也是每人一大包,都分好了的。
等杨秀莲和朱红秀以及老五回来,开开心心围在火锅周围喝汤吃海鲜,又有零食,可谓是其乐融融,相当的和谐。
“这两回抽调了不少人手,陆续补充的知青和待业青年里,有合适的也要进行培养,不说将来能干什么,至少你们能轻巧一些。”
吴迪端杯示意大家举杯一起喝,又道:“京城才是我们的基本盘,我可不舍得让你们去奔波,无论如何,京城也只会是天下最好的地方。”
“现在的日子,放在过去哪里敢想。”
“就是,大迪你自己在外面奔波,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开荒你去,享福我们来,你太辛苦了一直。”
三人也颇为感慨。
“这都是小事,我这趟回来主要是为了芯片,就是电脑的部件。”
吴迪道:“老五的业务范围要扩大一些了。”
第358章 扎鱼刺
十一过去之后,松茸尽管因为地缘关系,偶尔还会产出,但哪怕最温暖的丹东一带,也难成规模了。
吴迪让宋哲学坐镇公司,小陶陶做助手,逐步消化累积的干鲜松茸,一步步放出,保证利益最大化的同时,继续统筹规划明年的收购政策。
这是要到国务院做报告的,山民所得,政府运营渠道所得,国库所得,在政策开放的同时,又要避免通货膨胀,一切都马虎不得。
物价和购买力必须要核心调控。
到现在都还有李连捷这类相信外国赚两千美元就可以活的很好,其实连新鲜的肉和青菜都吃不起,只能吃预制品罐头,一点玉米粒罐头和冷冻西兰花就是日常吃食,敢开一罐鸡胸肉罐头,那一定是过节了。
感恩节烤一只又硬又柴的火鸡,那大概是家庭在一年中饮食费用最高的花销了。
家里再怎么困难,也要做一只烤火鸡,不能被邻居看不起。
类似的情形,跟大家其实没什么不同,再没钱,谁家过年不吃顿饺子?
正其乐融融之际,金豆跑了进来,旋即传来了敲门声。
‘等以后中关村发展起来了,怎么也得先弄一个开门器系统过来。’
吴迪心头嘟囔着,朱红秀去开了门,很快领着一大一小进来,正是李秀明抱着小宝。
“哎哟,你们这屋子可真香。”
李秀明抱着外甥进来,一看吴迪跟三个女生吃火锅,那温情中又不失热烈的氛围,满屋子热气腾腾,当即笑着打了招呼。
“李老师来了?别客气,坐。”
吴迪也笑着回应,又道:“老五,拿一套餐具,把芝麻酱给李老师倒上。”
“不了不了,在家才吃过的。”
李秀明连连摆手,小家伙却眼睛放光,跟个小蚕蛹似的蛄蛹起来,李秀明都有点抱不住。
“肉肉,肉肉......”
奶声奶气的大喊起来。
“坐吧,没外人,都是自家人。”
吴迪搬了把椅子过来,李秀明顿时一愣:“哎哟,这是明代太师椅吧,花梨木的?”
吴迪道:“李老师好眼光,不过再珍贵也是为人服务的,放心坐。”
旁边杨秀莲有带孩子经验,接过来还弄了新碗筷,喂孩子一些碎肉。
“这么大的孩子,辅食一定要跟上,奶水没什么东西了都,以前我儿子这么大的时候,一定能吃三只家雀了。”
“你看这事儿闹的......”
李秀明有些不好意思,可这饭菜也太香了,就算帮小宝解解馋吧。
“本来我是想来借一点奶粉的,这孩子晚上特别闹,因为我妹妹要给他断奶,也没准备奶粉。”
她夹了一块午餐肉,切的很厚,也煮透了,蘸上一圈芝麻酱,黏黏糊糊,吃进嘴里那个香啊,芝麻酱和肉的味道完美融合,而且也够热,让这深秋夜晚的凉意腹中多了温热的满足。
“来,倒一杯。”
老五帮忙倒酒。
李秀明刚要再夹一块午餐肉,连忙摆手:“不行不行,我不会喝酒的,还得带孩子呢。”
“喝酒哪有什么会不会的,喝就是了,再说你也不给孩子吃奶,不怕醉了小孩。”
吴迪笑道:“我嫂子带孩子很好,实在不行就把孩子放她这儿睡一晚,说不定就断奶了。”
“真是太麻烦你们了。”
李秀明度过短暂的心理障碍,也落落大方起来,毕竟是当了五六年女主角的人了。
“你家龚老师没在?”
“她啊,自从开了工作室之后,我有时候三个月都看不到她一面。”
吴迪笑着摇摇头:“以前不知道咱们还是邻居,回头雪姐回来,我们一起去拜访。”
“那可荣幸至极。”
李秀明笑了起来,拎着小酒盅主动跟大家喝一杯,也是相当局气的一人。
“哎呦。”
吃了一阵子,李秀明惊呼一声,捂住了嘴,大家看过来,她才抱歉道:“那黄鱼很是鲜嫩,吃了根刺,扎在嗓子眼儿里了。”
“我看看。”
老五立马去拿了手电过来,明晃晃的一根一公分长的刺,扎在小舌头旁边,“还真是诶,大迪你来看看。”
“没事没事,我缓缓看,实在不行喝口醋精。”
李秀明两个脸蛋都红了起来,老五是女生,这个姿态还行......
“喝醋可不行,那都是骗人的,越喝醋刺越硬,我试过的。”
朱红秀接过手电,查看了一下,蹙眉道:“扎的有点深,看来只有大迪的手指够长,说不定能捏出来。”
老五又拿了小镜子过来,李秀明拿过手电,借着镜子反光一看,那根刺很大,真正是又大又深,好像已经开始红肿了。
“哪有那么麻烦,用筷子夹菜似的一夹不就行了?”
吴迪拿了筷子:“李老师,这是新筷子,没用过的。”
“哎哟~~”
李秀明涨红了脸颊,连脖子都粉红粉红的,衣襟剧烈起伏,显然心绪很是激动。
但转而一想,不说要靠嗓子吃饭呢,光是扎这么一根刺,怎么睡觉啊?
想到这里,还是仰着头,微微张开了嘴。
吴迪拿筷子探进其嘴里,越过小白牙,压着粉舌,李秀明浑身一抖,接着却感觉下巴传来一阵温热,夹杂着那股小火炭似的浑雄气息,缓缓逼近过来,让她抖的更厉害了,可惜那只大手很结实,又不会太用力感到疼,想抖也抖不动了。
“别动别动,这可是嗓子眼,一筷子下去再戳坏了,那我可罪大恶极了。”
吴迪端着她的下巴,没有龚雪那般棱角分明,但是肉肉的,滑滑的,触感很棒。
口中的粉舌有些不自在的蠕动,吴迪也用筷子压住,借着手电光往里探入,一边道:
“放松,别紧张,你一紧张嗓子眼就合上了,把刺扎的更深了。”
他循序渐进,一边指挥:“放松,对,把嗓子眼打开......”
就在肉嗓子放开的一瞬间,吴迪眼疾手快,筷子头一下就夹住了鱼刺,毫不费力的拔了出来。
“出来了,出来了!”
李秀明整张脸都要红透了,但在老五和那俩姐妹,连小宝都跟着欢呼的氛围里,终究还是压下了那份羞涩,道:“快让我看看,哎哟,这么大,扎进去一半了吧。”
“主要是你太紧张了,肉嗓子挤压,这可太危险了。”
吴迪放下筷子,端了杯水过来:“润润嗓子,看看怎么样,实在不行明天去医院。”
“哪有那么娇贵,等下我喝杯酒消消毒就是了。”
李秀明拿着小镜子,观察自己的嗓子,不禁庆幸:“多亏你们了,要是我自己处理,肯定回去就喝醋,再用馒头噎下去,现在想想只会扎的更深,哎哟,想想都后怕。”
“远亲不如近邻嘛,李老师别客气。”
吴迪笑着摆摆手,然后张罗起来:“继续继续,我再加点汤,滑好的肉片也还有呢。”
旁边老五她们也都是热情的不行,李秀明表面乐呵,可内心里方才那种接触造成的悸动,便是连背心都被汗透了,忍的十分辛苦。
第359章 理工男的见面会
“别动别动......”
“放松放松......”
“你打开我才能伸进去......”
李秀明回了自己家,外甥已经睡着了,她躺在木板床上,翻来覆去的硬是睡不着,脑子里回响的全是吴迪的声音。
她从75年开始演电影至今,毕竟不是懵懂小女生了,那浑雄的气息,大而有力的手掌,暧昧的举动,两相迎凑之下,哪里是扎了嗓子眼?
分明是扎在了她心尖尖上的那块最软的肉。
即便到了现在,李秀明的腿都是软的,那触在面颊,触在嗓子眼儿,暧昧的姿势和举动,竟是莫名其妙地触发了某种悸动,从四肢百骸汇合到了大腿根儿......
她一翻身,夹紧了被子,身躯微微颤了颤。
可是,他家庭似乎有点复杂,一个嫂子又一个嫂子,还一个发小,全都住在一个院子里,彼此照应,其乐融融的,似乎也不差自己一个?
等等!
还有龚雪呢?
李秀明身子一绷,龚雪名气可不比自己差,也只比自己大了一岁,她能融入进去,恰恰说明这个家庭没问题......
尽管有种大锅饭的感觉,可热闹啊。
饭菜也很香。
人一辈子图的是个啥?
不就是安居乐业,吃好喝好吗!
李秀明忽然下了床,朝着老式水银镜子走去,脱了背心左右晃了晃,对自己的一嘎一块颇为满意。
“至少不比龚雪差吧?”
她耸了耸肩膀,挺翘丰润的弹动之间,决定先从朋友开始做起,多来往嘛。
............
另一边,老五躺在床榻上,两个脸颊泛着樱桃红,一对水汪汪的眼睛仿佛都要化了,尤其是那对柳叶眉,往日里的英气此刻却化作妩媚,娇艳欲滴的看着旁边那健硕的躯体。
“松茸的事,要等明年才继续操心了,何况有公司那么多人,怎么还是心事重重的?”
她微微翻身,沿着吴迪的臂弯,枕在他的肩头,另一手在腹肌上轻轻弹动,仿佛跳着手指舞。
“没有,只是发了会呆。”
吴迪歪头在她头顶亲了一口,笑道:“你现在可越来越白净了。”
“回家那边其实也不用我干什么,回来又在公司里,风吹不着太阳晒不着的。”
老五非常满足:“新增加的电脑业务,也没什么可操心的,那么多人呢。”
“还是你了解我,电脑业务现在只是个开始,后续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吴迪笑了笑,拍了拍她的:“睡吧,时间不早了。”
“不想睡,好不容易才见你一面。”
老五撑着手肘翻身俯瞰着吴迪,抬手整理一下发丝,媚眼如丝道:“知道你累,你就别麻烦了,好好歇着就是。”
她低着头慢慢往后挪,散落下来的长发,遮住了腹肌,一只大手伸了过去,帮忙整理着头发。
............
翌日。
倪光南骑着自行车到了中关村研究院。
自从中关村建设起来,他的团队也总算不用挤在中科院的传达室里了,且是一栋三层小楼,因为他正在研究的项目,得到了国家的支持。
——计算机软件汉化工程。
这位后世被誉为“计算机之父”的大人物,此刻还是戴着眼镜的干瘦中年人。
现在国外垄断了计算机的硬件和软件,且蛮横的全部使用英文,他深知计算机在未来空间巨大,必须要汉化后进行推广,继而研制自己的硬件,才能摆脱垄断和制衡。
“总工,有您的一封信。”
刚进办公楼,传达室里有人招呼。
“谢谢。”
倪光南拿了信,进了办公室,有些意外:“竟然是外贸部的信?”
他跟外贸部交际不多,因为他是干技术的,各处都是老柳在打交道。
打开信件,他更是意外,居然洋洋洒洒三张信纸,一般来说这种公文格式,直接看末尾结果就是。
可开头第一句话,并非老套的问候,而是“中国人要拥有自己的电脑,更要拥有自己的芯片。”
在大多数人甚至不知道芯片是什么的时候,这样一句话直接触动了倪光南的心。
因为他就是这么想的。
当即扶了扶眼镜,认真看下去,从国家到市场,从技术到品牌,从芯片到稀土,都提出了概念和走向,不知不觉间看到最后的细节方面时,突然没了。
倪光南赶紧翻看背面,却只有一个地址和时间,没有任何多余的字,连此致敬礼都没有......
他没在意这个,上面很多理念都跟他重合,其中几处地方却有待商榷,他很想继续看看,结果戛然而止。
“呼!”
倪光南坐不住了,去外面跟助手简单交代几句,下楼骑着自行车往地点赶去。
骑了一个多小时才到地方,是一家传统茶馆,距离约定时间还有半个多小时,他想进去先点一壶高碎,缓缓秋老虎的炽烈。
这时,茶馆里走出一个年轻人,打招呼道:“是倪光南倪总工吗,我是外贸部的吴迪,给您写过信的。”
“是我......”
倪光南锁了自行车,上前握手,笑道:“小吴同志,你这一封信让我奔波了二十公里,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可不饶你。”
吴迪一乐:“要是不能让倪总工满意离开,那我今天算白来。”
“有你这话就成。”倪光南点头。
进了里面雅间,点了壶龙井,小伙计送了茶关上门就走了。
“现在传统茶馆越来越少了。”
倪光南吹了吹茶杯,喝了口,点头:“好茶。”
“总工,我今天过来,不管谈了什么,让我先把一句话放这儿......”
吴迪也喝了口茶,看到对方正视自己,才笑道:“我现在挖您过来,肯定不答应,但如果有一天,您的处境不得不面临抉择的时候,我想您会第一个想到我。”
“?”
倪光南微微一怔,旋即失笑摇头:“我跟老柳的确有些理念分歧,但这种事就像上牙和下牙,同在一个地方,怎么可能不相碰?”
他又道:“不过小吴你既然说了,那我可以留下一个承诺,肯定会第一个想到你。”
第360章 理念冲突
“小吴同志,你的意思是,国外会一直低价卖给我们芯片,等将来在关键时刻,我们的电脑会全部失灵?”
倪光南蹙眉凝思。
“不止失灵,甚至会爆炸,坐在电脑跟前的专业人员会第一时间受伤。”
吴迪说道:“齐纨鲁缟的事,两千多年前就发生过了。”
“我也有这方面的担忧,但要让人相信,恐怕很难。”
倪光南道:“或许你应该有所发现,很多人对外国企业的口碑是相当认可的。”
“法企在云南偷偷采购黑松露,还走私香港,日企号称工匠精神,实则在码头走私松茸......”
吴迪讥讽笑道:“这些都是我亲自抓到证据的,口碑?他们只认钱,英法工业革命大竞赛,死掉多少5岁左右的童工?我们谁家舍得把自己的孩子、送到小孩子都只能爬行的煤矿矿洞里挣钱?”
“唉,我现在的理念,已经经常和老柳争执了,这一大跨步争执肯定更严重。”
倪光南摇摇头:“除非什么时候可以证明给大领导看,从上面施压。”
“这个不急,大家心里有个数就行,就算证明了,也要等你过来我这边才行。”吴迪道。
“你好像很笃定我一定会找你。”
倪光南无奈笑道:“你这不会是对我进行心理暗示吧?”
“没什么好暗示的,我这人说话向来很直接。”
吴迪摆摆手,“我就不在总工面前耍大刀了,技术上你是专业的,我只有理念。”
“我会慎重考虑的,也会尽量劝说老柳,他这个人搞行政的,对钱看的有点重。”
又聊了一个多小时,都中午了,光喝茶水洗胃了,吴迪打算去下馆子。
“一碗馄饨足矣。”
倪光南推着自行车,吴迪都不好意思开车了,过道就有小吃摊,步行陪着倪总工在街边吃了碗馄饨,握手告别。
看着干瘦的总工程师,日头下骑着自行车,那种任劳任怨的心态,也正是因为他们的存在,后世才真正复兴。
让吴迪颇为感慨的坐进驾驶室,开车去了中关村。
老五正安排人手摆弄电脑,不,这个时候应该叫微机,186的,眼见吴迪的车停在不远处,人不下车,便出去坐进副驾驶:“怎么不进去?”
“我怕对你影响不好。”
吴迪笑了笑:“老板的身份还是威严一点好,被下面人嚼舌根终究不是好事。”
“我才不在乎这个。”
老五一撇嘴,旋即又道:“可这对你是不是有点不公平?”
“我无所谓,主要是来看看你,昨晚那么辛苦,今天别太累了。”
吴迪伸手给她捏了捏肩膀。
老五闭着眼睛,露出享受的表情:“这可是副局长的按摩,我必须享受这一把。”
“那就好好享受。”
吴迪愈发轻柔起来:“我通过外贸部,申请了个新的办公楼,正建着呢,日后有得你辛苦。”
............
时间差不多到了下午两点,倪光南才回到办公室,端着茶缸子喝了几大口,又去研发室赶工。
“老倪,怎么出去那么久啊?”
柳忠烈戴着眼镜,很富态的样子,笑呵呵过来:“我这两天琢磨了一下,还是得拿块地才行,趁现在还便宜,没看深圳那边都什么价位了?我是真怕后悔啊。”
“咱们不是有办公楼了吗?”
倪光南换上工作服,戴上白帽子,有点诧异。
“不是办公楼,是要盖商品楼,现在很多地方都是老破小,也是时候换新的了。”
柳忠烈挥斥方遒:“最近北京和上海出了新政策,商品楼定价也出来了,我算过了,投资一千万就够,利润过半,绝对值得操作。”
“这么大一笔资金投出去,盖房子收回资金也不可能那么快,咱们这边研发进度可就要耽搁了。”
倪光南蹙眉道:“老柳,咱们的梦想和目标,是拥有自己的计算机,自己做主板,显卡,芯片,盖房子虽然挣钱,可谁都能盖不是?”
“咱们的电脑,在中关村已经首屈一指了,销量也是第一。”
柳忠烈尬笑两声,“我觉得这个进度很可以了,遥遥领先啊,人也是两条腿走路,进军房地产是个尝试,万一赚大钱了,不是对咱们日后的研发更有底气吗。”
“这都老秋了,转眼就过年,国外286已经开始造势了,明年必定上市。”
倪光南道:“咱们现在还都是186,关键里面根本没有咱们自己的技术,全是从国外采购回来组装的,一步落后步步落后啊老柳。”
“那行,既然你不同意,那我就再研究研究。”
柳忠烈碰了一鼻子灰,有些晦气的样子,转头就走。
“诶?老柳,上次我申请的三十万研发经费,怎么还没批下来?”
倪光南跟上去追问:“那可是很关键的一笔经费,不能省的。”
“我这就批,这就批。”
柳忠烈头也不回地摆摆手,直接出了办公楼,坐进一辆面包车,扬长而去。
把想要追上去的倪光南晒在了大门口,欲言又止,却又无从所讲。
因为老柳上次就说的马上批,结果一个星期了,都不见经费到位。
他还想跟老柳说说吴迪的理念,以及对市场的预判,结果老柳根本不给他机会说话。
“那就下次再说。”
倪光南回了研发室,投入到研发当中。
而在面包车里,柳忠烈一肚子气,对助理说道:“这个老倪脑筋死板的要命,国家给政策了,咱们就该去干,怎么挣钱不是挣钱?”
“理工男就那样,脑筋死板,不知变通。”助手摊了摊手。
“真踏马的了。”
柳忠烈呼出一口气,批了资金条子交给助理:“这个你先拿着,他下次再催我经费的事,我就说批给你了,到时候你就说太忙,咱俩打太极,他不让我顺溜,他也别想顺溜。”
“明白。”助理一看上面的日期,就是今天的,顿时竖起大拇指。
“何况他说的什么,电脑没有咱们的技术的屁话。”
柳忠烈一撇嘴:“最起码机箱是咱们自己造的,那不是技术吗?”
第361章 干姐姐驾到
老柳这一招,其实就是服从性测试,倪光南的确是总工,除了科研几乎无欲无求的,吃路边摊,骑自行车,衣着更是朴素的要命。
但他的坚持却破坏了老柳的贸工技理念,倪光南既然坚持技工贸,就该被穿小鞋。
要不是现在太需要倪光南的存在,老柳已经动了把他踢走的想法了。
接下来,你老老实实搞科研,我搞我的贸易和房地产,要是还坚持大笔资金投入科研,那就只能说抱歉了。
想到这里,老柳嘴角上扬,吩咐道:“售后方面也要跟上,我们的技术人员派出去一次,至少要有五百块钱的进账,反正能买得起几万块钱微机的人,不在乎这点小钱,这样吧,就按照键盘的一个键帽五百块钱收费标准。”
这时代的微机,对键盘使用率超级高,损坏率相应的自然会高,因为国内现在还没有鼠标问世。
光标走位全靠输入命令执行。
等到90年386电脑出现,就会配置鼠标了。
“京城快要下雪了,不知道多少人家的炉子冒黑烟,我做商品楼也是为了改善老百姓生活的嘛。”
老柳摊摊手,一副忧国忧民的模样,顿时引起几个助手的赞扬,好一通马屁拍出去,老柳的笑容愈发灿烂了。
就爱听这个。
............
“又要成立新公司了吗?”
老五一听吴迪说拿到了新的楼盘,眼看着家底越来越大,顿时有种与有荣焉之感。
“对,我打算成立一家母公司,以集团的形式,把现有的都归到旗下,等将来能上市了,可以第一时间上市。”
吴迪笑了笑,道:“名字就叫东方古道,你觉得怎么样?”
“又是集团又是上市的,我哪里懂这些。”
老五笑道:“名字挺有意境的,我现在只能守好这一亩三分地。”
“你们都是我能信任的,等将来都会懂的,慢慢来。”
又聊了一会儿,吴迪开车去火车站。
很快,干姐姐赵新华的身影出现在出站口,吴迪接过牛皮行李包,笑道:“姐,坐这么久的火车,累坏了吧。”
“倒也没多累,一路看风景呢,总觉得都很新鲜,天黑了就睡觉,多亏了你买的卧铺,我看不少人站着很久,那才真的累。”
赵新华穿了一套翻领女装,毛衣加上黑皮鞋,跟出差的女干部们相差无几。
这时候人们的造型几乎是制式的,电影里的女演员怎么穿着,现实里大家就跟着怎么打扮。
所以,龚雪的庐山恋,吴迪从香港买了五十套衣服回来,尽管没全用到,但也足够引起震撼了。
大胆和创新,也让人们的穿着打扮多了一丝色彩。
“等多久了?也累了吧,我专门给你带了猪蹄和肘子。”
“才到一会儿,我掐着点儿呢。”
吴迪拎着行李,笑道:“走,先回家,吃个饭,晚上好好睡一觉,休息几天再干事儿。”
“嗯,好,都听你的。”
赵新华乐呵呵的,不管怎么说,这也算是京城有人了。
等到了四道口黑市,吴迪又是一通采购,几乎把后备箱装满了。
“买这么多啊?”
赵新华家庭条件也算是不错的人,看吴迪花钱方式都还是有点心疼。
“家里人口多,还有猫狗,养了只小白牛,中午还有摆摊那边带饭,这些也就够两天的。”
吴迪笑道:“晚上先挤一挤,等过一阵房子装修好了,我特意给你留了一套,放一放油漆味就能住进去了。”
“房子都帮我准备好了?”
赵新华微微一怔。
“到时候大家都有份,带着户口本去房产登记,领了房产证,那就是你的。”
吴迪反正开车,特意路过小学后边的家属区,朝外一指:“就这栋,全是我们的,没外人。”
“哎哟,这么大一栋楼,装上栅栏大门,那就跟乡下独门独院没什么区别了。”
赵新华开心的像是只要起飞的小鸟。
“对,到时候成立一家物业公司,专门管理这几栋楼,外人免进。”
吴迪笑道:“屋里有席梦思床垫,有马桶,有浴缸,院子里喜欢的话就种点菜,不然就种树和花草。”
“哎呀,听你这么一说,我都不想回家了,赶紧搬进去住。”
赵新华揽着吴迪的胳膊,抱在怀里撒娇。
干姐姐撒娇,也独有一番风情。
“里面都装好了,但是要放油漆味,外墙涂料也要刷,到时候脚手架撤了,也不用搬家,拎包入住。”
吴迪笑道:“我在外国商店用外汇券都定好了,回头去拉回来就行。”
“那饭店位置在哪?”
“在潘家园,现在叫鬼市,其实就是一种黑市。”
吴迪一边开车回家一边介绍:“其实不少都是违法交易,比如古玩,粮票,工业品,人流量很大,国营饭店脾气大,也会举报那些违法交易,所以久而久之就没什么生意了,姐你接手干,加一台冰柜就行,其他都是现成的。”
“那可省事很多,要是什么都要去买,东一样西一样,不知道要花多少钱,时间也浪费了。”
赵新华点点头,旋即笑道:“感觉我都不用干什么,全都被你给准备好了。”
“咱们谁跟谁。”
等到了大院,吴迪停了车,去开院门,金豆和小豹子都蹦蹦跳跳,小白牛得了一颗大白菜,叼着跑到一边大快朵颐。
“这是自家人,不许凶。”
吴迪给两个狗腿子下达指令,金豆明显对赵新华露出一点舔狗笑容,旁边云豹有点转不过来弯,被它压着脑袋一顿打。
“这大院子......你这里也太热闹了。”
赵新华颇为感慨:“在乡下也没有这条件啊。”
“这些可是你弟弟打拼来的,我也从不靠别人,全靠自己。”
吴迪提着几个菜兜子,笑道:“来吧姐,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去做饭。”
“我不累,咱俩一起干啥都不累,我也展示一下手艺。”
赵新华挽起衣袖,跟吴迪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第362章 离开
一只锅烧油,一只锅烧水,一只锅负责炒。
也幸亏吴迪的厨房够大,赵新华一个人连切带炒,很快一盘盘菜品出锅:
炸茄盒,锅包肉,溜肉段,红烧海杂鱼,锅塌豆腐,香椿沫塌鸡蛋,溜肥肠,蒜烧肚条,外加一道木耳丝蛋花汤。
青菜?
抱歉,北方的秋冬季节,青菜可是十分珍贵的,不但要囤,还要计划性的吃。
当然,也可以在院子里扣一个塑料小棚,重一点生菜和香菜之类的。
不过有小白牛的存在,种了也白种,养了这么久了,卖了也舍不得。
“哎呀!赶上过年了!”
老五她们陆续归来,全都惊喜不已,对赵新华的出现没有一点点抗拒,只有有新人加入大家庭的喜悦。
不但能帮忙分担压力,关键是这么好的手艺,可有口福了。
“倒酒倒酒,今天我干姐姐到来,回头开了饭店,往后咱们也有蹭饭的地方了。”
吴迪也张罗起来,没想到丛珊和李秀明先后到来,这一下更热闹了,话题也总是往吴迪身上引,莺莺燕燕的笑声不断,反倒衬托的吴迪一个男生有些阴盛阳衰。
就在吴迪这边团聚快乐的时候,倪光南结束了一天的工作,骑着自行车正要回家,助理从办公室追了出来,低声道:“老师,研发经费还没有批下来,眼看着就要揭不开锅了。”
“还没下来?”
倪光南微微一怔,今天中午老柳可是口口声声答应马上批的,这不是闹呢吗!
要知道这事儿本来就已经拖了半个月了......
莫名其妙的,倪光南想起了今早吴迪的话语,他似乎预见了自己跟老柳二人理念之差,以及老柳的举动,明摆着在给自己穿小鞋。
然而,二人合作多年,现在更是攻克汉卡的关键时期。
只要能造出自己的汉卡,接下来造出自己的主板等等,才会真正意义上达到摆脱外国垄断。
“或许......是老柳忙忘记了,我明天再跟他说一声。”
倪光南为大局考虑,先稳住下面的人,老柳毕竟家学渊源,受组织重视和器重,大笔经费都是国家拨款,现在全中国恐怕也没有第二个这样的科研土壤。
因为这本来就是国家下达中科院,而他们就是中科院带着任务分离出来的单独公司了。
他老柳总不至于拿着国家经费,干自己的事吧?
倪光南决定跟老柳好好聊聊,自己的目标,和老柳的内心所想,全都敞开了,寻一个折中的法子,两头兼顾上。
为了汉卡,一切都值得。
他骑着自行车往老柳家赶去。
等到了地方,只有其爱人领着孩子在吃饭。
倪光南挺不好意思的,等于是把工作带到了人家家里,可不传话也不行。
等回到自己家,已经晚上八点多了,筋疲力尽的就着咸菜喝玉米粥,因为是总工,他每天额外有一个鸡蛋票。
“今天怎么这么晚?”
爱人端着热水过来,倪光南把剥好的鸡蛋递过去:“给孩子分分。”
“都要睡了,你就吃吧,一天累成什么样了。”
“还行,不算累,只要喜欢就不会感觉累。”
倪光南笑了笑,“你也早点睡吧,上了一天班了,等下我自己洗碗。”
“不想动就放桌上,我明早再洗。”
爱人回了卧室,倪光南一边喝粥一边发呆,似乎什么都没想。
翌日。
倪光南早早到了办公楼,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继续投入工作当中。
一直到下午两点多,柳忠烈才满脸通红的回来,有学生告诉了倪光南,他点点头,敲响了对方的办公室。
“哎哟,老倪,今天认识了一个进口商,转了好几道关系才联系上,高兴,也得还中间人一个人情,喝了两杯。”
他说话时喷出的酒气,让倪光南暗暗蹙眉,疑惑道:“进口商?”
“对,深圳那边的,人脉很硬,最关键是能从香港进口零部件。”
柳忠烈满脸自得,“放心吧,我都托人打听好了,这人一点问题没有,只要我把款项打过去,那边立马发货,走空运。”他指了指天花板。
“那很好,能确定放心就行。”
倪光南点点头:“对了,说到款项,之前那笔经费可不能再拖了,不然太影响进度。”
“嗯?小张没把条子给你吗,我昨天就批了啊!”
柳忠烈一脸诧异,又气愤起来:“这个小张是怎么做事的?那个谁,把小张叫过来。”
“柳总,小张还在外面跑业务。”
“真的是,这不是耽误事吗?”
柳忠烈摔掉了擦脸毛巾,道:“老倪,你看这个情况,我肯定不能再批一笔,重复了,等小张回来,立马给你,而且我得狠狠批评他,必须让他在大会上公开向你道歉。”
说着,就要去沙发上躺下,表示谈话时间到了。
“老柳......”
“嗯?还有什么事?”
柳忠烈微微皱眉:“钱我批了,是下面人办事不利,你不能怪我啊......”
“老柳......”
倪光南低沉正式的语调,让柳忠烈强忍着想要酣睡的念头,坐了起来:“你说,有什么你可以都说出来,我听着呢。”
“汉卡是我的研发方向,这没错,但这不该是我一个人的方向。”
倪光南道:“你想贸工技,没问题,我退出。”
“什么?!”
看着对方那沉着的模样,柳忠烈简直以为自己听错了,诧异道:“不是,老倪,咱们一起搭档这么多年,你主内,我主外,虽然有理念不合的地方,但是可以谈,一切都能谈,你怎么能在这个关键时刻退出呢?”
说着,柳忠烈忽然笑了起来,指着倪光南道:“我明白了,老倪,你是在闹情绪对不对?我不是说了嘛,小张回来我就让他给你公开道歉......”
“老柳,你要明白一个逻辑,钱不是给我的,那钱也不是你我的,而是国家的。”
倪光南道:“确实是在关键时刻,但经费迟迟不到位,是不是关键时刻掉链子?小张是你的助理,我说不到也管不到,但是他敢把经费条子握在自己手里而不去办理?”
他耸了耸肩,“所以,说下去也没意义了,就这样吧。”
说罢,倪光南转身离开,关好了门,只留面色比之前更红的柳忠烈,坐在沙发上呆傻。
第363章 汉卡稳了
“老板......”
小张捏着条子赶了回来,额头都是汗珠子,泡了茶端过来。
在体制内,从古至今都是称呼职衔,只有蛮夷夺权时才会叫大人。
而在私下里称呼老板的,那必然是忠心无二的心腹,可以放心交给他去做任何事的那种。
柳忠烈在沙发上眯了一会儿,此刻酒醒了不少,接过白瓷茶缸喝了两口地道的雨前龙井,眼神也活了过来。
“这事儿是我的,不怪你。”
“我只是不明白,我跟他吵吵闹闹这么多年,他也没想要离开,怎么这一回就忍不了呢?尤其是汉卡的关键时刻。”
他看了眼小张:“你说,他就这么不干了,他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
小张嘴角一抽,应道:“老板,现在整个市场,哪里有跟咱们有竞争力的公司?咱们可是顶着国字头,带着国家的任务,更是国家的希望。”
“这倒是真的。”
老柳作为一把手,自然知晓这些,不过听小张的分析,神情也轻松了一些:“他以为他走了,汉卡停了,我就没办法了,得八抬大轿去请他了是吧?”
“倒也不用八抬大轿,该有的面子工程还是要做一做的。”
小张笑道:“一方面万一他回来了呢,另一方面也要外人知道,咱们办事的诚心,是他自己不干的,咱们该做的都做了。”
“嗯,你说得对,叫公司组织部还有妇联,后勤部门,一个一个地去,三请三辞嘛。”
柳忠烈哈哈一笑:“他想在关键时刻断我的路,做梦,我早就联系好深圳的进口商了,今天三百万也打了过去,装进机箱里就能翻十倍,研发?呵呵。”
他冷笑连连,一副智珠在握的样子:“回头你对接一下,研发经费持续申请,运输渠道要多加小心,实在不行让当地公安护送,决不能让人发现。”
“明白,我都明白,这事儿交给我去办,老板你就放一万个心。”
小张连连点头哈腰。
“另外,你去通知研发部。”
柳忠烈脸色阴沉下来:“这个时候谁要是敢离开,别怪我毁了他们档案,让他们三代都难做事,马上去安排。”
“是。”
小张立马通知研发部开会。
另一边,倪光南已经骑着自行车回家了,干了那么多年,带回来的也就是一个饭盒,一支钢笔而已。
离开那么多年的岗位,倪光南的内心也是有过挣扎的,然而理工男最大的优点就是懂得逻辑,在这样的不断掣肘的情况下,研发成功的时间,极可能要推到五年之后,甚至更久。
在国外bb机都开始落伍的现在,国内甚至还没有bb机的出现,差距太大了。
老倪心里急。
以前着急是没办法,只能干等,现在他不想等了。
锅里还热着玉米粥,已经成坨了,他切下来一碗,在酱菜缸里挑了一只辣椒,就算是午饭了。
他没着急去见吴迪,边吃边等,果然很快陆续有人过来敲门,他都一一接待了,但大多数时候都是沉默,听对方的苦口婆心,或者语重心长,最终只是摇摇头,说声抱歉,再把人送出去。
陆陆续续,热热闹闹,好像发生了什么大事一样。
老倪知道,这些都是面子工程,同时也是他们的工作。
他配合。
但不答应。
爱人还在上班,倪光南锁了家门,骑自行车到了一条相对陌生的胡同。
门框胡同。
多少年的两点一线生活,让他的思维有些固定,但本身能力出众,陌生之中也找到了位置。
“哎哟,您就是倪总工吧?”
赵新华开了门,热情洋溢道:“我是大迪的姐姐,昨天他就告诉我,要是有人来敲门,必定是倪总工。”
“是我,小吴同志在家吗?”
“在呢在呢,快请进。”
倪光南进了院子,才发现一猫一狗都守在大门两侧,还人立起来,前爪子像是拱手一样。
不远处有个小白牛,被拴了起来,只能顶着一棵老树磨角。
这样的场景,并没有让倪光南觉得院子气派,而是有趣。
很快,穿着夹克衫,头发还湿漉漉的吴迪迎了出来,“倪总工,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就不搞不穿鞋那出戏了。”
“哈哈。”
倪光南仰头一笑,显然瞬间明悟了。
进了客厅略微寒暄,吴迪反倒是有些急不可耐了,道:“倪总工,走吧,去看看新环境?”
“走。”
倪光南也想看看吴迪到底有多大魄力。
吴迪开车去了中关村,到了一栋簇新的三栋办公楼前停下,东方古道集团的牌子已经挂起来了,昨天老五领人已经布置好了。
进到楼里,格局跟老单位倒是没区别,让倪光南诧异的是,研发区的实验室设备居然非常齐全,甚至不少都是进口来的。
“你早有准备?”
“实不相瞒,各种设备在一年半以前就开始从各个渠道购进了,另外在不远的地方,还有单独的门店,除了销售之外,也是咱们的后勤保障。”
吴迪领着他逐渐介绍,直到一个‘倪总工办公室’的门楣前,“这就是您的办公室了。”
倪光南还从来没见过挂名头的门楣,一时有点感动,进去一看,办公桌椅,沙发茶几,书柜材料柜,一应俱全。
里面还有一个带门带锁的休息间,一张单人床,床单被罩枕头全是崭新的。
他拉开一个抽屉,钢笔纸本钢笔水铅笔都已经摆好了,进口的烧水壶,下面柜子里是几样大包茶叶。
甚至连卫生纸都有一柜子。
“......”
实验室和后勤方面,倪光南挑不出任何问题来。
“这辆车回头您就开走,汽油每个月都报销。”
吴迪道:“另外您申请的研发经费,保证在一个小时内到账,我不常来这里,招聘人数都您说的算,您就是这里的一把手。”
“事情都办到这种程度了,我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倪光南看着窗外的汽车,笑了笑:“车就算了,我习惯了自行车。”
“都听您的。”
吴迪知道,这下汉卡稳了。
倪光南也并没有刻意客套,他中年骑自行车,到了老年还是骑自行车。
过分的朴素,和柳忠烈更显得格格不入。
第364章 真心换真心
等开车再返回大院,已经到了下班时间,家家户户炊烟袅袅。
自然也准备了一桌丰盛的菜肴。
“工作上常来常往就好,我不抽烟,也不喝酒,吃什么都那么回事儿。”
倪光南推着自行车,坚决不进屋,显然内心的原则,并不会因为美味而改变。
“既然如此,我也不强求了,不过这两包糖果你得带上,这是给孩子的。”
吴迪道:“回头去家中做客,孩子们也好知道他们叔叔姓啥名谁不是?”
“行,这个我带上,多谢挂念。”
倪光南骑着自行车就这么走了。
在这个物资匮乏,需要用黑市来填补的年代,他是第一个就这么离开的。
干瘦的背影,异常挺拔。
等倪光南回了家,发现家里蒸了两合面的馒头,炖了萝卜汤,还有一盘切的整齐的鸡汤腐竹,外加一溜猪头肉,看样子起码有半斤。
“回来的刚好,孩子们,吃饭了!”
他爱人转头一喊,顺势接过两个菜兜子,还诧异道:“行啊,出息了,知道买菜了?”
“新公司总经理送给孩子的糖,要我留在那儿吃饭,我没答应,这些不带上也不好,好像要刻意保持距离一样。”
倪光南笑了笑,很快六个孩子陆续跑来,惊呼今天全是好吃的,加上大人一共八双筷子,桌上的菜饭像是遭到空洞吞噬一般,眨眼间就剩了个底儿。
“这猪头肉可真香,妈,还有吗?”
小女儿叼着半块肉,小口小口的咬着。
“转眼天气冷了,给你们吃点好吃的,好抗冻,不感冒。
爱人摸了摸孩子头,笑着道:“今天就这些票了,等过年让你吃个够。”
“嗯,好。”小女儿乖乖点头,那一小块肉吃的更珍惜了。
“孩他妈,把糖拿一些,给孩子们分分。”
倪光南想起旁边的包裹,“公司的吴迪叔叔给送你们的糖,爸爸也不知道是什么呢,你们猜是水果糖还是大白兔?”
“大白兔,一定是大白兔!”
孩子们口水都被勾出来了,许愿一样。
“哎哟!”
他爱人一声惊呼,回头看了眼倪光南,这把老倪吓得够呛,“怎么了?夹了钱是吗?”
“倒不是......”
他爱人把兜子倒在菜板上,只见一只肘子,四只猪蹄,半扇猪头肉,一大截肥肠,以及两包大白兔奶糖,甚至还有一包茶叶。
孩子们都看傻眼了。
“哎呀,当时只想着赶快走,感觉是有点沉,也没想那么多。”
倪光南一拍大腿,犯了难了。
“这里还有张纸条诶。”
他爱人赶紧递过去,倪光南展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家姐昨日进京,带了些家乡特产,送你肯定不收,出此下策,聊表心意,勿怪勿怪。”
他连这个都想好了?
人心都是肉做的,倪光南何尝感受不到吴迪对自家的重视?
“这...能吃吗?”
他爱人也犯难了。
老倪一看六个孩子的眼神,点点头:“切吧,都切了,今儿就今儿了。”
离开工作多年的单位,老倪心里堵得慌,可看着孩子们那小心翼翼却又一脸幸福的吃相,他个硬汉也擦了擦眼角。
士为知己者死,此番必能成就大业!
............
“汪汪汪......”
深夜,大院里传来奶狗叫声,金豆警觉的起身,左右看看,又趴在了门内的阴影里。
屋内,赵新华双眼含着泪花,面颊满是枫叶红,却又咧着嘴,一脸羞涩的笑。
“服了服了,哼嗯......”
“姐姐今天战斗力有点弱啊。”
吴迪揶揄地笑,扳着她的肩膀,顺势躺进自己怀中。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你最近变化太大了,跟以前不一样了。”
赵新华有点扭捏,身子就像一块白嫩的大豆腐,一掐就要破的模样。
吴迪只是笑而不语。
“诶?我可看出来了,那个丛珊还有李秀明,明里暗里都对你有点意思。”
赵新华一脸吃瓜的模样,摸着吴迪的良心,道:“怎么样,有没有动心?”
“不是,姐,你拿我当什么了,种马?”
吴迪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是吗?”赵新华一脸惊奇地反问。
“那我是,你又是啥?”
吴迪摇摇头:“有些人的心思我能不明白吗,只是想真正融入进来,绝对不行,我毕竟是个有原则的人。”
“行行行,就你厉害。”
赵新华道:“我明天就去看饭店,然后搬过去,一点油漆味没啥的,家里年年刷窗户都没避开过,我没那么娇贵,你去看我也方便些。”
知道她的担忧,也可能没底气,所以屡屡表现不佳。
“妥了,明早出发潘家园。”
吴迪抱着她摆了个舒服的姿势:“睡吧,一旦确定饭店了,就有你忙的了。”
“我再忙也就是在那一亩三分地,连你一半都不如。”
赵新华也闭上眼睛:“好了,就这样,不要再动了......”
第二天一大早,吴迪去接上了王刚,介绍了干姐姐给她认识,一路到了潘家园。
“哗啦啦......”
吉普车才开进潘家园地界,不少人就朝胡同里狂奔,有的还掉了东西,也不捡,埋头狂奔。
“这些人以为咱们是来检查的了,肯定不敢捡,抓到要判刑的。”
王刚解释道:“停下车,我看看掉的什么?”
不多时,拿回来一小块乌漆嘛黑又泛着银光的小物件,笑道:“还是块宋代银铤,四四方方的,浇铸花纹非常精美,元宝要到了元朝才有,寓意元朝之宝。”
“刚哥你懂得可真多。”赵新华笑着道。
王刚自嘲一笑,道:“你刚过来不知道,老北京都这样,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有几分真的那就难说了。”
“滴滴。”
吴迪落下车窗,打了个喇叭,掉了东西躲进胡同口的家伙,贼头贼脑的观望,见对方响了暗号,小心翼翼地挪了过来。
“你掉的东西多少钱?”
吴迪开门见山。
“十块,那可是地道宋代银铤,正经八百的十两,宋代一斤十六两,换算过来也有三百多克......”
小贩子边说边靠近,“你们真不是便衣?”
“少废话,还有什么东西,都掏出来,我看看。”
吴迪递过去十块钱:“不白捡你的东西,那件我要了。”
“诶诶诶,有,都有。”
小贩子接过钱,贼眉鼠眼地笑了:“不瞒您说,这都是前几年抄家来的,个个保真。”
第365章 地地道道
“抄家?”
吴迪微微一怔。
小贩顿时露出为难的表情:“这事儿可不敢深说,我们也觉得这东西烫手,赶紧出了,心里落个安稳,还能改善下生活不是?”
“那花瓶多少钱?”吴迪一指对方怀里。
小贩立马竖起大拇指:“您老好眼力,这是明代官窑花瓶,五块钱,有粮票给四块五就行。”
“现金。”
吴迪递过去十块钱,接过俩花瓶,递给了坐在后排座的干姐姐:“正好开饭店用得着,姐,你且先收着。”
“这也太贵了,怎么敢摆出去啊!”
赵新华觉得买几个一块钱一只的花瓶就行了。
吴迪关了车窗,顺着街头慢慢开,很快到了王刚指定的位置。
“职工已经撤走了,都去各大学校食堂了。”
王刚下了车,朝两个街道办的摆摆手,对方立刻过来打招呼:“哎哟喂,王局,打个招呼就行了,您亲自过来,这潘家园都蓬荜生辉了。”
“别贫,人我已经带来了,你给介绍下具体价钱。”
王刚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把赵新华请到前面。
“是这样,几家店面积都差不多,设备齐全,绝没有偷偷撤走东西啊。”
街道办的人开了门锁,开始领着大家看,“租的话,一个月三百五,买的话,需要一个万元户。”
“这边出政策可以买卖了?”
吴迪打量着环境,示意好姐姐不必担心。
“出了三个月了,我们街道办还选了些万元户去宣传,结果人家全都摇头。”
街道办的人无奈一笑:“大家觉得把全部积蓄砸在一个饭店上,有点不明智,存银行吃利息可稳定多了。”
“现在就是这样,政策逐步开放,有能力承担费用的,不想在这种经营上浪费时间,无力承担的就不用说了。”
王刚介绍道:“如果你要买,这四家店最好都买下来,我感觉用不了多久,就会出一种限制购买份额的政策。”
吴迪点点头,京城地界的店铺,那肯定是多多益善。
别看现在潘家园现在一副鬼样子,将来也是寸土寸金的宝地。
“行,那就签了合同,房照和经营权一起转过来。”
吴迪把牛皮兜子往桌上一放,“手续办的利利索索的,不然将来有了麻烦,还得麻烦王局一趟。”
“哎哟,放心吧,这白纸黑字,谁还能耍赖不成?何况这本身就是区里指派的任务,我们就是个跑腿的。”
街道办的人道:“不过,我可把一个前提说明白,你们买了店铺,那就是国营转私营了,食材和各种票,我们街道办可管不了,是去外面自己买还是怎么着,可就都是你们自己的事了。”
“国营配送食材全按照成本价,自个去外面买,成本肯定会高一些。”
王刚表情淡淡道:“其实可以灵活一点,买到什么划算的食材,就卖什么菜码,明码标价就是了。”
吴迪点点头:“这倒是一个思路,姐你怎么看?”
“我...我觉得可以。”
赵新华脑瓜子嗡嗡的,本来只是一家店铺,这一下弄四家,完全没有准备......
“那就这么定了,姐你去签字。”
吴迪开始掏钱,街道的人又去喊人来数钱,反复核对了三回,确认无误,才最终签字。
“妥了,手续可都齐了,钥匙也放这儿了,您要是不放心,那边供销商店就有卖锁的,全换新的就是。”
街道办陆陆续续来了好几个小部门,事情办妥了,他们也一身轻松:“好了,现在这些都归你们了。”
然后又跟王刚握手,表示感谢,这才走了。
“现在就是这个情况,很多部门其实早就撑不住了,需要个体户来接手,但有些人好不容易成了万元户,是不可能孤注一掷的,咱们都能看的明白,将来市场肯定会越来越好。”
王刚笑呵呵道:“所以就要靠你这样不差钱的主了,你有了资产,他们也减轻了负担,双赢。”
“别闹,我这钱可是国家批准的,每一分都能在银行里查到来源,被你这么一说,搞得我好像暴发户一样。”
吴迪无奈摇头,又道:“姐,你先选一个,其他的慢慢来,随着一些部门裁撤,闲置的人肯定不少,既然允许私营了,雇人可是为国家减轻负担嘛。”
“这话没错,不着急,慢慢来。”
王刚道:“人手也慢慢来,不少刚下来的待业青年,在国营单位习惯了,脾气都大,就像这些饭店的职工,每天吃的东西比营业额还高,动不动就跟人掐架,一身毛病。”
待业青年,就是暂时没有合适岗位,且也没有工资的,让他们认清一下现实,才能收敛了脾气。
不然招进来,天天跟顾客掐架,或者整天摔摔哒哒的,还不如不招人。
“我看这边闲散人员就不少,不如先开一家面馆,馄饨,饺子,面条这些。”
赵新华盘算起来:“慢慢再做杀猪菜或者炒菜。”
“都行啊姐,想怎么干,还不是你说的算?”
吴迪乐呵呵道:“手续都收好,这东西可不好补。”
“嗯嗯,我都收起来。”
赵新华这回可是真正的如数家珍了。
吴迪又去买了新锁头,把房门和闸板锁全换了。
各自留了一把做备用,其余都交给赵新华保管,免得万一钥匙丢了开不开门。
做完了这件事,吴迪也算是兑现了当初吹下的牛逼。
另外还有一件事,就是收点古董。
鬼市里人蛇混杂,但在严打过一轮之后,治安大幅度改善,尤其是有便衣的存在,谁敢闹事那就得好好说道说道了。
古玩行早晚会开放注册,让干姐姐先积累人气,在鬼市里混出点愿意收藏古董的名头,至于能不能打眼儿,有吴迪这边把控呢。
扫描一开,管你哪个年代造的假,统统遁于无形。
“今天很顺利,走,回家吃炸酱面。”
吴迪笑道:“姐,这边的炸酱面讲究菜码,跟咱家那边插点黄瓜丝可不一样,矫情着呢。”
“我也学学。”赵新华笑着道:“入乡随俗嘛。”
王刚也在旁边烘托氛围:“哎呦喂,咱们老北京,讲究的就是一个地道~~”
第366章 故人相见
时间一晃到了十一月,前门大街摆摊时间逐渐缩短,杨秀莲也学会了开面包车,职工和运货上面方便了很多,三轮车也从黄莹手里换到了新人手里。
只不过后续的新人职工,很少能进入大院聚餐。
吴迪创业初期的情怀,也随着忙碌和事业的增加而被分心。
面馆已经开起来了,天气冷了,汤面卖的不错,大馅馄饨和东北水饺,也受到广泛好评,个别爱发表建议的,则是希望馅子里肉再多一点。
人手则是街道办推荐过来的两个待业青年,男的叫高进,四十多岁,以前是烧锅炉的,现在主要负责后厨灶台的蜂窝煤,掏炉灰,倒炉灰,夜里压火等等,做完这些就去撤撤盘子碗,擦擦桌子。
另一个是三十来岁的妇女,李青梅,家里两个娃,负担有点重,之前在副食品店上班,黄了之后也成了待业青年。
干活倒是把好手,切肉剁馅,弄几个小咸菜等等都不在话下,偶尔也卤点猪耳朵肥肠之类的。
从开业那天,吴迪就过来蹭饭了,也是担心干姐姐这边有麻烦,毕竟开门做买卖,什么样的人都能遇到。
不少食客主动推销手里的玩意儿,吴迪收了一些,也让干姐姐留意。
等没啥事了,吴迪再去忙自己的,其实他现在主要就是签签字了。
“来碗炸酱面,要肉酱,菜码要足,青豆不能少,少了青豆那就不叫炸酱面了。”
一个不算太高的身影进了店面,撇着大嘴懒洋洋的叫唤。
“诶?怎么又是你,上次的面钱你还没给呢。”
高进一看对方这一出,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个穷鬼跑来装大爷来了?”
“上次叫你打我,你不打,那可跟我没关系,我该付出的已经付了,懂不懂?”
这无赖反问高进,把他怼的哑口无言:“嘿!”
“你家的面好吃,爷我还真就吃不惯别人家的,吃完了,你该打就打,但凡喉咙里哼一声,我黑头肖三就是小俾养的。”
他摸出根火柴,掏了掏耳朵,高进一看他这动作,还真不敢碰他。
“愣着干什么,煮面去啊?”
黑头肖三把火柴棍丢进嘴里,“这前头我帮你看着了,保管连一滴卤虾油都不会丢。”
“我踏马哪也不去,我怕你一转身把我们桌子都搬走了。”
高进也跟他杠上了,都是老北京,谁也不怕谁。
“那你就别怪我了。”
肖三从怀里掏出半块砖头,吓得高进连忙退后两步,“你想干嘛,我报公安你信不信?”
“信,你赶紧去报,爷我还真就想找个包吃包住的地儿呢!”
肖三抓着半块砖头,指着高进:“去不去煮面,不煮我打死我自己,给你这新店填满晦气。信不信?”
“嘿!”
高进一时间还真拿他没办法了:“老子在大单位干这么些年,还没真遇到过你这样的。”
“哟,那是你孤陋寡闻,可不关我的事,你......”
肖三从口袋里摸出半根烟,就着火柴点了,刚抽一口,就见后面走出一人,剑眉星目,发丝齐整,穿着件风衣,黑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明明帅气的一比,肖三却像见了猫的老鼠,浑身一抖,连忙把砖头揣进怀里,手忙脚乱地掐灭了烟,低着头站起来双手按在大腿边。
“我还以为你死了,怎么混成这个德行,也不去找我?”
吴迪大马金刀的坐了下来,掏出包华子扔了过去,“坐吧。”
“诶,诶。”
肖三坐下的同时,将华子揣进口袋,脸上露出一抹讨好的笑:“我那俩兄弟都死了,现在靠狠没用了,我知道有人想灭我的口,所以家都不敢回,只能像只老鼠一样活着,用挨打换饭吃。”
“煮两碗炸酱面。”
吴迪打发了高进,道:“这店面是我姐的,也算你有眼光,地道老厨师带出来的高手。”
“要知道是大姐的店,打死我也不敢来啊。”
肖三一看吴迪神色如常,心头一松,掏出华子哆哆嗦嗦点了一根,表情别提多享受了。
“还得是华子,抽别的总咳嗽。”
肖三龇牙一笑,“现在开始流行叫老板了,我也这么称呼您,老板,嘿嘿。”
“算你醒目,也别瞎混了,给你个营生,顺便帮我照看下我姐的店面,别让人欺负了她就行。”
吴迪扔过去三百块钱。
“哎呦喂!”
肖三立马起身甩了甩袖子,直接打了个千,“大姐但凡伤了一根汗毛,我黑头肖三这条命就是老板您的了。”
“少废话,有正经营生呢,坐着听。”
吴迪道:“现在这鬼市里明代花瓶五块钱一只,元的更贵一点,清的便宜些,唐宋的极少,看你自己本事,我不管你多少钱收的,东西只要我满意,都给你翻倍价钱。”
“老板,有粮票吗,现在可是畅销货,比现金都管用。”
肖三眼珠子一亮,他最近混在鬼市,如何不知道那些臭外地溜过来干嘛?
“别扯那些,现金收了就是。”
吴迪道:“可有一点,你要是弄赝品来糊弄我,那你可就失业了。”
“不能够,绝对不能够,我肖三这辈子两次好活儿,都是老板给的,要是骗人,那不是丧良心吗!”
他拍着胸脯:“我肖三不是人,但绝对有良心。”
“行了,吃面吧。”
吴迪也吃了一碗,肖三擦着嘴,满脸红光的鞠躬离开。
“弟,幸亏有你在,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对付这种人。”
赵新华和高进他们出来了。
“小事儿,我安排好了,姐你好好做生意就是,别的不用担心,我去趟单位,还有点事。”
吴迪开车去了外贸部,东方古道集团快开业了,作为外贸部之下,仅次于土产公司的存在,自然要广发英雄帖。
不到半下午,胖了好几斤,脸都有点圆了的柳忠烈就接到了邀请函。
“外贸部,东方古道?跟咱们联想可不是一路人。”
他疑惑道:“他邀请我算是怎么回事,还定在十一月十一号?”
小张龇牙笑:“老板,您什么身份地位啊,肯定是请您去撑场面的。”
“嗯,那就去看看。”
第367章 钱是什么?
“黑头肖三?你现在连抽烟都捡烟屁股的份儿,也想惦记我手里的宝贝?”
鬼市街头,一老炮儿栽楞着身板,嘴角扬起一抹讥讽表情:“你是不是以为现在还是从前,你靠狠靠硬就能站住脚?实话告诉你,今儿你要是敢打我宝贝的主意,我拼着被判刑,也得把你送去敲沙罐,不信你就试试!”
肖三迈着四方步,脸上还是那副欠抽的嘚瑟劲儿,也不说话,就往前走,旁边还跟着个十七八的半大小子,是他昨晚收留的孤儿。
“怎么茬儿?带人了是吧,你动我一下试试!”
老炮儿表情微变,但不怂:“当年能弄到宝贝,爷也不是白给的!”
“咋咋呼呼的,什么素质。”
肖三一撇嘴,掏出包华子,抽出两根,递给旁边小弟一根:“来,小六,点上。”
他揣好了烟,拿着过滤嘴在大拇指上敲了两下,叼在嘴里,小六划找了火柴帮忙点上,笑呵呵的抽着瞅着对方:“老肈,你踏马还是那么狗眼看人低。”
“哟,华子?”
老肈知道这烟贵,关键是有钱都买不着,不由嗤笑一声:“不知道在哪捡个烟盒,里头装的大前门,在爷面前蒙事,对不对?”
“那对不住了。”
肖三一伸手,烟嘴带字的地方亮给对方看。
“嘿!还真是!”
老肈一伸手:“行啊你,混起来了啊,三哥,快给我整一根,让我也尝尝。”
“行,凭你这不要脸的劲儿,爷赏你一根。”
肖三递过去一根华子,等对方点着抽美了,才道:“连华子都买不起,就别跟爷显摆什么宝贝了,那就是一玩意儿。”
“那不对,明花瓶都五块钱一只,我那可是元青花,地道着呢,当年我也是冒死捧出来的。”
老肈一脸自豪的模样:“我实话说了吧,你手里要是没有二十块钱,甭想见着。”
“你也别二十了,我给你二十五。”
肖三直接掏钱。
“嘿!你这......”
老肈还头一次见着往上砍价的,一时间有点不会了:“你这是真混起来了啊?!”
“就一样儿,东西要是有问题,我肖三拼了命,也得拖着你一道走。”
肖三双手插兜,叼着烟:“走啊,还等什么呢?”
“瞧好吧您内,这边请。”
老肈当即带路,鬼市后身一小杂院,乱七八糟的东西都要堆满了,住着芜湖人家,一家也就十平米。
“六儿......”
肖三给了个眼神儿,小六当即等在门口,但凡有点响动或者久了人没出来,他直接就去报公安。
“看扁人了不是?”
老肈笑着摇头。
“我肖三混了这么多年,只明白‘人心叵测’一个道理。”
他嘴角一撇,倒也没看不起对方,这年头大家都住这样的地方,好也好不哪去,没什么可攀比的。
老肈进屋捧出一只大花瓶,在阳光底下熠熠生辉,他笑道:“三哥,就这成色,你随便拿去给谁看,谁敢说是赝品,我老肈当街撞死在那儿。”
“有你这句话就成。”
肖三装模作样的看了看,他哪懂看这些,反正谁坑他,谁就别想好。
“东西呢?”
肖三收了大花瓶,又问起来。
“......不是!你还真不亏五块钱是吧,得,我再找找。”
老肈愣了一下才明白,回家里翻了翻,拿出一把大钱儿,“就这些了,真没了,不然这怎么能叫宝贝?”
“你见天在鬼市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从别人那里低价蒙东西。”
肖三掂了掂大钱儿,揣进口袋,边走边说:“回头漏漏风,只要有真东西,好东西,爷不差钱。”
“得了您内,慢走不送。”
老肈也乐呵,有了这笔钱,他就能捣腾玩意儿了。
肖三更乐呵,过去靠狠靠硬为的啥?
还不是想站稳脚跟,混俩钱儿么。
“六儿,跟爷吃炸酱面去,肉酱的,菜码足着呢,你小子这辈子都没吃过那么好的炸酱面。”
肖三撇着嘴,用衣服兜着大青花,自己冷点都不敢亏待了这宝贝。
“嘿嘿。”小六憨笑着挠了挠脑袋。
“六儿,你知道钱是啥吗?”
“钱是钱啊?”
“对了,但钱也是命,像咱们这样姥姥不亲舅舅不爱的,谁给你钱,谁就是给了你命。”
“三哥,这俺知道,不然俺活不过这个冬天。”
“那我的钱哪来的呢?大老板给的,你得记着大老板的好。”
“三哥,俺知道。”
“嗯,吃面去。”
............
“老板,到地方了。”
柳忠烈坐着面包车,小张在旁边提醒,他扶了扶眼镜一瞧,顿时乐了:“也是三层楼,这是学我呢?东方古道集团?这可比联想差远了,意境都不一样,突出一个古早腐朽味儿。”
“那是那是。”小张捧哏。
拿着邀请函进了大楼,柳忠烈才发现居然来了很多人,能看到头发斑白的,但更多的是年轻人,但他知道重点在台上,不由倒抽一口冷气。
这集团是外贸部的,领导出席很正常,怎么还有电工部的?
“电脑也要用电,给个面子也算常理。”小张压低声音。
柳忠烈站在吸烟处,点了根烟,注意到旁边有个长得跟外星人似的年轻人经过,顶多高中生,脸上是那种才进到大场所的古板和僵硬,顿时嗤笑一声。
这吴迪在整什么玩意儿,怎么什么人都能邀请来啊?
拿我们这些大佬当什么了?
柳忠烈找到自己的名牌,排在前头,旁边的区域就看到了那个小外星人,名牌是学生代表,旁边还一个消瘦的年轻人,看一眼只能记住消瘦的下巴,还有那双有点凸出的大眼珠子,姓张。
暗自摇摇头,柳忠烈本以为会遇到中科院的老同事,没想到大多都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人。
不过,来都来了......
今天倒是要看看吴迪能搞出什么花样来。
这时,一个女主持人拿着话筒走上台,笑容可掬的打招呼。
“咦?李秀明?”
柳忠烈下意识找小张,才想起他没资格坐前面,在最后两排了。
顿时有些憋闷,好在领导们也纷纷入席。
第368章 诈骗
除了主持人是李秀明,还有丛珊,《牧马人》已经放映了,朱时茂和丛珊大火。
相比较领导讲话的任重道远,柳忠烈更喜欢看电影,还喜欢听歌,跳舞也不错。
“下面有请倪光南倪总工发表讲话。”
在另一片区域,倪光南站起来,走到台下时接过主持人的话筒,站在侧边的桌子后,沉稳的声音道:“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来宾,我是倪光南,说句心里话,现在讲代码,讲系统,讲主板,大多数人可能都觉得云里雾里,因为心里没有概念,而我要做的,就是普及这个概念,以及自主研发的重要性和意义所在......”
“又是这一套。”
柳忠烈心头嗤笑一声,早就听腻了,有现成的不用,费那劲干嘛?
再说了,已经落后了几十年,你拿头去追赶?
外国人多好啊,讲诚信,一百年前的银行存单都给兑现,利息一分不少,世界上有多少银行能做到?
“总之,我们一定要坚持研发,国家在攻关硬件方面,我们要做的就是做硬件辅助的同时,主要目标放在软件上,好,我就说这么多,谢谢。”
倪光南鞠躬走下台,主持人交接:“请东方集团总经理发表讲话。”
吴迪上台,“感谢各位领导,各位来宾,以上讲话都很全面,我只补充一条,在政策和市场逐步开放的同时,大家也要警惕经济诈骗,尤其是一些声称有路子,有人脉的进出口商,操着一口东南亚口音,讲着外面多么多么美丽,实则是在进行经济诈骗,好,谢谢大家的到来。”
现在开会只提供热水,还没有伴手物料,会议主要是宣布集团成立,同时传达方向和部分内容,但对参会者来说,接触了信息,就是打开了一扇门。
何况吴迪邀请人也不是无的放矢,都是有针对性的。
要不是雷布斯年龄实在太小,吴迪说什么也得把他整过来,将来让他给自己干销售。
也不着急,在电脑软硬件方面,我们的确才起步。
“我以为有什么大动作呢,结果到头来全是假大空的东西,一点都不务实,比较起来,咱们能让老百姓用上电脑,能让学校里的孩子摸到电脑,这才是真的。”
柳忠烈回了面包车,对着小张一顿吐槽,又道:“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请来李秀明和丛珊的,当红演员就那么几个,他一次就请来两个,下次咱们要开会,你也去请,不请这俩了,请刘小庆,请龚雪。”
“老板......”
小张面露难色:“我听说龚雪跟吴迪早就登记了。”
“嗯?”
柳忠烈眼珠子一凸:“什么时候的事?”
“挺早了,据说俩人低调登记领证,没办婚礼也没吃席。”
“那就请刘小庆。”
“明白。”
“下次咱们产品大卖之后,马上也开会,刘小庆主持,领导也都请来,排场吗,谁不会似的。”
柳忠烈哼了一声:“我还以为那家伙要发表什么高见,结果弄个什么子虚乌有的谨防经济诈骗,这种心胸,真不知道所谓的东方集团能走多远。”
“嗐,等他们撑不住了,倪总工又该何去何从?”
小张龇牙眨了眨眼。
“哈哈!”
似乎预见了倪总工那副窘迫的模样,柳忠烈拍着大腿笑。
“肯定是想办法要回来吧!”
小张一脸贱笑:“硬件方面是国家攻关的目标,我实在是想不到他还能去哪。”
“也别这么说嘛,毕竟是多年的老搭档了。”
柳忠烈摆了摆手,脸上已经笑开了花,事实上,在倪光南研发出汉卡主板之后,稳定的性能在国外都有不少市场,但他一分钱专利费都没给过倪光南。
回到公司总部,柳忠烈照例回办公室小憩。
小张也回自己的房间,一提暖壶满满的,捏了点好茶叶,泡上一杯,暗暗吐槽吴迪抠门,只给热水,连点茶叶都不给。
“哪里好都不如家里好啊,呼呼......”
端起茶杯吹了吹,敲门声响起,小张用外面能听到却又不太大声的语调:“请进。”
门开了,业务部主任走进来,脸色很不好看。
“老马,有事?”
小张又吹了吹茶杯,业务部就那样,天天在外面跑,风吹日晒的,谁都有点怨言,不稀奇。
“张助,今天我去火车站接货,什么都没接到。”
老马把接货单放在桌子上:“车站人员反复确定过了,这单子是假的,对方根本就没发货。”
“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
小张猛然站了起来:“什么叫接货单是假的?什么叫没发货?你给我解释解释!”
“......”
老马人都懵了,说的这么清楚还用解释吗?
不过一看小张面色苍白的样子,恐怕脑瓜子已经嗡嗡的了。
“车站人员联系了深圳火车站,压根就没有这么一批货,对方发来的接货单,根本就是伪造的。”
“......”
小张傻眼了,旋即一甩手,水杯落地,不知不觉已经被烫红了手掌。
“这事儿还有谁知道?”
“只有我们接货的三人,我让他俩闭嘴了。”
“好,尽量封锁消息,你回去再开个小会,谁宣扬出去开除谁。”
小张立马去见柳忠烈,也不管他是不是睡着了,推门就进。
“嗯?是你,有事儿晚点再说,困劲儿上来了。”
老柳躺在沙发上,身上搭着个小毯子。
“老板,出大事了......”
小张把话一说,老柳整个人一下子坐了起来,走到办公桌开始打电话。
结果接听的都不是自己要找的人。
越打脑门子冷汗越多,直到最后的希望也破灭后,整个人拿着电话愣在那里。
“老板,我现在就去买票,去一趟深圳?”
小张小心翼翼地问,结果对方没反应,他上前一看,只见老柳身体一个摇晃,瞬间瘫倒在地。
“诶?!”
小张吓得汗毛倒竖,头皮发麻,连忙过去搀扶这才没让老柳脑袋磕在地上。
“来人,快来人,准备车,上医院!”
办公室里,小张的声音几乎要穿破墙体。
第369章 钱没了
中午。
大领导离开后,吴迪和倪光南、求伯君、张选龙一起到了家国营饭店,点了爆肚儿,炒肝,青椒豆腐皮,辣爆黄豆芽,八个大馒头。
这可不是吴迪抠门,是饭店只有这些。
打着哈欠的厨师炒菜,噘着嘴的服务员端着方盘上菜,往桌边一站,还得自己端菜,菜下了方盘人还不走,晃了晃方盘,金口玉言般吐出俩字:“给钱。”
“多退少补。”
吴迪放上去二十块钱。
“没有正好的啊?”
服务员噘着嘴,迈着小碎步,气呼呼的走了。
大家相视一笑,除了吴迪,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
能吃饱就挺好。
何况,自己要是不来吃饭,他们中午可以好好睡一觉,等于是自己给他们添麻烦了。
“我姐在潘家园开了个面馆,也会溜炒,今天这顿先对付着,回头去那边。”
吴迪道:“倪总工,下次吃饭你可得喝一杯,哪怕啤酒呢?”
“一定一定。”
倪光南没有推辞。
求伯君是吴迪通过外贸部从中科院请来的,王刚出头去办的,吴迪一开始不确定倪光南什么时候就位,所以邀请求伯君来做副总工。
这位可是大能,92年创建了金山科技。
而有了倪光南和求伯君,集团的科技板块才算有了眉目,这也是能请来大领导的原因。
张选龙是负责业务一块的,也就是后世常言的销售总经理。
此人能力不比雷布斯差,关键嘴里有真话。
另外一点,他是柳忠烈助理张选成的亲哥。
亲人之间的成就比较,往往更加直接。
“吴总,听说集团还经营茶叶和山产品,以及电子产品?”
张选龙进入角色很快,吃着馒头一边问道。
“茶叶主要是铁观音,也就是闽南茶,在国外很受欢迎。”
吴迪笑着道:“当时还跟小日本派来的代表干了一仗,又谈判,国家都派人了,总算拿回来些定价权,我当时注资了三千万,现在每年盈利差不多有个几千万吧,人民币,不是日元。”
这话别说求伯君,连倪光南都一愣:“能赚那不多啊?”
吴迪道:“他妈的小日本搞了个仪器检测农药,给咱们茶叶最低都是30%的农药残留,用来压价,被我揭穿后,那老小子回国上吊自杀谢罪了。”
“活该!”
求伯君一拍桌子。
“哎?造饭啊?”服务员在那边大叫。
“菜不够吃,再来一盘豆腐皮。”
吴迪回应一声,回身道:“我当时就在想啊,如果咱们能造出检测仪器,何必被小日子从72年一直忽悠到现在?”
“这话对,谁有不如自己有。”
倪光南点头。
“那吴总是怎么揭穿他们的呢?”
张选龙道:“仪器这东西肉眼看不出来的吧?”
“我让香港那边帮忙,买了一台一模一样的仪器,一起检测,数值不一样,这里面就有猫腻啊。”
吴迪道:“后来日本专家和咱们中科院专家一起对仪器检测,确定是那家会社动了手脚。”
“中科院也去了?我们怎么没听说?”
求伯君三人互望一眼。
“那边上吊谢罪,何况咱们还需要出口茶叶,赚外汇,上头的意思是夺回了部分定价权,就不要再声张了。”
吴迪指了指面颊:“给对方留点颜面,毕竟日后还得合作。”
他这话让三人没话说,又道:“从那时起我就想做一家科技公司了,仪器最关键的部分是什么?是芯片。”
“这话没错,芯片是重中之重。”
倪光南点头:“我预计咱们国家五到十年内,就会做出相应的芯片的。”
这话也没错,如果正常发展,应该是这样的,可还是那句话,在座的除了吴迪,都不知道那些狗逼倒肏的事儿。
“我是做贸易的,除了一腔热血之外,搞了个小实验室,你们在中科院用过的实验设备,我都不知道该去哪里买,因为我就是一外行。”
吴迪一本正经道:“总工,副总工,业务总经理,这一切就都拜托你们了。”
“感谢信任。”
三人也连忙表态。
他们都是一心为事业的人,吴迪没什么不放心的。
倪光南有些欲言又止,吴迪连忙道:“有话直说就好,咱们没必要。”
“我还有几个学生在那边,想要过来,可那边说只要辞职,档案上必定难看,他们也不敢确定该怎么办。”
倪光南道:“其中罗铮和闫旭东表示不在乎档案,你看......”
“这事儿总工做主就行了,一个档案罢了,上一个评价不良,不代表将来不好。”
吴迪笑道:“有事做,有工资,将来若是出了成就,现在的不良就是将来的辉煌,是可以跟子孙后代讲故事的。”
“对啊,我看这是好事啊!”求伯君笑道。
“有波折才是好故事。”张选龙也笑了起来。
“那我就着手去办了。”倪光南笑着点头。
“菜,钱,都吃多少了还点?”
服务员端着方盘过来,吴迪接了钱,又放回去两块钱:“泡壶茉莉花,剩下归你了。”
“真的?”
服务员眼睛都亮了,笑容随之绽放,态度立马不一样了。
张选龙端了菜,大家吃吃喝喝。
............
“还没联系上吗?!”
一着急得了美尼尔症的柳忠烈,躺在病床上,看着小心进来的张选成,有些焦躁的问起来。
“托当地朋友去看了,人去屋空。”
张选成神情也相当落寞,在万元户都是翘楚存在的时代,三百万资金绝对不是小数目。
可以说能定公司生死的数目了。
且这个错误实在是低级。
“就不能再想想办法吗?”
柳忠烈面色苍白,一着急就眩晕恶心,似乎随时都有晕过去的危险。
“现在银行虽然有186电脑,可网络并不通畅,想要追查资金去向,基本上没什么可能。”
张选成无奈道:“哪怕对方取走了全部的钱,我们也没有监管系统可以查到。”
柳忠烈愣了愣,一拍桌子:“银行都是怎么做事的?!”
“......”
张选成第一次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去找倪光南,就说我不行了,请他回来主持工作。”
柳忠烈看着有点呆愣的张选成,朝外一指:“还不快去?!晚了黄花菜都凉了!”
“明白,明白。”
“等等!给我办出院,订南下的飞机票。”
柳忠烈咬着牙下地:“我亲自去追这笔钱。”
“老板,你的身体......”
“你知道个屁,一旦被上面发现,我还有地方待吗......”
第370章 麦乳精
“倪总工,倪总工......”
张选成开着面包车,躲在倪光南家的道口,半路拦截。
主要是一旦进了家门,大男人之间没啥,倪总工爱人要是讥讽几句,小张也觉得自己没面子。
此刻天光黯淡,他连忙跳下面包车,拦住了倪光南自行车。
“小张?你这是闹哪出?”
倪光南扶着自行车,神情有些诧异。
“还不是怪吴迪那个乌鸦嘴,公司的钱被人骗了,柳总一听就晕倒了,在医院抢救了一夜才救回来。”
小张添油加醋的说:“念在多年的交情上,柳总恳请你回来主持工作,他带病南下去追钱。”
“有这事?”
倪光南眉头一皱,又道:“这事怎么能怪吴总?分明是眼光看待事物的问题。”
小张眼泪巴巴地看着倪光南,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老柳病倒了,按道理说,我该提着麦乳精去看看他。”
倪光南摇摇头:“但我现在实在抽不开身,你看天都黑了,我才回家,连孩子都顾不上了。”
“不是,倪总,你不能这样啊,你这是见死不救啊......”
小张擦着眼角,“倪总,你也不想打造的基础,就这么没了吧?”
倪光南无奈的笑了,看着对方道:“小张,实话跟你说吧,在联想,我说了很多,但是从没有人听进去,到现在你们也不知道我想做什么。”
小张连忙道:“只要你现在回去,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全听你的。”
“又有什么用?三十万的经费都是难上加难,而现在,我有三千万。”
倪光南反问对方:“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三千万去做房地产能赚多少钱?人家为什么投在科技领域呢?”
“倪总工,你看你也人到中年了,怎么还这么天真?”
小张笑了,语重心长的说:“这不明显画大饼吗?!”
“可这个钱,就在总部账户,我随时能调动呢?”
倪光南摆摆手:“你回去吧,看在共事的情分上,等我空闲了自然会去看老柳,不要把最后一点情分都耗尽了。”
“倪总,只要你肯回去,立马给你分一套三十五平米套房,你家六个孩子,不是一直为房子问题着急吗!”
小张咬着牙,一副吃准了对方的样子:“工资翻倍再加补贴,另外,这辆面包车只要你干一天,就可以开一天,汽油全包!”
“......”
倪光南沉默了。
“倪总工!可以了,收手吧!”
小张拿出面包车钥匙:“只要你点点头,这车立马就是你的,想开多久就开多久,冬天也不用吹冷风了不是?”
“小张,咱们共事五年了,比老柳少三年,这面包车新买回来我都没要,何况小吴那辆吉普车给我,我都摇头。”
倪光南拿出两串钥匙:“这是我的福利房,套内七十平米,里面有抽水马桶,有热水浴缸,有暖气!
还有一套五十平家属安置房,同样的装潢,而且就在前门小学,我三个孩子的上学问题直接解决。
另外,外贸部申请,国务院批准了一块地,建造东方古道科技园,我是总负责人。”
“......”
这回轮到小张沉默了。
“这些话我本来不想说,可是......”
倪光南道:“我要是不说,我憋的难受!我在你们心里的位置,永远没有我以为的那么重要!”
说罢,推车越过小张,骑车朝家走去。
看着倪光南的背影,小张伸了伸手。
暖气,抽水马桶,浴缸......
这不是部委以上级别才有的待遇吗?
还有空位吗,我也想去?
但小张终究没张开嘴。
他开车回家,亲哥张选龙正张罗搬出去,小张挺开心的,地方宽敞了,可又不开心,自己没这待遇。
他满身都是柳总的印记,只能抱住这一条大腿了。
且说,倪光南回了家,把事情一说,还拿出不少粮票布票副食票:“张罗几套行李,孩子早搬过去早享福,也省的上学放学跑那么远,中午都不用带饭了。”
“哎哟!”
他爱人数着各种票,啧啧出声:“果然树挪死人挪活,这才几天就得了这么多待遇?”
“刚才小张问我,我都没说,现在这位吴总是真正有大魄力的,哪怕三十年不赚钱,硬烧钱,也要烧出自己的芯片来。”
倪光南笑着道:“我是真想不到,一个从山沟子里走出来的年轻人,竟然比从小就跟着老爹在中科院耳濡目染的老柳,志向高远到云泥之别。”
“你也别这么说,回头抽空去看看老柳,你对他好他记不住,没去看他肯定记得住。”
“知道,等他南下回来。”
“别空手去,提两罐麦乳精......”
............
“老板,您歇着,我先回了。”
肖三一脸笑容,点头哈腰的走了,出门就神气活现的揽着小六肩膀,找地儿喝酒去了。
“我怎么看这家伙的面相,都不像个好人。”
赵新华擦着新到的瓷器,显然对肖三的印象,并没有因为他的谦卑态度而改变。
“损人不利己那叫真坏,其他好和坏的定义,从来都是根据自身利益而定的。”
吴迪笑道:“比如损人利己,向来都是要辩证的看的。”
他抓了把铜钱,又拍拍大青花:“比如现在他帮我办事,办的漂亮,对我而言他就是好,那卖方也高兴,会说他坏吗?都不会。”
“他吃面不给钱。”
“可他让你打了啊,你没打,是你主动放弃的。”
吴迪看着赵新华欲言又止的模样,笑道:“你肯定说打人是不对的,可你要是说,把那几桶煤渣倒指定地点,面钱就算了,他会不会干?”
“诶?你这么一说,我忽然想通了。”
“不,你应该说想开了。”
吴迪一把揽住赵新华的腰肢,她扭捏一下,娇嗔道:“别闹,活儿还没干完呢。”
“先干了这个,再去干那个。”
“当人家是什么啊,牛马?牛马还得给草呢!”
“给草给草,现在就给,你看,麦乳精。”
“......”
第371章 不要也罢
“领导请放心,我一定会追回钱款,对,我已经在南下的途中了。”
柳忠烈在中转站打电话:“是的,消息确实是吴迪同志先提出的,所以我怀疑吴迪同志至少知道内情,因为他去过香港,说不定就是他们联合起来诈骗我。”
“诈骗你?”
那边道:“吴迪同志在外贸部干了多少大事,自己注入资金以身作则,他会诈骗你的三百万?”
“他挖走了我的总工程师,不排除诈骗走我资金,让我无法继续为国家和人民服务的可能。”
柳忠烈痛心疾首道:“我并非怀疑自己的同志,可这一切太巧合了,所以我恳请组织对吴迪同志进行调查,这也是对他负责,一种保护。”
“你这算实名举报吗?”
“那没有。”
柳忠烈连忙否认,又道:“我只是合理的怀疑他的资金来源,摆个摊而已,还是自营,我们有财政部拨款,现在都拿不出那么多钱,他的钱怎么就像大风刮来的,那么容易?”
“先把你的事情处理好,当然,组织上也会考虑你提出的问题。”
“......”
挂断了电话,柳忠烈擦了擦肥厚的额头,他觉得自己的动作已经够快了,可组织上得到消息的速度一点也不慢。
都怪吴迪开那个破会,提出什么反诈意识,一登报纸,等于给所有人提了个醒。
柳忠烈也必须要用吴迪转移组织的注意力,谁让他树大招风?
何况,柳忠烈也真的怀疑吴迪的资金来源......
要知道,他柳忠烈可是在中科院拿着国家的拨款在挣钱,吴迪一个破摆摊出身的,凭什么资金这么快积累起来,又搞茶叶,松茸,黑松露的?
现在还进军科技领域,他一个街道办企业臭摆摊的,凭什么?
凭什么能挣到明显是他认知之外的钱?
必须严查!
在广州中转,离深圳愈发的近了,他内心也开始忐忑,又继续拨打电话,想找几个公安的同志陪同......
柳忠烈尽管对外拓展屡屡碰壁,可对内向来都是毫不留情的重拳出击。
............
双十一过去了,十二月也就不远了,京城飘起了小雪花。
吴迪弄了几大车蜂窝煤,又雇了不少力工,算是给职工的福利。
因为这煤是他订制的,采用的七台河高温煤,且没那么湿,尤其是像陈奇、高崎、刘一丹、黄莹这些跑在外面的,家里必须要安置好。
因为有些大杂院的背阴面屋子,实在是太湿了。
天气一冷就变得更加阴冷潮湿。
蜂窝煤送完,又有开始考虑年货问题,这年头讲究这个,不像后世那么随意。
苹果桔子不能少,带鱼青鱼更是年夜饭的主角,高粱饴和彩球糖会让孩子们欢心......
至于什么石斑鱼、东星斑之类,现在都还不认识,以杂鱼出口日本。
哪怕是美食之乡的顺德,在很多地方还在上山下乡、甚至不能养超过三只的规定下,别说百花迎春鸡了,就连普通的白斩鸡都不舍得。
就像现在的人无法想象后世之发达,后世人也难以理解为什么明明只差几十年,相差却如此巨大?
这就是年代。
张罗完这些,吴迪又开始写申请了。
他铺开纸,写下草稿:“关于鲟鳇鱼灭绝性捕捞的调查申请报告......”
外贸部。
大领导开完会,回到办公室,略显疲惫的喝了口水,对坐在沙发上的客人道:“老柳,可是有日子没见你了,近来可好?”
这个老柳可不是柳忠烈,可是他老子,柳古书,新中国第二号律师证持有者,尤其是在知识产权上,更是第一人。
也正是利用这些领先全国的专业知识,连想才从国有变成了私有,落进了柳忠烈的口袋。
只不过,此刻却还没成型,汉卡都没出现呢。
闻言,他朝大领导露出一丝苦涩笑容:“我这个岁数了,哪有什么好不好的,只求子孙顺顺利利的就是。”
大领导一听,这话里有话啊,但却只是笑而不语,因为今天在海子里开完会的时候,有人给他提了个醒:吴迪树大招风。
这一回来,老柳就等在办公室,事情似乎就明朗了。
他微微点头道:“不错,我这一代人面临的问题,一切都是为了子孙后代。”
这话没带老柳,让他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可既然来了,那就要说清楚。
“我听说外贸部旗下也开了科技公司,还要建造科技园,果然是背靠大树好乘凉啊,哈哈。”
他笑了笑,“不像我那儿子,虽然顶着国字头,折腾来折腾去,结果总工都让人给挖了,你说这......”
柳古书‘啪’的一拍手,“全白折腾了。”
“哦?有这事?”
大领导端杯喝水。
“说的是呢,怎么会出现这种事?可偏偏就出现了。”
柳古书道:“领导,我直说了吧,你手下的吴迪挖走了我儿子的总工倪光南,待遇开出了一大堆,怕是连一个县长都不如的。”
“这个待遇问题,是外贸部敲定的,对特殊人才的。”
大领导放下水杯,道:“行,既然你开口了,那我就具体问问,是不是存在违规的情况,好吧?”
“哎哟,那就太感谢了,外贸部经营面广,不像我儿子那里,就这一个事儿。”
柳古书笑道:“那我就不打扰了。”
“小王,帮我送送。”
大领导招呼王刚,也算是给老柳十足的面子。
很快,王刚转了回来,诧异道:“这是孩子打不过,叫家长了?”
“不止,海子里那边都有风波,但被大领导压下了。”
领导道:“他也不看看吴迪今年为国家创造多少外汇?七千万美元!他儿子呢,三百万资金都能被人骗去,还窝里横搞自己的同志?没出息。”
“那......日后怎么回应?”王刚就是出口局局长,这功勋章本来就有他的一半。
“我没当面拆穿小柳的做派,已经给他面子了,还回应什么?”
领导轻笑一声:“三十万科研经费都能推辞半个月,这样的部门,不要也罢。”
得......
王刚意识到,这事儿似乎真的闹大了。
第372章 黑黄金
“原来领导也有鸡贼的一面......”
王刚暗暗偷笑。
“回头你跑一趟,沟通一下,谁敢在改革前进步伐下绊子,我会到海子里问责的。”
领导淡淡道:“对了,这事儿你就别跟小吴说了,没什么光彩。”
“明白。”
王刚见领导拿起文件,当即悄然退了回去,刚回到自己的办公区,就见吴迪步伐稳健的上楼。
“哎哟,好久不见啊吴迪,刚刚和领导聊天还说起你呢。”
他立马迎了上去:“怎么样,最近都还顺利?”
吴迪道:“能掌控的行业和区域,都还行。”
“你这是话里有话啊,要见领导?”
“是的。”
“事情大不大?不大就明天说,领导今天开了一天的会。”
王刚道:“不过你既然过来了,那就肯定要说的,得了,我陪你一起去。”
“还是你懂我。”
进了办公室,简单问候,吴迪就拿出那份申请,领导接过仔细的看。
很快,他抬头看向吴迪:“外贸部的确有盐渍水产品的记录,按照你的报告,那竟然是堪比黄金的好东西?黑鱼籽,到底是什么?”
“其实就是鲟鳇鱼的鱼籽,咱们没人吃,但在欧美是按克卖的,跟当地卖白粉毒品是一样的,用电子秤,一克一克的卖。”
吴迪道:“我之前去香港也只是略有耳闻,没当回事,最近一个插队回来的知青提到了这件事,说当地的水产加工厂,挂着两块牌子。”
“挂羊头卖狗肉?”王刚疑惑。
领导也看过来,吴迪一耸肩,道:“并不是,一块牌子是‘改开先进单位’的荣誉,旁边那块则是‘渔民不得入内’。”
“......”
领导沉默了,片刻之后长出了一口气,一拍桌子:“简直混账!”
“领导,所谓盐渍水产品的报关,其实就是为了减少税收,同时避免‘珍惜资源出口’字样引起我们的注意。”
吴迪道:“但我没有亲眼所见,不确定实情,当地也没有任何消息传出来,所以想申请一下,去当地亲眼看看。”
“这么想是没错的,王刚,你跟小吴一起动身,我申请公安厅的协助,一旦查获,立刻扣押。”
领导气坏了,险些骂娘。
“领导,这种好东西,主要运输肯定是飞机,而且一定是外企的包机。”
吴迪道:“我们只需申请海关部门,报关时核查,只要是黑色一粒一粒的盐渍水产品,全都扣留复查即可。”
他又说:“另外还有船运,走江里航道出境到所谓北方四岛,然后回到日本,因为小日本知道咱们跟苏联关系不合,他只要先跑到那边,哪怕咱们派船也不好追的,所以最好先不要打草惊蛇,另外,快过年了,当地渔民为了挣钱过年,还在冬捕,公安厅下去查扣,恐怕渔民们都过不好年了。”
“嗯,你想的很周到。”
领导点点头,脸色很不好看:“小日本还是在掠夺我们啊。”
“领导,我手里还有点余钱,不如扮做国营采购单位,手续上让省里到县乡单位都找不到任何问题,先高价收购到手的鱼籽。”
吴迪道:“冬季产量比夏季低,既可以阻止鱼籽被大肆收走,还能让渔民获得实惠,溢出的价位,咱们到时候掌握定价权,让外企结账就是。”
“就这么办,先要拿到证据。”
领导拍了板,吴迪和王刚领命离开,出差肯定要各自回家准备一番。
领导则在报告上继续汇总吴迪提供的信息,片刻后不由一叹:“可惜不知国外市场究竟什么样,不然也不会被外企接二连三的掠夺资源,如果不能釜底抽薪,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用不了多少年,留给子孙后代的将会是什么样的环境?”
他在抽屉里找到79年的汇总报告,找到‘盐渍水产品’出口总量。
“八百吨,总值一百万人民币......”
这得多少条鱼?
鱼卵又意味着第二年的鱼情......
一百万就卖了......
“哪怕有人再提不能破坏两国关系,这回也不得不杠上了!”
领导沉思片刻,拿起电话拨了起来。
............
吴迪开车回家,才开了大门,金豆就一脸谄媚贱笑,尾巴都要摇成直升机螺旋桨了,还翻了个后空翻。
他顿时明白了,龚雪回来了。
一脚踢开晃着脑袋跑来的小白牛,吴迪伸手一接,小云豹跳进怀里,小家伙歪着嘴角,看也不看金豆和小白牛,傲娇的一塌糊涂。
吴迪最近积蓄也不少,腰杆很直,只要龚雪敢开口,他就敢给她装满。
结果一开门,在门里穿着围裙的女人,居然是朱琳。
“诶?”
朱琳也吓了一大跳,旋即迈着小碎步过来,上下打量吴迪,眼波闪烁,压低声音道:“她没跟我说是你啊?”
“又调皮了。”
吴迪摇头笑笑,把小云豹递到朱琳怀里,顺势摸了一把,悄然走向厨房,把正在炉灶旁炒菜的龚雪一把抱住了腰。
“奥哟!”
龚雪浑身一激灵,感觉到是大迪,才晃了晃腰:“怎么,见到老相识是什么感觉?”
“你俩怎么搞的一个发型?我差点认错人了。”
吴迪掐着她的小腰,嘿嘿一笑:“还是说,你故意想让我认错?”
“她最近在当我的替身,要一起生活,观察习惯。”
龚雪轻哼一声:“等时机差不多的时候,我就专职做导演了,努力培养你的老相识,我很好吧?”
“姐姐就是最好的人啊,怎么干都好。”
吴迪把她抱起来,拿过铲子又放在旁边,“多歇歇,我来就是,留点力气给晚上。”
“奥哟,知道心疼人了,长大了。”
龚雪去拿了个盘子,又盛了一点白糖洒进菜里,她最喜欢这种香甜。
吴迪现在都无所谓了,天南海北都吃过了,能吃饱就好。
等端了菜出去,朱琳还在撸猫,奇怪道:“我见过不少猫,还从来没见过这个品种,感觉很健硕,就是牙齿有点长了。”
龚雪笑道:“这可是云豹,外号小剑齿虎,不是猫。”
“啊?”
朱琳吓了一大跳,赶忙放下,连退了两步,衣襟颤颤,显然还在后怕。
“从小养的,通人性呢。”
龚雪张罗起来:“来来来,过来坐,尝尝我的手艺,某些人还不拿酒来?”
“来了来了。”
吴迪拎着瓶汾酒,坐在主位上,左边是龚雪,右边是朱琳,看着一样的发型,视线都有点模糊起来。
这是要闹哪样?
第373章 风声
京城一下雪,天地都是一片铅灰色,正应了雪花飘飘、北风萧萧的景......
杨秀莲收了摊,货品送回到朱红秀的土产店,顺便接了老五,别看面包车只靠水暖,相比较骑自行车,大家还是很享福的。
晚上又是一大桌,热热闹闹,龚雪做菜爱放白糖,大家也没什么可挑的,毕竟还有火锅。
因为龚雪回来,还带了朋友,大家推杯换盏,都没少喝。
等各自回去睡觉,龚雪领着朱琳换了睡衣,然后睡了拔步床,把隔了半个墙的小床留给了吴迪。
她缩进被窝的时候,还故意揽着朱琳的腰,傲娇的朝吴迪得意的晃了晃脑袋。
“哎哟,我也只配睡丫鬟床了。”
吴迪故意带了点小小的怨气,把朱琳逗得用被子遮着嘴笑,还不好意思笑出声。
过去大院的内宅里,都有这样的丫鬟床,方便照顾主家,一方面在关键时刻要顶上。
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一会儿,吴迪才淡淡道:“对了,明早我要出差,可能半个月,也可能一个月,总之年前肯定回来。”
“???”
刚刚还一脸小傲娇,故意馋吴迪的龚雪,瞬间就有点失神。
本来是想故意气一气吴迪,让他好攒点劲,等明天家里没人了,一股脑的倾斜出来。
现在可倒好,玩大了......
身为人妻,龚雪二话不说,爬起来就开始给大丈夫收拾行囊,日子久远,什么都要带才行。
“这回去哪?”
龚雪穿着时髦的睡衣,脸上也浮现了一丝歉意。
“去北边边境,几个点都要走一遍。”
吴迪道:“今天才做的决定,回来就碰到你们,都来不及说。”
“又去北边啊?这个季节......”
龚雪开始考虑衣服的厚度了,顺便还掏出一个毛线内裤,道:“在剧组晚上没事的时候给你织的,肯定很暖。”
“谢谢姐姐了。”
吴迪哭笑不得:“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毛线内裤。”
这把朱琳笑的前仰后合,衣襟颤颤,似乎觉得有点过分,连忙下地帮忙。
龚雪负责从衣柜里往出掏,她负责叠,装进行李袋。
弯着腰用心摆放的时候,并不顾及敞开领口里的摇曳。
似乎比过去更润了几分......
吴迪视线触碰之后,果断收回,还说道:“你看看,都躺下了,还折腾个啥,被窝都冷了,明早收拾就是。”
“那可不行,你这不是去香港,缺啥少啥都能买到,去那边必须得准备好。”
龚雪一脸严肃的说,从袜子到棉袄,再到军勾都计算了个遍,问道:“开车还是火车?”
“火车,开车太麻烦了,而且越往北雪就越大,轮胎不行,开车反而麻烦。”
吴迪也下了地,拎了拎行李袋,点点头:“可以了,差不多就行,实在不行就不换,总能坚持下去的。”
“不换不是要臭死了,毁掉了年轻干部形象。”
龚雪又朝朱琳一摆头:“朱琳姐,你说嗷?”
“是啊,年轻干部下乡,本来就是很惹人注目的,形象一定要保证好,不然要被人笑的。”
朱琳比龚雪大了一岁,脾气温和,86年西游记都还颜值在线,80年的她也很符合龚雪的审美,马上就要做女主角的了。
“那就换。”
吴迪把行囊摆在床边,明早走的时候一提就行。
“快进被窝吧,眼看就要出门了,可千万别感冒了。”
最后还是朱琳劝了一下,各自回了被窝。
“奥哟,这天气比上海冷得多,这么快就凉了。”
龚雪小身板打了个寒颤,朱琳倒是没说什么,只是把被子掖了掖,裹的严严实实。
“啪嗒。”
一拉壁火的灯绳,关了灯。
屋子里静了下来。
风雪飘摇的无月夜,暖炉的热度都被削弱了许多,偶尔能听到喉咙的滚动声。
“咝,太冷了,大迪你来大床吧,躺中间,我跟朱琳姐都能借点温度。”
龚雪往旁边挪了挪,朱琳没说话,也往另一边挪了挪。
拔步床毕竟带着床帏的,除了床尾的进出口,周遭都是雕花描金,毕竟是木艺巅峰的宋代出品,工艺没的说。
“今晚风是有点大......”
吴迪裹着被子,爬进了拔步床,晃了晃身子,找到舒服的位置躺在中间,一边嘀咕:“哎哟,没拿枕头,姐姐匀我一点,不然明早落枕了。”
“哎哟,不就是跟你借点温度吗,瞧那你事儿的。”
龚雪翻过身,小手悄然溜进吴迪的被窝,一边说道:“朱琳姐,咱俩枕头对一起,凑合凑合得了,我可不想出去拿了。”
“行啊,我都行。”
朱琳推了推枕头,轻笑着道:“还别说,一过来就带着热乎气了。”
“是吧,跟暖炉一样。”
龚雪一边说着,还故意把手绕过吴迪,从另一面挠了挠他,然后贴在耳边悄声问:“是不是以为她的手啊?”
吴迪笑而不语,翻了个身,揽着她的小腰,往怀里抱了抱。
一丝不易觉察的响动,仿佛昙花绽放。
就像是一个信号,大家都睡着了,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似乎都在避免尴尬的情况出现,而小心翼翼。
朱琳不知道是不是醉了,还是累了,很快响起了轻微的鼾声。
黑暗里,龚雪面对着吴迪渐渐睁开双眼,眼里有光,悄声道:“她睡了,明天几点的车......”
“好好睡,明天睡个自然醒,我去外面吃盘饺子就上车。”
吴迪一手盖在她抬到自己身前的膝盖上,冰冰凉,同样悄声道:“蜂窝煤我准备的足够多,在家不用省,屋子烧的暖暖的,你这小身板才能扛得住。”
“知道~~”
她一手按在吴迪的腰后,几乎从鼻息里透出着话语:“这么趟不舒服吧,要不你再往我这边点试试......”
压抑的呢喃声音,忽然被什么给顶了回去,戛然而止。
只余朱琳酣睡的鼾声,在轻轻响起。
而她被子外,一只纤纤素手缩了回去。
夜色更深了,风声似乎也更大了起来。
第374章 贼城
翌日。
日上三竿。
龚雪才闭着眼睛伸着懒腰醒了过来,霞飞双颊而不自知。
转头看着朱琳靠在床头看书,才幽幽道:“奥哟,朱琳姐,你怎么醒这么早?不多睡会?”
“昨晚睡得早,可能也是有点累了,又喝了酒,沾枕头没一会儿就睡了,别提睡得多香了。”
朱琳笑了笑,道:“其实也没醒多早,你家那小暖炉什么时候走的我都不知道。”
“他呀,就这样,干啥都是轻手轻脚的,就怕给别人添麻烦。”
龚雪挣扎着坐起来,枕头垫在身后,作势要起床:“不能再躺了,天气冷了,我去把蜂窝煤续上。”
“我看刚才有个姑娘过来续上了,提了烧白的煤渣出去呢,是......昨晚一起吃饭那个小五。”
朱琳这一句话,算是把龚雪给拯救了,昨晚睡觉姿势不对,此刻浑身疲惫,完全不想动。
这时,面包车回来了,杨秀莲提着里面带炭火的食盒,里面装着两盘热气腾腾的饺子,还带了酱油醋,贴心的带了一碟白砂糖。
“奥哟,我的好嫂子,你咋知道我就喜欢这一口?”
龚雪眼见小饭桌都搬到了床边,裹着被子开心。
“吃吧,蒜苗肉和白菜肉的,有蒜苗了,就没加蒜泥。”
杨秀莲笑呵呵道:“从今儿开始就不摆摊了,都去门店上班了,大迪在对面又弄了个门市,也要去铺货,先过去了。”
“雪天路滑,嫂子慢点开车。”
龚雪摆摆手,招呼朱琳:“快来快来,凉了就不好吃了。”
“咱俩是不是太享福了?”
“家里人口多,何况你是客人,别见外。”
“哎呀,怪不好意思的,不过昨晚我好像做梦了,风很大,还有怪叫。”
“啊哈哈,那你一定是做梦了......”
............
“哐当...哐当......”
火车在铁轨上前行,车厢里的乘客明显比去年多了很多,甚至偶尔能听到鸡鸭鹅的叫声。
吴迪和王刚在软卧车厢,这是专门用来办公务的,闲人免进。
尽管有餐车,会提供炒土豆丝和炒豆芽以及酱牛肉的盒饭,不过吴迪还是带了干姐姐亲手包的饺子,媳妇儿是指望不上了,她只会包小馄饨。
越往北越是一片白,等过了山海关,车光明显多了一层霜,等到了边境线,车窗上的霜花,宛如雾凇。
“感觉没多远啊,这温度怎么差这么多。”
王刚啧啧称奇。
“这回你明白蒙金清看南面是什么感觉了吧。”
吴迪哈哈一笑。
“倒也是,宜居还是很重要的。”
王刚点点头,又道:“不过我在奇怪,这样的天气还真的能捕鱼吗?你们老家都快猫冬了吧。”
“不管那么多,先去各个工厂看看就是。”
吴迪拎着包,边走边说:“咱们这趟主要是取证,其他什么都不干。”
现在的通讯实在是不够发达,加上地方企业或者政府,为了效益瞒报,很多事情就只能亲眼来看。
佳木斯站。
出了站台,外面有人力车,更多的是螺马车,车沿上有个粪兜子,马鼻喷着白气。
站前还有几辆长途大巴,几个售票员几乎把自己包成了馒头,大喊着目的地。
“双鸭山双鸭山......”
“抚远抚远......”
“鹤岗鹤岗......”
勒出的特别嗓音,非常具有穿透力,即便是扛着糖葫芦的都喊不过。
“咱们第一站是去抚远县对吧?”
王刚听到熟悉的地名,跟吴迪确认。
“咱们这边走。”
吴迪一扯王刚的手肘,往人少的地方去。
王刚有点诧异,并没有看到一个中年经过他身旁时,手指里夹着的刀片闪烁着寒光,又塞进了衣服口袋。
“诶?你裤子怎么漏棉花了?”
“卧槽!我棉裤让人噶了,我缝在棉裤上的钱包没了!”
“啊呀!我拎兜露了......”
“我大衣兜里的烟没了!”
“一盒烟而已。”
“我今年攒的钱都在烟盒里了。”
“......”
一瞬间,出站的旅客们全都鸡飞狗跳,可观察四周,却发现不了可疑之人而显得迷茫。
就像是被惊雷吓傻的鸭子,茫然无措又害怕。
而周围的车马,商贩,包括喊话的售票员,全都按部就班,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仿佛什么都没看见,也什么都没发生。
“诶?”
到了一旁空地,再回头去看出站口,王刚忽然发现,无论是贩夫走卒,还是车马老板,甚至是喊话的售票员,与出站乘客擦肩而过的瞬间,纷纷手起刀落,快速且果决,只带走财物,不割伤一分皮肉......
那细致的节奏和刀法,就像是一个老饕在对付一条小却美味的鱼儿,哪怕是骨头缝里的一点肉丝,都可以用筷子一点点刮下来,只留下一根完整的鱼刺......
而出站口涌出的乘客,就像是一条条大大小小的肥鱼,只一经过这一小段路,就变成了干巴无味的鱼刺了......
“刚才你拉我,就因为这个?”
王刚目瞪口呆。
这里是佳木斯。
80年代的佳木斯。
没有本地人还是外地人的区分。
谁的警惕性不够,谁就是那条肥鱼......
国内拥有333个低级行政区,唯独能被起绰号是贼城的,只此一家,别无分店。
“走吧,去坐车。”
吴迪拍拍王刚的肩膀,让他回神,一道往去抚远县的车走去。
先让他上车,吴迪双手插兜,停在了车门位置,把手抽出来,上面一道白痕。
“啊呀,一不小心,你看这事儿闹的。”
售票员立马换成笑脸,“那个谁,给这两位安排前面单人座,暖和还不晕车。”
“妥了,这边坐。”司机指着前面的座位。
“谢了。”
吴迪掏出大前门:“抽一根?”
“好嘞。”
司机拿过烟夹在耳朵上,顿时明白售货员失手了,于是笑脸相迎。
车外,售票员满腹狐疑地走到旁边,看了看手里的刀片,这可是新磨的,怎么只划出一道白线?
下意识的,他在自己手指上划了一下,皮开肉绽,血丝出现,接着涌出鲜血。
“我就说挺快的吧,卧槽!......”
第375章 真实
抚远县,抓吉镇。
鹅毛大雪在风中急速掠过,打在身上‘哒哒’作响。
王刚在雪中悍步行,身后是下了车,不断翻找自己身上口袋,或是绕着大巴车寻找自己行囊的旅客。
可惜,老天爷似乎对他们并不友好,不但迅速遮蔽了痕迹,能见度也是极差。
不肯就这么受损失的,趁着风大雪大,随机拎着别人的包就走......
于是乎,冰天雪地之中,仿佛进行了某种神秘的交换仪式。
“这可真是小刀刺屁股,开了眼儿了......”
王刚恨不得早点离开人多的地方,赶紧去民风淳朴的乡村,实在是受够了这种担惊受怕。
“这是几十上百年造成的,民风如此。”
吴迪的话音出口,就被风瞬间带走了,戴紧了雷锋帽,今天这情况恐怕拍不出什么照片了,正要去找招待所之类的地方,却见大巴离开之后,原地还剩下一个有些单薄的身影,原地转圈,不知所措。
脚步顿了顿,吴迪似乎看到了刚刚穿越过来的自己。
而且他也的确需要一个向导。
“你是本地人?”
“......”
风雪中的身影,有点迷茫地看向吴迪,脸上已经沾湿了,棉帽子两边都是霜雪,眼珠子发红,似乎意识到要回话,吭哧两声还没说话,一个鼻子冒出一个鼻涕泡,表面迅速结上了霜星,又被一大片雪花撞破。
“咔嚓!”
吴迪几乎是本能的抓拍了一张,将来可以留给他婚礼上播放。
“是,我是本地的,就那边的江沿村。”
他往东边指了指:“我叫秦良,一看你们的衣服,就是大地方来的吧?”
“秦良,你想赚钱吗?”
吴迪反问。
“想啊,我出去就是挣钱的,家里没多少地,种了毛嗑。”
秦良道:“收完之后,我就出去噶黄豆,掰苞米,还有稻子,供吃住一天八毛钱,干了俩月,攒了五十块钱,上车的时候我还摸到了,结果下车没有了......”
“那是你上车摸钱的动作,让人看到了。”
吴迪一指王刚,道:“我跟朋友来这边玩的,听说这边有很大的大鳇鱼,想自己抓一条,你能带路吗,一天两块钱。”
“能!能啊!”
秦良眼珠子都亮了:“我这趟回来,本来就是想趁大江上冻了,去江里捕鱼的,卖钱不说,年夜饭也需要鲤鱼,越肥越大越好。”
“那正好,我也不确定待多久,先付你一个月的,另外住的地方你得管,菜我们自己买,你们帮忙加工,怎么样?”
吴迪数出十张十块钱大钞,递了过去。
“没问题,都包在我身上了。”
秦良把干瘦的胸脯拍的啪啪直响:“走,往东边走二十里,就到我家了,离大江就两三里地远。”
“走,天冷站着更冷,走起路才暖和。”
吴迪招呼一声,王刚也赶紧跟上,他当然明白吴迪的想法,尤其是刚刚混乱的时候,别人都在趁乱拎包就走,只有这个年轻人在原地打转迷茫,这说明他心里有底线。
何况一百块钱对吴迪这种有钱人来说,零花钱都算不上,最多算九牛一毛,却解决了这年轻人眼前难题,还顺带有了向导,解决了吃住,简直一箭好多雕。
现在不是散步的时候,而是赶路,否则雪越深越难走。
好在三人都算壮劳力,一个半小时,总算看到了村子的轮廓。
大概有那么七八十家,沿着江堤外尽量高的地方歪歪斜斜的排列,并没有章法。
“江堤下那个联排草房就是我家了。”
秦良有点兴奋,似乎已经预见到了拿钱回家爹妈的开心样子。
“房子不小。”吴迪点点头。
“以前是生产队的,去年分给我家了,我家之前的房子被水泡了,要了房子地就少了,好在也不用怎么交公粮。”
秦良脚步在不知不觉加快,吴迪自然没问题,王刚就有点费劲了。
“爸,妈,我回来了。”
秦良开了几根木头拼成的大门,话音未落,一个干瘦枯槁的中年人推门而出,“儿子回来了。”
“嗯,爸,我妈呢?”
秦良又一指吴迪二人,介绍道:“他们是我路上认识的朋友,想来抓条大鳇鱼,不为了钱,主要就是为了玩玩。”
“你这......”
秦元超皱了皱眉,一扯儿子:“路上认识的人你就敢往家领啊?你知道他们是不是什么逃犯......”
他也不背着吴迪和王刚,眼神审视的扫了眼他俩,“再说那屋都没烧火,哪里有多余的地方......”
“爸,人家一天给一块钱,菜也自己买,咱们就给做好就行。”
秦良掏出十块钱,意思了一下。
“哎哟,你看你,不早说是你朋友,快进屋快进屋,外面冷。”
秦元超立马热情起来,朝房后大喊:“孩他妈,快回来,儿子回来了,带了朋友呢。”
“哎哟,儿子回来啦?还带了朋友?快进屋进屋。”
秦婆子热情洋溢地请客人进屋,一扯秦良进了外屋地,低声道:“你咋还领人回来了,咱家哪有那些米面......”
说着,她接过秦良递过来的十块钱,揣进兜里,才问:“这钱啥意思?伙食费?”
秦良道:“人家想吃大鹅了,妈你帮忙张罗去买一只。”
“还买什么啊,咱家今年公鹅多,之前没大雪,不然早该杀了,鹅毛刚好给你做棉裤。”
秦婆子立马热情起来,进了里屋笑道:“现在大鹅贵,五六毛钱一斤,俺家的鹅可都是我去捡苞米棒喂的,也不用称称了,十块钱一只,俺们连杀带炖,还加土豆,保证香。”
“那就麻烦了。”吴迪笑着点头。
“走,咱们先去那屋,我顺便烧炕。”
秦良抱了一大捆毛嗑杆子,到了隔壁,一边点火一边道:“这边平时没人住,火墙和炕热起来,就不会冷了。”
“怎么没把钱全给你妈?”
吴迪蹲了下来,在旁边协助点火,这些都是他的长项。
“这钱是我自己挣的,我也老大不小了,过年就十九岁了,得攒点老婆本。”
秦良有点羞涩的笑了笑,又道:“另外,我爸妈性格不好,把钱一次性给他们,过几天他们就不热情了。”
“......”
第376章 冬捕
一顿铁锅炖大鹅,土豆都炖化了,这可把王刚给吃美了,还喝了半斤玉米烧酒。
就连秦良一家三口也跟着解馋,还用鹅油泡米饭,十来斤重的大鹅一顿消灭掉,吃的脑门都亮了。
“我在外面干活,顿顿窝窝头就咸菜,能吃到洋柿子汤,或者土豆汤放点芹菜叶,那都美坏了。”
秦良轻轻揉着肚子,一边烧火,腰板挺的很直,几乎一弯腰就要把米饭压出来。
村里有水稻口粮田,不过秦良家今年口粮田被水冲了,是在邻居家买了二十斤大米,说是专门招待客人,其实是秦良悄悄给的钱。
吴迪都看在眼里,觉得这小伙挺踏实,也有淳朴的一面。
“不怕你们笑话,我家去年的年夜饭,除了一盘饺子,只有一个菜。”
秦良笑道:“我这辈子也忘不了,年夜饭的一个菜,是油炸豆腐泡,我爸妈都不舍得吃,因为那时17岁的我,是家里壮劳力,你们也看到了,我爸妈身体不好,从那时起,我就暗暗发誓,我一定要赚钱。”
他又一耸肩头:“不过你们也看到了,外面是有点复杂的,不是一腔热血就能挣到钱的,挣到了也未必拿得回来。”
“社会很单纯,复杂的是人。”
吴迪看了眼外面,风声小了很多:“明天能去捕鱼吗?”
“能,明天早上我先去打听一下,看看有没有茬伙的,就是搭伙捕鱼。”
秦良道:“要是有更好,没有咱们就自己去钓,我家有毛驴,还有鱼钩。”
他似乎也没什么信心的样子。
夜里睡在火炕上,浑身暖洋洋的,王刚没少喝,鼾声如雷,吴迪自动屏蔽了,睡的也很舒服,有一阵子没睡火炕了。
第二天一早,土豆汤配玉米饼子,还有昨天的鹅血和鹅肠,炒了一大碗血糊涂,葱花一撒,比炒肝香多了。
秦良吃的快,戴好棉帽子,棉手套,顶着早上的寒气出门。
不到半个小时回来了。
脸色有点不好看,强笑一声:“咱们自己去钓就是,昨晚鹅肝还留着呢,他们都没有,咱们肯定能钓到。”
“那就让咱们跟村里的乡亲们,来一点小小的震撼?”
吴迪一乐,要说别的,他可能不擅长,但要说钓鱼什么的,他可有挂。
“说的我都有点激动了,好多年没钓鱼了。”王刚也跃跃欲试。
“我这就去套车。”
说干就干。
秦良套了毛驴车,搞了一团拇指粗细的麻绳,还有个秤钩子,尖头锋利,打出了倒刃。
“不是!这鱼钩这么大?”
王刚抄起鱼钩,简直跟他手掌差不多大了。
“可不敢小了,前几年村里钓到过一千斤的,那钩子更大,我家这个还算小的呢。”
秦良伸手试了试钩尖,又去旁边石头上磨了磨,王刚还沉浸在一千斤重的鱼中,久久不能回神。
“我好像带绳子了。”
吴迪回屋在行李袋里摸了摸,拿出一捆小指粗细的尼龙绳,这玩意儿拉力可比麻绳好的多,关键是那团麻绳太旧了。
“哎哟,这绳子可好。”
秦良接过摸了摸,有点爱不释手。
“钓完鱼送你了。”
吴迪一摆手,秦元超老两口都乐呵起来了,乡下生活就是这样,有个好的家伙什,总会让人高兴的。
驴车装了尖镐,一截木桩,鱼钩绳子,鹅肝已经挂上了,路上会冰冻起来,这样下水里慢慢融化,不会因为太过嫩而脱钩。
就这秦良还不放心,搞了一截铁丝,把鹅肝捆住了。
“到了江面,别离那些人太近,免得惹麻烦。”
秦元超叮嘱道:“眼看过年了,谁都想整个大家伙过个肥年,别再吵吵叭火干起来了。”
“放心吧,叔,我们就找个没人的地方玩玩。”
吴迪把大半包大前门扔了过去,拍拍口袋:“我们还有。”
其实秦元超两口子,也就四十二三岁的样子,后世那都是中年少年少女的存在,现在却已经是小老头了。
等秦良结了婚,有了孩子,他们就真的变成老头老太太了。
乡村人的衰老速度,总是快了些。
车轮滚滚,不到三里路的距离,很快就到了江边。
此时此刻,少说有一两百口人,分别在江面上各自忙活,有那大的队伍还赶了马车,搭起皮毛帐篷,架起锅灶,炊烟袅袅。
显然中午可以垫吧垫吧,补充一下体力。
“牛二爷和本六大爷那边都问过了,不带咱们玩。”
秦良笑道:“其实我去年就问过了,也没带我,我太瘦了,跟壮劳力没法比。”
“人都是为了利益的,这也没啥。”
吴迪当然记得前身为啥当了村里最年轻的懒汉,还不是因为岁数小,没人带他一起玩?
跑山,打围,干活,全都需要体力,一个萝卜一个坑,一个地方弱了那就是拖后腿的存在。
【开!】
吴迪心头一声轻喝,扫描瞬间开启,光芒扩散,光屏上渐渐浮现出了鱼儿的形态,也有河蚌,甲鱼之类的。
“咱们去那边,正好没人。”
吴迪选了个鱼影密集的地方,水流不急,江底有结构,里面还有蛤蟆。
大鳇鱼,也叫鲟鳇鱼,肉食性的大型鱼类,冬季依然进食,保证体型和脂肪,所以肯定有鱼群的地方,会更招大鳇鱼的青睐。
“也行,本来我还想再远点走的。”
秦良牵着驴上了江面,因为昨天下了雪,驴蹄子也不打滑。
“这江面可够宽的。”王刚感慨。
“只能走一半,别看对面没人,咱们只要过线,那边人就冲出来抓人。”
秦良道:“那些人长得跟个鬼一样,牛高马大的,我这身板人家一只手抓一个,嘎鸡窝还能夹一个,一趟就抓走四个人,还得交罚款才放人。”
“会好的,慢慢都会变好的。”
吴迪瞄了瞄对岸,那边水更深,还有湍急的地方能看到水流。
“那边人好像不知道怎么吃鱼,他们也不会弄,咱们要是整到鱼了,刚好过线了,他们就过来抢。”
秦良摘了手套,道:“迪哥,你俩先歇会儿,我来刨冰,怎么也得整个一米见方的,扔进去鱼钩就不用管了。”
第377章 中鱼
冬季钓鱼
冰封的江面上,干的是一片热火朝天,甚至有人脱了大衣,在冷风中浑身冒着热气。
有人下了鱼钩之后,就组队跑到江岸外的沙坑里,那里也结了冰,冻干了水分,砸开之后找干碗鱼。
也就是鱼会随着水分逐渐减小,而朝最低洼的地方汇聚。
“芜湖!”
“快给我喂得罗,鱼和蛤蟆都活着呢。”
“再拿个抄罗子,我感觉能装满一喂得罗。”
喂得罗就是水桶,抄罗子就是抄网,这边离俄罗斯更近,现在还是苏联,所以一些方言会采用俄语发音。
吴迪也看个乐呵,回忆自己在大山里的生活。
王刚却是兴奋个不行,打开了新世界的感觉。
“中鱼了!”
江面上有人大喊。
众人又狂奔回江面,结果只是挂着小鱼的小钩中鱼了,拉上来一条三四斤重的狗鱼。
“这狗鱼可不小,看这牙齿,咬一口皮开肉绽。”
“这条鱼去镇上卖,怎么也能六毛钱一斤,两三块钱进账,得劲了二大爷。”
众人吹捧的长者,就是鱼把头,笑呵呵的把狗鱼装进水桶,笑道:“这算个啥,十斤的狗鱼我也钓到过,你们刚才抓到泥鳅没有?给我弄几条。”
“有啊,泥鳅最多了,鲫瓜子少。”
有年轻人捧了把泥鳅出来,二大爷一边挂钩一边笑道:“今天教你们一招,看好了,这么挂钩,只要有狗鱼或者鳌花,绝对跑不了。”
他把钩子重新丢进去,又捧了把泥鳅放在冰窟窿口,泥鳅受冷游动的慢,就成了合格的饵鱼。
“大爷,这鱼也别去镇上卖了,卖给我得了。”
王刚这几天都吃吴迪的,也有点不好意思,自己那边只有一把大钩子,能不能上鱼都两说,遂打算先弄条鱼做保底。
“行啊。个人收和集体收可不一个价,一块钱一斤。”
二大爷拿了秤出来,似乎在等王刚杀价,不过他只是一点头:“行,秤吧。”
“四斤高高的。”
二大爷趁鱼跳动之际,挪了秤砣,一撅秤杆,“给四块钱儿得了。”
王刚点了四块钱,拎着大狗鱼回去,倒也没说二大爷作弊的事,只是对小农思维有了新的印象而已。
“这狗鱼可不错,炖豆腐一绝。”
吴迪笑道:“不过,其实你应该买泥鳅,便宜。”
“有好鱼不买,买那小破鱼?”王刚道:“我还没吃过狗鱼呢,看这家伙凶狠的样子,就知道是水中恶霸......”
“泥鳅补肾。”
吴迪淡淡的声音传来,王刚立马回去买了三斤花泥鳅,也是一块钱一斤,可比买到狗鱼的步伐还要轻快。
“我秋收就出去干活了,他们在家,吃到哪个水泡子有鱼。”
秦良有点不好意思了,说道:“其实也没必要花钱,咱们三个大男人,挨个地方刨冰窟窿,总能找到鱼的。”
“费那劲,几块钱就能买到,已经很划算了,关键是节省时间。”
王刚看那边又有动作,心思又活动了,“都说这边鲤鱼好吃,我去看看,要是的话,我再买回来。”
“去吧,注意安全,有些人废掉的冰窟窿没做记号。”
他们来时带上的木头,其实就是在刨冰窟窿后,横在冰口上,免得人脚滑落水。
这冰封的江面,人一掉进去,九成九上不来了。
“我拿个镐把,就算掉进去了,也能卡住。”
王刚不觉得吴迪是在开玩笑。
“嘣!”
王刚才去那边看热闹,驴车捆绑的绳子,忽然绷直,拉扯的驴车都是一跳。
小驴放到江堤吃干草去了,车子较轻,但也不是一般的鱼能拉扯动的。
“来了!”
秦良离驴车近,一把按住了车,按图索骥地抓住尼龙绳,用力一拉,没拉动。
“迪哥迪哥,大家伙,我敢保证,少说一百斤!”
他激动的不行。
“稳住,别慌,让鱼自己折腾折腾,耗费了力气再拉。”
吴迪开着呢,自然看到了鱼影,只不过要比秦良说的大了一些。
而他们这边的动静,也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力,纷纷看了过来。
“卧槽,还真让他们整着了?”
“那破地方能出大鱼?我不信。”
“说不定是挂到烂木头了,哈哈。”
“......”
王刚才到地方,连忙又往回跑,帮忙抓着绳子,神情满是紧张和兴奋:“哎呀,我都能感觉到挣扎,像是钓到了一头牛,拉不动啊!”
“还真钓到了?”
“卧槽,绳子晃着呢,是鱼在挣扎。”
“你们人有点少,恐怕有点难了。”
“这事儿俺们也不敢帮忙啊,万一跑了呢,是不是?”
“......”
村民都围了过来,纷纷表示不是不帮忙,而是不敢。
更多的其实是想看热闹,后世的话,那就是大喊‘哦豁’。
“一二......”
王刚和秦良刚好占据冰窟窿,绳子也不够长,含着号子,还真拔出来一米远。
吴迪负责推车,他们拔出来多少,吴迪就推出去多少,保证不让绳子回去。
“一二......”
王刚和秦良再喊号子,又拔出半米长,结果下一瞬间,就被猛地拉了回去。
这俩人猝不及防,脚下不稳,几乎要被拉进冰窟窿,人群惊呼。
“唰!”
吴迪一把扯住绳子,硬生生拉回了那半米,也顺带把两人的身形稳住。
“差不多了,你俩松手吧。”
吴迪双手在绳索上不断往前捋,到了冰窟窿外,左手在绳子上缠了一圈,防止打滑,旋即扎出马步,双臂随腰身一起发力。
尼龙绳就被一寸一寸的拉出。
“真有劲啊?!”
“也可能鱼不大。”
“鱼在水里爆发力很强的,十来斤的鱼,两只手别想抓住。”
“快了快了......”
“哗啦!”
尼龙绳一共三十米,吴迪拉出来十几米,算是绑车的那一截,水下也就六七米的样子,大鱼猛然一个翻身,尾巴在冰窟窿口甩过,溅起一大片水花,不少人身上都被波及,而后迅速冻成霜花。
“卧槽!这大尾巴,是大鳇鱼!”
“看架势,少说三百斤!”
“我看怎么也得四百斤起步。”
“这冰窟窿感觉不够大了啊......”
第378章 国营渔场
“感觉比一头大肥猪还要重。”
面对周围的声音,吴迪也回应了一下,“大家最好还是离的稍微远一点,站这么多人,我怕冰面承受不住。”
“散了散了,再厚的冰,也架不住这么多人啊!”
把自己那条鲤鱼钓上来,赶过来的二大爷,也开始驱赶众人:“该干啥干啥去,离远点也不是看不到。”
把人赶散了一大圈,他伸手抓了一下绳子,绷紧笔直,有些佩服的说:“小伙子,有膀子力气,我看得有五百斤。”
“鱼这东西,不上岸都不好说。”
吴迪谦虚了一句,其实他刚看到,这鱼五六百斤不在话下。
“秦良,王哥,赶紧把冰窟窿扩一扩,万一拔不出来可就糟了。”
“来了!”
王刚拎起尖镐,开始刨冰,不过似乎刚才有点脱力,抓不住镐把,东一下西一下的。
“我来吧。”
二大爷接过尖镐,别看老头六十多了,力量比王刚还大,几下就砸掉一块。
吴迪这边也在继续拉,鱼虽说在水里力气大,可一旦脱力,他就能借住水的浮力。
很快,一片青白相间的踪影,渐渐出现在冰窟窿下,尖尖的鱼嘴刺出水面,一个秤钩子挂在上嘴唇。
然后就卡在了冰窟窿上。
“卧槽!竟然这么大!”
“我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么大的大鳇鱼!”
“也就还行,比前些年那条鱼王小多了。”
“不小了,今年一夏天都没出过这么大的了。”
“用这个铁钩子......”
不知道谁递过来一把铁钩子,吴迪接过来,钩住了鱼唇,跟绳子一起发力,顿时稳定了许多。
而卡在冰窟窿里的大鱼,因为无法快速游动获取氧气,也开始变得有气无力。
“砰砰砰......”
不止是二大爷,还有其他人来帮忙刨,总算搞出一个够用的窟窿。
“嗐呀!”
大家抓着鱼嘴鱼鳃一起发力,总算是将这个庞然大物给弄到了冰面上。
“哇!”
“发财啦,这回发财啦!”
王刚和秦良几乎扑在大鳇鱼身上,这是人对猎物那种最原始的开心,以及食物带来的安全感。
“点儿真好啊,我怎么就钓不到呢?”
“赶紧回去守着吧,万一咱们也咬钩了呢!”
“不错不错,可以套车回去了,趁天色还行,去镇里卖了。”
“快回去吧,鱼籽不能受冻,不然不值钱了。”
二大爷擦了把额头的汗,也劝说回去。
“抽烟抽烟......”
吴迪摸出两包大前门,塞到二大爷手里:“今儿多亏您老了,您受累。”
说着又拿出一包,撕开封装,散了出去。
秦良牵驴套车,又有几个人叼着烟,帮忙把鱼抬上驴车,小毛驴都是一晃。
好在毕竟是能拉粮食的农用车,轮胎够硬,又有人帮忙推车,总算是上了江堤。
“我本来打算碰碰运气,没想到还真钓到了。”
秦良嘴巴都快咧到耳根了。
“确实,运气好到没边。”
吴迪笑呵呵点头,脑海中响起了机械音。
【叮!】
【恭喜宿主捕获大鳇鱼,获得积分,随机奖励x1。】
【恭喜宿主获得随机奖励:多子多福。】
【说明1:宿主体魄强大,只有相对应的着床才能成功,本能力可以大幅度提升几率。】
【说明2:宿主每多一个孩子,福气便可提升一分。】
【基础福气:+1。】
随着机械音结束,吴迪心头才稍稍松了口气,之前他也有点怀疑自己的能力的。
现在看来,是标靶太过脆弱。
不然自己打下这些基业,谁去继承?
大多数人都是如此,嘴上说着我死后哪管洪水滔天,实际上还是要安排好。
传承,是大多数中国人刻在基因里的。
毕竟,像丁克的李健抱着绝育的猫,祝福大家多子多福的,终究还是少数的存在。
先回了秦良家里,要么塑料布和门帘子,给大鳇鱼包上一层棉被。
要不是驴车实在不堪重负,老两口身体也不好,那肯定都得跟着去镇里不可。
这还仔细交代秦良一番,才放行。
路过村里的三五人,也都发出了惊叹。
而且这一趟去抓吉镇,比之前速度更快。
国营渔场。
一块牌匾旁边,是日文写的渔民不得入内的牌匾,旁边有汉字。
王刚左右观察,又朝吴迪暗暗点头,整的跟特工似的。
吴迪把相机放在袖管里,波多野送的间谍相机也在,双管齐下。
“哎哟,出了这么大的鳇鱼,你们哪个村的,瞅着眼生啊?”
国营渔场这边出来一个戴着前进帽的中年,腰板很直,明明没什么肚子,却硬生生挺出一个弧度。
这叫将军肚,显得气派又有福气。
秦良道:“江沿村的,我第一次钓到鳇鱼,第一次来卖,我们一起钓到的。”
“我就说你这小身板,一个人可不行。”
渔场干部招招手:“拉这边来吧,过秤,统一收购价,两毛钱一斤,我瞅你这鱼恐怕得卖一百块钱。”
“一百?”
秦良眼珠子一瞪,显然没想到能值这么多钱,他在外面干活两个月,起早贪黑,才攒了不到五十块钱而已。
吴迪递过去一根烟:“太便宜了吧,这可是冬天,鱼获少,给长点呗?”
这干部一看是大前门,才接了,要是葡萄一类的直接背手。
“看你懂事的份上,我就跟你说一说,这价钱已经不少了。”
干部点了烟,摇摇头:“我是干部,工资一个月32块,这一条鱼等于我三个月工资,你觉得还少吗?”
“鲤鱼都六毛钱一斤了,通融通融。”
吴迪把剩下的大半包烟,全递了过去。
“行,懂事昂。”
他揣了烟,低声道:“这事儿别传出去,这鱼肉根本没人吃,你过来往后院看。”
吴迪过去一看,只见几十只颜色各异的狗,在啃食肉块,不是鳇鱼肉还是什么?
“这是冬天,能留住,夏天早没了。”
干部低声道:“别说抓吉镇,外镇的狗,都知道这有吃的了,你看看一个个多胖?”
“这也太浪费了,好歹是鱼肉啊。”
吴迪操着家乡口音,愕然道:“用不上,分给镇子里的人也行啊?”
第379章 卖鱼
几十只狗子啃食冰冻大鳇鱼,各个肚子鼓鼓,还引来了乌鸦和喜鹊。
在这个缺乏肉食的年代,对这些动物而言,绝对是提前进小康了。
“民亦劳止,汔可小康”
——出自《诗经·大雅·民劳》。
《礼记·礼运》首次将“小康”定义为独立社会形态,与“大同”并列。
宋代学者如洪迈提出“冀以小康”,表达摆脱贫困的愿望。
南宋朱熹认为汉唐盛世(如文景之治、开元盛世)属于“小康之世”。
宋徽宗在弘扬了“居养法”,用来收养无家可归者;设立了“慈幼局”,用来收养弃婴等等政策之后,才自称“时属小康”。
闲话少提,渔场干部朝旁边一指:“我们渔场负责收购,再卖给外企,人家加工完了,怎么处理边角料,就是人家的事了。”
“哦,这样啊。”吴迪露出恍然状。
“老百姓直接卖给他们,那叫走私,我们渔场是国营的,又有外贸部的出口手续,这叫合法。”
他叼着烟笑道:“像你这么想的人其实不少,但人家外企加工技术属于商业机密,咱们无权干涉。”
又一拍大鳇鱼:“卖了吧,谁叫咱们没钱呢,换了钱回去过个肥年,也是极好的。”
“那就卖,称重吧。”
吴迪一拍板,秦良笑着擦了擦鼻子,今年的年夜饭,总算不会只是一盘油炸豆腐泡了。
而且,有了这个鱼运,不说村里人对他刮目相看吧,至少不会像今早一样,想跟人结伙都没人要了。
“来哥几个,搭把手,冬季不忙,值班人少。”
渔场干部掐了烟,推出大秤,吴迪几人把鱼抬上去。
“568斤,正正好好。”
他又朝里面喊一声:“王姐,记账,付钱。”
里面走出一个中年妇女,戴着眼镜,眼神里都是审视,也不知道在看嘛,反正看了好一圈,才舔了下手指,在账本里记账,数钱。
“113块6毛钱,数好了,出门说少了可就不算数了。”
“诶诶。”
秦良数了两遍,才把钱小心翼翼揣进口袋,又朝吴迪道:“迪哥,咱们回家再分钱。”
“别走别走,再帮个忙,抬那边去。”
渔场干部张罗起来,“今天就我跟王姐值班,我俩就算把吃奶的劲儿拿出来,也搬不动啊。”
“行啊,小事儿。”
吴迪把间谍相机藏在袖管里,边走边拍。
渔场办公室后院隔着一道门,那边几个矮装罐头似的身影,围着火盆烤火,等大鱼推过门,才起来重新称重,最后装进小推车,四个人推着进了里面的加工间。
“走吧,这些人对商业机密非常看重,看两眼都不行的。”
渔场干部带头往外走,出纳王姐审视的眼神走在最后,似乎谁想多看两眼,就会迎来她的呵斥。
不过,吴迪的分身已经带着间谍相机尾随过去了。
四个矮罐头似的家伙,操着北海道口音嘻嘻哈哈,他们属于被吞并的,在国内地位也不高,脏活累活都是他们干。
他们平均身高也就一米五,都是罗圈腿,长得跟潘长江似的。
到了里面,也没什么特别的工具,就是一把鱼生刀,将大鳇鱼剖开,掏出鱼籽,扯成小块开始搓洗。
很快,外面的保护结膜搓洗掉之后,统一倒进大盆里,撒上盐和糖进行腌渍,装进塑料大桶里封上盖子。
最后贴上盐渍水产品的封条,齐活。
这一条鱼的鱼籽,足足装了两大桶。
他们之所以严防死守,实在是加工手法太过简单,盐糖比例也没那么复杂,会腌咸菜的乡下妇女都能做。
一旦被渔民掌握,那大概率就要卖给他们成品,价钱可是天壤之别。
封锁信息,保留信息差,是所有外企最看重的事情,没有之一。
操控分身又在里面转了转,吴迪才撤走。
此时,驴车已经出了抓吉镇,也是分身的极限所在了。
“钱咱们平均分,肯定也还能钓到。”
秦良很兴奋,棉帽子一摘,脑袋冒着热气,凉快一下才戴回去。
“你留着吧,攒着当老婆本。”
王刚拍了拍秦良肩膀:“趁年轻,下手就得快,不然就会错失良缘。”
“一定要娶大的,大就是好,好就是大,越大越好,越好越大。”
吴迪加入话题。
秦良愣了愣,才想明白,立马涨红了脸,嘀咕起来:“我倒没想那么多,只要人好就行了,是大是小,也没那么重要吧.......”
“哈哈!”
王刚看他的窘迫模样,忍不住大笑出声,荒芜的雪地中立马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没多久,又碰到了去镇里卖鱼的村民,大多都是鲤鱼狗鱼牛尾巴鱼,二大爷倒还真钓到一条二百斤左右的大鳇鱼,风风火火的。
冬季跟春夏不一样,那时能划船撒网,或者大面积下排钩作钓,现在每钓到一条鱼都是额外收入,跟抢秋收没什么区别。
秦良回家就交给他妈三十块钱,又去邻居家买了只大公鸡,泡上自家采的榛蘑,供销社粉坊出产的土豆粉条,来了半锅小鸡炖蘑菇粉。
再加上狗鱼炖豆腐,玉米烧酒,一家人都吃喝得满面红光,额头冒汗。
宛如冬日里最幸福的一天。
似乎就因为这条大鳇鱼的出现,村里跟秦良同龄的姑娘们,也结伴过来串门了。
在蜡烛的光芒下,有一搭没一搭的瞎聊。
吴迪和王刚回了隔壁草房,火墙散发着热量,炕上摆着盆面,显然有了进项之后,也要准备蒸白面包子了。
放在这屋发面,主要是因为温度高。
“不看不知道,一看才知道喂狗也不给人吃,资源就这么被浪费了。”
王刚低声道:“光是抓到这个证据,就能让外企喝一壶了。”
“还不够,想要一锤定音,还需要他们进行报关,咱们抓到他们运输的证据,偷税漏税又造假,到时候可以直接抓人的。”
吴迪道:“咱们再坚持几天,我看那些塑料桶装满了不少,估计年年肯定会出货一次。”
王刚点头:“好,我先写报告。”
第380章 抓现行
大鳇鱼
江畔工厂的铁栅栏上,曾同时悬挂 “改革开放先进单位” 锦旗与 “禁止渔民入内” 的日文标牌。
——当东京米其林餐厅用黑龙江鱼籽点缀寿司时,赫哲族渔民正跪在祭坛前祈求鱼神息怒。
这场持续十年的资源掠夺,终在1998年《鲟鳇鱼禁捕令》中戛然而止,但被资本撕开的生态伤口,至今仍在黑龙江底渗出血珠。
——80年代的时代烙印。
王刚的工作报告和间谍相机胶卷一同搭火车送回京城的时候,江面上开过来一艘气垫船。
镇里开始一辆卡车,喷着黑烟,行驶在雪地中,时不时就会打滑调腚,甚至陷进雪窝子里,轮胎转动,而寸步难行。
日企除了四个职工外,还雇用了十个镇里人,带着绳索和铁锹,一路走一路拉一路挖,踉踉跄跄,总算到了江沿村。
因为这边距离大江最近,且有道路,结果因为今年比去年雪大,还没进村车就栽进边沟里,抛锚了。
“你们去村子里找村长,让他张罗人手,一辆牛马车一块钱,一个人一块钱,直到把这些东西全都运到江面上,我们会社的气垫船已经等在那里。”
带头的金井,操着古板的腔调,开始发号施令。
又道:“我不管你多少人雇人,我只会按照这个价位付给你钱。”
“妥嘞!”
工头叫赵家兴,闻言屁颠屁颠的跑进村子,打听到村长家,把事情一说,又道:
“出一架车八毛,出一个人七毛,现在捕鱼都费劲了,有这挣钱道,你们抓紧把握,一人一车就一块五呢,只拉一两趟而已。”
“钱你可得准成点,别俺们干完活了,找不到人要钱就行。”
村长披着棉袄,戴着棉帽子,出去码人。
赵家兴掌握人事大权,如春风拂面,别提多爽了,一人一车他就能挣五毛钱,十套就是五块,这可比干活挣的都多太多。
秦良的驴车也出马了,加上吴迪和王刚一看就是壮劳力,一共十几架车,三十来人,浩浩荡荡地出村。
一桶一桶的鱼子酱从卡车搬下来,装上简陋的牛马驴车,盖上棉被,朝大江出发。
一共三十六桶,也就是三千六百斤,不到两吨的重量。
79年产量是八百吨,不过大多都在夏季,今已经年比去年少了一百吨,等后来国家接手,年产量已经不足三十吨。
所以这不到两吨的重量,对方依然派出气垫船,转运到出海口,装进集装箱,由海船运回日本横滨港。
可见利益之大。
吴迪跟在秦良的驴车旁,摸着还带着温度的鱼子酱桶,一条完整的路线已经出现在脑海之中。
因为黑龙江入海口没有港口,日企都是提前报关交税,拿着批文自行运走,边防也管不了。
日企职工也会随船回国,明年再来。
金井走在最后,赵家兴跟在旁边,点头哈腰的接过钱,揣进口袋落后两步,仰着脑袋迈起了四方步。
很快,过了江堤就看到气垫船了,只要搬上去,金井等人就会撤离。
似乎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搬上船,你们就可以到他这里领钱......”
金井指着赵家兴,脸上也浮现出了对故乡的思念之色。
“不许动!举起手来!”
突然,江堤的那边荒草丛里,出现了绿军装,他们单手提枪,迅速包围过来。
“不要怕,我们是国际企业,拥有合法手续。”
金井安抚大家,“让他们随便检查,我......”
“闭嘴!”
绿军装红领章可不管这些事,带队的一指金井,顿时把他吓得嘴唇一抖,说不出话来。
“吴迪同志,我是边防连连长李大同,奉命前来,请指示。”
他唰的敬礼。
“查抄了这些珍稀水产,外企职工都带走。”
吴迪脱众而出,摆了摆手。
“是!”
李大同立刻先抓人,把村民赶到一旁,四个水产职工还有船工,全部抓起来。
不过,他们不像公安有手铐,只能用对方的鞋带捆住手就是。
“不是!你们不能这么对我们国际企业职工,我们受合法权益保护,你们这样是滥用职权。”
金井被捆住,尤其是在这冰天雪地,不禁想起前辈们被拉去种土豆的经历,顿时抗争起来。
“老实点!”
一个新兵蛋子用枪把子,给金井肚子来了一下,这货当即跪在地上,开始拼命干呕。
“我们不服,我们已经拿到了报关手续,一切都是合法合规的!”
“我们不远万里,来到中国,甚至提供了你们根本无法生产的设备,你们居然如此对待我们?”
“说好的礼仪之邦呢,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嘛。”
其他小罐头也开始叫嚷,想把事情闹大。
“这里装的是盐渍水产品,还是珍稀资源水产品?”
吴迪拍了拍塑料大桶,盯着金井,道:“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
“盐渍水产品啊,去年八百吨产量都是这样的,外贸部审查过的。”
金井看了看自己口袋:“批文都在这里,你可以自己看。”
“记下来,去年八百吨珍稀水产品,报关的都是盐渍水产品。”
吴迪一说,王刚立刻记下,金井眼角一抽,“不是,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
“我是外贸部综合科的,这是我的干部证,这位是出口局局长。”
吴迪笑了:“你们胆子很大,但也正是如此,才能让一个局长,一个副局长,亲自过来审查。”
“你......”
金井看到过吴迪,他之前还帮忙抬鱼来着,但士别三日,那个平平无奇的渔民,摇身一变成了外贸部干部?
“乡亲们,为了抓现行,不得不如此,现在麻烦大家帮忙把东西都运回镇里。”
吴迪看向二大爷,道:“二大爷,麻烦弄几挂牛车,把这气垫船拖村里去。”
“哎哟,交给我了,保证办好。”二大爷与有荣焉的应下。
“秦良,你照看好这些东西,我要去边防部队一趟,不确定什么时候回来。”
“迪哥放心,我保证干好。”
“好,你办事我放心。”
吴迪一摆手:“带走。”
当下,四个日企职工,两个船工,在一个连队的绿军装驱赶下,走向了边防部队驻所。
第381章 收尾
“秦良,你小子行啊,能认识这么大的干部,以后你小子指不定能干点什么呢。”
“可是,把人抓了,以后咱们抓鱼卖谁啊?”
“你是傻吧,你没看那些家伙要坐船离开了吗,去年也是这时候走的,明年开春了才回来。”
“以后不会不收了吧,那咱们可少了进项。”
“诶?秦良,你能不能帮忙打听打听?”
“......”
向来处在边缘人物的秦良,此刻被众人环绕,脸上不可自持的流露出开心的笑容。
“行吧,等他们回来,我打听打听。”
不大不小的装了个逼,秦良心里也是有些暗爽的,被人看重和需要的感觉,原来是这样?
等到了镇里,国营渔场的干部一脸懵逼,二大爷上前一说情况,这干部皱了皱眉头,似乎在考虑会不会牵连到自己。
而出纳王姐却直接炸毛了:“那可是外企职工,一年能给国家带来上百万收入,说抓就抓,还有没有法律了?”
“俺们就是干活的,跟我们说不着啊。”
二大爷丢过去一根软钉子,“赶紧把仓库打开,东西要是冻了,谁也担待不起。”
“王姐,你去歇会儿,我来处理。”
渔场干部把王姐劝了回去,一边找钥匙开仓库,一边悄声问道:“到底因为什么抓人啊?这事儿可不小。”
“刘干部,俺不懂。”
二大爷摇头,盐渍水产品和珍惜资源这类名词,他的确听到了,只是小农思维让他守口如瓶,才能让对方更加小心翼翼。
“其实这事儿跟我们没关系,我也不认识啊,何况省里跟外贸部报的,我也就是个跑腿干活的。”
刘亚林哭丧着脸,如丧考妣。
............
“在我的会社和律师到来之前,我无可奉告。”
边防驻所,金井坐在一把椅子上,表情透着古板和固执。
“这些家伙嘴很硬啊。”
马连长有点无奈,一耸肩,笑道:“我接到省里的命令,全力配合。”
“省里和外贸部明天就来了,自然有他们去侦破。”
吴迪朝金井六人点了点下巴:“兄弟们练过黑龙十八手吧,这么好的机会,实操一下。”
“妥嘞,放心吧,保证不出人命。”
马连长早就摩拳擦掌了,但他是军人,肯定不能直接说,得有干部出主意才行。
王刚无奈摇了摇头,这小子是真敢干,这年头可谓是多干多错,少干少错,不干不错。
毕竟很多政策其实都是摸着石头过河,究竟是对还是怎样,都是未知的。
“别担心,大不了回家抱孩子就是了。”
吴迪拍拍王刚的肩膀,淡淡一笑:“但既然抓到了人,不能送去种土豆,至少也得给他们点苦头,总不能当大爷一样供着吧。”
“我说不过你,有准备就行。”
王刚失笑道:“我只是提醒你一下,你还年轻,未来的路还很长,难道你就不想进部?”
“明天会怎样都是未知数,将来又怎么能确定呢?”
吴迪一乐:“把今天做好,比什么都重要。”
“首长,开饭了。”
勤务兵过来招呼,吴迪二人去食堂吃了顿大锅饭,高粱米和大米的二米饭,土豆炖白菜,还有萝卜和黄瓜咸菜,非常丰富。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省军区的高性能越野车开到了边境驻所,省公安厅出人进行提审。
金井一看这阵仗,当场哭了起来:“我要投诉,你们的人惨无人道,竟然把战场杀人技用在我们身上,我要投诉,我要向联合国投诉!”
“嗯?”
省里来的提审专家互望一眼,抬手招呼站岗的卫兵,“给你们半小时,我不想再听到投诉两个字。”
专家团去了办公室,里面正在谈关于此番工作问题,于是也参与进来。
半个小时后再回去,金井等人眼神闪躲,果然乖了很多,有问必答。
不到一个小时就结束了提审,又回到办公室,道:“诸位,涉案珍稀资源达到一千五百吨,金额特别巨大,包含偷税漏税等手段,我先检讨,是我们工作不到位,才给对方钻了空子。”
“现在不是担责的时候,把人带回抓吉镇,指认现场,做好证据链,一道回京。”
副部长拍了板,车队出发抓吉镇。
省里和外贸部都下来了人,佳木斯和抚远这一市一县一镇领导干部也全追过来了,连带着镇里看热闹的,可谓是浩浩荡荡,见证了金井等外企职工指认现场。
等忙完这些,陆陆续续上车,就要准备走了。
“稍等一下。”
吴迪一摆手,下了车,招呼一声:“秦良,过来。”
“来了迪哥。”
秦良脱众而出,来到吴迪跟前:“迪哥还有啥事,只管交代,我肯定办好。”
“没什么,在家好好的,回头有机会去京城,到外贸部办公大楼找我。”
吴迪拍了拍秦良的肩膀,“回去吧,回家帮我给你爸妈带好,我这边事儿太多,等有空了再去拜访。”
秦良乖巧点头:“嗯嗯,迪哥,我家就在那儿,什么时候想来就来。”
吴迪点点头,把自己的羊皮手套脱下来拍在他手里,重新上车,车队离开了。
“那个小伙先安排点事儿干,我看在国营渔场就挺好。”
镇领导叮嘱刘亚林,“估计明年开江鱼会有新政策,好好干。”
“明白。”
刘亚林连忙点头。
心说秦良那穷小子这回真是咸鱼翻身了。
车队到了市里,转了火车,这回倒是没再遇到小偷一类的。
等吴迪和王刚一回到京城外贸部,立刻跟大领导汇报工作。
“你们这回干的相当漂亮,这让海子里都知道了,外企包藏祸心,这回可不止是罚款判刑那么简单了。”
大领导扶了扶厚重眼镜,道:“政策上必然会重新调整,另外你们两个也要准备一下,三天后海子里有个大会,你们要做报告。”
咝!
吴迪和王刚对视一眼,海子里作报告,那可是要向全国通告的,报纸和新闻联播也少不了。
这就要在全国人民面前露脸了吗?
第382章 误打误撞
十二月末。
京城的天气已经很冷了,尤其是还处在小冰河尾期,不像后世随着工业发展,以及小冰河结束渐渐升温,气温也就没这么冷了。
自宋朝末年的小冰河降临,到南宋的复苏,再到明末的小冰河时期延续至今,总算要结束了。
千万别小看小冰河,在没这个气候之前,开封地区可是有大象的。
傍晚,一辆面包车停在大院门口,拉门一开,吴迪下了车,回头朝车里摆摆手,低调的进了大宅门。
关好门,在金豆和小云豹加上小白牛的欢迎下,进了屋子。
一开门,一股热气就扑面而来,旋即化作白色雾气,袅袅浮空。
“嚯,好香的麻酱味。”
吴迪放下公文包,旁边老五帮忙脱下呢子风衣,搓着手坐下,拿过老五的筷子直接夹菜,裹上麻酱就往嘴里塞。
“慢着点,没人跟你抢,饿死鬼托生的吗......”
龚雪连忙扒了一瓣糖蒜,伸手喂了过去:“怎么说也是去海子里做过报告的人了,一点都不注意形象,再说海子里不供饭的吗?”
“还真让你说着了。”
吴迪吃了两大块肉,肚子里总算有了底,“老五再去拿副碗筷,你的被我用了。”
挂完风衣的老五面颊一红。
“都是自家人,没事没事。”
龚雪宽慰一下老五,一边又朝吴迪吐槽:“你也是的,好像不让人家吃饭似的,以后可不能有个空就坐,哎呀你别动了,我给你夹。”
这一桌子菜,羊肉倒是不算多,但都是大刀手切,薄厚适中,裹上麻酱别提多舒服了。
萝卜片,白菜丝,黄豆芽,加上泡过的粉条......
“我算看明白了,你们这是在偷懒啊,把大炖菜当火锅来吃?”
吴迪张嘴接过龚雪扒好的糖蒜,又道:“有没有豆腐?”
“要鲜豆腐还是冻豆腐?”朱红秀起身准备去拿。
“鲜豆腐吃着香嫩,冻豆腐冻出的蜂窝眼能蘸饱了汤汁,一口下去满嘴爆汁,各有各的好,都拿来。”
吴迪一乐:“你们也别愣着啊,吃啊,光看我了。”
“你呀,现在都快成珍稀动物了,回头去动物园给你申请个位置算了,光这副吃相就能卖票了。”
龚雪招呼大家:“咱们都吃,多吃,菜肉还有那么多呢,他一个人能吃多少?朱琳姐,动筷动筷。”
“呃...哦,好,一起吃,一起吃。”
缩在角落里的朱琳,不知为何失神,被龚雪招呼一声,才缓过神来,夹了一小口青菜,朝大家笑了笑。
吴迪倒也没在意,毕竟马上元旦了,转眼就要过年,中国人传统思想里对过年还是很看重的,想家也好,乡愁也罢,都是很正常的。
一餐过后,吴迪回了内宅,坐在太师椅上,近来一直奔波在外,回来又在外贸部加班加点,一些政策方面的细节,在决定和颁布之前,人是不能随意离开的。
无论是对外企政策和优惠,或者是哪怕一条办法,都要深思熟虑,反复推敲,才能定下来的。
一想到尽管辛苦了些,可渔民得到实惠,国家多了税收,外企不敢再胡作非为,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的信念逐渐建立起来,吴迪也是欣慰的笑了。
“来,泡泡脚。”
龚雪端了盆洗脚水,里面还放了艾蒿,“看你累的,好好歇会儿,我去里面等你。”
说着,芊芊素手在吴迪的面颊上轻抚而过。
就像是一个暗号,对应了之后,生理喜欢的本能触发应急反应。
尤其是龚雪换上了一件香港带回来的丝绸吊带睡衣,俏生生的白腿露出大半,带过一抹香风,留下一个又纯又欲的背影。
吴迪的手,都开始下意识的摩挲太师椅的扶手,等他回神,才发现手上难免的染上了一点红色。
尽管这个时代物资匮乏,制造业能力不足,但红木就是红木,货真价实,尽管手上染了颜色,却也是天然的色素形成。
不像后世某些黑心商人,用柏木,甚至是发臭的黑木,涂上大量染料和香精,以假乱真。
若非专业人士,只要不锯开,十有八九要打眼儿。
泡了脚,擦一擦,吴迪踩着拖鞋往卧室走去,许久未见姐姐,早已心猿意马,带着一丝迫切。
转过弯,距离卧室还有两个房间要通过,就见那件丝绸睡衣飘飘摇摇,人探进拔步床里,正在整理床单。
吴迪三步并作两步,抬手就拍了一下,清脆声响中,裙摆飘摇,铁画银钩,逼近了去。
“呃嗯???”
身躯一僵,仰起头来,仿佛离了水的对虾一般弓着身子惊慌无措,断断续续道:“大迪吗,是我是我,不是龚雪......”
朱琳?
吴迪微微一怔,有些尴尬:“你怎么穿着龚雪的睡衣?”
“我没带睡衣过来......”
朱琳的脸都红透了。
她跟龚雪留着相同的发型,又是一样的睡衣,身量也相差无几,要是没认错人那才奇怪了。
这事儿闹的。
这要是被龚雪看到了,还不得误会到老家去啊?
朱琳下意识往后伸的手,本意想推开,结果一触碰到,那手指就像叛逆期的孩子一样,根本不听话,还化成了钩子,牢牢钩住,竟也忍不住的逼近了去。
诶?!
自己在干什么?
这能行吗?
不不不,绝对不能这样,不能这样,不能继续了,必须要停止,万一......
不,不能,停......
朱琳在内心里拼命挣扎。
............
pS:
上一章反复修改了好几次,怎么都发不出去,其实自己知道,是文青病犯了,提了点事情。
本意上是想尽一点微薄之力,但现实来了个当头棒喝,随便一个机制就能把我制的老老实实。
发布就审核,改了还审核,申请标记违规的地方,标记了一句话,改了还审核,终于倔强毛病犯了,不改了,申请标记,卡了一个多小时,居然一字没改的通过了。
这件事给我敲响了警钟,经过深刻反省和检讨,遂痛改前非。
让各位读者久等了。
抱歉。
第383章 屋檐
“哆哆哆,寒风冻死我,明天就垒窝......”
内宅后门外,龚雪披着风衣在瑟瑟发抖的扮演寒号鸟。
有家不回,又让朱琳穿上她的招牌睡裙,还让朱琳帮忙整理床铺......
在特意和故意之间,她选择了特别故意。
不但没有丝毫作为苦主的酸妒,反而是满满的兴奋和刺激。
不然也不会心甘情愿在外面冻着了。
回想自身经验的步骤,算算时间该差不多了,她连忙轻手轻脚地打开后门,悄然进入,再闩了门,一转身,却撞到了健硕的胸膛。
“诶?”
龚雪微微一怔:“你不是应该......”她连忙闭嘴。
“应该什么?”
吴迪淡淡笑道:“是去厕所了吗,怎么去了这么久啊?”
“朱琳呢?”
龚雪微微歪了歪头,越过吴迪的身影,想要找到朱琳的踪迹,但没能成功。
“姐姐在找什么?”
吴迪伸手揽着她的腰,让她贴近过来,“弟弟不就在这吗?”
“没有没有,我就是怕有人过来。”龚雪连忙摇头。
“连金豆都知道不入内宅的......”
吴迪笑呵呵的伸手,就像剥开了百合的外皮,肉眼可见的鲜嫩多汁。
“诶?!”
风衣滑落,下意识去接住的龚雪一声惊呼。
条条大道通罗马,有的人在道上努力奋进,而有的人出生就在罗马。
随着龚雪的脚尖缓缓落地,属于她的罗马已经到了。
娇俏的脸上浮现一抹色欲,沉沦其中却又冒出清纯的微笑,又纯又欲。
“?”
恍惚间,她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来自不远处的卧房。
想要集中注意力,努力去听,却又被打散,可那若有若无的声音,时不时就钻进耳洞,宛如针尖一样刺着她的神经。
本就脆弱的像是一朵娇花,此刻只是一碰就好像要碎了,翻起了白眼。
............
“你那边营业额有多少?”
朱红秀打着算盘,统计账目,尽管有专业的出纳,可她还是要自己弄一遍才安心。
“不太行,只有八百多,都不如旺季摆摊。”
杨秀莲无奈道:“好在有几个单位来订了些元旦福利,勉强过得去吧。”
“你就谦虚吧,你说过得去,估计超过三千了。”
朱红秀翻了个白眼,拿笔杆子捅了捅杨秀莲,“诶?你说那位把朱琳留在咱这住了月把时间了,到底想干嘛?”
“我猜是想暗度陈仓。”
杨秀莲露出思考的神色:“她看着什么都不管不问,其实很没有安全感。”
“大迪对她多好啊,那可真是捧在手里怕摔着,含在嘴里怕化了的。”
朱红秀一撇嘴:“我看她就是不知足,扯了证还来这一套,我看不如咱们早些搬走,反正那边房子都建好了。”
“那谁来照顾大迪起居伙食?”
杨秀莲摇摇头:“他越来越忙了,难得回来一趟就吃碗粥或者小馄饨,你舍得?”
“想吃小鸡炖蘑菇,可以去咱们那边嘛。”
朱红秀一耸肩膀:“反正跟你说了,你琢磨琢磨,最好过了元旦就搬,进了腊月就不好了。”
“行吧,回头我找小五商量商量。”
“她肯定同意,咱们一起开面包车通勤,比自行车方便多了。”
朱红秀道:“何况那些职工早就不需要过来拿货了,两个门店还不够折腾的?把空间彻底留给她,去掉咱们的痕迹,她就舒服了。”
“行行行,都听你的。”
杨秀莲仔细想了想,也觉得这样或许会更好,大迪是喜欢热闹的性格,可也得考虑喜欢清净的那位,如此才能长久。
她知道,其实包括龚雪在内,大家都是很传统的女人,只是习惯上差距过大罢了。
这事儿很好解决,距离产生美。
............
“我活着是你的人儿啊,死了是你的鬼儿啊,你想咋滴儿~~就哇~咋滴儿啊~~~”
内宅里,飘荡着如泣如诉的歌声,间或夹杂着龚雪过于标准的普通话,很多儿化音根本转不过来。
尽管有点笨拙,但还是努力的在跟着哼唱,态度上还是值得表扬的。
“不错不错。”
吴迪揽着她的小腰,斜靠在拔步床头,腻歪在一起,你侬我侬的。
“呃哼~~”
外间的榻上,朱琳忽然闷哼一声惊醒过来,神情茫然的起身。
旁边空空如也,一时间似乎记忆出现了偏差。
可一挪身子,肌肉酸痛,像是跑满了五公里,连脚趾头都要抽筋的感觉,证实一切并非空穴来风。
她下了床榻,脚步虚浮的踉跄两下,才适应了走路,往卧房走去,见二人在唱着小曲儿,不由轻笑道:“你们俩可真是好兴致,让人羡慕的紧。”
“冷了吧,快过来,这边暖和。”
龚雪招招手:“本来打算放一个暖炉在你那边,可又怕惊醒了你。”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迷迷糊糊就睡着了,你们帮我盖的被子吧?”
朱琳眼波流转,内心满是疑惑,尤其是看龚雪的面颊,明显余韵未消,神情中透着满足。
可之前是怎么回事啊?
她不是第一次接触吴迪了,真的假的完全能辨别出来。
现在才发现,之前的挣扎和不安,全都是想多了。
“你看你,自己盖好了被子睡的都忘了。”
龚雪招招手:“快上来吧,别扭捏,也不是第一次了,再说插队的时候赶上不好的天气,十几个人挤在一个小炕上,都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儿了。”
“我也没那么矫情。”
朱琳上了拔步床,脚丫还套着白袜子,裙摆摇曳,青葱白腿倒是有些使不上力气。
“来,琳姐。”
吴迪搭了把手,朱琳上了拔步床,照例去另一边,委身半躺之际,吴迪那修长的手指却在她腰身掠过,宛如蕴含着电流,令她浑身一抖,几乎就要忍不住叫出声来......
她一直顾忌着场合呢,只能全部化作悸动,却又不得不忍住,才没有当面出糗。
“明儿我就回去了,看看我爸妈,也快元旦了。”
朱琳躺好后,翻过身来,压在身下的吊带别具一格。
“都行,反正也不远。”
龚雪也躺了下去,看不到另外一边的情形,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梦入神机......”
吴迪轻轻打了个响指,也沉沉睡去。
第384章 龚莹
龚雪和龚莹
元旦一过,年节的氛围更加浓重。
不少大院门口都堆起了雪人,煤块做眼睛,胡萝卜做鼻子,倒也算是有鼻子有眼儿的。
吴迪的院子里本来也堆了,不过叫小白牛两个就给撞倒了,加上老五她们搬了出去,一时间有些冷清。
昨晚又下了一层清雪,吴迪扫了扫院子。
西厢房门开了,露出一个跟龚雪有七分相似的姑娘,提着尿盆出来,“哟,姐夫,这么早就干活了呀?”
“嗯,住的还习惯吗?”
吴迪动作不停,院子太大,又有小白捣乱,几天不扫就到处都是牛粪。
“习惯习惯,比我家那弄堂宽敞多了,暖炉烧的旺,一点都不冷。”
她叫龚莹,是龚雪的亲妹妹,工作室买了个《包氏父子》的剧本,她在里面有角色。
亲姐姐家里有地方住,再住宿舍就显得疏远了,何况她还带着妈爸的任务。
也想先看看吴迪的性格,万一要是合不来,老两口就不过来了,反正女儿高兴就行,他们绝不添乱。
“有些地方很滑,留神别摔了,刚来这边要慢慢适应。”
吴迪道:“等会儿洗漱完了,带你出去吃饭,你姐还交代了,领你去外国商店买几套衣服,还有你...还有爸妈的,等年前回去的时候,一起带回去,你姐过年可能也没什么时间,除夕联欢会她得做主持。”
“知道啦。”龚莹迈着小碎步去倒尿盆。
今年的除夕联欢会挺热闹的,还有大领导出场拜年,有那谁,还有那谁,都是全国最重要的人物。
真正做到形成规模全国直播的春晚,那要等83年才行了。
吴迪扫了小雪,发动了车子,让怠速烧热水箱,不然没空调没安全带的吉普车,坐进去怕是要当场得痔疮。
“姐夫,我洗漱好了,咱们出发吧。”
很快,龚莹穿上厚实的红棉袄,戴着头巾跑了出来,打扮的跟偷地雷的似的。
“上车吧。”
吴迪坐进驾驶位,水箱的暖风已经热起来了,龚莹坐副驾驶,委了委身子,感受下座椅,笑道:“这车真不错呀,视野也很好。”
“你要喜欢,回头去学学车,等你结婚了,让你姐送你一辆。”
吴迪开车出门,先去干姐姐那边吃饭,他是付钱的,一方面等到月底又会以分红的形式回到口袋。
另一方面则是为了店面发展考虑,人工和成本不能白白浪费。
一人一碗大馅馄饨,加足了海米和紫菜,葱花香菜点缀,飘着香油,连汤带水的吃吧,那个香。
龚莹还是第一次吃这样的馄饨,跟小馄饨可以说是两个东西了,肉馅太足了。
等再次上了车,龚莹开心道:“这家店做的也太好吃了,关键是还不骂人。”
“哈哈。”
吴迪被她逗的一乐:“慢慢你就知道了,何况现在骂人的店铺,基本上都做不下去了。”
“以前被骂了也得硬着头皮买,别地儿买不到啊。”
龚莹搓搓热的红红的面颊,“姐夫,我从小学画画,一直想做画家,可画画没饭吃的,所以我必须要工作。”
“现实和理想大概率很难平衡,我上小学的时候就想当科学家......”
可后来有些图片还不是要放大了看。
吴迪无奈摇头,不过话说回来,这倒也符合科学家追究细致的精神。
到了外国商店,吴迪让龚莹自己去挑选,因为经常过来,跟店员都有点熟悉了。
“姐夫,你知道文胸吗,我想买那个......”
龚莹弱弱的红着脸:“背心有时候有点晃.......”
“文胸武肚媒扇肩,我知道。”
吴迪不想跟小姨子继续这个话题,尽管他的眼睛就是尺,但这话题本身就有些暧昧了,不适合跟小姨子说。
遂请了个女店员过去帮忙挑选,具体尺码她们自己去研究。
吴迪则买了几个冰箱,又加了运货费用,请商店帮忙送到新楼。
这年头还没有送货上门服务,因为供不应求,店家为大。
目前只有北上广深的国际快递业务才有上门服务。
另外,出现个体户的粮油店,开始针对邻居开展送货上门,比较有名的就是“玉娇商店”。
一个多小时,龚莹才大包小裹的回来,有点贼溜溜的瞄了瞄吴迪,这趟买太多了,花了三百多块钱,这可是外汇券,她自己一年都挣不到这些钱。
可店员一直说,你姐夫有钱,肯定没事,她就硬着头皮答应了。
“这些够吗?”
吴迪掏出一整捆外汇券,还有一捆大钞。
在这买东西都是要付现钱的,外汇券只是让人拥有了可以购买此物的资格。
比如一台冰箱两千块钱,那他要支付两千块,还要额外支付等额的外汇券。
“够了够了......”
龚莹连连点头,等出了门回到车里,她才说道:“姐夫,你真好。”
“谁叫姐姐只有你一个妹妹,而我也是个孤儿了呢。”
吴迪笑道:“没忘了给爸妈买吧?”
“呃,忘记了。”
龚莹脸一红:“这些全是我的......”
“那回头还是让姐姐来买吧,到时候你带回去就行了。”
吴迪笑了笑,道:“这事儿本身就该姐姐我俩去办的,只是她又开始忙活除夕晚会的彩排,时间有点紧。”
“姐夫,你也管我姐姐,叫姐姐吗?”
龚莹有些难为情的问:“姐姐弟弟这样,会不会有点不太好啊?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别人家两口子都不这样......”
“因为我认识她的时候,就叫姐姐,习惯了,她也习惯了。”
吴迪无奈道:“这就是一个称呼,又没血缘关系。”
“行吧。”
路过市场买了点菜,等到了家,龚莹立马回西厢房换衣服去了。
吴迪从菜里掏出肘子,挂在炉钩子上,用蜂窝煤的火苗烧掉肉皮上的油脂,烧的雀黑,再用铁刨花搓洗干净。
焖罐坐在炉子上,加了葱姜大料,来个清水炖肘子。
肉汤可以炖菜。
龚莹走了过来,期期艾艾地问:“姐...姐夫,你看...这样行么?”
第385章
冬日雪后的正午,阳光难得明媚,照在大宅门堂屋,一片雪亮。
龚莹期期艾艾之际,形体有些收缩含胸,仿佛要将某处遮蔽几分。
她穿着一件米色风衣,小腰不堪盈盈一握,腰臀处绷出圆润的弧线,厚黑裤袜让她的腿很是纤细,一双黑色的半高跟小皮靴,刚好吞没了她纤细的脚踝......
她头上还戴了个耳包,毛绒绒的,像只小猫。
跟之前的红棉袄,厚棉裤,判若两人。
吴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处理肘子,一边笑道:“会不会太少了,可千万别感冒了,不过适合在上海的温度。”
“不冷不冷,里面是有一层加绒的。”
龚莹是要风度不要温度,走了进来:“那这么说,姐夫你觉得还不错吧?”
“不错,很好看,你的身材本来就很棒。”
吴迪点点头:“都能直接去拍电影了,根本不用姐姐的服道化了。”
“嘻嘻......”
龚莹立马眉开眼笑,小跑着过来,拿起油青菜和蒜苗,坐在旁边开始择菜了。
“我现在总算明白我姐为什么嫁给你了。”
她笑嘻嘻的说:“你真的很会疼人,而且还会做饭,这种事也只有我们上海那边的男人才会做。”
“不是瞧不起他们,未必有我做的好吃。”
吴迪又收拾两条鳜鱼,都是一斤半左右的重量,最适合清蒸。
鱼花留下,鱼肚也洗干净改了花刀,加了葱姜,就用炖肘子的焖罐蒸起来。
油青菜炒香菇,鸡蛋炒蒜苗,配上两合面的大馒头,撑的龚莹直呼受不了。
“这鱼花和鱼肚都是好东西,鳜鱼在我老家叫鳌花,指的就是这块鱼花了。”
吴迪给她夹菜:“别觉得不好看,吃下去试试看。”
“好,我试试。”
龚莹一开始是真的不太敢吃,但一吃进去就惊为天人。
“好吃吧,这也就是咱俩,要是一桌子宴席,那只有最尊贵的那位才能吃的。”
吴迪笑道:“多吃点鱼肉,不长肉,还有营养。”
“嗯,对了,姐夫,你跟我姐什么时候要孩子啊?”
龚莹说:“眼看着都一年多了,一点动静也没有,我爸妈都在家里干着急呢。”
“这也不是我着急就能解决的,你看你姐现在多忙?”
吴迪无奈笑道:“我从边境回来,她就又被央视喊去了,跟广东台合作,吃住都在那边,我又有什么办法呢。”
龚莹想了想,道:“那也得抓点紧呀,你是大男人,得主动点。”
“在抓紧了,在抓紧了。”
吴迪知道龚莹虽然没说,但龚雪年龄摆在那里,一年一年的往后拖,很快就要变成高龄产妇了,对身体影响很大。
岳父岳母派小姨子过来打前站,未必就没有督促的意思。
只是这种事,不方便明说就是了。
也有很多小细节,可以增加几率,却是不足为外人道也。
龚莹都还没结婚,吴迪这个过来人,自然也不好继续话题。
好在龚莹马上就要去北影工作室对戏,早出晚归的。
吴迪也把金豆它们的证都办了,顺便办了个特种养殖证,不然小云豹就要送到动物园才行。
有了这个证,娃娃鱼,鳄鱼,鹦鹉,鹰嘴龟之类的就都能养了。
转眼间就到小年了,龚雪难得回来一趟,跟妹妹好好聊了半夜,又被龚莹给赶了出来。
吴迪最近积蓄不少,姐姐待他不薄,既然有滴水之恩,他自然也是倾囊相授。
“最近实在是太辛苦你了,要不是你放假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分身乏术呢。”
龚雪打横躺着,头枕在吴迪大腿,自己的两条腿打在拔步床的帷幔上,葱白一样的色泽,隐约还能看到有抓握过多手印。
“这就叫能者多劳,想想那些科学家,离家三十年,别说见到家人,家里人连他们干嘛的都不知道。”
吴迪的手一滑,就到了龚雪的小脸上,捏了捏她并不算多的面颊,“该顶上去的时候就顶上去,这个世界没那么多温良恭俭让,你看那些外企为了资源,各种坑蒙拐骗就明白了。”
“我明白,该拿到的我肯定不会放手,不争哪里来的出头?”
龚雪感觉时间差不多了,就翻身过来,扯着大迪当面,非得当话筒,复习了一下开场白,事业心不是一般的强。
第二天抽空去了外国商店,给她爸妈买了衣服鞋子,还有不可缺少的大白兔奶糖,又送了龚莹上火车。
姐俩没再说太多,都怕对方哭出来。
“抓紧时间要孩子吧,到时候爸妈就过来帮忙带了。”
龚莹叮嘱一句,又朝吴迪大喊:“姐夫!加油啊!”
“加了加了,98都加满了。”
吴迪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摆了摆手,送小姨子返乡。
等火车开了,吴迪和龚雪又去看了干姐姐,送了件风衣,又吃了饺子。
吴迪吃了酸菜肉的,龚雪则吃白菜肉,两个不同口味的人,吃的其实是同一个食材加工方法不同罢了。
这回再回家,除了小白牛有点闹腾之外,一下子变得非常安静。
“开个小会?”
龚雪提议。
“走。”
吴迪打横抱着龚雪,两口子开开心心,笑声都传出老远。
转眼到了除夕,吴迪送龚雪去工作,回来去了家属楼,一起吃了顿团圆饭,吴迪又开车去演播大厅里等候。
他毕竟是家属,有个位置,现场看了相声,唱歌,还有舞蹈,等到了放炮时间,大领导们一起出来给大家拜年。
这两年是大领导为数不多现场拜年的。
拜年结束,在难忘今宵的歌声中,晚会也到了尾声。
开车载着龚雪回家的路上,吴迪笑道:“又长大一岁。”
“我又老了一岁。”
她耸耸肩,终于松懈下来的神经,渐渐缩在座椅上睡了。
吴迪放慢了车速,年后有三天假期,算是二人为数不多的独处时间了。
而现在,已经到了1981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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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年的最后一个月,祝大家顺顺利利,鸿运当头,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第386章 肯定有秘籍
1981,没有82的大刀阔斧,更没有83的轰轰烈烈,但却为后来奠定了基础。
这一年,联产承包责任制的试点成果,受到了领导人的肯定,并确定了‘分田到户’不等于‘各自单干’。
光是一个湖南省,这一年的生产队改制联包制就达到了95%。
画风瞬间改变,过去生产队打头人领工干活,确定速度的情况,直接变成了各家各户抢种抢收,闲暇时间挖野菜,寻草药,打鱼摸虾,捉麻雀等等一系列,开始努力改变生活。
唯独不适应的,大概就是生产队里的既得利益者,也就是那些不需要干活,或者每天坐在地头骂人挣公分的......
但连村长都要开始种地了,这少部分终究阻挡不住年代的洪流......
另外一点,则是山林确权,跟土地一样,分包到户,各家经营山场出产烧柴之外,减少乱砍乱伐的迹象。
同时,深圳等经济特区开始申请扩大经营权限,也就是开放程度,但海子里仍有相当部分人觉得不宜继续扩大。
吴迪也接到了老家打来的电报,自后院杨树林末端开始,小后山的三十亩山场,以天然水沟为界,都是他的了。
林区耕地面积较少,山场尤为重要,正所谓靠山吃山。
他也回了封电报,给老书记拜了年,顺便请他帮忙代管。
村里的山场要是没有人代管,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变成光秃秃的山头了。
土地也是一样,时间久了不回去,可能就要少了几条地垄沟。
吴迪开车带着土特产和茶叶,先去给赵大妈拜年,又去了外贸部老领导那边聊了几句,龚雪也在北影厂忙活完,一道回家。
现在的年假不是后世的七天,只有三天时间,于是俩人抓紧时间,基本上在地上的时候很少,累了就睡,饿了就吃,醒来继续睡。
三天假期几乎就在扎眼儿之间度过。
哪怕到了吴迪这个程度,最后也是一丁点积蓄都没有了......
“好好在家歇着,晚上我叫小五过来给你做......做饭吃......”
龚雪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吴迪一动都不想动的样子,才揶揄的一笑,抹了点口红,在家面颊留下一个唇印,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人间哪有真无敌?
二十八岁的纯欲姐姐了解一下......
吴迪一觉昏睡到天黑,才被炖肉的香味勾搭醒来,睁眼一看,老五戴着厚手套,捧着一只砂锅,在桌子上放下,上面已经摆了碗筷。
“你来了。”
吴迪笑着坐了起来:“炖的老母鸡吗,这么香。”
“老母鸡炖黄芪,还加了几片野山参,没敢多放。”
老五盛了汤,“让市场的大姐攒了些鸡吊子,一起炖了,你尝尝。”
“好。”
吴迪下了地,踩上鞋,久违的脚踏实地的感觉,让他自己都笑了。
“哎哟,怎么把你祸害成这样?”
老五过来搀扶一把,抱着他的胳膊,疑惑道:“你不会几天都没下地了吧?”
“差不多,我也不是吃素的。”
吴迪用调羹盛了一颗鸡吊子,吃了下去,点点头:“嗯,咸淡正好,你费心了,怎么过来的?”
“骑自行车,中午那会儿也不冷,再说就算冷我也不怕,比老家暖和多了。”
老五说着,又从包里拿出两个饭盒,一盒大米饭,另外一盒是土豆炖茄子,上面还撒了青椒碎和芹菜碎。
“好好好,我现在感觉能吃下去一头牛。”
吴迪给老五拨过一碗饭,空缺的位置盛进土豆炖茄子,搅合搅合,拿起调羹开始大快朵颐,几乎成了旋风筷子铲车嘴,康驰康驰一顿怼......
“我看雪姐为了要孩子也是拼了,但也没这么要的,厚积薄发才行啊。”
老五喝了口汤,忽然一怔:“你说,她是不是到时候了,单纯的瘾大?”
“都有吧,你看她柔柔弱弱的,以前也确实不是这样。”
吴迪把两个空饭盒推到一边,一边喝汤,一边撕扯老母鸡的大腿,俩人一人一个,道:“不知道为什么,这回她就像小说里练武之人,忽然打通了任督二脉,从一个只能被动挨打的菜鸟,变成了大高手,就连我这身经百战的人都有点难以招架。”
“诶?你说,是不是她妹妹这趟来,给她带了秘籍?”
老五啃着鸡腿,越想越对,点了点头:“肯定是这样,说不定就是什么宫廷秘方之类的,咱们不知道而已,你有没有感觉到?”
“好像的确更加张弛有度了。”
吴迪仔细回忆,想到姐姐那副自得的模样,嘴角始终都是翘起来的,顿时一拍大腿:“想不到啊,她个浓眉大眼的,居然吃药祸害我?”
又道:“等下次的,看我不用绝招好好收拾收拾她。”
“反正都是你们两口子的事儿,我就是一说,到时候你可别把我装里面。”
老五继续给吴迪盛汤:“多喝几晚,营养都在汤里面了。”
又喝了两碗,吴迪擦擦嘴,揉揉肚子,“嗯,总算接到潮乎土了,年夜饭在你那吃了一顿,去接她回来都后半夜三点了,都没接神。”
“我想到了,吃饱了你就躺会儿,我收拾收拾。”
老五做家务是把好手,收拾完,又用热水洗了毛巾,给吴迪擦了脸,又一脸嫌弃:“哎哟,你赶紧把衣服脱下来,我正好烧水了,都洗洗,都味儿了。”
吴迪脱了衣服,躺在被窝里,有点晕碳了,迷迷糊糊道:“今天你要是不过来,我估计得睡到大半夜,金豆它们都得饿肚子。”
“你躺好了,我端热水过来,给你擦擦身子。”
老五很快去而复返,洗了新毛巾,给吴迪敷敷脸,补补水,又很细致的擦了一遍,脚也用热毛巾包上了,“怎么样?舒服吧?”
“舒服,浑身都放松了,幸亏有你......”
吴迪忽然感觉骤然一烫,直击灵魂,浑身一抖:“诶?你干嘛呢?”
“给你擦完了,这不该我了?”
老五的声音幽幽传来:“我知道你累,你好好歇着就行。”
第387章 扶正了
“感觉怎么样?好点没有?”
老五点了根烟,塞到吴迪唇边,让他解解乏,然后自己抽了一小口,咳嗽当中掐灭了。
“感觉好像有点更累了。”
吴迪侧躺过来,揽着她缎子一样的肌肤,笑道:“还擦擦里面,其实你就是变着法的想了。”
“我这不是心疼你嘛,我跟她可不一样,我只想让你得劲儿点儿。”
老五嘿嘿坏笑。
“是嘛,那再得劲儿得劲儿。”
吴迪把老五抱在怀中,摸着她的心跳,“诶?怎么加速了?”
“我又没练过。”
老五反手抱住吴迪的身躯,轻轻蹭了蹭:“那也只好舍命陪君子了。”
“我哪舍得要你的命,来,好好睡觉睡觉。”
吴迪捏了粒花生仁,慢慢捻着去皮儿。
“坏小子,睡前不许吃东西了。”老五夺回花生仁,一翻身转了过去,藏了起来。
吴迪揽着她的小腰,手在肚子上给她暖暖,就这么沉沉睡去。
在家歇了两天,大年初五,吴迪去了外贸部办公室点个卯。
“吴局过年好。”
综合科的几个小孩儿都过来拜年。
“过年好,大家都好。”
吴迪带了大白兔奶糖,还有酒心巧克力,这是继大白兔奶糖之后,又火起来的巧克力高端糖果,后来开始查酒驾后逐渐销声匿迹。
但在这个年代,有巧克力,有糖,有酒味,那就是好东西的集合体,必须高级。
“来得正好,有个新调来的科级干部,安排在你们综合科,正好给你做副手。”
王刚过来打招呼:“马尾成,办完入职手续了?来来来,见见吴局,综合科一把手。”
一个小眼吧唧的年轻人,满脸都是笑容,人还老远就已经伸出手,“哎哟,吴局,真是年轻有为,刚刚王局还把你一顿夸。”
“都是大家一起的功劳。”
吴迪跟他握握手,这面相一看就知道是谁家人了。
等到了王刚办公室,这家伙泡了茶水,还一边发牢骚:“听说了吧,教职工工资增加了,都涨了一级,职称高的连跳两级,咱们外贸部可好久没有过变化了。”
“咱们是职能部门,那不一样。”
吴迪笑道:“教职工可是培育祖国的花朵,待遇要是上不去,大家都尸位素餐,影响可是很大的。”
“你说的倒也没错,我就是发发牢骚。”
王刚道:“这一个冬天外交部和咱们领导都没闲着,同江三江口、抓吉镇、萝北名山镇,这三处大鳇鱼渔场,彻底收归国有,计划性的进行捕捞,同时出口定价权也由咱们掌握。”
“这是好事啊。”吴迪笑道。
“这些可全都是你的功劳,我属于坐蹭车的,听上面的意思,我毕竟年纪大了,升副厅了,出口局局长的位置交给你。”
王刚低声道:“这些组织部会走下流程,随后就会定下来,以后出口局这里可就全看你了。”
吴迪点头道:“我向来都是尽力而为,请领导放心,那你?”
“不才就去综合厅做个副厅,做个副手,都是为人民服务。”
王刚说着,嘴咧的老大:“哎呀,其实我都不想去。”
吴迪无奈笑道:“你最好说的是实话。”
“去年一年,茶叶,黑松露,松茸,包括鱼子酱,这些可都是你跑出来的,领导们都知道。”
王刚打了个哈哈,不再提自己:“主要是你年龄太小了,出口局局长位置已经是极限,不然这个副厅是你的,你不会怪我吧?”
“怎么会,我的理想一直都是进部的,那肯定要稳扎稳打。”
吴迪真没撒谎,进部一直都是他的目标。
王刚愣了愣,旋即才点了点头:“有志气,我能在有生之年干到正厅,那真是死也无憾了。”
这年代只有工人工龄到了可以退休,干部还没有退休一说,一个萝卜一个坑,哪怕生病了,去治病疗养,大事小情也要及时处理。
因为现在太缺少干部了。
人不缺,大把知青返城后成了待业青年,也有干部指标,可谁敢用?
万一出了问题,改开前进的步伐可能就要受到影响。
所以老同志们能坚持就坚持。
而且,吴迪做出口局局长,领导们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其实原本按照他的年龄,是可以放出去,做个税务局或者民政局之类的副手,到了年龄就转正,直接就是副厅级了。
毕竟是京城干部。
但考虑到吴迪有公私合营,若是再去做一局二把手,恐怕给人把柄。
而外放到一个地级市做宣传部部长,空降过去也没多大问题,可不算大的问题,还是他的年龄。
所以,经过多方面考虑,还是在外贸部里拴着吧,各个公司也有部里专门的人员在都管,就别出去招摇了。
随后二人一起去给大领导拜年。
“各公司经营都不错,少林寺也很受欢迎,现在就看你的科技公司怎么发展了。”
领导笑呵呵道:“你那么看重倪光南,大笔资金打过去,随时能够调拨,我倒是有些拭目以待了。”
他是真的有些期待的,其实无论是黑松露也好,鱼子酱也罢,这些全都是跟土特产有关系的。
吴迪就是从大山里走出来的,懂得这些倒也不算太过意外。
要知道大山沟子里,连电都是吴迪回乡拨款才拉过去的。
恐怕手电筒就是家里唯一电器了。
如何能跟电脑这种世界尖端科技扯上关系?
“请领导放心,我会全力以赴的。”
吴迪立刻表态:“我们两口子都有工资,也没多少花钱的地方,公私合营的分红,我可以全部倾斜到科技领域。”
“下这么大决心?”
领导还真有些意外,他本以为吴迪就是个票友,谁不知道中关村那边卖磁带录像带最火热?
按照吴迪在几家公司的占股比例,年收入恐怕有一千五百万以上,如果是丰收年,那上限恐怕翻倍都不止。
这还是国务院,外贸部,省级,市级单位,都有入股的情况下。
要是全部都私营......
大领导都不敢想,当然也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请领导监督。”
吴迪的声音不算大,却掷地有声。
“好!有骨气!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大领导站起身,握住吴迪的手就是一顿摇。
第388章 半包烟
海子里,开完了会,小客厅里,大领导笑呵呵道:“老黄,你们外贸部去年的成绩,全国上下都是有目共睹的,今年也不要松懈。”
“请领导放心,在定价权方面,我们外贸部绝对寸步不让。”
老黄自然就是外贸部一把了,吴迪和王刚的直属领导。
“是这样滴,商场如战场,外贸就是场无烟滴战争。”
大领导摸出一包特制的小熊猫,递给老黄一根,笑道:“可不能像我这烟儿,看着很长,结果大部分都是不能抽的过滤嘴儿啊。”
“是是是。”老黄拿着烟没点。
大领导一看,有点肉痛的抽出三根自己留下,将大半盒递了过去:“呐,剩下的不能给你了,我每天都是定量的,不能超标的哦。”
“这......”
老黄露出难为情的模样,还是接了烟,把单独那一根还了回去。
“你呀你......”
大领导明显心情不错,接过来对着点燃了,笑道:“还省了根火柴呐。”
老黄笑呵呵,很鸡贼的把烟揣了起来。
“你们外贸部年前做报告的小吴同志,年轻,有冲劲,你要多利用年轻干部敢打敢斗这一点。”
大领导说道:“公私合营的账目我也看了,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难得的是没有财政拨款,更没有贷款,这才是真正滴实业。”
“是这样,但也有赚钱太快的苗头,万元户年代,他一年挣好些个万元户,恐怕会影响党性。”
老黄幽幽道:“这不是我说的,而是有不少干部都这样反应。”
“凭自己本事挣的,谁说也没用。”
大领导抽了口烟,又道:“只要钱在国内。”
老黄点头:“是的,即便跟长城的业务开展的那么大,也没有外流哪怕一分钱。”
“行了,我知道了,你老黄不就是想要个背书吗,这事我答应了。”
大领导一笑:“卸磨杀驴的事我是坚决反对的,好了,不留你吃晚饭了。”
“好,我这就回去了。”
老黄离开海子前,还摸了摸口袋,烟还在,不由会心一笑......
............
《包氏父子》剧组。
龚莹已经回来了,天天跟姐姐腻在一起,非常珍惜相聚的时光。
她在里面扮演安淑真,作为唯一的年轻女演员,戏份还是挺足的。
里面本来还有个扮演包国维的男同学,叫做蔡国庆的。
不过,在年假期间,龚雪也说起过预选的演员表,提到过。
吴迪想了想,表示这个姓蔡的不太行,换一个。
龚雪当场大笔一挥,划掉了蔡国庆,换成了试镜过的王诗槐。
至于姓蔡的,就继续让他穿和服唱日语歌去吧......
“姐,你这肚子怎么还没动静啊?”
龚莹仔细观察龚雪的小腹弧度,顿时有点失望。
“要洗夸了你!”
龚雪正琢磨剧本呢,一听这话,顿时左右看看,好在没有其他人,却也有些难为情。
“这不是担心你嘛。”
龚莹撇撇嘴,忽然鬼头鬼脑的说:“诶?姐,是不是姐夫的问题啊?你俩...你俩那个事儿,还行吗?”
“越说越过分了。”
龚雪瞪了眼妹妹,本来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可莫名的就想给吴迪正名,“你还小,没结婚,一天就知道瞎说,你姐夫一点都没问题,是我的问题,他身体好,又年轻,每次我都受不了,就让他歇着了。”
“哎呀,姐,这样是不是有点自私?”
龚莹劝道:“无非就是再忍忍,身体再好能好到哪里去,没听说没有耕坏的那啥,只有累死的那啥吗。”
“还说,你这丫头,难道比我结婚的人还懂吗?”
“哎呀,姐,人家过年都二十五了。”
“......”
龚雪一瞬间有些恍惚,终于意识到,那个从小就跟在她屁股后的小姑娘,已经变成大姑娘了,甚至已经达到了晚婚的年龄了。
吴迪过年才24......
下一个瞬间,龚雪从抽屉里翻出一块镜子,左右看了看自己,眼角上已经浮现了一丝不易觉察的纹。
尽管很不明显,可第一次看到,让龚雪的内心也忍不住感慨一声:
真的不年轻了......
她也想起年前龚莹的话:“姐,以前一起上班的姨姨,教过我一套收腹锻炼法......”
也正是有了这个,她才逐渐变强,那感觉真的像是电影里的大侠一般,从手无缚鸡之力,草草了事,到一切都从从容容,游刃有余。
“姐,想什么呢,之前教你的,用没用啊?”
龚莹夺过镜子,有种怒其不争的感觉。
“用了用了,不瞒你说,结婚快两年了,我还是第一次占据上风。”
龚雪索性也敞开了,低声道:“你是没看到,我一用你教的法子,你姐夫整个人表情都变了,就像画本里的孙悟空,被戴上了紧箍咒似的。”
“嘻嘻,我就说那姨姨不能骗我吗......”
龚莹得意道:“所以啊姐,你得抓紧时间才行。”
“我吧,平时还真没什么想法,反倒是不舒服的那几天,就特别想你姐夫。”
龚雪撅了噘嘴:“有时候我自己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什么病。”
“没有的事,你得像安排工作那样,做出规划表,不管什么想法,到了日程就得安排上。”
龚莹道:“上影那几个大龄同事,全是这么安排的,不出一年半载,保准没问题了。”
“这是不是太强人所难了......”
龚雪无奈道:“本来应该很自然的事,变成了工作,一定会变成负担的吧?”
“有效果就行了,你不用管了,我想想那些同事的计划,回头你回家的时候,就得安排上。”
龚莹立马拿起笔开始做计划书了,心头想着姐夫知道自己的付出,也不枉他对自己的好嘛。
“阿嚏......”
吴迪交接了办公室,在全新的环境下,打了个喷嚏。
“小吴,正好你在。”
老黄摸出那包烟,笑道:“呐,大领导的烟,你小子有口福了。”
“哎哟,多谢领导挂念,这包烟不到节假日我都不舍得抽。”
吴迪如何不懂这包烟的含义,看似不简单的一包烟,里面包含着的是信任。
第389章 冬天里的一把火
正月里来是新年,过了十五就算过完了年。
吴迪去年大刀阔斧,一直不得闲,如今坐班正局级,指挥调度人手,多少还有点不适应。
“局长,这是一批创汇瓷器要出口的批文,审查接近尾声。”
马尾成笑的一脸褶子,放下文件后,低眉顺眼的,等着大局长签字。
“审查由谁做的?”
吴迪拿起文件看了看。
“都是下面人报上来的,按理说这事儿不归我管。”
马尾成笑道:“可我毕竟才参加工作,需要丰富履历,所以就拿过来了。”
吴迪笑呵呵的看着他,说道:“那正好,我也才坐在这个位置上,你我一道去为审查做个结尾,怎么样?”
“哎哟,使不得,这可使不得。”
马尾成顿时明白了,双手虚按,连忙道:“我这就去办,务必亲眼审查,再汇报上来。”
“不用那么麻烦,我有车,一起出发。”
起初,马尾成还以为吴迪是在立威,他口头上客气客气,也就过去了。
哪想到这家伙居然玩真的?
“局长,您看,这只是一点小事儿,要是事事都需要您亲自审查,能忙得过来吗?”
马尾成摊了摊手:“而且您可是一把手,到下面还不得给那些办事员吓坏了啊,以前王局都是......”
“你也说那是以前,那些办事员是什么德行,你不知道?”
吴迪看了看对方:“还是说,你心里有别的东西?”
“没有,局长,绝对没有,我刚参加工作,事事都按规章制度,绝不敢胡作非为。”
马尾成就差发誓了。
吴迪抓起文件就走。
“局长,诶!局长......”
马尾成一看吴迪玩真的,赶紧跟了上去,心里也是紧张起来,这年头还没有手机,打电报也行不通......
万一出点啥事,他的初次工作,可就给吴迪做成了新官上任三把火之一了啊!
马尾成小眼睛眨巴眨巴的,也不敢多说话,坐上了副驾驶,开始指路。
批文上有机场地址和批号,他也不敢乱指。
等到了机场货库,马尾成连忙拿着批文,寻找所在库号,能看得出来他很努力在找,奈何太过陌生,还是吴迪率先找到了地方。
“哎哟,我的大局长,您怎么来了?”
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马大姐,连忙迎了过来,回头招呼同事:“都把手里活儿放下,快快快,局长来慰问大家伙了!”
“马大姐,不必兴师动众,我就是来看看。”
吴迪笑着打了招呼,年后入职自然要开会,主要职工都到了场。
不过,对于马大姐来说,没想到这位年轻英俊的局长能够记得她,就已经非常高兴了。
何况这些货库全在出口局的把控之下,而下一步骤就是报关,双重审查机制,把头一关的出口局自然也是举足轻重的存在。
话是这么说,大部分职工还是来了,只有少数搬运工还在继续。
马大姐道:“局长,这是最近的批文,一部分报上去了,一部分还没来得及审查。”
“这批瓷器在哪里?”
吴迪扯过马尾成手里的批文,递了过去。
“这批瓷器是新加坡企业直采的,在恒温冷库那里。”
马大姐业务非常熟练,把相关文件都找出来,没有缺失任何一个步骤。
“新加坡?”
吴迪有些疑惑:“咱们跟这个国家有直接采购关系?建交了吗?”
“还没建交,但都是说一个语言,一个种族的嘛,政策上一直都比较宽松的。”
马大姐笑呵呵道:“像瓷器,茶叶,大米等等必需生活物资,允许他们直接过来采购,审查无误就可以空运到新加坡了,也让那边的国人,吃到家乡的味道,才能不会忘记家乡啊。”
吴迪没有否定马大姐,尽管同根同种,但他知道绝不是这么简单的。
尤其是几次关键时刻,那边并没有念及香火情,反而背刺比较多。
仔细算来,他们跟小日子企业没区别,只是过来贪便宜的。
“过去看看?”
马大姐眼见局长迟疑,主动性问道。
“那就去看看,我也好奇他们喜欢什么。”
直采就是跟各地供销社或者是土产公司直接采购,审查确定没有掺杂和夹带,基本上不会受到其他刁难。
主要是大家都拿对方当做一家人。
“不是审查过了吗,怎么又来?”
门口穿着工装的中年男子站起来,有些不耐烦,口音有些像福州那边的。
“冯氏集团,新加坡的企业,从去年开始,这边的仓库他们租的比较多。”
马大姐先跟吴迪解释完,才朝中年人说:“这是我们出口局大局长,你们的批文能不能过审查,全在他的手里。”
“哎哟,原来是大局长,抱歉抱歉。”
中年男子道:“我姓李,叫李光福,祖上福州人,下南洋的时候在新加坡定居,现在集团不少业务都是我在跑。”
“幸会幸会,这冷库里存的什么?”
吴迪假模假样的笑了笑,显得很和善。
“是盐渍水产品,都不是值钱的东西,但那边的老乡都惦记家乡的味道。”
李光福露出一副‘你懂的’的表情。
吴迪笑道:“这空运成本可不低,看来那边的老乡生活条件都不错。”
“呃,还行还行,呵呵。”李光福不再多说。
吴迪却道:“走哪个国际航班?”
看着吴迪不容置疑的目光,李光福顿时矮了半截,赔笑道:“我们租不起飞机,是法企的包机,我们蹭一下飞机,先运到巴黎,再走小航班回国,目前航线也只能这样。”
吴迪点点头,笑道:“这些盐渍水产品,到了巴黎,就变成价格昂贵的黑鱼子酱了是吧?”
“呃......”
李光福面色一僵,干笑道:“不会,怎么会,这些都......”
“封库,请海关缉私局协同审查,所有人员待在居住处,私自离开等于偷渡。”
吴迪下了一连串指令,“另外请文物局来协同审查,报关瓷器中是否含有文物。”
“呃......”
马尾成没干过这些,他都不知道文物局和缉私局在哪,一时间有些愣神。
“明白,局长,我这就去安排。”
马大姐立马开始安排人手。
第390章 同胞?
“不至于,那不至于......”
李光福顿时露出一副可怜相,拱了拱手:“吴局长,咱们都是同根同种的一家人啊,您难道真的忍心眼睁睁看着遥远的老乡受苦受难吗?”
这话要是说给一般的干部听,恐怕真的会触动,毕竟一样的人种,讲一样的语言......
而且新加坡在联合国是有投票权的,从任何方面考虑,都该互帮互助。
可惜,吴迪是个穿越者,他不但知道坡县在占足了便宜之后,并没有帮忙,反而在咱们海军巡航他国海岸线、扬我军威之际,立马跑到小日子那边授勋,返回头联合阿三组建海上巡逻队,封锁马六甲海峡!
全世界都知道,使用马六甲海峡通关交税的只有一个国家,那就是中国。
而且企业在国内投资,得到了最大的优惠和扶持力度,结果用燃油罐车拉载食用油,一年赚走数十亿净利润!
不但如此,居然还否定二战结果,劝咱们大度,他们坡县等等都已经忘记了二战的苦难,还力挺那个贼眉鼠眼的倒苗......
吴迪才不讲什么大局观,有足够多的人去讲就够了。
他看着李光福,轻蔑一笑,道:“老乡见老乡,背后打一枪,是吧?”
“呃,吴局长,我们本着赤城的心,不远万里,何出此言啊?”
李光福等人看着围过来的机场安保人员,表情瞬间变得比哭还难看,继续打感情牌。
与此同时,马大姐取来了出口局的封条,旁边还跟着个年轻人提着浆糊,俩人边走边观察吴迪神情。
却见吴迪一摆手,掷地有声:“封了!一个不留。”
“好嘞。”
马大姐虽然只是一个股长,可工作经验非常丰富,也懂得察言观色,她此刻已经明白,这事儿绝不可能善罢甘休的。
“吴局,吴局,怎么过来也没说一声,我们机场综合管理中心也好泡杯茶不是?”
几个穿着干部服的中年男女,还有一个老外,一起从外面快步走来。
“那个是机场中心主任,张宏革。”马大姐又转回来,低声道:“那老外据说能力很大,叫史密斯,来回都是包机的。”
“马大姐这股长干了多久了?”吴迪道。
马大姐立马正色道:“21年了,从参加工作一个普通职工熬到现在,从没请过假。”
“目前教职工政策改革,还提了工资,我看咱们出口局也得跟上才行。”
吴迪点头肯定道:“对有敬业精神和党性的同志,也是时候给予应有的待遇,回头写个履历上来,先干个副科,才能更好的发光发热嘛。”
“今晚回去就写。”马大姐眉角皱纹瞬间都淡了几分。
吴迪这才看向走到近处的张宏革,道:“张主任日理万机,我过来就是随便看看,影响张主任的工作,那可真是小题大做了。”
“没有的事,咱们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张宏革笑呵呵的脸,忽然露出惊讶之色:“哎呀,这几个库怎么贴了封条?这可是处在异国他乡同胞的生活物资,吴局长,这......”
“是啊,同胞们的生活水平都能吃得起一磅两百美元的鱼子酱了,报关审查怎么填的是盐渍水产品?”
吴迪淡淡笑道:“生活那么美好,肯定不会是为了偷税漏税,同时规避珍稀物资出口审查吧?”
“海外华侨同胞们都看着这趟航班,有了这趟飞机,才能沟通起海外和大陆的桥梁,何况......”
张宏革低声道:“吴局,这事儿外交部和土产公司那边,都有人打过招呼的。”
吴迪斜着眼扫了对方一眼:“你不如告诉我是哪位干部,我好登门拜访。”
“你这就没意思了,吴局,我知道你新官上任三把火,想要做点文章,证明自己的存在。”
张宏革低声嗤笑一下:“可我只能告诉你,这里面的水很深,你把握不住。”
“这就不劳张主任操心了。”
吴迪扫了眼库房,从口袋里摸出包烟来,慢条斯理的拿出一根......
张宏革原本半红脸的模样,顿时露出一丝讥讽,货库禁止烟火,他连这个都不懂,真不知道怎么坐上这个位置的......
然而,当他看清了烟盒,认出了牌子,再看烟的过滤嘴,脑子里顿时想起了跟某个上面的人推杯换盏之际,说出来的一些个外部不得知的消息......
当传说中的存在具现在眼前,张宏革立马露出亲切笑容:“吴局果然雷厉风行,有任何需要我配合的地方,只管言语一声,绝不拖沓。”
“先谢了。”吴迪淡淡道。
而此刻,马大姐已经拎了半桶水,还有一个牌子,摆在吴迪身后不远处,上面有‘吸烟处’三个字。
可惜,吴迪到底没有点烟。
马尾成小眼珠一转,笑道:“局长,这天气干,还是把烟装起来吧。”
吴迪夹着那根没有点燃,但是滤嘴超长的烟卷,淡淡道:“已经装起来了啊。”
马尾成顿时一愣,明明没装......哦!吴局高啊!
另一旁,史密斯边走边埋怨张宏革,“张,你怎么就这么放过了他,我跟着你过去,你甚至都没介绍过我,这让我很没有面子,我是欧洲贵族,我是有尊严的,现在的我像个打了败仗的士兵,毫无尊严可谈。”
张宏革停下脚步,很认真的看着对方:“史密斯专员,你知道什么叫先锋吗?”
“当然,是头孢菌素类抗生素。”
史密斯一本正经道:“你现在问我这个干什么,现在是问这个的时候?我并不觉得,张,你必须要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欧美的历史太短,不足以明白孙子兵法的重要性,那位出口局局长,就是改革派的先锋,你理解他是一个万人敌的将军也行,理解成抗生素也没问题,因为他就是冲在前面,清理各种各样的问题的干部。”
张宏革道:“现在给你的合理的解释就是,如果我介绍了你,很可能会被当场扣押,跟那些人一样,关进机场拘留室,等待审查。”
史密斯当即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这样不好,这样很不好,你们知青部的干部答应过我,一切都没问题的。”
“知青尽管还有些地方在下乡插队,但返城的更多,知青部还能存在多久呢?”
张宏革道:“言尽于此,我只是个机场中心主任,帮不了你什么了。”
说罢,领着人回了办公室。
而向来走到哪里都有人陪伴的史密斯,一个人站在原地,消化着信息,因为他脑子实在是不聪明,不然一个贵族也不会到异国他乡混饭吃了。
他想了好一阵,还是决定去找知青部的人。
第391章 个人博物馆
傍晚,天色黯淡下来,出口局会议室里亮着灯,烟雾缭绕,几个综合科的年轻人提着暖壶挨个倒水,还发免费乌龙茶。
“不错不错,总算是不用花钱买茶叶了。”
“还是吴局实力够硬,换个地方可都没这么好的待遇。”
“我看以后开会,都来这边也不错嘛。”
海关缉私局,文物局,出口局,三个部门联合执法,请了综合厅的副厅长王刚主持。
“这些可都是吴局自掏腰包,为的自然是给诸位加油打气,可绝不是公款。”
王刚笑着道:“好,差不多了,请缉私局孙局长讲话。”
“涉案鱼籽皆出自萝北名山镇,是知青部下设的知青集体企业,因为安置知青工作的特殊性,可以规避审查。”
孙局长直接介绍道:“新加坡冯氏集团利用知青集体企业的特殊性,联合法企,负责收购,法企则负责包机空运,直达巴黎,售价就如吴局长之前所讲,每膀高达两百美元,相当于三百五十人民币左右,而收购价每斤只有九毛钱。”
“那鱼籽真有这么值钱吗?”
“我滴乖乖,几百倍啊,难怪他们连包机都舍得!”
“不对啊,年前国务院颁布了《珍稀资源保护法》,并且关闭了七家外企,知青集体企业也受到了审查,继而关闭,怎么还能在过年这个短短时间,搞出八十吨鱼籽出来?”
不少人都惊讶不已。
“确实封了七家外企,但这些外企,包含知青企业,都转到了地下,甚至绕过了外贸部这一环节,与外企直接交易。”
孙局长道:“这些都不是我一家之言,而是经过了三轮审讯,确定了的结果。”
他拿出一叠资料,朝吴迪示意:“这回还要感谢出口局的电脑和复印机,不然靠我们手抄,今天恐怕就开不上这个会了。”
综合科的科员们,把资料发出去。
大家一看还真是复印的,都有点眼热,只不过想到压根不知道怎么操作,又有点暗自庆幸,这东西一旦推广,恐怕少不了要学习考试的。
王刚道:“咱们节省时间,文物局有结果吗?”
“封存的瓷器里,90%是景德镇创汇瓷器,一共三千八百件,另外381件则为明清时期瓷器,来源为潘家园鬼市。”
文物局介绍道:“据悉欧洲贵族皆以拥有咱们的古董瓷器为骄傲,在鬼市五块钱的明代花瓶,回去后拍卖价就是五百美元起跳。”
“这种不对称贸易,听起来真是让人痛心。”
不少干部表情都不好看,甚至有种怒其不争的感觉。
“诸位,打击走私的确刻不容缓,但堵不如疏,不少人当年古董就来路不正,现在放在手里只会变得越来越烫手。”
吴迪道:“我一直在想,能不能组建一个小型博物馆,从民间收购古物文物,储存起来,也可以开放展览,收取一定门票,填补收购和维护的费用。”
“这是个好办法,可资金从哪里出?”
“确实,资金才是最大的问题,而且散落在民间的文物数量恐怕巨大。”
“哪怕花五分钱看文物,还不如买根雪糕,老百姓谁有心情看那些啊?”
“现在人不看,因为不稀奇,将来肯定会有年轻人看的,了解老祖宗的历史。”
“......”
“我打算申请个人博物馆,资金全由我个人出。”
吴迪环视众人,道:“或许大家可能有所耳闻,前年和去年的公私合营方面,本人的确赚了点小钱,而我并不喜欢钱,但想做事又不能没钱,所以形成闭环了。”
他淡淡笑道:“个人博物馆的想法,其实是我跟王副厅长路过鬼市时产生的一个念头,如果能够成型,至少可以保证文物减少外流,而鉴定和修复工作,也需要文物局的参与,饭食饮水和补贴等待遇,也会同步实施的。”
文物局一众人互望一眼,不得不承认,眼下这的确是个好办法。
“我们回去研究之后,申请试试看。”
“对,这不是咱们一拍脑袋就能决定的。”
吴迪点点头:“同时研究一个期限,待国家强大之际,文物部门可以全盘接管,只需支付过去相应费用即可。”
“啊这......”
一时间,包括王刚在内都有点震惊了,吴迪虽然就坐在那里,可不知道为什么,都感觉他脑袋后要冒出光圈了......
“诸位不必惊讶,我说过,我并不喜欢钱,我现在赚钱,只是为了想要办成想办的事。”
吴迪淡淡道:“我想在座的也都是一样,都是为了国家更加富强而努力。”
“必须的。”
“咱们可都是久经考验的干部了。”
“可恨洋人坏我之心不死!”
“......”
另一边,史密斯找到知青部下面的干部,把事情一说,对方愕然道:“那些工厂不是都已经封了吗,怎么你们还在偷偷运作?这是违法的,你竟然想让我帮你知法犯法吗?!”
“......”
史密斯顿时吃了个大瘪。
“这不是冯氏集团的买卖吗,让他们自己出面去交涉。”
干部一摆手:“你一个意大利人就不要参与里面了,那位新上任的局长,是有针对冯氏集团的意思的。”
“可是,新加坡并没有与贵国建交,冯氏集团的人想过来,需要多少道手续,又需要多久?”
史密斯无奈道:“他们派我当这个专员,就是因为他们觉得我是老外,你们对待我肯定会很热情。”
“......”
这干部忽然感觉自己被人算计的一清二楚,顿时恼羞成怒,朝外一指:“滚,立马滚,打车滚,打飞机滚!”
“你......”
史密斯一看对方像秃尾巴狗一样,好像要咬他,连忙离开了办公室。
在街头茫然四顾,直感慨富在深山有远亲,穷在闹市无人问。
“说天亲......”
史密斯欲哭无泪,他简直不知道该找谁。
“小史,你怎么在这儿?”
马尾都骑着自行车过来,笑呵呵问。
“马!马!天呐,竟然在关键时刻让我遇到了你,你一定是上帝派来的。”
史密斯觉得抓住了救命稻草,当即上前就抱住了马尾都。
“有事说事......”
马尾都眨了眨眼睛,被熏够呛......
第392章 京城独特的饭局
史密斯是个挺敏感的人,介意别人如何看待自己。
于是摸出一小瓶香水,在身上喷了几下,闻了闻,顿时露出满意的表情。
“小史,你还随身带这个?”马尾都笑呵呵的。
“没办法,这边洗澡有点麻烦的,也穿了太多衣服。”
史密斯表情无奈的耸了耸肩膀,又笑起来:“能见到你我真的太高兴了,你怎么样?”
“我天天就那没事儿吧,到处溜达溜达。”
马尾都露出关切的神情:“你刚才那是怎么了,遇到事了?”
“是你们的官员,一个叫吴迪的局长,封了我所有仓库。”
史密斯顿时哭丧着脸,“鱼籽和瓷器,全都完了。”
“你们怎么落他手里了?”
马尾都啧啧出声;“那家伙可是坚定的改革派,就像是古代打仗的先锋官,遇水搭桥,无路修路,有那跳出来的还要能挡住,那能是一般人吗。”
“又是先锋,你也这么说他,那我岂不是要完蛋了?”
史密斯抱住了脑袋:“这趟我可是贷款三十万美元,一旦被罚没,那我也就破产了,回国只能当流浪汉了。”
“别那么悲观,你好歹是贵族,落魄贵族那也是贵族。”
马尾都一拍史密斯肩膀:“你这身板也不错,美国那边不是有不少富婆,专门找你这样的落魄贵族结婚,自己也会变成贵族夫人吗。”
“哦,马,我就算当流浪汉,也不会跟平民结婚的,尤其是美国那些拓荒者的后代,他们的血管里流淌着的都是印第安人的生命。”
史密斯狠狠的鄙视一番,又道:“去我那里,我们喝一杯吧,不然我恐怕要崩溃了。”
“别去你那儿了,最受不了你们那种干拉的喝法,去我那儿。”
马尾都笑道:“这个天气,弄个火锅,吃点涮羊肉,喝几两二锅头,没有比这美的了。”
“奈斯!”
史密斯顿时打起精神,其实所谓欧美的格调,就是抠门,哪怕招待朋友,也不能超出预算,因为要还信用卡的。
有条件的人家招待朋友也好,自家小聚也罢,哪个不是在庭院里支起烤炉,弄些上当木料和香料来熏烤牛排?
马尾都骑着自行车载着史密斯,俩人直接去了国营火锅店,里面的人都认识他,都比较热情。
而且也不知道他怎么联系的,这边才坐下没一会儿,陆陆续续的朋友就都来了。
不但给马尾都问好,还非常照顾史密斯的情绪。
喝了两杯酒,史密斯被二锅头的威力顶成了大红脸,也把内心的郁闷说了出来。
“外贸部啊?哎哟,你是不知道,我熟啊,一把手是老黄嘛。”
一个叫二子的中年人,梳着背头,一听就拍大腿,笑着摇头。
“哎呀,你竟然认识外贸部一把手?”
史密斯顿时抓住了救命稻草:“你能帮忙约出来吗,可以谈,什么都可以谈,我愿意付出诚意!”
“你要这么说,那我也把话搁这儿,明天下午三点,你在大地西餐厅订一桌,必须要包厢,人家好歹是个部长,不能因为看我的面子去了,就随意安排了,那肯定不行,太打我的脸了。”
二子一本正经道:“人大概四点钟到,咱们三点钟先过去等,这是礼貌,菜该上就上,品质必须过硬,这点我得把把关,不能人来了丢人。”
“这不难,我明早就去定。”
史密斯连忙道:“下午我在那等,一定要到啊。”
“那必须的,而且我们这些人都得去,马哥看到了吗,那得是主陪,我算副陪,二陪和三陪都要准备好。”
二子说:“这里面的规矩你不懂,见了面就少说话,我们哥们在推杯换盏之间,事情就说了,只要对方一点头,那这事儿就成了。”
史密斯眼睛直放光,尤其是看其他人的反应,好像就是稀松平常的小事,心下更是激动不已,很少干杯的他,直接倒满了,主动敬酒。
“诶?你们看这老外,他不傻诶。”
二子陪着干杯,其余人哈哈大笑,马尾都连眼睛都要笑没了。
大家都没少喝,东倒西歪的出门,马尾都老规矩就是挂账,连字都不签一个,骑着自行车就走了,史密斯被冷气一吹,清醒了点,想问问马尾都这事儿妥不妥当,可根本没机会。
回机场招待所又太远,打车也不少花钱,史密斯干脆去旁边国营宾馆开了间房,好好洗了个澡,确保明天不会有异味。
第二天,史密斯一大早就去了大地西餐厅订包厢,这是家俄餐,招牌菜‘罐焖牛肉’、‘红菜汤’、‘奶油烤杂拌’‘俄式香肠’等等都点上。
酒水除了伏特加,还有号称是液体面包的啤酒,再加几瓶格瓦斯。
史密斯知道想要办事,就不能节省。
下午还不到两点半呢,二子等人纷纷到场,马尾都反而是卡着三点到的。
“上菜吧,大家伙先试试菜,看招待老黄合不合适。”
二子直接开始张罗,史密斯顺便让人把酒水都开了。
毕竟是分餐制,人均消费一百块左右,史密斯尽管觉得肉疼,可为了办成事儿,那就得入乡随俗。
“嗯,不赖,等老黄来了,多叫一人份就是。”
二子满意地点点头,一通推杯换盏之后,眼看着就要到四点了,二子去吧台要了条俄烟,记在史密斯头上,然后出门像是等人的架势,还不让史密斯一起等,说是外国人扎眼。
很快,史密斯就看到有人骑自行车过来,拿走了烟,二子也回了餐厅,冻得嘶嘶哈哈的。
“哎哟,可真不凑巧,海子里临时有个会,老黄都到跟前了,硬生生被叫回去了,这不让秘书过来说一声,我也把那条烟递过去,好叫人家知道咱们的诚意。”
二子大摇其头,直感慨史密斯运气不太行。
“那怎么办啊?我这也着急啊?”史密斯死死抓住二子的手,如同抓住救命稻草。
“这样,今天已经这样了,咱们该吃吃,该喝喝,明天你还是那个时间点,我们也继续到场,老黄要是不来,我二子名字倒过来写!”
第393章 挨忽悠的老外
饭局一连请了三天,二子口中轻而易举就能请来的老黄,从来就没露过面。
史密斯也终于反应过来了,这大概率不是他运气不好,是他妈根本就请不来。
意大利也不是没有部长,其他他这个落魄贵族是没资格请到的。
史密斯这回学聪明了,什么二子三子的,全都玩去,他单独请了马尾都。
而且换了个地方,是着名的建国饭店,点了一道扒熊掌,一道鸽子粉皮汤,配几碟小菜,俩人烫了一壶黄酒,推杯换盏。
“你呀,就是关心则乱,我一直想提醒你来着,可你也没给我说话的机会。”
马尾都摇摇头:“他们也的确都是大院子弟,别说一个老黄,海子里也常进,可他们真的就凭一顿饭的交情,帮你把人请过来吗?”
“可是,我花了三千多了,我的诚意.......”
“没用,就是三万,你也请不来,这压根就不是钱的关系,懂了吗?”
马尾都笑眯眯地说着,端起酒杯碰了一下,美滋滋的喝着,连吃三天俄餐,他也想念溜炒这一口了,又配上鸽子汤,美滋滋。
“那我怎么办?”
史密斯懵了:“再拖下去,恐怕就要彻底罚没了吧?!”
“倒也不难办,我认识几个人......”
“马!你也来这一套?”史密斯简直不敢相信。
“我跟他们不一样,我认识吴局长,我弟弟还给他当副手呢。”
马尾都笑得特别开心。
“你不早说?”
史密斯一下子站了起来,但考虑到用餐礼仪,还是连忙坐下,压低声音:“你早说啊?!”
“当时你跟二子聊的火热,我要是说了,不等于撬了别人的行情了吗。”
马尾都摇摇头,“我们都是一个大院的,这事儿我能干吗?”
“好吧。”
史密斯叹了口气,这几天折腾出去三千多块人民币,合算也有两千美元了,也是气喘吁吁。
这年代美元兑换人民币,是1:1.7左右的。
“你这么办,找家老牌子餐馆,我看东来顺就挺好,定个四人位置,你我,吴局,加上我弟弟。”
马尾都笑呵呵道:“你别管我用什么名头,我保准给他约过来,也算是不白吃你三顿大餐。”
“真的?!”
史密斯现在有点谁都不敢相信了。
“我能逗你玩吗?”
马尾都摇摇头,“记住了,点菜除了涮羊肉,还得有糖蒜,麻酱必须要搅合128圈。”
史密斯当场就挠头了,这是什么怪癖啊,不过听起来倒是比欧洲那些吃木乃伊的好多了。
另一边,马尾成上了班,这几天为了货库那边的事,几乎要跑断腿,也总算在吴局眼里看到了一丝满意的样子。
马尾成感觉这些天的努力都值了。
“局长,这是个人博物馆的申请报告,您得签个字,就进入走流程阶段了。”
马尾成小心进了办公室,递过去文件。
“这么快?”吴迪有些惊讶。
“特殊时期,特事特办,赶快办起来,也能减少文物流失不是?”
“行,你先坐,自己泡茶,我看看。”
马尾成哪敢坐啊,不但没自己泡茶,反而给吴迪茶杯换了新茶,倒了开水。
“有事?”
吴迪放下文件,看着对方问。
“哎呦,我的领导,您可真是明察秋毫。”
马尾成当即道:“这不是嘛,我有个朋友......”
“你说的朋友,不会就是你吧?”
吴迪签了字,把文件递过去,看着他笑道。
“不是我不是我,其实是我哥,马尾都。”
马尾成连忙说道:“他有几个朋友吧,从小就不省心,也不参加工作,坐吃山空,这不才几年,就想着出售祖产了吗。”
他见吴迪没不耐烦,继续道:“刚好今年房改,他们就想把四合院卖了,可大家一个月都几十块钱工资,攒三十年才能买得起一套,所以就想到了您,这不是要开个人博物馆吗,刚好需要场地。”
“哦?”
吴迪有些意外的点点头,“这的确是个考虑,场地和安保方面必须要严格考虑。”
“就在潘家园那边,虽然只是最小规模的四合院,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马尾成道:“如果都买下来,还能把文物的朝代进行严格分类,比如宋朝博物馆,明朝博物馆这样。”
“你考虑的倒是很周到,卖家要什么价?”
“这个就得面谈了,我哥领人过去,晚上就在东来顺招待您,边吃边谈。”
“既然如此,我会准时过去。”
吴迪打发走了马尾成,不禁感慨人生无常。
马尾都居然有一天会主动跟他坐一桌。
吴迪开车准时到了地方,先去前台把那桌账结了,随后才走向左顾右盼的马尾成。
“哎哟,您怎么从那边过来的?”
马尾成立马头前带路,到了地方,马尾都和史密斯都赶紧起身握手。
“说实话,这趟实在是有些唐突,主要是我那几个朋友着急。”
马尾都笑道:“我这一把岁数了,也没什么能耐,就是认识的人多,也不能见死不救不是?”
“朋友之间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吴迪坐下来:“等久了吧,来,动筷。”
史密斯小心翼翼的用着筷子,也不敢说话,猛炫涮羊肉。
“你朋友要什么价位?”
吴迪边吃边说:“现在有了房改政策是没错,价位也有些上浮,不会太夸张吧?”
“不会不会,他们都卖挺长时间了,一个多月就两三个问价的,结果一听全走了。”
马尾都道:“一共有四套,都是两百多平的小户型,都在潘家园,一万块钱一套,打包了卖。”
“这个价位很有诚意了,行,我也不还价,打包了。”
吴迪道:“是要现金还是银行转账?”
马尾都:“最好是现金,那些家伙都等着钱用呢,转账还得去预约。”
“行,我刚好带够了。”
吴迪又吃了几口菜,把公文包交给了马尾成,起身离开。
“诶?”
史密斯刚要招呼,马尾都按住了他的手,这家伙双眼迷茫,好像压根就没自己什么事啊?
第394章 这就办完了?
“马,我是如此的相信你,你怎么连我的事,提都没提啊?”
史密斯欲哭无泪,这顿饭白请了不说,时间又耽搁了啊!
“嗯?咱们又没喝酒,你怎么说上醉话了?”
马尾都笑道:“不是已经谈完了吗?”
“哪里有,我一个字都没听到,关于我的方面!”
史密斯简直要崩溃了。
“不是,小史,你没听明白。”
马尾都无奈摇头:“该走的流程少不了,双倍罚款你也少不了,根据珍稀资源保护法,把差价补上,这事儿就算过去了,他们主要收拾的是冯氏集团,你赶紧联系巴黎那边,打钱过来吧。”
史密斯瞪大了眼珠子,想了想,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罚款和差价肯定没问题,这是我应该承担的后果,可我为什么听不明白呢?”
“你们才几年历史......”
马尾都提着公文包,拍了拍:“你慢慢吃着,我还得去趟潘家园,那些家伙急得狼哇的。”
“哥,我陪你去。”马尾成站起来,马尾都道:“你就别去了,大晚上的,也别浪费了这么好的涮羊肉,多吃点,才有力气上班。”
等马尾成和史密斯吃完了,去结账,前台说已经被那个年轻人结完了,史密斯愣了愣,忽然间感动的要流泪,意识到自己终于碰到个好人了。
“我领导身家何止几千万,能占你一顿饭的便宜吗?”
马尾成笑道:“也就是我哥,换个人都请不来。”
“那我该怎么感谢他呢,你的领导。”
史密斯道:“本来这顿涮羊肉该我请客的。”
“人情方面我哥去还,我都不够资格,你就别凑热闹了。”
马尾成道:“把罚款和差价尽快交足,这就是你应该做的。”
“我想跟他成为朋友。”
史密斯这趟得到了处理结果,知道该怎么运作,对方却连一顿饭都没占他便宜,绝对是个好人。
总算遇到一个靠谱的人,他不想放过。
“这就看你自己了,反正我是爱莫能助,毕竟,一个二十多岁的正处级干部,能用到你什么呢?”
马尾成摊了摊手,骑着自行车回家了。
史密斯上了出租车,赶紧回机场招待所,他要打越洋电话,法企所在毕竟是老革命区,很多领导都在那边留过学,香火情多少还是有的。
至于冯氏集团,作为法企的买办单位,史密斯也顾不上他们了,双方本来就是供需关系,他在这里也只是确定保证质量。
毕竟,冯氏集团本来就是做全球采购,物流,分销这些业务的,这样的结果也本该他们自己承担。
另一边,吴迪开车回了家,从车里拎下一个手袋,进屋一看,老五不在,是龚莹在做饭。
“你怎么跑回来了,拍完戏了?”
吴迪洗了手脸,赶走想进屋的小白牛,坐在餐桌旁。
“大家都忙,只有我今天闲,反正在胡同里取景,也不远。”
龚莹端来一大碗小馄饨,“姐夫,尝尝我的手艺。”
“今晚本来有个饭局,没敢多吃,就怕你白做了、”
吴迪接过调羹,递过去手袋:“这是才出的片仔癀珍珠膏,给姐姐带过去,你也留一瓶。”
“这包可真洋气。”
龚莹左右端详一下,才打开看了看珍珠膏,洗了脸擦上,轻轻拍打:“嗯,真不错,挺舒服的,姐夫你可真会买东西。”
“你怎么还不吃?”
“来了来了。”
龚莹端着一小碗馄饨,跟吃猫食似的。
“这么冷的天,吃那么少,撑不住的。”
吴迪把自己的馄饨分过去几个,然后连汤带水唏哩呼噜一顿造。
“味道不错,收益很棒,不比姐姐差哪了。”
吴迪放下碗,擦了擦嘴,起身道:“好了,不管你了,缺钱就跟我说。”
他朝卧房走去,龚莹本来还沉浸在被夸奖当中,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起身追了过去:“姐夫姐夫,你慢点、慢点......”
噔噔噔噔噔......
龚莹刮过一阵香风,冲进了卧室,把搭在床上的各种睡衣和内衣一通划拉。
“我没穿,就是试试都是什么布料......”
她抱在怀里,脸蛋泛着红,“上次买的文胸有点小,想着跟我姐的换一下......”
“不就是点衣服么,我还以为什么,吓人倒怪的。”
吴迪摇了摇头:“上次不是试过的吗,怎么还有点小?”
“本来是想小一点,不是显得更聚拢吗,谁想到不方便不说,还有点上不来气......”
龚莹绞着手指,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这东西就跟穿鞋一样,号大号小,得不得劲儿,只有脚知道。”
吴迪道:“穿过了肯定没法退了,你们姐俩串换一下,要是不行明天我再领你去买,这回就知道该怎么买了。”
“嗯嗯,姐夫你真好。”
龚莹见自己没被嘲笑,心头一松,抱着衣服放回衣柜里,才回去继续吃小馄饨了。
吴迪摇摇头,拿了本书看,近期长城公司那边还有剧本邀请,不过他就是玩票,没打算深入娱乐圈。
“汪汪。”
金豆在外面的叫声传来,这是有人敲门的反应。
“龚莹,你别去了,我去开门。”
吴迪放下书,开了院门,是一对年轻男女,尤其是女的,额头上一颗痣,非常显眼。
“您就是吴老师吧?”
年轻男人先笑着开口:“我是周野芒,她叫奚美娟,我们都刚毕业参加工作,上次龚雪老师回上海,有过一面之缘,趁现在有时间,过来拜访一下。”
他们提着精致的小礼盒,应该是一斤点心。
他们大概比龚雪小两三岁,但按照拍戏时间来算,龚雪的确算是他们的老师了。
这就有点像黄磊,明明年龄不大,但许多出名演员都是他的学生。
“按理说你们远道而来,我应该招待你们,可龚老师不在家,在剧组加班。”
吴迪推回了小点心。
“是有些唐突的,上次龚老师说起过,家里随时都有人,所以我们下了火车就......”
周野芒露出含蓄的笑容,旁边奚美娟也微笑点头。
“二位还没吃饭吧?”
吴迪顿时反应过来,这是来投奔的,起码是想看看能不能当个群演,弄个镜头啥的。
第395章 老瓜新吃
龚莹重新下厨,包了两碗上海小馄饨。
吴迪坐陪,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这二人饭都没吃,更别提住的地方了,于是就让奚美娟跟龚莹一起住,周野芒则安置在东厢房。
提起周野芒,大家可能都比较陌生,但说到98版水浒传里的林冲,也就是李雪健老师扮演宋江的那一版,大家应该就能想起来了。
剧里的林冲,老婆被高衙内调戏,他不敢动手,误闯白虎堂被发配,不敢带老婆走,一纸休书留下林娘子一个人,会有好结果吗?
周野芒可谓是将林冲的懦弱与无能,表演的淋漓尽致。
只不过,有时候影视也会照进生活。
他85年跟奚美娟结婚,后出国发展两年多,回来之后孩子半岁大了。
而一直骂前夫渣男,一直以庄重稳重形象受人尊敬的奚美娟,七十岁这天终于被承受不住的周野芒一纸诉状告上法庭,dNA报告结果显示其婚内出轨,怀上了别人的孩子,生父至今仍是迷。
吴迪不是那种爱吃瓜的人,安置了他们住处,也就算尽到了东道主的义务,毕竟是龚雪揽下的人手,面子还是要给的。
第二天一早,吴迪开车带他们吃了京城特色早餐,倒也没强烈推荐豆汁,就是豆腐脑炒肝和焦圈这些,倒是奚美娟主动要了碗豆汁,虽然眉头直皱,还是喝下去了。
随后,吴迪送他们去了龚雪的剧组,刚好也把龚莹送过去。
至于龚雪怎么用他们,吴迪就不管了。
他又去了武术队。
李连捷在几个影院做过路演之后,就回归了武术队,毕竟国内路演氛围不是很高,而且人太多,很容易造成拥挤,甚至踩踏事件。
咱们的老百姓共情能力是全世界最强的,演黄世仁的葛存壮都险些被卫兵开枪击毙。
“迪哥,你来了。”
小李子一看到吴迪,就像看到了亲人一样,但又不敢说别的。
“嗯,最近怎么样?”
吴迪笑着道:“听说你在香港谈恋爱了?”
“绯闻,绝对的绯闻,迪哥你是知道的,香港那些媒体的嘴都很毒啊。”
小李子赶紧澄清:“迪哥你要相信我,在没到年龄之前,我绝对不会谈恋爱的。”
吴迪听的直乐,港媒毕竟算是第一代标题党了,什么‘邓紫棋宇宙尿片炸地球’‘成龙暴打衰仔,凌空飞五米’,还有形容杨颖身材的四字标题‘零波排骨’,周杰伦在巷子里试驾机车,到他们嘴里就成了‘周杰伦暗巷骑新欢’......
“迪哥,别笑我了,师姐都不理我了,都是被港媒害的。”
小李子直挠头。
“这是好事啊。”
吴迪笑道:“听你这意思,以后都不想去香港了?”
“没有没有,我只是说港媒不好,香港还是很好的,有机会我肯定去啊。”
小李子眼见领队没在附近,连忙压低声音道:“不知道为什么啊迪哥,我申请离队直接就被打回了,我再想申请结果连话都不回了。”
“有这事?”
吴迪眉头一皱,“眼下政策都在改革,都在开放,不应该这么死板吧,你先去锻炼一下,我这就去问问。”
“......”
李连捷一看吴迪说去就去的举动,连他这种向来只为自己考虑的性格,都有些感动了。
“吴局,听说你又提拔了?”
周品是副领队,此时笑呵呵过来握手。
“没想到都传到你这里了。”
吴迪摇摇头,坐下之后,接过周品递来的茶杯,笑着道:“我听说小李子要离队?”
“是有这么回事,队里好不容易出了个天才,不是我能决定的,大家伙一致认为培养了这么久,说放就放,队里的损失太大了。”
周品道:“他跟你诉苦了?”
吴迪道:“对,刚才跟我说的,毕竟眼下我又买了个剧本,打算继续长城公司那边拍,也要用到他。”
“这么快就有新剧本了吗?”
周品顿时笑了:“那这回要用多久,租金得比上次高一点了吧,他现在国内名气也大了不少。”
“那肯定的,别说租金,他个人的补贴也要相应提升的。”
吴迪笑道:“咱们总不能光让马儿跑,不给马儿草吧?”
“那肯定的,别看小李子在队里年轻,他可以说是最早拿工资的那一批了。”
周品道:“我们也从来没亏待他,该教的也从来不藏着掖着,这回租金总不能低于八千吧?”
“我突然有个想法,一次一次的租太麻烦了,不如签个长期合同。”
吴迪公文包一打开,里面满满都是整捆大钞,“这里是十万,我打算跟队里签个十年合同,小李子这边我要随叫随到。”
“十年?”
周品的第一个反应是太久了,可看着那足足一百捆钞票,视觉冲击力太大了,而且只要答应,立马就能造出十个万元户!
三年学艺还两年效力呢,何况队里培养李连捷这么久,一直开工资不说,他们个个都把一身功夫教了出去?
“那小李子的工资和补贴怎么算?”
周品艰难地挪开目光,谈起了细节问题。
“队里给他的工资是多少,那是你们自己的事,补贴方面,龚雪工作室那边自然会让他满意。”
吴迪淡淡道:“毕竟这是个人工作室和长城的第一次合作,算是一次试水,能顺利开展的话,以后两方面合作只会越来越多。”
“有你这位大局长和龚老师背书,我们体育队必然全力支持。”
周品握着吴迪的手就是一顿摇,“我马上起草合同,召集人过来。”
“你叫人就行,合同我已经带来了,还有复印件。”
吴迪拍了拍公文包。
“哎呀!吴局长,你可真是我们武术队的贵人呐。”
这边签了合同,吴迪提着空了的公文包打算回去,结果小李子就在吉普车那里等着呢。
“迪哥,我的事......”
“我问了,今年恐怕有点难,毕竟队里培养你这么久,我看明年可能有机会。”
吴迪道:“或许你心里已经有数了,我过来就是有项目的,这回补贴肯定给你翻倍,一天七到十块钱这样,具体要你跟龚老师那边谈了。”
“啊?这么多吗?”
李连捷一愣。
“因为你在武术队,是有编制的职工,不是社会闲散人员,补贴肯定高。”
吴迪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争取明年给你安排点更出彩的片子。”
“迪哥,我这人嘴笨,不知道该怎么说......”
李连捷笑起来道:“谢谢你。”
第396章 无他,唯手熟尔
“迪哥再见。”
吉普车远去,李连捷还在摆手,虽说暂时还不能离队,可收入倍增,加上基本工资,一个月怎么也有三百块上下了。
倪光南那样的总工,一个月也就二百多块钱。
小李子有点飘飘欲仙,关键是又能去香港了,又能看到那位大姑娘了。
当然,他绝不承认喜欢的是那胸前四斤。
而是觉得利智很高级。
高级到为她付出什么都值得。
终于看不到吉普车了,李连捷很想找人炫耀一波,可他家世不好,人缘一般,想来想去还是找师姐黄秋燕一吐为快。
结果转了两圈没找到人,只见到一个师妹,连忙问道:“师妹,看到师姐了吗?”
“黄师姐今早离队了,她爸妈来接的,你不知道吗?”
师妹有点奇怪的看着他。
“离队了?!”
李连捷顿时一愣:“我早上看到她了,她没说啊,怎么我去谈事这么一会儿功夫,就走了?”
“说了好几天了,她还送大家每人一条手绢呢。”
师妹掏出来一条手绢:“你没有吗?”
“我......”
李连捷转身走了,本想去推自行车,去她家里看看,正好也很久没去改善伙食了。
结果走到一半,想到自己反正也要去香港了,以后黄秋燕也就没有多重要了。
不就是一条手绢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不就是离队成功了吗,连个招呼都不打?
还有,她真的很装。
............
三天时间,史密斯缴足了罚款,补上差价,鱼子酱乘坐包机飞向巴黎,很快就会出现在高档餐厅的餐桌上。
鱼子酱已经被剥离了,只能尽量创造出最大价值。
至于那些明清瓷器是别想了,直接进了文物局仓库。
同时,马尾都也把四合院搞定了。
“这些钥匙您收好,上面我都贴了门牌号。”
马尾都在领着吴迪看完房后,把公文包递回来。
“怎么这么重,钱没花完?”
吴迪打开一看,本来里面是五万,现在到手四个小院子,结果还剩了一万四。
“我去找他们,没直接说买房,就按照江湖救急的方案,九出十三归,房子做抵押。”
马尾都笑道:“结果那帮小子干脆也别抵押了,全交了钥匙,说想要还这笔钱,得去工厂干三十年,还得不吃不喝,也就省了点。”
吴迪明白,这是马尾都还了上次的人情,这手段在江湖上倒也说得过去。
“这院子都是老的,且得好好收拾收拾呢。”
马尾都指着房檐:“光是每年修修补补都是一笔钱,他们现在抱着钱租房住,也宽松多了。”
吴迪点头:“那就好,有时间一起喝一杯。”
“回头我安排你,也不能总有事的时候才找你吃饭。”
马尾都笑着摆摆手:“那什么,我那边还有点事,回见。”
“回见。”
吴迪开着车回家,又得招一些职工了,马尾都说的没错,大院子要比小房子每年额外多花不少钱,地砖啊,绿化啊,房瓦什么的,还要每天做洒扫,不然几天就积了一层灰。
虽说跟市文物局有合作,可也得自己招个鉴宝专家,收东西定价之类的,必须得是行家。
总不能天天自己开个检测在那守着。
这人还真不能叫马尾都帮忙找,别到时候收着收着,又出现在机场货库里了。
与此同时,新加坡冯氏集团试图通过外交部向外贸部施压,不过外交部没搭理他们,毕竟两国没建交,一切按照法律办就行了。
毕竟去年年底颁布了珍稀资源保护法,冯氏集团还顶风上,即便部分人一直强调同根同种,可法律就是法律。
冯氏集团想要联系欧美帮忙担保,结果没人出头,最后不得不请新加坡总理李光耀主动给海子里打电话。
具体怎么谈的,吴迪不知道,但最终冯氏集团缴纳了巨额罚款,才把人领回去,并且剥夺了其在国内的采购权。
这可把史密斯乐坏了,如果他能拿到外贸部鱼子酱份额,那就可以甩开国际买办了,为此开始奔走起来。
吴迪从南到北把边境资源和漏洞一顿翻,自然也影响了地方部分人的利益,得罪了不少人,不过他不在乎就是了。
有能耐就进京城来,大家面对面掰扯,吴迪别的不敢说,至少可以保证没他们好果汁吃。
去买了菜和一些副食,吴迪知道她们都忙,昨天还是龚莹抽出点时间回来做的饭,为了不拖大家后腿,他决定自己做饭。
一个人其实对付一口就行了,随便做个清蒸鳜鱼,五花肉土豆炖豆腐,炸点冻白菜,炒个鸡蛋酱,再配一瓶西凤,享受下一个人的时间。
开了大门锁,吴迪开车进院,小白牛那边多了不少草料,金豆和小云豹不知道跑哪玩去了,居然没第一时间接驾,晚上改善生活的熏鸡架没了。
一手提着菜篮子,一手提着公文包,进了房门,往厨房那边一走,突然感觉身后有风扑来。
吴迪都没动,腰间一道红光闪过,那扑来的风声当即戛然而止,旋即是摔倒在地,发出惊叫的声音。
转头一看,居然是小丛珊,脸上怯生生的模样,身上被红色的绳子捆绑了个结实。
与此同时,金豆和小云豹在从走廊里扑出来,看到眼前的架势都有点发懵。
吴迪手指比作手枪的模样,朝金豆一指:“你俩玩忽职守,毙了,bia!”
金豆身子一颤,翻倒在地。
吴迪又瞄向小云豹,这厮直接倒了。
“我还没开枪,你怎么就倒了呢?!晚饭没了。”
吴迪摆摆手,把它们赶了出去,居然联合外人一起躲猫猫,不可饶恕。
随后才不动声色的过去扶起丛珊,解开了绳索,绳索在她的小棉袄上都勒出了痕迹。
“迪哥,你这......你怎么做到的?”
丛珊揉着胸口,脸蛋通红,本来抱着的是一个惊喜的调皮心态,此刻被束缚的羞耻,占据了全部心神。
“呃......”
吴迪耸耸肩:“无他,唯手熟尔。”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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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有两个酒局,明天请个假 。
第397章 演员的自我修养
望着吴迪那张硬朗且英俊的面孔,说出的却是无比熟练的话语,丛珊一时间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接。
他怎么能这么说。
尤其是那个样子,也太羞耻了吧......
“我过年抓年猪都这样,三下五除二就搞定了。”
吴迪一本正经的说:“幸亏是在家里,这要是在山上被偷袭,我指不定还得补上两刀。”
“谢谢不杀之恩。”
丛珊表情弱弱的,语气却有点倔强:“再说,人家也不是猪......”
“那你不想被我抓了吗?”吴迪看着她反问。
“想......可是......”
丛珊歪了歪头,不敢直视吴迪:“不能像抓猪那样暴力,要...要那种很温柔的抓......”
“今天怎么想着过来了?”
吴迪把绳索收起来,“院门还是锁的,翻墙进来,也不怕摔着?”
“不怕,要是没挂锁,我还不进来了呢。”
丛珊一仰头,发丝轻轻晃动,后世很难见到的浓密发质,露出的小脸还带着点傲娇。
“为什么?”吴迪奇怪道。
“因为你家里人多啊,每次都不敢跟你说话,怕别人有想法。”
丛珊抿抿嘴:“我说过,我无所谓的,但怕对你产生不好的影响,那我就成罪人了。”
“真的吗?”
吴迪轻笑一声。
“当然了啊,不信你摸摸我心跳。”
丛珊一把抓住吴迪的手,按在自己脖子上,让他的大手彻底握住她纤细的脖颈。
“还真是第一次注意到,你的脖颈这么纤细。”
吴迪轻轻寻找脉搏,“我都不敢用力,怕一下你的小脖子就要断了。”
“没事,放心的找,没那么脆弱的.....”
丛珊闭着眼睛,微微仰起头,轻咬下唇,任凭那只大手在她脖颈上摩挲,却也忍不住浑身抖了抖,鼻息中涌出热流,连带一丝微弱的轻哼。
“脸怎么红了?”吴迪轻问。
“精神焕发。”丛珊并不睁眼。
“怎么又黄了?”
“心里乱想了。”
“嗯?”
吴迪一愣:“词儿不对啊?”
“就是乱想了。”
丛珊一头扑进吴迪怀里:“抱我。”
吴迪抱着她的肩膀,一手在她脑后轻抚秀发,这个被后世称为带走了川渝七分温柔的女生,此刻正当红。
然而她每次悄然流露出来的情愫,却是异常大胆。
吴迪知道,这张清纯又温柔的俏脸下,其实藏着一颗狂野的心。
“抱紧,不要像怀里藏着空气一样......”
她咬着下唇,在吴迪的耳畔轻轻喘息着,微热的气流冲击着他的耳朵,旋即毫不犹豫的张嘴贴了过去。
“嗯......”
猝不及防之下,吴迪轻哼一声。
“哼~~”
丛珊面颊涨红,仰头看着吴迪,“好奇怪,太奇怪了,你的声音竟然就......”
她仿佛有什么难言之隐,欲言又止的模样。
渐渐蹙起眉头。
“抱我...进屋.......可以吗。”
丛珊弱弱的说:“我起不来了。”
吴迪没说话,只是自椅子上起身,打横抱着她,朝卧室走去。
“不,不去那边,那是别人的地方,我不能鸠占鹊巢......”
丛珊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知道吴迪也肯定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只是一切尽在不言中。
............
“今天先这样,回去都好好揣摩一下角色,那个傻大个,姜什么来着?”
刘小庆一指:“姜晓军是吧,知道你是学生,但配角就是配角,那么用力想干嘛?”
“庆姐,我...我知道今天是我影响了进度。”
姜晓军连忙说道:“但是我觉得配角也要出彩,才能让整部戏焕发出光彩。”
“哟,你这是想教我导戏?”
刘小庆都气笑了。
“我说新来的,庆姐说你,你就听着,哪来那么多想法。”
“就是,主角配角的梯次都搞不清楚,简直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用这样的配角,简直浪费胶片。”
“诸位,我不是故意这样做的,只是觉得这样会更好。”
姜晓军直面众人的嘲讽,脸不红,心不跳。
“挺有想法啊,可惜你不会导,来我办公室,我教你导。”
刘小庆扔下一句话,直接回了工作室,这场戏本来在北影厂固有的取景地里拍摄,本以为会简单,没想到硬生生被个小配角给搅和了。
中枪倒下就行了啊,偏偏倒下之前,搞那么多小动作,衬托的主角好像没用一样。
但其他人都是幸灾乐祸地看着姜晓军,又彼此交头接耳的散去。
“庆姐,我来了。”
姜晓军也不敢推辞,影视圈谁不知道庆姐的影响力?
尤其是有了自己的工作室,用今年流行起来的话题,那就叫当老板了。
尽管还是老制度,只不过从国家拨款变成了个人投资,卖拷贝收回投资,卖得好就有盈利的模式,还不是所谓资本。
可也是走在全国最前沿的存在。
“多大了?有二十五?”
刘小庆靠躺在椅子上,指了指茶壶:“倒杯茶喝,我懒得动。”
“诶,我二十了庆姐。”
姜晓军倒了杯茶水,没忘了刘小庆那份,这让她倒是有点满意。
“才二十?看不出来啊,长得有点着急了。”
刘小庆毫不留情:“我知道你想当主角,凡事咱们这行的人,就没有不想当主角的,可惜你这形象,感觉演个庄稼汉子还行,其他方面很难,人要有自知之明,主角那是谁都能当的吗?”
“我其实挺喜欢演配角的,因为台词少。”
“哦?说说。”
“台词少,想要展现人物小传的精髓,就不能像主角那样,必须要一句话就把形象立住。”
姜晓军道:“要有狂野的力量感,也还要有江湖上的浪漫气息,演员一定要有自我修养。”
“......”
这话让刘小庆陷入了思考,她哪会导戏啊,过去都是跟在大导身边观摩,现在都是在照葫芦画瓢,更多的还是靠演员们扎实的基本功来发挥。
所以姜晓军一跳脱,其他人跟不上节奏,刘小庆自然导不下去了。
不过,这番话,倒是让她有些启发。
“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回去,要是有想法,写个章程给我。”
刘小庆摆摆手,脑子里好像有很多想法,可又抓不住,她自然也不知道姜晓军后来会改名为姜文。
有点闹心,她就想发泄一通,起身去找丛珊,这回要跟她一起去,然后再把电灯泡赶走。
她清楚男女之间那点事,一旦女方主动起来,基本上没有失手的,问题是得先见到人。
第398章 物非人非
“诶?这丫头又去哪里了?”
刘小庆在圈子里影响力很大,但那只是工作关系,个人关系上可以说一塌糊涂,因为她太强势了,一般人她也看不上,只有年轻漂亮又红又怂的丛珊,能让她感觉这丫头还行。
至于龚雪,那是情敌,明明是她刘小庆先来的,明明他们之前也是很快乐的。
可龚雪一来,庆姐就什么都没有了。
常言道,吃惯了山珍海味,偶尔粗茶淡饭,也是一种生活情趣。
可顿顿明明要吃五个白面大馒头才能吃饱,结果只有一只豆包,还不大点,不吃吧,饿,可吃了更饿。
顺带的,她还想找吴迪要个剧本的渠道。
总不能什么好事都让龚雪拿去了。
她刘小庆的一亩三分地也是有几把刷子的。
想了想,她开了自己的小车,出了北影厂大门。
............
香港。
长城影业。
“星仔,快一点,扭扭捏捏的像个姑娘一样。”
万梓良不断朝身后招手,周星驰一脸便秘的干涩表情:“大佬,这能行吗,这可是左派啊,当街垒沙袋扔燃烧瓶,个个都会功夫的啊?!”
“你不是总想当大侠吗?”
万梓良哈哈一笑:“不是说你的偶像是李小龙吗,怎么现在怂了?”
“大佬啊,影片是影片,现实是现实,那是要死人滴。”
周星驰去年签约了丽的电视台,算是就此出道,但没戏拍,沦为自由人,今年报了tVb艺人培训班,结果没考上。
刚好遇到大佬万梓良,想要找点事做,结果万梓良一拍胸脯,知道左派招人,就领他过来面试。
“但是你看去年之后,右派也好,古惑仔也罢,还敢来找麻烦吗?”
万梓良拍拍他的肩膀:“放宽心,我听说了,上次大战是大陆派人过来解决的,事情到了后期,那些演员自发冲出来的,就算上战场也不会让你去的。”
“哦。”
周星驰有点木讷的点点头,长相很青涩,因为练过多年铁砂掌,右手显得有些重。
“走,打起精神。”
万梓良领着周星驰进了大楼,一推他肩膀:“去打个招呼,客气点,记得讲国语。”
周星驰没想到前台是个大美女,当下笑容就真切了几分:“靓女你好,我叫周星驰,请问贵姓大名?”
“免贵,我叫王祖贤。”
美女起身,比周星驰还高了几分:“是预约见薇薇姐的吧?”
万梓良上前道:“是啊,昨天跟薇薇姐打过电话的。”
“请跟我来。”
王祖贤迈着两条大长腿带路,周星驰看得眼珠子都要直了,时刻都在锤炼自己的演技。
“大佬,你看我这个表情怎么样?”
“过于浮夸。”
万梓良摇摇头,等进了办公室,他立刻露出和善阳光的笑容:“薇薇姐,昨天打电话说过的,今天我就带周星驰来看看。”
眼前这位二十五六岁的大御姐,名叫谷丽薇,是吴迪留在这边的代理人,主要负责跟长城公司对接。
傅奇行商之后,少林寺爆火,电影业务自然比从前多了不少,石慧一个人也忙不过来,但吴迪又无法直接接手长城,而且本来吴迪跟长城的业务也在扩大,所以招人是免不了的。
这位谷丽薇还是石慧出面招来的,业务能力相当不错,作为吴迪的助理,常驻在此。
说起谷丽薇大家都比较陌生,她有个弟弟叫谷德召,就是唐牛才是食神那位。
只不过现在周星驰还是星仔,都还没产生交集。
“哟,长得还蛮帅气的嘛,转一圈看看。”
谷丽薇晃了晃手指,周星驰面露苦涩的转了一圈。
“不错,身子骨看着很匀称有力的样子,虽然还没有成绩,没拍过东西,但......”
谷丽薇看向了万梓良:“既然是你的朋友,不妨参演试试看,说不定能出彩呢?”
“多谢多谢,薇薇姐,回头请你喝茶。”
万梓良知道事情搞定,也特别高兴,立马就领周星驰去办入职手续,一边谆谆教诲:
“薇薇姐别看她年轻,可是大陆那位高人的助理,电影不说,光是贸易就年入过亿啊,咱们喝的水吃的菜都是那边供应的呢。”
“哦。”
周星驰有点心不在焉,刚刚谷丽薇让他转一圈,他觉得有点侮辱人,他是来应聘演员的,不是鸭子。
“万大哥,你又来,介绍人的吧?”
蓝洁瑛才十九岁,加入长城不到三个月,这是她第二次见到万梓良了。
“左派现在红嘛,我带朋友过来,也是为了寻求一条更好的生路,我们干这一行,不也为了红嘛?”
万梓良笑的很和蔼,主要是蓝洁瑛的确好看,让人忍不住就会生出好感。
“那我不耽误你们了,我要去找阿贤聊天。”
蓝洁瑛飒爽的去了前台。
他去年在格致书院毕业,本来打算考tVb艺人训练班,但没想到左派主动邀请她签约,她兴致勃勃的就来领工资了。
这位后来号称‘靓绝五台山’的美女演员,不知怎么的就得了洁癖,忽然消失在娱乐圈。
据传言,歌神的老婆也是在跟某人合作之后,也忽然得了洁癖,一心理财。
当然,谷丽薇能精准招人,自然少不了来自内地某人的电话。
............
且说,刘小庆开着小汽车一路风驰电掣,内心里已经忍不住泛起心思,弟弟妹妹久别重逢,想必会是不一样的热情吧。
她知道龚雪不在家。
把车停在别的胡同里,穿着风衣踩着高跟鞋,头上包着纱巾,完全看不出本人模样。
到了院门,没有挂锁,里面扣着门插,她知道家里肯定有人,现在又不是下班时间,那九成九就是吴迪在家。
手袋里有剧本合作意向书,被发现了也有话说。
刘小庆体格好,找了几块石头垫脚,爬上墙头,却见一头小白牛在院子里撒欢。
小狗就在院墙下看着她,旁边跟着一只小老虎似的大猫。
一瞬间,刘小庆就产生了一种物非人非的陌生感。
路上产生的诸多想法,可能真的只是她的想法。
正要孤寂的撤退,忽然看到房门开了,一只消瘦的身影脚步虚浮的出门,扶着墙往后院走去。
“嗯???”
第399章 啊哒
刘小庆趴在墙头,只露出眼睛以上,愕然地盯着丛珊的身影,那扶墙的架势,虚浮的脚步,怎么哪哪都透着一股熟悉的味道?
不是!自己让她帮忙递过几次话,这是把那话递进去了?
莫名的,刘小庆就觉得自己的脑袋上绿了。
就像那天天都红的基,一杀进去,立马绿油油......
然而,刘小庆脸上忽然浮现一抹冷笑,这回拿到了把柄,还不拿捏死个小丛珊?
她正要喊丛珊的名字,看看丛珊脸上会浮现出什么样的表情,是害怕还是惊愕,或者其他更精彩的模样?
却在这一瞬间,那只大猫骤然弹跳而起,挥爪就是一个大逼兜,正削在刘小庆本能闪避的面颊上。
“砰!”
小云豹没有伸出指甲,可那馒头一样的拳头,打在刘小庆脸上,像是打在实心鼓上,邦邦响。
刘小庆甚至来不及发出惊叫,整个人就被这一记大摆拳揍的跌落下去,一屁股坐在地上,脑瓜子嗡嗡的,整个人都有点发懵。
“嗖!”
刘小庆愕然抬头,那只大猫不但打了她,还顺势上了墙头,咧嘴龇牙瞅着她。
那尖尖的牙齿,好像都能吃了她。
下意识的,就把那句“你愁啥”给咽了回去。
惹不起惹不起......
刘小庆起身小跑一边拍打屁股上的尘土,坐进车里,双手抓着方向盘,才有了些安全感。
这些本来应该是她的才对......
有些懊恼,毕竟她奋斗这许久,勉强才开了个工作室,哪想到吴迪就步步青云,成了大局长了。
他才多大?
未来绝对不可限量。
然而更多的却是无力感,她发现自己跟吴迪之间,已经隔上厚厚的一层可悲的壁障了。
果然,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再。
刘小庆落寞地开车走了。
“吴大花,你怎么跳那么高,快下来。”
丛珊折身回来,看到小云豹站在墙头,连忙招了招手。
吴大花朝外瞅了瞅,调头跳了下来,迈着迅捷轻盈的步伐进了屋,趴在棉垫子上,继续晒起了太阳。
丛珊眼见它听话,顿时开心起来,回了卧房,眼见吴迪结实壮硕的身躯,尤其是棱角分明的腹肌,蕴含着的爆发力极为惊人,顿时就将在北影受到的排挤都忘记了。
其实几个电影厂都存在一个问题,从服道化,到部分后勤职工,他们无论把工作做的如何好,都不可能像唐国墙,龚雪,刘小庆,丛珊等人这样火起来。
没有出头之日的期待,加上配角群体的联合,他们集合起来排挤火起来的演员,早已是家常便饭。
如刘小庆这样的强势性格,同样受到排挤,服装、化妆、饮食等方方面面,都有人动手脚,使绊子。
即便是龚雪也被他们造谣中伤,息影了事,连带龚莹。
就别说小小年龄的丛珊了。
她过来,倒也不是所谓找靠山,只是无从发泄心中的憋闷,以及春天即将到来产生的躁动。
“安稳了?”
吴迪揽着她堪比龚雪的纤细小腰,倒也没嘲笑她之前表现的不堪。
“嗯,人生就像是开盲盒,那么多奖品,有大有小,就在一个个暗格里藏着......”
她弱弱的点头:“自己反复衡量之下,捉到一只大奖,说起来也是很有成就感的。”
丛珊仰起头,露出明媚的笑:“我就说以龚老师的品味,她的严选,必然是优中之优嘛。”
吴迪捏了捏她的鼻头:“你跟龚老师虎口夺食,不怕她知道了,给你穿小鞋?”
“怕,但也不怕,反正都差不多。”
丛珊甩了下头发:“大不了我就出国,人在异国他乡,哪怕刷盘子度日,也无所谓。”
“甘心吗?”
“没什么甘心不甘心的,按照我的内心的脾气,我想把他们每个人都暴打一顿,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丛珊耸耸肩,笑道:“可是我连一桶水都提不起来,软弱无力让我的脾气变得很好,也更加随遇而安。”
“理想跟现实的差距,总是很大的,谁不想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呢。”
吴迪笑着摇摇头,又道:“一开始有没有被吓到?”
“都要被吓死了。”
丛珊抬手整理一下秀发,一撇嘴:“可是,想到龚老师不也无事发生吗,总不能到我就不行了吧,虽然也不是很行,吃到胃胀了。”
“这就像参加工作,刚去的时候总是这样那样的不适应,慢慢就会好了。”
吴迪的举例总是这样朴实无华。
“就是有点胃疼。”
丛珊揉了揉肚子,“也算是老毛病了吧,我从小胃就不太好,吃太多冷饭了可能是。”
“来,我给你检查检查,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不要,干嘛让你看的那么清楚,人家也想保留点神秘感呢。”
丛珊起身就跑,可惜被吴迪一把抱住小腰,两条纤细光洁的小腿在半空乱蹬,却没跑出去哪怕半步远。
当她被高高抱起,又渐渐放下之际,她才神情有些慌乱的向后抓住吴迪的手,直到两只手都向后抓住吴迪的手,才稳定下来,没有摔落下去。
只是刚刚那一瞬间的惊慌,仍旧印在娇俏的脸上。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这就是丛珊,又怂又大胆......
“庆姐,你这是......”
刘小庆一回到工作室,助理就看到面颊上的红印,已经有些肿了。
“嗐,别提了,路上看到一只猫,挺可爱的,本想喂点东西,结果一头撞过来,我没躲开。”
刘小庆无奈道:“还有鸡蛋吗,帮我煮一个,我敷一敷。”
“食堂肯定有。”
助理正要走,刘小庆喊住她:“对了,你要是看到丛珊回来了,跟她说一声,明早到这来,我找她有点事儿。”
“好的庆姐,我先去煮鸡蛋。”
等助理一走,刘小庆找了个小镜子,看着那块红肿,不知道要几天才能消,还好没挠她,不然真要破了相了。
一想到丛珊在那边开心又快乐,而她在外面吹冷空气又挨打,内心立马就极度不平衡起来。
第400章 阳光灿烂的日子
丛珊
“行啊丛珊,我叫你帮忙传信,你这是传哪去了?”
第二天一早,刘小庆就让助理截胡丛珊,把她直接领到自己工作室,关起门来细聊。
“彻夜未归,是不是开心到卷边了?”
她面露讥讽,言词刻薄:“都说嘴上无毛办事不牢,你这多毛嘴传话效果如何啊?!”
“哟,庆姐大早上的怎么就这么大火气?”
丛珊弱弱的说道:“最近确实天干物燥,容易上火,小庆姐不如买根苦瓜去去火。”
被反讽的刘小庆面色一寒:“信不信我立马给你宣扬出去,让你身败名裂?”
“我反正无所谓,在厂里也受窝囊气,大不了去要饭,去流浪。”
丛珊耸耸肩:“可小庆姐你不也经常走穴吗。”
“......”
刘小庆眯了眯眼,年前走穴被厂里发现,她还受到了警告处分,虽然她一直没停过,不断走穴捞钱,可再被发现,那恐怕就要开除了。
虽然她也不是很在乎,可现在毕竟还要靠厂名做招牌。
这就跟央视那四朵金花,本身样貌也不是特别出色,但有了央视主持的名头,就可以在外企高管居住区进进出出,个个混得风生水起一样。
招牌很重要。
“行啊丛珊,现在都敢威胁姐姐了?”
刘小庆嗤笑一声,“以前别人都说你是软柿子,现在看来他们都看错了。”
“小庆姐这么强势的一个人,不也要拜倒在别人之下吗。”
丛珊一甩头发:“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一夜都没怎么睡,腰酸背疼的,且得好好歇歇呢。”
“不送。”
刘小庆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自个儿生闷气。
恰巧这时姜晓军进来,跟丛珊擦身而过,看着目不斜视的当红美人,他表情有点严肃,想保留个好的印象。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刘小庆翻白眼。
“庆姐,我这是尊重,尊重。”
姜晓军笑了笑,憨粗的嗓子解释着,也觉得有点做作。
“得了吧,你们男人都一个德行,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刘小庆摆摆手:“有章程了?”
“哎哟,庆姐,您这脸......”
姜晓军连忙凑了过去,仔细观察伤势,浑雄的气息加上年轻的朝气,令刘小庆浑身都有些不自在,可看清他专注的眼神,心头又一暖。
终究还是有人关心自己的......
“被流浪猫撞了一下,没事没事。”
她被熏的有些发晕,抬手一推姜晓军的手臂,心头却是一颤,好结实啊。
“京城打狗打猫开展这么久,居然还有流浪猫?”
姜晓军立马撸了撸衣袖,“在哪啊?反正我没啥事,我去给庆姐你报仇去。”
“你就别跟着掺和了,这形象再把你当流氓给抓了。”
刘小庆故意贬低一下。
“他敢,好歹也是大院子弟。”
姜晓军不服气了。
“我这样也出不了门,今天先休息,你先回吧。”
刘小庆故意保持距离:“我先看看你写的东西。”
“那成,庆姐你好好歇歇,我明天再过来。”
姜晓军出了门,打算骑着自行车回家,他家很大的平房,可已经装不下他的心,总想在外面野一野,又不太敢。
“等会儿。”
刘小庆又一摆手,叫住了他:“今儿就今儿了,挺长时间没去游泳了,你陪我去。”
“啊...好,好啊。”
这一瞬间,姜晓军的脑袋都嗡的一下,下意识地开心想要笑,可又觉得太露骨,就说:“游泳好啊,游泳得游,对身体好着呢。”
“别推你的车了,坐我的车。”
刘小庆晃了晃车钥匙,拎着个包:“泳裤也别回家拿了,到地儿给你买一条。”
豪气的举动,让姜晓军连连点头,坐进副驾驶,只觉得今天是个阳光灿烂的日子。
等游了一会儿,姜晓军睡醒一般,就坐在长椅上静静看着刘小庆游泳,嘴角时不时咧开。
刘小庆在江边长大,水性很不错,尤其是穿着一套红色连体泳衣,更显得丰腴。
看着姜晓军傻兮兮的模样,刘小庆也上了岸,慢慢走过去,笑问:“怎么样,我身材还不错吧?”
“挺好的,就是腰有点粗。”
“傻样儿,这叫丰满。”
刘小庆挨着姜晓军坐下了,这让这个大男孩有点坐立不安,可又强忍着老实坐好,并不想露怯,摆出一副成熟又见过世面的样子。
“游几圈,浑身都有劲了,感觉好多了。”
她摸了摸脸,消肿了不少。
一直追求台词和人设的姜晓军,此刻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傻呵呵的笑。
这是他完全陌生的领域。
但也是半大小子了,长得都五大三粗了,在大姐姐面前,傻笑反而更容易增加好感。
“得了,看你也不游,去吃饭吧,肚子饿了。”
刘小庆隔着泳衣揉了揉肚子,并没有赘肉,只有丰满的丰腴,这举动那是姜晓军能承受得住的,当即起身就往更衣室跑。
“切~~”
看着姜晓军焦急的步伐,微微弯腰的体态,刘小庆撇嘴一笑,那颗受了伤的心,也终于舒坦了许多。
“这就是你家啊?”
姜晓军在大院里是个很大的平房,但比起刘小庆的苏式楼房,明显差了许多。
在政策放开之际,刘小庆也不租房了,正好上部影片的拷贝钱到账,干脆买了房。
“嗯,走吧,进去看看。”
刘小庆锁了车开了门,姜晓军四下打量,又看着她说:“真大。”
“你这是说我呢,还是说房子呢?”
“房子,我说房子。”
姜晓军连忙道:“过去这房子有钱都买不到,是高干分配的,我爸妈就不行,只分了平房。”
看着对方有心无胆的拙劣表演,刘小庆心头像是活泛了过来,领着他上了二楼:“这就是我住的地方了,你先歇着,我去弄点吃的。”
“好。”
姜晓军还是第一次进到女生的房间,看看这儿,摸摸那儿,只觉得一切都那么新奇,充满了吸引力。
刘小庆做饭也是把好手,时不时瞥一眼屋里,觉得这小子更有意思了。
第401章 不如柳岩
刘小庆烙了几张糖饼,煮了大米粥,炝拌一盘土豆丝,招呼姜晓军过来吃饭。
“哎哟,这可太丰盛了。”
他嘿嘿一笑,坐下来开炫。
“我这人对吃的东西,没什么讲究,主要看跟谁一起吃。”
刘小庆啧啧嘴:“哪怕吃糠咽菜,只要人合适,那也是值得的。”
她这话其实不假,抛开起步阶段的年长绯闻对象之外,她把喜欢小男友的行为,贯穿到了老年。
后世哪怕75岁的高龄,也能在公众场合说出小男友最近越来越不给力的话语,把繁华2的一众同龄姐妹,震惊到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
在其他人看来,对方吃点蓝色小药丸,那是要祸害人的举动。
但在庆奶这里,则是幸福生活的保证。
而这样的生活态度,那就是仁者见仁了......
姜晓军其实很珍惜和怀念这样的日子,后来也终于拍成了剧情片。
里面的马小军就是他,米兰自然就是刘小庆,也终于在这部剧上映的同时,二人和平分手,结束了八年长跑。
当然,这是后话了,至少现在两个人面对面吃饭,一个还没毕业荷尔蒙过剩的年纪,一个正是当打之年荷尔蒙同样旺盛的虎狼之躯,在彼此有意的相互试探,郎有情,妾有意,两相迎凑之下,不摩擦点什么出来,那才叫见了鬼......
只不过,姜晓军不知道的是,她年前在香港有登记过......
............
“冯氏集团的行事准则真的非常令人痛心,我方明明包机又付了高价,他们却在想尽办法投机取巧,实在让人感到羞耻。”
史密斯终于走流程,见到了外贸部出口局局长吴迪,表述过程中义愤填膺,又保持着贵族的礼仪。
因为法企之前在黑松露问题上,得到了现成的答案,史密斯照抄就行了。
他还说新加坡总理李光耀打电话给外交部,具体结果却不得而知了。
吴迪也只是笑笑了事。
“但愿我们合作愉快。”
吴迪颇为语重心长的说,“如果再出现问题,你可能就回不去老家了。”
“啊哈哈,吴,你可真幽默。”
史密斯特别开心,尽管少了采购公司,什么事都要他去张罗,可他也体会到了采购权在手,不少想卖货的单位对他的态度,那真是大权在握的感觉。
“为了增进我们的友谊,晚上我举办了一个派对,希望你能来参加。”
他邀请道:“就在卡萨布兰卡歌舞厅,我包下了二层,还有一些其他朋友,不谈生意,不讲政治,甚至不分国籍。”
“我一定会去的,如果有时间的话。”
吴迪跟他握握手,象征性地送到楼梯口,自然有马尾城送到外面。
这个意大利人就一定可靠吗?
答案是否定的。
要知道意大利人最擅长见风使舵,别说是这种暴力的生意,哪怕是盟友,也会被他们坑的不要不要的。
当然了,革命老区法兰西也不遑多让,这边笑的仿佛一朵菊花绽放似的,回头就变脸。
所谓的贵族绅士、重信承诺等等,在吴迪看来根本就是一个笑话。
那不过是他们对外宣扬,拔高自己的手段罢了。
因为欧美的历史实在是没什么值得宣扬的。
当然,吴迪也只是想用资源换外汇罢了,彼此有利益就做,不然就分道扬镳。
外汇储备,黄金储备,都是非常重要的存在。
下班时间,吴迪开车去了卡萨布兰卡歌舞厅。
这时候歌舞厅行业开始逐步开放,不再是仅供外宾和华侨使用,吸引了大批年轻人的青睐,挥洒着艺术细胞和过剩的荷尔蒙。
而且,这类场所也成了歌星们成名前的集中地。
比如周迅也在这边唱过歌,为了追寻男友窦鹏的脚步。
再过两三年,随着《霹雳舞》电影的播放,就会陆续出现喇叭裤,爆炸头,蛤蟆镜,露指手套,肩头扛着硕大的录音机,在街头巷尾起舞的年轻人。
后世被广场舞所取代。
小日子那边到现在都还有,飞机头,皮夹克,跳着扭摆舞,偶尔会有年轻的女生加入,不过用不了多久就会跑路。
“啊哈,吴,你能来实在是太棒了,今天你就是这里的主角。”
史密斯乐坏了,领着吴迪进了里面,从酒保托盘上拿过一杯威士忌:“来,先喝一杯,暖和暖和,京城的春天还是有点冷的。”
这里放的是爵士乐,还有蓝调,都是过去留下的经典曲调。
“哎哟,大迪也在呢?”
马尾都笑呵呵地过来打招呼,他身后跟着王朔,冯裤子,崔健。
老马态度热络,王朔也还行,冯裤子和崔健就尴尬了,但也还是连忙点点头,露出笑容。
“马哥精气神儿可真棒嘿。”
吴迪故意学起了京片子。
“我一天就是瞎混,哪里有乐子就去玩玩儿,不像你们有正经八百的职务。”
马尾都笑的眼睛都看不见了,随后二子一拨人也到了,他虽然坑了史密斯三天俄餐,可史密斯还真不敢得罪他。
京城圈子里就是这样,他可以坑你,因为你不行,但你要得罪了他,那么就会让你看看他其实很行。
史密斯最近也摸透了一点窍门,所以也还是把他们请来了。
彼此寒暄一下,大扎啤杯就摆了上来,老莫餐厅同款啤酒,开始推杯换盏。
很快,几个穿着风衣的窈窕身影走了进来,进到里面都脱了风衣,露出得体的外国商店晚礼服,接过一杯香槟,优雅的朝里面走来,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容。
“哎哟,张瑜?快来坐快来坐。”
马尾都没想到史密斯还真花了心思,顿时更开心了。
紧接着,方舒还有刘小庆等人都端着杯香槟过来。
刘小庆不用多介绍了,方舒是屠洪刚的前妻,俩人都是二婚。
刘小庆显然没想到吴迪居然会在场,有些惊愕,又有些不知所措。
毕竟吴迪对她知根知底,来这种场合其实就是走穴,两人的地位瞬间拉开差距,这让她心里颇为难受。
“感觉怎么样?”
马尾辫悄声附耳问道。
吴迪耸耸肩,淡淡道:“不如柳岩。”
第402章 超级命案
“站住!吴迪你站住!”
夜风中,刘小庆穿着件晚礼服,高跟鞋,一路朝吴迪追了过去,横在他身前:“你就这么不想看见我吗,还是想一辈子都躲着我?”
“你工作你的,我回我的家,这有冲突吗?”
吴迪一脸莫名的看着她:“天气还有点冷,赶紧回去吧,别感冒了。”
“既然不想理我,干嘛又要关心我?”
刘小庆神情悲凄:“就让我感冒吧,让我死了算了,就......”
“砰!”
她正转过身去,留给吴迪一个最佳的侧影,无论身材还是角度,都是绝佳的。
没想到车门声忽然响起,转头一看,吴迪已经上了车,正在发动车子。
“站住!”
刘小庆喝了几杯香槟,这玩意儿跟汽水似的,可她的确有点上头了,向来只有她抛弃别人,还从未被人弃如敝履。
她直接站在车前,横担双臂,一副你有能耐就撞死我的架势。
吴迪降下车窗,勾了勾手指,她立马提着裙摆小跑过来,一擦眼泪,“你终于心软了吗,你好狠的心,我......”
“我想说,彼此留点回忆,本来挺美好的事,纠缠就不太好了。”
吴迪淡淡道:“还有,下次再说这样深情的话的时候,记得排干净了,不然你一靠近我,我就能闻到那股味儿,没事的时候多洗洗。”
“......”
刘小庆顿时一愣,下意识地缩了缩回印。
吴迪摇上了车窗,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劲风拖拽得刘小庆往前跟了两步,愣愣的站在原地,搞不懂,他怎么可能知道.......
难不成姜晓军那小子出去炫耀了?
不可能啊?
扮可怜无用之后的刘小庆,也知道两人再无可能产生交集,神情恢复了自然,嘴角慢慢上扬,露出微笑,这才转身钻进了歌舞厅。
走穴,一次就能赚到一年的基本工资,她不会放弃......
至于跟姜晓军走穴,那是生活,是人生的意义。
她绝不会在一棵树上吊死。
............
吴迪回了家,屋子都没开灯,厨房的锅里热着一盘酱肘子,一盘清炖刀鱼。
这时代的刀鱼不是进口的,而是渤海湾和黄河的出产,滋味鲜美,某种程度上可以做鱼饭。
就是没有米的时候,靠吃刀鱼也一样能活。
当然,也有部分地区把巴浪鱼当做鱼饭。
而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青鱼和刀鱼都成了远离海岸线的人们,对海鲜认知的来源。
珍稀程度一度超越了大众海鲜——海带。
龚雪在外拍戏,老五她们也随着天气变暖而越来越忙了,但哪怕承受孤独,吴迪也不会再跟刘小庆扯上关系。
就像是凡哥那句话,我先离了,我没压她,我没脏身儿啊......
最开始的时候,吴迪其实尝试掰她,但是掰不动,那就算了。
一个男人不到彻底死心,又如何会放弃曾经的挚爱呢?
菜端上桌,吴迪弄了瓶五粮液,洋酒喝不习惯,还得是自家的陈酿。
鱼刺和肘子骨头,加上一点馒头,金豆和吴大花的晚饭也解决了。
正倒满了九钱杯,外面传来敲门声,金豆和吴大花冲了出去,在门里摇尾巴。
居然是杜娟来了。
“大迪,有吃的吗,我可饿了啊。”
杜娟穿着制服呢,这个时间段,明显是加班了。
吴迪一乐:“行啊,饭菜管够,我说你这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儿怎么来了?”
“除了蹭饭,就是找你聊天呗。”
杜娟闩好门,嗤笑一声:“总不能是来取经的吧,方向也不对啊。”
“那可说不准。”
吴迪领着她进了屋子,找了酒杯:“时间刚刚好,我是刚倒上酒,一口都没动呢。”
“不是,我说你这一大家子人,怎么就剩你自己了?”
杜娟打量周围:“落魄了?”
“呸,乱说话打屁股昂,生意做大了,人手肯定要散出去,独当一面。”
吴迪给她倒了杯酒:“来吧,先走一杯?”
“今儿局里通知,没有任务的必须收枪,带枪不许喝酒。”
杜娟道:“我明儿休假,刚好晚上交了枪库,不然想喝都不成。”
“滋溜~~”
酒杯一碰,各自干杯,哈了口酒气。
“吃菜,压一压。”
吴迪给她夹了块最肥美的肘子皮:“这是又出什么事儿了?”
杜娟道:“还真不是京城,是你老家那边,延吉附近。”
“哦,那是吉林,离我老家不远,但不是一个省。”
吴迪又给她满上,“到底什么事,这么谨慎?”
“这不是嘛,有个小年轻调戏妇女,被人撞见了,人家男人知道了肯定不答应,去给他打了几巴掌。”
杜娟道:“那小年轻觉得这事儿传出去,他也就混不下去了,于是觉得把知情人全杀了,偷了把自动步枪,还有军用手枪,杀了二十一人,重伤六个,一共死伤二十七个。”
“这案子可大了,什么时候啊?”
“正经有些日子了,那边案子侦破,捋顺了,才报上来,估计有一个半月了,人都毙了。”
杜娟提了一杯,而后道:“那被调戏的女人也死了,案犯父母双亡之后,一直住在她家,她当儿子照顾的,没想到这小子动了歪心思,而且还不是一次,之前都忍了,这回被好几家邻居撞到了,传了出去,她才说出去。”
“或许有些人,就是畜生投胎的。”
吴迪摇摇头,“做错了事,就是理亏,挨顿打也就算了,难道他还能把所有人都杀了吗。”
“要是都有你这觉悟就好了,我干这行三年,我发现很多人道理是根本就讲不通的。”
杜娟摆摆手:“好了,不说这事儿了,听说你这年前年后忙啊忙的,都成大局长了吗?”
“哪里就大局长了?何况再大,那不也在娟姐的包含之下吗。”
吴迪看着她笑道:“我必抓住两个重点走正道,绝不会误入歧途。”
杜娟一下笑塌了腰,衣襟摇晃,好不容易才管理住表情,提了一杯:“对了,你单位给你配枪了吗?”
吴迪道:“就一把小64,二十来发子弹。”
“那也成,凡事先保证自身安全,我感觉最近风气有点不对劲。”
杜娟一边吃刀鱼段,一边说:“明儿陪我去北海公园划船吧,感觉很久没散心了,我戴了便装的。”
“先别换。”
吴迪立刻满脸严肃的制止她:“日后再说。”
第403章 西城十一太保
京城的四月,处处桃红柳绿,连空气都清新了许多。
“真舒服,这才叫生活......”
杜娟换上了一身便装,双手搭在北海公园的护栏上,陶醉地欣赏景色。
昨晚焚膏继晷,通宵达旦,什么都不想,只一味追寻人生的意义。
今天出门,衣着整洁,英姿勃发,却又是要多正经就有多正经。
吴迪也打量着从金代开始建造的皇家园林,之前一直太忙,还真没在这样的景色下游玩过。
对于杜娟的感慨,他其实也有些感同身受的,自从穿越过来,其实一直都在路上,根本没有真正停下来,欣赏一下风景。
“要不要划船?”
吴迪朝北海水面一指,几十艘游船星罗棋布般散在各处。
“好啊好啊,上次划船好像还是高中毕业,这一晃都好几年过去了。”
要不是地方不对,杜娟绝对举双手双脚赞成。
这年代只要不上学了,参加了工作,那就算是大人了。
“走,租条船去。”
吴迪水性不错,杜娟也会划船,没有后顾之忧,俩人直接到了小码头租船,一块钱就能划到天黑。
碧波荡漾,景致宜人,水面上湿气更加明显,让人心旷神怡的。
杜娟一边划船一边咧嘴笑,脑子里似乎都放空了,只有机械的动作,和最单纯的快乐。
其实人和人在一起就是这样,大多时候都无需交流,也不用刻意做些什么,只要感到由内而外的快乐,就胜过一切所谓仪式感。
“嗷嗷嗷......”
这时,水面上又出现两艘大一点的游船,一船四个人,一船三个人,并齐着开始竞速,一面发出猴子般的叫声。
杜娟和吴迪几乎同时看向两侧,他们划船速度很快,掀起了波浪,吴迪两人明显感觉船身起伏。
不过,都是出来游玩的,也没什么可说的,毕竟每个人的快乐方式不一样。
“把你手枪借我。”
等人走远了一点,杜娟低声说道。
“不至于,出来玩开心最重要,管他们呢。”
吴迪一看杜娟神色都变了几分,便问道:“怎么了?碰到仇人了?”
“我不确定有没有被认出来。”
杜娟悄然道:“四人一船那个打头的,叫马克林,我年前才抓了他,盗窃罪,现在应该在劳教,而且从十几岁开始就犯过强奸罪,别看他年轻,去年抓他已经是十年内的第四次了。”
“这没在外面多少时间啊?”
吴迪从手包里拿出64,悄然递了过去:“只带了五发子弹。”
“够用了。”
杜娟把手枪保险打开,别在后腰里,操纵双桨朝那边缓缓追了过去。
“这枪我还没开过呢。”
吴迪也拿着船桨划船,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杜娟毕竟当时是背对着那些人,又穿便装,极大概率没被认出来。
“今天要是打响了,那咱俩就算扯平了。”
杜娟撇撇嘴。
这年代国企干部基本都配枪的,从51式、54式、64式不等,甚至有些偏远地区,还在用镜面匣子。
就是贾队长用的那种。
“行啊,不愧能认出逃犯来,够记仇的。”
吴迪无奈笑道:“等下你看着安排,我给你打辅助,保证让他插翅难飞。”
“小贼,下次再误入歧途,可就别怪我对等制裁你了,勿谓言之不预也。”
杜娟神气活现的挑了挑眉毛,明显有些不怀好意。
“我这不是在杜娟警官的帮扶下,及时改邪归正了吗。”
吴迪嘿嘿一笑。
杜娟视线左右一扫,却见两艘船朝一艘小船追了过去,那小船上面有三个女生,看年纪应该还是高中生。
果然,两艘船一前一后夹住了小船,虽然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但从那浮夸的肢体动作上看,明显是调戏加恐吓。
三个女生缩的像鹌鹑一样。
“这算是再次作案吗?”
吴迪自然也看到了那边情况:“现在还在严打吗。”
杜娟点头:“在,年前小偷小摸只判了两年劳教,这回敢公然调戏女生,加上外逃,估计离敲沙罐不远了。”
“那咱们是及时制止,还是跟踪,等他们把罪名堆叠到最高再下手?”
吴迪毕竟是辅助,拿主意还得靠杜娟。
“肯定是制止,调戏妇女现在可是严打的重中之重。”
杜娟道:“若是酿成了什么实祸,是能稳当毙了,可不也等于害了那些女生吗。”
“我都听你的,你让我怎么干,我就怎么干。”
“要是平时你也这么听话就好了。”
杜娟加速划船,却见那边两艘船夹着小船,开始往岸上靠近,她连忙抄近道往岸上靠过去。
............
“知道这是什么吧?”
马克林拍了拍腰间,冷笑道:“只要你们听话,自然什么事都没有,但是要不听话,那可就别怪我了,杀上你们家里去,把你们家里人全杀了,信不信?”
三个女生哪见过这阵仗,只能瑟瑟发抖的点头。
“这就对了。”
马克林回头道:“小日本,翔子,这回轮到你俩了,这个最好看的是我了,剩下俩你们自己研究选哪个。”
这俩划船的顿时摩拳擦掌,当着女生的面就开始说自己喜欢哪个哪个,那嘴脸像极了吃人的旧社会的龟奴,公然对即将受害的妇女评头论足。
三个女生面如死灰,不过在一上岸的瞬间,就开始往堤岸上跑,可惜速度不快,被马克林追上一把扯住头发,“还敢跑?当哥哥之前说的话都是放屁?”
“不跑了不跑了......”女生全都被吓得要哭出来,可又不敢哭。
“再让我看到你们想跑,可就别怪哥哥无情了。”
马克林松开了女生头发,还帮她整理一下,拍了拍脸蛋,“这就对了,漂漂亮亮的,愁眉苦脸可不好看。”
那边小日本和翔子分好了,各自胁迫一个,就打算分道扬镳,各回各家。
“这回怎么着也该轮到我了吧?”
“上回你们不是轮到过了吗?”
马克林停下脚步,眉头一皱,这声音不对啊,有点耳生,却看到一个年轻人站在同伙之间,勾肩搭背的,但他可以保证没见过。
“当初咱们说好了,西城十一太保,必须是犯过流氓活动,被劳教的人,才有资格加入。”
马克林双手插兜,走了过去:“我说,你什么成份?”
第404章 压抑
马克林有点生气了,他毕竟是西城十一太保的老大,兄弟招人入伙不经过他同意?
这像话吗!
“小日本,帮我看着。”
马克林迈着四方步,双手插兜,打量着吴迪和他旁边的两人,嗤笑一声:“以为什么人都能加入我们西城十一太保吗,我们可是一起劳教出来的交情,跟战友也没区别了,盘盘道吧。”
“盘什么道,我要说我进过海子里,你们也不信。”
吴迪松开两人,掏出一沓钱来:“我来就是想送点钱给哥几个儿花花。”
“哎呦喂,这不是我的好兄弟吗。”
马克林一拍大腿,顿时笑的眼睛都看不见了,疾步上前,“想求哥哥什么事儿,说吧,看中哪个姑娘了?领走就是。”
小日本和翔子当即就有点着急,只要被选走一个,他们当中肯定就有一个捞不到了。
“都看中了,你看这事儿......”
吴迪轻轻捏住了马克林来抓钱的手,握在手里就拼命的摇,热情的不得了。
马克林抓到钱,心头正高兴,却见另外两个家伙,浑身打摆子似的抖了抖,终于能说出话来:“大林子,我们不认识他啊?!”
“他过来揽着我肩膀,捏的我肩膀头都要碎了,疼的不敢动!”
“他妈的不早说......”
马克林也觉察到不对劲了,这家伙的手越来越硬,捏的他手骨之间相互挤压,痛到浑身发软,当即站立不住,跪在地上,气都提不起来。
“哪个道上的朋友,我们有得罪过你吗?”
小日本和翔子当即从后腰抽出刀来,缓步逼近过去。
三个女生惊叫着凑到一起,寻求些许安全感。
其实她们本能的反应是想跑的,可那个大男生明显是在为她们出头,就这么走了,显得太过薄情寡义。
关键是,他真的好帅啊!
这要是为了她们而受伤,照顾一下也是合情合理的吧......
“往后边站。”
杜娟斜刺里插入战圈,将三个女生隔在一边,掏出枪来,当即朝天鸣枪:“放下武器,不许动,啪啪啪!”
枪声在身旁响起,可谓震耳欲聋,女生的惊叫和小日本以及翔子的惊愕一起发生,就连马克林都忍着疼抽出刀来,却再也没有力气刺出去,只是勉强能抓住刀子罢了。
“三枪警告,谁动打谁!”
杜娟一脸煞气的模样,让小日本等人全都纠结起来。
“她就一个人,一把枪,兄弟们,咱们一起跑,她打不到......”
翔子刚跑出三步,就被一枪打在后腰,“妈呀!”一声摔在地上。
“谁还跑?”
杜娟拒枪横移,还拿着刀子的小日本,连忙一丢刀子,跪了下来,举双手投降。
其他人眼见大佬们都跪了,也就跟着跪了。
“抽出鞋带,互相绑住一只手,你们都是劳教过的,别跟我装不会。”
杜娟冷着眼睛,这帮家伙立马照做。
“马克林,又见面了?”
她不客气的扯出马克林的鞋带,将他捆了个结实。
“轻点轻点,手碎了......”
马克林眼泪都流了出来。
杜娟一瞧,还真是,手骨都变形了,好像烧鸡的鸡脚。
“一不小心就这样了。”
吴迪耸耸肩,一脸无辜道:“我也没想到他竟然这么脆,一碰就碎。”
“哎呀,同学,你没事吧?”
三个女生立马过来,对吴迪嘘寒问暖。
杜娟则联系了公园管理处,让他们出人把马克林等七人押送到市局。
一番调查下来,天色都黑了,市局的人同时出击,去抓另外四人。
毕竟西城十一太保,是真的十一个犯过流氓活动罪,并且被劳教过的人。
吴迪也在市局,他的枪被杜娟临时借去,还打伤了翔子,报告和弹道都是要记录的。
因为兄弟们提供的信息,其余四人也很快被抓到案。
在大记忆恢复术的帮助下,审讯速度很快,晚上八点钟第一波口供已经出来了,汇总之后还有些差异对不上,但毕竟翔子和马克林要在医院做手术,也只能暂且停下。
吴迪开着车,道:“行啊,休假的时候都能立功,我看你也很快就会提拔了。”
“我宁愿不要这个功。”
杜娟也有些疲惫,靠躺在副驾驶座椅上:“那个马克林被判了两年劳教,结果利用反侦察能力,从工作场所逃脱,已经一个月了,劳教所居然没上报,更没采取任何措施,就这么放任了......”
看着一脸无语的杜娟,吴迪也是有些感同身受的,就像后世流传的那样,感觉这世界上大多数人都是Npc。
尸位素餐者,不在少数。
“马克林逃出来不敢回家,借宿在朋友家里,也不是第一次胁迫女生去那里,他朋友居然也没有任何反应。”
杜娟很心累,叹了口气:“马克林逃出这一个月,带着其他释放人员,强奸了十九人,猥亵五人,勒索近千元钱。”
“这么多?”
吴迪都有些愣住了,“本以为他们是临时起意,没想到已经犯下这么多案子了?”
“除了今天抓到的现行,其余遭到强奸的十九个女生,为了颜面,都没有选择报案。”
杜娟道:“甚至几个女生为了躲避犯罪团伙,在学校请假躲到了郊区亲戚家里去了,家里大人都忙工作,也疏忽了,所以才让所谓的西城十一太保嚣张到现在。”
吴迪感觉这个话题有点压抑了,旋即笑道:“今儿休假就这么没了,补偿你一顿老莫俄餐,怎么样?”
“不太想吃,还不如你做的东西好吃。”
杜娟分了心,脱离了案情的压抑,笑了一下:“何况还得喂金豆呢,去你那吧,要是回来人了,我吃顿饭就撤。”
“行吧,也算帮我省钱了。”
吴迪开车回家,屋子里倒是亮着一盏灯,本以为有人回来了,结果只有锅里热着四菜一汤,金豆和吴大花它们肚子鼓鼓。
一看菜品,吴迪就知道是朱红秀来过,这些都是她的拿手菜。
“有口福了,雪里蕻炖豆腐,酸菜血肠五花肉,酱焖鲫鱼,虎皮尖椒,还有西红柿蛋花汤。”
吴迪一看全是自己爱吃的,心里明白,但也只能日后补给朱红秀了。
第405章 联想不是品牌,而是写实
“昨天休息得怎么样,都去哪里玩了?”
吴迪一上班,王刚就从楼上下来了,自己倒水泡茶。
“别提了,本来跟朋友去北海公园划船,挺开心的一件事,结果碰到了大案。”
吴迪掏出手枪来,退掉弹夹,示意了一下。
“弹夹都打空了?”
王刚一愣:“没听说啊,多大的案子?”
“啪!”
吴迪把枪把在掌心里一磕,剩下的最后一发子弹卡在枪膛里,掉落出来。
捏着子弹重新压进弹夹,道:“鸣枪警告三发,打了一发,还是我刑警朋友拿去打的,是一个犯了十四起强奸案的十一人团伙,昨天连夜全部归案,一共强奸十九人,猥亵五人。”
“这么大的案子?!”
王刚震惊了,简直不敢相信:“这里可是京城啊,治安向来都是最好的存在,怎么会犯这么多起......”
“大多女生为了颜面而选择了闭口不言。”
吴迪又拿了四发子弹压进弹夹,压入枪把,关闭保险,即启动保险,装置会阻止击发,从而避免走火。
而打开保险,则是解除保险程序,让枪支处在击发状态,等待击锤落下即可。
“这......也能理解。”
王刚沉默了片刻,点点头:“看来我也该把配枪随身带着,以备不时之需,你也不用太难受,这种事毕竟不是谁想不发生就能不发生的,何况还抓到了人。”
“喝茶。”
吴迪也问了问王刚的近况,聊了一阵。
难受其实只是一方面,吴迪更多的还是思考,先有超级命案,接着又是连环强奸案,他总感觉哪里出了问题。
眼下已经来到81年四月天,五一一过就是六一,接着教师节,国庆节,元旦又除夕,按照倪萍的四舍五入算法已经等于快82年了。
等到八三年就会迎来最严厉的一次全国性严打,抓获177万人,判刑174万。
一瞬间全国都清净了许多。
结果固然让人惊叹,可这终究还是治标不治本,问题的根源并没有找到。
吴迪从昨晚就开始想,结合深处的环境,以及后世的信息,得出一个结论,一切根源都来自西方伪史论。
那些人都是天才,睡一觉醒来就能发明蒸汽机,没有任何前提积累,也没有后代,直接就能做出来,就能发现新大陆。
那么,图纸是哪来的,航海图又是哪来的?
西方为了避免被人按图索骥,于是编造了一部历史,比韩国历史还玄幻。
至少在东亚和东南亚历史里,是多多少少都会提一句韩国的。
西方为了让编出来的历史站稳脚跟,于是邀请国内各大院校的人,参与研讨,写论文就有奖金,作家也一样,开始倾销所谓自由。
而忽略了真正的自由,不是你想干嘛就干嘛,而是你不想干嘛就可以不干嘛。
所以一旦有反对声音,这些得了好处的学者和作家,自然会跳出来反对。
而这种争吵,持续了三十多年,直到后世捞美国家文书上确定,针对咱们的计划失败,才真正引起了轩然大波。
而歪屁股的,除了部分学者之外,几乎涵盖了着名的传统作家们。
这里就不点名了,比如打着人性探讨旗号,结果大肆写下三路,生个女儿也整天写屎尿屁......
传统作家们一直看不起网文,可网文哪怕逻辑不通,至少是受了委屈,通过自己的努力,有所收获,是积极向上的。
而他们则一味抱怨大环境不行,人文不行,政治不行,甚至抨击存在了五千年的人种基因不行......
思绪一闪而过。
吴迪拿出纸笔,写下一个标题《调换岗位申请书》。
不过,随即他就把纸笔收进了抽屉......
冲动了。
且不谈能不能与那庞大且繁杂的群体抗衡,他有龚雪啊。
自家媳妇名正言顺的开着工作室,当着演员兼导演,他完全可以只做这位大导背后的男人,不就是钱吗,花嘛。
吴迪念头通达,一瞬间心情好了许多,桌上电话响了起来。
这年头的黑色电话机根本没有来电显示。
“喂?哪位?”
“吴总,我老倪,您有时间吗,如果有能过来一趟吗?”
“倪总,我马上到。”
吴迪连什么事都没问,直接开车去了中关村。
他知道不到关键时刻,这位总工绝不会给自己打电话。
一旦有了电话,那就是必须要吴迪亲自到场才行。
“倪总,这么急,是不是有什么喜事?”
吴迪一进办公楼,就看到倪光南等人脸上都是藏不住的喜色,心头安稳下来。
“吴总,汉卡样品出来了。”
倪光南还是那样的瘦,但精神倍棒,加上喜色,整个人都显得神采奕奕。
“哦?”
吴迪微微一怔,“这么快就出来了?”
“吴总,这项目是我老师74年就提出来的联想汉卡。”旁边的学生顺嘴一提。
“提出来的早,可当初只是倔强,实施起来太难了。”
倪光南还是忍不住笑了笑:“去年到现在,资金充足,实验一直不停,光材料就消耗了几百万,说实话,过去我拿不到这么大的权限,加速也是理所应当的,否则就证明整条路行不通。”
“这是好事啊。”
吴迪也大喜过望:“上报中央,必须立刻上报中央。”
倪光南也高兴,但凡成果必须要经过演示,诸多专业人士和领导观摩,确定无误,才会上报,显然这位小吴总对自己的信任。
“为什么叫联想汉卡,而不叫东方汉卡?”
吴迪道:“这里面肯定有原因,倪总能否解惑一二,回头我也还跟领导们吹一波。”
“是这样的,最终名字还没确定,因为联想不是品牌,而是写实。”
倪光南转身摆弄电脑,敲下一个‘开’字,后面立马浮现出一行:“1门,2始,3关......”
“吴总请看,只要键入一个汉字,这是输入,同时汉卡会开始联想进行输出,通过数字选择自己需要的字。”
倪光南介绍道:“如此不但达到了计算机汉字输入的目的,还能节省时间,加速输入命令,减少频繁访问系统,造成卡顿等等。”
第406章 大撒币
联想本身并不是品牌,而是运用方式的写实。
这是倪光南在七四年提出的设想,并且埋头钻研,硬生生做出了汉卡,但那已经是八四年了。
整整十年,其中研发经费的问题占了绝大多数,尤其是老柳决定贸工技,赚钱优先之后,对经费卡脖子越来越严重。
终于,在一次会议上,倪光南公开拍了桌子,愤怒地说:“再拖下去,我们永远会被人卡脖子。”
“先活下去,再说理想。”老柳平静的说完,继续投资房地产。
随后没多久,倪光南就被‘请’出了联想集团。
而倪光南也没带走一分钱,汉卡留在了那里,继续研究芯片。
但现在不一样了,不止做出了汉卡,还整整提前了三年时间。
“当浮一大白!”
吴迪紧紧握住了倪光南的手,又跟其他人挨个握手。
随后,他打了个电话,“老五,我在集团,送钱过来。”
挂断电话,吴迪也用二指禅打了打字,果然要比186要通畅了许多,关键是每一次打字跳出来的联想字迹,越用越开心,其他人也都振奋地围着观看,时不时介绍一下。
“样品想要批量生产需要多久?”吴迪问道。
“一个月之内可以做出一百块。”
倪光南道:“想要形成生产线供应全国,那至少需要三个月到半年时间。”
“已经很快了,样品出来之后,倪总可以暂时告别实验室,做几场演讲,向全国宣布这个成果。”
“呵呵...”
“就是要宣布,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倪总工的理想和现实,并没有割裂。”
吴迪道:“两年河东,两年河西,莫欺总工穷!”
倪光南微微一怔,虽然吴总这话很直白,没有半点深度,可他忽然就感觉自己要燃起来了是怎么回事捏?
“吴总,高经理来了。”
“快请进来。”
吴迪也迎了过去,倪光南等人自然陪同。
走到一半,还没到会议室的位置,老五就提着黑色牛皮兜子过来了。
“辛苦了。”
吴迪接过来进了会议室,其他人落座之后,等着他发言。
可惜,吴迪只是拉开牛皮兜子的拉链,然后将里面的东西,倾倒在宽大的会议桌上。
“呼啦!”
洋洋洒洒的钞票散落出来,有的还是成捆的。
“吴总,吴总......”
倪光南连忙劝阻。
“倪总,坐,别担心。”
吴迪看着瞪大眼睛的众人,淡淡一笑:“诸位辛苦了,我不是跟诸位炫富,而是想告诉大家,只要为事业付出了努力,取得了成果,就该有回报,这些都是诸位的奖金。”
他转头看向老五:“一共多少?”
“三万六千六百。”
“好数字,就按照现有的奖金分配机制,财务室清点下发。”
吴迪一挥手:“现在就发,立刻马上。”
有人去把财务室的人喊来,七八个人拨算盘当场发奖金。
“吴总,我不是拦着您,而是这笔钱太大了,下一次该怎么发?”
倪光南苦日子过习惯了。
“倪总,我明白您的意思,担心大家阈值高了,到时候就没激情了。”
吴迪道:“不会的,奖金这东西永远是计划外的份额,哪怕少一点,都会非常高兴,何况我可以保证,只要突破新技术,只会更多,这就是我们东方古道集团,只要我在,钱就永远都不是问题。”
咝!
吴迪这话,让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尤其是跟随倪光南过来的年轻人,顿时感觉过来对了。
“老五,帮我在老莫餐厅定个大桌。”
吴迪又宣布:“今天下午三点钟下班,各位把奖金先送回家,财不露白,但也要先让爱人孩子,或者父母,都高兴高兴,五点钟老莫餐厅大堂,不见不散。”
“吴总您太贴心了。”
“赴汤蹈火啊吴总!”
“这么多钱,我可不敢带在身上。”
“......”
“磨刀不误砍柴工,该庆祝就要庆祝,该埋头就要埋头。”
吴迪竖起一根手指:“只有一点,技术保密工作,我们自己要先做好,其他人能解密是他们的事,大家明白了吗?”
“明白!”
“好,我先撤了。”
吴迪来去如风,丝毫不耽搁。
倪光南不由看着吴迪年轻的背影,十分感慨,因为他在这里,大家明显会拘谨。
他连这点都想到了。
跟其他国企干部,故意坐在那边给人压力,宛如地主老财坐在地头督工一般,完全不同。
“你今天这么高兴啊?”
回去的路上,老五坐在副驾驶,忍不住笑盈盈地问。
吴迪一乐:“是不是看我大撒币的样子,很像个傻逼?”
“没有,别提多帅了,我都忍不住想学一学呢。”
“心疼了?”
吴迪知道老五心疼钱了,能买两三家门店呢,就这么撒出去了,能不心疼吗?
他捏了捏她的耳垂,笑道:“这块汉卡,不止是我们集团的进步,而是国内计算机圈子里的一步,这是推动国内汉字信息化的进程,倪总工是要拿中科院颁发的奖章的,我能不高兴吗?”
老五歪着头,在他手上蹭了蹭,“我不懂这些,只要你高兴,一切就都值得。”
“晚上你也过去,毕竟都算是同事,到时候样品都出来了,也还得你带头去推广。”
吴迪道:“不出意外的话,这张卡会卖爆,甚至国外都拥有一定市场。”
吴迪倒也不担心,现在雷布斯还小。
雷布斯的创业路的第一家公司,就是破解了汉卡软件,改了个封面变成自己的,结果才卖出几张,就被同行破解了他破解的代码,蛋糕一分,雷布斯瞬间破产,继续去写代码糊口。
晚上在老莫餐厅,吴迪频频端杯,大扎啤不要钱似的劝大家。
接着,倪光南开始进行学术演讲,并现场演示汉卡。
消息本来就没藏着掖着,自然传到了柳忠烈的耳中。
他听到消息的第一个反应,是不可能,这也太快了?
第二个反应就是脑瓜子嗡嗡的,他意识到自己的财神爷溜了。
第三个反应就是一头摔倒在地。
美尼尔氏综合症又犯了......
第407章 果然有高手
在汉字扩展界,汉卡一出,如倚天现世,谁与争锋?
样品还没有出去推销,只是演讲会在开展之际,第一批一千块扩展卡的订单已经签订了。
现在汉卡成本其实很高,每块达到两千块钱,售价四千块。
等84年,随着技术成熟,成本下降到1260元,售价2500元。
等到87年技术更成熟后,只有巴掌大的汉卡成本为600元,售价1300元。
这些都是历史上真实的售价,吴迪也不打算改变,毕竟现在还提前了呢。
而历史上第一波汉卡销售额为三百万,但今年达到了四百万,因为是一家独秀,难度更大,其他单位一边用一边研究,也打算争取做出自己的汉卡......
事实上,无论是后世的史玉柱汉卡,还是雷布斯汉卡,都是这么来的,只是价值上已经天地之差。
“四百万......”
柳忠烈抓过速效救心丸,猛灌了一口,然后瘫在病床上,面如死灰。
去年被骗走的三百万,还没有追回来,如今又损失了四百万,简直要了他的老命。
张选成在旁边胆战心惊的,他这消息还真不是从亲哥张选龙,也就是东方销售部经理那里得来的。
而是业界内已经传开了,沸沸扬扬的。
倪光南还被中科院颁发了三等奖......
这事儿,他都不敢跟柳忠烈说,不然又得过去。
可是,情况已经是这么情况了,总得干点啥吧?
“小张,扶我起来......”
柳忠烈嘴皮子哆嗦着,被小张搀扶起来,颤颤巍巍去了院长办公室,拿起电话就打:
“爸,我被人欺负了!”
............
“吴局,手续都办好了。”
国家专利局会议室里,吴迪正跟副局长谈笑风生,一旁科员拿着资料回来,面带微笑递过档案袋。
“哎哟,多谢多谢,麻烦了昂。”
吴迪连忙接过档案袋,握握手,对方笑着点头离开。
“办事效率真不错啊。”
吴迪朝旁边的副局长笑道。
“这不还是多亏了吴局赠送的汉卡吗,简直就是宝贝。”
他唏嘘道:“不瞒你说,我们单位业务很差,要说都换上汉卡,还真气喘吁吁,但现在看到了效果,起码更换一半,也就是六块,还是没问题的。”
“嗐呀,说这些,要不是我那边也才起步,都给你们免费换上也没问题啊。”
吴迪哈哈一笑,也握握手,离开了专利局。
虽然送出一块汉卡,可获得了友谊,外带六块汉卡的销量,怎么算都是赚的。
这时,头发花白的柳古书骑着自行车来到了专利局,进了大门,直接对办事员出示律师证。
国家第二号律师证的含金量立马显现出来了。
刚送走吴迪没一会儿的副局长马安东,立马又出来接待,笑呵呵握手:“柳老,您看,有事提前来个电话就是了,何必亲自跑一趟呢?”
“不瞒你说,这回是大事,而且很急。”
柳古书立马开始掏文件:“这些都是联想公司的材料,关于汉卡的,我现在要立刻马上将联想汉卡注册专利,相关技术也一样。”
“哦?”
马安东接过材料直接起身,一脸急切,“柳老,那到办事窗口,立马就能办。”
看到对方的表情,仿佛他自己着急办事一样,柳古书心头一乐,看来自己的身份还是吃得开的。
到了办事窗口,职员一顿操作,然后把资料推了回来,道:“这些都被注册过了,联想二字也被注册了专利。”
“注册了?!什么时候?!”
柳古书简直不敢相信,他可是全国第二号律师证持有者,有谁能比他更拥有专利权的眼界?
“这个......”办事员查找了一下,道:“是七天前申请的。”
他没说是刚结束生效的。
柳古书掐指一算,这不就是倪光南刚开始做演讲的时间吗,他们居然懂得注册专利?!
“能让我看看哪些注册了吗,我也好规避一下。”
他心里还抱着许多侥幸。
结果,办事员捧出一摞档案袋,起码三四十个,往外一推:“这些都是注册过的。”
“啊这......”
柳古书粗略一看,就知道不用看了,但凡能引发联想的词汇,全都被注册了,而且真实有效。
他一口气险些没上来,满目愕然,对方这是有高人指点啊?!
的确是有高人,而且还不是外人,正是将柳忠烈视为偶像的雷布斯。
吴迪目前别说七千,连法务部都没有设置,但却注册了一千七百个商标专利词汇。
同时,也是根据后世雷布斯的操作,让吴迪知道了,不止是这些可以注册专利,同时还能把单个的字,注册专利。
这些单个的字,只要出现在其他企业的商标中,那就是碰瓷自家企业。
若是在公开场合,如报纸,电视,广告等等地方,出现这些被注册过的单个的字,就可以直接发律师函进行起诉。
把自己保护的可以说超越了刺猬,达到了犰狳的地步。
“这不对啊,这商标专利上面的联想二字,是我儿子公司的名啊?”
柳古书道:“行业里哪个不知道,他可是中科院下辖的国企大公司,这么被注册成了专利,直接造成了侵犯,我要起诉!”
他终于抓到了把柄,嘴角都忍不住泛起了笑意。
“呃,柳老,您看这里......”
马安东一指商品旁边的位置:“这里还有两个小字,东方,所以这是东方联想汉卡。”
“还能这么操作?!”
柳古书觉得今天简直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儿了啊!
“下面还有解释的。”
马安东继续指给他看:“联想不是品牌,而是汉卡功能的写实。”
“完了......”
柳古书心头一突,他如何不明白,按照眼下汉卡的销量,一旦销售出去落实到位,这句广告语,就把儿子的联想公司捶到泥里去!
联想不是品牌......
其心可诛......
好恶毒哇!
柳古书幸亏不会武功,不然此刻恐怕就要气血逆转,一口老血喷出,血溅专利局。
他此刻才终于明白,儿子电话里为何是那种哭腔了。
果然有高手!
第408章 礼仪之邦
“欺人太甚!简直欺人太甚!”
柳古书离开专利局的时候,发出了这样的怒吼。
............
“哈哈哈,他当时就是这样喊的。”
马安东给吴迪的电话里,充满了快活的笑声。
“马哥,麻烦你了,回头松茸到了,我弄几斤送过去,诶,土特产而已,好,先这样。”
吴迪挂断了电话,虽然已经预见了结果,但有人打电话告诉一声还是挺欢乐的。
至于汉卡的销售,历史上都还有十六万块的国内份额,现在提前了三年,不夸张地说,至少增加一万块汉卡销量是没问题的。
这意味着科技公司那边彻底盘活了,只靠盈利都能完成接下来数年研发的经费。
何况,这块汉卡在国外也有两万块以上的销量,因为性能稳定。
倪光南带队做的东西,稳定性始终都是名列前茅的。
接下来主攻的方向,就是自己品牌的显卡,主板,cpu......
因为吴迪拥有最大的优势——国企。
同时,体制内各个部门,是汉卡和未来自主研发电脑的主要采购单位。
能让柳忠烈一家联合起来,冒着风险把国企变成自家的,可见有多赚钱了。
“还真让你们给做出来了啊?!”
王刚又来蹭茶,一边感慨:“要不是咱俩天天在一个楼里办公,我都以为你是外星人呢,这显得我是不是太没用了?”
“瞧你这胜负欲,你也知道我在这儿,不过是提供了充足的资金而已。”
吴迪道:“我请倪总工过来的第一项保证,就是研发经费保证在半天内到账。”
“联想那边很缺钱?”
王刚微微一怔:“不应该吧,那边可是中科院下属的国企单位,资金全部都是国家拨款。”
“钱不缺,但那边一把手要做房地产,要进口芯片囤起来,等升值了再出手,留给研发的自然就不多了。”
吴迪耸了耸肩:“若非如此,我跟倪总工萍水相逢,能请得动他?”
“倒也是,研发就是烧钱做试验,没钱寸步难行。”
王刚坐下来:“别的单位咱们也管不到,不过大家都是跟着政策往前冲的时候,分歧在所难免,选择了就要承受结果。”
“忙不忙,去那边看看?”
吴迪起身整理下衣服,王刚也站起来:“好,很久没去那边了,看看现在什么样。”
吴迪开车,车载风扇转动起来,加上外循环,可以保持车内凉爽。
到了老五的店面,因为汉卡的缘故,不少单位的采购员都过来了解性能,至少也要看看形状,摆弄摆弄。
“嚯,生意兴隆啊。”
王刚一瞧,又左右看看,都是门可罗雀,“真是人比人,要气死人,八成要遭人嫉妒。”
“嫉妒我的人多了,他们算老几。”
吴迪下了车,领着王刚从后门进了后屋,打开冰箱拿出一瓶北冰洋汽水给他,又从冷冻层拿出干姐姐那边包的速冻饺子,点了电炉子,烧上水,给前面忙活的老五她们煮起了饺子。
“虽然有点显摆的嫌疑,可也真的想让你看看,钱到底是怎么赚的。”
吴迪嘿嘿一笑:“都知道零售行业赚钱,但真不是那么好赚的,产品......”
“啊!”
突然,前面传来一声惊叫,接着是脚步纷乱声。
因为间壁没有玻璃,吴迪第一时间就开了中门,冲了过去。
店面总共才六十平米大小,却有二十多个顾客,除了研究汉卡外,也有人要买碟片,或者是软件,甚至是电脑游戏软件盘。
这时候的电脑游戏,还是以最简单的打飞机为主。
而此刻,一个牛高马大的黑人,一手提着包,一手抓着把狗腿弯刀,时不时朝周围挥舞,嘴里嘟囔着什么,有点像神经质一样。
周围挤满了人,而老五手上受了伤,虽然捏着手指,但还是有血流出来。
门口有几个明显是自家女职工,虽然也有些害怕,但还是拿着拖把和笤帚堵着门。
“怎么回事?”
吴迪抓住老五的手,直接用嘴吸出了血,他的体液有消毒和免疫作用,毕竟对方是黑人,不确定是不是带有艾滋病。
也顾不得形象了,吸了不少血出来,吴迪在口袋里摸出消炎粉和纱布,交给旁边人帮忙包扎。
周围人没想到会是这样一幕,都有点发呆,心说这男的干嘛呢这是?
“疼吗?”
吴迪问。
“不疼,不疼了。”
老五明显也被吓到了:“他偷东西,拿过去四块显卡说挑一挑,结果只还回来三块,我看到就在那兜子里,他说翻开给我看,结果掏出了刀。”
“好,我知道了,交给我来处理。”
吴迪开了扫描,那块汉卡就在包里了。
他摆摆手:“让门,大家都出去,别伤了别人。”
“你们这是血口喷人,我男朋友是摩尔人,是贵族,怎么可能偷东西?”
一个有点矮有点婴儿肥的二十多岁女生站出来,“你们侮辱他,他只是伤了一点点小口子,要是在他的国家,杀了你们都不犯法!”
“摩尔人?那不是中世纪人种吗,都灭绝了。”
吴迪道:“你让他放下刀,我来检查一下他的包,这不涉及人身检查,没什么大不了吧?”
“你胡说八道,他就是摩尔人,我看过他证件。”
女生一挺胸脯:“你们仗着人多欺负人,他拿刀当然理所应当。”
“你不让他放下刀,那结果会很严重。”
吴迪从手包里拿出手枪,打开保险。
这一下,不止是所谓摩尔人,连原本吃瓜不想退出去的顾客,都纷纷退了出去,但还是围在店门口继续吃瓜。
“你敢动枪?你......”
这女生明显认识手枪的,一看吴迪打开保险,连忙横挡手臂,拦在了黑人面前:“我们是礼仪之邦,这么一点小事你就动枪?他可是国际友人,你知道你这么做的后果吗,我要写文章登报纸,号召全国人民谴责你。”
“姑娘,麻烦你写文章之前,好好查查礼仪之邦的意思,再动笔,别到时候登报丢人。”
吴迪说着,抬手就是一枪。
第409章 一枪打碎友人梦
枪响在狭小的空间里,声浪被反复折射,几乎令人震耳欲聋。
“响枪了嘿!”
“还真开枪了?!难怪要我们出来呢,这是怕流弹伤人。”
“那可是老外,国际友人,这下恐怕要麻烦了。”
“......”
而那个女生也发出一声尖叫,捂着耳朵满脸惊惧,一睁眼睛,就看到她男朋友手臂流血,那把硕大的狗腿弯刀掉落地上,人也跟着满脸的痛苦,跪在了地上。
“马勒戈壁的,也就是在这里,换在你老家,我弄个轮胎给你套上,一把火送你上西天。”
吴迪也被枪声震了一下,脾气就不是很好,一脚将弯刀踢到一旁,滚烫的枪口顶在黑人脑袋上,揉了揉耳朵还不解气,又劈头给这老黑两个大逼兜。
“别打了别打了,我的胳膊断了......”
老黑一脸可怜相,苦苦哀求。
把旁边女生心疼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你...你还真开枪啊你?”
她指着吴迪的鼻子:“你完了你,你这辈子都完了,我告诉你,这可是国际友人,我们可是礼仪之邦......啪!”
她话还没说完,脸上就挨了个大逼兜,瞬间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盯着吴迪。
只听他说:“告诉你了,礼仪之邦不是这么用的,还有......啪!”
吴迪反手又是一个大逼兜,抽得这女的踉跄出去。
他嘟囔起来:“最烦别人指着我......”
女的被抽得靠着墙壁才稳住身形,摸着火辣辣的脸,又擦了擦嘴角,有血,她的惊惧忽然变成了冷笑。
“你敢打我,我爸都不敢打我,你打我?好好好.......”
她连连点头:“我肯定打不过你,但是我告诉你,你完了,我叫洪潢,我就住在海子里,是大领导的翻译,我每个月七千美金的工资,你个穷逼一个月有五十块的工资吗?!”
“不要说你个......”
小老黑在旁边嘟囔。
“哎哟,失误失误,晚上给你做好吃的......”
洪潢像哄小孩似的,朝跪在地上还跟她差不多高的小老黑笑了笑,然后颐指气使地瞅着吴迪:“怎么样?怕了吧?哈......”
“砰!”
吴迪一脚踹出,正中洪潢小腹,将她踢得凌空飞起,旋即跟蛤蟆似的蜷曲在地上,痛到无法呼吸,却仍想呵斥。
“老子赚回来的外汇,养了你这狗日的?”
吴迪一脚踩在小老黑脑袋上,旋即赏赐两记窝心脚。
“诶诶,吴,吴,别冲动......”
王刚其实也跟了过来,本想趁机去夺小老黑的弯刀,哪想到眨眼之间,吴迪就开枪了。
虽然镇压了现场,控制了局面,可终究显得太过暴力了些。
“告诉她,礼仪之邦到底是什么意思。”吴迪一指洪潢。
王刚愣了愣,道:“呃,是文明,礼仪之邦是说我们有文明,其他皆为蛮夷。”
“一个月七千美金的工资,就培养出这玩意儿?”
吴迪一脸嫌弃:“就这样的还做翻译,我真怀疑她能不能翻译准确。”
“呃,交给警察处理就是。”
王刚瞅了眼洪潢,又看看吴迪,“我先出去,估计街道派出所快到了。”
果然,王刚一出去,四个荷枪实弹的绿军装公安就到了。
他出示了干部证,把里面情况一说,公安们顿时松了口气,原来是自己人开枪。
他们进了店面,朝吴迪点点头,然后就戴上手套,捡起了弯刀,两人将小黑架起来,准备送往公安医院,连治病带羁押,走流程。
另一人抓起那只兜子,从里面翻出了汉卡,道:“这个得先做物证,完事再送回来。”
“都是小事,辛苦了。”吴迪点点头,收起了手枪。
洪潢一看,也觉察到吴迪来头可能不小,顾不得许多,当即去拦公安:“他是摩尔人,中国的法律不能约束他,他是贵族,他是自由的......”
“姑娘,这里是中国土地,受中国法律保护。”
一个年长的公安定住脚步,“你应该是留学过的吧?”
“是的,国家派出去学习的。”
洪潢仰头:“我精通三国外语。”
“那你这是人回来了,脑子留在那边了?”
年长公安语重心长的说:“你出国的时候,是不是要遵守当地法律?”
说完,公安们不再理会她,押着一脸可怜相的小黑走了。
洪潢当即有些麻爪,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迷茫的看向了吴迪。
“去医院,查查有没有传染病。”
吴迪一指房门:“再多说一个字,还打你,滚。”
洪潢捂着脸,灰溜溜的跑了。
“你看这事儿闹的。”
吴迪耸耸肩。
“也幸亏过来了,不然我看今天要出大事。”
王刚指了指脑袋:“感觉他们这里好像都差点事儿。”
“但凡小偷被人抓包,第一时间都是胆怯,但小老黑不是这样,他们奉行丛林法则,弱肉强食,只要够横就可以零元购,咱们是文明古国,无法理解他们的思维的。”
吴迪无奈道:“这就是我开枪的原因,能减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他说着,忽然一愣:“哎哟,饺子!”
连忙又回后面。
“王哥,谢谢你。”老五她们回来。
“嗐,客气个啥,再说我也没干什么。”
王刚摆摆手:“手没大碍了吧,回头我跟大迪说说,让他好好补偿你。”
“那可多谢了。”老五笑了起来。
其他顾客也陆陆续续的回来,甚至还更多了些,流量直接把周遭商铺全给吸干。
本来,这时代能在这里开商铺,做电子行业生意的,多多少少都要有些人脉和消息,最起码是能买得起商铺的存在。
他们对这家拥有汉卡的店面,自然也耗费精神去打听,不说有钱大家一起赚,至少不能一家独大不是?
可这一声枪响,打破了他们的幻想,尤其是公安把小黑带走,店面没受半点损失,反而更多人过去了,不管买不买东西,光是人气这一块......
“来来来,吃饺子了。”
吴迪端了几盘子过来,不只给自家职工,客人也有份尝尝。
“叫你这大局长做饭,有点大材小用了昂。”
老五抽空低声说了一嘴。
“都是为人民服务嘛。”
吴迪一挑眉毛,继续煮,王刚更是客串起了店小二。
第410章 什么叫身份啊?
“这些土包子,根本不懂这个年代一个月七千美金工资的含金量,呜呜......”
洪潢抽泣不止,穿着留学带回来的裙子,在街上弱小无助的走着,因为来时骑着的自行车,被当做是作案工具给推走了。
她憋屈,委屈,难过,恨不能立马飞回海子里,向妈咪倾诉今日的遭遇......
关键是,这破地方连个出租车都没有?
就在她举目无措之际,陈大导骑着自行车到了中关村,他对汉卡不感兴趣,是因为听说这边有人悄悄卖外国电影录像带,而且还有好看的,顿时心痒难耐,车链子都要蹬出火星子了。
他不确定哪里卖好看的,老远就瞅见一堆人,而旁边不远处,一个穿着裙子,露出半截白生生小腿的女生,瞬间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要不怎么说是大导呢,他一眼就看出那裙子价值不菲,衬托的人气质更为洋气。
只不过,看身姿体态似乎遭受了什么,正是需要关怀的时候。
他脸上露出一抹微笑,停了自行车,道:“姑娘,你需要帮助吗?”
虽然这样的开场白不符合老京城人的口语,可从英文翻译过来的,就很洋气。
“?”
洪潢没想到在无尽冷眼之中,居然还有人主动关心她?
一时间愕然回头。
12岁就公派赴美留学的她,其实对男人向来不怎么当回事。
可眼前这个男人,高大,英俊,那宽大的骨架更显安全感。
之前还勉强能走的她,一见到陈大导,直接浑身瘫软,堆坐在地,泣不成声......
然而,陈大导自然满脑子都是幻想对方的相貌,结果转过来一看,一张猪腰子脸,肿成了猪头肉,一条缝似的眼睛,当即就令陈大导像是三九天光着屁股吹西北风,怀里还抱着块冰......
要知道陈大导的审美,无论男女,那向来都是相当过关的。
杜可风就不必提了,无论是倪萍还是陈红,那都是全国都数得上的大美人......
可周围已经有人看过来了,此刻要是退走,恐怕将来出名之后,会被人指指点点。
“姑娘,别怕,我送你去公安局。”
陈大导灵光一闪,已经想好了脱身借口。
但这也给了洪潢一个灵光,对啊,现在回家多丢人啊,就去公安局!
斜着坐上自行车后座,陈大导一咬牙开始猛蹬。
一个半小时,洪潢都快昏昏欲睡了,总算到了地方。
她立马打起精神,进了公安局大门:“我要报案,我被人打了。”
杜娟正好过来,洪潢也是女生,就直接问道:“时间,地点,人物,起因,经过,结果。”
“写作文呢?”
洪潢翻了个白眼,掏出学生证:“我男朋友被你们派出所抓了,他可是国际友人,而且只是因为在选汉卡的时候,一不小心掉到了自己包里一块,结果那些店员就要搜包,我男朋友为了自保,不得已拔出刀来,结果只是伤了别人一根手指,那边就掏枪打他,手臂全是血,现在都不知死活啊!”
“所以说,是偷东西被人抓包,掏出刀来变成了抢劫,被店主枪击,然后被派出所带走了?”
杜娟整理一下,拿起学生证,“瓦萨学院?没听过......”
“当然没听过了你,这可是美国本科院校,二十年前建立,第一个给女性颁发本科学位的国际学院!”
洪潢一脸得意:“我的男朋友是摩尔人,是贵族,别说什么偷东西,那是对他的侮辱,他杀人都不犯法。”
“嗯?”
杜娟微微一怔,觉得这姑娘脑子似乎有点问题。
“还有!你们的人居然说我出去留学,人回来了,把脑子留在了国外!”
洪潢一拍桌子:“我要投诉!不给我解决,我就投诉到中央!”
“坐好!”
杜娟一声冷喝:“以为这是你自己家吗,拍桌子?再拍个我看看!”
洪潢当即抬手,旋即嗤笑一声:“你叫我拍,我就拍吗?”
“这个人跟你什么关系?”
“我......”
大导刚要说话,洪潢就说:“朋友,送我来的。”
“诶,诶。”
大导虽然家世不错,可对这个场合还是有些抵触,本能地就想走。
“我要求联系家人,我妈姓章,我爸姓洪,我养父姓乔。”
洪潢报了一连串地址。
大导要走的步伐,当场就定住了,他家世的确不错,可跟对方比起来,简直就是云泥之别啊!
大导立马化作护花使者,站在了洪潢身后。
“联系你家人是肯定的,但同时你要把事情说清楚,我们知道怎么回事了,才能知道怎么去帮你把男朋友找回来不是?”
杜娟撕了张纸,让人去交给上面,随即开始做笔录。
洪潢还想插科打诨,混淆视听,但杜娟可不惯着她,且以救她男朋友为由,让洪潢老实了许多。
论经验,洪潢哪里是杜娟的对手,把他们偷东西不成,变成抢劫的经过给实锤下来。
一旦签字,形成了卷宗,那可就不是说改就改,说封存就封存的了。
何况,还有那边派出所的笔录,一对比就完事。
不怪吴迪能打她,这个人的脑子......
杜娟耸耸肩,不过目前她能做的也就这些了。
这件事,恐怕没那么容易结束。
她干脆不管了,开车去中关村找吴迪,结果他已经走了,最后还是在四道口水产黑市找到了他。
“嗯?洪潢?”
杜娟事情一说,吴迪也微微一怔,他知道自己运气向来不错,可没想到居然一次就抽中了大奖。
“是的,她的家里......”杜娟又把信息介绍一番。
吴迪缓缓点头,他如何不知道乔的笑。
没想到误打误撞,又跟陈大导扯上关系了?
当然,对于洪潢来说,陈大导就是小卡拉米。
当初两人能够结婚,主要是陈大导想攀高枝,提升自己的地位,同时也为了留在国外,继续跟男友杜可风相亲相爱罢了。
洪潢是比较自大的,她以为自己的家世和人脉,至少能把陈大导掰过来,但结果只有草草离婚。
不过,该说不说,这事儿恐怕还真有点......
难办?
第410章 低调处理
“当然难办啊,你去那边做个报告,都高兴的跟什么似的,人家从小就在里面长大的,能一样吗。”
杜娟着急道:“别看她现在还在国外读本科,可光回来兼职个翻译,月薪就七千美金,你最得意的总工倪光南才多少钱一个月?”
“既然难办,那就别办咯。”
吴迪没舍得掀翻那张明代花梨木大桌,只好委屈了杜娟。
“呀!你可真是年少不识愁滋味......”
杜娟一声惊呼,抬手捶了吴迪一下之后,神情顿时软了下来,就不舍得再捶了。
渐入佳境,只觉倍感珍惜。
几乎下意识的,就死死抱住他的脖颈,似乎担心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忽然就离开了一样。
吴迪真的不担心吗,当然不,他其实一直担心事情不够大。
这年代,哪位都保不住自己的孙子的......
吴迪半点都不会运作,看看那位小仙女,凭她的能力,能把自己摆弄成什么模样?
还别说,还真有点期待呢。
杜娟跑这一趟,倒也并非没有收获,绝对算的是赚了一大波。
可开着车回家,心里还是有点不稳妥,看着夕阳的余晖,她忽然一转方向盘,开到了一栋苏式楼房前,犹豫了一下,还是下车走了进去。
一楼客厅当中,一个中年人戴着眼镜,正在看报纸,看到杜娟进来后,歪头朝厨房那边喊道:
“哟,她妈,快来看呐,家里来稀客了。”
“谁呀......”
风韵犹存的中年妇女一边擦手一边出来,看到杜娟也是一愣,“哎哟喂,可有日子没回家了,怎么?没钱了?”
“我工资高着呢,连续几次案子,都是我侦破的,奖金都花不完。”
杜娟小傲娇的晃晃脑袋。
“那是你破的吗,要不是那个谁,叫什么来着?”
杜爸看向杜妈,后者连忙道:“吴迪。”
“对对对,要不是人家,我跟你说,你那几次案子纯粹就是冒失,沾了光而已。”
杜爸耸耸肩,“这也就是在京城,换个地方,你的警号怕是离封存不远了。”
“妈,你看他,有这么当爸的吗?”
杜娟抱着妈妈不撒手:“电视上都说了,批评教育不利于孩子成长呢。”
“你们爷俩的事儿,我可不掺和。”
杜妈不接招,只说:“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我做你爱吃的红烧鱼去,都在冰箱里给你留着呢。”
“老杜同志,我这趟回来,其实是想向您请教点事情。”
杜娟从茶几上拿起烟火,帮老爹点了一根:“我有个朋友遇到点事......”
老杜显然很享受父慈女孝的这一刻,但还是一摆手,“先等等,你说的这个朋友,不是你自己吧?”
“当然不是。”
杜娟摇晃着火柴,丢进烟灰缸,捡能说的说。
老杜消化了一下,道:“你的朋友是国家干部,有配枪,处理的也没问题,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你就不要多操心了。”
“哦。”
杜娟点点头,放心下来。
“哦哦哦,就知道哦,说你一百遍,不要年少轻狂。”
“不轻狂还叫年少吗,放心吧,老杜同志,你的宝贝运气好着呢。”
杜娟也拿起报纸看了起来,不过都是拿老杜同志看过的那些。
老杜斜眼瞅瞅,又瞧见厨房门槛旁妻子偷偷看过来,嘴角上扬的微微点头,继续看报了。
............
“什么时候有了男朋友?还是个黑......”
“我是做对外友好的,可也没友好到把养女送出去的地步!”
“谁爱去领人谁去,别找我!”
“我丢不起那个人!”
“......”
洪妈一张满是知性的脸上,满是错愕,没想到找到老乔,他的态度竟然会是这样。
要知道平时他对洪潢的照顾,可以说无微不至的,怎么会这样?
她只好打电话给前夫,他在北大教书,学生满京城,随便说句话,总好过她一个妇道人家抛头露面。
电话接通了,对方很客气,像是老朋友一样嘘寒问暖,在得知事情之后,满口拒绝,毕竟老洪没有教育过,也没有什么见孩子的机会,此时不适合露面。
直到挂断电话,洪妈都还有些恍惚,可对方客气的让她无法继续开口。
非原生家庭的痛瞬间涌了上来。
不过,这对洪妈并没有什么伤害,只是有些失望罢了。
“主任,我打电话了解了一下,这事儿跟孩子没什么关系。”
助理殷勤地笑道:“只是有些阻碍执法,被人打了两个耳光,她气不过,在朋友的陪伴下去市局报警,才引起这些。”
“朋友是谁?”
洪潢自小就在海子里长大,直到去国外留学回来,在飞机上碰见个国际友人,才有了跟外人的接触。
“你知道的,她一直是个乖孩子。”
洪妈强调一句。
“是个叫陈楷歌的年轻人,在儿童电影厂做导演,他父亲是老牌导演陈怀皑。”
“哦,出身倒也算清白。”
洪妈微微点头,“哪家店?”
“那家店看起来是中关村不起眼的一个门店,其实是东方古道集团下的直营店,集团董事长叫吴迪。”
助理道:“他又是出口局的局长,所以才会有配枪。”
“哦,是他。”
洪妈点点头:“去年他做报告的时候,离我不是很远,挺年轻帅气的小伙儿,怎么下得去手打一个姑娘?”
“您这个高度,关注的肯定少,我们下面人其实探讨过几次的,这小子是个纯粹的鹰派。”
助理道:“主任还记得去年乌龙茶事件么,那个自尽的日企代表,就是被他搞出的事情给逼的。”
“......”
洪妈身为发展研究中心国际合作部主任,如何能不知道这些事情,甚至海子里谈起来是都是津津乐道,当做解闷的小故事来听的。
“他肯定也不知道孩子的关系。”助理不再多言。
“就是一场误会,也没多大的事儿。”
洪妈微笑一下,道:“你去把她接回来吧,也不要声张,越低调越好,回头你再给吴迪打个电话,让他主动来道个歉,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好的主任,我这就去。”
第412章 大导魅力
“杨助理,他们人呢,为什么一个都没来?!”
“我不走!你知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枪击,那可是枪击!”
“我在国外都没遇到过!”
“我放弃了国外香甜的空气,不远万里回到这里,就是被人枪击的吗?!”
洪潢一看只有个助理来接自己,顿时怒了,在公安局里就开始大发雷霆,像是过年的猪一样暴跳。
杨助理接不走人,又管不住洪潢,一时间尬在当场。
“您母亲让我过来接你,有什么话回去再说,好么。”
他只能尽量平和的语气,主要是大半个公安局的人都看着这边。
“我不走,就不走就不走。”
洪潢什么家庭条件啊,从未受过挫折,拿什么都不当回事,可这回真遇到了挫折,瞬间就炸毛了。
“该回去吃晚饭了。”
杨助理虽然没左右看,可仍能感觉无数道目光盯着这边,即便以他的修养,手都开始刺挠起来。
“他人呢?”
洪潢的确饿了:“又不是故意偷的,还回去不就行了,也没损失,干嘛抓着这么一点小事不放啊?”
“回去再说,您母亲说了,一定会给你个交代。”
杨助理和颜悦色,挠了挠手心。
“那好吧。”
洪潢总算点头,外面停着一辆大皇冠,坐进了右后座。
杨助理开车,都没带司机,不想把事情扩大出去。
送回到海子里,杨助理直接跑路,不想再掺和进去了。
洪妈没发火,洪潢也冷静了下来,只不过谁也没跟谁说话。
最终,还是洪潢憋不住了,起身就往外走。
“站住,这个时间段,你还想出去野吗?!”
洪妈追了上来,看着虽然消肿但还能看出来的女儿面颊,最终叹了口气:“不早了,吃点饭,睡一觉就好了。”
“我朋友帮了我,一直到杨助理到了才走,我想去感谢一下。”
“太晚了,人家可能也休息了。”
洪妈苦口婆心道:“发了一次脾气就可以了,以后切记交朋友要看清,无数视线盯着我们,难道你忘记了吗?”
“......”
洪潢想起小时候养父和母亲的经历,扁着嘴,点了点头。
心里却忍不住想起了陈大导那硬朗又暖男的样子。
想出这口气,先只能靠他了......
............
陈楷歌骑着自行车回家,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折腾了大半天,整个人也是相当疲惫。
不过,在得知洪潢的真实身份之后,他觉得自己的付出还是完全有必要的。
能住进那里边,陈大导估计自己做梦都是笑的......
“回来了,快吃饭吧。”
进了院子,陈大导看见妻子孙佳琳迎了出来,还端了盆热水和毛巾。
“哦,你还没睡呢,今天剪片子来着,不知不觉天黑了,真是又累又饿。”
陈大导笑了笑,洗了把脸就去吃饭。
他跟孙佳琳结婚五年了,虽然一直都没有孩子,可这个妻子来头不简单,那是建筑大师孙芳垂之女,才华横溢,气质出众。
这可不是吹的,孙佳琳77年毕业就是博士生了,陈楷歌得知她的身份之后,立刻叫老爹请媒人,结果一拍即合,低调的结婚了。
虽然孙佳琳对他的事业并没有太大帮助,但婚后生活倒也平平淡淡,相安无事。
然而,此刻大才女孙佳琳跟洪潢比起来,家世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云泥之别。
吃了饭,陈大导直接回了卧室,似乎有些晕碳。
“怎么吃的这么快,来泡泡脚吧。”
孙佳琳端了洗脚水,笑道:“今儿...是那几天,我们好几年了,也该有个孩子了。”
“你泡吧,今天累了。”
大导迷迷糊糊的说:“咱们日子还长着呢,不着急。”
“哦。”
孙佳琳坐在椅子上,看着自己泡在热水里的白皙脚丫,脸色露出一丝苦涩的笑。
............
另一边的楼房里,餐厅一张圆桌正中,摆着一只黄铜火锅,杨秀莲和朱红秀,老五,吴迪四人围桌而坐,一起干杯。
“这顿饭是给老五压惊的,今天着实有些意外,好在有惊无险。”
吴迪拿出三个红色小袋子,分别递了过去。
她们打开一看,原来袋子里是一枚戒指,造型精美,且十分沉重,估计怎么也得八克以上。
而老五的袋子里,多了一条项链。
“可不是一碗水端不平,这是给老五压惊的。”
吴迪笑道:“这么久以来,也没给你们买什么,今天这事儿也正好提醒我了。”
“好看,现在多少钱一克啊?”
杨秀莲在灯光下展示着凤凰造型的戒指,别提多美了。
“三十块钱一克,戒指都是十克的,再多戴着就累了。”
吴迪起身把项链给老五戴上,不算粗的颈链,下面还带一只小老虎造型的吊坠,正是她的属相。
“真好看,我也没啥事,现在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老五话是这么说,脸上美滋滋的模样,可做不了假。
“就当攒下了,金子这东西什么时候都值钱,以后说不定得一百块钱一克呢。”
朱红秀连忙给吴迪倒酒,一边道:“以后可别这么冲动了,咱们是坐商,遇到事儿啊第一时间先躲出去,公安来处理就行了,咱这儿可是京城。”
“咱们几个也没外人,我就不瞒着了。”
吴迪悄声道:“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看见那家伙,就想打他,结果他还拿着刀,我这枪法你们还不知道吗。”
“至于那边,你们且安心吧,他们做家长的肯定会低调处理,我又不是没去过海子里,他们肯定都嫌丢人,不会出面的。”
他嘿嘿一笑:“今天敢伤了老五,明天就敢杀人,我这也算是未雨绸缪。”
“你呀你,一点没变,跟在山里的时候一样。”
杨秀莲端着酒杯张罗起来:“来来来,为咱们有今天干一杯,小五你多喝点,消消毒。”
“哟,挺热闹啊,不带我是不是?”
说话间,龚雪走了进来:“离老远就闻到火锅味了,可饿死我了。”
“哎哟喂,这不是龚老师吗,好久不见。”
吴迪上前握手。
“切!”
龚雪抬手一巴掌打飞,翻了个小白眼。
第413章 见家长
龚雪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又赶上火锅,还特意调了一份加了糖的蘸水,酒也没少喝。
等晚饭结束,人已经有了些醉意。
“我没醉,人嘛,最重要的就是保持清醒,所以我不会醉。”
龚雪嘿嘿一笑,最近一直实习导演又做主演,虽然很辛苦,可精神状态愈发饱满,那份出众的气质更是彰显独特。
最重要的是,她似乎比之前胖了几斤,开始出现一丝丰满的意思了。
“没醉没醉,酒不醉人。”
吴迪领着她出门,楼道里的灯光是橘黄色的暖灯,一出来她就开始耍赖,抱着吴迪的腰就往后背上爬,又爬不动。
这是走不动了。
吴迪将她打横抱在怀里,直接走上了四楼,从这一直到六楼顶,就都是他的地盘了。
“这就是我们的新家吗?”
龚雪醉眼朦胧,打量左右,原本瘫软如泥的身子,居然迸发出一股力量,开着灯坚持看完了三层复式。
果然,在逛街和这些方面,女生的力量堪称神奇。
“喜欢吗?”
吴迪一直陪着她。
龚雪回身看着吴迪,身子一软就扑进他怀里,抱着他的腰,仰头看着他用力点头:“嗯~~!”
“喜欢就好,要不要泡个澡?”
俩人贴贴来到盥洗室,浴缸,马桶,花洒,洗脸盆,梳妆镜,化妆品架,干湿分离的设计,哪怕到了后世也不过时。
“陪我洗......”
龚雪耍赖,不想自己脱衣服,好在吴迪也算善解人意,把她伺候的明明白白。
鸳鸯浴过后,龚雪坐在马桶上不想起来,虽说不是第一次用,可自家拥有的东西,还是想要好好感受一番。
这时候也就是还没有智能马桶,不然暖热的水流肯定让她更加恋恋不舍。
吴迪不让她继续耍赖,直接把尿似抱着她进了卧房,龚雪枫叶红的面颊上,浮现一抹难言的娇羞。
“就知道欺负我......”
她躺下之后,在软弹的床垫上打滚,以示抗议。
“不欺负你欺负谁啊,还是说你想让我欺负别人去?”
吴迪抬手就是一巴掌,打的她一颤。
静默了片刻,龚雪才眼神朦胧地转过来,有些茫然地问:“怎么不继续了?”
“这不是怕你觉得我是在欺负你吗。”
吴迪揶揄地一笑,一屁股坐下来,床垫弹得龚雪像是飘在海浪上。
目前这张床垫是外国商店最贵的一款,价值高达九千元。
当然,跟别人上百万的定制款,肯定天壤之别。
但生活就是这样,自己能力范围内喜欢就好,攀比是没有上限的。
“今天允许你欺负我,趁现在我还没清醒,你想怎么样都行......”
她翻了个身,一只手撑在侧脸,媚眼如丝地说。
“那我可就不客气啦?”
吴迪哈哈一笑,宛如山大王。
时间仿佛眨眼就过,龚雪看了眼手表,结果已经是一个多小时过去了,之前醉眼惺忪的她,很神奇的醒了酒。
“对了,今天回来,是想跟你说,我爸妈要过来看看。”
她看着吴迪笑问:“就让他们住这边好不好?”
“没问题,我留了六个卧室,四个洗手间,怎么都够住了。”
吴迪从床头柜拿出备用钥匙:“你留几把,给楼下留一把,免得万一丢了钥匙还麻烦。”
“这么痛快就同意了?”
龚雪捧着吴迪的面颊就亲了一口:“姐姐今天好好奖励奖励你......”
............
上海。
弄(long)堂。
这种传统居住区,跟大杂院相似,但更具江南水乡的特色。
龚雪的父母是有点激动的,早就睡不着了,反复查看行李,生怕缺少了什么。
毕竟大女儿结婚都快三年了,还没见到女婿什么样子呢!
老两口要说不想看看,那肯定是假的,只是一直怕影响到孩子,耽搁到了现在。
自家孩子年龄大是硬伤,还没有像样的嫁妆,老两口一直都觉得有点心虚。
这回好了,他们买了块上海手表,据说女婿是干部,手表看时间是必不可少的,是硬通货。
“龚老师,你们两口人大包小裹的,这是要去乡下看亲戚啊?”
他们一出来,弄堂里的邻居,就主动打招呼。
龚爸笑呵呵的说:“是去京城,看看女儿和女婿。”
“哎哟,那不还是乡下嘛,跟阿拉上海怎么比。”
邻居一拍手:“女婿是干什么的?”
“是干部,还是正处级一把手呢。”龚妈连忙说道。
“哎哟哟,乡下的处级干部,怎么跟阿拉上海处级干部比嘛。”
邻居失望摇头:“你看我家那俩女儿,全都嫁给了外国人,在国外享福,每天一大家子吃喝拉撒全靠她,没她玩不转的,你家女儿漂亮捏,嫁给乡下人可惜了。”
“孩子喜欢就好,女婿比我女儿小四五岁呢,二十四岁的正处级,放全国那都是首屈一指。”
龚爸笑呵呵道:“我说老张,今天不用烧锅炉了?”
“厂里放假,别看我就是个烧锅炉的,可阿拉是上海宁。”
老张趾高气昂的走了。
龚爸是画家,此刻背着包,提着兜子,神情颇为有趣,身为摄像师的龚妈也是无奈的笑。
老两口破天荒坐了出租车去机场,女儿说是女婿给订了机票的。
等飞机降落出了机场,两个女儿穿着一样的衣服在等着呢,旁边是一个小伙子,身量很高,英俊帅气,气质出众。
“哎哟,这位就是女婿了吧?”
老两口都没顾得上两个女儿,直接就围在吴迪身前,那眼神跟鉴宝似的。
“岳父,岳母,你们好,我是你们的女婿吴迪。”
吴迪也是第一次见长辈,倒也不紧张,就是不想给姐姐丢人而已。
老两口一看这孩子说话跟做报告似的,透着股老实稳重,别提多满意了。
等上了车,岳父坐副驾,两个女儿陪岳母坐后排,一路到了楼房,看到三层复式楼,老两口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可自家女儿住在这种地方,心里还是相当高兴的。
晚饭安排在了丰泽园。
吴迪绝对给姐姐面子。
第414章 莫欺少年穷
丰泽园的规格当然够档次,葱烧海参,九转大肠,京酱肉丝,蒜蓉粉丝蒸扇贝,糖醋黄鱼,雪绵豆沙等等,可以说都是后世家喻户晓的招牌菜。
“那栋楼房很贵的吧?”
大家熟悉了些,龚妈忍不住问道。
“倒也不贵,主要是地皮难拿,还是给学校建了两栋家属楼才换来的。”
吴迪淡淡笑道:“京城的地皮,还是有点难的。”
龚妈道:“不便宜啦,这价位就算在上海都能买到黄金地段了。”
听话听音,吴迪笑了笑,看向龚雪:“姐姐还没买吗,年前的电影拷贝收回来,不是说好了给二老买一套上海楼房的吗?”
龚雪一耸肩膀:“你是拿了钱,可我哪有时间呀?”
“那不如把钱给岳父岳母带回去,自己想买什么样就买什么样。”
吴迪吃了块九转大肠,“政策已经出来了,趁现在肯定划算,我估计用不了两三年就要升值,姐姐看呢?”
“也好。”
龚雪道:“本来是想做个大礼物的,可惜一直都没时间,毕竟买房不是买块糖,要办手续的嘞。”
“使不得使不得,你们小两口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我们绝不给你们添麻烦。”
龚爸连连摆手,哪里能一见女婿的面,就要带走一套房,他们老两口成什么了?
“哎呀爸,我姐夫给你们,你们就拿着。”
龚莹溜缝起来:“十万块钱确实不是小数目,但对我姐夫来说,洒洒水啦。”
“你这丫头,你姐夫赚钱那么容易呢?”
龚雪掐了下妹妹,跟父母解释道:“他呀,就是操心的命,全国到处跑,赚点钱就开个这个,办个那个的,这笔钱去年他投资到我电影里的,卖了拷贝,盈利了刚好十万,就想着上海买套楼房,也搬出弄堂那么拥挤。”
“你看,还是姐姐理解我,你现在也上班了,知道赚钱不容易了吧。”
吴迪笑了笑,又转头跟他们说:“我跟姐姐早就商量好了的,她也忙,全国到处取景拍摄,很难在二老膝前尽孝,这也算是弥补一二。”
他这话,让龚爸龚妈心里很舒服,只是一口一个姐姐,不像是夫妻,显得颇有距离感。
吴迪又道:“等姐姐不忙了,我们就要个孩子,到时候还得二老多帮忙。”
“好,好啊。”
一听要抱外孙,他们都笑了,甚至忍不住憧憬起来,以女儿的容貌,加上女婿的基因,那孩子必定粉雕玉琢的。
这初次见面,起码算是成功了。
而在大厅的角落里,洪潢吃东西很慢,尽显优雅,又有条不紊,对面的陈楷歌也穿上了西装,一脸矜持微笑。
“本来想请你吃俄餐的,也不知道你什么口味,所以就定了这里,老牌子更放心些。”
洪潢包了一卷京酱肉丝,放到大导的食碟里:“感谢你上次的陪伴,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大导并没有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而是淡淡点点头,轻笑着说:“我想这是一个绅士应该做的,不值得兴师动众,而且我不忌口,什么口味都能试试。”
“那就好,我就怕失礼。”
洪潢嘴角微扬:“像你这样的导演,未来肯定前途远大,不像我,从小就失去了奋斗的目标,上升空间太有限了,如果你想拍一部电影,最想要的画面会是什么样?”
“那个画面,一定是唯美的,空灵的,或许一开始大家看不懂,但等十年之后,就都会懂了。”
大导眼中露出憧憬:“比如一个人穷困潦倒的时候,一个如天仙的女子,送给了他一个馒头,这个画面的张力,对了,你懂画面张力吗?”
“不懂。”
洪潢摇摇头,道:“但不知道为什么,听你一说,就觉得倍儿厉害。”
“影视作品一定是这样的,要有深度,有内涵,初看惊艳,又会陷入茫然,进而产生期待,引人思考,最终豁然开朗。”
大导伸出一只手,五指捏在一起,而后张开:“到时候大家一定会头皮发麻,原来是这样?就像是红楼梦,一定要有人专门研究,才能知道曹家落魄子弟在表达什么。”
“???”
洪潢愣了一下,红楼梦不是说一国的苦难史吗,怎么是曹家后代的事了?
当然,她并没有否定大导,觉得他应该是从艺术的角度去看待的。
不管怎么说,今天这顿饭的时间,是洪潢最近最快乐的时间了。
“如果要拍一部复仇记,主角实力卑微,而对手非常强大,要怎么才能复仇成功呢?”
洪潢吃了口海参,细细咀嚼。
大导盯着她的样子,有些冲动,但掩饰的很好,笑着道:“冤冤相报何时了,这种剧情一定要有禅意,否则就是匹夫一怒而已,无聊的很。”
“我不是很懂,或许你是对的。”
洪潢看杨助理在门口出现,只好起身:“我只有这么多时间,账结完了,说实话,跟你在一起吃个饭都挺开心的,希望下次我能有多一点时间,再见。”
“我也很开心,期待下次再见。”
大导有点意外,没想到她只有一个小时,不过他还是把洪潢只吃了一口的海参吃了,不浪费一滴粮食,向来是大导的家教。
而出入有鸿儒,往来无白丁,向来都是大导的追求。
将来他会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的规矩是什么。
比如,阿色,坐。
跟他妈训狗似的。
正打扫最后半盘爆双脆,他就见一有些熟悉的身影从包厢走了出去,那不是龚雪吗?
要知道,大导现在还是实习导演,龚雪也是实习导演,还是工作室的一把手,已经达到了能成为他朋友的门槛。
脸上洋溢出笑容,大导刚要起身打招呼,就见包厢里陆续走出几人,那不是吴迪吗?
想起在北影厂的经历,大导面色一沉,专心对付爆双脆,周遭一切都与他无关。
不过,在他们经过之后,大导也慢悠悠出门,结果只看到了汽车尾灯。
“不就有辆车吗,有什么大不了的,莫欺少年穷!”
大导哼了一声,骑自行车回家。
第415章 倒也有些道理
大导的拍摄路程其实挺坎坷的,实习了六七年,一直达不到要求,真正做导演还是要等到八四年,拍了《黄土地》。
然后87年又拍了《孩子王》,口碑一般,获奖在双黄蛋频出的氛围里,也只获得了特别奖之类的面子奖。
直到93年拍摄《霸王别姬》,才真正的获得了口碑。
但随后的诸多作品,似乎都在诠释那个所谓经典,并非是他亲自执行导演的。
这里面还有一个很有趣的问题,部分大导总是会抓着民族痛点不放,扩大了拍摄,比如太监的生活和癖好,往往就能在国外获奖。
就像国内的着名作家一样,能够获得国外文学奖甚至是诺奖的,永远是抓着痛点不放、并放大描写的伤痛文学。
为什么会这样获奖?
理论上就是在鼓励创作这类文学作品,因为一个作家的精力是有限的,反复的写伤痛文学,也就没精力去写其他的了。
所以,展现出来的就是那个时代的不好,各种不好,从而引发民族情绪。
毕竟写这个就能获奖,干嘛不写?
同时,衬托国外什么都是好的,只要提到就是先进。
这里就不点名了,免得惹麻烦,比如莫桑。
吴迪当然看到了大导,不过没搭理他而已。
理论上来说,两人之间不可能有什么交集。
回到楼房,岳父岳母安置在四楼的主卧,他们毕竟上楼还是比较辛苦的。
龚莹跑去五楼选了个屋子,直接霸占。
吴迪和龚雪去了六楼,开着窗户,定制了护栏窗纱,倒也不怕蚊虫。
这个季节其实很少人家开窗,因为有沙尘暴。
79年的京城开始大肆栽树,就是为了减少沙尘暴的侵扰。
为此,联合国还特地下文件,督促京城的绿化建设。
北方树木大多生长速度慢,为了尽快让城市变绿,采用了旱柳和毛白杨。
结果就是沙尘暴依旧,同时还多了杨柳絮满天飞。
窗纱外都糊了一层。
不过,若干年后,大家就会清晰的发现,西方那些提倡减碳绿化的国家,没有一个做到的。
只有咱们还在兢兢业业地治沙。
双重标准,就是西方用来扼制咱们的一切手段。
吴迪敲了敲窗纱,飘起一蓬沙土,透过细小的孔洞进了屋,在灯光下飞舞。
换做平时,龚雪指不定就得过来捶他,要不就是掐他腰上的肉皮。
这回反倒是洗了抹布,扫掉浮灰,又把窗纱擦了,连窗口的风都大了一些。
吴迪伸手一揽龚雪的小腰,让她坐在自己腿上,歪着头,另一手挑起她的下巴,笑道:“姐姐今天怎么这么好啊,整的我都有点不适应了。”
“你今天这么长脸,姐姐又怎么舍得不好啊?”
龚雪转头过来直接吻了下去,本能地手就开始不老实起来。
吴迪一手推着她的衣襟,这季节的衣服早就不够厚了,说道:“可是,龚莹就在楼下,而且你爸妈也在......”
“隔这么远呢。”
龚雪倒也清醒冷静了一些,整理一下被抓乱的衣襟,“你晃一晃床,我去外面听听看。”
吴迪趴在床上做俯卧撑。
龚雪蹑手蹑脚地出去,关了门,一步两步......
不片刻,又迈着小碎步回来,一脸喜色:“一点都听不到,哎呀,好了好了,省着点力气,等下还有用呢......”
吴迪一翻身,躺着不动开始耍赖,“那今天就看姐姐到底有多好了。”
“等着。”
龚雪撅着小嘴,宠溺地一笑,出去转了半圈,很快端着一个小盆回来,芊芊素手轻轻搅水,“盐水洗一洗对身体好,我昨晚还有点痧症,今天为了你,也得豁出去。”
“来,我先给你检查检查身体。”
吴迪露出蜡笔小新的模样。
“才不要,躺好了。”
龚雪羞涩地按着他,不让他乱动,回身撩着温盐水,洗的仔仔细细。
一边露出别样意味的笑容。
吴迪一看她嘴角上扬的姨母笑,直接探手来了招偷袭。
龚雪中招,身子一颤,倒也没责怪他,一手拿着毛巾,精致的短发渐渐散落到眼前,逐渐扫在吴迪的腿上,仿佛无数道情丝牵绕拂动......
吴迪眼神消融,只觉得姐姐现在认真的样子,简直美爆了。
............
四楼。
老两口都冲了个澡,毕竟被褥都是新的,不洗澡都不好意思的。
晚风清凉了些,没有上海那样的湿度,让他们感觉很有些不太一样。
想想早上还在上海,现在已经在女婿家里安顿好了,还吃了顿大餐,这让这对艺术家老两口,颇为感慨。
“这房子要是放在上海,可是想都不敢想哟。”
龚妈啧啧出声:“咱们挣一辈子工资,估计都买不起了。”
“嗐。”
龚爸摇摇头,“女儿生活的好,咱们跟着享点福,就挺好的了,想那么多。”
“就是有些感慨。”
龚妈笑道:“听莹莹说,那边靠近前门大街,还有一四合院,好几百平米呢。”
龚爸叹息一声:“他才这么小,就有这么多钱,你说等小雪上了岁数......”
“呸呸呸,就你会想,不许产生这个念头。”
龚妈捶了龚爸一下,顿了顿,道:“你说倒也有些道理,可这事咱们操心也没用的呀,我听莹莹说,他俩关系倒是一直很好的,虽然都很忙,可在一起的时候,都是甜甜蜜蜜的。”
“年纪轻轻,身居高位,家财万贯,谁能想到小雪一直不想成家,一成家就是这样?”
龚爸道:“其实我最担心的是,小两口根基单薄,再被人给盯上了。”
“你赶紧睡觉,别影响我心情。”
龚妈不答应了,这老头一天天不想点好的。
不过,倒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可该怎么办?
龚妈也想不出来。
最后忍不住掐了老伴一下:“都怪你,害得我多想。”
龚爸也没办法,只能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而最没心没肺的就是龚莹了,吃饱喝足,洗了个澡,又在马桶上舒舒服服坐了好一阵儿,倒头就睡。
第416章 出口和进口
第二天一大早,一大家子人出发八达岭,要去长城观光游玩。
毕竟不到长城非好汉嘛。
事实上,吴迪和龚雪在京城时间这么久以来,还真就没去过长城。
其实本地户对于旅游景点的态度往往如此,并不觉得怎样,不过亲戚朋友过来的时候,都要介绍一下,游玩一下。
有生之年,绝对不止是来游览几次而已。
就像曾经在网上介绍大雁塔那哥们儿一样。
吴迪尽到义务和责任,陪了一天,剩下就叫杨秀莲开着面包车陪游了,什么后海、鼓楼之类的景点。
“嚯,戴了新手表啊?”
吴迪一过去上班,王刚就颠颠的跑来了。
“岳父岳母来了,送的见面礼。”吴迪龇牙一笑。
“你小子......”
王刚羡慕不来,人家妻子是明星,岳父岳母是艺术家,小姨子也是文艺工作者,比不了,比不了。
喝了口茶,他才道:“出口局目前的工作无疑是成功的,但随着政策愈发自由开放,领导层也考虑到进口事宜。
比如外国电影,音乐,地理知识等等。
应该适当的挑选部分进行试点,但怎么挑选是个关键,领导想让你去香港那边试着尝试,海子里再进行观片审片,到时候再向各个电影公司发售拷贝,你看?”
“领导们这么信任我吗?”吴迪疑惑。
“这么久你做的工作,领导们自然看在眼里,也是咱们外贸部推荐的。”
王刚笑道:“主要是从立场上看,你这人够鹰派,对外国人和企业不屑一顾,同时也够年轻,挑选文艺作品的品味肯定不差,何况有你家夫人提供参考意见,可惜你只能一个人去。”
吴迪顿时明白了,龚雪留在这边,主要是担心自己挑着挑着不回来了。
“另外,也是考虑到你那边也有公司,跟长城关系密切,买播放权方便些。”
王刚乐呵呵的,吴迪觉得这主意八成就是他出的,领导们同意了而已。
“我就是国家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吴迪直截了当的表明态度。
“那好,这边工作安排好,回家准备准备,手续安排好了,就要立刻出发。”
王刚赶紧去着手处理。
吴迪眼下主要的工作,春茶和黑松露是大头,鱼子酱也要开始捕捞,防止地方集体单位走地下工作,那就要交给当地政府和纪委了。
之前处理了一批知青集体单位的领导,对下面的人却没有责罚,高层领导们也是有考量的。
毕竟很大一部分知青在回家后,根本没有工作,可全国上百万的所谓待业青年,他们都是初中毕业就上山下乡的插队,干了好几年才回家,结果没工作,只能待业,这么庞大数量的年轻人汇聚在一起,除了打架那就是打架。
安置他们就成了全国性的头等大事。
知青集体企业由此诞生,让他们有个工作,自然就不会打架,成为不安定因素了。
可集体企业没有编制,待遇差,被人看不起,因为都是没有门路,无法接班的人,才进这里。
连娶媳妇都困难。
而且外企转入地下,偷偷捕捞大鳇鱼,也不是他们能决定的。
这也就是为什么吴迪安置了四个待业青年之后,街道办赵大妈对他简直像亲儿子一样。
随着安置的人数增加,吴迪也就相当于一个公私合营的企业老板了。
这年代这可不是好名字,可无论是赵大妈还是区里,必须得捏着鼻子认,不然谁安置待业青年,谁给开工资发奖金发年货?
所以最终吴迪也不可能为难那些知青,只要他们走正常出口程序,不要贱卖国家资源,赚点外快是必然的。
真把这个掐了,只会更糟。
安排好工作,部分事情让马尾成负责,其余交给新提上来的副局,各司其职就是。
吴迪从没在外贸部里培养自己的人手,因为他是一把,只要他还在,那就都是他的人手。
他离开了,安排谁,没安排谁,那肯定还是个问题的。
何况还有王刚这位综合厅二把手呢。
等回了家,龚雪感动得不要不要的,还以为他去点个卯,安排下工作,就立刻回来陪伴岳父岳母呢。
吴迪把事情一说,龚雪果然捶了他一拳,只不过小拳拳更痛。
“硬死了......”
她一边甩了甩手,一边开始准备行李箱,带一些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
“从你当兵到现在,在家时间也不多,别不舍得花钱,先把京城有名的馆子尝个遍再说。”
吴迪给了三千块钱,又拿出不少外汇券。
“当心被你养叼了,以后吃什么都没味道了。”
龚雪朝吴迪大胯捏了把,巧笑嫣然,又转身继续收拾,在外面是家喻户晓的明星,在家里是贤妻,除了炒菜和蘸水喜欢放糖之外,几乎是彻底变成了东北人家的媳妇了。
看着那弯腰之际露出的一抹炫白嫩肉,吴迪情不自禁地抱了上去。
“哎哟,别捣乱,等晚上的,又不是马上走。”
龚雪感受腰间乱走的大手,娇嗔一句,“看来以后我在家得裹得严严实实的,到晚上才敢脱衣服了,好像昨晚亏待了你一样。”
“回头我去中医院问问,怎么才能降低一点,也不知道有没有这方面的汤药,整几服药先试试。”
吴迪故作苦恼:“不然看到姐姐就忍不住,吃过细粮之后,谁还想吃粗粮啊。”
“别人都是买补气壮阳的,你倒好,故意气我是吧......”
龚雪被缠的没招没招的,左右看了看,好在是大家都玩累了,还真没人上楼。
“细粮就别想了,晚上有时间再说,先对付一口吧。”
她也知道吴迪这一走,肯定又是十天半个月起步,明天再陪爸妈旅游一天,也得回去继续拍戏,不然整个剧组人吃马嚼,处处都是钱呢。
不过,话又说回来,吴迪只要龚雪一松口,那可就不是对付一口的问题了,他很擅长把快餐的食材做成一顿正餐,姐姐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可来都来了......
第417章 民族复兴
“吴局,又见面了。”
留着寸头的小关,开着一辆大皇冠,握了握手:“文化部朱领导在车里。”
“哦?”
吴迪连忙上车,年近七旬的朱领导面相慈祥,正露出和煦的微笑。
这位领导曾经写过《兴亡之辨》《中国人没有人权?》等等几十篇政论杂文,实打实的文化干部。
若是在大山之中,这年龄恐怕已经到了当太爷的时候了,可这位领导长命百岁,七旬对他来说仍是当打之年。
“吴迪同志,这件事本应该文化部负责,但我们对于外界交往实在是缺乏经验,尤其是在你把法企和日企都收拾得服服帖帖这样的情况下。”
朱领导道:“他们都说你够鹰派,我并不觉得这是件好事,一旦给你身上打了标签,人心的成见就是这么来的,但我们的肩膀上,同样都是承担了民族复兴的重担。
同志,希望你砥砺奋进。”
他握了握吴迪的手,一点头,便下了车,坐进另一辆车里离开。
“民族复兴......”
“同志,希望你能砥砺奋进......”
什么鹰派,什么标签,吴迪都不在乎,唯独这两句话让他感慨颇深。
这说明国家层面时刻都在冲着这个目标,有计划的奋进。
在真正达成之前,能够做的就是在隐忍中前行。
一直抱着游戏人间态度的吴迪,在这一刻的确被触动了。
民族真正复兴的那一刻,一定是伟大的!
引进外国电影和音乐,就是非常必要的存在。
只有了解外界,才能制衡外界。
师夷长技以制夷......
不知道为什么,吴迪忽然想起了艾公跃进......
他现在应该还在南开才起步吧?
吴迪仔细算算,好像最近赚的钱都砸出去了,那下一波,可不可以投资一波艾公?
“吴局,看来有感慨啊?”
坐在副驾驶的小宋,比之前成熟了些许,壮实了些,但也有了白头发。
“你们哥俩就不用嘲笑我了,我就是个奔波的命。”
吴迪一乐:“不过这回说起来,文化部的事交给我来做,那就要漂漂亮亮的,你俩也不许偷懒。”
“这......”
开车的小关直咋舌,他们毕竟是保镖属性。
“你俩最近怎么样?”
吴迪看着两人的侧脸:“有没有进步啊?”
“我还是少尉排长,小宋是大尉营长了。”
小关脸上倒是挺知足,不过吴迪却一撇嘴:“我24,外贸部出口局局长,相当于你们什么职衔?我倒是不太明白,就是觉得一年不见,你们的变化好像不大啊?”
“......”
俩人沉默片刻,小宋无奈道:“吴局,你整死我们得了,我们的晋升通道只有立功,跟您可差远了。”
“立功是吧?”
吴迪点点头,不再言语,车辆在家门口停下,他是得到通知去文化部接车的,没想到文化部大佬亲自面谈。
吴迪回了楼房,准备要拿行李,结果出来几个女孩子。
“龚老师,姐夫好帅啊!”
“老师,我能叫哥哥吗?”
“帅到让人不敢说话......”
女孩子们年龄都不算大,看着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但身段却不一样,能看出是有仪态的。
“赛飞,何晴,不许乱说。”
龚雪直接点名,两个女孩子笑着的脸上,露出一抹羞怯,眼神略微躲闪,羞涩交加,语态极尽温柔。
“怎么来这么多小孩子?”
吴迪从来都不太喜欢小孩,但这几个女孩子就不一样。
不但打了招呼,还拿出大白兔奶糖分了出去。
“想拍一部传统电影,讲戏曲的,所以招来几个试试看。”
龚雪拎着行李,也是有点无奈,这几个姑娘平时都不太敢说话,没想到一看到吴迪,个个都大胆了起来。
“好好拍,将来未必不能成个角。”
吴迪接过行李,这么多人面前,还是抱了一下龚雪,把这姐姐弄得满脸通红。
在情侣或者夫妻之间,连拉手都要背着人的年代,吴迪的举动堪称大胆。
几个女孩子脸也都红了,小关和小宋则是目不斜视,全当什么都没看到。
飞机一飞冲天,等到香港的时候,霓虹灯已经亮了起来。
天南地北,斗转星移,京城还是二十多度的春夏交季,香港已经是盛夏了,一出机场衣服就要被汗湿透。
“这地方......”
吴迪撇撇嘴。
“吴局,这回事情比较特殊,我们帮不上什么忙,但要是有事情,那可必须要招呼一声。”
小关和小宋一过来,似乎基因都要被开启了,走路一步三摇不说,整个人都是跃跃欲试的样子。
“住哪里?”
吴迪知道这回是公事,跟长城没什么关系,如果没有特殊安排,那就回自己的分公司。
小关道:“这方面领导倒是没特别交代。”
“那得了,去我公司宿舍,还省钱了。”
吴迪的出口份额,跟傅奇那边交往密切,分公司的员工也就一个谷丽薇见过,是时候点个卯了。
不过,小关和小宋看似没计划,但在机场外的停车场,还是开了皇冠车。
这俩人似乎拥有全世界各地都有车的能力。
吴迪也没多问,宿舍就在长城公司旁边,隔了一道街而已。
香港地方小,巷子更窄,一车道,两边走人。
吴迪每次都感觉好逼仄,好在小关两人倒挺适应,开车行云流水。
谷丽薇自然下班了,吴迪有密码,开了防盗门,又开了铁栅栏,才算进了宿舍楼。
香港是自由港,港币是美金兑换券,拥有固定7.8比1的汇率,在这边交易还是以外汇为主。
好在吴迪跟长城交易频繁,外汇储备充足,反正回国有人报销就是。
安排了哼哈二将,吴迪回了房间,过去一直想要的马桶和淋浴,这时候对他来说不稀奇了,只简单冲了下,穿着大裤头就准备睡了。
关了灯,躺下,却总有一丢丢声音,让吴迪觉得似乎哪里不太对。
他左右看了看,宿舍也就那么大,一眼看到头,关了灯继续躺下,很快就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
现在香港的蟑螂这么大了吗?
吴迪又坐了起来,激活猎人属性,开启扫描,必须要清理干净才能睡觉。
然而,一开扫描,吴迪却被吓了一跳。
第418章 在逃王子
夜幕下的香港,夜生活已经到了尾声,几家做宵夜的都在关卷帘门,隔壁在剁排骨剔肉,在为明天早茶的烧腊做准备。
街上,七八个像是拾荒者的家伙,全都背着个袋子,狗狗祟祟地摸索着,带走一切都够到的物件,其实就是兼职小偷。
楼道口附近,两道身影隐藏在角落里,似乎等待那些家伙把爪子伸过来。
正是小关和小宋。
吴迪之所以被吓了一跳,是因为窗口外站着个人,这肯定不是迷路者,毕竟这里可是四楼。
他倒了杯热水,晃一晃,朝窗口外泼了出去,嘴里还说呢:“诶?好像有什么东西?”
检测光屏上,这黑影被烫的面目扭曲,几乎就要承受不住,可听他说有东西,立马屏气凝息,死死贴住墙面,不敢乱动。
“嗯?这杯水怎么进了只蚊子?”
吴迪晃了晃水杯,又泼了出去:“咦?墙怎么动了?”
他看了三秒钟,嘀咕道:“再倒点开水试试......”
黑暗里,仿佛走马灯一样亮起一小片白,接着响起祈求的声音:“老板,不要啊,再烫就成打边炉了......”
这家伙往窗口挪了挪,露出一个黑人来,一脸可怜相,却龇牙露出讨好的笑。
这家伙看着二十来岁,浑身只穿了条黑色短裤,可以说只要不说话露牙,那就完全跟黑暗融为一体。
不是说,黑哥们儿的语言是不通的吗。
这家伙一口港普可比叉烧芬包准多了。
“老板啊,我就是迷路了,放过我吧......”
“迷路到四楼外墙?”
吴迪啧啧称奇:“说起来也奇怪,每次看到你们都不会是好事。”
“我是好人,我是王子,我被迫留学在外,因为我哥哥担心我会抢夺王位......”
他连忙掏口袋,但除了几块钱硬币之外,根本掏不出东西。
“怎么?你还有王子证件吗?”
吴迪下意识一摸口袋,才想起那把64放在家里抽屉了。
不然过不了安检。
于是从系统仓库拿出那杆老猎枪。
这黑哥们儿眼珠子瞪的像灯泡,连忙举手投降,“好吧,我哥哥断掉了我的生活费,我是想找点吃的,这里没人住,我都观察了三天,没想到突然就有人住了......”
“你只想占有这里吧?”
吴迪冷笑,压下击锤:“自己跳下去,不然我开枪了。”
“老板,别开玩笑了,这可是四楼,跳下去我会死掉的!”
他讨好笑道:“只要放过我,等将来拿到生活费,我愿意支付你一千美金,这已经很多了,毕竟我的国家也并不富裕。”
“你是哪个国家?”
“卢旺达,我叫基格利。”
“......进来。”
吴迪收了猎枪,放进衣柜,顺势收进系统仓库。
如果他说自己是刚果(金),那肯定要跳楼自救。
但卢旺达不一样......
71年咱们进驻联合国之际,从全球反对票总数35票来看,非洲国家贡献了超过40%的反对票数。
相比之下,非洲地区的赞成票数仅占全球总数的三分之一左右。
亚洲三十票中,也只有四票反对,分别是日本、沙特、菲律宾和柬埔寨。
但卢旺达一直赞成。
后世刚果主动请求咱们去投资建设,结果等金矿建好,刚果又纵容军队抢夺金矿等企业,造成巨大损失。
关键时刻,还是卢旺达挺身而出,把地盘大了他十几倍的刚果一顿暴揍......
至于王子一说,吴迪就当一乐,因为只有心虚和不知道自己祖宗是谁的,才会说自己是某某贵族,或者是什么旗。
因为只有咱们自己才知道自己的祖宗是谁,甚至可以名正言顺的说出我家三代贫穷而丝毫不觉得羞耻。
英雄不问出处。
不像捞美那边,居然到后世都还在施行三国时期的举孝廉......
因为只有贵族和官宦后裔,才能被举孝廉。
比如曹操。
“哦,兄弟,你是个好人,我太感动了。”
基格利眼泪都快下来了:“我没有恶意,最多找点吃的,生活一下,等吃空了再去找新的......”
这一点,吴迪倒是相信的,国外普遍就是这样,你买了房子不住,自然就有流浪汉去住,且超过两年,流浪汉就可以申请房屋所有权。
哪怕在两年之内,被房子主人发现了,也不能强行驱赶。
这种典型的吃大户行为,在国外很流行,因为这样他们就可以得到选票,同时流浪汉是没办法进出他们的居住区的。
“我为自己的行为感到羞耻,兄弟,你有烟吗?”
吴迪掏出半包华子丢了过去,基格利如获至宝,一边哆哆嗦嗦点燃,一边不吝啬赞美之词,把吴迪夸得跟上帝降临似的。
“好兄弟,能给五百块钱吗,等将来我继承了王位,封你做大将军。”
基格利双眼充满期待。
“滚!”
吴迪抬手一指,老子还秦始皇呢!
“诶诶,别发火。”
基格利立马露出憨笑,“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把我表妹介绍给你,她可是难得的美人,会给我证明的。”
“出去。”
区区美人计而已,当吴迪是没吃过没见过的吗?
简直开玩笑。
在暗中隐藏的小关和小宋此刻出现,左右一站,基格利笑不出来了,感觉再耽搁一会儿,怕是要上刑场。
只得颓丧离开。
“别揍他了。”
吴迪叮嘱一句,也是顺便恐吓一下基格利。
与此同时,走廊灯大开,尽头的房间门口冒出半只脑袋,斜长刘海几乎遮住面颊。
“老...老板?”
冒出的脑袋有点发愣,旋即就出现一个亭亭玉立的身影,个子超过一米七,穿着卡通长睡裙,脚丫踩着人字拖,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你是?”
吴迪扫描开着呢,自然早就发现了她。
“我叫王祖贤,是公司的接待兼职助理。”
年轻的老王介绍自己,“我在薇薇姐那里看过你的照片,而且口音是国语,我在台北也是讲国语的。”
吴迪点点头:“哦,没什么事,你自己住在这里吗?”
“薇薇姐照顾我,让我住在这层,楼下就有其他人了。”
老王笑道:“老板,是不是抓了个小偷啊?这边治安很乱的,我煮了面,要不要一起吃?”
第419章 白忙
讲道理,王祖贤还是秀色可餐的。
吴迪没拒绝,从房间冰箱拿了两罐可乐,刚到她房间门口,就闻到了淡淡的面味。
不过是清水面条,拌一点橄榄菜。
“老板,听说你结婚了?”老王给吴迪盛了碗面条,轻轻放下,又回身盛自己的。
“对,快两年了。”吴迪拌了点橄榄菜,开了可乐。
王祖贤坐在对面,挑了挑面条,一边问:“那有小孩了吗?”
“还没有。”吴迪摇头。
老王道:“那不是白忙了?”
“嗯?”吴迪喝可乐的动作一顿,险些喷出去。
“白忙了啊,结婚不就是为了要小孩吗,两年都没有,肯定是白忙啊?”
她看着吴迪有点呆滞的样子,继续道:“我十六岁了,在台北只要不是跟同姓的人结婚,就可以立马领结婚证的了。”
“嗯,结果其实不是那么重要,我们也没着急......”
话是这么说,可吴迪还是觉得不太得劲。
如果他是长辈,教育这个年龄段的晚辈,要什么时候好好学习,要什么时候谈恋爱之类的还行。
“享受过程也好啦,可惜我都还没机会,就被要求到.......”
老王戛然而止。
“要求到什么?”吴迪帮她开了可乐,递了过去。
“没办法啊,我得赚钱养活自己呢,要求必须赚钱。”
她喝着可乐掩饰自己的情绪,虽然是被要求到这边上班的,可一直没有具体任务,更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简直看不到天明。
“有机会上镜头试试,说不定会有好的收获,起码不愁吃穿。”
她这点小心思,哪里能逃过吴迪。
“薇薇姐让我试过一次了,那男的叫周星驰,可惜我个子太高了,有点不搭,其实我已经报矮了三公分。”
老王稚嫩的脸上露出苦涩。
“报的矮,又不是真的矮。”
吴迪摇头:“会有机会的,镜头角度换一换,不会太突兀就行。”
“老板啊,听你这么一说,我就轻松多了。”
她起身在吴迪旁边站定,又拉着他起来,比划一下个头,又踮着脚比量一下,惊喜道:“老板,你好高啊,拍电影一定爆火。”
“我就别抢他们的饭碗了。”
吴迪继续吃面,老王说的倒也没错郭富城一米六五,刘德华一米六九,张学友一米七二,只有黎明超过一米八,真正的大高个,八步赶蝉没有几个富婆能遭得住。
“老板,你自信的样子很酷。”
老王轻松了些,笑了笑。
吃完喝完,吴迪起身:“好了,你自己收拾吧,今天辛苦你了。”
“不辛苦,老板你忙,只要你不嫌弃,我随时都能下面给你吃。”
她送到门口,看着吴迪回了房间,隔了三个门的距离,但也多了不少安全感。
也终于敢开窗了,放心的洗个澡。
淋浴下,十六岁的少女早已亭亭玉立。
水流落在身上,迸溅出水花,浸润着缎子般光滑的肌肤。
她篮球练得好好的,也算子承父业,可终究离她的梦想越来越远。
她本来是对这个工作非常抵触的,尤其是总会那个童会长,简直像个老妖婆,让她无法反抗。
可现在看到老板帅的不行,平易近人,还吃她下的面,心情倒也没之前那么差了。
披着浴巾躺在双人小沙发上,空调的温度渐渐带走身上的水珠和潮湿,竟然就这么睡了。
显然来这边工作的压力,还是很大的,一旦松懈,深藏的疲惫就涌了上来。
............
第二天一早,吴迪到了办公室,冰箱里除了苏打水,就是可乐,显然谷丽薇知道他的喜好。
不过,吴迪在想,要不要桌子上做两个按钮,一个召唤可乐,一个召唤咖啡?
是不是有点太官僚了?
说干就干。
很快,公司的维修部人撤离。
“啪!”
吴迪一按桌面的左侧按钮,王祖贤很快敲门而入,小托盘里放着一罐可乐,外加一根吸管。
耗时大概五秒钟。
这个时间要是用在高超音速导弹上,已经飞出去很远了。
不过,老王的大长腿还是很有优势的,尤其是穿着牛仔裤。
她放下东西,轻言轻语:“老板,昨晚那个黑人又来了,还带了个女生,说什么也得见到你本人才行。”
“那就让他进来吧。”
吴迪不以为意,不过是个黑哥们儿罢了。
两分钟,基格利领着个同族女生进来,笑嘻嘻道:“我的好兄弟,又见面了,这是我的表妹,奥普拉,昨晚说过的,为了表示感谢,你可以跟她交往。”
“我没答应过。”
吴迪晃晃手指,“如果只是这件事,你们可以走了。”
昨晚小关和小宋可不是把他丢出去了事,而是暗中跟踪到了他们的老巢,里面住着六七个卢旺达人,而且这家伙是主理人,也就是被吃大户的那个,那些兄弟姐妹什么都不干,就靠他供养。
这一点其实很常见,就像nba明星艾弗森,签到大合同之后,老家亲人朋友之类的来了几百号,每天出门都有百十人跟随,啥也不干,就靠艾弗森供养。
这么个赚了很多美金的篮球明星,最后都被亲戚朋友给吃破产了。
后来有黑人明星火了,赚到钱了,直接对外宣布:“这是我的钱,不是你们的,跟你们没关系。”
“哦,兄弟,我说过,你放了我,我会支付你钱的。”
基格利一耸肩,从后面口袋掏出一捆美金,数了三张出来:“这三百美金,是我的感谢费,我只想说,昨天的我的确缺钱,但今天的我,收到了老家寄来的十万美金,又不缺钱了。”
“拿回去吧,我感受到了你的诚意。”
吴迪推了回去,自己不缺这点钱,何况这家伙说不定一段时间之后就又缺钱了。
“哦,兄弟,你可真是个好人。”
基格利愣了愣,没想到三百美金面前,居然真的有人会拒绝。
要知道在之前,能见到一美金,那是要连帽子都要摘下表示敬意的。
他把表妹奥普拉往前一推,“你不收钱,那就收下她吧,难道你对她......一点都不好奇吗?”
第420章 小大人傅明宪
年轻的老王
“老板,就这么赶他们走了?”
穿着一套白色oL西装短裙的谷丽薇,终于露面了,一头干练短发,五官精致,透露着一股精干气质。
她抢了王祖贤的活,并宣布只要她在,可乐就由她来送。
于是,端着小托盘进了办公室,俯身放下之际,故意露出一小片领口,还不忘问基格利兄妹的事。
“他们目的不纯,我天然对这类不感兴趣。”
吴迪接过可乐,今天的第二罐了,年轻就是好,可以放纵。
谷丽薇瞧着吴迪的目光,发现他根本没有看向自己,这点小心机浪费了。
当然,她也不是完全为了勾引老板,只是她觉得自己也颇具姿色,跟这么帅气的老板若是能传出一二小道消息,办公室小恋情什么的,那在公司里肯定是一番佳话啊。
她端着小托盘,摇曳生姿的离开,直到关门回眸的瞬间,都没能引起他的注意。
可惜,他似乎没什么兴趣,好像自己还不如那罐可乐。
可是,他对那黑皮红肉,真的一点都不好奇吗?
谷丽薇满脑子浆糊,所以开车出门,给老板买衣服去了。
当然,走公司的账。
薇薇姐虽然爱慕老板,可也不能花自己的钱呀,除非,嘿嘿......
当然了,她也不光买衣服,还得干活,几家片商都要去打个招呼,合作意向这种事肯定要双方同步进行的。
办公室里,吴迪其实已经写好了计划表,目前打算引进两部电视剧《姿三四郎》和《排球女将》。
该说不说,小日子拍的励志方面还是很有激情的,包括《足球小子》。
电影方面,则是选了《校车司机》,《敌后金达莱》,《亚瑟王》,《坦凯什大尉》,《女奴》,《血凝》等等。
他打算选三十部,海子里观影之后如何抉择,自有领导们决定。
只不过,哪些能进到海子里领导们的眼前,是他的决定。
所以当干部除了必要的党性之外,就是要有良知。
来公司点个卯,安排完,半下午吴迪就回宿舍了,过来一趟不能不去拜会傅奇和石慧二位。
还得洗个澡,起码有点样子,表示尊重。
“当当当。”
刚洗完澡,吴迪卷着浴巾,披了件衬衫,去开了门。
“老板,衣服买回来了,还有鲜花和蛋糕。”
谷丽薇和王祖贤大包小裹的进了门,“考虑到有女孩子,蛋糕少不了,所以我就自作主张的买了。”
“嗯,不错,比我想得周到。”
吴迪让开房门,东西属实有点多,蛋糕和鲜花都是不能挤压的,俩人提着都额头冒汗珠。
“老板啊,快快快,先把衣服试试,要是有什么不合适,还有时间调换。”
谷丽薇先挑了一套藏青西装,衬衫领带,外加一双皮鞋,袜子都准备好的。
吴迪扯掉衬衫,换上新的,一身腱子肉和腹肌暴露出来......
“等...等一下!”
谷丽薇忽然举手。
“怎么了?”
吴迪有些疑惑的看了看自己,好像没什么不对啊?
“咕噜......”
谷丽薇喉头一滚,“好...好了......完全没问题,老板您继续......”
她扯着有点莫名的王祖贤出了门,把空间留给吴迪,毕竟还得换裤子呢。
“薇薇姐,刚刚怎么了呀?”王祖贤眨着一对清澈的眼睛。
“嗷,我忽然想起似乎忘记开发票了,有点愣神,回忆一下,想起来又开了。”
谷丽薇笑了笑,“先去你房间待一会儿吧,我想借用下洗手间。”
“好啊,我也想吹空调了。”
王祖贤点点头,去开了门,谷丽薇火急火燎的进了洗手间,好一阵才出来,神情有些萎靡,好像跑了多远的路一样。
“哎哟,今天买这买那的,可累死了。”
她瘫在小沙发上,昏昏欲睡的样子。
王祖贤从冰箱里拿出冰水,她不舍得买可乐,平时都是冰镇自来水喝。
主要是对未来完全没有确定性,必须要攒点钱心里才有底。
很快,吴迪换好了衣服,提上蛋糕,捧着鲜花,王祖贤听到声音连忙跑出来,连谷丽薇也焕发了新的力量,齐齐发出一声惊叹,她们的老板居然如时装大秀一样,头发也打理的一丝不苟。
“看你们的眼神,我就知道没问题了。”
吴迪下楼,去隔壁的长城宿舍。
“哥哥?!”
傅明宪开门,一看是吴迪,一把拿过鲜花:“这是送给我的吗?呀?还有蛋糕?”
“当然都是你的,在香港我只有你一个妹妹。”
吴迪摸了摸傅明宪的小脑瓜,点点头:“长高了,也漂亮了。”
“谢谢哥哥,你也很帅。”
傅明宪古灵精怪地跑了回去。
“叔叔,阿姨。”
吴迪礼貌打招呼,送上土特产,一颗老家的山参,一盒特等松茸。
傅奇夫妻二人都是吃过见过的主,知道礼物贵重,连忙接过来:“你看你,太客气了,这让我们拿什么送你?”
“山参是我在老家的时候挖的,不用钱。”
吴迪笑着道:“反倒是我每次过来,都要麻烦叔叔阿姨,这点礼物根本不成敬意。”
“应该的。”
傅奇把东西交给石慧,然后道:“这回是为了选片?”
吴迪道:“是的,今天让职工先去接洽一下,看看再说。”
“我感觉现在美国是最着急的。”
傅奇道:“好莱坞在全球范围都开拓了市场,成功的自然有,失败的也不少,有些国家只支付了定金,拿到片子就不付尾款的都有,祖国有十亿人口,全世界人口之最,我感觉倒是可以趁机以超低价拿下至少一部电影。”
“哦?叔叔已经有这方面的考虑了吗?”
吴迪笑道:“美国片子倒是我没想到的。”
“我虽然行商居多,但毕竟在电影行业这么多年,一些风头还是能感觉到的。”
傅奇笑道:“尤其是少林寺火爆之后,好莱坞就更着急了。”
“哥哥,来吃饭了。”
傅明宪小跑出来,拉着吴迪的手就走,又回头:“爸爸,不是说过有瓶好酒,要等哥哥来再喝的吗。”
傅奇恍然,无奈道:“看我这记性,光顾着高兴了,这就去拿。”
傅明宪
第421章 一遇吴迪误终身
“哥哥,你什么时候再来?”
12岁的傅明宪,小小的人儿,站在颀长的吴迪身前,仰着头,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清澈,脸蛋上都是期待。
“那你想哥哥什么时候来?”
吴迪微微弯下膝盖,让她仰视的不需要太辛苦。
“我想哥哥后天来,因为我明天要准备礼物。”
傅明宪的话,让傅奇和石慧都有点挠头,感觉这孩子的脑筋似乎有点难救了。
吴迪也一乐:“那哥哥就后天再来,你想要什么礼物?是蛋糕还是漂亮的小裙子?”
“可不可以都有啊。”
傅明宪歪了歪脑袋,吴迪一伸手,本来想跟她拉勾,但这丫头却把下巴搁在他掌心里,轻轻蹭了蹭。
“哥哥......”她小脸满是认真,如邓紫棋般的港普嗲嗲的说:“一定要说话算话哦。”
“一定。”
吴迪抬头,朝傅奇夫妻一点头,退出去关了门,朝自己宿舍走去。
他一走,傅明宪的小身板就塌了下来,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默默的回屋了。
傅奇和石慧对视一眼,都露出无奈的神色。
女儿到了情窦初开的年龄段,他们都能理解,而且她的取向,也是吴迪这种一表人才的大帅哥,可以说完全没问题。
可现在看起来,她似乎只喜欢吴迪,而并非是喜欢这个类型。
吴迪毕竟是有家室的。
如果“一见吴迪误终身”,那该如何是好?
他们夫妻尽管不年轻了,在外做事也是雷厉风行,可终究也是第一次做父母,对于孩子的成长问题,也挺头疼。
当然希望她一辈子开心和幸福,可现实并不是写小说,小说里需要逻辑,而现实往往不需要,甚至要多狗血就有多狗血。
连丈母娘相中了女婿,不惜下药也要得到手、还生了小孩的都有......
只能感慨一句,“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咦?这是哥哥的钥匙,我们去找他吧!”
傅明宪兴高采烈地跑过来,举着钥匙,仿佛拿着最得意的战利品。
“人家不过才走而已,怎么感觉你好像跟他待不够一样?”
石慧故意调侃女儿。
“你跟爸爸一起待了这么多年,不也没待够吗。”
傅明宪直接去换鞋了,石慧无奈,只能拉着丈夫一起陪女儿出门。
............
吴迪没直接回宿舍,而是领着小关和小宋去吃宵夜。
石慧阿姨手艺很棒,可份量终究还是太小了。
就在不远处面馆,每人一碗牛腩云吞面,切半只白切鸡,一份烧鹅,肥叉拼烧排骨,一人一只软骨鸽。
吴迪觉得自己能吞下一头牛。
小关和小宋也是饭量爆棚的那种,没人说话,一阵风卷残云。
“小心点,看着车。”
出了门,傅明宪有点雀跃,石慧连忙提醒。
香港的街道很窄很窄,基本都是一车道。
傅明宪左右看看,眼睛一亮:“诶?哥哥在那!在吃宵夜。”
傅奇无奈笑道:“香港的物产跟祖国比不了,现在还靠祖国输送肉食和青菜,大家平时也习惯了,能对付就对付,不饿就行。”
“看来下次要加量才行,看把孩子给逼的。”
石慧顿时明白了,忍不住憧憬起来:“等祖国轻工业复苏,那日子简直不敢想。”
“都会好起来的,相信用不了很久,祖国就会恢复大明风华。”
傅奇笑道:“说不定我们都能看到呢。”
他们大女儿在广州上大学,也在那边生活,很少回来,偶尔打电话也能知道些现状。
正因为设身处地,他们才能感觉到,最严苛动荡的日子,快要过去了。
“哥......”
傅明宪扬起手,刚要喊,忽然三辆大众面包车停在面馆外,车门猛然拉开,跳下二十多个黄毛,手里都拿着西瓜刀。
傅奇和石慧都是参加过斗争的,立马拉着女儿闪到路旁。
他道:“你俩赶紧回去叫人,我过去。”
“不行,我跟你一起去。”傅明宪挣扎了一下,眼看着比自己还要高的女儿,石慧一时竟没抓住她。
“诶......”石慧气急,但也只能跟了上去。
............
“看什么看!打坏了东西赔你钱!”
带头的进了面馆,朝伙计一瞪眼珠子,西瓜刀一摆:“滚一边去。”
“滚滚滚!”
二十来人,把小小的面馆填的满满的。
吴迪三人淡定吃饭,钱都花了,不能浪费。
“喂!我叫飞机,你们或许不认识,但没关系,只要知道上次你们垒沙袋伤了我们几十人就行。”
他牛逼哄哄的扛着西瓜刀,叼着根牙签,“要不是有小弟碰见你们,我还真不知道你们居然还敢来。”
“这又不是你家,我为什么不能来?”
吴迪放下筷子,倒了根牙签出来,好整以暇的剔牙。
“喂!伤了我们几十个人,这事儿不能就这么过去了。”
飞机眼珠子一瞪:“每个人两万,拿一百万出来,否则那几十人的伤,就要出现在你们身上,别以为我是在开玩笑。”
“是么。”
吴迪拿下牙签,屈指一弹,牙签骤然飞射而出。
飞机本能地一歪头,毕竟这家伙经常跟人打群架,可谓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这一歪头就躲了过去,但没有完全躲过去。
“喂!用剔过牙的牙签打人,这是很没有礼貌的行为,我决定现在要两百万,我飞机说话向来......”
他正准备趁机多要钱,结果手下凑过来,“老大,你的耳朵......”
飞机也有点感觉,抬手一摸耳朵,耳垂居然被那根牙签穿过。
他扯了一下牙签,结果这东西吸了血发胀,拔不出来,反而开始剧痛起来。
“敢打我飞机,你是第一个!”
他一摆手:“你们老大被人伤了,都看不到吗,斩了他们!”
“斩了他们!”
这些古惑仔顿时扬起西瓜刀就要往前冲。
“啪!”
吴迪甩手打出牙签罐,顷刻之间,牙签仿佛一个个飞镖,冲在前面的一个家伙,脸上被刺中五六根。
旁边一个家伙更惨,牙签正中眼珠子。
“烧了他们!”
吴迪起身顺势扯起折凳,首当其冲的跳了过去。
第422章 故人
傅奇在街上找不到什么东西,只好拎起晾晒的拖把,又回头叮嘱妻女不要跟上来。
结果正要冲过去解围,就见面馆大门冲出一群古惑仔,慌慌张张的往外跑,似乎都忘了手里抓着的西瓜刀。
傅奇一横拖把,做出起手架势,却见那些家伙争先恐后的钻进面包车,拼命催促司机赶紧开车......
“等等我,我还没上车啊!”
“斩你妈啊,这回没有沙袋也燃烧瓶,可他们都会武功啊。”
“我们都要被老大害死了!”
“啊啊啊!我的眼睛,快带我去看医生!”
“......”
鬼哭狼嚎的混乱之际,面馆里又连滚带爬的冲出几人,紧接着那个叫飞机的家伙,倒飞着从这几人上空滑过,砸在了面包车机盖上。
“砰!”
飞机隔夜饭都吐出来了......
紧接着,面馆里冲出了一道熟悉的身影,双手各抓一把折凳,身躯如满弓,旋即骤然一个箭步,凶神恶煞般冲了出去,两把折凳舞动如风,将那些古惑仔打的东倒西歪。
随即,又有两道身影紧随而出,他们也拿着折凳,饿狼冲进羊群也似,开始从三个方向,围殴那些古惑仔。
“昂昂昂......”
大众面包车开始狂喷黑烟,顶着飞机的头车率先跑路,剩余的两辆面包车也是匆匆忙忙,连滚带爬,连车门都来不及关,里面已经四脚朝外堆满了人,怪叫声中狂奔而去。
傅奇一家三口目瞪口呆,关键是吴迪一身西装非常得体,浑身都散发着明星气质,此刻却彻底化身为西装暴徒。
“哥哥?你没事吧?”
傅明宪率先出声,小跑过去。
听到熟悉的声音,吴迪微微一怔,紧绷的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芝芝,你怎么来了,我没事。”
他摸了摸傅明宪的脑袋瓜,旋即看向拎着拖把的傅奇,还有石慧,笑道:“叔叔,阿姨,这伙人就是上次围攻咱们片场的,好像是因为地盘问题,现在归他们了,所以想要医药费,弥补之前的损失。”
“这些人肯定来路不简单,上次你回去之后,我和你阿姨跟他们谈过,喝了和解茶。”
傅奇道:“你一过来就被他们盯上,我担心是有其他人故意找理由搞事。”
“敌在暗,我们在明,务必要多加小心。”
石慧也过来,检查了一下吴迪身上,发现没有明显伤势才放心。
“各位大佬,折凳能先还给我吗?”
面馆伙计脸上都是尬笑,换做之前,他斩烧鹅的时候那都看不看别人的,现在可不行,这仨人太猛了,都跟吕布似的。
“哦,多谢了。”
吴迪把折凳还了回去,随后领着傅明宪往回走:“叔叔阿姨别担心,我尽量不会给他们机会的,不过遇到了也不怕就是了。”
“你呀你......”
傅奇笑着摇摇头,看向小关和小宋,道:“这两位同志的身手也相当不错。”
“都是吴局领导的好。”小关和小宋只是笑笑,没说飞针穿玻璃都是基本功之类的话。
一起回去,分别回了宿舍,傅明宪也给了吴迪房门钥匙。
先各自回去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然后凑在一起做了个战斗总结。
另一边,飞机被打了,又被人强行打了个耳洞,他还真没浪费机会,顺势挂了个耳钉。
被小弟用轮椅推着,进了一家饭店,都是日式装修,包厢铺着榻榻米。
包厢里站着两个墨镜男,地桌前一个穿着和服的年轻女人正在泡抹茶。
“飞机桑,半天不见,你变化很大。”
女人一边玩茶道,一边看了眼飞机,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变化。
“惠子小姐,你的信息很准确,可没告诉我他们会武功啊?”
飞机一脸哭相:“这十万块钱太难赚了,我医药费都不止这些啊!”
“我的消息来自大陆,当然准确,至于武功,那根本就是骗人的,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武功。”
惠子一伸手,一个墨镜男递过一张支票,她道:“这是一万美金,拿去养伤。”
“多谢惠子小姐,多谢多谢。”
飞机顿时眉开眼笑,但还是一脸正式的说:“我再说一句,惠子小姐,他真的会武功。”
随即,小弟推着飞机离开。
“小姐,会长被逼死,想必当初的确是遇到了天大的难题。”
墨镜男道:“不然以会长的剑道,根本不可能是几个村民,或者个别干部就能对付的。”
“这么简单的问题,需要你提醒我吗!”
惠子冷冷的说,旋即喝了口热热的抹茶,眯了眯眼睛。
紧接着一甩手,看似穿戴严实的和服,瞬间腾空飞起,露出了满是纹身的身躯,一个高鞭腿便将墨镜男踹的滚了出去。
旋又坐下,继续喝茶。
她的家族自宋朝起,就通过海运经营福建的茶叶,也是那时期学会了抹茶。
虽然这种煮茶方式,在宋朝叫做点茶,向来都是达官显贵的最爱。
但拿回日本,肯定要改名字,于是就有了抹茶,尽管工艺就是宋代的龙凤团茶。
可惜茶树在日本却长不出福建茶叶的韵味。
现如今,安溪铁观音,福州香片,天山银毫,全都是他的家族在经营。
可就是这个吴迪,他的出现,竟然揭开了农药检测器的作弊手段,最终导致她的父亲不得不自杀谢罪。
同时,她家族的茶叶份额,趁机被三得利分走了三成,而她无力反抗。
这一切,都是拜吴迪所赐。
“中国有句古话,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不共戴天!”
惠子一捏茶杯,可惜这个飞机太没用,不然她就能以最低代价报仇雪恨了。
“你们几个,都去洗澡,然后到我房间。”
她“唰”的起身,大踏步离开。
屋外屋里的墨镜男们,全都浑身一抖,鞠躬应是。
............
“阿嚏......”
吴迪打了个喷嚏,小关和小宋一看时间不早了,连忙告辞,只不过都是一脸兴奋,走路一步三摇,跃跃欲试的样子。
一副老路的样子。
吴迪也躺了下来,虽然不确定是谁在算计自己,但肯定是故人。
可只要不是澳大利亚海滩那种环境,他就不在乎。
当老鼠太大的时候,猫也会害怕的。
猎人和猎物,又如何界定呢?
第423章 既要又要
日式装修风格,因为少了床铺,所以即便在香港这样逼仄的地方,房间也显得很是宽敞。
惠子仿佛穿了件红绿相间的轻薄睡衣,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那是纹身,除了三小块地方是空白的。
她叼着一支明代的烟杆,细细品味浓厚的亚布力烟。
旋即瞥向周遭昏昏欲睡的男人们,嘴角一撇:“你们还真是没用的家伙,就算去做男优,都赚不到什么钱。”
她这话让男人们深感不安,却又无力反驳。
惠子端起茶壶,手感很轻,一歪头:“没东西泡茶了,快,再打点过来给我。”
男人们面容凄苦,却又不得不服从命令,扶着地板爬起来,踉跄地围了过去。
这样方便惠子监督有谁在偷懒......
“渡边,酒井,你们也都是堂堂的遣唐使后代,传承千年,怎么还这么有气无力的?”
惠子拿着烟杆,看谁不专注,就会用纯铜烟袋锅去烫人。
眼下日本女权达到登峰造极境,而她又是社长,这些隶属于她们家族多少代的后辈,根本不敢反抗。
这是根植了千年的奴性思维的结果。
只要你比他强,他就会无条件的服从,并且在饱受摧残之后,依旧无条件的崇拜你......
这也是全世界到处都有温泉,到处都有美景,为什么小日本的旅游业一直发达的原因。
咱们国内到处旅游,比如去尔滨,他们会给冰冷的户外扶手包上绒布,会给可能会滑脚的地毯铺上台阶,会用热情和幽默,令人宾至如归。
而小日子则直接下跪......
这不是礼仪,也不是热情,而是奴性......
而你不够强,他们却不得不暂时为五斗米折腰,那结果可想而知。
酒井次郎有些紧张,额头见汗,身躯颤抖,却又不得不问:
“社长,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猥琐的长相里,露出一抹真诚:“要不要我们去暗杀他?”
“暗杀?哈哈,别闹了,连本地帮派都不是对手,你真的不会以为他们都是弱鸡吧?”
惠子讥讽道:“相反,这些古惑仔在大英政府有意的放纵他,可以说为所欲为,却无功而返,这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可是,社长父亲的愁,难道......”
“当然不会。”
惠子眼神露出一抹得意:“还是要用我们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手段才行了。”
“欺诈式外交?”
“哈!酒井次郎,你终于有点用了。”
惠子总算夸了他一句,道:“释放善意,甚至可以投资,只要我们的人能过去,以四倍收购价在茶农手中收购茶叶,茶农撑不住的,却也远比外贸部的定价低的多。”
她摇晃着脑袋,得意道:“同时,继续申请技术交流,不止是我们的人过去,也邀请他们的人到我们那里去,不要说大臣,哪怕太子也能安排召见。”
“这样会不会得不偿失?”
酒井次郎道:“邀请大臣和太子,不但要请艺伎,巨额赞助资金也是少不了的。”
“他们不会收赞助的。”
惠子摇摇头。
日本是法治社会,行贿受贿都是违法行为,但赞助就不一样了,是合法的。
就像援助交际一样。
卖淫是违法的,援助交际就没问题,但实际上没有任何区别。
“你要知道,在唐代的时候,我们两国之间发生了一场大海战,我们几乎全军覆没,从此才开始派遣唐使进行学习,甚至日本国名就是武则天所赐,改变了倭国的屈辱性名称,武则天虽然做皇帝不咋样,可对我们来说,她是个好人。”
她嘬了口烟杆:“宋代时,其木艺达到巅峰,商业极其发达,我们也要与之往来,因为我们没有铸造铜钱的技术,必须依靠宋朝的铜钱,才能开展国内经济。”
“这个我知道,我家里还收藏了不少铜钱的。”酒井次郎自豪的笑笑。
“可元朝的忽必烈在劝说文天祥投降无果之后,居然敢攻打我们,幸亏有神风。”
惠子恨恨道:“最可恶的就是明朝,他们居然不搭理我们,还想向更远的地方探索,那一百几十米的巨型宝船,我们也想学习,可完全没机会啊,必须要进行骚扰,阻碍他们发展。”
她嘴角微扬:“可到了清嘛,呵呵......”
酒井次郎道:“那些大臣和皇族,只是趁机转移资产而已。”
“可我们为什么不招纳新的大臣呢?”
惠子眯了眯眼:“在我看来,我们未来势必会有一战,他们不会忘记仇恨的!”
“所以,我们就要招纳更多的人,将来在开战之际即便帮不上忙,至少有人为我们发声?”
“哈!你真的有点用了啊酒井,我们需要很多北野阳这样的人,越多越好!”
惠子重新装了烟丝,嘬了几口,忽然一笑:“不错不错,日后你会得到重用的。”
“北野阳是谁?”旁边的渡边问道。
“哦,不是什么人,他只是我们的狗而已。”
惠子漫不经心道:“对了,他有个中文名,叫石平。”
“那种人不值得信任,他能抛弃国家,抛弃民族,抛弃妻子,说不定改天就会抛弃我们。”
渡边摇摇头,又道:“那个石平,就像是什么美什么龄,还有那个黎什么英都一样,居然劝说捞美用核弹攻击他们本土,没有脊梁。”
他义愤填膺地说:“作为全球唯一被核爆过的地方,我完全能感受到那种绝望!”
“说的不错,你也有奖励......”
惠子的思路理清,道:“我们要的就是有脊梁,但又愿意跟我们合作的人,尽管他一开始可能会很强硬,但没关系,我想我会有办法让他慢慢软下来的。”
她越想越兴奋,忍不住大笑起来,“不白来,都不白来,安排一下,我要见他,明天就要见到他!”
酒井和渡边如获大赦,连忙跑出去开始联系,很快回来。
“小姐,明天有片商约见会谈,这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哦?”
惠子更兴奋了:“中国有句古话,不打不相识,说不定我们会相见恨晚!”
第424章 超低价横扫
第二天早上,吴迪换上了谷丽薇亲自挑选的穿搭,王祖贤和蓝洁瑛负责他的发型,打理的一丝不苟,彻底变成了大人的模样。
吴迪对着镜子一瞧,还别说,还真别说,确实人模狗样儿的。
“老板啊,有够靓仔。”
谷丽薇美滋滋的拍拍手,似乎这一切都是她的功劳。
只是看到王祖贤的大高个,似乎跟老板更登对,她就恨不得踩上恨天高。
“阿洁,在公司还习惯吗?”
吴迪跟蓝洁瑛打了个招呼。
这姑娘一双眼睛特别清澈,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
说起来也奇怪,丽的电视台,无线电视台,佳艺电视台,香港电台,商业电台,这五家全都集中在一个小山丘上。
而小山丘就被人戏称为五台山。
蓝洁瑛在这里出现之后,“靓绝五台山”的名头立马安在她身上,其实就是在这艺人扎堆的地方首屈一指的意思。
“老板,我很好,薇薇姐和阿贤对我都很好。”
她弱弱的说道:“只是我一直没拍戏,感觉自己很没用。”
“别担心,等以后忙起来,你会非常怀念现在的清闲日子。”
吴迪笑了笑,在小关的陪同下出了宿舍,小宋已经发动了车子,空调开的很足,直接出发。
谷丽薇领着两个靓妹坐公司的面包车随行,她本身就是经理人出身,门路多,跟片商联系全靠她,自然也要出面。
见面地点是一家咖啡店,对方三个人在前,后面则是惠子领着渡边和酒井,都点的丝袜奶茶。
吴迪等人要了冻鸳鸯。
谷丽薇早就介绍过这三人,可对方一直不肯直接报价。
“我们的电视剧和电影,质量为世界前茅,阁下无需担心任何情况。”
带头的片商猥琐的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报价一百万美金,绝对物超所值。”
“太贵,谈判失败。”
吴迪一摆手:“买单,我们不需要对方请客。”
“明白。”谷丽薇立马就去结账。
“诶?吴先生,生意不是这样做的。”
片商立马起身:“我的报价是我的报价,你可以还价,生意是要谈的。”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还个价。”
吴迪伸出一只手,道:“五万美金。”
“???”
原本片商以为是砍价一半,变成五十万,那也不是不能再谈......
哪想到直接砍到脚底板,区区五万美金?玩那?!
“吴先生,我没有感觉到丝毫诚意,甚至觉得你是在故意消遣我们。”
片商愤恨地抓起合同,一转身,却看到惠子一扬下巴,他顿时一愣,不得不转身回来,脸上重新展现笑容:
“吴先生,你的价钱虽然很低,但也不是不行,等将来贵方电影引进我的公司时,希望能出个同等价钱。”
“那不行。”
吴迪一脸严肃地摇摇头:“那样太吃亏了,光是一个少林寺,你花了五十万美金迈过去,却卖了四十亿日元,下次我感觉要慎重地谈才合理。”
“你们市场那么大,一人一毛钱的票价,都会彻底碾压我们......”
片商掷地有声地说:“吴先生!您实在是太双标了!”
“感谢赞誉。”
吴迪掏出签字笔,从谷丽薇手里接过合同,签了字,然后推了过去。
“好吧好吧。”
片商无奈签字。
然后就是付钱和拷贝的交换。
片刻之后,验片无误,吴迪直接迈步走人。
就像是付过钱的援助者,一脸索然无味的离去。
“惠子小姐,这与公司的预期差距太大了。”
片商一脸苦涩的模样,故意卖惨。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底价,额外扩展中国市场,这就是一个好的开端。”
惠子讥讽笑道:“另外,向中国宣扬我们的文化,这是钱能衡量的吗,还记得民国那些学者,来我们那边寻找他们文化的蛛丝马迹吗。”
“当然记得。”
片商便也笑了笑:“他们的传统文化被抹掉了太多痕迹,而我们保留了唐宋甚至明的部分传承,还有药方,当然,这个是绝对不会让他们看到的。”
“那是自然,就连欧美的博物馆,也有太多东西不会向他们开放的。”
惠子悠闲起身,“总之不需要任何担心,有我在。”
“明白。”片商领人离去。
“让国内安排邀请函,我不想让他闲下来。”
惠子喝了口丝袜奶茶,觉得有点不够味。
“小姐,片商那边固然不敢得罪您,可为什么要便宜对手?”酒井不解。
“......”
幽幽喝了口奶茶,惠子道:“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看见他,就非常欣赏他,就想满足他。”
“......”酒井和渡边互望一眼,都有种危机感,小姐的宠幸恐怕随时要转移,那他们成为金龟婿的机会还存在吗?
不知道。
至少名正言顺的金龟婿,岌岌可危了,能去争取的只有小夫了。
吴迪当然不知道他们的心思,接下来接洽的片商,都是一个套路。
这是傅奇给他的启发,这些片商不止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扩展市场,只要能敲开门,往后片子就会不断卖出去,等市场需求大了起来,价钱自然就高了。
到时候,一部电影就能把之前的亏损全部赚回来。
这就像市场开始推广食用油,通过收买部分专家,只要有机会,就宣扬猪油对身体的伤害。
久而久之,植物油就能称霸,而他们甚至会忘记猪油的存在。
这就是潜移默化,他们为了占领市场,哪怕布局二十年也在所不惜。
反正往后就全都是赚的。
像这种方案有很多,包括鸡精抹杀味精,转基因种子驱逐传统留种等等......
“老板,这片子真的要上映?”谷丽薇眼看吴迪买的片子越来越多,就连美国片都以十万美金的超低价拿下,也是有点担心。
“要上映的,封闭自己的眼界没有任何意义,尽管会引起部分人的崇洋媚外,但也不得不做,因为思想是管不住的。”
吴迪道:“只要我们将来能够做大做强,届时自有大儒为我辨经。”
第425章 趁机吃点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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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6章 特殊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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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7章 谁才是自己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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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8章 会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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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9章 被做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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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0章 鳗鱼饭
童悦娟怕了。
她是戏子出身,民国时期的所谓老板,其实就是交际花。
奔波了大半辈子,六十岁才当上官,本以为就可以将过去被人压榨和欺负,全都拿回来,却不想在香港这么小的地方翻了车。
她也不得不走,否则她可能会在台北监狱里过完余生。
官邸之中被人拍的那么清楚,无论是所谓男朋友还是助理,其余安保,她就全都不能信任了。
好在英国有熟人,只要钱带过去,还是人上人的生活。
而且她将大量民国时期的影视作品,也存在了英国,正好打理一下。
至于王祖贤有没有反水投共,童悦娟其实并不在意,因为她想到能够干成这件事的,一定是那个男人。
“吴迪,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有生之年若回大陆,我会去拜会你的。”
游轮贵宾室里的童悦娟,嘴角微微扬起:“鹰派向来都是没有好下场的,那时候的你,会是什么样?”
............
爱知县。
名古屋市。
县宾馆。
这里不是快捷酒店,而是真正的政府招待用宾馆。
小日子的行政级别里,县相当于咱们的省,市隶属于县,爱知县下共管辖38个市,县政府就在名古屋市。
“你们现在用招待所三个字,而我们用的是宾馆,这是从唐朝时学回来的,千年没变过。”
日企的陪同人员一脸自豪地炫耀着。
“好好学。”
吴迪朝正堂悬挂的一个‘家’字一指,道:“家这个字的来历知道吗?”
对方立马说道:“上面是房子,下面是豚,有遮风避雨的,有肉吃,就是家。”
吴迪看着对方一笑,走了进去。
“先生,这里的房间和定食请尽情享用,也可以四处走走。”
说完,陪行人员就撤了,显然跟日企在中国的待遇一样,提供基础的食宿之外,都是自由行,只要不走私不触犯法律,该消费消费,该逛街逛街。
如果要去某个会社参观,跟他们打个招呼,就会派人派车。
毕竟爱知县是蔬菜产地,大棚很多。
至于热情,抱歉,全世界只有咱们才有热情。
外国人只有冷漠和例行公事。
小关和小宋全程严肃,直到吃了所谓定食,回到房间,他才说道:“吴局,我知道你懒得给对方解释,可我也想知道家这个字的来历。”
“他说的没错,上面宝字盖是房屋,下面是猪,但意思不对。”
吴迪道:“咱们老祖宗造字的时候,将房子和猪组合成为家,主要是因为猪的繁殖能力强,因为结婚成家就是为了繁衍后代,结婚的洞房里还要摆上花生大枣桂圆之类的,谐音早生贵子,也是为了繁衍,这是生物延续和存在的根基。”
“原来是这样,长见识了,回去跟他们显摆显摆。”
小关嘿嘿一笑,又低声道:“我先检查一下房间。”
他跟小宋开始摸索房间各个角落,连烟灰缸也没放过。
吴迪开着呢,房间里倒还真干净,没什么窃听装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三人级别太低。
等他们排查完,吴迪起身道:“走,咱们也逛逛名古屋。”
这个时代的小日子,可以说经济已经是世界之最,号称能买下整个美国。
不过建筑还是以木制居多,主要是为了抗震。
来都来了,总不能只去参观大棚。
也没叫车,就步行溜达,也算是体会下异国他乡的风土人情。
只不过他们一走,一个穿着和服的女侍,端着水盆做洒扫,却是将行李箱一顿翻,结果没找到什么有价值或者可疑的东西。
恢复原样,她又简单擦擦,去了楼上:“惠子小姐,他们外出了,我检查过,没有任何可疑。”
“他们真的就老老实实地来了?”
惠子怀里抱着把太刀,冷笑一声:“叫人都回来,不用盯梢了,要给他们绝对的自由,我就不信他们会那么老实,只要犯了错,立刻大做文章,我也要他回国后自尽。”
“是,惠子小姐。”女侍都没进屋,立马去打电话,将消息传递给在外面做事部下的bb机。
bb机在中国起步比较晚,但在68年的日本就已经出现并普及了,等到了国内,很快就被手机给取代了。
那时候偷bb机的也大有人在,入狱了心里却不慌,准备出狱把藏起来的bb机拿出来,东山再起......
可没想到的是,两千年左右的各个技术学校的bb机专业,很快也就消失了,变成了手机维修。
三人就沿着街走,差不多一个小时,看到一家小餐馆,是百年老店,专门卖鳗鱼饭。
“走吧,去吃一口。”
三个汉子都是大胃袋,小关去点了饭。
“这里的鳗鱼,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就是捞咱们的鳗鱼苗养大的。”
吴迪左右打量着环境,一边道:“想要吃到百年老店的饭,有两个地方不能去。”
“哪里?”小宋好奇道。
吴迪:“广岛和长崎。”
小宋愣了一下,旋即才反应过来,忍不住憋笑,“不到四十年前被核爆过的地方,怎么可能有百年老店......”
“而且这种小国家,小地方,所谓美食也就那么回事,全靠味增汤。”
吴迪道:“不过,不过来一次,咱们也不会了解,还是多走多看多观察。”
“明白。”
“饭来了。”
小关端来鳗鱼饭,蒲烧鳗鱼黑红黑红的,这就是名古屋四大美食之一了。
另外三个,则分别是味噌猪排,味噌鸡排,炸鸡翅......
就连美国总统老布什,都在日本国宴上吃吐了......
这时,一个穿着和服的女生,看着二十来岁,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点了一份鳗鱼饭,默默的吃着。
吴迪先吃完,三人继续溜达,想找个公园,看看格局和设施。
“有人跟踪。”
小宋低声提醒。
吴迪余光看了看,却是店面里吃鳗鱼饭的女生,脚步不疾不徐,始终保持着差不多的距离。
小关低声道:“不会是极右翼的人吧?”
“看不出来,先走走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
吴迪倒还真不担心极右翼,就怕他们不来。
到了一个小桥,吴迪停了脚步,装作打量河水的样子。
那个女生也停了脚步,打量着河水。
雅子
copyright 2026
第431章 地狱笑话
小桥不过五十米长,三四米宽,桥下河流并不湍急,两三米深的水,除了深色的水草,还能看到一两尺长的鲤鱼群游动。
渐渐西斜的太阳,终于变成了夕阳,映照出一片红。
但凡是一个正常中国人,走在此地的街头,都不会说出:“旅游是旅游,政治是政治”这样的话来。
小关和小宋看似随意看风景,其实内里已经开始暗暗蓄力,但凡有什么风吹草动,他们就会在第一时间将那个穿着和服,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生制服。
尽管她身量窈窕,和服下的曲线近乎完美,一张小脸看起来有着与年龄不符的知性,但还是能一眼看出她是日本人的特质。
而这些完全无法影响到小关和小宋的戒备。
吴迪倒是挺放松的,他还真想看看,一个小女生,跟着三个大男人,到了这种偏僻的地方,她到底想干什么?
答案很快就呈现出来。
她脚趾灵活的一动,身形后退半步,脱下了木屐,纯棉的白袜踩在地上,接着伸手从怀里摸出一只小玩偶,放在了木屐旁,然后拿出一条丝绦,系住双脚踝,腰腹贴在护栏上,脚下一蹬,人就大头朝下凌空跃下......
动作行云流水,宛如演练过无数次,且没有一丝犹豫。
“???”
小关顿时一愣,道:“敌人太凶残了,竟然用自杀的方式来陷害咱们?!”
“说不清的,鳗鱼饭店老板看过咱们,我现在就去把店烧了。”
小宋沉声道:“吴局,你赶紧走,这事儿我们兄弟处理......”
“先别上头,冷静冷静。”
吴迪一指木屐,“你看她把鞋子留在这里,说明她是想告诉别人她在这里跳的,还有一只樱桃丸子的小玩偶,说明她内心受了伤的,无处倾诉,只能以死明志。”
“不是!吴局,这你都能看出来吗?”
小关有点反应不过来。
吴迪道:“陷害咱们的话,跳下去自己游走就行了,何必捆住自己双脚?”
“不挣扎了,漂下去了......”
小宋道:“她好像真的有点要死了。”
这就是立场坚定的原因了。
若是在国内,他们肯定毫不犹豫的跳下去救人。
“你去旁边接应我一下,小关给我指方向。”
吴迪摘下手表交给小关,飞身一跃跳了进去,河水清澈,温度还行,就是水草有点多,那些大鲤鱼跟傻子似的,先是惊跑了,然后又瞪着眼睛围过来,好像迫不及待的就要开荤了。
浮出水面,吴迪瞅了眼小关,然后朝他指的方向自由泳。
很快,就看到了那佝偻的身影,吴迪一把抓住她的头发,将她拎出水面,然后胸脯朝上,左手肘夹着她的脖颈,手托着后脑,保证口鼻在水面之上,右手快速划水,随水流漂下去不到十几米就到了岸边。
小宋找好位置,接住了女生拖上岸,吴迪也随之爬了上去。
“没气了......”
小宋探手在她鼻子附近试了试。
“呼吸道被水堵住了。”
吴迪找准位置,双手叠放,一边按压一边数数,然后猛吸一口气,将她的嘴掰开,朝里面猛吹。
“咕噜......”
气道里传来声音。
“有动静了!”小宋喜道。
“1,2,3......”
吴迪继续数数,然后吹气。
紧接着,她身躯一抽,仰头喷出一道水柱,吸了口气,开始咳嗽起来。
“活了活了!”
小关也跑了过来,发自内心地开心。
这就是国人的善良本质的体现了。
相对于小日子自杀森林都稀松平常的冷漠社会,区别巨大。
这也是为什么二战结束后,咱们的人能收留很多遗孤,而小日子只当她们是累赘,发了毒药就不管了。
“咳咳咳......”
好一阵咳嗽,感觉肺叶都要碎了,她才勉强停了下来,虚弱地看着三张俯视的面孔。
“?”
她愣了一下,抛开两个模糊的面孔不提,为什么他这么帅?
为什么会遇到这么帅的男人啊?
这个概率,大概相当于人在公交车上被带鱼咬到吧?!
“阿里嘎多......”
她还站不起来,但已经能用手臂撑着坐起来了,朝吴迪鞠躬行礼。
“nono......”
吴迪能过来这边,自然接受了一点点口语练习,他从小关那边拿过一个小笔记本,上面有谐音:
“多一他西马...西忒......”
他照着上面表示不用谢的口语,读了起来。
“其实中文的话,我也会说一点点......”
她表情有些难掩的抽搐,就像是看到了寿司卷里是熟的金枪鱼肉似的。
“我叫雅子。”
她的中文还挺标准,“谢谢你救了我,我本来想以死明志,绝不妥协,可喝了太多水,心里就后悔了,我的亲人还需要我赡养,他们知道我死了,肯定会非常伤心的......”
“我叫吴迪。”
他点点头:“知道后悔就好,人生总是要对得起生自己的,对得起自己生的才行。”
小和田雅子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过来,“对,小吴君,你说的很对。”
她挣扎着要起身,才想起脚踝还捆着呢。
有些羞涩的解开,又道:“能有个临时安身的地方吗,我这个样子坐电车的话,会......”
“我们在宾馆有地方,你可以洗个澡,洗洗衣服,明天再回去。”
她这浑身湿漉漉,再坐电车,恐怕回家都困难。
若是遇到时间停止,那可就更惨了。
这个年代的国外,可是比想象中乱的多,不少所谓限制片,其实都是用的一次性演员。
或用重金招揽,或直接胁迫,拍完这部片子,这个世界就查无此人了。
这种情况不止是东南亚,连欧美也是如此。
资本就是血淋淋的吃人社会。
即便是现代的越南,只需打赏一百美金,直接开直播现场杀人的都有。
古人自称为礼仪之邦,表示拥有文明,不是没有道理的,那些社会确实都不能称之为文明。
到了宾馆,反正房间多得是,吴迪借给她一套衣服,等她洗完澡,重新梳理好,整个人才像是真的活了过来。
“我请大家喝酒,最好的清酒。”
雅子穿着吴迪的白衬衫,几乎能当睡裙用了,为了表示感谢,她去前台打了个电话,很快就有人送来了食盒和一大瓶清酒。
食盒里是十几道小菜,也有肉食,都挺精致。
不过论喝酒,吴迪一摆手,从包里摸出一瓶二锅头,笑道:“要喝就喝这个,原子弹来了你都不怕。”
“......”
雅子一瞬间愣住了,抬头看了看,确定没有飞机,才放下心来。
这个笑话对她这个日本人来说,实在是有够地狱。
小和田雅子
copyright 2026
第432章 未来太子妃
小和田雅子跪坐在榻榻米上,清澈的眼神里有些放空,像是回想起了某个画面。
“别担心,至少三四十年内不用担心。”
吴迪一边劝了一句,一边开了二锅头,倒进陶制小巧的清酒杯里:“喝酒喝酒,喝完了就什么也不想了,好好睡一觉。”
“好。”
雅子端起酒杯,敬了敬酒,然后用喝清酒的习惯,一口吞下。
她微微一怔,旋即就张开嘴巴哈气,还要找冰水喝。
吴迪一把捂住她的嘴,道:“别急着开口,深呼吸,放开你的胸襟,让龙有空间可以翱翔。”
紧接着,雅子的脸,肉眼可见的红润了起来。
吴迪慢慢松手,雅子连忙做了个深呼吸,才道:“好神奇,我感觉一下子浑身血液都沸腾起来了,我可能会流汗,沾湿你的衬衫。”
“没关系,送给你都没事。”
吴迪笑了笑,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小关和小宋却是滴酒不沾。
“请再来一杯,谢谢。”
雅子只觉得很过瘾,是她此前从未接触过的酒,够劲不说,还有股清香味。
“你怎么学会的中文?而且口音明显不算重。”
吴迪一边倒酒一边问:“是特地请过中文老师吗?”
“是的,虽然我是平民,可我父亲是外交官,他很注意我的语言。”
雅子道:“我从小就学习四门外语,中文是接触的比较早的,书法也会一些,但不够精通。”
叫雅子的,父亲是外交官的,八十年代的小日子只有一个人,就是小和田雅子。
对上了。
吴迪为什么知道她呢?
因为这是个超级学霸,未来的她,是哈佛双料博士,是的外交官,当然,最响亮的名头,莫过于德仁皇后这个头衔。
不过,这个头衔并没有带给她任何快乐,相反还得了抑郁症,适应障碍症。
甚至某一次与天皇接受采访,本就比德仁高了半头的她,以流利的语言应对各国记者,表现得风头超过了所谓天皇,回去就被禁足半年。
这种囚禁方式,可以说让一个超级学霸,优秀的外交官,最为悲惨的经历了。
因为德仁就是个二百五,啥也不会,除了讲皇宫的规矩头头是道,完全没有共同语言。
“为什么会......”
吴迪比划了个一跃而下的手势,又道:“你这么年轻,又这么漂亮,未来可以说相当美好,怎么会想不开呢?”
“我在哈佛大学读经济专业,有一个男同学,很谈得来,渐渐的,彼此也有些好感。”
雅子喝了几杯二锅头,面颊红润,眉眼中却浮现一片阴霾:“前几天回国,他向我表白了,我答应了,我们就要开始正式交往了,但他却当晚回家的路上,就死于一场车祸。”
“抱歉,我不知道......”吴迪耸了耸肩,虽然有些好奇,但没想到会是这样。
但大多数人都是这样,打着关心的名头好奇着。
有些人甚至会追问那些不堪的细节,满足好奇心,再宣扬出去。
“这不怪你,都怪我,我如果不去参加贵族交流会,也就不会遇到德仁太子,他也就不会死了。”
雅子无声流泪,“从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被霸占了,太子会等我成长,拿到该有的头衔之后,一纸婚书就会到我面前,后半生......”
她仰头喝了杯酒,眼神有些发直的看着吴迪,泪水依然在无声流淌,忽然笑将起来:“这酒......好甜啊!”
“那就多来一杯。”
吴迪一边倒酒,一边想起来,她的确做过很多抗争,而且男朋友被撞死的事,基本上传遍了全世界。
这是德仁太子故意干的,这样就不会有人再敢跟她接触了。
后来,她跑去欧洲,也就是英国的牛津大学,留学了两年,不得不结业回国,因为德仁太子直接叫她老爸进皇宫进行谈话。
具体内容不得而知,但不管是身为外交官的小和田恒,还是超级学霸的她,都不得不照做。
现阶段,应该就是德仁给她上压力的开始阶段。
然后看着她拿到学位,成为外交官,被世界所知,这时德仁当众表白,她也不敢拒绝,成为名誉天下的太子妃,德仁脸上光芒绽放......
这他妈完全是一个养成游戏啊!
不怪小日子本子多,连一国太子都这么干,其他阶层管中窥豹,可想而知......
“当当当......”
敲门声响起:“雅子,是爸爸。”
明显有些醉意的雅子,当即雀跃起身,拉开了门,扑进小和田恒怀里,原本还能压抑一部分的情绪,瞬间倾泻出来。
“爸爸,今天在河边散步,一不小心落进水里,是他们救了我,不然你以后都看不到我了。”
她边哭边说。
“谢谢你们。”
小和田恒拍了拍雅子的后背,一边朝吴迪点头。
“顺手的事。”
吴迪一摆手。
“雅子受了惊吓,我先带她回去,改日定当拜谢。”
小和田恒看了眼身旁跟着的皇宫侍卫官,没再说话,扶着女儿出去,上车后离开了。
很快,皇宫侍卫官在德仁太子面前,将所见所闻讲述一遍。
“你说什么?她竟然穿着中国人的衣裳?!”
德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们在干什么,她怎么会落进河里?”
侍卫官连忙低头:“太子殿下,卑职此前并没有接到任何命令。”
“你也是个老侍卫官了,这么点事还用我说吗?”
德仁梳着像是两片瓦搭在头顶的中分头,圆片眼镜,逼仄的脸上露出不耐烦:“罚你三个月工资,再有下次就去通下水道吧。”
“是,谢太子殿下宽容。”
侍卫官汗流浃背,感激不已。
“这么说,我还得感谢那个中国人了?”
德仁背着手,来回走了几步,显得很是烦躁,因为他不能出面邀约,关键对方身份敏感,一旦出事后果恐怕很大。
要是个本国的小日子,他随便派个车去撞死就行了。
“他们在喝酒?”
德仁忽然一拍手:“你去告诉小和田恒,让他以感激的名义邀约,不要全部,只那一个家伙,让雅子坐陪,我会出面,用酒量灌醉他,让他见识见识大日本帝国太子的威仪!”
“是,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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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 有趣的灵魂
吴迪毕竟是来交流考察的,不是来旅游的,所以他们三个不但参观了蔬菜大棚,本地超市,高档餐厅也都实地考察,拍照。
茶叶,黑松露,松茸,鱼子酱,鳗鱼等等跟国内产业息息相关的事物,也正是因为外贸部的出击,夺回了大部分定价权,才有了这次交流。
因为藏不住了。
这些所谓的发达国家,全都是海盗出身,完全没有温良恭俭让,全都是能偷就偷,偷不到就抢,打得过就开门自由贸易,打不过就合作,合作的时候顺便再偷点抢点东西才行,不然就觉得亏得慌......
然而,这种行为在那一带,居然可以号称文明灯塔,可见现在这个环境,要比资本积累的血腥时期好了太多太多。
法国更是曾经公开宣称跟英国的工业竞争失败,原因是法国的童工能活到七岁,而英国童工的平均寿命为五岁,法国为此会为每一批童工,都要多承担了两年的劳保用品开销,以及变大的饭量。
这让将童工寿命控制在五岁龄的英国,始终遥遥领先。
而日本的童工每天工时都必须达到十个小时,成年男人则为十五个小时,妇女除了工作和维持家庭之外,也还要到113个美军基地里赚取外汇。
同时,各种小成本制作的电影,销售向全世界,赚取外汇。
在一通考察之后,雅子来到宾馆,请吴迪去家里吃饭,以表示感谢。
吴迪肯定不能自己去啊,带上了小关和小宋,大家溜溜达达去雅子家。
“先生,请留步。”
才走了没多远,一个中年妇女穿着得体的时装,踩着高跟鞋‘哒哒哒’的小跑过来。
“有事?”吴迪有些疑惑。
这女人递上名片的同时弯腰点头,“我是星探,不知道有没有兴趣拍一部电影,来纪念青春?凭你的身高长相,说不定有机会跟赤坂丽合作哦,她可是时下最流行的女星呢,光写真集就卖了几万册。”
吴迪道:“抱歉,没兴趣。”
“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女人重新打量了一下吴迪,不介意他的口音,笑道:“如果需要援助的话,我愿意支付五万。”
这个价位,其实已经超过了很多男演员。
九成以上的男演员,一场电影拍完,其实也就是一万左右。
所以她还是很自信的,毕竟她只需要对方出格调而已。
吴迪耸耸肩:“不需要,谢谢。”
“那真是太可惜了,你的身高,形象,还有衣服包裹的健壮身躯,肯定会大火起来,卖写真说不定能超过赤坂丽。”
她唏嘘道:“如果你觉得不够多,只要肯拍照,我会在保底五万的基础上,再给你五成的分成,每卖出一张写真,你都会有一份额外的收入,当然,不必马上就回答,日后可以用电话联系,说不定我们还会成为朋友呢。”
吴迪接了名片,只想快点打发她走。
果然,这女人笑了笑,转身走了几步,看到一个长相挺可爱的女孩子,立马追了上去,“高中生了吧,需不需要信用卡,一千万额度,可以分期还款哦。”
那女生当即心动,开始咨询起来。
“高中生就有一千万额度?”
小关简直难以置信。
雅子道:“日本成年为十六岁,所以十六岁以上不算儿童了,自然可以办理信用卡。”
小宋皱眉:“我怎么感觉那个老娘们儿没安好心呢?”
“她只为自己业务考虑,哪管别人。”
雅子一耸肩膀,道:“其实信用卡业务的另一个作用,就是促使援助交际的发生,因为高中生用信用卡,明显零用钱不够用,大手大脚消费过后还不上,出去做援交,尝到不需要努力就能赚到钱,高中毕业就去拍小电影了,毕竟已经这样了,自然也就不在乎了。”
“国家不管管吗?”小关问道。
“十六岁已经可以登记结婚了,是真正的成年人了,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了呢。”
雅子不再解释,转头看向吴迪,笑着的时候露出一颗虎牙,“为什么不答应呢,我感觉你可以尝试一下,说不定就会喜欢上了呢。”
“你支持我试试吗?”吴迪也看向了她。
“那天你救我的时候,我虽然动不了,可还是能感受到你健壮有力的身体。”
雅子道:“我现在这个情况,已经不能再连累任何人了,只有你拍了写真,我才能看得到你真实的样子。”
她又连忙说:“当然,这个想法很自私,但这已经是为数不多的办法了,你应该知道,这肯定是我们最后的见面了,而皇室的人,身体向来都不怎么样。”
雅子的坦率,让小关和小宋都觉得这样的对话,好像挺正常的。
以吴局的相貌身高,被人喜欢才是正常的。
只可惜......
“我谢谢你了。”
一时间,面对雅子那极具进攻性的目光,吴迪有点无言以对。
他又不是模子哥。
只是淡淡道:“当兴趣爱好变成职业的时候,大概率会成为痛苦的根源。”
“你这样说,也很对。”
雅子点点头:“我其实只是想说,在面对这样的事情时,你没有必要羞涩,这很正常。”
“你个大学生,跟我个成过家的人谈这个,简直班门弄斧。”
吴迪挺无语的笑了笑。
“那她一定很幸福吧?”
雅子瞪着的眼睛里满是好奇,又觉得这么问不对,连忙改口:“呃,我是说,她一定也很漂亮吧?”
“其实我是脸盲......”
吴迪一本正经道:“我觉得合适的三观,以及有趣的灵魂,才是最重要的。”
“好有哲学的处世道理。”
雅子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话其实说到她心里去了,她前几天的无声抗争,如何不是因为皇室的繁琐规矩,以及连基础算数都成问题的智商?
这搭配吗?
何况,她坚信自己不会成为皇室成员,将来靠自己,也会在国际上叱咤风云。
一旦进入皇室,除了规矩,那就什么都没了......
有趣的灵魂啊!
她沿街而行,内心中全是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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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 上流社会
雅子的家离吴迪下榻的宾馆不算远,当然,也可以说本来小日子地方就不大。
房子是典型的日式自建房,面积却不小,一共有四层,院子里还有条山涧小溪流淌而过,浸润的花草长势丰茂。
吴迪没有空手登门的习惯,就把最近采购的鱼子酱和松茸这些都拿过来了。
小和田恒也在家,很认真的表达了谢意,但却不准备参与进来,提着公文包开车去处理公务了。
小关和小宋也在院子附近转悠,侦察地势,戒备周围。
雅子依然穿着及膝长裙,黑丝袜,并没有因为到了自己家,就换了居家服。
她觉得会太过宣扬地主之感,会显得没礼貌。
“小吴君,今天我准备了三文鱼寿司,昆布汤,烧鳗鱼,还有炸鸡翅,你可千万不要客气哦。”
她一样一样的摆在桌子上,又点了个精致的巴掌大烤炉,每次可以烤一根松茸。
鱼子酱也分别装了两小碟,平时肯定不舍得这样吃的,几粒鱼子酱就要搭配一个饭团才行。
但今天不是例外吗,还是小吴君带来的。
“不用为了我特地准备太多,我没什么忌口。”
吴迪在饭桌旁盘腿坐下,顿时有种在老家炕桌吃饭的感觉了。
榻榻米下有电炕板,只不过夏季用不到。
“今天喝清酒吧,上次喝了二锅头,我回来之后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
雅子有些自嘲的笑了笑,“劲儿太大了,让我变得像是面条一样软。”
吴迪还真带了两瓶二锅头,他倒也不挑酒,何况自从唐朝起,达官显贵们就已经开始喝清酒了。
至于百姓,则以黄酒和绿蚁酒这类浊酒为主。
酒的出现,就代表着粮食的充盈。
也是每次乱世,朝廷都要限制酿酒,以保证粮食储备的缘故。
雅子烤了一颗松茸,然后精细的撕成小条,装在碟子里,又去烤下一颗。
感觉有点像烤大枣核桃泡茶的闲情雅致,只不过雅子的动作更加轻盈有序,显得赏心悦目的。
“小吴君,请。”
她左手端杯,右手托杯,示意过后,一饮而尽。
旋即亮出杯底,气不长出,面不改色。
显然二十来度的清酒没什么杀伤力。
吴迪也喝了,忽然想到,自己这时候要是唱一首我和我的祖国......
那究竟是何意味?
当然,他肯定跟艺术家们比不了。
人家那都是德艺双馨的上流人士。
他们从来都不看三级片......
“试试这种喝法......”
雅子取出一只精致的银质小酒壶,加了一颗话梅,几根极细的姜丝,倒入清酒,在小炭炉上慢慢烘烤。
待有热气浮现,她戴上厚手套给吴迪倒酒,并且展示了衣领垂下的礼仪。
在这边,这时候用手遮挡衣领才叫失礼。
吴迪也保持注目礼。
尽管那天按压的时候,早已清楚了尺码。
“雅子,我来了,你的救命恩人到了吗?”
德仁下了专车,见到有两人戒备的看过来,他哈哈一笑,一边走一边打招呼。
皇宫侍卫官和司机一起下了车,跟小关小宋目光相互打量,暗中比较。
“哇!雅子,这么丰盛,是知道我要过来吗?”
德仁小鼻子小眼儿的,做出微笑的样子,整张脸就像一只麻团。
“德仁君,这些是小吴君带来的。”
雅子没想到他居然会来,时间点还掌握的这么准确。
她此时才明白,为什么父亲会离开了。
“哦,中国人真是浪费,一桌人吃两桌人的菜。”
德仁坐了下来,看了眼吴迪的酒杯,又看了眼炭烤松茸,“这个品质的松茸很好,看来你的酒量也很好,我喜欢跟酒量好的人喝酒。”
他似乎也觉察到吴迪根本不想跟他说话,于是一伸手:“雅子,请为我们倒酒。”
然后仰头看了眼吴迪,说了句‘请’,便开始拼酒。
一连三杯,德仁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很好,雅子,请帮我们换水晶杯,拿烈一点的酒来。”
“你的汉语不错。”
吴迪淡淡道。
“学习汉语,汉字,这是我们贵族拥有的特权。”
德仁自豪道:“欧洲,美洲,也是一样,所谓的快乐教育,那是说给平民听的,无忧无虑毕业后就去工厂上班,贵族的精英教育是要接管各个职位的。”
“平民怎样才能成为贵族呢?”吴迪反问。
“目前格局已经定型,只有婚姻才能越过阶级。”
德仁想要展示他对世界格局的见地,也暗戳戳的指向了雅子。
不过雅子很快拿来了水晶高脚杯,以及吴迪带来的两瓶二锅头。
“这是什么酒?”
德仁拿过一瓶,只觉得“56”这个字样,有点刺目。
“这是二锅头,中国最好的白酒。”
雅子介绍道:“喝了它,核弹来了都不怕。”
“......”
德仁面色当即一变,旋即干笑一声:“当然不怕,我本来就不怕,哈哈。”
他一指杯子:“倒酒,倒满,这才叫过瘾。”
然后双手端起浮流浮流的酒杯,咧嘴一笑,“干杯。”
“干。”
吴迪拿起酒杯慢慢仰头,酒浆匀速入喉。
德仁一边喝一边偷偷观察吴迪,发现他喝的那叫一个丝滑,心下暗暗着急,咬着牙猛灌起来。
全世界的酒文化可以说都很盛行,而从喝酒的仪态,就能看出身份来。
买一瓶啤酒一喝一天,跟上眼药似的,那是黑哥们儿。
可以用大杯子喝啤酒豪饮,那至少是中产了。
只有肆无忌惮地畅饮,才是真正的贵族。
掌握权力和资源,才能够随心所欲。
只不过剩下最后小半杯,他感觉胃里仿佛燃烧起来一样,一种不好的感觉涌上脑海。
他举着杯,跟胃谈判片刻,道:“其实,干杯就是客气一下......”
“没关系......”
吴迪淡淡笑道:“你要是喝不下去,那就别喝了。”
德仁一听这话,表情瞬间变得十分正式,仰头几下口吞了下去,然后一对眼珠子像是问询般的看着吴迪:“你刚刚在说什么?”
吴迪道:“喝酒不着急,慢慢喝就行。”
“不不不,你先听我说,先听我说完......”
德仁大着舌头拦住了吴迪,眼神现出思考状,嘴里嘀咕着,旋即一头栽倒在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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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5章 红门宴
德仁忽然扑街,脸都砸在寿司盘里,可把雅子给吓坏了,怎么说也是个太子,要是完犊子了死在家里,这事儿可就说不清了。
吴迪也有些酒意上涌,只不过离醉还有段距离。
他摸了摸德仁脖颈脉搏,跳的有点快,却没有生命危险,这家伙也还年轻,二十出头而已。
于是,吴迪安慰了雅子一番,告诉她别担心,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子,只不过喝醉了,睡着了。
尽管这也算一种酒精中毒。
但在经济如日中天的这一刻,小日子很多人都沉迷在纸醉金迷中,身体有底子。
“私密马赛......”
雅子露出歉意的样子,道:“我不知道他会来,也不知道他会这样,我根本没有任何话语权,我唔......”
吴迪抬手,捂住了她的嘴。
“你我之间,无需道歉。”
他一耸肩,道:“你我毕生时间,或许也只有这一次见面的机会了,为什么要让不开心充斥在情绪当中呢。”
“我觉得小吴君你......说的很对。”
雅子尽管很不想承认,她还是可以抗争的,而且几天后她就会继续回哈佛上学,但跟吴迪的相见,或许此后都没可能了。
大家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两条平行线,只是机缘巧合,偶尔交叉了一下而已,过后仍是两条平行线。
人情社会都有一面之缘一说,何况是冷漠社会。
但冷漠社会唯独的优点,是开放,是活在当下,不需要考虑以后和责任。
尤其是现在的氛围,喝了酒且英俊的朋友,醉酒且无能的不速之客,外面还有皇宫侍卫官和两个保镖的把守和对峙......
威迫和安全,这种风马牛不相及的感觉,同时笼罩下来......
“嗯~~”
莫名的,一股冲动却又刺激的念头,浮现在雅子心间。
这其实就是艾薇文化洗礼出来的意识形态问题了。
在出轨率位于全世界之最的此地,艾薇文化演示出来的各种场景,会让人觉得一旦发生了,那都是正常的。
何况,这是她直面一个堪称陌生,却又能把相貌印在心里的大男生......
酒意微醺,雅子的眼神都变了,那种冲动在心头蹦跳,令她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不得安宁。
她像是一只会撒娇的宠物猫,轻手轻脚的爬了过来,依偎在吴迪的胸膛,轻轻的蹭了蹭,“小吴君,能把救我那天的经过,再讲一遍吗......”
她仰着头,呼出的气流含着一股灼热,夹杂着一抹淡淡的抹茶清香......
跟那天落汤鸡的形象,完全判若两人。
“好......”
吴迪低头看着她,刚说出一个字,雅子猛的一挺,吻了上来。
却如干柴烈火,一发不可收拾......
............
德仁仿佛挺尸一般,骤然坐了起来,双眼还没有恢复清明,手上已经开始鼓掌。
“啪啪啪......”
作为一个贵族,时常出去音乐会,芭蕾舞等等高雅场所,不管看不看得懂,结束时都要送上掌声,证明自己听懂了。
他鼓着鼓着,眼神恢复了些神采,但还是有些醉意,往左一看,雅子有些诧异地看着自己,往右看,吴迪正端着小酒杯,像是在看一个傻逼。
“我睡着了?”
他揉了揉脑袋,回头看外面依然阳光明媚,顿时自嘲一笑:“做了个梦,阴天下雨的去听音乐会,没想到结束了,却是我自己醒来。”
眼见吴迪身旁多了几个酒瓶,他的笑容里就多了一分真诚和尊敬。
一瞬间,将小本子猛踩不如自己的,力捧强过自己的本性,暴露得淋漓尽致。
“喝酒不醉,那跟喝水就没什么区别了。”
吴迪淡淡起身,道:“感谢招待,今天就到这里。”
他朝雅子略微点头,快步出门。
小关和小宋依然在门口,吴迪什么都没说,三人一起朝宾馆返回。
这边的侍卫官不敢进去,好在德仁很快出来,只是走路摇晃,扶着门框都还有些踉跄。他跟司机连忙去搀扶。
“今天喝的有点多,给你们添麻烦了。”
当着雅子的面,德仁很有礼节,又朝她微微鞠躬,坐进专车快速离去。
雅子也微微鞠躬告别,只是长裙下肉感十足的双腿,本该被黑丝包裹,却在躬身之际露出一线雪白......
以及不规则的拔丝边缘。
她文文静静的送走了吴迪和车子,关了院门,回到屋子,却是脚下一软,跪坐在了地板上。
脸上同时露出了打屁股肌肉针般的痛苦表情......
她不敢在这里停留,手足并用的爬回了房间,翻腾的被褥,还有那道还未散去的气息,让她忍不住瘫在地上,轻轻摸着那只被他枕过的枕头。
雅子从未想过自己居然会如此疯狂,回想起自己居高临下看着那张英俊的面孔时,近乎疯狂的样子,却又死死压抑着气息,几乎可以用极端的感受,来形容她当时的经历。
“不疯狂一次,怎么对得起自己......”
她能为死去的男朋友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随即,她又爬了起来,到电脑跟前打开浏览器,键入一个网址,打开了一家成人网站,搜索养生教学。
这可是道地的宫廷汉方,专门为皇室量身打造,纵情过后的滋补和恢复,都有步骤的。
雅子之前偷偷浏览过,但不得其解,此刻才明白这些宫廷汉方的重要性。
难怪即便跟中国建交将近十年,却从未还过任何一张汉方,太珍贵了。
不过,如果吴迪在这里,肯定嗤之以鼻,哪怕这些汉方都是唐宋明的御医精心制作的,然而药方是要根据人身体的不足进行开药的,这样统一开方其实就是照猫画虎,不得其法。
在1G移动网络查了好一阵,雅子才想起一件事,连忙打开衣橱,将挂着的棉巾小心叠好,压在衣橱最下方。
不知道为什么,雅子感觉自己捡到宝了。
她知道没有未来,但既然曾经拥有,又何必在意天长地久。
命运如此......
她无奈地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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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章 兰花和牛
波多野
时间差不多是下午两点,阳光正好,微风拂面,酒劲散了,饥饿感随之而来。
吴迪知道这并非真的饿了,而是大量饮酒,没吃什么东西,又剧烈消耗体内后出现的低血糖征兆。
他是得吃了,小关二人却兢兢业业寸步不离,刚好路过一家牛肉店,吴迪干脆领着二人吃牛肉。
价钱相较于后世要便宜了太多,但如果按照国内工资来算,每斤60块人民币,依然称得上是奢侈品。
“这种纹理的牛肉,要五斤。”
吴迪指着最好的和牛。
“今天只有四斤。”
店家很高兴,但也很遗憾,这四斤牛肉是从下午开门到宵夜时间的全部和牛份。
早知道就多进货两斤了。
“那就这些,做法都要,你看着分配就行,加个牛舌,再搭配点别的,你们拿手的。”
吴迪付了钱,回到座位上,这家店面也就六张桌大小,进货数量上也没办法,这种和牛就跟潮汕牛肉一样,讲究纹理和新鲜度,是绝对不能卖隔夜肉的。
煎烤牛肉,生吃牛肉,和牛寿司,黄油炖牛舌,咖喱牛肉,配上各种酱料,小菜,摆满了一桌子。
“关谷,再烤三条秋刀鱼,赠送给尊贵的客人。”
老板朝后厨喊了一句,又去接待新来的客人,只是在点了三两顶级和牛,而老板摇头之后,新来的客人盯着吴迪那满桌子牛肉,纷纷面色不虞。
作为本地中产,三个人也只点三两和牛,普通牛肉多一些,才显得每一口都珍贵,他们简直就是在牛嚼牡丹!
吴迪才懒得照顾他们情绪,吃完牛肉,肚子里有些底气,并没有回宾馆,而是继续溜达,不,考察。
力气不能白费。
怎么说也是好多个亿呢。
想办点事还不是手到擒来,实在不行就用荆棘虎刺,肯定能答应就是了。
很快,一辆丰田面包车开了过来,司机是个年轻女人,不是雅子,而是波多野。
“小吴君!”
波多野眼珠子绽放着勾芡一样的光芒,幸亏这里是街边,不是渡边。
“好久不见。”
吴迪打了个招呼,坐进副驾驶,小关和小宋坐车厢。
波多野别提多开心了,扬起的嘴角就没放下过。
面包车一路开到了大山里,是个规模不算大的养牛场,绿意葱葱之间,黑色的短角牛自由自在的吃着青草,个个都是膘肥体壮的样子。
波多野出面搞定农场主,参观一番,拍几张照,算是留下考察的足迹。
和牛
............
宾馆里,惠子拿着烟杆,观察着吴迪住了好几天的房间,尤其是卫生纸篓,干净到令人发指。
“奇怪!太奇怪了,他一个男人独居这么多天,都不打一发的吗?”
她又观察枕头,同样干净到令人发指的程度。
“小姐,这些天来我始终兢兢业业,可真的没有东西可以发现......”
女侍颤颤巍巍,又感到非常委屈,“现在您相信了吗?”
“还不是因为你太没用?”
惠子嗤之以鼻,“懂事的下属已经主动想办法,得到本小姐想要的东西了!”
女侍无言以对。
她可是个很传统的日本女人。
怎么可能出轨陌生人呢......
要是让她小叔子知道了,肯定要跟她丈夫吵架的,又怎么跟两位邻居交代?
“为什么不说话?”
惠子嗤笑一声:“如果对方不是杀父仇人,我肯定不需要你的,明白吗?”
“惠子小姐的能力,属下自然明白,只不过,这件事很难说服我的内心,所以......”
女侍眨了眨眼,道:“得加钱。”
“哈!”
惠子失笑,一副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拿出一万日元,这可是相当于580人民币了。
“属下一定竭尽全力。”
女侍乐颠颠的接过钱。
惠子要做的,当然不止是想要吴迪的毛发液体,而是用来进行栽赃。
利用的对象她都找好了,正是山口组第四代目组长竹中正久的小老婆娜娜子。
山口组不用多介绍,纯粹的黑社会,而竹中正久这人作风强硬,外号“狂野狮子”。
而惠子出身反对派,刚好借刀杀人,坐收渔翁之利。
只要拿到东西,把娜娜子忽悠出来,迷晕了,后果就让狂野狮子处理就是。
“哈哈哈!”
想到开心的地方,惠子忍不住大笑起来。
............
等吴迪回到宾馆,已经是夕阳红了。
洗漱一番,吃了女侍送来的定食,整理一下考察材料。
天色渐黑,波多野又开车来了,带来了两盆兰花,品名为?富山奇蝶?,比较稀少的本土兰花。
至于其他日本兰花人士引以为傲的余蝴蝶、?达摩兰?,以及最珍贵且濒危的日本西普鞋兰,虽然冠名带了日本名头,可来源都在台湾,浙江,云南等地,并非独有品质。
选来选去,也就富山奇蝶还算可以。
这也是为什么,小日子惦记咱们的土地的缘故了,实在是没什么东西。
吴迪让小关和小宋留下,他带着兰花跟着波多野的车出发,这回倒没进大山里,而是跟雅子家差不多的民宅自建房。
波多野一脸暗爽的领着吴迪,左拐右拐,进了后院,那边还有一排房子。
打开其中一间,亮了灯,几只黑色的小牛犊子,吓得往后退了退,然后又好奇地探头过来闻啊闻的。
“竟然弄到六只?”
吴迪勾了勾手指,小牛们就有些大胆的过来舔他的手。
“小吴君你既然说了,我肯定尽最大努力。”
波多野一把抱住了斗牛的吴迪,鼻子探进他脖颈处,用力的喘息:“没见到你,还不觉得怎么样,见到你之后,这半天你知道我忍的有多辛苦吗?”
她像是凶悍的母狮子,不容拒绝的口吻:“给我,就现在!”
“等...等一下......”
吴迪一探手,把她推的靠近不过来,一边道:“你搞这么多小和牛,我是非常高兴的,可我怎么运回去?买机票?”
“我已经联系好了......就用运载鱼子酱的海船。”
波多野双手揽着吴迪的脖颈,眉眼间满是得意色欲,道:“放心,我有他们在国内偷税漏税的证据,两败俱伤对他们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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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 独钓寒江图
六月的名古屋,夜晚平均气温在19度,白天则会达到27度。
日企在山产品、茶叶、水产品等方面,想尽办法倾力搜刮了两年,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吴迪站在这片土地上,若说没有想法,那肯定是假的。
然而,一眨眼转悠了一个星期,蕨菜、松茸、黑木耳、鱼子酱,都来自中国。
黑松露酱、乌龙茶、抹茶、话梅、红小豆等等原料,同样来自中国。
要说比较特色的纳豆,小日本号称长寿之源,所用的黄豆还是来自东北。
吃顿鳗鱼饭吧,别人恐怕不清楚内情,吴迪却知道,鳗鱼苗同样在国内捕捉过来养大的。
至于特产,那就是咱们那边有,但却轻易不会屠杀的鲸鱼肉,海豚肉了。
至于后世这边海鲜为什么会出名,就是因为日企在咱们海床上破坏性的捕捞造成的。
亲身经历这么一切的吴迪,站在街头茫然四顾,除了牙根直痒痒,竟找不到什么方式。
但雅子比较博学,跟他说日本政府目前在日本国内比较看重的,一个是兰花,一个是和牛。
又帮忙联系了波多野。
这才有了兰花以及小和牛的出现。
等到九十年代,兰花濒危,和牛立法,只有分割牛肉才能离开本土。
不过,吴迪毕竟是干部,过来交流考察的,肯定不会做这样的事。
于是,波多野出头,雅子那边出手续。
到时候,三江口会有人接船,一直运到夹皮沟村,进行养殖。
在虚假的和平表象下,吴迪目前也只有这样的反制能力了。
不过,说归说,闹归闹,波多野忙前忙后的,自然也要收个几斗才行,算是好友费。
这里肯定不行,全是小牛犊子,再教坏了。
波多野也知道好饭不怕晚的道理,冷静下来之后,整理一下头发,扯一扯衣襟,道:“走,我带你去吃最道地的火山岩烤五花肉,还有拉面,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因为要喝酒,波多野不能开车,她也很享受跟吴迪一起走走,偶尔遇到邻居,还很欢乐的打招呼,然后故意不介绍吴迪,引得那些老邻居们观望之余又开始猜测,她却乐在其中。
直到隐约听到‘年轻人真帅啊,波多配不上人家’这样的话语,她还想去找人理论自己哪里配不上。
好在被吴迪拦住了。
“他们就是妒忌,想要破坏你的好心情,你要去理论,那可就上当了。”
波多野一听,顿时觉得很有道理,一把将吴迪的一条手臂抱在怀里,走路的姿态也变了,还故意扭起了屁股。
几步之后,她自己都笑了,衣襟乱颤。
尤其是两个带头的,竟然没戴眼镜。
雪纺衫的料子,在微风拂动下,就很贴合身躯,几乎纤毫毕现。
该说不说,倒是挺赏心悦目的。
尤其是吴迪一想到雨姐的样子,身旁的波多野顿时就貌若天仙了。
情绪都高涨了不少。
果然,美感和幸福都是对比出来的。
一进到美食街,街边摊的烧鸟味道已经飘荡起来,几张简易的小桌子,几串烧鸟加上一瓶啤酒,就是至少打了两份工的当地人,最为休闲的时刻。
“这种烧鸟其实就是烤鸡肉,尤其是1923年关东大地震过后,这样的街边摊多了好几倍。”
波多野介绍道:“一开始主要是鸡胗和鸡皮等没人吃的边角料,烤一烤很香,也算是种肉食,毕竟以前的日本,民间是禁止吃肉的,只有皇室和贵族才能吃肉。”
“那普通百姓吃什么?”
吴迪感觉有点诧异,还第一次听说有禁止吃肉的事。
“野菜,饭团,能吃饱就行了。”
波多野道:“不过,从60年代引进了白羽鸡等肉量很高的鸡品种之后,情况好转了很多,也能吃到好肉了。”
吴迪颔首,道:“听你这么一说,以前老百姓日子也挺苦。”
“也不能说苦不苦,准确的说,明治维新成功之前,普通百姓根本算不得上人。”
波多野一耸肩:“不知道你有没有印象,你们明代的写实画上,还有当时倭寇的样子,穷到别说裤子,兜裆布都没一条的。”
她用肢体语言比划着,又道:“而你们那边的百姓,下海捕鱼穿棉麻,闲时穿丝绸,被一群饿得恨不得吃人的倭寇看到,那又怎么能不疯狂?”
“也不应该吧,你们海多,鱼和海鲜多得是,填饱肚子还不是很容易?”
吴迪道:“如果你富有了,我就来抢,你会什么感觉?”
“日本就是这样啊,只尊重强者。”
波多野笑道:“而且海岸线附近,都是皇室和贵族的领域,有大量海女每天都要潜海采挖,供应皇室和贵族享用,海女们完不成任务都要受责罚的,哪里肯让那些连人都算不上的浪人染指。”
“这样啊......”
吴迪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波多野点了几串烧鸟,还有提灯,主要食材当然是烤五花肉,一顿介绍,感觉倍有面子的模样。
烤五花肉配清酒,就像韩国炸鸡配啤酒一样。
一通吃喝,波多野毕竟算东道主,又是张罗又是调动气氛,频频举杯之后,出门时身形都有些踉跄了。
好在她踩着高跟鞋,一通小碎步,倒也不至于摔倒。
她订了名古屋酒店,是一家标准的五星级酒店,很多艾薇为了拍出高级感的背影,都会选这样级别的酒店进行拍摄。
而且房费中已经包含了一些工具的免费使用权,只不过额外的东西还是要付钱的。
他人更是进了酒店房间,就朝大床扑了过去,一个翻身躺好,似睁似闭,似笑非笑,面颊的腮红仿佛要润得散发出光泽,嘴巴微微张开,露出一线贝齿。
她的雪纺料长裙很贴合,裙子下的珠光丝袜,反射着天花板的光亮,仿佛泛着一层宝光。
“小吴君......”
她并没有睁眼,声音也不大,却如同充满诱惑的呓语。
吴迪在旁边坐下来,她能感觉得到,却迟迟没有得到想要的反馈,不禁有些诧异地问:
“良辰美景,还在等什么?还是说,这里的工具你不喜欢,还想要什么,尽管说出来。”
“那我就说了......”
吴迪道:“我想要独钓寒江图。”
............
pS:昨天加了张北条麻妃的照片,结果就卡审核了。
完全是正常的照片,黑裙子黑丝而已,不知道为什么会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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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8章 博古馆
独钓寒江图
“???”
一瞬间,波多野的酒都醒了。
她直愣愣地坐起来,目瞪口呆的看着吴迪:“那...那可是国宝级别的古董字画,在东京国立博物馆里,我哪有那能耐啊?”
“你弄不到吗?”
吴迪明显有些失望:“要是雅子在这里,她肯定会先答应下来,就算拿不到独钓寒江图,也会想办法弄到次一级的。”
“那我想办法弄别的,你别生气了。”
波多野连忙说道:“我刚刚有点醉了,没想到那么多。”
吴迪一甩她手:“跟我道歉。”
“对不起。”
她连忙跪好,很正式的一低头。
“行,看你还算诚恳,这回就饶了你。”
吴迪一摊手:“反正我好不容易来一回,就这么回去的话,你觉得对吗?啧,愣着干什么,宽衣啊?”
“私密马赛......”
波多野仔细一想,也对啊,这就跟自己去中国一样,要是不干出点成绩,社长会开心的发奖金吗?
她轻手轻脚地帮吴迪宽衣解带,原本打算趁着晕乎乎,模拟一波迷晕那样的剧情,说不定他会喜欢,现在看来并不是那样。
“可惜,《独钓寒江图》是宋朝马远创作,其中寓意深远,含有家国情怀,是怎么也不可能归还的,免得你们的人会解读当时的创作寓意,分析画意......”
波多野帮吴迪搓澡,一边为难的说道:“其实,当时英法火烧圆明园,主要就是为了彻底销毁其中存在的各项科技成品,清虽然对百姓禁止这些,可圆明园内自己还是会享用的,这幅画被当时过去的日本人抢出来,带回来,也算是一种保存下来的方式呢。”
“这么说,我还要感谢你喽?”
“没有没有,其实当初主要是英国法国学习了太多宋明时期的文化和科技,而清对民间禁止一切,只要烧掉圆明园,就可以保证那些成果就只有他们才有,从而继续遏制中国发展。”
波多野道:“要知道他们虽然学习了明朝的科学和文化,连英国女王给万历皇帝的信,都要尊称其为最伟大及不可战胜之君王陛下。
而他们又杀了印第安人中的明朝子民,这所有的一切都需要掩盖,清答应帮忙,代价是帮他们带金银存进瑞士银行。”
“我读书少,总觉得你在骗我。”
吴迪瞅着她,抓住两个重点:“是不是想要用这事儿,遮盖你办不到事情的事实?”
“呀卖呆,达咩达咩哟......”
波多野露出一抹痛苦表情,又不敢反抗,只敢闭着眼摇头。
............
第二天一大早,波多野端着豚骨拉面,迈着小碎步,微微歪着头,不敢直视吴迪,但眉眼之间的满意之色却如何也掩盖不住。
“小吴君,该吃饭了。”
她又去洗了条毛巾,给吴迪擦手,且得好好擦擦呢。
“嗯,这一大早的,你也辛苦了,坐下一块吃。”
吴迪还把两块烧肉夹给她。
“阿里嘎到......”
波多野连忙致谢,“还是该你多吃一些,都是体力活儿呢。”
“别客气,上上下下的,你也没闲着,前后忙活了大半夜,吃吧吃吧。”
吴迪对这拉面没什么太大观感,能吃饱就是,比正宗东北四川麻辣烫面差远了。
豚骨汤头听起来好像挺高大上的,其实就是猪骨头汤。
吃了早饭,波多野还给吴迪准备了一套时装,比较休闲,又不失得体。
照旧是丰田面包车。
地点是泉屋博古馆。
“这家博物馆隶属于日本四大财团之一,住友家族,馆藏数量超过3000件,核心藏品为约500件中国青铜器及古铜镜。”
她一边开车一边介绍:“其名“泉屋”取自家族商号,“博古”取自中国宋代青铜器谱录《宣和博古图录》。”
吴迪听明白了,就是宋徽宗记录古代青铜器的图录。
毕竟即便是在宋代,商周也是古代的存在。
而这家私人博物馆,几乎每十年才对外开放一次。
每一次展出的中国古代历史文物,都可以惊动全世界。
尤其是商代的虎卣(you),编钟,尊器,汉代漆器,唐代铜镜,北宋金银铜器等等。
当然了,这么厉害的博古馆,管理必定严格,波多野自然也不可能让对方开馆,自己进去参观参观。
但话说回来,那里的主人,是波多野上司的上司的上司,所以她知道,还有些熟人,可以溜进去。
只不过想要得到里面的东西,看起来很难,其实一点也不简单。
中午到了地方,来不及吃饭,就在一个挺隐蔽的小公园里,波多野的熟人过来了。
是个面容古板,手里提着个公文包的中年男人。
“你的朋友,想买古董是吗?”
“馆长,是这样的。”
波多野作为翻译,彼此介绍了一下,当然都只是化名,不可能报真名的。
“是的,肯定是越古代的越好,青铜器之类的,价钱没问题。”
波多野介绍吴迪:“这位是国际大财阀的庶子,对权力没希望,唯独喜欢古董。”
“你介绍来的,我自然放心,那就先参观参观。”
这位馆长也不说废话,领着二人走小路,七绕八绕的,还输入了密码,才到了一间屋子里。
“这里面的东西从未展出过,要小心一些,尽量不要留下指纹,我清理起来可能也会疏漏。”
馆长很客气,领着二人慢慢地走。
“那有哪些可以出手?”吴迪站在一个北宋金银铜兽前面。
北宋 错金银兽尊
“你看好这个了吗?”
馆长说道:“五十万,不是日元,是人民币,过一阵我会去中国出差,顺便置办产业,你懂的。”
吴迪顿时明白了,这家伙根本就是犯下了什么无法挽回的错误,借着出差的由头好直接跑路。
这种人其实不但有,还不在少数,就是日本高官,也不可避免的在其他国家拥有相当的产业。
而且这个操作也不是不可行,某博的国宝级字画,不也莫名出现在国际拍卖行了吗?
“五十万,确实不便宜了。”
吴迪耸耸肩,一副有心无力的样子。
馆长看向了波多野,后者连忙笑道:“他开玩笑的,只不过他有钱,不代表愿意当冤大头。”
吴迪插嘴道:“这个价位,我更喜欢独钓寒江图,能搞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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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9章 交易
“独钓寒江图......”
青石健馆长眼神现出思考之色,片刻后点点头:“没问题。”
“?”
波多野顿时微微一怔,那幅画在东京国立博物院,别名叫帝室博物馆,什么成分不用多说了吧?
这也行?
“我的诚意够可以了吧......”
青石健非常诚恳的看着吴迪:“而且只有这一次,当然,我也是第一次,你...你不会只想买这俩吧?”
“买多了,怕你兜不住。”吴迪嘴角微扬。
青石健斩钉截铁道:“你就是把这里打包了,我也有东西替换。”
吴迪眼神微眯:“打包一口价,五百万人民币。”
“成交!”
青石健激动得眼角一抽,但还是提醒道:“中国人办事的规矩,向来是丑话说前头,我也学会了的,先说好,我只卖,不管运输,出了事情你自己负责。”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我有东西装就是了。”
吴迪一乐,道:“一般人叫这种方式为魔术,或者魔法,但在中国,它叫五鬼搬运术。”
“......”
青石健表示怀疑,这根本就是子虚乌有的事,他祖上不是没跟义和团干过,可对方的符水根本没用,扛不住子弹的......
然而,波多野却深信不疑,这种信任当然来自于深入调查。
尤其是那荆棘虎刺,简直就是神术!
若非亲身验证了虎刺的威力,她也不可能冒着这么大风险,来博古馆......
这可是全日本最大的四大财阀之一的私产。
一旦被发现,那结果恐怕是难以相信的。
可既然他说了,有神不知鬼不觉的办法运走,那就一定有。
“你们先出去一下。”
吴迪拿出一张香港账户的卡,交给青石健:“去用电脑查看账户,密码,512***,这笔钱现在是你的了。”
青石健双手接过,还鞠躬,而后迫不及待地去查账转账......
波多野也不敢停留,还在门外帮忙站岗。
吴迪哪有什么搬运术,不过是系统仓库比较大而已,一顿收,连角落里一堆竹简和漆器碎渣都没放过,可谓风卷残云。
这五百万看似很多,其实一点也不多,而且花的很值。
因为这些藏品如果不是有人脉,根本不被外界所知,吴迪一个人跑断腿也找不到。
何况这家人非常鸡贼,这些东西直到2022年才展出。
另外,这五百万就是青石健的背锅价了。
只要这里出了问题,东京国立博物馆也出了问题,那接下来所有出现问题的地方,就都是他干的!
而这人往中国跑,主要是因为中日双方没有引渡条约,他可以在中国放心大胆的生活。
何况,吴迪的私人博物馆,刚好缺少一个修复高手。
下半辈子他就好好干活。
现在全当提前支付工资了。
差不多半个小时,吴迪出了屋子,对波多野微微点头。
那边青石健也匆匆而归,他很是惊讶,但也管不了许多。
“你又该如何处理呢?”吴迪对这个比较好奇。
青石健道:“我手里有大量清末民初时的仿品,至于其他,实在是不方便说,抱歉了。”
“那就祝你好运了。”
离开电控门后,吴迪和波多野驾车离开。
青石健回到办公室,打了个电话,也迫在眉睫的忙碌起来。
............
其实如青石健这样的人,并不在少数,只不过有的能找到门路,有的找不到而已。
比如有个叫什么浩二的,演电视剧电影的,每次回日本,都要被路人暴揍......
“小吴君,国宝回归,恭喜你。”
波多野一边开车,一边伸手摸了摸吴迪的大腿。
“谢谢,但不值得恭喜,如果可以,我更想名正言顺地拿回来。”
吴迪淡淡一笑:“比如再来一次东京大轰炸,或者是小男孩?”
“......”
波多野苦笑一声:“如果可以的话,希望尽量不要伤害平民。”
“可惜我一个人的意志,可能没什么大用。”
吴迪耸耸肩:“不过我还是希望在有生之年,能看到富士山下的麻辣烫店,螺蛳粉,烤冷面,大油边,可去他妈的烧鸟吧......”
波多野微微一怔,虽然这个话题她不太想继续,可是他的这个情绪,却是大有用处!
她立马靠边停车,虽然偶尔有行人经过,但她已经顾不了许多了。
他的情绪实在是太饱满了,最是需要一个宣泄的法子。
口瓜!日抗起来口牙......
离面包车不远的地方,是一家观赏鱼店,门口还摆了个水槽,几个穿着和服的姑娘,拿着纸网正在捞金鱼。
一次一百日元,只要捞到一条金鱼,那就赚到,捞到两条可以说赚大了。
几个姑娘时而沮丧,时而雀跃,花枝乱颤的样子。
因为日本本土没有原生金鱼,是从中国进口的,远道而来自然就贵了。
其实从一个光头猥琐老头,只要拿两条金鱼,就能让一个姑娘跟他回家看金鱼,就能看出这种鱼不是谁都能买得起的。
“哗啦!”
面包车的拉门打开,波多野捧着下巴下了车,低头似乎想要吐痰,但想到自身素质问题,还是喉咙一滚,咽了下去。
吴迪也随之下车,朝金鱼摊子走去,付了两百日元,得到两只纸网,老板用塑胶袋盛了点水,放在竹筒里,捞到鱼就可以装进去。
“中国人?”
吴迪刚一蹲下,老板就诧异询问。
“对。”吴迪点点头。
“哎呀,从你的肢体动作就能看得出来,哈哈,我老人家眼力还是有的。”
老板笑道:“这种捞金鱼游戏,可是遣唐使从唐朝学来的,现在你们那边已经没有了吧?这就叫保持传统。”
“千年前的小游戏而已,在漫长岁月里,被淘汰很正常。”
吴迪无所谓的说着,一探手,一下子捞起两条金鱼,关键是纸网还没破。
两个纸网一连捞了七条金鱼,老板脸都要绿了,那几个和服少女全都露出星星眼。
正巧波多野收拾完过来,吴迪提着一袋金鱼,笑道:“花姑娘,要不要去我家里看金鱼啊?”
“好啊好啊。”
波多野接过金鱼,如获至宝,兴高采烈地跟着吴迪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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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 不在场证明
玩过了金鱼小游戏,波多野领着吴迪进了一家海鲜店,鱼缸占据了大多数地方,桌子也小小的,勉强坐俩人。
芥末章鱼,鲜切海蜗牛,鲍鱼刺身,扇贝丁,当然也少不了生蚝,配上了烧酒,但也只有28度。
吴迪能看出来,波多野是在努力让他开心。
“诶,你说......”
吴迪喝了口烧酒,放下杯子,问道:“万一你要是有了孩子,是不是就是杂种?”
“什么呀,哪有你这样骂自己的。”
波多野一对美目翻了个白眼,道:“别说秦朝过来的中国人了,光是遣唐使过去带去的女子,都是要怀孕了才能归国,尤其是到了宋朝,那些禁卫军个个身高六尺以上,那是招兵标准,可不是我瞎说的。”
她给吴迪倒酒,无奈道:“我们这边的商船必带女子,邀请他们上船休息,往往停船十余天,女子有了身孕,商船再返航,要是按照你的说法,我们现在满地不都是杂种了?”
“你这都从哪看来的野史?”
吴迪无语摇头:“野史都没这么野。”
“当然是正史记载的,当初我们这边的人只有一米三高,在水上划船,被外国军队笑称为会划船的猴子,可笑话我们的朝鲜军队和琉球军队,几乎年年都派女子去借啊,我们这么做也是情有可原的。”
波多野苦笑道:“你要知道我们的战国时期,着名大将德川家康身高一米五六,而被举国奉为‘参天巨汉’的织田信长,身高一米六六,宋朝随便一个禁军过来,你知道什么后果了吧。”
“这样吗?”吴迪不置可否。
“那当然了,因为中国对我们的历史不感兴趣,肯定没人知道啊。”
波多野摊了摊手:“而中国的历史,全世界都感兴趣,所以才能梳理得好,被外人所知,比如宋徽宗还安置了几千个一赐乐业人,在河南开封定居,一赐乐业就是以色列的音译。”
“这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我没去过开封。”
吴迪笑了笑,端起小酒盅给她碰了一杯:“对了,你们跟琉球的关系怎么样?”
“不怎么样,琉球人不肯臣服,所以没事就闹独立,也就是消息封锁的好而已。”
她放下酒杯道:“她们甚至拒绝唱我们的国歌,简直不懂礼数。”
吴迪道:“没想到你的历史学识倒是挺深,我跟你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学文化。”
“我爸爸是名古屋大学学术研究恳谈会的会长,从小我就跟着学了,不然我也不会主动要求到中国去。”
波多野给吴迪拿了只牡蛎:“这几回你辛苦了,多补补。”
“嗯,不过这东西营养主要是补锌,感觉你应该多吃点。”
吴迪给她拿过去两只,“生吃要连汁水一起吃,我很小的时候就在课本上学过的。”
“听你这么一说,倒是有种相煎何太急的感觉了。”
波多野捂着嘴忍俊不禁,笑得眉眼弯弯,还有点坏坏的感觉。
原来在桌子底下,她穿着黑丝的脚,早就不老实的贴在了吴迪的腿上。
吴迪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只是道:“本以为你们修改了教科书,篡改历史,没想到对古代历史倒是挺正视的。”
“因为全世界只有中国有历史,并且传承下来了啊。”
她伸出小手指,捋了下额前碎发,道:“我们想要知道祖宗干了什么,就要从中国历史里找到相关记载进行印证,韩国、越南、阿拉伯国家等等,都是这样做的。”
“总提过去的事儿没劲,还是要放眼未来。”
吴迪摆摆手,制止了她的话头,因为越聊心里越堵得慌,就算说现在的国人,祖上或穷或富裕过才能传承下来,但终究经历过百年积弱,想要复兴恐怕没那么容易的。
威胁毕竟远远不止来自全世界的封堵。
“是的。”
波多野不再多说,不断给吴迪夹菜。
只不过,吴迪看她那种不知不觉间散发出来的自信,就注定今晚是个不眠夜。
当然了,吴迪也不可能真拿她当牲口那么使唤,总比菊豆要强点。
让她开夜车而已。
吴迪则利用这一段时间考察到的地形,穿梭在名古屋的夜色里,几个国立博物馆都受到了他的光顾。
这肯定会引起相当大的波澜,但也因此,青石健才会彻底失去退路,努力给他办事。
果然,第二天还不到中午,吴迪正吃拉面呢,波多野匆匆而归,双手奉上一个画卷。
吴迪擦干净手,拿过画卷展开一看,发现卷边不对劲,这根本就是一幅画被从绢布中间破开,一分为二。
“这的确是真迹,但顶多算半个。”
吴迪眼珠子一棱:“青石健呢?”
“我是在机场等到他的,这个时间点肯定上飞机了。”
“狗日的,跑的倒挺快。”
吴迪有点懊恼,但这家伙也的确没骗自己,而且东京那边也不会觉察到什么。
“还真是个好手艺。”
他都气笑了,迎着波多野疑惑的目光,吴迪一指画卷边,“你看这里最明显,绢布无大损,可整个边都被刀切过的,恐怕东京那边等修缮画卷时才会发现。”
“原来如此。”
她点点头:“这幅画意义非凡之处,还在于鱼竿上的轮子,日企研究过后,做出了相应的轮钓,禧玛诺等品牌的灵感皆源自于此。”
波多野满眼敬佩:“上千年前的中国人未免生活的也太好了。”
............
下午,吴迪才洗过澡,神清气爽的回了宾馆。
门口有警察的影子。
这是资本社会的特色了,犯了事第一时间查外国人。
吴迪施施然进入,宾馆经理正陪着几个警察呢,确定吴迪彻夜未归,当即几个警察就围了过来。
“吴先生,请说出您昨晚在哪里,干了什么,因为几家博物馆失窃,您最好能做出不在场证明。”
警察头儿上来就咄咄逼人。
吴迪还没说话,波多野从后面跟了上来,眉头一皱,用日语说道:“你们在干什么?小吴君与我相见恨晚,昨夜我们相谈甚欢,你们现在还管起这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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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1章 落了白
波多野话音出口,整个宾馆大堂鸦雀无声。
可不要以为这些极右翼的警察们都是好好先生,一旦抓到证据,他们将变成饥饿野兽面对血肉一般。
最懵逼的却是藏在角落里看戏的惠子,她千算万算,没算到波多野横插一脚。
“请问波多小姐,你们彻夜未眠,都在干嘛?”
带头的警察面对波多野,神情上都浮现了一丝小心。
“对啊。”
她点点头,旋即神色狐疑的说:“你不会是想知道具体情节吧?”
“不不不,谢谢配合,既然如此,我们就不打扰了。”
警察头带队离去,人群里还飘出讥讽声音:“什么鹰派年轻代表人物,还不是离不开女人......”
惠子却嘴角微扬,邪魅一笑,悄然退走。
看来美人计是有用的,拍摄效果会是什么样呢?
还真是忍不住让人拭目以待啊。
然而最尴尬的还是小关和小宋,他们之前在被盘问之际,一直保证他们的领导绝对没有任何出格的行为。
但内心里知道吴局肯定是去干大事去了!
甚至有可能在以他自己的方式,对新仇旧恨展开.......
结果就这?
虽然那个日本女生挺漂亮的,但这跟漂亮不漂亮有关系吗?
吴局可向来都是鹰派年轻一代中比较杰出的一员,家里是有妻子的,而且还是优秀文艺工作者,他居然......
原来这浓眉大眼的正派形象,也能干这样的事啊?
一瞬间,吴迪的形象,在二人心中塌房了。
直到回了房间,俩人都是讷讷无言,显然不知道该用什么角度去面对吴局,还有那个浑身散发着香味的漂亮女生。
“好了,掏出来吧。”
吴迪关了门,淡淡一笑。
这肯定不是掏出来个把,也不是掏出个手榴弹.......
波多野自包包里拿出一个画卷,双手呈现过来。
“她在国内待过,我们俩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吴迪淡淡道:“昨晚她帮我干了件大事,又不惜用她的清白帮我打掩护,才有了这幅国宝的回归。”
“???”
俩人顿时微愣。
“这是独钓寒江图,是宋朝马远创作的,创意取自柳宗元的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吴迪道:“这幅画的寓意是对金国抗争的无力,而感到无奈和孤独,所以看似在钓鱼,表达的却是抗争,虽然很多次协商要求归还,可日方始终以当时混乱,归属搞不清为由拒绝。”
他说着,又从自己身上摸出另一卷,小关小宋赶紧帮忙,两幅画合在一起,居然完美无瑕。
“纳尼?!”
波多野都看懵了,青石健搞了小动作,将画卷一分为二,试图瞒天过海,他怎么将那半幅也弄回来了?
他这一夜,还真是一如既往地没闲着啊?
不过,倒也符合人设......
那现在帝室博物馆里陈列的就一定是赝品了耶。
吴迪把画卷收好,放进公文包,小关和小宋已经激动得像是成功端了几个碉堡一样。
“我还是喜欢你们刚才的样子,都恢复一下。”
吴迪淡淡道:“出去吃个饭,再考察一下就准备打道回府了。”
波多野有点小小的失落,但很快就整理好了心情,因为分别是为了下一次的再见。
几天之后,吴迪顺利过了安检,飞机向京城飞去。
小关小宋都很紧张画卷,但一直到起飞都没有任何问题,心头终究松了口气。
其实吴迪拥有系统仓库,很多时候当人面掏出不太可能拿出的东西,仿佛变魔术一样,又有点无厘头,可场合仍在他把控之中,至少没人敢当面掏他口袋验证的。
就像有些人精,把口袋剪个口子,骗别人说他口袋里有瓜子......
他敢拿,别人真敢掏吗。
............
飞机平稳降落。
小关和小宋照例先送吴迪回家,然后回去写报告。
吴迪当然也要写考察交流报告,不过他打算还是先去接龚雪。
这趟纪念品超级多,先让她乐呵乐呵。
等到了北影厂,吴迪递给门卫大爷两包骆驼,一个铁罐的无嘴和平烟,把大爷乐得够呛。
“要不说呢,还得是你小子会来事,就算有脾气都发不出来。”
大爷果然没白收烟,低声道:“你不知道,汪厂长去跟广电,还有中影干仗去了,因为之前上头拨不出来钱,鼓励职工开工作室,现在缓和一点了,广电掐着厂标说事要多分钱,中影也卡着拷贝上限,龚雪和刘小庆她们是当事人,也跟着一块去广电了,会场就在那边。”
“谢了大爷。”
吴迪摆摆手,吉普车调头去广电。
大爷也摆摆手,小心翼翼的打开铁罐,抽出一根没有过滤嘴的和平烟,抽了一口,咳嗽的差点过去。
他抹了把脸:“好家伙,这烟挺香,怎么这么有劲啊?小日本连过滤嘴都安不起了吗!”
吴迪到了广电,停好车,正要进广电,旁边骑着一人骑着自行车,急匆匆跟了过来,显然也要进去。
吴迪一看,哎呦喂,这不是艺术家姜坤先生吗?
人民表演艺术家,家住加利福尼亚......
只不过现在还没那么德艺双馨。
一身藏青干部服,戴着前进帽,脚上一双皮鞋已经磨得发白,要是不认识的,还以为赵本山提前表演节目了。
姜坤本来走的挺急,但感觉到旁边有目光看过来,几乎下意识看过去,心头却微微一颤,好一个英武非凡的年轻人!
关键是,他有一种莫名被盯上的感觉。
于是,未语先笑,道:“同志,请问会议室怎么走?”
“您客气......”吴迪道:“二楼左转再右转,门上有牌子。”
“谢了。”
姜坤点头乐呵呵进了大门,这趟来广电可以说是因为春节晚会的主持和小品,声名在外,虽然他工作关系在央视,可为广电出力,那也是在所不惜的。
多个关系多条路嘛。
结果他在二楼转了一圈,额头汗珠子都冒出来了,旁边有人出门,“同志,你转悠什么呢?”
“我找会议室,不是说在二楼吗。”
“在一楼,连着工人礼堂,你找错地方了。”
“多谢多谢。”
姜坤连忙又去一楼,往最后边走,果然礼堂对面就是会议室。
一进门,险些鼻子都气歪了,指路那小子就在龚雪旁边坐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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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 艺术家
姜坤赶紧朝广电领导点点头,坐在了末尾空座上。
但也忍不住看向指路那小子,可偏偏他居然朝自己笑了笑,好像没事人似的,这不是纯溜傻小子吗!
真踏马坏嘿!
姜坤很气,可又不敢发作,心里念叨着怎么编个段子,等春晚的时候好好骂骂他......
吴迪这会儿已经听明白了,广电和中影其实都不是生产单位,而是权力部门,虽然北影只有两个工作室,但其销售拷贝数量却早已超过了之前一半还多。
卖出去那么多,广电还是按照过去的标准,并没有得到额外经费,所以卡着新片子审核不通过。
中影呢,主要管全国各省的电影公司,可偏偏票房无法统计,收不上来钱,那就只能溯源,卡住北影厂的脖子,让他们每卖出一个拷贝,都要上交相应的费用,保证收益了,才能让中影健康运转。
“大家都知道地方电影公司票房难以统计,谁卖了多少票,都是他们自己随便填写的,反正没盈利的,这是为什么呢?”
中影的当家人道:“这就是因为中影没钱,没办法派遣人员下去盯着票房,更别说统计了,涨价势在必得。”
吴迪知道这年代电脑还没有普及,都是人工售票,人家也不用中影的票册子,都是公司自己印的。
其实中影在各省市都有专员监督的,可到了地方的专员,嗯,懂的都懂......
两个权力单位为了收益,对生产单位各种卡脖子,还请央视的人来说句公道话,不能说有错,只能说一身本领只能冲下使劲。
吴迪没发言,不过龚雪见他到来,也懒得再据理力争,率先退出了。
汪洋一看龚雪走了,也就跟着走了。
刘小庆和姜闻则稍后才离开,原本以为有了工作室,拷贝卖的多,拍戏会进入流程便捷化,结果一夜回到改革前。
生产单位一走,广电和中影的人互望一眼,都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因为电影厂是有指标的,每年最低要拍多少部,必须要完成任务。
而他们只是监管和分发部门,不负责生产,但完全可以做到在卡脖子之余,电影厂还不得不拍。
本来是被请来说句公道话的第三方单位,姜坤都还没来得及说话,会场就散了,此刻他也看出来了,那小子就是传说中龚雪的爱人。
倒是人模狗样儿的,可惜心术不正,就算眼下小有成就,将来也不可能德艺双馨,更何况成为人见人爱的人民表演艺术家?
而他姜坤不但要成为人民艺术家,等将来那可是要开追悼会的!
吴迪不语,只一味跟姐姐步行。
汪洋要去推自行车,被吴迪拦下,自行车挂在后备箱外,请老爷子上车坐副驾,龚雪坐后排。
还没等开车,迎面就走了一个大妞。
准确来说,应该叫小曼儿。
身高一米七三,在这年代的女生里,可以说相当高了。
正是倪萍。
她去年主演了电影《女兵》,现在虽然没有拍戏,但在分配工作当中,她是有干部指标的,不过能接收她的单位确实不多。
毕竟这些年经历了知青返城,除了摆摊以及其他集体单位,国企和工厂已经是两个人的饭三个人吃,三个人的活儿五个人干了。
所以尽管小火了一把,倪萍并没有能留京,而是分配到山东省话剧团,评为二级演员。
直到八七年被央视选中,录制节目,九零年被选为主持,九一年开始主持春晚。
可以说路途还是有些坎坷的,跟她的爱情道路如出一辙。
她有一个前夫叫王文澜,是高级记者,也有职务。
还有一个前男友叫陈楷歌,还有一个前男友叫郭达,以及一个丈夫。
或许人都是这样,要经历过才懂得合不合适。
誉满全国的女主持尚且如此,吴迪一个不太懂事的大男孩,犯点小错误也是情有可原的嗷......
“老厂长,为了这点事去吵架,不值当的。”
吴迪打开公文包,拿出一份伴手礼,主要是几包烟,一点咖啡,还有零食,不值多少钱。
又拿出画卷,笑道:“这可不是送给您的,请您先过过目。”
“嗐,我一把岁数了,要是保证不了下面人吃饭,我这不是白活了吗?”
汪洋摇了摇头,打开画卷,整个人就是一愣:“这是日本曾经公开炫耀过的独钓寒江图?”
吴迪一乐:“对,这回用了点小手段,真迹拿回来了,留了副赝品,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能发现。”
“哎呀!哈哈哈!哎呀!”
汪洋顿时乐得直拍大腿,“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我说你小子可真是拿鞋底子不用锥子,针行啊(真行)。”
“总不能白去不是?”
吴迪哈哈一笑。
龚雪在后边也跟着笑,就知道她那口子,肯定能干个大的。
没想到干的这么大。
“好!好啊!”
汪洋终于笑完了,点点头,又道:“不过,这件事暂时要压一压,眼下虚假的和平下,至少相互之间能发展,一旦传出去,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至少科技封锁是少不了的,而我们才刚刚开放,需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老厂长提醒的是,至少眼下和未来一段时间,绝不会给极右翼机会。”
吴迪虚心接受指点,他明白一切的动作,都需要实力支撑,打嘴炮是干不过船坚炮利的。
............
ps:
写了很多话,但是被审核干掉了,内心里其实是有点失落的。
但是,在网站就要考虑网站的规则和影响......
所以也是没办法的事,那就简单的说一点点,算是个总结吧。
............
不禁想起汉武帝的一句话:“攻守易形了,寇可往我亦可往!”
两千多年前的政治智慧,到今天依然适用。
而现今的形势,就是敌人越急,我们越不急,真正急的那个就会犯错......
今夜,当浮一大白。
诸位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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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3章 能用钱解决的事,都是小事
吴迪这一趟出门二十天,说长不长,说短也绝对不短。
回了北影厂,老厂长忧心忡忡地回了办公室,吴迪和龚雪自然回了她的工作室。
龚雪步伐不算快,故意往里间走,刚拐过门框,吴迪一伸手,揽住了她的小腰,温热的大手盖住了她的肚脐,明显能感觉到一丝凉意,显然内心里还是在生气的。
“姐姐何必生气,又没多少钱的事。”
吴迪轻轻揉着她的小肚子,一边宽慰道:“但凡涉及到钱的事,其实都是小事。”
“合着他们什么也不用干,专门卡我们脖子就行了是吧?”
龚雪往外瞅了瞅,一边念叨着‘有人’,不过稍稍象征性的挣扎两下,也没人,就任凭他胡作非为了。
吴迪点头:“这就是他们的工作,职能部门,要有作为的。”
“行,长大了,知道帮外人一起气我了。”
龚雪转过身来,认认真真的看着他,瘦了点,还有点疲惫,果然出差没有轻松的,好在还是那么帅气。
“姐姐一年两部电影,净盈利十六万,相当于十六个万元户与一身,再拍电影只要不亏本,财富就依然在你手中,盈利就会累积起来,而剧组的其他人,最多只是拿了些额外补贴和年假日的礼品。”
吴迪道:“等你手里钱越来越多,买更多剧本拍更多戏,累积起来,你就成了资本,比如影视圈蛋糕就这么大......”
他的手微微上移,做出一个抓蛋糕的资势,“姐姐一个人就占据了这个大头,其他人怎么办?他们也要生活,也要发展。”
龚雪嘴唇微张,有些愕然,但微蹙眉头的缘由,明显不是来自这个说法。
她只是道:“不是说改革开放了吗?”
“是在开放,但要一步一步地来,绝不能将别人推到斩杀线上去。”
吴迪道:“广电和中影权力的确大,但没有这么大的权力,又怎么能约束得住?”
龚雪终于颔首:“所以你只是静静听,不发表意见,就是因为他们做的对吗。”
“是这样,不然不就是我们两口子联合起来欺负人了吗。”
吴迪一乐,抓蛋糕的手刚要挪开,又被龚雪给按了回去,追问道:“那老厂长也帮我们去吵架呢。”
“因为工作室是上面的令,他促成的,看你们被刁难,他能怎么办?”
吴迪道:“广电的权力过大,中影的不作为,跟这件事本身是没有关系的,这个逻辑理清就好了。”
“做的多,卖得好,反而是麻烦了。”
龚雪撇撇嘴,“那我一年拍一部,完成最低指标就好了。”
“那其他领基本工资的职工没有补贴,怎么办?”
“又要卡脖子,又要人家勤奋,好事跟我一点关系没有是吧?”
“怎么没有呢,至少姐姐做出的贡献,国家和人民都看在眼里。”
吴迪笑道:“姐姐只需要按照新规去做就是了,说不定很快就会得各种奖,成为荣耀的人民表演艺术家。”
“你说这字眼的时候......”
龚雪上下打量着吴迪:“笑容很有含义啊?”
“有么?”
“把么去了,可太有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
只是她疑惑归疑惑,怎么也想不出这个名头有什么不好来。
吴迪道:“别瞎想了,今儿给自己放个假,我想吃你的小馄饨了,别人就没你这手艺。”
“那行吧,谁叫你大老远回来的呢。”
龚雪扯了扯衣襟,拍拍屁股的裤线,顺手在吴迪大胯捞了一把,旋即撒腿就跑,出了办公室门,站在午后的阳光下,满脸揶揄的笑容里,浑身都透着胜利的欢喜。
这意思很明显,厂里人都看着呢,看你能把我咋滴?
行,知道帮忙攒怒气,来增加额外暴击和攻速了。
吴迪从口袋里摸出青铜戒指戴上,并且说了句特别给孩子面子的家乡话:“你等回家的。”
龚雪顿时一愣,眼神闪烁几下,步伐灰溜溜的上了车,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
“老汪,听说你们又吵架了?”
半下午,老厂长汪洋得到文化部领导的信儿,骑着自行车就来了。
“没办法,刚有点效益,政策就砸下来了,我不出头谁出头?”
汪洋接过茶缸,无奈笑道:“中影自己管理不力,把锅甩下来,她们有情绪,也是正常的。”
“也是没办法,中影如果人员布置下去,至少需要七千个岗位,不说差旅费,光基础工资就要多少钱,这钱能光让国家出吗?”
领导道:“而且财富分配问题最为严重,不是三两句话能说清楚的,总之,要一步一步来。”
“我理解,但我也会出头,至少争取回来一部分。”
汪洋点点头:“不能光让马儿跑,偏偏不给马儿草。”
“这个我倒是知道,他们咬得死,其实也是在担心龚雪家里那位。”
领导笑道:“同样,也因为知道龚雪不缺钱,但国家缺,只能如此。”
汪洋道:“这话可有点意思了,既然他们担心龚雪爱人,应该好好谈才是。”
“职能部门的心态作祟罢了。”
领导笑着摇摇头:“最近有不少年轻同志反映,也想开吉普车上班,外交部那边也跟海子里做了说明,他产业很大,大到买下北影厂都是轻而易举的事。”
“哦?”汪洋微微一怔。
“但他也没有多少现钱,公私合营的集团和公司,全部由他出资,在结构上不符合规矩,但事实上则是在为国家做贡献。”
领导说道:“这件事海子里是定了调子的,所以下面的广电和中影,又担心,又不肯因为他年轻又成功而低头,尴尬在那里了。”
“那我回去再透透信儿?”
“我看没必要,这件事让他们自己商量吧,就跟打架一样,越有人拉架越难缠。”
领导笑了笑,掏出烟来,汪洋赶紧摸出一包骆驼,两人吞云吐雾,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年代就是这样,摸着石头过河,看似全世界都有很多例子可以参考,然而历史的长河证明,人们在历史中汲取的教训,就是从来不会汲取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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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 矮大紧
天色已经到了眼前黑,屋子里亮着灯。
小白牛趴在草堆旁反刍,金豆和吴大花联袂蹲在地上,歪着头看着桌子上的炭盆,里面咕嘟嘟冒着热气,一股浓郁的豆香飘散出来。
而它们的主人,吴迪同志,龚雪同志,正坐在椅子上,往锅子里放入大虾,或者肉片。
金豆喜欢看主人们吃大虾,这样它就可以品尝到虾头和虾壳了。
毕竟肉片可是啥都不剩的。
至于蚬子和扇贝就算了,壳子又硬又没味道......
龚雪的齐肩发彻底乱了,只弄了根头绳胡乱扎了一下,不挡脸能吃东西就行。
她其实并不是坐在椅子上,而是蹲着,一件真丝睡裙,光着脚丫,简约却不简单,只是露在外面的小腿,时不时的就会哆嗦几下。
她也不说话,剥虾,吃肉,加了糖的芝麻酱也能吃了,只是里面还加了切碎的葱花和香菜,甚至还有辣椒。
此时此刻的龚雪,就像是饿了好几顿,终于有饭吃一样,只偶尔给吴迪夹一下,问他‘吃糖蒜吗’‘醋要不要?’‘麻酱够不够’之类简单的话语。
吴迪要么点头,要么张嘴,要么递过去料碟......
其实他体力并没有透支,但不知道为什么,面对着稀松平常的火锅,却胃口大开。
吃不够的感觉。
“姐姐的腹式呼吸法,感觉进步很大。”
吴迪也给她夹了根菠菜,这年代还没有各种现成的丸子,好在豆花火锅很够味。
“这不是努力要跟上你的节奏吗,何况练这个会保持腰身苗条。”
龚雪撸了撸睡裙袖子,卷在肩膀上,二十五六度的天气吃火锅,的确有够挑战性。
“别吸住了就行。”
吴迪拿汤勺在锅底趟了趟,免得有粘锅糊底的,顺便盛了半碗豆花,撒上葱花香菜,嚼上一瓣糖蒜,反正晚上也得刷牙。
“不到火候......”
龚雪也盛了点豆花,小心地放了半勺糖进去,忽然想到了什么,忍不住笑道:“那到时候可说不准,反正不是丢我一个的人。”
“那倒也不至于,有办法就是。”
吴迪摇摇头,放了一片黑鱼肉片,烫的稍微变色就拿出来,口感跟脆皖十分相似。
这可是他的手艺,当时在四道口水产黑市买黑鱼的时候,吴迪问商家能不能帮忙处理一下,店家直勾勾地看着他说:“处理谁?”
没办法,这年代谁手里有货源谁就是牛逼。
好在龚雪也够勤快,虽然有点脱力的迹象,但吴迪收拾完黑鱼,她也洗好了其他食材。
确实是个贤妻良母。
吴迪又哪舍得太过暴力呢。
吃完饭,收拾一下,相拥而眠,最后一点积蓄也没了。
翌日。
吴迪收拾妥当,先送了龚雪去北影厂,然后去外贸部报到,顺便交上工作报告。
黄领导开心极了,握着吴迪的手就不放松,显然已经得知了画卷回流的消息。
“不错,相当不错。”
他拍拍吴迪的手,“来这边坐,之前的带子海子里审片了,大部分都过审了,外国超市的照片也让大家很受冲击,这种模式别人能搞,我们也能搞的嘛,你放心大胆的去做就是,有什么困难直接提,组织上都会慎重考虑的。”
“一定全力以赴。”
吴迪倒也不客气,说道:“当下的开放和保守的确需要慎重考虑,国内的影视我不管,外面进来的一定要先把关,我虽然常年在外面跑,但也积累了一些眼界,那我就毛遂自荐一把,担起这个职责。”
“你呀你,一下子就想到我们心里头来了。”
黄领导笑道:“上头的确有这个意思,就交给你们古道来做,另外还有电脑相关的东西,国际上先进的东西,也要尽量引进来。
大家有了见识,才知道怎么做,刚好你在中关村也有园区,可就是一样,一定要把好关,不能辜负组织上的信任。”
“明白,请组织放心。”
吴迪立刻表态,有了这个批文,那彻底没联想什么事了,不知道柳忠烈父子该如何应对?
爱咋咋吧,反正不重要了。
“你不是一直觉得中关村那种模式,都是个体户似的小打小闹,要建大的商业区吗?”
黄领导笑道:“今天请来一位重量级人物,你们见个面,往后合作少不了,那可是真正的建筑大师。”
中关村的确太乱了,像个菜市场而多过科技街区。
他一直打算搞一个商圈性质的商业区,上面批了,那可就不是划区域了,而是具体规模适合哪里。
这边才说完没多久,一个中年妇女就乐呵呵地进来了,还领着个十多岁的半大小子。
“老黄,你们这回可真是给我找了个好活儿。”
对方进来就打招呼:“这位就是吴迪同志吧,哎哟,可真年轻。”
刚才领导介绍过了,是建筑大师张客群,真正的一级注册建筑师,父亲是清华大学副校长、两院院士,母亲陆士嘉为中国第一代流体力学专家,舅公施今墨为北京四大名医之一。
这半大小子就是高小松了。
吴迪定眼一瞧,倒还挺憨厚的,还真看不出后世那副嘴脸。
先吹美国,再吹日本,韩国,结果接连被打脸,没什么可吹的了,干脆吹起了阿三......
一家子名人,出了这么个扭曲的家伙,气得他老子直接跟他断绝关系。
所以这家伙后来也只在出节目挣钱的时候回来,其他时间都在美国定居,拿绿卡的。
“这孩子面相好,挺银翼。”
吴迪揉了揉高小松的脑袋,他不缺夸人的词儿,可想来想去都没什么可夸的,最后只能送他一对翅膀。
似乎从来没人这么夸过小黑胖子,张客群也挺开心,又简单寒暄几句,就正式进入工作话题。
“一定要大,要高,要恢弘。”
吴迪也很直接提概念:“地下建筑可以搞五层,防水防震级必须要达到八级。
地上一到五层就是商业区,要有电梯,有扶梯。
然后就是高层住宅,户型面积六十平米起步。
门窗什么的都要好的,别选对的,只选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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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5章 这叫什么事儿
六十平起步,七十平、八十平、一百平,共四个面积可选择。
也别觉得六十平起步太小,看过《贫嘴张大民》的应该都知道,那一家六口的住房面积,只有两间小屋,加起来才二十平米。
睡在中间的还要骑棵树......
80年开始允许部分商品房买卖,价钱一般在50--100块钱一平米,85年则达到200--500块钱一平米。
眼下81年开始筹划,82年交房的话,价钱应该定在200块钱一平米。
但吴迪操作的这类项目极少且定位高端,不代表平均水平,所以定价400块钱起步。
也不怕卖不出去。
因为他完全可以预见到,未来的房价究竟有多恐怖。
尤其是后世,一个小镇做题家,辛辛苦苦进了京城做中层管理,拿着三四十万的年薪,已经相当可观,可是要想买房,抱歉了,你买不起。
当然了,吴迪也会拿出一部分当做福利房。
张客群挺开心,尽管吴迪说话的时候,总是透着一股暴发户气息,可在提出构思之后,并不过多指手画脚,就很让人舒心。
哪怕张客群是一级注册建筑师,也还是会遇到那种方案看了一个又一个,最后选了一个她最漫不经心的那种。
高小松也挺开心,他觉得这个叔叔对他是真的好,还给他一把糖呢。
上午十点钟,吴迪就去规划局要地皮了,这回可不像以前那么麻烦,直接先斩后奏。
在石景山和团结湖上各画了个圈,剩下就交给规划局去处理,等有了具体面积,张客群那边就可以开始设计图了。
吴迪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半点都不拖沓,也让规划局松了口气,最怕他狮子大开口出难题,毕竟有些人拿到权力之后,鸡毛都要使出令箭的感觉。
时间刚好中午,吴迪开车来到干姐姐赵新华的小饭店。
“大迪?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赵新华正做锅塌豆腐呢,手中炒勺不停,眼睛放光,抓着吴迪的手臂拍了拍:“姐现在有点忙,顾不上你,你自己去找地方坐,想吃什么菜就跟服务员说。”
“姐,我昨天回来的,过来看你一眼,忙吧忙吧,回头我再过来。”
吴迪摆摆手,尽管蹭饭无望,可能把生意干起来,他也挺高兴的。
要知道这年头可都是现金流,没有签单一说。
那要等九十年代后,两千年左右,不少单位设置小金库,但去吃饭又不舍得真花钱,于是就签字。
签着签着,工作调动了,退休了,二三十万饭钱没人认.......
过去那些年一直捧着,奉承着,逢年过节礼物也不敢少,到头来一场空。
当然了,这种就是极个别的少数。
吴迪不信京城会发生这种事。
蹭饭计划失败,他不气馁,一想公安局这个点肯定都在吃盒饭,索性找杜娟蹭饭去。
............
“哎呀,你看,龚雪同志,早这么合作,电影现在都应该播放到乡下了,何至于此?”
中影和广电,龚雪和刘小庆,面对面的签了相关手续。
只不过,中影的人说完话,龚雪只是礼貌的笑笑,拎着小包包就撤了。
刘小庆也紧随其后。
“哎?老马你看,她这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中影的老胡很气愤,广电的老马则宽慰道:“毕竟女同志,何况咱们也毕竟是从人家口袋里拿钱,工作完成了就好,没必要计较太多。”
“是拿了钱,可又不是揣到我腰包里,下面有多少人跑在外面,哪张嘴不得吃饭?”
老胡无奈摇头:“我这也全都是为了工作嘛。”
“可惜,另外几个工作室直接散了,北影厂那几个男同志都是一腔热血的样子,没想到加上一点砝码就承受不住。”
老马也叹息一声:“看来个人集资拍电影的路子,还是太脆弱了。”
“那个我们也没办法,必须要照章办事。”
老胡掏出烟来,正要点,广播电视部一把手吴领导走了进来,俩人连忙起身,没想到这个点大领导会下来。
他们一边问候,一边汇报工作,最后表态:“请领导放心,北影厂不要说只剩下两个工作室,哪怕只剩一个,我们也会为新中国影视把好关,把严关,绝不姑息!”
“嗯,你们的态度不错。”
吴领导看看他们,忽然笑了一下,道:“我过来是通知你们一个消息,进口影片的选片权,被东方集团拿去了。”
“什么?!”
俩人全都大吃一惊。
老胡道:“领导,这不对啊,东方集团主要业务是科技,怎么跟影视扯上了?”
“是啊领导,这不是乱弹琴么!”
老马也跟着溜缝,选片权啊,不但掌握了影视的权力,还能外出,可以说是香饽饽。
“我是来通知你们的,不是来听你们抱怨的。”
吴领导一摆手:“海子里对东方集团的吴迪很满意,换言之,就是对你们不满意,才会有这个结果。”
“领导,我们冤枉啊,我们可都是尽心尽力的为了工作啊!”
老胡是中影的,隶属于广电,本质上也是一个生产,一个行政的关系,各大电影厂都归中影集团。
吴领导是一把,老马老胡虽然不年轻了,但也是他属下的哼哈二将。
“我只问一个问题。”
他竖起一根手指:“少林寺自从播放以来,已经拿了多少票价了?”
“呃......”
这一句话,就像两只粘豆包,囫囵个的塞进了俩人的喉咙。
一线城市电影院票价五毛八毛的都有,下面小些的城市,三毛五毛,等到了乡镇,那就是一毛,还有分票......
全国十亿人口,这个统计下来,不亚于拿算盘造原子弹......
“做的不好,就要改进,不要原地踏步。”
吴领导起身走了。
老马二人互望一眼,刚刚还在为龚雪和刘小庆签了手续而欢欣,哪想到转眼间,龚雪家的那位,就把选片权给拿走了。
这叫什么事儿?!
............
pS:
跨年夜,诸位有没有喝一杯?
让我们一起结束25,展望26,迎来新的气象和曙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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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6章 煎饼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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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7章 行业禁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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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章 老搭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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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9章 我黑金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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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0章 无期徒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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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1章 李家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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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2章 图穷匕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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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3章 傻白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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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4章 枪火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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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5章 救人会上瘾
“吴迪同志,介绍下当时的状况。”
现场的情况,不仅是公安,连国安都懵了,分不出个数了都要。
“先救人,等我从医院回来再说。”
吴迪正要坐进救护车,国安那边的办案员过来招呼他,被他直接回绝了。
“吴迪同志!这很重要!”
办案员上前阻拦,吴迪一甩手,推在办案员肩膀,他蹬蹬蹬后退三四步才站稳,不禁愕然,这人好大的力气。
“我说了,先救人。”
吴迪拍拍金豆的狗头,让它回屋子里待着,然后催促救护车司机:“开车!协和医院!”
随即,吴迪坐进杜娟的吉普车,“开道。”
杜娟也不回应,直接鸣笛开道。
因为可能会发生危险,局里跟医院提前打过招呼,罗艳芳一路进了手术室。
至于李家宝她们,吴迪不关心。
“患者肝损伤,需要输血,血库没有库存了!”
采血站的人到了手术室外,招呼一声:“需要A型血和万能血献血......”
“我是万能血。”
吴迪直接站出来,伸出了胳膊。
“需要五百cc,还有谁愿意献血?”
“直接采我的就行,我能挺住。”
吴迪知道自身血液有特殊效果,换别人不稳妥,他本身也是当仁不让的。
一路抽下去,吴迪嘴唇微微泛白,在护士惊疑的目光中,他纹丝不动,直到手术室传来止住血了,他才微微颔首,继续让杜娟开车,去了公安局。
不管怎么说,金豆跟他相依为命这么久,至少要有个交代。
等到了公安局,林青霞穿着龚雪的衣服,多少有点不太合身,尤其是她到现在都还迷糊,很多事情都说不清。
到目前为止,她只理清了一件事,那就是李家宝要杀她,而吴迪保护了她。
至于过程,混乱中她觉得自己的视距变得超级窄小,耳朵也是乱哄哄,尤其是怎么射穿了那个军统杀手胸膛,说不清更道不明。
好在吴迪及时做了补充,这才把她解救出来。
“吴迪同志,目前四合院要封锁几天,你跟游客朋友可以住在招待所,最多三天,做好卷宗就可以了。”
汪局长尽管对布棍这种事根本不相信,可事实就在眼前,不得不佩服,又道:“其余游客都安全,这件事结束之后,我会为你请功的。”
“都是应该的。”
吴迪跟他握了握手,领着林青霞出了公安局,杜娟想要送他们,但其实她也有很多事情要忙。
“忙吧,又不远。”
吴迪笑了笑,杜娟叮嘱道:“回去吃些补品,五百cc的血,要很久才能补回来呢。”
“放心。”
吴迪摆摆手,招待所这边显然打好了招呼,登记一下就能入住了。
他的确感到很累,从来没有过的累,但却不想让别人分心,睡一觉就好了。
“要两份炒肝,葱爆羊肉,米饭和馒头都来一点,我感觉我能吞下一头牛。”
吴迪签了字,拿着钥匙上了二楼,给林青霞一把钥匙,“好好休息一下,等会儿一起吃点东西。”
“哦,好。”
林青霞其实完全没有安全感,可总不能赖在别人身边吧,尽管都被他看到了......
进了房间,喝杯热水,林青霞航海士感觉脑瓜子嗡嗡的,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如梦似幻的感觉。
她用力揉揉眼睛,紧紧闭上,旋即骤然睁开......
可惜,眼前的场景并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一时间,居然就这么发起了呆,似乎一切都在脑袋里回旋,似乎又片叶不沾身。
“当当当,订的餐到了。”
能住这里的,多少都有点关系,服务员态度还不错。
“来了来了。”
林青霞恍然醒神,开门接过,想了想,决定提去吴迪的房间,因为她忽然间想起来,直到现在都还没谢谢人家呢。
她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房门却开了,露出一只脚,就在门内!
已经明显受到惊吓的林青霞,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各种不好的念头瞬间浮现在脑海之中,几乎浑身哆嗦着推开了门。
只见一个年轻的身体,大字型趴在地上,身上的裤子勉强脱了一半,似乎想要洗澡还是上厕所,却在这一瞬间倒了下去。
心头猛猛跳,林青霞硬着头皮伸出手,在那失去裤子庇护的大腿根上摸了一下......
有温度,但不多。
甚至可以说正在变凉下去。
她环视房间,没电话机,喊了两声,无人应......
地板是实木的,即便是夏天也有点凉,她连忙扯下床上的被子铺在地上,可想要把他拖上来,却怎么也拖不动。
“怎么这么重......”
莫名的,她就想到了拍电影里的桥段,整个人抱住他的胳膊,然后骤然发力,总算掀翻了身体,躺在了被子上。
“啪啪啪!”
林青霞慌忙的拍了拍吴迪的面颊,很凉,也趋于僵硬,但却还有呼吸。
“对了,摩擦生热!”
她双手搓着吴迪的脸,感觉似乎真的有效。
忽然脑子里‘噔’的一下,她就像弹跳起来似的,跑过去抓起暖壶倒了热水,泡热了毛巾,拧干了搭在吴迪额头。
情况似乎有所好转......
吴迪浑身一抖,嘴唇哆嗦:“咝...咝...好冷......”
“哎呀!你活啦?!”
林青霞乐坏了,但却见他并没有回应,而是嘴唇苍白的渐渐蜷缩,再次不动了。
“???”
她愣了愣,恍然间发现自己忙活的一身燥热,几乎都要冒汗......
似乎是之前在浴桶里的经历,让她少了许多陌生感,竟然鬼使神差的关了门,然后缩进了被窝里。
她知道,被窝并不产生温度,但却能保存住身体散发的热量,只要身体温度够高,那被窝就是热乎乎的。
她扯掉了阻碍温度的衣衫,刚一接触,却被凉的浑身一抖,简直比香港的空调还冷......
关键是他身上的味道很香,忍不住想往上靠......
最终,还是鼓起勇气,抱住了他!
手掌在他的后心位置,轻轻的揉搓,感觉到有温热了,就换一个地方,一种拯救苍生的使命感悠然而生。
“原来...救人是这么有自豪感的吗......”
搓着搓着,她顿时一愣,他身上怎么还带着武器呢,不是交了吗。
下一个瞬间,她瞪大了眼睛。
第456章 剪不断理还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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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7章 遍地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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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8章 白驹过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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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9章 日常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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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0章 横渠四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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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1章 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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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2章 车门焊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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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3章 手到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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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4章 谁给他的勇气啊?
孙东平正在一间单独的屋子,这里改造成了黑房,大相册里的照片,都是在这里亲自一张一张洗出来的。
面对每一张照片,他都非常珍惜,并且十分沉醉在照片显影的那一刻,如同见证奇迹诞生一般,让他欲罢不能。
欣赏着杰作,对刘刚那摸不着头脑的话,他倒也罕见的没有发脾气。
“什么叫要么认识,要么不认识?”
孙东平摸着下巴,视线都留在了照片上:“还能跟不会做饭一样,半生不熟?”
的确存在这个......
刘刚不敢乱接话,直接说道:“二哥,我的意思是,那个吴迪不认识你,但也会看车,开车的哪有不知道车的价值的?他还敢动手,说明他底气很足。
另外,他就是认识你,知道你是谁,趁机发飙。”
“咝!”
刘刚这么一分析,孙东平顿时倒吸一口冷气,挠了挠头,感觉痒痒的。
对啊!那家伙本身就有车,哪里会不知道皇冠和大奔都是外交用车,个人根本不可能拥有。
而且,他本身就是外贸部下面的出口局干部,打交道的全是老外,怎么可能没见识......
“这么看来,他知道我是谁,然后还撞了我的车,开了我的瓢?!”
孙东平简直不敢相信,满眼茫然,说道:“不是!他这是拿我当日本人整啊,这......到底是谁给他的勇气啊,啊?!”
“......”
刘刚虽然提出了这个设想,但也实在想不明白这其中的缘由。
毕竟,孙东平的身份,放在古代那就相当于是程咬金的儿子......
“会不会是因为吴迪知道你被劳教过.......”
刘刚正说着,就看孙东平面色一变,连忙打住,直接道歉:“对不起二哥,我只是猜测他敢动手的原因,不是故意揭开你伤疤的。”
孙东平脸色很难看,他劳教两年的事,现在几乎没什么人知道了。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当初沉迷听台湾的无线电广播,写了点密,然后打算叛变过去而已。
但他已经付出代价了,劳教两年呢,连党籍都给开除了。
现在四十多岁了,也没成家,不过是个远在河南的破公司的一把手,手底下几百上千人罢了。
没看现在还住大杂院呢吗。
常驻驻京办而已。
也不知道是心情不佳,还是真的动了怒,孙东平思考片刻,道:“让他消失。”
“......”
刘刚本以为孙东平会动用老爹的关系,直接办了吴迪。
没想到是要彻底清除。
但刘刚是绝对不肯承担太多责任的,他直接问:“是让他滚回东北,还是......”
他摊开手掌,往下一切。
“这不是废话吗,我要让他死!”
这一瞬间,孙东平的语气,就像是地狱里吹出来的风,阴冷无比。
“我明白了。”
既然是二哥的命令,那刘刚就不得不听了。
出门开着夏利,刘刚一脚刹车停在胡同里,让他出谋划策,忽悠几个女生的方法,这没问题。
但要弄出人命,这还有他的好吗?
人家可谓家大业大,出了事恐怕他就要成顶包的那个了。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他这一刻真的有点怂了。
“这不丢人,现在又不是民国,现在可是讲法律有规矩的......”
刘刚拿出纸币,写了封信,又拿出一捆大钞,足足一千块,决定去鬼市找个中间人。
反正他绝对不露面。
在鬼市转了转,刘刚又回到了大杂院。
孙东平的脸色还很阴沉。
“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二哥放心,我在鬼市有熟人,帮忙联系了出狱的劳改犯,也没工作,整天在鬼市里瞎混蒙钱。”
刘刚道:“我给了对方五千块的大价钱,绝对差不了。”
“嗯,这个数不少了。”
孙东平这才表情好看了点,“行,你今天也没闲着,早点回去休息吧。”
他今早受了伤,中午又是干活又是洗照片的,也很累了,打了个哈欠直接赶人。
这是他的习惯,睡觉的时候身边绝对不能有第二个人。
............
“哎哟,大迪,找到你可真不容易。”
马尾都到了饭店,总算找到了吴迪,“你说你也不安装个电话,回头我跟他们说说。”
“不用了,马哥,单位有事能找到我就行了。”
吴迪笑了笑:“我在山里住习惯了,不太习惯被人随时找到。”
“你呀你......”
马尾都领着他进了包间,结果里面还一个打瞌睡的姑娘,他微微一怔,下意识看了眼吴迪,“这位......”
“我朋友,惹了祸不敢回家,也不想上班,我就带她过来蹭饭,打发时间嘛。”
吴迪让干姐姐拿来茶盘和暖壶,索性泡起了功夫茶。
马尾都无奈笑道:“你倒是悠闲,我找你可找了仨钟头。”
“嗯?”
吴迪心里知道咋回事,只是故作不解。
“早上跟人刮车了吧,现在人家发动关系网找你呢。”
马尾都笑呵呵道:“我怕你吃亏,所以着急告诉你一声。”
“哎哟,这可多谢了,马哥,你不知道那家伙多嚣张,两辆车前后堵着我,把我那吉普的保险杠都给撞掉漆了。”
吴迪端茶水,旁边打瞌睡的朱芳玉,本来打算装睡,结果也被吴迪的话逗笑了。
马尾都一看这情况,感觉不太对,疑惑道:“到底怎么茬啊?”
“喝茶喝茶......”
吴迪用公道杯分了茶水。
马尾都喝了一口,点点头:“嗯,好茶,这铁观音韵味十足。”
这是会说话的。
喝茶人最怕的是,辛辛苦苦泡出来的茶,好心递过去,对方说哎呀我也不会喝,反正都是苦的。
吴迪就着茶水,把早上的事说了。
马尾都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下意识看了眼朱芳玉,点点头:“我明白了,你在这儿,是保护证人呢。”
“倒也没那么严重,他还敢弄出人命还是怎么的?”
吴迪指了下朱芳玉,“主要是她有点惊吓,给她买点抱龙丸吃,再睡一觉,差不多就好了。”
“不过按照刘刚的意思,他们可没有拉倒的想法。”
马尾都道:“按过去的说法,孙东平可以说是小侯爷了,你都给小侯爷开瓢了,这事儿还小吗?”
“现在不也不是过去了不是?”
吴迪反问一嘴,顿时把马尾都噎住了,眨眨眼睛,无言以对。
............
另一边,黑头肖三领着六子回了家,一开房门,里面一个刀疤脸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