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毒双修,我逆命破局》 第1章 女国 长卿扭了扭有些发僵的脖子,继续拖着沉重的脚链缓缓前行。 他看起来十七八岁的模样,如果不是面色阴郁,表情死气沉沉的话,算是极其英俊的一名少年。 此时他正身处一处幽暗的洞穴中,洞穴阴冷潮湿,越往深处走去,可以见到到处散落着的骸骨,凝固的血肉,类似昆虫的肢体,粘液,和半透明的壳翅。 即便如此,从洞穴深处却散发出一股诡异的幽香。 渐渐地,路过之处的墙壁上零星多了几盏油灯,沿途依稀能看见一些女人。 这些女人各个俏丽动人,她们三五成群,有的眼神迷离,有的掩面窃笑。 唯一相同的就是看向长卿的神色全都充满了无边的渴望与痴迷。 似乎这个洞穴中,除了长卿以外,只有女人。 看着眼前这些红粉骷髅,长卿轻叹一声。 “这一路颠沛流离,几番谋划,没想到最后竟然功亏一篑。” 他本是一名平凡的地球学子,阴差阳错来到这个世界。 这山洞之中群魔环伺,净是这些女妖同类相食,群魔乱舞的景象。 在这个只有女妖的洞穴中,她们自称合欢宗,任何误入其中的男性都只能沦为牲畜一般被她们豢养起来,每日和这些女妖交合,成为她们采补修炼,繁衍后代的良品,称为“人种”。 长卿本想逃离这里,可几经波折,最后却因计划败露而被捉拿,准备带去接受审判。 “快走,延误了时辰,师傅饶不了你!” 走在前方的女弟子拽了拽拴在长卿脖子上的铁链,让他一个趔趄。 长卿抬起头,看向她的眼神多了一丝意味深长。 “呵,人种,一会儿被师傅炼成纯阳丹的时候希望你也能这么有骨气。” 看到长卿的眼神,女弟子冷笑一声,手里的铁链一甩,精准抽打在他的脸上,他的嘴角顿时流下血迹。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吐出一滩污血,心中冷笑。 这风铃之前因为自己吃了不少瘪,如今自己落在她手里,她也终于小人得志,毫不掩饰对自己的仇恨。 他吐出的那滩污血刚刚落地,道路两旁的女人们就开始躁动不安起来,等到风铃和长卿刚稍微走远一些,她们立刻一拥而上,扑在那充满白骨,泥泞,以及腐烂气息的地面上,争抢长卿吐出来的那滩污血,仿佛那是什么绝世美味。 不多时,一个女人就将那滩污血含在嘴里,她双眼翻白,面色诡异的潮红,癫笑不止,身体不断抽搐,飘飘欲仙一般。 “不过是一些妖邪而已,在这种地方,发生什么都不奇怪,反正马上就要结束了,没什么好怕的......”长卿表情淡漠地看了一眼这诡异的景象,心中暗道。 随着不断深入,洞穴开始出现若干条不同的岔路,行至最深处,出现一个大型溶洞,如同一座巨大的广场,溶洞中央竟然格格不入的坐落着一座古色古香,规格不小的宫殿。 随着长卿一步一步走上台阶,宫殿的牌匾映入眼帘。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长卿虽不认得这世界的文字,但也知道,这座大殿名为“彩云间”,是合欢宗宗主所在之处。 长卿被风铃牵引着带入殿内,整个大殿香烟袅袅,左右共站立三位女子。 这三女乍一看在这宫殿之中好似天上仙子。无论是容貌,气质,都远超洞穴中的其他女人。 大殿的正中央,有一琉璃池,华光璀璨,云雾缭绕,朦胧之间,能看到一个曼妙的身影浮现其中,她身边萦绕着无数长长的飘带,如同仙子的披帛,慵懒地飘舞着。 琉璃池前,屹立着一盏巨大的丹炉,丹炉之下,燃烧着青色的火焰。 “师傅,人种已带到。” 风铃把长卿带到殿前,自己则恭敬地退到一旁站好。 “师傅,杀了他们,都是他和玫瑰那个贱人互相勾结,害死了我洞府中的三个人种。” 一白发雪袍的美女站出来,指着长卿怒斥道。 “宗主,这人种是个祸害,不能留。” 又一个黑袍女子站出来说道。 雾气后那所谓的师傅悠悠开口。 “玫瑰啊,可别说本座冤枉了你,本座把这人种带来和你当面对峙,你有什么想说的尽管快说,不然可别怪本座无情。” 大殿左右那四位女子中站出一红发美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她本来明艳动人的脸上此时却是一把鼻涕一把泪,显得分外丑陋。 “师傅!玫瑰错了!都是他!都是这个人种!” “他蛊惑弟子,他说要帮弟子继承大位,让弟子帮他逃出这里,骗弟子去替他毒杀其他人种,还骗弟子去偷走您的至宝!都是他啊!” 她的话让长卿心中冷笑,不过也懒得争辩什么。 成王败寇,无需多言,如果是玫瑰牵连了自己,自己肯定也会毫不犹豫撇清关系。 只可惜自己精心的谋划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玫瑰跪倒在地,身体止不住地颤抖,仿佛云雾后的师傅是什么极度恐怖的存在,随时都能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好徒儿,你起来吧,本座知道,你定是让这人种给哄骗了。” 师傅的声音柔和了几分,悠悠传来。 “多谢师傅,多谢师傅。” 玫瑰磕头如捣蒜,如释重负地爬了起来。 下一刻,师傅的声音却骤然变冷。 “可徒儿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起了帮人种逃跑的心思啊......” 玫瑰突然难以置信地伸手抓向自己的脸颊,一股漆黑的脓液从她的七窍之中喷薄而出,伴随着浓重的黑气。 “师傅......求......求求你......不要......”她的声音变得模糊,充斥着绝望。 “嘭”地一声,她的胸前突然爆裂开来,玫瑰的声音变成了刺耳地惨叫,几个呼吸间又安静了下来。 本属于美人的樱桃小嘴裂开成一个诡异的角度,口中两颗赤红色的硕大獠牙如同昆虫凸出的口器。 躯干处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八只手臂,在空中保持着扭曲挣扎的姿势,拧地如麻花一般。 刚刚还是个美艳的女子,此时却已经变成一具漆黑的焦尸。 “人种,玫瑰说的可都属实啊?” 师傅阴冷的声音时而沙哑,时而尖锐,如同吐信的毒蛇。 她一挥手,云雾散去,所有的女仙全部自觉地低下头。 那华光溢彩的琉璃池中,密密麻麻爬满了毒蛇,环绕在女人周身。 她面容妖艳美丽,可身躯竟如风烛残年的老妇一般,云雾中那看似曼妙的身影只是紧紧缠绕她周身的群蛇模拟出的姿态。 而她身边那些所谓舞动的“丝带”也不过是一根根蛇尾。 看这架势,如今逃出这里已经没有丝毫希望,长卿索性就放肆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原来如此,怪不得这些女妖各个穿的坦胸露背,唯独你裹得严严实实,原来是为了掩饰你这副丑态啊,还女仙?你这条老蛇!” 他神色一凝,恶毒的看向眼前的师傅。 “老怪,我受的罪都会让你偿还,你别急,我有的是时间,和你慢慢玩。连你这合欢宗,也一并毁掉!” “是么?本座这就把你炼成纯阳丹!看你还怎么嘴硬!” 师傅说着,枯槁的手一挥,无数毒蛇缠绕住长卿的全身,将他拖入丹炉之中,巨大的高温瞬间就让他失去了意识。 仿佛灵魂出窍一般,他窥见自己的脑海中似乎有着一座诡异的钟表,缓缓逆转。 那钟表周遭被细细的触肢包裹起来,肆意扭曲着,表盘好似噩梦般无定型的坍缩,蠕动,流淌,十二颗代表时间的眼珠,脓液似的在它的表面不断地形成又分解,表盘之上的镜面闪烁着邪异的光芒。 紧接着,黑暗吞没一切。 再度睁眼,映入眼帘的是天花板上旧到有些暗淡的节能灯泡。床上熟悉的被褥被他胡乱地踢蹬过,缠绕在他的身上, “又回来了。” 第2章 长卿 林长卿从床上坐了起来,随手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日期,不出所料。 1月8日。 没错,他陷入了一场无尽地循环之中。 每次在那个世界死亡,或者生活了满三个月之后,脑海中出现的那个诡异的时钟就会引领他回到现实,回到这个熟悉的1月8日的下午。 而等到午夜12点时,他又会在梦中“重生”到那个幽暗的洞穴中,从一个普通的地球青年林长卿,变成另一个世界阴郁的英俊少年长卿,重头开始。 一阵头痛眩晕和恶心的感觉袭来,他冲向卫生间,呕吐了起来。 洗了把脸,看着镜中的自己,二十出头的年纪,虽然不像是刚刚的少年模样那般英俊,却也是阳光帅气,只是面容无比憔悴。 就在这场无尽的循环开始之前,他在医院检查出了脑癌,末期。 刚刚在彩云间被那所谓的师傅扔进丹炉中被瞬间炼化,已经是他在梦中解锁的第四种死法了。 他分不清这到底是所谓的“穿越”或者只是一个脑癌患者临死前的幻想。 按理说他作为一个现实中时日无多的人,按那些女妖的指示当个“人种”每日纵欲享乐也未尝不可,安然度过那三个月,再继续循环,没必要每一次重生都像他似的瞎折腾,想办法逃出去。 长卿之所以这么做,只是因为他求生的本能。 闭上眼,他在意识中窥向自己的脑海,一座诡异的钟表,正在缓缓转动。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视线”一般,表盘上蠕动着代表时间的十二颗眼珠同时诡异地睁开,瞳孔如同幽邃的星空。 是的,在另一个世界自己每次死亡时见到的那座诡异时钟,此刻就在自己的脑海中,也许,它,就是自己的肿瘤,脑癌的根源。 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但如果说在另一个世界中自己身体发生的变化,有一部分能反映到现实中,那么现代医学无法治愈的疾病,未必就没有痊愈的可能! 这个念头是支撑他每一次重生都努力挣扎的唯一信念。 另一个世界中的妖邪,尤其是那个所谓的师傅,似乎拥有着极长的寿命和诡异的能力,如果自己也能掌握这些手段,并且活着逃离那个魔窟,也许就有机会影响现实中自己的身体,延长自己的生命! 长卿暗自在心中为自己打气,无非就是再多死几次罢了,即使有三个月的时间限制,他也希望能在这有限的时间内了解到那个世界更多的秘密。 手中掌握着无限重生的能力,别说是一个小小的合欢宗,就算是刀山火海,自己也未必不能杀出重围。 那个所谓的师傅,还有曾经折磨过自己的女妖们,自己一定要亲手向她们复仇。 不,他要亲手捣毁那个淫邪魔窟,才能解心头之恨。 正想着的时候,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长卿连看都没看,凭借前四次重生的记忆就已经对这通电话再熟悉不过,他熟练地拿起手机,接通了视频请求。 “长卿,你好点了吗?”屏幕中出现一个俏丽的少女。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本来白皙的脸颊被寒风吹得有些微微泛红,黑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披在肩上,却依旧难掩她的美丽。 “我没什么大碍,你怎么边走边跟我视频,小心看路。” “诶呀,人家不是担心你嘛,给你点的外卖你有吃吗?” 少女的声音小了几分,眼光左右瞄了瞄,似乎是害怕周围有人,有些话羞涩地说不出口,“你都已经请假好几天了,我都可想你了。” 长卿笑了笑,去客厅拿来一个外卖盒,从里面取出一个汉堡。 他对着视频咬了一大口,含含糊糊道:“不用担心我,清荷,我没事,只是小小的流感而已,过几天就好了。你也要戴好口罩,别传染了。” 他强忍住剧烈的头痛,勉强打起精神让自己在视频中显得没那么憔悴。 “嗯嗯。”名叫叶清荷的少女乖巧地点点头,从包里翻出一个粉色口罩,戴在了脸上,“我之前戴了的,这不是要和你打视频嘛,我怕不好看,就摘下来了。” 长卿很熟练地停顿了片刻,没有接着开口,马上,视频中就传出了其他同学的声音。 “叶大校花!看路看路!走过头啦!教室在这边!” “诶诶诶,知道了。”叶清荷忙抬起头,追了过去。 看着视频中少女忙碌的模样,长卿开口叫住了她:“清荷。” “嗯?怎么了?” “没什么。”长卿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说道:“叶大校花,把口罩摘了呗,我想好好看看你。” “诶呀,你讨厌。”叶清荷嘴上这么说着,还是听话的把口罩摘了下来,俏丽的脸庞更加娇艳了几分。 少女的脸红胜过最动听的情话,长卿把这幅景象深深印在脑海中。 突然,强烈的眩晕感袭来,他忍不住对着面前的水池干呕起来。 叶清荷见状,关切道;“长卿,长卿你怎么了?你还好吧,要不要去医院看一下。” “咳咳......没事,我没事。”长卿摇摇头,对叶清荷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你专心上课,不用担心我,明天我就回去了。” 不等叶清荷回应,他就挂断了电话,低头剧烈地呕吐起来,强烈的头痛,眩晕,视线模糊,已经让他没法坚持伪装下去。 这些都是脑癌末期的典型症状,头痛,眩晕,呕吐,视力下降,精神疾病,包括偏瘫。 他心中一凛,前几次重生,自己明明还可以和叶清荷完整打完这通电话,可是这一次自己的脑癌明显更加严重了几分,难道说,是自己重生太多次付出的代价么。 其实他本就清楚,自己的重生是会付出代价的。 他已经重生了四次,之前每次重生,他在另一个世界的所谓修为就会减弱几分。 到了第四次的时候,他甚至已经成了一个普通凡人。 难道这次重生之后,自己在另一个世界的修为降无可降,代价就反映到现实中了么。 如果接下来的每次重生都会让现实中自己的病症严重几分,迟早有一天他会撑不到午夜十二点,失去再次重生的机会。 正思索时,他的视线又是一阵模糊,迷迷糊糊间,水池里自己的呕吐物赫然变成了洞穴中那些凝固的血肉,昆虫的肢体,粘液,和半透明的壳翅。 长卿的身体一颤,不敢置信地抬起头,镜中的人早已不是本来的自己,而是另一个世界那个阴郁的英俊少年长卿。 镜中的少年正满嘴血污,诡异地笑着。 长卿慌了神,跌坐在地上,他的手颤抖着摸到了刚刚手机的位置,也许只有叶清荷的声音能让他的心平静下来。 他视线越发模糊,只能把手机凑到了眼前,可定睛看去时面前哪还有什么手机,分明是另一个世界中自己的那块贴身令牌。 漆黑的令牌上刻着“令羽长卿”四个大字。 他的手胡乱的四处摸去,发了疯似的要赶快找到一个能证明自己依旧存在于现实世界的物品。 但随着视线的模糊,他的手再也摸不到卫生间冰冷的瓷砖,入手的只有满地泥泞,温热的血肉带着淡淡的腥臭气息。 “嘭”地一声,似乎是卫生间的灯泡坏了,他的世界从模糊,变成了一片黑暗。 下一刻,脑海中那座诡异的时钟指针同时归零,在他脑内发出幽远而低沉的长吟。 整个房间的环境开始扭曲变化,无数不可名状的力量如同诡秘的触手遍布整个空间,将这个世界重新排列,组合。 “小弟弟你春福满溢,能来到这极乐天堂,可是几辈子修不来的福分,快来,姐姐们带你登顶极乐。” 第3章 百合 视线从模糊归于清晰,长卿眨了眨眼,昏暗的洞窟内,几对闪烁着幽光的眸子正对着自己。 几个女人的大氅纷纷脱下来,平铺在地上好似一张大床,他此时已经半躺了上去,一具具曼妙的胴体在他眼前层层叠叠。 耳边娇笑盈盈,一时间春意盎然,几乎快令他喘不过气来。 自己的脚边,赫然是一具女人的尸体,尸体尚还温热,血肉模糊,脖颈处更是被撕裂开,像是被什么野兽扯下来了一大块血肉,死不瞑目。 不对,不对,不对,这是怎么回事! 长卿心中大骇,眼前的一幕和前四次的重生经历全都不同。 前四次都是午夜12点自己才在睡梦中进入到这个世界,这次却仿佛生拉硬扯一般,强行让自己提前来到这里。 上一次重生的开端,还是他从关押人种的洞穴中醒来。 但此刻的时间应该是自己在洞穴中待了一个月后,第一次被带去所谓的“欢宜殿”让这些女妖采补的情景。 不知道什么原因,长卿这次重生的开端往后推进了一个月。 前几次的重生经历让他深刻明白,眼前这些外表美艳的女人并非善类,甚至并非人类,她们没有正常的伦理观,道德观,有一些的智商还略显低下。 身着衣物和口吐人言更像是她们对人类一种拙劣的模仿,实际上长卿能经常见到她们同类互食的场景。 可眼前的场面还是分外的诡异,地上那具女尸明显是她们的同类,她们却好像视若无睹,只对眼前的长卿感兴趣。 他仔细看去,认出躺在脚边的尸体,是一个叫杏儿的女妖。 死人他在这个世界见得多了,早已经麻木,只是他想不通这女妖好端端的为什么死在了这个地方。 嘴边传来一阵腥味,长卿伸手一抹,这才注意到自己满手满嘴的鲜血,不禁觉得一阵反胃。这女人死前溅出来的血液好巧不巧弄了自己一嘴。 来不及感到恶心,他咬紧舌尖,眼神恢复了一丝清明,不论发生了什么,眼下自己也不能被这些女妖给采补了。 这些合欢宗的女妖们都修行了一种特殊的秘法,只要被她们采补过一次,就会深陷其中无法自拔,而后渐渐上瘾,最后变成一具只知纵欲享乐的行尸走肉。 被采补过的人种最后会慢慢丧失元气,等到元气消耗殆尽,再被她们拿去炼成“纯阳丹”当做补品。 他的结局就曾是如此。 不过重生之前他心里就已经有了一个比较完备的计划,岂能被区区一具尸体吓到乱了方寸。 想到这里,长卿准备重复前世的逃脱方式,他就好似沉醉其中一般,趁机屏息凝神,将一个女妖头顶的发簪攥在手里。 方法很简单,自残,当然是针对某个特殊部位。 此举算是在试探这些女妖的底线,只要自己暂时没法行人道,这些女妖也就无法采补。 但她们又舍不得把自己这个年轻力壮的人种直接拿去炼丹,就会想办法治好自己的伤,这就给自己大大争取了时间。 代价就是对自己太狠了一点,只有身为男人,才知道那种痛苦。 不过长卿已经习惯了,在这个魔窟里,他摒弃的第一个缺点就是优柔寡断的性格。 这个世界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对别人狠,对自己更要狠。 正当他举起发簪,就要狠狠扎下去时,突然视线一阵模糊,整个世界一片动荡。 脑海中那座诡异的时钟疯狂旋转,长卿感到头痛欲裂,而后一道小小的旋涡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旋涡中心,漂浮着一个白色的光团。 白色光团发出一阵微弱的光芒,长卿只觉体内一阵燥热,血脉喷张,一时间也顾不上自残的计划,只觉得仿佛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几名女妖就仿佛一朵雪白的血肉百合花正在缓缓盛开。 “噗嗤” 几个女人同时陡然失声,紧接着好似溺水之人挣扎几下,喉咙里含含糊糊,几口鲜血同时喷吐出来,抽搐了几下,没了声息。 洞外的女弟子听到异动,闻声赶来,看到眼前的情景,瞳孔陡然缩成针尖大小。 洞穴中溅满了鲜血,几个赤裸身体的女人姿态各异地抱成一团,死在了一起。 如果说刚刚的春色如同一朵雪白的人肉百合。那么现在的情景就仿佛一朵盛开着的“血百合”。 血百合中心的“花蕊”是数根长长的骨刺,肆意地从中央穿刺而出,洞穿了几女的身躯。昆虫标本似的把她们搔首弄姿的姿态定格在半空中。 人间炼狱,不过如此。 那女弟子尖叫一声,夺门而出。 就在她走后,插着那几具尸体的几根骨刺缓缓缩回,几具尸体也随之跌落,露出躺在中央的长卿。 他半张脸都沾满了鲜血,让他看起来如同炼狱归来的修罗一般,只是面色惨白,仿佛戴了一张洁白的陶瓷面具。 低下头,看着缓缓没入自己身体中的骨刺,直到胸前的几道伤口也尽数愈合,他才有些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肋骨。 刚刚,自己使用了御灵? 自己,又重新有了修为? 顾不得多想,长卿闭上双眼,向脑内感知而去。 在他的脑中,正有一道小小的旋涡,旋涡之中承载着一个乳白色的光团。 “也许我重生的能力是这样的,当修为降无可降时,重生的时间就会相应的往前推进,留给我的时间少了一个月,本来是三个月之后会强制重生,现在仅剩下两个月。” “不过相应的,我也重新获得了修为,福祸相依。” 饶是经历过几度生死,此时长卿也依旧判断不出眼前的状况是好是坏。 “可惜只是倏忽一转的修为,能做的事情还是太少了呀......” 再度睁开眼,长卿有些遗憾道。 看着面前一堆白花花血淋淋的尸体,他也是一阵头疼。 他本想先行自残,等回到关押人种的洞窟之后,再依靠前四世的记忆,实施计划。 但没想到刚刚自己下意识地使用出了御灵,竟杀了这些女妖,打乱了原本的计划。 想到接下来要面对的那个人,长卿顿感一阵头疼。 “唉,也罢,人力终有穷尽时,月儿尚难天天满。即使机关算尽,也难免出现意外,更何况还是玄而又玄的异界。” 几番重生,早就让长卿看得很开,即便他喜欢运筹帷幄,一切都按照自己的预期进行,可面对意外,他也能坦然接受。 不再多想,长卿睁开眼,上前从一堆染血的雪白胴体下抽出自己的衣袍。 抖落抖落上面侵染的鲜血,他把袍子披在身上,席地而坐,静静等待。 “大胆!几位师姐是不是被你所杀!你这人种竟敢如此!” 不多时,之前逃走的女弟子此时也赶了回来,怒气冲冲地指着长卿质问道。 女弟子身后,一双修长的美腿跨入洞内,一名身材高挑的美人随后走了进来,她一头如雪的白发,身披雪衣,腰如娟束,脖颈长秀,皮肤洁白如玉,面色清冷如霜。 美人看向长卿,皱了皱眉。 长卿却在心中冷冷一笑。 “冷梅,你这个反差女,终于来了么。” 第4章 仙种 这冷梅在这合欢宗中地位不俗。 她不只是宗主柳露座下的“风花雪月”四大护法之一的雪护法,同时也掌管这个欢宜殿。 当然,所谓的欢宜殿说的好听,不过是这些女妖定期和人种采补交合的一处洞窟罢了。 只是这冷梅本人倒是实力不俗,而且性格颇为“麻烦”。 “冷梅师姐,您快把这人种拿下,给几位师妹报仇。” 那女弟子又叫嚷了起来,冷梅美目微眯,看了她一眼,视线如冰封雪刃,女弟子自知失言,吓得退到一旁不再出声。 冷梅扫视了一圈洞中的惨状,却没有很吃惊,表情依旧清冷高傲。 她缓步上前,面对席地而坐的长卿,居高临下的开口。 “几位师妹是你杀的?” 长卿抬起头,之前一直低着头被长发掩盖住的俊俏容貌映入冷梅的眼中。 不出所料,长卿看到冷梅清冷的眸子中波光一闪,像是点燃了一丝火花。 “呵呵,果然,这女人不管什么情况下,都是拿下半身思考的。” 心里想着,长卿站起身,抬手施礼。 “见过冷梅仙子,这几个贱畜正是在下所杀,只因在下身为仙种,她们还不配与我双修。” “哦?”冷梅的眼中再次有所波动。 “既然你贵为仙种,初到我合欢宗时,怎么没有检查出来?” “应该是负责检查的弟子疏忽了,不信仙子您可以亲自来验。” 所谓仙种,其实就是有修为的修士。 误入这合欢教的男人虽然不少,在关押人种的洞窟中就有不下百八十人。 但是这些都只是凡人,被她们称之为人种。 而误入合欢教中的修士是极其稀少的,被她们称之为仙种。 仙种整个合欢教也不过几人,不但有专属的洞府,有专人伺候,甚至还会有修行资源供他们修行。 不过所谓人种仙种,本质上也没什么不同罢了,任务都是定期被这些女妖当做采补,繁衍的工具。 当然,仙种也只有地位崇高的弟子才有资格享用。 就比如冷梅这种地位仅次于宗主之下的四大护法。 冷梅走上前,玉指在长卿的额头上轻轻一点。 感知到长卿脑海中的窍穴和窍穴中的御灵,她满意地点点头。 “凡人不会有窍穴,更没有御灵,看来你果然是仙种。” 她转头对身后的女弟子道。 “丁香,你出去,我要好好检查检查这仙种的资质如何,适不适合修行我宗功法。” 女弟子再不敢多言,赶忙低头退出去,甚至不敢多看一眼。 “资质?是滋味吧。”长卿心中嗤之以鼻,却还是没有反抗,乖乖站在原地。 待到女弟子退出之后,冷梅立刻换了副表情。 像是在刻意展示自己妖娆的身材,她微微俯身,伸出纤纤玉指在长卿的衣袍上轻轻一点。 长卿的衣袍瞬间染上一层寒霜,沾染的鲜血凝结成冰,冷梅挑逗似的轻抚过长卿的身体,媚态尽显。 鲜血凝成的冰碴被她尽数拍落,衣袍干净如新。 “仙子你这是......” 还没等他说完,冷梅的玉指已经抵在他的唇间。 “嘘......”此刻她再也没有了刚刚的清冷,仿佛变了一个人,满脸魅意。 “我美么?” “美......美,真美。”长卿装作手足无措的样子,心中却暗自腹诽。 “反差女,能在同类的尸堆旁边调情,果然够变态的了。” 前三世的时候,长卿的修为还没跌落至凡人,一直都是仙种的身份,但他依旧没能在三个月内逃出这合欢宗,反倒不如第四世自己身为凡人时更接近逃脱。 其中第三世没能逃脱,就拜这个冷梅所赐。 这女人确实长得极美,清冷高傲,美而不魅。连自己都被她的外表所蒙蔽了。 仙种是可以自己选择去服侍哪位护法的,长卿第三世就选择了她。 这女人一副生人勿近,高傲无比的姿态,让长卿以为选了她应该比选其他三人更安全一些。 也许自己能免于遭受采补,有更多的机会去布局,设法逃脱。 没想到这女人才是四大护法中最变态的一个,她洞府中足足豢养着三个仙种,还有十余个普通人种。 对她这种修为来说,采补普通人种对她修行的提升微乎其微,她只是单纯的为了满足自己近乎变态的欲望罢了。 这女人虽然思维简单无脑,但是欲求无度,长卿根本无法逃避。 自己这副躯体又长得非常俊俏,不管是仙种的身份,还是从外表上看,都完美符合她的喜好。 第三世是长卿最不愿回忆起来的一世,只因他被这反差女折磨得不轻,足足折磨了三个月之后,也没能逃出这里,最后强行重生。 “别愣神了,小弟弟,随我过来。” 冷梅拉起长卿的手,到了离尸堆远一点稍微干净些的角落。 她顺势将长卿按在墙上,只见她面色潮红,呼吸急促,双眼放光,口中都快有香津滴落下来。 浑圆的玉腿死死夹住长卿,力气之大差点让他背过气去,同时也让他再不能挣扎半分。 极度兴奋之下,她脸颊两侧各裂开三道细缝,六颗漆黑的瞳孔睁开,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噗”的一声,一根粗长的尾刺从她的背后伸出,缠在长卿的身上,肆意的磨蹭。 尽管马上要被这女人得手,长卿却依旧不慌不忙,心中默算着。 “算算时间,应该快了......” 果然,一个黑袍女人踏入洞穴,走到了冷梅的身后。 她身材矮小,还略有点佝偻,黑色的兜帽让她的脸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模糊不清。 “冷梅,停下。”女人的声音略有些沙哑,分外刺耳难听。 冷梅一愣,随后露出满脸的厌恶之色,额前的六只眼睛缓缓闭合,粗长的尾刺也缩回到体内。 “啧,月桂,你来做什么。” “宗主练功反噬,急召我们四大护法前去疗伤,你跟我来。” 说罢,月桂又扫了一眼洞中血腥的场景,漠不关心地随口问道。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冷梅整了整略有些散乱的衣衫,又恢复了清冷高傲的姿态。 “这几个小辈擅自染指仙种,死了也就死了。” “仙种?”月桂看向长卿,“那正好,一并带去,若是教主伤势严重,正好可以用作补品。” 长卿心里暗道不妙,依靠前世的记忆他知道这个时间同为四大护法的月桂会前来叫走冷梅一同去面见教主,所以刚刚他才没有刻意去阻止冷梅想要采补自己。 但他没想到这月桂居然能提出来要把自己拿去给教主柳露那条老蛇当补品。 他可不想就这么稀里糊涂的重来一世,留给他的机会不多了。 说罢,他看向冷梅,眼神中伪装出恳求之色。 “那可不行。” 冷梅这个下半身思考的女人果然上道,当即上前半步,把长卿护在身后,一脸冷意。 “仙种珍贵异常,怎么能随意就消耗掉?再说了,这仙种我喜欢,如果师傅需要疗伤,大不了我拿我洞中其他的仙种来换他就是了。” “随你。” 月桂的声音依旧冷漠沙哑,旋即自顾自踏出欢宜殿的洞穴。 第5章 红颜 “走吧,仙种按规矩也得先拜见师傅,而后被师傅分配到洞府中修行。” 冷梅跟上月桂,随后似乎有些不放心似的,回头扫视长卿一眼。 “不过被分配的时候你要选谁,清楚吧。” “仙子放心,四大护法之中在下最仰慕的就是仙子您,若是能服侍仙子,在下三生有幸。” 长卿应道。 “嗯。” 冷梅满意的点点头。 ...... 名为彩云间的大殿内,气氛略有些凝重。 宗主柳露正盘膝坐在殿中的琉璃池内,她身着一件华贵的锦袍,身材凹凸有致,风韵犹存。只是紧闭着双眼,神色痛苦。 当然,若是长卿看到了,自然清楚,在她的衣服之下组成她妖娆身躯的不过是盘踞在她身上的无数条毒蛇。 在她身边,是一个红裙美人和一个绿裙少女,正是四大护法中的花护法,玫瑰,和风护法,风铃。 此刻两人正跪在两边帮她“疗伤”。 只是这疗伤的方式实在分外诡异。 玫瑰双眼赤红,额头上的六只诡眼闪烁着红光。 从她肋下额外生出六只手臂,在她纤细地蛮腰处拖拽着什么,仔细一看竟是从她肚脐处抽出一根根晶莹的丝线。 丝线从她的八只手臂中经过,最后她的下颚张开成一个诡异的角度,从口中伸缩出的口器上两颗巨大的獠牙钳着丝线,一圈圈地缠绕在柳露的身上。 风铃看起来则更加可怕。 她赤裸着上身,纤腰分外“骨感” 她腰身上几乎没有任何皮肉,乍一看像是要断裂开来,整个脊柱暴露在外面。 从脊柱两侧本来应该是肋骨的地方,却生出无数根细密的触角,曲曲折折的扭动着,抓着柳露的身体,似乎是在注入脊柱中的液体。 这让她看起来像是一根两米余高,立起来的蜈蚣。 长卿随着月桂和冷梅踏入殿内,看到眼前的景象没有丝毫吃惊。 这几个妖女的各种样子他前几世都见了个遍,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引起他注意的却是在琉璃池外,正站着一个陌生的少女。 她身形高挑修长,和这山中大多数争奇斗艳的女人穿着不同。 她仅身着一身素雅的白裙,却依旧难掩曲线曼妙,袅袅娜娜,摇曳生姿,肩如刀削,蛮腰盈盈。 再向上看去,只见女人如天鹅般的脖颈上方,戴了一张木质面具,面具上密密麻麻地刻画着各种复杂的符咒,纵然精美,但遮住了美人面容,也会让人觉得极其不和谐。 “奇怪,这女人既然能在这彩云间大殿中,那她的地位一定不低,可前几世我为什么对她没有丝毫的印象。” 长卿心中疑惑之际,步入殿中的月桂率先开口。 “宗主,我和冷梅也到了,还带来了一个新的仙种。不知您是否需要仙种疗伤。” 柳露睁开眼,看到面前的长卿,满意地点点头。 “甚好,洞中已经许多年没有过仙种了,红颜,将他领到丹室,有些事情本座要亲自问他。” “是,师傅。”应声回答的正是长卿前几世未曾见过的戴着面具的少女。 “跟我来吧。”少女轻移莲步,引着长卿走向大殿外,去往柳露的书房。 一路上,长卿的思绪飞转。 “前几世得到的信息我已经清楚,想要离开这合欢宗,关键就在于这个宗主柳露,听说她身上的百花令就是离开这里的钥匙。” 前几世他也曾经尝试偷跑出去,但是这个洞窟仿佛无边无际,没有尽头,不管自己怎么走,结果都是迷了路,原地打转。 最后从玫瑰的口中他才得知,这合欢教所在的百花窟是一方单独的天地,与外界无法相同,只有宗主柳露手中的百花令才能让人离开这里。 但这百花令珍贵异常,据说柳露一直随身携带,其余弟子,就算是四大护法,也没有资格使用。 本来长卿计划借助这次面见她的机会,想办法留在她身边,之后再设法将百花令偷到手。 但是眼前的状况出乎了他的预料。 前几世自己身为仙种面见过柳露,所走的流程都是简单的检查一番身体,而后让自己选择要服侍的对象。 可这次柳露竟说让自己去什么丹室,这和他记忆中的流程完全不同。 “这次自己重生的时间往后推进了一个月,难道这一个月中发生了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改变了事件的走向么。” 短暂的吃惊之后,长卿并没有慌乱。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事件上可能会有一些变化,但是这几个关键的人物,她们都是没变的。 她们的脾性,喜好,弱点,靠自己前几世的经验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要想打败你的敌人,就要先了解他。这几个女妖虽然恐怖诡异,但凭我得到的信息差,只要好好利用,未必不能破局。” 心下想着,长卿看向走在前方引路的少女,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最奇怪的,就是这个女人。” 长卿在这合欢宗重生了四次,每次将近三个月,加起来都快生活了一年之久。 可以说这洞中上千名女妖,但凡是有些特点的,他连名字都能记得住,就算是记不住,也会大概有个印象。 在自己前方引路的少女明明如此显眼,自己怎么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 他喜欢掌握准确的信息,对对手有全面的了解,对胜负有绝对的把握,才是他的风格。 眼前引路的少女无疑是新出现的一个未知的变数,这种感觉就好像心里扎了根刺,让他很不舒服。 “仙子容姿如此出众,为何从来没听过您的芳名?” 长卿试探着开口询问道。 “洛红颜。” 少女声音平淡,无悲无喜,仅仅是说了自己的名字后就不再多说一个字。 长卿在脑中拼命思索着和这个名字有关的信息。 但是很遗憾,他十分确定,自己重生的这四次,从来没听说过洛红颜这个名字。 “原来是洛仙子,失敬失敬,仙子能身居宗主大人身侧,想必地位崇高,以后还仰仗仙子多多关照了。” “怕是你要失望了,我并不会什么双修采补之法,也不需要什么仙种服侍。” 洛红颜的声音带着些许冷意。 “一会儿师傅问完话,老老实实的在那四个怪物中挑一个去服侍,做好你该做的。” “至于我,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不该觊觎的东西别多想。” 她的这番话,让长卿陷入了思考中。 他故作殷勤自然不是真的对洛红颜有什么龌龊的想法,单纯是为了试探。 可洛红颜的回答却非常值得玩味。 “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她身为合欢宗的一员,地位不低,还是柳露的弟子。可她说自己不会什么双修采补之法,也不需要仙种服侍。奇怪,奇怪。” “她管那四个护法叫什么?怪物?什么意思?这些女妖不都是形态各异的妖物么?她为何说别人是怪物?那她自己又是什么东西?” “除非......” 第6章 丹室 长卿突然想到了什么,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猜想出现在他的心中。 “你是人?”他不禁脱口而出。 洛红颜的脚步一顿,回过头,面具下一双美眸透露着些许无奈。 “大惊小怪什么,只许你是人,不许我是人?” “可据我所知,合欢宗只留男子,若是女子误入进来的话......” 短暂的吃惊之后,长卿马上又恢复了冷静,这女人的身份非常特殊,他自然要更多的了解,说不定对自己就会有所帮助。 “男子留为人种,女子分而食之?” 洛红颜的声音透露出一丝玩味。 “我能活的好好的,自然有我的办法。” “倒是你,别以为靠着那么一点低微的修为,混了个仙种的身份,日子就好过了,与其去揣测我,不如先想好自己今后该怎么办吧。” 说完,二人已经走到一处洞口,洞口立着一处简陋的木门,门上的牌匾歪歪斜斜地刻着两个扭曲的文字,应该是丹室的意思。 这个世界的文字十分的扭曲复杂,和地球上的汉字完全不同,长卿并不认得。 洛红颜侧过身,示意长卿进去。 “你就在这里等师傅过来,别乱动丹室的东西,别乱动。” 最后几个字她似乎是刻意地,又强调了一遍之后,才关上了门。 长卿把耳朵贴在门边,听着洛红颜的脚步渐渐走远,才四处打量起这间丹室。 前四世他都没有机会来到过这里,甚至没有听说过还有这么个地方。 所谓的丹室,也就是修士修炼的地方。 这洞内倒是少有的干净整洁,比那美其名曰的欢宜殿强了不止多少倍。 洞中点着几根蜡烛,不知道是用什么东西的油脂做的,燃烧时哔哔作响,还带着一股淡淡的腥味。 山洞的正中央供奉着一尊神像,也是他从未见过的形象。 印象中的神像要么慈眉善目,要么威武霸气,要么仙风道骨。 可眼前这尊雕像只是一个披着长袍,佝偻身躯的老者,丝毫看不出一点神性。 反倒是头顶稀疏的几根毛发,和满嘴呲出来的黄牙看起来阴郁猥琐,像是传说中的巫妖。 神像前放着两个蒲团,除此之外整个房间最显眼的就是一座一人多高的丹炉,和一个简陋的书架,书架摆满了各种泛黄的古籍。 对于这个世界乱七八糟的神佛,长卿当然是全无敬畏之心,他先是摆弄了一下那尊神像,发现并没有什么机关暗格,神像摸起来很实成,感觉也并非空心。 紧接着他又举起了供桌上的蜡烛,照向了那座丹炉内部,炉内漆黑一片,连一点渣滓都没有。 最后,他才去翻找书架上的古书。 除了一个打不开的木匣子以外,没有任何收获。 没办法,奈何自己是个“睁眼瞎”这世界的字自己一个也不认识,也没法从这些古书中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倒是这个木匣子,非常奇特,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做的,只是感觉分外厚重,坚硬无比。 匣子表面非常光洁,并没有上锁,也没有什么锁孔,但任凭长卿如何用力,就是打不开。 把匣子放回原处,他又举着蜡烛仔仔细细找遍了这洞中每一处昏暗的角落。 确认什么都没有之后,长卿才把丹室内的所有东西都归放到了原处,思考了起来。 “什么都没有倒也正常,柳露肯定不能把百花令随意的放在这里。” “但是她让人把我领到这座丹室来又是什么意思,难道要拿我炼丹。” “不会,若是要拿我炼丹,早在彩云间就把我炼化了,哪用得着这么麻烦。” “还有那个洛红颜,回头应该多加试探,不能留这么一个不安因素扰乱我的计划。” 长卿并没有因为洛红颜是人类而对她放松警惕。 不管是在地球,还是在异界,人心叵测这个道理都受用。 她既然能与这些女妖厮混在一起,即使是人类又如何,对长卿来说大概率是敌非友,只是利用的方式可能不同罢了。 正在思索间,丹室的门被推开,柳露走了进来。 “拜见仙子。”长卿很识趣的作揖行礼。 “嗯,你不必拘谨,你既然是修士,和本座说说你叫什么,从何而来,师承何人,如今是何修为。” 柳露关上门,嘴上说着不必拘谨,可她高高在上的姿态和语气却带着威严。 “回仙子,在下名为林长卿,我只是一介散修,并没有什么师承,至于家乡,则在很遥远的地方,蛮夷小地,不值一提,至于修为,在下修为低微,只有倏忽一转。” 这套说辞他已经轻车熟路了,除了名字以外都照搬在地球上看的玄幻小说的说法,反正说了也等于啥都没说。 师承他当然是没有的,对于这个世界修行的知识都是他依靠几世的重生,东一榔头西一棒槌拼拼凑凑慢慢了解到的。 至于名字,他穿越而来时身上就一直有着一块黑色的令牌,上面刻着的文字他竟然认得。 上面刻着“令羽长卿”四个字,他觉得应该就是这具身体原主的名字。 不过他却一直隐瞒着这个名字,第一世穿越来到这里时,他就自作聪明的在彩云间大殿上报出来令牌上的名字。 可听闻“令羽”两个字的女妖们就仿佛听到了什么禁忌一般,就连柳露也愣在了当场,而后身边的月桂猛然出手,自己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当场诛杀。 直到第二世他重生归来,说出了自己本来的名字林长卿后,才算相安无事。 至于这令牌的来头,和为什么令牌上雕刻的是地球上的汉字,也容不得他调查。 他只是觉得还没有搞清楚的东西不应该就这么随意丢弃,毕竟一丝一毫的线索都有可能成为破局的关键。所以也就稀里糊涂的把这个令牌留到现在。 还好这令牌上雕刻的文字那些女妖并不认识,自己戴在身上也没什么关系。 “遥远的地方,蛮夷小地......”柳露喃喃自语。 “你那蛮夷小地,可曾开化,可有文字书籍?” 长卿本以为她会更关注自己的修为,猜测她可能是患有什么暗疾需要寻找特殊的方法医治,却没想到她会关注自己的来历。 “可曾开化?可有文字书籍?她这么问,是需要有人帮她识别什么异域文字?” 思索间,长卿又有些哭笑不得,虽然大概率自己应该不认识这个世界上其他的异域文字,但可以先应承下来,就算到时候真的不认得,也没什么损失。 何况在地球的时候自己好歹是个大学生,若是要承认泱泱华夏五千年文明未曾开化,他下意识还是不想这么违心的说出口。 “回仙子,在下的家乡虽然是蛮夷小地,但那里还是有自己的文字书籍的。” 柳露听后,转身来到书架前,翻找之后,将刚刚长卿翻出来的盒子拿在手中。 她平时都身着宽大华美的锦袍,将自己枯槁一般的身躯遮蔽的严严实实。 但此时她从宽大的袍袖中伸出手来,手指以一种特殊的频率敲打在盒子上。 她的手指干枯细长,像风干的木乃伊,和她的美貌完全不符,手指震动着敲击好似响尾蛇的尾巴。 片刻后,盒子竟然自动开启。 长卿这才看见,盒子的内部有着一个锁别,一条小蛇原本紧紧缠绕在上面,锁住了盒子。 而随着柳露的敲击,小蛇缓缓舒展身体,盒子自然也就轻易被打开。 第7章 夺舍之法 柳露从盒子中捧出一本古书,翻开书页。 这本书的纸张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制作而成,每一页都是鲜艳的红色,而且散发着浓浓的血腥气。 柳露将古书递到长卿面前。 “你若认识这书中的内容,念与本座,本座重重有赏。” 长卿看向书页,第一页赫然清清楚楚的写着。 “换魂夺舍之法,此法乃是逆天邪术,邪中之邪,非极其必要切莫使用,慎之又慎,切记切记。因此法限制繁多,反噬恐怖,使用之前当熟读本书,慎之又慎,切记切记......” “这竟然是正儿八经的汉字!甚至还是现代汉字,一笔一划非常清晰,连个繁体字都没有!” 长卿无比震惊,连着往后翻了数页。 虽然每一页上都有一些字被圈了起来,而且歪歪扭扭画了一些鬼画符似的标注,但是并不妨碍长卿读懂这本书上全部的内容。 匆匆扫过一遍,这本书上详细记载着一个名为换魂夺舍之法的邪术,包含着使用的方法,需要的材料,需要注意的各种事项,虽然内容繁杂,但是条理清晰,十分易懂。 正因如此,对于长卿这个地球人来说倒显得诡异,与其说这是出现在恐怖诡异的异界的一本术法,倒不如说像是小学门口卖的“降龙十八掌”秘籍,上面的内容太好理解了。 见长卿迅速地翻阅,表情变化不定,柳露双眼微眯。 “莫非你认识这书中的字?” 长卿并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思绪飞转,思考起眼下的情况如何让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这是我得天独厚的优势,管这本书是真是假,现在我是唯一认识它的人,我就有了依仗。” “断然不能将这书中的内容完全告诉她,不然我就没有了利用的价值。” “但这书中很多地方都被标注了,很显然她不可能对这书的内容毫无了解,我必须抛出一些半真半假的内容,才能让她信服。” 想到这里,长卿长舒一口气,合上古书,把它递还给柳露。 “回仙子,此术名为换魂夺舍之术,上面记载了这个术法的禁忌,使用此术的条件,需要用到的御灵如何炼制。” “只是这书上的字迹非常复杂,而且语序纷杂,一时之间在下并不能全部准确翻译出来。” 柳露接过书,双眼眯起,盯着长卿的表情。 而后她突然伸出枯槁的手,如同鹰爪一般,死死钳住长卿的脖子。 “胡说八道!这书写的明明是一本疗伤之术,你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诓骗本座!” 说罢,她把长卿往地上重重一摔,长卿只觉五脏六腑翻江倒海一般,一口鲜血喷出。 但他不敢怠慢,赶紧挣扎着爬起来,跪在地上。 “仙子,这书确实写的换魂夺舍之术,在下怎么敢骗仙子您啊。” 柳露看着跪在面前浑身颤抖的长卿,再度将手中的书翻开。 在每一页标注的地方仔仔细细的看了半天,她才不紧不慢道。 “你当真没有骗我?” “没有,在下说的句句属实,没有半句谎言。” 这是试探,长卿心中很清楚。 前世他就深知这柳露疑心极重,而且性格阴晴不定,非常怪异。 她显然不知道长卿并不认识这个世界的文字,担心长卿是根据书上的标注编造书中的内容来哄骗自己。 长卿早就预想到了这一点,可惜他并不认识标注上这个世界的文字。 所以他只能故意避开书上有标注的内容来说,想不到这个柳露如此多疑,还要试探一番。 他只能继续跪在地上,装出一副非常惧怕的样子。 柳露盯着跪在地上不停颤抖的长卿,确认没什么异常之后,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看来你确实没有诓骗本座,起来吧,跟本座仔细说说这书中都写了什么。” 长卿站起身,咳出嗓子里的污血,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咳咳......仙子莫急,若我能将这本书的内容全部说出来,仙子能否答应我一个请求。” 此时的柳露又变回了雍容华贵的模样,和之前暴怒的样子判若两人。 “如果你能翻译出来这本书,整个合欢宗内,本座许你和我平起平坐,位居四大护法之上。” 平起平坐?狡兔死走狗烹的道理他怎么可能不明白。 如果自己真的老老实实帮她一口气翻译完这本书,别管这本书是真是假,自己都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 这柳露性格阴晴不定,难以捉摸,更不可能有什么信誉可言。 更何况这本书记载的是什么换魂夺舍之法,谁知道她要用来做什么,最糟糕的情况是自己翻译完直接被她灭口。 自己要做的是利用,而非交易。 “只要能服侍仙子,身份地位什么都不重要,但我有一个请求。” “你说。” “这合欢宗固然是一片福地,只是我实在思念家中亲人,恳请仙子在我翻译这本书之前,能准许我离开一段时间,同亲人好好道个别,再回来常伴仙子左右,一同参悟大道,共享极乐。” 长卿的话说的很委婉,他当然没想着能轻易就被放出这里。 但是只要柳露能够让他离开一次,哪怕是有人从旁监管,自己也算是知道了离开这里的方法。 起码能见到传说中的百花令长什么样子,到底是怎么把人送出去的。 之后自己再靠帮她翻译的便利,能经常在她身边,把百花令给偷出来。 没想到柳露却摇摇头。 “本座可以让你留在身边,但是如果你想离开百花洞,不行。” “仙子您误会了,我只想探望一下亲人,之后立刻就回来。” “本座说了,不行。” “仙子是担心我一去不返吗?如果您担心,可以派人跟我一起回去。” 柳露却依旧冷漠的摇头。 “你别想离开了,本座不会答应。” 长卿也清楚想让柳露放自己出去一次肯定不容易,自己刚刚说让她派人跟自己一起回去也不现实,因为百花令柳露从来没让其他人使用过。 最容易实现的情况,就是让柳露亲自带自己出去一趟。 “仙子如果不放心,您可以和我一起离开这里......” 长卿的话还没说完,就不由得戛然而止。 眼前的柳露低下头,额前的秀发将她的双眼埋入阴影之中,在昏暗的洞中,看起来分外渗人。 她凹凸有致的身材突然急剧的膨胀,紧接着全身的衣服嘭的一声炸裂开来。 数不清的毒蛇缠绕着她的全身扭曲的蠕动,怪异无比。 “你非要走,是么!” 从牙齿中挤出这句充满恨意的话,柳露抬起她干枯的手臂。 无数的毒蛇交错缠绕着,如同一只巨大的怪手,把长卿整个人抓了起来,悬在半空中。 “连你这蝼蚁也觉得本座血脉低贱,不配为人,是么!” 她面容扭曲,额头上青筋毕露,连头发都全部飞舞起来,像是发怒的女鬼。 “本座定能逆天改命!得道飞升!谁也不能阻止我!” 柳露似乎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只见她双手胡乱的撕扯缠绕着自己身上的层层蛇团,像是要把自己的心脏挖出来似的,而后从中掏出一枚五彩斑斓的玉牌。 “你永远也别想飞升!别想!谁也别想!只有本座才能得道飞升!谁也别想!” 说罢,她的下颌好似脱臼了一样,嘴巴张大成一个诡异的角度,把那玫令牌整个吞下。 第8章 秘密 随着她吞咽的动作,缠绕着长卿身体的毒蛇也随之缩得更紧。 长卿感觉无数的毒蛇像是要把自己的身体勒断挤碎一般,不由得眼前一黑。 “这疯婆子,自己到底哪里刺激到了她.....” “该死......实力的差距太大了,难道这一世自己就要这么莫名其妙憋屈的结束了么......” 长卿感觉到世界慢慢陷入黑暗,视线中最后的画面就是陷入癫狂的柳露,如同疯魔一般。 眼前一黑,他的意识仿佛沉入了无边的海底。 ...... “诶,长卿,醒醒,下课了。” “嗯?” 长卿睁开眼,叶清荷正身着一袭白裙,俏生生的站在自己的面前。 “噗,猪头,快起来,一会儿食堂该没位置啦。” 说着,她拿出纸巾,擦了擦他嘴边的口水。 “清荷?我怎么在这......” 长卿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从桌子上爬了起来。 “说什么呢,睡糊涂啦?你当然是来上课的了。” “上课?这里不是......” 长卿一愣,站起身,环视一周,眼前是干净明亮的阶梯教室,此刻大多数学生都已经走了出去。 不多时,教室里只剩下他和叶清荷两人。 看着一脸震惊的长卿,叶清荷犹豫了一下,上前摸了摸他的额头。 “你怎么了,不舒服么,是不是生病了?” 少女略有些冰凉的手掌让长卿清醒了几分,他赶忙拿出手机,看向上面的日期。 手机上的日期赫然是1月18日。 “1月18日......不是1月8日,这是十天之后了,我......我回来了?我从循环中回来了?” 叶清荷无奈的伸出手,揉了揉长卿的脸,做出一副鬼脸来。 “你呀,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还没缓过来呢,不就是一个医院的误诊嘛,你搞得真跟死里逃生了似的,现在还说上胡话了。” “误诊?什么误诊?” 叶清荷歪着头,有些疑惑道。 “真睡糊涂了啊,你之前不是在医院里误诊了脑癌了么,还一副命不久矣的样子,当时可把我吓坏了。” 长卿有些难以置信。 “你说我的脑癌是误诊?” “当然了,不是前两天我陪你去医院检查的么。” 长卿在自己的大腿上猛地掐了一把,感觉到疼痛之后,他将眼前的少女一把揽在怀里。 “诶呦,你干嘛。” 叶清荷被他突如其来的拥抱吓了一跳。 但感觉到这个一向坚强的少年在微微的发抖,短暂的惊讶之后,叶清荷的表情柔和了下来。 她轻轻地拍了拍长卿的后背,柔声道。 “这段时间你一直把这个秘密藏在心里,一定很害怕,很难受吧。” “没事了,没事了,都是假的,有我陪着你呢,我家长卿一定长命百岁,没事了......” 长卿长舒一口气,把怀中的少女搂的更紧。 他把头深深埋进叶清荷的秀发中,贪婪的嗅着她的发香,这独属于现实的气息。 长卿睁开眼,少女浓密的秀发遮住了他的眼睛。 重重叠叠,让他感觉到窒息。 一股莫名的恐惧感袭上他的心头,长卿慌忙抬起头,看向眼前的少女。 可他却看不清少女的脸,干净明亮的教室也变得扭曲模糊。 “不,不,不不不!” 他惊恐地喊着,伸出手,想要触摸她的脸。 可明明近在咫尺的少女此刻却仿佛和他相隔万里,长卿的手悬在半空中,怎么都触摸不到。 “不,清荷,不!”他彻底慌了,整洁明亮的教室如今再度变得昏暗。 他甚至感觉到一股洞穴中阴冷潮湿的气息,他拼了命的伸出手,想要拉住面前的少女,好像这样就能让自己留在这个真实美好的世界。 可叶清荷的脸却越来越模糊,直到最后慢慢变成一副精美的木质面具。 眼前的画面终于清晰,昏暗的洞穴之中,长卿躺在床上,直挺挺悬在半空中的手臂好似僵尸。 洛红颜正坐在床边,刚刚的窒息感正来源于她捂在自己嘴上的被子。 “笨蛋,别乱叫。”她愠怒道。 感受着洞穴中特有的阴冷气息,长卿慢慢恢复了冷静。 回忆了一番,之前自己被盛怒之下的柳露勒到了窒息。 晕过去之前,脑海中那座诡异的时钟并没有出现,也就是说他并没有重生。 原来,只是一场梦而已么。 “再这样下去,长此以往,只怕我都快要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了。” 见长卿的眼神恢复了清明,洛红颜才拿开了捂在他嘴上的被子。 “嘘,别说话,还记得我么,洛红颜。” 她的声音很小,长卿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只见在洞中的另一处角落,柳露正面对着他们盘膝而坐。 此刻她又恢复成了之前雍容华贵的样子,似乎是在打坐入定,丝毫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师傅正在入定,小点声,千万别吵醒她。” 长卿点了点头,他也好奇洛红颜想和自己说些什么,所以也顺从着配合她的指示,小声开口道。 “知道了。” “你昏迷了整整三天,身上的骨头都碎了大半,是我把你救醒的。” 说完,洛红颜话锋一转。 “我知道你一定不甘心在这魔窟中了却残生,想逃出去的话,我可以帮你。但你要告诉我,之前师傅让你去丹室看的东西是什么,是不是要你去认字。” 洛红颜的话让长卿陷入了沉思。 她问这些是什么意思,她也觊觎那本夺舍之法么,自己该怎么回答。 正在思索之间洛红颜再度开口。 “如果你想离开这里,就老老实实的告诉我,令羽长卿。” 长卿心中一惊,瞪大了双眼。 “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这不是写着么。” 她胸有成竹地从怀中拿出了那块黑色的令牌,递还给长卿,正是他那块贴身令牌。 “你认识上面的字?” “当然,不然我为什么要问你。” 长卿思绪飞转,洛红颜居然认识地球上的文字?这意味着什么?她也是穿越者? “奇变偶不变?”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洛红颜却并没有回答出想象中的“符号看象限”而是有些疑惑道。 “什么奇变偶不变,是什么咒语吗?师傅让你去认的字就是这个?” “挖掘机技术哪家强?” “什么鸡,你到底在说什么?” 第9章 修为 洛红颜的回答让长卿再次失望,看来她并非是地球人。 等等,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既然柳露身边已经有了一个认识汉字的人,她为什么还要大费周章的找自己来翻译那本书? 长卿终于发现了关键所在。 显然柳露在对洛红颜隐瞒些什么,如果自己把这个秘密告诉洛红颜的话,对自己是否有利? 不,自己要思考的不应该是这个,问题是那本书写了什么,书中的内容为什么要隐瞒洛红颜。 长卿隐隐有预感,只要搞清楚这个秘密,这一世自己将很有可能逃出生天! 他开始仔细回忆起书中的内容。 “换魂夺舍之法,大致内容就是介绍这个邪术的一些禁忌,必要的条件,和换魂的方式。还有使用这个术法需要用到的御灵以及炼制方法。” “其中最重要的几个条件分别是,第一,换魂双方必须是元阴或者元阳未破,也就是俗称的处男处女。” “第二,换魂双方所修炼的功法必须完全一致。” “第三,必须用特殊炼制出来的移魂灵,才有可能换魂成功。” 柳露虽然不认识书中的文字,但是她肯定知道这本书的大致内容,起码这本书记载的术法是用来做什么的她一定清楚。 联想到一些前世了解到的信息和细节,一个大胆的猜测浮现在长卿的脑海中。 “你先告诉我,你修行的功法是什么?”长卿问道。 洛红颜迟疑了片刻,随口坦诚道。 “我修行的是火属炼法。” 这倒是有些出乎长卿的意料,他听说炼法修士极其稀有,而且地位崇高,没想到洛红颜就是一名炼法修士。 “你可曾把你的功法,传授给了柳露?” 洛红颜略有些惊讶。 “不错,我传授她炼法已有数年了,实际上我应该算是她的师傅,不过碍于身份,我答应她在外人面前都称呼她为师傅。” 她的回答再次印证了长卿的猜测。 “你可是和她做了什么交易。” “这些都是你猜出来的?”洛红颜的语气终于不再像刚刚那么淡然,“是,我答应传授他炼法,只要她的炼法境界有所突破,她就答应放我离开这里。” 说着,她有些不放心似的,朝柳露打坐的方向看了一眼。 “当然我知道像她这种疯子是不能相信的,所以我教她的功法一直残缺不全,让她的炼法造诣迟迟没有提升,同时我也在寻找离开这里的方法,如果你能告诉我她在丹室都让你看了什么,也许我们可以合作。” 洛红颜的话长卿自然赞同,但他还不能完全相信眼前这个女人,她说的话也有可能是和柳露串通好的,为的就是从自己口中套出那本书真正的内容。 他还需要再验证一番。 “既然你精通炼法,你可知道有什么帮人恢复成元阴或者元阳之身的方法吗?” “方法是有,但很少有人会使用,耗费时间不说,还对身体有所损伤,甚至损失修为,修为越高,逆练元阴的代价就越大。” 洛红颜迟疑道。 “你是怀疑这些年柳露在逆练元阴?” 长卿心下了然,前世他就听说宗主柳露已经多年没有和人种交合采补过了,而且传闻柳露以前在修炼时受了伤,留下了暗疾,这些年修为倒退了不少。 “看来这老蛇果然是想把自己逆练回元阴之身。” 长卿心中冷笑。 这世上的修士只能同时修行一种功法,若是要修行其他功法,那就必须舍弃原本的功法,从头开始。 不但修为会大跌,半路修行其他功法的速度也会十分缓慢,甚至容易走火入魔。 所以绝大部分的修士在修行之路上都是一条路走到黑,极少有人会半路去改修其他功法。 “这老蛇本来就修行着依靠采补男人来增长修为的邪功,现在为了逆练回元阴之身,断了采补。” “再加上同时修行炼法,洛红颜还特意教的她残缺不全,让她的炼法造诣不能精进。” “这几重条件之下,怪不得她成了如今人不人鬼不鬼,面容娇艳,身体却极度衰老,头脑时而清醒,时而疯癫的怪模样。” 这下长卿对洛红颜的话已经信了九成九,需要验证的只有最后一个问题。 “我还有一个问题。”长卿面无表情的问道。 “你是不是元阴之体。” 洛红颜听后顿时羞愤无比,但又怕吵醒打坐的柳露,一时间无法发作,只能在长卿的腰间狠狠拧了一把。 长卿疼的呲了呲牙,回想起在地球上时,每次吵架,叶清荷也都会朝自己的腰间拧上一下,这洛红颜的手劲有过之而无不及。 “登徒子,你以为我和这山洞里的妖物一样恬不知耻么?我误入这里的时候才十五岁,这些年来也一直洁身自好,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不是......”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细弱蚊蝇,罕有的透露出一丝独属于她这个年纪少女的娇憨。 猜测终于得到了验证,长卿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 他的满意倒是和洛红颜是不是处女没有关系,他满意的是自己终于找到了柳露的弱点,也弄清楚了洛红颜这个女人真实的身份,她已经从一个“未知数”,变成了可以利用的帮手。 真相显而易见,柳露想要换魂夺舍,而换魂夺舍的对象,正是洛红颜。 但她如此大费周章,不惜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也要和洛红颜换魂,到底是为了什么。 “你是什么修为?” 长卿第一时间想到的原因,就是为了修为。 重生了四次,他深知修士修行路上的艰辛,这柳露修行多年,实力足足有转瞬六转,这还是这么多年她胡乱折腾,才跌落到如今的境界,不然她原来的修为只怕是更高。 如果不是必要,正常人谁会愿意舍弃一身的修为,去夺舍一个不如自己的人。 “顷刻四转。”洛红颜回答道。 不低的修为,但这值得柳露去夺舍么? 修士的入门就是开启窍穴,开启窍穴之后的境界称为倏忽,倏忽境界又分为一转到九转九个阶段。 待到九转圆满之后,就需要冲穴,突破。 突破后的境界称为刹那,同样是分为九个阶段,一转到九转。 刹那突破之后即是顷刻,以此类推,顷刻之上称为转瞬,转瞬之上称为须臾,须臾境界也就是普通修士能够到达的巅峰。 至于比须臾还高的境界是什么,长卿还不清楚。只听说更高的境界就已经不算是修士了,被称为尊者。 尊者窥天地之机,脱离尘世规则,是普通修士永远达不到的境界。 要说一个转瞬境界的修士会为了修为而去夺舍一个顷刻境界的修士,听起来就像是一个富豪是为了钱去和乞丐交换人生一样不合逻辑。 那富豪会为了什么去和乞丐交换人生? 长卿想到了最简单的一个原因。 寿命。 虽然不知道柳露具体的年龄,但她很显然已经在这合欢教中修行了很多年。 很有可能她知道自己寿元将尽,而洛红颜尚还年轻,而且天资卓越。 所以她就动起了夺舍洛红颜,取而代之的念头。 第10章 合作 长卿并未急着把心中的想法告诉洛红颜,而是思考起到底怎样利用这个信息才对自己更有利。 他突然联想到了地球上螃蟹的蜕壳。 “不管这个螃蟹的壳有多么的坚硬,只要在蜕壳时,它都会无比脆弱。” 柳露和洛红颜两人就好比是蜕壳的螃蟹,柳露是螃蟹的旧壳,洛红颜则是螃蟹的新肉。 自己则是要抓螃蟹,但是又害怕被夹的人。 他有两个选择,第一就是不等螃蟹蜕完壳,在它最虚弱的时候趁机弄死。 第二则是等到螃蟹蜕壳完毕,新壳尚还柔软,趁机弄死。 在被柳露弄晕之前,他亲眼见到柳露这个疯婆子把那枚五彩斑斓的玉牌吞到了肚子里。 那玫玉牌十有八九就是传说中的百花令。 这也让他下定了决心,想要得到百花令离开这里,靠偷肯定不可能了。 唯一的方法只有一个,就是虎口夺食,弄死柳露。 他可以选择和洛红颜合作,洛红颜精通炼法,让洛红颜想出一种手段,自己在给柳露翻译的夺舍术法上动手脚,让柳露死在换魂的途中。 当然,他也可以选择不和洛红颜合作,和四大护法中的玫瑰合作。 玫瑰这女妖对柳露的忠诚度最低,却对合欢宗宗主的位置有着深深地执念。 前世他身为凡人时,就是和玫瑰合作,这女人对于交合采补似乎没什么兴趣,唯一的缺点就是见风使舵。 前世他为了帮玫瑰坐上教主之位,设计毒杀了其他几位护法的仙种,最后计划临近败露之时,玫瑰毫不犹豫的出卖了他,试图把自己撇的干干净净。 但她实力不俗,有顷刻八转的修为,应该能稳稳的压制洛红颜。 他完全可以任由柳露夺舍完洛红颜之后,再和玫瑰一起杀人夺令,玫瑰如愿以偿坐上教主宝座,自己拍拍屁股走人。 在权衡完利弊,做出选择之前,长卿不准备把柳露企图夺舍的事情告诉洛红颜。 除了自己以外,他谁都不信,这洛红颜不是女妖是人又如何,诚不诚心和自己合作又如何,姿色出众又如何,对他来说也不过是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罢了。 见长卿问了一通,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洛红颜有些急了。 “你这家伙有没有良心,这整个合欢宗里连半个愈法修士都没有,那些人种若是受了伤,生了病,治得好的自己就会好,治不好的就被她们拿去炼丹了。” “整个合欢宗里就我一个人懂医术,要不是我救你,你早没命了,你居然一点感激都没有。” “你我目标一致,你不跟我合作,还想靠自己一个人不成。” 呵,长卿心中冷笑。 话说的好听,实际上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若非洛红颜想从自己口中得知关于柳露的秘密,她只怕也不会不遗余力的救自己。 长卿并非不知感恩的人渣,不管出于什么目的,洛红颜救了自己,确实是实打实的恩情。 但特殊时期特殊对待,现在自己稍有不慎就自身难保,当然没有余力去还这种带着目的不纯粹的恩情。 “你急什么,既然我们都想逃出去,当然可以合作,不过你得先和我说说,这些年柳露除了让你传授她炼法以外,还让你做了些什么别的事?” “我想说的就是这个。”洛红颜认真道,“你应该也发现了吧,这洞内的女妖包括误入进来的那些人,他们使用的文字和你我使用的文字不一样。” “这些年柳露除了跟我学习炼法以外,每日还会挑出一到两个字,让我告诉她是什么意思。” “起初我并没有当回事,但长此以往我猜测她手里应该是有一部翻译不出来的书籍,但她又不想让我知道书中的内容,所以她把里面的文字打乱了,让我每天教她一两个字,想要自己翻译出来。” “所以后来我教她的字全都是错的,我有预感,如果我把那本书翻译完,对她也就没有了利用价值。” 长卿了然,终于明白了那本书上的标注都是哪来的了,看来就是柳露自己写的。 这洛红颜倒机灵,如果她真的老老实实给柳露翻译,没准还活不到今天。 “所以你当你看到我令牌上的字时,你意识到我也认识那些字,你担心我帮柳露把那本书翻译出来?” 洛红颜白了长卿一眼。 “我可没那么傻,既然柳露还让我把你救活,就证明你还没跟她说什么。” 说罢,她看向柳露。 “但她既然能亲自守在我们身边,说明她不想你和我有什么交流,证明你已经知道了那本书的内容,而柳露担心我也知道。” 洛红颜说完,认真的看向长卿的眼睛。 隔着厚厚的面具,长卿看到少女的眼神坚定而真诚。 “她是我们共同的敌人,她不希望发生的事情,我们不就越要让它发生么。” “所以,那本书的内容是什么,只有你告诉我,我们才有可能赢。” 长卿不再犹豫,点点头,“确实,和你合作的话,胜算更大一点。” “我可以告诉你,那本书,名为换魂夺舍之法。” ...... “这么说,柳露这些年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要夺舍我?” “十有八九是这样,她这么多年还没有行动,肯定是还差些什么。” 长卿的推测有理有据,没有半点添油加醋的意思,本以为得知这个消息的洛红颜会感到惊讶甚至恐惧,但她却出乎意料的冷静,反倒是和长卿一起分析了起来。 “这种邪术闻所未闻,施展的方式又很繁琐,仅靠我教会她模棱两可的那些字,她肯定翻译不完全。况且按照你的说法,施展这个术法需要用到一种特殊的移魂灵,这种御灵非常稀有,连我都不知道炼制的方法,书上记载的炼制方式肯定也非常复杂,仅靠柳露半吊子的炼法造诣,肯定还没炼制出移魂灵。我觉得她差的应该就是这两点。” “我有一个计划,如果说我告诉柳露,想要施行这个换魂夺舍之术,需要一些特殊的功法,你有没有什么炼完之后就能让人走火入魔的邪功?” “我哪有这些东西,我又不是什么邪道修士。”洛红颜无奈道。 “不过我倒是有其他办法,炼法我在行,若是能用一些特殊的御灵打入柳露的内部,配合上特殊的炼制方法,在炼化移魂灵时,可以引起连锁反应,让她体内的御灵轰然自爆。” “这法子不错,你把具体的方法给我,咱们给她来个厉害的。” “还有一个问题,就算我们真的杀掉了柳露,她手下的四大护法该怎么处理。我们两个不是她们的对手。” 长卿不屑地一笑。 “柳露这么大费周章,就是为了夺你的舍,可那本书她一个字都不认得。” “她就好像一个瞎子,我就是她的眼睛,我让她往东,她就不敢往西。我就算让她往火坑里跳,她也得乖乖就范。” ...... 第11章 蚍蜉撼树 柳露干枯的手握着一支毛笔,正按照长卿说的,在纸上歪歪扭扭的记录着。 “师傅,这移魂灵非常特殊,炼制成功之后一炷香的时间就会消散,所以必须现炼现用。” 柳露一边在纸上写下,一边疑惑道。 “本座也算略懂炼法,怎么从没听说过还有御灵有这种特性,你不会......在欺骗本座吧。” “师傅,我怎么敢骗您呢,这段时间徒儿一直尽心尽力替师傅翻译,不敢有半点欺骗,要是这换魂夺舍之法失了效,惹怒了师傅,徒儿肯定没有好下场,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自从他确定和洛红颜合作之后,就再也没有机会和洛红颜单独见过一次面,一直留在柳露的丹室内替柳露翻译那本换魂夺舍之法。 他把洛红颜说的能让柳露在炼制移魂灵时自爆的方法牢牢地记在了脑子里。 在给柳露翻译的期间,长卿把这个方法拆分成多处细节,翻译出来的换魂夺舍之法真假参半,潜移默化的让柳露慢慢相信。 其实洛红颜还有更保险的手段。 只要长卿告诉柳露,想要施展换魂夺舍之法需要配合上一些特殊的功法,再长期炼制并对自身使用一些特殊的御灵,洛红颜有信心让柳露毫不察觉的慢性死亡。 不过她的提议被长卿否决了,只因他心里清楚,自己重生的时间是有限制的。 前几次重生的时限都是三个月,三个月时间一到,他立刻会强制重生,重新开始。 这一次他重生的开端已经往后推迟了一个月,他不敢肯定自己到底是还有三个月的时间还是只有两个月的时间,若是按照洛红颜的办法慢慢弄死柳露,长卿可等不到那一天。 还是一场轰轰烈烈的爆炸来得痛快。 “师傅,这炼制移魂灵的方法也特别讲究,并不像普通的炼灵只需要在炉中炼化即可,炼制移魂灵需要一边在体内炼魂,一边在炉内炼魂,内外通炼,才能炼制成功。” “内外通炼?嗯......果真玄妙。” 柳露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长卿,这段时间本座按照你说的用几种不同的矿石,配合一些药粉,在体内分而炼之,明显的感觉到身体的变化,灵魂似乎确实没有之前稳固,有飘飘欲仙之感,看来这换魂夺舍之法果然奥妙无穷。” “恭喜师傅,贺喜师傅,这书上记载的仙药专门针对后天元阴者,帮助巩固魂魄,有了这仙药,师傅定能早日参悟大道。” 长卿忙在旁边送上马屁。心中却腹诽道。 “飘飘欲仙?这可是五石散,我大华夏古代就流传下来的毒品,这么大的剂量,还不爽死你。” 洛红颜的方法并不能让长卿完全放心。 所以他又在教柳露的术法中“夹带私货”,靠自己在地球上学习的化学知识,让柳露用身体当做烧杯,服下了很多他知道的毒药毒品,而且是他觉得能放倒大象的超大剂量。 不得不说,修士的身体就是强大,普通人要是吃了这些会发生什么,长卿都不敢想象。 不过依旧效果拔群,这段时间他明显能够感觉到柳露的精神状态越来越糟糕。 不服用药粉时,她就意志消沉,一旦吃了药,就精神亢奋,意识模糊,嘴里念叨着什么得道升仙。 看来老师说的“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到了异界也靠谱。 但想靠这些就弄死她显然不可能,看来还得靠洛红颜的方法,在她体内来一个大爆炸。 “长卿啊,本座这段时间教你的功法,你可有认真演练?” “回师傅,弟子每日除了帮师傅翻译书籍,就是在练功,丝毫不敢懈怠。” 这确实是实话,这十多天来除了这间丹室,柳露也不让他去任何其他地方。除了练功,他也没别的事情可做。 这些天长卿算是正式拜入了柳露门下,二人以师徒相称。 虽说柳露教他的是靠采补修行的邪功,但是长卿照学不误。 他并非好高骛远之人,也从来没把自己当做什么穿越而来的气运之子,一定要有什么逆天的顶级功法傍身。 除了合欢教的邪功,自己也没有其他功法可修炼,眼下自己实力低微,需要快速提升修为。 邪恶的从来不是功法,而是人,只要能提升修为,修邪功也未尝不可。虽说他不清楚如果自己永远不和别人双修采补的话,会有什么影响。 但这十多天来他的修为已经从倏忽一转进阶到了倏忽二转,脑海中多开了一个窍穴。 以长卿现在的理解,修行者修行的过程,就是不断开启窍穴的过程。 倏忽一转只有一个窍穴,每升一转就将多开启一个窍穴。 等到了倏忽九转,就正好有了九个窍穴,这时就需要冲穴,突破到刹那境界。 刹那一转修为的修士有十个窍穴,每升一转,就将多开启十个窍穴。 等到了刹那九转,拥有九十个窍穴,这时突破到顷刻境界,就将拥有一百个窍穴,每提升一转,就将多开启一百个窍穴。 以此类推,洛红颜是顷刻四转,也就是有四百个窍穴。 而柳露是转瞬六转,也就是说,她有足足六千个窍穴。 当然,境界和窍穴的数量,只是衡量修为的标准,窍穴真正的作用是用来承载御灵。 而真正决定一个修士实力的,就是他身上的御灵。 不同的御灵有不同的作用,有的用来攻击,有的用来防御,有的用来补给,更有一些带有匪夷所思的手段,层出不穷。 但是想要使用御灵,就必须有足够的窍穴来承载。再使用修士体内的灵力,催动御灵。 想要承载不同的御灵需要窍穴的数量也不同。 打个比方来说,灵力相当于电源,窍穴就相当于充电插头,而御灵就相当于电器。 根据占用的窍穴数量不同,御灵也就从强到弱被分成了天,地,玄,黄,四个不同的等级。 每个等级再细化分,又可以分为上品,中品,下品,三个品阶。 像是长卿当时在欢宜殿杀掉那群女妖使用的就是一个下品黄灵,只占用一个窍穴。 骨刺灵,作用仅仅是将身体内的骨头变化成刺,穿刺而出,用来攻击。使用一次之后还要休息片刻,才能再次使用。 这个御灵也是长卿目前唯一拥有的御灵,至于从何而来,他也不清楚。 如此一想,他更深知自己处境的严峻,他仅是倏忽二转,两个窍穴,唯一的便宜盟友洛红颜顷刻四转,四百个窍穴,两个人的身上加起来应该都没有几个拿得出手的强力御灵。 何况洛红颜是炼法修士,长卿听说炼法修士并不擅长战斗。 而他们要扳倒的对象柳露,身负六千个窍穴,强力的玄灵就会数不清,也许还会有地灵。她体内庞大的灵力储备也是长卿和洛红颜完全不能相比的。 更别提她手下还有那四大护法,每个人都有顷刻八转九转的修为,这些人的窍穴数量加起来快有上万了。 双方的差距如此悬殊,说是蚍蜉撼树也不为过。 但他并没有灰心丧气,他已经找到了柳露的弱点,只要对症下药,那蚍蜉也可撼树。 这是他依靠着几世的重生,得到的信息,才知道了对手的想法和弱点。 在长卿看来,如果有能够直接窥见对方真实想法的“读心灵”,那一定是最强的上品天灵,得到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当然,要是谁得到了这种东西,估计也会活的很痛苦就是了。 毕竟这世上若是没有了谎言,大概会像地狱一般残酷。 如今自己以蚍蜉之力撼动大树,而且初见成效,长卿心中不免对自己的成功充满期待。 “看来还得给这场夺舍大戏再添把火。” 第12章 人彘 想到这里,长卿开口道。 “师傅,这书中还记载了一种名为人彘移魂阵的阵法。移魂灵的炼制很容易失败,只有在这由人彘组成的阵法中炼制,才能大大增加成功的机会。” “哦?何为人彘,竟然如此神奇。”柳露听后顿时来了兴趣。 “所谓人彘,就是将人砍掉手脚,挖出眼睛,切掉舌头,割去鼻子,扎聋耳朵,剃光全身毛发,投入坛子内,但要确保其不死。即为人彘。” 长卿凭借记忆,复述出历史上的这种残酷刑罚。 这种以常人的视角来看已经无比残忍的刑法,在他看来,正适合惩罚这些没有人性的变态女妖。 “嗯,不错的法子,断其四肢,封其六感,激发起灵魂根源的怨气,是一个集怨的好手段。” 这些日子的服药已经让她很是相信书中的内容,明明是听起来令人不寒而栗的刑罚,却让她分析的头头是道,反倒变成了所谓集怨的好手段。 柳露还在若有所思,见长卿停顿了下来,示意他说下去,“你继续说。” “这人彘移魂阵,就是需要寻找三位灵魂中包含贪欲,嗔怒,痴愚之人,将其做成人彘。这三人的修为和炼灵者的修为越接近,阵法的效果越好,最差也不能相差一个大境界,不然阵法将没有效果。” “贪欲,嗔怒,痴愚......是了,这三毒乃是灵魂本恶,以这三毒的精纯怨气护住魂魄,真是好手段,这书果真玄妙。” 柳露自言自语间,已经得意了起来,她似乎完全没有考虑过到底从哪里去找与自己修为接近制作人彘的对象。已经沉浸在了炼灵成功的喜悦之中。 她抓起丹炉中的一把粉末,十分享受的吸入体内,神情亢奋。 “哈哈哈,果真玄妙,果真玄妙。不远了,本座就要证道成仙了,哈哈哈。” 随后,长卿将早就在心里编造好的所谓人彘移魂阵的细节跟柳露仔仔细细的描述了一遍,又得到了她的称赞连连。 “这老蛇,怕不是因为身边正好有适合做人彘的材料,正兴奋不已呢吧。” 这女人满脑子都是对于换魂夺舍的执念,只怕在长卿说出制作人彘的条件时,一些人就已经被她判了死刑。 看着眼前如同地球上那些发作了的瘾君子一般的柳露,长卿十分满意。 “准备工作已经差不多了,接下来,我也该做下一步的谋划了。” ...... 转眼已经一个月过去。 这段时间里,长卿一边给柳露“翻译”书中的内容,一边在刻苦修行柳露教给他的功法,一日都没有懈怠。 虽然他的计划很完美,但是自己的实力每提升一分,他心中的底气也就更足一分。 这一个月来,他进步不算很快,修为只提升至倏忽三转,拥有了三个窍穴。 可惜他空有窍穴,没有御灵,实力的提升可以算是忽略不计。 只是随着修为的提升,他也慢慢发现了这个功法的弊端。 此时他正盘膝而坐,催动着功法在周身运转,额头满是汗水。 这种浑身燥热的感觉不禁让他怀念起自己电脑硬盘里那几个G的“学习资料”。 功法名为情缘,乃是毒法的修行功法。名字倒是颇有意境,但归根结底还是淫邪功法,存在着缺陷。 长卿推测,如果自己一直不像那些女妖似的去行双修采补之事,恐怕这种欲火焚身的感觉会日益严重。 丹室传来开门的声音,他知道,是柳露回来了。 为了防止他逃走,柳露每次出门前,丹室的大门都会被蛇群封的死死的,只有她亲自才能打开。 长卿长舒一口气,停止了运转功法,起身迎接。 柳露的身后,跟着风铃,冷梅,月桂三人。 三人随柳露进入到昏暗的丹室内,看到面前的长卿,都有些疑惑。 风铃率先开口。 “师傅,您说有重要的事情,叫我们几个来这丹室,可这里不就这么一个仙种吗?” 她上下打量了长卿一眼,有些不屑道。 “才是个小小的倏忽三转,怕是经不起我们几个人一起折腾。” “你以为谁都像你那么粗手粗脚的么?” 冷梅白了她一眼。 “师傅,还是把这小弟弟赐给我吧,我定然好好疼爱他。” “你洞中都有了三个仙种,还不够?你是喂不饱的狗吗?” 风铃反过来嘲讽道。 “够了,你们两个都长点脑子,要是只为了赏赐一个仙种,宗主用得着大费周章的把我们三个都叫来这里吗?” 月桂打断了还没开口反驳的冷梅,看向柳露。 “宗主有何吩咐,请讲。” 柳露看着面前的几人,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转身从丹炉中取出三枚丹药,却并未急着递给三人,而是对一旁的长卿说道。 “乖徒儿,这风铃和冷梅,是你的两位师姐,快给师姐行礼。” “见过二位师姐。” 风铃和冷梅都是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柳露却似乎很满意,罕有的露出一种慈爱的表情,伸手摸了摸长卿的头。 “好徒弟,这是你的师伯,月桂,快给师伯行礼,磕头。” 长卿依旧乖乖照做,“见过月桂师伯。” “好好好。”柳露把长卿拉起身,“这是你们的小师弟,长卿,都好好记着他,今后你们也要互相照拂。” 三人都有些发懵,还是月桂率先开口。 “宗主,我们合欢宗还没有收男弟子的先例,您这是......” “诶。”柳露摆摆手,示意三人别急。 “月桂与本座一同得道修行,风铃和冷梅更是本座看着长大的,本座对你们真是厚意深情,付出了太多太多的心血。” “你们也知道,我等身为异族,乃是各种毒虫得道修行,幻化而成。天生魂魄不净,六根不全。修行路上布满荆棘,终难成就大道。” “近年来,本座的修行也遭遇瓶颈,直到前几日我有所感悟,豁然开朗,所以也想分享给你们。” “想要成就大道,就必须先修心,心中无尘,修行路上自然一路坦荡。” 长卿看着柳露对这三人胡说八道,心中不免冷笑。 “冷梅,你心中欲念太强,贪恋采补之事,乃是心中有贪欲。” “风铃,你脾气火爆,行事狠辣,行事不计后果,乃是心中有嗔怒。” “月桂,你这些年来,对于当年的种种,一直执迷不悟,太过痴愚。” 柳露说罢,将手中的丹药递给三人。 “此乃清心丹,是本座呕心沥血炼制而成,可助你们静心养魂,祛除心中杂念。” 三人拿到丹药,表情各异。 冷梅的注意力依然停留在长卿俊俏的脸上,没有什么犹豫,就服下了丹药。 风铃有些不屑,一边服下丹药,一边喃喃道:“倒是该给那个玫瑰多吃两颗,去一去她的虚情假意。” 月桂则是面露感激之情,仰头服下丹药,对柳露拱手道;“多谢宗主赏赐。” 第13章 睚眦必报 长卿看着三人服下了丹药,心中不由感叹。 “天道好轮回。” 这丹药是长卿亲眼看着柳露炼出来的毒丹。 而且炼制的时候,柳露使用了一枚深紫色的御灵,那御灵散发着恐怖的气息,柳露从中提炼出几滴精华,全都投入到了丹炉中。 长卿窍穴中的那玫骨刺灵是下品黄灵,是乳白色的。前世他也见过玫瑰使用淡蓝色的玄灵。 柳露使用的这枚御灵却是深紫色的,他不确定这是什么级别的御灵,不是地灵就是天灵。 这毒性和威力可想而知。 看着几人服下丹药,柳露长叹一声。 “本座苦修两百余年,毕生所愿唯有得道飞升,如今我离得偿所愿只有一步之遥。” “这些年来本座把你们当做亲姐妹,亲女儿一样看待。” “如今是你们回报本座的时候了。” 柳露说完一挥手,无数的毒蛇从洞中的各处角落汇聚而来,将三人毫不费力的缠绕捆绑起来。 服下毒丹的三人发不出任何声音,就如同三座精美的雕塑一般,没有任何动作和反抗,呆呆站在那里。 “长卿,还记得书中记载的人彘是怎么做的么,本座同你这三位师姐师伯情谊深厚,下不去手。” “你刚刚给她们都行了礼,磕了头,也算是提前赔礼了。” 说着,柳露转身从书架上拿出一把小刀,递给长卿。 “替本座把她们三个做成人彘吧。” 长卿接过小刀,走到风铃等人面前,对几人的脸仔细端详了片刻,却并没有动手。 “怎么,你下不去手?” “师傅,我修为低微,二位师姐和师伯实力强大,我担心制作人彘的过程中,万一师姐师伯摆脱了控制......” 长卿犹豫道。 “你不必担心,她们服下的清心丹由本座精心炼制,不止可以让人全身僵化,动弹不得。更能封住人的窍穴,任凭再高的修为,也没法催动御灵。” 柳露之前还说着情谊深厚,下不去手之类的话,此时介绍起自己的毒丹又有些得意的意味。 “而且此丹还有提神醒脑的功效,可让她们时刻保持清醒,更清楚地感受痛苦,激发起她们心中的怨气。” “同时还有凝血治伤,补充养分,激活生机的功效,保证她们性命无忧。” 柳露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长卿的后背,鼓励道。 “乖徒儿,你和她们师出同门,你也最清楚本座想要什么,由你来动手最合适,交给别人,本座不放心啊。” 长卿却依旧没有动手,而是伸出一根手指,试了试小刀的锋芒。 手指轻轻按在刀锋上,瞬间被划开一道口子。 柳露皱了皱眉,不满道:“你这废物,还在犹豫什么,真当本座在和你商量么,动手!” “师傅,您误会了,徒儿只是觉得这刀太锋利了,制作人彘的时候太痛快,只怕不能最大程度激发起她们的怨气。” “还请师傅换一把钝刀给徒儿,再给徒儿一把锯子,一点一点锯掉她们的手脚,噢对了,还需要一根钢针,用来扎聋耳朵。” 长卿语气淡漠,声音平静。 柳露一愣,随后笑了起来,高兴地拍了拍长卿的肩膀。 她似乎心情极好,从随身携带的锦囊中取出一把药粉,享受地吸入体内。 只吸了一口,她的表情就肉眼可见的亢奋起来,口中也开始喃喃自语。 “好,很好啊,还是你想得周到,本座只顾着炼制清心丹,对于这些细枝末节倒是疏忽了,不如你心细。” 说着,柳露拿起长卿手中的小刀,随手扔到了丹炉之中,转眼间炉内升起熊熊烈焰,将小刀熔为铁水。 “本座这就去换把钝刀和锯子来,还有钢针,对,钢针,可不能忘了。有了这个人彘移魂阵,本座离得道升仙就更近了一步,哈哈哈哈哈。” 柳露一边说着,一边风风火火的离开了丹室。 听着柳露的脚步声逐渐远去,长卿也一步一步走到如同雕塑的三人面前。 一个一个,一点一点,仔仔细细的和每人都对视了许久,细细的欣赏起她们惊惧,绝望,愤怒的眼神。 这三人的目光各异,可唯有长卿的眼神从未变过。 他的眼神无悲无喜,一对眸子好似平静的潭水,没有丝毫的波澜。 “月桂。” 他缓缓开口,一字一顿,声音好似片片飞雪,落入冰湖。 “第一世我初出茅庐,仅仅只是报了一个名字,就被你用毒法灵不由分说的杀害,那化为脓水的感觉实在是痛,太痛了,不经历一次根本想象不出那滋味。” 他的眼神扫过月桂被遮挡在黑袍之下的面容,停留在了眼含怒意的风铃身上。 “风铃。” “第二世我隐姓埋名,作为仙种被你收入洞中,受尽了你的凌辱折磨。你把我像狗一样的役使,每日虐待,敲掉我的牙齿,拔掉我的指甲,将我阉割,食我的阳根。” “只因你觉得我实力低微,不配与你交合。” 最后,他的目光停留在冷梅绝美的脸上。 “冷梅。” “第三世,我成了你的仙种,你将我视作掌中玩物,要我和洞中其他的人种仙种一样,没日没夜的伺候你,供你淫乐,玩到兴起之时你还喜欢食我肉,饮我血,将我治好之后再循环往复。” “这种身心上的双重折磨,我记忆犹新。” 长卿忽的一笑。 “你们一定还不知道,刚刚我和柳露口中所说的人彘,是什么意思吧。” “所谓人彘,就是将人砍掉手脚,挖出眼睛,切掉舌头,割去鼻子,扎聋耳朵,剃光全身毛发,投入坛子内。” “期间,还需要确保你们保持清醒,而且不能中途死掉,不然这人彘就算是失败了。” 说这些的时候,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身后的丹炉熊熊燃烧着,炉内的火光映照在长卿的身后,少年俊美的面容陷入一片阴影之中。 飘摇的火光让他脸上的阴影时而浓重,时而淡薄,光影的变化仿佛魔鬼的舞蹈。 “我这人睚眦必报,你们前世那么关照我,这一次,我也一定会好好回报你们的。” 他话音刚落,柳露便取回了钝刀和锯子,还有钢针。 长卿拿起工具,他并非是什么沉迷血腥暴力的变态,但是对于自己恨之入骨的仇敌来说,他不介意用最残忍的方式对待她们。 对仇人心慈手软,在他看来和自杀无异。 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经历过几次重生之后,不知从何时开始,他早已不把自己视作从地球穿越过来的正常人。 他的理性,残忍,冷酷,无情,利益至上的思考方式,早就完美适应了这个世界的游戏规则。 这里没有宽容可言,只有睚眦必报,斩草除根。 第14章 天资 “所以,你把那三个护法亲手做成了......人彘?”洛红颜的语气如同面对一个怪物。 “嗯,你不是担心杀掉柳露之后,剩下的四大护法我们对付不了么?现在不用担心了。”长卿认真道。 “倒确实不用担心了。”洛红颜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你做的确实够绝,这人彘的说法也是你编出来的?” 长卿想了想,“算是吧,你好奇这个做什么,想知道细节?” “还是算了吧,我一点也不感兴趣,要杀人灭口的话就干脆利落一点,你搞得那么麻烦,实在是变态。” 洛红颜鄙夷道。 “我若是你,大可以和柳露说,需要她们三个人的尸体作为炼灵材料,比你这方法强了百倍。” “呵呵。”长卿无所谓的笑笑。 洛红颜不清楚自己对于那几个人的仇恨,自然也就把自己当成一个残忍的变态。 无所谓,这女人也不过是自己逃出合欢宗要利用的对象罢了,她如何看待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长卿的计划如今已经完成了一大半,今天是他极其冒险的和洛红颜见面。 他利用翻译的便利,骗柳露说要找到洞中集阳气旺盛之地休养身体三天三夜,为换魂做好充足的准备。 柳露自然就想到了关押人种的洞穴,于是直接进入其中闭关修行。 也许她还会在修行的时候用些那些让她上瘾的药粉,而后疯疯癫癫的念叨着什么得道升仙,控制不住的一边摇头晃脑,一边全身群蛇飞舞。 至于洞中那些可怜的人种会不会被波及,就不关长卿的事了。 把柳露引出去是他在赌,为了计划,他一定要有一次和洛红颜单独见面的机会。 每次柳露离开丹室时,都会用群蛇把丹室的洞门给封住,防止他逃走。 或者说,防止长卿把自己要换魂的秘密泄露给洛红颜。 当然,她不知道这两人早就已经串通好了。 这个世界虽然诡异,但是一切诡异的功法,都有迹可循。所以长卿怀疑,柳露布置在门口的蛇群一定是什么御灵的效果。 这些蛇群也许不止用来锁门,还有可能有什么监视,监听的能力。 所以长卿和洛红颜二人心照不宣,洛红颜没有一次趁着柳露不在的时候来找过长卿。 对于这个世界千奇百怪的御灵,长卿并不是完全了解,但既然柳露能用御灵控制蛇群,那就一定有什么限制。 笑话,地球上的科技那么发达,控制一个遥控飞机飞的太远,还会遥控失灵,坠机呢。 所以他才哄骗柳露去所谓阳气最旺盛的地方闭关修炼。 洛红颜也是聪明人,这些日子她虽然不知道长卿和柳露具体发生了些什么。 但是四大护法中的风,雪,月三人已经销声匿迹了,这些她都看在眼里,知道长卿的计划多半是顺利的。 这次得知柳露去闭关,洛红颜立刻明白这是长卿约见自己的信号,于是就偷偷来到了丹室门口。 二人在丹室门口见面之后,并没有急着开口,为了测试柳露是否依然可以利用这些蛇群来监视自己,二人先是杀了两条蛇,足足等待了半个时辰。 而后更是隔半个时辰杀一条,足足杀了四五条,柳露依然没有赶来,二人才放下心,隔着丹室的门,开口密谋。 之所以敢这么尝试,长卿自然经过考虑。 一方面在他的记忆中,关押人种的洞穴是离丹室最远的地方,自己趁机破坏了蛇群,柳露也不一定感应的到,值得冒险一试。 另一方面,即使柳露感应到了,立刻回来查看。自己也大可以把脏水泼在洛红颜身上,说是洛红颜企图闯入丹室。 自己是对柳露来说至关重要的翻译官,洛红颜是她准备换魂的躯壳,这两人她谁都杀不得。 如果被发现,对计划虽然有影响,但还在可以接受的范畴内。 于是这才有了开头的那一幕。 对于长卿是否是个嗜血的变态这个问题,洛红颜并没有心情深入讨论,她沉吟片刻,开口道。 “但是,四大护法中,不是还有一个玫瑰么,她修为也有顷刻八转,留着也是个变数吧。” “玫瑰我会解决,倒是有个其他事情,需要你来帮忙。” 说罢,长卿斟酌着问道。 “我现在修行了柳露教给我的合欢宗功法,但是,有一定的副作用。所以想问问你,能不能帮我解决。” 洛红颜立刻反应过来长卿说的副作用是什么。不禁俏脸一红。 “笨蛋,谁让你跟她修炼这种邪门功法,我凭什么帮你解决,你随便找个女妖好了。” 长卿扶额。 “我的意思,你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改良一下这个功法,或者你能不能炼出什么丹药,能抑制我的那种感觉。” 什么感觉,当然是随着他不断的修炼,越来越强的欲火焚身的感觉。 洛红颜翻了个白眼,语气像是在面对一个白痴。 “任何功法,哪怕是柳露那种邪门功法,都是起码尊者级别的大能,才能创造出来的。凭我一个小小的顷刻修士,想要改良一个功法简直难如登天。” 长卿听罢,也不是很失望。 “原来如此,没关系。” 对于洛红颜的水平,长卿不是很清楚,看来是自己心里把炼法修士的手段太过神话了。 “不过你也别灰心,虽然你的天资确实少见的差,但是修行了那种邪功,还能坚守底线,证明你意志坚定。” “现在只能先委曲求全,若是能逃出这里,大不了改修别的功法,从头开始。” 洛红颜安慰道。 “我的天资很差么?” 长卿疑惑,这半个多月以来,自己从倏忽一转进阶到倏忽三转,他自觉进步还不慢。 洛红颜无奈解释道。 “修士开窍之后,就是倏忽境界,但是不代表就一定是倏忽一转。” “如果是先天倏忽七转八转境界,那就是天骄中的天骄。” “先天倏忽五转六转也是很优秀的修行天资。” “先天三转四转的话,算是资质平平。” 长卿听后,这才反应过来,这么说自己的天资,岂不是最差的一档? 但他记得自己第一次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体内是有九个窍穴的,是倏忽九转。 随着重生次数的增多,他重生开局的修为也在不断减少,到第四世时更是跌落成了凡人。 直到这次,重生成了倏忽一转。 但是修行天资这个说法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那自己的重生是只会降低修为吗?还是连天资也降到了最低? 如果继续重生下去,自己会不会变成天资最低的废柴? 只是短暂的思考过后,他并没有继续纠结于自己天资的高低。 他不是好高骛远的人。 天资优秀自然好,但是再优秀的天资也不能帮助自己逃出这里。 若是把天资降成废柴中的废柴能换来柳露手中的百花令,他一定毫不犹豫。 把希望寄托在虚无缥缈的未来,忽略了自己眼下最需要的东西,是贪婪,欲成大事却惜身。 为了虚无缥缈的未来,放弃了眼下最需要的东西,是软弱,逃避问题,用所谓的未来可期去麻痹自己。 长卿从来不屑如此。 该重生的时候就要重生,该修行邪功的时候就修行邪功,天资的事情以后再说,大不了重头再来。 第15章 防人之心 见长卿没有回答,洛红颜以为他是遭受了打击,安慰道。 “你也别灰心,我看你也进阶到倏忽三转了吧,我送你两个御灵,你正好可以学习一下如何收服御灵,对你的修行有帮助。” 说罢,洛红颜从窍穴中取出一颗小小的乳白色光团,隔着门递给长卿。 “此灵名为传念灵,作用很简单,可以将使用者思绪念头储存其中,若有人将此灵吸收进体内,就可以瞬间得知使用者储存的思绪念头。” “不过这只是一个下品黄灵,能存储的思绪念头很有限,你可以拿来练习使用,用后就丢了吧。” “因为你只有三个窍穴,还是留一些对战斗有帮助的御灵在身上比较好。” 洛红颜如此示好倒让长卿有些意外,没想到她还愿意主动帮自己修行。 仿佛猜到了他的想法,洛红颜忙解释。 “你可别误会,只是我们现在是盟友,你的实力能提升一点我们的胜算也就能大一点,仅此而已。” 长卿点点头,接过御灵,洛红颜的说法和他想的差不多。 “多谢了。” 但他还是郑重的道了谢,语气真诚。 “已经被收服的下品黄灵离开宿主的窍穴后,内几个时辰就会消散,我们赶快说完计划,然后你抓紧时间尝试收服。”洛红颜说道。 “其实计划已经完成大半了,柳露现在已经在窍穴内吸收了几种会发生爆炸的御灵,现在只要她用你所说的那种方式去炼灵,必死无疑。” “那现在我们还需要做什么。” 犹豫片刻,长卿开口。 “你去把玫瑰单独叫来,切记,只让她一个人来。” “连我也不能过来?” “当然,我要找的人是她,你来做什么。” 长卿的话让洛红颜更糊涂了,同时也有些警觉。 “你不是要除掉玫瑰么,为什么要把她叫来,你想瞒着我做什么?” “我自然是要先利用,再陷害,最后除掉了,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还能骗你不成?你只管等到柳露和你换魂的那一天,然后我们两个夺得百花令,逃出这里。” 洛红颜还是不放心,狐疑道。 “你莫不是真的准备帮柳露换魂吧,你跟她做了什么交易,在这里骗我?” “怎么可能,这些日子里柳露疯疯癫癫的样子你没看到过?那都是我的功劳。我若是和她达成交易,我还至于骗她吃那些疯疯癫癫的药么。” 长卿的语气有些哭笑不得。 洛红颜想了想,他也确实也没有理由背叛自己。 “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希望我们的合作依然牢固。” “当然。” “好,那我这就去叫玫瑰过来。” 洛红颜说罢,转身离开。 临别之际,洞中传出长卿的声音。 “万事多加小心。” “你也是。” 隔着丹室的门缝,长卿看着洛红颜的背影渐渐消失。 面对手中的两枚御灵,他面无表情。 他并没有急于收服洛红颜送给他的传念灵,而是轻轻用力,将其捏碎。 自己实力低微,与洛红颜相比如同蝼蚁,她不知道有多少手段能陷害自己。 防人之心不可无,洛红颜主动给的御灵,他可不敢要,只能辜负她的一番“好意”了。 对处于困境中的人来说,旁人付出的些许善意都能让其视为黑暗中的星星之火,珍视万分。 但长卿不会如此。 他孤身一人在这世界中重生了四次,看透了世态炎凉,人心可憎。 他是一匹在黑暗中独自流浪的孤狼,没有同伴,没有底线。 同样,也没有弱点。 可能洛红颜是一个不错的人,可惜二人在这样的处境相遇,步步如履薄冰,他不敢有丝毫大意。 长卿隔着门缝,看向丹室的门外,他目光如炬,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玫瑰,又要来了,这女人是我计划最关键的一环。” ...... “玫瑰,知道本座为什么唤你来么。” 彩云间大殿内,柳露看着琉璃池下跪着的的玫瑰,长叹口气。 琉璃池下,曾经有着四位护法,如今只剩下玫瑰一人。 而长卿正侍立在柳露身侧,同柳露一起,居高临下,俯视着玫瑰。 “师傅,玫瑰一直对您忠心耿耿啊,您饶了我吧。” 她跪在下面,战战兢兢,全身颤抖不已。 “玫瑰,你怕什么,本座难道还能吃了你不成。” “风铃,冷梅,月桂三人都已经被师傅您给处死了,而且死状极惨。这些我都听说了,师傅您一直在闭关,出关之后就唤我来这里,一定是要轮到我了,求师傅您饶了我吧。” 玫瑰求饶道。 柳露听后皱了皱眉,有些不悦道。 “谁说她们死了,她们不过是被本座做成了人彘,用来帮助本座成就飞升大业。” 说罢,她拍了拍手,彩云间三处角落处的帷幕落下。 玫瑰顿时瞳孔一缩,吓得说不出话来。 每一处角落都立着一口大缸,里面杵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人棍。 依稀可见是面部的地方,空洞的五官之下,覆盖着一滩黑色的脓液。 人棍的下半身浸泡在一些不知名的浓液之中,粘稠的肿泡咕嘟咕嘟的破开,冒出一股股黑色的浓烟。 但可以肯定这还是三个生物,因为能分辨出是它们嘴巴的地方,正痛苦地一张一合,不过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柳露站起身,看着这三个人彘,露出如痴如醉的表情。 “玫瑰,她们三个都是为了本座的飞升大业甘愿献身,你难道不愿意么。” “师傅,我......” 疯了,疯了。 玫瑰看着柳露眼中的疯狂,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能幸免于难。 “别怕,玫瑰,和她们比起来,你还有更重要的使命。” 柳露说着,突然伸出手,钳住了一旁长卿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 他还没反应过来,从柳露的衣袖中伸出无数条毒蛇,将长卿紧紧缠绕起来,动弹不得。 “师傅......你,这是为何......” 长卿艰难地从喉咙中挤出半句话,不可置信地看向柳露。 第16章 往事 一条毒蛇顺着长卿的身体爬下,最后爬到他的腰间,缠住了他腰间那块刻着“令羽长卿”四个字的黑色令牌,递到了柳露的手边。 “令羽......”柳露干枯的手指轻抚着令牌上的刻痕,眼中露出一丝复杂的神情。 “乖徒儿,你姓令羽吧。令羽文庸和你是什么关系。” 柳露的问题让长卿一时间没法回答,她为什么知道自己姓令羽? 她难道认识令牌上的字吗? 还是说不止如此,是洛红颜欺骗了自己,柳露认识的字比自己以为的还要多,她一直都知道自己翻译的是错的吗? 见长卿没有回答,柳露也不急,只是自顾自地说道。 “也许那个人已经死了,多少年过去了,三十年?五十年?大概快有百年了吧......” “那时候,还没有什么合欢宗,我更不是什么宗主,我跟随师傅一心修行,无忧无虑。” “记得那时候,你还是我的侍女吧,玫瑰。” 此时她并没有自称“本座”,声音也是幽幽怨怨,仿佛从高高在上的宗主,成了风烛残年的老者。 跪在地上的玫瑰一愣,不知道柳露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是,师傅,后来也是您为我开启的窍穴,传我功法,带我修行,才有玫瑰的今天。” “嗯......” 柳露长叹一声,“你也是苦命的孩子啊,你天资优秀,若是这些年我不刻意打压你,你的修为可能早就突破到转瞬,和我平起平坐了吧。你这些年应该很恨我吧。” “师傅,若是没有您带我修行,这些年过去,我早就成了枯骨一堆了,我怎么敢恨您。” 玫瑰连忙表忠心道。 柳露摆了摆手,似乎是很疲惫,不想和她争辩。 “你恨我,我这些年都一直恨着你,你又怎么可能不恨我呢?” “当初令羽文庸误入到百花洞中,他是那么的完美,那么优秀,无论是修为,外表,言谈举止,都让人沉醉。” 柳露把长卿的令牌捏在手中,力气之大将令牌捏出了一丝裂痕。 “可我明明是整个百花洞中最耀眼的存在,我又那么爱他,我甚至为了他亲手杀了我的师傅,只因他告诉我,只要得到百花令,就带我远走高飞。” “呵呵,在他口中,外面的世界是那么的美好,美轮美奂。有高山,有海洋,有森林,有沙漠,有无边的天地灵气,无尽的修行资源。” “和外面的世界比起来,百花洞就好似一个囚笼。” “我曾经问过自己,为什么我族注定要在这阴暗的囚笼之中苟且一生。” “直到令羽文庸和我讲了修行的意义,我才恍然大悟。” “他说,这世间诸多疾苦,如同樊笼,唯有修行得道,羽化登仙,才能永登极乐,消灾解难。” “原来修行就是为了成仙啊。” “那时候的他对我来说,真的就好似跌入凡尘的仙人一般。” “所以当他跟我说出,只要我能把百花令偷出来交给他,他要带我一起离开这里的时候,我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 “我偷袭了我的师傅,杀了她,从她身体里把百花令挖了出来。” 柳露平静的讲述着当年故事,她的声音仿佛穿越了时间的长河,将人的思绪带回到过去。 “我那时只有顷刻的修为,即使侥幸得手,也是遍体鳞伤,奄奄一息。” “可当我浑身是血的将令牌交到他手中时,他却并没有按照答应我的带我远走高飞,而是想要带你走,玫瑰,只因你比我年轻,比我漂亮,比我妩媚,更讨他的喜欢。” “那时我才知道,原来在他眼中,我的天资,我的修为,我的付出,乃至于我的真心,都是不值一提的。” “在他眼里,我们都是卑贱的臭虫,只是供他淫乐的对象,除了美貌以外,其他都是没有意义的。” 她轻叹一声,看向玫瑰,眼中却并无仇恨,而是带着一丝无奈,与同情。 “也许我们一族存在的意义,本就是如此。” “呵呵呵呵......” “还好,他带不走你。” “因为那个百花令,只有纯正的人族血脉,才能使用,只有人族,才能离开这个百花洞,不论是我,还是你,都是出不去的,我们注定要在这个阴暗的洞穴中被囚禁终生。” 柳露走到玫瑰的身旁,轻轻抚了抚她的头,柔声问道。 “孩子,你甘心么?” 她转头看向被毒蛇缠起来的长卿,突然神色狰狞起来,咬牙切齿。 “那时候我才明白,对于我们来说,他们就是仙人,外面那美好的世界,就是仙界,我们只是爬虫,就算有再高的修为,永远留在这个山洞中,也没有任何意义!” “我们只是爬虫!” 她突然发了疯似的伸手将长卿揽了过来,疯狂的摇晃着被蛇团紧紧包裹的他。 “为什么你们是人,我们是妖!凭什么你们是仙,我们是凡!” “我不甘心,我要逆天,我要改命,我要脱胎换骨,我要飞升成仙!” 柳露说罢,下意识从怀中抓起一把药粉吸入口鼻中,而后她不再掩饰自己癫狂的气息,将长卿举到玫瑰的面前。 “孩子,看,如果你也是人,你就能离开这百花洞,和我一起,我们去找那个男人,我们去报仇!” “他姓令羽,不会错的,令羽两个字是我第一天就问洛红颜学会的字,化成灰我也不会忘。” “这些年我打压你,欺辱你,让你的修行之路举步维艰,可你不该恨我,你该恨的人是令羽文庸!” “凭什么他要带走的人是你!” “他骗了我,也骗了你,他骗了所有人!他是个负心人,抛下我们,独自离开了这里,去了仙界!” “这小子是他的血脉,如今,我要你夺了他的舍,跟我一起离开这里,与我一同,得道飞升。” “令羽文庸,等我们找到了他,我还要你亲手杀了他!让他看着自己的子孙后代亲手杀了自己,这才是对他最大的报应!” 仿佛已经看到了大仇得报的那一天,又或者是吸入的药粉发作了,柳露癫笑不止,而后拿出一枚传念灵,打入玫瑰脑海中。 第17章 换魂 “这是换魂夺舍之法,这百年来你从没有采补过人种,是绝佳的元阴之体,这小子又是元阳之体,正好可以夺舍。” “你现在就在这人彘移魂阵中现场炼制移魂灵,和这小子换魂!” 柳露的声音不容置疑,玫瑰还想说什么,却先被她打断。 “怎么?你不想和本座一同飞升?” “还是说,你想在这破洞中待上一辈子不成?” “若是你不能换魂成功,那就一定是这人彘移魂阵使用的材料还不够好,本座就把你炼化成人彘再试一次!” 她的声音带着寒意,属于转瞬六转强者的恐怖气息显露而出,带给玫瑰无穷无尽的压迫感。 玫瑰战战兢兢地点点头,吸收了柳露的传念灵。 顿时,移魂灵的炼制方法以及夺舍之法如何使用,就出现在了她的脑海之中。 柳露抛给她一袋材料。 “来,开炉,炼灵。” 玫瑰也只能取出炼灵所用的材料,走到长卿面前,按照步骤炼制了起来。 所谓的一同飞升只是说得好听,实际上她们都明白,柳露只不过是拿她当做试验品罢了。 在玫瑰的一番摆弄下,不多时,便有一道光芒从她体内飞出,落在长卿的身上。 而后,玫瑰就仿佛木偶一般,直挺挺倒在地上。 反倒是被蛇团捆绑住的长卿,开始剧烈的挣扎,痛苦地抽搐着。 柳露的神情也难得的透露出一丝紧张,但随后看到长卿停止了挣扎,睁开眼,神色明显与之前的绝望有所不同,变成了满脸的震惊。 见状,她忙凑上来,试探道。 “玫瑰吗,可是成了?” “长卿”有些迷茫地看向柳露,此时柳露已经松开了捆绑着他的蛇团,他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看向倒在地上的玫瑰。 “我这是......成功了么。” 柳露顿时难掩神情的激动,但是出于谨慎,她还是询问了眼前的“长卿”一些只有她和玫瑰知道的合欢宗当年的秘辛。 “长卿”一一回答出来。 “哈哈哈哈,成了,成了,得道飞升,就在眼前!” 说罢,她将“长卿”和躺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玫瑰随手丢到一边。 柳露掐指念诀,琉璃池中,数不清的毒蛇组成了一张大床,将洛红颜托到了她的面前。 洛红颜早已陷入了昏迷之中,一动不动。 而柳露则双手微微颤抖着脱下洛红颜的衣服,轻抚洛红颜如玉的躯体,仿佛在面对一件无瑕的艺术品。 最后,她摘下洛红颜的面具,看着她绝美的容颜,如痴如醉。 “这样美好的躯体,终于是我的,终于是我的了!” 她从蛇群之中抽出一件华美无比的锦袍,小心翼翼地穿在洛红颜的身上,神情狂热,好似女王的加冕。 “我就要成仙了,成仙了!令羽文庸!我一定要你后悔!” 说完她手指掐诀,无数御灵从她体内飞舞而出,盘旋在二人周围。 一圈火焰围绕着两人升腾而起,将一切都隔绝在外。 “乾坤一气,育我者七,丹元寂养,妙在勤息......” 火焰之中,柳露癫狂地颤抖着,她的头仿佛装了弹簧,极速地摆动出了虚影,整个大殿内都充斥着她疯狂的笑声。 “成了!要成了!本座就要成了!” 火焰外围,长卿揉了揉被柳露摔的有些生疼的后背,坐了起来。 一旁的玫瑰似乎还在昏迷着,长卿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 “起来吧,这老蛇已经彻底疯了,注意不到这边。” 但玫瑰似乎完全没有听见,依旧躺在地上,毫无反应。 长卿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看向了火焰中的怪象。 洛红颜此时正躺在蛇床之上,而柳露就好似地球上那些跳着怪异舞蹈萨满,正围着洛红颜癫狂不已。 可以说她已经疯到了一定程度,她的脑袋,嘴巴,手脚,完全是在各干各的,组合成了一个诡异的现象。 火焰之中,长卿虽然看不清楚洛红颜的容貌,但是在那华美锦袍的衬托之下,她的美丽连长卿都有些叹为观止。 “可惜了......” 正在他感叹之际,火焰之中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嘭” 整个大殿都因为这猛烈的爆炸晃动了几分。 瞬间,无数的血浆飞沫,连带着红白之物,散落于大殿之中,甚至洒在了长卿的脸上。 火焰依然在燃烧着,洛红颜躺在蛇床之上,而柳露则直挺挺地站在一旁,一动不动。 她的肩膀上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刚才炸开的,正是她的脑袋。 玫瑰这时终于站了起来,看向了火焰中的景象,长舒了一口气。 她走过去,无视那道火焰,面无表情地将柳露的身体踢翻在地,柳露的尸体像是一块烂木桩一样,一路滚到长卿的脚边。 “百花令你自己找吧。” 长卿拱拱手,“那就提前祝贺玫瑰仙子荣登合欢宗宗主宝座了。” 玫瑰是他的盟友,这也是长卿计划的一部分。 二人早就提前串通好演这么一出换魂夺舍的戏码。 虽然没有预料到柳露能认出来自己令牌上的字,不过也无伤大雅。 前世长卿就知道玫瑰从来不和人种进行采补,十有八九她还是元阴。 而柳露为什么要教会自己合欢宗的功法,答案显而易见。 自己是元阴,玫瑰是元阳,二人又都是修行的合欢教功法,柳露想要做什么,他早就预料到了。 凭借前世的记忆,长卿知道,玫瑰非常觊觎合欢宗宗主的位置,这种觊觎与其说是对权力的贪婪,更像是对于柳露本身的仇恨。 想让她背叛柳露,并不难,难的是怎么让她帮自己。 所以长卿把自己和洛红颜的计划和盘托出,就是为了让玫瑰相信,跟自己合作,确实可以干掉柳露,帮她登上宗主的位置。 毕竟四大护法如今只剩下她一个人,柳露一死,宗主只能是她。 而这一切,早在长卿哄骗柳露将其余三个护法做成人彘时,就已经计划好了。 他计划中的盟友从来就不是洛红颜,因为他对洛红颜并不了解,也没有任何信任可言。 自己太弱小了,随时都可能失去价值,被别人抛弃。 但他了解玫瑰,玫瑰是典型的投机派,谁能赢,她就帮谁。 与其相信洛红颜会在夺得了百花令之后大发慈悲的带上自己一起逃走,不如相信和玫瑰的利益交换。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 “因为你想当宗主,还有,你也一定想得到那个换魂夺舍之法吧,我把真正翻译出来的版本藏了起来,只要你帮我杀死柳露,得到百花令。在离开之前,我就会告诉你真正的换魂夺舍之法藏在了哪里。” 这,就是两人利益的交换,也是他对于玫瑰的价值。 第18章 猩红触手 长卿从怀中掏出小刀,毫不犹豫地划开柳露干瘪的胸膛,把手伸进去翻找起来。 玫瑰则走到火焰之中的蛇床旁边,看向躺在上面的洛红颜,向长卿问道。 “洛红颜呢,你不准备带她一起走么。” 洛红颜当然是要带走的,长卿只是不信任她而已,不过现在看来她确实对自己没有过恶意。 如今离成功只差一步,带她走不过举手之劳而已,就当日行一善了吧。 正好她还陷入了昏迷,带她离开这里之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免去了还要想办法和她分道扬镳的麻烦。 毕竟自己实在是太弱小了,若是和洛红颜为伍,自己随时会失去价值,生死只在对方一念之间,分道扬镳,对大家都好。 历经了四世的磨难,若是再把自己的命运交托于她人的善良,那岂不是蠢笨之举。 “那你就过来把她带走吧,啧啧,第一次见到她摘下面具的样子,还真是个难得的美人呢,你不想看看么?” 美人?见鬼去吧,他完全不在乎。 自己确实不介意带洛红颜一起走,但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百花令,迟则生变。 至于洛红颜美不美的,和自己有什么关系,若是耽误了自己得到百花令,那他随时变卦,扔下洛红颜独自跑路。 “我对美人不感兴趣,我现在只想赶紧拿到百花令。” 正说着,他从柳露的身体中摸出一枚令牌,擦拭掉上面的血迹,正是五彩斑斓的百花令。 玫瑰见状,也是忙走过来,按住了他的肩膀。 “别急,离开之前你答应我的,现在该兑现了,告诉我,那本换魂夺舍之法在哪里。” “好说好说,我将它放在了......” 长卿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柳露倒在地上被开膛破肚的尸体突然“噗”地一声爆开,从伤口之处喷涌出无数猩红的触手。 那些触手仿佛失去了宿主痛苦的巨型寄生虫一般,在空中胡乱的抽搐,甩动,挣扎着。 柳露残破的身体渐渐被这些猩红的触手支撑起来,从地上重新站起。 从她脖颈的伤口处,窜出无数条扭曲的毒蛇,它们彼此纠缠,撕咬,裘结成一个巨大的蛇团,托在柳露的脖颈上。 乍一看好似她的头颅重新生长出来了一般。 但是比例极其的不协调,就好像婴儿的身体长出了一颗巨人的头颅。 那些在空中狂乱飞舞着的蛇群慢慢的缠绕在一起,越缩越紧,最后蛇团表面只剩下无数颗蛇头暴露在外面。 下一刻,所有的蛇头睁开眼睛,柳露的“头”上顿时出现密密麻麻数不清的赤色蛇眼,如同昆虫的复眼。 长卿已经完全呆住了,眼前的景象超出了他的认知,甚至到了仅仅只是看上一眼就会让人思维变得混乱的程度。 还没等他做出反应,一根猩红的触手便洞穿了他和玫瑰的身体,穿糖葫芦一样把两人插在半空中。 随着触手的甩动,两人的腹部各带着一个血洞,纷纷被甩飞到了百花殿的墙上,跌落在地。 “哈哈哈,成了,本座终于脱胎换骨,得道飞升,这就是成仙的感觉吗,妙,妙不可言!” 柳露头顶的那颗蛇团发出尖锐而嘶哑的声音,如同破烂的风箱中掺杂着尖利的锐石摩擦。 数不清的蛇眼同时闪烁着邪异的光芒,柳露的身体如同蹒跚学步的婴儿,在无数根猩红触手的辅助下,托着大头,摇摇晃晃地向前迈进,又好像在手舞足蹈。 她走到洛红颜面前,无数根猩红的触手将洛红颜缠绕着举过头顶,欢呼,雀跃。 “如此美丽,如此精致,我重获新生的身躯是如此的完美!” ...... 长卿睁开眼,刚刚的震荡让他的视线略有些模糊。 他伸手向下摸去,在自己的腹部摸到了一个血洞,正有一股股的鲜血向外流出。 “咳咳,这下......只怕是凶多吉少。” 他看向一旁的玫瑰,她毕竟是顷刻八转的强者,也许这样的伤势对她来说并不致命,但是此时她已经斗志全无,像是失去了灵魂的提线木偶,傻傻的看着大殿中央。 复活的柳露正癫狂地怪叫,声音刺痛着长卿的耳膜。 “我成了,我成了,我这就飞升上界,百花令......百花令在哪?” 她一把抛开洛红颜,开始在自己身体里翻找起百花令。 柳露双手不断撕扯着自己的身体,从中拽出一团又一团密密麻麻蠕动着的猩红触手。 她的身体就好像是一个塞满了棉絮的洋娃娃,只是填充她的是那些诡异的触手。 找了半天,她也没有在自己的身体里找到百花令。 “不对,不对,我已经是洛红颜了,百花令应该在我原来的身体里,在哪,在哪?” 此时她好像终于反应过来了一些,开始疯狂寻找自己原来的身体。 她殊不知,所谓的换魂夺舍只是一场骗局,她的灵魂从始至终都没离开过自己的身体。 如果她夺舍成功了,洛红颜怎么可能出现在她的面前。 她的认知和逻辑似乎遭到了严重的破坏,在混乱和理智之间挣扎。 长卿看着大殿中这样疯狂而不可名状的景象,强忍心中震动,权衡起来。 “绝境么......没关系,百花令还在我手中!” “即使受了致命伤,我还能强撑着离开这里,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就算求生无望,我也对这个世界多了一些认知,这依旧是宝贵的财富,定能为我下一世的谋划有所帮助。” “无论是何种险地,我都不会放弃。” 想到这里,他强撑着盘膝而坐,把百花令捧在手中,紧闭双目,尽量不受外界影响,调动起周身灵力,催动百花令。 可惜他的修为太过低微,再加上伤势严重,灵力折损了大半,即使全力催动百花令,也依旧没有效果。 “快,快,快啊!” 长卿心急如焚,他已经全然不顾身上伤势,也大大削减了自己这一世生还的希望,只为了能更快一点积累到足够的灵力催动百花令,离开这里。 而另一边,柳露头顶数不清的蛇眼正在大殿中搜寻着。 她的智力似乎已经严重受损,完全没有注意到百花令就在长卿的手中,依旧固执地寻找着自己的身体。 她的头以极其夸张的角度旋转了好几圈,终于,她好像注意到了什么,无数颗蛇眼的目光锁定在了洛红颜的身上。 “洛红颜......她怎么会在这里,不对,我才是洛红颜,这是迷障!定是我的心魔!” “心魔!休想阻止我脱胎换骨,飞升成仙,给我灭!” “乾坤一气,育我者七,丹元寂养,妙在勤息......” 柳露念叨着奔向洛红颜,她的身体极其不协调,甚至不时有扭曲蠕动着的猩红触手从她的身体里抖落出来,一根根扭曲的毒蛇从她的“头”上掉落,把她自己绊倒,摔了一跤。 她的身体似乎在崩溃,可她的力量依旧强大,属于转瞬六转的强横气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带着无与伦比的威势冲向昏迷中的洛红颜。 “好了!” 长卿的双眼终于睁开,他已经积蓄了足够的灵力,终于可以离开这里。 目光最后一次扫过大殿,就在他即将催动百花令时,突然愣住了。 第19章 功败垂成 被柳露扔在地上的洛红颜此时正歪着头躺倒在地上,正对着自己,绝美的容颜好似童话里精致的睡美人。 “清荷!”长卿忍不住大喊道。 他目眦欲裂,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突然暴起,朝着洛红颜的方向飞奔而去。 甚至全然不顾他朝思暮想的百花令已经被他甩飞了出去,掉在了远处。 此时长卿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救人。 千钧一发之际,长卿终于赶到洛红颜的身边,爆发起全身的力量,他抱起洛红颜,堪堪躲过了柳露身上无数猩红触手缠绕起来,汇聚而成的一击。 严重的失血也让他再没有了力气,随即两人便一起倒在地上。 但他还是下意识地将女孩护在了身下,使用最后的灵力,催动起了窍穴中的骨刺灵。 数根肋骨从他的体内伸出,将洛红颜笼罩在其中,形成了对她最后的保护。 尽管知道这一切都是徒劳的,也完全没有必要。 有着重生的能力,一切都可以重来,眼前的死亡马上也会被自己逆转。 但他还是下意识地做了这些,就好像还在地球时,他总是会在和叶清荷散步时走在靠近马路的那一侧,自然而然。 尽管视线已经无比模糊,但是长卿还是艰难地向女孩的脸上看去,仿佛不甘心似的再次确认。 女孩精致绝美的容颜他是那么的熟悉,又是那么的让他痛苦。 “清荷......” 身后,柳露体内无数猩红触手汇聚在一起,带着雷霆威势挥落而下,将二人的身体碾得粉碎,骨肉化泥。 “对不起......” 脑海中那座诡异的钟表开始逆转。 表盘和指针好似噩梦般无定型的坍缩,蠕动,流淌,十二颗代表时间的眼珠,脓液似的在它的表面不断地形成又分解,闪烁着邪异的光芒。 再度睁开眼,长卿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天花板。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先是轻车熟路地确认了一下手机上的日期。 1月8日,没有变化。 紧接着那通熟悉的电话打来,长卿赶忙接起,看着视频中的女孩,恍如隔世。 “长卿,你好点了吗?” 熟悉的声音传来,却让长卿听后只觉宛如天籁。 强忍着流泪的冲动,长卿紧咬牙关,却说不出半句话来。 “怎么了,怎么不说话?”见他不回答,叶清荷有些疑惑问道。 “没什么。”长卿的声音略有些哽咽,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才恢复了平常。 “清荷,你是不是也做了那个梦。” “梦?什么梦?”叶清荷却没有说出长卿想要的答案。 “洛红颜?”长卿再次问道。 “说什么呢,是不是烧糊涂了,你好些了没,还难受不?要不然等下了课我去看看你吧。” 见长卿一直在说些“胡话”叶清荷不免有些担心道。 叶清荷的话让长卿沉默了起来,也对自己的猜测产生了怀疑。 “不是和我一样,穿越到另一个世界了么......” “难道洛红颜只是恰巧和清荷长得一模一样......” “不可能,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巧合之事。” “但就像我穿越之后化身成的令羽长卿,和我原来的样子也不一样,清荷如果真的穿越了,未必就和原来长得一样。” “还是要想办法确认一下,这种穿越简直太折磨了,不能就这么莫名其妙的看着清荷也有可能深陷其中。” “如果她也穿越了,那我必须帮她。” 长卿沉默着,电话另一头传来叶清荷同学的声音。 “叶大校花!看路看路!走过头啦!教室在这边!” “诶诶诶,知道了。”叶清荷忙抬起头,追了过去。 “长卿,我先去上课啦,等下了课我再给你打电话。” 叶清荷急匆匆地一边小跑几步,一边还不忘和长卿说道。 “你上课吧,我去找你。” 他下定决心,还是要当面确认清楚,于是说道。 “啊?不用了吧,你不是还生着病么?” “普通的流感而已,你安心上课吧,我在教室外等你下课。” 说罢,长卿挂断了电话,跑到卫生间,开始呕吐了起来。 如果说另一个世界唯一能让他觉得怀念的,就是有一具健康的身体。 不过可能是上一世死亡时,他已经有了倏忽三转的修为,所以这次重生并没有让他的病情加重太多,他反倒觉得身体的状况比较上次重生来说强了一点。 仔细地打扮了一番,好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憔悴,他就出了门。 他和叶清荷在同一所大学读书,叶清荷的课程表他也有一份,很容易就找到了叶清荷正在上课的教室。 前不久他检查出了脑癌之后,就以得了流感的名义请了假,如今算算假期也快过了,此时回来也很正常。 长卿在他们的专业还算小有名气,毕竟叶清荷是公认的校花,他作为唯一和叶清荷关系密切的男生,自然也备受关注。 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两个是男女朋友。 但还真不完全是。 实际上长卿是个孤儿,自他记事以来就是在孤儿院长大的。 8岁的时候,叶家夫妇收养了他。 叶清荷应该算是他的姐姐,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 小时候的长卿性格非常孤僻,在和叶清荷的接触中,才慢慢变得阳光开朗起来。 但也仅限对叶清荷一个人。 这点他和另一个世界里的自己倒是一样的,不幸福的童年经历让他的性格变得有些封闭,说是自私自利也不为过。 区别是另一个世界的令羽长卿是个冰块脸,总是面色阴沉,现实中的林长卿喜欢用阳光帅气的外表当做伪装,实际上心思深沉。 这么多年,他心里的人也只有叶清荷和叶家夫妇寥寥几人罢了。 他喜欢叶清荷么,答案是毋庸置疑的,但如果说仅仅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又有些太肤浅了。 对于他来说,叶清荷就是叶清荷,独一无二也不可替代,即使身处异界,修炼了合欢宗的邪功使他时刻处在欲火焚身之中,他也依旧能坚守底线,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他总会想起叶清荷。 叶清荷喜欢他么,答案也是毋庸置疑的,但是两人从来没有正式戳破过这层关系,就很自然而然的在一块了,如果真说他们两个在谈恋爱,那两人可能已经谈了十多年了。 不知不觉间,铃声响起,学生们陆陆续续从教室里走出来,长卿一眼就找到了人群中的叶清荷,走过去,两人自然地牵起手,顿时惹来周围许多男生羡慕嫉妒的眼神。 第20章 庄周梦蝶 “你真的没事了么,看你脸色不是特别好,要不然再请几天假吧。”刚一见面,叶清荷就有些担心道。 “没事,脸色可能是这几天没休息好,过几天就好了。” “那你就好好休息呗,课都上完了你还非要过来一趟。” “我来见你,又不是来上课。”长卿把叶清荷的书包拿过去,背在肩上,“我有些事想问你,咱俩找个地方坐一会儿?” “好。”叶清荷甜甜一笑,“那我带你去吃点好吃的。” ...... 简单地吃过午餐之后,两个人坐在餐厅里没有走。 其实身体的疾病让他连半点胃口都没有,只是叶清荷不停地给他夹菜,为了不让她担心,他也只能强忍着全都吃了下去。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看着沉默不语的长卿,叶清荷突然开口问道。 “嗯,确实。”长卿也没有掩饰。 “刚刚你一路上一直在低头,吃饭的时候也是,一句话都不说。看来心事很重啊。”叶清荷托腮,看着长卿的眼睛。 “你那么聪明一个人,从小到大能让你觉得困扰的事情很少,我很好奇是什么,和我说说呗?” 长卿点点头,斟酌着如何开口。 他肯定是不能告诉叶清荷自己的脑癌,在他眼中,这里才是现实的世界,是自己最需要经营下去,并且也会一直生活下去的世界,如果真要和叶清荷聊聊穿越的问题,那就把自己重生的经历当做一场梦来说给她听好了。 “我最近,经常会做一个梦。” “哦?什么梦,快说说。”叶清荷饶有兴趣地问道。 “在梦里,我进入到了另一个世界,那是一个漆黑的山洞,蜿蜒曲折,暗无天日,无边无际......” “听起来像是个噩梦。” 长卿讲述时,仔细地观察着叶清荷的表情,想在其中发现些许的异样。 但叶清荷只是眨着可爱的大眼睛,认真听着长卿的话。 “那里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奇怪的香气和血腥的气息。而且里面有很多诡异的怪物。” “怪物?什么样的怪物?” “一些蛇虫鼠蚁,幻化成了人形,而且全都是女人,这些人自称合欢宗,她们如饥似渴,想要榨干我的精血。” 叶清荷俏脸微红,“臭流氓,你这不就是做了个春梦么,还拿出来讲,害不害臊哇你。” 长卿却很认真的摇摇头。 “清荷,你看我是开玩笑的样子么。” 叶清荷见状,也发觉到他的认真,于是问道:“那这个梦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么?让你这么困扰。” “这个梦境本身并没什么,只是真实的有些可怕,但我想我已经说的足够多了。” 长卿的目光一凝,直视着她的双眼。 “清荷,你真的,没做过同样的梦么?” “没有,我确实没做过,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做过同样的梦?” 长卿闭上眼,有些无奈也有些失落,却又带着深深地庆幸。 这种感觉很复杂,他一边希望如果叶清荷也和自己一同穿越了,那将是自己在另一个世界的黑暗中唯一的曙光。 可另一方面,他又不希望叶清荷和自己一样,在那个残酷的世界中无休止的重生,饱受摧残。 “长卿,你怎么了,你还没说完呢,为什么会觉得我会和你做同样的梦。” 见长卿闭上眼,没回答,叶清荷凑到长卿面前,关切的问道。 这也是长卿最欣赏叶清荷的地方。 她的性格就仿佛达到了理性和感性之间最完美的平衡。 叶清荷的成绩优异,思维敏捷,头脑很聪明,但是不管长卿和她说出任何天马行空的想法,哪怕只是一句玩笑,叶清荷也会很认真的去思考他的问题。 对于这样的叶清荷,既然说了,长卿也就不打算敷衍她,让她完全蒙在鼓里。 “因为我在梦里梦到了你。” “这个梦我一共做了5次,每一次都是从头开始,但前四次的梦里都没有你,只有最后一次,我梦到了你。” “前四次梦中,我都在很努力的逃出那个洞穴,都失败了。” “但是最后一次梦中,你来到了我身边,帮助我逃出那里,那是我离成功最近的一次。” 他尽量去斟酌自己的话,既要还原事情的全貌,又不至于听起来太过离奇。 “也就是说,你觉得最后一次,是我来到了你的梦里咯?” 长卿点了点头。 叶清荷想了想,牵起他的手。 “虽然我确实没做过这样的梦,不过你要是真遇到了危险,我也一定会去救你的。” 感受着眼前少女温润的手掌,长卿稍稍用力,握的更紧。 他已经彻底确定,洛红颜和叶清荷不是一个人。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因为叶清荷不会骗他,任何事情。 包括常人可能都不会放在心上的一个梦,只要他提了,如果有印象的话,叶清荷也一定会告诉自己。 既然她没说,那就证明洛红颜不是叶清荷。 想到这里,他不免有些遗憾,早知如此,自己就不应该去救她,白白错失了逃离百花洞的大好机会。 但是真要自己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和叶清荷长相一模一样的女孩死在自己面前么?他有些做不到。 还有,即使叶清荷并非洛红颜,难道两人之间就没有任何关系么?那为何能长得如此相似,如果仅仅是巧合而已,他是不相信的。 “你说,这世界上存在平行宇宙么。” “平行宇宙?你是说类似以前我们在电影里看到的那种剧情么,另一个宇宙里,有一个和你一模一样的人。” 叶清荷沉思片刻,忽然恍然大悟道。 “噢,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庄周梦蝶,你把庄周梦蝶和平行宇宙假设在了一起,你刚刚是这个意思吧。” 她的话让长卿一愣,不由得心中感叹叶清荷确实聪明,她说的和自己的猜测差不多。 “你是不是觉得,你梦到的那个世界,其实是平行宇宙。而梦境就是连接两个世界的通道,你梦里见到的我,其实是平行宇宙的另一个我。” 叶清荷的说法和自己刚刚的猜想几乎完全一致,他不免有些惊讶。 “清荷,你不会觉得,我的想法太匪夷所思了,像是在胡说八道么。” “怎么会。”叶清荷摇摇头,表情很认真道。 “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了,从小到大你说的事情就很少有错的,我相信你肯定不是无缘无故的就会有这种猜想,要么是你的梦境太过真实了,要么就是还有什么其他的事情你没和我说。” 叶清荷说的完全正确。 曾经连长卿自己都怀疑过,在另一个世界发生的一切会不会都只是一个脑癌患者临死前的幻想。 但有两件无可争议的事实让他确信,这一切都是真实的,他确实穿越过。 第21章 再次重生 第一,他的身体状况确实会随着另一个世界里自己修为的高低而改变,这是他切切实实的感受。 第二,每次重生,他都会在1月8日的早上醒来,到凌晨又再次穿越,同样的一天他过了5次,对这一天发生过的所有事情都了如指掌。 这是真实发生的超自然现象,绝对不可能用幻想来解释。 当叶清荷否定了她也做过同样的梦时,长卿就已经有了一个猜测。 会不会自己是穿越到了一个平行宇宙,令羽长卿就是平行宇宙里的自己。 而洛红颜就是平行宇宙里的叶清荷。 如果真的是这样,下一次重生自己就一定要尽全力保护好洛红颜,并和她一起逃出去。 因为另一个世界里令羽长卿的修为都能反馈成现实中自己的身体状况,那洛红颜如果死了,大概率也会影响到现实中叶清荷的存在。 也许她会出现意外?也许她会凭空消失? 长卿不敢想,也不愿去想,他只要知道自己需要去做什么,就足够了。 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这种猜测存在着很多漏洞,他只是下意识地在说服自己。 毕竟以他的极度理性和冷漠无情,如果确定了洛红颜和叶清荷没有什么关系的话,他是一定会放弃洛红颜的。 可他下意识地不想这么做,他一定要给自己一个去保护她的理由。 “你说的对极了。” 长卿感叹道:“清荷,你才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 “哪有。”叶清荷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只是我很了解你而已。” “所以你心思这么重,是跟你瞒着我的事情有关么?” 长卿摇了摇头,说了谎。 眼前的少女实在太聪明,又太了解自己,隔着电话自己还能骗过她,如今见了面,再这样一直聊下去,他只怕是骗不了她。 “不说这些了,今天难得没什么课,我带你出去玩吧。” “好。”叶清荷也没继续追问,和长卿的相处中她一向如此,不会给人丝毫的压力。 两人离开了餐厅,去了熟悉的河边。 河面上结了很厚的冰,一些孩子正在上面嬉戏,两人漫步在冰面上,时而聊上几句,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 “要不是跟你在一块,我都不敢走在这上面。” “怕什么,结实的很,你没看到那边还有造雪的车子在上面开么。” “但我就是怕呀。” 叶清荷一边走,一边踢着脚下的一块碎冰,像个顽皮的孩子。 “不过有你在我就不怕了,你还记得小时候不,我掉进泳池里,你把我救上来的。” “噗,你还记得呢,那时候你跟个男生似的,疯起来没深没浅的,类似这种事情可发生的太多了,我都以为你记不住了。” “怎么可能记不住呢,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和你在一块,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她回眸一笑,眼睛眯成月牙。 阳光映照在雪地里,反射在少女的脸上,映照出一幅绝美的画面。 同样的画面他看了十多年,无数次。 可少年依旧是看得痴了,若是用那阴暗潮湿的洞穴中的几世煎熬,能换来少女的回眸一刹,他依然会毫不犹豫。 可他回不去了,疾病正在夺走他的生命,他舍不得离开,舍不得眼前的少女。 “杯酒莫惊春睡重,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 他心中叹道。 愣神之际,叶清荷却已经走了过来,捧起他的脸。 “长卿。” 少女一字一顿。 “不管是在现实,还是在梦里,我都一定会找到你。” “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会和你在一起。” “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用害怕,我会永远,永远,永远都在你身边。” 长卿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要说这些,可是少女已经不再给他思考的机会。 当叶清荷的樱唇印在他唇上的那一刻,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两人第一次亲吻,叶清荷的吻和她时而俏皮可爱时而恬静淑雅的风格都完全不同,激情而又热烈,令长卿差点窒息。 是真的差点窒息,长卿只觉得喘不过气来,连下意识闭起来的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 世界陷入一片黑暗,寒风呼啸的声音,孩童嬉戏的声音,最后都化作模糊的耳鸣,连同雪地里反射出来的刺眼阳光,混合着这个吻,在他的脑海中爆炸开来。 他终于睁开了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副精美的木质面具。 昏暗的洞穴之中,他躺在床上,洛红颜正坐在床边。 他当然喘不过气了,因为洛红颜正在用被子死死捂住他的嘴。 “看来我重生的时间又往后推进了。” “现在应该是前一世我刚被柳露打成重伤之后,被洛红颜救醒的时候。” 长卿定了定神,目光恢复了清明,而后拍了拍洛红颜的胳膊,示意她可以松开了。 洛红颜有些厌恶的看了一眼胳膊上被长卿拍过的地方,不明白眼前这男人哪里来的厚脸皮那么自来熟的样子。 “嘘,别说话,还记得我么,洛红颜。” “师傅正在入定,小点声,千万别吵醒她。” 洛红颜的声音很小,生怕吵醒了柳露。 “知道了。” 长卿老老实实答道。 “你昏迷了整整三天,身上的骨头都碎了大半,是我把你救醒的。” 说完,洛红颜话锋一转。 “我知道你一定不甘心在这魔窟中了却残生,想逃出去的话,我可以帮你。但你要告诉我,之前师傅让你去丹室看的东西是什么,是不是......” “柳露给我看了一本古籍,名为换魂夺舍之法,她不认识上面的字,要我来认。” 长卿如此流利的抢答,反倒是让洛红颜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但他依旧自顾自地说道。 “这换魂夺舍之法有三大条件,第一,双方必须是元阴或者元阳。第二,双方必须修行同一种功法。第三,必须使用一种特殊的移魂灵。” “柳露这些年从不和人种采补,修为倒退,大概率就是在逆练元阴,而你肯定也是元阴之身。” “她是不是还要你教她功法?那她想要换魂夺舍的对象不言而喻了。” 洛红颜看着眼前滔滔不绝的长卿,感觉到分外怪异。 虽说她本来是要和长卿合作的,但......这似乎也太顺利点了吧。 第22章 血法灵 “等等,你说的这些都是你猜的么。”见到长卿如此主动,洛红颜不免有些怀疑。 长卿也有些反应过来,确实,自己的表现似乎有些太过于主动了,随即他赶忙收敛了一些,开始和洛红颜分析起了柳露的目的,以及两人该如何合作,逃离这里。 只是连他自己也没有发觉,他的言语之间还是或多或少带着一股殷勤的意味。 制定了和前世一样的计划之后,他也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在炼灵的时候把柳露炸死确实是一个好办法,但是有没有一种可能,爆炸杀不死她。” 洛红颜摇摇头。 “不可能,她再强也不过是转瞬六转的修为,而且她修行的是毒法,并非精于体魄的修士。” “况且我这个方法是引爆她窍穴里几种特殊的御灵,是由内而外的爆炸,到时候怕不是她的脑袋都会开花。” 长卿回忆起来,确实,前一世爆炸时,柳露的头都被炸的粉碎,变成了一具无头尸体。 但她还是以一种诡异的姿态复活了。 只有彻底杀死柳露,他才能稳稳地保下洛红颜,稳稳地逃出这里。 可柳露到底是怎么复活的,该用什么方式才能彻底杀死她,这却触及到了长卿的知识盲区,眼下也只能问问洛红颜。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一个人的头都被炸没了,但是她还能复活。”长卿问道。 洛红颜沉吟片刻,还是摇摇头。 “柳露不可能有这种本事,据我所知,拥有起死回生能力的御灵起码都得是天灵级别,而且还有诸多限制,柳露只有转瞬六转,天灵最起码都需要上万个窍穴才能承载,她做不到使用天灵复活。” 她的语气非常肯定,不容置疑。 长卿想了想,“有没有一种可能,有一种御灵,可以保护使用者即使头被炸成碎块,依然能存活。” “你指的存活,是什么?没有头也能活么?那就是转化为僵尸或者活尸了,据我所知有的毒法灵能做到,不过需要提前把人炼成尸,才能达到这种效果......” “不对不对。”长卿忙打断她。 “我说的活,是再生长出一颗头颅,而且非常诡异,就好像有无数的蠕虫,从人的体内喷涌而出,重组缺失的头颅和器官,血光冲天。” 长卿的话让洛红颜陷入了沉思。 “你有些谨慎过头了吧,柳露不可能有这种能力的。” “相信我。” 长卿却目光坚定。 洛红颜只好无奈道。 “我不知道什么御灵能制造出什么蠕虫,但是如果是重组肉身,血光冲天,那只有可能是已经失传的血法灵。” “血法灵中有很多都有重塑血肉之能,根据你的说法,最符合的应该是血魔灵。” “血魔灵是地灵,催动地灵需要占据的窍穴不会过万,柳露确实有使用地灵的能力。” “不过血法灵非常特殊,已经失传了,柳露又是毒法修士,不可能有那么高级的血法灵。” 洛红颜还是没有太过在意。 “我们现在该想的是怎么在炼灵过程中炸死柳露,你关注的重点是不是错了。” 长卿不知道该怎么和洛红颜解释他确实看到过柳露“起死回生”的场面,但他必须对柳露的手段有所了解,才能想办法反制。 “我确实看到过柳露的身体受到重创之后,迅速再生复原的场面,所以我担心爆炸杀不死她,有备无患,你还是给我讲讲那什么血魔灵。” 见长卿如此坚持与肯定,洛红颜只好说道。 “血法修士是修士界最臭名昭着的一类邪道修士,比毒法修士还要遭人唾弃,这些你都不知道么?” “因为血法灵和其他御灵不同,大多数御灵都是天然形成,但是却没有天然的血法灵,所有血法灵都必须由修士炼制出来。” “据说这种邪恶的御灵本身就是千万年前的某个邪道巨擘创造出来的。” “血法灵,顾名思义,炼制血法灵必须用到血。兽血,灵兽血,甚至人血,修士的血。” “而凡人的血液也是风险最小,最容易获取的材料,炼制血法灵往往需要成百上千个人的血。” “所以说,每个血法修士,都一定是邪道,身上都背负了数不清的人命。” “上古时期,修士界混乱不堪,多方混战,那时候血法修士非常猖獗,导致生灵涂炭。” “后来在正道合力的绞杀之下,血法这一门邪道才渐渐销声匿迹,最后失传。” 洛红颜的意思长卿听懂了,血法修士就是过街老鼠,如果敢行走世间,就跟通缉犯在衙门口转悠没什么区别。 但这合欢宗也是彻头彻尾的邪教吧,邪教里面滋生有其他邪道,不是再正常不过了。 于是长卿问道。 “那有没有可能,柳露身上就有一个能护她不死的血魔灵。” “这不可能,因为血法灵不像是普通的御灵,依靠吸收修士体内的灵气就能一直使用下去。” “血法灵必须靠鲜血来喂养,如果没有足够的血气,血法灵就会渐渐枯竭,最后破灭。” “如果柳露有一个血魔灵那种地灵级别的高级血法灵,除非她是实力强悍的血法修士,依靠自己的血气就能喂养,不然的话她必须每天杀人,来喂养那枚血魔灵。” “这么多年下来,整个合欢宗够不够她杀?” 虽然洛红颜分析的有理有据,但是长卿依旧相信,柳露有一枚血法灵。 “你确定,能够帮人重塑肉身的御灵只有血法灵么?” “当然了,虽然其他种类的御灵也有不少有疗伤的功效,但是如果是连头都被炸掉,或者是断手断脚,需要重塑一部分肉体的,只有血法灵能够做到。” 得到了洛红颜肯定的答复,长卿可以确定,柳露一定是利用血法灵达到“起死回生”的效果的。 毕竟眼见为实,前世他亲眼见到了柳露诡异的复活。 现在要考虑的是如何反制柳露的血法灵。 “如果柳露真的有血魔灵,该如何杀她。”长卿问道。 “杀不掉的。”洛红颜摇摇头。 “那可是地灵,可将周身血肉融为一体,随意调动,只要还有一丝血气,就能转化为再生血肉,有那个逆天的邪灵傍身,你砍掉她的头和砍掉她的手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想要杀她,除非把她一丝不剩的碾碎成渣,你觉得我们两个做得到么?” 洛红颜的话让长卿陷入了沉默,这听起来就好像是一个死局。 第23章 再次谋划 见长卿如此纠结,洛红颜有些无奈。 “你难道没听懂我刚刚说的话么,那柳露不可能有血魔灵的,你实在是杞人忧天。” 长卿没有应声,他依然在思考。 洛红颜的分析是很对的,血法修士在世间销声匿迹千万年,即使曾经真的有误入百花洞的血法修士带给了柳露一枚血魔灵,柳露也喂养不起。 但是这分析和现实存在明显的漏洞,事实上柳露就是有一枚血魔灵。 那么问题出现在哪里? 等等...... “你说,柳露有没有可能豢养了一个强大的血法修士,只要定期去抽取他体内的血气来喂养血魔灵,不就可以了么?” “毕竟她的血魔灵只有一种渠道获得,就是有血法修士误入到了百花洞里,柳露夺走了他的血魔灵。” “既然能夺走御灵,为什么不能把那个血法修士也像牲畜一样豢养起来呢。” 洛红颜扶额。 “你是白痴么,首先,如果先天的本命灵被夺走了,修士就会立刻随之死亡,修士死亡之后,尸体也就不能持续产生血气了,喂养不了血魔灵这么多年。” “也有可能血魔灵不是那个修士的本命灵。”长卿反问道。 “那就更不可能了,血魔灵是地灵,本命灵一般都是修士体内最强的灵,如果连血魔灵这种级别的地灵都不是他的本命灵,那这个修士最低也是须臾级别的强者,这样的存在,柳露对付都对付不了,何谈豢养。” 长卿却不这么认为。 如果排除所有不可能,剩下的那个结果就算再离奇,也是真相。 他已经可以肯定,这百花洞中,一定存在某个极其强大的血法修士,被柳露用什么方式豢养了起来。 虽然没法依靠他和洛红颜的力量直接破解血魔灵,但是得知了这么多有用的信息已经足够了。 越是死局,越需要变量。 越对自己不利的局面,越要改变,只要改变,就是好事。 而一个被豢养起来的血法强者,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变量,给了他很多可以操作的空间。 “计划暂时就这样说定了,四大护法和血魔灵的问题交给我来解决,我会哄骗柳露在炼灵的时候炸死自己,四大护法我也会一一除掉,血魔灵如果真的存在,我来想办法。” 现在说再多也没什么意义,他已经有了计划,虽然这一世的目标除了逃出去之外还多了个保护洛红颜,难度陡然增加,但他还是信心十足。 “只要你别翻译的时候在柳露面前露馅我就谢天谢地了。” 长卿挠了挠头,似乎这一世自己言语间的主动和对洛红颜的关切,让洛红颜对他产生了一些误解。 他很认真的点点头。 “放心吧,我不会让你失望的,你也要保护好自己,万事小心。” “我俩只是合作,不用你关心我,而且说实话有点恶心......” “额......” ...... 柳露干枯的手握着一支毛笔,正按照长卿说的,在纸上歪歪扭扭的记录着。 “师傅,这移魂灵非常特殊,炼制成功之后一炷香的时间就会消散,所以必须现炼现用。” 柳露一边在纸上写下,一边疑惑道。 “本座也算略懂炼法,怎么从没听说过还有御灵有这种特性,长卿啊,你不会......在欺骗本座吧。” “师傅,我怎么敢骗您呢,这段时间徒儿一直尽心尽力替师傅翻译这换魂夺舍之法,不敢有半点欺骗,要是这换魂夺舍之法失了效,惹怒了师傅,徒儿肯定没有好下场,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自从他确定和洛红颜合作之后,就再也没有机会和她单独见过一次面,这几天一直留在柳露的丹室内替柳露翻译那本换魂夺舍之法。 二人同吃同住,俨然真正的师徒一般。柳露这次依旧在长卿的诱骗下吸食了大量的毒品,精神状况越来越不稳定。 这次他的目标很明确,不止要洗脑柳露,让她吸了那些药粉之后疯疯癫癫,并在炼灵过程中自爆,产生混乱,他还要找到被柳露豢养起来的血法强者,并且加以利用。 “师傅,这个换魂夺舍之法失败的概率极高,只有提前用这些药粉,还有一些御灵淬炼身体,才能大大增加换魂的成功率。” “最重要的是,您修行的地方,必须选在一个血气充盈之地。” “血气?”柳露狐疑。 “这魂魄的修行,和血气有什么关系。” “您只有血气充盈,才有可能在修行时以血铸魂,这书上说,其实血法修士才最适合使用这个换魂夺舍之法,如果不是血法修士,想要使用的话,也得或多或少进行一些血法修行,最起码要在血气充盈之地先修行一段时间。” 听了长卿胡说八道的解释,柳露却恍然大悟似的点了点头。 长卿心中安定下来,他赌对了。 其实他早就想过,这个换魂夺舍之法会不会就是柳露从那个血法修士身上得来的。 让他这样猜测的不止是那个血法修士有着强大的实力,深厚的底蕴,有这样的秘法也并不奇怪。 还有一个最简单的原因,这本换魂夺舍之法纸页通体红色,带着腥气。 如果这本换魂夺舍之法是柳露从那个血法修士身上夺来的,那长卿刚刚这么说,柳露就很容易相信。 而柳露去修行的地方,大概率就是关押着那个血法修士的地方。 到时候自己就能知道那个血法修士所在的地方。 之后再把柳露支走到其他地方去修行,给自己创造能去寻找那个血法修士的机会。 “等到在血气充盈之地修行了满三天之后,就要去阳气充盈之地修行三天,循环往复三次。期间必须独自一人,切记身边不能有他人干扰,否则效果会大打折扣。” 之所以过了几天才引导柳露去其他地方修炼,自然是长卿想让柳露先吸食几天药粉,神志更加模糊的时候,才更容易相信自己。 “师傅,这血气充盈之地和阳气充盈之地都是什么意思啊?” 说完这些,长卿又赶忙假装一问,摆脱自己刻意引导的嫌疑。 “人种所居住的洞穴自然就是阳气充盈之地,至于血气充盈之地......”柳露的话说到一半,却并没有继续回答长卿。 “你接着给本座说说修炼的细节,其他的别管。” “是,师傅。” ...... 当晚,柳露就离开了丹室。 长卿自然是被她关在了丹室里。 不过他并不担心。 这次他和洛红颜是真正的精诚合作,掏心掏肺,虽然自己出不去,但是洛红颜是可以在外面自由活动的。 两人早就制定好了很多暗号,里应外合。 现在柳露离开了丹室,想必洛红颜很快就会发觉,她会利用可以在洞中自由活动的便利,确定柳露的位置,毕竟整个百花洞就这么大。 第24章 女装 “你是说,她只是在自己的洞府内?”长卿略有些惊讶的问道。 “没错,就在她自己的洞府,已经闭关两天了,估计明天她就会回来。”洛红颜很肯定的说道。 “你去过她的洞府么,里面有没有什么密室,暗道之类的。” 洛红颜摇头,“她从来不允许任何人进入她的洞府。” “看来关押那个血法修士的地方就是柳露的洞府了,等她闭关回来之后,应该就会到关押人种的洞穴内再闭关三天,我得趁着这段时间,到她的洞府内一探究竟。” “虽然很冒险,但确实值得一探。” 长卿挑眉,“现在相信我的判断了吧。” 洛红颜大大方方的承认。 “既然你说要去血气充盈的地方修行,柳露却去了自己的洞府里,也没见她带什么其他人进去屠杀献祭,制造血气。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她的洞府内有着一个血气很强的存在,极有可能就是你猜测的血法修士。” “你虽然修为低微,但是脑子确实好使,让我刮目相看。” 提到修为,长卿有些无奈,为了让柳露放松警惕,这一世自己依旧跟随柳露学习了合欢宗的功法,如今已经到了倏忽二转境界。 时不时就会欲火焚身的烦恼依旧困扰着他。 “不过你该如何离开这里,又进到她的洞府里,这丹室有柳露设下的禁制,你如果破坏了这些锁门的蛇团,她一定会立刻感知到。” “而且她的洞府肯定也会设下禁制,你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去?” “别担心。”长卿说着,居然当着洛红颜的面,一把扯掉了门上的一条毒蛇。 洛红颜一惊,甚至下意识地转身看了一眼身后,仿佛生怕暴怒的柳露突然赶回来。 “你疯了!你这样柳露会感应到的!” “没事,没事。”长卿却不以为意。看着地上的毒蛇慢慢的爬回到门上,再次缠绕了起来,满意地点点头。 他自然知道柳露能感应的到,他有恃无恐的原因是他摸透了柳露的规律,并且也给柳露“制定”了规矩。 经过这段时间的摸索,他已经发现,每当柳露在服下那些过量的毒品药粉时,就会精神极度亢奋,持续很长一段的时间。 他特意在这段时间内试探过几次,在柳露服药之后,不管他如何摆弄这些蛇团,柳露都不会有任何反应。 子时和午时按时服药,就是长卿给柳露“制定”的规矩。 也是柳露不会发现他离开丹室的时间。 最妙的是,这些毒蛇被他扯掉之后,还会自己主动爬回去,柳露回来之后也是完全察觉不出来的,简直是天助他溜走。 见洛红颜已经要转身逃走了,长卿赶忙叫住她。 “你放心,柳露按照我的指示,每到子午时都会服药,这段时间,她的精神很错乱,是感应不到这些蛇团的。” 听罢,洛红颜这才停了下来,将信将疑道。 “什么药,这么厉害?” 能不厉害么,在地球上那可是全世界的祸害,普通人沾上一点都要沉沦其中,到了丧失理智,家破人亡的地步。 而柳露服用的可是超大剂量,混合式,暴风吸入。 就算是再厉害的修士也得中招。 还是得再次感叹一句,学好数理化,走遍全天下。这何止是走遍全天下,长卿走遍异界都绰绰有余了。 “什么药你别管了,反正有效,只要我趁着子时和午时离开丹室,再趁着子时午时进到她的洞府内,就没有问题。” “现在难的是,我一个男人,在外面行走实在是太扎眼了,需要你来给我打掩护。” 洛红颜听罢,上下打量了一遍长卿,又在他的脸上停留了几许。 “你长得不错,打扮成女人以假乱真也未尝不可。” “没问题。”长卿毫不犹豫的同意道。 想当初为了避免被采补,他连“自宫”都毫不犹豫,更别说化妆成女人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待到柳露去关押人种的洞穴闭关后,我就在子时来接你走。女人的衣服我到时候也给你准备好。” 洛红颜跟长卿敲定好计划后,保险起见,也匆匆离开了丹室。 她走后,长卿不免有些落寞,不知不觉间,洛红颜总是会出现在他的脑海中,叶清荷的一颦一笑渐渐和她的身影重合,也让长卿对叶清荷的感情不自觉的倾注到了她身上。 第二天,柳露回到了丹室之中。 一进到洞中,柳露就极其暴怒的钳住了长卿的脖子。 “逆徒!你是不是在骗本座!修行换魂夺舍之法哪里需要什么血气!” “咳咳......师傅,我不敢骗你,师傅明察。” 可柳露完全不为所动,手上再次用力,直到长卿两眼翻白。 但长卿依旧没有承认自己骗了柳露。 即使已经感受到了死亡的逼近,他心中还是不为所动。 “这老蛇肯定是相信的,她只是多疑而已,也许那个血法修士和她说了些什么,但既然她能在洞府中整整闭关了三天,就代表她还是更相信我的翻译。” 见长卿还是没有承认,柳露松开了手。 长卿顿时倒在地上,剧烈的咳嗽,贪婪地呼吸着空气。 “看来是她在诓我......” 在因窒息而引起的耳鸣音中,长卿听到柳露自言自语的一句话。 他顿时心中冷笑,看来自己猜的不错,那个血法修士定是和她说了些什么,让她产生了怀疑。 但是无伤大雅。 因为人性的劣根就是这样,总是会去相信自己更愿意相信的东西。 更何况频繁地吸药已经让她的神志越来越混乱。 柳露苦等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人能帮她翻译这个夺舍之法,况且翻译之人还是个微不足道的蝼蚁,被她控制在股掌之中,她自然更倾向于相信自己。 简单的和长卿交流了一番在血气充盈之地修行的“心得”之后,柳露就再次出发,去往了关押人种的洞穴,闭关修行。 当然她所谓的“心得”大概率也只是她吸入那些药粉产生的幻觉罢了。 至于洞穴中的那些人种,因为长卿说过修行时不能有人打扰,估计柳露会把他们赶往别处,换一个洞穴圈养起来。 等到柳露走后,又过了一天,洛红颜才带着女装来到了丹室。 ...... “凭什么你穿的这么正常,我却要这么露啊?”看着自己身上几乎袒胸露背的衣服,长卿有些无语。 “这洞中的女妖都是如此,像我这样正常打扮的才是少数,你如果穿的素净,会很显眼。” 还好独属于少年的肌肤很白净细腻,长卿又长的非常瘦弱,如果仅看背影,倒还能勉强算是有几分姿色。 第25章 洞府 “你这整体看上去勉强能蒙混过关,就是你这身材太寡淡了。” 洛红颜托着下巴,品鉴道。 她给长卿简单涂抹了些胭脂,遮掩住他惨白的面色,又把他的长发梳起,看起来像是女子的发型。 不过对于长卿的身材,她还不是很满意。 确实不怪她吹毛求疵,这洞中的女妖各个幻化的丰乳翘臀,洛红颜自己也是身材高挑柔美。 而长卿本就高,穿上暴露的女装活像个竹竿。 “还有你这张面瘫脸和死鱼眼。” “是男人的时候还好,化妆成女人后怎么看怎么别扭,你就不能改改么。” 长卿无奈。 “要不然就这样算了吧,我感觉离得远一点,也未必有人能看出来。” “那可不行,你这人平时怪谨慎的,到这种时候怎么又大意了呢。” 说罢,洛红颜手指一点,一枚乳白色的御灵浮现,她伸手点在长卿的胸前,又向后划过长卿的臀部。 少女手指的触感让长卿身体一颤。 紧接着,一股奇怪的感觉袭来,只见他的胸前迅速鼓胀开来,臀部也开始翘起,顿时把整个衣服撑得前凸后翘,曲线诱人。 如果说之前他是个竹竿,现在彻底变成了熟透的水蜜桃。 “嘿嘿,这下可以了。”洛红颜狡黠地一笑。 “不用担心,这个是我自己炼出来的小御灵,就是个肉色的坚固气泡,能改变形状,把你的衣服撑起来,改变体态的障眼法而已。” 长卿并没有很吃惊,这世上的御灵千奇百怪,有什么功能都不奇怪。 他的目光倒是瞥向洛红颜胸前的两团丰硕。 “你这个不会也是......” 洛红颜赶忙捂住胸口,气愤道。 “登徒子,我这当然是真的了!我假给谁看?再看给你的死鱼眼戳瞎。” 说罢,她撇过头去不再看长卿。 “你走路的时候把头低一点,别让人看到你的那副死人表情,走了。” 不得不说,人只要心态一改变,看待事物的方式都变了,前一世长卿将洛红颜视作提线木偶,对于她说的话,做的事,都心如止水,毫无波澜。 可这一世,他已经自动把洛红颜面具下的表情脑补成了叶清荷耍小性子时娇憨的可爱模样,看洛红颜也是分外顺眼。 他伸出手,放在洛红颜头顶,抚了抚她柔顺的秀发。 “好了好了,对不起,我不该逗你的,你这个御灵蛮有趣,可以送我一个么?” 洛红颜被他这么一摸,也泄了气。 长卿这人很奇怪,明明表情冷漠,可对自己说话时总是带着若有若无的温柔宠溺,让人没法真正生他的气。 只是他这种死皮赖脸自来熟的感觉,还有总是想要接近自己的行为让人莫名其妙。 洛红颜拍掉了长卿的手,“给你给你,以后不许随便碰我。” “遵命,以后碰你之前我会申请的。” 长卿接过那枚乳白色的御灵,直接吸入窍穴之内。 他现在是倏忽二转,体内正好有两个窍穴,一枚是他原本就有的骨刺灵,一枚是这个气泡灵。 “咦?你怎么不需要炼化,直接就吸入窍穴之内了?” 洛红颜见状略有些惊讶。 “御灵不是拿来就能用的么?还需要炼化么?”长卿反问道。 他确实不知道将御灵放入窍穴还有需要炼化这个说法,毕竟前几世他也没得到过其他的御灵,只有一枚体内自带的骨刺灵。 “当然了,不管是天然的无主御灵,还是被其他修士收服炼化过的御灵,里面都充斥着天然的灵气,或者其他修士的灵气,如果其他修士想要放入自己的窍穴内,这些就都是杂质,必须先炼化,才能吸收。” 她知道长卿对于修炼就是个半吊子,所以也耐心解释道。 “不过根据御灵本身的强度,炼化的难度也有难易之分。” 洛红颜想了想,释然道。 “这种御灵本身就是我随手炼出来的小玩意,不是很稳定,多使用几次就会破灭消散了,可能给你的那枚已经在破灭的边缘了,里面的灵气所剩无几,所以你才不需要炼化就能吸收。” “正好,还不用耽误时间了,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长卿点点头,二人离开了丹室。 一路上,长卿不远不近地跟着洛红颜。 这身衣服袒胸露乳,每迈一步雪白的大腿就得露出大半截,饶是他也有些颇为不适。 但洛红颜说的是对的,在这个地方,他穿的越是暴露,风骚,越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一路有惊无险到了柳露的洞府,二人抓紧时间解开了洞府门口缠绕着的蛇团,走了进去。 洞府内非常宽敞,还带着一股奇怪的香气。 这种香气非常诡异,不是花香,不是草木香,而是类似一大锅肉汤的香味。 香中带着一股淡淡的腥味。 洞中略有些潮湿,洛红颜指尖升起一团火苗,火光的照耀下,很多墙壁上还挂着一些透明的黏液,看起来分外恶心。 这地方确实不像什么洞天福地,但要说是盘踞着什么老妖的巢穴,实在是太符合了。 洛红颜从背着的挎包里掏出一个小火把,用指尖的火苗点燃后递给长卿,二人便分头找了起来。 不多时,长卿便顺着那若有若无的肉香,找到了一个小洞。 洞口很矮,仅有半人高,像是个狗洞大小。 但是那越发浓郁的肉香就是从其中传来的。 长卿招呼了一下洛红颜,让她在洞口接应自己,他先爬进去看看一探究竟。 洞口很狭窄,他勉强挤过去,洞口边缘还带着类似墙壁上的那种黏液,冰凉滑腻的感觉不由得让他脊背发凉。 “怎么样,里面有什么东西?” 见长卿已经爬了进去,洛红颜忙问道。 但她却没能听到任何回应。 片刻之后,回应她的只有长卿“呕”地一声干呕。 “你怎么了?”洛红颜担心道,低下头也准备爬进去。 可就在这时,长卿的手却从洞口伸了出来,一把按住了她准备伸进去的头。 “别看。”他的声音极力地维持着平静与温柔。 “退回去,我自己接着找,你在外面等我。” 可洛红颜并没有听劝,她把头一偏,还是挤了进来。 她的眼睛还没有适应光线忽明忽暗的变化,可是当她的眼睛适应了光线,看清楚洞内的景象时,她也同长卿一样,低头干呕了起来。 第26章 蛇团 只因这洞中的景象实在太过骇人。 长卿原以为,自己已经适应了这个世界的血腥诡异,看惯了那些女妖同类互食,残肢断臂,还有那些女妖半人半虫的本相。 可眼前的画面,再次刷新了他的认知。 整个洞穴非常紧窄,洞口处漆黑的杂草丛生。 但是在洞穴的四周墙壁上,遍布着如同疱疹一样的脓包,还有肉瘤和肿块,仿佛一个恶疾缠身的病人身上的肌肤。 洞穴的颜色居然是诡异的肉色。 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越发的红艳。 更加诡异的是,整个洞穴似乎活过来一般,肉色的墙壁随着洞穴深处的呼吸一同蠕动着。 伴随着蠕动,墙壁上还时不时有脓包破裂,里面的脓液喷溅在地上,顺着洞穴肉色的地面一点点蠕动,流淌到洞口。 那浓郁的肉香,正是这些脓液散发出来的。 这似乎是一个转化的过程,肉壁上的肿块慢慢转化成肉瘤,肉瘤再慢慢转化成脓包,脓包最后破裂。 但这些还不足以让见过大场面的长卿和洛红颜两人恶心到这种地步。 真正让人头皮发麻的是洞穴尽头的一个硕大的肉球。 那块肉球像是一块裸露着的大脑皮层,但是是粉嫩的肉色,上面像是有着很多裂痕,又像是蠕动着数根粗长的肉条。 而整个肉球上,密密麻麻的遍布着数不清的眼睛。 长卿突然回想起来,这个肉球他见过。 这正是前一世柳露复活的时候,重新长出来的一颗“头颅”。 区别是,柳露的那颗头颅是由无数的毒蛇缠绕扎结在一起而形成,上面布满细密的黑色蛇鳞,让整个头颅看起来是漆黑的颜色。 而眼前的这颗肉球确是粉嫩的肉色。 看上去就像无数被剥去了外皮的蛇缠绕在了一起。 更加恶心的是,这些蛇的尾巴都分开悬在外面,无数根肉色的尾巴在空中胡乱的舞动着,配上那颗诡异的头颅,看上去像一只血肉模糊的多足章鱼。 那蛇团突然停止了蠕动,而后剧烈的颤抖了几下。 从蛇团中间,缓缓裂开一道口子,紧接着一个胎盘从中滑落出来。 胎盘破裂,从中钻出了一个怪胎。 实在是太奇怪了。 像是一条肉色的蛇,没有鳞片,也没有毛发,只有如婴儿般粉嫩柔软富有褶皱的皮肤。 在它的身体两侧,长着四条和人类一样的手臂。 但它却没有存活下来,它剧烈的咳嗽了几下,像是人类婴儿一般要放声大哭的前兆。 但几个呼吸之间,它就迅速的死去了,化为了和那些脓包里面的脓液一样带着肉香的脓汁,一直流到长卿的脚边。 那团没有外皮的蛇在产下怪胎之后似乎遭受到了莫大的痛苦。 它蠕动着,又抽搐了几下,同时,无数个蛇眼的瞳孔都在剧烈的颤抖。 诡异的是,这些数不清的眼睛虽然一直在转动,但却始终看向同一个方向。 就仿佛这蛇团并不是一群蛇组成的,而是一整个单独的意识,一个单独的生命。 最后,这些眼睛一齐看向了长卿。 “娘。” 那蛇团发出了声音,却是一个女童稚嫩的音色。 它并没有嘴巴,能证明声音是由它发出的证据,仅仅是当那声稚嫩的“娘”响起时,它那肉球一样的头颅下方散布的“触手”同时抬了起来,似乎在表达喜悦。 见长卿没有应答,那蛇团又叫了一声。 “娘。” 长卿懵了,这怪异的蛇团为什么要叫自己娘。 如果说这怪物真的有娘,那它的娘不应该是柳露么? 为了确定它是不是在叫自己,长卿往旁边挪了几步,跟洛红颜拉开了一些距离。 那怪物的众多视线果然随着长卿的挪动,纷纷移了过来,看向他。 见此情形,长卿看向一旁的洛红颜,询问道。 “这是个什么东西,怎么这么恶心,还有,它为什么叫我娘。” 洛红颜仿佛受到了极大的震撼,呆呆地望着那个蛇团怪物。 “灵胚,想不到真有这种东西,这是柳露做的么,她到底豢养了一个多恐怖的怪物......” “灵胚,什么意思?” 洛红颜定了定神,解释道。 “所谓灵胚,就是御灵的前身。” 长卿摇摇头,“我没太明白,御灵不是天生地长么,还有前身?” 洛红颜想了想,只能换一种方式给他解释。 “你听说过‘鬼’吧。” “知道啊,人死了,不就变成鬼了么?但这只是传说吧,实际上不是没有所谓的鬼么。” “我只是拿来打个比方,其实所谓鬼的传说,就是取材于御灵。” 洛红颜晃了晃指尖的火苗。 “比如这枚火花灵,你可以把它看做一个鬼,是火焰死后,灵魂化成的‘火鬼’,御灵的概念就是天地万物之‘鬼’。” “只是并不是简简单单的万物死后,就会变成御灵,这是个极其复杂的过程,不然炼法修士最难的也就不是炼灵了。” “这枚火花灵,就是我用了多种材料,炼制而成。” “但我能直接炼制出火花灵,却不能先炼出灵胚,再杀死灵胚,简单粗暴的把它变成御灵,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长卿点点头,他大概理解了。 这就好比化学实验,镁在二氧化碳中燃烧会产生碳,这是普通的炼灵方式。 而眼前的灵胚就好比用化学反应造出了一棵大树,再把大树烧成了木炭,一样匪夷所思。 洛红颜又补充道:“御灵只是一种灵体,你可以把它看成一个死物,一个灵体,它是虚无缥缈的。” “但是灵胚却是实打实的生命,这简直不可思议,我只听说过,从没见过。” “而且,柳露的这颗灵胚,实在是太过邪恶了,甚至有些恐怖。” 长卿盯着那团肉球看了半天,并未看出什么邪恶,只是觉得分外恶心。 “这明显是一个血法灵胚,能炼出如此巨大的灵胚,需要数不清的血气和生命力,就连每时每刻要消耗的血肉都是一个庞大的量。” “就像我之前说的,仅仅依靠百花洞中的这些人种和女妖,想要养活一个血魔灵都不可能,更何况是如此巨大的灵胚。” “这样的灵胚,别说创造出来,仅仅是维持,每天起码也需要投入成千上万个凡人的生命。” “如此看来,不管是喂养血魔灵,还是创造并维持如此巨大的灵胚,都是她靠外力完成的,那个被她不断抽取生命力,血气,血肉的血法修士,只怕实力极强。” 第27章 深入洞府 听了洛红颜的分析,长卿的表情也凝重起来。 他对这个世界的修士实力并没有一个特别具体的概念,毕竟他太过弱小,仅仅是个最低等的倏忽二转。 和洛红颜比起来他已经算是蝼蚁了,能让洛红颜如此吃惊的实力,他觉得这血法修士的实力只怕是要强于柳露的。 “你觉得,对方大概是什么修为,起码是转瞬吧,估计能有转瞬几转?” “转瞬?你在开玩笑么?” 洛红颜白了长卿一眼,“我虽然没见过真正的血法修士,不知道他们的生命力和血气照比同境界的其他修士能强多少。” “但是转瞬,绝对不可能,即使是转瞬九转,还是最精于体魄修行的战法修士,被抽取那么多的血气,也会瞬间变成干尸。” “你不要只见过一个柳露是转瞬修为,就觉得转瞬修士有那么厉害,仅仅是转瞬修士不可能有此等伟力。” 洛红颜笃定的语气和批评的口吻像个教育学生的班主任。 让长卿想起来以前上高中的时候他忙着做题,不好好吃饭,不好好睡觉的时候,叶清荷就会用这种语气数落他。 “你别以为你现在年轻就没事哈,把肠胃和眼睛都熬坏了,以后有你哭的时候。” 长卿发育的比同龄人晚些,那时叶清荷比他还高了一点,真有点大姐姐的感觉。 想到此处,长卿不禁嘴角微微上扬。 不明所以的洛红颜大感无语,“你怕不是有什么毛病,这时候笑什么。” “没什么。” “那你下次别笑的莫名其妙行么,你这人怪死了,时而聪明时而憨傻,在这么一个诡异的地方,你突然一笑,我心里都发毛。” “抱歉抱歉,下次注意。” “说回来,我建议还是别再继续深入探查了,如果柳露囚禁了这种级别的强者,那可是一条困龙啊,我们两个就算找到了其人,又有什么用呢。对人家来说,我俩就是蝼蚁而已。” 长卿却摇摇头。 “既然对方落难了,那他的目标就一定也是逃出去,我们目标一致,就有合作的可能。” 洛红颜嗤之以鼻。 “那种级别的强者,人家凭什么跟你合作。” “不合作也可以利用,都是一样的。” 他的话让洛红颜一转头,只见长卿面无表情,语气平淡。 “有困难就会有需求,有弱点,需求和弱点兼备,就可以利用。” “你不会也在利用我吧。” “怎么会。” 长卿面无表情的脸转向洛红颜,转而浮现出一抹笑意,但是突然想到她不让自己突然笑出来,忙收敛起来,认真道。 “我们是合作,不是利用,我永远不会利用你,发生任何危险,我都会保护你。” “你你你,你闭嘴哈,说话一点不知道害臊。” 洛红颜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害羞,不再理会长卿,快走了几步,到了那个肉球蛇团跟前。 怕出现什么意外,长卿连忙跟上。 “娘。” 见到长卿过来,那蛇团有些兴奋,一根根触手都颤抖起来。 “话说这灵胚为什么会叫我娘,它把我认成柳露了么?” 洛红颜摇摇头。 “别试图用我们的想法去理解灵胚,它只是一团有生命的血肉,不一定具有正常的思维,没有五脏六腑,也没有六观六感,认知世界的方式和我们不一样。也许在它眼里,你和柳露有什么相同之处。” “那我该怎么办,这玩意真的能交流么,我问它那个血法修士在什么地方它能说出来么?” 洛红颜一摊手。 “我也不知道,洞府我们已经找遍了,就发现这么一个怪异的地方,而且既然柳露是用那个血法修士喂养灵胚的,我觉得关押他的地方一定离这里不远,你可以试着问问这个灵胚,反正它对你没什么恶意。” 长卿也认可洛红颜的提议,于是尝试着开口询问道。 “娘问你,那个血法修士在什么地方?” 蛇团并没有反应,只是众多眼睛一齐眨了眨,似乎是在表示疑惑。 “它的智慧应该不高,你得问它点简单的。” 洛红颜提醒道。 还没等长卿再度发问,那蛇团先说道。 “娘,饿。” 长卿想了想,问道:“饿了就让娘带你去找吃的,告诉娘,吃的在哪。” “娘,饿,吃。” 那蛇团依旧是呆滞地重复着类似的话。 就在长卿和洛红颜再次失望时,那蛇团怪物却突然又开始抽搐起来。 紧接着传来一阵筋肉撕裂开来的怪异声音。 那些缠绕在一起的蛇缓缓分开,从蛇团中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只是那些被剥了皮的蛇似乎已经生长在了一起,这道口子几乎是从中间被硬生生撕开的,所以才会传来刚刚的怪异声音。 这蛇团怪物似乎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周身的触手都在剧烈的抽搐着,看起来非常诡异。 “娘,饿。” 它的声音有些虚弱,像是困倦的孩童刚刚睡醒,发出的稚嫩呼唤。 长卿和洛红颜看着它身体中间撕裂开的巨大口子,面面相觑。 那口子边还蠕动着数不清的细小肉芽,看着就让人望而却步。 “这是它的......嘴?” 洛红颜迟疑道。 “你说......有没有可能那被关押起来的血道修士,就在这口子后面。” 长卿却凑了过去,在那口子边往里张望。 只是里面什么都没有,一片漆黑,看不见任何东西,只能看到近处蠕动着的肉芽。 “里面应该有不小的地方,你在这等着,我先进去看看。” 说着,他已经探头进去。 洛红颜却上去一把拉住了他。 “你疯了么,这你都敢往里面钻,万一灵胚直接把你当成食物给吞了呢。” “没事,总得有人进去呀,你实力强,我要是出了什么事,你在外面还能救我。” 洛红颜听后,犹豫片刻,也只能点头同意。 “那你拿着火把,要是有危险,你就摇晃火把,我看到了就想办法救你。” “好,放心吧,没事的。” 他习惯性的揉了揉洛红颜的长发,拨开她拽着自己的手,转身迈入黑暗之中。 第28章 彼岸邪尊 进入其中后,那股浓郁的肉香味渐渐变淡,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血腥味。 是纯正的,人血的味道。 眼前是另一个洞穴,看起来并不似刚才的血肉洞穴那样怪异恶心,只是普通的山洞而已。 长卿举起火把先看向身后。 自己钻进来的地方,是一面血肉组成的墙壁,墙壁上布满褶皱,还有许多凸出来蠕动着的细小肉芽。 在他钻进来的口子周围,伸出来好几根类似脐带一样的管子,一直伸向洞穴深处。 长卿顺着那几根“脐带”走过去。 脐带最后延伸到了一个规模巨大的血池中。 整个血池就占据了洞穴的大部分空间,几乎有一整个“彩云间”大殿那么大的规模。 血池四周屹立着八根柱子,从每根柱子中都延伸出上百根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丝线。 这上千根丝线交织在一起,编织成了一张巨大的“蛛网”。 而在蛛网的中央,困着一个“猎物”。 那是一个女人。 说是“困”有点不太合适,当长卿的火把照过去时,只见蛛网中央的人影几乎是被上千根丝线穿刺尽了身体的每一处,吊在那里。 她身着一袭血衣,已经残破不堪,双臂张开,以一个受难者的姿势被牢牢地固定住。 那些丝线不止穿过了她的四肢和身体,连她的脖子,头颅,面颊,都有数不清的丝线穿过。 她就好像是一个被挂在树上,经历过风吹雨打,早已千疮百孔的纸鸢。 长卿凑上前一些,只见那女人的面部似乎是被铁水浇筑过,完全看不清楚脸,只能看到已经被腐蚀的有些破败的铸铁,紧贴在她的面部,把她从额头到双眼,一直到脸颊,全都覆盖了起来。 仅有露在外面的一张嘴,唇红齿白,能看出来她的五官十分精致。 她衣不蔽体,不少肌肤都裸露在外,只有一头雪白的银丝长发垂下,覆盖了她的身体。 不断有鲜血正顺着她身上穿过的丝线慢慢渗入她脚下的血池内,血池内的鲜血已经多到没过了小腿。 最诡异的是女人的身上竟然看不到任何的伤口,那些被丝线穿过的地方,仅仅只是被穿了一个洞,其他的地方全都完好无损。 她裸露在外面的皮肤全都丰润细腻,白若凝脂,吹弹可破。 女人身高极高,这个世界的长卿还是个十六七的少年,估计大概身高一米七五左右。 洛红颜比自己稍微矮一点点,已经算是比较高挑的女生了,而这女人比这个世界的自己还要高半个头,估计得有一米八。 女人的身材也是极度的完美。即便此时正被无数丝线诡异的穿透其中,却依然能让人浮想联翩。 在这百花洞中遍地都是美艳风骚的女妖,但长卿还没见过有一个人的身材能如此完美。 就好像妖娆的魔鬼出现在了世间,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到了多一分太多,少一分太少的地步。 要是让长卿来形容这个女人,他觉得简直不像现实中存在的,更像是画家穷尽想象,还得斟酌着才能画出来的比例,因为夸张到失真。 不过他知道,不能被她的外表所迷惑,恐怕她就是自己要寻找的那位血法修士。 “你没事吧,里面怎么样了。” 洞外,传来洛红颜略有些焦急的声音。 “你进来吧,我找到了。” “找到什么......”长卿话音刚落,洛红颜就已经钻了进来,几步跑到他身旁。 她话音还未落,就已经呆立在那里,看着眼前的女人,说不出话来。 长卿略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洛红颜,只见她竟然有些颤栗,忙按住了她的肩膀。 “你没事吧,怎么了。” 洛红颜好不容易止住了颤栗,伸手指向眼前的女人,“尊......尊者,不会错的,是尊者......” 长卿有些不解,“尊者是什么?” “你不知道?你的窍穴到底是谁帮你开启的,我怎么感觉你对修行的知识一窍不通。” “我只知道修士分倏忽,刹那,顷刻,转瞬,须臾五大境界,每个境界又分为一到九转,没听说过还有什么尊者。” 长卿说的是实话,他对这个世界的修行知识都是经历过几世的摸索和从别人口中的道听途说,拼拼凑凑总结出来的。 “凡人修士的顶点是须臾境界,但须臾之上,还有千秋,海枯,天荒,三大境界。” “就算是须臾境界的强者,也是凡人而已,只有到达千秋境界,才能称之为尊者。” “明白了,就是比须臾还厉害咯。” 长卿对于这个世界的修行者不存在任何滤镜,在他看来再厉害的修士也不过是一些有伟力的普通人而已,没什么好奇怪的。 “所以说只是比须臾高一个境界,为什么还要叫做尊者?千秋和须臾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么?” 洛红颜摇摇头。 “我不清楚,我只知道传说尊者夺天地造化,拥有凡人无法匹敌的伟力,在尊者级别的战斗面前,修士的数量已经没有意义了,就算是须臾修士,也只是蝼蚁罢了。” 长卿嗤之以鼻。 “所以,眼前这位怎么被蝼蚁囚禁了,哦对,柳露还不是须臾,才是个转瞬,还不如蝼蚁。” “放肆。” 突然,耳边传来一个威严的女声。 一瞬间,二人如坠冰窟。 这声音带着无边的威仪,仿佛不是从耳朵传来,而是直接从二人的心肺之中震动而出,传入脑海,就连长卿也不禁心神震动。 “哪里来的小娃娃,也敢妄议本尊。” 女人的声音带着凛冽的冷意,让长卿真正感觉到了不寒而栗。 如果说四大护法中那个冷梅只是外表清冷,那这个女人的冷却是透入了骨髓,即使被落魄的困在那里,依旧高傲无比,声音如同万年寒冰。 结合女人的外表,用冷艳二字形容她,最为合适。 “跪下。” 女人仅仅两个字,洛红颜的身体已经瘫软在地。 长卿尽管极力在坚持,但也只是勉强站立,女人带给他的威压无比巨大,是他从未有过的感觉。 即使之前他再不清楚尊者的强大,此时也终于不敢再小觑。 起码这种如同实质的威压,他从未在四大护法或者柳露身上感受到过。 而一个被困死在血池中不知道多少年的尊者,却给了他这种感觉。 女人虽然没有双眼,但她似乎能感应到周围的一切,见长卿没有跪下,女人倒有些感兴趣道。 “连你身旁这个顷刻境界的女娃娃都跪下了,你一个小小的倏忽境界还能站在这里,有点意思,看来是个意志超群之人。” “你们二人是人族,并非那些妖邪,怎么能找到这里?” 长卿扶起洛红颜,擦了擦她膝盖蹭上的鲜血,眼神怨恨地盯着女人,声音不卑不亢。 “你先自报家门,我们再谈。” 女人并不恼,似乎她之前给两人的威压仅仅只是一个试探,眼下她对二人更多的是兴趣。 “本尊名为丹姬,尊号彼岸,千秋尊者。” “你们可以称呼我为,彼岸邪尊。” 第29章 与虎谋皮 “令羽长卿,倏忽二转。” “晚辈洛红颜,顷刻四转修为,见过彼岸尊者前辈。” 相比于长卿的随意,洛红颜则要尊敬许多。 虽然已经不像初见到尊者时那般吃惊,但是面对这种级别的存在长卿还是看得出她非常的敬畏,也很谨慎。 本来她也推测出那血法修士一定是须臾以上的实力,只是亲眼见到了传说中的尊者,震撼还是在所难免的。 虽然是个落难的邪尊。 因为面部被铁水浇铸过,又被那些丝线穿刺,丹姬没法做出任何动作和表情,于是回应道。 “你们两个小娃娃是如何来到这里的。” “我们二人是......”洛红颜正要说,长卿却拍了拍她的肩膀,打断了她,转而开口道。 “前辈不如先说说,为何编纂出一个假的换魂夺舍之法,可把柳露骗的好苦啊。” 听了长卿的话,丹姬大笑出声。 “是么,前不久那小蛇来时,本尊就发现她神魂不定,精神飘忽,几近疯癫,看来这其中有你们两个的功劳?” “岂不是正合了前辈的意?” 可惜丹姬没法摆出任何表情,不然两人定然会如同两只老狐狸一样相视一笑。 “那个劳什么换魂夺舍之法确实是本尊编出来诓那小蛇的,没什么理由。本尊也清楚,注定要被关在这里许多年,就拿她找找乐子罢了。” “每当她对着那上面的字迹无能为力,又想相信又不敢相信,苦苦逼问本尊却又求而无果时,本尊就觉得十分有趣。” 长卿在心中考量了一番,觉得丹姬的话真假参半。 “也许那个换魂夺舍之法确实是假的,但她堂堂尊者,不至于这么低级趣味。” “更大的可能,是为了从柳露手中保住性命吧,毕竟换魂夺舍的方法是她给的柳露,柳露不会轻易杀了她。” 长卿之所以代替洛红颜去和丹姬谈判,是他担心洛红颜太过老实的应答,让谈判的主动权完全落入了丹姬的手中。 于是他继续发问。 “不知前辈知不知道外面那颗怪异的蛇团是什么东西?” “你说那枚灵胚啊。” 丹姬语气中带着不屑。 “那小蛇早就疯了,妄图逆天改命,改写自己的血脉,想要利用血法给自己创造出一副新的躯体。” “简直是笑话,凭她的血法造诣,只能创造出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灵胚。” “那灵胚每日不断生产,但产下的也都是天所不容的异类,估计没一个成功的吧。” 长卿回想起初进入洞穴中看到从那蛇团中诞生出的胎盘,和那其中不人不蛇的死婴,心中了然。 “不过柳露如果不借助任何御灵,仅靠自己的话,也造不出那枚灵胚吧。” 丹姬也不掩饰,“没错,当初她夺走了本尊身上一枚血魔灵,她就是利用血魔灵,和本尊的血肉,才造出了那枚灵胚。” 心中的推测得到证实,长卿放下心来。 迄今为止都很顺利,柳露能复活果然是靠着血魔灵,换魂夺舍之法出自丹姬且是她虚构出来的,丹姬实力强大,可以利用。 一切都和自己推测的一致。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利用丹姬,得到反制血魔灵的方法。 “敢问前辈,可否告知我们如何克制血魔灵。” “哦?看来你们已经有对付柳露的办法了?只是担心她的血魔灵?” 丹姬呵呵一笑。 “想对付柳露其实不用那么麻烦,只要你们将本尊放出来,本尊碾死她就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到时本尊带你们一起离开这里,如何。” 长卿和洛红颜对视一眼,纷纷向对方摇了摇头。 如果说柳露的危险程度是恶狼,丹姬简直就是暴龙。 三人都是聪明人,洛红颜虽然善良耿直,但思维敏锐。长卿阴沉腹黑,心思缜密。丹姬更是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妖怪,人老成精。 所以几人心照不宣的都没有提双方的目的,因为大家心里都清楚,对方也想要从百花洞中逃出去。 现在双方的要求都摆在了明面上,长卿二人自己就有办法对付柳露,为了降低风险,只需要从丹姬这里得到反制血魔灵的办法。 而丹姬的要求则是要二人放了自己,相应的,她也会除掉柳露,带二人离开。 听起来是个一蹴而就的诱人条件。 但这无异于是在与虎谋皮。 且不提放了她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需不需要付出什么代价,主要是放了她之后呢? 之前洛红颜就说过,血法修士,必定是邪道。 丹姬的手上肯定也沾染了无数的鲜血,背负了数不清的人命。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指望她信守诺言,柳露对她而言都是蚂蚁,那自己和洛红颜岂不是连蚂蚁都不如。 换句话说,只有丹姬被关在这里时,他们才有和她谈判的资格,一旦她恢复了自由,这场交易将因为双方巨大的实力差距而直接崩盘。 “前辈您说笑了,若是您重获自由,那可真是虎入深山,龙归大海,小辈们和您的一点小小约定,只怕您也容易忘了呢,不如咱们换个方式合作。” 丹姬突然咧嘴一笑。 “小子,你是不是以为自己很精明。” “我纵横世间数百载,有的是时间和手段,你以为我现在被困在这里,拿你没什么办法,你就有资格和我平等对话?” “你以为一个小小的柳露,能有多少年的寿命,她能关我多久?” “就算你不帮我,我早晚也会出去,待到那时,无论你逃到天涯海角,我都有手段顺着你的血脉找到你,我先杀这个小女娃,再杀你。” “若是你走运,那时候你已经死了,我就杀你全家,杀你亲友,杀你子孙后代,杀你亲友的子孙后代,一个不留。” “放我出来,我大发慈悲,还有可能带你一起逃出这里。” “要是不放我出来,你就注定要死,即使你逃出去了也是一样,明白么?” 她的话字字透露着压迫感,她本以为长卿会吓得双腿发软,或者是强撑着面子,转而委婉的和自己商量,要一个承诺。 可长卿却并没有理会她,而是带着洛红颜转身就走。 “小子,你可想好了。” 身后传来丹姬的声音。 洛红颜也是拉了拉长卿的衣袖。 “尊者的手段超乎常人想象,不止是口头上的威胁,我们不再考虑一下么?” 长卿听后停下脚步。 “想要出去,前辈需答应我一个条件。” 第30章 一并对付 “必须在拿到百花令后,先把我身边这个女人送出去,我才能放前辈出来。” “为此,前辈需要先告诉我克制血魔灵的办法,帮我得到百花令,等我得到百花令,把她送走之后,我一定会放你出去。” 丹姬似乎是没想到长卿会提出这种条件,但还是立刻说道。 “就算如此,本尊如何相信你在拿到百花令之后,回头还会放我出来。” 长卿面无表情,淡然道。 “我听说有一类御灵有强迫人必须遵守誓言之功效,对凡人来说很珍贵,但是对尊者来说,应该没什么稀奇的吧,前辈可以对我使用。” “若是前辈没有这种御灵。也没关系,你也可以给我服下什么慢性毒药,若是我不放你出来你大可不给我解药,让我死。” 丹姬沉吟片刻,开口道。 “本尊确实有这样的御灵,名为血誓灵,不过并非是所有人都能使用的魂誓灵,此乃血法灵的一种,立誓之人必须为血法修士,才能发挥作用。” “若是你想和本尊达成合作,必须随本尊修炼血法,而后使用血誓灵,本尊才可以相信你。” 长卿毫不犹豫的回答。 “没问题,你先说说这血誓灵有什么功效。” 一旁的洛红颜已经完全呆滞了。 这两人刚刚还一副谈不拢的样子,这怎么转眼之间又达成一致了。 而且长卿刚刚说什么?先送自己出去,再放丹姬出来? “你是不是疯了,我跟你很熟么?干嘛要为我做到这份上。” 但这句话洛红颜只是在心里重复了好几遍,并没有说出来。 她不是脑子不好使的笨蛋,即使心里觉得疑惑,但也怕这都是长卿计划的一部分,担心坏了长卿的事,所以没有直接开口询问。 她只是拉了拉长卿的衣袖,长卿看过来,洛红颜便用力地摇摇头。 长卿却没说什么,一如既往地微笑着揉了揉洛红颜的头发。 “放心,我说过会保护你的。” “你来真的啊?” 洛红颜心中震动了,想要大声质问长卿,却又怕干扰到他的计划,最后只能小声询问道。 “什么真的假的,说了保护你就是会保护你啊。” 他冲着丹姬所在的方向努了努嘴。 “我都那样说了,还能有假?”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洛红颜急的直想跺脚,“萍水相逢,我俩不过是凑巧一同落难,结伴共渡难关而已,你这掏心掏肺的,我怎么接受,你就不能直接......” “你别管了,我心里有数。” 她还没说完,长卿就打断了她。 洛红颜已经完全无话可说了。 “这人长得一副腹黑的面相,阴沉沉的,怎么反倒这么容易沉沦于男女之情。” “也不一定,万一他只是出于好心呢,我是不是太以貌取人了......” 洛红颜正胡思乱想着,丹姬再次开口。 “这血誓灵一旦使用,若是有所违背,则会顷刻间化为血水而死,你可想好了,别想着随便糊弄本尊,到时候还白白浪费了本尊一个珍贵的御灵。” “不行!这也太危险了。” 没等长卿回答,洛红颜就说道。 “即便是魂誓灵,如有违背,也只是魂魄震荡,窍穴修为受损,再不济也就是魂魄受损,变得痴傻。你这血誓灵的反噬也太重了,直接要人死无全尸!” “没事。” 长卿却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不用担心。 “我随时愿意立下誓言,让前辈对我用血誓灵。” 丹姬见长卿如此坚决,呵呵一笑。 “想不到,你小子还是个情种,很好,入我邪道就是要做性情中人,肆意洒脱,本尊答应你,就让你先送这小女娃出去。” 洛红颜急道。 “等等,你说入邪道?什么意思?” 丹姬语气淡然道。 “小女娃,你是没听懂么,血誓灵只能对血法修士使用,他必须要随本尊修行血法。” “你觉得......修行了血法功法,不是邪道是什么?” “不行!” 洛红颜转头对长卿很严肃地说道。 “就算是先把我送出去,我都能勉强接受,但是修行血法,这代价太大了。” “你知道血法修士是什么样的存在么?” “初见你时,我看你衣着华贵,气度不凡,就知道你肯定也是修真家族出身。” “正道家族出身的邪道,你知道都是什么下场吗!” “就算你真的逃了出去,你后半辈子也废了。” “所有邪道功法都有一个特点,一旦修炼,就难以割舍,会有克制不住的欲望滋生,不是你说不练就能忍住不练的。” “你跟柳露修行的邪功,肯定也有副作用吧,但顶多是需要双修,采补,你找个合适的伴侣还能解决。” “可要是修行了血法,你早晚会彻底入魔,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洛红颜非常急迫,她也感受到了长卿的决心,知道这小子轴得很,自己很难劝动。 还没等她说完,丹姬却在一旁发出了狂笑。 “哈哈哈哈,这小女娃说的一点没错。” “不过小子,本尊观察你这倏忽二转还是后天修行而成,如此差的天资,走正途,只怕这辈子都难有成就。” “还不如随本座入魔,走邪道,保准你修为一日千里,远非正道中人可比。” 长卿自然知道,洛红颜是为自己好,丹姬肯定是在蛊惑自己。 她这样实力的尊者,不管有什么样的图谋,放走一个洛红颜对她来说都无关痛痒,只要能用血誓灵控制自己,保证自己一定会放她出去,她就满意了。 所以她一定是希望自己修行血法的,至于对自己能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她才不会管。 但长卿本来的想法也是要和丹姬学习血法。 既然要克制柳露身上的血魔灵,那修行血法肯定是有利的。 况且在他心里,早就把丹姬当成了另一个敌人。 想要克制血魔灵,就绕不开丹姬这个阻碍,那就和柳露一并对付了吧。 虽然他答应丹姬,会把她放出来,但他可没说自己不会想办法再把丹姬封印起来。 柳露跟丹姬比起来都是蝼蚁一般的存在,却能封印丹姬,只要自己掌握了同样的办法,想对付丹姬也未尝不可。 他就不信,依靠重生的能力,每一世都在丹姬身边学习血法,久而久之,还能打探不出封印她的办法。 第31章 师尊 至于洛红颜说的修行血法的后果,他不在乎。 若是逃不出去,说什么后半辈子都是空话。 再者,他也并没有把这个世界当做要一辈子生活下去的世界,这个世界只是治疗自己现实中脑癌的“工具”罢了。 只要能提升修为,管他是什么正道邪道。 “我愿意跟随师尊修行血法,一旦有所成,立刻用血誓灵起誓。” 长卿半跪在地,恭敬道。 “很好,很好。” 丹姬满意道。 一旁的洛红颜还想再劝,长卿却回头冲她摇了摇头。 洛红颜无奈,其实她也清楚,眼下这是最折中的一个办法,丹姬帮两人解决掉柳露的血魔灵,两人拿到百花令之后放丹姬出来。 这相当于把两人的性命赌在了丹姬会不会翻脸不认人上面。 “既然你已入我门下,本尊密不外传的功法自然只能教给你一人,让你身边这小女娃趁早离开吧。” 丹姬说罢,长卿起身,拉起洛红颜,向洞外走去。 “你真的想好了?其实我们还有其他的办法,不一定非要这样。”一路上,洛红颜还是不甘心地劝道。 “事已至此,你也无需多言了,我随丹姬修行血法之后,自然就能得到破解血魔灵的方法。到时候,杀死柳露,我们就能出去了,这是最好的办法。” “可万一丹姬出来之后,恢复了实力,对你不利怎么办。” 长卿沉默,没有回答,一直到两人走到了柳露的洞府门口,他才开口。 “你先不要急,到时候我自有办法脱身。” 洛红颜点点头,他便不再多说,转身步入了洞穴的黑暗之中。 ...... “按照你的说法,柳露三天之后会回来继续闭关三天,而后再次离开,往复三次。” 丹姬口中喃喃自语。 “九天的时间......应该足够你入门了。” 血池之中,长卿赤裸着盘膝而坐,任由池中丹姬的鲜血沁润他的全身。 “师尊,弟子听说修行者只能专修一门功法,不可同时修行多门功法,我之前.....” “别急,本尊感应到你体内还有另一股修为的气息,应该是你和柳露那条小蛇修行的毒法吧。” “正常想要另外修行其他功法,需用涤魂灵先抹去一身的窍穴,重头开始,否则不同的功法很容易互相影响,让修行者走火入魔。” “不过你修为实在低微,只有倏忽二转,这些影响也可以忽略不计了,毕竟涤魂灵还是很珍贵的。” 长卿心中明镜,自己本来修行的毒法对血法修行一定是有影响的,能用涤魂灵抹去自然最好,但是很明显丹姬不想给自己用,准备让他将就一下。 “先给本尊看看你的本命灵是什么,适不适合修行血法。” 长卿不清楚什么叫本命灵,但是既然他只有一枚骨刺灵,应该就是他的本命灵,于是将窍穴中的骨刺灵取出,放到丹姬面前。 “咦?竟是骨刺灵,看来你还真与本尊有缘。” “这骨刺灵,有什么特殊的么?” 长卿有些疑惑,丹姬便解释道。 “天资极佳者,会在开启窍穴时,体内生成一枚与生俱来的御灵,称为本命灵。” “这枚御灵不占用修士的任何窍穴,且可以随着修士修为的提高不断进化,大多数天骄修行的功法与收集的御灵,都会围绕着自己的本命灵展开。” “比如一个人的本命灵是雷法灵,那这人就极适合修行雷法。” “但大多数天资平平者,开窍之初并不会在体内生成本命灵,而是初开的窍穴会从修士周围的天地中吸纳来一枚最契合修士体质的御灵自行炼化,这枚第一个炼化的御灵,就是他的本命灵。” “这样的本命灵虽然没有那些天骄与生俱来的本命灵不断进化的优势,和后来炼化的御灵一样也需要占用修士的窍穴,但它也能侧面看出修士最适合修行的功法类别。” 丹姬略有些感慨道。 “你体内的这枚骨刺灵,正是一枚血法灵。应该就是本尊当初受了重伤之后,散落在这方天地内的一些低级御灵,经年累月,已经成了无主之灵,在你开窍之初,被你吸纳进窍穴中,成了你的本命灵。” “看来你是天生走邪道的料子,天资低下却又野心勃勃,阴险狡猾却也刚毅果断,还是本命血法灵,适合修行血法。” 长卿不知道丹姬说的是真是假,但起码丹姬在得知了自己的本命灵是骨刺灵之后,似乎信心大增。 “徒儿,静心凝神,本尊这就传你功法。” “此功法名为,血海彼岸。” ...... 长卿盘膝坐在柳露的丹室内,身上萦绕着淡淡的血气。 许久之后,他睁开眼,双瞳的血色渐渐散去,摇摇头,叹了口气。 “没有血气的滋养,修行的速度实在太缓慢了。” 在和丹姬修行了三天之后,他便急忙赶回了丹室。 柳露并没有感觉到任何异常,依旧疯疯癫癫的样子,只是回了丹室一趟,就又跑去洞府内闭关了。 他便又趁着这段时间,在丹室内修行丹姬教给他的血海彼岸功法。 不得不说,血海彼岸这套功法非常霸道强势,跟柳露教给他的情缘完全不同。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在血池内修炼,得到了丹姬的血气滋养的缘故,修行的速度飞快。 仅仅只是三天,他的修为竟从倏忽二转,提升到了倏忽九转! 简直是恐怖的速度。 不过距离丹姬所说的入门,还差了很多。 据丹姬所说,修行血海彼岸,可以让修士照比常人多生长出三处脏器。 常人只有五脏六腑,而修行了血海彼岸的血法修士拥有六脏八腑。 一脏名曰人海,二腑名曰地宫,天府。 只有修炼出这一脏二腑中的其中之一,才能算是入门。 这一脏二腑相当于三处窍穴,但是它们真正强大之处在于,这三个脏器,可以分别承载三枚血法灵,无论什么品阶。 哪怕是天灵,都可以承载。 要知道,就算是最普通的下品天灵,都需要上万个窍穴才能承载,那些更高级的甚至需要几万个窍穴才能承载。 这多出来的三处脏器可以承载三枚任意品阶的血法灵,那不就相当于比其他修士多了许多的窍穴。 而且随着修为的提高,接触到的御灵品质越来越高,这个优势也会越来越大。 第32章 冲穴 这个功法唯一的缺点就是,在血气的滋养下,修行速度飞快,一旦没有了血气的滋养,修行速度缓慢不说,甚至还有倒退的趋势。 这三天来,长卿在柳露的丹室中修炼,已经有这种感觉了。 甚至他还隐隐约约多出来一种对于吸收鲜血和掠夺生命的渴望。 这不禁让他有些担忧。 之前修炼柳露教给他的情缘留下的副作用还在,他偶尔还会有欲火焚身的感觉。 这时,只有继续修炼情缘,才能抑制住这种痛苦。 而越是继续修炼情缘,他欲火焚身的感觉就来得越频繁。 他不止一次听说过,任何修士都只能专心修行一种功法,一旦同时修行其他功法,轻则相互影响,修为倒退,重则走火入魔,爆体而亡。 但这两种功法就像是在自己体内争奇斗艳的鲜花,都在无形地逼迫着长卿去同时修炼。 血海彼岸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一面用极其快速的修行速度勾引着人不断吸收血气修炼,一面只要不吸收血气修为就难以寸进,甚至倒退。 长卿可以想象远古时期的乱世,那些修行了血法的邪道修士是如何一步步走向堕落,变成沉迷杀戮的修罗恶鬼。 而情缘更是用一种近乎令人上瘾的方式,逼迫着他不停地修炼。 但是索幸,至少现在这两种功法在他体内并没有什么直接的冲突。 “那就先同时修炼着吧。”长卿这样想着。 修行血海彼岸最终会变成杀人鬼,修行情缘最终会变成淫魔,这俩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现在自己一个都甩不掉。 当务之急是如何逃出去,等出去了再想办法,丹姬不是说过有什么涤魂灵可以抹去修士的窍穴和体内残留的功法,让人从头开始修行么。 三天时间转眼过去,柳露回来一趟后,长卿便趁机再次来到了洞府中。 期间洛红颜来找过他,但是长卿并没有和她多说自己的状况,只叫她不用担心,待自己得到了克制血魔灵的办法,自然会和她分享。 洛红颜虽然忧心忡忡,但也只能按他说的办了。 进入到洞府那豢养着灵胚的血肉洞穴中,那灵胚见了长卿似乎非常兴奋,满头的蛇眼提溜乱转,周身的“触手”欢快地蠕动着,口中叫着“娘,娘。” 长卿心中猜测,估计是那灵胚能感应到自己体内的骨刺灵,和柳露体内的血魔灵同为血法灵,故而将自己认做柳露。 他照上次一样让灵胚张开大口,钻了进去,来到了关押着丹姬的血池前。 “拜见师尊。”长卿脱下衣衫,踏入血池内,恭敬行礼。 这场面有些滑稽,但是之前三天的修行下来,他也习以为常了。 尽管丹姬是个半身赤裸,极具诱惑力的大美女,不过以他的心性来说,除了修行情缘的副作用发作时会忍不住多看两眼以外,也只当她是个老妖怪。 “不错,看来这三日以来你的修行并没有懈怠,本以为你至少会跌落到倏忽八转境界,没想到你还维持住了原有的修为,难得,难得,那今日便可冲击刹那境界了。” 长卿盘膝坐下,身体浸没在血池中,瞬间一种无以言表的愉悦之感涌入全身。 他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如同一个贪婪的海绵,正在不停地吸收池内的血气。 “师尊,我这些天一直在努力练习,但还是没能感应到体内人海,地府,天宫的形成。” “不急,本尊自有办法,你只管按照本尊教导的方式修炼,等进阶到刹那境界,本尊再教你如何修炼出六脏八腑。” 丹姬说完,周身血光闪烁,一滴滴颜色极其殷红的精血从周身的无数伤口中缓缓流出,顺着雪白的胴体缓缓流落下来。 “来,坐到本尊身下,吸收这些精血,助你冲穴。” 长卿也不废话,丹姬贵为尊者,特意流出来的精血对自己的修炼自然有莫大的好处。 因为被吊在半空中,长卿正好坐到她的两腿中间,肩膀顶着丹姬的双脚。 一滴如红宝石一般的血珠顺着丹姬雪白修长的大腿落到他的肩膀上。 长卿本以为它会和血池中的鲜血一样,被自己吸入体内,可没想到那滴血珠竟如烧红的钢珠落入冰块中一般,瞬间将自己的皮肉融化出一个血洞,而后落入自己的体内。 进入体内的血珠并没有被立刻吸收,反倒像是激射入体内的子弹一般剧烈得翻涌起来,搅动着他全身的血肉脏器都痛苦万分。 他不禁皱了皱眉头,但还是咬牙忍住,没有吭声。 但是下一刻,又是一滴血珠从丹姬身上滑落。 紧接着,一滴接一滴的血珠滑落,每一滴落入长卿身上都将他的皮肉融出一个血洞,不多时他的头顶,肩膀,后背,双腿,凡是被血珠滴落到的地方,就如同蜂窝一般,看起来分外渗人。 随之而来的,是体内暴涨的气血和灵力。 他本就是倏忽九转修为,吸收了这些精血之后,直接到了倏忽九转巅峰的修为,离刹那修为只差半步。 接下来就是冲穴。 冲穴不是血法修士的专属,所有修士在修炼过程中都需要经历这个过程。 当修为到了某个境界的九转巅峰,就需要冲穴突破。 所谓冲穴就是用充盈体内的灵力来突破身体的桎梏,破而后立,让身体能够容纳下更多的窍穴。 这个破而后立的过程自然是痛苦万分,可眼下长卿完全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 只因吸收丹姬的这些精血实在是太痛苦了,远超冲穴带来的痛苦。 狂暴的血气和灵力不断冲刷着他的全身,数不清的血珠在他体内翻滚搅动,他只有咬着牙吸收,才能让这些激射的血珠慢慢变小,直至消失。 要是非要形容这种感觉,长卿只觉得仿佛是被破片手雷在体内反复轰炸最贴切。 不知不觉间,最后一滴精血也流进了他的身上,他的身体也同样变得千疮百孔。 他咬牙坚持,牙齿都快被咬碎,依旧没吭一声。 直到体内的血珠被他尽数吸收,长卿只觉一股暖流自下而上,直冲天灵,体内的窍穴从乳白色化为了淡蓝色。 刹那一转,成! 还没有结束,体内狂暴的血气和灵力还有所残留,再次冲击着他的窍穴。 刹那二转,突破! 第33章 六脏八腑 “快,起身,取走这枚血愈灵,炼化吸收。” 长卿还没从刚刚的痛苦中回过神来,意识模糊间,就听到丹姬略有些急迫的声音。 他强忍着身上的疼痛,起身,只见丹姬的胸前有一抹淡蓝色的光辉。 长卿把手放上去,感应到一枚玄灵,将其取出。 不同于其他的御灵,他从丹姬雪白的胸口拽出了一颗看起来有些恶心的肉瘤。 正常的玄灵都是淡蓝色的光团,而这枚御灵虽然也散发着淡蓝色的光晕,但本体却是一个肉瘤。 肉瘤像是一个烂桃子一样,周围还有很多细密的红色丝状蠕虫,好像烂桃子里面的蛀虫。 长卿再度坐下,准备炼化这枚御灵,这是他第一次炼化御灵,他听洛红颜说过炼化御灵并非易事。 需要将其纳入窍穴中,再不断地把体内的灵力注入到御灵之中,直到御灵内充满了自己的灵力,御灵才能为自己所用。 “血法灵如果不能吸入窍穴内,就吞入腹中炼化。”丹姬的声音再度催促道。 长卿强忍着恶心将其吞了下去,那枚御灵仿佛一个硕大的寄生虫,他能感觉到那些蠕动的细密触手划过自己的食道,进入腹部,在他的周身游曳,最后钻入脊椎之中。 而后那御灵顺着脊椎一路向上,最后钻入他的脑内,被他新生成的十余个窍穴给锁了起来。 或者说,寄生到了自己的窍穴中。 出乎预料的是,他刚刚往其中注入灵力,欲要炼化,那御灵居然就自行运转起来,消耗起他周身的血气,愈合起他身上的伤口。 “嗯?”感受到长卿的变化,丹姬很明显愣了一下。 不过长卿并没有注意到丹姬的疑惑,因为此时他的注意全都在自己周身快速恢复的伤口上。 做过手术的都知道,长肉的时候比割肉的时候难受多了。 疼,痒,同时进行。 此时长卿身上如同蜂窝一般的伤口正在迅速恢复,伴随着不亚于刚刚受伤时的痛苦,全都施加在他的身上。 其实长卿不知道,他离死亡只差一线。 丹姬并不是很在意他的死活,帮他突破到刹那境界用的是风险极高,拔苗助长的方式。 仅仅只是简单粗暴的把属于千秋境界的尊者之血滴入长卿体内,任凭其中汹涌的血气和灵力灌满长卿的全身。 若是他没能突破到刹那境界,那刚刚吸收的精血都把他打成了蜂窝,人岂有不死的道理? 若是他突破到刹那境界,就赶快让他炼化血愈灵,治疗好自己的伤口,皆大欢喜。 血愈灵的效果非常简单,只要消耗大量血气,就可以治愈绝大部分伤口,当然,那么重的伤如果仅靠长卿自己的血气当然也是个死,不过有丹姬在一旁,血气自然不缺,救活几万个长卿也不成问题。 但是血愈灵乃是下品玄灵,需要十三个窍穴才能承载,长卿若是突破不了刹那境界,只有九个窍穴,是根本没法炼化血愈灵的。 甚至如果他没能一口气突破到刹那二转,都没有机会活下来。 这次冲穴对他而言就是一场没有回头路的豪赌,无胜便死。 只是长卿不知道罢了,跟丹姬比起来他还是略有些稚嫩,高估了自己对丹姬的重要性。 本来她对长卿能杀掉柳露得到百花令就心存疑虑,所以长卿死了她也不觉得可惜。 但如果长卿能活下来,顺利变强,对她而言,也是一件“好事”。 长卿周身的伤口慢慢愈合如初,他整个人如同虚脱了一般,双手撑地,跪倒在血池中,久久不能爬起来。 “看来你意志还算顽强,确实有修行血法的天赋,站起来,为师这就教你如何修炼六脏八腑。” 丹姬却并不准备让他休息,不过她已经开始自称“为师”语气明显较之前缓和了许多,颇有些欣赏之意。 长卿摸了摸额头上的冷汗,强撑着站了起来。 “之前让你准备的东西,带着了么?” 他点点头,转身走到血池边,从随身的衣物中摸出一把匕首,一小袋锋利的长条碎石,走到丹姬面前。 “从为师身上取走这枚飞旋灵。” 长卿照办,伸出手放在她胸前,从中取出一枚乳白色的光团。 “师尊,为何有的御灵是虚无缥缈的光团,有的御灵却是有实质的肉球呢。”长卿忍不住发问道。 “世间其他的御灵都是虚无之物,只有血法灵介于虚实之间,好好看看你身上的那枚骨刺灵长什么样。” 听罢,长卿从窍穴中取出那枚骨刺灵,和刚刚得到的飞旋灵一对比,才发现二者确实有所不同。 飞旋灵触摸上去虚无缥缈,内里空空如也,似乎仅是一团光晕。 而骨刺灵虽然也散发着乳白色的光晕,但是长卿用力向里捏去,发现内里像是一枚牙齿状的硬物,和血愈灵一样周遭蠕动着无数细小的红色蠕虫状触手,只是太过细密,都有些看不清。 把飞旋灵收入窍穴中,和刚刚的血愈灵一样,还未经炼化,长卿一催动灵力,它便发出了光芒,等待驱使。 刚才的冲穴让长卿痛苦万分,思维也停滞了,现在他才回想起来,似乎那枚血愈灵自己也没有炼化,直接就使用出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洛红颜不是说御灵必须经过炼化才能使用么。” 想到此处,他便向丹姬问道。 “师尊,为何刚刚我没有炼化,就直接能用您给我的血愈灵和飞旋灵。” 丹姬犹豫片刻,回答道。 “你吸收了为师大量的血气,相当于和为师一脉同源,为师的御灵你自然能用。” 长卿点点头,不疑有他,接着问道。 “那现在弟子该如何做。” “这飞旋灵是器法灵的一种,效用非常简单,可以令附着的物体疾速旋转起来。” 丹姬顿了顿。 “为师接下来教你的方法,你千万不要怕,怕了可就炼不成了。” 长卿一愣,没想到她竟然安慰起了自己,想到刚刚冲穴时的痛苦,心道修炼六脏八腑恐怕比冲穴还要恐怖,不然丹姬也没必要这么说。 不过他只是面无表情的点点头,这几世他经历的痛苦煎熬实在太多太多了,对于这种肉体上的折磨,早就看淡了。 “师尊尽管说,我不怕。” “那你听好了,没有东西能做到从无到有,人海,地宫,天府,也没法凭空出现,修炼六脏八腑的关键就是使一切归于混沌,从混沌中再造重生。” “你要修炼的不是比常人多出来的那一脏二腑,而是和常人完全不一样的六脏八腑。” “要打破,重生。” 长卿有些疑惑道,“弟子愚钝,打破,重生,是何意?” “字面意思。” 他看了看手边的匕首和锐石,还有丹姬交给自己的飞旋灵,一股不好的预感从心底升起。 第34章 血肉滋养 “师尊的意思是......” “想要修炼出六脏八腑,你需用利刃切开胸膛,将锐石置于体内,再施以飞旋灵令其在体内飞转,直到将五脏六腑尽数打碎,期间你要不断催动血愈灵,恢复伤势,使五脏六腑不断再生,辅以仙肉食之,引导身体长出新的内脏,周而复始,直到六脏八腑生出。” 听罢,就连长卿也不禁流出冷汗。 他不由得想起神话中被惩罚的普罗米修斯,这修炼六脏八腑的方式比普罗米修斯被绑在岩石上让老鹰一直啄食内脏还要恐怖。 简直就是酷刑。 定了定神,他还是没有退缩。 既然已经选择修炼血法了,眼下也没什么回头路,即便不是为了计划,能让自己实力变强一分,对眼下的处境也没有坏处。 大致的修炼方式他听懂了,只是这仙肉又是什么东西。 “弟子愚钝,敢问师尊这仙肉又是什么?” 丹姬解释道。 “所谓仙肉,就是血气灵力极其充盈之血肉,此物对于普通修士来说并无大用,对我们血法修士来说却是大补之物,配合上特殊的法门,对修炼更是有莫大的好处。” “至于你需要的仙肉从何而来。” 她笑了笑。 “为师不就是么。” 长卿一愣,随即明白过来,道声,“那弟子就得罪了。”就拿起匕首,准备上前割肉。 “傻徒儿,这仙肉如果割下来,不多时其中的血气和灵力就会迅速消散,效用将大打折扣。” 长卿不傻,听了她的话自然明白,丹姬这是要他活啃自己。 他自认接受能力已经足够强悍了,要割肉生吃也毫不犹豫,可这活啃...... 尽管对于这个世界那些诡异恐怖的女妖已经见怪不怪,这世界的变态诡谲已经深入他心,不过一个大活人站在那里让他活啃,还是有点冲击他的理智。 感受到他的犹豫,丹姬刚想宽慰两句,长卿却已经走上前,把手放在了丹姬的大腿上。 “弟子大概需要吃多少,该从何处下嘴。咬这里可以么?” 听着他平静的声音,丹姬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能平淡如常,颇有些欣赏道。 “好好好,你还真是个走邪道的好苗子,挑准一处下口就行,五脏六腑每碎一次就吃下去一小口,为师的仙肉对你来说血气太盛,不可贪多,否则有爆体而亡的危险。” 这两人的对话放在哪里都是极其诡异的,一个马上要亲手搅碎自己的五脏六腑,再活啃人肉,另一个要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吃,还不忘提醒对方别贪多,说得好像对自己的味道很自信似的。 但两人的声音都没有任何波澜。 长卿更是已经拿起匕首,刀尖已经抵在了自己的胸膛上。 没有任何犹豫,他一刀下去,切开了一个深深的伤口。 “切不可急于催动血愈灵愈合伤口,忍住,先把锐石倒入伤口之中,再催动飞旋灵。” 丹姬从旁提醒道。 长卿咬牙照做,忍着剧痛,双手有些颤抖着解开布袋,把锐石倒入伤口之中,而后催动飞旋灵。 顿时,肠破肚烂,心肺尽碎。 “万万忍住,催动血愈灵。” 剧烈的疼痛瞬间就让他的意识模糊起来,隐约听到丹姬的声音传来,他几乎是本能的催动血愈灵,治愈自己破碎的内脏。 但是这样极其严重的伤势,几乎瞬间就抽干了他体内的血气,血愈灵散发出的蓝色光芒很快就暗淡下去,恢复了一半的伤势也在继续扩大着。 感受到长卿的生命正在迅速流逝,丹姬连忙催促道。 “吃下仙肉,快。” 长卿顿时如同丧尸般扑在丹姬身上,也不顾不上其他,一种极其强烈的进食欲望和求生本能催动着他张口便咬了下去,撕扯下来一大块皮肉。 丹姬的肉并不像是普通的肉,内里不是血红色,而是像一块温润洁白的玉石,只有其中遍布的血管在白玉中组成了红色的纹络。 长卿一口咽下去,只觉得味道无比香甜,一股暖流自上而下滋养着自己破损的身体,瞬间有一种舒畅的感觉袭来。 但不多时,这种感觉就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又是剧烈的痛苦。 这让他变得如同贪婪吸吮乳汁的婴儿一样,再次咬向丹姬的身体。 周而复始。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他已经停止了思考,体内的几块锐石和他的骨头一直摩擦被搅碎成了粉末随着一口鲜血喷吐出来,他才彻底昏了过去。 丹姬依旧如同初见时一样,皮肤娇嫩光滑,除了穿透她身体的无数丝线之外,看不到任何伤口。 尽管被长卿一直啃食,但她恢复的速度远超过长卿吃的速度。 “可惜了,若非身处绝境,这小子倒值得好生栽培一番,仅仅三天的时间,就修炼出了地宫腑,已经超越了我当年。” “更何况他还是......” 邪道之所以为邪道,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修行的方式邪恶。往往这些邪道最初的修行速度奇快无比,而且完全不看重修行者的天资,需要的是其他东西。 比如修行血法,最重要的就是有足够的血气从旁辅助,以及修行者自身的强大意志。 丹姬是一步一个脚印修炼到今天的境界,自然知道修炼六脏八腑的艰难。 其中最大的考验就是,在修炼成功之前,修士必须主动催动飞旋灵,且不能停止,要让锐石一直破坏自己的脏器,直到成功为止。 这简直比亲手拿刀不停割自己的肉还要折磨百倍。 但在这种欲生欲死的折磨面前,很少有人能坚持住,时刻保持理智,平稳的催动飞旋灵。 不是心生退却,就是意志涣散,从来没有像长卿这样一次就能坚持到底的人。 当初丹姬是在转瞬境界时,才修成了地宫腑,为了准备足够的血气,屠杀了一个小型修真家族,炼化出了一块肉太岁,当做仙肉食用。 但她依旧尝试了好几次,才坚持到了最后,修炼成功。 长卿能在区区刹那境界就修炼出地宫一腑,最重要的自然是丹姬从旁辅助提供的仙肉和几乎无穷的血气。 但也同样离不开长卿近乎恐怖的意志力。 毫不夸张的说,修炼的过程,跟在十八层地狱走了一遭没什么区别,而停止催动飞旋灵,就能立刻结束这种痛苦,试问这样的情形下,有几人能做到坚持到底。 第35章 血誓 当长卿悠悠转醒时,明显感觉到了身体的不同。 在他体内,似乎多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整个人的呼吸,协调,感官,都因此变得和之前有了一些差别。 “醒了,你运气还算不错,居然一次就修炼成了地宫腑,达到了我的要求,已经算是正式入门了。” 丹姬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长卿连忙起身。 “全靠师尊栽培。” “客套话就不用说了,时间紧迫,你现在既然已经修成了地宫腑,就赶快用血誓灵起誓吧。” 丹姬说完,胸口发出深紫色的光芒,长卿伸手摸去,从丹姬胸前扯出一条发着深紫色光晕的肉虫出来。 那肉虫身躯细长,只有面条粗细,身上长满细密的红色触手,活像一条蜈蚣。 深紫色的光晕证明这血誓灵居然是一枚地灵,地灵本身就价值颇高,再加上这血誓灵只能使用一次,让一人起誓,数量又非常稀少,怪不得连丹姬都说珍贵。 “这血誓灵需要你向其中注入自己的灵力和精血,而后起誓,等誓言实现之后它自会消散,但切记不可违背誓言,连违背的心思都不能出现,否则你定会化为一滩血水,知道了么。” “师尊不必多说,这些是我们早就说好了的,弟子不会有二心。” “好徒儿,那就起誓吧。” 长卿点点头,向手中的血誓灵注入灵力,又划破手指,滴入一滴精血。 “我令羽长卿起誓,只要我得到百花令,送洛红颜离开百花洞之后,必定会先让师尊丹姬重获自由之后,再离开百花洞,如果我没有放师尊出来,甘愿化为血水。” 那血誓灵摇晃了几下,随后以极快的速度脱离了长卿的掌控,钻进了他的耳朵中。 丹姬颇为满意道,“看来徒儿你确实心诚,既然这样,为师就把克制血魔灵的办法交给你。” 说罢,她的胸口再次亮起淡蓝色的光晕,长卿伸手取出一枚御灵。 这御灵又是一枚血法灵,因为光晕之下,它是一个形如胃囊的肉团。 “此灵名为储血灵,可以储蓄部分血气,给你的这枚已经储满了为师的血气,此灵为中品玄灵,需要五十余个窍穴才能承载,你需要将其收入你的地宫腑之中,才能驱使。” 看它这副样子,长卿想起之前炼化血愈灵的方式,于是又张嘴把它吞了下去,这储血灵果然也是顺着食道进入体内,最终停留在了自己的胸腹之处,一个陌生的脏器中。 长卿推测,那里应该就是自己新炼出的地宫腑。 跟炼化血愈灵和飞旋灵的过程一样,长卿也未经炼化,仅仅只是注入了一些灵力,就已经感应到了体内的储血灵,正等待着他的驱使。 “知道为师为什么一定要你修炼出地宫腑之后,才能把克制血魔灵的办法教给你么。” “弟子明白,因为这储血灵就是克制血魔灵的关键,弟子修为低微,若非炼出地宫腑,则必须修炼到刹那六转以上才能使用。” “嗯,你倒是挺机灵的,也不枉为师为你费的心思。” 呸,长卿心中暗骂。若是他不用血誓灵起誓,丹姬才不可能告诉自己如何克制血魔灵,自己起誓后她满意了,又冠冕堂皇起来了。 “知道血魔灵是什么么?” 长卿摇摇头。 “血魔灵是一种极度危险的地灵,若是不考虑它的缺点的话,血魔灵的强悍程度甚至不输大部分天灵。” “血魔灵可以帮助修士控制自身的全部血气血肉,在血气,血肉,灵力之间随意转换,变换皮相,断肢再生,简直都是易如反掌。” “但它也是极度贪婪的一种御灵,非血法修士不能使用。使用时,血魔灵会不断地侵蚀寄生修士的全部窍穴,直至将所有窍穴全部填满为止。” “除了血法修士以外,一旦其他修士使用,血魔灵将会慢慢寄生到它全身的窍穴中,最后再侵蚀掉他全身的血肉,无法收回,直到把那个修士吃成一具空壳为止。” “只有血法修士,能控制自身血气,才能在使用之后收敛血气,让血魔灵平静下来。” 长卿想到前世柳露在复活之后,体内布满那些红色的丝状蠕虫,和丹姬所说的情况完全吻合。 “血魔灵最大的缺点就是,它会迅速地侵占修士全部的窍穴,所以使用血魔灵时,没法同时使用其他御灵。这对于大部分修士来说简直是对自身战力的一种削弱。” “所以如果那小蛇要使用血魔灵,必定是在情况极度危急时,甚至是在濒死之时,被动使用出来保命。” “要是血法修士使用血魔灵,还有点棘手,但如果是她那样的半吊子,就简单的很,你只需要在击杀她之后,把储血灵中为师的血气注入到她的体内,血魔灵第一时间就不会被她自身的窍穴和血肉吸引,而是转而去吸收为师的精纯血气。” “在吸收完为师的精纯血气之前,血魔灵是不会为那小蛇所用的,你大可以趁着这段时间,把百花令取走,送你那个心心念的小女娃安全离开后,再把为师放出来。” 丹姬顿了顿,自信笑道。 “为师猜测,你应该是获取了那小蛇信任,想要在帮助她实施那个我胡乱编造的换魂夺舍之法中做手脚,让她自己修炼出现差池,兵不血刃的除掉她吧。” 不愧是修行了几百年的老怪,一眼就看出了长卿的计划。 长卿也大方承认,反正现在两人是同一条贼船上的人,丹姬耗费颇大,断无道理出卖自己。 “现在只差一点,不知柳露用什么手段封印了师尊,弟子到时该如何放您。” 他问的尽量不是很刻意,但其实这才是他真正关心的问题。 如何才能放了丹姬,他估计就算不问,丹姬也会说,他在意的自然不是这个,而是如何才能把丹姬封印回去。 “那小蛇太过狡猾。” 丹姬的声音带着一丝恨意。 “为师本没将她放在眼里,没想到这小蛇有一奇灵,能将修士的窍穴悉数封印,若是其他术法的修士还没这么惧怕她这御灵,偏偏我血法修士以血战斗,这小蛇轻易就将那御灵产生的毒液混入为师的血液之中。” “那毒液进入血液之后,会立刻侵入人的窍穴之内,封住窍穴。” “从此她便把为师锁在了此处,定期来给为师注毒,一直持续了几十年。” “若不是为师地宫腑,天府腑,人海脏之中有三枚能够再生气血,治愈伤势的御灵,恐怕性命不保。” 她咬牙切齿道。 “想要解毒,倒也简单。这毒对别的修士来说无计可施,对为师来说只需要徒儿你的一点小小帮助。” 丹姬微微有些得意。 “那毒液全都集聚在为师脑海中的窍穴之内,她封住为师的五官就是害怕我用五官排出毒素,但又要能让我开口说话,逼问我换魂夺舍的秘密。” “你只需要砍下为师的头,凭为师的修为,只需片刻功夫,就能再生头颅,到时那小蛇就奈何不了我了。” 长卿心下了然。 第36章 灵体 “师尊放心,待徒儿得到百花令,放走洛红颜后,定会救师傅恢复自由,报仇雪恨。” “百花令应该被那小蛇时刻带在身上,通体五彩斑斓,徒儿可别找错了。” 丹姬不忘提醒道。 可长卿却疑惑道。 “徒儿亲眼所见那柳露把百花令吞入腹中,应该是一块硕大的甲片,表面粗糙,通体乳白色,散发着淡淡的白色光芒,师尊是不是记错了?” “嗯?” 他的话让丹姬一时间陷入了迷茫之中,她喃喃道。 “莫不是当初她骗了我?是了,定是这样,看来这小蛇比我想象的狡猾......” 随即她又释然。 “无妨,只要你能确定拿到的百花令是真的就行,百花令注入灵力之后就会带人离开这里,这点是造不得假的。” “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你得在那小蛇回来之前离开这里,三日后你不必再来了,免得再生变故,为师只等你来兑现承诺。” “等等。” 长卿却不急着离开。 “师尊,弟子三日后可不可以再来见师尊一面,师尊神通广大,御灵无数,弟子想求得几件能保命的御灵。” “哦?”丹姬没想到长卿还能提出这样的要求。 不过她并不反感他的贪婪,贪婪正是邪道修士共有的品质之一。 “这是小事,那飞旋灵,血愈灵与储血灵为师便都赠予你,储血灵在你的地宫腑之内,血愈灵是下品玄灵,需要十三个窍穴,飞旋灵和你体内原本的骨刺灵都是下品黄灵,都只需要一个窍穴。你是刹那二转修为,应该还剩下五个窍穴的空缺。这种低级的御灵为师身上要多少有多少,你三日后再来细细挑选吧。” 长卿施礼谢恩,而后离开了血池。 一路上,他的头脑飞速运转,思索着自己该如何同时对付丹姬和柳露两人。 即便到目前为止丹姬并没有对自己表露出任何恶意,但他依旧下定决心必须要封印丹姬。 这和正邪无关,他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的归属感,更不是自诩正派的卫道士,丹姬的善恶正邪他毫不在乎。 他单纯只是为了自保。 但血誓灵已下,自己必须放丹姬出来,这已是定局。 本来他还幻想着柳露能不能和丹姬同归于尽,但现实很残酷,这两人的实力是天地之差,可能柳露靠着阴险手段赢了丹姬一次,但绝对不可能赢第二次。 更何况丹姬要面对的只是使用过血魔灵,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的柳露,这种状态下柳露的实力还被严重削弱过。 看来想要对付丹姬,唯一的办法就是利用她所说的,柳露身上那枚特殊的毒灵。 但能有那样逆天效果的御灵,又岂是自己一个小小的刹那二转修士能使用的了的。 事情似乎陷入了一个必死的僵局。 一天之后,柳露又去了关押人种的洞穴闭关修炼,洛红颜趁机找到长卿,商量对策。 “你的修为居然增长的这么快!” 刚见到他的洛红颜第一反应便是吃惊。 “可能我天赋异禀,只是之前没找对路子。” 长卿苦笑着自嘲道。 “你别不在意,越是邪异的功法,修行的速度越快,同样付出的代价也越大,你现在没付出什么代价可能是你还没有发现,万一以后......” 长卿不由得想到冲穴突破和修炼地宫腑的折磨,一时间沉默不语。 似乎是注意到了他的变化,洛红颜好像明白了什么,伸出手,有些犹豫,但还是轻轻摸了摸他的面颊。 两人相近的身高,相似的触感,一下子就让长卿回想起来在地球上,和叶清荷的种种过往。不知不觉间,眼眶竟有些湿润。 洛红颜并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只猜到他修炼时受了什么磨难,柔声道。 “那个老女人是不是让你吃了很多苦?”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你才会跟她走了邪道,修行什么血法。” “等出去了之后,我说什么也要帮你寻得一枚涤魂灵,帮你散去这身邪道修为,不会再让你遭罪了。” 闭上眼,深吸口气,长卿的目光又转为平淡,揉了揉洛红颜的头发,安慰道。 “不用担心,我没什么的,只是修炼的时候泡在血池里,那老女人的血又腥又臭的,恶心死我了。” 说着,他还捏住鼻子,比了个滑稽的表情,让洛红颜颇为无奈。 “你怎么没心没肺的,离柳露换魂的时间越来越近了,你就不担心计划失败么,万一丹姬被放出来之后翻脸不认人了怎么办。” “别担心,我大概有个计划了,不过你得先陪我做个实验。” “实验?什么意思。” 长卿单手一捻,一枚散发着乳白色光晕的御灵出现在手中。 “还记得它么?” 洛红颜接过长卿递来的御灵,稍微感知一番。 “这不就是我当初送你的那枚气泡灵么?” “是的,可当时你说这种御灵是你随手炼出来的小玩意,多使用几次就会消散掉,当初你给我的时候就说这枚气泡灵中的灵力已经枯竭,离消散不远了。” 洛红颜有些不解。 “是啊,没错啊,这御灵是我炼出来的,我还不清楚么?” “可从柳露的洞府回到丹室的路上,我为了掩盖身形,又使用了一次。第二次去柳露洞府的路上,使用了一次。回来的时候,我又使用了一次。” 长卿有些神秘地笑了笑。 “但你看,它有一点要消散的迹象么?” 洛红颜仔细观察,却见那枚小小的气泡灵正稳稳地散发着柔和的乳白色光晕,虽然并不强烈,但极其稳定。 而即将消散的御灵应该是像风烛残年,行将就木的老人一般,光芒黯淡,气息微弱才对。 她是炼法修士,本就对御灵的了解极深,更何况这御灵还是她亲手炼出来的,自然一眼就看出这绝对不是一枚即将消散的御灵。 “这是怎么回事,这御灵本就是只能用几次就会消散的御灵,我炼制的时候就发现了它的缺陷,是没法给它补充灵力的,用完即废。难道你改造了它?” “有没有可能,没你想得那么复杂。” 长卿微微一笑。 “嗯?” “你就没有想过,或许,在你给我的时候,它就是一枚崭新的,生龙活虎的御灵。” 长卿的这句话让洛红颜陷入了沉思之中,许久之后,她猛地抬头,瞳孔中光芒闪烁,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 二人对视,对对方的意思心照不宣。 “我怀疑,丹姬在一个很重要的事情上骗了我。” 第37章 血丝灵 “隐藏气息的御灵对现在的你来说没什么用,你是担心那条小蛇看出你增长迅速的修为产生怀疑对吧,大可不必。” 血池之中,丹姬劝道。 “只有到了尊者级别,才能一眼看穿普通修士的修为,那小蛇除非用特殊的手段探查,否则是看不出来的。” 长卿只得再度挑选起来。 在柳露的丹室内修炼了三天之后,他又来到丹姬这里挑选御灵,不过并没有找到什么太过心仪的。 丹姬身上低级的御灵虽然数量庞大,但种类并不多,多以血法灵为主,其余的都是一些辅助类的御灵。 “你不如选这枚血箭灵,也总归是个攻伐的手段,比你原来的骨刺灵要好上许多。” 见他犹豫不决,丹姬从旁提醒道。 长卿却并没有急着做选择,而是看着最终被他挑选出来的三枚御灵,陷入了沉思。 血箭灵形似一根细长的喉管,正缓缓蠕动着。 长卿往其中注入血气之后,它便开始剧烈地紧缩,而后从中激射出一支由血液凝结成的箭矢,射向墙壁,在墙上留下一个浅坑。 威力尚可,但是需要积蓄片刻才能发射,而且比较耗费血气。 让他想起在地球上,夏天玩的呲水枪。 在它旁边,还有两枚御灵。 一枚形状如一颗鸡蛋,但是上面布满了数不清的细密孔洞,注入灵力之后,瞬间从孔洞之中喷出大量的血雾,不多时就在整个洞穴中弥漫开来。 血雾灵,消耗血气可以释放出大量血雾,用以迷惑敌人的视线,作用类似于烟雾弹。 缺点也很明显,一个是耗费大量血气,另一个就是没有任何攻击性。 最后一枚御灵形状如同一捆红线,只是在不断蠕动着。 长卿向其注入灵力之后,红线游曳在他的全身,但是并没有发挥出任何效用。 血箭灵和血雾灵都是下品黄灵,需要占用长卿四个窍穴,还算是适合他。 而长卿挑选的这最后一枚御灵的原因只是因为它是丹姬手上唯一一种需要五个窍穴承载的中品黄灵,正好他现在身上只剩下五个窍穴。 “师尊,这是什么御灵,为何我注入灵力它却没有任何作用。” “血丝灵,不入流的小把戏而已,你可以试着把它缠在手腕上,再把你的手腕取下来。” 长卿有些不解,但还是尝试了一下。 紧接着奇异的一幕就发生了,只见那红线蠕动着钻入长卿的手腕之中,心念一动,他的手竟脱离了手腕,跌落在地上。 这一幕让他略显惊讶,不过好在并没有任何的疼痛感袭来,仔细看去,还能看到从手腕的断口处,伸出了几根红线,连接到手上。 他试着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手,竟和平时一样灵活自如。 “血丝灵,可以用来当做媒介操控你的肢体,优点是消耗的血气极少,缺点是只要稍微遭受一点攻击就会断裂,到时候你的手就相当于真的被砍断了。所以基本没法用在战斗中,相当于主动把弱点暴露出来。” 可长卿听完丹姬的介绍后,却并不觉得这血丝灵很鸡肋,反倒是眼前一亮。 这御灵非常有用啊。 首先,血丝比较隐蔽,如果是在黑暗处,离得稍远一点几乎发现不了。 其次,用在眼睛上,是不是就成了个简易的“摄像头”? 用在耳朵上,是不是就成了个简易的“窃听器”? 长卿暂时只想到了这些,不过即便只是这样,也足够了。 “师尊,可否把这枚血丝灵赠与弟子。” “你若想要便拿去,以后追随为师左右,比这好上千百倍的御灵也不缺。” 丹姬颇为大方道。 长卿满意地将血丝灵收入窍穴内,正好占据满了他全部的窍穴。 现在他的窍穴里的下品黄灵有骨刺灵,飞旋灵,中品黄灵有血丝灵,下品玄灵有血愈灵,地宫腑内还有一枚中品玄灵储血灵。 之前的气泡灵已经被他交还给了洛红颜,他现在除了飞旋灵一枚器法灵以外,其他四枚御灵都是血法灵,算是个根正苗红,彻头彻尾的血法修士。 可惜的是他手上的攻伐手段依旧只有骨刺灵一种。 其余的御灵不是治疗效果就是辅助效果,这让他一个邪道修士显得不伦不类。 取走御灵之后,长卿也没有再做过多停留,在血池中简单修炼了一阵,巩固了一下自己的修为之后,就回到了丹室。 他心中已经有了一个计划,现在需要确认一番,是否还有任何遗漏的地方。 否则很容易像前世一样,百密一疏,漏算了柳露身上有血魔灵这一档子事。 其实他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 柳露到底凭什么能封印丹姬。 如果真如丹姬自己所说,只是靠那个能将他人的窍穴封印的奇异御灵,真的能做到么? 很明显不能,丹姬的话里存在着漏洞。 她身为邪尊,活了那么多年,人老成精,不可能没有和毒法修士交手的经历。 按照她的说法,如果毒法修士就是血法修士的天然克星,因为可以轻易注毒的话,那她怎么可能不对柳露的攻击有所提防。 那柳露是靠什么才能把毒液注入到丹姬体内的呢? 靠欺骗?靠偷袭? 长卿并不这么认为。 等等,自己好像又漏算了什么。 丹姬为什么要来到百花洞? 他虽然没有来到百花洞之前的记忆,但是前几世从那些一同被关押的人种口中得知,他们都是误入了一个山洞,触摸到了一块嶙峋怪石之后,就来到了这里。 同样的问题他问过洛红颜,洛红颜的说法也差不多,区别在于那些人种都是凡人,是误入到此处的,洛红颜则是观察这块怪石灵气浓郁,心生好奇,想研究一番,却来到了这里。 既然洛红颜都能看出来那块怪石的不凡,丹姬身为堂堂邪尊,不至于什么都不懂就莫名其妙的误入这里吧。 她大概率是带着什么目的来的。 可又是什么目的呢? 长卿推测有两种可能。 第一,这百花洞中有什么宝物,而且能让丹姬这种人物都看上眼的,必定不凡。 第二,她是由于什么原因,被迫进入到这百花洞内的,她这种邪道巨擘,肯定树敌众多,说不定是为了躲避仇敌。 第38章 再度换魂 不管丹姬是何目的,他很快也都会知道了。 而且即便这一世他阴沟里翻了船,还有重生的机会,获得的信息越多,对他的翻盘就越有利。 况且...... 况且再不济,洛红颜也能被自己先送出去,不管怎样,也不会波及到她,那地球上的叶清荷也就不会有任何危险。 于是长卿开始了再一次的布局。 只是这一次他的安排,和前世略有不同。 他并没有和前世一样哄骗柳露将那三个护法做成人彘,而是要柳露在换魂途中,将全部四大护法现场做成人彘,才能让换魂的过程更加顺利。 柳露这一世在长卿的哄骗下服下过更多的“仙药”精神状况比前世更糟糕了几分,对他的安排不疑有他,早早就为换魂仪式做好了准备。 另一边,长卿自然也在为对付丹姬,做足了准备...... 时间飞逝,几天后就来到了和前世同样换魂的日子。 区别在于,这次长卿让柳露把地点选择在了她自己的洞府内。 这当然是为了方便他拿到百花令之后能送走洛红颜,并放丹姬出来。 洞府内,四大护法面面相觑,都不清楚柳露的安排到底是何意。 “师傅,您召集我们来所为何事?” 最急性子的风铃率先开口。 “本座今日有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叫你们来就是专程为本座护法的。” 月桂关切道。 “宗主,是您的身体又出什么状况了么?” 柳露摇摇头,“不妨事。” 说着,她从怀中取出四粒丹药,分给四人。 “一会儿本座的仪式恐波及到你们几人,都服下这枚清心丹,可护你们周全。” 几人都不假思索的吃了下去,唯有玫瑰犹豫了片刻,但看到其他三人已经服下丹药,便也将丹药吞入口中。 柳露见四人都服下丹药,满意地点点头。 “本座筹划多年,如今距离得道飞升只差一步之遥。” “尔等都是我的至亲至爱,情同骨肉,如今也该为我出一份力。” 服下毒丹的四人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如同四座精美的雕塑一般,没有任何动作和反抗,呆呆站在那里。 柳露拍了拍手,几个女妖抬着一张小床走了进来,上面躺着的正是被蛇群牢牢捆住,五花大绑的洛红颜。 和上一世不同,这次长卿特意提醒换魂仪式必须在双方各自都清醒的时候进行,就是为了不让洛红颜和上一世一样被柳露弄晕,不然长卿拿到百花令后不方便送她出去。 摘下洛红颜脸上的面具,轻抚她的脸颊,柳露露出如痴如醉的表情。 “多么完美无瑕的躯壳,多么美好的身体。” 她的脸色阴沉下来,舔了舔嘴唇,露出贪婪的神色。 “马上,就会是我的了。” 说着,她还不忘从怀中的香包里抓出一大把药粉,胡乱呼在自己的口鼻处,猛烈地吸入。 “啊,真是绝顶的仙药,可惜,从今往后本座就再也用不上了。” 她露出无比舒爽的表情,冲一旁的女妖们挥挥手。 “给她更衣。” 捆住洛红颜的蛇团一松,几个女妖七手八脚的按住她,脱下洛红颜的衣服,将柳露提前准备好的华贵锦袍穿在她的身上。 洛红颜挣扎了几下,虽然知道这都是计划中必要的步骤,但还是感到羞愤。 她下意识地朝长卿看去,见少年正侧过身去,低头擦拭地上柳露提前准备好制作人彘的工具,没有看向这边。 “这家伙......还怪靠谱的,没占我便宜。” 待到洛红颜的衣服换完,几名女妖将她抬到了洞府正中央,柳露走上前,盯着洛红颜的脸,表情狂热。 “一会儿本座举行仪式时,你们几个按照顺序,把你们这几位师叔师姐做成人彘,本座教你们的方法可还记得?” 几名女妖谨遵吩咐,纷纷拿起地上的尖刀锯子钳子等物,跃跃欲试。 “要来了。” 长卿心中暗道。 果然,柳露见万事俱备,终于把目光移向他。 “令羽长卿,我的好徒儿,可惜了,偏偏你是他的后人。” 前一世柳露把自己和玫瑰当做换魂仪式的试验品,这一世玫瑰要用来做成人彘,试验自然做不成了,但柳露一定不会让自己有什么善终,因为自己是她前世讲得那件往事中渣男主角的后人。 长卿只是赌,赌这家伙不会直接杀了他,她怀揣着那么深的恨意,肯定是要把自己折磨一番,或者把自己带在身边,见证她所谓的复仇。 果然,柳露一伸手,群蛇将长卿牢牢捆住。 “你大概不知道吧,你那块令牌上的‘令羽’二字,本座认识。” 柳露陶醉地抚摸着洛红颜的脸颊,“等到本座飞升得道,也会将你做成人彘,本座会亲手将你放到令羽文庸的面前,作为向他复仇的第一环,哈哈哈哈哈。” “我就要成仙了,成仙了!令羽文庸!我一定要你后悔!” 说完她手指掐诀,无数御灵从她体内飞舞而出,盘旋在二人周围。 一圈火焰围绕着两人升腾而起,将一切都隔绝在外。 “乾坤一气,育我者七,丹元寂养,妙在勤息......” 火焰之中,柳露癫狂地颤抖着,她的头仿佛装了弹簧,极速地摆动出了虚影,整个大殿内都充斥着她疯狂的笑声。 “成了!要成了!本座就要成了!” 火焰之外,长卿在缠绕的蛇群间挣扎了一番,他催动灵力,使用血丝灵,将自己的手拔了下来。 他的断手利用手指在地上一路爬行着,最后摸到了散落的工具,手指捏住一把刀,又一点点蹭了回来。 火焰之中的柳露癫狂好似疯魔,另一旁的几个女妖正七手八脚的把四大护法一个一个的做成人彘,血肉模糊,带着流出来的遍地残肢碎肉,活脱脱一幅地狱绘图。 正好,这样子,就没人会注意到他。 用刀割开缠绕自己的蛇团,长卿脱困,看向洞中的火焰。 火焰中的洛红颜的虚影正看向自己的方向,虽然不知道她是否看得见,长卿依旧对她点了点头,示意她不用担心。 她此时正躺在床上,而柳露就好似地球上那些跳着怪异舞蹈萨满,正围着洛她癫狂不已。 可以说柳露已经疯到了一定程度,她的脑袋,嘴巴,手脚,完全是在各干各的,组合成了一个诡异的现象。 另一边,几个女妖已经把几个护法都弄成了一根根血肉模糊的人棍,从风铃到冷梅再到月桂,下一个就将轮到玫瑰。 第39章 最后时刻 “嘿嘿嘿,师姐,马上就好,只要一下。” 几名女妖持刀靠近玫瑰,她们的脸上身上都沾满鲜血,满脸兴奋的神色。 她们本就是各种精怪幻化而生,生来就有残忍嗜血的天性,四大护法平日里对她们来说是绝对的上位者,可此时却如待宰的羔羊一样任人宰割,这大大满足了她们的天性,也激发起了她们骨子里的嗜血。 玫瑰如雕塑一般一动不动,服下了毒丹的她也和前三人一样,即将变成血淋淋的人彘。 但就在女妖们手中的利刃即将触碰到她身体的前一刻,玫瑰的眼珠突然一转,狠狠瞪着她们。 “这这这......怎么可能!” 被盯着的女妖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突然身体腾空,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 从玫瑰的肋下,生出四条带着尖刺的手臂,贯穿了女妖的胸膛。 那女妖本来如桃花般嫣红的脸色突然变得铁青,紧接着是漆黑一片,抽搐了几下之后,就没了气息,挂在玫瑰的手臂上缓缓溶解,化为一滩脓水。 眼看玫瑰动了起来,几个女妖吓得四散奔逃,向火焰中的柳露跑去,寻求庇护。 但玫瑰的速度更快,三下五除二,几人就跟刚刚的女妖一样,化为了脓水。 做完这一切的玫瑰紧张地盯着洞府中央正在施法的柳露,见她依旧和之前一样疯癫,似乎对外面发生的一切完全视而不见,才放下心来。 长卿走来,拱手道。 “提前恭喜玫瑰仙子登临教主宝座了。” 玫瑰额前的八颗赤红眼珠一同看向长卿,一张嘴,吐出一颗药丸扔在长卿手里,正是刚刚她假装服下的所谓清心丹。 “别高兴的太早,你这么确定她一定会死?” 长卿自信一笑。 “放心,她活不了。” 话音刚落,火焰之中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嘭” 整个洞府都因为这猛烈的爆炸晃动了几分。 瞬间,无数的血浆飞沫,连带着红白之物,散落于整个洞府之中,甚至洒在了长卿的脸上。 火焰依然在燃烧着,洛红颜躺在床上,而柳露的直挺挺地站在一旁,一动不动。 她的肩膀上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刚才爆炸的,正是她的脑袋。 见此状况,长卿忙冲了过去,扶起洛红颜。 不同于他的冷静,洛红颜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没事吧。”长卿扶她坐了起来。 洛红颜定了定神,“没事,就是她的头突然爆开,吓了我一跳,事不宜迟,我们快取走百花令吧。” “交给我。”说罢他拿出刀,熟练地划开柳露的胸膛,把手伸进去,摸索起来。 他知道柳露身上有血魔灵,这看似必死的爆炸并没有让她立即毙命,马上她就会在此苏醒。 所以要抓紧时间。 玫瑰这时走上前,她对长卿依旧心存戒备,见他正在柳露的尸身里寻找百花令,便提醒道。 “别急着拿百花令,你不是还答应我,将翻译完全的换魂夺舍之法交给我么,先把书交出来再说。” 长卿却挥了挥手,“你急什么,反正那东西没什么用。” “没用?” 玫瑰神色一凝,“令羽长卿,你什么意思,诓我不成?” “诓你做什么,我好心提醒你而已,我反正是觉得那夺舍之法没什么用,信不信由你。” “那你这又是什么意思?”玫瑰一指已经站到长卿身边的洛红颜,怒道。 “不是说好了一举除掉洞中所有顷刻修为以上的人么?这洛红颜我以为会和柳露同归于尽,怎么现在她还活着!” “啊,你说她啊。” 长卿停下了手头上的摸索,看了洛红颜一眼。 “这个,我确实是诓你的。” “什么!”玫瑰暴怒,刚要发作,长卿却伸手一甩,将满手的鲜血内脏甩在玫瑰的脸上。 而他的手上,正攥着一个五彩斑斓的令牌。 “动手!” 他高喊一声,后边的洛红颜早已催动灵力,掐指念诀,十余颗耀眼的火球飞出齐齐砸向玫瑰。 玫瑰刚抹去脸上的血污,又见洛红颜催动的火球袭来,慌乱之中伸出肋下的四条怪手,挡在身前。 “轰”的一声。 在浓重的硝烟掩护下,长卿拉起洛红颜,朝洞中的密道逃去。 “啊啊啊啊!令羽长卿!洛红颜!我要你们死!”玫瑰拨开浓烟,咆哮着向二人追来。 长卿二人刚钻入密道的小洞中,洛红颜再次催动灵力,一道火墙在洞口处生成,阻挡住了想要追来的玫瑰。 玫瑰八颗血眼闪烁着怒火,挥舞着数条怪手就要冲进来,却被洛红颜生成的火墙烫到吃痛,被迫缩了回去。 她知道这种火墙很消耗灵力,肯定是坚持不了多久的,只能在外面等着洛红颜灵力耗尽,再进去报仇。 而洞内,长卿和洛红颜正大喘着粗气,感受着劫后余生的喜悦,两人四目相对,不由得相视一笑。 “照你的计划,我们是不是在这里等柳露苏醒就可以了。” “当然了,柳露苏醒,干掉玫瑰,我再唤醒丹姬,干掉柳露,这叫什么,驱虎吞狼。” 长卿颇有些得意的笑了笑。 洛红颜白了他一眼,对这个时而冷酷,时而又大大咧咧的少年,她也不知道该用一种什么心情面对。 只是不知不觉间,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已经没有了最初的戒备心态,完全放松了下来。 长卿也是一样,借着现在能喘息片刻,才细细欣赏起洛红颜的容颜。 洛红颜和叶清荷两人几乎是一模一样的五官,区别是叶清荷经常会画一些淡淡的妆容,看上去更加精致。而洛红颜不施粉黛,相较叶清荷眉眼之间多了一丝灵气,气质上看上去更有仙韵。 他知道,马上就是分别的时刻了。 他只能保证把洛红颜送出去,但之后自己生死祸福,是否能和她再见,会不会再重来一世,都是未知数。 所以他格外珍惜眼前这段“最后的时光。” 洛红颜算是这个世界里叶清荷的替代品么?他说不上来,但是他不能否认自己对洛红颜的感情,哪怕这段感情的开端并不纯粹,但它来的是那么的热烈又迅速,从上一世看到洛红颜的容颜开始,就像野火燎原一样在他心里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看着他直勾勾的盯着自己,一抹桃红迅速爬上洛红颜的脸颊。 “你,你看我干嘛,我脸上有东西啊。”说着,她还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掩饰羞怯之意。 “你真好看。” 长卿笑了笑,却并无玩笑之意,表情真挚。 “不,不许看了啊。”洛红颜垂首,避开他的目光。 “要看,要看也等出去再说好了......”紧接着,少女细若蚊蝇的声音传来,让长卿不由得嘴角上扬。 第40章 丹姬解封 长卿不由想起,自己曾问过洛红颜戴面具的理由。 “我们家族的信仰,未出阁的女孩不能被人看见脸的,只有结婚了之后,丈夫先看过了,才能给外人看。” “这是什么规矩,怪怪的。” “因为这样才能确定对方是不是因为你的容颜才喜欢你啊。” 那时他就上下打量着洛红颜全身,“可你怎么看,都一眼能看出来是个大美女,以后你干脆全身都穿上盔甲好了,那样才看不出来美丑。” ...... “你看,我就说你肯定是个大美女,简直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孩了。” “油嘴滑舌。” 洛红颜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心里却传来一种她从未体会过的,喜滋滋的感觉。 “给,你把这个戴上吧。” 长卿递给她一块纱巾,当他得知洛红颜戴着面具的理由之后,因为有前世的记忆,知道柳露做换魂仪式时,会摘下洛红颜的面具,怕她觉得不自在,就提前准备好了这条纱巾。 不过他还是留有私心的,先自己看了个够,才把纱巾递给洛红颜。 洛红颜一愣,“这是你提前准备好的?” “不然呢?” “没,没什么。”她接过纱巾,系在脸上。 “谢谢......想不到,你还怪细心的。” 长卿再次痴痴一笑,洛红颜虽然系上了纱巾,但依旧不影响她倾国倾城的容貌,他看得入迷。 “别傻笑了,都这个时候了,你也该告诉我最后的计划是什么了吧,马上就要对付丹姬了,堂堂邪尊,就凭我们两个,我实在想不出你有什么办法。” 她话音刚落,洞外突然传来一阵癫狂地笑声。 “哈哈哈,成了,本座终于脱胎换骨,得道飞升,这就是成仙的感觉吗,妙,妙不可言!” 紧接着是一阵地动山摇的震动。 长卿可以想象到柳露那畸变的身体控制不住狂躁的巨大力量,如同蹒跚学步的婴儿,在无数根猩红触手的辅助下,托着大头,摇摇晃晃地向前迈进,又好像在手舞足蹈的诡异模样。 玫瑰的惊呼从洞外传来。 “不可能!师傅,师傅!弟子错了!师傅!不要!啊啊啊啊!” 剧烈震动和声音不由得让洛红颜也急迫起来。 “柳露是转瞬六转实力,玫瑰撑不了多久,我们马上就得把丹姬放出来,你快跟我说你的计划是什么,时间不多了。” 长卿却不紧不慢,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 “诶,放心吧,要不是你死活要留下来,我自己都能对付得来。你闭上眼,我给你耍个把戏,你就知道我要怎么对付丹姬了。” “你可别想赶我走,我们不是说好了么,怎么可能留你一个人在这里。再说,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 洛红颜语气急迫,可长卿依旧是不着急的样子。 “诶,算了,你快点快点......” 她将信将疑,但还是闭上了眼。 不知从何时开始,她已经对眼前的少年产生了深深地信任,就连他说能以凡人之力抗衡邪尊,她都相信了,更何况是现在闭上眼睛。 长卿的声音从她耳边轻轻传来。 “傻丫头,以后记住,可别再被骗了。” 洛红颜猛地睁开眼,却只见眼前光芒闪烁,长卿正握着一枚五彩斑斓的令牌,正是百花令,而长卿猛然抱住了她,将百花令贴在了她的后背上。 “你要干什么!长卿,放开我!不是说好我留下,我们一起走的么!骗子!放开我!” 但长卿的手臂分外有力,让她挣扎不得。瞬间,百花令光芒闪烁,洛红颜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嗯......好了,这下就没什么可顾虑的了。” 一边说着,他一边用手中的刀在地上挖了个小坑,将百花令埋了进去。 做好这一切,他略感疲惫地背靠墙壁,身体缓缓滑落,坐在地上,发出一声地球上每个男人坐到车里都会发出的一声悠长的哼声。 洛红颜一消失,洞口处的火焰也随之消散了,下一刻,玫瑰的半截身子探了进来。 她满脸惊恐,六条手臂已经断了两条,一边挣扎着向洞里爬,一边口中惊叫着。 “别,别过来!怪物!怪物!” 但是,一只脚踩在了她的脸上。 长卿面无表情,一脚踢出,将要爬进来的玫瑰踢出去半截。 她洞外的半截身子似乎被发狂的柳露抓住了,玫瑰尖叫一声,几只手在地上留下了长长的拖痕,被柳露拖出了洞外。 “该做个了断了。”长卿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站起身。 听着洞外两人的嘶叫声,他不紧不慢,走到了洞穴尽头的那坨肉灵胚面前。 “乖乖,给娘开门。” 说罢,他用刀背随手敲了敲那坨灵胚。 灵胚眨了眨满头的眼睛,似乎是在疑惑,长卿推测它应该是依靠着自己身上血法灵的气息才把自己认成了柳露,但眼下柳露正在洞外,它可能是感应到了,所以有些迷茫,为什么有两个“娘”。 不过还好这灵胚几乎没什么智力,仅仅停顿了片刻,它便撕开了自己,为长卿开了门。 长卿走进关押丹姬的血池面前,单膝跪地,恭敬道。 “师尊,弟子来兑现承诺了。” “好,你果然没让为师失望,速速救为师出来,为师带你离开这里。” 感受到他的到来,丹姬的声音罕见的流露出一丝喜悦。 但还没等长卿动手,一团蛇,从洞口钻了出来。 那一大团蛇身后似乎还拖着什么东西,钻进来一半之后,数不清的蛇眼齐齐转动,最后锁定在长卿的身上。 “乖徒儿,找,到,你,了!” 丹姬略有些吃惊道,“你没用为师教你的法子么?她为什么会这么快就苏醒!” 长卿还没来得及回答丹姬,回应她的,却是两条缠满了毒蛇的手臂从洞穴中伸出,撑着洞口,将柳露臃肿的下半截身子拖了进来。 柳露的身子就如同蹒跚学步的巨婴一样,冲向血池中的丹姬。一路上无数的猩红触手伴随着毒蛇从她身体中抖落出来,撒的遍地都是。 抖落出来的碎屑中,还依稀可见很多蜘蛛的残肢断臂,和玫瑰的半张脸。 “饿,好饿,这就是得道飞升的感觉吗,为什么这么饿,血食,我要血食!就让你们做我得道飞升的血食吧!” “来不及了!快点动手!”丹姬冲长卿喊道。 眼见柳露即将冲来,长卿手起刀落。 这一刀不可谓不重,本来只要砍丹姬的头即可,但他这一刀,连丹姬的头和半个肩膀,一条手臂都被他一刀削了下来。 鲜血如喷泉般涌出,整个洞中顿时血雾弥漫。 第41章 邪尊之威 长卿后退半步,躲到丹姬的身后,心中暗自祈祷丹姬真能如她所说那般无敌,不然这洞穴就这么大,迟早避无可避。 似乎是嗅到了漫天的血气,发狂的柳露顿时更加兴奋,癫狂舞动的幅度更加夸张地向两人冲了过来。 就在她冲到两人面前,无数根猩红触手汇聚成一条巨臂向二人头顶砸落时,那条带着万钧之势的巨臂,却悬停在了半空之中。 一只看上去和柳露的体型完全不成比例的小手,生生接住了她的全力一击。 丹姬被砍去半截的上半身仅剩下一条手臂,但是此时那条手臂却诡异地抬了起来,挡在了身前。 那看似柔弱的玉手爆发出极其强横的力量,仅仅只是轻轻一握,无数触手和毒蛇凝结成的巨臂竟然就轰然破碎。 柳露后退数步,发出凄厉的嘶吼,这一下似乎让她非常吃痛,即使头脑破碎,被血魔灵侵蚀全身,迷失了心志,却依旧唤起了它作为一个生物本能的恐惧。 空气中浓重的血雾迅速的消散,汇聚在丹姬被削下的上半身处,和简单的治愈伤口不同,她消失的上半身几乎是顷刻间就由那血雾凝结而成,恢复如常。 之前她的半张脸一直被柳露浇灌的铸铁掩盖住,如今,终于得以重见天日。 一头银发之下,是邪异的红瞳,鼻梁高翘,眼眶媚艳娇丽,丹唇绯嫩,美若天仙的面容却冷漠如霜,带着高贵与威仪。 她带着睥睨天下的气势,露出一抹微笑,美丽而恐怖,让人惊心动魄。 “小蛇,本尊回来了。” 说罢,她伸出纤纤玉指,轻轻一划,四周的八根石柱瞬间崩裂开来,穿透她身体的无数根丝线也纷纷断裂。 她身体慢慢悬起,脚底生出一眼血泉,身上残衣碎布随风消散,血泉上涌,覆盖她的全身,再度看去,她已身着一袭高贵的血衣。 长卿还未待看清,丹姬的身影忽地消失。 “轰”的一声,洞口处被轰击出一个大洞,贯通洞外,在地上砸出了一个大坑,柳露的整个身躯几乎都凹陷成了一个球,萎靡地瘫倒在坑中。 在她面前,丹姬高高在上地瞥了她一眼,目光如刀,带着蔑视。 “拿了本尊的血魔灵,你没那么容易死,来,让我多杀你几遍,杀到尽兴。” 柳露的血魔灵似乎感受到了来自上位者的威压,竟然有隐隐退缩之势,头上缠绕着的层层蛇团和蠕动着的猩红触手缓缓缩回到她体内,将她已经复原的头颅再次露了出来。 “这才对嘛,让你迷迷糊糊地死了多没意思,看来是恢复清醒了?” 柳露的眼神刚恢复一丝清明,丹姬就一脚踩在她的脸上,白骨化成的尖锐鞋跟在她脸上连续一脚一脚地踩下去,戳出一个个血洞,血洞又被血魔灵那些细密的猩红触手迅速修补,复原。 似乎是还不满意,丹姬伸手成爪,在柳露的面前缓缓一转,柳露的四肢顿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拧动,扭成了几个诡异的角度,将她包成一个血肉模糊的诡异肉球。 丹姬一脚踢过去,柳露的身体如炮弹一般飞了出去,“嘭”的一声,嵌入到了一旁的石壁里。 若是长卿在这,肯定会感到吃惊,他本以为丹姬就算身为邪尊,也被囚禁了那么多年,实力大减,而柳露是转瞬六转,还有血魔灵的加持,怎么也能和丹姬战上几个回合,毕竟前世他可是亲身体会过柳露的实力。 他预料过丹姬的实力会远高于柳露,可他绝对想不到二人的交手完全是单方面的虐杀。 “咳咳......”柳露依稀可辨的一张脸从在肉球中露出痛苦的神情,她眼神涣散,口中喃喃道。 “杀了我......杀了我......” “后悔了?想死?”丹姬轻蔑一笑,一打响指,催动灵力血气,身边光芒闪烁,数枚不知是什么种类的御灵一齐向柳露的体内注入起血气来。 “血魔灵只要有足够的血气,就能一直保持活力,维持住你的生命,放心吧,本尊不会让你这么轻易死的。” 果然,随着血气的注入,柳露本来有些涣散的眼神再次恢复起清明来,可这却让她陷入了更深的绝望。 “不!骗子!为什么!为什么换魂会失败!我为什么失败了!骗子!你们这些骗子!假的!都是假的!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 “哈哈哈哈。”听了她的哀求,丹姬不禁大笑了起来,“就凭你这副鬼样子,低贱的虫豸,还妄想逆天改命?” 她把柳露当成球一样踢来踢去,发泄着自己的怒火。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蛇,你可知道你要换魂的那个小女娃是何等的极品天资?还有本尊的乖徒儿,更是极品的炼材。这等机缘也是你这样下贱的虫豸配得到的?现在都是本尊的了!” “啧啧,夺了百花传承不说,还有两具极品天材,这一趟真是不虚此行,就算被囚禁了几十年,也值了!” 她正得意时,突然一阵苍老的声音传来。 “何人敢坏我百花圣传。” 她眉头一皱,“啧,这么多年过去了,这老鬼居然还没消散。可恨!” 柳露却精神振奋起来,口中高呼到,“老祖显圣了!老祖显圣了!丹姬,你终究还是要重蹈覆辙哈哈哈哈。” “聒噪!” 丹姬一跺脚,直接踩爆了柳露的头,而后催动御灵,柳露身上的生命气息迅速的消散,几个呼吸间就彻底变成了一具干尸。 她性情凶残睚眦必报不假,但眼下大战在即,孰轻孰重她分得清,当然要去掉任何的变数。 虽然柳露全身的窍穴都被血魔灵侵占,使用不了之前封印了自己窍穴的毒灵,可以说对她的威胁微乎其微。 但她依旧谨慎。 走邪道能一步步修炼到她这般境界的邪道巨擘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只有在稳操胜券的时候才会放纵自己,若是局势有变,但凡对方有一点威胁,那都要全力以赴,杜绝后患。 眼下整个百花洞中唯一一个转瞬境界的柳露已经陨落,其余顷刻境界的修士也已经死绝了,丹姬没有感受到任何强者的气息。 剩下的全都是一些倏忽,刹那境界的蝼蚁,即使自己还和之前一样和百花老鬼斗的身负重伤,这些人依旧没有任何威胁。 “那小子身上我已经留了记号,就算他现在趁机跑了,等我战罢这百花老鬼,夺了百花传承之后离开这里,依旧能找到他。利用他,肯定还能找到那个小女娃,没什么好担心的,这两个极品天材,已经是我的囊中之物了。” 想到此处,她放下心来,全神贯注对付起眼前的敌人。 第42章 百花邪圣 “速速离开,饶你不死,休要执迷不悟!” 那苍老的声音再度传来。 “百花老鬼,你少吓唬我,你这传承老娘夺定了!” 丹姬以手指天,叫骂道。 这百花洞,其实是一处邪道传承。 所谓的合欢宗,其实只是千万年来传承中这方小世界衍生出来的一些邪物搞出来的邪门歪道,不足挂齿。 百花洞中真正有价值的,其实是传承本身。 当初丹姬苦苦寻觅才找到这么一处邪道传承,本以为只是已经被人取走,残缺不全的传承。没想到竟然是千万年前的邪道巨擘百花邪圣留下的传承。 千秋,海枯境界,称为尊者。而海枯境界之上,更有天荒境界,称为圣者。 这百花邪圣正是于十万年前成名的邪圣,以毒法超凡入圣,为当世一绝。 像丹姬这样的邪修,想要从须臾突破到千秋境界是很难的。 千秋以下的境界,每次的突破境界仅仅需要冲穴,冲破窍穴数量的限制即可突破境界。 而从须臾突破到千秋,由凡入仙,从修士变成尊者,则需要碎窍,破而后立,称为渡劫。 若想一路登顶成圣,则需要渡劫三次,从须臾到千秋,渡人劫。从千秋到海枯,渡地劫。从海枯到天荒,渡天劫。 正道修行,渡人劫会非常顺利,自会有正道九天司派人与渡劫修士交战,击碎其全身窍穴,助其成就灵婴,升为千秋境界。 但邪道修士想要渡人劫则要困难得多,因为邪道各自为战,人人喊打,也大多没有师傅引路,渡劫时,需要自行击碎全身窍穴,全身碎窍的修士肉体自会引来天地灵气凝聚成的强者灵魂欲来夺舍。 也就是说邪道修士需要在全身窍穴尽碎,身受重伤的情况下,与天地灵气凝聚成的强者灵魂交战,并将其炼化,成就灵婴,突破为千秋境界。 所以很多邪道修士都会选择在渡劫前寻找一处传承之地,在这方小世界中,灵气相对稀薄,凝聚成的强者灵魂相对弱小,渡劫成功的概率大大提高。 丹姬也不例外。 只是当初她没想到,自己居然进入到了一方还未被开发的传承之地中,更加倒霉的是,留下传承的是堂堂天荒境界的圣者。 百花邪圣为了避免有人破坏传承便在这方世界留下了禁制,一旦感应到超过须臾境界的存在出现,百花邪圣留下的残魂就会出现,将其抹杀。 其实丹姬并不知道,这百花传承本身就有着禁制,超过须臾境界的修士是进入不得的。 她当初进入这百花洞中时的境界,正是须臾九转巅峰。 估计连百花邪圣自己也没想到,在十万年后,邪道修士们会刻意躲到前人留下的传承之地中去渡劫,所以也就不曾预防像丹姬这样的须臾九转巅峰修士进入到传承之地渡劫成为千秋尊者,破坏传承。 只因为十万年前邪道修士还不曾像如今这般不堪,修士都不会在渡劫时刻意到传承之地躲避,传承之地灵气稀薄,会让修士渡劫之后的天资底蕴大打折扣。 丹姬相当于抓到了百花邪圣留下传承的漏洞,纯属无心插柳柳成荫。 百花邪圣生前实力强大,留下的残魂自然也是非凡,但也仅仅是为了防止传承中的邪物们有的修炼到太高境界,会吸走太多灵气,使得这方小世界崩塌,毕竟普通修士和尊者之间,是仙与凡的天差地别。 那百花邪圣肯定也料想不到,有朝一日,自己留下的一抹残魂,会和千秋境界的尊者交战。 其实丹姬的气运非常好,当初她进入到这百花洞之前,经历了一番苦战,身受重伤,由于她气息衰微,再加上百花残魂为了避免消耗,平时都会陷入沉睡之中,所以并没有感应到她。 若是一般人,肯定会先休养生息,等到状态恢复过来,再从长计议。这样反而会在修养好后,被百花残魂感应到,出手将其抹杀。 偏偏丹姬性格凶残,睚眦必报,重伤之时更是生死看淡,索性直接碎窍,依靠着强大的意志力和修行的底蕴吸纳了这方小世界的庞大灵气,一举渡劫成千秋级尊者。 直到这时,百花残魂才感应到了她的存在,准备出手将其抹杀,可却为时已晚。 千秋境界的丹姬实力和之前早已是天地之差,竟和百花残魂战成了平手。 丹姬修行血法,气息绵延不绝,持久异常,百花残魂却是依托于这方小世界而存在,越是战斗下去,越被消磨。 就在丹姬身受重伤,百花残魂也是油尽灯枯之际,柳露从旁偷袭,将她封印了起来。 如今她重获自由,实力依旧不减当年,不知百花残魂又是什么状况。 虚空之中,一丝一缕的黑气最终汇聚成一个老者,老者身披长袍,手持拐杖,身躯佝偻,头顶稀疏的几根毛发和满嘴呲出来的黄牙看起来阴郁猥琐。 若是长卿在此,定能认出来,这正是丹室中供奉的那尊雕像。 “百花老鬼,你要是识相,就乖乖把传承交给我,否则老娘定让你这一缕残魂灰飞烟灭。” 丹姬冷笑,自她身下生出一尊由白骨和血肉汇聚的王座,她从容不迫地坐了下去,一双修长的美腿交叠,胜券在握。 她看出来了,这百花残魂早已不如几十年前初见那时凝实,估计实力也不如当初,而自己虽然也被困多年,实力略有削弱,但也明显强于对方。 “小丫头,你不符合我百花传承的标准,速速离开,饶你不死。” 它毕竟只是一缕残魂,神志有限,甚至没有当初和丹姬交手过的记忆,他当初被百花邪圣创造出来就只是为了维持这个小世界的平衡,如今也是机械的执行自己的使命罢了。 “你这老鬼,当真是不知死活。”丹姬一跺脚,自她的身周,生出一片血池,血池之中,一柄形状怪异的骸骨巨剑,缓缓浮起。 骨剑布满荆棘刻痕,剑身由一节一节的脊椎构成,剑刃则是锋利的肋骨紧贴脊椎,虽然是骨头,却闪着寒光,剑柄处赫然是一颗头颅,一头雪发被高高梳起,形成了一个怪异的剑穗。 那颗头颅的面容,竟和丹姬本人有九分相似。 她握起剑柄,也同样抓住了那盈盈一握的美人脖颈,站起身,举起骨剑,指向百花残魂。 “既然你非要拦我,那你就去死吧!” 如今这百花洞中就以她实力为尊,自然没有后顾之忧,提剑便向百花残魂斩去。 丹姬速度飞快,百花残魂迅速抬起手中拐杖抵挡在身前。 但是预料之中的撞击并没有出现,只有一道黑气闪过。 百花残魂极其老辣,最后关头,他全身忽地化作一团黑气,穿过丹姬的身体。 “自寻死路,当诛。” 百花残魂面无表情地宣判道。 在他身后,丹姬纤细的腰肢被拦腰斩断,断裂之处,还不断涌出漆黑的浓烟。 在百花残魂手持的拐杖上,冒着一样的浓烟,其上还流淌着漆黑的浓汁,一看就是剧毒之物。 一击变招偷袭,他竟然生生将丹姬的身体腐蚀成两截。 但是丹姬的上半身却诡异地悬停在半空中,她倒转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不屑地嘲讽之意。 “看来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果然没有完全恢复,连当初和我交战的记忆都没有了。” 言罢,她闭上眼睛,长叹一声。 “血海彼岸。” 一滴血泪从她的眼角流出,霎时间,整个世界都变成了黑白二色,天地就仿佛被浸入墨汁之中的染布一般,以丹姬眼角的这滴血泪为中心,被染得一片血红。 第43章 彼岸战百花 领域之力。 这就是她有自信必胜的最大底气。 领域,是只有千秋境界以上的修士,催动自己的本命御灵,才能领悟的最强杀招,强行把对手压制到自己的领域之中,展开对决。 百花邪圣纵使生前再强,此时面对她的也不过是一缕残魂罢了,空有一身灵力,却没有任何御灵,只能依靠着传承之中留下的御灵和她战斗,一缕残魂更不可能有什么本命御灵了,自然没法使用领域之力。 从她的脚底,生出一抹无边的幽深潭水,平静如镜,猩红似血。 而在那无边的血潭之上,转眼间便盛开出无数朵暗红的彼岸花。 在丹姬腰间的断口处,同样生长出数根诡异的藤蔓,连接到她断裂的上半身,一股无形之力将她的上半身生生拽了回来,顷刻复原。 她以剑指天,脚下猩红的深潭中暗流涌动,而后伸出无数双惨白的血手,齐齐抓向百花残魂。 百花残魂双眼一眯,身形虚晃,一飞冲天。 在他身后,无数双血手穷追不舍。 他并不慌乱,取出一枚御灵,催动起来,闪烁出耀眼的金色光芒。 竟是一枚天灵。 顿时,他周身升起一圈漆黑的浓雾,那些血手刚触碰到那黑雾,便迅速老化,衰败,腐烂,最后纷纷瘫落在地,化为肉泥。 丹姬见状,冷哼一声。 “你有天灵,当我没有不成。” 说罢,她玉足轻点,脚下的无边深潭泛起涟漪,“轰”的一声,上百根百米高的巨大骨刺并排拔地而起。 而在天上,猩红的血云中,也同样有着上百根百米长的骨刺自上而下伸出。 丹姬手腕上下并拢,以手张开为爪,在她的手掌中间,一枚形状如兽嘴的血肉御灵正闪着金光。 “血尸魔鲨。” 她双手合十,十指交错,与此同时,天地之间那几百根巨大的骨刺也纷纷交错在一起,组成了一张吞天盖地的血盆大口。 那深渊巨口带着无边的威势向百花残魂咬去,其势巨大,百花残魂避无可避,只得全力催动御灵。 一阵金光闪烁,从他脚下升起一株参天大树,堪堪顶在了那张巨口中间,摇摇欲坠。 他再次催动御灵,从树中伸出数不清的藤蔓,缠绕在一根根百米高的巨大骨刺之上,几个呼吸间,那骨刺便从血光大盛变得暗淡无光,萦绕着黑气,随后悉数碎裂,化为齑粉。 “赤血化煞。” 又是一滴血泪从丹姬的眼角流出,她全身血光大盛,随后她竟然以肉身化作了一柄血色巨剑,和她手边的人头骨剑合二为一,飞速旋转,攻向百花残魂。 她速度极快,眨眼间便近了百花残魂的身,剑招凌厉,直击要害。 可百花残魂更为狡猾灵活,每次都在丹姬的剑招逼近之时,化作一团黑气躲开攻击,又趁机用手中的拐杖在丹姬化作的巨剑之上一抹。 丹姬的巨剑看似威力无比,那拐杖则脆弱不堪,可每当拐杖上的剧毒涂抹在丹姬身上时,都会抹消掉一大块她的血肉,残留在上面的漆黑浓汁又会进一步腐蚀她的血肉,造成更大的缺口。 一时间,漫天散落的都是丹姬的残肢碎肉。 她完全处于下风,她身为尊者之躯,以肉体化成的巨剑其防御不可谓不强,可在百花残魂的毒法下,却如同豆腐一般被轻易抹消。 百花残魂乃是十万年的顶级邪道强者留下的残魂,纵使残缺不全,其战斗经验和老辣程度也远非丹姬可比,相比起来,即使是她这样的强者也如同刚学会走路的孩童一般不堪。 百花残魂不断变换着形态,手中的拐杖如同一条漆黑的毒蛇,不时在丹姬身上留下一道道伤口。 他甚至会分为数道虚影,彼此配合,将不同的毒素注入到她的体内,丹姬的身体各处几乎是遍布了所有诡异的绚丽颜色,有的使她麻痹不堪,有的使她血肉爆裂,有的使她化为血水,有的能将骨头都腐蚀殆尽。 可以说,百花残魂将他的特长与技巧,发挥到了极致。 这其中不乏有当初封印了她的强烈毒素,但是身处于自身领域之中的丹姬却全然不惧。 这血海彼岸领域最强大的地方就是可以把她受到的任何攻击和伤害都转化为血气的消耗,不管是什么样强烈的毒素,也无非就是多消耗一些血气罢了。 当初能被柳露偷袭得手,最大的原因还是她身负重伤,血气近乎枯竭。 而如今,她在血海彼岸领域的加持下越战越勇,伤口处迅速生长出一朵朵的彼岸花,几乎是如时间倒流一般迅速将她残缺的身体复原。 反观百花残魂却开始显露颓势,凝结成的虚影似乎也比刚刚更加涣散了一些。 领域之外,依然是百花洞内。 闻声赶来的一众女妖们只觉得下起了血雨。 领域的力量相当于临时开辟了一个不稳定的小世界,战斗的余波只会对外界产生细微的影响,所以二人的旷世大战才没有波及到这些小妖。 “好浓重的血腥气,怎么回事,师傅呢?师叔师姐们呢?” “这......师傅的洞府为什么多了一个大洞?” “我们快进去看看吧。” “你疯了!敢随便进师傅的洞府,你活腻了吗?” 突然,一个女妖惊恐地指着一个不远处的大坑。 坑中有一具怪异的尸体,尸体残破不堪,被扭曲成了一个诡异的球形,周边还散落着几根半截的毒蛇,和猩红的触手,时不时抽搐几下。 “你们看,那,那是不是师傅的衣裳?这......这不会是师傅吧。” “胡说,师傅神通广大,怎么可能死呢!” 几个女妖凑了过来,围着那具尸体打转,一个小女妖说道。 “这......这就是师傅吧,你们看她身上的衣裳,还有鳞。” 另一个年长些的女妖舔了舔嘴唇,咽了口唾沫,给了那小女妖一巴掌,呵斥道。 “你想死是么,敢说师傅死了?这怎么会是师傅,肯定是哪个胆大包天的弟子偷穿了师傅的衣裳。” “既然不是师傅,那我们......” 几个女妖互相看了看,都面露贪婪之色,彼此对视一眼,而后纷纷蹲了下去,露出自己狰狞的口器,开始瓜分起那具尸体来。 “师傅修炼了这么多年,这肉真好吃啊,真是大补。” “瞎说什么呢,这可不是师傅,只是个偷穿了师傅衣裳的蠢货。” “对对对......” 就在此时,一抹血光亮起,几个女妖只觉得脸前一热,不由得抬头看去,但随即都“啊”的一声尖叫。 在她们的对面,刚刚还和她们一同瓜分尸体的女妖们都已经失去了头颅,脖颈处血如涌泉。 下一刻,她们同时只觉得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转,面前同伴的无头尸首在她们的眼前转到了天上去,而后视线变得模糊不清。 几人的头颅滚落在地上沾满泥沙,在她们视线消失的最后,看到的是一个单薄的身影,穿着一件残破的血衣,正艰难地蹲下身,大口啃食起地上的尸体。 第44章 险中求胜 领域内的激战,已经进入白热化。 丹姬消耗十分巨大,甚至已经不能维持她原有的巨剑化身,而是改为手持骨剑,与百花残魂艰难的对抗着。 她手中的骨剑也是残破不堪,不少骨头碎裂,剑柄处那颗美人头颅虽然依旧冷艳高贵,可也沾染了鲜血,连被系成马尾的白发剑穗都被染得血红。 百花残魂的情况则更糟,他的虚影已经不再凝实,时隐时现,处在随时消散的边缘,在他手中,一共有九枚御灵,分别散发着不同颜色的光芒,甚至其中有几枚已经光芒暗淡,也即将消散。 丹姬并不知道,其实百花残魂是有机会和她同归于尽的。 但这些御灵是他的本体百花邪圣留下来的传承,他的任务便是保护传承,自然不能舍本逐末,为了与丹姬战斗而使传承的御灵消散。 他并非人类,而是一抹残魂,只为了保护传承而存在,就算传承被丹姬夺走,也比被自己亲手毁灭,玉石俱焚要强。 至此开始,为了避免御灵消散,百花残魂几乎不再使用御灵,仅凭自身所剩下的灵力和一两枚还经得起使用的御灵和丹姬交战起来,战力大不如前。 但他还是用不断的攻势强行压制住了丹姬,丹姬在和百花残魂的交战中被迫只能不断地消耗大量的血气去恢复伤口,消耗巨大。 百花残魂的战斗经验何其丰富,他深知再这样下去,先被拖垮的人会是自己,于是他开始寻找起一招制敌的方法来。 也许是消耗太大,丹姬几乎没有任何的防御姿势,门户大开,浑身都是破绽,百花残魂抓住时机,抖擞精神,消耗掉所剩不多的一大股灵力,催动一枚特殊的毒法灵,将毒液注入进丹姬雪白的脖颈之中。 离魂倩女,中品地灵。 正是当初柳露偷袭丹姬并将其封印所用之御灵。 此灵威力巨大,可以封住修士的窍穴,让修士空有灵力,却无法催动御灵。 修士催动御灵需要三个条件。 第一就是御灵必须经过炼化认主,是属于修士自己的御灵,才能随意驱使。 第二就是必须使用足够的灵力,才能够催动御灵,虽然催动不同的御灵所需的灵力也不同,但不可或缺。 第三就是御灵必须承载在修士的窍穴之中,才能发挥作用,这里的承载只是一个概念,是御灵和窍穴之间一种特殊的联系,有了这种联系,只要御灵在自己身边,就能使用。 而离魂倩女之毒恰恰就能封住修士的窍穴,阻断这种联系。 即使丹姬已经是尊者之体,全身窍穴早已化为灵婴,依旧会受到影响。 这毒的效果逆天,但并非无解。 首先它只是中品地灵,效果虽强,但只能产生毒液,在高手对决时想要让对方中毒并不容易。 百花残魂也是抓准了丹姬力竭的时机,冒着露出破绽的风险,将毒液注入到了她的体内。 其次,只要对方有着强大的恢复能力,或者治疗能力,只要及时将身体中毒的部分舍弃,就能大大缓解,用不了多久就会从中毒的状态恢复。 就好像丹姬此刻,在被百花残魂注入毒液的瞬间,她的脖颈处立刻主动喷出大量的污血。 她半跪在地,痛苦不堪。 百花残魂在这一击上用尽了全力,她中毒很深,即使及时排出了大量毒血,依旧中了招。 她一咬牙,举起手中骨剑,毫不犹豫地朝自己的脖子砍去。 这是一场豪赌。 她已是强弩之末,百花残魂更是处在消散的边缘,若是她能先再生身体,那百花残魂赌上全力的一击就会失效,她也将稳操胜券。 若是百花残魂在她再生身体之前,还能恢复足够的灵力使出一击,那她就是待宰的羔羊。 “扑通”一声,丹姬的头颅跌落在身下无边的血潭中央,泛起阵阵涟漪。 关键时刻,血海彼岸领域成了她最后的底牌,一朵朵彼岸花在她的头颅下盛开,她的身体自上而下迅速的恢复着,雪白修长的脖颈,刀削般的双肩...... 可就在此时,百花残魂猛然冲了过来,手上的天灵金光闪烁。 他竟然还留有余力,还剩下一枚堪堪能够使用的御灵。 百花残魂手中升起一股黑雾,就在要触及到丹姬的头颅上时,一只手却抓住了他的手腕。 丹姬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抓到你了。” 百花残魂心中大骇,立刻催动灵力,想要化为黑气,挣脱开来。 可丹姬的手却突然发出一股洁白的柔光,百花残魂惨叫一声,竟然并没有化作黑气,而是瘫倒在地,动弹不得。 仔细看去,才能发现,丹姬的手臂竟然是半透明的灵体。 “这是......锁魂灵!不可能!你不是血法修士吗?怎么会有如此精纯的魂法灵力,这是霄世宗的......” 说话间,丹姬的身体已经恢复了大半,她支撑着手臂坐了起来,难得的露出一抹苦笑。 “你还真是难缠,非要我卖出破绽来诱你上钩不可。” 她半透明的手臂上浮现出繁杂的符文,最终幻化出数条锁链,将百花残魂牢牢锁住。 “老鬼,敬你也曾是个人物,给你个痛快的。” 说罢,困住百花残魂的锁链上升腾起一股洁白的火焰,圣洁的火光在这片血红色的天地之中显得是那么的突兀。 百花残魂还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就随着那团火焰消散殆尽,灰飞烟灭。 火焰焚尽,丹姬躺倒在地,大口喘息着。 身下盛开的彼岸花也开始渐渐枯萎,她的灵力和血气也都在枯竭的边缘。 许久之后,她才恢复了肉体。 虽说恢复了,但并没有恢复的很彻底。 为了节约血气,她恢复的肉身比之前足足小了一圈,之前丹姬比长卿还高了一头,足足有一米八的个子,而如今变成了不过一米五左右的样子。 她也失去了之前的魔鬼身材,整个人看起来瘦瘦小小,原本飘逸的雪白长发及腰,如今都快拖到了地上。 “想不到仅仅只是天荒圣者的一缕残魂,就能让我如此狼狈不堪。” 她终于站起身,感叹道。 手中的骨剑又重新浸入脚底的深潭之中,最后时刻,丹姬轻轻抚了抚剑柄处那颗与自己有着九分相像的美人头颅。 “娘亲,多亏了你留给我的遗产,你看,我又赢了。” 那颗头颅自然无法回应她,最后一点点彻底沉没,而无边的彼岸花海也迅速枯萎,天地之间的血色也迅速褪去,恢复了原状。 丹姬稳稳落在地上,目光所及之处都是一片狼藉。 第45章 黄雀 “这小子应该是趁机溜走了,不急,如今这处传承的禁制已经被我彻底磨灭,待我先取走堂堂百花邪圣留下的传承御灵,把实力恢复个七七八八,再去追他不迟。” 丹姬心道,随后就地盘膝坐下,恢复灵力。 如今这洞中稍微有点实力的都死绝了,洛红颜被长卿用百花令送了出去,剩下的都是一些倏忽,刹那境界的小妖。 所以即使她身受重伤,也无需特意寻找处藏身之处休养生息,就好比草原上的狮王,想休息时就地躺下即可,没有任何能威胁到它的生物存在。 对丹姬来说也是一样,毫不夸张的说,倏忽境界,刹那境界,来一万个,一万个死,都不过是些滋养她的血食罢了。 “先恢复一会儿,就去找到百花令,再顺便把这洞中小妖的血肉都吞噬掉好了,虽说难吃,起码也有所帮助。” 她自言自语道。 “不用找了,百花令就在我手里。” 黑暗中,长卿手举令牌,缓缓走到丹姬面前。 他一身残破血衣,似乎是经历了什么惨烈的战斗,狼狈不堪,而在他的手中,握着一枚染血的白色骨牌,上面正刻着“百花令”三个字。 丹姬一愣,但随即柔和一笑。 “乖徒儿,为师还以为你要溜走,原来你没有弃我而去,行大逆不道之事。” “呵呵。”长卿笑了笑。 “老女人,说什么呢,都自由了,还不敢捅破这层窗户纸?叫你两声师尊,你还真把我当成你的乖徒弟了?我是来和你做交易的。” 这句话如同一个炸雷,让丹姬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许久之后,她才反应过来,怒极反笑。 “好好好。” 一连说了三个好字,丹姬就仿佛见识到了全天下最蠢的傻瓜,回味片刻,她反倒没有多愤怒,只觉得长卿是一个跳梁小丑罢了,引人发笑。 “小子,你是觉得,本尊刚刚经历了大战,如今是强弩之末,你就可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了?” “你尽管来试试,就算是当初的柳露,也只敢靠偷袭,才伤的了我,你一个小小的刹那二转,算什么东西,也敢来打我的主意。” 长卿晃了晃手中的令牌。 “别急,刚刚你们的对话我都听到了,你是为了这百花洞的传承,才来到这里吧,我想......我也可以分一杯羹。” 丹姬竟被他的话逗得捧腹大笑起来。 “哈哈哈,你小子,真是个天生的邪道坯子,只可惜贪心有余,脑子不足,你就没想过,自己凭什么跟我做交易么?” “就凭令牌在我手里,而且,没有我的话,你注定得不到它。” 长卿说着,竟然学当初的柳露一样,当着丹姬的面,把手中的令牌放入口中,咽了下去。 “令牌现在在我身上,你要想杀我取令,我就注入灵力,带令牌离开百花洞,没了令牌,你也会被一直困在百花洞里。” “我要你用血誓灵起誓,永远不得伤害我,暗算我,对我不利,然后把传承分我一半,不然你就一辈子在这里吧。” 丹姬站了起来,她此时虽然变得身材矮小,气场却依旧稳稳压制住长卿,。 “乖徒儿,为师教你一个道理,虽然这辈子你可能用不上了,但是下辈子注意点。” 她邪魅一笑,如今她已经重获自由,长卿对她也没有了什么利用价值,本来还准备把他养在身边,等到时机成熟再把其炼化成优质的血材。 但长卿的愚蠢和不知好歹已经彻底让她失去了兴趣,干脆现在就炼化好了。 “记住了,乖徒儿,永远不要自以为是,你以为你能把百花令带出去,只能说你太天真了,那百花令和这传承本为一体,你离开之后,它自然会留在原地,可笑你居然妄想用它来困住我。” 她伸出纤手,放在长卿的胸前。 “你这身修为都是我给的,现在我想要拿回来,你不介意吧。” 长卿还没来得及反应,丹姬的手猛地向下一滑,白皙的手臂如同长矛一般,洞穿了他的腹部。 一口鲜血从长卿的口中喷出,他面露难以置信的神色。 “你......你怎么会......” 丹姬面露鄙夷,不屑道。 “怎么?因为我教你功法,给你御灵,你就敢不断触及我的底线,还妄想分走传承。” “你可知这是何等珍贵的传承,岂是你能染指的?” 说着,她不顾长卿面露痛苦之色,用手在长卿的体内一顿摸索,粗暴地拨开他的内脏,最终她用力一掏,将一块染血的令牌掏了出来。 那令牌上还缠着一截长卿的肠子,肠子的另一端还连在他的肚子里。 长卿痛苦半跪在地上,但他依旧倔强的抬起头,死死的盯着丹姬手中的令牌,眼中满是不甘之色。 丹姬似乎很乐意欣赏他的狼狈模样,也不急于扯断那截肠子,而是拽着它,像牵着一条狗似的,一只脚踩在长卿的肩膀上,高高在上地俯视着他。 她端详了一下手中的令牌,果然如长卿所说,表面粗糙,通体乳白色,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这百花令明明所属八埏之地,为何却刻着八荒文字......” 皱了皱眉,她尝试着将灵力注入其中。 “丹姬!”跪在地上的长卿突然大声吼道。 丹姬一惊,向他看去,只见少年面目狰狞,恶狠狠地看着她,眼中仿佛能喷出火来。 “弱者的哀嚎,无谓的挣扎。”丹姬摇了摇头,手腕一翻,把他的肠子用力一扥,少年顿时被拽倒在地,吃了一嘴的泥沙。 丹姬把脚踩在他的头上,居高临下道。 “本来还准备留你一阵,可谁叫你太不识好歹,可惜啊可惜,若是等你修炼出全部的六脏八腑再杀,效果更好,不过现在,也只能将就一下了。” 说罢,她脚上加大力度,作势要将长卿的头给踩爆。 长卿在地上痛苦的挣扎着,口中发出呜咽似的悲鸣,丹姬见状却更加兴奋,足尖转动,用力碾下去。 但少年的脑袋并没有像她预想中似的炸开花,除了他的声音从悲鸣变成冰冷的笑声以外,什么都没有发生。 丹姬心中一惊,以自己的力量,怎么可能连他的头都踩不爆。 “老女人,是不是才反应过来?” 少年的声音从她的脚下传来,带着无边的讥讽之意。 她瞪大了双眼,脚下的少年如同一座拔地而起的巨峰,她再也无法压制,少年的头顶着她的脚掌,他双手撑地,一点点地抬起头,直起腰,丹姬的脚被他缓缓顶开,顶了一个趔趄。 “我猜的果然没错,自从修炼了你的功法之后,我的痛觉就变得越来越弱了,到你这种境界的话,恐怕连痛觉都丧失了吧。” 丹姬一愣,而后惊慌地朝自己的手心看去。 手中握着的“百花令”上布满了数根尖锐的荆棘,她的手掌早已被洞穿的如同仙人掌一样,她却不自知。 这时她才注意到,令牌上缠绕着的长卿的肠子中,包裹着几根细细的血红色丝线。 “骨......骨刺灵?血丝灵?怎么可能!” 她慌忙摊开手,想要把手中的刺牌甩开,少年却一个跨步上去,用他苍白的手死死的攥住她的手。 他修长的手指把丹姬的小手牢牢包裹在里面,骨节用力到发白,不让她甩开分毫。 “放开!” 丹姬尖叫着,另一只手要来帮忙,却被少年扼住了手腕,动弹不得。 她奋力的挣扎,少年却步步紧逼,将她整个人扑倒在地,死死地压在她的身上。 “师尊,没想到吧,我真是那个黄雀。” 他的声音充满着冷意,仿佛索命的死神。 丹姬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惧的神色。 第46章 反扑 “为什么!为什么你能用得了柳露的毒灵!”丹姬满脸的难以置信,她知道自己中了毒。 又是那该死的离魂倩女,封住了她的全身窍穴。 少年却摇摇头,并不回答。 离魂倩女是堂堂地灵,他怎么可能使用得了? 不过是玫瑰吐出来的那玫“清心丹”罢了。 早在丹姬告诉他,柳露是用一种特殊的毒灵封印她时,他便想到了清心丹。 前世他见到过柳露使用那枚紫色的御灵提炼出来了毒液,用来炼制清心丹,给那几大护法服下之后,她们便如同雕塑一样,动弹不得,更是没法使用御灵。 这和丹姬所说的“封住窍穴的奇怪御灵”完全符合。 于是他便谋划着得到一枚清心丹。 但是使用这种毒灵显然对柳露的消耗也不小,清心丹的数量是有限的,几个护法人人一颗,他想要浑水摸鱼偷走一颗难如登天。 所以这一世他才和玫瑰提前谋划好,让她假意服下清心丹,到时候再吐出来,自己便得到了这个封印丹姬的关键。 一切不过是一场局而已,从头到尾他的目的就是连同丹姬一起封印,做那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黄雀。 从他初次和丹姬形容百花令的样子时,他就已经盘算起了这样的一个计划。 此时此刻,丹姬手中的这枚所谓的“百花令”只是他用自己的骨头雕刻出来的拙劣仿品而已。 而骨头之上,连接着血丝灵,就是为了能让这块骨头在注入灵力之后,催动骨刺灵,迸射出骨刺,将令牌中清心丹的毒液注入到丹姬的体内。 所以他才会刻意地将令牌吞入腹中,再激丹姬夺走令牌。 吞下去之时,令牌就已经和肠子缠绕在了一起,肠子就是为了掩饰令牌上连接着的血丝灵。 等到骨刺灵将要被催动时,他一声大吼将丹姬的注意力吸引了片刻,果然他猜得没错,丹姬是几乎没有痛觉的。 等到骨刺灵刺穿了她的手许久,其中的毒液完全注入进去后,她的注意力还在长卿身上。 他赌对了,不然如果丹姬有所察觉,或者在骨刺灵刚刚触发时就毅然断臂,那又是另一个结局了。 少年如释重负地站了起来,甚至不顾自己腹部的大口子,抓起丹姬的一只脚,冷冷道。 “不用挣扎了,我这就把你,送回到你应该在的地方,你老老实实的在那个血池里,再被关上个几百几千年吧。” “你也不用拿等你出去了会怎么怎么样来吓唬我,老子孑然一身,无牵无挂,要来便来。” 说罢,他抓着丹姬的脚,便托着她向柳露的洞府走去。 丹姬心中大怒,她已经多年未曾陷入过这样的绝境,更没有受过这等奇耻大辱,脑中思绪飞转,想着对策。 该如何是好。 断头求生么? 不行,眼下她血气枯竭,如果强行断头的话,虽然不会死,但也会恢复缓慢,恢复的这段时间里足够长卿再往她体内注毒百十来次了。 她不知道长卿只有一枚清心丹,自然就放弃了断头求生的想法。 血气虽然枯竭,但她体内尚有一丝灵力,这离魂倩女封不住她的六脏八腑,人海,地宫,天府还有三枚御灵能够使用。 天府腑内是血海彼岸灵,是她的本命御灵,效用逆天,可令使用者的血肉无限再生,生生不息,哪怕血气枯竭,依旧不死不灭,只是恢复缓慢而已,也是她屡次敢于断头求生的底牌,眼下却不堪大用。 人海脏内是炼血化形灵,是她攻伐的最强杀招,却需要大量的血气灵力才能催动,也使用不了。 只有地宫腑内是一枚赤血沸腾灵,消耗血气灵力,短时间内大大提高使用者的力量,若是气血不足强行催动,代价则是损伤本源。 这也是她与人搏命时常用的底牌之一。 当初她被柳露偷袭之后,柳露在百花残魂的指示下打造了那座专门封印她的大阵,无数根钢丝穿过她的六脏八腑之间,封住了她这三枚御灵,不然也没法困住她那么久。 人海,地宫,天府这三处乃是内脏,而非窍穴,只要用特定的穴位就能封住这三处器官,使其中的御灵无法使用。 百花残魂是十万年前邪圣级别的强者留下的,他有这种本事不足为奇,而长卿却是不知道如何封住这三处的,也就给了丹姬反扑的机会。 “虽然我现在油尽灯枯,但这小子也仅仅是个刹那二转的修为,只要我催动赤血沸腾灵,他肯定不是我的对手,虽然会损伤本源,以后的修炼之路诸多坎坷,但也比再被封印个几十年强。” 念及此处,丹姬屏息凝神,消耗体内仅剩的一丝灵力,催动起了赤血沸腾灵。 “噗”的一口鲜血喷出,丹姬的脸色苍白了几分,本就雪白的头发更添了几分苍白之色,红色的瞳孔颜色更加深邃,是遭到反噬,损伤本源的结果,显然她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 长卿只感觉手里一沉,本来轻飘飘能轻松拖动的丹姬此刻却和大山一样,不可撼动分毫。 他回头看去,正对上一对充满杀意的猩红眼眸。 手上一阵大力传来,长卿手腕咔嚓一响,被拧的整个手腕反转了过来。 而他手中丹姬的脚也早已挣脱开来,快到他都没有看清。 眼前一道残影闪过,长卿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丹姬一脚踢飞。 “咳咳。”他咳出一口鲜血,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丹姬正站在他的面前,眼神冰冷,再无先前的嘲弄玩味之意,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令羽长卿,你是一个值得尊重的对手。” 她扭了扭手腕,随后单手钳住长卿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 “你赢得很漂亮,谋划的也极为巧妙,我活了三百多年,从未见过哪个小辈能有你这般才情,若你并非先天灵体,乃是我修炼的绝佳血材,也许我真会考虑收你为徒。” “可惜啊,你终究是差了一步,你只知道离魂倩女能封住窍穴,却忘了为师教过你的,六脏八腑可是离魂倩女封不住的。” “这个世上,实力为尊,你却总妄想着蟒蛇吞象,蚍蜉撼树,到头来注定失败。” “不过,能以区区刹那二转的修为将我逼到这种份上,你也值得骄傲了。” 她手上加大力度,准备直接扭断长卿的脖子,却又停顿住了。 只因她不明白,此时此刻长卿的脸上,为什么没有她预料中的绝望,或者无措,而是面无表情。 她本想从容地解决掉长卿,可他为什么是这副表情,他凭什么如此从容。 他不怕死么?还是说他还留有后招。 “不,不会的,他区区一个刹那二转,还能有什么后招,无非是这小子生来面瘫,或者虚张声势罢了。” 正在她胡思乱想时,长卿却缓缓开口。 “你应该是强弩之末了吧,窍穴中的御灵都没法使用了,却还能爆发出这种力量,让我猜猜,这就是你最后的手段了?” “你说得对,这世上以实力为尊,我确实见识短浅,只见识过柳露的实力,不过从你攻击我的力道上看,此时的你,好像还不如她。” 他悠然一笑,仿佛一切尽在掌握,淡淡道。 “看来,是我赢了。” 第47章 层层谋划 丹姬的心头无端的升起一股恶寒。 她讨厌这种感觉,仿佛让她回想起几百年前,自己还是那个无助的废柴时,面对宗门内那些师兄弟,屡屡受挫,初入邪道之后面对幽冥司的高手追杀,那种深深地无力与恐惧。 此时此刻,她竟在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身上找回了这种感觉。 “你去死吧!” 她突然暴怒,使出全力扭断了长卿的脖子。 “轰”的一声,长卿的尸体如同一具破布偶被丹姬用尽全力丢在地上。 “你个渣滓,还妄想吓到本尊!痴心妄想!给我死!死!死!” 她疯癫了似的骑在长卿的尸体上,一拳一拳轰击在他的脑袋上,将他的头都打碎成了一滩烂泥,在地面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坑。 一直到满头大汗,几乎力竭,她才停手。 喘着粗气,看着身下的无头尸体,她突然觉得索然无味。 “我为什么会和一个虚张声势的跳梁小丑一般见识,笑话一样。” 说罢,她站起身,准备去寻找真正的百花令,而后带着传承,离开这里,可突然,她的瞳孔陡然一缩。 从长卿那消失的头颅所在的深坑中,伸出了一根细长的,猩红色的触手。 而后他的无头尸体缓缓立了起来。 丹姬呆住了,她想到了一个可能,令她绝望的可能。 无数根猩红色的触手从长卿的脖子里伸了出来,彼此交织,纠缠在一起,重新组成了长卿的头部。 来不及她多想,几乎是本能的,丹姬向后一躲,一道猩红的影子闪过,在她刚刚站立的地方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长卿看着地上流下的沟壑,又看了看自己手臂上布满的猩红触手缠绕在一起化为的巨大战锤,满意地点点头。 “血魔灵真是好东西,不但能治愈伤势增强生命力,还能随心所欲的控制周身血气,随意变化,妙不可言。” “这不可能!”丹姬高声惊叫起来。 “就算你是先天灵体,能够无需炼化就使用血魔灵,以你刹那二转的血气也不够催动它!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原来,这种能力叫先天灵体......” 长卿听罢,却并不急着回答,而是将双手的血肉化为两柄狰狞的狼牙战锤,向丹姬攻伐而去。 若是以前,这样的攻击对丹姬来说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可笑,可此时她油尽灯枯,又身中奇毒,只得艰难招架。 长卿虽然依旧是面无表情,但和当初的柳露一样,由血魔灵再生而出的头颅初时还略显迟钝。 此时他几乎是仅凭本能的意志在和丹姬战斗,口中喃喃自语道。 “师尊,你亲手给我的,那枚中品玄灵,储血灵。” 丹姬依旧疑惑不已。 确实,她给长卿的储血灵虽然只是中品玄灵,但是可以储存大量的血气。 而她当初在把储血灵给长卿之前,储血灵中存满了她自己的尊者精血,血气可以说十分充盈,催动血魔灵一段时间绰绰有余。 可问题是长卿只有刹那二转,浑身上下只有二十个窍穴,是不够承载储血灵的。 就算他有修炼出的地宫腑,那也已经用来承载血魔灵了,储血灵他到底是怎么使用的? 让我们把时间,回溯到长卿刚刚修炼出地宫腑,从封印丹姬的洞穴回来和洛红颜见面后。 看着被长卿顶在指尖,微微发着火光的火苗灵,洛红颜张大了嘴。 这火苗灵虽然只是最普通的下品黄灵,不值一提。 可问题是,长卿完全没有经过炼化,只是将火苗灵拿在手中,就随手放到了窍穴内。 和喝水一样简单。 洛红颜自问如果让她来收服一个无主的火苗灵,起码也得半个时辰之久。 “你是怪物吗?这怎么可能?” 长卿却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似乎早就料到了会这样。 “果然,丹姬骗了我,她给我的御灵我能直接使用根本不是因为什么我身上的气血和她同源,都是在胡扯。这原来是我自己的能力。” “长卿,你的这个能力太逆天了!” 洛红颜有些激动道。 “我本来以为你的天资很低,但现在看来你简直是天才。” 长卿却有些不以为意,这能力在修炼一途上只是省去了炼化的水磨工夫罢了,除了能节约一些时间和精力以外,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过想了想后,他又眼前一亮。 “你说,我这个能力,可不可以把别人身上的御灵直接抢过来。” 洛红颜白了他一眼,“这么强的能力你还不满意呢,还想把别人的御灵抢过来,御灵平时都承载在修士的窍穴内,窍穴在修士的脑海中,你怎么抢,把手伸进去啊?” “嗯......你这么说确实是这样,不太好抢,除非.......” ...... “除非要抢的御灵看得见摸得着,是个实体,连御灵带修士,我全部都吃下去。” 长卿看着地上躺着的一排无头女妖,和柳露那畸形的尸体,口中喃喃道。 这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当确认了自己拥有无需炼化,直接就能使用御灵的能力之后,他就在心中制定好了计划。 给丹姬注入毒液只是第一步,他自然也猜测过,丹姬身为堂堂千秋境界的邪尊,一定会有反扑的手段。 所以第二步,他需要有和丹姬的一战之力。 不需要多强大的力量,只要能和当初的柳露一样,在丹姬中毒之后能稳稳压制住她,就足够了。 他首先就想到了血魔灵。 丹姬说过,自己炼出的地宫腑可以无视窍穴数量的限制,承载一枚任意级别的血法灵,那么他想使用血魔灵自然不在话下。 问题是催动血魔灵需要消耗大量的血气,否则就会变成柳露那样被血魔灵侵占了全身的行尸走肉,他该如何催动。 长卿想到了丹姬留给他的储血灵。 但是储血灵是中品黄灵,需要五十个窍穴才能承载,现在正在自己的地宫腑中。 如果将地宫腑用于承载血魔灵,他将没法使用储血灵。 不过长卿完美的解决了这个问题。 一边这样想着,他一边跪在地上,啃食起柳露的尸体。 他一身残破血衣,苍白而枯槁的面容,揭示了他忍受了如何非人的折磨。 是的,就在刚刚,在丹姬还在和百花残魂在领域内大战时,长卿一个人在丹姬的血池里,修炼出了六脏八腑的又一脏器,人海脏。 第48章 无论卑鄙与否 这也就是为什么,在砍下丹姬的头解开封印时,长卿会故意将她的半边身子都砍了下来。 丹姬说过,想要修炼出六脏八腑,必须实时食用“仙肉”,补充血气,催动血愈灵,让内脏再生。 就算是没有太多的修行经验,长卿也深知自己此举非常冒险,可能会就那么死在修行途中,甚至在那种内脏不断破碎,又不断重生,堪比普罗米修斯的折磨下活活疼死,疯掉。 但他无所畏惧。 重生这几次,他经历过的绝境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眼下虽然艰难,却有一线生机,比起前几世那种无力的绝望感,这一线生机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争取。 他的性格便是如此,在濒临绝境之前,他一定会用最稳妥最精密的谋划来让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而一旦被逼入绝境,退无可退之时,他又敢于舍命一搏。 他是最精明的阴谋家,也是最胆大的搏命徒。 最终,有惊无险,利用血池内残留的鲜血和丹姬的半截身体,他炼成了人海脏。 有了地宫和人海,他终于可以同时使用血魔灵和储血灵,有了压制丹姬的力量。 ...... 毫无保留的释放出储血灵中的血气,催动血魔灵,长卿的整个身躯都鼓胀起来。 双手化成的狼牙锤毫无章法的左右猛砸,他仅凭速度和力量就稳稳压制住了丹姬。 他分外狡猾,将手化为钝器而不是锐器更容易打伤丹姬,将其制服。他清楚丹姬是杀不死的,所以他的根本目的是要让她丧失行动能力。 丹姬在他的攻击下闪转腾挪,三百年的战斗经验让她一眼就看穿了长卿的用意。 在血魔灵的加持下,长卿越战越勇,她却已是强弩之末,只能不断地躲闪。 但她还没有完全放弃。 两人都清楚,这是一场消耗战。 虽然长卿有储血灵里存储的血气来催动血魔灵,但是储血灵中的血气是无源之水,早晚会枯竭。 而丹姬使用的赤血沸腾灵虽然伤及本源,但作为这些血法灵的主人,她多年的经验轻而易举的就判断出,自己使用赤血沸腾灵能够坚持的时间,一定比长卿使用血魔灵坚持的时间要长。 等到储血灵中的血气消耗完毕,长卿身体里稀薄的血气就会让他和当初的柳露一样,被血魔灵瞬间侵蚀全身,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而另一边长卿的神志也在战斗的过程中缓缓恢复过来。 他第一次有一种身体不属于自己的感觉,艰难地控制自己的身体就好像勒住一匹狂暴的骏马。 等到他反应过来时,储血灵中的血气已经消耗过半。 见状,他忙停了下来,站在原地,不再有所动作。 丹姬见此情景,心中暗骂卑鄙无耻,自己的赤血沸腾灵是持续强化自身的御灵,不管战斗程度是否激烈,都会固定消耗掉的灵气和本源,来维持这个状态。 而血魔灵则是寄生在使用者身上的御灵,就和使用者的一条手臂,一个器官同理,只要不去使用,就没有消耗。 换而言之,一旦长卿休息了下来,二人的消耗程度将瞬间逆转。 可偏偏在有血魔灵加持下的长卿体型巨大,实力极强,除了战斗经验之外都远超现在的丹姬,丹姬是依靠着几百年的战斗经验才在他的攻势之下坚持到了现在。 但如果让她去主动攻击,无疑是一件更加困难的事情,被制服的风险也会更大。 “小子,刚刚的气势去哪了,来啊,杀了我,再也没有后顾之忧了,百花传承也都是你的。” 虽然心中急迫,但她依旧强装出一副不屑的姿态,想要激长卿出手。 长卿的面色却并无波澜,即便身体已经鼓胀成畸形的巨人,从他的五官之中还不时有细长的猩红触手蠕动着钻出,但他的表情依然一如既往的平静。 “怎么?怕了么?都把我逼到这份上了,却不敢出手?” 丹姬的语气越来越急躁,渐渐地从挑衅变成了讥讽,谩骂,邪道从来不介意使用这种最低俗的手段,因为对于某些人来说其实它分外有效。 但这些话到了长卿耳朵里,好像一吹就散的泡沫,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他就保持着一副怪物的姿态站在那里,不为所动,一双眸子如同幽深的潭水,古井无波,任凭丹姬如何嘲讽,甚至详细地描述起要如何的将自己和洛红颜抽筋扒皮,肆意折磨也无所谓。 丹姬恨透了这张面无表情的脸。 哪怕它被安在了一个狂暴的怪物身上,却依旧苍白的如同一个精致的陶瓷面具,看不出任何情绪上的波澜。 她终于开始慌张了起来,愤怒和深深地无力感折磨到歇斯底里地尖叫着冲了过来。 她拳脚带风,用的全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式,以伤换伤,在长卿狰狞的躯体上留下深深的伤口。 长卿的双手陡然分开,每只手臂都变化成无数根细密的猩红触手,蠕动着交织在一起,组合成一副厚重的盾牌,抵御着她的攻击。 “只要将消耗降到最低,就是我的胜利了。” 他并不急于求成,也丝毫不贪图丹姬的攻势之下露出的任何破绽,只是纯粹的防御,确保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这很卑鄙,可也非常有效。 没有想象中的轰轰烈烈,一直到最后,丹姬的力量逐渐衰弱到无法在长卿的身体上留下痕迹时,他才解开了自己的防御,看着她跌坐在地上,大口喘息着。 “师尊,你输了。” 压制住体内的血魔灵,解除了身上的变化,他的身体缓缓缩小,又重新变回了那个干瘦的少年。 他体内的血气至少还剩下两成,即使丹姬还留有后手偷袭,他也依旧可以催动血魔灵再次复原,所以有恃无恐。 如今一切都尽在掌握之中,自己也兑现了心中的诺言,捣毁了这个名为合欢宗的淫邪魔窟。 四大护法三个被做成人彘,一个被柳露亲手撕碎,而宗主柳露,此时就在自己的腹中。 至于那些小喽啰们,也都被他杀了个干净。 是的,早在丹姬和百花残魂战斗时,他早已用血魔灵将整个合欢宗杀到不剩下一个活物。 不论是洞中的上千女妖,还是那些被关押的人种,一个不落,杀得干干净净。 这些是他留给自己的底牌,他们的尸首全被他堆放在身后柳露的洞府内,一旦储血灵中的血气消耗殆尽,他会效仿前世柳露的样子,转头去吞噬掉这些尸体,供给血魔灵,继续作战。 不过似乎,这张底牌也不用露出来了。 第49章 殊死一搏 这样想着,长卿拖着沉重的身躯,走向地上的丹姬,抓起她的脚,将她一点点拖入洞穴之中。 他的时间不多,因为并不清楚清心丹中的毒药能够维持多久,所以他必须抓紧时间,赶快把丹姬重新封印在血池中。 他必须得到百花传承,继承柳露曾对丹姬使用的御灵,毕竟他不能像当初的柳露一样,每隔一段时间就给丹姬重新注毒,增强对她的封印。 所以丹姬依旧是一个隐患,清心丹的效果没法一直维持,他必须在清心丹彻底失效之前,重新炼制出离魂倩女的毒液来,加固封印。 不然就是慢性死亡,尊者的报复,现在的他根本承受不起。 被他拖行的丹姬并没有反抗,她已经彻底没有了力气,赤血沸腾灵早已经失效,她最后搏命的底牌也输掉了。 看着洞穴中成堆的尸体,丹姬瞬间就想明白了长卿的用意,不由得一声长叹。 “即使刚刚全力与我交战,你也能利用身后的这些尸体继续供给血魔灵,原来我输得如此彻底......” 长卿看了她一眼,对她的淡然感到有些疑惑。 “就要被再次封印了,也许又是几十上百年,你不惊慌,也不愤怒,是认命了么。” 丹姬被他在地上拖行,双眼无神地看着头顶漆黑的洞顶,无所谓地回道。 “我活了三百多年了,尊者的寿命比你想象的要长的多,被封印个几十年没你想象的那么可怕......” 她笑了笑,笑的很坦然。 “刚刚对你的挑衅辱骂都只是计谋而已,有些失态,你不用在意。” 长卿没想到她竟然会这么说,有些诧异。 “你......不恨我么?” 丹姬摇了摇头,年轻的如同少女的脸上却露出一种难以言表的沧桑之感。 “小子,你不懂,这个世界,弱肉强食,残酷无比,没什么永恒的朋友,也没什么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罢了。既然还未行至绝处,我依旧在考虑,如何让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虽然是对手,长卿却依然细细品味起她话中的含义。 “你说的很有道理,不过真想不到你居然能如此冷静,不愧是有三百多年经验的邪尊,不得不佩服你。” 丹姬淡然一笑,长卿说的没错,她确实很冷静,此时此刻她也确实在思考如何才能让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要使用那个么......还是不甘心啊......”她在心中权衡着利弊。 她看向长卿,只能看到他略显单薄的背影,略有些吃力的拖着自己一点点回到山洞的深处。 其实她也说了谎,她的心中出现过明显的波动。 在刚刚的战斗中,她就在眼前的这个少年身上感受到过,那许久不曾出现的,名为恐惧的情绪。 “他会有所防备么?会不会已经预料到了?只是在试探我?” 她在心中摇了摇头,驱散了这种无端到可笑的疑虑。 “他就算再惊才绝艳,也不过是一个刹那二转,活了十几年的小鬼罢了,我到底在担心什么......” 长卿的冷静和果决让她这个几百年的老怪也产生了深深的心理阴影。 就在这时,长卿开口道。 “不过师尊你别想着拖延时间就是了,若是你想和我谈什么条件,等我把你在血池里重新封印好,我们再谈不迟。” “你就不好奇你的先天灵体是怎么回事么?” “不好奇。”长卿一边将丹姬摆到了血池中央,一边从洞中找出来十余根长钉,对着丹姬的手腕就钉了下去, “先天灵体有一个巨大的弊端,你若是不知道,以后会吃大亏。” “不感兴趣。” 他从旁边捡起一块碎石,面无表情地对着丹姬手腕的钉子一下一下的砸下去。 丹姬叹了口气,喃喃道。 “先天灵体......还真是方便的能力,若是我也有这股力量,就不必有这么多顾忌了。” “看来,不得不使出这一招了.......” 长卿突然感觉到一股无边的恶寒,他下意识地后退几步,和地上的丹姬拉开了距离,警惕的盯着她。 “彼岸血法,万血归源。” 一股声浪从丹姬的口中传出,复杂而诡异的一串符文冲入长卿的脑海,他只觉得天昏地暗,头痛欲裂。 “你做了什么!” 剧烈的痛苦让他跪倒在地,大口喘息着。 “你真的很厉害,连这招都被你逼出来了。” 丹姬坐了起来,面无表情的拔出了手臂上的钉子,力气之大,完全不似刚刚力竭的样子。 长卿暗道不好,想不到她竟然还留有余力,连忙强忍痛苦,催动血魔灵。 但血魔灵却没有任何反应,反而是天旋地转,头痛欲裂的感觉更加强烈。 紧接着,诡异的一幕出现了,从他的身体中浮现出几个光团,竟然是他体内的御灵,不受控制的飞了出来。 仔细看去,不单单是骨刺灵,血愈灵,血丝灵,就连地宫腑和人海脏中的血魔灵和储血灵也尽数飞出,飞快的飘向了丹姬的方向,进入了她的体内。 一时间,除了唯一仅剩下的器法灵飞旋灵以外,长卿身上所有的血法灵都被丹姬吸走。 他就如同离了水的鱼一样,再也使不出刚刚的力量,痛苦的倒在地上。 可他的声音却一如既往的冷静,只是在强烈的痛苦之下带着一丝颤抖。 “真有这种手段,你不会留到现在才用的,想必代价不小吧。” 丹姬站起身,她的手腕处还留着一个大洞,鲜血一滴滴的流下来,并没有恢复,显然她的自愈能力也到了极限。 “先天灵体天生便和各种御灵亲密无间,无需炼化,就可以直接使用御灵,但弊端就是,你使用的御灵上面依旧带着原主的意志和灵力,随时可以被原主收回来。” “本来我没想用这招,你的储血灵,血愈灵都是我的,收回来后我可以直接使用,但是血魔灵上带着柳露的意志和灵力,即使是我,也得重新炼化才行。” 说着,她的眼眶处,一根猩红色的细密触手蠕动着爬出,她的声音也变得沙哑起来,是被血魔灵寄生之后,即将畸变的征兆。 “这招万血归源,乃是我本命御灵血海彼岸灵的能力,可以将范围内所有的血法灵强行吸入体内,并消耗血气,顷刻间收服炼化,和你的先天灵体有着异曲同工之处。” 她看了看自己手腕处的血洞,此刻正在被血魔灵细密的猩红色触手填满,慢慢复原,如同被缝补好的红色毛衣。 “不过我的血气已经所剩无几,只能做到吸入体内,没法炼化,这血魔灵有着寄生的天性,就算是我,强行将血魔灵吸入体内,在没有多余血气的情况下,最终也会被它吃成一具空白的躯壳。” “可惜啊,你趁我没反应过来,就用掉了储血灵中的血气,不然我早些发动万血归源,用储血灵中的血气就足矣炼化血魔灵了。” 她伸手指了指洞穴中成堆的尸体,笑了笑。 “长卿,你聪明反被聪明误。当我看到你准备的这些尸体时,我就知道,我已经赢了。” 第50章 红颜回归 长卿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也清楚了他这个所谓先天灵体的缺陷。 他虽然不用炼化,就能使用他人的御灵,也只是暂借而已,只要御灵回到了原主人身上,原主人也无需再次炼化,直接照常使用。 他庆幸自己用光了储血灵的血气,不然早就输了。 “该死,我机关算尽,却想不到她还有这种手段。” “这种超出我认知的能力,简直是犯规呀。” 长卿心中苦笑。 绝境么。 第几次了呢。 自己这几世,经历过的绝境实在是数不尽,他的心中并无太大的波澜,而是在考虑到底该怎么做才好。 照丹姬所说,她可以利用这些尸体,炼化血魔灵。 她也有六脏八腑,也就是说炼化了血魔灵之后,她是可以正常使用的。 即使血气不足,但依旧足以屠戮没有任何抵抗能力的长卿了。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没有这些尸体,丹姬此举再不济也能和他同归于尽。 丹姬被血魔灵寄生,吞噬成空壳,长卿则被行尸走肉的丹姬杀死。 “同归于尽么......” 长卿冷笑。 “那就来吧。” 他从怀中掏出来一根火折子,点燃之后,抛向了洞中的尸体。 “呼”的一声,熊熊火光冲天而起,整个洞穴转眼间如同置身烈焰地狱。 丹姬正准备抓起一具尸体吞噬下去,面前却燃起了大火,她忙将手边燃烧着的尸体扔下,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虽然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后手,不过我早就预防了你有可能吞噬掉这些我原本准备留给自己的血食。” “我怎么可能蠢到做出资敌的事情,所以我提前管洛红颜要了火油,早就泼在了这些尸体上,就是以防万一。” 长卿躺在火光中央,放声大笑。 “你输了,师尊,没有了这些血食,你一直强行使用血魔灵,也会被啃食殆尽,将血魔灵排出体外,则会和我一起葬身在这熊熊烈焰之中,让徒儿最后孝敬您一顿烤肉大餐,哈哈哈哈哈。” 丹姬不甘的仰天长啸,向他冲来。 长卿则平静的躺在那里,没有躲避,也没有挣扎。 丹姬大可以杀了他之后,再将血魔灵排出体外,不知道在血气如此枯竭的情况下,她的自愈能力还能不能应付这场大火。 不过这对长卿来说都不重要了。 他自知这一世已经走到了尽头,翻盘无望,眼下他已经开始提前思考起下一世该如何战胜丹姬。 可就在丹姬的手即将触碰到长卿的身体时,一团火焰袭来,轰击在她身上,将她打飞出去。 漫天的火焰早已在山洞四周筑起了一堵高墙,此刻,却从中央开辟出一条道路,一个熟悉的人影从火墙之外走了进来。 “魔头,你杀遍这洞中的女妖我不管,但你要敢动他,我就跟你拼了。” 坚定的声音传来,长卿看去,只见来人正是洛红颜。 她衣裙有些凌乱,几缕发丝因汗水而贴在脸颊旁,显然是急急忙忙才赶到这里。 “来得好!洛红颜,她已经是强弩之末,马上就要被血魔灵吞噬,你小心应对,我们胜利在望。” 见此情形,长卿心中再度燃起希望。 他不是什么大男子主义,个人英雄主义的迂腐之辈,此时此刻洛红颜来救场,就是雪中送炭,而且非常及时。 丹姬如果没有血食的补充,不久就会被血魔灵完全寄生,吞噬殆尽,洛红颜虽然只有顷刻四转,而且不擅战斗,但却是没有任何消耗,实力稳稳压制此刻的丹姬。 他只是没有想到,洛红颜真的会回来。 “你少废话,等收拾完她我再收拾你。” 洛红颜回头,气鼓鼓地瞪了长卿一眼。 “你知道在外面我翻了一整座山,跑了多久才找回这个破洞的入口么!臭长卿,等出去了我饶不了你!” “我这不也是为了保护你么......小心!” 洛红颜脚尖轻点,两团火焰出现在脚底,将她的速度提升了几分,躲开了扑来的丹姬。 “通幽火。” 她双指涌出青色火焰,身上散发出数道淡蓝色的光芒,几团不同的火法灵聚集到一起,在她的指尖形成一个巨大的火球。 “神心炎鸟。” 火球汇聚成一枚椭圆形的巨蛋,一只冒着青色火焰的玄鸟从其中破壳而出,围绕在她的周围。 丹姬此时已经趋近于疯狂,浑身上下不断有血魔灵的猩红触手蠕动着伸出来。 她的身体已经被血魔灵侵蚀了大半,眼下唯一的出路便是打败眼前的洛红颜,将她和长卿二人化作供养血魔灵的血食,炼化血魔灵。 她不敢解除血魔灵,解除了血魔灵就变成了待宰的羔羊。 但是如果一直拖下去,她也会被血魔灵侵蚀殆尽,必须速战速决。 无数根猩红的触手幻化成一对巨爪,朝着洛红颜扑击而来。 洛红颜心念一动,双指画印,青焰玄鸟在她的控制下与丹姬缠斗起来。 丹姬已是困兽之斗,毫无章法的挥动巨爪,每当触碰到玄鸟的时候,双爪便会被玄鸟燃烧着的羽翼烫掉一大块皮肉,无数烧焦的触手从上面脱落。 她的气血很空,每一次攻击都会让血魔灵对她的蚕食增快一分,而玄鸟却在身后洛红颜的补充之下身形越发凝实,气势磅礴。 几百年的战斗经验让丹姬非常清楚,这玄鸟并非灵兽,而是洛红颜以数种火焰幻化而成,自己此刻是无源之水,若是这样拼下去,先倒下的一定是自己。 但她每次想要越过玄鸟,直取后放的洛红颜时,那玄鸟在洛红颜的操控下犹如一尊守护神,将她的所有招数悉数抵挡在外。 本来只把这两个小鬼视作囊中之物的她,却一次又一次吃了大亏。 尤其是那个长卿,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靠着狠辣果决和阴谋算计将高高在上的她拉下神坛,险些折在他手里。 “不能再耗下去了,必须一击解决掉这个小女娃,即使是再珍贵的血材也只能舍弃。” 她速度奇快,这一击抽干了她体内仅剩下的全部气血和灵力,几乎让血魔灵将她侵蚀成了一个空壳,只有头脑尚还清明。 青焰玄鸟在她的身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抓痕,撕碎了她的半边巨爪,更是将她的半个身体烧成了焦炭。 可她却咆哮着,将满腔的怒火都凝聚在这一次的攻击上,完全不顾青焰玄鸟在自己身上留下的伤势,巨爪直勾勾伸向洛红颜。 “噗嗤”一声,丹姬的身体停滞了下来。 凭借着百年的经验,对血法灵极致纯熟的运用,她守住了自己身躯的最后一部分,虽然全身都被血魔灵寄生侵蚀,仅剩下头脑尚在。 这已经是她的极限了,哪怕再受一点点的伤,再使用一点的力量,她都会被彻底侵蚀,迎来真正的死亡。 她就好像燃尽了最后一滴燃料的机器,再也不能前进分毫。 而在她的面前,一股鲜血正从洛红颜平坦的小腹滴落下来,染红了她的白裙。 第51章 以灵换灵 洛红颜艰难地后退数步,跌坐在地上。 而长卿正躺在她的怀里,一大股鲜血从他口中涌出。 “长卿,长卿,你没事吧,你别吓我啊。” 洛红颜扶着他的肩膀,将他平放在自己的腿上,不停地摇晃着他的头。 “嘶。” 她掀开衣服低头看去,这才发现自己的腰上有着一道浅浅的伤口,随着自己的动作正一小股一小股的流着鲜血。 但她已经顾不得那多了,因为长卿的身体甚至不用掀开衣服也能看到,一个巨大的血洞,贯穿了他的腹部。 洛红颜是炼法修士,本就不擅长战斗,又几乎没有同他人交手的经验,刚刚全心全意控制那青焰玄鸟,丹姬又突然速度奇快无比,她根本来不及躲闪。 关键时刻,长卿冲了过来,丹姬的巨爪洞穿了他的身体,爪尖刺破了洛红颜的腰。 若是正常情况下,这种伤口对他来说并无大碍,他体内的血气还很充盈,无论是血愈灵还是血魔灵,都能让他迅速恢复。 但此刻,他空有血气,没有御灵,这种程度的伤就成了致命伤。 长卿只觉得视线开始模糊,一股寒意席卷他的全身,他怀疑是失血过多的征兆。 “你看,我还有救么。” 他并没有慌张,而是冷静的发问,丹姬此刻已经没有了反抗之力,这些大火拦不住能操纵火焰的洛红颜,他知道洛红颜懂医术,也许还能救活自己,胜利就在眼前。 洛红颜红着眼眶,下意识的摇了摇头,而后又慌忙点头,擦了一把眼角的泪水,急切道。 “有救,有救,你放心,我这就救你。” 然而她这一切表情都被长卿看在眼里,他叹了口气。 “那就别折腾了,百花令被我埋在那边的土里,你一会儿确认丹姬死了之后,就赶快拿着百花令走吧。” 他抬起手,指了指不远处埋着百花令的地方,又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 “对了,你没有受伤吧......” 洛红颜摸了摸自己身上的伤口,她很聪明,也很理智,但此时她的脑中一片混沌,她知道眼前这个少年就要死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不停地摇头,仿佛是在求长卿不要死,又仿佛是在乞求上天,出现奇迹。 “那就好,那就好......”长卿笑了笑,有些费力的抬起手,想把手放在洛红颜的脸上。 洛红颜见状,抓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前,仿佛这样就能把他冰冷的手给捂热。 “我实在是太累了,我想......睡一会儿。” 可他的手却并不能感受到少女胸前的一抹温暖,世界很快的就陷入了一片黑暗冰冷之中。 “不,不,不要!” 洛红颜拼命地摇晃他的肩膀,声音从呜咽变成了哭喊。 “别晃了,现在能救他的只有我,与其在那里哭丧,不如和我作笔交易。” 丹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看向声音的方向,只见丹姬依旧保持着最后一击的姿态,如同一座雕塑一般动弹不得。 洛红颜擦了擦眼泪,站起身,质问道。 “你如何救他。” “这还不简单,这小子是血法修士,又是先天灵体,伤口不能愈合只是因为刚刚我夺走了他全部的御灵,只要我把御灵还给他,这点伤口眨眼的功夫就能复原。” 洛红颜听罢,眼前一亮,难掩语气中的惊喜之情。 “你有什么条件,尽管提。” “条件很简单。” 丹姬表情玩味的笑了笑。 “咱们就以灵换灵,谁也不吃亏,只要你把自己全部的御灵都毁掉,我就可以把这小子的御灵还给他。” 洛红颜点点头,没有犹豫。 “好。” 说罢,她一抬手,光芒闪烁,十余枚散发着淡蓝色光芒的玄灵以及上百枚散发着乳白色光芒的黄灵出现在她身前。 她盯着丹姬的眼睛,一字一顿。 “我毁掉御灵之后,你必须立刻把长卿的御灵还回来。” 丹姬却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反正这小子快死了,我不着急。” 她说的没错,没有多余的时间留给洛红颜去思考,不管丹姬是不是在骗她,她都必须相信,只因长卿的生命正在随着时间一点点的流逝。 若是长卿还醒着,一定会再三斟酌。 丹姬为什么要这么做,救活自己的目的是什么。 为什么要做让洛红颜毁掉自己的御灵这种看似对她来说没有任何益处的事情。 这个老怪极度自私冷静,绝不可能良心发现,那么她想从这个交易中得到什么。 但洛红颜却来不及多想。 她咬咬牙,闭上了双眼,面前的所有御灵悉数破碎,化作点点光芒,尽数消散。 她的嘴角流出一丝鲜血,突然失去全部的御灵带来的反噬也给她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但她还是倔强的伸出手,“我做到了,该你兑现诺言了。” 丹姬也不迟疑,满意地点点头,头部以下的身体开始迅速的干枯,腐朽,最终那已经被血魔灵的无数根猩红触手占据的身躯变成了干枯惨白的骨灰色。 “咔嚓”一声,她的身躯完全的粉碎,头颅跌落在地上,在她身下的骨灰中,一枚形如蠕虫的血法灵,和一枚形如肉瘤的血法灵,分别散发着深紫色和淡蓝色的光芒。 “这是血愈灵和血魔灵,足够救活他了。” 丹姬滚落在地的头颅开口道。 她将血魔灵排出了体外,身体中被血魔灵寄生侵蚀的部分也就随之消散了,仅剩下一枚头颅。 但凭借着本命御灵血海彼岸的强大生命力,她并没有死,只是在血气枯竭的情况下,一时间也只剩下一颗头颅,没法再生身躯。 洛红颜连忙拿起那两枚御灵,强忍着身上的伤势,跌跌撞撞的跪到长卿身边。 “血法灵只需要让他吃下去,他自然就会使用,恢复。” 丹姬提醒道。 闻言,洛红颜赶忙将这两枚御灵放到了长卿口中。 果然,他身上巨大的血洞立刻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不多时,他就睁开了眼。 长卿只觉得迷迷糊糊之间,自己已经回到了现实中,睁开眼就看见了面前一脸关切之色的洛红颜,下意识叫了一声。 “清荷?” 洛红颜的脸瞬间就黑了下去。 眼见不对,长卿赶忙环顾四周,又伸手摸了摸自己身上的伤口,有些尴尬又有些迟疑道。 “咳咳,我没死?” 洛红颜哼了一声,没好气道。 “早知道你这么想死,就不救你了。” 长卿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感受到自己体内的血魔灵和血愈灵,疑惑道。 “这是怎么回事,我的御灵怎么回来了。” 洛红颜指了指地上丹姬的头颅。 “我和她做了交易,叫她把你的御灵还了回来。” “交易?” 长卿听后瞬间警觉,急问道。 “你和她交易了什么?” 说着,他还一边上下打量着她,仿佛生怕她缺胳膊少腿了似的。 洛红颜被他盯得有些不好意思,但也没有甩开长卿的手,只是目光有些闪躲。 “没什么,我们快点解决了这家伙,就离开吧。” 长卿感觉到说不出的怪异,但是看着四周依然燃烧着的大火,也是点点头。 “那好,有什么事情我们先离开再说,不过丹姬是不会那么容易死的,我们得把她的头带出去,看看如何将她封印起来,或者彻底杀死她。” 第52章 阴谋? “就不劳烦你费心了,我快死了。” 还未等长卿走到她的头颅边,丹姬开口道。 长卿却并没有任何迟疑,依旧捧起她的头颅,倒过来观察脖颈处的伤口,确实没有复原的迹象,只是微微冒着白烟。 丹姬叹了口气。 “庆幸吧,小子,我本想和你同归于尽,是这个小女娃打动了我,我才放了你一马。” 说罢,她笑了笑,绝美的脸庞带着一丝凄然和解脱之色。 “我自知没有机会了,耗尽了这么多气血,若是没有外部的补充,恐怕很难复原了,当然,你是肯定不会大发慈悲,助我恢复的,对吧。” “能吊着一口气,把要说的话说完,我已经满足了。” 丹姬看着长卿,表情诚恳。 “你应该已经修炼出人海脏了吧,有了地宫和人海,你可以无视窍穴的限制,存储两枚御灵,我希望你能继承我的本命御灵,血海彼岸。” 洛红颜出言打断她。 “等回到家族,我会给他求得一枚涤魂灵,他不会再走邪道。” 丹姬摇摇头。 “你不懂,小女娃,这小子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天生走邪道的料子,冷酷无情又阴险狡诈,意志极强无惧残酷的血法修行,先天灵体更适合他杀人夺灵,他注定会走上邪道,你拦不住,我不会看错的。” 长卿仔细端详她的表情,却并没有看出什么端倪。 “我不相信你会这么良心发现,若是你想用自己的本命御灵来换我饶你一命,那还是算了吧。” “我不是那个意思。” 说罢,从她的额前飞出一枚淡蓝色的玄灵。 “这枚传念灵中记载了血海彼岸功法,和我这几百年全部的修行心得。因为记载很多,传念灵用的也是更高一级的中品玄灵,你还无法使用,但你可以先交给你身边的小女娃保管。” 洛红颜接过传念灵,仔细检查了一番之后,对长卿点点头。 “确实是传念灵,但是里面施加了禁制,只有特定的人才能打开,应该是专门为你准备的。” 丹姬语气淡然道。 “等我交代完后,我会将我的本命御灵交给你,离开了它,我也会立刻死去,你收下之后,是走邪道还是走正道,都与我无关,这个御灵你是毁掉还是留下,也是你的自由。但如果有朝一日,你走上邪道,我希望你能继承我的衣钵。” 洛红颜迟疑了片刻。 “修士毁掉自己的御灵只需要一个念头,哪怕是再厉害的极品天灵,只要她想,你在她的尸体上也什么都搜刮不到。” “她似乎真的想把御灵给你,不像是在说谎。” 长卿沉思许久,开口问道。 “你做这些,是准备留下什么遗愿要我完成么?” “也没什么。” 丹姬的声音带着一丝悲凉。 “我走了一生的邪道,弑亲炼灵,杀人夺宝,尔虞我诈,如履薄冰,到头来突然发现自己也不过是在原地打转而已。” 她睁眼看向洛红颜,眼中流露出欣赏之意。 “直到看到这小女娃对你的一片真心,我突然觉得自己这一生空度,好像错过了很多重要的东西。” “就算得到了再强的力量,我也依旧是孤身一人,孰好孰坏,我有点动摇了。” “这姑娘为了救你,毫不犹豫的毁掉了自己全身的御灵。” 丹姬闭上了双眼。 “好好对她,不要辜负了。” 留下这句话后,一枚闪耀着金光的御灵从她的额前飞出,那御灵形状好似一朵由血肉铸成的彼岸花,翩翩落到长卿的手中。 果然,失去了这枚御灵之后,丹姬的头颅迅速地土崩瓦解,化为尘土。 一道耀眼的金光在她留下的灰烬中闪烁片刻,又迅速的消散了。 “那是什么光芒?” 长卿依旧没有完全放松警惕,向洛红颜问道。 女人都是感性动物,洛红颜此时还沉浸在丹姬最后留下的一段话里,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不经意间和长卿目光相对,有些害羞地低下了头。 “我也不知道,也许是她留下的什么天灵消散之后的光芒吧。” “不对劲,御灵只有在使用时才会散发出光芒,金色的光芒......难道她使用了什么天灵么?” 洛红颜摇了摇头。 “她已经没有足够的灵力催动天灵了,她已经灰飞烟灭了。” 长卿有些迟疑的走到丹姬留下的那一捧灰烬面前,用脚踩了踩,确认真的只是普通的灰烬,半点灵力和血气都没有了。 堂堂尊者,在世间留下的最后一道痕迹竟只是一捧尘土而已。 不过他依旧将其全都洒在了火焰之中,而且是分成好几份,分别泼洒在不同的地方,确保她再也没有复生的可能。 做完这一切,他才拍了拍手。 看着面前的极品天灵,血海彼岸,他犹豫片刻,还是将其纳入了自己的地宫腑之中。 两世的谋划,六世的重生,终于让自己破除绝境,甚至以凡人之躯战胜了遥不可及的尊者,这是何等的艰辛,何等的不易。 这样想着,心中的万丈豪情凝聚在胸中,化为一诗。 “百花美色如利剑,烟消云散弹指间。 轮回逆转浮萍去,杀身成魔为红颜。 彼岸邪尊夺真血,舍我残躯搏一线。 阴霾枷锁作缥缈,蛟龙得水再复还。” 正直或卑鄙,荣辱与否,对他来说都不重要,如今他重获自由之身,丹姬这个悬在头顶上的利剑也终于被他拔除,还得了百花传承,对以后的修行肯定有诸多益臂,更是护了洛红颜周全。 这一遭修行过后,回到地球,也许便能治愈好他的脑癌,当真如得水蛟龙,乘云登天。 “好志气,可惜啊......” 脑海中,突然传来一声叹息。 紧接着,长卿只觉得眼前一黑。 ...... “想不到,你还挺有文采的。” 洛红颜看向长卿,却只见长卿有些呆愣地站在原处,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袖。 “我们走吧,离开这里,你跟我回家族,我帮你找一枚涤魂灵,丹姬留给你的这两枚都是很高级的地灵和天灵,价值不菲,但是实在太过邪恶,你可以贡献出来,换取相应的报酬,从此跟我好好走正道,好不好?” 她语气真挚,言辞恳切。 她是真的担心长卿经不住邪道修行的诱惑,误入歧途。 “嗯,放心吧。” 长卿面对她,自然而然的牵起了她的手。 “我一定不会再修炼什么血法了,从此之后修行正道,好好和你在一起。” “瞎说什么呢。” 洛红颜羞红了脸,却并没有挣脱他的手,而是任凭他牵着,低下头,跟在他的身后。 可她低下头后,却没有看到,长卿的表情一半带着怨毒的笑意,像是食人恶鬼,另一半带着狰狞的愤恨,好似怒目金刚。 第53章 挣扎 “你有没有想过,本尊为什么要毫无保留的把血海彼岸功法传授给你,帮你成为血法修士,还帮你修炼出地宫腑?” 黑暗中,长卿听到一阵熟悉的女声。 是丹姬的声音。 他眼中的世界逐渐恢复清明,视野之中,只有一片纯白的虚无。 丹姬正坐在他的面前。 她恢复成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女王姿态,端坐在一尊由血肉白骨构筑成的王座之上,正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 长卿猛然起身,警惕的看向她。 二人正置身于一片纯白的世界,丹姬轻轻跺了跺脚,只见两人身下,正投影出百花洞中,洛红颜正在与长卿对话的景象。 看到这副情景,饶是长卿有着异于常人的冷静头脑,也不由得满脸惊骇之色。 “这又是你的什么手段。” 他心中隐约已经有了答案,但他还是要确认一下。 “别紧张,这里,是你的灵境。” 身处于王座之上的丹姬慵懒地摆了摆手。 “换魂夺舍之法是真的,你一开始就在骗我?”长卿问道。 此言一出,丹姬倒是略显诧异。 “想不到你的脑子还转的挺快的,没错,本尊能进入到你的灵境中,就证明,我夺了你的舍。” “所谓血誓灵只能对血法修士使用,是一个托辞,你真正的目的是为了让我跟你修行血法,好能夺我的舍,因为夺舍的一个必要条件是二者必须修行同样的功法。”长卿冷冷道。 “不错不错,全中。”丹姬拍了拍手,毫不吝啬自己的赞赏之情。 “夺舍你只是我准备的最后底牌,本来我的计划中并没有这一环,让你修行血法,只是我的一个保险而已。” 丹姬邪邪一笑,摊了摊手。 “毕竟谁又舍得舍弃辛辛苦苦积累的百年修为呢?你说对吧。” 长卿沉默了许久,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那我是死了么?现在的我又是什么东西?” “准确的说你还没死,我只是在你的灵境之中暂借了你的肉身而已,眼前的‘你’才是真正的‘你’。” 长卿点点头,算是明白了。 从唯心论的角度来说,眼前的自己,才是真正的自己。 可这又有什么意义呢? “终究......还是失败了呀。” 他长叹一声,突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问题。 为什么,他没有重生。 “你也别丧气,本尊还挺欣赏你的,你的先天灵体本尊还要借用一阵,若是现在将你抹杀导致你的先天灵体失效,那实在太可惜了。” 她走下王座,到长卿面前,用指尖轻挑起他的下巴,玩味道。 “你就好好跟在本尊身边,为本尊出谋划策,等以后本尊再为你寻得一副好身躯,你也就算熬出头了。” “你休想。” “哈哈哈,想不到这种义正言辞的话能从你的嘴里说出来,居然还蛮可爱的。” 丹姬笑了笑,打了个响指,长卿的身体顿时匍匐在地,动弹不得。 “看来你还没搞清楚你现在的处境,现在本尊是你灵境的主人,准确的来说,你应该是被我囚禁控制了起来,你现在看到的景象,只是我为了方便和你交流而已。” “本尊要你怎样,你就要怎样,本尊不让你死,你连死都死不得。” 说罢,丹姬蹲在长卿的身边,抓起她的头发,将他的脸狠狠地摁到地上,逼迫他去看身下的投影。 纯白无瑕的地面上,正投影出此时此刻,长卿牵着洛红颜的手寻找百花令的画面。 “你知道么?这小女娃已经爱上你啦,本尊一眼就能看出来,放心,本尊当过十几年的男人,撩拨她的芳心简直小菜一碟,做的一定比你好。” “知道为什么我必须要让你修炼出六脏八腑么?” “因为只有炼出六脏八腑,才能保住本尊的本命御灵,其他的御灵舍了不足惜,这本命御灵珍贵异常,若是舍了,我还是很心痛的。” “想不到你还真给了我不少惊喜,不但修炼出了地宫,居然又修炼出了人海,这下不止血海彼岸,连血魔灵也保住了,不错,不错。” 长卿狠狠地攥紧了拳头,第一次感受到如此无力的挫败感。 想不到,自己修炼血法,以此为基础所做的一切谋划,布局,都只是她的陷阱而已。 成也重生,败也重生。 狡兔三窟,他输在了太过于自信,仗着有重生做依仗,从未给自己留过后路。 所以他没有想到丹姬一个血法修士会使用魂法的夺舍手段,下意识也没有考虑到丹姬会留下夺舍这么一条后路。 他只觉得自己修为低微,对丹姬来说如同鸡肋,既然她都能逃出封印,又怎么可能想去夺舍自己。 输在了不够谨慎,麻痹大意。 “还有机会,离强制重生的日子还剩一月有余,我还能再来一次,有所防备,我定能逆转乾坤。” 短暂的失落之后,他立刻重新振奋精神。 自打穿越到这个世界第一次重生以来,他就从未有过放弃的想法,无非是重来几次罢了,再多的苦难和挫折,都不曾让他有过丝毫动摇。 看到长卿攥紧的拳头,丹姬似乎非常满意。 与其说她是在享受胜利的喜悦,不如说她是在故意折磨长卿的内心,以此来洗刷这个少年在她心理留下的阴影与耻辱。 “本尊已经成了这具身体的灵境之主,想如何折磨你都可以,但你连修炼六脏八腑的痛苦都能忍耐过来,我想只有直击心灵的折磨,才能彻底摧毁你的灵魂吧。” 她将长卿踩在脚下,声音充满了残忍和疯狂。 “知道我为什么让那个小女娃毁掉全身的御灵么?” “因为这样,她在我身边就如同待宰的羔羊,我能彻底掌握她,让她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这个傻子居然还想把你带回家族,哈哈哈哈,甚好,就跟她走一遭。” “若是什么大家族,我便仗着她对你的喜欢,一点点榨干她的全部价值,之后再让你看着她如何被我玩弄,最后变成我的血食。” “这也算是和心爱的人合为一体了吧,哈哈哈哈,想必她会喜欢的。” 她的声音透露着狂喜。 “你的先天灵体,和那个小丫头的炼法圣体,还有百花传承,得了这些之后,本尊未来的修行之路定是一片坦途,更上一层楼” “哦?” 感受到脚下长卿的颤抖,丹姬更加愉悦了。 身下的少年用拳头捶打着地面,可他却并没有发出丹姬预料之中愤怒的哭嚎,而是发出了一声接着一声的大笑。 他大笑着,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 “你笑什么。” 丹姬止住了脸上的笑容,她皱了皱眉,冷冷道。 “我笑,你输的很惨啊。” 长卿看着身下的场景,整个洞中,被烧成一片茫茫焦土,洛红颜在“长卿”的撩拨下时而俏脸微红,时而抬手佯嗔,二人正在地上寻找着被埋起来的百花令。 这姑娘大概是真的爱上自己了。 不然凭她那么机灵的头脑,为何反应不过来长卿自己埋下的百花令,他自己却找不到,不觉得可疑么。 “呵......傻丫头。” 要等待着强制重生么? 刚刚他是这么想,可现在他改主意了。 让他亲眼看着这个女孩受到伤害,却无能为力,带着这份屈辱重生回去,他做不到。 “这个夺舍,是你最后的手段了吧,丹姬。” 第54章 杀了我 丹姬心中一惊,身下踩着的少年正在缓缓站起来,就好似刚刚在百花洞中,这少年倔强的从自己的身下站起,如耸起的山峰一般势不可挡。 她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现在她在长卿的灵境中,她就是这里的女王! 她脚下一踏,一股巨力传来,将长卿狠狠地碾压在地上,几根刻画着繁杂符文的锁链无根而生,把他紧紧锁起。 长卿口中喷出鲜血,气势却没有任何减弱的势头。 “没用的,丹姬,你吓不住我。” “其实,你是杀不掉我的吧。” 丹姬怒了,从骸骨王座之下的血池中拔出那柄巨大骨剑,抵在他的脖子上。 “想激怒我?信不信我真的杀了你。” “不不不,你杀不掉。” 长卿侧过脸,看向丹姬,一对眸子好似深不见底的潭水,没有丝毫波澜。 又出现了,在经历过深深地无力,动摇,绝望,愤怒之后,长卿又变成了这副表情,无悲无喜,让丹姬的心生畏惧。 “其实反过来一想,你输得很惨啊。” “传我功法,骗我和你修行,无非是为了给你自己留条后路。” “但你万万没想到,这条后路却让你狼狈不堪,连肉身都不得不舍了。” “什么先天灵体,炼法圣体,百花传承,比得过你这三百年的修为?别自己骗自己了。” “想让我绝望,动摇?臣服于你?你输得这么彻彻底底,还要安慰自己吗?真是幼稚的可笑啊。” 此言一出,丹姬彻底暴怒了,王座之下,血池扩张,铺满整个空间,她没入血池之中,幻成一个顶天立地的巨大虚影。 她手持巨剑,向长卿劈砍过去,每一击都令这片虚无的天地为之一颤。 “你不过是一只虫豸!” “本尊纵横世间三百余年,岂会在你这条阴沟里翻船!” “就凭你!你也配!” “今天,你必死无疑!” 一击又一击的劈砍之下,骨剑崩裂,血肉模糊,她又祭出数不清的御灵,无数的杀招向长卿袭来,威势比和百花残魂交战时更甚。 霎时间,血雾弥漫,天崩地裂。 不知过了多久,丹姬的动作慢了下来。 她的怒吼渐渐低落,最后转为发不出任何声音。 因为长卿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他屹立在原地,面色沉静,困住他的锁链布满裂痕,发出了即将崩坏的悲鸣。 “不可能,不可能!为什么!为什么你还没有放弃!凭什么你的魂魄如此坚毅!” “本座经过三百年风吹雨打,内心早已坚毅如铁,怎么可能输给你!” 她幻化成的巨大虚影高声怒喊,一道划破天际的猩红斩击向长卿袭来。 可长卿依旧面无表情,不为所动的迎面接下了这一击。 “那本换魂夺舍之法,每一个字我都认认真真的读过一遍,牢记于心,这世上除了你之外最了解那个术法的人就是我。” “真正成功的施法是换魂,将二者的魂魄交换,而你早已没有了肉身,你占据了我的肉身,却没法把我的魂魄赶走,所以你才装模作样的说什么舍不得杀我,要利用我的先天灵体。” 丹姬那毁天灭地的一斩劈砍在他的身上,却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 “这一切,都是假的。” 长卿摇了摇头。 “所有修士,都只能修行一种功法,你也不例外。” “虽然不知道你用了什么办法施展了这个夺舍之法,但你是血法修士,你的魂魄没什么了不起的,说那么多无非是想让我动摇,让我丧失斗志,向你臣服罢了。” “别做梦了!” 说罢,他终于向前迈出一步,捆住他的锁链顿时纷纷崩裂。 “死!给我死!滚出这个身体!” 铺天盖地的攻击汇聚成赤色的血雾龙卷,又好似一条以丹姬为源头倾泻而出的长河,袭向长卿。 而长卿就这么逆流而上,迎着她的攻击,不断向她前进着。 他没有任何攻击的手段,只有钢铁般的意志让他的身体坚如磐石。 “就这么走过去,走到她的面前,把她赶出我的身体。” 一抹金光虚影从他的身后浮现,那是他的灵魂。 每走一步,身后的虚影便壮大一分。 “滚开!别过来!别过来!” 丹姬歇斯底里地催动无数幻化出的御灵发出攻击。 可这都不能阻挡他的脚步。 被病痛折磨。 被死亡的恐惧压迫。 背井离乡,来到这片残酷的世界,可他知道自己要走的路。 还有一定要见到的人。 他被化成脓水。 被碾成肉泥。 被炼成丹药。 被蹂躏,被折磨,受尽屈辱与痛苦。 可这些都不能阻挡他的脚步。 他越来越高大,越来越高大,直到与丹姬比肩,超越了丹姬,与天地比肩,超越了天地,在丹姬眼中仿佛成了巨大的,开天辟地的神灵。 丹姬跪倒在地上,她感觉自己是那样的渺小,如同蝼蚁。 她连忙摆手,连话都说不完整。 “住,住手,我已与你的灵境融为一体,你会把你的灵境也给......” “那就来吧!” 长卿突然一声暴喝,惊得丹姬如同受惊的老鼠一般,瑟瑟发抖。 “还说什么你要我怎样我就要怎样......” 他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笑容。 一抹冷笑。 “那你就让我停下来试试看。” “不要!” 伴随着丹姬的一声尖叫,长卿一拳挥出,整个虚空轰然破碎,这片纯白的虚无世界和长卿还有丹姬的巨大虚影一起,如同破碎的镜子一般,化为了无数道碎片。 长卿和丹姬一同,在只剩下一片漆黑的深渊之中,不断跌落。 “你这个疯子!没有了灵境!我们都会死!你的肉体会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丹姬发疯一般钳住长卿的脖子。 “是么?” 长卿却淡淡一笑。 “足够了。” ...... “足够了。” 洛红颜看着蹲在地上翻找百花令的长卿突然一顿,口中冷不丁冒出这样一句话。 “你说什么,长卿。” 另一边正在翻找的洛红颜走到他的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可他并没有任何反应。 洛红颜感觉到一丝诧异,而后又有些诡异之感,她晃了晃长卿的肩膀,可他却直接倒在了地上。 从他的七窍之中,不停地流出鲜血。 “长卿!” 洛红颜一惊,刚忙去试他的鼻息,长卿却突然伸手抓住了洛红颜的手腕。 他面容扭曲,声音沙哑,仿佛在经受极大的痛苦。 “杀了我。” 第55章 同归于尽 “什么?” 洛红颜还未反应过来,长卿的一只手就掐住了她的脖子。 他七窍流血的脸就好像狰狞的恶鬼,癫狂地扑倒了洛红颜。 “我杀了这个小女娃!杀了你心爱的女人!” 他声音如女人般尖细,洛红颜被吓得还没意识到眼前的危险,甚至连窒息感都被忽略,完全呆住了。 直到窒息的感觉传来,她才开始奋力挣扎。 “咳咳......长.......长卿......你,你怎么了......我哪里......” 身上的御灵全都被毁,离了御灵,她就只是一个普通的弱女子而已,被压在身下,已经没了反抗的机会,不多时便两眼翻白,眼看就要香消玉殒。 就在她马上要断气时,长卿突然松开了手。 他翻身离开洛红颜,毫不拖泥带水,全力跑向洞边的墙壁,一头就撞了上去。 “哈哈哈哈,没用的,没用的!血海彼岸灵和血魔灵都在,你的肉身死不了的!” 果然,他碎裂的头颅迅速地复原。 “在魂魄消散前!我一定要再拉她垫背!” 洛红颜大口喘息着,死里逃生,她难以置信地看向长卿。 但马上她就愣住了,长卿正痛苦的挣扎着,仿佛有两个灵魂在抢夺他的身体。 “杀—了—我!”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道。 洛红颜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犹豫片刻,还是跑到他的身边。 “你是不是中了魂法灵,我该怎么办!” 洛红颜见多识广,一眼就看出来些许端倪。 但她恐怕不知道,长卿此时已经是个必死之人。 “啊啊啊啊!” 他一把推开了洛红颜,他的牙齿咬出了鲜血,仿佛置身于风暴旋涡之中,每一步都带着巨大的阻力,举步维艰。 他的手颤抖着伸向了自己的腹部。 “噗嗤”一声,他直接掏开了自己的肚子。 “不!你要做什么!不行!” 他的声音又变得尖锐,丹姬和他正在争夺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长卿艰难地从腹中掏出了一朵血肉彼岸花,又拿出一根血丝蠕虫。 正是血海彼岸和血魔灵。 他耗尽心神,两枚御灵在他的手中时隐时现,摇摇欲坠。 “不,不,你要干什么!放开!” 他的声音又变得尖锐,丹姬的灵魂控制着他的身体艰难地要将这两枚御灵重新塞回到他的体内。 “给—我—灭!” 随着长卿的一声怒吼,这两枚御灵终于在他的手中消散。 “呵呵呵,这下,是我赢了。” 他狰狞一笑,倒在了地上。 洛红颜跑了过来,扶住长卿,她似乎已经明白了什么,哭道。 “不,不,长卿,你不要死!” 可长卿已经不能回答她了,黑暗之中,他只觉得自己身处无边的深渊,和丹姬一同跌落。 洛红颜哭红的眼眶随着他的跌落在他的视线中迅速地远去,直到最后消失不见。 脑海中那座诡异的钟表开始逆转。 表盘和指针好似噩梦般无定型的坍缩,蠕动,流淌,十二颗代表时间的眼珠,脓液似的在它的表面不断地形成又分解,闪烁着邪异的光芒。 “这是什么邪物!” 最后的时刻,他听到了丹姬惊恐的声音。 再度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又是那个熟悉的天花板。 照例他先打开手机,确认了一下时间。 1月8日,没有任何变化。 他揉了揉有些沉重的头,坐了起来。 依旧是熟悉的房间,只是这次回来,他明显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状况比以前好了不少。 “这一世是离成功最近的一次,也是我修为最高的一次。” “是因为我在另一个世界的修为提高,导致现实中的身体状况改善了么。” 这样想着,手机再次响了起来,他的目光不由得变得柔和,接通了视频。 “长卿,你好点了吗?”叶清荷俏丽的脸庞出现在屏幕中。 依旧是白色的羽绒服,本来白皙的脸颊被寒风吹得有些微微泛红,黑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披在肩上,却依旧难掩她的美丽。 “我没什么大碍,你怎么边走边跟我视频,小心看路......” 长卿还是和之前一样回应着,可突然,他愣住了。 脑海中,出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小子,这是何处。” 是丹姬! “怎么了,长卿,突然不说话了呢。” “啊,没什么,没什么,你先去上课,我这边有点事情。” 他略有些慌张的敷衍道,赶忙挂断了电话。 怎么回事!为什么丹姬和自己一同穿越回来了?到底是自己的幻觉还是确有其事? 为了验证这个猜想,他闭上眼,仔仔细细感受自己的脑海深处。 那诡异的时钟,感受到了他的“视线”后,表盘上蠕动着代表时间的十二颗眼珠同时诡异地睁开,瞳孔如同幽邃的星空。 唯一不同的是,在时钟旁,漂浮着一个黑色的人形虚影,正在不停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这是丹姬的魂魄么?长卿尝试着和她进行交流,可是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他回想起在那本换魂夺舍之法上看到的知识,如果不是依靠一些特殊手段炼化出的魂魄,是没法直接和人交流的。 想要和魂魄交流,除了用特殊的方式将其炼化之外,还有一个最简单的方法便是寻找一具血肉躯体,让魂魄暂时依附其中。 他自然没法炼化丹姬的魂魄,这是地球,别说什么御灵了,连另一个世界所谓的灵气他都感受不到,什么手段都施展不出来。 那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给丹姬找一副血肉躯体。 “血肉躯体么......我总不能去殡仪馆偷尸体,更不能去做杀人犯吧......” “先做些尝试好了,抓紧时间,不知道这次回到现实能持续多久,必须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样想着,长卿便收拾好出了门。 他必须趁着还身处现实时搞清楚脑海中的那个黑色虚影到底是什么东西,丹姬是不是和自己穿越回来了,不然他可没法放任自己的脑中出现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万一发生什么意外,其严重程度堪比后院失火。 毕竟在这一世,他领教到了魂法的恐怖诡异之处,令人防不胜防,自己一定要小心谨慎,做好万全的准备才行。 一边这样想着,他已经穿好了衣服,急匆匆出了门。 不多时,他便赶了回来,带回来三样东西。 东西太沉,加上身体的原因,搬回来时饶是他一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也是累的不行。 桌子上摆着一个从菜市场买回来完整的猪头,和一只刚解开绳子就在屋子里乱扑腾的大公鸡。 另一边立着一个一人多高的大箱子,用黑色包装裹得严严实实。 他拿起壁纸刀,拆开包装,一想到这个东西的购买过程,就尴尬的有些头皮发麻。 总之,先试一下吧...... 看着桌子上笑的怪渗人的二师兄,长卿想了想,把额头顶在了猪头上,闭眼凝神,想要将脑海中那团黑色虚影引导入其中。 那虚影在长卿心念的催动下,似乎动摇了几分,但最终却并没有进入到猪头之中。 他有些失望的放开了猪头,转身逮住那只大公鸡,又用同样的办法试了一下。 依然没有任何效果。 “牲畜的躯体没法容纳她么,看来只能试试人类智慧的结晶了。” 第56章 孽天 长卿有些不情愿的拆开身边一人多高的巨大包装箱,把里面的东西取了出来。 在防尘袋中,是一个不着片缕的女体。 准确的说是,一比一真人体温智能发声全自动电机合金骨架六合一玩法仿真硅胶娃娃。 顺带一提,还是“长腿御姐”版本。 当那个老板热情的给长卿介绍自己的“镇店之宝”时,饶是在合欢宗面对无数险境连眼皮都不眨的他,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刚从菜市场回来,一手拎着猪头,一手拎着公鸡,然后钻进成人商店,这是什么地狱绘图。 把娃娃抱到床上,长卿把额头顶了上去。 “死马当活马医吧,眼下我能搞到符合‘血肉躯体’概念的东西,除了猪头活鸡,也就是硅胶娃娃了。” 心念一动,催动起脑海中的黑色虚影,那人形的黑色虚影变得模糊起来,最后竟真的在他的脑海中慢慢消散,汇聚到了眼前的娃娃中。 “这是......成功了?” “小子,这是什么地方!” 长卿还没来得及确认,身下的娃娃突然发出叫声,吓得他慌忙后退,往后一仰,摔在地上。 揉了揉眼睛,他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去,却见娃娃的嘴巴并没有任何动作,依旧面无表情。 尽管在另一个世界见到的异事已经不少,但这可是实打实发生在地球上的事情,怎能让他不惊讶。 “快把本尊的衣服拿来!再看信不信挖了你的眼睛!” 娃娃的声音再次传来,长卿这才发现,她的嘴巴确实没有动,出声的地方是她脖子后面隐藏的小音响。 “你是丹姬?” 长卿试探着问道。 “不然呢?你到底对本尊做了什么?这是什么魂法手段!” 娃娃一边用她有些僵硬的电子音说着,一边疯狂转动着她的眼珠,但却什么都做不到,只能静静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长卿冷静了一下,梳理了一下现在的状况。 很显然,丹姬确实被自己重生的能力给带回到了现实世界之中。 而且她似乎没有了任何反抗之力,完全成了待宰的羔羊。 对自己来说无疑是一个好消息。 那么再次穿越时,百花洞中的丹姬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状态? 长卿想了想,有三种可能。 第一种可能,丹姬彻底不存在,另一个世界完全没有了她这个人。 第二种可能,另一个世界的丹姬一切如常,原本的邪尊丹姬和这个世界的娃娃丹姬同时存在。 第三种可能则是,另一个世界的丹姬已经没有了魂魄,变成一具行尸走肉,活着的尸体。 他能得出这三种每个结论显然是经过无数影视小说作品的熏陶,第一个有明显的克系味道,第二个则是那种时间系的科幻风格,第三个更偏向传统玄幻。 “与其自己瞎猜,不如问问她。” 长卿斟酌了一下,开口道。 “相信你也能感受得到吧,这里和你原来的世界完全不同,没有任何灵气,御灵的存在,这是我原本的世界,你的魂魄被我带了过来。” “现在你任我摆布,想要活命,就得听我的。” 丹姬的声音明显迟疑了一下。 “你说,你是界外魔?” “不可能,界外魔怎么可能在两个界域之间穿梭,你别想骗我。” 长卿对她的说法有些不解,询问道。 “你所说的界外魔是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丹姬沉默了片刻,她似乎也从疑惑吃惊之中恢复了冷静,仿真眼球一阵转动,打量四周。 “这里不是九州界域么?” 长卿摇了摇头,这里叫地球,不是你说的什么九州界域。 “地球?闻所未闻。你将我困在这里是什么目的......等等!” 她突然吃惊地颤抖道。 “你是孽天!我明白了,怪不得你体内还封印着那么恐怖的邪物,怪不得你明明小小年纪却有那样恐怖的意志和心智,原来你是孽天,这就说得通了。” “孽天?什么是孽天?” “你不知道什么是孽天很正常,孽天转生之后,就会失去前世记忆,只当自己是个普通人,直到某一个特定的时期,觉醒之后,才能恢复全部的记忆。” 长卿听得云里雾里,还不是很明白。 “你说的界外魔,孽天,我都不是很明白,给我解释清楚一些。” “唉。”丹姬叹了口气,“既然被抓到了你的天域之中,我也彻底反抗不得了,不妨就跟着你混,若能跟着你鸡犬升天,也值了。” “界外魔乃是一个界域之人带着前世记忆转生到了其他界域。” “哦,界域是什么,你应该也不知道吧,正常,有些修行者即使修行到了很高的境界也不知道界域的存在,以为自己所处之地就是全世界。” “其实这世间分为四处界域,分别是九州,八埏,八荒,八紘。这四界如同四个圆环一样,彼此相套,又互不相通,所以界域内的人也很少能知道其他界域的存在。” “那百花洞所在之处,正是八埏界域内,而我,则来自八荒界域,历经重重困难之后,机缘巧合之下,才从八荒来到八埏。” 长卿也算见多识广,学识丰富,立刻就听明白了所谓的界域是什么意思。 大致类似于有些人迷信的地平说,地球的中心是北极,南极是围绕着地球周围的一圈冰山,而在南极之外,还存在着更广阔的未知世界。 “其中,九州位于四大界域的中心,九州之外是八埏,八埏之外是八荒,八荒之外是八紘。一个界域之人的魂魄转生到其他界域之中,则被称为界外魔。” 丹姬说罢,长卿打断道。 “既然是秘辛,你为何知道的如此清楚。” “因为,我就是一个界外魔。” “呵呵呵。”她略显苦涩地笑了笑,“也许是命运的眷顾,也许是转生带来的信息差,界外魔往往比同人多了些才能,总能搅动风云,做出一番大事,也就招致他人妒忌,但凡是修为高一些的修士都有一个共识,那就是要把界外魔扼杀在摇篮之中。” 长卿又问道:“那孽天又是什么。” 丹姬回答道:“比起界外魔,孽天更是了不得,界外魔只能称为万中无一,而孽天则是万年难遇一个。” “你知道的修行境界只有八个吧。”她又反问道。 “我只知道六个,倏忽,刹那,顷刻,转瞬,须臾,千秋。”长卿回答。 “千秋之上,还有海枯,天荒,其实在天荒之上,还有被称为大帝的亘古境界。” “但由于天道制约,亘古境界每个时代只能存在一人。” “而如果在同一个时代,同时存在其他天荒境界修行圆满的强者,是没法踏入亘古境界的。” “为了踏入亘古境界,他们会将自己转世解体,将本命御灵封印在灵魂之中,而自己的全身修为则储存在魂魄中开辟的一个小世界中,称为天域,这样转世的人,就是孽天。” “孽天会一直沉睡在天域之中,在大帝陨落的时代出世,附身在其他人身上,从零开始,一步一步,重新修炼到天荒境界之后,再拿回自己封印在魂魄小世界中的天荒境圆满的修为,最快的冲击亘古境界。” 这下长卿听明白了,孽天就相当于游戏中的排行榜老二玩家,把账号的资源转移到了小号,目的就是为了换个区去抢全服第一。 但这和他有什么关系,他是土生土长的地球人,怎么可能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孽天。 第57章 其他穿越者 不过他还是问道。 “你是以什么为根据说我是孽天的?” “你完全符合孽天的标准,第一,你的魂魄中封印着一个无比邪恶强大的存在,应该是你前世的本命御灵吧,非常强悍,我能感觉到那种来自灵魂的压迫感。” 长卿一愣,丹姬说的是他脑海中那座诡异的时钟么? “另外,你带我的魂魄来到这里,不就是你身为孽天的最好证明?普通人的魂魄中怎么会存在一个完整的世界,存在天域。” 长卿思索了片刻,淡然一笑。 “没用的,你说的我一个字都不会信,我是谁,我要做什么,这里是哪里,我最清楚,你不用骗我。” 丹姬却叹了口气,有些无奈。 “若是别人,可能没我知道的这么准确,但我确定你一定就是孽天,因为我就亲眼见过一个孽天,他的状态几乎和你一模一样。” “你说你的这个世界叫地球是吧,奇奇怪怪的名字,不过不如他的,他说自己的世界名为蓝星。” 长卿精神为之一振,作为一个资深小说迷,“蓝星”这个词,他太熟悉了,丹姬说的应该是真的,她就算是瞎编也没法如此巧合的编出这两个字。 难道这个世界还有其他的穿越者? “被孽天附身之后,他就变得疯疯癫癫,神鬼不清,一直以为自己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前世他是魂法修士,被他杀死的魂魄都被他收入到天域之中,让他幻想成了所谓的亲人朋友,真是可笑。” “直到修行到了天荒境界,取回前世的修为和记忆,他才终于意识到自己是孽天,他所谓的蓝星,亲人朋友,都不过是他创造出来的幻想世界罢了” 长卿只觉得脊背有些发凉,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你这谎撒的没什么意义,我不会相信。” “我知道,你肯定不愿承认自己是孽天,但我没什么必要骗你,我说的那个孽天,是我的亲生父亲。” 二人都没有再说话,彼此都沉默了许久之后,丹姬才继续说道。 “他对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深信不疑,分不清现实和幻想,甚至屠杀了半个宗门的同族,只为了幻想出来的一个什么虚无缥缈的术法,能帮他回到那个所谓的蓝星。” “直到修行到了天荒境界,取回了前世的修为和记忆,他才幡然醒悟。” “无论怎么说,突然取回的修为让他的境界直接从刚刚迈入天荒暴涨到接近天荒圆满。别人需要上千年的苦修,他一夜间就做到了,这是骗不得人的。” “你们都是孽天,你应该和他一样吧,突然失去了原本的记忆,转而变成了你在这个所谓的地球上的记忆。” “哦,这么说有点奇怪,在你看来应该是你在这个所谓的地球上生活了很久,然后突然来到了另一个世界,变成了另一个人吧。” 她的话让长卿彻底愣在了原地。 “你休想骗我!” 他突然从未有过的愤怒,将床上的硅胶娃娃狠狠地摔在地上。 被检查出脑癌,被合欢宗的女妖折磨,被无数次逼入绝境,都未曾让他的情绪有过如此的波动。 但丹姬的话让他对自己的人生都产生了怀疑。 自己这二十多年的人生,难道都是在一个被创造出的小小茧房之中的黄粱一梦么,他的经历,他的梦想,他最重要的人,难道都是虚假的? 他为了治愈自己的疾病,为了在这个世界好好生活下去,为了能一直看到的叶清荷的笑脸,都是没有意义的么? 丹姬会不会是在骗人,有所图谋? “哈哈哈,虽然我被你擒获,沦落至此,但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失态,你发怒的样子比那张面无表情的死人脸可爱多了哈哈哈。” 娃娃的机械音让他听起来不寒而栗,可是丹姬并没有罢休。 “你就没想过一个很奇怪的事么?我的那本换魂夺舍之法你看得懂吧,那是用八荒界域的文字书写的,明明八埏界域的人看不懂,可你为什么看得懂呢?” “你不会真以为有那种巧合,你这个所谓地球的文字和八荒界域使用了十万年的文字一模一样吧?” “只是因为你前世大概是一名八荒界域中的天荒圣者罢了。” “你闭嘴!” 长卿一脚踢在娃娃的脸上,丹姬却笑的更欢了。 “你还没注意到么?我就是最好的例子。” “这个世界就是你幻想出来的,在这个世界中你随心所欲,没有灵气,不使用任何御灵,你却能让我一个魂魄附身在这个奇奇怪怪的东西上,和你开口说话。” “你自己觉得合乎常理么?” “我让你闭嘴!” 长卿拎起地上的娃娃,充血的眼睛红的吓人,死死盯着丹姬,一字一顿道。 “我不管我是不是孽天,现在是你落在我手里!我要你闭嘴,你听不懂么!” 他从来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 就算他是孽天,就算他在乎的一切都是虚假的,这也不是眼下他该考虑的事情。 对他来说更重要的是解决掉眼前的麻烦,至于真真假假,虚拟还是现实,到时候再说吧。 如果,一切都是虚拟。 如果,连叶清荷都是他幻想出来的...... 他不敢再继续想下去,再想下去他会疯掉。 “好好好,没问题,反正你早晚会明白,不过我有些好奇,你的灵境已经被你自己亲手打碎了,即使是全盛时期的我,灵境碎掉也免不了魂飞魄散,断然不能存活,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长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说道。 “我凭什么把自己的秘密告诉你。” “你大可不必这么谨慎,现在我被困在你的天域内,我们两个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如果死了,我也没有活路,况且别说我失去了所有御灵,你这里连一丝灵气都没有,我就算想使坏,也没办法不是么。” 见她如此说,长卿想了想,确实也有道理,毕竟她现在就只是个能说话的硅胶娃娃而已,连动都动不了。 “那你先告诉我,你是怎么夺舍我的,明明当时你身中封印窍穴的毒灵,身上的灵力和血气都已经消耗殆尽,只能使用六脏八腑中的血法灵,最后却用魂法的手段将我夺舍了。” 丹姬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 “听说过三大魂法御灵术么?爱离别,怨憎会,求不得。” “没有,御灵术又是什么。”长卿狐疑道:“你不是又在骗我吧。” “要说骗,我们两个彼此彼此,你骗我的也不少,御灵术,三大魂法御灵术,都不算什么特别隐秘的秘辛,只是你现在的境界太低,还接触不到,等以后你有机会可以从别处打听,就知道我有没有骗你了。” “行吧,你接着说。” “我身上有我娘亲留下的爱离别,可以使用三次,当初从八荒界域穿越死海来到八埏界域用了一次,和百花邪圣留下的残魂交战时用了一次,夺舍你的时候用了一次。” “爱离别只有在使用者死亡的那一刻才能使用成功,会在另一个人身上留下三道印记,每消耗一道印记,就可以无需任何条件催动使用者生前的一枚御灵。” “只有与至亲至爱之人分离时激发的无边的痛苦才能使用爱离别,而且必须是纯粹的痛苦,没有掺杂一丝其他的情感,没有埋怨,没有憎恨,只有因爱产生的痛苦,才行。” “现在明白了?” “姑且当你说的是真的吧。”长卿能听出丹姬声音中的一丝苦涩和深深的疲惫,他也不想继续追究这个爱离别。 “那现在轮到你了,你的秘密,总该告诉我了吧。”丹姬问道。 第58章 甘愿为奴 虽然丹姬所说的孽天让他心里久久不能平静,但他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姑且把孽天这个说法当做缥缈的未来,不做理会。 他的目的很简单,这一世自己修行到刹那二转境界,回到现实后身体状况都好了许多,如果他在异界的修为能增长到彻底治愈脑癌,那他也就无欲无求了,能和叶清荷在现实中好好的生活下去就行。 至于孽天不孽天什么的,他不想再考虑了。 “没错,我何时瞻前顾后,踌躇不前过,不过是一个虚无缥缈的说法罢了,岂能让我动摇。” 想到此处,他再次强打精神,开始考虑起眼下该如何利用丹姬。 既然她对自己没有什么威胁,那就可以更大范围的和她交换情报,让她带来更大的价值。 “你说的其实没错,那个所谓的灵境破碎之后,我也确实会死。” “不过,我有重生的能力。” 想到此处,长卿不再犹豫,将自己最大的秘密和盘托出。 “重生?”丹姬一愣。“死而复生?你的本命御灵是什么?” “你不是说我的本命御灵是骨刺灵么?”长卿反问道。 “笑话,你堂堂孽天,本命御灵怎么可能是骨刺灵那种垃圾货色,孽天的本命御灵就是自己前世的本命御灵,只是隐藏在魂魄之中,平时使用不出,也难以发现。” “既然你的本命御灵有起死回生之能,那你前世不是愈法成圣,就是血法成圣。” 长卿摇摇头,“我说的重生,不是起死回生,而是回到过去,重头再来。” “什么意思......”丹姬有些没反应过来,但随即便震惊道:“你是说,逆转时空之能?” “没错,我在死亡之后,可以在过去的一个时间里重生。” “竟有如此邪恶诡异的御灵。” “怎么,连你也没听说过有这种效果的御灵?” “闻所未闻。” 丹姬迟疑片刻,问道。 “这么强大的能力,不可能没有限制的,使用这种能力的代价是什么。” “我的修为会随着重生而下降,比如我重生回到过去的某个时间,当时我是倏忽二转,重生之后可能就变成倏忽一转了。” “仅此而已?” “还有......我在地球上,在我的世界被永远困在了同一天,每次重生,我都会在地球上的同一天重活一次。” “这恰恰证明了你是孽天,你的御灵能逆转的了时空,可在你这个所谓的地球上,没有御灵,也没有灵力,你却一样逆转了时间,证明这地球就是你幻想出来的。” “可能吧。”虽然丹姬再次提到了孽天,长卿的表情却很淡漠,不再似刚刚那般心乱如麻。 丹姬的两颗玻璃珠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有些不爽道。 “变回这张死人脸了,真无趣,还以为又能看到你生气的狼狈模样呢。” “随你,我现在不关心这个,像你说的,我们现在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需要你帮我渡过难关。” “我倒是与你没什么仇怨,你想怎么样我们都有的谈。” 丹姬无所谓道。 长卿暗自腹诽,心想不久前她还占据着自己的身体要把洛红颜也杀死垫背,这也叫没什么仇怨。 不过丹姬的思维他能理解,数百年的经历早让她习惯了利益至上的思考方式,没有永恒的敌人,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之前想要拉着洛红颜同归于尽是建立在她认为自己必死无疑,要对长卿展开报复的基础上。 但眼下她被困在了这里,发现事情还有转机,也只能依仗长卿,就马上换了个嘴脸。 从某种角度来说,她和长卿是一类人,残忍,无情,利益至上,懂得隐忍。 “我有三个条件,你如果能帮我做到,以后我可以帮你重塑肉身,助你复活。” 长卿尝试着用现代思维一贯的画饼方法,想先把丹姬知道的情报都套出来再说。 “只是重塑肉身也未免太简单了。你是孽天,又有如此逆天的本命灵傍身,前途无可限量,对你来说这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丹姬似乎对长卿这个所谓的孽天身份有着一种超乎寻常的自信。 “我也有三个条件,你要用血誓灵发誓帮我完成的话,在你帮我重塑肉身,助我复活之前,我会无条件听命于你。” “你说说看。” “第一,在你升为千秋境界之后,就要第一时间助我重生,而且之后不得干涉我的自由。” “第二,我重生之后,帮我回到九州界域。” “第三,待你升到天荒境界之后,帮我杀一个人。” 长卿没有急着答应,而是权衡着其中的利弊。 “这三件事,每件听起来都不像是很容易就能做到的,老实说如何帮你重塑肉身,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做。” “不打紧,你是孽天,前两件事对别人来说可能难如登天,对你来说,易如反掌。” “这么说,第三件事是最难的了?” “嗯,要杀的人和你一样,也是孽天。” 丹姬也不隐瞒,大方道。 “要我帮你弑父?”长卿摇摇头,“你说的这三件事每件都难如登天,帮你死而复生已经是极限,还要带你穿越界域,更需要跟天荒境界的强者为敌,太不划算。” “别急着拒绝,我会带给你意想不到的好处,肯定不吃亏。” “说说看。” “在你修行到千秋境界之前,有尊者护身,够么?” 丹姬的话不由得让他心中一动。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既然我的魂魄已经被你取走,等到你重生之后,我的肉身也就变成了一具没有魂魄的肉体,这具肉身任你驱使。” “你是先天灵体,可以无需炼化,直接使用御灵,但是普通的御灵都是承载于窍穴之中的虚无缥缈之物,除非修士主动交予你,否则你是抢夺不得的。” “可血法灵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御灵,它们大多游走在我体内,只要我告诉你一些特殊的术法,就可以引导出我体内的任何一个血法灵。” “你只需要取出一枚血奴灵,对我使用之后,我的肉身即会变成你的血奴,周身的血气,灵力,御灵,你都可以随意使用,虽然在你身上发挥出的实力远不及真正的尊者,但也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要知道,一个千秋境界的尊者留下的传承都足以让大型宗门趋之若鹜,互相抢夺,更何况你身边有一个活着的尊者。” 第59章 炼化血奴 “你怎么知道我重生之后你的肉体会失去魂魄,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就算再逆天的御灵,也不可能违背天道的,若是你重生之后,丹姬还是完整的丹姬,那我又是谁?” 他半信半疑,但丹姬似乎非常确信。 想了想,长卿露出了一个邪恶的笑容。 “你这个办法挺好的,但似乎我没什么和你合作的必要,既然你的肉体已经失去了魂魄,反抗不得,那你能给我的无非就是从你体内引出血奴灵的方法罢了,我大可以自己慢慢尝试,从你体内找到血奴灵,再按照你的方法让你的肉身变成我的血奴。” “你大可以试试看,我和你说这些,是建立在你没有机会拒绝的基础上。” 如果说娃娃可以做出表情,丹姬此时一定是和长卿一模一样的邪笑。 “确实,对于帮助你得到那个肉身,我没什么大用。但我可以让你得不到它。” “只要我让自己魂飞魄散,那具肉身也会变成原本的丹姬,那时候,可就不是一具没有魂魄的肉体了,你想靠血奴灵控制一个真正的邪尊,简直是做梦。” 长卿沉思片刻,问道。 “回到九州界域,和杀死你的父亲,对你来说如此重要么,甚至不惜让你以死要挟我。” “也不算是要挟吧,只是我看出来你和我是一样的人,有着不得不变强的理由,面对这种诱惑是肯定忍不住的。” “好,我答应了。” “那你总该给我找件衣服了吧,老实说这具身体真不怎么样,照比我原来的可差远了,我们也算是同盟了吧,你是不是能给我换一个更好的......” “就这具身体,没别的。” 长卿家里也没有女式的衣服,只能拿出包装里自带的衣服给丹姬穿了上去。 看着身上的长筒黑丝和若隐若现的轻透短裙,丹姬调侃道。 “啧啧,想不到你看着一副美色不近的死人脸,幻想出来的衣物居然这么淫秽肮脏,真是人不可貌相。” “等我们正式成为盟友之后,再给你找件正常点的衣服,现在就先凑合吧,你怎么变得那么多废话。” “其实我无所谓,这具身体是你给我找来的怪东西,估计已经被你看过了,反正我只是一个魂魄,随你怎么看吧。” “你再废话连这个身体都没有。” 长卿刚说完,却突然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赶忙冲到卫生间,对着水池吐了起来。 这次的眩晕感来的比前几次都要晚,应该是他的身体有所好转带来的变化,但突如其来的难受感觉也依旧让他痛苦无比。 直到呕吐到痉挛,他只觉得腹中一阵绞痛,视线变得模糊,整个世界也开始扭曲变化。 “呼。” 他猛然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的血红,四周都是浓重的血腥气息。 他大口喘息着,额头上冷汗直流。 此刻他手持一把长刀,半跪在一个血池之中,丹姬的身体正悬挂在他的面前。 “这是......关押丹姬的洞穴?我重生回了什么时候?” 长卿站起身,第一时间就是触碰了一下丹姬的身体,发现她没有任何反应之后,终于确认,看来丹姬说的是真的,她的身体已经变成了一具没有了魂魄的肉体。 “想不到居然有如此神奇的御灵,真的能逆转时空。” 脑海中,丹姬的声音传来。 “你不是被我留在地球里了么?怎么又出现在我脑海里了?” “都说了无数次了,你所谓的地球,只是你幻想出的天域而已,我从始至终都被封印在你的魂魄内,没有变化过。” 长卿心中忌惮,不管这个所谓的孽天理论是真是假,丹姬这个狡诈的魂魄残留在自己的脑海中总归让他不安,远不及她留在地球让自己放心。 “你不用担心,我在地球还是在你脑海中从你的角度来看可能有区别,从我的角度来看都是一样的,反正那个地球也只是你幻想出来的。我窥探不了你的内心,也没法左右你的行为,你是比我更高层次的存在,我只能共享你的五感而已,这样我们交流起来也比较方便,对吧。” 眼下长卿只能接受这个现状,站起身,感受了一下自己的修为与身体变化,喃喃自语道。 “我的修为依旧是刹那二转,看来这次重生的代价并不是降低修为,而是推进了时间。” 查看了一下窍穴中的御灵,发现有骨刺灵,飞旋灵,血愈灵和丹姬后来给予他的储血灵。 长卿心中顿时暗道不妙。 “不好,看来我重生到了柳露已经利用血魔灵重生,而我刚把洛红颜送走的时候。” 他急切道。 “柳露应该不久之后就会杀进来,事不宜迟,先让我取出一枚血誓灵,对你立下誓言,我们的盟约正式开始。” “好说,来吧。” 在丹姬的指示下,长卿从丹姬的身体里取出一枚血誓灵。 “我令羽长卿在此立誓,只要丹姬成为我的血奴,全心全意助我修行到千秋境界,我将助其复活,之后不得干涉她的自由。” “待到丹姬复活之后,我必须想办法带她回到九州界域。” “待我修行到天荒境界,我必须遵守誓言,杀死......” “丹霄。” 丹姬在他脑海中提醒道。 “好。” 长卿又重新发一遍誓言之后,血誓灵化作一条蜈蚣状的百足蠕虫,钻入了他的体内。 “这下可以了,现在该你兑现诺言,让我取出血奴灵,将你的肉身炼化了吧。” “自然。” 说罢,丹姬便在脑中传授了长卿找出血奴灵的术法,让长卿从她体内取出了一枚血奴灵。 血奴灵形如一根血肉构成的锁链,随着长卿催动全身的灵力,血奴灵缠绕在长卿的手腕和丹姬肉身的脖颈处,发出深紫色的光芒,竟是珍贵的地灵。 若不是长卿修炼出了地宫腑,还真使用不了。 “这血奴灵和血誓灵一样,都是只能使用一次便会消散的御灵,使用之后,这具肉身只要在你身边,其中的血气,灵力,御灵,都可以依靠血奴灵的效果随时供你使用。” “这具身体也会听你驱使,但因为没有魂魄的缘故,它本身是使用不了御灵的,只能执行一些简单的命令。” “不过你要注意,虽然这具身体内很多高级的御灵,但以你现在的修为得依靠地宫腑才能使用,也就是说你手段虽强,却不能同时使用一枚以上的强力御灵,若是使用杀伐手段强力的御灵,没有保命的御灵傍身,陨落也是分分钟的事,劝你低调行事。” “已经很不错了。” 长卿满意道,在使用过血奴灵后,他明显能感觉到丹姬的肉身和自己有了一种特殊的联系,非常微妙。 第60章 再战柳露 就在此时,一大团蛇,从洞口钻了出来。 那一大团蛇身后似乎还拖着什么东西,钻进来一半之后,数不清的蛇眼齐齐转动,最后锁定在长卿的身上。 “乖徒儿,找,到,你,了!” 两条缠满了毒蛇的手臂从洞穴中伸了进来,撑着洞口,将柳露臃肿的下半截身子一点点拖了进来。 长卿目光如刀,死死盯住将要爬到洞中的柳露,冷静地向丹姬问道。 “有胜算么?” “你也太小看我这副肉体给你带来的提升了。” “那就好。” 长卿转身砍断丹姬的头颅,从她的脖颈处开始升腾起浓重的血气,顷刻间就恢复如常,重新生长出了一颗头来,那张冷艳的脸庞再次重见天日,唯一有些不同的就是双眼有些无神。 “还是要提醒你一下,虽然这具身体的灵力和血气,都可以依靠血奴灵随时转移到你的身上,但这并不代表这具身体的所有御灵你都能使用。” “有一些特别高级的御灵,比如说赤血沸腾,血海彼岸,这种级别的御灵,稍稍催动需要消耗的灵力和血气都远大于你全身的灵力和血气总量,消耗的速度也远超过血奴灵帮你补充的速度,这种御灵如果你使用,就等于自杀。” “归根结底,我的这具肉身是用不了御灵的,你使用御灵消耗的还是你自己的血气和灵力,这具身体只是能帮你补充而已。” 长卿点点头,他很容易理解丹姬的意思。 简而言之就好比他一个萌新继承了大佬的一身顶级装备,但是一次只能装备上一个,并且有些装备等级不符,穿上就会出bug,被封号。 不过也已经足够变态了,要知道,丹姬身为尊者,三百多年的积累,她的肉身本身就是一座巨大的宝库,更何况还能以极快的速度为自己恢复灵力和血气。 长卿点点头,心念一动,在他的手腕处无根生出一条血肉铸成的锁链,一直连接到丹姬肉身的脖颈处,那锁链形似放大版的血奴灵,正是血奴灵的效果。 他能感受到源源不断的血气和灵力正从丹姬的脖颈之处连接到自己的手腕,更有数不清的御灵,等待着他随时取用。 “有了你的肉身加持,我的实力大概在一个什么水平。” “大多数人得了力量之后都不免飘飘然,你却这么谨慎,放心吧,虽说你的修为太低,导致很多攻伐强力的御灵都难以使用。” “但如果透支一些本源,强行使用一些代价颇高的御灵,还是能稳压柳露一头的,不过要速战速决,不然御灵会不断蚕食你的本源,影响到你未来的修行。” “甚至如果过多使用这种远超出你能力的血法灵,会让你的窍穴变成死穴,修行再无寸进的可能。” “知道我为什么是白发么?就是因为早年间被迫使用过一些远超我能力的御灵,透支了本源,影响了我的天资。白发红瞳,就是透支过多的表现。” 丹姬的声音出现在长卿的脑海中只是一瞬,就在此时,柳露的全部身子也终于钻进了洞中。 她如同蹒跚学步的巨婴一样,冲向血池中的二人。一路上无数的猩红触手伴随着毒蛇从她身体中抖落出来,撒的遍地都是。 抖落出的碎屑中,还依稀可见很多蜘蛛的残肢断臂,和玫瑰的半张脸。 “饿,好饿,这就是得道飞升的感觉吗,为什么这么饿,血食,我要血食!就让你们做我得道飞升的血食吧!”说罢,柳露身上无数的猩红触手汇聚成一只巨手,砸向长卿。 “来了!静心凝神,抛去杂念,按照我的指示使用御灵。”丹姬的声音传来,长卿不敢怠慢,按照她的指示,将一枚淡蓝色的御灵瞬间收入自己的地宫腑内。 “骨盾灵!” 从他的手臂处顿时伸出数根粗长的骨片,直顶到洞顶,并排连接成了一面巨大的骨盾,抵挡住了柳露疯狂的撞击。 “血刃灵!” 随着丹姬的指引,长卿心念一动,将骨盾灵送回至她的肉体中,转而又把另一枚淡蓝色的御灵收入地宫腑内。 从他的后背撕裂开数道伤口,鲜血喷涌而出,却没有洒落在地,而是汇聚在他的掌中,铸成一柄血色长刀。 他持刀劈砍,那鲜血铸成的长刀斩在柳露身上无数猩红触手扭曲缠绕成的巨大怪肢上,竟发出金铁交错之音。 柳露一声怪叫,挥动巨大的触手怪肢向他袭来,长卿催动血刃灵,那鲜血长刀居然在巨大的怪肢一击之下瞬间溃散,化作血珠。 直到整个刀身越过柳露浑身触手的层层防御后,刀身再次凝结成型,一击刺穿柳露的胸口。 长卿紧握长刀,身体在空中转了数圈,堪堪躲过柳露挥动的触手,同时长刀在柳露胸口急速搅动,将她的胸口搅得粉碎,里面寄生的无数血魔灵的猩红触手纷纷飞落。 柳露发出痛苦的哀嚎,但她却依旧不知恐惧一般朝长卿袭来,胸前破开的大洞不时有猩红触手跌落出来,她的身体就仿佛一个被棉絮填满了的布偶,早已没有了所谓五脏六腑等弱点。 “血游灵。” 长卿收回血刃灵,这次他在丹姬的指示下将一枚深紫色的地灵收到了地宫腑内。 催动御灵,他的身体顿时变得虚幻起来,转眼间竟化成一滩血水。 他化作的血水速度奇快,灵活无比,游走在地面,墙壁,甚至是柳露的身上。在她的攻势下游刃有余。 “啊啊啊啊啊!”柳露发出不甘的咆哮,眼见袭杀长卿不得,转头攻向一旁的丹姬。 丹姬此时只是一具没有了魂魄的肉身,浑身上下再无半点邪尊的气息,只知道双目无神的呆立在那里,任凭柳露带着千钧之势的一击抽打在身上,将她直接拍飞出去,在墙壁上砸出了一个大坑。 好在血奴灵的锁链随着长卿和丹姬二人的距离变远也随之变长,依旧在她的脖颈处为长卿源源不断的提供血气和灵力。 “不去管你的肉身没问题么?” 长卿见到丹姬的肉身都嵌入到了墙壁里,不免有些担心道。 “你也太小看我了,这种攻击对我的肉身根本造不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专心战斗。” 头颅被炸没,又被血魔灵寄生的柳露显然没什么智慧,跌跌撞撞的冲到了丹姬的肉身旁,用尽全力开始对她的身体展开攻击。 一时间血肉横飞,她的每一次攻击都几乎把丹姬的肉身给砸成肉泥,但丹姬又会瞬间复原。 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没法对眼前这个人造成真正的伤害,柳露索性不再攻击,用巨大的触手抓起丹姬,就准备放入口中撕咬起来。 “不好,若是被血魔灵吸收了我的血肉,一定会大大增强血魔灵的力量,之前为了你的本源不被消耗,我没有让你使用太过霸道的御灵,不过眼下必须用了,趁现在,速战速决。” “好。” 在丹姬的指引下,长卿将一枚金色的御灵收入到地宫腑内。 乃是下品天灵。 “亡者血域。” 第61章 我全都要 长卿从血水恢复成人型,一跺脚,自他的脚下,一片血池在地面上铺展开来,一直蔓延到整个洞府之中。 柳露刚咬向丹姬的肩膀,一只惨白的手臂就从她脚下的血池中伸出,抓住了她的脚。 紧接着,是无数条惨白的手臂,从血池中纷纷伸了出来,将柳露的身体牢牢困住,动弹不得。 柳露奋力挣扎,在血魔灵的加持下,她的力量无比巨大,几条手臂都被她生生挣断。 但更多的手臂不断地从她的脚下伸出,柳露就如同被困在蛛网中的飞虫,虽然奋力挣扎,但最终只能越陷越深。 这些手臂如同传说中溺死之人化作的水鬼,正把柳露缓缓地拖入血池深处。 “啊啊啊啊啊!不!不!你们休想阻止我飞升!” 她的身体已经全部陷入到了血池之中,只剩下那团又无数的毒蛇,猩红触手,缠绕汇聚出来的头颅,还留在外面。 最后一刻,她似乎爆发出了极强的意志,奋力挣扎,半边身子竟然都从血池中爬了出来。 “我不能死!不能死!我就要成了!就要成了!我怎么能在这时候死!” “这家伙还挺顽强,使出全力催动灵力,献祭出你的全部血气,别有所顾忌!” 丹姬的声音略带急迫道。 长卿咬咬牙,一滴血泪从他的眼角流出,发梢自下而上,一点点变成了和丹姬一样的白色。 顿时,更多的苍白手臂从血池中伸出,包裹了柳露的全身,将她彻底拖向了血池中无尽的深渊。 身下的血池收敛,柳露在这世上的任何痕迹都没有留下。 而长卿也身子一晃,跌坐在地上,他的脸色无比苍白,身体也更消瘦了几分,眼眶深陷,根根肋骨分明,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样。 他的双瞳已经染上了淡淡的红色,头发也有一半变成了和丹姬一样的白色,看起来分外怪异。 “咳咳,你这御灵,简直要命。” 刚刚的战斗,他就好比一个三岁孩童手持火炮与人作战,虽然最后战胜了对方,但射击带来的后坐力也足以伤害到他自己。 “别担心,只要窍穴没变成死穴,就还有得救,我们两个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总不至于害你吧。” “我感觉身上的力气都被抽光了,为什么明明有你的肉身给我输送血气和灵力,依旧没有好转。” “刚刚的亡者血域灵,仅仅是催动所需要消耗的灵力和血气就已经超过了你身上的全部储备,为了催动它,只能损耗你的本源。” “还能恢复么?” “想恢复不难,不过需要大量的天地灵气来补充,我的肉身带给你的灵力和血气都只是暂时的,不能供你修行,吸收,只能供你暂时使用,想要恢复,你的修为可能要原地踏步好一阵了。怪我没计算好,害你损耗本源太多。” “形势所迫,不是你的错。” 长卿休息了片刻,站了起来,“所以前世我用血魔灵,其实也在透支我的本源?” “血魔灵是个什么破玩意,怎么敢和我得意的亡者血域灵相比,以你现在的能力,短时间内催动血魔灵,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有持续的时间久了,才会透支本源。” 丹姬不屑道。 “原来如此。”长卿走到柳露消失的地方,血魔灵光芒黯淡地躺在地上。 他捡起血魔灵,收入到自己的地宫腑中。 “现在柳露已经死了,四大护法也被我除掉了,那百花传承也该被我收入囊中了。” “想得传承,没那么容易,先去把百花令取来,我们再从长计议。” 说着,长卿走出洞穴。正看到洞口处那血肉灵胚被撕开了一道大口子,挂在墙上,奄奄一息。 “娘,饿。” 那灵胚见了长卿,稚嫩的童音带着一丝欣喜,虚弱的呼唤了一声。 “这东西有什么用么。” 长卿向丹姬问道。 “灵胚而已,当初我炼血法灵的时候也试过炼制,但是没有成功,这东西用处不大,活着的时候就是个浪费血气的东西,柳露想靠它来为自己创造出来一具新的肉体,脱胎换骨,简直是痴人说梦,这种灵胚死了变成的御灵还不一定是什么御灵,属实鸡肋。” “不过这东西确实挺稀少的,因为炼不炼得出来全凭运气,若是我夺下了这百花洞,有余力的话,会当个奇珍养着玩吧。” 丹姬淡淡道。 “这样啊......”长卿把刀架到胚上,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劈下去。 “算了,眼下我也不缺御灵,与其杀了还不如养着它,这东西该怎么养。” “灵胚这东西你想带在身上其实也没那么麻烦,柳露这个蠢货在它身上加了各种乱七八糟的血肉,其实它的本体应该只是血肉中间的一个小珠子,你把它剜出来,每日用血气滋养,就可以了。” 长卿了然,拿起刀便将眼前的肉球刨开,从中找出了一颗指甲盖大小的珠子,珠子如同一颗漆黑如墨的眼珠,正面还带着眼皮,背面伸出来数根细小的神经,正蠕动着。 “娘,疼。” 那眼珠眨了眨,发出哀鸣。 长卿却不管它怎么叫,拿着那枚眼珠,想了想,转身去把一旁丹姬的嘴巴掰开。 “喂喂喂,你别把这东西随便放到我嘴里好么?” 丹姬不满道。 “先用你的肉身养着它,反正它需要的那点血气对你来说也没什么。” 长卿不由分说,将那眼珠扔了进去。 那眼珠似乎是感受到了这具身体蕴含着的充盈血气,顿时吸附在了丹姬的口腔内,背面的神经在其中深深的扎起根。 长卿这才满意地牵着丹姬的肉身走出洞外,来到了前世埋藏百花令的地方,将百花令挖了出来。 “好了,现在,和我说说百花传承的事情吧。” 眼下情况有变,这百花传承可是连当初身为邪尊的丹姬都趋之若鹜的好东西,他肯定要搏一搏,逃出百花洞,保护洛红颜,得到百花传承,他全都要。 “这处百花洞其实是十万年前百花邪圣留下来的一处传承,想得到这份传承,有两个办法,第一,像我前世一样,将百花邪圣留下的残魂强势灭杀,虽然传承大部分会被毁掉,但传承中的御灵你可以占为己有,这些御灵肯定是传承中最有价值的一部分。” 丹姬解释道。 “不过如今我只剩下一具肉身,你肯定不是百花残魂的对手,好在只剩下肉身没有魂魄的这具身体已经如同一具行尸走肉,不会再发出任何尊者的气息,不会引来百花残魂的灭杀。” 长卿点点头,前世虽然没能亲眼见到百花残魂和丹姬的大战,但从丹姬战罢百花残魂之后的狼狈模样就能看出来,百花残魂的实力不是现在的自己能碰瓷的,能不惊动自然是最好。 第62章 所谓正邪 “如果相信我的话,你可以试试第二个办法。” “什么办法?” “我体内有一枚涤魂灵,这种御灵虽然并不高级,但数量极其稀少,非常珍贵。” “它的效果只有一个,就是帮助修行者抹去自己的窍穴,将修为降到倏忽一转。” “我这枚涤魂灵是下品玄灵,可以把转瞬境界以下的修士窍穴都抹去,给你用虽然有些浪费,但时此时用掉正合适。” “你想让我舍去修为?为什么。”长卿问道。 “想要得到百花传承的话,还有一种办法就是通过百花邪圣留下的试炼,而试炼之处就在合欢宗的中心,彩云间大殿中。” “我曾去过那里,可是百花邪圣设下的禁制让我没法参加这个试炼。” “参加试炼的要求便是,持有百花令,且修为不得超过倏忽一转。” 长卿有些诧异。 “修为不得超过倏忽一转?那岂不是只有凡人才能参加这个试炼?” “你说的不准确,不止凡人,天资极低,开悟之初只有倏忽一转的废柴也可以参加,还有使用过涤魂灵,自废修为的人,也可以。” “但如果使用了涤魂灵,我岂不是任人宰割。” “这就不得不提到血海彼岸功法的妙用了。” 丹姬有些得意道。 “即使你使用了涤魂灵,也只是境界下降成倏忽一转,但是你修炼出的地宫腑还是依旧存在的,你依旧可以利用地宫腑使用一些血法灵战斗,短时间内就算损失一些本源,只要能得到传承,就是值得的。” “乍一听倒是可行,那试炼的内容是什么,我需要做什么准备。” “这个我可不知道,我毕竟没有资格进入那处试炼之地,需要你自己去试一试了。” “那如果失败了怎么办。” “不好说,不同的传承,其凶险程度也大不相同,这百花传承乃是十万年前的百花邪圣留下来的,邪道传承,还是圣者级别,不出意外估计是最凶险的那一档。”丹姬说道。 长卿点点头。 “确实,你一个邪尊,都那么阴险狡诈,险恶无比,他一个邪圣,岂不是更甚?” “怕什么,亏你还是孽天转世,更有逆转时空的本命御灵,就算是失败了,也有重来的机会,走邪道,哪有那么多十拿九稳的事情,往往都是火中取栗。” 诚然,丹姬说的很对,和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如今这百花洞中连顷刻境界的女妖都死绝了,其余的小妖境界低微,对你没什么威胁,你现在就可以用涤魂灵。” “不急,等到了彩云间之后,我再用,况且我还要等一个人。” “随你吧,早用晚用对你通过百花传承的试炼也没什么影响,你是要等那个小女娃?” “嗯。” “你们是一起来到这百花洞中的?还是在洞中相识的?” “关你什么事?” “诶,急什么,我看出来了,你虽然心思深沉堪比我这种百年老魔,但是情情爱爱这方面,你和普通的小毛孩没什么区别嘛。” “要我猜,你们两个肯定是在这洞中相识的吧,我说的对么?” “哦?你倒是说说看,怎么猜到的。” 眼下二人的压力骤减,等待洛红颜的途中长卿也不介意和丹姬斗斗嘴。 “那小女娃天资卓绝,炼法圣体,一眼就能看出是大家族出身,你却是个对修行一窍不通的蠢蛋,而且修为低微,抛去你的先天灵体和孽天的本命御灵不谈,简直是废柴中的废柴。” “况且你虽然极度聪明,但是谈情说爱的本事可是不怎么样,跟个冰块似的,说不出什么花言巧语。容貌嘛,倒算是英俊,不过你这种类型的长相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 “这么看来,你一点优点都没有,她怎么可能喜欢你呢?你这样的想要和她那种女人在一起,肯定是你们两个在这百花洞中相识,彼此共患难,才能暗生情愫。” 她说个滔滔不绝,完全没有邪尊的风范,倒像是个嚼舌根的村妇。 “你倒是挺会臆想的。” “低调低调,我活了三百多年,要是连你们这种小毛孩的心思都分析不明白,岂不是白活了。” 丹姬有些骄傲地说着,随后又神秘兮兮道。 “我跟你说,你得把握机会,这小女娃肯定是什么大家族的人,能培养得起炼法修士的家族本身就得有一定的底蕴,更何况是像她这样从小就被培养的。” “你凭这个就断定她出身大家族。” “不止,我告诉你,她不止出身大家族,地位还不俗呢。” 丹姬故作高深的说道。 “还记得她说过要带你回家族给你找一枚涤魂灵么,你知道能说出这种话是什么概念,我堂堂千秋境界的尊者,纵横世间三百余栽,才积累了两枚涤魂灵。她上下嘴唇一碰就说要给你一枚涤魂灵,你自己想想吧。” 她的话不禁让长卿陷入了沉思,不过随即又淡然一笑。 “她出身如何跟我有什么关系。” “话可不能这么说,你小子别装哈,万一她是什么大家族的小公主,你可就乘龙登天了,再说了,你本来不也喜欢她么,要是能靠吃软饭一飞冲天,还修个卵的邪道,走正道不好么。” 她这句话倒让长卿有些诧异。 “我一直以为修真界正邪不两立,若我修正道,我们还能算是盟友么” “在你心里,觉得修正道还是修邪道重要么?”丹姬反问。 长卿摇摇头。 “你能这么想,就已经证明你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邪道了。”丹姬叹了口气。 “只有真正的正道中人,才会觉得正邪不两立,邪道修士都该赶尽杀绝。而邪道中人才不会在乎什么正邪不两立,只要能得到想要的,修行什么都行。” 长卿点点头,他明白丹姬的意思,因为这和他的心思是一样的。 “更何况,世事本就残酷,你以为正道就不杀人,不耍阴谋诡计,不腐朽肮脏?都一样的。”丹姬感慨道。“其实所谓正邪,本质上是没有什么区别的两条路,只是走在路上的人不同罢了。” “噗,我还以为你突然良心发现,要劝我向善了呢。”长卿调侃道。 “呵,我劝你有机会的话跟那个小女娃走正道,是因为她有那个能力,让你在正道上也是一片坦途。”丹姬冷笑,“若她是一个废物,还来劝你走正道,我只会劝你杀了她。” 有的人,走在光明的大道上,却没有任何偏见,依旧愿意向不同道路上的人伸出援手,这是救赎。 而有的人,明明自己蝇营狗苟,却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指责不同道路上的人必须要和自己一样安于现状,归于平庸,这是愚蠢。 长卿对于这种正邪之争不感兴趣,他也并不在乎洛红颜的出身究竟如何。 甚至如今回头想来,他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该和洛红颜保持一定的距离。 他只想好好保护洛红颜,不让她受到伤害,起初的动机只是担心这个世界的洛红颜,遇到危险会不会影响到地球上的叶清荷,但现在他似乎无法控制的将对叶清荷的感情倾注在洛红颜身上。 在前世的危急时刻,往往他来不及多想,就下意识地为她做了种种事情,现在想来,如果真的让他思考该用何种面目来面对洛红颜,他又有些不知所措了。 她们到底算不算是一个人呢?自己这样是不是对叶清荷的背叛? 他也说不清。 “仅仅只是保护她就好,至于其他的,在彻底弄清楚这场穿越重生到底是怎么回事,洛红颜和叶清荷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之前,暂时不作考虑好了。” 正在他这样想着时,洛红颜气喘吁吁地跑进了洞府内。 刚见到长卿的一瞬间她就冲了过来。 “你这个笨蛋!不是说好了一起逃出去么!我在外面翻过半座山才找到百花洞的入口,你知道我有多着急么!” 洛红颜冲来就是对他一通埋怨,不过语气中更多的却是关切之意。 第63章 红颜心意 “别担心,我这不是没事么。” 长卿说着,晃了晃手中的百花令。 “你这头发是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哪里受伤了?” 看着他白了一半的头发和惨白如死灰一样的脸色,洛红颜急忙关心道。 还没等长卿再次出言宽慰,洛红颜一眼就看到了他身后的丹姬,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这......这是邪尊?” “别紧张。”长卿戳了戳丹姬的脸,“看,她现在只是一具被我控制的傀儡而已。” 他这一动作又吓了洛红颜一跳,直到看到眼前的邪尊确实如同人偶一样,双眼无神,任凭长卿如何触碰也没做出任何反应时,才放下心来。 “这是怎么回事?” “你可以骗她说我的魂魄被这处传承的禁制百花残魂给灭杀了,你用血法手段控制了我的肉身,饶是这小女娃见多识广,也辨不清真假。” 就在长卿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时,丹姬的声音提醒道。 他便如此回答,洛红颜听后果然相信。 “那柳露呢?” “放心好了,她已经死了,被我亲手杀的。” “在我被你送出百花洞的功夫,你就把麻烦都解决了?” 洛红颜有些难以置信,但是眼见这洞中确实没有柳露的身影,也不得不相信他的话。 但是看着长卿几乎一副将死之人的面色,再一联想,洛红颜隐约明白了什么。 “你是不是用了什么邪道禁术才能杀死柳露的?你这个笨蛋!那种禁术随便用的话会伤及本源的,你会死的!” “我这不是还活着么?”长卿微微一笑,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发,“哦,抱歉抱歉,又不小心碰到你了,下次我会记得申请。” “你......唉,算了,有什么事情出去再说,咱们先走吧,事不宜迟,免得再生出什么变故。” “别急,还有事情没做完呢。” “什么事。?” “如此有价值的传承,你不要了么,这可是圣者境界留下的传承,天大的机缘,如今落在了我们两个头上,岂有不拿之理。” “传承?”洛红颜一愣,随后便恍然大悟,是啊,这百花洞应该是传承之地,自己先前光顾着和长卿逃出去,都把其他事情抛在脑后了。 她有些犹豫道。 “圣者传承确实珍贵,但你要答应我几件事,不然我说什么也不能让你去取这个传承。” 见洛红颜神情严肃,长卿也认真的点点头。 “你说吧。” “第一,咱们能逃出这个百花洞,可以说全是你的功劳,无功不受禄,拿到传承也全都归你,我什么都不要。” “一人一半。” 长卿打断她。 洛红颜无奈叹了口气,“第二,这传承取来之后,你不能修炼其中的功法,不能炼化其中的御灵,这是邪道传承,你已经迈入邪道很深了,我不能看你再堕落下去,你跟我把传承中的功法和御灵带回家族中,兑换成等额的奖励,我分文不要,全都给你。” “这个是好事,你跟我修行血法是最有利的,御灵留下,功法就跟她换了,正好还省去了销赃的麻烦。”丹姬的声音出现在长卿的脑海中。 长卿却略有些不悦道,“都说了一人一半,你要是什么都不要的话我们干脆走了算了。” “诶诶诶,别呀。”洛红颜还没说什么,丹姬先着急道。 洛红颜见长卿真的作势要催动百花令带她离开这里,也说道。 “行吧行吧,我们一人一半,但是你得答应我不能修炼其中的功法,不能炼化其中的御灵。” 长卿这才满意。 其实这传承洛红颜真的不是很在乎,她之所以想要让长卿取得传承其实是另有私心。 “这个笨蛋别无所长,修行天资又烂得一塌糊涂,还是邪道出身,即便有能够无需炼化直接使用御灵的特殊体质,家族那几个老顽固也不会看得上吧......但如果能让他带回去一份圣者级别的传承,也许......” “那就这样确定了?” 思绪被长卿打断,洛红颜像是心虚似的忙点点头。 “嗯?你怎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她装作若无其事地摆摆手,心跳却是快了半分。 “洛红颜啊洛红颜,你在胡思乱想什么,人家还什么都没说呢,你怎么就开始上赶着帮人家想办法把自己送出去呢。” 掩饰了一下情绪,她询问道。 “关于这个传承,你了解多少。” “我刚想说这个事情。”长卿从窍穴中取出事先准备好的涤魂灵。 “想要得到传承,得进行试炼,而试炼的条件是修为必须在倏忽一转以下,所以我准备了这个。” “这是......涤魂灵!你从哪来的?” “你不能说能把我炼化成血奴事情,别说你能用我身上的御灵,不然这小女娃万一死脑筋,让你把我也上交给她家族,可就麻烦了。”丹姬慌忙提醒道。 “这是当初丹姬为了让我跟随她修行血法,准备给我用的,被我偷偷留了下来,现在正好能派上用场。”长卿只得扯谎道。 “原来如此,太好了,这下你可以摆脱邪道的身份了。” 长卿听得出洛红颜语气中情真意切的欣喜之意,却只能略显尴尬的挠挠头。 若是被她知道自己之后也准备继续修行血法,估计她会很伤心吧。 “你准备用涤魂灵将自己的修为降低成倏忽一转,去参加试炼么,会不会有危险。” 洛红颜想了想,又有些不放心道。 “这传承既然是为倏忽一转以下的修士准备的,应该不至于特别困难吧。”长卿宽慰道。 他还是比较有自信的,毕竟他比普通的倏忽一转修士可是多了地宫腑这样一个大杀器,带着一个强悍的御灵去参加试炼,应该问题不大。 这就好比带着笔记本电脑去参加给小学生准备的期末考试,纯粹是在作弊。 “确实,大多数强者留下传承都是为了给自己寻找一位合适的传人,或者需要后人利用这份传承来完成自己未尽的心愿。” 洛红颜转念一想,气鼓鼓道。 “你不会继承了传承之后,又从血法修士变成毒法修士了吧。” “诶呀,我继承传承,又不是说一定要修行毒法对吧,你放心好了。” 洛红颜拽了拽他的衣袖。 “答应我,就算真是迫不得已,为了继承传承修行了毒法,也跟我回家族用涤魂灵把修为舍弃了,重头开始,好不好?” 长卿有些不解道。 “这毒法好像也不似血法那般邪恶吧,为什么你这么排斥呢。” “就算修行的过程不邪恶,它是邪道,你不能修行邪道。” “既然不邪恶,我修行也没关系吧,是我修邪道就不能走正道了么。” “诶呀,不是那个问题,总,总之就是不行。” “哪里不行?” 在长卿的逼问下,洛红颜渐渐涨红了脸,憋了半天,才鼓足勇气,小声道。 “我,我们家族不会让邪道修士入赘的。” 第64章 彩云赠心念 此话一出,二人都不约而同的沉默了。 就算是个榆木脑袋,也能听出洛红颜话中的意思,但长卿不是什么情场老手,不如说他恋爱经验几乎为零,此刻面对少女涨红的脸,还是自己脑海中心心念念的那副容颜,顿时也失了方寸。 片刻之后,他率先咳嗽了两下,打破了沉默。 “那我先用涤魂灵,你帮我护法。” “啊,好。” 二人略显尴尬的分别找了处地方坐了下来,长卿取出涤魂灵,催动灵力,使用了起来。 一阵淡蓝色的光芒闪烁,他的窍穴开始缓缓地溶解,消散。 “一塌糊涂,一塌糊涂啊,刚刚明明是抱住她表明心意的大好时机,你却在那里傻站着,憋了半天憋出来一句‘我先用涤魂灵,你帮我护法。’啧,刚才我让你用的时候你不急着用,现在这么着急用是怕涤魂灵飞跑了不成?” 丹姬在长卿的脑海中嘲讽道。 “况且你问的也太刻意了吧,这种事非得逼着人家女娃说出口,你说你,珍贵的传承都毫不犹豫的执意要分人家一半,为了入赘这么舍得下本钱,却连句像样的情话都说不出口,真是笨啊。” “我们能得这个传承,人家也有功劳,见者有份,和入赘不入赘没有半毛钱关系。” 长卿在脑海中还击道。 “可得了吧,就你那么心狠手辣自私阴狠,若是和你说见者有份的是别人,早让你杀人灭口了,少装什么正人君子。” 丹姬不屑道。 “随你怎么说,我个人的问题你少掺和。” “我这是为你好,我堂堂邪尊,纵横世间三百载,帮你出谋划策拿捏一个小女娃还不是简简单单,你真不知好歹。” “哦,纵横世间三百载,这么说你很懂的咯?” “那是,我当然懂的好么,要姐姐教教你?” “呵。”长卿冷笑,“你猜,之前意识到你夺舍我的时候,你知道我第一时间感觉不可思议的是什么么?” “什么?” 见丹姬上钩,长卿继续用若无其事的语气问道。 “我记得,夺舍必须的条件,不是有三条么?移魂灵,修行同样的功法,第三条是什么来着?” 丹姬沉默。 “诶,师尊大人,您纵横世间三百载,弟子愚钝,麻烦告诉我一下,夺舍的第三个条件是什么来着?” “嗷,我想起来了,好像夺舍双方必须得是元阴元阳。” “原来是这样啊,您真是未卜先知啊,早早就预料到有朝一日会夺舍我,多年前就开始逆练元阴了么?” “还是说您一直保留元阴之体是别有什么深意么?” “诶,师尊您不是很懂吗?倒是对弟子指点一二啊?” “师尊?师尊?还在么?怎么不说话了?” 果然,真正的毒舌必须建立在足够的智商和腹黑之下,在这一套灵魂拷问下,丹姬终于闭嘴了,不如说是哑口无言。 涤魂灵也在这期间使用完毕,长卿体内的二十道窍穴消散到只剩下了一道,修为降至倏忽一转。 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变得微弱无比,他并未有丝毫心痛,有舍有得,才是人生常态。 “怎么样,成功了么?” 见他站起身,洛红颜也走了过来。 “已经重新变回倏忽一转的废柴了。” 长卿语气轻松,调侃道。 “有没有什么不适的感觉?需要休养一下么?”洛红颜问道。 “放心好了,现在就去试炼之处,等我取得传承,我们就离开这里。试炼之处就在彩云间大殿内,我们走。” 二人加快脚步,从柳露的洞府去往彩云间。 途中偶遇了不少的女妖拦路,柳露的洞府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这些女妖都是从百花洞的各处赶过来的,但是没了柳露和四大护法,整个洞中没有一个实力像样的。 二人斩杀了几个女妖之后,其余妄想拦路的也都纷纷溃逃到了百花洞的各处,不再敢阻拦她们。 这些女妖本就是遵循着本能行动的妖邪,没有太多的智慧,也并没有什么替宗主报仇的概念,只知道遇见了洛红颜这个强者,本能的逃避。 二人顺利的来到了彩云间。 大殿依旧古色古香,与这处脏乱的洞穴格格不入,二人步入大殿内,长卿在心中开口问道。 “试炼的入口在大殿的什么地方?” 丹姬却没有回答他。 “师尊,这试炼的入口在大殿的什么地方?” “好徒儿,你天资卓绝,相信不用为师告诉你也能自己找到,为师就不说话了哈。” “师尊您大人大量,原谅弟子冒犯,就大发慈悲的告诉弟子吧。” 虽说自己找也早晚能找得到,但丹姬能告诉他肯定更方便,没必要较这个劲,耽误时间,他能屈能伸。 “哼,你坐到大殿中央的王座上,自然就知道了。” 长卿走到大殿中央,看到了琉璃池中正屹立着一个王座,前几世他来到彩云间大殿时,这正是柳露所在的位置。 他走了过去,并未急着坐上去,而是先围着王座转了几圈,仔细观察。 王座非常高大宏伟,却不是常识的中铁质或者黄金,玉石铸成,而是由纠缠在一起的数不清的根茎藤蔓编制而成,仿佛会呼吸一般,还散发着盈盈的生命力。 “这王座就是传承试炼之处?” 洛红颜也凑了过来,询问道。 “嗯,符合试炼条件者,只要持有百花令坐上去,试炼应该就会开始。” “你就在这殿中帮我护法吧,我来开启试炼。” 说着,长卿就准备坐上去。 “等等。”洛红颜却突然开口叫住了他,“你身上还有御灵么?” 长卿在使用涤魂灵之前,就已经把窍穴内的其他御灵都收到了丹姬的肉身内,不过他肯定是不能说的,只能撒谎道。 “之前在和柳露战斗的时候,身上的御灵就都不堪重负,消散了。” “那你拿着这个。” 洛红颜说着,递过来一枚乳白色的黄灵。 长卿接过来,探查了一番。 “传念灵?” “嗯。”洛红颜点点头,“不是普通的传念灵,它被稍加改造,里面封存了一道特殊的念意。” “你现在只有倏忽一转,这是我能想到的最适合你防身的御灵了。” “传念灵,能用来战斗么?”长卿疑惑道。 “当然不能了,不过这里面封存着一道圣者念意,只要你释放出来,一般的敌人都会瞬间被镇压,能帮你争取一些时间。” “这也太贵重了。”长卿说着,就把它塞回到洛红颜手中。 “拿着,傻帽,这肯定是家族留给她的防身之物,圣者念意,足以瞬间将一般的倏忽刹那修士镇压致死,顷刻转瞬修士也会因此受伤,哪怕是须臾境界,也会因为圣者念意被控制一段时间。如此强大的念意,却能封存在一个仅需一个窍穴就能承载的传念灵里,炼化出这枚御灵的手法真是巧夺天工,这是好东西啊。”丹姬心痛的声音传来。 洛红颜温柔地笑了笑,把传念灵放在胸前,催动灵力。 “我在这里又存了一道心念,现在它已经在溃散的边缘了,估计一天之内就会消散,你不用也是浪费了,拿着吧。” “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哇。”丹姬哀嚎道。 长卿郑重地接过御灵。 “大恩不言谢,等我取了传承来回报你。” “注意安全。” 他点点头,不再多言,手持百花令,坐到了王座之上。 第65章 试炼幻境(上) 在他坐到王座上的一瞬间,整个彩云间大殿便开始剧烈的震动,身下的王座仿佛活过来一般,无数的树枝藤蔓从王座之下延伸出来,覆盖满了整个大殿,更是将长卿的身体全部包裹起来,如同鸟笼一般。 “怎么回事,符合条件者不应该被拉入一处试炼空间么,这是.......”丹姬的声音从长卿的脑海里传来,狐疑道。 “不好!这是幻境试炼!该死!百花邪圣明明是毒法成圣,为什么会布下幻境试炼!小子,快起来!计划有变!你的地宫腑应付不来幻境试炼,必须......” 丹姬焦急的声音还没有说完,就已经淹没在长卿脑海的一片黑暗中。 长卿想要挣扎,却挣脱不开,只感觉意识不断地坠落,下沉,最后变成一片虚无的黑。 ...... “族长,夫人生了,是个女孩。” 一个老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男人睁开眼,将气息调至平稳后,长舒一口气,站起身。 “擅自打扰本尊闭关,自己去执法堂领三日面壁。” 说罢,他走出房间,穿越层层走廊,对恭敬行礼的众族人一一点头致意,步入妻子的产房之内。 “九郎,你怎么提前出关了,这,这可使不得。” 床榻上的美妇人又惊又喜,想要起身行礼,却被男人轻轻按住了肩膀。 “蓉儿你辛苦了,好好休息,繁文缛节就免了吧。” 说罢,男人慈爱的抱起女人怀中的婴儿,威严的脸上泛起疼爱之色。 “我霍九天的女儿,就当如众星捧月一般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就叫你月儿吧。” ...... 长卿努力地把自己的意识归于清醒,这种感觉很奇妙,他此时正是那名为霍九天的男人,虽然头脑很清醒,可是关于身为霍九天的记忆,对于妻女的疼爱之情,又都是那么深刻而真实。 “这就是试炼么?和我想象中的完全不同,到底要考验我的是什么?如何才算通过?” 抱着这样的心情,他作为霍九天在这幻境之中又生活了几年。 虽然意识清醒,但他没法控制自己的行为,一切就仿佛按部就班的电影一样,以第一人称的视角在他的面前上演。 这种感觉很奇妙,明明度过了很多年的时间,可在他眼里又好像转瞬即逝一样,所有的人,物,都极其的模糊,连每个人的脸他都看不清楚。 只是经年累月之下累积在脑海中的记忆和情感却越来越深。 每日刻苦修炼之余,他还要处理族中大小各种事务,忙碌异常。 索幸还有妻子陪伴在他身旁,两人感情极好,遇到难关总能一起面对。 女儿霍月也长成了一个顽皮的小丫头,纯真可爱,深得族中长辈喜欢。 似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眼下族长渡劫在即,只要进阶为天荒境界圣者,我族定能成功跻身顶级家族行列,可喜可贺啊。” “以大哥的天资和才情,定能成功迈入天荒境界,成为我族有史以来最强的族长。” 女儿霍月已经出落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此刻她看向一旁的母亲问道。 “母亲,父亲一定能成功的,对吧。” 木蓉点点头,却是皱了皱眉头,面露忧色。 “你父亲天资卓绝,天宇前辈预言他千年之内必成天荒,我只担心他修行的功法......” “仙缘么?” “这套功法每进阶一次会炼化出一枚全新的毒灵,同时必须自身也中那毒灵之毒,方能完全炼化成功,每次进阶都会要了你父亲半条命,我只担心这次......” “放心吧,母亲。” 霍月出言安慰道。 “父亲是这世上最强大,最温柔,心志最坚定的人,这些年他带领家族越来越繁荣昌盛,父亲说过,他深爱着我们每一个人,我相信有这些牵挂在,不管是什么困难,他肯定都能撑过来的。” 屋外,雷声轰鸣,阴云密布,重重的天劫降临在霍九天的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天上的阴云和怒雷终于消散,屋内的众人急匆匆地离开了被阵法守护的房间,来到室外。 只见霍九天正站在屋外。 他浑身上下显露的气息正是天荒境界的圣者无疑。 “九郎!” “父亲!” 妻女都扑到他的怀中,喜极而泣。 “九郎,新炼化出的毒灵效果严重么,你可有大碍?” 看着怀中的妻女,霍九天威严的脸庞上,露出了一个牵强的笑容。 他有些僵硬的摇了摇头。 阴云散去,阳光普照,族人们也都纷纷上前庆贺,整个家族陷入了一片欢腾之中。 只有他高大的身影被独自淹没在阴影之中。 ...... “你这邪修!还不快束手就擒!” 一片皑皑雪山之巅,霍九天正屹立在人群中央,一众正道修士将其围困其中。 他浑身浴血,早已不似多年前那副刚正不阿的正派模样,而是破衣烂衫,状若疯癫。 “都说了,我霍九天乃是霍家族长,正道的中流砥柱!你们这帮宵小之徒,都给我滚!为什么我都躲到这里了!还是不肯放过我!” “魔头!你还有脸自称霍家族长,你难道忘了,你亲手血祭了你霍家满门么!” “周边大大小小数十个门派,城镇,全都被你杀了个干净,无一幸免,你也敢妄称正道!” “这一桩桩罪责,罄竹难书,你认是不认!” 几名正道修士义正言辞的的宣判,让霍九天愣了片刻,旋即他竟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对啊!她们都是我杀的!蓉儿,月儿,我亲手把她们剥皮抽筋,真的好痛快啊!为什么!为什么我要这么做!哈哈哈哈哈!” 人群之中走出来一名老者,看着癫狂的霍九天,失望的摇摇头。 “小九,想不到你竟炼化出了如此邪恶的御灵,癫阴倒阳,身中此毒的你,应该也十分痛苦吧。” “天宇师傅,您是来杀我的么?我要与您为敌吗?哈哈哈哈,好!太好了!我要欺师灭祖了!” 霍九天发自内心般舒畅的大笑着,抑制不住心中的狂喜。 “小九,为师知道,这并非你本意,这一路追捕你虽有反抗,但还没把这毒用在同道身上,证明你还心存善念,他们应该感谢你的手下留情,否则身中此毒,定会生不如死。” 老者长叹一声。 “为师给你一次机会,束手就缚,为师帮你寻找解毒之法。” “前辈,到底是什么毒灵,能让他变成这副模样?”一旁的晚辈不解道。 “癫阴倒阳,顾名思义,中毒之人将从魂魄根本上颠倒,爱恨,是非,对错,正邪,喜悲,快意,愁苦,全都颠倒过来。” “他对自己的家族,对自己的亲人,对自己守护的百姓,爱的太深太深,中了此毒,这种爱瞬间转化为无边的怨恨,凡是带给他快乐欢喜的事情也都会让他悲伤痛苦,只有杀戮,折磨,走上邪道,这些原本他最厌恶摒弃的事情能带给他片刻欢愉。” “可悲,可叹。” 第66章 试炼幻境(中) 老者的话让所有人都不寒而栗。 最可怕的并不是情绪感觉上的颠倒,而是于此同时,他还保留着对是非对错的明辨。 守护着自己深爱的一切,却只能带来无边的痛苦,亲手杀掉挚爱至亲之人,却能带来最大的欢愉。 简直生不如死。 “师傅,你们走吧。” 霍九天抓着自己的头发,表情狰狞,痛苦万分。 “你们走,让我一个人,永远,永远留在这片无人踏足的大雪山中,让我变成一块石头,永远,永远,无悲无喜,求你们了!” 他艰难地说出这段话来。 老者摇了摇头, “不能放任这种危险的御灵留存世间,若是任由其遍布,传播,这天下将会混乱不堪,小九,抱歉。” “动手!” “哈哈哈哈,来,来,让我杀你们!” 眼见一众正道修士向他袭杀而来,霍九天再次恢复成了之前的疯癫模样,冲向了众人。 ...... 长卿已经不知道被这样折磨了多少年。 霍九天经历的一切痛苦,都由他真真切切的完全体验了一遍。 亲手杀死了挚爱的妻女,杀死了全族。 在雪山之巅的大战中,他活了下来,将围剿他的正道人士一个不剩的全部杀死。 而后又独自在这片大雪山中生活了上百年,直到天地更迭,时光变迁,妄图将自己的心钝化成一颗石头。 可惜他失败了。 最终堂堂正道新星,霍家天骄,天荒境界的圣者,成了一名臭名昭着的采花贼。 他发现只有沉溺于本就让他厌倦的情欲之中,才能给自己带来片刻的宁静和放松。 修行的功法仙缘,也被他改造成了能从交欢采补之中汲取对方修为的情缘。 百花邪圣,恶名终成。 经历了这一切的长卿已经几乎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是来经受试炼,还是他本就是霍九天,经历了这一生的磨难坎坷。 直到最终他寿元将至,将自己这一世收藏的美人魂魄全都汇聚在一起,以毒法手段融合了百花之精魄,炼化出了一批又一批的异族妖邪,将她们投放在准备好的传承之地百花洞中,让她们不断地轮回,自己则每日沉沦在其中作乐,直到死去。 真是窝囊的一生。 长卿睁开眼,霍九天的一生云烟一般消散,他依旧坐在彩云间大殿的王座之上,洛红颜正站在他旁边,面露焦急之色。 见长卿睁眼,她喜道。 “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长卿有些茫然的站起身,环顾四周。 “我这是......成功了?” “嗯,你在这王座上昏睡了整整三天,总算得到这份传承了。” 长卿晃了晃头,只觉得恍如隔世。 他的手腕处多了一片花瓣形状的印记,正是继承了传承的标志。 “好,事不宜迟,我们赶紧离开这里。”长卿说着牵起洛红颜的手就准备催动百花令。 一瞬间,他眉头一皱。 一种恶寒的感觉爬遍他的全身, 原本洛红颜温润细腻的手掌此刻在他手中就仿佛捏了一团恶心的蛆虫,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在长卿的感觉中也变得恶臭不堪。 他转头看向洛红颜的脸,洛红颜也在看着他,此时这张在他认为绝美无比,百看不腻的容颜却让他感觉格外的厌恶,简直到了快要呕吐出来的程度。 这是怎么回事! 洛红颜也盯着他看了半晌,开口问道。 “长卿,怎么了,看什么呢?” “没事。” 他还是牵起了洛红颜的手,催动了手中的百花令。 二人被传送至一处山脚下,洛红颜试探着问道。 “长卿,你......你还愿意和我回家族么?” “当然了。” 长卿强撑着,摸了摸她的头。 “不是说好了的么,怎么,你想反悔呀。” “哪有。”洛红颜牵起他的手,“这条路可很长哦,你可想好了。” “奉陪到底。” 可是在说这些话时,长卿无时无刻不在感觉到对洛红颜的一种厌烦。 不是情侣之间吵架或者发脾气的那种不耐烦,而是真真切切的厌烦,厌恶,甚至是仇恨,就仿佛眼前这个少女是自己恨不得立刻杀死的仇敌一样。 ...... 尽管如此,但他并未曾改变过自己的心意。 就这样,他随着洛红颜一路跋山涉水,最终回到了她的家族。 在贡献出百花传承后,洛红颜也如愿以偿的求得了一枚涤魂灵,送给了长卿,彻底抹去了他身上的血法毒法修为。 他便开始跟随在洛红颜的身边学习炼法,他虽然天资低微,但是凭借着先天灵体的优势加上他的勤奋刻苦,修行的速度不几年竟堪堪追上了洛红颜。 期间,二人也曾离开家族,游历世间,收集炼材,进入传承,寻得机缘。 但是...... 厌恶,憎恨,折磨。 只要在洛红颜身边,即使只是在心中想到她,长卿便觉得痛苦不堪。 正巧和洛红颜总是恬静淑雅的气质般配,他始终是面无表情,仿佛洛红颜身边的冷面侍卫。 只有和其他人相处时,他才会自然许多。 他天性薄凉,对待常人心中大多无悲无喜,没有波澜。 这反倒让他觉得舒服很多。 就这样,许多年过去,二人也都成了在炼法上造诣非同一般的千秋境界尊者,彼此又常常形影不离,被世人称为洛家尊侣。 ...... “长卿,带小姐快走!” “我们撑不了多久!你还在犹豫什么!” 踩在无数族人尸体上的邪尊瞥了长卿一眼,饶有兴趣道。 “有意思,你这小子,心中有魔。” 他一脚踩在洛家族长的身上,笑道。 “若是你能追随我,我可以饶你不死。” 一旁身负重伤的洛红颜咬牙道:“魔头,放开我爹,有本事冲我来。” 那邪尊催动御灵,一击打在洛红颜身上,洛红颜口吐鲜血,倒飞出去,长卿连忙冲上前去使用愈法灵为其疗伤。 “看来寄人篱下的滋味很不好受啊,如今这女人危在旦夕,你却难以抑制地欣喜若狂,幸灾乐祸的表情都快溢满这张脸了。” 邪尊的声音让长卿一愣,他看向奄奄一息的洛红颜,从她瞳孔的倒影中看见了自己如同恶鬼一般狰狞地笑着。 是的,难以言表的兴奋和愉悦正充斥着他的全身,让他几乎开心的快要爆炸开来,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受,从待自己如同亲生儿子一样的族长被无数邪修围攻开始,到洛红颜身受重伤,这种喜悦之情愈演愈烈,让他都难以抑制。 “来吧,随我杀光这些道貌岸然的正道修士,我们正需要你这样的炼法天才效力。” 邪尊的声音带着强烈的传染力,让他下意识的想要遵从。 杀,杀了洛红颜,杀了这个自己无比讨厌的人,如果能亲手杀了她,该是一件多么让人欲罢不能的乐事! 想到此处,他的手已经不由自主的放在了洛红颜修长的脖子上,比起使用御灵,似乎这样亲手了结她的性命更能满足他饱受痛苦和煎熬多年的内心。 第67章 试炼幻境(下) 生命的最后时刻,洛红颜的眼神很清澈,她温柔地看着长卿,这个表情长卿看了许多年,每次看到时都觉得分外的厌恶。 但他知道,这是她满怀爱意的表情。 他好像记得,有什么重要的东西,随着时间的流逝,在慢慢的消散,又似乎在慢慢变深刻。 终于,他放在洛红颜脖颈上的手慢慢松开,转而变成了同样温柔的抚摸。 他站起身,拔出身后长剑,指向邪尊。 “魔头,你休要胡言乱语!今日我必替天行道杀光你们!” ...... 在老家主的葬礼上,正道各大魁首,各路家族,门派,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参加。 继位的新任家主洛红颜当众宣布了长卿在这次正邪大战之中,力挽狂澜,救洛家于水火,诛杀数位邪尊的丰功伟绩。 多年之后,二人顺理成章的结为夫妻,共领家族大小事务。 新婚当夜,洛红颜真的很美,美的仿佛天上的仙子落下凡尘。 长卿坐在身着红妆,头戴凤冠的妻子旁边,表情却依旧是一如既往地平静,没有波澜。 他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有笑过,也没有哭过了。 洛红颜捧着他的脸,只觉得他的表情很坚硬。 是的,坚硬,如果这个词可以用来形容一个人的表情的话,长卿的表情就是多少年如一日的坚硬。 仿佛一块石头。 “长卿,你知道么?”洛红颜捧着他的脸,缓缓开口。 “当年,从百花洞救醒你的那一刻,我想我就爱上了你。”她说的很慢,一字一顿。 她今日和平时大不相同,不施粉黛的脸上,此时浓妆艳抹,少了几份平日的淡雅,却更添一份艳丽,红唇仿佛能滴出血来。 “这么多年,我们同进退,共生死,经历的越多,我越觉得我对你的这份爱,没有改变过。” “长卿,抱紧我吧。” 长卿如同提线木偶一样抱着眼前美丽的妻子,他抱得很紧,生怕稍微一泄力,就忍不住把她推开。 那晚,他对洛红颜的厌恶仇恨达到了极致。 他心中的苦闷,仇怨,对杀戮的渴望,对本心的抑制也快到了极限。 他知道,这不是洛红颜的错,错的人是他。 自己是一个怪物,心中藏着野兽。 他曾幻想过,如果把自己的皮剥下来,再翻过来,会不会看到一张恶鬼的脸。 可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他记不清了。 他只知道,爱是恨,恨是爱,他爱洛红颜,所以他恨洛红颜。 爱是错,恨是对,所以他不能去爱,不能变成野兽,不能错。 他要和洛红颜在一起,这是恨,恨是对。 ...... 自那以后,他的修为再也没有寸进,他每日陪着洛红颜,退居幕后,帮她处理各种族中琐事。 掌管家族执法堂后,他建立了暗影卫,专门捉拿周边邪道修士,由他亲自审讯,那些邪道修士往往被折磨得后悔出生在这个世上。 从这些人身上,他能收获片刻的欢愉。 渐渐的他在邪道修士之中也得了个臭名昭着的绰号,“活阎罗”。 有人传言说是他多年来修为未有寸进,导致心态扭曲,以折磨邪道修士为乐,虽然所行是正义之事,但依旧为一些人所不齿。 只有他自己清楚,是怎么回事。 哪来的什么正邪,邪道修士也是娘生爹养,他对那些邪修做的事情,比邪修还像邪修。 但他不在乎这些。 有时候洛红颜依旧会和他有片刻温存。 他很厌恶,也很珍惜。 再后来,洛红颜怀孕了,诞下一儿一女。 看着那对孩子呱呱坠地,粉雕玉琢的可爱模样,他心中的厌恶和仇恨再次达到了顶点。 他把执法堂交给了洛红颜掌管,解散了暗影卫。 因为他担心自己会在对于孩子的厌恶和对于从那些邪修身上收获的欢愉中,迷失了自我。 有时他也曾问过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坚持这些,遵循本心不好么。 曾几何时,他依稀记得他是敢爱敢恨,只为自己而活的。 每次想到这些,他都会在心里猛地摇摇头。 他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什么是好,什么是坏。 恨是对,仇是对,怨是对,苦是对。 再后来,儿女长大,儿女再生儿女,儿女的儿女再生儿女,他已垂垂老矣。 多年前他为了让自己更好被控制,就停止了修行。 如今,妻子洛红颜修为已到了半步成圣,马上要进阶天荒,他依旧是千秋尊者。 自他老后,洛红颜索性也并没有再刻意驻颜,女为悦己者容,病榻旁,她一头白发,满脸皱纹,牵着长卿的手。 模模糊糊间,长卿好像看到屋外走进来一个男人,那人意气风发,身材高大,面容坚毅,他就站在床边不远处,静静地看着自己。 “霍......九天.......”长卿看向男人,喃喃地开口。 “嗯......”男人点点头,表情有些复杂。 许久之后,男人才开口问道。 “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 “嗯......?”长卿有些木讷地一愣,他很老了,脑子自然不如年轻时候转得快,反应了半天,他才恍然大悟。 “啊......我想起来了。”他浑浊的眼睛发出一抹精光。 他忽然笑了,他已经许多年不曾笑过了,此时的笑,却和年轻时一样,是独属于他的,标准的,阴谋得逞时那一抹略带得意,略带嘲讽,又十分淡薄的笑容。 “所以......我通过你的考验了么?” 男人点点头,却又摇摇头。 “我设置这道考验,本来是想看看,因颠阴倒阳疯魔之人,该如何活下去,如何想办法解毒。” “我发现你天性冷血,对待所有人都心无波澜,面对任何人都仿佛面对花草树木一般,无悲无喜,无爱无怨。” “所以我让你和唯一心仪之人共处,让你生活得意,人生圆满,都是为了有朝一日你难以自制时,入魔的那一刻,亲手杀死他们,好让你崩溃,更加摧毁你的精神。” “可你的一生都在饱受颠阴倒阳的折磨,你,不恨他们么?那些你本应爱着的人。” 长卿先是点了点头,而后却又摇了摇头。 “你......这毒啊,还是不够厉害啊。” “只是让我分不清喜怒哀乐罢了,却依旧能让我分得清是非对错。” “我,就是我,我想做什么,由我来决定,不会因为我喜欢,我讨厌,我爱,我恨而去改变。” 男人思考了片刻,还是有些不解。 “可是人想要做什么,不是由心决定的么,你的心会告诉你喜怒哀乐,你是怎么做到,没了心,还能活下去的。” “我要做什么,不由心决定,由我决定。”长卿摇摇头,随后又有些无奈道:“我对哲学可一窍不通,别再问了,我脑子已经很乱了。” “你就当支撑我的,是责任,和意志吧。” “嗯......”男人若有所思,随后释然了。 “留下这道传承,本来是为了寻找一位有方法破解这颠阴倒阳之人,既不想这门功法失传,又不想后人重蹈当年的覆辙。” “你过关了。” “是么。”长卿淡然一笑,“多谢了。” “不过,有个尴尬的问题。”男人挠了挠头发,“本以为这道传承试炼想要通过已是极为不易,通过之人,千万年来出不了一个。” “可如今,却一下子出了两个。” 长卿一愣,有点没明白他的意思。 “而且,你虽然通过了试炼,但你的表现不如另一位,所以,这传承我不能给你。” 第68章 传承被夺陷死局 “而且,当初本体设下禁制,如若不能通过试炼,得到传承,那后果只有一个,死。” “我不是通过了么?” “可传承你得不到,所以还是要死。” “可你说我通过了,能不能通融一下。” 男人摇摇头,“我只是本体留下的一道残魂,不能违背本体设下的禁制。” “行吧。”长卿有些释然道,“我会怎么死?” “被拉入试炼之人,体内都会被强行刻下情缘功法,这功法本质上是毒法的一种,而毒法的本质,是流动,转化。你会被本体留下的庞大灵力一直注入,直到爆体而亡。” 长卿平静的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 “我还有一个问题,为什么参加试炼的条件,是倏忽一转,百花邪圣当初设下这个限制所为何意。” 霍九天摇了摇头,“限制的条件本身其实并不是倏忽一转,而是参加试炼之人必须身上没有修行过其他的功法,能够被刻下情缘功法,只有这样,才能成为本体的传人。” “本体没考虑过万一有人使用了涤魂灵怎么办呢。” “何为涤魂灵?” 长卿明白了,看来十万年前的时代,还不存在涤魂灵这种御灵,百花邪圣的本意是想试炼者必须成为他的传人,所以才要求必须倏忽一转才能参加试炼。 那么抢走了自己传承之人,到底是谁? 最大的可能是洛红颜出事了,她没有守护好试炼之地,有其他人在他参与试炼之时,也闯了进来,一同参与了试炼。 这人是谁,洛红颜是否还安好。 大概,是凶多吉少。 那么下一世,自己又该怎么做? “罢了。”他长叹一声,“这些事,就留待来世再思考吧。” 见他闭上了眼,霍九天有些于心不忍道。 “你是个值得尊敬的男人,你通过了试炼,在本体的记忆中,我还从未见过像你这般意志坚定的人。你有什么心愿么?在这片幻境之中,我都能帮你实现。” 长卿想了想,看了一眼面前满头白发,一脸皱纹的洛红颜。 “替我把毒解开吧,我想最后体会一下,正常人的滋味。” 男人点点头。 在他出现时,整个世界变成黑白二色,时间仿佛定格,而在他点的瞬间,他也消失不见,整个世界再次恢复了色彩。 长卿只觉得一个沉重的负担,他背负了一生的东西,曾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如今终于消散了。 他太累了。 仔细端详起眼前的老太婆,她确实看起来很老了,不复当年的美貌,但长卿却第一次觉得她带给自己的感觉是那么的好,如沐春风。 他攥着洛红颜干枯的手掌,睡着了。 ...... 感受着长卿体内突然暴涨起来的灵力,脑海中的丹姬不知所措起来。 “该死!怎么回事!是试炼失败了吗!这样下去,这小子会爆体而亡的!” “万一他重生了,老娘不会跟着他这具身体一起魂飞魄散吧?” “妈的,但愿这小子的本命御灵能扛得住这一下吧。” 就在她在长卿的脑海中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时,突然听到一道威严的声音。 “小婵娟,随孤来。” 丹姬的魂魄猛地一颤。 她与长卿五感相同,如今长卿双眼紧闭,看不到声音的来源,她却为此感到庆幸。 但下一刻,她的视野突然清晰起来。 丹姬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了一眼双手。 白嫩,修长,不是长卿那双骨节分明的手,这分明是自己的手。 身后飞扬的雪白长发和胸前的沉甸之物也证实了这点。 “小婵娟,孤让汝魂魄暂时归体,劳烦汝出去替孤看下门,可好?” 女声再次传来,语气虽然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真言,让人不容拒绝。 她不由得浑身战栗,双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那是来自灵魂的威压,不是她身为人类的理智告诉她的恐惧,而是她作为生物本能的恐惧。就仿佛老鼠见了猫,羊见了狼,唯有匍匐在地,生不出半点反抗的心思。 她鼓起勇气,朝声音的来源看去,却一下子愣住了。 那是......洛红颜? 此时的洛红颜早不似当初的温婉模样,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两团蓝色的火焰,在她的眼眶中燃烧,她整个人沐浴在无边的黑气之中,一缕缕凝实的魂魄,在她的身边飞扬。 她就仿佛是掌管地域的死神,带着宏伟而又冷冽的气息。 “别愣着,小婵娟,汝出去,关牢大门,莫要让任何人打扰。” “洛红颜”一边柔声地发号施令,一边缓步走到了长卿所坐的王座前,手指轻点,缠绕着长卿的无数藤蔓就无端自燃,被蓝色的火焰瞬间烧成了灰烬,露出了其中的长卿。 “勿视,勿闻,勿嗅,勿言,孤唤汝,汝再进来。” “洛红颜”嘱咐道。 丹姬丝毫不敢怠慢,跪地叩首,对方让她“勿言”,她连一声“遵命”都不敢说便匆匆退出门外。 牢牢关上大门,她终于坐靠在门上,冷汗浸满了全身。 那是什么东西! 海枯?天荒?亘古? 这个时代没有亘古境界的大帝,她也没见过大帝。 不,不可能,强如大帝,也是人类,但那不是人类能有的力量,那是怪物! 她要做什么?要杀了长卿?眨眨眼皮就能做到吧! 那是要救长卿?那样的存在,想救活这么个野小子,也是弹指一挥间的事情吧。 话说那样的存在,还需要人守门吗?谁进去不是找死吗? 那为什么还特意要自己出来,不想被打扰吗?到底是要做什么! 我该逃么? 不,不行,会死的,它让我守在这里,我若是敢逃,一定会死的! ...... 殿外,丹姬正在无边的忐忑和恐惧中煎熬着,而殿内,洛红颜跪坐在地上,将长卿的头枕在自己的腿上,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脸庞。 “卿,想不到,你竟变成了这副模样。” 她轻吸了一口气,源源不断注入长卿体内的灵气就好像改流的长河,转而流向了她的体内。 而长卿此时的身体鼓胀的如同气球一般,每一丝肌肉都充血般暴起,浑身赤红,充盈的灵气让他几乎在爆体而亡的边缘。 洛红颜轻叹一声,“这传承本就该属于你,是我疏忽了。” “放心吧,我一定会救你的。” 第69章 情缘渡传承 说罢,她指尖轻抚过长卿滚烫的胸膛,长卿的衣衫瞬间被蓝色的火焰燃烧成了灰烬。 她打了个响指,顿时,整个大殿内的烛火纷纷熄灭,连同整个百花洞内,不见一丝光亮。 黑暗之中,她褪下衣衫,铺在长卿身下。 ...... 长卿只觉得自己身处一片烈焰之中。 身体如同随时要爆炸开来,处在崩溃的边缘。 可就在这时,一阵凉意袭来。 他只觉得自己跌入到了一片云朵里,清凉,柔软。 云朵覆盖在他的身上,好似轻柔的纱绢,无声撩拨,又似盛开的花朵,暗香萦绕,还有潺潺的流水,滋润着他的身体。 露滴牡丹,流丹染绢。 可人就好像一块香软柔嫩的糕点,在他炙热的身体上融化开来。 指尖交融间,一朵花瓣形状的印记,正从她的手上,慢慢转移到了长卿的手中。 ...... “小婵娟,汝进来。” 丹姬战战兢兢地在外面煎熬了许久,终于听到了殿内传来的声音。 她小心翼翼地推门进去,大殿内的烛火再次升起,长卿已经面色平稳,躺在地上,洛红颜的衣物铺在他身下,而洛红颜此时正赤裸着身体。 不过已经没什么值得尴尬的了,因为几缕火焰遮住了她的胸前和身下,而她的身体正在慢慢变得透明,如同即将飘散的烛火。 “小婵娟,汝今后,便跟在他身边,好生辅佐。”洛红颜嘱咐道。 见丹姬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她微微一笑,“汝可以说话了,孤不会罚汝,安心。” “遵命。”丹姬连忙跪下道。 “汝也不用心中有怨,汝跟着他,不亏。汝身上这道御灵术有点意思,叫什么名字。” 丹姬一愣,随即慌忙应答道。 “此术名为爱离别,乃是魂法御灵术。” 她当初骗了长卿,爱离别一共能使用四次,她其实还有一次使用爱离别的机会,就是留作以后关键时刻要是和长卿反目,能有一搏之力。 “嗯......爱离别,倒也应了眼前情景。” 洛红颜轻捻指尖,一缕幽光在长卿额头闪过。 “孤也在他身上留下了一道,只是这御灵术确实有些玄妙,孤仓促间留下的这道爱离别只能使用两次,希望能帮到他。” 丹姬心中巨颤,爱离别是三大魂法御灵术之一,眼前这个怪物不知道就算了,居然能在瞬息之间仅依靠自己身上的一道印记就破解了爱离别,甚至还使用了出来,若非亲眼所见,简直是天方夜谭。 洛红颜轻叹一声。 “他身上还有一种毒法功法同样不错,能双修采补对方的一切,孤刚刚也学了去,稍加改良,将百花传承和炼法圣体都留给了他,孤也只能做这么多了。” 丹姬再次震惊的无以复加,邪圣留下的玄妙功法,眼前这怪物竟能随意改良,双修不是只能吸收修为么?她怎么能把血脉体质甚至是传承都送出去。 “孤在汝身上留下了一道念意,会让汝再难生出二心,不过汝放心,之后孤会抹去汝这段记忆,汝会觉得这都是汝发自真心,汝没什么意见吧。” “没有,没有。”丹姬已经完全被吓成了乖宝宝,即便是这种无理的条件,她的头依旧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那便好。”说罢,洛红颜的手在丹姬的额头上轻轻一点,丹姬只觉得眼前一黑,只一瞬间,她的身体便瘫软了下去,魂魄再次回到了长卿的脑海内。 洛红颜长叹一声,指着长卿,喃喃道。 “逆命,孤以身入局,定不会让你如愿。” “赤,汝也该走了。” 说罢,她身形一晃,随着身上蓝色火焰的熄灭,倒在了地上。 她的目光再次恢复清澈,变成了一脸疑惑的洛红颜。 随后,她好似想起了什么似的,露出了悲伤的神色,似乎是对着空气在说话,又似乎是在喃喃自语。 “我必须走么。” 虽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但是她却像是听到了什么似的,点了点头。 “那我可以留下些什么么。” 她又是自顾自的点点头后,走到长卿的面前,掰开了他紧握的拳头,里面是她送给长卿的那枚传念灵。 将一道心念注入其中之后,她才依依不舍的将传念灵重新放回到长卿手中。 ...... 脑海中,那座诡异的时钟开始逆转。 长卿睁开眼时,再次看到了熟悉的天花板。 “果然是死了啊......” 不过最后的时刻,那种奇怪的感觉,到底是怎么回事? “对了,要先确认一下,丹姬有没有跟我一起回来。” 这样想着,他小声在屋内呼唤了一下丹姬的名字。 “别叫了,我在这里。”声音依旧从那个硅胶娃娃的音响处传来,只是从丹姬的声音变回了怪异的机械音。 看来她还在,一切倒不算太糟糕。 长卿在脑海中梳理着自己的境况。 前一世,他将丹姬炼化成了血奴,杀死了柳露,用百花令开启了传承试炼。 但最后坑人的是他虽然名义上通过了试炼,但是却并没有得到传承,霍九天告诉自己是因为另有其人在试炼中的表现超越了他。 对于还有其他人能通过试炼,长卿并不吃惊。 虽然试炼的过程分外折磨,饶是他也不愿意再经历一次。但他相信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不曾低估过旁人的能力。 只是,整个百花洞应该没有足以威胁到洛红颜的存在了,而且那些女妖按理来说都是没资格去参加试炼的,到底是什么人在他试炼的过程中也参与了进来。 唯一的可能就是,有外人,在这个时候来到了百花洞,加入了试炼。 会这么巧合吗? 又或者是,洛红颜骗了自己?这都是她预谋好的?她还有同伙? “怎么可能......”长卿摇摇头,否认了这个荒谬的想法。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他头一次感觉思绪如同一团乱麻,毫无头绪。 “丹姬,在我试炼的时候,你有没有看到大殿内发生什么异常。” “异常?”丹姬想了想,“没有什么异常啊,你的试炼不是一路顺利么,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你得到传承后,就陷入了昏迷,我也就和你一同回到了你的天域中。” “你说什么。”长卿一愣,“我的试炼很顺利,还得到了传承?” “是啊,你得到了传承啊,我感受的极为清楚,不会错的。” “我没死么。” “你好端端的,为什么会死。” “可我明明回到地球来了......” 丹姬无奈道,“都说了,这天域只是你的想象,你随时都能回来的,这和死不死有什么关系。” 长卿懒得再和她争辩,她非说地球是什么天域,自己是什么孽天之类的鬼话他已经听得烦了,他开始自顾自的推测起眼下的状况。 丹姬没必要说谎,从她的视角看来,他确实没死,还得到了传承。 那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自己为什么会重生。 他需要梳理一下重生的条件。 一,在另一个世界死亡,他会立刻回到现实中,而后再次穿越,重生。 二,在另一个世界度过了三个月的时间后,他也会立刻回到现实中,再次穿越,重生。 时间上他可以很肯定,远远没到三个月,还剩下至少一个半月的富余。 那导致他回来的是死亡?可丹姬说了,他并没有死,还得到了传承,从霍九天的话中他也知道了,想要不在试炼的过程中死亡,必须通过试炼,得到传承。 他通过了试炼,也得到了传承,没道理死在试炼中。 难不成他是通过了试炼,得到了传承之后,被人杀死的么。 可不是有洛红颜在护法么,自己怎么还会被杀死。 等等,如果连自己都死了,那洛红颜怎么样了。 第70章 惊喜 “丹姬。”长卿急迫的问道:“洛红颜怎样了,在我昏迷时,你可曾注意到她怎么了。” “洛红颜?”丹姬愣了愣。 “你小子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 “洛红颜啊,你装什么糊涂呢,我试炼的时候不是她在帮我护法么。后来呢,我得到传承昏迷之后,她怎么样了。” 丹姬沉默了半晌,才严肃道。 “长卿,你是不是糊涂了,你试炼的时候身边从来就没有别人,你说的什么洛红颜,只怕是你孽天的癔症,幻想出来的。” “胡说!”他少有的愤怒了,丹姬的话显然不可信,不值得生气。真正让他愤怒的是有那么一瞬间他居然真的怀疑起来洛红颜这个人的真实与否。 因为在异界承受不住巨大的压力,所以他幻想出了一个和地球上女友叶清荷一模一样的一个洛红颜? 别开玩笑了,这种悬疑小说的套路也太无聊了。 但是丹姬为什么要这样说? 这么显而易见的谎言有什么意义么? 他不知道。 就在这时,熟悉的那通电话响了起来,长卿略有些忐忑的接通。 当视频中出现了叶清荷的那张俏脸时,他松了一口气。 叶清荷还活着,一切正常,如果叶清荷和洛红颜是平行世界的同一个人,那洛红颜就不会出问题。 想到此处,他顿时安心了不少。 狠狠踹了一脚床上的硅胶娃娃,发泄了一下心中的不满,“你等着,一会儿我再收拾你。” “长卿,你在和谁说话呢,家里有客人吗,那我先挂了?” 电话那边的叶清荷询问道。 “啊,没事,和别人打游戏呢。” 长卿只能赶忙敷衍了一下。 “还说自己不癫呢,没有御灵,没有灵气,你手里的法器还会说话,你想想合理不合理,你说孽天,能在自己的天域之中幻想出什么都不奇怪,但是你不能在现实中随便幻想,我父亲当初就是这样,最后......”丹姬又不合时宜的开口道。 “你闭嘴!”长卿冲她吼道。 “要不你先玩吧,难得你玩的这么尽兴,从来没见过你在游戏里和人吵架呢。”叶清荷说道。 “清荷你等一下哈。” 长卿说完,将手机倒扣在床上,拎起封印着丹姬的硅胶娃娃,打开厕所的大门,狠狠丢了进去,“嘭”的一声关上了门。 “你这小子,不识好歹,本尊都是为你好,你居然这么对我。” “这里又是什么地方,快让本尊出去!” 厕所里,丹姬一直说个不停。 不过也许是她的声音是硅胶娃娃音响的电子音,再加上现在的聊天软件降噪效果都很不错,她的声音应该是被当做噪音处理掉了,叶清荷什么也没有听见。 长卿回到床上,拿起手机,“刚刚有点破事,我处理了一下,现在好了。” “没关系啦,你想玩就去玩咯,我就是担心你的病好没好,想打电话关心你一下,看到你这么有精神,还有精力玩游戏,我也就放心了。” 叶清荷将被风吹散的头发撩到了耳后,笑着说。 她的话让长卿一愣。 是啊,这次重生,明显能感觉到,身体比原先好了许多。 甚至都不似之前那么虚弱了。 趁现在还有时间,要不要去医院复查一次?万一真的有好转了呢?那岂不是一个绝好的消息。 想到这里,他抑制不住的兴奋起来,跟叶清荷简单的聊了几句之后,就急匆匆的去了医院。 联系了给自己做检查的医生,约好了时间,六个多小时以后,他拿到了诊断结果。 依旧是脑癌末期。 但是从医生震惊的语气中不难发现,他的身体确实发生了变化。 “虽然恶性肿瘤经过系统的治疗后确实有可能逐渐缩小,但是你这个肿瘤竟然照比三天之前自行缩小了两毫米,这简直是个奇迹!” “就是你这个位置又多了一处阴影,现在还不太确定是什么,你可以明天再来复查。” ...... “吃饭就吃饭呗,你总是莫名其妙笑什么。” 饭店里,叶清荷一边给长卿夹菜,一边疑惑道。 她哪里知道,长卿欣喜的快要爆炸了。 可能只有在现实中,他才可能有如此大的情绪波动吧。 只要按照这个进度顺利进行下去,随着在异界修为的提升,他的脑癌也可以慢慢治愈,重新回到正常人的生活。 现在唯一值得担心的事情只有一个,如果他在现实中永远跳不出1月8日这一天的循环,该怎么办。 最开始的几世,他都是在1月8日的午夜12点,穿越到异界。 上一世和上上世,可能因为死亡的次数更频繁的原因,他穿越的时间也提前了,在12点之前就穿越到了异界。 那这次呢? 见长卿陷入了沉思,没有回答,叶清荷拿筷子在他面前晃了晃。 “你不是和我说想要庆祝才约我出来吃饭么,结果你又不说庆祝什么,搞得神神秘秘的,在想什么呢。” “过一阵我再告诉你。” “好,那你可别忘了。” 叶清荷的性格一向如此,长卿不想说,她也不追着问。 “清荷,和你商量个事呗。” “你说。”叶清荷一边笑眯眯的给他夹菜,一边应着,许是身体好了一些,长卿难得的有胃口,今天吃的很多,她看着也高兴。 “晚上你别回去了,帮我个忙,去我家。” “嗯。”叶清荷点了点头,“要我帮什么忙。” “陪我睡觉。” “啊?”叶清荷脸一红,有些扭捏道,“太......太早了点吧。” 长卿也赶忙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些不妥,慌忙解释道。 “不不不,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你能不能看着我睡觉。” “看着你睡觉?什么意思。” 长卿跟前世一样,简单给叶清荷解释了一下他的处境,只不过依旧把穿越解释成了梦境,他希望叶清荷能陪他到午夜十二点,首先确认一下,这次还会不会在12点穿越。 他还想尝试一下,如果在梦境中,叶清荷要是把他叫醒,他会不会醒过来,会不会脱离1月8日这个循环。 穿越,循环这种事情他肯定是不会告诉叶清荷的,不过他所说的连环梦境也算是很匪夷所思了。 不过叶清荷依旧和前世一样,选择无条件相信了他。 吃过饭后,二人简单逛了逛,就一同回了长卿的家。 叶清荷住在学校宿舍,长卿则是在学校附近租了一个房子。 叶清荷家庭条件优渥,长卿从小到大也成绩优秀,各方面表现都不错,讨人喜欢,叶清荷的父母也都将他当做亲生儿子对待,不过他依旧在上了大学之后就从家中搬了出去,独自居住。 这也是他自己的要求,他不想太过依靠叶清荷的父母。 屋子还算整洁,叶清荷来过好几次了,也不客气,倒了杯水,坐了下来。 “好了,才11点,你不是准备让我陪你熬到12点么,那我们现在做点什么。” 老实说,长卿也没想过做什么,他甚至本来都没想到自己能坚持到这个时间,还没迎来穿越。 他也说不准,11点到12点的这段时间里,他会不会突然就那么穿越到了异界,所以精神有些紧绷。 不过看了看面前的叶清荷,他的心情又有些舒缓了起来。 没问题的,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只要自己还活着,还能见到她,就足够了。 “要不我们玩会儿游戏?” 长卿指了指电视旁的游戏机,说道。 “行,那等我去下卫生间。”叶清荷起身,向厕所走去。 “好......等一下!”长卿连忙跟受了惊的兔子似的,一个跨步拦在了叶清荷的面前。 丹姬还在卫生间里! 第71章 颅内之眼 要是被叶清荷看见了那个糟糕的“长腿御姐”一比一等身硅胶娃娃,他可就裂开了。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万一丹姬突然说句话...... 他想都不敢想。 “怎么了?”叶清荷被他突如其来的吓了一跳。 “下水道坏了,厕所用不了,要不然我带你去楼下的公厕吧。” “不用,我就卸个妆。” “额......”长卿冷汗直流,灵机一动,他捂住自己的肚子。 “诶呦,不行了,肚子太疼了,我先上个厕所,受不了了。” 他的演技有些拙劣,不过额头上流下的冷汗又刚好弥补了这一部分。 “你不是说下水道坏了么?” 叶清荷有些狐疑,二人一同生活了十余年,太了解彼此了,她一眼就能看出来长卿在说谎。 “呼,算了,卫生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额......” 叶清荷挥挥手。 “你去收拾了吧,然后我再用,你总不能让我不卸妆,本来陪你熬夜就对皮肤不好。” “感谢感谢。” 长卿如释重负地跑进卫生间,关上门。 丹姬正仰面朝天,躺在地上,刚见到她,长卿就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威胁道。 “从现在开始,你一句话都不要说,你要是敢说话,我发誓我顶着违背血誓灵的风险,化成血水,也跟你同归于尽。” “听懂了没?” 片刻后,硅胶娃娃的眼睛眨了眨,表示同意。 “眼睛也不许动,你就装个尸体,一动不动就完事了。” 见娃娃终于没了动静,他这才放心下来,想了想,卫生间里实在没什么地方能藏下它这么大个东西,只好用浴巾把它包上,硬着头皮拿了出来。 叶清荷很贴心,正背对着他低头玩手机,没有看向卫生间的方向。 听到门开,她低头问道。 “收拾好了?” “等下等下。” 长卿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打开了卧室的大衣柜,把娃娃塞了进去,关上柜门。 “呼。”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他才满意地对叶清荷说道。 “现在好了,你去吧。” 叶清荷点点头,走进卫生间,关上了门。 听到卫生间传来水流声,长卿坐到了床上,长舒一口气。 总之一切还在控制中。 他突然看到桌子上正放着他下午在医院拍的片子,庆幸还好提前注意到了,不然要是被叶清荷发现,就彻底说不清楚了。 “我怎么这么粗心了。”他苦笑着摇了摇头。 、看来是异界太过残酷的环境让他的精神时刻高度紧绷,回到现实,和叶清荷在一起的时候又太过幸福安逸,注意力又都在她身上,脑子都转的慢了。 “好了,安逸只是暂时的,现在该考虑考虑正事了。”他喃喃自语,刚想把那个片子也收到抽屉里,突然片子上的一片阴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 “虽然恶性肿瘤经过系统的治疗后有可能逐渐缩小,但是你这个肿瘤竟然照比三天之前自行缩小了两毫米,这简直是个奇迹!” “就是你这个位置又多了一处阴影,现在还不太确定是什么,你可以明天再来复查。” ...... 他突然回想起今天那个医生说的话。 当时他在医院只顾着惊喜于自己病症的减轻,没太在意脑中某个位置多出来的那个阴影是怎么回事。 毕竟在他看来,自己是脑癌晚期,和一个死人也没什么区别,阴影什么的,再糟糕也不会比他之前的情况更糟糕了。 不过现在仔细观察,他越看越觉得古怪。 这片阴影,为什么看起来,这么像一道旋涡? 他知道这是什么,并且再熟悉不过了,只是当时他没有往这方面去想。 这是...... 窍穴! “不可能吧......”饶是以他的沉稳心境,都陷入了震惊之中。 看了一眼卫生间的方向,叶清荷卸妆很慢,她包里总是背着一些长卿不太懂得的劳什子各种护肤品,自己家里也放了不少,估计她一时半会儿不会出来。 保险起见,他先把医院的片子收到抽屉里锁了起来,而后五心朝天,盘腿坐在床上,摆出在异界修炼打坐时的姿态。 催动心神,他开始向自己的脑海深处感受起来。 这种感觉很玄妙,仿佛闭上眼,他就能看到身体的内部。 他很轻易的就感受到了脑海中那座诡异的时钟,此刻它似乎正陷入了沉睡之中,没有什么动静,只是那表盘依旧如噩梦般无定型的坍缩,蠕动,流淌,十二颗代表时间的眼珠,脓液似的在它的表面不断地形成又分解。 不知为何,他能感觉到,这座诡异的时钟是活的。 但他要确认的不是这个,而是脑海中的“窍穴”。 可能是这具身体和另一个世界的身体体质有所不同,也可能是受到了地球上没有丝毫灵气的影响,长卿很艰难地感应着自己的脑内,却并没有如身处异界般,瞬间就能和脑内的窍穴形成感应。 不过在他的不懈坚持下,终于,他在脑海中,发现了一处诡异的旋涡。 那是由无数的细小肉丝,像是水中的线虫,组合在一起,汇聚成了一个小小的旋涡,不断旋转。 旋涡之中,静静躺着一颗眼珠。 仿佛是感受到了来自长卿的“注视”那眼珠似乎闪过一道精光。 “不会错的,这就是窍穴,在异界的时候,它是以气旋的形态存在于我的脑海之中,而在现实中,就变成了这种诡异的形态,好像颅内的一只眼睛。” 长卿突然注意到,在那颗眼珠的瞳孔之中,正发着淡淡的乳白色光晕。 乳白色的光晕?他太熟悉了。 难道是......御灵? “喂......不是吧,太扯了。” 他虽然难以置信,但依旧全力催动心神,终于和脑中的窍穴形成了感应,取出了那枚御灵。 此刻,一枚乳白色的光团,正握在他的手中。 虽然只是一枚最普通的下品黄灵,但是依旧让他惊掉了下巴。 眼前的景象如果出现在异界,当然平平无奇,可问题是此时是在现实,在地球,在他林长卿的卧室里。 有些不放心的看了一眼卫生间的门有没有开,见卫生间的门紧闭,里面的灯亮着,确认了叶清荷依旧在里面,他赶忙锁上了卧室的门。 他要趁这个机会,试一试手中的御灵,能不能在现实中发挥作用。 如果真的可以...... 这不是妥妥的爽文剧情? 想象一下,如果不止能治愈好自己的脑癌,更能把异界的修为,御灵,带到现实中,那他岂不是神一样的存在。 虽然长卿没有多大的野心,也没想过要用这身修为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但如果他真的做到了,那他的人生,肯定会完全改变。 怀着有些忐忑,又有些激动的心情,他尝试着像在异界时一样,利用体内的灵力,催动御灵。 虽然这是地球,不存在任何的灵气,他也没法像在身处异界时那样,清晰地感应到自己体内的灵力,但在他的尝试下,手中的御灵发出了一阵光芒,也带着他的意识,进入到一片幻境之中。 第72章 穿越时空的心念 一瞬间,长卿就置身于一片黑暗之中,除了他以外,没有任何其他的东西。 那枚御灵依然在他的手中,化作点点星光,飘散在空中,最后在他面前汇聚成一个虚幻的人影。 是叶清荷。 不,是洛红颜。 虽然两人长得一模一样,但他还是一眼分辨了出来,眼前的虚影穿着一身古装,素雅的白裙,正是洛红颜的装扮。 “长卿。”洛红颜的虚影微微一笑,对他开口道。 “不知道你还能不能看到,毕竟这枚传念灵承载的心念太多,应该过不了多久就会消散了。” 长卿这才想到,是的,这是一枚传念灵,当初他参与试炼时,使用了涤魂灵,修为跌回到倏忽一转,洛红颜将一枚封存着圣者意念的传念灵送给他防身。 当初长卿看其太过贵重,应该是她的护身之物,推辞不要,为了让他收下,洛红颜毫不犹豫的向其中注入了一道心念,让这枚传念灵处在了崩溃的边缘,长卿即使不收,过不了多久它也会消散。 最终他收下了这枚传念灵,将其攥在手中,参与了试炼。 可前世自己最终的结果不应该是死了吗?那时间起码应该倒流回到洛红颜给自己传念灵之前吧,但这枚传念灵却随自己一同穿越时空,来到了现实中。 “一时间,我也想不到有什么想和你说的,希望你在试炼中别遇上什么危险,用不到这枚传念灵吧。” 眼前的洛红颜低下头,略有些羞涩道。 “如果你真遇到了什么危险,用了这枚传念灵,若它救了你一命,你可就承了我的恩,是要报答的。” “我不了解你,我不知道你家住何处,年龄几何,可有恋人,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想做什么,我都不清楚。” 她长叹了口气,转而将自己的身世娓娓道来 “我没见过我爹爹,娘亲和我说,爹爹闭关修炼,少则十年,多则数十年,对于爹爹那样境界的强者来说,十年八年只是弹指一挥间。” “娘亲说,等到我长大之后,她就要和我爹一同闭关修行,参悟炼法大道。” “当时我不理解,我讨厌修行,娘亲却和我说,唯有修行,才能让人超脱凡俗,远离苦难。” “她还说,以后也会为我寻得一门亲事,我嫁的丈夫一定要如同九天之上翱翔的雄鹰,站在修行之路的巅峰。” “可我不想这样。” “十岁那年,家族出现了大变故,娘亲被迫我将我送到了遥远的分家避难,待到我十四岁成年,家族的大变故似乎解决了,族中捎信来说要接我回去,娘亲还为我寻得了一门亲事。” “可我不想回去,我逃了出来,几经辗转,最后误入到了这百花洞之中。” “在百花洞中待了五年,我觉得世界是灰白色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一直在想着办法逃出这里,可有时候我反倒担心出去,家族神通广大,会不会有一天突然找到了这里,将我救出来,送我回去成亲,就算不去成亲,我又该做些什么呢?我对修行不感兴趣,可我好像除了炼法,也别无所长。” 她轻笑一声,似乎是在感叹命运的嘲弄,又似乎是在庆幸。 “直到后来我遇到了你。” “初见时,只觉得你圆滑,懦弱,和洞中其他的男人没什么区别。” “后来我发现,那只是你的伪装,真正的你,自私,冷漠,胆大心细,甚至有些可怕。” “可就是这样的你,偏偏对我不同。” “你愿意为我冒险,护着我,为了我修邪道,为了我立下血誓,为了我去谋算邪尊,为了我独自留下了面对一切。”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当时我只觉得你好傻。” “但不知从何时开始,你总是出现在我的梦里,我开始担心你的安危,担心你会不会在柳露面前露馅,担心你会不会被丹姬拐入邪道,担心我们的计划败露你能不能活下来。” “我害怕突然没有你,因为好像只要有你在我身边,我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什么都不用怕。” “哪怕你的修为再低,哪怕你看起来比我年龄还小,可你让我确信了想法,果然修为不是一切,哪怕你只是一介凡人,我也相信,在你身边,我什么都不用怕。” 长卿突然觉得鼻子一酸,不禁想起前世,他和叶清荷漫步在结冰的河面,叶清荷也说过同样的话。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和你在一块,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 洛红颜拨弄着手指,许久之后,才似下定了决心一般,抬起头,虚影之中,那双眸子仿佛穿越了时间与空间,现实和虚拟的界限,和他深情的对望。 “我想,我应该是爱上你啦。” “我知道,你有自己的生活,也许还会有要完成的事情,也许不能随我一起走了。” “所以......” “等我们出去之后,我还可以在你身边么?” 说完这些,眼前的虚影化作点点光芒慢慢散开,又重新涌回到长卿的手中,汇聚成了那枚传念灵。 长卿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若说阴谋诡计,算计他人,他在行,可对于没有恋爱经验的他来说,这方面的智慧说他是一块木头也不为过。 他本以为对洛红颜这种错误的情感全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可现在他才明白。 也许这姑娘对他的心意,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既然她不想回到家族,不想成亲,可她却说出了让自己随她回到家族,只为了寻得涤魂灵,让自己不至于走上邪道。 这句话的分量,好像比那枚珍贵的涤魂灵,还要更重几分。 可他能够予以回应么? 这算不算对叶清荷的背叛? 他想起前世在那幻境试炼中,和洛红颜过完的那一生,当时虽说是在环境的刻意引导下,让他去和洛红颜形影不离,一直都跟随在她的身边。 可扪心自问,凭他的意志,难道反抗不得么? 长卿也说不清楚,也许在他的下意识中,对洛红颜根本就没有过半点排斥。 就在这时,他手中的传念灵再次飘散起来,在他面前又重新凝结成了洛红颜的虚影。 “奇怪,她不是只注入了一道心念么,眼前这道心念又是什么?” 这次洛红颜凝结出的虚影更加缥缈了几分,飘散不定,略有些模糊。 但长卿依旧能清晰的在她的脸上看到一抹泪痕。 她凄然一笑。 “长卿,我要走了。” 第73章 试炼真相 长卿一愣,不明白她这是何意。 “在你试炼的时候,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你得到了百花传承,跟我回了家族。” “我为你用了涤魂灵,不再修行邪道,跟我学习炼法。” “那真是一段快乐的时光,你又聪明,又努力,学的很快,修为提升的也很快。” “梦里我见到了爹爹,他很和蔼,待我很好,待你也很好,虽然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从我们回到家族之后,他再也没有闭关过,但我更喜欢这样的他。” “虽然我知道,大概是假的吧。” 长卿的心头一紧,升起一股糟糕的预感。 果然,洛红颜摇了摇头,表情悲伤。 “只是我不知道为什么,从和你离开百花洞开始,整个世界在我眼中,变得不一样了。” “我变得很奇怪。” “也许在我身上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我眼中的喜怒哀乐,一切的情绪,全都颠倒了过来。” “每当看到你的时候,我都会感觉到发自内心的厌恶。” “明明你是我最爱的人,可我却难以抑制对你的仇恨,厌恶之情。” “最可怕的是,每当有些邪恶的想法,半只脚踏入了罪恶的边缘时,我竟然会感觉到由衷的快乐,舒畅。” “我害怕这样的自己,也痛恨这样的自己。” ...... “印象最深的一次,正邪大战,一众邪道围攻家族,我却在魔头的蛊惑下,将家族的布局,阵法,情报,弱点,全都透露给了他们,做了家族的叛徒。” “我知道这是罪大恶极的恶事,会有无数的人因为我而死。可我却抑制不住的开心,我欢喜的都要炸了。” 她自嘲似的笑了笑。 “梦中的你还是那么的聪明,你应该是察觉到了我的背叛吧,当你掐住我的脖子时,我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面目来面对你。” “我只能笑,我想,至少我应该让你看到我漂亮的样子。” “我更痛恨的是,在内心充斥着愧疚,懊悔,痛苦时,却反而觉得欢喜无比的自己。” “可你却没有杀我,我知道梦中的你爱我,你下不去手。” “那时我只感觉到一种对你强烈的怨恨,厌恶,充斥了我的内心。” “我觉得我快疯了,分不清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什么是我发自内心说的话,什么是我发自内心做的事。” 似乎是经历了强烈的情绪波动,洛红颜的虚影变得缥缈起来。 “但有一件事我确定,我爱你,只要有你在我身边,我就什么都不怕。” 长卿的心中震动了,此刻,他终于明白了,幻境试炼的真相。 “尽管无数次想要逃离,想要离开你的身边,想要离开我深爱着的家族,想过堕入邪道,甚至想过去死。” “但我还是坚持了下来,我还是鼓起勇气,去完成我最大的心愿。” 洛红颜的虚影越发模糊,可她那双明亮的眸子却越发清澈起来,她轻轻擦拭掉眼角的泪水,笑着看着他。 “你知道么,长卿,在梦里,我做了你的妻,回想起来,真的很幸福。” “若是能正常着,再来一次,就太好了。” “只可惜,梦里我还是抑制不住对你的厌恶,仇恨,可我还是要做你的妻,我要把我想说的话说出来,我就是要说。” “我骗不了我自己,我知道我就是爱你,哪怕我的心生了病,我变成了怪物,我也知道。” “和你说出那些话的时候,我真的很幸福。” 她模糊的表情隐约能看到一丝不舍的追忆。 “后来,我们在一起很多年。” “再后来,你就老了。” “我陪你变老。” “你走了之后,我又独自支撑着家族,走过了很多年。” “尽管一直饱受这种情绪的困扰,但只要想起你,我就什么都不怕。” “虽然想起你,只会带给我更多的仇恨,煎熬,厌恶,痛苦,可我就是要想。” “我就是要想。” 洛红颜倔强的重复了一遍,冲长卿眨了眨眼,似乎在说,“看,我厉害吧。” 而长卿已经彻底呆住了,他想到了当时,在试炼环境中,霍九天对他说的话。 “你虽然通过了试炼,但表现却不如另一位,所以,这传承我不能给你。” 根本没有其他人加入试炼,另一个通过试炼之人,就是洛红颜! 他只是在颠阴倒阳的折磨下,潦草的过完了这一世,勉强迁就着洛红颜的种种,用责任和意志来约束自己,变成了一块坚硬的石头。 而洛红颜却主动承担起了这一切,主动和他走到了一起。 如果洛红颜不提,他还会不会和她回家族,如果洛红颜不提,他还会不会和她成亲? 根本不是什么幻境的狗屁安排,都是眼前这个女孩在忍受着和他一样的折磨之下做出的选择,他不过是跟在她身后罢了。 “看来霍九天说的没错,我的表现确实不如她。” 自己靠的是意志和责任,那她靠的又是什么呢? 长卿答不上来,他只是觉得无形之中欠了这个女孩很多,怎么还都还不清。 不知道是不是传念灵承载的信念多到了极限,还是它早已处在了消散的边缘,洛红颜的身形变得越来越模糊,几乎快到了要彻底消散的程度。 “长卿。” 眼前的女孩柔声道。 “求求你,不要忘了我。” 她的话让长卿有些疑惑,但眼前只是一道心念,就算他去问,也问不出什么的。 传念灵似乎已经开始消散,洛红颜的虚影立在原地,口中只会不断重复着最后一句话。 “长卿。” “求求你。” “不要忘了我。” 这句话不断地在他的脑海中萦绕,越来越缓,越来越轻,直到最后随着洛红颜虚影的消散,也消失在了风中。 长卿睁开眼,只觉得一阵恍惚。 他依旧坐在床上,手中的传念灵已经消失不见。 叶清荷还在卫生间没有出来,长卿看了一眼手机,时间是0点01分。 如果是在刚刚,看到这个时间的他恐怕会兴奋地跳起来,这证明他摆脱了1月8日这天的循环,哪怕是一分钟,也是巨大的变化。 可现在他却提不起这个精神,满脑子都是洛红颜最后留下的话。 “长卿,求求你,不要忘了我。” 这段心念是她什么时候留下的,为什么要给自己留下这样一段话。 她说要走了,让自己不要忘了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一种越发强烈的慌张萦绕着他的全身,他只觉得哪里不对,似乎有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发生了,但他却什么都不知道。 这种对于未知,无法掌握的不安感,是他最讨厌的。 不止如此,他就好像地震来临前本能不安躁动的动物一样,汗毛竖立,冷汗直流,无端的感觉到无比的惶恐。 夜晚,死一样的寂静。 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他再也克制不住一种冲动。 求求了,发生点什么也好,不要再这样让他不安了,他恨不得现在立刻穿越回去,搞清楚到底在洛红颜身上发生了什么。 “不行。” 他打开了卧室的衣柜,拿出了藏在里面的丹姬,走向卫生间。 他要告诉叶清荷,和她分享全部的真相,如果她不信,就让这个会说话的娃娃来解释,哪怕是说出来他爱上了洛红颜的事情也无所谓,他再也忍受不了这种惶恐不安的感觉了,如果不告诉叶清荷,他会疯掉。 长卿一把推开了卫生间的门。 “清荷,我有事情想和你说......” 话音未落,他却愣在了原地,手中的娃娃也跌落在地上。 整个卫生间,空无一人。 第74章 巨变 一种如坠冰窟的感觉爬上他的全身,他试探着喊了两声。 理所当然的,没有传来任何回应。 “难道是出去了么。凌晨12点,她出去干嘛。” 仿佛自我安慰似的,他一边喃喃自语,一边拿出手机,准备给叶清荷打一个电话。 诡异的是,手机的通讯录里,他保存的叶清荷的号码不见了。 来不及管那么多,他凭记忆熟练地输入叶清荷的手机号码,拨打了过去。 “滴......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您查证后再拨......” “开什么玩笑啊!” 长卿愤怒了,他对自己的记忆一向有自信,不管怎样,叶清荷的号码他是不可能记错的,反复确认了几遍,他再度拨打了过去。 “滴......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您查证后再拨......” 长卿慌了,惶恐不安的翻阅起手机,想在各种聊天软件里找到叶清荷,打一个视频通话。 可那个平日里,一向被他设为置顶的好友,却在他的好友列表里诡异的消失不见,无论他怎么翻找,都查找不到。 他不甘心的又在手机里输入了一串号码,祈祷着会有人接通。 “滴......滴......” 手机响了几声之后,居然成功接通了,另一头传来一个沉稳的中年男人的声音。 “喂,你好。” “叶叔叔!是我,长卿!您知道清荷去哪了么,我联系不上她了!” 长卿急迫道。 “小伙子,你是不是打错了。” 他表情一滞。 “叶叔叔,您不记得了么?您女儿,叶清荷啊!” “我没什么女儿,你打错了。” 男人的声音略带不悦的挂断了电话。 一瞬间,长卿只觉得天旋地转,精神恍惚间,他跌坐在卫生间冰凉的瓷砖上,眼神空洞而呆滞,不敢相信这一切。 “小子,你怎么了,又在发什么颠。” 一旁的硅胶娃娃突然发出声音,长卿仿佛抓到了什么救命稻草似的,扶着它的肩膀,使劲摇晃道。 “丹姬,你记不记得,和我一起进屋的那个女孩?叶清荷,你知道她去哪里了么?” “哪有什么女孩,你个癫子,从回来之后就莫名其妙把我塞到柜子里,然后疯言疯语说个不停......” “够了!” 长卿不想听到这些,他又问道。 “那洛红颜呢?你记不记得洛红颜?就是我初见你时,在我身边的那个女孩,我为了送她出去和你立下血誓的那个女孩,你还记不记得?” 丹姬叹了口气。 “都说了是你在发癫,你身边从来就没有过什么洛红颜,我听都没听过。” “你放屁!” 他把丹姬丢在一旁,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真的跟发疯了一般。 脑海中再度回忆起洛红颜留下的那段心念,最后一句话。 “长卿,求求你,不要忘了我。” 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叶清荷不见了,洛红颜也不见了,就仿佛根本没人知道她们的存在一样。 百花传承,一定是百花传承,不管造成这一切的原因是什么,起因都是他参与了什么狗屁试炼,才造成了这样的后果。 强行平复了一下心态,长卿勉强站起身,打开水龙头,用冰凉的水洗了洗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还有机会,我有重生的能力,只要能穿越回到参加试炼之前,带着洛红颜离开百花洞,离那个什么狗屁传承越远越好,一定就能避免这一切。” “可我该怎么重生,现在已经过了午夜12点,已经超过了前几世我重生的时间,我触发穿越重生的契机到底是什么?” “是了,重生重生,不死,哪来的重生?” “前几次每次重生,都是我因为脑癌死在了午夜12点,才触发了重生的条件。” “这次,我因为修为提高等原因,病情得到了缓解,在午夜12点到来的时候,我还没死,所以才没法重生。” “对!一定是这样!” 他恍然大悟,转身便去厨房拿了一把菜刀过来。 只是他不曾注意到,在卫生间的镜子里,他的表情偏执而疯狂,就好像一个真正的疯魔。 长卿拿来一个水盆,接满温水,学着电视里的样子,把手腕泡在水盆中,用刀抵住手腕。 “小子,别在梦里发癫了,赶快回到现实,我们拿到了传承就该离开百花洞了,你这样一直癫下去,小心再生什么变故。” “反正这都是你的幻想,都是假的,你就别......” “闭嘴!”长卿反手一刀就剁掉了她的一根手指,表情好像狰狞的恶鬼。 “你再敢蛊惑老子,老子把你头也给剁下来!” 说罢,他咬咬牙,往自己的手腕一抹。 “清荷,红颜,等着我,我一定会改变这一切,我一定会救你们。” 殷红的鲜血瞬间染红了水盆,长卿只觉得身体越来越冷,意识也越发模糊。 整个空间也开始扭曲起来,耳边不时传来不知名的喃喃低语,卫生间的瓷砖扭曲成了一根根蠕动着的线条,最终形成了一副新的景象。 睁开眼,他正身处在一座古色古香的大殿中央,正是彩云间。 此刻他端坐于王座之上,王座之下,数不清的女妖正叩首在地,顶礼膜拜。 “诶?” 长卿的表情僵死在了脸上。 “这是......这是什么时候......” 丹姬的肉身正面无表情的站立在他的身侧,颇感无奈的声音从他的脑海中传来。 “还没从幻觉中回过神来呢?你得到传承之后,自然也就成了这百花洞之主,这些女妖自然也都臣服于你......” “我说的不是这个!” 长卿打断她,“我说的是,为什么我没有重生,我没有穿越回过去!” 丹姬的声音有点发懵。 “为什么要回到过去,眼下不是很顺利么,况且,你的本命御灵不是只有在死后才能重生么,你只是在幻觉中自杀了,现实中又没有死,怎么会重生......喂喂喂,你要干什么!” 丹姬的话让他恍然大悟,他心念一动,直接将丹姬肉身内的上品天灵赤血沸腾灵收入到地宫腑中。 “你疯了么!催动天灵,你会直接被抽干全身灵力,血气,还有本源,死的不能再死。” “正合我意。” 之前,他不确定前世是不是死在了试炼的过程中,既然现在没有穿越回过去,那这次自己实实在在的死一次,就肯定能回去了! 他要逆转时空,要改变这一切,去他妈的百花传承,他要自己心爱的女人回来。 长卿脸上流露出疯狂的笑意,毫不犹豫的催动起赤血沸腾灵。 一阵金光闪烁,他体内仿佛出现了一个黑洞,将他的整个身体由内而外的吸收进去,瞬间就将他化为了一片虚无,死的不能再死。 脑海中,那座诡异的时钟终于开始逆转,漆黑的流淌在表盘上的粘稠之物蠕动着,将他的思绪一点点抽离,直到彻底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 长卿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白到有些发亮的天花板,和浓重的消毒水气味。 他一个激灵,想要坐起来,却感觉浑身无力,只能颤颤巍巍的举起手。 “我这是......在哪。” 第75章 母亲 稍微清醒了一些,长卿扭头左右看去。 整个房间整洁干净,一些他看不懂的医用仪器正立在床边。 他看向自己的身上,正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 床边有一个椅子,椅子上正坐着一个女人,她一身干练的职业装,趴在长卿的手边,正睡着。 脑袋如同一团乱麻,完全不清楚眼前的状况。 “现在是几月几号,我这是在什么地方,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成功重生了么,叶清荷还在么。” “丹姬呢,丹姬又在什么地方。” 他挣扎着坐了起来,想要看看自己的手机在不在身边,起码先确定一下日期,再去确定叶清荷还在不在。 他闹出的动静让床边睡的很浅的女人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见到他醒来,忙惊喜道。 “儿子!你醒了!快,你快躺下,我去叫医生。” 说完,还没等长卿说什么,她就急匆匆的走到了门口,不过并没有像她说的一样去叫医生,而是探出头对门外的人吩咐了些什么,就赶快又回到了长卿的床边。 女人抓起他的手,声音关切道。 “儿子,你感觉怎么样,你吓死我了。” 她的眼眶有些泛红,长卿带着疑惑打量起她。 这个女人长得很漂亮,不过能看出来年龄不小了,眼角有几缕细密的皱纹,她画着精致的妆容,但是依然能看出来面色很憔悴,仔细看去,她倒是和自己有三分相像,眉眼都是狭长犀利,只是此时她一副忧心忡忡的表情,看不出这副五官自带的威仪。 见长卿有些呆愣的样子,女人急迫道。 “儿子,怎么了,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阿姨......”长卿试探着问道,“你是谁?” 此言一出,女人一下子愣住了,如遭雷击。 “儿子,你别吓我,你......”她急出了眼泪,见长卿依旧是那副不知所措的表情,她急的跑到门口,冲着门外喊道。 “快!医生呢!叫医生来啊!” “苏总,您别急,医生已经来了。” “再叫!再叫!把最好的医生叫来!神经科,精神科,不管是什么科,把最好的专家都请过来!” 门外候着的小秘书不敢怠慢,小跑着去了。 不多时,整个病房里就陆续进来了各路医生,专家。 长卿任由他们摆布着做了各种检查,回答了各种问题。 他脑海中思绪飞转,分析着眼前的情况。 他怀疑,其实自己根本没有穿越,此时他还处在百花传承的试炼中,眼前的一切都是幻觉。 可是,这样的试炼有什么意义,要考验什么? 看了看一直站在床边,满脸焦急的女人,长卿试探着问道。 “阿姨。” “诶,怎么了儿子。” 女人抹了一把眼泪,露出来一个牵强的笑容,柔声问道。 “您能帮忙把我的手机拿来么。” “诶,好。” 女人连连点头,对门外的秘书吩咐了两句,不多时,就拿着手机走到了长卿的床前。 接过手机,长卿第一眼看向手机的日期,上面赫然是1月10日。 他又赶忙打开通讯录。 没有叶清荷的号码。 甚至手机上还保存着他拨打给叶清荷和叶叔叔的通话记录。 长卿不信邪的再次打了过去。 依旧显示是空号。 他就仿佛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躺在了床上,闭上了眼。 为什么,为什么失败了呢?让时间流动的代价,难道就是失去最爱的人? 那他宁愿永远被困在同一天的循环里。 “阿姨,您能让他们都出去么?我想静一静。” 长卿开口,声音透着深深的疲惫。 “儿子,听话,让医生帮你好好检查检查,你......” “让他们都滚出去!” 他突然暴怒。 什么狗屁人生,莫名其妙的穿越,莫名其妙的重生,莫名其妙的失去了最重要的人,现在又莫名其妙多出来这么多医生,问来问去。 最讨厌的就是莫名其妙出来的这个女人,非要管他叫什么儿子。 不知道他是孤儿吗,被叶清荷的父母抚养长大,他哪来的什么亲人。 可偏偏看到这个女人强忍着伤心对自己关心备至的样子,他的鼻子就有点发酸。 女人有些无奈的冲一旁的秘书挥挥手,秘书会意,将病房内的医生都请了出去。 “儿子啊,你稍等一下,妈妈一会儿就回来。” “等一下。” 长卿又叫住了她。 “阿姨,我是怎么来到这个医院的。” “你全都不记得了么?你跟家里闹别扭,躲到外面,等我找到你的时候,你.......” “我在卫生间,割腕了?” 他试探着问道,尽管思绪一团乱麻,但他还保持着基本的理智,稍微推测一下,就能猜到。 女人有些伤心的点点头。 “儿子啊,有什么不开心的,你和妈妈说,以后千万不要再做这样的傻事了。” “嗯。”长卿下意识的答应下来,但他突然又想到丹姬好像还在那里,又急忙问道。 “阿姨,你们发现我的时候,房间里有没有一个.......一个硅胶娃娃?” 虽然有些难以启齿,但该问还得问。 女人明显一愣,然后语重心长道。 “你想要什么,妈妈给你买新的,那房子晦气,就别再回去了。” “不行!”长卿急了,“我只要那个,你要是不能帮我找回来,那就让我自己去找。” 眼看他激动起来,女人赶忙安慰,“好好好,你别急,妈妈这就让人去给你找回来。” 说完,她出门向外面的秘书嘱咐了几句,正待她要回去时,又被屋外的专家叫住,交代了片刻。 过了一阵,女人再次回到了病房,长卿躺在床上,用手背遮住眼睛,满脸疲惫之色。 就在女人出去后,他做了最后一个尝试。 他有在想,会不会自己穿越到了另一个世界,一个和地球很像的世界,他第一反应就是打开手机的摄像头,看一眼自己的长相,有没有什么变化,还是不是地球上的样貌。 让他失望的是,屏幕中出现的是他看了二十多年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脸。 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 在他眼里,哪怕是穿越到另一个世界,也比叶清荷凭空消失要来的好。 一种深深地无力感席卷上他的心头。 他实在是太弱小,太渺小了,面对这种未知的恐怖,他竟然没有一丝挣扎反抗的余地,连续两次的死亡重生,却并没有逆转时间,反倒让现实中的人生更混乱起来。 “儿子。”女人坐到长卿的床边,强颜欢笑。 “别担心,妈妈已经让人去给你拿了,一会儿就给你拿过来。” “嗯,谢谢您。”长卿犹豫了片刻,开口道。 “阿姨,我可能真不是您儿子,我不认识您,我也没有父母。” 女人的笑容僵在脸上,她满面愁容的摸了摸长卿的脸。 “嗯,妈妈知道你不记得了,没关系的,医生说你可能受了刺激,有失忆,妄想这些症状,但是你放心,有妈妈在,妈妈肯定想办法治好你。” 长卿叹了口气,没有接话,他看了看四周,宽敞明亮的高级病房,想到眼前的女人仅仅一句话就叫来那么多所谓的专家,他转而问道。 “您很富有?” 女人点点头,“儿子,妈妈的就都是你的,妈妈以后再也不逼你了,明天妈妈就带你回家,你好好治病。” “治病不应该在医院么。” “医院不舒服,咱们回家,妈妈给你找最好的医生。” 长卿摇了摇头,“我没病,也不需要您给我治。” “儿子......” “阿姨,您别急。”长卿打断她,“我说的话可能在你看来匪夷所思,但是一会儿等您把那个娃娃拿过来,我就能解释清楚了。” 第76章 真疯了 他还是把希望寄托在丹姬身上。 毕竟可能在这女人看来,自己是她的儿子,是个失忆症患者,如果贸然说出什么穿越,重生,之类的,也许会被当做精神病看待。 但如果一个会说话的娃娃出现在她面前,起码她不会当自己疯了,也能相信自己并非是她的儿子吧。 虽然就算能证明这点,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 但是...... 他总要证明些什么,这个世界错了,癫了,疯了,他一个孤儿,跟心爱的女生过得好好的,突然她就凭空消失,人间蒸发了,紧接平白无故冒出来一个富婆,一口一个儿子的叫着。 他要把错误的全都纠正过来,他要找回叶清荷,找回洛红颜,让人生走回正轨。 女人无奈的应了一声。 “好,我儿子没病,我儿子没病,妈妈不逼你,你有什么想解释的,都跟妈妈说,妈妈听着呢。” 长卿点点头。 “阿姨,我叫林长卿,是么?” “嗯嗯。”女人对于他还能记住自己的名字感到十分惊喜。 “您叫什么。” “苏卿雁。” “苏阿姨。”长卿想了想,斟酌着开口道。 “我说的这些您可能不相信,但是句句属实。我可能来自另一个世界,在我的印象里我没有父母,是个孤儿,我是被一家人收养长大的。” “后来我穿越到一个奇怪的异界,可能因为我触犯了什么禁忌,产生了蝴蝶效应,导致影响了现实,等我回来时,我就莫名其妙成了您的儿子。” “我知道这挺离谱的,您肯定不能相信,但是马上我就能证明,我从异界带回来一个魂魄,就被封印在那个娃娃里,等您的人把那个娃娃带回来,我就给您证明。” 苏卿雁摸了摸他的头,“好,妈妈信你,等你证明,那你也答应妈妈,以后不要再想不开,做傻事了。” 长卿有些无奈的点点头。 也对,从她的角度看来,这无非就是一个神经兮兮的傻儿子,在胡言乱语罢了,她关心的只有她还会不会失去自己宝贵的孩子。 这关系虽假,但情谊是真,长卿能感觉到苏卿雁对他深深的母爱。 可惜,这份爱不属于自己,也并非他所求。 苏卿雁不信很正常,恐怕她现在就跟哄小孩似的,想着等长卿慢慢被治好,又变回他的好儿子吧。 但她注定要失望了,因为等到有人把丹姬拿过来后,长卿说的一切不由她不信。 也罢,趁这段时间,先收集一下情报吧,知道的信息越多,他才越有可能改变这一切,一味地逃避终究不是办法。 “您能跟我讲讲,我的身世么?” “好,妈妈给你讲。” 苏卿雁给他讲了许多,也让长卿对于眼下的境况慢慢清晰了起来。 他依旧名叫林长卿,这点没变。 可他并非孤儿,相反,他是本市首富,苏卿雁的独生子,说是天之骄子也不为过。 而且从小便聪慧过人,成绩优异,双商在线,外加上深得父母的疼爱,妥妥的人生赢家。 但是对于叶清荷,对于孤儿院,对于自己曾是孤儿的种种事情,苏卿雁一概否定。 几个月前,因为和家里闹了矛盾,他一气之下离开了家,在外独自居住。 至于是什么矛盾,苏卿雁却只字不提,可能是担心刺激到他吧,殊不知其实长卿根本不在乎。 他的父亲并没有急于劝他回去,似乎是想挫一挫他的锐气,而他的母亲苏卿雁则非常溺爱他,但又不好忤逆丈夫,于是就在1月8日那天趁着丈夫繁忙,偷偷来到长卿的住所,想要劝他回去。 正好赶上了他在浴室内割腕“自杀”的那一幕。 “故事不错,可惜都是假的。”长卿在心里叹息着,摇了摇头。 这样的人生,说实话,应该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 但并非长卿所愿。 他是个自私,阴狠,不择手段的人不假,但不代表他贪婪。 他很清楚的知道什么是自己想要的,而除此之外,其他东西,他不是很在乎。 万贯家财对他来说可有可无,有则更好,无也无谓。 对于父爱母爱的渴望也早在好多年前就已经熄灭了,更何况眼前这个便宜妈妈他根本不认识,哪里会有什么触动。 他最在乎的人只有叶清荷。 嗷,也许现在又多了个洛红颜。 “苏阿姨,您说的真挺好的,要是可以的话,我挺想当您儿子。” “可惜,这真的不是我的人生,我最在乎的女孩不见了,我得给她找回来。” 苏卿雁抹了一把眼泪,“儿子,凭你的条件,什么样的女孩都找得到,你何必......” 长卿苦笑了一下,“苏阿姨,我说的不是那个意思。”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敲响,苏卿雁的秘书抱着个裹着一层床单的娃娃走了进来。 抱着等身硅胶娃娃一路赶来这种事情对她一个大姑娘来说还是太羞耻了,但奈何苏总交代的事情,十万火急,她也来不及找什么包装,就这么把娃娃抱了过来。 长卿眼前一亮,接过娃娃,翻开包裹着的床单,正是丹姬。 “苏阿姨,让您秘书出去可以么?” 苏卿雁点点头,使了个眼色,小秘书便乖乖退出去,关上了门。 长卿把娃娃拿起来,对它说道。 “丹姬,说话。” “怎么了,小子。” 机械的电子音从娃娃脖颈后的音响传来,长卿急忙激动地看向苏卿雁,“苏阿姨,您看,她会说话。” 见到苏卿雁捂住嘴巴,瞪大了双眼,他满意地向丹姬接着问道。 “你说说,你是什么人,我是从哪来的。” 丹姬没好气的回应。 “你个癫子,又开始发癫了,本尊名为丹姬,尊号彼岸,一时大意被你这小子封印在你的天域里,你小子是孽天,天生疯癫,至于你从哪来,本尊怎么知道,你又没和本尊说过。” 长卿把娃娃拎到苏卿雁面前。 “您看,这就是个普通的硅胶娃娃,可不是什么人工智能,您见过这么诡异的东西吗。” 苏卿雁捂着嘴巴,摇了摇头,她似乎是被吓到了,有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您听到它说话了吧。” 苏卿雁木讷的点点头。 “所以您看,我说的都是真的,这是世界真存在什么科学解释不了的东西,就像是我的穿越,重生,但是我带回来的这个魂魄,就是最好的证明,不信您和它说句话。” 苏卿雁连连摆手,但长卿还是不依不饶的让她对丹姬问两句。 “你......你好。”苏卿雁只能小心翼翼地开口。 “不是,小子,你到底在干什么,让这些你幻想出来的东西跟我说什么。”丹姬的声音不满道。 “听到了吧,她回应了!”长卿激动道。 苏卿雁表情僵硬的点点头。 长卿突然觉得哪里有些奇怪,但是又说不上来。 他试探着问道。 “苏阿姨,刚刚你确定听到它说话了,对吧。” “对.......对啊。” “它说了什么?” “它......它和我打招呼呢?”苏卿雁的声音有些迟疑。 这句话让长卿的神经突然紧绷起来,他不敢相信地查看起硅胶娃娃的全身。 突然,他愣住了。 硅胶娃娃的双手,十根仿生的手指根根分明,圆润饱满。 他明明记得,自己割腕之前,曾用刀剁掉了娃娃的一根手指...... 第77章 湮灭 再仔细看去,这个娃娃好像比自己的那个,要略新一些,没有被他拳打脚踢,胡乱丢来丢去蹭上的那些污渍。 这个娃娃是新的! 根本不是寄宿了丹姬魂魄的那只! “小子,你又在乱摸什么呢。” 丹姬冰凉的机械音再度传来,长卿下意识看了一眼苏卿雁,她还保持着那副伤心迷茫不知所措的模样,完全不似听到了丹姬的话。 “不对!这个娃娃不是我那个!” 长卿一把将娃娃甩开,扔到地上,仿佛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苏卿雁握住他的手,柔声安慰道。 “儿子,之前妈妈觉得那屋子里的东西晦气,就让人都给丢掉了,这个娃娃是妈妈刚才吩咐人买了一模一样的,你要是不喜欢,妈妈再去给你买,你别生气......” “那你真能听到它说话么?” “能......能啊,能听到的。” “你听不到!” 他崩溃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地上,丹姬机械的电子音还在吐槽着他的疯癫,苏卿雁已经摁下了床边的急救铃,不一会儿就有几个护工冲进来,七手八脚的把他摁在床上,不由分说的将一根针剂注入他的体内。 意识濒临消散之际,他突然笑了。 “是啊,仔细想想也是,哪有什么异界,什么御灵,什么百花洞,什么合欢宗,什么邪尊,都是假的!会说话的硅胶娃娃?亏我想得出来......这怎么看都是有病吧。” “我怕是真的疯了。” 他感觉到意识正在从身体中抽离,眼前的一切都扭曲,变形,成了蠕动着的线条,构筑成了一个新的画面。 睁开眼,他身处在一座古色古香的大殿中央,正是彩云间。 此刻他正端坐于王座之上,王座之下,数不清的女妖正叩首在地,顶礼膜拜。 看清了眼前的情景,他瘫坐在王座上。 脑海中丹姬却反倒长舒了一口气。 “你小子,终于肯回到现实了啊,不发癫了?正常了?” 长卿苦笑道:“在我回到......现实......之前,你在我脑海里看到了什么?” “嗯......”丹姬想了想,说道。 “一群白褂子把你摁住,然后你就回来了。” 长卿沉默了,他就那么呆呆地坐在那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许久之后,他又从丹姬的肉体内取来了赤血沸腾灵到地宫腑中。 “小子。” 见他又要自杀,丹姬有些无奈的声音传来。 “饶是你的本命御灵能够逆转时空,助你重生,但也不是让你这么作死用的。” “我不清楚你到底在幻境中经历了什么,又在你的天域里幻想出了什么故事,但你得振作起来。” “幻想终究是幻想,不是现实,你......” “你根本不懂......”长卿打断她。 这次他并没有像以前一样那么暴躁,只是很疲惫的说道。 “你们都不记得了,只有我记得。” “记得什么。” “记得两个人。” 长卿想了想,如果说在所有的人中,找一个对这个异界最了解的人出来,那一定就是丹姬,她作为原住民,还是活了三百多年的邪尊,了解的事情肯定比自己多得多。 犹豫片刻,他还是将百花洞中和洛红颜发生的一幕幕,以及她的突然消失,讲了出来。 丹姬分析了一下,说道。 “有两种可能,第一,你毕竟是孽天,有发癫的状况很正常,这个洛红颜可能就是你根据天域中的那个恋人叶清荷,虚构出来的人” “但这解释不通几件事。”长卿急辩道。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从我的角度来看,你说的那些解释不通的事情,全都清清楚楚的摆在我面前,毫无漏洞。” 长卿有些泄气,他明白,当一个人被所有人遗忘,她存在过的痕迹全都消失,即使他记得,也只会被当做发疯而已。 “但还有一种可能,也许这是一种御灵的效果。” “御灵?” 长卿的精神为之一振。 “嗯,御灵,传闻十万年前,有位陨落的邪帝,帝号冥,冥帝。” “传闻冥帝的本命御灵名为湮灭,能给人带来真正的死亡。” “真正的死亡?”长卿不解。 “据说湮灭能让人彻底消失,不留魂魄,不留肉体,甚至连存在过的一切痕迹都会被抹去。” “但只是传说而已,毕竟十万年了,真伪难辨,传说冥帝用湮灭的力量屠尽了八紘界域一整个时代的修士,一度让八紘界域的人族衰微,那里直到现在依旧是异族猖獗,人族势弱。” “你觉得,洛红颜是被湮灭了?”长卿问道。 “只是猜测而已,因为谁也说不清,存在过的痕迹都会消失具体是什么意思。如果按你的说法,那就是连别人对她的记忆都会消失,篡改全世界的意志,难以想象这是多么恐怖的力量。” 丹姬想了想,还是摇摇头。 “其实我这个说法很牵强,有一个地方解释不清,如果是亘古境界的强者,大帝级别的存在使用的本命御灵,凭什么偏偏你能保留对她的记忆?” “我还是更倾向于是你在发癫。” “不不不。”长卿连连摆手,“我肯定没有发癫,你说得对,一定就是湮灭,如果是湮灭,我该如何才能救她?” 丹姬在心中叹了口气,在她看来,长卿说的这一切都是一个孽天的日常发疯罢了。 她说的冥帝,湮灭,确实不假,但这些都已经是很古早的传说了,她说这些更多的也不过是想安慰安慰长卿,让他别再一直无意义的自杀下去。 “我再死一次行么?我重生回她被湮灭之前,这样是不是就能救下她。” “做不到的,就算你是孽天,你的本命御灵也不过是天荒强者的遗物而已,湮灭那可是大帝的本命御灵,级别在你之上。如果是从根本上抹除了她的存在,即使你重生了,也会发现,她可能连出生都没出生过,存在都没存在过,怎样逆转时间都是徒劳。” 长卿本来激动地神色再次黯然下去。 “你也别灰心,虽然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抗衡湮灭,但如果你能走到我不曾达到的高度,或者说,你能做到比肩大帝的程度,也许就能找到复活她的办法。” 虽然这听起来更像是画饼,但长卿想了想,竟然毅然决然的点点头。 沉思良久后,他从王座上端坐起来,又重新恢复成了一如既往的冷静模样。 “是了,这下都能解释的通了。” “如果让洛红颜消失的是大帝的存在,这个世界上最顶尖的力量,那就解释的通了。” “她的存在被抹杀了,彻底消失,如果按照我之前的推断,洛红颜就是平行世界的清荷,那么随着洛红颜的消失,清荷也难以幸免。” “而且从根本上的抹除,让丹姬这种邪尊级别的强者都受到了影响,她不记得任何与洛红颜有关的事情,洛红颜就仿佛从未在这个世界出生过。” “洛红颜给这个世界带来过的影响全都会被修正,所以在丹姬的记忆里,是我独自一人想出了弄死柳露的炼法,是我一个人封印了她。” “那么清荷也是一样的,她从未在这个世界出生过,所以叶叔叔会不记得她,她对这个世界带来的影响也被修正了。” “就是说,如果叶清荷不曾出现,我的人生应该如现在这般么......” “诶?” 长卿突然一愣,想到了一个细思极恐的事情。 “难道我成为孤儿,和叶清荷有关系,是她改变了我的命运?” 第78章 炼法圣体 他把这些都抛在了脑后,如同乱麻的信息让他难辨真假,想要一口气挖掘出真相显然是不可能的,只有一点点抽丝剥茧。 眼下能够确定的就是,他需要变强,需要更加了解这个世界。 “我还有一个问题。” “在地球上,就是你口中一直所说的天域内,为什么我手边的那个硅胶娃娃明明不是封印着你魂魄的那只,我却依然能听到你说话,其他人则听不到。” “你是孽天,天域是由你创造出来的,只要你想,你让天说话,让地说话都行,更何况是一个娃娃。” “唯心论么......就是说,我没疯咯?”长卿并不相信丹姬所说的什么孽天,天域,且不管真假,他只需要知道,自己没疯,他要复活洛红颜,复活叶清荷,就够了。 “说白了,我的魂魄被你带到天域中,你想让我在哪,我就在哪,哪个娃娃说话,都不奇怪。” “明白了。” 长卿长舒了一口气,如果现在是身处地球,他会习惯性的用冷水洗一把脸。 他从不迷茫,也从不怯懦,唯一能让他动摇的只有未知。 现在情况已经清晰明朗了,这种未知带来的恐惧也就随之烟消云散。 他又恢复成了那个奸诈,冷静,目标明确,无所畏惧的自己。 大帝么......那就来吧,看看能不能阻挡我。 反正为了治愈现实中的脑癌,他也会被迫修行下去的,那就尝试着登上更高的巅峰吧,不,是一定要登上最高的巅峰,成为最顶尖的强者,超越大帝,找到复活爱人的办法。 “丹姬啊,以你看来,我能修行到什么境界。” 丹姬显然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么一句,沉思了片刻,回答道。 “你是万中无一的孽天,这样的底蕴代表着如果给你足够的资源和时间,确保你不会中途夭折,顺利修行到天荒境界不成问题。” “但这个世界,天资和底蕴从来不能说明一切,我就亲手斩杀过无数的天才,那些所谓的天之骄子各个自命不凡,不是有着逆天的天资,就是有着数不尽的家族底蕴,但那又如何呢?” 追忆往昔,她不由得意气风发起来。 “老娘我当年开启窍穴时和你一样,只是倏忽一转,废柴中的废柴,叛逃家族,修行血法,走邪道,独身一人,天资和底蕴我一样不占,最终我不还是成了邪尊?靠的是什么,靠的是智慧,是狠辣,是果决,是坚持。” “归根结底,决定你高度的,是你的心性。” “你小子区区倏忽境界,只身一人,能将我堂堂邪尊谋算成你的血奴,你天姿可能不高,但你是孽天转世,如今又有顶级的百花传承在手,还有我这个邪尊肉身跟随左右,底蕴深不见底,又有比本尊更加狠辣,阴险,果决的心性。” “决定你最终的成就,唯一不确定的,可能就是运气吧。” 长卿淡淡一笑,他又恢复成了一如既往地冷静,从容,面无表情。 “那你就好好见证吧,虽然我这人一向很淡泊,但在有不得不去做的理由时,我会强的可怕。” 他指了指大殿中正跪在地上的几百名女妖。 “你之前说,得了传承之后,我就是这百花洞之主了,这些女妖都将臣服于我?” “是,你没发现得了传承之后,百花令就融入到你的体内了么,不止是这些女妖,传承的守护者,百花残魂,也会听命于你。” “就是前世和你交战的那个?” “嗯,它实力很强,虽然他的灵力恢复的极慢,可以说是无源之水,但守护这个传承绰绰有余,若是全力以赴,他能发挥出仅次于我全盛时期的实力。可惜他不能离开这个百花洞。” 长卿满意地点点头,这百花残魂倒是一个意外收获,如果有尊者级别的强者守护,百花洞完全可以当做一个大本营来经营。 “我可不可以留在百花洞中修行。”他想起在地球上看的玄幻小说里那些主角的什么“苟道流”“出山就无敌”之类的设定,也有心效仿。 丹姬却否定了他的想法。 “这百花洞只是一方小世界,灵气极其稀薄,而且你之前使用我的亡者血域消耗了本源,虽然暂时没有大碍,但你必须赶快寻找一些精纯的天地灵气来吸收,慢慢恢复你消耗的本源,不然长此下去会对你的身体造成不可挽回的损伤。” “也就是说我必须出去修行么?” “是的,没错,外界有更多灵气充裕之地可供你修行,也会有更多的资源,更多的机遇。” 长卿想了想,问道。 “我还有一个问题,在幻境试炼的时候,霍九天,哦,也就是百花残魂,他告诉我说,试炼之人都会被注入情缘功法。”他伸出手来,看了一眼手腕处,有一道花瓣状的印记。 “我能感受到体内已经存在了情缘功法,那我还能继续跟你修行血法么,有没有什么危害。” 丹姬有些不解道。 “你不是炼法圣体么,你可以同时修行多种功法啊。” “嗯?” 长卿眉头一皱,他明明是先天灵体,他记得炼法圣体本来是洛红颜的体质,但他转念一想倒也明白了过来,就和叶清荷消失了之后自己莫名其妙变成了首富之子一样,洛红颜消失之后,因她的存在而造成的一些影响被修正,他反倒成了炼法圣体。 只是丹姬没和他说过,炼法圣体的特性是可以同时修炼多种功法。 不过这倒也解释得通了霍九天当时和他说的,参加试炼的条件并非是倏忽一转,而是是否能修行情缘功法,洛红颜炼法圣体的特性如果是可以同时修行多种功法,那她能参加试炼也就不足为奇了。 见他发问,丹姬便解释道。 “炼法圣体顾名思义,在这种特殊体质的调和之下,不同的功法之间不会产生冲突,可以同时修行,属于很逆天的体质。” 说完,她还叹了一口气,“可惜啊,你身兼炼法圣体和先天灵体两大逆天体质,却天资奇差,修行速度缓慢,也是难得一见的奇葩。” 长卿心中大感无语,他当初听丹姬说什么炼法圣体,又想到洛红颜是炼法修士,自然而然的就联想到这是什么极适合修行炼法的体质。 结果这个体质和炼法没有关系? “所以和炼法没有关系,为什么叫炼法圣体。” “可以修炼多种功法的体质,叫炼法圣体,有什么问题么?” “嗷,合着修炼功法,简称炼法呗?那为啥不叫修法圣体,功法圣体。” “我哪知道,名字是前人取的,又不是我取的。” “算了,纠结这个名字也没什么意义,总之我可以同时修行百花邪圣的情缘和你的血海彼岸,是吧。” “没错。” 第79章 八枚纯属灵 长卿简单梳理了一下现在已有的资源。 首先是境界,倏忽一转,而且因为透支了本源,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修行吸收的天地灵气都没法让他的境界有丝毫提高,属于劣等中的劣等。 接着是御灵,有丹姬的肉身在,血法灵可以说数不清,这倒是一大笔财富。 百花传承应该还会留下一些毒法灵,只可惜现在他都使用不了。 再然后是体质,他身兼先天灵体和炼法圣体,一个可以让他无需炼化即可直接使用御灵,一个是让他可以同时修行多种功法,都是效果强力,实用的体质。 最后是地盘,百花洞现在已经被他收入囊中,等于是他的安身立命之所,洞中女妖一共不下千人,虽然都是倏忽刹那境界的小妖,而且没法离开这里,但总归是笔财富。 更何况洞中还有百花残魂这个超强战力,虽然不能当做打手,但是关键时刻他如果躲到洞中苟命,百花残魂保护自己应该还是绰绰有余的,不容小觑。 嗷,还有个添头,就是从柳露那里缴获来的一个灵胚,正被他养在丹姬肉身的嘴里,就当它是个盲盒,反正他现在缺的是境界,不缺御灵,可以先存着,聊胜于无。 他现在就是守着一座粮仓的饥民,眼下不应该贪图更多的粮食了,而是先把手头的这些消化掉,肥壮自己。 闭上双眼,心念一动,长卿脑海之中浮现出霍九天的身影。 和丹姬被他封印在脑海里的魂魄不同,眼前的这道身影只有他端坐在这彩云间的王座之上才能感应得到,应该就是他得到的传承本身。 虽然明知是无用功,但他还是略有些不甘心的问道。 “前辈,您确定通过试炼,得到传承的人是我么。” “是。” “没有其他人通过了试炼?” “这十万年来,通过试炼的仅你一人。” “了解了。” 虽然早有预料,百花残魂也不会记得洛红颜的存在,但他还是难免有些失落,不过这也在他的预料之中,很快他便重新振奋精神,再次问道。 “前辈,我得到的这份传承,具体都有什么。” “成圣之路。” 霍九天摊开双手,在他的面前闪烁着八颗不同颜色的御灵。 一枚乳白色,两枚淡蓝色,两枚深紫色,两枚金色,还有一枚光芒暗淡,不知是什么品阶的御灵。 “你修炼情缘功法,每提升一个境界,就会得到传承中的一枚御灵,这八颗御灵就是本体呕心沥血创造出来的传承本身。” “你现在只是倏忽境界,先拿去这枚下品黄灵,不要小觑,它自有妙用。” “这枚御灵每次产生变化,你都需要回到这处试炼之地,提升你和这枚御灵的契合程度,切记切记。” 说罢,霍九天手中一枚乳白色的御灵飞出,长卿睁开双眼,一枚下品黄灵已经出现在他的窍穴之中。 和普通的御灵不同,这枚御灵的形状更加虚幻。 “好东西。”丹姬赞叹道。 “你认得这是什么御灵?”长卿问道。 “这种御灵叫做纯属灵,你这枚御灵还没有名字,因为它还没有形成完全,只知道它是一枚毒灵。” “纯属灵是什么意思?” “纯属的御灵顾名思义就是只有属性,而没有具体效用的御灵,随着和修士的联系越来越紧密,它会慢慢进化出最适合修士的效用,但具体它进化成什么样子,会受到什么影响,我说不清,这东西很玄妙。它的品阶也会进化,虽然最终会受到一定的限制,但是也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那确实是好东西。”长卿点点头,对这枚无名毒灵更加重视了几分。 “最好的还不是这点,你这个传承非同小可,第一枚御灵就是纯属灵,后续的几枚御灵很可能都是纯属灵,如果是这样的话,等你成尊了之后,你几乎必能凑出一套灵阵,形成领域。” “灵阵又是什么?” “知道我的本命御灵血法彼岸吧,我以它为核心,辅以三枚天灵,组合成灵阵,血海彼岸领域。每个修士的灵阵全靠自己领悟,越契合自己的御灵,越能融入到自身的灵阵中,理论上来讲,组成灵阵的御灵数量越多,品阶越高,灵阵的威力越大。如果传承留给你的御灵都是纯属灵的话,那这些御灵慢慢都会变成最契合你的御灵。百花传承中一共留给你多少御灵?” “八枚御灵。” “八枚?卧槽!”丹姬难得的失态,爆了粗口。 她的修为是一步一个脚印,实打实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可以说是身经百战,外加她的才情和对御灵的领悟非凡,所以才有足足四枚能够组成灵阵的御灵。 要知道,千秋境界的修士虽然都能称为尊者,但是有灵阵,能使出领域的尊者和没有灵阵的尊者,实力可以说差距很大,从她和百花残魂的交战之中就能看出来。 组成灵阵的御灵最低的限度是三枚,四枚御灵已经算是优秀的灵阵。 很多千秋境界的尊者甚至没有灵阵。 但长卿的传承足足有八枚! 尽管丹姬并没有解释,但是长卿也听出来了,这八枚御灵是一个很夸张的数字。 很好,是个好消息。 那么眼下手头上拥有的资源已经整理的差不多了,是时候该启程了。 如今百花令和他融为一体,只要他心念一动,就随时能够离开百花洞。 看了一眼王座之下恭敬跪着的那些女妖,长卿向丹姬询问道。 “你觉得这些女妖该怎么处置。” “都是些下等的虫豸,有些鸡肋,先放任她们在这里自由发展吧。” “她们对我的忠诚度如何。” “她们都是百花邪圣创造出的邪物后裔,如今你是百花邪圣的传承者,对她们来说就像是父亲,造物主一样的存在,她们对你肯定是绝对的忠诚。” “那就是有用。” 长卿起身,振臂高呼。 “你们起身,听我号令!” 那些女妖果然听话,乖乖起立。 “今后,我便是你们的主人,我说的一切话你们务必都要听从。” “遵命,主人。” 女妖们纷纷俯首。 “从今天开始,我会暂且离开百花洞,我不在时你们务必要努力修炼,谁能告诉我这洞中一共有多少弟子,倏忽境界的多少,刹那境界的有多少?” 距离王座最近的一个女妖上前半步,她身着蓝色长裙,看起来年龄不大,容姿寡淡,瘦瘦小小的,在这一众身材火辣的美艳女妖之中显得颇为格格不入。 “主人,洞中倏忽境界弟子一共八百六十五人,刹那境界弟子一共三百六十四人。” 她上前半步,冲长卿行礼,恭敬道。 “很好,你叫什么名字?” “回主人,贱妾名叫海棠。” “什么修为?” “回主人,贱妾刚刚开启窍穴不久,修为只有倏忽三转。” 很低的修为,但是无所谓。 长卿上前一步,牵起她的小手,举过头顶。 “海棠以后就是我在百花洞中的代言人,行使监督职责,今后你们在洞中不得内耗,不得同类互食,必须每日认真修炼,不论是何人,只要能先修炼到顷刻境界,就可以取代海棠,成为我的代言人,以后这洞内有任何人种,仙种,资源,都可以优先享受。” 第80章 令羽家族 “主人,贱妾修为低微,恐怕难担大任......” 听到长卿的安排,海棠顿时有些惶恐道。 “我说你是,你就是。” 他这么安排,自然有他自己的用意。 任何组织的历史都在教导人们一个道理,唯忠诚论相比唯能力论,虽然会让一个组织发展的更加迅速稳固,但是迟早会迎来巨大的冲击。 因为组织中总会有一些能力优异,但是忠诚不足的人,受到了不公平的对待后,会站在组织的对立面,长期以往,形成了规模,就会对组织产生冲击。 想要一个组织更加壮大,更加成功,施行唯能力论的统治方针势在必行。 但是丹姬说了,这些女妖对自己的忠诚是绝对的,他自然不必担心背叛的问题。 所以长卿故意选择了一个修为不高,但是对自己的询问最快做出反馈的海棠作为代言人。 这样肯定会让那些修为超过海棠的女妖感到不服气,这也正是他的目的。 他就是要告诉这些女妖,他的命令是绝对的。 就算他让她们听命于一条狗,一条虫,她们也不能有异议。 如果有人心存不满,敢对海棠出手,那就再好不过了,他就能顺势把“羊圈”中的那些“黑羊”给剔除掉。 这些女妖们最大的价值就是她们的忠诚。 他要的是绝对的忠诚。 不是绝对的忠诚,就是绝对的不忠诚。 当然,他也同时给这些女妖留了余地,只要能够先修行到顷刻境界,就能取海棠而代之,成为新的领导。 一边让她们绝对听命于自己,一边给她们制定了一个相对公平的“规则”。 有人不服气,可以,按照制定的规则去争取你想要的利益,如果有人敢对海棠出手,打破规则,那就是他不需要的废品,剔除就好。 海棠当然不明白他的心思,还不知道自己只是长卿投下的一个诱饵,娇小的身躯颤抖着对长卿跪了下去。 “感谢主人赏识,海棠今后一定为主人尽心尽力,管理好合欢宗,万死不辞!” 她细弱的嗓音此刻喊到了最大声,只觉得无比的荣耀和感动。 “不叫合欢宗了,难听,以后就叫百花宗。”长卿皱了皱眉,说道。 “是!”一众女妖俯首道。 长卿颇为满意,这些女妖们暂时这么安排,也就差不多了,眼下自己也该暂时离开百花洞,正式开启修行之路了。 “主人,请等一下。” 正在长卿准备离开时,海棠却叫住了他。 “其实,在洞中发生动乱时,洞中人种和仙种都已经被消耗的差不多了,没有人种,姐姐们的修为只怕难以增长。” 长卿眉头一皱。 “人种和仙种都去哪了?” “回主人,之前洞中一直有宗主和四大护法管理,但是发生动乱时,有很多姐姐禁不住诱惑,冲到关押人种的洞穴中,将许多人种都分食殆尽了......” “怎么办?我总不能给她们当人贩子去吧。” 长卿对着脑海中的丹姬吐槽道。 “怕什么,这些女妖又不是必须靠采补男人才能修炼,渴望男体只是她们的天性而已,她们修炼不成只是因为这方小世界中的灵气太过稀薄,采补也就勉强拿一些男人的本源当做灵气吸收。只要今后你能给她们带来诸如灵石等能供修士吸收天地灵气提升修为之物,她们一样能正常修炼,效果还更好。” 长卿想了想,表示认同。 柳露之前教给他的情缘功法,是残缺不全的版本。 现在他在传承中得到的情缘功法,是完整的版本,他仔细感受了之后才发现,这个功法其实并非是他想象中靠采补修行的邪功。 相反,情缘类似采补的一部分,是双修,可以把双方的灵力修为互相传导,加速修行,但也仅限男女双方都修行了情缘的情况下。 这么看来,人种对这些女妖来说也并非是必需品,今后只要给她们寻找其他能提升灵力之物即可。 烦恼迎刃而解,长卿便向众女妖说道。 “人种的问题,我自然会解决,洞中剩下的这些人种你们好生伺候着,一个也不许少。先好好修行,等我回来之后,修为有进步者,由海棠统一记录,我自会奖励。” “劳烦主人替我等考虑,拖累了主人,惭愧不已。” 海棠低下头,愧疚道。 长卿也不再跟这些女妖浪费时间,简单嘱咐了两句,把手搭在丹姬肉身的肩膀上,心念一动,二人就消失在百花洞中。 再度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森林,此时应该是深秋时节,天刚蒙蒙亮,林中还带着一丝寒意。 瑟瑟的秋风吹过,枯叶纷纷落下,一缕阳光从天边升起,穿透林中的枯叶树枝,被撕碎成一片片柔和的光团,和落叶一起,洒满了他的肩膀。 长卿呼了口气,空气中微微有些寒霜。 一阵刺痛感向他的脑海袭来。 无数零碎的记忆涌入,他呆立了片刻,才回过神。 “怎么了。” 丹姬问道。 “我好像......恢复了这具身体的记忆?” ...... 日上三竿,整座山谷也在阳光的照耀下彻底苏醒。 鹰扬谷坐落于玉冠山脉的最下方,也是令羽家族赖以生存之地。 说是山谷,但鹰扬谷并非简单的一条山谷而已,这么多年在令羽家族的经营之下,已经发展的十分繁荣,村寨,市集,祠堂,应有尽有,俨然一座小小的城镇。 此时,就在家族的议事厅内,一众支脉家主正在接待两位“不速之客”。 议事厅的两侧,摆放着数把椅子,分别属于家族四大支脉的家主以及族中诸位长老。 在靠近末位的椅子上,正端坐着一个女人,女人身材高挑,岁月似乎未在她身上留下特别明显的痕迹,一头乌黑浓密的秀发扎成高高的马尾,看上去英姿飒爽,她身材保持的很好,曲线优美,一袭利落的劲装恰到好处的勾勒出她的身姿。 她死死抓着椅子的扶手,压制着怒火,一字一顿道。 “唐姑娘,我外甥如今只是下落不明而已,令羽家和唐家一向交好,你这么做是不是有些落井下石了。” “萧长老,您这么说就过分了,都已经两个月了,您外甥依旧生死不明,我小妹年纪轻轻,难道要替他守寡不成?” 回应的是一位青年,他一头干练的短发,身材高大,英气逼人。 “哥哥,你别这么说,长卿哥哥失踪了,我和萧长老一样都很伤心,但这也是家族的意思,我们兄妹两个没法违背。” 青年身后,少女拉了拉他的衣袖,说道。 少女看起来十六七的年纪,长得小巧玲珑娟秀可爱,如同一个精致的瓷娃娃,惹人喜欢。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既很好的表达出为难之意,又能恰好让议事厅中一众家主长老都能听得清楚。 “你们兄妹两个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好会演啊。” 女人咬牙冷笑。 “唐梓琪,我外甥待你不薄吧,他好歹是你的未婚夫,如今他失踪了,一不见你着急,二不见你伤心,反倒是来退婚了。” “萧长老,梓琪不是抵赖的人,长卿哥哥送来的聘礼,我带回来了。” 唐梓琪说完,手下之人抬来几个大箱子,打开一看,里面满满都是乳白色的灵石。 萧长老站起身,走到箱子旁,抓起一把灵石,怔怔地看了半晌,长叹一声。 “长卿啊长卿......可怜你一片痴心,就为了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萧冰贞,嘴巴放干净点,看在你是令羽家长老的份上我们才给你点面子,如今聘礼已经奉还,我们两不相欠,你别给脸不要脸!” 第81章 唐家兄妹 萧冰贞听罢,将手中的灵石一把摔在地上,怒道。 “好啊,撕破脸是吧,来,别人怕你们唐家,我萧冰贞可不怕!” “按照规矩,你们悔婚,聘礼要双倍奉还,拿出来!”萧冰贞伸手指向面前的唐家兄妹。 “令羽长卿已经死了,我们不算悔婚!” “你放屁!” 她愤怒地一拍身旁装满灵石的箱子,一掌下去,整个木箱轰然崩碎开来,数不清的灵石撒了满地。 “萧长老!”一旁的几位家主眼见场面即将失控,出言制止道。 但萧冰贞却并没有停止宣泄她的愤怒,她指向唐梓琪,说道。 “你这个贱人,长卿他从小就体弱多病,他根本没可能成为修士!更没有资格去参加试炼!都是你!一边收下聘礼,一边说什么只喜欢修士,鼓动他去参加修士试炼!” “要不是你,他根本不可能出事!” “长卿从小到大就中意你,这些年他为了讨好你,给你送的东西价值远超这一万灵石的聘礼了吧!” “现在他只是生死未卜,你就已经迫不及待脱身了是吧!” 唐梓琪似乎是被她给吓坏了,躲到哥哥的怀里瑟瑟发抖,楚楚可怜。 这一幕让萧冰贞更加气愤,外甥就是被这个女人给迷得神魂颠倒,如今生死未卜,追悔莫及。 哥哥唐梓晨一边安抚着怀中的妹妹,一边回嘴道。 “又不是我妹妹让他去的,他自己找死,关我们什么事!” “我杀了你们!”萧冰贞再也压制不住自己的怒火,她本就性格急躁,此刻顷刻境界的强者气息骤然释放出来,几枚蓝色的御灵在她的催动下,发出光芒。 “放肆!家族议事厅内,谁敢动武!” 威严的声音从议事厅中央的屏风后传来,一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从屏风后迈步走出。 “萧长老藐视族规,罚俸禄一月,禁闭三日。” 萧冰贞见族长出言,也顿时收敛了气焰,心有不甘的坐回到椅子上,眼睛依旧死死盯着唐家兄妹。 她心中自然清楚是怎么回事。 这玉冠山脉的四大家族中,令羽家和唐家两家实力相近,唐家排在末尾,令羽家次之。 两家交好数十年,为表诚意,唐家和令羽家每年都会互送一些孩童到对方家族中的学堂去学习生活数年,唐梓琪就是借着这个机会,认识了长卿,并在长卿家中居住了数年。 长卿是令羽家四大分支,长字支脉的嫡长子,身份尊贵,而唐梓琪只是唐家最末端分支的一普通族人。 但长卿却被这丫头迷得神魂颠倒,这些年来在她身上倾注了数不清的财富资源。 终于在一年一度的族中修士试炼前夕,唐梓琪同意了这门婚事,即便她狮子大开口,要了一个远非她身份能匹配得起的聘礼,长卿依旧毫不犹豫的同意了。 但没想到,这唐梓琪又要求长卿参加家族的修士试炼,成为修士。 要知道,长卿从小就是个体弱多病的孩子,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小时候就几度濒临夭折。 明眼人都知道,这孩子将来是没法继承长字支脉的,族中有明确规定,只有在十八岁之前达到刹那修为以上的修士,才有资格成为分支家主。 天资往往和体魄挂钩,像他这样的表现,注定不适合修炼。 但是在他十八岁之前,他依然享有分支继承人的优待。 萧冰贞其实并非长卿真正的亲人,她本是长卿母亲的陪嫁侍女,后来因为天资优秀,修为提升到了顷刻境界,破格被提拔为外姓长老。 只因长卿的母亲在生下他时就因难产而死,萧冰贞与夫人情同姐妹,所以也一直将长卿当做自己的亲外甥来对待,极其护短。 本来在这样的家庭环境下长大,从小就没了母亲,长卿难免性格顽劣,再加上明眼人都知道他注定是个无缘继位家主的废柴,导致他的性格非常偏执扭曲。 即便如此,凭借着嫡长子的身份,再加上萧冰贞的保护,他安然做一辈子富家翁,逍遥快活,也是没问题的。 可毁就毁在他被唐梓琪迷得神魂颠倒,失了智,趁着萧冰贞离开家族执行任务的机会,去参加了家族一年一度的修士试炼。 这一年一度的试炼,为的就是挑选出族中有天姿之人,成为修士,被家族重点培养。 参加试炼的族人都会被统一派往鹰扬谷的最深处的禁地,开启窍穴。 对于修士来说,开启窍穴自然是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一些人在机缘巧合之下,会自行开启窍穴,拥有本命御灵。 这些人,往往都是天资极佳之人。 而另一种则需要在一些天地异象,或者修为精深的修士的帮助之下,才能开启窍穴,成为修士。 鹰扬谷最深处的禁地之处,每年就会发生名为云鹏望月的天地异象,在深夜时,就会乌云密闭,电闪雷鸣之际,从乌云之中会奔出一只云鹏,划破乌云,露出月亮,直冲天际。 参与试炼的族人在观摩到此番天地异象之后,有修行天资的,就会开启窍穴,成为修士。 但是按照族规,只有参与试炼之人才能进入禁地,而禁地之中,还存在着许多野兽,甚至灵兽,导致这每年的试炼都有一定的危险性。 每年,都会有一些参与试炼的族人没法回来。 而今年,令羽长卿就成了这其中的倒霉蛋之一。 如今他失踪了已经足足两个月了,这期间萧冰贞碍于族规,没法大张旗鼓的去禁地搜索他的下落,只能私下里偷偷派一些心腹去寻找,收效甚微。 不出意外,长卿肯定是十死无生。 几家欢喜几家愁,另一边,唐家却传来了好消息。 在同一时期的修士试炼里,唐家出现了两位天才。 正是唐梓晨唐梓琪兄妹二人。 妹妹唐梓琪,先天倏忽五转,天赋极佳,虽然没有觉醒先天的本命御灵,但是也在试炼中吸纳了一枚御风灵为后天本命御灵,如今她已经修行到倏忽六转。 而哥哥唐梓晨更是先天倏忽七转,可以说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骄,不但觉醒了先天本命御灵神风灵,短短两个月更是已经修行到了倏忽九转巅峰,即将突破到刹那境界。 唐家对这兄妹二人极为重视,族长更是将唐梓晨收为义子,亲自教导。 今时不同往日,若是从前,这种小事,根本用不着令羽家族的堂堂族长亲自出面,但萧冰贞太过护短,容易彻底得罪了唐家。 更别提她还想对唐家兄妹出手,简直胆大妄为。 族长上前两步,对唐家兄妹郑重说道。 “令羽长卿生死不明,以我族中规矩,参加试炼,失踪三月者,视为死亡。” “你们可以将聘礼暂且拿回去,等到一个月之后,我族确定令羽长卿已死,再将聘礼送回,不算违背婚约。” 说罢,他又瞥了萧冰贞一眼,声音不轻不重道。 “若有人胆敢有异议,或者蓄谋报复,则是败坏我令羽家族信誉,视为与家族为敌。” 唐梓琪恭敬地行了一礼,语气中带着悲伤与无奈。 “多谢族长爷爷体谅,长卿哥哥下落不明我们都很难过,但退婚是家族的意思,我们兄妹二人也不能违背,今天在族长爷爷的见证下,我们希望能和长卿哥哥的家人和解。” “当然,我们也希望能有长卿哥哥的好消息,只是无论如何,我与他注定无缘了。” 她心中充斥着前所未有的愉悦和爽快。 如今她摇身一变,野鸡变凤凰,自然也就看不上令羽长卿这么一个注定是废柴的分支继承人了,眼见他失踪,自然巴不得赶快来撇清关系,退掉婚约。 第82章 归来 虽说令羽长卿一向对她不错,身份地位也是她一直难以高攀的存在,但如今她和哥哥展露出了过人的天资,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再也不用去刻意讨好奉承那个病秧子,不必寄人篱下,低声下气,活的有尊严,有体面。 她唐梓琪有更光明的未来,值得更好的夫婿,何必在那个病秧子身上浪费时间。 虽然有些舍不得长家支脉送来的聘礼,但族中也确实有规矩,悔婚者需要将聘礼双倍奉还,如今那个病秧子一死,真是上天在帮她,此时不退婚,更待何时。 本来唐梓晨早在长卿失踪之初就希望她能退婚,但她刻意拖延了一些时日,足足两个月之后才来退婚。 反正令羽长卿断不可能活下来,早去退婚晚去退婚都是一样的,这样也显得她更加重情重义,维护了她的形象。 其实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这场退婚本身就蓄谋已久。 唐梓晨这样的天才资质,自然是他先天开启的窍穴。 早在修士试炼之前,唐梓琪就已经知道了哥哥展现出来的过人天资,族长也早已将其带在身边,秘密培养。 唐梓琪作为唐梓晨的亲妹妹,也跟着沾光,地位非凡。 那时她就已经萌生出了退婚的想法。 但是按照族中规矩,悔婚的一方是需要将聘礼双倍退还的,于是她就想到了逼迫令羽长卿去参加修士试炼,如果他死在了试炼之中,那自己岂不是就不算悔婚了? 那傻子果然上道,禁不住她的激将,居然真的去参加了修士试炼。 试炼结束之后,她自己不但成了先天倏忽五转的天才,令羽长卿还死了,真是老天都在帮她。 “族长,我不同意!”萧冰贞一掌拍碎了椅子的扶手,站起身,怒斥道。 “这贱人逼迫我外甥去参加修士试炼,我外甥的死跟她脱不了关系,而且她好端端的为什么非要他去参加什么试炼?这里面有猫腻!” “就算是她逼迫的,令羽长卿也是在试炼中出的意外,怪不得别人,更何况人已经死了,就算她不来退婚,你还要怎样?” 族长皱了皱眉,不悦道。 “她想退婚,行啊。我也不要什么双倍的聘礼,我就要她把我外甥这些年给她的所有财富,资源,如数奉还!不然就让她给我外甥披麻戴孝,守一辈子寡,她不愿意就让她陪葬!” “胡闹!” 族长一拍桌子,“来人,把萧长老带到思过堂,让她好好反省反省!” “等等。” 就在此时,家族议事厅的门外,却响起来一个不和谐的声音。 “既然是我的终身大事,我本人怎么能缺席呢。” 门外,走进来一名少年。 少年一身黑色长袍,肩膀虽然宽阔但是身体瘦弱不堪,身材活像是一个插在田野中,内里中空的稻草人。 他面容俊美,嘴唇薄色,眉眼狭长,但脸色惨白眼眶深陷,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样。 最奇怪的是他的头发,一头一半黑色一半白色的齐腰长发,看上去怪异无比。 若说他是一个病入膏肓的病人,恐怕谁都不会奇怪。 来人不是长卿又是何人。 “晚辈令羽长卿,姗姗来迟,还望族长恕罪。” 整个议事大厅都因为他的到来而陷入到一片寂静之中。 唐家兄妹更是愣在了当场,仿佛见了鬼一样。 唯有萧冰贞 ,在愣了一瞬之后,立刻推开身边两名家族的执法堂成员,冲上来一把抱住了他。 长卿拍了拍她的后背,轻声道。 “小姨,没事了,我回来了。” 萧冰贞松开长卿,又捧起他的脸,声音中带着欣喜与焦急。 “长卿,你怎么弄成了这副模样。” 她轻轻托起一缕长卿的白发,眼眶含泪。 “这可说来话长。” 拍了拍萧冰贞的肩膀,他侧过头去,看向议事厅中央的族长。 “族长大人,小姨她也是担心我的安危,如今我平安归来,她也不会再为难唐氏兄妹了,不知族长可否宽恕小姨这一次。还有外人在这,您对小姨太严苛,不是让人看了笑话去么。” 他特意把“外人”二字咬的很重,又冲萧冰贞使了使眼色,萧冰贞见状也赶忙俯首道。 “族长,我知错了,还请族长宽恕我这一次。” 令羽长卿好歹也是长字支脉的继承人,况且他这次死里逃生,说话还是有一定分量的,再加上族长的行事代表着令羽家的姿态,若是一味袒护外人,不惜惩罚自家长老,也确实不合适。 萧冰贞也不傻,及时给了族长足够的尊重和台阶下,族长自然也不好再给她过多惩罚。 “罚你一月俸禄,眼下长家支脉家主病重,婚约一事他没法到场,你是令羽长卿的长辈,就暂且留在这里,替他做主吧。” “多谢族长。” 萧冰贞连忙行礼道谢。 长卿见状,也暂且放下心来,转头看向了仪式大厅中央堆放灵石的几个大箱子,他走过去,拿手拍了拍其中一个箱子,开口问道。 “诸位,失礼了,我刚从禁地一路跋涉回来,到府上换了身衣服,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呢,听到退婚的事,就赶紧过来了,实在疲惫,我坐一会儿可以不。” 虽然是询问的口吻,但还没等人回答,长卿就自顾自的坐了上去,一脚踩在另一只箱子上,姿态慵懒。 他对着眼前的唐家兄妹扬了扬下巴,居高临下的问道。 “退婚没问题,就是你们唐氏二人退回来的这聘礼......” 说着,他从身旁的箱子里抓出一把灵石,不屑地抛到唐梓晨的脚下。 “是不是有点少了。” 早在从百花洞出来时,他就感觉到头部一阵刺痛,脑海中平白多出了许多这具身体原主的记忆。 总而言之就是一段身居高位却明知自己注定要跌入凡尘,所以自暴自弃,唯独喜欢那个什么唐梓琪的无聊人生。 值得一提的是原身进入百花洞的过程,透露着明显的阴谋意味,似乎是有人故意要谋害他。 百花洞的入口就在鹰扬谷的深处,族中禁地一处极其偏僻的山洞内。 在他的记忆中,原身是在参加所谓的修士试炼时,被人从身后打晕,醒来时就被关在了一处山洞内,洞口被巨石堵死。 慌乱中他触碰了一块山洞中的怪石,那正是通往百花洞的媒介。 “看来是有人知道百花洞的存在,想要除掉自己,杀人于无形,才设下这么个局啊......” 回想起一切后,在丹姬的建议下,他选择先回到令羽家族,而并非独自远行。 丹姬是邪道巨擘,自然经验老道,根据长卿的描述,她断定令羽家族应该只是一个三流的小家族,没有高手坐镇,眼光和见识都很有限,长卿身处其中,身上的秘密不会有暴露的风险,正适合他起步。 毕竟他现在的实力太过弱小,定期还要去百花洞吸收传承,不适合贸然远行。 原身在家族中似乎还有一定的地位,能在家族的庇护之下先成长起来,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按照丹姬的说法,邪道修士就好像是寄生在血肉里的马蝇,长卿本来也想先找个小宗门或者小家族加入其中,狠狠吸他们的血。 这下正好,连寻找的功夫都省了,令羽家族正适合现阶段的长卿生存。 看了看面前强装镇定的唐梓琪,长卿心中有些嗤之以鼻。 在原主的记忆里,唐梓琪美若天仙,不过眼下一看,很明显是原主给她加了太多了滤镜。 这唐梓琪别说和他心中的白月光叶清荷洛红颜远不能相比,就算是扔到百花洞中,都达不到泯然众人的水准,充其量只能算是略有些姿色而已。 不过这丫头小小年纪,倒是有些心机,长卿何其阴险狡诈,早就从原身的记忆中发现了她撺掇原身去参加修士试炼是有意而为之。 “估计害死原身她也有出力,只是不知道目的是什么,单单是为了悔婚么,还得再仔细研究研究。” 第83章 得加钱 唐梓琪有些不自然的笑了笑。 “长卿哥哥,你居然没事,真是太好了。” “不劳妹妹关心,俗话说好人不长命祸害留千年,我这条烂命自然耐活,不过我倒是有些不解,两个月之前妹妹还和我花前月下,你侬我侬,才短短两个月你怎么就翻脸不认人了。” “呸,令羽长卿,你少在那里阴阳怪气,你生死未卜,我妹妹不退婚,难道还要替你守寡?” 一旁的唐梓晨踏步上前,将妹妹护在身后。 “唐兄你误会了,我只是随口一问,瞧把你紧张的。” 长卿淡然一笑,看着唐梓晨的眼睛,深陷的眼眶中,那双眸子好似深不见底的潭水,随着他笑容的收敛,也慢慢变得平静无波。 他还不知道唐家兄妹前来退婚的底气,根据原身的记忆,唐家兄妹无论是身份,地位,都远远低于自己,唐梓琪敢狮子大开口索要天价的聘礼也是因为把原身拿捏住了而已。 但不管怎么说,是他们高攀了自己才是,自己出了事,以这个世界的规矩又不代表聘礼不用还了,她们应该着急才是,为何反而要趁机退婚呢? “你少在那里居高临下。” 不知为何,唐梓晨总觉得,眼前的令羽长卿和那个一向跟在妹妹身后讨好废物有哪里不一样了。 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总让唐梓晨联想到索命的恶鬼,他下意识地提高了几度声音。 “令羽长卿,我也不怕告诉你,我妹妹你早就高攀不起了,她是先天倏忽五转的天才,而我更是先天倏忽七转,被族长收为义子,实话跟你说,我们兄妹二人今天就是来退婚的,你能怎样?” “哥哥。”唐梓琪拽了哥哥一把,示意他不要乱说,转而看向长卿,依旧是那副楚楚可怜的表情。 “长卿哥哥,抱歉,哥哥刚刚和萧长老闹了点小矛盾,说话有些太过了,你别生气。但退婚是家族的意思,梓琪也很舍不得。” 随即她又凄凄然一笑,看起来更加惹人怜惜,“但是长卿哥哥,这只是暂时的,只要你今后好好修炼,好好努力,我们还是有机会在一起的。” 哦,原来这就是他们的底气。 长卿心下了然,也就放松了下来。 不过是野鸡变了凤凰,忍不住抖擞抖擞羽毛的滑稽行径罢了。 其实唐梓琪这种心态他很理解。 老实说,像原身这样的舔狗行径,变成女人的玩具也挺正常的。 但这女人也够蠢的,越是她这种人,在猛然得到了一些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之后,越容易冲动,犯错。 虽然长卿在恋爱上是个愣头青,但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再没有经验也看得出来,唐梓琪对原身根本没有半点喜欢,充其量只能算是色诱罢了。 既然都已经下定决心用美色来当做筹码,就别谈什么追求爱情,幸福。 如果长卿是她,原身待她那么好,愿意为她花大把大把的资源,反正也以美色利用了,不如就利用到底,而不是骗他去死。 她得到了想要的资源,原身也乐在其中,两全其美的事情。 可她却非要想办法害死原身,以此脱离这个未婚妻的身份,想要彻底跻身上流。 这怎么可能呢?自欺欺人罢了。 也许唐梓晨可以凭借天赋,靠努力成为一代强者,改变命运。 可她唐梓琪和原身的那点事早已闹得人尽皆知了,就算她退了婚,又能怎样?明眼人都知道她以前是个什么货色。 有些茅坑里的石头总是以为洗干净之后可以再当美玉被人买走,笑话一样。 若长卿是她,倒不如干脆立下一个贞洁牌坊,守好寡,既留了好名声,又能光明正大的留下这一万灵石的聘礼,假以时日依靠修行的天赋成长起来,就算曾经是寡妇又如何,还愁没有良配? 求人不如求己,只能说这女人目光短浅,有些小聪明,没有大智慧,还跳不出来那个小小的思维圈子,最大的目标不是强大自己,而是利用自身的条件给自己谋得一个良配,不然也不会那么在意一个婚约,一个寡妇的头衔。 自身强大才是真的强大,在这个残酷的修真世界,连长卿这个外来者都明白的道理,她却不懂,真是可悲。 不过这世上终归是像她这样的俗人更多,她这样,长卿反倒高兴,毕竟,敌人越傻,他才越轻松嘛。 “丹姬,先天倏忽七转是很优秀的天资么?” 他在心中向丹姬问道。 他不在乎什么名声,也完全不在意被退婚丢人与否,看唐梓晨如此自信,他也在思考如何让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为了一万灵石,彻底得罪两个天才,他需要斟酌一下,唐家兄妹二人的价值如何。 “一般般吧,跟我杀过的天才比起来算不得什么,有一段时期我出于妒忌,专杀天才。先天倏忽七转......说实话都勾不起我屠杀的欲望。”丹姬有些无所谓道。 “那先天倏忽五转呢?” “在我的家族里,只配做杂役。” “就是很烂咯?” 丹姬人老成精,自然也明白长卿的意思,提醒道。 “知道你志气大,所以也就别指望能在这种三流家族里结交什么有价值的所谓天才,都是垃圾而已,心情好就扔路边,心情不好就踩过去,别想这么多。” “你好像很瞧不起这些所谓的天才。” 长卿知道丹姬和自己一样,是先天倏忽一转的废柴出身,于是调侃道。 “因为和真正的天才比起来,他们确实很废,你小子的性格哪都和我胃口,就是太过谨慎了,好歹咱也是修邪道的,对强者肆意妄为不成,对废物还不能肆意妄为么,该得罪就得罪,树敌太少也有脸自称邪道?” 丹姬不屑道。 长卿从来不认为有些人是天生的废物,一个人的价值不止取决于他的修为,更取决于他的背景,智慧,谋略。 不过正因为唐家兄妹一个没有半点城府,骄傲自大,一个没有半点远见,目光短浅,长卿才只能参考起这俩人在修行一途上的价值。 虽然丹姬对待事物的看法他不敢苟同,但对于唐家兄妹的态度,二人是一致的。 得罪就得罪了吧,反正也没什么大用。 长卿瞥了唐家兄妹一眼,声音不咸不淡。 “妹妹的意思我明白了,你确定要退婚咯?” 唐梓琪摆出一副为难的表情,很不情愿似的点点头。 “长卿哥哥,对不起。” “少在那里假惺惺。” 萧冰贞走到长卿身侧,似乎是担心他伤心难过,扶着长卿的肩膀,小声道。 “长卿,这种薄情寡义的女子不要也罢,小姨以后帮你物色更好的姑娘,你趁早跟她退婚了也好。” “诶,小姨,此言差矣,怎么能退婚呢,梓琪妹妹可是我曾经的挚爱青梅,风情月意啊。” 长卿一摆手,萧冰贞不由得轻声叹息,自己这外甥太喜爱那个贱人,这次的退婚估计又会给他不小的打击....... 不料长卿下一句话却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我的意思是,退婚可以,得加钱。” 第84章 还想反悔? 唐梓琪率先反应过来,有些急迫道。 “长卿哥哥,你送来的聘礼我们已经原封不动的送回来了。你怎么还要......” “诶,我记得按照玉冠山脉四大家族的规矩,一旦收下聘礼,悔婚的一方要退还双倍才对吧,妹妹送来的这些......” 长卿却打断了她,伸手在身下装满灵石的箱子里掏了掏。 “有些不够啊......” “既然你们已经悔婚了,我们也算是正式退婚,那这双倍的聘礼,什么时候还来?我觉得咱们玉冠山的规矩还是很合理的嘛,给了你们反悔的机会,退婚的自由,但要是赔不起这双倍聘礼......” 他神色一凛,声音陡然变冷。 “赔不起,妹妹可就要为奴为婢,卖身于我了。” 唐家兄妹都没想到长卿会是这个态度,他们见到长卿的一瞬间都想到了他会不同意退婚,或者卑微乞求,再不济会以退回聘礼作为要挟。 唐梓琪更是早已想好了一套说辞,但此时长卿的态度却让她有点无话可说。 她只得把楚楚可怜的目光投向了令羽家族长,希望他能站出来替自己说几句话。 但族长只是冷漠的看着这一切,不发一言。 若是长卿死了,这兄妹来退婚,合情合理,不算悔婚。 可问题是如今长卿活得好好的,人家也向你确认了,你还坚持要退婚,那可就是赤裸裸的悔婚了,如果长卿不追究也罢,但按照玉冠山的规矩,长卿索要双倍的聘礼,也没什么问题。 如今唐梓晨身为唐家族长的义子,他确实不能让长卿和唐家兄妹的关系闹得太僵,若真是要唐梓琪为奴为婢,他肯定要出面阻止的。 但如果长卿只是提出了合理的要求,他就算身为族长,再说什么,难免会有胳膊肘朝外拐之嫌。 这就是规矩,一个家族的立身之本。 萧冰贞眼睛一亮,没想到这个傻外甥突然就开窍了。 她倍感欣慰的同时,气势也一下子涨了起来,在长卿身后站定,像是只护蛋的母鸡,紧盯着唐家兄妹二人,虽然一句话没说,但是意思很明白。 她就是护短,长卿的意思就是她的意思,不给钱就别想走。 唐梓琪眼见没人替自己说话,也只能硬着头皮向长卿求情。 “长卿哥哥,退婚是家族的意思,梓琪是真的想和你在一起的,难道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一定要用钱财来衡量么。” “哦,那你想怎么办。” 长卿眼皮都没抬一下,有些不耐烦道。 唐梓琪又摆出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这退回来的聘礼哥哥你收下,别放弃,今后梓琪会一直等着你的,好么?” “嗷,言下之意,就是只要我不用你赔双倍的聘礼,你能给我个继续送钱的机会呗。” 长卿抓起一枚灵石,跟弹瓜子皮似的弹在唐梓琪的脸上。 “你当我傻?” “令羽长卿!你找死!” 一旁的唐梓晨见妹妹如此受辱,就要暴起,却只见长卿身后的萧冰贞上前半步,目光如刀,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际,族长刚要出面调和,唐梓琪突然开口道。 “这婚我们不退了!不退了还不行么!” 即使受到家族的重点培养,对她们兄妹二人来说一万灵石依旧是一笔巨款,长卿非要她赔的话她确实赔不起。 她想好了,大不了就先和这个病秧子结婚,再从长计议。 她在长字支脉生活了好几年,知道长卿的境况,除了萧冰贞以外,可以说没有一个能依仗的人,到时候找机会神不知鬼不觉的弄死他也并非难事。 “退!为什么不退!必须退!” 一旁的唐梓晨却不干了。 他兄妹二人忍辱负重这么多年,如今好不容易崭露头角,难免飘飘然不知所以,再加上他也见不得这个一向讨好自己和妹妹的令羽长卿如此嚣张,更见不得妹妹受苦。 “说得好!退!为什么不退!必须退!” 他话音刚落,面前的长卿竟拍手叫好起来。 “长卿哥哥......”唐梓琪目光晶莹,柔声道。 “我知道你一定是太难过了,才说了这些气话,现在我愿意违背家族的意愿,不退婚了,你难道不想和我在一起了么。” 长卿见状,也是深情的说道。 “好妹妹呀,我也想娶你呀,可是家族有规矩,我们都身不由己,刚刚当着令羽家族这么多长老的面,你口口声声说要退婚,我也口口声声说同意了......” 唐梓琪哭着摇头,声音更加楚楚动人。 “我不管,长卿哥哥,我就是要和你在一起。” 她以为令羽长卿还是那个被她牢牢拿捏住,只钟情于她的那个傻子,以为只要服软,苦苦哀求,他就会心软下来。 “你不就是想要娶我么,现在我都同意了,你还想怎么样。” 她心里想着。 可惜长卿的回答却未能让她如愿。 “好妹妹呀,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现在你一句不退了,就想把事情一笔勾销,你当我们家族的男人是菜市场的大白菜?你想要就要,想不要就不要?那把我令羽家族的颜面置于何地?”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义正言辞道。 “我就算是再想要你,也不能做让家族颜面尽失的罪人。” 说完,他站起身,对身后的一众长老家主和族长深施一礼。 饶是他在家族中一直不受人待见,但他这番话说得深明大义,众长老也纷纷点头。 长卿见状,凑到已经呆滞在原地的唐梓琪耳边,微微一笑。 “婚约能反悔,退婚还想反悔?” “小丑。” 唐梓琪的脸瞬间扭曲起来,她强撑着维持还算体面的神色,内心却已经翻起惊涛骇浪,充斥着对长卿的无边恨意。 “这个混蛋!他只是在戏耍我么!” “我都让步到这个份上了!他凭什么不屑一顾!” “一万灵石,怎么办?我怎么可能赔得起!” 长卿可不管她怎么想,再度开口道。 “这样吧,我也不需要你为奴为婢,灵石你可以先欠着。” 他清楚,如果对唐梓琪太过分,也会遭到家族出面制止,这种游戏就是这样,不能过界,再说了他对唐梓琪为奴为婢也不感兴趣,能得到切实的利益,拿到灵石,才是最重要的。 不过顺手杀人诛心一下,倒也未尝不可...... “既然你已经承认悔婚了,按理你应该还我两万灵石,你还了一万,还欠一万,这一万我给你出个主意。” “当初你不是跟我说,娶你必须要一万聘礼么?你可以再去寻一个好人,让他给你一万聘礼,到时候也别再经你手,还费两遍事,直接让他送到我府上,替你还了就可以了。” “只要你立下字据,你以后的夫家需要把一万聘礼送到我府上,否则就不能娶你,并且广为告知,我就可以暂且不追究这一万灵石,等到你订婚之日,再给我就成。” “你看如何?” 他这要求简直是杀人诛心。 你唐梓琪不是想要个好名声么,不是想飞上枝头变凤凰么,那我偏要污了你的名声,让你下家直接把钱送我这来,看看哪个男人受得了这种奇耻大辱,谁还会要你。 “你别欺人太甚!”唐梓晨想要给妹妹讨个公道,但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他现在每月能从家族领到五枚蓝色灵石的补贴,一枚蓝色灵石相当于一百枚白色灵石,他如果全攒下来,不到两年就能还清。 但这些灵石是供给他修炼之用,如果修为停滞不前,那是舍本逐末的事情,到时候他现在拥有的一切都会烟消云散。 “我怎么欺人太甚了,我这可都是为了梓琪妹妹着想啊,毕竟除了聘礼以外,眼下她也没什么赚到大钱的法子了吧。” 长卿摊了摊手,故作无奈道。 “嗷,对了,不过这事儿得有个期限,不然若是梓琪妹妹为了当老赖,一辈子不嫁,这一万灵石的账我该找谁算呢,就为期三年吧,希望三年之内梓琪妹妹能寻得良夫。” 第85章 做个见证 凡事都讲究个分寸,他现在缺灵石不假,恢复本源,供给百花洞中的女妖修行,都需要灵石,但若是强行索取,这两兄妹肯定给不起。 莫不如给她们个期限,家族那边也不会有异议。 “我同意。” 唐梓琪咬咬牙,点头同意道。 “妹妹!” 唐梓晨还想说什么,但是唐梓琪对他摇了摇头。 他只能看向长卿,眼中的仇恨难以掩饰。 “风水轮流转,令羽长卿,你早晚会为今天所做之事后悔!” 长卿没有说什么,只是淡淡一笑。 这个唐梓晨简直是蠢货中的蠢货,有点情绪有点想法就要不吐不快,对自己的仇恨和想要报复的意愿都写在脸上了。 “年少轻狂么......真是可笑。” 咬狗不叫,叫狗不咬,不是叫的狗不咬人,而是它把咬人的意愿都暴露了出来,人对它早有防备,怎么可能咬的到。 对于唐梓晨这样的对手,从战略上,他是不屑一顾的,太容易看透了,也太容易防备了。 反倒是唐梓琪的反应还略微让他有些刮目相看。 没有明着表现出对自己的怨恨,更没有急着说什么豪言壮语,放什么狠话。 这个女人比她哥哥更值得提防一点。 不过也仅此而已。 令羽族长叹了口气,看来唐家兄妹和令羽长卿的梁子是彻底结下了。 虽然在他心中,唐家兄妹的份量要远高于令羽长卿这个废柴,但碍于规矩,他也不得不说道。 “既然双方都没有异议,那我们各位长老也在此做个见证,以今日为期,三年之内,唐梓琪需寻得夫家将一万灵石的聘礼还给令羽长卿,令羽长卿与唐梓琪正式解除婚约,以后不得再纠缠唐梓琪,有问题吗?” “没问题。”唐梓琪僵硬地点点头。 “多谢族长主持公道,另外我还有一事想让族长和众家主长老做个见证。” 族长皱了皱眉,“令羽长卿,你还有何事。” 令羽长卿处处透着怪异,他一副病秧子的身体,在禁地失踪了那么久还能活着回来本身就很古怪,更何况他喜欢这个唐梓琪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可今日却一反常态的对退婚一事丝毫不为所动,只为了谋取利益。 他还想见证什么? 长卿拍了拍手,议事厅的大门被推开,一条雪白修长的美腿迈了进来。 因为血奴灵的关系,丹姬的肉身虽然失了魂魄,想要独立行动,或者战斗是不行的。 但在长卿意念的操纵下,只做一些简单的动作姿势却不成问题。 她跟随长卿一路回到家族,在换了一身下人的粗布衣裳后,就被他带了过来。 由于丹姬的身材太过夸张,这身粗布衣衫在她身上穿的有些紧绷。 又因为她身材颇高,足有接近一米八,双腿极长。普通女生穿着垂到脚踝的裤裙,穿到她身上却还露出来半截光洁的小腿,看起来有些别扭。 可就是这样怪异的装束,却让整个议事大厅都为之一寂。 只因丹姬的肉身实在是太美了。 因为担心她太过邪异的红瞳引人怀疑,长卿在她眼前绑了一根黑色的丝带。 饶是如此,露在外面的其余五官依旧让人惊为天人,鼻梁高翘,丹唇绯嫩,一头银发垂落,好似天上仙子。 她径直朝长卿走来,最后站在他的身边,将手搭在长卿的手上。 路过唐家兄妹时,唐梓晨明显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唐梓琪则是不由自主地低下头,仿佛不敢直视她的光芒。 即使她早已今时不同往日,衣着华贵,可面对身着粗布衣裳的丹姬,她依旧生出了一种莫名的自卑感。 长卿举起丹姬的手。 “我在修士试炼中九死一生,幸亏遇到了这姑娘,才捡回一条命,虽然她只是一届凡人,还有残疾,目不能视,口不能言,但我依旧下定决心要报答。” “正好今天我也被退了婚,在这里希望各位长老家主和族长大人能做个见证,我要娶她为妻,一心一意对她好。” “既然大难不死,也是上天眷顾我,要我在修炼一途有所成就,我令羽长卿在此立下誓言,一定努力修行,堂堂正正的继承长字支脉,为家族发光发热。” 他这么做,是有预谋的。 本来以他的性格,一向是喜欢低调行事,偷偷发育。 但通过原身的记忆,他知道了关于令羽家族的许多信息,最后得出结论,自己必须适当高调一些,为了以后争夺更多的资源,利益,做铺垫。 原身对外一向是一个沉闷的病秧子的形象,此次参加试炼大会,失踪多日,能活着回来,本身就很值得人怀疑。 不如塑造一个,历经生死之后,大彻大悟,一心修行的形象。 而把丹姬拿到明面上来,也有他的用意。 一方面,丹姬的肉身对他来说有大用,他必须时刻带在身边,早晚都是瞒不住的,必须给她安排一个合理的身份。 长卿本想给她随意安插在府中做个侍女,奈何丹姬的外表实在太过惹眼,早晚会引起注意。 那倒不如直接拿到明面上来。 他清楚,原身能在修士试炼上遇险,背后之人一定知道百花洞的存在,想要借百花洞之手除掉他,就是为了神不知鬼不觉。 现在他活了下来,想要谋害原身的那人一定不希望事情败露,更不希望长卿将自己如何遇险,又如何逃脱之事公之于众。 当然,长卿本身也不会说出来,只是对方并不知道罢了。 那干脆就把丹姬的身份安插到他如何死里逃生的过程中。 最模糊,最可疑,但同时也最安全。 因为长卿几乎可以断定,想要谋害自己的人,就在眼前这座议事大厅中。 如果那人不想谋害原身的事情败露,就会帮他把丹姬的身份糊弄过去,不希望家族太过于追究查清楚他是如何死里逃生的。 如果家族不追究丹姬的来历,那最好,以后丹姬的肉身跟在他身边就名正言顺,省去了很多麻烦。 如果家族要追究,那更好,他也能借此看清楚谁更有嫌疑是谋害原身的背后之人。 反正丹姬的肉身如今也没了魂魄,看起来就和凡人无异,没有半点属于邪尊的气息,丹姬也明确的告诉过他,以这种三流小家族的手段,只要他们不明着使用血法灵,没人能探查出他们血法修士的身份。 除非把俩人的肚子剖开,挖出里面的六脏八腑当做证据。 简而言之就是,三个字。 不怕查。 “想法挺好,你小子果然阴谋诡计玩得转。”丹姬的声音从长卿的脑海中传来。 她活了三百多年,又是以局外人的视角,自然看得出长卿此举的用意。 “自保罢了,毕竟以后你的肉身得常在我身边,没个身份还真挺麻烦的。” 长卿淡淡道。 “就是看你拉着我的手还说那些话,我感觉浑身好像有蚂蚁在爬。” 丹姬调侃道。 “你嫌弃,我还嫌弃呢。” 见长卿这么说,她顿时不乐意了。 “你还嫌弃上了?你没看那几个老头子眼睛都看得直了?还有那个姓唐的臭小子,口水都快流下来了。要是在以前,敢这么看老娘的,我都会把他们眼睛剜出来。” “这么说你对我还真是大发慈悲。” “当然,算你小子捡到便宜了,看也看了摸也摸了,连老娘的肉你也吃过了,就偷着乐去吧。” “闭嘴。” 第86章 幕后之人 二人在脑海中斗嘴之际,议事大厅内的众人也终于从丹姬的惊艳和长卿说的话带给他们的惊讶中回过神来。 萧冰贞最先开口。 “好啊,好啊,我家长卿终于长大了,懂事了,你有振作起来的心就好啊。” 她一把攥住丹姬的手,喜悦道。 “诶呀,好俊好俊的姑娘,姑娘你真是我们家的恩人啊,跟我外甥也般配极了。” 脑海中,丹姬不由得笑了出来。 “噗,她说我俩般配?难道不脸红么。” “闭嘴。” 另一边,一众家主之中,一位面容沉静内敛的中年男人开口道。 “令羽长卿,照你刚刚的话说,你是开启了窍穴,成为了修士么?” “正是,晚辈侥幸开启了窍穴,修为倏忽一转。” 长卿恭敬回道。 男人是令羽家玄字支脉的家主,令羽玄承。四大分支中,文字势力最大,家主正是现任族长,俊字和长字略微次之,且相互之间矛盾最深,而玄字则相对中立。 “倏忽一转啊......”令羽玄承叹了口气,几位长老也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这倏忽一转实在是太罕见的劣等天资了吧。” “倏忽一转,可能一生都没法突破到刹那境界,本来还以为他能继承长字支脉,看来......” “这小子一向是几个支脉继承人中最废的一个,对他本来就不该有什么期待......” 听到几位长老的评价,萧冰贞不满道。 “倏忽一转怎么了,倏忽一转就不是家族的一份子么,就不配在家族的庇佑下修行了么。” 说罢,她拍着长卿的肩膀,鼓励道。 “长卿,别听他们的,小姨相信你一定能行的,你今年刚满,离家主考核还有一年,只要你努力修行,一定能继承家主之位。小姨先带你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就带你去家族的学院,一定让你在修行上赶得别人。” “等等。”就在这时,一个鹰钩鼻,面容阴沉的男人开口了。 男人名叫令羽俊逸,是俊字支脉的家主,同时也是主管家族学院的长老。 “令羽长卿从禁地归来,比别人迟了足足两个月,而且似乎经历了不少事,还有他带来的这个女子,也非常可疑。” “应该让他将修士试炼中的完整经过,详细的汇报给家族,并且派人验明真伪,并且确定好这个女子的身份之后。再让他回归家族,进入学院修行不迟。” 他这话说的在理,不过谁都知道俊字支脉和长字支脉不对付,令羽俊逸此举也多少有些刁难之嫌。 一直不让他回归家族,再在调查的过程中故意拖延些时日,不管是对长卿的声誉还是修炼上,都或多或少会有些影响。 “不行!必须先让长卿回归家族。” 萧冰贞第一个站出来不同意。 “萧长老,这也是关系到家族的安全,这次修士试炼失踪的除了令羽长卿以外还有两人,万一他们的失踪就和令羽长卿有关系呢。” “俊逸长老你不要随便污蔑我家长卿,禁地危险,他自己都死里逃生,怎么可能谋害其他人。” “就算令羽长卿清白,他从禁地带回来的女人难道不该查一查吗?” “你少在这强词夺理,每年家族吸纳的外来女子那么多,你怎么不挨个去查?每年周边村落误入禁地的人多的是,她一个姑娘,连修士都不是,只是一个凡人,能有什么危险,更何况她还是残疾,现在她是长字支脉的媳妇,谁也别想为难她,她得跟我回家。” 令羽俊逸不依不饶,萧冰贞也寸步不让。 最后,还是族长出言调和。 他把手中的茶碗往桌上不轻不重的一放,语气严厉。 “好了,当着大家的面,你们两个长老这样子成何体统。” “令羽长卿就先回归家族,明日就让他先加入家族学院,不要耽误了修行。” “萧长老,你身为家族护卫长老,本来令羽长卿此事应该交由你来调查,但他与你有亲,为了避嫌,此事就交给执法长老调查。” “至于那女子,等令羽长卿回头向执法长老交代完她的来历之后,若没有什么不妥之处,就交由他自己安置吧。” 族长说完,一旁的执法堂长老道了声是。 “好了,就先这样,都散了吧。” 族长主持完这一切,众人自然都没有异议,萧冰贞满意地拉着长卿和丹姬回到了长字支脉的府邸。 傍晚时分,长卿被请到了执法堂,他简单交代了一下试炼的经过,并没有提及被人打晕一事,只说自己开启窍穴之后感觉头痛欲裂,就昏了过去,醒来时发现在禁地中迷了路,还遭遇了几只狂暴的灵兽,侥幸逃脱之后被丹姬所救,疗养了半个月之后,勉强能走动了,就赶忙回到了家族。 执法长老只是做了记录之后,表示会去调查,就让长卿先回去,没有了下文。 在从执法堂回去的路上,丹姬在长卿的脑海中开口道。 “太假了,有点可笑。” “确实,他们甚至连我身上的伤都不查一下。” “谋害你的幕后主使基本可以确定了吧。” 丹姬说完,长卿却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 “我怎么觉得,主使不止有一个。” 执法长老名为令羽文峰,是文字支脉的人,也是族长的亲信。 从所有人的角度去看,族长这样的安排都没有问题。 令羽玄承与萧冰贞对于调查长卿修士试炼一事发生矛盾,族长为了让双方避嫌,也为了调解,派自己这一派的执法长老负责调查此事,合情合理,也非常高明。 但是只有从长卿的角度看,才能发现这里面的猫腻。 如果谋害原身的幕后之人不想让长卿遇险的真相暴露出来,那族长的做法,就已经合了他的意。 这也是为什么,执法长老对自己的问询如此敷衍的原因。 因为族长,就是幕后之人。 执法长老是他的亲信,很有可能就知道长卿的失踪是怎么回事,他对长卿的问询就是在敷衍了事,顶多是在确认长卿到底知不知道是谁打昏了他。 只是,族长除掉自己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而且...... “怎么了,这么明显的事情你不会还不能确定吧,这么犹豫,有点不像你啊,小子。” 丹姬疑惑道。 “不,族长肯定是有问题的,我只是怀疑在一众长老中和族长目标一致的人不止执法长老一个,还有别人。” “还有?”丹姬一愣,她不反对长卿的想法,毕竟对方是堂堂一族之长,有人同伙很正常,她只是好奇长卿是怎么看出来的。 但是稍加思索之后,她便想明白了,随后叹了口气。 “唉......比起我,你更像是一个活了几百年的老魔头,她待你那么好,我从旁观者的角度去看,第一时间都未曾怀疑到她身上......” 第87章 长歌 “可能我天生就比较冷漠无情吧,况且她也确实有些可疑。” “我收回之前对你的评价,你不是走邪道的好胚子,你骨子里就是邪魔。” “呵呵。” 长卿无所谓的笑了笑。 他怀疑的人,正是萧冰贞。 原因很简单,如果她真的那么护短,把长卿当做亲人看待,会不同意调查清楚他在试炼之遇险的经历么? 对于丹姬,一个长卿说要娶过门的女人,她会那么轻易地就报以信任,一点都没想过要调查一番? 站在一个长辈的角度去思考这个问题,就会觉得可疑。 况且她在议事大厅的举动,在别人看来可能是护短,但是在长卿看来,更像是在刻意把水搅浑。 学院长老令羽俊逸说要调查长卿可能是出于针对,如果萧冰贞和他争执的目的是把水搅浑,好让族长能够出面把调查一事揽到自己人身上去,这都是有配合的话。 那么就有点可怕了。 长卿没有确定萧冰贞要谋害自己的的原因和丹姬不同。 他并不是因为萧冰贞所谓的待原身很好,护短,才不愿意去怀疑萧冰贞。 他只是单纯的想不出萧冰贞想要除掉自己的动机。 萧冰贞是原身的靠山和依仗,原身说是她培养的傀儡都不为过。 并不否认萧冰贞是出于和长卿母亲的主仆之情,才对原身如此好。 但是除掉长卿,对她没有任何好处。 相反,如果她能帮助长卿继位家主,那她可以说是长字支脉实际的掌权者。 长卿若是她,肯定不会帮助族长除掉自己。 当然,也不能指望所有人都能和他一样分得清利弊,或者不被感情所左右,比如说唐梓琪那样的蠢货。 “总之族长和执法长老肯定有问题,至于萧冰贞就暂且存疑吧,对她先以提防为主,哪怕阴沟里翻船了,我还有重生的能力,下一世可以先下手为强。” 思索间,长卿已经回到了长字支脉的府邸。 整个府邸不可谓不大。 一路上府中的仆役见到他无不鞠躬行礼,不敢怠慢。 这位长卿少爷的脾气一向阴晴不定,对待属下极度严厉刻薄,经常打骂责罚他们。 虽然这并非长卿的本意,都是原身所为。 估计是明知自己是个废物,却偏偏是支脉的继承人,背负不起这份责任,从而变得自暴自弃,敏感脆弱了起来。 不过对长卿来说也不见得是坏事就对了,这些下人惧怕他,相当于给他省去了很多麻烦。 来到饭厅,围坐桌边的一共三人,长卿先对着居中的女人行了一礼,道了声“姨娘”,又对着一旁的一位青年点头道了声“哥”。 最侧边坐着的人是萧冰贞,长卿还未行礼,就被萧冰贞拉着坐了下来。 “诶呀,跟小姨还客气什么,坐下坐下,我特意吩咐厨房做了你最爱吃的,就等着你了。” 虽然萧冰贞坐在最侧边,身份在这府中也是最尴尬的那一位,但在这个房间里,没人敢忤逆她。 只因现在家主病重,每日卧床不起,已经一年有余,长字支脉实力最顶尖也是实际的掌舵人,就是萧冰贞。 最中间的女人名为秀娥,是他父亲的妾室,也是府中的女主人。 另一边的青年名为令羽长歌,是她的亲生儿子,也是长卿的大哥,比他大了一岁。 不过虽说是兄弟关系,可二人的样貌,性格,都截然不同。 长卿身高中等,只有一米七五左右,五官俊秀眉眼狭长,长发垂肩,皮肤白净,总是阴沉着脸,身材也偏瘦,因在百花洞中使用过损耗本源的血法灵,如今更是眼眶深陷,面如枯槁。 而长歌则身材高大,比长卿高了半个头出来,五官端正,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英气逼人,他身体健壮,脸上总是带着淡淡的笑容,让人如沐春风。 待人处事方面,长歌也和弟弟大不相同,他对人和善,严于律己,就连府中的杂役们私下里都对他赞叹有加。 “弟弟,这次修士试炼,你成功开启窍穴了么,是什么先天修为。” 长卿还没动筷,哥哥长歌便开口问道。 “吃饭呢,有什么事情吃完再说。” 萧冰贞似乎不想让二人讨论这个问题,忙在一旁打断道。 长卿放下筷子,略有些疑惑地向萧冰贞问道。 “小姨,您没和大家说么。” 她和丹姬被萧冰贞带回府邸时,令羽长歌还在家族的学院上学,没有回来,他向父亲和姨娘请过安后,就被执法堂给匆匆叫去了。 没想到这期间萧冰贞并没有和其他人说他开启窍穴等事情。 “萧姨只说了唐梓琪来找你退婚的事情,弟弟你做得对,大丈夫何患无妻,没给我们长字支脉丢脸。” “哥你言重了,成亲本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情,她不乐意,肯付赔偿,我也不能拦着。” 长卿无所谓的笑了笑。 “小姨没和你们说我先天修为的事情,可能是忘记了吧,我是先天倏忽一转。” 他平静地说出自己的修为,而后淡淡地问道。 “哥是什么先天修为?” 萧冰贞轻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先天倏忽一转修为,可以说是废柴中的极品,难得一遇的垃圾天资。 参加修士试炼一般会有三种结果。 要么,先天倏忽四转以上,天资极佳,可称天才。 要么,先天倏忽二转三转,虽然天资不高,但修士本就稀少,能踏上修炼一途已是难能可贵。 要么,干脆没能开启窍穴,一点修行的天资都没有,这样的人也是大多数,注定做一辈子凡人。 而长卿则是最罕见的一种情况,开启了窍穴,但只有倏忽一转。 是修士不假,却是最垃圾的天资,可以说是天赋极差,根本没有成为强者的可能。 进阶到刹那境界都是难事。 长卿这种情况,萧冰贞不管是出于什么立场,哪怕她对于长卿的关心和爱护都是装出来的,也不好特意跟旁人去说他的先天境界。 问的人偏偏还是令羽长歌。 长卿并不知道,哥哥令羽长歌和他正相反,是家族百年难遇的超级天才。 先天倏忽八转,比唐家新晋的天才唐梓晨还要高了一转。 只可惜他并非自然开窍,而是在修士试炼中经历天地异象之后开启的窍穴,本命御灵也不似唐梓晨的神风灵那么霸道,只是令羽家修士最常见的波纹灵。 但这依旧不妨碍他是今年的修士试炼之中天资最高的事实。 甚至是近百年来家族出现过的,先天境界最高之人。 唐梓琪先天倏忽五转即是天才,被唐家重点培养。 往年在令羽家也一样,先天倏忽六转都是罕而又罕。 见长卿并没有特别在意自己倏忽一转的修为,反倒是问起他来,长歌愣了一下。 不只是因为长卿极低的天资,更因为他淡然的态度,仿佛完全不在意这件事一样。 “我是先天倏忽八转。” 听到长歌的回答,长卿心中也是小小的吃惊了一下。 “先天倏忽八转是个什么水平。” 他在心中向丹姬问道。 第88章 天才与废柴 “马马虎虎吧,算不得天才。” 丹姬评价道。 “最高的天资不就是倏忽九转么,唐梓晨倏忽七转你说普通,他倏忽八转你说算不得天才,难道只有倏忽九转才算天才么?” 长卿有些不解。 “真正能称得上天才的,倏忽九转只是个基础而已,没有点什么特殊体质也好意思叫天才?” 丹姬不屑道。 “那像我一样有先天灵体和炼法圣体两大特殊体质,却只有先天倏忽一转,算是天才还是废柴。” 丹姬想了想,“你这种情况,说实话我也是第一次见,先天灵体和炼法圣体都是很罕见的特殊体质,再不济也不至于同时出现在一个倏忽一转的废柴身上。这两个体质随便沾一个,都得是先天倏忽九转的天资。” 见丹姬这么说,长卿突然想到了,他第一次穿越到百花洞的时候,就是倏忽九转。 但是随着他后续不断地重生,每次都会降低一些修为,一直到最后,才变成了如今的倏忽一转。 那会不会自己的天资其实就是先天倏忽九转? 将想法说与丹姬后,丹姬却泼了他一盆冷水。 “天资这种东西很玄乎,先天境界只是它表现出的形式而已,组成一个人天资的东西有很多,体质,境界,甚至是气运,容貌,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组成了一个人的天资。” “哪怕你曾经是先天倏忽九转,但几度重生让你的先天境界下降,也早就打破了这种平衡,况且你还透支了本源,虽然可以恢复,但也对你的天资有所影响。” “总之,在你的糟蹋下,如今你的天资几乎可以肯定,就是先天倏忽一转,最废柴的那一类,修行的速度缓慢至极。” 听到丹姬这么说,长卿倒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曾经身处百花洞的时候,他的目的只是逃出去,天资这种东西他不看重,很正常。 如今他的目的变成了不断修行,提升境界,找到破解湮灭的办法,寻回洛红颜叶清荷,按理来说天资对他应该很重要。 但他依旧不看重。 活生生的例子就在身边,丹姬就是倏忽一转,不也成邪尊了么。 天资天资,带一个天字,老天决定的东西,他不信。 万般皆有因,唯有人自渡。 见长卿没有说什么,长歌拿起酒壶,给他倒了一杯。 “弟弟,先天倏忽一转,虽然是很低的天资,但一样能修炼。” 他举起酒杯,和长卿碰了碰。 “你将满十七,还有一年多的时间修行到刹那境界,虽然困难,但也不是没有机会。” “家族的规矩你是知道的,十八岁之前不能修行到刹那境界,是没有资格继承支脉家主之位的。” “如果是那样的话,到时就将由我来继位了,弟弟你要努力啊。” 长歌说完,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 “哥没别的意思,能不能继承家主之位,全都看你自己。” 长卿本以为他会象征性地说些宽慰的话,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倒还有点意思。 他对家主之位其实没什么兴趣,但是他对家主能够调动的庞大资源可是很感兴趣。 尤其是灵石。 给原身一个继承人娶妻都能拿出一万枚白色灵石作为聘礼,可见其财力。 所以对这个家主之位,他是势在必得的。 摇晃着手中的酒杯,清澈的酒液反射着桌上的烛光,长卿饶有兴致地问道。 “哥,你觉得,我能在一年内修行到刹那境界么。” 长歌依旧没有说出什么他想象中的客套话,他摇摇头,表情认真又略有些无奈道。 “很难,我觉得不太能。” 这是个真诚的人么? 也是,也不是,起码他表情中的无奈是装出来的,更像是一种对长卿的同情,不过是虚假的罢了。 长卿能从他的眼中看出一种自信。 那是一种骨子里透露出来的,发自内心的自信。 因为自信,所以堂堂正正,毫不掩饰对于争夺继承权的渴望。 根据原身的记忆,这个哥哥一直都是一个自信的人,那是一种属于强者的自信,即使那时他还没有开启窍穴,不清楚自己的优秀天资,他也依旧自信,正直,宽仁,大度,诚实,似乎所有人都肯定他的人品。 尽管他是个小妾生的孩子。 而长卿虽然是正室所生,母亲却在他出生时就难产而死。 没妈的孩子像根草。 尽管有萧冰贞的爱护,但原身依旧形成了一种扭曲的性格,招人厌恶。 现在二人的天资显露而出,再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哥哥无论是样貌,性格,天资,无不是优中之优。 弟弟则是完全相反。 长卿不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对嫡出庶出没什么固有的成见。 在他看来,令羽长歌是个优秀的对手,至于他是否正直,会不会在争夺家主之位的过程中耍什么阴谋诡计,他不在乎。 也许他也参与了对原身的谋害,但那又如何呢。 每个人都有追求,竞争的权利,他从来不认为因为一个人身上带着谁的血统或者从谁的肚子里爬出来某些东西就理应是他的。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哪怕对他自己来说,也不例外。 继承人的资格只是暂存在我这里罢了,你想要,来抢便是。 “行了,长卿能平安回来比什么都强,多余的话就不用再说了,什么天资我都是他小姨,我活一天,就有他一天。” 萧冰贞把筷子往桌子上不轻不重的一拍,语气有些不悦。 “学院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族长也同意长卿明天就加入学院,你们兄弟二人明天就一起去吧。” “长歌少爷,长卿他没去过学堂,身体又弱,你可要多照顾照顾他。” 她一发话,众人也都不再说什么,一顿饭在有些微妙的氛围中吃完了。 第二天清早,长歌早早地就在长卿的门前等待了。 他这个弟弟一向起床很晚,而且从不允许有侍女打扰他,若是敢去叫他起床,定会受到严惩。 但是学院是不允许迟到的,萧冰贞发了话,让兄弟二人一起去,他不能违背。 为了避免有无辜的侍女遭殃,他还是决定亲自来叫醒弟弟。 就在他站在门前,准备叩响房门时,身后却传来了长卿的声音。 “哥。” “嗯?”长歌回头,没想到弟弟竟然起的这么早。 长卿身着一件轻薄的便装,已经被汗水湿透,紧紧贴在他枯瘦的身上。 深秋的早晨透着一股寒意,他的身体微微冒着白气,能看出来确实做了很剧烈的运动。 “起的很早啊,弟弟。” “稍微跑了几圈,哥你等我换身衣服,应该来得及吧。” “来得及,等你。” 长卿走进房间,关严了房门,掀开床上的帘子。 丹姬的肉身正静静地躺在床上,好似童话中安静的睡美人。 长卿凑过去,如同童话中吻醒睡美人的王子,轻轻捧起她的一只手。 然后就是对着她洁白的藕臂狠狠地咬上一口。 第89章 血食灵 一股腥甜的感觉充斥着他的口腔,长卿将一大块皮肉咽下,又大口吸吮起伤口处的血液。 一抹红光从他的眼底亮起,片刻之后,消散殆尽。 丹姬手臂上的伤口已经复原如初。 “本源受损,你现在的身体极度虚弱,以后每天早上你都要起来,把体力消耗殆尽之后,吃我的血肉复原,坚持下去,对你的身体有好处。” 丹姬的声音从他的脑海中响起。 “你这肉身真是好东西,不愧是仙肉,我本来感觉都要累死了,吃过一口之后又精神百倍。” “现在你境界太低,身体里血气的储备太少,所以我的血肉对你的恢复效果才这么明显,等以后你实力变强了,就不会这么明显了。” “足够了,只可惜你这血肉好是好,却只能恢复血气和灵力,没法用来修炼,也没法帮助我恢复本源。” “想什么呢,傻小子,想要恢复本源,必须吸收纯粹的天地灵气,一点点滋养你的身体,不然你就是把我囫囵吞下去,也没用。而且当初在百花洞,我用的是拔苗助长的法子,用我的精血帮你强行提高修为,根基不稳且不论,等你到了刹那境界之后,你对我的精血越适应,往后这个法子对你修为的提升效果就会越来越差。” “不急,只是修为暂时在倏忽一转停滞不前而已,又不是不能修行。” 这样想着,他把地宫腑中的那枚散发着深紫色光芒的御灵重新收入丹姬的窍穴内,又将血魔灵放到了自己的地宫腑中。 不得不承认,身为邪尊,丹姬的底蕴确实很深厚,随便一出手就是地灵级别的御灵。 那枚御灵的形状宛如一个漏斗状肉块,刚刚每当长卿吃下一口丹姬的血肉时,它也会随之蠕动一下。 这枚御灵没有任何作战能力,却贵为地灵,自然是因为它另有妙用。 血食灵,下品地灵,需要八百余个窍穴承载,作用非常简单,能帮助修士完全吸收吃下去的全部食物,将其中蕴含着的血气,甚至于微弱的灵力,都能吸收的干干净净,渣滓都不剩。 不过这血食灵其实是有些鸡肋的,只因为它品阶略高,起码得顷刻九转以上的修士才能使用,顷刻九转的修为,只有九百个窍穴,却还要带一个占据八百余个窍穴,却没有任何战斗能力的御灵在身上,对于独来独往,每日刀口舔血的血法修士来说,无疑很愚蠢。 所以这血食灵一般都是转瞬境界,甚至更高的须臾境界的血法修士才会使用。 但是到了这种境界的血法修士,自身的血气已经非常充盈,恢复的速度也很快,能修炼到这种境界,天资也不至于很低,吸收天地灵气的速度会很快,血食灵依靠吃来辅助恢复和修炼的优势对他们来说也就没那么大了。 但这血食灵对丹姬这种先天倏忽一转,吸收天地灵气的速度很慢,修炼速度更慢的修士来说,无疑是至宝。 只要有足够多的蕴含灵气之物,或者血气充盈之物,血食灵就可以完美弥补天资不足的问题。 对于长卿这种倏忽境界就修炼出地宫腑,在极低的境界就能使用血食灵的妖孽来说,血食灵更是救命稻草一样的存在。 现在长卿由于本源亏空,不只修为停滞不前,身体也脆弱不堪,丹姬给他制定的计划就是先利用血食灵的吸收能力,每天让长卿将体力尽量消耗殆尽之后,再食用她的血肉,通过血食灵快速吸收恢复,这样能够最大程度的淬炼他的肉体。 不过可惜,血食灵对战斗没有任何帮助,长卿去学院时自然是不能把丹姬肉身带在身边的,独自行动时为了以备不时之需,他必须好好利用自己的地宫腑。 血魔灵就是现阶段对他来说最朴实无华也最有效的地灵。 需要搏命之时,他可以催动血魔灵大约半柱香的时间,短暂发挥出的实力可以比肩转瞬境界的修士,是一个可观的战力。 还好原身给他留了个人人都怕的臭名声,他的房间平日里没有他的吩咐,仆役们都不敢随便进去,丹姬的肉身暂时“居住”在里面,非常安全。 长卿计划着每日从学堂归来之后,只要带着丹姬的肉身在府邸附近溜上几圈,也就足够掩人耳目了,起码没人会怀疑她是个活死人。 反正大户人家的小姐平日里也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丹姬的肉身整日待在房间里并不奇怪。 把丹姬的肉身在床上摆好成一个睡觉的姿势,做好这一切,他才开始洗脸更衣。 屋外,长歌等了一会儿没见长卿出来,索性走到了府邸的大门口等待。 走到门口时,他愣住了。 门口的地面上,有一串脚印,看起来是鞋底浸湿之后在地上留下的水渍。 已经是深秋时节,再加上山谷中的湿气本就重,所以那串脚印并没有很快的蒸发。 脚印密布,重重叠叠,乍一看像是有很多鞋子湿透了的人走过了同一处地方。 但长歌知道,并非如此。 这是一个人的脚印。 他顺着门口的脚印一点点跟过去,他想知道这串脚印到底有多长。 但那串脚印似乎绵延无尽似的,长歌的速度越来越快,直到后面已经变成小步慢跑了起来。 直到又重新回到了府邸的大门口,他的额头上已经微微有了几颗汗珠。 在心中估摸了一下,他觉得以那个弟弟病恹恹的体力,起码需要天不亮就开始跑,中途不停,才能勉强围着府邸跑了这么多圈。 “不对,他跑的比我估计得还要更多,我跑了一圈,却没有留下脚印,因为没有流出那么多的汗水。” 这只是一件小事,可不知为何,竟让他心中隐隐多了一丝不安。 这个弟弟,似乎哪里变得不一样了。 “那又能怎么样呢,你终究只是倏忽一转的天资,家族的这份重担,你扛不起。”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逐出脑海。 不多时,长卿就走了出来,他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头发虽然依旧随意披散着,但看起来气色好了一点,人也有精神了一些,不似刚刚那般萎靡。 长歌只当他是洗漱完毕的清爽,但其实这是他利用血食灵消化了丹姬的血肉之后恢复了力气血气。 “哥,久等了,我们走吧。” “嗯。” 长歌点点头,兄弟二人并肩而行,他像是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怎么突然想着要早起锻炼?” “体魄力行,性命双修,没有身体,修炼不好。” “嗯。” 长歌沉默了片刻,长卿说的很简单,也很有道理,但这不是他想听到的回答。 “因为我想变强,我想修炼,我想进阶刹那境界,我想继位家主。” 这才是他想听到的回答,也像这个颓废了十余年的弟弟受了刺激三分钟热血时候会说的话。 但长卿的回答就好像把修炼,修行,变强,当做了理所当然,无需过多赘述的事情。 这不像他的那个废物弟弟会说的话。 他还想再问,但又突然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可笑,问的意义是什么?听到想要的回答后印证他这个弟弟依旧是那个废物,他好高枕无忧么? 这不是他令羽长歌的作风。 想了想,他把要说的话收了回去,转而问道。 “你应该很早就起来跑步了吧,是不是还没用过早点,现在还来得及,要不回去吃一口再走?” “不必了。” 长卿摇了摇头。 “我已经不饿了。” 第90章 加入学院 家族的学院里,低级生有一半已经落座了。 这些少年少女都来自令羽家族,有些是族中之人,极少数几个是来自家族管辖之内的村寨等地。 此刻距离开课的时间还有一会儿,这些学员三五成群聚在一起,都在讨论些什么。 从这些少年们凑成的圈子中自然就能看出三六九等。 最低一档是那几个来自令羽家族之外的少年们,他们往往穿着粗布麻衣,凑在一起窃窃私语,不敢发出太大声音。 比他们稍微好点的是那些来自令羽家族,但并不姓令羽的那些少年们,他们衣着普通,有一些还会挤到其他圈子里互相交谈。 而声音最大的则是最少数那些衣着华贵的少年。 他们都是令羽家族中人,而且大部分都姓令羽。 这些人以几个领头的少年为首,组成了几个小圈子。 令羽俊祥,俊字支脉家主的独子,这些人中最显眼也最飞扬跋扈的就是他。 高贵的身份和,先天倏忽五转的天资,也让他足以傲视众人。 不过他是个小胖子,比长卿还要小一岁,看起来有些滑稽可爱。 令羽玄琦,玄字支脉家主的幼子,先天倏忽四转天资。 比起令羽俊祥他看起来就低调了许多,他面容清秀,时不时和身边的一小圈子人交谈着,偶尔还会露出和煦的笑容。 还有一个圈子里围满了女生,学院内那些衣着华贵的女生基本都围在一个看上去最精致的女生中间。 令羽文鸢,文字支脉中人,也是族长的亲侄女,先天倏忽四转天资。 除了这三个小圈子之外,还有一个小圈子也有一些人围拢着,不过看上去并不是很热闹,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他们围着的是一个空的座位。 “诶,长歌来了。” 一个少年看向门口,令羽长歌走了进来,长卿跟在他的身后。 “弟弟,你就先坐在我旁边吧。” 长歌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向长卿发出了邀请。 “不必了哥,你身边这么多朋友呢,我就不碍眼了。” 长卿却摇了摇头,看向讲堂的后方,在靠窗的地方正好有一处空位。 他自顾自走了过去,坐了下来。 长歌顿时感觉到有些尴尬,毕竟长卿和他一起进来,大部分人也都知道二人的关系,他主动开口让长卿坐到旁边,却遭到了拒绝。 其实拒绝长歌并非长卿的本意,他还没那么无聊,去跟别人玩这种勾心斗角的小心思。 只是长歌的座位在第一排,长卿坐在他旁边实在是不方便。 毕竟他来讲堂听课的目的很明确,那就是睡觉。 是的,睡觉。 家族对于人才最为看重,修炼的资源都掌握在家族的学院中,所有的少年修士必须统一到学院中才能得到家族分配的修炼资源,修行指导。 资源主要是在家族的灵脉中修行的资格。 指导,自然就是在讲堂之上,师傅讲解的修行知识。 资源他要,这就是他来学院的目的。 但指导他真不需要,毕竟有丹姬的魂魄在身,哪怕是让家族族长亲自来教,其在修行方面的理解和见识也远不及丹姬这个活了三百多年货真价实的邪尊。 所以这个讲堂对他来说就是睡觉的地方。 倒不是他懒惰,只是睡觉对他来说更重要一些。 他现在身体虚弱,根据丹姬的解释,吃,和睡,就是最朴实有效的修养身体的方法。 吃,他当然有丹姬血肉这样的大补之物。 睡,他却没有足够的时间,他的时间很紧,每个时间段都被丹姬规划好了,讲堂上不睡,确实睡不够,伤身。 可能是因为在地球上读了那么多年书的熏陶,他还是下意识的觉得在第一排睡觉不太合适。 相反,最后一排才是睡觉的好地方。 到座位上坐好之后,他调整了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无视了各式各样的目光,直接就开始了他香甜的睡眠。 “这谁啊,长得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没有哇,我觉得他长得还蛮好看的,就是眼神有点吓人。” “来了就开睡,一会儿讲堂的师傅来了不罚他?” “嘘,你不要命啦,这是令羽长卿,长字支脉的继承人。” “就是脾气又坏又臭,仗着有家里撑腰就无法无天那个?” “令羽长卿?不就是修士试炼上失踪的那个么?他没死啊。” “你不知道?我爹跟我说昨天他未婚妻还来家族退婚,啧啧,耻辱啊。” “是那个什么唐梓琪吧,唐家的那个,听说这个令羽长卿给那个女人花了好多钱的,结果现在可倒好,人家成天才了,拍拍屁股把他甩了。” “话说他不就是长歌的弟弟么?” “长歌那么好的人怎么能有这么个像垃圾一样的弟弟。” “别瞎说,毕竟人家是兄弟。” “支脉的事情,谁说的好哦,我看他俩的关系也不怎么样。” 不时就有人对他议论纷纷,但是这并不能打扰长卿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嘭”的一声,长卿只感觉面前的桌子微微一震,他便从睡梦中惊醒,抬起头,只见一个女孩趾高气昂扬起的下巴,正在他头顶。 面前的人正是令羽文鸢。 回顾了一下原身的记忆,长卿对这个令羽文鸢的印象不是很深,只记得她父亲是民堂长老,也就是族长亲弟弟的女儿,族长的亲侄女。 像他们这些家族子弟,尤其是身份颇高的公子小姐,不管关系好坏与否,彼此之间都会有一些交集,但原身却和他们格格不入,所以和令羽文鸢也没见过几面。 长卿皱了皱眉,略有些不悦道。 “有什么事么。” 令羽文鸢伸出手,直指向他的鼻尖,带着高高在上的口气。 “你就是令羽长卿?” “明知故问。”长卿把头靠在臂弯上,又闭上了眼。 关于这些少年少女们之间的小心思,小圈子,小把戏,他完全不感兴趣,在他看来就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可笑。 不用猜他也能估计个大概出来,这女孩无非是想来立个下马威,或者是仗着身份,抢先过来对他这个废物羞辱一番,凸显能耐罢了。 小孩子就喜欢搞这些把戏,无聊至极。 “你起来,我让你趴下了么?” 见长卿无视自己,令羽文鸢顿时愤怒不已,不得不说这女孩应该是平时蛮横惯了,头一次被同龄人这般对待,气不过的同时,竟直接要伸手去薅长卿的头发。 “文鸢,你做什么。” 就在这时,令羽长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见他过来,令羽文鸢赶忙把手缩了回来,如同做错了事的小姑娘似的,略带委屈道。 “长歌,我刚才都听到了,你好心邀他坐在旁边,他不识好歹,让你难堪,我想替你教训他一下而已。” 长歌看着趴在桌子上呼吸均匀,完全没有任何反应的弟弟,叹了口气。 “感谢文鸢妹妹替我着想。” “不过长卿是我弟弟,怎么样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况且只是坐在什么地方的小事情,没什么大不了。” “我这弟弟性格就是如此,要是得罪了你,我替他道歉了,文鸢妹妹别放在心上。” 令羽文鸢连忙摆手,略带羞涩的说道。 “没事的,我就是好心,你弟弟这么不合群,我怕他这样不好。”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就是找茬的,但长歌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大可不必得罪令羽文鸢。 出于责任,自己这个废物弟弟被欺负了,他出言相劝,旁人也就挑不出什么毛病了,这样就足够了。 第91章 何为邪道 第九十一章 何为邪道 果然,旁人看到长歌此举,大多都赞赏有加。 “长歌真是大度啊。” “谁说不是呢,令羽长卿这么不识好歹,他还是以德报怨。” “唉,任谁摊上这么个弟弟,都不好过呀。” “不过你们说文鸢小姐是不是对长歌有意思啊。” “你难道才看出来?都来学院两个月了,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好吧。” 长卿心中觉得好笑。 原来是这样,倒是把这一层给忽略了。 像他们这样的年纪,正是少女怀春的时候,令羽长歌出身不差,长相英俊,天资万中无一,行事作风也是极为光正,被女生喜欢很正常。 他没有青春期恋爱这方面的经验,所以一时间没想到。 无所谓了,这样更好,起码令羽文鸢不是针对自己,她喜欢令羽长歌那就让她去追求好了。 唯一可惜的就是,被她这么一打扰,长卿怎么睡都觉得不似刚刚那般舒服,翻来覆去的调整了半天姿势,也没能睡着。 不多时,就有师傅进到了讲堂中来。 众人也纷纷在座位上坐好,对师傅行礼之后,师傅便准备开始授课。 长卿抬起头,看了一眼,正和师傅对视上。 讲堂师傅看向他,皱了皱眉头。 “令羽长卿是吧。” “是,师傅。”长卿起身,回答道。 这讲堂师傅他在家族的议事厅见过,当初唐家兄妹来退婚时,他就坐在学院长老的身旁,也是俊字支脉的人。 “令羽长卿,前两个月的课程你没有跟随学院学习,如今你是什么境界?” “倏忽一转,师傅。”长卿并没有任何的迟疑,汇报了自己的修为。 在家族议事厅里讲堂师傅绝对已经知道了他的境界,倏忽一转,这么罕见的劣等天资,他不可能忘。 长卿那时在议事厅的表现,太过无赖,太过嚣张,讲堂上,最讨厌像他这样的刺头。 当然,也不排除因为俊字和长字两支支脉多年积压的矛盾,让俊字支脉的讲堂师傅想打压他一下。 长卿大概能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问,无非是想让他在众人面前难堪罢了,让学生们都知道他的垃圾天资,好给他一个下马威,以后在自己的讲堂上夹着尾巴做人。 果然,长卿一开口说出先天境界,底下就有人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倏忽一转,真的假的,这么差的天资,我连听都没听说过。” “这和凡人有什么区别,还不如凡人吧。” “长歌明明是家族百年难遇的天才,他弟弟怎么这么废物。” “还好还好,我以为我是所有人里天资最低的呢,现在有了他这个倏忽一转,我终于不用自卑了。” “刚开始看他那么拽,连文鸢大小姐都敢无视,还以为多有实力呢,原来就是个废物。” 长卿心中淡淡一笑。 这种小手段,如果拿来对付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也许会给其带来巨大的打击。 这个年纪的男生,心高气傲。 只要狠狠碾压他的自尊心,让其失去自信,从此一蹶不振,会很有效果。 可惜,长卿不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 这样的嘲讽和非议,或者是旁人的排挤,对他来说实在是太可笑了。 和当初在百花洞中的绝望比起来,都没什么大不了的。 满意地听着讲台下的窃窃私语,讲堂师傅刻意咳嗽了两声,示意大家肃静之后,故作严肃的和长卿说道。 “既然你缺席了两个月,一定落下了很多知识,等有空闲时间,可以多来找我请教,不要因为天资低微又落下了进度就自暴自弃,知道了么。” “多谢师傅。” 见长卿面色淡然,并没有如想象中的那么愤怒或者屈辱,讲堂师傅心中扫兴,点点头,示意长卿坐下,而后开始授课。 随着师傅的声音响起来,长卿也再次躺在了桌子上,开始睡眠,休养身体。 长歌回头,看了一眼躺在桌子上的弟弟,摇头叹了口气。 “他果然还是三分钟热血罢了,想要顺利修行,理论的知识怎么能少呢。” “只是一味地蛮干,除了感动自己以外,什么都做不到。” “看来我的担心还是多余了。” 讲堂之上,师傅正在讲解关于护法人的知识。 “所谓修行的过程,就是身体吸收天地灵气的过程。” “而真正消化天地灵气的,正是我们修士的先天窍穴,先天窍穴与后天修行的窍穴不同,只有先天窍穴才能消化天地灵气。” “这就是为什么先天境界的高低直接决定了一个人的天资。” “比如一个修士的先天境界是倏忽八转,那他就有足足八个窍穴用来消化天地灵气。” “可以说他的修行速度是先天倏忽一转境界修士的八倍。” 师傅有意拿八转和一转来举例,他说完这些,众人都下意识看向了长歌和长卿。 “他说的有几分道理?” 长卿无视众人的目光在脑海中向丹姬询问道。 “说的没错,但是太过片面。” 丹姬评价道。 “此话怎讲。” “如果只靠吸收天地灵气来提升修为,那先天窍穴数量越多的人,确实消化灵气的速度越快,可这不代表境界提升的越快。” “毕竟获得灵气的方式还有很多种,功法也很重要,比如血法修士,就有从血液中获得灵气的能力。” “但是这些小家族小势力,没有这种特殊的功法,是么?” 长卿问道。 “当然不是,准确地来说,是这种正道家族,没有邪道功法。” 丹姬有些微妙地笑了笑,又问道。 “你知道,邪道功法都有什么共同的特点么?” “残害人命,伤天害理?” “是,但是不全都是,你知道世上第一个邪道功法是什么么?” “不知道,是血法功法?” “猜的倒没错,不过严格意义上来说,当时还没有血法修士这个概念,甚至还没有邪道修士这个概念,直到祖魔创造出了无极功法。” “无极功法,听起来蛮厉害。” 长卿饶有兴致的问道。 在旁人看来他只是在桌子上趴着睡觉,但实际上他从来不是个懒惰的人,相反他很好学,丹姬说的这些秘辛,远比讲堂师傅说的那些死板的知识有用的多。 “当然厉害,传说无极功法夺天地生灵之妙,每提升境界之后,后天修行出来的窍穴,和先天窍穴一样,也能用来消化天地灵气。而且,没有任何副作用,也没有任何限制。” “那岂不是随着境界的提升,修行速度就会越来越快?这么逆天?” 长卿叹道。 “可惜,这个功法已经失传了,祖魔被正道修士围剿致死,无极功法也从此失传。” 说完这些,丹姬问道。 “知道为什么这么厉害的功法,却没法留存于世么。” 长卿也有些不解,不过稍加思考之后,他就想通了。 “本来我以为,这么厉害的功法,换做是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得到它。” “但转念一想,如果我是围剿祖魔的正道魁首,即使得到了这种功法,我也会毁掉它,让它失传。” 丹姬冷笑。 “呵呵,现在你知道,邪道功法的共同特点是什么了么。” “让天资低下之人,获得足以堪比天才的修行速度,弥补了天资的缺陷,甚至超越了天资带来的优势,就是邪道功法。” “通透。” 第92章 护法人(上) 无极功法如此逆天,却是第一个被打上了邪道标签的功法。 正道中人甚至不惜毁掉如此诱人的功法,也要让它失传。 为什么? 历经了数不清的岁月,当年被称为祖魔的修士是否因为无极功法而变得邪恶嗜血已经不得而知。 但是这都不是他被称为第一个邪道修士,无极功法被毁灭的根本原因。 根本原因是,无极功法打破了正道修士对于天才的垄断,触碰了他们根本的利益。 曾经,各大宗门和家族都由天资优异的血统组成。 其他的天才,也需要依附他们,才有机会修行到更高的境界,有所成就。 它让天资低下的泥腿子有了不依靠家族,不依靠宗门。独自修行就能比肩,甚至超越那些所谓天才的希望。 它粉碎了那些天才的骄傲,把属于天才的价值稀释的一文不值,泯然众人。 对于那些正道魁首来说,这就是邪道,就是罪大恶极。 所谓的正道和邪道之间的矛盾。 只不过是强者和弱者,欺压者和反抗者,贵族和泥腿子的矛盾罢了。 在地球上,人类这个种族每百余年,就会彻底的解决一次这样的矛盾。 但是在这个实力为尊,修为至上,强大的修士能存活几百上千年的世界,这样的矛盾几乎会无限期的持续下去。 祖魔和无极功法只是一个开端而已。 等到下一个如同祖魔这般惊才绝艳的人物出现,创造出堪比无极功法一样的逆天功法之后,也许还会迎来新的一轮正邪大战。 “师傅,难道先天窍穴的数量不如别人,消化灵气的速度就一定更慢么?” 一个学员举起手,向讲堂师傅提问道。 “问得好,通过无数前辈千万年来修行的心路历程,总结出来了一套消化灵气速度更快的经验。” 讲堂师傅回答道。 “人们发现,当修士体内的窍穴被御灵占据的越多时,消化灵气的速度也就越慢,反之,如果修士的窍穴完全放空,不承载任何御灵,消化灵气的速度将达到最快。” “但我相信你们应该都知道御灵对于修士的重要性,修士如果没有御灵,等于鹰失爪,虎失牙,会变得非常脆弱和危险。” “但身上全副武装了御灵,又会阻碍修行的速度。” “这是个矛盾的问题。” “过几天,你们就有资格踏入家族的灵脉,正式开始吸收天地灵气,提升修为。” “所以在此之前,你们需要寻找一个重要的‘护法人’。” “护法人,顾名思义,就是在你修炼时,替你保管御灵,同时为你护法,保护你的安全之人。” “这么多年约定俗成的规矩,也是最合理最合适的合作方式,就是修士们两两一组,或者三人成组,极其少数的还有更多的人数成组,互为护法人。” “家族中比较常见的就是两两成组。” “这两人的天资最好比较接近,确保两人的境界不会被拉开太大的差距。” “而且两位护法人必须相互信任,坦诚相待,毕竟修行时,将全身绝大多数御灵都存放到护法人的身上,自己几乎相当于失去了全部的防备。” “所以护法人很多都是兄弟,夫妻,父子,等亲密的关系。” “二人默契无间,在对方修行时提供保护,两人的御灵也要互相炼化,确保修炼之人能够把御灵存放到对方的身上,而护法之人也要熟练使用对方的御灵。” 听到讲堂师傅的话,长卿不由得皱了皱眉。 “护法人一定要有么?我觉得对我来说没什么必要。” 他在脑海中向丹姬问道。 “对你来说百害无一利,你身上秘密太多,有个人给你护法反倒给你带来麻烦,况且你有血食灵,可以靠吃来消化灵气,窍穴是否被占据满对你来说关系不大。” 得到丹姬肯定的答复,长卿开始考虑起来如果学院要求必须找一位护法人,自己该怎么办。 还好讲堂师傅接着开口道。 “不过有些天资十分优秀的修士,可能难以找到护法人,因为境界很快就会拉开差距,对方的窍穴数量和自己相差太多,也不方便,这样的修士如果有师傅的话,可以让师傅为其护法,或者是可以寻找两位护法人,一同承载他的御灵,为他护法。” 说着他看了一眼令羽长歌。 同时,他又看向了最后一排躺着的长卿。 “当然,还有一些天资实在太过劣等的修士,也很难找到护法人,这种修士也没必要必须去拖累别人,反正修行的速度也不快。” 随着他话音落下,屋内甚至传来几声嗤笑。 可长卿反倒是松了一口气。 笑就笑吧,只要不非硬塞自己一个护法人妨碍修炼就好。 “你们都是我令羽家族的栋梁之材,既有血脉亲情,又有同窗之谊,彼此之间做护法人最为合适。我相信护法人的事情你们肯定也不是第一次听说了,每个人心中估计也早已有了心仪的对象,从今天开始到前往灵脉修行之前,你们需要确定好自己的护法人。” 讲堂师傅认真的说道。 之后他讲解的都是一些修炼方面的知识,大多数长卿当初在百花洞里修炼血海彼岸功法时都在丹姬的指导下学习过,没什么好听的。 没过多久,长卿就安心进入了睡眠。 就这样一直睡到了讲堂结束,学生们也纷纷离开了讲堂。 长卿从桌上起身,揉了揉脸上被压出来的印痕。 长歌已经在他的桌前站好。 “走吧,弟弟,该回家了。” “哥,你准备找护法人么?” “嗯?” 长歌一愣,他以为长卿会睡得迷迷糊糊,还没恢复精神,没想到长卿清醒异常,还有心问他这种问题。 不过他还是如常回答道。 “当然准备找护法人了,我和大家没什么不同,自然也不能搞什么特殊。” “有合适的人选了么。” “还没有,弟弟你呢?” “我啊,我不准备找了,反正我的天资这么低,境界肯定跟不上,就不去拖累别人了,我自己修炼也挺好。” 长卿淡淡道。 二人走到了学院的大门口,长歌看着三三两两的学员,有很多已经凑在一起,开始商量起互为护法人之事。 他看了眼身后面不改色的弟弟,不知道他是表面强装镇定实则心中苦涩,还是早已放弃了希望,自暴自弃了起来。 他叹了口气。 “弟弟,不然我做你的护法人?” “不必了,哥,你天资好,该找两个同样天资好的人组成一组,我们不是一个圈子的人,不用硬凑。” “你这人真是不识好歹,长歌同情你,好心做你的护法人,你还不领情。” 长歌还未说什么,身边却传来一个不和谐的声音。 令羽文鸢叉着腰走了过来。 “令羽长卿,没有长歌,你不会真以为自己能找得到护法人吧。” “我找得到找不到,似乎都和你没什么关系,你怎么没完没了的骚扰我。” 长卿瞥了他一眼,淡淡道。 “你说什么?” 令羽文鸢气不过,想要动手,却因为长歌在一旁,强忍着没有发作。 长卿没有理会她,转头和长歌说道。 “哥,她是来找你的,我就不在一旁碍事了,你们慢慢谈,我先走了。” 说完,他便加快脚步,头也不回的离开。 第93章 护法人(下) 望着弟弟远去的背影,长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一直不喜欢这个弟弟,曾经也有过嫉妒,不满。 但他身为长字支脉的长子,肩负着振兴长字支脉的责任。 即使是这个既废物又恶劣的弟弟,他也会宽容以待,尽到身为兄长的义务。 起码在明面上是这样。 但从这个弟弟回来开始,无形之中,他似乎变得越来越难以捉摸,和自己的距离也越来越远。 叹了口气,长歌看向一旁的令羽文鸢。 “文鸢妹妹,有什么事么。” “那个......”令羽文鸢有些扭捏道,“长歌,护法人你心中已经有人选了么?” “还没有。” “那你看我可以么?” “文鸢妹妹,我修行可能会很刻苦,你不太适合和我一起。” 长歌说的真假参半,他确实不准备找令羽文鸢做护法人。 他要找的护法人最好是身份不是很高,天资又不是很低的两人,可以培养成未来的心腹家臣。 令羽文鸢虽然天资优秀,有先天倏忽四转,但她是文字支脉的小姐,未来断然没有辅佐自己的道理。 长歌不傻,自然看得出令羽文鸢对自己的心意。 他不讨厌令羽文鸢,但事关修行大事,孰轻孰重他分得清。 “长歌,我虽然天资不如你,但是我肯定会修行的很努力,一定不会落下你太多境界。” “如果以后我的境界赶不上你了,窍穴不够承载你的御灵,我会从家里挑选优秀的侍卫来帮忙,不会让你有任何压力,你......” 令羽文鸢有些急迫道。 “文鸢妹妹,还是算了吧,真的不是很合适。” “可除了我以外,没人配得上你的天资,令羽俊祥是先天倏忽五转,但他处处针对你,肯定不能和你互为护法人的。除了他以外,只有令羽玄琦和我是倏忽四转,难道我比不过玄琦么?” “文鸢妹妹,我说的很清楚了,护法人还是算了吧。” 令羽文鸢有些失落的低下了头。 “是不是我针对你弟弟,让你不开心了,我只是看不惯他那么不识好歹,对你态度那么不好,我替你不平而已,要是让你生气了,我可以去给他道歉。” “不必了,和他没关系。” 长歌有些无奈的说道。 “文鸢妹妹,你的心意我明白,只是我现在一心只有修行,变强,好肩负起复兴支脉的责任,我答应你不会找女生做护法人,以后的事情就以后再说,好么。” 令羽文鸢俏脸一红,有些羞涩的点了点头。 “嗯,我也不会找男生做护法人的,你一定要等我,我会努力修炼不会被你落下太多的,等你弟弟被剥夺了继承......” 长歌打断她。 “文鸢妹妹,多余的话不用再说了,我相信你。” “嗯......” 两人的对话其实只是这一众少年少女的缩影而已,有不少的少年少女们会彼此组成护法人,也有像他们这样借机表露心迹的。 但是这些都与长卿无关。 他正走在回府邸的路上,按照丹姬的计划,在踏入天地灵气浓郁的灵脉之地修炼之前,他需要多吃,多睡,多锻炼,把效率拉满。 觉已经在讲堂上睡够了,他现在精神十足,也不想浪费时间。 并非是所有地方都有浓郁的天地灵气,大部分地方的天地灵气稀薄的都没有吸收的必要。 而主流的获取天地灵气的方式有两种。 第一种是消耗灵石,灵石之中蕴含着精纯的天地灵气,不但是珍贵的货币,也是修士修行的重要耗材。 就连最普通的白色灵石,其购买力也远超黄金。 但消耗灵石修炼是很奢侈的,哪怕对于长卿来说也是一样,灵石往往能用来购买交换更有价值的东西。 第二种方式则是到灵脉去修炼。 灵脉顾名思义就是蕴含着浓郁天地灵气的地点,在这种地方修炼,和消耗灵石的效果类似。 文字支脉虽然富有,但长卿也没有资格调动太多的灵石。 哪怕原身过得骄奢淫逸,每月的花费也不过区区百枚白色灵石。 之前他能拿出一万白色灵石用来当做迎娶唐梓琪的聘礼,也是原身无理取闹向家里强行索要的。 不过他毕竟是长字支脉名义上的继承者,花费一万灵石当做聘礼娶妻,也算花费在合理的范畴之内。 但如果他现在要消耗灵石修炼,恢复他损耗的本源,是万万不可取的。 他曾问过丹姬,想要恢复本源,大概需要消耗多少灵石。 丹姬的回答是,大约十万颗白色灵石。 且不说他不可能有资格调动家族中如此庞大的资源,就算是他调动得起,如此庞大数目的灵石不翼而飞,也会招人怀疑,惹来麻烦。 所以他准备依靠吸收灵脉中的天地灵气来恢复本源。 在此之前,他要先按照丹姬的指导来淬炼身体。 就在他思索时,身后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 “长卿少爷,请等一下。” 长卿回头看去,只见身后正站着一个少女。 少女衣着普通,但是长得还算俊秀,只是年龄尚小,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发育的有些晚,假以时日应该会出落成一个美人。 原身的记忆中完全不认识这个人,但是长卿的记忆力很好,虽然早上去讲堂时只是随意扫了一眼,但他还是对这个少女有一些印象,是他的同窗。 “你有什么事?” “那个......我叫魏瑶,是您的同学。” “嗯,我知道,我有印象,所以你找我有什么事。” “啊,我早就听说过长卿少爷您的事,我觉得他们不应该嘲讽你,笑话你,我觉得您对唐梓琪很深情,您也很帅气,不用妄自菲薄。” 长卿皱了皱眉,这女孩言语之中给他一种市侩和狡猾的感觉,对她显而易见的奉承,长卿并不是很感兴趣。 “你就想说这个?没别的事我就走了。” “啊,等一下,长卿少爷,那个,我想问一下,您找到护法人了么?” 见长卿转身想走,魏瑶赶忙问道。 “护法人?我不准备找护法人。” 长卿有些疑惑,魏瑶能这么问,大概率就是想和他互为护法人,但是她为什么要找自己这个“废物”? 今天他在讲堂上已经被羞辱的很明显了,没人不知道他的天资极其低劣,按理来说应该没人愿意找他做护法人才对。 不过看了看魏瑶的穿着,稍微一联想,他便恍然大悟。 对于家境贫寒之人,他没什么偏见,也从没有过轻视之意。 不过从魏瑶目的性明显的奉承话和她略有些讨好的语气,长卿对她来找自己的目的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虽然他是个天资低劣的废物。 但是相比于魏瑶,他的身份可以说是非常尊贵了。 这女孩打得一手好算盘,想要炒股。 趁着没人待见自己的时候,她主动接近,和自己成为护法人,就能获得他的好感,借机得到他提供的修行资源。 十有八九就是这么回事。 果然,魏瑶开口说道。 “长卿少爷,我是先天倏忽三转境界,天资还算可以,而且我可以随叫随到,您有需要的时候,我能随时给您护法,您看我可不可以做您的护法人。” 第94章 魏瑶 “不出所料,她就是这个意思。” 长卿心下了然。 这女孩算盘打得相当不错,只可惜她对长卿有一个错误的认识。 她以为能借机傍上这个废物的富家公子哥,即使牺牲一点名声,修炼上被拖累一些,也在所不惜。 有所取舍,倒也不失为优点。 可惜长卿并非她以为的那般,脆弱不堪,被美色所累,亦或是见到他人的善意就会上赶着摇尾乞怜的懦弱小人。 “怎么说?这个护法人我要还是不要。” 他在心中向丹姬问道。 “没什么利用的价值,顶多在外人面前为你没有护法人稍加遮掩。” 丹姬嗤之以鼻。 “我倒不这么认为。” 永远不要小看任何一个小人物的妙用。 之前得罪唐家兄妹是因为没什么回旋的余地,加上一万灵石,实际的利益摆在那里。 况且就算不得罪,想要交好唐家兄妹也不可能,唐梓琪甚至还要加害自己,实在没必要强行忍辱负重,该树敌就树敌,没什么好顾虑的。 这个魏瑶,平平无奇,得罪了对他也没什么威胁。 不过或许,加以利用,可以给他带来些好处。 众人都对他冷嘲热讽,这女孩却愿意主动来找他,这就是为了利益不惧旁人的目光,具备了能做事的前提。 为了得到想要的利益,抛弃尊严,低下头颅,能隐忍,有野心,长卿并不反感,反而有些欣赏。 那就看看她是否聪明吧。 “你凭什么觉得有资格做我的护法人?” 长卿问道。 “因为,因为我天资还算可以,不会拖您的后腿。” 魏瑶有些怯生生地答道。 “只是天资的话,还不足以打动我。” 她的回答似乎让长卿顿感无趣,转头便走。 “因为我最适合您,长卿少爷,您想找个比我天资高的护法人没那么容易的。” “你误会了,我说我不准备找护法人不是无奈之举,而是真的不需要。” “让我选你做护法人,不是我为什么要选你的问题,而是你拿什么来打动我,让我从不需要护法人,转变成需要护法人,而且是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长卿看向魏瑶,眼中仿佛有一滩幽深的潭水。 魏瑶一愣,她本以为只要自己的姿态足够低,长卿会很容易就接受她,毕竟以他的天资,是很难找到护法人的。 但长卿话中的意思,似乎真的不是很在意护法人的事情,而且也不是很中意自己。 她希望做长卿的护法人,不止是看中长卿的家世显赫,更重要的是长卿正处在人生的低谷。 少年失意,她以为可以趁虚而入,很容易就能拿捏他的心思。 但很显然并非如此。 想了想,她认真道。 “我天资尚可,姿态够低,可以是您选择我的理由么?” 长卿摇摇头。 “不是。” “今后的修炼,我愿意以您为主,以我为辅,是个理由么?” “不是。” “那,那我,我容姿尚可,是么......” 长卿有些失望的摇摇头,“都不是。” 说罢,他转身便走。 魏瑶在原地站了片刻,随后咬咬牙,下定了决心,快跑几步,追上了长卿,张开双臂,拦在他的身前。 “长卿少爷,您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嗯?” “我说,您说什么,我就做什么,我乐意为您效忠。” “哦?”长卿眼中闪过一丝精芒,“说说看,你想要什么。” 魏瑶抿了抿嘴唇。 “您可以每个月给我提供灵石么。” “你要多少。” 魏瑶犹豫了一下,伸出五根手指。 “五十块,有些太多了。” 长卿微微皱眉。 “不不不,不是五十。”魏瑶连连摆手,“是五块,五块白色灵石。” 长卿心中释然,他家大业大,动辄脑子里想的都是几千上万的资源,忽略了对于普通家庭来说灵石的恐怖购买力。 就连最下等的白色灵石,其购买力也是超越黄金的,虽然一块灵石只有指甲大小,但足以支撑这个世界穷苦的家庭半年有余的开销。 长卿估计着换算成地球上的货币,一块灵石的购买力相当于大约一千元左右。 这么一看,魏瑶要的不算很多,但长卿依旧说道。 “我家的侍女,每天伺候我沐浴更衣,洗衣做饭,干各种杂活,动辄还要被我打骂鞭笞,一年的工钱也才一块灵石。你一个月要五块,一年就是六十块,你拿什么比得上六十个侍女。” “您说的那些,我都能做,但我觉得我能做的比她们更有价值的事情,现在我可以为您护法,等以后我的境界提高了,也能成为您的助力,您有其他的需求,我也都能去做。但您就是找六百个,六千个侍女,她们也没法在修炼一途给您提供帮助。” 说到此处,魏瑶终于自信了几分,昂首挺胸,和长卿对视。 “而且我不会一直只要五块灵石的,等我到刹那境界了,我就要十块,要是有一天我能到顷刻境界,我要二十块。” 长卿心中觉得可笑,能修行到顷刻境界就是家族长老了,区区二十块灵石算得了什么,看来她还是经验不足。 不过她还算是个通透的姑娘,知道自己的价值,也敢于开口。 “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长卿向脑海中的丹姬发问道。 “利益至上,目光短浅,小人罢了,没什么价值。” 丹姬评价道。 “可我偏偏想找一个利益至上,目光短浅的小人,在我看来,这恰恰就是她的价值。” “这种人没什么忠诚可言。” 丹姬反驳道。 “我岂会不知,可我恰恰就是要让其他人都知道,在我身边的是个利益至上的小人,只要大家都知道她是因为利益才与我为伍,我就会更安全。” 魂誓灵,血誓灵,血奴灵,这个世界上,控制他人的手段太多了。 在长卿看来,在这个世界里,下位者对上位者的忠诚和地球比起来,太过廉价。 所以他不在乎魏瑶否忠诚。 他也不在乎魏瑶因为什么原因,或是有什么苦衷,才如此渴望灵石。 只要她能为自己做事,并且成为一层迷惑他人的手段,掩盖自己修炼背后的秘密,那区区几颗灵石,物超所值。 等到以后,如果这人用得顺手,就用一些手段加以控制,上一份保险。 用的不顺手,丢掉,也不心疼。 想到此处,他从怀中掏出一个钱袋,随手抓起一把灵石,放在手心里数了数。 “区区灵石而已,我还不缺,来谈谈其他条件吧。” 第95章 凝霜寒髓 说着,长卿也不吝啬,抓起魏瑶的手就先把灵石塞到了她手里。 但这一接触,却让他微微一怔。 魏瑶的手十分冰冷,冷地有几分怪异。 顾不上灵石,长卿直接抓起她的手,在掌心中细细摩挲。 他这怪异举动让魏瑶又惊又羞,小脸瞬间涨红。 她想抽出手来,稍一犹豫,还是尴尬地站在原地,任由长卿抚摸着她的小手。 “长,长卿少爷,奸淫幼女十六岁以下,是触犯族规的,我,我今年刚满十五......” 顾不上满头的黑线,长卿只感觉心中一阵火热,饶是以他的心境,都难免有些激动。 为何? 苦尽甘来也。 他在百花洞中遭受了那么多折磨和苦难,如今终于走运了一次。 在他的手触碰到魏瑶的一瞬间,他窍穴中的纯属灵竟然隐隐有所悸动。 长卿从百花传承中得到的,当然不止一枚纯属毒灵那样简单。 更重要的是在他得到纯属灵,离开百花洞的那一刻,他同时也带走了属于百花邪圣霍九天的全部记忆与修行心得。 甚至包括他死后,留下的那一抹残魂近十万年来在百花洞中感知到的一切,统统留在了他的脑海中。 但是十万年日月更迭,环境变迁,霍九天这些修行的记忆与心得大部分早已不适用于现在。 反观丹姬则是近几百年来的邪尊,掌握的知识依然适用。 但是对于毒法的了解,霍九天敢称当世第一,无人敢称第二。 在这方面,丹姬完完全全就是个小白,所以她才没有发现眼前这个魏瑶的异样。 魏瑶体内,有一种先天奇毒。 长卿与她接触时,正是这奇毒,让他体内的纯属灵有所感应。 “我问你,你是否每到子时,就会感觉身体奇寒无比,只有不断吸收灵石中的天地灵气,才能稍加缓解,直到日出才能好转。” 他向魏瑶问道。 魏瑶吃了一惊,也顾不上长卿攥着她手的尴尬,点点头,略有些迟疑道。 “是,长卿少爷,您怎么知道我的怪病。” “错不了,是凝霜寒髓。”长卿在心中叹道。 “凝霜寒髓,是何物?”听到这个词,丹姬也有些疑惑。 “凝霜寒髓是天下奇毒之一,你是血法修士,没听说过很正常,但你肯定听说过冰肌玉骨灵。” “冰肌玉骨灵当然听过,冰法血法双道巅峰结合的顶级御灵,需要用血法的炼灵手段佐以冰法修炼圣体冰肌玉骨体的修士的骨肉炼制而成。” 说到炼灵,丹姬残忍贪婪的本性展露无遗。 “这丫头是冰肌玉骨?留下她,小子,虽然以你现在的境界还没法炼制出冰肌玉骨灵,但将来对你有大用。” “本尊当初做梦都想炼制出一枚冰肌玉骨灵,但是苦寻冰肌玉骨体不得,不然本尊早已进阶为玉髓体魄,想不到今日让你遇到了,机不可失。” 若是她还有身躯,估计连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都说了她不是冰肌玉骨体,而是体内有凝霜寒髓毒,你瞎激动什么。” 长卿无语道。 “冰肌玉骨体,固然世间罕有,但凝霜寒髓比它更为稀缺。” “就算是同样的特殊体质,不同的修士,也有强弱品质之分,凝霜寒髓正是冰肌玉骨体强横到了一定程度,到了会在修士开启窍穴时会行成先天本命御灵冰肌玉骨灵的程度,才会形成。” “冰肌玉骨灵是天灵,自然不可能在倏忽境界修士的体内形成,所以它会崩坏,碎裂,分散到修士的全身,形成一种寒毒。” “此毒正是凝霜寒髓。” 听了长卿的话,丹姬恍然大悟。 “这么说,这丫头的价值更高!怎么说,百花传承里有用这种毒炼灵的方法么。” “自然。” 凝霜寒髓灵,毒法极品天灵,所需的最重要的一味炼材,正是凝霜寒髓这种奇毒。 长卿感觉到惊喜的同时,却又有些惋惜。 像他这样的人,自然不会惋惜魏瑶青春韶华就身中此毒,红颜薄命之类的。 他惋惜的是没法物尽其用。 因为以他的修炼速度,怕是到魏瑶死之前,还没法到达能炼制出凝霜寒髓灵的境界。 魏瑶必然会死,短则三年,长则五年。 因为凝霜寒髓灵这种毒会不断侵蚀她的身体,此毒无药可解。 只有不断地吸收灵气,不停修炼,才能延缓此毒带来的痛苦和体寒的病症。 身负此毒之人,往往修炼速度会奇快无比,因为凝霜寒髓会主动吸收灵气,其吸收速度,比先天倏忽九转的九道窍穴还要更快。 但这是一个恶性循环。 越快的修行速度,就越会滋养体内的剧毒,越强的毒性,又会迫使修士修行的更快。 即使不修炼,凝霜寒髓带来的痛苦也会越来越强。 到最后,魏瑶会由内而外,变成一块极致纯净的玄冰。 不过这极致纯净的玄冰也是有用的,对于任何寒性毒灵的炼制,都是极佳的辅材。 只可惜,价值比凝霜寒髓要差上不止一点半点。 想到此处,他不禁悲叹于上天的捉弄,把这么极品的炼材送到自己面前,却不能让人物尽其用。 实在是可悲,可叹,可恨。 不过很快,他便调整好了心态,有这样的机缘到手已是不易,就别奢求那么多了。 魏瑶还不知道,被摸了一下手,她就已经被长卿判了死刑。 她只看到长卿的眼神变幻莫测,带着一丝悲哀,和惋惜? 她不禁有些心里没底道。 “长卿少爷,我这病,很严重么......” “你要灵石,就是为了缓解你的病症么。” 魏瑶点了点头,随后又有些慌乱道。 “少爷您放心,我这怪病不碍事的,我能正常修炼,也能做您的护法人,什么都不耽误。” 是什么都不耽误,就是有点废灵石,寿命还短了点。 长卿有些苦恼,这魏瑶他是一定要留在身边的,到嘴边的鸭子不能给她飞跑了。 但问题是,他供不起魏瑶。 别看她现在只要五块灵石,但随着境界的不断提高,她需要的灵石将是一个天文数字。 随之而来的将会是她更大的需求,更大的贪婪。 没有足够的灵石,足够的利益,难保她不会生出背离,甚至反叛之心。 甚至到时候她的实力超过自己,那将是养虎为患。 怎么办?用血奴灵么? 对一个必死之人,还真有些浪费了。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有宝就在眼前,哪有不取的道理。 想到此处,长卿郑重其事地说道。 “你的病症,我不在意,但要做我的护法人,有几个规矩,你要牢记。” 魏瑶目光有些炙热地看了眼长卿散落在地上的灵石,点了点头。 “第一,以后,你名义上就是我的护法人,但我不用你真的给我护法,当然,我也不会为你护法,对你的修炼有没有影响我不管,但你不允许再找其他护法人,做得到么。” 魏瑶的修炼速度奇快无比,窍穴是否承载御灵对她的影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长卿提出这个要求更多是为了自己身上的众多秘密不至于被魏瑶发现。 毕竟他的纯属毒灵珍贵无比,自然是不能离身的。 魏瑶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她能找到长卿做护法人,本身就做好了修炼上被拖累的准备,所以这个条件她能接受。 第96章 笼络人心 “第二,我做的任何事情,你不许问,知道了,也不许和任何人说,但我问你的任何问题,你都需要如实回答,不能有隐瞒。” 这次魏瑶斟酌了许久,最后还是点头同意了。 “第三,异性之间成为护法人,往往代表着什么关系,想必你清楚吧。” 听到长卿这么说,魏瑶顿时羞红了脸。 她有些颤颤巍巍地说道。 “长,长卿少爷,奸淫幼女十六岁以下者,是触犯族规的,我刚年满十五......” “我的意思是,虽然我们这层护法人关系有名无实,但我起码得对你有基本的信任,所以今后你得到我府上,和我同吃同住,培养信任。” 这个举动自然是为了笼络人心。 他一眼就能看出,魏瑶是个穷苦人家的孩子,不然也不至于为了五块灵石折腰。 虽然日后修炼所需要的庞大灵石他供养不起,但小恩小惠他可以毫不吝啬。 人心都是肉长的。 至少大部分的人心都是肉长的。 当然,让魏瑶和他有亲密联系还有更关键的一点就是他必须把这个宝贝看牢了。 不能让她出现任何问题。 且不说她会不会逃跑,在她彻底化作玄冰身死之前,若是提前遇害,不但凝霜寒髓化为乌有,连玄冰他也得不到。 介于她现在还不是完全信赖自己,以后她的实力会迅速提升,所以不能急于强迫她使用血誓灵之类的御灵来确保效忠。 应该徐徐图之,迅速建立起信任之后,再巧言哄骗,诱导她使用血誓灵,给自己上一份保险。 这才是他笼络人心的目的。 “若是你担心败坏名声,我可以同你的亲人去说,花聘礼让你做我未过门的妾室也没问题。” 见魏瑶没有回答,长卿又说道。 若不是早就在大庭广众之下放出豪言要娶丹姬,长卿不介意把“妾室”改成“未婚妻”。 反正只是笼络人心的手段罢了,魏瑶也活不到和他成婚的那天。 听到长卿说“亲人”二字,魏瑶的眼神有些黯淡。 “不必了,长卿少爷,我已经没有亲人了。” 见状,长卿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魏瑶的头,轻声安慰道。 “抱歉。” 没有亲人? 没有亲人好啊,到时候她死了,也不会有任何麻烦,免得将来万一有人来抢尸体什么的还徒增烦恼。 长卿心中对她又满意了几分。 魏瑶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只是没想到这个看似有些冷漠的少爷突然对自己的态度改观,不由得心里一暖。 “您要是不嫌弃,我可以到您府上伺候您。” “只是......” “奸淫幼女十六岁以下者,真的是触犯族规的,我今年真的刚满十五......” 长卿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停停停,我对你没什么非分之想,更没想奸淫你,你再往我身上泼脏水,我就把灵石收回去了。” 魏瑶听罢,马上老老实实地摇头。 “不说不说,少爷您是正人君子,我以后乖乖听您的,求您不要断了我的灵石。” 见她这么听话,长卿本就没想为难她,把灵石从地上捡起来,交到她手里。 “今后,每个月我给你十五块灵石,你就安心跟着我修炼,对外,你是我的人,谁敢欺负你,你就报我的名字。” 长卿攥紧她的手,力道控制的恰到好处,能让她感受到沉甸甸的诚意,又不会让灵石捏在她手心感觉到刺痛。 “我也没什么朋友,今后我就是你的亲人,有我就有你。” “要是将来你没处可去,我就娶你,你若是不愿意,就当我妹妹。” 有时候,笼络人心的言辞不需要长篇大论,反倒显得虚假。 这小丫头没什么见识,不知道天高地远。 小恩小惠,三言两语,情真意切,最为致命。 魏瑶郑重地点了点头,紧接着,居然鼻子一酸,忍不住流出眼泪来。 “诶诶,别哭啊,你一哭,我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 虽然收获了意想不到的好效果,但长卿还是故作着急道。 “呜呜呜,不,不是,少爷没欺负我。” 魏瑶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啜泣道。 “只,只是,从来没人对我这么好过,呜呜呜,少爷。” 长卿顺势把她揽入怀中,柔声安慰,心中却觉得好笑。 “到底是小丫头啊,这么拙劣的演技都会被骗。” 脑海中,丹姬冷笑道。 “先前你对她那么冷漠,现在又突然真情流露,若是我,肯定猜出你有所图谋,心中得对你更加防范,恨不得早点远离才是。” “你堂堂一个邪尊,跟人家小姑娘比什么。” 长卿不屑。 “难道你也会傻了吧唧地被感动不成?” 丹姬反问。 “当然不会了,不过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会假装感动,借机接近对方,反向图谋。” “......” 不得不说,这对师徒,暂且算是师徒吧,真是一对极品。 安慰了魏瑶一通之后,长卿带她回到了府邸。 萧冰贞见他又带回来一个女生,简单的询问了一通之后,非但没有什么异议,反倒是夸赞起来道。 “诶呀,我们家长卿真是长大了,学会往家里领姑娘了。” “小姨,是护法人,不是你说的那样。” “诶呀,护法人也好啊,这姑娘长得也水灵,就是太瘦了,来,多吃点饭,以后就把这当成自己家。” 说着,萧冰贞便热情地给魏瑶夹菜。 魏瑶之前一直住在学院的宿舍里,从未感受到过这样热情地关怀,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相较于外表惊为天人但却又瞎又哑的丹姬,萧冰贞明显更喜爱魏瑶。 魏瑶虽没那么惊艳,但起码胜在四肢健全,无病无灾。 可惜她不知道,长卿身边这两个女人,一个身中奇毒必死无疑,一个连人都不算,顶多是个会动的尸体。 用过晚饭之后,萧冰贞命人给魏瑶准备了一个靠近长卿的偏房,让她住下。 深夜,魏瑶躺在床上,思绪万千。 她本来只是奔着灵石而来,没想到长卿少爷竟是这样的好人。 一时间她竟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可不久之后,一阵困意突然袭来,她竟控制不住地睡了过去。 片刻之后,长卿推门而入。 有百花传承在身,一些草木之中蕴含着的麻醉毒素他自然清清楚楚,临时制成一点迷香,手到擒来。 半夜潜入到魏瑶的房间,他自然不是来偷香窃玉的。 他是为了魏瑶的鲜血而来。 按照丹姬的说法,特殊体质之人的鲜血,蕴含的天地灵气会更多,对血法修士来说是大补之物。 血法修士依靠吸收鲜血即可修炼,修炼速度远快于普通修士吸收灵气。 这也是长卿不想给魏瑶用血奴灵的原因。 丹姬的肉身就是被他用了血奴灵后,与他的血脉同源,让他食用丹姬的血肉只能用来恢复,淬炼体魄,却没法灵气修炼。 望着眼前沉沉睡去,呼吸均匀的魏瑶,长卿有些犹豫。 从丹姬的血法理论来说,魏瑶算是血脉特殊,吸食可大大增长修为。 但从百花传承的毒法理论来说,凝霜寒髓属于特殊体质破碎之后产生的剧毒。 对于吸食魏瑶的鲜血是否能大大增长修为这一问题,处在了两套功法共同的知识盲区。 眼下只能一试。 第97章 噬尽灵 掏出一根针,长卿小心翼翼地刺破了魏瑶的指尖。 他调制的迷药药劲很足,只要足够小心,魏瑶不会惊醒。 果然,魏瑶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在长卿使用凝血灵将她伤口处的血液瞬间凝固后,她的眉头又重新舒展开来。 看着魏瑶指尖的血珠,长卿略有些犹豫。 凝霜寒髓是骨毒,毒素在骨,按理说魏瑶的血液中应该没有多少毒性。 他虽然修行毒法,但不代表他不怕中毒,当年百花邪圣霍九天就是因为身中颠阴倒阳,最后才落得了那么个凄惨的下场。 不过做事畏首畏尾不是他的风格,仅是犹豫了片刻,长卿就把那滴鲜血舔舐干净。 瞬间,一股寒意袭上他的全身。 “妈的,丹姬,你害老子,她的鲜血中灵气平平不说,还有寒毒。” 脑海中,长卿骂道。 “本尊也不是全知全能,判断失误不是很正常。” 多说无益,丹姬还没必要在这种小事上故意谋害他,眼下当务之急是赶快化解体内的寒毒。 其实魏瑶血液中的寒毒,对旁人来说几乎是无害的。 因为普通的修士没法像血法修士一样吸收鲜血,这些寒毒自然不会被吸收,只会随着魏瑶的鲜血最后排出体外。 但长卿是血法修士,这点寒毒是一点都没浪费,统统被他吸收了。 看魏瑶还没有苏醒的迹象,长卿就地盘膝坐下,运转起血海彼岸功法。 血法修士的身体生命力顽强,仅靠肉身本身就能化解这毒,只是需要时间。 但就在运转功法时,长卿却觉得受到了巨大的阻碍。 身体内,另一个毒法功法情缘,竟然不受控制地自行运转了起来。 “奇怪,我是炼法圣体,按理来说修行不同的功法彼此之间应该没有排斥才对。” 但很快,他便依靠着霍九天的记忆判断出了这是怎么回事。 是他体内的那枚纯属毒灵,它竟然开始了进化。 “凝霜寒髓不愧是世间奇毒之一,乃是寒毒至尊,魏瑶体内的寒毒仅仅沾染了一丝它的气息,竟然就刺激的这枚纯属灵开始进化。” 纯属灵会进化成最适合修士的御灵,长卿不敢怠慢,赶快停止运行血海彼岸功法,转而运行起情缘功法。 即便忍受一会儿寒毒之苦也无所谓,他可不想纯属灵的进化有任何差错。 不多时,那枚纯属灵在长卿的窍穴之中散发出了耀眼的白光。 本来有些虚幻的身影变得更加凝实,显然是正式觉醒了它的效用。 “这是......” 稍加感受,凭借着百花邪圣多年的经验,他便瞬间判断出了这枚御灵的名字。 噬尽灵。 不过噬尽灵乃是地灵,眼前的这枚御灵只是下品黄灵,仅能算做噬尽苗。 这就是纯属灵的巨大优势,纯属灵进化成的御灵,虽然品阶依旧不变,但能力可以比拟更高品阶的御灵。 只是效用会随着品阶的降低而大打折扣。 而噬尽灵的效用则非常逆天。 噬尽噬尽顾名思义,世间万般毒物,都将被其吞噬殆尽。 当毒法修士催动起噬尽灵,毒,非但不会对其造成伤害,相反还会成为大补之物。 当然,仅限体毒。 毒大致可分三类,体毒,魂毒,神毒。 只要是体毒,哪怕是凝霜寒髓这样的体毒之王,毒中之尊,依旧能成为噬尽灵的食物。 一物降一物,就是这个道理。 故而噬尽灵虽然只是地灵,也没有攻伐之力,但却极其珍贵。 在实力强大的毒法修士手中,它能发挥出近乎百毒不侵的功效。 长卿手中这枚纯属灵变化而来的噬尽灵,虽不能和真正噬尽灵达到一样的效果,但却有同样的作用,只是吞噬的速度缓慢了很多。 话虽如此,当长卿催动噬尽灵时,体内的寒毒眨眼之间便一扫而空,化作了精纯的天地灵气,滋润着他的本源。 长卿顿时眼前一亮。 雪中送炭。 数世间易寻之毒,大多为体毒。 这些在常人眼中避之不及的东西,在长卿的眼中此刻俨然已经变成了一座灵石宝库。 而且,更大的宝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看向床上正熟睡着的魏瑶,即便以长卿的心性,都激动地无以复加。 魏瑶何止是宝库,简直是一座灵石矿。 如果是从血法修士的角度来说,丹姬的血肉就是修炼的至宝。 那从拥有噬尽灵毒法修士的角度来说,拥有凝霜寒髓的魏瑶更是至宝中的至宝。 因为血奴灵的关系,丹姬的血肉长卿没法用来提升境界,只能用来恢复,以及淬炼体魄。 但魏瑶体内的凝霜寒髓可不是,这是实打实能帮他提升境界的好东西。 最妙的是,随着魏瑶的修炼,她体内的凝霜寒髓会越积越多,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而且长卿不断吞噬她体内的凝霜寒髓,也会大大延长她的寿命,让她不至于早早夭折。 如果一直在长卿身边,她完全能活到长卿有实力将其炼化成凝霜寒髓灵的那天。 啧啧,快速的修行,同时又能得到最顶尖的体毒极品天灵凝霜寒髓灵。 “老天待我不薄。” 长卿在心中感叹道。 不过他也没有因此得意忘形,霍九天上千年的修行经验告诉他,煮熟的鸭子飞跑了的这种事情,不仅常见,而且尤在邪道修士身上多发。 就在这时,魏瑶的眉头突然紧皱起来。 她牙齿打颤,浑身都止不住打起哆嗦来。 “不好,子时已到,你不是说过凝霜寒髓之毒会让人痛苦万分么,迷药恐怕马上就会失效,小子,快撤。” 丹姬在脑海中提醒道。 长卿也刚想赶紧离开,魏瑶却猛然睁开了眼睛。 今晚的月光很亮,屋里的人影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月光下,二人四目相对,大眼瞪小眼。 “少,少爷,您,您怎么来了。” 魏瑶说话磕磕巴巴,一方面是因为吃惊,更多的则是忍受着凝霜寒髓带来的痛苦。 一边说着,她还不忘往床沿远处退了退,把被子裹紧。 “少,少爷,奸淫幼女十六岁.......” “为什么不用灵石。”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长卿阴沉着脸给打断。 魏瑶一愣,月光之下,长卿眉头微蹙,声音冷淡中带着一丝愠怒。 “我......我......” 慌乱之下,魏瑶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确实没准备使用灵石来缓解痛苦。 每到夜晚,这种痛苦一直会持续几个时辰,一块灵石不到半个时辰就会消耗殆尽。 她舍不得随便使用,只能咬牙挨到撑不住了,才会牺牲一块灵石来缓解。 可少爷怎么知道的。 “我早就料到你舍不得用灵石,把被子掀开。” “啊,啊?” 魏瑶心中一紧,下意识把身上的被子裹地更紧。 虽然她已经相信长卿半夜来此并是对她有非分之想了,但长卿突然的要求还是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我给你灵石,就是让你拿来用的,你省着不用,难道是怕我供不起你?” 长卿的声音终于明显地带着不悦,他霸道地走到床边,一把掀开了魏瑶的被子。 “啊,少,少爷,奸淫幼女十六......” “闭嘴,把手给我。” 见长卿如此严肃,魏瑶也强忍着羞涩与痛苦,把手递给了他。 第98章 爱不如忠 长卿有些霸道地摆弄着浑身打颤地魏瑶,让她盘膝坐下。 他则坐在魏瑶的对面,四掌相对。 催动起窍穴中那枚迷你版的噬尽灵,长卿开始吸收起魏瑶体内的凝霜寒髓。 凝霜寒髓乃是骨中之毒,唯有一天子时,阴寒之气最重之时,才会发作,长卿才能借此机会将其吸收。 或者说,除非他直接接触魏瑶的骨头,也能吸收凝霜寒髓。 不过魏瑶不是他这种血法修士,自然是没有骨肉再生的能力,所以行不通。 长卿的这枚噬尽灵毕竟只有黄阶下品,所以吸收的速度很慢,对凝霜寒髓只能抽丝剥茧般吸收。 但每吸收一丝凝霜寒髓的毒性,长卿体内就会灌入大量的天地灵气。 其速度,哪怕是修行速度最快的先天倏忽九转修士,九道窍穴,也远远不及。 而魏瑶这边,虽然长卿对她体内毒性的吸收仿佛愚公移山,但带给她的感觉却远比使用灵石缓解痛苦强了百倍不止。 如果说吸收灵石,只是缓解痛苦的话。那么长卿带给她的,竟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畅快。 她只觉得一股热流,自长卿掌中而来,涌入她的体内,游走在她的全身,她的每一丝骨血都能感觉到那种温热与酥麻。 但凝霜寒髓依旧在不断折磨着她,在这种痛苦与快乐的交融之间,她只觉得浑身如同触电一般,甚至止不住轻哼出声。 长卿这边,虽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但他此刻也是沉浸在吸收灵气的快乐中无法自拔。 就这样,一直到太阳升起。 凝霜寒髓之毒已经开始缩回到魏瑶的骨中,长卿只得有些不舍地缩回手来。 而魏瑶此时,浑身早已是香汗淋漓,长卿收手,她猛地打了个冷颤,睁开眼,恍如隔世。 长卿依旧盘坐在她的面前,目光沉寂,不发一言。 魏瑶有些心虚地低下头,一方面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另一方面是仅仅联想到自己刚才模样,她就羞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少,少爷,啊。” 她刚想爬起来,换个姿势,却因为盘坐了太久,双腿一阵酥麻,止不住地靠入长卿的怀中。 长卿被她这么一靠,坐立不稳,向后仰倒下去。 一时间,魏瑶就那么顺势躺在了长卿的身上,二人四目相对。 “少爷,我,我......” 魏瑶顿时羞怯难当,但还没等她说些什么时,长卿却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血沫飞溅在她的脸上。 “少爷!你怎么了!少爷!” 顾不上羞怯,魏瑶赶忙翻身,扶起长卿,关切道。 “没什么。” 长卿抹了抹嘴角,又伸手把她脸上的血点抹去。 “是不是为了帮我治病,您才受的伤。” 长卿摆了摆手,无所谓地笑笑。 “一点小伤而已,不碍事。以后每晚我都来。” 魏瑶连连摇头。 “不行,少爷,您不能再这样了,我的病没关系的,不能让您为了我......” 长卿目光一凝,故作不悦道。 “你不是说什么事情都能做么,连我的话都不能听?那灵石我收回去,你走吧。” 魏瑶脸色一白,有些黯然地低下头。 “我知道了,少爷。” 说着,她竟真把怀中的灵石小心翼翼地拿出来,摆到了长卿的面前。 “你这是真要走?” 长卿皱眉道。 魏瑶又止不住地啜泣起来。 “因,因为我不能,不能让少爷为了我做到这种程度,我的病好不了的,不能拖累你,除了走,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说着,她走下地,给长卿深深施了一礼,就要推门离开。 “回来。” 长卿叫住她。 “谁说你的病治不好,我就能治,你听我的话,好好治疗,我吐血只是因为修为不济,等我到境界高起来,治你的病没有任何副作用。” 魏瑶眼前一亮。 “真的么,少爷。” “我有必要骗你么。” 说着,长卿起身,扶着魏瑶的肩膀,让她又坐回到了床上。 “这是你的房间,该走的是我,傻丫头。” 他抹了抹魏瑶眼角的泪水,难得地对她展颜一笑,表情控制的恰到好处,说完,便转身离去。 临走之前,他合上房门,说道。 “赶快休息会儿,然后起来洗漱吃饭,一会儿就该去学院了。” 说完,他转身离去,独留魏瑶在房间里怔怔出神。 “你真的恶心死了,小子。” 脑海中,丹姬挖苦道。 “驭人之术,你懂什么。” 长卿不屑于和她争辩。 “你所说的驭人之术就是从嘴里强行逼出的那口老血?” “昨晚要不是我机智,化被动为主动,就该引起她的怀疑了” “所以你早就料到了她真的不会用灵石缓解凝霜寒髓带来的痛苦?” “当然,凝霜寒髓之毒,发作时,吸收灵力的速度飞快,我给她的那十五块灵石撑不过两天,她怎么可能轻易使用。” “你小子心还真黑啊,装的真像,不过你注意点分寸,小心别让她爱上你,驭下之术可不是往怀里驭的。” 丹姬提醒道。 “不会。” 长卿邪魅一笑。 “我不止会对她好,我还要不停地在无形之中打压她,打击她,让她连敢都不敢生起爱我的心思,只有愧疚,敬畏,效忠。” “爱算得了什么,爱一个人,能为他心甘情愿的去死么。” “爱不能,忠才能。” “终有一天,我会要她心甘情愿地做我的炼材,为我去死。” 爱一个人能心甘情愿地为她去死么? 长卿觉得能。 只是他不相信任何人能为了他这样去做,除了自己,他谁都不信。 如果真让他去评判爱情的力量,他只能说,爱一个人确实是可以为她去死的,只是不能考虑。 考虑就会生变故,考虑的越久,就越不能。 反之,若是凭借一时冲动,能为爱人去死的,则大有人在。 人性就是这样的真实。 饶是长卿,也不能免俗。 他还记得当初在百花洞中时,看到洛红颜面具之下和叶清荷一模一样的容颜,他便毫不犹豫的放弃了生的希望,转而去救她。 是的,毫不犹豫。 也不能犹豫。 如果把他放到同样的情形之下,一千次,一万次,长卿扪心自问,他还会这么做。 亦或是如果此时突然出来一个莫须有的冥帝,告诉他只要他死,叶清荷和洛红颜就都能回来。 他也会毫不犹豫的赴死。 但如果在他赴死的前一刻,时间就此静止。 容他考虑一分钟,考虑一小时,考虑一年,考虑十年。 长卿也难保他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对于爱,他连自己都不敢相信,又怎么敢对别人抱什么希望。 第99章 咒毒 回到房间后,长卿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依旧开始了今天的锻炼。 天刚蒙蒙亮,距离去学堂的时间还有一个多时辰。 尽管昨夜依靠噬尽灵吸收了那么多凝霜寒髓,他的本源已经恢复了接近一成,但对于体魄的修行依然不能落下。 尽力消耗完体力之后,长卿照例用血食灵服下丹姬的血肉。 和长歌魏瑶一同来到学院,长歌照例坐在第一排,而长卿依然坐到了最后一排。 魏瑶没有犹豫,坐到了长卿的旁边。 “你可以不用必须坐在我旁边。” 长卿抬眼看她一眼,调整了一下睡姿,无所谓道。 “没事,少爷,我坐在你旁边正好还可以在讲堂结束时叫醒你。” 魏瑶微微一笑,说道。 长卿少爷面冷心热,她明白。 之所以长卿少爷让自己不用给他护法,是因为他的天资太低,怕拖累了自己。 这些她都明白。 不愿自己坐在他旁边,是因为他自知名声不好,不想拖累自己。 这些她也明白。 但她心中已然升起了对长卿少爷深深的感激之情,又怎么会因为旁人的闲言碎语,就刻意和他保持距离呢。 如果长卿知道她这么能脑补,估计连他自己也会吃惊。 他不想让魏瑶坐在旁边的原因很简单。 讲堂两边都有窗户,原本最后一排除了他以外没有坐人,两边窗户一起打开,空气对流,吹得他还怪舒服的。 魏瑶一坐,正好挡上。 不过这种小事他也没必要强迫魏瑶什么,这小丫头脆弱敏感,不小心再伤了她的心就不好了,就随她去吧。 对于讲堂师傅讲得内容,他自然是一点都不关心,照常一觉睡到了晚上,好好补充了精力之后,他便领着魏瑶回府邸了。 和令羽长歌这样的优等生不同,令羽长歌每次离堂之前,还要美其名曰和其余学员交流一番心得。 长卿心中暗道好笑,像他这样的人,有必要和别人交流什么。 他是先天倏忽八转,将来修行的速度普通学员拍马都赶不上,说这些有什么意义。 这些学员对他,大多也是巴结笼络之意,等到正式进入灵脉修行后,他们就会感受到巨大的落差。 距离学院正式允许众学员去灵脉修行的日子还有几天,长卿还来得及做些准备。 眼下最重要的是魏瑶这个宝贝,必须看好了,他恨不得把她拴在腰上走哪里都带着。 不得不说,除去叶清荷,洛红颜,以及当初他在百花洞中要谋害的那几个女妖还有丹姬以外,魏瑶是他目前最上心的一个女生了。 当然这种深厚的感情更像是饲主对待即将辛苦养出肥膘,变成年菜的猪仔。 那是一桌子肉啊,感情能不深么。 带魏瑶回去之后,正赶上晚餐,秀娥,萧冰贞,都已落座。 “长卿啊,丹姑娘还是不能上桌吃饭么。” 长卿和魏瑶落座之后,等待长歌回来的时候,萧冰贞问道。 “小姨,她身体不方便,上桌碍事,她不舒服你们也不舒服,还是算了吧。” “还和昨天一样,让厨房备一份饭食,我去亲自喂她就好。” “长卿啊,你又要去学院,又要修炼,那么辛苦,照顾丹姑娘的事情以后交给侍女去做就行。” 萧冰贞劝道。 “小姨,要是没有她,我早死了,她是我的恩人,我必须亲自照顾她,她身体不好,底下人手上没个深浅,除了我以外谁也不能碰她。” 长卿的声音不容置疑。 “一会儿我帮少爷您一起照顾丹姑娘吧,,我也想为您做点什么。” 魏瑶在一旁说道。 长卿想了想,没有拒绝。 如果是他自己拿着饭食去喂丹姬,他会把吃食全都硬塞进她嘴里,直接拿木棍往她嗓子里杵的那种。 主要是效率高。 丹姬堂堂血法邪尊,这样的肉身,耐受的很,别说拿棍子杵一杵,刀砍斧劈,搬座山砸下来都没事。 若是让魏瑶跟着一起照顾,虽然他还要控制着丹姬的肉身乖乖张开嘴巴,假装贴心的为其夹菜,喂她吃下去,颇为麻烦。 但若是连这也拒绝,未免容易让魏瑶心生嫌隙。 不多时,令羽长歌也回来了,他落座之后,几人便开始吃饭。 但就在这时,一个侍女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急道。 “萧长老,不好了,老爷他又吐血了。” 听到她这么说,萧冰贞眉头一皱。 令羽长歌一言不发,站起身,直奔向父亲的卧房。 “去医堂,请家族的愈法修士来。” 萧冰贞叫来一名侍卫,挥了挥手,无奈道。 长卿也起身,不顾掩面啜泣的秀娥,对萧冰贞拱了拱手。 “小姨,我也去看看。” 萧冰贞叹了口气。 “唉,去吧去吧。” “少爷,我和您一起去吧。” 魏瑶说道,她现在更像是一个小跟屁虫,若是不跟在长卿身边,她在府邸中并不自在。 长卿点点头,带着她便走向了父亲令羽长明的卧房。 令羽长明正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他面色铁青,若非已经这样持续了一年之久,寻常人看到他这个样子恐怕都以为他马上就要一命呜呼了。 床边的地上正有一大滩黑血,几个侍女正慌张的收拾着。 长卿看着眼前的便宜父亲,心中并没有什么波澜。 地球上他便是个孤儿,对父母亲情什么的早就看得很淡漠了。 况且他并非原身,更非这个世界的原住民,对这些人自然没什么特殊的情感。 而且根据原身的记忆,这个父亲待他也并不好。 没妈的孩子像棵草,原身的母亲早在生他时就过世了,父亲宠爱小妾秀娥,连带着也宠爱各方面都更优秀的长歌,可以说除了萧冰贞,没人对原身好。 其实早在长卿第一次见到他时,就看出了他的怪病是怎么回事,只是并没有拆穿而已。 他是死是活,和自己本就无关,若是因此惹来祸端,徒增麻烦。 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令羽长明并非生病,而是中毒。 咒毒,属于体毒,但又带着一丝魂毒的效用,是一种少见的毒类。 此毒虽不强,但胜在隐蔽,徐徐图之。 起初,中毒之人往往察觉不到,等到中毒已深,失去行动能力之时,为时已晚。 想解此毒,需要在中毒尚浅时拔除,像令羽长明这样的症状,已经是中毒极深,命不久矣的情况,想要解毒,则非常困难。 长卿不但知道这是什么毒,甚至连下毒之人,他都能猜个大概。 毒咒灵,上品玄灵,这是毒法修士的手笔。 而整个令羽家族,唯一可能是毒法修士的,只有一个人。 那就是当年从百花洞中利用了柳露逃出去,从而被她怀恨在心的令羽文庸。 长卿从百花传承之中,继承了百花邪圣乃至于后来留下的百花残魂的全部记忆,自然知道,令羽文庸也曾中过女妖的采补之法。 他的体内,也和长卿曾经一样,有残缺不全的情缘功法。 而令羽家族如今族长的名讳,正是令羽文庸。 这也是他之前没有贸然出手救治令羽长明的原因。 族长本就对他有杀心,他此举岂不是引火上身。 不过就在昨天,情况发生了一个关键的转折。 他得到了噬尽灵。 于是他改变了策略。 有噬尽灵的情况下,若是此时救治令羽长明,则不是引火上身。 而是引蛇出洞。 第100章 解毒 想到此处,长卿也不想搞什么故弄玄虚那一套,他直接把手按在令羽长明的头上,催动起御灵。 长歌见状,皱了皱眉。 “弟弟,你做什么。” “解毒。” 长卿看都没看他一眼,淡淡道。 “你是说父亲中毒了?” 长歌大惊。 “没错,我的本命御灵是解毒灵,可以帮他解毒。” 他自然不会说噬尽灵的事情,只说自己的本命御灵是最常见的解毒灵。 至于为什么能解开长明的毒,是他留下的悬念,自有愿者上钩之人会前来解开。 “还是让医堂的愈法修士来吧,弟弟你毕竟修为低,别弄巧成拙。” 长歌想要出言阻止,长卿却不为所动。 “若是他们有本事治,早看出来父亲是中毒了。” 说着,他窍穴中的噬尽灵已经开始吞噬起令羽长明体内的咒毒。 这咒毒虽然淤积很深,但和魏瑶体内的凝霜寒髓还是远不能相比。 如果噬尽灵吞噬凝霜寒髓好比铁杵磨石,那吞噬咒毒就好比野火燎原。 片刻功夫,令羽长明的脸色竟然开始从一片铁青慢慢转好。 长卿刻意没有把他体内的咒毒完全拔除干净,残留了一部分。 但吊住他的命,让他转醒,也完全足够了。 适当的藏拙,会让对手对他的实力判断失误,关键时刻往往有奇效。 长卿长舒了一口气,脸色有些黯淡,似乎是经历了很大的消耗,有些萎靡道。 “我尽力了,父亲现在已经转好,等医堂的愈法修士来了,让他们为父亲好好调养吧。” “对了,哥,要小心和父亲接触的任何人,既然父亲是中毒,那必是有人对他图谋不轨。” 象征性的交代完这些后,长卿的身体一个踉跄,站立不稳,一旁的魏瑶连忙扶住他。 “少爷,您没事吧。” 魏瑶关切道。 “我没事。” 长卿摇了摇头,继续对长歌说道。 “哥,我有些疲了,先走一步,你照顾好父亲,保护好他。” “嗯,放心,弟弟。” 长歌郑重地点了点头,而后目送着长卿离开。 长卿走后,他的面色阴沉了下来。 他看着卧榻上的父亲,拳头微微攥紧,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就在这时,令羽长明咳嗽了几声,睁开了双眼。 “父亲!” 长歌神色一喜,忙跪在床边。 “父亲您怎么样,好些了么。” “咳咳......为父,这是怎么了......” “父亲您中了毒,已经昏睡了一年之久了,您不记得了么。” 令羽长明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 而另一边,长卿在魏瑶的搀扶下,正往他的房间一步一步走去。 “下毒的人肯定是族长无疑,但他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脑海中,长卿正和丹姬分析着族长给令羽长明下毒之事。 “你为何这么肯定下毒的人是族长。” 丹姬问道。 “毒法修士本就不多,他体内又有残缺的情缘功法,不是他又会是谁。毒咒灵是上品玄灵,一般的小卒子也没那个实力随意催动上品玄灵。” 长卿答道。 “但他没有动机啊,他已经身为族长了,还能贪图长字支脉什么呢?” 丹姬若有所思。 “啧啧,也许是贪图你那个小姨娘,她倒有几分姿色,成了寡妇没准别有一番滋味。” “有时候我不止怀疑你是不是邪尊,我甚至怀疑你是不是女人,你一个活了三百多年的元阴之体,说你不纯洁还真污蔑了你,可你怎么满脑子淫虫。” “你懂不懂男人,劝你别小看衣冠禽兽的恐怖执行力。” “不开玩笑,这事你怎么看。” 脑海中,长卿正色道。 丹姬也不再打趣他,转而分析起来。 “按你说的,我也同意下毒的人是族长,但你有没有想过,他杀你,杀你父亲,获益最大的人是谁。” “令羽长歌,你的意思是,令羽长歌也和此事有勾结。” 对于令羽长歌,他也早就有所怀疑。 “差不多吧,如此看来,你还真是姥姥不疼舅舅不爱,身边一个待你好的都没有,族长,小姨,哥哥,各个都是你的对立面,群敌环伺啊。” “不如带着这个小丫头,风紧扯呼?” 丹姬建议道。 风紧扯呼? 长卿陷入了沉思。 群敌环伺..... 那就来吧,当初在百花洞时他一无所有,面对群敌环伺的绝境,依旧逆转乾坤。 如今他有众多底牌在身,若是再瞻前顾后,倒显得太过矫情了些。 起码在榨干令羽家族的价值,提升到顷刻境界,有在外闯荡的基础之前,让他就这么灰溜溜的夹着尾巴逃走,是不可能的。 “少爷,昨晚您是不是也在给我解毒。” 正想着时,一旁的魏瑶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 长卿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确实,抱歉骗了你,折磨你的不是病,而是毒。” “不不不。” 魏瑶连连摇头。 “是毒是病,对我来说都一样的,少爷是为了我好,何来的欺骗一说。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少爷不告诉我真相呢。” “唉。” 长卿故作悲哀地叹了口气。 “你体内的毒,是一种先天的寒毒,对那些修行歪门邪道的坏人来说,是一种绝佳的炼材,我不想告诉你就是怕你天真无知,把这个事情泄露出去,给你引来杀身之祸。” 真正高明的谎言,永远是半真半假。 长卿这句话中,每一段都是真话,可拼在一起,就变成了截然不同的意思。 魏瑶的毒,确实是先天寒毒,对修行邪道的坏人来说,确实是绝佳炼材,长卿也确实害怕她被别人惦记上,引来杀身之祸。 他只隐瞒了一点。 他自己就是修行邪道的坏人。 魏瑶吃了一惊,但还是认认真真地点了点头。 “少爷待我好,我知道的,何况为了我自己,我也一定保守秘密。” “少爷,我先送您回房休息吧。” “不急,你让人去厨房取一份饭菜来,丹姬还没吃饭。” 虽然嫌麻烦,但是演戏演全套,细节不能漏。 “那您......” “我一个有手有脚的大活人,难道连个房间都回不去了么。” 见长卿这么说,魏瑶也不好再说什么,麻利地跑去了厨房。 而长卿则是继续虚弱地一点一点蹭回了房间。 关好房门,他瞬间恢复了正常。 虚弱,自然是他装出来的,有了噬尽灵,毒对他来说是大补之物,何来的虚弱一说。 将床上的丹姬粗暴地拖拽起来,长卿在脑海中有些无奈道。 “你这肉身真是个累赘,为了演戏演全套,我还得当着那小丫头的面给你喂饭。” “没良心的臭小子,吃本尊血肉的时候怎么不嫌累赘呢。” 丹姬不满道。 “若是你这肉身能不需要我催动血奴灵刻意控制,还能像正常人一样行动自如,就好了。” “本尊也不是万能的,哪有那种好事,做梦去吧。” “所以我才越来越觉得你这个尊者有水分。” 两人正拌嘴之际,门外,已经响起了魏瑶的敲门声。 “少爷。” 长卿赶忙把丹姬身上有些散乱的衣物弄得平整些,而后坐在她的身边,把她的手握在手里,装出一副感情深厚的模样。 做完之后,他才开口道。 “进来吧。” “你真是恶心透了。” 若是有身躯,丹姬的白眼恐怕会翻到天上去。 第101章 墨瞳 魏瑶进到房间的第一眼也呆住了。 和当初在家族议事大厅的众人一样,她也被丹姬的美貌震撼到失神。 不过毕竟同为女子,她很快回过神来,把手中的食盒打开,放在桌子上。 长卿牵着丹姬的手一点点走到桌边。 魏瑶几乎是目不转睛地盯着丹姬,许久之后,她才喃喃道。 “丹姑娘,啊不,丹姐姐真的好漂亮......” “是么,她不会开口说话,我替她谢过你了。” 他和丹姬落座,控制着丹姬的肉身向魏瑶展颜一笑,那一瞬间的美竟让魏瑶有些自惭形秽地不敢直面她的脸。 控制着丹姬乖乖张开嘴巴,长卿假装贴心的为其夹菜,喂她吃下去。 虽说她并不需要吃饭,但该演的戏得演。 毕竟在外人看来,她只是“哑巴”“瞎子”,如果一直连饭都不吃,未免太过可疑。 “少爷,我听说您在禁地中遇险,是丹姐姐救了您。” “是啊。” 长卿一边说着,一边看向丹姬,深情款款。 看着面前的两人,魏瑶的眼神有些黯然。 “丹姐姐这么漂亮,又对少爷有恩,恐怕任谁都会喜欢她的吧。” “魏瑶啊魏瑶,你到底在想些什么,你身份低微,长卿少爷这样的人又岂是你能配得上的,还是想着如何修炼,将来报答少爷才是。” “对,少爷天资不高,你一定要好好修炼,以后才能保护好少爷。” 长卿自然不知道魏瑶此时的心思,他正夹起一块肉,喂丹姬吃下。 丹姬吃下那块肉后,从她的口中,却突然传出一个模糊的声音。 一旁的魏瑶也看了过来,长卿心中一惊。 丹姬口中的声音很模糊,她可能没听清,只觉得丹姬“唔”了一声,但是长卿瞬间就听懂了丹姬口中的声音。 那是一声稚嫩的“娘”。 长卿装作若无其事的凑到丹姬的嘴边。 还好她口中并没有再次发出声音。 “该死,这灵胚好死不死现在出声,回头把它杀了才保险。” 脑海中,丹姬骂道。 “少爷,丹姐姐怎么了。” 魏瑶有些疑惑道。 “没事没事,可能是被烫到了,魏瑶啊,这里也没什么事了,你要不先回房间?等晚上我再去找你。” 情急之下,长卿只得委婉地下了逐客令,生怕丹姬口中那灵胚再生事端。 魏瑶只当自己碍了两人的亲密,老老实实地走了。 确认魏瑶离开后,长卿关好了门。 控制着丹姬的肉身张开嘴,他拿起一根点燃的蜡烛,凑近她的口中,像口腔医生一样观察起来。 在她嘴巴深处,他看到了那个漆黑的眼珠,正是他从柳露的洞府带出来的灵胚。 这东西其实没什么价值,原先还能因为它比较稀有,暂时留着,但如今它带来了暴露的风险,长卿就必须将它舍弃了。 毫不犹豫的伸出两根手指,插入到丹姬的嘴巴里,长卿想把那枚灵胚抠出来。 不过似乎这两天它在丹姬的口中越扎越深,长卿的手指使劲往里面伸,指尖却只能堪堪触碰到那枚眼珠,没法将它抠出来。 那灵胚似乎是被他戳的痛了,稚嫩的童音叫着。 “娘,疼。” “没想到它现在吸收了我体内精血的养分之后变得这么活跃,必须尽快除掉,否则若是它有朝一日在外人面前说了话,你不免受到怀疑。” 脑海中的丹姬说道。 “它扎根太深,我够不到,得把你的喉咙切开。” 说着,长卿从房间里翻出一把锋利的小刀,对着丹姬的脖子估算了一下大概的位置,就切了下去。 翻开层层皮肉,那灵胚扎根在肉里,暴露了出来。 眼看着丹姬肉身恐怖的再生能力就要将脖子上的伤势恢复,长卿忙伸手捏住那枚黑色眼珠,拽了出来。 将其扔到了一边的茶杯里,扣上盖子,丹姬的肉身也已经恢复如初。 “灵胚死了之后不是会变成御灵么,现在情况不紧急,别浪费了,我该怎么杀,有什么要注意的。 他向脑海中的丹姬发问道。 “直接捏死,灵胚只要死,就会变成御灵,和怎么杀无关。” 长卿点点头,拿起茶碗,刚准备把里面那颗血糊糊带着一堆神经正在蠕动着的眼珠戳爆,它却再次开口说话了。 “娘,别。” “娘,错。” “娘,求求。” 它一开口,连说三句,长卿刚要戳下去的手,又停住了。 “灵胚不是灵智低下么,它怎么还会求饶。” 他向丹姬询问道。 “之前柳露把它炼化出来时,除了拿我的血液喂养以外,还拿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喂养它,应该对它造成了影响,变得灵智低下。这一阵它只吸食我的精血,可能恢复了一些灵智。” “那你说我可不可以教会它不乱讲话,留着它另做他用。” “有什么用。” “你的肉身不能说话,以后如果需要做什么事,实在是不方便,而且更容易惹人怀疑。” “若是能让这个灵胚当你的舌头,替你说话,你的肉身就更像一个活生生的人,更逼真。” “你想的倒挺好,可惜,灵胚就算灵智再高,想让它像常人似的说话也几乎不可能,我只见过几次真正的灵胚,全都只能说些简单的言语,灵智还不如你手上这枚呢。” 丹姬有些不以为意道。 长卿突然想到一个奇怪的问题。 按理来说,他拥有着霍九天的全部记忆,霍九天身为圣者,眼界应该比丹姬更宽广才是。 可霍九天的记忆中,却根本不存在任何同灵胚有关的信息。 似乎十万年前,根本不存在这种东西。 “也许灵胚这东西是在近千百年来才出现的。” 如果是像刚刚在餐桌上的情景,灵胚带来了随时可能暴露的风险,长卿肯定都会毫不犹豫的弄死它。 不过眼下的情况并不紧急,他想再试试看。 他把刀尖抵在那颗眼珠前,“你知道怕死,是吧。” “娘,怕。” 它再度出声,虽然意思模糊,但它明显不似当初在柳露洞府时那般愚笨,是能够交流的。 “你能听懂我说话,对吧。” 长卿再次试探道。 “娘,能。” “诶,这灵胚有点意思,灵智居然这么高。” 见它如此聪明,就连见多识广的丹姬也觉得稀奇。 “以后,只有我叫你时,你才能开口说话,否则如果你敢随便说话,我就弄死你,明白么。” “娘,能。” “你有名字么。” “娘,没。” 长卿看着茶杯中那软趴趴的一坨血肉,中间漆黑的眼珠一眨一眨,突然有一种养小宠物的感觉。 就是这宠物长得太过抽象了点。 随意想了个名字,他说道。 “你就叫墨瞳吧,以后我不叫你名字,你就不能说话,听懂了么。” 这次,灵胚却没有回答。 长卿有些无奈,想了想,试探着叫了一声。 “墨瞳。” “娘,懂。” 它还真是听懂了,不过它的灵智也仅限于此,不懂得变通。 这样也好,起码确保了它不会随意开口。 “你觉得如何,这灵胚能不能通过后天的训练提高灵智。”长卿问道。 “基本上不可能,不过这灵胚确实有点意思,留着也好,但你得把它放在我口中能随时够得到的地方,如果它敢不听话,你方便随时操纵我的肉身把它弄死,免得生出什么变故。”丹姬回答道。 长卿也觉得有道理,于是掰开丹姬的嘴,把茶杯中的灵胚放到了丹姬的舌下。 “你今后就在这里扎根,不准随意调换位置,不然我就杀了你。” 灵胚伸出来的神经在丹姬的舌下深深扎下了根,漆黑的眼睛眨了眨。 见它没回应,长卿只得再次叫了一声。 “墨瞳。” “娘,不。” 它说的不,应该是不会随意乱跑的意思,姑且就当它听懂了。 把屋中丹姬刚刚流出来的鲜血,还有盛放灵胚的茶杯都简单收拾了一下,长卿便准备出门,临走之前不忘拿走钱袋中的灵石。 第102章 引蛇出洞 离大多数人休息的时间还早,趁着这段时间,长卿逛遍了家族中的所有药铺和当铺。 凡是能搜罗到毒药的地方,他统统去了个遍。 傍晚时分,他带着大包小裹,许多不同种类的毒药回到了府邸。 这些毒,虽说也能被噬尽灵吸收,但比起凝霜寒髓自然不值一提。 长卿真正的目的是引蛇出洞。 族长能调动全族,自然眼线遍布。 先前在禁地杀原身不成,他不会那么容易善罢甘休,必有眼线,时刻紧盯长卿的一举一动。 更何况昨日,他解了令羽长明体内的一部分咒毒,族长那边也一定会有所感应。 他如此高调行事,便是算准了,族长一定会得知他搜罗毒药此举,并产生怀疑。 族长是毒法修士,原身又是在他的安排下被人打晕“送”入了百花洞。 如果说之前,他还会怀疑是手下人办事不力,没能把长卿送到百花洞里,那现在长卿与毒为伍,他一定会敏锐地察觉到。 果然,午夜时分,他照例吸收了一夜魏瑶体内的凝霜寒髓,第二日来到学院又睡了一天,到了学院放学之后,族长的亲卫找上了门。 “令羽长卿,族长要见你,和我走一趟吧。” 这名亲卫乃是一个女子,身着略显厚重的皮甲,看上去面色有些不善。 当然,意料之中的事情长卿并没有任何诧异,他向身边的魏瑶说道。 “你先回去,顺带告诉小姨一声,晚饭便不必等我了。” 说完,长卿便跟随那女子一同前去面见族长。 不出所料,那女子并未带他前往家族的议事厅,而是领他去了族长的私宅。 这一路不可谓不远,期间,二人一直一言不发,走了足足半个时辰,才来到了地处鹰扬谷最偏僻的一处小院。 正是族长的住处。 那小院背靠崖壁,看上去倒是平平无奇,颇有些清苦意味。 踏入小院,一股淡淡的异香袭来。 长卿眉头微蹙。 这股暗香,他实在太过熟悉了。 当初百花洞中,就遍布着同样的气味,腐烂的恶臭,粘稠体液的腥味,怪异的香气。 那女子带他一路来到最中间的书房。 天色渐晚,屋内,摇曳着缥缈的烛火。 “姑娘,我就在这里等待族长么?” 那女子点点头后,便向门外走去。 就在长卿以为她会出去时,她却反手关上了房门。 “嗯?” 长卿一愣,紧盯着女人,面露警惕之色。 “别那么紧张,少爷。” 女人此时就如那飘摇的烛火,从原来面色不善,冷淡僵硬的模样,变得火热而曼妙。 她面色潮红,有些迫不及待地解开了身上的铠甲。 铠甲之下,贴身的劲装将她妖娆的身姿勾勒无遗。 女人舔了舔嘴唇,对长卿勾了勾手指。 “少爷,来呀。” 她的声音如同飘扬的柳絮,撩拨人心。 长卿后退数步,看似略有些慌乱却又强装镇定道。 “姑娘,这是族长的住处,你这样,只怕有些不妥。” “呵呵呵。”女人娇笑几声,一边向他靠近,一边一件件地解开衣衫。 一具妖艳妩媚的身躯暴露在烛光之下。 “族长毕竟不在,有什么关系呢。”长卿已经背靠书桌,女人则紧贴在他身上,附在他的耳边轻声道。 “来吧。” 长卿尽力涨红了脸,表现出挣扎拒绝之态,可那女人的攻势却愈演愈烈。 终于,他目光一凝,将女人一把推开。 女人跌坐在地,虽然吃惊,但只当是他欲迎还拒,刚要再次起身上前,却愣在了原地。 坐在地上的她正看到长卿俯瞰她的眼神,如同平静地湖面一般,古井无波,唯有一片冰冷。 她从未在这般境况下,在一个男人的眼中看到过冰冷的神色,大多数男人此时的眼中只会有藏不住的火焰。 长卿俯下身,将地上的衣物捡了起来,随手丢到女人的身上。 “把衣服穿上。” 他淡淡道。 正当女人还没从他突然的转变回过神来时,长卿已经高声喊道。 “师兄何必用这些小把戏来试探我,若是想真心相认,咱们大可以打开天窗说亮话。” 片刻之后,空中传来略有些沙哑的几声轻笑。 “小翠,够了,让他进来见我。” 沙哑的声音吩咐道。 女人听后,有些失望的起身,并没有穿衣物,而是就那么走到了书架旁,摁动机关,书架缓缓向两边移开,露出中间一个幽深的洞口。 “少爷,请。” 说完,她便率先走了进去。 那女人似乎天性淫荡,即使不着片缕,却没有丝毫的羞怯之感,在前方一边领路,一边刻意扭动腰肢。 “有些不对劲,和我预想中的不一样。” 脑海中,长卿正和丹姬商量着对策。 “怪,这地方确实怪,这女人也怪。” 丹姬若有所思,她活了几百年,自然阅人无数,淫荡是一回事,怪异却又是另外一回事。 这女人的精神,显然不正常。 “这里和百花洞的合欢宗,简直如出一辙。” “还用你说,现在怎么办,你玩大了,这族长是个怪人,和你想的不一样。” “我地宫腑中还带着血魔灵,如果杀出去,回到府邸,取走你的肉身再掳走魏瑶,离开玉冠山脉,有几成把握。” “一成不到,你现在本源枯竭,就算取回本尊的肉身,有很多杀招贸然使用也无异于送死,况且你的血气也并不多,血魔灵你用不了太久。” 长卿心中暗道不妙,他太过自信,太过想当然,将自己陷入了未知的险境。 原本他凭借着百花传承中霍九天的记忆,对令羽文庸当年在百花洞中时的行径,了如指掌。 令羽文庸并非炼法圣体,如果体内被留下了情缘功法,早晚也会和柳露一样,因为同时修炼多种功法而修为倒退,陷入瓶颈,甚至疯疯癫癫。 而且不完整的情缘功法,还会带来强烈的副作用,就是让人欲火焚身。 随着境界的提高,这种副作用也会越来越强。 令羽文庸离开百花洞已接近百年,这百年的时间,他必忍不住不断与女子交合,体内将淤积着大量的阴毒,必定折磨的他痛不欲生。 长卿本想依靠噬尽灵能够吸收体毒的优势,以此来同令羽文庸交易,从中斡旋,谋取最大的利益。 当然他不会暴露噬尽灵的存在,胡编一个为他治疗的方法就是了。 可如今,长卿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并非所有人都和他一样,有那么顽强的意志力,想要摆脱情缘带来的影响。 令羽文庸还有一种可能的方向,就是他会沉迷于情缘功法带来的极致感受之中,无法自拔。 眼下,事实似乎正在不断证实他的猜测。 如果是这样,情况就会很麻烦,他不知道令羽文庸真正的需求和弱点,也就没法抓住他的软肋。 面对令羽文庸,他显然是弱势的一方,会非常被动。 更何况对方还对他有所杀心,他甚至有生命危险。 随着女人在前方领路,长卿越深入其中,心中的忌惮就更甚。 阴暗潮湿的地面上,时不时散落着一些人的骸骨。 有的地方,长卿踩踏上去,能感觉到湿润瘫软的触感顺着鞋子,渗透进来。 在尸山血海中滚过一次的他再清楚不过,那是血肉化泥的独特感觉。 沿途,有一些错综复杂的岔路,整个山洞,如同一个巨大的蚁穴。 或者说,一个微缩版的百花洞。 没走几步,长卿便能看到几个神志不清的女子,正在做着一些诡异的举动。 有的蠕动着肚皮,也不顾摩擦出来的血痕,在地上扭曲的爬行。 有的四肢着地,爬动的飞快,时不时如同牲畜一般仅用嘴在地上啃噬着什么东西。 有的挺着大到不可思议的腹部,平躺在地,那腹部大到她的手脚都没法着地,一边痛苦的嚎叫着,一边有一滩滩地血肉从她的身后滑落在地,似是在分娩。 或者说,是产卵。 长卿心中清楚,对方能让他看见这些景象,对他的态度显而易见。 要么成为同伙,要么成为尸体。 不过他心中却并没有什么恐惧的感觉,在这世上,能让他惊讶的东西已然不多,更何况是恐惧。 他面无表情地跟着领路的女人一直走到了洞穴的最深处。 最深处有一个小小的入口,女人率先钻了进去。 而等到长卿跟她一同进去之后,眼前的景象不由得让他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什么东西......” 第103章 “合欢宗”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巨大的洞窟,顶端有三四十米高,整个洞窟足有足球场般大。 在洞窟的正中央,是一大坨不可名状的血肉,堆砌的足有小山那么高。 在那那坨血肉之上,有一个尖端,好似一个王座,族长令羽文庸正端坐在上面。 而在那坨巨大的血肉两侧,分别各自站立着一排形态各异的人。 姑且能称她们为“人”。 因为她们的样貌实在是太诡异了。 有几个女人,额头上有着六颗血洞,仔细看去才发现上面像是生生塞进去了六颗眼珠,眼珠旁蠕动着一些细密的,粘膜状半透明的类似血肉又类似菌丝的物体。 她们的后背上,生出了四根胳膊,那四根胳膊肤色,长短,粗细各异,很明显是从其他人身上生生切除下来,有几根胳膊像是死掉的蚂蟥,瘫软地垂在身侧,有几根胳膊还在如同触电般不停地蠕动着。 过多的手臂和眼睛让人联想到了八条腿八只眼的蜘蛛。 有几个女人,六肢着地,之所以是“六肢”是因为她们的侧腹又被接上了一对同样形态各异的手臂,有的甚至是腿。 她们的小腿也全都被剔除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她们的大腿被拧成了一百八十度,在大腿上,又各自接上了一对完整的人腿。 过长的大腿让她们看起来就像是即将一跃而起的飞蝗。 还有一些女人更是诡异,她们的整个下半身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几节同样失去下半身的躯干,连接在一起,形成了一个长条。 几节的身体和密密麻麻的手臂看上去就像是蠕动着的蜈蚣。 除此之外,还有种种形态各异,但都同样诡异的女人。 她们彼此之间,唯一的共同点就是身上都遍布着一种怪异的血肉黏膜。 这些黏膜像是以洞穴最中间的那一大坨血肉为中心延展出来的黏菌菌丝,但却鲜红无比,还流淌着淋漓的鲜血。 血肉包裹着她们的身躯各处,随着最中间那坨巨大血肉的律动,在她们身上同步的蠕动着。 以中央令羽文庸身下的那坨巨大的血肉为中心,延展出来的血肉黏膜布满了整个洞穴。 而同时,坐在最中央的令羽文庸整个下半身都被包裹在那诡异的血肉黏膜之中。 巨大的血肉每次的律动就仿佛是在呼吸。 而它的每次呼吸,都会传来蠕动之声,让令羽文庸的身体为之一颤。 那些女人也都无比同步的身体剧颤,仿佛达到了痛苦与快乐的双重巅峰,眼睛泛白,口吐白沫。 而那领路的女人在来到那坨巨大的血肉面前之后,仿佛难以抑制激动一般,扑了上去。 瞬间,血肉便将她的身体整个包裹起来,紧接着她便陷入了和那些怪异的女人一样的状态。 见到这样的情景,长卿在短暂的吃惊之后,并没有陷入慌乱。 虽然令羽文庸的状况和他预料之中大相径庭。 但这种场面,也勉强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内。 前世在百花洞,他亲手屠杀了洞中全部的女妖和人种,堆在柳露的洞府里。 其诡异虽远不及现在,但壮观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该叫你什么,令羽长卿?还是......师弟?” 那坨巨大的血肉之上,令羽文庸并未开口,可声音却在洞穴之中悠悠地回荡起来。 “既然同是合欢宗出身,自然是以师兄弟相称,师兄何必明知故问。” 长卿镇定自若,应道。 “这么说,师弟确实是从合欢宗出来的了。” 悠悠的声音再次传来。 “正是。” “师弟,师兄这洞府,较合欢宗比,如何。” 长卿一愣,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不过恭维的话也是张嘴就来。 “师兄这洞府,当真是福地洞天,比起合欢宗,有过之而无不及。” “呵呵呵呵。”森然沙哑的笑声回荡在洞穴中。 “那我这洞中弟子,照比合欢宗的女仙,又如何。” 长卿目光扫过那些各式各样的怪物,面露欣赏之意。 “这些女弟子,各个都是世间绝色,人间极品。” “呵呵呵呵。”令羽文庸再次笑了起来。 “恐怕,这并非你内心真实所想。” 他的声音骤然变得森寒无比。 “从你进入房中,到现在,一直呼吸均匀,气息平稳,既没有难以自制,也没有意乱情迷,你到底有没有修炼过情缘功法!” 长卿心中一凛,脑海中思绪飞转,思考起该如何回答。 他不被情欲所诱惑,自然是因为他修炼的是完整的情缘功法,没有那种副作用。 更何况他体内还有噬尽灵,洞穴中那种诡异的幽香,是源于一种情缘功法催动时自带的毒素,既然是毒,对他便不会有影响。 但他该如何给令羽文庸一个合理的解释,才能让他打消疑虑。 不然难保这个变态会不会让洞穴中那些奇形怪状的女人过来和他来个亲密接触。 “师兄,我自然是学习了情缘功法,乃是在彩云间中,牡丹仙子亲自传授给我的。” 长卿镇定自若答道。 他刻意提到了彩云间,但是又编了个名字,没有说柳露或者玫瑰。 这两人毕竟都是令羽文庸曾经的女人,如果他非说自己的情缘是她们传授的,难保不会招来嫉恨,性命不保。 他现在就好像在走钢丝,如履薄冰。 “牡丹......” 令羽文庸喃喃自语。 “不对,柳露呢,玫瑰呢?” 长卿摇了摇头。 “师兄,我在彩云间中,并未见过这二人。” “死了么......可惜。” 令羽文庸叹了口气,但马上又恢复如常,接着问道。 “那你为何能不被情欲所累。” 长卿犹豫了片刻,开口道。 “因为我修行的乃是完整的情缘功法,对于双修采补之事,不但收放自如,还有造生之能。” “哦?” 令羽文庸的声音明显提高了几分,嗡嗡的在洞穴中共鸣着,震得长卿耳膜鼓胀。 “此话当真?” “自然。” 这句话,他还真没有说谎。 当年百花邪圣霍九天确实掌握了造生之能,以虫做身,以女做魂,以花做魄,创造出了百花洞中的一众女妖,并且赋予了她们自行繁衍生息的能力。 这是对毒法修炼到巅峰的极致手段,夺天地造化,创造出新的种群,乃是神迹。 但霍九天并非神灵,所以百花洞中的那些女妖有着明显的缺陷。 最大的缺陷便是,她们没法离开百花洞,只能在这方小世界中不断轮回转生,数量永远不能增长。 因为霍九天当初创造她们时,使用的魂魄只有那么多。 血肉可以再生更迭,魂魄却是无源之水,只能周而复始,反复利用。 换而言之,过不了多久,百花洞中就会有新的“柳露”“玫瑰”出生。 这造生的手法和记忆,长卿自然也是随着百花传承一起印在了脑子里。 之所以提出来,就是因为他看出来了,令羽文庸的需求。 他想造生,也正在造生。 山洞中这些奇形怪状的诡异女人,都是他创造出来的新生。 只是他的成果更像是对百花洞中的女妖一种拙劣的模仿,这些女人怪异的身躯统统是被他简单粗暴地拼接而成。 用的都是人类的躯体。 “丹姬,他改造这些女子,用的是什么方法,看起来像是血法的手段。” 脑海中,他向丹姬询问道。 “这样的手笔,血法手段虽然也能办到,但是......但是这些凡人为何能承受得了这般折磨却依旧不死。” 长卿仔细看了看那些女人怪异的身躯。 发现她们被“拼接”上去的手脚,器官,都覆盖着那些黏菌似的血肉薄膜。 就好像那血肉薄膜是强力胶水,把她们粘出了这副模样。 “会不会和最中间的那坨巨大的血肉有关,丹姬,那是什么东西。” 可这次,他却并没有得到丹姬的回应。 “丹姬?” 丹姬终于传来了回应,只是声音有些颤抖。 “我,我不知道......” 第104章 丹药 长卿顿时心头一颤。 要知道原先,凭借见识和经验,即使是不曾见过或者不太了解的事物,丹姬也能指点一二。 可眼前这坨诡异的血肉,她身为血法邪尊,却说不知道。 这话从谁口中说出都不奇怪,偏偏从她口中说出,不免让长卿脊背发凉。 “长卿。” 丹姬的声音有些发颤,似乎仍惊魂未定。 “稳住他,答应他,他要什么你都先答应,想办法脱身,赶快跑。” “想脱身麻烦,百花传承还在玉冠山脉,况且魏瑶......” “那就统统不要了!区区一个炼材,一个传承,比你的命还重要么!出了山洞带着我的肉身就跑,什么也别管!” “你......” “能创造出这些怪物,却根本没用血法手段!你懂么!走!信我,赶快走!远走高飞!离了这个山洞,我保证谁也奈何不得你!或者你死!现在就死!用你的本命天灵回到过去,再也别来这里!” 长卿愣住了。 他从未见过丹姬如此慌乱。 哪怕是在百花洞中,面对实力比肩尊者的百花残魂,她也依旧狂傲,可此时却像见了猫的老鼠一般。 真的要像她说的一样,溜走么。 有句话说得好。 富贵险中求,也在险中丢,求时十之一,丢时十之九。 丹姬孤身在邪道一途摸爬滚打几百年,长卿相信她的判断。 但还有一句话。 初生牛犊不怕虎,长出犄角反怕狼。 他要尝试一次,打探清楚令羽文庸的底细,弄明白这坨诡异的血肉到底是什么,就算要退走,起码也得把魏瑶掳走。 “师弟,你这造生之法,果真能造出与那百花洞中之女仙一模一样的生灵?” 果然,令羽文庸对完整的情缘功法只字未提,他只对长卿所说的造生之法倍感兴趣。 “自然是可以的,只是师弟我现在修为低微,还没法使用这造生之法。” “师弟,速速将完整的情缘功法和造生之法传授与我。” 他命令道。 有了筹码,长卿心中有了些底气。 “师兄为何要学这造生之法。” “看看师兄的杰作吧。”令羽文庸猛地一挥手,整个洞穴中的怪异女子如同纷纷响应似的,仰天齐声发出嚎叫之音。 他指着其中的几个女人,说道。 “这些是师兄创造出的蛛女。” “这些是师兄创造出的蝗女。” “这些是蜈女,蚁女,蝶女......” “这些女人以卑贱之躯,领受了我的圣赐之后,便血肉飞升,进化成了更高等的种族。” 长卿装出一副赞叹不已的神情,迎合道。 “师兄莫不是想把整个鹰扬谷都同化成这般?” “哈哈哈,区区一个鹰扬谷算什么!” 令羽文庸狂笑道。 “我要把整个玉冠山脉,不,是整个世界,都赐予圣赐,届时我就是她们的肉父,我就是真正的神仙!” 又一个不好好修炼,妄想成仙的疯子。 他比柳露更可怕。 柳露只是在同时修行两种功法走火入魔,逆练元阴,和吃下了大量长卿调制的药粉的三重影响之下,变得疯癫。 而令羽文庸不止走火入魔,他还借由身下那坨诡异的血肉创造出了诸多怪胎,并且还妄图向外扩张。 最可怕的是,他拥有理智。 洞穴之外,他是受族人敬仰的族长,兢兢业业,为家族操劳。 洞穴之内,他是诡异淫邪的肉父,那些怪异的女人定是他这百年来从各处掳掠来的可怜人。 而令羽文庸的长篇大论还没有说完。 “师弟,你若是承过合欢宗的乐,看到为兄创造出来的这些绝色,也觉得妙不可言吧。” “可惜,师兄不通造生之法,她们若离了这块圣肉便会很快的枯萎死亡。” “难道师弟你不想帮师兄一起,创造一个偌大的合欢宗,为这世间带来无边极乐么!” 长卿明白了。 这人不是疯子,他是一个偏执的变态。 百花洞乃是传承之地,进入之人,若是没有得到传承便出来,是终身没法再进去的。 令羽文庸被种下了情缘邪功,贪图百花洞中的淫乐,欲要重返其中,但却求而不得。 机缘巧合之下,他得到了这坨诡异的血肉。 遵循着欲望,他开始利用其创造一些怪胎。 虽然不知道这血肉有什么特殊的效用,但是只从它能让丹姬堂堂邪尊都如此忌惮来看,必定是什么恐怖的东西。 不知道是令羽文庸本来的意志,还是受到了这坨血肉的影响,他甚至想把全世界的生灵都改造成这般模样。 但长卿还是只能迎合道。 “师兄雄心壮志,师弟佩服,佩服,愿助师兄一臂之力。” “只是师兄,师弟若有几事不言明,寝食难安啊。” “既然同为合欢宗师兄弟,有什么话,你只管说就是。” 令羽文庸显得很大度,毕竟在这洞窟中,一切尽在他的掌握。 “当初我在禁地的修士试炼中,能够进入百花洞,有这场机缘,应该是拜师兄所赐吧。” “不错。” 令羽文庸大方承认。 “师兄为何如此呢。” “既然师弟因祸得福,又何必问那么多。” 长卿没想到他竟然还会有所隐瞒,按理来说,这种场面他都能让自己看到,那他到底想隐瞒什么。 长卿还想再问,令羽文庸却已经不给他再开口的机会。 他从那座高耸的肉山之上,丢下来一颗丹药。 “吃下它。” 长卿拿起那颗丹药,仔细辨别,却也生出了冷汗。 他终于理解了丹姬心中恐惧的源泉。 作为血法一途登峰造极的存在,面对眼前疑似血法造物的血肉,她却完全没有任何了解。 而长卿继承了在毒法一途修至巅峰的百花邪圣的记忆,却望着眼前的毒丹,一脸茫然。 这丹药是毒,但他却不认得。 区区玉冠山脉,令羽家族,这样不起眼的小地方,竟然接二连三冒出了邪尊和邪圣都辨别不出的东西。 这接二连三的震撼不免让他也心头打鼓。 非要比喻的话,就好比科学家一天之内在自家后院的泳池里连续发现了两个不同种类的全新物种。 他只能硬着头皮问道。 “师兄,不知这丹药有何妙用。” “这是师兄我以圣肉为引子,辅以情缘功法炼出的仙丹,吃了之后,可让你修为快速精进,早日对我有所帮助。” “你服下丹药后,以后不定时我便会派人接你到洞府中,和我共同探讨情缘造生之法。” “只要你让师兄学会这些,从今往后,我是合欢宗的宗主,你便是合欢宗的长老,待有朝一日我做了全天下的肉父,你便是我的左膀右臂。” “可你若是生出二心,这丹药也能随时要了你的命,明白么。” 令羽文庸的话长卿自然不信,这丹药断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不然他不可能随随便便出去。 估计肯定有什么能让他对自己加以控制的慢性毒素。 但眼下他也只能吃了,祈祷窍穴中的噬尽灵能有效果。 这枚丹药本身长得也分外的怪异。 它大的出奇,与其说是丹药,不如说更像是一个大馒头,大到长卿一只手堪堪握住。 丹药通体红色,外壳有些脆,轻轻一捏,还能感受到里面渗透出的粘稠汁水。 顺着外壳的裂缝,长卿似乎还能看到内里温热的血肉在缓缓蠕动,像是一颗有生命的,正在跳动的心脏。 “多谢师兄赐药。” 他张开嘴,对着那颗硕大的丹药,一口咬了下去。 第105章 中毒 眼下还是保命要紧。 在看那枚丹药的一瞬间,长卿就已经做了和丹姬一样的决定。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不管出去之后能否脱险,亦或是被这丹药毒死之后重生,他都不愿再和这些乱七八糟的诡异之物扯上关系。 一口咬破那丹药的外壳,长卿只感觉他在吃一个腐烂的桃子。 丹药的内里,突然像活过来了似的,好似一滩有生命的烂泥,竟主动爬到他的嘴里,顺着嗓子一路滑了下去。 见长卿服下了那丹药,令羽文庸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天色已晚,你且先回去,切记师兄说过的话,服下这丹药之后,若你敢离开玉冠山脉,后果自负。” 长卿点头拜谢,迫不及待地退出了洞穴。 一路跌跌撞撞,走出山洞,又走出了族长的小院,他不敢停留,全力朝自家府邸跑去。 直到跑到足够远的距离,他才找到一个四下无人之处,扶住一棵大树。 “哇”地一声。 他开始剧烈地呕吐了起来。 头痛,眩晕,恶心,视线一片模糊。 一路上,他一直在全力催动噬尽灵。 可却没有丝毫的作用。 “该死,这并非体毒,是什么,是魂毒么,难道是神毒不成?” 噬尽灵只能吞噬体毒,好比当年霍九天身中的癫阴倒阳,就是神毒,噬尽灵完全没有任何作用。 可仅凭症状,一时间身负毒法邪圣记忆的长卿竟然也判断不出他中的毒到底是什么类型的毒。 如果只是头痛,眩晕,恶心,视线模糊,此毒显然是体毒。 可为什么噬尽灵解不了! 虽然忍受着强烈的痛苦,长卿的头脑依旧冷静。 如果令羽文庸想杀他,断然不需要这么麻烦,所以他不可能给他下什么必死的毒。 可为什么会有如此强烈的反应。 不止如此,长卿能感觉到,脑海中,他唯一的一道窍穴正在飞速地运转着。 就仿佛有海量的灵力正在源源不断地强行灌入他的身体。 “丹姬,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 脑海中,他疯狂地呼唤着丹姬。 可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丹姬?丹姬!死老太婆!给老子说话!” 丹姬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任凭他如何呼唤,依旧没有任何的回应。 头痛欲裂。 顾不得分散精力在脑海中继续呼唤,长卿已经忍不住抱住头,撞在树上。 当初在百花洞中修炼六脏八腑,面对那种足以将人生生疼死的疼痛,他都能咬牙坚持下来。 可此时这种直击灵魂的痛苦却让他几乎控制不了自己的理智。 非但如此,他能清楚地感觉到,钻入腹中的那瘫软如烂泥般的诡异血肉,从来没有停止过蠕动。 他能感受到,它正顺着脊椎,一步一步地上挪动,一点点游曳进入他的脑子里。 “不行,不能这样,得想办法解毒,得想办法把这东西弄出来!” 长卿心中发狠,强忍痛苦,向府邸跑去。 一路上,他都在不停地呼唤着丹姬。 “丹姬!老太婆!你到底怎么了!说话!” “你还有手段么!说话!” “血食灵能不能吸收掉我身体里的这坨怪东西!说话!” 可无论他怎么呼唤,回应他的只有一片虚无。 突然,脑海中传出了断断续续的杂音,就好像是收音机受到了信号干扰十分模糊不清的音质。 “小.......快......回......跑......” 长卿心中一震,他能听出,那是丹姬的声音。 他分不清到底是自己出了问题,还是丹姬出了问题,剧烈的头痛带来的还有脑袋里不断地嗡鸣之声,他已经几乎什么都听不见了。 一路跌跌撞撞跑回府邸,夜色已深,他回到房间,仿佛抓向救命稻草一般,扑到了床边。 掀开床帘,丹姬的肉身却不在床上。 长卿的视线已经模糊不清,他揉了揉眼睛,确认没有看错,刚想转身寻找,却一下被绊倒在地。 他抬眼望去,丹姬的肉身正仰面朝下倒在地上,正是它绊倒了自己。 但他已经顾不上考虑丹姬的肉身为什么会变换位置,到底是谁挪动了她。 他发了疯似的扑了上去。 以最快的速度取出血食灵,将其收入窍穴之中,全力催动。 没有任何的效果。 窒息的感觉瞬间充斥了他的全身。 他能感觉到,体内那坨瘫软的怪肉此时已经钻到了他的脑子里,似乎在慢慢包裹住他的整个脑子。 就连脑海中,那座诡异的时钟,也突然开始无规则地转动了起来。 粘稠的表盘上,扭曲的指针时而正转,时而逆转,时而左右颤抖,代表时刻的十二颗眼珠瞳孔一齐紧缩,仿佛遭受了什么莫大的刺激。 他的意识,也随着这座疯癫的钟表一同天旋地转了起来。 “嘭”的一声。 长卿只觉得他的脑子炸了开来,脑海中唯一的那道窍穴竟然轰然破碎。 修士的窍穴如果全部破碎,代表其必死无疑, 可长卿反而觉得解脱,饶是他,也再无法忍受这种折磨。 可就在他静待死亡时,脑海中再次发生异变。 那破碎的窍穴,竟然开始分裂,每一道碎片,竟都化作了一个新的窍穴。 而后,所有的窍穴,再次轰然破碎。 每道碎片,又开始化作了全新的窍穴,周而复始。 长卿的气势陡然飙升着。 倏忽,刹那,顷刻,转瞬...... 而他已几乎经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他只感觉自己的头正在被无限地放大,大到仿佛能装下亘古无穷的宇宙,每一道窍穴就都是浩渺的星空之中,一颗颗遥远的星辰。 头部和身体似乎已经分离成了两个部分,他已经快要感知不到自己的存在,只觉得一切都如此遥远。 只有那座诡异的时钟屹立在世界的中央,不停地飞速旋转着。 从中,他感觉到一种遥远的呼唤,仿佛来自无边的天外,带着伟大的狂乱,让人无法拒绝。 “小子!醒过来!” 一声厉喝,将他的思绪强行拉了回来。 长卿用尽全力,睁开眼,模糊地视线中,丹姬正从地上缓缓爬起来。 她就好像僵尸一般,一卡一顿地站立起身。 “扑通”一声。 她又突兀地变成了一具尸体,直接摔倒在地。 抽搐了几下之后,她又再次顽强地爬了起来,艰难地爬到了长卿的身边。 “小子,别怕。” 丹姬说完,眼神又瞬间失去了神采,倒在了地上。 但她又马上爬了起来,用尽全力,跪在了长卿的面前。 “师尊来救你。”她说道。 她就好像一个发生故障,发条即将用尽的人偶,每个动作都一卡一顿,极其艰难地维持。 但她还是高举手臂,一把锋利的血刀出现在她的手中。 “动......动......”长卿嘴角微颤,他用尽最后的意志,发出声音。 “动手!” “啊!” 丹姬一声怒喝,挥刀劈下。 可最后一刻,她的双眼突然再次失去了神采,连带着手中的血刀也随之一斜。 血光泵飞,丹姬的血刀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长长的印记,长卿的脑袋一歪,鲜血喷薄而出,人头与脖颈仅剩下不到一指宽的皮肉相连。 第106章 无非是幻觉罢了 丹姬停止挣扎,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长卿则终于在仅有的清醒意识中,长舒了一口气,静待死亡的来临。 可他预想中的死亡却并没有到来。 那瘫软的诡异血肉突然从他脑中延展而出,连接到他的脖子上。 几乎是一瞬间,他的身体便恢复完整。 紧接着又是灵力与窍穴的暴涨,脑海中的窍穴仿佛癌变的细胞一般,发疯似的分裂,扩散了起来。 他的境界又开始不断地节节攀升。 转瞬,须臾,千秋......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沉没在脑海中那无边的幽邃之中,彻底消散之际。 他瞥见房间中,跑进来一个人影。 那是......谁? 模糊之间,他听到一个女孩的声音,在轻声的呼唤他。 声音仿佛穿过了幽邃的深空,穿过了无边的云层,穿过了时间与空间。 “长卿......” “长卿?” “长卿!” “啊!”他猛地睁开眼,好像溺水之人终于上岸,贪婪地大口呼吸着。 身下,是洁白的床单,床边,是一些他看不懂的医用仪器。 而他正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躺在床上。 “儿子!你醒了!快,你快躺下,我去叫医生。” 他这一嗓子让守在床边浅睡的女人一下子惊醒,一脸关切地看着他。 女人叫苏卿雁,长卿记得她的名字,是他莫名其妙多出来的母亲。 他记得这幅景象,1月10日,是叶清荷和洛红颜消失时,他在现实中苏醒的日子。 看来他脱离了1月8日的循环,陷入了1月10日的循环。 不过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苏卿雁还是和前世一样,还没等长卿说些什么,就已经急匆匆地跑到了门外,去叫医生。 而长卿,已经瞪大了双眼,目光呆滞地看着正伏在床边,浅笑吟吟的少女。 是她......唤醒了自己么? 他使劲地揉了揉眼睛,用力到眼眶发红发烫,生怕眼前的景象是场幻觉。 嘴唇微微颤抖,长卿把那个名字含在嘴里,仿佛害怕声音太大会惊走眼前的女孩。 “清......荷?” 女孩对他莞尔一笑。 “我在呢,长卿。” 眼前的女孩不是叶清荷又是何人? 长卿发疯了似的从床上爬起来,一把将她揽入怀中。 “清荷,你到底去哪了,为什么我怎么都找不到你。” “他们都说我疯了,叶叔叔也说不认得我了,但我知道我没疯,我知道你一定在的。” “你不要消失,我不会让你再消失了,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你再消失了。” 他已经忘记了思考为什么叶清荷会出现在这里,此时,他只想把她抱在怀中。 他抱得很紧,叶清荷身上那真实的触感让他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他的叶清荷,真的回来了。 “好了好了,又在乱说些什么呢。” 似乎是被他抱得有些不适,叶清荷轻轻地将他推开。 长卿重重仰倒在床上,眼看着叶清荷抽身离去,一边爬起来,一边忙急道。 “清荷!清荷你去哪!” “笨蛋,你都昏迷两天了,我去给你拿点吃的。” 叶清荷依旧是温柔地笑着,快步向门外走去。 “别!别走!” 长卿挣扎着,几乎是连滚带爬似的滚下床,他跪坐在地上,连站都没来得及站起来,就那么跪着拽住了叶清荷的手。 他一秒钟都不想叶清荷离开他的视线,不管她要去做什么,他都要在旁边和她一起。 “好啦,乖,我很快就回来,好么。” 叶清荷轻柔地扯开了长卿拽着她的手,走出了门外。 顾不上手上传来的一阵火辣辣地痛感,长卿刚想起身追上去,门外,却突然涌进来一群人。 他们七手八脚地将他摁在了地上,牢牢地压住了他,令他动弹不得。 长卿奋力挣扎,却只能顺着门缝看到叶清荷在几个白褂子的簇拥下渐渐走远。 他叫着,骂着,胡言乱语,四肢并用着又踢又蹬,只恨不能像身处异界时一样使用御灵,把这些阻拦的人统统杀光。 可奈何在这里他是一介凡人,什么都做不到。 他只能无能的狂吼着,直到筋疲力尽,他身体虚弱,不多时便已经如笼中困兽,躺在地上,胸口一起一伏,喘着粗气。 几个医生模样的人进来,将一管针剂注射到他的体内,长卿顿时觉得眼皮越来越沉,转眼便昏迷了过去。 ...... 再次醒来时,他正被拘束带固定在床上。 就连床也已经被换成了有床档的特殊病床。 离床不远处,苏卿雁正在掩面啜泣着,没有留意到他的苏醒。 长卿的眼睛眯成了一道缝,并没有急于醒过来。 他现在脑子一片浆糊,必须整理一下思维。 首先,最重要的是,叶清荷回来了,她并没有消失。 可她却被一群医生打扮的白褂子给带走了,为什么。 还有,他们对待自己的方式。 以苏卿雁的身份地位,他们不该对自己如此粗暴。 看了眼床边的床档,和身上的拘束带,他知道这是医院对待精神病人的方式。 他怎么了,做了什么不妥,可疑的事情,为什么会被认定为精神病? 挽留叶清荷?那是自己老婆!况且他只不过是有些着急地从床上跌下来而已,怎么也不至于被这样对待吧。 不对劲,这里,很不对劲。 还有他到底是因为什么才穿越回来的? 他的记忆有些模糊不清。 记得自从吃下那颗所谓的仙丹之后,事情就变得奇怪了起来。 先是感觉到种种不适。 而后又是丹姬从他脑海中突然的消失。 紧接着是他的意识渐渐消散,他已经无法形容那时的感受,只觉得无比混乱。 最后是怎么穿越回来的? 等等! 他想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 这次重生,和以往有一处不同。 他没有看到脑海中那座诡异时钟的转动。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模糊的女人,她轻声的呼唤将他的意识给带到了这里。 难道说...... 他并没有重生,眼前的一切仍是幻觉? “是了,定是这样,这是幻觉,定是我中了那丹药的毒,这是魂毒,让我产生了诸多幻觉。” 长卿恍然大悟。 不远处的苏卿雁听到他的声音,忙凑过来。 “儿子,儿子,你怎么样了,儿子。” 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关切的神情,长卿的眉头皱了起来。 即使知道是魂毒,可他又该如何脱困? “师兄,何必用这种把戏来试探我,我对您绝无二心。” 长卿不清楚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陷入了幻觉。 也许是回到府邸的时候,更可能服下丹药的时候幻觉就已经开始。 也许此时,他还正身处在那座诡异恐怖的洞窟之中,他正躺在那坨诡异的巨大血肉之上,被那些黏菌状的血肉薄膜牢牢控制住,动弹不得。 没准,令羽文庸就在眼前观察着他,自己从未脱离过他的视线。 没准,眼前的苏卿雁,就是他的化身。 长卿的脑海飞速的旋转,努力地回忆着到底有没有说过什么会引来杀身之祸的话。 好像没有。 于是他便淡淡一笑,自信道。 “师兄,您快收了神通吧,我愿服下您给的仙丹就证明了我对您绝无二心,今后你我师兄弟二人共图伟业,我也会毫无保留地把情缘功法和造生之法交给您,您又何必对我如此防备呢?” 见长卿如此说,苏卿雁几乎是昏迷一般,向后仰倒,幸亏身后的秘书及时扶住了她。 呵,魂毒罢了,这都是根据我的记忆而出现的画面,自然逼真。 心中如此想着,长卿并不为所动。 第107章 试探 见苏卿雁在秘书的搀扶下离开,长卿也乐得清静。 若是令羽文庸想要试探他一些什么,估计此时也该结束了。 毕竟他已经把话挑明,令羽文庸也没什么试探的必要了才是。 可对方的谨慎却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不多时,就进来一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 医生和煦的笑了笑,坐在了长卿面前。 “你好,我叫林旭,你叫我林医生就行,说起来也巧,我们两个还是本家呢。” 林医生很自来熟地说道。 如果说这些幻觉都是令羽文庸对他的故意试探,那么眼前这个所谓的医生,没准也是他的化身。 长卿决定表现得尽量正常,不能暴露任何秘密。 比如他是穿越者,有重生的能力等等。 所以他并没有回答,只是面无表情,目光阴恻恻地看着那医生。 见他不回答,林医生也不恼,依旧心平气和地问道。 “还记不记得自己的名字?” “令羽长卿。” “好,令羽长卿。” 那医生微微一笑。 “我就叫你长卿吧,可以么。” 长卿点了点头。 “长卿,清荷是什么人呢?” 长卿的眼神有些黯淡。 想到叶清荷也不过是黄粱一梦,他顿时有些心痛。 是啊,哪有那么容易的事情,丹姬说过,让叶清荷和洛红颜消失的,是疑似大帝级别的本命御灵湮灭,这样的伟力之下,叶清荷怎么可能随意复生。 不重要,救回爱人的决心已如磐石,怎么可能因为这点小小的起伏就生变故。 他低下头,眼神再次坚毅起来,口中却装作无所谓地说道。 “清荷是我在百花洞时遇到的红颜知己,我只是对她甚是想念,一时认错罢了。” 他不能再说什么和叶清荷有关的事情,免得引起对方的怀疑,只能随口瞎编。 “百花洞又是什么呢,是一个地方?给我讲讲好么。” “嗯?” 长卿有些疑惑,斟酌起对方的用意,他为何连百花洞都要询问。 难道怀疑他在骗人?想要确认他是不是真的去过百花洞? 那也未免太过谨慎了些吧。 还有一种可能。 难道这里真的是地球,并非幻觉? 他得做一个实验,但是,值得冒险么....... 值得!如果这里真是地球,那叶清荷可就回来了! 但假如眼前的一切仍是幻觉,仍是令羽文庸的试探,对方如果有见识,发现了他是孽天,又怎么办? 长卿只觉得脑子又开始混乱了起来。 林医生见他的眉头紧皱,并没有开口,忙安抚道。 “如果不想说也没关系,我们来聊点别的。” “没事。” 长卿深吸了一口气。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么。” “你说。” “伊丽莎白二世,是在什么地方去世的?” 见他突然这么问,医生并没有吃惊,而是略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温和道。 “这我还真不知道,容我搜一下。” 说完,他便拿出手机,开始查找起资料来。 长卿这么问自然有他的用意。 如果说眼前的一切真是幻觉,是魂毒,他看到的所有画面都取材于他的记忆。 那会不会有一个漏洞。 如果是他不知道的信息,幻觉该如何为他解答? 虽然即使医生能查到答案,也不能证明这里一定就是地球。因为也许幻觉会根据他的记忆随便给他一个答案,只要让他相信这个答案的真实,就可以了。 但如果医生查不到答案,那就证明这里一定是幻觉。 不一会儿,林医生便把一个视频放到了他的面前。 “英国女王伊丽莎白二世,在苏格兰的巴尔莫勒尔城堡去世......” 一直看完这个视频,长卿并没有感觉到任何违和。 试探无效。 该怎么办。 他在心中斟酌起来。 是该正常表现?还是姑且先把眼前的一切当做是幻觉,继续应对令羽文庸的试探? 最终,权衡利弊之下,他选择了后者。 就算他判断失误,这里真的是地球,他这样做也无非是被当做精神病罢了。 到时候以他的才智,想要证明自己精神正常,再容易不过。 但如果他被令羽文庸看出什么破绽,或者暴露什么秘密,等待他的,很有可能是万劫不复。 丹姬的失联,重生的失效,连死都死不成的绝望,让他不敢大意。 必须绝对谨慎。 于是他开口道。 “百花洞乃是合欢教所在之处,其洞窟错综蜿蜒,洞中有女仙上千位,各个绝色......” ...... 在林医生的不断询问下,长卿的应答都非常自如。 他不止详细地描述了百花洞的场景,言辞加以润色,更是现场编纂了一个他如何离开百花洞的故事。 他自认为丝毫没有露出破绽,也没有给令羽文庸任何试探的机会。 最后,林医生走出了病房,只留他一个人对着空空的天花板继续发呆。 ...... “苏总,关于您儿子的病情,您得有个心理准备。” 办公室里,林旭郑重其事地和苏卿雁交代道。 “医生你说吧,我承受的住。” 苏卿雁已经补了妆,她毕竟是女强人,此时虽然依旧有些憔悴,但已经不似长卿刚醒来时那般不堪。 “您儿子患有严重的精神疾病。” 苏卿雁只觉得眼前一黑,但她还是强行振作道。 “医生,我儿子的病情严重么,还能不能痊愈。” “苏总,您儿子的病情......很危险,他不止有严重的精神病,更是有畸形的精神变态。” 林旭叹了口气,说道。 “首先他有明显的思维破裂,思考问题时没有中心思想,第一个念头与第二个念头之间缺乏联系,说话有头无尾,缺乏条理。” “其次从他对您的态度,以及对待他人的态度,能看出来,他有很严重的情感障碍,会对亲人冷淡,疏远,甚至敌对。” “认知障碍,把护士认成他幻觉中的人。” “他还有严重的幻觉妄想,而且不止停留在幻听的程度,他甚至可以凭空看到一些幻想出来的人和事。” “他并不认为自己有病,您也应该明白,想让精神病人认清现实,从幻觉中走出来,是多难的事情。以他现在的情况,是不可能认清幻觉的。” 苏卿雁听着林旭一条条的描述,只觉得越来越窒息。 “医生,那我儿子有没有危险,一定要住院么,我可不可以把他接回家治疗。” 林旭苦笑一声。 “我知道您的身份,也明白您的顾虑,就算您能花重金雇来最好的医疗团队,我也建议您把他留在医院收治,这也是出于安全考虑。” 苏卿雁不解,以她的财力,哪怕专门为儿子建一个医院,她也做得到,在哪里治有什么关系。 “医生你的意思,是担心他在家里不安全么,他会伤害自己?” 林旭摇了摇头。 “我说的出于安全考虑,是出于对您家人的安全考虑。” “刚刚我说的,只是他精神病的症状,我还没说完,他更严重的精神变态带来的危害。” 第108章 救得出?救不出? “精神变态?” 听到另一个重磅词汇,苏卿雁心中又是一沉。 “是的,精神变态,是从我和他的交流中,做出的判断。” “缺乏同理心,道德感,行为方式冷酷,习惯性欺骗,肉体或精神操纵他人......” “医生,我儿子可一直是好孩子啊!” 听他这么说,苏卿雁急道。 “苏总您别急,有很多拥有精神变态特质的个体并不一定会表现出相应的行为,这些隐性人群可能终其一生都不会做出格的事情,没有任何反社会倾向。” “有大约29%的人都会有精神变态的特征,但只有不到0.6%的人符合精神变态的诊断。” “精神变态就好像被封存在体内的潘多拉盒子,只要不打开,就是无害的。” “遗憾的是,您儿子的精神病,变成了打开它的钥匙。” 听到林旭的诊断,苏卿雁深吸一口气,强行维持体面。 “那是不是,只要他的精神病治好了,精神变态也会自然而然地随之痊愈。” “如果一切顺利,您可以这么理解。” 林旭尽量平和道。 “不过在此之前,您儿子是绝对的精神变态,自恋倾向,冲动倾向,冷酷无情,缺乏愧疚感,缺乏同理心,这些特质放在一个会产生幻觉的精神病患者身上,会造成什么可怕的后果,您应该也能想象的出来吧。” “所以为了安全考虑,您儿子建议还是交由医院来收治。” 苏卿雁沉默良久,最后还是点头同意。 ...... “呦,道爷,看什么呢?” “林小友,快来快来,这两军对垒,打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来来来,你蹲这儿,我给你挪个好位置。” 长卿虽无心看蚂蚁打架,但还是坐到了地上。 “道爷,东西呢?” “带着呢带着呢,放在我这儿,你放心,忘不了。” 一旁的老头儿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物什,塞到他手里。 “多谢了,道爷。” “诶,小友和我客气什么,你初来乍到不过一个月,贫道都在这里待了几年了,帮衬帮衬你,那是应该的。” 长卿看着这个枯瘦的小老头儿,也不急着走,照例和他又聊了几句。 “道爷,你是因为什么进来的。” “呸,世风日下,道德沦丧。”老头往地上吐了一口浓痰,正砸在几只蚂蚁身上。 他义愤填膺,嘴里滔滔不绝。 “想当初贫道也是一方高人,都是被那些愚昧之徒害的,让我帮他家老太驱邪,我都说了,那是瘤子,得割,得去医院割,偏不信。” “非要我驱邪,哪有那么多劳什子邪,不驱还不准,驱完人死了还要降罪于我。” “还好贫道使了个真真假假,鱼目混珠之法,躲到此处,才免得牢狱之灾呀。” 长卿微微一笑,这老头儿说的话他是一个字都不信,同样的问题他问了好几次,他的回答次次不一样。 “林小友又是如何进来的?” “我啊......” 长卿想了想。 “我是吃了仙丹,之后被妖怪抓来的。” “啧,林小友病得不轻啊,可惜,可惜了,我看林小友气度不凡,你之前是做什么的。” “大学生,学化学的。” “善,功名前程,出将入相,近在咫尺。” “呵呵。” 长卿笑了笑,这小老头还是那么有意思。 “道爷,你真有道行?那你会传说中的五鬼运财么。” “我要会那个,我还当什么道士?” “哈哈哈哈。” 长卿抚掌大笑。 “道爷,我就要走了,临别之际你帮我算算?” “嗬,你个大学生,还信这个?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报效祖国,为人民服务,少研究这些歪门邪道。” 小老头抠了抠鼻屎,有些不屑道。 “你是歪门邪道?” “我?我自然不是,当年道爷我号称麻衣神算子,就没有什么是我算不准的。” 长卿这一句话顿时气得他吹胡子瞪眼睛,辩解道。 “那你帮我算算姻缘。” “你小子英俊不凡,器宇轩昂,肯定是命犯桃花,红颜无数。” “客套话我不听,我有喜欢的姑娘,她叫叶清荷,你就告诉我,她能不能留在我身边。” “叶清荷......生辰八字呢?” 长卿准确说出叶清荷的出生年月日后,老头摇头晃脑,嘴里念念叨叨地算了半天。 “怪了,怪了,怎么算不出来,莫非此女是天外之人,乃是九天之上的神仙?” 长卿听他胡说八道,也不在意,接着问道。 “那洛红颜呢,她又是否与我有缘。” “好家伙,一龙二凤?” “道爷你少在这里打屁,到底能不能算。” “自然能算,有缘,林小友,此女与你有缘呐。” “噗。” 长卿不禁笑了。 “连生辰八字也不问问?” “不问,不问,你桃花旺得很,能问的女人,自然与你有缘。” 老头随意地摆摆手。 “那是正缘么。” “嗬,男女之间,无非就是那点苟且之事,哪来的正不正。” 长卿无奈地摇了摇头。 “行,我走了,道爷,自此一别再无见时,保重。” 他拍拍裤子上的泥土,起身准备离去。 “诶诶诶,林小友,别走啊,你故事还没讲完呢。” 见他要走,老头忙叫住他。 长卿无奈地回头问道。 “我上次讲到哪来着?” “讲到令羽少侠正欲与那魔教冥王决一死战,马上就要救出青红两位仙子了,能不能英雄救美,你倒是讲完呐。” 长卿无所谓地摊摊手。 “能不能救出来我也不知道,你若觉得能救得出,就是救得出吧。” “那容道爷我算一算。” 说着,老头儿从地上捡起两根树枝,一长一短,捏在手中。 “短的就是救的出,长的就是救不出。” 见他有点发疯的趋势,长卿自觉无趣。 笑话,长的短的都在他手里,他自己抽,不是想抽什么就抽什么,也叫算? 可在他即将转身离开之际,就听老头子在身后喃喃自语道。 “怪了,怎么能救不出呢,怎么能救不出呢......” 长卿回头,只见他正捏着一根长树枝,魔怔地呢喃着。 他摇摇头,无奈地走过去,俯下身,将他手中的树枝用力折断。 那根长树枝立刻变得比短的还短。 “救出了!救出了!我就说是救出了!” 老头顿时欢喜起来,开心地像个孩子。 ...... 病房内,长卿正靠在窗边,低头摆弄着什么。 他已经被关在这里足足一个月了。 起初他还会被控制在病床上,有人实时看护,苏卿雁几乎每天都会来看他。 头几天他依旧警惕,怀疑一切还是令羽文庸的试探。 但到后面,一天天过去,随着时间越来越久,他才终于有所怀疑。 就算令羽文庸想要试探他,也没必要花费这么长的时间,有点说不通了。 于是他开始表现得趋于正常,他要再做一个实验。 一个没有成本的实验。 只要能再死上那么一次,自然就有答案了。 如果是幻境,他也不会真的死去。如果是地球,他则能重生回去。 不过想死并没有那么容易。 从前他是自由身,在家一割腕就成。 现在不行,就算他表现得完全像一个正常人,医生也只是解开了平时对他的束缚,给了他一些偶尔去放风的时间,但还得按时回病房。 病房还有监控,会有人盯着。 但这难不倒他,他就如同越狱电影里一样,先摸索出规律,确认监控在什么时候会松懈,然后用藏在老道士身上的小矬子趁着那段时间慢慢地磨断窗外的栅栏。 今天,正是他计划好的脱困之时。 第109章 认清现实 有惊无险地顺利破开了一截栅栏,长卿并没有急着爬上去。 他走到床边,摁响了呼叫器。 之后,他才不紧不慢地上了窗台。 抓着栅栏,他整个身子完全爬了出去。 确保只要松开双手,向后一仰,便能顺利地掉下去之后,他望着门口,静静等待着。 天色渐昏,落日的余晖洒在身上,自由的空气让他感觉久违的轻松。 片刻之后,病房的门打开,从门外冲进来一群医护人员,但看他这般举动,一时间无人敢动。 “林长卿!快下来!” 不时有人喊着,纷纷扰扰。 可他并不在意,只在人群中寻找那个他想看到的人。 终于,他看见了那个身着白衣的女孩,正在人群中,笑吟吟地望着自己。 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 “清荷!” 他放声大喊,将心中淤积的艰辛苦涩全部吐露出来。 “我在呢,长卿。” 女孩在人群中温柔地回应着,嘈杂的房间里,长卿只能听到她一个人的声音。 “抱歉啊,我太没用了,修为还是倏忽一转,就又死了。” “没事哦,你已经很棒了。” 叶清荷小手握拳,为他加油打气。 “倏忽,刹那,顷刻,转瞬,须臾,千秋,海枯,天荒,亘古,我要走的路还有好远好远,你会等着我么。” “当然了。” 叶清荷就那么矗立在纷扰的众人之中,对望着他。 众里嫣然通一顾,人间颜色如尘土。 长卿突然有些不想死了。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所谓美人,不是百花洞中那些妖艳的庸脂俗粉。 而是像叶清荷一样,仅仅只是站在那里,三言两语,便能让他的心中泛起波澜。 如果就这么继续活在有叶清荷的世界里,什么都不顾,似乎也挺好...... 可楼下传来消防车的嗡鸣声把他即将飘远的思绪又拉了回来。 他凝视着叶清荷的眼睛,认真道。 “清荷,我走了,等我。” “不留下么,你已经找到我了。” “不了,毕竟......” 他淡淡一笑。 “你是我想出来的。” 松开了手,长卿坠落而下。 花坛的围栏精准地刺穿了他的胸膛,当然,这也在他的计算之中。 意识濒临溃散之际,脑海中那座诡异的时钟,终于开始逆转起来。 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将他重新拉回到另一个世界。 “萧长老,不好了,老爷他又吐血了。” 长卿定了定神,只见自己正坐在饭桌上,而门外,一个侍女刚刚急匆匆地跑进来。 “我这是重生回了给令羽长明解毒之前?” 令羽长歌一言不发,站起身,直奔向父亲的卧房。 “去医堂,请家族的愈法修士来。” 萧冰贞叫来一名侍卫,挥了挥手,无奈道。 见状,长卿也起身,却并没有同前世一样去为令羽长明解毒,而是淡淡地说道。 “小姨,我先回房间了。” 令羽家族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他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想从那个族长身上发掘什么利益简直是与虎谋皮。 给令羽长明解毒无疑会引起族长的注意,他还是低调行事,不要招惹为妙。 看着扔下筷子一言不发就回了房间的长卿,萧冰贞叹了口气,没有说什么。 回到房间,长卿立刻在脑海中呼唤起丹姬来。 “丹姬,丹姬,老太婆,你还在不在。” “别吵别吵,本尊还没死呢。” 丹姬的声音久违的从脑海中传来。 听到这个无比清晰的声音,长卿终于松了一口气。 “前世发生了什么,你还有印象么。” 沉默了片刻,丹姬才开口道。 “太诡异了,在你吃下那丹药之后,本尊只感觉陷入到一片漆黑的虚无中,然后魂魄就脱离了你的天域,回归到了我的肉身里。” “不,应该说是,时而脱离,时而回归,好像你的天域变得极其不稳定。” “我只能尽力想办法杀死你,让你能够重生。” 丹姬的说法也听得长卿云里雾里,不明所以。 “那我最后是怎么死的,我怎么记得你没有杀成我。” “我没有印象了,我挥刀砍断你的脖子之后,就彻底陷入一片虚无之中。” 对于这个问题,长卿一时之间也全无头绪,只能先放到一边。 “令羽文庸为什么要给你吃那个丹药,如果他想杀了你,有必要那么麻烦么。” 丹姬问出了她最关心的问题,也是长卿最想不通的问题。 “令羽文庸的目的,断然不是杀我。” “且不说从他的立场看,我还对他有用,就算他真心要杀我,在洞窟时动手就是。” “你还记得么,他说过,丹药是他用那块‘圣肉’做的。” 丹姬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说道。 “我想起来了,在你死之前,你身上的气势变得极其恐怖,你的境界似乎在瞬间就暴涨到了几乎可以同我比肩的地步。” 前世死亡时的记忆太过混乱,丹姬这么一说,长卿才想起来。 “洞中的那些女人,她们的身上都有许多那块诡异的圣肉分泌出来的东西,为什么她们没事。” “怎么偏偏那圣肉到了我身上,就成了提升境界的仙方,让人毙命的毒药。” 二人同时都感觉到一股不寒而栗。 仅仅是一块肉,就能把长卿的境界生生拔高到千秋尊者的境界,只能用恐怖来形容。 “给你提高境界肯定不是令羽文庸的本意,不然他坐拥那么大一座肉山,他手底下的人不全都成尊成圣了,他自己更是,大帝都不止,他不早成仙去了?” 丹姬说道。 长卿也认同她的意思。 似乎那块诡异的血肉,只会和他的身体产生反应。 就好像巧克力,于人无害,于狗却是毒药。 虽然把自己比作狗不太合适,但事实就是如此。 “看来那块血肉,只对我有提高境界的特殊功效,但这种境界的提高同时也会要了我的命,并非我能贪图的力量。” “你应该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吧。” 长卿问道。 “我要是知道怎么回事,还至于让你那么狼狈?我连那块肉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 丹姬无奈道。 长卿不准备再纠结那块破肉了,他得权衡利弊,下一步该怎么办。 他的路还很长,叶清荷得救,洛红颜得救,就算令羽文庸谋害过原身,那颗该死的仙丹更是害惨了他,但这种小小的仇恨他可以放一放。 大丈夫能屈能伸,他得以修炼为先。 只要不妨碍他,哪怕令羽文庸想把全天下都变成他的血肉乐园,那就尽管去做他的春秋大梦吧,长卿一点不介意。 第110章 和本尊成亲 他现在考虑的是,去留的问题。 若是走,他能掳走魏瑶,但带不走百花传承,实在可惜。 若是留,就要面对来自四面八方的阴谋诡计,低调行事,猥琐发育。 而且必须杀了令羽文庸,永绝后患。 不然留着他,早晚对自己不利。 令羽文庸是须臾境界,虽然不知道是几转,但须臾境界已经是普通修士所能达到的至高境界,再往上,就是尊者。 他现在境界太低,不过有魏瑶体内的凝霜寒髓,配合噬尽灵,只需要两年,两年之内突破到顷刻境界不成问题。 到时配合丹姬肉身中的众多高级御灵,即使差了两个大境界他也有自信灭掉令羽文庸。 问题是他还有没有两年的时间。 “呵,真是可笑,刀山火海都闯过来了,又岂能被一坨肉吓破胆。” 长卿决心留下。 优柔寡断不是他的风格,圣者传承可是这个世界最珍贵的传承,连这都不敢搏上一搏,还叫什么邪道。 留下固然危险,但并非全无生机。 他只要做好两点。 第一,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被令羽文庸邀请到那个洞穴里,只要不和那块诡异的血肉扯上关系,在家族的游戏规则之内和他们玩,他玩得起。 第二,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想安然留下来,就要合理利用规则,趋利避害。 他思考起原身被杀的动机。 原身别无所长,除了占着长字支脉继承人这么个身份以外,说是人畜无害也不为过。 为他招来杀身之祸的,肯定就是这个支脉继承人的身份。 前世长卿想继承长字支脉,是看中了继承之后能调动的资源。 可眼下的境地,再抱着这个破位置不放,惹来杀身之祸,那就是丢西瓜捡芝麻。 继承人,必须舍。 这只是保命的基础,他还得再给自己寻得一块“免死金牌”。 他沉思良久,一个计划已经在心中有了雏形。 “其实我倒是有个办法。” 丹姬不知道长卿此时的想法,提议道。 “那个叫魏瑶的小丫头是个大活人,能抓的走,你真正舍不得的,无非就是百花传承中还没拿到的那七枚纯属灵。” “我让你能把它们带走,不就得了。” “哦?” 长卿眼前一亮,若真能如此,倒少了很多麻烦。 “你有什么办法。” “血奴灵可以反向使用,你与我再缔结一次血奴灵,让你的肉身做我的血奴。” “本尊的肉身足以承载下那七枚纯属灵,但肉身没有魂魄,无法将其炼化,就没法将御灵收入其中。” “但你是先天灵体,你可以无需炼化那七枚御灵,然后再利用血奴灵的特性,将它们转移到本尊身上。” “不过缺点就是,这七枚纯属灵就好比七张无瑕的画布,染上了你的笔墨之后会变得无比契合你,最后组成灵阵,形成领域。” “但放在我身上,它们就会被污染,今后对你的助益可能会大打折扣。” 丹姬的话让长卿深深皱起了眉头。 第一枚品阶最低的纯属灵已经进化成了噬尽灵,让他充分感受到了纯属御灵的好处。 如果让余下的七枚御灵大打折扣,他有些不忍。 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毕竟安全,稳妥,才是第一位。 但要他反向做丹姬肉身的血奴,他却断不能同意。 血奴灵是他制约丹姬的最佳手段,也是唯二的手段之一。 前世,丹姬分明已经从他的脑海里跑了出来,魂魄归体。 虽然很不稳定,但显然,把她的魂魄封存在脑海里,并非是万无一失的。 只有和血奴灵配合,组成双保险,长卿才能放心丹姬不会背刺自己。 所以他拒绝了丹姬的提议。 “算了,我还是决定先留下,船到桥头自然直,我自有办法。” 现在要做的第一步就是脱身。 以他前世对令羽长明的病症判断,这个便宜爹活不了太久了。 如果令羽长明一死,按家族的规矩,他会成为代理家主。 一年之后,若他的修为没有达到刹那境界,则自行让位给哥哥令羽长歌。 他的时间不多。 族长是铁了心要害他们一家,令羽长明死了之后,下一个死的就是他。 他现在懒得纠结族长和令羽长歌到底有没有勾结,他做的一切是不是都在给令羽长歌铺路,他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个,赶紧主动放弃继承人的位置。 不止如此,他还得尽快从自家府邸脱身,找个偏僻的地方居住。 一方面是表现出绝对的服从姿态,与世无争。 另一方面是他要施展很多见不得人的手段,脱身之后,做什么都更方便。 “但想离开府邸独自居住得找个合适的理由,否则容易弄巧成拙,更惹人怀疑。” 长卿感觉十分头疼。 “丹姬,你说我该找个什么理由移居出去。” “这种破事本尊懒得去想,不如你跟本尊成亲,什么家族的规矩都是这样吧,若是成了婚,就得出去自立门户,不能继续住在祖宅府邸。” 丹姬随意道。 “咳咳咳......” 长卿难得的失态,口水呛到了嗓子,剧烈地咳嗽了几声。 “你认真的?” “什么认不认真,凭本尊的皮相,你还亏了不成?也就是我现在没有魂魄,不然以为轮得上你?” 丹姬不满道。 “你一个几百岁的老太婆,是怎么好意思说出来这种话的。” “小子,你别得寸进尺,本尊是帮你出谋划策,你以为我稀罕你这样的?” “老太婆,你活了几百年还是元阴之体,看来不是没有原因的。” “你懂个屁,再拿这个来说事,本尊......” 话还没有说完,丹姬突然有一种怪异的感觉。 委身在长卿的脑海中是被逼无奈,她心中也一直想着寻找机会脱离,夺回肉身。 但不知不觉间,似乎感觉这个阴狠狡诈的小子越来越合她的胃口。 毕竟长卿完全不似那些冠冕堂皇的正道人士,更没有什么心慈手软的妇人之仁。 “怪了,可这也不该是我对他的态度转变如此大的理由......算了,反正一时半会儿也脱离不了这小子,就先安心辅佐他好了。” 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其实她的逻辑存在着很大的漏洞,当她对长卿的态度产生怀疑时,一股无形的力量就让她打消了这一点。 不知不觉间她莫名其妙变得开始信任长卿,亲近长卿,其实如果她的魂法造诣足够高,会发现在她的魂魄中存在一股不属于她的念意,彻底改变了她的思想。 可惜,能察觉到一种莫名的怪异,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长卿不知道她心中的这些曲折,他只是在考虑丹姬这个提议的可行性。 确实,成婚不失为一种办法。 第111章 继承人,随它去 转眼间,天色已晚,长卿只能先去魏瑶的房间吸收凝霜寒髓,明日再做图谋。 重生带来的代价便是他之前恢复了近两成的本源,此时已经消散殆尽。 不过幸好有魏瑶体内的凝霜寒髓在,恢复本源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房间内,二人盘膝而坐。 魏瑶依旧沉浸在冰火两重天的滋味中无法自拔,长卿则吸收的畅快不已。 一夜就这样过去,太阳升起时,长卿收手。 他还是面露虚弱勉强之色,只是并没有第一次吐血时那般夸张。 过犹不及,演得太过让她担心,也很麻烦。 “少爷,辛苦您了。” 魏瑶扶着他,感激道。 “没什么。” 长卿回答完,略有些为难道。 “魏瑶,有件事,我要和你说。” 魏瑶也敏锐地观察到了他的异样,顿时有些不安道。 “少爷您说。” “我准备放弃支脉继承人的位置,离开府邸,在家族中另立门户。” “啊?”魏瑶有些不解。 “为什么呀,少爷。” 长卿叹了口气,面露苦涩。 “多余的你就不要问了,若非无奈,我也不想这样。” “没了继承人的身份,今后我的生活可能会比较拮据,每月答应你的灵石,也只能缩减到五块,你若要走,我也不拦你,咱们好聚好散。” 魏瑶听罢,若有所思,紧接着连忙说道。 “少爷,那往后您不用给我灵石了。” 长卿神色一黯。 “你还是要走么。” “不不不。”魏瑶连连摆手。 “我的意思是,有您夜夜为我祛毒,我也用不上那么多灵石了。” 说着,她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把那十五块灵石拿出来,塞到长卿手里。 “这些我也都不要了,您都先拿去应急,大家族的事情我不明白,但我知道少爷肯定是有苦衷的,您放心,既然我们是护法人,就要同甘苦共患难,我会陪着您的,少爷。” 她一连说了一大串,只感觉脸微微有些发烫。 所幸天色昏暗,少爷......应该看不到吧。 长卿什么都没说,只是把那十五块灵石收起来,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而后起身出门。 “谢谢你,魏瑶。” 临走之前,他如是说道。 “看来小丫头这边没什么问题,你小子处理的恰到好处,现在就该解决一下继承人的事情了。” 脑海中,丹姬说道。 “魏瑶这边都是小事情,虽然她今天的表现跟我预料的差不多,但她就算是不愿意继续跟着我,我也能想办法来硬的,难办的是放弃继承人的事情。” 长卿思考起来。 按家族的规矩,他想放弃继承人的身份,应该先告知父亲令羽长明,由他同意之后,再上报族长方可。 但显然令羽长明已经失去了这个能力。 他需要告知的人就变成了萧冰贞。 这便是麻烦所在。 长卿估计,萧冰贞断然不会同意他放弃继承人的身份。 原身简直就如同她的傀儡一般,能让长卿继承长字支脉,对她而言无疑是有利的。 所以他私下里找到了令羽长歌。 ...... “弟弟你说什么?” 长歌眉头紧皱,他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 “你没听错,哥,我要主动放弃支脉继承人的位置,转交于你。” 长卿坦诚道。 “为什么突然这样。” “父亲的病实在太重了,我们长字支脉,不能一日没有家主。” 长卿言辞恳切,演技尽显。 “昨天我想了很多,觉得我得为家族着想,有朝一日父亲亡故,我若成为代理家主,长字支脉必然走向衰败。” “哥你则不同,你有天资,有威望,是家族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大家都会认可你。” “你会带领我们长字支脉走向辉煌。” 长卿知道长歌内心的想法。 他是个骄傲的人,有野心,有抱负,有自信,能忍耐。 对付这种人,就要用软刀子,越慢慢顺着他的意,他越会放松警惕。 更何况原身还是一个实打实的废物。 人们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 即使他回到家族的头几天表现出了一些与众不同,觊觎家主之位。 但在绝大部分人心中,这也只是一个废柴的空口豪言罢了。 现在他主动放弃支脉继承人的位置,并无太大的不妥。 “弟弟你说的这些话,是真心的?” 长歌问道,声音之中有着难以掩饰的喜悦之意。 再怎么说,他也只是个十八岁的少年,想达到荣辱不惊的境界,太难了。 “哥,我若不是真心,也不会来找你,我都要放弃继承人的位置了,这种话,还有必要骗你么。” 长卿有些苦涩地笑了笑。 长歌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弟弟,你是不是担心萧长老那边不同意。” “是啊,小姨一直对我视若己出,最希望我能继承家主之位的也是她,她脾气倔,我第一时间就没和她说,长兄如父,按理来说只要哥哥你同意,再上报族长,我便能将继承人的位置转让给你。” 令羽长歌是聪明人,不会不明白他的用意,自己已经把姿态放的足够低,能够兵不血刃的夺位,他不会不心动。 果然,长歌犹豫再三之后,拍了拍他的肩膀,郑重道。 “哥答应你了,但哥不是为了继承人的位置,弟弟你明白么。” “你放心哥,一切都是为了长字支脉,到时候我会在家族议事厅上,跟大家说明白。” 在意名声?满足你。 “弟弟,你明白哥哥的苦心就好。” “哥,你的压力我都明白,你放心,虽然我没有修炼天资,但我也会在其他方面去尽力辅佐你,重新振兴我们长字支脉。” 我不能修炼,就是个废物,对你没有危险,但我的存在就是证明你宅心仁厚的一面旗帜,我会踏踏实实地辅佐你,安安稳稳做个废物。 长歌的内心顿时安定了下来, “好弟弟,我今天就去禀告族长。” 观察他的神色,长卿就明白,这招以退为进,算是成功了。 果然,第二日,族长就在家族的议事大厅内宣布了此事。 萧冰贞极力反对,但长卿亲自出面澄清了这就是他本来的意愿。 他慷慨陈词了一番令羽长歌的种种优点,出于家族的未来考虑,他的让位自然顺理成章。 面对这招先斩后奏,萧冰贞根本挽回不了什么,最后继承人的位置便顺利落在了长歌的头上。 族长更是当即表示要将长歌收为弟子,专门教导,希望他能在一年后的四族大比上,大放异彩,显然是寄予厚望。 看着被众星捧月一般,意气风发的长歌,他心中冷笑。 这两人或许正在为能够如此轻松便夺下继承人的位置弹冠相庆呢吧。 长歌啊长歌,你的亲爹快死了,但我猜你心里是高兴的吧。 这样的你也要自诩正直? 不过是个小小的支脉而已。 继承人?随它去。 这点蝇头小利若是都舍不得,那就什么事情也做不成。 眼下第一步已经做完,就要做第二步了。 第112章 婚事 从家族议事大厅回府邸的路上,萧冰贞一言不发。 回到府邸之后,她对着长卿冷冷道。 “长卿,你过来。” “萧长老,弟弟他......” 一旁的长歌刚想开口,就被她打断。 “长歌,你已经是板上钉钉的少主了,今后我管不着你,但我管教自家外甥,就不劳你操心了。” 说完,她便领着长卿,径直走向了房间。 “跪下!” 萧冰贞指着桌上的牌位,愤怒道。 长卿老实照做,对着母亲萧雨楠的牌位跪了下去。 “你这逆子!” 萧冰贞指着他的脸,吼道。 “萧家人对不起你娘,把她嫁到这个穷山恶水之地,令羽家人也对不起你娘,她嫁过来后就没过过一天的好日子!这些都是他们欠你娘的!你得替她拿回来!” “可你干了什么!你把这些全都拱手让给了一个小妾的儿子!” “你这样让你娘如何瞑目!” 萧冰贞气地浑身发抖,长卿在原身的记忆里,还从未见过她这般模样。 “小姨,别生气了,我这么做也都是为了家族考虑,我哥他确实比我......” “够了!” 萧冰贞深深叹了口气,似乎在平复激动地心情。 “其实我也知道,要你继承长字支脉确实不现实,以你的天资,进阶到刹那境界都异常艰难。” “但我没想到,你居然能就这么把继承人的位置拱手让人。” “你太让我失望,也太让你娘失望了。” 长卿看着牌位上那个干巴巴的名字,心中没有丝毫波澜。 但他还是马上装作羞愧难当的样子,低下了头。 “事已至此,我再迁怒于你,也没有任何意义。” 萧冰贞走到他面前,伸手按在他的头顶。 长卿下意识想要闪躲,但犹豫片刻,还是忍住了。 探知过他的修为后,萧冰贞迟疑了片刻,问道。 “你的修为,真的是倏忽一转?” 长卿心中一凛,她这么问,有什么目的。 她知道些什么? 在他到学院之后,就有学院长老测试过他的修为,确实是倏忽一转。 萧冰贞刚刚也亲自探查了。 为什么还要这样问。 长卿只能装作糊涂问道。 “难道我的修为不是倏忽一转吗?小姨。” “是。” 萧冰贞叹了口气。 “是我气糊涂了,你也别跪了,回去吧,今后好好修炼,别再让你娘失望。” “小姨,还有件事,过几日,我就想和丹姬成婚。” “成婚?” 萧冰贞略有些吃惊道。 “对,小姨,我想和她成婚,她也被我带回来挺久了,一直不给名分,难免遭人闲话。” “你现在成婚,未免太早了些,不好,不好。” 萧冰贞连连摇头,不愿道。 “小姨,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总不能永远不成婚吧。” 长卿劝道。 “你想过没有,成婚之后,就不能继续留在祖宅居住,得自己在外另立门户。” “你刚刚让出继承人的位置,从小到大又没离开过我的眼皮底下,你让我怎么能放心。” 长卿赶忙说道。 “小姨,我总不能永远在你的庇护下吧,再者......若是不能让我和她成婚。” 长卿低下头,神色黯淡,带着一种绝望与无奈。 “那我活着,也实在没什么别的意思了。” 见他如此,萧冰贞也沉默了 许久之后,她长叹了口气。 “如果你真的这么坚决,我也不好再说什么,你等下。” 她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个钱袋。 “你父亲病重,肯定没法参加你的婚礼,家族有几座现成的房产,你回头去挑一个,当你的新房。” 她把钱袋递给长卿,语重心长道。 “这些,是小姨这些年积攒下来的一些积蓄,小姨马上要走了,没法在你身边照顾你,你一定照顾好自己,不能荒废了修炼。” 长卿打开钱袋,里面竟满满的都是蓝色的灵石,粗略估计足有上百块。 “小姨,你这是......” 萧冰贞有些无奈道。 “你从小便没了娘,性格一直很偏执,又被唐梓琪伤过,小姨能看出来,你是真心喜欢丹姑娘。” “她是怎么看出来你喜欢我的。” 脑海中,丹姬吐槽道。 “喜欢的样子完全可以装出来的好么,有什么难的。” “亏得我看不见你什么样子,不然恶心死了。” “闭嘴吧你。” 萧冰贞自然听不见这两人在脑海中的拌嘴,依旧自顾自地说道。 “近期玉冠山脉周边有发狂的灵兽群落出没,背后似乎有邪道修士的影子,就在从议事大厅临走前,族长命我亲自带人去探查一番。” “任务可能非常危险,我这一去不知道多久才能回来,灵石你留着,就当是小姨给你的新婚礼物吧。” 一块蓝色灵石的价值相当于一百块白色灵石,萧冰贞这份礼不可谓不重。 “小姨......”长卿跪在地上,眼角有泪水落下,他抹了一把眼泪,感动道。 “您放心,我一定努力修炼,不再辜负您的期望,等我以后有出息了,好好孝顺您。” “诶。”萧冰贞欣慰地摸了摸他的头顶。 “命令紧急,小姨今夜就得带队出发,现在得赶快准备了。” 她站起身,有些不舍道。 “长卿,记住小姨的嘱托,照顾好自己,别让小姨失望。” “嗯,小姨,您放心吧。” 长卿郑重地点点头,和萧冰贞一同离开房间之后,目送她远去。 萧冰贞走后,他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恢复了原本的冷寂。 “萧冰贞为何要试探你的修为。” 脑海中传来丹姬的声音。 “你也发现了吧。” “这萧冰贞表面上对我关心有加,放心不下我,但是别看她一副托孤的样子,她的行径只要稍加推敲,就透露着古怪。” 长卿冷静地分析。 “没错,她本就不同意你的婚事,现在又要去执行任务,就算她同意了你的婚事,不是更应该让你等到她回来时,再成婚么。” 丹姬附和道。 “是,如果她打心底里不希望我成婚,脱离了她的掌控,那么出去执行任务就更应该是她反对我成婚的理由。她这个态度的转变,实在是奇怪。” “她是不是觉得你已经不是继承人了,没有价值了?” 长卿掂量了一下手中的钱袋,有些迟疑。 “那她把这实打实的灵石交到我手里,又是图什么呢。” 丹姬沉默了片刻,也没想出个太好的理由,只能分析道。 “要么是她图谋的东西,远超这些灵石的价值,所以她根本没拿这些灵石当回事。” “要么就是她这次的任务并不简单,把灵石交给你是为自己留条后路。” 长卿想了想,释然道。 “时刻提防她就好,总不能被她莫名的举动给吓破胆,她再强也无非就是个顷刻境界,最大的威胁还是族长令羽文庸,眼下只要他对我没有杀心,我就是暂时安全的。” “确实......不过你小子的演技确实可以,你感动得给她跪下来的时候,还真挺像那么回事儿,她一走,你转头就变脸,有够卑鄙无耻。” 说完这些,丹姬还不忘调侃一句。 “彼此彼此,要论演技,你我不逞多让,要说卑鄙无耻,你还略胜我一筹。” 长卿回敬道。 第113章 进化 转眼间几天时间过去。 这几天中长卿怎么在讲堂上痴睡又如何半夜替魏瑶“祛毒”暂且放到一边。 几天之后,便是他的婚事。 对于婚事,长卿自然是不挑的,反正也是为了离开府邸,找一处安全的地方。 所以他主张一个效率,一切从简。 筹备完全部的事情,又挑选了一处离府邸最远,稍微偏僻一些的宅子当做新房。 说是宅子,其实也不过是个四合小院,他和丹姬一间屋子,又给魏瑶准备了一间屋子。 之后,长卿便风风火火地举办了他人生中第一场婚礼。 没有什么双方父母,更没有什么亲朋好友。 新娘那边自然找不到什么亲人,长卿这边,令羽长明病重,在外人看来最疼爱他的萧冰贞也在外执行任务。 若他还是长字支脉的继承人,可能会有一些长字支脉的族人象征性的来撑撑场面。 可惜,最终来的人只有令羽长歌这么一个哥哥。 不过他倒是大方,带来的贺礼不少,足有百块白色灵石。 长卿自然是乐得收下,简单地和他互相道了一些客套话,用过酒席之后,长歌离开,空荡荡的四合院只剩下他和魏瑶二人。 啊对,屋里还有个新娘子。 见长卿还要收拾碗筷,魏瑶连忙拦住他。 “少爷,您该入洞房了,怎么还收拾这些,我来弄就好。” 长卿指了指头顶,笑道。 “这天还亮着呢,入洞房不合适吧。” 他说的没错,这场婚礼实在是太寒酸了,虽然时辰都是按照规矩来办的,但是中间省略了一堆步骤,导致到了该入洞房的环节天还没黑。 “诶呀,那少爷您也不能让丹姐姐就那么干等着吧,成亲诶,一生只有一次,快去吧快去吧。” 魏瑶催促着,长卿也不好说什么,便进了洞房。 洞房内,丹姬正一袭红衣,端坐在床榻之上。 用血奴灵控制着她躺下之后,长卿也躺了上去。 盖上被子,他便闭上了眼睛。 这些天来他整日都在讲堂上睡觉,半夜又吸收魏瑶体内的凝霜寒髓修炼,昼夜早已颠倒。 修炼没法代替睡眠,既然眼下也没什么好做的事情,不如就睡觉。 倒不是他多嫌弃丹姬,反正都是假装成亲,不管丹姬是个绝色美女,还是个满脸皱纹的老太婆,对他来说都一样。 “臭小子,你睡相很差知道么,能不能别把手放本尊腰上。” 脑海中,丹姬不合时宜的打断了他的思绪。 “床就这么大一点,你那么大一坨很碍事知不知道,要不是怕让人起疑,我早就给你扔地上了。” 长卿不耐烦道。 “少来,本尊的美貌盖世无双,你有没有别的心思我还能不知道?” “你那几坨肉我早就看腻了,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他说的确实没错,这些日子,长卿为了避免有人看出丹姬肉身的怪异之处,连洗澡都是亲自给她去洗。 虽然她这具肉身的生命力充裕的可怕,不用吃不用喝也不会流汗代谢,洗不洗澡都一样。 但做戏做全套,为了免去怀疑,长卿还是勉为其难的伺候起这么一个“死人”来。 这是无奈之举,可绝不是他有什么别的心思。 “你懂什么,这肉身乃是本尊精雕细琢而成,堪称完美无缺,世间之最。” “呵。”长卿侧过头,瞟了一眼。 重峦叠嶂,他连床的另一头都看不到。 “我早就觉得你这些都是假的,以你的血法造诣,想把身体捏成什么样子还不是随心所欲么。” “你懂个屁,独行邪道要利用一切,美色也是杀人的利剑,本尊做出这么大的牺牲,你不感恩戴德就算了,还调侃我。” 长卿翻了个白眼,转过身,换了个姿势,接着在脑海中和她拌嘴。 “你牺牲什么了,你活了三百多年,亲早就不知道成了多少回吧,不然你也不能一下子就想到成亲的法子。” “我.......我......” “话说你成过亲为什么还是元阴,师尊,难不成你骗过婚?以身体为饵?” “......” “我真猜对了?” 见丹姬沉默了,他也觉得无趣,准备接着睡。 不过他突然想到,万一有人意外闯进来,或者魏瑶偷看,见他和丹姬双双连衣服都没脱,有些太假了。 想到此处,他准备先把丹姬的衣服脱下来。 掀开她的盖头,长卿突然觉得哪里有些怪异。 这几日的功夫,丹姬的脸,好像......越来越胖了?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赶忙下地,把门窗都关牢,又顺着门缝向外偷瞄了一下。 魏瑶不在院子里,应该已经回房间修炼了。 长卿控制着丹姬的肉身张开嘴。 一坨足有拳头那么大的血肉,正塞满了她的嘴巴。 “丹姬!” 长卿忙在脑海中喊道。 “怎么了。” 感受到他的异样,丹姬也不敢怠慢。 “这灵胚变大了,是怎么回事。” “变大了?” 她也一愣,显然也没遇见过这种情况。 长卿把手指伸到她嘴里,鼓弄了半天,也没把它弄出来,无奈只能说道。 “墨瞳。” “娘。” “出来。” 从那一大坨血肉之下,顿时伸出来许多触手一样的神经,缠绕在他的手上。 长卿用力一拔,灵胚便被他带了出来。 连带着拉出来许多的口水,血液,还有一些莫名的黏液。 长卿把它放到面前,仔细端详,发现它赫然已经从一颗眼珠大小长成了足有苹果般大小。 它最中间那颗眼珠的大小依旧没变,只不过周围长出了许多的血肉,那些血肉不似眼瞳般漆黑,而是和新鲜的血肉一样,是红色的。 它身上的血肉极其柔软,软趴趴的如同液体,即使被长卿托在手心,也在缓缓地蠕动。 “怪了,我也没见过还能生长的灵胚。” 丹姬诧异道。 “它吃了你那么多血气,能生长,不是很正常么。” “不,它是灵胚,非人非兽非灵,不能拿人的眼光看待它。” 丹姬想了想,解释道。 “灵胚这东西很难琢磨,就比如我问你,它这么小个东西,平日也没有消耗,为什么能吃下那么多的血气,你答不上来吧,因为在人类身上适用的规矩和道理,在灵胚身上不一定管用。” “归根结底,这东西的存在就是个错误,在血法出现之前,可能都没有人会拿血肉和性命来炼灵,自然只能炼出御灵,炼不出灵胚。” “你就算让最厉害的炼法宗师来炼,它也未必能炼出灵胚,第一是这种东西没什么存在的意义,第二就是这东西也没有具体的炼制方法,它能否出现全看运气。” “况且灵胚唯一的用处就是杀了之后变成御灵,像柳露一样,试图把灵胚培育成完整的肉身简直是天方夜谭,她纯粹在糟践东西。” “至于你,古往今来,能把灵胚当宠物来养的,除你之外我也没听说过第二个人,所以这东西喂久了会不会长大,我也不清楚。” 长卿听懂了,墨瞳应该是丹姬所知的最“长寿”的一个灵胚了。 毕竟灵胚就相当于不能生蛋的母鸡。 至少大部分修士意外炼出灵胚之后都会选择杀掉,只留下御灵。 那他还要不要继续留着墨瞳呢? 以他的性格,一切未知的,不能确定的事物,他都会下意识的抵触。 更何况是连丹姬都不了解的灵胚,谁知道继续让它生长下去,还会不会受他控制。 要不要先把它扼杀在摇篮里。 至于感情什么的肯定是完全没有的,墨瞳虽说有点灵智,但毕竟是个怪胎,连人都算不上,甚至连动物都不是。 别看它一口一个“娘”的叫着,杀它,长卿可以做到毫不犹豫。 但看着它的形态,长卿突然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第114章 圣肉,灵胚? “丹姬,你有没有觉得,这灵胚,越来越像当初我吃下的那颗丹药。” “丹药?你说那诡异的血肉?” “不像么。” 长卿把墨瞳随手丢到桌子上,它瞬间在桌上如同凝胶般摊开,只有一个眼珠,在那滩血肉上面一眨一眨。 活像个打到锅里的煎蛋。 长卿伸手,把那颗眼珠遮上,丹姬顿时说道。 “这么一看,还确实挺像的。” 两人皆是沉默片刻,心中同时有了一个猜测。 “那座肉山是个灵胚!” 脑海中,二人异口同声道。 长卿不禁咽了口唾沫。 “丹姬,你也没见过那么大的灵胚吧。” “你以为灵胚是大白菜?算上那个,和你手里的这个,我这辈子就见过三只灵胚,有一只已经变成御灵了。” “你说,越大的灵胚,死后变成的御灵,会不会品阶越高。” “觊觎那种东西?你疯了!” 丹姬已经震惊了。 “不是觊觎,我只是在想,如果那块肉,只是灵胚,那就没什么可怕的。” “能避,尽量避,避无可避的话,就跟它斗上一斗,毕竟它只是个灵胚,又并非不死不灭。” 长卿说道。 “你怎么确定,那东西是灵胚。” 长卿看了看桌子上摊成一片的墨瞳,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 其实他有办法。 那就是试一试,把墨瞳割下来一块,吃下去,看看会发生什么。 但他最终还是放弃了。 饶是以他的坚毅心性,也不想再面对一次前世的折磨。 吃下那块血肉给他带来的痛苦,远超以往任何一次十倍不止。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可名状的恐惧。 但墨瞳很明显正在往他难以控制的方向发展,如果不杀,就得想好该怎么控制它。 “我能不能对它用一个血奴灵。”长卿问道。 “血奴灵是上品地灵,有些浪费吧,它现在这个样子,随手一捏就能死,不值得用血奴灵。” “况且它这个样子......我也不太确定血奴灵能不能有用。” 丹姬说道。 想了想,长卿还是先试探着向墨瞳问道。 “你为什么变大了,告诉我,墨瞳。” “娘,我不知道。” “嗯?” “嗯?” 长卿和丹姬二人同时震惊。 这颗大眼珠虽然原先也有灵智,但它之前从来没说过如此完整的一句话,都是零星一两个字,很模糊的表达意思。 如今居然能这么流利的说一句话。 “你会说话了?” 墨瞳却没有回答。 长卿这才反应过来,叫了一声,“墨瞳。” “娘,墨瞳一直会说话。” 它的声音依旧是稚嫩的童音,奶声奶气的,只是原来它说话断断续续,含糊不清,配上这种声音,显得更加诡异。 现在听起来倒完全是一个可爱的女童了。 不过配上它这个样子,依旧很诡异就是了。 “你能明白我的话?” “......” “墨瞳。” “娘,墨瞳听明白。” 果然和这个怪家伙交流还是有些不习惯,单从它虽然能正常沟通,但是必须长卿叫它的名字它才会开口说话这点,就能感觉出来,它虽然有灵智,但它的思维依旧很奇怪,认死理,像机器一样。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墨瞳。” 黑色的大眼睛眨了眨,墨瞳的声音略有些疑惑。 “娘,墨瞳就是墨瞳,什么都不是。” 长卿见和它说不通,不由得有些无奈。 如果以地球的思维来理解墨瞳这个怪异的生命,他觉得很简单。 既然灵胚需要吸食血气才能生存,那从生物的角度来说,血气对它来说就是营养,是它赖以生存的能量。 这几日,它在丹姬的肉身内吸收了大量的营养,导致它发生了类似进化一样的变化。 很明显它的体型得更大,灵智变得更高,连语言也能说得更利索。 “你说的这些话,都是从哪里学来的,墨瞳。” “娘,墨瞳都是和你学来的。” 看起来她学的也不怎么样,说话的格式必须得加个“娘”来当前缀。 长卿对它倒是颇为感兴趣,还未等丹姬劝阻,他直接从丹姬体内取出仅剩的两枚血奴灵中的一枚。 丹姬见状,虽然有些肉痛,但也明白他的用意。 “确实,如果这灵胚真和令羽文庸手头上那座诡异的肉山是一个东西,只要搞懂它的特性,那你对付他就会有更大的把握。” 长卿催动血奴灵,将紫色的光芒闪烁,一条细密的红色丝线从墨瞳的眼珠之后,连接到了他的手腕上。 竟然成功了! 长卿这两次使用血奴灵其实都属于取巧。 正常的血法修士想要使用血奴灵,一般都需要先将对方打个半死,再好生折磨一番,让对方从身心上都不去反抗,才容易成功。 “使用血奴灵的限制其实很多,如果对方挣扎反抗,或者有反抗的念头,血奴灵就不会很顺利地使用成功,看来这灵胚确实对你没什么敌意......等等!这......” “这是窍穴?它有窍穴?它是修士?” 对墨瞳使用血奴灵时,丹姬同样能探查到它体内的气息。 “这就是窍穴,不会错的,灵胚也能修炼么,闻所未闻。” 二人同时再度震惊。 尽管墨瞳的窍穴中并没有御灵,但那确实是实打实的窍穴。 这世间,能拥有窍穴,以此修炼的只有人族,或者是异人。 最起码,要有“人”形。 这是所有修士约定俗成的概念。 比如灵兽,就是没有窍穴的,他们也有灵力,也能修炼,但修炼的方式和人族完全不同。 这灵胚非人非兽,竟然也和修士一样。 “等等,我有一个想法。” 长卿向脑海中的丹姬说道。 “当初柳露给这灵胚上添加了很多的血肉,它就能控制那些血肉,甚至于把一整个山洞给转变成一个不断生产胚胎的血肉工坊。” “如果我拿一个人类的躯体给它,它能不能对那具躯体控制自如,栩栩如生?” 想到这里,还没等丹姬说什么,长卿一不做二不休,从床底抽出一把刀来,一手握刀,另一只手直接拍在了桌上。 先让墨瞳控制他的手,虽然有血奴灵,但长卿还是很谨慎。 只要墨瞳想更进一步,那他就立刻壮士断腕。 前世被洞窟中的所谓圣肉害得那么惨,他非要弄明白这种诡异的东西到底是怎么回事。 “墨瞳,到我的手上来。” 墨瞳眨了眨眼睛,眼珠之下瘫软如凝胶状地血肉开始顺着长卿的手指,一点点爬了上去。 温热柔软的血肉顺着他的指缝一点点包裹住他的整只手。 到最后,墨瞳的全部身体竟然都渗透到了他的手里,长卿能感觉到一股暖流,在他的皮下游曳着。 唯一留在外面的,只有手背上那颗漆黑的大眼珠。 第115章 调教墨瞳 一阵怪异的感觉传来,长卿虽然依旧能感觉到手的存在。 但这只手,此刻却是由墨瞳来控制。 而且就仿佛心意相通一般,他似乎能够和墨瞳互相感应。 他甚至能够看到,在墨瞳那颗漆黑的眼珠深处,一道窍穴正缓缓旋转着。 倏忽一转,和他一样的境界。 仔细地感知着墨瞳的全部,长卿越来越惊讶。 “它体内竟然运行着血海彼岸功法,正在不断吸收你的血气来修炼。” 丹姬也是吃惊道。 “看来我对那块所谓圣肉的态度需要变一变了。” 长卿的面色一沉。 “若是墨瞳能修炼,它应该也能。” “它不是一件‘物品’,它是一个对手。” 眼下想这么多,也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抓紧时间提升实力,才是正解。 这墨瞳,可以利用。 至少眼下,它可以在自己的计划中,扮演重要的一环。 如果,它真能随意控制一具身躯的话。 长卿把手放在了丹姬的脸上。 “墨瞳,控制这具身体。” “喂喂喂,你小子想干什么,你太小看本尊的肉身了吧,本尊的体魄已修至白玉境界,像它这样的小东西,想要控制我的肉身,即便我的魂魄已经不在身上,它也会被我的肉身自动排斥出去的。” 丹姬叫道。 长卿却微微一笑,说道。 “如果是别的什么东西我相信不能轻易控制得了你的肉身,但它本身就是柳露用你的血肉炼制出来的,这么多年从始至终也一直靠你的血气来滋养它,难道还会被你排斥?” 果然,墨瞳从长卿的手中一点点爬了出来,融入了丹姬的体内。 由于本身它就是由丹姬的血肉炼制而成,再加上一直经受着丹姬血气的滋养,果然没有受到排斥它,似乎将它误认为一个与生俱来的器官。 换而言之,其实墨瞳早就可以控制丹姬的肉身。 只是它之前并没有太高的灵智,除了求生的本能以外,几乎没有思考能力,控制丹姬的肉身对它而言没有任何意义,它不会本能的去做。 长卿并不担心它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丹姬的肉身有长卿使用过的血奴灵,只要他心念一动,丹姬的肉身将立刻不受控制,只随他的心意而动。 于是他便开始指挥起墨瞳来。 墨瞳按照他的指示,控制着丹姬的肉身,蹲下,站起,跳起来,拿起杯子,倒水,喝水,动作一气呵成,十指灵活自如。 墨瞳的控制,比血奴灵要灵活的多。 毕竟血奴灵的效用是奴役,而不是控制。 只是它似乎对丹姬的力量不太能收放自如,长卿命它拿起杯子时,它竟然把茶杯生生捏成了两半。 不过对此长卿反倒觉得十分惊喜。 经过测试,墨瞳虽然无法驱使丹姬的御灵,但却可以自如控制丹姬的肉身,发挥出其全部的力量。 即便如此,这也是个强大的战力。 在所有的修真者中,最常见的一类便是战法修士。 普通的修士,战力主要都在自身的御灵上,若是离了御灵,和凡人的区别也不大。 战法修士则不同。 这种修士以力量着称,主要的修行就是淬炼体魄,所使用的御灵大都是辅助自身,以肉体为根基,进行战斗,以力证道。 其体魄也有明确的四个境界。 分别是生铁,精钢,秘银,耀金。 但其实不为人所知的是,血法修士也需要淬炼体魄,其体魄也有四个境界。 分别是玛瑙,血玉,白玉,玉髓。 不过战法修士和血法修士修炼体魄的方向大不相同。 如果说战法修士的身体是一根千锤百炼的铁杵,那么血法修士的身体就是一条百转千折的钢鞭。 一个修的是强,一个修的是韧。 战法修士对体魄的修炼,可以让他们的身体承载更多加持力量的御灵,让他们的身体如顽石一般坚固,可开山,裂石,碎金。 而血法修士对体魄的修炼,可以让他们的身体有着无比旺盛的生命力,产生血气的速度飞快,身体似海绵一般,容纳更多的血气。 只要有血气,血法修士的体魄就会得到强化。 如果说战法修士的体魄是挥舞而下的巨锤,带着凛冽的威势,那血法修士的体魄就是一台强力的液压机,只要有足够的血气,无声无息间就能发挥巨大的力量。 虽然单论力量和防御方面血法修士照比同等的战法修士要逊色许多,但胜在全面。 丹姬当初的肉身就修炼到了白玉的境界,血气已经充盈到无以复加,配合上能迅速恢复伤势的血海彼岸灵,可以说是不死不灭的存在。 单纯对肉体造成的伤害,已经几乎不可能杀死她,这就是血法修士体魄的恐怖之处。 白玉境界,血肉洁白如玉,只有血液依旧鲜红,流淌在肉体中留下淡淡红色的纹理。 而据丹姬所说,如果能将体魄修炼到玉髓境界,连血液都会变为纯白,称为神血,其中强大的生命力,一滴即可生死人,肉白骨。 长卿估计,仅靠肉身,丹姬就可以和修炼到凡人顶峰的须臾境界战法修士抗衡。 不过鉴于墨瞳丝毫没有战斗的经验,由它控制丹姬的肉身,其实力应该会大打折扣。 但和次一档的转瞬境界修士掰掰手腕,应该不成问题。 不过它仍需调教。 它对于面部表情的控制非常怪异。 看着丹姬那双红色的眼瞳时而诡异地分别看向左右两边,时而又变成标准的斗鸡眼,如同智障一样的表情。 长卿不由扶额。 “来,看我这边,墨瞳。” 听到他的话后,丹姬的那双大眼睛依旧一只看左一只看右,完全没有向他的方向聚焦,反倒是对他高高昂起了天鹅般的脖颈。 而后她的嘴巴张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从口腔深处探出一只漆黑的大眼睛,看向长卿。 “娘,墨瞳看你了。” 它奶声奶气地说道。 看来想要把它调教成一个正常人任重而道远。 不过以它的灵智,长卿觉得这并非难事。 接下来的时间,他索性也不睡了,开始专心调教起墨瞳来。 从正常人的样貌,神态,体态,到言语,他都交代了一遍。 同时也用它能够听懂的说法,让它记住了平时都应该做些什么。 并且让它继续不要说话,一方面可以保证不在外人面前说错什么,另一方面也是继续维持丹姬这个哑巴的人设。 简单的教会了它这些之后,长卿也算是放下心来。 墨瞳虽然变聪明了,但依然和以前一样的死脑筋,只要不让它做的事情,它就如同机器一样,无论如何都不会触犯。 这倒是个难得的优点,比很多人都要强太多。 第116章 恢复本源 一转眼便到了午夜时分,墨瞳学习的速度飞快,控制的丹姬肉身面部表情已经有七分与常人无异。 身体动作也基本协调。 看着眼前的“杰作”,长卿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决定今后有空闲的时候就多调教调教墨瞳,现阶段它无疑是一大助力。 整个令羽家族最强之人是令羽文庸,须臾境界。 其次就是文,俊,玄,三字支脉的三个家主,转瞬境界。 墨瞳控制的丹姬肉身,实力应该比他们强上一些,但是大差不差。 再次一等就是顷刻境界的一众长老,总共二十人左右。 余下的都是一些倏忽刹那境界的蝼蚁罢了,长卿从未将其放在眼里。 唯一确定不了实力的,就是洞穴中那坨所谓的圣肉。 这么看来,想要彻底杀死令羽文庸,掌握令羽家族,绝非易事。 还是提升实力要紧,实力越强,胜算越大。 眼看即将子时,长卿换好衣服,出了门。 来到魏瑶的屋前,长卿敲了敲门。 “谁?” 屋内立刻传来了魏瑶有些警惕的声音。 “是我。” “少爷?” 屋内传来她穿鞋下地的声音,不多时,门被打开。 “少爷,你,你过来干嘛。” 魏瑶的表情吃惊不已,似乎出于尴尬,连一贯的敬语都忘了用。 “我来给你祛毒,往常不都是这个时间来么。” “不是,我是说,少爷您,您今晚不是新婚之夜么,还,还来找我?” “呵呵。”长卿淡淡一笑,关上门,自顾自地坐到床上去。 “我不来找你,难道看着你被寒毒折磨么。” 说着,他还拍了拍自己对面的位置,示意魏瑶坐过来。 “不是呀,少爷,您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还来,我,我......” “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你怕什么。” 马上就快到学院组织众弟子进入灵脉修炼的日子了,他一天的时间也不想浪费。 这些天他用噬尽灵在魏瑶身上吸收的凝霜寒髓已经把他的本源恢复的七七八八,如果顺利,今晚就能彻底恢复。 这种事情耽误不得,别说他和丹姬是假成婚,就是屋里有个真新娘,他也会毫不犹豫地过来。 当然,若新娘是叶清荷或者洛红颜,那又是另一种毫不犹豫了。 “少爷,还是算了吧,这样太对不起丹姐姐了。” 魏瑶还想推脱,但正说着时,子时已到,她顿觉骨子里冰寒无比,痛苦万分,抱住了双臂浑身打颤。 长卿此时伸出的手对她而言有着致命的诱惑力,无需多言,最终她还是忍不住坐了过去。 二人掌心相对,开始了今晚的治疗。 肆意地用噬尽灵吸收魏瑶体内的凝霜寒髓,长卿感觉本源正在迅速复原着。 这些天虽然他吸收的凝霜寒髓不及魏瑶体内总量的九牛一毛,但带来的效用,却不下于吸收了近十万块灵石。 时间流逝,在灵力的滋润下,长卿如同干涸河床般枯竭的本源,终于再次涌出了涓涓细流。 但他并没有急着停下,距离太阳升起还有时间,能吸多少是多少。 终于,临近太阳升起时,他松开了手。 倏忽三转,他现在已然和魏瑶处在了同等的境界。 别说他是个本源受损之人,就是一个本源完完整整的倏忽一转修士,一夜之间能把修为提升两转都是天方夜谭。 邪道无疑。 虽然这提升速度堪称妖孽,不过对他而言还远远不够。 他得再加快速度,争取正式进入灵脉之前,将修为提升至刹那境界。 反观魏瑶,这些日子下来,她的境界没有丝毫提升。 体内有凝霜寒髓,按理来说,她修炼的速度会比先天倏忽九转还要更快。 但无奈,这种快的原因是凝霜寒髓发作时,会极快地吸收灵气。 这些天,魏瑶的凝霜寒髓每次发作时,都没有吸收到灵气,才导致她的修为丝毫没有提高。 而对魏瑶而言,她自然不知道这些,她只觉得长卿在给她祛毒时,那种欲罢不能难以言喻的感受比用灵石缓解痛苦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对魏瑶的境界,长卿准备有意控制。 他相当于在养毒。 在他境界偏低,对灵气的需求还没那么庞大时,可以先控制一下魏瑶的境界,让她体内的凝霜寒髓多消耗消耗。 这样也能有效延长她的寿命。 等到他境界慢慢提高,对灵气的需求越来越大时,再让魏瑶的境界提高一些,体内的凝霜寒髓也会产生的更迅速,供他吸收。 根据他在百花传承中得到的经验,魏瑶体内的凝霜寒髓,至少可以顺利地供给他一路达到千秋境界。 真可谓物尽其用了。 就这样,余下的几天时间里,他都在重复的去做三件事。 在学院讲堂睡觉。 调教墨瞳。 吸收魏瑶体内的凝霜寒髓。 终于几天时间过去,到了学院组织众弟子去灵脉修行的前夕。 长卿也已经把墨瞳调教的几乎可以伪装的与常人无异。 这段时间里,它的灵智肉眼可见的在增长,甚至现在偶尔已经能和他没有障碍的沟通。 就是长卿交代它的事情它还是很固执地在遵守,似乎在它发育完全之前长卿给它立下的规矩成了它没法违背的本能。 比如说在和长卿对话时,若是不喊它的名字,它便不会开口。 同时,长卿的修为也已经来到了刹那一转。 在他的窍穴中,除了噬尽灵以外,还多了一枚御灵。 掩境灵,虽然只是下品黄灵,但是属于比较稀有的一种御灵。 只对尊者境界以下的凡人修士有效果,占据一道窍穴,可以掩饰最多十道窍穴的境界。 长卿现在是刹那一转,全身正好十道窍穴,使用掩境灵后,若是遭到探查,对方看他的境界也还是倏忽一转。 而像这样的掩境灵,丹姬的肉身里有百余枚。 “诶,少爷,您是要出门么。” 用过晚饭之后,魏瑶正在收拾,见长卿牵着丹姬的手准备出门去,便有些好奇道。 往常这个时候,长卿都会窝在房间里,还从来没有带丹姬出过门。 “我今晚有点事,魏瑶,在家等我,我尽量在子时前回来,但也可能会晚些。” 魏瑶乖巧地点点头,可长卿转而又说道。 “记住,别给任何人开门,若是有人来,你就装睡,但千万别乱跑,哪怕有人闯进屋,有人放火烧房子,你都不能跑。” “啊?” 魏瑶一愣,没明白长卿的意思。 “记住了没有。” 但她见长卿神色凝重,不似开玩笑,于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而后她又有些不放心似的问道。 “那少爷,有人烧房子的话,我,我要是被烤熟了怎么办?” 长卿无奈地笑了笑。 “傻丫头,我打个比方而已,意思是要你一定在家等我。再说了,我还能真让你死么,放心,我会回来的。” “哦哦。”魏瑶有些迷迷糊糊地说道。 “少爷你到底要去做什么啊?” 长卿却并没有回答,只是牵着丹姬的手走出院子,回头冲魏瑶摆了摆手,关上门。 他要做什么? 月黑风高。 自然是杀人。 第117章 人之面 鹰扬谷每到入夜时,绝大部分人都会老老实实待在家中,路上鲜有行人。 唯一在半夜时分还算热闹的,是地处四大家族交界之处的街市。 这里遍布着来自四大家族的商户,其中也不乏纸醉金迷之所。 长卿带着丹姬出了门,来到一处无人的树林,为她换上了随身携带的夜行服。 哦,准确的说,应该是为墨瞳换上了夜行服。 为了不留下购买的痕迹,这套衣服是他自己做的,有些粗糙,不过能起到伪装的作用就足够了。 “交代你的事情,都记住了么,墨瞳。” “娘,记着了。” 墨瞳点了点头,声音却已经不似几天前那种稚嫩的童音。 当它对血肉的控制达到一个足够熟练的程度之后,控制丹姬的肉身发出不同的声音并非难事。 “去吧。” 长卿没叫它的名字,墨瞳便也没有回应,转身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而他则镇定自若地向街市的方向走去。 来到繁华的街市,他目的明确,直奔青楼而去。 街市中最大的青楼名为艳阳楼,位置显眼,长卿轻易便寻到了地方。 从容地步入其中,老鸨见他是个富家少爷般的打扮,立刻将他请了进去。 随便叫了个倌人,他挑了个心仪的位置坐下。 逢迎这种场面,对他来说并不难,长卿只装做心情不好的样子喝着闷酒,时不时和身边倒酒的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上几句。 当然,为了打消倌人的顾虑,他出手很是阔绰,没说三言两语,就已经给她丢去了一块灵石作为赏钱,引得对方两眼冒光。 而他的眼睛却在暗中不停打量着四周。 终于,他找到了目标。 见他起身,身旁的倌人忙问道。 “公子,您要去哪呀?” “上茅房。” 长卿面无表情地回应道。 “那奴家陪您去。” “用不着,不习惯。” 他说完,便自顾自地走向茅房。 茅房就在后院,长卿到时,墨瞳已经得手。 地上,正躺着一具赤身裸体的男尸,而他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墨瞳换去了一半。 此人名为令羽晓亮,是学院弟子中,俊字支脉继承人令羽俊辉的死忠之一。 近几日在讲堂时,长卿便一直在寻找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狸猫换太子。 这些弟子毕竟都是些十七八的少年,说话没什么顾忌,所以一些行程之类的信息很容易就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今夜,令羽俊辉在艳阳楼摆下一桌,宴请他的几个小弟,庆祝他进阶到倏忽九转境界。 而墨瞳则早已控制着丹姬的肉身,埋伏在茅厕附近。 以丹姬肉身的实力,悄无声息地做到这种事情很容易。 之所以能精准击杀正确的人,是因为早在二人出门之前,长卿便做了准备。 经过反复的实验他发现,只要将墨瞳的一部分血肉留在体内,就可以在思维上和它形成一定的连接。 这一点也和令羽文庸洞窟中的那坨圣肉有相似之处,更加佐证了长卿的想法。 依靠思维的连接,他可以精准地告知墨瞳何时出手,也就不足为奇了。 此时,墨瞳已经把令羽晓亮的衣服换到了身上。 它的体态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本来高挑的身材变得矮小了几分,肩膀和腰身变得宽阔,胳膊变粗,连皮肤都跟着变黑了许多。 不多时,在它控制之下的丹姬肉身已经和地上的尸体有七八分的相似。 只是它的脸依旧变化的不是完全相像。 这是丹姬肉身本身的力量,体魄修炼到白玉的境界,周身的血肉与血气已经可以控制自如。 简单地变化形状和形态,简直易如反掌。 看着眼前的墨瞳转眼间已经从一个亭亭玉立的美人,变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男子,长卿抓紧时间检查起来,看看有没有什么疏漏之处。 上下打量了一眼,他就拍了拍墨瞳鼓胀的胸脯,略有些无语道。 “收起来,墨瞳。” “娘,收起来了。” 看着山峰变成平原,长卿又说道。 “声音再粗一点,还是有些不像,墨瞳。” “娘,现在呢。” 墨瞳的声音变得粗粝了很多,已经可以达到以假乱真的地步。 但它的长相依旧还是和地上的尸体有些许的差异。 没办法,人的五官是很精细的,尽管墨瞳已经在极力控制,但一时间还没法做到一模一样。 长卿只得从怀中掏出小刀,抵在了尸体的下巴上。 茅房不知道何时就会有人来,他得抓紧时间。 正当他准备下刀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墨瞳迅速出手,惊叫之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它闪电般摁在了墙上,它的大手死死捏住那人的脸,对方瞬间叫不出声。 长卿走过去,只见对方正是陪他喝酒的倌人。 她正满脸惊恐地看着地上的尸体,吓得浑身发抖,眼泪直流。 长卿只闻到觉得一股腥臊的气味传来,原来是眼前的倌人已然吓到失禁。 墨瞳看向长卿,显然是在等待他的命令,要不要动手。 “我,我什么都没看见,公子饶命,公子饶命啊。” 倌人颤巍巍地求饶,语无伦次。 长卿把刀递给墨瞳,示意它放开手。 “墨瞳,去把那人的脸皮割下来,贴到脸上去。” 墨瞳接过小刀,松开手中的倌人,乖乖地去执行命令。 那倌人脚下一软,就要瘫倒在地,长卿却一把扶住了她的肩膀。 她还没来得及再说求饶的话,一股强烈地窒息感瞬间袭来。 一双手,已然掐住了她的脖子。 其力气之大,直接将她提了起来,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女人无声而激烈地挣扎着,但没有任何作用。 长卿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女人那剧烈晃动的瞳孔。 瞳孔之中,反映着墨瞳用小刀仔仔细细地割下尸体脸皮的画面。 它将那张温热的脸皮仔细贴在脸上,看上去怪诞而恐怖。 不久之后,女人眼中的光彩熄灭。 而墨瞳也走了过来,把脸凑到了长卿的眼前。 长卿把女人的尸体扔到地上,又对着墨瞳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圈。 墨瞳的脸部四周还有一圈血迹,但它的五官神态,已经和死去的令羽晓亮别无二致。 割下来的人面已经完全渗入到了它的皮肤之内,没有任何瑕疵。 长卿取出一枚控血灵。 下品黄灵,可以近距离操控一定量的血液 长卿催动起控血灵,将墨瞳的脸颊边和身上沾染的血渍全都化成了一颗颗细密的血珠,飞到了茅厕里,没留下任何痕迹。 “再说句话,墨瞳。” 长卿最后上下打量它一遍,说道。 “娘,说什么。” “没什么,不用说了,已经达到真假难辨的地步了,只是伪装一夜,谁也看不出来。” 他满意地点点头,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墨瞳。 “按照我说的去办,时刻用你留在我体内的那块血肉与我保持联系,出现任何情况都先稳住,如若暴露,立刻回到我身边,记住了么,墨瞳。” “娘,放心吧,墨瞳会做好的。” 第118章 兽之心 “去吧。” 墨瞳点了点头,操控着化作令羽晓亮样貌的丹姬肉身,故作摇摇晃晃地醉酒状,向外走去。 “等等。” 长卿却再次叫住了它。 “你身上没有酒气,有暴露的风险。” 他皱了皱眉,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墨瞳拉了过来,把嘴抵在了它的嘴上。 运行起周身血气,他也可以简单地控制一些体内脏器。 将胃里刚刚饮下的酒液都吐到了它嘴里,长卿才彻底放心。 “走吧,这下万无一失了。” 墨瞳离开后,他这才开始抓紧时间处理起现场。 他先从怀中掏出一瓶药粉,将其洒在地上的无脸尸体上。 那尸体的表面顿时开始泛起泡沫,伴随着血红色的烟气,不多时,就化作了一摊血水。 化骨粉,对于继承了百花传承,拥有邪圣千年记忆的他来说,想要制出这种失传的毒,并不难。 甚至为了避免引人怀疑,他还用以药炼药的方式炼毒,所购买的皆都是些无毒之物,却依靠着精湛的技艺,让不同的药物之间发生反应,以药炼药,以毒炼毒。 催动控血灵将地上的血水投入到茅厕中,令羽晓亮此人在世上最后一道痕迹也彻底消失。 长卿又处理了他的衣物之后,才把目光看向地上的女尸。 他不慌不忙,把那女尸的衣服撕的破烂不堪,又弄乱自己的衣服,抓起女尸的手,用指甲在他的脖子,胸口,留下了一道道明显的抓痕。 做好这一切,他直接拎起那具尸体,找到了青楼老鸨。 “老鸨!你家姑娘不识好歹,刚刚在后院,本公子赏脸要她,她却不肯,最后还与我撕扯起来,扫了我的雅兴,这事怎么算!” 那老鸨见到他拎着的女人,本还以为她只是昏了过去,可当长卿把她随手丢到地上,见到女人暴突的双眼和伸长的舌头后,饶是气势汹汹的老鸨也吓得“妈呀”一声,后退数步,差点跌坐在地上。 “杀人了!” “叫什么,叫什么。” 长卿把腰间的令牌解了下来,甩给她看。 “我是令羽家的人,给我个面子,这女人多少钱,我买了,别在这里败兴。” 老鸨听罢,这才有些回过神来,仔仔细细看了看他腰间的令牌,顿时换了一副嘴脸。 “诶呦,原来是令羽公子啊,失敬失敬。” “这死丫头竟敢扫了公子您的雅兴,我这就给您换几位更漂亮的姑娘伺候您。” 说着,她还对着地上的女尸狠狠踢了一脚。 “但是她毕竟也是咱们艳阳楼的姑娘,您若是把她买走,那给您当牛做马我们管不着,但......” 说着,老鸨的声音顿了顿,搓着手,讪笑着。 长卿似乎有些不耐烦道。 “你少在那里婆婆妈妈的,报个数就是。” “那......十块灵石?” 她伸出一只手,谄媚地说道。 长卿也不废话,从钱袋掏出十块灵石,直接扔给她。 “扫兴,走了。” 他一甩手,头也不回的径直离去。 生逢乱世,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世人皆如蝼蚁,苦困樊笼之中。 玉冠山脉还算繁华,周边的一些村民,在四大家族的庇护下,还有田种,有猎打。 可一些不在势力庇护之内的地界,饿殍遍地。 而像玉冠山脉这样的小势力,偌大的八埏界域仅有万余个。 多方割据,天下混沌不堪。 大大小小的势力为了抢夺灵脉,灵石,传承,机缘,可以打得不可开交。 而凡人的性命只值十块灵石。 毕竟在这个时代,那倌人仅是上层人士的一件泄欲工具,价值还不如牲畜。 至少在这个世界,随意滥杀他人牲畜,不合规矩,但随意杀人,无事。 老鸨敢让长卿赔付灵石,仅仅因为那倌人是属于艳阳楼的财产罢了。 长卿回头看去,身后那老鸨喜笑颜开地把那十块灵石揣到干瘪的胸间,表情像是刚刚美美地吃上了一块腐肉的老狗。 看来十块灵石还是给多了。 长卿没什么同理心,更不是什么救世主。 刚刚他若是不杀那倌人,计划就会败露,他将十分被动,甚至再次陷入万劫不复的危机。 尽管他有重生的能力,大可以重来一次,避免那倌人来到茅厕,从而让她免于一死。 但仅仅为了一个陌生人,不值得。 虽然修行血法,但长卿没什么杀人的邪恶癖好。 只有站在对立面的人,他才会毫不留情。 那倌人见到了他杀人换脸的场面,无疑是站到了他的对立面,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她必须死。 长卿救不了所有人,也不想救任何人。 他要救的唯有两人而已。 为此,杀任何人他倒是可以在所不惜。 而另一边,艳阳楼内。 令羽俊祥正端坐主位,一手搂着一个倌人,好不得意。 “俊祥少爷年纪轻轻就能进阶到倏忽九转境界,踏入刹那,指日可待啊。” “是啊是啊,令羽长歌先天倏忽八转又如何,修为现在不也和俊祥少爷一样么。” “就是就是,想进阶到刹那境界谈何容易。” “再说了,区区令羽长歌,怎么能跟我们俊祥少爷比,俊祥少爷可是俊字支脉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他令羽长歌一个小妾的儿子,算什么东西。” 听着一众小弟喝醉后的阿谀奉承,令羽俊祥心中十分受用。 俊字支脉和长字支脉一向有矛盾,连带着后辈之间关系也很恶劣。 令羽俊祥本身天资不错,若没有令羽长歌这个妖孽的出现,凭他先天倏忽五转的天资,应该是这一届弟子中的头名。 但这些本该属于他的光芒,都被令羽长歌夺去了。 尽管他一直处处针对长歌,可非但没对他造成什么影响,反倒是让他的人气与威望日益增高。 所幸他还有家族背后庞大的财力作为支撑,加上一直努力修炼,吸收灵石,他的修为增长的也确实迅速。 开启窍穴两个多月的时间,他已经从倏忽五转进阶到倏忽八转,速度着实不慢。 前不久听闻令羽长歌得了继承人的位置,本来他心中还有些郁闷。 但前几日,修为进阶至倏忽九转又给他带来了不小的振奋。 要知道,族长收令羽长歌为弟子时,说过他的修为正是倏忽九转。 也就是说,他令羽俊祥终于靠努力追赶上了他视为一生之敌的令羽长歌。 这就是大家族的子弟和普通人的区别。 虽然大家一同开启窍穴,一同进入灵脉修炼。 可在此之前,资源雄厚的家族子弟可以得到足够的灵石,用以修炼。 而普通出身的修士,只能等待进入灵脉修行的机会。 学院虽然已经开课两个多月,但大部分弟子的修为和初开窍穴时几乎没什么区别。 反观令羽俊祥这样的富家公子,则是赢在了起跑线上。 “话说,晓亮去茅房怎么去了那么久。” 第119章 考验 令羽俊祥刚说完,雅间的门就被推开,令羽晓亮醉醺醺地走了进来。 “俊,俊祥少爷,在下实在不胜酒力,差点摔到茅厕里。” “哈哈哈哈。” 众人皆是哄笑起来。 不多时,笑声停止。 “好了好了,明日就是去灵脉修炼的日子了,也别喝太多,大家玩至尽兴,早些散了吧。” 令羽俊祥说道。 “等等,少爷。” 令羽晓亮神秘兮兮地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盒子。 “少爷,我的贺礼,还没给您呢。” “哦?” 令羽俊祥眼前一亮,这个令羽晓亮天资平平,但是极通阿谀奉承之道,平时倒是深得他心。 “是何物,还不快拿出来。” “嘿嘿。” 令羽晓亮谄媚地笑了笑,打开盒子,盒子中,是一枚泛着暗红色的丹药。 “这可是凝血丹,疗伤的丹药,是我今天在一个老头的摊子上收来的。” “那老头不识货,还以为自己漫天要价占了便宜,让我花了半块灵石给买来了。” 令羽俊祥接过丹药,仔细端详了一下,有些狐疑道。 “这真是凝血丹?” “千真万确,我还特意去典当行托师傅鉴定了一下,不然哪敢拿来孝敬您。” 令羽俊祥把丹药放到嘴边闻了闻,确实有一股浓烈的血腥气。 炼法修士本就极其稀少,丹药自然也就变得非常宝贵。 有疗伤功效的御灵虽然不少,但只要是御灵,就需要消耗灵力才能使用。 丹药则不同,比如凝血丹,只要服下,就可以无需任何代价治疗,使许多外伤止血。 所以算是个珍贵的稀罕物。 令羽俊祥自然乐得收下。 “这种丹药带在身上,关键时刻可以做疗伤的底牌,晓亮,你有心了。” 他对令羽晓亮夸奖了一番后,几人也是宾主尽欢,圆满结束了这场宴席。 ...... 另一边,漆黑的夜色中,魏瑶正裹紧被子,坐在床边,心中纠结。 她的胆子在女生中其实一向不小,但长卿今天说的话却让她有些惶恐不安。 她一直点着油灯,不敢合眼。 转眼间,已经到了子时,刺骨的寒意和强烈的痛感袭来,魏瑶把被子裹紧,咬牙坚持着。 小的时候,她只是有些先天体寒的毛病,并不会像现在这般。 但自从初开窍穴之后,她就会夜夜感觉如坠冰库,从骨头里像是伸出了万根钢针,刺痛着她的五脏六腑。 后来发现吸收灵石可以暂且延缓痛苦,但这对于她来说,无疑太过奢侈。 所以她也渐渐学会了忍耐。 只是这些天来,夜夜都有长卿为她祛毒,她也习惯了那种温暖的感觉。 就好像冬天的雪夜中,燃起的一团篝火,让她无比渴望。 不知不觉间,她似乎已经离不开长卿每晚为她例行的祛毒了。 所以今夜,才让她觉得分外的难熬。 “魏瑶啊魏瑶,你要忍耐,你要忍耐,你不能一直麻烦少爷,少爷一定有重要的事情,你总不能指望少爷照顾你一辈子......” “一辈子......” “想什么呢,魏瑶,你怎么敢有这种妄想。” 她摇了摇头,紧咬牙关,痛苦的忍耐着。 一直熬过了两个多时辰,她痛的连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两行泪滴从她的眼角滑落,还未流过脸颊时,就已经化成了两颗冰晶。 “少爷,您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呀。” 魏瑶心中哀嚎着,她裹紧被子,颤颤巍巍地走到院子里。 她走到院门口,又确认了一遍门有没有关牢。 而后她便靠在门边,蹲坐下来,好像结茧的蚕蛹似的给自己牢牢地裹紧。 倒不是屋里冷,换个地方能让她好受些,只是她觉得蹲在这里,如果少爷回来的话,能更早见到他。 也能第一时间为少爷开门。 不多时,院墙外竟然真的翻进来一个“不速之客”。 坐在墙头的长卿和她四目相对,魏瑶颤颤巍巍又充满惊喜地喊道。 “少,少爷,您,您回来了。” 长卿没说什么,从墙头跳了下来,牵起了她的手。 一股暖流从他干燥而温暖的手中传来,魏瑶顿时舒服地忍不住呻吟出声。 她俏脸一红,有些尴尬道。 “对不起,少爷,我,我......” 长卿却没有理会这些,而是一边牵着她的手向屋内走去,一边皱了皱眉。 “为什么跑到外面来。” “我,我寻思着,如果您回来了,我能赶紧给您开门。” 长卿脸色一沉,叹了口气。 “抱歉,是我回来晚了,让你受苦了。” “少爷,我,我不是那个意思。”两人迈步进屋,借着油灯的光亮,魏瑶抬眼看去,能看到长卿额头上有几颗细密的汗珠。 “少爷定是非常着急地跑回来的,都是为了我......唉。” 想到此处,她有些羞愧,连忙转移话题道。 “少爷,丹姐姐呢,怎么没和您一起回来。” 话音落下,长卿顿时紧盯着她的眼睛,严肃道。 “魏瑶,你信我么。” “当然信啊,少爷。” “那就什么也别问了。” “嗯嗯,好。” 她认真地点了点头。 “如果有人问你,今晚发生了什么,你怎么回答。” “我早早就睡下了,什么都不知道。” “好。” 长卿欣慰地笑了笑。 “那如果是家族执法堂的人来问你,你怎么说。” 魏瑶摇了摇头,表情无比认真地说道。 “少爷,就算是族长亲自来问,我也这么说。” 长卿心中安定下来,把手心里的血奴灵又暗自收回到了地宫腑中。 他其实早早就借着夜色回到了家。 只是他在院门外足足等了两个时辰。 原因无他,只是单纯对魏瑶试探一番。 明日就是前往灵脉的日子,即使吸收一整夜的凝霜寒髓,他的境界也不可能从刹那一转提高到二转。 不如做些更有用的事情。 临走之前,他刻意把话说的很重,并且告诫魏瑶一定不能离开家,有两个用意。 第一,计划一旦败露,出现了什么难以预测的危机,凭借墨瞳操纵的丹姬肉身的威力,带他逃回家,掳走魏瑶一同逃命,不是没有机会。 前提是魏瑶必须在家中待好,如果真的发生意外,时间紧迫,长卿不能把时间浪费在找人上。 毕竟魏瑶现在对自己来说很重要,能让她待在一个确定的位置,是他给自己留的一条后路。 第二则是为了测试魏瑶的服从性。 他刻意把话说重,就是为了让她心中不安,他要看看魏瑶会不会绝对服从他的命令,老老实实地待在家里。 他深知凝霜寒髓带来的痛苦,在这种身体和心灵的双重压力下,人往往会产生不安,绝望,惶恐,甚至愤怒,怨恨的情绪,说不定会做出出格的事情。 所以他便在门外足足等了两个时辰。 好在魏瑶通过了他的考验。 也暂时让他打消了用血奴灵强行控制她的想法。 毕竟魏瑶他是必须带在身边的,有很多事情早晚瞒不住她。 比如今天他所做之事,若是今后露出什么蛛丝马迹,魏瑶就是重要的线索,突破口。 他自然舍不得杀掉魏瑶灭口,只能加以控制。 血奴灵虽然能获得短期的保险,但现在用,未免会伤人心,对他今后控制魏瑶有害无利。 第120章 灵脉异变(上) 眼下,距离天亮还有些时间,长卿得和魏瑶交代清楚,确定她不会在自己的计划中坏事。 “魏瑶,你信我,对吧。” “嗯嗯,少爷。” 长卿语重心长地说道。 “那你记住,明天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一定要照做。” “好。” 她神色坚定地点点头。 长卿笑了笑。 “傻丫头,别那么紧张,我又不会叫你去跳火坑。” “但是你要记住,明天,你看到什么,事实就是什么,别瞎猜,别瞎想。” 魏瑶虽然听得云里雾里,但还是把长卿的话记在了心里。 “魏瑶,你会永远信我么。” “会啊,少爷。” “如果某天,所有人都说我是坏人,你还会信我么。” “会啊,但少爷怎么能是坏人呢?” “怎么不能是呢。” “少爷,您在我心里,永远都是好人。” 魏瑶低下头,看着长卿牵着的手,感受那上面传来炽热滚烫的感觉,一字一顿说道。 “您是对我好的人,所以您是好人。” “这小丫头活得倒是通透。” 脑海中,丹姬说道。 “其实你对她算是不错的了,若是没有你,估计她也就是在这个小破地方,忍受寒毒折磨两三年,然后早早地就死了。” “跟着你,非但不用忍受折磨,还能白白多活好多年,她也不亏。” “堂堂邪尊,也会在心中为自己的恶行找个说得过去的理由么?” 长卿有些无所谓道。 “我本就是恶人,救她的是我,杀她的也会是我,这是不争的事实,恶就是恶,没什么好辩驳的。” “要么我说你小子能走邪道呢,你骨子里就邪。” “过奖,我能走这条路还多亏了有你这个不靠谱的邪尊做引路人。” 魏瑶并不知道长卿在想什么,见长卿没有回应,她抬眼偷偷看着长卿的脸,脑海中思绪万千。 她从来都不笨,相反,她很聪明,只是见识短浅,也没什么太大的野心。 只要能安安稳稳地生活,她就会觉得幸福。 比如跟在少爷身边的这些天,就是她过过最好的日子。 但似乎少爷有很重的心事,很多的秘密。 他身上有很淡的胭脂味,是去了那种地方么。 少爷难道是惹了什么仇家? 明日?明日是去灵脉的日子,少爷要做什么。 她猜不出,索性也不猜了。 无论发生什么,和少爷一起面对就是,她不怕。 一夜的时间转眼过去,第二天,学院弟子们都聚集在了灵脉的入口处。 玉冠山脉的四大家族共用一道灵脉,灵脉所在之处,也是四大家族的交汇之处。 这道灵脉虽然只是一道低级灵脉,但也依旧无比珍贵。 在靠近灵脉尽头之处,修炼的效果堪比持续吸收白色灵石。 不过灵脉虽珍贵,但其实其占地之广,就是整个四大家族的族人全都进入其中修炼,也完全容纳的下。 但不约而同地,各个家族只有族中长老,学院弟子,以及家族长老的亲传弟子,才有进入灵脉修行的资格。 各个家族的灵脉入口处,都会安排专人把守,确保不会有外人混入其中。 这是家族的智慧,长卿看得很清。 天资低下之人,可能一生都难以突破到顷刻境界成为族中的长老,也就没有太大培养的价值。 学院分为低级、中级、高级三档,三年的时间足够把那些天资低下之人的潜力开发殆尽,之后他们便没了什么修炼的机会,也能专心为家族做事,把自身作用最大化,带给家族最大的利益。 这也是家族的学院无偿培养这些小辈的意义所在。 天资优秀之人,在学院毕业之后,自然会有族中长老收其为徒,带其进入灵脉继续修炼,不浪费他们的潜力。 这是家族对于资源的垄断。 族中的贵族子弟自然不缺修炼的机会,而平民中若出现了天资优秀之人,为了得到修炼的机会,也会被迫依附于家族。 四大家族得益于此,在这个残酷的环境下,才能不断收纳新鲜血液,发展壮大。 按照学院的规矩,前往灵脉修炼一次,需要花费三天的时间。 因为灵脉的入口处,灵气十分稀薄,只有越往灵脉深处进发,才有更浓郁的灵气。 从入口处跋涉到尽头,大概需要半日的时间。 之后众弟子们用自备的水和干粮在其中修炼两日,再花费半日的时间离开灵脉。 离开后,学院会给弟子们一天的时间休息,主要是让修为有所突破的弟子能够去家族的御灵阁中挑选御灵。 之后再次前往灵脉,循环往复。 灵脉所在之处虽然是一片森林,但四大家族定期都会指派护卫进入灵脉中确认其安全性。 如有危险的灵兽,全部猎杀殆尽,若是有混入其中的外人,也是格杀勿论。 再加上灵脉正处在玉冠山脉的正中央,外人想要进入,至少要穿过一个家族的防区。 可以说,灵脉是一处非常安全的场所。 此时,长卿这些低级弟子们正两两成组的守在灵脉入口处,等待家族护卫放行。 这些日子以来,他们都已经按照讲堂师傅的吩咐,两两一组,组成了护法人,也互相炼化了对方的御灵。所以修炼时,护法人自然是要在一起的。 人群之中,唯一一个身边有两位护法人的弟子,是长歌。 他的护法人是一对兄弟,哥哥叫令羽郝,弟弟叫令羽兴,都是先天倏忽三转。 长歌是先天倏忽八转,没人会怀疑他的修炼速度,有两位护法人很正常。 虽然现在他的本命御灵还是最普通的下品黄灵波纹灵,但迟早他的御灵数量会远超众人,到时候两个护法人的作用才会体现出来。 “长歌,一会儿我们两组一起吧。” 不远处,令羽文鸢带着她的护法人走了过来,和他打招呼道。 果然她如约定好的一样,找了个女生来做护法人。 长歌也没有拒绝,如今他已然成了长字支脉的继承人,可以说是春风得意,对于男女之情,顺其自然便好。 而另一边,令羽俊祥的阵容可以说是十分浩荡,他身后跟着十数个小弟,气势汹汹地来到了长歌的面前。 “令羽长歌,听说你的修为还是倏忽九转?” 长歌看了他一眼,没在意他的挑衅,淡然道。 “早就听说俊祥兄前几日进阶倏忽九转,恭喜。” 他这一句话把令羽俊祥本来想说的一堆话都给憋了回去,只能撂下一句“你别得意,看谁笑到最后。”就带着他的一众小弟走到了另一边。 这些人其实都未曾入长歌的眼,他四下环顾,来到了长卿身旁。 “弟弟,一会儿和我们一起吧。” 第121章 灵脉异变(中) 讲堂师傅要求他们修炼时至少要凑够四人以上一同行动,这也是为了弟子的安全考虑。 如今长卿主动让出了继承人的位置,远离纷争,对他已经彻底没有了威胁。 正因如此,他才要对这个弟弟更加照顾。 举手之劳罢了,对他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在所有人看来,这无疑是他仁义的体现。 “行,哥,那就麻烦你了。” 长卿没有拒绝,相反,他颇为满意。 虽然长歌此举在他的意料之中,但还是为他的计划免去了不少的麻烦。 在他的预料中,长歌大概率不会放过一个展示风度的机会,应该会邀请他一起行动。 而令羽文鸢出于对长歌的感情,应该也会一起。 长字支脉的继承人和文字支脉的大小姐,这两人凑在一起,对他来说是个方便的好事。 虽然如果没这么顺利的话,他也有备用的方案就是了。 “长歌兄,不知在下可否加入。” 正在兄弟二人对话时,令羽玄琦也走了过来。 在他身后,跟着一个身材瘦小的少年。 “我和我族弟都是愈法修士,得和诸位这样有战力的修士一同行动才妥当。” 令羽玄琦拱手说道。 玄字支脉总理家族医堂,支脉中经常培养出优秀的愈法修士。 他们修炼的功法和大多数族人修炼的江水烟波功法不同,而是半水法半愈法的功法,甘霖润泽功法。 江水烟波功法最大的优势就在于气息绵长,耐力优秀。 它和血法修士更能够持久战斗的原理不同。 血法修士是因为可以运用血气辅助灵力去催动血法灵,节约灵力,同时又可以用灵力转化为血气,再加上血法修士的血气储备和常人相比非常深厚。 而令羽家的江水烟波功法则是对水法灵的运用更加细腻。 甘霖润泽功法则比江水烟波功法更为稀有一些,能够更自如的运用愈法灵,但也比较考验修士的天赋。 令羽玄琦作为玄字支脉的继承人,自然也走的是愈法路线。 而他身后的少年长得比他更为白净秀气,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加上出身玄字支脉,大概率也是愈法修士无疑。 长歌犹豫了片刻,算上令羽玄琦二人,他们这个队伍足足有九个人,占了所有弟子的接近两成,人数确实有些多了。 不过令羽玄琦毕竟是玄字支脉的继承人,此举也是明显的示好行为,他断然没有理由拒绝。 晚辈的一些举动,往往背后也蕴含着长辈的深意。 长字支脉和俊字支脉积怨已深,令羽玄琦作为玄字支脉的继承人能主动向他靠拢,证明玄字支脉对长歌这个继承人更为看好。 于是长歌拱了拱手,说道。 “玄琦兄客气了,大家都是同窗,只是一同结伴修炼而已,我非常乐意。” “长卿小兄弟呢?” 令羽玄琦又有意向长卿问道。 长卿并不接招,看了长歌一眼,回道。 “我听我哥的。” 长歌虽然表面没说什么,但心中颇为满意。 事情终于在往他期望的方向发展了,一切都是如此的顺利。 就这样,长歌,文鸢,玄琦,长卿四组护法人一共九人,在灵脉的护卫放行之后,一同朝灵脉深处进发而去。 行进了半日,他们已然来到了灵脉的尽头。 灵脉的中心是一座高耸的尖峰,四周分别是四大家族各自的领地。 若非极特殊情况,任何弟子不得擅闯其他家族的领地,否则将受到严惩。 不过这地方是一片森林,大的出奇,就算是特意要往别的家族领地去,也得跑上一个时辰,自然没人闲极无聊跑去别人的地盘闹事。 这里有家族在此搭建的一些小木屋,以供弟子们修炼时遮风挡雨之用,四组人各自挑选了一间距离较近的木屋,分别进入其中,开始修炼。 “魏瑶,把这个吃下去。” 走进木屋,关上门,长卿从怀中掏出一枚丹药,递给魏瑶。 魏瑶接过丹药,直接吞了下去。 “傻丫头,你都不问问我这是什么么。” “啊?” 魏瑶一愣,不过那丹药已经被她整个囫囵吞下去了。 “看来她对你的话确实没有任何悖逆的心思,连一点怀疑都没有。” 脑海中,丹姬说道。 “你小子确实可以,这么快就把她调教了个七七八八。” 长卿没有理会她,魏瑶的反应在他的预料之中,不然他也不会放心不对她用血奴灵加以控制。 “傻丫头,逗你呢,我看你连犹豫都没有,得提醒提醒你,以后别人给你的东西别随便吃。” 长卿说道。 “我哪有那么傻,这不是少爷您给我的么。” 魏瑶嘟着嘴,有些不满道。 “若是有人问你,我给你吃了什么,你怎么回答。” 长卿又问道。 魏瑶有些无奈地说道。 “少爷,我真不傻的,这屋子里除了我们两个,哪还有别人能看到什么,您什么都没给我吃过,对不对。” “好,这样我就放心了。” 长卿终于对魏瑶这边彻底放下心来。 然而魏瑶却有些面露忧色。 “少爷,您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傻丫头。” 长卿伸出手,刚要碰到她的头顶,却顿了一下,把手缩了回去。 “你只要记好我昨晚和你说的话,别的什么都不要问,还记得我昨晚说过什么么。” “记得,看到什么,事实就是什么,别瞎猜,别瞎想。” 魏瑶点点头,乖巧道。 “嗯,记得就好,专心修炼吧,这里灵气充裕。” “要不少爷您先修炼吧,我还有多余的窍穴,可以帮忙承载您的御灵,让您的窍穴空出来,这样修炼的更快些。” 修士的窍穴承载的御灵越多,修炼的速度也就越慢,正常的护法人之间,都是把御灵暂存在对方身上,交替着修炼的。 这也是护法人存在的意义。 不过对他和魏瑶来说,这种修炼的模式没什么太大必要。 他只有先天倏忽一转,吸收灵气的速度慢的如同乌龟,就算再努力修炼,和吸收凝霜寒髓的效果比起来也只是聊胜于无罢了。 他的修炼更多是为了装装样子。 对魏瑶来说,也是一样。 她的天资虽然是倏忽三转,不算低。 但只要等待夜半子时,身处在这种灵气充裕的地方,她体内的凝霜寒髓发作时,就会疯狂地自行吸纳灵气,速度远比她正常修炼快了几倍不止。 所以长卿并没有做出帮魏瑶承载御灵以求加速修炼这种多此一举的行为。 就这样,两人同时在木屋中修炼了起来。 到了半夜时分,长卿照例牵着魏瑶的手,替她祛毒。 魏瑶也察觉到了异样。 在灵脉中,她明显能感觉到她体内的灵气正在疯狂地汇聚。 这种感觉令她欲罢不能。 如果说没有长卿之前,她毒发时的感受像是堕入了寒冰地狱,有长卿为她祛毒时是冰火两重天。 那么现在又有充足的灵力又有长卿为她祛毒,她只觉得如登云端,连思考都快停滞。 一夜过后,她的修为居然恐怖地增长到了倏忽六转! 第122章 灵脉异变(下) 等太阳升起时,魏瑶才从那种欲罢不能的感受中回过神来。 当她感受到自己的修为,不由低声惊呼道。 “少爷,我,我的修为,居然倏忽六转了。” “不出我所料,她修炼的速度果真飞快,看来提前准备好掩境灵是对的。” 长卿心下想着,从窍穴中取出另一枚掩境灵,递给魏瑶。 “把这枚御灵炼化了,可以掩饰你真正的境界。” “嗯嗯,好。” 魏瑶接过御灵,没有多问,开始专心炼化。 她能大概猜到,她的境界提升的如此之快,肯定和少爷所说的寒毒有关系。 她明白,少爷这么做肯定是为了保护她。 毕竟连她自己都害怕她的修炼速度,这样逆天之物,如果来源于体内的寒毒。 那就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魏瑶并没有长卿的先天灵体,花了一个时辰左右,才炼化了这枚掩境灵。 催动掩境灵,将修为控制在倏忽三转,她这才问道。 “少爷,我的境界提升的如此之快,是不是您说的那寒毒的原因。” “没错,你记住,关于你境界的秘密必须时刻隐藏起来,不然若是引来坏人的觊觎,你会非常危险。” 长卿语重心长地说道。 “等你真正有能力保护自己的那一天,才能把真正的境界暴露出来,明白么。” “我明白,少爷,您是为我好。” 魏瑶表情凝重。 但她的内心却是欢喜的。 “如果我真有修炼的天赋,以后就能报答少爷了。” “等到我有能力帮少爷的时候,他身上那么多秘密和苦衷,都会告诉我吧。” “到那时,我是不是也能站在少爷的身边......” 到了第二夜过去时,她的境界已经来到了倏忽八转。 要知道,这一届弟子中,除了最强的令羽长歌和令羽俊祥是倏忽九转以外,其余的令羽玄承和令羽文鸢也才倏忽七转而已。 可他们都是花了足足两个多月的时间,依靠着家族供给的灵石,以先天倏忽四转,五转,甚至八转作为起步,才有了如今的境界。 魏瑶却仅仅用了两夜,就从倏忽三转来到了倏忽八转。 可能这就是所谓的“天道制约”吧,如果没有长卿,魏瑶一样会修行的这么快,只是两三年的时间,她就会死。 两三年,饶是这般妖孽的修行速度,也顶多是个转瞬境界。 不过长卿的存在,让她的寿命得以延长,一路顺利修行到须臾境界达到凡人修士的巅峰,也并非难事。 至于进阶至千秋境界,成为尊者,则需要很多机缘,单靠吸收灵气可不行。 转眼就已经到了第三日的晚上。 明天一早,这些学院弟子就要离开灵脉,结束这初次的灵脉之行。 夜幕中,长卿推开小木屋的门,走了进来。 刚才趁着夜色,他独自离开木屋,去外面忙了半个时辰。 “我走这段时间,有人来过么。” 进屋之后,他第一时间问道。 “没有,少爷。” 长卿把整个计划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确定好万无一失后,和魏瑶最后交代道。 “魏瑶,今晚你的寒毒发作时,我可能没法在你身边,但你必须全力隐藏好自己的病症,实在忍耐不住,也要编个合适的理由,明白么。” “少爷您放心,不管您要做什么,魏瑶不会拖您后腿。” 长卿心中苦笑。 这小丫头说的好听,殊不知她就是自己的后腿。 若不是顾及她的性命,这件事长卿做起来会容易得多,更不至于婆婆妈妈地翻来覆去交代那么多。 不过介于她体内的凝霜寒髓带来的莫大好处,这点麻烦也可以忽略不计就是了。 “傻丫头,修炼吧,记住我说的话。” 魏瑶听话照做。 不知不觉,夜色已深。 木屋外,突然响起了一阵沉闷的敲门声。 魏瑶有些疑惑地起身,刚想去开门,长卿却伸手示意她不要乱动,自己则起身前去开门。 门外,正站着一个男人。 他如同一根木头似的,直挺挺地立在门口。 “什么事。” 长卿刚开口发问,那男人却突然扑了上来,张开了血盆大口,直冲他咬了过来。 他侧身一躲,那男人直勾勾地跌倒在地上,借着屋内的油灯,魏瑶这才得以看到他的全貌。 他的半边身子都已经烂成了血肉模糊的一片,两条手臂软趴趴的垂在身侧,整张脸恐怖异常,白色的眼珠没有一丝神采,下巴更是已经几乎完全掉了下来,只剩下一些皮肉连着。 仔细看去,这怪物的长相竟是与他们同届的一位学院弟子。 魏瑶虽然没像普通的小女生吓得尖叫出声,但也是被惊出了一身冷汗,略显慌张的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胆子确实不小,第一反应竟是趁着这头怪物还躺在地上时,抬脚便向他的头踩了过去。 但她毕竟只是个十五岁的小姑娘,没有那么强的力量,这一脚下去没什么显着的效果,那怪物的头朝地上磕了下后,迅速爬了起来。 不过它却直接无视了距离最近的魏瑶,转身又向长卿扑了过来。 长卿向后退去,撤到屋外,与那怪物缠斗在一起。 “把门关上!躲好!” 他被怪物压在身下,双手死死抵住那伸来的血盆大口,还不忘冲屋内的魏瑶大声喊道。 怪物力气极大,眼看长卿枯瘦的身躯马上就要挨上一口,就在此时,一阵剧烈的波纹激荡而来,将他身上的怪物猛然打飞出去。 “哥!” 长卿抬眼望去,面露惊喜之色,来人正是令羽长歌。 长歌此时就在他的面前,在他的手上正有一枚乳白色的御灵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波纹灵,令羽家族中最常见的下品黄灵,仅占用一个窍穴,但是用途广泛,可以消耗灵力,通过接触来控制周身一部分流水,产生剧烈的波纹,可用以攻伐,或是防御。 在长歌的手上正包裹着一层激荡着的水流。 他伸出手,扶起长卿,眼睛依旧死死盯着地上的怪物,丝毫没有怠慢。 “哥,这是怎么回事。” 长卿从地上爬了起来,问道。 “灵脉中混入了邪道修士,令羽俊祥跑来报信说他们修炼的地方出现了一个恐怖的存在,杀光了那一片的族人,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他们死后全都变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长歌的声音中带着隐隐的怒火。 “剩余的人都已经凑到了一起,你快带着魏瑶跟上他们,只要逃出了灵脉,自然有家族的人替我们死去的同胞报仇。” “哥你呢。” “零星从令羽俊祥那边追来的几个怪物已经被我们合力解决掉了,身后有这种东西追赶会很麻烦,我先解决这最后一只,就追上你们。” 令羽长歌目光坚定,摆出了认真的架势。 “走啊,别婆婆妈妈的。” “哥,你多加小心。” 长卿神色不忍地别过头去,跑到屋里牵起魏瑶,奔向夜色之中。 “这一手血尸灵你用的巧妙,谁能想到你表面上区区一个倏忽一转,能有那么快的速度,仅用半个时辰就横穿两地,对那些尸体用了血尸灵。” 脑海中,丹姬说道。 第123章 血尸 血尸灵,血法御灵,中品黄灵,占用七道窍穴,也是长卿和丹姬的肉身分开之前,带在身上的最后一枚御灵。 他现在是刹那一转,有十道窍穴,身上一共有五枚御灵。 噬尽灵占用一道,两枚掩境灵各占一道,血尸灵占七道,还有地宫腑中的一枚血奴灵。 血尸灵虽然品阶不高,但即使在血法修士中也是最臭名昭着的血法灵之一。 只因它甚至已经背离了血法修士以鲜血增长修为的初衷。 血尸灵只对死尸有效果,死尸在血尸灵的作用下会变成刚刚那样的血尸。 只不过血尸体内的鲜血已死,其中的灵气已经转化为驱动血尸行动的动力,没法用以修炼。 血尸的实力也并不强,仅仅只是力气很大,速度比较快,而且没有灵智,无法被控制,等到体内的血气消耗殆尽,他们就会彻底变成一具干尸,失去活力。 不过血尸灵有很强的传染性。 只要被血尸沾染过的人,如果在一段时间之内死亡,也必定会变成血尸。 若是在人口密集之处,使用得当,甚至能达到将一座城池一夜之间变成死城的恐怖效果。 所以这种御灵大多被血法修士用在被逼无奈时,屠戮平民,制造混乱,以求金蝉脱壳之效。 毕竟杀了人,却不能用来提升修为,也并非血法修士的目的。 血法修士并不一定弑杀,更多还是为了提升修为。 故而血尸灵才极其臭名昭着。 不过虽然血尸灵没法控制,但却有办法依靠气味屏蔽他们的感官。 长卿之前在小木屋中给魏瑶服下的,正是能屏蔽气味的避息丹。 毕竟魏瑶太过弱小,有十分重要,长卿得确保她不会被自己创造出来的血尸误伤。 长卿牵着魏瑶,奔跑在夜色之中。 “长卿小兄弟,这边!” 不远处,闪烁火光之处,令羽玄琦正朝他挥手喊道。 他和魏瑶连忙跑过去。 视线扫过,令羽玄琦,令羽文鸢这两组人马都在,长歌的两位护法人也安然无恙,只是身上沾染了一些血迹。 在他们一旁,令羽俊祥正满脸的惊魂未定。 长卿暗暗皱了皱眉。 想不到这家伙这么废物,本以为故意放他一马他能更早一点来到这里,没想到他居然比预期中晚来了这么多,差点耽误了计划。 “长卿,长歌呢?” 见只有长卿和魏瑶跑了过来,令羽文鸢急忙问道。 “刚刚我那边有只怪物,哥让我们先走,他留下解决了之后就跟上来。” “什么!” 令羽文鸢一跺脚,怒道。 “你怎么能留他一个人!万一他应付不来怎么办!” “我......” “闭嘴,懦夫!小怡,跟我走,我们去帮长歌。” 令羽文鸢对身边的护法人说完,就准备拿着火把往回走。 “文鸢小姐,还是我们去吧,你们先走。” 长歌的护法人令羽郝和令羽兴两兄弟拦住了她们,说道。 “不行!他不回来我不放心!” “你们别争了!再不走都得死!” 就在几人争执时,令羽俊祥抱着头蹲在地上,大吼道。 他颤抖着身子,显然是刚刚经历了不小的惊吓,声音歇斯底里。 “我都说了,有一个邪道修士!他把所有的族人都杀了!我们再不跑,等他追来,要面对的就不是几个怪物那么简单了!” “那不是我们能抗衡的存在!你们要再不跑!我,我自己跑!” “废物!” 令羽文鸢毫不留情地上前一脚踢在他的肩膀上,令羽俊祥一个趔趄,一屁股跌坐在地。 “越是这样,我们才越不能放弃长歌!他是我们中最强的人,从这里跑出灵脉,就算拼了命的跑也得至少两个时辰,难道对方追不上我们?” 令羽玄琦也站出来,附和道。 “文鸢妹妹说得对,想要活着逃出去,注定避免不了和那邪修遭遇上,如果这种时候还要各自为战,不能抱团取暖,那将没有任何机会。” “你们这群蠢货......根本没看到那家伙的实力,不逃的话,我们全都会死......” 令羽俊祥颓然地坐在地上喃喃说道。 他也明白几人说的有道理,但那邪道修士又是远非他们能抗衡的存在,所以便觉得毫无希望。 “一只怪物而已,哥哥他应付得来,我们还是先走吧。” 长卿此时却在一旁不合时宜地开口道。 令羽文鸢顿时怒了,骂道。 “你闭嘴!我们本来都准备出发了,要不是长歌非要回去叫你,让我们在这里等着,又怎么会这样!” “好了,文鸢妹妹,不要说了。”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夜色中,传来长歌的声音。 令羽文鸢眼前一亮,忙迎了上去。 “长歌!你没事吧。” 待到长歌来到几人附近,众人才看清楚他浑身浴血,看起来略有些狼狈的姿态。 见他们纷纷投来担忧的目光,长歌解释道。 “我没事,身上的血都是那怪物的。” “那就好,那就好。”令羽文鸢第一个应道,她拍了拍胸口,放下心来,随后又有些阴阳怪气地冲地上坐着的令羽俊祥说道。 “长歌你好厉害,一个人就把怪物干掉了,不像某些人,唯唯诺诺,只知道逃命。” “好了,文鸢妹妹,眼下大敌当前,咱们还是先想想该如何应对吧。” 这些十七八岁的少年少女其实也还没完全从刚刚的危机中彻底回过神来,他们都是在半夜修炼时,遭遇了血尸突然的袭击。 还好他们的实力照比其他的弟子要强上不少,匆忙之下合力解决了零星的几只血尸,才算暂时有了喘息之机。 几人都凑近一步,目光灼灼地看着长歌,俨然已经将他视作了主心骨。 “俊祥兄,你能说说那邪道修士的实力大概如何么。” 长歌却首先向最颓然的令羽俊祥问道。 令羽俊祥摇了摇头。 “我看不出来,但肯定是顷刻境界以上,他的速度奇快,力量巨大,还有着近乎刀枪不入的肉体,我们的攻击打在他身上,没有任何的效果。” “顷刻境界......” 长歌在心中估计了一番,心下大概有了考量。 顷刻境界在刹那境界之上,转瞬境界之下,也是成为家族长老的门槛。 介于对方是神秘的邪道修士,可能有着很多诡异的手段,所以其威胁还要比普通的顷刻境界长老更强一些。 但并不是完全没有胜算。 “诸位,我们有两个选择。” 稍作思考之后,他冷静开口道。 “第一,我们现在就不顾一切的朝灵脉之外逃命,不过夜晚行路本就不快,若是熄灭了火把,则会更慢,原本最快两个时辰的路程至少得额外再花费半个时辰以上。” “若是不熄灭火把,则目标太明显,如果有怪物或者是那个邪修在附近,我们将暴露无遗。” “那个邪修的实力在我们之上,且根据俊祥兄所说,其精于体魄,那他的速度肯定会比我们更快,现在还没找到我们可能只是因为他不清楚路线,过一段时间之后难保他不会追上我们。” 长歌环顾四周,众人的脸上都浮现出凝重的神色,显然,长歌说的他们都认同,且比他们考虑的还要全面。 形势并不乐观。 “但我们还有另一个选择。” “那就是留下,与之一战。” 第124章 领袖 “当然,我说的留下不是逞匹夫之勇。” “既然那邪修还没找到我们,那就说明敌在明,我们在暗。” “如果能设下埋伏,我们未必不能打他个措手不及。” 长歌说着,目光扫过众人,严肃道。 “但与此同时,得做两手准备,需派出一个人,借着夜幕的掩护,偷偷跑出灵脉,禀告家族。” “到时候家族自然会派人来营救我们,拿下对方区区一个人,不成问题。” “这就意味着,我们只需要拖延足够的时间,胜算就会大大提高。” 他说完之后,众人纷纷点头认可。 “我觉得长歌兄说得对,家族的强者跋涉的速度比我们快得多,只让一个人单独行动,效率也会更快,来回的话,也许家族的营救来的会比我们一同跑出去还要快。” 令羽玄琦率先发言道。 “我支持留下,与之一战。” “我也支持。” 令羽文鸢紧跟其后说道。 “我听我哥的。” 长卿也附和。 “好,我的想法也是留下,埋伏那个邪修。” 见能话事的几位都带头同意,长歌继续说道。 “那在此之前,我们还得选出一个人,独自逃离灵脉,去为我们寻找救援。” 他说完,众人却在此时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自告奋勇。 留下埋伏邪修无疑更加危险,相反,独自逃生去禀告家族则要安全许多。 他们都是些十七八的少年,都有着一腔血勇,族人被杀,危机四伏,但有长歌这个主心骨在,反倒激发起了他们骨子里的勇气与血性。 “既然没人愿意去,那我来指派,我推荐俊祥兄,有人反对么。” 见无人开口,长歌说道。 “为什么是我。” 颓然坐在地上的令羽俊祥抬起头,满脸不可置信。 “玄琦兄和他族弟都是愈法修士,不擅奔跑,若是在途中遭遇那种怪物,也没法脱身。我这弟弟从小体弱,我怕他会延误大家宝贵的时间,至于文鸢妹妹,只怕她不愿意先走。” 长歌苦笑道。 “俊祥兄,众人中,我的实力最强,自然得留下,而你的实力仅次于我,让你去为我们寻找支援,最合适不过。” 他这一番话,让令羽俊祥哑口无言。 关键时刻,冷静思考,提出最佳对策,乃是智者风范。 以集体的利益为重,抛去个人恩怨,乃是王者风范。 以德报怨,把逃生的机会让给一向针对他的令羽俊祥,自己则留在最危险的地方引领大家,又是仁者风范。 令羽俊祥突然觉得,他输的很惨。 也许,在长歌的眼中,自己从未是他的对手。 他的眼界与心胸太过宽广,从未把自己放在过眼里。 “好,长歌,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你们。” 他站起身,眼神中透露着坚决。 长卿本想说些什么,但看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木盒,于是到了嘴边的话又收了回去。 令羽俊祥把木盒递给长歌,说道。 “之前一直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长歌,我佩服你。这里面是一枚凝血丹,你留着防身。” 长歌也不推辞,接过木盒,故作轻松道。 “那就多谢俊祥兄了,但愿我用不上它。” “诸位,保重。” 令羽俊祥重重地向众人拱了拱手,转身消失在夜色之中。 此时此刻,没有人会怀疑他会因为私人恩怨而抛弃大家。 这就是家族上百年间流传下来血浓于水的血脉之情,虽然平时互有恩怨,但关键时刻,他们都会抛弃所谓支脉之分,依靠着“令羽”这个共同的姓氏,牢牢地拧成一股绳。 当然,在他们中,有一个异端。 “令羽俊祥去的好,若是能死一个支脉的继承人,事情会闹得更大,效果更好。” “最妙的是他还把血神丹给留了下来。” “原本我还顾虑血神丹在他身上,得留他一条命。” “现在他为我省去了不少的麻烦,不错,不错。” 脑海中,长卿寻思着。 “墨瞳,可以动手了。” 依靠着墨瞳留在体内的那块血肉,长卿动用意念,指挥道。 ...... 于此同时,在灵脉尽头的另一边,墨瞳正站在几棵数人合抱粗细的大树旁。 树下,几十只血尸正被它牢牢地捆在一起。 这才是它们没有追上令羽俊祥的真正原因。 感受到长卿的信号传来,墨瞳伸手一挥,捆住血尸们的绳索被纷纷斩断。 那些血尸同样无视了墨瞳的存在,仿佛同时嗅到了什么特殊的气息,争先恐后,不约而同地向同一个方向狂奔而去。 ...... 长歌的指挥效率奇高,不多时就已经安排好了一个还算像样的埋伏。 在一处地势偏高的山丘之上,众人已经按他的指挥排布妥当。 令羽文鸢和她的护法人小怡的御灵都是水箭灵,有远程攻击的能力,二人被他安排在树顶,以作袭扰。 令羽郝和令羽兴二人和他一样都是波纹灵,只能近距离作战,于是留在正面战场。 至于令羽玄琦两位愈法修士,没有任何战斗能力,则被安排在令羽文鸢所在的树下。 余下的令羽长卿和魏瑶二人最弱,御灵也没有协助作战的能力,长歌给他们唯一的命令就是留在令羽玄琦两人的身边拼死保护他们的安全。 这也是无奈之举,毕竟令羽长卿表面上只有倏忽一转。 而魏瑶的本命御灵则是水息灵,不是能战斗的御灵。 “诸位,切记,我们的首要任务是拖,拖延时间,计划非常简单,就分四步。” “第一是藏,若是那邪修没有找到我们,那我们就以藏身为首,在被发现之前,绝不露出半点动静。” “第二是袭,若是迫不得已,那邪修对我们已经有所察觉,或者有很好的机会,我会主动出手,带头攻击,抢占先机。请诸位相信我的判断,在我出手之后,第一时间使出全力,在对方措手不及的时候争取对其造成重创。” “第三是打,如果一切顺利,我们能胜过那邪修,那我们就乘胜追击,一鼓作气,为死去的族人报仇。” “第四是逃,若实力差距过大,无法取胜,那我们只有逃,且战且退。” “逃跑时,我们必须依次留人断后,否则谁都逃不掉,我会第一个留下,如果我死了,令羽郝令羽兴你们依次留下。” “然后是长卿,魏瑶姑娘,小怡姑娘,文鸢妹妹。” 一旁的令羽玄琦刚想说什么,长歌却一伸手,打断道。 “玄琦兄,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但你们是愈法修士,即使单独留下来断后,也是杯水车薪,没有任何意义。” “你不用有什么负担,现在也不是逞英雄的时候。” “只要有一个人能逃出去,我们的死就有意义。” 众人听罢,纷纷神色凝重,透露着坚决,无一人反驳。 “你这个哥哥,确实有点意思,是个人才。” 脑海中,就连丹姬也感叹道。 “我记得之前你不是还嗤之以鼻么。” “那只是针对他的天资罢了,对他这个人,我还是很认可的。” “怎么说。” 长卿有些好奇丹姬堂堂邪尊,对令羽长歌的评价会是怎样。 “他是天生的领袖,面对困境,临危不乱,用最短的时间收拢人心,借助一切力量,得出最佳方案,坚定执行,同时又能身先士卒,鼓舞士气。这份才情与胆识,堪称一流。” “身先士卒?” 长卿心中冷笑。 “本尊当然知道他只是说说而已,正道魁首,哪个不说自己会身先士卒,结果到时候,自然会有人主动替他留下来断后,至少我看,他的那对护法人,和那个傻了吧唧的小丫头说不定都会。” “但这不妨碍他这番说辞十分有用,可以说,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已经把能做的做到了最好。” 丹姬轻叹一声,转而又有些随意地调侃道。 “可惜了,他的对手是你,他以为他在反抗,殊不知,在你这场自导自演的戏码中,每个人的命运,早就注定了。” 第125章 无情屠杀(上) 众人按照长歌的安排,各自在对应的位置藏匿了起来。 只要拖过两个半时辰,他们自然就会取得胜利。 时间流逝,众人的心中好像在打鼓,半个时辰已经过去,静谧的森林偶尔只有风声与虫鸣传来,暂时没有任何危险的迹象。 就在此时,空气中,飘来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紧接着,血腥味道越发浓烈起来。 黑暗中,没人能看得清远处的东西。 但是每个人都能听见远处的灌木被践踏,林中的枯枝败叶被踩得粉碎,发出淅淅索索的声响。 而后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好似万马奔腾,黑暗中,不知有多少怪物正向他们狂奔而来。 随之而来的是极其浓烈的血腥味。 魏瑶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倒不是她有多害怕,主要是子时已过,她体内的凝霜寒髓已经开始发作了。 虽然在灵脉这种灵气充裕的地方,凝霜寒髓带来的痛苦会被大大缓解,但没有长卿为她祛毒,寒冷和痛苦的感觉还是存在的。 再加上她毕竟只是个十五岁的小姑娘,面对这种情况,难免有些紧张。 感受到她的颤抖,长卿牵起她的手,催动噬尽灵。 顿时,魏瑶就在这种紧张而刺激环境下,却又如登云端的感受中,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而她身旁的长卿,更是心如止水。 不得不说,这对组合肯定是众人中心态最平稳的一对。 一个心中没有任何波澜,一个根本放弃了思考。 其余人,甚至包括长歌,心脏都在狂跳。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就好像山谷中狩猎的狼群,所过之处,那种浓烈的腥臊味自然会让闻到的羊群放弃抵抗,引颈就戮。 每个人心中都清楚,那些恐怖的怪物,就在不远处。 而且数量庞大。 但长歌没有动。 他在赌,赌对方没有发现他们。 他们的实力有限,最大的优势就是能够躲在暗处,抢占先机,以雷霆之势一击重创对手。 如果把这招出其不意浪费在这些怪物身上,他们的优势就会荡然无存。 但天不随人愿。 几个呼吸之后,在他几乎能够感受到到那些怪物粗重如牛一般带着腥臭与热气的呼吸时,一只怪物的头颅已经穿过他面前的灌木丛,猛地扑了过来。 “动手!” 长歌一声暴喝,不再藏匿身形,用小刀飞快的划破腰间的水袋,催动波纹灵。 这是家族中常用的一种技法,因为波纹灵只能近距离操纵水,激荡起剧烈的波纹用以御敌,所以一些境界偏低,还不能自如控制周身的水汽的修士,都会用这招。 激荡的水流瞬间包裹在他的双手之上,长歌一拳挥出,将眼前的怪物击退数步。 他身边的令羽郝令羽兴两兄弟也随之而上,催动波纹灵,与长歌并肩而立,站在最前面,组成了一道坚固的防线。 “点火把!” 长歌再次高声指挥道。 长卿和魏瑶连忙点燃手中的火把,抛向前方。 火光所照之处,众人这才看见,密密麻麻的怪物全都汇聚在这座矮丘之下,足有三四十只。 其中,尽是他们熟悉的面孔。 树上,令羽文鸢二人也催动起水箭灵,数支水箭朝着最近的数只血尸激射而去。 点燃火把的目的,就是为了能让她们二人发挥作用。 在火光的映照下,二人看的无比清晰,水箭纷纷命中在血尸的头颅之上,对其造成重创。 这些血尸虽然悍不畏死,但其实并不难杀。 只要对其造成足够的创伤,让它们体内的血液迅速流干,它们不多时就会丧失行动能力。 他们之前杀死过几只,已经总结出了经验。 长卿捡起地上提前准备好的一根木棍,递给魏瑶,自己则又提起另一根。 “魏瑶,保护好他们两个,我去帮我哥。” “少爷您小心。” 魏瑶在长卿松开手之后,刚有些痴痴的回过神来,想起长卿之前交代过她的话,不敢怠慢,抱着木棍紧紧守在令羽玄琦二人的身旁。 “哥,我来了!” 见长卿挥舞着木棍冲了过来,长歌没有多说什么,猛地挥出一拳,击倒了一头血尸。 此时此刻,他也分不出多余的心思去考虑别人,亦或是展现风度,照顾这个废物弟弟。 只能让他自求多福。 血尸不断蜂拥而来,站在最前面的四人慢慢的开始体力不支。 唯有长歌还在越战越勇,配合着令羽文鸢不断射来的水箭,倒在他脚下的血尸已经有十余只,堆积成了一个小小的山包。 除了他之外,令羽郝,令羽兴,包括长卿,身上都或多或少留下了一些伤口。 不远处,令羽玄琦二人眼见时机已到,也催动起御灵。 两道柔和的光芒亮起,三人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正在恢复,不多时就止住了鲜血。 他们二人用的是比波纹灵,水箭灵更为高级一些的春雨灵,中品黄灵,疗伤的效果更好,且有细微的恢复生命力的功效。 有了愈法修士的支援,三人再次投入战斗。 血尸的数量在不断减少,历经一番苦战,渐渐地,只剩下零星的几只。 几人强行振作精神,消耗最后的灵力,终于把它们全部清理干净。 长歌第一时间熄灭了火把,整片森林再次陷入黑暗之中。 尽管他也疲惫不堪,但他还是向众人冷静指挥道。 “诸位,现在我们是强弩之末,必须赶快恢复灵力,而后转移。” “那邪修用这些怪物搜寻到了我们的位置,并有意消耗我们,既是好消息也是坏消息。” “坏消息是,他非常狡猾,而且大概率已经确定了我们的位置。” “好消息是,如果他的实力真的极其强悍,应该不屑于用这种手段还要特意消耗我们一番。” “所以我断定,他的实力,并非我们不能对付。” 长歌的这番话,无疑是对众人的又一番鼓舞,大家纷纷原地打坐,全力恢复灵力,准备好迎接下一场硬仗。 “现在距离俊祥兄离开已经过去差不多一个时辰了,时间过去的越久,对我们越有利,大家赶快恢复灵力,而后我们再转移别处,看看还能不能继续以静制动,埋伏那个邪修。” “埋伏我?” 黑暗中,突然冷不丁地传来一个沉闷沙哑的声音。 长歌心下一凛,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转头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一个高大的人影,正一点点向他们走来。 他步伐缓慢,但却如同掩藏在黑暗中凶猛的怪物,每一步,都让这些少年少女几乎心跳骤停。 虽然不知道他是谁,但他的身份,大家都心照不宣。 邪道修士。 来人走到近处,站定,缓缓开口。 “你说的俊祥兄,是他么。” 说罢,他伸手一抛,一颗冒着热气的圆球咕咚滚落到长歌的脚边。 借着月光,长歌看清楚了那是何物,心中猛地一颤。 那是令羽俊祥的人头。 第126章 无情屠杀(下) 邪修一身黑衣,头戴兜帽,整个人仿佛化作了黑暗中的一道影子。 众人纷纷后退数步,脸上皆带着难以掩饰的惶恐。 眼前之人显然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行事狠辣果决,毫不留情。 令羽俊祥一死,意味着他们的救援不会来了。 这黑衣人断然不会眼睁睁看着他们中有人逃出去通风报信。 估计家族只会在明日午时,发现没人回去之后,才会有所警觉,组织人前来营救。 到时候一切都迟了。 眼下,唯有死战,唯有牺牲,才能破局。 不用长歌多说,所有人都已经严阵以待,摆出了拼死一搏的架势。 “乖乖把血神丹交出来,我可以给你们一个痛快。” 黑衣人开口说道。 长歌一愣,下意识摸向胸口,在他的怀中,正有一个小盒子,里面放着令羽俊祥临走之前交给他的凝血丹。 “血神丹?” 他心中警铃大作,黑衣人显然是为了那所谓的血神丹才这样不择手段。 而他口中的血神丹,十有八九就是令羽俊祥给他的这颗“凝血丹”。 如此,他就更不能暴露丹药在他身上的事实。 跟这种邪修,没有谈判的可能,他敢杀那么多家族弟子,自然就已经做好了被报复的准备,威胁,谈判,肯定没有任何意义。 “多说无益,魔头,你杀了我们那么多同胞,血海深仇,不共戴天,出招吧。” 长歌大吼一声,催动波纹灵,悍然攻向那黑衣人。 可对方就那么屹立在原地,避都不避,只一抬手,便挡住了他的全力一击。 长歌的手中水波激荡,发出澎湃的冲力,可黑衣人就仿佛巨浪中巍然不动的礁石,没有后退半步。 他身体一震,稍一用力,长歌竟直接倒飞出去,撞在了一棵大树之上,喷出一口鲜血,昏了过去。 “长歌!” 令羽郝令羽兴两兄弟同时惊呼,想要赶去查看他的伤势,可那黑衣人的速度快如闪电,仅是呼吸之间,就已闪身来到了二人面前。 二人来不及多想,急忙催动御灵,以最快速度同时出手,分别攻向黑衣人的身侧。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黑衣人的胸口被来自两边的巨大冲力所挤压,整个凹陷了下去。 同时伴随着的,还有令羽郝令羽兴两兄弟被扭断的脖子。 黑衣人松开钳住二人脖子的一双大手,两人如同一对破米袋似的,软绵绵的被他随意丢到了一边。 他的胸口传来哔哔啵啵的几声响动,本来已经塌陷的胸口居然顷刻之间恢复如初。 “啊!” 令羽文鸢咆哮着冲了上来,关键时刻,这个女人展现出了丝毫不输男子的气魄,她纵身一跃,如同灵活的野猫一般扑在了黑衣人的身上。 她一掌拍在黑衣人的脸上,歇斯底里的大吼道。 “你去死吧!” 一支凝实的水箭,自她的掌中凝结而出,这一击耗尽了她的全部灵力,水箭灵这样的低品阶御灵在经过之前的多次使用之后,甚至已经承受不了发出如此强大的一击,轰然破碎开来。 但与此同时,那从她掌中飞出的水箭,势如破竹地穿透了黑衣人的脑袋,从他的脑后洞穿而出。 水箭激射在地上,化作泵飞的水珠四散落下,夹杂着黑衣人的鲜血。 可黑衣人并没有倒下,他依旧直勾勾地站在那里,令羽文鸢刚想用力将眼前的这具死尸推倒在地,却突然呆住了。 借着月光,她看到黑衣人的兜帽之下,那张模糊不清的脸上,正有一个慢慢缩小的血洞,在那血洞的两侧,一双邪异的赤瞳正盯着她的眼睛。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下意识地哀嚎出声。 一根修长的手指,直接扎进了她的眼眶,戳爆了她的眼珠。 黑衣人手指一勾,仅凭指力竟把令羽文鸢生生甩飞了出去。 令羽文鸢捂着眼睛痛苦地哀嚎着,整个身体蜷缩在地上,佝偻地宛若虾米。 “小姐!” 她的护法人小怡刚要催动御灵攻击,却突然如同雕塑一般,定在了原地。 而后,她竟然就那么直勾勾地倒了下去。 在她的额头上,有一个小小的血洞。 刚刚从令羽文鸢眼眶边上抠下来的一块骨头碎茬,在一瞬间被黑衣人手指一弹,激射到了她的脑中,立刻夺走了她的性命。 “哥!快醒醒!” 除了令羽玄琦兄弟二人之外,唯一还算有战斗力的长卿此时也已经“斗志全无”,跑到树旁晕倒的长歌身侧,试图唤醒他。 “长卿小兄弟,我来治疗他,你快走吧!” 令羽玄琦也跑了过来,急道。 “不行!我不能丢下我哥不管!” 那黑衣人在处理完全部碍事之人后,似乎并不着急将他们杀光,而是如同猫捉老鼠一般,带着戏弄的感觉一步一步,向地上昏迷不醒的长歌走来。 “我能感觉到,我的血神丹就在附近。” “在你们谁身上,主动交出来,我可以饶他一命。” 除了在不远处躺在地上的令羽文鸢之外,其余活着的四人全都凑在了昏迷的令羽长歌身旁。 令羽玄琦二人虽然正在全力救治着令羽长歌,但其实每个人心中都充满了绝望。 如同天哲一般巨大的实力差距,注定他们必须都要死在这里。 黑衣人已行至近前,而令羽长歌却还未苏醒,就在黑衣人伸出手,准备随手抓起地上的一人时。 魏瑶张开双臂,拦在了他的身前。 “魏瑶你在干什么!快躲开!” 长卿高喊道,起身就要去推开魏瑶,独自面对黑衣人,可那黑衣人却随手一挥,将魏瑶直接拍飞出去。 魏瑶直接被拍飞到了几米开外的地上,一动不动。 长卿还没来得及行动,那黑衣人就一把钳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 “血神丹在什么地方,告诉我。” 黑衣人嘶哑着嗓音,问道。 “我......不知道......” 长卿奋力挣扎,可却无济于事。 那黑衣人似乎觉得无趣,把他也丢垃圾似的随手丢到了远处,接着走向地上昏迷不醒的令羽长歌。 “看来,他是你们的领袖?” “那就问问他好了。” 黑衣人直接无视了瑟瑟发抖的令羽玄琦二人,直接俯下身,伸手抓向长歌。 可就在这时,他的脚边传来一阵阻力,他低头看去,只见令羽文鸢正一只手捂着眼睛,一手死死抓住他的脚踝。 “想杀他,先杀我。” 令羽文鸢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 黑衣人回过身,有些不耐烦地抓起了她的头发,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想死,那我成全你。” 说着,他另一只手紧握成拳,瞄准了她的脑袋,蓄势待发。 令羽文鸢只觉得身体沉重无比。 失血,剧痛,受伤,让她的神志已然有些不清晰。 她只剩下唯一的信念那就是死也要和喜欢的人死在一起。 可紧接着,她就感觉到身体一轻,一种陌生的失重感袭来。 扑通一声,她跌倒在地上,只觉得一股温热的液体流淌到了脸上。 她鼓起全身的力气伸手摸去,却在头顶摸到了一截还在汩汩流血的肢体。 竟是那黑衣人紧抓着她头发的一只手。 第127章 剑灵 令羽文鸢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用她仅剩一只的眼睛奋力看去。 月光之下,那黑衣人依旧保持着抬起一条手臂的姿势。 只是他的手腕处,空空如也。 在她身侧,那个无数次出现在梦中,她朝思暮想的少年正手持长剑,真如戏文中的绝世大侠一般,傲然屹立。 而实际上,长歌手中的“长剑”却只是一根再普通不过的树枝。 但他的气息,却再不普通。 一股无形的气势从他的周身升腾而出。 似乎是感受到他的气场,就连那强大的黑衣人也略显警惕的退后数步。 一枚蓝色的御灵从长歌的体内飞出,悬在他的头顶,却和普通的玄灵散发出的蓝色光晕不同。 那御灵虽然也是蓝色,但却如同锋刃一般,散发着银光。 月色之下,清风袭来,满天的枯叶飞舞,围绕着中央的少年,如同肃杀的寒鸦,少年独对明月,手中的树枝竟无端发出一阵刺目的寒光。 “那是什么御灵,怎么是从没见过的颜色。” 躺倒在地上偷瞄这边发生的异象,长卿也不由得有些惊讶。 “器法灵, 不过在我的印象里,器法灵都是极其普通常见的御灵,多用以御物,有一些能改变物体形状,但品阶偏低的器法灵极少有特别优秀的,除非......我知道了!” 丹姬还没来得及说完,长歌的双眼猛然睁开。 他双手持棍,举于胸前,口中念道。 “明月寻夜风几许,霜刃独映影照空。无双金戈三千刃,一剑破天九万重。” 寒光映照之下,他头顶的御灵彻底变成了银色,而他手中的木棍突然变得修长,化作一柄修长的战剑。 战剑锋利无比,剑刃之处虽然如虚似幻,但即使隔得很远,长卿也能感觉到刺骨的寒意。 长歌单手持剑,战剑围绕着他周身一阵翻转,看起来巨大沉重的剑身在他手中却灵活无比,舞出了几道华丽的剑影。 “剑灵,器法灵中的极品,本质上也是器法灵,可以改变器物的形状,不过是变异种。” 丹姬的声音也透露着一丝感叹的语气,似乎看到了什么奇珍一样。 “像这种变异的御灵,品阶虽然不变,但是效用和威力会远超同品阶的御灵,甚至颜色也会发生改变。” “他这枚剑灵,通体亮银,乃是剑中之极。” “此剑,剑身大气磅礴,剑意肃杀萧瑟,以人育剑,以剑辅人,人剑合一,以此子的天资,出身在这么个小家族,当真是明珠蒙尘了。” 听到丹姬的感叹,长卿反倒是没有太大的反应,反而是调侃道。 “终于有个你能瞧上眼的天才了?之前倏忽七转,倏忽八转的你都嗤之以鼻,我还以为什么样的天资你都不屑一顾。” 虽然长卿早知道长歌在隐藏真实的境界,但他确实没想到对方还有这样的底牌。 是的,他早就猜出长歌的境界并非倏忽九转,早在来到灵脉之前,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就试探过长歌的修为。 就在他与丹姬成婚当日的宴席上,他在给长歌喝下的酒液中加入了驳气散。 这种毒专毒修士,可以散去体内灵气,使对方浑身瘫软无力,任人宰割。 但只要剂量控制得当,也能用以暗中测试对方的修为,不过需要对毒有很精准的控制。 这对拥有百花邪圣的千年经验的长卿来说,却非常容易。 他把毒量控制在了正好能毒倒刹那一转修士的程度,只要长歌的境界在刹那一转以上,就会毫无感觉。 若是他的境界在刹那一转或以下,瘫软无力的感觉也可以解释为醉酒,长卿没有暴露的风险。 结果证明,长歌的境界,至少在刹那一转以上。 年纪轻轻就有如此高的境界,又身负那么强大的本命剑灵,怪不得他在从令羽俊祥口中得知了邪道修士的大致实力后,第一个没有萌生退意,而是主张战斗。 比起其他同伴的修为境界,他当然更加有恃无恐。 “他不止隐藏了境界,还隐藏了天资,这样极品的先天本命御灵,宿主必须得是先天倏忽九转的极品天资才有可能孕育的出。” 丹姬轻笑道。 “他在我当初屠杀过的天才里也算是天资最高的那一类,看到他,有些怀念。” “怀念什么,怀念你的屠杀?” “怀念我的剑,我也善使战剑,见到好剑,难免喜爱。” 丹姬突然严肃地说道。 “长卿,找机会,杀了他,你是先天灵体,有机会夺了他的御灵,他这枚剑灵价值奇高,单拎出来甚至比你身上的一枚纯属灵还要强上许多。” “想办法,找机会拿到他的御灵,然后杀了他,这小子的天赋有九成九都在这枚本命御灵上了,不可错过。” 长卿在心中淡然一笑。 “看来他这枚御灵确实不错,高傲如你都强调了两遍要我杀人夺灵。” “好东西就在眼前,哪有不夺的道理,这样的天才,甚至有可能对你有过杀心,难不成你要放任他成长起来?” 面对长卿的调侃,丹姬略有些不满道。 长卿淡淡道。 “贪多嚼不烂,杀不杀人,夺不夺灵,还需从长计议,我现在留着他还有用,不能急于一时,若是杀他惹了一身麻烦,岂不是舍本逐末。” 虽然长歌有隐藏的实力和隐藏的御灵,但长卿心里清楚,他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丹姬堂堂血法邪尊,她修炼了几百年的肉身若是连他都对付不了,干脆找个豆腐撞死算了。 不得不说,这对师徒,不,应该说是“同伙”更加合适,真是把“邪”,“独”二字刻到了骨子里。 丹姬作为一个前辈,看到天才,全无任何惜才之意,反倒第一时间想的是鼓动长卿杀人夺灵。 长卿则更甚,并非他心存不忍,而是在他看来,任何人都可杀,任何宝都可夺,但是要分清主次,分清轻重缓急。 两人谈论间,月色之下,长歌已经悍然出手。 他凌空跃起,于空中划出几道凛冽的剑光,劈斩向面前的黑衣人。 无数无形的剑意如同万千丝线,游曳在他的周围,几道剑光轰然斩下。 这次黑衣人远非初次交手时那般从容,而是双臂交叉,抵挡在胸前。 长歌落地,腰身一转,又是几剑下去。 剑光与月色融为一体,仿佛夜空之下舞动着的玉龙。 长歌身形不停,剑光不停,无数的枯叶,碎石,砂砾,围绕着他飞舞在空中,将他的身形隐匿其中。 许久之后,烟雾散去,长歌收剑。 黑衣人终于露出了狼狈的姿态。 一道剑痕,撕裂了他的双臂,在他的胸前留下了一道深深地沟壑。 虽然长歌出了无数剑,但留在他身上的剑痕,仅有一道。 黑衣人伸手摸去,剑痕在胸前的血肉上留下的沟壑中,残留的剑意竟然划破了他的手指。 第128章 三绝剑 “真是好剑。” 看着手指上深可见骨的伤口,黑衣人感叹道。 不远处地上的长卿见到这一幕也不由得感到吃惊。 “他刚才这招的威力,即使是很多顷刻境界的修士,也没法达到。” “但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很明显只有刹那三转左右。” “仅靠刹那三转左右的修为,就能造成堪比更高一个境界顷刻修士的威力,这御灵简直霸道的不讲道理。” 见长卿越说越有觊觎之意,丹姬的声音略带蛊惑道。 “怎么样,心动吧,想要吧。” “剑修是公认的同境界修士中最强的存在,只有先天本命御灵是剑灵,或者有一些适合修行剑法的特殊体质,才有可能成为剑修。” “而剑修正胜在纯粹,他们往往不会携带多余的御灵,本命剑灵会随着他们修为的增加而不断进化,仅靠一剑,便可破敌。” 她解释道。 “看它在本尊肉身上留下的剑痕,竟没能立刻复原,其中蕴含的剑意是何等纯粹,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而另一边的战场之上,随着丹姬的话音落下,黑衣人身上的剑痕也开始慢慢恢复。 长歌稍微调整了一下呼吸,紧盯着眼前的黑衣人,估算着他的胜算几何。 这枚本命御灵他只堪堪练习过几次,运用的还并不熟练,仅依靠着暗中修行的剑术和御灵天生自带的剑意与对方交战。 虽然能造成伤害,但似乎那黑衣人有着异于常人的恢复力。 之前被他斩下的手,以及双臂和胸前深深的剑痕,此刻居然都已恢复如初。 这枚剑灵虽然霸道无比,但也极其消耗灵力,长歌没法长时间持续作战。 尽管他实际上的天资是先天倏忽九转,恢复灵力的速度已经达到了他这个境界修士的巅峰,再加上还身处在灵脉这种灵气充裕的地方,可以随时补充灵气。 但也抵不过剑灵的消耗。 况且对方也一样能在灵脉中恢复灵力,消耗下去将对他越发不利。 长歌用余光飘过四周。 令羽郝,令羽兴,脖子被折断,已然身死。 令羽文鸢,身受重伤,御灵破碎,已经没有了战力。 她的护法人小怡,头上有一颗明显的血洞,死的不能再死。 令羽长卿,魏瑶,倒在地上,虽然身上没有看到外伤,但也生死不知,显然不能作为战力。 现在能帮上忙的只有令羽玄琦兄弟二人。 但他们是愈法修士,能发挥的作用十分有限。 长歌已经退无可退,现在活着的还有三个人,生死不明的还有两个人,他没法带所有人一起逃出去。 他只能留下,死战到底,斩杀邪修。 既然这黑衣人的自愈能力如此强悍,那就砍掉他的头颅,彻底将其斩杀。 “绝剑寒黯黯,铸来几昆仑,三绝入剑,力!” 长歌高声吟道,他手中的战剑也随着他头顶的御灵银光大盛。 在那银光闪烁之中,他手中的战剑变得无比巨大宽阔,剑身从三尺之长变为足足两人之高。 转眼间,原本闪烁着凛冽寒光的战剑便化作了一柄光芒黯淡,但是古朴厚重的巨大重剑。 长歌挥舞比他还要高大的重剑,冲向黑衣人。 与之前的绚丽剑法不同,他每一击都扎扎实实,带着浑厚的力量,如同拍击在礁石上的巨大海啸,带着无边的压迫。 与其说他是挥剑斩下,不如说他是在用重剑生生砸向黑衣人。 “轰隆”一声巨响,重剑不偏不倚,砸在黑衣人的身上。 黑衣人并不躲避,而是挥拳迎上,一时间,竟发出金铁交错之声。 长歌一个转身,重剑一翻,再次如山一般砸了下来。 当他手中的战剑化为重剑之时,似乎连长歌自身的力量,也变得无比巨大。 二人的动作都是大开大合,没有任何的花哨和多余,只有实打实的力量比拼。 长歌一个变招,重剑绕身一周,如一轮曜日,横着挥向黑衣人。 黑衣人则是伸出双手,竟直接抓向了长歌挥来的剑锋。 “嘭”的一声。 巨大的嗡鸣之音响彻整片森林,强大的威势将地上的尘土与落叶纷纷卷起,飞舞在空中。 待到尘土落叶悉数散去,只见黑衣人竟抓住了长歌的重剑。 他的手指宛若鹰爪,钳住那比他还要巨大的重剑之后,长歌竟然再难将其抽回分毫。 “绝剑寒飒飒,铸来几驰骋,三绝入剑,迅!” 随着他的低吟,手中的重剑竟轰然破碎,紧接着化为点点光芒,汇聚在他的双手之间。 光芒消散,一对闪耀的短剑出现在他的双手之中。 长歌迅速向后退去,拉开他与黑衣人之间的距离。 而后他的速度竟变得快如闪电起来,手中的两柄断剑宛如翩飞的银龙,围绕在他的周围。 一瞬间,他便在黑衣人的背上,留下了无数细密的伤口。 “很快的速度,可惜,切偏了。” 黑暗中,传来黑衣人嘶哑的声音,他的双手竟一前一后的捂住了脖子,而在他的手背之上,各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长歌心中一凛,刚才他出了许多变招虚招,都是为了为这两剑真正的杀招作为掩护,以求一击斩下对方的头颅,没想到竟然还是被识破了。 不远处,长卿正观看着这场“精彩”的战斗。 尽管嘱咐墨瞳故意放水,但长卿也必须承认,展露全部实力的长歌是一个可怕的存在。 如果,他的对手不是墨瞳,不是一具凝结了几百年修为的邪尊肉身,恐怕他早就胜了。 以刹那境界,跨足足两个境界对战可以匹敌转瞬境界的墨瞳,还差点取胜。 长卿想过真正的天才会是如何的惊才绝艳,但他没想到,长歌的惊才绝艳,远超他的预期。 还好他足够谨慎,提前试探过他的真实修为,并且墨瞳这个打手也足够强力,能做到万无一失。 不然也许他的计划真会因为长歌的惊艳发挥而有所变动。 “这小子的剑灵很特殊,不但是极品,而且还有着不同的变化能力。可惜了......” 脑海中,丹姬叹道。 “可惜什么。” 长卿有些好奇地问道。 “可惜,他这些小伎俩只是御灵自带的能力,并非真正的剑术。” “充其量,只能算是杂耍罢了。” 第129章 哥发誓替你报仇 果然,丹姬话音刚落,黑衣人已经恢复了身上的伤势,反向长歌攻来。 长歌见状,只得避其锋芒。 但黑衣人速度极快,仅双腿一蹬,便如炮弹一般,直冲而来。 手持两把短剑的长歌也同样速度很快,但照比那黑衣人还要略逊色一筹,全力加速,堪堪避开了他的一击,却也消耗了大量的灵力。 几轮攻击下来,黑衣人虽然摸不到长歌的衣角,可其速度也快到让长歌找不到丝毫的破绽展开反击,只能狼狈逃窜。 渐渐的,他开始露出颓势,疲态尽显。 反观黑衣人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依旧是越战越勇。 “再这样下去不行,我会先他一步灵力枯竭。” 长歌心中焦急万分,他知道不能拖下去,不然形势会对他越来越不利。 “要用最后一招么......但仅有一次机会,和他殊死一搏......” ...... 而就在战场的另一边,长卿正把手悄悄地搭在魏瑶的手上。 从魏瑶的身体正在微微发抖他就知道,这丫头没事。 若是她都昏迷过去了,或者受了重伤,哪还有精力继续强行压制凝霜寒髓的痛苦。 没想到她还挺机灵,深谙装死之道。 本来长卿没有和她过多解释自己的计划,就是担心她露出什么破绽,坏了他的事。 不过这丫头似乎无师自通,轻易地就做出了最合适的判断。 也许从她被那黑衣人一掌拍飞但是却没受伤的时候开始,她心中大概就有了个模模糊糊的概念。 自己应该装死。 毕竟刚刚长卿在心中反复地和墨瞳强调千万不能伤了魏瑶,否则就要它好看,墨瞳自然不敢违背,小心翼翼的将力道控制的极好。 而当她看到少爷也被扔过来,并且倒在地上,还偷偷对她眨了眨眼的时候,她就更笃定了想法。 这个时候,长卿还不忘记偷偷催动一下噬尽灵,以此来确认一下魏瑶是否真的没事。 见她立刻就停止了发抖,长卿才放下心来。 为了保险起见,他不能对魏瑶说什么多余的话,为了避免她将自己的计划泄露出去,他也不能对魏瑶说什么。 倒不是他怀疑魏瑶的忠诚,归根结底他还是对一个十五岁女孩的演技不太放心,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没有剧本,本色出演,才最逼真。 确定好了魏瑶的安全之后,长卿才在心中对墨瞳命令道。 “好了,别让他真的和你拼起命来,得给他留足逃命的体力,该下一步了。” 墨瞳顿时心领神会。 就在长歌身上的气势即将再次变化时,黑衣人身形一闪,提起伤痕累累的令羽文鸢。 长歌见状,立刻停下了即将用出的杀招。 “魔头!你放开她!有种冲我来!” “呵呵。” 黑衣人嘶哑着嗓子,笑道。 “你像只苍蝇一样乱飞,实在是无趣,我没心情陪你玩下去了。” 黑衣人抓着令羽文鸢的头发,像是提起一只布娃娃似的把她悬在身前。 “想要这女孩活命,要么你自断双腿,让我省点力气,要么告诉我血神丹在谁身上,拿出来,给我。” 长歌狠狠咬着牙,脑海中不停的想着对策。 这邪修的实力太过恐怖,恐怕境界不止是顷刻,得有转瞬的水平。 自己不是他的对手。 他之所以不急着杀了自己,只是想找那个所谓的血神丹,图个省事罢了。 如果交出血神丹,他一定会全力出手,杀死在场的所有人。 至于自断双腿? 那更不可能,他不是傻子,如果连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了,就更失去了谈判的资本。 “长歌,别管我。” 被黑衣人抓着的文鸢奄奄一息地开口道。 “别管我,你快走......” 长歌目眦欲裂,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若是一直和这邪修战到底,他还不会顾虑这么多,专心战斗,也算死而无憾。 可要他现在做这种选择,远比战斗要艰难的多。 他对文鸢谈不上爱,顶多算是有些好感,可要他眼睁睁看着对方杀死她,长歌做不到。 “我可没工夫看你们在这生离死别。” 黑衣人伸手,抓起文鸢的头,阴森道。 “我只数三个数,要么断腿,要么交丹,不然我就捏爆她的脑袋。” “你!” “一......” “二......” “住手!” 就在黑衣人将要数完时,长卿突然开口道。 他扶着魏瑶一起赶到了长歌的身边。 “我知道你的血神丹在哪里。” 他向长歌伸出手。 “哥,把令羽俊祥给你的凝血丹给我。” “弟弟,你......” 长歌心中长叹一声,事已至此,多说无益,虽然明知交出丹药只会让对方对他们痛下杀手,但既然长卿已经将其暴露了出来,他现在再说什么也晚了。 他从怀中掏出那个小盒子,递给长卿。 “把她交给我们,我就把丹药给你。” “呵呵。” 黑衣人冷冷一笑,毫不在意地把令羽文鸢抛了过来,长歌伸手把她接入怀中。 还未等黑衣人有所动作,长卿接下来的举动让人匪夷所思。 他竟把那颗丹药拿了出来,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 “不!” 那黑衣人一声怪叫,紧接着恼羞成怒地向他冲了过来。 但长卿立刻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抵在自己的脖子上。 他又快又急,匕首的尖端半寸都已经插到了脖子里。 “别动!” 他厉声喝道。 “丹药我吃了,你还能赶紧拿我炼丹,挽回损失。” “但如果我现在死了,恐怕你来不及炼丹,药效就已经尽失了,到时候就是竹篮打水,你可想清楚了!” 那黑衣人见状,果然停在了众人面前,没有再轻举妄动。 “你想怎样。” 他冷冷道。 “放他们离开,一个时辰之后,我放下刀,跟你走。” 长卿神色坚定,一字一顿的说道。 “弟弟!” 长歌心里震动,想说什么,但一时间竟然无从开口。 一旁的令羽玄琦两兄弟也凑了过来,神色复杂。 “没事,哥。” 长卿淡淡一笑,带着一丝释怀。 “我本来就是家族中最没用的废人,今天能为了大家做点什么,我很高兴。” “照顾好魏瑶,一定要带她一起出去,拜托了。” “等小姨回来了,替我跟她说声对不起。” 说完这一切,他便直面那黑衣人,再也没有向众人看过一眼。 长歌犹豫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不忍的神色。 他没想到这个废物弟弟在生死存亡的时刻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让他的心里充满种种了莫名的情感。 有羞愧,有自责,有感动,有不忍,更有深深的自责。 但他还是神色一凝,果断道。 “弟弟,哥发誓,一定不会让你白死,哥发誓替你报仇!” 长卿则头也不回,只是轻叹了声。 “走。” “走!” 长歌也高呼道,似是在重复,又似在告诉其他人,又似在告诉自己。 他背起文鸢,拉起魏瑶,示意一旁的玄琦两兄弟紧跟着自己的步伐,带领众人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第130章 阴损 长卿紧握着手中的匕首,同那黑衣人对峙着。 而远去的长歌众人,心情沉重。 按照长卿的说法,他们其实已经安全了。 因为那黑衣人需要用长卿的肉身来重新炼制那个所谓的血神丹,长卿一死,他就得争分夺秒。 只要他们趁这段时间逃跑的足够远,黑衣人没有多余的精力追来将他们灭口。 但长卿却...... 长歌咬了咬牙,把这种复杂的心情压制了下去,带着几人一路狂奔。 另一边,长卿正保持着持刀的姿势,没有丝毫的动摇。 大约过了十余分钟之后,确认众人彻底跑远,他才放下了刀,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臂。 “抓紧时间把这些尸体处理了,墨瞳。” “娘,我表演的还可以吧。” 那黑衣人的声音从阴冷沙哑又变回了墨瞳原本那有些稚嫩的童音,有些邀功似的说道。 “还可以,就是废话有点多,话越多越容易出破绽,以后注意点。” 墨瞳点了点头,在同长卿交流时,长卿不叫它的名字它是不会说话的。 不远处,令羽郝,令羽兴,小怡的三具尸体也已经化作了血尸,墨瞳利落的解决掉它们之后,将地上被长歌众人消灭的血尸全都一只一只的收集了起来,堆积成了一座小山。 紧接着,它按照长卿的指示,走到了灵脉尽头的绝壁之处,蓄势一拳,将眼前的岩石竟轰出一个大洞。 灵脉尽头的那座尖峰之中,竟是中空的。 “果然不出本尊所料,这处灵脉就是最普通的低等灵脉,而且这么多年过去,它就如同迟暮的老人一样,其中的灵气早就快枯竭了。不出百年,这灵脉就会废掉。” 脑海中,丹姬说道。 “以你的估计,大概能培育出多少肉灵芝。” 长卿问道。 “一具尸体大概能孕育出一朵两朵的样子吧,足够拔干这里的地气了。” 丹姬回答。 “那就好,墨瞳,把这些尸体按照我说的方式拖进去,摆放好。” 他满意地点点头,随后向墨瞳命令道。 “娘,我知道了。” 墨瞳乖乖照做,将尸体一具一具的拖到了它开辟出的洞穴之中,并且按照长卿的指示摆放成了一个歪歪斜斜的阵型。 他粗略的估算了一下,从长歌等人离开,到家族派人过来,至少得两个半时辰。 留出半个时辰的时间撤离,他还有两个时辰的时间用来布局,时间充裕。 不多时,墨瞳已经将尸体全都塞满了洞穴。 见它已经准备妥当,长卿先将他身上除了噬尽零以外的全部御灵,悉数存放到了丹姬的肉身中。 而后他从丹姬的肉身中取出了一枚金色的御灵,收入到地宫腑之中。 上品天灵,炼血化形。 炼血化形灵乃是血法灵中最顶级的一类,也是丹姬最强的攻伐御灵之一,占用修士八万余道窍穴。 也是除了血海彼岸以外,丹姬身上最珍贵的一枚御灵。 它的效用非常逆天,以血肉为泥,可塑万物。 且只要灵气足够,塑造之物将与原物无异。 什么概念。 若是在极致的灵气浓郁之地,献祭万人尸骸,再加上丹姬能有更高的修为,捏造出一头古龙来,也并非不可能。 当然,以长卿现在的能力,自然发挥不出那样的威力。 他现在是刹那一转的境界,如果献祭全部的修为,外加损耗本源,大概能使用一瞬。 但是足够了。 区区境界而已,他不在意,反正有魏瑶体内凝霜寒髓,他恢复本源,以及在须臾境界之前提升修为的道路都可以说是一马平川。 况且有舍有得,乃是人生常态。 想到此处,他毫不犹豫地调动起全部的灵力,催动炼血化形。 只一瞬间,他的头发已经变得全白,两行血泪从他的眼角流出。 这次不止是眼角,他的耳,口,鼻,皆流出鲜血。 连带着他的脸色也变得灰暗无光,死气沉沉。 “修为重新跌至倏忽一转,连带着本源也消耗的比上次还多,你小子可真够拼的。” 脑海中,丹姬不由得感叹道。 “不过你想出的这招也实在是太阴损了,对自己狠,对别人更狠,比本尊当年还要疯狂。” “咳咳......” 长卿淡淡一笑,擦了擦脸上的鲜血,扶着墨瞳,才能勉强站立。 地上的尸体早已全都消失不见。 而它们所化之物,肉眼几乎不可见。 若是凑到地上,仔细看去,才能看到如露珠般大小的一些红色的细小触肢。 乍一看,就好像是细碎的肉末,扎根在土壤里。 长卿使用炼血化形所化之物乃是一种极其稀有的天材,虽然为大多数修士所不知,但在血法修士中却广为流传。 肉灵芝。 这种诡异的天材只会在长期尸横遍野,被血肉所滋养过的天地灵气浓郁之地,才会偶尔生长出一两株。 因为生长条件的苛刻,外加这种天材只对血法修士有奇效,大多数修士甚至都不了解它的效用,所以它在外几乎没有流通。 毕竟能长期尸横遍野,以血肉滋养土地的地方,只有战场,或者乱葬岗。 但这种地方,也大多没什么灵气。 所以肉灵芝也只在每千万年的几次正邪大战的时期,才会大量出现。 肉灵芝的最大作用,是淬血。 淬炼体骨,血脉,筋肉。 正是血法修士在体魄修炼至红玉之前,炼体所需的良品。 而且这东西每生长一株,都会消耗大量的灵气,但吃下它,却没法补充任何的灵气,由此可见它吸收的全部灵气都转化成了气血所需的营养。 “其实我能想出这个办法,还多亏了你这个师尊给我普及的血法知识,不然我空有计谋,也没有方法,还是白搭。” “这个连你都觉得阴损的招数,也都是拜你所赐啊,师尊。” 眼看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虽然境界暴跌,但长卿的心中却没有丝毫的不快,反而是心情大好。 丹姬口中所说的阴损,自然不是杀了三四十人这么简单。 对于她这种曾经动辄屠戮一整个小家族来炼血法灵的邪尊来说,这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算不得什么。 不然她体内哪来的那么多血法灵。 她所说的阴损,是长卿这一招,直接坑了一整个玉冠山脉,让四大家族的根基全都为之动摇。 他要做的,可不止杀几个人那么简单。 他要毁了整个灵脉。 第131章 绝妙毒计 这道灵脉可以说是玉冠山脉四大家族的根基。 没有灵脉,所有的修士都将无法修炼,家族也就失去了对他们的控制力。 长卿用炼血化形造出这么多的肉灵芝,最重要的目的,就是为了吸干这道灵脉的全部灵气。 原本这道灵脉还得百年之后才能枯竭。 有了这些肉灵芝,枯竭的时间将缩短到一年不到。 当然,陆续产出的肉灵芝最终的受益人也会是他就是了。 不过这都是附属产物,他最终的目的还是靠这种阴损的手段,逼迫族长令羽文庸做出抉择。 没有了灵脉,家族就必须踏上迁徙之旅,要么寻找一处新的根基落脚,要么依附他人,要么发动战争,抢夺其他势力的灵脉。 他不相信令羽文庸能在家族被迫迁徙的情况下,带走那洞窟中的圣肉。 那么大一座肉山,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带走,是不可能的。 除非他连家族也不管了,放弃族长的位置,留下来和他那坨该死的圣肉作伴。 这种可能也不是没有,但是很小,毕竟离开了家族的掩护,和正道家族族长的身份,他所做的事情就是彻彻底底的邪道修士行径。 为什么成了气候的邪道修士都是四处流窜,很少有在一处长留的。 就是因为正道势力会诛杀邪道,邪道修士如果长时间留在一处作恶修炼,难免引来正道势力的调查和追杀。 面对正道修士源源不断的诛杀,势单力薄的邪道修士如果不及时转移,被消灭是早晚的事。 想当初他在百花洞中谋算柳露,谋算丹姬,都是蚍蜉撼树,但最后都成功了。 靠的就是脑子,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挖掘出对方的弱点。 令羽文庸的弱点是什么,其实和长卿一样,都是三个字。 “离不开” 区别是,长卿离得开令羽家族,却离不开百花传承。 而令羽文庸则是离不开既令羽家族,也离不开他的圣肉。 看透了这点,长卿就非要逼他在令羽家族和圣肉之间做选择。 他这么做,就是在把令羽文庸往绝路上逼。 要么,放弃他的圣肉。 要么,放弃家族,留在那个破洞里等着做正道修士的剑下亡魂。 无论他作何选择,只要长卿有足够的耐心,届时不用他出手,就会自然而然的达成目的。 若是令羽文庸走,那他到时候可以找个时机,带着魏瑶,脱离家族。 届时天大地大任他遨游,玉冠山脉已经成了一块没有灵气的废地,百花传承所在之处再也没有碍事的四大家族,他随时随地,想回去就回去。 甚至他还可以尝试去图谋那块没了主人的所谓圣肉。 若是令羽文庸留,那就更方便了。 除了令羽文庸本人以外,天底下估计只有他知道那个洞窟的秘密。 到时候只要他将消息泄露出去,不怕正道源源不断的追杀弄不死区区一个令羽文庸。 直接一劳永逸,永绝后患。 “小子,抓紧恢复一点体力,而后就该做下一步打算了。” 脑海中,丹姬提醒道。 长卿也不啰嗦,先咬下丹姬肉身胳膊上的一大块皮肉,吞到腹中,补充着亏空的气血。 他盘膝而坐,尽力用他先天倏忽一转那一道窍穴,以慢到可怜的速度吸收着周围的灵气。 大概又过了一个多时辰,他才长舒了一口气,睁开了双眼。 虽然还是很虚弱,但他已经能够行动自如了。 “把洞口堵上,然后我们走,墨瞳。”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到了该启程的时候了,他向墨瞳吩咐道。 墨瞳乖乖照做,搬来几块巨石,将那处绝壁被打碎的洞口给堵了回去。 它又按照长卿的指示,在周围稍加一番修饰,将洞口隐藏了起来。 其实就算被发现也无所谓,只是他习惯多一层保险罢了。 长卿心里清楚,死了那么多人,家族免不了要派人来调查一番。 不过他们什么都不会查到。 肉灵芝生长的速度并不快,而且过不了多久,就会纷纷钻入土中,逆向生长,这些人就算发现了那处洞口,进入其中之后,也发现不了任何异样。 墨瞳做完这一切之后,长卿便和它一同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他们二人前往的方向,正是穿越了灵脉尽头另一端的唐家。 ...... “还有两个时辰就天亮了,休息一下吧。” “不了哥,明天出了灵脉之后,我再休息,我感觉我离倏忽八转的距离越来越近了。” 木屋中,唐梓琪正盘膝而坐,抓紧时间吸收着灵气。 在她身旁的,正是她的哥哥,同时也是唐家年轻一辈最强的天才,唐梓晨。 自初开窍穴的修士试炼结束之后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唐梓琪的境界已经提升到了倏忽七转,距离八转仅有一步之遥。 她的天资确实不低,有先天倏忽五转,家族中的年轻一辈里除了哥哥自家以外,她就是天资最高之人。 听说就算是令羽家族先天倏忽四转以上的小辈也只有两人。 令羽俊祥,先天倏忽五转。 令羽长歌,先天倏忽八转。 看着略有些倔强的妹妹,唐梓晨叹了一口气。 自从前些日子从令羽家族退婚回来之后,妹妹就一直拼了命的修炼,废寝忘食,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但是她却变得更加精干,眼神中都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锐利。 唐梓晨也说不清到底该为她高兴还是担忧,他只希望妹妹能够过得好,和以前一样开心快乐,就足够了。 最终他把一切过错都归咎到了那个该死的令羽长卿身上。 “妹妹,修炼的事情不用太过急于求成,义父大人也说过你心浮气躁,修为不是一蹴而就的,我担心你修炼的时候出什么岔子。” “没事的哥,我心里有数。” 见她依旧是倔强的回答,唐梓晨叹了口气。 曾几何时他这个妹妹还总是一副天真烂漫,纯真无邪的可爱模样,如今却变得一心只有修炼,这一切都是拜那个令羽长卿所赐。 “妹妹,你不要有那么大的压力,天塌下来有哥替你顶着呢,修炼的事情有我在。” “哥现在已经是刹那一转境界了,还是先天本命御灵,那令羽长歌先天倏忽八转看着唬人,到现在据说不还是停留在倏忽九转巅峰么,况且他还不是先天本命御灵,我看,他还未必有我强。” “那个令羽长卿听说更是连继承人的位置都没了,你等着吧妹妹,用不了多久,哥肯定替你出这口恶气。” 第132章 全身而退 唐梓晨正忿忿不平的说着时,屋外,却突然传来了一些嘈杂的声音。 兄妹二人都是有些奇怪,这么晚了,怎么还会有人在外面如此吵闹。 “妹妹,你在这里等着,哥出去看看。” 唐梓晨略有些警惕的走到门边,还没等他打开门,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屋外的人声音急促地喊着,喘着粗气。 “有怪物!” 见到开门的是唐梓晨,对方愣了一瞬,似乎看到了救星一般赶快说道。 “梓晨哥,灵脉里有怪物,杀了好多人,快救救我们!” “唐川,你说清楚点,到底怎么回事。” 唐梓晨扶住对方的肩膀,说道。 不过唐川显然还是惊魂未定,他指着远处的黑暗,语无伦次道。 “那边,那边突然出现了一个黑衣人,不由分说的就出手杀了我们的族人,我们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而且那些死去的族人,全都爬了起来,变成了行尸走肉似的怪物,攻击我们。” “咱们还是快跑吧,那黑衣人太强了,我们不是对手的。” 唐川的身后,一个女生也是附和道,她一边说着,一边就要拉着唐川离开。 唐梓晨的眉头深深皱起,表情越发凝重了起来。 “你们那边的营地大概多少人。” 他问道。 “大概二十多人,我们都是凑在一起的,当时大家都在各自休息或者修炼,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唐川,唐兰,只有你们两个逃出来了?” 屋内,唐梓琪也走了出来,问道。 “对啊,其他人全都变成怪物了!咱们也快跑吧。” 名叫唐兰的女生声音有些急切,但她还没有贸然逃走,等待着唐梓晨和唐梓琪发话。 就像是令羽长歌在令羽家族年轻一辈心中的地位一样,唐梓晨唐梓琪兄妹在唐家年轻一辈心中也是首领一样的存在。 唐梓琪看向哥哥,询问道。 “哥,怎么办。” “那边的营地有二十多个族人,唐陵阳唐霞峰也都在那边,却还是全军覆没,我们肯定也不是对手。” 唐梓琪也是目光一沉,唐陵阳和唐霞峰也都是唐家这届年轻弟子中的佼佼者,二人联手的实力不亚于她的哥哥,却也死的毫无悬念,可见敌人确实强悍。 “这里距离家族还有大概三个时辰的路程,现在逃跑还来得及吗。” 唐梓晨思考片刻,坚定道。 “来得及,咱们唐家的御灵都是以风法灵为主,精于速度,我们剩下的人分头朝三个不同的方向全速前进,肯定能逃的出去。” 说罢,他对唐川和唐兰吩咐道。 “快去,把大家都叫起来,咱们分成几组,分开逃。” “有几个胆小鬼已经跑了,剩下的人都在这里,梓晨,你说该怎么办,咱们都听你的。” 不远处,走来十几个人,领头的正是唐家族长的另一位亲传弟子,也是唐梓晨的师弟,唐云商。 “好。” 唐梓晨稍加思索之后,开口说道。 “除了云商的御灵是风刃灵,其余大家的本命御灵,应该都是御风灵吧。” “从这里跑出灵脉,需要大约三个时辰的路程,这么远的路程,一直催动御风灵增加速度,任谁都吃不消。” “所以我们分成几组,轮流催动御风灵带人加速奔跑,这样才能保证咱们一直能以最快的速度长途跋涉。” “我们,我们两个没有灵力催动御风灵了。” 唐川举起手,说道。 “在跑来的路上我们两个拼了命的催动御风灵,体内的灵力早就消耗完了。” “让其他人带着你们两个。” 唐梓晨果断决定道。 众人听完他的吩咐,也是迅速地组成了几个队伍,毕竟眼下性命攸关,谁也不敢含糊。 就在他们准备好,即将出发时,空气中突然传来了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味。 “不好,那些怪物追来了!大家快跑!” 唐川惊呼道。 大家回头看去,借着营地的火光,能看到一只又一只可怕的血尸正向他们狂奔而来。 随着他的一声惊呼,已经有人开始了疯狂的逃窜。 唐梓晨也带着唐梓琪,率先跑到了队伍的最前面。 他的御灵是先天本命御灵神风灵,是御风灵的变种,效用比御风灵更加强悍,速度自然也更快。 而就在他们眼见慢慢甩开身后的血尸,刚松了一口气时。 身后竟然又有追赶而来的淅淅索索的脚步声。 这些血尸虽然跑的跌跌撞撞,肢体非常不协调,但速度却丝毫不慢。 更重要的是它们完全不知疲倦,除非体内的血液消耗殆尽,变成一具干尸,否则绝对不会停下脚步。 而唐家众人虽然速度更快,但他们体内的灵力有限,全速催动御风灵提速让他们的灵力消耗迅速,不多时,就已经有人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距离身后的血尸越来越近。 “啊!救命!救命!” 跑在最后的两个人,脚下一个趔趄,跌倒在地,身后不远处追来的血尸转眼就扑在了他们身上。 两人奋力的挣扎着,但马上就没了声音。 “哥,再这样下去不行。”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唐梓琪急迫道。 唐梓晨也是心乱如麻,他的灵力还算充裕,若是放弃身后的这些人,他甚至可以跑得更快,把追来的怪物远远甩开。 他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作何选择。 咬了咬牙,他停下了脚步,高喊道。 “诸位,对方速度太快,这样跑下去不是办法!跟我一起上,杀了这些怪物!” 说罢,他全力催动起御灵,手中出现一道凝实的风钻,冲向了追来的血尸。 “大家一起上!” 唐云商见状,也立刻停了下来,催动御灵,一道风刃飞出,削向追来的血尸。 一同逃跑的十余人也都停了下来,一起支援二人。 唯有两人,完全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仿佛被吓破了胆,不要命的狂奔着。 “唐川!唐兰!回来!你们两个懦夫!” 唐梓琪见状,怒骂道,但眼下她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管这两个人,也只能放任他们离去。 “呵呵,知道我为什么对你那个哥哥刮目相看了么。” 脑海中,丹姬的声音传来。 “看到了吧,这才是这个年纪的大多数庸才们真实的水平,他如果能早些做出正确的判断,远不至于现在这么狼狈。” “没关系,我刻意让墨瞳出手时把他们都打至半残,这些缺胳膊少腿的血尸很好对付,他们不会死,毕竟还需要他们为我们的离开打掩护。” 丹姬有些感叹道。 “你还真是能隐忍,换作我当年,早趁这个机会把唐氏兄妹给顺手解决了。” “唐川”笑了笑,有些无所谓道。 “两只蚂蚁而已,现在他们还有用,被困在灵脉中,家族会第一时间派人前去解救,自然会忽略我们。” 第133章 借刀杀人 是的,这个所谓的唐川,其实就是长卿。 而那个唐兰,自然就是墨瞳。 对于其他修士来说,能够改变容貌的御灵极其稀有,但对于血法修士来说,改变容貌的方式有很多。 像丹姬的肉身,体魄修炼到一定境界之后,就可以随意控制血肉,自行改变体态和容貌。 长卿用的则是更为简单的一种办法。 融血灵,下品玄灵。 虽然他现在的修为重新跌落至倏忽一转,但他还有地宫腑,不耽误使用御灵。 融血灵的作用很简单,它就类似一种血肉的粘合剂,可以把血肉粘连融合在一起。 长卿找了一个体态与自己相近之人,割下了他的面皮之后仔细贴在自己的脸上,就把容貌和他变化的一模一样。 他袭击这些唐家人有两层用意。 第一层自然就是寻找一个脱身之法,制造混乱,而后伪装成唐家弟子,逃出灵脉。 之后他便可以寻一处僻静无人之所,变回原本的样貌,大大方方的回去,天衣无缝。 唐家仅仅只是失踪了两人而已,现在玉冠山脉出现了邪道修士,人心惶惶,失踪一两个人完全说得过去。 没人会把这两人的失踪和他的回归联系到一起。 因为没人能想到他和那个邪道修士就是一伙的,解不开这层逻辑,自然也就想不到失踪的唐川就是回来的长卿。 第二层用意则更加简单。 就是为了给令羽文庸继续施加压力。 这个老家伙从百花洞回来之后,能表面做族长背后做邪道一百多年,至今没有被正道诛杀,可见其小心谨慎。 尽管灵脉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这一届的学院弟子几乎都死光了,还死了令羽俊祥这个支脉继承人。 但长卿相信,令羽文庸肯定会把这件事的影响降到最低。 他绝对会尽量不与正道人士所接触,甚至可能把事情压下来不去禀告幽冥司。 在长卿继承的百花邪圣的记忆中,是没有幽冥司这个组织的。 不过丹姬似乎对这个组织十分的了解。 所以长卿推测,幽冥司应该是在百花邪圣陨落之后的这十万年间,才出现的。 虽然名为幽冥,但幽冥司却是实打实的正道组织,令许多邪道修士所忌惮,甚至到达了闻风丧胆的程度。 据丹姬所说,不只是她原先所在的八荒界域,还是如今的八埏界域,都在幽冥司的管辖范围之内。 所有的正道组织,宗门,家族,都在幽冥司有记录,甚至连有多少族人,每年有多少初开窍穴的修士,出现了多少天才,都需要上报幽冥司。 幽冥司虽然不会干涉这些正道势力的发展,但会定期派人前来排查,主要是确认每个正道势力的管辖范围内,有没有邪道修士出没。 而幽冥司的使命只有一个。 诛杀邪道。 丹姬早年间就曾是幽冥司的追杀对象,自然对他们十分了解。 虽然她在描述时刻意避开了自己狼狈的经历,但长卿也能听出幽冥司的恐怖。 最重要的是这个势力几乎是遍布各处,极其神秘强大,只要招惹了他们,就会引来源源不断的追杀。 幽冥司的诛邪使,最低也是顷刻境界。 要知道,顷刻境界在寻常的小势力中,已经是能作为长老的高端战力。 而幽冥司最普通的诛邪使,也是顷刻境界,且数量庞大。 至于其中转瞬境界,须臾境界的高手,更是层出不穷。 更有千秋甚至海枯境界以上的尊者坐镇。 饶是丹姬当初,对幽冥司都极为忌惮,更何况是令羽文庸。 只要他被幽冥司盯上,那就是个死。 所以长卿才笃定,即使灵脉中死了再多的家族弟子,令羽文庸也会尽力压下这件事,不上报幽冥司。 幽冥司于他来说,就好像猫于老鼠,能避则避。 让墨瞳在唐家高调行凶,其目的就是借唐家之手,向令羽文庸施压。 算是一招借刀杀人。 长卿不怕幽冥司真来查,他不过是一届小人物,唯一可疑的只有丹姬的肉身,目标比起令羽文庸洞窟中那座肉山要小得多。 况且令羽文庸能不能把事情压下来,幽冥司最终能不能来还是未知数。 尽管这一世他一直低调行事,但既然族长对他起过杀心,就不会轻易地彻底放过他。 所以只要能给令羽文庸招惹来足够的麻烦,让他无暇顾及自己,长卿就满意了。 一年,只要拖一年的时间,灵脉枯竭,胜利就属于他。 不知不觉间,他和墨瞳已经逃离了灵脉。 在灵脉的入口处,驻守着家族的护卫,见二人天还不亮就急匆匆地从灵脉中出来,自然将他们二人拦住,盘问一番。 长卿则依旧发挥出他的高超演技,把灵脉中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 家族的护卫都是刹那境界的修士,听完长卿的描述之后不敢怠慢,一批人直接冲入灵脉之中展开救援,另一批人则立刻前去禀告族长,寻求长老的支援。 没有人注意到刚刚死里逃生的“唐川”已经带着“唐兰”两人离开了此处。 ...... 另一边,长歌背着文鸢,身后跟着魏瑶和玄琦两兄弟,正一路狂奔着,一刻也不敢停歇。 灵脉的出口就在眼前,他已经能够看见家族的护卫所驻扎的营地处亮起的火光。 终于,几人赶到了营地,勉强松了一口气。 “这是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 家族护卫自然也是发现了几人,这些学院的弟子他们或多或少都有些印象,见到他们都是身上带伤,狼狈不堪的样子,负责灵脉护卫的队长忙上前查看。 “先找愈法修士,给她疗伤。” 长歌把文鸢小心放下,急切道。 队长也看到了她满身伤痕,眼眶的血洞还在一股股冒着鲜血的惨状,知道对方身份尊贵,自然不敢怠慢,立刻派人去医堂请愈法修士。 “灵脉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长歌少爷。” 他询问道。 “灵脉中出现了邪道修士,大肆屠杀我们的族人。” “什么!” 护卫队长大惊,灵脉中竟然能混入邪道修士,若是造成了什么重大后果,他们身为护卫难辞其咎,于是忙派人将休息的护卫全部喊醒。 “我们这就去救人!” 护卫队长刚要行动,长歌却拦住了他。 “没用的,你们不是对手,对方的实力很强,你们就算去也是白白牺牲。” 长歌的眼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 “况且,应该已经没有生还者了。” 他没有多说什么,深吸了一口气,表情恢复了坚决,说道。 “现在赶快派人去通知族长,我们得严阵以待,只靠你们几十个护卫不行,得派长老来,守住灵脉的出口,防止那邪修再来屠戮族人。”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过放任这些护卫进入灵脉,也许有很小很小的概率,长卿还有生还的可能。 但他还是放弃了这个自私的念头。 长卿为救他们而死,这让他的内心背负上了一层愧疚。 若是这些护卫再因为他的这种愧疚而白白送命,他心中的愧疚会更甚。 第134章 家族会议 一天之后,令羽家族,议事大厅。 “族长,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那么多学院弟子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失踪了,咱们必须查清楚才行!” 学院长老令羽俊逸怒道。 丧子之痛让这个原本面容阴郁的中年男人一夜之间老了很多。 “我们已经派人在灵脉中搜了个遍,虽然没找到尸体,但打斗的痕迹那么明显,那些弟子只怕是凶多吉少。” 医堂长老令羽玄承说道。 “没有尸体,那就是生死未卜,谁知道这几个晚辈说的话是真是假,如果他们真的和那个邪修交手了,为什么他们能活下来!” 令羽俊逸有些歇斯底里的指着议事大厅最中央站立的几个少年少女,不甘的吼道。 “俊逸,你什么意思,我女儿伤的这么重,难道还至于骗你不成?” 民堂长老令羽文浩一拍桌子,不悦道。 他是族长令羽文庸的亲弟弟,也是令羽文鸢的父亲,老来得女,他对这个女儿极为宠爱,听到令羽俊逸的诋毁,立刻还击。 “你女儿的命是命,难道我儿子的命就不是么!凭什么这几个晚辈空口白牙就说我儿子死了!连尸体都没找到就下结论么!” “都肃静。” 一直沉默不言的族长终于开口道。 “家族近百年来还第一次出现这么严重的事情,我们肯定不能坐以待毙,不然整个家族都会人心惶惶。” “从今天起,全面宵禁,家族护卫轮流巡逻,各长老三人一组,争取明天之前,把灵脉彻底排查干净。” 众人也都是神色凝重,每个人都知道这次事件有多么的严重。 一夜之间家族学院的一届弟子几乎全部死绝,这对家族来说无疑是一个重大损失。 这些弟子日后都会成为家族的中坚力量,虽然死的人数不多,但对于士气的打击无疑是巨大的。 “真他娘的邪门,灵脉的入口一直有护卫把守,那邪修到底是怎么进去的。” 一个脾气火爆的长老提道。 “既然问题不出在我们这里,那就一定出在别人那里。别忘了,四大家族都能通向灵脉的尽头,难保那邪修不是从别其他家族那边混进来的。” 另一位长老分析道。 “怎么办,族长,要不要把这件事通知给其他家族,那邪修肯定还在玉冠山脉,早晚都是个祸害,不除不行。” 有人向族长提议道。 “师傅,我有想法。” 一直沉默不语的长歌却在此时开口道。 “我觉得那个邪修很有可能就是从我们令羽家族进入灵脉的。” “哦?何出此言。” 长歌有意无意地向令羽俊逸的方向看了一眼,说道。 “那邪修是带着目的进入灵脉的,他在寻找一枚名为血神丹的丹药,虽然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那所谓的血神丹,当时确实就在灵脉。” “当时很多族人都已经遇害,我制定下来的应对策略是余下的弟子留下和邪修战斗,拖延时间,俊祥兄则趁机逃出灵脉,去请求支援。” “俊祥兄临走之前,留给我一枚凝血丹,事后我发现那枚凝血丹正是那邪修要找的血神丹。” “于是我怀疑,邪修就是为了......” “你放屁!” 还没等他说完,令羽俊逸直接拍案而起,怒骂道。 “我儿子身上从来就没有什么凝血丹,你分明是在诬陷他!” “俊逸长老,俊祥给长歌丹药的时候我们都在旁边,后面邪修想要的也确实是那枚丹药,难道我们所有人都在说谎么。” 令羽玄琦此时站了出来,帮长歌说道。 “好了,俊逸,人死不能复生,现在是非常时期,我们内部更是要团结才行,我相信这几个孩子没有必要刻意去诬陷俊祥,眼下也是死无对证,就让执法堂先对俊祥生前的物品调查一番吧。” 族长也在此时开口道。 令羽俊逸涨红了脸,眼睛死死地瞪着议事大厅中央的几个少年,想要说些什么。 可最终,他还是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无力地跌坐在椅子上。 他其实也知道,这些人没有必要说谎,他们的话十有八九都是真的。 “长歌说的我也觉得有道理,既然那邪修要寻找之物既然来自我们家族,说明家族中很可能有人和其有所牵扯。就先从俊祥身上开始查起。” 族长最后结论道。 “等等,族长,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还是禀告幽冥司更为稳妥一些。” 令羽玄承此时却建议道。 族长皱了皱眉,没有急于回答,而是看向议事大厅内的众人。 “各位长老的意见呢。” 众人皆先是沉默了起来。 提及幽冥司,不止是邪道修士闻风丧胆,就连他们这些正道家族中人,也很抵触和他们打交道。 与其说他们是正道的使者,不如说他们是无情的索命机器。 只要和邪道有一点瓜葛,就会成为幽冥司的诛杀对象。 这些年,被幽冥司处理过的冤案也一点不少。 陆陆续的,有一些稍微年轻的长老,表示支持将此事上报幽冥司。 而另一半年龄稍大一些的长老则依旧是默不作声。 这些人更加深知幽冥司的狠厉可怕,生怕和他们有半点瓜葛。 若是捉拿邪道修士,与其搏杀,他们身居高位又资历很老,自然不用身先士卒。 可若是幽冥司的人来了,大家全都得听天由命。 幽冥司就是这样。 他们想杀谁,就杀谁。 “我觉得还不至于上报幽冥司,按照长歌他们的描述,那邪修的实力大概在顷刻到转瞬之间,只是手法非常诡异而已,我觉得我们完全对付得了。” 最终,还是执法堂长老率先开口道。 他这么一说,一些摇摆不定的长老也都把想说的话收了回去。 “既然事态暂时还在可控范围内,就暂且先不上报幽冥司,家族从今天起全面戒严,直到抓到那邪修为止。” 族长当即拍板,做出了决定。 “那大家就先散了吧,调查令羽俊祥的事情就交由执法堂去办,俊逸长老主动配合一下。排查邪道修士的事情所有长老都要参与,护卫长老萧冰贞现在在外执行任务,这件事情就暂时交由民堂长老负责。” 民堂长老令羽文浩是族长的亲弟弟,也是文字支脉的家主,实力高达转瞬三转,仅次于族长。 安排他负责此事,也可见家族对此事的重视程度。 而就在众人商议完毕,已经有人准备离场时,一直站在大厅中央没有开口的魏瑶,突然说话了。 她还从未在这么多大人物面前开口讲过话,声音略有些颤抖。 “长卿,少爷.......死了......” “要是没有他,我们一个人都回不来。” “他是为了救大家,才死的,和那些为了逃命,被杀死的族人不一样......”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谁都不在意这件事......” 第135章 荣耀长老 此言一出,整个议事大厅顿时一寂。 并非是长歌隐瞒了长卿的牺牲,恰恰相反,他早在一天前,面见族长时,就把发生在灵脉中的所有事情,仔仔细细地汇报了一遍。 包括长卿为救大家所牺牲,他也详细说过。 但正如魏瑶说的一样。 没人长老在意这件事。 离了继承人的身份,萧冰贞也不在,没人在乎长卿的死活。 何况出了这种事,这些长老都各有心思,有人正为自己的亲属晚辈死在灵脉叹惋不已,有人正为这其中的利益纠葛绞尽脑汁,还有人正担心万一幽冥司真的前来调查,为自己的那些小算盘提心吊胆。 谁会管一个废物的死活。 说完这一切的魏瑶低下头,不敢直视那些大人物的眼睛。 她心中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她相信少爷肯定没有死,但此时此刻,作为长卿少爷的护法人,她必须说些什么,才能让所有人更加相信,少爷的死,就是真相。 虽然少爷并没有确切交代她一定要做什么,但少爷之前和她说过。 “看到什么,事实就是什么,别瞎猜,别瞎想。” 那她看到的,就是少爷为了拯救大家,甘愿牺牲,保留了学院弟子的火种。 她扪心自问,如果这就是真相,面对家族的冷漠,尽管再胆小懦弱,她也一定不会沉默。 “你一个小辈,也敢在这里放肆,你是在诋毁其他的家族子弟么!把她给我拖出去!” 令羽俊逸第一个反应过来,指着魏瑶的鼻子就骂道。 长歌却上前半步,挡在魏瑶身前。 “俊逸长老,长卿是我弟弟,我拿性命担保,他是为了救我们而死,他是家族的英雄。” “我,玄琦,文鸢,都是因为他,才活了下来,你现在却对他的护法人说这种话,让旁人如何想,家族就是这么对待英雄的?” “她就算不说,我也要说这件事,我弟弟不能白死。” 令羽玄琦和令羽文鸢也不约而同地站到了长歌身后。 “长歌说的没错,如果没有长卿的牺牲,两大支脉的继承人,民堂长老的女儿,都会死。他为家族挽回的损失大家应该有目共睹。” 令羽玄琦也说道。 令羽文鸢则是直接看向民堂长老令羽文浩,说道。 “父亲,长歌说的没错,确实是令羽长卿救了我们,不能让他白死。” 见议事大厅再起风波,三个年轻一辈的翘楚如此维护长卿,族长也不得不停住了离开的脚步。 “诸位,关于令羽长卿为家族牺牲一事,你们有什么意见。” “家族不会亏待牺牲的英雄,我建议,授予其荣耀长老的身份,我愿意代表文字支脉再拿出五千块灵石,用以抚恤。” 令羽文浩率先开口道。 “我赞同,授予长卿荣耀长老的身份,玄字支脉也愿意拿出五千块灵石抚恤。” 一直沉默的令羽玄承也说道。 他们两家确确实实承了长卿的救命之恩,这样的处理方式合情合理。 “我代表长字支脉同意二位的提议,我弟弟没有后人,只有前不久新娶的妻子,还有他这个护法人魏瑶,也是他临终前托付于我。今后她们二人的饮食住行,修炼资源,生老病死,都由长字支脉承担。” 长歌说道。 如今他在家族中如日中天,风头正盛,又是长字支脉的继承人,说话自然有分量。 见这三人开口,众长老纷纷同意。 荣耀长老,确实是家族的最高荣誉之一。 不过这种称号,只会赋予那些为了家族做出重大贡献的牺牲者。 其实只是一个虚名罢了,唯一实际一些的利益就是荣耀长老的两代后人,其修炼到顷刻境界之前,所有的修炼资源都会由家族无偿提供。 不过长卿无后,荣耀长老于他而言,真的就只是一个虚名。 这个结果所有人都能满意,族长当即决定,赋予长卿荣耀长老的身份。 “长歌,你留下,为师有话问你。” 就在家族会议临散场之际,族长叫住了长歌。 “是,师傅。” 在众人散去之后,师徒二人对坐,族长开口问道。 “长歌,刚刚你一直忍住没说的话,现在可以说了。” 长歌毫不犹豫地说道。 “师傅,派遣长老搜寻灵脉完全是白费功夫,没有任何意义,那邪修是带着目的来的,长卿吃了血神丹,他必然掳走了长卿,邪道修士不是傻子,达成目的他自然会遁走,我们永远找不到他。” 族长笑了笑,举起茶杯,悠然的喝下一口,不紧不慢道。 “那你的意思是什么,说说看。” “上报幽冥司,他们专杀邪修,比我们有经验的多,只要有足够的线索就能追到天涯海角,让他们从令羽俊祥身上查起,查那个血神丹的来源,不信查不到,那邪修实力强大,肯定不是寂寂无名的小卒子,说不定幽冥司就在追杀他。” 长歌有些急迫道。 族长却不急,只是淡淡说道。 “长歌,你还是想得太简单了。” “我已经老了,族长的位置,将来早晚有一天得传给你,不止是修炼,很多道理我得慢慢教会你。” “你自己也说了,邪修已经遁走,就算能把他捉回来,或者杀了他,又有什么意义呢。” 长歌一愣,刚想反驳什么,族长却示意他先别说话。 “我知道你的想法,你还年轻,有血性,想报仇,很正常。” “但是出于大局,家族的掌舵人最先要考虑的是家族的利益。” “既然那邪修已经达成目的,他也不是傻瓜,必然会遁逃,如此,他于家族,就是无害的。” “我们大可以自己查下去,只要能杜绝家族内部和邪修的一切联系,问题自然就会解决。” “反之,如果上报幽冥司,不止会在家族内部来一次大清扫,使我们元气大伤,我们和那邪修,也就结下了死仇。” 长歌听着族长的一句句话,眼神越来越沉,最后从欲言又止,变成彻底沉默不语。 “师傅,我们进入学院,讲堂师傅教我们的第一句话,便是正邪不两立......” 许久之后,他才憋出这么一句干巴巴的话。 “你是个坚强的孩子,看开一点,别因为一点小事,就动摇。” 族长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当初,我要除掉你弟弟,助你上位,你虽然嘴上说着不愿意,但最后不也没有阻止我么。” 长歌一愣,他身体一僵,眼神有些空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是为了家族的未来,为了大义,有些牺牲,再所难免。” “他为了救你而死,也是死得其所,别有什么太大的负担。” “你和他毕竟不同,你身上肩负着家族的未来,虽然他已经对你没什么威胁了,留着也无妨,但他死了,一切也算是尘埃落定,再也没有了变数,不是什么坏事。” “好好做好抚恤的事情,也算是让旁人看到你有多么重情重义,宅心仁厚,对你有好处。” 族长说完,又重重的拍了拍长歌的肩膀,才转身离去。 只留他一人,在空荡荡的议事大厅,矗立良久。 第136章 重回家族 三天之后,长卿被正式赋予了荣耀长老的称号。 由长字支脉主持,继承人令羽长歌亲自操办了他隆重的葬礼。 作为抚恤的一万块灵石,一半交到了遗孀丹姬的手中,一半交给了魏瑶。 至于丹姬为何在家族中。 当然是长卿从唐家逃出来之后,就立刻安排墨瞳做好一些布置后,第一时间赶了回去。 他则以唐川的容貌继续潜伏在街市,静观其变。 街市四通八达,只要他想回去,只需变回原本的容貌,就可以大摇大摆的回到家族。 反正他体内还留着一块墨瞳的血肉,墨瞳在家族观察到的一切,都会汇报给他。 获得荣耀长老的身份,差不多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长卿策划这场灵脉惨案除了毁掉灵脉,给令羽文庸施压之外,还有一个目的。 那就是为自己寻一块“免死金牌”。。 他演得如此壮烈,料想家族也不至于连个虚名头衔都舍不得给他。 况且他连个子孙后代都没有,许一个虚名,换来人心所向,稳赚不亏的买卖,家族不会不做的。 等他回去之后,这个荣耀长老的头衔,便能护住他的性命。 不用长久,保他一年即可。 一年之后,灵脉枯竭,胜利自然会属于他。 不过一万灵石的抚恤,倒是意外之喜。 听说这笔钱是文字支脉和玄字支脉共同出的,算是对他救了两家人的酬谢吧。 这三天期间,还发生了另一件可疑的事情。 萧冰贞回来了。 而且非常狼狈。 她带走的二十余名家族护卫都是刹那六转以上的精锐,全军覆没。 就连萧冰贞本人也身受重伤。 最有意思的是,据说,她是被山谷中出现的神秘黑衣邪修所伤。 根据她的描述,家族判断,袭击了她的邪修,和在灵脉中屠杀了学院弟子的邪修,是同一个人。 这下,事情就有意思起来了。 “你觉得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萧冰贞要说这种谎话。” 脑海中,长卿向丹姬发问道。 今天本来是他决定回到家族的日子,但墨瞳传来萧冰贞回归的消息之后,他决定先不贸然回去。 毕竟他原本为自己编纂的死里逃生的过程,和萧冰贞的说法有冲突。 为了不引起家族的怀疑,他不能戳穿萧冰贞的谎言。 他在说谎,萧冰贞也在说谎,当两个人的谎言产生冲突,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别人相信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尽力去为对方隐瞒。 而且他比萧冰贞看得更透彻,萧冰贞只是借了那邪修的名号去说谎,他则根本就是邪修的主人。 他得为自己的死里逃生重新想个合理的说辞,同时打消家族和萧冰贞对他的怀疑,也不能戳破萧冰贞的谎言。 “她说谎的原因有太多的可能了,一时间我也没什么头绪。”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她说谎是为了实现某种目的,我们可以从她现在实现的结果,来逆推她的目的。” 脑海中,丹姬回答道。 “如果说现在的现状,就是她的要结果的话,她杀了那些和她一起执行任务的家族护卫,并且回到了家族,这就是她要的结果?” 长卿反问。 “虽然听起来有些没头没脑,但我能想到的就是这些。” 丹姬说道。 “不对,肯定不对,照这么来推算,她的目的就只是除掉那二十多个护卫么,没什么意义吧,这种事情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做到么,不至于这么大费周章。况且她怎么可能料到家族中会出现邪修......” 长卿说到此处,声音顿止。 片刻之后,丹姬和他几乎同时开口道。 “没错,她预料不到,你说的这个才是关键。” 丹姬说道。 “是了,如此就能证明,这个谎言是她临时编造出来的,她一定是原本有着什么目的,但是因为得知了灵脉发生的变故之后,临时改变了计划。” 长卿亦说道。 “我们不妨大胆猜测一下,如果她真的对你有什么图谋,并且她原本的计划并非是杀掉那些护卫,回到家族,而是其他。” “那么她一定是听说了我的死讯,所以才临时改变了计划,回到了家族。” 两个老谋深算的魔头在脑海中你一言我一语的推算了半天,终于肯定了几件事。 在萧冰贞原本的计划里,长卿不应该死在灵脉。 而突然出现的邪修让长卿死在了灵脉。 于是她选择利用那个邪修当做幌子,回到家族,进行她的下一步谋划。 至于她要做什么,二人实在是不得而知。 “还有一个重要的事情,你想到了么。” 长卿问道。 丹姬想了想,说道。 “你是说,萧冰贞是如何得知灵脉发生的事情,以及黑衣邪修的事情?” “没错,她能得知灵脉发生的变故,以及黑衣邪修的事情,只能证明一件事。” “她根本就没去玉冠山脉外围执行任务,而是一直潜伏在家族附近,甚至那些死掉的护卫,也不是她临时起意所杀,而是早就被她除掉了。” 长卿冷冷道。 丹姬也是冷笑。 “这女人果然不简单,有点意思,最初你回到家族的时候,她的伪装就差点瞒过了我,现在她又搞瞒天过海这一招,她到底想做什么。” “只靠动脑子的事情就到此为止吧,我们能分析出来的已经是极限了,余下的东西是想破头也想不出来的。” 长卿淡淡道。 “况且她的目的不管是什么,只要我让灵脉枯竭,那她也什么都改变不了。” “以不变应万变,坚定走好自己的路,确定每一步都万无一失,时刻提防她便是。” 他最后得出结论之后,便也不再去耗费多余的心思去想萧冰贞的事情。 她是一个变数,但至少目前还算不得阻碍,自己最大的对手还是令羽文庸,专心对付他才是正解。 至于萧冰贞,先以提防为主,如果能确定她的目的,那就看看是敌是友,可否加以利用。 当然,如果有合适的时机,长卿也不介意先除掉她。 毕竟他这个人,喜欢事无巨细尽在掌握,最讨厌的东西就是未知和变数。 于是在第二日晚上,长卿便趁着夜色,回到了家族。 他做的非常谨慎,按照他编纂的说辞,就连他和那邪修在野外暂留的痕迹,他都让墨瞳提前布置好了。 至于说辞,反倒不用太过刻意地说太多。 只要让他的死里逃生变得扑朔迷离,再有一些细微的线索能够佐证他的说法,那一切都会顺理成章。 剩下的,就让家族慢慢查去吧,反正他们什么也查不到。 长卿最大的优势就是,他现在处在绝对的暗处,他的视野比所有局中人都高。 因为那所谓的邪修就出自他手,伪造一些脚印或者痕迹之类的对他而言非常容易。 “你说什么?那邪修把你抓走打晕之后,等你再次醒来,他已经消失不见了?” 家族的议事大厅内,一群人对于长卿的归来都是一副见鬼了的表情。 第137章 收尾 “没错,我当时在灵脉中和那邪修一直对峙到确认大家都已经逃离之后,我本来准备自尽,但当时我举剑太久,手一麻,就被那邪修找到了机会,将我打昏,没让我死成。” “那邪修为何救你。” 令羽俊逸冷声问道。 “因为我吃了他的血神丹。” 长卿指了指自己的满头白发。 “吃过那丹药之后,我就慢慢变成了这副样子,我猜药效应该已经被我彻底吸收了,他不杀我应该是想要把我逆炼回丹药,我若是早早死了,对他炼药会有影响。” “照你的说法,既然你对那邪修如此重要,为何他会轻易放过你。” 令羽俊逸追问道。 “长老,我从来没说过是他放了我啊。” 长卿有些无奈道。 “我昏迷之后,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我醒来之后,我就已经出现在玉冠山脉外围了,身边也早就没了那个邪修的影子,我又不傻,当然要跑回来了。” “当时那里有打斗的痕迹,还有很多血迹,我猜可能是有人在追杀那个邪修,他遭遇了什么麻烦吧。” “族长,这小子完全是一派胡言,他很有可能是那邪修派回来的奸细。” 令羽俊逸不依不饶。 “俊逸长老,注意你说的话,我弟弟是救了大家的英雄,怎么可能与邪道为伍。” “况且那邪道为了得到他吃下去的血神丹,甚至能从毫不犹豫的杀人,变得讨价还价起来,这样的人,他又可能放任我弟弟回来。” 长歌立刻出言维护道。 “长歌说的有道理。” 族长这时站了出来。 “如果那邪修的目的就是血神丹,长卿对他而言就是最大的利益,稍微想想就知道没人会放任这么大的利益去做什么奸细。” “俊逸,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吧,长卿能回来,就是不幸中的万幸,而且至少证明,那个邪修一定遭遇了大麻烦,才不得不舍弃了长卿,这也算是个好消息。” “至于长卿说的是真是假,到时候派人去玉冠山脉外围,找到他所说的苏醒之处,一查便知。” 长卿心中冷笑,他早已让墨瞳做好了布置,他们查完,便会相信自己的说辞。 而且他估计,令羽文庸估计此时正烦着呢。 为什么? 按照长卿的说法,那个邪修,生死不知,如果他还活着,就有可能卷土重来,寻找长卿。 令羽文庸当然不希望事情闹大,引来幽冥司。 长卿的描述非常暧昧。 有人和邪修发生了战斗,而且邪修还遭遇了大麻烦,甚至把他这个血神丹都舍弃了。 那么谁最可能和邪修战斗。 幽冥司。 所以令羽文庸肯定会提心吊胆。 这样一来他就又牵扯了对方的精力。 而且因为不确定幽冥司是否参与了此事,令羽文庸断然不会狗急跳墙,为了杜绝邪修卷土重来,直接杀了长卿灭口。 不然等到幽冥司追查下来,本来和这件事没有牵扯的他,也会授人以柄。 令羽文庸是老狐狸,他自然知道,最好的办法就是静观其变,期望那邪修已经被幽冥司诛杀,不会再卷土重来,祸及于他。 这是对他而言最好的结果。 这期间,他不可能杀长卿。 不然,如果邪修没死,又逃窜了回来,寻找长卿,又引来了幽冥司,他杀死长卿的事情就会让他陷入危险。 只要邪修一天不出现,长卿就暂时安全。 反正那个所谓的邪修就是墨瞳,一切尽在长卿的掌握。 得到了这个满意的结果,长卿也回到了家中。 家族最后还是保留了他荣耀长老的身份,反正也只是一个虚名,他没有任何切实的利益。 至于那一万灵石的抚恤,文字支脉和玄字支脉倒是讲究,没有收回来,只是交代要把这些灵石全部交给长卿,而不是交由丹姬和魏瑶保管。 这也算是锦上添花,灵石是好东西,他不嫌多。 虽然他有魏瑶体内的凝霜寒髓用于修炼,相比起来以他先天倏忽一转的一道窍穴吸收灵石修炼确实有些鸡肋了。 但这些灵石他可以带去百花洞,供给那些女妖修炼。 毕竟在他接下来的计划中,那些女妖还有用,她们对自己绝对忠诚,实力自然是越强越好。 做了这么大一个局,总算是收获了一个比较满意的结果,长卿现在只剩下最后一步收尾。 那就是处理魏瑶的事情。 很显然,这丫头应该是能隐隐约约猜到灵脉发生的一切都是出自他的手笔。 那么她也算是掌握了自己的一部分秘密,她的态度和忠诚就至关重要。 当然,仅仅只是忠诚,并不能让长卿满意,他必须有个绝对的保险才行。 回到家后,他把魏瑶唤至身前。 “少爷,我就知道您不会有事的。” 魏瑶的一双大眼睛闪闪发光。 她虽然早就预想到少爷没有死,但看到长卿确确实实出现在面前,感觉还是完全不同的。 “是我回来晚了,这些天寒毒发作的时候,很难熬吧,家族给的那么多抚恤,你没有刻意省着不用吧。” 其实长卿不缺灵石,萧冰贞留给他的蓝色灵石就有足足百余块。 一块蓝色灵石相当于百块白色灵石,这些蓝色灵石就是一万多块普通灵石。 虽然提前拿出一部分留给魏瑶也是收买人心的一种手段。 但是一收一放,一张一弛,才更合适。 所以长卿故意没给魏瑶留灵石缓解寒毒。 就是让她感受那种痛苦,这样自己每晚为她祛毒才更显得珍贵,她才更离不开自己,更服服帖帖。 “这些灵石都是少爷的,我怎么能随便乱用呢,我就知道您会回来,所以都存起来了。” 她说着,从长卿的床下拖出来一个大箱子,打开之后,里面满满的都是灵石。 “傻丫头,咱们现在有这么多灵石,你用一些有什么关系。” 长卿表情心疼地叹了口气。 忠诚还算可嘉,也能忍耐。 “我没关系的呀,少爷,丹姐姐的灵石也留着呢,得知您的死讯,这些天她哭的可伤心了。” 魏瑶有些狡黠的一笑,凑近长卿,小声说道。 “丹姐姐演得真像,比我都像。” 长卿表情凝重道。 “你都看出来了?” 魏瑶点了点头,走到门口,四下张望了一圈,确认没人之后,将门关上,然后才回来,认真道。 “少爷,丹姐姐是不是邪道修士?” 第138章 魏瑶魔性 “如果她是邪道修士,你会怎么想。” “真的啊?丹姐姐也太厉害了吧。” “厉害?” 长卿没想到她的重点会放在这上面。 “对啊,我原本以为丹姐姐只是普通人,没想到她那么厉害,她得有转瞬境界吧,我觉得比那些家族长老还要厉害。” 魏瑶的声音中满是憧憬。 “这小丫头,有魔性,你得小心点。” 脑海中,丹姬轻描淡写地说道。 “魔性......长卿陷入了沉思。” 有魔性之人,并不一定是邪道,邪道也不一定都有魔性。 邪道中也有正直之辈,正道中也有魔性之人。 他在这世间重生了许多次,见识过许许多的人,所谓魔性,在不同的人身上也有不同的体现。 好比百花洞中的柳露,执念于变成人类,离开百花洞,去向令羽文庸复仇,为此可以放弃一切,为执念所累,是最常见的一种魔性。 令羽文庸,成为欲望的奴隶,肆意纵欲,为此不顾正道家族族长的身份,暗中走邪道,这也是一种魔性。 像丹姬,长卿猜她最初的目的也是向她的父亲复仇,到后来慢慢变成了一心变强,眼中只有利益,永远想着如何让利益最大化,为此她可以放弃尊严道义,可以滥杀无辜,可以阴险狡诈,这也是魔性。 至于长卿自己,最初是为了治愈现实中的脑癌,又经历了几世轮回地狱般折磨,让他变得阴险毒辣,对所有事情都抱有三分怀疑,不会轻信任何人。 到后来又为了复活爱人,他的心中只有修为,只有变强,为此他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他的“狠”“独”“专”,也是魔性。 如果说柳露的邪魔之路只走了一个开头,那丹姬的邪魔之路就是半路换了方向,走了歧途。 而长卿则是为他的邪魔之路铺就了一条最漫长曲折的道路,仅走了一个开端。 那魏瑶的魔性呢。 也许是她对生命的漠视,对强者的崇拜。 在她的眼中,芸芸众生的性命包括她自己的性命,都如草芥一般微不足道。 她是个单纯善良的女孩,却有这样的魔性,大概是曾经一些特殊的经历让她的心态产生了一种病态的变化。 人之初,性本善。 没有人生来就是恶人,就是邪魔。 人清,世浊。 “魏瑶,你猜的没错,丹姐姐确实是邪道修士,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去灵脉之前的那晚,丹姐姐就没有回来,这我要再看不出来,那我不真成笨蛋了嘛。” “你......不觉得她杀了那么多族人,很残忍,很邪恶?” 魏瑶一愣,似乎从来没思考过这个问题。 她眨了眨眼,想了想之后,说道。 “他们的死活,跟我有什么关系?” “丹姐姐是您的妻子,您是我的护法人,我自然得站在她这边啊。” 长卿笑了笑,这小丫头的回答虽然让他有些意想不到,但也十分满意。 “那你就没想过,她是邪道修士,我是什么。” “您自然也是邪道修士呗。” 魏瑶摊摊手,然后凑到长卿身边,有些恳求似的撒娇道。 “少爷,您也让我入伙吧,我也想当邪修。” “傻丫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么。” “知道啊,少爷,您都是邪道了,我要不是邪道,那还怎么跟着您。” 长卿突然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这次不是伪装,是真正的哭笑不得。 自己身边的这支队伍开始莫名其妙壮大起来了。 一个不断重生的穿越者,冷酷无情,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一个陨落的邪尊,肉体和灵魂分离,老谋深算无恶不作。 一个有了灵智的灵胚,连人都不算,彻彻底底一个怪物。 现在又要多一个外表单纯善良,实则漠视生命,未来注定会被炼化成御灵的小姑娘。 只是他不太明白魏瑶追求邪道的原因。 自己是为了力量,丹姬是为了复仇,墨瞳是天生的异端。 那魏瑶渴求的是什么呢。 也许她并没有想太多,对生命的漠视,让她没有在乎过入邪道的后果。 不过虽然魏瑶和他们是一类奇葩,但长卿不会对她掉以轻心。 丹姬的灵魂在自己脑海中,肉身也有血奴灵做限制,他不担心。 墨瞳头脑死板,非常听话,而且也被施加了血奴灵,他也不担心。 但是魏瑶不行,她身上没有任何的限制,单凭一张嘴就让长卿信任,那是不可能的。 况且未来的某一天,他是注定会和魏瑶反目的,若不早点趁她还未强大起来的时候加以限制,必留后患。 丹姬的肉身中还有最后一枚血奴灵,是时候用掉了。 “魏瑶。” 他神情严肃道。 “我确确实实是邪道修士,走邪道,注定会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这是一条很残酷的路,你确定要加入么。” “嗯。” 魏瑶认真的点点头。 “被人人喊打,也比被不当人来得好。” 长卿突然想到了在艳阳楼那个他花了十块灵石赔偿的倌人。 把人命不当人命的那些人和对邪道喊打的那些人,其实都是同一种人罢了。 也许魏瑶也曾有过一段残酷的过往。 不过他不感兴趣,他的目的很明确,于是接着问道。 “想入邪道,我们得用一种特殊的御灵起誓,让我们血脉相连,永不背弃,一荣俱荣,一死俱死,你确定么。” 长卿紧盯着魏瑶的眼睛,仔细地从中观察着一丝一毫的动摇。 可他什么也没有看到,他只看到这个女孩的眼里闪烁着光。 她非但没有犹豫,反而有些兴奋道。 “太好了,少爷,我确定,我确定。” 于是长卿便从地宫腑中取出了最后一枚血奴灵。 这是他在前往灵脉与丹姬的肉身分别之前就存放在地宫腑内的,本来准备在此之前就对魏瑶用掉。 不过现在用掉也一样,反倒更合适。 他当然不能说这是血奴灵,是奴役之用,不然即便魏瑶愿意,心中多少可能也会有所抵触,于是他现场编造起来。 “这枚御灵叫做连命灵,使用之后,我们两个将性命相连,而且你说的要求,会对我造成影响,我说的要求,也会对你有影响,我最后向你确认一遍......” “用吧,用吧,少爷,我真确定。” 还未等他说完,就被魏瑶打断,她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于是长卿也不再废话,催动起了血奴灵。 过程竟比对丹姬和墨瞳使用的那两次还要顺利。 看着连在他手腕处和魏瑶脖颈处的血肉锁链,长卿开口道。 “魏瑶,今后关于我是邪道的任何秘密,你不能和别人说,绝对要保密,知道么。” 他这是一道命令,血奴灵是有强制性的,主人所说的话,血奴无法违背。 “嗯嗯,放心吧少爷。” 魏瑶的表情有些陶醉道。 “好神奇啊少爷,我有一种和您紧密相连的感觉,就好像您在控制我一样。” “幸亏你对她用的是血奴灵不是魂奴灵。” 脑海中,丹姬开口道。 “什么意思。” 长卿有些没反应过来。 “血奴灵是对肉身的强制掌控,不会影响灵魂,而魂奴灵则是从灵魂深处奴役对方,让对方无条件忠诚于你,认你为主。” 丹姬的声音有些哭笑不得。 “我看以这小丫头现在对你的态度,若是用魂奴灵,只怕忠诚反倒还会降低了。” 第139章 韬光养晦 长卿突然觉得,魏瑶才是他们这四人组中,最疯狂的一个人。 墨瞳是怪物,算不得“人”。 几人走邪道的原因各不相同。 丹姬是有仇恨,长卿是有目的,墨瞳生来就是邪物,魏瑶却是纯粹的痴。 虽然丹姬的话有些夸张的成分,但魏瑶的忠诚似乎已经到了一种病态的程度。 自己已经莫名其妙的成了她的精神寄托,甚至是人生目标,生存的意义。 为了追随他,魏瑶可以毫不在意自己的未来,走正道走邪道也不在乎。 是了,丹姬说过,只有正道才在意什么正邪之分,真正的邪道是不在意的。 想到这里,长卿淡淡一笑。 这丫头是个可造之材,也许,她和自己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这样也好,在她成为凝霜寒髓灵的炼材之前,与其只做一个助他修炼的傀儡,不如当个为他所用的助力,更有价值。 如果是这样的话,还可以对她稍加培养,让她的用处更大一些。 比如她现在修行的只是令羽家族最常用的水法功法江水烟波功法。 以她的天资,属实是埋没了。 若是能让她重新修行更适合的冰法功法,会让她的实力更上一层楼。 原本长卿曾经想过,最坏的一种情况就是把魏瑶关到百花洞,等到自己有能力炼化凝霜寒髓灵之后,再取用。 因为百花洞中没有日月更迭,凝霜寒髓灵不会发作,虽然也会慢慢毒死她,但她能活的时间更长。 优点是安全,稳妥。 缺点是凝霜寒髓不发作,他也就没法用噬尽灵提升修为,所以他才选择把魏瑶留在身边。 “魏瑶,从今天开始,你要努力修炼,我要走的这条路残酷至极,你得有保护自己的能力,才能追随我左右。” “嗯,少爷,您放心,我肯定会努力修炼。不过少爷,我想问一下,咱们邪道修士平时都做什么,需要做什么坏事?” “我说出来你不要害怕。” “少爷您说吧。” 长卿斟酌了一下,开口道。 “我要颠覆整个玉冠山脉,颠覆四大家族。” “喔......” 魏瑶的小嘴张得溜圆,有吃惊,却没有什么恐惧。 “你不想问为什么么。” “啊,啊?是么,我以为邪道最坏事是不需要理由的。” 长卿不由感叹,这女孩的邪十分纯粹,比他更甚。 于是长卿便把他在修士试炼时如何遇险,在百花洞中的种种经历,以及令羽文庸的邪恶圣肉,全都给魏瑶讲了一遍。 他自然隐瞒了很多事情。 比如他是穿越者,比如墨瞳的存在,比如他和丹姬的关系。 以及他真正的目的。 在他的故事里,他与丹姬在百花洞达成了交易,他需要一路修炼变强,替丹姬复仇。 而颠覆玉冠山脉四大家族的目的,自然就是为了修炼,为了变强的不择手段。 魏瑶得知后并没有任何反应,只是认真的表示会帮助长卿修炼,专心辅佐他。 到了这一步,他也就不必再向魏瑶解释太多了。 现在确定了魏瑶的忠诚,又有了血奴灵做保险,他也算彻底放下心来,可以进行下一步的计划了。 他首先去拜会了萧冰贞。 两人见面不免又得演上一出情深义重的戏码。 萧冰贞伤的很重,不过都是些外伤,在家族愈法修士的治疗下已经没什么大碍。 但长卿能感觉到,萧冰贞对于他的死里逃生感觉到惊喜异常。 不排除萧冰贞的喜悦是装出来的,但长卿还是更倾向于她是真的不希望自己死掉。 也许在她的计划里,自己是很重要的一环吧。 拜别了萧冰贞之后,长卿照例回到家中,马不停蹄地开始了修炼。 他必须尽快把境界提高到刹那二转以上。 按照百花残魂的说法,每当一枚纯属灵产生变化了之后,他就可以回到百花洞,炼化下一枚纯属灵。 下一枚纯属灵是玄灵,至少得十道窍穴才能承载,他起码得有刹那二转的修为,才能取走。 修行对他来说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但他缺的是时间。 因为百花洞的入口,是在家族的禁地。 虽然偷偷溜到里面并不难。 但他还有别的图谋。 禁地的作用是为修士初开窍穴,但其实很多大家族大势力不需要这种所谓的禁地,也能帮修士开启窍穴。 开启窍穴的原理很简单,只要用海量的灵力去冲刷一个人的身体,在受到刺激之下,先天窍穴就会自然开启。 所以达到须臾境界的修士,只要刻意消耗灵力,也可以帮人开启窍穴。 一些天资极其优异的,甚至不需要海量灵力的冲刷,自行就会开启窍穴,比如唐梓晨,比如令羽长歌。 而禁地之所以会在某些时间段产生海量的灵力,则是因为它是一些强大的灵兽的落脚地。 禁地里被称为云鹏望月的天地异象,其实就是一种名为云鹏的异兽暂时在此处落脚时产生的海量灵力,促使参加试炼的人开启了窍穴。 云鹏喜食蛇肉,每年在修士试炼的前后,四大家族都会搜罗玉冠山脉的群蛇,在禁地屠杀以做献祭,吸引云鹏来到此处,稍作栖息。 借着这个机会,便可以让修士趁机开启窍穴。 长卿推测,这次令羽家和唐家在灵脉中死了那么多家族弟子,他们肯定要抓紧时间补充新的弟子。 所以他们很有可能再组织一次修士试炼。 长卿要等待的就是这样一个机会。 所以在此之前,他得尽快修炼到刹那二转境界,才能借着修士试炼的机会一举多得。 眼下,吸收凝霜寒髓自然就是最快的修炼之法。 于是余下的十余天里,长卿开始了他的高强度修炼。 白天,他就在院中淬炼体魄,将自己练到精疲力竭,再食用丹姬的血肉恢复体力,周而复始。 到了夜晚,他就用噬尽灵吸收凝霜寒髓,恢复本源。 对于魏瑶,他也没有丝毫吝啬,直接把萧冰贞给的蓝色灵石交给她随意吸收。 凝霜寒髓发作时,魏瑶吸收灵石的速度堪比吃灵石,只需两三晚,就能把一块蓝色灵石吸收个七七八八。 这十多天下来,她的修为已经来到了刹那一转。 一块蓝色灵石蕴含的灵气相当于百余块白色灵石,而且随着魏瑶修为的不断提高,她吸收灵石的速度只会越来越快。 估计一年下来,长卿手里的这两万块灵石都不够她用的。 没办法,被他这么一闹,灵脉已经暂时被家族封禁起来了,每天都有各长老亲自组成的巡逻队进入其中巡逻排查。 他们这一届家族子弟,主要人物如今也只剩下令羽文鸢,令羽玄琦,令羽长歌,和长卿四个人。 除了长卿以外,其余几人都已经被并入了中级班,和上一届的师兄师姐继续修行学习。 中级班的门槛是刹那一转,以他们几人的天赋,进入其中并不会有太大的压力。 令羽长歌的修为更是高达刹那三转,就算在中级班里也是翘楚。 当他在灵脉中暴露了自己的真实实力和本命御灵之后,族长曾经找他们这些亲眼目睹的小辈交代过。 对于长歌的真实境界,可以透露,但长歌的本命御灵,一定要保密。 估计是想让他在一年一度的四大家族族比大会上一鸣惊人,大放异彩吧。 令羽文庸这老魔头虽然邪,但似乎真的对令羽长歌寄予厚望。 从长歌在灵脉中和墨瞳的那一战,丹姬就看出了一些端倪。 长歌的身上,没有修行任何功法。 第140章 双刃剑 没有功法,却能修行,只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有人在为他传功。 只要有人将自身的天地灵气注入到对方的体内,那就能达到无需修炼即可提升境界的效果。 不过这种方式必须得在双方的境界相差很大的情况下才能使用。 而且传功的速度也取决于吸收灵力之人的天资。 所以传功看似有些鸡肋。 至于为长歌传功之人是谁,自然不言而喻。 估计正如长卿设想的那样,令羽文庸和长歌其实早就有所牵扯,说不定私下里早就是师徒关系。 为他传功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不想埋没天才。 毕竟涤魂灵非常珍贵,不是什么家族都用得起,像令羽家族全族也没有一枚涤魂灵。 而长歌的本命御灵又是极品剑灵,肯定是剑法功法最适合他修行。 但是令羽家族只有江水烟波和甘霖润泽两种功法,都不适合长歌修炼。 估计令羽文庸是想为他寻找一门剑法功法,再让他修炼。 对于这种瞻前顾后,踌躇不前的行径,长卿是非常瞧不起的。 在他看来,不管是走正道还是走邪道,都要刚毅果断。 想当初他在百花洞的时候,没有合适的功法,不也是该修邪功照修不误么。 难道找不到合适的功法就一辈子不修炼了么,可笑。 不过眼下他说这种话确实有些“何不食肉糜”的意味,毕竟无论是血海彼岸还是情缘,都是血法和毒法一派最登峰造极的功法之一。 这十多天中,魏瑶修行到了刹那一转,而长卿的本源也已经恢复,现在的境界是倏忽二转。 不止如此,在这些天的修炼中,他也逐渐摸索出了一些门道。 他发现自己竟然可以在修炼时,同时运转起血海彼岸,情缘,江水烟波,三种不同的功法。 这就不得不提他炼法圣体的妙用了。 炼法圣体极其稀少,霍九天和丹姬又都不是这种特殊体质,所以关于炼法圣体的开发长卿只能自己摸索。 渐渐地他发现炼法圣体的效用可能比他的先天灵体还要逆天。 利用噬尽灵吸收凝霜寒髓获得的灵力也比他想象的还要庞大。 他也终于能理解为什么从霍九天的记忆中,他修行千年,遇到身具炼法圣体,同时修行多种功法的强者寥寥无几了。 因为炼法圣体是一柄双刃剑。 他发现他修炼出的窍穴非常与众不同。 正常的窍穴如同一道气旋,而他修炼出的窍穴却如同三片花瓣围绕着那道气旋。 他的一道窍穴,竟然能够承三枚需要一道窍穴承载的下品黄灵。 但是他身上现有的两道窍穴没法承载需要六枚窍穴承载的中品黄灵。 也就是说这种特殊的窍穴并不能单纯算三倍数量的增长。 说的更清楚一点,他身上的三种功法,让他体内出现了三套不同的窍穴。 也就是说,理论上,他一个人,身上的窍穴就相当于三个同境界的修士,而不是一个三倍境界的修士。 但这样的效果也足够强大了,代价就是,他修炼所需的灵力也是寻常人的三倍。 血海彼岸和情缘都是一顶一的优秀功法,江水烟波照比它们两个就显得太普通了,当初他为了掩人耳目才修行了这套功法,现在看来弊大于利了。 不过他也没有后悔,若是不修炼江水烟波功法,也容易引人怀疑,不能为了虚无缥缈的未来就不顾眼前的周全。 不过有炼法圣体在身,他还是可以好好规划一下今后的修炼方向。 等到令羽家族的一切都尘埃落定可以用丹姬体内的那枚涤魂灵洗去江水烟波功法的修为。 同时修炼多种功法的弊端就是修行速度的减缓,但也可以在利弊之中寻找一个平衡。 说的浅显一点就是,除非有足够强大的功法,否则只修炼血海彼岸和情缘就足够了。 丹姬三百余年的积累,身上其实有不少功法。 毕竟她杀过的修士不少,从一些人身上抢过功法,也很正常。 不过这些功法杂七杂八的很多,真正优质的没多少。 眼下家族还没传来开启修士试炼的消息。 长卿估计,家族做准备,起码还得十多天。 按照他现在吸收凝霜寒髓的速度,这些应该足够他修炼到刹那二转的境界。 到时候他将有一套毒法御灵,一套血法御灵,再从家族的御灵阁以魏瑶的名义挑选一套水法御灵。 届时他的战力又会提高一个台阶。 虽然靠墨瞳控制着丹姬的肉身,发挥出的战力很可观。 但那终究不是他自身的实力。 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他总会有单独行动的时候,实力自然是越强越好。 “魏瑶,这枚掩境灵你炼化了。” 又过了几日之后,长卿的境界来到了倏忽七转,而魏瑶已经突破到了刹那二转。 一枚掩境灵只能遮掩十道窍穴,等魏瑶的境界突破到刹那二转后,一枚掩境灵就会不够用了。 魏瑶接过掩境灵,有些疑惑道。 “少爷,这么多御灵,您都是从哪里变出来的。” “丹姬是转瞬境界,她身上有很多御灵,这些都是她给我的。” 谎话长卿张口就来。 他不能告诉魏瑶丹姬是尊者境界,甚至还是自己的血奴,他甚至连墨瞳的存在都没有告诉魏瑶。 这些都是他的底牌,自然不能轻易暴露。 “少爷,其实我一直有一个问题来着。” 魏瑶有些犹豫道。 “问,我们彼此之间,没什么不能说的。” “您,您和丹姐姐,真是夫妻么?” 长卿摇摇头。 “不是,我们算是盟友吧,和她成亲只是为了掩人耳目。” “哦,哦。” 魏瑶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快把掩境灵炼化了吧,今天我们去御灵阁,挑选一些御灵。” 家族的御灵阁存放着大量的御灵,不过对外开放的御灵大多是黄灵和玄灵,地灵极其稀少。 家族的修士在突破到刹那境界之前,有机会从御灵阁中免费领取五次御灵,当然,仅限最基础的黄灵。 刚刚有所突破就要领取御灵的修士不在少数,毕竟御灵只要使用得当,就会慢慢和修士之间变得更契合,使用的就越得心应手。 不过也要注意控制好御灵的数量,要预留出多余的窍穴,用来存放护法人的御灵。 家族的御灵大多都是水法灵,虽然长卿也修行了江水烟波功法,但家族里那些水法灵和丹姬收藏的众多血法灵完全没法相比。 水法只能算是他过渡的一个流派,当个添头。 能免费领取的五枚垃圾御灵他不感兴趣。 他想看的是御灵阁中有没有什么优秀的御灵,或者是一些家族不识货的好东西,靠丹姬的见识能不能“捡漏”。 顺带给魏瑶挑选几枚优质些的水法灵,毕竟魏瑶现在修行的就是水法,长卿计划把她的功法优化成冰法的计划还八字没一撇。 第141章 御灵阁 待到魏瑶炼化了掩境灵了之后,二人来到了家族的御灵阁。 学院的学员都会佩戴代表身份的令牌,学员的令牌是木质,长卿和魏瑶这样的低级学员的令牌上有一颗星,代表着他们低级学员的身份。 长卿比魏瑶额外多了一块令牌,就是在百花洞中,他一直贴身佩戴,刻着“令羽”二字的铁质令牌。 用学员的令牌登记之后,就可以领取御灵。 御灵阁的文员将一本册子递给两人,上面记录了御灵阁中供人免费领取的下品黄灵的种类。 长卿翻开之后,没有多看一眼,就递给了魏瑶。 他对这些御灵并不是特别感兴趣。 更重要的是,他不识字,完全看不懂。 那个天杀的原身,识的字也不多,属于是把废柴和不学无术诠释到了极致。 所以尽管继承了原身的记忆,他也不太能看懂册子上都写了什么。 “你不是想要看看御灵阁的御灵么,为什么不看。” 脑海中,丹姬问道。 “我不识字。” “嗷,你认识八荒文字,不认识八埏文字,你是孽天,前世应该是八荒人,没关系,你把那册子拿来,我给你念。” 长卿懒得和她争辩什么孽天不孽天的,反问道。 “你之前不是说过,你的老家在八荒界域么,你怎么也会八埏的文字。” “本尊在八埏界域生活了两百多年,早就学会了。” “既然这里是八埏界域,为什么令羽家族的令牌上所写的令羽二字,是八荒的文字。” “有很多家族是多年前家族老祖从其他界域迁徙而来,原来的文字就被当做象征保留了下来。” “原来如此。” “行了,你把册子拿来,我给你念。” 魏瑶随意翻了翻,正准备开口问文员要一枚波纹灵时,长卿却又把册子从她手中拿了过来。 “等一下,我先看看。” 他这一行为无疑有点奇怪,不过魏瑶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略有些疑惑地把册子递给长卿,乖乖在旁边等着。 “波纹灵,下品黄灵,需要一道窍穴,消耗灵力可操纵周围水汽,通过激荡的波纹加以控制,优点是变化莫测,用途广泛,缺点是必须靠接触才能控制水汽,无法远距离操控。” “寒气灵,下品黄灵,需要两道窍穴承载,消耗灵力可制造寒气......” 听着丹姬一条条的读,长卿心中有一种很别扭的感觉。 当初在百花洞里,他就是仗着柳露不识字,利用帮她翻译夺舍之法的便利,把她骗的疯疯癫癫,爆体而亡。 现在轮到他不识字了,颇有一种风水轮流转的感觉。 “不行,必须抓紧时间学会这里的文字。” 虽然脑海中有丹姬帮忙翻译,非常便利。 但他可不想自己落得和柳露一样的下场。 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听着丹姬的介绍,不多时,下品黄灵的种类和优缺点她已经都说完了。 果然没有什么太好的御灵,都是一些垃圾货色。 长卿虽然不精通炼法,不过百花传承中记载了许多御灵和毒药的炼制方法,他多尝试几次的话,也能成功。 冰法御灵和水法御灵算是同源,魏瑶修炼的江水烟波功法对于水法御灵的增益,对冰法御灵同样有效。 所以长卿还是更倾向给魏瑶寻找一些冰法御灵,冰法御灵会比水法御灵稀有一些,但是他也可以靠些简单的手段用水法御灵炼制出冰法御灵。 魏瑶的本命御灵是水息灵。 水息灵也是家族中比较常见的一种下品黄灵。 波纹灵可以消耗灵力,通过接触来控制周身一部分流水,产生剧烈的波纹,可用以攻伐,或是防御。 水息灵则可以消耗灵力来吸收周围的水汽,水分,用以补充修士的体力,并且小幅度增强修士的力量,速度等。 令羽家族的大部分修士在开启窍穴时,除了少部分天才能觉醒先天本命御灵以外,大部分都会吸引来一枚波纹灵作为本命御灵。 本命灵是水息灵的修士则更少一些,水息灵也没有波纹灵强悍,但能更实用一些。 “我想看看御灵阁的其他御灵。” 长卿解下腰间的令牌,递给文员。 他这枚令牌是独属于令羽家族四大支脉直系族人的令牌,属于家族中第四档高级的令牌。 最高级的是族长金令,其次是家主银令,再然后是长老铜令,而后是他手中的这枚铁令。 有了这枚令牌,他在家族之中会有一些小恩小惠的特殊权限,能随时查看御灵阁中的御灵就是其中之一。 文员看了看令牌,又拿来三个册子,递给长卿。 这三个册子分别记录了御灵阁中存放的中品上品黄灵,下品中品玄灵,以及上品玄灵下品地灵。 至于更高品阶的地灵或者天灵,要么是家族根本没有,要么就是涉及到一些族中隐秘,他还没有资格了解。 长卿翻阅起来,在丹姬的解读之下,仔仔细细研究起有没有什么对自己有价值的御灵。 这些御灵大多都是水法灵,偶有一些冰法灵,越高品阶的御灵,种类就越繁杂一些。 这代表着令羽家族底蕴的不济,家族虽然修行的是水法功法,但并没有特别多高品阶的水法御灵,储存的御灵品阶越高,种类也就越杂。 不过即便偶尔有些并非水法灵的其他种类的御灵,也没什么长卿用得上的,更不可能有血法灵毒法灵这种适合他的御灵。 和免费领取的下品黄灵不同,这些更高品阶的御灵想要得到的话,就需要支付一定的代价。 可以用灵石购买,也可以支付家族贡献点来兑换。 “选十枚寒气灵,再选两枚水箭灵,两枚冰刃灵,两枚波纹灵,还有一枚飞雪灵,也给我拿着。” 斟酌片刻后,长卿说道。 “小子,这个霜魂灵,对你也有用。” 脑海中,丹姬提醒道。 霜魂灵,冰法御灵,上品玄灵,需要九十余道窍穴承载。可以消耗灵力变身为,对冰霜有着极强的控制力的上古霜族,不过对于灵力消耗巨大,且只是用以辅助。 “这御灵适合我使用么。” 长卿有些疑惑,以他的理解,没想出来这御灵怎么适合自己。 “不是让你用,你可以让别人用,用其变身的霜族来炼灵。” “什么意思。” “有些血法灵的炼制需要添入一些上古异种,但这些上古异种大部分都已经绝迹了,所以一般都会用这种有变身效果的御灵来作为替代品,比如这霜魂灵变身出的霜族,血脉虽然不纯,但是炼制一些血法灵还是能用得上的。” 不得不说,丹姬做了几百年的邪道魔头,自然是会把一切能利用上的资源都合理的运用。 炼人这方面,她确实比较有经验。 “以后有机会你可以把这个霜魂灵弄来,先留着,等以后交给他人,再将其当炼材给炼化了。” 丹姬说道。 “这霜魂灵需要足足五千块灵石才能兑换,之后我还要给别人,那我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资源,不妥。” 长卿却并不苟同她的想法,而是说道。 “等我需要用的时候,直接引诱别人来兑换这个霜魂灵不就一举两得了么。” “......还是你更阴险。” 第142章 以毒融灵 长卿说完需要的御灵之后,魏瑶自然也没什么异议。 虽然是为她选择御灵,但她更相信少爷的判断。 御灵阁的文员转身带二人前往了储灵室。 说是储灵室,其实里面坐着的都是人。 这些人大多是些行将就木的老人,他们被称为守灵人,工作便是在御灵阁中保管御灵。 众所周知,经过炼化的御灵,如果不承载在窍穴内,就会慢慢消散。 品阶高一些的玄灵地灵可能能坚持一年半载,但品阶低的御灵几天甚至一天就会消散。 除了一些能留下传承的大能,拥有保存御灵的特殊手段,或者是留下庞大的灵力来保存御灵之外,想要长期保存这些御灵,别无他法。 所以家族保存御灵的方法就是用人来保存。 这些人都是一些天资低微,或者是修为常年处在瓶颈之中,已经突破无望的修士。 他们的修为大多处在刹那境界,可以储存黄灵玄灵。 简而言之,就是一些无用之人。 他们也不需要修炼,在御灵阁中工作,家族会给他们一些不错的待遇。 文员带两人走到几个老人身前,取来了长卿所需的这些御灵。 两人都有资格各自免费领取五枚御灵,剩下的御灵则需要花费灵石购买。 这一遭下来,又花费了长卿上千块灵石。 主要是那枚中品玄灵飞雪灵,比较珍贵,单单兑换它就花费了八百多块灵石。 二人带着这些御灵回到家中之后,长卿先将冰刃灵交给魏瑶让她炼化。 另一枚冰刃灵他是留给自己的,被他直接收入了窍穴之中,毕竟他是先天灵体,不需要炼化。 冰刃灵是中品黄灵,需要四道窍穴承载。 消耗灵力,即可在手中生出一柄锋利的冰刃,算是冰法修士最基础的一种攻伐手段。 到了夜晚时,他又开始用寒气灵和水箭灵开始融合。 御灵在一些外物的刺激之下会有融合或者变异的可能,这也是炼法的由来和根源。 而根据前人所总结的诸多经验,一些固定的搭配会有更大的概率刺激御灵发生融合变异。 有些早已失传的方子对别人来说可能很难得到,但对于拥有十万年前邪圣记忆的长卿来说,简直太容易了。 他虽然不是炼法修士,但他会炼毒。 毒也是最容易刺激御灵产生融合或者变异的外物之一。 比如在寒毒的加持下,寒气灵融入水箭灵,就很有可能融合为冰箭灵。 而且这样融合出来的冰箭灵,比普通的冰箭灵更加寒气逼人,威力更强。 至于寒毒,魏瑶体内的凝霜寒髓发作时,她的鲜血就是一种优质的寒毒。 以魏瑶的鲜血作为刺激,长卿很容易就融合出了一枚冰箭灵。 冰箭灵是上品黄灵,需要六道窍穴承载。 消耗灵力即可生出一道冰箭激射出去,威力比水箭灵更大。 将手中的两枚水箭灵都融合成冰箭灵之后,他又用寒气灵和波纹灵辅以魏瑶的鲜血进行融合。 寒气灵和波纹灵在寒毒的刺激下,会融合成冰晶灵。 冰晶灵是中品黄灵,需要四道窍穴承载。 消耗灵力即可生成出稀碎的冰晶,激发出去,如暴雨梨花,杀伤性很强。 魏瑶体内的凝霜寒髓乃是最强的寒毒,也是体毒之王,在她鲜血的刺激之下,融合这种低品阶的御灵非常容易。 用了一夜的时间,冰箭灵,冰晶灵,冰刃灵,都被魏瑶炼化完毕。 最后那枚飞雪灵,长卿将其暂存在了储存灵石的箱子中。 它是中品玄灵,需要三十余道窍穴承载,以魏瑶现在的境界还无法使用。 但它确实是御灵阁中最适合魏瑶的一枚御灵,中品玄灵能储存的时间大概是两个多月,这两个多月的时间魏瑶的境界提升到刹那五转不成问题。 届时拥有五十道窍穴的她就可以炼化这枚御灵,这一套御灵正好能达到长卿预想之中的效果。 之所以费力给魏瑶搭配出这么一套冰法御灵,是为了充分发挥她的天赋。 魏瑶体内的凝霜寒髓在夜晚发作时,散发出的寒毒会让她整个人都会变成一个“毒人”。 只是这种毒只会停留在她的体内,存在于她的骨血之中,没法用以御敌。 寒毒之所以称为寒毒,就是因为它以寒气为媒介传播,当魏瑶这个毒人使用冰法御灵发出攻击时,其中的寒气会将她体内的寒毒传播出去。 虽然骨中的凝霜寒髓在经历了血肉,寒气,两重传播削弱之后,毒性已经大不如前。 但这种毒性依然会对同境界的修士造成巨大的伤害,只要被魏瑶使用冰法御灵伤到,寒毒入体,同境界的修士基本上非死即残。 虽然白日里魏瑶使用冰法灵和普通人使用冰法灵的效果无异。 但只要到了夜晚。 她能造成的杀伤力可以说提升了几倍不止。 对自己也算是一个不小的助力。 这样一想,长卿突然觉得魏瑶比他更像毒法修士。 毕竟他现在唯一的毒法灵噬尽灵只能吸毒,不能放毒。 看来得抓紧时间提升境界,取走第二枚纯属灵了。 至于和魏瑶一模一样的一套御灵,长卿则留给了自己。 他使用和魏瑶一样的御灵也是为了方便和保险。 毕竟对他来说,水法御灵只是添头。 若是以后需要伪装身份,或者魏瑶的御灵丢失损坏,还能从他这里得到补充。 虽然他现在只是倏忽七转,但依靠着炼法圣体的优势,他的窍穴可分成三套,能承载冰刃灵,冰晶灵,冰箭灵。 和魏瑶讲解清楚了她体内的寒毒配合冰法灵在夜间作战的优势后,二人趁着太阳还没升起,又马不停蹄地抓紧时间继续修炼。 ...... 玉冠山脉,外围。 一队黑衣人在雨中疾行。 这些黑衣人都穿着黑色的披风,带着兜帽,遮在头顶。 一共十余人,速度飞快,不发一言,步调整齐一致的好像同一个人的影子。 不多时,一众黑衣人便在一处山洞口停了下来。 “二位大人,我们已经进入玉冠山脉地界了。” 黑衣人中走出一人,向身后的两个男人汇报道。 “离天亮还早,在这里休息一会。” 其中一个男人挥了挥手,一众黑衣人全都在山洞中寻了一处平坦的石壁,靠了上去,就那么站在原地修整。 这些黑衣人从始至终都没有解开过身上的黑色披风。 他们静谧地矗立在那里,像是一群无声的蝙蝠。 而最后走进洞穴的两个男人则是站在洞口,面对着外面的倾盆大雨,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其中一个男人头戴斗笠,身着蓑衣,衣着朴素,腰后挂着一个酒葫芦。 唯一有些显眼的是他腰间别着的那柄古朴的长剑。 另一个男人穿着一身黑色长袍,他生的一副星目剑眉,俊美异常。 可极其反差的是,男人竟是个罗锅,他的腰弯的过分,后背高高耸起,像是背了个乌龟壳。 头戴斗笠的男子解下腰后的酒葫芦,仰头喝了一口,接着便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但他还是把葫芦递给旁边的罗锅。 “来一口?” “喝不惯这么烈的酒,还是算了。” 罗锅男人淡淡说道。 “石兄,想不到区区一个唐家,上面竟然能派我们两个来,老实说,我心里有些打鼓。” “哦?” 斗笠男淡淡一笑。 “我还以为你会因为区区一个不入流的小家族而掉以轻心。” “确实是小家族,但石兄别忘了,六十余年前,这里可是逃窜过一个了不得的邪修。二十余年前,这里还......” “没事的。” 斗笠男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既然上面派我们两个来,已经足以证明对其的重视程度,况且下一批人已经在路上了,咳咳咳......” 正说着,斗笠男又开始捂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 片刻,咳嗽稍稍缓解,他便冲那罗锅男人伸出两根手指,挑了挑眉毛,说道。 “来一根。” 罗锅男人有些无奈地摇摇头。 “石兄,你今天都是第二十几根了,你的肺疾本来就不适合抽这个。” 不过他还是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包,从中取出一根细小的纸卷。 斗笠男接过纸卷,叼在嘴上,罗锅男人指尖燃起火焰,替他点燃。 纸卷有些潮,在雨夜湿冷的空气中发出细微的哔啵声,微弱的火光映照着男人细密的青色胡茬。 斗笠男深吸了一口,而后又是剧烈的咳嗽。 但他依旧表情舒畅地长吐出一口烟气。 “对了,这个叫什么来着?” “香烟,石兄。” 第143章 再入灵脉 不出几日后,长卿的境界顺利来到了刹那一转。 魏瑶的境界也是到达了刹那三转。 而家族也终于传来了消息。 灵脉重新对家族弟子开放,家族也将在十日之后和唐家一起,开启新一轮的修士试炼。 这次的修士试炼只有令羽家和唐家参与,毕竟其他两大家族左家和吕家并没有像他们两家一样遭遇劫难。 令羽家损失最惨重,新一届的弟子几乎死绝。 唐家的弟子也是死了大半,只剩下十余人。 所以这两家急于补充新的弟子也是情有可原。 四大家族之间有什么消息是瞒不住的,左家和吕家也知道了令羽家和唐家发生的事情。 但两家也并没有因为令羽家和唐家发生的惨案,就和他们一样将自家灵脉封了起来。 他们的弟子依旧照常出入灵脉,只是会有家族派长老保证其在灵脉中的安全。 过去了这么多天,灵脉被排查了一遍又一遍,左家和吕家的弟子也没出什么意外,令羽家和唐家才重新开启了灵脉。 灵脉能开启自然是好事,长卿肯定是要去的。 一方面能让魏瑶在夜间吸收灵气增长修为,节约了灵石。 另一方面他在灵脉尽头留下的肉灵芝,也有将近一个月了。 他用炼血化形灵创造了大概四五十株肉灵芝,有些应该已经成熟了。 肉灵芝这样的邪物如果生长起来,彼此之间会疯狂抢夺灵气,抢到灵气越多的,生长的就越快,生长的越快,就会抢的更多。 所以按照长卿的推测,这些肉灵芝是会陆续成熟的,他正好可以定期去收割。 毕竟东西在那放着,终究不一定是自己的,只有吃到肚子里,才是自己的。 和魏瑶再次来到灵脉入口之后,长卿见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 令羽长歌,令羽文鸢,令羽玄琦。 自从灵脉出事以后,这几人就转移到了中级班学习。 而长卿则是暂时不必去学院了,学院的安排是让他和魏瑶等待新的一届弟子加入,然后和他们一起学习。 这对于长卿这种天资低下之人,也算是一种照顾了。 出于情理,长卿上前招呼道。 “几位,又见面了。” “长卿小兄弟,别来无恙。” 最擅言辞的令羽玄琦率先回道。 “弟弟。” 长歌走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看你神采奕奕,我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哥还有事,先不聊了。” 说罢,他转身就朝不远处的文鸢走去。 “自从在灵脉发生了那样的事之后,文鸢就一直这样了。” 令羽玄琦向他解释道。 “这一个月来,文鸢一直躲着长歌,对他避而不见,连学院都不去了。” “长歌和我组成了护法人,但是以他的天资,护法人至少得有两个,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另一个护法人的身份一直空缺着就是在等文鸢。” 这种情情爱爱的事情长卿并不关心,不过玄琦的话倒是透露出一个重要的信息。 看来令羽家族的下一代,该是长字支脉当家做主了。 令羽文庸应该是有意将位置传给长歌,不然一向中立的玄字支脉也不会这么明显地站队。 这倒是值得琢磨。 “丹姬,你知道的夺舍术法除了换魂夺舍之法以外,还有什么。” 他向脑海中的丹姬发问道。 “夺舍这种术法本身就非常稀少,而且条件极为苛刻,且需要辅以珍贵的魂法御灵,这种三流家族想拥有那么珍贵的术法,几乎不可能。” “你是怀疑令羽文庸想要夺舍令羽长歌?” 丹姬问道。 “别忘了那家伙在山洞中是一副什么样子,他那样的人,放不下族长的位置无非是想要一个正道身份作为掩护,你觉得他会真的为家族着想么。” 长卿见识过的邪道也不在少数,他是怎么也无法把一个疯狂地纵欲者和为了家族着想的领导者联系在一起。 “我倒是明白你的意思,如果他想夺舍令羽长歌的话,你也可以在令羽长歌身上做些手脚,作为保险。你不是毒法修士么,能不能在他身上种下一些慢性毒药之类的,若是令羽文庸真的夺舍了令羽长歌,就能不费吹灰之力的杀死他。” 丹姬想了想,提议道。 “不急,即使令羽文庸真的想要夺舍令羽长歌,至少也得等到他成长起来,有实力,有威望,夺舍了之后就能稳稳地把家族掌握在手中之后,再动手。” “那种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将人侵蚀的慢性毒以我现在的实力还炼不出来,需得借助一些毒灵的帮助,不过我倒是有个更容易的计划。” 长卿冷笑。 “换魂夺舍之法的条件是移魂灵,同样的功法,元阴元阳。” “令羽文庸用的应该不是换魂夺舍之法,不然他早就让令羽长歌修炼江水烟波了。” 丹姬说道。 “至于元阴元阳,则不能确定是不是他的必要条件,毕竟令羽文庸自己便不是元阳,也完全没有和柳露一样逆练回去的意思,他是个纵欲者。” 长卿却不以为意。 “我可以先找机会破了令羽长歌的元阳,并且让他自己都察觉不到,到时候令羽文庸真要夺舍他的时候,如果真需要他的元阳之身,那不就被我摆了一道么。” 长卿看向不远处的令羽长歌和令羽文鸢,冷冷一笑。 “毕竟人选都有现成的,举手之劳而已,催情药可比慢性毒药易得的多了。” ...... 另一边,长歌已经走到了令羽文鸢的身边。 “文鸢妹妹。” “长歌,你别过来了,我今天其实就是特意来跟你说清楚。” 令羽文鸢背对着他,说道。 “之前我和你说过的话都不做数了,从今往后咱们就是平常关系,我也不用你同情我,可怜我。” “你这是什么话。” 长歌伸手扶住她的肩膀,有些急切道。 文鸢转过身,但依旧别过头去。 她的右眼已经完全瞎了,整个眼珠连带着眼皮已经不翼而飞,就连眼眶也碎裂了大半,看上去分外渗人。 此刻她正戴着一只眼罩,遮住了眼边那狰狞的疤痕。 “我都变成这种丑八怪了,你就别来让我难堪了,行么。” 她的声音有些小,和她平时骄傲的样子判若两人。 “你也太小看我令羽长歌了,我岂是那种在意外表的人。” 长歌认真道。 “如果我对你有一丝一毫的嫌弃,或者对你的真心有半点虚假,那我愿意全身窍穴崩裂,本命御灵破碎而死。” “别说这种话。” 令羽文鸢急忙说道。 她有些犹豫不决,又略带憧憬地问道。 “你,你真的这么想?” “当然了,我是人,有情有义有血有肉的活人,生死关头,你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我怎么可能不为所动。” 长歌试探着伸出手,把令羽文鸢揽入怀中。 “今后我们不要分开了,我一定会保护好你,不再让你受一点伤害。” 第144章 肉灵芝 两人情深义重的戏码长卿并不关心,他看了眼身旁的魏瑶,递给她一个水壶。 “喝点吧,不然我看你快昏了。” 魏瑶揉了揉眼睛,接过水壶。 她昨晚被长卿放了不少的血用以融灵,她不像长卿是血法修士,体魄的生机很强,她的体魄就是普通的小女生,放了那么多血外加一夜不睡,自然有些困倦。 她和长卿早就成了昼夜颠倒的夜猫子,长卿体魄强韧意志顽强,白天不休息还好,魏瑶可差远了。 她打开水壶,里面还冒着热气,喝了一口,口中弥散开香甜的味道。 “好甜啊。” 魏瑶的眼睛一亮。 “这是什么呀,少爷,好好喝。” 她小声问道。 “糖水,你身体虚弱,应该常备些,家里还有不少。” 长卿发现魏瑶的身体很虚弱,初见她时她瘦弱的不成样子,似乎和她以前的经历有关,即使这段时间生活改善了一些,她身体虚弱的毛病依旧存在。 这在地球上有一个常见的说法。 低血糖。 为此长卿才用一些毒法知识,配合上这个世界一些能产糖的作物,搞了点类似地球上的红糖的平替。 他本来就是学化学的,还有毒法第一人百花邪圣的记忆,搞出这种东西简直是杀鸡用牛刀了。 不过话说回来,他这次要取的肉灵芝就是淬血炼体的绝佳补品。 虽然魏瑶没有血食灵,只能吸收一点点肉灵芝的营养。 但若是经常给她吃一些肉灵芝,别说是区区低血糖会痊愈,估计她也会从现在气色不足身材寡淡的干瘦小丫头变成肤若凝脂,粉面桃腮,丰满圆润的大美人也说不定。 可这就太大材小用了,毕竟魏瑶也不是血法修士,肉灵芝只能让她的身体变好而已,太浪费。 况且肉灵芝是长卿留给自己炼体的,自然不可能分给别人。 拿糖水对付对付得了,更好的东西她配不上,长卿也舍不得。 魏瑶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她捧着水壶,一口一口,小心翼翼地喝着。 “少爷真好啊。” 她一边想着,一边痴痴地笑笑。 不多时,灵脉开放,长卿和魏瑶二人也随着众人一同进入其中。 跋涉了大约三个时辰后,众人来到了灵脉最深处。 沿途能看到,这些日子里,家族确实对灵脉展开了大搜查,许多脚印层层叠叠,还残留在路上。 很多的树木和草丛也都被砍伐殆尽。 看到这一切的长卿心中只觉得可笑,这样无意义的搜查,如果真等到幽冥司来调查时,只会发现很多线索都被破坏了。 这倒是合他的心意,估计也合令羽文庸的心意。 于灵脉中闲极无聊,象征性的修炼实则在睡觉熬了一天之后,长卿和魏瑶终于等到了夜幕降临。 魏瑶现在也发现了自己身体的秘密,夜晚修炼的速度简直是白天的十倍不止,她索性也就不在白天修炼了,养精蓄锐才是正解。 此时还未到深夜,大部分人还没睡着,随行保护他们的家族长老肯定也没休息,长卿还不能轻举妄动。 不过人都不是铁打的,修炼不能代替睡眠,就连长卿血法修士的体魄也有困倦的时候,别人也一样。 所以他并不心急,而是和魏瑶抓紧时间修炼了起来。 直到深夜,他才打开木屋的门,走了出去。 他昂首挺胸,大步流星,没有半点鬼鬼祟祟的意思。 反正就算是夜间,也不是完全没有人出门,营地距离长卿埋肉灵芝的地方并不远,若是真有人发现了他,那他大可以原地一蹲。 你也是来拉屎的吧? 虽然很没面子,但是有效就行。 所以大大方方的远比鬼鬼祟祟的更加安全。 顺利来到了藏匿肉灵芝的地方,找到了当时他让墨瞳在岩壁留下的缝隙,长卿背靠着缝隙,催动起体内的御灵。 血丝灵。 早在进入灵脉之前他就已经在窍穴中预备好了这次要用的御灵,血丝灵是很重要的一环。 虽然它只是中品黄灵,但在一些特定的时刻会有大用。 比如说现在。 长卿扯下来自己的一只手,又抠下来自己的一颗眼珠。 在血丝灵的效用下,手和眼珠都没有脱落,而是有几根细不可察的血丝连接在他的手腕和眼眶处。 他用扯下来的手捏着眼珠,另外三根手指负责爬动,把手和眼珠顺着岩石的缝隙送了进去。 因为里面一片漆黑,长卿用火折子点燃了一根树枝扔了进去。 眼看眼珠终于能够看清东西,他便抓紧时间,先把眼珠放到地上,用手开始挖起土壤里的肉灵芝。 他做的这一切动作非常隐蔽。 借着夜色,他蹲在崖壁边,乍一看还真像是来方便的。 不多时,他便挖出来了两株已经成熟的肉灵芝。 用手将其送出来后,长卿又把里面燃尽的树枝的灰烬都给埋到了土里,又把挖出肉灵芝的坑给填平整。 做好这一切,他才控制着手捏起地上的眼珠,爬了出来。 把肉灵芝揣到怀里,他又神色如常,自然而然地回到了修炼的小木屋中。 魏瑶此时正在盘膝打坐,眉头紧皱。 没有了长卿用噬尽灵为她祛毒,只靠吸收灵气,她现在已经有些不适应了。 长卿进屋,关上门,第一时间握住了她的手,催动噬尽灵。 魏瑶顿时忍不住轻哼一声,睁开眼,小声问道。 “成功了么,少爷。” 长卿点点头,另一只手从怀中取出两株肉灵芝。 “你专心修炼,我一边帮你祛毒一边吸收,不耽误。” “好。” 肉灵芝被他捏在手中,似乎还在微微蠕动着。 它看起来就是一块软肉,软肉的表面上有很多腐烂的孔洞,看起来黏黏糊糊,像是烂透了的水蜜桃,只不过非常柔软,富有弹性。 它内里蕴含着丰富的血气,是炼体的绝佳补品,但是并不能像灵石一样,被修士的窍穴消化。 血气被储存在肉灵芝的血肉之中,普通的修士没法消化,所以它的价值并不高,甚至大多数修士都不知道此为何物。 但是长卿有血食灵,血食灵可以让血法修士将吃下去的东西完全消化殆尽,肉灵芝中蕴含着的血气也一样。 早在进入灵脉之前,他就把血食灵从丹姬的肉身中取了出来,存放在了地宫腑中。 据丹姬所说,吃下二两肉灵芝,用血食灵顷刻间就能消化掉,相当于战法修士花费几年炼体的效果。能抵上血法修士献祭上千条人命吸收炼化的血气 长卿手中的一块肉灵芝起码有四五两的重量,也就是说他吃掉这两块肉灵芝,就相当于献祭了五六千个活人,或者是战法修士炼体十余年。 这样的速度简直恐怖至极。 不过血食灵好歹是地灵,肉灵芝也是稀罕之物,能达到这样的效果也不足为奇。 第145章 玛瑙体魄 长卿看了看那块肉灵芝,虽然略有些恶心,但他当初在百花洞里生啃丹姬,吃柳露血肉模糊的尸体都能忍受,这点东西还不算什么。 将肉灵芝囫囵吞下,他只感觉一股热气从体内升腾而起,急忙催动血食灵,消化起来。 在他的催动下,肉灵芝中蕴含的血气被他迅速的吸收,补充着他的身体。 血食灵消化的速度极快,完全没有吸收凝霜寒髓的灵气时压迫全身带来的不适感。 长卿觉得自己的身体原本血气充盈,可在肉灵芝源源不断的血气补充下,他的身体竟感觉亏空的就仿佛一个无底的深坑,而肉灵芝中的血气就好像无尽的海水,在不停地填到深坑之中。 不知不觉间,那块肉灵芝已经被他消耗殆尽,他只觉得无比的舒爽。 长卿明显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变得更加健康有力。 肉灵芝给他的体魄也带来了大幅的提升,更强健的体魄也意味着血气的储量更多。 血法修士,最强悍的就是体内气血的旺盛。 长卿此时体内的气血储量,已经增长到了之前的三倍有余。 如果说原本他靠锻炼而练出的体魄,只是让他从一个弱不禁风的弱鸡,变成超过普通的成年男子的程度的话。 那他现在的体魄可以说已经远超同境界的修士,在刹那境界中真正称得上是体魄强悍。 得到了这么好的效果,长卿毫不犹豫地把另一株肉灵芝也吃了下去。 催动着血食灵,感受着其中强大的血气,不多时他就将第二株肉灵芝也吸收殆尽。 长舒一口气,长卿睁开双眼,眼中的一抹红光缓缓消散。 他牵着魏瑶的手站起身,找到小木屋的一个角落。 小木屋的一角有一根大腿粗细的圆木,长卿把手放上去,随便一捏,那圆木竟如海绵一样,被他生生捏出了一个深深的凹痕。 这样强大的静态力量,如果放在地球上,怕是世界第一的大力士都做不到。 如果是动态力量,全力一拳下去,他觉得应该能轻松把这木屋的一角打塌。 魏瑶捂住了嘴巴,惊叹道。 “少爷您好厉害,原来这才是您的真实实力。血法修士这么厉害啊。” “这不算什么。” 长卿又伸出两根手指,做剪刀状,夹在了木屋中的椅背上。 这次他稍微用了些力,椅背就被他的两根手指夹的裂开。 “丹姬,单凭这身体魄,我现在的实力,能媲美什么境界的修士。” “如果是和战法修士那种莽子硬碰硬的话,你大概能和顷刻三四转的战法修士比一比。” 丹姬分析道。 “不过你的缺点在于不能在外人面前轻易使用血法灵,所以很多手段试不出来,包括愈合伤口,我们血法修士毕竟和战法修士那种皮糙肉厚的莽子不一样,你全力一拳下去,能把这面墙壁打穿,但你的手也会废掉。” 长卿明白她的意思,血法修士虽然力量很大,但是归根结底血法修士的优势还是在于生命力顽强,血气充盈。 这属于一种全方位的提升,血法修士不像战法修士皮糙肉厚,如果没有足够的血气,血法修士一样很脆弱。 战法修士相当于防御强,血法修士相当于回血快。 打个比方来说,战法修士和血法修士同时使用能增强千钧之力的御灵,一拳下去,虽然力道都是千钧,但战法修士毫发无损,血法修士可能整条手臂都会化作肉糜。 同样的,血愈灵,任何修士使用后,都能愈合身上的伤口。 但断臂这样的伤势,血法修士使用血愈灵治疗,转眼就能恢复。而战法修士得消耗全身大半的血气,才能缓慢恢复。 长卿由于不能暴露血法修士的身份,便不能在外人面前迅速的恢复伤势,所以单从体魄来看,比同水平的战法修士逊色不少。 但是单靠体魄就能以刹那境界比肩更高一个层次的顷刻境界,他已经十分满意了。 “体魄修成玛瑙,皮肤会变得温润洁白,血管变成鲜红色,隐藏在皮下,血气可抵百人,消耗血气可迸千斤之力。” 脑海中,丹姬赞叹道。 “不得不佩服你,初入邪道,只修炼了不到半年,就已经达到了玛瑙体魄,本尊当初为了这个玛瑙体魄,可是不知道费了多大的力气,献祭了多少人命,才有了这点微小的成就。” 长卿不以为然,淡淡道。 “只是站在巨人肩膀上罢了,没什么值得一提的。” 说到底这都是丹姬的肉身带给他的好处,那些血法灵,缺一不可,炼血化形灵,血食灵,这种稀罕物都不是当初的丹姬能拥有的。 尽管丹姬的肉身也是他铤而走险,艰难收服的,但长卿并没有自以为是。 况且他也没什么得意忘形的资本。 他现在的修为和底牌都是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凑来的,很杂。 彼此之间没什么配合联动,也不成体系,并不能发挥全部的威力。 他最大的优势还是重生的能力。 如果抛去重生的能力看的话,他的战力其实并不强悍。 单和令羽长歌比较,对方仅依靠那一个剑灵,就能和更高一境的顷刻,甚至转瞬境界的修士战斗。 而他的话,目前对冰法御灵的运用也就是刹那一转的水平。 毒法的话噬尽灵只能吸收毒素,没法用来御敌。 血法是他目前最强的手段,靠体魄可以和顷刻境界的战法修士相比,但肯定还远不如转瞬境界的修士。 以他现在的境界,能催动的血法灵并没有太强的攻伐手段,多是一些辅助,治疗的御灵。 他目前能发挥出最强的战力,就是用地宫腑承载血魔灵,并催动。 血魔灵吞噬血气,以他现在的血气储备,能连续使用半个时辰左右。 不过血魔灵的缺点就是使用时会侵蚀掉全部的窍穴,没法同时使用任何其他的御灵。 这个御灵只能作为眼下他境界低微时过渡之用,不然等到以后他依靠炼法圣体能使用多种功法,手段多起来了之后,血魔灵的缺点就会被无限放大,直到彻底变成反作用。 不过关键时刻,若是以他现在的体魄,配上血魔灵,和转瞬境界的修士斗上一斗不成问题。 这世上本就没什么十全十美的东西,任何东西都是要不断改变的,御灵一样,人也一样。 第146章 灵脉迷情 “少爷,您的天资明明不高,为什么修炼的速度这么快,实力这么强。” 魏瑶有些好奇地问道。 长卿自然不能说“多亏了你体内的凝霜寒髓。” 只能敷衍道。 “我修行的并非家族的江水烟波,而是丹姬传给我的血法功法。” “血法功法是什么?” 血法修士已经在世间绝迹多年,魏瑶从未听说过也很正常。 “就是需要献祭活人血气修炼的功法,非常残忍。” “哦哦,这样啊。” 魏瑶严肃地点点头,认真道。 “那以后我帮少爷多抓些坏人来献祭。” 她歪着头,认认真真地观察了半天长卿的侧脸,略有些疑惑道。 “少爷,您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嗯?” 长卿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哪里不一样了。” 魏瑶把手指抵在唇上,想了想。 “我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您变好看了,像是比以前更高了,走路也更稳当了,看起来更帅气了。” “十七八岁的小伙子,长得快,一天一个样,没什么好奇怪的。” “哦。” 长卿心中升起一丝忌惮,如果魏瑶都能看出来自己潜移默化中的变化,那一些有心之人如果留意的话,未必不能看出来。 看来以后对面容要稍作修饰,尽量和最初那副病秧子的样子保持一致。 至于看起来帅不帅气,有没有气质,他完全不在乎。 皮相,是这个世界最不重要的东西,尤其是对男人来说。 他的面色虽然依旧很白,但明显比之前多了一些血色,跟原来的苍白相比,更偏向于类似丹姬一样的白皙。 他的身体虽然依旧瘦削,但如果能脱下衣服,就会看到他干瘦的躯体之下,流畅的线条和凸显的筋肉,一根根粗壮的血管流淌在皮肤之下,看上去分外显眼。 与众不同的是,那些血管竟不似常人那般的青色,而是偏淡的浅红色,看上去如同繁杂的赤色藤蔓,盘踞在他的身上。 这是玛瑙体魄带给他身体上的变化,魏瑶和他朝夕相处,自然敏锐地察觉到了。 长卿心中大概估计了一下自己的底蕴,想要打败令羽文庸还差了不少,但自保已经有余。 接下来的任务就是趁着修士试炼还未开启之前,抓紧时间再提高修为境界,一定要赶在修士试炼之前突破刹那二转,这样才能去百花洞取走第二枚纯属灵。 眼下夜色还深,还来得及办一些事情。 长卿从怀中掏出两包药粉,递给魏瑶。 “之前让你留意的,令羽长歌和令羽文鸢是不是在一个木屋里。” “他们白天修炼的时候在一起,但是晚上我注意到他们是分开的。” “记得他们的屋子都在哪么。” “记得。” 长卿想了想,从魏瑶手中取回了一包,只留给她一包,吩咐道。 “你一会儿去令羽文鸢的屋外,顺着门缝,把这包药粉慢慢吹进去,切记不要被任何人发现了,带上一壶水,真被人发现的话就洒水,这药粉遇水之后无色无味也无毒,谁也检查不出来,一口咬定你什么都不知道,真有家族执法堂的人调查你我会救你,懂了么。” “明白,少爷。” “好,现在就去吧。” 魏瑶点点头,拿着药粉便出了门。 而长卿则是带着另一包药粉,走到了令羽长歌的屋外。 确认好四下无人,他才打开纸包,对着门缝把药粉往里面慢慢的吹了进去。 他堂堂十万年前毒法第一人百花邪圣的传承者,所使的催情药自然也不是那么简单。 这药叫飞瀑击石,并非一般的催情药物,分为雌雄两包。 雌药女子吸入一定剂量之后,自会难耐,但并非失去理智,见到男人便难以自制。 而是会被吸入雄药的男子散发出的气味所吸引,不远千百米,前来相会。 这种气味寻常人根本难以察觉,但对于吸入了雌药的女子来说却是致命的吸引。 说起来这药也是一绝,乃是霍九天晚年彻底堕入邪道,成为采花淫贼之后精心创造,据说还被当时的一众同道中人奉为圣品。 而长卿则是在雄药之中又加入了超大剂量的迷香,保证让闻到的人昏迷的如同尸体。 令羽长歌绝对会对今晚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届时只要封住令羽文鸢的嘴,这件事可就没人会知道了。 这种事情虽然不道德,但亏他下药的对象还是令羽文鸢,这俩人勉强还算你情我愿,都没吃什么亏,起码他不是挑个最丑的女人去下药。 当然,他这么做完全不是出于什么善心,一方面是他没有这种低级的恶趣味,另一方面是他知道令羽文鸢本来就对长歌有感情,事后想要封住她的嘴也更容易。 转眼间,药粉就已经被他悉数吹到了长歌的屋内,确认无人发现之后,他回到了屋内。 不多时,魏瑶也回来了。 不过她嘴边还沾了点白色的药粉,像两撇小胡子,看起来有些滑稽。 长卿眉头皱了皱,这傻丫头应该是吹药粉的时候不小心粘上了,真是办事不利。 她多多少少会吸进去一些,虽然剂量不大,但也容易有效果,所幸雄药维持的时间不长,今晚只要看好她,也就不会有事了。 不然万一被她撞破了令羽长歌和令羽文鸢的好事,也是麻烦得很。 “少爷,我有点头晕。” 魏瑶的脸颊微微有些发红,呢喃道。 “躺着吧,你可能是累了。” 眼见着她有发作的迹象,长卿只能先守在她旁边。 不过出乎他预料的是,魏瑶躺下之后,很快就真的睡着了。 虽然她依旧脸颊绯红,紧夹着双腿,口中喃喃地说着“少爷,少爷”的话。 但似乎并没有被雄药引走的意思。 “难道是我的药调的不对?” 长卿心下诧异。 他打开木屋的门,顺着门缝朝外面看去。 不多时,他就看到了一个人影,正在朝着令羽长歌的房间走去。 因为在百花洞的经历导致他的夜视能力很好,借着微弱的月光,他能看清那个人影就是令羽文鸢。 “看来还是有效的。” 他看了看躺在床上扭捏的魏瑶,自言自语道。 “算了,只要她不坏事就行,也许是身体常年被凝霜寒髓侵蚀让她对寻常的药物都有些耐受性吧。” 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意志力的原因,毕竟当初他在百花传承的试炼中身中颠阴倒阳那种邪门的神毒,都能靠意志力控制自己和常人无异。 不过魏瑶总不可能是靠什么意志力的,一个十五岁的小丫头,能有什么意志力。 第147章 交易会 长卿在心中大概估计了一下,感觉药效差不多过去了的时候,他便起身,来到了长歌的木屋前。 贴着门缝稍微听了一下,他装作若无其事地打开了门。 “啊。” 屋内的令羽文鸢和他四目相对,同时惊叫了一声,长卿关上了门。 “我什么都没看见。” 他还掩耳盗铃似得在门外说了一声。 “你等等!” 令羽文鸢慌忙的穿上衣服,追了出来。 “听我说,长卿。” “嫂子,我不知道你俩能在灵脉做这种事,我什么都没看到,你放心。” 长卿有些尴尬道。 “你......” 令羽文鸢刚想说出来的话被他一个“嫂子”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脸颊通红,神志还有些迷糊。 “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你可千万别......” 长卿摆摆手。 “嫂子,我不会乱说的,而且你和我哥的关系大家都清楚,你不用担心,不过......” 他话锋一转,说道。 “我哥以后是长字支脉的家主,未来更可能是族长,你们两个毕竟没有成婚,他对你做这种事情,传出去对他的名声......” 令羽文鸢有些慌张道。 “不是长歌对我做的,是我......” 她摇摇头。 “总之这件事和长歌没关系,是我的错,我不会让他受到影响,我希望你也能为他保密。” 长卿正色道。 “你放心吧,我不会说出去,我哥是个有情有义的人,你别和他说这些,不然他会有很大的压力。” “我明白你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嫂子你要是真为了我哥好的话,今晚这件事你,我,他,就全都当做没有发生,我哥身边的女人只有你一个,你俩早晚会在一块的,你真希望他好的话,就别急于一时。” “你不用教我,这些我都知道。” 令羽文鸢叹了口气,看了看长卿,感叹道。 “你真是他的好弟弟,多谢你了。” 说罢,她的神色有些黯淡,不舍地回头看了眼长歌的房间,最终还是默默离开了。 长卿这下可以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这趟灵脉之行十分圆满,吸收了成熟的肉灵芝,破了长歌的元阳,为日后令羽文庸可能的计划增加了一份阻碍。 回到木屋之后,魏瑶虽然额头上有许多汗水,但人早已沉沉的睡去,看来她身上的药力已经失效了。 第二日两人又趁着夜色在灵脉中努力修炼了一夜,第三天无事发生顺利离开了灵脉。 距离修士试炼开启的日子还有七天,长卿得趁着这段时间修炼到刹那二转境界。 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一个特殊的事情引起了他的兴趣。 四大家族每半年一次的交易会,这两天就会开始。 交易会是由玉冠山脉的四大家族共同组织的一次活动,算是一场盛会。 像这样的交易会,各种家族,宗门,势力,都会定期举办。 主要是为了让修士们可以将手中的资源置换出去,各取所需。 参与交易的物品几乎没有任何限制。 不管是御灵,还是宝物,丹药,灵兽,兵器,炼材,奴隶,都可以进行交易。 交易者可以提出要求,比如需要置换的物品,或者可以交易的灵石数量。 如果可以的话,若是能把丹姬身上一些没用的东西交易出去,换取一些有价值的东西,也是不错的。 丹姬身上的御灵多为血法灵,这些东西肯定不能放在明面上。 她体内其余的御灵都是一些泛用性比较广,在外闯荡必不可缺的御灵,虽然很多以长卿现在的境界还无法使用,但以后刻意去搜罗还颇为麻烦,所以他不准备卖掉。 对他来说,最没用的其实是丹姬肉身中储存的一些传念灵。 这些传念灵价值不高,但里面储存着丹姬这些年来搜罗到的功法,对长卿来说没什么价值,他虽然是炼法圣体,但也不适合同时学习那么多功法。 倒不如卖掉,还价值颇高。 一些明显是大宗门传出来的功法他不准备卖,容易惹来麻烦,他专门挑出来了一些没什么名气的功法。 “龙魂剑法,这是你用的剑技么。” 脑海中,长卿向丹姬问道。 “这只是套平常的剑法功法,是当初我杀了一个剑法修士夺来的,我自己用的剑技出自一套更优秀的剑法功法,但不能暴露出来。” 丹姬说道。 “怎么,来头很大么。” “嗯,若是被懂行的人注意到,会引来天大的麻烦,还是算了。这套龙魂剑法,足够让令羽文庸和令羽长歌为其疯狂了。” 丹姬虽然不是剑法修士,也没有炼法圣体,但她同样擅使战剑。 虽然她没法在修行了血法功法的情况下再修行剑法功法,但她的剑术不凡,很显然是从很高级的剑法功法中学到的。 长卿想了想,问道。 “你觉得这些功法出价多少合适。” “这六套功法都比较普通,可以卖的便宜些,五十块蓝色灵石一套。” “至于龙魂剑法,剑法功法本就稀少,出价可以高些,更何况令羽文庸和令羽长歌肯定会买的,开价更高一些,五块紫色灵石,他们肯定也会毫不犹豫的同意。” 一块紫色灵石相当于一百块蓝色灵石,也就是一万块白色灵石。 不管是宝物,丹药,灵兽,兵器,还是什么东西,长卿现在暂时还用不上,他修炼能用到的东西这种小家族的交易会也不能有。 所以把这些功法换成灵石就是最好的选择,灵石是硬通货,换了怎么都不吃亏。 “不妥,龙魂剑法卖的太高了,会引人怀疑。” 长卿却摇了摇头。 “龙魂剑法比较普通,就算比普通的功法稀少一些,也不至于卖那么贵。” “如果价格过分的高,令羽文庸和令羽长歌就会想到,是有人拿捏住了他们的需求,他们就会产生怀疑。” “只有在灵脉看到过长歌出手的人,才会得知他对剑法功法的需求,令羽文庸肯定会从中展开调查。” “而且好查的很,当时在场的只有我,魏瑶,令羽文鸢,令羽玄琦兄弟,还有在他们眼中的那个邪修。” “这将对我极其不利。” 第148章 店大欺客 “你说得对,小心驶得万年船。” 丹姬肯定道。 “如果正常定价的话,这套龙魂剑法大概能卖一块紫色灵石,稳妥起见,应该这样。” 他想要卖掉这些功法只是为了换取一些灵石以此给百花洞中的女妖们修炼之用。 若是因此招惹来了什么麻烦,那就是主次不分,丢西瓜捡芝麻。 长卿心下打定主意,便唤来了墨瞳。 “明天你换一副模样,拿着这些传念灵,去参加家族的交易会,按照我说的价格出价,墨瞳。” “知道了,娘。” 这些日子里墨瞳并没有闲着,它按照长卿的吩咐每天都在学习各种各样的知识。 如今它对于,御灵,功法,灵石,秘宝,这些东西的概念,已经十分熟悉。 它自身也能算是一个很抽象的修士,它有窍穴,甚至修行的还是血海彼岸功法。 它一直寄宿在丹姬的肉身内,吸收着其中强大的尊者血气,修为增长的还很迅速,如今修为甚至都已经超过了长卿,来到了刹那二转境界。 如今三人中境界最高的反而是最不起眼的魏瑶,刹那三转,墨瞳刹那二转,长卿的境界最低,只有刹那一转。 不过这依旧不影响他是绝对的领导者。 虽然墨瞳并不识字,但它可以通过传念灵来学习长卿留给它的各种念意。 长卿这段时间也在抽空学习这个世界的文字,如今也不算是纯粹的睁眼瞎了,识字水平勉强能和十岁孩童相比。 交代完墨瞳需要在交易会做的事情之后,墨瞳便按照他的指示,变化成了一个长相平平的老者样貌。 明天便是交易会,保险起见,今晚就应该让它混入到四大家族中央的街市中,让它住进客店,以免明日出现时引人怀疑。 晚上和魏瑶修炼了之后,第二日他便和魏瑶一同来到了家族的交易会。 他现在手上有差不多两万块灵石,也算是比不小的财富,他得尽量花出去,花在合理的地方。 因为这两万灵石一万来自萧冰贞,一万来自家族的抚恤,这些钱都是明面上的东西,他如何花,必须掂量掂量。 如果把这些灵石带去百花洞,若是将来有人调查他这两万灵石的去向,他就有暴露的风险。 换而言之,这些灵石他要么用于修炼,要么拿去购买东西,但是不能带去百花洞。 所以说交易会是个不错的销赃之处,能让这些灵石物尽其用。 交易就办在玉冠山脉的街市中央,由四大家族分别派出代表的负责人来主持,四大家族各自派出护卫来维持会场的秩序。 交易会对外开放,四大家族的族人可以免费进入交易会,而外来人则需要交付入场费,这样也剔除了一些单纯看热闹的人。 外来人需要交付的入场费是浮动的,家族会根据这次交易品的质量,来调整入场费的价格。 这同样也相当于告诉众人这次交易会的质量是否上乘。 不然入场费很高,里面的交易品却都是垃圾,花入场费进去之后买东西的花费都如不入场费,那任谁都要骂娘。 而这次的入场费,是十块灵石,几乎是有史以来最高的一次。 看来这次的交易会,确实有不少好东西。 来到已经被封起来的街市入口,长卿拿出了他的令牌,顺利的通过进去,而魏瑶则需要花费十块灵石。 “要不然我回去吧,少爷。” 魏瑶见长卿正准备拿灵石出来,略有些心痛道。 “没事,这交易会得开三天,我若是白天晚上来回跑还麻烦,不如让你跟着我。” 长卿无所谓地说道,顺便已经拿出灵石,递给入口的守卫,带魏瑶走了进去。 交易会持续三天,参与人员可以在街市内的客店住下,长卿自然不会浪费吸收凝霜寒髓的每一夜,所以魏瑶他是必须带在身边的。 而且魏瑶对他来说非常重要,若非必要,还是带在身边他更放心。 二人进入交易会后,原本两旁是商贩的地方,已经变成了交易会的商品。 长卿和魏瑶两人在交易会简单的逛了逛,并没有看到太多的稀罕物。 这也正常,毕竟交易会还有两天,家族为了吸引更多的买家,会把好货在这三天内分批次的放出来,这才第一天,没什么好东西也正常。 长卿拥有百花邪圣霍九天的记忆,对这些凡俗之物的见识甚至比丹姬还要强,只有在血法造诣上,丹姬会胜他一筹。 所以他视线扫过之物,是好是坏,值不值得买,也不需要脑海中的丹姬替他过多赘述。 在一众商品中,长卿还看到了一枚他让墨瞳售卖的记载功法的传念灵,正围了一群人,看来非常抢手。 交易会的规矩是,卖家提出一个要求或者底价,而后家族出人在交易会中替其售卖,在交易会上家族会额外为其定价,超出底价的部分归于家族。 当然,若是家族开价太高,导致交易品没有卖出去,家族也是不负责的。 这就是明摆着的店大欺客,不过也没什么办法。 真正有本事的大人物,也看不上这种小小的交易会,压根不会把自己的东西拿来卖。 而那些会把东西拿来卖的人,也招惹不起四大家族这样的势力,只能认栽。 长卿就看到,他让墨瞳要价五十块蓝色灵石的一套土法功法,正被标着一百块蓝色灵石的高价。 价格直接翻倍。 即便如此,那里也围了不少人。 这里有一些外人,更多的却是四大家族中人。 功法这种东西,越是在家族,宗门,势力中,价值越高。 若是非常优秀的功法,则是足以称之为底蕴的存在。 这些家族人士自然想买下来一套不错的功法,交给家族换取更大的利益。 这场面颇为荒唐,家族举办的交易会,却还要开出高价卖给家族人。而后家族人再将其上交,然后得到一些比如“权益”“地位”“利益”之类的奖赏。 颇有一些脱裤子放屁,废二遍事的意思。 但长卿是从地球而来的穿越者,对这种现象自然见怪不怪,不觉得稀奇。 第149章 血神丹 二人逛了一会儿,终于在街边一个不起眼的铺子前停了下来。 长卿的目光飘过那铺子上的东西,愣了一瞬,随即思绪飞转。 经过了刹那的犹豫,他停在了那铺子前。 “这是什么东西。” 他指着桌上的一个敞开的盒子,里面盛放着一枚深红色的丹药。 那桌子后面正坐着一个男人,男人靠在椅子上,翘着腿,把脚搭在桌子上。 他头上戴着一个大斗笠,盖住脸,腰间别着的长剑耷拉在地上,嘴边还叼着根草棍,一颤一颤的,不知道他是在睡觉还是只是在无聊的发呆。 听了他的话,男人抬手把遮住脸的斗笠掀开一个缝,看了他一眼,而后有些兴致缺缺地说道。 “不知道是什么丹药,你要感兴趣的话,一万块灵石拿去。” 长卿神色不变,心中却打起鼓来。 “确定是血神丹么。” 他在脑海中向丹姬问道。 “这东西要能认错,本尊这三百年就白活了,绝对是血神丹。” 丹姬无比肯定道。 血神丹,这东西是稀罕物。 血神丹是比肉灵芝更优质的炼体之物,不止血法修士能用,连战法修士也能使用。 它其中蕴含的血气和生机,任谁服下,都会对血气有很大的提升,甚至体魄会直接变成玛瑙境界。 之前长卿在灵脉中让墨瞳给令羽俊祥身上留下的那一颗,其实是一枚假的血神丹。 真正的血神丹需要很多血气充盈的天材地宝汇合在一起炼制而成,并且必须有一块仙肉为引。 仙肉是最珍贵的一味炼材,要么得是血法尊者的血肉,要么得是极其稀有的肉太岁,才算得上是仙肉。 而且丹姬的肉身现在还是他的血奴,血脉同源的情况下,丹姬的血肉对他的提升大打折扣,对他而言已经算不得仙肉了。 血神丹即使对于丹姬这个境界的尊者来说也算是好东西,虽然对炼体的作用已经不大了,但服下也能迅速恢复生机,恢复血气。 而对于长卿来说这枚血神丹则更加珍贵,单单这枚血神丹对他体魄的提升,就不亚于灵脉中的全部肉灵芝。 若是服下全部的肉灵芝,加上这枚血神丹,他的体魄没准会从玛瑙,提升到更高境界的红玉。 “可惜了。” “确实可惜,如此宝物,却要失之交臂了。” 脑海中,长卿和丹姬纷纷叹道。 这样简单的骗局,自然骗不到这两个老奸巨猾的家伙。 若是真有一个转瞬境界的血法修士,那这枚血神丹就是一个顶级阳谋。 一枚血神丹对血法修士的诱惑,丝毫不亚于一套顶级剑法功法对令羽长歌这种剑法修士的诱惑。 “看来幽冥司真的来了。” 丹姬说道。 “魏瑶说过,令羽家族没有上报幽冥司,看来是唐家上报的幽冥司。唐家不知道血神丹的事情,看来幽冥司已经在家族展开过调查了,不然他们不可能知道血神丹的事情。” 长卿心中凛然。 “如果是这样的话,幽冥司不应该不找我调查,毕竟我可是当初从那所谓的血法修士手下死里逃生的人,他们却直接略过了我。” “他们已经怀疑你了,幽冥司办事的风格就是这样,这枚血神丹不止是他们对于血法修士的试探,也是对你的试探。” 丹姬的声音有些严肃。 “一定要多加小心,幽冥司的人不好对付,本尊劝你这段时间先低调行事。他们敢放出血神丹这样的宝物来钓鱼,那就一定有自信能守住它,这次来的人只怕实力极强,来者不善。” “你能看出眼前之人的修为么。” “本尊已经没有了修为,只是个魂魄,借你之眼,自然看不出,不过此人呼吸不均,气力不足,很显然身体有隐疾,体魄之力肯定不强,如果真是强者,也不是那种精于体魄的强者,偏偏腰间还别着剑,不伦不类的,我觉得只是条杂鱼。” 长卿其实心中非常镇定并,没有什么慌乱。 早在看到这枚血神丹的时候,他脑海中就已经思绪飞转。 虽然看出了这是陷阱,但他若是视而不见离开,反而欲盖弥彰。 从幽冥司的角度来看,他是必定认识血神丹的,视而不见就非常可疑。 这一切以长卿的角度来看,虽然并不难猜,但难就难在一瞬间的判断,他没有任何犹豫的时间,片刻的功夫就得做出判断,到底是留下来搭话,还是视而不见离开。 所以在看到血神丹的一瞬间,长卿只是犹豫了一瞬间就做出了正确的判断,果断选择留下。 在得到了对方的回答之后,他就更加确信了这是一个陷阱。 故意不说这是血神丹,还特意把价格定在了一个看似很高,实则很低的价格。 说很高,是因为没人会为了一个不知道效用的无名丹药花费一万块灵石。 说很低,是因为血神丹真正的价值远超一万灵石,它的价值没法用灵石来衡量。 如果今天站在这里的人不是长卿,而是个愣头青邪道修士,被这枚血神丹所诱惑,花灵石买下,估计会死无葬身之地。 能不上当,不止要足够聪明,还能足够冷静,不会被重大利益冲昏头脑。长卿就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小说中的天选之子,有逆天气运傍身,缺什么就来什么。 血神丹只需一万灵石,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情怎么可能随便落在他身上。 他不相信,看不起,更不敢要那些白给的机缘。 只有亲自取,亲口骗,亲手夺来的,他才敢要。 他不会上当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的心性。 眼下还是别觊觎这枚血神丹,先想好该怎么应付幽冥司的试探为上。 打定主意之后,长卿对桌子后的斗笠男人认真道。 “这东西还是收起来吧,别卖了,小心给你引来杀身之祸。” “哦?” 男人似乎来了兴趣,把腿从桌上放了下来,坐起身,看向长卿,问道。 “一枚丹药,咳咳咳......如何会为我引来杀身之祸?” 正如丹姬的判断一样,男人似乎身体不好,话没说半句,便咳嗽了起来。 “这叫血神丹,我吃过,这是邪道修士要的丹药,那邪修为了这枚丹药杀了我们很多族人,若是被他知道这里有血神丹,难保他会不会杀人夺丹。” 男人仔细看了看长卿的眼睛,而后站起身,对他说道。 “你等我一下。” 而后他转身走到铺子后面的屋内,片刻之后,走了出来。 在他身后,跟着一个身形特殊的罗锅男人。 “阿颠,你看看他的身体,吃过血神丹么。” 斗笠男人指了指长卿,对身后的罗锅男人说道。 “小子,你要小心。” 罗锅男人走上前,刚伸手示意长卿把手腕递给他时,丹姬的声音从脑海中传来。 “怎么了” 长卿问道。 “此人的实力深不可测,只怕是幽冥司此次出动的判官之首。” 第150章 竟是尊者 “你如何看出来的。” “看他腰上的令牌,那是幽冥司的勾魂令,幽冥司每次出动时,每支小队的任务各不相同,但只会有一枚勾魂令,上面会刻着将死之人的姓名,幽冥司杀人之后,将死者魂魄封入勾魂令中,带回令牌,才算交差。” 长卿心下了然,幽冥司这次要杀的是他让墨瞳扮演的邪修,因不知姓名,所以勾魂令只是一张白板。 “能带队幽冥司判官之人,都是好手,起码都是须臾境界。” “而且此人有天残,有天残之人往往都天资极低,或者根本不能修炼,但若是天残之人能够修炼,则往往是有什么逆天手段与不凡之处,他能成为这一队幽冥司判官之首,很显然并非等闲之辈。” 正思索间,罗锅男子已经抓住了长卿的手腕。 一股雄浑的灵力从他的手腕处发散而出,穿过长卿的全身,穿过他的每一寸肌肤,每一处脉络。 “不对,小子。” 丹姬的声音再度传来。 “此人是尊者,绝对是千秋境界的尊者,错不了,只有尊者才有可能对灵力的控制达到如此精准的程度。” “幽冥司疯了么,为什么会为了一个小小的玉冠山脉出动尊者。” 听到丹姬言辞凿凿的确认眼前的男人是千秋境界的尊者,就连长卿也有些吃惊。 他本想借幽冥司之手给令羽文庸找些麻烦,没想到居然招惹了这样不得了的存在。 尊者,这可是现在的他完全抗衡不了的强者,如果说给他一年的时间,他有信心搞垮令羽文庸,但面对尊者,获胜的难度可就高了不止一个程度。 想当初丹姬还是个油尽灯枯强弩之末的尊者,就给他带来了何等巨大的挑战。 这个罗锅男子可是全盛时期的尊者,况且还带领着一队幽冥司的判官,如果领头人都是尊者,那其余的判官没准都是转瞬,须臾境界的高手。 最重要的是,当初在百花洞时,还有柳露,有百花残魂,有种种限制和变数,来消耗,制约丹姬。 而在这个小小的玉冠山脉,尊者,就是无敌的存在。 别说在这小小的玉冠山脉了,就算是放眼整个八埏界域的家族,宗门,势力,千秋尊者都是不可忽视的强者。 长卿思绪飞转,盘算着该如何是好。 幽冥司不可能永远留在玉冠山脉,他们早晚有走的一天。 自己该保持低调么,把计划都暂时搁置下来等幽冥司离开了之后再重新实施么。 或者说干脆抓住机会,借幽冥司之手,除掉令羽文庸。 但是会不会波及到自己,或者波及到百花洞。 正思索间,罗锅男子已经松开了手。 “血气确实充盈的很异常,若不是吃过血神丹......” 罗锅男子仔仔细细地上下打量了长卿一遍,最后将目光停留在他的一头白发上。 “若不是你说你吃过血神丹,那你必是血法修士无疑。” 长卿的表情有些紧张道。 “血法修士?你说的那是邪修吧,我不是什么邪修啊,要说邪修,我曾经倒是遇到过一个,应该就是你说的血法修士。” 罗锅男子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兄弟,别紧张,多谢你的好意,这枚丹药我们在这里卖,有大用,希望你不要声张。” “哦,哦。” 长卿不知所以地点了点头。 “那我可以走了么。” “你自便。” 听到他这么说,长卿便立刻像躲瘟神似的快步走开了。 待他走远,斗笠男子才向一旁的罗锅男子问道。 “阿颠,咳咳咳......怎么说,这小兄弟有问题么。” “应该没什么问题。” 叫阿颠的罗锅男子托着下巴,慢慢分析道。 “他的境界只有倏忽一转,体魄却已经达到了血法修士的玛瑙体魄,若非吃了血神丹,他的体魄不可能达到此等境界,所以应该没有说谎。” “会不会是用了掩境灵?” 斗笠男子说道。 “石兄,你觉得这么个小地方,会有掩境灵这种东西么,况且,他才十七岁,开窍穴不超过半年,若是他隐藏了境界,实际上是实打实的血法修士,那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他能修炼到玛瑙体魄,那起码也得是顷刻境界的血法修士,这样逆天的修炼速度,那要是给他十年八年,他还不得把天捅破了?” 阿颠摇了摇头,说道。 “掩境灵的问题我想过,但真正让我觉得他应该和血法修士没关系的是他的体质,他是百万中无一的炼法圣体。” “哦?他果真是炼法圣体?” 斗笠男人来了兴致,似乎对炼法圣体很感兴趣,连咳嗽都止住了。 “是的,炼法圣体对于那些邪道修士,尤其是喜欢杀人炼灵的血法修士,那可是绝佳的炼材有着极强的诱惑力,你明白我的意思么,石兄,若我是那血修,我是断不可能和他合谋的。” 阿颠一字一顿道。 “豺狼会和狐狸合谋,但是豺狼会和山羊合谋么?不会,因为它受不了那诱人的羊膻味,它只会想吃了羊。” 斗笠男子却不在意他说的这些,他更在意阿颠所说的炼法圣体。 他翻身越过面前的桌子,走上街道。 “石兄,你去干嘛。” “我去看看那个小兄弟是怎么回事。” “你小心点,那邪修可能还在呢。” “没事,咳咳咳......” 斗笠男子头也不回地冲他摆了摆手。 “要不我派几个人和你一起去吧。” 阿颠还是有些不放心道。 斗笠拿出腰间的酒葫芦,喝了一口。 “怕甚,若是这玉冠山脉真有什么了不得的邪物,连我都应付不来。” 他回过头冲阿颠咧嘴一笑。 “那你们几个还能活得成?” 炼法圣体的消息似乎让他心情极好,说完话,他就一边笑着走路,一边纵酒高歌,也不顾周围人诧异的目光。 “烽烟延天涯呦,战火灼海角。 匐尸九千里呦,山河碎百年。 君不见兮,血影斑驳天下乱。 却只道兮,持剑长啸落星河。 且狂笑兮,千军万马破贼寇。 忍寂寥兮,世上无一真男儿。 霸业断,枭雄叹,独留万世好河山。” 第151章 石秋齐 “丹姬,你觉得那个叫阿颠的罗锅尊者有怀疑我么。” 长卿一边在脑海中向丹姬发问,一边牵着魏瑶在街道上快步走着。 虽然他心中并无慌乱,但做戏做全套,他得装作很慌张的样子,对幽冥司的人避之不及,才显得更加真实。 “说不好,不过大体是好的,因为那人应该相信你吃了血神丹,不然以幽冥司的行事风格,早就将你就地格杀了,不会留你的命。” 长卿却反驳道。 “不能掉以轻心,也许他们是想以我为饵,钓大鱼上钩。” “我本想刻意向他们展示我的江水烟波功法,以此来打消他们对我有可能是血法修士的怀疑,毕竟修士只能修炼一种功法。” “但我突然想到,当初你在百花洞时一眼看出了洛红颜的炼法圣体,那尊者不可能没看出我的炼法圣体,我这样做反而欲盖弥彰。” “洛红颜是谁?” “......你就当我口误了吧,当初你不是在百花洞一眼就看出来我是炼法圣体么,那个尊者是不是也能看出来。” 丹姬沉思片刻,说道。 “他肯定是能看出你的炼法圣体的,我觉得其实这也变相的让他打消了对你的一部分怀疑。” “为何?”长卿不解。 “炼法圣体对于血法修士来说是绝佳的炼材,他们不可能猜到那个血法修士就是受你控制的,所以在他们看来,那个血法修士不会和你勾结,只想把你当成炼材,明白了么。” “你怎么不早提醒我,我又没有炼过人,怎么可能往那方面想。” “行行行,是本尊疏忽了,本尊以后注意。” 虽然无伤大雅,但长卿可不希望以后这种事情再发生,因为关键时刻,一些细微的信息差都容易导致他做出错误的判断。 “不过说起来,你的体质还真有些怪异。” 脑海中,丹姬又说道。 “炼法圣体和先天灵体都是百万无一的特殊体质,只要稍加探查,就会显露的非常明显,但是当初本尊也只看出了你的炼法圣体,却没看出你的先天灵体。”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的先天灵体很奇怪,明明是很容易发现的体质,但当初我也没看出来,直到亲眼见到你无需炼化御灵即可使用的时候我才确信你是先天灵体。” “原来如此。” 长卿仔细搜罗起百花邪圣的记忆,也发现丹姬说的确实如此。 先天灵体是一种很出名的特殊体质,同样也很容易被看出来,难以掩藏。 但他的先天灵体似乎有些不同,丹姬认出了更稀有的炼法圣体,却没认出他的先天灵体。 不过能把底牌隐藏起来,总归是好事,他和正道幽冥司注定是敌人,能暴露的秘密越少,对他越有利。 “等等,小兄弟。”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长卿回过头,只见来人正是刚刚的那个斗笠男子。 “小兄弟。” 男人走过来,拱了拱手。 “咳咳咳......小兄弟叫令羽长卿,对吧。” 名叫石秋齐的男子毫不掩饰他对于长卿的了解,他们本就在家族中调查过长卿,自然知道他的名字。 长卿心中虽然明镜,但也要稍加掩饰的问道。 “这位兄台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男人笑了笑,并没有回答,而是自顾自地说道。 “在下石秋齐,不知长卿小兄弟可有空闲,我们找家酒肆一叙。” 长卿在脑海里向丹姬问道。 “石秋齐,这名字你听说过么。” “没有,毫无印象,本尊在百花洞中被封印了六十多年,这些年间也许涌现了许多正道新星我都不了解,况且这世间本就是雄才遍布,又有几人的名气能大到人尽皆知。你小心应付便是了。” 二人都知道,这个石秋齐可能未必像看起来的那样简单。 那个叫阿颠的罗锅男子既然是尊者,这石秋齐对他却全无半点敬畏之意,甚至地位还隐隐有些在他之上。 那他必然也有过人之处,甚至很可能他也是个尊者。 “石兄一看就不是等闲之辈,能赏脸邀请,我断不能拒绝。” 长卿老老实实回道。 “哈哈哈,好说好说,咳咳咳......” 石秋齐显然有很严重的肺疾,兴致高昂之时便忍不住咳嗽起来。 长卿看他一副要把肺叶都咳出来的架势,略有些担忧道。 “石兄,你没事吧,要不咱们改日再叙?” “不碍事,不碍事。” 石秋齐连连摆手。 “长卿小兄弟,你们玉冠山脉的山渠酒别有一番风味,不如就去前面那家艳阳楼?” “石兄请,今日我做东。” 长卿也热情道。 他先让魏瑶先去客店开好房间等好,而后就和石秋齐一同去了艳阳楼。 艳阳楼是街市最大的一家青楼,自然也是四大家族的产业,在交易会时期自然也是被四大家族包揽了下来,以供来客休息之用。 其中的倌人大多也被暂时遣了出去,只留下少数优质的来服务来客。 二人到艳阳楼中,点了一壶玉冠山脉特产的山渠酒,几道小菜,也没叫姑娘来倒酒,就那么对饮了起来。 石秋齐是个健谈的人,虽然他看起来只有三十多岁的样子,但似乎经历非常丰富,天南海北,风土人情,异闻秘辛,他都了解甚多。 长卿则是装糊涂的好手,完美按照原身的人设演绎了一个见识浅薄的小家族少爷。 石秋齐酒量极好,而长卿则有玛瑙体魄,区区一点酒精也醉不倒他,既然都刻意让对方知道了他体魄的秘密,所以他也没必要装醉。 二人喝了一壶又一壶酒,最后一壶酒碰杯下肚,石秋齐才正色道。 “长卿小兄弟,其实我找你,是有事相求。” “石兄您一看就是有本事的大人物,我就一废柴,您能求我什么事。” 长卿假意疑惑道。 他能冒着危险和石秋齐这样的人接触,其实也有意想要刺探幽冥司的来意,并且看看他能不能加以利用。 “是这样的,长卿小兄弟,我是个剑修。” 石秋齐把腰间那柄古朴的长剑解下,放在桌上。 “不知长卿小兄弟有没有兴致,随我修行剑法。” 第152章 疯狗而已 石秋齐此言一出,长卿有些诧异。 “为何石兄要我随你修炼剑法。” “害。” 石秋齐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这剑法平平无奇,没什么值得一提的,唯一有些蹩劲的就是,咳咳咳......这剑法需要同时修行多种功法,才能发挥出全部威力。” “老弟你是炼法圣体,反正你境界也不高,不如,咳咳咳......不如随我重修。” “炼法圣体?那是什么。” 长卿假意疑惑道。 “嗷,你不知道也正常,炼法圣体是百万中无一的特殊体质,我苦寻多年也未曾找到,不然也不至于特意来找你。” “石兄可否为我解释一番。” “寻常修士只能修炼一种功法,而炼法圣体,咳咳咳......炼法圣体则是可以同时修行多种功法。” 石秋齐捶了捶胸口,把剧烈的咳嗽压制下去。 “我虽然不是炼法圣体,但对其非常了解,炼法圣体虽然能同时修行多种功法,但修行的功法越多,境界提升的也就越慢。” 说罢,他又自信道。 “我包你枚涤魂灵,把你现在身上的功法修为剔除掉,然后你跟我重修,修剑法,怎么样。” 长卿有些迟疑道。 “石兄,我真不知道我是什么炼法圣体,话说回来,您到底是什么人,为何来到这玉冠山脉,我都统通不知,这让我如何轻易答应,您说是吧。” 他的目的很明确,自然是要试探幽冥司此次的目的,见时机合适,他自然要把话题往那方面靠。 “害,老弟,你不知道,受人制约就是这样的,难呦。” 石秋齐嘬了嘬牙花子,自然地想给自己倒杯酒,发现酒已经没了,又大大咧咧的挥手大喊道。 “再拿酒来,拿酒来,咳咳咳......” 这二人已经喝了十多壶酒,伺候的倌人不敢怠慢,忙再拿上一壶来。 长卿接过酒壶,给石秋齐倒上一杯,曲意逢迎,逢场作戏,对他来说都是小菜一碟,见石秋齐已经有三分醉意,长卿忙将马屁奉上。 “石兄这样的英雄好汉,就算受人制约,那也该是位了不得的通天人物吧。” 石秋齐却不以为然道。 “屁嘞,老弟你还年轻,这中间的弯弯绕你都不懂,我其实最看不惯幽冥司这帮不伦不类的疯狗,本身就是干脏活的,本事不大还总爱乱跳脚,若不是受人之托,我才不来这种鬼地方给这些疯狗擦屁股。” “幽冥司?” 长卿的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惊讶。 “石兄是幽冥司中人?” “我不是,那帮疯狗怎么配和我相提并论。” 石秋齐仰头喝下一杯酒,拍了拍长卿的肩膀。 “老弟,咳咳咳......你也很怕幽冥司么。” “怕呀,怎么不怕。” 长卿坦然道。 “我就一俗人,连见都没见过幽冥司,只是听说幽冥司行事狠辣,杀人不眨眼,还高手云集,我能不怕么。” “哈哈哈。” 石秋齐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老弟啊,你不用高看幽冥司,更不用怕,他们就是一群疯狗而已,但凡跟邪道沾边的,他们就像闻到了屎味儿的疯狗一样追到天涯海角都不停,你只要不和邪道沾边,就是往他们脸上吐口水,他们理都不稀罕理你一下的。” 虽然这么说着,可他却摇了摇头,深深叹了口气。 “只可惜,这世间几多污浊,人人身上都沾屎,哪有谁能绝对干净呢,怪不得都怕幽冥司。” 他的话很粗俗,但他的语气却像个哀伤的诗人。 “石兄,那幽冥司这次来,是要抓捕在灵脉中屠杀我们族人的邪修?” 长卿见时机成熟,旁敲侧击的问道。 “抓那么个货色用不着这么麻烦。” 石秋齐摆摆手。 “主要是这地方以前起过波澜,那时候你还没出生,跟你说说也无妨。” “六十年前,这里曾经失踪过一个血法修士,这畜生境界不高,但却极其阴险,而且心狠手辣,杀过的人不计其数,属于人神共愤的类型,幽冥司追捕了她很多年,最后却被她溜走了,那帮疯狗从未失过手,将这件事视为奇耻大辱,当时把玉冠山脉的四大家族翻了个底朝天,但却没有发现。” “说的是你吧。” 脑海中,长卿向丹姬问道。 “你说呢。” 丹姬没好气的回道。 “看来你确实蛮可以的,明明实力被人家瞧不起,结果上了幽冥司这么多年的黑名单还没落网,该说不说有点厉害。” 长卿调侃道。 “本尊从转瞬境界开始被这些疯狗追杀,一路逃一路修炼,修炼到须臾境界,修炼到成尊,你以为是那么容易的?站着说话不腰疼,哼。” 石秋齐又继续说道。 “二十年前,这里还逃窜过另一个邪道,这家伙虽然没前面那个畜生,但比前面那个更狡猾,幽冥司的疯狗们也是找了它很多年,都没找到。” “这个说的是谁?” 长卿在脑海中向丹姬问道。 “他说的那时候本尊正在百花洞关着呢,我怎么知道是谁。” 丹姬的声音有些不快。 “本尊休息去了,没事别烦我了嗷,听这痨病鬼说话就来气,拽的跟他天下无敌了似得,要是放在当年,高低给他炼成血剑灵。” “我怎么感觉他比你厉害,你当年不只是个杂鱼么。” “你小子闭嘴行么,这痨病鬼顶多就只是个千秋尊者,谁是杂鱼还不一定呢。” “为什么他顶多就只是个千秋尊者。” “海枯境界尊者的气息难以掩藏,毕竟海枯境界再往上就成圣了,世间罕有。” 石秋齐自然不知道长卿脑海中这么丰富的心理活动,他说完这些之后,又是很认真的说道。 “老弟,跟我修行剑法吧,就算你天资不高,我也能保证你大有一番作为。” 长卿心里也明白,石秋齐能透露出来的信息估计也只有这些了。 此人是个洒脱不羁之人,性直而真,他在得知长卿不清楚炼法圣体的事情之后并没有选择隐瞒或者哄骗,而是如实相告,对于自己的目的,直言不讳,没有半点隐瞒。 如此坦荡,这样的人,要么是单纯无邪的傻子,要么必是心性强大,无畏无惧之人。 说起来他的心性倒是有些像令羽长歌,只是二人心性的境界之上,有着天地之差。 第153章 十剑 既然已经刺探到了想要的情报,长卿接下来该考虑的就是如何拒绝石秋齐了。 毕竟石秋齐要他修行的剑法再强,也强不过百花传承加血海彼岸吧。 况且他已经是根正苗红的邪道了,不可能再皈依什么正道门下。 不过该问的长卿还是得问问。 “石兄,你这剑法有何独特之处,为何非我不可。” 他问道。 石秋齐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手指在桌上轻轻一点。 片刻之后,却无事发生。 长卿正有些纳闷,却惊讶地发现,在二人面前的桌子上,那个盛满酒液的酒壶中间,竟然出现了一道缝隙。 而后那道缝隙缓缓的,就好像香蕉剥皮一样,把那个酒壶一点点的剥裂开来。 更绝的是,酒壶中的酒液,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洒落,而是随着酒壶的开裂,自上而下一点点的流淌下来,好似一座微缩的瀑布,高山流水之意。 “这剑法是我自创的,没什么特殊的名字,剑法只有十招,只可惜我为了让其登峰造极,每招都将其拓展为了一套单独的功法,到最后非炼法圣体不能发挥它的效果。” 听了他的话,饶是长卿也有些傻眼,跟他学剑竟然要同时修炼十套功法。 那修炼速度不得慢成乌龟了? 当下他便打定主意,不可能跟石秋齐学剑。 剑法再强,有什么用,假如原本他需要一千年成帝,学了他的这十套功法,修炼的速度还不得慢上十倍么,一万年也成不了大帝。 他不为问鼎天下,成就最强。 他只想提高境界,成为大帝,破解湮灭,拯救爱人。 这一路风霜,战力固然重要,但若是为了战力放弃了修炼的速度,那就好比为了车壳丢下了车轮,车子再坚固,跑得不快也是白搭,本末倒置了。 石秋齐接着说道。 “我这十套剑法功法,分别名为起剑,刺剑,劈剑,撩剑,削剑,点剑,崩剑,绞剑,截剑,挑剑,若是你能全部学会,必登剑法一道空前绝后之巅峰。” 长卿心中有些犯难,按理来说他不该拒绝石秋齐,不然难免有些可疑。 他一个小家族的废柴,面对这样一飞冲天的机遇,无论怎么说都没道理拒绝。 偏偏他还不能同意。 “石兄,可我对剑法实在是一窍不通,况且即便我是炼法圣体,可你为何偏偏希望我学习你的剑法呢。” 石秋齐叹了口气,说道。 “实不相瞒,我也有目的,我传你剑法,也是为了让你替我完成一场赌局。” “赌局?” “嗯,这些我不能瞒你,和我赌斗的,乃是当今世上剑修第一人,我和其打赌,只赌剑法优劣,不赌修为高低。” 石秋齐饮下一大口酒,而后又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咳咳咳......只怪我无能,自创的剑法自己却用不出来,只能收个拥有炼法圣体的徒弟,将剑法传授于他,再去赴约。” “可我只是个胸无大志的碌碌之辈,石兄,这种事情我可不敢轻易答应你。” 长卿只能硬着头皮拒绝道。 毕竟石秋齐说的玄而又玄,什么要面对当今世上剑修第一人,面对这种情况,露怯也勉强还算正常。 “我听说你是个在邪修面前也毫不退缩,为了亲人朋友可以毫不犹豫牺牲自己的英雄少年,怎会是这样的碌碌之辈。” 长卿的话让石秋齐有些诧异。 “我只是个俗人,心中只有那么一亩三分地,装得下的也只有那么三两个人,为了这些我能抛下所有。但若是一切安好,给我一个安逸的现状,我便不想动了。” 长卿坦然道。 这倒不全是假话,他心中真是这么想的。 石秋齐沉默了片刻,还想再劝。 “老弟,真想好了?我这剑法还是挺不错的,我不逼你,过了这村,就没有这店了,咳咳咳......” “想好了,石兄,我现在活的还算安逸,还有在乎的东西,若是以后我一无所有了,也许我会再来找你。” “唉。” 石秋齐长叹了口气,喝下一大口酒。 “也罢,虽然炼法圣体我找了很多年,不过剑法这东西,我教你学,强求不得。” 他盯着长卿的眼睛仔细看了看,而后苦笑道。 “不过老弟,我总觉得,你不会是庸庸碌碌之辈,可能只是注定你与剑无缘罢了,不过也许你的路会更宽。” 他手中捏出一枚传念灵。 “这是我自创的剑法中的一套,若是修炼后你对剑入迷,可以再来找我。” 石秋齐拍拍屁股站起身,不忘解下腰间的酒葫芦,把桌上剩下的一壶酒倒入其中。 “给你了。” 他把传念灵拍在桌上,洒脱的好像那是打赏给小二的酒钱。 说罢,他转身离去。 “石兄,这太贵重了。” 长卿拿起传念灵,作势要还给他。 石秋齐却摆摆手。 “无妨,就当是抵你请客的酒钱了,其实我的剑,谁想学,我都教,学会的和我也没什么关系,都是自己的造化。” “只可惜,看来我又得输下今年的赌约,受人制约的滋味不好受呦,咳咳咳......” 他一边说着,一边晃着手中的酒葫芦,一边又唱起来一首无人听过的歌谣。 “醉生梦死二百余载, 君不自知妾已白头。 梦魇焚身望断红尘, 伊人犹在君莫相忘。 忧时不语思如泉涌, 浊酒入喉莫言归期。 君道苦兮却自孤离, 儿女情长独困吾身。” 看着他渐渐走远,长卿才松了一口气。 这男人像是条受了伤的野狼,总给他一种无形的压力,虽然他有些浑浑噩噩之感,但偏偏这样的一个人,长卿只觉得任何谎言在他面前都无所遁形。 不过肯定是他想多了,以幽冥司的办事风格,若是石秋齐真怀疑他,不可能和他透露这么多信息。 拿起桌上的那枚传念灵,长卿并没有急于收入窍穴之中,尽管石秋齐不像是会耍阴险手段的人,但他依旧谨慎,该防的事情必须防。 他拿着那枚传念灵回到了和魏瑶约定好的客店,准备先仔细检查一下这枚传念灵,再让魏瑶吸收炼化试试看,若是真没有什么问题,那其中的剑法功法倒也算是一个收获。 虽然他觉得石秋齐有吹牛之嫌,不过如果他真的和所谓的当世剑道第一人赌斗剑法,还自信他的十套功法合一能胜之。 那这套剑法功法作为十分之一,也差不到哪去,必然十分强悍。 第154章 麻烦上门 不过就在长卿回到了和魏瑶约好的客店之后,却见到了让他皱起眉头的一幕。 十几个男人正不怀好意的将魏瑶围在了中间。 领头的是个身宽体胖肥头大耳的富家公子,正一脸猥琐地搓着他那猪蹄一样的胖手。 “小妹妹,别在这等了,跟哥哥走,咱们耍耍去。” 几个家仆紧跟在他的身后,随他一起步步紧逼。 魏瑶则是一点点地往后退,已经退到了客店的角落处。 见那胖子势大,客店内也无一人敢出手帮忙。 长卿心生无奈,女人到哪里都是麻烦,本以为若是身边跟着个大美人会惹来这种麻烦,没想到魏瑶这样干瘪瘦小的小丫头也会这样。 不过他总不能看着魏瑶被欺负不管,万一这小丫头突然暴起,以她刹那三转的修为和手上那几枚颇具杀伤力的御灵,出其不意的话,这几个家伙还真容易血溅当场。 想到此处,长卿走了过去,挡在了魏瑶的面前。 “几位,这是我的人,别太过了。” 那胖子不屑地瞥了他一眼,一巴掌就挥了过去,长卿也没躲,胖子的一巴掌结结实实的拍在了他脸上。 这胖子倒确实有一把子力气,这一下子,长卿的嘴角都挂上了一丝血迹。 “少爷!” 魏瑶急了,恶狠狠地盯着那胖子,目光冷若冰霜,手上已经有寒气聚集。 “魏瑶。” 长卿却按住了她的手腕,对她摇了摇头。 他抹去了嘴角的血迹,冲那胖子说道。 “四大家族有规矩,除非家族大比,否则族人之间发生争斗不得使用御灵。” 长卿笑了笑,露出一口染血的白牙。 “因为不得使用御灵,你们吕家就喜欢仗着人多势众,行欺男霸女之事咯。” 那胖子有些不屑地说道。 “既然知道我们是吕家人,那还不快滚,我吕尽欢看上的女人,还没有玩不到的。” 说罢,他甩了甩肥厚的手掌,后退几步,家仆识趣地搬来一把椅子,他便坐了上去。 长卿心中冷笑。 即便他不愿意惹是生非,但对于这种跳梁小丑,还没什么隐忍的必要。 吕尽欢,他在家族的学院里听说过,好像是吕家家主的亲孙子,吕家的势力是四大家族之首,他在这小小的玉冠山脉还确实有点嚣张跋扈的资格。 不过长卿也不怕得罪他,跟令羽文庸这样的对手比起来,他什么都算不上,反正一年之后灵脉枯竭,四大家族都得滚球。 况且这样的人,隐忍也是白搭,长卿总不能眼看着魏瑶被他给糟践了。 她体内的凝霜寒髓如果是在夜间,会把这头肥猪毒死,到时候若是暴露了凝霜寒髓的秘密,将对他极其不利。 他也不多说,直接上前半步。 吕尽欢身后的几个家仆顿时走上前,挡在了主子的面前。 长卿却只是一言不发,无视了簇拥在令吕尽欢周围的所有人,穿过他们,走到人群中间,和吕尽欢面对面。 吕尽欢周围有十多人,人多势众,他们也感觉到了剑拔弩张的氛围。 下一刻,所有人都没有想到,长卿连停顿都没有停顿,一腿踢在吕尽欢的身上。 吕尽欢顿时惨叫一声,吃痛跌坐在地,而后剧烈的疼痛又让他跪在地上。 长卿的一腿如同钢鞭,狠狠抽在了他的胸前。 虽然长卿刻意控制着力道,以免给吕尽欢踢死或者踢残,但凭他已经修炼到玛瑙境界的血法体魄,如果他愿意,把这头肥猪的五脏六腑踢爆都不成问题。 吕尽欢痛苦的跪在地上,肚子上的肥肉都随着他因剧痛而产生的剧烈喘息一阵抽动。 “上,上啊!给我打死他!” 艰难地说出这句话,他又接着哀嚎起来。 身后的一众家仆这才恍然,几人互相看了看,纷纷冲向长卿。 但长卿只是伸出手。 那冲在最前面的家仆速度很快,不似装模作样,看来是吕尽欢的死忠。 长卿略微低头,躲过他挥来的一拳,抬手,抵在那人的脸上。 微微发力,那人便如同全速撞向了大树一般,倒飞了出去,正倒在吕尽欢的身上。 一众家仆全都停下了脚步,面面相觑,却无一人敢再上前。 长卿这一下,给所有人都震慑在了原地。 见状他便去牵起魏瑶的手,向客店外走去。 “你,你站住!” 吕尽欢艰难地开口喊道。 “怎么。” 长卿回头,看着地上跪着的吕尽欢,面无表情道。 “不服么。” “你有种别走!等我叫人来!” “好。” 长卿拉来两把椅子,自己坐了上去,又拍了拍另一把椅子,示意魏瑶也坐上去。 交易会得持续三天,他就算现在走了,吕尽欢也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与其那么麻烦,不如现在一口气就把事情解决了。 见他真的不走,吕尽欢的脸上露出一道残忍地笑容,冲一旁的家仆吼道。 “一群废物,去,把大熊叫来!” 那群家仆听罢不敢怠慢,纷纷向屋外跑去。 “混蛋!别都去啊!回来!” 几个家仆这才纷纷回来,伺候起跪在地上狼狈不堪的吕尽欢。 这幅滑稽的场面,就连一旁的魏瑶都忍不住掩面窃笑起来。 不过看到长卿拿起桌上的一碗茶水,漱了漱口中的血水,吐在地上,她心里又有些自责。 “对不起少爷,都怪我。” “没事,不怪你,我都不用问就知道,你什么都没干,是这头肥猪先来招惹你的吧。” “嗯......” “下次遇到这种事,不能杀人,但也要保护好自己,别吃亏。” 长卿也有些无奈,这事确实不怪魏瑶,若是魏瑶是什么风骚惹火的女人,或者衣着暴露不堪,哪怕她长得极为漂亮,长卿都能说以后让她出门戴着面纱,以免惹来这种麻烦事。 偏偏魏瑶一向是衣着朴素,长得也只能算是清秀而已,再加上长期的营养不良,看起来比同龄的女孩还要再小一些。 能对魏瑶这样的女孩起邪念,这吕尽欢也算是畜生里的畜生了,没准以前也糟蹋过不少这样的女孩。 两人闹出来的动静不多时就引来了客店外一群看热闹的人。 “那不是吕家的小少爷吕尽欢么。” “对面的是谁,胆子居然这么大,敢和他动手。” “我认得他,令羽家的令羽长卿,据说以前也是个飞扬跋扈的主。” “这两人对上了可有得看了。” 第155章 生斗死斗 长卿和吕尽欢在四大家族中都有些名字,客店外,看热闹的人中自然有很多人能认出他们二人。 “这令羽长卿一看也是个狠角色,你看他那一头白毛。” “他算个屁啊,我听说他就是个被废的支脉继承人,人吕家的小少爷比他势力大多了。” “不是说这令羽长卿是令羽家的荣耀长老么。” “那是给死人的称号,哪能当真。” 就在众人都在那里议论纷纷时,人群中让出了一条道路,有两人身后跟着几个家仆走入了客店。 两人走入客店内,环视四周,最终把目光锁定在了长卿的身上,径直走到他的面前。 左边的是一个青年,衣着华贵,容貌看起来和吕尽欢有八分相像,只是身材匀称,没有他那么胖。 右边的则是一个皮肤黝黑的汉子,人高马大,如同铁塔一般。 “你是令羽长卿?” 左边的青年率先开口。 长卿抬眼,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是我。” “就是你打了我弟弟?” 长卿懒得回应,只是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哥,你怎么来了。” 吕尽欢的声音惊喜道。 “闭嘴,你这个蠢货,给我们吕家的脸都丢尽了。” 青年扭头冲他严厉道,随后面向长卿,趾高气昂说道。 “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也敢打我弟弟,现在跪下来道歉,我还能让你少吃点苦头。” 长卿却无视了他的威胁,转头看向右边那位“黑铁塔”,问道。 “这位又有何贵干。” “报仇。” 黝黑汉子瓮声瓮气地说道。 “呵呵,令羽长卿是吧,我劝你现在就乖乖给小爷跪下,磕头服软。” 吕尽欢现在才得知了他的名字,咬牙切齿道。 “否则我让大熊把你全身的骨头打断,都是轻的。” 老实说,如果下跪服软能有什么好处的话,以他的性格,还真不介意跪下。 问题是,这俩人明显就不是来善了的,他跪了也没什么好处。 见长卿不为所动,吕尽欢便向那黝黑的汉子命令道。 “大熊,给他点颜色瞧瞧。” “诶。” 叫大熊的黝黑汉子应了一声,就准备上前动手,却被一旁的青年拦住。 “大熊,这事让我来解决。” “大少爷。”大熊憨笑着挠了挠头,“是小少爷让俺来的,老爷让俺只听他的。” 客店外,众人再次响起议论声。 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学员,大多数人都是想看他吃瘪的惨状。 “吕尽武可是吕家大少爷,听说境界已经高达刹那九转,离顷刻境界就差一步,这个令羽长卿可要遭殃了。” “那个黑大个儿又是谁?” “你没听说过么,吕家的奇人,叫大熊,虽然没有修行天赋,但天生神力,据说六岁就能举起百斤重物,是吕家族长的护院。” “啧啧,这俩人一起上,谁也遭不住啊。” 这些人的话传入长卿的耳中,他却并不在意,可能是刚刚和石秋齐喝酒吃饭了的缘故,他还感觉到一阵困意袭来,忍不住地打了个哈欠。 “二位,废话就免了吧,我一会儿还有事,你们想怎么解决。” 见他这副态度,大熊倒是没什么反应,吕尽武却是额头上青筋暴起,怒道。 “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啊。” 他攥紧了拳头,从怀中掏出一个卷轴。 “小子,我知道你的鬼把戏,不就是仗着家族规矩不能私自动用御灵么,你敢和我决斗么!” 为了避免摩擦与伤亡,四大家族的族人之间如果发生争斗,不得使用御灵,这是每个家族的族规。 如果双方想要使用御灵,只有一种情况,那就是决斗。 决斗需要双方同意,且有双方家族长老署名担保的决斗状,才能成立。 吕尽武显然不是第一次和人决斗,在得知和弟弟争斗之人的身份之后他便有所准备,他张开手中卷轴,里面正是吕家的长老署名的决斗状。 “你若是不敢和我决斗,就像条狗似的从我胯下钻过去。” “你个废物,你们令羽家族的无耻败类,先天疏忽一转的废柴,也配碰惹我们吕家!” 他的目的就是拱火,逼长卿得长卿骑虎难下,被迫和他决斗。 他堂堂刹那九转,收拾他一个病秧子,还不是手到擒来,并且正大光明。 当然,若是长卿不敢和他决斗,那他也算为吕家找回了面子,他和吕尽欢不同,这场争斗背后代表的是家族的颜面,他脾气暴躁性格跋扈不假,但他要考虑的也是家族的利益。 吕家是四大家族之首,吕尽欢更是族长的孙子,若是在长卿这个被废的支脉继承人身上吃了瘪可不行。 可长卿却并没有如他所料般被激怒,而是淡淡地问了一个他没想到的问题。 “生状还是死状。” 吕尽武一愣“什么?” “生状还是死状。” 长卿语气平淡的重复了一遍。 生状,虽然可以使用御灵,但不可杀人,若是有一方认输,则决斗结束。 而死状,顾名思义,如果没人认输,即使一方死亡,另一方也不用承担任何责任。 吕尽武这下听清楚了,他像是难以置信似的看了一眼手中的决斗状,才说道。 “生状,你要怎样?” “那你先往后面排着去,还有别人呢。” 他直接无视了还有些懵的吕尽武,看向另一旁的大熊。 “你又是什么状?” “俺不用状。”大熊憨憨一笑,摇了摇头。 “少爷说了,不管俺给谁打成废人,他都会派人去治,俺不会用御灵,不会受重罚。” “这是个异人,小心点小子。” 脑海中,丹姬的声音传来。 “师尊你不休息了?” “那个烦人的痨病鬼走了本尊就不休息了,好心来提醒你一下。” “我知道异人,师尊你的担心多余了。” 长卿有百花邪圣的记忆,自然知道异人,异人就是太古洪荒时期的一些失落的种族和人族的结合,他们往往有着一些异于常人之处。 “此人身上应该是极低的黑蚁血脉,虽然不能修炼,但力量非凡,皮糙肉厚。” 长卿冷静分析道。 “我觉得我的胜算大概有九成。” “你的性格好像是没有十成把握都不愿出手的类型吧,少的那一成胜算是什么。” 丹姬有些疑惑地问道。 “他一拳把我打死。” 第156章 杀心冷血 “你要是准备好,俺就出手了。” 大熊瓮声瓮气地说道 长卿则是全无惧色,反而还对他笑了笑。 “你这黑汉子,看着傻,但倒还挺明白的。” 说着,他伸出手,在大熊胸口钢铁一般的胸肌上拍了拍。 “来,好汉,打我一拳。” “轰。” 所有人还没来得及反应,长卿便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整个人倒飞出去。 他直勾勾向后撞去,撞倒了一堆桌椅,整个人都躺在了桌椅的残骸中。 顿时,一些看热闹的人已经惊呼了起来。 “少爷!” 魏瑶急忙跑向了长卿,见长卿正被压在几把椅子下面,她刚挪开一把椅子,却被椅子下面传来的声音叫住了。 “别动。” 长卿的声音依旧平淡。 他推开压在身上的桌椅,站了起来。 他略有些狼狈,额角被磕破了,留下了一道深深的伤口。 伸出手,略一用力,把鼻腔中积瘀的鲜血给喷了出来,长卿在心中和丹姬说道。 “好了,现在,胜算是十成了。” “少爷你没事吧。” 见长卿没事,魏瑶松了口气,忙要扶他起来,却被他伸手制止。 “跟你没关系,躲远点。” 魏瑶一顿,虽然不解,但也听话的后退几步,面带忧色地看着他。 长卿缓缓爬了起来,看着大熊,说道。 “你以下犯上,袭击令羽家族人,我就是现在亲手杀了你,也不会触犯族规。” 他的表情平静,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在单方面宣判对方的死刑。 虽然有些多余,但他还是得把这句话说给在场的所有人听。 按照族规,若是大熊这样身份的侍从敢袭击四大家族族人,族人可以当场诛杀。 所以他才要让大熊当着所有人的面,打自己一拳。 不让魏瑶有半点插手是怕时候有心之人会利用她的身份低微之嫌牵连到她,毕竟她不姓令羽,没有杀人的权利,如果她帮了长卿,那大熊的死,她就是帮凶。 是的,长卿做这一切,就是为了杀人。 杀鸡儆猴,彻底把这些杂七杂八的苍蝇撵走。 “你现在可以死了。” 他冷冷说完,径直冲了上去。 他速度不快,出拳看上去也并不像练家子似的有什么章法,大熊并未将他放在眼里。 但直到两人贴近时,长卿突然猛地一发力,脚下一蹬,竟将客店地面的青石板都给蹬的裂开,整个人如同炮弹一般,猛地撞到了大熊的身上。 巨大的力量冲击在大熊身上,让他本能的一惊,来不及站稳身形,就被撞飞了出去。 他撞破了客店的门板,飞到了客店之外。 而长卿几乎是整个人撞在他怀里,二人一同滚落到客店外的空地上。 大熊明显有功夫在身,基本功更稳,仅是喘息片刻,他就爬了起来。 但随之他又感到吃痛,止不住地半跪在地。 他向身下看去,只见半截折断的椅子腿,正插在他的腹部。 本来以他的皮糙肉厚,寻常的利器都伤不了他。 但长卿刚刚爆发出来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快到难以置信。 刚刚被撞倒在一堆桌椅上时,他就把小半截折断的椅子腿藏到了袖子里。 那半截被他藏在袖子里的寻常木刺,在如此强大的冲击力之下,也变得势如破竹。 “你......卑鄙。” 大熊怒吼一声,刚要拔出腹部的木刺,长卿却有如同疯狗一般,扑了上来。 在他的身后,拖着一长串的血迹。 那是他的一条小腿的肌肉整个崩开,流出的鲜血。 刚刚爆发出巨大的力量,不是没有代价的。 如果打个比方来说,他的身体就好像一个强大的液压机,只是液压机的锤头并非钢铁,而是陶瓷。 爆发出的力量虽大,但他的身体承受不了。 可他全然感受不到这样的疼痛,早在百花洞修炼六脏八腑时,他的痛感就已经变得非常的不敏锐了。 猛的将还未站稳的大熊扑倒,长卿整个人压倒在他的身上,拳头暴风骤雨般落下。 大熊奋力挣扎,想要把长卿从身上甩下来,可长卿就好像在他身上生了根一般,任凭他如何挣扎,都挣脱不得。 大熊发出不甘的怒吼,挥拳向长卿攻去。 他的力量不可谓不大,在所有人看来,长卿挨了一拳之后都应该倒飞出去。 可长卿挨了那一拳之后,就如同飓风之下的野草,虽然剧烈地向后仰倒,可马上又像不倒翁一般,立刻弹了回来。 他看似摇摇欲坠,其实此举却卸去了很多的力道。 而反观大熊,虽然身体并未动摇,可长卿的每一拳都好似钉子一般死死钉在他的身上。 他的背后就是地面,没法卸力,每一拳都是实打实地造成了伤害。 二人居然就那么一上一下地互殴了起来,没有任何的技巧,只有蛮力。 其他所有人都看不出来长卿每一拳的力道之大,只有大熊感受的真切。 眼前这个看似羸弱不堪的少年,其力量丝毫不弱于自己! 更可怕的是他就好像疯魔一般,全然不顾打在身上的拳头,每挨了一拳之后立刻就会接上还击,完全没有任何喘息的间隔。 他难道不会痛吗! 能在这里围观的人几乎都是修士,在他们看来,长卿的攻击远不及大熊势大力沉,可真正让人感觉脊背发凉的却是长卿的状态。 他实在是太诡异了,一边挨揍一边挥拳。 大熊还会时不时地怒吼两声,长卿却一言不发,甚至在他的拳击之下,大熊的血点蹦飞到他的眼睛里,他的眼皮都不曾眨一下。 他就仿佛一个只会挥拳的机器。 一时间,竟然连一个敢上前阻拦的人都没有。 大熊发了狠,硬挨了长卿几拳,身体一扭,转身撑地,终于反过来将长卿压在了身下。 他双眼暴凸,怒目圆睁,把双手伸向了长卿的脖子。 饶是他憨傻,他也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少年就好像打不死的僵尸,无论受到什么伤害都仿佛没有感觉一样。 所以他改变了战略,直接掐住了他的脖子,要把长卿掐死。 在生命的威胁下,此刻他根本顾不上少爷交代的要留他一命,在本能的驱使下他知道,眼前的这场战斗和他以往跟别人的搏斗都完全不同。 对方不会挨了一拳就哀嚎,更不会受了重伤就服软。 只有你死我活。 第157章 残惊众人 居高临下,大熊很顺利的就钳住了长卿的脖子,长卿想要伸手掰开他的手臂,可却做不到了。 因为他的手已经握不成拳了。 他的整个拳头的皮肉都被他打烂,碎裂的骨茬和崩出来的筋肉替代了他原来手指的位置。 除了没有直接接触到对方的两根大拇指外,他的其余八根手指就好像八爪鱼软趴趴的触手,垂在他手边。 大熊发狠,手上用力。 长卿的脸涨得通红,可他却依旧面无表情。 没有丝毫犹豫,他伸出残破的拳头,捶向了大熊肚子上插着的那根木刺。 在他的大力捶打之下,那根直直插入大熊腹部的木刺直接横了过来。 这一下,大熊的肠子都要被搅断,剧痛之下,他掐住长卿脖子的双手顿时泄力。 可这也激发了他的凶性,他暴喝一声,俯下身,整个人压在长卿的身上,双手猛然再次发力。 但仅仅只是他压过来的一瞬间,就让长卿抓住了机会。 说时迟那时快,长卿抬起双手,伸出唯二的两根完好的大拇指,快准狠地插进了大熊的眼眶。 大熊一声哀嚎,终于松开了双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向后跌倒而去。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呆在了原地。 没有人见过如此残忍的搏杀。 更何况比起那一地的鲜血,狠辣的长卿,更让他们畏惧。 大熊倒地后,长卿没有丝毫停顿,再度扑了上来。 与其说他的狠辣残忍和无惧无畏已经不像是一个人类,倒不如说他连动物都不像。 就算是灵兽也不会像他这样悍然不畏死。 大熊倒在地上痛苦的哀嚎,而长卿则骑在了他的身上,挥舞拳头,一拳,一拳,砸在他毫无防备的脸上...... 渐渐地大熊的哀嚎低落了下来。 到最后,他慢慢没了动静。 可长卿依旧没停,直到大熊那颗硕大的头颅已经被他彻底砸得深陷进去,五官都变成一个血肉模糊的深坑,红白之物沾满了他的双手时,他才终于停了下来。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到吕尽武的面前。 围观的所有人,包括之前还不可一世的吕尽武都噤若寒蝉。 面对地上血肉模糊的尸体,有些人甚至呕吐了起来。 “少爷。” 魏瑶还算镇定,搬了把椅子,小跑过来,放到长卿身后。 长卿冲她点了点头,坐了上去。 他受伤不轻,浑身浴血,双手如同开了线的布偶,区别是布偶露出来的是棉花,他露出来的是骨肉。 一条小腿的肌肉已经彻底崩裂,鼻梁塌陷,一只眼睛肿的硕大。 身上的淤伤更是数都数不清。 “吕尽武,是吧。” 他仅有一只好的眼睛平静地看向吕尽武。 “事要一件一件做,饭要一口一口吃,报仇,当然也要一个一个来。” “他报完了,现在该你了。” “我不和你决生斗,畏手畏脚。” “趁我疗伤的功夫,你回去,找人把这张生状换成死状,再来找我。” 说这些话时,他平静地好像在说一件吃饭睡觉一样的小事。 说罢,他终于朝魏瑶招了招手。 “魏瑶,扶我起来,去附近的医馆。” 魏瑶不敢怠慢,忙跑过来把长卿的手臂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吕尽武咬了咬牙,如果真的决斗,他自诩肯定会强于长卿。 但眼前这个家伙真的还是人类吗? 完全不像。 他像是被砍掉了头却依然紧咬猎物不放的毒蛇,更像是被啃食了半边身子却依旧不断挣扎的昆虫。 这样的家伙,任谁看了,都会心底发怵。 “我不趁人之危,算你狠,令羽长卿。” 他愤愤地踢了一脚一旁的弟弟,一甩袖子,愤然离去。 在魏瑶的搀扶下,长卿一瘸一拐地向人群之外走去,所过之处,众人无不让路。 如果说他之前靠原身的恶名,只是让普通人躲他像是躲瘟神。 那今天他当众把大熊活活打死,吓退吕尽武,已经让人躲他像是躲厉鬼。 这场战斗,看似长卿惨胜,但其实他完全可以赢得更加从容,更加悠然。 若是他能动用任何一个血法灵,以他玛瑙体魄的血气,杀死对方是分分钟的事。 可惜他不能冒着偌大的风险在外人面前动用血法灵。 眼下他还真需要赶紧疗伤,不能拖得太久。 虽然以他现在的体魄旺盛的生命力,不至于有性命之忧,但流出那么多血受那么重伤还像没事人似的,总归惹人怀疑。 以他的玛瑙体魄,虽然还达不到仅靠体魄就能自愈伤势的水平,但是随便用个血愈灵,这些伤势几个呼吸间就能治愈。 “少爷,您伤的太重了,要不然您在这等我,我去医馆请个愈法修士过来。” 魏瑶看着长卿身上的重伤,急的快要哭出来了。 “我没事。” 长卿淡淡一笑,仿佛完全没有感觉到身上的疼痛。 “街市这鬼地方什么牛鬼蛇神都有,发生这种事也是我疏忽了,不该留你独自一个人,扶我去医馆吧,不远了,你自己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魏瑶听罢,眼圈一红,的声音略有些沙哑,小声道。 “都是那个死肥猪害的,少爷,我想去杀了他。” 她的声音不像是气话或者玩笑,非常认真。 “我要把他剥皮抽筋,碎尸万段。” “好了,他会被抽筋扒皮碎尸万段的,我向你保证。” 他尽量用柔和的语气说道,毕竟魏瑶这小丫头心中有魔性,她说想杀人,没准真的能去杀人,惹了麻烦长卿倒不怕,长卿怕她把自己搭进去,那可是大损失。 就在两人刚刚一瘸一拐地走出人群之外,一个黑袍少年拦住了他的去路。 “你受伤很重,去医堂之前,我先帮你治疗一下吧。” 长卿抬眼看去,眼前的少年身高不高,身材瘦削,全身都被笼罩在黑袍之下,黑色兜帽的阴影遮住了他的半张脸,看不清楚五官,只能看到他的皮肤十分白皙。 “他是幽冥司的人,小子。” 脑海中,丹姬提醒道。 长卿心中顿时警惕起来。 话虽如此,但黑袍少年言辞恳切,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之意,丝毫不让人觉得做作。 见到他这样,长卿问道。 “你不怕么。” 黑袍少年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虽然看不清楚他的五官,但黑袍之下仅露出的那张嘴,其笑容就连长卿也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我和你无冤无仇,怕你做什么。” 少年淡然道。 第158章 幽碧 他的声音略有些稚嫩,听起来似乎比长卿还要小几岁。 但同时又带着些沙哑,听起来偏中性。 长卿犹豫了片刻,点头道。 “那多谢了。” 以他现在的处境,没有道理拒绝对方。 况且他吃过血神丹对于幽冥司来说算不得什么秘密,刚刚那个尊者都没有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什么问题,让这个黑衣少年治疗一下也无妨。 况且谁知道对方是不是刻意来试探的,万一他刻意回避,反倒惹人怀疑。 得到长卿的回答,少年俯下身,掀起他的裤子,看了一眼他受伤的小腿,不禁皱了皱眉。 “你这伤怪得很,我从未见过,刚刚你和那人打架时我没看清楚,这伤是怎么来的。”、 长卿并没有回答,只是摇摇头。 他的整条小腿皮肉外翻,肌肉如同花瓣一般绽开,几乎能见到露出来的一整个腿骨。 这伤他当然不可能见过,这是长卿因为太过用力自己用废了自己的腿,这样的人估计全天下也很难找出几个。 黑衣少年催动御灵,长卿的腿伤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正在恢复,不多时已经止住了鲜血。 柔和的亮光慢慢拂过长卿的全身,不多时,他周身的伤口均已止血。 黑衣少年微微有些冒汗,显然治疗伤势对他而言也有消耗。 不过他依旧在为长卿治疗着最严重的腿伤,还不忘叮嘱道。 “流了这么多血,别看你现在没事,那是只靠着一口心气吊着,等血冷了,心气散了,你可能就要不行了,我得给你补充些生命力。” 这两人组成了一个怪异的画面。 地上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而尸体旁,围拢了一群本来是看热闹,现在却不敢妄动的人。 热闹早已看完,只是没有一个人愿意迈出离开的第一步。 就仿佛长卿不离开大家的视线,大家就担心擅自离开的话这个疯子也会随时向他们身上扑来一样。 而唯独黑衣少年,正在自顾自地蹲在地上给他认认真真的疗伤,显得颇为怪异。 长卿心中觉得有些好笑。 他能感觉到确实有一股生命力注入体内。 但和他玛瑙体魄带来的生命力相比较起来,有些不值一提了。 不过他还是问道。 “为什么帮我。” “我是愈法修士,就该治病救人。” 黑衣少年淡淡道。 “地上躺着的那位你为何不救。” 长卿又问。 “都是死人了,还怎么救。” 黑衣少年好像是有些不解似的,看了长卿一眼。 “能问这种问题,你真是个怪人。” “不是恶人?” 黑衣少年看了看不远处那具血肉模糊的尸首,想了想。 “也许是。” “恶人也救?” “救人不分善恶。” 长卿对他说的话自然不是完全相信,一个幽冥司的人,正巧出现在自己身旁,其目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不是试探,就是监视。 “兄台出手相救,还不知兄台尊姓大名。” “幽碧。” 幽闭?奇奇怪怪的名字。 见长卿没有接话,黑衣少年耐心解释道。 “幽是幽远,幽深的幽,碧是碧绿的碧” 黑衣少年在他腿上还算完好的一块皮肤上写下了一堆笔画,奈何长卿对这个世界的文化水平有限,目前这么复杂的字他还没学到。 于是他也不纠结于这两个字怎么写了。 “在下令羽长卿,多谢幽碧出手相助了。” “我知道你。” 幽碧很自然道。 “幽冥司调查过你,你是令羽家的人,先天倏忽一转,在灵脉接触过疑似血法修士的邪道,吃过血神丹......” “幽碧兄是幽冥司派来监视我的么。” “嗯,像你这样有嫌疑的,都得派人盯梢,只是你的嫌疑已经变得很低了,他们派我来跟着你,算是为我寻个轻松的差事。” 出乎意料的,幽碧很坦然地承认,说完,还不忘补充道。 “放心吧,你不是邪道,我只是例行公事。” “那还真多谢幽碧兄高抬贵手了,若是因为当街杀人而被你们打上邪道标签,我可遭不住。” 长卿略有些半开玩笑地苦笑道。 他其实心里有些拿不定主意,这个幽碧很怪。 不管怎么看,都没有像他这样监视别人的,谁会像他这样正大光明的跳出来给自己治疗,还正大光明的把监视的事情说出来。 “这人是什么情况,丹姬,幽冥司都是这种怪人么。” 脑海中,长卿问道。 “幽冥司什么人都有,他这样的也没什么奇怪,大概人家根本就没拿你当一回事。” 丹姬有些不在意的回答道。 “可他一个愈法修士,就敢这么大胆单独行动么。” 长卿有些不解。 “别小看幽冥司,他一个愈法修士敢这么有恃无恐的跟着你,证明暗中一定有人在他附近保护他的安全。” “如果他一直跟着我,我做事会束手束脚,应该想办法摆脱他。” 听到丹姬的回答,长卿有些苦恼。 “劝你先老实消停一阵,若是杀了幽冥司的人,容易惹上大麻烦。他们对普通的邪道和杀了幽冥司的邪道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态度。” 丹姬严肃道。 长卿陷入了沉思。 他接下来还要趁着令羽家和唐家新的一轮修士试炼来再次进入禁地,还得回百花洞取走百花传承中的第二枚纯属灵。如果幽碧一直跟着他,那这些事情做起来都会很麻烦。 “你不用担心,等幽冥司在玉冠山脉的调查差不多结束了,我自然会走。” 就好像知道他心中所想似的,幽碧说道。 长卿想了想,觉得幽冥司的到来也不是全无好处。 根据丹姬的经验判断,起码幽冥司现在对他的怀疑程度比较低,估计此时比他更苦恼的人应该是令羽文庸。 只要幽冥司一天不走,玉冠山脉中的各路牛鬼蛇神就都不敢放肆,长卿也就越安全。 “幽碧兄说笑了,你们幽冥司办事,我肯定要配合。” 幽碧的愈法造诣很高,二人这么几句话的功夫,长卿的腿伤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 他的愈法和普通的愈法或者是血法都不同。 仔细看去,能看到长卿的腿上缠绕着一圈淡淡的黑雾,而他的血肉正在这些黑雾中迅速地再生。 饶是长卿拥有百花邪圣的记忆和见识,也没看出来这是什么手段。 第159章 食人判官 “丹姬,你认得他使的愈法是什么么。” 他向丹姬问道。 “我也没有见过,不过看起来他用的应该是暗法,倒是蛮罕见的。” 不多时,幽碧拍了拍手,站起身,擦了擦汗。 长卿身上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他稍微活动了一下,冲幽碧拱拱手,道谢道。 “多谢幽碧兄了。” “没事,我说过了,愈法修士就是要救人的,你伤的蛮有趣,本来我只想给你止个血,没想到一不留神就把你给治好了。” 幽碧摆了摆手。 “这离医馆也不远,你伤的虽重,但救治及时也不至于死,我不救你也有别人救你,都一样的。况且也许回头幽冥司还会找你,你若是死了也挺麻烦的。” 他似乎真的不是很在意长卿的态度,好像真如他所说,他救人只是出于愈法修士的一种责任,并非他本性善良,也不带什么目的。 面对他这样的怪人,长卿也没什么好说的,只能顺其自然。 “那幽碧兄,我准备回客店休息了,你......” “她订房间的时候我就把房间订在了你隔壁。” 幽碧看了眼魏瑶,说道。 几人自然也就结伴回到了客店,长卿丢给老板一块灵石当做砸坏东西的赔偿,客店老板顿时受宠若惊。 毕竟长卿这种大家族少爷一向飞扬跋扈,他们这些生意人从来不敢招惹,更别说索要什么赔偿。 不过长卿不在意这些,他虽然没什么底线,但是他对于这种不损害自身利益的小恩小惠从不吝啬。 还没等他回到房间住下,就有家族执法堂的人找了过来。 毕竟长卿在街市杀了人,杀得还是吕家家主的护院,执法堂自然是要过问一番的。 令羽家的执法堂和吕家的执法堂都派了人来。 只是有那么多人见证,长卿杀了先对他动手的大熊,按照族规,确实不应该受到任何惩罚。 于是执法堂开始对他的杀人过程开始了仔细的盘问。 “令羽长卿,你现在的境界是什么。” “倏忽一转” 长卿老实回答。 “据我们所知,被你杀的这个家仆,天生神力,就是一般的刹那修士也很难奈何的了他,你一个倏忽一转,如何杀的了他。” “他是被我生生打死的。” “许多人都说,你杀人时悍不畏死,状若疯魔,发挥出了远不是你这个境界该有的实力,甚至没有动用任何御灵,这又是怎么回事。” 执法堂执士厉声质问道。 长卿摇摇头。 “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跟我们走一趟。” 几名执法堂的执事正准备带走长卿时,,一旁的幽碧开口道。 “他吃过血神丹,体魄之力强一些很正常,有什么好查的。” 一名执事看了他一眼,皱了皱眉,语气有些不善道。 “你是什么人,家族执法堂行事,无关人等无权干涉。” 幽碧从怀中掏出一枚令牌。 “幽冥司,你们把他带来带去的,我还要跟着,实在是麻烦,无聊的流程就不必走了吧。” 几个执事一看到令牌,立马换了一副嘴脸,恭敬的近乎惶恐道。 “原来是幽冥司接引使大人,我们几个有眼不识泰山,既然您说令羽长卿没问题,那自然不必再查他了,大人是否还有什么别的指示。” “我想休息了,你们走吧。” “遵命,遵命。” 几名执事点头哈腰,如释重负地离开了。 见此一幕,长卿突然想到了当初石秋齐的那句话。 “这世间几多污浊,人人身上都沾屎,哪有谁能绝对干净呢,怪不得都怕幽冥司。” “接引使在幽冥司是什么职位。” 他向脑海中的丹姬问道。 “问对人了,我和这帮疯狗打了上百年的交道了,他们这些事我都清楚的很。” 丹姬的声音颇有些得意。 “他们分摆渡使,接引使,和判官。” “摆渡使定期会负责来到各个宗门,家族,势力中,记录所有的家族修士的信息。并且调查是否有邪道的行踪。” “接引使则是负责配合正道势力,行监督职责,如果正道势力中出现了堕入邪道之人,接引使负责监督正道势力对其进行诛杀,类似监斩官。” “判官则是真正的战斗单位,他们负责亲自出手,追杀邪道,对其进行灭杀,不死不休。” “而且接引使和摆渡使各种各样的修士都有,但判官似乎非常奇怪,他们都修行着同一种功法,非常怪异。” “怪异?”长卿疑惑道。 “嗯,他们就像是野兽一般,战斗起来状若疯魔,而且还会吃人。” “吃人?他们修行的是血法?” 丹姬的话让长卿有些摸不着头脑,提及吃人,他第一个想到的便是血法修士。 “不,他们不是血法修士,血法修士归根结底也不是靠吃人来修炼,我们炼化的是血,但那些判官是真的吃,字面意义上的吃,他们会把被杀死的邪道修士吃下去,我亲眼见过,只是不知道他们吃人是为了什么。” 长卿倒不是很在意这些判官到底是人是鬼,现阶段他还不准备招惹幽冥司。 他又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以屠杀正道为乐,他只想提高修为而已。 几位执法堂的执事走后,长卿向一旁的幽碧道谢道。 “多谢幽碧兄帮忙解围了。” “无妨,我只是嫌跑来跑去的很麻烦而已。” 幽碧看了看长卿,又看了看魏瑶,突然问了一个没头没脑的问题。 “你们两个是兄妹么。” 长卿一愣,但也没从这么个突兀的问题中看出什么玄机。 但既然对方能这么问,他还是准备含糊其辞地打太极,所以反问道。 “我们长得很像么。” “不,只是......” 幽碧沉默了片刻,没接着问,只是有些疑惑地喃喃道。 “我记得调查说,你明明是没有妹妹的才对......” 他一边喃喃自语,一边顺着客店的楼梯往上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对于他这种怪人的想法,长卿虽然不想理会,但对方会觉得自己和魏瑶是兄妹,一定是有原因的,长卿忍不住思考起来。 第160章 雪刃 一边和魏瑶回到了房间,长卿一路思考着。 幽碧会认为自己和魏瑶是兄妹,其依据是什么。 长卿问他是不是两人长得很像,但他却没有正面回答。 况且他和魏瑶长得也并不像。 等等,兄妹?兄妹的共同点是什么? 一奶同胞,血脉相连。 幽碧得出这个结论的依据难道是......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麻烦了...... 长卿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开始斟酌起应对的策略。 见长卿进到房间之后便坐下不发一言,魏瑶也不敢多说什么,乖巧地坐在他旁边。 许久之后,长卿的眉头才稍微舒展了一些 “你是不是还没吃饭呢,兜里还有灵石么,去客店买些饭食。” 回过神来,他向一旁的魏瑶说道。 魏瑶摇摇头。 “少爷,我不饿,您怎么了,是有什么烦心事么。” “我没什么事,你要是不饿的话,先把这个御灵炼化了。” 长卿拿出石秋齐给他的那枚传念灵,递给魏瑶。 这只是一枚最普通的传念灵,品阶只是下品黄灵,魏瑶还有多余的窍穴对其进行炼化。 在回来的路上,他已经暗自检查了一遍这枚御灵,虽然没有发现什么陷阱,但还是让魏瑶先试验一下比较保险。 魏瑶点点头,接过御灵,闭上双眼,盘膝而坐,炼化起来。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魏瑶睁开眼睛,轻轻摇醒了已经睡着的长卿。 “少爷,少爷,我炼化完了。” 这两人都是昼伏夜出的作息,所以白天的时候两人几乎都是长期处在困倦的状态,长卿在空闲的时候经常会睡着。 长此以往他也和魏瑶定好了规矩,有任何事情随时叫醒他即可。 虽然经常这样睡眠不足很容易神经衰弱,但他并不在意,有这么强的体魄,自然得发挥最大的作用。 长卿被魏瑶叫醒之后第一时间问道。 “怎么样,这枚御灵中的念意都有什么。” 魏瑶闭上眼,催动传念灵,感受起来。 片刻后,她有些迟疑道。 “好像,只有一段幻像。” “什么幻象。” “一个模糊的影子,正在......舞剑?” “没有别的什么了么。” “没有了,少爷。” 长卿托着下巴,沉思片刻。 “看来御灵本身没有什么问题和陷阱,石秋齐所说的功法应该并不完全,只是几个招式而已。” 长卿放下心来的同时也有略微有些失望,本来还以为石秋齐多大方,自创的绝顶剑法功法说给就给。 原来只是传念灵中记录的几个招式而已。 不过也无妨,他从不指望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情能随意降临到自己身上。 况且他现在已经同时修行了血海彼岸,情缘,江水烟波三套功法,就算石秋齐给他的是一套完整的功法,他也不会修炼,顶多学习一下里面的一些招式罢了。 完整的功法肯定价值更高,值得参考的招式也更多,不过只有一招一式也无伤大雅。 既然石秋齐说他的功法是为了战胜当世剑修第一人而创造的,虽然有吹牛之嫌,但想必也不至于太过拉胯。 想到此处,长卿说道。 “把那御灵给我吧,你睡一会儿,等到子时还得起来修炼。” “嗯,好。” 魏瑶乖巧地点点头,从窍穴中拿出御灵递给长卿。 长卿不准备在她面前暴露自己先天灵体的能力,所以每次使用御灵之前都要假装炼化一番。 他将御灵收起来,盘膝而坐,假装对其炼化,而魏瑶则在长卿身边躺下,不久之后就像倦怠的小兽一样,蜷缩成一团,进入了梦乡。 见魏瑶睡着,长卿才催动起那枚传念灵。 随着传念灵的催动,他的意识进入到一片幻象之中。 似乎是一片竹林。 一轮明月映下,穿过层层竹林掩映,一个男人正背对着他,手中握着一柄长剑。 似乎是月光的反射,那长剑已经看不清形状,仿佛只有一道雪亮的剑芒,留在他的手中。 许是幻象的缘故,整个世界都模糊不清,唯有那道雪亮的剑芒,越发清晰。 男人抬手,起剑,那道雪亮的剑芒随着他的身体一同舞动了起来。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略显松弛的身体随着剑舞渐渐收紧,那剑舞仿佛穿越时空一般,把男人逐渐带回到曾经巅峰时期的体魄。 他身上筋肉扎结之处,每一道经络,每一处穴位,每一块血肉,其律动,变化,都清清楚楚地映入长卿的眼中。 一切就仿佛太古之时混沌初开,天地之中那一抹先天的元气游荡世间,狂乱而神圣。 他手中的长剑竟也如同活了起来,剑刃雪刃飘落如纷纷瑞雪,剑尖寒芒闪烁似遍舞梨花,剑身挺立破空比游龙止水。 男人不断挥洒的汗水被破空的剑芒纷纷击碎,在月光之下,发出异色的光。 不知不觉间,长卿竟看得呆住了,好像是历经千年,又好像是只过去了一瞬间。 月色褪去,太阳升起。 最后,男人缓缓收式,拄着长剑眺望着远山初生的日轮,他身体中透明的经络,穴位,血肉随着他的呼吸全都活了过来。 他看着太阳,却对身后的长卿问道。 “看懂了?” 长卿下意识地摇摇头,又想起他是看不见的,刚想开口,却听到男人洒脱不羁的笑声。 “哈哈哈哈,看不懂还能看这么久,你已经记住了,将来早晚会懂的。” 接着他竟把舞练了一夜的长剑向后随手抛去,长卿茫然接住,还未等有所反应,男人已经大笑着向着竹林外走去。 “此剑名为雪刃。” 他的声音顿了顿,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后远远的只传来淡淡的一句话。 “给你了。” 长卿一怔,这时他才从刚刚男人的剑舞中回过神来,他连忙想把手中的剑丢掉,可为时已晚。 幻象轰然破碎,他的意识回归了现实。 长卿赶紧向四周看去。 天色没有丝毫变化,魏瑶依旧在床上睡得香甜,没有变换姿势。 似乎他在传念灵的幻象中看了一夜的剑舞,现实中只经过了一瞬间。 长卿略有些忐忑地向自己的窍穴感知而去。 下一刻,他的眉头就紧皱起来。 他的境界是刹那一转,有十道窍穴。 其中有九道窍穴有三瓣,代表他同时修行的血海彼岸,情缘,江水烟波。 但还有一道窍穴,分成了四瓣。 第161章 起剑 “这该死的剑法,我明明没有刻意修炼,就这么学会了。” 长卿心中有些无语。 他大概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石秋齐能让他被动地学会这套剑法功法,本质上和百花洞中那些女妖通过采补给别人种下不完整的情缘功法是一个原理。 石秋齐这枚传念灵是动了心思的。 如果没有剑法天赋的人,就算将其炼化,看过了之后也只能看到一段模模糊糊剑舞。 而有剑法天赋的人,看过这段剑舞之后,则会自行领悟背后的功法,不知不觉间,就已经修炼了他的功法,完成了入门。 “这大哥为了把功法传下去,还真是阴啊。” 长卿心中不免骂道。 而且最刻意的就是,正常人即使有剑法天赋,若是已经修炼了其他功法,在看过了这枚传念灵的剑舞之后,也不会自行修炼入门。 因为常人只能同时修炼一种功法,想要修炼多种功法,除非刻意去修炼,而后走火入魔,修为错乱。 但长卿是炼法圣体,所以没有任何阻碍地就顺利学会了。 “算了,眼下只能顺其自然了,丹姬的肉身里还有一枚涤魂灵,我得抹去江水烟波,还有这个剑法,若是还有余力,还得把魏瑶的功法抹去,让她重修冰法。” 心下盘算着,长卿只觉得头大,本来准备脱离令羽家族之后就用涤魂灵抹去江水烟波功法,加快修炼的速度,现在又增加了一个负担。 他是个专注当下的务实派,所以就算石秋齐的剑法再绝妙,他也半点欢喜不起来。 血法是他保命的底牌,也是他伪装,行事,最常用的手段。 毒法是他现在能快速提升境界的根基,若是没有噬尽灵,他此时兴许连本源还没有恢复。 水法是为了伪装不得已而为之,虽然没用,但不修炼不行。 偏偏这个剑法最没用,虽然强悍,但他现在就需要快速提升境界,所以剑法只能是累赘而已。 这让人有点哭笑不得,石秋齐这个小把戏可能根本就不是针对他,况且在他眼中,此举也没对长卿造成任何损害。 长卿防备的一直都是阴谋和陷害,对这种小把戏没有防备也实在怪不得他。 况且石秋齐的这枚御灵,并不简单。 它不止是一枚传念灵,当承载的意念被长卿破解了之后,功法刻入长卿体内,这枚传念灵也就变成了一枚剑灵。 雪刃。 虽然只是一枚下品黄灵,品阶不高,但却是实实在在的剑灵。 在他领悟了这套功法之后,再次催动雪刃,就能继续领悟修行这套剑法。 剑法的名字很朴素。 起剑。 长卿对于剑法的了解甚少,此时倒是得请教一下脑海中的丹姬了。 “师尊,你不是说你也擅使战剑么,帮我看看这套剑法。” 这两人在一块待得时间也不短了,丹姬也算对长卿有了些了解,这小子只有需要帮忙时会叫她师尊,别的时候不是直呼其名就是“老太婆”“老女人”的叫,现实的很。 “这剑灵不简单,应该是他自己炼化的,能亲手炼出剑灵,其剑法造诣必然不低,就算不是剑法成尊,也得是须臾境界的存在,他这套功法应该不至于很差。” “你这不是废话么,我是让你具体帮我看看。” “......” “师尊。” “......” “师尊?” “......” “好好好,是我不对,您老胸围宽广,大人有大量,帮我看看。” “是胸怀宽广,你个睁眼瞎。” 丹姬没好气地说完,也随着长卿的感受一同探查起那枚又是剑灵又是传念灵的雪刃。 许久之后,她的语气十分肯定道。 “这剑法......很强,绝对是当世一流的剑法。” “和你学招式的那个剑法比起来呢。” “尚不如之。” “你那是什么剑法,真有这么厉害?” 长卿没想到丹姬竟然如此回答,她虽然讨厌石秋齐,但对于这套剑法,她也进行了肯定,不过她却依旧说石秋齐的剑法不如她学的。 “天剑阁密不外传的三大剑法之一,你以为呢。” 似乎对于长卿的质疑非常不满,丹姬没好气地说道。 “天剑阁......” 天剑阁长卿知道,百花邪圣的记忆中也有天剑阁。 即使是十万年前,天剑阁也是正道顶流势力。 根据百花邪圣霍九天的记忆,天剑阁是所有剑法修士的圣地,而且曾经出现过亘古级别的强者,出过剑帝。 想不到十万年过去,天剑阁这样的庞然大物还能屹立不倒。 “早说你有这种好东西,把你那剑法给我,我以后也修炼。” 长卿毫不客气。 “我手上的功法不完整,只有一小部分,几个招式而已。” “所以你是怎么搞来的这种好东西。” “......” “不想说算了,那你的结论是这套起剑功法,是很强的剑法功法?” “没错。那个痨病鬼说过,他一共自创了十套剑法,全部修炼之后才能发挥出全部的威力,如果十分之一就已经是当世一流,那十套全部学会,岂不是当世第一?” 丹姬的声音有些迟疑,显然她也不太能确定石秋齐的十剑和天剑阁的剑法相比孰强孰弱。 “条件太苛刻了,十套剑法同时修炼,首先必须是炼法圣体,其次修炼速度会慢成乌龟,没有境界做基础,一切都是白搭。” 长卿并不在乎孰强孰弱,不过既然丹姬也说这套起剑法是一流的剑法,那对他来说也算是个好消息,不幸中的万幸。 事已至此,不如好好参悟一下这套功法好了,那句调侃怎么说的来着。 不能反抗,那就享受。 催动起传念灵,他开始研究起这套剑法。 起剑,出鞘如疾风骤雨,又似流云飞瀑,剑势凌厉,剑影重重,剑随心走,意在剑先。 这套剑法的精髓就在于一起,一落,蕴含着石秋齐对于剑法的开端与结尾的全部理解。 修炼剑法和修炼普通的功法不一样,只运行功法打坐修炼吸收灵气不行,还得亲自练剑,不然空有修为就只是绣花枕头。 既然已经被迫修炼了那就把它的用处发挥到极致,交易会还剩两天,明日看看能否购买一把不错的剑以做练习之用。 还有幽碧,如果他的猜测不错,也得开始着手布局了。 第162章 女扮男装 到了夜晚,他照常叫醒魏瑶为她“祛毒”,二人修炼了一夜之后第二日又来到交易会继续看看有什么宝贝。 二人离开房间来到客店大堂时,幽碧已经早早在这里等候了。 “早上好,幽碧兄,今天依旧同行?” “自然。” 幽碧点点头。 长卿和魏瑶在客店点了一些早点,不过幽碧并没有和他们一起用餐,长卿客套了两句,幽碧也只是摇摇头。 长卿只当他已经吃过饭了,和魏瑶吃过之后,三人一起离开客店,走上街市。 今日是交易会的第二日,街市上又多了许多商品,照比第一日的珍贵程度还要提高不少。 不过血法和毒法能用上的东西几乎没有,就算是有,为了保险,长卿也不敢轻易购买。 他购买的目标是一柄趁手的好剑,以及一些实用的御灵或者灵宝。 灵宝算是比较亲民的一种宝物,只要有足够的灵力,就可以催动使用。 其实原理就类似于用一些天材地宝模拟出类似窍穴的效果,将御灵以另一种形式存储于其中。 据说这是远古时期为一些战力低下但有特殊手段的修士专门准备的防身手段,现在大部分灵宝的制作方式都已经失传,现在能制作灵宝的灵宝师比精通炼法的炼法修士还要稀少百倍。 而且碍于天材和御灵种类的限制,大多数灵宝的效用都很一般。 现在能在市面上流通的灵宝大多数都以补给,或者储物为主。 长卿的目标就是这类灵宝。 他让墨瞳在交易会上贩卖的功法价值四万灵石,以后他炼毒还需要在身上携带很多毒药和炼材,储物是十分重要的。 等以后脱离了令羽家族后,在外漂泊,还得有足够的补给。 在交易会逛了一阵,长卿最后把目光停留在了一块琥珀之上。 那块拳头大小的琥珀中,封存着一只干瘪的细小鼠状干尸。 硕鼠石,最低级的一种储物灵宝。 硕鼠是一种比较稀少的灵兽,平日里和普通的小老鼠一般大,但却极其能吃,能食粮千石,饮水万斤。 其腹有储物之能,吃下这么多东西硕鼠也只会变得如人一般大。 这种硕鼠石就是以硕鼠尸为主制作的储物灵宝。 虽然形状不大雅观,大小也不是很方便,储物量也一般,但对于玉冠山脉这种地方小家族,也算是很稀有的宝物了。 高级的储物灵宝制作精美,巧夺天工,比这种硕鼠石精巧了不知道多少,有很多会被做成饰品状,又是戒指又是项链又是手镯的,还有的有防御之效。 不过长卿对于那种传说中的“空间戒指”也没什么特别向往,储物灵宝对他来说能用就行。 和卖家讨价还价一番,长卿就以四千块灵石的价格买下了这枚硕鼠石。 交易会不需要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毕竟一些贵重物品的交易需要那么大数量的灵石得靠箱子来搬。 所以交易会的规矩是先交易,登记,结束之后统一结算。 买完这枚硕鼠石后,三人又在街市逛了逛。 一路上,幽碧一直沉默寡言,魏瑶也不似第一天刚来时那么情绪高涨,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魏瑶大概还在对昨天的事情耿耿于怀,正盘算着杀了吕尽欢报仇的事情。 而幽碧则是一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幽碧兄,你若是看上了什么东西,在下请客,算是报答您昨天的恩情。” 长卿客套道。 这幽碧虽然是个怪人,但好歹是幽冥司的接引使,知道的事情应该不少,长卿准备多和他套套近乎,也许能得到更多的情报。 “好。” 幽碧也没推辞,更没有客气,答应的非常痛快,直接就朝反方向走去。 没走几步,他就在一个铺子前停了下来。 长卿没想到他早就有想要的东西,只是不知道由于什么原因没有入手。 他停下的地方是一个还算挺大的铺子,在卖家身后是一排用罩子蒙上的铁笼。 看来这是个售卖灵兽的铺子。 “我要这个。” 幽碧指着其中一个笼子,说道。 长卿朝他指的方向看去,发现那笼子正被罩子蒙着,根本看不到里面关着什么。 等到卖家揭开罩子,长卿才看清那笼中关着的是一只虫狸。 虫狸是一种很常见的灵兽,大小和小猫差不多,体态像只柔软的大肉虫子,浑身覆盖着狸猫般柔顺的毛发。 这种灵兽没什么攻击性,又很温顺好活,唾液还有一定的治疗能力,很多人会将其当成宠物来养。 反正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能卖个人情长卿自然也不会吝啬。 最后花费了区区三十几块灵石就将其买了下来,送给了幽碧。 幽碧将其抱在怀中,显然是十分中意。 “想不到幽碧兄竟然喜欢这种灵兽,还真是意想不到。” “毛茸茸的,手感好。” 幽碧的回答有些合理,又有些答非所问。 “这阵子先放你那养着,回头我带走,可以不。” 他突然问道。 长卿一愣,不过还是爽快答应道。 “没问题,幽碧兄你若是真喜欢,我还可以再送你几只别的,玉冠山脉附近这种小灵兽还不少。” “啊,不必了,本来我在外行事带这些东西也不方便,这边的事情解决之前能放在你那里暂存一下就行了。” 幽碧一边说着,一边把那虫狸在怀中抚摸个不停,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 这是个女人。 见此情形,长卿在心里基本已经可以确定了。 无他,全凭经验。 起码男人能钟情于这种毛茸茸的东西,还是少数。 况且越在幽碧旁边,长卿越觉得她的言行举止毫无阳刚之气。 虽然少了些女性的阴柔,但总归不像男人。 长卿之前没见过她的脸,只是通过她略有些稚嫩和中性的声音判断她是个少年。 说到底长卿还真没问过她到底是男是女。 “幽碧兄,冒昧地问一下,你难道是女扮男装?” “是啊。” 出乎意料的,幽碧大方回答道。 “其实也不算女扮男装,别人说我是女我就是女,说我是男我也不否认,在外行走,女子的身份总归是不太方便。” “我的声音和体态本来就不是特别像女人,所以你能认错也正常。” “原来如此。” 长卿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 “不知幽碧姑娘可否以真面目示人?” 幽碧犹豫片刻,还是摇摇头。 “算了吧,大庭广众之下,我怕吓到人。” 第163章 奴隶铺子 长卿只当幽碧做为一个女子,可能确实长得难看,在容貌上不太自信罢了,没必要强人所难。 说来幽碧的体态确实不太正常。 魏瑶也是那种很瘦弱矮小的身形,但是她的体态还算的上柔美灵动,而幽碧则是略有些不协调。 她步伐不快,还有些微不可察的长短脚,初见时倒不觉得,待久了才能从她走路的姿势上看出来。 大概她有什么先天残疾,确实是个丑女。 “幽碧姑娘医者仁心,心地善良,没必要为容貌所虑。” 他客套道。 幽碧没说什么,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 她的绝大部分身体都笼罩在黑袍之下,长卿唯一能看到的就是她偶尔伸出来的手和兜帽下的嘴巴。 不过长卿看她露出的皮肤又十分白皙,唇红齿白,下巴尖削,手指纤长,怎么看也不像是个丑女。 反正她长什么样对长卿来说都不重要,他也不在意。 “长卿,我可以这么叫你吧。” 幽碧问道。 “当然可以。” 幽碧盯着他的脸看了一阵,才有些迟疑道。 “你真是人类么?” 虽然知道这女人是个怪人,但她突然这么问,长卿还是心头一紧,含糊道。 “那幽碧姑娘觉得我是什么,难不成我是鬼?” “我不是那个意思。” 幽碧摇了摇头,她犹豫片刻,伸出手,拍了拍长卿的肩膀。 “看来调查中你在家族过得并不好确实属实,你好像经历过很多很辛苦的事情,希望你以后不要因此堕入邪道,你人还不错,我不想看他们杀了你。” 长卿有些茫然,不明白她到底是何意。 但总归不是好事,这女人不止怪异,还透露着一种看透人心的感觉,让他心忌。 “幽冥司的人都这样?” 长卿向脑海中的丹姬问道。 “她这样的我没见过,但幽冥司什么样的怪人都有,比她怪的我也见过。” 丹姬顿了顿,似乎是在回忆。 “我以前遇到过一个叫极正道的,他得了失心疯,看谁都像邪道,因为乞丐在街市偷了店家一个烤饼,就把乞丐和店家都杀了。” “杀乞丐就算了,杀店家干嘛。” 长卿不解。 “先杀的乞丐,把烤饼抢回来之后发现店家缺斤短两,同样的烤饼,他卖的贵,还比别家小一圈。” “这也要杀么。” 听了丹姬见识过的幽冥司,就连长卿都不禁皱眉。 “他觉得这些人都有堕入邪道之嫌,幽冥司早晚都得收了他们。” 丹姬笑了笑。 “这算什么,还有个专门喜欢吃小孩的幽冥司接引使,他把抓来的邪道豢养起来,生养小孩给他吃,还给自己起了个封号美其名曰噬幼邪。” “......我怎么觉得你只是在抹黑他们,你口中的幽冥司,只是把施暴对象冠以邪道之名,然后单纯去作恶吧。” “本尊厌恶幽冥司不假,但说的话句句属实,你用的那个血食灵,就是本尊用那个噬幼邪炼化的。” “......” 幽碧见长卿没有回应,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长卿回过神来,她才说道。 “抱歉,可能勾起你什么不好的回忆了,不用在意我说的话,你还要继续逛么。” “嗯,好。” 幽碧好歹不似丹姬说的极正道和噬幼邪那么怪异极端,只要她不认定自己是邪道,那就还算是可以相处。 二人接着在交易会逛了一圈,除了那块硕鼠石以外长卿也没找到心仪的物品。 正准备回客店休息,等明天交易会最后一日再碰碰运气时,魏瑶却拽了拽长卿的袖子,小声道。 “少爷,我想去那边看看。” 长卿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不远处,是一处聚集了不少人的铺子。 那地方原本是街市的一处肉铺,铺子后有很多铁笼,原本关着许多待宰杀的牲畜。 此时应该被暂租了出去,不知道在卖些什么。 之前他们就已经路过了那里,不过长卿一向对于那种拥挤嘈杂的地方没什么好感,况且那边还带着一股子恶臭,他就没有去看。 不过既然魏瑶好奇,他也不介意陪她去看一眼。 三人一同来到了那铺子前,这才看清楚这是个贩卖奴隶的铺子。 铺子后的棚子里原本关押牲畜的铁笼里,此刻装满了一个个蜷缩着的人。 之所以蜷缩着,是因为每一只铁笼里都塞了不下十个人,他们拥挤的没有活动的空间,只能蜷缩着身体。 笼中的多数是年轻女人,男人则都些要么面皮白净身子瘦弱的,要么是些骨架粗大,稍微休养修养能干重活累活的,各自的作用不言而喻。 “卖奴隶的地方而已,没什么好看的,我们走吧。” 长卿只是看了一眼就没什么兴趣了。 这些奴隶都是些流浪的饥民,被奴隶贩子抓起来贩卖,对他而言几乎没什么价值。 八埏界域的规矩还不如地球上的奴隶社会。 有户籍的平民一旦离开了自己生存的土地,那就是没有身份的流浪者,就算被人随意杀死,也不会有任何后果,如果被奴隶贩子抓起来,自然就成了商品。 长卿正转身准备离开,魏瑶却哀求道。 “少爷,您能带我看看么,我想找个人。” 长卿突然想到,魏瑶似乎也不是玉冠山脉本地人,她说过自己没有亲人,玉冠山脉的居民不是农户就是猎户,她一个小姑娘,一个人肯定是没法在本地生存的。 她能来贩卖奴隶的地方找人,说明她很有可能也是流浪者出身。 回头有机会可以问问她出身的事情。 反正魏瑶的请求也不耽误什么事情,陪她找一下也无妨。 “你要找的是男人女人。” 他办事讲求一个效率,问名字没有用,奴隶贩子也不会记他们的名字,魏瑶也不是傻子,这里都是年轻男女,老弱病残都被贩子顺手杀了,也不会拿出来卖,只有性别算是唯一的筛选条件了。 “女的。” 魏瑶说道。 长卿便向卖家搭话。 “这些女奴都是哪来的。” 卖家见他衣着光鲜,自然觉得他能是买家,热情地介绍道。 “公子放心,这些都是玉冠山脉周遭的流民,来头绝对干净,带来交易会的这些都是精品,你看这些女人,都是面皮白净的,好好养养,都能接客,才一块灵石一个,划算得很。” “带我看看。” “好说,好说。” 卖家带他走到关着女奴的一些大笼子边,带他看了起来。 魏瑶在每一个笼子边都蹲了下来,仔仔细细地观察每个人的脸,看了许久之后,却露出了失望的神情。 “只有这些么,还有没有其他的。” 见状,长卿又问道。 那卖家皱了皱眉头,看他们只看不买,尤其是魏瑶一直在寻找什么的样子,显然那卖家不是第一次见到魏瑶这种人,有些强忍着不耐烦道。 “剩下的都在库房里,不过那些都是些粗苯的,或者是有残疾的,卖的也贱,公子要是不准备大量购入,就不必看了。” 对于这种人长卿也懒得废话,直接从怀中掏出一块灵石,丢给他。 “我买的少不假,但我愿意出百倍的价格,带我去看,不让你白忙活。” 第164章 故人难寻 那卖家见他出手如此大方,瞬间换了一个态度,比之前还要热情百倍。 “好说好说,公子您随我来,库房不在街市。” 那卖家和身边的人简单交代了一下,就亲自领路,带他们去库房。 长卿三人跟着他一路走去,越走越觉得觉得奇怪。 他们走的方向,是通往令羽家族的领地。 不久之后,卖家带他们来到了一处偏僻的院落,里面是几间不小的仓房。 这下长卿可以确定,这些奴隶贩子居然就是令羽家人。 卖家带他们走进院落,离得老远,便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骚臭味道。 而院中正摆着一个桌子,几个男人正围在桌边喝酒吃肉。 领头的一个少年看见几人走进来,第一时间没有和那卖家搭话,而是竟然看向长卿,有些惊讶道。 “长卿哥,您怎么来了。” 长卿对此人略微有点印象,搜寻着原身的记忆,只知道他是长字支脉人。 见他没有回应,少年也毫不介意,热情地走上前,略显讨好道。 “长卿哥忘了吧,我是令羽长儒,咱们可是表亲啊。”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道理长卿自然明白,于是也回应道。 “原来是长儒兄弟,失敬失敬,我这几年深居简出,和家里人都生分了。” “没事没事,长卿哥您可是咱们令羽家的荣耀长老,能来小弟这里,可真是蓬荜生辉啊。长卿哥您是来买奴隶的?” “那劳烦长儒兄弟带我去看看?” “好说,您看上哪只,看上多少,随便挑。” 令羽长儒自觉上前领路,打开了库房的大门。 一开门,迎面而来就是一股潮湿恶臭的气味。 就连经常在这边的令羽长儒都用手帕捂住了鼻子,他刚准备跟长卿解释一下,却没想到长卿三人已经走了进去。 这种环境对长卿来说和百花洞比起来简直小巫见大巫了。 魏瑶是穷苦人家出身,似乎还有流浪的经历,也觉得没什么。 幽碧的面容掩藏在兜帽之下,看不出神情,只是一言不发地跟在他们身后。 库房里非常昏暗,只有几个小栅栏窗能透进来几道光。 大门一被打开,外面的光线照射进来,那些长期处在黑暗中的奴隶们竟然吓得纷纷捂眼退避。 魏瑶问令羽长儒要了根蜡烛,迫不及待地在这群奴隶中找了起来。 “长卿哥,您这是准备找人?” 令羽长儒显然是明白人,见魏瑶此举,就大概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于是试探着问道。 “嗯,找个人。” 长卿拍了拍他的肩膀。 “长儒兄弟不用紧张,不是我找人,是我的护法人想找个人,可能是奴隶出身吧,放心,该花多少钱我按百倍给你,不让你白忙活。” 令羽长儒顿时惶恐道。 “长卿哥你这是什么话,咱们都是一家人,我哪能收您的钱。” 他只是长字支脉一个小人物,就算长卿只是个被废的继承人,挂虚名的荣耀长老,其身份地位也远高于他,他自然得巴结着长卿。 “只是长卿哥,您也知道,咱们长字支脉一直都做着奴隶生意,之前有误抓了哪个大人物中意的人这种事也不是没发生过,但我们也是按规矩办事,小弟就是个跑脏活累活的,您别怪罪就好。” 他有些心虚道。 长卿自然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这些奴隶贩子掌握着那么多的奴隶,经常有往来交易,什么人都抓。 虽然他们嘴上说抓的都是些流浪者,但实际上人多起来,抓来的还不一定都有什么人呢。 虽然这种可能性很小,但也保不齐奴隶中就有某个不起眼的,和一些大人物沾亲带故。 这种情况一旦发生,只能怨奴隶贩子眼拙,有眼不识泰山,认不清那种有尊崇身份被误抓来的奴隶和其他人的区别。 至于奴隶中会不会有心眼多的,去伪装成有身份的人,或者去欺骗,奴隶贩子又该如何分辨,那就是内行的门道了,长卿不关心。 不过这些人对待奴隶肯定不能怎么优待就是了,之前肯定也发生过有奴隶沾亲带故的大人物赎回去之后蓄意报复的事情。 令羽长儒自然担心长卿也这样。 “你放心,规矩我明白,再说了,你们也是给长字办事,我怎么可能怪罪你们呢,况且找不找得到还不一定呢。” 长卿故作爽朗地笑了笑,表现的毫不在意。 其实他也确实不是很在意。 每行有每行的规矩,他不是什么正义使者,更不准备用地球上的人道观来约束或者惩戒这些和人贩子无异的人。 这里是残酷的异界,说到底他和眼前的令羽长儒也没什么区别,都是小人物罢了,改变不了什么。 这些道理他无比明白。 想让这世上没有奴隶,没有奴隶贩,没有流浪者,比杀死一百个,一千个尊者还要难。 他反倒希望魏瑶找不到人,否则还徒增麻烦。 “长卿哥不愧是荣耀长老,大气,少家主以前就和我们提过起您,还说您是他的左膀右臂,以后家族的产业都要交给您打理呢。” 令羽长儒有些谄媚地笑道。 “我哥?” “是呀,少家主继任之后就接手咱们长字支脉的这些产业了,不过少家主肯定是以修炼为主了,就定期查账什么的,奴隶贩卖这一块产业以前是我爹管,现在都是我在管。” “我哥一般什么时候来一次。” 长卿有意无意地问道,毕竟关于令羽长歌的情报多知道一些总没坏处。 “少家主来的时间不固定,不过基本每次有大单,他都会来亲自查账。” 令羽长儒感叹道。 “少家主真是人中龙凤,对咱们支脉的事情真是尽职尽责,事事都要亲力亲为,待我们也宽厚,咱们都很崇敬他。” “我哥自然是世间一等一的好人。” 长卿也附和道。 他心中觉得有趣,正道家族的天才新星,对肮脏的奴隶贩子都宽仁以待么。 可悲,可叹,可笑。 许久之后,魏瑶找遍了整个库房,也没有找到她要找的人。 她有些失望的走到长卿身边,试探着问道。 “少爷,我还能去其他库房再找找看么。” “来都来了,那就找找看吧,劳烦长儒兄弟再带我们去其他库房看看。” “好说好说,这边。” 令羽长儒自然是不敢怠慢,带他们又去了其他的库房。 第165章 救人禁术 长卿本以为魏瑶应该是找不到人了,没想到在找到最后一个库房的时候,她竟然真的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她要找的人。 “阿秀姐姐!” 魏瑶又惊又喜的声音从库房深处传来,长卿顺着声音走了过去,见到了略有些恶心的一幕。 一个女人正被像狗似的拴在墙角。 她斜靠在墙角,一动不动。 她的锁骨被铁环穿透,铁环上挂着一根仅有一米长不到的铁链,钉死在地上,束缚了她的行动。 这女人瘦弱的像是一具骷髅,身上布满伤痕,腿上和后背上都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疱疹,头发稀疏的剩不了几根。 以长卿的眼光来看,这女人经历的折磨虽然和当初的自己比不了,但也到了能称得上惨无人道的程度。 她明显经常经历殴打虐待,还会让她挨饿,而且被关在这里的日子应该也不短了。 身上的那些疹子证明她还遭受过很多次侵犯。 不过估计这应该不是令羽长儒他们所为,这女人这副样子看着就让人倒胃口,况且对于他们来说,女人的身子不值钱,还不至于这样。 应该是库房中同为奴隶的其他男人所为。 看来在这个大库房中,也有一个弱肉强食的小小社会。 “阿秀姐姐,呜呜呜......” 见到她这副样子,魏瑶想扑她的身上,放声大哭,可又像是害怕她那骷髅一样的躯体随时都会散架,经不起任何的触碰,最后她只能有些手足无措地跪在女人的面前。 “这是你要找的人么。” 长卿蹲在魏瑶的身边,耐心地问道。 魏瑶点点头,抹了把眼泪,恳求道。 “少爷,您救救她吧,好不好。” 长卿拍了拍她的后背,示意她放心,抬头看了一眼令羽长儒。 令羽长儒忙有些慌张道。 “这女人是流浪的,我们可真不知道她和长卿哥您有关系,她被抓来几个月了,刚来的时候我看她长得还行,本来归在了精品那类寻思卖个好价钱,但她总想着跑,我们照规矩办事,得给她点教训,杀鸡儆猴,不然奴隶们就都想着要跑了。” 长卿无所谓地摇了摇头,大度道。 “长儒兄弟,你不用多说,我不是不讲理的人,说了不会怪罪你们自然说话算话,不过我现在能带她走了么。” “当然没问题。” 得到他的回答后,令羽长儒明显松了口气。 “您等下,我这就去找个钳子什么的给她身上这链子弄开。” “不必了。” 长卿俯下身,用手捏住那铁链,手上用力,铁链在他手中就好似面团一样,被他缓缓地拉断,没有再伤到那女人分毫。 “阿秀姐姐,阿秀姐姐你醒醒呀。” 没了铁链的束缚,女人的身体眼看着就要瘫软倒地,魏瑶赶忙扶住她,呼唤道。 “她快死了,还是让我试试吧。” 一直一言不发的幽碧这时候开口道。 魏瑶连忙让开,把位置让给了幽碧。 幽碧蹲在地上,伸出手按在了女人的头顶。 一阵细不可察的黑雾从她的袖口升腾而起,顺着女人的七窍缓缓涌入她的体内。 “她的生命力已经枯竭了,体内又是病又是毒,伤的也不轻。” 片刻之后,她才缩回了手,摇了摇头。 “没救了?” 长卿皱了皱眉。 他倒是不在意这女人是死是活,只是他总不能表达出来,客套一问罢了。 出乎他意料的是,幽碧却摇了摇头。 “有的救,她这样的我救过不少,不过有代价的,要么变瞎子要么变疯子,你问问她愿不愿意。” 说着,幽碧冲跪在地上哭泣的魏瑶努了努嘴。 魏瑶听罢,回过神来,毫不犹豫地点头道。 “能活就行,能活就行,幽碧大人,求您救救她。” “我会救的。” 幽碧淡淡道。 “那你替她做决定吧,是变成瞎子,还是变成疯子。” 魏瑶听罢,有些茫然无措,长卿也是皱了皱眉。 治病救人,却要人变成瞎子或者疯子,还要选一个,他从百花邪圣霍九天的记忆中没有搜寻到这方面的功法或者御灵。 “她说的是用什么方法救人,丹姬。” 他向脑海中的丹姬询问道。 “本座也不知道,不过像这女人的伤势,其实想救回来也不是很难,用血法就能做到,不过如果是用愈法的话确实得施术者起码有须臾境界,这个幽碧年纪看着不大,应该没那么高的境界,估计是要用什么禁术吧。” “愈法禁术,却要人变成疯子或瞎子?闻所未闻。” “天底下的禁术千奇百怪,什么都有,你看着便是。” 见魏瑶迟迟不作答,幽碧重复道。 “你若不替她做决定,那我救不了。” 魏瑶咬了咬牙,虽然知道不是矫情的时候,但要她做这种选择还是很艰难。思考了片刻之后,她才说道。 “变成瞎子吧,总比疯了强。” “好。” 幽碧也不磨蹭,直接向长卿伸出手。 “你身上有带刀吧,借我用一下。” 长卿把怀中的匕首递给她,幽碧又吩咐道。 “搭把手,按住她的头。” 长卿也有些好奇幽碧要施展的禁术是什么,于是乖乖照做,双手按住了女人的头。 下一刻,幽碧的做法却让人大跌眼镜。 只见她直接用匕首顺着女人的眼角,毫不犹豫地抹了过去。 麻利的两刀下去,那女人直接就变成了瞎子。 由此可见女人确实是虚弱到了一定程度,受到了这样的伤害也依旧只是本能地挣扎了两下,连叫喊的力气都没有。 长卿本以为幽碧所说的变成瞎子是施术救人之后的代价,可没想到居然是她亲手先把人弄瞎。 正当她以为幽碧要开始施展什么复杂的术法时,她却只是伸出双手,扶住了女人的头。 而后她把脸凑了上去。 在她黑色的兜帽之下,女人的脸贴在了幽碧的脸上。 两人的脸一起笼罩在幽碧黑色的兜帽之下, 长卿看不到发生了什么,但是依稀听到了一声类似植物舒展枝叶的沙沙声。 他不清楚幽碧做了什么,但是女人本来干枯的身体却如重获新生一般迅速地恢复起生机。 片刻之后,她纤细干枯的手指竟然微微抽动了一下。 “阿秀姐姐!” 魏瑶惊喜地上前,握住了女人的手。 仿佛感受到魏瑶的呼唤,女人沙哑如同破风箱的声音艰难地响起。 “小......蓝......” 第166章 烫手山芋 “阿秀姐姐!” 听到女人的回应,魏瑶顿时露出欣喜的表情。 不多时,幽碧松开了手,她的脸也和阿秀的脸分开。 长卿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神奇的一幕,幽碧的手段有些超出了他理解的范畴。 他十分确信幽碧没有使用任何御灵,因为他没有感受到幽碧身上有很明显的灵力波动。 反倒是阿秀的体内,涌现出了汹涌澎湃的灵力和生命力。 就好像是她自愈了一样。 阿秀就好像一个新生的婴儿,黑色兜帽下两人触碰的脸部成了链接生命的脐带,幽碧不知道用什么力量,让她焕发了第二次生命。 代价就是她的双眼彻底失去了。 “你看明白了么,她这是哪门子的功法。” 百花邪圣的记忆中没有对幽碧这类手段的见识,长卿只能向丹姬发问。 “应该是暗法,但她这暗法我也没见过。” 丹姬的话不禁让长卿陷入了思考。 其实他早就有过这种疑虑。 按理来说百花邪圣霍九天虽然到晚年时已经半疯半癫,而且还是龌龊不堪的采花贼。 但他好歹是天荒境界的强者,是能被称为圣者,超越尊者的存在。 虽然天荒与天荒之间亦有差距,但天荒圣者是什么概念,仅次于亘古境界的大帝之下。 更何况他还是由正入邪的邪道,按理来说正邪两道的什么牛鬼蛇神他应该都略有见识。 可如今长卿却越发觉得,百花邪圣的见识似乎显得有些太浅薄了。 从继承了百花邪圣的传承之后,他没见识过的东西已经出现很多了。 令羽文庸的圣肉,墨瞳这样的灵胚,幽碧这种诡异的手段等等。 这些东西丹姬虽然见识的也少,但她还能用境界不够高来解释。 毕竟她虽然是尊者,但也不算是这个世界的顶点,难以窥探世界的全貌也正常。 可百花邪圣霍九天呢?他的境界应该足够高了吧。 但长卿甚至觉得丹姬都比霍九天知道的东西更多。 难道仅仅是时代的差距? 长卿觉得并不尽然。 问题肯定不出在百花邪圣身上,他是仅次于大帝的存在,如果说他都没有见识,那恐怕很难找到更有见识的人了。 但他不知道的事情又实在太多了一些。 问题不是出在他身上,那就是出在这个世界身上。 也许这十万年间,发生了什么巨大的变故,改变了很多事情,导致很多百花邪圣那个时代从未有过的东西出现。 他正想着时,阿秀已经微微有了些苏醒的迹象,她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摸向魏瑶的脸。 “真的......是你么......小蓝......” “是我,阿秀姐姐,是我呀。” 魏瑶抓着她的手,喜极而泣。 这副感人的画面并没有让长卿的心中有丝毫波澜,他的关注还在幽碧使用的禁术上,还有魏瑶的名字。 为什么这女人叫她小蓝? “幽碧姑娘,你刚刚那是什么手段,真是厉害。” 长卿先向幽碧问道。 幽碧却并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 “是我唐突了,这么厉害的手段肯定是密不外传的,幽碧姑娘,我又欠了你个人情,若不是你,这姑娘也救不回来了。” 见幽碧不回答,长卿也不自讨没趣,打圆场道。 “我不是不想说。” 幽碧却淡淡道。 “我是不知道。” 长卿一愣,没想到她能这么说。 这女人太奇怪了,能三言两语就让长卿意想不到这么多次的人迄今为止她还是第一个。 不过既然她已经这么说了,长卿也不好再多问。 “你不用觉得欠我人情,我本来就是要救人的。” 幽碧想了想。 “你要是真想还人情,明天再陪我去卖灵兽的地方看看。” 她倒是好糊弄,有毛茸茸的东西给她撸就行。 二人谈话间,魏瑶已经扶着那个叫阿秀的女人坐了起来。 虽然她被幽碧救回了命,但还是很虚弱,双腿好似麻杆一样,站都站不起来。 “少爷,咱们能帮帮她么。” 魏瑶恳求道。 长卿直接上前,把阿秀抱了起来,丝毫没有嫌弃她身上的污秽和味道。 他对魏瑶点了点头。 “我陪你费这么大劲找人,当然不是为了把她丢在这不管。” 阿秀蜷缩着像个婴儿,长卿一只胳膊就能把她挂在臂弯里,另一只手从怀中掏出一个钱袋,里面大概有十多块蓝色灵石。 他毫不吝啬地扔给令羽长儒。 “长儒兄弟,这次多亏你了。” 令羽长儒接过钱袋打开一看,手都是一抖。 他们干这种活的,虽然不缺钱花,但一口气拿出十块蓝色灵石,那就是一千多块灵石,这么大的手笔他还是第一次见,他管理奴隶贩卖一年进自己兜里的也才几百块灵石。 “长卿哥,这也太多了,没必要,没必要。” 令羽长儒刚要推辞,长卿却已经抱着阿秀往库房外走去。 “没事,拿去给兄弟们买酒喝。都是自家兄弟,以后得多走动才是。” “那就......那就多谢长卿哥了,以后长卿哥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 令羽长儒稍加犹豫,还是把钱袋收下了。 他不是傻子,知道阿秀的事情自己就算是没得罪长卿,也是欠了他一个大人情,可长卿非但不予追究,还给他这么大的好处,必然有所图。 这钱袋是个烫手山芋,但他又不得不接。 “好说,对了,长儒兄弟,你这个年纪,是不是还没开窍穴呢。” 离开库房的大门前,长卿突然问了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啊,是呀,听说过几天家族就要举行新的修士试炼了,我还准备去参加呢。” “那你报名了么。” “报名了呀,怎么了,长卿哥。” “没什么。” 长卿淡淡一笑,抱着阿秀走出了大门。 临走之前,他说道。 “明天要是有空的话,可以去交易会找我,我就在街市最大的客店里住,我传授你点通过试炼的经验。” “那就多谢长卿哥了。” 令羽长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而长卿已经渐渐走远。 “你为什么要骗人呢。” 身边的幽碧突然开口。 第167章 阿秀 长卿一惊,这女人太怪异了,难道真能读心? 他只能装糊涂道。 “幽碧姑娘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明白。” “你不用紧张,幽冥司只杀邪道,你又不是邪道,你想做什么我管不着,我只是好奇。” “好奇什么。” “你在令羽家也算有些地位,而他只是一个小角色,况且他连修为都没有,你却吃过血神丹,单靠体魄就能随意杀死他,还不用承担什么严重的后果,为什么要给他灵石,还要骗他呢,不嫌麻烦么。” 长卿只觉得冷汗都快要流出来了。 这个女人太可怕了,她带给自己的压迫感丝毫不亚于令羽文庸。 她仿佛真的有读心术,自己的想法在她面前有一种无处遁形的感觉。 况且长卿也不知道她到底了解多少,她对于自己的内心到底能窥探几分。 “你不用紧张,每个人都有秘密,你不想说,我就不问了。” 幽碧无所谓道。 “其实我觉得你在某些方面挺符合邪道的特点,但是毕竟你又不是真的邪道,我也不能审问你。” “幽碧姑娘觉得什么是邪道。” 幽碧想了想。 “我觉得不算数,幽冥司说谁是,谁就是。” “幽碧姑娘是怎么知道我心中所想的。” 如果是面对常人,长卿断然不会这样大方承认,只会觉得这是拙劣的诈术,但幽碧的怪异行径让他确信,这女人确实有读心的能力。 与其藏着掖着,不如大方承认,既然她不确信自己是邪道修士,那就证明她对自己内心的解读是有限的。 长卿需要知道她这种能力到底能够做到什么程度,如果知道了,也许能加以克制。 “我说不明白,但我就是知道,说谎的人有说谎的感受,紧张的人有紧张的感受,痛苦的人有痛苦的感受,愤怒的人有愤怒的感受,这些我能感觉得到。” “那我现在是什么感受。” “你刚刚很紧张,不过从你问我为什么开始,你又平静下来了,我很少遇见像你这样能迅速平静下来的人,就像个死人。” 看来,她对于心灵的感应是很模糊的,这样一来,问题就不大了。 长卿觉得控制自己的想法和情绪并不是什么难事。 简而言之就是说一套做一套的升级版,想一套做一套。 当初他在百花邪圣的幻境试炼中明明极其厌恶洛红颜却和她厮守一生,坚持了几百年的时间。 以他的意志力把幽碧糊弄过去也并非不可能。 几人一路回到街市的客店,长卿又让魏瑶开了个房间,把阿秀安置了下来。 幽碧在确认过长卿不准备再离开客店后,就回房休息去了。 长卿则是给了魏瑶一个药方,让她去抓几味药材回来。 普通的愈法修士只能治愈伤势,能恢复生命力已经算是很高级的愈法手段了,阿秀现在没有性命之忧,但想要恢复正常还得像常人一样补充营养。 以长卿的毒法知识,给她弄些霸道的毒方就能解决这个问题。 毒不止能害人,一样能够救人。 长卿让魏瑶去买的药材炼制出来的毒方就可以迅速补充阿秀缺失的营养,唤醒她体内的生机,代价则是透支她的健康与寿命。 有些类似肾上腺素的作用,只是更加极端霸道。 不过这样做对长卿来说总比供一个废人慢慢修养要好得多,损失些健康和寿命也都可以归咎于她在奴隶贩子那里经受的折磨,没人看得出来。 救她一方面是为了保持住魏瑶的忠诚,另一方面也能通过她了解关于魏瑶的过去。 为什么她叫魏瑶小蓝,魏瑶有什么秘密瞒着自己。 最后这个叫阿秀的女人在魏瑶心中非常重要,留着她也算是制约魏瑶的手段之一。 魏瑶不久之后就急匆匆地跑了回来,开始为阿秀煎药,忙了整整一个下午给她服下药后,半夜时分,阿秀终于彻底苏醒了过来。 她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摸向了眼角的疤痕。 “我是死了么......” “阿秀姐姐,你没死。” 见她苏醒,魏瑶赶忙凑了上去。 “是我,小蓝啊。” “小蓝......” 听到魏瑶的声音,阿秀朝她伸出手,魏瑶抓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 “真的是你,小蓝,你过得还好么,不对,也被他们抓来了?” “不不不,阿秀姐姐,这里没有奴隶贩子,你安全了,不会再有人抓我们了。” “这是哪里。” “这里还是玉冠山脉,我们在街市的客店里,我去参加了令羽家族的修士试炼之后成了长卿少爷的护法人,少爷待我很好,是他救了你。” 在估计阿秀即将苏醒之前,长卿就借口有事出了房间。 实则他是利用血丝灵将耳朵扯了下来,偷偷留在门边听着二人的对话。 “真好,真好,你真的熬出头了啊,小......魏瑶。” 当长卿听到阿秀叫她魏瑶而不是小蓝时,他就已经失去了兴趣。 这女人有点精明,警惕性也很高,估计他是听不到什么有用的情报了。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魏瑶对他是邪道之事只字未提,不知道是出于她的本意还是血奴灵的制约。 不过起码她在面对重要的人都能保守秘密,总归是件好事。 之后两人说的都是一些互相诉苦的废话,没什么重要的情报,长卿听了一阵后就把耳朵收了回来。 能够确定的是,魏瑶确实是流浪过,她并非本地人,而阿秀则是她在流浪时期共患难的伙伴。 只是令羽家族的修士试炼必须得是家主属地籍贯的本地人才有资格参加,户籍之事由民堂负责管理,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蒙混过关的。 又等了一阵后,长卿才回了房间,魏瑶和阿秀依旧在那里说个不停。 见长卿进来,魏瑶欢喜道。 “少爷,多亏了你的药,阿秀姐姐已经醒了。” “无妨,既然是你的朋友,照顾照顾是应该的。” 长卿向阿秀问道。 “怎么样,觉得好些了么。” “长卿少爷的救命之恩,阿秀感激不尽,今后一定当牛做马,报答少爷。” 床上的阿秀艰难爬起,向着长卿的方向跪下说道。 长卿上前将她扶住,让她躺下。 “你先好好休息休息吧,有了我的药,不出几天你就能下地活动了,感谢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说完,他看向魏瑶,语气平淡。 “魏瑶,你跟我出来一下。” 第168章 蓝霜 魏瑶随长卿走出房间,回到二人的房间后,还没等长卿说什么,她就主动跪了下来。 “对不起少爷,我不是有意想要骗您的。” 她的反应倒是在长卿的预料之外,不过也在情理之中。 长卿其实并不在意魏瑶的过去到底如何,他只是不想为自己留下隐患。 对于这种常在身边的人,了解的越透彻,风险也就越小,仅此而已。 “你骗我什么了。” 他问道。 “我不是令羽家族的人,我也不叫魏瑶,我不该不告诉您。” 魏瑶直接把头磕在地上,不敢抬起来。 “但我真的没有别的心思,我只是太害怕了,我不敢告诉您。” 说着说着,魏瑶就一边颤抖着,一边哭了出来。 “我刚认识您的时候不敢说,我怕我说了,您就和那些人一样,把我给抓起来,后来您对我越来越好,可我就越来越说不口了,每次越想说的时候,我就越觉得对不起您,越觉得对不起,我就越不敢说。” “后来您跟我说您是邪道的时候,我都准备和您说了,可那时候我太高兴了,我觉得您终于接受我了,我们终于是一路人了,我怕我一说了反倒让您生气,就讨厌我了。” “对不起,少爷,真的对不起。” 魏瑶越说越急,到最后已经有些语无伦次起来。 长卿的态度却并没有似以前一样那么温和。 他得让魏瑶明白,对他说谎和隐瞒,是绝对的禁忌,否则万一将来有一天,说不定说谎和隐瞒就会成为这丫头生出反骨的伏笔。 “我是什么人你清楚,所以不管什么事情,什么原因,你都不应该骗我,不然我怎么敢留你在身边。” 于是他冷冷道。 魏瑶颤抖的更加厉害了,她慌张道。 “少爷,您问什么,我就说什么,我再也不会骗您了,求求您不要赶我走。” “趁现在你还能和我撇的清,我也不逼你,你先好好想清楚再说吧。” 长卿故作失望地长叹了口气。 “我先去帮你朋友用血法恢复一下身体,你就在这里好好想想吧,等你想好了,咱们再谈。” 说罢,还没等魏瑶说什么,长卿直接离开了房间,关上了门。 “你真险恶,就不怕这小丫头被你弄得羞愧到自尽了?” 脑海中,丹姬鄙夷道。 “谎言是最可怕的毒,当初你能败于我手,靠的难道不就是我的一串串谎言么,对这种事情,得给足她教训,不能容忍。” 长卿反驳。 他是不可能让魏瑶离开的,魏瑶体内的凝霜寒髓长卿自然舍不得。 这样以退为进,正好能拿捏住魏瑶的心态。 给她一种强烈的愧疚和危机感的同时,也留了一丝余地。 至少长卿告诉她,他还愿意冒着暴露的风险用血法医治她的朋友,证明他还没有拿魏瑶当外人。 反正现在离子时还有一段时间,不急着修炼,闲着也是闲着,能把魏瑶调教的更加忠诚稳妥也是好事。 他来到了阿秀的房间,也不废话,直接割腕放血,放到给阿秀喝的药里。 长卿有玛瑙体魄,他的血也是补充气血的良药,给阿秀喝一些能防止她因为太过强烈的药效直接暴毙而亡。 听到声音,阿秀立刻惊醒过来,有些警惕地问道。 “谁。” “是我,令羽长卿。” “长卿少爷。” 阿秀有些吃力地又坐了起来。 “魏瑶呢。” “她不叫魏瑶,她已经告诉我了。” 长卿冷冷道。 阿秀一愣,随后叹了口气。 “您能把我从奴隶贩子手中救出来,应该不是为了再把我俩一起送回去吧。” “我没那么无聊,只是我不喜欢别人骗我。” “那孩子是有苦衷的,长卿少爷,她刚刚和我说了很多您的事情,她真的很在意您,我可以拿性命担保,她欺骗您绝非出于恶意。” 阿秀急忙为她辩解道。 “阿秀姑娘,你不用多说什么,我这人说到做到,她骗我是一回事,我答应她帮你又是另一回事,不管怎样,我都会帮你。” 听到长卿的话,阿秀苦笑道。 “我就是烂命一条,怎么样都无所谓了,您若是能原谅她,我就留下为您当牛做马报答救命之恩,您若是不原谅她,我大不了把这条命还给您就是了。” 长卿没有多说什么,他也没指望能从阿秀口中得到什么太有用的信息,这女人说话很有分寸,警惕心也很重,到现在为止连魏瑶的真名也没有说出来。 他把血放到药里,默默地把药递给阿秀。 阿秀接过药,突然向长卿问道。 “长卿少爷,您喜欢魏瑶么。” “怎么这么问。” “我觉得她很喜欢您,那孩子吃过很多苦,我求求您别欺负她。” 长卿沉默了片刻,只留下一句,“你早些休息吧。”就打开门,走了出去。 等他回到房间后,魏瑶依旧跪在地上,没有站起来。 听到长卿开门的声音,她慌忙说道。 “少爷,我知道错了,我想好了,以后我再也不会骗您了,我全都告诉您,求您让我跟着您吧,今生今世,来生来世,再来生再来世,我都一直跟着您,再也不会骗您了。” 长卿只是沉默的坐着,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没有开口,他得等魏瑶主动把欺瞒的事情说出来,这样才算成功。 果然,魏瑶接着说道。 “我不是玉冠山脉的人,我是逃难的流民,我十二岁离家,在外面流浪了三年,最后才来到的这里。” “阿秀姐姐是和我一样逃难的流民,一年前我差点饿死的时候,是她救了我,之后我们就一起流浪。” “一路上有灵兽,有强盗,有吃人的流民,还有抓人的奴隶贩子,我和阿秀姐姐运气好,最后逃到了玉冠山脉。” “魏瑶不是我的名字,原本在玉冠山脉有一家猎户,他们家的女儿和我同岁,就叫魏瑶,我顶替了她。” 说到这里,魏瑶终于抬起头,红红的眼眶看上去楚楚可怜,她仰望着长卿,声音近乎哀求。 “少爷,我的名字叫蓝霜,从我十二岁离家开始,我就从来没有把名字告诉过任何人,连阿秀姐姐都只知道我叫小蓝。” “名字是我身上唯一不会被抢走的东西,我只告诉您,少爷。” 第169章 刻骨剑 见魏瑶顿了顿,说的差不多了,长卿还没想好要接着问什么的时候。 魏瑶却突然开始解下她的衣服。 不,应该说是蓝霜,开始解下她的衣服。 “少爷,其实在得知您是邪道的时候,我特别开心。” “因为邪道都是坏人,您是坏人,我也是坏人,坏人是不会嫌弃坏人的,对吧。” “那个叫魏瑶的女孩,她全家都被我和阿秀姐姐给杀死了,我才能有顶替她去参加修士试炼,加入家族的机会。我没办法,当时我为了活命,只能这么做,我只恨他家没有第二个女儿,没有另一个冒名顶替的机会,阿秀姐姐把机会让给了我,她自己只能继续流浪。” 她一边说着,一边一件一件脱下她的衣服,到最后已经一件不剩。 昏黄的灯影下,蓝霜赤身裸体,夹着双腿,跪在地上,纤细的手臂捂在胸前。 她真的很瘦,白皙的皮肤上遍布着一些已经愈合的伤疤,腰腹两侧一根根分明的肋骨随着她的呼吸若隐若现。 “少爷。” 她的声音细若蚊蝇。 “您不会嫌弃我的,对吧。” 说罢,她把捂在胸前的双手慢慢放下。 “蓝霜在您面前再也没有任何秘密了,求求您原谅我,少爷。” 说着,蓝霜缓缓地俯下身去,在长卿的面前躺在地上,摆出了五体投地的姿势。 一向神色如常的长卿终于在此刻露出了一丝惊讶的表情。 他自然不是那种会因为一个小丫头的裸体而失态的男人,让他惊讶的是蓝霜的后背。 在她的背上,攥刻着一幅精妙无比的图画。 仔细看去,那由伤疤组成的图画正随着她的呼吸一点点的律动着。 阿秀说得没错,她确实是个苦命的孩子,吃过很多的苦,从她身上遍布的伤疤就能看出来。 但那些攥刻在她背上的线条却明显和伤疤不同。 那些线条好似活着的藤蔓,在她的皮肤下隐隐透露着幽蓝色的光芒,狂乱中却又带着绝妙的规律,只看一眼,便会让人沉浸于其中。 “这就是我最后的秘密,少爷。” 见长卿看得出神,蓝霜又羞怯又欢喜,缓缓地说道。 “在我记事之前,这道刻痕就在我的身上生了根,婆婆告诉我,背上的刻痕会救我的命,如果陷入危险,露出这道刻痕,对方就舍不得杀我了,她说这是极其宝贵的珍品,只有在我长大之后,这道刻痕成长完全,遍布我的全身,才能发挥出最大的效用,她说这道刻痕能护我长大。” “这是我最珍贵的东西了,等我长大之后,我就把它也献给您。” 蓝霜的声音颤颤巍巍,有些激动又有些讨好地说道。 长卿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蓝霜此时就像是一个可怜的瞎子乞丐,正拿着自认为最珍贵的宝贝石头,乞求对方能够施舍自己一点口粮,却殊不知她手里拿的是传国玉玺。 她献上了自己最珍贵却又自认为并不足够珍贵的一切,祈求着长卿能够多看她一眼,殊不知长卿已经有了一种被金砖砸头的感觉。 为何? 惊喜。 “我没看走眼,这真是刻骨剑,没错吧。” 他在脑海中向丹姬确认道。 “刻骨剑,绝对是刻骨剑,错不了的。” 丹姬的声音十分笃定。 长卿强忍着心中的激动,向蓝霜问道。 “这道刻痕,在你身上种下多久了。” “从我记事起,身上就有这道刻痕,那时我大概是四五岁吧,那时这刻痕只有巴掌大小,在我后颈处。” 长卿在心中大概算了算,十年左右的时间,蓝霜身上的刻痕才长爬满她的整个后背,延伸到沟股之间。 若是要爬满全身,恐怕得再过十年。 极品,极品刻骨剑。 刻骨剑,不管是百花邪圣的记忆,还是丹姬,都清楚的知道这个东西。 刻骨剑实在太出名了,但凡是有些眼界的修士都知道它的赫赫威名。 被称为十圣的天下十大灵宝之首。 十圣是最强的十大灵宝,绝大多数都已失传,每一件都有极强的威能,之所以称之为十圣,是因为其强大程度已经到了起码得是圣者级别的强者才能触及使用的门槛。 其中,被列为十大灵宝之首的,是一对双剑。 刻骨剑,铭心剑。 而铭心剑据说是一柄心中之剑,玄而又玄,其炼制方法早已失传,只有刻骨剑流传了下来。 单单一把刻骨剑,虽然被列为十圣之首有些名不符实,仅仅尊者境界就能使用,但是也绝对是世间顶尖的宝物。 其珍贵程度,就算是长卿有朝一日真把蓝霜炼制成了凝霜寒髓灵,也不能相比。 刻骨剑之所以珍贵,是因为必须以人之骨血养育多年,炼制而成。 这人,还必须是十世的绝净处子,以一种先天符文,刻入其骨,用此人的骨血不断滋养刻痕。 这先天符文也极为不凡,需以天下至强之炼材层层反复炼化,辅以几十种天灵才能给人种下。 据说第一柄刻骨剑,是始祖大帝以身献祭,以亘古之躯化为最强之炼材,为他的妻子种下刻痕,待他轮回转世,再次证道,成就帝位之后,他的前世妻子则化做了他的刻骨剑。 不止炼化刻骨剑的条件非常苛刻,能将其顺利收服使用也同样条件苛刻。 将人炼化成刻骨剑的过程非常残忍痛苦。 如果通俗一点解释的话,人体身上的这些刻痕,就好似在纸上留下的标记。 炼化刻骨剑的过程,就好比以人为纸,将纸折成纸飞机。 并且被炼化之人全程必须保持清醒,心甘情愿,稍有一点抵触,就会炼化失败。 另外,被炼化之人必须和使用者血脉相连,如果不是如此,就需要用些特殊的方式在刻痕养成时加以改造,比如双修,比如移魂夺舍。 比如血奴灵。 “刻骨剑,真是好东西啊,你知道么,本尊身上的那柄刻骨剑,被炼化之人当初只是被种上了两年的刻痕,我就靠着这柄刻骨剑在刚刚到达尊者境界的时候就能和百花残魂战平,除了本命御灵之外它是我最大的依仗。” 脑海中,丹姬喃喃道。 “你真得把这丫头供起来了,十年啊,十年的刻痕,才只爬满了半身,她身上的刻痕若是能养二十年,一定会成为一柄极品的刻骨剑,而且你还对她用了血奴灵,你们血脉相连,几乎是万事俱备,她简直就是上天给你安排的礼物。” “而且把她体内还有凝霜寒髓,这是骨毒,她炼化成的刻骨剑,还兼具了凝霜寒髓的毒性,是一把毒剑,简直无与伦比。” 长卿补充道。 “问题是炼化毒灵还算容易,可炼化刻骨剑需要她心甘情愿,这可就难了。” 他不由得在脑海中向丹姬发问道。 “你当初是怎么炼成的?” 丹姬沉默片刻,才开口道。 “被我炼化成刻骨剑的人,是我娘。” 第170章 蓝霜心意 丹姬似乎不是很愿提及这段往事,转移了话题道。 “不用心急,小子,你有十年的时间,这小丫头现在已经对你无比效忠了,再给你十年,给她培养到心甘情愿被你炼化成刻骨剑的程度并非不可能。” 长卿陷入了沉思。 他从来不相信爱情的力量,所谓的爱,只是人们所幻想出来,看不见摸不着的虚无缥缈之物。 也许丹姬的母亲出于母爱,真的能为她心甘情愿忍受那么大的痛苦,献祭自身,毫不动摇。 但长卿从来没有体验过这种母爱的关怀,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他没法评价。 在只想把蓝霜炼化成凝霜寒髓灵时,他有信心有朝一日能让蓝霜心甘情愿做他的炼材。 但心甘情愿成为炼材是一回事,心甘情愿去忍受痛苦被炼化成刻骨剑又是另一回事,后者的难度远超前者。 对于感情,他的理解还是一样。 若是为了心爱之人心甘情愿赴死,出于一时冲动,很多人都能做到,他也可以。 可如果将死亡的时间无限延长,给赴死之人足够的思考,反悔的空间呢? 只怕多数人都会后悔。 他看着蓝霜身上精美的刻痕,不由得长叹了口气。 刻骨剑,凝霜寒髓,身怀两大至宝的蓝霜,其珍贵程度丝毫不亚于百花之传承,丹姬之肉身。 但想要把这二宝顺利收入囊中,还真不容易。 长卿突然觉得,甚至蓝霜体内的凝霜寒髓也许都并非偶然。 如果修炼得当,凝霜寒髓应该会让她正好能活到刻骨剑的刻痕遍布全身的那一天。 届时她的修为也会停留在一个极高的境界,正适合被炼化成刻骨剑。 她就好像一个被制造出来的工具,连生命都被做了精确的倒计时,只为了成就一柄至强的凝霜刻骨剑。 听到长卿的叹息,蓝霜仰起头,试探地问道。 “少爷,您......能原谅我了么。” 长卿点了点头,语气严肃道。 “你记着,你身上这道刻痕,千万不能给任何人看到,否则会为我们引来杀身之祸,哪怕有朝一日,你不得不暴露邪道的身份,也不能让人看到身上的刻痕。”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邪道也不过引来幽冥司的追杀,而如果让人知道蓝霜是一柄极品刻骨剑,追杀他们的恐怕就不止幽冥司了。 蓝霜见长卿的语气缓和,喜道。 “少爷您放心,我只给您一个人看过。” “咳咳,你先起来吧,地上凉。” 从见到刻骨剑的激动中回过神来,长卿也有些略显尴尬。 虽然他倒不至于因为一个小丫头的裸体而失态,但还是会觉得别扭的。 蓝霜从跪躺的姿势慢慢爬了起来,刚想站起身,却因为跪的时间太久,脚下一麻,一个没站稳,向后跌坐而去。 她双手撑地,正准备爬起来,可恰巧就在此刻,子时已到。 一阵刺骨的寒意袭上她的全身,蓝霜下意识地躺倒在地,双臂环抱,蜷缩成一团,牙齿打颤。 长卿见状,只得俯下身去,把一块灵石塞到她手里,又牵起她的另一只手,催动噬尽灵。 蓝霜顿时就像寒冬中受凉的人烤到了火一样,面色潮红,蜷缩着的身体也缓缓舒展开来。 灯影下,少女白皙的胴体若隐若现,对长卿的视力来说则称得上一览无余。 他有些不自在的别过头去,蓝霜是个美人坯子,但让他对这个年纪的小女孩起邪念,有些触及到他的底线了。 可被长卿牵住的小手突然反手把他的手抓紧,长卿被拽向蓝霜,他伸手撑在蓝霜的耳边,俯身正对着她的脸。 “让我做你的女人吧,少爷。” 蓝霜的声音幽幽怨怨,丝丝摄入长卿的耳朵。 长卿略有些粗糙的手被拉到一具冰凉而柔软,宛若凝脂白玉般的躯体上,从上往下,缓缓摩挲而过...... 长卿就那么支撑着身体一动不动,如同一座坚硬的石雕。 “把衣服穿上。” 片刻之后,他的声音略有些沙哑,缓缓说道。 “少爷,让蓝霜做你的女人,别丢下我......” 蓝霜抬起头,檀口轻启,一股带着少女幽香的寒气吐在长卿的脸上。 长卿却支撑着身体缓缓站了起来,把手从蓝霜的掌握中抽离出来,他力气大,任凭蓝霜如何用力也无法再抓住。 他背过身去,深吸了一口气,而后语气终于归于一如既往地平淡。 “把衣服穿上,我再给你接着祛毒。” 蓝霜没有回应他,片刻之后,长卿才听到了身后淅淅索索的穿衣声。 “啧啧,你小子还真能忍得住,对你刮目相看了。” 脑海中,丹姬调侃道。 “我还以为你会劝我顺势而为,你难道不希望我和她发生点什么,今后好更容易能掌控她么。” “我,我考虑的当然比你全面了啊,你睡了她也不是不行,我没希望你不睡她呀,我只是觉得你是玛瑙体魄,她就是普通的体魄,万一你给她弄伤了,影响了刻骨剑的刻痕,那不是得不偿失么,对不对,嗯,你说是吧。” 丹姬的语气有些急促道。 “刻骨剑的刻痕能被这么轻易的影响么,我怎么感觉你怪怪的,怎么了。” 长卿有些疑惑道。 “没,没什么啊。” 丹姬解释道。 “少爷,我穿好了。” 蓝霜有些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长卿回过头去,见她穿好了衣服,又重新牵起她的手,催动噬尽灵。 “对不起,少爷,是我唐突了,你我尊卑有别,我不该痴心妄想。” 蓝霜低下头,神情中满是阴霾。 见状,长卿只得半开玩笑地说道。 “你之前不是还说,奸淫幼女十六岁以下,是触犯族规的么。” “可我们现在是邪道啊,族规那种东西没关系的吧。” 蓝霜略有些不甘地小声嘟囔道。 “我不会丢下你不管,我们同为邪道,是用御灵结过约的,今后有我就有你,我说话永远算数,我不希望你仅仅因为这种原因,就想用身体维系我们的关系。” 长卿终于想到了一个合适的借口,于是敷衍道。 “不是的,少爷,我是自愿的......” 蓝霜急忙辩解道。 “你太小了,这些事情以后再说吧。” 但她还没说完,长卿就打断了她。 见长卿都这么说了,蓝霜也没法再说什么,只能点了点头。 第171章 冤家路窄 其实长卿仔细思考过这个问题。 他觉得丹姬给出的理由应该是扯淡,刻骨剑的刻痕怎么可能因为这种事情就受到影响,起码百花邪圣的记忆中完全没有这方面的记录。 那其实不管怎么想,他刚刚顺势占有了蓝霜,都是正确的选择,起码没有弊端。 至少这个世界的良家女子还保留着相对保守的思想,第一个占有了她们身体的男人,往往就是她们的天。 但长卿还是刻意选择避开。 不止是地球上的一些思想还束缚着他的底线,虽然蓝霜毕竟算是个小女孩,但如果让长卿必须杀她,他也不会手软。 但要做那种事情,他过不去心里的一道坎。 越在那种时候,他脑海中越是会浮现出叶清荷和洛红颜的影子。 叶清荷在生活中的点点滴滴,一颦一笑,洛红颜在离别时的柔情百转,如泣如诉,都刺痛着他的神经。 他不知道丹姬为何不想他推倒蓝霜,不过好在他自己也不想,师徒二人在奇怪的地方达成了一致。 但刻骨剑的事情还是让蓝霜在他心中的重要性更加深了几分,从今往后他不止要确保蓝霜的安全和忠诚,还得尽量培养二人的感情,为以后刻骨剑的炼化做铺垫。 知道不能让蓝霜伤心失落,于是他伸手抚摸她的小脸,安慰道。 “往后在外人面前,我还是叫你魏瑶,私下里我便唤你霜儿,可好。” “嗯,少爷。” 蓝霜欣喜地点了点头。 “今后我把你当最亲最近的人看待,有我,就有你。” “那少爷您还生气么。” 长卿笑着摇了摇头。 “不生气了。” “那以后等霜儿长大了,能嫁给少爷么。” 整理好思绪的长卿自然是张口就来。 “那我等你。” “少爷不能骗人,骗人的话就诅咒你变成女人。” 蓝霜嘟嘴说道。 “这算哪门子诅咒。” 长卿不解。 “因为只有少爷变成女人了,霜儿才不会想着要嫁给你。” 蓝霜轻声道。 “好,我答应你。” 长卿毫不在意地说道。 如果誓言能成真,这世上就没人敢说谎了,更何况如此荒唐的诅咒,他要是还较真,反倒显得很傻。 “少爷,霜儿还有一个请求。” “你说。” “我想杀两个人。” “吕尽欢和令羽长儒?” “嗯。” 蓝霜点点头,目光有些阴冷。 “两天之内,这两个人分别伤害了我最重要的两个人,以前我无能,保护不了别人,现在我有本事了,我有修为,有御灵,我想替您和阿秀姐姐报仇。” 长卿斟酌了片刻,点点头。 “没问题,在我的计划里他们两个本来也要死,到时候让你来动手就是。” “少爷您真的不介意霜儿以前做的事情么。” “你是指什么,你流浪的经历么,还是你杀人的事情。” “我和阿秀姐姐杀死过一个无辜的女孩,不然我也没有机会加入家族。” 这点长卿倒还真的没有在意过,他扪心自问,自己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到底杀没杀过无辜的人。 到底什么算是为善,什么算是作恶。 他前世杀光百花洞中的女妖,算是作恶么。 那些女妖是邪物不假,可有很多和他并没有仇怨,那他算不算滥杀无辜呢。 他在艳阳楼掐死那个窥见了他秘密的倌人,算是作恶么。 那倌人确实不是恶人,可若是长卿不杀她,自己就会陷入危险,那这又算不算滥杀无辜呢。 在这个肆意杀人都不需要承担责任的混乱世界,善恶的边界似乎都模糊了起来。 若是让他用地球上的善恶观来评价这个世界,那迄今为止和他有交集的每个人都是恶人。 想到这些,长卿说道。 “你说过自己是迫于无奈,所以不管是什么理由,我都不会在意这件事。” 长卿轻抚蓝霜的后背,安慰道。 “比起那个真正的魏瑶,我更庆幸能遇到的人是你。” 蓝霜被他这句话说得羞红了脸,低下头去,许久之后,才说了句。 “霜儿也庆幸能遇到少爷。”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太阳出来时,修炼完的二人从房间中走了出来。 蓝霜去阿秀的房间照顾她,而长卿则是来到了楼下。 幽碧就像是有预知未来的能力似的,总是能赶在长卿之前等他。 她正端坐在桌前,怀中还抱着那只昨日买来的虫狸,正睡得香甜。 “早啊,幽碧姑娘,吃过早点了?” 长卿招呼道。 幽碧并没有回答,而是说道。 “你吃吧,我等你。” 说完,她还不忘补充了句。 “今天别忘了去灵兽铺子。” “没问题,小事一桩。” 长卿大方答应道。 不多时,蓝霜也从阿秀的房间出来了,她心情很好,走路都有些雀跃。 阿秀姐姐的精神状态明显又好了不少,更重要的是昨天她和少爷彼此敞开了心扉。 至少她是这么想的。 长卿和蓝霜两人用过早点之后,就和幽碧一起来到了交易会的现场。 今天是交易会的最后一天,也是街市上最热闹,人最多的一天。 按照约定,长卿首先带幽碧来到了贩卖灵兽的铺位。 不过这次,幽碧在扫过了一眼之后,就摇了摇头。 “怎么了,这些都不合你的心意么。” 长卿问道。 明明大多数关着灵兽的铁笼还被遮盖着,幽碧总该挑选一番才是。 “我想找的那只应该是被买走了,剩下的这些我都不喜欢,走吧。” 幽碧的声音略有些失望。 既然幽碧都没了兴趣,这种事情也没什么好强求的,于是几人又开始在其他地方逛了起来。 今天交易会上的商品质量明显照比前两日要更为上乘,没过多久长卿就看中了一柄心仪的长剑。 他现在是血,毒,水,剑,四修,剑法造诣虽然不高,但也算半个剑修,基本的道理他都明白。 外物给修士的提升终究不如御灵来的直接,但对于剑修来说,有一柄好剑也很重要。 当然,如果是足够优秀的剑灵,就算附着在木棍上也能发挥威力,就像当初令羽长歌在灵脉中仅用一根树枝就能和墨瞳过招一样。 石秋齐留给长卿的雪刃是他自己炼化成的,显然没那么优秀,所以长卿想要发挥出剑法的威力,还得借助外物。 “这柄剑怎么卖,我要了。” 他手头的灵石还很充裕,有一万多,问价时自然底气很足。 以他的估计,这柄剑的价格最高不会超过三千。 可就在卖家刚要报价时,一个突兀的声音响了起来。 “这柄剑我们要了。” 长卿皱眉,顺着声音看去,见到了两个熟悉的人。 唐氏兄妹。 第172章 唐梓晨的挑衅 “废物一个,要剑何用?” 唐梓晨轻蔑地看了长卿一眼,不屑道。 长卿没有回答,只是从唐氏兄妹的身上扫过一眼,就没有再理会二人。 跳梁小丑罢了,他没什么兴趣,对他来说,唐氏兄妹来和他抢这柄剑和别人来和他抢这柄剑没什么区别。 一件死物而已,最坏最坏的情况再不济他不要了,在他心里根本掀不起丝毫波澜。 蓝霜见长卿毫不在意,也没有说什么。 她也算是半个邪道,要论心性,能甩唐氏兄妹几条街。 见长卿不理会自己,唐梓晨觉得受到了轻视,再次挑衅道。 “你这废物倒还神气上了,我听说你已经不是支脉继承人了?怎么样,想必最近过得不太好吧。” “好了,哥,没必要和他一般见识。” 一旁的唐梓琪轻轻拽了拽唐梓晨的衣袖,示意他不必多说。 “少爷,这俩人是谁啊。” 蓝霜忍不住问道。 “唐梓晨,唐梓琪,唐家的人,和我有些过节。” 长卿淡淡道。 蓝霜听说过唐梓晨,也听说过唐梓琪,她早就暗自打听过关于长卿的种种过去。 虽然都是一些原身做过的荒唐行径罢了。 不过在蓝霜看来,既然少爷以前能主动和唐梓琪缔结过婚约,那她肯定有什么过人之处能吸引少爷,所以她便忍不住多看了唐梓琪几眼。 唐梓琪算是个长相甜美可爱的女生,蓝霜在心中升起一些小小自卑的同时,也暗自记下了她的样貌体态。 至于是为了模仿学习,还是为了日后除之而后快,就不得而知了。 长卿不清楚蓝霜的小心思,依旧向卖家问道。 “这剑怎么卖。” 奇货可居,卖家也自知手中的剑是稀罕货,有人争抢也很正常,淡定报出价格。 “两千五百块灵石。” 他话音刚落,唐梓晨的脸色明显一僵。 他确实想买柄剑不假,但他手上可没有那么多的灵石,只是他看到长卿正要买剑,想着上前羞辱他一番替妹妹出口气,顺带把剑买下来。 没想到这把剑竟然这么贵,他浑身上下只有三千多块灵石,虽然买得起,但已经远超出了他的预期,他还有其他要买的东西,断然舍不得花两千五百块灵石买这柄剑。 长卿何其精明,只一眼就看出了他的窘迫。 于是他也放心了,主动向唐氏兄妹询问道。 “我是乐意出两千五百块灵石买下此剑的,二位若是也想要此剑,我们不妨竞价一番,公平竞争嘛。” “竞就竞,谁怕谁。” 唐梓晨硬着头皮道。 “我看你这剑也就是一般货色,不值这么多钱,我出两千六百块灵石,不能再多了。” 长卿淡淡一笑,从容道 “那我出三千块。” “我们不要了。” 唐梓琪拉起唐梓晨,就准备离开。 “不行。” 唐梓晨却一把挣脱开了妹妹的拉扯。 “令羽长卿,你有钱,我知道,你替令羽家族流过血,我佩服你,但你少拿你买棺材的的钱来羞辱我。” “难道不是有些人找茬不成反而吃瘪,气急败坏了么。” 蓝霜在长卿身后,不咸不淡道。 “你!” 唐梓晨指着蓝霜,怒道。 “令羽长卿,你也别怂,我知道你前天把吕家的护院大熊给打死了,此人我听说过,实力不俗,我听说你吃过那个什么邪道的丹药,让你变得体魄很强,你现在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了,敢不敢和我比试比试。” “哥。” 唐梓琪低声道。 “你和他较这个劲干什么。” “你别管。” 唐梓晨心中郁闷,今天终于有机会向令羽长卿发泄出来。 自从他们兄妹二人从令羽家退婚回来之后,他就一直憋着一口气。 妹妹在令羽家受了令羽长卿的气之后,就像变了一个人。 令羽长歌的横空出世,也让他唐梓晨失去了玉冠山脉年轻一代第一天骄的光环。 令羽家的这对兄弟是他的一生之敌。 长卿克他妹妹,长歌克他自己。 尤其是在灵脉出了邪道那样的事了之后,他在唐家年轻一代中的威望也下降了几分。 人人都拿他和令羽长歌作比较。 据说令羽长歌在家族遭遇邪道时力挽狂澜,直面了邪道修士最强的第一波袭击。 令羽长卿则在关键时刻牺牲自己,成了家族的英雄。 最可气的是他最后还活着回来了。 而大家都说他们唐家所遭遇的只是那邪修留下的残余而已。 即便如此,唐家依旧死伤惨重。 这样的对比自然生出了很多质疑的声音。 很多人都觉得他唐梓晨远不如令羽长歌,他们唐家兄妹也远不如令羽家的两兄弟。 而且据说令羽长歌真实的天资是先天倏忽九转,远超他唐梓晨的先天倏忽七转。 甚至还有人说令羽长歌的本命御灵其实非常强大不凡,只是被他刻意隐藏了起来。 唐梓晨不服。 凭什么他们这些富家公子即使什么都不做,也有人向着他们说话? 为什么偏偏他们就能有别人梦寐以求的天资,资源,气运。 令羽长歌实力强,修为高,如果给他唐梓晨先天倏忽九转,他一样可以。 令羽长卿有气魄,不怕死,如果是同样的境况下,他唐梓晨也能为了家族,为了同伴牺牲。 他从得知自己的天资是先天倏忽七转之后,就发誓要翻身,绝不再被人踩在脚下。 所以他拼了命的修炼,一日也不敢懈怠,即使在灵脉出事了那段时间,他也曾不顾危险,偷偷跑到灵脉中修炼过,只为了省下那么一两块灵石。 为什么令羽家的两兄弟轻而易举就获得了他梦寐以求的名声,资源,甚至令羽长歌什么都没做,还有人替他编纂什么莫须有的九转天资,极品御灵。 他唐梓晨就什么都没有。 他不甘心。 “令羽长卿,我听说吕家大少爷吕尽武不敢和你立死状,被你吓跑了?” “那你敢和我立死状么?就赌你买下的这柄剑。如果你输了,剑归我,如果我输了,我也绝无二话。” 唐梓晨直接从窍穴中取出了一枚御灵。 “这枚剑风灵,我直接给你,你小子可别不识货,这比你这柄破剑值钱。” 第173章 赌斗 剑风灵,下品玄灵,属于半风法灵半器法灵的一种特殊的御灵。 虽然品阶不高,但还算珍贵。 见到这枚御灵,长卿就明白唐梓晨为什么要买剑了。 看来他也确实不是单纯为了找茬,他确实需要一柄剑。 虽然他不是剑法修士,但唐梓晨修炼的是风法功法,剑风灵是很适合他的御灵。 消耗灵力催动剑风灵,即可为手中之剑带上凛冽的剑风,以剑生风,以风御剑,无论是剑的威力还是速度都会大幅增加。 世间万物都有其平衡,使用条件越是苛刻的御灵,往往其威力就越强。 剑风灵需要品质上乘的好剑才能发挥作用,也算是比较苛刻的使用条件了,所以威力自然不弱。 在下品玄灵中,算是非常珍贵的一类。 虽然以长卿的眼界,再珍贵的玄灵也根本算不得什么,但他不是好高骛远之人,眼下以他的修为,玄灵正适合他。 况且有了石秋齐的剑法,再配上一柄好剑,以剑风灵为主,辅以多种器法灵,他作为剑修,爆发出来的战力也算是不拖自己后腿了。 这其实也是剑修稀少的原因之一。 因为空有剑法功法也不行,剑灵才是决定剑修实力最重要的因素。 就好像令羽长歌的极品剑灵,只需要把一根树枝拿在手中,就可以化为绝世利剑。 而他今后则需要用各种器法灵对剑进行诸多强化,才能禁得起使用。 稍加思量,长卿决定和他赌上一赌,反正他现在服用过血神丹的事情也是人尽皆知,只要不暴露真实的修为境界,不用血法和毒法,只用水法,只靠体魄战斗,就没什么惹人怀疑的地方。 他分析,以唐梓晨的天资,他修为应该不超过刹那二转,这枚剑风灵和他的本命御灵神风灵所占用的窍穴加起来,差不多就在二十个之内。 区区刹那二转,在他面前还真有些不够看。 就连蓝霜都是刹那三转的修为,若是使出全力,也能稳稳胜过他。 把这剑风灵赢来,没什么负担,也没什么风险,他倒是愿意顺手为之。 “你若是非要赌斗,也可以,但是得立好字据,免得你输了之后反悔。” 长卿一边和卖家立好了交易的字据,把这柄剑买了下来,一边淡淡地说道。 “毕竟反悔这种事情,你们唐氏兄妹也不是第一次做了。” “令羽长卿,你不用在这里冷嘲热讽,我哥的意思说的很明白了,你只说敢不敢。” 唐梓琪皱了皱眉,冷声道。 自家哥哥的脾气她清楚的很,劝不动。 况且哥哥现在是刹那二转修为,只要不大意,小心应付,不信对付不了令羽长卿区区一个先天倏忽一转的废柴。 杀死了那个吕家的护院又如何,无非就是靠着体魄和一股子狠劲,而且据说打完之后长卿自己也是身受重伤。 听说他还用了偷袭,挖眼珠,这种下作手段。 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罢了,唐梓琪也觉得他不可能赢过自家哥哥。 哥哥是刹那二转修为,身上的神风灵,风刃灵,剑风灵,都是杀伤性很强的御灵,对付长卿这种仅靠肉身之力的莽夫有着天然优势。 “这没什么敢不敢的,我不在乎输了要损失多少灵石,或者缺胳膊少腿怎样,我只想知道如果我胜了,你们唐氏兄妹能不能说话算话。” 长卿回答道。 “这么说你就是敢赌了?” “你非要这么问,那我只能说是。” 长卿瞥了唐梓琪一眼,无所谓道。 “好,令羽长卿,算你还有种,你在这等着,我这就去找家族长老写决斗状。” 唐梓晨刚准备转头就走,长卿却叫住他。 “我说你是不是脑子不好使啊,你来回一趟得多久,我难道一直在这里等你不成?” “那你想怎地。” “反正剑在我这,御灵在你那,你什么时候立好了状,什么时候来找我就是了,我哪有功夫等你。” “你莫不是怕了,想躲不成?” 一旁一直一言不发的幽碧终于叹了口气,开口道。 “好麻烦,我来替你们立什么决斗状,做担保,总可以了吧。” 唐梓晨瞥了一眼幽碧,不屑道。 “你又是什么人,有什么资格替家族长老立决斗状。” 幽碧也不恼,从腰间拿下令牌,淡淡道。 “幽冥司接引使,我代表幽冥司替你们担保,还不够么。” 唐梓琪率先反应过来,赶忙道歉。 “对不起大人,我哥哥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您是幽冥司接引使大人,请您别和他一般见识。” 唐梓晨一愣,随即也赶忙附和道。 “在下不是有意对接引使大人不敬,求大人原谅。” “没事。” 幽碧指了指长卿。 “我不在意这些事,我只是嫌麻烦,你们早点打完,他早点消停,我也能早点歇着。” “还真是给你添麻烦了,幽碧姑娘,回头我一定寻只好灵兽给你送去。” “一言为定。” 长卿知道,和幽碧这种怪人相处,卑躬屈膝,阿谀奉承,没什么好效果。 她天性散漫洒脱,显然不是很在意这些,目前唯一能引起她兴趣的事情似乎只有治病救人和撸灵兽。 和人相处讲究个懂其意,顺其心,对幽碧,自然一些,不给她添麻烦,就是最好的相处方式。 “这样吧,我也不立什么字据了,口头承诺,你们都听着些。” 幽碧想了想,说道。 “你们二人决斗,生死不论,若有一方因决斗而死伤,另一方不得因此寻仇报复,否则视为违背幽冥司意愿,与幽冥司为敌。” “还有,若是输的一方胆敢抵赖,不履行赌约,幽冥司会为胜者主持公道。” 她说完之后,看了看长卿,似乎是在征求他的意见。 “这样可以了吧。” “有幽碧姑娘开口,唐氏兄妹肯定不敢耍赖。” “我是以幽冥司的名义说的,你也不能耍赖。” “我难道像是会耍赖的人么。” “我觉得你不止会耍赖,而且是很会耍赖的那种人。” 幽碧上下打量了一遍长卿,随后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你挺奇怪的,之前幽冥司调查过你,这对兄妹曾经让你成了无数人眼中的笑柄,而且还在你出意外的时候找你退婚,把你弃之不顾,可你却一点也不恨他们。” “我不过是年少无知,她们不过是趋利避害,没什么好恨的。” 长卿淡淡道。 他很少会憎恨自己的敌人,他没恨过柳露,没恨过丹姬,甚至包括令羽文庸,他也没有恨过。 在他眼中,这些人就好比山路上的荆棘,不管他要去往何方,荆棘就在那里。 他要避开荆棘也好,还是要斩断荆棘也好,无非是荆棘挡了他的路罢了。 无关正邪,无关善恶,无关爱恨。 即使被路上的荆棘留下一道道伤痕,也是他自己的选择。 他不会去怨恨选择的道路,更无心关注身后的荆棘,他只会默默舔舐伤口,而后目视前方,继续前行。 有朝一日,轻舟已过万重山,若是他偶然回首来时的路,可能会淡然一笑吧。 至于唐氏兄妹,连荆棘都算不上,不过沿途一黏脚污物罢了。 第174章 我要她的脸 听了幽碧的话,唐氏兄妹自然不敢有什么异议。 但是唐梓晨心中却是咬牙切齿。 凭什么,连幽冥司接引使这样的大人物都站在令羽长卿的身边。 他不服。 “令羽长卿,就算是你傍上了接引使又如何,在这么大庭广众之下立下的赌约,接引使也不能替你耍赖,到时候我就算把你杀了,也只能怪你自己不长眼。” 心下想着,唐梓晨便说道。 “既然有接引使大人担保,那我们就寻个空旷处,好好打一场。” “可以。” 长卿点了点头,刚要走,唐梓晨却又说道。 “等我先寻个趁手的剑。” “随你。” 唐梓晨在铺子前挑挑拣拣,最后花十块灵石买了柄还算趁手的剑。 毕竟得手中有剑,他的剑风灵才能发挥作用。 长卿倒不在意他拿不拿剑,他现在考虑的是如何损失最小的胜过唐梓晨,以及唐梓晨要不要杀。 权衡利弊,他觉得现在杀唐梓晨并非明智之举,唐梓晨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小角色,如果因为杀了他而惹一身麻烦,那还得不偿失。 归根结底,唐梓晨对他来说没什么实际利益上的冲突,现在不杀只是为了避免麻烦,以后如果有机会的话,杀不杀就全凭心情。 至于如何取胜,只要不用毒法灵血法灵,之后发挥出全部实力就好。 他吃过血神丹,体魄强横,那是经过了幽冥司的考验的,就算显露一些锋芒也无大碍。 只是他不想受伤太重,如果受的伤太过夸张,之后又全无大碍的话,也容易引人怀疑。 好在幽碧还在旁边,抛开奇怪的性格不谈,她确实是个十分优秀的愈法修士,有她负责治疗,长卿就算受伤,也会被她合理的治好。 基本上没有后顾之忧了后,长卿便和唐梓晨几人一起来到了街市之外,一处无人的空地处。 “等等。” 开打之前,长卿还像是不放心似的,又问了一句。 “你我二人的赌斗,又没有一个范围限制,如果有人一直一味地逃跑,躲避,又该怎么算。” 唐梓晨听罢,愤怒道。 “你以为我和你是一样的孬种么,谁逃当然算谁输。” 果然头脑简单,一激就上钩。 长卿心中冷笑。 唐梓晨这样的对手,别说实力不如他,就算实力比他强,也不难对付。 做事不过脑子,全凭着年轻气盛的一腔血勇,轻而易举就会把自己陷入不利的境地。 他是风法修士,本就速度快,擅长躲避,神风灵能御风,还能让他有短暂的飞行之能。 如果唐梓晨真的一味躲避,对长卿来说也有点麻烦。 可他被长卿这么一激,毫不犹豫地就放弃了自己的优势。 在这个世界,年轻从来不是资本,它只是一颗种子,即便有朝一日能长成参天大树,在当下也依旧渺小。 可笑的是有些人明明还只是一颗种子,却已经以大树自居,总拿年轻气盛,少年意气,当做犯蠢的借口。 在长卿看来,这种借口比犯蠢本身更蠢。 他从来不会因为一个人年轻,有潜力,甚至是可笑地有志气,就高看对方一眼。 只有实力,只有智慧,才是实实在在值得尊重的东西。 能让人仰望的从来都是树,而不是种子。 “欺负这种小孩,会让你有快感么。” 脑海中,丹姬吐槽道。 “我只是喜欢能绝对胜利的战斗,还有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所以我讨厌任何拿变数和未知当资本的蠢货,只是这样的蠢货恰巧多以年轻人居多罢了,当然,若是有人老了也有这种想法,那只能说他比那些因为年轻而蠢的人还要蠢些。” 长卿淡淡道。 “说得好像你不是年轻人似的。” “我年轻,可我不蠢,我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弱小,我不会因为天资,资源,和虚无缥缈的未来就以强者自居。” 他看着跃跃欲试的唐梓晨,平静地催动起窍穴中的冰刃灵。 冰刃灵是下品黄灵,仅需要四道窍穴就可以承载,即使长卿使用出来,也不会让人怀疑他的真实境界。 只要他把灵力控制在倏忽四转的境界,配合上掩境灵,就不会有问题。 随着灵力的催动,一柄修长的冰刃在他的手中缓缓凝结。 “等一下。” 唐梓晨身后的唐梓琪却突然开口道。 “只是你和我哥一对一未必有些无趣,你的护法人不也在旁边么,不如我们来二对二,我来加些彩头。” 长卿看了她一眼。 这女人有点小聪明,至少心思比她哥哥细腻些。 见自己催动冰刃灵,担心自己还有什么没显露出来的招数,担心唐梓晨阴沟翻船。 从她的角度来看,二对二自然更加稳妥,蓝霜只是个无名之辈,肯定不如她唐梓琪先天倏忽五转天赋高,不然早就被令羽家族重点培养起来了。 在修行方面,唐梓琪同样很努力,从未有过懈怠。 她的境界已经来到了刹那一转,比唐梓晨的刹那二转只差了一转。 她自认在是实力上也不是绣花枕头,她使用御风灵和风刃灵相互配合游击,能发挥出不俗的战力。 只是她可能万万没想到,最不起眼的蓝霜,反倒是他们四个人中境界最高的一人。 蓝霜的境界高达刹那三转,比她哥哥唐梓晨还要高。 这还是她起步比别人晚了许多导致的,如果再过一段时间,只怕她的修为境界会把所有年轻一辈都远远甩在身后,连先天倏忽九转的令羽长歌也不一定能够相比。 再加上她的御灵都是杀伤性比普通的水法灵更高级的冰法灵,若是真让她使出全力,只怕唐氏兄妹其上也不一定是她对手。 所以长卿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下来。 “可以,那看你想添什么彩头了。” “如果我们赢了,你不止要把剑给我哥,我与你悔婚欠下的灵石也一笔勾销,你敢么。” 这女人打得一手好算盘,不过长卿不在意,反正他不可能会输。 “如果咱们赢了,你想要什么?” 长卿看向身边的蓝霜,问道。 蓝霜想了想,咬咬牙,有些犹豫。 “少爷,我怕您不同意。” “又不是要我的东西,我有什么不同意的,毕竟是二对二,想要什么你也有资格说。” “那好。” 蓝霜点了点头,才凑到长卿的耳边,轻声道。 “我想要她的那张脸。” 第175章 二对二 长卿先是愣了下,随后才明白过来什么意思。 小丫头这是嫉妒。 小丫头嫉妒原身曾经钟情于唐梓琪,这点心思就算长卿在男女方面再木讷也猜得到。 在和长卿彻底分享完秘密,暴露过本性之后,蓝霜就颇有些放飞自我的意思。 长卿虽然一向不喜欢这种与人交恶又不能斩草除根的行径。 但眼下既然需要为蓝霜以后的炼化做铺垫,能顺着她的意也未尝不可。 反正都已经和唐氏兄妹交恶了,那也不差这一下。 只是这样,矛盾将不可调和,现在杀唐氏兄妹还不合适以后得寻个合适的时机斩草除根,免得留下隐患。 他拍了拍蓝霜的肩膀,而后向唐梓琪笑道。 “既然你都把事情引到当初的婚约上了,那我也立个和婚约有关的彩头吧,毕竟你可欠我一万灵石,这不是小数目。” “反正你还得在三年内寻找个合适的夫婿,用其礼金还欠我的灵石,我就给你加点难度好了。” “如果你们输了,就让我在你脸上划上三刀,给你日后嫁人增加点难度,你看如何。” 长卿笑着说完这一切,仿佛这个血腥的赌约是件趣事。 唐梓晨暴怒,指着他的鼻子骂道。 “令羽长卿你的心思也太歹毒了,这赌约我们不同意。” “可我想要的就是这个。” 长卿摊了摊手。 “你们兄妹两个一穷二白,我也想不出你们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想要赌剑也是你们提出来的,现在又想要欠我的灵石一笔勾销,总不能让你们空手套白狼吧。” “好。” 没等唐梓晨接着说什么,唐梓琪却已经答应了下来。 “幽冥司接引使大人可在这里做公证呢,你们可别反悔了。” “我既然答应你,就没想反悔。” 唐梓琪声音坚决道。 她原本还对长卿留有的一丝微不可察的亏欠之意此刻也彻底烟消云散。 真是个心如铁石的男人,丝毫不念及旧情。 至少她是这么想的,至于那一丝所谓的亏欠之意是不是此时此刻她才生出的臆想,就不为人知了。 不过她已经对长卿二人起了杀心。 “幽碧姑娘,你听到了吧,我们这新的赌约,也麻烦你来做个见证了。” “我听得很清楚,我会为此担保,不过奇怪,我明明感觉不到你对那女孩的恨意,但你却还要特意毁了她的容貌,难道不是多此一举么,世间还真有像你这样不顺应着情绪和本心来行动的人啊,少见。” 幽碧虽然嘴上说着担保,但似乎还在思考着长卿的事情,完全没有顾及旁人的眼光,自顾自地对着长卿说着。 “那赌斗开始前,给我一点时间交代点事情。” 长卿没有回答她的疑问,而是拉着蓝霜,走到一旁。 唐氏兄妹也没在意他此举,毕竟是有很大彩头的赌约,做些准备很正常,对于胜利,他们有着绝对的自信。 “少爷,是不是霜儿太任性了,霜儿只是看不惯唐梓琪对你做过的那些事情,想替您出口恶气。” 蓝霜有些故作委屈地小声说道。 “你是嫉妒,怎么又说谎呢。” 长卿虽然嘴上这样说,不过语气却没有较真的意思。 他和蓝霜都不是机器人,自然也知道什么叫做谎言,什么叫做掩饰。 蓝霜俏脸一红,随后又嘟嘴说道。 “没说谎,就是想替您出气。嫉,嫉妒也有啊,我没说而已,怎么,难道少爷舍不得么。” “舍不得什么,舍不得毁掉一副和我不相干的臭皮囊么。” 蓝霜有些狡黠地笑了笑,长卿的回答让她心里欢喜。 至少她知道,少爷心里早就没有了唐梓琪。 那就当单纯的替少爷出口恶气好了。 两人都没有丝毫的紧张,对于自己的实力,蓝霜也很自信。 不过长卿还是交代道。 “一会儿战斗时,你要切记,怎么打伤他们都行,但是不能杀人。” “还有,不要暴露你的真实境界,用掩境灵把境界压制在刹那一转,只能用冰刃灵和冰晶灵,冰箭灵威力有些大,我怕你失手把他俩杀了。” 蓝霜也收起了笑容,认真说道。 “放心吧,少爷,我肯定不会给您添麻烦。” “傻丫头。” 长卿最后小声道。 “如果唐氏兄妹有什么隐藏的手段,我没来得及护住你,那我上面说的那些统统作废,你杀人也好,暴露实力也好,都无所谓,保护好自己的安全最重要,不管造成什么后果我来解决,明白了么。” 长卿的话让蓝霜心中再次一暖,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交代完这一切后,长卿和蓝霜两人来到了唐氏兄妹的面前。 “我们两个准备好了,你们还需要准备一下么?” “对付你们两个,还不需要做什么准备,我们随时可以开始。” 唐梓晨已经抽出手中长剑,指向长卿。 四人两两相隔数米,长卿看向不远处的幽碧,幽碧举起手臂,四人的余光分别瞥向她的方向,待幽碧的手臂挥下之际,四人同时动了起来。 一马当先之人竟是谁也没有料想到的蓝霜。 在水息灵的加持下,蓝霜的速度和耐力会比常人更加强上几分。 只见她单手握拳,催动冰晶灵,在她的手掌周围瞬间寒气弥漫,一颗颗尖锐的冰晶顿时凝结起来,悬浮在她的手臂两侧。 冰晶灵可以制造出尖锐的冰晶,多被用以远程御敌,可蓝霜竟然冲在了最前面。 她双眼如焗,狠狠锁定住唐梓琪的脸,一声娇喝,双手挥出,数不清的冰晶飞出,直指唐梓琪面门。 唐梓琪也没想到这个不起眼的小丫头竟然如此狠辣果决,由于蓝霜的主动上前,冰晶从凝结到飞出至她面前,只在一瞬之间 唐梓琪的速度明明更快,但吃亏在没有预料,一瞬间的慌乱之后,她迅速催动御风灵,足下生风,向侧面急忙躲避而去。 但一颗冰晶还是划破了她的面颊,还有一颗冰晶刺入了她的手臂。 所幸冰晶不大,唐梓琪的手臂留下一个血洞之后也迅速催动风刃灵,甩出一道风刃,直飞向蓝霜的脖颈。 面对袭来的风刃,蓝霜不慌不忙,她虽然并没有和修士战斗的经验,但骨子里的狠辣和对生命的漠视让她在战斗中爆发出远超唐梓琪的凶性。 蓝霜挥出手臂,同时催动冰刃灵,一道冰刃以她的手臂为柄,在空中凝结而出,直直劈向了袭来的风刃。 冰刃灵无论是品阶还是强度都要超过风刃灵,只是不能远战,蓝霜这一劈下去,风刃顿时从中间一分为二,斜着飞向两边,削掉了她的一缕发丝。 但蓝霜的动作还没结束,她步步紧逼,再次踏前半步,冰刃在她的挥舞之下反手上挑,唐梓琪虽向后躲闪,但刃尖仍然直指其胸口。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就在这时,侧面的唐梓晨终于向蓝霜袭杀而来。 他手中长剑萦绕着凌冽的剑风,速度极快,瞬间斩断了蓝霜的冰刃,同时从侧面横斩向她的腰间,有要将其一分为二之势。 而蓝霜已经来不及躲闪,就在长剑即将碰到她时,只听噗呲一声。 长卿从侧面挡在了蓝霜面前,伸手接住了长剑。 唐梓晨的长剑在剑风灵的加持下,如同切豆腐一般直接从正面切入了长卿的拳头里,将他的拳头一分为二,就在要直捣黄龙顺势将长卿的手臂整个分成两半时。 长卿的手臂却猛地一转,稍加用力,小臂尺骨直接夹住了唐梓晨的长剑,使其再也不能寸进分毫。 剑风灵虽强,但需在长剑挥舞之时,有风之流动,才能发挥威力。 如今被他的手臂将剑卡住,则瞬间失效。 长卿有石秋齐交予的起剑法,乃是当世一流的剑法,虽然还没来得及深入修炼,但若论剑法造诣,只怕十个唐梓晨也比不上他。 只一眼他便看出来其剑法的破绽,于是果断大胆用手臂将其钳制住。 唐梓晨却不知他心中想法,见重创长卿,他还微微一喜,刚想再度发力,却只觉得手中的剑仿佛被铸入了山石之中,带着千钧之力,任凭他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也没能再动弹分毫,甚至拔也拔不出来。 他不禁抬头,面露惊异之色,而长卿则是面无表情,仿佛被劈开的不是他的手臂,只是路边的枯木。 【浅谈一下我对网文的理解,随便聊聊,大家想不看跳到章末即可】 我从小学的时候开始看小说,那时候看的第一本是凤歌的《昆仑》当时这本书的阅读门槛对于一个小学生来说还是太高了,但依旧让我如痴如醉。 可能我的写作基调从那时候就开始逐渐成型了,钟情于那些荡气回肠的传奇故事,钟情于所谓的宿命感。 我从来不觉得文有三六九等,只要是网文,都摆脱不了爽文之嫌,只是爽的方式有所不同,说到底都是通过阅读带给读者刺激感罢了,不分高下。 但就如长卿的看法一样,我自己也是读者,我只有喜欢的类型,和不喜欢的类型,现在我喜欢的类型的网文越来越衰微,我不喜欢的类型越来越昌盛,我很难过,仅此而已。 记得最初看网文的时候,大家看的都是那种故事,背负着宿命的主角在经历机遇和磨难之后,因其人格中优秀的品质而在重要的选择中走向了成功,最后成为传奇,比如郭靖,比如杨过。 后来的网文这种人性光辉就慢慢被弱化暗淡了一些,主要凸显的是主角的逆天气运,机缘众多,天才绝世,一路开挂,拯救世界,匡扶正义。 可再后来这样的书也开始少了,慢慢变成了废柴的主角如何逆袭,如何把曾经欺辱他的人踩在脚下,如何复仇。 我觉得这些转变可能也是大家心态的转变,我们发现看书的自己并非英雄,也没有那么多光辉的人格,我们反倒更接近小说中的废柴,凡人。 到此为止,这些爽文都是我喜欢的。 可不知从何时开始爽文就慢慢变味了。 爽文的核心从,“英雄经历磨难最后完成使命取得成功” 到“平凡的人如何经历磨难,靠自己取得成功” 到“废柴如何经历磨难,在逆天气运的帮助下取得成功。” 然后就是“我随随便便努努力,比别人轻松很多就能成功。” 再到“我什么都不做,原地平躺就能取得成功。” 甚至到最后还出现了“猥琐好色自私利己作恶的坏人,原地平躺就能取得成功。” 我明确的表示,我不喜欢这样的小说,我知道我今天说这些话可能会得罪很多的人,甚至会败坏一些读者的印象,但我也要说。 这样的内核和三观,我不敢苟同。 我也不喜欢那些三观不正,把小说的内容当做现实,只是单纯的喜欢看人作恶的读者,这样的人越多,写这种书的人也越多。 毕竟有些人不是作家,是商人。 当然有句话叫存在即合理,对于为什么网文的主流会慢慢变成这样,其深层次的原因我不想评价,可能涉及到人心,社会,环境等等深层次的原因,可能远比大家一眼看到的更深。 我阻止不了这种趋势,我只能专心为我喜欢的类型的小说贡献出好的作品。 我也不想给我的小说沾染太多奇怪的东西,我只想写出一个纯粹的怪异世界,不受世俗的规矩所约束,不被科学和物理法则所约束的奇异世界。 我是个俗人,写小说的目的中,“写出好作品”占了五成,“被更多人认可”占了三成,“名利双收”占了两成。 这三点其实有一部分是矛盾的,比如有的人虽名利双收,却不被大家认可。 有的人虽写出来好的作品,也被大家认可,但是没有收获名利。 是谁我不想多说。 归根结底我写小说只是为了写“我想写的东西”。 有句话不是说么,读好书就像在和高尚的人进行一次对话。 我不自认高尚,但起码三观不歪,我希望通过小说来和喜欢这本书的读者成为朋友,与其对话,分享想法。 所谓交朋友,是因为志同道合,而不是要一味地迎合对方。 所以如果有人觉得我写的哪里不符合他的心意,希望我按照他的意思去写,去改,还美其名曰以好坏优劣或者什么“毒”“流行”之类的词汇来扣帽子,那可能要让他们失望了,我不会去迎合。 试问各位,如果朋友给你提供建议,也许你会接受,但朋友让你去变性,你会接受么。 再说回这本书。 其实我本来想写的不是这个故事,也不准备叫这个名字,这本小说本身其实就算是“夹带私货”了,它的诞生源于我和故人的一个约定。 不知道有没有读者能够感觉得出来,我写的小说和现在主流作品有一种很强的区别感,那是因为其实我已经好几年没看过小说了,从2020年到今年,差不多四年,我因忙于生计,对小说的阅读处于一个空窗期。 在这里也顺便回应一下有关抄袭与借鉴的问题。 我不能否认,我确实借鉴了仙尊,这本书是我最喜欢的小说,我反复读过很多遍,写出来的东西想没有它的影子都难。 但至于其他的,我确实没有借鉴,甚至评论区很多人说的一些书,我连听说都没有听说过。 当然有很多人只看过那么一两本同题材的书,觉得像就非说我抄,那我也没话说,你说啥是啥,真抄干嘛不去写什么所谓的同人文。 (话说我感觉所谓同人文好像就是我脱节的那几年出现的,到底啥算是同人,这玩意不是赤裸裸的抄袭吗?单纯的不明白,勿喷。) 我本来就和现在流行的网文有点脱节,尤其是很多人说的道诡异仙,我都没看过。 有空我可以去看看。 说回内容。 我本身很难写出那种非常热血充满朝气与正能量的作品,所以这本书的风格很压抑,以后我写的书可能也多以这种压抑残酷的风格为主。 毕竟我的年纪已经是很勉强很勉强才能称得上是“年轻人”了,没有那种心境也很正常。 实话跟大家交代,其实这本书我原本也没抱太大的期望,我原本的预期是写到10w字首秀,之后如果成绩不好就不写了。 后来很多读者给了我肯定,让我发现这本书看得人虽然少,但几乎没什么差评,让我又决定写到20w字书测的时候,如果成绩不好再不写。 但是后面给我肯定的人越来越多,又让我决定,写到40w字的时候再书测,如果成绩不好再不写了。 但今天在这里给大家交代个老底,哪怕这次40w字书测的成绩还是不好,我也会至少至少把这本书写到100w字,100w字还有一次书测。 改名的话现在这个名字确实很垃圾,但大数据这个东西谁也说不准,我得跟大家实话实说,如果书测实验最后大数据得出的最佳书名还是现在的这个重生合欢宗,那我真不能改,毕竟你不用最佳书名,平台不给你流量。 但我跟大家承诺,等到100w字改书名的时候,无论如何我也得把这个名字改了。 这都是实在话,我比所有读者都想这本书能写完,但毕竟也得生活,我承诺如果100w字书测的成绩只要还说得过去,能让我勉强糊口,我都会把这本书写完。 本书我预期的字数大概在500w字左右。 但如果100w字的成绩还是很惨淡,可能就会放弃了。 然后再就是很多人担心的封禁问题。 书的内容如果涉及h,该修改删除的我肯定会修改,不过这本书还算是个正经书,我觉得应该不能。 其实很多兄弟们没搞懂封禁的底层逻辑。 我不敢说的太明白。 我只能说,这种书会不会被封,不在于你写的多黑暗,三观多不正,而在于你会造成多大的影响。 疯乞丐骂了一句皇帝,可能就连皇帝本人听了都会一笑而过。 但盛名满天下的大诗人骂了皇帝,就会被满门抄斩。 言尽于此。 更何况我写的是正经书,我自认三观还是正的,不管是书还是人,而且成绩也就平平无奇,所以兄弟们勿虑。 内容方面的话,因为本书的背景大多是在一个蛮荒,不守规则约束,混乱,残酷的世界,所以内容肯定也会有很多残酷。 我只有一个底线。 就像鲁迅先生在狂人日记里说的,“救救孩子”。 我觉得孩子是无辜的。 所以本书虽可能会出现杀女,杀童,但也许会杀无辜女,绝不会杀无辜童。 (当然给仇人养孩子这种女频文常见的恶心情节肯定不可能出现,我反正觉得恶心,不知道你们咋想。) 至于男女方面的事情,本书简介里很明确写了是多女主,想看单女主的兄弟们可能要失望了,在这里说声抱歉。 最后就是三观问题。 这本书的男主只是在逆境中挣扎的平凡人,我从没肯定过他待人处事的方式,也没让大家效仿他,甚至我明确写过,在心理医生的诊断里,长卿是十足的精神变态。 但是没人规定主角必须善良正直,对吧。 他只是在那种特殊的环境下,被迫自救,苦苦挣扎的人而已。 在野外饿极了杀熊猫吃,还算紧急避险呢。 至于那些根本不在乎,或者说根本没有三观,只把小说当成垃圾桶,只想看主角无脑作恶的变态欲望的读者。 我前面的一些情节已经故意劝退了一部分这样的人,但我觉得也许还有这样的人在看。 我不苟同他们的三观,也不尊重他们那种出于病态主观而做出的对包括本书在内以及其他任何小说的评价。 所以尽管尽情地辱骂诋毁我,辱骂诋毁这本书,这样我们也好互相避雷,别给彼此找难受。 我的书不是为了迎合这些人而写的病态文,只是一本偏黑暗残酷的传统玄幻小说而已。 当然我不是攻击爱看黑暗文的兄弟们,我自己也是黑袍纠察队全看的那种人。 我只是不喜欢那些太过主断,把这种三观不正的思想盲目地传达给其他人的读者。 就像吸烟无罪,但教小孩子抽烟则罪该万死同理。 别荼毒孩子们。 第176章 碾压取胜 就在唐梓晨惊讶地空档,长卿一个健步向前,另一只完好的手直接钳住了他握剑的手腕。 他手上发力,只听咔嚓一声,唐梓晨的手腕应声断裂。 唐梓晨倒也有几分骨气,并未惨叫,丧失斗志,他只是闷哼一声,剑也被迫脱手。 长卿捏断了他的手腕之后也并未急于继续纠缠,而是反手接住了被唐梓晨脱手之剑,抬腿侧踢,与其拉开了距离。 唐梓晨半跪在地,捂住了手腕。 而唐梓琪也退到了他身边,手臂处也是有鲜血滴落。 只一回合,这场战斗在长卿眼中,已经高下立判,分出胜负了。 他虽然废了一条手臂,现在也没法用血法灵恢复,但这点伤势对他的玛瑙体魄而言确实不够看。 而反观唐梓晨虽然只是被捏断了手腕,但他的剑被自己夺了过来。 剑风灵是目前为止唐氏兄妹二人手中威力最强的御灵,现在被长卿夺走了剑,也就相当于废了。 用一条手臂,换掉对方手中的最强御灵,优势在长卿这边。 “少爷,您怎么样。” 蓝霜看到长卿整个裂开的手臂,揪心道。 “没事,帮我处理一下。” 长卿把手臂伸到蓝霜的面前,让她帮忙把裂开的手臂用力缠紧。 和咬着牙直冒冷汗的唐梓晨不同,长卿面无表情,看向唐氏兄妹二人。 见他如此从容,唐梓晨顿时怒喝一声,强忍着手腕的疼痛起身,全力挥出一道风刃。 唐梓琪也顾不上哥哥的伤势,和他一同挥出风刃,袭向长卿。 在他们看来,长卿所受的伤势更重,眼下正是乘胜追击的好时机。 蓝霜刚要上前阻挡,长卿却一侧身,拦在她面前,手中长剑翻飞,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两道风刃与他手中的长剑碰撞之后,在长卿的一牵一引之下,那两道风刃竟轻易地缠绕在长剑之上。 长卿振臂,两道风刃从中破开,飞向两边。 “躲在我身后,帮我把手臂缠好。” 他轻声道。 蓝霜点点头,从衣服上扯下一根布条,强忍着心疼把长卿的手臂迅速缠上,勒紧。 她动作虽然已经足够迅速,但唐氏兄妹二人并没有轻易善罢甘休,两人纷纷全力催动风刃灵,一时间,十数道风刃从各个角度攻向长卿。 长卿却气定神闲,单手持剑,使出起剑法,手中长剑于乱风之中搅动翻飞,将袭来的风刃尽数击破溃散。 而长卿泽如崖壁青松一般,巍然不动,直到蓝霜帮他把裂开两半的手臂牢牢缠紧后,他才晃了晃胳膊,对蓝霜淡淡一笑。 “你做的很好。” 蓝霜脸颊微微一红,她没想到自家少爷竟如此意气风发,英武俊逸。 看着气喘吁吁地唐氏兄妹,长卿催动冰刃灵,以他被蓝霜缠起来的手臂为柄,其上凝结出冰刃,他一手持剑,一手冰刃,指向唐氏兄妹二人。 “还打么。” 唐梓琪额头上已经流出冷汗,以她刹那一转的境界,连续全力催动风刃灵消耗很大,她的灵力已经快见底了。 “哥,我们恐怕对付不了他,他竟然还能用出这么强的剑法,我们大意了。” “我还有灵力,你退下,我来和他打。” “不行,哥,那个叫魏瑶的也不简单,刚刚她爆发出的实力绝对不亚于我,你以一敌二没有胜算的。” “不用你管,你退下!” 唐梓晨双目赤红,他的修为比妹妹高,所以灵力还有六成左右的剩余,但心中的愤怒与不甘让他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 剑风灵已经没法使用,他全力催动神风灵,同时催动风刃灵,两道风刃呈十字状贴合在他的手臂处,他足下生风,手臂,背后也出现两道风旋,以全速向长卿攻杀而去。 长卿身体一侧,只用冰刃一挡,另一只手执剑向唐梓晨的后背狠狠一抽。 空气中顿时传来两道喀嚓声,一道来自于长卿的残臂凝结成的冰刃,在唐梓晨两道风刃的轰击下碎裂开来。 而另一道喀嚓声来自于唐梓晨的后背,长卿不准备杀他,所以只用剑身抽打在其后背上,但巨大的力道也让唐梓晨断了几根骨头。 唐梓晨是风法修士,没有长卿那样的体魄,受了这样的伤对他来说已经不能和手腕断裂一样只靠意志力就硬撑过去的。 他趴在地上,嘴里渗出鲜血。 即便如此,他却依然颤抖着想要爬起,可长卿已经把脚踩在他的头上。 唐梓晨在他的脚下挣扎着,长卿面无表情,再次炸开来的手臂留下的血淋在唐梓晨的脸上,像是下起了小雨。 他把手中的长剑抵在了唐梓晨的脖子上,而后像是怕他乱动似的,又把脚使劲踩了踩。 唐梓晨嘴里充斥着地上的泥沙,模模糊糊不知道在骂些什么,长卿则面色淡然,手头微微用力,剑锋一点点向唐梓晨的脖颈划去。 “哥!” 唐梓琪见状慌忙抬手。 “住手!我们认输!我们认输了!” 尽管蓝霜手中的冰刃距离她的眼睛只有半寸,但她依旧放弃了反抗。 蓝霜见状也停了手,看向长卿。 “愿赌服输,把剑风灵先交出来。” 他稍微抬脚,唐梓晨的头能有了一丝活动的空间,他吐了一口嘴里的泥沙,骂道。 “我不服!我还没输!有种你就杀了我!” “行,如你所愿。” 长卿也不废话,手中的剑稍加用力,唐梓晨的脖子上缓缓留下一道越来越长的血痕。 “别!我们认输!我们认输了!” 唐梓琪见状,直接跪在了地上。 “那就一个赌注一个赌注的兑现。” 长卿脚一用力,又把唐梓晨的脸怼到泥土里,让他满嘴的叫骂声再次模糊不清。 “魏瑶,你来动手,在她脸上留下三道印子。” 蓝霜笑了笑,笑容中带着一丝不符合她年纪的邪魅。 她催动冰刃灵,手中又生出一道冰刃,两把冰刃在她手中互相一砍,顿时有一柄更脆弱的冰刃碎裂开来,上面带着许多锋利细小的冰碴。 蓝霜晃了晃手中的冰刃,抵在了唐梓琪的下巴处。 “少爷,我该划哪里呢。” 她看向长卿,眨了眨眼睛,问道。 “随你。” 第177章 毁容 得到长卿的答复,蓝霜把断裂冰刃直接放在了唐梓琪的脸上。 不过小丫头机灵得很,自然知道长卿的用意。 得先让唐梓晨把剑风灵交出来。 果然,被踩在脚下的唐梓晨剧烈地挣扎了起来,嘴里发出呜呜咽咽之声。 长卿微微抬脚,唐梓晨立刻歇斯底里地叫道。 “令羽长卿!你有什么事情冲我来!别动我妹妹!” “我只是在履行赌约而已。” 长卿微微一笑,用冰凉的剑身拍了拍唐梓晨的脸。 “看看你妹妹,比你有种,起码知道愿赌服输。” 跪在地上的唐梓琪听后,身体微微有些颤抖,但还是深吸了口气,眼角流下一滴眼泪。 “魏瑶,动手。” 长卿淡淡道。 “是,少爷。” 蓝霜用冰刃在唐梓琪的脸上微微发力,唐梓琪娇嫩的皮肤上刚流出一滴血珠,唐梓晨顿时急叫道。 “别!放了我妹妹!我愿赌服输,我把剑风灵给你!放了她!冲我来!” 长卿一抬手,蓝霜立刻停止了手头的动作。 “难得你们唐氏兄妹信守承诺一次,拿来吧。” 唐梓晨咬了咬牙,拖着重伤的身体艰难地从窍穴中取出剑风灵,递给长卿。 他眼中都要喷出火来,心中不止充满屈辱,还有不甘。 这个令羽长卿,明明曾经只是一个跟在自己妹妹身后的废物,天资也是最次一等的先天倏忽一转。 明明他还颓废到亲自放弃了支脉继承人的位置。 明明他无论是在学院,还是在修炼中,都没有过任何出彩的经历。 可就因为灵脉发生的一次变故,他吃了一枚什么邪道的血神丹,就变得这么强。 这到底是凭什么! 凭什么他唐梓晨这么辛苦的修炼,却比不上一个毫无作为,胸无大志的废物。 就因为他运气好么? 他恨,他怨,他不甘。 如果不是为了妹妹,他可能会毫不犹豫地和令羽长卿拼到死。 他在心里暗自下定决心,此生会视令羽长卿为一生大敌,今日的屈辱他一定要加倍奉还。 他还年轻,他还有时间,他的天赋和努力就是他最大的底牌,就算令羽长卿有奇遇又如何,在修炼天赋上他还是那个废柴,总有一天自己会追上他,把他踩在脚下。 长卿只是看着他的眼神,就大概能知道他心中所想。 但他无所谓,既然已经决定赢下赌约,他也就不在乎唐氏兄妹对自己的仇恨。 只是眼下还不是杀他们的合适时机。 不过唐氏兄妹是一定要死的,他可没有给自己树敌之后再留下后患的习惯。 至于唐梓晨那仇恨的眼神背后的想法。 年少轻狂? 痴心妄想? 随它去,长卿没什么虐人的爱好,让他沉浸在自己的美好幻想中死去,也算是一种怜悯吧。 伸手接过唐梓晨的剑风灵,长卿又是一脚踩在他的头上。 “好了,现在赌注收回一半了,该收回另一半了,魏瑶,把她的脸划烂。” “令羽长卿!你出尔反尔!住手!” 唐梓晨在地上狂怒道。 可他就好像被踩住壳的乌龟,任凭他如何无力地挣扎,都只能眼睁睁看着蓝霜的冰刃在唐梓琪的脸上狠狠划下一道。 “啊!” 唐梓琪惨叫连连,比起痛,更多的是怕。 饶是她从令羽家族退婚回来后,已经成熟了许多,心智坚定,但她依旧只是个柔弱女子。 蓝霜的冰刃在她的脸上划得很慢,冰凉的触感起到了很好的镇痛效果,唐梓琪甚至能听到无数细密的冰碴割开她皮肉的声音,可却感觉不到疼痛。 直到蓝霜的冰刃离开,她才感觉到火燎般的剧痛。 “啊!啊!” 唐梓琪捂着脸,哀嚎着。 “混蛋!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唐梓晨狂吼,可却无济于事。 “唐姑娘,我劝你把手拿开,长痛不如短痛,你痛快点,我心情好,还能给你的脸上少留几道交错的疤痕,兴许以后还有复原的机会。” 蓝霜甩了甩冰刃上沾着的细密血珠,有些不耐烦道。 唐梓琪咬咬牙,颤抖着松开了捂着脸的手。 这次蓝霜动作飞快,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冰刃就在她的脸上狠狠甩了一下。 唐梓琪一声尖叫,痛苦地捂住了脸,她的鼻子被割开了一半,鲜血喷涌而出。 “嘘,别叫。” 蓝霜扶住了她的肩膀,此刻她正背对着长卿,与唐梓琪面对面,露出了一个疯狂地笑意。 唐梓琪瞳孔巨颤,毁容带来的痛苦与恐惧在此刻都比不过眼前这个女人诡异疯癫的笑容。 蓝霜把冰刃放在唐梓琪的樱桃小嘴上,一点点的用力,斜着向下缓缓划过。 “你这个贱女人,长得一副惹人怜爱的狐媚相,从前可把我的长卿少爷迷得不轻。” 蓝霜一边说着,另一只手一边攀上唐梓琪满是血痕的脸颊,仿佛在欣赏一件美丽的艺术品。 “可惜你却不懂得珍惜,你竟敢和少爷退婚,你竟敢拒绝少爷,你个下贱之人,有什么资格伤害长卿少爷!” 她的声音很小,小到不远处的长卿和唐梓晨二人都听不见,但她从牙缝间挤出来的阴狠音调和手上越来越重的动作,让唐梓琪的呼吸都停滞了下来。 “贱人,这是你罪有应得。” 冰刃掠过唐梓琪的下巴,蓝霜收手,起身走回到长卿身边,表情又变回了之前纯真无邪的样子。 她确实只用了三刀,一下不多,一下不少,可唐梓琪的脸已经被彻底划烂了,乍一看像是灵脉中那些恐怖的血尸。 “啊,我差点忘了,做事得有始有终,少爷。” 蓝霜一拍额头,催动冰晶灵,凝结出一枚比较大的冰晶,插在唐梓琪面前的泥土里。 “你一定很急于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吧,唐姑娘。别急,现在你可以慢慢欣赏了。” 蓝霜说完,唐梓琪下意识看向了地上的冰晶,光滑的冰晶上,映射出她现在的恐怖模样。 “啊!” 唐梓琪捂住脸,高声尖叫起来,唐梓晨目眦欲裂,他已经说不出话来,不知道是因为受伤还是因为气愤,一口鲜血从他的口中喷出,竟让他昏了过去。 长卿把手中的长剑随手扔到唐梓晨身边,用仅剩的一只完好的手臂掸了掸身上的灰尘,走到了幽碧身边。 “幽碧姑娘,胜负已分,你也可以休息了,不过在此之前还得劳烦你帮忙给这两人治疗一下,不然我怕他们死了。” 幽碧却看了一眼长卿裂开的手臂,说道。 “不用先帮你治疗一下么。” 长卿摆了摆手。 “先治他们吧,我还能挺得住。” 幽碧却摇摇头,她从怀中掏出一枚铃铛摇了摇。 几个呼吸间,从不远处的密林深处就钻出一个同样穿着黑色长袍的人。 “给他们吃两颗吊命的丹药,送到附近的医馆。” 黑袍人没有回应,而是立刻按照她的吩咐从怀中掏出一瓶丹药,给唐氏兄妹服下之后,一手提起一个人,飞速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里。 于此同时,幽碧也抓起了长卿的手臂,为他治疗起来。 第178章 准备“复仇” 一股淡淡的黑雾萦绕在他的手臂上,长卿的手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 “你的剑竟然还使的不错,调查里可并没有说你会使剑。” 幽碧一边为长卿治疗,一边有些疑惑道。 “你看不出这是谁的剑法么。” 长卿反问。 幽碧摇摇头。 长卿顿时陷入沉思。 石秋齐曾经说过,他不是幽冥司的人。 但从他的言谈之中,能看出他肯定是对自己有所了解的,这些了解都来自于幽冥司的调查。 而幽碧铁定是幽冥司的人,她有接引使令牌,身上那个铃铛还能随意调动幽冥司的判官。 可幽碧却不了解石秋齐的剑法,这说明什么呢。 肯定不止是他们不熟这么简单。 “丹姬,幽冥司难道会和其他组织合作执行任务么。” 他向脑海中的丹姬问道。 “从没听过有什么其他的组织和他们合作的。” 丹姬想了想,说道。 “大部分正道组织,都归幽冥司管辖,除非像令羽家族这样,属地附近出现了邪道,可能幽冥司才会需要他们协助,不然幽冥司都是独断专行的,他们和别人合不来,别人躲他们也躲不及。” “那为什么石秋齐明明说自己不是幽冥司的人,却和幽冥司一起行动。” 长卿问道。 “这我也不知道,虽然我被幽冥司追杀了几十年,但我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丹姬有些无奈地回答。 长卿想了想,还是决定向幽碧试探着问道。 “幽碧姑娘不知道石秋齐前辈么。” “石大人?认识,怎么了。” “我这剑法是他传授的,幽碧姑娘看不出来么。” 幽碧摇了摇头。 “我们没人见过他出手,只知道他是剑修,他竟然会教你剑法么。” “可能是有缘吧,对了,石前辈是什么人,他说过他不是幽冥司的人,那为何会与你们同行呢。” 长卿似是不经意地问道。 “我不能说。” 幽碧犹豫片刻,说道。 “不过他如果能教你剑法,总归是好事,他是个不错的人,可以交往。” 幽碧的回答完全没有让长卿有丝毫的满意,他反倒觉得自己应该离石秋齐远些,最好老死不相往来。 像这种实力强大,身份神秘的人,都是变数,他都会下意识地躲避。 不过也算有利有弊,至少他会剑法这种事不需要藏着掖着,他的剑法是石秋齐传授,连幽冥司都对其敬畏三分,这就是最好的挡箭牌。 不多时,长卿裂开的手臂已经被幽碧治疗痊愈了,长卿活动活动手臂,又对幽碧拱了拱手。 “这两天已经麻烦幽碧姑娘好几次了,真是惭愧惭愧。” “没什么,你一会还要在交易会逛一逛么。” “再随便看看,然后我就回客店住一晚,就回家了。” “嗯,那我就可以轻松些了,你家门外已经有幽冥司的人盯着了,一方面是监视你,一方面也是保护你的安全,只要你不出门,我也就不用折腾了。” “哈哈哈,如果没什么事,我肯定不会走的,尽量不给幽碧姑娘添麻烦。” “你确实很能惹事,还是消停一些比较好。” 二人一边说着,一边离开了这里,蓝霜则乖巧地跟在二人身后,几人又回到了交易会。 手头上灵石还剩下一万左右,长卿先去购买了几枚御灵。 他买的都是一些常见的器法灵,因为比较通用,品阶也不高,所以价格比较低廉。 一共花了他不到一百枚灵石。 坚硬灵,下品黄灵,仅占用一道窍穴,使用灵气催动御灵,可使其附着于器物,令其坚硬。 强韧灵,下品黄灵,占用两道窍穴,和坚硬灵差不多,只是效果是令器物变得强韧。 锋利灵,下品黄灵,占用三道窍穴,效果正如其名。 这几种都是很常见的器法灵,正因为其常见普通,所以丹姬的肉身中连这几种御灵都没有。 不一定只有器法修士才会使用器法灵,大部分修士都会在身上备上一些这样的御灵。 对于境界比较低的修士来说,御灵虽然是主要的攻伐手段,但碍于灵力有限,大部分境界比较低的修士在战斗时都会辅以一些肉搏近战之术。 因为不是所有修士都有神兵利器,大部分人使用的兵器都是些凡品,这时候就需要坚硬灵,强韧灵这样的御灵对其进行强化。 这种御灵消耗灵力很少,普通的兵器在经过强化之后也会变得结实耐用,更加强力。 长卿买的那柄剑本身是柄不错的好剑,虽然终究是凡品,还达不到灵宝的级别,但在凡品中也算是极品了。 配上剑风灵,坚硬灵,强韧灵,锋利灵,对于现阶段的他来说,绝对够用了。 买完这些御灵之后,长卿又在交易会逛了逛,尽管很想把灵石尽可能多花些,但也实在没什么他看得上眼的东西,最后只得放弃。 实在没什么合适的东西那也强求不来,况且他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所以在中午之前,他便和蓝霜回了客店。 当然幽碧也跟着他,临回房间之前,她把那只虫狸抱了出来,递给长卿。 “我没有什么合适的地方,先放在你那里养着,等我走的时候再拿走。” “小事一桩,幽碧姑娘。” 长卿大方道。 “别亏待它,它要是过得不好,我就不要了。” 幽碧有些不放心道。 长卿觉得她话中的逻辑有些奇怪,但他想了想,最后也只能归咎于幽碧是个怪人上。 “幽碧姑娘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这只虫狸的。” “那就好。” 各自回到房间后,长卿抓紧时间休息了一会儿,也算是为一会儿的事情提前做准备。 到了下午时分,长卿醒了过来,去了一趟阿秀的房间。 蓝霜正趴在阿秀的床边睡得很沉,看得出来阿秀在她心中还是很重要的,至少是唯一的一个能让她主动不黏在长卿身边,去照顾的人。 听到长卿开门的声音,蓝霜揉了揉眼睛,醒了过来,见来人是长卿,她连忙摇了摇阿秀。 “阿秀姐姐,醒醒,少爷来了。” 阿秀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不过精神状态已经与常人无异了,她从床上坐了起来,向长卿的方向施礼。 “长卿少爷。” 长卿直接开门见山道。 “我答应了蓝霜替你报仇,所以今天约了令羽长儒来。你现在这副样子应该是不能亲手报仇了,不过我会让你亲耳听到。” 第179章 长儒上门 “长卿少爷,您......” 阿秀一时竟无言,不知道是回忆起了痛苦地经历,还是没想到长卿会为她做到这个程度不知道怎么面对。 “你不用有什么负担,给你报仇是霜儿的意思。” 长卿淡淡道。 蓝霜俏脸一红,没想到长卿会这么说。 阿秀和她曾一同流浪过,二人共患难,互相照顾,阿秀在她眼中就像姐姐一样的存在。 少爷能替阿秀报仇,是因为她的诉求,虽然少爷早就答应过,但是当面说出来还是让她感到害羞。 不过她不知道,长卿本来就是要杀令羽长儒的,和蓝霜的请求或者为阿秀报仇根本没有关系。 杀人是有风险的,而且不小,仅仅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报仇,或者只是为了满足蓝霜的诉求,在长卿看起来完全不值得冒这样的风险。 他不是什么惩恶扬善的侠客,也没什么复仇的心思,杀令羽长儒只是他计划的一部分。 或者说,杀死一个像令羽长儒一样符合条件的人本来就是他计划的一部分。 当然,反正都是要杀,说得冠冕堂皇一些,也能让蓝霜对他更忠诚一分,自然是何乐而不为。 不过长卿得先保证一件事,那就是留下阿秀会不会给他带来什么额外的风险。 她是流浪来的,还受过那么严重的折磨,对令羽家族或者所谓的正道邪道,肯定是没什么归属感的。 蓝霜没有告诉她有关邪道的事情,长卿也不准备告诉她这些事情。 其实长卿最想做的是直接把阿秀给除掉,次之则是给她一笔钱让她自谋生路去。 倒不是他喜欢滥杀无辜,只是阿秀作为一个没用的废人,知道的东西实在有些多。 首先她知道蓝霜的过去,这就是一个隐患。 其次留她在身边,久而久之难保她会潜移默化地了解到一些他和蓝霜背后的内幕。 如果她有价值还好,问题是除了救下她时能增加一些蓝霜的忠诚之外,她也没什么用了。 所以除掉自然是最好的。 不过这样难免有些风险,如果被蓝霜发现,也许也会是个隐患。 如果给她一笔钱让她自谋生路也容易寒了蓝霜的心。 所以眼下只能先留着她,但还得确定她的忠诚。 长卿手上已经没有血奴灵了,再说为了一个废人用血奴灵也不值得。 只能慢慢去控制她,杀死令羽长儒,并且让她知道,这也是长卿对她的试探。 况且在长卿眼前的计划中,阿秀还有大用。 “怎么,你不想报仇么。” 他看向阿秀,语气加重了几分。 “我不是这个意思,长卿少爷。” 阿秀有些犹豫道。 “我只是不想给您惹上麻烦,我只是烂命一条,能再活一次已经是难得的福分了,我不想再拖累别人,小蓝好不容易有今天这样好的生活,我不想因为我......” “阿秀姐姐。” 没等长卿说什么,蓝霜已经拉起她的手,说道。 “你放心吧,阿秀姐姐,少爷从来不会做没把握的事情的,他说能替你报仇,就一定可以。” “可是杀人的后果很严重,万一事情败露了......” “如果事情败露,我也会一个人承担下来,你不用多虑。” 长卿淡淡道。 阿秀顿时急道。 “长卿少爷您这是什么话,阿秀烂命一条,怎么会贪生怕死呢,更何况还是连累我的救命恩人这种事。如果真出事了,那也该我来顶罪。” “那这么说,你还是想报仇咯。” 听着长卿平淡的询问,仿佛报仇只是易如反掌之事,阿秀无故生出一股安心之感。 “令羽长儒把我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我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如果您帮我杀了他,阿秀这条命就是您的,哪怕您让我去死,我也不会犹豫。” “行,既然是为你报仇,你也理当出力,有些事情我得和你交代一下,霜儿你也听着。” 得到阿秀肯定的回答后,长卿也不啰嗦,这个女人虽然废,但眼下还算可用,其经历过的折磨让她和蓝霜类似,对于性命也不是太过看重。 至少目前,她几乎不会给长卿带来太大的风险,可以暂时放心。 对两女交代了许多细节以及要注意的事项,又对很多秘密有所保留之后,长卿给蓝霜嘱咐了几种药材,让她去买回来。 有百花传承中的记忆,长卿的炼毒之术可以说是冠绝天下,以药炼药,以毒炼毒更是手到擒来。 他让蓝霜买的这些药材,有一些是故意混淆视听,另一些也是他用来以药炼药的材料,其功效与他真正想要炼出的毒的效果完全不同。 除非是毒法造诣达到了接近百花邪圣的存在,或者是极其高明的炼法大师,不然也别想从这些药材中看出什么名堂。 更何况他身边还有阿秀这么个病人,是最好的挡箭牌。 蓝霜现在办事越来越得力,没过多久就把长卿要的药材纷纷买了回来。 长卿抓紧时间开始炼制起所需的毒。 到了傍晚时分,令羽长儒果然如约来到了客店。 这小子是聪明人,又收了长卿那么大一笔灵石,不敢不来。 挑傍晚时分来也算懂事,同时也正好是长卿估计的时间。 长卿和蓝霜住的房间是一间最贵的雅间,地方宽敞环境舒适,令羽长儒在和掌柜打听过后,也是顺利找到了长卿的房间。 “长卿哥,这么晚还来打扰,真是不好意思。” 见面后令羽长儒就先抱拳致歉,而后又把带来的礼盒放在了桌上。 “不知道长卿哥有什么喜好,就自带了一些养身子的补品,还有枚炼体丹,还望长卿哥笑纳。” 长卿眼睛微眯,心道这令羽长儒确实会办事。 他嘴上说着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喜好,但实则假如长卿是普通人,那令羽长儒送的东西则是处处都送在人的心坎上。 他知道长卿救走的阿秀需要修养身体,所以带了补品。 而对于长卿本人的需求,他也一定听说了长卿靠体魄战胜大熊一事,猜测长卿需要炼体,便投其所好在交易会买了炼体丹。 这枚炼体丹的价值也和长卿昨天给他的灵石价格大概对等。 不过炼体丹这种东西都是一些战法修士用的,主要是从外部提升体魄的强度,所谓外练筋骨皮,虽然都是淬炼体魄,但对长卿这种依靠血气战斗的血法修士来说用处不大,不然他早就买了。 但他还是笑着收下了令羽长儒送的礼,热情地拉其坐下,对身边的蓝霜吩咐道。 “魏瑶,去外面叫些酒菜送来,我和长儒兄弟谈些事情,你就先出去吧,我叫你你再过来。” “是,少爷。” 第180章 偷天换日 蓝霜十分乖巧地退了出去,留下长卿和令羽长儒两人在房间内。 不多时,客店便送来了酒菜,两人对坐而饮。 “长儒兄弟,这些奴隶贩卖的生意,家族中只有我们长字支脉在做么。” 长卿喝下一杯酒,随口问道。 “奴隶生意这些年一直都是我们长字支脉在做,听说这种油水足的生意以前几个支脉都得互相抢的,不过这些事情具体是怎么样我也不清楚。” 令羽长儒答道。 “生意好做么。” “害,也就那样子。” 令羽长儒喝下一大杯酒,长长地叹了口气。 “不瞒您说,虽然都是为家族出力,但这些脏活累活我们也是难做,我从十六岁出来干,也才做了一年多,天天和那些奴隶打交道,早干够了。” 令羽长儒大吐苦水。 “干这个虽然油水足,但不管是护卫队,还是商队,人家都看不起我们,我们抓奴隶虽然没什么大出息,但不也是为家族出了不少力么,每年玉冠山脉周边那么多流浪的,我们不抓,其他几个家族不也一样抓了去?难不成让他们在玉冠山脉落地生根,打我们的猎,种我们的地,吃我们的粮?您说是不是。” “长儒兄弟你们也不容易。” “这次修士试炼我期望了挺久了,能成修士才有前途啊,不然一辈子抓那些奴隶,也没什么大出息啊,还望长卿哥能提点一二。” “好说,好说。” 长卿笑了笑,跟令羽长儒俨然一副把酒言欢的架势,令羽长儒也知道这种场合急不得,长卿说什么他就接什么,等待着长卿把要说的话先开口。 二人喝了一会之后,酒已经见底,长卿出门叫来蓝霜。 “他这的酒不行,我家里还有两坛陈酿,你差小二去家里,叫你嫂子去给送来。” 蓝霜自然会意,刚要转身离开,长卿又吩咐道。 “诶诶,你这丫头,急着走什么,等你嫂子送来酒得什么时候,我和长儒兄弟喝什么,再叫小二拿坛酒来,今天我和长儒兄弟一醉方休。” “是,少爷。” 蓝霜退下,过了一会儿,她便亲自抱着一个酒坛送到了房间里。 “来,长卿哥,我再敬你一杯。” 令羽长儒十分懂事地为二人倒酒,之后又先行饮下一杯,长卿和他对饮之后,三杯酒下肚,令羽长儒突然两眼一翻,头重重地磕在了桌子上。 这酒由蓝霜亲自拿来,自然是下了毒的。 一整坛酒都下了毒。 不过长卿有噬尽灵,这种毒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影响,所以他才敢和令羽长儒对饮。 他先是从怀中掏出了一包药粉,借着烛火点燃,把燃烧的药粉送到了令羽长儒的鼻子下面。 药粉燃烧的黑烟被他吸入鼻中,令羽长儒从桌上爬了起来,只是他双眼无神,目光呆滞,嘴角流涎,一副痴痴傻傻的样子。 “你的名字。” 长卿开口问道。 “令羽......长儒......” 令羽长儒木讷地回答道。 “说一下你的年龄。” “十七岁。” “家里都有什么人,平时住在哪里,身边常往来的人都有谁,都叫什么名字,什么长相,有什么特点和秘密。” 长卿一条一条地问,令羽长儒一条一条地答。 他把之前酒桌上套出来的话和此时令羽长儒说的话一一比较,来确认其真实性,发现令羽长儒两遍说的确实大差不差。 于是他将这些统统记在了脑子里。 许久之后,他基本把能问的问题都问了个七七八八,门外传来了蓝霜的声音。 “少爷。” “进来。” 蓝霜把门打开了一点,探头进来,小声道。 “丹姐姐到了,阿秀姐姐也在门口。少爷您好了么。” “嗯,好了,都进来吧。” 三女走了进来,长卿首先看向的人却是阿秀。 “之前跟你交代过的事情,都清楚吧,怕么。” 他拍了拍令羽长儒呆滞的脸。 “我这药他第二天也不会有记忆,你要是怕的话,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长卿少爷,您说的我都明白,您放心,我不怕。” “行,那就抓紧时间动手。” 蓝霜点点头,她明白长卿的意思,确实得抓紧时间,如果到了子时,她的凝霜寒髓发作了的话,难免会耽误事情。 这一夜,注定有人无眠,也注定有人长眠。 第二天一早,幽碧又是早早在客店的大堂坐好,不多时,长卿从房间走下大堂,在他身后还跟着蓝霜和丹姬,阿秀正被他抱在怀里。 “这是你娘子?” 幽碧向长卿问道。 “是啊,昨日我和令羽长儒喝酒来着,我让她来给我送酒,当时天色已晚,我也就让她在这也住了一夜。” “令羽长儒呢?” “更早些的时候就回去了,我妻子也在,总不能留他住吧。” 幽碧又看了看他怀中的阿秀。 “这姑娘的状况不是很好,要不然我再给她治疗一下?” “不用麻烦幽碧姑娘了,我带她回家慢慢调养就好。” “也好,那你就先回去吧,我又有其他的安排,就先不跟着你了,你家附近和灵脉里都有幽冥司的人,除非你往别处乱跑,我才得继续跟着你。” 幽碧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有些迟疑道。 “你不会给我添麻烦吧。” “幽碧姑娘放心吧,我除了家里和灵脉,基本也不会去别的地方了。” 长卿信誓旦旦道。 “那就好,记得照顾好我的虫狸。” 蓝霜正抱着那只毛茸茸的虫狸,举起来有些亲昵地摸了摸。 “幽碧姑娘放心吧,少爷已经嘱咐好我了,肯定照顾好它。” “你是不是给它喂太多了,它吃得很撑,回去记得不要喂那么多。” “啊,嗯,嗯好,记着了,幽碧姑娘。” 就这样,几人一同离开了客店,长卿先回家取了灵石,来到交易会的交付地点,把买的硕鼠石,长剑,以及那几枚器法灵全都收入囊中。 至此,交易会算是圆满结束。 于此同时的另一边,在长字支脉的奴隶仓库,几个值守的少年看到他们的管事令羽长儒正走进了院子。 “过两天就是修士试炼了,长儒哥你准备的咋样了?” 一个少年上前问道。 令羽长儒笑了笑,胸有成竹地说道。 “小爷我天赋异禀,这次修士试炼肯定是一步登天。” 第181章 修士试炼开启 转眼间又是三天过去,到了令羽家和唐家共同举行修士试炼的日子。 这天一大早,令羽家和唐家参与试炼的年轻一辈早早地就聚集在了各自家族的禁地入口处。 因为所谓禁地其实就是强大的灵兽栖息落脚之处,强大的灵兽生性谨慎狂暴,如果受到惊动或者打扰,甚至是攻击,那么很有可能会对这处栖息落脚之处心生警惕,这处禁地也就变相的废弃了。 更有甚者甚至会出现灵兽暴怒屠杀人类的情况。 又因为禁地之处其实是几大家族互通的,只是不同时期的修士试炼不同家族召唤来的是不同的灵兽,所以其实四大家族之间都担心会有别有用心之人扰乱试炼。 于是久而久之,禁地之所以称之为禁地,就是禁止任何修士进入,免得扰乱修士试炼。 这一方面维系了禁地的稳定,但另一方面也给修士试炼增添了几分风险。 一些富家子弟在参加试炼时可能会带上一些自家的护卫,当然,这些都是凡人。 不过这次的修士试炼却有些不同。 幽冥司介入了其中。 虽然不知道幽冥司这样做是何意,不过大概是他们怀疑要寻找的邪修可能对修士试炼有所图谋,所以才派人和这次参加试炼的小辈们一起进入禁地。 尽管这违反了四大家族共同的规矩,但也没人敢忤逆幽冥司的意思。 所以就出现了这样诡异的一幕,一些身着黑袍,一言不发的幽冥司判官,跟着来参加修士试炼的年轻小辈一起,等待着禁地的开启。 这些小辈中,有像令羽长儒这样的家族成员,也有许多周边的平民子弟,但却没有一个贵族后裔。 眼下这种紧张的时刻,那些贵族表面上都是家族的中流砥柱,说要为家族出力,但谁也不会傻乎乎的把自己的儿女后人送来在这个节骨眼参加修士试炼。 有隐藏在暗处的邪道,还有令人惧怕的幽冥司,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不多时,禁地开启,守门的护卫挨个盘查参加试炼之人的身份,并且探查对方的修为,确认是没开启窍穴的凡人之后,才会放行。 “叫什么?” “令羽浩。” “进,下一个。” “叫什么?” “令羽长儒。” “嗯......进吧,下一个。” “等下。” 就在护卫将要把眼前这个平平无奇地少年放进去时,一个突兀的声音传来。 护卫身边走出一个黑衣人,拦住了令羽长儒,有些好奇道。 “呃......令羽......你叫什么来着?” 令羽长儒对眼前的黑衣人恭敬行礼道。 “回大人,我叫令羽长儒。” “你前几天是不是和令羽长卿一起喝过酒?” 令羽长儒一拍脑门,像是突然想起来似的,说道。 “大人您怎么知道,啊我想起来了,我记得您,您和长卿哥一起来过奴隶库房。” 黑衣人点了点头。 这黑衣人正是幽碧。 “令羽长儒,令羽长卿那晚找你喝酒,都说些什么了?” “呃......大人,我们不过是兄弟之间小酌几杯,也没说什么特别的,怎么了大人?” “没什么。” 幽碧挥挥手,示意他可以进去了。 令羽长儒行了一礼,走入了禁地之中。 而幽碧看着他的背影,有些疑惑地喃喃自语道。 “奇怪,他确实是令羽长儒无疑,可令羽长卿确实对他起了杀心,他为什么还活着,好奇怪好奇怪。” 想了想,幽碧还是摇了摇头。 “算了,有空亲自去问问他好了。” ...... 禁地中,新参加试炼的少年少女们已经陆陆续续进入其中,等待着试炼的开启。 禁地被称为云鹏望月的天地异象,其实就是一种名为云鹏的异兽暂时在此处落脚时产生的海量灵力,促使参加试炼的人开启了窍穴。 云鹏喜食蛇肉,这次令羽家族也搜罗了玉冠山脉的群蛇,在禁地屠杀以做献祭,吸引云鹏来到此处,稍作栖息。 借着这个机会,便可以让修士趁机开启窍穴。 在禁地中有一座陡峭的山崖,崖顶之上已经被家族提前放好了九尊大鼎,里面是引云鹏来的蛇肉。 待到夜幕降临时,云鹏便会降临。 参与试炼之人需要做的,是在山脚下寻找合适的位置,因为毕竟云鹏是灵兽,每次落脚的地方,挥动翅膀所在的方位,释放出的灵力多少,都不一样。 它每夜会吃掉三尊大鼎之中的蛇肉,三日之后才会全部吃完。 这些参与试炼之人,需要在三夜中不断调整,有些人天资本就不高,所选的位置又不好,没有足够的灵力冲刷,就不一定能够开启窍穴。 这三夜也是给这些人一个机会。 而唐家所召的灵兽,则是风蜥。 在禁地中属于唐家的位置里,有一处密林,就是唐家召唤风蜥的位置。 相比于云鹏,风蜥所处的位置不在崖顶,而在地面,所以释放出的灵力能更容易被人吸收。 但风蜥生性更为贪婪狂暴,很容易伤人。 所以唐家的子弟会离密林很远去开启窍穴,其难度和令羽家子弟比起来不遑多让。 令羽长儒在参加试炼的众弟子中显得并不是十分起眼。 他所选的位置也并不是特别好,稍微有些偏僻。 “长儒哥,你选的这个地方不大好,我听说这种距离崖顶比较远的角落,都是后两天那些开启窍穴失败的人碰运气用的。” 跟在他身边的另一个少年有些疑惑道。 “你懂什么,这是长卿哥告诉我的绝佳地点,他说必能成功开启窍穴。” 令羽长儒不屑道。 “阿坨啊,本来我也没让你跟着我,你就和别人一起去挤那些好位置吧。” “别啊长儒哥,我肯定跟着你啊,我做梦都想成功开窍,要不是这次家族破例给了我这种平民额外的名额,我都没机会参加试炼,你是支脉的,肯定比我懂。” 叫阿坨的少年和他一样是在奴隶仓库工作的,算是他的小弟。 令羽长儒看了看他,而后一脚踢在他屁股上。 “叫你滚远点去跟别人挤,非得在这里碍我的眼干什么,滚滚滚。” 阿坨挠了挠头,还想赖在这里,但看到令羽长儒不悦的神情之后,还是有些不情愿地离开了。 殊不知,他这一举动却正好让他逃过一劫。 第182章 重回百花洞 不知不觉间,夜幕降临,一众弟子都在忐忑地等待灵兽的降临。 而令羽长儒已经借着夜色,来到了山崖边的一片密林之中。 在密林深处,经过七拐八绕,他找到了一处隐蔽的山崖缝隙。 侧着身子钻了进去,在幽深狭窄的缝隙中一点点蹭过,许久之后,令羽长儒终于来到了一处宽敞的溶洞之中。 从怀中掏出一个火折子,洞中的场景豁然开朗。 整个洞中空无一物,唯一明显的就是洞中的一处巨石。 那巨石异常巨大,足有五六米见方,其中孔洞密闭,青苔丛生,离远处看去就像是一座小山脉。 令羽长儒伸出手,放到了那块巨石上。 一阵暗淡的微光闪烁,只一瞬间,他便消失在了原地。 “人种,又有人种来了!” 百花洞中的过客亭前,三个守着的女妖兴奋地尖叫道。 令羽长儒揉了揉发僵的四肢,语气有些不悦道。 “睁大眼睛看看我是谁。” 听他这么说,一个妖艳的女妖捂嘴窃笑了起来。 “呦,好凶的人种,我喜欢,咱们百花宗好久没有人种来了。这个够劲儿,姐姐得尝尝鲜。” 另一个女妖瞪了她一眼,说道。 “你疯了?主人不是说过,人种必须交由海棠分配么,你想死么。” 最中间的那个女妖没加入她们的争吵,而是一脸严肃地打量着令羽长儒,突然瞪大了眼睛,跪在了地上。 “主人!” 旁边的两个女妖一愣,随即也仔细打量起令羽长儒,感受到熟悉的气息,也是猛然跪下。 “恭迎主人。” “令羽长儒”微微点头,说道。 “带我去彩云间,让管事的女妖......让海棠来见我,叫所有弟子到彩云间大殿外集合。” 事到如今,所谓的“令羽长儒”的真实身份也不言而喻。 他就是长卿。 普通人对于外表的认知很容易就被蒙蔽。 幽碧不可名状的奇异感应也被长卿找到了破解的方法。 只有这些女妖与继承了百花传承的他带着造物主与后代之间的血缘纽带,感受到他体内百花令的微弱气息,立刻就识别出了他的身份。 这也给他省去了不少麻烦。 三个女妖见到长卿之后,都是带着敬畏与激动,长卿对于他们而言就是类似于父亲与神明一样的存在,对于他的命令,也不敢不服从。 一个女妖为其引路,另外两个女妖分别去寻找海棠和聚集其他女妖。 在经过一个个洞穴的甬道,沿途的所有女妖在见到长卿后,无不顶礼膜拜,满脸陶醉的神情,仿佛沐浴到了他身上令人迷醉的气息。 渐渐地他身后的队伍不断壮大,几乎所有的女妖都跟在他的身后,宛如朝圣之路。 待到他来到彩云间时,彩云间的大殿外已经聚集了上千名女妖,放眼望去,整个百花洞中的女妖基本都来到了这里。 踏入大殿,一个身着白色长裙,身材妖艳妩媚的女子欠身行礼道。 “贱妾海棠恭迎主人回归。” 长卿一愣,他记得当初他离开百花洞时,海棠还是一副瘦弱的模样。 算算时间也才过去了短短两个月左右,她的变化为何会如此之大。 “你是海棠?为何变化如此大。” 长卿问道。 海棠行礼道。 “主人勿怪,贱妾以为能帮主人管理好百花宗的前提,得自身实力先能服众,于是就把百花宗现有的修行资源全部用在了自己身上,现在贱妾的修为已经来到了刹那二转。” 长卿心下了然。 百花洞虽然资源枯竭,耗尽全部供给她一人还是足够的。 继承了百花传承的长卿自然清楚,这些女妖本身,其实就是这一方小天地的一部分。 不管她们是死,还是生,这方小天地中的灵气总量是不会变化的。 如果这些女妖没有外物来补充灵气,仅靠这方天地中的灵气用以修炼,那她们的修为都会早早地停滞不前。 同理,当洞中的女妖死后,她们体内的灵力也会重新化作这方小天地中灵气的一部分,以此循环。 同样的,这些女妖都是当年百花邪圣以被他所杀的少女之精魄,结合花魂,虫身,以造生之法创造出的生灵,也就是说她们的总数是固定的,死掉的女妖也会在不久之后,重新在洞中转世。 这样洞中女妖的数量永远稳定在了一个固定的数目,也就导致了她们的修为注定不会太高,维系了这方小世界的稳定。 不得不佩服邪圣的才情,这种绝妙的创造确实惊人。 不过十万年间,这方小世界中陆陆续续也来过不少的外来者,其中的灵气有补充也有流失,十万年过去,这方小世界的灵气总量已经亏损到远不如前了。 在百花邪圣的记忆中,长卿得知,最初的时候,百花洞中的女妖们的实力普遍都在须臾境界,已经达到了普通凡人修士的顶点。 上千名须臾境界的强者,还有能和千秋尊者匹敌的百花残魂,如果长卿能源源不断地为百花洞送来灵石,让这些女妖不断修行,提升实力,如果能把敌人引入百花洞中,那么他将立于不败之地。 不过眼下这个计划当然是不好进行,一方面外部有幽冥司的压力。 长卿估计以幽冥司的实力,有尊者带队,还有不知道多少数量的幽冥司判官,更有神秘莫测的石秋齐。 这些人就算被引来百花洞,估计把他的百花洞一锅端了也不成问题。 长卿考虑的是要不要等到幽冥司的人离开之后再拿百花洞做些文章。 虽然令羽文庸作为从百花洞中逃出过一次的人,正常是没法再次进入百花洞的,但长卿作为百花洞之主,体内融入了百花令,只要他想,也能让令羽文庸再次回到百花洞。 等到幽冥司离开后,用百花洞暗算令羽文庸也不是不行。 长卿突然一愣,他想到了一个奇怪的事情。 之前洛红颜不是离开过百花洞又在关键时刻回来救场么,她是怎么做到的? 第183章 提供资源 在长卿的认知中,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虽然坚信洛红颜是真实存在的,她和自己经历的一切也都不是幻想。 但唯独这个,他解释不了。 其实从百花洞出去之人,也并非彻底不能再次进入。 前提是得有极强的禁法手段,能够破解百花邪圣留在传承中的禁制。 但这种手段能是洛红颜当初区区一个顷刻境界的修士能拥有的么? 长卿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也许她有什么特殊的手段,现在就连洛红颜本人都消失了,眼下就算是想破脑袋也没用,还是得专注当下。 长卿看向海棠,问道。 “这些日子里,百花洞中有什么变化与发展,向我汇报。” “是,回禀主人。” 海棠十分恭敬道。 “百花宗中现有的修炼资源已经都被贱妾用在了自己的身上,除了我之外,其他姐妹们的修为几乎没什么变化。” “但是这段时间我为百花宗制定了许多的规矩,大多数姐妹都愿意遵守服从,少有的几个触犯规矩之人,已经被我除掉了。” 长卿点点头,从他来的这一路乃至于此时此刻,他都能感觉出来百花洞中潜移默化的一些变化。 这些女妖们确实无论从仪态,礼仪,还是规矩上,都变得更接近人类。 包括他刚来到这里,那几个女妖还没认出他的身份时,对他的态度。 虽然有人生起了贪婪之心,但另外的女妖立刻想到了洞中的规矩,出言制止。 毕竟这些女妖并非人族,没有属于人类的善恶观廉耻观,她们类似人类的言谈举止只是一种拙劣的模仿,想让她们组成的组织能像人类的大宗门那样井井有条还是有些太过困难。 但总之眼下的百花宗,起码比起当初的合欢宗,不知强了多少。 起码这一路上长卿没有见过女妖们扭曲爬行,同类相食,或者是见到自己这个男人之后就忍耐不住的情况。 “百花宗被你管理的,今后也要多多努力,替我分忧。” 长卿拍了拍海棠的肩膀,说道。 对于海棠把百花洞中的资源全部用在自己身上这件事,长卿并不在意。 他既然选择让她去管理,去分配资源,那怎么管理,怎么分配,他都不管。 只要结果是好的,那过程便无所谓。 况且人人都有私心,又想马儿跑,又想马儿不吃草,迟早出问题。 得到了长卿的肯定,海棠瞬间脸颊发红,呼吸急促,她看了看肩膀被长卿拍过之处,似乎感受到了莫大的激动和愉悦,声音有些微颤道。 “啊......能为主人出力,是海棠最大的荣幸。” 长卿从怀中掏出那枚硕鼠石,把其中的灵石全部倒了出来。 在修士试炼之前的几天,他以令羽长儒的身份又“拜访”了自己的家,取走了这枚硕鼠石。 他让墨瞳在交易会上售卖功法,卖得的五万块灵石,都储存在这里。 “这些灵石,也全部交由你来分配,记得,一定要奖惩分明,让本宗弟子们的实力迅速提升,这些灵石不要吝啬,不需要存着,尽快全都分配出去,这些灵石分发完,我需要见到至少三个顷刻境界的修士,明白么。” 他向海棠吩咐道。 五万块灵石,大概足以让洞中的女妖修为全部进阶至刹那境界。 但是眼下他需要一些足够拿得出手的战力,自然不能让女妖们的境界平均增长。 他需要让一小部分女妖们的实力迅速成长起来。 从海棠身上就能看出来,只要有足够的修行资源,这些女妖的修为会增长的很快。 或者说其实她们本身就不能被当做普通的人类修士来看待。 她们其实更类似灵兽。 比如海棠。 在两个多月前,她还是瘦瘦小小的幼女姿态,那时候就属于她的幼年体。 而这两个月中她的修为迅速增长,就变成了现在身材火辣的少女姿态,刹那境界就属于她的亚成体。 估计等到她的境界成长到顷刻境界,就是她的成熟体了。 最终等到她的境界成长到须臾境界,就到达了她的完全体。 这种情况有利有弊。 弊端就是这些女妖的上限只有须臾境界,就算长卿拿来再多的灵石,这千名女妖中也不可能出现一个尊者,太高的境界会对这方小世界产生影响,产生破坏。 好处则是只要长卿拿来足够的修炼资源,这些女妖修为增长的就会飞快。 她们本身就是这方小世界的一部分,吸收灵气也是在为这方世界吸收灵气,对于她们来说,这不算是修炼,更像是一种成长,境界提升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不过千名须臾境界的强者也是个足够诱人的战力了,丹姬说过,幽冥司最精锐的的判官,实力也不过须臾境界,他们每次出动剿灭邪道也不会超过百人。 千名须臾境界的强者,只要没有尊者级别的强者参与战斗,那几乎就是无敌的存在。 但所需的灵石也会是个天文数字就是了。 长卿不急,慢慢收集就是了,灵石这种东西他留太多也没什么大用,自己修炼他有蓝霜的凝霜寒髓,他的灵石只要足够平时的开销,以及供养蓝霜的修炼即可。 海棠以及彩云间大殿外的一众女妖们看到长卿面前堆积成山的灵石,顿时双眼放光,激动不已。 在海棠的带领下,她们齐齐跪下,向长卿叩首。 “主人的恩德我们感激不尽,百花宗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多修炼资源了,感谢主人。” “感谢主人。” 众女妖齐道。 “无妨,汝等提升修为,也是为了更好的效忠于我,今后你们要听从海棠的安排,继续刻苦修行。” “遵命,主人。” “都散了吧,各自修炼去,海棠,你找人把这些灵石收好。” 长卿挥了挥手。 海棠起身,原本还有些潮红的面色迅速恢复成严肃冷冽,她向身边的几个女妖吩咐道。 “把这些灵石清点好数目,收敛入库,如有私吞,处以人彘分食之刑。” 几名女妖迅速按照她的吩咐行动了起来,看起来颇为高效。 “何为人彘分食之刑。” 长卿有些好奇道。 “回禀主人,这是海棠为了纪念主人曾经的丰功伟绩在主人当初用过的人彘之法上再创出来的刑法,将人制作成人彘之后,再由众姐妹一点一点将其分食,折磨其三天三夜,也是提醒诸位姐妹们时刻铭记主人的英明神武,杀伐果断。” 回复长卿时,海棠再次有些呼吸急促,脸颊微红。 第184章 化石灵 见到她的这副姿态,联想到她说的话,就连长卿都不禁失语。 他突然想到前几世自己在百花洞中的经历。 他受尽折磨,经历重重劫难险阻,靠一重重的阴谋诡计,险象环生,最终成了这百花洞之主。 如今这洞中女妖们对他的态度,和前几世一对比,真让人难免感慨。 看来人只要获得了权力与地位,那不管做什么,在你身下的人看来,都是对的,甚至都是值得鼓吹,学习的。 海棠用到的的这个刑罚就是如此,也是迎合了这些女妖的天性。 也对,不管是人,还是这些女妖,都是一个样子,在一些地方压抑了天性,总要在另一些地方释放出来,不然迟早会乱套。 长卿并不觉得严酷,或者残忍,只要能把这些女妖管好,怎么样都随她们去。 在将这些女妖的事情都处理完了之后,让她们都退出了彩云间大殿,长卿独自一人坐到了大殿的王座之上。 他费尽心机冒了这么大的风险来到此处最重要目的之一还是为了取走第二枚纯属灵。 早在他在街市的客店,和令羽长儒掉包之前,他的境界就已经来到了刹那二转,取走第二枚纯属灵是足够了。 坐上王座,闭上双眼,催动意念,百花邪圣霍九天的虚影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你来了。” 霍九天的虚影看向长卿,从身后浮现出七枚御灵,悬浮在空中。 “看来你的修为已经足以炼化这第二枚御灵了。” 霍九天一抬手,一枚蓝色的御灵悬至长卿的面前。 “情缘功法本是由正道功法演变而来,本名仙缘,这功法有个巨大的弊端,就是在境界突破之时,会在体内生出一枚全新的本命毒灵,但同时自己也会身中此毒,且必须靠自身化解掉所中之毒,毒灵才能炼成。每次炼化本命毒灵,都是一场劫难。” 霍九天的虚影有些感慨道。 “情缘功法终究是不完美,只能一脉相传,本体改良了这套功法,压制了修炼者体内毒灵的形成,同时又为他的传承者留下了这八枚御灵,以此来引导你体内毒灵的形成。” 长卿明白他的意思,如果他修炼的是仙缘的话,那么在他突破刹那境界的时候,体内就会生出一枚毒灵。 但是情缘功法经过了改良,他体内的毒灵暂时没有生出,只有在他炼化了这第二枚纯属灵之后,他体内本应在刹那境界生出的毒灵才会被引导出来。 这点他早在继承了百花传承之后,就已经很清楚了。 虽然他有噬尽灵,但是想要炼化出这枚本命毒灵必须靠身体去硬扛,用噬尽灵是不行的。 以他血法修士的体魄,想要抗住一些简单的毒应该问题不大,唯一麻烦的就是他现在的状态。 为了伪装成令羽长儒,而且能在幽碧面前瞒天过海,其实他现在处在一个非常虚弱的状态。 他用了一个寻常人绝对想不到的“办法”。 所以出于长远考虑,他必须以眼下这种虚弱的状态扛过炼化本命毒灵,不然就有暴露的风险。 不过他还是很稳健的,地宫腑内的血法灵已经被他换成了血魔灵,如果真的扛不住毒,有血魔灵在,他也不至于死。 只是这是最坏的打算,因为一旦到了使用血魔灵的那一步,等到他离开百花洞后,在幽碧面前暴露的风险就会巨大。 这也是无奈之举,他本来已经准备的足够周密了,计划也在方方面面考虑了很多,只是没想到幽碧也会来到禁地。 这女人那敏锐的感知实在是麻烦,若是幽冥司迟迟不走,长卿的计划想要开展,最坏的打算就是将其除掉。 总之性命才是第一位的,虽然他有重生的能力,但也会付出代价,如果毒灵炼化中出现了生命危险,那该用血魔灵保命还是要用,暴露是以后的事情,顾好当下才最重要。 想到此处长卿直接伸手取过那枚蓝色的纯属玄灵,将其收入到窍穴之中。 他是先天灵体,不需要炼化御灵。 而就在那纯属灵被他收走之后,没过多久,他的体内就开始无端生出一股汹涌的灵气。 长卿知道这是本命毒灵即将形成的前兆,赶快打坐,运转起情缘功法。 闭上眼睛,长卿感受到窍穴之中,一枚乳白色的御灵正在缓缓生成。 他心中叹了一口气。 “果然,还是天资太低了么。” 他的天资只有先天倏忽一转,即使依靠吸收蓝霜体内的凝霜寒髓快速提升了修为,但天资他无法改变。 情缘功法每次境界突破所在体内生成的本命毒灵的强弱与天资直接相关。 眼下看来,长卿的本命毒灵仅仅是一枚黄灵。 “也好,虽然御灵差了点,但所中之毒也更容易熬过去。” 凡事都有利有弊,长卿并不是好高骛远之人,本命毒灵强悍固然很好,但是本命毒灵弱小他也一样能接受。 他全力催动情缘功法,促使着体内本命毒灵的形成。 不多时,乳白色的御灵已经在他的窍穴中形成。 长卿心神专注,时刻做好了硬扛这次中毒的准备。 但出乎意料地,他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的不适。 那枚乳白色的御灵在他的窍穴中安静地悬着,长卿并不知道它的名字与效果,只能感觉到其中微弱的灵力。 只是当他深深呼吸一口之后,突然感觉到了一阵钻心的疼痛。 “该死,竟是化石。” 拥有百花邪圣的记忆,天下的毒灵几乎没有他不认得的。 这化石灵便是毒灵中比较特殊的一种。 它虽然只是下品黄灵,但是下毒方式以及中毒效果都很奇特。 此灵的下毒方式需要将御灵直接打入对方体内,而后中毒之人的肠肚,胃部,食道都会由肉化石。 虽然此灵效果还算不错,中毒之人如果没有优秀的愈法修士在身旁几乎可以说是必死无疑,但是下毒的条件实在是有些苛刻,所以品阶并不高,有些鸡肋。 不过毒的用法千奇百怪,有一些毒也可以对自身使用。 就比如化石灵,此灵如果在一些极端的情况下,还可以用来防止中毒。 如果不慎服下了什么剧毒之物,可以用此灵将自身的肠肚化为石头,防止吸收剧毒之物。 但长卿拥有噬尽灵,任何体毒,只要不是瞬间致死的毒性毒量,对他来说就都不是问题。 所以化石灵防止中毒的作用对他来说也约等于没有。 眼下看来,他体内生出这枚本命御灵唯一的好处就是这个毒对他来说还算容易熬过去。 来之前,他特意带了血愈灵,再生出一副新的肠肚并不是难事,只是要忍受痛苦而已。 第185章 禁地异事 不过即使是以长卿的忍耐力,面对肠肚胃管都化成石头的感觉,也难免会额头冒出冷汗。 咬了咬牙,长卿催动冰刃灵,在手中生出一道锋利的冰刃,剖开了自己的肚子。 他把手伸进到自己的腹部中,摸索着找到了自己已经变为石头的肠肚。 手上用力,将其捏碎之后,他再一点一点的把碎掉的石头仔细清理出来。 用同样的方法清理干净其他化为石头的消化器官,长卿才催动起血愈灵。 肠肚胃管顿时在他体内再生起来,不多时,便恢复如初。 长舒了一口气,感受着身体的变化,长卿心中稍定。 他的肠肚胃管本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如今只是再生一次,应该不至于被幽碧察觉出什么破绽。 也就是说,他的伪装还暂且是安全的。 将窍穴中的化石灵取出之后,仔细观瞧,长卿还是摇了摇头。 太弱了,甚至让他有些想把其舍弃的冲动。 修炼情缘功法由体内生成的本命毒灵的品阶和修行者的天资有关。 而毒灵的具体种类,效果,则与修行者的心性有关。 “所以这枚化石灵,是代表着我心如铁石么。” 长卿淡淡一笑。 “必须把御灵打入对方体内,才能生效,是因为我喜欢以身入局,深入虎穴火中取栗么。” 最终他还是把化石灵收回到了窍穴之中。 他拥有百花传承,其中炼制御灵的方法也有不少。 所以即使他不是炼法修士,但是只要有足够的炼材,炼制大部分毒灵对他来说都不成问题。 由此便可以看出,霍九天留下的百花传承,本身就没想把他的功法发扬光大,传承下去,他的目的仅仅是为了创造出一个真正的强者,而不是开宗立派。 百花传承的试炼条件是倏忽一转境界,没有修炼过任何功法之人,或者是炼法圣体,能够同时修行多种功法之人。 抛去炼法圣体这种百万无一的特殊体质,绝大多数能参与试炼的人,都是倏忽一转境界。 这样的人,肯定是天生的废柴无疑,能够产生的本命毒灵也并不会强大。 但是百花邪圣留下的那八枚纯属灵,又恰好弥补了这点。 但这八枚纯属灵珍贵异常,也无法复制。 这个传承只适合一脉相承,创造出一个绝顶强大的毒法修士 长卿现在窍穴中的毒灵只有噬尽灵,化石灵,和新得的那枚纯属玄灵。 他缺少一个能够真正去御敌的毒灵,噬尽灵没有攻击性,化石灵不方便使用,只能寄希望于那枚新得的纯属玄灵了。 好在他现在是血毒水剑四法齐修,倒也不是很缺伤人的手段。 他现在最强的肯定是血法,这得益于他在家族灵脉中用炼血化形灵创造出的那些肉灵芝让他有了玛瑙体魄,以及体内的地宫腑可以让他突破极限去使用更高等级的血法灵。 除此之外他最强的杀伤手段反倒是从石秋齐那里学到的剑法。 这样看来剑修果然是最强势的一类修士。 而水法和毒法就略显尴尬了。 水法他并不擅长,水平也就和普通的刹那二转水法修士一样。 毒法他倒是造诣很深,但奈何没有御敌手段。 “总之,第二枚纯属灵已经取回来了,目的已经达成,趁着时间还充裕,趁早离开此处,最为保险。” 百花令已经与他融为了一体,收拾好一切做好准备后,长卿心念一动,已经来到了百花洞外。 此时还是晚上,借着夜色,长卿行踪并不容易被察觉。 长卿在心中大概估计了一下,距离天亮还剩下大概两个时辰,他来到禁地的另一个图谋今夜已经来不及实现了。 眼下要做的是尽快以令羽长儒的身份回到原处,继续伪装,避免被人发现。 而后利用修士试炼剩下的两天时间完成对禁地的其余图谋。 凭借着脑海中对于禁地的记忆,长卿在黑暗中摸索着返回原处的路线。 他的动作非常缓慢,凡事都以安全为先。 两个时辰的时间,就算是慢慢爬回去,也足够了。 幽冥司的人还在禁地中,长卿不能确定他们的位置,他也不敢肯定那些像僵尸一样死气沉沉的黑衣人一定会在夜间休息。 所以一切都以安全,稳妥为先。 他就这样在黑暗中缓缓摸索,过了大概足足一个时辰,才来到了之前他在禁地所挑选的位置附近。 到这里差不多就安全了,即使被幽冥司的人发现,也可以勉强解释的通。 不过他选择的这处位置确实不是很适合作为修士开启窍穴的地方,他仰望禁地中央的山崖顶峰,一轮明月高悬,隐约可以听到一两声悠远的鹰鸣。 那是云鹏的声音,看来所谓的云鹏望月之奇观已经形成。 不过在这种偏僻的角落处,长卿只能感觉到空气中微微的水汽,随着水汽的弥漫,隐隐有一些稀薄的灵气传来。 长卿以令羽长儒的身份选择的一处开窍地,是在一片密林的边缘,一处开阔的空地处。 就在他即将穿过密林回去时,却突然听到了一阵轻微的声音。 他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视线穿过丛林掩映,看到了一个黑影。 那是一个黑衣人,正在缓缓向着禁地的中心走去。 “幽冥司么?不对,幽冥司中人所穿的黑袍样式和这黑衣人并不相同,这黑衣人所穿的黑衣样式倒是非常像我当初将墨瞳伪装成邪道修士时亲手制造的黑衣,难道......” 长卿心中有了一个猜测,但是并不能确定。 同时他也开始迅速地思考起应该如何面对这种状况。 “所谓的邪道修士其实就是墨瞳,而墨瞳是绝对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这人打扮成这样,绝对是要伪装成我创造出来的邪修无疑,所以......” “既然幽冥司想抓邪修,那就给他们一个邪修,正道家族为了摆脱幽冥司的调查常用的把戏罢了。” 脑海中,丹姬的声音有些不屑道。 “估计不是令羽文庸的把戏,就是他和唐家私下有什么合谋,共同搞出来的把戏,他利用了这次禁地修士试炼,怪不得没什么家族的贵族子弟参加,因为参与试炼的人都是被利用的牺牲品罢了。” 长卿皱了皱眉。 令羽文庸或者是唐家想怎样他并不在意,问题是如果他们创造出的这个假冒的墨瞳在禁地中闹出了什么大动静,必然会对他接下来在禁地中的计划产生影响。 第186章 袖手旁观 他现在有两个办法。 要么,孤身一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出手干掉这个黑衣人。 要么,袖手旁观,期待幽冥司能悄无声息解决掉黑衣人,不耽误修士试炼照常进行。 如果出手,好处有二。 一方面可以杜绝他对修士试炼的影响,让禁地不起波澜,修士试炼顺利进行下去,方便他后两天在禁地中的布局。 毕竟如果这个黑衣人是令羽文庸或者唐家派来特意掩人耳目,迷惑幽冥司的,那他势必会在禁地闹出很大的动静。 届时修士试炼甚至都会直接停止,长卿这次的谋划也会白忙活,这不是他想看到的结果。 另一个好处就是,如果他能将这黑衣人先生擒,再灭口,应该能得到很多有关令羽文庸和唐家的情报。 如果能知道令羽文庸的谋划,那么即使他这一世失败了,重生之后的胜算也会大大提高。 而且只要想想就能知道,这个黑衣人的实力不会特别强。 毕竟他只是一个弃子,能被派来就没有回去的余地。 不管是令羽文庸,还是唐家,其家底都不允许他们随随便便拿出一个转瞬境界的强者当做弃子,估计黑衣人的实力顶多是顷刻境界。 如果黑衣人是顷刻境界的修士,现在敌在明他在暗,如果是偷袭,未必没有机会取胜。 但风险同样巨大。 主要是暴露的风险。 如果他和黑衣人打斗闹出了太大的动静,一定会把幽冥司引来。 届时就算他能战胜黑衣人,也没有任何意义了,而且还会被人怀疑。 毕竟他现在用的是令羽长儒的身份,是一介凡人,怎么可能有实力,能使用御灵。 思来想去,长卿觉得贸然出手,风险太大,风险与回报不成正比。 他还是决定袖手旁观,把希望寄托于幽冥司能够悄无声息地灭掉那个黑衣人,修士试炼能顺利进行。 望着黑衣人的背影逐渐远去,长卿没有选择回到原处,而是继续在密林中隐藏了起来。 他可不想被黑衣人发现,如果黑衣人的目的是在禁地大闹一场引起幽冥司的注意,那长卿也会成为他攻击的目标。 如果是这样,他就得被迫应战,届时就有暴露的风险。 既然已经决定袖手旁观了,那就稳妥到底。 在密林中隐藏身形过了不知多久后,长卿突然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顺着脚步声看去,借着晦暗的月色,长卿看清楚了前来之人。 从衣着身高身形以及走路的姿势就可以看出,来人竟然是幽碧。 长卿心下一沉。 这处开窍之处非常偏僻,只有长卿一个人选择了此处。 不用想都能知道幽碧是来找“令羽长儒”的。 长卿想了想,还是硬着头皮走了出去。 他自信幽碧应该看不破他的伪装,眼下应该表现得自然些。 于是他从密林中钻出,装作不经意间,看到了幽碧。 “见过大人,您怎么在这里。” 他主动招呼道。 幽碧听到他的声音,在他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他一下。 “令羽长儒,你怎么没领悟开窍,跑去别处做什么。” 长卿挠了挠头,有些尴尬道。 “人有三急嘛,我刚刚去那边方便了一下。” 幽碧点了点头,紧接着却说出一句让长卿心中一紧的话。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令羽长卿。” 只是一瞬间的惊讶过后,长卿就立刻调整好了情绪。 这女人能通过情绪去判断人内心的想法,只有做到心如止水,无悲无喜,才能瞒过她。 “大人,我叫令羽长儒,您是要找长卿哥么,他也没来参加试炼啊。” 听到他的话,幽碧再次仔仔细细地上下打量了他一遍,还是说道。 “我没有证据,无论怎么看你都是令羽长儒,你没用易容或者变形这样的御灵,不然也没法瞒过我,但我能肯定,你就是令羽长卿。” 即便幽碧如此说,长卿也还是依旧装糊涂道。 “大人,您到底在说什么。” “就是这样,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做了什么,甚至我都没法感应到你情绪的变化,无法判断你是不是在对我说谎,但我知道你就是令羽长卿。” 幽碧说完,长卿的眼神终于变了。 他不再装作一副痴愚的表情,而是眉头皱起,沉声道。 “大人,您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想,真正的令羽长儒已经被你杀死了吧,你不用紧张,我说过,只要你不是邪道,那你做什么,杀谁,我都不管,我只是来满足我的好奇心。” 长卿缓缓背过手去,考量着眼前的状况。 这次禁地之行照比之前的灵脉布局,实在是太不顺利了。 先是出现了冒牌的邪修。 现在幽碧又把他逼到了绝路。 他手中正悄无声息地凝结出一柄锋利的冰刃。 幽碧是愈法修士,长卿想要杀她并不难,不过幽碧的态度让他有些迟疑。 “她一个愈法修士,敢孤身一人来到我面前揭穿我,不怕我杀人灭口么,她到底为何如此有恃无恐,是附近有人在保护她?亦或是她根本是个不惜命的疯子?” 不管怎样,眼下这么近的距离,长卿完全有自信一击毙命。 但是值得不值得呢。 也许出现的冒牌邪修是个契机,可以把幽碧的死嫁祸给他。 但幽碧是幽冥司接引使,眼下禁地中还遍布着幽冥司的判官,杀了她风险实在太高了。 可就算不杀幽碧,他也得做些什么,保证幽碧必须闭嘴,为他保守秘密。 至于幽碧所说的什么为了满足好奇心,让他不必担心这样的鬼话,他才不会放心。 看出了他的伪装,就等于拿捏住了他的命脉,只要顺着这条线索稍微查一查,那么他是邪修的秘密顿时会昭然若揭。 “别装了,令羽长卿,我知道是你,给我讲讲你到底是怎么屏蔽了我的感官,既然你在这里,你家中的那个令羽长卿又是谁,令羽长儒又去哪里了?” 见长卿不回答,幽碧又问道。 长卿沉默不语,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冰刃。 幽碧问的这几个问题,每个问题如果深究,都能让他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让他本有些控制住的杀心,再次升腾而起。 第187章 瞒天过海的手段 让我们把时间回溯到三天前,街市的客店内。 ...... “少爷。” “进来。” 蓝霜把门打开了一点,探头进来,小声道。 “丹姐姐到了,阿秀姐姐也在门口。少爷您好了么。” “嗯,好了,都进来吧。” 三女走了进来,长卿首先看向的人却是阿秀。 “之前跟你交代过的事情,都清楚吧,怕么。” 他拍了拍令羽长儒呆滞的脸。 “我这药他第二天也不会有记忆,你要是怕的话,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长卿少爷,您说的我都明白,您放心,我不怕。” “行,那就抓紧时间动手。” 蓝霜点点头,她明白长卿的意思,确实得抓紧时间,如果到了子时,她毒发了的话,难免会耽误事情。 她催动起冰刃灵,一柄锋利的冰刃出现在她的手中,长卿站起身,张开双臂。 “来吧。” 长卿淡淡道。 “少爷......” 蓝霜有些犹豫后,从怀中掏出了一包药粉。 “我抓药的时候带了一包鬼麻粉,违背了您的意思,请少爷责罚。” 她有些不忍道。 “但霜儿实在是不忍心看您受这么大的折磨,您还是服下这包鬼麻粉吧。” 长卿皱了皱眉。 鬼麻粉是一种常见的迷药,可以让人浑身麻痹,动弹不得,陷入一种昏迷的状态。 他让蓝霜去抓的药都是他经过精密的推算后,拿回来可以以药炼药,毫无破绽的药材。 这包鬼麻粉无疑是蓝霜画蛇添足的一笔,成了一处破绽。 长卿深吸口气,却也没说什么。 事情已经发生了,说那些马后炮,追究蓝霜的责任,怪罪于她,也是多余的举动。 他接过那包鬼麻粉,摇了摇头,淡淡道。 “谢谢你的好意,霜儿,但我不能昏迷过去,这期间我得同时催动几种御灵,如果昏迷过去,我的计划很可能会失败。” 他将那包药粉放到桌上,还是轻飘飘地说了句。 “下次别做这种多余的事情,霜儿。” 蓝霜有些愧疚地点了点头,把冰刃搭在了长卿的肩膀上。 “少爷,那我动手了。” 见她的手微微有些发抖,长卿把手搭在她的手上。 他微微一笑,出言安慰道。 “别紧张,我不会做没把握的事情,大胆出刀即可。” 另一边,操控着丹姬肉身的墨瞳也从怀中抽出了一把刀,架在了令羽长儒的身上。 “我准备好了。” 墨瞳平静地说道。 其实如果让墨瞳操纵丹姬的肉身来对自己动刀,它的力量会控制的更好,出刀更稳。 只是长卿有自己的考量。 墨瞳虽有灵智,还被他使用过血奴灵,但它毕竟是未知的怪物。 长卿不想让它对自己动手,哪怕一次也尽量避免,不能让它生起丝毫伤害自己的想法。 反观蓝霜,虽然也是对自己动手,但她在长卿的安慰下,才停止了手抖。 “我不紧张,少爷,我只是心疼您。” 片刻之后,蓝霜终于沉声道。 “我也准备好了,少爷,开始吧。” 长卿点点头,从丹姬体内取出了一枚紫色的御灵,放入到了自己的地宫腑中。 他把手搭在了令羽长儒的肩膀处,催动起这枚御灵。 献血灵,下品地灵。 消耗灵力和血气,可将自身血气灌注到深受重伤之人的体内,以自身的血气为代价,替代对方因受伤而造成生命的流逝。 随着他准备好后,蓝霜和墨瞳二人同时出刀。 冰刃削掉了长卿手臂上的一处筋肉,同时蓝霜再次用力,冰刃直抵他的骨头。 蓝霜咬了咬牙,用冰刃仔仔细细地开始刮起长卿的骨头。 血肉被她一点点地刮干净,最后只留下森森白骨,以及上面极少的几缕筋肉相连接。 在做这一切的时候蓝霜总会忍不住时不时观察着长卿的表情。 只是长卿一直面无表情,只是偶尔眉头微蹙。 在看到自己手臂的森森白骨之后,长卿冲墨瞳点头示意,墨瞳立刻把从令羽长儒身上割下来的一处血肉递给了蓝霜。 蓝霜将其贴合在长卿的手臂上,长卿催动起融血灵,将令羽长儒的血肉融合在自己的手臂上。 而他被蓝霜剔下来的血肉,则被蓝霜放到了地上的一个木盆中。 阿秀正把完整的大块血肉挑出来,同时捡出一块块碎肉,喂给手边的虫狸。 虫狸这种灵兽虽然没什么攻击性,但是食量很大,而且什么都吃,包括新鲜血肉也是来者不拒。 它们排泄的速度也很快,用不了多久就能把这些血肉变成秽物。 这只虫狸自然就成了他处理垃圾的最好方式。 在几人的合力之下,不多时,令羽长儒身上的血肉就已经被剃了个七七八八,全靠长卿催动献血灵来维持他的生命。 而长卿此时也已经变了一副模样。 令羽长儒被剃下来的一块块血肉,已经被他用融血灵全都融合在了自己的身上。 可以说长卿现在里里外外,就是令羽长儒,哪怕是在地球上,抽血去做dNA鉴定,也分不清真假。 这是他想出来的,瞒过幽碧的办法。 幽碧的能力他已经基本推测了出来。 首先,这个女人拥有洞察人心的能力,她能够感受到周围人的情绪,虽然很模糊,但也能从中分辨出对方是否说谎。 这点从他之前没有掩饰内心的思绪就被幽碧洞穿了心思到后面他特意控制自己的情绪后幽碧就看不出来他的想法就能验证出来。 而幽碧的另一个能力应该就是能看穿人的血脉。 这个女人很奇怪,如果这里不是一个修真的异界,长卿甚至会怀疑她是什么外星人。 因为她对于这个世界认知的方式好像和大多数人完全不同。 当初和她第一次见面时,她会无缘无故地误以为长卿和蓝霜是兄妹,就已经让长卿产生了怀疑。 起初他思来想去,也想不通幽碧为什么会这么想,他和蓝霜看起来也没有半点相似之处。 尤其是这还是在她已经知道了幽冥司对自己的调查结果之后,仍产生了怀疑,她是知道长卿没有姐妹的。 这就说明在她看来,长卿和蓝霜一定有一个很相似的地方,相似到让她明知道长卿没有姐妹,却能怀疑蓝霜是他的妹妹。 那么长卿和蓝霜有什么相似之处,答案不言而喻。 血脉。 第188章 狸猫换太子 长卿对蓝霜用过血奴灵,蓝霜和他的血脉可以说是一奶同胞血脉相连。 被幽碧误会成兄妹倒没什么,真正让长卿对幽碧这个能力产生忌惮的原因,是家中的墨瞳。 或者说是丹姬的肉身。 墨瞳和丹姬的肉身也被他用过血奴灵,如果幽碧见到了墨瞳,哪怕她再慵懒散漫,也会产生怀疑。 因为在她眼中,长卿,蓝霜,丹姬三人,血脉都是一样的。 如果她把这件事上报给了幽冥司,那长卿就危险了。 这是长卿第一次对幽碧起杀心的原因。 但是她的身份又太过危险,让长卿忌惮。 不能随随便便就杀了她,那就只能先想办法瞒过她的感知。 以长卿的心性和意志,只靠压制想法,就能瞒过幽碧对于情绪的感知。 而如何瞒过幽碧对血脉的感知,却成了难题。 所以长卿想出了这个办法。 他直接把令羽长儒“穿”在了身上。 代价就是,非常痛苦的过程,以及长卿需要一直虚弱下去。 因为他只是用融血灵把令羽长儒的血肉贴在了身上,实际上他的本体现在只是一个空有骨骼内脏,仅有几道筋肉相连的“骷髅”。 其痛苦和虚弱可想而知。 如果不是依靠着玛瑙体魄的强悍生命力,常人像他这样的话,早就死了。 他不敢用血愈灵来治疗,不然他自己的血肉就会在令羽长儒的血肉下缓缓生长,到时候也许就没法瞒过幽碧了。 长卿估计,以他现在的这副姿态,能坚持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 一直忍受这样的虚弱和痛苦,意志方面,长卿倒是可以坚持,但是生命力方面,即使是玛瑙体魄,也没办法以这种近乎骷髅的形态一直坚持。 所以长卿每隔一段时间必须用血愈灵短暂治疗一下,吊着性命。 只是治疗的次数越多,他自身的血脉,气血,在这副身体中的占比就会越多。 届时二人的血脉糅杂在一起,在幽碧眼中甚至都会变成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人。 到时候就会有被识破的风险。 所以他才估计自己能坚持伪装一个月左右的时间。 一个月也足够了。 丹姬说过,幽冥司这样的组织不可能在一个地方长期逗留。 一个月的时间,等到幽碧离开后,他就可以恢复身体,仅用融血灵把令羽长儒的脸皮贴在脸上就能继续保持伪装。 简单活动了一下身体,适应了一下这种痛苦和虚弱的状态,长卿继而对阿秀说道。 “阿秀姑娘,拜托了。” 仅仅是这样还不够,他伪装成令羽长儒只能帮助他去禁地布局,但是幽碧会发现丹姬肉身的秘密还是一个定时炸弹。 他还得想办法,把丹姬的肉身给“藏”起来。 阿秀点点头,脱下了自己的衣服。 “你不必害怕,我会保证你的安全。” 长卿出言安慰道。 “长卿少爷,您多虑了,阿秀烂命一条,没什么好怕的,您当我是个死人就行。” 蓝霜牵起阿秀的手,感动道。 “阿秀姐姐,谢谢你愿意帮忙。” 阿秀揉了揉她的小手,声音略带宠溺道。 “小蓝长大了,跟你阿秀姐姐也生分了,以前我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怎么不见你说谢谢?” 说罢,她把身上最后一件衣服也脱了下来,露出了浑身伤疤,皮包着骨,状若骷髅的身体。 这房间中的场景分外的诡异。 令羽长儒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具骷髅,只是在长卿献血灵的作用下,还吊着一口气。 长卿已经变成了令羽长儒的模样,此时正浑身赤裸。 同样赤裸的还有阿秀。 地上还有一只嘴边全是血,吃的整个身子都大了一圈的虫狸。 而墨瞳此时正从身上割下来一块雪白的肉,递给长卿。 长卿一口吞下。 丹姬的血肉虽然不能帮他提高修为,但能帮他迅速补充血气。 融血灵是下品玄灵,献血灵是下品地灵,同时催动这两枚御灵对长卿来说本来就有些勉强,对于血法修士来说,血气和生命力直接挂钩,再不补充,他会有危险。 得到了血气的补充之后,长卿把双手分别搭在了令羽长儒和阿秀的身上。 “阿秀姐姐,把这个吃了。” 蓝霜把一枚毒丹递到阿秀的嘴边。 毕竟不是人人都有长卿这样的意志,阿秀只是一介凡人,虽然经历过可怕的折磨,但接下来她要面对的事情只怕她也难以承受。 这枚毒丹正是长卿为她准备,可以让她陷入幻觉之中,感受不到痛苦,并且随意他人摆布。 阿秀服下毒丹之后,果然身体变得柔软了起来,整个人陷入了一个迷迷糊糊的状态。 “下得去手么,不如我让丹姬来。” 长卿对蓝霜说道。 蓝霜摇摇头。 “我自己来吧,更放心一点。” 说着,她手中的冰刃,刺破了阿秀的头皮。 在长卿的指导下,她一点一点,仔仔细细地,把阿秀的皮给剥了下来。 同时墨瞳也开始麻利地亲手剥下自己的皮。 准确的说,是剥下丹姬的皮。 而蓝霜则开始把之前长卿被切下来的大块血肉,往阿秀的身上一块块贴了上去。 长卿催动融血灵,把血肉融合上去。 阿秀的身体本身就十分瘦弱,但她身形比较高挑,在一块块血肉的堆砌下,她的身材开始一点点变得丰满起来,越来越接近丹姬。 等到阿秀已经变成一具无皮的丰满女体后,蓝霜又把丹姬的皮给她套了上去。 在几人的努力下,阿秀竟然被生生变成了丹姬的样子。 而蓝霜转头又把阿秀的皮套在了令羽长儒的骨架上。 不止如此,墨瞳也开始控制着丹姬的身体开始了变化。 丹姬身为白玉体魄,对血肉的控制已经达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转眼间她的身形就已经变得和长卿有九成九的相似。 最后把长卿被剥下来的脸皮贴到了脸上,墨瞳也变成了长卿的模样。 就这样,长卿变成了令羽长儒,令羽长儒变成了阿秀,阿秀变成了丹姬,而丹姬变成了长卿。 为什么这样做。 很简单,把丹姬“藏”起来。 长卿利用的就是幽碧没见过丹姬这样的一个信息差。 他用阿秀的身体,自己的血肉,丹姬的皮,拼成了一个全新的人。 并且他还会治疗阿秀,把这三种血脉糅杂在一起,在幽碧的眼中,这个伪装出来的人既不是长卿,也不是阿秀,而是一个全新的人。 这个人,叫做丹姬,是长卿的妻子,毫无破绽。 同样的,因为血奴灵的原因,丹姬肉身伪装成的长卿在幽碧眼中也毫无破绽。 至于令羽长儒,很简单,他现在是奄奄一息的阿秀。 等“阿秀”回到家里后,就会因为之前所受的折磨没有调养回来,意外“病逝”。 找个坑埋了了事即可。 长卿这样一番安排,消失的人就从令羽长儒,变成了阿秀。 而阿秀本就是个奄奄一息的奴隶,可有可无之人,死了也没人在意。 好一招狸猫换太子,瞒天过海之计! 主要是没人会想到,有人能像长卿一样丧心病狂,把人的皮囊血肉当做“衣服”一样换来换去。 第189章 纯粹 可就是这样天马行空的想法,和看似天衣无缝的计划,却还是被幽碧识破了。 准确地说,她肯定没有看出来长卿的全部布局,她只是看出自己的身份。 仅仅这一点,她就将长卿逼入了绝境。 如果她把这件事上报幽冥司,不管是对长卿展开调查,还是调查家中的“假长卿”,亦或者调查令羽长儒的去向,他血法修士的身份都将暴露无遗。 一时间,就连长卿都觉得分外棘手。 他对自己的计划是有自信的,当初他提出这个计划时是和丹姬商量过的,就连身为血法巨擘的丹姬,也没想到过长卿这样的办法。 倒不是丹姬的才情不济,而是她在长卿这个境界的时候,没有那么多高级的血法灵,没条件实施这样的计划。 而等到她境界提高了之后,对于隐藏身份,还有更好的办法。 所以幽碧能识破他的伪装,绝对不是试探,她绝对不能猜到长卿的做法,她一定是真的看出了什么,才会如此笃定自己的身份。 此时此刻,再强装下去,已经没什么意义了。 于是长卿坦然一笑,问道。 “幽碧姑娘,您是怎么看出来的。” 他必须试探出幽碧的秘密,如果这一世他失败了,下一世才有办法提防。 虽然这一世已经陷入了危险的境地,但他从来没有真正的绝望过,如果这一世即将结束,那就为下一世做好准备。 他握紧背后的冰刃,不动声色地上前半步。 最坏的结果就是把幽碧杀了,嫁祸别人。 只是这样一定会引来幽冥司的疯狂追查报复,让他接下来的计划全都寸步难行,甚至真的查到他身上,让他万劫不复。 不过如果真有这个必要,他也要这么做,总好过什么都不做,等幽碧上报幽冥司之后坐以待毙强。 “我就知道是你。” 得到他的回答,幽碧点了点头,满意道。 “你的外观能骗人,你的情绪能骗人,血脉能骗人,但我还是能在你身上感受到一种独一无二的感觉。” 她想了想,然后说道。 “其实除了你之外,如果是别人用了你的方法去伪装,我还真的看不出来。” “我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么。” 长卿问道。 “是,你很特殊,在我眼中非常与众不同。” 幽碧大方承认道。 “幽碧姑娘可否告知于我。” “那我们交换一下,我告诉你,你的特殊之处是什么,你也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骗过了我对情绪和血脉的感知。” 长卿沉默了片刻,思考着该如何回答。 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编造出一个合适的借口。 他一定要知道自己在幽碧眼中的特殊之处,以备下一世能够提前提防。 但是他总不能把血法的事情暴露出来。 幽碧的性格慵懒散漫,自然洒脱不假,但对于邪修,她的态度很显然和绝大多数正道中人一样。 杀无赦。 到时候他连回旋的余地也没有。 “别犹豫,直接杀!” 脑海中,丹姬的声音斩钉截铁。 “你现在很虚弱,发挥不出全部实力,她现在身边无人保护,距离这么近,眼下是你杀她最好的机会。” 丹姬的建议长卿当然考虑过。 “不行,套不出情报,就算重生,再次伪装也一样会被她给识破。” “那就先打残,再下毒,你不是给令羽长儒下过那种能让人听话回答问题的毒么,把情报套出来再杀。” 丹姬的这个办法,刚刚也闪过了长卿的脑海。 虽然不失为一个办法,但是下毒之后,尸体中会残留毒素,如果对方的探查手段稍微高明些,就会发现。 就在长卿正思考着一个万全的法子时,异变突生。 一声嘹亮的鹰啸惊天而起, 在禁地中心的那座山崖之巅,云鹏忽地冲天而起,直飞向天际。 可它的状态却分外奇怪。 这不是云鹏望月的天地异象。 那只云鹏并不似以往那样优雅而雄壮地挥舞翅膀,而是好似受到了什么惊吓一样,惊慌的逃窜。 紧接着,二人身后的树木纷纷微颤,一些枯叶纷纷落下。 禁地中传来了一声巨大的轰鸣。 幽碧立刻转头望去,而长卿也借此机会再次上前半步。 他手中的冰刃伺机挥出,几乎要抵到了幽碧的后颈。 突然一阵清脆的铃声从幽碧手中传来,长卿立刻收回冰刃,改为直接上前,把幽碧揽入怀中,牢牢控制住。 他见过幽碧摇铃,那铃声只要一响,幽冥司的黑衣判官就会前来。 所以他果断把目标从灭口,改为了挟持。 灭口已经来不及了,那些黑衣判官转眼即到,若是等到他们前来,见到幽碧已死的场面,长卿自己也必死无疑。 挟持还有一线生机。 幽碧被他抱住,却没有任何反应,可在铃声过去却没有传来任何反应时,她却一愣,身体一紧。 还没等长卿把冰刃抵在她脖子上,她先喃喃自语起来,仿佛完全没在意长卿的举动。 “奇怪,为什么没反应,判官都去哪里了......” 片刻之后,她才注意到长卿正抱着自己,还有搭在她肩膀上锋利的冰刃。 “虽然应该是出什么事了,但你也不用这么紧张,我没脆弱到必须在你怀里才安全,谢谢你的好意了。” 这个神经大条的女人竟然还以为长卿是要保护她。 说罢,她随手推开长卿搭在她肩膀上的冰刃,又低头一蹲,从长卿的臂弯中钻了出来。 “不过还得请你陪我去看看什么情况,这些判官归我负责,出了什么事我得搞清楚才行,毕竟我只是个愈法修士,还得劳烦你保护我一下,我们的事情可以先放一放。” 长卿并没有说什么,他还没有愚蠢到轻易就放开到手的人质。 之所以顺势放开了幽碧是因为他也发现了不对劲。 那些幽冥司判官,确实没有半点要赶来的迹象。 脑海中,丹姬也在不断提醒他。 “看来我们低估了那个冒牌邪修的实力,这样的震动声响,必是有强者在交战,去和她看看,如果能趁乱将其灭口,再推到那冒牌邪修身上,你就有机会脱离逆境。” 丹姬的想法,也是他的想法。 于是他点了点头。 “既然幽碧姑娘开口,我义不容辞。” “嗯,走吧。” 该说不说,这女人确实神经大条,或者说她从始至终压根就不是一个正常人。 完全没把长卿对她的举动往“挟持”或者“灭口”上考虑就算了,还邀请长卿和她同行。 这个女人审时度势的情商和智商几乎是零。 见长卿答应,幽碧似乎是怕他不放心,又补充道。 “放心好了,不会有大碍,只要我能和那些判官重新取得联系,就安全了,跟我走也是为你好,毕竟如果真出现了邪修,没有比待在一群幽冥司判官身边更安全的地方。” “让你保护我,就算是交易的一部分吧,事情结束之后,我会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事情,但你也得满足我的好奇心才行。” 这女人的身上有一种极致的纯粹。 她仿佛游离在世间万物之外,只在意她关心的事物,对于其他的事情全都是敷衍了事,漠不关心。 这种纯粹有些发邪,和长卿的事事关心,掌控全局正好完全相反。 甚至都不像是人类,就好像人间过客。 第190章 强敌 两人向着禁地的中心进发而去,路途不长,可是长卿心中却越发惊疑起来。 一路上,二人经过了好几处开启窍穴之处,却没有见到一个人。 “参加试炼的家族弟子难道是都死了么,幽冥司呢,竟然没管么。” “幽碧姑娘,禁地中有多少幽冥司的判官,是什么境界。” 长卿得估计一下敌我双方的实力差距,好判断下一步应该怎么办。 幽碧犹豫片刻,说道。 “算我在内,幽冥司一共来了二十人,除我以外,都是须臾境界。” 长卿思量起来。 二十个须臾境界,无论放在何处都是不可小觑的战力。 要知道,令羽文庸自己也才是须臾境界,这二十个须臾境界的强者,即使令羽文庸亲自来扮演那个邪道修士,估计也会被瞬间灭杀吧。 不愧是幽冥司,这样的手笔,估计一夜之间横扫四大家族也不是难事。 如果是这样,他还要和幽碧一起去么。 敌我战力太过悬殊了,真的能制造出足够的混乱来供他杀人灭口再嫁祸于人么。 “丹姬,你和幽冥司打过的交道多,你怎么想。” 脑海中,长卿向丹姬问道。 “这时候知道问本尊了,小子。” “你难道没看出,我眼下的处境十分危急么。” “本尊当然清楚,不过既然对方是幽冥司,对本尊来说就是家常便饭了,不说废话,本尊的建议是你尽管和这丫头去,一定有机会给你杀人灭口。” “为何?” “知道幽冥司为什么每次出动时,都必须有接引使在么。” “你没说过。” “如果没有接引使,判官很容易就会陷入疯狂,他们战斗时本就状若疯魔,接引使和判官之间会有一种特殊的灵,为幽冥司独有,虽然作用和原理我不清楚,但只要接引使在判官附近,判官就能保持理智。” “你的意思是......” “现在马上要到禁地中心了吧,战斗的轰鸣就是从那边传来的,那个冒牌邪修的实力还是挺强,但传来这么大的动静绝不可能是他一个人和二十个判官同时战斗,应该是那些判官在和他的战斗中,变得疯狂了起来,将他灭杀了后,开始自相残杀了起来。” 丹姬的话让长卿豁然开朗。 这么说这个冒牌邪修的实力确实还可以,如果实力太弱的话,一瞬间就被众判官灭杀了,哪里能激起这些判官的凶性呢。 不过以一敌二十,他也不可能胜,能胜,那就得是尊者了。 那么按照丹姬的说法,他还真有机会。 这样想着,长卿一挥手,拦住了幽碧。 “幽碧姑娘,前面不远处就是传来声响的地方了,你在这里等下,我先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危险。” 幽碧点点头,停住了脚步。 她不知道,长卿这一去,看到的结果将决定她的生死。 如果真的看到一众判官失去理智,互相厮杀,那么长卿就会立刻回去,将幽碧灭口,而后伪造一个合适的现场,逃之夭夭。 至于他自己,那就更简单了。 逃出禁地之后,把身份恢复成令羽长卿,就万事大吉了。 至于令羽长儒? 当然是死在禁地中了。 只是这样,家中就会多出一个人。 长卿恢复身份,丹姬恢复身份,阿秀就变得多余了。 “呵。” 长卿冷冷一笑。 “那就让她舍身成仁吧,她的价值也就到此为止了。” 想到此处,他的心中已经豁然开朗,胸中的郁结瞬间打开。 果然是天无绝人之路啊,看似已经被逼到悬崖边的处境,就这样轻易化解了。 他小心翼翼地接近禁地的中央,借着夜色,确保自己躲在暗处,不会被人发现。 禁地正中央的开窍处,是一处低矮的空地。 长卿此时正在一处小山包上,躲在一处灌木内,轻轻拨开眼前的灌木丛,居高临下看去。 下一刻,他的身体突然如雕塑一般呆立住,瞳孔如同飘摇的烛火般巨颤。 月光下,一尊巨大的血肉正立在空地处。 依稀可以分辨出那是一个人的模样。 但是它足足五六米高,好像一个极其臃肿的肥胖症患者。 在它的身体两侧,可以看见伸出体外的数十根手脚。 这些手脚彼此交织缠绕在一起,组成了两只大手。 因为太过臃肿,它几乎是半趴着在地上,两只大手支撑着身体。 在它身上,有一些密密麻麻的凸起,仔细看去,却发现那是一颗颗人的头颅。 这些人不止是禁地中的弟子,甚至还有一些面容狰狞的黑衣人。 竟是幽冥司的判官! 这东西就仿佛一滩血肉组成的烂泥,居然把那些幽冥司的判官和弟子全部吞噬,融合了起来,组成了这么一只抽象的怪物。 而在这只怪物身旁,正站着那个冒牌的邪修。 长卿额头上的冷汗顿时流了下来。 这头血肉模糊的怪物,太像山洞中的那坨圣肉了,只是比它小了很多倍。 “估计所有的判官,都折在这里了。” “那可是二十个须臾境界的强者......这断然是那洞窟中的圣肉无疑,令羽文庸......真是个疯子,他哪里来的底气,敢这么杀幽冥司的人。” 脑海中,丹姬的声音无比忌惮。 长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着该如何是好。 现在已经不止是灭口不灭口幽碧的问题了。 是这个玉冠山脉还能不能继续待下去的问题。 摆在他眼前的困难实在是太多了。 就算灭口了幽碧,继续伪装了下来,可接下来令羽家族会遭到幽冥司近乎疯狂的报复。 别的不说,那个手持勾魂令的罗锅尊者,还没有出现。 还有神秘莫测的石秋齐。 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他们不可能不出手,说不定马上就会赶来。 接下来的玉冠山脉也会立刻变成正邪两道交锋的正面战场,他现在太过弱小,应该尽量远离这种旋涡。 他现在已经不奢求别的什么,能保住百花传承和刻骨剑,就是成功。 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办。 逃离?躲藏?还是像当初在百花洞中一样? 几世布局,谋取一切。 他的选择当然不言而喻。 不再犹豫,他看向那坨血肉怪物身旁的黑衣人。 “为何偏偏他没事,这块圣肉难道是可以供人驱使之物么。” “是了,圣肉很可能就是灵胚,墨瞳能为我驱使,这块圣肉也许也能为他人所驱使......” “二十个须臾境界的强者被轻易灭杀,灵胚真的可以成长成如此强的东西么,若是能得到......” 正在他思考时,那黑衣人仿佛感受到了什么,突然看向了他的方向。 “不好。” 长卿心中一惊,慌忙转身逃离。 身后传来破空之声,他本能地向侧面一个翻滚。 而在他的面前,一株双人合抱的大树已经从中间爆裂开来。 第191章 肉婴 长卿不敢有丝毫迟疑,双腿用力一蹬,整个人如同弹簧一般飞跃而出。 这个黑衣他对付不了,只有逃。 他速度飞快,双腿整个爆裂开来,属于令羽长儒的血肉瞬间被震碎,在血愈灵的作用下,他身上属于自己的血肉开始疯狂地恢复起来。 此时已经顾不得伪装了,保命要紧。 几个呼吸间,长卿已经恢复成了原本的模样。 没有任何犹豫,他直接催动起了自己身上最强的一枚御灵。 那就是地宫腑中的血魔灵。 以他的谨慎程度,独自来到禁地自然会准备后手,血魔灵早已被他提前带在了身上。 下一刻,一道看不见的残影直接洞穿了他的胸口。 巨大的冲力带着长卿的身体都跟着一个趔趄,他向前飞去,在地上滚落了几圈。 但他就好像打不死的小强一般,立刻又爬了起来,接着狂奔。 他的胸口出现了一个大洞,却并没有鲜血流出,而是出现了数不清的猩红触手,交织在一起,转眼间就将他的伤口复原。 长卿回头望去,只见那黑衣人已经从禁地的中央翻上了他所在的小山包,正在追来。 不止如此,在他身后,那坨血肉怪物巨大的身影正在缓缓攀爬上来。 更加诡异的是,它一边快速地爬行,口中一边传来类似婴儿的哭声。 “啧,麻烦了,被它缠上了。” 他已经跑到了让幽碧等待的地方,但他顾都不顾幽碧一下。 本来他就准备将幽碧灭口,这下也省的他出手了,幽碧一个愈法修士,只要不管她,断然没有活命的机会。 可就在长卿刚刚掠过幽碧身边时,他突然觉得头脑一阵眩晕,身体中,传来一阵熟悉的感觉。 “哇。”地一声,他直接吐了出来。 “不对!不对!怎么回事!” 他心中巨震,而后几乎是毫不犹豫地伸出手,全力撕开自己胸前的那道伤口。 “噗嗤”一声,长卿直接把手伸到了自己的胸膛之中。 可他还是慢了半步,一小块微不可察的软肉从他的指尖溜走,直奔他的脑海而去。 “不!不行!该死!” 长卿心中狂吼,他已经可以确定是怎么回事了。 那块该死的圣肉,又要再一次带给他生不如死的感觉了。 刚刚洞穿他胸口的东西,就是黑衣人扔来的一块圣肉。 “不行!绝对不能再来一次!” 身后婴儿的哭声越来越近,长卿心下发狠,直接用头撞向地面。 他要把自己的脑壳撞开,把那块肉挖出来,无论如何都不能让那块圣肉游到脑子里。 哪怕以他现在的体魄,脑部受到重创一样会死,但大不了就是重生而已,总比连死都死不掉,生不如死要强。 “嘭”的一声,长卿的头都被撞得裂了开来,就在他咬牙要掰开自己的头颅时,幽碧的手按在了他的肩膀处。 “别动,我来帮你。” 幽碧的声音有些颤抖,似乎是在遭受着什么莫大的痛苦,一阵黑气从她的手边升腾而起,萦绕在长卿的脑海中。 长卿刚想挣脱开她的手,却突然感觉到脑海中一阵清明。 那种眩晕狂乱的感觉几乎是瞬间,就烟消云散。 紧接着,圣肉化为的一滩黑色浓汁从他的口鼻中流了出来。 长卿目光惊疑地看向幽碧。 这女人好生厉害,竟连圣肉这种诡异的东西都能被她解决。 见长卿无事,幽碧才长舒了一口气,问道。 “怎么回事。” “判官已经死光了,跟我走。” 长卿一把抱起幽碧,接着狂奔而去。 他改主意了,这女人现在死了有些可惜,哪怕这一世已经越来越艰难了,他也想先把这个女人研究透了,再重生。 她的感知,她的诡异手段,她能够解决圣肉,这些都是百花传承包括丹姬所不了解的。 先逃离这怪婴的追杀再说。 身后再次传来破空之声,长卿抱着幽碧一躲,躲过了激射过来的一小块血肉。 “别跑了,跑不掉。” 怀中的幽碧突然开口道。 长卿没有理会她。不跑?怎么可能。 “你难道没有发现那怪肉的速度越来越快了么。” 听到幽碧的话,长卿一边躲开时不时射来的血肉,一边侧过头用余光看去。 那血肉怪婴正在地上飞快地爬着,它身下伸出几十条各种各样人的肢体,它虽然臃肿,可是速度却越来越快。 原本它的速度很慢,可是却有越来越快的趋势,它和长卿二人的距离正在被不断拉近,照这个趋势下去,用不了多久,它确实能追上二人。 但长卿也不能停下,一时间,他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你得和它战斗,不然不止是我,你也得死。” 幽碧接着说道。 她说的有道理,可是长卿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同那血肉怪婴交锋。 就算抛开实力不谈,只要稍微沾染一点它的血肉组织到体内,他就会立刻陷入疯狂的境地,生不如死。 哪怕幽碧能够治疗,可这限制也太大了。 “颠三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察觉到这边的异动,他是千秋尊者境界,对付这家伙不成问题,我们只要坚持到他来,就能活下去。” 幽碧继续说道。 长卿心下思量。 幽碧说的那个颠三,应该是他之前在街市中见到的那个罗锅尊者,石秋齐叫他阿颠。 尊者境界,已经超脱凡俗,确实不惧这个血肉怪物。 对于幽碧来说,只要等到幽冥司的支援就会柳暗花明。 可对于自己来说,被这怪物弄得疯狂,要死,等到幽冥司的人来了之后,他的生死也全都在幽碧的一念之间。 那和死也没什么区别,他和这血肉怪物一战已经用了血法手段,而且肯定要毫无保留,身为邪道修士的秘密已经暴露无遗。 幽碧再怎么说也是幽冥司的人,不可能胳膊肘往外拐,替他保守秘密。 对于长卿来说,把生存的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和九死一生,也没什么区别。 太难了,真的太难了,彻头彻尾的绝境。 “只能先战了,两权相害取其轻,走一步看一步。” 脑海中,丹姬的声音也有些无奈道。 “刚刚我马上就要被圣肉入侵神志时,你是不是又和上次一样,从我的脑海中消失了。” 长卿突然没来由的问了一句。 “好像是,那诡异的血肉似乎能阻断我们之间的联系,让我陷入到一片虚无的黑暗之中,无法感知到任何东西,上次我甚至还短暂的回到了自己的肉身之内。” 听到丹姬的回答后,长卿心中已经做好了决定,他不再犹豫,把幽碧放下,转身面向那追来的血肉怪婴。 第192章 瓜子 幽碧也似乎做出了什么决定,稍加犹豫后,她把手伸到了自己一直掩盖着的漆黑兜帽之中。 长卿一愣,这个女人一直是无悲无喜的样子,但她刚刚却传来了一声嘤哼。 她的身体也微微颤抖了两下,就好像突然遭到了巨大的疼痛,一时间承受不住,无法忍受一样。 紧接着,幽碧把手举到长卿的面前。 “给,吃了它,只能帮你这么多了,不过也足够了。” 幽碧的声音有些虚弱道。 长卿接过她手中的东西。 那是一粒很小的物什,似乎带着幽碧的体温,所以尚还温热,上面还沾染着粘稠的猩红色液体,像是鲜血。 而它的形状,是一颗......瓜子? “这东西有什么用。” 幽碧这个女人处处透露着怪异,所以即使她只是给了长卿一颗瓜子,长卿也没有轻视。 “会让你变强,暂时。” 幽碧说道。 长卿没有犹豫,直接将其吞下。 幽碧没有理由在这个时候害自己,除非她疯了。 那颗瓜子一样的东西被他吞入腹中之后,长卿只觉得浑身冰冷。 紧接着一股无比澎湃汹涌的灵气从他的腹中,自下而上地直冲天灵。 那灵气甚至带着漆黑的墨色,凝实的如同实质一般。 那枚瓜子就如之前他吞下的圣肉一样,也顺着那黑气一路向上,最后悬停在他的脑中。 无比充盈的灵气冲刷着长卿的身体,让他的气势瞬间暴涨。 这种涨势已经不能用恐怖来形容,只能说是诡异。 不禁让长卿回忆起来前一世他被那块圣肉入侵神志的最后时刻,似乎境界也在不受控制的暴涨。 这个世界上到底还有多少他理解不了的诡异东西。 “你应该是血法修士吧,从你用的手段就能看出来,正好,寻常人的体魄还未必能承受住这份力量。” 感受到长卿气势的变化,幽碧开口道。 与此同时,那臃肿而又巨大的血肉怪婴也已经追到了二人的面前,如同一座小山一般,朝长卿碾压过来。 在这种恐怖的威势面前,什么水法毒法剑法统统显得无力,只有地宫腑中的血魔灵有一战之力。 在长卿的全力催动下,他的身形同样开始暴涨,无数的猩红触手从他的身体中喷涌而出,彼此交织组成了一副硕大的盔甲。 他也变得足有三米余高,双手化为两柄巨大的战剑,迎上了扑来的怪物。 那怪婴虽然看似只是臃肿笨重的模样,可是力量大的出奇,且身体坚固无比,长卿一剑斩去,竟在那怪物的身上传出了金铁交错之音。 被它所吞噬的那些修士的身体,仿佛已经彻底融合在了一起,共同变成了另一种新的物质。 只是一次交锋,长卿双臂化成的两把巨剑就已经在巨大的压力之下迸发出鲜血来。 但他不退反进,以身体运用起石秋齐传给他的起剑法。 长卿一条手化作的巨剑抵住那怪物压来的身体,另一只手化成的巨剑直接插入到自己的身体里,蓄势以待。 皮肉之伤此时已经对他没有大碍了,他所做的一切都只为了进攻。 一定要斩杀这坨血肉怪兽。 这是他唯一的生机,那就是赶在幽冥司的支援赶来之前斩杀这头诡异的血肉,再把幽碧的情报套出来之后,一并解决。 既然决定要战,那就没有退路。 “噗嗤”一声,一阵血光迸飞,长卿插进身体的那柄巨剑蓄势而出,带出一道巨大的血刃,带着巨大的威势斩向那血肉巨婴的脖颈。 这就是他炼法圣体的优势。 血魔灵是极其强悍的地灵,不过也有巨大的缺陷,就是使用血魔灵会被侵蚀掉全部的窍穴,没法同时使用其他的御灵。 但长卿的炼法圣体让他虽然不能同时用其他御灵,但是可以用其他的功法。 起剑法就是其中之一。 所以长卿借助血魔灵以血肉所化的巨剑使出了剑法。 起剑,以“起”字为核心,剑术是杀人技,蓄势以待便是起剑之基础,长卿以身做鞘,以血为气,肉身成剑。 这一剑挥出,那坨血肉巨婴坚固的身躯终于被斩出了一个巨大缺口,脖颈都断裂开了一半。 它顿时发出尖锐的哭声,可它的动作却并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长卿搏杀起来悍不畏死,这个诡异的怪物又何尝不是。 就在长卿还未收剑之时,它趁机顺势拖着半截的脖颈扑了过来。 不难发现,这巨婴的战力并不强,只是皮厚力大,难以杀死。 如果它仅是这样的实力,不可能杀死那么多幽冥司的判官。 但长卿知道,它真正值得忌惮的,是它身上的血肉。 果然,那怪婴扑来后,浑身上下数不清的肢体疯狂地抓向长卿。 而长卿在血魔灵的加持下,也是身形巨大,全力出剑后难以躲避,被那坨血肉牢牢地抱住。 那血肉怪婴顿时如同一只肥硕的巨蚕,抱着长卿,一边发出尖锐的哭声,一边把被切开了半边的脖颈对准了长卿的脸。 紧接着数不清的鲜血和碎肉泄洪一般从它的脖颈伤口处倾泻而出,喷了长卿一脸。 那些碎肉顿时好似蠕动着的蛆虫,从长卿的七窍迅速钻入了他的体内。 长卿心中暗道不妙。 这怪物果然是这么杀人的,控制它的冒牌邪修显然也很清楚这一点。 只靠战力它断然杀不掉那些幽冥司判官,但只要它把自己的血肉给那些幽冥司的判官沾染上一点,估计那些判官就会和长卿一样,陷入生不如死的疯狂境地,任人宰割。 就在长卿犹豫着要不要砍头求生时,在他脑中悬停的那枚瓜子,突然散发出浓重的黑气。 无数疯狂涌入他脑中的碎肉在接触到那黑气之后,顿时化为了漆黑的浓汁,从长卿七窍之中全都流了出来。 原本马上就要袭来的眩晕疯狂之感,顿时又恢复了一片清明。 长卿心中大定,同时对幽碧的手段更为惊异,有这枚瓜子护身,这圣肉的把戏就完全不够看了。 他啐了一口嘴里的浓液,数不清猩红的触手从他的全身爬出,在他的身后又重新汇聚成了两条巨剑,向下同时用力一挥,斩下了那血肉巨婴抱住他的无数根肢体。 有了这枚瓜子,面对这血肉巨婴长卿总算能有恃无恐起来。 从百花洞出来之后,这还是他第一次毫无顾忌的使出全力,血海彼岸功法带给他的嗜血本性终于显露无疑。 长卿双目赤红,一头白发随风飘扬,四柄巨剑于周身摆出蓄势以待的姿势,无数猩红的触手汇聚成的庞大身躯宛若降世魔神。 在血魔灵的影响下,他的声音也变得低沉沙哑,好似野兽的嘶吼。 “来,让我杀你。” 第193章 应战 他挥舞着四柄巨剑,杀向那血肉巨婴。 那巨婴的两条怪臂也迎了上来,它脖颈处的巨大豁口已经恢复如初,扭曲的面容发出尖锐的哭声,伴随着它胡乱挥舞的怪臂袭向长卿。 猩红触手汇聚成的巨剑与无数条肢体扭曲在一起的怪臂碰撞在一起,顿时血肉横飞。 随着脑中那枚瓜子不断升腾起的黑气,长卿的气息在不断攀升。 血魔灵虽是地灵,但其威力却可与天灵媲美。 如果有足够的血气和灵力,仅靠血魔灵,就可以发挥出不弱于须臾境界修士的实力。 由于吸收过一次灵脉中的肉灵芝,长卿的体魄达到了玛瑙境界,但他的修为只有刹那二转,所以使用血法灵时往往是血气大于灵力,血气充足,灵力会慢慢不够用。 但如今有了脑海中这枚瓜子时刻爆发出的浓郁灵力,他完全不用担心灵力不足的问题,反倒是血气会先耗尽。 “如果将血魔灵的威力提升到极限,我的玛瑙体魄大概能坚持多久。” 他在脑海中向丹姬问道。 “玛瑙体魄恢复血气的速度虽快,但全力催动血魔灵的话,此消彼长之下,不到半个时辰,你的血气会被血魔灵吞噬殆尽。” 对于自己的御灵,丹姬自然了解。 长卿心下有了估量,于是不再顾忌,全力催动起血魔灵。 不到半个时辰也足够了,必须在幽冥司的支援来到之前结束这一切! 他的身形再次暴涨到了极限,和那血肉巨婴几乎同等身高,一人一怪,不,应该是两怪,他们厮杀在一起,大地都为之颤动。 长卿背后伸出的两柄巨剑在巨婴的身上斩出一道又一道的伤口,同时身侧的两柄巨剑再次被他插进到自己的胸前,蓄势以待。 起剑法,再次发动。 两道血刃斩下,带着碎骨与血光,径直把那肉婴臃肿的身体劈开一半。 那肉婴在他的攻击下节节后退,却很明显并没有受到重创,它臃肿的上半身刚要垂下去,却又立刻开始复原。 长卿眉头微微皱。 “这怪物,有灵智。” 它显然是带着灵智和自己战斗的,亦或是控制它的那个冒牌邪修十分狡猾,已经改变了战术。 刚刚这怪物的战斗方式还是以将血肉注入到自己的体内为目的,可它明显察觉到了这招对自己无效,于是转而改为直接战斗,搏杀。 不过论智慧,长卿又怎会输给别人。 他攻势不减,虽不能对那血肉怪婴造成重创,却靠着凛冽的攻势和力量将其步步逼退。 靠着血魔灵的全力催动,此刻长卿的实力已经超过了这怪物,将其压制。 同时他也在观察。 仅仅对这坨血肉造成伤害没什么意义,他必须斩杀掉那个控制它的本体,那个冒牌邪修。 而那冒牌邪修就躲在这血肉怪婴的不远处,随着它的步步后退,保持着不远不近的安全距离。 “知道躲闪,那就证明这本体并不强。” 长卿一边战斗,脑海中的思考也一刻不停。 他其实之前分析的也没错,不管这个冒牌邪修来自于令羽文庸还是唐家,他的实力都不会特别强。 如今看来此人是令羽文庸的同党,毕竟他有圣肉。 只是长卿没想到这所谓的圣肉如此逆天,利用这种让人疯狂的能力,就能杀死二十名幽冥司的判官。 确实,如果没有幽碧给的那枚瓜子,长卿此时的结果已经和那些幽冥司的判官没区别了。 就算长卿有血魔灵的加持,但那二十名判官中的任意一人,估计都有不弱于他的实力,只是因为没有应对圣肉的办法,就惨遭毒手。 看似他正与那只血肉怪婴僵持不下,可实际上,他在蓄势。 双剑挥出,他的双臂化成的巨剑同时插在那怪婴的胸前。 那怪婴的两条手臂抱住长卿的双剑,想要将其拔出,可长卿却并不松开,而是再度发力。 瞬间,无数的猩红触手由双剑,变化为两柄巨大的弯钩,钩在那血肉巨婴的体内。 那怪婴眼见自己被长卿控制住,挣脱不得,索性也不再挣扎,两条巨大的肉臂向长卿胡乱的挥舞,巨大的力量仿佛一柄重锤,击打在他的身上。 但长卿不为所动,他双目红光一闪,大吼一声,双手猛地发力。 那肉婴臃肿肥硕的身体在他的撕扯下,从中间被撕裂开来,几乎快要被一分为二。 但它依旧没有死,甚至于它到底能不能真正的被杀死都是一个未知数,它就好似一坨蠕虫,一团黏菌,再重的伤口本质上也只是改变了它的形状而已,不会对它造成伤害。 但长卿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在那巨婴被撕开的巨大裂口之中,长卿看到了躲在它身后的黑衣人。 电光火石之间,他将全身的猩红触手汇聚成一道巨大的尖刺,瞄准那黑衣人直插过去。 速度太快,那黑衣人也只能狼狈躲避,只见他身形一侧,向一旁闪去,堪堪躲开长卿这一刺。 但从他的速度和狼狈的表现上看,此人的修为不可能太高,应该只是转瞬的境界。 血魔灵不是万能的,长卿全力汇聚的这一击虽然威力很大,但同时围绕着他身体的猩红触手就变得稀疏了一些,巨婴全力一击锤在他的胸口,他也后退几步,吐出一口鲜血。 不过这一击还是有所收获。 长卿看得很清楚,黑袍之下,这黑衣人手中正悬浮着一枚乳白色的御灵。 虽然乳白色代表它仅仅是一枚黄灵,但它的作用却不言而喻,那就是操纵这坨圣肉。 长卿思绪闪动。 自己是先天灵体,如果可以抢走这枚御灵,那这坨圣肉是不是可以为自己所用? 凭借着百花传承留下来的底蕴,长卿对于御灵,这种修士们赖以生存的根本之物理解之深刻远超常人。 普通的御灵在催动时未必一定要从窍穴中取出,置于体外。 比如冰刃灵,血魔灵,噬尽灵等等,这些御灵只需要在窍穴中即可催动。 但是还有一些御灵在催动时需要置于体外,这种御灵要么是效用已经超越了品阶,要么是作用的范围很大,要么御灵特殊,是人为后天炼制,和修士的契合度不高,不方便使用。 那冒牌邪修手中的乳白色黄灵,只怕就是一种人为炼制的特殊的御灵,效用就是控制眼前这坨肉。 第194章 碧血(上) 长卿后退数步,做好准备,要再来一次。 这只血肉怪婴虽然不死不灭,身大力沉,但护不住它身后之人。 嘴边还挂着吐出来的鲜血,长卿也不在意,再次将全部的血气都献给血魔灵,他的力量和身形再次暴涨。 而那血肉怪婴身后的黑衣人也察觉到了长卿的目的,他竟然飞身跃起,直接跳入到那血肉怪婴还没有完全恢复的巨大伤口之中。 随着伤口的迅速闭合,他竟把自己封在了那坨血肉怪婴的体内。 长卿皱了皱眉,这冒牌邪修的狡猾暂且不论,长卿更在意的是,他如何克服那圣肉的影响。 不过显然,他敢这么做,就代表着圣肉不会对他造成伤害。 这还没有完,那血肉怪婴突然发出凄厉的哭声,紧接着它的身体竟然开始迅速地缩小。 随着它臃肿的体态慢慢变得趋于正常,它身体中凸出来的那些肢体和头颅正在慢慢地融入到它的体内。 那些被它吞噬掉的家族弟子和幽冥司判官似乎不止是和它融为了一体,而是在被它迅速地消化,溶解,变成了它的能量。 那血肉怪婴渐渐变成了宛如成人般的比例体型,气势也在节节攀升。 长卿心中大为忌惮。 “这怪物,难道把吞噬掉的修士的力量都据为己有了么。” 就在此时,那怪物抬起了一只手臂。 一团火焰,从它的手中升起,紧接着汇聚成一条咆哮着的火龙,朝长卿激射而来。 长卿举起双臂挡在身前,却被那火龙巨大的冲击瞬间掀翻,庞大的身体整个倒飞出去,摔倒在地。 “这样的攻击!怎么可能!” 长卿心中震动,刚刚那怪物的攻击绝对用了御灵,而且起码是地灵级别的火法御灵。 他挡在身前的双臂已经被彻底烧焦了,无数干枯扭曲的触手化作碎片纷纷脱落,但是凭借着血魔灵的强大再生能力,长卿又立刻爬了起来。 可那怪物的攻击还没完,随着它身上一道道蓝色紫色的光芒闪动,数道攻击向长卿袭来。 凛冽的风刃,汹涌的波涛,咆哮的火龙,震撼的雷霆,全都轰击在了长卿的身上。 在这样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下,长卿顿时如同暴风中飘摇的小船,摇摇欲坠。 “该死,这怪物为何如此强悍,这么多不同的御灵它为什么全能使用。” 血魔灵疯狂运转,在为他迅速恢复着伤势,长卿思考起破敌之策。 眼下的情况分外危急,这怪物在变化了一个形态之后,其实力和它还是个体态臃肿的血肉怪婴时相比,简直是天地之差。 “冷静,我还有机会。” 长卿堪堪避过又一个袭来的攻击,脑海中思绪飞转。 这怪物发动的攻击很显然是用了御灵,而且都是品阶不低的玄灵地灵。 但从它没有使用任何复杂的变招,只是简单粗暴地催动一些杀伤力强大的御灵就能看出,它的运用并不熟练。 这些御灵肯定是属于那些被它吞噬掉的幽冥司判官们。 看来它不止能靠血肉之躯战斗,它还能将被吞噬掉的御灵化为己用。 但凡事都有一个平衡,如果它真能无所顾忌地使用这种力量,开始的时候就没必要和自己浪费时间,用那种臃肿的体态和自己战斗。 它能以这种姿态和自己战斗,一定是迫不得已,或者是被自己逼入了被动的境地,不然不可能什么代价都没有的使出这种力量。 但即便他心中知道是这样,可又该如何破局? 长卿艰难地抵挡着,已经变得越来越被动。 这怪物非常狡猾,又或者说背后操控之人非常狡猾。 对方深知论近战能力,它不敌长卿,于是只靠不断催动吞噬的御灵发动攻击。 它的灵力就好像是一个无底洞,但凡是能爆发出巨大威力,攻击单一的御灵,无一不是极其消耗灵力的类型,但它却几乎是在一直发动,没有停歇。 看样子那二十名幽冥司判官体内的灵力也全被它给吸收了,或者说,是在慢慢吸收着。 因为长卿能感觉到这怪物的身躯越来越凝实,坚硬,从它的皮肤表面原本伸出的一些属于人类的肢体也在迅速地消融。 同时它的气势也在越来越强,几乎已经接近须臾九转的顶峰。 那是凡人的顶尖。 再踏出一步,可就成尊了。 而且它还分外谨慎,长卿猜测许是这个状态下它一边吸收吞噬掉的灵力,一边战斗,身体会变得脆弱,无法像那团臃肿的烂肉一样无限再生,所以才一直和长卿保持着距离,企图依靠这种频繁地攻击生生将长卿打碎成渣。 双方的实力瞬间变得悬殊了起来。 该如何破局。 “师尊,你说我该怎么做。” 脑海中,长卿第一次向丹姬诚心发问。 他不是自己没有主意,而是越要在接近绝境的时候,越不能走错。 和百花洞中不同,他这次要面对的是一层又一层的绝境,就算和这个怪物的战斗结束了,还有可能面对幽冥司的追杀,令羽文庸的报复。 “逃,是我的话,我会逃,转头除掉这个幽碧,然后逃去百花洞,倚靠着洞中的百花残魂,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但这样......”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令羽文庸这个疯子突然跳出来了,幽冥司接下来还是很可能顺着他查到百花洞,到时候你就是笼中鸟,瓮中鳖,必须除掉令羽文庸,抹掉所有证据,杜绝后患才能保住你的百花传承。” 丹姬的声音有些无奈。 “所以我才说,如果是我的话,会逃,我又没有重生之能,面对绝境,只能想到最容易生还的可能。” 长卿陷入了沉默,丹姬的说法只是他所想的其中一部分。 另一部分他想的比丹姬更长远,到了眼下的处境,他已经开始思考起下一世的事情了。 他能重生不假,可这种力量不可控。 他没法精准地控制他会重生在什么时间节点,也不能保证他会重生在什么时间阶段。 逃到百花洞中是饮鸩止渴,如果他做了这种选择,那等待他的慢性死亡,迟来的毁灭而已。 必须做出改变。 但是他不能确定自己重生的时间,这也就意味着他不能肆无忌惮地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无限地做出各种尝试。 否则一旦出现了时间不可逆转,重生的时间节点出现在他已经做出了什么无法挽回的选择之后,那他获胜的难度将大大提高。 类似游戏里的“软死亡”。 逃跑不可耻,邪道修士趋利避害,争一时的荣辱那是蠢货。 悬殊的实力虽然让长卿也生出了逃跑的心思,但眼下他唯一能逃去的地方,逃跑还有意义的地方,就是百花洞。 该不该做这种选择,他在犹豫。 就在这紧要关头,长卿窍穴中那枚淡蓝色的纯属毒灵,却突然闪烁起了光芒。 第195章 碧血(中) 长卿心下一动,纯属灵产生进化的原因玄而又玄,他的第一枚纯属灵就是在受到了蓝霜体内凝霜寒髓的刺激之后,进化成了噬尽灵。 纯属灵的品阶虽然不高,但是有可能进化成非常强大的御灵,虽然效果有所减弱,但作用是远非同品阶的普通御灵可比的。 从噬尽灵就能看出来,噬尽灵本是上品地灵,但长卿手中的这枚纯属灵化作的噬尽灵只是下品黄灵,作用和噬尽灵一模一样,都能吞噬万毒,只是效果弱了很多倍,吞噬的速度慢了很多。 而眼下,这第二枚纯属灵,似乎是在幽碧给他的那枚瓜子上汲取了力量,产生了进化。 那么这第二枚纯属灵,会进化成什么样子。 老实说,长卿也没有把破局的希望寄托在这枚小小的下品玄灵上。 不过若是能提前知道自己的第二枚纯属灵是什么,对下一世的谋划也是有利的。 御灵虽有强弱之分,却各有其妙用,说不定在什么地方就能发挥至关重要的作用。 当初在百花洞,他就靠着区区骨刺灵和血丝灵,让丹姬中了离魂倩女之毒。 一面艰难抵挡着那怪物的攻击,长卿一边尽力将灵气汇聚在那枚纯属灵周围,感受着它的变化。 终于,蓝色的光芒在他的窍穴中绽放。 长卿感受着那枚御灵,陷入了深深的惊讶之中。 那枚御灵虽然散发着属于玄灵的淡蓝色光晕,但却有着十分特殊的形状。 它并非普通的御灵仅是一个模糊的光团,而是宛若一个水滴,带着碧绿的颜色,晶莹剔透。 除了血法灵都是看得见摸得着的血肉御灵以外,普通的御灵都是虚幻的光晕。 但也有例外。 有些御灵拥有特殊的形态,这样的御灵往往都非常强大。 而长卿手中这枚纯属灵进化成的御灵,就是如此。 虽然只是一枚碧色露滴,但和光晕一样的普通御灵却是天地之差。 不过如果仔细观察也能发现,这水滴的样子有些虚幻,并不是十分凝实,看来还是纯属灵进化成的原因,毕竟不是原版。 但依旧让长卿感觉到不可思议。 “竟是碧血。” 一瞬间,他难掩心中狂喜。 碧血,上品天灵,毒法灵中的极品,其强悍程度丝毫不亚于长卿曾经想要用蓝霜炼制的凝霜寒髓灵。 百花邪圣霍九天前世的本命御灵就是碧血。 难以想象幽碧给他的瓜子到底是何物,在其刺激下竟能滋生出碧血这样强大的御灵。 同样是天灵,若论毒性,碧血可能不如凝霜寒髓灵的万分之一。 但它的强大之处在于,它是极其罕见的神毒灵。 毒分为体毒,魂毒,神毒。 体毒是仅对血肉躯体,对外在表象之腐蚀破坏。 魂毒是对灵魂的伤害和控制,诡谲难防。 而神毒,是可荼毒一切,只要方法得当,甚至可以毒杀一些不可名状之物。 比如当初百花邪圣所中的颠阴倒阳,就是一种神毒。 毒的就是他的喜怒哀乐悲怨善恶之情绪。 而碧血最强之处就是,它可毒之物,是所有修士视为命脉的两样东西。 窍穴,御灵。 是的,它可以毒毁窍穴,毒杀御灵。 根据百花传承的记忆,霍九天当年晋升千秋尊者境界时,所修炼的仙缘功法在他体内生出了这枚毒灵。 因为功法的原因,身中此毒的霍九天全身窍穴几乎全部崩碎,御灵尽毁,修为跌落,御灵也仅剩下这枚碧血,几乎与重修一次没有区别。 而且窍穴连通脑海,窍穴被毁和用涤魂灵抹除窍穴降低修为完全不同。 有些窍穴被毁可能会让人陷入幻觉,失去记忆,变得痴傻,甚至失去神志,只能等待慢慢重修恢复。 但霍九天就是靠着这枚本命御灵又重新登上了修行一途的巅峰,进阶天荒。 在百花传承留下的记忆中,全盛时期的百花邪圣催动碧血顷刻之间就能摧毁别人正在使用的地灵,也可让须臾境界的修士在几个呼吸间就全身窍穴崩碎,失去修为。 屠戮这些凡人,如同蝼蚁。 即使是境界更高的尊者圣者,同样也会被碧血所影响。 即使修为强大,窍穴足够坚固,也会被毒至脆弱的状态,变得稍稍发力催动御灵就会摇摇欲坠,不堪一击。 即便御灵足够强大,不会被摧毁,也会陷入萎靡,能发挥出的实力十不存一。 当然,百花邪圣手中的那枚碧血是天灵,长卿手中的这枚只是玄灵,不知道还能发挥多大的威力。 毒杀地灵天灵就别想了,毒杀玄灵可能都勉勉强强。 但是毒杀黄灵,却十分足够。 并且碧血的出手只需要一瞬间,只要和对方有了身体上的接触,就可以立刻感应到对方正在使用的御灵,并将毒注入其中。 要说缺点,那可能就是此毒太过霸道,不易隐藏,一旦出手,其效果必定会被对方感觉到,不能毒于无形。 长卿思绪翻涌,心中已有了破敌之策。 “丹姬,如果没有血魔灵,面对这样的攻击,我仅靠玛瑙体魄,能活下来么。” 他在脑海中,向丹姬问道。 “小子,你又想干什么,那怪物发动的都是地灵级别的攻击,没有血魔灵的保护,你挨上任何一下,都会被瞬间粉碎成渣滓。” 丹姬有些急迫,长卿的疯狂她不止一次见识过了,赶忙警告道。 听到丹姬的回答后,长卿的心中却并没有半分恐惧。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如果不能战胜这个冒牌邪修,等到幽冥司的支援赶到,他一样是必死无疑。 血魔灵本还能使用半个时辰,但在这样强大的攻势下,血魔灵在不断地受到重创,又不断恢复着伤势,对灵力和血气的消耗十分巨大。 有那枚瓜子在,灵力虽暂时不缺,可长卿的血气已经快要见底。 必须早做决断。 此时不搏!更待何时! 想罢,长卿不再犹豫,大吼一声,用尽剩余全部的血气催动血魔灵。 无数的猩红触手化为一面巨大的盾牌立在了他的身前,盾牌之后,长卿的身形已经小了很多,他的身体上几乎已经没有了任何保护。 第196章 碧血(下) 依靠着血魔灵以血肉在身前构筑成的巨大盾牌,长卿接连挡下来这次攻击,同时他用尽全部的力气,正在不断向前。 近了,更近了几分。 他和那怪物的距离正在不断缩短,全部血气汇聚成的大盾虽然也在不断修复,但是也已经千疮百孔,马上就要被消耗殆尽。 找准时机,趁着那怪物攻击的间隙,长卿果断将其舍弃,而后朝着那怪物的方向一跃而起。 他身上残存的一些猩红触手在空中纷纷脱落,正是因为他毫不犹豫地解除了血魔灵。 血魔灵有着致命的弱点,那就是在使用时没法同时使用其他御灵。 所以这最后的距离,长卿选择用肉身来直面那怪物的攻击。 幸运的是那怪物只是发了疯的催动御灵,并不躲避,并且它对于不属于自己的御灵显然运用的不够熟练,许多攻击都与长卿擦身而过。 但还是有一道迅猛的雷刃袭来,眼看就要命中。 长卿却并不躲避,这是他最后的机会,只要能够对那怪物使用碧血,获胜的人就是他。 他直接迎上了那道雷刃,全无惧色。 “轰”地一声,雷刃与长卿擦肩而过,轰击他在身后的一片密林中,把一棵大树劈成了飞灰。 是真的与他擦肩而过,因为长卿的半个肩膀连同手臂都被削去,伤口处焦糊一片,连他的半张脸都已经被彻底变成了焦炭。 只是他仅存的另一只手,已经按在了那怪物庞大的身体上。 脑海中的那枚瓜子还在发力,将源源不断的灵气注入到长卿的体内,长卿全力催动碧血。 只在瞬间,这怪物所用的所有御灵,就都出现在了长卿的脑海中。 这怪物的身体已然化作猎场,而碧血就宛如一只翱翔天际的雄鹰,正搜寻着长卿命它猎杀的目标。 下一刻,长卿就锁定了他要毒杀的对象,在一众御灵中最为弱小,闪烁着白色光芒的那枚黄灵。 碧血瞬间发动,如蛇进鼠洞,鱼鹰入水,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神毒已经注入到那枚黄灵之中。 长卿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下一刻,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向后仰倒而去,那么强大的攻击,仅仅只是擦了个边,长卿的身体也已经到达了极限。 他躺倒在地上,连动动手指的力量都几乎消耗殆尽了。 玛瑙体魄也已经到了临近崩溃的边缘。 索幸还有幽碧给的那枚瓜子在给他源源不断地恢复灵力, 虽然那枚瓜子已经隐隐变得有些暗淡,估计应该也是强弩之末,但是足够了。 长卿催动起窍穴中的血愈灵,恢复着身上的伤势。 但遭受到御灵的攻击所受之伤,和普通的伤势恢复起来的难度简直天差地别。 他的伤口处隐隐还缠绕着一些电流,正在吞噬着血愈灵刚刚为他恢复的血肉。 那怪物的动作一顿,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而后它低下头,扭曲的面容正对着在它脚边,微不足道的长卿。 它抬起脚,对着长卿踩了下去。 长卿焦糊的半张脸面无表情,仅剩的一只眼睛正熠熠闪光。 他没有即将面对死亡的平静,也没有将要重生的坦然,尽管他已经倾尽了自己全部的能力,留给他的只有听天由命。 但不到最后一刻,他又怎会放弃。 碧血生效需要时间。 坚持,再坚持一下。 不能死,我还不能死。 就在那怪物的大脚即将把他碾碎成泥时,长卿恢复了一丁点的力气,他凭借着无比顽强的意志终于让自己的身体动了起来。 大脚落下,长卿的身子堪堪滚到了一旁。 下一刻,那怪物的身体就如同雕塑一般突然静止,而后迅速地土崩瓦解。 无数的残肢碎肉,纷纷掉落在地,那怪物的身体就好像遇到了食盐的鼻涕虫,正在不断地融化。 不多时,它就已经从一个有形的怪物,变成了一坨软趴趴的烂肉。 那些残肢断臂,和没有被吸收的御灵,散落遍地。 一地的玄灵地灵,若是被任何修士看到,估计都会陷入贪婪地疯狂。 看来这怪物本身并无灵智,只是被那个修士控制着,一旦长卿用碧血破坏了那枚用于操控的御灵之后,这怪物就恢复成了原本一坨烂肉的形态,还没有消化完全的血肉和御灵也都被它吐了出来。 随着肢碎肉一起跌落在地的,还有那被血肉包裹着的黑衣人。 他似乎还处在深深地惊讶之中,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控制那怪物的御灵只是黄灵而已。 对于区区黄灵来说,碧血毒杀的速度奇快,他还没来得及注意到御灵的变化,御灵就已经消散了。 但那邪修也是狠辣果决之人,短暂地惊诧之后就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向长卿冲了过去。 看来他是真起了杀心,而长卿此时就是一块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那黑衣人直接箭步冲来,一拳直轰向长卿的面门,长卿只感觉到拳风烈烈,若是以他现在的状态,挨这么一拳,只怕会落得个脑浆迸裂而亡的下场,断无生还的可能。 但就在长卿即将身死之前,那迎面而来的拳头,却悬停在了他的面前。 黑衣人看着长卿的脸,似乎愣住了。 犹豫了片刻,那黑衣人突然转身离去,迅速消失在夜幕之中。 长卿的眼睛一直睁着,并没有离开黑衣人分毫。 直到最后一刻,他也依旧没有放弃,他正在尽全力想要挣扎。 只是他也没想到这黑衣人竟然在最后时刻放过了他。 他的思绪没有丝毫的放松,不止在继续思考着接下来应该怎么做,这黑衣人饶他一命这个重要的信息也被他记在了脑海里。 他绝不相信这是什么偶然,或者是对方良心发现。 黑衣人放过他,一定有其原因。 不过眼下来不及深究,他还有更急迫要“处理”的事情。 脑海中,幽碧给他的那枚瓜子也已经被消耗殆尽了,长卿已经没有多余的灵力去催动血愈灵来恢复伤势。 “幽碧姑娘.....” 他艰难地伸出手,看着远处的幽碧。 幽碧也赶忙跑了过来,蹲下身,为他恢复起身上的伤势。 二人都没有说话,只有一阵黑雾从幽碧的手中升腾而起,萦绕在长卿的伤口上。 “想不到你还愿意救我,幽碧姑娘。” 伤势恢复了一两成,勉强能够活动后,长卿开口道。 “我谁都救,不必在意。” 幽碧犹豫片刻。 “更何况刚刚也算是你救了我,两清了。” 第197章 转日莲(上) “那怪物到底是什么东西,你了解么,幽碧姑娘。” 时间紧迫,长卿得争分夺秒,能问的尽量问。 幽碧给他的那枚瓜子既然能抑制圣肉对他的影响,那她应该对圣肉有所了解。 但是幽碧却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它......没我怪,所以它面对不了我。” 长卿一愣。 “没你怪?什么意思。” 幽碧沉默了片刻,没有回答他,只是默默地在为他治疗。 “别问这么多了,玉冠山脉出了这么大的乱子,真麻烦。” 这个女人似乎完全不在意同僚的牺牲,对刚刚的死里逃生也毫无感觉,她只是单纯觉得麻烦。 “那按照约定,幽碧姑娘总该把你是如何识破我伪装的原因,告知于我吧。” 对幽碧这样性格的人,长卿虽然是第一次遇见,但是人心都有迹可循。 她虽然怪,但是性格散漫洒脱,从她现在依旧能治疗长卿就能看出来,就算知道了长卿是血法修士这样的身份,她也未必会有所保留。 至于她所说的是实话还是谎话,长卿自会有所判断。 这次幽碧果然没有拒绝,她点了点头。 “那我告诉你,你也把你伪装的办法告诉我。” “好。” 长卿强撑着站了起来,他的身体虽然还是比较虚弱,但在幽碧的治疗下也已经恢复了几成,勉强能够活动。 “幽碧姑娘,不知道那邪修什么时候会卷土重来,我们还是先行离开这里,更为稳妥一些。” “也好,不过你还能活动么。” “我没问题。” “看来血法修士的身体就是结实。” 幽碧的声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不过她还是搀扶着长卿,向着禁地之外的方向走去。 虽然是朝着禁地之外走去,但这也是长卿有意而为之。 他和那怪物战斗的时间虽然很短,但幽冥司的支援一样不知何时就会赶到,他趁现在一边和幽碧离开此地一边询问,也能有更多时间拿到更多的信息。 “幽碧姑娘,既然你已经知道我是血法修士,为何还要救我。” “我谁都会救,就算你是血法修士也一样,况且你是血法修士不假,但你是不是邪道,还得交由幽冥司判决。” “幽碧姑娘是准备将我交付幽冥司了么。” “我会如实禀告。” 听到幽碧的回答,长卿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 “那幽碧姑娘说说是如何看出来我伪装的吧。” “很简单,你在我眼中有一个别人都模仿不来的特质,虽然你模仿的令羽长儒天衣无缝,但我在其身上发现了和你一样的特质,所以我很容易就能看出来。” “我身上有何特质。” 长卿问道。 幽碧却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自顾自道。 “其实我很不希望你是邪道,因为你死了,我会少很多乐趣。” “你应该也能看出来,我和普通人有很多不同之处,包括我的力量,我的感知,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做愈法修士么?” 她的问题长卿不感兴趣,他心中时刻都在警惕着幽冥司那名还未露面的罗锅尊者随时出现,所以难免有些急迫。 “我当然不知道幽碧姑娘为什么要做愈法修士。” 他不想拖延时间,果断问道。 幽碧却不着急,不紧不慢道。 “你相信这个世界是你眼中所见的样子么。” “幽碧姑娘你说的玄而又玄,我不明白。” “有没有可能,你看到的世界,只是你所能理解的世界,其实这世界上还有很多东西,其实一直存在,只是你的眼睛看不到,你的耳朵听不到,鼻子嗅不到而已,但它就在那里。” 长卿迅速思考起她的话,她的话和长卿的猜测在逻辑上是相吻合的。 幽碧一定是能看得见什么常人看不见的东西。 见长卿没有回答,幽碧继续说道。 “就比如说虫狸,这种灵兽是没有眼睛的,但它靠着听觉和嗅觉,可以行动自如,我养过很多这种小兽,即使你在它面前放一张薄如蝉翼的纸,它也能感觉得到。” “我知道你可能不知道我在说什么,我的意思是,就算虫狸能感觉到一张薄如蝉翼的纸,可不管你在纸上如何写写画画,对它来说都没有意义,它感觉不到,它只能感觉到那张纸本身。” “你有没有想过,其实有时候,我们人类,也和虫狸一样?” 幽碧的话让长卿不免陷入沉思。 “所以,幽碧姑娘能看到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你既然能伪装成令羽长儒伪装的如此相像,就是因为你已经知道,我能看出人的血脉,还有情绪了吧。这些在你们眼中玄而又玄的不可见之物,我却能感觉的一清二楚。” “可你能识破我,就证明你肯定还能看到其他的东西。”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虫狸么。” 幽碧突然又问了一个似乎毫无相关的问题。 “不知道。” “因为这种小兽为了获得敏锐的感官,它非常的敏感,同样的感觉,在它身上,会被放大千百倍,偏偏因为习性的原因,它们为了生存,非常能忍耐,无论受到多大的痛苦,都不会发出任何声音。” “其实我用的并非愈法,我称之为噬法,准确的说也并非什么是功法,而是我与生俱来的能力,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被人称之为‘痛苦’的存在,而后将其吞噬,这种痛苦并非简单的情绪情感这种虚无缥缈的感觉,而是会映照在现实中。” 幽碧笑了笑,长卿好像明白了些什么,竟有些不寒而栗。 “而我,以此为食。” 长卿皱起了眉头。 “所以,吞噬痛苦的过程,表现出来,就是你治好了别人的伤势?” 幽碧点点头。 “没错。” “那我在你眼中的特殊之处......” “你很痛苦,在你的身上,一直有一种极致的痛苦,无比浩瀚庞大,我从未见过,就在你的脑海中,那是时间给你留下的伤疤,我不知道是什么,但我想吃掉它。” 幽碧的话,让长卿一愣。 “你别紧张,紧张也没用,痛苦之物而已有什么舍不得的,况且替你治疗时我已经吞噬很多次了,只是你的痛苦就好像无穷无尽,怎么都吞噬不完。” 痛苦?长卿不明白。 按幽碧的说法,她是通过长卿身上的痛苦来确定他的身份。 那么自己......是痛苦的么,他为什么没有感觉。 “幽碧姑娘,不是在开玩笑吧。” “你看我,像是开玩笑的样子么,我言尽于此,你信与不信,那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 “......” “该你了,给我讲讲你是怎么伪装的吧。” 幽碧发问,长卿只得回答道。 “其实很简单,幽碧姑娘,我稍加演示你就会明白。” 听他这么说,幽碧来了兴致。 “那你演示吧。” “那劳烦幽碧姑娘先转过身去。” 幽碧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按照长卿的吩咐,转过身去,背对着长卿。 “你可以演示......了......” 幽碧话音未落,声音戛然而止。 而后她有些颤颤巍巍地低下头去。 一柄锋利的冰刃穿透了她的胸膛。 第198章 转日莲(下) 幽碧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身后一阵大力传来,她猛地被长卿踢倒在地上。 长卿面无表情地看着拔出来的冰刃之上那粘稠的鲜血,又是朝着脚下的幽碧刺了过去。 刚刚那一下应该已经贯穿了她的心脏,但鉴于这女人的怪异,长卿觉得还是多刺几下,才更稳妥。 万一她心脏长在右边呢,万一她有两颗三颗心脏呢,小心总没错。 如果可以,他其实也不想杀幽碧。 毕竟她有能够对抗圣肉影响的办法,如果再多花些时间精力在她身上,没准长卿就能找到正面和令羽文庸抗衡的法子。 不过眼下他必须杀死幽碧。 且不论这女人说会把他血法修士的身份禀告幽冥司。 就算这女人不说长卿也会杀了她。 他是邪道,这女人是幽冥司,本就是势不两立的立场,她发现了自己的秘密,那就断不能留她性命。 只可惜,对她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痛苦......她靠痛苦辨别出了自己身份,又以痛苦为食,如果再来一次,自己能否骗过她?他得找到自己身上所谓的痛苦,到底源自何处...... 一边想着,长卿一边围绕着地上的幽碧,手中的冰刃身上留下一个又一个血洞,直到幽碧的身下已经流出来一大滩血。 他是胡乱刺的,就是为了将幽碧的尸体模仿成被那怪物射出的血肉所杀死的样子。 “等......等......” 躺着的幽碧突然又传来了微弱的动静,长卿心中一惊,没想到她的生命力居然还很顽强,他刚准备一下戳爆幽碧的头时,幽碧的手却抓住了长卿的脚踝。 她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却说出了一句让长卿都觉得有些意想不到的话。 “你还没演示完......告诉我......你是怎么......” 想不到生命即将结束的时候,她在意的还是这件事。 “噗嗤”一声。 长卿没有多余的闲情逸致回答她的问题,他果断地一下戳爆了她的头。 不过这一刀下去,他却皱了皱眉。 倒不是因为遗憾,他不是那种蠢货,会在这种情境下说出诸如“桀桀桀”“你还真是天真啊”这样的蠢话。 他只是觉得冰刃传来的感觉有些奇怪。 长卿已经杀过了不少人,头骨碎裂的触感并非如此。 幽碧的头被他戳下去,就好像插到了一坨干草里,没有任何阻碍的感觉。 长卿犹豫了片刻,想要掀开幽碧一直戴着的兜帽一探究竟,但他还是立刻放弃了这个打算。 他还记得当初幽碧救治阿秀时,是弄瞎了阿秀的眼睛之后,才把脸对准了阿秀的脸。 也许她的头或者脸有什么古怪,没必要为了这种无谓的好奇心去冒上风险。 他现在得赶快分尸,把幽碧的尸体伪造的和那滩圣肉所吞噬掉的残肢断臂一样。 长卿这次没有用冰刃,用冰刃会留下明显的切口,为了伪造的足够像,长卿直接用尽全力几拳下去,将幽碧的身体砸成了几截。 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他只感觉到一阵恍惚,虽然被幽碧治愈了一部分伤势,但现在亏空的灵力和血气让他还处在一个虚弱的状态,刚刚那几拳下去,让他的力气也耗尽了。 但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长卿得赶快把幽碧的尸体收敛起来,混入到那血肉怪物土崩瓦解后留下的一堆残肢断臂中。 就在他蹲下身,正要收敛尸体时,却突然身体一紧,有些迟疑地站起身。 只因为他发现,幽碧的头部,被黑色兜帽遮住的部分,塌陷了下去。 就好像她的头,空了一大块。 长卿顿时警惕了起来,他清楚地记得,他并没有用拳头砸瘪幽碧的头! 这头颅,难道还能凭空飞走不成? 一瞬间,他考虑到了很多。 这女人太诡异了,长卿不能放松一点警惕。 缺失的这块头颅,会不会是她求生的手段? 如果就在刚刚,她趁着自己不注意的功夫,把意识和记忆保留在了头里,而后断头求生。 如果让她活下来,那自己可就危险了。 这样的事情并非不可能,丹姬当初就能做到。 长卿改主意了,找到幽碧缺失的那块头颅之后他要把这女人整个砸烂成泥,不然他不能安心。 他猛地掀开了那幽碧一直穿着的已经被他弄得残破不堪的黑袍, 连带着一直掩盖着她容貌的黑色兜帽一起。 这下,他终于得见幽碧真容。 可兜帽下长卿所见到的东西却又让他陷入了深深地疑惑与不解之中。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以前和幽碧交谈时,只能在兜帽下隐隐看到幽碧的嘴了。 因为她只有嘴。 从下往上看,能看到她纤细白皙的脖颈,尖削利落的下巴,红润的樱桃小嘴。 然后,就没有了,因为再往上,空无一物。 在她的嘴唇往上部分,只有平坦的一片血肉,似乎还在微微的蠕动着,若是真要拿什么来比较,只能说她的头像是一个花盆。 只是上面的花,不见了。 长卿非常确定他刚刚只是用冰刃戳向了她的头,是戳,绝非是切开,这样平整的伤口绝对不是他之前弄出来的。 那幽碧缺失的半颗头颅呢,又去了什么地方。 长卿刚准备继续仔细寻找,却突然愣在了原地。 他不能动了。 不是物理层面的不能,也不是精神层面的不想,而是现实意义上的不能行动。 时间在他面前仿佛陷入了静止。 一轮漆黑的太阳,正从天边升起。 那似乎是一种高于肉体的生命的存在,用它那不存在现实中固定的黑光投来蔑视的目光。 长卿仿佛能看见,那无尽的蠕虫,黑色的,扭曲的,错乱的线条,漂浮在他所处的空气中,又在不断涌向他的身体。 在那轮黑日之中,密密麻麻遍布着数不清的斑点,像是一颗一颗的漆黑眼眸,无限的遥远,又仿佛就近在咫尺地贴在长卿的脸上。 那是一颗颗的......瓜子? 长卿动不了,也理解不了,也反抗不了,但这和他遭受到圣肉侵蚀时那种疯狂到错乱的感觉又有所不同。 这是一种平和而又伟大的感觉,让长卿能清楚地感觉到他身为渺小的个体,正在创造并存活在自己创造的现实中。 那不是一轮黑日,他终于认清了。 那是一朵缠绕在他脸上的转日莲。 可他什么都做不到,这朵花在他的眼中越来越大,直到占据了他的整个脑海。 它的意识无比的简单,简单到长卿已经无法理解,越来越多,越来越多的占据。 花,花,花,花,花。 这是对理性的亵渎。 随后长卿的只觉终于在极度的简单之中选择了解脱,只留下一个躯壳,他躯体,终于开始由另一个东西接管。 月光下,一道悄无声息的波纹于空气中荡漾开来,紧接着长卿的脸上,出现了一道水平的红色丝线。 他的半颗头颅,掉在了地上,一朵转日莲,包裹着漆黑的藤蔓,慢慢钻进他的身体。 脑海中,那座漆黑的时钟再次开启了转动。 第199章 迷局 长卿睁开眼,整个人依旧处在一片茫然与呆滞之中。 许久之后,他才回过神来,现实意识到了自己依旧存在于世上的这个事实后,又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回到了地球。 身下,依旧是洁白的床单,床边还是一些他看不懂的医用仪器。 他有些茫然地看了看自己身上蓝白条纹的病号服,没有出声。 他记得这幅景象,1月10日,是叶清荷和洛红颜消失时,他在现实中苏醒的日子。 应该是第三次来到这里了,看来他确实已经陷入到了另一个循环中。 叫做苏卿雁的女人正守在床边浅睡,长卿这次的苏醒非常冷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所以女人也没被吵醒。 他看了看床边这个记忆中莫名其妙多出来的母亲,并没有像前两次一样,急于吵醒她。 正好,他现在需要一些时间,把眼下的情况先一一捋顺。 重生他已经见怪不怪了,没什么稀奇的,孽天之类的说法也不必多提,他现在权且只当是自己是个能重生的穿越者这么简单。 主要是玉冠山脉的局势和背后潜藏的敌人。 最重要的是,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他记得最后的时刻,自己几乎是瞬间失去了意识,他努力去回想,却发现以他的思想,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来当时的感觉。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或者文字表达出的感受。 长卿摇了摇头,他觉得再想下去自己可能会疯掉,只能不再去想,转而试图从侧面以自己所能理解的方式去分析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杀了幽碧。 这是事实。 他死了。 这也是事实。 那么二者之间的联系是什么? 幽碧的头。 当时他察觉到,幽碧的头,似乎空缺了一部分,这令他产生了警惕,于是他想要找到幽碧缺失的那一半头颅,而后将其毁掉。 再然后,他发现幽碧的头颅本来就是缺失掉一半的,她只剩下了嘴巴。 后面,他看到了什么? 一轮黑日。 或者说是突然缠绕在他脸上的一朵花。 一朵转日莲。 这么想,他总算是想起来了。 “该死,怪不得这女人给我的东西是一颗瓜子,她莫非是什么葵花成精么。” 长卿只觉得匪夷所思。 从百花传承留下的记忆里,他对那诡异的转日莲没有任何印象,也没什么推测的方向和头绪。 它似乎和令羽文庸山洞中的那坨圣肉一样,是超乎常理的存在。 长卿不想去理解那东西到底是什么,也无法理解,但他能尽自己所能,去摸清幽碧这个怪物的规律。 他现在只庆幸幽碧并非是她绝对的敌人,不然如果非杀她不可那可就是死局了。 幽碧更类似这场游戏中的一个中立物,不能被攻击破坏,不违背她的规则,她便是无害的。 想要杀死她,是行不通的。 一旦将其杀死,长卿自己也一定会因为某些不知名的原因死亡。 那么对长卿来说,下次重生,就绝对不能再陷入到必须杀死幽碧灭口的境地,不然就是死局。 关键就在于如何在幽碧面前伪装自己。 目前已知的幽碧有三种不同的感知能力。 一是情绪的变化,二是血脉的区别,这两点她自己亲口承认过,也无需过多赘述了,长卿已经找到了应对之法。 问题就是前世最后她识破自己伪装的能力。 她能感知到别人身上的痛苦,并将其吞噬。 并且她说长卿身上有着非常大量的“痛苦”。 幽碧的这个说法很玄乎,但长卿觉得十有八九是真的,只是他没法理解而已。 她说的这种痛苦,到底指的是什么。 如果只是情绪上狭义的痛苦,那长卿应该已经很好地将其抑制住了才对。 包括最后骗幽碧转身,用冰刃将其刺穿时,长卿的情绪都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杀意,或者是紧张等其他任何波动。 不然早就被幽碧感应到了,又怎么能骗得过她。 那她所说的痛苦,到底指什么呢。 思来想去,他也没有什么头绪。 他只得先把这个问题放到一边,再次整理起这一世得到的其他情报。 首先,为了保证百花传承的安全,低调行事当然可以,但不如把玉冠山脉肃清。 他用炼血化形想要毁掉灵脉,是个好主意,引来幽冥司也在意料之中。 后面他去禁地一方面是为了进入百花洞,另一方面是为了毒死禁地中的灵兽云鹏。 百花传承留下的很多毒方都需要灵兽身上的材料,甚至包括这玉冠山脉在内,附近很多灵兽都是百花邪圣遗留下来的族群,就是为了当初方便取材。 他原本是准备取云鹏骨以入毒,制成一种催化草木天材生长的木毒。 目的就是为了让灵脉中的肉灵芝更加迅速的生长,提前让灵脉枯竭,原本需要一年左右的时间,可能会被提前到两个月左右。 不是他沉不住气,而是他必须这么做。 要知道,他的重生是有限制的。 之前在百花洞中时,只要超过三个月的时间,他就会被迫强制重生。 虽然长卿推测这个时间限制和他的修为境界有关,如今他的境界虽然有所提高,但他还是不敢保证多久之后他会突然强制重生。 他必须抓紧时间,尽快把玉冠山脉的事情解决完,同时提升修为。 所以他才会选择铤而走险,在禁地中图谋灵兽。 这个计划本身没什么问题。 但出乎意料之外的是,前来调查的幽冥司实力如此强劲,有一到两个尊者,外加二十个须臾。 他们会和参加试炼的弟子一起进入禁地,让长卿施展不开。 更出乎他意料的是,令羽文庸的圣肉更厉害,竟然能把那二十个须臾强者轻易吞噬灭杀。 对几方势力实力的错误评估是导致他这次布局崩盘的原因,那么眼下他急于去知道的事情就剩下几件。 第一,令羽文庸为何敢公然杀死幽冥司的人,他的底气何在,又或者促成他做出这样选择的契机是什么。 第二,那操控圣肉的黑衣人在见到自己的样貌后为何放了自己,他的身份是谁。 第三,如何不被幽碧识破,成功伪装。 第200章 矛盾 第一个问题不难,令羽文庸的想法长卿应该能猜到个八九不离十。 他在玉冠山脉经营多年,对那块圣肉的特性自然也是非常了解。 就像那个黑衣人被圣肉包裹其中却毫发无损一样,他一定是能够控制圣肉是否让人发狂,还是在人体内埋下一颗定时炸弹。 就像前世的前世,令羽文庸给他吃下的那块包裹着圣肉的丹药,其目的一定是为了“控制”而非“杀死”。 而且圣肉使人发狂之后,还能吞噬掉对方的血肉和御灵。 前世那块圣肉吞噬了二十个幽冥司判官之后所爆发出的恐怖实力,把使用血魔灵的长卿都打到半死,若不是碧血的突然出现,长卿断不可能战胜它。 长卿突然想到,连丹姬也没见识过那坨圣肉为何物。 如果是尊者级别的存在,沾染上了那块圣肉,并被其侵蚀神志,污染至疯狂,最后吞噬。 那会是一场可怕的灾难。 二十个须臾修士,能抵得过一个千秋尊者么。 肯定远不能相比。 但获得了二十个须臾修士的力量之后,有没有可能得到一个将尊者也侵蚀的机会。 非常有可能。 所以长卿估计,那黑衣人应该是想要用吞噬掉那二十名幽冥司判官为机会,妄图染指赶来支援的尊者之力。 那么他这么做的契机,也不言而喻。 这二十个幽冥司判官平时都是分散在玉冠山脉各处的,并且附近时刻都有尊者在。 而禁地一事,让他们全都聚集在了禁地中,并且没有尊者在此。 黑衣人最终图谋的肯定是用圣肉吞噬尊者之力,吞噬这二十个判官只是一个台阶。 虽然他这么做的后果一定是面对幽冥司的疯狂报复与追杀。 但如果他真有吞噬掉尊者的能力,并且可以将其炼化,为自己所用。 也许令羽文庸最初只想低调行事。 但是幽冥司派来如此豪华的阵容让他选择了铤而走险。 换位思考,如果是长卿,他也愿意铤而走险,去搏上一搏。 即使在玉冠山脉多年的经营毁于一旦,但也绝对值得。 更何况令羽文庸那个偏执的变态,一心只想重新恢复所谓合欢宗的盛世,恨不得全天下的女人都变成那种血肉模糊的异形怪物。 他不是不能做出这种事。 那么长卿眼下要做的,就是阻止令羽文庸的计划。 起码要做到拖延,或者是借幽冥司之手,先下手为强除掉令羽文庸。 因为令羽文庸这一疯狂的计划一旦实施,不管成功还是失败,给玉冠山脉带来的只有毁灭。 届时刻骨剑蓝霜和丹姬肉身或许长卿还能带走,勉强保住,可百花传承就要跟着遭殃了。 第二个问题,那操控圣肉的黑衣人是谁,为何放过自己。 对方当时出手的架势,很明显是想下死手的,但是在看到自己的脸后却临时改了主意。 这人肯定认识自己。 长卿把所有有可能的人都在脑海里过了一遍,不过还是难以确定对方的身份。 只能知道对方肯定是族长令羽文庸的同伙。 不过应该不是令羽文庸本人。 令羽文庸自己就是须臾境界的高手,从那黑衣人的身手来看,他显然远达不到须臾境界。 虽然长卿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但长卿能大概知道对方放过自己的原因。 肯定不是出于什么私情,他自问在整个玉冠山脉,没一个关系好到能在生死关头对他手下留情的人。 如果有,那顶多蓝霜算一个。 不过蓝霜的一举一动都在自己的眼中,肯定不可能是她。 长卿猜测,对方能够放过自己的原因,大概率是看上了自己这副身躯。 对方应该是在平常生活中能和自己说得上话,自认为能让自己毫无防备之人。 长卿毁了对方用圣肉造出来的怪物,但对方已经公然杀害了幽冥司,没有了退路,所以他一定得退而求其次,再创造一个怪物出来,以图谋用圣肉去侵蚀尊者的力量。 长卿就是一个绝佳的对象。 那怪物的肉体已经被长卿破坏掉了,所以对方一定得找个替代品。 否则就算是他成功侵蚀了尊者,将其吸收,一般的肉身也没法承受那么强的力量。 而长卿虽然境界不高,但是体魄极佳,如果被圣肉侵蚀,配上血魔灵,绝对能承受更多的力量。 这也算是一种另类的“夺舍”。 那么下一世,长卿就要更加提防身边之人。 眼下他也只能推测到这里。 第三个问题,如何成功伪装,不被幽碧识破。 这个问题却难住了他。 正在思考时,床边的苏卿雁悠悠转醒。 “儿子!你醒了!快,你快躺下,我去叫医生。” 她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看向长卿,见长卿的眼睛已经睁开,连忙惊喜道。 长卿平静地看着这个陌生的母亲,没有说话。 不过苏卿雁并没有在意这些,她还是和前世一样,还没等长卿说些什么,就已经急匆匆地跑到了门外,去叫医生。 该以什么样的态度于现实中存活,对长卿来说,也是个问题。 这次他不怀疑眼前的景象是幻觉,他一定是重生了,这里就是地球。 但他同样坚定地知道,这不是他的人生,他不该有母亲,他身边的人应该是叶清荷。 这让他十分矛盾。 不过索幸这次他已经不至于用幻想来自己骗自己了。 叶清荷已经消失了,他不用问也知道,所以即使真的再次看到她,也无非是自己出于思念产生的幻想。 他不知道自己这样算不算是精神病,还是妄想症,不过他必须这样,可能这也并非他所愿,是他的大脑在面对这样矛盾疯狂的境况下产生的自我保护机制,如果失去了叶清荷,他会疯。 “只是若是再被当做精神病,也有诸多不便,若是可以的话,还是暂且装作无事发生为好。” 打定了主意后,长卿的面色恢复如常,在一众医生来到病房为他做检查时根据前世的记忆,把能应付的问题都应付了过去。 “儿子,答应妈妈,以后不可以再做那种傻事了。” 得到了满意的结果后,众医生离开,苏卿雁看着病床上完好无损地儿子,终于有些哽咽道。 长卿有些不自然地点了点头。 “知道了......妈,我......我还有一件事。” “嗯,儿子,你说。” “我......我房间里有一个硅胶娃娃,您知道么,能不能帮我把它取来。” 虽然有些羞于启齿,但丹姬他不能扔,很多事情她帮得上忙,与她商量商量没有坏处。 况且她也是自己穿越两界,唯一的证明了。 至少在他心里,是个证明。 第201章 照片 苏卿雁一愣,显然没想到儿子会提出这么个要求,她犹豫道。 “儿子啊,听话,那个房子里的东西都扔了吧,不吉利。” “不行,妈,那个娃娃很重要......额,我在里面放了个很重要的东西,绝对不能丢。” 情急之下,长卿只能编了个还算说得过去的理由。 苏卿雁看长卿如此认真的神情,也只能答应下来,叫来秘书去取。 吩咐好后,她又赶忙回到了床边坐下,一副寸步不离的架势。 “儿子,这次听话,和妈妈回家住吧,你们学校也放假了,你好好在家休养休养。” 她语重心长地说道。 长卿点点头,去哪里都好,别在精神病院就行。 他犹豫了一下,本来想对苏卿雁说自己失忆了,这样的话趁着这一世,还能问出许多有关自己的信息,方便他以后的行动。 但他最终还是没说。 刚刚医生来对他做的检查只是简单确认了一下他的健康状况,并没有做什么细致的检查。 但如果他说自己失忆了,就免不了要被做很多检查。 其中一定包括脑电图和ct。 到时候他有脑癌的事情就瞒不住了,苏卿雁肯定会把他留在医院里治疗。 那样其实和被关在精神病院里也差不多,做许多事情都非常麻烦。 母子二人在病床前简单聊了聊,苏卿雁对长卿的身份是自然没有任何的怀疑,长卿也靠着前世的前世刚刚苏醒时苏卿雁给他讲述的种种事情,大致能和苏卿雁沟通,不露破绽。 当晚,苏卿雁就带长卿回了家。 虽然长卿不是没见过世面的穷小子,但苏家的奢华程度还是远超了他的想象。 苏卿雁居住的是真正的豪宅,很多东西他只在电视上见过。 这一切不免让他感叹,金钱,权力,美色,这些原来对于他来说真的是唾手可得的东西。 若非曾在异界重生多次,磨砺了心智,甚至是经历过几多生死,像他这样年纪的年轻人,如果一夜之间发现这样泼天的富贵,很难不会沉沦其中。 豪宅分三层,除了母子二人之外还有司机和保姆的房间,苏卿雁带长卿来到了他的房间,让他好好休息之后就说要亲自下厨为他做饭。 关上门,看着熟悉又陌生的房间,长卿感觉有些奇怪。 这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虽然这个房间他从没来过,但里面的陈设和风格一眼看去就知道是他的风格。 老实说,与其说这是个房间,不如说更像个办公室,房间大的出奇,有一整面柜子的书籍和仪器模型摆件,长卿随手抽出一本书,翻了翻。 《怪兽解剖守则》 奇奇怪怪的书,他没看过,但也确实是他会看的类型。 他又在柜子里翻了翻,老实说,他也不知道自己要找什么,也并非是想满足什么好奇心。 可能只是几度重生养成的习惯,他来到任何地方都下意识地想要收集尽量多的信息,没准哪里就用得上。 房间的主人和他一样喜欢整洁,东西都放的井井有条,想找什么都很容易能找到。 哦,不如说,他就是房间的主人。 这种感受很奇妙,有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不管是长卿想要找什么,只要代入自己,稍微想像一下自己会把东西放在哪里,而后一找就能找得到。 他在柜子里翻到了一个档案袋,里面有他从小学到大学以来所有的证书。 果然,学校和他之前的全都不一样。 翻到最下面,有一张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他的专业也从原来的化学,变成了他完全不了解的考古学。 长卿有些无奈地摇摇头,看来环境确实能改变一个人的命运,他对考古完全没什么兴趣,但也许处在这个环境下,又诞生了一个兴趣爱好完全不同的自己。 依靠猜测继续翻找下去,他又翻到了几个相册。 里面的照片保存的虽然很好,不过这个相册看起来并不是很考究,和苏卿雁的豪宅颇有些格格不入的感觉,是看上去很突兀的“便宜货”。 他一一翻看起里面的照片,心中有些五味杂陈。 这相册是苏卿雁整理的,每张照片后面都有她娟秀的笔迹。 虽然上面的人物和场景除了长卿自己以外,他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 照片记录了他从婴儿时期到少年时期的一些重要时刻,还有许多是生活中的点滴。 大部分都是长卿自己的单人照片,背面记录着如2001年,4月,17日,儿子,林长卿这样的话。右下角标注着照片拍摄的地址。 偶尔一起入镜的只有苏卿雁自己,和一个男人。 苏卿雁年轻的时候非常漂亮,尽管用当时不是很高的像素记录下来的画面里,也能看出那种惊艳之感。 而男人应该是他的父亲,他老的很快,最初的几张照片他偶尔入镜还是一个和自己面貌有几分相似的帅小伙,但是越往后,他就越显得沧桑,出镜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照片的背后写着他的名字,夫,林羽。 长卿有些郁闷。 在他看来,眼前的这一切在本质上和异界的那些虚妄幻境也没什么区别。 可偏偏它显得如此真实。 真实的让他有些压抑。 他能在异界用狂暴的御灵毫不犹豫地戳爆别人的脑袋,面不改色。 但他在这里却很难做到。 也许是这种真实的环境,让长卿难以再像身处阴谋诡谲的异界时一样去思考。 他长叹了一口气,许久之后,眼神再次坚毅了起来。 “有些事,终究还得去面对,平和看待就好,这些本就不属于我,我也别无所求。” “我只要回到从前,清荷,红颜,能够回来。” 相册只剩下了最后几页,而长卿也早已恢复成了心如止水的心境,既然都已经看到了这里,那就索性看完吧。 一直翻到相册结束,只有一张照片上出现了两个除了长卿父母之外的其他人。 那张照片的背景是在一处海边的沙滩上。 照片中一共三个人,其中一个是长卿,那时候他应该大概十多岁,虽然一脸稚气,但还是他那标志的冰块脸。 在他身旁是一个同龄的女孩,金发碧眼,非常漂亮,像个精致的洋娃娃,和长卿的表情不同,她正对着镜头笑的灿烂。 在两个孩子身后,是一个男人,穿着一身夏威夷风格花哨的衬衫,戴着墨镜和一顶夸张的大草帽。 男人看起来很年轻,与长卿长得极像,但敞着扣子的衬衫下露出极其健壮有棱有角的肌肉又不似一个少年,估摸着照片中他得有三十岁左右的年纪。 他正用两条筋肉虬结的手臂一手一个搂着两个小鬼的肩膀,对着镜头轻挑眉毛。 照片的背面依旧是苏卿雁娟秀的字迹。 2011年,1月,8日,儿子,林长卿。 艾莉。 阿承。 深海。 第202章 苏承 看着这张照片,长卿有些纳闷。 对于这些照片背后记录的情景,他自然是不可能有丝毫印象的。 但这张照片有些特殊。 照片都是由苏卿雁整理记录的,背后的字也都是由她所写,但是这张却有点不同。 异样之处就在于她在笔迹中对人和地点的称呼。 她对于儿子和丈夫,以及那个不明身份的外国女孩的称呼都是名字。 对儿子和丈夫在相册里连名带姓的记录也并不奇怪,在那个年代,很多人都会这样。 但只有那个和自己长得很像的男人,被她写作“阿承”。 应该是什么极其熟悉的人,她一直以这个称呼来叫对方,不然不会这么随笔就记下了这个称呼。 或者是男人的身份需要保密,不能连名带姓的出现在纸张上。 这是长卿想到的两种可能。 另外就是对于地点的记录。 别的照片都在右下角清晰的标注了拍摄的地址,有的都具体到了谁的房间名,但是这张照片对于地址只有两个字。 深海。 这是什么地方? 长卿百思不得其解。 他把这些信息都在心中记下,转而又去翻找起其他的东西。 简单地猜想了一番如果他是这房间的主人,会把最重要的东西藏在何处后,长卿就在一幅画框后面发现了许多信封。 这些信封倒是藏得隐蔽,只是长卿本来就和这间屋子的主人是同一个人,稍微带入一下自己就能猜得到。 打开每个信封,里面是一张张传真。 传真,记忆里这种东西早在长卿刚刚出生那会儿就被淘汰了。 不过他又在房间里看了看, 这个房间中摆了许多稀奇古怪的东西。 其中就有一台传真机。 看来他还培养了许多兴趣,房间中也有许多男生的“高级玩具”比如这台传真机,还有无线电,航模,沙盘,发射器,等等。 长卿看向手中的传真,每一张都被小心翼翼地收的很好,没有任何卷边或者破损的痕迹,却已经被翻看了很多遍,能看出来他确实很珍惜这些东西。 不过仔细看了看里面的内容,长卿又觉得有些荒唐。 发件人叫苏承,长卿猜测他应该就是照片里的那个“阿承”。 而介于他的年龄和姓氏,还有苏卿雁对他的称呼,长卿推测这人应该是苏卿雁的弟弟,也就是自己的舅舅。 虽然他在传真里对自己的称呼不是外甥,而是“小崽子”就是了。 而且传真的内容,也完全不是亲人间的问候或者是家常,亦或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这些传真的内容看起来,倒更像是奇幻小说。 记录了以苏承为第一人称视角的冒险经历。 而且内容也匪夷所思。 比如“人脑中的蠕虫”“会飞的脸皮”“被鼠群吞噬干净披着人皮的伪人”“变成鱼的水手”等等。 长卿随便翻了一些,只觉得绝大部分应该都是苏承在吹牛,或者说是在哄小孩。 毕竟那时长卿的年纪应该还不是特别大。 把这些传真收起来后,已经过去了大约一个小时,正好也传来了苏卿雁喊他吃饭的声音。 饭桌上,苏卿雁指了指地上的一个大纸箱,告诉他那个娃娃就在里面。 和苏卿雁吃过饭后,长卿回了房间,尽量不去和其有过多的交谈,以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他也不顾苏卿雁有些怪异的目光,把娃娃抱回房间后,趁着没人就赶快开始确认起这是不是丹姬。 还好,在见到长卿的时候,那娃娃的玻璃眼珠滚了滚,脖颈后的小音箱就响了起来。 “小子,现在是什么情况,前世你到底是怎么死的,为何我和你的天域又一度失去联系了。” 长卿摇了摇头。 “我也不是全都清楚,总之这次重生,我得把该防备的都防备好,该布置的都布置好,不能重蹈覆辙,幽碧不能再杀了。” 而后,二人开始互相探讨起玉冠山脉的局势以及背后的阴谋。 丹姬的想法和长卿大差不差,二人对于几个问题的猜测也基本一致,只是在应对的观点上,丹姬和长卿略有些不同。 “你想用先天灵体去抢走那黑衣人控制圣肉的御灵,然后取而代之?” 尽管是硅胶娃娃发出机械的电子音,但依旧能听出丹姬的惊讶。 “是,他能以此谋求尊者之力,我又如何求不得?” 长卿淡淡道。 “太过冒险,你这样做,相当于和双方势力同时为敌,不稳妥。” “那你又怎想?” “借幽冥司之力,彻底铲除令羽文庸,而后低调行事,待到灵脉毁灭,玉冠山脉再无四大家族,百花传承自然得以留存。” 丹姬的想法虽然稳妥,但却太耗费时间,她不知道长卿的重生还有连他自己都确定不了的时间限制,所以才能这么说。 长卿虽乐意去听别人的意见,但也仅限于听而已,他从来都是自己做决定的,丹姬的提议他并不能采纳,他还是要做自己那一套。 余下的几天里,他就安安稳稳地待在家里,制定计划。 能看得出来苏卿雁很忙,安顿好长卿之后第二天,长卿就已经见不到她人了。 他也乐得清闲,在这里能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也不失为一种放松了。 不过身体放松,头脑他可时刻没有过放松,只是思来想去,最后令他纠结的还是那两个字。 痛苦。 幽碧对于痛苦的感知成了他计划中最大的一个阻碍。 为此长卿甚至都已经开始查阅一些书籍。 从医学,到心理学,甚至哲学。 不过人要剖析自己,是很难的。 越剖析,他也隐隐约约能感觉到,自己的痛苦为何物,只是他不知道该如何隐藏,或者避免。 苦思了几天无果,长卿抽时间去了一趟医院,做了一次脑部的检查。 不出所料,脑癌,晚期。 只是这次的肿瘤,比上次叶清荷消失之前他去医院检查的结果相比较,似乎又小了半分,如此细微的差距他能看的出来当然并非他懂医学,而是他之前的肿瘤片子他已经熟到能背下来了。 按道理来说他这次应该能多活几天时间,留给他去研究思考的时间还很充裕,他想在死亡来临之前做好尽量万全的准备。 当然,若是准备完毕之后还没有死,那可能还得主动“重生”一次,毕竟他是行动派,不喜欢耽误时间。 从医院出来后,长卿许久未响过的手机却接到了一个电话。 看来不管在什么环境下成长,人的一些本质都是不会变的,在叶清荷存在的世界里,长卿性格就比较孤僻,手机里的联系人只有寥寥数人。 而在这里,他手机的联系人同样很少,来电显示是他手机中为数不多的几个联系人之一。 来电显示是常用联系人,但没有名称,只有一串电话号码。 对于这个联系人,长卿一直有些好奇,因为他的手机里,只有四个联系人的名字,是电话号码。 这也是他的习惯之一,寻常的人电话号码被他存到手机里之后,他会写上备注。 但有的号码他不会备注,只有一串数字,因为号码他可以倒背如流,只有对非常信任的人他才会这样,因为这样可以加深对号码的印象以备不时之需。 曾经,手机里只有一个联系人没有备注,就是叶清荷。 如今看来这个习惯被他保留了下来。 四个没有备注的联系人,一个是苏卿雁,一个是林羽,这两个号码长卿偷偷在苏卿雁的手机上查验过。 另外两个号码,他却不知道背后的身份。 而打来电话的,就是其中之一。 犹豫了一下,长卿接了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对面就传来一个一阵震耳欲聋的音乐声,而后就是一个男的声音。 他扯着有些粗哑嗓子,几乎是喊道。 “呦,小崽子,还活着呢,听说你最近不顺利?我回来了,你现在在哪。” 第203章 舅舅 听到男人叫他“小崽子”,长卿立刻想到了他在房间中找到的那些传真。 传真上署名苏承的人对他的称呼就是“小崽子”。 看来男人是他的舅舅苏承了。 不过长卿并没有急着回答,他对自己的这个所谓的舅舅几乎是一无所知,为了不露出破绽,他没说话。 “喂?喂?” 片刻后,男人的大嗓门再次传来。 “我在听。” 长卿尽量自然地说道。 他本就擅长伪装,思来想去,觉得按照自己平时的样子表现就好,毕竟他要伪装的人就是他自己。 “在哪呢,小崽子,我去找你。” “第一人民医院。” “得嘞,在门口等我。” “多久。” “半小时。” 两人的交谈干脆利落,苏承也不问长卿为什么去医院,长卿也不问他找自己有什么事。 这也符合长卿原本的语言习惯。 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长卿还不至于无所事事,他先是把自己的检查报告和x光片随手卷了卷,扔进了垃圾桶。 随后又在手机里继续翻找起有关“痛苦”的一切资料。 半个小时很快就过去,这期间长卿一直低着头,专心看着手机。 他特意不抬头去看,免得到时候认不出苏承的车子,惹人怀疑。 终于,医院门口传来了一个粗犷的男声,朝长卿的方向大喊道。 “喂!小崽子,上车!” 长卿抬头看去,只见一辆很显眼的越野皮卡停在他的面前。 他走过去,用力拽了拽车门,门把手像是被焊死了似的,上面全是干涸结块的泥泞。 苏承见他没有拽开,从里面给他开了门,门刚露了一个缝,里面震天响的音乐声和刺鼻的烟味就传了出来。 长卿皱着眉头坐了进去,苏承关掉音乐,迎面而来勾住了他的肩膀,用力搂了搂。 “小崽子有点瘦了,听你妈说是割腕闹得?” 他嘴里还叼着一根烟,一开口满嘴的烟味。 长卿没回答他,而是先暗暗打量了一下眼前的男人。 从年龄上来推断,苏承大概得有四十岁左右的年纪,不过他看起来很年轻,丝毫不像四十岁的中年人。 他穿着一条深色牛仔裤,上半身则是一件油蜡夹克,一看就是保养了很久,很硬。 脸上则是戴着一副墨镜,遮住了他从眼眶到额角的一道伤疤,下巴上的胡茬有些长,看上去应该是有些日子没刮了。 这个男人身上唯一值得称道的可能就是他健硕的身材,一身鼓胀的肌肉即使隔着衣服也能看得很明显,粗壮的手臂把他的油蜡夹克都撑得鼓起来,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而这辆车和他本人一样不修边幅,外面满是泥泞不说,里面也是乱七八糟。 后排的座椅上堆满了杂物,大到刀枪棍棒,帐篷渔网,甚至还有折叠起来的充气船。 小到手电,火石,信标,长卿居然还看到了一枚简易的闪光弹。 难以想象这个男人是怎么敢明目张胆把这车开上路的,不怕检查么。 见长卿不回答,苏承伸出大手,把他的头发揉乱。 “你小子,我刚回来放着百八十个红颜知己不见先来关心关心我的大外甥,结果你就这态度,我也太失望了。” “我其实没什么事。” 长卿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能代入一下自己,应该用什么态度来面对这个舅舅。 见他依旧冷淡,苏承也不在意,也许长卿本就是这样的性格,他习惯了。 “走吧,去我那坐坐。” 说罢,他便开车载着长卿一路行驶,最终把车停在了有一个偏僻的门店前。 门店看上去十分破旧,经历了风吹日晒都掉了色的牌匾上写着“承信古董店”几个大字。 苏承停下车,拉开满是灰尘的卷帘门之后,打开门,带长卿走了进去。 古董店内平平无奇,甚至架子上零零散散的都没有摆满。 长卿虽然对文物古董没有任何了解,但看着架子上手持AK的兵俑像和跟某网游同款的屠龙刀模型,他也知道这些东西应该都是赝品。 苏承带他一路向古董店的内部走去,直到走到一个楼梯跟前。 这楼梯是向下的,长卿跟着他一路走下去,来到了一间看起来像是杂物间的门前。 苏承拿出钥匙,打开门。 这间地下室没有灯,里面漆黑一片,苏承顺着门边摸了摸,打开了灯。 下一刻,这件地下室的真容出现在长卿的眼中。 他脑海中下意识出现了四个字。 “秘密基地”。 所谓的地下室,其实是一间办公室。 办公室大的出奇,能赶上半个篮球场。 桌椅书柜都是实木打造,光是桌子就占了十多平,看上去很有年头,被保养的闪闪发亮,一眼就不是便宜货。 真皮沙发,皮毛地毯,水晶吊灯,一应俱全。 一面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地图,上面扎满了便签纸和照片,密密麻麻地记录了许多信息。 另一面墙上是一些奇奇怪怪的收藏品,不知名的动物皮毛,长着四只眼睛的山羊头颅,牛犊那么大的昆虫鞘翅,和大腿一样粗的一截干枯的吸盘触手...... 这些怪异的工艺品虽然看上去夸张,但各个栩栩如生,看上去非常逼真,肯定价值不菲。 桌上和书架上摆着一些照片,和许多考究的摆件。 旋转式的电话,羽毛笔,古董猎铳,不知名的昆虫标本,甚至书架上还有整整一排的羊皮卷。 几座仿真壁炉也开始供电,没过多久整个屋子就已经暖烘烘的。 若不是桌子正对着挂着一排屏幕,上面正实时播放着整个古董店里里外外地上地下各个角落的监控画面的话,长卿甚至觉得这个房间属于禁酒令时期的某个私家侦探。 哪怕是长卿,对这个房间也难免心生喜爱。 应该没有一个男人能拒绝待在这种地方。 这下子,他才终于反应过来,苏承是苏卿雁的弟弟,虽然看起来不修边幅,但他怎么可能会缺钱。 苏承自然地坐在办公桌后,把双脚往桌上一架,摆了个舒舒服服的姿势。 “说说你的事吧,在我的印象里,你和自杀可扯不上一点关系,到底遇见什么事了。” “你这算是什么,调查?问罪?” 长卿也搬来个椅子,坐到了他对面。 苏承皱了皱眉,把墨镜摘了下来,上上下下仔细重新打量了一遍长卿。 “小崽子,你很不对劲,你在隐瞒什么?” 第204章 博士 长卿在犹豫,有些事情,到底该不该向苏承透露。 这个男人不简单,而且他很敏锐。 也许长卿的表现和他的预期有些不相符,他开始怀疑了。 好在长卿的身份就摆在这里,没什么必要去证明什么,大不了他就说自己失忆了,这完全算是一种实话实说,对方也察觉不出任何异样。 毕竟他就是林长卿,这是不争的事实。 况且这个男人身上,一定有很多很多的秘密。 也许那些就和自己的问题有关,能帮他解决眼下的困境。 眼下长卿面对的一切都是未知的。 在异界他需要不断变强修行,而在地球,他则需要不断探索,了解更多,更多的东西。 直到找到他穿越的真相为止。 但归根结底来说,能和苏承透露一些事情,最重要的还是出于长卿对他的信任。 苏承的电话号码是被他直接存在手机里没有备注的,在他曾经的记忆中,只有叶清荷享有这种待遇。 这代表苏承虽然看上去不像是长卿的性格能合得来的人,但却是他可以无条件信任的人。 “我失忆了。” 长卿直接说道。 “哦?” 苏承却并没有想象中的惊讶亦或是慌张,他只是挑了挑眉,将双腿交替了一个姿势,饶有兴致道。 “说说看。” “简而言之就是我失去了全部的记忆,以我割腕醒来为始,之前的一切我都不记得了,除了我的名字。” “什么都不记得了?你爸,你妈?连我你都不记得了?” 长卿摇摇头。 苏承皱了皱眉。 “你妈不知道这事情吧。” “她不知道,我通过分析她说的话,还有翻找家里的资料,没有让她看出丝毫破绽。” “倒像是你能做出来的事情。” 苏承躺在椅子上,捂着脸,沉默了许久之后,叹了口气。 “这事先别和你妈说,她受不了,失忆了也不是不能治,慢慢来。” “你会替我保密么。” “不然呢,你从小到大这些年咱俩互相保密的事情还少么。” 苏承的情绪调整的很快,似乎他的心情转眼就不再沉重了,他从兜里掏出一个烟盒,拿了一支烟,递给长卿。 “抽一根吧,我还纳闷你怎么突然变得不抽烟了,你以前就爱抽,兴许抽一根就想起来什么了呢。” 长卿却没有接过香烟,他摇摇头。 “我不可能是爱抽烟的人,我身上没有一点的烟味,醒来时口袋里也没有烟和火机,而且习惯吸烟的人如果长期不抽会出现咳嗽,焦虑等症状,这些我都没有。” 苏承听后,哈哈一笑,把烟点燃,叼在嘴里。 “看来你虽然失忆了,不过人倒是丝毫没变,小崽子,想骗你抽烟都不行,无聊。” 长卿皱了皱眉,虽然他看出来苏承肯定不止是单纯的想骗他抽烟图一乐子,应该算是对他的一个小小试探。 但是亲外甥失忆了,他这个舅舅的态度也太随意了一点。 “我失忆了,你还有这种闲情逸致和我开玩笑,你这舅舅也太不靠谱了一点。” “安心安心。” 苏承摆摆手,大大咧咧道。 “我经历的怪事多了去了,区区失忆而已,别太那么当回事,有我在呢。你对自己失忆的原因有什么头绪么。” 头绪长卿自然有,但是事关叶清荷的失踪,实在是太过离奇了一些,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想了想,他还是摇了摇头。 穿越和重生是他最大的秘密和底牌,他不会轻易告诉任何人。 身处地球虽然让他一直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许,但他的本质没变,这秘密他当初连叶清荷都没有告诉。 “不知道啊......” 苏承摸了摸下巴,想了想,一边掰着手指,一边说道。 “如果不涉及到什么超自然的因素,失忆的原因无非就是癫痫,短暂性脑缺血,过敏,念珠菌病,脑糖尿病,甲状腺功能低下,神经性梅毒。不过这只能造成短期失忆,不能造成长期失忆,你刚刚在医院也是检查这些吧,结果呢。” 长卿摇摇头。 “我没有这方面的疾病。” “那造成长期失忆的也无非就是阿尔兹海默症和脑部肿瘤了,这些你应该也没有吧。” 长卿面不改色地摇摇头,他脑袋里确实有肿瘤,但他知道他也并非失忆,所以造成叶清荷消失,世界改变的原因和他的脑瘤肯定也没什么关系,没必要说。 但他还是有些疑惑道。 “你是医生么,了解的这么多。” 苏承颇有些自豪地从身下的抽屉里拿出来一个档案袋,扔给长卿。 “自己看你舅舅我是什么人物。” 长卿打开档案袋,里面的一堆乱七八糟的证书看都看不过来。 但最主要的四本分别是,神经外科医学博士,海洋生物学博士,心理学博士,神秘学学士。 “神秘学?是什么东西。” “国外的冷门专业。” “你这些学位证书不都是国外的么,给钱就发的那种。” “那我同时拿这么多也很厉害了好吧。” “这倒是事实......不过你到底是做什么的,为什么学的这么杂。” 苏承有些神秘地笑了笑。 “你可以说我是私家侦探,探险家,神秘猎人,怎么都行。” “你说的这些听起来都不像是什么正经职业。” “小崽子,你现在的症状只有三种人能帮你,医生,神棍,还有我。” 苏承起身,走到长卿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医生这条路我想你已经试过了,如果没用的话,是去求救一个不靠谱的老神棍还是你学识渊博英明神武智勇双全的好舅舅,你自己选。” “为什么你觉得你能帮得了我。” 长卿问道。 苏承拿出那四本证书。 “因为我研究的这几种学科,能解决人类能力范围内所能解决的一切和人有关的问题。医学和心理学,能解决百分之九十九,剩下的百分之一,交给神秘学。” “那海洋生物学又是干什么的?” “用来解决人类解决不了的问题。” 听了他的话,长卿沉默了许久。 “舅舅,你还真是朵奇葩。” “所以你才从小就喜欢和我在一块,因为你比我还奇葩。” 苏承的话长卿没有听进去,不过苏承的离奇身份和他掌握的知识却让长卿想到了一直困扰他的问题。 或许苏承,能给他解答。 “舅舅,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你说。” “既然你对医学,心理学,甚至是神秘学都那么了解,那你能告诉我,什么是痛苦么?” 第205章 痛苦 “痛苦?” 苏承摸了摸下巴,想了想。 “痛苦是一个很模糊的概念,从不同的学科来分析,对其也有不同的解释。” 苏承伸出手指,在长卿的额头上用力一弹。 长卿“嘶”了一声,在地球上他的身体还没像是在异界时修炼了血法那样能忍耐疼痛,苏承的手劲极大,疼的他直呲牙。 苏承则接着说道。 “从医学的角度来说,痛觉是一种生物电信号的传导,这是一种客观存在的东西,你的大脑所分泌出来的激素会让你产生本能的负面情感,人们将其定义为‘疼痛’,在这点上,无论是人,和动物,都一样。” 长卿摇了摇头。 “这只是痛苦的一种而已,不是我想要的答案。” “我当然知道,这种解释对你来说太片面,也太容易理解了一点。” 苏承想了想,又说道。 “从哲学的角度来说,‘痛苦’其实并不客观存在,它是人们定义出来的一个概念,是你感受世界的一个反馈。” “但是我思故我在,在我眼中的世界是因我的感官而存在,那痛苦又怎么会是不客观存在的东西呢。” 长卿却提出了反驳。 “你说的也很有道理,那想给你解释清楚什么是痛苦,就要先给你解释清楚什么是‘我’。” 苏承不急着反驳他,而是颇有耐心道。 “你觉得人类是什么,如果你做了心脏移植手术,把别人的心脏换给了你,你还是你么。” “我当然是我。” “那如果,把别人的大脑换给你呢?现在的医学虽然还做不到这种程度,但你也相信,早晚有能实现的这么一天吧,那么你觉得,把你的大脑换走,你还是你么。” 这次,长卿没有那么快回答,而是陷入了沉默。 “或者说,把你我的大脑互换,到底你是长卿,还是苏承?如果这时有人弹了你脑袋一下,感觉到痛苦的人,是长卿,还是苏承?” 苏承接着问道。 “如果把你的脑子换给了我,那痛的人肯定是你啊。” 长卿只能这样回答。 “也就是说,你觉得我们人类的本质,其实不是身体,而是大脑,是么。这个臃肿丑陋像是核桃一样布满沟壑的肉坨,其实才是人类的本体么。” “你的话太片面,你在混淆,你把‘我’这样一个模糊的概念,和大脑,身体,这样实际存在的东西混淆在了一起,你这个问题本身就有问题。” “哈哈哈,那你说,能把一个‘概念’具象化成肉眼可见的东西,那是什么?” 长卿皱眉。 “是什么?” “是神,人们常说的‘概念神’不就是这个意思么。” 说完,苏承终于满意地点燃一支烟,重新坐了回去。 长卿明白他的意思,看似他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其实他已经回答了。 苏承是在告诉自己,痛苦只是一个概念,并不真正存在,除了大脑的化学信号以外,它没有任何意义。 能把虚无缥缈的概念,具象化成实际,那是神的力量。 这话放在地球上,固然合理。 但长卿瞬间就想到了异界的幽碧。 她能靠吞噬他人的痛苦去为其治疗,这不是灵力或者御灵的力量。 她说是她本来的力量。 那理论上来说,这不就是所谓的“神力”么。 “怎么,还不明白?” “不,我只是在想......如果真的有一种力量,能把痛苦这个‘概念’具象化为实物呢。” 苏承的表情慢慢凝固,最后从轻松,变成了严肃的神情。 “你是说,你遇到了这种怪事?” “嗯,算是。” “也难怪。” “不奇怪么。” “不奇怪,虽然你整天都在学校里,但遇到这种事情和你在哪里没什么关系,而是和你的一些特质有关,神秘永远不会去召唤无名之辈,当人的一些特质或者造诣突破了一定的高度后,就会见到不属于他认知的不可名状之物,比如艺术家,比如智者等等。” 苏承起身,在柜子里翻找了起来,不多时,从柜子的深处角落抽出几支布满灰尘的羊皮卷。 “和我具体讲讲你所说的把痛苦具象化之物。” 长卿沉默了片刻,说道。 “我也说不清,那东西像是一株向日葵。” “你看到了?” “看到了。” “向日葵......” 苏承把抽出来的几支羊皮卷放到了一边,而后又在身后众多的羊皮卷中翻翻找找起来。 “从神秘学的角度来说,许多宗教都会把向日葵当做神圣之花,因为向日葵拥有连同深空宇宙的力量,会随着星体的转变而随之改变方向,所以向日葵也被认为可以与天外世界更高维度之物取得联系。” “至于你所说的痛苦的具象化,让我想起前不久我在喜马拉雅山脉寻找到的一支失落的远古部族。” 苏承把那几支羊皮卷在长卿面前摊开。 “他们会在族人出生时,就把一种特殊的蠕虫寄生到婴儿的脑内,和它一同成长,并且他们相信,这种蠕虫是神的使徒,可以帮助他们实现一切愿望。” “一切愿望?” “你信么?” “不信,不然他们还能灭绝?” “哈哈哈,你说的有道理,事实胜于雄辩,不过这支部族的故事也许会对你的问题有所启发。” 苏承用手指着羊皮卷,向长卿示意道。 “这是我当时冒死拓印下来的内容,你可以看看。” 长卿仔细看着那些羊皮卷上拓印下来的内容,可以看出这是一幅壁画。 第一幅画是一个婴儿,正被一个祭祀装扮的人高高托起,而在两人的头顶,正有一团像鱼虫一样的乱麻,正向婴儿的身上降临着。 下一幅画则是一个儿童,正在接受母亲乳汁的哺育,而在乳汁中,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小蠕虫,正顺着嘴巴流进他的头顶,在他的脑袋上缠绕满了密密麻麻蠕动着像丝线一样的蠕虫。 接下来画面则是一个成年的族人,他正盘膝坐着。 而在他的体内,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孔洞,孔洞之中,是一根根蠕虫。 他的身体好像冬虫夏草,无数的细密蠕虫在他的体内汇聚,最后在他头顶深处一根长长的丝线,直冲天际。 这点在壁画中体现的非常夸张,为了凸显出那根丝线的极长,它一直延伸到了太阳和月亮,无数的星辰之间。 看到目前为止,长卿都不觉得有什么特别。 直到看完了最后几幅画后,他才深深地皱起了眉头。 第206章 神明 最后几幅画面中开始出现了长卿难以理解的东西。 一个成年男人,在头顶直达天际的丝线的牵引下,跪在地上,双手举高,面对着天空中一幅怪异的画面正膜拜着。 在男人的身下,是一个扭曲的特殊符文。 而天空中,有十二颗圆球,围成了一个个巨大的圆盘,每一个圆球都好像是一颗巨大的眼珠,上面布满了数不清的细密触肢,那男人头顶的丝线,就最终连接在那圆球的中央。 在那男人身前,正躺着一个被杀死的女人,身下全是鲜血。 周围,聚集了很多的族人,都在或悲伤,或痛苦,或愤怒地指责着男人。 而就在那男人的膜拜下,他终于受到了天空中巨大眼球的注视,在那道注视下,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死去的女人居然奇迹般的活了过来。 这还没完,接下来,那个男人的面前开始出现了大量的物品。 有牲畜,鱼鲜,火焰,住所,等等对于远古部族来说无比珍贵奢华的东西。 而在壁画中,这些东西都带着翅膀,从天空中那个十二个巨大眼眸组成的的圆盘之上从天而降。 就连原本愤怒背上痛苦表情的众族人,此刻也变成了一片欢声笑语。 不止如此,被丝线牵引着的男人还长出了透明的翅膀,飞到了天上。 但是在最后一幅画面中,似乎发生了战争。 天空中由十二颗圆球组成的圆盘轰然破碎,无数的黑影在攻击着这些脑中布满蠕虫的族人,将他们的头颅砍下,把里面的絮状蠕虫扯了出来,碾碎成渣。 “这壁画......应该是在讲一个有关祭祀和战争的故事吧。” 长卿对于考古或者是民俗人文并不是很了解,他只是根据自己的理解,把拓印下来的壁画理解成了一种祭祀仪式和战争。 “不。” 苏承却摇了摇头。 “这个失落的部族不存在祭祀仪式,你可以把这壁画当做是记录他们这个部族的生老病死,育儿手册。” “但这上面记录的东西也太过离奇了一些。” “让我先用现代科学能解释清楚的方式,和你解释一下这个故事。” 苏承又点燃了一支香烟,娓娓道来。 “首先,壁画上记录的东西我想你应该能看得明白。” “这些族人会在婴儿出生时,用一种特殊的蠕虫寄生在婴儿的脑内,而且每个婴儿都会经历这样的仪式,因为等到他们成年时,浑身都已经充斥满了那种蠕虫,连母亲的乳汁中,也全是虫子。” “等到他们成年之后,这些寄生虫会开始控制他们的思维,让他们产生幻觉。” 苏承用手指着那羊皮卷上拓印着的眼珠子圆盘。 “可能这些幻觉让他们看到了在他们心中如同神明一样的东西,并且这所谓的神明让他们能产生各种各样美好的幻觉,比如亲人的起死回生,从天而降的食物,火焰。” “当然也能让人的情绪和内心随意改变,从悲伤,痛苦,愤怒,变成快乐。甚至于能让他们幻想到自己长出了翅膀,飞上了天空。” “而最后的画面应该就是战争,身体的死亡在他们眼中看来,确实是世界的毁灭,连头顶的所谓‘神明’都轰然破碎,当脑中的蠕虫被扯出来时,他们自以为无所不能的神力也只是一个笑话。” “归根结底,成就这个部族的,或者说他们与众不同的,就是他们从小时候就植入到脑内,给他们的身体啃噬的千疮百孔的蠕虫。” “也许这是一种未知的寄生虫,或者已经灭绝真菌,可以产生类似毒品一样的物质,让人产生幻觉。” 长卿仔细思考起苏承的话,觉得虽然有些许漏洞,但大体还都合理。 苏承淡淡一笑,吐出一大口烟气,略有些昏黄的水晶灯下,他的侧脸隐藏在烟气中若隐若现。 “是不是觉得我分析的很合理?那你就错了。” 说完,他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个密封袋,递给长卿。 长卿接过密封袋,只见里面是一小块琥珀。 琥珀中,能够清楚地看到一团肉眼可见的蠕虫。 “这可不是什么工艺品,是我在那遗迹里拼了老命拿回来的。不过其实这也没什么,顶多可以说是发现了什么未知生物而已。不过你再看那个东西。” 说罢,苏承对着房间的一个方向努了努嘴。 长卿向那个方向看过去,最初只是扫了一眼,可下一刻,他的眼睛却猛然瞪大。 那是墙上挂着的,一只牛犊那么大的昆虫鞘翅。 长卿立刻朝桌上的羊皮卷看去,羊皮卷上,那长出翅膀的男人背后的翅膀,和墙上的那只翅膀,简直一模一样。 苏承似乎很享受自己这个一向冷静的外甥偶尔的吃惊,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 “当时我发现它时,因为冰封的原因,它还保存的很好,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么。” 长卿咽了口唾沫。 “意味着,你之前的说法,全都被推翻了,那些人寄生在脑子里的蠕虫真有无所不能的能力?” “是的,这只翅膀就是最大的证明。” “这算是你所说的神秘学么。” “当然,这就是神秘学的魅力所在呀,小崽子。” 苏承把那块琥珀从密封袋中取了出来,举起来对着灯光。 “只是很可惜,我按照壁画上的指示做了实验,却没有成功。” 长卿头皮一麻。 “什么实验?” “当然是把这琥珀中的蠕虫放到我的脑内,然后用和壁画上一样的姿势和符文,去做同样的仪式,看看能否和他们一样,无所不能。” “你真的做了?” “当然,你不会以为我只有这块琥珀中的这么一点蠕虫吧,实际上还有很多呢,只是都被我用过了。” 苏承的疯狂让长卿一时语塞。 “你觉得,为什么实验会失败。” “也许是你没掌握全部的仪式步骤?比如说什么咒语之类的?” “不,这个部族很明显的没有语言文字的,这种仪式注意的应该是肢体动作,我都按照壁画完美复刻了。” “也许是因为你用的蠕虫,都是死的?” “不,因为长年的冰封,发现的蠕虫中是有带活性的。” “那也许是......” “都不对。” 长卿还没说完,苏承就打断了他。 他用手指向羊皮卷,那拓印的壁画上,那个由十二颗巨大的眼珠组成的圆盘轰然破碎的画面。 “我说过,能把概念性的东西转化为现实,这是神的伟力啊,区区虫子怎么可能做到,顶多是帮助他们和神明连接的媒介罢了,现在神已经死了,仪式又怎么可能会成功呢。” 第207章 锚点 听着苏承的话,长卿陷入了沉默。 如果真的有神存在,它在人眼中的形态是由十二颗眼珠组成的巨大圆盘,而人类与神沟通的媒介,所谓的“神使”就是那些虫子。 看着壁画上那个男人浑身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孔洞,其中寄宿着无数的蠕虫,长卿突然愣住了。 他莫名联想到,在异界,他使用的血魔灵。 如同蠕虫一样形状的血法灵,使用会迅速侵占满全身的窍穴。 和壁画上的景象竟有些如出一辙。 区别是这壁画上的蠕虫是所谓的“神使”,赐予了男人和空中那个巨大的圆盘沟通的能力,给了他无所不能的力量。 “是不是还没明白?” 见他沉默,苏承接着说道。 “这幅壁画描绘的是神的伟力,时间,空间,物质,精神,这种不可名状的概念被具象化,在他们的意识中,脑中的蠕虫让不可见之物以人类能理解的形态显现在了他们的面前,而后赐予了他们神力。” 长卿仔细看着那羊皮卷,若有所思。 这股力量至少在壁画中,有四种体现。 复活的女人,和她身下消失的鲜血,代表着时间。 男人长出翅膀,飞向天空,变换位置,代表着空间。 从天而降的各种牲畜,食物,乃至于火焰,代表着物质。 而最后那些人们情绪的转变,代表着精神。 “物质也算是抽象的概念么。” 长卿问道。 他虽然自认为不是蠢人,但比起苏承的学历和知识,他所了解的东西自然很少,大大方方的请教,没什么大不了。 “物质本身是客观存在的,但是物质的特性是人类赋予其的概念,是不存在的抽象事物。我这么说你可能很难明白,我给你举个例子。” 说完,苏承从怀中掏出那枚雪亮的都彭火机,在长卿面前点着。 “看,火焰,是火机中的油在燃烧,这是客观存在的东西。” 他把火苗凑到长卿身边,接着问道。 “烫么。” “我只是失忆,不是失智。” 长卿难得翻了个白眼,把火机给他扣了回去。 他明白苏承的意思了。 火机,油,这都是客观存在的物质。 但它们并不能让人感觉到烫。 让人感觉到烫的,是温度。 而温度,是物体分子运动的剧烈程度,只是一个人们为物质的特性赋予的概念。 这样说来,壁画中那所谓的神,能控制时间,空间,物质,精神。 这几种被人们赋予了具象意义的抽象事物,却在所谓神力的作用下,变成了人所能掌握的力量。 幽碧所说,她能够以痛苦为食,是不是也代表着,她拥有着能够将抽象的事物具象化的能力? 这一瞬间,长卿想到了很多。 不止是幽碧。 御灵,功法,乃至于他逆转时空的重生能力,这些算不算是所谓的神力? 炼血化形灵,将血气转化为其他物质,这算是物质的能力吧。 传念灵,血誓灵,这种算不算是精神的能力? 长卿突然莫名有一种大彻大悟之感,就好像晚年的张三丰领悟了太极一样,万法同源,万类归一。 苏承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现在明白‘痛苦’是什么了么。” “我明白了,我明白痛苦是什么了,痛苦就是我根本不可见的东西,它是被赋予了概念的抽象事物,它只能被‘理解’但是不能出现任何形式的其他性状,比如‘看见’‘接触’‘吸收’‘吞噬’‘融合’等等。” “所以说,如果你真的遇到了能把‘痛苦’这个概念具象化的东西,那就是神的力量。” 苏承表情严肃地说完后,叹了口气。 “看来你的失忆也并非那么简单,应该也和你所说的痛苦云云,有关系吧。” 长卿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苏承肯定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当自己的外甥是还没从遭遇到的神秘事件中回过神来。 而长卿则已经开始思考起应对幽碧的办法。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忘记过自己的最终目的。 在另一个世界,他正被困在玉冠山脉的困局中,难以破局。 所谓的“痛苦”,一直在困扰着他。 而今天,苏承给了他启发。 不知不觉间,那个异界已经成为了他生活的重心。 唯有在那个世界,他有可能慢慢变强,提高修为,窥探到世界的秘密,成为大帝,救回叶洛二人。 “丹姬,你说既然这所谓的神力和御灵如此相似,有没有一种御灵,能够影响人的痛苦。” 他向脑海中问道。 可随即他才反应过来,丹姬现在不在。 她寄宿的那个硅胶娃娃此刻正被自己放在床底下呢。 看来下意识的在脑海中和丹姬对话已经成了他的一个习惯。 “长卿,你得跟我讲讲怎么回事,现在只有我,才能帮你。” 见到长卿沉默着不作答,苏承皱了皱眉,说道。 长卿却并不想和苏承接着说太多,他在思考,思考着自己所谓“痛苦”的根源。 丹姬的事情突然让他有了另一个想法。 “之前丹姬说过,天域是我幻想出来的世界,理论上我在这个世界可以做到无所不能,我想什么就是什么,可为什么我连让丹姬脱离那个硅胶娃娃,时刻和我对话,都做不到呢?” “说明这根本不是天域,这就是地球,我就是实打实的穿越,丹姬的灵魂是被我带过来的,我之前的猜测都没错。” “如果真是这样话,也许我该在地球上留下些什么......”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 迄今为止,对于自己重生的能力,长卿还没有彻底摸清。 也许这次玉冠山脉的困局脱困之后,他在地球上会再次陷入一个新的循环。 如果他不是孽天,地球和异界只是两个不同的世界,地球并非他随心所欲,那么他就得未雨绸缪。 丹姬就是一个例子。 如果在异界得到什么,在地球上也会得到。 那么如果在异界失去什么,在地球上会不会也失去呢? 届时若是他在地球陷入了新的循环,没有了改变过去的机会,那他将追悔莫及。 没有舍,就没有得,眼下的局面,想要破之,也许他必须丢弃一些最重要的东西。 所以他要在地球,留下一个“锚点”,在陷入下一个循环之前,每次都得留下,待到时机成熟,便可以将丢弃的东西取回来。 想到此处,他深吸了一口气,沉默了许久之后,他向苏承开口道。 “舅舅,你这里有录音机么。” 第208章 舍弃 苏承一愣,不过还是从抽屉里找了找,取出一个老式的录音机,甚至还是磁带的。 现在智能手机和电脑什么都能做,这种老古董按理来说早就淘汰了,想不到他还在用。 “有时候电信号保存起来未必那么稳妥,磁带则不同。” 苏承一边把录音机递给他,一边解释道。 长卿接过录音机。 “给我找个私密的地方,我想一个人录些东西。” 苏承朝旁边指了指,有一扇老木门。 “去厕所。” 长卿起身,走到厕所门口,刚打开门,又想起了什么,回头问道。 “对了舅舅,我手机里除了爸妈和你的手机号没有备注以外,还有一个没有备注的手机号,是谁的?” 说罢,他拿出手机,把那串号码念了出来。 苏承想了想。 “噢,你说艾莉啊,怎么了,你连亲爹亲妈和我都忘了,还能记得她么。” “不记得。” 听到这个名字,长卿稍加回想,就想到了他在房间里翻找到的那张相册,里面那个外国小女孩。 抱着一丝幻想,他又重新来到苏承面前,问道。 “你能给我看看她的照片么。” 苏承拿出手机,在相册里翻了翻,递给长卿。 照片的背景看起来像是机场,长卿本人也在照片中。 照片里的他已经和如今的样子没什么区别了,不过还是那张冰块脸。 而艾莉就在他旁边,搂着他的脖子,二人脸靠在一起,她对着镜头依旧是笑的很灿烂,就和二人小时候的照片上的表情没什么区别。 这女孩长得很漂亮,小时候的她像个精致的洋娃娃,而现在则正经算是个金发碧眼的大美人了。 女孩很高,地球上的长卿比异界的身体要高上不少能有一米八出头,艾莉穿着高跟凉鞋能把脸靠在他脸上足以看出她身材的高挑。 她身材火辣,皮肤白皙,鼻梁高挺,五官又非常精致,不论用何种审美来看,都称得上是美女两字。 只是长卿的眼神立刻从憧憬,变成了失望。 女孩虽然很美,但长得和叶洛二人没有半分相似之处。 “不是啊......” 他一边喃喃着,一边把手机还给苏承。 “怎么了,这样的妞你还不满意,眼光太高了点吧。” 苏承有些纳闷他的反应,开玩笑道。 “她和我什么关系。” “这个......青梅竹马?我也一直不太懂你们俩小崽子的关系,她像火山你像冰块,亏你俩能玩到一块去嘞。” “嗯。” 长卿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见长卿这个态度,苏承重重地搂了搂他的肩膀,调侃道。 “行了行了,开心点,这样的生活你还不满意,我当年和你妈妈一路摸爬滚打,吃了那么多苦,要是我一夜醒来发现自己失忆了,变成了你现在的生活,我得乐死,又年轻又多金,还有漂亮女孩中意,多好,来,笑一个。” 长卿却轻轻推开他,拿着录音机,向厕所走去。 “也罢。” “也罢?也罢什么,说起来艾莉听说你的事情后,应该也快回来看你了,怎么样,是不是很高兴?” “无妨。” 长卿淡淡一笑,关上了厕所的门。 听到外甥这两句奇怪的回答,苏承也是摸不着头脑。 下一刻,他的手机响了起来,看到来电显示,他叹了口气,还是接了起来。 “阿承,长卿是不是在你那里!” 刚接起电话,对面就传来苏卿雁责问的声音。 “老姐,我看看自家外甥,还不行啦。” “我不管,你绝对不能再让长卿接触你那些乱七八糟危险的事情,要是他再有个三长两短,你就死定了!” “放心放心老姐,我自己亲外甥,我还能害他?” 苏承有些无奈道。 “你少在这里嬉皮笑脸的,我都怀疑长卿这次想不开,就和你带的他研究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脱不了关系。” “冤枉啊姐,他想不开那会儿我也不在国内啊。” “我没心思听你在这贫嘴,长卿呢,你把他送回来。” “他在我这呢,话说你怎么不自己给他打电话?” “他关机了,他现在在哪,你让他接电话。” 苏承的声音顿了顿,而后看了看厕所的方向。 “他在上厕所。” ...... 长卿锁上了厕所的门,面对着镜子,打开了水龙头。 温水慢慢注满了面前的水池,长卿从兜里掏出一把小小的折刀,划开自己的手腕,泡到水里。 他已经把该搞懂的东西都搞懂了,现在他该回去了,一刻不能停歇。 长卿用另一只手打开了录音机,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林长卿,这是你的名字。” “你现在是苏卿雁的儿子,苏承的外甥,你有很好的生活。” “哦,也许在另一个世界,你叫令羽长卿,可能你的修为很高,受万人敬仰,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亦或是你还是那个人人喊打的邪道,像个见不得天日的老鼠,兢兢业业,如履薄冰。” “但不论如何,你要记住。” “一定,一定要记住。” “这一切......” 他突然感觉到一阵恍惚,也许是失血,他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他用手撑住水池,尽力维持住站姿,声音沙哑道。 “这一切,都是......假的!” “不要沉沦其中,不要忘记,你一定要想起来,有两个女孩,那是你一定要救的人。” “叶清荷,那是你在地球上的青梅竹马,她陪伴了你很多年,你爱她,你一直都爱她,如果她消失了,你的生命都不再有意义。” “还有洛红颜,那是你在另一个世界唯一在乎的人,你欠她的,你欠她一整个人生,她为你做了很多,你必须把她找回来。” “这件事,比你的命还重要,你一定,不能忘记。” 他终于有些支撑不住了,他缓缓滑跪在地上,把手依然泡在水池里。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地继续说着。 “不要......忘记。” 一些事情突然无端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让他想起了传说中人临死前的走马灯。 在做出这个决定之前,他想到的其实是希腊神话中俄耳普斯拯救妻子的故事。 俄尔普斯的琴声能迷惑百兽,为了拯救被毒蛇杀害的妻子,他义无反顾地前往冥府,但拯救妻子却有两个条件,如有违背,妻子将永远留在冥府。 第一,从冥府前往人间的这一路,他不能回头看妻子一眼。 第二,第一件事不能告诉任何人。 于是俄尔普斯一路用琴声迷惑了诸神恶鬼,带着妻子前往人间,却在最后的时刻抵抗不了妻子的不停呼唤。 出于对妻子的爱和思念,俄尔普斯回头看了她一眼。 这一眼,妻子再次死去,一切努力付之东流。 长卿不能这样。 如果叶洛二人是他痛苦的源泉,也成了他的阻碍。 那就丢掉它。 “我是长卿......我就是你。” 恍惚中,他依旧不停地说着。 “所以我说的话,你一定要相信......” “我就是你,你必须相信我,就像相信你自己......” “去找到那两个女孩,叶清荷,洛红颜......” “一定要,找到她们......” 第209章 逆法(上) 失血让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弥留之际,长卿只觉得周围的空间又开始扭曲了起来。 “不要......忘记......” 像是一种本能,他依旧在喃喃地说着。 眼前一片恍惚,他慢慢感觉越来越轻的身体开始变得沉重,力量渐渐地回到了身上,紧接着则是一种剧烈地疼痛袭来。 但他还能忍受。 身处异界,修行血法,这样的痛感他早就习惯了。 再度睁开眼,长卿只见到一脸担忧的蓝霜,正站在他的面前。 “少爷,您还好吧。” 长卿深吸了一口气,稍微环顾了一下四周。 随即他淡淡道。 “无妨,你们继续。” 眼前的景象和身体传来剧烈的疼痛和虚弱之感让他明白,他重生回到了把令羽长儒骗来喝酒而后割肉换皮的当晚。 墨瞳已经操控着丹姬的身体变成了他的模样,而阿秀则是变成了丹姬的样子。 同时墨瞳还正在把阿秀的皮一点点套在令羽长儒仅剩下一点血肉的骨架之上。 长卿强忍着疼痛,继续催动着献血灵,同时也在脑海中规划起接下来的计划。 “想不到居然重生回到了这个时候,距离禁地新的修士试炼和黑衣人屠杀判官的日子只剩下了三天,留给我布局操作的机会不多......” “不过也无妨,三天的时间也足够做很多事情了,先把眼下该做的事情做完。” 这样想着,长卿先控制着献血灵,让墨瞳把阿秀的皮给令羽长儒披上之后,确保他的性命无虞,长卿才坐到了椅子上,陷入了沉思。 “怎么了少爷,您是不是太难受了。” 蓝霜关切道。 “我没事,霜儿,按我之前说的,把东西收拾好,我去阿秀姑娘的房间,我要一个人静一静。” 长卿摆了摆手,起身向门外走去。 蓝霜只能乖巧地点了点头,低头擦拭起地上的鲜血。 长卿走到门口时,想了想却又折返了回来,他端起地上了水盆,里面还积攒了厚厚的一层淤血,长卿带着那盆血出了门。 快步打开隔壁阿秀的房间,走进去回身关上门,长卿坐在床上,陷入了沉思。 为今之计,只得以令羽长儒的身份如期参加禁地试炼。 上一世的成功和失败与否跟他参不参加修士试炼其实没有关系,他得在实现自己计划的同时阻止令羽文庸这次的掀桌。 如果他和幽冥司翻脸,用圣肉杀了所有的判官,那不管长卿去不去禁地试炼,他都得跟着一起玩完。 距离禁地的修士试炼还剩下三天,他得利用这三天来做文章。 不过眼下当务之急还得是逃过幽碧的感知,不然连身份都隐藏不了他计划的一切都是空谈。 长卿从房间里找来几个布条,绑在一起做成了一支简易的“笔”。 而后他用这只笔蘸着水盆里的鲜血,根据记忆,在地上绘画出了一个扭曲的符号。 根据苏承的说法,他已经知道了幽碧所说的自己身上庞大的痛苦究竟是何物。 现在,他要消除掉这份痛苦。 回想起在苏承的办公室看到的那张羊皮卷,壁画上的内容他依旧历历在目。 如果说壁画上的那些人他们体内的那些虫子,是和神明沟通的“神使”。 如果说他们体内的千疮百孔,是为“神使”开辟的住所和通道。 那么窍穴和御灵,是否同理。 苏承说,他做过实验,把还存活的蠕虫放到了自己的脑海里,复刻了壁画上的仪式。 但是失败了。 苏承说失败的原因是神明已死,而蠕虫只是神使,离了神明,它们做不了任何事情。 可长卿却不这么认为。 结合异界的经历,长卿认为苏承的仪式没法成功的原因,是地球上没有灵气。 没有灵气,就没有灵力,而没有灵力就无法催动御灵。 如果说壁画上记载的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那么也就是说那个失落的部族掌握了一种能够任意操控时间,空间,物质,精神的御灵。 又或者说,这是一种能把抽象化的概念具象成确切事物的御灵。 而壁画上记载的根本就不是什么仪式,而是一种炼灵的方法。 长卿心下微动,根据记忆在地上画出那扭曲的符号之后,他按照壁画上的记载,开始举行起所谓的仪式。 一种怪异的感觉涌上他的全身,长卿只觉得眼前的世界开始慢慢变得扭曲。 灵力,他能感觉到灵力,正在一点点涌入体内。 紧接着,他的面前出现了一只又一只的,蠕虫? 不会错的,长卿的眼睛陡然瞪大。 他能看到,空气中,漂浮着无数的“蠕虫”。 密密麻麻,就好像在水中蠕动着的鱼虫,细小而扭曲,正在顺着他的七窍,不断涌入他的身体。 他能感觉到这些蠕虫在占据他的身体。 顺着皮肤的毛孔,肌肉的纤维,骨头的缝隙,骨髓,脑膜,不断地占据。 他心中猛然一惊,突然明白了这些蠕虫究竟是何物。 它们是......灵气! 长卿突然明白了,那幅壁画中的蠕虫是什么。 是灵气! 看来他的推测是错的,苏承的放进脑子里的蠕虫,就相当于这个世界的灵气。 那为什么壁画中的人,只依靠灵气和这种莫名其妙的仪式,就能发挥出御灵的效果? 难道御灵不才是修士发挥实力的根本么? 又或者说,苏承说的是真的?他失败的原因难道真的是地球上已无神明了么。 但无论如何,他已经具备了壁画上的仪式全部的条件。 脑海中的蠕虫,神秘的符号,体内的窍穴,仪式的姿势。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有壁画上所描绘的那个所谓“神明”,那么理论上他的仪式就即将成功。 长卿只觉得自己的意识正在慢慢深入到体内之中,他能够看到自己的脑海,甚至能够辨明每一丝“灵力”的蠕动和变化,就好像完全掌握了自己的思想和身体。 这一刻,他才陡然反应过来。 那壁画上记载的,是一套“功法”。 所谓的仪式,是在为长卿吸收灵气,增长修为。 在这个世界的定义中,这就是功法! 虽然功法没有名字,但它的效用长卿已经清楚了。 那便是“理解”。 “理解”灵气,“理解”灵力,“理解”自身,“理解”窍穴,“理解”万物...... 只要是被他彻底理解的东西,无论是何物,都能被他所控制,改变,只是难度不同罢了。 长卿深吸一口气,如果这功法真有如此伟力,那就真的已经很接近于壁画上所描绘的“无所不能”了。 第210章 逆法(下) 毕竟“理解”是“改变”的前一步,有了理解,方能求变。 长卿控制着自己的意识,在脑海中搜寻着。 一切的一切,抽象的,难以描述,难以言喻,甚至不可名状的东西,在他的眼中都已经开始被具象化,变得如同写在白纸上一样,简单易懂。 “小子,你到底做了什么。” 脑海中,丹姬惊讶的声音传来。 “你是怎么莫名其妙就顿悟出功法的,这怎么可能!” 无视了丹姬惊讶的声音,长卿在脑海中思考着。 “这功法如此逆天,若是能够善加运用,可为立身之本。” 他尝试着用自己的身体做着实验。 运行起功法,长卿催动起体内的灵力,寄宿在全身的“蠕虫”如同受到了刺激一般开始剧烈地蠕动了起来,围绕着他的身体开始疯狂地游曳,最后全部汇聚在他的脑海之中。 “如果,我真的具备了理解与改变概念之物的能力,可以把虚无缥缈之物具象化并加以改变......” 长卿把意识凝聚在脑海中一个熟悉之物上。 下一刻,他脑海中的窍穴突然从原来如花朵一般的四瓣花瓣,变成了三瓣。 江水烟波功法,这个被他所学习的概念之物,在他的脑海中具象化,而后轰然破碎。 长卿体内的功法由四个,变为了三个。 接下来,每到窍穴于三瓣花瓣的中央,都滋生出了一个花蕊。 那是他新掌握的这套功法。 长卿试了试,发现这套新掌握的功法有些奇怪,虽然他可以运用自如,但按理来说他的炼法圣体如果是学写了四种功法之后,每到窍穴应该都能承载四种不同的御灵才对。 但这个新学会的功法,并不能帮他的窍穴多承载任何的御灵。 尽管如此他也依旧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来不用像我原本想的那么麻烦了,有了这个功法,也许“记忆”“情感”这种虚无缥缈之物,我也一样能够控制自如。” “洞悉万物,逆转乾坤,此功法就叫逆法吧。” “你,你做了什么。” 感受到长卿体内突然消失的江水烟波功法,丹姬已经惊骇到无以复加。 能抹去功法的方法唯有一个,那就是使用涤魂灵。 可如今,长卿两手空空,单单是运行了一套莫名其妙的功法,竟然就发挥出了涤魂灵的效果。 这怎么可能! 长卿淡淡一笑。 “丹姬,你说,当初祖魔的无极功法,能把所有修炼出的窍穴都变成先天窍穴,从而让修炼速度快到无以复加。” “如今我这逆法,如你所见,只要是我体内所能理解之物,都会受我的完全控制。” “与无极功法比较,孰强孰弱?” 丹姬还没有完全明白长卿的意思,有些愣愣道。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不明白。” “很简单,江水烟波,这是我修行的功法,我能像剪头发一样把它从我身体里随时舍弃,这只是我修行此功法所能达到的第一个程度,随着我的不断修炼,这套功法还能做到更多。” 现在他还只是粗浅的掌握了逆法对于万物理解的能力,并且只能简单地做到将理解之物具象化之后再加以舍弃。 但有朝一日当他的修为更高,对逆法修炼到了更高的境界,运用的更加纯熟之后,一定还能发挥出其他的作用。 不止是舍弃,也许还能转化,重塑,亦或是进化。 “你到底是从哪学会这么怪异的功法的。” 丹姬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 “不用大惊小怪,只是在地球上,发生了一些你不知道的事情而已。” 长卿淡淡道。 丹姬恍然大悟。 “我懂了,你是孽天啊,,没准你所说的这逆法就是你前世修行的功法,也许因为什么原因,你提前从天域中取回了一部分的记忆,学会了这个功法,一定是这样。” 丹姬的话让长卿微微皱眉。 他一直都不太认同丹姬对于自己孽天的说法。 每当丹姬这么说时,他都会从心底下意识升起一种莫名的反感。 其实人往往是不会因为假话而恼怒的,能勾起一个人情绪的,往往都是真话。 就像长卿,他厌恶丹姬叫他孽天的说法,是因为他自己其实也觉得丹姬说的很有道理。 但现在还不是追根溯源的时候。 不管是他从天域里取回的记忆也好,还是他自己领悟的也罢,逆法无疑是雪中送炭。 在得到这份功法之前,长卿原本的计划是对自己进行一场“手术”。 尽管这个世界充满着诸多灵异,但归根结底,人还是人,现代科学的一些原理,不管是物理法则还是化学知识,在这个世界中,抛去御灵和灵力的影响之外依旧管用。 人类的思想与思维源自于大脑。 而掌管记忆的区域是海马体。 他原本的计划是破坏掉自己的海马体,再尝试用血愈灵将其重塑。 反反复复,多次尝试。 总有一次,会彻底损害他的记忆。 他知道自己痛苦的根源是什么。 只要忘记,忘记叶洛二人的全部事情,就不会感到难以抑制的痛苦。 不过在此之前,他得用许多传念灵把自己的全部记忆储存起来,以免彻底忘记。 彻底就算失忆也无所谓,他可以用传念灵再把丢失的记忆恢复,只要提前做好记号,刻意回避掉关于叶洛二人的记忆即可。 待到玉冠山脉的事情了解之后,他再把关于二人的记忆重新拾回。 这也是为什么他要在地球上留下录音的原因。 叶洛二人的记忆可以说是他最宝贵的东西,不容有失。 如果真的在异界发生了什么意外,他彻底丢失了关于二人的记忆,却又在穿越回地球之后没有任何关于二人的线索。 那他留下的录音就是他留给自己最后的后手,还有机会让他把记忆找回来。 眼下有逆法在,他不需要大费周章的去做像是“手术”这样的麻烦事了。 运转起逆法,在长卿的眼中,空气中数不清的蠕虫再次向他的体内飞去,最后汇聚在他的脑海中。 他的意识在脑内凝聚,把关于记忆的部分全部翻找了出来。 就好像是在翻阅一本书籍,一页页,一幕幕,都具象在他的脑海中。 而后,他翻到了那最珍贵的一页。 他是俄耳普斯,他是独入幽冥,救妻还阳的俄耳普斯。 他要做不能回头的那个俄耳普斯。 优柔寡断,终将一事无成,为了更长远的目标,即使要把最重要的东西暂时舍弃,他也在所不惜。 长卿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复杂。 那眼神中,有坚定,有不舍,有痛苦,有决绝。 但最终,还是归于一片平静。 脑海中,他伸出手,撕下了那页最珍贵的记忆。 第211章 情丝 “长卿。” 朦胧间,他看到了两个人。 是叶清荷和洛红颜。 长卿坐在床上,而两人就一左一右,靠在他的旁边。 “抱歉,可能要暂时把你们丢在这里了。” 他叹了口气,牵起二人的手,一时间,相对无言。 不管是在异界,还是地球上他都是最后一个记得两人的人。 现在要他将二人遗忘,和要他亲手杀死两人,本质上也没什么区别。 叶洛二人没有说话,就那么笑吟吟地看着他,长卿低下头,想要回避二人的眼神,最终却还是抬起了头,和两人平静地对望。 他拿出从丹姬的肉身中取来的事先准备好的传念灵,心中微动。 一幕幕往事,尽在眼前,长卿将它们一一存入传念灵之中。 传念灵虽然只是下品黄灵,但能存储的念意非常多,若是想将其存满,常人只怕得想上个三天三夜才行。 然而仅仅片刻的功夫,长卿手中的那枚传念灵所存储的念意就达到了极限。 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传念灵并不稀缺,长卿又拿出了一枚,再次催动。 领悟了逆法之后,他对于自己的身体乃至于大脑都已经掌握到了极致,每一幕的记忆都和最高清的电影画面一样清晰。 从他记事起,到被叶清荷的父母接回家,到见到叶清荷,与其相识,相知,二人一同生活,形影不离...... 他舍不得丢弃哪怕一分一秒的记忆,贪婪而又不舍地将一幕幕全都存储起来。 同时,他又将和洛红颜在百花洞中的经历,乃至于在百花传承的试炼中经历的种种考验,也全都存了起来。 一枚,两枚,三枚...... 最后用了十枚传念灵,长卿才罢手。 “放心吧。” 长卿对着身边的叶洛二人喃喃道,不知是在向其承诺,还是在宽慰自己。 “等到玉冠山脉的事情告一段落,我就会立刻把你们找回来。” “没关系的,长卿。” 身边的叶清荷露出他熟悉地温柔笑容,轻声道。 “不管你说什么,做什么,我都会相信你,我相信,你一定能成功。” 另一边的洛红颜也柔声道。 “长卿,只要有你的承诺在,哪怕无人记得,永远消失,我也不怕。” “好。” 淤积在心中的千言万语最后只让他说出了这么一个字。 最后的时刻,他只在不停地告诉自己一定要保护好这十枚传念灵,待到离开玉冠山脉后,就立刻将其用掉,读取其中的意念。 运转起逆法,他看得清,在叶清荷与洛红颜两人虚无缥缈的身上,悬着一根细细的丝线,连通到他的脑海。 “别了,清荷,红颜。” 闭上眼,长卿伸出手,在空中轻轻一挥。 悬着的丝线被他毅然斩断。 叶洛二人的笑颜在他脑海中慢慢变淡,慢慢变淡,最后消失不见。 爱与欲,喜与悲,思念和苦闷,迷惘和纷乱,心中之情,都化作烟云消散。 一滴血泪从他的眼角滑落。 可他的心却变得一片澄明,只剩下一股莫名的执着重新化作了他心中的支柱。 长卿,长情,自此便作无情。 再度睁开眼,长卿拍了拍额头,让有些僵硬的思绪重新活络了起来。 “我刚刚在做什么......嗯?这十枚传念灵......哦,我得把它们保存好,待到离开玉冠山脉之后再使用。” “这里面存储的念意是什么?为何如此重要我却没有丝毫印象......” 稍加思索,他便想通了这十枚传念灵中存储的念意是什么。 “幽碧能够识人痛苦,看来应该是我用逆法抹去了我痛苦的根源,同时也丢失了部分记忆,让我提前存储在了这些传念灵里。” 面对丢失的记忆,他没有丝毫的不适亦或是好奇,既然是自己的安排那他肯定是绝对相信的。 他相信的也只有自己。 不过既然是重要的记忆,他自然得将其保存好,想了想,长卿决定一会将其收入到丹姬的肉身内。 毕竟他现在只有刹那二转,修为很低,每道窍穴都必须让它发挥出最大的作用,仅用来储存传念灵太过浪费了一些。 眼下痛苦的问题已经解决,是时候进行下一步了。 想到此处,长卿把房间里的痕迹收拾好,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蓝霜已经把血迹和其他痕迹都清理的差不多了,正坐在床上一脸忧色。 “我们时间不多,现在我有新的安排。” 推开门,长卿也不浪费时间,直接给每个人都下达了新的指令。 只有三天时间,他要做一个大胆的尝试。 ...... 第二天一早,幽碧依旧是早早地就在客店的大堂等候长卿,不多时,墨瞳假扮的长卿便和蓝霜以及阿秀假扮的丹姬一起出来。 “阿秀”则正被墨瞳抱在怀里。 和前世一样,幽碧虽然有些疑惑,但也仅仅只是照例交代了几句之后,就放任他们离开了。 这在长卿的预料之中,从逻辑上就很容易说得通。 在幽碧眼中,长卿的体内有着庞大的痛苦,她能通过这种痛苦识破他。 但假若这种痛苦在长卿身上突然消失了,但其他地方依旧看上去和长卿无异。 那幽碧只会感到疑惑,并不会去怀疑长卿的身份。 除非她看到了另一个人,身上有着和长卿一样的庞大痛苦,她才会怀疑起其身份。 这也是长卿前世暴露的原因,很简单的逻辑问题。 所以他估计幽碧此时仅仅只是觉得疑惑,但并不会怀疑。 几人回到家后,墨瞳按照长卿的吩咐,开始了布置。 另一边,在长字支脉的奴隶仓库里,几个值守的少年正闲极无聊地喝着酒。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本应在早晨就来的管事令羽长儒,迟迟未到。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正午时分,没有令羽长儒的看管,几人都已经喝的酩酊大醉。 反正买卖奴隶的事情都是令羽长儒在管,他们只是负责看守而已。 仓库的铁门都锁的严严实实,那些奴隶根本没有逃跑的可能,平时这里也压根不会有人来,所以他们只要在无人看管的时候都会肆无忌惮地饮酒。 第212章 尸乱(上) 几个人都四仰八叉地在院子里支起的小桌上躺着,呼呼大睡。 模模糊糊中,一个人影走了进来。 一个看守坐了起来,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上前招呼道。 “长......长儒哥,兄弟们喝了点酒,你......你也来一起啊。” 说着,他脚底下一个趔趄,就要倒下去。 好在来人上前半步,扶住了他,把他的胳膊搭在了肩膀上。 “长,长儒哥,兄弟们看你一直没来,没控制住,就喝多了点,你可别......可别......唔噜......” 他话音未落,突然声音模糊,伴随着喉咙里传来咕噜咕噜的声音,双眼瞪大,捂着脖子上的血洞,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长卿把匕首收回到袖子里,托着他的肩膀,又给他放回到了桌前。 看守捂着脖子,发不出声音,身体不断抽搐着,从椅子上滑落在地,想要挣扎,而长卿已经从他身上跨了过去。 其他的看守还在酒劲的作用下呼呼大睡,完全没有注意到异样。 这些看守都是凡人,所以腰间都配了长刀。 长卿回身,把倒地的那名看守腰间的长刀抽了出来。 在他面前,还有两个看守正趴在桌子上打着呼噜,长卿摁住一个人的头,还没等那人反应过来,手起刀落,麻利地在他脖子上一抹。 对另一个人,他如法炮制,也是一刀割喉。 几个呼吸的功夫,院子里五六个毫无防备的守卫就都被他抹了脖子。 收割了这几个少年的生命后,他面无表情。 这些人是不是贩卖奴隶丧尽天良的恶人与他都无关,只是在他的计划中需要这些人死,仅此而已。 拿出融血灵,把这几人脖子上的伤口都捏合复原之后,又抽出刀,在每个半死不活的人身上胡乱的砍了几十刀。 这些刀砍得毫无章法,力道不同,伤口或深或浅,也没有刻意避开要害,看上去就像是不会用刀之人胡乱砍出来的。 做完这一切后,长卿关上了院子的大门。 虽然这地方很少有人来,但为了安全起见,他还是选择小心为上。 把院子里的尸体横七竖八的胡乱摆好之后,长卿打开了仓库的大门。 一缕阳光照射进漆黑的仓库显得格外刺眼,刺鼻的恶臭传来,黑暗中的奴隶们本能地向后瑟缩着,却又隐隐想要向前靠近。 他们长期生活在黑暗中,普通的光亮对他们来说都极为刺眼,所以他们躲避着阳光就像洞穴中的蝙蝠。 长卿微微一愣,然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如今是令羽长儒的外貌,大概这个时间是他给奴隶们放饭的时候,所以他们才都强忍着对阳光的恐惧,想凑上来能早些分一杯羹。 只可惜这次,他们可能要失望了。 他们等来的不是食物,是死神。 上次令羽长儒带他们来时,是走进仓库之后就把门关上的,说明他还是担心这些奴隶有逃跑的想法。 但长卿则不同,他就那么敞着门,然后走了进来。 偌大的仓房里,全都是蜷缩着的奴隶,他们看向长卿的眼神中带着畏惧与渴求。 环视了一周之后,长卿把手中染血的长刀,扔到了地上。 他故意扔的离自己很远,而后就那么静静地看着。 但是许久之后,也没有一个人捡起地上的刀,亦或是想要凑近一些,有所图谋。 他们只是带着畏惧地退到了离刀很远的地方,仿佛那刀是什么可怕的东西。 甚至有些人在等了许久见他完全没有放饭的意思之后,已经重新回到角落蜷缩了起来,打起了瞌睡。 长卿摇了摇头。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这些奴隶早已被磨灭了人性,没有了生存下去的能力,放任不管,最后他们估计也会在这仓库之中上演同类互食的人间炼狱。 况且就算把他们放走,也无非是再被其他人捉住,把受到的这些磨难重走一遭罢了。 那柄扔在地上的长刀算是长卿最后的怜悯,人性是自由的,是抗争的,若是有人拿起刀,还有活命的机会。 可惜他们已经麻木,只是一具又一具活着的尸体罢了。 长卿叹了口气,转身出去,关上门,仓库再次陷入到黑暗之中。 不多时,门被打开,刺眼的阳光照射进来,这次进来的,是两道人影。 一个是长卿。 另一个则是一个被他拎着脖子提进来的男人。 男人满脸是血,本来只像个木偶一样任凭长卿摆布,可在他进到房间里的一刹那,他的双眼突然睁开。 惨白混沌的眼仁里冒着血光,他的下巴张大到了一个夸张的角度,腥臭的黏液和污血从他的手里飞溅而出。 它就像是见了兔子的斗犬一样,尽管脖子依旧被长卿钳制住,却依旧奋力地挣扎,想要飞扑出去。 这是一只血尸。 最后扫视了一下仓库里那些不为所动的人,长卿松开手,而后关上了门。 霎时间,仓库里传来了无数的尖叫和哭喊,嘶哑地声音仿佛夹杂着鲜血。 而长卿则是将库房的大门锁死,而后再次回到院落之中。 他目光扫过院落里其余的几具血尸,从一具血尸腰间又抽出一把长刀之后,他面无表情地又打开了一扇库房的大门。 血尸这种东西只要附近没有人,就只会呆滞的留在原处,除非有特殊气味的指引,才会行动。 长卿进入到另一间库房,依旧是环顾四周,然后把刀扔在地上。 依旧,无人敢上前,亦无人在意能否逃离。 在发现长卿不是来放饭的了之后,他们又麻木的躺了回去。 而后等待他们的,又是长卿扔过来的另一只血尸。 关押奴隶的仓库一共有四座,关押着千余名奴隶,同样的步骤他重复了四遍。 没有一个人想要反抗,或是想要逃跑。 等到最后一座仓库被扔进血尸之后,长卿才回到了院落中的桌子前,从怀中掏出了一只死鸟。 那是他在来的路上随手抓的一只鸟。 把鸟尸放到桌上后,长卿催动起窍穴中的一枚御灵。 下品玄灵,御尸灵。 同样也是只对尸体生效的御灵,只能操控死物,而且有一定的范围限制,并且尸体的肉身越强大,操纵起来所耗费的灵力越多,能操纵的范围就越小。 不过区区一只小鸟,消耗的灵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能控制的范围也相对很大。 那鸟儿在御尸灵的催动下,从桌上立了起来。 而后它拍动翅膀,飞到了天上。 远远看去,与真鸟无异。 长卿又从怀中掏出了一瓶药粉,将其与污血混合之后,塞满了那鸟的肚子。 他能调制出屏蔽气息躲避血尸的药,自然也能调制出释放气味吸引血尸的药,这药粉的作用就是如此。 鸟儿飞向天空,长卿把自己的身上也涂满了鲜血,此时恰好几座仓库也都安静了下来,没了声音。 长卿打开了仓库的大门。 顿时,无数血尸蜂拥而出! 第213章 尸乱(中) 长卿提前吃过屏蔽血尸的丹药,所以这些血尸没有一个攻击他。 它们只是纷纷抬头看向空中的那只小鸟,一个个口中流涎,像疯狗一样不停地向上跳着。 长卿把四座仓库的门全部打开,确认了没有漏网之鱼后,他打开了院门。 而后他催动着御尸灵,让那只小鸟向着院外飞去。 顿时间,上千只血尸全部疯狂了起来,踏破了小院的大门和院墙,纷纷向外狂奔而去。 长卿自己也混在了庞大的血尸群中,伪装成张牙舞爪的样子,毫无破绽。 他自己就藏在尸群中,控制着那只小鸟,一路朝着禁地的方向飞去。 奴隶仓库所在的位置离家族的禁地不算远,沿途并不会路过任何家族重地。 这就意味着,这波尸潮会一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无人可阻。 长卿调制的药粉对血尸的吸引力极强。 除了路过一些有人的地方会零星有几只血尸选择掉队去攻击路人以外,其他的血尸无一例外的都紧紧跟随着空中的小鸟迅速朝禁地跑去。 一切来的太过突然,家族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庞大的尸群不到半个时辰就跑到了禁地的入口处。 长卿在心中估计着,此时此刻估计血尸暴乱的消息才传到了家族中,估计还得一会儿家族才能做出应对。 那么还来得及。 一只血尸的实力大概和刹那一二转的修士差不多。 而且血尸不像修士,血尸悍不畏死,尤其是形成规模之后,如同汹涌的红潮,势不可挡。 家族起码得让转瞬境界的修士来阻止,或者是出动全部的顷刻境界长老大概三四十名,不然这上千只血尸一时半会儿就是无敌的存在。 当然,长卿也在赌,赌现在驻留在家族的幽冥司还没被惊动,不然随便出动一个须臾境界的判官,这些血尸被一个判官全部消灭也用不了多长时间。 所幸他赌对了,他的速度太快太突然,幽冥司还没被惊动。 来到禁地的入口处,只一瞬间,看守禁地的十几名家族护卫就被瞬间吞噬殆尽,纷纷变成了血尸大军的一员。 不过家族的护卫也不是吃干饭的,他们不是蠢货,而且训练有素,面对一些宵小之徒他们会亲自抵挡,而在面对难以抵挡的敌人时,他们的首要目标肯定是寻求增援。 所以有几名漏网之鱼就在长卿的眼皮子底下遁走了。 长卿也不在意,他已经来到了禁地,现在就差临门一脚,这些逃走的护卫就算是去寻求增援,家族的支援一时半会儿也来不了,所以无妨。 况且,他做这一切,本就是准备告诉所有人。 禁地里全是血尸,修士试炼没法如期举行。 他引领着千余只血尸,前往家族的禁地深处,一路畅通无阻。 待到众血尸聚集在一起后,长卿控制着鸟尸悬停在空中。 紧接着他控制着鸟尸把混合着药粉的污血朝地上吐了几滴。 一部分血尸顿时扑了上去,长卿立刻操控着鸟尸再朝远处飞去,其他血尸马上跟了上去。 飞了近百米后,长卿控制着鸟尸又吐出一滴污血。 于是原地又留下了一部分血尸。 片刻功夫,长卿就这样控制着鸟尸吐出污血来把千余只血尸全都分散了开来。 没过多久,整个禁地放眼望去就已经看不到一只血尸了。 但是在地上布满着的鲜血和足迹无不在告诉人们,这个地方布满了血尸。 ...... 令羽长歌急匆匆地赶到了家族的议事大厅,见到一脸严肃地族长和一众长老,他心中也不禁有一些紧张。 尤其是护卫长老萧冰贞也在。 一般情况下她都在家族中执行护卫职责,大多数时候,除非是需要出动绝大部分家族护卫时才会叫她来参加会议。 不止如此,还有幽冥司的接引使大人正端坐在族长身旁,两名判官正立在他的身后。 “师父,接引使大人,诸位长老,我来了。” 令羽长歌行过礼后,试探着问道。 “不知出了何事......”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族长师父的单独指导下修行,除了偶尔去一下学院参加重要的事宜或者是学着处理一下支脉的事务以外,就没停止过修炼。 尤其是前一天,师父给他一部剑法功法,名为龙魂剑法,说是在交易会上重金得来。 但今天一向让他以修炼为重的师父却突然派人唤他来议事大厅,看到这严峻的形势,长歌就明白,出大事了。 “长歌,家族出事了,之前的那邪道修士再次露面,之前在灵脉中出现的血尸又一次出现在家族中,据禁地的护卫回报,现在禁地已经被血尸群突破。” “血尸......群?” 长歌心中一紧。 他亲自面对过那种血尸,心中大概对其战力有一些估计。 家族的禁地护卫少说也有二十来号人,都是刹那六七转的好手,算是家族的中坚力量。 而且训练有素,配合默契。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如果血尸仅是上次在灵脉之中那样的规模,这些护卫绝对能应付得来。 可眼下禁地却被突破了。 “师父,有多少血尸?” “不下千余。” “什么!” “令羽长歌,这也是找来你来的原因。” 议事厅内,学院长老令羽俊逸拍案道。 “根据报告,那千余血尸出现的地方正是你们长字支脉的奴隶仓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的儿子令羽俊祥就是死在上次的灵脉之乱中,眼下血尸的再次出现让他本就压抑着的怒火再次爆发。 之前他就曾针对过幸存下来的长歌等人,如今血尸的源头来自长字支脉,他自然又把矛头直指向了令羽长歌。 “血尸是我们长字支脉的奴隶不假,但邪道也未必和我们长字支脉有关系。” 萧冰贞依旧是毫不退让的性格,站起来反驳道。 “长歌,你不用多想,找你来只是想要把事情调查清楚,毕竟你是支脉继承人,事情又出在长字支脉,这是你的责任和义务,明白么。” 族长令羽文庸则是看着长歌,语气平和。 “现在所幸禁地中没有什么族人或者平民,亡羊补牢还来得及,家族的大批护卫已经守住了灵脉的入口,我们现在得双管齐下,一举把那邪道揪出来。” 第214章 尸乱(下) 萧冰贞起身,说道。 “族长,让我带家族护卫队三百人去清理血尸,三日之内一定完成任务,不会耽误禁地如期举行修士试炼。” “萧长老你现在可以去准备了,不过血尸倒还好说,当务之急是调查血尸的源头,如果源头不除,那邪修还能变出更多的血尸。” 族长点头道。 “恐怕并非如此。” 他话音未落,议事大厅外,却传出了一个不和谐的声音。 随即,一个佝偻着身子的青年步入大厅之中。 虽然他体态不端,但所有人都立刻起身,齐齐恭敬道。 “恭迎大人。” 只因青年的腰间挂着属于幽冥司的勾魂令,代表着他是这批幽冥司小队的首领。 青年没有丝毫架子,随意挥了挥手,淡然道。 “族长,据报现在血尸都已经分散在禁地各处,虽然禁地中没什么人,但如果任由禁地的血尸游荡,难保会有附近的人受到袭击,应该尽快把事态控制下来。”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厅中踱步,直到在幽碧旁边坐下,才继续道。 “而且你们可能不了解,但幽冥司多年和邪道打交道,这次的邪道很不一般,修行的乃是失传已久血法,他造出血尸所用的御灵即使在血法修士中也臭名昭着,名为血尸灵,只要是被血尸咬伤的尸体,都会同化成血尸,如果处理的不彻底,会有很大影响。” 说完,他朝族长拱了拱手,说道。 “光靠家族的护卫只怕是不行,起码得出动家族的长老,家族需要和幽冥司兵分两路,由家族负责处理禁地的血尸,幽冥司来追查邪修,请族长现在就开始调派人手吧,这位小兄弟既然和出了事的支脉有关,那就和我们一起,配合调查吧。” 他随口说完之后,看了眼身边的幽碧,说道。 “调查的事情就交给你,上次我们来得迟,没抓到那邪修留下的痕迹,这次应该没问题了。” 幽碧点了点头,当做回答。 青年的这通发言虽不显得强势霸道,但谁都知道他说的话不容置疑。 说白了就是,处理血尸的脏活累活幽冥司不管,他们只负责诛杀邪道,干完了事。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罗锅青年的话中很有些敷衍之感。 到达了他们这样的境界之人,一切自然都是以修炼为首,追查邪道这样的活计没人愿意包揽下来,无奈正道讲求个资历和尊卑,既然上头有人开口,把这活计落到他头上,他也不得不做。 起初在来之前他还有些许担忧,区区玉冠山脉这种小地方按理来说随便派个接引使带两三个转瞬境界的判官前来就足够了,可这次足足出动了二十个须臾境界的判官,居然还要让自己和石秋齐来帮忙带队。 再加上来之前就有传闻,玉冠山脉在二十余年前和六十余年前分别出现过在幽冥司挂了名的邪修,不免让他十分重视。 不过这次亲自看到那邪修的手段之后,他才觉得上头是小题大做了。 血尸灵不过是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血尸的规模就算再庞大,也做不成什么事。 若对方真的有实力,才不会做这种画蛇添足的事情。 估计也就是个小邪修意外得到了六十年前逃来玉冠山脉的那个血法修士留下的传承罢了。 不足为虑。 对方估计还不知道这次他要面对的幽冥司是何等强大吧。 如果知道了,估计早就屎尿齐出,逃之夭夭了。 而且这次幽冥司派来的接引使里还有“幽”字辈的人物。 这都是幽冥司精心培养出来的奇人异种,往往有着特殊的调查手段,稍有一点线索,邪道都会无处遁形。 这次连那邪道创造出血尸的源头都找到了,不愁抓不到他。 并非他自大,而是修为境界到了他这个程度的人,心态往往会变得平和。 阴谋诡计,你来我往,算无遗策,落实到最后,还是得拿境界和修为来讲道理。 巨大的实力差距让他其实也很难考虑太多。 找到邪修,然后杀掉,就这么简单。 以他对那邪修的实力判断,二十个须臾境界的判官碾死他就像碾蚂蚁。 如果二十个判官杀不死他,那他就是尊者境界。 但那也无妨,还有石秋齐。 所以什么都不亲力亲为的态度恰恰才是聪明人的做法。 对方实力越弱小,那他越应该退居幕后,以求稳妥,毕竟就算他什么也不做,一时半会儿那邪修也没法将实力提升个百倍千倍吧,构不成威胁。 “既然如此,那所有顷刻境界以上的长老,立刻组成一队,由护卫长老萧冰贞亲自带队,立刻前往禁地,把游荡着的血尸清理干净。” 青年毋庸置疑的强势发言让族长也没法反驳,毕竟幽冥司高高在上,且唯一的目的就是诛杀邪道,没有义务帮助家族清理血尸。 他区区一个家族族长更没有资格使唤幽冥司替家族做事。 议事厅内,一众长老起身,还有一些负责传令的族人立刻去向其他未到场的长老传达通知。 毕竟一些比较年轻的长老是没资格参加这种会议的。 家族的效率很快,没过多久,以萧冰贞为首的大约三十余名顷刻境界的长老就已经汇聚在了一队,向禁地出发而去。 而罗锅青年也早早就离开了议事大厅。 偌大的议事大厅中,最后就仅剩下幽碧带着身后的两名判官,以及令羽长歌。 “接引使大人。” 长歌上前,恭敬道。 “你是长卿的哥哥吧。” 幽碧先是有些好奇地打量了他一番,然后有些疑惑道。 “但是你和他一点也不像......算了,先说正事吧,关押奴隶的那个仓库我去过,趁现在那邪修还在那里留有痕迹,我们抓紧时间。” 幽碧说着,便率先出发,而长歌则跟在她身后。 “跟我说说,平时都会有什么人去关押奴隶的仓库。” 如果说能找个地方迅速孕育出大量的血尸,奴隶仓库绝对是不二之选。 那邪修能选择在那里,显然是对其有所了解,幽碧这样问不无道理。 “平时除了几个支脉族人之外,也只有前来购买奴隶的人会来,前两天还正好是交易会,估计来过的人会不少......” 第215章 追踪 长歌不敢怠慢,他知道幽冥司的厉害,虽然他也不觉得是长字支脉族人能和邪修有什么瓜葛,但他说话间还是想下意识把自家族人的关系撇清一些。 “负责管理奴隶仓库的人是谁。” “算是我的族弟吧,叫令羽长儒。” “嗯?” 幽碧一愣。 令羽长儒这个名字她听过,不过更多的印象还是来源于她记得长卿对这个人起过杀心。 幽碧之前就和长卿一起去过奴隶仓库把阿秀救出来过,若是常人,肯定会记得令羽长儒是奴隶仓库的管事。 可惜幽碧不记得。 以她的性格,只对自己关心的事情有兴趣,能记得令羽长儒还是因为长卿的缘故。 “怎么了,幽碧姑娘,长儒有什么问题么。” 长歌连忙问道。 “没什么,等我到了之后自然就清楚了。” 幽碧说完,又向旁边的一个幽冥司判官说道。 “长卿那边,派人也去看看。” “遵命。” 听到幽碧的话,一旁的长歌忍不住问道。 “大人,我弟弟他怎么了?” “没什么,之前我们调查过他一阵,但是发现他没什么问题之后对他家的监视和调查也就告一段落了,现在邪修再次出现,那个令羽长儒还和你弟弟有些瓜葛,我派人去看看而已,也是为了你弟弟的安全。” “那就有劳大人了。” 长歌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 现在长卿对他来说是“无害”的“好弟弟”,如果真查出他有些猫腻,对曾经维护过他的长歌来说不是件好事。 几人正向着奴隶仓库赶去,而与与此同时,在禁地内部。 由家族长老组成的临时队伍火速赶到了禁地中。 这些人修为低则是顷刻一二转境界,修为高则是如萧冰贞,执法堂长老,学院长老这种顷刻八九转的高手,实力都不容小觑。 若是正面对抗,千余只血尸只怕不够他们杀半个时辰。 但问题就在于,他们此次的任务是“清理”。 血尸都被分散在了禁地的各处,他们得确保把禁地清理干净才行,如此一来,寻找血尸就成了比杀死血尸还要麻烦的事情。 偌大的禁地四通八达,丛林密布,能藏匿血尸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 好在这些长老们的实力和血尸比起来还是要强上太多了,他们大可以分散开,各自为战,效率就能大大提高。 于是萧冰贞果断下令,让所有的长老都分散开来,分头到禁地各处去寻找血尸,一只都不能放过。 这些长老行动迅速,开始消灭起禁地中的血尸。 另一边,长歌和幽碧等人也已经来到了奴隶仓库。 目光所及都是一片狼藉。 院门和院墙已经被踏破,几座仓库的大门敞开,在门外依旧能闻到里面浓重的血腥气味。 在院落中还散落着一个破碎的木桌残骸和几把椅子。 幽碧皱了皱眉头,这上面的鲜血太过于多和杂乱,对于她的感知非常不利。 不知是巧合,还是对方有意为之。 “你们都先出去吧。” 她在那残破的木桌旁蹲下,用手指沾了沾上面的鲜血,说道。 几个黑衣判官顿时退到了院墙之外,连带着长歌也一起被他们拉了出去。 长歌有些好奇地看向幽碧的方向,不明白她要做什么。 “转过去。” 一旁的黑衣判官冷冷地开口,声音不带有丝毫的感情。 长歌也只能和那些黑衣判官一样,一起背对着幽碧的方向,站好。 片刻后,他突然感觉到一阵轻微的耳鸣,就仿佛什么东西发出的尖锐声音刺入耳膜,但是却没有声音,只有明显的刺痛感。 紧接着他感觉面前的一切似乎都隐隐有一些扭曲。 他下意识地闭上眼睛,不再思考。 而身后,幽碧头上的斗篷,终于掀开。 一株转日莲,从她的头顶升起。 亦或是说,她的“头”就是那株转日莲。 从她的下巴往上,是空空如也的一片,被削平的血肉像是花盆中的土壤,滋养着这株转日莲。 平日里它的茎与叶折叠在一起,花朵倒扣,再披上斗篷,看上去就与正常头颅的形状无异,只有掀开斗篷,才得见真容。 植物茎叶慢慢舒展开来,那朵转日莲最终直直立在空中。 紧接着就是一股不可名状的波动从其中传来。 幽碧张开双臂,她的样子已经怪异到了极点,花朵像是她的头颅,而高高的茎叶又像是长颈鹿的脖颈。 地上残留的血迹化作一点点血雾升腾而起,被吸入花朵的根茎之中。 最高处的花朵正散发着淡淡的黑雾,在阳光的照耀下它猛烈巨颤,而后开始了转动,像是在与寰宇之外的星空取得某种联系。 许久之后,花朵慢慢垂下,茎叶蜷缩,最终重新盘聚回了幽碧的头顶。 她把斗篷重新戴上,恢复了原貌。 “这个令羽长儒,果然很古怪。” 她自言自语道。 幽碧以痛苦为食,同时能直接看透万物的血脉,也能依靠人内心的波动来鉴别对方话语的真伪。 这些其实都不算她的特殊能力,因为在她眼中的世界本就与常人不同,痛苦,血脉,情绪,这些本就是她平时能看到的事物。 刚刚她使用的才是一种特殊的能力。 幽冥司之所以将其培养,就是因为幽碧的这种种能力目前还没有御灵能够替代。 她可以通过他人残留下来的“痕迹”和“气息”去追踪,乃至于还原不久之前发生过的事情。 这和卜法修士的预算之术还有所不同,她是直接通过残留的气息去辨认看到,而不是推演。 这样类似的能力,许多幽冥司的接引使都会有,这也是为什么每次追踪邪道都要有接引使带队的原因。 不需要过人的智慧,不需要繁琐的调查,只要能获取邪道留下过的痕迹,就能追踪到其行踪。 “已经结束了。” 一个幽冥司判官拍了拍长歌的肩膀,示意他可以回头睁眼。 长歌有些纳闷,问道。 “什么结束了。” “玉冠山脉的事情,应该已经结束了。” 判官依旧是平淡的语气。 “那邪修能在幽冥司驻守之处犯案,还留下痕迹,估计是个愣头青无疑,他不知道自己是在自寻死路。” 第216章 怪尸 不同于众判官的胸有成竹,幽碧久违地陷入了沉思。 她也并非全知全能。 对于她来说,运用这个能力探查的范围越小,搜寻的目标越准确,效果也会越好。 这奴隶仓库中残留下来的痕迹和气息太过繁杂混乱,很不利于她的追踪。 所以她根据自己的怀疑,将目标锁定在了令羽长儒的身上。 还好她见过令羽长儒,记得他的血脉,很容易就在附近锁定到了令羽长儒的气息。 其他人都看不见,只有她能清晰地看到一个暗淡的红影走进院子。 而后它手脚麻利地在院中杀人,造尸。 再将血尸丢到仓库之中。 最后打开仓库,随着血尸一起,向外跑去。 如果猜的没错,他应该是混在血尸群中逃到了禁地。 但也不排除他半途掉队逃到其他地方的可能。 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令羽长儒都绝对有问题。 就算他不是灵脉之乱的邪修本人,他本身的这种行为也和邪道无异。 幽碧不在乎谁是邪道,之前长卿就问过她如何看待邪道。 “幽冥司说谁是邪道,谁就是邪道。” 这是她当时的回答。 既然她被下达的命令是找出创造血尸的邪修,那令羽长儒就是她要诛杀的对象。 也难怪幽冥司在外人看来是那么的强势霸道,蛮不讲理,轻易就能把人判成邪道诛杀。 因为他们有一套自己辨别邪道的方式,旁人看不出来,他们也不会解释。 毫不夸张的说,只要幽碧开口,哪怕她突然指着令羽长歌说他是邪道,下一秒令羽长歌就会身首异处。 这就是幽冥司的行事方式。 “邪修是令羽长儒。” 幽碧向众人开口道。 “他大概率和那些血尸一起逃往了禁地,你们跟着我走,我这一路仔细追踪,顶多花费两个时辰就能确定这一路他是否真的进入了禁地,他逃不掉。” 说罢,她走出院门,几个判官默不作声,跟在她的身后。 “大人,令羽长儒是邪道?” 长歌心中惊疑,但也只能试探着问道。 这个族弟他接触过一段时间,完全没看出他有什么邪道的嫌疑。 在他看来令羽长儒无非就是一个机灵能干的小角色,虽然有些精明,但没什么大志,怎么都不像是邪道。 “这些血尸都是他弄出来的,不管灵脉中的邪修是不是他,他现在都是幽冥司诛杀的对象,而且只要找到他,即便他不是灵脉中的那个邪修,估计他和其也脱不了关系,只要拷问,就能一并抓到。” 幽碧淡淡道。 “不止如此,所有和令羽长儒也有关系的人,都得接受调查,他的父母,亲人,朋友,奴隶仓库如果还有其他的幸存者也得来,还有你。” 幽碧声音顿了顿,长歌心中一颤。 “还有长卿。” ...... 禁地。 一个年轻长老正独自在禁地中搜寻血尸。 护卫长老萧冰贞已经下了命令,一日之内,必须清理干净禁地中的血尸。 年轻长老名为令羽玄尧,是玄字支脉中人,前两年刚刚晋升顷刻境界。 禁地中的这些血尸并不难对付,难得是它们到处都是而且总是会藏匿在一些奇奇怪怪的地方,颇为难找。 将近半个时辰过去了,令羽玄尧也才清理了不到十只血尸。 他修炼的是家族最常见的水法,对付起血尸时,它们往往都会主动扑上来,他只需用水箭射爆其头颅后再补上一些攻击让其无法近身即可。 头颅爆炸,血尸很快就会丧失全部的血液,彻底变成一具死尸。 不过禁地实在是太大了,他们这些长老不多时就已经分散的很远,各自搜寻。 令羽玄尧就是来到了一处颇为偏僻的地方。 反正以他们的实力,血尸也没什么威胁。 不多时,令羽玄尧就在一处密林中远远地又看到了一具血尸。 它正呆呆地立在树下,摇摇晃晃地时不时用头撞一下树干。 令羽玄尧稍稍靠近,按照经验,等他靠近到一定距离之后,血尸就会有所感应,而后立刻冲来,到时候他便可以将其当做活靶子,毫无风险的解决。 只是说来也巧,还没等令羽玄尧走到多近处时,那血尸便摇摇晃晃地朝反方向游荡而去。 “这该死的畜生。” 令羽玄尧暗暗咒骂了一声,只能加快了几分脚步,向血尸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不多时,他便再次看到了那具血尸,这次他距离的不算太远也不算太近,血尸正好停留在原地,是绝佳的攻击时机。 血尸并未对他有所警觉,自身也已经来到了他的攻击范围内。 “烈瀑灵。” 他不多迟疑,直接催动最强的攻伐手段,在灵力的催动下,一团水弹在他的手中凝聚,而后对着那血尸的头颅爆射而出。 可就在水弹脱手而出的前一刻,那血尸再次晃了晃身形,朝远处不快不慢地挪了几步,游荡而去。 令羽玄尧射出去的水弹打了个空,将那血尸身后一人合抱的大树拦腰打断。 “可恶,这畜生气煞我也。” 令羽玄尧心中气愤,虽然知道这是运气使然,但他还是有一种被戏耍之感。 不再犹豫,他快步追了上去,势必要把那血尸直接诛杀。 但等到他跑到那被打断的大树所在之处时,血尸已经消失不见。 令羽玄尧对照着地上留下的脚印和血迹,一路追赶了过去。 弯弯绕绕曲曲折折跑了一路,最终他停在了一处狭窄的岩壁缝隙前。 这一路上他也有些疑惑。 这血尸属实有些怪异,按理来说血尸虽然没有智慧,在失去攻击的目标时也会四处游荡,但这只血尸跑的速度也太快了一些。 它不像是在游荡,反倒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到了这里。 看着面前一片漆黑,如同深渊一般仅仅只可通过一人的缝隙,令羽玄尧陷入了犹豫之中。 缝隙的边缘还有蹭上去的鲜血未干,说明那血尸刚刚就是从这里进去的。 最大的可能便是,这缝隙中有什么东西,把这具血尸远远的吸引了过来。 莫非是什么天材地宝? 令羽玄尧咽了口唾沫,心中有些打鼓。 人性都是贪婪的,禁地本来就人迹罕至,这样偏僻的地方更是鲜有人来。 如果真有什么天材地宝,那他便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其独吞。 即便缝隙深处还掩藏着其他被吸引来的血尸,以他的实力,只要数量不破百,就没有丝毫压力。 想到此处,他不再犹豫,下定了决心。 他先从怀中掏出了一枚火折子。 同时另一只手催动起烈瀑灵,手中的水弹凝聚,举在身前,时刻准备激射出去御敌。 做好准备之后,他侧着身子,钻进了缝隙之中。 第217章 贪心 令羽玄尧在缝隙中一点点前行,十分小心。 毕竟那血尸可是也爬了进来,若是突然袭击,他也得提前有个防备。 这缝隙很长,他缓缓地爬了能有半刻钟,也没到尽头。 他心中开始微微打起了退堂鼓。 并非每个人都是不知道恐惧为何物的疯子。 这样阴暗狭窄的缝隙,一眼望不到头,更何况还有随时容易冒出来的血尸,就算是修士,待久了也难免心生怯意。 但稍作犹豫之后,他还是没有退缩。 他当然知道有风险,也知道更稳妥的办法是去上报家族,或者寻找其他的长老一起进入洞穴查看,彼此有个照应。 最重要的是越往深处前行,他能感觉到明显的灵气释放出来。 一定有什么天材地宝,才能有这么明显的灵气散发出来。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人都有野心,令羽玄尧也不例外。 成为了家族长老又怎样呢,还不是资历不足,连议事大厅的会议都没有资格参加,也没什么实权。 除了每个月能多领一些灵石以外,说的好听些叫长老。 可说的不好听一点,不就是更高等一点的护卫么。 说到底还是实力不足。 他只是玄字支脉的旁支,天赋并不算多高,也没得到最核心的修炼资源。 玄字支脉出愈法修士,是家族的香饽饽,可他没有愈法天赋。 他靠着自己的努力修炼水法,一步一步爬上来,可没有什么其他的渠道,仅靠努力修炼,以他的天赋,最终在家族中又只能走到哪一步呢? 无非也就是熬资历,最后得点小权利,有油水可捞。 反观那些支脉的直系,从出生开始就获得大量的资源扶持,他怎么可能比过人家。 所以面对意外的机缘,令羽玄尧会毫不犹豫选择独吞。 即便有些风险,那他也愿意承受。 其实不止是他,绝大部分人都会是这种选择,只是理由有所不同罢了。 怀着忐忑与激动的心情,令羽玄尧一点一点向缝隙的深处钻去。 直到最后,灵气的感觉越发浓郁,面前终于豁然开朗。 他似乎来到了一个,偌大的溶洞。 手中的火折子已经不足以照亮整个洞穴,令羽玄尧慢慢往前走了几步,才看清了地上的东西。 随即他愣在了原地。 散发灵气的来源是他绝对也想不到,却也是最常见的东西。 在他面前,是一小堆堆积成小山一样的灵石,粗略估计大概能有五六万块。 其中几枚高级的蓝色的灵石还被人为砸的粉碎,所以才有明显的灵气散发出来。 在那堆灵石后面的,是一只......血尸? 不对!那是一个人! 虽然它浑身鲜血,一身的血痕,满嘴鲜红破烂,但它正盘膝坐在那堆灵石后,眼神平淡地看向自己,那绝对不是没有灵智的血尸能有的表情。 令羽玄尧一瞬间就反应过来这是个陷阱。 没有丝毫犹豫,他立刻甩出了手中的水弹,而后再次催动烈瀑灵,积蓄下一次攻击。 身后的通道太过狭窄,如果此时逃跑,一定会非常被动,所以令羽玄尧毫不犹豫地选择主动出击。 嘭的一声,水弹爆炸,一时间血肉横飞,那坐立之人的胸前被开出了一个大洞,直接倒飞出去,倒在地上。 但恰恰是这么一击,烈瀑灵创造出的水弹威力太大,导致飞溅出的大量水花也浇灭了他手中的火折子。 洞穴瞬间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令羽玄尧赶忙后退,不敢放松警惕。 直到他在身后摸到了进来时的缝隙,背靠缝隙,心中才稍定。 不得不说令羽玄尧很有御敌经验,知道做出最正确的选择,如果这时退走,还是有被偷袭的可能,毕竟洞穴中不一定只有那么一个人。 他催动着烈瀑灵,高举手中水弹,时刻做好攻击的准备。 刚刚的瞬间他隐隐约约看到了那人的胸前被炸开了个大洞,断无生还的可能。 只要坚持一会儿,确认好洞穴内是安全的之后,他就可以收敛好地上的这些灵石,将其转移出去,也是一笔巨款了。 想到这里,他的心里又有些火热起来。 但突然,空荡的山洞中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像是带着黏液的肉虫,血肉蠕动的声音让他心里发毛。 下一刻,令羽玄尧的身体突然失去了平衡,一把栽倒在地。 在看不到的黑暗处,一截坚韧的触手紧紧缠住了他的腿,用力一扯,把他的身体迅速拖向了洞穴深处。 令羽玄尧尖叫起来,手中的水弹胡乱的激射而出,但却只打在了洞穴的墙壁上,激射出无数的水花和碎石。 那触手依旧带着他在地上拖行,片刻功夫,令羽玄尧只觉得撞到了一块巨石上,好巧不巧撞到了头,他顿感一阵天旋地转,晕了过去。 意识消散之际,他只闻到一股异香萦绕在鼻尖...... 洞穴再次被暗淡的火光照亮。 长卿甩了甩手中的火折子,让洞穴看起来更清楚一些。 他的胸口还有些轻微的凹陷,一些细密猩红触手正像缝补布娃娃一样,重重叠叠,把他的胸口缝补好。 从怀中掏出那枚用于储物的硕鼠石,长卿仔仔细细地收敛起地上的灵石。 “既然已经骗来了一个人,你还得用你那说真话的药粉对他拷问一番再进行伪装,时间不多,幽冥司很快就会来,麻利点吧。” 脑海中,丹姬催促道。 “你估计我大概还有多长时间。” 长卿问道。 “这不好说,我只是根据经验来推测的,幽冥司有他们独特的寻人之法,你前脚刚留下的痕迹他们后脚就到,不可能找不到你,具体多久我却不能说准,但他们肯定不会太慢。” “事要一件一件做,饭要一口一口吃,就算时间再紧迫,也不能有疏漏。” 长卿把地上的灵石全部收敛完,确认没有遗漏,连碎屑也没有放过之后,才满意起身。 “不过你这次做的还真是冒险啊,在幽冥司的眼皮子底下犯事,直接把百花洞暴露出来,真是没有退路了。” 丹姬感叹道。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欲成大事而惜身,小人也。” 长卿眼中闪过一丝精芒,把手放到了面前那块布满孔洞的嶙峋怪石面前。 下一刻,他和令羽玄尧一样,也消失在了空中。 第218章 脱壳 百花洞,过客亭。 “主人。” 几个女妖见到凭空出现的长卿后,立刻跪地行礼,满脸虔诚。 在她们中间,令羽玄尧正被五花大绑起来,没有丝毫的挣扎空间。 束缚住他的主要不是绳子,而是站在他身后的一个黑色虚影。 百花残魂。 百花残魂的实力是能与千秋尊者媲美的,唯一的缺点就是它是无源之水,消耗的力量无法恢复,而且没有尊者最强的领域。 但控制住令羽玄尧区区一个顷刻境界,还是大炮打蚊子的程度了。 长卿抬了抬手,示意那些女妖起身。 之前装作血尸来到了禁地之后,他的第一步行动就是来到百花洞,进行了一番安排和布置。 聚集了全部的女妖之后,他依次交代,包括百花残魂在内,都被他安排了任务。 这些绝对忠诚的女妖虽然实力不济,但最大的好处就是她们的绝对服从所带来的极致效率。 所以长卿对上千名女妖进行的布置和交代,才能以一个很夸张的速度完成。 随后他又出去伪装成血尸,其目的就是引来一个倒霉蛋,为他所用。 令羽玄尧此时已经目光呆滞,口角流涎,显然是已经中了百花残魂的毒。 “有劳前辈了,前辈可以稍事休息,之后还得继续按计划进行。” 百花残魂对他微微点头,而后消散在空中。 现在长卿是百花洞绝对的掌控者,百花残魂也会为他所用,只是百花残魂每次行动都耗费巨大又难以恢复,所以他得谨慎驱使。 长卿从怀中掏出一包提前炼制好的药粉,掰开令羽玄尧的嘴,喂了进去。 “告诉我你的名字。” 确认好药效发作之后,长卿开始问道。 “令羽......玄尧。” “你在令羽家族所任的职位。” “长......老......” “跟我说清楚和你有关系的人,有无父母,兄弟,亲人,妻儿,其名字,职位关系......” 长卿迅速而仔细地发问,确保没有遗漏,并且把令羽玄尧所说的每句话都记在心中。 问了许久之后,确认好没有遗落之后,长卿命令众女妖架着令羽玄尧去往了他曾经熟悉的一个地方。 柳露当初的丹室。 海棠正等候在丹室之中,见到长卿到来,恭敬行礼道。 “主人。” “你们先退下吧。” 长卿示意海棠起身,而后让身后的几名女妖退下,临走之前,他还特意回头交代了一下。 “吩咐你们的事情,都没忘记吧。” “关乎主人大计,我们视若性命,愿为主人赴死,无怨无悔。” “好,多亏你们了。” 长卿语气郑重地说道。 “多谢主人夸奖。” 几个女妖娇声说道,同时面色潮红,好像受到了莫大的奖励和荣耀,几乎是带着兴奋地退离了丹室。 “主人,贱妾也能随时为主人赴死。” 海棠上前,搬来一张小桌放在长卿身前,同时在桌上摊开一卷白布,里面包裹着各式各样的刀具。 “不需要,你现在已经比她们更重要了,还有其他的使命需要你帮我完成。” 长卿淡淡道。 “多......多谢主人,主人一定自有安排,是海棠僭越了。” 海棠的声音带着近乎虔诚似的娇羞,长卿在他眼中是如同造物主,神明,父亲一样的存在,就算是随时让她付出生命,她也会毫不犹豫。 这种绝对的忠诚和当初柳露执掌百花洞创立合欢宗时不同。 说到底柳露和她们本质上没有区别,都是百花邪圣创造出来的邪物,手中的百花令她也没有资格炼化,只是被她单纯地收在身边而已。 长卿则是百花传承的继承者,是被百花邪圣承认的人,百花令也已经和他融为了一体,可以说他在这些女妖的意志中,重要程度已经超过了自身。 所以海棠的态度非常正常,对她们来说,能为长卿付出生命是一种莫大的荣耀和幸福。 “刚刚我要你找的东西呢。” 长卿问道。 “在这里,主人。” 海棠从胸前的沟壑之中取出一个荷包,双手奉上,递给长卿。 长卿接过荷包,能看到确实是一个很老的物件,上面已经有很多磨损和些许的破口,显然是经过了很久的岁月。 上面带着淡淡的香气,不知是源于其中的香料,还是源于海棠的身上。 不过怎样都无所谓,百花洞中的女妖身上都有一同种特殊的香气,沾染上了的物件闻起来都特别明显。 “有心了,让你找到后沾些气味上去,想不到你做到这种程度。” “都是我应该做的,主人。” 长卿把那荷包收起来,接着他指了指桌上的刀具,张开了双臂。 “按照我的指导,出刀吧。” “是,主人。” ...... 禁地中,幽碧身后跟着一共六名判官,以及令羽长歌,已经进入到了禁地之中。 这一路上她都在仔仔细细地感应着令羽长儒的踪迹。 确认他没有半路溜到别处,一直在跟着血尸大队移动后,幽碧一路来到了禁地中。 刚到禁地,她便和灵脉入口处的萧冰贞正好撞见。 “接引使大人。” 见到幽碧带人前来,萧冰贞立刻上前。 “不知接引使大人来到禁地是......” “追查邪道。” 幽碧淡淡道。 “邪道的身份有眉目了?” “是长字支脉的族人,叫令羽长儒。” 幽碧看了萧冰贞一眼。 “对了,我记得你好像也是长字支脉的人吧,那正好你也协助调查吧。” 尽管她只是在发号施令而且颇为随便,但幽碧是幽冥司接引使,萧冰贞就算有负责清理血尸的任务在身,也不敢不听从幽碧的指令。 其最重要的原因还是清理血尸的任务不难,即使她暂时不在,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萧姨,血尸清理的还顺利么。” 一旁的长歌向萧冰贞开口问道。 这段时间长歌一直兢兢业业,对家族的事务也处理的非常得当,他的表现连萧冰贞也无话可说。 长歌和萧冰贞二人之间因为之前长卿主动让出继承人而紧绷的关系,也在这些日子里稍微有了些缓和。 “那些血尸不难对付,我让长老们从不同的方向出发分头去清理,日落之前回到我这里集合。” 萧冰贞皱了皱眉。 “只是我发现了一只血尸有些古怪。” 第219章 谎言 “如何古怪。” 幽碧身后的一位判官问道。 萧冰贞带着几人来到不远处的一处草丛,拨开杂草,看到了地上躺着的血尸。 那血尸已经被灭杀,彻底成了具尸体,它的头不见了,大概率是萧冰贞所为。 “禁地中的大部分血尸都是由奴隶转化而成,大多穿着破衣烂衫,瘦弱不堪,身上的伤也都是一些长年累月积存下来的旧伤,但你们看,这具血尸完全不同。” 几人看去,发现萧冰贞所言属实。 这具血尸穿着并不破旧,可以看出转化为血尸之前,其身份并非奴隶。 他健硕的身材也从侧面说明了这一点。 再看他身上的伤势,可以很明显地看到许多新的刀伤。 “他身上的刀伤并非我所为,我估计是在他变成血尸之前就有的。” 萧冰贞补充道。 长歌看着地上的尸体,皱了皱眉。 他并非胆小之人,相反,他的胆识心智可以说远超同龄的年轻人,自然不会被区区尸体吓到。 尸体的身份他大概能确认,应该是奴隶仓库的看守,令羽长儒手下的那几个少年。 长歌虽然记不住他们的名字,但是这些日子也和他们打过几次交道。 虽然他打心底里未曾看得起过这些以抓捕奴隶,贩卖奴隶为业的人,但毕竟是同族,更何况令羽长儒还和他们朝夕相处。 邪道竟是如此恐怖的么,能对朝夕相处的兄弟下如此狠手。 他仔细观察起尸体身上的刀伤,分析道。 “他身上的这些伤口非常纷杂,有些伤口很轻,有些则很重,看上去并不像是用兵器的老手砍出来的伤口,倒像是很多人一起胡乱砍上去的。” 他是用剑之人,这点眼力还是有的,看得出尸体身上的伤口深重不一,并不像是一人所为。 “会不会是出逃的奴隶夺下了守卫的佩刀,杀死了他们。” 萧冰贞也推测道。 “如果这样说来的话,血尸之乱的起源会不会是有奴隶出逃,而后......” “不对。” 还未等她说完,幽碧就打断了她。 “这些刀伤都是令羽长儒做的,就是为了掩人耳目,混淆视听。” 别人看不懂,但是幽碧却看得很清楚。 早在奴隶仓库时,令羽长儒的每个举动她都看到了。 其中就有他在院落中用刀砍在几人身上的动作。 “如果接引使大人能够确定的话,那就好解释了。” 幽碧身旁的一位判官开口道。 “估计是那邪道不知道接引使大人能洞悉他做过的一举一动,于是就自作聪明,在尸体上留下了伤口,想要混淆视听。” “应该吧。” 幽碧无所谓道。 “这种事情我见得多了,不用管就是了,不必想太多,等找到他,一切就都解决了。” 说罢,她不再去理会那具血尸,带着几人依旧跟随着令羽长儒留下的痕迹向禁地的深处搜索而去。 进入禁地之后,令羽长儒似乎用什么方法把所有的血尸都分散了开来,而后单独行动起来。 少了许多血尸气息的干扰,幽碧追踪他的效率更快,不多时,几人就停在了一处崖壁边。 看着仅供一人通过的裂缝,幽碧皱了皱眉。 “他中间虽然折返过一次,也许是为了混淆视听,但最终他还是进到了这里面。” “这里面是什么地方。” 一位判官向萧冰贞问道。 萧冰贞摇了摇头。 “禁地一直鲜有人来,我也没来过几次,这么荒僻的地方自然也不知道。” 幽碧想了想,向身后的两个判官说道。 “我追踪到的气息止步于此,必须得进去一探究竟才行,你们两个先进去看看,如果里面的缝隙很长,也不要走太远,半个时辰之内回来。” 两名判官无声地点头,而后一人拿出了照明所用的御灵,两人一前一后,迅速钻到了缝隙之中。 众人的入口处等待了不足一刻钟的时间,两人就已经折返了回来。 被他们两人夹在中间的,还有一个全身被绑住,伤痕累累的男人。 “大人,邪道抓到了。” “我不是邪道!不是邪道!” 那男人大喊着,突然看到几人之中的萧冰贞,忙求情道。 “萧长老,救我啊!” 幽碧看了看他,却是摇了摇头。 “他不是我们要找的人,你们只找到了他一个?” “缝隙的尽头是一个洞穴,我们仔细搜查过了,只找到了他。” 男人立刻又开始喊起冤来。 “萧长老,是我,我是令羽玄尧啊,我不是什么邪道啊。” 萧冰贞犹豫了片刻,却没有急着开口。 反倒是幽碧率先对令羽玄尧说道。 “我们要追查的邪道就进到了发现你的那处洞穴中,虽然我知道你并非是我要找的人,但你也一样有嫌疑,想要摆脱嫌疑,就把你知道的全都告诉我。” “我说,我全都说,我知道邪道在哪。” 令羽玄尧连忙竹筒倒豆子一般不停地说了起来。 “我能来这是因为我发现了一只血尸,本来想照例把它清理掉,但是它却很古怪,一直在跑,我追了他一路,一直到它跑到了这道缝隙中。” “我犹豫了一下也追了进去,刚见到那血尸,我就用御灵攻击,但是里面太黑了,一个不留神飞溅出的水花就浇灭了我的火折子。”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感觉黑暗中有什么东西抓住了我。” “我慌乱之中就一下子倒在了地上,然后就被拖着直到我撞到了一块大石头上。” “等我睁开眼睛就发现我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像是什么秘境......” 令羽玄尧一边说着,幽碧一边直勾勾地盯着他。 令羽玄尧也像是害怕随时被下令诛杀一样,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最后他甚至颤抖着跪地恳求起来。 “大人,我说的都是真的啊,求大人明察呀。” 幽碧身后的一众判官也靠近了几分,似乎等待着她随时发号施令。 可幽碧却对他们挥了挥手。 “他没说谎,只是害怕而已。” 她淡淡道。 她能透过表象,直接看到人们情绪上的波动,从而判断对方言语的真伪。 眼前这个令羽玄尧虽然说的经历有些奇怪,但从情绪的波动上来看,他没有说谎。 第220章 预料之中 所谓的令羽玄尧,真实身份自然就是长卿。 他用了和伪装成令羽长儒一样的办法,以血肉做衣,瞒天过海,操刀之人正是海棠。 前世他能用这办法骗过幽碧,这次就一样可以。 前世被幽碧识破是因为她能感受到人的痛苦,而这次长卿提前将自己的痛苦用逆法舍弃,幽碧自然感应不到。 这就是重生的信息差带来的优势。 也是他对人心的思量。 不管幽碧是人是怪,只要她还有思想,有思维,总逃不过惯性思维的陷阱。 其实大部分人都是这样的,善战者死于战,越是有一技之长,越是会产生依赖,最后也往往会因为自己最擅长之事物而吃大亏。 幽碧能识人血肉,辨言真伪,所以只要她看到长卿一眼,问了长卿几个问题,她就会对自己的身份深信不疑。 殊不知,她面对的正是长卿针对她的两个能力所做出的伪装。 偏偏在一众人中她的身份地位最高,她的话有着绝对的权威。 所以长卿知道,自己已经暂时安全,计划可以继续往下顺利进行了。 “好了,令羽玄尧,你冷静一点,幽冥司的大人们明察秋毫,肯定不会随便冤枉你,你接着说。” 萧冰贞见幽碧这样说,就也开口道。 “好,好,我说。” 长卿装作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想了想。 “我记得在黑暗中,被什么东西拖着走,而后就撞上了一块大石头,等我再睁开眼睛就好像来到了另一处空间,我怀疑是一处秘境。” “秘境?” 幽碧有些诧异。 “和我仔细说说你都在所谓的秘境中都遭遇了什么。” “是。” 长卿继续假装回忆着,然后有些迟疑道。 “我看到许许多多的女人,要把我抓起来,我拼死反抗,但是那秘境中的场景已经和之前的洞穴完全不一样了,我也不知道该往哪里逃跑是好。” “慌乱中,我摸到了一块石头,就一下子又回到了那片漆黑的洞穴中。” “但是那个洞穴太黑了,我找不到来时的路,又不敢乱摸乱动,害怕又一个不小心摸到了将我送至秘境大石头,我就只能在地上一点点摸索着爬,直到两位幽冥司大人发现我。” 长卿说完,依旧是那副慌张的神情,幽碧仔仔细细地观察了他一番,最后点头确认道。 “他说的都是真的,看来令羽长儒是藏到了一处传承秘境中,想不到玉冠山脉中竟有邪道传承。” “大人,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先进去看看再说。” 她挥了挥手,六名判官三前三后将幽碧夹在当中,让长卿打头,钻进了那道缝隙中。 长歌和萧冰贞也紧随其后,钻了进去。 不多时,几人便来到了那处洞穴中。 在手中御灵的照耀下,洞穴中的景象非常清晰。 地上的拖痕,还有一些挣扎的痕迹,包括一些血迹,以及爬行的痕迹,无一不是在证明长卿说法的真实性。 这就是他说谎的高超技巧,虚虚实实。 除了百花洞中的内容之外,外面的事情几乎所有他说的都是真的,唯一说谎的地方便是他并非故事中的令羽玄尧,他是故事中的“令羽长儒”。 洞穴之中,最显眼的就是一块怪异的巨石。 它足有三四个人那般高,似平放着的鹅蛋形状,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嶙峋孔洞,好似蚁巢。 “这应该就是你说的巨石吧。” 幽碧指着那块石头问道。 “是,是,虽然我当时看得不太清,但从方向上看,肯定是它” 长卿连连点头。 “把他松绑吧,他并非邪道,让他协助我们调查。” 幽碧向身边的判官吩咐道,同时命人上前探查。 “大人,这怪石应该是一处传承秘境的入口。” 幽碧在洞穴中感应了片刻,确认道。 “令羽长儒的气息最后消失在了这块石头上,看来他此时正躲在传承秘境里。” “大人,我们该怎么办。” “当然是接着追了,不抓到他事情怎么能算完。” 幽碧声音平淡。 对她来说,追查邪道就是任务和工作,赶早不赶晚,既然已经确定了其位置,继续追踪那就是例行公事的事情。 “事情已经很简单明了了,令羽长儒是邪道,这处传承秘境就是他的目的地,也是他为自己找的藏身之所,他为了进入禁地,就在奴隶仓库中造出了许多血尸,他好混入其中,进入禁地。” “他在奴隶仓库制造血尸之前看似多此一举用刀胡乱在那些看守身上砍了那么多道伤口,其实就是为了混淆视听,让我们以为这些血尸的出现是一场意外,或者是临时起意。” “眼下我们已经找到他的老巢了,当然得一鼓作气将其捉拿。” 几个判官分别说道。 长卿心中冷笑。 他故意制造出一些看似为了掩人耳目的痕迹,就是为了引导他们朝这个方向思考。 归根结底还是巨大的实力差距让他们根本不屑于多想,从始至终,长卿扮演的就是一个实力不强,自作聪明,没有经验,诡计多端的角色。 这样的邪修,这些幽冥司判官没收拾过成千也得有上百,如何能放在眼里。 “做的不错,看来他们上钩了。” 脑海中,丹姬的声音赞叹道。 “简单的小把戏罢了,后面才是重头戏。” 长卿淡淡回道。 “本尊也有功劳,若不是本尊跟这些幽冥司打了这么多年交道给你提供的经验,你还想不到这些法子呢。” “老女人少往自己脸上贴金,咱俩早就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了,还分什么你我的。” 丹姬和幽冥司积怨颇深,虽然当初她不建议长卿和幽冥司为敌,但既然长卿选择了这样,她也乐得看长卿算计这些正道中人。 “令羽玄尧,你有进去的经验,你得和我们一块进去。” 就在这时,幽碧朝长卿开口道。 长卿虽然心中乐意,但还是装作紧张犹豫的样子。 “这......会不会有危险......” “放心,幽冥司会尽量保护你,我自己也会亲自去,再说了,你也别无选择。” 这就对了。 长卿心中冷笑。 幽碧大概率是会进去的,毕竟有她在才能继续追查令羽长儒的行踪。 这女人除了有些怕麻烦以外,不怕死,更没考虑过什么风险之类的东西。 所以在长卿的计划中,她是会亲自进入到百花洞中的。 而长卿的目标,也正是幽碧。 第221章 险赌 “那......那遵命。” 长卿装作有些胆怯,又有些不情愿道。 幽碧满意点头,而后又向身后的几名判官吩咐道。 “你们两个,和我一起去,其他四个留在这里,我们一个时辰之内如果没出来,三个人立刻来救援,另一个人去找颠大人。” 几名判官中,自然而然的分出了两人,站到了幽碧的身侧。 “接引使大人,那我们呢。” 虽然萧冰贞没有开口,但长歌还是问道。 “你们也留下,你们只是暂时协助幽冥司行动,等到捉拿了令羽长儒之后,还得你们两个配合一并调查。” 幽碧说道。 她的意思很清楚了,能找到令羽长儒和你们没有关系,你们只是和令羽长儒有牵扯,也是长字支脉的掌权人,知道的事情多一些,同时也有一些嫌疑,乖乖配合,服从命令,就完事了。 长歌和萧冰贞也不敢有所违背,就留在洞穴中和其他四名幽冥司判官一起等待。 说是等待,其实也有一半“看管”的性质。 而长卿则和幽碧以及另外两位幽冥司判官一起,同时把手放到了那块巨石之上。 一瞬间,四人一同消失在了空中。 眼前的场景迅速转换,只一瞬间,四人的面前就变成了一幅全新的场景。 不过对于长卿来说那就是最熟悉不过的场景了。 过客亭。 所有进入百花洞的人都会最先来到这里。 历经百花洞中的种种磨难之后,这里非但不会让他觉得恐惧或者不适,反倒还有那么一丝亲切之感。 而此时,幽碧等人眼中所见的,估计得是一片宛如魔窟般的景象吧。 百花洞中常年黑暗,过客亭边,也只有两盏石制烛台,散发着幽暗的光。 两名判官略有些警惕地催动照明用的御灵,使四人周围亮上了许多。 一看这两人所使用的御灵就知道他们大概修炼的方向。 一个人伸出的指尖电光萦绕,很显然是雷法修士。 而另一个人手中则是托着一盏燃烧着的红莲,是火法修士。 “你先告诉我,当时你是怎么出去的。” 幽碧没有急着先去探查令羽玄尧的行踪,而是先向一旁的长卿问道。 毕竟是未知的秘境,就算那邪修的实力真的不强,也该先把退路找好。 长卿装出一副思考的样子,四下看去,最后将目光锁定在了不远处的一个山洞的转角处。 几人随着他一起走了过去,果然在那转角处看到了一块微微反光的巨大岩石。 “只要触摸这块巨石,就可以出去了么。” 幽碧问道。 长卿点了点头。 幽碧朝着身边手托火莲的那位判官说道。 “你先去试试,如果是真的,再立刻回来,我们在这里等你。” 那判官点了点头,走到了巨石旁,毫不犹豫地伸出手。 下一刻,他便凭空消失。 没过多久之后,刚刚消失的那名判官又从过客亭的方向走过来。 “大人,属实如他所说,通过这里能够回到外面的那个洞穴中,看来这里就是传承的出口了。” 那判官说道。 身旁的另一位判官却有些疑惑道。 “大多数传承秘境的入口和出口处都离得比较远,在秘境的两端,亦或是边缘与中心处,这秘境的入口和出口处怎地离得如此之近。” “可能是这秘境比较小吧,亦或是留下传承者实力不济或者由于形势紧迫导致太过匆忙。” “不重要。” 幽碧打断了正在探讨的二人。 “只要知道出口在何处,就有了退路,现在可以全心全意地去追查邪道了,跟我来。” 长卿心中冷笑,幽碧的想法他又怎会提前没料到呢。 真正为自己留下退路的,是长卿。 百花洞曾经离开的方法,有且只有一个,那就是催动百花令。 而如今,百花令已经被他吸收,融为一体,只要长卿想,他可以让百花洞中的任何一处地方变成离开的出口。 百花洞曾经的入口是在那崖壁缝隙尽头的山洞巨石处。 出来时则会出现在山的另一端,一处平平无奇的丛林中。 吸收了百花令的长卿可以随心所欲地控制百花洞的入口和出口。 说白了这两处地点就好比是百花洞的两扇门。 之前是一个只能进,一个只能出,而现在长卿可以随意控制哪个是进门,哪个是出门,亦或是进出都用一扇门。 所以他才能给幽冥司的几人制造出那山洞中的巨石就是百花洞唯一的入口和出口的假象。 实则狡兔三窟,如果一旦发生了应付不了的情况,山的另一端那处丛林,就是他给自己留的退路。 只要他想,随时可以催动体内的百花令,届时他就可以弃车保帅,迅速从另一个出口远遁。 幽碧当然不知道他的想法,她在百花洞中探查了起来,很快就又找到了令羽长儒的气息。 不过气息似乎有些模糊,像是受到了秘境的影响,幽碧只能隐隐约约感受到令羽长儒的气息去往的方向。 这当然也是长卿提前布置好的。 他心中微动,略有些紧张,但立刻强行压制下来了心中的波动。 这是他计划中唯一不稳妥的一环,他在赌。 虽然幽碧本就是个散漫洒脱,不是很谨慎的女人。 她大概率依旧还是会大意行事。 但不妨碍这依旧是一种赌博,对长卿来说只要不是有十成把握的东西,那都是在赌。 他在之前就让百花残魂出手,尽量抹去了属于令羽长儒和令羽玄尧的气息。 百花残魂毕竟有尊者实力,只要他出手以自己的气息覆盖在长卿曾以令羽长儒的身份所行事的一路,就能大大模糊令羽长儒的气息。 可是真正属于令羽玄尧的气息,虽然长卿也让百花残魂出手抹去过,但如果幽碧刻意地去感知,应该还是能够感应出来的。 如果长卿是幽碧的话,保险起见,他一定会再感知一次属于令羽玄尧的气息,看看令羽玄尧在这地方都做过些什么,以此来再度确认令羽玄尧所说之话的真伪。 当然,如果幽碧真的这样做了,那长卿这一次的计划也就失败了。 因为只要她刻意去感知令羽玄尧的气息,就会发现,他被令羽长儒一路带到百花洞深处的丹室之中的痕迹。 以此,就能一眼看出长卿刚刚说的都是谎言。 第222章 效死 幸运的是,正如长卿所料,幽碧确实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令羽长儒应该是往这个方向去了,跟我来,小心行事。” 她简单地感应了一番之后,就下令道。 “看来我的运气还不错。” 长卿心中大定。 当然,幽碧没有特意去探查令羽玄尧的行踪,一部分当然是归咎于运气使然,不过另一部分也和他精密的计算以及天衣无缝的演技脱不了关系。 他刻意针对幽碧感知的伪装太过逼真,莫说幽碧是个不谨慎的人,就算是较为谨慎的常人,也基本不会想到长卿在说谎。 毕竟人都会对自己过分擅长的领域有着绝对的自信,幽碧也难免过度依赖于自己的能力,导致她太过于确信了长卿的身份和他话语的真实性。 长卿自然也算到了这点,不然他断然是不会在这件事上作赌的。 所以长卿的成功,一半应该归咎于努力,一半应该归咎于他的算计。 那两名判官在得到幽碧的指示之后,也是朝着那方向进发而去。 沿途二人非常小心,把幽碧护送在中间,缓缓前行。 就在行至不远处后,沿途突然出现了不速之客。 “什么人,竟敢擅闯血魔洞!” 几个女妖突然从洞穴的转角钻出,拦住了几人的去路。 两名判官互相对视了一眼,同时冲了上去。 几乎是毫无悬念的单方面碾压。 两人都是须臾境界的高手,而那些女妖最高也才刹那境界。 几万道窍穴对几十个窍穴,结果不言而喻。 两个判官完全不带任何感情的屠杀,仿佛在他们眼中那些艳丽的女妖仅仅只是牲畜而已 二人随手甩出几道攻击,顿时雷光与火焰纷飞,那一众女妖几乎瞬间就被屠杀殆尽。 最后只剩下一只女妖,被二人擒住,摁在了地上。 “大人,留了个活口,您需要问点什么么。” 两人把那女妖押到了幽碧的面前。 “你们这些人种胆大包天,竟敢擅闯我们血魔洞,该杀!该杀!” 那女妖狂妄地叫嚣着,明明见识到了巨大的实力差距,身边的同伴也被杀戮殆尽,但她的声音中却没有半点慌张和恐惧,反倒带着一丝莫名的......狂热? “你说这里叫血魔洞?这里是不是一道血法传承?” 幽碧随口问道。 “尔等人种,觊觎我血魔传承,等老祖出来,定叫你们碎尸万段!” 那女妖继续叫嚣着,没有半点怯意。 “令羽长儒是什么人,是这处血法传承的继承者么。” 幽碧接着问道。 “别白费力气了!我什么都不会说!” “简单拷问一下,如果实在问不出来有用的,就杀了,继续前进,她并非人族,是这传承中的妖邪,杀了也无妨。” 幽碧见那女妖态度坚决,也不再亲自浪费口舌,对那两名判官吩咐完,就不再理会她。 那两名判官对这种事情显然是轻车熟路,其中一人二话没说,直接抓起那女妖的一条手臂,用力一拧。 “啊!” 那女妖痛的眼泪都流了出来,一口银牙几近咬碎。 她的一条手臂被拧地如同麻花一般,软趴趴地垂在身侧。 “令羽长儒是什么人,是不是这处邪道传承的继承者,他境界几许,你们这洞中一共有多少人,都是什么境界,传承中都有什么资源,你一个一个说。” “愿......愿为主人效死......” 那女妖身上冷汗直流,神情恍惚,但嘴里却是喃喃道。 “啧。” 两名判官觉得麻烦,于是一人直接把手指插进了她的眼眶里,用力一阵抠挖。 另一人则催动起一枚御灵,顿时那女妖身上雷光闪烁,刺激的她连晕过去都做不到。 “知道什么就赶紧说什么,免得再吃苦头。” “愿......为主人......效死......” 那女妖却依旧只是喃喃道。 两名判官对视一眼,点了点头,一人托住那女妖的下巴,用力一拧。 她的脖子瞬间被拧地转了一圈,脸朝向背后,脖颈处只剩下一点皮肉相连,死的不能再死。 二人把那女妖的尸体随手丢到一边,来到幽碧面前。 “大人,问不出来,这类邪物有时候比人更能坚持,只能杀死了事。” “但她们灵智不高,基本上也说不出什么高明的谎言,从问的问题她什么都不说来看,令羽长儒大概率就是继承了这处血法传承。” 二人禀告道。 “无妨,我还能追踪到令羽长儒的气息,我们继续出发。” 幽碧点了点头,几人便继续出发。 长卿默默地跟在几人的身后,路过那女妖的尸体时,他一脚跨过,面无表情。 女妖后背朝天,她被拧到后背的脸似乎也在望着跨过她的长卿,脸上带着一抹诡异的笑容。 这些女妖的忠诚,被长卿最大化的利用了出来。 这只是长卿安排前来拦路的第一波女妖,往后还有第二波,第三波,第四波。 这是必要的牺牲,也是把损失减少到最小的牺牲。 每一波被他安排前来拦路的女妖都背下来了他提前教会她们的话术,每一波人都要给幽冥司透露出一点信息。 而经过了对几波女妖的拷问之后,幽冥司就会把这些信息整合起来,编织成一个完整的故事。 也就构成了长卿想让他们对于百花洞的一个错误的认知。 虽然会有一些牺牲,但是很值得。 毕竟由这些幽冥司判官亲自拷问出来得到的信息,他们会深信不疑。 至于那些明知要死的女妖,就像刚刚那女妖弥留之际所言。 愿为主人效死。 她们只会觉得无比荣幸。 况且这些女妖在百花洞死后,魂魄不会消散,没过多久便会再次转生,将百花洞中的女妖总数永远维持在一个固定的数量。 再说,就算她们不能转生,百花洞的女妖总数会因此下降,长卿也不会有丝毫心疼。 区区几只无用的女妖,能换取幽冥司拿到错误的信息,按照长卿的计划一步步踏入圈套,那她们死的实在是太值太值了。 并非是他自以为贵,而去轻贱她们。 这只是他的利用而已,不管对方是人是妖,只要符合利益,那对他而言就都是一样的。 第223章 赤魔 没过多久,就接二连三的出现了几波长卿提前安排好的女妖。 她们自然不出意外地被两名判官一一屠戮,拷问,最后清理。 前前后后一共来了四五波,共计死伤了近百名女妖。 虽然对于两个判官来说,如果他们想,能瞬间就把拦路的女妖给消灭,但出于拷问的目的,每一波女妖都会耽搁他们一些时间。 “大人。” 那手持火莲的判官拧断了最后一个女妖的脖子之后,来向幽碧禀报道。 “从这些女妖口中,大概能知道那邪修的许多事情了。” “这确实是一道血法传承,此处名为血魔洞,乃是一个血法尊者,名为血葬邪尊留下来的传承。”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令羽长儒应该是继承了这个血法传承,从而步入邪道。” “能单独开辟出一方小天地作为传承秘境,能看出这血葬邪尊留下的传承很强,并且还能留下这么多妖邪守护传承,其生前的修为应该不俗,甚至可能达到了海枯境界。” 另一位判官也上前说道。 “不过大人您可能有所不知,六十余年前我们曾经追查过一个血法修士,因为不知道其名讳,我们将其命代号为赤魔。” “六十年前赤魔在这玉冠山脉附近下落不明,我们苦寻无果之后只能放弃。” “如今看来赤魔应该就是这所谓的血葬邪尊,那畜生很可能是在修炼的时候遇到了什么波折,最后临死之前留下了这道传承在此。” 听了二人的分析之后,长卿心中满意。 幽冥司的判官看来也不是傻子,只要自己稍加引导,他们自然就能分析出“真相”。 当然这真相是长卿提前编制好,故意让他们发现的。 “这帮混蛋,竟敢在背后编排本尊。” 脑海中,丹姬的声音十分不满道。 “在我的故事里你的格调已经被抬得很高了好吧,留下的传承让人家还以为你是海枯境界的尊者,你就别挑三拣四的了。” 长卿无语道。 “那还不是你借用了本尊的威名么。” “我怎么从幽冥司的嘴里听到的你感觉像是过街老鼠一样,完全和威名二字不沾边。” “恨我的人自然憎我,恶我,辱我,都是他们对我的诋毁。” 丹姬不屑。 “老女人,跟你开两句玩笑你还正儿八经起来了?” “臭小子,你对外人都精明圆滑,唯独对我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让本尊心情舒畅一点难道对你有什么损失?” “逗逗你,全当解闷。” “哼,本尊大度,不和你计较,现在你的目的达到了,也该进行下一步了吧。” “差不多了......” 长卿心中微动,催动体内的百花令,感应到百花残魂,对其下令。 两名判官刚与幽碧汇报完,突然同时警觉回头,催动御灵,摆出了战斗的姿态。 “不好,大人,有什么强大的存在正在靠近,似乎是传承留下的守护者。” 幽碧没说什么,举起手来,在她掌中,出现了一枚闪耀着白光的御灵。 从御灵之中,连接出两道若隐若现的漆黑丝线,连接到了两名判官身上。 “先应战,试试它深浅。” 她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平淡冷静。 “是何人敢杀我子孙,坏我传承!” 空中,传来威严的声音,百花残魂的身形凝聚成形,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身上散发出强大的气势,引得两名判官眉头紧皱,面露严峻之色。 “大人,这守护者恐怕是一道残魂,且实力不俗,丝毫不弱于我们二人。” 那手持火莲的判官说道。 留下传承的大能,一般都会留下守护之物,用来防止外来者破坏传承。 此物被称之为守护者,相当于保护传承的锁。 能守护传承之物大体有两类。 一类就是留下传承的大能生前驯服的灵兽,坐骑等等。 这些灵兽一般寿命很长,且灵智不低,会忠诚的守护传承,直到死去。 但是使用灵兽守护传承,缺点就是灵兽的寿命是有限的,短则几百年长则数千年,灵兽寿元耗尽之前若是传承还没寻到继承者,那传承就会门户大开,任人抢夺。 就算是大能生前有极强的灵兽作伴,寿命可达数万年,但此等强大的凶兽也断不会永远为人守护传承,基本上也就是几千年上万年的功夫,就会自行离去。 所以除非是拥有实力极其强大的灵兽,否则留下传承的大能都会选择另一种方式。 那就是留自己的残魂。 残魂虽然能发挥出的实力不如生前的百分之一,但优点在于长久。 若是没有外来者时,残魂可一直沉睡,只要留下的残魂足够强大,理论上几十万年都不会消散。 不过残魂是无根之水,能发挥出的实力全都源自于秘境之中所储存的灵力,无法恢复。 若是灵力消耗的过多,则秘境有崩溃的危险。 以长卿的估计,百花残魂若是拼至油尽灯枯,拼死几百个须臾境界的高手不成问题。 不过那样也没什么意义,对长卿来说没有好处,只有损失。 而且徒留在百花洞中依靠百花残魂的力量也只是作茧自缚罢了,他这点资源和底蕴和幽冥司比起来就是小溪和大海的差距,早晚是死。 所以长卿另有谋划。 在他的提前的指示下,百花残魂将自己的实力压制在了差不多须臾九转巅峰的境界。 百花残魂二话不说,手中变化出一支漆黑的手杖,萦绕着黑气,与那两名判官斗在了一起。 “周天曜日火。” 那手持火莲的判官催动御灵,周身竟然遍布起灼热的烈焰,直接冲向了百花残魂。 “雷霆,聚散!” 另一位判官双手结印,催动御灵,一条巨大的雷蛇从他的双手之中飞舞而出,萦绕在那化作火人的判官身周,一同飞向了百花残魂。 百花残魂并不言语,只是把手杖往身前一立。 顿时,浓重的黑雾在他面前组成了一道漆黑的屏障。 火法判官缠绕着电光与火焰的一拳挥出,可就在他自以为也许那屏障会对他造成阻拦时,他的拳头却轻而易举的穿透了屏障,打了过去。 但下一刻,他却心中巨震,连忙收手,将整条已经穿过屏障的手臂缩了回来。 在他收回来的手臂上,已经布满了黑气,萦绕在他手臂上的火焰与电光已经尽数消散。 而他的手臂上的血肉,骨骼,正在被那黑气急速的腐蚀。 那黑气正顺着他的手臂,迅速爬上他的肩膀。 第224章 错觉 火法判官当机立断,直接以火焰包裹着的另一只手,扯下了被侵蚀的整条手臂。 黑气只差一点就蔓延到了他的肩膀处,亲手扯下自己的手臂,他顿时便半跪在地,痛苦万分。 被他扔在地上的手臂片刻功夫便化作了血雾,消融殆尽。 另一名判官见势立刻催动起御灵,顿时空中阴云大作,雷声滚滚,他双掌一击,一道雷霆从天而降,直劈向百花残魂头顶。 百花残魂的身影迅速变得虚幻,消散不见,那道雷霆便劈了个空。 下一刻,百花残魂的身形突然浮现在那雷法判官身后,一掌挥出,一道黑气直取向他的脑后。 电光石火之间,那雷法判官的双眼电光涌现,整个人瞬间化作了一道雷光,闪躲开来。 “雷罩!” 躲开百花残魂的一击之后,他全身雷霆奔涌,漂浮在半空之中,双掌萦绕着的雷光击打在一起,顿时头顶的阴云劈下十数道雷霆,却是直飞向地面处的幽碧。 十数道雷霆交织,组成了一道蛛网似的罩子,将其保护了起来。 长卿和那受伤的火法判官也被保护在了其中,因为幽碧早已经在那火法判官跪地之时上前为其治疗了起来,长卿自然也紧跟在旁边,伺机而动。 幽碧手中的那枚乳白色的御灵依旧在散发着淡淡的白光,从中延伸出的那根若隐若现的丝线穿透过眼前的雷霆,依旧稳稳地连接在那雷法判官的身上。 “丹姬,这御灵便是你说的幽冥司独有的那种御灵么。” 长卿在脑海中向丹姬发问道。 “是,我不是第一次见过他们的接引使用这种御灵了,那若隐若现的黑色丝线控制着那些判官的脑海,只要接引使不死,御灵不灭,那些判官就会不知疲倦的战斗到死,且时刻保持理智和冷静,不会陷入疯狂的状态。” 丹姬回答道。 “那如果这枚御灵没了,会怎么样。” “一时片刻没有任何的影响,但如果判官长时间陷入苦战,就会慢慢变得疯狂,甚至于敌我不分。” “明白了。” 长卿心中思量,他不是没有摧毁御灵的法子,在吸引令羽玄尧进入百花洞之前,他就已经从传承中取走了那枚纯属御灵,并且再次运转情缘功法于体内生出了那枚化石灵。 那枚纯属御灵在特定的刺激下会进化成碧血,是所有低阶御灵的克星。 幽碧手上升腾出淡淡的黑雾,那火法判官断掉的手臂在一片黑雾的包裹中,渐渐地重新开始生长。 “这残魂......不对劲。” 他看着不远处缠斗在一起的两人,自言自语道。 雷罩外,那雷法判官正与百花残魂斗的不相上下,他速度极快,双掌之间激发出的雷霆威力巨大,每对着百花残魂使出一击,就逼的百花残魂不得不去躲避。 但百花残魂明显要更强上几分,他一边躲避着身前激射出来的电光和头顶劈下来的天雷,一边挥舞着手上的手杖,一时间黑气弥漫,久久不能散去,且越来越向着那雷法判官逼近。 “厉霆!小心那黑雾!万万不可触碰!” 雷罩子中的那火法判官高声提醒道。 名叫厉霆的雷法判官不敢怠慢,刚刚同伴失去一条手臂就在一瞬间,他虽然不通其理,但也知道是那黑气作怪。 他虽然速度极快,能轻易躲开百花残魂的攻击。 但这洞穴中地势复杂且狭窄,不知不觉间那残魂制造出的大范围黑气已经封住了他的全部退路,让他的活动范围越来越小。 厉霆全力激射出来的雷霆在冲入那片黑气中后,竟然也开始慢慢变得暗淡,最后彻底化作了几丝微弱的电流,消散不见。 雷罩中那火法修士看着仅剩下手掌就能恢复完全的伤势,心急如焚。 “我多年前曾经和修炼血法的邪修战斗过,这残魂所用的绝非是血法手段。” “他这手段反倒更像是毒法。” “而且它只怕有接近须臾九转的实力,若是单打独斗,非尊者不可敌也,起码得十余个判官,才能将其拿下。” 火法判官神情严峻道。 “它这样的实力,生前绝对不止是普通的千秋尊者,绝对是海枯境界级别的尊者才能够留下如此强大的残魂,看来这传承秘境并非赤魔所留下,大概率是他鸠占鹊巢,在别人的传承秘境又留下了一道传承。” 他看向幽碧,有些急迫道。 “大人,情况危急,如果是一道千秋传承和一道海枯传承的话,其价值不菲,属下建议稳妥起见,令羽长儒不过是小角色,先替幽冥司夺得这两处传承将是大功一件。” 幽碧没有回应他,而是依旧全力治疗,直到他的手掌也彻底复原之后,她才长舒了一口气道。 “你先去帮他,我们先想办法撤走,再调集人手,万无一失的吃下这处传承。” “遵命。” 听到二人的对话,长卿心中又一块石头落地。 他们不知道的是,只要长卿想的话,他可以让百花残魂瞬间秒杀那名为厉霆的雷法修士。 眼下的境况是他命百花残魂故意为之,就是要给他们一个错误的判断。 他要的就是让幽冥司认为这处传承,是一处海枯尊者留下来的传承。 海枯境界的尊者留下来的传承,是极其珍贵而具有诱惑力的。 而且对于来到此地的幽冥司来说,其珍贵程度和凶险程度,是最容易让他们上钩的。 他们有二十个须臾修士,还有那个罗锅和石秋齐两个尊者。 长卿最担心的,就是百花洞根本引他们不来,幽冥司两位尊者直接从外将那传承巨石击碎,把这传承直接毁掉。 若只是千秋尊者留下来的传承,可能诱惑力不够,这些人根本不放在眼里,直接把追查的邪修连带着传承一并毁掉。 若是天荒圣者的传承,可能太过珍贵,事情非同小可,容易引来幽冥司派出更多的增援前来收取,为他惹来更大的麻烦。 所以海枯尊者的传承,就是最合适不过的,会让他们起贪念,不至于毁掉传承,又不会让他们太过谨慎,寻求增援。 传承有限制,尊者以上的境界是进入不得的。 能进入其中的最高修为,就是仅次于尊者的须臾境界。 他让百花残魂暴露出来的实力就是在告诉对方一个信号。 只要把幽冥司这次派来的二十名判官全部派进来,就能稳稳吃下这份传承。 第225章 冒险一搏 雷罩中,那火法判官活动了一下恢复的手臂,催动起御灵来。 “周天曜日火!” 他大吼一声,周身涌现出炙热的烈焰,覆盖在了他的全身,让他瞬间化作一个火人。 浓重的白气和流火从他的口鼻处喷涌而出,他的双目冒着耀眼的白光,整个人宛如太阳一般。 深知残魂实力极强,所以他不敢有任何保留。 他伸出手,竟徒手抓住了面前那一道道雷霆,将其胡乱扭在一起,像条巨大的鞭子,缠绕在自己的双臂之上,他的双臂顿时便雷光奔涌。 “厉霆!我来助你!” 他大吼一声,如同一颗流星般,飞向了战场之上。 周身聚集的高温让他周围的空气都产生了扭曲,一股股热浪以他为中心席卷而出,将百花残魂所布置的浓重黑气冲散开了一条道路。 他一拳击向黑气中央的百花残魂,百花残魂回身一扭,手中的手杖敲击在他那雷霆与火焰包裹着的拳头之上。 那手杖看似脆弱,可在百花残魂的手中竟轻易挡住了他雷霆万钧的一拳,让他的身形不得再前进半分。 “樊烈,小心他的拐杖!” 厉霆高声提醒,同时双掌击出一道雷霆,直击向百花残魂的面门。 可百花残魂只是对着他的方向喷吐出一道黑气,那迅猛的雷霆就立刻如入泥沼一般,变得缓慢而羸弱。 而那名为樊烈的火法判官面前的手杖却开始弥散起淡淡的黑气,刚要爬上他的拳头时,他果断收手,整个人倒飞出去,倒在了地上。 但他不敢有丝毫的迟疑,连忙把拳上的火焰剥离。 掉落在地上的一团团火焰中包裹着百花残魂身上的黑气,没一会儿就被黑气侵蚀的消散殆尽。 “烈阳!” 眼看厉霆在空中被百花残魂制造出的黑气已经逼的走投无路,樊烈大吼一声,从双掌汇聚出无穷的烈焰。 烈焰在他的面前凝聚成一个巨大的光球,带着势不可挡的威势,直接飞向了厉霆所在的方向。 厉霆心领神会,二人配合多年,他立刻就明白了樊烈的意思。 他振奋精神,调动起周身灵力。 “雷铠!” 由雷霆所汇聚成的铠甲包裹在他的全身,他的背后雷光闪烁,推动着他全速冲向了樊烈投来的光球。 “轰”的一声,光球于空中爆裂开来,升起的巨大热浪把百花残魂布置的大量黑气都吹散了几分,形成了一片纯净的领域。 厉霆浑身焦黑,跌落在地。 “咳咳,多谢了,樊大哥。” 他艰难地爬了起来,向身边的樊烈谢道。 “小事。” 樊烈摆摆手。 虽然樊烈的这一击让厉霆受伤不轻,可这也是刚刚唯一能助他脱困的方法。 厉霆的雷霆虽然速度快,威力强,却难以驱散那浓重的黑气,只能闪躲。 但是百花残魂的实力太强,制造出的大量黑气不断封住他的退路,最后把他逼得无处可躲。 若非樊烈刚刚那一下驱散了大量黑气,只怕当他无路可退,被黑气侵蚀入体的那一刻,他就会像樊烈的那条手臂一样,被侵蚀殆尽。 但樊烈也不好受,他咳嗽了两下,从口中咳出一大口黑血。 “你中毒了?” 厉霆问道。 “不碍事,这老毒物浑身是毒,与其接触难免身上沾染了一些,有灵力护体,一时半刻还死不了。” 樊烈紧盯着空中隐藏在黑气里的百花残魂,严肃道。 “这老毒物好生厉害,你的雷法对上他,收效甚微。我的火法虽然能驱散毒气,但也难以对他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他到底是缕残魂,没有不怕雷霆正气的道理,我若是能实打实得给他身上劈上那么一下,准有用。” 其实厉霆说的有道理,所有阴邪之物,或是灵体魂魄,无一不惧怕雷霆。 雷法不止是速度极快,威力极强的功法,也是公认的魂法克星。 更何况百花残魂自身就是魂魄,如果遭到雷击,自然会受到重创。 如果百花残魂真的只有须臾九转的实力,毫无防备的吃下厉霆全力的一道雷击,甚至有直接被打散,当场泯灭的可能。 可惜厉霆不知,百花残魂的真实实力乃是千秋境界,雷击固然有效,但若是想击败他,别说是一道雷击,就是吃下他一百道雷击,也未必能将其击杀。 听了厉霆的话,樊烈飞速思考着对策。 他年纪更大,修为更高,经验更丰富,厉霆的话其实就是在征求他的意见,让他来做判断。 是逃,还是战。 樊烈是须臾六转,厉霆是须臾五转,如果方法得当,配合默契,击杀一个须臾九转的强敌也未必不可能。 只是十分冒险。 不过两人虽然看似是劣势,实际上他们的希望并不渺茫。 这残魂虽然一身是毒,但能够隔空便轻易让人中毒,也难以瞬间毒死一个须臾境界的修士。 短时间内,这些毒主要还是削弱作用。 真正棘手的是那腐蚀一切的黑气。 他的火法能够驱散黑气,而厉霆的雷法能对那残魂一击毙命。 如果配合得当,也许他们二人就能灭掉这老毒物。 夺下一处海枯尊者留下的传承,放眼整个幽冥司,也是不小的功劳,他二人怎能不心动。 虽然刚刚他主张稳妥起见,寻求增援。 但如果能和厉霆二人独领这份功劳,岂不是更好。 其实胜负只看厉霆的一击,看他们能否抓到那残魂的破绽。 因为这残魂的毒防不胜防,刚刚自己与其短短接触了一下就中了毒,厉霆过不了多久也必然会中毒。 毒会慢慢削弱他们的力量,消耗他们的灵力,最终将两人毒死。 他们敢战下去,最大的底气其实是身后的幽碧。 这位接引使大人强大的愈法不管任何伤势几乎都能治愈,就算身中剧毒也一样,只要人还有一口气,在她手里就不会死。 只要他们能在毒法身亡之前找到机会,让厉霆用雷霆给那残魂致命一击,就胜了。 而且就算难以取胜,等到毒性到了危机关头,他们再逃也不迟,离开秘境的出口离他们并不算远。 念及于此,樊烈决定搏上一搏。 第226章 一击 “厉霆,我来挡住这些黑气,你寻找时机,争取一击必杀。” 做好决定,樊烈严肃道。 樊烈的决定也恰合厉霆的心意,他再次催动起体内御灵,周身雷光闪烁,飞向空中。 “你只需远程袭扰即可,切不可直接接触黑气。” 樊烈提醒道。 “放心,我有分寸。” 厉霆说完,双掌合十,一道道雷霆激射而出,但威力却是比之前要弱上了许多,只因他深知那自己的任务是袭扰,不能耗费太多的灵力,要积蓄力量,等待樊烈给他创造的机会。 而樊烈则是再次从周身升起冲天的热浪,无数的火焰包裹在他的周围,以他自身为中心形成了一道火圈,散发出的热浪正在将那扩散而来的黑气驱散。 与厉霆不同,樊烈的做法则是毫无保留的释放灵力,他要尽力驱散黑气,首先确定百花残魂的位置,为厉霆创造机会。 雷法修士虽然速度快,威力大,但缺点则是长于爆发,短于持久。 一旦时间拖得太久,厉霆的攻击就会显露疲态,达不到一击必杀的效果。 而火法修士虽然也不长于久战,但还是比雷法强上了许多。 并且樊烈的修为更高,灵力更多。 在和厉霆综合比较之下,樊烈全力催动御灵,厉霆有所保留,以寻求致命一击,二人的灵力同时消耗殆尽,是能把战力发挥到极致的最好方式。 一朵火莲以樊烈为中心,盛放开来,冲天的烈焰和热浪向面前浓重的黑气席卷而来,一时间黑云滚滚,宛如空中黑色的潮汐,不断翻涌。 二人面前的黑气越来越淡薄,百花残魂的虚影若隐若现。 厉霆看准时机,双掌击打在一起,一道雷霆向着百花残魂冲击而去,但却还是在半空中被黑气不断消耗,最后在百花残魂面前被他用手杖轻易接住,消散殆尽。 “不够,还不够!” 厉霆大吼道。 樊烈怎会不知道他的意思,但这只是第一步,先确定百花残魂的位置。 接下来他要做第二步,那就是针对性地驱散掉百花残魂与厉霆之间的一道黑雾,为他的致命一击开辟出一条“通道”。 “净世业莲!” 他双臂猛然抬高,在他周身的火莲拔地而起,在他的头顶翻飞,旋转。 那火莲在他头顶变幻的如同磨盘大小,形成了以他为中心的一道风眼。 空中无数的黑气开始汇聚在樊烈的周围,同时又有冲天的火焰围绕着那朵火莲,在他的头顶形成了一道黑红交织的龙卷。 “咳咳。” 一口鲜血从他的口中喷出,越接近那些黑气,其中的毒性就越侵蚀着他的身体,这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法子。 如果这样下去,用不了一刻钟的功夫,也许他就会毒发身死,五脏六腑都被侵蚀消融而亡。 但他们还有幽碧大人,一切就都不成问题。 之所以他们敢于放任幽碧不管,不顾一切的和百花残魂交战,就是因为他们深知残魂的特性。 残魂一般只会攻击威胁到传承秘境安全的人,也就是境界达到了一定程度的人进入秘境,会触发守护者的保护机制。 幽碧虽然是他们当中地位最高的接引使,但她几乎没有修为。 是的,这是幽冥司内部人尽皆知的事情,接引使的修为基本都很低,但却能役使,并保护判官的心智,幽冥司这种安排自然有它的用意。 这也就导致了,在樊烈和厉霆看来,幽碧是不会受到百花残魂的攻击的,除非扩散来的黑气误伤到她。 所以厉霆之前才不忘降下雷罩,就是为了能阻挡一下扩散来的黑气。 但后面情况紧急,也就顾不上保护幽碧了。 没有需要保护幽碧的后顾之忧,幽碧活着,也没有担心中毒受伤之后无人医治的后顾之忧,所以樊烈才敢用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 “净世业莲,焚!” 樊烈全力挥出头顶的那朵火莲,巨大的火焰龙卷朝着百花残魂的方向席卷而去。 “就是现在!” 他大吼道。 “万千雷霆,聚!” 厉霆双手之间汇聚出无数道雷光,而后又被他猛然撕裂,数不清的雷光在他面前汇聚成一柄巨大的雷锥,他以双手推动雷锥,直接投身到了那火焰风暴之中。 他藏身于那以火莲为中心的火焰风暴,一并飞向了百花残魂。 樊烈跪在地上,刚刚那一击汇聚而来的黑气凝聚在那火莲之上的火焰风暴中,此时火莲飞出,那些黑气便如同瀑布一样倾泻而下。 他虽然及向旁边闪躲,但还是沾染了一些在身上。 瞬间他的肩膀处开始被迅速的腐蚀,他当机立断从手臂上幻化出一柄火刀,直接斩下了自己的半条肩膀和一整条手臂。 “噗”的一口黑血喷出,他体内的各种毒素已经开始集中爆发。 此时的他也只能寄希望于厉霆能一击得手。 不然他们就必须撤退。 功劳重要,那也比不过命重要。 看着飞旋而来的火莲,百花残魂并不慌乱。 他的实力是按照长卿的吩咐刻意隐藏过的,自然不会对付不来这种级别的攻击。 他是在等,等长卿的命令。 而此时的长卿见时机成熟,也催动起体内的百花令,向百花残魂下令。 一瞬间,百花残魂那飘忽的身形突然变得凝实,虚幻的双眸中光芒一闪。 “眼,耳,鼻,口,心,智,万毒归源!” 随着他口中一声令下,空气中飘散着的无数黑气突然开始迅速地汇聚在了一起,它们彼此结成一个个漆黑的小点,而后无数的黑点又凝聚成线。 最后那一根根黑色的线编织成了一张铺天盖地的巨网,肉眼可见之处,不管是樊烈,还是厉霆,都被笼罩在那这张似是有形又归于无形的巨网之中。 一切都只发生在一瞬间,那道火焰龙卷还没飞至百花残魂的身前,百花残魂却只是轻轻拨动了一下面前一根漆黑的丝线。 “眼,灭。” 下一刻,不管是樊烈还是厉霆,只觉得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第227章 常识 樊烈和厉霆两人都还没来得及反应,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动作。 而百花残魂只是微微侧身一躲。 他化作的虚影就毫无阻碍的穿透了那带着无比威势的火焰龙卷,其中暗藏的杀招厉霆,也从他的身边擦身而过。 势如破竹的雷锥直接轰击在山洞的石壁上,一时间风沙飞扬碎石纷飞,可百花残魂却毫发无损。 同时那火焰龙卷也轰击在石壁上,激起滔天的热浪火海。 下一刻,火焰消散,掩藏在其中的火莲散发出耀眼的光芒,宛如一颗耀眼的太阳,突然爆炸开来。 可百花残魂却根本不在它的攻击范围内。 他只是略施手段,樊烈和厉霆两人就都变成了瞎子。 一时间,火焰龙卷,厉霆的雷锥,掩藏在最后爆裂开来的火莲,三重杀招。 就被他轻易地化解开来。 厉霆虽然看不见,可他也能感受到身下冲天的热浪。 他瞬间就明白了那是什么,与樊烈合作多年,这招的巨大威力他再深知不过。 来不及多想,也根本不知朝何处躲避,他只能立刻全力催动起防御的御灵。 “雷罩!雷铠!” “轰”的一声,火莲爆炸,巨大的冲击和冲天的火光消散之后,厉霆焦黑的身影,坠落在地。 他身上隐隐还有雷光缠绕,但已经非常微弱。 “不好!” 才反应过来的樊烈来不及多想,他立刻强打起精神,催动起御灵,也不顾身中的剧毒和所受的重伤,在全身周围展开了四面火盾。 起初他还以为是自己失血过多出现的恍惚,可现在他才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 自己变成了瞎子! 在这种高手过招的时候,失去感官和刀俎上的鱼肉没什么区别。 “厉霆!厉霆!你怎么样!回答我!” 樊烈立刻高声呼唤道,若是厉霆没中招,那还有希望。 但回应他的,只有一片寂静。 “樊......大哥......快走......” 厉霆从地上艰难地爬起来,声音微弱且沙哑道。 刚刚他那一击几乎是倾尽了全部的灵力爆发出的一次攻击,本身他体内的灵力就所剩无几,又因为失去了视力,没法躲开樊烈那最强的一记火莲,只能用防御的御灵硬扛了下去。 雷法修士从来都是攻强守弱,这一遭下来,厉霆的状况还不如樊烈。 “幽碧大人!您在何处!” 樊烈高呼,刚刚急于催动御灵,已经让他失去了对方向的概念。 但他的理智还非常清醒,做出了最明智的判断。 眼下要做的就是赶紧赶到幽碧的身边,以她强大的治愈能力,帮他恢复视觉是很简单的事情。 可就在幽碧刚刚出声回应的瞬间。 “耳,灭。” 百花残魂淡淡开口。 一瞬间,樊烈与厉霆的世界中除了一片黑暗之外,又陷入到了无边的寂静。 “幽碧大人!您在何处!” 没有听到幽碧的回应,樊烈不死心地继续高呼道。 可他已经有所察觉了,耳边的那种寂静和普通的宁静,安静并不相同。 是所有声音完全消失的彻彻底底,死一样的寂静。 甚至他连自己说话的声音,都没法听见。 不止是视觉,连听觉都被剥夺了! 长卿一把拽住了要赶过去救人的幽碧,厉声道。 “大人,不要去!您现在去,就是送死!” 幽碧看着远处,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原地打转,高声呼唤的两个判官,略有些急迫道。 “如何救不得。” “您没看到那邪物一直没对我们动手嘛,我听说守护这秘境的守护者,只会攻击对秘境有威胁的人,那两位判官大人都是修为极其高深的须臾境界,所以才受到了邪物的攻击。” 长卿的分析虽然有理有据,冷静异常,但他表现出的,完全是一副贪生怕死的模样。 “大人您现在上去,那不是自寻死路么,万一惹恼了那邪物,它连同我们一块攻击怎么办,还是趁早回去搬救兵吧。” 幽碧犹豫了片刻,仔细一想,长卿说的确实有道理。 至少在她眼中,她比身边这个“令羽玄尧”更加清楚传承守护者的特点。 传承的守护者,不管是灵兽还是残魂,都不会胡乱的去攻击来人。 它们往往只会攻击境界达到一定程度之人。 毕竟传承存在的意义是将大能的遗藏或者手段功法流传下去,寻找继承者。 若是守护之物胡乱攻击,那岂不是无人能得到传承了么。 境界低微之人,在它们看来,就是有可能继承传承之人,自然不会轻易攻击。 但当境界达到一定程度,超过了留下传承的大能生前设定的阈值,那守护者就会自动认定他无法继承传承,并且对传承秘境的安全存在威胁,就会攻击。 这很好理解,境界高到一定程度的人往往已经修炼了很多年,从所剩的寿命,或者是精力,能力上,就很难接受的了这份传承,更别提继承先人的衣钵。 与守护者相对的,传承中也会留下许多的考验。 这其中可能就会包括一些不分境界,胡乱攻击的邪异,当然,这种考验是针对可以继承这份传承之人设下的,不至于难到境界低微之人无法解决。 比如百花传承中的女妖,其实原本的作用就是这个。 只是百花传承历经十万年之久,其实已经达到了一个传承开始崩溃的边缘,其中的女妖也乱了套,搞了什么所谓的合欢宗出来,让进入百花洞中的人,连进入传承试炼都变得极为困难。 当然,这些都是外话,最主要的是,幽碧此时在长卿的劝说下,已经有些动摇了。 长卿刻意没有让百花残魂继续攻击樊烈和厉霆两名判官。 其用意就是在于留他们二人的性命好回去向幽冥司讲述百花洞中之情况,对长卿编织的谎言相信他们已经信了九成九,放他们活着回去,会更有说服力。 所以虽然此时百花残魂已经能轻易取二人性命,但长卿刻意让他停止了继续攻击。 因为他的目的本来就不是杀了两人那么简单。 况且守护者在这种时候停止攻击也是合理的,这属于类似常识性的知识,不管是丹姬还是百花邪圣留下的记忆中都有。 幽冥司来人神通广大,一定也会有懂行的人。 因为守护传承的残魂,除非有人刻意控制,否则几乎不会与人不死不休。 对它们来说,保护传承才是第一要务,如果觉得入侵者已经没有威胁了,那它们往往就会优先选择停止攻击,节约灵力。 可能从人的视角看来这是愚蠢的行为,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斩草除根才是正解。 但残魂毕竟是被创造出来的,呆板的,没有这么复杂的心思。 长卿也是正利用了这点常识,来合理的创造出了眼前自己所期望出现的情形。 第228章 拦截 “幽碧大人!先走!去找支援!” 这时,樊烈的声音也仿佛心有灵犀似的传来。 他虽然丧失了视觉和听觉,但理智尚存,马上做出了相同的判断。 如果那残魂想的话,他早就已经死了,但他却依然活着。 那就说明,残魂没有继续攻击他们。 于是樊烈也立刻想到了传承守护者的特性。 若是让幽碧治愈他们两人,他们没准会再次遭到残魂的攻击,现在最稳妥的办法反倒是弃他们于不顾,先回去寻找增援。 传承秘境之外,现在还有四名判官留守,如果他们立刻赶来,把他和厉霆救走肯定没有问题。 “咳咳。” 他咳出一口黑血。 只要他们能赶在二人毒发身亡之前救人就行。 这无疑是一种莫大的煎熬,在黑暗与无声的世界中把求生的希望交给同伴,自己只能静静的等待救赎或者死亡的到来。 不过理智告诉他,必须要这样。 “幽碧大人!快走!快出去让外面的人来救我们!” 听到樊烈的声音,幽碧也决定先行撤退。 “走。” 她率先回头,赶忙朝着他们来时的方向跑去。 长卿则是紧跟在她的身后。 然而就在两人刚刚跑回到过客亭,离“出口”只有不远处时。 从曲折的洞穴中,另一个岔口处,走出来了三个人。 “来了,就别想走了。” 为首的那人捻着兰花指,声若银铃,带着肆意地娇笑。 “杀了我们那么多姐妹,说走就走,怎么能行呢。” 三只女妖拦在了幽碧长卿二人面前。 为首之人,身着一席黑色长裙,正是海棠。 她此时的模样已经与之前乃至于前世的模样又有了很大的区别。 最初见她时,她只是含苞待放的少女,可能刚刚出生不久,窍穴初开,还没进行过什么修炼,修为也只有倏忽境界,在这百花洞中平平无奇。 等长卿再回到百花洞中后,她已经将百花洞中仅剩的一点微薄的修行资源全都投入到了自己的身上,修为也来到了刹那境界。 但是百花洞中毕竟资源枯竭,长卿当初和柳露大战,制造出的混乱让一些失去理智的女妖趁机把洞中的人种也都吞噬殆尽了,所以海棠的修为也只能停留在刹那境界。 那时她的样貌就已经大变了样子,从含苞待放的少女变成了盛放的成女,整个人的身材,容貌,气质,都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长卿知道,这些女妖只要给她们足够的修行资源,她们修炼的速度会飞快,因为她们本就是这方小天地的一部分。 所以在他进入到洞中时,就把身上那五万块灵石全都交给了海棠,并让她合理分配,至少培养出三名顷刻境界的女妖。 如今看来,她应该是做到了。 由此也能看出,只要灵气足够,这些女妖境界提升的是何等迅速,仅仅不到半天的功夫,三名女妖就从刹那提升到了顷刻。 虽然五万块灵石对如今的长卿来说也绝不是一笔小数目,花如此重金也只能创造出三名无法离开百花洞的顷刻修士,看起来这笔交易很亏。 但在他的计划中这笔灵石花的是必要的,所以他没有丝毫心疼。 他现在急需可用之人。 提升到顷刻境界的海棠如今的样貌又再次发生了变化,变得更加成熟美丽,肤若凝脂,光赛美玉,臂似柳枝,腰软如棉。 这些女妖的样貌漂亮与否似乎和她们的境界紧密挂钩。 这也难怪,十万年前百花邪圣炼化的这些魂魄都是世间顶级的美人,当初那四大护法若是不露原形也都是各个赛过天仙的美女。 柳露如果不是强行同时修炼两种功法,又逆炼元阴,把自己搞成那副鬼样子,估计会比她们美艳更甚。 “雏菊,水仙,好好招呼招呼这两位。” 从她身后走出来一个黄裙美人,一个蓝裙美人。 两人对视一眼,皆都现出了原本的面目。 那名为雏菊的黄裙美人身后突然生出一对透明的薄翅。 而后她的下颚裂开成一个巨大的弧度,从喉咙中间延伸出一对赤色的硕大獠牙。 她的腰下又生出两对手臂,不止如此,在她的每条手臂上,都长满了粗如钢针的尖刺,看起来分外渗人。 而在她的身下,长出了一根巨大的尖刺,从双腿之间延伸出来,闪烁着幽幽绿光。 另一名蓝裙美人则是从胸前凸起出一大块坚硬的盔甲,一直延伸到腹部。 “噗嗤,噗嗤”两声。 两条关节反转的长腿又从她的身后伸出。 四条腿托举着她的身体,同时她的双臂开始变得无比修长。 她的两条手臂上,长出了细密的锯齿,而她的手掌则化作了锋利的刀尖,泛着寒光。 “这......这是什么怪物啊!” 长卿惊叫起来,一副几近魂飞魄散的模样。 “你有心思鬼叫,不如想想怎么对付它们。” 幽碧冷冷道。 长卿后退半步,躲到了幽碧后面。 “大人,大人您快出手吧。” 幽碧轻叹一声。 “我是愈法修士,没有战力,令羽玄尧是吧,现在只有你能对付它们,护我出去,还有活路。” 她话音刚落,雏菊水仙两人已经扑了上来。 雏菊飞在半空中,身后的薄翅发出巨大的嗡鸣声响,席卷着劲风,冲向了长卿和幽碧二人。 而水仙则是四条腿跑得飞快,挥舞着化作矛锯的双臂,带着破空之声,直指向幽碧的脸。 长卿忙把幽碧推到一旁,手中一冰刃凝结而出,首先迎上了雏菊扑来的獠牙。 “叮”的一声,冰刃与獠牙相撞在一起,居然发出了金铁交错之音,长卿堪堪挡住了雏菊。 这一击,长卿心中非常满意。 他能感受到雏菊传来的力量,确实是顷刻境界的实力无疑。 他一方面满意于确认了海棠确实培养出了三名顷刻境界的女妖,一方面满足于自己不借用血魔灵能发挥出的实力已经堪堪可与顷刻境界媲美。 长卿本身的境界只是刹那二转,正常是断然接不下这一击的,他纯粹是靠着玛瑙体魄的力量才能挡住雏菊。 但这样的表现也和令羽玄尧本身顷刻境界的实力相符合,能匹配得上。 未待他再多想,水仙挥舞的矛锯也紧随其后,长卿另一只手再次凝结出一柄冰刃,接住了水仙挥来的一刀。 第229章 得手 但与雏菊的獠牙不同,水仙双臂幻化成的矛锯更加锋利与坚硬,长卿手中的冰刃刚挡下一击,就出现了裂痕。 而还没等挡住水仙的冰刃彻底崩溃,雏菊突然蜂腰一拧,身下那枚巨大的毒刺径直扎向了长卿的腹部。 没有任何阻碍,那毒刺直接戳了进去。 雏菊一挺腰,腹部一阵蠕动,瞬间便有大量的毒液注入了进去, 有一些甚至顺着那毒刺的边缘外溢了出来。 紧接着,水仙双臂化作的矛锯一同夹住了长卿手中的冰刃,用力一挫。 冰刃瞬间碎裂。 “你们两个憨货,小心着点儿,可别把人弄死了,这可是上好的人种,要留着修炼的。” 水仙还没来得及追击,身后就传来了海棠略有些急迫的声音。 她是真的急,生怕这两人下手没有轻重,真的伤了长卿,所以才赶忙出言提醒。 但实际上雏菊水仙二人也是心惊肉跳。 她们二人能被海棠提拔自然是因为她们都是海棠的忠实拥护者。 对于她们这些女妖来说,修为越高,灵智自然越高,到了顷刻境界就已经有不亚于常人的灵智了。 就好像当初的四大护法就不似洞中那些普通的女妖一般痴愚。 所以海棠在知道了长卿的计划,反复确认了长卿的要求之后,才给雏菊水仙下了死命令,一定要实打,不可太假。 只是真到了动手时,在雏菊和水仙眼中,对长卿出手,还要实打,就和把手伸出悬崖峭壁外再摆弄珍玩一样,让人心惊肉跳,生怕稍一不注意就酿成大祸。 海棠出言提醒完全是出于忠诚的本能,而雏菊水仙也异常敏感,立刻收手。 长卿手中的冰刃崩碎,自身又被注了毒,踉跄着后退了数步,半跪在地上。 捂着腹部的伤口,他咬了咬牙。 这雏菊的毒液倒是有些厉害,虽然毒性不强,却能让人感受到无比强烈的剧痛。 饶是长卿修行血海彼岸功法,痛觉已经十分不灵敏了,却还是能感觉到不亚于剥皮抽筋一样的剧痛。 寻常人若是中了这招,直接痛死也不无可能。 虽然他能忍耐,但“令羽玄尧”按理来说一定不能。 所以长卿立刻捂着肚子,痛苦地满地打滚,夸张地嚎叫出声。 而雏菊和水仙只是站在面前不远处,表面上强装镇定,实则额头上的冷汗都要流下来了。 若非长卿自己要求,她们宁可死也不敢做这种事情。 幽碧赶忙上前,把手按在了长卿的头顶。 一阵黑气涌出,片刻之后,长卿才停止了鬼哭狼嚎,恢复了正常。 “你怎么样。” 幽碧问道。 “大......大人,这些怪物太厉害了,我不是对手啊。” 长卿的声音中透露着绝望。 未等幽碧回答,海棠就掩面娇笑着从两女中间走了出来。 “小郎君,何必再反抗?跟姐姐们回这血魔洞里,做个逍遥人种,岂不美哉?” “这女人,就让姐姐们替你杀了,炼成个益气补血的丹药与你来吃,好让你有力气同我们好好快活呀。” 幽碧叹了口气。 “一个两个的......真受不了。” 她把手伸向了一直盖在头顶的漆黑兜帽内,用力一拔。 身体一阵颤抖之下,她痛苦地轻哼一声,而后把一颗染血的瓜子扔到了长卿的手中。 “拿着,吃下去。” “这是什么东西?” 长卿疑惑道。 “能让你变强,暂时。” “这......能斗过她们么。” 长卿有些犹豫。 “相信我,况且你没有退路,若是我死了,我们逃不出这里,就算这些妖邪不杀你,过不了多久幽冥司也会荡平这里,到时你就是邪道的一员,一样是个死。” 幽碧淡淡道。 听了她的话,长卿的身体一震,但马上又坚定了起来,表现出像是再次燃起斗志的样子。 他站起身,手中再次凝结出冰刃,同时也将手中的那枚瓜子扔到了口中。 一瞬间,他身上的气势变得高涨了起来。 长卿踏步上前,手中的冰刃挥出,水仙举起双臂抵挡,却一下子后退了半分,终于表现出了吃力的姿态。 雏菊立刻上前,但随即长卿另一只手激射出数不清的冰晶,直刺向雏菊。 雏菊忙挡虽然有一部分被她四条手臂和大腿上钢针一样的尖刺给挡了下来,但还有一些刺入到了她的身上,还有一些穿透了她身后的薄翅。 雏菊吃痛,连忙退后。 而长卿也趁机用另一只手再次凝结出一柄冰刃,斩向了水仙的胸口。 “叮”的一声,冰刃和水仙胸前的铠甲碰撞在一起,水仙的四条长腿顿时站立不稳,后退数步。 这一切当然是提前安排好的演戏,不过雏菊和水仙这两个海棠安排的“演员”显然演技不怎么样,长卿只是略微出手,她们就开始陷入颓势了,这怎么行。 毕竟,若是这么轻易就能让长卿战胜她们,带幽碧脱险。 那还怎么接着骗幽碧的“瓜子”呢。 “废物,两个废物,这就不行了!还不赶紧让他见识见识你们的厉害!” 好在海棠非常聪明,在长卿提前对她交代了计划之后,她就极其明白长卿的心思,此时赶忙用只有几人能听懂的意思出言提醒道。 果然,雏菊和水仙听到之后,连忙又张牙舞爪的再次向长卿袭来。 长卿也迎了上去,以一敌二,不落下风。 三人斗作一团,这次雏菊和水仙的尺度把握的很好,虽然是和长卿实打,但并未动用如身下毒针之类的杀招,一时之间和长卿也是正好不分上下。 而长卿此时依靠着前世的记忆,正估计着那瓜子大概多久之后才会失去效力。 好不容易得来的瓜子他自然不可能现在就这么轻易地用掉。 他使了个小手段,在吃下那瓜子之前,手中先是凝结出了一柄冰刃。 实际上那瓜子也被透明无瑕的冰块冻在了里面。 那块寒冰此时正被他含在口中,根本没有咽下去。 说是迟那是快,水仙又是一刀劈来,长卿顺势用冰刃横在胸前那么一挡,借势倒退了数步,半跪在地,伸手捂嘴,咳出一口鲜血。 实际上真正被他吐到手心里的,却是含在嘴里被坚冰包裹的那枚瓜子。 他伸手捂住胸口,实则又是借机把那瓜子收进了胸口的硕鼠石中存储了起来。 至此,第一枚瓜子得手。 第230章 海棠 长卿看似消耗很大,已经到了极限。 但反观雏菊和水仙也是装做十分勉强的样子,香汗淋漓,喘着粗气。 海棠见时机差不多成熟了,也上前说道。 “你们两个废物,半天都拿不下这么个人种,还得我亲自出手。” 说罢,海棠舒展身体,黑色的长裙无风自动,在身下飞扬。 “噗”的一声,在她的身后,一双巨大的翅膀缓缓地舒展开来。 那双翅膀闪着晶莹的蓝光,好像夜空中的星辰一般,如梦似幻,翼展长达将近十米,如同一张鼓动的风帆。 海棠冲天而起,漂浮在半空之中,居高临下的俯视战场。 依照着前世的记忆,长卿估计着差不多也快到瓜子的效果消退的时候了。 于是他回头对幽碧说道。 “大人,我快不行了,她们又来了个怪物,怎么办,您那小瓜子还有么,再来一颗。” “那东西吃多了会死。” 幽碧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还是把手再次伸到了风帽里。 “呃......啊!” 她闷哼一声,显然取下瓜子对她来说也很痛苦。 “给,这颗吃下去你可能会死。” 又一枚染血的瓜子被扔到了长卿的手中。 “大人您放心,我一定带您杀出去。” 双手的冰刃再次变的更加坚固凝实,又涨了三分,长卿如法炮制,又将被冰封起来的瓜子扔到了口中。 “来吧,妖女!” 长卿再次气势高涨,手中冰刃直指空中的海棠。 海棠轻笑一声,与雏菊水仙不同,她并未直勾勾地冲过来,而是在天上闲庭信步,一双巨大的翅膀呼扇着。 因为长卿说过要实打,所以海棠定然也是不能留手。 不过相较于雏菊和水仙,她反倒是最能肆无忌惮出手的一个,因为长卿特意与她讲过自己的噬尽灵。 也是长卿深知海棠的忠诚,不然这种秘密是断然不会告知于任何人。 而海棠最擅长的攻击便是使毒,长卿有噬尽灵,她反倒能肆无忌惮的用出全部本事,打得最真。 只见她挥动巨大的双翼,无数晶莹的光点从空中飞落而下,遍洒在地面。 仔细看去才能发现那些晶莹的光点都是其双翼之上抖落下来的粉末。 因其太过轻盈细腻,乍一看就如尘光一般,于空气中晶莹闪烁。 长卿捂住口鼻,但那些粉末依旧顺着指尖缝隙进入体内,落在他身上的粉末也迅速消融,似乎也被他吸收进了体内。 下一刻,长卿体内的噬尽灵有所感应,剧烈颤动起来。 他心中微动,心道这毒好生厉害。 虽然他完全没有任何中毒的感觉,但从噬尽灵的强烈感应就能看出来,此毒毒性很强。 如此强的毒性,却没有任何中毒之感,杀人于无形,单凭这一点,虽然境界相同,但海棠的手段已经高出雏菊和水仙太多了。 催动起噬尽灵,体内的毒性开始被长卿吸收,迅速补充着他的灵力。 一时间长卿的气势再次高涨,更加像极了吃下瓜子之后的症状。 “小郎君......” 海棠的声音从空中悠悠传来。 “看,我在这呢。” 她的声音如梦似幻,好像从幽远的深谷中传来,悠悠绝响。 长卿这才反应过来海棠所用的是何毒。 他身负百花传承,拥有百花邪圣的记忆,自然识得此毒。 天下之毒,千奇百怪,在地球上长卿是学化学出身,对于百花传承的毒法理论很容易理解。 构成万毒之物的无非就是几种最基础的元素,但经过不同的调和,变化,异生,就会最终构成花样繁多的种种奇毒。 所以大多数毒物都是无名的,因为毒的种类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在百花邪圣留给长卿的记忆中,但凡仅仅只是有一个名字的毒物,都非等闲。 而海棠所使之毒,名为幻蝶。 幻蝶并非人造,和凝霜寒髓一样,都是天产之毒。 虽不入世间奇毒之列,但也非同小可。 因为此毒并非人族可以使用,此毒唯蝶类之属才能发挥作用。 幻蝶无色无味,有形无感,中毒之人只能看到此毒之形,却没有任何中毒的感觉。 理论上来说,任何人都能用幻蝶给别人下毒,只是下毒了之后,没有任何效果罢了。 是的,幻蝶这种毒就是没有任何效果,因为它的效果想要发挥,必须配合上蝴类之属。 “小郎君,来。” 海棠再次出声。 长卿遵循着记忆中幻蝶的效果,略有些呆滞地抬起头。 海棠舒展开翅膀,瞬间流光溢彩,宛若传说中九天之上的神女。 那对巨大的翅膀上,晶粉抖落,露出上面一副眼睛似的图案,好似美人的双眸。 她背过身去,巨大的翅膀正对向地上的长卿,长卿顿时表演的像是失了神智一样,呆立在原地。 而后他伸出手,神情呆滞地像是三岁孩童一般,对着空中挥舞,抓取。 “仙女......仙女......嘿嘿嘿......” 这便是幻蝶的效用,单纯只是那些晶粉,虽然毒性强,但于人其实无害。 不过一旦配合上蝶类之属,就可以制造出强烈的幻觉。 这和普通能产生幻觉的毒不同,更接近魂法,因为幻蝶之毒制造的幻觉是可控的,如果运用得当,潜移默化见让人由深入浅,逐渐深入入自己制造出的幻觉,令人防不胜防。 不过还能产出幻蝶之毒并运用自如的蝶类之属已经非常稀少了。 因为这种蝶类灵兽,大多都会被折下翅膀,被人炼化成上好的灵器,配合防不胜防的毒粉,可以发挥出很好的效果。 只可惜海棠并非灵兽,而是被百花邪圣用造生之法创造出来的生灵,无法离开百花洞。 长卿心中叹息,不然海棠倒是个上好的助力,值得培养。 想象一下,待她境界再次提高之后,就可以飞上万米高空,隐藏于云层之中,保护自身安全,而后降下幻蝶之毒。 大范围的敌人都会中毒的同时,幻蝶也毒性很强,能被噬尽灵吸收,为长卿补充灵力。 这就类似于一个超大范围的补给,并且能对众人造成防不胜防的幻觉,唯独对长卿无效。 第231章 激荡 “幻术么,魂法?” 幽碧看着长卿与飞在空中的海棠,深吸了一口气。 她的身上有淡淡的黑雾升腾而起。 仔细看去就能看到,从海棠翅膀上抖落下来的晶粉在飘到幽碧头顶时,那股无形的黑雾就将她头顶的晶莹全部消融殆尽。 长卿虽然表面上看似是在装作中了幻蝶之毒,但实际上他的注意力一直放在幽碧身上。 他知道幽碧可能连人都算不上,所以他要对幽碧有更多试探,更多了解。 第一步就是先确认她会不会中毒。 幻蝶属于比较强效的毒,用来试探,是足够了。 不过看幽碧的状态,大概率是并没有中毒。 那就再试探一下她的手段,得到更多信息,也好加以利用。 现在长卿只知道幽碧有三种特殊的感知能力,并且能通过血气来探查行迹,能够治疗任何伤势,并且可以拔下瓜子,短暂强化他人。 但长卿并不觉得这就是幽碧的全部能力,否则她那种散漫的态度,到底源自何处。 她的底气到底是什么,长卿想知道。 “仙女......仙女姐姐......嘿嘿......” 他依旧装作痴痴傻傻的样子,伸出双臂,像是要把空中不存在的仙子揽入怀中。 空中的海棠见长卿如此,也配合他继续演戏,她示意了一下,地上的雏菊和水仙二人就又向着长卿的方向冲了过来。 长卿还是没有做出任何反应,他在等待。 如果雏菊和水仙到自己面前之后,幽碧还是什么都没做,那他再出手反抗。 不过幽碧心中应该也清楚才对,眼下若是长卿死了,她不是也会跟着完蛋么,长卿相信她不会什么都不做。 果然,就在雏菊和海棠即将冲到长卿的面前时,幽碧动了。 那一直像是焊死在她头顶的漆黑风帽,终于被她猛然摘了下来。 “哗啦啦......哗啦啦......” 好像是风吹残叶,又像是枯藤舒展,这种现实中极其轻微的声音此刻却异常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脑海。 这种感觉异常怪异,长卿的感受非常清晰,因为他并未中毒,而且注意力一直是放在幽碧的身上。 他只觉得时间仿佛都变慢了,雏菊和水仙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一人张开了巨大的獠牙,另一人则是挥舞着锋利的双臂。 但长卿却没有动,不是他不想动,而是在他眼中,不管是雏菊还是水仙的动作,还是他自己的动作,都变得异常的缓慢。 长卿猛然惊觉,并非他们变慢了,而是自己的感官正变得无比的敏锐。 一切都是如此缓慢,可唯独那直入脑海的声音却还是那么的清晰。 而且声音的速度和频率如常。 “哗啦啦......哗啦啦......” 仿佛在这个时间都被静止变慢的世界,只有幽碧和她所发出的声音,没有受到影响。 就在长卿正在犹豫着该不该有所行动,装作反抗两下时,幽碧的脖颈处,窜出来一根极长的茎叶。 那茎叶径直向上冲去,速度虽不快,只是缓缓舒展,但若是和这世间万物都变得无比缓慢的速度相比较,那便是速度快得如同闪电。 只一瞬间,那茎叶就高高耸立起来,像是一根笔直的天线,在根茎的顶端,一朵水盆大小的转日莲,完全舒展了开来,确实和寻常花朵完全不同的黑色,上面的每片花瓣也并非转日莲明亮的黄色,反倒是带着鲜艳的翠绿,看上去十分诡异。 幽碧双手托举着下巴,就好像托着一盏花盆。 她摇摇晃晃地走了几步,好像头顶的花朵实在太高太重,让她的平衡都有些不稳,亦或是做出这一切让她变得分外虚弱,连走路都十分勉强。 摇晃了几下之后,幽碧终于站定。 紧接着,一阵无形的波动,以那朵转日莲为中心,向外荡漾开来。 空间都变得扭曲,激荡,乍一看就好像隔着火焰之上,所看到的扭曲画面。 就在长卿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时,一阵无比刺耳的噪音,刺入了他的脑海。 一瞬间,周围的一切都恢复如初,长卿的速度再次恢复正常。 可那无比刺耳的噪音,和扭曲激荡的空间与无形的波动,瞬间席卷向了所有人。 那噪音让长卿无比难受,只能勉强维持住身形,他当机立断,直接用两根冰锥刺透了耳膜。 可是完全没有任何作用,脑海中传来的刺痛感让他忽然明白,这并非是什么噪音,而是一种直接从脑海中传来的强烈不适感。 来不及细想,长卿可还没忘雏菊和水仙两人袭来的攻击,可当他正准备做出反应时,只见雏菊和水仙二人皆都痛苦地躺在地上,抱着脑袋无力的抽搐着,情况还不如长卿。 不止如此,就连空中飞行着的海棠也未能幸免,一对翅膀不知是因为痛苦还是震荡,整个蜷缩了起来,变得满是褶皱。 海棠也直接从高空当中,向下直勾勾地坠落。 若非在即将落地之前她强忍着舒展开了翅膀,扑腾了几下,只怕免不了会摔成一滩肉泥。 “这是什么手段。” 长卿心中惊叹的同时,也在向脑海中的丹姬问道。 “你和幽冥司打得交道多,难道接引使都会这些?” “怎么可能,老娘杀过接引使,还没杀过脖子上顶着向日葵的接引使。” 这种强烈的震荡似乎就连丹姬也觉得不适,她无语道。 空气中几道剧烈的激荡过后,幽碧终于停了下来。 这两下似乎耗尽了她全部的力气,她跪在地上,顶着的转日莲也慢慢低下头去,和那修长的茎叶一起蜷缩了起来。 她重新戴上了黑色的风帽,艰难地来到了长卿身边。 “令羽玄尧,你怎么样,还能起来么,快跟我走。” 长卿从地上迅速爬了起来。 “大人,我没事,趁着些女妖还没恢复过来,咱们快走吧。” 说罢,他赶快拉着幽碧,向着他提前布置好的“出口”跑了过去。 海棠自然非常配合,在她的授意下,雏菊水仙二人也并没有追赶,虽然片刻的功夫她们就已经恢复过来了,但为了让长卿两人顺利离开,她们依旧躺在原地。 长卿便拉着幽碧一路跑到了出口处,一经触碰,两人便消失在了原地。 第232章 上报尊者 再度回到那漆黑的洞穴之中,六个人面面相觑,看着狼狈的长卿和幽碧二人,神情各异。 长歌是面露疑惑之色,萧冰贞表情严肃,其余四名判官则是表情阴沉。 “大人,出了什么事,抓到那邪修了么,樊烈和厉霆呢。” 一名判官率先开口问道。 幽碧没有回答,不知道是还没从刚刚的虚弱中恢复过来,还是在沉思什么。 一旁的长卿自然也好好扮演着自己的角色,没有多嘴半句。 片刻的功夫之后,幽碧开口道。 “这处秘境的守护者极为厉害,樊烈和厉霆被困在了里面,你们留下一人,其余三人速去救他们两个出来。” “遵命。” 几个判官并没有多吃惊,常年行走在刀尖上,阴沟翻船这种事情也不是不可能发生。 他们效率极高,立刻就分出来三人,准备触摸那块大石头,进入百花洞。 “等等。” 眼看他们都要进去了,长卿只能出言道。 “接引使大人,您是不是先把出来的方式告诉几位判官大人,不然他们救人恐怕非常不便。” “你们知道怎么出来么。” 幽碧听后,向几人问道。 “樊烈之前出来过一次,在他重新进去之前,把离开秘境的方法也告诉了我们,大人放心,樊烈一向细心。” 其中一名判官回道。 说完,三名判官就准备触摸巨石,进入百花洞。 长卿眼看拖无可拖,再说下去就有些惹人怀疑之嫌,只能作罢。 好在这时,那巨石前一阵波动,樊烈与厉霆突然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樊烈,厉霆!” 比起长卿和幽碧二人,他们则是显得更加狼狈,樊烈从下巴到衣襟上吐满了漆黑的污血,意识模糊,而厉霆则是浑身焦黑,奄奄一息。 众人把两人扶到了幽碧的面前躺下,幽碧一手按在一个人头上,黑雾升起。 她长舒了一口气,似乎是轻松了许多,长卿知道她并非是在治疗,而是在吸收所谓的“痛苦”。 如果真如她所说的“痛苦”是她的食物,那也许对二人的治疗对她并不是一种消耗,而是一种补充。 和幽碧一样,长卿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 在他的计划里,樊烈和厉霆本来就不会死,他们活着,对于他刻意暴露给幽冥司的假信息才更有说服力。 所以长卿和幽碧前脚刚离开百花洞,百花残魂后脚就解开了两人的毒。 被解开了毒的两人肯定会第一时间想办法跑回来。 长卿自然是不希望其余的判官随便进到百花洞里去救人的。 如果他们在里面肆意破坏,那也是自己的损失。 况且如果长卿不在,他也担心海棠等人犯傻,白白送死。 现在樊烈厉霆两人能在其他人去营救之前就自己出来,他自然乐意。 不多时,在幽碧的治疗下,樊烈和厉霆两人也慢慢恢复了过来。 “大人,我和厉霆办事不力,惭愧。” 樊烈刚刚能活动,就立刻起身,低头道。 “那守护者实力太强,你们两人遇险,我也有责任,现在得从长计议。” 幽碧想了想,向其余四名判官说道。 “你们就轮流守在这里,确保那邪修没法逃出去。” 说完,幽碧向樊烈和厉霆问道。 “你们两个现在怎么样,还能发挥出几成实力。” “我只是中毒,受伤不重,刚刚您已经将我治的差不多了,我现在基本上没有大碍了,就是灵力有点亏空,真要动手,我能发挥七八成的实力。” 樊烈说道。 “大人,我伤的更重一些,灵力消耗的更大,实力勉强能发挥五成。” 厉霆也说道。 “无妨,足够了,我怕外面还有那邪修的什么布置,你们二人能护送我们回令羽家族就行,这传承很珍贵,我得向上禀告。” 而后她又转向长歌和萧冰贞,以及身边的长卿。 “你们三个,得和我们一起回去,接受幽冥司的调查之后,再得配合我们调查令羽长儒的一切。” 说完,她挥了挥手,樊烈立刻会意,率先钻进了他们来时的缝隙中。 幽碧跟在他后面,而后是厉霆。 长卿也跟在厉霆身后钻了进去。 他冷笑。 看来这一遭,让幽碧也变得谨慎了。 这女人原先一直是对任何事物都十分淡漠,提不起兴趣也毫不在意的样子。 这百花洞这一遭,让她吃了亏,她果然开始谨慎起来了。 至少相对而言,已经谨慎了许多。 乍一看她的布置还是十分合理的,四名判官防止秘境中的“令羽长儒”溜走,瓮中捉鳖。另外两名判官和她一起去寻求支援,从长计议。 只可惜,她毕竟不会想到,幽冥司苦苦寻找的邪道就在她身后不远处,早就跟着她一起离开了百花洞。 ...... “你说......海枯尊者的传承?” 一座小木屋中,那罗锅尊者落子的手一顿,把棋子放回到了棋篓中,缓缓转头,看向了屋内的三人。 “颠大人,正是。” 幽碧难得的拱拱手,很正式地说道。 “石兄,你怎么看。” 颠姓尊者望向对面坐着的石秋齐,却突然发现他正拄着胳膊,在桌上正睡得微微打鼾。 颠姓尊者不由得扶额,轻轻拍了拍石秋齐的肩膀。 “嗯?” 石秋齐朦朦胧胧地睁开眼,打了个哈欠。 “下完了?你落子太慢,我都睡着了。” “石兄,不下棋了,幽碧说她们追查邪道的时候发现了海枯尊者级别的传承。” “哦。” 石秋齐听罢,伸了个懒腰,起身扭了扭脖子,长舒了一口气,开口说了句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那棋,还下么?” 那颠姓尊者明显一愣,连背上的罗锅都更弯了几分,旋即他苦笑一下,摆了摆手。 “算了算了,石兄你棋力高超,在下断断不能相比,况且在下不像石兄超凡脱俗,明明取走传承如探囊取物一般却弃如敝履。” “在下对这海枯传承,还是要谋划一番的。” 石秋齐拿出腰间的酒葫芦,饮了一口,走出门外。 这木屋是令羽家族专门安排给他们二人的住所偏僻而安静,走出门口,竹林掩映,颇有意境。 他摆了摆手。 “那你们慢慢谋划,我先出去转转。” 第233章 协商 看着石秋齐离去的背影,颠姓尊者苦笑着摇了摇头。 “海枯传承......难道这就是上头让我来的原因么......” 他转而看向幽碧,问道。 “你们幽冥司的规矩,你应该比我清楚吧。” “清楚,颠大人。” 幽碧刚说完,门外又传来了石秋齐的声音。 “颠三,颠三。” 他有些着急地走进来,用手背拍了拍颠姓尊者的胸口。 “咳咳......来一根,来一根。” 颠三扶额,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包,直接全都丢了过去。 石秋齐顿时眼前一亮,如获至宝地一把结果。 “石兄还是注意身体,以修炼为重,你有肺疾,此物切不要贪多。” 颠三叹了口气。 “石兄还真是超凡脱俗,对海枯传承视若无睹,这伤身之物反倒合你心意,不如石兄帮忙稍微出手取来那传承,我们分了,也算不白来一趟......” “诶,这是什么话。” 颠三还没说完,石秋齐就打断了他。 “我能来,就已经是白来了。” 他从小包中掏出一个纸卷,在鼻尖使劲嗅了嗅,露出畅快的神情,借着桌上的熏香点燃之后叼在了嘴里。 “再说,咳咳咳......传承只是于身心多上了一道枷锁罢了,哪有此物可解千愁。” 他猛吸了一大口,剧烈地咳嗽了起来,而后挥挥手,再次出了门。 “咳咳......谢了,你们慢慢聊。” “颠大人,您为何如此执着于石大人是否出手呢。” 幽碧身后的厉霆有些不解,开口问道。 “你们不了解他,若是他出手,取走那传承才叫易如反掌。” 颠三叹了口气。 “不过也无妨,来,幽碧,你也知道幽冥司的规矩,若是追查邪道途中,你们自行缴获的资源我分文不取,但需要我出手的话,则缴获的资源需按劳分配,你知道吧。” 幽碧点点头。 “我清楚,颠大人。” “海枯传承,不比寻常,以我的境界,是断然没法进入传承秘境的,对于传承,你来上报,也无非是想让我帮忙掠阵,有个保险吧。” “是,颠大人。” 幽碧清楚颠三的意思,她虽然迟钝,但也在幽冥司待了很多年,幽冥司的规矩她很清楚。 虽然幽冥司极少寻求他人帮助,但不代表幽冥司一定是独立行事的。 在遇到十分棘手的邪修,或者是有一些特殊的命令要求时,就会有所谓的“上人”来协助幽冥司办事。 这些“上人”从何而来,幽碧也不清楚。 但“上人”都实力极强,千秋尊者仅是门槛,据说还曾有过海枯境界的上人来协助幽冥司行事。 而且其实上人出现的情况极少,幽碧在幽冥司行事多年,参与过对大大小小许多邪修的追杀,下到刹那顷刻境界的小卒子,上到转瞬须臾境界的棘手货色,可这还是她第一次参与有上人协助的任务。 一旦上人介入,那这一行派出的所有幽冥司成员,就都要以上人的命令为先。 上人为何会协助幽冥司,幽碧不知道,背后牵扯了什么利益,幽碧也不知道。 但是幽冥司有规矩,若是上人出手协助追杀邪道,缴获的资源,需要按劳给其分配。 “按劳”二字就非常微妙。 因为如果幽冥司带队的接引使不主动开口的话,上人一般是不会出手干预他们行动的。 如果接引使开口了,那就代表事态棘手,需要上人帮忙。 按劳分配,给了上人实际利益,让他们会全力出手,也保全了幽冥司的面子。 事实上,在这种情况下,几乎所有的资源,都会归上人所有。 毕竟幽冥司自己都对付不了的强敌,才会让上人出手,按劳分配,那自然都归人家。 颠三为什么执着于让石秋齐出手。 因为他很清楚,以石秋齐的实力,和他的特殊情况,夺得传承简直太容易了,到时候传承所得之物几乎是尽归二人所有。 若是石秋齐不出手,想要夺得传承主要还得靠幽冥司派来的这二十名判官。 他是千秋尊者,肯定是没法进到传承秘境里的,只能从旁辅助,肯定不能名正言顺的把整个传承都收入囊中。 就算他实力比这些幽冥司判官加起来还要强许多,他也总不能强抢。 正道,就讲求个名正言顺,若是用上了抢的手段,那与邪道何异? 果然,幽碧开口说道。 “颠大人只需要从旁掠阵,保护好我们的安全即可,等我带人抓到邪道,取得传承之后,传承的功法幽冥司与您共享,传承中的资源,奇珍异宝,有价值之物,都分您一半。” 颠三摇了摇头,表情意味深长道。 “幽碧,看来你还是没完全明白幽冥司的规矩啊。” “海枯传承,兹事体大,我实在不能擅自做主,颠大人见谅。” 颠三自然是希望得到全部的传承,没准就对他冲击海枯境界有所帮助。 这也是最矛盾与可笑的地方。 前人陨落前留下传承,总是希望有境界却低微天赋超群的小辈来继承衣钵。 但实际上真正得到传承的往往都是那些实力强悍境界高深的其他大能,前人留下的衣钵他们根本无从继承。 “那其实你大可不必要我去从旁辅助,你和这些判官不就应付得来么。” “不,颠大人,我的意思是,如果传承我们夺不下来,也不能让那邪道一直躲在里面苟且,届时只有您有实力,能从外部毁了那传承秘境,让那邪道和传承一起陨灭。” 幽碧的话让颠三一愣,随即摇了摇头,心道终归是不能用常人的思维和这些幽冥司的疯子打交道。 若是把这些人的脑子掰开,估计只能看到三个字。 “杀邪道。” 正常人,面对一个海枯传承和区区一个不入流的小邪道,肯定会更重视前者。 但这些幽冥司显然更重视后者。 “也罢,若是你们拿下来传承,处决了邪道,我就要五成吧,若是你们真没法拿下传承,我再去求石兄出手,拿下邪修和传承不在话下,但到时传承可就全归我了,没问题吧。” 幽碧想了想,点头道。 “可以,到时自然是大人的功劳。” 第234章 阴阳 “将你们在秘境中所遇情形,得知的信息,全都说与我听。” 得到了满意的答复后,颠三说道。 幽碧后退半步,身后的樊烈会意,上前说道。 “禀告颠大人,那传承的情况还颇为复杂,我们推测应该不止是一道海枯传承,还有一道千秋传承也在其中。” “哦?细细说来。” “那传承中有许多妖邪之物,应该是留下传承之人刻意投放在其中繁衍生息,保护传承的,不过都是些不入流的货色,我们杀了许多,从她们口中得知,那秘境名为血魔洞,结合我们追查的邪道用的是血法手段,基本可以确定,这是一处血法传承。” 樊烈将在百花洞中杀死的那些女妖口中的话分析总结,得出结论。 “六十多年前,幽冥司曾经追杀过一个血法邪修到玉冠山脉附近,代号赤魔,我们怀疑留下传承的正是赤魔,不过他身为血法修士,这么多年低调行事,未曾露面,以血法修士的特性,按理来说他的实力很难提升到海枯境界,所以血魔洞应该只是一道千秋传承。” 颠三点点头,当年赤魔之事他虽然未曾参与,但来之前关于玉冠山脉的往事他自然也都有过了解,知道赤魔的存在,樊烈的分析合情合理。 除了海枯传承之外,还有一道千秋传承,简直是意外之喜,而且不是一个小惊喜。 虽说赤魔修行的是血法,属于邪道中最臭名昭着的一类,他留下的传承价值也会因此大打折扣,但不妨碍那也是实打实的千秋传承。 千秋传承是什么概念,毫不夸张的说,哪怕是海枯境界的尊者,会有所觊觎的也不在少数。 即使无法学习其功法,身为尊者,一生之积累也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你接着说。” “大人,正在我们以为那血魔洞仅仅只是一道千秋传承时,我们遭遇了那血魔洞中的守护者,是一缕残魂,并且实力有接近须臾九转。” “须臾九转......” 颠三在心中估计,千秋境界的尊者留下的残魂,实力确实很难达到须臾九转,这是毋庸置疑的,从残魂的实力就能看出这处必定有一道海枯传承。 “起初我们以为这是赤魔留下的残魂,但我和厉霆二人在和其交手之后发现,那残魂所用的并非血法手段,而是毒法,所以我们推测,这里还有一道毒法海枯传承。” 颠三的神情微动,毒法可就比血法妙了很多。 很多邪道虽然都修行的是毒法,但不是所有的毒法都算是邪道手段。 就他自己知道的正道人士,也有以毒法成尊的前辈。 若真有一道毒法海枯传承,其价值将远非赤魔留下的血法传承可比。 “那残魂可曾道出名讳?亦或是用过什么有特点的杀招?” 颠三忙问道。 “名讳倒是没见他说过,但他的手段非常诡异,造出的黑气能令万物腐蚀消融,若只是这样还则罢了,他还有能夺人感官的奇毒,我和厉霆防不胜防,都中了招。” 樊烈说完,颠三深深皱起了眉头。 “腐蚀万物夺人感官......” 他在脑海里搜寻着自己已知的有名有姓的海枯强者,却没有任何印象。 偌大的八埏界域,强者如云,况且传承秘境也许是不知道多年之前的前人所留下,他不知道也实属正常。 “你们这些判官中,境界最高之人,是谁。” 颠三索性不再去想,直接问道。 “就是我,大人。” 樊烈回答。 “你是何境界。” “须臾六转。” “须臾六转......六万道窍穴,勉强够了。” 颠三摊开手掌,从掌中浮现出一两枚闪耀着金光的御灵。 “这混阳灵和混阴灵,都是下品天灵,各需窍穴两万五千道,你把身上的御灵都拿来交于我保管,抓紧时间炼化这两枚御灵后,可帮你破解那残魂之毒。” 说罢,颠三从怀中取出一块小小的方石戒指。 那戒指方中套圆,上面汇聚着阴阳二气,黑白双色。 “这枚储物灵器可暂时储存天灵以下的所有,御灵,不管是何品阶的御灵都可保一年不灭,你若是没有天灵,就把身上大部分御灵都先暂时收到我这灵器中。” 樊烈赶忙上前,就准备将窍穴中的御灵悉数取出,存放进去。 “等下,我得提醒你,这灵器虽好用,但御灵放进去后,就会抹去全部的气息,再次取出后,你得重新炼化,颇为麻烦。” 颠三提醒道。 “为诛邪道,区区小事而已。” 樊烈没有犹豫,直接将身上大多数的御灵都投入到了那戒指中。 “给,这两枚天灵是我自己所用,有我的意志,不会排斥你,你将其炼化只是时间问题,不用担心。” 樊烈郑重地接过御灵,天灵极其珍贵,虽然须臾境界已经达到了使用天灵的门槛,但他们这些判官加起来却都凑不出一枚天灵。 “这混阳灵和混阴灵妙用无穷,你修为尚浅,没法运用自如,不过只需粗浅的用灵力催动,利用其特性,即可破敌。” 说罢,颠三手指一捻,樊烈手中的那两枚御灵突然涌出无形的黑白二气,白气清奇灵动,好似九天云雾,黑气胶着混沌,如同九泉污泥。 二气汇聚在一起,慢慢形成了一道波纹,以樊烈为中心,向外扩散开来,将几人都笼罩其中。 一道萦绕着黑白二气的无形屏障笼罩了所有人。 樊烈起初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直到他看到桌上的熏香飘散出的烟雾在飘来时,却被那道屏障所隔绝,消散在了空中时,他才意识到了什么。 “大人,这屏障......” “阴阳黑白,同时催动,相斥相吸,即是无尘,不管是毒物还是其他任何人,物,都好,都会被排斥在外。” 颠三收手,御灵的光芒顿时消散,房间再次恢复了正常。 “即使中毒了也无碍,无尘会将体内之毒也排斥在外,只要并非你所承认之人,物,都会被排斥出去,那残魂就是有再厉害的毒,也奈何不了你们。” “但是切记两点,第一,同时催动这两枚天灵,消耗极大,尤其是无尘的范围越大,消耗的灵力就越多,要谨慎使用。第二,混阳灵和混阴灵必须同时催动,如果单独催动一枚,你会无法控制,伤及自身。” 第235章 调查 这对御灵是颠三最为得意的一对本命御灵,只可惜受限于境界,并且不精通于炼法,所以这对御灵的品阶只是下品天灵,难以提升。 否则若是能再高一些,达到中品,乃至于上品,将威力无穷。 能将这对本命御灵借出去,足能看出他对海枯传承的势在必得。 即便幽冥司拿下来这处传承,他只能分的五成,他也不想去求石秋齐出手去取传承,更不想亲手毁了传承秘境。 不想毁了传承自然是不必多说,而不想求助石秋齐则是因为石秋齐的一个人情在他看来,其重要程度不亚于这海枯传承。 所以他宁可幽冥司能拿下传承,他只取走一半,也不想走到需要求助石秋齐的那一步。 “颠大人,您这两枚天灵太过强大,即使有您的意志从旁辅助,我若想要将其炼化,也得至少三天三夜的时间。” 樊烈稍稍感受了一下掌中的两枚御灵,有些担忧道。 “无妨,三天就三天,传承就在那里,又不会跑掉。” 颠三挥了挥手,毫不在意,转而又向幽碧吩咐道。 “这三天里,你带人看守好那传承的入口,不要放走了邪道,舍本逐末了。对了,你确定那传承只有一处出入口么。” “我们反复出入过那传承秘境,我能确定。” 幽碧说完,樊烈也补充道。 “这传承秘境是海枯境界的尊者所创造,赤魔应该是鸠占鹊巢,也在这里留下了传承,就算是那邪道继承了赤魔的传承,他对这处传承秘境也没法完全控制。” 颠三点了点头。 “你说的倒也在理,从那残魂和你们交手时也能看出来,在你们没有反抗能力后他并未下杀手,所以那残魂应该是无主的残魂,只遵循本能行动,说明海枯传承还未被人得到。” “颠大人说的正是。” “正好,借着这三天他炼化御灵的时间,幽碧你负责调查一番那邪道在令羽家族的背景,看看他有没有朋党亲信,若是有同伙,一并抓到,争取能了解更多和传承有关的信息,为我们夺取传承增加几分胜算。” “是。” 颠三下令之后,樊烈自是留下开始马不停蹄的炼化起混阳灵混阴灵两枚天灵,而幽碧则是带着厉霆离开了颠三和石秋齐的住所。 她虽说不上精明强干,但也毕竟在这幽冥司中行事多年,手上除了樊烈之外还剩余十九员大将,全被她派发了各自的任务。 禁地中的隐秘山洞里,她又派去了四人,加上原来的四人,里里外外轮番值守,确保不会有任何人能从出口处离开传承秘境。 然后她又派了四个人,负责在禁地周围巡逻,确保外部无人能接应。 又留下了自个人在四大家族中各自留守,确保一旦发生变故可以随时应对。 最后余下两个人,加上身边的厉霆,一共三个人,留在她身边负责保护她的安全,帮助她调查与令羽长儒有关之人。 而另一边,在离禁地入口处的一间木屋内,长卿,长歌,萧冰贞三人,正坐在一起。 刚被带离了禁地之后,他们三个就被“请”到了这间屋内,这本是禁地守卫们执勤休息的地方,现在禁地的守卫早已经被清空了,过不了多久这里就将由幽冥司接管。 幽碧在把他们三个关在屋子里后,并没有派人留下看守,当时人员紧张,她只在门口随意贴了张幽冥司的封条,上面写了个幽字,就无人敢动,更无人敢随便开门了。 开门,就是与幽冥司为敌。 三人都在屋内沉默的坐着,各自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门被打开,有一个人走了进来。 在他身后,站着两个幽冥司的判官。 “你们四人先都在这里等着,一会儿幽碧大人会来调查。” 那判官冷冷地说完,就关上了门。 “长卿?” “弟弟?” 萧冰贞和长歌在见到来人之后,都站起身,有些惊讶又带着一丝关切道。 来人正是长卿。 不,应该说是墨瞳控制着丹姬的肉身假扮而成的“长卿”。 萧冰贞率先走上前,扶着“长卿”的肩膀,有些担忧道。 “没事吧,幽冥司的大人们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我没事,小姨。” 墨瞳控制着丹姬的肉身苦笑了一下,发出与长卿一般无二的声音。 “我听说是禁地出事了,源头好像就是我们长字支脉的奴隶仓库,他们说我身为前任的继承人,也得接受调查。” 墨瞳找了个位置坐下,几人随便聊了几句。 不过也都是逢场作戏而已,长卿早在和令羽长儒互换血肉之前,身上就寄宿着墨瞳的一块血肉,两人以此传递意念,长卿早就把所有知道的信息都已经告诉了墨瞳。 同样,墨瞳那边经历过的事情,只要长卿一个意念,就能感受得到。 不多时,木屋的门再次被打开,这次站在门口的人,是幽碧。 “诸位,想必你们互相之间应该已经交流过一番了,对于此次禁地之乱应该也了解了许多,正好免得我多费口舌,一个一个跟我出来吧,有些问题需要问你们。” 长卿心中明白,幽碧最想问的人肯定是“自己”,不然她也不至于放任将墨瞳假扮的长卿随便和三人关到一起,毫不在意几人有串供之嫌。 甚至有可能,她就是刻意想让几人互相串通的。 因为幽碧有测谎之能,若是有人说谎,则更能锁定那人的嫌疑,对她的判断更加有利。 毕竟禁地中发生的事情,是“令羽玄尧”,令羽长歌,萧冰贞,三人同时经历的,若是三人说的话都为一致,但有人说谎,那么其嫌疑就是最大。 同理,把墨瞳丢进来提前和三人串通一番,到时候也可以通过问同样的事情,同样的问题,依靠测谎来断定其是否有嫌疑。 以长卿的智慧,只要能提前知道幽碧能“测谎”的这一信息,推导出她的想法简直轻而易举。 果不其然,幽碧直接看向墨瞳,开口道。 “长卿,你第一个出来。” 第236章 洗脱 墨瞳面不改色,从容地走了出去。 幽碧这次估计要失望了。 因为她的两种特殊能力都看不透墨瞳的伪装。 血脉上,丹姬的肉身和长卿血脉同源,在她眼中墨瞳就是长卿。 测谎之能,对墨瞳也是无效的。 墨瞳压根就没有任何感情,也几乎没有情绪上的波动。 在它的眼中,根本没有说谎与否这个概念,它只知道按照长卿的吩咐去做。 所以长卿并不担心。 况且他体内还残留着墨瞳的一块血肉,随时可以与墨瞳相互沟通,就算幽碧真问出了什么极其刁钻的问题,长卿也能借墨瞳之口回答出来。 “本来也不愿找你,但既然事情出自你们支脉,已经确定是邪道的令羽长儒这两天还和你有过接触,所以我必须查查你。” 屋外不远处,立着一张小桌,两把椅子,幽碧先坐了上去,开口道。 “我记得以前就曾和你说过,在我面前,说谎是没用的,现在的事情事关邪道,所以别给自己找麻烦,明白么。” “明白。” 墨瞳点头。 “归根结底还是查令羽长儒这个人,你是什么时候和他认识的。” “我和他认识的时候,幽碧姑娘你也在场。” “之前你和他从未有过交集?” “从未有过。” 墨瞳语气坚定,没有丝毫的迟疑。 果然,幽碧盯着它看了许久,不知道是不是在确认它有没有暴露出什么异样,最终,她长呼出一口气,不知何意。 “你从他那奴隶仓库中救回来的女人,是叫什么名字来着?” “阿秀。” “嗯,是了,当时她就在垂死的边缘,是我救了她,我还有印象,但我听驻留在你家附近的判官禀告说,前些日子,她死了?” 墨瞳的所见所感屋内的长卿了如指掌,在听到幽碧这个问题之后,他开始有所警觉。 “墨瞳,按照我的话去说。” 脑海中,长卿开始控制起墨瞳的言语。 “确实死了,我亲手埋的。” “当时我记得她在我的治疗下已无大碍,为何突然就死了。” “虽然幽碧姑娘医术高超,但阿秀的身体毕竟虚弱,又成了瞎子,后面因为她的去留我和魏瑶有了些矛盾,阿秀许是觉得自己是个拖累,趁晚上就割了手腕,自尽了。” 长卿的话说完,幽碧又是对着墨瞳上下打量了半天。 “就在奴隶仓库出事的前一天晚上,你找了令羽长儒去客店喝酒,当晚你们都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他第二天就在奴隶仓库引起动乱,将上千名奴隶都变成血尸,是不是和你有关系。” “来了。” 这也是在奴隶仓库之乱中,长卿最可疑的一处地方,也是他无论如何也难以抹除掉的一处疑点。 毕竟令羽长儒当晚来找他喝酒是事实,幽碧就算是个当事人。 想给这件事找个合理的借口,简单搪塞过去恐怕不行,哪怕幽碧觉得他并没有说谎,恐怕也容易继续调查下去。 长卿在脑海中斟酌着,把提前准备好说辞说了出来。 “这个其实我早就准备和幽碧姑娘你说,我也觉得十分可疑。” 屋内的长卿指挥着墨瞳摆出了合理的神态,带着一点的犹豫和担忧。 “当时我其实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合理之处,但后面奴隶仓库出事了之后,我越想越觉得不对。” “您应该也清楚,当时我对令羽长儒是非常仇视的,魏瑶是我的护法人,我和她关系极好,阿秀是她的朋友,出于和魏瑶的关系,当时我是很想报复令羽长儒的,所谓的请他喝酒也只是个借口。” 幽碧点了点头,当初她和长卿一同去奴隶仓库带走阿秀时她就看出过长卿当时和令羽长儒所说的话是谎言,长卿也正是在那时知道了幽碧的这个能力。 “但是我肯定不敢随随便便就对他动手,这是触犯族规的事情,所以我是准备先把他灌醉,先探探他的口风,摸摸他的底,再问问他在禁地参加修士试炼时的计划之类的,看看能不能找机会收买其他人,让他们在禁地试炼时对他动手。” “但是他在喝醉了之后说了一些现在细品让我觉得意味深长的话。” “他说了什么。” 幽碧问道。 “他说区区玉冠山脉算什么,我令羽长儒从禁地试炼归来之后一定一鸣惊人。还意味深长的问我知道为什么家族的禁地叫做禁地么,我说不知道,他却没再回答。” 说完,长卿又补充道。 “后面我随口说,‘只可惜现在灵脉还不一定彻底安全,那该死的邪道真耽误我们修炼,还好有幽冥司的大人来了,肯定过不久就能抓到他,你是赶上好时候了,没准修士试炼刚结束,邪道就落网了,正好不耽误修炼。’但我说完令羽长儒并没有搭话,只是表情很阴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当时我只觉得他是喝多了在吹牛,现在一想却感觉当时是另有隐情。” 长卿教墨瞳说的这番话说得模模糊糊,其实完全就是射箭画靶,带着答案找问题,但他的优势就在于,幽碧会相信他没有说谎。 他说了这么多,只是在让幽碧不断确信,并且最终得出一个结论,令羽长儒当晚并没有和长卿发生什么特殊的事情,从而洗脱嫌疑。 善斗者死于战,善泳者溺于水,人都容易过于依赖于自己的优势,并且深信不疑,幽碧也不例外,她一定会相信。 果然,对于这个问题,幽碧没有再继续问下去,她转而问道。 “长卿,最近在你身上发生什么事了么?” “幽碧姑娘何出此言?” “没什么,只是前一阵我感觉你还是很......很痛苦的,现在却突然转好了,有些疑惑而已。” “啊,幽碧姑娘果真会读心术,之前确实遇到了一些糟心的事,不过前不久解决了,这些你也看得出来?真的厉害。” 长卿的回答让幽碧沉默了片刻。 “看来你还真是内心敏感的人,等这件事情解决完,有时间给我讲讲你遇到的麻烦事,我有些好奇。” “当然可以。” “那你就先回去吧,这边已经没你的事情了。” 屋内的长卿在听到幽碧的话后,长舒了一口气。 他在心中叹道。 “一切顺利,如今两枚瓜子已经到手,我的嫌疑也基本被洗清,是时候进行下一步的计划了。” “令羽文庸,咱们两个,终于可以好好地玩一玩了......” 第237章 竹笛 就这样,最有嫌疑的人之一,令羽长卿,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洗脱了嫌疑。 这对长卿来说至关重要,他大费周章地布局不止是为了获得那两枚瓜子那么简单。 不惜暴露对他来说最珍贵的百花传承,以此为饵,当然也是为了给往后的计划铺路。 从现在开始,他就是令羽玄尧,保留下令羽长卿的清白对他接下来的计划很重要,是他留给自己的一个退路。 毕竟若是令羽玄尧的身份用不下去了,他还能继续做回令羽长卿。 墨瞳控制着丹姬肉身回去后,幽碧又接着分别审问了令羽长歌和萧冰贞,但都没问出什么特别有用的信息。 令羽长歌虽然最近确实已经开始接触长字支脉的大小事务,但和令羽长儒相识的时间也并不算特别长。 萧冰贞虽然一直管理着支脉的事务,但面对幽碧的问题,她的回答也滴水不漏,幽碧并没有感受到她说谎的痕迹。 屋内的长卿虽然听不到幽碧对他们的询问,但他自己在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判断。 这一屋子的四个人,很可能没一个是干净的。 就算令羽长歌没有问题,但是萧冰贞一定也有问题。 从前两世自己对她的种种行为做出的判断来看,萧冰贞的问题与可疑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幽碧就那么轻飘飘的让长歌和萧冰贞都恢复了自由之身,最后找上了长卿。 “久等了,令羽玄尧。” 幽碧不知是有些疲倦还是有些烦躁,声音都低沉了许多,可能是因为没有查到任何有用的信息而感觉到沮丧。 “呦,忙着呢。” 幽碧还没来得及开口,不远处就传来一个男人的招呼声。 二人都是循声望去,只见来人正是石秋齐。 长卿的瞳孔止不住的缩了一下,心中微颤,但联想到幽碧就在旁边,他立刻收敛心神,将心中的情绪压制了下来。 他并不是担心石秋齐能识破自己的伪装,若非幽碧的辨别能力是众人之中最强,他们也不会让幽碧来调查。 只要能瞒过幽碧,就相当于瞒过了所有人。 让他心中震动的是,石秋齐嘴边叼着的一个东西。 那是一根燃烧着的纸卷。 他双指夹着纸卷,深吸了一口气,而后长长地吐了出来。 “烟?” 长卿的脑海中思绪飞转,在场的所有人应该都无法理解他心中为何而震动。 不会错的,这绝非一个偶然,他在这个世界待得时间也并不算短了,令羽长卿原身的记忆他也继承过,包括百花传承带给他的记忆中,都没有香烟这种东西。 “师尊,你看他嘴边吊着的东西。” 他在脑海中向丹姬询问道。 “看到了,他把火折子叼嘴里做什么。” 丹姬随口答道。 长卿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心情。 丹姬见多识广,她也不认得,那就说明这东西确实非常的罕见,甚至于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东西。 这意味着什么,石秋齐也是和自己一样的穿越者? 等等,只是一个一根小小的香烟,未必能证明石秋齐是穿越者,也许是他身边有其他的穿越者也说不定。 但无论如何,他也不能急于一时,他现在的身份是令羽玄尧,贸然去和石秋齐有交集并不保险。 想要试探他,还得是用长卿的面貌。 况且不管石秋齐是穿越者也好,还是任何其他人是穿越者也好,长卿都不会因此对他们产生任何多余的亲近之感。 他甚至从来没生起来过半分想要暴露自己穿越者的身份去和对方相认的想法。 他只想得到更多有用的信息,解开身上的穿越之谜,想办法治愈自己的脑癌,并回到现实。 “怎么样,有没有什么进展。” 石秋齐走上前,抽了口烟之后,又从腰间取下酒葫芦,喝了一口,满脸舒畅。 “石大人,您要是不帮忙,也别添乱。” 石秋齐的性格一向不羁,平日里也不像颠三那样有架子,所以幽碧和他说话时也没什么顾忌。 “小女娃子不领情,有人托我照顾照顾你,所以我才顺道来看看,听说邪道的事情已经有眉目了?” “有了,石大人您是要出手么。” “来之前我的任务就只有斩杀邪尊,别的事情不归我管。” “那您就换个清净地方喝酒吧,石大人。” 石秋齐一时无言。 “害行走江湖,也难免被人情世故所累啊。” 片刻后,他没来由地感叹了一声,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竹笛,递给幽碧。 “本来以为这次的事情很快就能解决,但眼下看来确实还挺麻烦的,我受人之托,得护你周全,你带着这根竹笛,实在遇到危险时,就吹响。” “谢谢,石大人,您若是早点给我这东西,兴许不久前我就用上了。” 幽碧接过去,一字一顿道。 石秋齐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我这不是没想到在这小地方还能遇到此等凶险么,刚刚我才打听了是怎么回事,亡羊补牢,为时不晚。这笛子你就放心吹,哪怕天涯海角,就算在什么传承秘境里,我也听得见。” 说完,石秋齐赶紧转身,逃也似的走了。 “接引使大人,那位大人是幽冥司的大人物啊。” 石秋齐走后,长卿问道。 “这我不该说,你也不该问。” 幽碧略有些冷漠地回答完,长卿突然又不动声色地说道。 “啊,实在抱歉,您那竹笛能借与我看看么,我一直喜好音律,想看看此等大人物的乐器有何玄妙之处。” “嗯?” 幽碧有些疑惑的看着长卿,虽然他这个要求有些古怪,但在她看了长卿片刻,确认到他所言非虚后,也就随手把竹笛递给了他。 “拿去看吧,正好你边看,我边问。其实你是最没有什么可问的,从进入百花洞开始你就一直和我在一块,况且你连长字支脉的人都不是,不过你还是把你知道的有关令羽长儒的事情都说与我听吧,再把你发现这传承秘境的经过说的详细一些,越细越好。” “好。” 长卿接过那竹笛,随即便开始讲述起他早已在脑海中提前编排好的故事,他在取走令羽玄尧的皮囊之前问的仔细,结合一下令羽长儒的信息,故事几乎可以做到滴水不漏。 他的心智无比坚定,非但如此,前不久悟出的逆法也让他对自己的心神控制到了一个极其精准的状态,就连说谎时故意适当制造出来些许的情绪波动,都伪装的天衣无缝。 一边说着,长卿的手一边仔仔细细抚摸过那竹笛的每一个角落,闭上眼,感受着里面一丝一毫的细节,把它们深深印入了脑海。 第238章 再铸碧血 过了一阵,故事总算讲完,他也将那竹笛还给了幽碧。 “接引使大人,我所说的句句属实,关于邪道,其余事情我也一概不知了。” 幽碧接过竹笛,叹了口气。 长卿所说的话几乎滴水不漏,虽然把他所知道的事情都讲得很清楚,但却没能让幽碧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你先走吧,没事了。” 幽碧最后只能无奈地挥挥手,让长卿离开。 长卿根据从令羽玄尧那里得到的所有信息,回到了令羽玄尧的家。 由此确实能看得出令羽玄尧在家族长老中确实不算十分得势,所居住的府邸只是看起来没有丝毫气派可言,普普通通。 还好从令羽玄尧口中得知他家中并无父母亲人,其妻子也在几年前意外去世,连个仆役都没有,这倒是给长卿省了不少麻烦。 关上门,检查了一圈,确认四下无人,也无耳目之后,长卿从怀中掏出了那两枚瓜子。 现在还不是用它们的时候,这两枚瓜子非常珍贵,即使不考虑它们那特殊的妙用,其短时间提供大量灵力提升灵气的效果也堪比极其强大的丹药或者天材地宝。 要知道,寻常提供灵气的天材地宝,只是给修士充盈的灵气,灵气是不能直接使用的,需要经过修士用窍穴去吸收。 但那瓜子所提供的是货真价实的灵力,不但可以直接使用,而且维持的时间很长。 但眼下长卿并非要吃了它们,而是要利用它们的气息。 当初在他饮下蓝霜的一滴血后,凝霜寒髓的气息就刺激着他体内的纯属灵进化成了噬尽灵。 而现在,在长卿的计划中急需要的一枚御灵,就是前世他从百花传承中新得到的那枚纯属灵进化而成。 当年百花邪圣霍九天的本命御灵。 碧血。 前世他就是刚得到了那枚纯属灵不久之后,就吃下了幽碧的瓜子,这才将纯属灵进化成了碧血。 说明瓜子是和凝霜寒髓一样,能促进纯属灵产生进化之物。 想了想后,长卿盘膝坐下,将一枚瓜子放在头顶,另一枚瓜子则托在掌心。 渐渐地,窍穴之中的那枚纯属灵开始有了微微的感应。 长卿不敢怠慢,精心凝神,全力集中来用灵力催动着窍穴中的那枚纯属灵,促进它的进化。 由于并没有直接吃下瓜子,仅仅只是感受着它的气息,所以这次纯属灵进化的很慢。 足足半天的时间后,长卿脑海中的窍穴发出轰然之声,前世那枚强大的碧血又重新出现在了他的窍穴之中。 它依旧散发着属于玄灵的淡蓝色光晕,但却有着十分特殊的形状。 碧血并非像普通御灵一样仅仅只是一个模糊的光团,而是宛若一个水滴,带着碧绿的颜色,晶莹剔透。 长卿在心中长舒了一口气。 虽然结果和他预料的一样,但当这枚关键的御灵真正出现后,他心中的石头才算落地。 将那两枚瓜子小心翼翼地用冰封好,收入到硕鼠石中。 “幽冥司应该很快就会有所行动了,我也得抓紧时间,不过石秋齐那边......” 他自言自语,陷入了犹豫中。 石秋齐嘴边的香烟,出乎了他的预料,在他原本的计划里,也没有考虑过去向其刺探情报。 怎么办,按原计划都杀了,就相当于放弃了宝贵的情报。 甚至关乎于他穿越两界的本质真相。 对方是尊者,又是穿越者,其经验见识肯定要比自己多得多。 放弃,实在是有些可惜。 但如果在计划之外,额外再去以石秋齐的香烟为突破口,去了解背后的情报,可能要让他平白背负上多余的风险。 “但那笛子......却也是意外之喜......” 长卿踱步到院中。 夜已渐深,清风袭来,吹散了他满心的烦闷与忧虑。 院中的老树被吹下一片枯叶,落在长卿头顶。 他摘下那枯叶,在指尖轻轻碾碎,轻笑一声。 “呵。” 长卿抬起头,仰望着头顶的星空。 “若是为了区区情报,就破坏掉自己的精心布局,未免是舍本逐末了。” 他轻叹一声,摇了摇头。 “说到底,我在那地球上到底还有什么留恋之物,值得我如此患得患失?这不像我。” 终于,他不再犹豫,松开手指,任凭指尖的碎片纷纷散落。 “也罢,什么情报与否,顺其自然,都随它去,唯有得到绝对的力量,绝对的实力,才能解决我的困境,否则知道的再多,没了当下,一切都是空谈。” 明月如镜,高悬树梢,月光影影绰绰,在长卿身上映出斑驳的树影,黑白掩映,明暗混沌。 好似天地倒悬,云泥交织。 正邪,难分。 长卿微微一笑,喃喃道。 “月晦枝末拜孤影,夜纱盖幕棋局真。 天星做子云为手,覆我黎庶泥潭深。 命随秋末残叶去,风吹簌簌了无痕。 但叫逆命破迷雾,残命卷袭筑乾坤。” 他一声吟罢,刚要退回到屋内,门外却传来了敲门声。 “玄尧长老,族长找您有要事商议。” 听到门外的声音,长卿淡淡一笑。 “甚好,也省去了我的功夫。” 他打开门,门外,正站立着一位族长亲卫。 “玄尧长老,深夜打扰,族长急访,需要您现在就过去。” 亲卫有些急迫道。 长卿心中估量着令羽文庸如果想要有所行动,应该会在幽冥司的调查结束之后就立刻把他这个真正进入过“血魔洞”的人给叫去。 毕竟二人都心照不宣,所谓的血魔洞,不就是令羽文庸朝思暮想的百花洞么。 只是他不曾想到令羽文庸的反应如此之快,估计是幽冥司调查的风头刚刚过去一点之后,他就已经急不可耐地唤人过去了。 长卿跟随那亲卫出了门,随着亲卫带他越走越远,他的神经也越来越紧绷起来。 因为那亲卫带他所走的路,和前世的前世一样,是通往族长令羽文庸的私人住所。 也就是他靠圣肉后天所筑的那个畸形的“百花洞”。 “果然等不及了么......” 长卿心中冷笑。 “那就再过过招吧,看看这次,你还有什么花样。” 第239章 “摊牌” 跟随着那亲卫走过熟悉的路,最终来到了地处鹰扬谷最偏僻的那座小院。 正是族长的住处。 那小院背靠崖壁,看上去倒是平平无奇,颇有些清苦意味。 踏入小院,依旧是那股一股熟悉的异香袭来。 正是当初在百花洞中,伴随着那那腐烂的恶臭,和粘稠体液的腥味,以及怪异的香气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那亲卫和前世带他来的女子不同,并没有那么夸张,直接脱下衣服,而是将长卿带到正中间的书房之后,就退了出去。 令羽文庸在书房的中间,正襟危坐。 亲卫退出,关上大门,一时间,屋内就只剩下令羽文庸和长卿两人。 “拜见族长。” 长卿首先恭敬行礼道。 今时不同往日,他现在的身份是令羽玄尧,不应该贸然先把自己的意图抛出来,先看看令羽文庸的态度宗没有坏处。 况且这次他和令羽文庸对话的条件也完全不同。 前世是他故意引得令羽文庸的怀疑,对方笃定他去过百花洞,最重要的是幽冥司不在,在这小小的玉冠山脉,令羽文庸足可以只手遮天。 这次是令羽文庸对于百花洞中的情况猜疑不定,想向他来确认,有些觊觎,又有些怀疑,更重要的是幽冥司的存在一定会让他颇为忌惮。 虽然令羽玄尧在此案中已经暂时洗脱了嫌疑,但也在幽冥司挂了一号,幽碧今后说不定还要找他,也难免会更加关注他一些。 若是令羽文庸真敢让长卿消失,一定也会引火烧身,他不是傻子,断然不能这么做。 所以相比于前世,这一次长卿是更加安全的。 “玄尧啊,听说你在禁地发现了传承?” 令羽文庸缓缓开口道。 长卿思绪飞转。 传承的事情一时间肯定并没有在家族中广为传播,知道的人按理来说应该目前应该只有自己,萧冰贞,令羽长歌,三个人。 族长能够知道,那就说明长歌和萧冰贞这两人中至少有一个人就在长卿回到家,催生出碧血的时间段,告知了族长这件事。 “确有此事,那秘境我先进去过一次,第二次则是我和幽冥司的接引使大人一同进入的,我都已经把秘境中发生的事情向幽冥司如实禀告过了。” 长卿照本宣科,滴水不漏。 族长却皱了皱眉。 “我听说那秘境之中,乃是一处血法传承?还有血法修士的邪道躲了进去,确有此事么。” 长卿心中冷笑。 老家伙果然还是忍不住问了。 和他估计得差不多,令羽文庸最想问的肯定就是百花洞内的事情。 令羽文庸进入过百花洞,甚至还在里面生活过一段时间,可以说整个玉冠山脉中除了长卿自己以外,最了解百花洞的人就是他。 长卿有百花邪圣的全部记忆,乃至于百花洞这十万年间都曾发生过什么,他全部了如指掌。 从令羽文庸的经历来看,以他的认知,他一定会觉得奇怪。 因为令羽文庸很清楚百花洞中是一处毒法传承,还有很多的女妖,以及所谓的合欢宗。 但令羽玄尧和幽冥司传来的消息那传承中却是有血修邪道藏匿,是一处血法传承,更无什么合欢宗的消息。 这就难免让令羽文庸惊疑不定,所以才找到长卿询问。 想到此处,长卿心下基本已经确定,令羽文庸的底,他已经摸透了。 于是,他便淡淡一笑,从容道。 “族长,那秘境中究竟是血法传承,还是毒法传承,您......难道不知道么。” 此言一出,整个屋内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令羽文庸眼神微变,有些迟疑道。 “你在说什么?” 长卿并未说话,而是从怀中掏出一个荷包,直接扔了过去。 令羽文庸接过荷包,有些漠然地朝那荷包看去,却突然瞳孔巨颤。 “这......这是......” 他把那荷包放到鼻尖,完全不顾及自己族长的威严形象,贪婪地嗅吸着。 片刻之后,他才把那荷包放下,却是直接收到了怀中,完全没有还给长卿的意思。 他的表情慢慢变得平静,最后恢复阴沉,低声问道。 “这荷包你是从哪来的。” “族长大人,这荷包的主人,您应该比我更熟悉才是。” 长卿的声音充满自信,一是这荷包本就是他令海棠特意寻来的为数不多柳露的生前之物,二是这荷包沾染了海棠身上百花洞中的气息,非常有辨识度,不怕令羽文庸想不起来。 “你见到她了?” 族长的眼睛闪烁着精芒。 “当然,族长何必还要试探,柳露前辈,我自然是见到了。” “她现在怎么样?可还安好?是何等修为?她......可还怨恨于我?” 令羽文庸的声音虽然有些迟疑,但还是问了出来。 长卿心中觉得可笑。 懦弱而贪婪的都是同一副鬼样子,拥有的时候不知道珍惜,失去之后,往往才开始追忆,懊悔。 这样看来,若说令羽文庸对柳露全无感情,倒也未必。 只是这种扭曲的情感伴随着不断侵蚀他神志,让他走火入魔的双修邪功,和那诡异到令人疯狂的圣肉,不断地发酵,最终变成了一种变态的执念。 长卿知道令羽文庸的身后是什么,是在这种变态的执念的驱使下,创造出来的“合欢宗”。 真是可悲,可怜。 “还好我无牵无挂,孑然一身,否则说不定将来也会变得如他这般由执入魔,不人不鬼。” 他在心中感叹,表面上却依旧是不动声色。 “族长,柳露前辈知道你心有不甘,一直想要回到洞中,和她相见,同时她也知道你手中有一奇宝,能帮你,帮她,一同得偿所愿。” “所以她才特意遣我回来,与您共谋大计。” 长卿敢说的这么有底气,自然是有原因的。 自令羽文庸离开百花洞后,来到百花洞的人种明显多了许多,这么多年来,百花洞中陆陆续续来过很多人种。 这些都在百花残魂的记忆里,长卿十分清楚。 因为这些人种,其实有许多都是被令羽文庸用各种方式给送进百花洞打探情报的,只可惜从来没有一个出去过而已。 第240章 交易 令羽文庸在外面经营这么多年,不可能滴水不漏,就算他送到百花洞里的探子都不知道他背后圣肉的秘密,他自己也会怀疑这秘密是不是会泄露出去。 人,都愿意相信自己想去相信的事物。 所以现实中,骗一个人去相信他不想相信的事物,往往非常困难,需要伪造大量的“证据”和“事实”,才能让其信服。 而骗一个人去相信他想去相信的事物,则非常简单,只需要让一切合理,说得通,就够了。 长卿当初能骗过柳露,就是这个道理。 所以这次他骗令羽文庸,也是一样。 令羽文庸心底里是愿意去相信柳露没死,愿意相信他还有机会再回到他心心念念的合欢宗。 所以柳露能知道他有圣肉的事情,在他看来也说得通,毕竟他这些年派到百花洞中的那些人种,就能成为最好的解释。 果然,令羽文庸沉思了片刻之后,说道。 “柳露是怎么放过你的,她都让你来和我说什么。” 长卿心道果然上钩,于是回答道。 “在晚辈告诉了柳露前辈外界的情况之后,她就让我做个内应,和族长您里应外合,用您手上的圣肉,让您得到尊者之力。” 长卿此言一出,令羽文庸神情微动,有些不可置信道。 “她此举,意欲何为?” 长卿叹了口气。 “为了和你再见。”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别急,但先让我把她全部的计划说完。” 令羽文庸的眼神微微动,而后道。 “你说吧。” “柳露前辈说她毕生所愿就是能够离开那百花洞,带着百花洞所有的仙子离开,去往外界。但是百花洞的限制导致她们永远无法离开,想要离开,唯有从内部毁掉这份传承,将守护传承的残魂彻底消灭,到时这份传承的限制也会解开,她们自然能出来。” 长卿的话半真半假,真的是,若是将百花传承由内毁掉,也就是消灭百花残魂,让百花邪圣生前留下的灵力全部消散,那传承的限制也会失效,其中的女妖自然能够现世。 这个道理令羽文庸应该也能明白。 假的自然是,柳露早就死的不能再死了,这些当然是长卿编的。 “柳露希望我去毁掉传承?” 令羽文庸问道。 “正是。” 长卿回答。 想要毁掉传承,有两种办法,一种是从内部破坏,另一种则是从外部破坏,只是若是从外部破坏传承的话,不止是传承会被毁,传承秘境中的所有生灵也会一同泯灭,全部消失殆尽,显然柳露的意思肯定不是想让他从外部破坏。 “听说幽冥司的两名判官都被那守护传承的残魂所打败了,我又如何能战胜那残魂。” 长卿有些狡黠地一笑。 “柳露前辈和我说,您自有办法,源于您手中那一奇宝,她可以助您一臂之力,将那些进入传承的判官,悉数送入,您的口中......” 令羽文庸眼中精芒闪烁,片刻之后,才说道。 “就算真如你所说,可那百花洞中有限制,只要是进去过一次的人,就无法再进入第二次,我就算得到了足以抗衡尊者的实力,又如何进得去百花洞。” 长卿摊开双手,指了指自己。 “这才是族长真正关心的事情吧,进入两次百花洞的人,不就在您的面前么。” 令羽文庸的眼中流露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和激动,示意长卿接着说下去。 “我想您应该也知道吧,长歌少爷和萧长老都亲眼所见,我是从那百花洞出来之后,又再次进去的,包括抓我出来的两名判官,也是如此,事实胜于雄辩,我想,这应该足够证明,柳露前辈已经教给了我能让人多次进入百花洞的办法吧。” 这完全是他在信口胡诌,根本没有什么所谓让人再次进入百花洞的办法,百花传承现在就在他掌握之中,进入其中的禁制,他自然可以随意控制。 若是他想,尊者境界的高手,也能进得去。 只可惜限制那些女妖离开百花洞的禁制一半是在她们自己的体内,唯有彻底毁掉百花残魂,才能让她们出来。 只可惜这样就得不偿失了。 话又说回来,长卿敢这样胡诌,也是打了一个信息差。 他对令羽文庸在百花洞中时的经历了如指掌。 所以他知道,当初令羽文庸在百花洞中时并不知道百花洞的限制,在他离开之前,是以为自己还能回去的。 所以说百花洞只能进入一次这一结论,是令羽文庸后面经历过尝试之后,才得出来的。 利用令羽文庸对此的无知这一信息差,长卿就可以想怎么唬他怎么唬他。 果然,令羽文庸当即便相信了长卿的话。 禁地中发生的事情对他来说不是秘密,事实不会骗他,几人确实是两次进入了百花洞。 “你当真可以让我再次进入百花洞?” “自然,不过按照柳露前辈的要求,得族长您吸收了足够的力量,有了消灭那残魂的实力之后,我才能帮您进入百花洞。” “怎么,若是没你,还不行?” “自然,我就是钥匙,族长,若非迫不得已,我也不想做这事,一切都是为了活命啊,柳露前辈给我下了奇毒,若是我不听命与他没有解药,断无生路。” 长卿叫苦道。 一番交涉下来,他能感觉到令羽文庸已经入了他的圈套八分。 只要他能答应用圣肉去谋算那些判官,长卿的计划就又成功了一大步。 但他也知道,令羽文庸不会轻易就相信他的,这老东西能以正道族长的身份背地里经营那些腌臜事情这么多年,一定是极其谨慎。 不出所料的话,他一定会和前世一样...... 果然,令羽文庸说道。 “既然柳露都在你身上下了毒,若是想我信你,你也得吃下我的一味药,否则非但我那奇宝你见不到,你现在就要丢了性命。” 长卿心中一紧,心道果然来了。 但他还是装模作样的犹豫了一下,而后颓丧道。 “既然族长您都这么说了,虱子多了不怕咬,我愿意吃下您的药,不过还得族长您和我做个交易。” 第241章 无回 “你想做什么交易。” 令羽文庸问道。 “若是事成之后,您得尊者之力,自然是一飞冲天,柳露前辈获得自由,也是心满意足,那您看我......” 长卿表情带着一丝谄媚。 令羽文庸笑了笑。 “你保住了性命,还不够么。” “这......” 长卿表面上一阵迟疑,可在从令羽文庸的笑容中他已经看出了令羽文庸那种尽在掌握的自信。 这很好,长卿要的就是他这种自信。 毕竟不把自己伪装成受利益驱使的小人物,又怎么能麻痹令羽文庸的神经呢。 所谓的交易,也不过是一个说辞罢了。 毕竟这个故事的每一环,都要严谨,包括他这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到底为什么要做这一切。 当然是“生的渴望”“利的驱使”。 令羽文庸大度地摆摆手,毫不在意道。 “你想要什么,尽管提出来,若是事成,这些年来我积累的百万灵石,还有家族中任一长老的位置,你都可以挑选,如何?” 长卿立刻流露出贪婪的神情,眼中精芒闪烁,像是急不可耐的样子,躬身行礼道。 “多谢族长赏识,我一定不会辜负族长的期望,助族长完成大业。” “好说,好说。” 令羽文庸转过身去,走到了书架旁,摁动机关,书架缓缓向两边移开,露出中间一个幽深的洞口。 “你且在此处等候,我去取药。” 长卿点点头。 他知道,那坨巨大的圣肉就在那洞的尽头,若能不去那洞中,当然最好。 令羽文庸转身踏入洞中,不多时,他便走了回来,手中则拿着一枚“丹药”。 它大的出奇,与其说是丹药,不如说更像是一个大馒头,大到长卿一只手堪堪握住。 丹药通体红色,外壳有些脆,轻轻一捏,还能感受到里面渗透出的粘稠汁水。 顺着外壳的裂缝,长卿似乎还能看到内里温热的血肉在缓缓蠕动,像是一颗有生命的,正在跳动的心脏。 “这......这丹药......” 见长卿面露迟疑,令羽文庸声音陡然变冷。 “怎么,你莫是不想吃?” “不敢......不敢......” 长卿面露难色,勉强把那硕大的丹丸举到嘴边,咬了下去。 丹药的内里,突然像活过来了似的,好似一滩有生命的烂泥,竟主动爬到他的嘴里,顺着嗓子一路滑了下去。 见长卿服下了那丹药,令羽文庸满意地点点头。 “好,既然你已经吃了,那我姑且先信你,把柳露的计划告知于我吧。” 长卿深吸了一口气,幽闭昏暗的房间中,他一字一顿地讲出了那个疯狂地计划。 令羽文庸的神情从得意再到惊讶,从惊讶再到深沉,最终他深深地看了看长卿。 “若是你说的话有半句虚假,我随时能要了你的命,知道么。” “知道知道,我怎敢有半句虚假,那解药......” “事成之后,自然会给你,时间不早,你且走吧。” “遵命,那我就告辞了,族长。” 说完,长卿便一副喜滋滋的表情退出了房间。 关上门,背过身去,长卿的表情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冷峻。 他快步向院外走去,一刻也不敢耽搁。 一路踱步来到院外,长卿找到一个四下无人之处,扶住一棵大树。 “哇”的一声,他吐了出来。 从他的口中,鼻中,乃至于眼睛,耳朵,涌出了许多漆黑的脓汁。 吐了许久之后,他才简单擦拭了一下,嘴角流露出一丝冷笑。 “看来这次,是成了。” 长卿当然知道令羽文庸给他的所谓丹药是什么,也根本不存在所谓的解药。 但他的伪装细致入微,按照自己身为令羽玄尧的逻辑,自然是得问一嘴解药的事情,不能让令羽文庸有丝毫的疑心。 长卿从口中吐出最后一口黑脓,又啐了一口,面露不屑,喃喃道。 “呵,老东西,估计此时,他应该兴奋地睡不着吧,觉得一切都尽在掌握了。” 那丹药中包裹的自然就是圣肉,而早在令羽文庸去洞穴中取肉时,长卿就已经不动声色地服下了那颗瓜子。 瓜子悬浮在他的灵台脑海,将涌上来的圣肉全部消融成了脓汁。 虽然长卿强行压制着体内的这些脓汁,不让其流出来,难受非常,但比起前世服下圣肉带来的痛苦,简直不值一提。 他费尽心机去布局得到幽碧的瓜子,除了催生出碧血之外,最大的目地就在这里体现了出来。 长卿深知,令羽文庸给他这块圣肉,其目的绝对不是为了杀死他,而是埋下一个手段,为了能让他乖乖受自己的掌控。 但从前世的经验长卿知道,那圣肉也许对旁人来说没有那么大的危害,但自己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只要脑中沾染了那圣肉,就必死无疑。 所以他只能铤而走险,提前用瓜子消融掉体内的圣肉。 不然以长卿的性格,他是不惜让圣肉暂且留在体内,只求稳妥的。 但眼下他只能赌,赌的就是他的表现会让令羽文庸麻痹大意,不会在事成之前就催动长卿体内的圣肉。 若是令羽文庸提前催动,他就会暴露。 从消融掉圣肉开始,这就是一条没法回头的路。 出点差错,就会满盘皆输。 所以他必须表现得绝对服从,绝对无害,每一步都让令羽文庸走得从容,不会生出任何过河拆桥的心思。 毕竟所谓“再次进入百花洞的手段”还掌握在长卿的手中。 令羽文庸若是想再回去,起码得留长卿到他获得了足够的力量,长卿带他再次进入百花洞之前。 届时...... 谁是猎手,谁是猎物,还不一定。 月光洒在林中,长卿穿过斑驳的树影,朝家中走去。 “别急着得意,小子,虽然你的计划已然顺利完成了三成,最难的一关已经过去了,但你的计划太过疯狂,你接下来要走的路,其凶险连本尊都难以预料,别阴沟里翻了船。” 脑海中,丹姬感叹道。 “疯狂么......” 长卿淡淡一笑。 “可那又如何呢?要知道,在这扭曲诡谲的世界里,我本已是穷途末路,是全凭着我自己的力气和手段,才铺就了如今这条崎路。” “任它曲折难行,千难万险,我也断无回头的道理,我没法回头。” 想到接下来的计划,长卿忍不住抬起手,掌心闪烁出一阵无形的波纹。 “我......也从不回头!” 第242章 回家 一路回到了令羽玄尧的住处,长卿把门关上,回想起刚刚和令羽文庸说过的话。 令羽文庸在玉冠山脉的眼线自然比长卿要多得多,更容易掌握幽冥司的行踪。 据他所说,幽冥司似乎在为这次的行动做着准备,一时半会儿并没有急于进入百花洞捉拿邪道。 ...... “若真如你所说,那令羽长儒,果真是继承了百花洞中的血法传承?” “族长大人,正是,而且他就是一个幌子,是柳露前辈刻意安排引来幽冥司的幌子。” “既然如此,那他该不会趁这段时间离开百花洞逃命去吧。” “族长大人放心,他也是柳露大人提前安排好的棋子,断然不会破坏了咱们的计划。” “也对,就算他跑了,幽冥司也不会放着传承不要,他们还是会进去的,不过这阵子他们好像在做什么准备,我怀疑是和随那些判官一同赶来的尊者有关。” “族长如何得知?” “令羽家族是咱们的地盘,遍地都是我的耳目,那些幽冥司跋扈惯了,什么事情也都不会刻意藏着掖着,自然瞒不了我。” ...... 长卿自然不知颠三将混阳灵和混阴灵借给樊烈,而其需要炼化整整三天一事。 但从令羽文庸说过的话他大概也能猜到个一二。 “估计是幽冥司觉得百花残魂不好对付,在做什么准备吧,没准是要借用尊者身上什么厉害的御灵。” 长卿心道。 不过他并不慌张,因为他早就料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这就是一个很简单的杀鸡用不用牛刀的道理。 若是谁家中进了一只老鼠,那人可能会准备一只猫,扔到家中,以为这样就能祛除鼠患了。 若是那猫迟迟抓不住老鼠,那人也只会觉得老鼠狡猾,需寻来一只大猫,好猫来抓。 而事实上,百花残魂不是老鼠,是猛虎。 即使一个人为抓老鼠而做了再万全的准备,当老鼠化为猛虎的时候,一切就都是浮云。 这也是信息差带来的优势。 “若是幽冥司需要花些时间作准备,并非即刻去百花洞行动,也许我还能趁这段时间,将自身的利益最大化。” 这样想着,长卿走回到房间内,将门窗关牢。 他全力催动起窍穴中的冰刃灵。 脑海中那枚瓜子还未消散,正在给他提供着源源不断的灵力。 他将双掌合十,一时间,无数道冰刃在他的面前凝结而成。 长卿将这一根根冰刃组合在了一起,没多久,一个简易的“箱子”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幸亏那瓜子的效果还未完全消失,要不然制造出如此多的冰刃对他来说也是一个巨大的消耗。 估摸了一下那冰制箱子的大小正好合适后,长卿找了个地方坐下,褪下了全身的衣服。 手中生出一柄锋利短小的冰刃。 而后他照着自己的大腿,割了下去。 他先是仔仔细细地剥下了腿上的皮,而后又是一刀对着大腿根部狠狠刺了进去。 他下刀极深,直接贴到了骨头,然后把顺着往下,一点一点,仔仔细细地把肉割了下来。 锋利的冰刃和他的骨头之间发出了有些刺耳又有些令人心悸的沙沙声,长卿一口气把整条大腿上的肉转着圈地割了下来。 他撑着残缺的大腿站起身,将那一大块肉小心翼翼地放入冰制成的箱子中。 接下来,长卿如法炮制,将全身上下每一处属于令羽玄尧的皮肉,全都切了下来,放到了那冰制的箱子里。 做完了这一切的长卿,已然变成了一个骇人的骷髅,身上只剩下一点筋肉连接,看起来摇摇欲坠。 非是他不催动血愈灵,而是他必须把身上属于令羽玄尧割净了,才能恢复自己的血肉。 不然他的血肉就会污染令羽玄尧的血肉,恐怕会有在幽碧面前暴露的风险。 直到把最后的那张脸皮也放到箱子里冻了起来,长卿才催动起了血愈灵。 令羽玄尧的血肉被他穿过这么一次之后,已经开始有了些微被污染的迹象。 现在又被重新割了下来又这么一冻,能使用的时间也会大打折扣,估计再次穿上顶多能再坚持个八九天的时间。 超过了这个时限,就有在幽碧面前暴露的风险。 不过应该足够了。 他开始全力催动起血愈灵,身体内的血气和生命力吊着他的性命,在脑海中那枚瓜子的加持下,血愈灵疯迅速地再生起他的血肉。 不消多时,长卿就从一具骇人的骷髅,变回了本来的身体和样貌。 他仰头长舒了一口气。 多亏了那枚瓜子,不然仅凭他现在的灵力和血气,想孤身一人更换身躯,只怕非常勉强。 他将那冰刃所制,装满血肉的大箱子收入到了硕鼠石中,又从硕鼠石中取出自己平时所穿的衣物,换了上去。 夜风寒凉,长卿新长出的血肉在封闭的屋内还冒着热气,皮肤下,热血奔腾。 他打开了窗户,让清爽的风吹了进来,迅速冷却着自己的身体。 月光下,他的身躯虽不是特别高大健硕,但精壮十足,每一丝肌肉都蕴含着澎湃的生命力。 长卿随意地把长发在头顶束起,把衣服穿上。 他的眼神透露着坚定,自信,还有浓浓的野心。 这样的男人,这般精壮的身躯,这样野心勃勃的眼神。 连长卿自己都未曾发觉,他已然压抑了太久,突然回归本相之后似乎都已经掩饰不住身上的锋芒。 若是拿野兽比较,那他现在的样子,不管走到哪里,都会让雄兽生悸,让雌兽生慕。 这样的男人,仿佛想做什么,都能做到,想得什么,都能得到。 他来到院中,迅速翻过墙头,步入到了黑暗之中。 夜幕中,他在一片漆黑之中潜行,目标直奔他自己的住所。 他如狼一样眼神中流露出阴冷的光,在夜幕飞驰,留下一道寒冷的弧线。 最终,他在离家不远处的一处还算僻静的草丛中停了下来。 催动起体内那块墨瞳留下的血肉,长卿开始呼唤起不远处的墨瞳。 第243章 “偷情” 玉冠山脉,僻静之所,长卿住处。 蓝霜正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少爷已经整整两天没有消息了,不知他可还安好......” “这两日只听说禁地出事,幽冥司也派人调查了,只要没说邪道落网,那少爷就应该还安全吧......” “若是少爷出了事该怎么办,我又该怎么办......” 她一边喃喃着,一边紧紧地抱着双臂,牙齿冻得直打颤,好像身处隆冬腊月,赤身裸体躺在雪地里。 “不,不会的,少爷肯定不会出事,少爷那么厉害,一定没事的,如果少爷真出了事,那我......那我也......” 她正胡思乱想着,门却突然被推开,借着月光,她一下子就看清了来人。 “少爷。” 蓝霜下意识地惊喜出声,满脸激动。 但马上,她脸上的表情就凝固了。 来人虽是长卿的模样,但却面无表情,冷冷地看着她。 “丹姐姐......对不起,我认错了。” 蓝霜马上低声道。 面对丹姬,她总是有些莫名地露怯。 虽然长卿和她说过,自己和丹姬并非夫妻,而是互相利用,相互帮持的盟友而已。 但不知怎的,蓝霜每次见到丹姬,总会回想起那夜她把长卿半推半搡地送入洞房,留地在外面收拾着寒酸的喜宴,眼巴巴地看着两人的房间出神。 自那以后,询问长卿和丹姬是否是真实的夫妻就已经耗尽了她的全部勇气,至于两人到底发生过什么,蓝霜全不知情。 所以一种特殊的感情让她总是自觉低了丹姬一头,说话也没什么底气。 “你跟我来。” 门外的“丹姬”面无表情,冷冷道。 “嗯,好。” 蓝霜乖巧地点了点头,跟着她走了出去。 二人走到门口,“丹姬”却突然将蓝霜抱在了怀里。 “啊。” 蓝霜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想要挣扎,但还没等她有所动作,独属于长卿的那种像是深井寒冰里泡出来的嗓音响起。 “别动,配合我。” 蓝霜对“丹姬”一向是有些底气不足的,下意识就闭了嘴,任凭自己被她拦在怀中。 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丹姬”竟直接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搂住她的脖子,直接吻在了她的嘴上。 蓝霜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大脑瞬间就一片空白。 眼前的人分明是她朝思暮想的少爷,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情形。 就这么......实现了? 少爷的脸从未离她如此的近,那种气息只让她觉得呼吸都困难了起来,都要窒息了。 “丹姬”把门用脚轻轻踢开,揽着蓝霜的腰肢,抱着她向外走去。 一时间蓝霜只能迷迷糊糊地任由她带着自己走,连凝霜寒髓带来的寒冷痛苦之感都甩在了脑后。 两人就这么半推半就似的一路走到了长卿藏身着的草丛,钻了进去。 刚一停下脚步,一只手就搭上了蓝霜的肩膀。 她只觉得一股熟悉的暖意传遍了她的身体,她身子一软,正好墨瞳也松开了手,她竟直接向后倒了过去。 但身后的人扶住了她。 “醒醒,霜儿,怎么了。” 和刚刚一模一样的声音响了起来。 蓝霜如同喝醉了酒一样,睁开了朦胧的眼睛,向身后看去。 而后她突然察觉到了身体中那股熟悉的暖意,舒服到令她浑身颤栗,她猛然哆嗦了两下,瞬间恢复了清醒,转身搂住了长卿的脖子。 “呜呜,少爷,少爷......” 长卿有些无奈地摊开双手,见蓝霜哭的起劲,忙有些严肃道。 “小点声,莫要声张。” 蓝霜听罢,擦了擦嘴角刚刚还没干的唾液,眼眶已经很红,但也立马止住了哭声,只是不断流泪。 “好了,莫哭,我担心这附近有幽冥司或者令羽文庸的眼线,所以只能让丹姬伪装成与你偷情来此,难道她没和你说清楚,让你以为被欺负了?” 见她这样,长卿只好出言安慰道。 蓝霜摇了摇头。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她甚至没有听清楚长卿说了什么。 只是当她感受到那种熟悉的温暖后,就觉得一股难言的委屈涌上心头。 她觉得自己受到了天大的屈辱,就好像掉进了污秽的泥垢里,洗都洗不干净。 哪怕亲她抱她的人是“丹姬”是女人,甚至还和少爷有着一模一样的样貌身材。 可她还是觉得委屈。 尤其是在感受到那种朝思暮想的温暖之感后,这种委屈就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了。 少爷的温暖就好像是她的太阳一般,蓝霜觉得自己就像是做错了事的小孩。 虽然不知为什么,但她就觉得自己背叛了长卿,莫名其妙就蒙受了天大的冤屈,却连说都说不出口。 “对......对不起,少爷,我......我对不起您,呜呜呜......” 蓝霜有感而发,下意识地就小声哭道。 长卿还以为她是因为哭了太大声而感到愧疚,于是略有些无奈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好了好了,没事,没事。” 片刻之后,蓝霜才渐渐地彻底回过神来,她关切道。 “少爷,怎么样了,您那边还一切顺利么,有没有什么危险。” 长卿心里有自己的盘算,蓝霜以后要被炼成刻骨剑,对他的感情越深,自然是越好的。 他刚要予以回应,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摸一摸蓝霜的头。 可他的手却顿住了,不知怎地,这个下意识地动作总让他觉得分外别扭。 最终他还是缩回了手,只是应道。 “放心,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我现在有些事情,急需丹姬助我一臂之力,但我又怕这附近有幽冥司或者令羽文庸的耳目,所以霜儿,还得再委屈你一下。” “少爷,您要我做什么,直接说就是。” “好。” 长卿点点头。 “我让丹姬变作你的模样,同我回去,你就先躲在这草丛里,等我事情办完,立刻再回来换你。” “没问题啊少爷,这有什么委屈的。” 蓝霜自然而然地应道。 长卿却有些迟疑。 “可丹姬人变得了,衣服却变不了,所以......你得在这里和她把衣服互换一下。” 第244章 逆物(上) 蓝霜一愣,随即明白过来长卿的意思,她俏脸微红,只可惜在夜色之下长卿看不清楚罢了。 她转过身去,开始脱起身上的衣服。 墨瞳也会意,她身上响起“嘎吱嘎吱”骨骼移动的声音,又传来一阵阵血肉蠕动之声,她的体态也开始了变化。 片刻的功夫,墨瞳已然化作了蓝霜的模样,也开始脱起了衣服。 长卿则是背过身去,避开了这有些怪异又略带香艳的一幕。 不大一会儿,身后两个一模一样的女孩儿就换好了衣服。 长卿回头,穿上蓝霜衣服的墨瞳乍一看几乎和蓝霜别无二致。 “这灵胚有点意思,想不到它能把本尊的肉身运用的如此纯熟。” 脑海中,就连丹姬也不禁感慨道。 “服从命令,没有感情,灵智不低,还能随意变化,它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助力。” 长卿认同道。 “不止如此,虽然本尊的肉身已经达到了白玉之境,可随意调动周身骨肉气血,但像这样迅速改变形态,变化样貌,饶是我自己当年,也得用一些御灵从旁辅助。它却能变化的如此自如,很可能是它原本就有控制血肉的能力。” 丹姬分析道。 “那以后倒可以让它试试寄宿在别人身上,看看能不能变化。” 一边这样想着,长卿一边去把墨瞳的头发给揉的散乱一些,又去把她的衣服给故意扯开了一些,看起来像是松松散散。 毕竟在长卿的剧本里,他扮演的是和蓝霜来到外面私会偷情,自然要像一些。 墨瞳并非人类,尽管它灵智不低,但人世间的情恋爱欲长卿还没教过它,它自己更没经历过,一时间让它理解这种事情还是太难了。 就连刚刚如何抱住蓝霜,如何亲吻,也是长卿临时教会它的。 它歪着头,有些不解地看着长卿弄乱它的衣服,然后尝试着自己也扯了一把,顿时把整片雪白的胸襟都露了出来。 身后的蓝霜见此情景,一脸呆滞。 一种极其怪异的感觉涌上了心头。 她看不见墨瞳那有些困惑的表情,只能看到它的背影,自然就有了别的联想。 “丹姐姐是在......诱惑少爷么?她们......” 难以形容的落寞填满了蓝霜的思绪,她只觉得胸中淤堵,分外难过。 尤其“丹姬”还顶着她的样貌在她的面前做这种事情,更让她有一种莫名的屈辱。 长卿显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他有些无语地一扶额。 “嘶,多了,多了。” 说着,他忙给墨瞳给衣服拉上。 “跟我走。” 他又不忘回头嘱咐道。 “霜儿,在这里等着,一会儿我就来换你,但若是你听到有人唤你名字,就别藏了,立刻回来,明白么。” 说完他就和衣着散乱的墨瞳一前一后地走了出去。 留在原地的蓝霜眼神祈盼地望着长卿的背影。 直到墨瞳的背影遮住了她的视线。 蓝霜的眼神慢慢变冷,直到最后闪烁着一种她自己都不曾察觉过的凶厉的光芒。 她咬了咬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长卿和墨瞳一前一后,一直来到了他的房间。 伪装成丹姬模样的阿秀正躺在床上,听到开门的声音之后,有些警觉地坐了起来。 “什么人。” 她低声道。 “是我,阿秀姑娘。” 阿秀起身,摸摸索索地起身下地,朝门口走去。 “丹姑娘?” 自从被幽碧救治之后,她就变成了瞎子,还不是特别习惯这种生活,听力也并不比常人强多少,所以有些不便。 其实若是长卿施展血法手段,让阿秀复明应该并非难事。 但他是刻意这样做的,毕竟当初他就是告诉所有人,丹姬是个瞎子。 这样伪装的更像。 “阿秀姑娘,不用担心,我回来了。” 一双手扶住了她,把她扶到了床边坐下。 “丹姑娘,你......不对,你是长卿少爷?” 阿秀反应过来,这两天丹姬伪装的假长卿会对她以“娘子”相称,只有长卿会叫她“阿秀姑娘”。 “是我。” “太好了,长卿少爷你没事吧,这两天小蓝一直在担心你。” “放心,一切顺利,我只是在这里停留片刻,今晚就走,还得劳你继续替我伪装下去。”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阿秀的声音也略有些喜悦。 她可能没有蓝霜那么复杂的情感,单纯是为大家高兴。 阿秀虽然不知道长卿具体要做的事情是什么,但能瞒着家族,还杀人换皮,若是事情败露,只怕她们所有人都会大祸临头。 她不怕死,但若是能好好活着,谁会想死呢。 所以这两天她也和蓝霜一样辗转反侧,担惊受怕,眼下长卿回来,并说一切顺利,她也放心了许多。 “阿秀姑娘,正好我还需要你来帮忙,一会儿我施展的手段若是出了差错,需得你到院外帮我把蓝霜喊回来。” “小蓝怎么跑外面去了。” “我为了回来,出于谨慎,让她和丹姬互换了一下身份,你就别问了。” 阿秀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行,少爷,我知道了。” 见一切准备妥当,长卿从怀中拿出那枚硕鼠石,光芒一闪,一坨黏糊糊的烂肉就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顿时整个房间就充斥着一股刺鼻的腥臭味。 当然腥臭,这是长卿当时在禁地之中争分夺秒取来的蛇肉。 只是他虽然取走的是蛇肉,但他的目的,并非是这坨蛇肉。 禁地之所以称之为禁地,是因为其本质就是一些强大灵兽歇脚之处。 在禁地中间的山峰上,有着三尊巨鼎,里面放置的是家族中人用蛇的骨肉制作成的蛇糜,本就气味巨大,就是为了吸引云鹏前来的。 而长卿手中的这坨蛇糜,是他从那三尊巨鼎的底部仔仔细细刮下来的蛇糜。 这些蛇糜都是不知道累积了多久的腐肉骨灰了,再粘上新鲜的血肉,肯定恶臭无比。 但它们对长卿来说,却有大用。 只因为云鹏年年都会在那三口巨鼎处吃肉,久而久之,其身上的一些羽毛,灰尘,杂质,自然也会残留在那巨鼎的底部。 经过常年风吹日晒,虽然失去了不少,但一定还有一部分贴在了鼎底。 长卿要的,就是这些东西。 第245章 逆物(中) 长卿所使的计谋,从来都是连环之计。 前世他先在灵脉杀了那么多家族弟子,是为了在灵脉的根源中上肉灵芝。 只要让肉灵芝吸干玉冠山脉的灵脉,待到灵脉被毁,四大家族就会被迫迁走,从而迫使令羽文庸放弃洞中的圣肉亦或是暴露,总之,一切都会不攻自破,困境自解。 这计划看似非常稳妥,长卿只需稳坐钓鱼台,低调发育,静待时机即可。 但对别人行,唯独对他不行。 因为长卿身负重生的诅咒,之前每三个月他都会被迫重生,这一世虽然不能确定具体的时间,但大抵应该不至于有一年那么长。 可以长卿的估计,肉灵芝吸干灵脉,至少需要一年的时间。 这计划看似行不通。 所以就引出了第二步,也就是他杀死那么多家族弟子的另一层深意。 因为新一代弟子刚刚开始修炼没多久,就几乎死伤殆尽,所以令羽家族和唐家就会被迫临时展开新的一轮修士试炼。 修士试炼,就会用到禁地,就会引来强大的灵兽,云鹏。 这也就是为什么前世长卿要费尽心思伪装成令羽长儒去参加修士试炼,他不止要重回百花洞,更重要的是图谋云鹏。 云鹏翅灰乃是一味不可替代的炼材,其中蕴含大量的水力云气,若想调配出催生任何植被菌菇疯狂生长毒药,不可或缺。 有了云鹏翅灰,他就能一夜之间把灵脉中的肉灵芝全部催生出来,毁了灵脉。 这样三个月强制重生的限制也会不攻自破。 可惜前世机缘巧合之下禁地发生异变,长卿最后也死于幽碧那朵诡异的转日莲之下。 这一世他靠自己的精密布局,避免了禁地修士试炼的发生,也就变相避免了和前世一样的异变。 令羽文庸并没有贸然出手,或者说是没找到机会,用圣肉吞噬那些判官。 毕竟他们这次并不似前世修士试炼那样,聚集在了一起。 在长卿这一世的计划里,自然不再依靠区区吸干灵脉这样的手段来迫使令羽文庸离开,他有更大的图谋。 不过灵脉嘛......还是可以吸一吸的。 于是在和那些血尸混入禁地之后,长卿长了个心眼,争分夺秒刮取来了一些巨鼎底部的污垢和蛇糜。 眼下他还有多余的时间,自然想将利益最大化。 所以他自然把主意打到了灵脉尽头被他亲手种下的,那些还没发育出来的肉灵芝上。 由于前世的经验,权衡利弊之下,长卿自然放弃了以催生肉灵芝,逼走令羽文庸为重心的计划。 但这不代表他要放弃那些肉灵芝。 毕竟那几株肉灵芝就已经让他的体魄到达了玛瑙之境,若是将灵脉尽头的肉灵芝全部吸收,只怕达到红玉之境不成问题。 血法体魄只有四重境界,玛瑙,红玉,白玉,玉髓。 强如丹姬,也只是白玉之境。 若是能提升到红玉之境,那面对大多数顷刻境界的强敌,即使不借助外物,也能轻松应对。 他现在最强的攻伐手段,血魔灵,如果在红玉之境储存的血气加持下,也可以使用很久。 一旦他破开了玉冠山脉的局面,到了外面的世界,行走江湖,也有了自保之力。 前世他必须杀死云鹏,得到云鹏翅灰才行。 但这次不用,因为他多了个至关重要的东西。 逆法。 长卿闭上眼,在地上盘膝而坐。 逆法无穷,即使长卿大概是这个异界唯一会用逆法的人,也不能完全参透它的奥妙。 他是炼法圣体,所以窍穴特殊,如同花朵开放。 之前他用逆法舍掉了体内的江水烟波功法,如今他的体内只剩下四种功法。 血海彼岸,情缘,起剑法,逆法。 前三种功法的窍穴就如同一个花瓣,而唯独逆法是花朵的花芯。 并且长卿后面慢慢发现,这花芯状的窍穴竟没法承载任何御灵。 他尝试过将体内的各种御灵都用逆法的窍穴承载,却发现全都不行。 逆法的窍穴和所有御灵都像是两块同性相斥的磁铁,总是会相互排斥开来。 所以说幸亏长卿是炼法圣体,否则若是只修炼了逆法,恐怕连御灵都使用不了。 但这依旧不妨碍逆法的强悍。 长卿要做的事情很简单。 逆法的作用是帮助他去理解,并改变万类万物,将虚拟,抽象的概念具象化。 他要利用手中的这坨混合在蛇糜里的鼎底污垢中蕴含的少量的云鹏留下的碎屑,制作出云鹏翅灰。 正常的云鹏翅灰需要把云鹏的翅尖羽烧制成灰,非常难得。 而长卿的做法则更加困难,依靠残骸去还原本体,再烧制成灰,至少他在百花邪圣的记忆里,还从未听说过有什么御灵能做到这种事情。 恐怕唯有逆法,才能做到。 但他并没有着急,而是先把那坨蛇糜放到一旁,转而从怀中掏出了一枚小石子。 他双掌一上一下,平摊开来,运转起逆法。 在体内灵力的催动下,那小石子悬浮在他的双掌之间。 长卿只感觉瞬间就有海量的信息涌入了他的脑海。 这是一种很难以形容的感觉,就好像不睡觉一口气看了三天三夜的书,只觉得头都要涨开,说不出的难受。 饶是长卿意志力超乎常人,又十分耐疼,一时间也觉得十分不适。 但海量的的信息压迫着他神经的同时,也在让他逐渐“理解”了掌心的那块小石子。 接下来,他开始催动起周身灵力,全力运转起逆法。 一时间,长卿体内的灵力就好像开了闸的水一样,几乎是迅速地就倾泻了个精光。 几个呼吸的功夫,长卿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如同被掏空了一般,整个人都止不住的跌倒在了地上。 墨瞳赶忙上去扶住他,过了好一会,长卿才恢复了一点灵力,勉强睁开了眼。 他毕竟只有先天倏忽一转,若是不借助外物恢复灵力,仅靠那一个先天窍穴,吸收周围灵气转化为灵力的速度实在太过缓慢。 他张开双手,手中握着的是两枚一模一样,别无二致的小石子。 非常仔细的看去才能发现,唯一的区别就是其中有一枚缺了很小的一角。 第246章 逆物(下) 长卿抹了一把头上还没流尽的虚汗,神情有些复杂的看着手中的两枚小石子。 他真的成功了,他凭空创造出了一枚一模一样的小石子。 可能旁人看去觉得没什么,但拥有着地球思维的长卿却明白这是何等的伟力。 一草一木,一花一树,乃至于地上的石子,河里的一捧水,叶上的一滴露,都是天地所生,非人力所能创造。 就算是一些能创造出物体的御灵,比如冰刃灵之类,本质上也是一种“转化”,而非“创造”。 更何况还是借助了御灵的力量。 但长卿手中的这枚小石子不同。 它是不借助任何外物,仅凭长卿自己,仅凭他这个人,运用逆法,消耗灵力,“创造”了出来。 可以说逆法简直潜力无穷。 但长卿并没有太过欣喜,而是神情复杂。 因为逆法的局限性,实在太强了。 有两个致命的缺点,无法忽视。 第一个缺点,逆法的本质是“理解”,理解事物的本质,而后进行控制,转化,将抽象的概念具象化。 但问题是“理解”事物对思维或者说是对大脑造成的压迫实在太强了。 长卿自然还算是心志坚定,思维敏捷之人。 但仅仅只是去“理解”一枚小石子这样简单的东西,就已经让他的大脑运载到了极限,思维的压力无比巨大。 如果要去“理解”更为复杂,更为强大的事物,那岂不是要让他的脑袋炸开? 第二个缺点,逆法在“理解”之后,一旦运转起来,对灵力的消耗太过巨大。 长卿之所以创造出的那枚小石子缺了一小块,就是因为他的灵力不够了,导致创造出来的那枚小石子是残缺的。 运用逆法创造物体给他的感觉,就像是一个孩童抡起千斤重的战锤。 只一瞬间,他体内的灵力就被抽干了。 就只创造出了这么一枚拇指大小的石子。 虽然他现在的修为不高,只有刹那二转,但若要是让他一直使用灵力去胡乱攻击直到灵力耗尽的话。 别说是这么一枚小石子,就是比它大千百倍的巨石,也该被打碎了。 消耗同样的灵力,能做出来的事情却完全没得比。 由此可见,使用逆法用在创造物体上,是多么的消耗灵力。 长卿有一种怪异的感觉,好像这逆法就不是给他这种境界的小虾米用的,而是一些大能足以改天换地的顶级手段。 “这么看来,是不需要试了,单靠我自己,想要用逆法创造出云鹏翅灰几乎不可能。” 长卿叹了口气,但他绝不甘心就此放弃。 他还有两个助力。 丹姬肉身,凝霜寒髓。 严格意义上来说他还有一枚幽碧的瓜子可用,补充灵力的速度堪称恐怖。 但那太过贵重了,何况他在其他地方还用得到,所以不纳入考虑范围。 丹姬肉身和凝霜寒髓对他来说都属于“可再生资源”,可以考虑。 他先从丹姬的肉身中取来了血食灵放入到地宫腑内。 而后向墨瞳吩咐道。 “你先去外面巡视一圈,若是遇到了麻烦,我自会教你怎么说,怎么脱身,确认好如果无人监视的话,立刻把蓝霜带回来。” 光靠丹姬的血肉还不够,还得有蓝霜的凝霜寒髓才有更大的把握。 墨瞳点了点头,身形灵活地跃出了院子。 不多时,墨瞳和蓝霜就一同进入了房间。 长卿示意她们二人在自己身旁两侧坐下,思考起该如何运用逆法。 蓝霜倒是好办,此时夜正深,凝霜寒髓正是发作的时候。 只要让蓝霜将双手抵在自己的背后,自己再催动噬尽灵,就能吸收凝霜寒髓,补充灵力。 丹姬的血肉却有些麻烦。 虽然血食灵能帮修士将吃下去的任何东西中的血气灵力都吸收殆尽,但前提他得吃下去。 但运行起逆法时,那种头痛欲裂之感,恐怕让他连张开嘴,咀嚼,吞咽,都很难做到。 看来只能饮丹姬的血了。 只是丹姬的精血,对常人来说简直是腐蚀性极强的毒药,就算长卿的体魄已经到达了玛瑙之境,还有血食灵,吸收起来也颇为勉强。 “师尊,除了吃你的仙肉,饮你的精血以外,你的肉身还能怎么帮我补充血气和灵力。” 长卿在脑海中向丹姬问道。 “吃肉喝血还不行?你小子还想干什么......” 丹姬无奈道。 “你不知道,我运用起逆法时,头昏脑涨,痛不欲生,比起当初百花洞中炼六脏八腑也不遑多让,痛在脑海,吃肉恐怕都难以张开嘴咀嚼。至于精血,你自己的精血威力多大,你也应该清楚吧。” 长卿此番话让丹姬也有些无言以对,沉默了片刻后,她才再度开口。 只是她的声音有些迟疑,像是经历了一番天人交战,犹豫再三之后,才有些断断续续地说道。 “其......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不就是不用张嘴咀嚼,又没有精血那么烈性么......” “是也,师尊有办法?” “咳咳......有......有吧。” “有你倒是说呀,藏着掖着做什么。” 长卿不解,追问道。 “本尊哪里藏着掖着了,本尊......本尊,这不是还没说完呢么,你猴急什么......” 丹姬却反倒是有些越发难以开口。 “老女人我是不是太给你面子了,你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邪尊,怎么还婆婆妈妈的,赶紧说。” 长卿不耐烦道。 “就是......就是人乳!你烦死了!人......人乳,母之精血所化,性温,能滋儿之神,育儿之智......” 说完,丹姬就像是背书本一样,叽里呱啦说了一长串。 “停停停,我不用你介绍。” 丹姬此言一出,长卿一时间也是有些尴尬,赶忙让她闭嘴。 “臭小子,本尊还不是为了你考虑,你以为本尊乐意和你说这些?我堂堂彼岸邪尊,如今脸都丢光了!你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你去死吧!” 丹姬似乎真的怒了,骂完便不再出声。长卿也同样沉默了好一阵。 “......” “师尊......” “师尊。” “师尊?” “干嘛!” 片刻功夫后,丹姬充满怨气的声音终于传来。 “那个......师尊你真有奶么,管用么......” “滚!” 第247章 补充灵力 “师尊大人大量,眼下我要运转逆法极其损耗灵力,还得靠师尊来助我一臂之力。” 长卿毫不犹豫地服软。 对于他来说,只要能实现目的,不管是使什么手段,其实都无所谓,若是真能迅速补充灵力又不会伤及自身,那他肯定没有拒绝的道理。 “我本好心帮你,你却这般辱我,你这事儿我不管了。” “诶,师尊,我们两个之间分那么清作甚,你就告诉我果真有用么。” “真有,但本尊就偏不让你如愿。” 丹姬刻意这般说道。 长卿却不急不恼,而是露出阴谋得逞的笑意。 “有用就行,我能不能如愿就你就管不着了,老女人。” “诶,小子,你要干什么?你混蛋!” 丹姬也突然反应过来,直接骂道。 到现在她才突然反应过来,她的肉身早就不归她自己管了,长卿只要知道有用,自然能想办法弄出来。 “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啊!” 丹姬在心中怒骂,而后索性也不再言语,长卿不知道她是不是陷入了沉睡,权当眼不见心不烦。 他先仔细回想了一下在地球上学习过的科学知识,然后在脑海中给墨瞳解释了一下为何物。 “你先试试看,能不能把我说的东西造出来,墨瞳。” “是,娘。” 墨瞳和他依靠着那块血肉互相交谈,一旁的蓝霜自然是听不见的。 但蓝霜却马上瞪大了眼睛。 只因为她眼瞧着面前和自己身材样貌一模一样的“丹姬”的身前某处开始鼓胀了起来。 而且一直胀到了一个夸张的程度,直逼丹姬原本的尺寸。 长卿也是扶额,只觉得眼前的画面分外怪异。 而后他要的东西就开始产出。 这幅画面饶是长卿也有些看不下去。 蓝霜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别说脚尖,连膝盖和腰腹都一览无余,顿时莫名感觉到一股失落。 墨瞳沾了一些,递了过去 “给。” 眼下这是正事,顾不上尴尬与否,长卿赶忙尝了尝。 瞬间他就感觉到了灵气和血气的双重补充。 在血食灵的帮助下,吸收的更快,果然如丹姬所说,效果拔群。 比生食血肉补充的灵气更足,又不似直接吸收精血那般性烈,会损伤自身。 真是好东西。 就是这位置......有点尴尬。 若是仅靠墨瞳一点点喂他,只怕恢复的效率太低。 “你还能从其他地方产出么。” 他再次向墨瞳问道。 “能,娘。” 墨瞳没有丝毫迟疑,伸出一根指头。 不大一会儿,就从她的指尖凝结出来,只是效率要慢上许多。 看来真如丹姬所说,墨瞳对她肉身的极致控制似乎是与生俱来的能力,只是寻常肉身可能经不起它的折腾,只有丹姬达到白玉之境的肉身也十分强大,二者相辅相成,才能做到各种看似不可能的事情。 看来刚刚只是它的尝试,成功并且熟悉了之后,应该从身体各处都能产出,就和当初在百花洞时丹姬凭空从体内生出精血一样。 “不过从手上渗出,也太慢了点......有了。” 他起身从桌上拿起一个茶杯,想了想又把茶杯放到一边,直接把茶壶捧了过来。 “用这茶壶去装,满了就往我嘴里灌,明白么。” 他向墨瞳说道。 “明白了,娘。” 二人私下里回答完,墨瞳就开始照做了。 身后的蓝霜看傻了眼,问道。 “少......少爷,丹姐姐在干嘛......” 长卿只能无奈解释道。 “别误会,我接下来运转功法,需要耗费大量的灵力,她是在帮我,你一会也要得帮忙。” “我......我?” 蓝霜吓了一跳,下意识朝自己身前看去,慌忙摆手。 “不行不行,我肯定不行呀。” “不是......是......\" 长卿好一番解释,才勉强和蓝霜说通,眼见另一边墨瞳也准备完成,长卿准备开始运转起逆法。 他盘膝而坐,墨瞳和蓝霜则是一前一后站在他旁边。 蓝霜将双掌抵在长卿的背上,墨瞳则是用茶壶往长卿的嘴里灌去。 长卿催动灵力,催动起血食灵和噬尽灵,大量的灵力就开始涌入他的体内。 他一刻不敢耽搁,必须赶快把这些灵力用逆法倾泻出去,否则会有爆体而亡的风险。 他赶紧抓起身旁那坨混合着污垢的蛇糜,运转起逆法。 顿时,海量的信息涌入了他的脑海。 只一瞬间,长卿就觉得头痛欲裂。 如果说那枚小石子理解出来的信息量是一滴水那么多的话,那这些血肉之中所蕴含的信息就相当于一碗水那么多。 更要命的是,长卿还需要在众多无用的信息之中,将那有关云鹏翅灰的微小信息剥离出来。 其难度不亚于把一碗溶解在水中的盐粒用手取出来。 饶是他意志坚定,心智远超常人,也是项无比艰巨的挑战。 这便是自然的伟力,哪怕是一草一木,一花一树,其蕴含的海量信息,也远超地球上最复杂的字典千百倍。 长卿只觉得整个脑袋都要爆裂开来,他甚至能感觉到大脑中的血管都因为急速的供血而纷纷涨破,整个人都处在崩溃的边缘。 身体与心神的双重压力让他几近放弃,但最后还是被他生生忍了下来。 他双掌合十,从掌心之中,开始浮现出一粒粒微不可察的尘埃。 那尘埃汇聚在一起只有不到一颗芝麻粒般大小,虽然脑海中依旧痛苦万分,长卿却只觉得身体一阵轻松。 压迫他身体的大量灵力瞬间就像找到了倾泻的出口,他体内的灵力就像漏了气的皮球一样,正在迅速又源源不断地消失。 凝霜寒髓虽然也在迅速补充他的灵力,但也只能稍微拖延一些灵力耗尽的时间。 没办法,使用逆法创造物体,实在太过消耗灵力。 还好就在灵力即将见底之时,墨瞳又凑够了一壶,掰开了长卿因痛苦和压力而紧闭的嘴巴,倒了进去。 第248章 翅灰 长卿的大脑已经超高负荷运转,已经分不出多余的意识去感受外物。 他隐隐察觉到了口中传来的乳汁,赶忙分出一丝心神全力催动血食灵,吸收起来。 体内的灵力开始迅速恢复了起来,勉强超过了消耗的速度。 长卿体内的灵力开始慢慢恢复了起来。 但没过多久,那一壶的乳汁就已经消耗殆尽,墨瞳见状赶忙接着挤了起来。 就这样循环往复了几次,长卿体内的灵力随着墨瞳灌进去的乳汁,就好像潮汐一般,潮起潮落,涨涨伏伏。 随着时间的流逝,长卿掌中的灰烬已经有了小小一撮。 可想要催生出全部的肉灵芝,这些还远远不够。 而且越到后面,长卿消耗灵力的速度就已经开始慢慢超过了墨瞳和蓝霜补充的速度,到最后灵力枯竭是迟早的事情。 墨瞳明显也发现了这一点,在它把又一壶乳汁倒入长卿的口中时,那乳汁消耗的速度已经远远超过了前几次。 见状,它便将长卿的嘴巴撬开,想把源头直接塞进去。 毕竟墨瞳对于男女之事一窍不开,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但它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 长卿牙关紧咬,那软肉又不似茶壶般硬实,一时间还不好把乳汁送到他嘴里。 墨瞳稍加思考了一下,闭上了眼睛。 不多时,它张开嘴巴,堵在了长卿的嘴上。 从它口中,源源不断地产出了白色的乳汁,由它口腔的蠕动,直接供给了长卿。 这下长卿的灵力总量虽然没有上涨,但是得到了持续的补充后,下降的缓慢了许多。 只是照这个势头下去,想要创造出长卿预期数量的云鹏翅灰还是十分困难。 而蓝霜此时也不好受。 她还是第一次感觉到长卿如此激烈地吸收她体内的寒毒。 如果说原先长卿吸毒时给她的感觉是温暖的阳光。 那现在长卿给她的感觉就好像滚烫的火炉。 其实长卿吸走凝霜寒髓能给蓝霜带来温暖的感觉,其本质就是一种对比的感受。 凝霜寒髓发作时会让她无比寒冷,长卿吸收一部分,自然让她觉得暖。 但现在已经不是暖了,而是烫。 蓝霜只觉得抵在长卿后背的双掌就好像是在捧着烧红的锅底,烫的她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但她知道不能放手,少爷正处在修炼的关键时刻,她体内原本害人的寒毒此时却能对他有所帮助,少爷能吸的越多越好。 不多时,长卿的身躯越来越热,那是噬尽灵在疯狂地吸收着凝霜寒髓。 蓝霜只觉得浑身酥麻,感觉一丝一毫力气都被抽干了,就连骨髓仿佛都被吸走,骨头都软了三分。 她还是第一次怀念起体内的寒毒。 但尽管如此难受,她还是没有松开双手。 “少爷......现在需要我,我不能......辜负他的期待......” 感受到长卿越来越稀薄的气息,蓝霜咬了咬牙。 她松开了双手。 然后她整个人都靠在了长卿的背上,双腿双臂从后往前缠在了长卿的身上。 一瞬间,她只觉得眼前一黑,身子都轻了几分,像是连魂都被吸走了。 更要命的是那种滚烫的感觉,蓝霜只觉得自己抱在了一堆烧红的炭火上。 但她还是紧咬牙关,没有松开。 长卿突然觉得灵力恢复的速度快了几分。 不知为何,噬尽灵吸收凝霜寒髓的速度快了,许多。 凝霜寒髓不愧为体毒之王,稍微增加了些许吸收的速度,就瞬间缓解了灵力的压力。 他心下一喜,这样恢复灵力的速度保持住,云鹏翅灰应该就稳了。 还能额外把另一个重要的东西也造出来...... “看来灵脉中的那些肉灵芝,是我的囊中之物了。” 这个念头一升起,长卿就瞬间有了动力,强忍痛苦,全力运转起逆法。 他掌心之中捧着的灰烬越来越多,从两指就能捏住的小小一撮,慢慢增长到一小捧,到最后终于积攒了足够的量。 体内的灵力还有结余,长卿便一鼓作气,马不停蹄地开始创造起另一件至关重要之物。 ...... 虽然说不管是长卿还是蓝霜,亦或是墨瞳,都因痛苦勉强而感觉时间过得分外漫长,但实际上,距离长卿运转逆法开始也不过几分钟的时间。 长卿长舒了一口气,睁开眼,先是小心翼翼地将手中那一捧云鹏翅灰包好,又把刚刚创造出的另一件东西也一同收入了硕鼠石中。 墨瞳的嘴唇在他睁开眼的时候就已经离开了他,而做好这一切的长卿才发现蓝霜还牢牢地挂在他身上。 他拍了拍蓝霜的手背,小声道。 “霜儿,结束了,快松开吧。” 可蓝霜却没有回应她,依旧是紧紧搂着长卿不放。 长卿这才猛然有些惊觉,摸了摸蓝霜挂在他肩膀上的手,那只苍白的小手骨节分明,像是根纤细的鸡爪,几乎都要隔着衣服死死地扣到了他的肉里。 “不好。” 他突然想到了刚刚为何吸收凝霜寒髓的速度会变得那么快了。 原来是蓝霜突然抱在了自己身上。 “嘶,这下可麻烦了。” 长卿有些懊恼刚刚没有和蓝霜说清楚。 他只让蓝霜把双手抵在自己后背上自然有他的用意。 因为长卿早就想到过,一旦运转起来逆法,他就没有足够的精力去控制噬尽灵吸收的速度,只能下意识全力催动。 没让蓝霜把整个身子都贴上来,就是怕吸收的速度太快,伤及于她。 长卿没想到她竟然主动靠了上来。 被抽干的感觉难道不难受么? 长卿尽量轻轻地把蓝霜有些僵硬的手脚掰开,先试了试她的鼻息,确认她还留着一口气,才暂且放心。 若是把她不小心吸死了,那可真是天大的损失,为此用重生之能再重来一次都在所不惜。 长卿虽然修为低微,但若论毒法造诣,身怀圣者记忆的他只怕自称当世第一也不为过。 凝霜寒髓的特性他了解,自然知道不宜吸多。 现在蓝霜还只是刹那三转的境界,凝霜寒髓在她体内就只是一株幼苗。 此毒是天产之毒,在她体内淤积多年,早已达到了一种微妙的平衡,如果贸然吸走太多,肯定会对她的身体造成严重的伤害。 轻则减寿,重则夺命。 第249章 催生 之所以减寿,是因为凝霜寒髓若是被一口气吸走过多,不会就此减弱,反而会更加迅速地滋生,反扑。 破坏了这种平衡,待到今后蓝霜在夜晚毒法时,只会感觉更加痛苦。 而且对她的身体也造成了严重的伤害。 若是放任不管,她本就虚弱的身体会变得更加虚弱,病恹恹,而且今后一直都会受到影响。 长卿把蓝霜抱到了床上,她全身滚烫,好像是发了高烧之人。 关键还难以医治,因为她这状况这非毒非病,凝霜寒髓已经成了她身体的一部分,眼下蓝霜的症状属于一种身体的亏空。 亏,自然就得补,丹姬肉身就是移动的补药,只是蓝霜并不能像他一样使用血食灵,所以她很难吸收。 但总归也是大补之物,先来上一点也没坏处。 “墨瞳,再来点乳汁。” “好,娘。” 不一会墨瞳就递给长卿一杯。 长卿扶起蓝霜的头,把那乳汁顺着她嘴边一点点倒了进去,同时心里也思量着。 眼下对蓝霜来说最好的补品其实就是灵脉中那些肉灵芝,随便拿来一点,就能大大缓解她的虚弱症状。 毕竟凝霜寒髓依托蓝霜之骨而生,骨乃血气根本,虽然她也不太好吸收肉灵芝,但其大补的效力也一样能让蓝霜受益。 “霜儿,霜儿。” 把那一杯乳汁都灌了进去,长卿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呼唤道。 “少爷......” 蓝霜朦朦胧胧地睁开眼,显然还有些发昏。 眼见到长卿,她忙有些急切地问道。 “少爷......我没拖你后腿吧......” “不会,是我疏忽了,没提醒你莫要贴上来,伤了你身,怨我。” 蓝霜虚弱地说道。。 “是我......是我愿意的,少爷,怎么能......能怪你呢......” 长卿将她缓缓放躺在床上,说道。 “你先好好休养,我很快就会给你寻来补药,你服下就没事了。” 蓝霜却摇了摇头。 “少爷还有要事......不能为了我耽误了大计,我没事,我不能......不能拖您的后腿......” “好了,你少说两句,你的事就是要事,你好好休养就是帮我。” 长卿用力握了握蓝霜的手,示意墨瞳和她一起出去。 临走之前,他最后向阿秀说道。 “阿秀姑娘,霜儿之伤,错在于我,还劳烦你照顾她了。” 阿秀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长卿便和墨瞳一起走了出去。 院中有一口水井,长卿指了指那水井,墨瞳就直接跳了进去。 他接下来得以长卿的身份进入灵脉,为了保险起见,自然不能有两个长卿同时出现。 由于幽碧能识破血脉的原因,墨瞳只能在丹姬和长卿这两个身份之间切换着伪装,没法替长卿伪装成令羽玄尧,所以还不如直接藏起来。 距离天亮还剩下大约两个时辰,时间还足够。 之所以他要用长卿的身份进入灵脉,就是因为不管他是在灵脉中吸收那些肉灵芝,还是把肉灵芝带回来吸收,都得用到血食灵。 六脏八腑他现在只有一个地宫腑,只能承载一枚地灵或者天灵,血食灵这种完全没有战力的地灵肯定不是他在接下来的决战中要用的御灵。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得再回来找墨瞳,用丹姬肉身把该用的御灵换回来的,所以用长卿的身份出去比较方便。 所以既然不管他想不想给蓝霜带回来一点肉灵芝,他都得回来一次,还不如就给蓝霜带一块肉灵芝好了。 毕竟她的价值早已今非昔比。 这样想着,长卿自然而然地走出门去。 他并不是很担心遇到什么幽冥司的人,反正此时此刻他没什么怕查的,更何况他只是去灵脉“修炼”就算有些不合理,但确实也抓不到他什么实际的把柄。 话虽如此,不过任何幽冥司的人或者是族长的耳目能不遇到还是不遇到为妙。 一路来到灵脉,守卫也并没有阻拦。 禁地中有邪道和传承这种大事还没有传开,大部分族人并不知情。 他们只知道白日里奴隶仓库出了怪物,伤了不少的人,有些警惕,但还不至于草木皆兵。 家族这么大,无论什么事情,都需要发酵,现在还不是产生混乱的时候。 令羽文庸肯定已经暗中把此事的风波压到了最低。 顺利进入灵脉,长卿便直奔灵脉中心种下肉灵芝的地方而去。 穿过那一道被他刻意遮掩隐藏起来的壁缝,长卿闻到了微微的腥气。 一直来到了尽头之后,因为距离他上次采走肉灵芝并没有过去多久,所以地面还很平整,没有一株幼苗长出。 不过那孕育着肉灵芝的地面,还是散发着微微的腥气。 长卿从硕鼠石中取出那包云鹏翅灰,以及他提前准备好的几味毒药,现场开始调配了起来。 待到调好那一大包黏糊糊的药膏之后,长卿便将其均匀地涂抹在了之前种下肉灵芝的每一处。 此毒有催生之能,但却并非什么好物什,副作用极强。 虽不损伤催生之物,却损伤地气,徒耗养分,原本一分地气可孕育出的产物,用了这催生之物,得徒损好几成。 世间万物都遵循着平衡,有所利弊,这毒能催生不假,折损的养分就是催生的代价。 但此时长卿用它,倒是正好。 损伤的是玉冠山脉的灵脉,他又不会有丝毫的心疼。 灵脉中的全部灵气就好像是海绵中的水,若是让其慢慢流尽,风干,自然会一滴都剩不下。 用催生之法就好像用力在那海绵上狠狠攥了一把,虽然乍一下子流出了许多水,海绵看似干了。 但实际上,其中的水自然还剩下许多,而且一时半会就难以渗出来了。 所以长卿估计,在他将这些肉灵芝成功催生完之后,玉冠山脉的灵气会迅速地衰退,消散殆尽。 但过不了多久,残余在灵脉中的那部分灵气就会疯狂地反涌而出,灵脉就会像是回光返照的老人一般,短暂的喷薄出极其浓郁的灵力之后,最后彻底枯竭。 这就属于是一种莫大的浪费了,毕竟是相当于糟蹋了一个能细水长流的灵脉,将其迅速地枯萎了。 不过长卿不在乎。 在他抹好那些药膏之后,果然土里的肉灵芝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第250章 暴露 眼看着这些肉灵芝纷纷长了出来,长卿难以抑制心中的喜悦,将那已经发育成熟的肉灵芝纷纷摘了下来。 肉灵芝被他捏在手中,似乎还在微微蠕动着。 它看起来就是一块软肉,软肉的表面上有很多腐烂的孔洞,看起来黏黏糊糊,像是烂透了的水蜜桃,只不过非常柔软,富有弹性。 长卿已经将一株肉灵芝先吞了下去,而后一边催动血食灵吸收,一边继续采摘其它发育好的肉灵芝。 估计能发育出来的肉灵芝有将近三十余株,想全部吃完都得费把子力气,虽然是极其罕有的稀罕宝贝,可一旦多了起来,也就顾不上每一株都那么精贵的盘膝而坐,全力吸收了。 他一边吸收,一边将其中一株比较大的肉灵芝包了起来,放到了硕鼠石里。 这株留给蓝霜,其余的就在这里现场吸收了,没准能将体魄一举突破到红玉之境。 长卿将满地的肉灵芝都采摘完毕,放到地上码好,数了数。 地上一共二十八株,算上留给蓝霜的那一株,还有他刚刚吸收殆尽的那一株,一共正好是三十株。 刚刚吃下的那株肉灵芝已经让他浑身气血翻涌,有了体魄增强之感。 “可惜了,若是不着急,一点点慢慢炼化,这么多肉灵芝,把体魄提升至红玉之境并非难事。” 脑海中,丹姬有一些可惜道。 长卿明白她的意思,但他也知道这是没办法的事情,时间紧迫,他不能因小失大。 像他这般囫囵吃,肯定会浪费一些肉灵芝中的营养,导致影响突破。 但形势所迫,他的时间不多,这些肉灵芝现在不吃,也就没机会吃了。 而且肉灵芝一旦摘下来,就保存不了太久,他若是想先存起来留到以后再慢慢炼化吸收,也是不现实的。 “总比没有来得好,我现在的体魄也只是初登玛瑙之境,吃完这些肉灵芝,就算有浪费,无法突破到红玉之境,也能到达玛瑙之境的巅峰,不亏了。” 长卿并不像丹姬那样觉得可惜。 在他看来,这些肉灵芝在他原本的计划里就是准备舍了去的,是因为后面领悟了逆法,才让他临时改了主意,想要图谋一番,属于意外之财。 得之我幸,能得到就行,对于意外之财,长卿从来都不会嫌弃少。 这样想着,他又拿起一株肉灵芝准备囫囵吞下。 可就在此时,他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 长卿身体一顿,将送到嘴边的肉灵芝放了下去。 他缓缓俯下身,将地上的那些肉灵芝也全都收入到了硕鼠石中。 “大意了......” “亡羊补牢,为时不晚,杀人灭口,毁尸灭迹。” 脑海中,丹姬提醒道。 长卿长叹了口气,转过身,看向这洞窟中唯一的入口。 “阁下,不如现身一序。” 他话音落下,入口处,果然传来一阵足音。 长卿并没有贸然出手,而是就那么站着,等待着足音的主人行至身前。 一是他得确认下来者何人,有无同伴通风报信,否则杀人灭口也是徒劳。 二是万一对方是幽冥司来人,那他会第一时间放弃杀人灭口的念头,转而想办法为自己开脱。 毕竟相比幽冥司的任何一个判官,自己的实力都太过弱小,反抗也是徒劳,与送死无异。 那足音行至近前,长卿终于看清楚了来人。 “弟弟......” 令羽长歌面色阴沉,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长卿的脸。 “你在家族灵脉,鼓捣这些邪物,是何用意?” “哥......” 长卿还想出言解释,长歌突然一声大吼。 “令羽长卿!你这个混蛋!你是不是和邪道有瓜葛!” 长卿不再说话,黑暗中,他的脸庞陷入到一片阴暗之中。 “你认是不认!” 长卿依旧没有回答,只是用沉默来回应长歌的怒吼。 “令羽长儒......在去找你喝酒的前一晚,找过我。” 长歌突然没来由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我担心你对他伺机报复,铸成大错,就替你教训了他,我怕他心中有怨,今后对你不利,还特意探查了他的修为,他就是一个凡人!” “结果第二日,幽冥司却说他是血尸案的真凶!我不信!”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瞒过幽冥司的盘问的,我只信我自己看到的,那令羽长儒找了你后,才出的事!” 见长卿还在沉默,长歌上前半步,一把扯住他的袖子,严厉道。 “跟我去见族长!没准还有挽回的余地!” 长卿心中叹息,看来他还是小看了这个便宜哥哥。 幽碧太过依仗自己的测谎之能,认定长卿没有说谎之后反倒轻易就洗脱了他的嫌疑。 那些判官也极度相信幽碧的判断,没一人怀疑他。 令羽长歌没有这种能力,反而是很容易就怀疑到了长卿的身上。 “吃一堑长一智,今后,需全面考虑,更不能因为一时得意而放松警惕。” 令羽长歌说了他在“鼓捣这些邪物”,说明在长卿采摘肉灵芝时,他应该就正在入口的缝隙处偷看。 “我的警惕性本不该这么低,看来是得到肉灵芝的欣喜让我懈怠了,今后当以此为戒。” 长卿的心中没有丝毫的慌乱,反倒是在心中默默告诫自己。 他就那么沉默地站在原地,没有被长歌扯动分毫。 洞窟的顶端百米高处有一个大洞,好似房间的天窗。 不知不觉间云开雾散,圆盘似得月亮照下银光,将洞窟照的雪亮。 光从长卿身后洒下,照在长歌愤怒的脸上,也让长卿平静的面容隐藏在了更深的阴影里。 而后,面对咄咄逼人的长歌,他终于说出了第一句完整的话。 “哥,你......是一个人来的么?” “你是我弟弟,这是我们长字支脉的丑闻,我怎能外露?跟我走,你还有......” 长歌话音未落,突然松开了长卿的袖子,往后迅速一退。 一阵刺骨的寒意刚刚袭上他的心头,他的额前流下一滴冷汗。 一截锋锐的冰刃停留在他刚刚站立的位置。 冰刃锋尖斜上,若是他刚刚不躲,只怕会从下颌穿脑而出! 第251章 战长歌 但还不待他有丝毫的喘息,两道冰刃径直朝他飞来。 不过显然准头不是很足,长歌轻易就将其躲闪开来。 可随之而来的又是激射而来的漫天冰晶。 长歌也顾不上许多,直接向一侧滚去,躲过了那些胡乱射来的冰晶。 最后又是三道冰箭呈品字形向他射来,长歌凌空跃起,在空中穿过了那三道冰箭的中央,躲了过去。 待到他落地,才难以置信地看向眼前的长卿。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这个废物弟弟,竟然会直接对他出手。 他更没有想到,长卿竟有这样的实力。 月光下,长卿的表情隐藏在阴影之中,长歌只能看见他那一对冰冷的眸子,熠熠闪光。 见长卿瞟了一眼自己的身后的方向,长歌也迅速地侧过头去用余光看了一眼。 这一眼,让他心底一沉,同时也瞬间明白了长卿刚刚的用意。 在长歌的身后,是这洞窟入口的缝隙。 此时那缝隙已经被他刚刚丢来的冰刃,冰箭,还有冰晶,给牢牢堵住。 那些坚冰让洞口布满了锋锐的寒冰荆棘,一时间任何人都无法从那里脱身。 长卿在灵脉中见过长歌出手,也知道他的厉害。 所以第一下偷袭不成,他就没指望单靠这些冰箭冰晶能对其造成什么伤害。 他攻击的目标,只是洞口的缝隙。 就像杀人灭口的第一步,当然是把门关上。 “孽畜!你当真要和我动吗!” 长歌怒视着眼前那陌生的弟弟,吼道。 长卿对他的话却根本没有丝毫的理会,反而是在脑海中,和丹姬分析道。 “师尊,杀人灭口的事情你常做,你觉得我若是杀他,还有什么其他细节需要注意的。” “家族的人,能来灵脉,别管他是怎么想的,在外人看来,他是来修炼的,一口气修炼个三五天都是常事,照你的计划,没有影响。” “万一有人因要事寻他,怎么办。” “当然是赌了,反正你现在本来也是在赌,不怕多加这一件。” 他眼神一凝,手中冰刃凝结,向长歌直冲而来。 “你这混蛋执迷不悟!我今天定要你伏诛!” 长歌也不再一味躲避,从腰间抽下一根短小的铁棒,握在手里。 一枚银色的御灵从他的体内悬浮而出。 “明月寻夜风几许,霜刃独映影照空。无双金戈三千刃,一剑破天九万重。” 寒光映照之下,银色御灵融入到他手中的小铁棍中,那小铁棍突然化作了一柄修长的战剑。 战剑锋利无比,剑刃之处虽然如虚似幻,竟传来远超冰刃的刺骨寒意。 长歌挥剑而出,接住了长卿的冰刃。 他手腕一翻,剑随身动,只是简单一震,竟隐隐传来虎啸龙吟之音,把长卿手中的冰刃一瞬间震得粉碎。 长歌剑意不停,顺着破碎的冰刃向下斩去,长卿一时间躲闪不开,慌乱之中催动起骨刺灵。 只见数道骨刺从长卿的胸前穿出,迎上了长歌的战剑,但那战剑势如破竹,数根骨在那一斩之下纷纷碎裂,缩回到长卿的体内。 但骨刺也削弱了长歌那一斩的速度,留给了长卿喘息的机会,本来奇快无比的一剑慢了几分,长卿趁此机会侧身一躲,避开了那致命的一剑。 但长歌却手腕一翻,那战剑竟灵活似游龙般还未待收力,就向长卿的方向横着一辉。 “嘭”的一声,剑身直接拍击在长卿的身侧,把他像是沙袋一样拍飞出去。 长卿在地上滚落了几圈,口吐鲜血。 “好厉害的一剑。” 长卿心中巨震,想不到仅仅一招走下来,他就险些落败。 若是刚刚长歌不是用剑身拍向他的身侧,而是改用剑刃斩来,只怕他早就被砍成了两截。 虽然在玛瑙体魄和血愈灵的双重加持下还不至于直接要命,但也会失去反抗的能力。 之前在灵脉看到长歌与墨瞳打斗时他就已经深知这极品剑灵的威力,但没想轮到自己来接下这一剑时竟然如此艰难。 “你小心点,看来我让你在交易会上卖出的那本龙魂剑法真被他修炼了去,原本他没修行任何功法,全靠他人传功,根基还不稳,但修行了功法之后则完全不同,根基稳固,恐怕修为也更了一步,用剑也不再是毫无章法的乱舞,短短几日,他总体的实力已经远超在灵脉中的那时候。” 脑海中,丹姬提醒道。 长卿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把嘴角的鲜血。 长歌刚刚那一下把他的内脏都震得全部出血,再加上他催动骨刺灵导致肋骨尽数粉碎。 若是对普通的修士来说,这样的伤势就算不要命也相当于被打了个半死。 但还好长卿是血法修士,此刻血愈灵正在疯狂治愈着他的伤势,并无大碍。 长歌看着爬起来还有些摇摇欲坠的长卿,又看了一眼地上那些被砍碎的碎骨碴,联想到了刚刚那一瞬间数根骨刺从长卿身前破体而出的诡异画面。 他摇了摇头,举起战剑,指向长卿,叹道。 “收手吧弟弟,你已入魔太深,若非你再执迷不悟,我也不会再手下留情。” 长卿却依旧是沉默。 他不想和长歌说任何话,也没必要说任何话。 “你身为正道家族的弟子,从小受家族恩惠,怎能修行邪道,做此等不忠不义之事,现在回头,我念你我兄弟之情,会想办法保你性命。” 面对长歌的厉声呵斥,长卿却只是淡淡一笑。 这些所谓的是非,正邪,荣辱,早已不再能动摇长卿分毫。 他反倒希望长歌能多教育他一会儿,好能争取些时间留给血愈灵治愈身上的伤势。 长卿深吸了一口气,从怀中拿出硕鼠石,取出了当时在交易会上重金买来的那柄长剑。 “雪刃。” 一枚乳白色的下品黄灵被他催动,融入到剑中。 原本有些暗淡的剑身,瞬间变得银亮胜雪。 这是当初石秋齐给他的那枚伪装成传念灵的剑灵,应该是石秋齐亲自炼化而成,仅占用一道窍穴。 第252章 比剑 “坚硬,强韧,锋利。” 长卿双指在手中长剑之上一道道抹过。 一枚又一枚乳白色的御灵接连闪光,融入到长剑之中。 那长剑的气息与光芒更甚,勉强染上了些许自带的杀意。 这么一对比自然就更能体现出令羽长歌那极品剑灵的强悍。 长卿手中的无名长剑虽然只是凡品,但能卖到三千块灵石,也可谓是凡品中的巅峰之作,只可惜不是灵器罢了。 这样的宝剑,长卿得用上雪刃,坚硬,强韧,锋利,四枚御灵去强化,才只是让长剑看起来更加雪亮,勉强能和长歌手中战剑过招。 反观长歌手中战剑,只是一根普普通通的小铁棒幻化而成,却有极强的威力。 同样是剑灵,一枚只能让剑变得更加锋利一些,另一枚却能直接让一根铁棒化身为剑,这就是差距。 “剑风灵。” 长卿将最后一枚强化所用的御灵融入剑中,顿时长剑青光乍现,终于有了几分宝剑的气势。 剑风灵乃是下品玄灵,是他和唐梓晨赌斗得来,属于半风法灵半器法灵的一类,能令长剑周身萦绕着凛冽的剑风,威力不俗。 将这最后一枚御灵强化在长剑之上,长卿平举长剑,指向长歌。 二人刚刚的交锋调换了位置,长卿的面容终于被头顶的月光映照了出来。 他面色沉静,在月色的银光下像是染了一层寒霜。 长歌看着他举剑指向自己,终于是叹了口气。 “这就是你的回答么。” 回应他的,是迎面而来的凛冽剑风。 长歌不再犹豫,双手持剑,伴随着一阵龙吟之声,手中战剑与再次斩向长卿。 “轰”的一声巨响,长卿手中长剑与长歌手中战剑相撞,长卿虽体魄强悍,但奈何御灵不济,空有一身蛮力却在剑意上输了长歌太多。 这一剑接下,倒还没什么,但紧接着长歌的剑就宛若游龙一般,流畅连贯,丝毫不拖泥带水,一剑接着一剑向长卿斩去。 长卿举剑抵挡,起剑法虽是顶级剑法,但比起长歌专精于剑法修行,长卿在剑法造诣上还是弱了许多。 最初的几剑他还能够抵挡,但是长歌的剑意好似浩瀚长河绵延不绝,伴随着一道又一道的龙吟之音,压制的长卿越来越难以招架。 越是打下去,长卿心底的惊骇之情就越是难以言表。 想当初在灵脉与墨瞳战斗时,长歌只是刹那三转。 如今他竟然已经修炼到了刹那五转,其速度比靠吸收凝霜寒髓修炼的长卿还要迅速。 最可怕的是长歌靠着只有刹那五转的修为,竟然能发挥出如此强悍的力量。 别看长卿自己的境界只有刹那二转。 要知道当初他在百花洞和雏菊水仙两个女妖打斗时,虽然不是纯粹的搏命,但也是能和两个顷刻境界的强敌打得有来有回。 可以说长卿的真实实力绝不弱于普通的顷刻修士。 可长歌凭借区区刹那五转的境界,给他带来的压迫感已经远超了雏菊水仙二人。 “只靠比剑,我赢不了他,可恶。” 长卿一剑挑起,勉强震开长歌战剑,而后赶忙后撤数步拉开距离,手中长剑翻飞,数道风刃从剑中甩出,攻向长歌,但都被他轻易拨开。 “起剑!” 长卿将那长剑插进土里,单手画了个圈,就好像剑客收剑入鞘,蓄势待发。 剑锋所划过之处,萦绕在剑身上的剑风留在了地上,形成了一圈无形的屏障。 一时间,在长卿的四周的泥土和砂石上下纷飞,遮蔽了中间长卿的身形。 也让长歌看不清他手中所持之剑。 而飞沙走石的背后,长卿正在那剑身之上积蓄暗劲。 起剑,出鞘如疾风骤雨,又似流云飞瀑,剑势凌厉,剑影重重,剑随心走,意在剑先。 这套剑法的精髓就在于一起,一落,蕴含着石秋齐对于剑法的开端与结尾的全部理解。 长卿这一蓄势,包含了他对这一功法的全部理解。 起剑真正的精髓正是在这出剑之前,如何蓄势,将全部的剑意凝聚在剑上,就好像拉弓射箭,弓拉的满,箭才射的远。 起剑,就是在弯弓。 但他毕竟剑法造诣有限,若是剑法境界超群,只怕一瞬间就能完成这起剑之蓄势。 像长卿这种半吊子,原地蓄势,还需要用些小手段蒙蔽对方的视野,若是对手不靠近上前,那他所做的都是徒劳。 可长卿知道,长歌会上前,主动出击。 这是个骄傲的男人,所行之路即是王道。 他的自信会驱使他走向长卿的陷阱。 果然,长歌并没有半点犹豫,就那么拿着手中战剑,走向了长卿。 “弟弟,想不到你藏得这么深。” 锋利的战剑在地上拖行,发出沉闷的沙沙声,和他沉重的脚步交替作响。 令人心悸。 “来!出剑!让我看看你到底有什么长进!” 他突然一声大吼,手中战剑陡然亮起一阵锐利的银光。 “绝剑寒黯黯,铸来几昆仑,三绝入剑,力!” 在那银光闪烁之中,他手中的战剑变得无比巨大宽阔,剑身从三尺之长变为足足八尺之巨。 转眼间,原本闪烁着凛冽寒光的战剑便化作了一柄古朴而厚重的巨大重剑。 长歌挥舞比他还要高大的重剑,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挥向了眼前的长卿。 巨剑带着呼啸的风声,任何乱眼的风沙在这样的攻势面前都没有意义,长卿用长剑在地上划出的那道风圈全部在巨剑的攻击范围之内。 “起!” 长卿大吼一声,寒芒一闪而过,长剑带着积蓄的全部剑意与力量,迎上了那巨剑。 “咣”的一声巨响,双剑相碰,一股无形的气浪以二人为中心向外震荡开来,一时间整个洞窟之中竟然尘土飞扬。 那巨剑无锋,却带着如同泰山压顶一般的威势,长卿手中的长剑竟在这一击下发出悲鸣,隐隐有断裂之势。 长歌巨剑再次施力,长卿瞬间就感觉好像顶住了一座大山。 “咔嚓”一声,在如此重压之下,他手中长剑还未断裂,双腿却先支撑不住,半跪在地,跪地的膝盖瞬间被压得粉碎。 第253章 以伤换攻 巨大的差距让长卿只觉马上就要支撑不住,一时间他也顾不上许多,使了个金蝉脱壳,猛然收力,向侧面滚去。 代价就是一条大腿被长歌的巨剑直接从半截砸了个粉碎,仅剩一点皮肉相连。 还好长卿体魄惊人,迅速朝着一旁翻滚而去,一边滚着一边朝着长歌的方向激射出数不清的细密冰晶。 长歌只是将那巨剑在身前一横,巨剑就化作了一面巨大的盾牌,将那些冰晶悉数挡下。 滚出了足够远的距离后长卿开始全力催动血愈灵。 “想不到我的全力一剑竟然就被他那么轻易地破解了。” 长卿心中巨震,电光火石之间,开始思量起对策。 “无论是灵力的储备还是攻势的凌厉,我都没有任何优势,但我还有血食灵,我有他没有的地灵,这是我最大的优势。” 想到此处,长卿毫不犹豫地从硕鼠石中取出一株肉灵芝,直接囫囵吞下。 血愈灵虽然只是下品玄灵,但是治愈伤势的速度远超同品阶的任何愈法灵。 缺点只是它只能治愈自身,且极其消耗血气。 但长卿现在最不缺的就是血气,他有肉灵芝。 长歌将巨剑横在身前,仿佛居高临下的审判者,审视着坐在地上的长卿。 “弟弟,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现在放弃抵抗,还能活命。我保证会......” 他话音未落,却突然哽住了。 月光下,长卿的双眼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平静,冷漠。 如果说长歌目光如炬,好像居高临下的审判者。 那长卿的眼神,就好像无情的死神,仿佛他只是一个旁观的看客,冷静地面对一切,甚至包括自身的危机与死亡。 长歌从未在任何人身上见到过这样的眼神,让他打心底里生出一种恶寒。 而后,他的瞳孔巨震。 大量的血气被血食灵所吸收,长卿被砸的血肉模糊已经塌瘪下去的大腿就如同吹气球一样,迅速地鼓胀,恢复着。 几个呼吸间,长卿又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举起手中长剑,再一次摆出架势。 长歌突然大笑了起来。 他笑的放肆痴狂,笑声中却带着一丝悲哀。 “哈哈哈哈.....原来这就是你堕入邪道的原因么?为了这种邪恶的力量,你就甘愿当一只见不得光的过街老鼠!”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转而变成带着威严的斥责。 “力量,永远只能被强者掌握,不甘心做个废物,就去触碰禁忌,带给你的只有毁灭!” “我本以为你只是一时糊涂,被嫉妒和贪婪蒙蔽了双眼,想把你拉回来。” 他强忍着心中的不适,盯着长卿那双冰冷的眸子看了许久,最后声音冷冷道。 “没想到,你竟比我想象的还要执迷不悟,从来就没有认清过现实,不甘人下,想要忍辱负重靠邪修翻身么?” “也好,果然你是早有预谋的,藏得太深太深,我竟今日才将你看透,之前险些被你蒙蔽。” 长歌双手握紧巨剑,第一次摆出了认真的架势。 “这下,真留你不得了。” “绝剑寒飒飒,铸来几驰骋,三绝入剑,迅!” 长歌一阵低吟过后,手中的重剑竟轰然破碎,紧接着化为点点光芒,汇聚在他的双手之间。 光芒消散,一对闪耀的短剑出现在了他的双手之中。 长歌径直朝长卿扑了过去,双剑如同疾风骤雨一般,瞬间爆发出凌厉的攻势,将长卿逼得没有丝毫退路可言。 长卿却面不改色,刚刚的交锋已经让他从剑法之中顿悟出了战胜长歌的奥秘。 只见他举起长剑,和长歌那剑影重重的攻势交织在一起。 一瞬间,他身上就飙出数道血花,肆意喷洒。 长卿却依旧剑法不变,几招交手下来,他身上的伤势越来越多,浑身浴血,连衣服都已经被撕成了碎片。 但长歌的攻势竟隐隐有些减弱的迹象。 就在长卿完全不顾自己胸前留下的两道深深的伤痕,全力挥出一剑斩向长歌后,虽然也被长歌迅速用短剑挡下,但长歌竟后退了半步。 长歌目光惊疑地看向眼前的弟弟。 只因长卿刚刚用出的剑法太过怪异了一些。 若是寻常人用这样的方式使剑,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回了,可偏偏长卿依旧活蹦乱跳。 只因他只攻不防,除去抵挡脖颈,手脚关节的攻势之外,其余时候,一律以伤换攻。 不管是再精湛的剑术和再高的剑法造诣,同时能做的也无非就是攻守两件事。 用最直白的话说,在他们这等境界,剑法的高低就是在比谁在同一时间能做出更多的事,能挥出更多的剑。 以伤换攻,就是在用负伤代替防守,只有这样,才能弥补他和长歌的差距。 这方法看似很好理解,毕竟对于长卿来说,他有血愈灵,又吃了肉灵芝,血气充盈到能发挥出血愈灵的全部力量,恢复一些轻伤就是眨眼的事情。 只要不被砍头,不被断肢,那就不影响他继续战斗。 但实际上施展起来,却非常困难。 因为没有任何剑法是教人只攻不防,或者只防脖颈关节的,况且面对斩击,抬剑防守几乎是一种本能。 像长卿这样强行改变了用剑的习惯,抑制本能,其别扭程度不亚于用鼻子喝水。 但他却凭借着惊人的意志力和逆法对身体思维绝对的掌控生生做到了。 一时间,攻守渐渐易型,尽管长歌能在长卿身上不断留下伤口,甚至好几次刺穿了他的心脏,把他的内脏搅碎,但反倒是隐隐开始被长卿所压制。 反观长卿,任凭长歌速度再快,在他身上留下再多伤,可他的攻势却越发凌厉起来,一直到最后竟然逼得长歌节节后退。 终于,长歌用双剑挡住接住长卿的一剑后,并没有立刻追击,而是专注于攻击剑身,使大力将长剑拨开之后,迅速后退,拉开了距离。 二人分开。 长歌身上没有任何一处伤口,只是一身白衣溅上了些许长卿的鲜血,好似腊雪寒梅。 反观长卿则狼狈了许多,他赤裸着上身,浑身浴血,就连脸都被飞溅出来的鲜血染成了红色,乍一看去好像传说中的赤面罗刹。 只是他的表情却分外平静,呼吸均匀。 而长歌却微微有些喘息。 第254章 幻剑 “你这强大的恢复能力也是某种御灵的功效吧,你到底是什么修为境界,为什么能用这么多御灵?这也是你那邪道的手段?” 长歌厉声问道。 他已经明显能够感觉出来,长卿的修为境界并不是很高,只有刹那二转左右的气息。 只是他空有一身蛮力,倒不似普通的刹那二转修士。 但诡异的是,从头到尾他用过的御灵,已经远超过了一个刹那二转修士窍穴能承载的范畴。 冰刃,冰箭,冰晶,这几种御灵就得占用了十多道窍穴。 他刚刚强化手中长剑的那五枚御灵,也得占用十多道窍穴。 他恢复伤势,也得用一枚强力的愈法御灵。 这些加起来,已经远超二十道窍穴了。 长歌自然不知道长卿炼法圣体的秘密,自然有些不解。 若是让他知道长卿体内还有一枚地灵,不知道他会作何感想。 长卿并没有回答他,只是心中暗道可惜。 若不是他当时一念之差,想要把这些肉灵芝就地吸收的话,他的地宫腑中就会带上血魔灵而非血食灵。 血魔灵使用之后可是不输转瞬境界的强者,就算长歌再强,也不是对手。 但这也不能怪他大意,毕竟在他的布局中,基本是不允许出现任何差错的,他要图谋的幽冥司众人,最不济也是须臾境界,他带血食灵还是血魔灵都没有区别。 若不是长歌盯上了他,其实在灵脉中吸收肉灵芝比将其带回家更安全稳妥。 只可惜长卿就算再聪明谨慎,也做不到未卜先知,陷入这样的困境怨天尤人也是无用,不如想办法怎么才能赶快杀死长歌灭口。 长歌看着他身上的一道道剑痕全部在迅速地复原,目光变得越发狠厉。 “这样的能力,就是幽冥司口中那传说中的血法吧,这样一来,当初灵脉的血尸,也和你有关吧。” 长卿就仿佛没有听到一样,沉默着又取出一株肉灵芝,吃了下去。 而后他把身上被刺得破破烂烂的衣服撕扯下来,举起长剑,主动向长歌冲了过来。 长歌自然不惧,或者说是带着异常的愤怒,冲向了长卿。 二人再次交战在了一起,又吃下一株肉灵芝的长卿血气更甚,不止恢复伤势的速度达到了顶峰,就连力量也再次有所提高。 他还是靠着以伤换攻的剑法,攻势越发凌厉地和长歌缠斗在一起,任凭长歌的两把短剑在他身上刺,斩,绞,劈,造成了一道道伤口。 而长卿则是全心全意专攻一点,只要斩中长歌一剑,胜利的天平就将向他倾斜。 长歌的剑招已经渐渐被他摸清,他那以伤换攻的剑法也用的越发纯熟,渐渐地,长歌开始显露颓势,剑招竟隐隐开始有些杂乱无章起来。 电光火石之间,长卿刚抓住一招破绽,准备一剑刺入长歌的胸口,但长歌的短剑已然袭上了他的脖颈,长卿无奈只能变招来挡。 “叮”的一声,短剑斩在长剑之上,长卿临时变招,挡住了长歌直斩向脖颈的一剑。 “绝剑寒凄凄,铸来几断肠,三绝入剑,幻!” 长歌突然一声低吼,长卿并未反应过来,突然只听“噗”的一声。 长卿只觉得眼前一黑,世界都为之倾斜。 但他立刻就反应过来了怎么回事,他猛地一掌拍在自己的脑袋上,竟然生生用脖子将长歌的剑卡住了。 一瞬间,鲜血好似喷泉一样溅的老高。 长卿的半个脖子都被长歌那一剑劈开,那剑刃刚要斩断颈骨将他的头整个削下来时被长卿狠狠那么一拍,竟用骨头生生卡住了长歌的剑刃。 长歌刚刚那一剑,突然就好像消失了一样,而后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就那么直接穿过了长卿抵挡的长剑,砍在了他的脖颈之上。 长卿毕竟不是丹姬,若被斩首,以他现在的体魄,必死无疑。 长歌心中震动,眼前的长卿简直就好像那灵脉中的不死血尸一样,他的脖子已经断了半截,却依旧死死夹着他的剑。 非但如此,长卿那快断掉的半截脖子也开始迅速地生长复原起来,竟隐隐要将剑彻底长死在里面。 长歌迅速后退,那被长死在长卿脖子里的剑竟然如同滑溜的泥鳅一般瞬间被抽了出来,只留下长卿脖子上的一个血洞。 这时长卿才得以窥见长歌手中之剑的全貌。 和最初的古朴战剑和巨剑双剑都不同,此时他手中的剑变成了一柄如同钢鞭一样的软剑。 那剑身修长,还带着微微的弧度,就好像缠绕在长歌手中的一条灵活的毒蛇。 但长卿知道,这剑一定不似看上去那般柔软,从刚刚那虚虚实实的一击砍在他的脖子上,差点将他的脖子斩断就能看出来。 若不是他当机立断,用颈骨夹住剑刃,只怕早已身首异处。 他伸出手指,插进了脖子的血洞里,一阵抠挖,将喉咙里残余的碎骨掏了出来。 “咳咳......哥,你也要杀我,是么。” 长卿的眼神依旧是那么平静,说出了二人交战下来第二句完整的话。 他把手中的几块骨头碴随手丢在地上,举起了手中的长剑。 那长剑在刚刚二人的交锋中已经有些许崩口和卷刃,长卿把它在夹在臂弯里,用力一擦。 剑锋摩擦过他坚硬的骨头,发出刺耳的沙沙声,他将长剑换了一个方向,把另一侧的剑锋也摩了一遍。 在长歌的眼里,长卿已然变成了魔鬼。 他看着这个可以称之为恐怖的弟弟,摇了摇头。 “你大逆不道,弑杀亲族,别叫我哥,我已经不是你哥。” “嗯,随你吧,我只是确认。” “我替天行道,不需要向任何人说明。” “我知道。” 长卿点了点头,他的臂弯已经被长剑磨得血肉模糊,那长剑的卷刃也已经被磨得锋利了几许。 他将剑锋上的鲜血用力一甩,说出了最长的一句话。 “令羽长歌,你是个值得钦佩的人,虽然无论如何你都是要死的,但不得不说,你死在这里,是最让我头疼的一种死法,让我不免觉得......非常可惜......” 第255章 血雾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硕鼠石中拿出一包又一包的药粉,像是当调料似的,全都洒在了一株肉灵芝上,然后囫囵吞下。 长歌看着眼前有些狼狈又有些疯狂的长卿,皱了皱眉,声音带着一丝悲悯。 “你把自己变成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即使得到了你想要的,又有什么意义。” “呵呵......” 长卿笑了笑,他的嘴角不知为何流出一缕鲜血,带着一种诡异的黑色。 不止如此,连他的眼睛,鼻子,耳朵,也流出黑色的脓血。 但他却没有露出丝毫痛苦的表情,收敛了笑容,依旧是平静地看向长歌。 “怎么,你确定,一条路走到黑,头也不回了么。” 长歌虽然嘴上这样说,但表情还是凝重了起来。 起初他只以为长卿和邪道有瓜葛。 后面发现长卿深藏不露,并且远比自己想象的要更加阴险毒辣。 而现在他已经完全把长卿当做怪物来看待。 就算无论如何他都是自己的弟弟,即使今天自己杀了他,是除魔卫道,可今后呢,是非功过,又当如何评说。 他的身份太过敏感,平白背上弑亲的骂名,值得么。 这里再无第三双眼睛,又有谁能证明这一切不是他自导自演,心胸狭隘,为了除掉弟弟而做的局? 不,不是这样。 令羽家族是正道家族,无论是族长,还是学院的师傅,亦或是书本上,都教这个道理。 堕入邪道太深之人,已经不能当做人来看待,已经失去了做人的资格。 何况如果他想,他可以让长卿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 不,没有必要这样做,他是诛杀邪道,这已经不是他的弟弟,就算被人知道,又何妨。 “你有多少手段,尽管使出来吧,不用故弄玄虚,今天我定杀你。” 想到此处,长歌的眼神恢复了坚定,展开架势。 而长卿只是举起那被他刚刚磨好的长剑。 “噗”的一声。 鲜血纷飞。 长卿竟然挥剑直接砍向了自己的脖子。 从他的脖颈处瞬间喷出了大量的血雾,远超过了刚刚长歌砍中他的那一剑。 若是普通人,即使脖子被砍开,即使喷溅出血雾之后也会马上停下来,因为血压会在瞬间降到很低。 而长卿以的血气,又刚刚吃过肉灵芝,如果他想,他可以不停地一直喷下去,反正还能继续吃肉灵芝补充。 靠外力能杀死他的方法有很多,斩首,分尸,砸成肉泥,但绝不包括失血。 从他脖颈处喷出的血雾极其诡异,竟是暗红色的,而且根本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几个呼吸间,那血雾竟然就飘散在了空中,形成了淡淡的雾气,弥散了整个洞窟。 长歌的视线一下就模糊了起来。 他只能隐约看见不远处属于长卿的那道人影,正把被砍裂的脖颈歪成了一个恐怖的角度,紧盯着他。 片刻的功夫,血雾已经彻底将洞窟完全覆盖,长卿和长歌两人隔着一些距离,已经难以再看见彼此。 “叮”的一声,一柄长剑划破血雾,斩向长歌,却被他手中的软剑轻易挡住。 “我当是什么手段,不过是卑鄙的障眼法而已。力!” 长歌一剑弹开长卿,手中软剑再次化为那如山岳一般的巨剑,向长卿退去的方向横扫而来。 巨剑如长风破浪,在血雾之中破开一道巨大的缺口。 “咣”的一声,长卿将长剑横在胸前,勉勉强强挡住了这一击,却被长歌击飞数米。 “迅!” 巨剑变为双剑,长歌速度飞快,双脚一蹬,整个人如同贴地飞行的雨燕,向他在血雾中撕开的那道缺口极速飞去。 两人再次交战在一起,长歌这次改变了目标,他也发现了,长卿就和当初在灵脉中的那个黑衣邪道一样,自愈能力极强。 所以他的目标已经从长卿的要害,改成了他手中的长剑。 他看出来了,长卿手中的长剑只是凡品,全靠几枚御灵的强化,才能勉强支撑。 但御灵也有极限。 打破这个极限,长剑就得靠自身的强度来接下这份伤害。 所以只要长歌的每次攻击都打破这份极限,等待长卿的必然就是碎剑的结局。 长歌也看出来了,只看肉身的话,长卿也是肉体凡胎,自己的战剑砍杀他的肉体和杀猪宰羊没有区别。 届时只要将其斩首。 不,是削成人棍,再将其斩首,不可能杀不了他。 于是长歌开始紧盯长卿手中兵器,他已经和长卿缠斗在了一起,两人的距离够近,这片血雾即使再浓再深,也几乎起不了什么蒙蔽视线的作用。 长歌双剑连环斩击在长卿的长剑之上,就好像打在蛇的七寸之上,随着他速度的越来越快,每一击都开始让长剑发出悲鸣。 长剑在他的斩击之下火星四溅,铁屑泵飞,眼看就处在了崩溃的边缘。 “嘭。” 强化长剑的锋利灵,轰然破碎。 “嘭。” 随着长歌又是一剑,强韧灵,轰然破碎。 “嘭,嘭” 不止是坚硬灵,就连和唐梓晨赢来的在玄灵中颇为强悍的剑风灵,竟然也破碎开来,彻底泯灭。 最后只剩下那枚雪刃,独木难支。 长卿手中的长剑已然几乎变成了一块废铁,布满了裂痕和锯齿,摇摇欲坠。 长卿又怎会看不出长歌的打算。 可他却依旧面不改色。 长歌眼见胜利在望,又将那双剑变为了诡异的软剑,全力砍了过去。 “幻!” 软剑好似最后索命的死神,缠在了那已经破败不堪的长剑之上,好似上吊绳子勒住了人的喉咙。 一阵金铁交错之音响起,软剑直接将长剑搅碎成了纷纷散落的碎片。 雪刃在一瞬间回到了长卿的窍穴之中,看来石秋齐亲手炼制的御灵果真还有些门道,并没有随着长剑一起破碎。 不过已经不重要了。 长歌眼见已经击碎了长卿的兵器,顿时一鼓作气,手中软剑再次向长卿袭来。 这次没有了兵器作为抵挡,长卿只能抬起双臂挡在胸前。 然而那软剑就如同灵活的长蛇,顺着双臂的缝隙直接刺入了他的胸膛。 第256章 讨债 长歌的剑法精湛,那软剑可软可硬,如幻影灵蛇,钻入长卿的胸膛之后开始疯狂的搅动。 一时间,长卿口中鲜血狂喷,内脏的碎片都被他吐了出来。 那软剑搅碎了他的内脏后,削入关节的缝隙,竟由内而外将他的一整条手臂都卸了下来。 受了如此重伤,长卿的身体已然支撑不住,向后仰倒而去,但长歌却不准备罢休。 他心意已决,就要在此处,此时,此刻,诛杀邪道。 他要用幻剑搅碎长卿的内脏,再由内而外卸掉他的四肢,最后斩下他的头颅。 可就在长歌还要进一步出剑时,长卿突然伸手,拽住了他胸前的剑刃。 他倒下的身影以此为支撑,勉强站在了原地。 “噗” 他再次吐出一大口鲜血。 软剑依旧在他体内大肆破坏,但他却微微一笑。 满口赤红的鲜血衬的他满口牙齿白的渗人。 等等,赤红的鲜血? 长歌突然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但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快......了......” 长卿的口中突然传来一道模糊的声音。 快了?什么快了? 长歌心中隐隐有着不安,但一切事实都在告诉他,胜利离他近在咫尺。 可长卿那张惨白的面容,冰冷的眸子,渗人的笑容,却让这种不安的感觉愈演愈烈。 “故弄玄虚!死吧!” 长歌大吼一声,像是在驱散内心的不安。 他的灵力已经消耗了五成之多,此刻也不再有所保留,全力催动剑灵,要直接削断长卿的脖子,给他致命一击。 可下一刻。 他突然眼前一黑。 一瞬间,他就好像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一般,直勾勾地倒了下去。 就连从不离手的剑,也止不住的脱手。 “嘭”的一声。 长歌就那样以头抢地而倒。 失去了支撑,长卿也无力地向后倒去,但关键时刻,他的手中延伸出了一道冰刃,支撑在地上,让他立在了远处。 他先是稳稳站定,看了看脚下的长歌。 “咔嚓”一声,支撑他的冰刃断裂开来,受了这种重的伤,他的全部灵力和血气都在支撑着血愈灵治愈着他的伤势,已经没有多余的灵力让冰刃灵能够正常使用了。 但已经没有必要了。 他伸出仅剩的一条手臂,拽住了留在胸前的剑柄,然后用力抽了出来。 脱离了长歌控制的软剑就好像一个带着嶙峋倒刺的钢鞭,被他一边抽出来一边带出了许多的鲜血,碎肉,骨碴。 长卿不免又是一大口鲜血吐了出来。 但血愈灵已经在让他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他断掉的那条手臂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重新生长。 “你......你......” 倒在地上的长歌微微抽搐,但却做不到大声说话,他艰难地想要仰起头,却艰难地吐出了一口暗红色的污血。 他终于明白不对劲的地方是什么了。 之前长卿明明吃下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后,七窍流出的是黑血,刚刚却吐出的是鲜红色的血。 刚刚,长卿为自己解了毒。 换而言之,之前的血里,有毒! “嘘......” 长卿一脚踩在长歌的后背上,缓缓蹲下身。 他用牙齿叼住那软剑的剑柄,仅剩的另一只手牢牢握住剑身。 软剑在他手中就好像绳子一样,他将其一圈圈绕在长歌的脖子上,然后慢慢收力,勒紧。 长歌只感觉到一阵窒息,软剑上的嶙峋倒刃划入他的脖子,一点点的收紧。 长卿有些含糊不清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断肠草,红信石,鸩毒,牵机药......饶是你有通天神力,中了这些,也得躺下......” 长卿自然知道在这个世界,毒并非地球上那般万能。 化学有一句俗语,抛开剂量谈毒性都是耍流氓。 且不说修士的体质大都远超常人,他们体内的灵气就是一种天然的解毒剂。 所以想靠普通的毒去毒杀修士,是很困难的,在地球上对凡人来说见血封喉的剧毒,都不一定毒的死修士。 想用毒打败修士,必须得用毒法灵。 但靠普通的毒来对其进行削弱,或者控制,却并非难事。 毕竟修士并非百毒不侵,他们也会中毒,只是需要的剂量很大而已。 令羽长歌就算战力再强,他的境界也无非刹那五转,境界摆在那里,中了大量的毒,不可能没有效果。 更何况长卿刚刚是把各种不同的剧毒,大量混合到了自己的体内,再靠血雾灵播撒而出。 是的,就是当初在百花洞时,他连选都没稀罕选的一个下品黄灵。 血雾灵,下品黄灵,仅占用四道窍穴,作用是消耗大量血气,以自身鲜血造出血雾,有掩人耳目蒙蔽视线的功效,类似烟雾弹。 他带着这枚御灵本只是为了关键时刻做金蝉脱壳之用,没想到关键时刻却派上了用场。 他先是吃下大量毒药和肉灵芝,却故意不用噬尽灵来吸收毒性,刻意让肉灵芝的大量气血将毒性迅速散布全身。 然后再用剑砍开脖颈,让致命的毒雾瞬间弥漫整个洞窟。 长歌在和他的交战中,难免吸入毒雾,他只需静待毒发,自然会取胜。 不过不得不说长歌的实力确实极强,长卿胜的也是极险,若是长歌在毒发之前砍下了他的头颅,那结局便会不同。 此一战,是他第一次仓促之间进行的毫无把握的一战,也是他第一次靠着自身的力量正面克敌制胜的一战。 不过他心中却没有丝毫的欢喜之情。 他最讨厌的就是脱离掌控,没有把握之事物,若是可以,他倒希望永远去打可以必胜的战斗。 “当引以为戒,这种战斗再也不要有第二次。” 长卿一边这样想着,一边慢慢用力,把缠绕在长歌脖子上的软剑越收越紧。 这一战,也是他损失惨重的一战。 几枚御灵全部破碎他倒不甚心痛,即使血愈灵也到了崩溃的边缘,但只要回到丹姬的肉身旁边,就还能补充新的,也不足为虑。 他惋惜的是三株肉灵芝,几乎全被他当做了气血补充之用,没能对他的体魄有丝毫的提高。 看着身下的长歌,长卿皱了皱眉。 现在,他得把这笔账讨回来。 第257章 奸猾 “令羽长歌,杀人之前,得有被杀的觉悟。” 长卿体内的伤势已然恢复的七七八八。 就连断掉的断臂也已经生长了出来,只是上面的血肉没有生长完全,手臂还有些纤细。 但相应的,那枚被他运用的最频繁,刚刚一直在被全力催动的血愈灵也变得干瘪枯萎,无法再用,成了废品。 长卿把嘴上叼着的剑柄握在手里,双手用力,勒紧。 “我若说放你一马,以你的胆识,不会相信,但承诺给你个痛快,我还是做得到的。” “把你的剑灵交出来,给我,不然的话,我有很多办法能让你生不如死。” 他平静地说着,声音中不带有丝毫情感。 若是可以,他也不想这么拖泥带水。 但问题是,想杀人夺灵,谈何容易。 普通的御灵并不似血法灵那般,看得见摸得着,最简单的办法只要将修士整个吞下肚,御灵靠他的先天灵体也就得到了。 问题是普通的御灵是无形之物,没法靠这种方式得到。 而修士想要摧毁自己的御灵,只需要一个念头,瞬间就能做到。 若是长歌的剑灵平平无奇,长卿也就不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但问题是剑灵本就是御灵中最珍贵的一类,长歌的剑灵是极品中的极品,又是能随着炼化者实力的提高不断提高品阶进化的类型。 其价值已经超过了噬尽灵,丝毫不亚于碧血。 “呵......呵呵......畜生......想不到我竟败于你手......” 身下的长歌笑了起来,吐出了一口鲜血。 “邪不压正......就算我死......你以为......你能逃脱得了家族和幽冥司的制裁么。” 长卿皱了皱眉,语气平淡。 “他们都会死,你只是提前了一点而已,真的不考虑一下么。” 他心中有些可惜,长歌的语气听起来丝毫没有恐惧,像是准备鱼死网破的样子。 “这里没有其他人,没人能去评判你的功过荣辱,你会孤独地死在这个阴暗的洞穴中,无人知晓,记得的人也活不了多久,你又何必在意那么多呢,给自己一个痛快,别太执着。” 长卿将软剑又勒紧了几分,剑上的倒刃已经深深刺入了长歌的脖子,留下了一道道血痕。 “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赐你安眠,你把剑灵给我,我让你痛痛快快的死,不好么,哥。” 这还是他第一次有如此耐心对一个敌人说这么多矫情的话,只要能达成目的,得到剑灵,他倒真不介意对长歌连哄带骗。 他一时间还没法下杀手,不然长歌肯定会在被杀死前的一瞬间就毁掉剑灵。 想把他打晕,迷晕,等等方式肯定也是没用的,在失去意识之前他也会毁掉剑灵。 现在反倒是长卿有些被动。 无法,为了利益,难免要有些牺牲,毕竟若是能得了这剑灵,结合上石秋齐的起剑法,他的战力会有质的飞跃。 “哥?咳咳......呵呵......你何曾有一天把我当做你哥?” 长歌似是恢复了一些力气,虚弱地伸出手,想要把缠绕在脖子上的软剑给扯下来,但显然是徒劳。 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冷汗直流,不是所有人都像长卿那般能忍耐痛苦,这些毒药混合在一起就算是最铁骨铮铮的硬汉也难以忍受。 长卿摇了摇头。 “起码我现在说的话,没有半句虚言。” “成王败寇......动手吧......” “别试了,他和我们不一样,不是所有人都能一直冷静,以利益为先的。有些人活着,就是为了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你想把它夺走,对他们来说和死也没区别。” 脑海中,丹姬的声音响起。 长卿却还是不甘心,他想了想,开口道。 “就算你不在意自己的死活,总该有在意的人吧,把剑灵给我,换一条人命,不吃亏,拿到剑灵,我答应放过一个你在意的人。” “呵......” “别急着拒绝,你可以选,任何人,选父亲?选你娘?选教导你的族长?哪怕选随便一个族人,也是救人一命,你不是自诩正直么,难道不想救人一命么,对不对......” 长卿的声音就好像蛊惑人心的魔鬼,似乎轻易就能抓到长歌内心的弱点。 但长歌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啊,对了,令羽文鸢,那姑娘怎么样?她不是在灵脉甘愿为你而死么,你可是欠她一条命啊,难道不准备还给她么?把剑灵给我,到时我会饶她一命,怎么样。” 这些无用的承诺当然是假的,斩草除根,在计划里长卿不准备放过任何人,但为了达成目的他从不介意使用谎言这种卑劣的手段。 对于令羽长歌这种一生都为所谓的名誉所累,自以为高大伟岸,心系众人,自以为一直在为他人而活的人来说,与其用折磨来威胁他,不如这样来让他动摇。 长卿微微一笑,他看到了长歌的表情,隐隐有了一丝波动。 “啊,我差点忘了。” 长卿把他脖子上的软剑稍微松了一松,凑到他耳边,说道。 “令羽文鸢在灵脉还和你有过一夜风流呢,她知道,但她应该没告诉你吧,是我帮你的忙,不用谢。” 长歌的瞳孔猛然瞪大,露出有些难以置信的神色,显然他对于这件事情不是全无反应的。 “不如我让她活,怎么样,也许她还怀了你的孩子也说不定,只要你把剑灵给我,我答应你,届时会饶她一命。” 脑海中,就连丹姬都为他的表现感到一丝惊讶。 作为邪道巨擘,她深知想要在这条路上走的长远,需要的东西实在太多太多了。 坚持,聪明,冷静,贪婪,胆大,无情,狡猾,隐忍,等等这些特质就好像一根根木板,围拢成桶,能装多少水就代表了在邪道一途能走多远。 若是有一两条明显的短板,那桶就会漏出水来。 她原先一直觉得长卿阴险狡诈,狠辣果决,心志坚定有余,对人心之洞察了解还不足。 但长卿刚刚说的那一番话,其刁钻险恶,对人性之把控,丝毫不输给那些以奸猾着称的老家伙们。 第258章 难得即毁 丹姬的心中突然升起一种怪异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 像是钦佩,像是欣赏,又像是一种......嫉妒? 这个少年,哦不,这个男人,他身上似乎天生就具备了所有自己曾经梦寐以求的全部特质。 自己曾经软弱,但他坚毅。自己曾经仁慈,但他果决。自己曾经单纯,但他老辣。 这样的人,有着远超于普通少年该有的野心勃勃,就好像是丹姬曾经梦想中的自己,让人心生仰慕。 脑海之中,丹姬将这些无端生出的思绪纷纷甩了出去,心中自言自语道。 “我到底在胡思乱想什么,他不是孽天么,是重新站在自己肩膀上的巨人,有什么好稀奇的。” 不再多想,丹姬在长卿的脑海中提醒道。 “他现在正是心智动摇之时,一鼓作气,把他的剑灵骗到手。”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是很简单的道理。 从丹姬的角度来看,亦或是从任何其他外人的角度来看,长卿的话都完全没有任何值得相信之处。 毕竟承诺,是建立在约束之上的。 长歌连人都死了,长卿又凭什么如约饶过令羽文鸢一命呢。 但对于长歌这种当局者看来,长卿的话却非常让人犹豫。 毕竟大多数人,都无法做到在任何时刻都保持绝对的冷静和理智,跳脱出自身的情绪和环境,以旁观者的角度去看待问题。 即使有人能做到,也难保事事绝对,比如长卿,比如丹姬,就都是能跳出自身去思考的一类人,但他们也会犯错。 至于长歌,则是更加不能了。 长歌突然叹了口气,仿佛做了什么决定。 长卿手中的软剑稍稍收力让他瞬间轻松了许多,他尽力抬起头去,面对着长卿,似乎是想要尽量摆脱阶下囚的身份。 “长卿......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虚伪,很愚蠢,愚蠢到甚至自己骗过了自己,大公无私,大爱无疆,一心为了家族,为了族人......” “你错了,长卿,其实我只是为了我自己。” “我其实和你一样,从始至终,都只是为了自己......” 长歌说完,突然闭上了眼,像是彻底失去了力量一般。 紧接着,长卿手中的软剑突然碎裂开来,化作点点光芒,消散在空中。 “咣当”一声,那化作战剑的小铁棍,跌落在地上。 长卿一愣,而后长叹一声。 长歌竟然真的毁掉了自己的剑灵。 就像他说的,他其实只是为了自己而已。 “看来我错了,到了最后时刻,他人的命运他已经不在乎了,他只想遂了自己的意,不把剑灵留给我。” 长卿有些无奈地摇摇头。 “呵......也罢。” 他站起身,看着地上躺着的长歌,伸出手,在掌中凝结出了一道冰刃。 握住冰刃,长卿直接刺向了躺倒在地的长歌。 他没有什么变态的嗜好,喜欢以折磨为乐。 威胁长歌说若是不交出剑灵就让他生不如死也只是他为了得到剑灵,口头说说而已。 毕竟折磨死他,对自己也没有任何好处,还不如给他个痛快,节约时间。 至于长歌没有把剑灵给他,他也只是觉得遗憾而已,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的愤怒。 成王败寇,无需多言,本就不属于他的东西,对方又不欠他什么,得不到,也就得不到吧。 “令羽长歌,你是个值得尊敬的人,起码你给我带来了不小的麻烦,再见。” 说罢,长卿面无表情,挥下冰刃。 但就在冰刃直直刺下,即将插进长歌的心脏时,异变突生! 一柄战剑,拔地而起,直刺向长卿的面门。 长卿慌忙向后退去,抬起冰刃来挡,却终归还是慢了一步。 那冰刃擦过战剑的剑身,溅出火星与冰碴,却只是让那战剑的速度慢了半分。 “噗”的一声战剑直刺入了长卿的胸膛。 躺在地上的长歌猛地暴起,带着咆哮,直接用战剑将长卿顶着向后直直倒退,直到将他直接顶到了石壁之上。 “叮”的一声,战剑直接洞穿了长卿的胸膛,剑尖与石壁擦出火花,将长卿直接钉死在了墙上。 长歌已然油尽灯枯,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力气,但他还是全力握住剑柄,将那战剑又刺入了石壁三分。 做完这一切,他终于后退两步,用身体抵住剑柄,支撑着自己没有倒下。 他从口中喷出污浊的黑血,面目狰狞,笑的疯狂。 “哈哈哈哈哈,混蛋!你上当了!” 长卿从口中吐出鲜血,刚刚瞪大了的双眼正在慢慢恢复平静。 他没有说话,只是举起手中的冰刃,想要刺向长歌,却被长歌抬手直接握住了他的冰刃。 “唔噜......” 长卿又吐出一口鲜血,心下暗道不妙。 血愈灵已然破碎,没了血愈灵,穿胸而过的剑伤自己一样会死。 他另一只手按在了腰间的硕鼠石上,从中取出一枚肉灵芝,刚想吃下,就被长歌直接伸手打落。 二人就这么隔着那战剑对峙着,长歌又是一口黑血只觉吐在了长卿的脸上,痴笑道。 “来!死!我和你一起死!我和你这邪道怪物一起死!哈哈哈哈哈......” 长卿心中叹息。 终归是大意了。 怪就怪在他把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剑灵上,所以长歌简单的伪装就骗过了他。 对方只是解除了剑灵的效果,却让自己以为是放弃了那剑灵,将其自毁。 而后再趁自己不备用最后的力量暴起偷袭,没想到竟被他一击得手。 自己太在意那剑灵的得失,一时间感慨,又一次放松了警惕。 贪婪,果然是蒙蔽人心的毒药。 “你果然......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 长卿轻声叹息。 “可惜了......” 他抬起手,按在胸前的剑身之上。 “可惜什么?” 长歌不解。 “可惜了这么好的御灵。” 长卿说完,未等长歌反应过来,突然用力一握。 “咔嚓”一声。 那坚不可摧的战剑之上,竟被他生生握出一道裂痕。 下一刻,那战剑竟然猛地破碎开来,又化作点点光芒消散。 第259章 再见,哥 “什......” 长歌还没反应过来,顶住他胸口的剑柄也碎裂开来,他已然没了多余力气,克制不住地向前倒去。 长卿也靠在石壁上,两人的身形交叠在一起。 “噗”的一声,一截冰刃从长歌的背后穿透而出。 长歌吐出一口鲜血,一脸不可置信地神色。 长卿扶着他的肩膀,后背蹭着石壁,一边滑落坐在地上,一边把长歌也放倒在地。 他抽出穿透长歌胸前的冰刃,又是一下刺进他的腹部。 冰刃没有经过任何阻碍,刺了进去。 长卿没有任何停留,拔出冰刃,又刺向了长歌的头颅。 冰刃的锋尖悬停在长歌的眼前,长歌没有丝毫的反抗。 只是一口又一口的鲜血,一股一股地从他的嘴里不断流出来。 见他彻底没有了反抗的力量和欲望,长卿终于放下心。 他坐在地上,用那冰刃插进了自己的胸口,把露出来的半截折断下来。 血愈灵已经因为过度使用而泯灭,他这样做起码能暂时将血止住。 他起身,从地上捡起刚刚被长歌打落的那株肉灵芝,吃了下去。 勉强恢复了一些,他俯身蹲在长歌的身旁,把肉灵芝掰碎了一点,喂到他嘴里。 他没有血食灵,肉灵芝顶多能吊住他的命一小会,正好让长卿问他一些问题。 “为......为什么......” 长歌断断续续地发问。 “为什么你的剑灵会破碎?” 长卿有些疲惫的坐到他旁边,两条胳膊拄着地面,终于有了片刻喘息的空闲。 若不是两人此刻正身处在血腥阴暗的洞窟中,而是在洒满阳光的山坡草坪上,倒真像是一对正在谈心的兄弟。 他看着头顶的月亮,有些无奈道。 “你的剑灵,很不错,但终归只是枚玄灵,还是很轻易就能被毒杀的。” “毒......杀......?” 面对长歌的疑问,长卿并没有继续解释。 在长歌的战剑刺入他胸口的一瞬间,他就当机立断,催动了碧血。 碧血专杀御灵,长歌的剑灵就算再强,也只是区区玄灵而已。 若是平时,御灵受损,修士第一时间就会有所察觉。 但在那时,长歌已经陷入了痛苦与疯狂之中,就连御灵受损都没有发现。 不消片刻的功夫,剑灵就被碧血毒杀。 如果注定得不到,那还不如就此毁掉,长歌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那剑灵,注定是不会给他了。 与其因为贪恋一枚御灵,就给自己徒增麻烦,还不如将其毁掉,杜绝后患。 吃一堑长一智,已经吃过敌人反扑的亏,那就要第一时间当机立断,把对威胁消除。 有舍有得,对他而言,已是常态。 不过他也并未对长歌有过多的解释,没什么意义。 他从怀中掏出了一包药粉,倒进他嘴里。 “哥,你都快死了,也就不必藏着掖着了,有些问题,不妨就告诉我。” 长歌并没有回答,片刻的功夫后,可能在药粉的作用下,他声音断断续续地说道。 “你问......” “你和族长,令羽文庸,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的师傅......” 长卿皱了皱眉。 “你知道萧冰贞和族长有什么关系么,他们之间是否有什么除了家族之外的其他瓜葛。” “我不知道......不知道他们有什么特殊的关系......” 长卿略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一时间有些无奈。 他本以为长歌会了解一些令羽文庸的内幕,或者说知道一些关于萧冰贞的事情。 但在药粉的作用下,如此虚弱的长歌应该是说不出什么谎话的,可他还是毫不知情。 在长卿心中,早就将令羽文庸,令羽长歌,萧冰贞,这三个人自动划分到了一个阵营。 可为什么长歌会什么都不知道呢。 他沉思着,直到长歌的目光慢慢暗淡下去,隐隐有些消散的迹象,他才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当初修士试炼时,族长要在禁地谋害我的性命,这件事情萧冰贞其实知情,对吧。” “我不知道她知不知情......” 长歌的声音越来越小,十分虚弱,但还是强撑着继续说道。 “但是......我知情......” 他的双眼无神,像是已经死了,血一股股地从他的口中流出,但他还是在喃喃说着。 “我知道......你一直怪我......怪我夺了你的风光......夺了你的地位......处处......都比你强......” “师傅和我说......说要杀你时,我......我没有反对......因为你死了,对......对所有人都好......” “支脉顷颓......只有我......只有我能带领支脉,重铸辉煌......这是我生来的责任,我......我得带家族,争霸玉冠山脉......成就大功业......” “用人之际......萧长老会护着你......我不想和她为敌......只有你死......只要你死了,一切就都解决了......” “你主动让出家主的位置时......我很高兴......我以为我不用杀我的弟弟了......你在灵脉牺牲自己时,我也很高兴......我以为你终于算是我的弟弟了,你......死得其所......” “唔噜......” 长歌有些艰难地伸出手,不知道是想抓住什么虚无缥缈的东西,艰难地在半空中虚握着什么。 “我到底......是为了什么呢......为了别人,还是,为了我自己......” 听了他的一番话,一向杀人不眨眼的长卿此刻却微微有些发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其实长歌的任何想法对他来说,都不重要,他也不在意长歌的死活。 只是长歌的最后一句话,不禁让他也莫名想到一个问题。 “我到底是在为了什么......我一心想要变强,想要提高境界,想要成为大帝......可我是为了什么?” 他从没动摇过自己的信念,他只是有些疑惑,自己如此坚定地信念,总该是有什么原因的,可他却完全没有印象。 到底是......为了什么? “其实也不用知道那么多原因。” 长卿一边自言自语,轻声呢喃,一边在手中凝结出了一道冰刃,高高举起 “是么......你说的......也对.....抱歉,弟弟......” 长歌的手慢慢垂了下去。 “我尊重你,无妨,再见,哥。” 长卿将冰刃刺入长歌的心脏,面无表情。 并没有鲜血溅出,也许长歌的血已经流干了,他没了动静,停止了呼吸。 他死了。 第260章 碎片 长卿有些艰难地站了起来。 他自己其实也是狼狈不堪,胸前的冰刃还在往下微微渗血。 “你得快些回到我的肉身旁边取回一枚血愈灵,不然你空有气血,伤口却没法愈合,那一剑让你的心脏都碎了一半,不是小事。” 脑海中,丹姬提醒道。 “无妨,我还有肉灵芝,死不掉的。” 长卿说道。 “你已经浪费四株了,现在剩下的这些如果善加利用还有机会让你的肉身到达红玉之境,别再浪费了。” “那我先把这尸体处理干净,再走。” “有什么好处理的,这洞穴地处隐蔽,况且在你的计划里,这玉冠山脉马上就要迎来浩劫,他死或不死,被不被发现,已经不重要了,不是么。” 丹姬有些无奈,这小子有时候过分谨慎,也不是什么好事。 长卿有些不情愿,还是想去先挖个坑埋掉长歌。 但是他又看了看这洞窟的四周,转念一想,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因为意义不大。 他把这尸体藏起来不难,但洞窟中这些战斗的痕迹凭他现在的状态,一时半会是很难处理干净的。 所以处理尸体也是无用功。 更何况他只要稍微一动,胸口就会有一些鲜血渗透出来,他的情况也并不乐观。 想了想,他最终还是放弃了处理尸体,任凭长歌的尸体就那么躺在那里。 从硕鼠石内取出一套干净衣服换上后,他转身来到出口,刚准备离开时却被一个东西吸引了注意。 在月光的映照下,长歌的尸体旁,一枚亮晶晶的小物什反射出光,正好射在长卿的眼睛里,好像冥冥之中刻意就该被他发现一般。 他一向对不在自己计划范围之内的东西缺乏不必要的好奇,尤其还是现在这种每浪费一秒都是在浪费生命的时候。 但也许是对此次的损失心有不甘,他还是走了过去。 毕竟是令羽文庸的爱徒,也许身上有遗落下来的什么宝物,也说不定。 来到近前,长卿低头看去,只见那发亮之物竟是一枚碎片。 长卿将其捡起,仔细确认,却突然心中一惊。 他本以为这只是他碎掉的那柄长剑的碎片,但仔细确认之后他却发现不是。 这竟是长歌那柄战剑的碎片! 只是这怎么可能呢,长卿百思不得其解。 自己的长剑只是凡品,碎裂之后自然会留下碎片。 但长歌的那柄战剑可是剑灵强化于铁器上所化,就算破碎,也应该是寄宿着剑灵的那根小铁棍碎掉,不应该留下战剑的碎片才对。 长卿在地上仔细搜寻了一番,发现确实只有这么一枚碎片,那根化作了战剑的小铁棒此时正完好无损的躺在地上。 “师尊,你看这是怎么回事,好生奇怪。” 长卿在脑海中向丹姬询问道。 “器法灵......按理来说御灵破碎了之后,所化之物未必还能留下,这碎片着实古怪,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小子很有可能捡到宝贝了,眼下时间紧迫,没时间慢慢研究,你先将其收好,回头再说。” “也好。” 长卿将那碎片收入了硕鼠石内,想了想,又蹲下身在长歌的尸体上摸索了一番。 只可惜长歌身上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都没有,唯一值得一提的就是一个钱袋,里面装了几块白色灵石。 以他的身份,称得上清贫二字。 长卿把灵石取走,最后把那根小铁棒留下,插在长歌的尸体旁,就当立了个碑。 走到洞口,临出去之前,长卿又一次回过头去,从手中凝结出一支冰箭。 冰箭激射而出,直接插进了长歌的胸前。 那尸体自然是没有任何动静,任凭冰箭在上面留下了一个大洞。 “你有点多此一举了。” 脑海中,丹姬有些无奈道。 “只是想到他刚刚的反扑,隐隐有些不安而已,没事了。” 长卿也觉得自己有些可笑,摇了摇头,走出了洞窟。 “又不是人人都像我们两个一样,生命力如此顽强,寻常修士,哪怕强如尊者,没有强大的愈法灵傍身的话,心脏破碎或者头颅被砍,也是个死,所以别想太多。” 丹姬宽慰道。 邪道修士,修行的功法诡谲怪异,往往在最初都难免受其影响,染上一些恶习。 长卿属于心智比较坚定的类型,所受影响不是很深,并未因为迷恋血气修炼的快感而变得嗜杀成性。 但他的谨慎也让他变得和当初刚修行血法不久时的丹姬一样,有喜欢摧毁尸体的习惯。 只因沾染血法越久,血法修士越会发现自己的生命力顽强,难以死亡,所以也会下意识把这种想法带入到其他人身上。 丹姬那时也一样,杀死强敌之后往往得将其尸体毁个粉碎,才能安心。 虽然无伤大雅,但也是多此一举的陋习。 “嗯,我明白。” 长卿淡淡回应了一句,随即便不再说什么,捂着胸口,从灵脉赶回到了家中。 打开院门,墨瞳已经从水井中爬了出来,径直走到长卿面前,把他扶进了屋里。 早在回来之前长卿就用体内墨瞳的那块血肉通知了它。 从丹姬的肉身当中赶忙取来一枚血愈灵,抓紧催动,不消片刻的功夫,长卿胸前的伤口就恢复完全,手臂也已经恢复成了正常粗细。 从硕鼠石中取出那株包好的肉灵芝,长卿先是来到了蓝霜的床前。 “霜儿,霜儿。” 他轻轻拍了拍蓝霜的脸颊,把她的头扶起来。 “少爷......” 蓝霜有些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来,把这些吃了,你就好了。” 长卿把那黏糊糊软乎乎还流着像是脓血一样的黏液的肉灵芝掰碎成小块,放到蓝霜嘴边。 蓝霜见到这有些恶心的东西,也没询问,只是轻轻皱了皱眉头,张嘴吃下。 “来,接着吃,别停。” 长卿又掰了一块,接着喂给她。 蓝霜也是听话的一块块吃下去,不多时,一整株肉灵芝就全被她吃光了。 “唔......好腥,少爷,这是什么东西。” 等到全部吃光之后,蓝霜才开口问道。 第261章 玛瑙与红玉 “肉灵芝。” 长卿也没必要瞒着她,反正除了血法修士以外,普通的修士几乎不认识这东西,对旁人来说,充其量只是上好的补品,连抢夺的价值都不是很大。 蓝霜吃下那些肉灵芝后,马上就有了变化,脸色红润了许多,原本半点力气都使不出来的身体也觉得有力了不少。 不消片刻功夫,她甚至连难受的感觉都没了。 蓝霜本想挣扎着坐起身,但感受着长卿有力的大手正扶着她的脑袋,她又有些舍不得离开,就那么顺势往长卿的臂弯里又凑了凑。 “少爷......应该不会发现吧。” 见蓝霜闭上了眼,没有一点好转的迹象,只是面色看上去强了许多,长卿不免有些疑惑。 按理来说,这一株肉灵芝吃下去,她应该已经好了才对。 别看长卿有那么多肉灵芝,像是萝卜似的吃,就以为肉灵芝不是什么稀罕宝物,肉灵芝的药力可是很强的。 洞窟中,令羽长歌受了致命的伤,长卿只给他吃了一小块,就吊着他的命,让他血都流干了还能说那么半天的话。 蓝霜的毛病说到底就是体内的凝霜寒髓一时间被抽走太多,导致体内阴阳失衡。 要是用地球上的症状来比较,就类似于缺钙,或者内分泌失调? 总之凝霜寒髓已经成了她身体的一部分,长卿平时吸走一些就好像给人修剪指甲,是无害的。 但一口气吸走太多,那就相当于把指甲削去一大半,肯定会出问题。 问题是这一株肉灵芝下去,按理说怎么都该补回来了,为什么她还是很虚弱的样子。 “霜儿,你怎么样,感觉好点了么。” 长卿轻轻摇了摇蓝霜的头,若是肉灵芝还没能给她治好,那还真是有点麻烦。 “唔......好多了......” 长卿听她声音没有之前的虚弱之感,中气十足,只是有些失落,就知道,应该是没事了。 “那你又闭眼躺下了,吓我一跳。” 长卿有些无奈,刚要把托着蓝霜的手臂抽出来,蓝霜却握住了他的手。 “对不起啊少爷,我就是想你能抱我一会儿,你问我好没好,我立刻就实话实说了,不算骗你吧......” 听她这么说,长卿只能叹了口气,还是把手臂抽了出来。 “你若是没事了,有什么话就一会儿再说,我现在有些急。” 蓝霜听他这么说,连忙愧疚道。 “对不起少爷,我......我不是故意想耽误你的。” “好了好了,我们之间,不必多言。” 长卿拍了拍她的肩膀,不再多说,盘膝而坐,从硕鼠石中取出肉灵芝,开始一株一株的吃下去。 这些肉灵芝摘下之后,其药力消散的很快,之前他在洞窟里已经浪费了好几株,余下的这些若是再拖延下去,只怕会给他带来更大的损失。 所以他才会拒绝蓝霜的要求,孰轻孰重得分得清。 花了一些时间将那些肉灵芝一株一株的吃下去,长卿的血气已经来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上限,远超他原来的极限。 看来丹姬说的果真属实,肉灵芝不宜多吃,虽然没有副作用,但是效果会越来越弱。 最初长卿吃了三株,就已经让体魄到达了玛瑙之境,但现在他吃了这么多,虽然体魄在一直增强,可距离红玉还差了一些。 最终,长卿吃光了所有的肉灵芝,体魄也只是来到了玛瑙之境的巅峰。 “可惜了,如果没出意外的话,加上你浪费掉的那几株肉灵芝,一定能达到红玉之境。” 脑海中,丹姬有些遗憾道。 “红玉之境和玛瑙之境的区别体现在何处,我现在觉得体内血气无比充盈,只看蛮力的话,我觉得我的力量比之前强了两倍不止。” 长卿问道。 “那也并非是什么了不得的程度,我们和那些皮糙肉厚的战法修士不一样,血法修士的体魄,从来强的就不是力量” 丹姬解释道。 “消耗血气能获得强大的力量只是附属而已,玛瑙体魄,主要体现在血气充盈,生命力旺盛,许多的血法灵都需要消耗血气才能催动,有充盈的血气,用起来自然更为得心应手,玛瑙体魄也就相当于血法修士的入门。” “而红玉体魄,除了在力量,血气,生命力,都比玛瑙体魄更上一层楼之外,最重要的一个特性是,当你的体魄来到了红玉之境后,血气和灵力将可以自由的相互转化,这才是血法修士相比较于其他修士强势的地方。” 长卿一下子就抓住了丹姬话中的关键,反应过来红玉体魄的强大之处。 简单来说就是只要有足够的血气,哪怕灵力消耗殆尽,就能战力不减。 又或者说只要灵力足够充沛,哪怕血气枯竭,也能不死。 若是他能达到红玉境界,对他的战力是一个巨大的飞跃。 因为他的境界虽然不高,灵力不多,但他体内的血气可是十分强大,如果能拥有红玉体魄,就不愁因为境界太低灵力不够用了。 长卿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感受着体内充盈的血气,并没有因为没能达到红玉境界有太大的失落。 “反正一口吃不成个胖子,从玛瑙体魄达到红玉体魄又不是一下子就能办到,总得有个先把玛瑙体魄修炼到极致,再去进阶的这么一个过程,总归是不亏。” 他正准备交代一下,就按照计划赶紧离开,却发现蓝霜正坐在床边,掩面低声啜泣。 “好了好了,怎么哭了。” 长卿只能坐到她旁边,出言安慰道。 “我觉得我自己太没用了,总是拖累少爷。” 蓝霜抹了一把眼泪,说道。 “瞧你说的,你怎么会没用呢,是我的疏忽才让你受的伤,怎么能算是你拖累我。” “少爷刚刚是不是去寻肉灵芝了。” “嗯,你怎么猜到的。” “少爷做什么事情一向都不是盲目的,那肉灵芝这么厉害,我吃了之后立刻就好了,肯定十分珍贵,一定是少爷特意寻来补充血气做修炼之用的宝物。” “嗯,你接着说。” 长卿没想到蓝霜的思维竟还能如此敏捷,于是就示意她接着说下去。 第262章 合炼之灵 “少爷说过你是修炼血法的,这肉灵芝我吃过之后都觉得浑身畅快,肯定大补,对少爷的血法修行肯定有帮助,原本这些肉灵芝肯定都是少爷留给自己修炼用的对吧,因为少爷也不会想到我会受伤。” 长卿有些诧异,同时对蓝霜也多了几分警惕,看来这女孩比自己想象的要更聪明,今后有些事情得稍微提防一点。 他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只是沉默着没有开口。 蓝霜接着说道。 “但是我一受伤,就分走了一株少爷原本留给自己的肉灵芝,在修炼上肯定拖了少爷的后腿,都是我的错。” 说着,她又是擦了擦眼泪,盯着红红的眼眶,看着长卿,认真道。 “少爷,霜儿的命贱,您能分出宝贵的材料救我,所以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我保证,以后我给您的价值,一定超过这株肉灵芝。” “好了好了,说什么胡话,再珍贵的材料也不能和你比。” 长卿伸手抹去蓝霜的眼泪,宽慰道。 “嗯。” 蓝霜点了点头,擦干眼泪,慢慢止住了哭泣。 “少爷,我体内的毒究竟在什么地方,为什么能帮到你。” 长卿犹豫了片刻,说道。 “在你的骨头里,有一种很厉害的寒毒,平日发作时,我得用特殊的方法消耗灵力去帮你化解,但刚刚我是要炼化一种特殊的材料,正好需要你体内的毒从旁辅助。” 他当然是在扯淡,不能告诉蓝霜她体内的凝霜寒髓是什么宝贝,不然难保她会生出什么旁的心思。 蓝霜沉思片刻,问道。 “我骨头里的这种寒毒,很厉害么。” “当然厉害,不管是多高的修为,只要沾染了一丝一毫,都会要命。” “那我怎么没事?” “那寒毒与你从小共生,你的身体早就适应了它的毒性,而且寒毒在你骨内,并未入肉,不然就算是你,也会有危险。” “这毒......还能在其他地方帮到少爷么?” 长卿无所谓地笑了笑,拍了拍蓝霜的肩膀。 “别乱想了,你好好修炼,今后等你有本事了,自然就能帮到我了。” “可我想现在就能帮到少爷。” “好了好了。” 长卿起身,不再理会蓝霜的孩子话。 他从硕鼠石中取出那枚碎片,在脑海中向丹姬问道。 “师尊你不是说我捡到宝贝了么,这算是什么宝贝。” “这很可能是一枚极品剑灵。” “极品剑灵?” 长卿看着手中那平平无奇的碎片,有些不解。 “你有百花传承,想必百花邪圣的见识也不少,那你说说器法灵的特质是什么。” “器法灵自然是附着在器物之上的御灵,大致就分为强化,御使,变形,三大类比如之前你在百花洞时给我的那个飞旋灵,就属于御使类的器法灵,像是我用的什么强韧灵之类的就属于强化类的,剑灵就属于变身类。” “那像令羽长歌那枚剑灵,能变成不同的形态,不同的形态又能得到不同的强化,是属于强化一类还是变形一类呢。” 丹姬问道,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应该也算变形的一种,归根结底他那个还是剑灵。” “但其实你换种角度想一想,一枚御灵,能有数种效用,不奇怪么。” 丹姬这样一问,长卿才反应过来。 确实,按理来说,绝大部分御灵,只看单独一枚御灵,往往都只能发挥出一种功效。 强如碧血,血海彼岸这种天灵,只靠自身,也只有一种效果。 那长歌的剑灵能变换成几种形态,获得几种不同的强化,本质上不就相当于发挥出了好几种功效么。 “在百花传承里,你继承的记忆中可曾有见识过和他的御灵类似能变换好几种形态那样的器法灵?” 丹姬又问道。 长卿想了想,发现还真的没有。 丹姬有些得意道。 “正常,别看我境界不如邪圣,但论血法,魂法,器法,他了解的可未必有我多。” “我之前还一直纳闷你为什么还懂魂法,怎么,器法你也懂?” “当然了,当今天剑阁的少阁主的本命御灵,就是七枚剑灵合一而炼。” “七剑合一?” “没错,那少阁主天赋异禀,号称百万年难遇,他有七枚本命御灵,每把都是顶尖的剑灵。” “但据说是后期随着他修为的提高,竟然出现了本命御灵品阶升至过高,导致窍穴无法承载的情况,于是他费尽心思将七枚本命剑灵合炼成了一枚剑灵。” “而那枚合炼而出的剑灵就和令羽长歌的那枚剑灵一样能够变换形态,只是能在七种形态之间变换。” 丹姬说着说着,长卿突然恍然大悟。 “你的意思是......” “没错,令羽长歌的那枚剑灵应该也是合炼而成的,而且是天然合成,你那枚专门毒杀御灵的御灵在毒杀了他那枚剑灵之后,很有可能没把它完全毒死,而是留下了合炼之前的一枚碎片。” 长卿瞬间反应了过来,看着那枚碎片,心中有些火热。 如果真如丹姬所说,那长歌的这枚剑灵能变换四种形态,那就是说它是由四枚剑灵天然合炼而成。 碧血将其毒杀之后,极有可能只是将其毒碎了,一部分合炼的剑灵死亡,但还有一部分剑灵保存了下来。 长歌的剑灵极其强大,无论是哪个形态的剑,都是极品。 长卿将那枚碎片握在手中,催动灵力,灌注其中。 果然,在耗费了许多灵力之后,他终于感受到了那碎片之中,潜藏着一枚有些虚弱的御灵,就好像一颗微弱跳动的心脏。 他小心翼翼地将其从碎片中取出后,放入到了自己的窍穴之内。 之前他的窍穴几乎已经承载满了御灵,现在正好,剑风灵,坚硬灵,强韧灵,锋利灵也都破碎了,正好有了多余的窍穴来承载这枚玄灵。 长卿在手中凝结出了一柄冰刃,准备作为载体,试试这枚剑灵会将其如何变化。 强大的剑灵即使是载体非剑,也能将其变化为剑,就比如长歌只是用一根随身携带的小铁棍就变成了战剑。 所以长卿用冰刃应该问题也不大。 第263章 残剑 长歌的那柄战剑准确说来应该是一共有四种形态。 以强化力量为主,比人还要高大的巨剑形态,力 以强化速度为主,双手持握速度极快的双剑形态,迅。 以强化技巧与灵活为主,可以变软变硬,如灵蛇一般的软剑形态,幻。 还有一种最初始的形态,看上去就是一柄古朴的战剑,虽然锋锐无比,但并没有什么太明显的特点。 长卿觉得,只要是前三个形态中的任意一个,对他来说,都算是不小的提升。 和长歌的那一战他也发现了自己现如今的弊端。 他现在战斗的状态分为使用血魔灵和不使用血魔灵两种。 使用血魔灵的话,他能勉强战胜转瞬境界的敌人,略逊色于须臾境界的强敌。 而且血魔灵对血气消耗极大,难以久持。 况且血魔灵闹出的动静也很大,那种怪诞诡异的形态,是个人就能看出他是邪道,邪的不能再邪。 不用血魔灵的情况下,现在的他能和一般的顷刻境界敌人对抗,面对转瞬境界的强敌,还是会非常吃力的。 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他缺乏强有力的攻伐手段,这是他最大的短板。 血法灵他现在最常用也是最实用的就是血愈灵,低品阶的血法灵几乎很少有强力的攻伐手段。 毒法灵他现在只有三枚,噬尽灵,化石灵,碧血。 化石灵自然不必多说,中毒的条件非常困难,需要将毒液打入敌人体内,鸡肋中的鸡肋。 噬尽灵虽然强大,但并无攻击的手段。 碧血只能毒杀御灵,并不能直接对修士造成伤害。 说来可笑,他堂堂毒法邪圣的传承者,一个正经下毒的毒灵都没有。 他最主要使用的攻伐手段反倒是冰刃灵,冰箭灵,冰晶灵这三枚冰法灵。 还有就是那几枚强化的器法灵,和剑风灵。 但为了修行速度,他本就舍弃了江水烟波功法,使用冰法灵没什么特殊的加持,况且这些御灵都只是黄灵,和同境界的杂鱼过过招还好,对付稍微高境界一些的敌人,就显得格外乏力。 别看他在洞窟中能杀死实力堪比转瞬境界的令羽长歌,但长卿从不是那种取得胜利就沾沾自喜的人,认真分析过此战后,他更加清楚自己的弱小与不足。 如果不是为了得到剑灵的话,只为搏命,其实长歌不会有反扑的机会,长卿也不会受那么多伤。 他只需要在长歌的剑在他身上留下伤口时,趁机发动碧血,不消片刻功夫就能把那剑灵毒杀。 可以说,若是搏命,任意施展手段无所顾忌的话,一招下来,长歌就败了。 但这不代表长卿的实力就能和转瞬境界的修士相比。 这其中有很大的运气和取巧的成分。 首先他的碧血相当于完克长歌的剑灵。 因为碧血非常耗费灵气,长卿估计自己就算耗尽全部的灵气,也只能发动不超过五次。 偏偏长歌作为剑法修士,窍穴中只有一枚剑灵。 而且他的剑灵虽然极强,但品阶只是下品玄灵,碧血毒杀和自身品阶相近的御灵,速度是很快的。 只这两点,就注定长卿仅靠一枚碧血,就能轻易打败长歌。 而如果把对手换成真正的转瞬境界的修士,情况将大不相同。 转瞬境界的修士,身上有几千道窍穴,御灵多到数不胜数。 而且他们的身上可能还会有地灵的存在。 就算没有地灵,他们依仗的主要几枚御灵也都得是上品玄灵这样的品阶。 碧血一旦面对品阶比自身高很多的御灵,是很难迅速毒杀的,只能削弱。 就算毒杀成功,普通的修士攻击手段并不像剑法修士那样单一,靠碧血没法将其彻底“缴械”。 一旦没法利用碧血取胜,面对真正的强敌,长卿就会很被动。 所以他现在急需一个强大的攻伐手段,面对强敌,能对其有效造成杀伤。 长歌的剑灵,就是首选。 那枚剑灵非常的虚弱,长卿用灵力滋养了许久,灌注了半天,它终于被催动了。 他手中的冰刃一阵银光闪烁,缓缓化作了一柄......残剑? 没错,是一柄残剑。 那剑与长歌的四种不同形态的剑都不一样,是一柄残破不堪的古剑。 整个剑身布满伤痕与缺口,就连剑身最中间也是缺了好几块,看上去随时都要彻底碎裂一样。 因为是由长卿凝结出的冰刃幻化而成,所以缺口和碎裂的地方,都是由寒冰填充,看上去就是一把半冰半铁的怪物。 若是要形容的话,更像是把无数的碎片镶嵌在了冰刃之上,组成了这么一柄残剑。 “师尊,这是怎么回事。” 长卿不免有些诧异,在脑海中向丹姬问道。 “这......许是你那碧血太强,把这剑灵毒的残缺不全了?” 丹姬的声音也有些不确定。 “那这残剑还有价值么。” “你先试着多注入一些灵力,看看它有什么特殊之处。” 长卿点点头,试着将灵力注入到这残剑之中。 很快,他就发现了这残剑的怪异之处。 按常理来说,器法灵是消耗灵力比较少的一类御灵,哪怕强如剑灵,也只是在维持变身时消耗较少的灵力而已。 但这残剑却非常不同。 长卿只觉得它好像是个无底洞一般,不管他耗费了多少的灵力注入其中,全都被它消耗殆尽。 随之而来的,是那残剑的每一片碎片之上的银光越发锐利,长卿心念微动,接下来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残剑竟随着长卿的意念,变换起了形态。 当碎片之间的缝隙逐渐缩小,最终彻底并拢在一起之后,那残剑已然化作了一柄布满裂痕的短剑,看上去锋利异常。 而当碎片之间的缝隙逐渐增大,之间的缝隙改为用寒冰填充,那残剑就化作了一柄两米余长的巨剑,浑厚沉重。 “这残剑倒是有点意思。” 长卿饶有兴致的控制着那残剑,发现,只要随着他的心念,再配合上注入足够多的灵力,这柄残剑可以变化成各式各样不同的形态。 他灵光一闪,想到了这残剑最适合自己的用法。 第264章 小菜 长卿将那残剑之灵收回到窍穴之中,把手中冰刃扔在地上,从丹姬的肉身中取出一枚御灵。 血刃灵,下品玄灵,占用十六道窍穴。 由于境界太低,窍穴不够,他只能先把那几枚冰法灵取了出来。 将血刃灵存入窍穴之后,长卿将手腕划破,催动血刃灵。 从手腕中流出的鲜血瞬间在他手中凝结出一柄修长的血刃。 他再次催动那残剑灵,血刃当即变成了一柄猩红诡异的残剑。 残剑由无数的碎片构成,连接着那些碎片的是由血肉构筑而成的剑身,随着他灵力和血气的注入和吸收,剑身收放自如,不断变换着形态,就仿佛其中潜藏着一颗跳动的心脏,正在呼吸。 因为在室内,又担心闹出太大的声音,所以长卿并没有挥剑。 他只是握紧剑柄,在脑海中以起剑法加上这柄血刃残剑模拟着舞练了一番。 剑身形态变幻莫测,时而势大力沉,时而迅猛敏捷,时而诡谲无形,简直让人防不胜防。 因其剑刃破败不堪,却又锋锐异常。 所以残剑之痕所过之处,血肉翻涌,无论树木巨石,皆都留下如猛兽利爪般撕裂的可怕伤痕。 每道残破的碎片都在不停地旋转翻飞,翻卷着剑身上的血肉,带起一道又一道的血雾巨浪。 灵力催动到极限时,整把血刃残剑就好像一道赤色的血雾龙卷,带着能粉碎一切的强大威力。 “好剑,此剑正适合我的战斗风格,变幻莫测,诡谲难寻,杀伤巨大,血肉之中还可以注毒,十分阴狠,甚合我心。” 长卿不由赞叹道,同时也十分满意。 “师尊,为什么我觉得这残剑,比令羽长歌原本的剑灵那几个不同的形态单个拿出来都要更强,这是什么原因呢。” 丹姬想了想,回答道。 “若是更弱,可能是你的碧血将其毒杀的残缺不全了,若是更强的话,那更大的可能是这残剑本就是他那剑灵的其中一个形态之一,只是令羽长歌还未觉醒,将其开发出来。” “因为按理来说,若这剑灵如果是几枚不同的剑灵天然合炼而成,被你毒杀之后,分裂开来,就算是留,也肯定是留下最强的那枚剑灵,你果然是捡到宝贝了。” 长卿也觉得丹姬的判断基本上八九不离十。 不过不重要,管它是怎么来的,能用,好用,就行。 长卿将剑灵收回到窍穴之中,想了想,还是把血刃灵放回到了丹姬的肉身当中,将那几枚冰法灵重新填满自己的窍穴。 无奈,若是连这几枚冰法灵都没有了,那他就彻底没什么能外露的御灵了,该隐藏还是得隐藏一下的。 血刃灵和残剑灵的组合确实让人爱不释手,但现在还不是肆无忌惮使用的时候,起码眼下还得隐藏起来。 长卿整理好要用的东西,要携带的物品,而后看了一眼坐在床上略有些失神的蓝霜。 以这小丫头的性格,按理来说刚刚看自己使出了那么显眼的一枚剑灵,总是会好奇地上来问上个一二的。 但此时她却坐在床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想什么呢,霜儿。” 长卿凑近,伸出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 “啊......我在想,少爷你是不是马上又要走了。” “当然了。” “那我有什么能帮你的么,少爷。” “具体需要你做什么,到时候我会提前和丹姬联络,你好好听她的安排,就行了。” 蓝霜有些担忧道。 “少爷,这次是不是非常的危险,比前几次都还要危险?” “放心,我自己心里有数,不会随意将自己置于险境的。” 长卿宽慰道。 蓝霜低下头去,陷入了沉默。 长卿也不准备再做耽搁,自顾自地走到了门口之后,说道。 “霜儿,我走了,记得乖乖听丹姬的话。” “等一下,少爷。” 蓝霜突然扯住了长卿的衣袖,认真地说道。 “少爷,您可千万不能丢下我,就算是要死,我也得和您在一块。” 长卿有些无奈地把她握在衣袖上的手拿开,说道。 “傻丫头啊,我是不会丢下你不管的,现在还只是玉冠山脉,今后我还要带你去许多许多的地方,怎么可能在这里就丢下你不管呢。” 蓝霜的脸上顿时冰雪消融,她把手放开,有些犹犹豫豫道。 “少爷,过两天就是拜月节了,到时我想送您一个礼物,可以么。” “当然可以了。” 长卿也不知道她想要送的东西是什么,只当她是小孩子心思,没有个准,于是就随口答应下来。 “拜月节少爷会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么。” “这得看幽冥司那边有什么动作。” “那如果没有的话,少爷会回来么。” 长卿心道原来这才是小丫头的真实意图,不过他的谋划可以说是在走钢丝,拿命去赌,肯定是没有那么多闲情逸致去过什么节日。 但看着蓝霜充满祈盼的眼神,他也没有直接拒绝,只是说道。 “拜月节如果方便的话,我会回来,如果不方便的话,就算了。” “嗯嗯,好。” 蓝霜也丝毫没有失望的样子,反而有些欣喜地点了点头。 也许在她看来,一向严肃忙碌的长卿,没有直接拒绝她,就已经非常难得了。 “好了,那我就先走了。” “嗯,一定要多加小心,少爷。” 作别了蓝霜之后,长卿便借着夜色又回到了令羽玄尧的家中。 关上门窗,他从硕鼠石中取出那用冰刃制成的箱子。 打开箱子,取出里面令羽玄尧的血肉。 这一夜,他用余下的时间慢慢地重新将自己伪装回了令羽玄尧。 总结这一夜的战果,长卿心中还是非常满意的。 首先是第一次使用逆法创造物体,取得了成功。 而后是借助创造出的云鹏翅灰取得了灵脉中剩余的那些肉灵芝。 虽然中间出现了一点小插曲,令羽长歌意外出现,害得他损失了好几株肉灵芝,导致没能将体魄从玛瑙之境进阶至红玉之境。 但福祸相依,杀死令羽长歌之后得到的那残剑灵也让他颇为满意。 重新恢复成令羽玄尧样貌的长卿最后露出一次他那标志性的冷笑,而后又恢复成了令羽玄尧那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横财难得,对于他来说,这些都只是开胃小菜。 他真正图谋的大餐,还在后面。 第265章 萧冰贞 第一日就这么过去了,白日里,长卿难道有了一丝清静。 他现在能做的事情很少,或者说几乎没有,毕竟在他的计划里,幽冥司正式对百花洞出手,一切才正式开始。 正餐还没开始吃,一些边角余料实在难入他眼。 灵脉中的那些肉灵芝算是最大的一波边角余料了,其余一些家族中的宝贝,总得在合适的时机去取走。 起码得在得知幽冥司具体动手的日期了之后,再做定夺。 其实长卿这种想法,还是挺好理解的。 整个玉冠山脉对他而言就好像是一整座金库,他准备整个变卖。 但是拉走之前,金库里可能会有些零零碎碎的珍珠翡翠,古董珍玩,也许比黄金价值更高,值得单独淘选出来售卖,比如肉灵芝。 只可惜这些东西的价值和整座金库相比肯定是不如的,若是为了淘选这些东西而葬送了整座金库,显然不值。 实在太过无所事事,长卿只能选择了最朴素的消磨时间的方式,那便是睡觉。 倒不是他懈怠修炼,奈何实在天资太低,修炼还不如睡觉,养足精神。 其实以他达到了玛瑙之境巅峰的体魄,就是几天不吃不喝不睡,应该也会生龙活虎。 所以与其说是睡觉,莫不如说他只是在一边闭目养神,一边闲极无聊地和脑海中的丹姬闲聊打发时间。 好不容易挨到了夜幕降临。 族长的亲卫终于再次登门。 “玄尧长老,族长找你有要事相商,请吧。” 这次来带路的亲卫,和前世一样,竟又是那个女亲卫。 “看来这次,令羽文庸是想给我露一手了。” 长卿心中倒是没有丝毫的慌张。 在令羽文庸这边,他唯一有些不稳妥的就是其在自己体内埋下的圣肉。 因为一些他至今仍未搞懂的原因,一旦圣肉进入到他的脑内,就会让他的思维变混乱,生不如死,所以他用幽碧的瓜子化解了圣肉。 令羽文庸用圣肉肯定是为了关键时刻控制他,而不是杀死他,但他不敢保证这一天的时间里,或者说在他的计划开始之前令羽文庸会不会突然来了兴致,催动他体内的圣肉。 如果令羽文庸真这样做了,那他也就暴露了。 这也是唯一值得他慌张的地方。 不过在这上面太过纠结也没用,再完备的计划也会有风险之处,既然选择了赌,就别在输之前先怕的失了方寸。 一路跟随那女人再次来到了令羽文庸的住所之后,推开门。 这次没有了前世那般香艳的试探,那女人熟练地来到书架旁,拨动机关,暗道的入口显露出来。 那熟悉的异香再次传来,长卿跟随那女人一路进入到了尽头那巨大的洞窟内。 在洞窟的正中央,那坨圣肉堆砌的足有小山那么高。 在那坨圣肉之上,有一个尖端,好似一个王座,族长令羽文庸正端坐在上面。 圣肉两侧,分别各自站立着那些形态各异的女人。 “兜兜转转,还是回来了呀......” 丹姬轻叹一声。 “无妨,前世被这些东西搞的狼狈不堪是输在未知,这一次,可就不一样了。” 脑海中,长卿的声音十分坚定,但表面上,他却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这......这些......” 他指着那肉山,和肉山旁边的那些怪物一样的女人,哆哆嗦嗦道。 领路的女人有些不屑地看了他一眼,嗤笑一声,随即表情狂热地投入到那坨肉山的怀抱之中。 从那肉山之中延展出来的如同黏菌菌丝一样的血肉黏膜将她瞬间包裹了起来。 “令羽玄尧,莫慌,柳露不是告诉过你,我有一块奇宝,能吞噬血肉,吸收修为么,今天姑且就让你见上一见。” 令羽文庸平静的声音从那肉山的顶端传来。 “啊。” 长卿像是吓了一跳的样子,直接跌坐在地上,片刻功夫才回过神来,直接爬了两步,跪在了地上。 “族......族长?” “瞧你那点出息,有胆子和我们一起在幽冥司的眼皮子底下谋划大计,这些有什么好怕的。” 令羽文庸略有些不悦地说道。 他的状态非常的割裂,明明整个身体处在一种极度亢奋癫狂的状态,时不时的抽搐一下,偏偏他的声音还非常冷静,就好像上半身和下半身根本是两个人一样,看上去异常的怪异。 “是,族长,是我失态了,万分惭愧。” 长卿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谦卑道。 就在此时,传来了脚步声。 “看来人到了......” 身后,响起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长卿回过头去,见到了一个早就在他预料之内,又在此时出现让他感觉到颇为意外的人。 “萧......萧长老?” 他装作惊讶地说道。 萧冰贞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冷冷道。 “怎么,没想到我也有参与么。” 此时的萧冰贞气质大变,再也不似原先那副英姿飒爽的泼辣模样,而是一身黑衣,冷酷,淡漠。 “不用惊讶,萧冰贞是我的得力部下,这些年若非我们两个一明一暗,也没法积累下来如此多的圣肉。” 令羽文庸的声音传来,萧冰贞朝令羽文庸行了一礼,恭敬道了一声“族长”,全无平日里那种好像天不怕地不怕一样的性情。 “好一个萧冰贞,这女人藏的真深啊。” 脑海中,就连丹姬的声音也颇有些忌惮,不如说更像是吃了颗老鼠屎一样厌恶。 难怪她能有这样的情绪,萧冰贞作为令羽文庸暗中的部下,眼下看来还是核心人物,但最初她却没有看出丝毫端倪。 她堂堂三百年经验的邪尊没看出端倪,却被长卿这么个小辈看出了问题,丹姬自然觉得不爽。 “老实说,虽然我也十分确信她肯定有问题,但她真就这么直白的出现在这个血肉洞窟里时,我也多少有些诧异。” 长卿用余光扫视了一下那面无表情的萧冰贞,回想起原身经历的种种以及他刚回到家族时的一些事情,即使有预料,也不免觉得脊背发凉。 很多事情现在都说得通了。 第266章 圣肉效用 还好他不是那种能轻易被感情所左右动摇的人,不然以令羽长卿这个身份的角度来看,真的很难对萧冰贞产生什么怀疑。 同时,他也生出了一个坚定无比的念头。 萧冰贞,需要加倍提防。 并且萧冰贞必须死。 原因无他,只要稍微把在令羽家族中发生的大部分事情捋顺,就很容易得出这个结论。 正在他沉思时,令羽文庸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考。 “令羽玄尧,正好就让萧冰贞给你解释一下这圣肉的妙用。” 长卿应了一声,转而望向一旁的萧冰贞。 萧冰贞冷冷道。 “你带来的计划,族长已经大致和我说过了,现在应该只差具体方法了,对吧。” “是,萧长老,毕竟我只知道族长手中有一能吸收他人血肉与修为的奇宝,至于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 “如你所见。” 萧冰贞抬手指了指洞窟中那一坨巨大的肉山。 “这便是那所谓的奇宝,我们称之为圣肉。” “你已经知道了,圣肉有吞噬之能,可以他人的血肉和修为为食,孕育其身。” “不过真正的圣肉并不是指这全部的血肉,初始之肉只有小小一块,乃是天赐之宝,食用之后,初始之肉增长出的全部圣肉,全都会被其随心意操控。” 萧冰贞朝向令羽文庸,恭敬道。 “食用了初始之肉的人,正是族长大人,所有被圣肉所吞噬融合之生灵,都会听候其调遣。” 萧冰贞又从体内取出一枚乳白色的御灵,说道。 “而圣肉虽然会依照族长的意志,将人吞噬或与其融合,但它吸收的血肉和修为只能滋生出更多的圣肉,并不能转化到人的身上,所以我们炼制出了这枚圣灵。” 长卿心下冷笑。 圣灵?说的好听。 萧冰贞掏出那枚御灵后,感受到它的气息,结合前世的记忆,长卿就已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这就是禁地里那个黑衣人用来控制圣肉的那枚黄灵,最后被长卿的碧血所毒杀。 “这圣灵可以引导圣肉,将吞噬掉的血肉与修为转化为实际的修为注入到使用者的体内,也就相当于可以掠夺其他修士的修为,乃是最强大的杀手锏。” 长卿听罢,基本上确信了自己心中的猜测,对这圣肉的具体效果和原理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和见解。 以他在地球上的逻辑,这圣肉姑且算是一种未知的寄生生物,其生存的方式是寄生,其生物结构又类似于黏菌。 只不过如果萧冰贞说的都属实的话,圣肉有一个类似核心主脑一样的东西,就是所谓的初始之肉。 令羽文庸吃下了初始之肉,也许他就成了被寄生的母体,他肯定是不能仅靠自己的意志就完全控制全部圣肉的,应该是他的意志和圣肉的意志相互结合影响,控制着全部的圣肉,以及寄生体。 一部分寄生生物有这种特点,尤其是前世长卿自己吃下了圣肉之后其直接钻到了他的大脑里,这显然是争夺身体控制权的表现。 用这样的想法去理解,圣肉就很好解释了。 生物都是自私的,其本能是繁衍。 既然生物的本能是繁衍,那么圣肉若是不加干预,甚至像是令羽文庸这样痴痴颠颠,被圣肉引导着屈从于欲望,那么最终的结果肯定是让圣肉吞噬掉越来越多的血肉,繁衍出越来越大的肉山。 而那所谓的圣灵,是他们后天炼制出来制约圣肉的手段。 圣灵的作用就类似于一种催化剂,或者说是信息素,在保留了圣肉寄生吞噬的能力的同时,引导圣肉改变了它的最终目的。 那就是从繁衍,变为反哺。 用寄生吞噬掉的血肉转化为修为,不是再去盲目地衍生出更多无用的肉块,而是用来增强圣灵的使用者。 前世他与禁地中那神秘的黑衣人交手的经历,就能佐证这个观点。 对方先是操纵着那些血肉组成的怪物和他作战,在不敌之后,其体型迅速地缩小,其实力也是节节攀升,变得极强,还能运用那些被吞噬掉的判官身上的御灵。 虽然这种比较并不准确,有些抽象,甚至圣肉可能根本算不得什么生物,而是真的和他推测的一样,是和墨瞳同类的灵胚。 但起码圣肉在他眼里,已经不再是未知的,不可名状的恐怖之物了。 这也算是他作为穿越者本身,为数不多的一个小小优势吧。 至少在地球上学习的知识和受到的教育,让他既不愚昧也不迷信,不会随随便便就沉沦于什么怪物的奇迹伟力,对待任何东西都能理智平等的去看待,不会迷茫。 他现在唯一有点想不通的就是。 前世在禁地中和他交手的那个黑衣人的修为。 照这样来看,前世如果令羽文庸真的和幽冥司明着反了起来,抓住机会把那二十名判官的血肉和修为都用圣肉吞噬掉了的话,这些修为他肯定要自己吸收啊,怎么可能会拱手让人。 但令羽文庸是须臾境界,但前世那黑衣人的修为最高也就是顷刻境界,显然不会是令羽文庸。 要知道,和幽冥司明着作对,那可是冒着天大的风险,博的可是通天的修为,二十名须臾,两名尊者。 为何......令羽文庸为何把可能一口气成尊的机会拱手让人? 这又说明了什么? 这些,长卿还没有想明白。 萧冰贞一边说着,长卿一边在听,一边思考。 她说的基本上和长卿的理解大差不差,只是用神啊圣啊这些华丽的辞藻去掩饰那所谓的圣肉身为肮脏的寄生体的事实。 随着她的讲述,洞穴中令羽文庸和那些奇形怪状的女人不断蠕动着身躯,颤抖着,扭曲着。 头颅上被硬生生抠出了六个血洞,身体侧被强插进去几根大小不一的软烂手臂的“蛛女”。 由几截女人的身子连接在一起组成的“蜈女”。 大腿被连接在一起硬生生接长了好几倍,匍匐在地好像随时准备高高跃起的“蝗女”。 ...... 看着这些怪诞的景象,听着萧冰贞的讲述,感受到她冷漠中透露出的那种狂热,长卿不免觉得有些可笑。 第267章 萧冰贞的谋划 这些人,就算是再精明,再阴险,再能隐忍,到头来连自己在和什么东西接触都不清楚,狂热崇拜一坨烂肉,真是无药可救了。 若是给它们一面镜子,让它们好好看看自己现在的模样,哪怕是看上去最正常的萧冰贞,只要看到自己的表情,也许都会觉得世界在崩塌。 不过,说了这么多,长卿的计划从始至终也没有变过。 绝大多数的事情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让他生出额外的想法只有一个,那就是他又认定了一件事。 萧冰贞,必须死。 为什么? 因为她知道的太多了。 她对这圣肉了解的越多,越说明她是令羽文庸的绝对心腹,那之前有些事情就能大致推测出她的动机。 她身上有一个矛盾的地方。 那就是她为什么要对自己,对令羽长卿那么好。 前世令羽文庸曾经说过, 就是他想要杀害长卿,所以暗中在禁地对原身下手,将其送入百花洞。 长卿记得当时除了原身之外,在那次修士试炼中,还失踪了两个人,估计是被令羽文庸灭口了的手下。 同时,长字支脉的家主,长歌长卿两人的父亲,其所种的咒毒,也是令羽文庸所下。 他费尽心思做这些事情其目的显而易见,最终受益的人是令羽长歌,这很显然是在为长歌继承支脉铺路。 若是从一个族长的角度来看,培养一个家族的天才,耗费巨大资源尚且正常,日后将族长之位交由其继承也在情理之中。 但不惜残害同族,只为了让其继承支脉,做这种并不能为整个家族整体谋求任何利益和好处,反而只是对长歌一个人有利的事情,是不是太过了一点。 不过暂且不论令羽文庸为什么要这么做,单论在这件事情上萧冰贞的态度,就非常奇怪。 从萧冰贞和令羽文庸二者的关系上看,萧冰贞是不可能不知道令羽文庸背后做这些事情的。 “如果她对我的好是出于真心,那她就不会同意令羽文庸谋害原身。” “如果她对我的好是出于假意,那她演戏演了这么多年,是为了什么?” 长卿推断,她不是同意令羽文庸谋害原自己,而是她不能阻止,自己对她而言,是不能说的秘密,连令羽文庸都不能透露。 一个人会出于什么目的,去对另一个人好? 一,真心。 二,图谋。 萧冰贞对他肯定不会是真心,真心就会同意令羽文庸谋害他了。 那就是图谋,而且是连令羽文庸都被隐瞒了的图谋。 长卿是从来不介意以最恶毒的猜想去代入他人的。 假设说,萧冰贞是要夺舍自己呢? 一切似乎就都说得通了。 长卿想起了萧冰贞曾给过他的一百余枚蓝色灵石。 这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当时丹姬就曾说过,一个人能平白无故把宝贝送你,要么是对你的图谋远大于这宝贝,要么是他觉得这宝贝他早晚能拿回来。 所以给完长卿灵石之后,萧冰贞带着护卫队去玉冠山脉外围执行任务时,很快就遇险了。 这是什么,这是金蝉脱壳之计。 萧冰贞的真实目的,是假死,然后夺舍长卿,就顺其自然的换了一个身份。 长卿越想越通,似乎一切都能说通了。 当时长卿在灵脉中让墨瞳以丹姬肉身伪造了一个莫须有的邪道修士出来,残杀了众多家族弟子。 连带着他自己,都“死”在了灵脉。 这时候有趣的地方来了。 自己身死的消息传来之后,萧冰贞立刻“死里逃生”返回了家族。 并且在她口中,把护卫队全灭的责任推卸到了那个莫须有的邪道身上。 只有长卿知道,这绝对是谎言,是她自导自演。 那么她为什么要回来。 很简单,长卿死了,她夺舍的对象都没了,她只能回来。 为什么她能把灵石留给长卿,为什么她那么希望长卿成为支脉家主,为什么在长卿主动让出了继承人的位置之后她那么生气。 全说得通了。 灵石,是她留给自己的,继承人,也是她留给自己的。 这就好比农户养猪,怕猪伤了,怕猪病了,怕猪瘦了,是爱猪么? 是爱自己,因为猪是要吃的。 长卿还想到了一个重要的事情。 在百花洞时,他最初的修为的倏忽九转。 当时他懵懂无知,对修行的知识一窍不通,不明白这代表着什么。 现在他明白,那代表着原身在开启窍穴时,就是天资为先天倏忽九转的天才。 只是他穿越过来之后,经历了多次的重生,天资降到了最低。 但是长卿记得,当初在他放弃继承人的位置,萧冰贞在训斥他后,曾经很突兀的问过一个问题。 “你的修为,真的是倏忽一转?” 长卿当时不明白她这么问的目的。 因为当时在他进入学院后,就有学院长老测试过他的修为。 就在萧冰贞问出这个问题之前,她也刚刚亲自探查过。 那她为什么还要这么问。 于是当时长卿反问了回去,最终被萧冰贞搪塞了过去,结束了这个话题。 现在长卿可以大胆推测。 也许,萧冰贞早就想好了要夺舍他。 在萧冰贞的视角里,她早就知道长卿会在修士试炼中开窍成为先天倏忽九转的修炼天才。 只是她没想到长卿穿越过来后,阴差阳错的将天资从先天倏忽九转挥霍成了先天倏忽一转。 所以她才会那么问,因为不甘。 这就好比她孵了一枚麒麟蛋,最后却钻出一只猪崽,自然是难免诧异,不甘。 至此,长卿在心中,已经给萧冰贞判下了死刑。 至于萧冰贞对原身这些年的照顾是否掺杂了真情,她到底出于什么目的才要夺舍自己,长卿统统不管。 既然是仇敌,就莫问感情,莫问动机。 别说是她的关心与爱护大概率是装的,就算曾经是真的,此时也是仇敌,那就不必留情。 她必须死。 令羽文庸是正面的虎狼,萧冰贞就是身后的毒蛇。 长卿已经打定主意。 届时,需先斩毒蛇,再擒虎狼。 第268章 拜月节 萧冰贞那传教般的介绍说完了之后,长卿也是配合的流露出惊讶,赞叹,又隐隐有些恐惧的神情,表演的恰到好处。 “今天幽冥司那边已经传来消息,要在两日后,正式开始对百花洞展开攻击,届时也是我们的计划开始的时候。” 萧冰贞说完之后,肉山之上,令羽文庸开口道。 “两日后,也就是我们将那些幽冥司的狗贼全部献祭给圣肉,举族助我飞升成尊的时候,你也要提前做好准备。” “是,族长。” 长卿恭敬道。 “现在这圣肉的秘密你也已经知晓,至于那计划的具体细节,我们也可以确定下来了吧。” “当然。” 长卿将早就准备好的说辞,详细地和令羽文庸说了一遍。 “如何,族长,若是我成功,您飞升成尊,若是我失败,您甚至不会有任何暴露的风险,是不是两全其美。” “嗯......这办法确实不错,以前倒是没注意,你倒还是个人才。” “那事成之后......” “放心,答应你的事情,我都会兑现。” “多谢族长,多谢族长。” 长卿将那鼠目寸光的小人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好了,你先回去准备一番吧,一切就待两日后你的表现了。” “请族长放心,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好,你退下吧。” “是。” 长卿恭恭敬敬地退出了洞窟,离开了族长的住所。 “这一关算是又过去了。” 一路上,长卿又开始盘算起来下一步的行动。 “到目前为止,一切顺利,还有余地图谋一下其他有价值之物,两日的时间......能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回到家中,他想了想,而后通过体内墨瞳的血肉,和它进行了沟通。 把要做的事情交代了个遍之后,长卿并没有选择在今晚行动。 毕竟令羽文庸刚刚找过他,难保今晚还会有什么事情。 于是长卿又难得的在家中安安稳稳的度过了一晚。 第二日,便是拜月节。 虽然长卿心中一直隐隐有些不安,担心令羽长歌的死会被发现。 但这不耽误他昨晚睡得很香。 他也是普通人,也会有忧虑,不安,恐惧,等等情感。 只是他知道自己该在什么时候去做什么事情,不会被这些多余的情感影响 了自己的判断。 既然都决定了要睡觉了,那被忧虑扰的难以入眠还空添烦恼,不如不去想。 说起来,拜月节倒真是他行动的一个天然掩护。 每年的深秋时节,人们便会拜圆月,食拜月糕,有些类似在地球上的中秋。 只是含义不同,拜月节并不是团圆的节日,倒更像是恋人之间过得节日。 月神似乎在这个世界有爱情之神和繁育之神的头衔,月如玉盘,情人合拜,寓意着感情完美无缺,一生幸福美满。 白日里,无论男女,可以相约恋人夜晚一同拜月,若是羞于启齿,也可以在心仪之人的墙头挂上红布,写上相约地点。 到了夜晚时,会有灯会,集会,供人游玩。 按照习俗,恋人会戴上一对相同的面具,手腕系上红绳,共食一块拜月糕。 总之算是一个另类的情人节。 戴面具这个习俗也起源于这边的一个传统的故事,总之也是那种穷小子爱上富家小姐的俗套剧情,只是戴上面具,二人混迹人群之中让人辨认不出,能不用躲躲藏藏,享受片刻光明正大的恋爱。 起源的问题长卿不关心,故事都是人编的,谁知道是怎么回事呢,也许就是哪个人为了跟什么地下情人幽会想出的什么歪点子,流传了下来呢? 长卿估计,肯定也有人趁着拜月节真这么干。 也许人还不少。 反正长卿作为地球人,对异世界的传统节日没有任何情感滤镜。 但不代表他不喜欢这个节日。 相反,他喜欢极了。 为何? 夜晚,面具,人群密集。 况且,总不能只拜月,逛会,吃糕吧,许多人难免还得做些其他事情。 毕竟起码得是确定了关系的恋人,才能在拜月节一起做这些事情,都确定关系了,一些伤风败俗之事被人脑子一热做了出来,也无可厚非。 或者说有些人趁这种日子就是奔着伤风败俗去的。 这些种种组合在一起,让长卿喜欢这个节日。 虽然月不黑,风不高,但所有人都戴着面具,那也是不错的杀人夜。 白日里,长卿只管在家中等待,到了晚上时分,他家的院墙外,也没有红布。 这倒是让他松了一口气,若是真有哪个姑娘邀约,那才难办。 趁着夜色,长卿来到了约定好的地点。 出门前,他随手在庭院中找了一棵树,削下了一段树皮,掏了两个洞,戴在了脸上。 起码得有个面具戴,不然这大半夜孤身一人也显得太过扎眼。 好在没过多久,他就等来了他的“恋人”。 和长卿有些随意的穿着不同,蓝霜罕见的穿了一身颇为靓丽的白裙,看上去和平时的气质大不一样。 平日里的蓝霜一直都是非常朴素的打扮,再加上她又瘦又小,虽然面容还算俊秀,但只能算是个美人坯子,和靓丽二字沾不上边。 今日换上了精致的白裙之后,蓝霜的气质看上去雅致了许多,虽不甚多亮眼,但也勉强算是个标致的姑娘了。 她戴着一张木质的面具,上面刻着漂亮的雕花,虽然技艺平平,但看得出来是经过了很细致的雕琢,应该是她亲手做的。 看着长卿脸上的树皮,蓝霜噗嗤一笑。 “您怎么顶着一张树皮就出来了,少爷。” “我记得我让丹姬做了一副面具给你我二人,我想反正都是要换的,就随手撕了张树皮下来。” 蓝霜将背着的手从身后拿出来,递给长卿一张一样的面具。 “哝,这是我做的,我怕丹姐姐辛苦,就代劳了。” 长卿接过面具,无意间看到蓝霜拿着面具的小手指上缠了一圈的纱布。 他皱了皱眉。 “是做这面具的时候不小心弄伤了?” “嗯......嗯,少爷您先戴上吧。” 蓝霜有些含糊地应了一下,就又把手上的手背回到了身后。 第269章 红线 长卿把脸上的破树皮随手丢在地上,换上了蓝霜的面具。 虽然面具是木质,但戴在脸上并没有丝毫让人觉得硌得慌,每一处棱角都被打磨的非常光滑,没有一点木刺或是粗糙感。 就连尺寸也和他非常贴合,这倒是让长卿颇为意外。 他平日里和蓝霜朝夕相处,蓝霜能记住他的脸型不奇怪。 但根据他的脸型雕刻出尺寸适宜的面具,并且如此贴合,还是有些奇异的。 “还挺合适的。” 长卿轻描淡写地问了句。 “你是怎么雕的这么好的。” “嘿嘿。” 得到夸奖后,蓝霜似乎很开心,喜滋滋地说。 “我小时候学过木匠,少爷的脸型我老早之前就记住了,所以就按照这个来雕的。” 长卿点了点头,也算是明白了蓝霜能刻出这种东西的原因。 “怎么把我的雕的这般好看,你的那个反倒不如?” 他又问道。 戴上面具之前,他看了看自己的那副面具之上,雕刻的非常精美。 不仅花纹繁多,技艺精湛,更是隐隐有一种磅礴的气势。 反倒是蓝霜自己的那个,虽然也算得上漂亮,但和长卿的比起来,就显得平平无奇,甚至连雕刻的技艺看上去都远远不如。 很难想象两张面具是出自同一个人之手。 当然,这种事情,蓝霜不会骗他,也没必要骗他,所以大概率都是蓝霜一个人雕的。 “因为这是给少爷的啊,当然要比我的好了。” 蓝霜却理所当然地说出了一个长卿没想到的回答。 “你是故意把自己的面具往不好去雕的?” 长卿有些纳闷。 “嗯......因为我是少爷的陪衬啊。” 见她是这种小孩子秉性的想法,长卿不再多问,反而是有些好奇道。 “你这木匠手艺,是谁传给你的?” 蓝霜这手艺很不一般。 首先,她根据记忆就能雕刻出想象中和长卿贴合的面具,而不是像普通的木匠一样,需要量,算,比。 各行各业都有很深的门道,她今年十五岁,流浪三年,流浪时十二岁,这种手艺最快最快起码也得两三年才能学有所成。 也就是说教她木工的师傅能把一个八九岁的小孩子调教成这种水平,那这师傅的功力该有多深厚呢。 “是婆婆。” 蓝霜回答道。 “是你外婆?” “不,我不知道婆婆是我的什么人,在我小时候的记忆里就叫她婆婆,她也只让我叫她婆婆,我和她相依为命。” 长卿没有再继续问下去,既然蓝霜后面能当好几年的流民,就说明她的婆婆应该早就死了。 虽然不是多在乎,但长卿也没什么刻意揭人伤疤的恶趣味,适时的就止住了这个话题。 “这面具就是你说要送我的礼物么,谢谢,我挺喜欢的。” “不是哦。” 蓝霜却摇了摇头。 “那礼物是什么。” “嗯......保密,诶呀,好啦,一会儿我就告诉你了,少爷,再等等嘛,求求你了,我们不是还有重要的事情没做嘛,该走啦,该走啦。” “嗯,也好。” 长卿也不是和她一样的小孩子,自然不会纠结于礼物不礼物这种小事情,于是索性不问。 “等等等等,少爷。” 长卿刚一转身,衣袖却被蓝霜拽住了。 “嗯?怎么了。” “那个......少爷,手......手。” 长卿有些不知所以,但也是想都没想,就牵起了蓝霜的手。 与其说是牵手,不如说是拉着她的手腕,蓝霜的手腕很细,细的像是孩童的手腕,长卿握住她的手腕比握住剑柄难不了多少。 “不......不是这个.......” 蓝霜瞬间羞红了脸,明明两人甚至有过远比这亲密更多的接触,但在外面牵手,却还是第一次。 这个世界的风气远比地球上要更加保守许多,至少在表面上,男女之间都很保守。 这也是为何年轻男女都很看重拜月节,因为它算是保守之中难得的开放日了。 “嗯?” 长卿有些纳闷,不知道蓝霜是什么意思。 蓝霜则是羞答答地伸出一只手,手掌摊开,里面是一卷红线。 “线......线忘记牵了,少爷。” 她声音小小的,像是蚊子在叫。 “噢。” 长卿这才想起来,拜月节一同上街的男女除了戴同样的面具,手腕上还得系上红线。 “你还挺细心的。” 长卿蹲下身,牵起蓝霜的一只手。 “你左手伤了,就系在右手吧,正好我左手系着线,右手做事也方便。” “嗯,好。” 蓝霜的声音依旧小小的。 长卿把红线系在蓝霜小小的手腕上,但因为蓝霜的手腕实在太细,手又太小,系的松了很容易滑脱,系的紧了又怕勒到她,长卿一时间系了两三次都没有系好。 蓝霜用另一只手捏住红线,用力抽了抽,把手腕上的线勒的很紧,而后按住。 “你这太紧了,血管都勒出来了。” 蓝霜的血管很细很细,平时在手腕上是几乎看不见的。 长卿刚想把线松松,蓝霜却连忙说道。 “不要,我就要紧一些,少爷,求求你了。” 见她这么说,长卿也不再去和她计较这些,勒的紧一些又不会怎么样,难受而已,她都不在意,自己还说什么,遂将红线勒紧。 他又麻利地把自己的手腕也系上红线,同样勒的很紧,为了行动方便于是在两人中间留了很长的一段。 但两人又离得近,余出来的红线都拖到地上了,于是长卿就把多余的红线攥在手里,蓝霜的手腕微微抬起,乖巧的跟在他身后。 这两人走在一起,乍一看还不像是恋人并肩而逛,反倒像是长卿牵了一条小狗一样。 蓝霜低着头,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是真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感觉自己连声音都快听不见了。 只能听到“砰砰,砰砰”的声响。 那是从红线上传来的,长卿的脉搏。 长卿的手臂很粗,筋肉虬结,红线系在上面,蓝霜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甚至都能感觉到手腕上的红线也在微微跳动着。 过了半晌她才反应了过来。 那是她自己的心跳。 第270章 送糕 玉冠山脉 街市。 一对衣着华贵,戴着金丝面具的男女行走在街市最繁华的地段。 男人身材肥胖,走路三步一晃,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 而女人则是腰肢纤细,身材丰满迷人,一扭一晃媚态尽显。 “二公子,二公子,诶呦,您慢点儿......” 女人被男人拦在怀里,又得扶着摇摇欲坠的他,活像是根拐棍。 “公子我走得......走得稳着呢......你少多嘴。” “是是是,二公子最是勇猛。” “小蹄子,今晚就让你看看公子我有多勇猛。” 男人的步伐越发嚣张,口无遮拦,尽管戴着面具,不知道身份,但来来往往的人群都刻意躲着这两个人。 毕竟这男人衣着华贵,那女人一看就是妓女。 能趁着这种日子,正大光明地把妓女领上街,行事还如此放荡嚣张的,想都不用想,肯定是哪个家族的公子哥。 “诶,二公子,你看,那边怎么凑了那么多人,咱们也去看看吧。” 妖艳女人指着不远处的一个铺子,说道。 “走,看看去。” 胖男人醉醺醺地拨开人群,走到铺子前,一路上也没人敢拦他,都纷纷给他让位。 一直到了铺子前,胖男人晃了晃脑袋,定定神。 铺子后,却不是小贩模样的人,而是几个身着青衣的青壮男子,见了胖男人之后,还是惯例把一包糕点递了过去。 “公子,拜月糕,拿好嘞。” 胖男人揉了揉眼睛,仔细看了看,突然愤怒地把男子手里糕点打落,嘴里骂骂咧咧道。 “令羽家?什么破烂东西?给爷滚远点!晦气,晦气!” 玉冠山脉四大家族中,在外,令羽家族人会身着青衣,这一波人都是青衣打扮,显然是令羽家族人。 但令羽家贵为四大家族之一,敢这么随便对其口出狂言,胖男人的身份也必不一般。 胖男人一边说着,一边嫌弃的一拂袖,揽着怀中的妖艳女子,走开了。 “你!” 铺子后一青衣男子刚想追上去,却被身边的同伴给拉住了。 “算了,你没看到那胖子穿一身黄衣么,穿黄衣的是吕家人,而且你看他那一身打扮,绝对不凡,这些糕还没派完,咱们就别生事了。” 被同伴这么一劝,男人也只能叹了口气,有些闷闷地捡起地上的糕,想要扔到身后去。 “诶,反正有纸包着,也别浪费,回头咱们自己吃吧。” 同伴拦住他,把糕点收了起来。 胖男人离开后,铺子前又再次有人围了上来。 几名令羽家族人便继续派发起糕点来。 “诶呀,令羽家族真是慷慨呀,往年这一包拜月糕可不便宜呢。” “是呀,和其他几大家族比起来令羽家族简直是大方的不得了,我看这一条街市上好多铺子都是令羽家人在免费送糕。” 一些去领拜月糕的男男女女拿到糕点之后都不免议论起来。 “岂止如此,他们从早上就开始送了,没看到这街市很多地方都被堵得水泄不通了么,有很多附近的农户猎户山民,都特意过来领糕,他们也照发不误。” “这帮子贱民,真是让人不齿,好好的心情看到他们都败坏了......” “诶,你说,这令羽家族是图什么呢?族长的儿子结婚了?” “瞎说什么,令羽家族的族长压根没有后人......” ...... “二公子,别动怒,诶呦,二公子,你何必生这么大的气呢。” 怀中的妖艳女人一边轻抚胖男人的胸口,一边宽慰道。 “哼,该死的令羽家,这个仇我早晚要报。” 胖男人啐了一口,咬牙切齿道。 “二公子别生气,那令羽家的弃子怎么配和您相提并论。” “哼,这道理连你都明白,可大哥就是太窝囊,这仇他忍得了,我可忍不了。” “好了好了,二公子一定能报仇雪恨,好好的日子,别被他搅了雅兴,奴家给您消消火?” 胖子眼中顿时闪过一丝邪光,笑道。 “找个僻静无人处?” “诶呀,二公子你坏,回艳阳楼好不,这月亮有什么好看的。” “哈哈哈,好,好看,好的紧,跟我来吧你。” ...... 街市人潮汹涌,长卿牵着蓝霜,不远不近地跟在那胖子身后,跟了长长一路,也没什么人发现。 那胖子自然是吕尽欢,吕家的二少爷。 长卿的记性极好,更何况吕尽欢行事嚣张,又穿着吕家的黄衣,身材还极有特点,想认不出都难。 至于去哪里找他的行踪,那就更简单了。 想找苍蝇,自然得去茅坑。 整个玉冠山脉最大的妓院就是街市的艳阳楼,吕尽欢这样的人,在那附近,总能寻到。 拜月节是极好的掩护,蓝霜站在他身边,像一头安静的小鹿,人畜无害的样子,很难会让他们两个引人怀疑。 眼见吕尽欢调转了方向,刻意去往无人的僻静方向走去,长卿心中冷冷一笑。 “正寻思着如何动手,这蠢猪倒是识趣,自己主动给我机会。” 心里想着,长卿俯身贴耳,对一旁的蓝霜小声道。 “霜儿,叫你从丹姬身上取来的东西,带着了吧,给我。” “......” “霜儿?” “啊......啊?怎......怎么了,少爷?” 蓝霜像是才回过神来,突然感觉到长卿在自己脸庞灼热的呼吸,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见状,长卿有些无奈道。 “我说,丹姬让你带来的东西,给我。” “哦哦,给,少爷。” 说着,蓝霜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长卿。 “怎么心不在焉的。” “没有,我就是紧张。” “紧张......嗯,也难怪,毕竟还没让你亲手杀过人,若不是你非要亲自动手的话,我就自己动手了,你要是是之前紧张害怕,就算了,你在旁边看着就好。” “啊?不......不是,我不是因为这个紧张......” “那有什么好紧张的。” 说着,长卿收了收手中的红线,把蓝霜的小手攥在手里,用力握了握,像是在鼓励她。 “放心,有我在,不会有问题的。” 蓝霜低着头,看着被长卿攥紧的手,长卿的手很大,骨节分明,蓝霜的小手被他攥着就像握着一枚剥了壳的鸡蛋似得,只有一截白皙的手腕露在外面,手都看不见了。 “就是因为少爷,才......” 她甚至感觉呼吸一阵困难,分不清长卿到底是不是握住了她的手,反倒觉得像是脖子被长卿掐住了似的,迷迷糊糊地都分不清这句话到底是她小声说的,还是在心里说的。 第271章 清算 在离街市不远处,一片颇为僻静的树林中,吕尽欢和那妖艳女子两人正在做着苟且之事。 女人赤裸着上身,衣服褪去了一大半,扶着一棵小树,媚态尽显。 身后的胖男人突然触电似的不动了,朝后退去,发出几声宛如被扼住喉咙似的闷哼。 女人刚觉得纳闷,就感觉到后背和脖颈一热。 “这个不中用的东西,吃了药咋个还这么快......” 女人心里虽然这么想着,自然不敢说出来,她故意伸手在后背处抹了一把,送入口中,将舒畅之感表演的十分到位。 昏暗中,她只觉得味道有些奇怪...... 她一边扭过头去,一边脱口而出。 “二公子你真是多......啊!” 她刚要大声尖叫,一只冰凉的小手却把她的嘴巴给结结实实地捂住了。 “不想死,就把嘴闭上。” 一个冰冷的女声传入她的耳中。 女人点了点头,身体抖如筛糠。 月光下,她看见那吕尽欢正被一个戴着木质面具的男人从身后钳住,捂住了嘴巴。 一截冰刃,从他的颅顶穿刺而出,上面挂着红白之物,还在往下滴着鲜血。 冰刃之上滴下来的鲜血十分冰冷,滴在女人赤裸的背上,激的她浑身一颤。 她才陡然反应了过来,刚刚洒身上的哪里是什么腌臜之物,明明是灼热的鲜血和脑浆。 想到刚刚她还咽了下去,恐惧也克制不住女人胃里的一阵翻涌,她忍不住低下头吐了起来。 “把她收拾干净。” 吕尽欢身后那戴着面具的男人冷冷开口道。 女人听罢,顿时吓得魂都飞了,赶紧跪在了地上,不断磕头。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我和这胖子可没关系的啊,我就是艳阳楼的一个倌人,是他花了大价钱包我出来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会说,求好汉饶命啊!” “好了,姐姐,我不是让你把嘴闭上的么。” 那冰冷的女声又在她耳边传来。 女人抬起头,只见在她面前站着一个白裙女孩,同样戴着木质面具。 女孩十分瘦弱,却是气息冰冷,让人不敢接近。 “你过来些,姐姐,我不想手腕上的红线断了。” 女孩对她开口道。 女人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忙跪着爬了过去。 “你瞧你,跪在地上干什么,把裙子都弄脏了,站起来,弯下腰。” 女孩的声音带着一丝埋怨的意味,妖艳女人虽然害怕,但也只能乖乖照做。同时心中也生起一丝侥幸。 这女孩的声音虽然冰冷,但看样子好像不是想要把自己灭口。 果然,女孩掏出一条手帕,开始擦拭起她后背和脖颈处沾染的红白之物。 女人松了一口气,庆幸自己捡回一条命的同时,侧过头,用余光向身后女孩的方向瞟了过去。 这一眼,又是看得她浑身发抖。 女孩一只手正在给她擦拭着后背,另一只手,正握着一柄冰刃。 冰刃的另一端,在吕尽欢的脑子里...... 女人只觉得浑身一冷。 她原本以为,杀死吕尽欢的是他身后的那个男人,女孩只是帮手。 可没想到,动手杀人的居然是这个女孩。 似乎是感觉到了她身体的颤抖,女孩一边擦拭,一边开口道。 “姐姐,你不用怕,我们还没准备杀你。” 她擦干了女人身上的污渍后,又掸了掸她身上的灰尘和泥土,见女人的衣服上还有几处沾染了鲜血,她把手放上去,不消片刻功夫,那鲜血就凝结成冰,稍一揉搓,就干净如新。 仔细地检查了一番,确认女人身上干净了之后,她说道。 “把衣服穿上吧,姐姐,你乖乖听话,还有活路。” 女孩把吕尽欢脑中的冰刃拔了出来,随手扔到了地上。 吕尽欢的尸体在男人的搀扶下,也放在了地上。 似乎是刚才抽出冰刃触碰到了什么神经,那尸体还抽搐了两下,吓得穿衣服的女人又是差点惊叫出声,别过头去不敢再看。 “唉......” 女孩看着地上的尸体,叹了口气。 “一下子就让他死了,真是便宜他了,真想把他身上的肉都一片一片的切下来,千刀万剐,抽筋剥皮,剁碎了,碾成肉泥,再喂了狗去,才算解气。” 女孩的话让正在换衣服的女人身子都一颤。 最可怕的是她说这些话时,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属于少女的骄声抱怨,仿佛真觉得很可惜似的。 “还没到剥皮的那一步,他早就死了。” 男人的的声音有些无奈道,似乎他没把女孩的话当做夸张的气话,还真的想过了女孩的办法可不可行。 “死了我也解气,要不是因为他......” “好了好了,答应你要杀的两个人都已经兑现了,就不要再在心里计较了。” “嗯,少爷您最好了。” 两人的对话让女人不寒而栗,不止是因为这两人言语内容之变态恐怖,更重要的是两人在说这些话时就像是在说一些像是吃饭睡觉一样无关紧要的小事,甚至还有一些聊天打趣的意味。 “杀千刀的吕尽欢,到底从哪得罪了这两尊瘟神啊,害的老娘也受牵连......” 女人在心中早就把吕尽欢给咒了千百遍,全然忘了两人前不久还你侬我侬的虚情假意。 她换好了衣服之后,自然也是不敢乱动也不敢乱跑,身边这对雌雄双煞显然是杀人不眨眼的主,乖乖听话还有可能活命。 “姐姐,你再过来些,我的红线不够长了,红线断了很不吉利的,要是为了抓你把红线弄断了,我会生气的。” “好......好......” 那女孩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吓得女人不得不又往这两人身边挪了几分。 “姐姐,这头死肥猪平日里也没少做坏事吧,况且他竟敢伤害我最重要的人,所以我杀他,你应该也不会介意吧。” “不会......不会......” 女人点头如捣蒜,句句应允。 第272章 墨瞳和圣肉 “别怕,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红袖......” “嗯,红袖姐姐,你不是真喜欢这头死肥猪对吧,你不想给他报仇吧?” “不想,不想,一点也不想,女侠,求求您别问了,我受不了了。” 长卿鼓捣着手头的东西,瞥了一眼蓝霜,无奈地苦笑了一下。 “看来我带她做的种种事情,激发了她身上一些奇怪本性。” “出手狠辣果断,干脆利落,心不慌,手不抖,这小丫头确实有魔性。” 脑海中,丹姬说道。 “是个可造之材,就是还不能完全控制住自己的心思和情绪,太锋芒毕露,若是能做到杀意内敛,可堪大用。” “我对她没那么多的要求,本来就是炼材,能有这种表现已经很不错了,她其实可以什么都不会做,我不怕被拖累,只要她别给我惹出什么麻烦。” 长卿有些无所谓道。 “那不就得看你所谓的驭人之术了么,你不是很自信么。” “目前为止,难道不是一切顺利么。” “你难道看不出来,这小丫头对你的感情,已经有些扭曲了么。” 丹姬的声音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意味。 “还好,总比我们两个强。” 长卿淡淡道。 “我们两个怎么了?” “互相帮助,相互利用,彼此提防。” “本尊伤心了......” “少矫情了,老太婆,论年纪你都能当我祖太奶了,你还伤心上了,说出来谁信。” 丹姬也不恼,反正长卿的毒舌她也早就习惯了,说起来他也只是个小辈,丹姬有时勉强也会自持长辈,不和他计较。 但她语气一转,还是有些严肃道。 “不过我还是奉劝你别放任这小丫头扭曲的情感滋生,她魔性很重,没准就会畸变成什么奇奇怪怪的变态,养着她,就是在养毒蛇,被毒蛇恋上,只会得到死吻。” “行我知道了。” “不当回事?曾经天剑阁有个女剑尊,因为爱慕自己的小徒弟,宁愿把本命剑灵相赠,后来这小徒弟却和同门师妹结为伴侣,女剑尊就疯癫了,把那后辈抽筋扒皮做成剑鞘,又把她心爱的小徒弟割下头颅,做成酒杯,边饮边杀,只杀女弟子,因为事发突然,天剑阁来不及阻止,莫说同门的女弟子,天剑阁连头雌的灵兽都没剩下,全被她杀尽了。” “只怪那蠢材不识好歹,背后有靠山不晓得利用,若换做我来,真想脱离那女剑尊的掌控,别说本命剑灵,命都先给她骗走再说。” 长卿不屑道。 见劝不动他,丹姬也懒得再说。 其实丹姬说的这个问题,长卿不是没考虑过。 只是他也没有多余的时间精力去顾及那么多,这些都是后话,先把眼前顾好才要紧。 他把蓝霜之前递给他的小瓷瓶拿出来,将其打开。 把瓶中的东西倒出来,接在掌中,长卿只感觉到一阵冰凉。 那是一颗眼珠。 准确的说是一颗眼珠形状的怪物。 眼珠后面延伸出的无数根神经交织缠绕成了数根如同触手一样的肢体,那眼珠凉冰冰,黏糊糊,软趴趴,在长卿的掌中与其说在蠕动,倒不如说是在流淌。 “娘。” 在长卿的体内,墨瞳的那块血肉和他产生了感应,稚嫩的童音从心中传来。 长卿把手放到吕尽欢的脑袋旁,把掌中的眼珠往那蓝霜用冰刃戳出的血洞里一倒,那眼珠就“流”了进去。 说来也怪,那眼珠虽然像是表面上布满黏液的感觉,但当它流进吕尽欢的脑子里后,长卿的掌中依旧干燥洁净,没有留下任何残留。 吕尽欢那本来已经瞪大了的,涣散了瞳孔的眼珠,突然不规则地转动了起来。 一对眼珠在他的眼眶里胡乱跳动着,吕尽欢整个人就好像触电了一般,在地上抽搐了起来。 片刻后,他的身体一顿,突然极其不协调地从地上坐了起来。 而后他就像是被人从地上拉起来了似的,直勾勾地站了起来。 那对眼睛胡乱转了几圈,最后固定住了位置,让他看起来神情终于正常了不少。 “怎么样,能控制他么,墨瞳。” “能,娘。” 小瓷瓶中的那枚眼珠,正是墨瞳的本体。 吕尽欢额头上的伤势开始迅速复原,不多时,竟已经恢复如初。 吕尽欢的肉身自然没有丹姬肉身那般厉害,他只是肉体凡胎,没有白玉体魄能随意控制自身气血骨肉。 墨瞳能将其伤势恢复的方法非常简单。 血愈灵。 没错,当初最开始发现墨瞳拥有灵智,并决定留下它时,长卿就发现它竟然也能修炼。 严格意义上来说,墨瞳绝对算是一个另类的“血法修士”。 甚至连它修炼的功法,都和丹姬长卿一样,同为血海彼岸。 而且长期寄居在丹姬体内,吸食尊者的血气,墨瞳的修为增长的很快。 长卿也才区区刹那二转,墨瞳都已经刹那四转了。 不过它并非先天灵体,并不能将丹姬的御灵取来即用,它的御灵都经过了缓慢的炼化。 但反正它长期寄居在丹姬体内,以它现在的修为,丹姬肉身内能供它炼化的御灵简直取之不尽,长卿索性也就没有管它,它想炼什么就炼什么。 反正他和墨瞳之间也有血奴灵,即便丹姬的御灵全被墨瞳炼化了,他也能随时取用,对他来说都一样。 杀死吕尽欢,有三个目的。 最不重要的目的自然是兑现给蓝霜的承诺,让她亲手杀了吕尽欢。 其次就是图谋吕家的宝库。 最重要的一点,则是他想试试,墨瞳有没有能够完全控制一个普通躯壳的能力。 之前他就推测过,墨瞳和圣肉都是灵胚,既然圣肉能够寄生控制他人,那墨瞳应该也有类似的能力。 不过二者在具体的能力上也有很大的区别。 圣肉可以寄生,吞噬,血肉和修为,且能将吞噬得来的修为增殖转化为自身的躯体。 目前看来墨瞳不能无限的增殖,墨瞳能够吸收的也只有血气,不能吸收修为,但是墨瞳可以修炼,这一点圣肉则不能。 第273章 吕家底蕴 墨瞳控制的吕尽欢扭了扭头,做了几个稍微有些不协调的动作之后,渐渐地肢体变得协调了起来,看起来也越来越趋近正常。 “好饿呀,娘。” 它通过长卿体内的那块血肉,向长卿传念道。 它已经彻底养成了习惯,在任何人面前,都只会和长卿以血肉为媒介,用念头交流。 墨瞳说饿,应该不是空穴来风,它身为灵胚,需要大量的血气供养,在丹姬的肉身里时,自然没有压力。 但对于吕尽欢这样的肉体凡胎,如果让墨瞳敞开了吸收,只怕不消片刻吕尽欢的肉身就会变成干尸或者碎渣。 这样一看墨瞳和圣肉还有区别。 墨瞳吸走有的血气就仿佛化成了无形,丹姬就曾说过,不能用人类的思维去理解灵胚这种东西,它吸走那么多血气,连吸去了哪里都说不清道不明,若说的转化成了修为,那也浪费了太多太多。 墨瞳的生存方式是“吸收”,吸走别人的血肉,对它来说是“进食”。 而圣肉的生存方式是“转化”,吸走血肉和修为,对它来说是“繁衍”。 如此,墨瞳暂时只能长期寄生在丹姬的肉身内,如果寄生在其他普通人身上的话,墨瞳应该是处在一个“挨饿”的状态。 “先忍一忍,回头再让你吃饱。” 长卿只能把手腕划开一个小口子,掰开吕尽欢的嘴,往里面倒了点血。 “嗯,好,娘。” “能坚持多久?” “一天,娘。” “足够了。” “以后还会更久的,等我的修为再高一些,娘。” “嗯。” 长卿随意答应了一下,突然觉得有些奇怪。 墨瞳的思维一直就像是个固定的机器人一样,虽然有学习的能力和智慧,但是基本上没有流露出任何与情感有关的行为。 这也就导致墨瞳是一个高效的执行者,和长卿的对话也基本都是以一问一答的形式。 但刚才墨瞳最后那句话,带着很明显的主观情感的意味,尤其是长卿没有问,它却主动说了,这才让长卿觉得十分怪异。 不过他也没太当回事,就像丹姬说的,不要试图去彻底理解灵胚这种怪异的东西。 在吸收了长卿提供的一些血液之后,墨瞳很明显恢复了一些生气,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把这家伙的脑子吸收了,看看能不能读取到什么关键的记忆,墨瞳。” 这也是长卿最想实验的地方。 因为他推测,如果圣肉在对修士寄生时,本能的会钻入脑之中,那同为灵胚的墨瞳在吸收了别人的脑子后,会不会得到什么东西,比如知识或者记忆之类的东西。 如果能够实现的话,今后墨瞳的用处就会很大,比如潜入内部,刺探情报,都会十分得力。 在得到了长卿的指示之后,墨瞳就开始了行动。 吕尽欢的头抽搐了几下,而后墨瞳就陷入了沉默。 在一旁的蓝霜平静地看着这一切,而在她旁边的红袖已经彻底吓傻了,眼前的这一幕对她来说,比看到吕尽欢被杀时,还要恐怖。 死的不能再死的人,居然诡异的活了过来,还时不时地抽搐几下。 片刻之后,墨瞳的念头传来。 “他的事情我全部知道了,娘。” “确定么,墨瞳。” 长卿难得有一丝兴奋道。 “嗯,你想知道什么,娘。” 墨瞳这么一问,倒又让长卿有一些苦恼,因为眼下墨瞳即使知晓了吕尽欢的全部记忆,但它并不能像一个真正明事故的人一样,根据长卿现在的状况,直接提取出最有用的信息告知。 长卿想要知道什么,还得去问,本质上还是相当于一种审问的手段而已,颇为不便。 最主要的是,关键的信息还容易有所遗漏。 “看来墨瞳的灵智,还是有待提高啊。” 长卿有些无奈。 不过好在两人用念头交流,其效率非常之高,速度也非常之快,没花费多少时间,长卿就把要知道的事情了解了个七七八八。 吕家确实不愧是玉冠山脉四大家族之首,其底蕴要超过令羽家不少。 起码在明面上,忽略圣肉这个怪诞之物的话,令羽家是比不上吕家的。 至少在长卿根据原身的记忆中,并不知道令羽家的宝库中,还供奉着地灵这等品阶的御灵。 令羽家虽然也有地灵,但估计也只有令羽文庸这个族长身上会有地灵,是没有多余的地灵存放起来的。 毕竟地灵不是人人都能使用,想要使用地灵,最起码得达到转瞬境界,令羽家族除了族长令羽文庸是须臾境界以及其次的执法长老是转瞬境界之外,其余长老都只是顷刻境界。 而吕家除了族长是须臾境界之外,至少还有三名转瞬境界的长老,即使有这么多能够使用的了地灵的高手,吕家还有多余的地灵能存放在宝库中。 如此看来,四大家族之首,确实不是浪得虚名。 在吕尽欢的记忆中,宝库中除了有一枚地灵之外,还有不少的灵器和灵石,甚至还有紫色灵石这样的稀罕物。 一枚紫色灵石可抵万枚白色灵石,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东西已经不止单单可以用作交易和修炼了,关键时刻是能保命之物。 只因紫色灵石蕴含的灵气十分精纯,若是吸收其中灵气,虽然总额未必有万枚白色灵石蕴含的灵气多。 但若是给天赋极佳,先天窍穴比较多的修士,或者是有什么其他旁门能加快灵气吸收速度的修士来使用,那就相当于战斗途中恢复灵力的良药。 至于宝库中的其他功法,兵器,还有杂七杂八的玄灵之类的,长卿看不上眼。 他的目的就是那枚地灵,灵宝,紫色灵石,以及其他的白色蓝色灵石这种硬通货。 “霜儿,把他身上的污渍也弄干净,我们就出发。” 在拿到了确切信息之后,长卿就向一旁的蓝霜吩咐道。 “好。” 蓝霜麻利地来到吕尽欢的尸身旁,把染血的地方用手帕擦干净,又像给红袖清理的时候一样如法炮制,用寒气去除掉了他衣服上的血迹。 这么一弄,又在墨瞳的控制下,吕尽欢看起来又重新恢复了神采,与活人无异。 第274章 看戏 “红袖,是吧。” 长卿转向那早已呆滞了的女人。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他刚一开口,红袖就只顾着求饶。 见她早已被吓破了胆,长卿也没办法,只能从硕鼠石中取出一包药粉,直接捂住她的嘴,糊了她一脸。 果然,在吸入那药粉后,红袖很快就没那么恐惧了,起码恢复了一点理智,能够听进去别人的话,不至于连话都听不进。 此药别称豹子胆,作用无他,只能壮胆,抑制恐惧。 用在像红袖这种被吓破胆,但又暂时有用的人身上,最合适。 “不想死的话,就按我说的来,懂了么。” 长卿冷冷道。 “但凭好汉吩咐,只求好汉饶我一命。” 长卿指着控制着吕尽欢肉身的墨瞳,说道。 “你就只管扶着他,跟着我们走,之前什么样,现在就什么样,别多嘴,也别少话,表现得自然些,如果你敢往外告密,或者我的事情败露了,我第一个杀你,明白了么。” “是,是,好汉,我记着了。” 红袖颤颤巍巍地走到“吕尽欢”旁边,墨瞳倒是不客气,直接控制着吕尽欢的身体将红袖揽入怀中,还不忘了发出吕尽欢那种嚣张的笑声。 墨瞳对肉身的控制精准到了极致,连吕尽欢的笑声都与本人别无二致。 可越是这样,红袖越觉得恐怖,吕尽欢刚刚怎么死的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如今却又活了过来,还与生前一样,更加诡异。 她有些僵硬地靠在吕尽欢的怀里,不太自然地笑了笑。 见她这副样子,长卿也懒得和她废话,直接又是一包药粉糊上去。 此药别名发几枝,是烈性的催情药。 这一包药粉下去,不消片刻,红袖的表情体态果然正常了许多,又变成了之前那副风骚女人的姿态。 “你这毒法造诣还真是神了,几下子就能把人摆弄成想要的样子。” 脑海中,丹姬赞叹道。 “这有何难,我只是下毒,又不是医者,只要不考虑后果,不考虑危害,把人当成动物,什么效果都能实现。” 长卿无所谓道,见吕尽欢和红袖已经和来时一样,他就放心的把一枚药丸塞到了红袖的嘴里。 “这枚毒丹两个时辰之后就会发作,让你肠穿肚烂,而且除了我的解药之外,无药可解,你乖乖完成任务,等回来之后,我自然给你解药,否则不管你动什么歪脑筋,都是死路一条,明白么。” “明白,明白。” 红袖连忙应承道。 一切准备妥当,墨瞳便操控着吕尽欢的肉身,揽着红袖,向吕家的方向而去。 长卿则是和蓝霜留在原处,把地上的狼藉简单收拾了一下。 “少爷,接下来我们去哪。” 蓝霜问道。 “在街市找个能坐下来不被打扰的地方,之后等吕尽欢的尸身把宝物盗出来后,我们还得接应。” 他能靠墨瞳留在体内的血肉和墨瞳随时用意念交流,墨瞳控制着吕尽欢的所见所闻所感,都能实时传递给他。 毕竟墨瞳的灵智有限,如果遇到什么突发状况,长卿担心它没法随机应变,全身而退,所以他得时刻关注墨瞳那边的动静。 现在墨瞳还没进到吕家里,所以长卿还有时间,不然到时候如果让他一心二用,一边在街市上行走,一边操控墨瞳做这做那,他怕出错。 “嗯......诶,少爷,街市里应该有拜月戏,要不然我们去坐着看戏吧。” “也好。” 说罢,长卿便把两人手腕间的红线收紧,牵着蓝霜重新回到了街市的热闹处。 两人这次并肩走着,路过一个派发拜月糕的铺子时,蓝霜想要去领一包,却被长卿拉住了。 “怎么了,少爷。” “没什么,令羽家的糕我不吃,你也不许吃,知道了么。” 长卿盯着铺子后那些身着青衣,派发拜月糕的令羽家族人,表情阴沉。 “好,少爷,那我们去别处买?” “不行。” 长卿想了想。 “这两天不要在外面买任何吃食,家中应该还存着前些日子买的粮食吧,先吃那些,水也不能乱喝,自家水缸里前两天应该还有存水,只喝那些,没有了就忍着,千万记住。” 蓝霜虽然不知何意,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她看着派发拜月糕的铺子,若有所思。 “少爷,以后我们该去哪里呢?” 走在路上,她突然问到。 “你这是什么意思。” “因为玉冠山脉的好日子快到头了吧,对不对,少爷。” 这小丫头分外聪明,仅仅从一些有限的信息中就得到了这个结论。 长卿把手中的红线一扽了扽,小声说道。 “我去哪,你就去哪,不用想那么多。” 蓝霜甜甜一笑。 “知道了,少爷。” 这就是她想要的回答,去哪里她都无所谓,只要能在少爷身边就行。 尽管长卿从来也没说过要和她分开,但她只要想到了这个问题,就要找机会问出来。 女人就是这么奇怪,多大多小的女人都一样。 两人走了一阵,一路到了看戏的地方,时间还早,今年的街市虽然很拥堵,但很多人都是奔着领令羽家免费派发的拜月糕而来,看戏的反倒不多。 能在街市最热闹的地方支起戏棚,还在这么热闹的时间,看戏的价格自然也分外高昂。 长卿丢给门口小二一块灵石,带着蓝霜找了处有些偏僻的位置。 小二端来茶水果品后,长卿就闭上眼睛,和墨瞳意念相感起来。 “少爷,这戏目是什么呀。” 蓝霜不知道长卿要做什么,也就没有顾及到长卿此时正在和墨瞳交换着念头,所以小声问道。 长卿只得先睁开了眼睛,有些纳闷蓝霜怎么能不知道戏目,这才发现她坐的位置有些偏,戏台上拉的条幅都看不清。 “戏目叫玉婵窃药,这位置确实不好,你若是实在想看,咱们换到中间一些,但你莫要打扰我,我需闭目养神一阵。” “不用了不用了,对不起少爷,我坐在这里就好。” 听到长卿这么说,蓝霜连忙摆手,歉意道。 长卿也不再多言,这段时间过去,墨瞳应该也快到了吕家了,他得抓紧,墨瞳的灵智他不放心,别搞砸了才好。 第275章 盗宝 吕家。 “让开让开。” “吕尽欢”搂着红袖,在藏书阁的门口被两个护卫拦了下来。 “你们要干什么,反了你们了。” 吕尽欢大叫,态度极其嚣张。 两名护卫面露难色,这二少爷极受族长的宠爱,行事乖张,肆无忌惮。 平时也就算了,拜月节,醉酒之后居然要带妓女进家族重地,简直是疯了。 “你们两个下贱东西,这藏书阁是姓吕还是姓什么?你们也敢拦我?” “二少爷,族里有规,除吕家直系,不允许进入藏书阁,哪怕是我们自己都不能进,您进去可以,但这女子......” “呸,老子就是顺带着要带她见见世面,你们两个敢败坏我的兴致,是不是活腻了!” “二少爷,我们哪敢啊,您,您这不是为难我们嘛。” “呸。” 吕尽欢朝地上啐了一口,指着两个护卫,骂骂咧咧地说道。 “你们两个,给本少爷等着,敢拦我。” 说着,他就揽着红袖,准备离开。 两个护卫心里害怕,有一个忙上前说。 “二少爷,二少爷,您可以进去,但这女子得留在外面,我们也是按照族规办事,您看......” 吕尽欢瞪了两人一眼,砸吧砸吧嘴,重重拍了拍红袖的肩膀。 “你在这等本少爷,别乱跑,不然这些护卫的刀枪可不长眼,知道了么。” “是,二少爷。” 说罢,吕尽欢推开大门,直接走进了藏书阁。 所谓的藏书阁自然是幌子,内里其实就是家族的宝库。 墨瞳控制着吕尽欢的肉身,将腰间的令牌解了下来,放到了一个书架的隐秘角落处。 暗格随之打开,他走了进去。 藏书阁内有乾坤,走入暗室之内,整个宝库便映入眼帘。 所谓的宝库其实未必需要多大,绝大部分地方都被成堆的白色灵石堆满了,其余东西都放在两排架子上。 长卿让墨瞳直奔主题,它吸收了吕尽欢的记忆,对宝库了如指掌,闭着眼睛就能找到各种东西。 毕竟吕尽欢可是宝库的常客,时不时就进来拿走些灵石。 这是家族的宝库,其中的东西只提供给吕家直系的几人取用,连登记入册都不用,直接向族长汇报即可,可见其格调之高,跟家族中存储灵石和普通修炼资源明面上的财库可完全不同。 墨瞳先从柜子上拿来一枚储物灵宝,其外形是块玉佩,小巧轻便,内里可储存之空间也大的出奇,比长卿身上那枚硕鼠石好了不知道多少。 它毫不客气,直接用那玉佩将那些白色灵石都收了起来。 粗略估计,这些灵石能有不下五十万枚。 接下来它又把柜子上的一个盒子打开,检查了一下,里面是三块紫色灵石,长卿让墨瞳招收不误。 其余一些粗苯的兵器,铸铁,炼材,长卿统统没让墨瞳带走。 吕家多是土法修士,这些炼材多为土法炼材,长卿用不上。 土法炼材大多是些粗糙的各种石块,土块,泥水。占地方不说,长卿还要将其费劲变卖,到头来还是换成灵石。 长卿又让墨瞳取走了架子上另外两个灵宝。 一个石王玺,一个泥遁罩。 这两样东西都是他用得上的好宝贝,其他乱七八糟的他也看不上眼,就统统不要。 石王玺是最好的地方就是它不需要消耗灵力,但是有使用次数的限制。 其形态是一枚古朴的小刻章。 但这小刻章内,蕴含着百万均石力。 任何石块,只要被这小刻章盖上印记,立刻就会如活物一般,生出手脚,变为石兵石将,凭人驱使。 时间不长,只能维持半个时辰。 说是百万均石力,是这石王玺一共可以给重百万均的石块盖章。 盖够一共重百万均的石块之后,它就会碎裂,变成一块废石。 不过长卿估计,这所谓的百万均实力,大概只是一个虚数,实际上也不一定是这些重量。 别看这些石兵石将好像不起眼的样子,一些土法造诣高的土法修士可以用其排兵布阵,组成强力的阵法,毕竟这些石头兵将本身也算是土法造物,对土法修士来说肯定是得力助手。 在其他修士的手中这石王玺就没有那么强了,但留给实力欠佳之人防身,也不失为一个好物。 将石王玺收好后,长卿又让墨瞳拿起了柜子上的另一个灵宝,泥遁罩。 比起石王玺,他更看重的其实是这泥遁罩。 泥遁罩说是罩,但其形态却是一枚玉镯。 和它的名字相反,这玉镯却并非石态,而是通体翠绿无瑕,分外好看。 这灵宝是专为土法修士所用,配合泥遁灵,相辅相成。 泥遁灵可让修士在烂泥或沙土之中遁走,却不能保证修士的衣物面貌不沾染泥土。 所以施展泥遁灵后,境界不高的土法修士往往容易狼狈不堪。 且随身衣物也难以随修士一起遁入泥中,极其麻烦不雅。 泥遁罩戴在身上后,可以让身上衣物非常贴合,且能随修士一起遁走,身上不沾半点尘埃,出淤泥而不染。 在长卿看来这东西给那些土法修士用都是浪费,暗杀与潜行才是发挥它最大效用的方式。 毕竟只要戴上这泥遁罩,就会变成滑泥鳅,别管什么血污还是乱七八糟的什么气味都不会留在身上,不会留下痕迹也难以让人追踪。 “泥遁罩,这名字真难听,这镯子通体翠绿,又如莲花般出淤泥而不染,起个雅名,莫不如就叫......嗯......清荷。” “嘶......” 戏棚子里,长卿突然觉得脑袋一痛,一时间和墨瞳的连接都断了开来。 “清荷......看来这玉镯和我有缘,提到这两字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少爷你怎么了?” 感受到他的异样,身边的蓝霜有些诧异道。 “嗯?” 长卿一愣,感觉到视线略有些模糊,这才反应过来,用手随意抹了一把。 “戏还没开始,少爷你怎么流泪了?” 蓝霜问道。 “这......” 长卿也有些茫然,不过他只是摆了摆手,就赶忙又闭上了眼睛,和墨瞳意念相传。 事,还没做完。 路,还没走完。 哪有空去考虑这莫名其妙的感觉从何而来。 第276章 问石 让墨瞳操控着吕尽欢的肉身将石王玺和泥遁罩一同收入到储物灵宝之中,长卿让墨瞳将最后的目光锁定在了那枚地灵上。 地灵就被储存在一枚小小的石匣中,内里装满泥土,墨瞳打开石匣,紫色的地灵正静静地躺在里面。 天产之御灵,在经过人为炼化之前,理论上是可以永恒存在的。 而一旦被人所炼化之后,就变相的受到了污染,破坏了平衡,需依托修士的窍穴才能存在。 一旦离开了修士的窍穴,御灵就会慢慢变得虚弱直到消散。 只是不同品阶的御灵消散的速度,能坚持的时间,也有所不同。 像是黄灵的话可能一两天,或者数天的功夫就会消散,玄灵为数月,地灵为数年,天灵为数十年。 为了延长御灵储存的时间,一般会将其存放在与自身属性相同的环境下,比如土法灵就放入土中,火法灵就放入火中,也会延长御灵储存的时间。 像是一些品阶比较低的黄灵玄灵,不适宜在外储存,家族就会安排一些所谓的“守灵人”,多是一些暮年老者,修为境界不高,任务就是作为低品阶御灵的容器,方便家族随时取用。 品阶比较高的玄灵和地灵,一般就会像这样在外部存放,然后定期有人将其收入到窍穴之中滋养一段时间后,再取出存放。 这枚地灵就是如此。 墨瞳在吕尽欢的记忆中得知了这枚地灵的名称作用和来历。 此灵名为问石灵,为下品地灵,占用窍穴九百余道。 虽然对于长卿来说一时半会儿还用不上这么高品阶的御灵,但其效果却也让他颇为意动。 此灵没有攻击手段,唯一的作用就体现在它的名字上。 问石。 只要在一块石头上用此灵催动灵力,就能感应到此石之前所见之情景,消耗的灵力越多,就能看到越之前的内容。 当然,能看到多少东西,看的是否清楚,还和所问之石的灵气有关。 若是一块灵石,那能见之物就会异常清晰。 若是一块普通的碎石泥块,那可能就会异常模糊。 不过这不妨碍问石灵绝对是一个侦查的绝妙手段。 最简单的方法,伪装成商贩,只要有人买了你的东西,给了你灵石,那你就有很大可能顺着这块灵石,用问石灵窥探到对方的秘密。 长卿觉得,这问石灵最强大之处就在于防不胜防。 因为对于一些真正的高手来说,寻常的探查手段是很容易被其发现的,哪怕是将一些动了手脚的探查之物布置在其身侧,也很容易被察觉。 但问石灵是后手探查,也就是说在催动问石灵之前,哪怕对方再小心提防,也不可能提防自己兜里的一枚普普通通,没有任何异常的灵石吧。 有了这枚御灵,天下万石,皆为耳目。 长卿并非是异界土着,拥有地球上的知识和思维的他,结合了百花邪圣和丹姬两人的见解,用地球上的理解将御灵简单分为几大类。 攻伐类,护身类,治疗类,情报类,伪装类,实用类。 还有奇灵。 奇灵属于长卿单独划分出来的一个特殊种类,以奇为特点,但归根结底天下诸多御灵,其效用无不出以上六类。 在长卿的理解中,今后行走江湖,这六类御灵都必不可少,而且必须各自方面有能拿得出手作为依仗的好灵,才能没有短板。 而这六类中,长卿最看重的正是情报类御灵,其次则是治疗类御灵。 其余几类御灵都可以有短板,唯独情报和治疗马虎不得。 很多修士都只在注重实战,将全身的御灵搭配的重心都放在了如何提高战力上。 长卿却觉得这是很愚蠢的行为。 无论是百花邪圣霍九天的记忆,还是丹姬的经历经验,还是他自身的智慧理解,都有一个共同的结论。 修行之路,不只是打打杀杀,还有人情世故,是尔虞我诈,是坚毅隐忍,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炼法圣体是长卿的优势,相比于其他同境界的修士,他拥有更多的窍穴,但他不准备把窍穴都分配给用于作战的御灵,而且全面发展。 攻伐类和护身类的御灵是他最不缺的,残剑灵攻击霸道,血魔灵攻防一体,噬尽灵算是奇灵,但也同样能护他百毒不侵。 治疗类和伪装类的御灵他也有,伪装不必多说,治疗的话他修行血法,治疗别人一般,治疗自身绝对没问题,血法本质上其实都能算是愈法的一个分支了。 使用类的御灵比如血食灵,他依靠丹姬的底蕴,也不缺。 甚至他还有碧血这种底牌作为出其不意的手段,在奇灵中也是佼佼者。 唯独情报类,或者说侦查类的御灵,是他的短板。 正因眼光独到,看中了其背后的价值,长卿才会如此眼馋这枚问石灵。 侦查方面的御灵本身高品阶的就不是很多,即使结合了百花邪圣和丹姬两人的见识,达到天灵品阶的侦查御灵也是寥寥无几。 况且那种东西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宝物,长卿压根也没奢望过,天灵之下,问石灵就是他最满意的情报类御灵。 虽然没有一些单纯的强化感官简单粗暴,亦或是可以操控仆从来探查的御灵信息准确,但胜在隐蔽安全,无孔不入,难以防备。 叫墨瞳将这问石灵也收起来后,又在宝库中简单搜罗了一圈,确认没有其他有价值的东西之后,见储物灵宝中还有位置,长卿又让墨瞳挑小巧一点的兵器拿了几件不错的。 这些兵器虽然不错,但都是凡品,有些鸡肋,之前害怕没位置拿不下,现在既然拿得下了那就贼不走空。 好一顿搜刮结束之后,墨瞳才控制着吕尽欢,摇摇晃晃地出了宝库,合上了俺们,来到了藏书阁外。 一把揽过红袖,两人便离开了藏书阁。 “这二少爷,还真是行事乖张啊,什么都不管不顾的。” 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其中一个护卫撇撇嘴道。 “嘘,小点声,敢背后议论二少爷,你是活腻了么兄弟。” “诶,怕什么,离这么远他又听不见。” “咱们两兄弟以后还是注意点吧,没听说么,宁可得罪大少爷,也不能得罪二少爷。” “你说,大晚上的,二少爷来这干什么。” “估计又是缺钱花了呗,不然拜月节他还不得风流快活么,若是他不带个妓女,一个人回来,那才显得奇怪嘞。” “也对,也对......” 第277章 玉婵窃药(上) 戏棚里,长卿的双眼睁开。 墨瞳带着红袖已经离开了吕家,基本上是没问题了。 除非吕家突然有人去了宝库,发现东西全没了,会立刻派人来追。 他挑的这个时间和日子还有做的伪装,已经做到了最好,真要出现这种情况那长卿只能认栽。 接下来就是善后工作了。 吕家距离街市还有一段距离,离得挺远,他得让墨瞳控制着吕尽欢尽量走一些复杂的路,到一处方便的地方等他。 就算是毁尸灭迹,也得把墨瞳的本体接回来,这是最重要的。 不过眼下墨瞳还得走一阵,倒是不急。 戏台上,戏子卖力的唱着,台下时不时传来拍手叫好声。 蓝霜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台上,眼中的神色随着台上的剧情波澜起伏,看得分外沉浸。 只是她坐的位置实在是偏,加上她还身材矮小,长卿看她踮着脚,身子微微前倾,屁股都时不时离开了椅子,看得分外吃力。 长卿伸手,抱住蓝霜的腰。 蓝霜轻的像只燕子,以他的力气,十个蓝霜叠在一起也抱得动。 他把蓝霜直接抱过来,放在他的大腿上。 “啊。” 蓝霜被吓了一跳,但立刻反应过来是长卿,所以也只是捂着嘴,小声哼了一下,分外娇憨。 “少爷,你,你干嘛呀。” “地方偏,我怕你看不见。” 长卿回答的十分自然。 “可,可是......” “戴着面具呢,没事。” 仿佛知道她心中所想,长卿一语道破。 蓝霜四下看去,只见也许是男男女女都有面具作个掩护,权当是一面行事的遮羞布了,戏棚里许多男女都是搂抱在一起,再不济也靠的很紧。 像他们刚才那样依旧正襟危坐的,反倒是少数。 感受着长卿身上传来的体温,蓝霜的脸红的像是熟透了的苹果。 她皮肤很白皙,身体又很瘦弱,腰肢和手臂都很纤细,不知道是不是体质比较差的原因,就连皮肤都像是比其他人薄了一层似的,很容易泛红。 所以不止是脸,她连脖子都变得红了起来。 所幸戏棚里除了戏台上灯火通明之外,其他地方还算偏暗,不仔细看并不容易看出来。 至于长卿,蓝霜自觉已经不怕被他看去了。 她只觉得像是坐在了火盆上,坐立难安,心都快跳了出来,沉默了片刻之后,开口说了句话,连声音抖得都像不属于自己了。 “少......少爷......您......您......不.......不是看......看不见了么。” “你抖什么。” 长卿伸手扶住她的肩膀,稍微使了点力,让她的颤抖慢慢停了下来,轻声道。 “没......” 蓝霜深吸了口气,感受到被长卿控制住的感觉,平静了下来。 “我是说,这样的话,我不是给少爷您都挡住了么。” “没关系,我不是很爱看,你看明白后,就讲给我听吧。” 他对这个世界有些落后的娱乐活动并不是很感兴趣,有一些东西他欣赏不来,和地球上的传统艺术比较起来他也觉得远远不如。 “嗯,好。” 蓝霜一边看着,一边给长卿讲起戏台上演绎的故事。 “刚才演到了,月亮上,有一个为天地灵韵所化成的姑娘,通体为玉石所化,所以名为玉娘,天神看重玉娘有灵,便传授功法,让其在月亮上好生修炼,待有朝一日修为通达,即可成为月神。” “但是天神不准许月娘离开月亮半步,否则一旦被他发现,就会把玉娘变回玉石。” “为了修炼,月娘在月亮上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非常孤单。” “于是某天,月娘就来到了人间,适逢人间妖邪横行,灵兽为主宰,每到夜晚就要出来吃人,月娘来到人间后,发现家家闭户,连一个人都找不到。” “月娘知道原因了之后,觉得非常难过,因为白日里天神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凡是被阳光普照之物都是其耳目,只要认出玉娘,就会上报天神,所以玉娘的脸只要照射到一点阳光就会变成玉石,她只敢夜晚来到人间,可夜晚时的人间根本无人敢活动......” 听着蓝霜的讲述,长卿倒来了些兴致。 所谓真实的历史,不一定会真的随着记载完整的流传下来。 反倒是一些民间的故事,文娱作品,绘画诗词,背后隐藏着历史的真相。 就像他在地球上,从苏承的手里拿到的那幅壁画的拓印,谁能想到其中居然暗藏着逆法这等逆天之物。 这戏剧中所演的故事,似乎隐隐暗藏着和修炼有关的历史,尽管对当时那个黑暗的时代背景一语带过,但长卿也留意到了。 妖邪横行,灵兽以人为食,似乎只有阳光,才能给人族提供庇佑,所以人族白日劳作,夜晚躲藏。 那么他就联想到了一个细思极恐的事情。 这个主人公玉娘。 完全符合故事里“妖邪”的标准。 对人族有一种莫名的渴望。 同时惧怕阳光,只敢在夜晚出没。 讲着戏台上的故事,蓝霜慢慢地也没那么紧张了,时不时扭过头去看长卿一眼,说得也是越来越绘声绘色。 “但是玉娘还是经常会在夜晚来到人间,想找一个能够说说话的人排解忧虑。” “直到有一天,玉娘路过了一个青年的家门口,善良的青年以为玉娘是无家可归的可怜人,觉得若是放任她在外面必死无疑,于是就开门放玉娘进来,想要救她一命。” “得知事情原委后,玉娘便对青年心生好感,青年也被玉娘的美貌深深吸引,两人一见钟情,从此玉娘就留在了青年的家中。” “之后两人便顺理成章的结为夫妻。” “只是青年的生活非常贫苦,白日劳作,晚上还要躲避妖邪,日子过得非常艰辛,玉娘白日里害怕照射阳光,帮不上青年的忙,心里着急。” “于是她施展天神教给她功法,为青年变出了许多的财富,两人的生活也越发美满了起来。” “但是随着时间慢慢流逝,青年慢慢变老,身体一天不如一天,玉娘身为玉石,却不会变老,为了让青年能够永远陪伴自己,玉娘便把天神传授给她的功法也教给了青年,让他随自己一同修炼。” 第278章 玉婵窃药(下) “青年修炼了玉娘教的功法之后,果然容颜不老,身体强健,白日里的劳作也越来越得心应手,二人过着无比逍遥的神仙日子。” 讲到这里,长卿心中越来越确信,这故事绝对不是凭空捏造,一定有什么历史上的原型,或者是其他的秘辛。 只是背后的高人将其隐藏在戏剧中,流传了下来。 天神,妖邪,功法,这些词组合在一起不免引起人的遐想。 随着戏台上戏剧的演出,蓝霜继续说道。 “许多年过后,某日,玉娘有些想念故乡,就想回月亮上看一看。” “但是没想到,妖邪一直觊觎玉娘的功法,却忌惮玉娘的强大,于是就把主意打到了青年的身上。 “在玉娘离开人间时,妖邪们抓走了青年,妖邪们怀疑青年把功法藏在了体内,为了得到功法,剖开了青年的五脏六腑,等到玉娘回来时,青年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 听到这里,长卿皱了皱眉,却也没说什么。 蓝霜接着讲道。 “在天顶之上,屹立着天神居住的宫殿,宫殿里有不死之药,可以让人起死回生,与天地同寿,是唯一拯救青年的办法。” “但是想登上那宫殿,却需要登上阳光组成的阶梯,取下被天神藏在太阳里的钥匙,才能悄无声息的进入宫殿,偷走不死药。” “为了不被阳光照射到脸庞,不被天神发现,玉娘搜罗了人间最好的材料,打造了一个最坚固的面具,遮住了脸后,就爬上了阳光阶梯。” “太阳是个灼热的大火球,但玉娘的身体是玉做的,她义无反顾地跳到火球中,取走了天神藏在其中的钥匙。” 讲到这里,剧情已经到了高潮,戏子在上面又耍又唱,引得台下喝彩纷纷。 “拿到了钥匙之后,玉娘偷走了不死药,回到了人间,用不死药复活了死去的青年,历经生离死别,两人再次相见,可没想到,玉娘脸上的面具却因为太阳的灼烧,早已摇摇欲坠,此时突然碎裂开来。” 戏台上的乐声鼓点陡然变化,颇有黑云压城之势。 接下来的剧情也不用蓝霜去讲了,长卿搂着蓝霜的腰,把她往自己身边拉了拉,以便把头搭在她肩膀上,正好也能看到戏台上的场面。 这一下也让蓝霜又红了脸,感觉到长卿灼热的呼吸近在咫尺,她僵硬的像是木头一样,只能目不转睛地盯着戏台,缓解窘态。 戏台上,身披金袍,头戴金帽,代表天神的演员登场,唱了一段之后,又读了大半细数玉娘罪责的念白,就施展手段,将玉娘重新变为了玉石。 玉娘和刚复活的青年纵有千万般不舍,也只能含泪道别,变成了一座不会动的石像。 天神退去,留下青年独自神伤。 而后帘幕垂下,又重新打开,一段唱腔传来,意为已经千万年过去。 青年一身金甲,身后飘带萦绕,可以看出意为其修为已然通达,超脱凡俗。 他带着自己的石像妻子来到了月亮之上,吸收月华。 每到拜月节时,月亮会如圆盘一般,此时月华最盛,玉娘也会在此时恢复人身,和青年再次相见。 两人歌唱许久,最终待到月华退去,玉娘再次变成了玉石。 只因和玉娘不能永远相伴,青年留在月亮,成了月神,并且立下誓言,凡是在拜月节向月亮乞求,见证他们夫妻相见的男男女女,都会相伴到底,爱情圆满。 余下的则是一众戏子纷纷轮流登台,又舞又唱,无聊乏味。 正巧墨瞳也传来意念,它快到了。 于是长卿便扭过头去,向蓝霜问道。 “霜儿,你还想看么。” 蓝霜摇了摇头。 “少爷我们是不是该走了,那就不看了吧。” “好。” 长卿把蓝霜放下,两人起身,离开了戏棚。 牵着蓝霜的红线,一边走着,长卿一边陷入了沉思。 这戏剧,有点蹊跷。 如果说这是在地球上发生的故事,倒没有任何古怪,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神话传说。 但这是在奇异诡谲的异界,那就有许多可以研究的地方了。 首先,就像他之前就已经注意到的,那玉娘和故事设定里所谓的妖邪,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戏剧故事中把玉娘表现成了一个从月亮上来,如美玉一般的女子。 但实际上,如果玉娘真有原型,那大概率会是一只怪异的邪物。 其次,故事中的男主人公也有奇怪的地方。 他没有名字。 如果都没有名字也就罢了,但玉娘是有名字的,可偏偏男主没有名字,只叫青年,玉娘称其夫君。 没有名字,只有两种可能。 其一,这青年的原型实在太过奇伟亦或是非常敏感,即便是改编成故事,都不敢明面上让这个虚拟人物和原型在名字上有丝毫关联。 其二,这青年的原型可能不是指具体某个人,而是一个群体。 再然后,有一个很突兀且逻辑并不通顺的情节。 妖邪把青年抓走,为了得到功法,这没错。 但若要说为了得到功法严刑逼供,倒还合理,为什么要剖开他的五脏六腑? 这并不符合逻辑。 功法。 在地球上这可能虚构的东西,但在这里,它并非神话造物。 但凡是个修士就都知道,刨开五脏六腑可得不到功法。 这个情节肯定是作者故意为之,长卿也觉得是有两种可能。 其一,故事中的功法并非现实中的功法,也许它真的指代了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 其二,故事中的功法就是现实中的功法,但是妖邪真的可以靠剖开五脏六腑得到功法。 长卿突然就联想到了吞噬吕尽欢脑子之后获取了记忆的墨瞳...... 会不会那所谓的妖邪,也有类似的能力? 还有那被玉娘偷来,让青年起死回生的所谓不死药。 真的只是普通的灵丹妙药这么简单? 还是那句话,如果是在地球还则罢了,这是在异界,让一个普通人起死回生的办法有很多。 长卿自己知道的,就有几个天灵能达到类似的效果。 玉娘贵为神明,难道这点能力都没有么,为什么一定要去偷不死药呢? 第279章 善后 对于这个奇怪之处,长卿猜测。 青年所谓的“死”,并非是寻常人理解的死,可能是一种更加复杂的状态,必须不死药能解开。 而那不死药,也并非是寻常理解的药。 它也有可能是一枚御灵。 或者是...... 一块圣肉,一个像墨瞳那样的灵胚。 而且显然它的功效并非是简单的起死回生,长生不死,青年在吃下不死药后,,慢慢变得修为通达,超脱凡俗,变得和戏剧中所谓的天神类似。 这样才能解释的通为何天神会把不死药保存的如此严密。 因为这故事中的不死药,其原型绝对是了不得的宝贝,绝非能令人起死回生的天灵那样简单。 这也引出了戏剧中最后一处怪异的地方。 那就是故事的结局。 如果是像蓝霜一样沉浸在戏剧的表演中的普通看客,可能不会有所察觉。 但长卿全程并不在意演员的表演,他只针对故事来做分析,就发现了这结局的别扭之处。 和前面的剧情比起来,太割裂了。 就好像是被他人强行续或者改写了一样。 这就好比假如西游记只写到齐天大圣被压到了五指山下,突然就换了一个现代的年轻作者来续写,那结局一定是齐天大圣自己推翻了五指山,又重新向诸天仙佛复仇,成为一代玉皇妖帝。 剧目名是玉婵窃药,但结局那原本无能的青年却突然成为了比肩天神一样的人物,结局虽然没能把玉娘彻底变回人形,但总觉得是被固有的结局强加限制了,不然若是演主角把玉娘彻底变回人形,两人美满幸福,也不奇怪。 但这种剧目,属于是代代相传千百万年的传统剧目,估计和拜月节的起源一样早,难道当初写这个故事的时候就有两个作者? 若说谁最像是能强行改写结局之人,倒像是故事里的那青年自己。 长卿突然这样无端想到。 不过想要具体确认这戏剧背后的深意,还得结合它的背景,创作的人,创作的时间,种种嘞进行推断。 现在想来想去,也没个确切的结论,眼下还有其他要事,长卿暂且把今天看的这出戏记在了心里,日后研究。 与蓝霜一起来到了和墨瞳定好的地点,在一处昏暗的密林中,红袖正瑟瑟发抖地站在“吕尽欢”旁边。 她也不是傻子,知道自己已经没用了,是生是死全凭长卿一句话。 尽管吃了豹子胆,又吃了发几枝,但这也只能让她脸色潮红的瑟瑟发抖罢了。 见到长卿和蓝霜过来,红袖连忙跪下,在地上一个又一个的磕着头。 “好汉饶命,女侠饶命,我一定守口如瓶,求求您二人大发慈悲,饶我一命。” 长卿没有理会她,而是从怀中取出一个药丸,扔到红袖的面前。 红袖如获至宝,赶忙捡了起来,也不顾上面还沾着泥土,直接就囫囵吞下,同时泪流满面。 那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长卿之前给了她毒药,现在给的自然是解药,而且她多半是能活下来了,毕竟谁也不会把解药浪费在一个必死之人的身上。 她还算是聪明的女人,能理智的思考,得出这个结论也是人之常情。 只可惜她遇到的人是长卿。 不去管地上野狗似的红袖,长卿向蓝霜使了个眼色示意看住她,就要开始处理吕尽欢了。 他先是接过“吕尽欢”递来的那枚玉佩,里面储存着此次他的全部收获。 而后他手中凝结出一道冰刃,对着吕尽欢的嘴就直插了进去。 “噗嗤”一声,冰刃从吕尽欢的脖颈处洞穿而出,长卿将吕尽欢的尸体面朝地面放好,从怀中掏出准备好的小瓷瓶。 不多一会儿,墨瞳就蠕动着它那由眼珠后无数神经汇聚而成的触手,从吕尽欢脖颈后的大洞里蠕动着钻了出来。 长卿伸手,小心翼翼地接过墨瞳,把它放入那小瓷瓶中。 “我好饿,娘。” 墨瞳的意念传来,长卿无奈,又把手腕划破,将血滴入到瓷瓶中。 他的体魄是玛瑙之境巅峰,和丹姬的白玉之境肯定比不了,但血液中的血气也比常人多了很多很多,拿来解一时之急还是没问题的。 吸收了不少长卿的血液之后,墨瞳的意念再次传来。 “墨瞳做得好,谢谢娘。” 它虽然表达的意思有些抽象,但长卿大概还是能理解的。 大概意思就和小狗完成你的指令之后又吃到了你给的灵石,对你一直摇尾巴一样。 长卿把瓷瓶的盖子扣上,递给蓝霜。 “千万收好,不要弄丢弄坏了,放回到原处,明白了么。” “嗯嗯,少爷放心吧。” 蓝霜点点头,把瓷瓶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 她明白长卿所说的放回原处就是把里面那个看起来软趴趴黏糊糊的眼珠重新倒回到丹姬嘴里。 毕竟这东西就是她按照长卿的吩咐,从丹姬嘴里取出来的。 尽管她对丹姬有一种异样的感觉,但保护好这个怪东西是长卿的吩咐,那她无论如何也会尽力做好。 把墨瞳安顿好后,长卿用冰刃在地面迅速挖了一个浅坑,把吕尽欢一脚蹬了进去。 在他的尸体上倒上化尸粉,没过多久,吕尽欢就化作了一摊血水,一点点渗到了土里,只留下来一些残渣。 长卿把土埋了回去,用脚踩实,算是彻底抹去了吕尽欢的痕迹。 而后他看了看依旧跪在地上的红袖,沉声说道。 “起来吧。” “是。” 红袖从地上爬了起来,尽力保持着一点点风度,还带着些若有若无的风骚。 既然自觉有可能免于一死,那她自然也就燃起了更深的,生的希望。 职业使然,再加上吃了那些怪药,她不免就把主意打在了什么奇奇怪怪的地方。 毕竟能被吕尽欢花钱包下来,容貌也算是她唯一的依仗了。 只是长卿接下来的一句话又让她如坠冰窟。 “刚刚给你吃的药,是之前那毒药的解药,同时也是另一种毒药,这次发作的时间不是三个时辰,而是三天,三天之后,你还是要死。” 第280章 逛街市 此言一出,红袖整个人都呆愣在那里,过了半晌,才哆哆嗦嗦地问道。 “好汉有何吩咐,我一定无有不从,求求您给我指条明路吧。” “好说,好说。” 长卿伸手,把她的面具给摘了下来,把手放在她那姿色上乘的容颜上,轻轻抚过,带着一丝玩味道。 “你长得倒还不错,留下来也未尝不可。” 红袖立刻尽力从脸上挤出一个勉勉强强的笑容,谄媚道。 “您留下我吧,我肯定听话,我什么都能做。” 长卿却话锋一转,说道。 “可惜药已经给你吃下了,解药却不在我手里,想要活命,解药你得自己去拿。” 红袖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眼神渴望地看向长卿。 长卿从怀中掏出一把灵石,递给她。 “你从正门,连夜离开玉冠山脉,就径直一路往东走五十里路,五十里外有个驿馆,你进去之后就报......雌雄双煞的名字,自然有接头人会给你解药。” “拿到解药后,你就告诉他,事情已经办成了,至于后面你是死是活,全看你自己的造化,顺便提醒你一句,那接头之人极其好色,你这样的美人儿,如果识趣,稍微施点手段,保住条命应该不难。” “可这五十里路,只有三天,我一个弱女子,如何能......” 红袖急道。 “盘缠,我给你了,想活命,靠你自己,趁我现在心情还好,别在这里叽叽歪歪,否则连这个机会我都不给你。” 长卿的声音陡然变冷。 “快滚。” “我这就走,这就走。” 红袖把那几块灵石收入怀中,也顾不上其他,直接就跑了出去。 待到红袖跑远后,蓝霜问道。 “少爷,真有什么驿馆,还有接应的人么?您是在骗她吧。” “你怎么猜到的。” “因为哪有什么雌雄双煞啊,雌雄双煞明显是您现编的呀,那接应的人肯定也是编的咯。” “嗯,全是我随口乱说的。” “您给她吃的是什么毒药?” “第一颗只是无毒无害的甘草丸,第二颗却是毒药。” “直接和那头肥猪的尸体一起处理掉不就好了么,为什么要这么麻烦呢。” 长卿笑了笑。 “吕尽欢性格浪荡,今夜他死后,也许第二日吕家还不会有什么察觉,估计得到第二日晚上,发现找不到吕尽欢,才会开始寻找。” “届时他们肯定也会发现宝库失窃的事情,估计会发了疯的调查。” “而他们第一时间就会查到吕尽欢在拜月节当晚包了艳阳楼的倌人红袖,于是就会开始疯狂寻找红袖。” “到时候,红袖已经向外逃了一天,吕家的人想找到吕尽欢,肯定会先去追她,就算他们的速度快很多,有着一天的时间差,他们想抓到红袖也得是第二天的事情了。” “但那时候,红袖就已经死了,因为我给她的毒药并不是三日后发作,是两日后就会发作。” “这一番操作下来,没个三五天,吕家人根本不可能查到我们头上,红袖就是一个天然的诱饵,为我们提供了保护。” “三五天......足够我让一切尘埃落定了,到时候查不查到我们身上,也就不重要了。” 长卿说完这些后,蓝霜一脸崇拜地看向他。 “少爷您真的好聪明啊。” “都是些小把戏罢了,不值一提。” 倒不是长卿过谦,他确实觉得不值一提。 不过这其中还有许多细节。 比如为何两日发作的毒药要告诉红袖是三日。 多说一日,就是让她在临死之前,依然有足够的希望和动力,继续前行。 包括长卿表现出的些许好色,对她的美貌产生兴趣,都是一种变相的鼓励,让她有信心能活下去。 只有这样,她才会拼命地赶路,想办法求生。 人就是这种东西,只要有些许希望,不用太多,也不能太少,这个时候是普通人最脆弱,最容易被控制的时候。 若是一点希望不给,那反倒容易遭到鱼死网破的反噬风险。 “那......事情都处理完了,少爷您是准备回去了么。” 蓝霜突然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些欲言又止。 “怎么,你还想再逛一阵么。” “要是不耽误少爷事情的话......我......我还想和少爷多待一会......” 蓝霜说完,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她本以为长卿会拒绝,因为在两人相处的过程中,虽然长卿一向对她很好,但也从来都是以自己的要事为先,眼下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她本以为长卿会让她先回去。 不过没想到长卿却随口答道。 “那就走吧,不耽误什么事。” 说罢,他直接牵起蓝霜的手,二人并肩从黑暗偏僻的树林中重新走回了繁华的街市中。 夜已经很深,街市中的人已经不似刚才那么多了,路边免费派发拜月糕的令羽家族人已经把糕全都送完,那些奔着领糕而来的穷苦人,早就纷纷回去了。 也许这些糕最后会被无数的人分吃,有两情相悦的恋人,有卧病在床的老人,或是嗷嗷待哺的小儿。 这些人的下场如何,就不归长卿管了,他不在乎。 他能和蓝霜留在街市游玩的原因很简单。 这两日他的境界似乎隐隐有所松动,许久日子都没有吸收凝霜寒髓了,今晚多吸收吸收,也许能将境界提升到刹那三转。 虽然这种提升不大,但大战在即,一点点的提升那都是一份保险。 长卿牵住蓝霜的手,不多时,子时已到,蓝霜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暖意从长卿的手中传来。 “这些日子我不在,寒毒发作,让你一个人承受,辛苦了。” 蓝霜俏脸一红,连连摇头。 “不辛苦,不辛苦,我不是这个意思少爷,我......我没想您帮我祛毒,我只是想多陪在你身边......” “好了,你不用多说。” 长卿只是把蓝霜的手握的更紧,催动起噬尽灵,尽情吸收着凝霜寒髓转化而成的灵气。 蓝霜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长卿为她祛毒时那种滋味她已经很熟悉了,是那种麻酥酥暖烘烘的欲罢不能的感受,而眼下两人却在街市上牵着手,蓝霜一时间只觉得腿软骨酥,把头埋得很低不知怎地只觉得所有人都在看着她。 第281章 真魔 “少爷,您累么。” 她小声问道。 “没事,既然你想在街市逛逛,总不能又冷又难受的逛,不用管我。” 长卿随口道。 在蓝霜眼中,长卿为她祛毒是很辛苦的事情,所以她总是带着一丝愧疚。 眼下长卿这么说,蓝霜才恍然大悟。 “原来......少爷是心疼我寒毒发作,才刻意留下,借着逛街市的名义帮我祛毒......” 这样想着,蓝霜那种强烈的羞怯之感也淡化了许多,转而变成了深深地感动之情。 “别想那么多。” 长卿轻轻拽了拽她的手,说道。 “既然来都来了,难得轻松一会儿,就放下顾虑,好好玩一玩吧,你什么都不用考虑,现在的事情,以后的事情,我都考虑完了。” 和蓝霜不同,长卿不需要片刻的喘息。 他就像是个铁人,脑子里时刻只有算计,还有修炼。 能和蓝霜留下来逛街市也只是因为即将突破罢了。 但他自然不傻,这种话肯定不能和蓝霜说,所以能趁机拉近一下关系,增加一些蓝霜对她的好感,也是好事。 虽然当初给蓝霜下血奴灵时,丹姬说她没有丝毫反抗,其忠诚已经达到了用魂奴灵会反而降低的程度。 但为了今后的刻骨剑考虑,蓝霜的好感和忠诚,他永远不嫌多。 “每次看你这样矫揉造作,本尊都觉得分外恶心。” 脑海中,丹姬调侃道。 “为什么我每次和蓝霜培养培养感情的时候,你总会蹦出来说三道四,老太婆你是孤单久了,看不得旁人谈情说爱么。” “谁......谁看不得了,本尊就是觉得你假借男女之情,对其进行控制,令其忠诚,早晚有一天会出事,反噬自身,所以好心提醒提醒你罢了。” “如何能反噬自身?别说我留了血奴灵这层保险,她的忠诚你也看见了,还怎么反噬。” “本尊是说你自己,别有朝一日骗人骗人,骗出了感情,给自己也骗进去了。” 丹姬咂咂嘴,有些意味深长道。 “随你如何说,我这一生,还没有......” 长卿淡然一笑,可话说到一半,却顿住了。 “没有什么?” “还没有对哪个女人动过真感情。” “真的?” “不然呢?” “那你怎么说的那么犹豫,一副不自信的样子。” “随你信不信,我不会因为什么虚无缥缈的情感就改变我的目标,就算真的有了感情,那也得赶紧制止,一就是一,二就是二,我习惯把感情和目的分的清清楚楚。” “你这性格,倒是合我的胃口。可本尊活了三百年,亲眼见证了数不清的英雄豪杰因为你口中虚无缥缈的情感而被拖累,你又如何能保证自己不会落马。” 丹姬饶有兴致道。 “呵......我接近她,关怀她,本身就是带着目的,这是恶,是邪,就算有朝一日真有了什么畸形的情感,那也是恶果,我没有脸吃,我是罪大恶极之人,不配消受,既然决定了要做恶,那就做到底。” “有趣,有趣,能像你这么想的人,本尊还是第一次见。” “是非善恶,我看得分明,这世上没有公认的善举,但绝对有公认的恶行,我现在对待蓝霜,就是彻头彻尾的恶行。” “我带她走入邪道,骗她走了歪路,欺骗她的情感,今后还要杀鸡取卵。” 长卿淡淡道。 “这些我并非不在乎,但我愿意承认我的罪恶,也不怕承受一切后果,不管是所谓良心的谴责,现实的报复,败坏的名声,还是千夫所指,我都可以承受。”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身边时而看看这个,时而看看那个,脚步轻快如同雀跃的小鸟一般的少女,声音无喜无悲。 “只要能实现我的目的,那我就可以无所不用其极,我不害怕,也不后悔。” “这种事情,以后就不必问了,别说是她,若是有必要......” “你觉得我忍不忍心杀你?” 此言一出,丹姬沉默了。 她一直没忘记,这小子是从何等的绝境中生生杀出一条血路的真魔。 他的魔性,比起自己,更甚。 最低级的魔性,是指黑为白,是自诩为对,骗过了自己,泯灭了心中的是非善恶,只当自己别无选择,只有一条邪路可走。 丹姬的魔性更高一级,是黑白混沌,世间在她的眼中是浑浊的。 她为了生存,模糊了是非善恶,模糊了黑白界限,眼中只有利益和贪婪,只有不择手段。 她心中有魔,并能为她所用。 长卿的魔性则是黑白分明,世间在他眼中的清晰的,他有自己的一套规则,分的清是非,辨得出正邪。 尽管魔性从来不是随心所欲,但他却不为是非正邪所累,正邪不再是他的限制。 他不是心中有魔,他自己就是魔,他也知道自己是魔,所做之事恶行皆为孽障。这些业障他甘愿背负,也并不逃避。 丹姬不再说什么,只是长卿此刻在她眼中,已经渐渐不再是一个小辈,后辈,而是真正能和她并肩而立的存在。 不管是合作,亦或是为敌,都是她再也不能俯视的存在。 蓝霜并不知道两人之间的对话,她还沉浸在兴奋与欢乐中。 两人走了很久,在各式各样不同的铺子前走走停停,直到蓝霜停在了一个卖首饰的铺子前半晌,长卿留意朝那铺子瞧了瞧,只见蓝霜的目光停留在了一个发簪上。 “店家,这个多少钱。” 长卿直接把那发簪拿了起来,问道。 不管是地球亦或是异界,从服饰首饰到胭脂水粉,女孩对能凸显美貌之物都没有抵抗力。 况且他现在恐怕是整个玉冠山脉最有钱的人,自然不会吝啬。 “诶呀,您真是好眼光,这发簪真像是为令夫人量身打造的,您看这做工,这材料,看在这簪子和令夫人有缘的份上,只收您半块灵石好了。” 店家还准备接着滔滔不绝的夸耀这根发簪,长卿直接抬手打断了他。 在一众首饰上简单扫视一圈,又拿起一对看上去和蓝霜还算般配的小巧耳环,长卿直接甩给店家一块灵石。 “够了吧。” “够了,够了。” 那店家顿时笑的合不拢嘴,收下灵石,嘴上又是一连串的客套话。 见长卿已经买下,蓝霜也没有拒绝。 她对长卿饱含深情,但她并不矫情,如今她也早就知道长卿不缺钱了,为行事方便,留在她手上的灵石就有上千块,自然不差这点。 但一码归一码,长卿就算是再不缺灵石,也丝毫没让她心中欢喜减弱半分。 第282章 灵宝认主 没理会店家的客套话,长卿牵着蓝霜来到了街市最后的繁华地段。 大多数的店家都已经收铺了,只剩下一些为数不多的男男女女还没有离开,等待着街市最后的节目。 火花会。 类似地球上的烟花会,只是用的方式更为原始,许多匠人身着黑衣,尽量把自己的身形隐藏起来,以此凸显从他们手中表现出的火光。 有的是用一些火法御灵,有的则是用最原始的打铁花,在漆黑的夜晚分外好看。 虽然火花会还没开始,但硬逛下去也没什么好逛的了,两人已经逛了很久,按理来说要是不看火花会的话,早该走了。 街市已经开始稍显冷清,许多男男女女不是回家了,就是寻好去处苟且去了,到现在还留在街市的,往往是些痴男怨女居多。 不时就能看到路边有两人依依惜别,亦或是某个男女孤身一人暗自垂泪的画面。 想想也好理解,若是一对美满恋人,又岂会如此贪恋这区区拜月节的朝朝暮暮? 大多半是些求而不得,难得圆满,又不敢偷吃禁果的一些苦心之人。 长卿和蓝霜留下的理由倒和他们不同,关键在于长卿的境界还未突破,舍不得就这么和蓝霜分别了。 在决战之前,这将是他和蓝霜的最后一面,想靠凝霜寒髓突破到刹那三转就看今晚,他自然不想这么快走。 至于蓝霜,尽管长卿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但对于她来说,和长卿在一起的时光则让她更为贪恋。 她就像是在门口玩耍的小儿,已经过了父母要归家的时间,但无人呼唤,就也默默地趁机继续在那里贪玩,对回去之事只字不提。 两人手牵着手,到了花火会附近,走上了一座石板桥,长卿站在桥边,看着水中的月影。 倒不是他累了,而是他实在不知道该往哪去了。 “逛街果然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在地球上就讨厌,没想到来这边了还得经历一次。” 长卿心里想到。 “不过......我陪什么人逛过街么,为什么会莫名的讨厌?嘶......头疼......” “少爷,你怎么了。” 看到长卿突然呲了一下牙,蓝霜连忙问道。 长卿摆了摆手,没有当回事,拿起刚买的发簪。 “没什么,来,我把发簪帮你戴上吧。” 蓝霜背过身去,将头发撩起来,露出纤细雪白的脖颈。 长卿接过她的头发,用发簪穿上,手法娴熟地几下就把蓝霜的头发扎了起来,将那发簪恰到好处地牢牢固定了上去。 蓝霜伸出手,翘起手指,小心地摸了摸头顶的发簪,喜滋滋地说道。 “少爷,你头发扎的真好,比我自己扎的还要好。” 她俏皮的摆了摆头,转了半圈,用纤细白皙的手指拨弄着簪上的珠翠,歪着头问道。 “好看么,少爷。” “嗯......啊,好看。” 长卿有些心不在焉地回答道。 他在疑惑。 印象里,这是他第一次帮女人束发,为什么这般娴熟呢。 很奇怪。 不过长卿也不是傻子,最近经常有奇怪的感觉,他虽然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猜测只有一种可能,就是自己也许曾经用逆法抹去了一部分记忆。 长卿估计他那些奇怪的感觉也许就和失去的那部分记忆有关。 不再多想,长卿把买来的另一对耳坠也想给蓝霜戴上,刚拿出来之后却发现蓝霜没有耳洞。 “是我疏忽了,买之前都没注意。” 长卿略有些尴尬地说着,就准备把那对耳坠收起来。 蓝霜却急忙抢了过来。 “没事没事,我喜欢,就给我吧,少爷。” “买之前你怎么没提醒我呢。” “我当时光顾着高兴了,嘿嘿。” 蓝霜捏着那对耳坠,放在眼前,看着上面两枚有些浑浊不知名的小蓝石,随着她的晃动沙沙作响,满脸欢喜。 “真好看啊,少爷。” 她痴痴地说道。 “你喜欢就好。” 长卿淡淡道。 想了想,他犹豫了一下,从怀中掏出那枚玉佩,白光一闪,一个玉镯出现在他的手中。 “既然耳坠戴不上,那就补给你个镯子吧。” 那玉镯正是名为泥遁罩的灵宝。 倒不是他临时起意,而是思来想去,确实这泥遁罩给蓝霜更合适一些。 虽然蓝霜的境界比他还要高,但是长卿的实力肯定是要强于她的,对于隐匿行踪等等的技巧也要强于蓝霜。 今后蓝霜肯定会经常帮他执行各种各样的任务,泥遁罩能够让她不留痕迹,对她来说是一份安全的保障,对自己来说也是。 蓝霜的价值不言而喻,护身之物,她比长卿更需要。 牵起蓝霜的小手,长卿把那玉镯套了上去。 蓝霜的手很小,手腕很细,那玉镯尽管本身就是女子的制式尺寸,但戴在蓝霜的手腕上还是显得略大了一些。 轻轻一晃,就有脱落的风险。 可下一刻,那玉镯就好像认主了一般,散发出淡淡的荧光,而后竟缓缓缩小,变成了完美贴合蓝霜手腕的迷你尺寸。 “哦,看来这玉镯还能认主,确实是件不错的灵宝。” 灵宝毕竟不是御灵,修士不用炼化就能使用,所以认主的情况并不常见,需得灵宝本身的品阶过硬,再加上和认主之人非常契合,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长卿也没想到这泥遁罩居然会在蓝霜身上发生这种变化。 这下倒也好,别人也用不成了。 认了主的灵宝在其他人手中就是一个凡物,除非主人死亡,其他人才有机会使用。 “灵宝?” 蓝霜诧异道,随即又十分惊喜,有些难以置信道。 “真的是给我的么,少爷。” 她惊喜的自然不是得到了一件灵宝,而是长卿居然能把如此珍贵的东西送给她。 “嗯,这镯子确实是件灵宝,而且它已经认你为主了,今后只有你一人能够催动驱使。” 第283章 霜之行(上) 蓝霜把手腕举起来,仔细端详着那碧青的玉镯,心中欢喜。 “少爷,为什么这灵宝会认我为主啊。” “也许是和你有缘吧。” 长卿随口说道。 过了半晌,这玉镯在蓝霜手中仔仔细细地把玩了一遍后,她才问道。 “少爷,这灵宝叫什么名字,有什么效用呀。” “你看它通体翠绿,其功效能让佩戴之人纤尘不染。化浊为清,似荷花般出淤泥而不染,就叫清荷吧。” “清荷......” 蓝霜把玉镯放到眼前,透过玉镯去看月下长卿的身影,痴痴笑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清荷......嘻嘻......” 蓝霜念叨着这玉镯的名字,像是孩童在炫耀心爱的玩具。 “嗯......” 不知怎地,长卿突然没来由地应了一声。 他感觉到脑海中一阵刺痛,视线有些模糊。 朦胧之中,蓝霜一袭白裙,戴着精致的木质面具,俏生生地立在那里,越来越模糊,又越来越清晰。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放在了蓝霜的头顶。 “清荷......” 长卿口中喃喃念叨出声,大手揉了揉蓝霜柔软的秀发,像是十分熟练,模拟过千百遍一样,自然而然地动作让蓝霜受宠若惊。 “不管是在现实,还是在梦里,我都一定会找到你......” “长卿......求求你,别忘了我......” 一阵莫名的幻听传入他的脑海。 长卿只觉得那声音分外熟悉,一种难以言表的感觉,交织在他的心头。 “少爷......少爷......” 蓝霜的声音慢慢刺破了笼罩在长卿头顶这层朦胧的泡沫,让他的意识渐渐恢复了清醒。 长卿甩了甩头,视线再度清晰起来。 蓝霜双手正握着长卿放在自己头上的手,一脸的关切之色。 “少爷,你怎么了。” “没事。” 长卿摇了摇头,把放在蓝霜握着的手,慢慢抽了出来。 “既然灵宝已经认主,你不妨注入灵力,催动一下试试。” 把纷乱的思绪抛出脑海,长卿提议道。 “嗯。” 蓝霜闭上眼睛,尝试着将灵力注入到玉镯之中。 玉镯散发出淡淡的绿光,蓝霜睁开眼睛,突然“啊”的一声,惊叫出来。 还好她急忙捂住了嘴,街市附近还算嘈杂,没引起什么人的注意。 随着那玉镯的光芒闪烁过后,她那身白裙竟变得和身体无比贴合,包裹住她的全身,上面的纹路花饰统统消失不见,变得非常光滑,虽不透光,但分外轻薄,几乎把她身体上每一处曲线都勾勒的淋漓尽致。 说的通俗一点,乍一看像是什么都没穿一样。 蓝霜捂着脸,直接钻到了长卿的怀里,用长卿宽大的衣袍遮住了身体。 长卿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被她这么一扑,本就站在没有遮拦的石板桥边,脚下一个不稳,两人直接跌落到水中。 “扑通”一声,长卿的抱着蓝霜,后背重重砸在河底的鹅卵石上。 所幸那河水极浅,长卿躺着还没被没过脸,只是衣服全都湿透了而已。 以他的体魄,摔这么一下自然没事。 水中,蓝霜正躺在他身上。 清荷不愧是灵宝,确实有纤尘不染之能,即便是半截身子没入河水中,蓝霜的身上连半点水珠都没有挂上。 她把脸埋在长卿的胸前,纤细的身体配上紧绷的白衣,像条缠在长卿身上光滑的白蛇。 “少爷对不起......” 蓝霜把头抬起来,慌忙说道。 “我没想到会这样,然后我还以为我衣服不见了,我怕有人看到,下意识就往您身上......” 蓝霜一边急急忙忙地解释,一边把身子往水里又沉下去几分,只剩下臀部还露在水面,和长卿贴的更近了几分。 但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最后变成了谁也听不见的呢喃。 月光下,两人四目相对。 长卿虽然被打湿了衣衫,埋在水里,可是眼神却是清澈如旧。 反倒是蓝霜,虽纤尘不染,滴水未沾,可眼中却挂上了水雾。 两人贴的太近了,近到长卿的呼吸出的气息都打在蓝霜的脸上,蓝霜忍不住一点点的靠近,越靠越近,花瓣般薄薄的嘴唇就要印到长卿的嘴上。 一声清脆的“啪嗒”声打破了这份朦胧。 两人的嘴唇距离半寸,却停住了。 两张面具顶在一起,正好留下了这么半寸的空档,仿佛命运的安排。 长卿回过神来,扶住蓝霜的肩膀,坐了起来。 他展开衣服,把蓝霜包住,说道。 “一会儿再解除玉镯上的灵力,不然衣服该湿了。” 说完,他把蓝霜抱了起来,三两步就跨出小河,走到了岸边。 把蓝霜放下,长卿将衣服上的水甩了甩,就没再去管。 蓝霜解除了玉镯上的灵力,恢复了正常,有些担心道。 “少爷,咱们回去吧,不然你该着凉了。” “不妨事,你帮我弄干吧。” “嗯嗯。” 蓝霜点了点头,把手放在长卿的衣服上,尽量用寒气将其中的水滴凝结成衣服表面的冰霜,再用手把上面的冰碴弄掉,一块一块的揉搓干净。 长卿有些调侃道。 “我也没想到,想送你点东西还这么不顺利,除了那根簪子以外,耳坠你戴不上,灵宝还闹了这么一出。” “没有呀少爷,只要是您送的,什么东西我都喜欢,都开心。” 蓝霜蹲在地上,认真的搓着长卿的衣服下摆,抬起头,看着长卿,柔声道。 “少爷送的首饰,我一定会好好戴着,灵宝我也一定会好好利用,不会辜负了少爷的。” 未等长卿说什么,她话锋一转,有些俏皮道。 “少爷的礼物送完了,轮到我了,少爷还记得我说想要在拜月节那天送您一个礼物么。” “记得,霜儿想送我些什么呢。” 虽然这么问,但其实长卿对礼物倒不感兴趣。 只是就在刚刚,他的境界马上就快突破,不然也不会专心吸收凝霜寒髓,对蓝霜的行为不管不顾。 眼下蓝霜在帮他弄干衣服,双手都在忙活,长卿就把手掌搭在了她的脖子上,一刻也没停止吸收。 蓝霜从手中取出一枚传念灵,递给长卿。 “少爷把这传念灵拿去吧,霜儿想先告诉您一个秘密。” 第284章 霜之行(中) 长卿接过那枚传念灵,有些疑惑。 “霜儿,你的礼物是这枚传念灵?” “是礼物的其中一部分。” 蓝霜低下头,像是在撒娇道。 “少爷,您现在就看看嘛。” 长卿拿起传念灵,也没多想,毕竟蓝霜能在传念灵上做手脚的概率太小了。 像石秋齐那样能把剑灵藏在传念灵中,神不知鬼不觉的把功法就刻入到别人体内这种本领显然以蓝霜的造诣是做不到的。 更何况她纤细的脖颈就被长卿握在手里,如果他想,只要稍加用力,就能钳制住她,甚至能让她随时殒命。 传念灵是最常见的御灵之一,如果是普通的传念灵,其中就算蕴藏着再多的心念,只需要一瞬间也能被人全部读取。 而且传念灵不需要炼化,只要储存心念之人愿意,对方就可以直接读取其中的心念,十分方便。 长卿将传念灵握在手中,闭上眼。 ...... 心念之中,蕴藏着的是蓝霜的一段记忆。 长卿皱了皱眉。 很少会有人把自己的记忆存入到传念灵中。 因为记忆是很难造假的,除非是精通魂法的修士,否则即便是心智再坚定,再狡猾之人,存入传念灵中的记忆也基本都是其真正的记忆,一旦造假,一眼就会被看穿。 这段蓝霜的记忆,显然并不美好。 长卿看到一片黑暗,散发着腐败,和腥臭的味道。 那是一处山洞,布满了蛛网,又满是飞虫。 一个干枯瘦弱的小女孩,赤着脚,正踩在满是碎石污泥的地面上。 依稀可以分辨出,正是年龄更小一些的蓝霜。 现在的蓝霜还可以算是个少女模样,那个时候确是个实打实的孩童,许是营养不良,她的四肢都十分纤细瘦弱,破烂的衣衫隐约能露出里面皮包骨的身体,显得她的头都比常人稍大一些。 而此时,她的腹部破了一个小小的伤口,顺着伤口流出来的除了血之外,还有一些细密的冰碴。 那冰碴从她腹部的伤口一点一点地流出来,就像是被剪开了一个口子的牙膏管,冰碴和血液汇聚成膏状,源源不断地流淌出来。 若是仔细看去,才能发现,那些冰碴确是一只只被冻得僵硬,碎裂成渣的昆虫碎片。 有些带着毛刺的残肢,碎裂成一片一片的鞘翅,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其他东西。 而蓝霜就那么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肚子上的伤口,看着那些扭曲的怪膏从肚子里流出来。 她的肚子不大,但是鼓鼓的,肚皮都像是要裂开了似的,像是里面吞了一颗小皮球。 随着那些“冰碴”不断流出来,她的肚子也在越来越小。 她的手中,提着一颗人头。 那是颗硕大的光头,光头的后面还连着一串长长的脊椎,正往下滴落着浓稠的鲜血。 在那段长长的脊椎尽头,是一个臃肿的身体,正倒在地上,不断抽搐着。 两条肥硕的大手,正像两只船桨一样,在地上划着,拖动着他那肥硕的身体一点点往前攀爬,把那延长了好几米的脊椎一点点缩回去。 在他的脖子上,挂着一串粗长的佛珠,卡在脊椎的骨头缝里,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蓝霜正是提着那串佛珠,目光呆滞。 那颗光头居然还活着,锃亮的后脑勺上布满了恶心的肉缝,正随着他的呼吸蠕动着。 “啪嗒”一声,从蓝霜腹部流出来的一滴混着血液的冰碴,滴落在地。 那光头被提着,脸正好冲着地面,他的眼睛在看到那地上的冰碴之后,陡然瞪大。 “成了,贫僧的菩提膏成了!” 他狂喜地嘶吼起来,脑后那无数道肉缝同时睁开,居然是数不清的眼睛,正在滴溜打转。 下一刻,他那锃亮的光头拼命地挣扎起来,“咔嚓”一声,脖子上的佛珠崩裂开来,稀里哗啦撒了一地。 那光头也掉落在地上,脊椎连接着的身躯更剧烈地抽搐起来,他伸出那满是唾液的厚舌,伸得老长,舔舐着地上蓝霜滴落下来的冰膏。 冰膏入口,那光头猛地一顿,后脑勺上所有的眼珠突然齐刷刷地同时看向了蓝霜。 “阿弥陀佛,童子,你定是那渡贫僧脱离苦海的童子,血肉泯灭,轮回逆转,修成正果!” 他的头一边说着,肥硕的身体一边双手合十,从他的体内居然迸发出耀眼的金光,将整个洞窟照的宛如白昼。 洞窟内的景象却宛若地狱一般。 整个洞窟内的每一面石壁处,都镶嵌着各式各样的“雕塑”,它们大多为孩童模样,已然石化风干,化作像是白色的骨灰。 这些孩童下半身被嵌入石中,上半身全被固定成了双手合十正在虔诚膜拜的姿势,面容扭曲痛苦。 在它们的身上,不管是手还是身体亦或是脸,都布满了无数密密麻麻地孔洞,密集的像是蜂巢,杂乱的像是蚁穴。 这些“雕塑”几乎嵌满了整个洞穴,在白光的照耀下一时间如同万佛来朝,密密麻麻地让人头皮发麻。 随着那白光的映照,空中传来“嗡”的一声,响的像是炸雷,一片阴云平地而起,而后迅速接触到石壁上的雕塑之后,纷纷消散。 可那又哪里是什么阴云,分明是无数的飞虫,它们许是惧怕强光,一时间纷纷钻进了那些雕塑上无数的孔洞之中。 随着蓝霜腹部那冰碴的滴落,光头在地上不断舔舐着,他的双眼突然凝结成冰,而后轰然碎掉。 紧接着是耳朵,鼻子,全部被冻结,紧接着碎裂成渣。 但他非但没有丝毫的痛苦之色,反而是狂笑起来,口中不断地念叨着。 “六根,六根断了!哈哈哈!我要成了!我要被渡化了!” “咔嚓咔嚓”随着他的舔舐,他整个肥硕的身子都被冻结成了一个大冰坨,而后碎裂开来,但他依旧在狂笑。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老子的尘缘终于断了!快!快!快些予我正果!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随着他的不断念叨,最后他那硕大的光头也被冻结成冰,他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嘭”的一声。 金光散去,地上,空留下一堆碎裂的冰碴。 第285章 霜之行(下) 山洞再次陷入到一片黑暗之中,蓝霜连眼皮都没有眨,不知道是被吓傻了,还是被晃瞎了,就那么呆立在那里。 片刻之后,才从黑暗处跑来一个女生,抱住了蓝霜的肩膀。 女生是十六七岁的少女模样,正是如今的阿秀。 “小蓝,小蓝,你没事吧,你怎么样了,小蓝。” 呆滞的蓝霜似乎才回过神来,愣愣地说道。 “阿秀姐姐......阿秀姐姐......你在哪里......” 她伸出手,有些着急的在空中胡乱摸着,刚刚刺眼的强光和突如其来的黑暗一时间让她变成了瞎子,她有些手足无措地寻找着阿秀。 “我在,我在,没事了小蓝,没事了......” 阿秀抓着蓝霜的手,安慰道。 “池仁呢?池仁死了么?” 蓝霜有些急切地问道。 “嗯,没事了,那吃人的老和尚死了。” “大家呢,大家都怎么样了?” 阿秀扭过头去,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地面。 在无数的碎冰碴之下,是几坨被压得模糊不清的肉泥...... 很显然,那是被刚刚那光头肥硕的庞大身躯压扁的几个人。 “小蓝,那几个小白眼狼在关键时刻背叛了你,跑到那池仁的身边,还关心他们的死活干什么。” 阿秀有些气愤道。 蓝霜却摇了摇头。 “他们也是为了活命,大家都是无辜的,我不怪他们,他们怎么样了?” 阿秀看着地上的那堆肉泥,深吸了一口气。 “那些白眼狼早就先跑了,才不管我们的死活呢,咱们也快跑吧。” 说着,阿秀一边扶着蓝霜在漆黑的洞穴中摸索,一边踩过那些肉泥,一点点走向出口。 “阿秀姐姐,谢谢你。” 蓝霜认真道。 “傻丫头,谢我干什么。” “因为阿秀姐姐你虽然和他们一样,也摇摆不定,但你最后还是没有放弃我。” 蓝霜说完,阿秀一怔。 蓝霜接着说道。 “我本来就一无所有,也没奢望过有一个人能坚定地选择我,能把我当成最重要的独一无二的人,所以就算你有犹豫,起码你还愿意看在朋友的份上,没和他们一样背弃我,所以我感激你。” “对不起,小蓝,姐姐让你失望了。” 阿秀抚摸着蓝霜的头发,轻声道。 “你救了我们所有人,我们的命都是你给的,那些白眼狼不认,姐姐认,今后你就是姐姐的亲妹妹,姐姐一定会保护好你,不会再让你失望了,姐姐说到做到。” 蓝霜重重地点了点头。 “阿秀姐姐,我们要去找你的家么。” “姐姐早就没有家了。” “可你之前和我说你有家的。” “那是姐姐在骗你。” “那......我们又该去哪呢?” “姐姐带你走,姐姐带你找一个家,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 ...... 两个小姑娘走得很慢。 一路上有野兽,有盗匪,甚至还有和她们一样食人的饥民。 而远比这些更要可怕的,其实是人员密集的城市,村落。 这些地方的附近,总是游荡着那些奴隶贩子。 两人是没有户籍的流民,对那些奴隶贩子来说,就是行走着的钱。 只要被抓,那就变成了他人的财产。 所以两人这一路上只能尽量避开人员密集之处,像是在荒野中流浪的两只野兽。 她们居无定所,没有耕地,没有猎场,哪怕是得来的一点点吃的,也要担心被别人抢去。 她们必须不停地跑,不停地跑,因为和其他的流民一样只要停下来,过不了多久,渐渐形成规模,那些奴隶贩子就像赶来收割似的,把人全部抓走。 春天的雨露,夏日的烈阳,秋风的萧瑟,冬雪的寒冷,一座座山,一条条河。 两人一路走走停停,走了整整一年。 一次次命悬一线,险象环生。 其中遭遇的诸多危险能够脱身真有些命运的眷顾,即便是长卿,设身处地代入其中,都自认不一定能够脱困。 他有些明白蓝霜所说的礼物了。 如果说之前,她说在自己面前没有“秘密”。 那现在她展示的就是她的“底细”。 她的背景,她的经历,全部展示给长卿。 传念灵中,蓝霜和阿秀一路翻山越岭,最终来到了玉冠山脉附近。 而就是在这里,两人迎来了命运的转折。 “求求你了,小姑娘,我妹妹好几天未进水米,求求你发发善心,施舍给她一点吃的吧。” 阿秀抱着蓝霜,跪在一个少女面前。 两人所在的丛林中,枝繁叶盛,远不像是来时的林子那样,连树皮和杂草都被人吃光了。 因为这是玉冠山脉的地界,对于他们这些流民来说,是禁地。 敢踏进来,那就得冒着被奴隶贩子抓走的风险,而且风险很大。 若非实在走投无路了,阿秀也不会带着蓝霜来这里,毕竟像她们两个这样的小姑娘,落入那些奴隶贩子手里,还不如饿死来得好。 所幸两人运气还不错,这一路上没遇到抓奴隶的人。 只是蓝霜身体虚弱,已经饿的动都动不起来,阿秀只能带着她,想办法弄些吃的来救命。 最后蓝霜能吃的东西没有找到,却在林中遇到了个挖杂菜的女孩。 阿秀犹豫了片刻之后还是咬咬牙,决定求助。 起码一个同龄的女孩,还不至于是奴隶贩子的一员。 幸运的是,女孩没有拒绝两人,可能是出于善心,她将身带着的水壶分出了一些水来给了蓝霜。 “你们两个是哪里人啊,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 女孩带着一丝不忍地问道。 “我们两个就是玉冠山脉的村人,上山采药迷了路,才这么狼狈。” 阿秀不假思索地回道。 “这样吧,我家就在这附近,你们跟我走吧,你妹妹这么虚弱,要是不好好休息休息的话,恐怕坚持不住呀。” 女孩提议道。 阿秀虽然有些犹豫,但看着蓝霜奄奄一息的样子,也只能点头同意。 “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 女孩笑了笑,随即上前主动帮阿秀扶起了蓝霜。 “对了,你们两个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阿秀,我妹妹叫小蓝。” “嗯嗯,我记住了,我叫魏瑶,阿秀姐,我们往这边走吧。” 第286章 蓝霜,魏瑶(上) 叫做魏瑶的女孩带着阿秀和蓝霜回到了家中。 这家人是一家三口,男人是山中的猎户,所住的地方就在玉冠山脉的边缘。 在听了魏瑶介绍完两人的遭遇之后,男人和妻子都非常同情,家中还有不少存粮,他们给阿秀和蓝霜做了些吃的,而后就安顿她们两人暂时住了下来。 蓝霜和阿秀就像是路边的野草,有些水就能活,几天的功夫,两人就稍微恢复了些活力。 她们也知道吃人嘴短,拿人手短,所以经常帮忙做些力所能及的火计,不管是劈柴还是挑水,都不敢懈怠。 魏瑶也和两人熟络了起来,几人年纪相近,自然相处得来。 “魏瑶,来!” 远远地,男人的声音传来,正在院子里一边干活一边玩耍的三个女孩都跑了过去。 男人将手中提着两只野兔递给魏瑶,笑呵呵道。 “拿去给你娘,今晚咱们有肉吃。” “嗯嗯。” 魏瑶喜滋滋地朝着屋子里跑去,阿秀和蓝霜刚想要跟过去,却被魏父叫住了。 “叔叔,我们也去帮忙吧。” 被男人叫住,阿秀有些不自然地说道。 “不用,让她们娘俩忙去吧,正好叔叔还想问你们些事情。” “嗯嗯,叔叔您说。” 阿秀和蓝霜老老实实地站在那里,等着男人开口。 “叔叔不是赶你们走,只是你们两个也住了有一阵了,今后有什么打算呢。” “我们......” 蓝霜刚要开口,却被阿秀打断道。 “我们刚准备和您说,在这里打扰了这么久,我们两个也该回家了,明天我们就准备出发,这段时间真是太感谢您了。” “呵,回家?你们往哪回呀?” 男人笑了笑,说道。 “你们两个小丫头是流民吧。” 阿秀一怔,而后上前半步,默默把蓝霜护到身后,略带警惕道。 “叔叔您这是什么意思,我怎么不明白。” “我第一天就看出来了,你们不用装了,要是我真想对你们不利,还用得着留你们这么久么,我是看你们可怜,才寻思帮你们谋个出路。” 蓝霜想说些什么,阿秀却拉了拉她的衣角,两人就那么沉默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男人自顾自道。 “我亲戚在街市开一家客栈,正好缺两个打杂的伙计,我看你们也是能吃苦的孩子,也勤快,若是能去的话也免了流浪之苦,要是行的话,我就去和我那亲戚知会一声,权当积德行善。” “这......” 阿秀陷入了犹豫中。 没等她回答,男人就拍了拍她的肩膀。 “没关系,是走是留,我不强求,你们姐妹两人今天可以先商量商量,明天再告诉我,就行。” “抱歉,叔叔,我们......” 阿秀还没说完,就被男人打断。 “好了好了,水缸正好没水了,你们帮忙把水打满吧,一会儿就能吃饭了。” ...... 夜晚,柴房。 蓝霜和阿秀躺在草垛铺成的床上,相对无言。 过了一会,蓝霜才小声道。 “阿秀姐姐,你说,我们能留在这里么?” “嗯......我没想好,小蓝,明早再说吧,姐姐现在很困。” 阿秀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似乎马上就要睡着了。 “你是不是不舒服啊,刚刚又吐了那么多,没事吧。” “可能是打水的时候凉到了,晚上又吃的多,就犯恶心吐了,没事。” “好吧......” 蓝霜有些无奈,她并非不担心阿秀,而是今天魏父和二人说的话让她止不住地犹豫和幻想起来,满脑子都是那件事。 如果能留下,哪怕只是打杂,都比继续流浪要好太多太多了。 “姐姐,要不然我们就留下吧,好不容易遇到了好心人,我们可以有家了,还能继续在一起。” 蓝霜不自觉地说道。 阿秀翻了个身,十分困倦地说道。 “让我再想想吧,小蓝,人心叵测,流浪虽然辛苦,但如果我们留下来,万一被骗了被抓了,可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小蓝我真困了,让我想想,明天再说吧。” “嘘......姐姐,姐姐。” 蓝霜突然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推了推身边的阿秀,阿秀也强忍着困意,坐了起来。 这是两人流浪了很久养成的习惯,对声音非常敏感,哪怕是睡觉也睡不踏实。 柴房外分明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蓝霜听得一清二楚。 阿秀刚刚很困就没注意,此时也是听见了,困意消散了大半,坐在床上,仔细地听。 脚步声一直到了柴房门口,才停了下来。 柴房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所以是没上锁的,只在里面有一个门栓,用木板从门缝插进来一划就会打开。 而屋内的两人,已经听到了门外,有什么东西划着门板,像是要从门缝里插进来。 两人不敢出声,不约而同地走下地,警觉起来。 但就在这时,划门的声音停了,门外,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诶,你确定了么,别弄错了。” “你这婆娘,我早就说了,错不了,这俩小崽子就是流民,不然当初收留她们干什么。” “我就是怕......” “怕什么,怕你还下了那么多乌藤子,死婆娘,我今天早就试探过了,俩小崽子藏不住事儿,一听我说流民就吓住了,准是,没跑儿。” “那感情好,往常咱骗的奴隶都是些糙人,这俩丫头白白嫩嫩的,能跑到这来还真难得,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呵呵,要不然怎么我说先放家里养一阵呢,吃不了几斤粮。你这婆娘目光短浅,还不让,怎么样?现在养的好了,是不是卖也能卖上价。” “是了是了,还是当家的有远见。” 女人顿时喜道。 男人则笑了笑。 “放心吧,乌藤子你在肉里放的多,那俩崽子都吃了不少,现在肯定睡得熟,咱俩直接给绑了,明早我就给令羽大人送过去。” 屋内,蓝霜呆愣在原地。 门外正是魏父魏母两人的声音。 那一对看上去无比和蔼,心地善良的“好心人”。 他们正在商量着如何绑了自己和阿秀姐姐,如何能卖个好价钱。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呢? 他们是要把自己卖给奴隶贩子么? 可阿秀姐姐说,如果被奴隶贩子抓去,比死了还不如。 他们......难道不知道么,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第287章 蓝霜,魏瑶(下) 屋外,撬门的声音传来。 男人打开了柴房的门,里面一片寂静。 他们没有点灯,借着照进来的月光,一点点的往屋内摸索。 突然,一阵脚步声猛地传来,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明显。 男人心里一惊,可还没等反应过来,一柄锋利的草叉径直刺穿了他的胸膛。 “啊!” 草叉的另一端,阿秀咆哮着,紧握着木柄,将男人直接戳倒在地。 身后的女人下意识地尖叫出声,可还没等她有所行动,阿秀已经弃了草叉,拿起手边的柴刀,一下子就斜愣愣地砍在了她的身上。 男人和女人怎么也没想到看似瘦弱不堪柔柔弱弱的女孩能这么狠,又因为下了药自以为万无一失,结果纷纷中招,一时间都倒在了血泊里。 阿秀举起柴刀,对着女人胡乱的劈砍,一边劈砍一边哭嚎,手里的刀一下不停。 蓝霜本来呆愣愣地站在那里,见到地上的男人挣扎着还想起身,她也冲上去,抓起那草叉,又是连戳了好几下。 两个女孩一人拿刀一人拿叉,状若疯魔,过了许久之后,才渐渐停手。 地上躺着的两个人早已经死透了,血溅的到处都是。 阿秀拄着柴刀,挣扎着站起身,却身子一个趔趄,扶住了门框,才勉强没有倒下去。 “小蓝......小蓝......” 她无力地呼唤着,声音虚弱。 满脸鲜血的蓝霜才回过神来,扔下手中的草叉,跑到阿秀身边。 “阿秀姐姐,怎么了?你怎么了?” “他们在饭菜里下了药......要不是我碰巧吐出来了一些,恐怕早不行了......我快不行了小蓝......” 许是刚刚的剧烈活动加快了药性,阿秀浑身瘫软,眼皮都在不停打架。 她紧紧抓着蓝霜的手,把手中的柴刀递给她。 “小蓝,杀......” “不,不行。” 蓝霜哭着摇了摇头,扶着阿秀,急道。 “我们快走吧,阿秀姐姐,我们现在就走......” “不行......” 阿秀一把拽住蓝霜。 “我现在走不了,小蓝,必须杀,她一旦告密,我们走不远的......” “可我......” 蓝霜颤颤巍巍地拿起柴刀,不知所措。 阿秀咬了咬牙,最后从口中挤出那么一句话。 “你要是实在......实在下不去手,就自己快跑吧,也许,还有......机会......” 说完最后一句话,阿秀终于瘫倒在了地上,头一歪,昏了过去。 蓝霜呆呆地看着屋内的狼藉,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最后她抹了一把眼泪,提起柴刀,离开了柴房。 ...... 阿秀再次睁开眼睛时,已是白天。 她正躺在草垛上,揉了揉昏沉肿胀的脑袋,坐起身。 昨夜的事情她还记忆犹新,连忙下地查看起来。 地上,还有一大片昨夜残留的鲜血,只是两具尸体已经不见了。 她听到屋外还有声音,就顺着声音一路找过去。 在屋后,一个小山坡旁,她看到了蓝霜。 蓝霜正拿着一把铲子,一铲子一铲子地埋着一个大坑。 阿秀走了过去,有些不放心地朝坑里看了一眼。 下一刻,她扭过头去,不再看了。 坑里的尸体有三具。 蓝霜没有理她,只是一铲子一铲子的填着土,像是个木头人。 “对不起,小蓝,是姐姐拖累你了。” 阿秀上前接过蓝霜的铲子,神情复杂。 被阿秀握着铲子,蓝霜的动作一顿,随即她松开了铲子。 阿秀本以为蓝霜会和以前一样,抱着她大哭起来,可蓝霜没有。 她只是默默转身,走回了屋子里。 阿秀在身后慢慢忙问道。 “小蓝,你要干什么。” “我把能吃的能用的东西都整理好了,我去拿过来,咱们埋完就走。” 蓝霜回道,声音平静。 阿秀摇了摇头,一边埋土,一边若有所思,片刻功夫后,蓝霜带着两个包裹走了过来。 阿秀看着面无表情的蓝霜,突然像是打定了什么主意似的,开口道。 “小蓝,你知道修士试炼么。” ...... 长卿睁开眼。 传念灵的内容戛然而止,不过也足够了,后面的事情他基本全都知晓。 时间只过去了片刻,他的衣服刚刚被蓝霜弄干了一小块。 但不知不觉间,凝霜寒髓已经将他的修为提升到了刹那三转。 他低下头,正对上蓝霜抬起头,认真的眼神。 “少爷,这就是霜儿遇到少爷之前,所有的事情,这枚传念灵只能储存这么多意念,其他的,您应该都知道了。” 长卿皱了皱眉,没有开口。 似乎是知道他心中所想,蓝霜先说道。 “在那个池仁和尚的山洞里发生的事情,我虽然能记住,但不知道为什么,无论如何都没法将那段记忆储存在传念灵里。” “在此之前我的记忆是断断续续的,只有一些零碎的画面,很多东西我都想不起来了,霜儿没有骗您,少爷。” 蓝霜蹲在地上,认真地揉搓着长卿衣服上的冰碴,说完这些话,她抬起头,眼神没有闪躲。 “霜儿绝对不会骗您。” 长卿伸出手,把她拉起来,握着她的手。 她的手虽然白净,但手心却很粗糙,像是贴了一层厚厚的皮革。 “这就是你想告诉我的秘密么。” 他问道。 “嗯,少爷,我知道,我和别人不一样,我体内有剧毒,当初在山洞里,池仁和尚那些虫子就是被我毒死的,后面那些死虫子也毒死了他,还有那是,我和阿秀姐姐都吃了有毒的饭菜,她晕倒了,我却没事,我就知道我是个怪胎。” “少爷您当初能留下我,也是因为这个吧。” 蓝霜淡淡一笑,轻描淡写地问道。 长卿没有辩解,坦然地点了点头。 “没关系的,少爷,我早就想到了。” “你......” “霜儿是没人要的孩子,少爷愿意对我好,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哪怕只是利用,霜儿也开心。” 蓝霜的话并没有在长卿心中掀起什么太大的波澜。 若说有,也就像是一枚小石子,扔在了大海中。 尽管蓝霜扔的很用力,但那石子太小了,长卿心中时刻激荡的情绪就像滔天的巨浪,蓝霜掀起的水花太过渺小了。 但他还是说道。 “我们是用御灵立过誓的,同走邪道,生死不分,你不是没人要,我要,有我就有你。” 第288章 礼物 “嗯。” 蓝霜认真点了点头,莞尔一笑,开心地很纯粹。 “其实霜儿什么都明白,但是少爷是第一个坚定地选择我的人,不管是为了什么,您对我的好,是真的,所以霜儿不管怎么样,都会跟着您。” “而且,霜儿体内的毒对少爷是有用的吧,终于能确认这件事,知道能帮到少爷您,我真的很开心。” 说着,她从怀中拿出一截用布包着的东西,递给长卿。 “少爷,这是第二个礼物,您打开看看。” 长卿打开缠绕着的绢布,发现是一柄精美的匕首。 他倒是有随身带着匕首的习惯,不管是切肉剔肉,还是割腕封喉,都很方便。 匕首被封在木鞘里,木柄和木鞘一看就是和他今天戴的面具是同一种水平的工艺。 蓝霜的手艺很好,木柄持握起来十分合适,木鞘精巧,封着的匕刃阻力适中,稍微用力就能拔出,随意摆弄却也不会掉出来。 不过终归只是凡物罢了。 就在长卿刚准备把匕首收起来,和蓝霜随便客套两句时,握住木鞘的手却突然一顿。 “不会吧......这......” 他把匕首拔了出来。 整个匕首虽然都是金属打造,可唯独尖端,却并非银色,而是一截白色,被打磨地十分锋利,微微泛着蓝光,带着森森的寒意。 “这是......” 长卿一愣,而后猛然反应过来。 他抓住蓝霜的手腕,把她的左手拉到了自己的面前,盯着她小拇指上缠绕着的纱布。 “这是你的......” “嗯......” 蓝霜像是有些羞涩似的点了点头。 那种独特的气息,长卿瞬间就分辨了出来。 匕首的尖端,是蓝霜的一截指骨。 她竟然把自己的手指切了下来,给长卿做成了礼物。 “少爷,您喜欢么。” 被长卿牵住手,紧盯着断指之处,蓝霜似乎有些激动,声音都有些颤抖的不太自然。 “胡闹,回头让我帮你治好。” 长卿的声音有些严厉。 不得不承认,蓝霜的这个礼物,确实是个好东西,别看只是一截指骨,但里面可是有着极其精纯的凝霜寒髓。 虽然脱离了身体,凝霜寒髓便没法再生,成了无源之水,但仅是这匕首中的毒,就足以毒死一个普通的尊者。 最主要的是除非对方毒法造诣十分高超,否则根本看不出这匕首的危险。 甚至只会将其当成凡物,因为上面没有任何灵力的波动。 修士对灵力和灵气的感受非常明显,面对凡物却往往会不屑一顾。 此物若是作为暗器,当成反戈一击的手段,会有奇效。 就是代价太大了一点,并不只是断了一截手指那么简单。 长卿真正担心的是蓝霜这样,会对刻骨剑造成影响,使其残缺。 虽然这点小伤小残他能用血法灵帮蓝霜恢复,新生的骨骼也会重新凝聚出凝霜寒髓,但刻骨剑如此精妙之物,是没法轻易恢复的。 虽然这些小残缺影响并不是很大,但也是让人免不了心痛的程度。 不过事已至此,抱怨也是无用,长卿只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见到长卿这个反应,蓝霜却有些欢喜似的,踮起脚尖,贴在长卿的耳边,轻声问道。 “少爷您是心疼我么。” 长卿苦笑,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说道。 “这礼物未免太重了一点。” “因为我想帮到您,少爷。” “你已经帮我很多了。” 蓝霜却摇了摇头。 “接下来您肯定会遇到很多非常危险的事情,霜儿太弱小,保护不了您,所以这是我能想到最直接的,帮助您的办法。” “那你也太冲动了傻丫头,你残了知道么。” 长卿有些无奈道。 蓝霜眼神有些迷离,似乎长卿的反应让她的心理得到了极大地满足。 “因为霜儿本来就是缺损的,我一无所有,是您给了我生命的意义,现在又赋予了我存在的价值,所以我的一切都是少爷的,没了什么东西对我来说都无所谓,有了少爷我才完整。” 不远处,火花会已经开始,漫天的火花在半空中炸裂开来,映照的夜空一片绚烂。 火光映照着蓝霜的侧脸,这个野草一样的女孩此时却像空中的火花一样,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同样在熠熠闪光。 她摇着头,耳边响起轻微的哗啦声分外清晰。 长卿这才注意到,不知道什么时候,蓝霜趁着他不注意,已经把他刚刚买的那对耳坠戴上了。 她没有耳洞,竟是生生扎进去的,血从耳边滴下来染在首饰上,像是落上了两朵红花。 注意到长卿的视线,蓝霜低下头,撩起耳边的秀发,好让他看得更清楚。 “好看么,少爷。” 在绚丽的火光中,长卿失语,只是伸出手,搭在蓝霜的头上,轻轻揉了揉头她的头发。 这次他并没有感觉到之前的那种别扭,就好像一切都是自然而然。 “霜儿,其实你大可不必做到这种程度,我说过,咱们是一起用御灵起过誓的,同生死,共进退,你就算什么都不做,也不欠我什么,没必要为了讨好我,糟蹋你自己。” “可我没觉得这是讨好,我觉得很幸福。” “嘭”的一声,又是几团火花在空中炸开。 两人站在河边,不约而同地看向了火花的方向。 长卿的目光深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蓝霜的目光则紧紧抓在长卿的脸上。 火花还未消散,蓝霜闭上眼睛,感受着长卿依旧放在她头顶的大手,满脸享受。 她就像是流浪的小猫,小心翼翼地朝着长卿的身边靠近,一点点的蹭,最后靠在了长卿的身上。 她的心跳的很快,就好像要跳出来了一样,紧张地观察着长卿一丝一毫的反应。 这次长卿没有闪躲,也没有拒绝。 蓝霜明显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小声呢喃道。 “少爷,还有第三件礼物。” “嗯?” 长卿问道。 火光的映照下,蓝霜的脸红的很透,不知道是火光的颜色还是原本的颜色。 她凑到长卿耳边,呵气如兰。 “今天是霜儿的十六岁生日。” 第289章 风雨欲来 长卿一愣,低下头看着怀中羞涩的蓝霜,突然反应了过来,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没想到这小丫头还在打着这种算盘。 “明日就是我计划好决战的日子,这么紧张的时候做这种事情实在是不合时宜。” 长卿语气有些无奈道。 “我只是担心......” 蓝霜有些失落道。 “我只是担心少爷您到时候会有危险,所以在那之前,我想把所有想做的事情都做完。” 她抬起头,没有做作,也没有像唐梓琪那样刻意地楚楚可怜,这个女孩的人生已经足够可怜,她的声音很平静,却又十分坚决。 “如果少爷出事了,我也一定是要死的,我不想留什么遗憾。” 长卿叹了口气,难得主动伸出手,把蓝霜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轻声道。 “放心看着吧,我会赢得很彻底。” 蓝霜也不再纠结,闭上眼,享受着片刻的温暖。 “嗯,少爷,都听您的。” “走吧,另一边应该都已经准备好了。” ...... 家族偏僻处,幽冥司休息处。 木屋内,樊烈长舒了一口气,站起身。 一旁守着的厉霆也停下了修炼,看向樊烈,问道。 “如何?成了?” “成了。” 樊烈点点头,仿佛松了口气,叹道。 “不负所托,颠大人的御灵已经被我炼化,和估计的时间差不多,明日稍作准备,就可以去夺取传承,捣毁魔窟了。” “如此甚好。” 厉霆点了点头,拍了拍樊烈的肩膀,笑道。 “上次我们兄弟二人在那残魂手上吃了大亏,这次咱们幽冥司的二十名判官全部出动,再加上颠大人的天灵,一定能一雪前耻。” 樊烈却并没有像他那般轻松,反而是神色略有些担忧。 “虽说那邪修肯定就在传承之地,这段时间一直有人守着,不会出什么差错,但是......” “你在担心什么。” “若是咱们全都去传承之地夺取传承,捉拿邪道,万一外面出了什么事,该怎么办。” 厉霆有些不以为然道。 “不是还有颠大人和石大人么。” “石大人的态度你也看到了,他全凭兴趣行事,面对海枯传承他不屑一顾,估计除非遇到了连颠大人都解决不了麻烦,不然他是不会出手的。” 樊烈说道。 “但颠大人可是尊者,就算我们全部加起来,都不如他,有他在,还能有什么意外么。” 厉霆也不能反驳樊烈所说的事实,但是有尊者坐镇,他也没有丝毫紧张。 樊烈却眉头紧皱。 “我只是觉得,这邪修太之前隐藏的那么深,却毫无缘由地突然暴露了出来,但凡他稍微打探到了一些情报,都能发现幽冥司的力量是他绝对抗衡不了的,即使他躲到传承之地也只是苟延残喘而已。” “能修邪道的,脑子多半都不正常,管那么多干嘛。” “对方是个狡猾的邪修,面对血神丹做诱饵都没有上钩,到底是什么巨大的诱惑,让他铤而走险,又是什么给了他底气能对抗幽冥司,这些你没想过么。” 樊烈的话终于让厉霆轻松的神色慢慢变得严肃了起来,他低下头,沉思片刻。 “你说的也有道理,但是就算那邪修有后手又能如何?他一个赤魔余孽,只是寄生在海枯传承中,借助残魂的庇佑罢了,就算他还有同党在外,也不可能是颠大人的对手。” 樊烈叹了口气。 “我只是担心颠大人没有防备,你难道没注意到么,颠大人的注意全都放在了海枯传承之上,他对待传承,比抓捕邪道上心的多,人往往都会在贪婪的利诱下,失去了判断的能力。” “这......” 厉霆没法回答,但樊烈的话,他信。 这队幽冥司判官中,樊烈修为最高,年纪最大,资历最老,同时也最沉稳冷静,有着许多和邪道打交道的经验,大家都对他报以信任。 尤其厉霆更是和他合作了几十年的老搭档。 “你担心会发生颠大人都应付不来的情况么。” “我只是觉得,诛杀邪道,比抢夺传承,更重要而已,我相信颠大人的实力,但我担心在一些极端的情况下,他可能会以传承为先,邪道为后,舍本逐末。” 樊烈的语气一顿。 “他毕竟......是上人,和我等幽冥司本质不同。” 厉霆明白樊烈的意思。 有些话,不必多说。 即使他有诸多顾虑,也只会和判官同僚说说罢了,颠三强为尊者,又是上人,这些话当他的面说出来,并没有什么意义。 他也只能宽慰道。 “别想那么多了,不管怎么说,绝对的实力差距摆在这里,就算那赤魔余孽能再变一个尊者出来,我们还有石大人。” “但愿如此吧......” 樊烈看向窗外,黑夜之中潜藏着无数秘密,唯有那一轮明月高悬,澄清透亮。 “说起来,今天是拜月节吧。” 厉霆的目光也移向窗外,看着明月,突然联想到了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 “那与我等幽冥司何干?” 樊烈反问。 “诛杀邪道是我等职责所在不假,不过偶尔看看人间烟火,也蛮有趣。” “你这种想法不好,容易害了你。” 樊烈提醒道。 厉霆摊了摊手。 “月亮圆,什么都不做,看看月亮,也总是好的。” ...... 长字支脉,家宅不远处。 “小姐,已经很晚了,要不然还是别等了。” 一名侍女在令羽文鸢的身旁小声道。 令羽文鸢搓了搓手,吐出夜晚有些寒凉的哈气,摇了摇头。 “我在墙头挂了红布,他不应该看不到,莫不是他不想和我出来么......” “不会的小姐,长歌少爷也有可能是在灵脉修炼呢,所以才没看到。” 一旁的侍女赶忙安慰道。 “也对,前两日他不是就去了灵脉么,没准修炼的太过投入,忘记了时间也说不定。” 令羽文鸢眼前一亮,就起身要走。 “诶,小姐,这么晚了,您要去哪啊。” “去灵脉找他,今天是拜月节,总该吃一块拜月糕才行。” 她晃了晃手中用精美的花纸包着的糕点。 “家族特供的,我给他带两块尝尝。” “天色这么晚,灵脉那么大,您可怎么好找呀。” 侍女有些担心道。 令羽文鸢却并不担心,摆了摆手。 “我自有办法,你回去吧,我自己去就行了。” 说罢,她便像是一只欢脱的小鹿,在夜色中朝灵脉的方向跑去。 第290章 离别(上) 唐家,唐氏兄妹居所。 “哥,你真决定好了么。” 唐梓琪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舍。 唐梓晨带着宠溺地揉了揉唐梓琪的头发,坚定道。 “既然是族长亲自托关系找的回颜丹,这一趟就理应我亲自去取,不止是为了妹妹你,也是对我的一种历练。” 唐梓晨看着唐梓琪脸上几道狰狞的伤疤,眼神中露出难以掩饰的愤怒与仇恨,握紧了拳头,咬牙道。 “令羽长卿那个混蛋,还有他的那个护法人,他们施加在你身上的屈辱,我一定会百倍千倍的还回来。” 唐梓琪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脸上的伤疤,眼神黯淡了下去。 虽然家族的愈法修士已经尽力治疗了,但是当时她脸上的伤口密布交错,皮肉翻卷,即使治愈了,也留下了几道疤痕。 原本光洁的皮肤,现在乍一看有些狰狞可怖。 族长听后大怒,但得知了事情的原委之后,也不好发作。 毕竟当时有幽冥司的接引使在场,全程见证,确实是唐师兄妹主动立下的赌约,愿赌服输,天经地义。 何况那接引使还说过,若是有人违背,或是事后寻仇,即视为与幽冥司为敌。 就算是要寻仇,讨要说法,起码也得等到幽冥司离开之后。 不过唐氏兄妹二人,尤其是唐梓晨,是唐家年轻一代中天赋最高之人,更是百年难遇的修炼奇才,是唐家崛起的希望。 即使有传言说令羽家的令羽长歌天赋奇佳,但真假虚实还未可知。 所以即使没那么必要,但族长依旧动用了人脉关系,在他处为唐梓琪寻得了一枚可以恢复容貌的回颜丹。 只是这枚回颜丹远在千里之外的浃州城,唐梓晨便主动提出亲自去取。 他和族长都有同一种默契,族长知道以他的性格一定会主动提出前去取药。 所以唐梓晨也知道这次取药不止是取药,也是对他的一次考验和磨砺。 “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没关系的,我们的天赋比他们强,我们早晚有一天能超过他们。” 唐梓琪摇了摇头,淡淡道。 这场变故,也让她认清了很多事情。 她原本以为只要自己的天赋足够高,再加上哥哥的关系,得到了地位,得到了权势,就能改变自己的人生。 直到跪在地上,被那个女生用寒冷的冰刃划破脸颊时,她才感觉到了深深的无力。 原来这个世上冰冷残酷的规则,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酷。 所谓的权势,地位,规则,都只会被更强的力量所践踏。 当令羽长卿将他们兄妹二人击溃,居高临下,面无表情地站在他们兄妹二人的面前时,那个幽冥司的接引使站在他们的身侧,好像一座安静的坟墓。 她才知道自己多渺小。 包括这枚珍贵的回颜丹,其实她也是沾了哥哥的光。 若只是对一个先天倏忽五转的弟子,家族不会消耗这样的资源,来做恢复区区一个女子容貌这样的事情。 但这些事情,她也没有必要和哥哥提出来。 唐梓晨却一反常态的没有认同唐梓琪的话。 他受了重伤,在被家族的愈法修士治愈过后,就好像变了一个人。 他不再像之前那样自信,变得沉默寡言,低调了许多。 之前他从未看得起过令羽长卿,就连对令羽长歌也一直是嗤之以鼻的态度。如果是在以前,她一定乐得听唐梓琪这么说。 但如今,他却回答道。 “妹妹,天赋是没用的,我必须变得更强,比任何人都要强,强过令羽长卿,强过令羽长歌,强过四大家族其余的全部天才,甚至强过那些幽冥司,只要有力量,任何人都不能爬到我们头上,只有这样,我们兄妹才能不被别人欺负。” 说这一切的时候,唐梓晨的眼神凛冽,就好像内心中有一只野兽,在狂吼,在咆哮。 他背起行囊,翻身上马。 “妹妹,等着吧,哥一定会把回颜丹给你取回来,也一定会变得更强,把我们的仇,恨,都还回来。” “要不明天再走吧,哥。” 唐梓琪劝道。 “族长刻意选择在这个时候,告诉我这件事情,本身就有让我取舍,不想被情情爱爱所累的意思,况且你哥我也没有恋人,拜月节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趁着月色皎洁,我好赶路。” 唐梓琪递上一块糕点。 “带着路上吃。” “不必了。” 唐梓晨揉了揉唐梓琪的头发,用宽慰的语气说道。 “别愁眉苦脸的,哥一定还你个漂亮容颜,明年的拜月节肯定有无数红布挂满我妹妹的墙头。” 唐梓琪笑了笑,点了点头。 “一路小心,哥。” 唐梓晨转头,摆了摆手,牵住了缰绳。 “走了,驾!” 少年策马扬鞭,马儿借着月色,向着远处奔腾而去。 ...... 玉冠山脉,外围。 一辆马车正停在小路边,车边站着一个黑衣人。 长卿和蓝霜从路边的密林中走出,蓝霜直接跑到了马车旁,抱住了那黑衣人。 “好了好了,小蓝,暂时分别而已,更何况还是长卿少爷的安排。” 那黑衣人正是阿秀,她轻拍了拍蓝霜的后背,小声安慰道。 “阿秀姐姐,你一定要保重啊。” 蓝霜恋恋不舍地和阿秀分开,此时长卿也走到了那驾车的车夫身旁。 “老爷,咱们可以出发了吧。” 那车夫是个老者,见长卿走来,连忙恭敬道。 “不急,让我夫人和故人叙叙旧,咱们再走。” 长卿翻身坐上车驾,随手扔给车夫一块灵石。 那车夫接过灵石,顿时喜笑颜开,忙说好话道。 “老爷真大方,您有福气呀,夫人这么漂亮,还听话,这一路都在念叨您呢。” 长卿没有接茬,而是随口问道。 “你经常接这种活计?” “老爷您放心,咱老头子一向是不听不问不说,什么人鱼儿,牙子活儿,咱干了大半辈子了,早金盆洗手嘞,要不是有人担保,您又肯出价,咱早不接这种活计了。” 长卿笑了笑,心道蓝霜是从哪找的这老货,能这么自然而然地把这些肮脏的营生说出来,估计也是把阿秀当成了他这个阔老爷养的女人,见不得人。 第291章 离别(中) 人鱼儿就是小孩,他这种人还不如那些奴隶贩子,他这种的,有门路,从各种渠道坑蒙拐骗专抓孩子,自然也有门路卖到各种地方。 不过这种人的好处就是有门路,对道路和地形也熟悉,能搞来车马,能把人稳妥带到玉冠山脉外围。 毕竟蓝霜和阿秀关系亲密,她找的人最起码她也会保证阿秀的安全。 另外就是这种人只认钱,只要给的钱多,什么营生都敢做。 遇到自己,倒也没屈了他。 长卿用余光瞥见蓝霜和阿秀该说的也差不多说完了,于是拍了拍手,站起身。 “可以了,上路吧。” “好嘞。” 老头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的黄牙,对车后的阿秀说道。 “夫人,可以上路了。” 长卿却轻笑一声,淡淡道。 “我没说让她上路。” “嗯?” “我说你该上路了。” 话音刚落,长卿一掌拍在老头的后背上,这一掌并不重,就好像随手轻轻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一样。 只是那老人的身体突然一僵,紧接着就像是石雕一样,一动不动。 长卿收手,在他的指尖,夹着一根细长的冰针,尖端还挂着一滴血珠,泛着微微的绿光。 老人的头垂下,就那么坐着,没了声息。 长卿提起他的尸体,随手扔到车里。 “霜儿,把阿秀姑娘扶上车,去一旁守着,我有些话要单独和她交代。” 蓝霜点点头,扶着阿秀上了马车,而后有些依依不舍地乖乖退到了不远处。 长卿扶着阿秀来到车厢里,坐下。 “交代的事情,都记着了吧,阿秀姑娘。” “嗯,长卿少爷,你放心,该怎么做,我都清楚。” “霜儿把你们两个之前的事情都和我说过了,这一路承蒙你照顾她,我替她谢谢你。” “长卿少爷,您不用说这些,只要您今后能好好待她,就足够了。” 长卿沉默,片刻之后,才说道。 “霜儿对我来说,很重要,今后我和她所走之路,必定布满荆棘坎坷,我保证不了她的一世平安,但我会尽我所能保护她,不让其他人对她造成伤害,我说的话句句属实。” “那我就放心了。” “但是这条路,起码在我看来,不适合你走,但霜儿在乎你,所以我也给你做决定的机会,阿秀姑娘。” 说罢,长卿从怀中掏出一个小钱袋,递到阿秀手里,里面是装满了蓝色灵石,大概能有十余枚。 “这些都是蓝色的灵石,够普通人荣华富贵几辈子的了,当然,我还会带着霜儿到约好的地方等你,只是这样,就没有回头路了,今后的路,非常危险,你一介凡人,也许会朝不保夕,如何选择,看你自己。” 长卿欺骗了蓝霜。 他告诉蓝霜,只是要阿秀去按他的计划行事,暂时离开,回头待一切尘埃落定之后,会在约定之处和她汇合。 但实际上,他希望阿秀永远也不要回来。 这算是他的怜悯。 阿秀知道的事情虽然不少,但长卿从未把真正完整的计划透露给她,她知道的信息只是支离破碎的片段。 这时和她分别,对双方都是好事,即使事后她被幽冥司抓到,亦或是被其他敌人拷问,对方能得到的信息也基本没什么太大意义,都是长卿早就让他们知道过的。 可以说现在分开,阿秀便是于他无害的路人。 但如果今后要带着阿秀,那她难免会知道的越来越多,她一介凡人,会变成潜在的威胁,致命的弱点。 长卿不会允许这样的东西在自己身边,届时他一定会让阿秀消失,而且必须是以死亡的形式。 因为只有死人才能绝对保守秘密。 他倒不介意杀了阿秀,只是这件事情处理不好,若是被发现,一定会让他和蓝霜产生矛盾,这是他不想看到的。 阿秀此时此刻,对他而言确实有用,而且用处不小。 更何况他和阿秀也没什么仇怨。 他不是以杀人为乐的蠢货,也不是优柔寡断不忍下手的圣母,杀人只是一种为自己达成目的,争取利益的手段。 让阿秀借着这次机会彻底离开,是他认为最好的解决方式,值得他费一番口舌。 但他也知道,所谓良言难劝该死的鬼,他总不至于把话完全挑明。 路,他给阿秀了,她选的对,那对大家都好,他也算仁至义尽。 阿秀摸了摸钱袋,却微笑着摇了摇头,把钱袋递了回去。 “我用不上这些,长卿少爷,你拿回去吧。” “无论如何,总归要有用钱的地方,带着吧,有备无患。” “真不用了,长卿少爷。” 阿秀淡淡道。 “临行前小蓝给了我灵石,虽然远不如您给的这么多,但足够完成您交代的事情了,其实现在大多数人,都不用灵石,半块馍,就足够他们卖命了,我就曾是这样的人,闻着味儿都能找到他们。” 她半开玩笑地说着,而后问道。 “长卿少爷,应该还有其他的事情吧,毕竟我一个瞎子,做什么事情总归是不方便的。” 长卿也不避讳,问道。 “你早就猜到我能帮你复明?” “我没你想的那么聪明,我只是在帮你以血肉为衣,和其他人割肉换皮时就想过,既然连这种事情都能做到,那恢复两颗小小的眼珠子,应该也不难。” 阿秀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半点抱怨之意。 “您能救我,让我苟活下来,重获新生,我已经很满意了,代价也仅仅是变成瞎子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其实你不欠我什么,我救了你,你帮了我,咱们之间已经两清了,现在我安排你做的事情,算是你帮了我第二次,我应该感谢你才对。” 长卿一边说着,一边在手中凝结出一枚小小的冰刃。 阿秀摇了摇头。 “意义不同,我的命,你救了,我想复仇的对象,你杀了,我唯一的牵挂,你护了,我已经没什么想要的了,只剩下一条贱命,帮你做什么,我都无所谓。” 长卿叹了口气,伸出一只手,捧起阿秀的脸,说道。 “会有点疼,你忍着点。” 说罢,他用另一只手中的冰刃,刺进了阿秀的眼眶,将里面已经愈合了的烂眼剜了出来。 第292章 离别(下) 阿秀咬牙忍耐着,直到长卿将烂肉完全剔除干净后,她都没有吭声。 长卿又把冰刃顺着自己的眼眶边沿,刺了进去。 “噗呲”一声。 根据感觉,他一点一点,仔仔细细地把自己的眼球完整地剥了出来,手没有丝毫的颤抖。 他只差一点就进阶到红玉体魄的肉身,生命力极强,手中捧着的那枚眼珠还在微微跳动着。 他把眼珠放进阿秀的眼眶,而后使用了融血灵。 眼珠顿时和眼眶融为了一体,片刻之后,阿秀的眼皮眨了眨,原本属于长卿的眼珠已经被转移到了她的身上。 长卿伸出冰刃,正准备剥下自己的另一枚眼珠时,阿秀却拉住了他。 “足够了,长卿少爷,我有一只眼睛看得见,就行了。” 长卿也不反驳,把冰刃随手丢掉,催动血愈灵,失去的眼珠开始慢慢恢复。 “看得还清楚么。” 他问道。 “帮您做事,足够了,事不宜迟,我现在就驾车出发。” “你多保重,我说的事情,你可以再考虑考虑。” 说完,长卿便起身,准备下车。 阿秀犹豫了一下,开口叫住了他。 “长卿少爷,我还有最后一个请求。” “你说。” 长卿回头,停下了脚步。 “您能把面具摘下来么,我想看看。” 长卿想了想,没有拒绝,而是摘下了面具。 他现在是令羽玄尧的样貌,就算被阿秀记下来,也没什么大不了。 她知道的东西很少,及时脱身,依然无害。 阿秀认真地看了看长卿的脸,长卿的眼睛很亮,阿秀从他的眼睛的倒影中,看到了自己的样子。 “真好啊......” 她把手放在自己的脸上,喃喃道。 她此时正是丹姬的身材样貌,虽少了那睥睨天下的冷傲气质,又瞎了只眼,却依旧称得上是绝代风华。 “想不到最后,我还能有这般境遇。” 听到她的话,长卿想了想,还是拿出一物,递给她。 “你一个弱女子,行走在外确实不容易,既然灵石你不肯要,那就把这个给你吧。不管今后你是去是回,都能自保。” 阿秀并没有接,而是问道。 “这是什么东西。” “此物名为石王玺,就算你只是凡人,没有灵力,也能使用,将其印在石头上,石头就会变成听命于你的石兵石将,任你驱使一段时间,虽然不能无限使用,但只要节约一点,足够你今后应付一般的险境了,就是境界低一些的修士也远不是对手。” 这次阿秀想了想,却没有像对待灵石一样拒绝,点了点头,接过了石王玺。 “那我确实用得上。” “嗯,今后一般的流民亦或是奴隶贩,都不再是问题,过过平凡日子,自保足矣。” 见阿秀收下石王玺,长卿又叮嘱道。 “多谢长卿少爷了。” “不必客气,都是自己人。” “也对,我扮了夫人挺久呢。” 阿秀半开玩笑地说完,笑了笑,那是长卿可以肯定在正常情况下,绝对不会出现在丹姬那张脸上的温柔表情。 “别了,长卿少爷,拜托保护好小蓝。” 长卿跳下车,点点头。 “一定。” 阿秀来到车前,牵起缰绳,马儿牵起车来,长卿站在车边,经过之时,阿秀最后说道。 “长卿少爷,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说罢,车驾已经离他越来越远。 长卿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叫住阿秀,却最终没有言语。 他只是看着马车远去的方向,目光深邃。 蓝霜走到他身边,小声问道。 “少爷,阿秀姐姐不会有事吧。” “你不是都叮嘱她了么。” 长卿反问。 “叮嘱了,我叫她千万要在定好的时间之前布置好一切,以自己的安全为先,随便寻个替死鬼了事。” “那她就不会有事。” 长卿淡淡道,随即转身,不再去看远去的马车。 “走吧,你也该回去进行下一步了。” “嗯,少爷放心。” “一切按我的安排去做,多加小心。” “少爷你也是。” “去吧。” 说完,两人便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 区别只是蓝霜时不时还借着月光,看着阿秀远去的马车,三步一回头。 而长卿则是坚定地朝着目的地走去,并未回头。 登峰几多前,回首过万里,尸骸遍野。 天云近山巅,荆棘已尽远,故人长绝。 ...... 待长卿回到了令羽玄尧的住处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他索性也不再休息,今日便是决战,他要提前做最后的准备,起码把东西先收拾完全。 他现在已经是刹那三转了,提升了一转的修为。 不过这在他的计划中倒是最可有可无的一环。 接下来是御灵。 化石灵,噬尽灵,碧血,三枚毒法灵。 冰刃灵,冰晶灵,冰箭灵,三枚冰法灵。 血愈灵,融血灵,血雾灵,血刃灵,四枚血法灵。 雪刃灵,还有从令羽长歌身上夺来的残剑灵,两枚剑法灵。 还有一枚瓜子,这东西在他的计划中是颇为重要的一环。 这些御灵中,有一些原本并不在他身上,而是被存放在丹姬的肉身内。 但是他想把这些御灵拿来也并非一定要直接接触丹姬的肉身。 之前蓝霜把墨瞳的本体带来了,墨瞳本身也是血法修士,炼化了一些属于丹姬的御灵,长卿从它身上也能取走御灵。 除了这些御灵之外,长卿刚刚还从墨瞳的身上取来了两枚奇怪的传念灵。 这原本并非是他的意思,而是丹姬提醒。 对于这两枚传念灵,他全无印象。 “师尊,给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长卿在脑海中向丹姬问道。 “这是你自己的安排,你又刻意忘记了而已。” “什么意思?” 长卿有些不解。 丹姬解释道。 “就是这两枚传念灵是你早先留下的,事后你又用你的那个什么逆法把它们刻意忘记了,存放在我的肉身内,让那灵胚炼化。” “那现在怎么又拿出来了?” “也是你自己的安排啊。” 丹姬无奈道。 “你一共留下过三枚传念灵,之前有一枚,并分别交代了我什么时候提醒你催动。之前你已经用过一枚了,还剩两枚。你叫我在幽冥司准备前往百花洞决战前夕,提醒你这两枚御灵的事情,并且让你用掉更小的那一枚,第二枚什么时候用,得等到下一次我的提醒。” 第293章 谜团 丹姬说完,长卿陷入了沉思。 他确信他的逆法确实可以抹去记忆,让人忘记一些事情,之前他总对一些事情有种熟悉的感觉但是却全无印象,可能就是和这些事情有关。 但他不记得他曾抹去自己的记忆,并留下传念灵,如果说这也是刻意而为之,那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长卿十分不解。 他向丹姬开口问道。 “你说之前我就使用过一次留下的传念灵,为什么我没有印象?” “也许是你后面又用逆法把这段记忆抹去了吧。” 丹姬回答道。 “我第一枚传念灵是什么时候用的?” 长卿又问道。 “你不让我说。” 丹姬回答。 “那我在传念灵中留下了什么记忆?” “我又用不了御灵,并不知道传念灵里的内容,你当时神神秘秘的,也不让我说。” 丹姬的话听起来不像说谎,长卿只能再问。 “我是何时留下的传念灵,你总该知道吧。” “知道,但是你不让我说。” 丹姬这一席话,让长卿更加疑惑了。 他讨厌这种被支配的感觉,甚至于自己曾经就按照留下的布置催动过一次传念灵,可是却全无印象。 这让他有一种事情脱离了掌控的感觉。 尽管掌控之人,仍旧是他自己,过去的自己。 似乎是明白长卿的感受,丹姬有些无奈道。 “你不用问我任何事情,因为连我也不明白你的用意,我知道你的计划,但你隐藏了一些深层次的东西,连我都没有告诉,我估计你更深层的计划就在这传念灵当中,当时你留给我一句话,让我在此时你犹豫不决的时候再告诉你。” “什么话?” “林长卿,你要无条件地相信你自己,因为你能无条件相信的人只有自己。” 丹姬的声音有些无奈,又有些气愤。 “知道你提防我,但反正传念灵又没法害人,就算是你不信我,看看又何妨?不过切记只能看第一个,这也是你自己当初交代的,第二个先留在你的窍穴里,什么时候看,还是等我的提醒。” “你知道第二个什么时候看?什么时候。” “你不让我说。” 丹姬依旧是回绝了他的提问。 长卿低头沉思,这样的安排倒确实像是自己的风格,况且丹姬再怎么说,也没法做到用传念灵来害人。 而且丹姬说的,他自己留下的那句话,确实在理。 想到这里,长卿不再犹豫,拿起了第一枚传念灵。 见此情形,丹姬忍不住道。 “你还真是了解你自己,留下的话就是好使,第一次我按照你的安排提醒你使用传念灵的时候,你也是犹犹豫豫,说了这句话后,立刻就用了,这次还是一样。” 长卿不理会她的埋怨,闭上眼,催动了第一枚传念灵。 瞬间,一大段记忆涌入了他的脑海。 ...... 再度睁开眼,长卿的神情变得复杂了起来。 “怎么?你给自己留下了什么秘密?” 丹姬连忙好奇问道。 “老太婆,我觉得我还没那么蠢。” 长卿却没有回答她,而是反问道。 “既然我当初很多事情连说都不让你说,不让你告诉我自己,那我不信我没嘱咐过你什么都别问。” “额......” 丹姬略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你确实嘱咐过,但我不是好奇嘛,这都第二次了,问一问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长卿摇摇头,有些无奈道。 “逆法只能抹去我自己的记忆,却不能抹去你的,如果让你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情,并且在不合时宜的时候告诉了我,那我留下的一切布置都将功亏一篑。” “行行行,既然什么都在你的掌握之中,本尊也懒得问。” 丹姬有些不悦,显然对长卿这种不信任的举动十分不满。 “唉。” 长卿叹了口气。 “好端端的,你怎么了。” 丹姬问道。 “没什么。” 长卿苦笑。 “只是我第一次感觉,人太过聪明,想的太多,有时候反倒还是麻烦。” 说完,他便拿出了硕鼠石,从中取出一物...... ...... 直到日山三竿,幽冥司众判官连同接引使幽碧一起,都已经聚集在了颠三的住处前。 颠三打开房门,众人齐齐欠身行礼,为首的樊烈率先开口道。 “大人,我已炼化天灵,可以按时出发。” 颠三点了点头,在踏出房门之前,还是对着屋内喊了一声。 “石兄当真不去凑个热闹?” 回应他的只有一阵鼾声。 颠三只得无奈摇头,随即将身后的房门关好。 “出发吧。” “是。” 十余名判官整齐划一,同时起身,向着禁地的方向进发而去,像是一支严整的军队。 另外几名判官则守在传承的入口,等待着他们的汇合。 沿途,厉霆摩拳擦掌道。 “很久没有出动过这么大的阵仗了,上次还是在黑林围攻万尸王,想不到区区一个玉冠山脉,还能有我们这么多人同时出手的机会。” “厉霆,黑林一役,樊烈怕你鲁莽行事,安排你当时在外围清理那些僵尸,连万尸王的样子你都没见到吧。” 身后,一个少女有些不屑地说道。 “花翎,我怎么记得在讨伐鬼城的时候,你不也连进都没进去,被安排在外面治疗伤员么。” 厉霆回嘴。 “好了,花翎是愈法修士,被安排在外围治疗伤员也是正常么,厉霆你一个主攻伐的雷法修士被安排在外围倒是应该反思。” 另一旁,又是一个女人开口道。 “他们两个资历相近,又各有所长,难免互有不服,都是正常。花翎不要总是处处针对厉霆,厉霆也要改掉自己鲁莽冲动的毛病,还有季霏,你做前辈的也别总是向着花翎说话,要一碗水端平。” 又一干瘦老者从旁充当和事佬。 走在最前面的樊烈没有理会几名同僚的日常拌嘴,他们一同共事了几十年,偶尔有些磕磕绊绊早就见怪不怪了。 不过他还是向那瘦小老者问道。 “武极,你觉得这次行动,有几成把握?” 那名为武极的干瘦老者笑了笑。 “大概十成吧。” 第294章 甲级小队 樊烈皱了皱眉,武极虽然不如厉霆和他合作的密切,但资历却和他同等。 可以说武极面对邪道的经验一点不比他少。 虽然有些不够谨慎,但也难怪武极的态度要远比他乐观的多。 这次出动的幽冥司判官数量确实最多,足足二十人,四支甲级小队。 幽冥司的判官一般五人一组为一个小队。 小队由领头人的姓名单字命名,樊烈这支小队就是烈字队。 只有像这种五名判官都是须臾境界的小队,才能在幽冥司中称为甲级小队,是最顶尖的水准。 一支甲级小队,基本就能处理绝大部分邪修。 平时遭遇的邪道势力,几乎没有让幽冥司出动过超过两支以上的小队。 樊烈这支小队更是这次出动的四支甲级小队中资历最老的一支,也是综合实力最强的一支。 除了厉霆是须臾四转修为之外,其余三人的修为只比他高,不比他低。 身材高挑,少女模样的判官名为花翎,虽然穿着幽冥司的黑袍,但她的气质干脆利落,十分爽利。 她是愈法修士,须臾四转修为,和厉霆相同。 不过准确的说她应该算是“极其精通愈法的木法修士”。 幽冥司的判官必须是战斗人员,即便每个小队中都至少有一名擅长治疗的修士,但绝不存在寻常家族或宗门中那种毫无战力的愈法修士。 对抗邪道,就必须要有独当一面的能力。 另一名整个人都被包裹在层层的黑布之中,身材如同干尸一样枯瘦的女人名为季霏。 不止是头脸,连同她的手臂,甚至到指尖,都被一种诡异的黑布缠绕在其中,上面画着繁杂的符文,不知何意。 她是御法修士,比厉霆和花翎的资历更老,修为也更高,有须臾五转。 最后那名为武极的老者到看起来最是普通,乍一看上去就是个干瘦的老头。 他是战法修士,和樊烈一样是须臾六转修为,资历和樊烈相同。 像这样的一支五人小队,足以应对绝大部分的邪道修士。 除非邪尊现世。 樊烈和几人一同共事了数十年,印象中就连和其他小队共同合作的次数都是屈指可数。 须臾境界,就是凡人的最强战力,毫不夸张的说,这样的一支小队,横扫一个普通的二流家族或者宗门根本不在话下。 须臾境界之上的千秋尊者基本上都是隐世不出,哪怕是邪尊,一般也都会低调行事。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越是高位之人,越是惜命,彼此之间也是尽量减少冲突。 在樊烈的记忆里,鬼楼和黑林都是场恶战。 鬼楼一战是四十年前,为剿灭须臾九转的邪修鬼母,出动了一支甲级小队,两支乙级小队,最终伤亡两名判官。 黑林一战是三十年前,剿灭的邪修是须臾九转的万尸王,万尸王依托一具尊者残躯,所向披靡,一共出动了两支甲级小队,三支乙级小队,外加一名上人,最终伤亡五名判官,包括接引使也身死道消。 每次诛杀邪道,出动多少人,几支小队,什么实力,都是幽冥使亲自安排。 对于他们这些判官来说,出动的力量有多少,基本也就能判断出这次要剿灭的邪修实力如何。 连他们这些判官都不完全清楚幽冥使到底是根据什么来派遣人员的。 但肯定不是完全根据情报,因为就连当初的黑林和鬼楼,在幽冥司的人到达之前,也根本不知道其中作乱的邪修竟是须臾九转的实力。 不过每次幽冥使派遣的人员战力都正好足够。 这次玉冠山脉出动的人手虽然不如之前黑林一役,但综合实力其实远超黑林和鬼楼两战。 一支乙级小队是由一名须臾境界的判官领头,其余的判官都是顷刻境界而已,而且乙级小队的领头判官其境界一般也不会超过须臾三转以上。 所以乙级小队的实力是远不及甲级小队的。 四支甲级小队,两名上人,这阵仗,就算不用两名上人出手,把黑林和鬼楼绑到一块,都够剿灭了。 只要邪尊不出世,根本不可能有邪修能挡得住这种排山倒海的压迫。 邪道修士一般都是单打独斗,很少有庞大的组织。 再强也就是须臾九转修为罢了。 按理来说,众判官应该更加严阵以待才是,毕竟越大的阵仗,代表着越强的邪修。 如果是确定有邪尊出世,幽冥司根本不会出动判官,会派出几大幽冥使出手。 对于邪尊来说,面对须臾境界也只是屠杀罢了,就算出动再多,也是徒增伤亡而已。 这次的阵仗实在是太大了,而面对的邪修再强也就是须臾九转修为。 这也是一众判官的底气所在。 可唯独樊烈的想法和众人不同。 “武极,你真觉得,幽冥使会派这么多甲级小队来处理区区一个凡人邪修么,根据玉冠山脉那些家族提供的情报,估计邪修也才区区顷刻境界的修为。” 他皱了皱眉,向武极问道。 武极自然回道。 “就算有后手,那又何妨呢。” “确实,当初强如鬼母,万尸王,不也都在我们手下伏诛了么。” 一旁的厉霆插话道。 “鬼母,万尸王......” 樊烈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叹一声,摇了摇头。 “鬼母和万尸王你也没放在眼里?” 厉霆问道。 “鬼母是个强敌,只可惜狠厉有余而智谋不足,输在心智不全空有满腔怨火无处发作。万尸王倒是有几分棘手,阴险狡诈,却太过谨小慎微,瞻前顾后,直到绝境之下,才开始以命相搏,为时已晚。” 樊烈一边回忆着当初的情景,一边说着。 几人对他的评价不置可否。 他们都亲身经历过对鬼母和万尸王的讨伐,樊烈的评价其实在理,但这两个邪修的实力都是有目共睹,而樊烈那轻描淡写的语气像是当初对其讨伐的很轻松似的。 “那樊烈你遇到过最棘手的邪修是谁?莫非你遭遇过邪尊?” 最沉不住气的花翎忍不住开口问道。 “我没见过邪尊,但我遭遇过远比鬼母和万尸王都要更棘手的强敌。” 第295章 深入传承 “是什么人?” 花翎好奇地追问道。 “好了花翎,别问了。” 季霏突然出声打断。 “无妨,花翎你是最后入队的,有些事情了解的少,也很正常,了解我的人都知道这不是什么秘密。” 樊烈摆了摆手,沉声道。 “我遭遇过最棘手的邪道,就是六十多年前的赤魔。” “我只听说过赤魔,但赤魔的事情好像很神秘,许多当初和他有关系的人和事都无从调查,难道樊烈你和赤魔有过接触?” 花翎问道。 “行了,花翎你别问了,当年的事情你不了解。” 厉霆出言劝道。 “咱俩是同辈的,你不是一样是听樊烈说的么,我怎么就不能问呢。” 花翎不服道。 “没事,本来我也准备把这些事情讲出来,就是为了让你们提高警惕。” 樊烈声音严肃道。 “赤魔和绝大多数的邪修不同,他不会肆意的为非作歹,更不会拘泥于一点小小的诱惑与得失,更不像鬼母和万尸王那样专注在一处培植势力,他做事永远都是恰到好处,几乎一直都在逃窜的路上。” “所以幽冥司追查了赤魔多年,陆续派遣过许多支小队,但都被他走脱,甚至赤魔至今的样貌如何,修为高低,乃至于是男是女,都不能完全确定。” “他和绝大部分邪修不同,他既不是那种疯癫痴狂,胡乱弑杀作恶的类型,也不是那种谨小慎微,极度小心谨慎的类型。他行事有着明确的目的,不择手段,同时非常狡猾,甚至会为了迷惑我们而故意去些看似疯狂弑杀的行为,简直毫无底线。” 樊烈抬起头,看着越来越近的山峰,喃喃道。 “六十年前,我所在的小队,就是最后一支追查赤魔的小队,至此之后,赤魔没有伏诛,却也再无踪迹。” 花翎听后一愣,而后陷入了沉默。 她也曾有过耳闻,樊烈曾经就是另一支甲级小队的成员,但据说是发生了什么意外,导致他的小队全军覆没,只剩下他一人存活...... 难道说,当初樊烈所在的小队...... 仿佛是在印证她的猜测,樊烈说道。 “当时,我们以四名判官的生命为代价,才仅仅只弄清楚了一件事,那就是赤魔所修行的功法是失传已久的血法,是邪法中的邪法。” “赤魔竟然如此强大?他是什么境界?难道是邪尊不成?” 花翎问道。 樊烈却摇了摇头。 “赤魔的实力很强,恐怕有须臾九转,但当年的他绝对达不到邪尊的境界,否则就连我也难以幸存。” “那他到底是靠什么才能把一整支甲等小队全都......” “靠他的阴险狡诈,靠他的狠辣果决,最重要的是他还有让人防不胜防的易容能力。” “易容,易容灵不是很容易被识破么。” 花翎有些不解。 易容灵是一种常见的玄灵,可以消耗灵力改变自身的容貌,但是只要对灵力的感知比较敏锐,很容易就能发现对方在使用易容灵,再加上一旦使用者体内的灵力出现大幅波动,易容的效果也会破除。 按理来说,在须臾境界的判官面前,易容灵几乎是没什么用的。 “他并非使用易容灵来改变容貌。” 樊烈摇摇头。 “他是依靠血法,直接改变了自身的血肉体态,所以根本没法察觉。” 花翎恍然大悟。 她听说过血法的厉害,修为强大者能够自由控制自身的血肉,从而改变容貌体态,其易容方式和易容灵有着本质上的区别,再加上之前根本没人知道他是血法修士,靠着这个信息差,没人能想到他的易容方式,所以难以察觉。 “难怪这次的接引使是幽字辈的幽碧大人......” “是的,幽碧大人能看透他人血脉,也就相当于能看出血法修士的易容术,让幽碧大人担任接引使可能也是上面那些大人的考量。” “既然如此万无一失,你还在担心什么。” 花翎不解。 樊烈却认真道。 “上次我和厉霆在那传承之地中,听到里面的那些生灵称呼赤魔为血葬邪尊,也就意味着赤魔的境界很有可能已经晋升到了千秋境界,成了尊者。” “有几种可能,要么就是赤魔成尊之后留下了一份传承,之后就离开了传承之地,继续开启了他的逃亡之路。” “要么就是赤魔刚刚成尊,就出了什么意外,陨落在了传承之地,留下了一份传承。” “之后,有人得到了这份传承,成为了新的血法修士,赤魔余孽。” “但还有一种可能,虽然这种可能性很小。” 樊烈目光扫视一周,看向众人,认真道。 “赤魔也有可能没死,他还在酝酿着什么可怕的计划,不然我实在想不到,为什么上头会派出如此大的阵仗来处理区区一个赤魔余孽。” “虽然幽碧大人没有发现潜藏在我们身边的血法修士,但并不代表赤魔就一定不在我们身边。他可能就伪装成了某个不起眼的小角色,在暗中窥视着我们。” 樊烈严肃道。 “可能我是有些杯弓蛇影了,但诸位千万不能放松警惕,不管怎么说,对付邪道,再夸张的揣测也不为过,我可以多余怀疑无数次,但决不能因为大意而少怀疑一次。” 几人听了樊烈的话之后,都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同僚用鲜血和牺牲换来的情报,没人不会重视。 时间流逝,幽冥司众人终于来到禁地的传承入口处。 众人停在了那狭小的山洞入口处,里面的几人听到了动静之后,也走出来,二十名判官四支小队汇合在了一起。 颠三向樊烈伸出手,樊烈取出那闪烁着金光的一黑一白两枚天灵,恭敬地递给颠三。 颠三托起那黑白二灵,手中掐诀,黑白二气凝聚成一道,如同一双巨大的手掌,直插入那山缝之中。 颠三双手微微一比,从中分开,那山就仿佛活了过来一般,那道狭窄的缝隙竟然就那么张了开来,一条宽阔大道出现在众人面前。 第296章 献祭玉冠 原本一整座大山,竟因为他的随手一比,竟然变成了如刀削一般的两座山峰。 “这便是尊者的伟力,轻描淡写便能开山。” 厉霆不由得感叹道。 颠三将那两枚天灵重新递给樊烈,随后向众人叮嘱道。 “此去传承之地,首要的任务就是消灭守护传承的残魂,夺取海枯传承,其次就是找到躲藏在传承之地的邪修,尽量将其活捉,问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看看能否将血法的千秋传承也得到。本尊会亲自守在这里,你们只管放手去做,不必担心邪修能够溜走。” 众人皆都点头称是。 这办法确实最稳妥,那传承既然是还没被人抢走的无主之物,且之前幽碧樊烈等人也都进入过其中,知道传承只有这么一个出入口,所以留不能进入传承的颠三亲自看守,绝对万无一失。 随着颠三的一声令下,一众判官连带着幽碧一起,纷纷走上前去触摸那传承之地的入口巨石,进入传承之地,消失在了空中。 颠三则就在原地,盘膝而坐,面对着那传承的出入口,就地修炼了起来。 “海枯传承,今日终于可以被我们收入囊中了。” ...... 与此同时,在另一边,一名家族护卫敲响了令羽玄尧的房门。 “玄尧长老,族长说时机已到,让您现在出发,去同他汇合。” 坐在屋内的长卿从容起身,打开房门。 在门口站着一个女人,是令羽文庸的几名贴身护卫之一。 “看来是时候了。” 长卿看着那女人,喃喃道。 “玄尧长老,请随我来吧。” 女人向长卿说道,同时微微后退半步,给他把路让开。 长卿迈出门外,却并没有急着走,而是随口问道。 “族长可跟你说了在何处会合么。” 女人一愣,随后有些疑惑道。 “当然是族长居所,否则还能是哪里。” “嗯......” 长卿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就那么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女人不明所以,刚想说些什么,却突然触电一般呆立在了原地。 紧接着,她便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她像是一只离了水的鱼一般,疯狂地挣扎,扑腾,她的双手紧紧钳住自己的脖子,好像窒息,又好像想要把什么破体而出的恐怖之物限制在体内。 “救......救我......” 女人朝着长卿的方向伸出手,想要求救,而长卿却只是轻描淡写地后退了半步,确保女人碰不到自己。 女人抬起的手臂,竟然渐渐地软了下去,像是冰雪融化,最后竟然生生变成了一摊在地面上蠕动着的瘫软血肉。 “啊!” 女人尖叫着,她的面容开始扭曲,五官变得模糊,紧接着她整个人就像是一座融化的蜡像,一点一点彻底变成了一大坨扭曲的血肉。 随即,那血肉竟然飞快地在地上爬行起来,而后竟飞向空中,向着禁地之中飞去。 长卿轻叹一声,不紧不慢地向着禁地走去。 “虽然不出我所料,但令羽文庸这般孤注一掷,还真是丧心病狂。” 他在脑海中向丹姬感叹道。 “这种事情本尊见得多了,早就见怪不怪了。” 丹姬有些不以为意。 “别说是平民,就算是对这些族人,他也没有任何怜悯,成,这些人于他无用。败,这些人皆为陪葬。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太正常了。” 长卿一边走着,一边看向远处。 不同的方向,不同的地区,皆有那些扭曲的血肉冲天而起,向着禁地飞去。 “吕家,唐家,左家......看来他早就有所布置,那些家族中人的体内都被埋下了圣肉。” 他看向了几个熟悉的方向,喃喃道。 “长字支脉,玄字支脉,俊字支脉,呦,就连文字支脉的方向也有不少,他果然够狠,连自己的族亲也没有放过。” 无数的血肉从四面八方冲天飞起,朝着禁地飞去,远远望去,就好像归巢的蜂群,让人脊背发凉。 长卿穿过街市,昨晚还繁华的街市,今天却早已是一副人间炼狱一般的景象。 耳边不断传来有惨叫之声,还有含糊不清的求救声,目光所至,皆是一片狼藉。 有数不清的人在街道上奔跑,挣扎,有些人眼见着就化成了粘稠的血肉,还有的人并未变化,可却在奔跑途中被那些人化成的血肉所沾染到,眨眼之间就也变成了那种粘稠的诡异血肉。 长卿却并不慌乱,他就好像对眼前发生的惨状视若无睹,面无表情地穿过街道。 无数的血肉升空而起,甚至有许多和他擦肩而过,却并未沾染到他身上分毫。 长卿清楚,令羽文庸不会杀自己,因为他还没有从自己身上知道进入百花洞的办法。 所以就算眼目前的情形再恐怖,再危险,也不能影响到他分毫。 他就那么一步一步,朝着禁地缓缓走去。 “从今天起,玉冠山脉,四大家族,都将不复存在了啊......” 长卿轻叹一声。 “灵脉枯竭,就连族人甚至是周边的平民都被全部献祭吸收,看来这里从此将变为一处死地。” 令羽文庸布置这一计划显然不是临时起意。 整座玉冠山脉的人在他眼里都是养料,是滋养圣肉,助他修行的补品,就算没有长卿的提议,那其他三大家族最终的命运也是显而易见的。 变成粮食,养分。 命运唯一被改变的可能只有令羽家族人,至少长卿相信,在拜月节的前一天,那些掺杂了圣肉的拜月糕出现之前,令羽家族的人原本并不在令羽文庸的食谱内。 不过眼下木已成舟,令羽家族,也成了令羽文庸的盘中之餐。 看着满天的血肉海洋,长卿笑了笑,说什么家族之情血浓于水,以家族的名义分配资源,管理大众,培养人才,其实都是家族高层将众人豢养起来的借口罢了。 不止如此,家族高层还在黑吃黑,最后得益的只有令羽文庸一人而已。 那圣肉的威力他知晓,眼看着街市中都有许多人明明没有被融成血肉,却因为沾染了那些诡异的血肉后也落得同样的下场时,长卿就知道,整个玉冠山脉,全完了。 估计只有一些实力强横的高手,以及被指定活下来的人,才会幸免于难。 第297章 围攻残魂 整个玉冠山脉从热闹繁华的聚落,到尸山血海的炼狱,再到空无一人的死地,只用了片刻的功夫。 长卿原本经过的地方还有无数地惨叫声,求救声,可当他穿越街市之后,身后只留下了一片死寂。 眼见无数的血肉纷纷朝着禁地的方向汇聚而去,长卿在脑海中向丹姬询问道。 “你觉得,若是把整个玉冠山脉全部的修士连同凡人一起,都吞噬殆尽,能让令羽文庸的境界提升到一个什么样的程度。” “这是一股不小的力量,但也不会让他的境界超过须臾九转巅峰。” 丹姬回答道。 “这么多条性命,也不够一人成尊,还真是一将功成万骨枯。” 话虽这么说,但长卿的语气中却没有太多感慨,只是轻叹一声。 “没办法,修行一途,人命就是有尊卑贵贱,吞噬万千凡人甚至未必比得上吞噬一名顷刻境界的修士,所以令羽文庸此举看似声势浩大,其实献祭掉整个玉冠山脉四大家族能吞噬得来的修为,和吞噬掉三五个须臾境界的修士也差不多。” 听到丹姬这么说,长卿点了点头。 “让他吞噬去吧,只要到不了千秋境界,那就无碍。” “除非他在吞噬这些之前,自身的境界就已经达到了须臾九转巅峰,离突破须臾成为尊者只差一步,不然这些力量远不足以让他突破。” 望着禁地之处汇聚而去越来越多的血肉,长卿邪魅一笑。 “吃个开胃小菜就这么声势浩大,看来他已经迫不及待品尝正餐了。” 说罢,他便向着禁地的方向快步跑去。 ...... 传承之地,百花洞内。 四支小队承“品”字形前进,一支开路,两支在两侧境界,樊烈带领的烈字队居中,保护着幽碧。 樊烈表情严肃,来到幽碧身旁,沉声道。 “大人,有些奇怪。” 幽碧点了点头。 “确实,这次没有遇到一个拦路的邪物,守护传承的残魂也没有出现,确实奇怪。” “大人,要不要先原地休整一下,派出一支小队先去探明情况,如果我们距离入口太远,真的中了埋伏,会更加被动。” 樊烈建议道。 幽碧却摇了摇头。 “不管对方有什么埋伏,眼下我们都已经出动了全部的判官,即使真的有埋伏,我们也是没有援军的,将人手分开,反倒还容易被逐个击破,唯有合力,才更稳妥。继续前进。” 幽碧的判断同样很有道理,但樊烈还是说道。 “大人,这传承中真正的威胁其实就是那守护传承的残魂,至于躲藏在这里的赤魔余孽,只要我们将残魂灭杀,唇亡齿寒,赤魔余孽一样无处遁形,被剿灭是早晚的事情,我建议我们可以先不急于继续深入追踪邪修,而是趁着距离出口还不算太远,先把残魂引出来。” 幽碧想了想,终于点头同意。 她能感觉得到,那名为令羽长儒的血法修士的气息依旧还在传承之内,并未跑远。 樊烈是资历很老的判官,知道孰轻孰重。 尽管他对追杀邪道一样执着,尤其对方还是和他有着仇恨的赤魔余孽,但他依旧建议以大局为重,先灭杀残魂,取得海枯传承。 得到幽碧准许,樊烈随即开口,将众人叫停。 “诸位,一会儿听我号令,与我一同将自身修为气息释放出来,同时做好战斗的准备。” 樊烈举起手,将众判官叫停。 他经验丰富,当即便布置起来,众判官布好阵势,严阵以待。 “那残魂生前是毒法成尊,手段诡异难防御,毒法修士又尤擅群战,一会儿一旦他施展毒法,各位一定要在我的庇护范围之内作战,只有颠大人的天灵能够将那些防不胜防的毒给排斥开来。” 交代完后,樊烈从窍穴中取出那散发着金光的黑白二灵。 混阳灵,混阴灵。 他并没有着急催动,天灵消耗巨大,他必须在最关键的时刻使用。 随着他一声令下,一众判官纷纷散发出磅礴的气势,幽碧也从掌中托起一枚乳白色的御灵,从中延伸出了共二十道若隐若现的丝线,稳稳地连接在了每名判官的身上。 这便是丹姬曾经所说的,幽冥司接引使独有的一种御灵。 只要接引使不死,御灵不灭,这些判官就会时刻保持清醒冷静,无所畏惧一直战斗到死。 反之,如果没有接引使从旁辅助,幽冥司的判官在陷入长时间的战斗之后就会逐渐变得疯狂,甚至于敌我不分。 随着所有的判官一同散发出自身的修为气息,不多时,就有一个威严的声音自空中响起。 “何人胆敢侵我传承。” 话音落下,百花残魂的身影在空中凝聚成型,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身上散发出强大的气势,引得众人都是面露严峻之色。 “这残魂果然不凡,难怪连你和厉霆都会在他手上吃亏。” 樊烈身旁的武极沉声说道。 “虽然仅仅只是一道残魂,但它身上强大的气息完全不输当初的鬼母万尸王,甚至还有过之而无不及,难以想象原身该是何等修为。” “看来果然是海枯传承。” 季霏和花翎也同样说道。 没有理会他们的感慨,樊烈直接一声厉喝。 “动手!” 话音落下,四支小队,所有的判官,齐齐催动起御灵。 一时间几乎是二十多道紫色的光芒闪过,所有的判官几乎都在第一时间催动了自己最强的杀招,一道道威力巨大的攻击直直袭向百花残魂。 百花残魂一挥袍袖,一阵金光闪过,顿时一阵浓重的黑气萦绕在他的周身。 一道道威力巨大的攻击,不论是火焰还是雷霆,寒冰还是狂风,都在接触到那黑气的一瞬间,消融成了黑雾而后飘散在空中。 尽管没有伤及百花残魂分毫,可是依旧在他周身那些浓重的黑雾之上留下了几道缺口。 远处,彩云间大殿内。 上千名女妖正全都围在大殿中。 以海棠,水仙和雏菊为首的几名女妖站在大殿正中间,神色严峻。 第298章 登台 整座大殿站满了人,唯有一处无人敢上前染指。 那就是大殿最高处那由无数乌黑的藤蔓交织,巨大而威严的王座。 就连身份地位最高的海棠,也只是站立在最靠近王座之处,不敢僭越半步。 “海棠护法,有那么多外人侵入,我们为什么缩在这里?” 一名女妖用着质问的语气说道。 海棠并没有回答,仅仅只是侧身瞥了她一眼。 那女妖自知失敬,语气连忙弱了几分。 “我的意思是,若是任凭那些外人肆意破坏,咱们百花宗会有所损失......” “退守避战,是主人的意思。” 海棠的声音骤然变冷。 “你是在质疑主人的判断么?” 那女妖顿时面色一僵,低下头,噤若寒蝉,不敢再发一语。 自从长卿接管了合欢宗,将其改名百花宗并交由海棠管理后,百花宗的整体氛围早已经和以往不同。 海棠在实力上虽远不及当初的柳露,也并没有那么喜怒无常,但她的严酷无情,以及对于长卿的极度崇拜,让她在这段时间内处死的女妖,丝毫不比柳露少。 在她的铁腕手段和赏罚分明之下,很快就有许多一样极度崇敬长卿的女妖成为她的死忠。 只要她一个念头,百花洞中的任何忤逆者都会落个极其凄惨的下场。 “念在你也是一心为了百花宗,且饶你一命,若有下次,处以人彘分食之刑。” 海棠声音冷冷地说道。 那女妖顿时跪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冷汗直流。 海棠看着远处那冲天的光芒,眉头紧皱。 无数道强横的气息交织在一起,灼热的,寒冷的,迅猛的,庞大的,各种属性,全部汹涌地袭向空中的那道黑影。 而那道黑影就如同风雨中无比飘摇却又屹立不倒的小船,尽管气势一点点的减弱,但却依旧屹立不倒。 可海棠却没有丝毫帮忙的意思,她环视四周,高声道。 “主人说过,百花宗的生死存亡就在此一战,我们现在还太过弱小,这种程度的战斗还插不上手,贸然参与只能徒增伤亡,所以才要在这彩云间大殿之内暂避锋芒,等老祖出手解决外敌。” 她回头仰望那大殿最高处的顶端王座,眼中满是崇敬之色。 “他是吾等最伟大共主,是吾等之父,吾等之神,主人的判断绝对毋庸置疑,必须遵守。” 下面的女妖纷纷跪拜行礼,表情虔诚。 叫百花洞中的女妖都躲起来,这也是长卿离开百花洞之前,让海棠安排的布置。 这些女妖的修为都以倏忽刹那境界居多,顷刻境界也才三人,尽管总数上千,但想要抗衡幽冥司众人,那简直是螳臂当车。 别说对抗,就是幽冥司众人和百花残魂的战斗她们剐蹭到一点,都是非死即伤。 这些女妖虽然命贱,死不足道,但只要给她们足够的灵石,在这方天地之内,她们的修为会增长飞快,虽然无法离开传承之地,但如果利用得当,也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况且哪怕这些女妖会在这方天地内无限地轮回转生,但也需要时间,一下子死亡太多也是不小的损失。 在长卿的计划里,招待这些幽冥司判官,一个百花残魂,就足够了。 ...... 玉冠山脉,禁地。 随着传承之中激烈的战斗展开,长卿也来到了禁地所在。 他顺着记忆走到了这里,又是那片熟悉的树林。 瑟瑟的秋风吹过,枯叶纷纷落下,在那往来翻飞的无数血肉的胡乱洗礼下,原本枝杈繁杂的树林,如今已经变成一片残林。 脚下传来黏腻的触感,他低头望去,只见无数的血肉已经铺满了地面,原本是枯枝败叶铺满的土地,此刻却已经变为鲜血和烂肉铺就而成。 在那无边无际的血肉铺成的道路中,有牙齿头发,有碎裂的骨头,有破损的衣物,依稀还能见到代表着各个家族的令牌,诉说着他们各自的身份。 有无辜的平民百姓,有平凡家族的子弟,有傲慢的贵族阔少,有强大的家族长老。 有些人亦或是物品长卿甚至依稀还有些印象,不知是在家族的学院见过,亦或是在灵脉修炼时见过,或者是在街市交易的时候见到过。 不过那些曾经的身份都不重要了,现在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名字。 死人。 不知道令羽文庸是从何时起开始布置的,也许花了许多年,整个玉冠山脉上下,几乎所有人,都被圣肉所侵蚀。 也许令羽家族曾经是唯一的一片净土,但在长卿的蛊惑下,面对巨大的诱惑,他选择了孤注一掷,连带着自己的家族也一同牺牲掉。 也许拜月节那天发放的糕点就是圣肉,又或者在令羽文庸眼中令羽家族和其他三大家族本就没什么区别,和它们一样,也早早就被他用圣肉所侵蚀。 这些就连长卿也不得而知,无法确定。 不过也不重要了,事已至此,究其来龙去脉,长卿并不在意。 只是曾经清冷萧瑟,孤寂无人的禁地树林,如今确确实实变成了血肉炼狱。 这片树林,曾洒下过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那是长卿从百花洞中度过危机,第一次来到外面的世界。 百年前,一个叫令羽文庸的男人也以同样的方式从这里回到了玉冠山脉。 这是赋予两人新生之地。 今天,也许还会变成某人的埋骨之地。 长卿面无表情,抬脚踏入还在往树林中央蠕动着的血肉地毯之上。 无数的血肉尸骸铸造成的道路尽头,矗立着一尊无比巨大的肉山。 那肉山的规模只能用“恐怖”二字来形容,是一种单纯因为大小,就能让人只看一眼就觉得脊背发凉,头皮发麻的程度。 洞窟中最初盛放着圣肉的那座肉山和现在的它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肉山直冲天际,带着呼吸一样的律动,在寒冷的秋风中,它每蠕动一次,从顶端喷吐出的一缕热气就好似火山喷发一般。 整座玉冠山脉之人化作的血肉都聚集到了这里,铺满了整座森林的血肉还在蠕动着向中央的肉山去汇聚。 第299章 阳谋逼问 长卿一步一步地朝中间走着,他能感觉得到在那座肉山之中蕴含着的无比汹涌澎湃的灵力。 但他知道,这并非是圣肉最强大的形态,吞噬掉那些凡人和族人也只是一个开始。 果然,随着整座树林的地面由遍布的血肉慢慢恢复成了枯枝败叶,长卿也走到了那座肉山面前,而那座肉山的体型,竟然在肉眼可见地缩小。 他知道,这圣肉真正强大的形态并非一座臃肿的肉山,而是更为浓缩,体型更小的血肉怪物。 属于圣肉的力量会由那些血肉之物传递到人的身上,相当于被人所吸收,最后变成切实的修为。 但是转化成修为的过程是缓慢的,圣肉的力量很强,需要先转化成更为浓缩精简,力量更强更适合战斗的形态。 前世长卿在禁地中遭遇的那个神秘的黑衣人就是如此。 初见时他是操纵着那形如血肉巨婴的圣肉,后面那圣肉依附在他的身上,体型也变得几乎与常人别无二致,战力也更强,能使出所有被吸收的之人的御灵。 估计血肉巨婴那个形态的圣肉就是被浓缩起来,还没有吸收的形态。 而后面变成的人形,就是吸收的过程。 那圣肉迅速的萎缩,萎缩的速度竟然都超过了长卿走上前的速度,待到长卿来至近前时,那座巨大的肉山已经消失不见。 和前世的血肉巨婴不同,那圣肉已经化成了一名身材妖娆的女人形态,只是体型巨大,和前世那血肉巨婴差不多,足有十余米高。 在那“女人”的头顶,令羽文庸只露出了上半身,下半身已然和圣肉融为了一体,正在不断吸收着其中的力量,将其转化为自身的修为。 感受到长卿的到来,令羽文庸转头向他的方向看去,随着他的扭头,他身下的那巨大的圣肉,也随他一同转了过来,用那血肉构成有形无神的朦胧眼珠和令羽文庸一同看向长卿。 这幅画面看上去分外怪诞渗人,比前世的血肉巨婴更甚。 但长卿的心中并无甚波澜,他只是颤抖着跪在地上,表现出一如既往地胆小模样,声音带着颤抖,恭敬道。 “族长大人......” 令羽文庸并未开口,但却有一道怪异的声音从他的身体中传来,男人和女人,老人和小孩,混合着无数种不同的声音,像是万千亡魂的哭嚎。 “你终于来了......” “族长,这......” 长卿故作震惊,几乎说不出话来,只能瑟瑟发抖。 与他完全相反的是跪在另一旁的萧冰贞。 萧冰贞似乎早就来到了这里,此时正抬头仰望着怪异姿态的令羽文庸,一脸虔诚。 “伟大的奇迹即将降临,不必害怕,今天我们都将要投入他的怀抱。” 说罢,她站了起来,看着长卿,眼神中有着难以掩饰的狂热。 “他只是一枚无关紧要的棋子。” 令羽文庸那怪异的声音传来。 他的双眼泛白,意识似乎有些癫狂,连说话都已经口无遮拦了。 面对“令羽玄尧”这个无关紧要的棋子,在不断提升修为的巨大刺激下他已经撕开了虚伪的面具。 他伸出手,指着面前的那一枚巨石,笑道。 “当初,我离开百花洞便是从这石中回到禁地,我会相信你的计划,并不止是为了回到百花洞,也同时是得到这样极致的力量不可或缺的机会。” 令羽文庸的身体不断抽搐着,可那怪异的声音却没有丝毫的波动。 “令羽玄尧,我知道你的计划会帮助我得到那些判官的力量,我也相信,你掌握着能让我重新回到百花洞的方式,但我需要你向我证明一件事情。” 那由无数的男女老少所组成的怪异声音陡然传来一阵冷意。 “你要向我证明,柳露还活着,这件事,确确实实是她所谋划,而不是你为了保住性命所说的谎话。” 说完,不用令羽文庸交代,萧冰贞已经站起身,冷冷地看着长卿,仿佛只要长卿给不出一个满意地答复,令羽文庸一声令下,她就会出手将自己所斩杀。 令羽文庸很狡猾,这种事情他不会考虑不到,但他之前却没有让长卿给他证明所谓柳露是否活着这件事。 而这恰恰说明了他的狡猾。 谋害幽冥司是风险极其巨大的,令羽文庸敢大张旗鼓的献祭整座玉冠山脉就说明了他已经没给自己留退路了。 长卿在心中淡淡一笑。 “看来令羽文庸的首要目标,还是力量,他迷恋百花洞中的前尘往事,但他能孤注一掷的前提还是他能获得惊人的力量,并且能够回到百花洞,重温当初的那些所谓的‘美好’。” “至于柳露,只是锦上添花的一环而已。” “但他在此时突然向我发难,逼问,其真正的目的就在一个‘诈’字,如果我拿不出证明,那么就容易慌乱中将所谓进入百花洞的秘密告知于他,他就可以肆无忌惮,直接取走我的性命,不被我所制。” 若是寻常之人,在面对这般怪诞恐怖的场景和强大的压迫感,可能早就被吓得神智失常,对令羽文庸的话听之任之了。 这才合理。 所以令羽文庸的问题是阳谋,如果他拿不出证明,就只能对令羽文庸的话言听计从,令羽文庸接下来一定会让他把进入百花洞的方法交出来。 到那时,不止是他的计划无法施展,令羽文庸说不定一发疯,就把他除掉了。 但如果他不听,表现得及其冷静,那又会引起令羽文庸的怀疑,到时打草惊蛇,会让令羽文庸产生防备,一样于计划不利。 但长卿又怎能没料到有这么一天,他早就准备好了应对的手段。 只见他依旧是一副略带惊惧的表情,颤颤巍巍地从怀中掏出一物。 那是一个荷包,看上去很老,有很多磨损和些许的破口,显然是经过了漫长的岁月。 唯一特殊的就是上面传来的浓郁香气异同寻常。 长卿将那荷包递上,令羽文庸那圣肉化作的巨手接过之后,放在鼻尖闻了闻,而后果然一愣。 第300章 消耗战(上) 那是长卿这一世以令羽长儒的身份第一次进入到百花洞时,让海棠交给他的荷包,曾是柳露生前的贴身之物,似乎还有什么来历。 什么来历不重要,长卿也不关心,这就是普通的几片破布也无妨,关键是只要令羽文庸认识,就够了。 为了确保令羽文庸一定有印象,甚至就连属于百花洞女妖身上那股特殊的气味,他都让海棠特意染上,只为了滴水不漏。 他准备这么个东西,防备的就是有这么一天。 令羽文庸看着那个荷包,小心将其收好之后,没说什么,而是把荷包收了起来。 面对着眼前那枚巨石,令羽文庸没有犹豫。 他身下那女人形态的圣肉俯下身子,张开巨口,把那和山石连接在一处的巨石直接含入了口中。 ...... 传承之地,百花洞。 众判官和百花残魂的战斗仍在继续。 那二十余名判官灵力充沛,一时间甩出的上百道攻击让百花残魂接应不暇,只能催动那枚天灵不断生成出浓重的黑色武器,来抵消掉众人的攻击。 “不愧是海枯尊者生前所留下的传承,区区一个残魂竟然能催动天灵,施展出这等手段,将我们的攻击都给悉数挡住。” 花翎甩出一道淡绿色的波纹,竟是数不清的植物种子,在空中只一瞬间便化成了无数道荆棘尖刺,但全都在接触到百花残魂周身的黑雾之后,尽数消融。 判官们虽然人多势众,论灵力的总量绝对稳压须臾九转的百花残魂区区一人,但毒法修士本就擅长群战,对方也绝对具备让他们众人同时中毒的能力,保持距离进行消耗显然更为稳妥。 “就算是天灵,也得看在谁的手里使用。” 不远处,季霏冷静判断道。 她是人群中为数不多没有出手攻击的人。 像是众判官这种须臾境界的高手,在修士之中是绝对的佼佼者,他们身上的御灵众多,多少都具备一些远程攻击的手段,二十名判官中仅有四五人没有出手攻击百花残魂。 这几人大多都是缺乏远程手段的战法修士。 烈字小队中,武极和季霏就都没有出手攻击,而是在仔细地观察着百花残魂的举动。 武极是战法修士,而季霏不出手应该另有原因。 “他的气息开始慢慢变弱了,而且他周身那些能够消融你们攻击的毒雾,补充的速度已经开始慢于你们将其削弱的速度了。” 季霏隐藏在那神秘黑布下的一双眼睛目光锐利,紧盯着悬浮在半空中的百花残魂。 “即使是天灵,也只有在相应的千秋尊者手中,才能完全发挥威力,这残魂须臾九转的境界,这般催动天灵,注定会有坚持不住的时候。” 武极也在一旁说道。 随着判官们不断地攻击,百花残魂周身原本足有几尺宽的黑雾已经变得越来越残缺不全,虽然判官们也有一些境界稍低之人开始显露疲态,但眼看即将破开残魂防御,他们便依旧气势不减,还在全力攻击。 “那残魂有着海枯尊者的战斗经验,绝对不会任由我们一直攻击破开他的防御而后坐以待毙,诸位要小心,随时准备应对他的反扑。” 樊烈甩出一朵火莲,同时向众人喊道。 为了炼化混阴灵和混阳灵两枚天灵,他身上绝大多数御灵都存放在了颠三的那枚储物戒指中,只有本命御灵和几枚战力较强的御灵还留在身上。 尽管因此战力大大减弱,但身为众多判官中修为最高之人,他必须一马当先,带头向百花残魂攻去。 只是他还刻意留有足够催动混阴灵和混阳灵的灵力,就是为了随时能够应对百花残魂释放的剧毒。 果然不出他所料,当百花残魂周身的黑雾都要被悉数消耗殆尽的时候,又是一道金光,从他的身上亮起。 下一刻,百花残魂的身形瞬间虚化起来,他动作迅速,如同无形的幽魂,瞬间躲开了无数的攻击。 但没有了周身黑雾的保护,一道攻击还是擦着百花残魂的身体命中,将他凝结成型的身影削去了一大块。 百花残魂身形一晃,连形体都虚幻了几分。 但躲过了这一轮攻击之后那一瞬间的喘息,让他得以催动起了天灵。 顿时,伴随着金光的闪烁,以百花残魂为中心,整个空间开始遍布起那种诡异的黑气,与护住周身的黑雾不同,那黑气更加虚幻,无孔不入,范围巨大,在樊烈的记忆中,那正百花残魂之前战胜他和厉霆的关键。 眼看着那些诡异的黑气就要遍布整个空间,樊烈立刻大喊道。 “当心!那残魂的反扑来了!他手段诡异,千万不可掉以轻心,全部朝我聚拢过来,不要随意接触那黑雾!” 其余的判官在听到他的命令后,也当机立断,纷纷停下了手中的攻击,以樊烈所在之处为中心,阵型开始收缩。 樊烈取出窍穴中的混阴灵和混阳灵,双手各持一枚,消耗灵力,全力催动。 “无尘!” 巨量的灵力分别注入近两枚御灵之中,即使是须臾六转,粗移动天灵的消耗也是巨大的。 樊烈只觉得那黑白两枚御灵之中传来一股极其庞大的压力,两枚御灵互相排斥,直接将他双手紧握着两枚御灵的手臂抻直,简直像是要把他的身体生生撕裂开来一样。 樊烈咬牙,消耗着庞大的灵力,强行将那黑白两枚御灵朝着中间的方向并拢而去。 随着两枚天灵越来越近,一股无形的力量也以它们为中心,向外释放而去。 待到两枚天灵之间的距离仅剩下一拳的距离时,那排斥万物的力量所及的范围正好笼罩了全部的判官,形成了一个范围的保护。 黑气已经笼罩了整个空间,众人战斗之处远远望去就像一朵降落在地的巨大黑云,只有判官们所在的位置像是被一个无形的罩子给罩住了一样,没有丝毫的黑气出现。 “这天灵虽然能抵挡剧毒,但消耗巨大,我坚持不了太久的时间,同样是催动天灵,我的境界不如那残魂,最后先坚持不住的一定是我,你们必须想办法干扰他,消耗他的灵力,我们才能取胜。” 第301章 消耗战(中) 起初还有一些黑气会继续向内渗透,但在樊烈的全力催动下,混阴灵和混阳灵所构筑的无尘之域,彻底稳定下来,再也没有黑气能够进入分毫。 “那残魂将这么大量的黑气催生出来,其威力一定远不如之前围绕在他周身的黑雾,咱们留在安全的地方,继续攻击,他一定很难防御。” 一判官建议道。 “但他躲在那黑气之中,如此巨大的范围,我们无法确定他的位置,胡乱攻击也只是白费灵力罢了。” 厉霆当即否定了那名判官的建议。 一旁的季霏一言不发,只是伸出一只手,将手上绑着的黑色缎带解开了一个小小的缝隙。 随着那黑色的缎带露出缝隙,其上描绘的赤红色诡异符文微微闪烁,从那缝隙中便渗透出一股紫色的粘稠汁液。 季霏伸手一甩,紫色的汁液在空中竟然变化成了一群暗紫色的鸦群。 季霏闭上眼,鸦群便分散成了几波,向着无尘之域外的黑气中飞去。 可片刻过后,她的眉头便皱了起来,随即睁开眼,摇了摇头。 “不行,这黑气虽不如之前残魂周身的黑雾那般杀伤巨大,但也有着极强的毒性,我刚刚试过了,普通的灵兽,只要进入黑雾之中,马上就会失去联系,就算是有控尸的能力也不行,黑气会将尸体很快的腐蚀殆尽,根本没法侦查。” 见状,其余判官中有些御兽御物能力等人也放弃了试探的念头。 烈字小队的实力是四支小队中当之无愧的第一,连季霏那种诡异的御法也不行,他们就更不用试了。 樊烈也是心中暗道不妙。 想不到这残魂不止强大,而且狡猾,有着极其丰富的战斗经验。 这残魂的灵智也极高。 樊烈本以为只要能够依靠混阴灵和混阳灵去克制他那大范围的毒,就能立于不败之地,没想到他竟然还知道利用黑气去隐藏自己的身形,来进行消耗战。 “实在不行我们可以先行撤退,多等些时日,多让几人炼化过混阴灵和混阳灵,到时轮流使用,和残魂比拼灵力的消耗。” 厉霆建议道。 “没有必要那么麻烦。”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武极带着身后的三名战法修士,分别从不同的方向站到了那黑气的边缘。 “老夫倒要看看这毒是否真如传说中的那般厉害。” 武极活动了活动手腕,向其余几名战法修士朗声道。 “从各个方向搜寻那残魂的踪迹,而后向中间传递信号,切记不可逞强,一旦感觉到中毒严重就立刻回到安全的范围内,体内的毒也会随之被排斥出去。” “是!” 说罢,四名战法修士分别催动御灵,径直冲入到了黑气之中。 战法修士虽然总归都是有着强横肉身,靠巨大的力量战斗的修士,但彼此之间御灵的组合,战斗的方式,亦有不同。 其中一人浑身遍布着一层厚重的罡气,仿佛坚硬的盔甲,顶着黑气的侵蚀,不断前行。 另一人则是在身后浮现出了一道怒目金刚之像,随着他双拳的挥舞,身后的金刚之像也在挥舞着双拳,将大多数黑气尽数拍散,为他开辟出了一条道路。 甚至还有一人以双手撑地,竟变成了半人半兽的模样,浑身上下长出了如钢针一般浓密坚硬的毛发,头颅化作了野兽的模样,长出獠牙利爪与尾巴,直接扑到了黑气之中。 最夸张的则是武极。 他原本瘦小的身躯此时就像吸了水的海绵一般膨胀了起来,无比雄浑的肌肉夸张地在他干瘪的身体中肆意生长出来。 武极整个人在一瞬间暴涨成了数米余高的巨人,强健的肌肉就好像一个巨大的水泵,随着他的每次呼吸,都有浓重的蒸汽从他的口鼻中喷吐而出。 他也径直迈入了黑气之中,无视了黑气对身体的侵蚀,大步流星,朝着黑气的深处探索而去。 随着四人步入到了黑气之中,整片区域再次归于寂静,唯一正在变化的只有樊烈不断消耗着的灵力。 无尘之域外,黑气不知不觉间已经变得更加深沉了,像是危险的禁忌森林。而不管是残魂,还是四名战法修士,都是没有再发出任何动静。 樊烈的额头开始流出冷汗,众判官在无尘之域内也等待的越发焦急。 “轰”的一声巨响,大地震颤,樊烈猛然地反应过来,随即便狂奔而去,同时催动着混阴灵混阳灵,带着无尘之域,向着声音的方向移动。 无尘之域破开黑气,好似海中的一艘巨船,乘风破浪。 终于,樊烈和一众判官赶到了那声音的所在之地,只见在无尘之域的边缘,四名战法修士正在黑气之中围攻百花残魂。 显然百花残魂释放出的黑气对他们都造成了严重的削弱,在交战中,几人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不过百花残魂也并不好过,那四名战法修士尤其是武极,实力极强,百花残魂在几人的围攻下辗转腾挪,时而就必须化作一道虚影,才能堪堪躲开几人的攻击。 武极双拳宛若两柄巨锤在空中挥舞,每一击都带着万钧之力,在空中传来烈烈爆响。 但他也受了伤,如小山一般隆起的肩膀被削掉了大半,裸露出来的皮肉还在不断地被消融成腥臭的脓水。 其他三人都比武极伤的还要重,兽形战修和金刚战修都是身体各处皮肉外翻,血流如注,不断有脓水流下。 而那罡气战修更是断了一臂,浑身上下澎湃的罡气也弱了许多。 “不要恋战,先退回来。” 樊烈高声喊道,同时再次向着几人的方向移步。 见无尘之域袭来,百花残魂似乎十分忌惮,连忙向后退去,于黑暗中隐去了身形,四名战法修士犹豫片刻,最后还是退回到了樊烈周围。 一瞬间,众人身上的毒就全部都被排斥在外,只不过毒对身体造成的伤害依旧存在。 幽碧上前,分别对四人施展起她那特殊的愈法,将几人身上的伤势悉数治愈。 第302章 消耗战(下) “那残魂是魂体,不会受伤,但会有消耗,刚刚的战斗绝对也给他带来了不小的消耗。” 武极转了转已经恢复如初的肩膀,声音坚决道。 “事不宜迟,我们四个应该再去黑气中寻找那残魂,继续消耗他的灵力。” 幽碧也点头道。 “我们就按照这个方式来,你们四人去找到那残魂藏匿之处后与其交战,同时樊烈带着无尘之域赶到,再将你们接回来,由我治疗,循环往复。” 她又看向其他判官,吩咐道。 “正好刚刚你们对那残魂连续进行攻击,消耗了很多灵力,现在可以趁机恢复一些,眼前这些大范围的黑气一定是很消耗灵力的,我估计等到那残魂被消耗的差不多时,一定会解除掉这黑气,来最后一搏。届时樊烈也就不必再催动天灵,我们将和那残魂正面交锋,进行最后的决战,都提前做好准备。” “遵命。” 那四名战法修士再度冲进了黑气之中,而其余的判官也按照幽碧的吩咐,全都就地休息,恢复起灵力来。 而那进入到黑气之中的四名战法修士没过多久,就传来了信号。 依旧是剧烈的震颤之声,一听便知是战法修士那种大开大合的战斗方式。 樊烈连忙带着众人向声音所在之处赶去。 可就当众人穿越黑气,离那声音越来越近时,那地动山摇的战斗之声却变换了一个方向。 樊烈只能带着众人重新向着声音的方向赶了过去。 可诡异的是,当他们再次即将接近声音的来源之处时,那战斗的声音竟然再次变换了方向,离众人越来越远。 樊烈眉头一皱,沉声道。 “不好,一定是他们四个太过恋战,中了那残魂的圈套。” “别急,未必是坏事,他们有信心追击就证明他们应该取得了一定的优势,才会乘胜追击。” 厉霆在一旁劝道。 “我当然知道,但不管他们是取得了优势还是陷入了危险,我们都必须及时赶过去。” 说着,樊烈再次根据远处传来的声音飞奔而去,可这次,那声音竟然再度远离了赶来的众人,而且竟然离他们越来越远。 樊烈无奈只能高声喊道。 “武极,切勿恋战!” 但诡异的是,没有传来任何的回应。 只有空中隐隐传来的拳风爆鸣,还有飞沙走石以及发力的吼声。 就在众人都开始有些急切之时,突然一阵破空之声急速传来。 樊烈刚刚警觉,就只见一个身影从黑气之中倒飞了出来,“轰”的一声,砸在了众人面前,在地上留下了一个深坑。 烟尘散去,只见地上躺着的,正是那四名战法修士中那名使用罡气护身的那名判官。 此时他正口吐鲜血,浑身的骨头都碎了大半,瘫软在地。 厉霆第一时间凑了上去,将他扶在怀里。 幽碧也赶忙上前治疗,其余的判官许多人都是满脸的难以置信之色,完全没有想到为何他会受如此重的伤。 但随即,一众判官也都是瞬间摆好了架势,随时准备对敌。 他们都是经验丰富的高手,知道眼下的状况,那残魂能把同为须臾境界的判官伤的如此之重,只怕有什么隐藏的杀招手段。 幽碧那诡异的愈法效果奇快无比,片刻功夫,那倒在地上的判官就已经恢复了几分。 “咳咳咳......” 那判官费力地吐出口中的淤血,刚刚能动弹分毫,便忍着碎骨的剧痛,握紧了厉霆的拳头,声音沙哑道。 “快......快走......” “什么?” 厉霆还未反应过来,但眼前的景象已经不用他去额外思考什么了。 围绕在众人周围的黑雾不知不觉间竟已经慢慢散开,而不远处的景象在众人眼里早已一览无余。 厉霆的瞳孔猛缩,眼角不自觉地抽搐两下。 在不远处,除了武极之外,其余的两名战法修士一个倒在地上,比身边的这个还要凄惨,另一个则正被悬浮在半空中的百花残魂拎着脖颈。 百花残魂随手一抛,像是扔垃圾一样将他甩在地上,而后看向半跪在他面前的武极。 武极正浑身浴血,雄壮的身躯此刻早已是千疮百孔,布满了各种腐蚀性的伤痕,远远看去就像密密麻麻的蜂窝。 但他依靠着战法修士顽强的体魄硬生生坚持着没有倒下去。 厉霆把怀中受伤的判官放下,就要起身上前,衣袖却突然被那判官拽住。 在幽碧的治疗下,他已经勉强能够活动,艰难地说出一两句完整的话来。 “别去......” 那判官强撑着发出声音,用尽全身力气拽住准备上前的厉霆。 “快走,他是千秋......” “什么!” 不止是厉霆听到了,千秋二字如同惊雷一般炸响在每个人的心头,以至于连不远处的百花残魂随手一挥,就将体型巨大的武极直接抛了过来都没人去理会。 千秋! 那是凡人无法企及的境界,哪怕是凡人境界中最高的须臾境界的修士,在千秋面前,也是天地之差。 世人用尊者二字,来形容千秋境界之上的修士是何等超凡脱俗。 如果百花残魂真的有千秋实力,那这处传承该是什么样的传承? 不,这些对于眼下的幽冥司众判官来说,都不是他们该考虑的。 他们该考虑的是,面对千秋尊者,应该如何求生。 “全力攻击!” 几乎是瞬间,樊烈的暴喝之声便传来。 伴随着的是他几乎将仅剩下的全部灵力都用来催动了混阴灵混阳灵两枚天灵。 顿时,无尘之域之中开始出现一阵无形的波动,樊烈的双手颤抖,那一黑一白两枚天灵的距离靠的更紧,巨大的力量几乎要将他的肩膀都撕裂开来,但他也只能咬牙忍住。 所有的判官全都同时释放出了自己威力最大的杀招,消耗了最多的灵力,催动了最强的御灵,只为了全力以赴。 而这次,面对汹涌袭来的攻击,百花残魂并没有催动什么天灵,也没有在周身凝聚出之前那团浓重的黑雾。 “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声,而后轻轻挥了挥手中的拐杖。 第303章 天荒残魂 随着百花残魂手中那根看似平平无奇的拐杖一挥,一道漆黑的暗影掠过身前,那些判官们所发出的全部攻击,都瞬间消融。 和之前他在周身升腾起那浓重的黑雾是一模一样的手段,只是当他发挥出真正的实力后,那黑雾已经浓重到宛如一道漆黑的暗影。 不止如此,那道暗影在消融了全部的攻击之后并未停止,而是向着众人急速飞去。 樊烈大吼一声,将全部的灵力都用来全力催动混阴灵混阳灵,这两枚天灵本身能爆发出的威力很强,只是极其消耗灵力,若是全力催动,以樊烈的修为,只能坚持片刻的功夫。 但他不敢不全力催动,面对千秋尊者,天灵就是最大的依仗。 无尘之域开始向内急速收缩,范围变得仅仅能让其中的几名判官围着站在一起,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强大的排斥之力,连周遭的空间都变得扭曲起来,出现剧烈的波动。 “滋啦”一声,那道漆黑的阴影切在无尘之域上,宛若烧红的铸铁浸没入冰水之中,剧烈的波动让无尘之域内的空气都仿佛沸腾了起来。 那道漆黑的阴影被无尘之域所排斥,不断缩小,消融,但却依旧慢慢侵入到了无尘之域内,直到最后,停在了站在最靠前的厉霆的鼻尖,才彻底被排斥了出去。 “噗”。 樊烈吐出一口鲜血。 刚刚的较量已经达到了尊者之间的程度,他区区须臾六转,强行催动天灵,爆发出这么巨大的力量,对身体造成的伤害可想而知。 “哦?还不错。” 百花残魂把手中的拐杖一立,金色的光芒闪耀,不知又是什么天灵被催动,比之前更为浓重的黑气,弥漫在了整个空间之中。 众判官围在无尘之域的有限区域内,像是无边大海中的一座小小孤岛。 只是这次,百花残魂并未隐藏自己的身形,冲天的黑气从他身上升腾而起,哪怕在这无边的黑气之中都看得一清二楚。 黑气中,更为浓重的黑气反倒成了黑暗中最明显的信标。 他有着千秋尊者的实力,面对这些凡人,自然无需隐藏。 “吾乃十万年前毒法成圣,百花邪圣之残魂,天荒传承,岂容尔等蝼蚁玷污?” 黑暗中,百花残魂的声音带着无边的威压,主宰所有人的生死。 “怎么可能!这是天荒传承!为什么之前他只发挥了须臾境界的实力!” 无尘之域内,众判官尽皆震惊。 黑暗中,百花残魂的声音再度传来。 “尔等三番五次坏我传承,今日便都留下,成为滋养这方天地的养料吧!” 说罢,一股黑色的光环再次从他身上荡漾开来,冲击在无尘之域上,又泛起剧烈的波动,让樊烈直接跪在了地上。 季霏上前半步,咬咬牙,伸手掀开身上黑袍的衣角,就准备从腰上解开身上缠绕着的黑色缎带。 “不行。” 樊烈却在背后叫住了她。 季霏回头,只见樊烈对着她摇了摇头,还没等她说什么,他便吐出了口中的污血,没有片刻的喘息,向众人吼道。 “快走!天荒传承非我等可以强取!快回到出口处,离开这里!” “厉霆,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好幽碧大人。” 说罢,他强撑着站起身,遵循着记忆,一步一步艰难地向着记忆中出口的方向走去。 眼见众人已经跟随樊烈一起行动了起来,季霏也只能作罢,跟上了众人的步伐。 无尘之域在樊烈勉强的催动下,就好像巨浪中的一叶孤舟,艰难地前行。 “等等。” 最后面的花翎突然说道。 “武极他们怎么办?” 樊烈咬咬牙,没说什么,只是一味前行。 众判官都清楚,在邪尊级别的敌人面前,他们能活到现在全都依仗那两枚天灵。 如果没有混阴灵混阳灵的庇护,百花残魂释放出的黑气一旦侵入到每个人的体内,那他们将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 即使武极他们都是体魄强大的战法修士,但在那浓重的黑气中,一直受到毒的伤害,长时间下去,也一定是凶多吉少。 见樊烈没说话,还是幽碧开口说道。 “我们没人能在那黑气之中坚持住太长的时间,救不了他们,只能放弃。” “可......” 花翎还想反驳,但却只能作罢。 她是愈法修士,自然是不能出去救人的,到时候用别人的性命去冒险,她也没法负这个责任。 但就在这时,身后却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樊烈停住脚步,众判官也一起回头,严阵以待。 若是那残魂追来,也许他们都将死在这里。 众判官已经有人催动起手中的御灵,开始准备最后的殊死一搏。 无尘之域外,一个高大的人影露了出来。 刚刚走出黑气,那人影便向前径直跪倒了下去。 “武极!” 厉霆快步上前,伸手将其托住。 武极几乎只剩下了一副骨架,身上的血肉都被那黑气侵蚀的几乎消散殆尽,但他依旧走了出来。 在他的双臂之下,还夹着两个人,正是另外两名战法修士。 幽碧赶忙上前,分别试探了一下三人的气息,随即松了口气。 “还好,还活着。” “特殊情况,顾不得那么多了,来两个人背着他们,让幽碧大人边走边治疗。” 樊烈当机立断,安排道。 立刻有几名判官将武极等人背了起来,幽碧一手放在一人身上,轮流为几人吊着性命,迅速地治疗着。 遵循着记忆,樊烈艰难地带着众人来到了传承的出口附近。 ...... 黑气之中,海棠挥舞着巨大的翅膀,降落在百花残魂的身旁。 那对于众判官来说无比可怕的黑气,对她来说却没有丝毫的伤害。 “参见老祖宗。” 海棠跪在地上,恭敬道。 “嗯。” 百花残魂淡淡道。 “按长卿的计划,一切顺利,时间我控制的和他计划之中相差无几,这些人也都无一伤亡,接下来的事情你要办好。” “请老祖宗放心。” 海棠说罢,便起身飞向了黑气的更深处。 第304章 背后之人(上) 待到海棠的身影消失后,又是两个人影从黑气中走出,来到了百花残魂的身旁。 百花残魂并没有回头去看,只是颇有些感慨道。 “想不到兜兜转转,竟又要和你共事,还真是有趣。” 其中一个来人歪着头,声音充满了疑惑,说道。 “可我不认识你。” 听到那稚嫩的童音,百花残魂皱了皱眉,虚幻的身影转过头,有些不解。 “你不是她?” 那人摇了摇头,眨了眨眼睛,定定地看着百花残魂。 “有点意思......” 百花残魂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也罢,既然都是长卿的安排,想必他自有用意,此人心思缜密,算无遗策,原身的传承交付他手,想必定能发扬光大......”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二人,嘱咐道。 “去吧,比起我,你们二人更应该是他出奇制胜的重要棋子,切莫倏忽大意,要完全按照他的安排去做,不能擅自改变。” 那来人还是朦朦胧胧地点点头,另一人则是认真地回答道。 “前辈您放心,哪怕是死,我也一定会竭尽全力。” 百花残魂挥了挥手,两人也和海棠一样,再次进入到了黑气之中,慢慢消失不见。 ...... 百花洞,过客亭旁,入口处。 樊烈带着众判官艰难的来到了之前他们来到这传承秘境探索时找到的出口,只要依次伸手触摸那块石壁,他们便能离开这里。 只是这么多人,依次离开需要一些时间罢了。 毕竟出入传承之地本质上也是传承对于灵力的一种运用,每次只能有一人离开,离开时也需要一段时间。 “事不宜迟,先离开,等出去之后再从长计议。” 樊烈向众人说道。 “不知道那残魂到底是何意,为什么没有贸然追来,不过起码这是好事,守护传承的残魂都是没有离开传承之地的能力的,只要我们离开了这里,他也奈何不了我们。” 厉霆说道。 “烈字小队留下殿后,幽碧大人,你和他们一起先行离开。” 樊烈将无尘之域扩散到那石壁旁,烈字小队除了受伤的武极之外,其他人也都面对着来路的方向,时刻准备应对百花残魂的来袭。 “武极,你也和他们一起走。” 樊烈看了一眼身后的武极,同样说道。 因为四个战法修士都受了重伤,幽碧一时间只能先将每个人都简单治疗一番,以保住性命为第一要务。 在武极倔强的要求下,幽碧先将其他三名战法修士治疗的能够勉强行动,唯独只有武极还没怎么治疗,依旧是浑身可怕的伤痕,连血肉都被侵蚀的失去了大半,仅仅吊着一条命。 而幽碧此时也正在为武极全力治疗着。 听到樊烈的话,刚刚能够勉强坐起身的武极却立刻拒绝道。 “我也留下......咳咳......那种诡异的黑气只有战法修士才能勉强抵御片刻。” 幽碧也是并未松开治愈武极的手,淡淡说道。 “我也留下,反正用不了太长时间,多治疗他一点,也就更安全半分。” “也罢,别耽搁时间,快。” 樊烈也并不再多说什么,只要众人能抓紧离开,前后也没多长时间,先走后走而已。 说句不好听的,如果那残魂真想,什么时候赶来杀人,后走的人什么时候死而已。 众人也不耽搁,也没那么多矫情的推脱谦让,依次迅速地触摸石壁,离开了传承之地。 一道又一道的光芒闪过,不消片刻的功夫,除了烈字小队之外的最后一个判官也离开了传承之地。 樊烈的心中已经微微松了一口气,虽然残魂的追杀随时可能会来,但以眼下的情况来看,他们大概是脱险了。 “女人先走。” 樊烈毫不犹豫地安排道。 季霏和花翎对视一眼,也没拖沓,花翎在前,季霏在后,就走向了那石壁。 厉霆回头看着两人的背影,不禁说道。 “还好那残魂毕竟不是人,只有最基本的灵智,不知道斩草除根,没有追来,这才有惊无险。” 听着他的话,樊烈的眉头突然一皱。 “等等!” 樊烈突然惊觉,立刻喊道。 “先别走!” 听到他的声音,花翎还没反应过来,就在她的手即将触摸到那石壁的前一瞬间,厉霆快如闪电地来到她的身边,一下抓住了她的手腕。 花翎的手腕距离那石壁只有半寸的距离,停在了半空中。 “怎么了?” 厉霆也是眉头紧皱,看向樊烈,询问道。 “不对劲,很不对劲。” 樊烈摇了摇头,看着眼前无尘之域外那无边的黑暗,沉声道。 “你们难道不觉得,眼下这个局面,就好像是那残魂刻意为我们布置的么?”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是一怔。 一股寒意爬上了每个人的脊背。 “我问你们,若是那残魂之前就展露出了千秋尊者的实力,我们还会贸然来到这传承之地么?” 众人同时摇了摇头。 “但他之前的实力是我和你,还有幽碧大人,我们亲眼所见,绝不可能有假。” 厉霆补充道。 “所以说,之前暴露出来的实力,就是他刻意给我们看的,是示敌以弱,目的就是把我们引过来!” 花翎也恍然大悟,同时缩回了手,后退半步,仿佛眼前那离开传承之地的出口是通往地狱的大门。 “也就是说......那残魂把我们引来,而后又终于表现出千秋境界的实力,也是他刻意而为之......” 季霏低头,若有所思。 “而且如果此处传承是无主之传承,那这残魂是不可能有此等灵智的,也就是说,这道天荒传承......是有主的!残魂背后是一个真正的邪修!我们就好像是他掌中的棋子。” 得到这个结论后,众人心中又是一惊,一股更强烈的寒意再次袭上每个人的心头。 “那残魂明明可以直接把我们全部灭杀,但那背后的邪修却让她刻意放我等一马,就好像驱赶羊群的牧人,他造成眼前的这个局面一定有所目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我们走投无路,离开传承之地,也就是触碰眼前的石壁!” “赤魔......” 樊烈抬起头,看着眼前的无边黑暗,目眦欲裂。 第305章 背后之人(下) 当年的往事历历在目,无比相似的感觉袭上他的心头。 阴谋,诡计,鲜血,杀戮。 赤魔,那个无形的阴影仿佛一朵阴云,再次密布在他的头顶。 “冷静下来,樊烈。” 幽碧在一旁说道。 “你说的有道理,但不管对方是不是所谓的赤魔,他的目的一定是让我们触摸那石壁,若是这样,我们就偏不能让他如愿。” “可是再这样继续下去,樊烈的灵力就快被消耗殆尽了,等到那时候,无尘之域一旦消失,面对那浓重的黑气,无论或进或退,我们都没有机会了。” 花翎担忧道。 幽碧低头沉默,暂停了对武极的治疗。 她把手伸进兜帽里,咬牙用力一拧,将三枚血淋淋的瓜子拧了下来,递给一旁的厉霆。 “三枚,是我一天的极限,你一枚一枚的给樊烈服下,应该能助他再坚持一阵。” 幽碧说着,身体微微颤抖,似乎忍受着极大地痛苦,但她没有休息,而是立刻继续救治起了武极。 厉霆点点头,先将一枚瓜子给樊烈吃了下去,樊烈的灵力果然变得充沛了些许。 “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樊烈的灵力也早晚有消耗殆尽的时候。” 季霏沉声道。 “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等。” 冷静下来的樊烈分析道。 “如果这石壁没有问题,那么离开的判官也就回到了颠三大人身边,肯定是安全的,而只要我们在这里等下去,他们发现我们没有出来,就会想办法回来救人,毕竟幽碧大人还在这里,他们不可能不回来。” “反之,如果这石壁有诈,那出去的判官很有可能就没法回来了,他们自顾不暇,根本没能力回来救我们。” 武极在幽碧的治疗下,此时身上缺损的皮肉已经恢复了大半,他看向樊烈,问道。 “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就在这里等,如果有人回来,就证明没问题,可以从石壁离开,如果一直没人回来,就证明石壁有问题?” “眼下只能如此,因为从逻辑上来说,这石壁是一定有问题的,只是我们也不敢肯定那背后的邪修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不是让我们触碰这石壁,眼下我们被逼入绝境,只能寄托希望于这石壁并非是那邪修最后的手段,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众人都陷入了沉默,诚然,樊烈的分析非常正确,这也是眼下最好的办法,但却还是让人有一种深深地无力感。 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驱赶着,一步步走向深渊,哪怕有所察觉,也没有回旋的余地,更无力反抗,只能屈从。 幽碧伸手,摸向了胸口。 在那里放着一个她原本嗤之以鼻,现在却可以破局救命之物。 生死于她而言,其实并不重要。 她只是觉得这些判官就这么随自己一同死了,有些可惜罢了...... 但让她因此而欠那人的恩情,她又实属不愿。 周边的黑气越发浓烈,樊烈只能不停地全力催动天灵,其消耗就连幽碧的瓜子也只是杯水车薪,不知不觉间,樊烈吃下的第二枚瓜子都快要消耗殆尽了。 而武极也在幽碧的治疗下,恢复了七七八八,已经能够行动自如。 眼见樊烈的灵力即将耗尽,无尘之域就好像风雨中的一叶孤舟,摇摇欲坠,厉霆只能把最后的一枚瓜子喂给了他。 “没时间了,不能再等下去了,等到你的灵力耗尽,我们就连选择的余地也没了。” 厉霆声音有些焦急道。 “要么触摸石壁,赌一把,要么就杀回去,和那残魂拼了,总比等死要强。” 樊烈摇了摇头。 “我还有一枚燃命灵,如果催动,就还能再坚持一阵,咱们还有机会,我提议,我们先去来时之处探查一下,确认没有判官回来寻找我们后,再做选择。” “燃命灵?不行,这天灵如此巨大的消耗,催动燃命灵你坚持不了多久就会死。” 季霏连忙说道,同时把手放在了身上缠绕的黑色缎带上。 “还是让我来。” “好了,别急,现在不是还没催动燃命灵么,别拖沓,就按照樊烈说的,先去探查一下。” 武极拦住季霏,众人跟随着樊烈的脚步,向着来时的方向移步。 可就在此时,本来被众人围在中间的幽碧突然猛地窜了出去。 事发突然,再加之为了节约灵力,无尘之域的范围已经被收缩的极小,所以尽管幽碧的动作并不快,可几人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她便消失在了无边的黑气中。 “呼”地一声,随着幽碧的消失,似乎有什么庞然大物在那未知的黑暗中掠过。 “快追!” 率先反应过来的樊烈一声大吼,随即立刻向着幽碧消失的方向追去。 几人都来不及多想,幽碧是接引使,接引使和判官一同行事,缺一不可,没有接引使,他们就像失去了耳目。 更可怕的是,之前一直从幽碧手中的那枚御灵连接到每名判官身上的丝线,竟然断了。 那是帮助判官维持理智的唯一手段,否则长时间的战斗带给判官的感觉在旁人看来只是失去理智,但只有他们自己清楚,那感觉生不如死。 所以除非御灵被毁,或者接引使身亡,否则只要在战斗中,接引使绝对不会主动解除御灵的效果。 可那丝线却断了! 武极比樊烈的速度更快,他毫不犹豫,直接冲出了无尘之域的范围,凭借着自身强悍的体魄,以极快的速度向幽碧离开的方向追去。 一切都只发生在一瞬间,没人来得及去思考幽碧为何会突然冲出去,当务之急是把她找回来。 可黑气之中的武极却慢慢停下了脚步。 以幽碧的速度,按理来说他早该追上了才对。 可他四周除了茫茫的黑暗,空无一物,仿佛幽碧凭空消失了一般...... ...... 木屋之内,石秋齐猛然睁开眼。 他“腾”地一声从床上站起,满脸惊讶之色。 但随即,他便毫不犹豫地离开了木屋,看向了玉冠山脉的另一端的遥远之处,而后便向着那方向狂奔而去。 任谁也难以想象,这个看起来散漫的男人竟然能爆发出如此飞快的速度。 第306章 圣肉吞噬 “该死......” 石秋齐心中震动,眼神也越来越阴沉。 “笛声造不得假,可那小丫头怎么会跑得如此之远,哪怕是以我的速度,一时半刻也无法赶到......可恶!” “轰隆”一声,身后的玉冠山脉传来异响,石秋齐回过头去,只见在玉冠山脉的禁地之处,血光冲天,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那莫名的气息异常强大,让石秋齐都感觉到了一丝忌惮。 他稍加犹豫,但最终还是没有选择过去。 “颠三应该应付得来,我得先救那小丫头才行。” ...... 玉冠山脉,禁地,百花传承出口。 一道白光闪过,令羽文庸身下那圣肉构成的巨大女人的口中突然凭空多出一人。 还未等那人反应,无数的圣肉便迅速蠕动着从各处侵入了他的身体。 “啊!!!” 惨叫声传来,带着痛苦与疯狂,最后则变成痴傻的笑声,最后消失不见。 被圣肉侵蚀的判官已然开始融化,被令羽文庸控制着身下的血肉女人张口一吞,就咽了下去。 “嗯......” 令羽文庸闭上眼,感受着那慢慢转化成修为的庞大灵力,诡异地声音再度传来。 “很好,看来你果真没有骗我,有了这些幽冥司的判官当做圣肉的血食,就算是千秋尊者,也只是供我吸收的材料罢了。” 又是一道白光闪过,同样的场景再次出现,那圣肉所幻化的“口”中含着的正是百花传承的出口,从中出来之人,会在第一时间接触到圣肉,一瞬间就会被圣肉侵入体内。 长卿深知那东西的厉害,只要被圣肉侵蚀,任凭你有通天本领,都会被慢慢消融,转化,归于那混沌的血肉怀抱。 对于旁人来说还好,就算被圣肉入体后也只是埋下一个祸根,随时可能被侵蚀,对长卿来说则更加可怕,只要沾上一点进入体内,就是毁灭性的打击。 一个接一个的幽冥司判官就好像送上门的食物一般,不断送入到令羽文庸的口中,供他吸收。 他身下的圣肉变得越来越凝实,爆发出一波盖过一波的强大气势。 “好!好!好!” 令羽文庸张开双臂,整个人仿佛都陷入了癫狂的境地,如此震撼的冲击,如此强大的力量陡然落入手中,原本就已经有些飘飘欲仙的他此时早已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脱胎!换骨!得道!升天!成尊!我感受到了!有了这样强大的力量!任何事情都能做到!” 他身下的圣肉不断吞噬着一名又一名须臾境界的判官,强大的气势一波盖过一波,他的身体不断地抽搐,每个指尖都在颤抖,就好像风雨中飘摇的芦苇,没了骨头,在身下圣肉癫狂的动作下狂甩。 已经分不清哪个才是他的本体。 一旁的萧冰贞也跪在地上,高举双臂,口中胡乱地念叨着些什么,她双眼赤红,闪烁着邪异的光芒,就好像围绕着篝火,随时准备扑上去的飞蛾。 长卿缓缓站起身。 他看着眼前的情形,心中冷笑。 那些幽冥司的判官应该做梦也不会想到,等待着他们的是这样的结局。 不知道当他们踌躇满志,自信地迈入传承之地,而后发现百花残魂的真实实力后,又该是什么表情。 其实长卿耍的诡计非常简单。 只是一个小小的信息差而已。 简而言之,此为狡兔三窟之计,只是反过来而已。 百花洞,有着一个入口,一个出口。 入口处,就是禁地那山缝之中的巨石,出口处,则是眼前的密林中这处山下石板。 这两处,一个只能进,一个只能出。 但那是以前。 现在长卿继承了这处百花传承,他可以自由控制这两处地方在入口和出口处自由变化。 简而言之,他可以让山缝之中的那巨石成为入口,也可以让他成为出口,密林之中的石板亦然。 而百花洞中那看似是出口的石壁,只是他之前化身令羽长儒进入百花洞时,临时用百花令创造的一处出口而已。 只要他想,他可以用百花令在任何地方制造一个出口。 那石壁,不过是一个幌子。 他故意在上次进入百花洞时,以令羽玄尧的身份和幽碧以及两名幽冥司判官。同行,暴露出百花残魂须臾境界的实力,并且从那山缝巨石之处出入百花洞,这一切都是为了今天。 为了这个局。 见识到百花残魂这个传承守护者的实力,幽冥司一定会觊觎百花传承,进而派遣判官进入其中。 他不知道幽冥司会准备什么手段,但百花传承有限制,千秋以上的修为是无法进入其中的,那么他相信以百花残魂千秋尊者的实力,可以绝对掌控局势。 届时,再让百花残魂在那些判官面前表露出真实的实力,将他们逼入绝境,这样他们就一定会选择退出传承之地,暂避锋芒。 而后就是简单到有些可笑的手段。 那些判官一定会觉得,出口的位置还和之前一样,就在那山缝的巨石前,而出口处估计还会有那罗锅尊者亲自看守,绝对安全。 可长卿已然把出口变换了位置。 那些判官一出来,就会瞬间被令羽文庸的圣肉侵蚀入体,失去反抗的能力,变成和玉冠山脉的其他人一样滋养圣肉的血食。 “世事难料,强者和弱者,猎物和猎手,饲主和食物,转瞬之间,竟然就完全转换了......” 长卿在心中喃喃自语,同时也在默默地数着。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每一道白光闪过,令羽文庸每一次气势的攀升,就是一名判官的殒命。 “十二,十三,十四,十五......只出来了十五人,嗯?怎么少了五个......” 他抬头仰望疯狂的令羽文庸,皱了皱眉。 “看来,判官之中,还是有聪明人啊......不过机不可失,不能再等了。” 虽然有所不甘,但他心里明白,不能犹豫不决,错失良机导致因小失大,满盘皆输。 “看来,哪怕机关算尽,也注定不能事事皆如我所愿,但留有回旋的余地,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念及于此,长卿不再犹豫,手中暗自用力,指甲生生刺破手掌,鲜血顺着他的拳头流了下来。 他非但没有露出丝毫痛苦之色,原本紧皱的眉头反倒松开,转而淡淡一笑。 “生死存亡,都只在我股掌之间。” 第307章 黄雀先死 一柄血刃,在长卿的手中凝结而成,无数道碎片于血刃之中翻飞。 血刃灵,残剑灵。 长卿提起手中血刃,径直走向跪在地上的萧冰贞。 他站在萧冰贞的背后,面无表情地伸出手。 正在满脸狂热的萧冰贞突然眼前一黑,是一只大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来不及反应,她只感觉到身体一轻,而后就是一阵冰凉的无力感。 身后的长卿手起刀落,没有丝毫的犹豫和拖泥带水,血刃中飞旋的碎片粉碎了萧冰贞的脖颈,一团血雾直接从她的脖子中爆开。 萧冰贞的身体瞬间失去力量,遮在她眼前的大手终于挪开,但世界在她眼中慢慢失去色彩,紧接着整个世界便开始颠倒,旋转。 长卿伸手,抓起萧冰贞的头发,将她的头割了下来,随手扔在了地上。 萧冰贞无头的身躯倒在了地上,只剩一小股一小股的血柱从脖颈的断口处涌出,而后抽搐了几下,就彻底没了动静。 “这下,就没有后患了。” 长卿心中暗道,随后转头看向依旧还沉浸在力量的快感中毫无察觉的令羽文庸。 回忆往昔,丹姬身为堂堂尊者,在和百花残魂战至力竭时被柳露偷袭被封印了足足六十余年的经历他一直记得。 同样的错误,他不会犯。 不管萧冰贞是出于什么理由,带着什么目的,背后又有着什么谋划,既然她想要夺舍自己,做在后的黄雀。 那她就第一个去死好了。 长卿把萧冰贞的尸体随手踢到一旁,而后快步赶到令羽文庸的身边。 令羽文庸此时正背对着他,身下那由血肉构成的巨大女怪正跪在地上,长卿真站在它的脚边。 一阵蓝光闪过,长卿伸出手,一掌拍在那女怪的脚底。 令羽文庸陡然一惊,迅速地反应过来,虽然并未完全清醒,但也下意识地立刻反击,身下的女怪伸腿一扫,巨大的力量把长卿整个人都掀飞了出去。 “嘭”的一声,长卿重重地撞倒在一棵大树旁,巨大的冲击将身后的大树都砸的断裂开来。 而他自己也是口吐鲜血,不止是手臂双腿,就连腰也从中间一折两半,整个人好像失去了骨头,变得瘫软如烂泥。 令羽文庸转过身,看向被他击飞很远的长卿,心中疑惑。 或许刚刚他的感觉就像是人被什么毒虫叮了一口,然后随后一巴掌把虫子拍死一样。 可能会看一眼,但也不会太在意。 只是在令羽文庸的眼中,长卿身上还带着能让他回到百花洞的秘密,他还有活着的价值。 于是令羽文庸身下的那女怪缓缓开口,那仿佛融合了男女老少不同音色仿佛无数冤魂汇聚在一起的哀嚎般的声音传来。 “告诉我,进入百花洞的方法是什么,我还能饶你一命,不然,你的身体里也有圣肉,我想杀你,甚至不需要自己动手。” “呵呵......” 长卿吐出淤积在嘴里的一口鲜血,笑了笑,露出满口赤血中惨白的牙齿。 数不清的触手从他的身体各处钻出,细密的触手渐渐爬满他的全身,将他那原本瘫软如烂泥的身体尽数修复。 他站了起来,身形开始暴涨,血魔灵的触手再次将他的身体笼罩起来,变成了一副坚固的盔甲,猩红的触手在他的体外密布成了一个数米高的巨大怪物。 “令羽文庸,事到如今,你还真妄想着能重回百花洞?” “嗯?” 听到长卿带着嘲弄的声音,令羽文庸一愣,随后便暴怒了起来,身下的女怪发出愤怒地咆哮。 “你敢骗我!” “骗的就是你。” 说罢,长卿的双手在血魔灵猩红触手的缠绕下,化为两柄巨剑,径直冲向了令羽文庸。 圣肉并非不可战胜,前世,在面对那圣肉化作的血肉巨婴时,他以同样的方法,将其斩杀。 令羽文庸自然不会退避,身下的女怪伸出双臂,迎上了长卿的巨剑。 圣肉所化成的女怪力量巨大,防御惊人,血魔灵化作的巨剑砍在它的双臂上,发出金铁交错之音,缠绕在一起的猩红的触手都被打散了许多,散落空中。 两团血雾从长卿的双肩迸发出来,那是在如此巨大的压力下,他的身体承受不住,溅出的鲜血。 虽然压力巨大,但长卿心中并无波澜,一切尽在掌握,他有着绝对的自信。 比起前世,他的实力更强,体魄已经达到了玛瑙之境的巅峰,境界也提升到了刹那三转。 斩杀这圣肉化成的女怪,不在话下。 前世能办到的事情,这次,他一样能办到。 心中想着,长卿不退反进,双臂化作的巨剑运用出作为顶级剑法的起剑法,一剑弹开女怪的双臂,另一剑狠狠斩在它的胸前,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的剑痕。 令羽文庸心中大骇,眼前之人的实力并不值得他恐惧。就算不借助圣肉,只靠自身须臾三转的境界,令羽文庸也有自信稳杀对方。 只是现在,圣肉融合的巨大力量已经开始被他吸收,想要把那些被吞噬掉的幽冥司判官彻底变成自己的修为,需要时间,而这期间他就像是吃至腹满的壮汉,食物还未消化,反倒成为累赘,眼下只能借助圣肉所化的肉身战斗。 真正让他惊疑不定的是,明明之前对方已经服下了圣肉,为何自己现在无法催动他体内的圣肉,将其侵蚀。 令羽玄尧,此人明明只是顷刻境界,一个平平无奇的家族长老,为何能有这样的手段。 “你到底是什么人。” 令羽文庸沉声问道。 长卿淡淡一笑。 “我猜,你一定想不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圣肉,也有失效的一天吧。” “这不可能!” 令羽文庸大吼一声,朝长卿冲了过来,身下的女怪突然伸出双手,将自己的胸口给撕裂开来。 在那撕裂的胸膛中,是无数还没被吸收殆尽的残肢碎骨,它们构成了数不清的怪异手臂,女怪撕裂的胸膛扑向长卿,中间的怪手宛若血盆大口中的尖牙,要将长卿抓住,也吞入其中,成为圣肉的一部分。 第308章 你在等什么(上) 长卿自知难以躲避,但面对圣肉的手段,他早有预料。 一道光芒闪过,长卿手中多出一物,当即服下。 令羽文庸身下的女怪随即扑来,无数的怪肢擒住长卿,数不清的鲜血和碎肉泄洪一般从它胸前的伤口处汹涌喷出,倾斜了长卿一身。 碎肉蠕动着从各处直接钻入到了长卿的体内。 和前世一样,这个状态下的圣肉正处在一种特殊的进食阶段,战力不强,并没有能力直接杀人,而是将碎屑的圣肉注入到对方的体内,被圣肉侵蚀的人就会陷入疯狂的境地,任人宰割。 但长卿却不为所动,任凭那些碎肉侵入到他的体内,他伸出手臂,一剑刺入那女怪的脖颈。 “啊啊啊!” 刺耳的痛苦尖啸传遍了整片森林。 长卿用尽全力,手臂化作的巨剑在血魔灵那些猩红触手的带动下,旋转了起来,将令羽文庸身下的女怪脖颈处开了一个大洞。 “不可能!不可能!为什么!为什么你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 令羽文庸狂叫着,胸前的裂口再次喷出鲜血碎肉,可却依旧没有任何的效果。 长卿另一只手也挣脱了束缚,从反方向也斩向了那女怪的脖颈,两柄巨剑就好像组成了一把巨大的剪刀,要将那女怪的头颅直接剪下来。 令羽文庸终于意识到了圣肉的侵蚀对长卿无效,眼看头颅就要被斩下,只能将胸前的裂口闭合,双手抓住了长卿的两柄巨剑,不让其寸进。 长卿用血魔灵化作的赤色巨怪,和令羽文庸身下的血肉女怪开始相互角力,互不相让。 “噗”的一声。 从长卿的肋下,再次生出两根由猩红触手汇聚而成的手臂,手持巨剑,砍杀向女怪的腰间。 金铁交错之音传来,双剑不断砍在女怪的身上,血肉和触手翻飞,散落在地,失去了生息。 漆黑的浓液从长卿的脸颊滑落,圣肉疯狂地涌入他的脑海,又被他刚刚吞下的瓜子融化,从七窍中流出。 见没有在长卿手上用圣肉讨到任何的便宜,令羽文庸恼羞成怒,干脆控制着身下女怪松开了手,也不顾长卿在它身上不断留下的伤痕,直接伸出双臂,抓住了长卿的身体。 女怪猛然发力,巨大的力量竟然将长卿的身体粉碎,拦腰而断,从中间一分为二。 重压之下,一口鲜血从长卿的口中流出,混合着那些由圣肉所化成的脓水,被他吐在地上。 但长卿就好像被折断身体仅剩下头颅却仍旧啃噬着对手的昆虫一般,没有任何的挣扎。 他仍旧面无表情,仿佛被折断的身体只是剪下的指甲一般,没有丝毫疼痛,只是一味地挥剑,以攻为守,在女怪身上砍出一道道伤痕。 血魔灵强大的恢复能力让无数的猩红触手从他被折断的腰腹伤口处喷涌而出,迅速汇聚成了新的肢体,不断生长。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令羽文庸咆哮着,抓起长卿,好像他是令人避之不及的垃圾,用力扔的好远。 身下的女怪发出凄厉的怪鸣,紧接着便开始迅速地缩小。 随着它那巨大臃肿的体型逐渐趋于正常,逐渐变成了宛如成人般比例的体型,它的气势,也在节节攀升。 长卿从地上爬起,看着变小的令羽文庸,皱了皱眉,口中突然没来由地说了句。 “还能挣扎,你倒是有点意思。” 听着眼前这个如蝼蚁一般的男人肆意的嘲讽,令羽文庸彻底愤怒了。 “我不管你是个什么怪胎,你今天你都要死在这里!” 说罢,他大手一挥,十数道紫色的光芒闪过,和前世一样,圣肉吸收的那些修士的御灵全都被他悉数使用了出来。 一个个威力巨大的杀招向长卿一齐袭来,令羽文庸并未停手,盛怒之下,他又是一挥手,无数道蓝色的光芒闪动,几乎是上万枚玄灵被他同时催动,数不清的攻击如漫天繁星,暴雨梨花般向着长卿激射而去。 长卿将全部的血气都用以催动了血魔灵,脑海中仅剩的半枚瓜子也被瞬间消耗殆尽,猩红触手在他的身前密布,将他整个人包裹成一枚巨大的茧。 面对如此强大的攻击,他不能有一丝一毫的保留,这一击下来,不论能否成功防御住,存活下来,他都已经赌上了自己的全部。 “轰!轰!轰!” 无尽的攻击纷纷落在长卿的身上,血魔灵所编织成的防御立刻出现了数道缺口,但它强大的再生能力又在迅速修复这些破损,循环往复。 但在那十数道地灵的攻击之后,袭来的上万道玄灵就好像纷纷落下的雨滴,源源不断,无穷无尽。 一时间,整片森林飞沙走石,激起惊涛骇浪。 待到那惊天覆地般的攻击尘埃落定,长卿所待之处已经留下了一个巨大的深坑,整片森林几乎都被夷平。 尘埃散去,长卿勉强站立在那深坑之中,身上被猩红触手覆盖之处就好像是千疮百孔的珊瑚,已然满是缺损。 即便是他玛瑙体魄巅峰之境此时也已经透支了血气,血魔灵仅能把他残缺的身体恢复完全,就已经是极限了。 “嘭”地一声。 缠绕在长卿身上早已枯萎的触手纷纷化为碎末,飘散在空中,没了支撑,他也半跪在了地上。 早已没有了多余的灵力和血气去维持什么伪装,此刻长卿褪去了令羽玄尧那胆小懦弱的模样,变回了本来的样子。 透支了气血的他双目赤红,一头白发浴血飘扬,他抬起头,仰望站在面前不远处的令羽文庸。 一阵山风吹来,竟纷纷扬扬撒下几片雪花,落在他炙热的身躯上,转眼消融成水。 令羽文庸看清了深坑之中长卿的容貌,先是有些错愕,而后眼中闪烁出警惕的光。 “令羽长卿,竟然是你!” 长卿没有回答,依旧是神色平淡。 “没想到你竟然如此深藏不露,想必是有些奇遇,只可惜如今我已得到如此的伟力,你看似有恃无恐,不会真以为能凭借一个进入百花洞的手段就钳制住我,保全性命吧。” 见长卿没有回答,令羽文庸毫不掩饰语气中的轻蔑。 而长卿只是摇了摇头,目光幽幽如古井无波,深不见底。 第309章 你在等什么(下) 令羽文庸皱起眉头,不明白长卿一个将死之人,还有什么底牌能让他有恃无恐。 “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心中这样想着,令羽文庸抬起手,就准备结果了长卿的性命。 但就在这时,长卿突然没来由地笑了。 他伸出手,于空中半握,好似抓住了什么命脉之物。 原本紧绷的身体松弛开来,他双肩颤抖,笑的肆意张狂。 令羽文庸一愣,不明白眼前这个少年为何突然一改淡然的神色,但他却在心中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寒意。 “令羽文庸,今日一战,我受益良多,这都要多谢你。” 长卿终于开口,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山风凛冽,吹来片片雪花,和少年的满头银丝相映,他血红的眸子睁开,喃喃道。 “秋风萧瑟,冬雪飘摇,掩埋天地,万物寂灭。我几世筹谋,今朝终于可以真正展露布局,亲手覆灭强敌了......” 少年话说的狂妄,可声音却没有任何情感,面色依旧沉寂,这表情就好似镶嵌在他脸上的面具,早已无从摘下。 “令羽文庸,我算计许多,如今却仍有一事不解。” 他看向令羽文庸,那态度就好像对方才是那个被逼入绝境的将死之人,生死存亡都在他的一念之间。 “当初修士试炼时,你设计将我送入百花洞,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将我置于死地,到底是为了什么?” 令羽文庸也笑了,他虽然不明白眼前的少年哪里来的底气,但刚刚获得的强大实力早已带给他无与伦比的自信,他只当此人是个跳梁小丑而已,陪他玩玩也无妨。 “想死个明白?我可以告诉你。” 他一边沉声应道,一边也没有放松,他催动灵力,数十道紫色的光芒闪烁,被吞噬的地灵纷纷在他的身边积蓄力量,随时准备将长卿彻底泯灭。 但长卿就好像没有看到似的,只是对令羽文庸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杀你,和你其实没什么干系,毕竟你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废物而已,我是为了长歌。” “长歌?因为你早就知道他的天资,要让他成为家族的继承人?” “如果仅是这样,还不止于此,因为长歌是我的亲生儿子。” “哦?” 长卿转身,眺望远方,玉冠山脉山色晦暗,白雪纷纷,他叹了口气。 “可惜,你的儿子已经死了。” “你不会以为我会蠢到用圣肉连他一起吞噬掉吧,他与我血脉相连,我在控制圣肉吞噬玉冠山脉众生时早已刻意避开了他。” “我不是这个意思。” 长卿摇了摇头。 “我是说,你的儿子,已经死了,被我亲手杀死,就在灵脉,不信的话......哦对,不信的话,你也看不到了,到了下面,你可以亲口问他。” “什么!” 令羽文庸勃然大怒,不管长卿说的是真是假,这已经触碰到了他的逆鳞。 “给我死!” 他大手一挥,身后的众地灵的绝灭一击就要发出。 可长卿却只是淡淡一笑。 他将一直半握着的双手,紧握成拳。 下一刻,只听“噗”的一声。 一口鲜血从令羽文庸的口中喷出。 他身后的几十道紫色的光芒在一瞬之间凭空消失,满天的血雾在长卿的面前爆开,令羽文庸整个人就好像雕塑一样,静止在的原地。 他的身体迅速地土崩瓦解,无数的残肢碎肉纷纷掉落在地,他的血肉就好像遇到了食盐的鼻涕虫,在不断地融化。 不多时,令羽文庸的本体便倒在了地上,而在他的身边,一坨坨软趴趴的烂肉,残肢断臂,被吸收的御灵,散落遍地。 令羽文庸的嘴边流出鲜血,显然圣肉突然的剥离对他造成了不小的反噬,他倒在地上,一时间动弹不得。好像遭到了雷击一般,满脸错愕。 长卿蹲下身,催动灵力,手中凝结出几柄冰刃,抵在令羽文庸的身上。 “知道我为什么要明知不敌却还是拼尽全力与你一战么?” 令羽文庸没有回答,他好像遭到了雷击一般,满脸错愕。 见此情景,长卿伸手拍了拍令羽文庸的脸。 “在我还未控制碧血找到那枚御灵之前,那短短的几瞬息,是你唯一杀我的机会,我在等碧血,你在等什么?” 说罢,长卿将几柄冰刃分别钉入了令羽文庸的四肢,将他整个人钉在了地上。 他从来不是得意忘形之人,任何行为,都有其目的。 所以在杀死萧冰贞之后,他又怎么能放过令羽文庸陷入癫狂,毫无防备的好机会。 第一时间,他就对令羽文庸用出了碧血。 拍在令羽文庸身下女怪的那一掌正是他发动了碧血。 他对令羽文庸说,“今日一战,受益良多”是真话。 因为他确实没想到,碧血作用在修为越高之人的身上,发动的时间就越长。 和前世那黑衣人不同,令羽文庸有须臾境界,体内御灵繁杂众多,想要找到那枚控制圣肉的特殊黄灵需要花费很长时间。 所以长卿才只能被迫和令羽文庸一战,拖延时间,为的就是等待碧血发动。 而就在刚刚,碧血终于搜寻到了猎杀的目标,毒杀那枚黄灵只在一瞬之间。 所以长卿才能有恃无恐。 “你......你!” 令羽文庸挣扎着,却说不出话来,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有一种深深地无力。 长卿却不是优柔寡断,狂妄自大之人,尽管现在灵力已然所剩无几,他也毫不犹豫地再次凝结出四枚冰刃,分别刺入了令羽文庸的肩膀和大腿。 令羽文庸咬着牙,还在挣扎着,可是他原本已经吸收了众多的圣肉,而如今圣肉突然被剥离开,让他受了重伤,也是强弩之末。 雪,渐渐大了起来,长卿起身,踩在令羽文庸的身上,以他为垫脚石,眺望漫漫玉冠山脉。 天空布满雪花,山峦远望枯寂,天地之间黑白二色越发分明,又漫漫交织在一起。 “白雪皑皑覆峰巅,几世轮回心望天。险得万死苍穹力,成败皆渡不畏艰。” 少年吐出一口浊气,长发随着寒风猎猎鼓动,如同战旗飘摇。 他低下头,看着身下的令羽文庸,开口问道。 “知道我为什么不杀你么?” 第310章 你又在等什么 令羽文庸没有回答,他屈辱的躺倒在地,目眦欲裂。 这个如同蝼蚁般的少年,曾经只配匍匐在自己的脚下,不,他甚至入不了自己的眼,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棋子而已。 比起愤怒,不甘,他心中更多的是绝望。 令羽长歌,他的儿子,他对其寄予厚望,不止是长歌的顶级天赋,更重要的是那是他生而为人的最后一丝人性,他全部寄托在了长歌的身上。 如果是之前,他只当长卿在胡言乱语。 可眼下,他开始真的怀疑,长歌已经遭他的毒手。 绝望,强烈的绝望充斥着他的内心,令羽文庸咬紧牙关,一声大吼,竟然把插在身上的冰刃全部挣脱,连周遭的血肉都被生生撕扯下来。 他奋力一挣,将长卿从身上掀翻的同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掌拍在长卿的胸前。 一道紫光闪过,长卿只觉得胸口一麻,他以手撑地,翻身退后数步,看着从地上爬起来的令羽文庸,目光阴冷。 “噗”。 毫无征兆地,长卿的嘴边流出一口鲜血,竟是诡异的乌青色。 “呃......” 长卿两眼一黑,跪倒在地。 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也全都发青,显然是中毒极深的表现。 “哈哈哈哈哈!死吧!你给我死吧!蝼蚁!” 令羽文庸狂笑着,催动起手中的地灵,在他和长卿的胸口之间,连接着一条乌青色的丝线,正在源源不断地将毒素注入长卿的体内。 “乌煞......” 长卿强行抑制着口中不断流出的污血,双眼瞪大,喃喃道。 乌煞灵,中品地灵,拥有百花传承的他又怎会不识得。 乌煞之毒乃是一种猛烈的体毒,中毒者会浑身乌青,最终全身僵硬血脉停流而死。 最重要的是乌煞之毒就好似阴阳磁铁,中毒之处会源源不断和周遭的乌煞之毒相互吸引。 所以乌煞之毒虽不是毒性极强之体毒,但却是最危险的几种毒之一,中毒之人会变成吸收乌煞的磁铁,无尽的毒素迟早会将其毒死。 令羽文庸拔下一柄还插在自己肩膀上的冰刃,一步步走向长卿。 这个如冷血毒虫一般让人脊背发凉的少年终于在他眼前暴露了狼狈的神色,只见他身上白色的光芒闪烁,盘坐在地,似乎想要化解身上的毒素,坐着无谓的挣扎。 “既然从百花洞中出来过一次,那你该不会忘了,我也在百花洞中修行过情缘吧,毒法,才是我的底牌!” 令羽文庸咆哮着,仿佛要把所有的愤怒,不甘,全部发泄出来。 但长卿并没有回应他,他不断抑制着口中流出的污血,手中白色的光芒闪动,仿佛在经历巨大的痛苦折磨,苦苦坚持。 “没用的!你要死在这!你必须要死在这!” 令羽文庸疯狂地嘶吼着,举起冰刃,跌跌撞撞地冲向了长卿。 从天上跌落到谷底的感觉早已摧毁了他的心理防线,但他也知道,今日他自己也注定难逃一死。 从决定做这一切开始,他就早已断绝了所有退路,血祭了整个玉冠山脉可能还有活命的余地,杀了那么多幽冥司的判官却是注定难逃一死。 没了圣肉,他深知自己在幽冥司面前,不过一只蚂蚁。 但他也不想再顾那么多了,乌煞灵是他修行毒法最强的攻伐手段,他要不顾一切地杀死眼前这个该死的少年,拉他陪葬。 为了自己,更是为了自己的儿子。 不管长卿说的是不是真的,只要能够杀死他,就够了。 想到这里,令羽文庸已经扑到了长卿的身上,举起手中的冰刃,直接刺入了长卿的胸口。 “噗”的一声,冰刃径直贯穿了他的胸膛,但令羽文庸并没有罢休,费力地拔出冰刃,又转手刺入了长卿的腹部。 令羽文庸虽已是强弩之末,但他再不济也是须臾境界的强者,况且长卿和他比起来则更是油尽灯枯,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两刀下去,长卿全身已经被乌青色的污血染遍,但他却依旧保持着盘膝而坐的姿势,双手合十,试图解开乌煞之毒,苦苦支撑。 “死!死!死!” 令羽文庸握紧那冰刃,一下又一下的刺进长卿的身体,把他刺的如马蜂窝一样,直到冰刃断裂在了身体里,只剩下了一个短柄。 令羽文庸把断裂的冰刃斜着插入了长卿的脖颈,但已经没有血液喷溅出来了,眼前的少年早已不知是死是活,陷入了中毒极深的状态,保持着盘膝而坐的姿势,僵硬如石雕。 “呼......呼......” 令羽文庸跌坐在地上,终于停止了催动乌煞灵。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癫笑着,痴痴傻傻,短短几刻的时间对他而言就好似黄粱一梦,从问鼎天地的王者,变成一无所有的乞丐,原来只需要这么短的时间。 令羽长卿无疑是他最大的仇人,可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到底......是谁? 令羽文庸什么都不清楚。 “死吧......死了吧,令羽长卿,你毁了我百年的经营,这是你罪有应得!” 他无力地喊着,声音中充满了迷茫的疲惫。 可下一刻,他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他的喉咙。 原本已经变成尸体的长卿居然毫无征兆的站了起来。 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臂,皮肤迅速褪去青色,变回了原本的样子。 在他身上纵横的无数道伤口,也在顷刻间复原,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长卿拔下脖颈处的剑柄,随手扔到一旁,居高临下地看着令羽文庸。 “你还真是愚蠢,同样的错误能犯两次。” “什......么......” “让我来替你回答刚刚的问题,知道我为什么不杀你么?” 令羽文庸无力回答,他早已被惊得目瞪口呆。 “因为我早就猜到,你所修行的毒法,才是你最强的杀招,真正的底牌,盛怒之下,殊死搏命,你一定会用你最强的毒灵来对付我......” 寒风凛冽,将满天的飞雪洒落山巅,长卿巍然伫立。 他忽然淡淡一笑,声音低沉,无悲无喜,就好像老友之间随意的寒暄。 “这次我在等噬尽灵帮我恢复灵力,你又在等什么?” 第311章 终得所图(上) 言罢,令羽文庸的脸上已经爬满青筋,他毕生全部的愤怒,仇恨,都已经达到了顶点。 没有丝毫掩饰,他直接从掌中再次积蓄力量,紫色的光芒闪过,一枚地灵闪耀,紧接着空气中便凝结出无数水滴,一齐攻向长卿,将他的退路全部封锁。 长卿却并不躲避,任凭无数的水滴万箭穿心,将他的身体打得好似海绵,满是孔洞。 “就算毒对你无效,那又怎样!” 愤怒和仇恨反而激发起了令羽文庸的斗志,此刻他已经没有了任何其他的想法,只想将长卿碎尸万段。 “你又能怎样!啊?就算筋疲力竭,我也还是须臾境界,杀你,易如反掌!” 说罢,令羽文庸攻击不止,漫天雨滴不断袭来,将长卿的身体打得几近破碎。 但浑身已经千疮百孔的长卿却只是站在原地,没有丝毫的动摇,细密的猩红触手从他的伤口处钻出,像是缝补一样交织在一起,将他的伤口顷刻复原。 血魔灵在全力催动下能发挥出不弱于须臾境界的实力,唯一的缺点就是消耗血气太多,并且使用血魔灵时没法使用其他御灵。 所以刚刚长卿故意被令羽文庸使用毒灵攻击后,先催动噬尽灵吸收灵力,待到性命垂危时,才催动血魔灵勉强吊住性命,然后马上继续催动噬尽灵。 乌煞之毒虽强,但终究是体毒,只要是体毒,别说乌煞,哪怕是凝霜寒髓,在噬尽灵面前也只能是恢复灵力的绝佳养料。 彼时的长卿已经油尽灯枯,但他相信,只要他表现得从容不迫,成竹在胸,以此让令羽文庸忌惮,同时将其激怒,令羽文庸一定会祭出自己最强的杀招。 令羽文庸不止修行了家族的水法,在百花洞的经历也一定让他身怀毒法,长卿在赌,赌令羽文庸最强的手段是毒法,赌仇恨会让令羽文庸想用最残忍的毒法来报复自己。 所以他故作高深,他骄慢轻敌,甚至还要吟诗一首,其实都是在给令羽文庸下套罢了。 好在,他赌对了。 “令羽文庸,别白费力气了,你杀不死我。” 长卿摆了摆手,他的头颅亦是千疮百孔,此刻也在迅速复原,最后那张面无表情的阴沉容貌再次显现出来。 “刚刚不杀你,是我在等你对我用毒,不过现在只要我想,我随时可以将你杀死,但你知道为什么我还是不杀你么。” 长卿的问题不容令羽文庸思考,他此刻只惊讶于长卿恐怖的恢复能力,巨大的压迫感让他只能胡乱地将各种御灵的攻击甩到他身上。 但这显然没什么大用,血魔灵的恢复能力惊人,任凭他如何施展,长卿身上的伤痕都会被顷刻复原。 “怪物!你这个怪物!给我死!” 令羽文庸不由得后退半步,嘶吼起来,他的攻击已然没有了章法,只知道毫不顾忌的把自己的灵力全部用尽。 而长卿只是一步一步地走着,任由自己的身体千疮百孔,也没有丝毫躲避。 “别过来!别过来!你这个怪物!” 令羽文庸的声音从愤怒地嘶吼,最后渐渐变成了无力的喊叫。 直到他与令羽文庸四目相对,猩红的眸子和令羽文庸那紧缩的瞳孔近在咫尺时,令羽文庸才终于停止了攻击。 “别,别杀我......” 他双腿一软,下意识地跪在了地上。 也难怪他如此这般,眼前这个诡异的少年做出了太多超出常理之事,不止让人震惊,更给人一种无可战胜的无力感。 “幽冥司,幽冥司的报复马上就要来了,同行的还有几个判官,还有尊者,就算杀了我,你也活不了,别杀我,别杀我,我能让你活命。” “是么......” 长卿并不为所动,血魔灵的影响之下,他身材高大,双目赤红,银丝飞舞,浑身上下猩红的触手窜动,威势凛然,宛若降世魔神。 他停住脚步,俯视着地上的令羽文庸,声音沙哑道。 “知道为什么我不杀你么。” 见他问出了同样的问题,令羽文庸思绪飞转,赶忙将保命之策献上。 “我知道一条密道,能直通玉冠山外,除我之外无人知晓,饶我一命,否则幽冥司的追杀随时会到,咱们都会死。” 可长卿却摇了摇头。 “这答案,我不满意。” 说罢,缠绕着他手臂的猩红触手缠绕交织,化为利刃,架在了令羽文庸的脖颈上。 令羽文庸只觉得脖颈一热,侧眼望去已有鲜血流下。 “跪下,把头埋低。” 长卿沉声道。 令羽文庸不敢不从,只能带着屈辱下跪,把头重重磕在地上,口中仍不忘继续说道。 “事情闹得如此大,你以为你还能有退路么,要是杀了我,你也未必能活着逃出玉冠山脉......呃......” “噗”的一声,令羽文庸的双眼陡然瞪大。 一截冰刃,从背后贯穿了他的胸膛。 令羽文庸握住胸前的冰刃,艰难地抬起头,露出难以置信地神色。 “你......” 他吐出一口鲜血,满脸惊愕。 而眼前的长卿却早已解除了血魔灵的变身,恢复成了普通的少年模样,他手握冰刃,面色淡然。 “你到死,也没有答对一次我的问题啊......” 说罢,他摇了摇头,将冰刃从令羽文庸的胸前抽出,随手扔到一旁。 令羽文庸气息垂危,却还是心有不甘地咬牙说道。 “令羽长卿......杀了我,你也没法活命,没有出路,你必将被幽冥司碎尸万段,生不如死。” “哈哈哈哈哈......” 长卿突然仰天大笑,他的声音划破漫天风霜,穿透天际,直抵云霄。 他忽地止住笑声,傲然道。 “幽冥司?我让他们和你一同赴死,可好?” 说罢,他突然将一直紧握着的拳头张开,高举空中。 在他手中握着的,是一枚平平无奇的黄灵。 可令羽文庸却突然张大了嘴,任凭口中鲜血流下,露出了远比身中冰刃时更为震惊的表情。 “这......这不可能!” 一瞬间,玉冠山顶传来无形的波动,就连满天的风雪都仿佛静止在了半空之中。 “圣肉!助我!” 随着长卿高声一喝,下一刻,散落在峰顶各处的血肉竟然随着以长卿手中黄灵为中心发出的波动纷纷腾空而起,盘悬在他周围。 第312章 终得所图(下) “不可能!这不可能!你是哪来的!你是哪来的这枚御灵!” 令羽文庸抱着头疯狂地嘶吼起来。 而长卿却不再理会他的质问,只是催动着那枚御灵,操控着峰顶的全部圣肉。 原本纷纷散落的圣肉此刻如万鸟归巢,全部汇聚到了他的身上,在他的操纵下,吸收了整个玉冠山脉之生灵和足足十五名须臾境判官的圣肉彻底为他所用。 冲天血光直至苍穹,光芒褪下,长卿已化为那浑身赤色的血肉怪物。 他浑身布满圣肉,其上血管暴突,还在蠕动着流淌,除了面部以外其余地方全都变得狰狞扭曲,他腋生四臂,头生双角,背展双翼,虽体态如常人一般大小,但却诡异地好似修罗恶鬼。 “为什么!为什么你能控制圣肉!就算你得到了那御灵,未经炼化你又如何使用!” 令羽文庸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眼前的景象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可他话音未落,声音却戛然而止,紧接着便摇晃着脑袋疯狂地抽搐起来。 他用尽最后一丝神志,只瞥见肩膀处,正有一片蠕动着的肉块,迅速钻入了他脖颈的伤口处。 “什么时候......是......是他切开我的脖颈时,趁机......” 在令羽文庸还能保持清醒的最后时刻,这个念头闪过了他的脑海。 下一刻,他便陷入了彻彻底底的疯狂之中。 长卿居高临下,望着倒在地上,癫狂抽搐,四肢瘫软,五官都在不断消融的令羽文庸,冷冷道。 “不杀你,只是因为你也同样是我的一份血食而已,既然能为我所用,又何必要杀。” 说罢,他伸出一手,轻轻一勾,令羽文庸的身体就瘫软地悬浮在半空之中,飞到了他的身上。 包裹于长卿身上的圣肉就好似深不见底的沼泽,令羽文庸的身体陷入其中,只片刻功夫,就被他吞噬殆尽。 令羽文庸,身死道消。 望着手中悬浮的黄灵,长卿淡淡一笑。 “亏得区区一枚黄灵即可控制圣肉,否则哪怕是一枚玄灵,我都将满盘皆输,是天助我也啊。” 彼时他不杀令羽文庸,自然不单单是要借令羽文庸之毒,用噬尽灵来恢复灵力。 更重要的是,他要施展逆法。 若只是单单要杀令羽文庸,杀幽冥司众判官,哪怕任他们两败俱伤,自己坐收渔利,可是利从何来? 当然是破而后立,先以碧血毒杀控制圣肉之黄灵,再用逆法将其重塑。 所以不管和令羽文庸的战斗会不会让他油尽灯枯,筋疲力竭,他都要故意引诱令羽文庸对他使用毒灵,因为逆法消耗巨大,创造物品都消耗巨大,更何况的创造御灵,若无外部灵力的补充,只怕难以完成。 当时他身中乌煞之毒,盘膝而坐,任由令羽文庸万刃穿心,其实根本不是在解毒,而是在运转逆法! 待到令羽文庸停止放毒之时,也是他用逆法炼灵成功之时。 唯一的问题是,当时令羽文庸斗志尚存,长卿必须催动血魔灵才能与之一战,可血魔灵最大的缺陷便是使用时,无法同时催动其他御灵。 如果当时他强行催动黄灵,驱使圣肉,恐有被令羽文庸偷袭致死的可能。 于是他便故意强忍其攻击,为的就是消磨令羽文庸的斗志,令其臣服,他而后趁机将刀尖挑上圣肉,割开令羽文庸之颈,确保催动黄灵,驱使圣肉时,令羽文庸可以全无抵抗,乖乖被他吞噬。 一切正如他所想的一般顺利,趁令羽文庸下跪磕头之时,长卿立刻解除了血魔灵的变身,以冰刃洞穿其胸口,同时催动手中黄灵,驱使圣肉。 他从一开始的目的就不是单纯的杀掉令羽文庸。 令羽文庸在他眼中一样是圣肉的血食,既然能稳稳拿下,成为自己的力量,杀了岂不可惜。 若是想杀,以他的性格,早在用碧血偷袭使圣肉解体时就会趁机一刀枭首,哪用得着如此麻烦。 至于拿到御灵之后,未经炼化如何使用? 他的先天灵体,自然不是摆设。 望着玉冠山峰满目狼藉,长卿幽然长叹。 汹涌的力量席卷了他的全身,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妙感觉,仿佛自己已是世间之主宰,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随心所欲,纵横驰骋,一时间竟觉整片天地都太过狭小。 他伸出手,低下头去,筋肉虬结带着利爪的手掌微曲,其中蕴含的澎湃力量就连周遭的空气都随之扭曲。 “这就是......强者的感觉么,还真是美妙啊......怪不得能令人为之疯狂,死而无怨。” “哈哈哈哈哈......” 他忍不住放声大笑,笑声响彻天际。 “想不到你竟然真的成功了,如此机缘,居然真被你谋入掌中,将这些力量彻底吸收,你的境界恐怕会一跃达到须臾九转之巅峰,距离千秋之境只有一步之遥。” 脑海中,丹姬的声音震惊无比,丝毫不比令羽文庸弱上半分。 “你只怕会成为有史以来最为年轻的须臾修士,不,若有可能,你会成为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尊者。” 她并不清楚长卿的详细计划,她只知道长卿图谋圣肉,没想到竟真的能够实现。 但来不及沉浸在震惊当中,她又赶忙催促道。 “现在大局已定,应该赶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你得了如此修为,就算舍弃了百花传承也值了。” 可长卿却摇了摇头。 他深知此时还不是得意的时候,事情还远没有结束,深吸了一口气,将胸中的万丈豪情压抑了下来,长卿的声音再度恢复平静。 “在将这些圣肉彻底吸收,转化为修为之前,以我现在浑身散发出的冲天血气,就如同提着灯笼走在黑夜中一样,不管跑到哪里,你觉得我能藏得住么?” 此言一出,丹姬顿时哑口无言,随即急忙询问道。 “如果完全吸收,需要多长时间。” “整个玉冠山脉的生灵,还有足足十五名须臾境界的判官,没有十天半月,怎么可能彻底吸收。” 虽然如此说着,但长卿的声音中却没有半分的慌乱或是无奈,仿佛一切依旧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那又该如何是好?” 丹姬忍不住问道。 “呵......” 长卿抬头,仰望着茫茫天际,淡然道。 “不过是吸收了整座玉冠山脉和区区几个判官,我的计划当然不是仅此而已。” 第313章 战,尊者(上) 丹姬突然一愣,而后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迟疑地喃喃道。 “不会吧......” “不会什么。” 长卿有些不解,遂问道。 “你马上就知道了。” 丹姬话音刚落,玉冠山巅的风雪突然骤停。 并非雪停,而是满天的雪花竟好似时间停止了一般,全都停留在了半空之中。 下一刻,狂风席卷,玉冠山巅瞬间陷入一片茫茫的暴风雪中,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巨大的威压迎面而来而来,长卿的眉头皱起,朝着来时的方向看去。 “来了......” 长卿心中念罢,就有一人踏风雪而来,远远地,长卿仅能见到一道模糊的佝偻人影。 那人影虽然佝偻,看上去远谈不上伟岸高大,可那无边的气势却丝毫做不得假。 他虽然身处暴风雪的旋涡之中,可身上的衣衫却只是轻轻拂动,仿佛行走在春风小道之间悠然自得。 待到那人行至近前,正是那随幽冥司而来的罗锅尊者,颠三。 二人四目相对后,颠三皱眉,环顾四周,声音中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怒意。 “看来,你便是这玉冠山脉背后真正的邪道了吧,不错,走的还是见所未见的邪修路子,观你气息,也有须臾九转的修为,念你修行不易,交出传承,我给你个痛快,免你入幽冥司之苦。” 长卿刚想回答,脑海中的丹姬却突然说道。 “长卿,最后一枚传念灵,快用。” “什么?” 长卿微微一愣,不过迅速反应过来,他的窍穴中确实有一枚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其中存储了什么念意的传念灵。 他只知道这枚传念灵是自己亲自留下,十分重要,而且绝对不能随意使用。 “为什么我要用这枚传念灵?” 长卿心有抵触,眼下发生的所有状况都在他的计划之中,符合他的预期,他心底里不愿再生变故。 可丹姬却声音坚决道。 “那传念灵是你自己留给自己,叮嘱我一定要在特定的时刻保证你必须使用,你一共留下过三枚传念灵,前两枚传念灵使用的时刻都在你的预料之内,这第三枚也不例外。” “什么时刻?” “玉冠禁地,对峙尊者之时。” 听到丹姬的话,长卿陷入了片刻的犹豫。 丹姬见状,立刻说道。 “林长卿,你要无条件地相信你自己,因为你能无条件相信的人,只有自己。” 此言一出,长卿猛然醒悟。 是了,就算丹姬如何说谎,这句话,绝对是只有自己才说得出,他不会忘。 况且他相信自己的判断,不会无端留下这枚无用的传念灵。 想到此处,长卿不再犹豫,当即催动了那枚传念灵。 一瞬间,海量的念意传入他的脑海。 长卿与丹姬脑海中的对话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而现实中,颠三的话音才刚刚落下。 而在得到了自己留下的念意之后,长卿的神情却并无多大变化,他只是稍微顿了顿,紧接着就恢复如常。 他仰天大笑,四条手臂齐指颠三,张狂问道。 “明知不过一死,仍然束手就缚?” 说着,在他的四条手臂上分别生出四柄血肉兵刃,四柄血剑之上夹杂着数不清的细屑碎片,翻飞盘旋。 背后双翅鼓动,长卿于半空之中盘旋,在他的头顶和身后,几十道紫色的光芒闪动,上千道蓝色的光芒跟随其后,宛若满天星辰。 “正好让我见识见识所谓的尊者,是不是徒有其名。” 说罢,长卿直直俯冲下来,如鱼鹰入水,四手四剑舞动翻飞,绞杀而来。 他身后的无数御灵纷纷闪烁,以他为中心,好似流星之雨,飞瀑而下,光芒万丈。 远望玉冠山巅,就仿佛一柄开天辟地的光芒巨剑以长卿为锋,直冲向颠三。 这毫无保留的惊天一击就连颠三也微微一惊,但也仅仅是微微一惊而已,他不退不避,就那么轻轻一挥手。 金光闪烁,长卿突然感受到一股极其沉重的威压,竟然连身形都无法控制,止不住地朝地面砸落而去,溅起满天的烟尘,砸出一个深坑。 颠三再次一挥手,又是一道金光闪烁。 在他面前,顿时升起一道如镜的圆盘,随后而来的万千光华,重重攻击,竟然都如同落入湖面的雨滴一般,没入那镜面之中,了无痕迹。 “小子,这罗锅的手段不简单,他修行的是极其罕见的阵法,你要小心。” 脑海中,丹姬提醒道。 而长卿却无暇顾及其他,他整个人卧在深坑之中,猛然发力,可居然连翻身站起都无法做到。 在他身下,巨石崩碎,大地开裂。 长卿只觉得背上驮着一座大山,压得他血肉迸裂,鲜血飞溅。 “啊!” 他大吼一声,强行调整身形,跪在了地上,而后艰难地站起身。 长卿的双脚踏在地上,留下两个深坑,坚硬的大地竟如沼泽一样,他的小腿都没入了其中。 颠三并未收手,他双掌合十,两道金色的光芒融为一体,以玉冠山脉的峰顶为中心,凭空升起一道无形的屏障。 若不是满天的雪花落在上面就陡然停住,乍一看完全分辨不出屏障在何处。 长卿身上的压力突然一轻,他咳出一口鲜血,终于挺直了腰杆。 “明明已经将我压制,却解除了天灵的效果,并用其构筑成了围绕山顶的屏障,看来他对自己有着绝对的自信,首要目标是先确保我没法逃跑。” 长卿心中想着,丹姬也同时沉声道。 “不好办了,阵法修士最大的缺陷就是不擅奔袭,需要在布置好的法阵之中战斗,虽说他这种境界,布置法阵只需要片刻功夫,但刚刚你要是果断逃命,没准还有机会逃跑。” “无妨。” 长卿抹去嘴角的鲜血,依旧冷静道。 “我说了,逃跑并非长远之计,况且我本来也没想逃。” 虽然预料到了尊者的实力会极强,但是当面对一个真正的尊者,与其对敌时,颠三所发挥出的战力还是令人心悸。 “我不关心你是什么邪道,亦或者有什么目的,现在你的生死就在我的一念之间,把传承交出来,我的耐心很有限。” 不远处,颠三只是站在原地,声音却从头顶的四面八方传来,宛若高高在上的神明。 第314章 战,尊者(中) 颠三手指一弹,两枚天灵便盘旋在他头顶。 “你和一般的邪道有些不同,哪怕在同为须臾九转境界的邪道中,你也是我见过最强的一个。” 嘴上虽然如此说,但显然为了构筑这封印的法阵不让长卿逃脱,颠三竟然准备舍弃两枚天灵不再使用。 说着,他再次从体内祭出两枚天灵,悬浮在掌间。 “你的功法,似乎也很不错,看起来像是血法,应该是六十年前那个有名的赤魔留下的吧,或者说,你,就是赤魔本尊?” 颠三摆弄着手中的天灵,表情玩味。 “整个玉冠山脉,已经生机全无,是你的手笔吧,我估计幽冥司的人也已经被你设法困在那传承之内了,怎么,想以此为质,与我交易?” 长卿表情淡漠,并未回应。 “如何,赤魔,我给你最后一次考虑的机会,帮我得到海枯传承,我可以给你个痛快。若你能将你的传承也交与我,自废功法,我甚至可以考虑饶你一命。” 许是尊者皆如此,亦或是在这些身居高位之人的眼中,无论是凡人还是那些如同蝼蚁的修士,他们的性命全都不值一提。 有时候连长卿自己也分不清自己和他们到底谁是正道,谁是邪道。 但他可以肯定的是,不管心中是正是邪,颠三都不可能放过自己,正道以邪道为生死仇敌,邪道往往会斩草除根,不留祸患。 对于这种虚伪的大饼长卿自然不会相信,他面无表情,只在心中向丹姬问道。 “没了那控制重力和吸收攻击的御灵,我的胜算会略高一点么。” 丹姬此时也是声音低沉,充满凝重。 “尊者和须臾,看似只差一线,实际上却是天地之差,仙凡之别,就算少了两枚天灵,你好对付一些,但你和他的实力差距还是天壤之别。” 她的想法并不乐观。 长卿却并不在意,他再次于手中凝结出四柄血剑,其上围绕残剑碎片,狰狞恐怖。 “不试试又怎么知道呢?” 心中念罢,长卿双腿猛然一蹬,整个人便如炮弹一般,悍然无畏,冲向颠三。 尽管圣肉的力量极强,吞噬的众多御灵中也有更为强力的攻伐手段,但长卿还是选择依仗自身攻击最强的剑法来和颠三一战。 就算吸收的御灵中有着其他品阶更高的器法灵,长卿还是将血刃灵和残剑灵融合而成之剑作为武器。 他四手四剑,最大的优势便是血刃与血刃之间不会有所阻碍,手中的血刃在相互碰撞之时就会随着他的心意而互相穿过,形成四手四剑如同四人同时进攻的效果。 眼见长卿冲来,颠三只是略有些无奈地摇摇头,手中一枚天灵闪动,长卿突然惊觉自己的速度开始变得缓慢。 诡异的是他并未感觉到丝毫的压力,但他却无法控制的变得迟缓起来,随着他的颠三距离的越来越近,他的速度也变得越来越慢,直到最后奇慢无比。 四柄飞着碎片的血剑从不同方向同时斩向颠三,本来是全无死角,避无可避的一击,此时却因为受到那诡异天灵的影响,变得像是在颠三面前跳舞一样,显得分外可笑。 颠三从容抬手,另一枚御灵发动,那御灵仅仅只是在他的手中生成了一个漆黑的球体,如人头大小,从手中飞出,直冲向长卿。 在长卿眼中,那黑球的速度并不快,可他自身随着和颠三距离的接近,速度已经慢到和迟暮老人无异,完全没法避开。 他一咬牙,也不准备躲避,继续抬剑向颠三斩去。 下一刻,那黑球就那么直勾勾地穿过长卿身前的四柄血刃,径直没入长卿的胸口。 没有传来血肉撕裂的声音或者鲜血喷溅的声音,黑球就好像一块橡皮,不管是长卿胸前的四柄血刃,还是他的手臂胸口,全部被其抹去,只留下一个圆形的硕大空洞。 但长卿却没有丝毫退避,出乎颠三的预料,长卿继续上前,竟然要用四条断臂中的骨头刺向颠三。 就算速度缓慢,但长卿的骨头也已经和颠三近在咫尺,可颠三依旧不退。 他手指一勾,那飞出的黑球转而向他飞回,这次瞄准的地方,是长卿的头颅。 黑球又是无声的飞过,回到了颠三的身边,悬浮在他的掌中。 而长卿的头颅已经消失不见,只在他的胸口双肩处,留下一道整齐平滑但又狰狞无比的月牙状伤口。 颠三手指微动,黑球消失不见,长卿也不再停滞半空,而是向下跌落。 “扑通”一声,长卿摔落在地,留下一滩血河。 望着地上的尸体,颠三摇头叹息,喃喃道。 “可惜,赤魔血法,从此失传了呀......” 但他话音未落,却猛然向后一退,躲开了惊现的一击。 在他面前,悬停着一根骨刺,其来源正是原本倒在地上,已成尸体的尾巴。 手中的天灵散发出金光,颠三的额头流下一丝冷汗,刚刚他以为长卿必死,便收起了御灵,想不到差点阴沟翻船。 好在及时催动天灵,将其速度变慢,不然还真容易被他这一记尾刺偷袭成功。 而脚边,长卿无头的尸体四手猛然向地上一推,虽然速度缓慢,但巨力尚存,虽然速度很慢,但也在向后退去,随着和颠三的距离不断拉远,他的速度也开始变得越来越快,直至恢复如常。 长卿迅速起身,胸前的大洞和缺失的头部在血魔灵的治疗下迅速复原,他向后再退几步,心中警铃大作。 “这尊者的手段太强了,他的另外两枚天灵似乎更加棘手,一枚会减缓速度,距离他越近,减缓的效果越强,和他近身作战讨不到任何便宜。另一枚天灵能创造出那诡异的黑球,只要接触到那黑球之物的,都会消失。” 一向胸有成竹的长卿此刻也觉得分外棘手。 “在阵法修士的法阵中与其对敌,绝大部分同境界的修士都会吃亏,必须出奇招,你那碧血能否杀死他的御灵?” 丹姬沉声问道。 第315章 战,尊者(下) “如果是百花邪圣的本命御灵碧血倒是可以,那是天灵,问题我的碧血只是玄灵,想毒杀天灵几乎不可能。” 长卿冷冷道。 想用玄品的碧血杀天灵,不亚于用杀狗之刀去杀象,顶多能对其造成些许影响,杯水车薪罢了。 “既然碧血不是你的后手,你还有什么别的办法么?你给自己留的念意到底是怎么安排的,都这个时候了,还不说?” 听到长卿的回答,就连一向冷静的丹姬也变得有些急躁,不由得急问道。 “说与你听,又有何用?” 长卿反问。 “起码本尊还能帮你参谋一二。” 长卿沉思片刻,突然严肃问道。 “师尊,尊者和尊者之间,是不是亦有差距?” “你是指什么方面?” “比如见识,眼界,你和眼前这罗锅比起来如何?” ...... 看着已经恢复完全的长卿,颠三皱了皱眉,沉声道。 “还真是邪法,受如此重伤,竟还能活,看来当初你在幽冥司的追杀下,能存活至今,还是有些手段的,可惜了,你距离尊者还差一步,若是你真迈出了那一步,恐怕连我也得让你三分。” 颠三虽然依旧从容不迫,但看得出来他还是小心了许多,不似刚刚面对长卿时那般随意。 几道光芒闪过,他双脚离地,悬浮在半空之中,和长卿遥相对峙,不再轻易上前。 颠三只觉这邪修有些古怪,虽然尊者与凡人之间的差距是仙凡之差,但他的手段确实未曾见过,而且刚刚那记偷袭还让他心有余悸,于是决心用最稳妥的方式将其处理。 尽管态度重视了三分,但颠三依旧相信自己处理这邪修不过是手到擒来,他更看中的还是海枯传承和赤魔的传承。 “我倒是有些好奇,你是用什么手段,这么短时间就屠杀了整片玉冠山脉的人,你献祭了如此众多的生灵,是为了一举突破须臾境界,进阶尊者?” 长卿却已不再回话,他知道,尽管颠三可能会因为觊觎传承而不会直接将他瞬杀,但以此为要挟绝对不现实。 他已经表现出了绝对的危险性,颠三就算从他身上得不到任何情报,也不会因此留他一命。 毕竟在颠三的眼中,最具价值的“海枯传承”已经确定了位置,大不了先杀了自己这邪修,再徐徐图之,无非多费些力气罢了。 而且他已经很肯定地把自己认成了所谓的“赤魔”。 长卿突然在心中冷笑。 “全对了,全部在我的计算之中,尊者,你也来做我的垫脚石吧。” 就算是尊者又何妨? 信息差,就是长卿最大的优势,也是对方致命的弱点。 颠三就好似林中猛虎,为百兽之王,有着绝对的力量和自信,能把长卿这只无力的小兽轻易擒于利爪之下。 只可惜他不知道,长卿是条致命的毒蛇。 虎有血盆大口,强韧筋骨,夺命利爪,而毒蛇只有一样武器,就是它的毒。 所以机会同样只有一次。 长卿催动那驱使圣肉的黄灵,在他的驱使下,包裹在他身体上的圣肉迅速膨胀起来,他的体型在不断变大,力道也在不断变强,最后定格成了一个身高百尺的血肉巨怪。 原本围绕在他周身的万千御灵也全部收缩回圣肉之中,不再闪烁光芒。 他驱动着巨大的身体发出如同野兽般的嘶吼,同时挥动巨手,向颠三袭来。 “倒是有些意思。” 颠三在半空中飞行的速度并不快,但他有那枚可令人速度变慢的御灵,长卿的巨手袭来,却在接近颠三时变得极其缓慢,被他轻易躲开。 长卿再次伸手抓来,但随着速度的变慢,他就仿佛永远都触及不到颠三的衣襟。 颠三伸手一指,那诡异的黑球再次凭空出现,而后分裂成千百颗豆粒大小的黑丸,向长卿的手臂雨点般打去。 一瞬间,圣肉化成的躯体就变得千疮百孔,但在那强大的恢复力下又瞬间愈合,见状颠三双指一夹,再次比出一个手势,千百颗黑丸又凝聚成两颗黑球,旋转着袭向长卿庞大的身躯。 两颗黑球就好像刀切豆腐一般没有丝毫阻碍地钻入圣肉之中,而后猛然相撞在一起。 只听“嘭”的一声巨响,在圣肉之中,两颗黑球突然炸开,竟然把长卿庞大的身躯炸出一个大洞,一时间血肉横飞,鲜血喷溅,好像下起了一场小雨。 长卿一声嘶吼,纷纷散落在地的圣肉开始重新向他的身体内汇聚,迅速将那个大洞复原。 然而这一下对他造成的伤害显而易见,重新汇聚成的身躯虽然依旧庞大,但照比原来,已经矮了小半头,显然颠三的攻击也同时是在对圣肉进行巨大的消耗。 “哦?这都不死,有点意思。” 颠三一边轻松躲避着长卿袭来的巨手,一边故技重施,两颗黑球再次钻进圣肉之中,而后轰然爆炸。 “嘭”! 这次,不止是血肉横飞,连几具还没被吸收殆尽的残破尸体都被炸了出来,连带着蠕动着的圣肉和血雨水。 圣肉凝结成的巨怪这次连带着腰胯和半条巨树般的大腿都被炸碎,身躯朝着地面无法控制地倒了下去。 “给我起来!” 在长卿的控制下,血肉巨怪再次发出野兽一般混沌的嘶吼,飞溅的圣肉迅速飞回,将缺损的身体弥补完整,勉强没有跪倒下去。 这一次,血肉巨怪的身形肉眼可见的再次缩小了半分。 “还不出手么!” 脑海中,丹姬急切道。 “还不是时候。” 虽然在步步溃败,但长卿的声音却依旧冷静。 他知道,这并非是圣肉最强的形态,让圣肉变得如此巨大,反而会实力大跌,不善于作战。 这种形态,是将圣肉吞噬的修为吸收到体内的最快方式,不止是修为,连吞噬的御灵也会同样转化成修为,被人吸收。 只有彻底吸收进体内,圣肉吞噬的修为才能彻底转化为自身的修为。 就像长卿,他的修为在短短的几刻已经从刹那三转,提升到了顷刻九转! 这并非是离开圣肉就会消失的力量,而是属于他自己真真正的修为。 第316章 炸开 从得到了驱使圣肉的黄灵,开始控制起圣肉之初,他就只用圣肉包裹身体,而刻意控制着圣肉不进入体内,否则以圣肉在他体内会产生的特殊反应,只怕就算他能驱使圣肉,也会同样陷入疯狂,生不如死。 到时候可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还没得到力量,就只能爆体而亡。 所以他只是将圣肉“穿”在了身上,并未完全与其融合,这样一来除了吸收圣肉修为的速度慢了一些,也没什么缺点。 毕竟他有那枚黄灵,能够驱使圣肉,将源源不断的修为供给给他。 按理说长卿不该是被小利所绊之人,眼下应该以御敌为先,将圣肉吞噬的万千御灵都释放出来与颠三作战才是明智之举,虽提升修为缓慢,但起码胜算更大。 可长卿却偏偏选择让圣肉以吸收修为更快却不擅御敌的形态战斗。 就算修为暴涨的快感让人难以抗拒,甚至令人疯狂,可以长卿的意志又怎会轻易失去理智,首尾不顾? 显然他另有打算。 半空中,颠三见长卿所化的血肉巨怪已然落入下风,步步溃败,忍不住再次发问道。 “赤魔!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把海枯传承的秘密告诉我,再把你的血法传承留下,我饶你一命!” 长卿依旧不为所动,他驱使着血肉巨怪,向颠三再次发起了无畏的冲锋。 颠三摇了摇头,叹道。 “邪修果真都是同一般痴愚,不知死活。” 言尽于此,他便不再留手,和长卿预料的一样,颠三虽然急于海枯传承和血法传承,但他毕竟是堂堂尊者,总不至于如此优柔寡断,没了长卿,他依然可以徐徐图之,断然不会因此被他所牵制。 他双手合十,天灵金光大盛,两枚黑球旋转交织着冲向眼前的血肉巨怪,在圣肉之中频频炸开。 那血肉巨怪顿时被炸的处处粉碎,身上连开了几个大洞,而在长卿的驱使下,飞溅的血肉迅速回归,一次次地将其复原。 可在颠三的狂轰滥炸之下,那由圣肉所组成的血肉巨怪正在逐渐变小,直至最后,它的体型由百余尺变得只剩下十余尺高,已然经不住颠三再杀一次。 “慢!” 就在颠三再次催动黑球,即将袭来时,圣肉所化作的血肉怪物突然张口道。 “我与你作笔交易。” 黑球止步半空,在距离怪物仅有几寸之处停下,颠三淡淡一笑。 “果然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也罢,你现在束手就缚,帮我得到海枯传承,再把你的血法传承交出来,我们可以谈。” 长卿却控制着怪物摇了摇头。 未等颠三发作,它却突然伸手插进了自己的血肉之中,紧接着从粘稠如同沼泽一般的血肉之中拎出来一个人。 见到那人,颠三眼神一颤,目光顿时变得无比阴冷起来。 那人身着黑袍,身形纤弱怪异,更重要的是她的脸。 此刻本属于幽冥司的漆黑兜帽已经被掀开,在她的白皙纤细的脖颈,尖削利落的下巴和红润的樱桃小嘴之上,竟是一朵漆黑的转日莲。 许是从那些粘稠的血肉中剥离而出的缘故,在她的身上脸上沾满了鲜血,把她的黑袍都染得血红。 “救......救我......” 幽碧颤抖着伸出手,她似乎十分虚弱,连发出的声音都十分轻微。 颠三面色阴沉。 他虽不是幽冥司中人,本可以不用顾及幽碧区区一个接引使的死活。 奈何这个幽碧还确实有点特殊。 具体细节他并不了解,但是连那个石秋齐都要刻意留心保护她,想必有不凡之处。 若是旁人就算了,但是石秋齐...... 救下幽碧,以石秋齐的性格为人,今后定当还了自己这个人情。 如果非要做个比较,那么石秋齐的一个人情,其价值绝不亚于一道千秋传承。 只是身为堂堂尊者,竟被区区一个凡人邪修所威胁,让他十分不悦罢了。 不过人还是要救。 如此思量一番后,颠三沉声道。 “你想拿她来威胁我?” “看来堂堂尊者,也有软肋。” 长卿笑了笑,以手化刀,抵在幽碧的脖颈处。 “解开你的法阵,放我离开,我把她交给你,不然我就拉个垫背的。” 颠三思量片刻,挥了挥手,将头顶盘悬着的两枚天灵收回。 围绕着玉冠山峰顶的无形屏障顿时解开,一时间漫天风雪交织,纷纷落下。 长卿不再犹豫,看准时机将手中拎着的幽碧向颠三一把抛出为自己争取时间,同时双脚一蹬,就向着外围飞去。 可颠三又怎会让他轻易如愿离开,早在他随意将法阵屏障解开时,他就有绝对的自信让长卿无法逃脱。 眼见幽碧直直飞来,颠三从容不迫,手中三枚天灵同时催动。 瞬间,幽碧在空中的速度随着和他的距离越来越近而变得越来越慢,同时,还没逃走多远的长卿就被一股巨力直接压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而随之而来的两枚黑球同时盘旋着朝他激射而来。 关键时刻,长卿果断驱使圣肉,将全身的全部圣肉都汇聚在头顶,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肉盾,试图抵御颠三的攻击。 “天真。” 颠三手心一握,两枚黑球爆裂开来,遮挡在长卿头顶的肉盾瞬间消散,就连长卿自己也被炸的在地上翻滚几圈,生死不明。 他身上最后的圣肉至此也被消耗殆尽,非但如此,为了挡下这一击,可能他连自身的血气灵力都被消耗殆尽,或者是在那如泰山压顶一般的重力威压下,他躺在地上根本动弹不得,就好像死了一般。 这也是颠三刻意留手,眼见长卿在生死关头也心生退意,他便觉得可以将其活捉,再慢慢拷问,就刻意留了他一命,只用重力将其镇压。 眼见一切尽在掌握,颠三从容地伸出双臂,解除了减速天灵的效果,将停留在半空中的幽碧伸手接住。 可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嘭”的一声! 颠三怀中的幽碧猛然炸开,只在一瞬,就化作了满天的血雾和碎肉。 第317章 毒蛇噬虎 颠三后退数步,幽碧的爆炸并没有多大的威力,但却扰乱了他的视线,他下意识的第一反应是加重了压制在长卿身上的重力,防止其偷袭。 而后血雾迅速散去,露出颠三狼狈不堪的模样。 他浑身沾满了碎肉,有些似乎还在蠕动着。 颠三胸口一痛,忙低头看去。 在他的胸前,正插着几片破碎的残剑。 用手将碎片拔出,颠三并未感受到其中藏有毒性,刚要松了一口气,可下一刻,他突然痛苦地跪在了地上。 在碎片切割出来的细小伤口处,几块蠕动着的血肉早就在爆炸结束后的瞬间,钻了进去。 “啊啊啊啊啊!” 一瞬间,颠三就连思考的能力都丧失了大半,他抱着头,无力地嘶吼着。 不过颠三毕竟是堂堂尊者,此时还没完全失去抵抗的能力,他控制着仅有的一点思绪,强行继续催动着御灵,将不远处的长卿狠狠压制住,不让其动弹分毫。 可这一切显然都是徒劳的,尽管在他的催动下,已经生死不明的长卿早被他深深地压到了大地之中,身下激射出大片的鲜血,甚至都传来骨头撕裂的声音。 但实际上颠三的处境却远比长卿更加糟糕。 圣肉侵蚀到了他的体内。 长卿在心中冷笑。 大局已定。 在长卿心中,和尊者一战,致胜的关键来从来就不是战斗,而是圣肉。 他唯一的胜算就是信息差,不过这并非重生之功,全都是他层层布局,亲手谋划所至。 颠三虽然是尊者,但就和丹姬当初一样,他也是不认识圣肉为何物的。 所以在第一眼见到驱使圣肉形如血肉魔神的长卿时,他才笃定长卿使用的是血法手段,甚至认定长卿就是所谓的“赤魔”本尊。 这就好比猛虎不识毒蛇有毒,只当其是无害的爬虫而已。 但仅靠这一点,还远不足以让长卿战胜他。 因为就像丹姬所说,尽管当时他在驱使圣肉的状态下,实力足足堪比须臾九转巅峰,但和尊者之间,还是有巨大的差距。 就算他想用圣肉偷袭,可他连近身颠三都做不到,又如何将圣肉打入他的体内? 这就需要第二个信息差。 颠三不知道,那些幽冥司的判官绝大多数都已经被圣肉吸收了。 他如果和那些判官相熟,就能通过长卿催动的御灵察觉到异样,但显然他没有看出来。 于是他依旧没有警觉,只是认为长卿极度危险而已,却不知险从何来。 这就为长卿利用第三个信息差击败颠三创造了条件。 第三个信息差便是幽碧。 若能选出一个绝对能威胁到颠三的人,那就绝对是幽碧。 因为长卿曾经亲眼见到明显比颠三地位更高的石秋齐都要刻意留心幽碧,还给她留了身处险境时能将其招来的竹笛。 所以长卿就将致命一击赌在了幽碧的身上。 当然,这女人身上有诸多秘密,颇有价值,就这么炸了着实可惜,况且她的体内也没法承载圣肉。 所以刚刚炸开的“幽碧”只是长卿很早之前用血法手段制造的一具外形相似的尸体而已,再临时用圣肉将其侵蚀,控制它的言语行动,关键的时刻炸开,给予颠三致命一击。 为了避免被看出破绽,他还故意在“幽碧”的全身涂满鲜血,就是为了混淆视听。 结局不出他所料,在他的刻意表演之下,抛出幽碧被颠三当成他情急之下只图保命的愚蠢之举,于是便一击得手。 看似孱弱不堪的毒蛇终于把致命的毒液送入了猛虎的体内。 他原本真正的图谋,也正是此时此刻。 尽管全部的圣肉都已经消耗殆尽,但是最后的些许圣肉已经被打入了颠三的体内。 圣肉会不断侵蚀颠三的身体,使其疯狂,直至最后,将其也同化为那混沌的烂肉,变成圣肉的一部分。 由一个尊者转化而成的圣肉,其蕴含的强大力量将远超整座玉冠山脉的所有生灵和十五名判官。 这才是他原本真正的目标。 一跃成为须臾九转怎么够,他要的是一跃成尊! 长卿不断催动着黄灵,将自己的意念传到其中,驱使着圣肉继续侵蚀着颠三的理智。 而颠三还在顽强抵抗着,他仅凭最后的神志死死地催动着手中的天灵没有放松,只剩下将对方牢牢压制住这一个念头。 只是他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控制不住地浑身颤抖,最后倒在地上,癫狂而又痛苦地翻滚。 “想不到我往来双界,半生颠沛流离,好不容易成为尊者,柳暗花明,最终却落得这么个下场。可悲,可叹!可恨......” 脑海中,最后一道念头闪过,颠三的手终于松开,天灵回归体内,压制着不远处长卿身体的巨力也瞬间消散。 “啊啊啊啊啊啊!” 颠三的意志彻底被磨灭,只剩下如野兽般的狂吼。 不过身为堂堂尊者,他的抵抗不可谓不顽强,圣肉对他的侵蚀也极为缓慢,至少比起那些判官或者是令羽文庸那种片刻功夫就被圣肉侵蚀吸收同化为一体的人来说,他坚持的时间已经足够久。 但那也只是时间问题罢了,他的意志已经在圣肉面前溃散,等待他的结局和那些判官似乎没什么不同。 只是躺在地上的长卿一样没有丝毫的动作。 似乎是消耗了太多的灵力和血气,又在天灵的如此重压之下,他早就没了丝毫的力气。 只是他意志尚存,还在用那枚黄灵驱使着圣肉,令其不断侵蚀着颠三。 接下来似乎就是时间和耐力的比拼,只要在颠三被圣肉彻底击溃,转化为大量的圣肉,回来反哺长卿之前,他能坚持活着,就是他的胜利。 反之,如果在那之前他死了,那无主的圣肉还会不会继续侵蚀颠三也是未知数,没准就是颠三的胜利亦或是两人同归于尽。 空气仿佛凝固,只剩下山顶的风雪之声,唯有时间还在不断流逝。 而就在此时,一阵突兀的掌声回荡在了空荡的山顶。 “不管怎么说,面对堂堂尊者,能造成如今这个局面,已经是莫大的成功了,你还真是不错呢,长卿,想不到,想不到啊......你居然真的算到了全部,看似难如登天的计划,就这么被你实现了。” 第318章 九转逆生 可惜长卿只是躺倒在地,已经无力再去看向声音的方向了。 茫茫雪地之中,一具尸体,站了起来。 她步履踉跄,摇晃不定,怀中还抱着一颗滴血的人头。 竟是最初就已经被长卿斩首的萧冰贞! 她一边鼓着掌,一边艰难地走来,站在长卿的面前。 萧冰贞将一只手插入了自己断裂的脖颈,随后那已经全无生机的头颅再次发出了声音。 “长卿,我的孩子,你真的给了我太多的惊喜,本以为你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废物,只需要等待我取走你的身体,完成你的使命即可,想不到你竟有如此的手段和谋略。” 说着,她蹲下身,一边从怀中掏出一柄匕首,一边将长卿翻转过来,把锋刃抵在他的胸膛。 “你那强大的邪尊肉身,宝贵的天荒传承,还有能逆转一切,神乎其神的诡异手段,真让我连想都不敢想。”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匕首刺入长卿的胸膛,鲜血顿时流了出来,但她却没有丝毫停顿地割了下去。 “我本来只当你是我九转逆生法的重要结晶而已,未曾想你竟然还有这等奇遇,亲爱的孩子,你知道令羽文庸那混蛋在我不知情的时候设计某害了你时,我有多恨!有多急!” 她的声音变得狠戾起来,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歇,一刀划开了长卿的胸膛。 脑海中,丹姬惊道。 “九转逆生法!居然是真的!只有天资低下之人才会修炼此法,修炼之后,每一辈后代都要继续修炼下去,到最后,第九世后代的天资会变为惊人的先天倏忽九转巅峰,只是这功法致邪无比,想要修炼成功几乎不可能。” “什么......” “因为这并不是福泽后代子孙的功法,与其配套的还得必须有一套夺舍的功法,不然修炼此法只能以八代人的毕生努力换来区区一个天才,谁又甘心一生都为他人做嫁衣?只是夺舍之法非常罕见,代价也极其大,所以从未听说有人把九转逆生法修炼成功。” “也是说......他是几百年前的人,他夺舍了八代人,而我正是第九代......” 长卿终于明白了原委,可他似乎早已没了反抗的力气,一向作为布局者的他,此时却落了个叫他人鹬蚌相争渔人得利的下场。 萧冰贞继续说道。 “还好你回来了,只可惜是个废物,以我的预料,作为我的九世之子,你的天资应该是最顶尖的先天倏忽九转巅峰,可你居然只有区区一转!你可知我当时有多恨!” 萧冰贞一边说着,一边竟然同时用匕首抵在了自己那空空如也血肉模糊的脖颈上。 “还好,还好我相信我自己,还好我坚信我九世的煎熬,几百年的努力,全都没有白费。我下定决心要赌,我赌你一定是先天倏忽九转巅峰的极品天资!我赌你用什么我不知道的手段蒙蔽了探查!我赌我的九转逆生法一定不会失败!” 萧冰贞一声尖啸,手上的匕首毫不犹豫地切开自己的胸膛。 早早是一具尸体的她早已经没有血流出来了,只剩下敞开的胸膛,连带着上面的皮肉,随着她的摇晃在风雪中像是呼扇呼扇的两扇窗户。 “好在我赌对了,当我从家族设法脱身后,本想顺势直接夺舍你,没想到听到了你被邪道掳走的消息,哈哈哈哈,孩子,知道听到这个消息的我是有多么欢喜么?整片玉冠山脉都在我的掌控之中,尽皆是我的耳目,有没有邪道,我又怎会不知?当即我就确定,你不简单。” 听到她的话,长卿明白过来,看来萧冰贞和他一样。 当初在灵脉的布局中,他看出了萧冰贞的问题,萧冰贞也同样看出了他的问题。 只可惜,现在人为刀俎,他为鱼肉。 “直到当你化身令羽玄尧,主动来找令羽文庸,并吃下胚神躯体之后,我终于知道了你的秘密!你带给了我难以想象的惊喜!那一刻我激动地简直要哭了出来!我九世的煎熬!几百年的努力!终于没有白费!” “胚神......是指我当初在令羽文庸面前吃下的圣肉么......果然......” 长卿在心中喃喃,可身体却只能躺在地上任由萧冰贞摆弄,做不出任何的行动。 “你的手段是那么的惊世骇俗!你的计划是那么的天衣无缝!我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确定要将计就计,你的一切都是我给的!你的天资!你的机缘!你的图谋!都必须是我的!都必须要给我做嫁衣!” 说完这些,萧冰贞正缓缓蹲下身,随手将她那颗头颅像是扔垃圾似的扔到一旁,伸出双手,把长卿的胸膛扒开。 而后,她又将双手插进了自己的胸膛之中,一阵掏挖,传来血肉崩裂的声音。 紧接着,她从身体中捧出了一团鲜红的血肉。 那团血肉看起来柔软而脆弱,中间是一个拳头一般大的肉球,而缠绕着那肉球的,是数根柔软的血肉触手,正蠕动着,缓缓舒展开来。 萧冰贞尽力俯下身,将胸膛尽量贴近长卿胸口的硕大口子,然后将手中捧着的怪胎小心翼翼地塞到长卿的伤口中。 那肉球还有一根触手正连接在萧冰贞的身上,而它的其他部分则慢慢钻进了长卿的身体中。 随着一阵血肉翻涌的声音,长卿的肉身开始慢慢颤抖起来,而最后连接着萧冰贞的那根触手也被抽出,缩回到长卿的体内,萧冰贞就瞬间躺倒在地,再也没了动静。 一瞬间,长卿明白过来,那血肉怪胎才是萧冰贞的本体,是真正的“萧冰贞”,而地上的无头尸体只是一具傀儡罢了。 原来这就是他的夺舍之法。 但已然无用了。 “哈哈哈哈!成功了!我终于成功了!我的九转逆生法,我的夺舍大法,全都成功了!我脱离人身,以灵体游荡世间的日子终于结束了!” 躺在地上的“长卿”突然大笑出声,声音怪异而嘶哑,好像喝醉了酒之后的吐字不清。 他颤颤巍巍地爬起来,虽然动作吃力,但依旧没有停止他那张狂的笑声。 “九世的煎熬,百年的谋划,如今,邪尊的肉身!天荒的传承!逆天的功法!还有千秋尊者的修为!” 他将拳头攥紧,狠狠咬着牙,看向不远处痛苦挣扎的颠三,咧嘴笑道。 “全都是我的了......” 第319章 萧锋 天空之中,突然传来一道惊雷,似乎是感应到了致邪之物即将出世,闪电直劈在玉冠山巅,令“长卿”与颠三之间的土地焦黑一片。 “贼老天!” 他以手指天,叫骂道。 “就算我现在油尽灯枯又如何!只要胚神残躯炼化了这尊者,我就能收获无穷的力量!我不服!我要逆天!我就要成功了!谁也别想阻止我!老天爷也不行!” 又一道雷光闪过,“长卿”一愣,而后却突然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懂了,我懂了,这是传说中的人劫!是我要飞升成尊的考验!我就要成功了!” 说着,他高举双手,竟狂喜地旋转了起来,就像是在肆意地舞蹈,迈着狂放的舞步跌跌撞撞地来到颠三的面前。 俯视着地上苦苦挣扎的颠三,他一脚踩了上去,声音带着无边的嘲弄。 “尊者又如何?还不是要被我踩在脚下?” 他一脚一脚地踩踏在颠三的身上,此刻他是高高在上的胜利者,是笑到最后的人,理当享受这片刻的狂欢。 “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正道,迟早有一天都会被我全部杀光!只可惜萧家百年前就已经衰落,那几个当初欺我,辱我,笑我,骗我,阻我的混蛋全都死了,不然今日过后,我就能亲手复仇!那将是何等的痛快!” 他滔滔不绝地说着,好像被揭开了那一不堪回首的往事,把颠三视作当年的生死仇人一般蹂躏践踏,发泄着心中的不满。 “萧梓悦,萧逸尘,萧天昊,想想你们当初是何等的风光无限,意气风发,受万人追捧,现在呢?都是冢中枯骨!只有我!只有你们最看不起的萧锋!只有我笑到了最后!我达到了你们从未有过的高度!族长!师傅!你们看到了吗!哈哈哈哈!” “萧梓悦!当初你和我许下海誓山盟,可后来呢?当我的天资只有倏忽三转时,你又是怎么做的!你抱着你那先天倏忽七转的天才牌坊不放!去做了你的天之骄女!把我当做垫脚石!让所有人都以为是我沾了你的光才能进入内门! “人们都觉得你是多么的重情义,多么的不容易!轻易地否认了我的全部努力!然后再把我一脚踢开!连带着那些师兄师弟也来欺我辱我,让我沦为了整个家族的笑柄!” “萧逸尘!明明我是师兄你是师弟,可我却处处都不如你,就因为你是先天九转的天才!所以师傅毫不犹豫地就把家族最顶级的功法传授给了你,让你短短几个月就超过了我十多年的苦修!遇到有任何好事,有什么机缘,有什么御灵,都要以你为先!” “就连所有的师兄师弟,也都如众星捧月一般拱卫着你!明明是我和其他师兄帮你诛杀的邪道,大家却只记得你的功劳!就连后面你和那女邪修勾结,闹得家族天翻地覆,家族最后都能包容你,甚至连那罪孽深重的女邪修都能被纳入家族,成了你光明正大的妻子,成了正道!而当初一心为家族,百般阻挠的我,反而受到了严惩!” “正道!到底什么才是正道!当你抱着那女魔头满面春风得意,而我却在地牢中忍受酷刑时,我一下子就明白了,什么是正道?” “谁强,谁就是正道!” “长卿”不,应该说是萧锋的脸变得无比狰狞,那是长卿的这张脸上从未出现过的表情,痛苦,愤怒,仇恨,不甘,让他看起来好像是怨气深重的厉鬼。 但看着头顶密布的阴云,他又笑了,笑声分外扭曲。 “萧天昊,还有你,谁能想到身为家族大长老的你竟然是隐藏的邪修?当初我是真的感激你啊,是你教给我邪法,让我的修为突飞猛进,给了我重生的希望。但没想到,你只是利用我修炼九转逆生法为你创造一个完美的容器罢了!” “萧天昊!你比他们还要可恨!” 萧锋像是陷入沉醉的艺术家,一边等待着圣肉彻底侵蚀掉颠三,一边悠然道。 “还好我遇到了胚神,我几乎是毫不犹豫的选择成为了它的眷族,变为灵体,获得了控制胚神残躯的力量,尽管当初那残躯仅有拇指大小,但我知道,我的机会来了。我曾想过一步步吞噬掉萧家,但那不是长久之计,风险太大,而且一定会被幽冥司给盯上,换来的是无穷无尽的追杀,所以我必须稳健。” “于是我就夺舍了一个族人,假死脱身,进而修炼九转逆生法,慢慢培植势力,慢慢壮大胚神残躯,等待着第九世完美躯壳的诞生,到那时我就是最顶尖的天才,又身负庞大的势力,将无人能够阻拦我!” “起初,夺舍自己的亲生骨肉还让我心中产生一丝的动摇,可后面我已经不在乎了,我当过男人,当过女人,当过老人,当过孩子,众生于我眼中都是一样的臭皮囊,没什么区别!” “但是萧梓悦,潜伏在萧家,远远看着百年之后你年老色衰,垂垂老矣最后无力撒手人寰的丑陋模样,我心里别提有多舒服了。” “萧天昊,当我故意把你修炼邪法的证据泄露出去,看着你被家族算计,围攻,狼狈不堪的样子,你知道我有多解气么?” “还有萧逸尘,你最后能成为萧家的族长也是在我的意料之中,不知当几百年后萧家在你的经营下慢慢衰败,最后被正邪两派蚕食殆尽,你和那女魔头双双殒命的那天,在不在你的预料之中?” “哈哈哈哈哈,凭什么?我那么努力!却被你们轻轻松松的踩在脚下,摆布命运,玩弄于股掌!就因为你们是天才?就因为你们位高权重?我不服!我只是要拿回我应得的东西!我有什么罪!” 地上的颠三已经从口中开始往外翻涌出蠕动着的血肉,萧锋见状,狂喜地嘶吼道。 “既然你们还不如我辛苦,不如我努力,不如我忍耐,却能轻易得到我得不到的东西,那我也理应得到更多!你们不让我得,我就偏要得!我溟灭了人性,抛弃了尊严,舍弃了身体!这都是我应得的!” 可就在此时,一道突兀的声音,突然响起。 那声音语气平静,无悲无喜。 “确实精彩,可你确定还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么,萧锋?” 第320章 布局,破局(上) “谁!是谁!” 萧锋下意识地一声大喊,就仿佛黑暗中突然见了光的老鼠,惊恐地朝四周看去。 而声音传来的地方,正是刚刚长卿与颠三交战时,被颠三那黑球的爆炸所打飞,散落在地的几具残破尸体。 其中一具平平无奇的半截尸体中突然钻出了无数根猩红的触手,将他残缺的身体包裹起来,交织成了他缺损的肢体和双腿,支撑着他站了起来。 “什么!这怎么可能!你!你!” 萧锋止不住地惊呼,指着那站起来的尸体,手指发颤。 起身的那具“尸体”浑身赤裸,在雪光的映照下,少年的身躯虽不是特别的高大健硕,但精壮十足,每一丝肌肉都蕴含着澎湃的生命力。 他新生的躯体还冒着热气,雪花飘落,化成颗颗水珠,流淌下来。 他用指尖割开脖颈,从中取出一枚玉佩,白光一闪,一身血袍便穿在了身上。 少年的眸子血红,一头银发随风飘扬,如狼一样的眼神中流露出阴冷的光,带难以掩饰的锋芒,他转过身,目光在满天的大雪中留下一道更为寒冷的弧线。 不是长卿又是何人? “不!不可能!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你到底是谁!” 萧锋后退半步,止不住地高声惊叫起来,他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而后猛然醒悟过来,吼道。 “这具身体是假的!对不对!你用血法创造了一具和你样貌一模一样的尸体,你骗了我!” “嗯,看来你还没被眼前的胜利彻底冲昏头脑。” 长卿一边说着,一边面无表情地朝着萧锋步步紧逼。 这场棋局真的到了最后的时刻,留在场上从未退场的棋手从来就不止有萧锋,还有长卿。 萧锋以假死骗得长卿和颠三厮杀而后渔翁得利,殊不知这一切的一切,其实早就都在长卿的计算之中。 眼见着长卿步步紧逼,萧锋彻底慌了神,他带着慌乱和不解地质问道。 “这不可能!我隐藏的那么深!你到底是如何知道的!” 长卿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你确实隐藏的极好,原本我确实不知道你究竟是不是真正的幕后之人。” 说着,他从窍穴中取出一枚乳白色的黄灵,淡淡道。 “现在你夺舍了我留给你的一具无用尸体,你以为是灵力消耗殆尽,油尽灯枯,实际上它却连修为都没有,而我现在是顷刻九转的境界,杀死你,是易如反掌,况且我还有着能够驱使圣肉的御灵,尊者的修为都将属于我......” 看着萧锋闪烁不定的神情,长卿突然咧嘴一笑,而后拳头一握。 那枚能驱使圣肉的珍贵黄灵居然被他毫不犹豫地直接捏碎! “你是不是......很希望我这样说啊?” 萧锋的神色一僵,面露惊恐。 “你有谋略,能隐忍,让我一度只当萧冰贞想要夺舍我,她就是幕后之人,却未曾想到你就藏在她的身体里,连我都被骗了过去。” 长卿不紧不慢地说着,可越是这样,越让萧锋胆寒。 他已经知道长卿不是得意忘形,喜形于色的粗浅之辈,能够说这么多却不直接出手,一定在酝酿着什么更深的图谋。 可偏偏眼下的情形又让他做不出任何的应对,只能就这样听着长卿的陈述。 “你确实打得一手好算盘,想要鸠占鹊巢,将计就计,但你就算再精明,把自己隐藏的再好,你的手段和目的却藏不住。” 长卿说完,便不再多言。 他无需多言,也不必多言,只是平静地看着萧锋。 他知道萧锋现在内心的想法,他此时一定正处在心悸,不安,惊恐,同时又在绝望中抱着一丝侥幸的期待。 这种感觉就好像被砍头之前的几秒钟,最为折磨。 他并不憎恨萧锋,也没有丝毫复仇的快感,更不沉迷于什么胜利者的喜悦,他不过和萧锋一样,此刻也需要一些时间罢了。 能额外对萧锋说的那些话,只当是对强敌的尊重,毕竟,萧锋确实骗过了他一次。 但也仅此而已。 萧锋所做之局确实天衣无缝,其中他隐藏最深的两个底牌,正是此局最为致命之处。 但长卿却靠着自己的深谋远虑,反倒让其成为了破局的关键。 萧锋的第一个底牌便是他故意放出混淆视听的傀儡,令羽文庸,以及那能驱使圣肉的黄灵。 早在前世第一次使用碧血摧毁能控制圣肉的黄灵时,长卿就发现了端倪。 他有着百花邪圣的恐怖眼光,洞若观火,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那黄灵有问题。 碧血摧毁那黄灵时,长卿得意感应那黄灵的本质,虽然和普通的通感灵有些不同,但却极其相似,虽说很多用以驱使物体的御灵也和通感灵本质类似,但长卿还是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通感灵,顾名思义,只要使用一对通感灵的双方其中一人将自己的想法念头注入其中,另一人也能瞬间感应到。 那时,长卿就猜想,会不会那黄灵根本不能驱使圣肉,驱使圣肉的方式另有其人,只是他隐藏在幕后,等到使用那黄灵者将念头传来后,再驱使圣肉,演一出双簧? 想要将真宝保护起来,最好的办法是什么? 当然是在明面上摆一个假的,并且让所有人相信,它就是真的,最为保险。 萧锋的手段不可谓不高明,被他利用的令羽文庸和所谓能驱使圣肉的黄灵就是他把自己隐藏起来最好的手段。 如果看不破这一层,那长卿围绕着圣肉所做的一切图谋都是白搭,因为只会给那幕后之人做了嫁衣。 看着僵硬在那里紧盯着自己不发一言的萧锋,长卿的声音颇有些欣赏之意。 “你确实很厉害,是我遇见过最棘手的对手,虽然你为了布下了这个必胜之局花了数百年的时间,但不可否认你带给我的阻碍要比当初我面对某个邪尊时更胜一筹。” 说到这里,长卿惋惜似地摇了摇头。 “不过就像你坚信自己的九转逆生法不会失败一样,我也坚信我自己的判断,所以当我斩杀了被你夺舍的萧冰贞之后,却发现圣肉仍在被驱使,我就确信,真正的幕后之人还没有死,只是我没想到,真正的幕后之人就藏在萧冰贞的身体里罢了......” 如果仅仅是看破了萧锋的双簧就能破局的话,那长卿绝不至于给他如此高的评价,长卿之所以觉得萧锋如此棘手,是因为萧锋还有一个隐藏的手段能让他立于不败之地。 不过这一世,也已经被长卿所破解。 第321章 布局,破局(中) 萧锋第二个隐藏的布置,就是属于他的信息差。 长卿早就想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那是他在几次重生之前吃下令羽文庸那颗包含着圣肉的丹药以至癫狂濒死时就下意识地开始在意的一件事。 既然圣肉是通过侵蚀到脑海,进而致人疯狂。 那么自己脑海中那最为至关重要的秘密,那令他能够重生的诡异钟表,会不会被发现? 他是孽天的秘密,会不会被发现? 这是他最深的秘密,也是他最在意的事情,因为如果那操控圣肉的幕后之人,或者说在那时的他看来就是令羽文庸,知晓他拥有重生的能力,那么长卿最为依仗的信息差就会被提前有所提防。 正是带着这样近乎偏执的谨慎想法,才为他后面找到破局的关键奠定了基础。 但仅仅是这样的联想,还远远不够参破萧锋近乎无解的死局。 长卿刚刚之所以能对萧锋生出尊重,钦佩之意,正是因为萧锋靠这个至关重要的手段骗过了他,而且是两次。 是的,两次,这一世的重生,实则是他在玉冠山脉中经历的第四世。 第一世,他在没有任何防备和信息的情况下,被迫吃下了圣肉,导致癫狂致死。 第二世,他斩杀了那血肉巨婴后,因为秘密被幽碧看破,被迫斩杀了幽碧,结果又被幽碧那股不可名状的力量杀死。 第三世,他的布置几乎与现在一模一样,区别只在于,他对于那枚特殊的黄灵能够操控圣肉深信不疑,最终目的也是利用圣肉取得癫三的尊者之力。直至最后,他和癫三战至两败俱伤,在陷入昏厥的情况下,恍惚之间被不知何人所杀死。 而现在,其实是长卿的第四世! 当长卿的第三世结束时,他就曾认真分析了当时的情况,他认定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如果失败,一定是他算漏了什么。 仔细回想,他就发现了一种怪异的地方。 自己的计划太过顺利了,仿佛冥冥之中,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推波助澜。 他努力回想着那一世自己所经历的全部细节,先是推测出了控制圣肉的并非黄灵,而是另有人,但这还不够。 又有一件看似无关紧要的小事情,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就是墨瞳。 按照他的推测,圣肉的本质和墨瞳一样,都是灵胚。 第三世,他在拜月节时,和蓝霜一起对吕尽欢做了一样的事,同样也潜入了吕家宝库盗取了宝物。 那么墨瞳如何得知吕家宝库县所在? 因为长卿令它侵蚀进入了吕尽欢的脑中,它只消片刻功夫,就得知了吕尽欢的全部记忆。 如果墨瞳能做到,那么圣肉能不能做到? 如果圣肉能做到,那么背后操纵圣肉之人就会立于不败之地。 哪怕长卿能用瓜子消灭掉侵蚀入脑的圣肉,但他的记忆也会在瞬间被那幕后之人所读取。 届时他全部的秘密,计划,图谋,都会被对方得知。 诚然,他有重生的能力,等重生之后,时间也会被重置,到时候对方也就无从得知他的秘密了,但只要他再次被圣肉侵蚀入体,他的秘密和计划就会再次泄露出去。 而他计划的一切,第一步都建立在与令羽文庸接触,取得令羽文庸或者说是取得那幕后之人的信任之后,再加以利用。 问题是,如果长卿这么做,对方一定会再次让他吃下圣肉,结局还是一样的。 不吃圣肉,计划没法展开,吃了圣肉,计划全部败露。 这是一个完美的闭环,绝对的死局。 丹姬也曾劝他不如带着蓝霜脱身,离开这里,放弃百花洞的经营,只在境界突破需要吸收纯属灵时再冒险回来。 诚然,这是最稳妥也是最简单的办法,就算惹不起,但还躲得起。 但长卿却不准备这样,他并没有绝望,也不想退缩亦或是改变自己的计划。 天大的机缘就在眼前,他又怎能不去争取? 更何况他还不确定现在还会不会和从前一样,只过三个月就强制重生,如果真是这样,他更要深处乱局,以最短的时间去图谋更多,才有希望改变自己的处境。 所以他必须留下。 虽然对方的布局无懈可击,但长卿的重生之能给了他机会,让他得以窥见对方布局中最深层的两处陷阱。 剩下的,只能靠他自己了。 而长卿最终想出的办法,不可谓不巧妙,只是要面对极大地风险。 不管对方的布局何等无懈可击,他也终究是人,既然是人,那就有人性上的缺陷和弱点。 就像他当初骗过幽碧一样,利用的就是幽碧对自己能力的绝对自信,那么操纵圣肉的幕后之人,也一定对圣肉的能力有着绝对的自信。 在这种心态下,圣肉的能力是他的优势,也会成为他的弱点。 但长卿必须以身入局。 他要制定出一个绝对完美的计划,完美到让那幕后之人必须生出觊觎之心,难以压制自己内心的贪念,进而想要鸠占鹊巢,从而配合长卿。 第三世时,他的计划,就曾让那幕后之人心动。 于是最稳妥的方式就是长卿带着第三世的计划,再次找到令羽文庸,吃下圣肉,从而获得那幕后之人的信任和觊觎。 但他又不能让幕后之人知道,他已经看破了对方的秘密,知道了那黄灵无用,知道了对方能读取自己的记忆。 所以长卿使用了逆法。 他先留下了三枚传念灵,再用逆法抹消了自己第三世的全部记忆,为了保险起见,就连丹姬跟随他经历的第三世记忆,也被他用逆法抹消。 甚至为了让那操纵圣肉的幕后之人和之前一样相信他,长卿把自己的最大的秘密,关于孽天和重生的记忆都保留了下来。 他不惜以此为饵,就为了让对方和前世一样,觊觎他的计划,想要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只是这次,长卿的计划不再是送上门的肥肉,而是致命的陷阱。 运用逆法抹消掉记忆的最后,长卿只在脑海中留下了两段突兀的记忆。 “林长卿,你要无条件地相信你自己,因为你能无条件相信的人只有自己。” “催动你窍穴中的存储念意最少的第一枚传念灵。” 第322章 布局,破局(下) 当失去记忆,以为自己还是第三世重生的长卿恢复清醒时,产生的第一个念头便是这个。 于是他就催动了第一枚传念灵。 第一枚传念灵中的内容,也非常简单。 “你的窍穴中,还有两枚传念灵,告诉丹姬,让她适时地提醒你,何时催动。储存念意更少的一枚传念灵,让她在拜月节结束,大战前夕之前,提醒你催动。” “第二枚储存念意更多的传念灵,让她提醒你,在玉冠禁地,对峙尊者之时催动。” “两件事交代完丹姬之后,把这两枚传念灵交由墨瞳炼化,暂存在它窍穴中,把这件事也告诉丹姬,等到要催动之前,让她提醒你把御灵取回来便好,除此之外,多余的事情不要和丹姬说。” “一定要提醒丹姬,除了提醒你催动以外,关于这三枚传念灵的任何事,包括你亲口交代的事情,都不能说,就算你问,也不能说,一定要保证她不会透露给你丝毫信息。” “做完这一切后,用逆法,把这段记忆全部抹消。不要思考太多,更不要有无端的联想,如果想到了什么,也要用逆法全部抹消,切记切记。” “以防后面你不相信,把这句话告诉丹姬,‘林长卿,你要无条件地相信你自己,因为你能无条件相信的人只有自己。’” “相信你自己,林长卿。” 在催动完这枚御灵之后,长卿虽然无法克制地想了很多,不过他依旧按照自己的布置,向交代完一切之后,用逆法把记忆全部抹消。 早在他想出这个办法时,他就对自己的布置有着绝对的自信,唯一的变数只有两点。 第一就是丹姬的立场,丹姬会不会帮他,会不会绝对按照他的安排去做。 他控制得了自己,却控制不了别人,这是他在赌。 第二变数却是长卿自己,他要保证,自己在毫不知情,没有任何多余的信息从旁辅助的情况下,会不会想出和第三世同样的计划,在面临一次次危急关头,一次次生死考验之时,会不会做出同样的判断。 他不能透露多余的信息给自己,否则一旦计划被那幕后之人用圣肉得知,就将功亏一篑。 未来的长卿只能选择相信过去的自己,可过去的长卿又何尝不是只能选择相信未来的自己? 他也是在赌。 幸好,他赌对了,丹姬虽然有一些失控,但并没有造成什么实际的影响,无伤大雅,而自己也做出了该做的选择。 而比起第一枚传念灵的内容简单,第二枚传念灵的内容则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林长卿,你现在需要立刻用你手中令羽玄尧的尸体,用血法手段将其改造成与你相貌外表无异的形态,而后将其时刻存放在身旁,不时后,它将会大有用处。” “另外一枚传念灵留在窍穴内,什么时候催动到时候你自然会知道。” “做完这一切后,用逆法把这段记忆全部抹消掉,如果期间你想到了什么,也要用逆法全部抹消。” “不要去问丹姬多余的事情,如果实在问出了什么,也要用逆法一并抹消。” 这具外表和长卿一样的冒牌尸体,就是此刻骗过萧锋的关键。 因为留下布置的长卿知道,接下来他在禁地和令羽文庸战斗时,还会被圣肉入体,侵蚀一次。 虽然可以被瓜子化解,但他的记忆一样会被幕后之人再次读取,所以长卿依旧得确保在那之前,他必须心无杂念,真的没有参透对方的布置,甘心做这局中的那只“螳螂”。 直到最后时刻,颠三来到禁地,长卿在和他对峙之时,在丹姬的提醒下,催动了最后一枚传念灵。 这枚传念灵除了整个第三世的全部记忆之外,还留下了长卿最后的布置。 “林长卿,黄灵能驱使圣肉是一场骗局,能操纵圣肉的另有其人,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你的全部努力只会为他人做了嫁衣。” “因那圣肉侵蚀入脑后,可以读取他人记忆,所以只让其留在体外作为助力即可,如果幕后之人是萧冰贞的话,既然你之前的记忆已经被她所知,那她就一定知道如果圣肉入脑没有瓜子你就会死,加之她胜券在握,所以此时她不会用圣肉随意侵蚀你的脑海,读取你的记忆,这就是你最后的机会。” “在你身上,有一具尸体,和你的样貌一模一样,这是我让你提前布置的,你在与颠三对敌时,需要把自己伪装成残缺尸体,和圣肉一起被打散出去,借机脱身,期间不要停止用手中黄灵继续‘驱使’圣肉,以免让对方生疑,把那具和你一模一样的尸体留在圣肉内,来一手金蝉脱壳,你应该明白怎么做。” “还有......” “......” “林长卿,相信我,相信,你自己。” 至此,长卿的破局之法已成! 萧锋应该做梦都不会想到,他百年的布置,隐藏极深的手段,可怕的能力,堪称无解的死局,竟然被长卿用最普通的三枚小小的传念灵给破解了。 萧锋不知道长卿背后的布置,他也已经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思考这些了,风雪中,两人对视着,看着长卿那面无表情的脸庞,他心中战栗,那对幽深的眸子仿佛能洞穿一切,把萧锋脸上的震撼和恐惧映照的一览无余。 这个诡异的少年带给他的感觉就像是无边的深渊,他明明自以为看透了对方的一切,可对方却用他未知的手段轻易地把他摁死在了原地。 他的百年谋划,在这一刻就仿佛是个笑话一般。 “啊啊啊啊啊!” 在巨大的压力之下,萧锋终于再也忍耐不住,他大喊着,仿佛这样就把心中无边的恐惧给强行驱散。 “我不管你有什么手段!令羽长卿!现在只有我才能驱使胚神残躯!我拖延的时间足够了!那尊者之力终究属于我!是我赢了!是我赢了!” 萧锋疯狂地嘶吼着,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颠三的脸上也开始浮现出臃肿的形态,仿佛圣肉将在下一刻就彻底侵蚀了他的脑海,破头而出。 可长卿却不为所动,依旧是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 下一刻,一道白光闪过。 第323章 隐藏的变招 一道人影迅速地向二人冲来,几乎是瞬间,就将手掌拍在了颠三的脖颈上。 颠三原本已经癫狂抽搐,将要被圣肉彻底侵蚀的身形突然一顿,而后就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呕吐起来。 漆黑的脓汁从他的口中源源不断地喷出,连带着他的七窍之中也开始不断流出漆黑的脓汁。 颠三的脖颈处,留下了五个小小的血洞,五枚瓜子的末端正迅速没入他的体内。 “什么!” 萧锋站在颠三的身前,所以他并又没看到颠三脖颈后的景象,但并不妨碍他惊叫出声。 几乎是瞬间,刚刚侵蚀掉颠三一部分身躯的圣肉就和他断了联系,迅速地溶解成了那漆黑的脓汁。 “这不可能!” 就在颠三即将被圣肉彻底侵蚀掉,为他所用的前一刻,萧锋失去了对圣肉的掌控,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已经侵入颠三脑内的圣肉被慢慢消融殆尽。 下一刻,他才猛然反应过来,尖叫出声。 “是那个接引使的瓜子!不!不可能!你不是只有两个吗!这些瓜子又是哪来的!为什么!为什么那个接引使会帮你!” 长卿并没有回答他,只是继续沉默不语。 他从不做优柔寡断或是没有意义的事情,刚刚他之所以没有把萧锋直接杀掉,而是选择静静等待,自然有其目的。 其实长卿又怎会不知萧锋是在等待颠三被圣肉彻底侵蚀,否则靠颠三体内仅剩的那一丝一毫的圣肉,萧锋毫无胜算。 但长卿又何尝不是在等待颠三被圣肉侵蚀呢? 区别只在于,萧锋是在等待颠三被圣肉彻底侵蚀,而长卿则是在等待颠三在被圣肉彻底侵蚀之前,只要没被彻底侵蚀,那么侵蚀的越多越好。 因为他早有应对之策。 早在最初,他给百花残魂下达的命令就是将幽冥司众判官赶出百花洞,好让令羽文庸将其吞噬。 而唯独幽碧,他下令的是务必生擒。 百花洞中管事的海棠,也被他下达了同样的命令。 百花残魂的实力可比千秋尊者,还有海棠配合,自然有能力轻松做到这点。 百花洞中,那两枚天灵的无尘之域 裹挟了幽碧,就等于有了瓜子。 有了瓜子,就能在恰当的时刻阻止圣肉继续侵蚀颠三。 但不管是百花残魂还是海棠,他们都是没法离开百花洞的,得有人能把这瓜子给送来。 最合适的人,自然是蓝霜。 这也是长卿给自己留的后手之一。 前世在他的谋划中,丹姬的肉身和蓝霜都是他宝贵的财产,自然要被存放在最安全的地方,也就是有百花残魂坐镇的百花洞内。 起初,他交代的任务也很简单,保护好自己,随时等待他的命令。 这完全符合逻辑,毕竟他的真实想法就是如此,包括想要将幽碧掳走,以待日后他用,也全部合理,即使被萧锋窥探了记忆之后,也不会让萧锋产生任何怀疑。 直到他和颠三对峙,使用了最后一枚传念灵后,蓝霜就成了他布置中隐藏的变招。 他要的就是让蓝霜在圣肉即将侵蚀掉颠三时,携带着瓜子出来,阻止圣肉继续侵蚀掉颠三。 那么如何通知蓝霜? 再简单不过,墨瞳就在丹姬的肉身中,长卿随时可以和墨瞳取得联系。 至此,长卿才有了面对萧锋时从容不迫的底气。 至于他为何要刻意等待圣肉尽可能多侵蚀颠三一些,理由也非常简单。 长卿深知,圣肉,非他所能图谋之物。 此物极其危险,尤其是对长卿来说,只要稍微被侵蚀一点,哪怕是萧锋不想杀他,他都会癫狂致死。 圣肉断不能留,必须毁掉。 所以他在和颠三战斗时,才会刻意地去消耗圣肉,以至于将最后仅剩的圣肉全部留在了颠三的体内。 只要用瓜子,将颠三体内仅剩的圣肉全部消融殆尽,圣肉就将被彻底杀死。 因此,长卿没法趁机杀了颠三,否则瓜子很有可能无法消灭他体内的圣肉,萧锋和他将再次攻守易形。 而一旦颠三摆脱了圣肉的侵蚀,就将成为他必须面对的强敌。 事到如今,没法靠哄骗和隐藏,没法靠演技亦或是花言巧语,栽赃陷害这些不入流的手段,他只能直面颠三这个强敌。 既然必须面对,那就要尽可能的抓住一切机会削弱颠三的实力。 圣肉多侵蚀一分,颠三就被削弱一分,到时候再用瓜子消融掉他体内的圣肉,对长卿最为有利。 “少爷!” 蓝霜快步跑到长卿的身边,自然而然地站在了他的身后。 长卿面无表情地脸上终于一丝淡淡地笑容,他指着面前的萧锋,随口问道。 “他与我长得一般无二,霜儿你为什么一下就认准了。” 蓝霜有些狡黠地笑道。 “少爷才不会像他那样狼狈,也肯定不会露出那种表情。” 他又指向跪在地上还在不断向体外喷吐出漆黑脓汁的颠三,接着问道。 “这是个传说中尊者,一会儿我们要和他战斗,霜儿你怕不怕。” 蓝霜摇了摇头,伸手环抱住长卿的手臂,毫不犹豫地说道。 “只要和少爷在一起,就不怕。” 长卿拍了拍她的手,把她的手轻轻地放了下去。 他上前半步,俯视着地上的萧锋。 萧锋见状,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而后他几乎是瞬间就反应了过来,跪地求饶道。 “别杀我!别杀我!求求你了,长卿,我......我是你娘啊......” 一边说着,他一边声情并茂,涕泪横流。 长卿本也不准备现在杀他,他要确保颠三体内的圣肉被完全消融了之后,再杀掉萧锋,不然万一萧锋被杀,圣肉突然失控,再生变数,是他不想看到的。 毕竟这东西实在太诡异了,到现在也令他心有余悸。 只是看着跪在地上如此不堪的萧锋,长卿却笑了,没有半分讥讽的意思,反而还带着些许欣赏地鼓起掌来。 “不错,真是不错,萧锋,我果然没有看错你,都到了这个时刻,面对如此绝境,你还是没有放弃,甚至不惜舍弃尊严,妄图以连你都不相信的所谓亲情来试图拖延时间,你确实令我钦佩,也让我学到了很多,谢谢。” 第324章 最后的问题 长卿的语气竟然十分诚恳,看不出任何的弄虚作假。 但马上,长卿话锋一转,继续说道。 “我猜,你现在心里想的应该是,只要能再拖延一会儿时间,只要能再多活一阵,等到尊者体内的圣肉被消融殆尽,圣肉被彻底消灭,你就还有一次翻盘的机会,对吧。” 此言一出,仿佛空气都随之凝固,萧锋原本涕泪横流的表情也僵硬在了那里。 几乎是瞬间,他的表情就变得无比狰狞而扭曲,不再掩饰。 “凭什么!你们凭什么都能赢我!凭什么我就必须要被你们踩在脚下!你明明只是我创造出的容器而已!凭什么毁了我的一切!” 长卿皱了皱眉,但随即又略有些无奈地舒展开来。 是啊,不是谁都有和他一样的重生之能,若他也仅有一次机会,陷入和萧锋一样的境遇,几百年的积蓄毁于一旦,那么自己会比他更从容么? 也许会,也许不会。 引颈就戮,慷慨赴死或许不失为一种豪情,但偏执疯狂,不到最后时刻决不放弃,也实属难得。 “萧锋,你已经身处绝境了,但临死之际,我还愿意再给你一次翻盘的机会,只需要你和我做一个交易。” 躺在地上的颠三还在从七窍之中不断流着漆黑的脓汁,眼看不多时就会恢复清醒,但长卿却并未急着动手杀掉萧锋,而是不紧不慢地提出了一场交易。 听到长卿的话,萧锋恢复了片刻的冷静,眼神变幻不定,试探道。 “你能给我什么机会?你又想要什么?” 长卿微微一笑,从容道。 “你无非就是想要等到圣肉被彻底消融殆尽之后,变化成御灵么。” 萧锋神情微动。 “你是如何得知的。” 长卿并没有回答。 他当然知道。 因为圣肉就是灵胚,不管它的名字是圣肉也好,还是萧锋所说的胚神残躯也罢,它的本质就是一枚灵胚。 灵胚世间罕有,就连百花邪圣的记忆也对其全然不知,丹姬虽然了解,但也知之甚少。 不过唯一可以确定的是,灵胚就是“活着的御灵”,御灵就是“死掉的灵胚”。 灵胚死后会化作御灵,虽然按照丹姬的说法,灵胚死后变化出的御灵强弱各异,全无规律。 但看萧锋的表现和长卿自己的推测,丹姬这个说法应该并不准确。 毕竟她所见过的灵胚也极少,而且都是非常脆弱,并无任何能力的灵胚。 而萧锋看来把圣肉死亡后化作的御灵当成了他最后的依仗。 只是他没想到,他的这点心思,也全在长卿的预料之中罢了。 “反正现在你是生是死,全凭我的心思,你希望时间能继续拖延下去,我也没有阻拦,岂不是对你有利。” 长卿回避了萧锋的问题,转而说道。 “你只需回答我一个问题,回答对了,我就不杀你,任凭圣肉在尊者的体内消融殆尽,你取得御灵之后,我们再厮杀。如果你回答错了,我则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我同意。” 萧锋毫不犹豫便答应下来。 诚如长卿所说,他已身处绝境,事到如今,他也想不出答应长卿的交易会给他带来什么坏处。 “胚神......只要得到胚神的神灵......我一样可以逆转局面,以后再求图谋。眼下时间每分每秒的流逝,都能让我的胜算不断扩大,我不会放弃......” 心中这样想着,萧锋脱口而出。 “你问吧。” “我知道,被圣肉侵蚀入脑后,记忆也会被你完全读取,那么你来告诉我,我为什么知道,那名为幽碧的幽冥司接引使身上的瓜子,能够令圣肉消融。” 长卿此话一出,萧锋当即陷入了沉默,迟迟不发一言。 “萧锋,交易的内容是回答问题,这个问题你应该立刻就能回答上来,如果拖延时间,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长卿眼神一凛,冷冷道。 萧锋的额头流下冷汗,他不理解长卿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也不知道自己回答之后会发生什么。 但他相信如果自己再妄图靠沉默来拖延时间,那么眼前这个冷血魔头一定会立刻动手。 “因为你猜到了幽冥司提前有所准备,面对胚神残躯一定会有应对之策,所以前来的幽冥司接引使身上有能克制胚神残躯之物......” 萧锋只得立刻说出了心中的答案,而后静静观察着长卿的表情。 但听到答案之后的长卿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变化,让人不知道他心中所想。 长卿问的这个问题本身其实一点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萧锋的回答。 他刻意挑选了这个看似无关紧要毫无逻辑的问题,也是为了避免萧锋动什么额外的心思,耍些花样。 他真正想知道的是,圣肉到底能让萧锋了解多少信息。 或者更明确的说,萧锋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能够重生的秘密。 如果萧锋窥探到了自己全部的记忆,那么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非常简单。 长卿在玉冠山脉历经第二世的时候,曾经面对那血肉怪婴,被圣肉侵蚀,当时幽碧给他的瓜子消融了他体内的圣肉。 那么长卿知道瓜子克制圣肉,就是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情。 只要萧锋的回答中有诸如“重生”“前世”哪怕是“之前”这样的字眼,甚至提到了幽碧曾主动把瓜子给他,那长卿都可以确定,自己重生的秘密萧锋是知道的。 但在长卿看来,萧锋的回答漏洞百出。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 萧锋根本没有窥探到他拥有重生的能力,就连长卿前几世的记忆他都全然不知。 之前听萧锋志得意满时的豪言壮语,他知道自己有百花传承,有丹姬的肉身,甚至连逆法的存在他都有可能知道。 但他偏偏不知道重生之事。 很有可能在他眼中,长卿的记忆是混乱而破碎的,所有关于重生和前世的记忆全都被莫名的隐藏了起来。 “不管怎么说,也算是得知了我想了解的情报,接下来就该下一步了。” 长卿心中念头刚过,跪在地上的颠三突然飞身而起,几乎是瞬间便盘旋在了高空之中。 第325章 变数?我不允许 尽管他捂着脑袋,偶尔还有些许漆黑的脓汁从口中吐出,但显然已经恢复了一丝神志。 而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和眼前的一切拉开距离,想必就算是堂堂尊者,对被圣肉侵蚀的感觉也一样是心有余悸。 见状,刚刚还噤若寒蝉的萧锋突然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令羽长卿,是我赢了!残躯已灭,胚神已死,神灵是我的了!有了胚神所化神灵,你们今天都要死在这里!” 说着,他满脸虔诚地高举双手,等待着那圣肉死后化作的御灵降临人间。 期间他的视线一直没有从长卿的眼前移开,既有提防之意,又带着其他的情绪。 他想从这个少年的脸上看到一丝慌乱,忌惮,哪怕一丝紧张的表情,都能让他的心中感觉到非凡的畅快。 但长卿的脸上仍旧面无表情,他简直就像个石做的雕塑,似乎除了他自己以外,没有任何事情能让他产生丝毫的动摇,又或者一切的一切,从始至终全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萧锋心中震动,不甘心地继续吼道。 “蠢货,看来你还不知道胚神的厉害!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得什么算盘,你不会以为仅凭自己那区区先天灵体,就妄想抢走胚神所化之灵吧!别做梦了!胚神一旦陨落,其所化之灵只有我这个唯一的眷族才能使用!你仅靠区区先天灵体,是夺不走的!” 他的声音中带着疯狂与不甘,此时此刻,明明他才是胜利者,明明他才是应该从容不迫,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那个人。 可为什么令羽长卿却完全不为所动?丝毫不把他放在眼里,仿佛他就是一个死人。 这种感觉,像极了当年他在萧家,无论如何努力,如何付出,如何坚持,都只会被晾在一旁,做那些少爷,天才们的绿叶,做任人讥讽,嗤笑,永远被排斥在边缘的跳梁小丑。 明明他现在历经艰辛坎坷,重重磨难,已然胜券在握,已经站在了风暴的中心,执掌一切,为何,为何无人喝彩。 眼前这个面无表情的少年在他眼里仿佛变成了萧梓悦,萧逸尘,萧天昊,亦或是所有曾经欺他,辱他,笑他,骗他,拦他,阻他之人的集合体。 此刻,在萧锋的心中,激怒长卿,让他动摇,似乎已经比胜利本身,更加重要。 “别在那里强装镇定了!我知道你有先天灵体!你的计划早就被我看穿了!难道你以为我在说谎?等我的神灵降下之时,你......” 萧锋的话只说到了一半,却停了下来。 面前的长卿正伸出一根手指,随意地指向了天空。 萧锋下意识地止住了嘴边的话语,顺着长卿所指向上望去。 只一瞬间,他就愣在了原地。 半空之中,颠三的身上已然再没有了那种漆黑的脓汁,他正忌惮地紧盯着下面的一举一动。 他虽然没有贸然出手,但也全无一点被圣肉侵蚀还没恢复的迹象。 颠三已经恢复了正常! 这就意味着,他体内的圣肉已然被彻底侵蚀殆尽了。 下一刻,陡然反应过来的萧锋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震惊,还有崩溃和绝望,他歇斯底里道。 “这......这不可能!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神灵呢!明明胚神已死!我的神灵去哪了!” 面对他近乎疯狂地嘶吼,长卿只是淡淡道。 “萧锋,你口中的所谓的神,只是仅此而已么。” 下一刻,他竟猛然伸出手掌,毫不犹豫地插入自己的腹中! 一瞬间,萧锋的瞳孔猛缩,联想到长卿先前的种种行为,一个可怕的猜想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一阵砂石碎裂之声传来,长卿的腹部喷出一股血花,而他的手也已经拔了出来。 在他的掌中紧握着的,正是一坨仅有鸡蛋大小,正在不停蠕动着的圣肉! 这是长卿早在第三世重生之后,就留在了第三枚传念灵之中的布置。 ...... “林长卿,那圣肉的本质正是灵胚,一旦它彻底死亡,就一定会留下御灵,这是个极大地变数,届时那幕后之人很有可能加以利用,逆转局面。” “所以你一定要想办法,借这个机会,提前留下一块圣肉在自己的身上,确保在所有的圣肉都消散殆尽后,最后一块圣肉,在你的手中。” “但是切记,不能被任何人发现,你马上要伪装成赤裸的尸体,必须把储物的灵宝和圣肉全都藏在体内,灵宝可以随意插进血肉里,圣肉却不行。” “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林长卿......” “除了噬尽和碧血,你应该还有最后一枚毒灵,化石灵,就靠它!” ...... 化石灵,这是他当初在百花洞时,为了取走第二枚纯属灵时,修行情缘功法修为增长之后由体内自生而出的第一枚毒灵。 其作用非常简单,只有一个。 那就是中毒之人,其从喉,胃,都会化为石头,最终封存起来,以至于最后让人痛死,或是饿死。 这作用可以说非常鸡肋,中毒之人除了会感觉到巨大的痛苦之外,其实只要是稍微有些手段的愈法修士,都能解开此毒,把中毒之人救活。 但长卿用在此时,却是极其合适。 化石灵将他的胃部化为石头,完全封闭,正好将他吃下的圣肉藏在了里面。 圣肉本身力量不强,若无鲜活血肉,也无从渗透侵蚀,还必须进入脑中才能起效,被这石牢一关,自然是掀不起什么风浪。 唯一的缺点是要一直忍受巨大的痛苦罢了。 对于别人来说或许很难,可对长卿来说,不过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罢了。 和他这几世忍受过的痛苦煎熬相比,算不得什么。 尽管不知道圣肉所化作的御灵会有多强大的力量,但它一定是个变数。 变数?他不允许。 见到长卿手中的圣肉,萧锋再也按捺不住,他发疯了似的向着长卿冲来。 “给我!把我的胚神给我!” 仿佛感应到了萧锋的呼唤,长卿手中的圣肉越发有力的挣扎起来,拼命地蠕动着,想要挣脱长卿的束缚。 第326章 萧锋陨落 但长卿只是用手轻轻一握,冰刃包裹住了他的拳头,也让那圣肉被包裹其中,再也无从挣扎。 看着冲来的萧锋,他只是伸出了另一只手。 一瞬间,长卿的手掌径直贯入了萧锋的胸膛。 “噗”地一声。 萧锋吐出一口鲜血,双眼瞪大,死死地拽住了长卿的手臂。 “不......” 他刚想要说什么,可却突然痛苦地哀嚎起来,声音撕心裂肺,带着诡异的,仿佛不是人类的嘶鸣。 “哗啦”一声,长卿手臂血红,手中正抓住一个肉球,把它强行从萧锋的身体里拔了出来。 那肉球从萧锋胸口的大洞中钻出,连带着掉出来一大堆烂肉碎骨。 萧锋的嘴里依然发出那种诡异而又痛苦的鸣叫,长卿却并没有丝毫的反应,只是用力往外拽。 随着他的用力,几根生长在那肉球上的诡异触手,也从血洞中钻了出来。 那些触手狂乱地抽搐着,有几个攀附在长卿的手臂上,似乎在胡乱寻找一些能够吸附亦或者能够钻进去的地方。 “不.......不可能!你为什么会魂法的手段!为什么......为什么能把身为灵体的我,从肉身中直接剥离出来......” 萧锋全力地挣扎着,声音却分外地虚弱,带着不可置信与窒息绝望。 长卿只是摇了摇头。 他哪里会什么魂法。 他只是用手强行地把那颗肉球从萧锋的身体里拽出来而已。 或者说,他只是在把真正的“萧锋”从这具被它寄生的身体中拽出来而已。 可萧锋居然深信不疑这是什么魂法。 似乎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现在身为何物,还偏执的认为自己成为了什么所谓的灵体。 也对,他变化的那枚带着触手的肉球似乎连眼睛耳朵鼻子都没有,如果脱离了肉体,他甚至都没有感知世界的手段,在有限的认知里,他只能把自己当做什么灵体。 可笑,可悲,可叹。 “萧锋,你的坚持真的很无聊,但是我不讨厌。” 虽是这样说着,但长卿手上却不留情,继续用力,把那肉球几乎全部都拽了出来,只剩下肉球上的一根触手还顽强地留在身体里,死死地不肯松开。 萧锋的身体已经瘫软了下去,双眼无神,可唯独只剩下双手还在死死地抠着长卿的手腕,不愿松开。 果然,一直到最后的时刻,他还是没有放弃。 他的嘴巴机械地张着,用力嘶吼,仿佛尸体在呐喊。 “我不服!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凭什么我就要永远仰望你们这些少爷,衬托你们这些天才!凭什么你们轻易就能得到的,甚至与生俱来的东西,我付出再多的努力也遥不可及!” “不论是财富,名誉,地位,资源,成就,实力,我都得不到!我不甘心!贼老天!凭什么要这么对我!我付出了那么多艰辛努力!隐忍了几百年的时间!舍弃了常人无法想象的代价!难道还不够吗!” “我偷,我骗,我抢,我夺,可我哪里错了!凭什么我就要失败!从前,当我的东西被别人夺走的时候,为什么没人惩罚他们!就因为我只是个小人物吗!就因为我没有天资,没有出身吗!就因为我活该被掠夺,被欺压吗!就因为......他们是正道吗!” 萧锋的呐喊撕心裂肺,但显然并非是说给长卿去听。 他在向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呐喊,向所谓的正邪两道呐喊,向这世道呐喊,向天呐喊。 可此时此刻,恐怕除了长卿之外,也无人在意了。 也许就算有旁人在场,他的话也本就无人在意。 听着他的哭喊,长卿面无表情的脸上难得流露出一丝惋惜。 “萧锋,我知道,对你来说,怜悯,也是侮辱。但我还是想说,其实你已经赢过几次了,而且,你赢的很漂亮。” “再见。” 说罢,长卿猛地一脚踢在了萧锋的身体上,同时手一用力,把那肉球彻底拽了出来。 “萧锋”在他的手中疯狂地蠕动着,可却无力挣扎,只能发出一种怪异的声音,像是尖锐的共振,刺的人耳膜生疼。 长卿手掌全力一握,那肉群顿时被捏成了几块碎肉,勉强还连接在一起,但“萧锋”还在挣扎着,它的那些触手还在狂乱地抽搐,像是无声地呐喊。 为了保险起见,长卿拿出一物。 那是蓝霜送给他的匕首。 匕首的尖端是由蓝霜的指骨制成,只需要粘上一点,就会中凝霜寒髓之毒。 长卿拔出匕首,在那肉球上轻轻一划。 匕首刺入肉球的一瞬间,那肉球就开始从伤口处肉眼可见的开始凝结成冰。 几乎是几个呼吸的功夫,它就彻底变成了一具冰雕。 是的,冰雕,并非被冻得僵硬,而是肉身化作了寒冰。 长卿用力一握,冰雕在他手中变成了一堆碎渣。 没有丝毫犹豫,长卿又对着地上留下的尸体划了一刀,在其化作冰雕之后,一脚踩碎。 他做的很绝,唯恐留下什么祸患。 至此,世间再无萧锋。 看着一地的碎冰,长卿不由低声喃喃道。 “萧锋,大概我会永远记住曾经战胜过你这个强敌,因为你并非仅靠那坨圣肉才走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你已经做到了能做的一切,如果没有重生的能力,我未必能做的比你好......” 不过他又转而露出一抹微不可查地笑容。 “但没有圣肉的话,想必你也没法给我带来这么大的麻烦,这样看来,归根结底,我还是比你强啊......” 也许无人会懂,但此刻这战胜强敌之后的片刻低语,却是令长卿最为轻松,畅快,甚至于快乐的时光。远非夺得了宝物,亦或是提升了实力的兴奋激动所能比拟。 但马上,他就将这种情绪压抑了下来,抬头仰望天空。 他对萧锋的处决实际上也不过是片刻的功夫而已,此时颠三依旧在警惕地观察着他。 长卿知道他为什么没有直接出手。 他也知道,真正的战斗,现在才正式开始。 长卿看着天上的颠三,声音含笑道。 “尊者大人,我猜,你是在等人?” 第327章 雪中独秀(上) 长卿的声音不大,但空中的颠三却听得分外清楚,难以控制地心中一颤。 颠三确实在等人,他在等石秋齐。 刚刚险些阴沟里翻船,让他依旧心有余悸,同时也开始对眼前这个少年真正地忌惮了起来。 但他毕竟是尊者,稍微冷静过后也就明白过来,对方那诡异的手段也有很强的限制,只要无法近身,就伤不到他。 对他来说,最稳妥的办法还是等石秋齐赶到。 石秋齐极大概率是赶去传承中救幽碧了,想必用不了多久就能赶到。 区区一道传承,不可能拦得住他。 七剑亚圣剑阁主,天荒神剑病秋齐。 作为世间最强的四大剑法修士之一,哪怕颠三没见过石秋齐出手,能和那前三个人并列,那几位大人对他的评价肯定不会有假。 届时以那个男人的实力,就算对方有再多的后手,也掀不起什么波澜。 只是为何眼前的这个少年如此镇定自若? 他能猜出自己在等人,就证明他也肯定知道,自己在等的人是石秋齐。 为什么?这只是一个不识天高地厚的蠢货,还是他真有底气同时面对自己和石秋齐二人的夹击。 见颠三沉默不语,长卿又是继续说道。 “你要等的人只怕来不成了,若是尊者大人再不行动,可别怪在下没有提醒你。” 说罢,长卿竟然就那么大摇大摆地盘膝坐在了地上。 ...... 风雪很大,没过多久就把山巅掩上一层洁白。 一曲悠然笛声吹罢,将整片天地渲染的更有一重空幽之意。 远望过去,大地好像洁白的画布,唯有几朵鲜红的寒梅,傲雪怒盛。 只是这幅画卷虽美,但空荡荡的石头山又覆上白雪,却少了几分生气。 好在还有一个女子,独坐在山崖边,为这方天地增添了些许生色。 女人生的极美,她一袭红衣在皑皑白雪中勾勒出完美的曲线,满头的银发与雪景融为一体,宛若雪中精灵。 唯一有些可惜的就是,她只有一只眼睛,让这种极致的美多了一丝缺憾。 在她的身边正屹立着一尊十余尺高的石像,看起来威风凛凛。 随着女人笛声吹落,石像也慢慢跪下,片刻间便化为了碎砂,随风飘散。 身旁的马儿吐出灼热的白气,在地上跺着四蹄,看起来有些不安。 注意到马儿的动静,女人这才走过去,仔仔细细地把马身上的马鞍套索全都解开,抚摸着它身上的鞭痕,喃喃道。 “这一路也是辛苦你了,抱歉,现在你自由了,快走吧。” 说罢,她拿起车上的马鞭,在马背上用力一抽,马儿受惊,嘶鸣一声,扬起四蹄就狂奔起来,转眼就消失在了漫天风雪之中。 女人回望着马儿消失的方向,那来时的小路早已被风雪掩埋。 “不知道长卿少爷和小蓝可还安好...... 她低下头,地上十余具被砸的稀烂的尸体在雪地上染出的血色不多时就被大雪掩埋了,没留下多余的痕迹。 她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我本不想杀人,可你们为什么非要跟来呢......” 那十余具尸体都是衣不蔽体的流民,阿秀驾车路过时,他们正围在山脚下,一起烤着火,火中似乎还有一些黑乎乎,焦糊糊的东西。 她停下了马车,犹豫了一下,但最终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解下腰间的钱袋,随手丢给了他们。 那几个流民有些麻木的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注意到了地上的袋子,在打开看到里面的灵石后,顿时疯了一般地抢了起来,不要命地扭打在了一起。 甚至有人摔在了火堆上,把几人赖以为生的火焰都给扑灭了,也无人在意。 阿秀并没有再多理会他们,驾车继续朝山上行进。 但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马,有马!” “山上是悬崖,是绝路!” 而后陆陆续续地又传来。 “女人!车上只有那么一个女人!” “快去!肉!有肉吃!” 阿秀丢给他们的灵石就像是引燃柴垛的火星,让这十多个流民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一路追着她的马车到了山顶。 所幸还有长卿给她的石王玺,阿秀将身旁的一块大石化为石兵,石兵轻易就把那十多个流民砸了个稀碎。 阿秀站在茫茫大雪中,看着被大雪彻底掩埋的尸体,鼓起一个个小雪包,像是一座座凄凉的孤坟。 她拿出怀中那块小小的石王玺,沉默不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机缘巧合之下,这块小小的印章救了阿秀,也救了长卿自己。 按长卿为阿秀设计的路线,她会路过一处小镇,可以在里面寻一个吹笛人,支付报酬,与她一同来到这处山顶吹奏,阿秀届时再脱身即可。 只是阿秀没有按照长卿的安排去做,她选择独自来到这里。 若是没有这枚石王玺,阿秀也许会被那些流民杀害,剥皮吃肉,连带着长卿的计划也会毁于一旦。 阿秀不知道长卿少爷当时为什么要把这样的灵宝给自己。 一时间她也分不清是长卿偶然间的一个举动救了她也救了自己,还是这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中,给她石王玺只是为了有备无患。 但这都不重要了,按照长卿少爷的安排,她已经吹了很久的笛子,完成了这一切,她已经没什么牵挂了。 她从怀中掏出一柄锋利的匕首,认认真真地擦拭了起来。 直到匕首被她擦得雪亮,如镜面一般,她才举到了面前。 匕首上映照出她和丹姬一模一样的绝世容颜,阿秀有些陶醉地摸着自己的脸,看了许久。 “长卿少爷,谢谢你,我从没想过,自己能再活一次,还这么美。” 她喃喃道,紧接着竟毫不犹豫地挥刀,将自己的脸给划了个稀烂。 鲜血滴在雪地上,宛若朵朵梅花。 剧烈地疼痛让她忍不住跪在地上,一口银牙近乎咬碎。 但她还是没有停手,抓起一把自己的头发,齐根割断。 直到将那一头齐腰的银发全都割掉,扔到悬崖之下,她才停手。 她不能让任何人认出她的样貌,否则凭她的样貌,长卿少爷也一定会遭到怀疑,这也一定是长卿少爷让她刻意安排别人来吹笛的目的之一。 她不能因为自己的任性,给长卿少爷额外再添麻烦。 第328章 雪中独秀(中) 不知不觉间,风雪更大了起来,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阵踏雪而来咯吱咯吱的脚步声。 阿秀只见到一个小小的红点,飘在空中。 待到那人影走近,她才看清楚,那是一根燃烧的纸卷,正被男人叼在嘴边。 男人穿着一身黑衣,腰间别着一个酒葫芦,背后的长剑分外显眼。 正是石秋齐。 是的,长卿早就知道,石秋齐的实力一定还在颠三之上,如果一并对付,他毫无胜算。 但石秋齐的问题却不难解决。 只因石秋齐给幽碧竹笛时,他就在一旁,甚至他还冒险把竹笛要来,仔仔细细地摸了一遍。 在那时,他就想到了对付石秋齐的办法。 于是他在当初用逆法造出云鹏翅灰后,就一并造出了一支一模一样的竹笛,就是为了调虎离山。 他早就告知过百花残魂,一定要注意幽碧身上的竹笛,切勿让她吹奏出来。 而百花残魂身为邪圣留下的残魂,有着尊者实力,想要做到这种事情,再轻松不过。 早在幽碧和众判官进入百花洞后,其实他们在不知不觉间,早已中了百花残魂的毒。 真正交战时,那黑气和黑雾只是有形之毒,目的就是让他们忽略真正的无形之毒。 只是当时长卿为了让圣肉能吞噬更多的力量,对百花残魂的安排是尽量不要伤到那些判官,更不能将其杀害,只是尽量削弱他们,让他们毫无防备的逃离百花洞即可。 最重要的安排就是一定要抓到幽碧,并且千万不能让幽碧吹响竹笛。 但这对于百花残魂来说太简单了。 幽碧的境界不高,对百花残魂这种境界的强者来说,已经中毒之人,简直可以任人摆布。 所以才会出现了之前的那一幕,幽碧突然从樊烈制造的无尘之域中跑到黑雾中去。 其实只不过是因为她中了百花残魂的毒罢了。 而海棠正盘旋在周围的黑雾之中,待到幽碧突然出来,便直接俯冲下去,将幽碧掳走。 从他们进入百花洞开始,一切就都在残魂的掌控之中了。 所以石秋齐听到的笛声,根本不是幽碧吹响的。 他听到的是阿秀在长卿的安排下,提前走远,吹响的笛声。 目的就是把他引走,拖延时间,好让长卿在把一切都解决完之前,不会和石秋齐遭遇到。 只是这一切,阿秀并不知道罢了。 她只知道,吹响竹笛之后,就会将长卿少爷的仇敌引来,能为长卿少爷争取时间的同时,吹笛之人也会必死无疑。 之所以长卿并没有安排什么埋伏,亦或是吹笛之后的其他布置,并非是他不想再造杀孽。 而是他觉得,以石秋齐的实力,安排再多的布置,也不过是徒劳罢了,根本拖延不了时间。 估计一个没有修为的凡人,和一群须臾境界的强者,面对石秋齐的结果应该没什么区别。 所以长卿只需要确保笛声会响起即可,至于谁吹的,不重要,拖延时间的是路程,而非吹笛的人。 只要吹笛的人不是阿秀即可,丹姬的样貌太过显眼,石秋齐不会没有印象,一定会怀疑到长卿身上,日后会给他带来隐患。 虽说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他在玉冠山脉闹出这么大动静,想要神不知鬼不觉也很难就是了。 但能靠人力提前避免的事情,还需要尽量避免。 可是不知为何,阿秀还是留下了。 石秋齐看到面前的阿秀,并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把手放在背后的剑柄上。 但马上,他就看到了阿秀手中的竹笛,他微微一怔,将准备拔剑的手放了下去。 他深吸了口气,才把叼着的香烟吐掉,止不住地咳嗽了几声,开口问道。 “咳咳......笛子是你吹的?” 阿秀点了点头,她不认识眼前这个头戴斗笠,有些胡茬的男人,她想象过长卿少爷的仇敌或许会是各种狰狞恐怖的模样,亦或是仙风道骨的正道仙人。 唯独没想过会来这样一个看起来有些平平无奇地剑客。 见阿秀承认,石秋齐皱了皱眉,问道。 “你的笛子哪来的?幽碧呢?” 他这竹笛并非是普通的笛子,而是一件灵宝。 虽然并不是十分珍贵,但外人绝对无法仿造,尤其是邪道,仿造此物,简直是在找死。 阿秀这次并没有回答,只是沉默。 石秋齐也并没有着急,随意朝四周望了望,就确认下来,此处除了这个女人以外,再无一人。 他不由地重新打量起这个女人来。 女人一袭红衣,身姿无比婀娜,只可惜整张脸称得上是面目全非,就连见过大风大浪的石秋齐也不免摇头。 更重要的是,这女人似乎只是一介凡人,连修士都不是。 “姑娘,咳咳......这竹笛是天剑阁特产灵宝,能发出此音的更是独独你手中这支,世间再无第二,你是哪来的这支笛子,是不是从一个奇怪的黑衣姑娘身上得来的?咳咳.....告诉我她在哪。” 他止不住地咳嗽了几声,认真问道。 阿秀却还是沉默地摇了摇头。 石秋齐并未把这女人当做什么邪道亦或是敌人,他在这个女人身上几乎感受不到什么灵力波动,她不光是一个凡人,甚至身上都没有什么被使用过御灵的痕迹,完全看不出这是什么陷阱。 女人身上唯一有灵力的地方就是手中紧紧攥着的一个小刻章,似乎是什么灵宝。 “姑娘,那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在这里吹笛,咳咳咳......是谁让你在这里吹的?” 石秋齐可以肯定,幽碧肯定不在此处,但眼下这个女人是他唯一的线索,只能继续问道。 但阿秀显然不可能回答他,反而是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你为什么总是咳嗽?” 石秋齐被问的微微一愣,但还是回答道。 “咳咳......让姑娘见笑了,在下有肺疾,身体不是很好,故而总是咳嗽。倒是姑娘你,明明如此国色天姿,为何要自毁容颜?” 能说话总归是好事,石秋齐也只能顺着她的话反问道。 “你怎么知道,是我自己做的。” 阿秀问道。 石秋齐笑了笑。 “我是个剑修,经常使剑,看姑娘脸上的痕迹就知道,一定是自己割的。” “剑修......为什么来这里?” “我来找人,姑娘......” 石秋齐话音未落,面前的阿秀突然抽出了藏在袖子里的匕首,向他直刺过来。 第329章 雪中独秀(下) 但是石秋齐是何许人也,他只是随意伸手,就握住了阿秀的手腕。 “姑娘,我与你无冤无仇,这是为何?” 阿秀眼见匕首不能寸进,于是开始奋力地向后挣脱,想要摆脱石秋齐的控制。 见状,石秋齐只是松开了手。 阿秀的动作十分笨拙,一下子跌坐在地上,但又赶忙爬了起来,握紧手中的匕首,对着石秋齐。 “姑娘,咳咳......你别怕,好好回答我的问题,我不会为难你。” 石秋齐没有咄咄逼人,反倒是后退几步,和阿秀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对视了一阵,倒是阿秀先开了口。 “为什么......” “咳咳......什么?” “你是修士,为什么不杀了我?” “谁说修士就要杀人,何况姑娘你若是邪修还则罢了,你只是一个凡人,我与你无冤无仇,咳咳......干嘛要杀你?” 石秋齐反问,仿佛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可我已经对你动手了,你还不杀我么。” “动手就动手吧,反正咳咳......姑娘你也杀不了我。” 听到石秋齐的回答后,阿秀再次陷入了沉默。 见阿秀如此,石秋齐终于有点沉不住气了,但他依旧没有逼迫阿秀,只是声音有些严厉,像是训斥孩童一样说道。 “咳咳......姑娘,这笛子是我留给别人的保命之物,遇到危险吹响后,我就会来救人,现在这笛子在你手里,原来的主人一旦遭遇危险,可就麻烦了,你若是知道些什么,就赶快告诉我,现在人命关天。” 石秋齐说完,却没有等来阿秀的回答,反而是阿秀一点点朝后,退到了悬崖边。 直到站在崖边之后,她才说道。 “你走吧,我不想杀你。” 这话听起来像是个天大的笑话,但石秋齐没有嗤笑出声,只是伸手摸了摸鼻子,像是有些尴尬似的,说道。 “姑娘见谅,在下受人之托,不把这件事情弄明白,是不能罢休的。况且......咳咳......姑娘你应该也杀不了我。” “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为了找人,于是不敢杀我,想从我身上知道一些线索,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威胁我?你身后不是背着剑么?这对你来说应该很容易吧。” 阿秀问道。 石秋齐叹了口气,苦笑道。 “行事确实不应该给自己加太多条条框框,非常时刻,用威逼利诱这种下作手段也未尝不可......咳咳......问题是,我看出姑娘你是一个求死之人,威逼利诱对你应该无用,我也不想把你交给幽冥司,毕竟不管怎么说你也只是一介凡人而已,咳咳咳......他们的那些手段对你来说,还是太过了一些。” 他伸出手,诚恳道。 “但是姑娘,不管怎么说,在问出什么之前,我是不会罢休的,浪费时间没什么意义,你身上还有伤,何必在这里坚持,咳咳......告诉我笛子是哪来的,谁让你在这里吹,我带你去治伤,人生没什么坎坷是过不去的,好好活下去。” 听了石秋齐的话,阿秀愣了片刻,但还是摇了摇头。 “你是个好人,我最后提醒你一次,走吧,或者叫上你的同伴,再过来,我不想杀你。” “唉......” 石秋齐无奈,拔出了背后长剑。 “既然多说无益,姑娘,那你动手吧,不必有顾虑,我不会死。” 他的佩剑看上去十分普通,甚至已经太过普通,普通到都有些不普通的程度了。 那柄长剑没有剑格,也就是护手,剑柄和剑身直接一体相连。 它看着并不锋利,表面没有丝毫的银光,只是灰蒙蒙的铁色。 因为不止是剑格,它连剑锋也没有,同样也没有剑锷,整个剑都是平的,这剑岂止是不锋利,乍一看倒像是剑柄上连接了一根方方正正的修长铁尺。 见石秋齐拔剑,阿秀有些犹豫。 在她看来,石秋齐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强者。 即便是修士,也未见得有多厉害,既不像是那些高大魁梧一身横肉的家族护卫,又不像传说中仙风道骨的仙人,反倒是一副肺痨鬼,命不久矣的模样。 她已经见识到长卿少爷给她的那枚小小印章的厉害,轻松就杀了十多个人。 这个男人虽然是长卿少爷的敌人,但和她遇见过的那些恶人不同。 她不想杀。 但转念又想到长卿少爷的安排,和他的忌惮,阿秀还是咬了咬牙,手中的石王玺在脚下的悬崖上狠狠地盖下印章。 一时间,地动山摇。 山峰悬崖之上的积雪在剧烈的抖动下纷纷滑落,一尊千尺高的石将拔地而起。 几乎半座山化成的石将威风凛凛,脚踩在悬崖之下,只露出胸口之上,就如同山岳一般高大。 与此同时,阿秀手中的石王玺也布满裂痕,彻底变成了碎块。 但阿秀并没有任何惋惜,她站在石将的肩膀之上,伸手向石秋齐一指。 石将挥出巨手,双拳举起,从头顶砸落而下,带着巨大的威势仿佛要将渺小的石秋齐碾碎成渣。 可石秋齐却不为所动。 他甚至没有去催动什么御灵,手中的铁剑依旧是那副灰蒙蒙的平凡模样。 面对石将的一击,他只是近乎随意地挥出了一剑。 但就是这么一剑挥出后,空气似乎都静止了,世间再无任何声音,连漫天的风雪都随之一滞,像是被按下了一瞬的暂停键。 直到石秋齐收剑入鞘,一切才恢复正常,声音,空气,天,云,风,雪,唯有那石将的双臂停在了半空之中。 下一刻那尊威武的巨大石像居然轰然破碎,变成一块块整齐的碎片,倒塌下去。 站在其上的阿秀也在向着脚下的深渊跌落而去,她并未挣扎喊叫,只是闭上了双眼。 但一双大手却接住了她,平稳地落到了地上。 阿秀睁开眼,接住她的人当然是石秋齐。 不过还未等她说些什么,石秋齐却突然把她放在了地上,而后转过身去,捂着嘴,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他咳嗽的非常夸张,感觉要把肺都给咳出来了似得。 片刻后,他才止住了咳嗽,甩了甩手,在雪地上留下了一滩血。 期间,阿秀就在他的身后,紧握着那个小匕首。 第330章 求齐 但最终,她还是没有趁这个机会,偷袭石秋齐。 “咳咳......太久没出过手,一下子还有些不适应。” 石秋齐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从怀中掏出一根小纸卷,点燃之后叼在嘴边,吸了一大口之后又咳嗽了几声。 阿秀不懂剑,看不懂石秋齐刚刚那一剑有多强,只觉得莫名其妙身下的巨石就土崩瓦解了。 而只有真正的剑修才能看出来这一剑有多么的夸张。 怕是对他们来说,一生一世只要能使出一次那样的剑招,就已经死而无憾了。 但这也不过是石秋齐随手挥出的一剑而已。 见石秋齐转过身来,阿秀神情复杂地叹了口气。 “你为什么不杀我?” “咳咳......我说了,姑娘你只是一介凡人,我为什么要杀你。” 两人闹出的动静不可谓不大,连半座山都变成了废墟。 恐怕就连长卿也不曾想到,阿秀能牵制石秋齐如此之久。 这也算是机缘巧合,如果长卿留下的是什么凶猛灵兽,什么邪道强者,亦或是重重陷阱暗算,可能就如同刚刚的石将一样,一瞬间就结束了,白费力气。 偏偏只有阿秀这样真正的可怜人,反倒让石秋齐进退不得。 也是长卿不了解石秋齐的性格,不然他一定会刻意利用这点,大做文章。 石秋齐不是优柔寡断的妇人之仁,只是他有自己的底线。 他从不自称什么正道人士,但也并非邪道。 他以侠者自居,所行之路,即是侠道。 邪道和正道都不是他斩杀的目标,但也都是他斩杀的目标。 因为他斩人不论正邪,只凭善恶对错,他心中有一杆秤,有一把属于自己的尺,对人世百态,他有一套属于自己的规则。 他最见不得的便是滥杀无辜,欺凌弱小。 所以无论是邪道还是正道,甚至于滥杀无辜欺凌弱小的凡人,他都会毫不留情。 相反,无辜弱小之人,他几乎从不出手。 曾有人问过。 “若是有人虽弱小但不无辜,助纣为虐做了恶事,亦或是有人虽无辜但不弱小,你还会不会出手?” 石秋齐的回答很简单。 “我不知道这样的人多是不多,但我是没遇过几个,这个烂世道在我看来,弱小和无辜十有九成九都是密不可分,若是真有例外......那人生在世,难免会做几件错事,我不后悔。” 他有底线,重信义,爱憎分明,可他这样的行事风格同样会招致正道中人的诸多不满。 只是他背景极深,实力绝顶又使得无人敢说三道四。 况且他简直毫无野心,从不掠夺资源,不争夺传承,不积攒功劳,更没有开宗立派,甚至无妻无子,又几乎是无亲无故,这样的人,搭配上他绝顶的实力,就连上头的几位大人也舍不得将其铲除,反而要尽量加以利用。 没有野心,就意味着没有威胁。 所以即便这个男人多年前曾经犯下过那样滔天的罪孽,却还是活的好好地,只因对于那些大人而言,他能创造的价值和利益,远大于他带来的麻烦。 石秋齐,在他还并没有被列为当世四剑,得了“病秋齐”这么个称号之前,他还有另一个名字。 剑圣之下,石求齐。 剑斩天下不平事,问天只求一般齐。 只可惜在那件事情之后,他连名字都被剥夺了。 阿秀有些自暴自弃地说着。 “我已经对你动手了,还不够么。” 石秋齐却笑了笑。 “反正我是没见过动手之前还要好心提醒,和还没陷入绝境就一心求死的邪道。姑娘,回头吧。” 他的话让阿秀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她张开了双臂,闭上了眼睛。 “笛子,是别人给我的,是谁我不会告诉你,死也不会。其他的事情,你问的所有事情,我都不知道,我没骗你,动手吧。” 阿秀并没有皱一下眉头,她声音十分平静。 “姑娘,你是在拖延时间吧。” 石秋齐突然问道。 “为什么这样说。” “你的死志造不得假,但你若真只是一心求死,大可以用你手中的匕首自我了断,可你却让我来动手,大概是看出我不愿杀你,这样可以拖延时间,对吧......咳咳咳......不好,中计了。” 他刚说罢,就又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一边说着,石秋齐才一边意识到,自可能中了计,如果这姑娘说的话不假,那她应该只是那幕后之人的一个弃子而已,对方的目的肯定是将自己引来,这不言而喻。 他本以为对方是挟持了幽碧,把自己引来是想虎口夺食,谋图什么利益。 但也很有可能,对方是想调虎离山。 真正图谋的,是玉冠山脉中的什么利益。 只是他想不明白的是这独一无二的竹笛对方到底从哪里得来,如果是从幽碧身上抢来,那在时间上说不通。 不过眼下也容不得他多想了,虽说玉冠山脉还有颠三坐镇,很难出什么大事,但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想到此处,他便对阿秀拱了拱手。 “姑娘,在下着急的很,离这五里路不到就有个小镇,你去镇上找个医馆把伤治一治,我先走了。” 石秋齐刚想转身离开,身后的阿秀却突然扑了过来,死死搂住他的腰。 见识到他的恐怖实力之后,阿秀更加明白,绝对不能让他回去,她也看出来这个男人不想杀自己,于是就拼了命的想要阻拦。 这办法是卑鄙了些,但却是她能想到的最有用的办法。 石秋齐叹了口气。 他是有底线不假,但孰轻孰重他分得清,幽碧毕竟是那个人请他帮忙保护的对象,这女人百般阻拦,如果耽误了他救人,确实麻烦。 阿秀跟石秋齐几乎一般高,如果石秋齐想的话,可以把手绕过去,轻松扭断她的脖子。 可他的余光瞟到阿秀手中的匕首,她正死死搂着自己的腰,那匕首就明晃晃的在他肚子前晃着。 阿秀不是没用匕首攻击过他。 但现在这个可怜的女人只是想拦住他,顺带着一心求死罢了。 石秋齐还是伸出了手,只是以指为剑,在阿秀的脑后轻轻一点。 阿秀立刻就失去了全身的力气,松开手倒在地上,昏死了过去。 见状,石秋齐刚准备向玉冠山脉进发,却还是在迈出一步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看着倒在雪地中的阿秀,他自言自语。 “留你在这里也是个死,算了,好人做到底。” 第331章 你是孽天? 说着,石秋齐便把倒在地上的阿秀抱了起来,向着玉冠山脉狂奔而去。 ...... 玉冠山脉,禁地,峰顶。 眼见着长卿就那么大摇大摆地坐在了地上,完全没有将他放在眼里,颠三顿时额头上青筋暴突,几乎克制不住地就要直接对长卿出手。 颠三的记忆是缺损的,他之前的记忆只停留在怀中的假幽碧炸开,那诡异的血肉钻到了他的脑子里,而后他的意识就陷入了一片混沌,几乎什么都记不得了。 再次恢复些许的清醒是在他的身体中钻入了几枚奇怪的瓜子之后,那诡异的血肉开始迅速消融,他也一点点恢复了对周围事物的些许感知。 朦朦胧胧中他听见一些声音,让他对于眼下的情况有一个模糊的判断。 尽管被长卿明晃晃地挑衅,但颠三还是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只是那么沉默地盯着地上的长卿。 他大概了解到,那让他险些阴沟里翻船的诡异血肉叫做圣肉,眼前这个少年名为令羽长卿,他有些许的印象,是令羽家的一个什么小少爷,当时还有些许的嫌疑,曾经被幽冥司调查过。 想不到他竟然就是玉冠山脉背后的邪道,藏得实在够深。 隐约间,他还听见了那圣肉消散后,似乎能化作极其强悍的御灵。 这让他不禁想到了传说中的灵胚。 “难道这小子的手中真有传说中的灵胚?这样的机缘近在眼前.....但那灵胚此时就在他的手里,实在太过诡异,我必须加倍小心才行,否则一旦中招,就将万劫不复。” 这样想着,颠三向着地上的长卿开口道。 “令羽长卿,闹出这么大的事端,你不会真的以为,自己还能全身而退吧,你故弄玄虚也不过苟延残喘而已,长痛不如短痛,速速引颈就戮。” 但长卿就仿佛没听到他的话一样,自顾自地向身边的蓝霜低声交代了几句,随即也在他的身后盘膝坐下,双掌贴在他的后背上。 见到自己被无视,颠三再次恼羞成怒,他指着长卿,怒道。 “你当真以为靠点小花招就能打败一个尊者么?如今你的手段我已有防备,你休想再玩什么花样。” 长卿却依旧没有理会颠三,或者说他现在压根没有心思理会他,没人知道长卿到底想要做什么,但长卿深知一点。 时间既是他的朋友,也是他的敌人。 如果时间拖延的太久,等到石秋齐赶回来,那他将必败无疑。 但眼下,他需要一些时间,尽量让颠三晚一点对自己动手。 最好的办法就是摆一出“空城计”,故弄玄虚,越是从容,越是挑衅,颠三越会忌惮。 当然,这种忌惮是有限度的,当颠三忍耐到一定程度,一定会迎来爆发。 不过也已经足够了。 想到此处,长卿没有应声,只是冲天举起了手,而后竖起了一根中指。 见他这个动作,颠三先是一愣,随后立刻就变了一个神情。 他不似刚刚的愤怒,忌惮,而是声音中充满了刺骨的寒意,冷冷道。 “你是孽天?” 长卿同样抬起头,和他四目相对。 他当然不会无缘无故就竖起中指。 眼下,局面都在他的控制之中,他才会冒险做出这样的举动。 当时他坐在幽碧的身边,亲眼看到石秋齐嘴上叼着的香烟。 不管是百花邪圣的记忆,还是丹姬,都不认识这个东西。 那么也就是说,这确确实实和他印象中地球上的“香烟”是一个东西,能把这东西造出来并不难,问题是人们如何得知。 很简单,孽天。 不是石秋齐,就是颠三。 但贸然去试探极其冒险,因为长卿心中明白,一旦有一个孽天,知道了另一个孽天的存在,必定会全力将其灭杀。 按照丹姬的说法,孽天之所以是孽天,就是因为前世修行到了天荒圣者巅峰之境,距离亘古大帝只差一步,但因为天道制约无法寸进,才转世重修。 如果孽天真的是必能成圣的存在,那孽天和孽天之间就一定是竞争者,一同争夺那修成亘古的机会。 天荒圣者固然强悍,但孽天可未必强大,尤其是还没有成长起来的孽天。 所以都不需要丹姬告诉长卿,长卿也明白,孽天和孽天之间如果相互知道了身份,是免不了一场厮杀的,尤其是强大的孽天对弱小的孽天。 之前他看到石秋齐嘴边的香烟没有去试探,是因为他觉得为了这些信息,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太不划算。 而现在试探颠三,则是因为他胜券在握。 是的,目前为止,发生的一切,都在长卿的预料之内,计算之中,即便对手是尊者,而他现在的修为也仅有顷刻九转,简直天差地别,他也完全不惧。 颠三现在不过是他的笼中鸟,刀前肉,此时再不试探,更待何时。 面对颠三的质问,长卿并没有回答。 看着颠三的反应,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他和颠三四目相对,而后露出了一抹冷笑。 “你去死吧,令羽长卿。” 对于彼此的身份,二人都心照不宣不宣,不管是出于正邪,出于利益,还是孽天之间的厮杀,面对长卿的挑衅,颠三都决定不再隐忍。 他双掌合十,四枚天灵同时亮起,形成四角,悬在空中。 一瞬间,四面高耸入云的无形墙壁将山顶笼罩了起来。 颠三悬在半空中,看着如同被关在盒中的长卿,眼中杀机尽显。 论实力,这个少年绝对无法和自己相比,他能伤到自己的,也无非是那名为圣肉的诡异血肉。 “令羽长卿,不管你有什么阴谋诡计,隐藏布置,在我的四方杀阵面前,都是徒劳!” 说罢,颠三催动法阵,除了四枚天灵金光大盛之外,看不出发生了什么。 但身居中间的长卿却能感觉得到。 那四面墙壁正在缓缓地向中间靠拢。 出口唯有头顶的天空,但如果他催动血魔灵变化出翅膀往天上飞去的话,一定正中颠三下怀,颠三不可能没有准备。 “令羽长卿!你今日难逃一死!” 颠三催动着法阵,一点点压缩着周遭的空间,长卿可以清楚地看到一棵棵的大树被推倒,连带着砂石泥土一起被无形的力量向自己推来。 一路上包括山巅的尸体,碎石,裹挟着化成冰水的白雪,一同向中间压缩而来。 转眼间长卿的四周就形成了一片小山般的废墟,还在不断地增高,向着他缓缓袭来,宛若世界末日。 第332章 别怕,我在 颠三非常谨慎,用这招就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不管长卿有任何布置,都将被夷为平地,最后四面屏障连成一线,把他生生挤成肉泥。 他全神贯注地催动御灵,不敢有丝毫放松,在得知了长卿的身份后,他面对长卿就更加忌惮了起来,必须确保长卿没法对自己造成任何的伤害,稳稳地杀死他。 位于中间的长卿终于动了,见状,颠三更是认真起来。 颠三在等,等长卿一飞冲天,因为凭他的修为绝对没法突破自己的屏障,留给他的路只有一条,那就是头顶的天空。 但只要长卿敢这样做,等待他的将是颠三威力最大的杀招。 在颠三的眼中,他已经立于了不败之地。 可长卿并没有如颠三所料往天上逃窜。 他只是扶起了坐在地上的蓝霜。 “霜儿,你怕么?” 蓝霜摇了摇头。 “少爷肯定还有后手,霜儿不怕。” “万一我没有后手呢。” 蓝霜一愣,但随即更加认真道。 “那霜儿就陪少爷一起死。” 听到他的回答,长卿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 “别怕,我在,你不用死。但我现在需要更多的寒毒,你仅靠双掌与我相连,吸收的速度太慢,已经来不及了,必须加快速度,但现在是白天,强行吸收可能会比上一次更痛苦,你得......” 长卿话音未落,蓝霜已经毫不犹豫地紧紧抱住了他,她双腿抬起,像条蛇似的缠在长卿的腰间,把全身都和长卿尽量贴紧。 “是这样吧,少爷。” 见状,长卿也不再多言,也伸出双臂紧抱起蓝霜,全力催动噬尽灵,吸收起她体内的凝霜寒髓。 这一幕让天上的颠三有些不明所以,不明白在这种时候,长卿到底要做些什么。 “这家伙难道是疯了吗,在这种生死关头,居然还有闲情逸致和女人调情,不可理喻。” 颠三心中惊讶,但法阵却没有任何停顿,还在缓慢地朝着中央的长卿挤压而去。 “令羽长卿,你以为自己做出些惊世骇俗的疯癫之举,就有用了吗!没用的,今日你必须死在这里!” 可长卿就好像没有听到一般,依旧紧抱着蓝霜,没有丝毫的动摇。 时间流逝,颠三的四面屏障压缩的越来越近,无数地废墟已然距离长卿不过几步的距离。 蓝霜只觉得浑身滚烫,好像要着起火来,连带着她的意识都开始变得模糊,疼痛,窒息,眩晕,无力的感觉一波盖过一波,席卷她的全身。 而长卿却似乎也同样在忍受极大地痛苦,他紧闭双眼,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直流。 朦胧间,蓝霜勉强睁开眼,看着四周挤压过来近在咫尺的废墟,她用尽全力看向长卿的侧脸,喃喃道。 “少爷......霜儿,霜儿不后悔......” 就在她意识模糊,即将消散之际,耳边却突然传来长卿的声音。 那声音却没有了丝毫之前那般虚弱的感觉,反而是充满了自信,从容。 “别怕,我在,你不会死。” 天空中,颠三的心中一凛。 被他困在法阵之中的长卿终于放下了怀中的女人,而后突然把拳头举了起来,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成了,终于成了。” 那笑声带着说不出的畅快与轻松,让颠三心中不安,因为那绝对不是一个临死之际发狂疯癫之人,亦或是陷入绝望垂死挣扎之人能发出的笑声。 他笑的好像胜券在握,大局已定,是属于胜利者的满足。 “你这个疯子!你在笑什么!你有什么资格笑!” 颠三愤怒地吼道。 可当他看清长卿手中之物后,却发不出声音。 握在长卿手中的,正是那块鸡蛋大小,正在蠕动着的圣肉。 此时它脱离了寒冰的束缚,正在渐渐苏醒,在长卿的手中挣扎着,试图摆脱他的控制。 虽然不知道长卿要做什么,但这东西着实令颠三心生忌惮。 而长卿的下一个举动,再次让他心中一凛。 只见他伸出双手,粗暴地将那块圣肉撕成了两半,而后竟毫不犹豫地把其中一半给扔到了嘴里。 一瞬间,长卿就跪在了地上,不断抽搐着身体,癫狂地嘶吼了起来。 可他并未失去意识,只见他颤颤巍巍地从怀中取出那柄带着蓝霜指骨的匕首,将尖端刺入了他手中的另一块圣肉里。 那圣肉在被匕首刺伤后,立刻就变成了一枚小小的冰块。 长卿用力一握,冰块粉碎。 下一刻,在他握碎那冰块的位置,空间竟开始扭曲,一股无形的压力就连空中的颠三都有所察觉,整片山脉都笼罩在了一层深深地压迫之中。 颠三的耳边无端传来一层细碎的声音,仿佛来自遥远的天外,又来自幽幽空谷,带着无上的威仪,狂乱而又伟大。 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只剩下那圣肉消失之处,无边的力量在不断汇聚,仿佛撕裂开空间,展开了一张无边的巨口,贪婪地吞噬着一切。 一枚漆黑的御灵,凭空出现,悬浮在长卿的面前。 那御灵漆黑如墨,更诡异的是,它发出的光芒非白非蓝非紫非金,而是一抹浓重的黑色,假如这世上真的有黑色的光芒的话,颠三从未见过,也无法形容,与其说它像在这方天地的白纸上撒下的一枚墨点,不如说是在虚空中戳出的一个窟窿。 透过那枚御灵,就好似掀开了无边的深渊一角。 “这不可能!你到底做了什么!” 颠三不由得惊叫出声。 而地上的长卿却好像突然痊愈了一般,此时此刻,已经盘坐在了地上。 这诡异的御灵打破了颠三的认知,他知道灵胚消散之后会留下御灵,但是长卿明明把最后的圣肉吞噬掉了一半,按理来说圣肉应该在他的脑海中不断侵蚀深入,不断增殖才对。 为什么在他消灭掉手中的那块圣肉之后,因灵胚被灭而生的御灵却出现了! “怪物!你这个怪物!” 强烈的不安席卷了颠三的内心,他不再管那么多了,眼见四面屏障已经与长卿近在咫尺,他直接全力催动御灵,想要一举将长卿和那诡异的御灵一同消灭。 可长卿却依旧盘坐在那里,不为所动。 就在那被四面屏障推来的碎石已经将要触碰到长卿的鼻尖时,异变突生。 白光一闪,下一刻,一柄巨大的骨剑,旋转着在长卿的头顶擦过。 “嘭”的一声。 四面无形墙壁,轰然破碎,连带着挤压而来的小山,一同变成了碎片,倒飞出去,掀起无边尘烟。 一个高大的人影,屹立在长卿的身前。 “小子,别怕,我在。” 第333章 赤魔现世 那是个身材极其高挑的女人。 修长的双腿,纤细的腰肢,无可挑剔的身材,一头和长卿同样银色的齐腰长发,随着她刚刚挥舞巨剑带起的罡风在身后飘扬。 那柄威力巨大的骨剑正被她插在地上,她拄着巨剑,脚踩在剑身凸起的骨刺上,霸气凛然。 女人回过头,那双猩红的眸子和绝色的容貌不是丹姬又是何人。 这样强大的气场,这样强悍的实力,这样冷艳的气质,不可能是墨瞳操纵的丹姬肉身,只能是丹姬本人。 看着空中悬浮着的颠三,丹姬一用力,竟把那巨大的骨剑生生踩到了地底,随后玉足轻点,金光亮起,以她足尖为中心突然涌出一片深不见底的血池,像是在沸腾。 颠三双眼瞪大,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滔天的血光冲天而起,带着浓重的腥气,宛若尸山血海拔地而起。 紧接着在她的脚下生出一尊白骨之山,将几人托起,竟比那空中的颠三还要高上几分。 她向后一坐,有些慵懒地靠在身后的白骨王座上,翘起长腿,露出一抹邪笑。 “重获自由的感觉真是不错,这具身体比那个不会动的娃娃可要强太多了。” 说罢,她俯视着还在震惊当中的颠三,脚尖指了指他,极度傲慢道。 “本尊不喜欢抬头看人,所以你还是低一点为好。” 眼见到凭空出现的邪尊,颠三在短暂的吃惊过后也恢复了冷静,他的目光阴沉下来,带着无边的杀意。 他起初和长卿交手时以为他就是赤魔,直到现在他才明白过来,恐怕眼前这个女人,才是真正的赤魔本尊。 “你是赤魔......” 颠三将四枚天灵悬浮在身体四周,一脸戒备。 听了他的话,丹姬的眼角一抽,但还是深吸了一口气,将心中的怒意抑制了下去。 她没有过多的废话,而是直接催动了一枚天灵。 “炼血化形。” 随着她声音落下,在白骨之山下面的无边深潭泛起涟漪,“轰”的一声,上百根百米高的巨大骨刺并排拔地而起。 那些骨刺将白骨王座笼罩起来,宛若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 丹姬以手张开为爪,向中间一捏,在她的手掌中间,一枚形状如兽嘴的血肉御灵正闪着金光。 “荆棘血狱。” 她五指交错,与此同时,在颠三的脚下,同样生出几百根巨大的骨刺也纷纷交错在一起,组成了一张吞天盖地的血盆大口,将他瞬间笼罩其中。 在白骨所化的巨口之中,伸出了无数根巨大的骨刺,颠三连忙催动御灵抵挡,几面无形的屏障将他笼罩其中,而那骨刺伸出之后竟再次在骨刺上又生骨刺,瞬间就让颠三置身于红白二色的荆棘之中,一时间难以脱身。 另一边,丹姬跳下王座。 在她脚下的白骨之山凭空裂开一个大洞,丹姬一跃而下,来到了长卿的面前。 她自然不会无意义地去挑衅颠三,这座白骨之山仅是一个迷惑他的障眼法,真正的目的并非是保护其中的长卿,而是能让丹姬神不知鬼不觉的带走长卿。 “小子,别急,为师这就带你走。” 说罢,在她身后已出现一座白骨门,丹姬当即伸出手,准备把长卿拎起,携在腰间,带他出去。 可就在她伸手已经摸到长卿的衣领时,盘坐在地上的长卿却有些艰难地开口道。 “师尊......别......” “怎么了?” 丹姬下意识地停下了手中动作,不知从何时起,对于长卿的吩咐,她早已经习惯了言听计从。 毕竟这小子的算计极为巧妙精准,如果不按照他的吩咐行事,很容易就破坏了他的计划。 长卿指了指悬浮在他头顶的那枚诡异黑灵。 “这枚御灵......我的先天灵体居然没法直接驱使,我得......炼化它。” 听了他的话,丹姬眉头一皱。 “你的意思是,要为师一边保护你一边和他战斗?” “没错,我现在一心二用......不能乱动......” “把这黑灵带走再炼不行么?” 说着,丹姬就要去伸手把握住那诡异的黑灵。 “不行。” 但长卿已经说晚了,丹姬刚伸手握住那黑灵,刚要将其拿走,可却突然一愣。 她确实握住了黑灵,但却不能移动其分毫,只有她的手被抽了回来,手上留下了一个大洞,连带着半截手掌都消失不见。 那黑灵仿佛并不是一个物品,而是一个开在虚空之中的孔洞,任何东西与其接触都会消失不见。 “啧......” 手上的伤势虽然顷刻复原,但丹姬还是略有些烦躁地呲了呲牙,看来长卿所言非虚,这诡异的黑灵确实拿不走。 她稍加思索,沉声道。 “这家伙我还应付得来,但如果和他一道的另一个尊者也赶回来,可就难说了......只靠一枚天灵,为师困不住他多久,现在是送你离开的最佳时机,你确定要冒险么。” 长卿点了点头,额头上冷汗直流,显然在经受着极大地痛苦煎熬。 “相信我......师尊,值得......冒险。” 听了他的回答之后,丹姬也不再劝。 “也好,你一向算无遗策,今天却要临时改变,甘愿如此冒险,为师就信你一次。” 丹姬也不是优柔寡断之人,既然决定相信长卿的判断,自然就不惧和颠三死斗到底。 但在搏杀之前,她还得确保没有后顾之忧。 毕竟她和长卿都清楚,她能短暂现世绝非偶然,能否长存也全看长卿能够坚持多久。 想到此处,丹姬取出一枚御灵,催动之后,金色的光芒映射在蓝霜的脸上,刚刚还昏迷不醒的蓝霜,居然突然醒了过来。 “这......怎么回事,我是死了么?” 蓝霜猛地坐了起来,环顾四周,有些迷迷糊糊地说道。 她只觉得精神百倍,刚刚痛苦虚弱的感觉一扫而光,就连面色都变得红润了几分。 只是她看不见自己的头发已经有几缕变成了白色,眼睛也隐隐有些发红。 这和丹姬长卿两个人的症状几乎是一模一样的,都是消耗了本源之后留下的后遗症。 第334章 危险计划 赤血沸腾,乃是天灵,也是当初丹姬在百花洞中和长卿交战时用过的一张底牌。 不管是修士,尊者,亦或是凡人,只要使用了赤血沸腾后,就会强行提升自己的实力,但是消耗本源,若过多使用,就会下降修为,还会有性命之忧。 关键时刻丹姬也顾不上许多,这个叫蓝霜的丫头是珍贵的刻骨剑,肯定不能随意放弃,如果一直昏迷却也是个累赘,还是得让她苏醒过来。 没有多余的功夫和她解释太多,看着一心二用十分勉强的长卿,丹姬取出一枚地灵,扔了过去。 长卿心领神会,取出地宫腑中的血魔灵,扔给了丹姬。 看到这枚血食灵,丹姬要做什么自然不言而喻,只见她面不改色地扯断了自己的一条手臂,直接把手塞进了长卿的嘴里。 似乎还觉得不够,她又把一条大腿掰断,随手扔给了茫然的蓝霜。 “看他要不行了就把肉喂给他,你自己的寒毒也别吝啬,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刻,我们三个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他死了,我们都要跟着玩完。” 丹姬一边说着,断掉的手脚在一瞬间就再生出来,恢复如初,大腿和胳膊处缺失了衣物的遮蔽,看上去颇为香艳。 蓝霜看着这一幕有些呆滞,她还从未见过这样恐怖的再生能力,但听了丹姬的话,她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交代好一切,丹姬一伸手,三人头顶的白骨大山再次缩回成了那柄巨大骨剑。 丹姬一只手提起骨剑,一只手在胸前,双指分开,包围着三人的巨大骨刺中开辟出一道裂隙。 她半只脚踏出时,突然露出一抹不易被察觉的笑容,自言自语道。 “这小子这次玩的可真够大的,不过我喜欢......也许只有你这样的疯子,才有可能帮我实现夙愿......” 一边说着,她已然来到了外面,伸手一握,骨刺闭合,将长卿和蓝霜二人保护在其中。 面前还有上百根巨大的骨刺所组成的荆棘血狱,此时从外部看去已经遍布裂痕,摇摇欲坠,看来马上就困不住颠三了。 丹姬见状,一跃而起,飞向空中,还未等颠三突破荆棘血狱的束缚,她竟然手持骨剑,如流星一般砸落而下,将骨刺直接砸开一个大洞,冲进去和里面的颠三斗作一团。 尽管荆棘血狱将二人的战斗隔绝在其中,但二人的战斗令大地都为之震颤,一时间山摇地晃,不时响起巨大的声响,血光与金光紫光交替亮起,尊者之间的战斗有多么激烈可见一斑。 感受着身下的震颤,听到不时传来的巨响,长卿的心脏狂跳不止。 这还是第一次,他在自己的计划进行到最关键的时刻,临时做出了改变。 是的原本在他的计划中,丹姬就是最后的杀手锏。 丹姬的出现,当然绝非偶然,否则面对颠三的施压,长卿也不可能如此从容不迫,仿佛一切都尽在掌握之中。 丹姬能够出现,是他计划中的最后一步,也是他精心布局之后必定成功也必须成功的一步。 长卿所依仗的当然是逆法,又或者说刚领悟逆法之初,长卿就曾经设想过能否把丹姬从地球,亦或是所谓的“天域”中释放回她原本的肉身里。 但显然不行。 先不说连长卿自己都不知道穿梭两界的方法,就连丹姬的灵魂是如何随着他穿越回地球的他都搞不清楚。 逆法固然强大,但以目前长卿的能力,他必须得有看得见摸得着,亦或是能够感受到的东西先加以理解,才能尝试对其进行创造或者改变。 “穿梭两界的方式”实在太过模糊抽象,也让他没有过多的机会去理解和感受,毕竟对于长卿来说,穿越的方式等于死亡,而死亡并非全无代价,这样高的试错成本让他没法直接用逆法去解读穿越的秘密。 他又曾尝试去理解丹姬的灵魂,但这也一样行不通,因为他虽然可以在脑海中去和丹姬沟通,但所谓的“灵魂”“意识”也一样太过抽象,他没有能力去理解。 他还记得在地球上苏承说过的话,把抽象的事物具象化是神的能力,逆法并非万能。 但长卿并没有放弃过这个念头,他想到了一个办法。 一个极度危险的办法。 他还依稀记得,自己第一次吃下圣肉时发生的可怕一幕。 尽管遭受了比死亡还要痛苦百倍,可怕千万倍的感受,但他还记得,在那个时候,发生了一件诡异的事情。 起初,是自己在脑海中没法与丹姬取得联系。 而等到他强忍着折磨回到家中后,屋内丹姬的肉身居然自己动了起来,并且试图帮自己重生解脱。 后面据丹姬所说,在他吃下圣肉后,丹姬的意识就不断在“天域”和肉身中不断切换,非常的不稳定。 这就给长卿提供了一个危险的想法。 如果,他可以得到一块圣肉,使用逆法对圣肉加以理解。 而后再吞下圣肉,让它彻底侵入自己的脑海,并且不断侵蚀,期间不断催动逆法,理解这个过程,直到丹姬的灵魂被从地球转移到肉身的那一刻,用逆法不断重复这个过程,同时阻止圣肉继续侵蚀自身。 这个办法最大的难点有两个。 一个难点就是想要用逆法理解圣肉与侵蚀的过程,极度消耗灵力,哪怕有丹姬的血肉和凝霜寒髓作为补充恐怕也很难做到,因为可能每一刻消耗的灵力都要远超长卿当时区区刹那二转修为的全部灵力。 所以他必须把修为提升到一个足够高的程度,才能勉强尝试。 另一个难点就是,他需要一块不被幕后之人控制的圣肉。 按照长卿当时的推测,那操控圣肉的幕后之人是能用自己的意志去控制圣肉的,如果长卿吞下圣肉,不但记忆会被读取导致满盘皆输,很可能催动逆法的过程还会被那圣肉所干预。 所以从头到尾长卿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解决这两个难点。 若非有利可图,他又何必布局如此之深,冒这么大的凶险? 至于丹姬会不会临阵倒戈背叛他,长卿并不担心。 且不说他还有血奴灵钳制丹姬,只要他想,他只要停止催动逆法,丹姬的灵魂也会立刻离开肉身,再度变成行尸走肉。 就算丹姬真背叛,无非就是两人同归于尽罢了。 丹姬是聪明人,就算两人没什么真正的师徒情谊,她也一定会帮自己。 丹姬是他现在手上能拿出的最强战力,也是最大的底牌。 也只有丹姬,才有可能帮他把那个疯狂的想法实现...... 第335章 尊者之战(上) 所以他先借助圣肉的力量尽可能的提高自己的修为,最终如愿把修为提升至顷刻九转境界。 同时,他也把圣肉的幕后操控者杀死,让圣肉变成了无主之物。 刚刚他对颠三的挑衅,争取时间,其实都是他在吸收蓝霜体内的凝霜寒髓,借此运转逆法,去理解圣肉。 最终,长卿所做的一切终于让他达成了使用逆法利用圣肉让丹姬复生的条件。 这也就是为什么,在颠三对他动手时,他能如此从容不迫。 只是被圣肉侵蚀时那种让人难以忍受的痛苦折磨,即便长卿经历过断手,断脚,内脏粉碎,中毒,腰斩,碎颅,却依旧对那种感觉心有余悸。 那种痛苦直击灵魂,即使刚刚和令羽文庸交战时被拦腰折断长卿都没露出任何表情,可此时却只能咬着牙苦苦支撑。 更要命的是,他现在临时改变了计划。 他原本计划让丹姬苏醒后,先带自己和蓝霜离开这里,她再折返回来,和颠三一战。 对于丹姬的遁术,长卿还是很相信的。 毕竟她当初还没成尊时,就在幽冥司的追杀下逃遁了那么多年,战绩摆在那里。 以长卿的实力,留在这里也只是累赘,不如先让丹姬把他送走,这样她也能进可攻退可守。 原本长卿留下的那一块圣肉,他是准备全部吞下去用来复生丹姬的。 但是萧锋对所谓的“胚神残躯”“神灵”的描述,引起了他的兴趣。 他索性吃下去一半,另一半直接当场杀死,看看能不能出现所谓的神灵。 也许在他脑中的圣肉被逆法定格在了一直进行侵蚀的阶段,与他的身体进行融合,还没有将他的身体转化成圣肉,所以被他杀死的那块圣肉竟变相的成了世间最后一块圣肉,死后竟真的出现了萧锋口中所谓的神灵。 这枚御灵不止诡异,传来的强大气息更令长卿意想不到,更重要的是,连他的先天灵体也没法直接将其驱使,居然需要炼化才行。 他当即决定一边运转逆法,一边炼化这枚诡异黑灵。 只因为感应到这枚诡异的黑灵之后,长卿脑中那只在他死亡重生时才会出现的诡异钟表,居然有所反应。 长卿能从那枚黑灵上隐隐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吸引力,并非理智能够解释,只一种在灵魂与潜意识中,疯狂地呼唤。 准确地说是那黑灵在和他脑海中那口诡异钟表互相呼唤着。 他深知留下炼化这枚御灵的危险性,若非这种诡异的呼唤,他也不会临时改变计划,冒险选择留下。 现在长卿要一边忍受着圣肉的折磨,一边运转逆法,一边分心炼化黑灵,他只觉得脑海中像是有一团火焰在燃烧,他的脑袋好像是压力到达极限的熔炉,随时都会炸裂开来。 他的灵力也在急剧消耗着,还好他的修为已经有所提高,不然很难支撑。 不过灵力的消耗已经是次要的了,现在更重要的是对他意志的消耗。 他的精神一旦崩溃,那一切都将前功尽弃,丹姬会回到他的天域之中,变回行尸走肉,他也只能任人宰割。 “既然决定了,我也只能咬牙坚持下去,我历经了那么多的艰难困苦,种种磨难,绝对不能在这最后关头放弃。” 长卿咬紧牙关,苦苦坚持。 另一边,丹姬和颠三的战斗仍在继续。 丹姬手中的骨剑连续挥舞,带着浓重的血光与罡风席卷而来,颠三的头顶金光不断闪烁,在他的面前形成了一面无形的屏障,堪堪抵挡着丹姬的攻击,同时在残破不堪的荆棘血狱中闪转腾挪,不断躲避。 但他也不全是一味地躲避,随着他在不同的地方经过后,就会留下数枚蓝色或紫色的御灵,一闪而过,又迅速消失。 “怎么了,小矬子,就只会躲么。” 丹姬一剑落下,被颠三挡住,余下的剑气在地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沟壑。 颠三的身上虽没有留下伤口,但他的身前那道无形的屏障却开始摇摇欲坠,似乎已经难以维持。 “哈哈哈哈,小矬子,快坚持不住了吧,劝你早点出手,别跟一个血法修士比耐力。” 面对丹姬的挑衅,颠三没有贸然出手,依旧在冷静地布局他的法阵。 他是阵法修士,拥有的御灵大多都是极其稀有的阵法灵,只有身居强大的法阵之中,才能发挥出强大的威力。 和赤魔几回合交手下来,他能感觉到,这赤魔虽然名头不小,但实力并非那么可怕,至少到目前为止,她甚至连领域都没有使用过,很可能她并没有属于自己的领域。 如果不是眼下的情况对他不利,颠三认定赤魔绝非是他的对手。 一方面在长卿的刻意布置下,颠三的实力被圣肉侵蚀了一部分,导致他现在并非全盛时期。 另一方面他的本命御灵混阴灵和混阳灵被借给了幽冥司的判官,现在那些判官被困在传承中生死不明。 没有本命御灵,他面对须臾境界的敌人时还可以轻松应对,但在和赤魔这样的邪尊对决时,十分吃亏。 颠三的领域中最核心的两枚御灵就是混阴灵和混阳灵,没了这两枚御灵,他就使不出自己的领域。 现在他身上仅剩下四枚天灵。 先前他和长卿交战时,用两枚天灵随手构筑了一个法阵,将长卿困在其中后,仅靠两枚天灵就能和长卿打得游刃有余。 但现在和丹姬这样的强者对决,仅靠两枚天灵肯定远远不够,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动用起大量的玄灵地灵,一点点布置法阵。 丹姬一剑斩来,眼见又被颠三躲开,她皱了皱眉,厌恶道。 “真能躲,给我老实别动。” 说罢,她一跺脚,金光亮起,地面上凭空出现的无边血池中突然伸出无数根染血的惨白血手,向着空中延伸而去。 “亡者血狱。” 一时间,数不清的血手像是肆意生长的野草一般,直冲空中的颠三而来。 丹姬同时一跃而起,身形潜藏在血手丛林之中,向颠三杀去。 第336章 尊者之战(中) 面对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血手,颠三避无可避。 但他却突然张开了双臂,闭上了双眼。 就连挡在身前已经布满裂痕的无形屏障也被他解除开来。 眼见已有几只血手即将抓到他时,颠三突然睁开双眼。 在他的双眼之中冒出灿烂金光,同时在空中,之前他留下布置的地方,无数的蓝紫色光芒亮起,宛若满天星斗。 在他的脚下,无数的御灵星罗棋布,好像一张巨大的棋盘,笼罩了整片天空。 下一刻,一股巨大的威压传来,那原本即将抓到他的血手就像被箭射中的鸟儿一般,直直地向下坠落而去。 就连飞身而来的丹姬也不受控制地向下坠落。 只一瞬间的功夫,之前还铺天盖地的惨白血手全都仿佛受到重压一般,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拍到了地上。 它们彼此之间互相交叠,扭曲地挣扎着,但最终只能不甘地重新沉没入丹姬脚下的血池之中。 而丹姬也同样落在了地上,只是她并没有似那些血手般狼狈。 她双脚着地,腰有些弯曲,但稍微适应之后,还是缓缓直了起来。 只是一缕鼻血从她的鼻子里流了出来。 丹姬抹了一把,慢慢地举起骨剑。 “看来你这小矬子的小花招还有点意思,怎么,自己是个小矬子,就想让别人和你一样直不起腰么?” 丹姬的话一向攻击性很强,除了长卿之外,嘴上功夫她还没输过。 但她心中同样是感觉到了一丝棘手,不禁暗自想道。 “这小子还真能给本尊出难题......这个死矬子虽然没用领域,但他的阵法一样不好对付啊......偏偏还杀他不得,可恶。” 丹姬的修为都是在尸山血海之中真刀真枪杀出来的,战斗经验十分丰富,尽管阵法修士很少见,但她依然有所了解。 这种修士往往在自身的法阵之中作战,就会实力超群,如果和其战斗,不宜正面对敌。 可不管是之前长卿交给她的任务,还是现在长卿临时决定留下来炼化黑灵,都让丹姬没法离开颠三的法阵,必须留在原处和他战斗。 而且看来这个死矬子的阵法造诣颇高,在他的法阵中,同为天灵的亡者血狱竟被他那施加重力的天灵完全压制了。 在回到这具身体之前,她和长卿共享五感,长卿经历的什么她都一清二楚。 之前颠三和长卿作战,所使用过的天灵她心中基本有数,虽然不知道名字,但大体作用她已经清楚。 一枚可以施加重力,一枚可以随着距离的远近减缓对方的速度,一枚可以将攻击吸收,一枚可以创造出摧毁万物的那颗黑球,产生爆炸,威力巨大。 随便哪枚天灵对于当时须臾九转境界的长卿来说都是无可匹敌的存在,但是在丹姬看来,没有一枚是特别棘手的御灵,都是一些小花招罢了。 最大的麻烦还是这个颠三的法阵,阵法修士的过人之处就是他们可以在自己的法阵中借助御灵的力量施展出一些御灵本身所没有的能力。 比如颠三频频制造出的那无形屏障,用以防御或者困敌,就是最简单的例子。 按照长卿的说法,丹姬不能使用领域,还得尽量把颠三逼入绝境,逼他用出“那一招”。 所以说不止是颠三并非全盛时期,丹姬在这场战斗中也同样处处受限,若是二人都能使出全力,那胜负还犹未可知。 丹姬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和他战下去。 她将手中的巨大骨剑顶着重压平举而起,而后用手臂夹着骨剑缓缓划过。 锋利的骨剑顿时将她的手臂擦得血肉模糊,但随着鲜血沁润在骨剑之上,那骨剑就好似活了过来一般,骨刺缓缓锁紧,如鱼鳞般闭合,剑首那颗女人的头颅也猛然睁开了双眼,眼中涌出猩红的血光。 巨大的骨剑转眼就变成一柄细长的直剑,而丹姬的身体竟然也随着那骨剑的缩小,开始了变化,她的身体就如一根被拉到了极致的弓弦,不断地压缩。 颠三只感觉到一阵刺骨的杀意弥漫在了他的全身,直达他的脊背,那是一种好似被一柄寒气逼人的宝剑抵住眉心的强烈不安。 但他也毫不示弱,身后四枚天灵纷纷散发出光芒,围成了一个光轮,旋转起来。 “轰”的一声,丹姬身上施加的庞大重力又更强了一分,但与此同时丹姬的蓄势也达到了极限。 “嘭”的一声,她竟然顶着那庞大的重力猛地跃起,溅起滔天血浪,宛若一道流星,直射向颠三而去。 金光闪烁,颠三的天灵发动。 丹姬的速度顿时变慢。 可颠三突然瞳孔猛缩。 有那么一瞬间,他怀疑自己的迟滞灵没有发挥作用。 就算被减缓了速度,丹姬的还是速度快到在空中留下了残影,如果不是迟滞灵减缓了她的速度,恐怕她能一瞬间就来到自己的面前。 即便是速度变得越来越慢,在颠三那么一瞬间慌了神的功夫,丹姬的剑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 当初长卿的全力攻击在迟滞灵的作用下来到颠三面前时,已经慢的宛如迟暮老人。 而如今,在法阵的加持下,迟滞灵的威力强大了数倍,可丹姬的剑尖到达颠三面前时的速度,依旧快得让他难以躲避。 颠三向旁边奋力一闪,剑锋的刺骨寒意在他的脸上划过,像是被鞭子抽了一下。 而丹姬在使出这一击后,又向着地面急速坠落下去,在庞大重力的加持下,她宛若陨石砸在了地上,溅起巨大的血花。 “这赤魔的实力太强了,难以置信,她顶着山威灵的重压和迟滞灵的减速还能差点伤到我......虽然气势上她远没有达到海枯境界,仅靠身体的力量就能达到这种程度,若她有领域之力,只怕在千秋尊者之中也是实力拔尖的存在。” 心中这样想着,颠三额头上的冷汗都流了下来。 而丹姬却好似刚刚热身完毕,重压之下,她的动作却不再有丝毫迟缓,仿佛颠三的山威灵已经失效了似的。 她指着颠三,挑衅地说道。 “别想着能有人来帮你了,小矬子,我说过,不要试图和血法修士比什么耐力,有什么看家本领就快点使出来,总是用你这些小花招,本尊还真是打得不过瘾。” 第337章 尊者之战(下) 丹姬虽然没有炼法圣体,修炼的也只有血法一种,但她对魂法和剑法同样十分熟悉。 虽然她没提过这两种功法的来历,但长卿隐约知道魂法来自于她曾经的家族,而剑法则来自于传说中的天剑阁。 只可惜她不能像长卿那样多个功法同时修炼不受影响,所以魂法灵和剑法灵她虽然也能使用,但和其他修士用起来也没什么区别。 但剑法中许多招式技巧,她却练习的十分纯熟,甚至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哪怕她失去修为,只是一介凡人,那在凡人中也是能被称为剑术大师的存在。 刚刚她用的技巧正是源自天剑阁的剑法,这一剑只有个简单的名字,“快剑”。 丹姬结合自己的血法,还有手中的被誉为十圣灵宝之首的刻骨剑,运用起这些技巧来,发挥出的威力丝毫不弱于一流的剑修。 颠三见山威灵和迟滞灵都没法限制住丹姬,只得主动出击。 他全力运转起身后的那扇由四枚天灵组成的光轮,顿时有更强的重压向丹姬袭来。 于此同时,颠三竟然主动落了下来,向丹姬靠近而去。 迟滞灵是距离越近,效果越强,颠三主动拉近了距离,丹姬的速度顿时明显变慢了不少。 颠三显然准备主动出击,他的手中凝结出一颗黑球,比当初和长卿交战时还要更大,足有半个人那般高。 黑球悬浮在他的手掌前,向着丹姬挥去。 丹姬见状,操起手中骨剑迎上黑球。 在迟滞灵的作用下,她的速度很慢,刚刚用出快剑时她需要蓄势,现在没了蓄势的机会,她也没法在瞬间施展那么快的一剑。 但只要舍得消耗血气,血法修士的体魄同样可以十分惊人,仅凭身体的力量,丹姬也能勉强跟上颠三的动作,刻骨剑斩在黑球上,发出震爆之音。 那黑球有些诡异,似乎能把接触到的物体瞬间吞噬,之前攻击长卿的身体时就像直接把接触的血肉给抹消掉了一般。 不过丹姬的刻骨剑却并非凡物,仅靠一枚天灵的威力,还没法对刻骨剑造成破坏,只是僵持在一起,刻骨剑没法把黑球一劈两半,黑球也没法把刻骨剑直接吞噬。 颠三的速度并不快,也没什么技巧,显然并不擅长近身,他见手中黑球被丹姬挡住,也是有些惊讶,但他也很快转变了战术,迅速改变方向,想要绕过丹姬手中的刻骨剑,直取丹姬的身体。 正常以他的力量速度,在这种距离下,丹姬可以轻易躲开,甚至可以想办法直取他的首级。 但在山威灵的重力下,她不方便移动,又被迟滞灵削减了速度,只能站在原地用刻骨剑抵挡。 好在凭借力量和技巧,她还勉强能将颠三袭来的黑球全部抵挡在外。 眼见一时拿丹姬不下,颠三直接将黑球掷了出去,丹姬刚要将其抵挡在外,那黑球却突然分裂成了几十枚颗小球,同时激射而来。 这下她的刻骨剑根本无法同时挡住,但她在一瞬间的惊讶后,却直接改变了战术,根本没有用刻骨剑去挡,也没有避开的意思。 她在瞬间就将骨剑脱手,直接向颠三掷了过去。 在这个距离下,刻骨剑的速度奇快无比,向颠三直勾勾地射去。 和丹姬一样的是,颠三也是几乎避无可避。 下一刻,几十颗黑球打在了丹姬的身上。 与此同时,刻骨剑也射到了颠三的面前。 那几十颗黑球没有任何阻碍地就穿透了丹姬的身体,在她身上留下了数不清的大洞,打得如同筛子一般,溅起漫天血雾。 但是丹姬的脸上却露出一抹邪笑。 这样的伤势对她来说算不得什么,但她的一剑,必定能重创颠三。 血雾散去,丹姬身上的血洞已经在瞬间复原,但当她看清了眼前的景象时,不禁微微一愣。 刻骨剑正悬在半空之中,而它的剑身正被一条干枯细长的手臂紧握着。 那条手臂绝对不属于颠三,而是来源于他的背后。 颠三的衣服背后破了一个大洞,他的腰弯的更低了,让他显得像是一只四蹄着地的马。 而在他的背后,正立着一个“人”。 准确的说是一颗人头,比正常人的头稍小一些,没有头发,皮肤看起来分外娇嫩却布满褶皱像是婴儿,又像是一颗肿瘤,亦或是被皮包裹着的大脑。 那人头长在颠三背后的脊椎上,人头的两侧还伸出了两条干枯细长如皮包骨亦或是昆虫节肢的手臂。 此刻,正是其中一条手臂握住了射来的刻骨剑。 或者说它并不是靠手臂的力量握住了那骨剑,而是在他的手臂外,浮现着一道淡淡的虚影,那是一条无比雄壮的强力的手臂,轻易就握住了刻骨剑。 那颗头颅睁开一双如瓜子仁似的小眼睛,眯成一条缝,将手中的刻骨剑朝后一扔,藏在肉褶下的嘴巴张开,发出有些稚嫩的声音,但语气却十分老辣。 “你就是赤魔?很好,很好,我哥哥承蒙你照顾了。” “弟弟,杀了她,再把那个叫令羽长卿的小子也杀了,他是孽天。” 下方的颠三叫道。 “从你被暗算开始我就苏醒了,不用你说,我自会杀了他们......嗯?” 那扭曲的人头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皱了皱那看起来应该是眉头的肉褶,问道。 “我的本命灵呢?去哪了?” 他的声音虽然稚嫩,但不容置疑的口气俨然他才是二人中的主导,反而是颠三有些唯唯诺诺道。 “为了得一个海枯传承,我把我们两个的本命灵给借出去了。” “蠢货!若是有本命灵,不用我出手你都能对付得来,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只会给我找麻烦!” 他稚嫩的声音带着恐怖的愤怒,一瞬间的怒吼就连丹姬的心中都觉得一震。 她并不因为眼前这个怪异的场景而感觉到丝毫的恐惧,毕竟再变态恐怖的场面对她来说都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只是她看不透这个怪异小人的手段。 他所使用的功法有些类似丹姬熟悉的魂法,但又有很大的区别,甚至丹姬都不知道他到底是如何隔空接剑的。 第338章 倒四 但她可以肯定的是,这个怪异小人散发出的强大气息造不得假,他绝对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千秋尊者,修为隐隐还要在颠三之上。 不过短暂的惊讶之后,丹姬的心中却恢复了平静,甚至还隐隐有些兴奋。 “长卿啊长卿,你这个臭小子,不总是算无遗策么,算计来算计去,你不也还是没算到这个小矬子背上还有个帮手么,哈哈哈哈,看来你也并非万能,还得靠为师给你兜底啊。” 不知不觉间长卿在她的眼中已经不止是单纯的晚辈亦或是合作伙伴,而是另一个层面的对手。 尽管没承认过,但长卿在丹姬心中早已是和她一个层次人物,她欣赏长卿,同时也不服长卿,总是想要隐隐和他较劲。 眼下这个怪异小人的出现,说明长卿确实算漏了,他不知道也没想到这个小人的出现,没提前告诉自己,却得靠自己以一敌二。 丹姬觉得这次是自己胜了长卿一筹。 “臭小子,且看这次为师回头如何数落你,哈哈哈哈......” 丹姬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见多识广,别说尊者,就是圣者她也见过。 她历经三百年荆棘坎坷,说是生死置之度外有些夸张,但就是区区一个尊者,还吓不到她。 最主要的还是她现在拥有了肉身,虽然只是暂时的,但带给她的自信可远非只在长卿的脑海里什么都做不了要强太多了。 心里这样想着,她居然止不住地笑了出来,让对面的颠三兄弟二人一愣。 颠三背上的怪异小人有些不悦的问道。 “赤魔,你笑什么?” 恐怕也只有丹姬这种人,才有心情和魄力在这种时候笑得出来。 她本来只是想到自己胜了长卿一筹,有些克制不住地微微一笑而已,但听了那小人怪异的动静之后,她突然就开始笑得合不拢嘴,捂着肚子,说话都有些喘不上气。 她摆了摆手,指着那小人,刚想说话,但看了一眼之后,又像是被逗笑了一样,再次低下头捂着肚子,笑得更加肆意张狂。 像她这般绝色美人,即便是这样有些失态的大笑,也算是一道风景,而那小人却像是被惹怒了一样,吼道。 “贱人!你到底在笑什么!” “我笑......哈哈哈哈......我笑你真的长得好丑啊,哈哈哈哈......这年头什么牛鬼蛇神都能成尊了,哈哈哈哈......你是没在娘胎里长全,就着急出来了吗?噗,哈哈哈哈......” 此话一出,颠三背上那怪异小人明显微微颤抖了起来,像是在压制着巨大的怒火,显然是被丹姬给惹怒了。 只是他越这样,丹姬就笑得越肆意起来,她笑道。 “别别别,你别这样,噗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要不然本尊发发善心给你炼成血法灵算了,送你快些投胎转世,也好过在这个小矬子背上当个大脓包。” “贱人,我倒四还从来没受过这般侮辱,我要把你的身体全都撕碎,把你的脑袋挤碎成球,把你的眼睛抠出来让你看看自己变成什么样子!” 那叫做倒四的小人狠狠咬着牙,目眦欲裂,连话都快说不全。 “好好好,你别急,慢慢来,倒四?倒四,哈哈哈哈,你这是什么名字,你下面那个坐骑是不是叫颠三啊?” 丹姬却毫不收敛,指着倒四下面的颠三,接着嘲讽道。 就连颠三都有些微微发抖,虽然丹姬的嘲讽还确实说对了他的名字,但他发抖却不是因为愤怒,而是有些恐惧。 打他记事起,倒四这个弟弟就和他共用一具身体,因为怪异丑陋,他几乎从来不在外人面前露面,平时都是以沉睡的状态专心修炼,凡尘琐事都由颠三处理。 但倒四最恨的就是别人嘲讽他的缺陷,若有人找死,触碰了这个逆鳞,倒四就一定会用让人头皮发麻的方式狠狠地报复折磨对方。 听了丹姬的话,倒四直接发出一声大吼,身上同时祭出五枚金色的天灵。 随着他双掌一挥,只见一道庞大的虚影就向着丹姬袭去。 丹姬还没看清,在山威灵和迟滞灵的双重影响下也避无可避,只听“轰”的一声,她就倒在了地上。 和受到重压不同,她就像是被一个无形的巨拳狠狠砸到了地里,胸口都塌陷了下去,浑身的骨头都尽数折断,瘫软地好似一根面条。 不知倒四用了什么手段,丹姬强悍的体魄就好像纸糊的一样,轻易就被击倒。 紧接着又是“轰”的一声,丹姬又像是被重拳砸了一下,连脑袋都被砸碎,红白之物飞溅,整个人都扁了下去。 但在她血肉模糊的尸体上,金光闪起。 上品天灵,血海彼岸。 丹姬的肉身几乎是在一瞬间就被复原,她就那么呈“大”字躺着,还冲颠三倒四两兄弟不屑地勾了勾手指。 眼见两人再次催动御灵向自己杀来,丹姬的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轰”的一声,她再次被拍扁,可伴随而来的,还有“噗嗤”一声。 一截骨刺,从背后刺入了颠三体内。 颠三捂着自己的胸口,惨叫一声,迅速向前躲开,而他背后的倒四也是马上转过头,催动御灵,无形的巨力马上将那身后偷袭的怪物砸倒在地。 那是一串骨头。 准确的说是一个由白骨组成的怪物,像是一个巨大的蜈蚣,身上长着数不清的尖刺,在地上扭动着爬行,被倒四的手段一砸,它迅速地蜷缩起来,重新化作了那柄刻骨剑。 “你这个小脑袋果然是不太聪明。” 丹姬的声音传来,此时她早已再次恢复了身体,正半跪在地,顶着倒四压来的巨力,顽强的要站起身。 她再次恢复了一贯冷厉狂傲的表情,仿佛刚才大笑的是另一个人。 那被倒四扔掉的刻骨剑,早在之前丹姬大笑之时,就活了过来,小心地绕到颠三倒四二人身后,准备偷袭。 丹姬刚刚的笑确实有胜过长卿一筹的得意,但后面笑得那般夸张,自然是故意吸引对方的注意,为偷袭做准备。 她人老成精,很容易就判断出来,以这个叫倒四的怪异小人如此姿态,应该极少在人前露面,很可能它的战斗经验并不是很多,所以她可以玩玩这种低级的小花招。 毕竟要以一敌二,丹姬可从来不以偷袭这样的下作手段为耻。 第339章 赤血魔躯 不过可惜的是,颠三倒四这两兄弟的反应确实不慢,刻骨剑的偷袭只有一枚骨刺扎入了颠三的胸口,而后其余的攻击马上被倒四制造出的诡异怪力给悉数拦住。 “啧,有机会该管长卿这小子要些毒来用,不然早就解决了。” 但这一记偷袭对丹姬而言也是个不错的优势,毕竟不是人人都像她一样耐活,有些对她来说不痛不痒的伤势对别人而言可能就是致命的伤势。 刻骨剑在颠三的胸口留有一个三指粗细的血洞,颠三不擅体魄,不可能对此视而不见,那他就一定会用什么愈法灵来治愈身上的伤势。 这样就正中丹姬下怀。 刻骨剑,乃是刻骨之伤,据说每柄刻骨剑的能力都各不相同,但一定会有一个共同的能力,就是刻骨之伤。 只要是被刻骨剑所伤,将灵力注入剑内,此伤就永远无法被任何愈法灵彻底治愈,就算伤者使用了愈法灵,也只会将伤势转移,伤势会越来越深,最终转移到伤者骨中,造成直达骨髓之痛和更麻烦的骨伤。 但如果不去治愈刻骨剑的伤势,那早晚失血而死。 所以一旦被刻骨剑所伤,不管伤到哪里,都必定会是极其麻烦的伤势。 可颠三却没有使用任何愈法灵。 他胸前的伤口在涌出些许鲜血后,居然奇迹般地不再出血,就像恢复了一般。 如果不是丹姬还能清楚地看到那贯穿的血洞,她还以为颠三用了什么手段瞬间就恢复了伤势。 若是长卿能看到两人的战斗,那他立刻就能看出来倒四使用的是什么功法。 丹姬看不出并非她见识浅薄,而是倒四的功法是一种古早时期失传的功法,长卿拥有百花邪圣的记忆,自然认得,可丹姬只有近几百年的见识,不认识也正常。 倒四所用的功法,属于念法,是魂法的一个变种。 念法和魂法类似,又有不同,念法修炼以修炼五感之外的“意念”为主,练至大成可操纵万物,以魂为本,以念成形。 但后面因为念法太过难以修炼,逐渐失传。 修炼念法很难开悟,即使天资很高,开始也会进步很慢,因为要修炼五感之外的“意念”,古早时期很多修炼念法之人为了摒弃杂念甚至会把自己变成聋子瞎子,只为了开悟念法。 这倒四做的更绝,如果从另一种角度来看,他简直是最适合修炼念法的天才。 他连身体都没有,那颗头颅估计平日里也是眼耳口鼻全部封闭的状态,唯有“意念”时刻被他所感受。 这样看来,倒四也确实是个为了修炼不择手段的狠人。 如果让长卿判断,长卿是绝不相信他天生就是这个残疾的样子,恰巧就是最适合修炼念法的体质,又恰巧得到了早已失传的古早念法。 世间哪有那么巧的事情。 倒四以念法成尊,念法造诣自然很高,他根本没有去处理颠三所受之伤,而是用念法创造出了一份虚幻的血肉,正好堵在了颠三的伤口处,让鲜血不再流出的同时,居然还能和颠三破损的内脏一起呼吸跳动着。 他眯起那瓜子仁一般的小眼睛,沉声道。 “想不到你还有刻骨剑这样的灵宝,算我小看了你。” 倒四见状,不敢怠慢,生怕这女人还有什么偷袭的手段,全力催动起念法,一道虚影从他的身上浮现而出。 那是一个身高百尺的巨像,将颠三倒四两兄弟包裹其中,避免丹姬的偷袭。 “不过你也就会耍这些小花招了,给我死吧!” “想让我死?” 丹姬冷笑。 “在成尊之前,本尊怕极了你们这些所谓的正道高手,尊者。本来以为这天下能成尊之人起码都得是些难得的英雄人物,没想到今日一看,也不过尔尔。” 她举起拳头,在她掌中握着的,是两枚极其闪耀的天灵。 “长卿那小子说你是孽天,开始本尊还有些忌惮,毕竟我认识的两个孽天可都是一等一的狠角色,不过这两番交手下来......呵呵,你想让我死?” 她狠狠握拳,手中天灵发出耀眼光芒。 “你这的小脑袋怕是真傻,曾经想让我死的人都是些什么人物?你算老几?炼血化形,赤血魔躯!” “轰”的一声,倒四控制的巨像虚影一拳砸来,丹姬的身体居然化作一摊血水,被直接被拍散在身下的无边血池中。 可倒四却没有丝毫地放松,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安,丹姬不该就这么轻易地被他拍死。 突然,漫天的血花飞溅而起。 下一刻,一条雪白的手臂从血池中伸出。 若是乍一观瞧,那手臂洁白似雪,盈润如玉,像是完美的艺术品。 只是太过巨大了,一条手臂就宛如擎天之柱。 紧接着是头颅,身躯,最终一个长相与丹姬有八分相似的巨人,从血池中爬了出来。 应该说,是丹姬催动了炼血化形灵将身躯变得无比庞大。 她比倒四幻化出的巨像还要巨大,下半身还浸泡在血池里没露出来,只有上半身就已经和那山一般的巨像一样高。 任何事物,只要大到了一定程度都会让人心生恐惧,丹姬以血肉铸成法相,身躯直抵天地,与原本样貌的唯一区别可能就是少了几分冷艳,多了无边的威严和神圣。 颠三的山威灵和迟滞灵依然作用在丹姬的身上,但此时却显得如同隔靴搔痒一般,丹姬一手支撑着身体,另一只手朝着两兄弟的方向挥出一拳,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拳头拍在倒四幻化出的虚影上,那虚影都出现了一丝隐隐的波动,像是险些要溃散了一般。 随着那巨像虚影堪堪用双手抵住了丹姬的一拳,丹姬另一只手向上一挥,数根硕大的骨刺随着她的手臂一同从身下的血池中挥出,刺向巨像虚影。 倒四大吼一声,那巨像虚影的周身出现一圈无形的屏障,挡住了袭来的骨刺。 颠三也没闲着,周身的几枚御灵交替闪烁,不停限制着丹姬的行动。 即使这样,这兄弟二人居然被丹姬一人给压制住了。 第340章 局势逆转 丹姬说的那些话,确实是她的真实想法。 虽说她见多识广,经验丰富,但她确实从来没和真正的尊者交过手。 她唯一和尊者交手的经历就是在百花洞中和百花残魂对敌。 六十年前她胜了百花残魂一次,后面在和长卿同归于尽的那一世她又胜了百花残魂一次。 两次都是惨胜。 百花残魂虽有千秋尊者的实力,但他的灵力是无源之水,所以就给了丹姬一种它的实力不如真正的尊者这样的错觉。 事实上却并非如此。 百花残魂其实相当于“只有邪尊灵力的邪圣”,他的诸多手段全都远超了尊者的极限,使用的御灵也都是圣者遗留的御灵,如果不是灵力有限,再加上没法使用领域,百花残魂的实力可以说睥睨任何千秋尊者。 丹姬能胜,第一次是靠她血法的极致耐力,生生把百花残魂的灵力耗尽,第二次则是靠她身上爱离别的魂法手段,正好克制身为魂体的百花残魂,才取巧而胜。 这就让丹姬下意识地觉得,自己的实力在千秋尊者中并非顶尖。 虽然她机缘巧合之下得的血法传承十分强悍,助她在这一路的颠沛流离中频频险象环生。 但毕竟她成尊之后只历经过两战,而且和一缕残魂交战都如此吃力。 实际上百花残魂可是天荒邪圣留下的守护,又怎么可能不强呢,就是全天下的千秋尊者随意挑选,能战胜百花残魂的也寥寥无几。 因为百花残魂展露出的气息确实不强,才让丹姬有了这种错误的判断。 能有这样的判断确实不是丹姬见识短浅,她的出身极其特殊,当年家族中也是强者辈出,其父亲更是修炼到了天荒境界的孽天,早在成尊之前她就绝对见识过真正的尊者。 只是见识过和真正与其交手是完全不同的感受,就像百花残魂,它历经十万年,留存的灵力早已不如正当年的千秋尊者,气势上肯定也会略逊一筹,但真战起来,其手段却远非一般尊者可比。 而此时,以一敌二的丹姬心中不禁汹涌起一股豪情。 “哈哈哈,原来千秋尊者也不过如此,本尊以一敌二又如何?当初本尊只是个凡人的时候,就以一己之力对抗你们这些没完没了的蝼蚁,现在看来,还是一样!” 巨大化的丹姬宛若法天象地的战神,杀得无比畅快,倒四控制着那幻化出的巨像虚影,艰难地抵御着丹姬的攻击,几招下来被打得节节败退。 “哈哈哈哈,爽!真是爽!果然得经常杀杀你们这些狗屁正道,不然本尊差点真以为自己不是你们的对手,哈哈哈哈!” 她不禁想起当初在长卿的脑海中,提醒长卿使用他留下的最后一枚传念灵后,两人的对话。 ...... “师尊,你觉得这个尊者强么。” “阵法修士很会耍一些小花招,但若是正面作战的话,阵法不难对付。” “我的意思是师尊你是不是他的对手?” “本尊自然比他要强,你当我这三百年的血法是白修的?” “好,师尊,我相信你。不过这罗锅很可能是个孽天,你要小心。” “等等,你叫师尊的时候准没好事,不对劲,你小子要干什么?” “师尊,我有办法让你暂时重回肉身,到时候你得......” ...... “杀!杀!杀!正好让你们成我成尊后的第一份血食!” 丹姬的双眼越来越红,她宛若一尊杀神,在她的狂乱攻击下,倒四幻化出的巨像虚影已然越来越淡,最后竟然就那么凭空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在颠三倒四的周围被倒四用意念幻化出了无数面虚影盾牌,重重叠叠将二人保护在其中。 丹姬一拳砸下去,那盾牌终于扛住了她的攻击,毫发未伤。 “怎么?躲到乌龟壳里了么?” 丹姬眼见蛮力无用,又伸出两根手指,将那一层层的盾牌虚影连同里面的颠三倒四两兄弟捏在指尖。 她双指用力,就像在捏一一颗豆子般,那些幻化出的盾牌虚影居然隐隐传来开裂的声音。 “弟弟,想不到这赤魔如此难对付,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颠三似乎将他背上的这个弟弟视作主心骨,从倒四出现之后,两兄弟的行动就都开始以他为主。 “你还有脸问,都怪你这个蠢货,没有本命灵我们如何是这怪物的对手!快告诉我本命灵在哪!” “在......在一道海枯传承里,距离弟弟你上次苏醒已经过去一年多了了,很多事情你不知道......” “废物!海枯传承!我们身为尊者修为怎么能进得去!你那枚微尘灵呢?现在不用还在等什么!正好克制她,快用。” “不行啊弟弟,微尘灵消耗灵力太大,我会......” “还不是因为你弄丢了我们的本命灵!活该你承担后果!” “这......” 颠三的脸色变幻不定,不知道在犹豫些什么。 而丹姬见一时间捏不开两人的层层壁垒,想了想,用手指捏住之后,另一只手伸了过来。 她把手指一勾,对准兄弟二人。 “不好!” 倒四心中一凛。 下一刻,丹姬的手指弹射而来。 她只是如打闹一般弹出了一根手指,但指尖撞在那层层的盾牌虚影上就好似一个巨锤,狠狠砸落。 “哈哈哈哈,有趣,有趣,你们这两个奇形怪状的蝼蚁拿来试手确实不错。” 丹姬捂嘴大笑,随着她话音落下,只听“咔嚓”一声,最外一层的盾牌虚影居然崩碎开来。 倒四嘴角流下一缕鲜血,看着摇摇欲坠的防御,喃喃道。 “算了......这具身体虽然不错,但现在也不是怜惜的时候,只能先行舍弃......” 说罢,他闭上眼,刚准备施展手段,不远处却突然闪过一道白光。 “弟弟!” 身下的颠三突然高声叫道。 “快!把那几个人接过来!我们二人的本命灵就在他们身上!” 此言一出,倒四睁开眼,连忙顺着颠三的视线,向不远处望去。 随着那道白光出现的,正是幽冥司的判官,烈字小队五人。 “五个须臾......好,正好!” 倒四眼前一亮,当即改了主意。 第341章 阴阳混沌领域 颠三也同样是眼前一亮,两兄弟几乎在瞬间就想到了一块去。 “弟弟,快!” 不用颠三多说,倒四直接全力发动念法,一道虚影圆罩将烈字小队五人包裹其中,把他们托举在半空之中,向颠三倒四二人飞来。 颠三的声音也在虚影中传入烈字小队众人耳中。 “尔等不要惊慌更不要抵抗,赤魔现世,本尊正陷入苦战,需要尔等一臂之力。” 不过烈字小队众人虽听到了他的话,但他们的注意力都在丹姬的身上,纷纷抬着头向上仰望,难以置信地看着丹姬那高大的身影。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 环顾着四周的一片狼藉和眼前的无边血池,厉霆傻眼了似的喃喃道。 “看来樊烈的猜测是对的,传承之地真的是一个阴谋,其余的判官只怕早已......” 季霏的眉头紧皱,沉声道。 “赤魔......” 只有樊烈紧盯着丹姬高大的身影,死死咬着牙,眼中像是能喷出火焰。 ...... 早些时分,百花传承内。 “不行,还是找不到幽碧大人的下落。” 武极的身上已经满目疮痍,这是他连续几次离开无尘之域寻找幽碧,在实在难以坚持之后又回到无尘之域内接受治疗,循环往复,早就让他的身体达到了极限。 同样,离了幽碧那逆天的治疗能力,仅靠小队中唯一的愈法修士花翎的愈法来治疗武极,也已经让花翎的灵力消耗了大半。 樊烈也不好过,以他的灵力强行催动混阴灵混阳灵两枚天灵自然非常勉强,能让他坚持到现在,还是他体内那一枚特殊的燃命灵。 那是火法修士以燃烧生命为代价产生大量灵力的一种特殊的地灵,是他搏命的底牌。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继续在这里白费功夫就是看着樊烈慢慢死亡,我们不如去和那残魂拼了。” 季霏决绝道。 “那幽碧大人怎么办?难道要我们丢下她不管吗!你想没想过后果!” 一向冲动的厉霆却在此时提出了反对的意见。 对于判官来说,保护接引使甚至比诛杀邪道更为重要,丢下幽碧,对他们来说比临阵脱逃还要屈辱百倍。 “赌一把,去触摸出口的墙壁,如果能顺利出去,就能向颠三大人禀告情况,请石大人出手,比我们现在在这里干着急有用。我们尽力寻找幽碧大人的同时,也已经浪费了太多的时间,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武极强忍着沉重的伤势,建议道。 众人最后纷纷将目光投向樊烈,樊烈的身上正隐隐燃烧着燃命灵的火焰,他犹豫片刻后,拍板道。 “既然找不到幽碧大人,以我们的实力,去和那残魂一战只是在送死而已,没有意义,就按武极的说法,赌一把,还有一线生机。” 尽管理智告诉他们,这确实是最好的办法,但一种被操纵的无力感还是深深袭上每个人的心头。 就算看出离开传承的出口可能有问题,但留给他们的最佳选择却只有这一个。 他们唯一能乞求的就是在时间上,也许他们没有立刻离开传承,会让结果有所改变。 ...... 烈字小队五人在倒四的念法驱动下,顺利地来到了颠三倒四二人身旁。 尽管在丹姬的压制下毫无还手之力,但倒四还是依靠制造出的念法虚影护住了烈字小队五人。 代价就是强行与丹姬的巨力对抗,让倒四似乎又遭到了反噬,嘴角流出了一丝鲜血。 刚来到颠三身边,厉霆就着急开口道。 “颠大人,幽碧大人她......” “眼下顾不得她了,必须先把赤魔解决,这魔头献祭了整座玉冠山脉的全部生灵,如果放任不管,必定又会让周遭生灵涂炭,只有我们能阻止她。” 厉霆还没说完就被颠三打断,而后伸手向樊烈道。 “本尊的两枚天灵呢,快给我。” 樊烈不敢怠慢,赶忙从窍穴中取出混阴灵混阳灵两枚天灵交给颠三。 颠三指了指自己指尖戴着的储物灵宝,那里面是樊烈为了炼化混阴灵混阳灵腾出多余的窍穴于是暂存在颠三手里的御灵。 “大敌当前,现在没有功夫让你重新炼化这些御灵了,你的本尊暂且替你保管,等打赢之后本尊再还给你。” 樊烈自然没有多说什么,眼下是非常时期,即便他们这些判官是幽冥司的精锐,经历过多次绞杀邪道的战役,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场面。 邪尊现世,即便是他们,也从未设想会发生这样的情景。 至于颠三背上那宛若肉瘤一样的怪异人头,他们则纷纷选择了视而不见,哪怕在正道修士中,也有许多人会修炼一些颇为怪异的功法,导致身体出现不同程度的畸变,他们只要知道颠三是正道尊者,是领导指挥他们的“上人”就够了。 “邪尊为害世间,我等定将全力诛杀之,不死不休,大人尽管吩咐,需要我等怎么做。” 樊烈带头向颠三说道。 他识大体,分得清轻重缓急,自然也知道没有比邪尊现世更重要的头等大事了。 同时樊烈也留有私心,他与赤魔有血海深仇,既然眼下颠三一心只要诛杀赤魔,对传承之事并未过问,他也就刻意没禀告太多。 依他对这个尊者大人的了解,如果得知了天荒传承的事情,没准会为之疯狂,也许会临时改变主意,放任赤魔不顾都有可能。 樊烈自然不想看到这种结果。 “你快点交代,我快支撑不住了!” 颠三正欲开口,背上的倒四突然急忙催促道。 围绕着众人的一层层盾牌虚影正被丹姬用手指一点点弹得粉碎,巨大的指尖每撞击在虚影之上,传来的震颤都直击人心。 颠三额头留下冷汗,急忙嘱咐道。 “赤魔强大,本尊加下来要施展阴阳混沌领域才能与之一战,待领域施展之后,需要你们五人将全身的窍穴展开,不要排斥领域之内传来的混沌灵气,我在此领域中,会帮助你们扩大自身的窍穴与御灵,让你们所有人都达到接近尊者的实力,勉强能助我与赤魔一战。” 第342章 彼岸战百尊(壹) 颠三话音刚落,一抹猩红的血云突然浮现在众人的眼前。 那血云一张一缩,中心带着一圈如同深渊一般深邃的黑色。 “呵呵呵......小崽子们,在密谋些什么呢?” 丹姬的声音如洪钟般传来,众人这才意识到,那一抹血云是她巨大的瞳孔。 丹姬正捏着他们,凑到眼前,带着些谐谑地看着众人。 紧接着,一阵强烈的失重感传来,丹姬手指一弹,竟把被盾牌虚影包裹着的众人如同弹出一粒豆子似的弹了出去。 “给我开!” 她高举手臂,巨大的手臂宛若擎天玉柱,一柄骨剑从她头顶的漫天血云中被她拔了出来。 那巨大的骨剑在她的挥舞之下,好似通天的高塔轰然倒塌,带着天崩地裂的威势,已经不能说是斩,而是砸向了众人。 “弟弟!” 颠三和倒四分别将混阴灵混阳灵两枚天灵吸入窍穴之中,全力催动。 从二人的头顶一共浮现出六道金光,汇成一幅星图,交相辉映。 就在丹姬手中的巨剑即将砸在众人身上时,金光大盛。 “阴阳混沌领域。” 随着二人同时话音落下,“轰”的一声,丹姬的巨剑斩在了地上,几乎将玉冠山脉一分为二。 但那如深渊一般的深深沟壑中,却没有颠三众人的身影。 感觉到不对,丹姬眉头一皱,猛然抬头看去。 在她的头顶,一张黑白二色的阴阳巨幕,覆盖了天空。 以六枚天灵为中心,黑白之色的混沌二气变幻交织,将天地全部染成了黑白二色,像是一张星罗棋盘,只待棋手落子。 颠三倒四与樊烈等人于空中各占一角,将丹姬团团围住。 最明显的就是樊烈等人的变化,此时他们身上散发的气势和之前比起来简直是天上地下。 他们原本都只是须臾境界,在凡人中属于顶级的强者,但和尊者之间有巨大的差距。 可此时他们五人每个人身上的气息都和尊者几乎没有区别。 丹姬的心一沉。 不止是因为眼前这些人身上爆发出的强悍气息,让她几乎要同时面对七名尊者的围杀。 更重要的是,这颠三倒四两兄弟居然能合力释放领域。 要知道,领域是只有千秋境界以上的修士,催动自己的本命御灵,才能领悟的最强杀招,强行把对手压制到自己的领域之中,展开对决。 每个修士的领域几乎全靠自己领悟,越契合自己的御灵,越能融入到自身的灵阵中,理论上来讲,组成灵阵的御灵数量越多,品阶越高,灵阵形成的领域威力越大。 所以几乎所有的领域都只能靠一个修士单独发动,如果想两人或是多人合力发动领域的话,组成灵阵的御灵需要和两人都互相契合,施展领域的难度将成倍增加。 但相应的,使用更多御灵形成的领域,自然威力更强。 丹姬的血海彼岸领域就是她一共用了四枚天灵形成的领域。 眼下看来,颠三倒四合力发动的领域竟然一共使用了六枚天灵! 六枚天灵,这是个恐怖的数字。 丹姬的修为是一步一个脚印,实打实从尸山血海中拼杀出来的,可以说是身经百战,外加她的才情和对御灵的领悟非凡,所以才有足足四枚能够组成灵阵的天灵。 形成领域的门槛是三枚天灵,四枚天灵就已经算是优秀的领域。 很多千秋境界的尊者甚至没有领域,或者是退而求其次,使用地灵形成领域。 五枚到六枚天灵形成的领域往往得是海枯境界尊者的手笔。 丹姬不知道形成领域的御灵上限是多少枚,但是从百花邪圣留下的传承是八枚纯属灵来看,堂堂邪圣对传承者的预期也不过是用八枚御灵组成灵阵。 “他娘的,丹霄那畜生的领域也不过九枚天灵,这个颠三倒四直接来了六枚,真是要了老娘的老命了,死鬼长卿真是把老娘推到刀尖子上了。” 丹姬在心中叫苦,但表面上却不动声色,依旧准备正面应敌。 仅仅是把五个凡人在领域内强行提升到了千秋境界,并不至于让丹姬惊骇。 她的血海彼岸领域能让她在领域内受到的任何伤害都无效化,转变成对血气的消耗,并且时刻为她补充血气,若没有极其强力的攻击持续对她造成伤害,几乎能让她不死不灭。 四枚天灵创造的领域尚且如此,何况六枚天灵创造的领域,只怕除了凭空造出五个尊者,它一定还有其他威能。 看着将自己团团包围住的七尊,丹姬犹豫了片刻,但还是没有发动领域。 颠三倒四展示出的实力让她更加确定,长卿之前给她的安排绝对是准确的,自己最大的目的不是杀了他们,而是逼得颠三用出长卿描述的“那一招”并且加以利用,达成目的。 “我的领域一旦发动,就没法达成长卿的目的,贼娘皮,这不是逼着老娘不用领域和他们打?长卿我******” 虽然在心里把长卿问候了一遍,丹姬也生起过直接不管不顾,带着长卿逃命的念头。 但稍加思索她还是放弃了。 毕竟长卿说过,他现在一边运转逆法,一边炼化黑灵,一心二用,不能乱动,否则很容易前功尽弃,运转逆法一旦失败,她也会被迫失去肉身,回到长卿脑海中。 这是长卿的阳谋,留给丹姬的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完成长卿的任务,和他一起赢。 其他的任何选择都只有一个结果,一起输,一起死。 并非丹姬迟钝,才想明白这些,而是在见到颠三倒四的领域之前,她还真没生起过半分退却之心,所以完全没往这方面想过。 直到现在才陡然反应过来,长卿把她放出来是赤裸裸的阳谋,明晃晃的算计,偏偏她还没有别的选择。 “***的长卿,又被你算计了!” 丹姬心中怒骂,但还是打消了心中最后一丝退却的念头。 长卿的阳谋确实算计了她,但同样也是在拿自己这一世的命来赌。 如果丹姬失败,他一样会跟着陪葬。 这样一想,又何尝不是一种诡异的信任了。 想到此处,丹姬深吸了一口气,举起手中骨剑。 “七个尊者么......那就试试看。” 第343章 彼岸战百尊(贰) 半空之中,颠三和倒四两兄弟的声音宛若洪钟大吕,带着无边的威仪。 “诸位,随我一起,诛杀赤魔!” 话音落下,樊烈厉霆二人的攻击率先而至。 火焰夹杂着雷霆的力量直接轰击在了丹姬的脸上,丹姬本欲提剑抵挡,可颠三的迟滞灵突然焕发出巨大的威力,对她速度的减弱效果一下子就提高成了原先的好几倍之多,让丹姬根本来不及用刻骨剑抵挡。 不止如此,巨大化的丹姬肉身的力量超群,这是她用炼血化形和赤血沸腾两枚天灵合力施展出的杀招,原本以樊烈厉霆两人须臾境界的实力,用地灵攻击,根本伤不到她。 可此时樊烈厉霆两人的攻击轰击在丹姬的脸上,竟然直接炸开了一个大洞,将丹姬的半张脸都毁的漆黑焦糊。 不止两人身上的气息到达了千秋尊者之境,就连他们发出攻击催动的地灵,都隐隐发生了变化,从普通的下品中品地灵全部提升至了上品,隐隐离天灵只有一线差距。 这当然也是阴阳混沌领域的效果,六枚天灵所创造的领域,竟然这般强悍。 不止如此,丹姬刚准备恢复脸上的伤势,突然有一种怪异的感受。 但还没容她多想,花翎和武极的攻击也随之而来。 花翎一挥手,从丹姬的胸前生出无数根粗壮的藤蔓,刺出的荆棘轻易刺入肉里,并迅速地缠绕缩紧。 而武极则是直接如炮弹一般直冲过来,这次丹姬堪堪使用刻骨剑挡在了身前,武极的拳头砸在巨大的刻骨剑上,发出爆鸣之音,丹姬庞大的身躯居然都一个趔趄,她以单手撑地,不然就要向后仰去。 但随之而来的还有颠三倒四的攻击,倒四催动念法幻化出的一柄开天辟地的长刀,径直砍在了丹姬的肩膀上,把她的手臂都卸下了半截。 虽然这些伤势都在被丹姬迅速地恢复着,但是颠三的迟滞灵竟然把她恢复伤势的速度也同样减缓了,山威灵的重压也扩大了数倍,丹姬想要支撑着身体爬起来,却只能单手撑地,勉强没有趴下去。 于此同时,丹姬再次发觉到那种怪异的感受。 一瞬间她猛然,醒悟过来。 她居然感受不到周遭的灵气了,吸收不到任何灵力。 要知道,成为尊者之后,自身窍穴与天地交感会无比明显,届时已无天资之说,尊者吸收灵气的速度飞快。 但此时,身处在颠三倒四的领域之中,丹姬居然丝毫吸收不了外界的灵气补充自身,与那种灵气稀薄之地的感觉不同,这种感觉更像是鱼离开了水,没法呼吸。 但更让她心中一凛的是,若是这样,她可就成了无源之水,若不思变,继续消耗下去,必输无疑。 想到此处,丹姬不再犹豫,直接解除了赤血魔躯的变身。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下,化作一片血河,丹姬从中间一跃而出。 快剑! 她解除变身非常突然,只一瞬间她的身影就从无边的血海之中窜出,直冲向了半空之中的花翎。 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丹姬的战斗经验何其丰富,怎能不明白这个道理。 想赢,就不能一味地以一敌七,必须先剪除羽翼,逐个击破,以伤换杀。 从气息上判断,这个女娃子最弱,就先从她来。 快剑的速度奇快无比,再加上出其不意,一时间连颠三的山威灵和迟滞灵都没锁定住她。 丹姬宛若一颗流星,直接撞在了花翎的身上。 “噗”的一声,花翎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刻骨剑直接穿胸而过。 没有任何迟疑,丹姬将手腕一翻,刻骨剑反手向上一扬,花翎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狰狞的剑刃骨刺直接将她的身体撕裂成了两半。 “花翎!” 厉霆最先反应过来,他同样速度飞快,咆哮着冲了过来,浑身雷光闪烁,拳头之上凝聚成凌厉的雷枪,直刺向丹姬的胸前。 丹姬没有闪躲和防备般,胸口直接被厉霆的拳头贯穿,整条手臂都插了进去。 “混蛋!给我死!” 满腔怒火的厉霆怒吼着,身上雷光四起,萦绕着丹姬的全身,他刚要抽出手臂却突然发现自己的手臂竟然动弹不得。 他忽地流下冷汗,迎面对上的却是丹姬的一抹邪笑。 她胸前的骨头竟然如同猛兽的牙齿一般,狠狠咬死了厉霆的手臂。 如此近的距离,用剑反而别扭,丹姬以手化刀,抬手就抹在了厉霆的脖子上,还没等厉霆挣脱手臂的束缚,就将其直接枭首。 “噗”的一声,血花四溅,丹姬拔出卡在胸前的手臂,将厉霆的尸体随手一丢。 一切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但是颠三倒四两兄弟的攻击已经袭来,巨大的重压和重拳的虚影直接把丹姬给拍到了地上。 其余的几人没来得及伤心难过,立刻补上攻击,又是几招杀向地上的丹姬,将她炸的血肉模糊。 刚刚丹姬两招就杀了两人,让他们对这个女人的危险性有了更清楚的认识。 若非必要,决不能再和她近身搏杀,稍有不慎就会身死道消,所有人中除了武极这个战法修士还会对丹姬迅猛出拳以外,其余人都开始刻意和她保持距离。 虽然再次受到一轮重击,可丹姬依旧镇定自若,心中没有半分慌乱。 “就算有了尊者的修为和接近天灵的御灵,但他们还不适应这份力量,一旦被我抓住破绽,同样可以轻松斩杀,如果能把剩下三人也杀掉,单独对付颠三倒四,我还有很大胜算。” 可就在丹姬的心中刚刚闪过这道念头之后,眼前的一幕却让她的心中再次一沉。 “颠三倒四,你们两个真是好手段,本尊算是遇到辣手了。” 视线中,只见已经是两具尸体的花翎和厉霆正在迅速地恢复过来,不同于血法的再生,而是类似时光倒流一般,被撕成两半的花翎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重新拼接在一起,而厉霆被砍下的头颅则是重新飞回到了他的身上。 片刻功夫,两人居然恢复如初! 第344章 彼岸战百尊(叁) 两人愣了一瞬,而后立刻重新飞回半空之中,与丹姬拉开距离。 但看得出来,让他们二人死而复生并非没有代价,樊烈武极季霏三人也都纷纷从口中流出一丝鲜血。 “在领域里将受到的伤害分摊出去么......可恶。” 丹姬瞬间就看出了这是阴阳混沌领域的另一项能力。 不止可以提高几人的修为实力,还能让他们每个人受到的伤害分摊出去。 也就是说,丹姬想要逐个击破的战术是不可能实现的,她必须时刻面对七人的围攻。 她咬了咬牙,眼中发狠。 “那就擒贼先擒王!” “赤血沸腾!” 丹姬大吼一声,头顶金光闪烁,身上的气势陡然飙升,那是她当初在百花洞和长卿搏命时用的赤血沸腾灵。 只要使用,就必定会激发潜能,全方位的提升实力,代价是消耗本源。 但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血影行军!” 又是一枚天灵闪烁金光。 在她脚下的无边血池之中,浮现出一道又一道的亡者血影。 那些血影身形各异,面容模糊,姿态怪谲,但数量庞大,好像是雨后春笋一般越生越多。 “贼娘皮,这点家底今天就都用了!反正留着也不能下崽儿!” 丹姬嘴上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语气中还是带着一丝舍不得的意味。 不过更多却是疯狂。 “来!颠三倒四!我来杀你们!血!神!降!” 她发了狠,金光闪烁,又是一道天灵祭出。 下一刻,她的全身竟然都化作了猩红的鲜血之色,变成了一抹血影,像是挥洒在宣纸上的一抹朱红之色,带着冲天的血光。 “杀!” 她手中刻骨剑猛然一挥,将袭来的攻击悉数挥散,而后她不挡不避,不顾一切地向颠三倒四二人冲了过去。 她一马当先,冲天而起,而在她身后,无边的血池汇聚成一条大路,无数的亡者血影脚踏死河,千军万马随军冲锋。 “领域中本尊自可护你们周全,别犹豫,都来保护我!” 丹姬的气势让颠三心生忌惮,一边全力催动御灵的同时,一边向樊烈几人大吼道。 刚刚花翎和厉霆的死而复生让众人谁也不会怀疑他的话,五人全部冲到了颠三倒四二人神情,以自己最强的杀招迎上了丹姬。 首当其冲的是樊烈,他以双掌祭出一朵火莲,火莲带着无边的热浪旋转着,却被丹姬一剑劈开,化为两半,轰然爆开。 这火莲炸开虽威力巨大,但祭出了血神降的丹姬浑身化作一道血影,直接穿越火光,横斩一剑,将樊烈一同那火莲一起一劈两半。 紧随其后的厉霆以身化为雷枪,整个人化为了一个闪烁着电光的巨大雷钻,撞在了丹姬的刻骨剑上。 可丹姬剑法何其精湛,一翻,一挑,尽管一瞬间将血气翻涌到了极限,握剑的血影手臂都炸出血雾,却直接将雷钻的巨力化解开来,挑至身后。 厉霆化作的雷钻瞬间淹没在了她身后万千亡者血影之中,片刻功夫就被千军万马脚下的死河淹没。 没有片刻喘息,丹姬又迎面伸手接下武极砸来的重拳,反手一剑插在武极胸口,刚要发力将其撕裂,武极却一声大吼,浑身上下雄壮的肌肉硬的好似钢铁一般。 他以身为锁,止住了丹姬的攻势。 但是丹姬身后的千军万马却不会停止,血光和亡者组成的洪流将二人冲刷,越过二人,继续向身后的颠三倒四冲去。 刺王杀驾,无畏无前。血影亡者,不灭不休。 而下一刻,倒四积蓄了很久的念法虚影终于凝聚完毕。 这次的虚影极其凝实,简直如实体一般,是一对擎天巨臂。 “轰”的一声,那巨臂双拳对砸,将夹在中间的丹姬整个上身都砸成了血雾。 但已经化为血影的丹姬只在一瞬间就恢复了身形,使用了血神降灵的她整个人都化作了神血之躯,无形无状,没有弱点。 当初在百花洞时因为忌惮百花残魂的毒,她才不敢施展这招。 倒四的巨臂虚影再度砸来,可丹姬竟然弃了刻骨剑,身形扭转,竟融入到了脚下的冲天血河之中,避开了挡路的武极。 武极想要追赶,可身后的千军万马却纷纷袭上,与他杀成一团。 眼见丹姬杀来,一直没有出手的季霏向身边的花翎大吼道。 “给我争取时间!” 说罢,她伸手扯开了缠绕在身上刻满符咒的缎带。 看着袭来的亡者大军,花翎将灵力调动至了极限,在面前制造出了重重叠叠的巨大荆棘。 但是面对着丹姬带领的千万亡者大军,只一个照面,就冲破了花翎制造的重重阻碍,死河同样将她淹没。 “邪尊!同归于尽吧!” 身后的季霏此时终于解开了缠满全身的所有缎带。 霎时间,浓重的紫光和发黑的烟雾弥漫在丹姬的面前。 季霏的身形在一瞬间膨胀了上百倍,紫光散去,季霏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原地居然留下一头紫黑色的双爪魔龙。 魔龙张开血盆大口,口中喷吐出黑雾,而后在那黑雾之中,竟然涌现出数不尽的变异灵兽,向丹姬身后的亡者大军扑杀过去。 两军扑杀在一起,一时间难分胜负,丹姬身后的亡者大军强悍无比,悍不畏死,但季霏召唤出的灵兽照样凶悍无比,虽实力弱了一大截,但同样不知恐惧为何物,且数量众多源源不断,和丹姬的大军战作一团一时难分胜负。 丹姬自己也被那巨龙以龙尾拦住,那龙尾布满暗紫色的厚实鳞片,好似钢鞭,又灵活无比,一时间竟然把丹姬拦了下来。 “别碍事!给我滚开!” 丹姬弃了骨剑,手上功夫却丝毫不弱,一声大吼,竟把那袭来的龙尾尖端攥在了手中,用力一甩。 那巨龙也没料到丹姬有如此力量,慌忙之下想要挣脱,却被直接甩飞了出去,百米长的巨大身躯被丹姬抽在地上。 “给我死!” 眼看颠三倒四二人就在眼前,丹姬再度爆发,一时无人可阻,不顾一切地杀向兄弟二人。 可就在此时,就在远处的地上,被丹姬用以保护长卿所制造出的骨山之中,却突然传来一道异响。 那声音不大,确切的说那并非声音,因为无人听过那样的声音,如果非要形容那个声音,那更像是声音的反义词。 无声。 是的,无声,从长卿炼灵之处传来,传入所有人的耳中,一瞬间,就让人再也听不到了任何声音。 风声,吼声,金戈之声,喊杀之声,全部静止。 下一刻,无边的高空之中突然出现了无边的阴云,数不清,望不尽,紧接着便是几道天雷劈下。 不管是颠三倒四还是丹姬,都在一瞬间瞪大了眼睛。 “这怎么可能!” 第345章 彼岸战百尊(肆) 丹姬心中惊呼,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她隐隐感觉到这一切都和长卿那小子炼化的那枚诡异黑灵有关。 “娘的,怎么把劫云都干出来了,为师这边还没弄完,又给我找麻烦,但愿劫云不是冲你来的,死鬼长卿。” 从须臾到千秋,渡人劫。从千秋到海枯,渡地劫。从海枯到天荒,渡天劫。 渡人劫时,需要修士自行击碎全身窍穴,全身碎窍的修士肉体自会引来劫云,降下一名由天地灵气凝聚成的实力堪比千秋尊者的强者残魂欲来夺舍。 修士需要在全身窍穴尽碎,身受重伤的情况下,与其交战,并将其炼化,铸就灵婴,突破须臾,立地成尊。 丹姬宁可希望是那幽冥司的五名判官中的其中一人突然悟道,引来劫云。 传说中确实会有这种情况,破而后立,突然就无视境界,即将突破须臾进阶千秋从而引来劫云。 虽然这种情况极其稀少,百年难遇,但是丹姬宁可面对一个突然悟道的天才,也不希望是长卿引来的劫云。 长卿现在连动弹都动弹不得,是不可能独自渡劫成功的,两人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丹姬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死 但现在她以一敌七几乎已经要使出全力了,如果再要拦住一个残魂,定会更加吃力。 “千万别是你,小子,老娘我真遭不住了。” 尽管心里这样暗道,可是她的心却难以控制地越来越沉。 不管怎么说,长卿那边传来的诡异声音都让人不由得怀疑那劫云就是冲他而来。 而且她从未见过那般无边巨大,气势磅礴的劫云。 丹姬唯一的寄托就是,按照常理而言,长卿是绝对不可能引来劫云的,当时他有圣肉的加持也才到达须臾九转巅峰的境界,而现在没了圣肉,他的修为也只提高到了顷刻九转,距离须臾之间还横跨了一整个转瞬的大境界。 以她的见识,劫云只会在修士渡劫的时候出现,按照常理来说...... “可偏偏长卿那小子最擅长的就是打破常理!” 抛下繁杂的思绪,丹姬手上的攻势却没停止。 在她掌中凝出一柄血剑,直接刺向面前的颠三倒四两人。 但是颠三早已在周身布下了层层无形的屏障,挡下了丹姬袭来的血剑。 和丹姬不同,颠三倒四兄弟二人在看到劫云短暂地吃惊失神之后突然大笑出声。 “哈哈哈,天助我也!” 与此同时,季霏所化作的暗紫色魔龙也再次腾空而起,勉强拦住了冲来的亡者大军。 丹姬并未收势,血神之躯的力量非凡,在赤血沸腾的作用下更是爆发出了几倍的威力,血剑在颠三倒四面前狂乱地挥击,一时间竟然把颠三倒四逼地步步后退,抵挡在面前的无形屏障一层层地破碎开来。 “不管劫云是冲着谁来的,只要我能重创这两人,逼的他们使出底牌,我就还能赢!” 丹姬已然被逼到了悬崖边,孤注一掷。 但已经弃了刻骨剑的她仅靠血神之躯依旧很难对颠三倒四两人造成伤害,她就好像是射出的一支利箭,不断突破面前的一层层屏障,但却不断衰减着力量,直到最后变为强弩之末。 尽管如此,丹姬依旧在不断前进着,一层一层破开面前的防御,逼得颠三倒四连连后退,口中只得再度高喊道。 “赤魔已是强弩之末,快来助我!” 烈字小队除了季霏之外,本来已然全军覆没,但却又开始如同时空倒流一般同时恢复了过来。 “快来助我!不要有所顾忌!今日我们必须把她擒杀在这里!劫云已至,对我有利,速来!” 丹姬心中一凛,身后的烈字小队成员已然冲入了那无尽的亡者大军之中,开始向这边杀来。 一时间,丹姬陷入了危险的境地。 一边,季霏所化作的巨龙独自拦住了亡者大军冲锋的步伐,虽然战局十分惨烈,季霏被无边的亡者大军所淹没只是时间问题,但丹姬确实一时间没法得到任何的支援。 另一边,烈字小队其余四人正在从大军的另一端杀来,待到他们和季霏汇合后,丹姬又将面对被围攻的窘境。 她已经没有了退路,唯有向死而生,不断向前。 “杀!” 丹姬怒吼,化作一道朱红色血影,将颠三的防御一重又一重地粉碎。 倒四的念法虚影袭来,可丹姬却不管不顾,任凭倒四在她身上留下一道道缺口。 “轰隆”一声。 浓重的劫云又劈下一道雷光,强大的力量在劫云的中心不断汇聚。 一边出招,丹姬的心却越来越沉,果然,在那道雷光过后,是一道残魂,从那劫云之中降临而下。 那残魂气势非凡,显然已经达到了千秋尊者境界的实力。 它只有一道由阴云形成的虚影,双眼闪烁着凛冽的雷光,带着强大的威压,而后残魂于虚空之中抽出一柄狼牙宝剑。 宝剑所指之处,正是长卿的所在的骨山。 这下丹姬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贼娘皮!还真是冲你来的!” 她咬了咬牙,心下发狠。 “无妨,都打了七个了,多你一个也不多,老娘照单全收了!” 她手上攻势不停,那劫云残魂并未动手,她留下保护长卿不受波及的骨山起码能抵挡一下,到时候她再救援也来得及。 现在重创颠三倒四是她最后翻盘的机会,她不想轻易放弃。 “赤血沸腾!” 再次催动赤血沸腾,丹姬的气势再次暴涨,誓要一举重创颠三倒四两兄弟。 颠三倒四顿感压力倍增,但这两兄弟却同时露出冷笑。 他们自然也看得清局势,知道时间是站在他们这边的,丹姬现在越是不顾一切,越是在做困兽之斗。 而下一刻,那劫云之中的景象又让丹姬的心如坠冰窟。 在之前的那道劫云残魂的身旁,又凝结出了一道新的残魂虚影。 它的气息和第一道残魂相比不相上下,只是看起来更加高大,肩扛一柄巨斧,同样指向长卿所在的骨山。 “还有?两个!” 第346章 彼岸战百尊(伍) 丹姬心中惊呼,不止丹姬,就连颠三倒四也同样心中震惊。 从未有人见过渡人劫之时,从劫云之中会出现两个残魂。 不同的修士渡劫,只会出现残魂的强弱有所不同,长卿头顶这片劫云之中出现的那第一道残魂已算是极强,但居然还会出现第二道,这是千万年间都没出现过的奇闻。 可是下一刻,更让众人惊诧的一幕出现了。 在那劫云之下,又开始凝聚新的残魂虚影。 同样的强横气息,只是形态各异,相同的是,那道残魂也指向了长卿所在的骨山。 第三道残魂! “这小子是捅了劫云窟窿么!三道残魂?这还是渡劫吗!这是要把他挫骨扬灰啊!” 和彻底沉到了谷底的心情相比,丹姬更多的是惊诧。 可马上,不只是她,连颠三倒四,包括烈字小队众人,也都愣住了。 第四道残魂,第五道,第六道...... 一道又一道的残魂从劫云之中鱼贯而出,阵列半空,上上下下将那座骨山围在了中央。 细数之下,竟有上百道之多。 “轰”的一声,一道天雷降下,将那骨山劈成了粉碎。 下一刻,百道残魂齐齐指向长卿所在位置,仿佛一支军队,发起了冲锋。 “血海彼岸!” 没有任何犹豫,丹姬直接展开了领域。 她的行动失败了,她放弃了重创颠三倒四的机会,选择援救长卿。 如果不施展领域,在那样的冲击下,长卿一定尸骨无存,她也会一并重新成为行尸走肉。 一瞬间的判断,让丹姬瞬间做出了取舍。 她没有选择逃避或是放弃。 她选择相信长卿。 既然长卿那诡异的黑灵能引来如此闻所未闻的强大灾劫,那风险越大,收益越大,没准长卿炼化那御灵之后,真的可以逆转局势。 丹姬愿意和他一起赌一把。 只有施展领域,将颠三倒四七人,以及这上百道尊者残魂一同强制拉入她的血海彼岸领域之内,展开决斗,才能为长卿争取时间。 一滴血泪从她的眼角流出,霎时间,整个世界都变成了黑白二色,天地就仿佛被浸入墨汁之中的染布一般,以丹姬眼角的这滴血泪为中心,被染得一片血红。 从她的脚底,生出一抹无边的幽深潭水,平静如镜,猩红似血。 而在那无边的血潭之上,转眼间便盛开出无数朵暗红的彼岸花。 丹姬脚踏血海,伸手一召,刻骨剑也已飞至手中。 那些原本一齐袭向长卿的残魂在一瞬间就失去了目标,它们的灵智虽然不高,但却有着高度的统一性,几乎是同时,所有的残魂就扭头看向了以剑指天的丹姬。 “哈哈哈哈哈......赤魔,你这是自寻死地!” 颠三背上的倒四笑声传来,他丝毫没有因为被拉入丹姬的领域之中而感到慌乱,反而是肆意笑了起来。 “魂念!” 在他头顶,一枚天灵闪烁,紧接着,所有的残魂全部飞至丹姬头顶,上百道千秋尊者的气息强到仿佛空气都随之停滞,被围困在其中的丹姬宛若蝼蚁一般,处境不亚于等待行刑的死囚。 “魂法......” 丹姬心中叹息,眼前的景象她并不奇怪,不如说能操控影响残魂的能力她再熟悉不过,那是魂法。 倒四所修行的功法乃是魂念结合,这也正是为何在他刚出现时,丹姬对他的力量隐隐有一种近乎魂法的熟悉之感。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 那些残魂如果是带着灭杀长卿的意志而来,那么拦路之阻碍,一定会被他们一同灭杀。 就算没有倒四加以引导,他们马上也会冲自己杀来。 只是在倒四的引导下,一定还会有部分残魂专门把他保护起来,丹姬的斩首计划彻底失败。 但,那有何妨呢。 丹姬长叹了一口气,眼神再次恢复了坚决。 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那就不必后悔。 “杀了她!” 倒四一声令下,所有的残魂全部发疯了似的向丹姬冲来。 而丹姬只是挥起刻骨剑,毫不畏惧地向前杀去。 但是只一瞬间,她的声音和身形,都淹没在了无边的残魂虚影与霸道地御灵攻势之中。 脚下血海翻涌,无边的彼岸花海开过又败,丹姬的身形被撕扯成了满天的血花,但又在血海彼岸领域的加持下顷刻复原。 而后再次破碎。 源源不断地攻击让她的身体没有哪怕一刻完好的时候,连带着她的意志也几乎被摧毁殆尽,几乎没法进行一次完整地思考。 但她仍在挥剑。 尽管在如此巨大的力量差距下,她没有对任何一人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她仍在挥剑。 她抓住时机,将血神之躯直接附在了刻骨剑之上,以剑为骨,勉强能将身形维持个几分。 可却没有任何意义。 阴阳混沌领域有着最压倒性的优势就是丹姬身在其中无法恢复灵力,她是无源之水。 脚下的无边血海渐渐干涸,彼岸花海也在尽数凋零。 当真是。 彼岸凋零无人助,顷刻炼灵只身渡。 幽冥九天欲斩魔,正邪难辨无人活。 无悔魔心寄孽天,百余尊者难再前。 劫云重重谁能料,荆棘险过又遇难。 血海彼岸领域再也难以维持,就在丹姬脚下最后一片彼岸之花即将凋落之时, 空间碎裂,领域解除。 天地之间归于本色,丹姬那残破的身躯也跌落在地上。 而那百余残魂几乎在一瞬间就纷纷脱离了倒四的控制,同时将矛头指向了远处掩埋长卿的骨山废墟,发了疯似的扑杀过去。 但下一刻,冲锋的百余残魂全都定在了原地。 在那废墟之上,悬浮着一枚诡异的黑灵。 与之前单纯悬在半空之中不同,这次那黑灵仿佛有了生命,旋转着,仿佛陷落深渊的野兽,像是在扭曲地挣扎,又像是在肆意地舞蹈。 下一刻,一股无形的波动以那黑灵为中心,向外散发而去。 那波动好似翻涌的浪花,中心的黑灵就好像来自无边深海的深渊之地那一抹不可视的黑暗,使浪花转眼就变成席卷着的巨浪,拍在每个人的身上。 颠三和倒四两人猛地一颤,勉强维持住了身形。 可那百余残魂,包括烈字小队,全部像是被射落的鸟雀,直勾勾地跌落在地。 唯有丹姬的残破躯体在接触到了那黑灵的无形波动之后,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推动着,一下子就飞到了那废墟之上,落在那黑灵旁边。 “怎么回事......我的力量怎么......” 不知是谁最先发出了难以置信地低吼。 无形的波动仿佛无尽的海潮,一波接着一波,让所有人都仿佛沉没在了无底的深渊之中,无力而又窒息。 第347章 万骨枯 “那是什么邪物,为何我的灵力就好像枯竭了一般。” 厉霆挣扎着爬了起来,半跪在地,支撑起身体的双臂都在打颤。 “不,不是你的灵力枯竭,而是整片空间的灵气都空了,给我们的感觉就好像......窒息。” 花翎也是强撑着起身,难以置信道。 “非但如此,在这黑灵笼罩的范围之内,我们的境界实力全部跌落到了近乎于倏忽刹那的水平,连许多玄灵甚至都无法使用,比没有修为的凡人也强不了多少。” 就连化身巨龙的季霏在这诡异黑灵的压制之下都重新化成了人形,紧盯着那废墟之上的黑灵,忌惮道。 相比于其他几人,身为战法修士体魄强横的武极虽然看起来稍好一些,但一样是满脸的惊骇之色。 “这怎么可能,那东西是御灵吗!为什么有如此诡异的御灵,我们的实力已经被提升到千秋境界尚且如此,若是没有身处在颠三大人的领域之内,岂不是要被压制成凡人!亦或是直接变成枯骨!” 唯有樊烈,他倔强地抬起头,眼睛死死地盯着废墟之上,被拉至黑灵下方那丹姬残破的躯体,见到她的胸口还在微微起伏之后,他目眦欲裂。 “赤魔......” 他回过头,看向颠三的方向,刚要询问该如何行动,却只见颠三也跌跌撞撞地降落在地上。 六枚天灵悬浮在他的头顶,此时的光芒却全都无比的黯淡,像是即将熄灭的萤火,飘忽不定。 而颠三和他们没有任何区别,同样盯着那枚诡异的黑灵,眼珠子都快要瞪掉。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和他们的反应有所不同的是那同样跌落在地的百余道残魂。 在那诡异黑灵的作用下,他们虽然也被严重削弱,变成了修为介乎倏忽与刹那之间的弱小存在,但只是稍加适应之后,他们便迅速地爬了起来,再次向着那诡异的黑灵发起无谓的冲锋。 它们的速度很慢,原本由劫云所构成的凝实虚影在触碰到那黑灵所散发出的波动之后就会变得虚幻几分,同时也像是被浪花所拍击的小舟,向后退去。 但它们的目标却无比的一致且坚定,不摧毁那诡异的黑灵决不罢休。 见到这一幕,樊烈心中一凛。 眼下正是彻底了结赤魔的绝佳机会。 看着赤魔躺倒在地却迟迟没有复原的残破身躯,他意识到,赤魔一样受到了那黑灵的影响。 她现在同样是最虚弱的时候,连身受重伤都难以恢复。 那百余道自劫云而生的残魂一定是奔着摧毁黑灵去的,如果他们成功了,也许赤魔还会有逃遁的可能。 昔日同僚惨死的一幕幕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赤魔......为了杀你,我等了将近百年!今日我绝不会让你再逃走!” 想到这里,樊烈突然大吼一声,起身向着那枯骨废墟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 他几步就超过了那些残魂虚影,登上那骨山废墟,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向上攀爬,英勇,而又狼狈。 越靠近那黑灵,那种直击心灵的压抑之感就越发明显,但樊烈却一往无前。 终于,他登上顶端,来到了丹姬的面前。 火焰灵,最普通的火法玄灵,却也是身为强弩之末的樊烈现在所能使出的最强御灵。 “赤魔!当年的仇,该你还了!” 一抹明亮的火焰在他的手中升腾而起,樊烈将手紧握成拳,带着掩埋了近百年的恨意砸向了地上的丹姬。 “噗”的一声。 樊烈砸下去的拳头悬在了半空之中。 他手中的火苗突然熄灭,像是被猛然泼了一盆冷水。 “樊烈!” 远处的季霏突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 一道血光自樊烈的背后炸开,溅起漫天的血花。 “是太过谨慎还是吓得傻了?看来赤魔这个诱饵对你们的吸引力还不够大啊,只钓上来这么一条小鱼。” 听到这声音,樊烈双眼瞪大,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景象,临死之际,他伸出双手,不甘地抓住刺入他胸口的血刃,想说些什么,却只能不断从口中渗出血来。 洞穿他胸膛的血刃被人一拧,搅碎了樊烈的心脏,他紧握的双手终于还是无力地垂了下去。 “我家师尊承蒙诸位关照了......” 樊烈倒下,露出身后长卿身影。 他抽出血刃,随手一挥,在身前的白骨废墟上留下一道弯月血痕。 仿佛棋盘之上,楚河汉界,攻守之始。 血痕之内,长卿露出一抹邪笑。 那是尘埃落定,执掌一切的从容之笑,又是大计终成,睥睨群雄的狂妄之笑。 “现在,你们都可以死了。” 血痕之外,全场惊愕。 “这怎么可能!你为什么不受那黑灵影响!” “他到底是什么人!” 花翎失声尖叫,武极也和她双双傻眼。 “啊!杀了你!我要杀了你!给樊烈报仇!” “魔头!我要你给他偿命!” 只有季霏和厉霆狂吼着,身上萦绕起雷电与暗紫色的光芒,不顾一切地朝长卿冲杀过来。 而长卿只是单手斩下,血刃一闪而过,季霏还保持着向前冲的姿势,却如遭雷击一般,定在了原地。 在她的胸前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红线,紧接着向上蔓延,一直到了她的头顶。 “噗”的一声,季霏的身体被一分为二,她死无全尸。 紧随其后的厉霆速度更快,欲闪身躲避,却只斜斜扑倒在地上,头颅和肩膀齐齐断裂,鲜血溅到长卿脚边,将他脚下的骨山染得一片血红。 颠三和他背上的倒四声音颤抖,连话都说不完全。 他二人的实力虽没有被压制到倏忽刹那的程度,却也只在顷刻境界之间徘徊,多年来这二人从未感受到这般弱小的无力感。 他们指着长卿,颤颤巍巍地说道。 “这怎么可能!凭什么你没有被那黑灵影响!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长卿淡淡一笑,反问道。 “你见过有人会被自己的御灵攻击么?” 说罢,他将手举过头顶,只听“啪”的一声,那悬浮在半空的诡异黑灵竟被他单手握在掌心,只一瞬间,漆黑的波动席卷全场,长卿却像是屹立在浪潮之巅的礁石,巍然不动。 他将那黑灵托至掌心,黑灵发出不可视的黑芒,让周遭天地都暗淡了几分。 “令羽文庸献祭了万千生灵,将整片玉冠山脉化作死地,用以增强圣肉,邪道萧锋欲作黄雀,被我诛灭,抢夺此宝,杀灵胚幻化御灵,协万千死力,终成一代奇灵,今此灵出世,当以双尊之血祭之,造如此杀孽,此灵便称作......” “万骨枯。” 第348章 劫云难灭万骨枯,逆命破局天地覆 说罢,长卿将手中黑灵一握,万骨枯好似一颗跳动的心脏,在巨大的刺激之下猛然跳动了起来,漆黑的光环笼罩全场。 而场中只有长卿那顷刻九转的气息傲然屹立,其余众人众魂在他面前皆如蝼蚁。 长卿用指尖割开手腕,将鲜血滴在身下,丹姬残破的身躯便开始渐渐复原,最终暂且恢复成了矮小的女童模样。 他低头看去,骨山废墟之下一众残魂还在固执地向上攀爬,长卿又抬起头,头顶天空阴云密布。 “既然天欲灭我,那就不能怪我走此邪路。” 说罢,他手中血刃浮现起道道残剑碎片,飞旋其上,凌厉的血刃瞬间便化作了狰狞的绞肉机器。 他一跃而起,向下方的残魂大军冲杀而去,带着君临天下不可匹敌的威势,一头雪发随风飘扬,猩红的眸子带着无边杀意。 残剑扫过之处,尽是劫云翻动,魂飞魄散。 他在战场之中纵横驰骋,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不断有成片的残魂泯灭于他的剑下。 长卿的双眼越来越红,肆意地屠杀唤醒了他心中那血法修士的狂暴本性,他就像是冲入羊群的猛虎,杀至兴起,除了还有余力抵挡的颠三倒四二人之外,战场之中无一人能够幸免。 包括幽冥司的花翎,武极,这些曾经只能被他所仰望的高手,此刻也统统化作了他的剑下亡魂。 玉冠山脉,四大家族,幽冥司,携带圣肉的族长,看破本相的幽碧,隐忍布局的萧锋,不可一世的尊者。 一切的一切,终于,都化作烟云消散。 “哈哈哈哈哈......” 长卿肆意大笑,高声吟道。 “前尘苍茫遮望眼,寸心难藏空留念。 玉冠龙潭血染红,幽冥险恶路难前。 百劫双尊天地阻,蟒雀吞龙无复还。 劫云难灭万骨枯,逆命破局天地覆。” 一诗吟罢,长卿将血刃一甩,置于身侧,全场寂静。 唯有天地之间,阴云缥缈,暴雪随风,山巅的少年,银丝飘扬,剑锋微凉。 除了颠三倒四之外,全场再无一个活人。 长卿拍了拍手,看着面前的颠三倒四两人,沉声道。 “知道我为什么不杀你们么。” 颠三倒四两人无言,只是后退半步,严阵以待。 百余残魂,幽冥司的众人,全部被这个诡异的少年屠戮殆尽,他就好像天降杀星,轻而易举地就屠杀了百余尊者。 他兄弟二人因为实力稍强,被那黑灵影响,还勉强能发挥出接近顷刻境界的实力,才幸免于难。 但他们的性命依旧在长卿的股掌之间。 “怎么办,以我们现在的实力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微尘灵......最后的办法,可我们的灵力......” 就在二人还在低声筹划,相互纠结之时,没有等来回答的长卿眉头一皱,直接提剑杀来。 颠三倒四慌忙抵挡,念法构成的虚影仅有一盾之形,勉勉强强挡住长卿的血刃。 “没用的!你们两个蠢货!我也是血法修士,凭你们两个现在的实力,没有任何手段能杀死我,你们两个已经必输无疑,若是能满足我的几个条件,我还能考虑给你们个痛快。” 长卿一边说着,一边在急剧的攻势下将两人步步逼退,一直逼到了山顶端被丹姬之前一剑劈成两半的崖边石板处。 可就在此时,突生异变。 长卿的身形一颤,那黑灵突然一闪,竟然缩小了几分,连带着长卿的身形也随之一晃,突然半跪在地上。 他嘴角流出一口鲜血,像是遭到了什么巨大的反噬,下一刻,颠三倒四二人只感觉压力骤减,修为暴涨,力量在一瞬间就回到了体内。 “不好。” 长卿惊呼一声,挣扎着就要再次催动黑灵。 “快!不能再让那御灵生效!快用微尘灵!” 颠三背上的倒四猛地大吼一声,颠三也是一咬牙,头顶无边金光闪烁,一枚天灵出现在他的手中,向着长卿激射出一道耀眼的极光。 可就在那光芒激射而出的同时,长卿突然动了起来。 那黑灵再度闪烁起来,挡在了长卿的身前,而长卿也同时猛然暴起,完全不似刚刚遭到反噬身受重伤的样子。 颠三倒四只觉得一股无边的压抑再次袭上心头,重压之下,二人再度失去力量,跪倒在地。 而那原本应该射中长卿的极光,却有一部分被那黑灵挡住,另一部分射到了二人脚下的石板之上。 一瞬间,地动山摇。 长卿身形一动,闪身向后飞身跃起,一把抱起地上的丹姬,还有那骨山废墟之中爬出来的蓝霜。 下一刻,整座玉冠山脉竟然凭空消失,只留下无尽的砂石,树木,尘土,泥骸,废墟。 几人脚下一空,直直向着万丈深渊跌落而去。 但长卿却早有预料一般,他从丹姬的肉身之中取出血魔灵,加以催动,瞬间从他的背后伸出无数猩红触手凝结成双翼,带着三人漂浮在空中,缓缓降到地面。 地面之上,浓烟滚滚,残骸遍地。 颠三倒四倒在一片残骸之中,狼狈不堪。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在颠三刚刚取回力量,催动了微尘灵的一瞬间,那诡异的黑灵就再次发动,一下子就让他的境界跌落回了顷刻境界。 在倒四念法的帮助下,二人在这种天灾级别的山崩地陷之中才勉强苟活了下来,否则一般的顷刻修士早就摔得粉身碎骨了。 眼前,尘埃滚滚,待到许久之后尘埃落定,却只见一道人影狂笑不止。 长卿将丹姬和蓝霜分别放了下来,伸出手,一块指尖大小的石子飞到了他的掌中。 “哈哈哈哈哈......我终于成功了!” 他大笑着,为了确保万无一失,直接将那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石子插入了掌心之中,以血肉包裹起来。 颠三见到这一幕,似乎明白了什么,双眼陡然瞪大,难以置信道。 “你是为了把传承缩小才......” 长卿没有理会他的惊诧,刚刚拙劣的表演能够奏效最重要的原因还是他用绝对的实力将这兄弟二人逼入了绝境,才会让其毫不犹豫地按照自己的计划行事,丝毫没察觉到这是他故意为之的圈套。 当然,察觉到也无妨,这两人总归是要死的,只是若是失败,长卿会损失惨重罢了。 还好,他成功了。 百花传承,他终于可以将其带在身边了。 ...... (又是一切唠唠叨叨的废话,不想看的兄弟们可以自行跳过) 第三卷至此正式结束了,所谓血染玉冠血染玉冠,能流血的基本已经没了,也该染完了。 意犹未尽的兄弟们别着急,接下来一些零零碎碎的小伏笔的收束会在第四卷开端就全解释完,包括长卿到底让丹姬做什么,黑灵是咋回事,等等...... 好了,接下来可以说我的废话了。 不知道对于第二卷第三卷玉冠山脉的故事兄弟们有什么感受,和第一卷对比起来感官如何,是否依旧还有一些人所说的高开低走之嫌?不过要我自己看的话算是各有千秋吧,在流畅上第一卷更胜一筹,在情节和爽感上第二卷更胜一筹吧。 这本书写到现在为止,也算经历了许多坎坷,不知道算不算是命运多舛,亦或是我的庸人自扰。 但我还是可以问心无愧的说,对于这本书的创作,我从未懈怠过,我对于这本书的认真程度,也从未减弱过。 不管是推动情节也好,还是埋下伏笔也好,亦或是描写战斗,还是大长串的对话,或者是刻画人物,我每一章每个字写出来自认为都是有它的作用的,而不是为了写而写,为了水而水。 在我看来,有些东西可能不好,但不能没有,一些看似无聊的情节它同样也是组成一本书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一个美人她再美,她的鼻子里也有鼻毛,她的耳朵里也有泥垢,这些也一样是她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我就像奶奶生前在我怨天尤人埋怨这个埋怨那个时说的。 “屁股肉臭你也不能割掉扔了。” 所以如果有兄弟觉得哪部分写的不好,哪里写的不认真不用心,甚至于是在凑字数,是在水文,那我只能遗憾的表示,我水平有限。 亦或是有什么不可抗力导致我必须这么写,这就不必多说了。 我们每个人都不完美,就像主角长卿一样,我从来没打算过把他刻画成一个完美的人,他也有各种各样的缺点,他也不会事事都能做到尽善尽美算无遗策。 他也会失败,不止是被绝对的力量打败,甚至也会被阴谋诡计打败。 但我想赋予他一种超凡的品质。 就是无论什么样的境遇,长卿始终不会气馁,不会放弃,他永远为了达到目的而去积极思考,积极行动,就算遇到再大的困难,再恶劣的情况,再不公平的条件,也不会去怨天尤人,给自己找借口,找理由,摆烂,不敢直面挫折和挑战。 这是我最钦佩也是最羡慕的品质,我自己做不到,但我希望我笔下的主角能够做到。 跟读时间久了解我的老读者可能知道,我身体不是很好,前段时间更新的晚也是这方面的原因,包括昨天请假也是去医院检查。 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注意,就是基本上所有的知名作家很少有胖子。 因为认真写东西(我是说认真)真的是脑力劳动,很累人,我现在身体各项指标都处在危险的边缘,之前实在是每天都写的很慢,昨天休息一天今天勉强可以了,赶紧继续更新。 当然,这种状况还要写书也不是为了任何人,也没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就是因为自己爱写,就是自己的热爱。 这本书的受众可能确实蛮小的,也许是太长的铺垫让人觉得无趣,也许是太多的反转让人嫌太烧脑,亦或是单纯我的水平有限,写出的东西本身就不是很好。 但我还是会按照跟兄弟们之前的约定一样,坚持继续写下去,一百万字的时候如果成绩可以,那么约定好的四五百万字我一定会做到。 翻来覆去说这些没什么别的意思,就是闲聊,感慨一下。 一些老生常谈的问题例如什么多女主啊,某某角色是不是女主啊,某某角色会不会死啊之类的,我真的懒得说了。 多女主肯定是多女主,标签写的什么就是什么,写多女主那肯定就是多女主,我不会作假,也不会中途改道写什么单女主无女主,我是作者,不是骗子,还不至于搞这么低级的骗局来博人眼球。 (况且我感觉多女主作品好像也没那么吃香,毕竟也有很多人说让我写成单女主) 另外多女主不代表某某女角色一定是女主,同样,也不代表某某女角色一定不是女主。 同理,多女主不代表某某女角色一定不会死,同样,也不代表某某女角色就一定会死。 看小说的乐趣难道不就在于未知么,如果单靠一个标签,连情节都能让人预测出来,那这本书也就没啥意思了吧,或者说太过俗套了吧。 而且很多兄弟可能比较缺失耐心,这本书或者说我的行文风格是喜欢把一些情节和伏笔设定以碎片化的形式表现出来,有些地方乍一读起来像是有漏洞,有bug,可当后面答案揭晓的时候自然会恍然大悟。 但是有很多兄弟总是看到一半就觉得好像发现了漏洞,发现了天大的秘密,然后开始大谈特谈,抓住不放,其实这倒也无妨,毕竟说明他看得认真,而且看到后面也就自然明白了。 问题是因为有很多这样的兄弟,导致这本书很容易有节奏,就是一个人觉得发现了什么bug,后面看到的兄弟也会不甘落后,赶紧跟着说,偏偏这种情节还很多,节奏慢慢就起来了。 介于我后台是能看到评论区每个兄弟的评论的,我也能发现很多兄弟在经历了不少这种所谓的“bug”,哪怕在后面揭晓了之后恍然大悟,但是在发现了新的“bug”后还是要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抓着不放。我不得不解释一下。 也算是善意的建议。 往后在本书中看到类似“bug”的情节,恳请兄弟们嘴下留情,因为它可能真的不是“bug”,不然以这本书的风格,早就“bug”满天飞了。 “我们在大量bug中发现少量剧情” 开个玩笑。 其实我跟大家说这么多想表达的观点就一个。 请大家相信我,相信这本小说。 相信我不会敷衍大家,相信我不会水文,断更。 相信我不会敷衍我的角色,不会临时改风格,改格调。 相信我只是在铺垫,而不是千篇一律,高开低走。 相信这本书的风格就如第一卷第二卷一样,前期超长的铺垫带来的是后面高潮时候的爆发。 那么明天,也就将开启新的一卷了,第四卷的情节相对于前三卷可能会稍显轻松一些,但大体上黑暗压抑绝境逢生的大体风格还是会保持的,希望兄弟们依旧能够喜欢。 我也会尽全力在努力活着的基础上给大家保持稳定的更新。 不管是新读者还是老读者,这一路走来,牢烟在这里都感谢大家的支持。 也希望我们可以一直走下去。 玉冠山脉的故事告一段落,兄弟们第四卷再见。 第349章 孽天秘辛(上) 早在玉冠山脉第四次重生前,长卿以圣肉将颠三逼入绝境时,他就在胡乱中使用过这枚微尘灵。 当时长卿身上的绝大部分圣肉都被这一击变得如尘埃般大小,与泯灭无异。 那时他就突然想到。 如果利用颠三全力催动微尘灵,能不能将潜藏在玉冠山脉之中的百花传承也变小? 如果这样,那长卿最大的痛点就解决了。 经他这样一番大闹,玉冠山脉必定会被幽冥司盯上,也许还会成为正邪两道交锋的一个焦点,这样的是非之地他必须远离。 一旦各方大人物纷纷盯上了这个小地方,难保百花传承不会被人发现。 到时候他连定期回来取走纯属灵都是一个奢望,珍贵的圣者传承只能舍弃。 但现在,一切问题都解决了。 一切的隐忍,磨难,牺牲,都是值得的,起码换来了如今这最令人满意的结果。 丹姬的肉身虽然受了很大损伤,但以她的实力这具肉身用不了多久就会恢复过来。 刻骨剑蓝霜也被他保护的很好,现在忠心耿耿。 萧锋献祭了整座玉冠山脉来增强的圣肉也被他渔翁得利,转化成了御灵,加以炼化。 就连百花传承今后他也可以随身携带。 长卿收敛心神,将心中的狂喜强行抑制下去,看向倒在面前狼狈不堪的颠三倒四两兄弟。 除了上面收获的那些好处,他还有一个意外地收获。 一个孽天。 关于孽天,长卿自然有很多的疑问,眼下颠三的生杀大权都掌握在他的手中,他得抓住这个机会。 将手中血刃抵在颠三的脖颈处,长卿沉声道。 “几个问题,换你个痛快,不亏吧。” 颠三看着长卿,眼神有些涣散,木讷地点了点头。 “你是孽天吧。” 颠三点了点头。 “你背上的是什么东西,它也是孽天?” 颠三这次却摇了摇头。 “他是我弟弟。” “呵。” 长卿冷笑,一脚踢出,踹在颠三的脸上,踢掉了他几颗牙齿。 “少唬我,这小人用的是失传已久的念法,若非重生的孽天,他这功法从何而来?” 颠三侧过头,朝地上吐出一口鲜血和几颗碎牙,抬起头,对长卿露出一个意味深长地笑容。 他什么都没说,但是两人心照不宣。 他们都是误入了黑暗森林的旅人,此刻与其说是拷问,不如说是一种试探。 颠三背上的倒四只是看着长卿,他面容扭曲,很难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情感的波动。 长卿知道,如果自己什么都不说,对方也一定会保持沉默。 起码如果长卿是对方,他绝对会这么做的。 横竖都是一死,又何必把自己的秘密拿出来成全他人。 “不对......” 长卿脑中突然闪过一道念头,那是当初他在百花洞时某人给他上过的血淋淋的一课。 于是他长叹了口气,说道。 “你在那个世界,还有什么在乎的人吗,我能替你传个话。” 颠三摇了摇头,仍旧没有回答。 “宫廷玉液酒减两个大锤再加一个小锤等于多少?” 长卿突然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什么?” 颠三一愣。 “我说,宫廷玉液酒减两个大锤再加一个小锤等于多少?” 长卿皱了皱眉,又重复了一遍。 颠三张了张嘴,还没说出口,长卿突然伸出手,钳住了他的脖子。 “你确实很可悲。” 话音落下,还没等颠三说什么,长卿手上猛然用力,就将颠三的脖子直接捏了个粉碎。 “好了。” 长卿一手提着颠三那软绵绵的脖子,另一只手拍了拍他后背上的倒四。 “现在该我们俩谈谈了吧。” 倒四并没有为这个所谓的哥哥身死道消而感到悲伤,他只是冷冷地问道。 “你是怎么发现的。” “你先替他把问题回答了吧,前辈。” “六十。” 倒四不敢不回答,刚刚长卿那一下太过果断,他毫不怀疑如果他什么都不说的话,长卿下一刻会直接把他的脖子也扭断。 听到了满意的答案长卿点了点头,心道自己果然猜的没错。 “很好,我叫林长卿,前辈尊姓大名?” 倒四犹豫了一瞬,才说道。 “方四海。” 两人显然报出的都是自己身为孽天的另一个名字。 长卿相信,没有人会不怕死,不管是不是孽天,都一样。 更何况是修炼到堂堂尊者之人,这一路何其艰辛不易,又怎会轻易放弃生机? 曾经百花洞中的丹姬就是个极好的例子。 就算局势尽在长卿的掌握之中,可按理来说,颠三倒四一定会像丹姬一样,不择一切手段和自己周旋,以谋求一线生机。 颠三能什么都不说,只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他根本不是孽天,只是一个傀儡罢了,方四海一直在利用这个傀儡来掩人耳目,他可以静待长卿拷问颠三,顺便也是拖延时间。 他想利用长卿对于孽天的求知欲望,在他看来,即使颠三有什么回答不上来,亦或是说错的地方,长卿应该也不会直接痛下杀手。 可长卿恰恰就是要用这种狠辣果断击破他的心理防线。 长卿只有六成的把握颠三不是孽天,因为就算宫廷玉液酒的问题他知道答案,他也可以故意不说。 但长卿还是毫不犹豫地杀了颠三。 一半是基于自己的判断,给方四海心理压力。 另一半是他不想重蹈当初在百花洞被丹姬夺舍的覆辙。 这种强者总是有各种各样的后手,万骨枯能压制他们一时,打个措手不及,但是还是少留后患。 长卿在心中也只给方四海留了十分钟。 十分钟之内,套不出什么有用的话,一并不留。 孽天又如何,方四海一定要死,除非像丹姬那种特殊的情况以外,想把一个活生生的尊者挟持在身边简直是天方夜谭,长卿不可能为了区区一点情报冒这么大的风险。 “方兄,既然你现在已经是我的阶下之囚,不如与我做场交易,我只想要知道几个问题的答案,你如实告知,我可以饶你一命。” 第350章 孽天秘辛(中) 长卿说罢,看着方四海,但方四海依旧有些不甘地问道。 “你先告诉我,你到底是如何知道他不是孽天,我才是孽天的。” 长卿淡淡一笑。 “那让我来猜猜。” “你和我师尊战斗时,所用的那功法应该是上古念法吧,而且非常古早,那个时代的念法是魂念一体,魂法还没有彻底从念法中剥离出来,自成一派,念法还没有彻底失传。” 在丹姬的灵魂回到长卿的脑海之后,师徒二人就彼此交换了信息。 丹姬倒是说了一大通,一半质问一半埋怨,最后已经开始帮他出谋划策下一世该如何是好时,长卿就只说了两个字。 “勿虑。” 当然,这些都只是小插曲,重点是,拥有百花传承的长卿依靠百花邪圣霍九天的见识认定方四海修炼的是上古念法,毕竟炼法圣体不是街边的大白菜,方四海能魂念双修,不可能是同时修炼了两种功法,只可能是修炼的上古念法。 想了想,长卿继续说道。 “方兄的上古念法修炼起来非常困难,需要时刻冥想,甚至还得剥夺五感才能事半功倍,于是我猜你为了修炼,给自己找了一具完美的傀儡,也就是你那所谓的‘哥哥’。” “你做的很绝,几乎把自己的所有感官全部封闭,只为平日里可以全心全意地修炼上古念法,身下的‘哥哥’就成了代替你衣食住行,人情世故的傀儡,为了掩人耳目,你用魂法手段改变了他的思想和记忆,这种改变可能你潜移默化地做了很多年,最终让他认定他就是你的哥哥,并且唯你是从。” “但这样还不够,你还上了另一层保险,你将他的记忆篡改,添加了一些无端生出的所谓‘孽天的记忆’,让他对自己是孽天这件事深信不疑。” “这样,你就一边能获得某种孽天才能带来的好处,同时不承担或者少承担孽天带来的风险,我猜你一定给自己留过后手,一旦有大麻烦,你会有办法脱离这具身体,对吧。” “为了变强,甘愿舍弃自己的身体,为了修炼上古念法事半功倍,不惜变成这副样子,我并不觉得愚蠢,相反我很佩服你,如果我是你,我可能也会这样做。” ...... 长卿每说一句话,方四海那暂且算是能看出表情的脸色就更阴沉一分,到最后完全沉了下去。 “这些,都是你猜的?” “根据有限的情报加上自身的见识认知,去进行有端联想,我猜的可能并不完全准确,但应该大差不差。” 经此玉冠山脉一役,长卿虽然没有魂法手段,但运用逆法也早已将记忆变成了一种特殊的武器,和方四海的区别只在于,方四海是操纵别人,长卿是操纵自己罢了。 能轻易产生这样的联想,估计也只有长卿了。 方四海沉默了片刻,最后长叹一声。 “能败在你手,我输的也不冤......” 他没有去追问过多的细节,身为孽天,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底牌,长卿能通过他的功法就分析出这么多,也是他的本事。 长卿蹲下身,不再居高临下,与倒在地上的方四海视线平齐,语气诚恳道。 “大家都是异乡旅人,成王败寇,再所难免,我只拧断了你那傀儡的脖子,却没将其斩首,就是怕它失血过多牵连到你,诚意已足了,你我都是聪明人,利弊不用我再为你多陈述了吧。”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 “不过方兄你实力强大,就这么放了你我肯定不放心,在放你之前你必须自毁全身御灵,并且和我用魂誓灵发誓绝不会透露我的半点信息,我才能安心放了你,你考虑一下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时间有限,我只给你半分钟考虑,半分钟不给我答复,我只能下手了。” 长卿掌中凝出血刃,插在脚边。 “你有魂誓灵?” 方四海有些狐疑道。 长卿却没有回答,而是起身,提起血刃,淡然道。 “还有二十秒,方兄。” “你问吧。” 果然,方四海没有再做任何的犹豫,直接答应了下来。 千金之子不坐垂堂,越是他这种人,越怕死,越不想死。 这是阳谋,面对长卿的要求方四海这种人不可能不答应,长卿表现得实在是太果断了。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自己是孽天的?” 长卿开门见山,直接问道。 “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方四海反问。 “方兄,你如果这样的话,那我只能说你还有五秒钟......” 长卿提起血刃,直接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我说......你应该也曾自认为是穿越者吧......” 方四海有些挫败地长叹一声。 “我从未向人透露过自己是穿越者的这个秘密,直到我苦修二百余年,修炼至千秋境界,成为宗门最年轻的尊者,被纳入九天司后,被九天司的魂法强者轻易窥探到了心中之秘。” “九天司......” 长卿没有打断方四海的话,但九天司这个词在他的脑海里却非常陌生,百花邪圣的记忆中并没有这个组织,他只能在脑海中向丹姬问道。 “喂,老女人,九天司是什么组织,你听说过么。” “你说什么?” “......老女人,九天司......” “还**的叫老女人,老娘*你*的长卿,我为了你累死累活的你这个**态度你真是**里的**......” 不过长卿没等来解答,等来的反倒是丹姬的猛烈攻击。 “师尊,师尊,淡定,我好不容易抓到一个活着的孽天,心情激动没注意言辞,咱们多知道一些信息,以后对付其他的孽天也能有帮助,还望师尊不拘小节,徒儿下次一定注意......”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年龄能当自己祖太奶的老女人倒开始介意自己叫她老女人了,长卿虽然十分无奈,但也只能劝道。 丹姬又发泄了一通,面对长卿也无非就是一副滚刀肉的态度,她最终只能作罢。 眼见长卿又开始仔细听起方四海的陈述了,丹姬才在他脑海中解释道。 “九天司是一个极度神秘的组织,你别看他自称加入了九天司,但我敢保证,他对九天司的了解也绝对不深。” 第351章 孽天秘辛(下) 见长卿的注意力又回来之后,丹姬才继续说道。 “不过我确实没想到这个方四海来自九天司,按理来说九天司的使者很少行走世间,更别提帮幽冥司追杀邪道了。” “九天司不是正道组织么,不追杀邪道干什么。” 长卿有些不解地问。 丹姬冷笑。 “九天司和幽冥司可不一样,幽冥司是专为追杀邪道而生,九天司却是统御天下正道的联盟,虽然它们都已经脱离了家族或者是门派的范畴,但幽冥司还是远不能和九天司相比。” “师尊你好像对九天司很了解。” “还好吧,丹霄那畜生就是九天司的九大司主之一,以我当年的层次,虽然接触不到什么核心的秘密,但耳濡目染也多少了解一些。” 提及丹霄,丹姬的声音总是会下意识地带上一丝若有若无的恨意,若非必要,她甚至不愿提起这个名字,包括他们二人的关系。 “九大司主,在九天司中大概是个什么地位。” “九天司类似一个联盟,九大司主就是九天司的九位掌舵人。九天顾名思义,就是九个天荒境界的强者。” 长卿心中微微一动。 九个天荒境界的强者? 那是什么概念,当世并无亘古大帝,天荒圣者即为最强。 在百花邪圣的记忆中,天荒圣者是绝对的顶尖强者,当初霍家仅凭他一人晋升成为天荒境界,就已经是超一流的家族,在他的记忆里,十万年前他所知晓的的天荒强者不超过双掌之数。 在十万年前,霍九天无论是实力还是地位在堕入邪道之前都已经达到了当世顶尖,可以说他所知晓的天荒强者差不多就是当时的全部了。 这还是包括了许多隐世不出的大能在内。 而九天司,一个组织由九个天荒圣者执掌,涵盖了几乎全部的顶尖强者,这是何等的恐怖。 而丹姬接下来的话却让长卿更加心中震动。 “除了丹霄执掌的丹霄司之外,还有神霄司,青霄司,碧霄司,景霄司,玉霄司,琅霄司,紫霄司,太霄司,每司座下有十大御者,都是海枯境界以上的强者,另设一百使者,归十大御者调遣,那一百使者的门槛也都是千秋境界。” 此言一出,再次颠覆了长卿对九天司的认知。 要知道,在霍九天的记忆里,正道的家族或者门派中,能有一名千秋境界的尊者坐镇,就已经是大家族大门派了。 当年整个八埏界域中的大门派大家族,能够排的上号的也不超百数。 一个九天司,其中的强者能比其他所有正道势力的强者加起来还要多。 这是何等的庞然大物。 另一边,方四海也在继续说着。 “能被九天司选中必须要经历他们的魂法手段把你的记忆和意识探查的干干净净才行,我当初被识破了穿越者的身份之后,才被告知关于孽天的种种事宜。” 方四海说的应该不假,像九天司这样的庞然大物一定知道很多秘密,就连九大司主之一的丹霄都是孽天,他们对孽天的了解一定超过所有人。 “方兄,你是如何穿越的,我的意思是,你在来到这方世界之后还会回到地球么。” “当然,难道你不是?” 方四海点了点头。 长卿一时有些语塞,不知道该怎么继续问下去,他推测自己脑海中的那座诡异时钟应该是他独有,他的每一次穿越也都是在死亡的基础上,这也是他重生能力的体现。 方四海显然没有这种重生的能力,长卿既想知道他穿越的细节,又不想让对方知道自己脑海中时钟的秘密。 “给我讲讲你穿越的细节。” 最终他还是选择直截了当地问。 “就是很突然地来到了这个世界,然后时不时会回到地球,只是随着在这边待久了,修为增高了,回到地球的次数就开始越来越少了,从最初的一天几次,到后面几天一次,到最后变成了几年一次。” “当你在这边时,你在地球的身体呢?是陷入沉睡么?还是和你同步行动?” 长卿之所以这样问,是因为他从来没经历过方四海这样的症状,他每次回到地球都是以重生的形式,所以他并不知道自己穿越之后,地球上会发生什么。 但方四海的答案却令他有些失望。 “我也不知道,这两个世界时间的流速好像是不同的,上一刻我还在这边,下一刻就回到了那边,穿越之前我在做什么,回去之后就还是在做什么,不管我在这边经历了一天,一年,甚至几年,都好像只在地球上过去了一瞬间。” “那你在地球上有什么疾病么,比如说癌症?或者精神疾病之类的?” 长卿的问题让方四海有些诧异。 “没有,这和穿越有什么关系么?” 听了他的话,长卿的心中就好似一团乱麻。 方四海无论是穿越的方式,还是经历,都和自己完全不同。 可无论怎么看方四海都不可能是假的孽天。 长卿眼神一凛,把血刃抵在方四海的脖子上。 “你是不是在骗我。” “我没有必要骗你......” 方四海突然有些诡异的笑了。 “林长卿,所谓穿越本来就只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自我欺骗而已,你不会真的相信了吧。就连堂堂的丹霄司司主我都见过,他也是孽天,在他口中,他和我穿越的方式是一样的,可他和我所说的地球上的种种事情和我所了解的也全都对不上!你明白么!我猜你以为我在骗你,一定也是因为我所说的事情,和你知道的也对应不上吧。” “如果我们了解的世界根本不是同一个世界,那何来穿越一说?无非是每个孽天编织的天域不同罢了。” 方四海顶着架在脖颈上的血刃,倔强道。 而长卿却还是摇了摇头。 “这些只是你的一面之词,在我看来,孽天只是这个世界的少数人对穿越的一种解释而已,我所在的世界一定是真实的,我不会否定我真实的人生。” 第352章 毫不犹豫 “人生?真实?” 听到长卿的话,方四海却不屑一顾地笑了。 “林长卿,你知道我在这方世界的人生有多少年,我另一个世界的人生又有多少年?我只在那边活了不到四十年,可我在这边生活了几百年!到底哪边才是真的,哪边才是假的,真的重要么?总有一天你会和我一样,一点点忘掉那边的人和事情,每次回去,甚至都会忘记自己是谁,需要花时间去回忆,这样的真实,有什么意义!” 方四海的话让长卿不禁一愣。 “那丹霄呢,他为了回到那所谓的真实,不惜杀光全族,他早已在这方世界生活了几百年,他又为什么这样坚持?” 脑海中,丹姬咬牙说着。 长卿却无视了脑海中丹姬的声音,坚决道。 “把你的地址,告诉我。” “什么?” 方四海一愣。 “告诉我,我该去哪里,该如何才能找到你。如果我们能在地球上相遇相见,那就证明什么孽天都是狗屁,我们是穿越者。” 可听了长卿的话后,方四海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有什么意义?就算证明了又能如何?我们已经不能再另一个世界正常生活了,在这方世界,你纠结于过去,也一样会被当做发了疯的孽天,还不如早些忘掉为好。” 长卿却不为所动,他把手中血刃往方四海的脖子上深入了半分,冷冷道。 “对你而言没有意义也好,但起码你能活下去,对你来说还是有意义的,如果我要在地球上和你相遇,就一定会留你的性命,这可比口头上的应允靠谱的多,你不会连这都想不明白吧。” “小子,你疯了!留着他的命你就是自寻死路!他是九天司的人,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身上有这么多的机缘,如果被九天司盯上你就是个死!你不要和丹霄那个畜生一样执迷不悟,有什么意义!” 听到长卿的话,丹姬立刻在他脑海中急道,可她的声音却被长卿直接无视。 “这......” 方四海犹豫了片刻,刚想开口,长卿又说道。 “方兄,这些都是我的一厢情愿,所以说你是死是活,也在我的一念之间,接下来的话你不要骗我,现在我是不讲道理的,只要我觉得你在骗我,我就会杀了你,活命的机会只有一次,你把握住。” 长卿的声音无比冷漠,丝毫不让人怀疑他确实会随时杀了方四海。 方四海咽了口唾沫,说道。 “盛景大学,我是物理系的教授,真名就叫方四海,你稍微打听一下就很容易找到我,等等,我的手机号是......” 长卿点了点头,一边把方四海的话牢牢记在心里,一边在心中暗自稍微估量了一下,觉得他说的应该没有假。 “小子,你不会真的要......” 脑海中,丹姬顿感不妙,刚要说什么,可她还话音未落。 “噗”的一声。 血刃自方四海的眼眶而入,直接贯穿了他肉瘤似的小脑袋。 “你......” 方四海想说什么,可却说不出话来,长卿毫不犹豫地将血刃一拧,其上的千百残刃直接粉碎了他的头颅。 长卿从怀中取出那枚带着蓝霜指骨的匕首,插进方四海的尸体中。 直到他的身体彻底化作冰雕,被他一拳砸的粉碎,长卿才拍了拍手,喃喃道。 “就算你死了,我也一样能继续查,只要能查明你存在过的痕迹,就能证明我的理论。” “死鬼长卿,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要犯蠢。” 脑海中,丹姬长舒了一口气。 “怎么可能,杀他灭口这件事,我从来没犹豫过。” 长卿淡然一笑,随后在方四海的尸体处仔细地搜查了起来。 首先检查了一下方四海有没有在地上留下什么线索记号之类的东西,检查完毕后又开始寻找起方四海有没有留下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御灵肯定都已经被他毁了,不会留下什么。 但长卿还是在地上捡到了一枚戒指,显然是一枚储物的灵宝。 “该拿走么......” 拿起这枚戒指,长卿没有直接收起来,或者注入灵力,反倒有些犹豫。 按理来说,尊者留下的,肯定是什么好东西,但也难保其中有什么陷阱。 尤其方四海修炼的还是包含了魂法的上古念法,魂法诡谲难防,万一留有什么后手,或者是追踪的手段,那可就是潜在的威胁。 “看来掌握一门魂法手段很重要啊,否则面对有魂法手段的敌人,连其留下的宝物都不敢轻易触碰。” 稍微想了想,长卿眼前一亮。 “对了,百花传承我现在能随身携带,我可以将这枚戒指交给百花残魂以毒法加以炼化,将上面可能残留的所有手段都去除掉。” “不过这也不是长久之计,还是得想办法给自己搞出一个应对魂法的手段......” 除了逆法之外,他现在学习的功法有血海彼岸,情缘,起剑三种,在蓝霜体内凝霜寒髓的加持下,修行的速度还不算特别缓慢。 如果再修行一门魂法功法......虽然需要权衡利弊,考虑到修行速度的问题,但...... 还是值得。 想到此处,长卿下定决心,今后需要修行一门魂法功法,反正他有逆法在身,可以将已经学习的功法抹去,以后反悔也来得及。 想到此处,长卿先把那枚戒指收到了随身携带的储物灵宝之中,准备离开之后再把它送到百花洞中。 似乎看出了长卿的顾虑,脑海中,丹姬建议道。 “小子,如果你觉得魂法让人忌惮,何不自己再修炼一门魂法功法?反正你拥有炼法圣体,还有那个诡异的逆法,就算到时候真的太影响修行速度,反悔也来得及。” “你说的倒容易,可魂法功法哪有那么容易得到。” 长卿一边说着,一边把地上躺着的丹姬肉身和蓝霜都提了起来,携在腰间。 因为早就料到要和方四海有一番交涉,早在山崩地陷抓住蓝霜落下来之前他就暗自将蓝霜敲昏了过去。 现在得抓紧时间离开这里。 “呵呵,臭小子,你是忘了为师的出身了吧,霄世宗秘不外传的魂法,和丹霄那个混蛋修行的同款,为师也有啊。” 第353章 千秋之意 “对呀,我倒是给忘了,师尊你有魂法功法也不奇怪。” 长卿突然想到丹姬当初在百花洞还对他使用过夺舍这样的魂法手段,虽然丹姬没有修炼魂法,但应该是有魂法相关的底蕴的。 “那是自然,为师要是没有点底蕴,这么多年岂不是白活了。” “师尊果然是神通广大,底蕴深厚,多谢师尊了,快把功法给我吧。” 虽说拿人手短这句话在长卿身上完全不适用,但好歹是功法还没拿到手,先说两句好话总没错。 “这还差不多,算你会说话,嗯......这功法虽然强大,但是需要你花时间好好感悟,现在时间紧迫,离开这里再说。” 尽管知道长卿什么德行,这两句恭维十分敷衍,但是丹姬还是十分受用的,不过她却并没有直接交给长卿功法,反倒是语气有些不自然。 “好......不对。” 长卿本来也没在意,但他突然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你这功法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你小子,霄世宗可是上古时期底蕴深厚的大宗门,这样的功法还能有什么问题?” 见长卿怀疑,丹姬的声音有些不悦,但明显底气不足。 其实长卿怀疑的理由很简单。 丹姬倒不至于坑他,但是长卿怀疑丹姬在吹牛。 在他的印象里,丹姬身上比较珍贵的功法有三个。 血海彼岸,天剑阁的剑法,霄世宗的魂法。 天剑阁的剑法她没有传给长卿,具体理由却是没说,只是说这剑法一旦传给长卿会给他引来大麻烦。 而霄世宗在长卿继承的百花邪圣的记忆中也是赫赫有名。 早在十万年前就已经成名,和天剑阁是一个级别的大宗门,这样的宗门流传下来的魂法功法,肯定差不了。 只是长卿怀疑一个问题。 按理来说,以丹姬的出身,她既然就出身在霄世宗,肯定是先修行了宗门的魂法功法。 可她为什么最终走上了邪道,选择修行血法? “师尊,你别告诉我这功法需要极高的天资才能修行,我记得你的天资和我一样都是先天倏忽一转吧,想必当初你在霄世宗修行这个功法就极其困难。” 长卿狐疑道。 “这......” “我就知道,果然是这样。” 见丹姬一迟疑,长卿立刻完全笃定了自己的判断。 “不是,你......你自己修炼都费劲的功法,你拿来给我用啊?我的天资难道比你强哪去么?” 长卿扶额。 关于丹姬的性格,其实他已经了解不少了,她有一个最明显的特点就是她极好面子,这老女人估计刚刚也是一时兴起才提了这个建议,而后发觉她那功法可能并不适合长卿修行,但是长卿的恭维都说出口了,她碍于面子才没直接说破。 见丹姬语塞,长卿无奈道。 “就知道靠不住你,算了,修行魂法也不急于一时,以后我再想办法。” 二人在脑海中说话的这会儿功夫,长卿已经一手揽着丹姬一手揽着蓝霜向远处走去,可就在这时,原本语塞的丹姬突然提醒道。 “等等,小子,先别走。” “怎么了。” “你先抬头看看。” 长卿有些不解地抬头看了眼,这才注意到了异样。 他先是一愣,而后惊道。 “险哉,险哉,差点错过了这么大的一场机缘。” 之前整座玉冠山脉在颠三那微尘灵的攻击下,山崩地陷,长卿也随之跌入了山下的万丈深渊。 而刚刚被他所屠杀殆尽的百余道残魂,在死后纷纷化为了一朵朵如云雾状的气团,此时才如深海中的水母一般,纷纷飘落在地,被他察觉。 “这些可都是货真价实的千秋之意,可是比任何天材地宝还要珍贵的存在,要不是本尊提醒你,你可险些错过了。” 丹姬有些得意道。 “这确实该谢谢你,老女人,看来你还不是一无是处。” 眼见丹姬的魂法功法他也用不成,索性就懒得恭维了。 “长卿我**你个**......” 无视掉丹姬的攻击,长卿来到一处气团面前,双手捧起,陷入了沉思。 千秋之意,这东西会让世间无数英豪为之疯狂。 因为它是须臾九转修士进阶成千秋尊者的必须之物。 须臾九转的修士想要进阶成尊,需要渡人劫。先碎窍,使全身窍穴破碎,从而引来劫云,降下残魂。 而当修士击败残魂之后,残魂就会留下千秋之意,吸收后能助修士将碎掉的窍穴重塑成为灵婴,成就千秋尊者。 但只有渡劫的修士亲手击败残魂,其留下的千秋之意才能被他吸收,否则将无法吸收。 这也是为什么正道修士的修炼往往是一片坦途,而邪道修士强者寥寥无几。 因为正道修士渡人劫相比于邪道修士要容易得多,自会有家族或者宗门的前辈助渡劫之人削弱残魂实力,渡劫之人的压力会小得多。 同样的方法要是在邪道修士身上...... 帮别人渡劫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很少有人愿意做,邪道修士之间就算有利益的交换,也大多是眼前之利,看得见,摸得着。如果只是为了与人种下善因,欠下人情这种理由,几乎没有邪道修士愿意做。 别说帮忙,不趁机把渡劫之人弄死谋求利益,就不错了。 反正长卿自认不敢让别人帮他渡劫。 但由此也可以看出,千秋之意是多么珍贵之物。 可以说,一团千秋之意就是一个千秋尊者的出世。 只是,这东西现在让长卿得到,就等于给一个未断乳的孩童以香车美女,他根本无福消受。 残魂是他消灭的不假,这些千秋之意他肯定是能吸收的,问题是他现在的境界距离须臾九转还差得远,还没准备渡劫,也没有碎窍。 贸然吸收,会发生什么,他也不清楚。 哪怕继承了百花邪圣的记忆,他也没法做出准确的判断。 这百余道千秋之意,绝对是一笔“巨款”,问题是在冷静下来后,不管是长卿还是丹姬,都不敢断定吸收了之后是福是祸。 没准会爆体而亡也说不定。 最关键的是,这千秋之意难以长存,哪怕是现在,它依旧在不断飘散,恐怕不消几个时辰的功夫就会彻底消散。 第354章 不流外人田 “这东西没法储存,就这么放弃了又很可惜,唉,要是能带走,留待日后慢慢研究,就好了。” 长卿叹息一声,把手中的气团丢下,转身就要离开。 他的时间不多,按照他的推算,阿秀和玉冠山脉之间的距离也就能拖延石秋齐不到两个时辰,现在已经过去差不多一个时辰了,再不走只怕来不及。 这千秋之意虽好,但是带又带不走,他也没有那个本钱留下了冒险,那就该舍弃就舍弃吧。 “等等,小子,你看看刚刚搜出来的那枚戒指。” 丹姬突然说道。 “如果那个方四海有点本钱,那枚戒指是能储存御灵的高级灵宝,没准也能存储千秋之意。” 长卿取出那枚戒指,犹豫了片刻。 赌一把么,值不值得? 首先,如果这枚戒指不是能储灵的高级灵宝,它也必不能存储千秋之意。 其次,就算这枚戒指能储灵,万一其上有什么方四海留下的魂法手段,他也会陷入危险。 但是百余道千秋之意...... 莫说吸收,普通的尊者可能这辈子见过的千秋之意都没这么多。 值! 想到此处,长卿直接将灵力注入到那枚戒指中。 下一刻,他心中一喜。 那戒指中还真储有御灵。 长卿从中取出一枚黄灵,是火法御灵,在先天灵体的加持下,长卿直接试着催动了一下,发现那御灵活力十足,完全不似存储了很久马上要泯灭消散的御灵。 丹姬看出了长卿这是在做实验,看到结果之后也是喜道。 “看来这枚戒指确实是能存储御灵的高级灵宝,不过它能存储的东西肯定有限,未必能装下全部的千秋之意,里面的御灵若没有你特别需要的,就全弃了吧。” 长卿点了点头,催动灵力在戒指中探查了一番,发现其中贮存了一共几千枚御灵,基本都是火法御灵,有黄灵玄灵地灵若干,没有天灵,加起来大概得占据两三万道窍穴的样子。 而存储这些御灵,已经占据了这灵宝七八成的极限,长卿毫不犹豫将这些御灵全部扔了出来,转而试着将一道千秋之意存储进去。 想不到居然十分顺利,那道千秋之意平稳地储存在了戒指中。已然没有了多少继续飘散的迹象。 长卿见状,连忙将其余的千秋之意纷纷储存了进去,一直到长卿把那戒指中所有的东西全都取了出来,就为了多存几道千秋之意,但最后也还是没有全部存下,只储存了足足九九八十一道千秋之意。 那枚戒指显然已经到达了极限,如果再多储存下去,就有撑坏的风险。 看着地上那些火法灵和其余杂七杂八之物,长卿犹豫了片刻,只把各种杂物全都用他在吕家得到的那枚储物玉佩存储了起来。 那些火法御灵,则统统毁掉。 他不修炼火法,也没那么多窍穴承载这些御灵,就算要留下“销赃”,这些御灵难以长存只能立刻出手,且不说买家难寻,他闹出这么大事情没过多久就开始拿方四海的东西销赃说不准就会惹祸上身。 还不如销毁为好。 杂物则不同,虽然还来不及仔细研究具体都有什么东西,但他相信以一个尊者的底蕴积累,能用上的好东西应该不少。 而且不像御灵没法长久保存,杂物不急着往外出手,就算用不上的也可以先留着,等风头过去再售卖或者与人交换,更加安全保险,不会惹祸上身。 毁掉那些御灵之后,长卿看着地上余下的那些千秋之意,想了想,直接把剩下的二十余道千秋之意全都扔进了百花传承里。 这种好东西,就算消散,也得消散在他自己的传承里,哪怕用吗跟不上,也要肥水不流外人田。 做好这一切后,长卿终于不再迟疑,再度提起丹姬和蓝霜,向远处全力奔去。 他一路朝着当初让阿秀前往的方向正相反的方向前进,为了确保不留下痕迹,一路上他没用任何多余的血法手段进行赶路。 雪下的很大,用不了多久他的足迹就会被彻底掩埋,只靠脚力狂奔反而是最安全稳妥的方式。 大概过去了半个时辰,长卿都没有片刻的休息,有血魔灵加以辅助,他几乎可以在血气耗尽之前无止境地狂奔下去。 被他抱着的蓝霜在一路的摇晃颠簸中不知不觉醒了过来,凛冽的风雪拍打着她的脸,她睁开眼先是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下四周,在确认是长卿正抱着她奔跑时,才喊了一声。 “少爷。” 长卿听闻,低下头,看了蓝霜一眼,停下了脚步。 他环顾四周,找了处背风之处,拉着蓝霜走了过去。 “给,把这身换上,再帮丹姬把衣服换上,风雪很大,但咱们赶路不能停。” 长卿把变得小巧模样的丹姬递给蓝霜,从储物玉佩中取出一件厚实的皮毛大衣,又拿出一套崭新的布衣递给蓝霜。 蓝霜点了点头,接过丹姬和衣服,没有说一句多余的话,也没询问关于丹姬的样貌变化。 她知道少爷一定自有安排,既然一切还没结束,那就不能急着庆幸,更不能浪费时间。 不过长卿停下来还有一个重要的事情。 是那枚被他取名为万骨枯的诡异黑灵。 万骨枯虽然被他所炼化,但是其过程异常的凶险。 最重要的是,长卿发现这枚御灵竟然无法被他收入到窍穴之中。 御灵没法收入窍穴之中,那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修士的窍穴数量不足以承载这枚御灵。 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万骨枯从头开始就不应该能被他炼化。 它就像一个bug一样,莫名其妙的存在了。 现在它正被长卿握在手中,而且那诡异强大的气息难以遮掩,长卿一路上都在尝试将它收入到窍穴中,可却根本不成。 这样下去,他根本没法行走世间,万骨枯那特殊的气息会不停地暴露出来。 趁着蓝霜穿衣服的功夫,长卿将万骨枯攥在手里,仔细感受。 “不会收不起来的,没有窍穴,我又怎么可能将其炼化......” 终于,在他全神贯注地感受自身与万骨枯的连接时,他脑海中那座诡异的时钟出现了反应。 下一刻,他手中的万骨枯突然凭空消失。 紧接着,它便出现在了长卿的脑海中。 仔细看去他脑海中那被细细的触肢包裹起来,肆意扭曲着的时钟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原本表盘上那十二颗代表时间的眼珠,脓液似的在它的表面不断地形成又分解,而其中一枚眼珠,居然变成了如深渊一般的黑暗之色。 正是万骨枯。 第355章 劫云由来 长卿见此情景,不由得一愣。 虽然他早就有一种莫名的感觉,这万骨枯和他脑海中那诡异的时钟有什么联系。 可眼下这是什么情况? 它竟是时钟上的一个时间刻度? 长卿仔细看去,能看出万骨枯所在的位置是在那时钟的七点钟方向。 “七么......难道说和它类似的黑灵还存在十一枚。” 长卿突然冒出了一个这样的猜测。 “收集齐全又能如何,召唤神龙么,呵呵。”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有些无聊的念头打消掉。 “能在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万骨枯,已经是险中之险,这样的经历再让我来一次我都拒绝,更何况是十一次。” 话虽如此,但万骨枯的能力无疑是极强的,看起来它的能力是压制一定范围内其他修士的修为,抽空所有的灵气。 实际上,它真正的原理是吸收。 它强行吸收吞噬掉了对手的灵力,虽不能用作增强长卿自身,但是会反过来用这些灵力压制对方。 被压制的对象相当于被自己的双手摁住自己的双脚,起码到目前为止,长卿还没有看到万骨枯能调动灵力的极限,也就是说,不管是怎样的强者,都能被万骨枯所压制,只是最终效果因人而异。 如果境界足够高深,也许被万骨枯影响的程度也会更小。 最可怕的是,长卿在催动万骨枯时没有调动过一丝一毫的灵力,万骨枯自会随心念而动。 也就是说,这枚御灵是不消耗灵力的? “这不可能,不符合催动御灵的条件,催动御灵三大条件,一,御灵需经炼化,二,需要有窍穴承载,三,需要有足够的灵力......” 长卿在心中估量,觉得分外奇怪。 “我有先天灵体,很多御灵都是未经炼化直接用窍穴承载就能催动,这万骨枯可倒好,反而需要炼化不说,还没有窍穴承载也不用灵力催动,和普通的御灵完全反过来了。” “就算姑且把脑海中那诡异的时钟当做承载万骨枯的一个另类的‘窍穴’,可催动它不需要灵力,又是怎么回事?” 长卿百思不得其解。 百花邪圣的记忆中没有答案,询问丹姬依旧无果。 他心念一动,将万骨枯取出,又再次回收,确认此灵是绝对受他控制,并且随心而动,才稍微安心。 不过经他仔细地观察,此灵和之前相比,还是发生了一些变化。 如今的它光芒黯淡,不似之前那般隐隐有着无形的波动,就好似陷入了沉睡一般。 不过长卿可以肯定,只要他心念所致,万骨枯一定会再度苏醒,它与自己联系的密切程度甚至已经超越了御灵与修士之间的关系,更像是他的手脚一般。 只是长卿没有再次贸然尝试催动万骨枯。 世间万事万物,皆有规律可循。 不可能存在毫无根源毫无代价的力量。 万骨枯的催动一定需要消耗些什么,如果不是灵力,那可能是些更珍贵的东西。 虽然自己还没有发现,但不代表可以肆意挥霍。 也许消耗的代价是他所支付不起的。 其实仔细回想一下万骨枯炼化的过程,都处处透露着怪异。 当时万骨枯随圣肉的陨落而出现,长卿一边催动逆法不断维持脑海中圣肉对他的侵蚀,一边强忍着痛苦炼化万骨枯。 说是炼化,但对于这个他完全不曾见过的御灵,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与其说是炼化,不如说是他根据脑海中那座诡异时钟传来的隐隐约约的指引,尝试将其同万骨枯相接触,融合。 但就在他感觉万骨枯已然要被炼化之时,异变突生。 他在脑海中对于逆法的运转稍有不慎,竟然将一部分正侵蚀着他脑海的圣肉给复原了回去,排出了体外。 当时长卿不敢多想,为防生变,直接用匕首上的凝霜寒髓毒将其直接杀死。 紧接着,可怕的一幕就发生了。 在那块圣肉死亡之处,一枚和万骨枯同样的黑灵居然再次出现。 也就是与此同时,天空阴云密布,降下劫云。 当时长卿正处于极度的混乱之中,没能仔细去回想,现在仔细一想万骨枯的炼化过程,不免有些细思极恐。 他似乎创造了一个世界的漏洞。 当他吃下一半圣肉,留下一半圣肉将其杀死后,出现了黑灵。 现在看来,既然圣肉是灵胚已然是板上钉钉的事实,那么当万骨枯第一次出现时,就代表圣肉已经在世间彻底消失了。 实际上也确实如此,因为在长卿脑海中的那块圣肉正被长卿用逆法维持在了一个正在对他脑海进行侵蚀的过程,只有那么一个瞬间,它不再是圣肉,而是和长卿的脑海所结合的特殊状态。 逆法将这个特殊的状态不断延长,维持了下去。 而当长卿施展逆法出现了失误,将一小部分圣肉还原,排出体外之后,就出现了一个极其特殊的情况。 圣肉“死而复生”了。 长卿将它再度杀死之后,又出现了另一枚万骨枯。 这一切虽然不是长卿有意为之,但他确确实实创造了一个bug,造成了一个在这个世界绝对不可能出现的情况。 现在看来,如果那劫云的出现是天意使然,会不会根本不是冲着自己而来?而是冲着两枚万骨枯来的? 就是为了抹消掉这个世界的漏洞。 当时长卿没有这些考虑,而那两枚万骨枯也像是互相感应,自然而然地竟然慢慢融为了一体,而后便气势暴涨,一举被长卿炼化的同时,漆黑的波动席卷全场。 但这还没完。 当意识到炼化万骨枯成功后,长卿再次催动逆法将最后仅剩的圣肉也从脑海逼了出来。 而后用寒毒杀死。 第三枚万骨枯出现,也同前两枚融合在了一起。 所以长卿表面上只是炼化了一枚诡异的黑灵,实际上却是凭空又变出了两枚,三枚合一,才成就了力量如此逆天的万骨枯。 “我在玉冠山脉这一役收获太多,切不能贪多,一口吃不成个胖子,有很多东西得慢慢研究。” 确定了这样的想法后,长卿将万骨枯彻底收了起来。 与此同时,蓝霜也换好了衣服,连带着把丹姬一身衣不蔽体的残破血袍也换了下来。 “少爷,我好了。” 第356章 拖家带口 蓝霜的声音把长卿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很机灵,知道不能把自己和丹姬的血衣随便扔下,虽然他们已经距离玉冠山脉很远了,但应该万事小心,别留下痕迹。 显然在大雪地里换衣服不是什么舒服的事情,蓝霜虽然裹着裘皮大衣,但小脸依旧冻得通红,她把换下来尚有余温的衣服抱在怀里,瑟瑟发抖地跺着脚,抖着肩膀。 长卿从储物玉佩中取出一套厚实衣服,也换了上去,同样是披了一身裘皮。 他把玉佩中其余存储的各种杂物都堆放到了百花传承中,把那枚玉佩递到了蓝霜的手中。 “这个你拿着,以后储存东西也方便,把那些旧衣服放进去就行,也不会留痕迹。” 蓝霜接过那玉佩,尝试着用灵力催动了一下,把换下来的衣物收好后,没说什么感激的话,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看着长卿,眼睛亮亮的。 现在储物的灵宝长卿还真不缺。 那块硕鼠石他已经用不到了,太过笨重而且能储存的东西也不够多。 从方四海身上取得的戒指虽说暂时用来储存了八十一道千秋之意,但以后肯定也能继续使用,绝对是最顶级的一类储物灵宝了,小巧方便,空间广大,还能保存御灵。 但他身上最能装的其实还是百花传承。 现在它已经变成了一枚小石头,可以随身携带,内里百花洞巨大的空间远超任何的储物灵宝,甚至还能装人。 缺点是这块小石头只能随时随地把东西存进去,想要拿出来却需要别人给他送出来,或者他自己进去取,没法像储物灵宝一样随心意随拿随取。 归根结底它还是一处货真价实的传承,不是储物灵宝,长卿身在传承之外,心意无法通达其中。 不过好在那玉佩内除了从方四海身上收缴的杂物之外,都是从吕家盗来的灵石,暂时长卿也用不上,就先在百花洞中存着好了。 正好蓝霜身上还缺少储物的灵宝。 这丫头很机灵,手段也够狠,最重要的是忠心耿耿,不止可用作炼制刻骨剑,今后方方面面他也都能用得上。 毕竟她身上的刻骨剑痕还得十年时间才能发育完全,这么长的时间还不如对她加以培养,成为自己的一大助力。 控制的手段有血奴灵就够用了,再怎么控制到时候也得让她心甘情愿被自己炼化,不真正的提升她对自己的忠诚与好感是不行的。 在让她意识到尊卑有别主次分明的同时,还得得到她的真心。 长卿拿出那百花传承化成的小石子,说道。 “霜儿,外面冷,你到这百花洞中躲一躲。” “这小石子就是那百花洞么?” 蓝霜有些好奇地看着那块小石子。 之前她和墨瞳一起被长卿安排提前藏进百花洞后,她就已经知道了百花洞的存在。 只是具体的细节长卿还从没和她说过,她更不知道百花洞居然能变成一枚小石子被长卿随身携带。 “这个说来话长,你先进去躲躲吧。” “那少爷您呢?” “傻丫头,我要是也进去了,谁来赶路。” “那我能不进去么,少爷,我想在外面和您一起,我跑得也很快,不会耽误您的。” 蓝霜伸出冻得通红的小手拉着长卿的衣襟,有些哀求道。 长卿有些无奈。 “暖和一点不好么。” “好,但没有少爷身边好。” 蓝霜有些磕磕绊绊地说出这句话,不过长卿一想,倒也理解了。 仔细一想,那百花洞里确实也不是什么好地方,就是彻头彻尾的一座阴森恐怖的魔窟而已,虽然在海棠的打理下好上了一些,但除了长卿这样的人能完全不在意之外,稍微正常一点的人都不会希望一直待在那种地方。 既然蓝霜不愿意,那就算了。 “对了,之前让你收好那个东西呢,把它给我。” “哦哦,在这呢。” 蓝霜说着,递过来一个小瓷瓶。 长卿接过那小瓷瓶,打开之后,里面正缓缓蠕动着一枚漆黑的眼珠,正是墨瞳。 之前墨瞳一直存放在丹姬的肉身内,因为担心复生丹姬之后要经历高强度的战斗,怕附身其中的墨瞳受到波及,所以长卿借着和墨瞳的心念联系,叫墨瞳借丹姬之口让蓝霜先将它保存了起来。 现在看来这个决策是很明智的,不然先前丹姬一人和那么多尊者战斗,身体灭了又灭,墨瞳早就被波及从灵胚变成御灵了也说不定。 “娘,好饿,好饿,娘。” 瓷瓶中的眼珠转了转,见到长卿后,眨了眨,长卿脑海中那孩童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长卿只能把手腕咬破,往瓶中注入了一些精血。 现在还不能把它放回到丹姬的肉身内,丹姬现在的肉身血气亏空,连原本的形态都难以维持,现在还是一副幼态的身体。 长卿把墨瞳收入怀中,随手提起丹姬的肉身,像是包沙包似的折折叠叠,然后用几层布给包好,拿出一根绳子捆起来,像是一个背包一样。 所幸丹姬确实变得很小,也很轻,“打包”之后的体积不大,也不碍事。 长卿不敢把她的肉身随手扔到百花传承中,她的肉身会自动恢复亏空的灵力和血气,期间她会自行吸收周围的灵气,很可能把百花传承这方小天地都给吸的动摇。 “我有些好奇,老女人,你是血气亏空时才会变成这副样子,还是原本就是这副样子。” 把打包好的丹姬肉身背在背上,长卿在脑海中随口问道。 “......” 不过丹姬却没有回答他。 长卿也不自讨没趣,他只是随口一问,答案是什么他也无所谓。 他在蓝霜面前半蹲下身,把头低下了些许。 “来,我抱着你走。” 长卿这副身体本来的面目只是个十七岁的少年,还没发育完全,身高只有一米七五左右,虽然还不如全盛时期的丹姬身材高大,但比蓝霜还是高了不少,半蹲下去蓝霜正好能搂住他的脖子。 蓝霜有些羞涩地抱住长卿的脖子,手被他身上穿着的裘皮大衣盖住,一下子就暖和了不少,长卿把她抱了起来,把宽厚的大衣像是被子一样盖在她身上,仔细地掖好系好之后,就再度出发了。 他手上抱着一个,怀里揣着一个,背上还背着一个,还真有点拖家带口的意味,不多时,就消失在茫茫风雪之中。 第357章 紫凝 玉冠山脉,废墟。 望着眼前的一片狼藉,石秋齐愣在了原地。 阿秀被他安置在了沿途的小镇上,在一处医馆治伤,他紧赶慢赶的回来之后,看到眼前的景象不禁有些愕然。 玉冠山脉......没了? 石秋齐皱了皱眉,第一反应是苦笑。 “坏了坏了,被算计了,这下可搞砸了......啥都没留下。” 他从怀中掏出一根香烟,点燃之后,叼在嘴边,有些颓然地吸了一大口,而后蹲在地上,望着被皑皑白雪覆盖的已经被夷为平地的玉冠山脉,有些出神。 “咳咳咳......闹了这么大的动静,把玉冠山脉全杀没了,邪道无疑啊......” 直到一根烟燃尽,他才随手丢到一边,看着地上的烟蒂,叹了口气。 “颠三那小子不会死了吧,咳咳......那我的烟以后该咋办呢......” 取出腰间的酒葫芦,灌了一大口之后,石秋齐朝地上啐了一口。 “算了,让那几个家伙烦去吧,老子能帮他们出来一趟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大不了再在寒渊涧住上几年,咳咳......爱怎么样就怎么吧。” 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石秋齐取出一枚特殊的御灵。 通感灵,普通的通感灵只是下品黄灵,自然没什么特殊的,但石秋齐手中这枚通感灵居然呈现深紫色,竟是一枚地灵。 使用灵力催动之后,不多时,原本尚有些阴云密布的天空,居然绽放霞光,不知从何处飘来一朵绚丽的云霞。 云霞从中分开,出现一道洁白的天梯,一女子自霞光行出,脚踏祥云,随天梯飘落而下。 女子容貌绝美,身后霞光莹莹烁烁,将她无比高洁的气质衬托的淋漓尽致,她在石秋齐面前停罢,居高临下,带着无边威仪。 “石秋齐,你不知本圣正在闭关么,没有要事,唤我何故?” 这女子身上强大的气息和她对自己的称谓无一不在彰显她可怕的身份,她竟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天荒圣者。 但面对女圣,石秋齐却像是没有丝毫的压力,不跪不拜,只是搓了搓手,有些难以启齿道。 “小凝啊,其实我也不想麻烦你,但这边不是你的地盘么,咳咳......你石叔有点麻烦,得让你帮忙摆平啊。” 那女圣皱了皱眉,见他这副样子刚想数落其一番,但随着石秋齐“小凝”二字脱口而出,她就那么和石秋齐面面相觑,僵持了片刻,最后叹了口气,收起周身霞光,降落在地。 两人似乎极其相熟,女圣面对石秋齐很难摆起架子。 她先是环顾了一周,而后喃喃道。 “这地方......竟然变成了一片死地,连一丝灵气都没有,有哪位隐世高手在此渡劫?” 石秋齐摊了摊手。 “我也不知道,但我觉得应该是有邪修作祟,这地方叫玉冠山脉,有几个小家族,咳咳咳......我来的路上发现已经没什么人气了,几乎所有人都不知所踪。” “邪修?” 听罢,那女圣的眉头更是紧缩。 “玉冠山脉,本圣记得就是你这次协助幽冥司要调查的地方吧,难道还有什么你对付不了的邪修?” “这个有点说来话长......其实我知道你们也不在意什么平头百姓的死活,这几万条人命的孽债就当我背了,也无妨,但有个事情比较棘手,我把幽碧弄丢了。” 尖锐的话虽然叫石秋齐说得云淡风轻,但却还是让那女圣面色不悦。 “石秋齐,发生这样的惨案,非你我之过,既然发生了,就要让那邪修伏诛。邪修杀不完除不尽,正道的职责也履行无止,还有,你说你把什么弄丢了?那又是个......” 她说着说着,突然声音一顿,紧接着稍有些沉声道。 “你说的幽碧,是那个被送到幽冥司的孩子?你呀你呀......” 女圣叹了口气,指着石秋齐,有些无言以对。 “害,你也知道,咳咳咳......我一向散漫惯了,要不是师妹开口,抓邪修这种事情怎么也轮不到我来做,就算缺个高手,有那么多海枯境界的御者不选,鬼知道为什么偏偏选我来了。” 石秋齐苦笑道。 女圣却摇了摇头。 “此事本圣倒是略有耳闻,据说是太霄司有个专修卜法的小辈,推算出了幽冥司此次玉冠山脉之行恐遭不测,刻意请太霄司去天剑阁借人,化解危难,指名要借的就是你,后面被告知请你不动,辗转找到青霄司主,这些你都不知道么?” “啊......” 石秋齐挠了挠头。 “我和师妹此间种种不足为外人道也,小凝啊,我只是牢骚两句而已,就不用揭我老底了,你也知道,幽冥老贼那边不待见我,九天司我认识的人也不多,这边还是你的地盘,你是不是,咳咳......得帮衬石叔一把。” “说。” “你那个紫霄令,借我使两天?” 石秋齐试探道。 “想都别想。” “那你借我七八个御者帮我查一查这件事,起码让我把幽碧给寻回来。” 女圣的声音有些发冷。 “石秋齐,你少在这里口无遮拦,你心里清楚,别说御者,使者也不行,九天司规矩森严,你自己犯下的过错,本圣不关心,也无能为力。” “那你起码帮我留个心念,我去幽冥司借点人手,好好查一查,不然这事情传回去,我回头会被师妹给杀了的。” 石秋齐有些无赖似的求道。 见他这副样子,女圣无奈,取出一枚传念灵,草草附上心念。 “石秋齐乃我故交,今烦请幽冥之主调兵遣将助其诛杀邪道,紫凝谢过。” 心念附上,紫凝随手把传念灵丢给石秋齐,石秋齐顿时乐道。 “好好,小凝你面子大,帮了石叔大忙了。” 紫凝略有些不耐烦道。 “行了,没别的事就别烦本圣了,下次这种事情不要再打扰我闭关。” 她虽然嘴上这样说着,但她堂堂天荒圣者,能因为石秋齐一道通感就出关赶来,显然二人之间交情极深。 说罢,紫凝驾起脚下祥云,临别之际,她叮嘱道。 “据说那太霄司的小辈推算的极准,甚至有揣测天意之能,她指名道姓去天剑阁借你出手,肯定是有原因的......如果真如你所说,是背后有邪修作怪......那还真挺值得忌惮的,你自己小心......石叔叔。” 第358章 石秋齐的分析 说罢,紫凝身影隐于霞光之中,消失不见。 石秋齐握着她留下的传念灵,陷入了沉思。 紫凝的弦外之音他听得很清楚。 “这丫头是当初我和师妹手把手带大的,对我必不可能那么吝啬,连点人手都不能借给我,咳咳......是因为九天司真的要出什么大事,而她又不方便明说么......” 石秋齐点燃一根香烟,抽了一口,喃喃道。 “那太霄司的小神算我也有所耳闻,就算不是她,九天司的推算也一向很准,能专门找我,肯定是有原因的......紫凝那丫头想提醒我的是,既然推算出了有我在就会必胜无疑的局面,却还是被那邪修破解了,那邪修有逆天之能?” “可为什么一定是我呢......九天司高手如云,其下属百大宗门家族也是藏龙卧虎,就算除去九大司主,我的战力也未必能稳坐第一,那为什么偏偏是我呢?” 石秋齐在心中琢磨,有些不得其解。 “总不至于因为我是戴罪之身,比较好使唤吧......” 他不由得苦笑一下,有些自嘲地想道。 “也许是和我的境界有关?我记得颠三说过,此处有一海枯传承,难不成那邪修的灭绝一战是发生在传承中?他们推算出来有我必胜的原因是这个?毕竟我只有转瞬境界,一般传承都可随意出入......” 石秋齐的境界,其实低的超乎旁人的想象。 七剑亚圣剑阁主,天荒神剑病秋齐。 和他并列当世四剑的其余三人,七剑亚圣指的是天剑阁少阁主,他是海枯巅峰境界,半步天荒,故被尊为亚圣。 剑阁主自然是天剑阁之主,乃是海枯境界。 天荒神剑是青霄司司主,当今天下第一剑修,天荒圣者。 唯独石秋齐,他只有转瞬九转的境界,身负九千道窍穴。 转瞬境界,在凡人修士之中绝对算得上的强者,但对于九天司来说,简直就是蝼蚁中的蝼蚁。 可他却能与那三人并列...... 这事情已经不止是有些奇怪,甚至是有些恐怖了。 “不对,如果是这样,那颠三是怎么回事,就算他去追击邪修,起码也会给我留下一点信息,他现在销声匿迹,只有可能是遭遇了不测......他是千秋境界,受传承限制,是进不去的,他只可能是在传承外面被人杀死。” 石秋齐并未急着行动,既然对手已经事了拂衣去,他也不能急于一时,不如先把情况分析清楚。 能加入九天司的尊者都必须经过严格筛选和检查,颠三必不可能是临阵倒戈,和那邪修沆瀣一气,否则早就被九天司的限制手段所制约,爆体身亡了...... “那颠三有什么手段我不清楚,但他身为孽天,在千秋境界中也绝对是一把好手,况且能加入九天司的都是强中强手,能杀了颠三,绝对不是无名之辈......” “从玉冠山脉发生异变到我回来,差不多两个时辰,但从这场面看来,对手已经事了拂衣去有一段时间了,也就是说他几乎是花了一个时辰,就屠光了玉冠山脉,连带着颠三也一并杀了。” “杀颠三需要多久?我的话,可能需要半炷香......对方屠杀其余人也得需要时间,就是说杀颠三一共花了不到一个时辰,能做到这种程度,起码得是海枯境界......” “海枯境界的邪修?小小的一个玉冠山脉,会出现这样的怪物么......” 石秋齐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这种级别的老魔,要么早已被九天司消灭,要么也会有自己的老巢,被登记在册,大多都会低调行事,不会随意在世间行走。 “如果九天司推算出了玉冠山脉会出现海枯境界的邪魔,以他们的谨慎程度,那就绝不会单单派我和颠三前来,早就让紫凝那丫头派手下众御者出手剿灭了。” “如此看来,对方应该不至于是海枯境界的老魔,但他又能轻易杀死颠三,说明必有过人的手段,九天司推算出让我前来可以破解......意思是他那手段对我无效么?” 其实石秋齐的一通分析歪打正着,还真的猜到了点子上。 一个时辰之前,若是石秋齐在场,即使长卿炼化了万骨枯,将石秋齐的境界和方四海一样压低,也一样难逃会被斩杀的命运。 毕竟长卿本身的境界只有顷刻九转,九百道窍穴,哪怕他发挥出的战力不输一般须臾境界的高手,但在石秋齐面前一样不够看。 石秋齐的境界本来就低,就算再压低,对他的影响也不大,他的强大靠的从来不是灵力和境界。 就算被万骨枯压制到最低的倏忽境界,也是同理。 石秋齐靠转瞬境界能和海枯天荒的强者比肩,就算跌落到倏忽境界和长卿顷刻境界的差距再大,能有转瞬境界和海枯天荒的差距大么? 只是这些情报,长卿不知道,石秋齐也不知道。 甚至如果长卿知道,掳走幽碧会被这样的一个强敌觊觎,他会果断把幽碧舍弃,只要能保全自身即可。 石秋齐看着手中紫凝留给他的传念灵,斟酌起下一步该如何是好。 “斩人我在行,但不管是侦查的手段,还是移动的手段,我全都没有,我入剑法太深,已铸成魔念,除了剑法灵以外连催动传念灵这种小东西都有些吃力,光靠我自己追查下去肯定很麻烦,应该先去幽冥司借点帮手......” “只是这玉冠山脉可能还有幸存者,现在若是搜寻到,也许还有救,也许还能找到线索。” 石秋齐看着茫茫玉冠山脉的废墟,方圆几百里,凭他一己之力难以搜寻。 主要是那邪修做的太绝,连一点有规模的人口都没留下,根本无从搜救。 “对了,那姑娘,她是个重要的线索,我得留下她,不能让她死了,啧......” 想到此处,石秋齐的表情有些为难。 那姑娘留下肯定有用,但她只是一介凡人,如果是把她送到幽冥司那群疯子手里,以他对幽冥司的了解,能预见到那姑娘的结局。 “除了九天司之外,魂法修士极其稀少,我没有相熟的魂法修士,否则这个问题就很好解决了,有魂法手段的话,不需要拷问,就能把那姑娘知道的情报套出来。” 至于把她交给九天司? 结局不会比交给幽冥司好多少。 “嗯?怎么回事。” 石秋齐的眉头突然一皱,撇开了纷乱的思绪,向远处看去。 远处,一片废墟之下,突然传来了汹涌的灵气,在已经沦为死地没有半点灵气的玉冠山脉中无比明显。 第359章 幸存者(上) 石秋齐没有过多的犹豫,直接向着灵气迸发之处奔去。 整片玉冠山脉都已经化成了废墟,并且是半点灵气全无,可以说百年之内甚至会寸草不生。 如今突然灵气汹涌,定有异常,说不定能查到和那邪修有关的线索。 待到他来到那片散发着汹涌灵气的废墟面前,却并没有发现此处有什么异常。 一切都被皑皑的白雪掩埋,除了那无形的灵气仿佛逆流而上的汹涌河流,浓重的宛若实质。 石秋齐从背后抽出那柄朴素的长剑,围绕着那片散发着汹涌灵气之处缓缓走了一圈,用剑身在那片废墟之上仔细划过。 而后他眼神一凝,剑光起落只在一瞬。 废墟之下,是一片空洞,原本应该是一处洞窟,被保留了下来,但是被落下的泥土砂石深深掩埋,石秋齐使剑开了一个大顶之后,天光射入,看了看洞中的情景,他跳了下去。 汹涌的灵气正是从这处废墟的地底激发出来,但石秋齐能感受到,这道灵气正在不断衰竭,就像是迟暮老者的回光返照,感觉用不了多久就会彻底枯竭。 石秋齐托着下巴,环视四周,喃喃道。 “整座玉冠山脉的灵气都被抽干了,看这种状况倒像是有人在此渡劫,可唯独此处......” “等等,此处会不会是之前这里的灵脉,如果说灵脉被人为强行吸干地气,就会被毁掉,在彻底毁灭之前是会有一种类似这样灵气最后一次汹涌而出的现象......” “而且在此之前,灵脉已经先行一步形成死地,如果人渡劫,劫云吸干了此处的灵气,对此处灵脉确实也没什么影响......难道有人想毁掉这处灵脉?” 突然,石秋齐的眼光锁定在了这片废墟之下的一处角落。 那是......两个人? 他赶忙过去,发现是一个女孩,正紧紧抱着一具被鲜血染透的尸体。 那尸体已经不用看了,胸口一个大洞,血都干了。 石秋齐把手伸到那女孩的鼻尖,探了探她的鼻息,发现居然还有气。 他把女孩翻过来,那女孩只有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睛戴着眼罩,正是令羽文鸢。 不过石秋齐并不认识这女孩,他只看到她的额头上有一片伤痕,估计是被落石砸晕了过去,但没伤及性命。 石秋齐想了想,从随身携带的储物灵宝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几粒小药丸,扔到他的酒葫芦里化开,顺着女孩的嘴边给她灌了进去。 他身上没有任何愈法灵,在外行走只能靠丹药疗伤,还好以他的实力,随身携带的丹药也没有俗物,都是难得的好东西。 见女孩喝下药后,面色变得红润了几分,呼吸也更加均匀绵长,石秋齐把衣服解开,铺在身下,把女孩放了上去。 估计她用不了多久就会苏醒,石秋齐趁此机会开始观察起地上那具男尸。 那也是个十八九岁的青年,看上去比女孩大不了多少。 正是在灵脉被长卿斩杀的令羽长歌。 石秋齐没有贸然去碰尸体,只是随便扫了一眼,就能看大概。 “咦?这伤,带着剑意......竟是被剑修所杀。” 他注意到长歌的尸体胸前那处致命的伤口,包括带着一些暗色的血液,以及脖子上的勒痕。 “凶手让他中了毒,又用东西勒住了他的脖子,但真正杀死他的是胸前这一剑。而且......” 石秋齐转头看向山洞周围的石壁,伸出手摩挲道。 “这些痕迹,全是剑痕。” 他环绕山洞走了一圈,用手摩挲着石壁,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一场激战的画面。 “双方都是用剑之人,这死掉的少年剑法时而大气磅礴,时而迅如狂风,时而狡似鬼魅,不过剑法浮于表面,三种剑势都谈不上精湛。” “倒是这对手的手段,很有意思,他的剑法......很奇怪。” 只是感受着石壁上留下的剑痕,石秋齐就能大概复原出当时长卿和长歌那一场死斗。 但长卿用出的剑法在他眼中却非常奇怪。 “此人所用的剑招全部只攻不防,而且这些招式太过别扭,难用不说,就算是真用出来,除非他是刀枪不入的金光不坏之身,否则这么打下去,只攻不防,早就身受重伤了。但偏偏他剑意十足,一直生龙活虎,未有半分衰落迹象,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石秋齐的剑法造诣何其高超,在心中稍加一番推算后,他突然深深皱了皱眉。 对方的剑法一直让他觉得怪异。 所以他将自己代入那一用剑的凶手,想象自己的剑法造诣和其对等,面对死者的攻势,会如何用相似的方式应对。 一番推演下来,将凶手所用的只攻不防的剑招拆解,逆推,最后石秋齐惊讶地发现,那凶手所用的剑法竟然是,起剑法。 他的脑海中立刻出现了一个少年的身影。 “是他......” 瞬间,长卿手持长剑,于这处山洞中浑身浴血只攻不防的癫狂模样就浮现在他的眼前。 起剑法是他独创,天下只此一份,没有任何传人。 当初他留给长卿那枚剑灵,是他自己随手用一枚普通的器法灵和传念灵炼化而成,其中又倾注了他的念意,他入剑法太深,就连用来点烟的小小火焰灵用久了,都会变成火剑灵。 只是当初也算是给长卿留了个小陷阱,希望这小子的炼法圣体能拜他为师,修行他的十剑。 毕竟强行让他领悟了起剑,感受到其强大之处,没准他还会主动来找自己学习其他九剑。 后来虽然长卿没有想要拜他为师的意思,但石秋齐生性洒脱,对于此事也就作罢了。 只是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了起剑法。 石秋齐皱了皱眉。 “他杀了这个青年,这能说明什么?他是邪修?还是等这个姑娘醒来后先查明他们的身份再说。” 石秋齐下意识并不认为长卿是玉冠山脉惨案的背后主使。 在他看来,毕竟长卿的修为境界摆在那里,他就算再隐藏,想做到这一切,起码也得是尊者境界。 第360章 幸存者(下) 石秋齐有原则底线不假,但他不是迂腐之辈,亦或是妇人之仁之流。 家族之间,尔虞我诈,争斗厮杀,再正常不过,大多时候其实都无关正邪,只是为利所驱。 总不能就只以被杀的人为正,杀人者为邪。 况且在那些大宗门大家族中,表面的情况可能还完全相反。 “令羽长卿......这也能算是一个线索,等那女孩醒了之后可以仔细问问,至于这尸体......死者为大,先埋了吧。” 可就在石秋齐准备上前把长歌的尸体掩埋时,突然顿了一下。 他很肯定自己的眼睛没花。 尸体的手指,抽动了一下。 眼前的少年肯定是一个死人无疑,这点石秋齐可以肯定不会看错。 不过他见识广博,死者复生的情况虽不常见,但人也并非没见过。 他并未有多紧张,亦或是觉得毛骨悚然,他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观察长歌尸体的变化。 长歌的尸体上,突然翻涌起汹涌的血气。 一阵哔哔啵啵的声音响起,在他的身下,有什么东西正从土壤中钻出来。 “肉灵芝?” 石秋齐看着从土壤中钻出来,滋生在长歌尸体上的红色伞菌,有些诧异,但随即就恍然大悟。 “应该是此处本身就有这邪物之种,在如此汹涌的灵气冲刷之下,起到了催生之效。” 他喃喃道。 如果是旁人遇到此等庞大的灵力冲刷,肯定会迫不及待地修炼起来,不想错过这样的好机会,但石秋齐却丝毫不为所动。 他了解自己的情况,莫说是这种机缘,就是再好的灵丹妙药,也难以让他的修为有所寸进。 不过他还是叹息着摇了摇头。 “可惜,若是有一名魂法尊者,早些收敛他的魂魄,也许还真能把他救活,现在看来已经死了一阵子了,就算复生也只是具行尸走肉罢了。” 当初长卿用催生之法将灵脉的地气拔干,使此处迅速变成了死地,但也留下了一个无法避免的后果,就是在未来的某个时间,当道灵脉彻底枯竭之前,会回光返照似的将残余的灵气全部迸发出来。 这本身没什么大不了,毕竟在长卿的计划里,到时候他已经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了。 灵气汹涌而出算是一个小小的机缘,谁人有缘谁得之吧。 但他没想到,几株当时没有被他的催生之法催生而出的肉灵芝,在这个时候成了变数。 原本肉灵芝就是血气极强之物,只是凡人自身的血气会与其排斥,不能全部将其吸收,血法修士专精血法,可以吸收绝大部分,但其实还有一种东西能完全发挥肉灵芝的功效。 那就是尸体。 初生的肉灵芝在灵气的冲刷下汹涌生长,会侵入长歌的尸体,因为尸体已然血气全无,可以说吸收起来完全没有丝毫的阻碍,只要肉灵芝足够多,其中磅礴的血气会和尸体合二为一,让那尸体重新焕发生机。 不过说是重新焕发生机,其实也可以算是从人类变成了一半是人,一半是肉灵芝的怪物,也可以说是一株会走会动的肉灵芝罢了。 而且能成功的重要一点还有长歌的尸体保存的十分完整。 当初本想彻底毁尸灭迹的长卿因为血愈灵破碎,身受重伤,只是草草用冰箭确认了一下长歌彻底身死,就急匆匆地赶了回去,没有毁尸灭迹的条件。 可长卿万万算不到还有肉灵芝当时没被催生出来,他更算不到这种种条件构成了长歌复生的契机。 当然,这种事,就算让神仙来算,也未必算得出,只能说人算不如天算。 不多时,似肉非肉似血非血的肉灵芝就填满了长歌的尸体,石秋齐上前半步,将手按在了剑柄上。 他见识广博,知道肉灵芝,虽然不确定肉灵芝能否必定让尸体复生,但他确信,这少年死了如此之久,魂魄早就残缺不全,甚至飘散殆尽了,就算活了,也根本算不得是个人。 想要将其彻底复生,起码得是魂法高手立刻帮其收敛魂魄,才有机会,不过现在看来,这基本是不可能。 若是魂魄全部消散了倒还好,无非就是一具没有意识的行尸走肉,但如果还残留一丝生前执念,像他这种被斩杀之人,只怕留下的会是深深的恶念,最后只会变成一具胡乱弑杀的僵尸。 如果是那样,石秋齐就出手斩了他。 不多时,被肉灵芝所侵占的长歌尸身已然恢复了七七八八,胸口的血洞也已经复原,他直愣愣地站起身,盯着地面,双眼无神。 石秋齐拔剑,刚要斩下,却只听得身后传来一阵破空之音,一道剑光闪过,一枚水箭自空中粉碎。 他有些无奈地回过头,看着强撑着身体坐起身的令羽文鸢。 “姑娘,他已经不是人了,让我出手,还能给他个痛快。” 可令羽文鸢却定定地看着长歌出神,听到石秋齐的话后,她也没有再催动御灵,只是不停摇头。 “唉,姑娘,不想看就闭上眼。” 石秋齐当然不会在乎令羽文鸢的劝阻,他提剑上前,只是还没出招,长歌却突然动了起来。 只见长歌突然伸出手,竟凭空舞练了起来。 他手中虽空无一物,但石秋齐却停下了脚步。 “竟然在舞剑?” 长歌的剑招在石秋齐看来如同孩童杂耍,并不精妙,但却带着一种纯粹,令他也不禁有些为之侧目。 “这小子虽然魂魄散的差不多了,但应该还是留下了一小部分,看来这份纯粹的剑意对他很重要,为什么,变强的执念么?” 石秋齐把剑收起,有些饶有兴致地看着凭空舞练的长歌。 “前辈,前辈,长歌是好人啊,我求求你不要杀他。” 眼见长歌动了起来,虽然还不明所以,但令羽文鸢已经跪蹭着来到石秋齐的脚边,抱着他的腿,哀求道。 她的声音打断了石秋齐的思绪,看着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的令羽文鸢,石秋齐轻叹一声,喃喃道。 “是个痴儿啊......” 随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严肃道。 “姑娘,不是我要杀他,我猜你应该早就看到了,他已经是个尸体了,放任不管肯定不行,我给你两个选择,但不管怎么选,你要记得,他没有神志,所以只能你替他做决定,不要一厢情愿,因为相应的责任你也必须承担。” 第361章 剑傀 听到石秋齐的话,令羽文鸢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拽着他的衣襟不停地点头,就好像生怕石秋齐反悔。 “前辈,前辈你一定能救他对不对,求你一定要救救他,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 石秋齐却摇了摇头。 “咳咳......我救不了他,也没人救得了他,他本来就是个死人了,现在只是得到了大量的血气成了一具会动的尸体而已,我能做的只有给他一个选择的机会,当然,你要替他选。” “要我选什么,我选,只要长歌还有机会。” 令羽文鸢不傻,虽然石秋齐说长歌已经没救了,但肯定还有什么转机,她不想错过任何机会。 “我可以斩了他,咳咳......虽然我知道你一定不想这么选,但起码也是给他一个有始有终,入土为安,比当行尸走肉强。” 令羽文鸢紧咬嘴唇,没说话,等着石秋齐说另一种选择。 “另一种选择就是,我把他变成剑傀,也算是另一种活着,只是不再是人.他身上这层纯粹的剑意我喜欢,我可以帮他,既然活着没法追求剑之大道,死后我给他这个机会。” “求前辈把长歌变成剑傀吧,就算不是人,能活着也好。” 令羽文鸢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石秋齐却摇了摇头。 “姑娘,听我把话说完。做剑傀和做人不一样,他会如初生婴儿一般,无神无智,需要人照顾他,咳咳......不止要教他吃饭睡觉,教他站立坐卧,还要教他忠孝仁义,礼仪廉耻,我也不确定他能留下几成神志,所以可能这一照顾,就是一辈子。” “我能照顾他,前辈,我可以的。” 令羽文鸢没有多加考虑,直接答道。 “我还没说完,他的魂魄如此残缺,也就是说已经没有了记忆,就算你和他有再多的种种过往,他也记不得你,咳咳咳......而且是几乎永远不可能想起来。” “无妨,我不在意。” 令羽文鸢咬了咬牙,还是点头道。 “不止是记忆,他也不再会有凡人的七情六欲,这点我可以肯定,起码剑傀在达成心中执念之前,他心中只会有剑,而亡者所留执念,往往必生也难以达到,所以他是一块捂不热的寒冰,不管你做再多,他也不会对你有感情,懂了么。” 此言一出,令羽文鸢愣住了,她张着嘴巴,想说些什么,可却说不出话来,只能低下头,过了半晌之后,才重重地说道。 “前辈,我愿意。” “还有最后一点。” 石秋齐叹了口气。 “剑傀虽然可以修炼,但我在他体内留下的剑意会不断消耗,既然这事我管了,那我自然会帮他补充剑意,可是他想要真正的活下去,他必须将自身的剑法造诣修炼到能在体内刻下剑意的程度,按照修士的境界划分,起码得修炼成千秋剑尊。而一旦我发现他注定无法修炼到此等境界,我就会亲手了结他,咳咳,我不会给世间留下一个只会使剑的无情疯子。” “长歌一定可以的,只要给他时间,他的前途无可限量。” 令羽文鸢有些急道。 “姑娘,可是我的时间不多了.......” 石秋齐极其小声地自言自语了一句,但令羽文鸢并没有听到,他转而说道。 “你就当这是我留给他的考验吧,他终究不再是人,所以如果你确定要把他变成剑傀的话,我在他体内留下了一道剑意,一旦他不受管束,想要伤害你,甚至为祸人间,咳咳......你可以催动他体内的那道剑意,直接将他杀死。” 令羽文鸢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但最后还是说道。 “我知道了,前辈。” “如果我说的这些条件你都能做到,我就出手了,不过你记住,他这第二条命是因你而生,所以你必须负起责任,如果他造下什么作孽,或是他不得不死,那不管是他自己,还是无辜的人,都是因你而死,别被一时的冲动冲昏了头脑,尽不到照顾他同时管束他的责任,你一定会为今天的冲动后悔。” “我会负起责任,前辈。” 令羽文鸢的表情很简单。 “也罢,痴儿当如是。” 得到了她的回答,石秋齐也不再犹豫,他抽出身后长剑,指向了还在痴痴傻傻舞练剑招的长歌。 只见他正以一种玄妙的方式,不断将暗藏的剑意注入长歌体内。 “咦,这小子倒有些意思。” 石秋齐一边出招,一边发现了长歌的怪异之处。 “不止是先天倏忽九转,连本命御灵也是极品的剑灵,只可惜损毁了,他和那小阁主类似,只不过是四剑合一,比那小阁主还逊色了一筹......不过这倒是个契机,留下了四道空缺,他现在重获新生,正好能以身养剑,假以时日......” 想到此处,石秋齐将四枚剑灵一同打入到了长歌的体内。 刺剑,劈剑,撩剑,削剑。 “若是这小子能将这四枚剑灵都重新养至与本命融为一体,领悟了我的四套剑法,也算是继承了我四成的衣钵了。” “呵,我找了一辈子的炼法圣体,剑法天才,最后竟只能将剑法传给了一个剑傀。也罢,这少年剑意纯粹,若是生前,哪怕不能继承我的四剑,只能继承一剑,也是个难得的可造之材,只可惜他现在已然非人,偏偏最有可能继承我的四剑,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师妹,原谅我太自私了,如果可以,我还是希望十剑能传承下去,哪怕残缺不全,可我还是想试一试......” 剑光缭乱,不断有一道道剑意改造着长歌的身体,可长歌的动作却不停,越舞越急,最后,石秋齐收势,长歌的动作也终于随之停止。 他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长歌!” 令羽文鸢见状忙要冲过去,却被石秋齐一把拉住。 “这些剑意他需要吸收一段时间,你不能乱动,他不久之后就能苏醒。” 他递给令羽文鸢一枚暗淡的黄灵。 “拿好,他的命以后就是你的了。” 令羽文鸢小心翼翼地接过那枚御灵,知道从现在开始,只要她将其催动,长歌就会彻底身死。 这是束缚长歌的枷锁,也是他的命。 第362章 富仁城 石秋齐叹了口气。 “算是机缘巧合吧,我把我的剑法传给了他,他从今往后算是我的半个弟子,但我之前所说的话依旧算数,若是他不能修炼成剑尊,我还是不能留他在世间,姑娘你就带着他一并跟我修行吧。” 令羽文鸢没有丝毫犹豫,对着石秋齐跪了下去。 “师父。” 她能看出来,眼前这个男人是有大本事的高人。 虽然看不出他的境界,但至少她从未见过家族中有哪位长老能不借助御灵就轻易做到令死人复生这种事。 况且他说了,长歌至少得修炼到千秋剑尊才能活下去。 令羽文鸢甚至连何为千秋剑尊都不知道,她毕竟只是小家族出身,对修士的认知还只停留在倏忽,刹那,转瞬,顷刻,须臾几种境界,再往上她也只是隐隐听说,那些都是传闻中神仙一般的存在。 虽然这个男人怎么看都和传闻中的神仙不太符合,但她还是对着石秋齐深深拜了几拜,不管怎么说,他救活了长歌,值得她这一拜。 “你不用叫我师父,我什么都教不了你。” 石秋齐指着躺在地上的长歌,淡淡道。 “只是现在玉冠山脉已毁,这小子与我有缘,左右他也无处可去,我就带他一程。我传了他一点功法,再加上他连人都不是,无牵无挂死了也就死了,所以我才让他当我半个弟子。” “你说什么?” 听到石秋齐说出“玉冠山脉已毁”一句,令羽文鸢瞪大了双眼,惊道。 “这样啊......看来你是在玉冠山脉被毁之前晕倒在这里的,给我讲讲你知道的事情,越细越好,也许还能为你的族人报仇。” ...... 两天后,富仁城。 城门外,一男一女两人被拦在城门口。 二人衣着朴素,看起来毫不起眼,男人头戴着棉帽,满脸的络腮胡须看起来老实巴交,那女孩倒是长得算是有几分俊俏,发梢还带着几缕白色,像是粘上去的雪。 眼见守城的卫兵将二人拦住,男人从怀中取出几块碎银,见那些卫兵不为所动,男人叹了口气,熟练地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从中取出几粒灵石碎屑,恭敬地向卫兵递了上去。 那卫兵接过男人的灵石碎屑,这才为二人放行。 两人步履匆匆,迈进城门,向城内赶去。 “少爷,我们......” 那女孩刚说了半句,身旁的男人连忙咳嗽了一声,女孩才慌忙改口。 “爹.....爹,咱们去找客店吧。” “下次注意一点,若是被有心之人发现,难免怀疑。” “嗯,爹,霜儿记住了。” 女孩拉起男人的手,尽量让二人动作又自然了些许。 此二人正是乔装打扮的长卿和蓝霜。 为了避免引人注目,长卿用血法手段将自己改变成了中年样貌。 蓝霜则没法用血法手段进行伪装,否则长卿担心影响了她身上的刻骨剑,不过她倒是好办,她本就不是很惹人注目,稍微打扮一点,和长卿在一起伪装成一对父女,正正好好。 出了家族,行走世间的规矩就是如此,除了在家族和宗门庇护下之外的城镇,山寨,聚落之外,基本上其他地方的都是些流民。 但是家族和家族,城镇和城镇之间,想要互通往来,需要把普通百姓和流民的身份分清。 普通的客商,旅人,居民,自然是在家族宗门的庇护之下,畅行无阻,至于流民,肯定会被附近隶属于不同势力的奴隶贩子抓走。 区分的方法也非常简单粗暴。 能看出身份地位的,就看身份地位。 看不出身份地位的,就看财富。 出入城池,打眼一瞧就是身份显赫之人,亦或是家境殷实的富人,自然无人阻拦。 但若是衣着朴素之人,就要被拦住,索要一份路费。 要的也不多,视城池势力大小而定,少一点的往往就是几块碎银,多一点的可能就需要支付一些灵石碎屑。 这方法最简单,却也最有效。 流民都衣不蔽体了,怎么可能穿得起华贵衣裳?又怎么能拿的出一金半银? 长卿虽然是穿越而来,原身也没离开过玉冠山脉,但流浪在外的蓝霜和见多识广的丹姬自然都清楚这些规矩。 所以长卿才能演得如此完美。 他带着蓝霜和丹姬一路上在雪地中奔袭了整整两天,期间几乎没有过任何的休息,丝毫不敢耽搁停歇。 富仁城在玉冠山脉以北,和玉冠山脉的直线距离只有不到百里,但长卿走的并不是直线,他刻意绕了一个大圈,又走了不少崎岖山路,最终并不是从南边来到富仁城,而是从北边进的城。 他一直相信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富仁城距离玉冠山脉虽然不远,但却是一座大城,人多且杂,盘踞在此地的家族势力和宗门弟子也不少,他混入其中,想找到他的难度可以说是大海捞针。 这期间丹姬的肉身也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长卿把墨瞳重新放回到了丹姬的肉身内,把丹姬的肉身暂存在了百花传承中。 他的手臂里还寄宿了墨瞳的一部分血肉,这样的话他也能随时和墨瞳互传意念,时刻掌握百花洞内的状况,也能随时发号施令。 能来富仁城落脚,长卿自然有他的考量。 表面上,这是他和蓝霜说定的,于阿秀接头碰面之地。 但实际上,他知道阿秀不会来了,当初在玉冠山脉分别之时,她就已生死志。 长卿看出来了,但他没有阻拦,也没有告诉任何人。阿秀死与不死,对他来说并不重要,阿秀知道的信息非常有限,即使她真没死,还被幽冥司捉去,也得不到有关长卿的任何信息。 除了一个名字,她连看到的长卿样貌都是错的。 一个名字而已,不用就是了。 其实出于稳妥起见,他不应该来富仁城,但他眼下急需一个地方休息整理,将他已有的资源分门别类的梳理一番,以规划下一步的行动。 他已经想好了,富仁城只是一时落脚之处,明日一过,立刻就走。 更重要的是,他还有之前留下的十枚传念灵没有使用。 那是当初他为了躲避幽碧的探查,隐瞒自己的痛苦所留下的,后面又为了防止萧锋用圣肉探查到此事进而推测出自己可以依靠封存记忆来躲避他的探查,所以他直到和颠三对决取回全部的记忆时,才想起那十枚传念灵。 虽然不知道里面封存了什么,但那些东西十分重要,他这两天一直隐隐有所不安,现在好不容易有一处落脚之处,想赶快把那十枚传念灵使用了。 第363章 吃了? 长卿和蓝霜没有选择在上乘的客店住下,尽管长卿现在身上的财富足以令他把富仁城最豪华的客店都买下来,但他和蓝霜现在的身份显然不适合那么高调。 二人寻了一处最简陋的客店,住了进去。 进了客房,长卿把门关上,迫不及待地从百花洞中唤出墨瞳。 百花传承所化的小石子没法用储物灵宝承载,否则储物灵宝会直接爆裂开来,长卿只能让蓝霜帮她把那小石头做成了一个小吊坠,就时刻戴在脖子上。 白光一闪,已然恢复原样的丹姬出现在了房间之中。 当然,真正的丹姬正在长卿的脑海里,控制这具肉身的还是墨瞳。 “霜儿,帮我看好门。” 客店的隔音并不好,长卿声音很小。 蓝霜点了点头,去门口守好,长卿便向墨瞳传达起意念。 “墨瞳,留在你那里的十枚传念灵,给我。” 丹姬的肉身没有灵魂,所以并不能炼化御灵长期存放,而当初留下这十枚传念灵时长卿的修为还只有刹那二转,保存这十枚传念灵对今后的行动多有不便。 所以墨瞳就成了最适合储存这十枚传念灵的对象。 “好,娘。” 墨瞳控制着丹姬的肉身伸出手,将那十枚传念灵递给了长卿。 但看着它手中的传念灵,长卿皱了皱眉。 这十枚传念灵光芒无比黯淡,像是随时都要消散了一样。 长卿的心口没来由地一阵抽疼,疼得即使连他这种当初断手断脚也面无表情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爹,你怎么了?” 察觉到长卿的异样,蓝霜忙小声关切道。 长卿没有说话,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冲蓝霜摆了摆手,示意他并无大碍。 他也不知为什么这些传念灵会变成这样,他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莫名的疼痛,他强压着怒气,向墨瞳问道。 “你没有炼化这些御灵么,为什么它们变成这样了,墨瞳。” “墨瞳炼化了,娘。” “你是不是没听我的话,乱动这些传念灵了。” “墨瞳听话,听话,娘,墨瞳不会用这个传念灵,娘。” 墨瞳毕竟灵智有限,让长卿也追问的分外麻烦,他强忍着把这团黏糊糊的黑肉一把捏爆的冲动,尽量心平气和地问道。 “那它们怎么变成这副样子了,墨瞳可不能说谎。” “墨瞳不说谎,墨瞳饿。” 饿? 它的解释让长卿有些不明所以。 但不管怎么说,长卿先把那十枚处在消散边缘的传念灵小心翼翼地收在了窍穴之中,用灵力不断地滋养着它们,想花些时间来让它们尽量恢复完全。 尽管不大可能。 虽然御灵的本体都十分脆弱,但不同品质的御灵其恢复能力亦有差距。 像是最强如天灵,虽然本体也是一击即毁,但只要正常使用,几乎永远不会被用坏。 地灵要稍次之,玄灵更次之,黄灵最次之。 像当初在灵脉的山洞里,长卿的血愈灵就是因为太过高强度的频繁使用最后当场破碎。 而传念灵这样的下品黄灵,只要连续使用的次数稍微多一些,就会变得异常脆弱,濒临消散,其中存储的念意也储存不了太久,会慢慢地消散,丢失。 想到这里,长卿心中又是不免一阵抽痛。 他不知道这种抽痛是原因是什么,但他可以肯定,这十枚传念灵中储存的念意恐怕已经残缺不全了。 虽然不知道这里面到底承载了他当初留给自己的何等重要的记忆,失去又会有多大的损失,但既然已经损失了,那怨天尤人亦或是追究责任也没什么用,损失无法挽回,不能给自己再添损失。 墨瞳现在还有用,但是长卿必须要确定几件事。 第一,墨瞳有没有说谎,它是不是已经不再忠诚,而是故意在给自己使绊子。如果墨瞳已经不再能很好地为他所用,那就趁早捏死了事,免得留着也是祸患。 第二,如果墨瞳依旧忠诚,只是意外损坏了那十枚传念灵,那就得搞清楚其中缘由,今后好避免此类事件的发生。 强忍着心中痛楚,长卿耐心问道。 “跟我讲讲,你为什么会饿,你饿了和这些御灵坏掉有什么关系。” “饿的时候如果不吃,墨瞳会死的,娘。” “你从这副身体里出来,我看看。” “好,娘。” 墨瞳说罢,控制着丹姬的肉身把嘴张开。 它的体型照比之前又大了些许,原本只有拳头大小的身体现在变得足足有一团西瓜般大小,还好它十分柔软,否则长卿都怀疑在它蠕动着从丹姬的嘴里爬出来时会不会卡住。 不过它的本体依旧只是中心的那颗小眼珠,周遭那些柔软的血肉是它的身体,也是它储存在体内外类似可供消耗的营养物质。 长卿伸手到丹姬的嘴边,把墨瞳托在手里,能感觉到它的身体像是缠绕在长卿手上的蟒蛇,能感觉到它柔软的血肉为了不从长卿手臂之间的缝隙流淌下去而在暗暗用力维持着身体的结构。 长卿心下暗自松了一口气,这种状态是它最脆弱的时候,长卿可以轻易杀死它,它能毫不犹豫地从丹姬的肉身中钻出来,起码证明它对自己还没什么防备。 “你吃得多,就会长得大么。” “是,娘。” “你说饿,你不是吃血肉么,为什么会对御灵产生影响。” “墨瞳饿,只好什么都吃,娘。” “是不是蓝霜把你从丹姬肉身里面挖出来的时候?” “两次,娘,墨瞳实在饿,那瓶子太小了。” 墨瞳的话虽然有点匪夷所思,但未必是假,但长卿必须亲自验证之后,才能相信。 因为御灵除了被过度使用或者是长期没有灵力的滋养之外会变得脆弱不堪,否则只会被毁掉,就算是御灵的主人,也无法主动得让御灵变得脆弱不堪。 御灵只会吸收灵力,不能像灵石一样用来恢复灵力。 如果墨瞳是在说谎,一试便知。 “娘,你是不是生气了,墨瞳太饿了,没有东西吃,墨瞳先吃的其他御灵,吃光了才吃的您给的。” 第364章 代价 墨瞳所表现出的高超神志让长卿感觉到些许吃惊,这已经不止是简单的对答如流,它已经到了和常人一样能够察言观色的地步了。 不过看着被他托在手里一大坨,眼睛还在对他一眨一眨的墨瞳,长卿并没有丝毫的动摇。 他必须清楚墨瞳的这个能力到底是不是属实。 如果有虚假,那就是一戳即破的谎言,那墨瞳就不能留。 他原本准备从丹姬的肉身中取出一枚御灵让墨瞳“吃掉”试一试,但他不确定墨瞳在丹姬体内寄宿的这段时间炼化了她体内的多少御灵,如果取出的是一枚墨瞳炼化了的御灵,难保它能不能弄虚作假。 想到这里,长卿拿出了一枚一直在他身上从未被墨瞳接触过的冰刃灵,放在了墨瞳圆滚滚的大眼睛上。 “你把这枚御灵吃了试试,别吃光,就吃成类似那些传念灵一样的状态,切记,不能把御灵吃到彻底消散的地步。” “谢谢娘。” 墨瞳用黏糊糊软趴趴的血肉托住那枚冰刃灵,缓缓将其吞没到了身体中。 几个呼吸后,那枚冰刃灵就被它吐了出来,长卿将其接到了手中。 之前这枚冰刃灵在长卿手中使用过多次,但是一直有充足的灵力将其滋养,保养的很好,原本并没有丝毫孱弱的迹象,就像一个青壮年人,生龙活虎。 但被墨瞳几个呼吸间的吞噬后,这枚冰刃灵的光芒变得无比黯淡,就好像风烛残年的老人,稍纵即逝。 “看来墨瞳所言非虚,它竟然真能把御灵像是血肉一样当做营养来吸收,而且它甚至都不用炼化,直接就能吸收,倒和我的先天灵体类似......” 一边想着,长卿一边尝试着催动了一下那枚冰刃灵。 冰刃灵在他手中伸出一截细长的冰刃,下一刻,冰刃灵就此消散。 长卿心中确定,看来墨瞳确实把冰刃灵吸收了。 墨瞳的这个能力和先天灵体类似,不过区别是它没法和先天灵体一样无需炼化直接使用御灵,它是可以无需炼化直接吞噬御灵。 “墨瞳吃饱了,娘。” 墨瞳吃完冰刃灵后,似乎体型隐隐又壮大了半分。 不止如此,长卿似乎察觉到,墨瞳的身上,多了一些凉意。 “吃掉这枚御灵,对你有什么影响么,墨瞳。” 他问道。 “有,娘。” 墨瞳说完,从它那些蠕动着的血肉中,缓缓伸出了一截冰刃。 它的速度很慢,小心翼翼,那截冰刃也并不似长卿催动冰刃灵时那般锋利坚固,稍微有些粗糙脆弱,像是冰刃灵的弱化版。 看着这截冰刃,长卿倒有些惊讶。 “你吃了什么御灵,就能得到什么御灵的力量么。”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墨瞳的这项能力就丝毫不弱于长卿的先天灵体,甚至更强,因为只要御灵足够多,墨瞳将不受窍穴的限制,不受功法的限制,理论上只要它吃的足够多,它就可以使用无穷无尽的御灵。 不过墨瞳的回答却让长卿有些失望。 “墨瞳吃掉的御灵,慢慢就用不了了,而且御灵太多了墨瞳也吃不下啊,娘。” 看来墨瞳吸收了御灵之后,只能暂时发挥御灵的力量,而不能长久使用。 眼下这对长卿来说也并不重要,最重要的还是墨瞳还可以为他所用,暂时不用考虑将其铲除。 只是他今后不能再把墨瞳当做储存御灵的对象,不过眼下他也用不太上墨瞳,他现在的修为已经达到了顷刻九转,有九百道窍穴,墨瞳的修为和长卿比起来还是低了一些,它拥有的窍穴对长卿来说已经不太够看了。 何况长卿还有从方四海身上夺得的那个储物灵宝,虽然现在那枚戒指中正储存着八十一道千秋之意,不过早晚他用得上。 “墨瞳,你现在是什么境界。” “顷刻一转,娘。” 顷刻一转? 长卿心中有些吃惊。 墨瞳的进步非常快,起码就算是长卿借助蓝霜凝霜寒髓来修行,也很难超过它。 按照他的速度,他也才修炼到刹那三转。 不知道是墨瞳天赋异禀,还是这是一个血法修士在拥有充足的血气滋养的修炼下正常的速度。 不过墨瞳的进步还是太过迅猛了。 长卿扒开丹姬的嘴巴,把墨瞳塞回到了丹姬的肉身里。 他转头看向了那十枚传念灵。 尽管他在用窍穴中的灵气不要命地滋养着这十枚传念灵,但它们实在是受损太过严重,长卿只能将它们从消散的边缘强行拉了回来。 虽然维持住了不会消散,但其中损失掉的念意,无法挽回。 “要用逆法么......” 长卿在心中犹豫了一下。 如果强行催动逆法,消耗巨量的灵力,也许能把这些传念灵复原。 虽然很难,但他一定能做得到,只是需要时间。 “不行,我现在还没彻底安全,这么大的灵力消耗,我短时间内无从补充,如果发生什么意外状况,我会非常的被动。” 长卿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过这几枚传念灵还是得先用了,免得我当初给自己留下了什么重要的信息或者交代,耽误了时机,对我不利。” 想到此处,长卿先后催动了那十枚传念灵。 一瞬间,无数密密麻麻的记忆涌入他的脑海。 这些记忆很模糊,也很破碎,但却一瞬间就让长卿眼前一黑。 一个女人,不,是两个女人,占满了他的脑海。 “长卿。” “不管是在现实,还是在梦里,我都一定会找到你。” “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会和你在一起。” “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用害怕,我会永远,永远,永远都在你身边。” ...... “你知道么,长卿,在梦里,我做了你的妻,回想起来,真的很幸福。” “若是能正常着,再来一次,就太好了。” “我骗不了我自己,我知道我就是爱你,哪怕我的心生了病,我变成了怪物,我也知道。” “虽然想起你,只会带给我更多的仇恨,煎熬,厌恶,痛苦,可我就是要想。” “我就是要想。” ...... “长卿,我一定会,找到你。” “长卿,求求你,不要忘了我。” 长卿再度睁开眼,一切就好似一场梦一般,他感觉手上一凉,这才注意到两行眼泪正从他的眼角滑落而下。 “奇怪,我这是,怎么了......” 他伸手在脸上抹了一把,喃喃自语,恍若隔世。 “很重要的事情,很重要的人,她们......到底是谁?我怎么能忘记。” 长卿心中突然涌现出无穷无尽的懊悔之情,他意识到自己这几世的布局似乎并不完美,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他弄丢了。 那个女孩为什么会哭呢......她求长卿不要忘了她,他答应了,可是他没有做到。 汹涌的痛苦冲垮了长卿的意志,让他有一种如堕深渊一般的无力。 “还没完,我还没忘记,我不能忘记!” 他突然咬了咬牙,脸上浮现出一抹狠厉之色,紧接着他竟然不管不顾地直接施展起了逆法。 第365章 失控 那两个女孩的身影在他脑海里不断地纠缠,牵动着他的神经,让他有一种无尽的欢喜和痛苦之情相互交织。 欢喜是情不自禁。 痛苦则是一种失去的空洞。 “不行,我必须回想起来,我必须回想起来。” 长卿着了魔似的喃喃自语。 逆法,发动。 “林长卿。” “不要沉沦其中,不要忘记,你一定要想起来,有两个女孩,那是你一定要救的人。” 长卿将逆法运转到了极限,他此时的修为比当初刹那二转时高了许多,即使不借助丹姬肉身和凝霜寒髓的补充也能坚持催动些许时间。 不断有各种各样碎片化的记忆涌入他的脑海,一刀一刀刺痛着他的神经。 “叶清荷,那是你在地球上的青梅竹马,她陪伴了你很多年,你爱她,你一直都爱她,如果她消失了,你的生命都不再有意义。” 他自己留下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长卿紧咬牙关,全神贯注地催动着逆法,将全部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了进去。 “清......荷......” 他将这个名字反反复复地在口中咀嚼,仿佛要把她的骨髓都吸干嚼烂,彻底融化进他的身体里。 “还有洛红颜,那是你在另一个世界唯一在乎的人,你欠她的,你欠她一整个人生,她为你做了很多,你必须把她找回来。” 那个绝美的容颜浮现,长卿能看到那低下头时娇羞的脸庞,挡在自己身前坚毅的背影,她为了自己付出的一切,一一被他回想起来。 “这件事,比你的命还重要,你一定,不能忘记。” “林长卿,一定,不要忘记。” 体内的灵力已经近乎枯竭,长卿还不甘休,这些记忆远不是全部,他必须把全部的全部都回想起来,把他和叶洛二人的回忆全都取回来。 长卿伸出手,直接抓向一旁的丹姬肉身,他的手宛如鹰爪,把一大块柔软的血肉掏了下来,将其吸收,补充灵力。 “你在干什么,小子,等等。” 丹姬察觉到不对,连忙在长卿的脑海中提醒道。 可长卿似乎完全听不见了。 通过逆法不断得到的回忆宛若琼浆甘露,让他如痴如醉,他时而笑时而哭,宛若疯癫一般。 那些回忆对他来说就像是带着致命吸引力的毒药,就像是对飞蛾来说的火光。 似乎什么都不再重要了,他只想得到更多的回忆,他必须得到更多的回忆。 灵力再次濒临枯竭,他又抓取了一把丹姬的血肉,但因为没有把血食灵取来吸收血肉,所以他似乎不满足于此,又对着看门的蓝霜招了招手。 “霜儿,过来。” 他的声音沙哑道。 长卿的表现太过诡异,他无比亢奋,一对眸子布满血丝,乌青色的血管爬满了他的全身,可他的面色却宛若死灰一般,没有丝毫的生气。 刚刚吞噬了丹姬的血肉让他的嘴边挂满了鲜血,他一边冲蓝霜招手一边笑着,露出挂满红色的牙齿,像是恶鬼。 站在门边的蓝霜看了看他,长卿恐怖的样子却依旧没有让她有任何犹豫。 “爹,你流鼻血了......” 蓝霜有些担心地走过来,用手帕帮长卿在鼻子下面擦了擦。 长卿一愣,伸出手在鼻下摸了一把,发现确实还有不断流下的污血。 但他也只是停顿了一瞬,就直接伸出手,抓住了蓝霜的脖子。 噬尽灵催动,将她体内的寒毒源源不断地强行吸出。 长卿同时将手中的丹姬血肉一并吞噬掉,开始不断恢复灵力。 逆法,继续发动。 “不对,小子,快停下,你不对劲。” 脑海中,丹姬的声音有些急切地说道,但是长卿完全不为所动。 他已经完全沉浸在了那汹涌而来的记忆中,无法自拔。 “爹,轻一些......我喘不上气......” 长卿突然毫无节制地吸收蓝霜体内的凝霜寒髓让她十分难受,而且长卿越来越用力掐着她的脖子也让她难以呼吸。 但她还是没有反抗,只是轻轻拍了拍长卿抓着她脖颈的手背,小声道。 手背上传来的冰凉触感让长卿稍微清醒了几分。 “我到底是怎么了,我在干什么。” 突然冷静下来的意识宛若一盆冷水浇在了长卿的头上,逆法的催动戛然而止,他赶忙松开手,想把蓝霜放下来。 可他猛然察觉,自己竟然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不止是逆法,噬尽灵也停止了催动,而长卿的身体就单纯如同一只野兽般,不愿松开嘴边的猎物。 是真正的嘴边,长卿的手抓着蓝霜的脖子,把她提到了自己的脸前,而后张开了嘴。 “停下!怎么回事!我为什么控制不了我的身体!” 与意志无关,长卿很清醒,他非常清楚自己现在要做什么,他也并不想伤害蓝霜,但他只觉得身体完全不再属于他,而是变成了束缚自己的躯壳。 “小子,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快停下。” 脑海中,丹姬也在不断提醒着长卿,但无济于事。 长卿只觉得自己在不断地缩小。 是的,缩小。 他只觉得自己的身体,或者说束缚着他的躯壳变成了一道无尽的深渊,亦或是无边的海洋。 而他越来越小,变成了漂泊在无边海洋之上的一艘小船,跌入无底深渊。 他变成了自己体内的一粒尘埃,离他身体的边界越来越遥远,无从触碰。 长卿能感觉到自己正在消失,弥留之际看到蓝霜留下了两行眼泪,她一直没有反抗,直到生生被掐断了脖子,整个肩膀都被长卿用嘴如同野兽一般的撕扯开来。 下一刻,长卿感受到自己的存在彻底在自己的身体内消失殆尽。 脑海中,那座漆黑的诡异时钟开始逆转。 长卿的意识消散,而再次恢复时,传入他耳中的是水声。 “哗哗哗......” 长卿能感觉到湿漉漉的水,并不是很冰凉,反倒是有些温热。 只是他的身体很重,很冷。 很困。 长卿有一种想要就此睡去的冲动。 “不对!” 意识猛然回归,长卿强打起精神,把沉重的眼皮睁开。 映入眼帘的画面十分模糊,但他依稀能辨别出洁白的瓷砖,明晃晃的灯光,还有镜中脸色惨白的自己。 第366章 病情加重 耳边,有些许翁鸣之声,长卿能感觉到严重的头晕,口干舌燥。 他身体发冷,出汗严重,心跳加速快得像是电机。 在意识的模糊和朦胧之间,长卿只花了一瞬间就恢复了理智。 “这里是地球,我又重生了。” “心跳的很快,是血液不足导致的缺氧,看来我是失血过多。” “现在还不是时候考虑刚刚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的每次重生都有代价,我得借这次机会去弄明白方四海的事情,我还不能死。” “先弄清楚眼前的状况,我得活下来。” 长卿低下头,看到自己的手腕被割开,正泡在浸满温水的水池中。 尽管手臂无比沉重,身体都好像不是自己的了,但他还是强行打起精神,从一旁找到一条毛巾,尽量紧紧地缠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呕。” 他失去了浑身的力气,干呕了一声,跪在地上的时候额头又重重磕在了水池边,渗出血来。 “干呕,我的失血已经很严重了,必须......” 长卿晃了晃头,顾不得额头上的伤势和剧烈的疼痛,跌跌撞撞地朝门外走去。 “咣”的一声,他身体重重地靠在了门上,他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想要去把门打开。 但是门是上了锁的,长卿却连压下门把手把它拧开的力量都没有。 尝试了几次,长卿依旧没有成功。 “冷静,我还有机会,我应该是重生回了之前自杀的时候,苏承还在外面。” 脑袋越来越沉,长卿用最后的力气敲着门,喊道。 “救......救我。” 力量在迅速地流失,就算他能像在他无力地坐在了地上,靠着门 沉沉昏睡过去之际,长卿只感觉到一阵巨大的冲击从身边传来。 “淦!小崽子!你怎么了!” ...... 当长卿的意识渐渐恢复过来时,他隐隐约约能听见一些争吵之声。 “姐,姐你听我说,长卿虽然是在我那里出的事,但真和我没关系啊,我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也没敢让他碰啊。” “苏承!” 苏卿雁愤怒的声音响起,而后又压低,尽量压制着音量厉声斥责道。 “苏承!你赔我儿子!长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就把你和你那些乱七八糟的研究全都沉到海里面去!” “姐......” “别叫我姐!我不是你姐!” “姐,你现在生气也无济于事,长卿这小子心里藏着事,关于他的这些症状,他之前从来没和你说过么。” “我儿子才二十岁,他怎么可能有那么沉的心思,肯定会和我说啊,好端端的,我儿子就成了这副样子了......” 苏卿雁的哭声断断续续地传来,近乎是哀嚎,哭的岔了气。 “嗯......” 苏承叹了口气,有些沉重道。 “姐,你听我的,这种情况我以前见过,能救他的只能是他自己,这事儿你管不了,你要想留个原模原样的好儿子,就得让我帮他。” “帮他?就靠你那些怪力乱神?你滚!滚远点!” “姐,他是晚期,时间不多,我知道你不想他跟我接触那些东西,但由不得你,我跟林羽已经说完了,他同意了。” 苏卿雁沉默了半晌,才回道。 “你都告诉他了?” “说完了,姐,他不止是你儿子,他也是我外甥,当年是我把两个孩子亲手从尸骨堆里挖出来的,我不会害他。” “你有什么办法?” “你别问,姐,那种事情你插不上手,你就把孩子交给我,救不了他,我也没脸再见你了,除非他是真正的脑癌,没有其他原因。” 苏承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丝毫置疑。 苏卿雁似乎犹豫了很久,声音才恢复了平静。 “我能帮上什么忙。” “不用,需要的话,我会告诉你。” “钱呢,够么。” “这得看长卿,可能够,可能不够,不够我会问你要的。” “提早准备吧,我就这一个儿子,他死了我要钱干什么,我手上流动的资金马上都转给你用,你花的出去吧。” “放心,我有门路。” “需要什么帮手么。” “我已经找好帮手了,在来的路上。” 苏承似乎有些不知道如何开口,犹豫了片刻,才安慰道。 “姐,我知道你的心情,但是现在能救孩子的只有我,医生估计他的时间只有不到一个月,从他醒来,我就必须开始。” 苏卿雁深深叹了一口气,似乎认命了一般,无可奈何道。 “嗯,好。” “看开点,姐,也许这就是咱家人的命。” “我知道......我只是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了,一切都已经结束了,没想到,那些东西还在追我们,还追上了我的儿子。” ...... 听着那些纷杂的声音,不知过了多久,长卿终于睁开了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焦急地面容。 他强撑着露出了一个笑容,声音有些沙哑,艰难地开口。 “妈。” “诶,诶。” 苏卿雁的眼眶有些红肿,看上去十分憔悴,但她还是伸出有些发凉的手,摸了摸长卿的脸,柔声道。 “乖儿子,一定要听你舅舅的话。” “咳咳......姐,时间紧迫。” 苏承的声音在一旁响起,苏卿雁听后,有些依依不舍地放开手,一步一步地后退着,走出了病房。 “儿子,加油。” 长卿目送着苏卿雁离开,而后他看着空荡荡的天花板,怔怔的出神。 虽然刚刚没有苏醒,但是苏承和苏卿雁的聊天内容他也听了个七七八八。 他得把情况仔细地梳理清楚。 他应该是重生回到了之前在苏承的地下室卫生间自杀的时候。 看现在的情况,最后苏承应该破开了卫生间的门,把他救了出来,并且及时送往就医了。 不过失血抢救,大概率也对他做了全面的身体检查,所以他的脑癌肯定也被查了出来。 只是为什么二人的对话里,好像他的脑癌非常严重,已经时日无多了。 他明明记得,自己的脑癌应该有所好转了才对。 而且自己到底为什么会重生,自己是怎么死的? 叶清荷,洛红颜,这两个对他来说最重要的女人,到底去了哪里? 他相信那些传念灵里会有答案,但他还没用逆法把回忆完全取回来,就发生了意外。 “来吧,小伙子,咱们两个聊一聊。” 苏承的声音将长卿的思绪打断。 他把手中的烟头掐灭,搬了把椅子,坐到长卿的对面。 “或者说,你到底是不是我的外甥,林长卿。” 第367章 道(壹) 苏承的眼神十分锐利,像是刀子一般,长卿还是第一次在这个和“凌厉”丝毫不沾边的男人眼中见到刀子。 像是能穿透他的皮囊,要剜出他的心脏,窥探到他内心深处的秘密。 而长卿则是目光沉静,没有波澜。 刀子刮擦着他的肋骨,摩擦出血肉骨沫。 “舅舅,你是什么意思?” 长卿迎着苏承那锐利的目光,没有退避,二人就那么对视着。 这种情景放在谁身上都会感觉到不适,但苏承不为所动,他只是点起一支烟。 他微微低头,但目光却没离开过长卿半分,像是随时会扑上来撕扯他喉咙的野狼。 “你有脑癌,你自己应该是知道的,你约我在医院见面是因为你刚刚做了检查,对不对。” 长卿没有回应,苏承给他一种怪异而危险的压迫感,对于他的问题,长卿不敢贸然作答。 见长卿不为所动,苏承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一大口烟吐到长卿的脸上。 感觉到眼睛的痛涩,长卿下意识闭上了眼,下一刻,他的手猛地一缩。 一阵锐痛传来,长卿赶紧搓了搓痛处,才发现手背上有一个黑点,正是苏承的烟头烫出来的伤痕。 “嘶......你......” 长卿搓着手背上的伤痕,看着苏承,目光变得有些阴冷起来。 “知道痛,起码不是什么怪东西。” 苏承喃喃着,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我知道你失忆了,多余的我也问不出来,所以我也不想问。” 说着,他走到窗台边,把放在上面的背包打开。 他从里面拿出一叠布料,铺展开发现一面闪着银亮的光芒另一面是漆黑的绒毛。 长卿皱了皱眉,这种布他认得,应该是用来遮光的,远比一般的床帘或者黑布遮光性要好得多,只是苏承拿出来的这叠似乎有些特殊,面料更扎实一些,铺展开还隐隐带着一些腥味。 苏承身材高大,差不多有一米九左右,手臂上粗壮的肌肉把他身上厚实的油蜡夹克袖子都撑得鼓鼓胀胀,长卿估计他得有一百八十斤左右的体重。 但他却轻巧的如同猿猴一般,一步就跳上了窗台,把那遮光布裁下来一部分,挂在了窗帘的位置上。 病房里的灯是开着的,但他这么一遮,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怎么,长卿总觉得这房间确实黑了几分。 苏承用脚挑起背包,又从里面拿出一卷胶布,撕下来一条又一条,三下五除二就把那遮光布在窗户上贴了个严严实实,一丝光亮都露不进来。 它那胶布似乎也不大一样,是黄色的,与其说是胶带,材质更像是黄色的纸,就像是早年电影里那些道士做法时用的符纸类似。 苏承又从背包里拿出几个瓶瓶罐罐,把它们纷纷倒进了床边的医用托盘里。 说来也怪,那每个瓶瓶罐罐里面的东西闻起来都有一种怪味,不是腥就是臭,还有的带着让人闻起来就作呕的骚味或者咸湿味。 但当苏承把它们混合到一起后,那一盘子液体的味道就变了,不再腥臭,而是带着一股清香。 像是花香,又像是草木香。 那液体是朱红色的,红的像血,却比血更艳。 苏承捧着那盘液体走到窗边,长卿本以为他会再从背包里拿出一支笔,像是电影里那些怪力乱神的道士一样在那些黄纸上画些符咒。 但他没有,他只是将那盘子像是生日派对上恶作剧的蛋糕似的往蒙住窗户窗户的黑布和周边的黄纸上一扣。 朱红色的液体像是鲜血一般,洒了一面。 苏承如法炮制,用遮光布,黄纸胶布,残余的液体,将门缝,门上的小玻璃,等等一切透光,透风的地方全都封了起来。 而后他又从背包里拿出了一对香炉,一个烛台。 长卿就那么看着他摆弄那些怪异的东西,没有开口询问。 苏承则是指了指长卿。 “把你身上那些乱七八糟的管子针药都拔了吧,它们救不了你的命。” 长卿点点头,把呼吸管和吊瓶都拔了下来。 “去把灯关了。” 长卿照做,整个房间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钢制火机清脆的开合声响起,火光映照着苏承的脸庞,他拿起一根蜡烛,将其点燃,置于烛台之上。 那根蜡烛也有些怪异,竟是黑色的,长卿还从未见过黑色的蜡烛,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受了潮,那蜡烛时不时传来哔哔啵啵的声响,烛光摇曳,极其不稳。 苏承拿出几根香,紧接着烛火点燃,插在香炉之中,口中念念有词。 “上天捉魑魅,下地擒魍魉,妖魔俱蜷缩,鬼怪也清扫,无妄乱我心,有意证我道,三清皆在上,今日弟子把火烧......” 他不叩不拜,也毫无虔诚之意,反而是有些漫不经心,一边念叨着一边用那香火点燃了一支烟,抽了一口,嘴里接着念叨。 长卿看着他的举动,觉得很奇怪,苏承很显然是在做什么仪式,但和他印象中的佛教道教亦或是什么其他宗教都不沾边,倒像是一个诡异的大杂烩,什么都有。 不过有些神奇的是,随着苏承的念叨,那几根香的燃烧速度竟然肉眼可见的变快,片刻功夫就彻底燃尽了。 那几根香带来了很大的烟气,远超出长卿的想象,整个病房都变得烟气弥漫,烟气中带着一阵香味,却不似寻常烟气带给人一种温热的感觉,而是像夜间雨后的黑暗森林,神秘而冰凉。 看香燃尽,苏承走过来,围着病房转了一圈,似乎在琢磨什么,随后恍然大悟般,把病床上厚厚的垫子取了下来。 这病房很高级,和长卿见过的寻常医院都完全不同,病床的垫子很厚很沉,苏承把它拖到了门边,距离窗台比较远的地方。 他摆弄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随后冲长卿招了招手。 “来,小伙子,过来。” 长卿有些不明所以地过去,苏承用力地抓着他的肩膀,活像是他当初刚上大学时军训的教官,把他的位置调整了一下后,重重拍了拍他的后背,力量之大拍的长卿都止不住地咳嗽了几下。 “站好了,别乱动。” 第368章 道(贰) 把长卿摆弄完,他又回到了窗边。 整个房间十分昏暗,长卿没法彻底看清楚苏承在做什么,只能看个大概。 只见他从包里拿出一个小铁盒,从里面拿出一个个小物什,鼓捣了起来。 苏承先是弄了一些香炉中的香灰,和托盘中剩余的红色液体混合在一起,搓成丹丸。 那小球竟然颇具弹性,苏承搓好之后还在地上弹了一下,丹丸像是玩具弹力球一样回弹到了他手中。 搓了两枚这样的丹丸后,他把其中一枚放到了一个指头大小的小圆桶里,在窗台上磕了磕,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又把各种各样的东西倒进其中,用一些长卿不知道为何物的工具摆弄了半天,最后把一个弄好的小圆桶放到一边,开始弄第二个。 一边摆弄,他一边在嘴里轻声哼着。 “夫妻本是同林鸟,死后谁人曾相逢。 男也空来女也空,阴曹地府路不同。 桂子阑孙休贪爱,人因痴爱理不容。 权也空来名也空,转眼荒郊土一封。 空手来了空手去,到头总是风过峰。 幻化空身虚变现,空是色来色是空。 夜深听得三更鼓,翻身不觉五更钟。 从头仔细来思想,便是南柯一梦中。” 长卿知道这首歌,叫叹世万空歌,只是他不明白苏承为什么好端端会哼起它来。 但随着一曲哼毕,苏承终于摆弄完了那两个拇指大的小圆桶。 他又从包里拿出一根长条状物体,把那两枚小圆桶塞了进去,而后他转过身,面朝着长卿,抬起了手臂。 长卿心中突然凭空升起一阵慌乱,他努力想看清苏承手中之物品,但整个屋子内唯一的光源就是窗台上摇曳的烛火,苏承背对着窗台,长卿能看到他的正面只有一片阴影。 但下一刻,长卿就听到了清脆的金属卡扣机簧之音。 长卿的双眼陡然瞪大,毫不犹豫地就要向一旁扑过去,但他还没来得及有任何动作,只听“嘭”的一声。 炸雷一般的巨响从苏承的手中响起,火光四溅,长卿只觉得胸口传来一股巨力,像是被一个壮汉打了一拳,直接把他拍倒在了地上。 但是紧接着又是一声巨响。 “嘭。” 火光四起,长卿只觉得胸前又是有重锤砸落,一瞬间让他的心跳都骤然停止。 朱红色的烟雾在他身上弥漫,熏得他一阵剧烈的咳嗽,几乎喘不上气。 他强忍着剧痛挣扎着跪在了地上,强烈的不适造成了眩晕和恶心,又让他捂着胸口,干呕起来。 一时间,他鼻涕眼泪和口水齐出,狼狈不堪。 刚刚他猛然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迟了。 怪就怪他以为苏承只是像那些神棍一样在做什么仪式,再加之他所处的环境让他在见到苏承从包里掏出来的长杆时,根本没往那方面联想。 苏承刚才在窗台边摆弄的哪里是什么金属小圆筒,他在手搓霰弹! 而他从包里掏出来的,绝对是一把霰弹枪。 长卿在一些军事节目上见过,从苏承装填霰弹的姿势判断,应该是那种传统的杠杆式霰弹枪。 苏承这个疯子,居然用霰弹枪射他。 他才想明白,苏承摆弄床垫是料到他会被射倒,为了避免二次伤害,给他当个缓冲。 一时间长卿有些哭笑不得。 最气人的是,苏承开一枪打他也就算了,他都倒了还要被再补一枪。 不过他的意识还算清醒,自己虽然被射了,但并不致命,弹头应该是苏承刚刚用那红色液体和燃尽的香灰搓出来的圆球,这东西强度毕竟不高,估计在子弹出膛后就在半空中碎掉了,只是碎片裹挟着冲击力击中了他而已,伤害不大。 长卿跪在垫子上缓了许久之后,终于恢复了些许,抬起头,苏承正蹲在他面前,伸出手,把他拉了起来,坐在了床沿。 “来,小崽子,喝一口,缓一缓。” 苏承递过来一个水杯,长卿接过之后刚喝了一口就要喷出来,却被苏承一把捂住了嘴。 “喝了,别吐。” 苏承的大手粗壮有力,长卿根本无从挣脱,只能把刚刚喝进去的液体咽了下去,像是一道火线,穿过他的喉咙直接滑到胃里,还在燃烧。 见状,苏承这才松开了手,长卿低头看了眼杯子,发着暗红色的烈酒之中还泡着两枚弹壳。 “咳咳咳咳咳......你,你得给我解释清楚。” 长卿剧烈地咳嗽起来,指着苏承,语气中隐隐带着怒意。 苏承却像是松了口气,起身把灯打开,又过来递给长卿一个水杯。 长卿接过水杯,却没有喝,而是紧盯着苏承,在等待他的解释。 他现在的记忆非常混乱,除了几次重生的少许记忆之外,完全没有关于苏承,或者苏卿雁的其他任何记忆。 不止这些,关于叶洛二人的记忆也很残缺不全,尽管先前在异界时他强行用逆法取回了一些记忆,但并不全面,如今他只记得叶清荷洛红颜其人其名,以及两女同自己发生过的一些事情的些许碎片,至于具体发生过什么,从何开始从何结束,两女又因何而消失,他还是一头雾水。 但伴随着这些记忆的还有他很深的情感,这些情感夹杂着喜悦,痛苦,悲伤,爱念,是他自己留下的,造不得假。 他可以肯定,苏承和苏卿雁是凭空冒出来的两个人,尽管他甚至分不清眼前的一切到底是否真实,但他在异界也算见多识广,自认看人不会错。 苏承和苏卿雁对自己有没有潜藏的恶意,他还是能看出些许。 所以在他的心里,并没有把苏承视作敌人。 起码这是地球,是他的家乡,不是尔虞我诈你死我活的异界,人们生活在规矩,道德的约束和保护之下。 况且他时刻没忘记自己的目的,他注定还会回到异界,因为他的脑癌还没好,更重要的是他必须把叶清荷与洛红颜找回来,重生是有代价的,回到地球的机会有限,他得把握住,他得去找有关方四海的线索,探寻他穿越的秘密,从而让自己的生活回到正轨,找到叶洛两人消失的蛛丝马迹。 他也许不需要盟友,但他不想多出一个敌人。 “放心喝吧,不是烈酒,这杯是水。” 见长卿没动水杯,苏承说道。 “你先跟我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诶呦,大外甥,生气啦?” 此刻的苏承从刚刚严肃的样子又变回了之前大大咧咧不太正经的状态,他坐到长卿的对面,摊了摊手。 “舅舅我以为你着了道了,所以验证一下,别在意,救你之前,我总得确定我救的人是你。” “着了道,什么意思。” “就是......” 苏承想了想,似乎在思考该如何解释,随后他点起一支烟,吸了一口,想了想,慢悠悠地说道。 “就是,‘道’啊......” 第369章 道(叁) “道?” 长卿有些不明所以,不知道苏承是什么意思。 苏承却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反问。 “你曾和我说过,你失忆了,那么你知道自己失忆的原因么?” 长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还是顿了顿,摇了摇头。 他现在确实算是“失忆”,只是那是他运用逆法主动把和叶洛二女相关的记忆抹消干净,而后因意外没有把存储起来的记忆全部取回而已。 但他和苏承所说的失忆并非真正的失忆,更应该说是一种借口。 因为从他的视角来看,他根本不是失忆,他压根从来就没有过关于苏承和苏卿雁两人的记忆。 包括他自己,他的过往他的经历,虽然都叫林长卿,长相年龄也都没发生变化,但一切都和原本不同了。 他从孤儿摇身一变成了富婆之子,又多出来一个舅舅,兴趣爱好也和原本不同,大学学习的专业也从化学变成了历史。 唯一失去的就是他的青梅竹马叶清荷。 这种经历从他的角度来看完全不能用失忆来解释,但以苏承和苏卿雁的角度来看,用失忆当做借口来解释正好。 现在苏承问他失忆的原因,他又哪里说得清。 见长卿摇头,苏承却不急,而是淡淡道。 “我猜你不是不知道,你非常清醒,但是你说不清楚,对么。” 苏承的话让长卿微微一怔,不知他是真的知道些什么,还是歪打正着猜中的,于是问道。 “舅舅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苏承还是没有回答他,而是继续反问道。 “知道《爱我中华》怎么唱的么?” 这个便宜舅舅的思维太跳脱,即便聪慧如长卿也难以跟上,但他还是哼道。 “五十六个民族,五十六枝花......” “错了。” 苏承打断道。 “是五十六个星座,五十六支花。” 长卿一愣,从桌上拿起手机在网上查了查,发现还真如苏承所说。 他皱了皱眉。 “你是想说,曼德拉效应?” “没错,好外甥你还真挺聪明,这是我钻研神秘学时,主攻的学术研究课题之一。” 苏承打了个响指。 “曼德拉效应就是类似这种人们群体出现的对某一事件出现与事实不符的虚假记忆这样的现象,一个典型的案例就是关于前南非总统纳尔逊.曼德拉的死亡时间。许多人都记得曼德拉在20世纪80年代的鉴于中去世,而实际上,他被释放了之后还在1994年到1999年担任了南非总统,直到2013年才去世。” 说着不知确否有心,但听者实在有意,长卿猛然想到了一件事。 “清荷......” 他的脑海中猛然闪过那个女孩脸红的面貌,从传念灵中取回的记忆点点滴滴的浮现。 人人都忘了他的清荷,难道也是曼德拉效应的一种么? 不对,这解释太牵强了,且不说不止是人们都忘记了,连手机号,乃至一切她存在过的痕迹都没有了,就说苏承和苏卿雁,在长卿面前是实实在在凭空冒出来的人,可在别人的视角里却是一直存在的,这是看得见摸得着的事实,用群体记忆错乱解释不了。 “长卿,你有没有想过,曼德拉效应之所以能被判定一种群体记忆错乱,是因为什么?” 苏承模棱两可的问题让长卿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他的思维也很敏捷,还是尽量回答道。 “因为......有充足的证据,能证明,事实与人们的记忆不符。” “对啊,你说的很对,就是这样,就像《爱我中华》,在所有的音乐平台,都有明确的歌词,包括影视记录,这些都能证明,是大家记错了,把‘星座’记成了‘民族’。” “就像历史的记录,明确记载了曼德拉的生平,证明人们的记忆发生了集体错乱。我在神秘学的研究中,将这些被保存下来的文献也好,歌曲也好,记录也好,称为锚点。” “正是因为这些锚点足够真实,有足够的公信力,才能让大众相信,发生了曼德拉效应,大家的记忆发生了错误,而非事实如此。” 说到此处,苏承突然话锋一转,声音低沉道。 “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某一件事发生了曼德拉效应,但锚点却意外消失,亦或是没有足够的公信力,无法公之于众又或是被人刻意隐藏了起来。会发生什么?” 此言一出,长卿突然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但苏承还没有说完,他继续说道。 “你还有没有想过,如果某件事没有发生曼德拉效应,但如果出现了一个‘人为’制造出的锚点,那会发生什么?我将其称为‘虚拟曼德拉效应’。” 苏承的话宛若一个潘多拉魔盒,在长卿面前缓缓打开,让他仿佛窥见了深渊的一角。 如果按照苏承的说法,那是不是可以猜测,很多人的记忆,其实都发生过错乱,甚至可以说是被篡改过,只是没人能够拿出证据,去证明这件事。 但猜测终究是猜测,可苏承下一句话,又让长卿再次震惊。 “如果说这个锚点,是一个人呢,会发生什么?我猜你会想,那这家伙在别人眼中看来多半是个疯子,会被送去精神病院吧。可我想说,我真真实实地经历过不止一次的虚拟曼德拉效应。” 苏承说的话让长卿联想到自己。 他在某一次重生的经历中,不就被当做精神病人,关了起来么。 一瞬间,长卿甚至有过一种冲动,将自己穿越,重生,苏卿雁和苏承的凭空出现,叶清荷的消失,全部说出来。 但他还是忍住了,苏承的话也只是一个理论,并非他不相信苏承,而是他并不觉得苏承能帮上他的忙。 他还是想先看看苏承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孩子,你时间不多,按理来说我该抓紧时间行动,但我必须先让你理解我们要做什么,不然一切都是白费。” 苏承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和你妈妈查了你的就医记录,你在我那里割腕失血之前,近一年来只有那一次体检,就在我和你见面之前,脑癌对于谁来说都是很大的事情,就算你再年少老成,城府再深,刚刚得知脑癌的消息也不该在和我见面了之后一点都没露馅,仿佛看破红尘的得道高僧,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了。” 苏承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 “没人不怕死,这不正常,除非你早就知道了自己患有脑癌这件事,你并不是失忆。” “你经历了虚拟曼德拉效应。” 第370章 道(肆) 此言一出,长卿终于不再怀疑。 苏承不是一个普普通通满嘴跑火车的神棍或是神秘学狂人。 他有真东西。 长卿点了点头。 见状,苏承打了个响指。 “既然是这样,那就还在我的控制中,小崽子别慌,舅舅我就是干这个的,如果连亲外甥都救不了我干脆一头撞死算了。” “你说,你能救我?” 长卿皱了皱眉,半信半疑道。 非是他不信任苏承,只是他的身体他自己清楚,苏承显然并不准备靠什么医学手段治疗他的脑癌,那苏承想靠什么方法? 况且,就算苏承能治好他的脑癌,可他能帮自己找回叶清荷么? 就算......就算他能帮自己把这个世界恢复正轨,那洛红颜呢?洛红颜该怎么找回来?苏承又不能穿越,他怎么帮。 长卿知道,这件事,最终还得靠自己。 可苏承却说。 “你是脑癌,晚期,没多长的活头了,说是神仙难救也不为过,所以......” “等等,你说我没多长的活头,我的脑癌有多严重?” 长卿发觉不对,突然打断他。 苏承也不恼,从身后的桌子上拿起长卿的ct片子,递给他。 长卿接过片子一看,顿时愕然。 他也算久病成医,就算看不完全,病情严重与否也能看得懂一二。 前世他的脑补片子什么样,他记得清清楚楚,可这片子打眼一看,他的脑部肿瘤比之前竟又大了许多。 “我的脑癌为什么加重了!” 他心中一震,有些难以置信的同时也生起一阵慌乱。 像长卿这种人,很难有慌乱的情绪,若是有,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极其笃定成竹在胸之事,其发展与结果和他预料的完全相反。 现在的情况就是如此。 “不对,不对,我的脑癌不是应该随着我异界修为的增长而慢慢好转么。之前都是这个规律,为什么这次我的修为都已经来到了顷刻九转,照比之前已经大大提升,按理来说脑癌应该更好转才对,怎么会变得更严重了。” 长卿的脑子一片混乱,一时间竟然觉得眼前一黑。 寻回爱人,治愈脑癌,是他唯一的目标,为此他才会有无限的意志和动力不断变强,只为了提高修为,甚至可以不择手段。 可眼下这盼头一断,他一时间如泄了气的皮球,只觉如堕深渊,有一种深深的无力。 脑癌,越来越严重了,似乎提高修为就能治好脑癌只是他的一厢情愿,之前脑癌随修为提高而好转的规律也许只是巧合。 连活着都做不到,那一切还有什么意义呢。 就算能重生又怎样,如果每次重生脑癌都越来越重,那岂不是会一直陷入重生的轮回之中,如堕十八层厄难轮回地狱? 如此这般,若是无法长相厮守,哪怕寻回爱人,长卿又能如何? 难道像那个方四海一样,彻底沉沦,分不清现实虚拟,无所谓穿越真相,不管不顾,只为在异界中苟活下去? 长卿自然不想这样。 深吸了一口气,他把这些纷乱的思绪强行压制了下去。 人不能总活在恐惧和胆怯之中,如果只是一味考虑困难,那就像面对巨浪停摆的小船,只有沉入海底一个结果。 只有直面心中的恐惧,正视自己的困难,才能寻得一线希望。 “不可能没关系的,之前我提高修为之后脑癌的好转,绝对不是巧合,其中一定有所关联,只是我总结出的规律是错的罢了,真正的规律我还没有发现。” “林长卿,你怎么可以在这里自己吓自己,还有重要的人在等着你,你必须振作起来,把这重重迷雾拨开。” 见到长卿的表情变化,苏承沉声问道。 “怎么了,和你之前检查的结果相比,有什么变化?” 而长卿已然恢复了冷静,他想了想,回答道。 “和我印象中之前检查的结果相比,严重了许多,但我猜如果你调查了我之前的检查结果,会发现这两次检查的结果相差无几,毕竟只过去了很短的时间。你我二人记忆的不同,应该就是你说的虚拟曼德拉效应吧。” “聪明,一点就透。” “你不会觉得我是疯子么,舅舅。” “我说的那些话你都没把我当成疯子,我又凭什么说你疯了。” 两个男人相视一笑,达成了共识。 “小崽子,你挨了我两枪,所以我相信你了。我说了那么多,你也相信我了。咱爷俩相互信任,才能进行下一步。现在该说说怎么救你了,还记得我说的‘道’么?” 苏承的表情严肃起来,再次问起了常人觉得匪夷所思的问题。 “小崽子,你觉得,什么是时间?” 长卿已经适应了他的跳脱思维,想了想,回答道。 “爱因斯坦说,时间是相对的,他的相对论也就是说时间,可以用空间来解释,不过这也只是站在数学角度上来解释时间,从你的角度上说,时间更像是你之前和我解释痛苦为何物时一样,它就像是速度,像是温度,那是不存在的东西,只是人类将一个抽象的概念具象化,创造出来的。” 苏承投来赞赏的目光,认同道。 “你确实很有悟性,用佛道两家的说法来讲,你这叫有慧根呐,不过你解释的不够具体,让我来和你说说。” 说罢,他从口袋中掏出一物,放到长卿的面前。 长卿本以为他会拿出什么古籍书卷或是什么古董仪器,可苏承手里的东西,却让他完全没想到。 那只是一本手翻图画书,就是童年时期的小玩意,每一页都画着图案,单看一页不明所以,可用手一翻,它就组成了一幕连起来的小动画,颇为有趣。 苏承在长卿面前翻起那本图画书,里面画着的卡通小人动了起来,而后他一边反复翻着,一边沉声道。 “我认为,时间,只是人类对于另一维度空间的一种不完美的感知。” “时间,运动,速度,惯性,这些都是人类被有限的感官所蒙蔽从而感知到的假象。” “也许在这个宇宙中,一秒钟前,一分钟前,几十上百万年曾发生的事情,在另一个维度中,依旧存在。” “甚至一秒钟后,一分钟后,几十上百万年后会发生的事情,同样存在,它们就矗立在那里,只是人类无从触碰。” “这个世界并不是一本动起来的图画册,而是一幅波澜壮阔的画卷,只是在人类的视角里它被拆解成了一片片,一页页,拼凑在一起,动了起来。” 苏承的一番话,让长卿整个人都陷入了沉思之中,而后他继续说道。 “传闻老子悟出了‘道’,何为道?老子说道是万事万物运转的奥秘,包罗了天地无极,宇宙洪荒,阴阳乾坤。” “一切被我们称之为现实之物,皆是‘道’的一部分,可却并不是‘道’,‘道’当是贯彻世界这幅画卷的画轴,它就像是一条湍流不息的大河,人类,乃至世间万千生灵,借助名为时间的力量,才能取其中一瓢。” “此为大道。” 第371章 道(伍) 苏承的话让长卿有了一种别样的感悟,这种感觉很玄妙,与其说他是在思考苏承的话,不如说他是在“悟”苏承的话。 “你的意思是这样?” 长卿把苏承手中的手翻图画书拿了过来,一页一页的撕了下来,铺在床板上。 最后他一边晃了晃有些单薄的书皮,一边指着在床板上连成一片的卡通画,声音有些激动道。 “世界,不是这一本小册子,而是这样一整张图,但是......” 长卿又上前把床板上的一张张图收起来,先折叠在一起,而后又团一个大纸团,他十分虚弱,动作也是笨拙不堪,但眼中有精芒闪烁。 “不对,不对,不应该是平铺起来的画卷,不管世界是小册子还是一整张图都不重要,万类万物就在那里,没有排列摆布,没有规律,但是人类能理解的只是一个小册子罢了。” 苏承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崽子,你只理解了一半,因为我的话还没说完。” 长卿被他这么一拍,回过神来,苏承伸手把图画书拿过来,继续讲道。 “这本册子只有几十页,但在人类的角度看,把这册子不断加厚,把页数加到无限,把现在每一页之间的间隔动作都拆解成无数页,那这本册子,就是人类所能理解的,世界的本质。” 而长卿用指尖划过画本的侧面,说道。 “这页骨,即为‘道’,它把无数页连在一起,赋予它们变化的规律,这是站在人类的角度所能理解的‘道’。” “很好,你已经快懂了,那现在,我给你演示一下。” 苏承也和长卿一样,把图画书撕下一页,区别是,他把撕下来的那一页,夹在了图画书的其他位置。 “你看,这图画书的某一页,如果被人取走,改变了位置,或者调换了位置,亦或是......” 苏承从里怀中掏出一枝笔,在其中几页图画中勾勾抹抹,展示给长卿。 “这样,意味着什么?” 长卿脱口而出。 “虚拟曼德拉效应?” “没错。” 苏承点头。 “那我的症状......” “如果用一种容易理解的解释来说的话,世界这本小册子,一直都在被不知名的力量涂涂改改,撕撕扯扯,但是人类无从得知,也没法观测,可你因为一些原因,感知到了某一次改变,这是我所理解的,虚拟曼德拉效应的本质。” “那你所说的‘道’,和‘着道’是什么意思。” “孩子,你要明白,人类是主观的生物,对于每一个人类来说,他的个体主观意识即是这个世界的全部,而思维如此贫瘠的生物,只会被限制在一页页小册子中难以自拔。” 苏承接着说道。。 “唯有超脱时间之外,才得自由,凡超脱之物,即是‘道’,我说了,大道是贯穿世界这幅画卷的画轴,也是一条滚滚长河,除此之外,还有小道。” 苏承指了指已经面目全非的图画书。 “你就是这上面的一个卡通人物,而小道,就是飞到这本小册子上的一只爬虫。” 长卿想象了一下苏承的话。 如果每个人都是被困在小册子中的卡通人物,被分成无数个切片,固定在一页页的画纸上,那么面对一只可以在不同的画纸上自由爬行的小虫,甚至可以把画纸啃碎,篡改其上内容的小虫,是什么感受。 难以言表,却又让人生起一股面对未知的恐惧。 “所以你之前说我着了道,指的就是‘小道’?” 长卿咽了口唾沫,说道。 “是,‘小道’,因为具体我也说不清那是什么,所以我才这么说,有机会你亲眼所见就知道了,其实这种东西无论古今中外多少都会有一些蛛丝马迹的描述。比如中国的妖魔鬼怪,西方的女巫,恶魔。这些都是‘道’的一种,也有人统称它们是‘歪门邪道’‘邪魔外道’,或者说‘邪道’。” 苏承的话又不禁再次让长卿产生联想,不过他知道,此邪道非彼邪道,苏承所说,和他一贯理解的邪道指的并非一物。 “那你用霰弹枪射我是什么意思,是什么驱魔仪式?” “小把戏而已。” 苏承摊了摊手。 “和某些东西打交道久了,自然总结出了一套自己的土方子,治标不治本而已。” “所以我的脑癌又是怎么来的。” 长卿又问道。 他本以为苏承能给他一个答案,但没想到苏承却摇了摇头。 “具体什么原因,我不知道,但我说了,人类作为思想贫瘠的生物,如果接收到了极其庞大的未知信号,脑海中就会承载了太多信息,从而引起连锁反应。” “什么反应?” “毁灭,或是进化,你的脑癌也许只是你的身体为了保护你的脑袋不会直接炸开而被迫衍生出的变化,是在救你。” “但它也会害死我。” “当然。” “所以你的办法是什么?” 苏承却并没有直接挑明,反而说道。 “现在就要说么,相信我,孩子,你不会希望现在就知道的,但我曾经用同样的办法拯救了一个人,听完我的故事,我再把我的办法告诉你。也许会对你有帮助,起码添点信心。” 苏承看着长卿,目光深沉,他点燃一支烟,幽幽道。 “我年轻那会儿,曾经协助人捣毁过一个邪教窝点,那时候我大概比你小一点,也是我第一次接触到虚拟曼德拉效应。” “当时我的导师被邀请来协助办案,在神秘学领域,他是业界泰斗,而我跟随他学习的时间并不长,那时只是担任他的助手,或者说是司机也不为过。” “一路的还有我的师姐,她负责记录,她叫梅菈,是个很漂亮的美国姑娘,那时我非常喜欢她。” 苏承抽了口烟,有些不正经地对长卿挑了挑眉。 “就如同你看过的一些恐怖电影一样,这种诡异的事情起初人们是不会在意的,起初当地警方只是当做这是一场巫毒教集会,当然,那些邪教徒比一些流氓帮会还要更疯狂些,聚众吸食毒品,杀人畜献祭,在沼泽地光溜溜地围着篝火杂交一夜都是常事,呵,从他们不怕喂蚊子来看倒是对他们敬畏的邪神足够崇拜。” 第372章 邪神(上) “虽然老外也有歇后语,不过还是用咱们的古话来讲更贴切叫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最后警方还是盯上了这伙邪教团体,抓获了几十位涉案人员。” “案子不小,但总体来说还在人为所能控制的范畴之内,所以还不至于请我导师这种人去协助调查,真正导致我能参与到此次事件中的,是我导师的一个朋友。” “他叫威尔逊,是个上了年纪的老画家,后面我就简称画家了,在被警方所抓捕涉案的邪教徒之中,也有他一个。” “尽管当我见到这个男人时,他的疯癫无状让我感觉丝毫不像作假,但在警方抓捕这些邪教徒之前,画家并未失踪,当时警方判断这个男人很可能并非是被掳走或是绑架,而是因为自主意识参与了邪教团体。 趁着苏承顿了顿,长卿问道。 “为什么不能是画家刚被邪教团体绑架走,就赶上警方捣毁了邪教窝点呢?” 苏承笑了笑。 “因为警方在邪教徒的窝点发现了一个地下室,在里面发现了许多尸体,那些尸体全都各有缺失,有的少了手臂,有的少了心脏,有的少了脖子,看起来惨不忍睹。” “而在地下室的深处,警方发现了一个祭坛,其中躺着一具怪异的尸体,那尸体是被拼凑来的,不同的肢体,内脏,被缝补在一起,用的正是所有尸体缺失的部分,并且摆放的十分有规矩,看起来就是最怪诞恐怖的祭品,而那具尸体的头颅,经过辨认,那是属于画家女儿汉娜的头颅。” “并且当地警方没有接到过任何关于汉娜失踪的报案记录,那女孩已经不是小姑娘了,绝对不是没有自主行为能力的孩子,能轻易被人摆布,而且那女孩已经死了很久了,法医的尸检报告也侧面佐证了她的死亡时间大概在一周左右。” 长卿想了想。 “你的意思是,画家很早就知道自己的女儿失踪了甚至是被杀害了,但他还对外隐瞒不报,因此他必定不可能是无辜的。” 苏承点了点头。 “没错,不止如此,在那些邪教徒的口中,画家被称为祭司,显然他还不是一般的邪教徒,而是有一定地位的存在。” “更加诡异的是,警方至少在地下室找到了上百具尸体,却没有接到当地任何有关失踪人口的报警记录,那些尸体最短的也死了几天,长的能有月余,这绝对不正常。” “于是警方查询当地档案库,一一对照死者身份,寻找家属......” 苏承的语气愈发低沉,像是在讲恐怖故事,而盘踞在长卿脑海中的那个猜测才真正让他有一种脊背发凉的感觉。 看到长卿眼神的变化,苏承笑了笑,继续说道。 “你猜的没错,没有一个家属认领一具尸体,甚至有的就连警方找上家门拿出证据之后,依旧否认自己有这样的一位亲属朋友。” “这上百具尸体中有老有少,包括某几位邪教徒的亲属,也在其中,可他们同那些人一样,也并不承认自己认识死者。” “更可怕的是,一位警员的妻子也在其中,尽管他难以置信,可却照样回想不起自己和死者曾有的任何关系。” “在那些邪教徒的口中,这些死者是祭品,是荒原上的羔羊,是被他们献祭给遥远而伟大之神玛木尔杜斯格利亚的食物,我的导师曾用古玛雅文,古拉丁文,包括各种古老而荒僻的语言对其进行翻译,最终只得到了一个模糊的大致意思——镜子外面而又外面的火焰。我给它起了个更顺口的名字,镜外天火。” “在那些邪教徒的据点内,警方还找到了一个雕像,那似乎就是他们口中的邪神,境外天火。” “那雕像长得古怪,就是用普通的木头雕刻成的,像是一坨蠕动的肉球,中间是一枚硕大的眼珠,看着邪性,所幸当时那雕像在抓捕过程中已经被火烧毁了,警方只拍了下来在给导师的邮件里把照片给他看过,我在旁边瞟到一眼后,导师没说什么,只是烧了那张照片。” 说到此处,苏承抽了口烟,喃喃自语。 “邪魔外道......小道。” 随后他接着说道。 “警方面对这种大规模的人口失踪也是感到束手无策,匪夷所思,如果不是还有档案能证明这些人的社会关系,以及实实在在的尸体摆在那里,那些失踪者简直就像凭空消失,人间蒸发了一般。” “等我和导师还有梅菈赶到时,事情大致就发展到了这种地步,警方面对那些疯疯癫癫的邪教徒也问不出个所以然,而且那些邪教徒竟然也和那些死者一样,‘人间失格’了。” “等等。” 长卿皱了皱眉,打断了苏承的讲述。 “如果如你所说,那些邪教徒也都和死者一样,无人认识,无人记得,只有档案能证明他们的存在,那为什么你的导师,能记得画家是他的朋友?” 长卿的思维何其敏锐,一下就想到了其中漏洞。 “这点我到现在也无法解释,问题也许出在我的导师身上,他钻研了一辈子的神秘学,可能有什么特殊之处吧。” “问题也可能出在画家在邪教徒中作为‘祭司’这个特殊的身份身上。或许他根本没有‘人间失格’,除了女儿之外,那老头子没有任何的亲戚朋友,平日里的生活也是深居简出,他住的偏僻,要是说其他人对他没有印象,那也说得过去。” 长卿点了点头,伸手示意苏承继续说下去。 “我的导师第一时间和画家威尔逊见了一面,虽然我不知道两人有什么交情,相互了解如何,但我还是能看出来导师对于那个男人的变化感觉到非常的震惊。” “从他的眼睛中,我第一次看到那种可怕的偏执和疯狂,他和我们说,伟大的玛木尔杜斯格利亚即将降临,它将会带来纯净的焦土。” “在说这些话时,那男人的身体抖如筛糠,裤子湿了一片,传来一阵腥味,人在没有外界刺激的情况下很难这样,让我和导师都明白,他所说所做的一切绝对不是为了逃脱法律的制裁而装疯卖傻的鬼把戏。” “那时候我对这些东西还没现在这么了解,也帮不上导师什么忙,只能观察着他的研究和调查,帮他跑跑腿,查查资料。” “但就在调查进展了仅仅不到三天的时间,发生了怪事。” “梅菈毫无征兆地就晕倒了过去,并且后续在医院检查出了脑部肿瘤,脑癌,晚期。” 第373章 邪神(中) 苏承的讲述瞬间让长卿敏感起来,他聚精会神地听着,好奇苏承接下来会如何说。 “我知道,你一定很在意梅菈也得了脑癌这件事,不过在此之前我得先说明白,我能把这件事情和你联系到一起,肯定不止因为你们都患有脑癌这么简单,否则全世界患了脑癌的岂不是都有蹊跷。” 苏承说着,有些感慨道。 “我能把你们联系到一起,自然是因为你们二人之间,有着非常多的相似之处,我一样一样的说。” “首先,梅菈的精神状态变得极其不稳定,时而清醒,时而疯癫,起初我只当这是正常的病理现象,因为脑癌晚期患者确实可能会伴随着幻觉,但直到我发现她一直在对着她记录的笔记说话时,我意识到不对劲。” “前面我说过,梅菈是我的师姐,不过她也就比我多学习了一年而已,还远达不到独当一面的程度,我只管跑跑腿,她比我稍强一点,负责整理记录的工作。” “但不管她再如何整理记录,都不该和自己的笔记本达到那么一种亲密无间的地步,那笔记本简直比她的亲老公还亲,就不正常。” “于是我有一次趁她睡着的时候偷偷翻阅了一下她的记录,便察觉到了一件非常诡异的事情。” “那笔记本看似一切平常,只是详实记录了我们三人的调查方向,行动轨迹,关于案件的详情,以及不同物品的介绍。” “可当我看到一处记录之后,突然觉得不寒而栗。” “起初我只是一扫而过,还没注意,那处记录只是交代了我们三人刚刚开始调查之时,的琐碎线索,包括邪教徒的行动,涉案人员的背景,有关邪教的种种猜测,以及他们所信奉的邪神形象。” 听到此处,长卿猛然警觉。 看到长卿表情的变化,苏承掐灭了烟头,又点上一支。 “是的,梅菈在笔记上用手绘的形式画出了那所谓玛木尔杜斯格利亚的形象,虽然我和她都有一定的绘画基础,这些是必修课,但她的水平我大致了解,笔记本上所画的那尊邪神已经远超出了她的水平,简直是大师级的水准。” “笔记上画的那尊邪神活灵活现,简直和我在照片里见到的那座已经损毁的雕塑如出一辙,邪恶,扭曲,混乱。” “我去找导师求证,因为我敢保证除了我和他以及参与调查的警员之外,没人见过那尊邪神的真容,警员们是见到了雕像全貌,我和导师看的是照片,可照片立刻就被导师烧毁了,梅菈应该绝对没见过它的样子才对。” “果然,我和导师再三验证,梅菈确实绝对没有见过雕像的样貌,她更不可能是从别人口中听来的,我们三个人调查的时候几乎都在一起,况且那些邪教徒大多疯疯癫癫根本连话都说不明白,警员们对于那雕像也是尽量闭口不谈,谁会和她讲这些?” “于是我去询问梅菈,那时她还有许多清醒的时候,意识也很清晰,逻辑也在线,我趁机展开调查,发现梅菈的说法却更加诡异。” “梅菈表示,她见到了那邪神,就在我们调查时,她亲眼所见。” “那时我无法确定是不是她因为脑癌而产生的幻觉,因为据她描述,她就是在我们询问威尔逊画家时,看到了那尊邪神。” 苏承嘴巴张了张,似乎是想说什么,但又开口即忘,想了想他只能猛吸了一口烟,而后皱了皱眉,从身后的背包中翻找了起来。 长卿这才注意到,苏承在给他讲这些故事时,不知不觉间已经抽光了一盒烟,烟头扔了一地,整个屋子都烟气缭绕的。 他倒是不太介意苏承抽烟,反正他也活不了多久了,二手烟的危害他也不放在眼里,至于烟味那就更无所谓了。 只是他觉得苏承抽的也未免太多,太快了一点,有些不大正常。 这时,苏承也从身后的背包中拿出了一瓶药,倒出一些,吃了下去。 长卿看了看那药瓶,上面全是英文,是他从没见过的药。 “巴比妥......这是什么药?” 他问道。 “镇静剂而已,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苏承把药咽下去,似乎是舒服了一些,才摆了摆手,随意道。 “镇静剂......平头百姓可买不到这些东西,你为什么需要镇静剂。” “镇静呗,明知故问。” 苏承无所谓地笑了笑。 “香烟,酒精,镇静类药物都能帮助我拓宽意识的边界,只是成效有所区别而已,关于我跟你说的这段故事,我必须借助一点药物,才能把它说完,不然那段回忆实在太过混乱了。” “有成瘾性,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知道,不过总比脑袋炸开来得好。” 吃了两粒药片后,他的声音明显都轻松了不少,也不再抽烟,而是接着讲道。 “每每回想起当时的经历,我就好像脑子要炸开了一般,见笑了,小崽子,舅舅也不是无敌的啊......只因为梅菈当时的描述实在太过混乱,那种异样的矛盾你肯定难以理解,她明明看到了那团怪异的扭曲血肉,却不以为奇,反而习以为常般将其画在了纸上。” “和我讲述这一切时,梅菈十分清醒,也非常理智,似乎并没有觉得那怪物出现在那里有什么不对的,直到我指出这一切的不合理,不正常之后,她也隐隐意识到了不对,但随着她深入的思考,她就开始变得疯癫。” “她抢过我手中的笔记本,和那画中的雕像进行着对话,我很确信她是在对话,而并不是一味地喃喃自语,只是那画中雕像所说的话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罢了。” “往后的几次,她依旧有很多清醒的时候,但无论我如何向她求证到底是如何得知那雕像是什么模样的,她的回答始终如一,没有变过,而只要我指出其中不合理之处,她依旧会变成那副疯癫无状的样子。” 第374章 邪神(下) “不知道是不是被她所感染,影响,为了调查清楚,我又调取了当时我们在警局和画家见面时的监控录像。” “诡异的是,唯独那段时间的监控视频,消失了,没人知道原因,就仿佛刻意不让我验证到底是梅菈产生了幻觉,还是我们每个人都看错了。” 长卿皱了皱眉。 “总不能是在场的人都看错了,只有梅菈一个人看到了吧,那也太过匪夷所思了。” 苏承笑了笑。 “可能是她当局者迷吧,又或者是我当局者迷,亦或是......” 苏承抬起头,看着长卿。 “你在当局者迷?” 长卿眉头一皱,有些不解。 “我如何是当局者迷。” “只是猜测而已,就比如说,你没看到过什么别人看不到的幻觉么?类似那所谓玛木尔杜斯格利亚,镜外天火那种怪物?” 长卿早已不把苏承当做信口胡诌的疯子,神棍,既然苏承能问,肯定是有所猜测,不会平白无故这么说,所以他认真思考了苏承的问题。 按照苏承的描述,类似这样的怪物,他见过么? 还真见过。 只是在异界。 如果说苏承描述的那尊邪神雕塑只把它的诡谲恐怖勾勒出一分,那长卿见到的就有九分了。 他可见过活的,就比如说,圣肉。 蠕动的血肉,不可名状的诡异能力,未知的来源。 可那是在异界,和梅菈的症状不一样。 梅菈可是在现实中看到了幻觉。 而且圣肉显然也并非仅他一人所能见,这和梅菈的情况完全不同。 想到此处,长卿摇了摇头。 “我并没有在现实中看到任何别人看不到的幻觉,尤其是你说的那种邪神,怪物之流。” “你是说......‘现实’?” 苏承的注意放在了长卿所说的“现实”二字上。 长卿点点头,却也没过多解释。 如果要他解释清楚,只怕比苏承的故事讲得还长。 “好吧,没见过也无妨,看来是我判断失误,不过更是好事情,毕竟证明你还没梅菈当初那么严重,她当初因为这个幻觉状若疯癫,简直生不如死,比精神病还像精神病。” 苏承像是松了口气,有些释然。 “嗯......” 长卿下意识地应了一下,表示认同,毕竟他在某一世也被关进过精神病院...... 不对! 他的双眼陡然瞪大,心脏像是遭了一记重锤,几近骤停,冷汗顺着额头瞬间就流了下来。 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了他的脑海。 他当初为什么会被关到精神病院? 不止是失忆,失忆还不至于被关到精神病院。 更重要的原因是,他产生了严重的幻觉,把医院往来护士全都看成了另一个人。 一个除了他以外没人认识的人。 叶清荷。 苏承怀疑的一点没错,他不是没在现实中产生过幻觉,他产生过啊! 只是梅菈看到的是不可名状的血肉邪神。 而他看到的是...... 叶清荷。 “不对,不对,这是怎么回事,什么意思?” 一种无法言喻的深深恐惧之感如同一座大山压在了他的心头。 “梅菈看到了怪物,而我看到了清荷......” “除了梅菈以外,没人看到过那个怪物,就像除了我之外,没人看到过清荷.....” “不对,不止是梅菈见过那个怪物,还有其他人见过,那些邪教徒,那些摒弃伦理道德,疯狂痴愚的邪教徒,他们也见过怪物,还将其奉为神明,视作救赎。这点清荷和它不一样,清荷只有我见过,她是只属于我的秘密。” “不对,不对。” 长卿猛然想到那一切的开端,充满罪恶与血腥的百花洞,那些疯狂痴愚的女妖,同类互食,残忍无情,在宗主柳露的带领下和邪教团体有何区别? 她们见过洛红颜,柳露还要将其夺舍,脱离百花洞,在她眼中就是脱凡成仙。 那反过来想。 那些邪教成员。 无人认得他们,无人记得他们,他们在人间失格,他们的存在已经被抹去了大半,那是不是代表他们的某些部分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 他们是自我封闭,与世隔绝的团体。 亦如百花洞的女妖。 长卿抱住脑袋,不敢再往下想,纷乱的思绪和不可言喻的恐惧压垮了他的精神,摧毁了他的意志。 “如果清荷是那种东西......我又该怎么办?” 低下头,他仿佛能在病房内亮洁的瓷砖上看到叶清荷的倒影。 下一刻,笑颜如花的女孩转眼变成了狰狞扭曲的邪神。 “嘿,嘿。” 见长卿状态不对,苏承赶忙拍了拍他的肩膀。 “看来我点醒了你,你现在的症状就和梅菈当初察觉到幻觉的异样时一模一样,清醒些。” 苏承递过来两个药片。 “吃下去,会好受些。” 长卿接过药片,刚想咽下去,却只见到脚下那光洁的瓷砖上,映照出叶清荷的脸庞。 她正站在自己的身边,扶着自己的肩膀,动作依旧是那般轻柔,自然极了,没有丝毫的异常之感。 长卿似乎能感觉到耳边一阵清风吹拂,隐隐约约传来熟悉的温柔声音。 “别吃,长卿。” “长卿,不要忘了我。” 那声音如春风细雨,丝丝入耳,像是潺潺流水,抚平了长卿内心的不安躁动,让他渐渐安稳了下来。 长卿的手死死地攥着苏承给他的两片镇静剂,他身体虚弱,两粒小药片攥在手里像是有千钧之重,让他的胳膊都在微微颤抖。 他深吸了一口气,飘摇不定的眼神慢慢恢复了平静。 “也好,起码变相证明了,哪怕没人记得她,清荷也一定不是我一个人的幻想。” 他在心中下定了决心,而后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知道这些,就足够了。” 长卿伸出左手,搭在自己的右肩上,在脚下瓷砖的倒影中,他握住了叶清荷的手。 “就算你真是什么诡异之物,是所谓的邪神,亦或是像圣肉那般扭曲的怪物,那又如何呢?” “我还是一样会去找到你,我会不断地追寻你,直到揭开全部的真相,直到让你回到我的身边。” 倒影中,叶清荷甜甜一笑,点了点头。 “嗯,我知道的,只要是你说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 “只要有你在,我就什么都不怕。” 苏承有些紧张地看着长卿,不确定他现在的状态如何。 但长卿始终没有吃下药片,让他有些不安。 片刻之后,长卿抬起头,眼神中的慌乱消散殆尽,他把手摊开,里面已经有些化开的药片被他拍到了地上。 “你好了?” 苏承有些迟疑道。 “好了,舅舅,你继续说。” 长卿的声音平静,淡淡道。 “小崽子,看来你真的很厉害。” 苏承突然没来由地点了点头。 “能靠意志抵御这种精神上的混乱,一般人很难做到。” 第375章 救人的方法 长卿没多说什么,他不在乎苏承怎么想,只要他自己能想明白,就够了。 觉得难以接受无非也就是怀疑叶清荷的本质也是如苏承描述的怪物那般,但即使这样,长卿依然会坚定地走下去。 “舅舅,你说,人可能会爱上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人么......” 他并不期待苏承能给他答案,他只是感慨一番,本以为苏承会觉得奇怪,亦或是说出一篇长篇大论。 但苏承的回答却毫不犹豫,答案也出乎他的预料。 “可能啊,肯定是可能的啊。” 说出这个回答时,苏承的眼睛有些闪亮,像个少年。 “这样啊.....” “小崽子,你刚刚想到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也许我和你故事中的梅菈一样,也见到了幻觉。但我觉得那不能叫幻觉,就像梅菈看到的所谓邪神,一定是真实存在的,不然你也没什么必要去介绍它。” “确实。” “你继续讲吧,舅舅。” 苏承点了点头。 “我曾经也怀疑过这些都是梅菈的幻觉,直到在她半清醒半疯癫时和我进行过的一次谈话,让我产生了动摇。” “梅菈说,她能听到那笔记本上画着的雕像正在和她说话,它是遥远而伟大的玛木尔杜斯格利亚的意志,她说的非常笃定,甚至于那画中雕像所说的每句话她都能将其复述下来,要么她是得了精神分裂症,要么她说的就是真的。” “她还说,那些邪教团体成员,都成为了玛木尔杜斯格利亚的眷族,而她则是重要的‘使者’,那画中的雕塑则是‘先知’,先知许诺给她一切,并会指引她走向正确的道路。” “梅菈还说,她的疾病是绝对无法治愈的,那是邪神搞得鬼,她想要治愈自己的疾病,就必须按照先知的指引去做。” “当她刚和我说完这些时,我只是半信半疑,但当她那对碧蓝碧蓝的眼睛和我四目相对,问我会不会相信她的时候,我就毫不犹豫地信了。” 长卿却有些迟疑道。 “可在我听来,却像是你遭到了她的蛊惑。” “你这么说也没错,算是吧,难道爱情本身不就是一场蛊惑么。” 苏承无所谓地笑了笑,反问道。 长卿无心和他探讨这个问题,转而问道。 “所以她准备做什么?按照那笔记本上画的先知所说去做?先知让她做什么?” “把供奉着伟大的玛木尔杜斯格利亚的献祭仪式做完。” “什么意思?” 长卿心中一凛。 “难不成是要她继续杀人,将尸体献祭给邪神?” “差不多是那么个意思吧,不止如此,先知还有许多其他要求,总之都是一些让人难以理解的行为,梅菈将先知告知她的信息以及向她灌输的知识也全部告知于我,并且她要我帮她。” “帮她什么,帮她杀人么。” 长卿皱了皱眉。 他在异界称得上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但联想到眼前的男人居然和那些疯狂的邪教徒无异,做什么献祭生灵的愚蠢仪式,还是让他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尽管如果把他放在苏承的处境上,如果对方是清荷,他可能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就是了。 但苏承却摇了摇头,反问长卿。 “你知道我喜欢梅菈什么么?” “反正你肯定不会说漂亮这种肤浅的理由就是了。” “诶诶,怎么能不漂亮呢,喜欢别的不耽误我同样喜欢她长得漂亮好吧。” 苏承不正经地笑了笑,然后有些怀念道。 “那姑娘真是太酷了,就在她和我讲了先知告诉她那些血腥的献祭仪式,和诡谲疯狂毫无人性的献祭条件和对象之后,我甚至已经犹豫着想要答应帮助她了,可她却说,她不会做这些事情。” “她说,什么邪神,都吃屎去吧,她会用自己的方式拯救自己。” 苏承挑了挑眉。 “很酷,不是么,明明只有她一个人能看到那所谓的邪神,明明只有她自己能听到那先知的蛊惑,可她却依旧不受它们的控制,她要掌握自己的命运。” “她说她有对付邪神的法子,不需要杀任何人,也能救她自己,但是她现在已经快要失去了行动能力,又被当做精神病,很多事情都不方便去做,需要我帮她,完成她的计划。” 苏承颇有些感慨道。 “只可惜,那时候我们对于这个世界的认知还太过浅薄,行事还不够周密,才导致了如今这样的结果。” “你们做了什么?” 长卿问道。 “那真是很疯狂的一段经历,我像一个小偷,把梅菈从医院里偷了出来,我们两个骑着摩托一路狂飙,一边躲避警察的追捕,一边还要按照她的计划去破解邪神的仪式,活像是一场私奔大戏。” “所以你们最后成功了?” 长卿问道。 “梅菈成功了,我却没有成功。” 苏承回答。 “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梅菈的脑癌确实好了,她真的恢复了健康,并且我们没有伤害任何其他人,从此之后她没有再看到过邪神,也没看到过我。” 长卿一时间没明白苏承的意思,看着他,等待着他的解释。 “梅菈的计划很顺利,尽管我不知道她到底在做什么,她时而让我带她到某处采集几株野草,时而让我在某处撒一把钢针,时而在某时某地点上一把火焰。” “她就像是凭空得到了许多的知识,还有记忆,那些绝对不是一个疯子的凭空想象,一切逻辑都严丝合缝,计划周全。” “最终在经过了复杂的仪式之后,她跳进了熔炉之中,烧成了灰烬。” “她这不是死了么,为什么是成功了。” 长卿纳闷。 “不,她没有死。” “人在那种情况下还活得下去么?” 苏承却笃定地点了点头。 “活得下去,因为,我也进了那个焚化炉。” “什么?” 长卿吃惊。 而苏承的神情则有些恍惚,似乎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中无法自拔。 第376章 再不得见 “在跳进熔炉之前,梅菈让我自己选择,是留在原地,还是和她一起跳进熔炉。” “因为她说,她不能保证她的计划绝对成功,如果失败,我会和她一起烧成灰烬,所以最后的决定权在我,我可以看着她化为灰烬,毕竟她本就时日无多,我大可以当她就这么死了,或者是和她一起跳进去,如果成功,我将见证她的重生。” “我跳了进去。” 苏承笑了笑。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呐......现在想来,也是有一时冲动的成分在里面,要是让我犹豫片刻,也许我就不跳了。” “那后来呢?” 不在意苏承的感慨,长卿只关心这个故事的结局。 “我分不清是幻觉还是梦境,但当我在那熔炉的烈焰中瞬间失去意识,再度醒来后,我还在大学的宿舍里。” “时间是我和导师梅菈一起前往调查邪教案的前一天,但是事情并没有如我预期一般发生,导师并没有接到任何消息,我们也没有前去调查,一切真的就好像一场梦一样。” “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梅菈做了什么,才改变了这一切,但我相信这并不是一场梦,几年之后我特意前往那个城市去调查,发现那个我从未去过的城市其中的一切都和我曾经见到的别无二致,就连其中一些曾出现过的熟面孔,也都一模一样。” “我遵循着记忆动用关系调查了曾经那些死者和邪教徒,发现唯一变化的就是他们,他们是真的不曾存在过,不过更大的可能是因为什么原因而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那梅菈呢,她也没得过脑癌,对么?” 长卿问道。 “嗯。” 苏承点了点头,不过又叹了口气。 “但诡异的是,梅菈再也没见过我。” “为什么?她为什么不见你?” “不是她不见我,而是她再也见不到我了,这是一种我到现在都无法彻底解释清楚的奇怪现象,我在梅菈的眼中就好像一个隐形人,她不记得我,也看不到我。” 长卿听他说的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解道。 “你看得到她,她看不到你?” “嗯,你不用细问,小崽子,那是我喜欢的姑娘,我比你着急的多,我试过各种各样的办法,写字,打电话,包括让其他的人传话,全都无效,似乎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将我从她的世界剥离开来,让她无论如何都感觉不到我的存在。” “那在其他人眼中又是什么样的?别人眼中的梅菈是正常的么,别人眼中的你是正常的么?” 长卿问道。 “全都正常。” “那你如果让别人替你给梅菈传话,亦或向其他人讲述梅菈无法发觉你这件事,结果会怎样?” “什么都不会发生。” “什么意思?” 长卿还是没明白。 “比如我曾让一个朋友挡在梅菈的面前,转达出我要和梅菈说的话。结果就是,那人说了,梅菈也听了,但什么都不会发生,梅菈依旧不会知道我的存在,似乎别人说的话只要和我有关,在梅菈听来就会变成其他的意思。” “我会得出这种判断是因为,梅菈对那个朋友的回答和那个朋友说的话完全是前言不搭后语,但似乎在那个朋友听来,梅菈和他的交流是没有障碍的。” “那时我想,或许我才更像是一个疯子,也许只是我对人家美女产生了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一切都是我的一场梦而已,她本来就不认识我,这都是我的一厢情愿,她和别人说关于我的话题时的前言不搭后语也许就是我的幻觉,我甚至在她的本子上偷偷写满了话,但她依旧当做看不见,可能她根本只是在拒绝我,都是我的幻想而已。” “只有这样,一切才合理。” “但我却明白,事实不是这样,梅菈和我之间绝对发生了什么奇怪的事情,往后的每一天我都在研究这些,我甚至尝试过什么降头,巫术,但没有任何意义。” 苏承挠了挠头,略有些无奈道。 “你能理解我的意思吧。” “我理解。” 长卿认真的点了点头。 “虚拟曼德勒效应。” 他说道。 这种现象,让长卿想到了丹姬曾和他说过的,湮灭。 对于梅菈来说,苏承在她的世界,就被湮灭了。 梅菈拯救自己的方式,应该和所谓的虚拟曼德拉效应有关。 只是她似乎将顺序逆转了过来,她用特殊的方式让已经发生了的事实,变成了一件没发生过的虚拟曼德拉效应。 而苏承与其说成为了虚拟曼德拉效应的锚点,不如说他成了受虚拟曼德拉效应的唯一之人。 梅菈的算计长卿不得而知,但对于她来说,苏承是牺牲品,因为站在梅菈的角度来说,苏承就是彻彻底底的消失了,至于她是不是从头就知道这一切并且故意而为之,不好说。 但她对苏承一定不是单纯的算计那么简单。 因为苏承已然成为了她存在的锚点。 如果苏承消失或死亡,又或者说苏承忘记了梅菈的存在,那么虚拟曼德拉效应将不再成立,梅菈身患脑癌将成为事实,她也就一命呜呼了。 苏承又是梅菈牺牲掉的人,却也是她将性命相托之人。 长卿没有再继续问苏承有关梅菈到底是如何感应不到他这种问题。 一者那是苏承当初能跳进熔炉,甘愿为之赴死的女人,长卿不想揭他伤疤。 二者就像苏承所说,他是最希望梅菈能够发现自己,最着急的人,他不是傻子,估计这么多年过去什么方法早都尝试过了,再问未免有抬杠之嫌。 尽管这个故事的结局十分离奇,但长卿已经参透了七七八八。 其实世界本就如此,每个人和每个人之间的交流互动,又或者人和物,物和物之间的交互也是如此,你说了什么,你自己知道,别人听到了什么,别人知道,你做了什么,你自己知道,别人感受到了什么,别人知道。 期间,信息的传导,并不像人们想象的那般稳固。 如果有一种力量,能够加以干扰,那么苏承就是以一种奇异的状态窥探到了一部分。 同样,长卿也理解了苏承所说的,拯救自己的办法。 如果他对于世界的认知是正确的,如果时间真的是虚拟之物,道真的存在,那么逆向利用虚拟曼德拉效应也不无可能。 想到这里,长卿再次低下头。 脚下光洁的瓷砖上,依旧映照着叶清荷的脸庞。 “或许,清荷于我,就像苏承于梅菈一样......” “我看不到她,听不到她,感觉不到她,但也许她可能就在我面前看着我,只是我不知道罢了。” 想到这里,长卿突然一怔。 “她会不会和苏承一样,为了我的存在,而主动成为了我的锚点?” 他看向瓷砖,叶清荷依旧靠在他的肩上,面露微笑,平静地看着他。 第377章 先知 “清荷......” 长卿突然感觉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涌上心头。 他仿佛正能看见叶清荷就站在自己身旁,只是自己看不到她,听不到她,感受不到她。 一种无形的力量将叶清荷从他的世界彻底剥离。 他看了看脚下的瓷砖,叶清荷正靠在他的肩膀上,隔着瓷砖,看着他。 “清荷,你会不会像苏承呼唤梅菈一样,也在时刻呼唤我呢。” 长卿把手搭在肩膀上,指尖在半空中摩挲,轻擦过叶清荷的脸庞,呢喃道。 “清荷,你在么。” “我在。” 瓷砖的倒影中,叶清荷微闭双眼,像只小猫,感受着他的抚摸。 但长卿知道,眼前的叶清荷并非现实中存在的叶清荷。 就像有一股无形的力量让梅菈感受不到苏承一样,他也一定没法随便接触到真正的叶清荷。 这些都只是他美好的幻想罢了,他分得清。 长卿突然想到,如果他真是被蒙蔽的那个人,感受不到和叶清荷有关的任何信息,那他能不能和叶清荷“隔空喊话”? 但想了想,他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现在的这个状态,和梅菈不一样,并不正常。 梅菈可是忘记了苏承的存在,但他却清清楚楚地记得叶清荷。 如果一切都在梅菈的算计之中,那她忘记了苏承很可能是故意为之,哪怕不是故意为之也一定有其原因。 如果自己真的打破了规则,伪装成自己“感受”到了叶清荷,会不会破坏了什么布置? “清荷......你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没能提前告诉我呢......” 他在心中念叨。 “不,也有可能是我自己做了什么布置,就像梅菈一样,只是我和她一样,都忘记了什么......” 但他却马上摇了摇头。 “我不会这么做,断然不是我的安排,不管是死是活,我怎么舍得主动将清荷亲手从我的身边送走呢?这不是我会做的事情。” 长卿看了一眼苏承。 “舅舅,你是准备复刻梅菈的计划,用同样的方式将我身患脑癌这件事逆转成虚拟曼德拉效应么?” “我的计划确实是这样。” 苏承点点头。 “我信你,舅舅,但你要是也让我不明所以的跳进熔炉,我肯定还是得掂量掂量的。况且......按照你的讲述,想要用同样的办法成功,还得给我找一个锚点,这个人选又选谁呢?” 长卿接着问道。 苏承却摆了摆手。 “小崽子,你别急,舅舅虽然有大致的计划,但最终还是得靠你自己,情况不同,境遇不同,条件不同,我要是用和梅菈一模一样的办法对你,那是用前朝的剑斩今朝的官,没准还把你害死。” “那得用什么办法。” “办法,当然得你自己找。” 见长卿一愣,苏承刚要解释,长卿却一抬手,示意他先别说。 “梅菈的办法,得她自己找,所以我的办法也得我自己找,对吧。” 苏承点了点头。 “梅菈的办法,是她根据被她画在笔记本上的那尊神像得来的,也就是所谓的先知,但我可没有什么先知......” “不,你有啊。” 苏承突然露出一副不正经的坏笑。 “小崽子,你妈妈和我说,你家里......有一个硅胶娃娃?” 长卿脸色一僵。 “那是......” “诶,你不用多解释。” 苏承摆了摆手。 “虽说你小子要模样有模样,要脑子有脑子,要条件有条件,按理说不可能缺女生喜欢,但万一你真就那么洁身自好呢,年轻人嘛,有点需求也是难免。” “你少取笑我,那个娃娃......” “哈哈哈哈,急了急了,第一次见你这个小崽子急,还挺有意思的,难得,难得。” 苏承笑了笑,拍了拍长卿的肩膀。 “我懂我懂,你就是再饥渴,也不至于连脸都不要了,正大光明的往家里搬那东西。” 他收起笑脸,有些严肃道。 “怎么说,那个娃娃,是不是你的‘先知’?” 长卿认真地想了想,有些不确定地点了点头。 梅菈能看到两个奇怪的东西。 邪神,先知。 邪神无人见得,先知虽是看得见摸得着,却是死物,没人听得见先知说话。 而类似的东西,长卿身边也有两个。 叶清荷,丹姬。 叶清荷如果是他的“邪神”,那丹姬也符合“先知”的一切条件。 梅菈的先知是一个笔记本上的画,是个死物,并且能和梅菈沟通交流。 丹姬也是死物,是个硅胶娃娃,准确地说是,一比一真人体温智能发声全自动电机合金骨架六合一玩法仿真硅胶娃娃。 表面上倒她确实符合先知,毕竟只有长卿能听到她说话,在别人眼里就是长卿自己在对着空气说话,前一世有次苏卿雁的反应就印证了这一点。 但是......梅菈的先知是神的使者,丹姬和邪神有什么关系呢? 如果说叶清荷的长卿的“邪神”,那丹姬根本是见都没见过她,听都没听过她啊。 再者说,梅菈的先知有目的,它要梅菈完成邪神的献祭仪式,并且按照苏承的说法,先知传授了梅菈很多知识和手段。 那丹姬呢,她教了自己什么?她的目的又是什么? 长卿陷入了沉思。 “如果说丹姬传授了我什么东西,倒说得过去,毕竟在异界,她怎么说也算是我的师尊,我的血法也算是她作为‘先知’传授给我的‘知识’,‘手段’。” “但她的目的是什么呢,我又如何能像是梅菈一样,从先知的口中得到什么治愈脑癌的破局之法呢?” 看长卿的反应,苏承问道。 “不太确定?难道那娃娃真的只是你的女朋友......” “不是。” 长卿叹了口气。 “我确实能听到那娃娃对我说话,我也能和她交流,但是她并没有自称先知,和梅菈不同,她也没交代给我什么任务,她也没说什么治愈我脑癌的办法,所以我一时之间不敢确认而已。” “真的?” “当然是真的。” “关乎你自己性命,你可别因为害羞扯谎。” “去去去,我不是那种人。” 第378章 启程 “哈哈哈,小崽子,这就成了。” 苏承摸了摸长卿的头,安慰道。 “小子,虽说这事得靠你自己,但舅舅会帮你的,就和当年我帮梅菈一样,事要一件一件办,饭要一口一口吃,现在没办法不要紧,我可以帮你慢慢想办法。” “但你得跟梅菈一样,靠自己找到拯救自己的办法。” 长卿点了点头。 “谢谢,舅舅。” “没什么,小崽子,你只要记住,舅舅一直都在,能做什么,就帮你做什么,如果最后你也需要一个锚点,舅舅也会替你做了。” 苏承说完,长卿有些诧异,没想到苏承竟然有这种打算。 这个男人当初泰然自若地和苏卿雁夸下海口,说能救下长卿,实际上是已经准备好在长卿的世界中消失么。 “诶呦,怎么了,感动啦?可得了吧,都是大男人,多矫情啊,你妈就你那么一个儿子,我又老又糙,梅菈已经把我忘了,也不差你一个,就可我一个人折腾吧。” 他站起身,也把长卿扶了起来,有些自嘲道。 “我啊,早晚得成孤家寡人咯,兴许有一天我要真能掌握了救人的法子,总结成公式,到时候开个爱心互助会,得了绝症的给我仨瓜俩枣我就帮他们给治好喽,表白失败的也行,彩票没中的也行,早晚让全世界都给我忘干净咯......” 长卿看着这个男人,只觉得他是如此的孤独。 “舅舅,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 “这得听你的,反正肯定不是躺在医院里,就算没有头绪,你也一定能从先知那里得到过什么指引,你好好分析分析,有没有要做的事情。” 苏承想了想,补充道。 “跟你说了我的伤心事,也算是给你打一针强心剂,别放弃,梅菈能活,你就一样能活,医生的诊断是你大概还有两个多月的活头,根据我的经验,如果顺利,怎么都足够了。” “好。” 长卿点了点头。 “我现在就有打算,舅舅,我们可以启程了。” “你有什么想法,和我说说。” “我得去一趟盛景,找一个人。” 苏承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长卿也有了打算。 既然救他自己的方法还得靠他自己,那他还是准备以异界的修行以及穿越的真相入手,尽力找到救人破局的办法。 他得先去从方四海那里入手,去调查有关他的线索,从中寻找信息。 方四海是盛景大学的教授,想找到这样一个人不难,再不济这人是生是死只要加以调查,他也能知道个一二。 由此他就能验证穿越说,和孽天说,到底孰真孰假。 在他的推测下,穿越应该就是对的,孽天只不过是异界之人对穿越的一种解读。 如果能够通过方四海的存在与否加以验证,那他就能顺藤摸瓜,接着去把丹姬的秘密挖出来。 并不一定是丹姬对他有所隐瞒,但根据苏承提供的线索,丹姬是他的“先知”,那么他就一定能从丹姬身上得到一些重要的信息,也许能得到治疗他脑癌的关键。 只是他现在太过迷惘,甚至连自己是孽天还是穿越者都没法教准,很多重要的信息他就算知道了,也没有根基做出正确的判断。 所以去查方四海,现在一定是首要。 苏承没多问长卿具体要做什么,而是点了点头。 “好说,盛景离得不远,一天的车程就到了,舅舅给你当司机,细节路上说,你等我下。” 说罢,苏承就出了门,不一会拎着两个大箱子进了屋,打开之后翻出一身衣服,递给长卿。 “换上这个,穿病号服出门总不像话。” 长卿将衣服换上,是一身和苏承身上类似的装束,坚固耐磨,倒是他以前没尝试过的风格。 不过他长得好看,身材虽然因病瘦削了些,但骨架子不错,是个衣架子,穿什么都还不错。 不过这种衣服穿起来总是有些拘束,硌得慌,没日常的穿着那么舒服,尤其腰带上的几个牛皮套子更让他硌得慌。 “这些是干什么的,舅舅。” 长卿指了指自己的腰带,问道。 “装点家伙什。” 苏承从包里直接掏出一把黑洞洞的拐子铁,扔给长卿。 长卿伸手接住一模,冰冰凉,吓了一跳。 “真家伙?” “勃朗宁1911,适合你这种新手,保险我没开,怎么玩用我教么?” 长卿倒没特别忌惮这些东西,毕竟刚刚苏承都拿霰弹枪射他了,有枪也不奇怪。 苏承教他摆弄了一通之后,长卿有些犹豫着把枪别在腰间的枪套里。 “怎么了,怕枪?舅舅我搁外头的靶场,总听那些老外可说,就数我们中国人最会打枪,学的最快,上手就会,你可别跌份。” 长卿摇摇头,又接过苏承递来的两个弹夹,一并贴身收起,说道。 “怕倒是不怕,但是舅舅,咱们用得上这玩意么。” “这玩意叫真理,给你枪里安得那个弹夹里面的子弹是普通的,防身有用,不打人打野兽也好使,当初我和梅菈行动的时候,不一定今天明天她就要去什么稀奇古怪的地方,有真理在身,做很多事情都方便不少。” 苏承也从包里拿出一把,别在了自己的腰间。 和长卿那个黑洞洞的小手枪不一样,他那把是银色的,枪管又粗又长,就算长卿不是军迷也认得那叫什么。 就是游戏里经常出现的沙漠之鹰,以口径大,威力大,价格贵,后坐力强着称。 估计苏承也知道长卿控制不了这种枪,但他自己是老手,凭他那顶上长卿小腿粗的手臂,控制这种枪,肯定没问题。 “给你的另外两个弹夹里面的子弹别乱褪出来,那是特制的马格南,内里藏有水银,弹头涂了剧毒的氰化物,连弹壳都是找人开过光的,可金贵。” 苏承自己收起枪,也不忘对长卿嘱咐道。 长卿心说好家伙,这样一发“真理”下去,什么凶猛野兽也得倒下,更别说人了,擦中即死,神仙看了也得摇头,是不是太过了。 “什么东西能用得上这玩意?” 第379章 赶赴盛景 “有备无患总没错。” 苏承回答的有些含糊,不过长卿也不想往深了继续问,他在现实中就是一个普通人,现在又身患重病性命垂危,说是手无缚鸡之力也不为过,苏承肯定不能叫他上山打虎下海擒龙,这枪全当防身之物备着就是了。 因为等他看到苏承打开的另一个箱子时,他更是看到了比枪更罕见的东西。 里面是让他几乎眼花缭乱的医疗急救设备,虽然他不认得具体是什么,但上面明晃晃的红色十字他可是认识。 他从中取出一支药剂,和其搭配的注射器形如一把手枪,就像是科幻电影里基因战士的神秘药剂。 “这是什么东西。” “肾上腺素,吊命用的,这玩意可比什么千年人参汤好使。” “给我用的?” “对啊,你小子可是脑癌晚期,指不定因为什么并发症突然就不行了,我又没法把医院塞口袋里给你带着,总得想办法尽量让你活长些,有备无患。” 苏承从箱子中取出一个纽扣般大小的黑色小装置,递给长卿。 “这是个蜂鸣器,中间有强磁,平常怎么晃怎么撞都没事,但只要用手指一撮,就会打开,然后就能出现巨响,把这个带身上,出现任何危险只要一撮,我就能听见。” 长卿接过蜂鸣器,点了点头。 不得不说苏承想的确实周到,有这么个小玩意,再出现之前在卫生间失血过多的情况,就不再是问题了。 苏承又拿出一个背包,把需要长卿随身携带的一些急救药物都装好,并且一一嘱咐了他该如何使用后,舅甥二人就出了医院大门。 苏承这次换了一辆车,并不是之前那辆破皮卡,而是一辆经典的悍马。 就算长卿再不懂车,也认得悍马,这辆钢铁怪兽称得上是庞然大物,长卿的手不自觉地伸手在车头拍了拍。 “怎么样,酷吧,这可是h1,施瓦辛格同款。” 苏承有些得意的挑了挑眉。 悍马h1长卿自然听说过,基本和军用悍马没什么区别,悍马h1在美国就和国内的东风猛士一个级别,都是一般人养都养不起的吃油怪物,更何况h1这种车在国内有手续的都屈指可数。 车里的各种求生用品一应俱全,水粮不缺,俨然一座小型的移动基地,唯一的缺点是h1这辆老车当初生产出来时还是从军用转至民用的初期,相比后面的h2,h3,它丝毫没有考虑舒适度的问题。 不过倒也是苏承的风格。 “上车。” 苏承打开车门,和长卿分别落座。 长卿刚坐上车,就突然听到一阵诡异的电子音。 “臭小子。” 长卿一愣,心说这车难道改装了不成,还有人工智能系统? 转念一想不对,这声音有点熟悉。 他朝后座看去,一下子就看到了一个横着的长条状黑色手提箱。 “你把那个硅胶娃娃拿来了?” 长卿一下就认出了这是什么,向苏承问道。 “嗯,我早就猜到这是你的先知,给你节约点时间,咱爷们儿两人这段时间估计得风餐露宿了,指不定得去什么地方,没准客死他乡。” 说罢,他还半开玩笑道。 “对了,你那娃娃,舅舅我可没偷偷用嗷。” 长卿翻了个白眼,无视他的玩笑,把那个手提箱的拉锁打开,盖子一掀,丹姬就露了出来。 好在车上就他和苏承两个大男人,那娃娃身上还被他穿了衣服,倒也不是那么尴尬。 虽说那衣服也是他当初买娃娃的时候送的,十分清凉就是了。 “臭小子,老娘快被你闷死了。” 丹姬开口骂道,不过发出声音的自然是硅胶娃娃身上的小喇叭。 长卿看了苏承一眼。 苏承明白他的意思,只是摇了摇头。 “我听不见这娃娃说的话,不用再验证了。” 他看了丹姬一眼,反问道。 “怎么,先知和你说话了?” “你把它当个活人就是了,除了闷葫芦以外,谁不得常说两句话。” 长卿没有在意丹姬的牢骚,冲苏承回答道。 “都说什么有用的了。” “啥都没说,就说给它关箱子里闷得慌,现在发牢骚呢。” “好家伙,你这先知还怪接地气儿的。” “谁知道呢,我之前都不确定她到底算是什么,也多亏了你和我说什么先知邪神的事情,起码能让我确定自己没得精神病。” “跟我还客气什么。” 苏承启动汽车,悍马发出轰鸣声,他冲长卿说道。 “确定是去盛景吧,如果确定我好提前安排一下。” “安排什么。” “一个帮手,她快到了,我得让她也直接到盛景去和我们汇合,免得让她到这边白跑一趟。” “还有帮手?” 长卿皱了皱眉。 “我的事情,牵扯太多人合适么。” “没事。” 苏承摆了摆手,有些不以为意。 “也不是外人,而且人家比你靠谱多了。” “我认识么。” “认识啊,哦,可能现在也不认识了,毕竟你连亲妈都不记得了,估计也记不得她了。” “和我什么关系。” “诶,我可不敢多嘴,你马上就见到了,到时候就知道了。” 说罢,苏承一脚油门踩下,悍马驶出车库。 “你先和先知沟通,借鉴一下梅菈的思路,看看能不能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一会儿我们两个再细说你去盛景的安排。” “好。” 长卿点了点头,看向丹姬,丹姬已经在那边骂半天了,见长卿终于理会自己,玻璃眼珠一阵乱转,骂道。 “臭小子,你是不是又开始发癫了,躲在你这个破天域里不回去想干嘛,还让本尊跟你一起受罪。” “老女人,我几时让你受罪了。” “这黑匣子里又黑又闷,还冷得慌,跟个棺材似的,你躺进来试试。” “硅胶也会觉得冷么。” “什么胶不胶的,你给本尊找的这个破肉身实在是糟糕透了,抓紧时间给我换一个,怎么说本尊帮你那么多忙,在你的天域里你还不让我舒坦了,像话么。” 第380章 寿僵 “行行行,等有空了,我给你买两件衣服穿。” “不是,就两件衣服啊?这不是你的天域么,你不给为师搞个太上长老当当?反正都是你想出来的,也让本尊尝尝成圣成帝的滋味。” 长卿一脸无语地看着躺在后排的丹姬。 “我怎么觉着你这个先知完全跟先知两个字不沾边呢。” “先知?什么东西。” 面对不解的丹姬,长卿更是十分无奈。 不管怎么说,起码在长卿的视角看来,丹姬确实是异界中人,对于地球上的一些言语或是物件不是怎么了解。 至于她是不是什么所谓的邪神使者,估计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算了,没什么,老女人,还记得方四海么,我现在准备去找他。” “那个孽天,你还真是有闲情逸致,孽天都是癫子,在自己的天域里各玩各的,你不会觉得你能找到他吧。” “师尊,有没有可能这根本就不是我的天域,而是另一个世界,你不就是界外魔么,从九州界域重生到了八荒界域,那你说会不会还另外存在一个你不知道的世界,而我就来自那里,就是此时此地。” 长卿认真道。 “随你怎么想吧,傻小子,不过我劝你,与其在那里研究这些没用的,不如先关心一下自己的情况吧,在富仁城的客店里你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又突然发癫了,为什么非要用你那什么逆法,非得把自己搞死了才罢休。” 丹姬的声音也有些严肃。 “我留下了十枚传念灵,里面储存着对我来说很重要的记忆,这些记忆之前被我用逆法抹消了,我必须取回来。” “你的东西你自己用,这些我都管不着,但我得奉劝你一句,你之前的状况很不对劲,就和那些变成寿僵的修士一模一样。” “寿僵?僵尸? 长卿一愣,不明所以。 “你不知道?你不是继承了百花邪圣的生前记忆么,难道百花邪圣连寿僵是什么都不知道么。” 长卿想了想。 寿僵他不清楚,但僵尸,他肯定是知道的,修行一途,与僵尸有关的功法手段也有不少。 不止是人可以变成僵尸,包括灵兽也可以变成僵尸。 僵尸也有不同的形态,也有强弱之分,不过在百花邪圣的记忆中,僵尸的形成只有三种方式。 第一种,有一些邪道功法可以让修士将自己修炼成僵尸,又或者是暂时将身体化作僵尸,获得强大的力量和坚不可摧的身躯。 第二种,则是炼尸,同样也是一些邪道功法,或者手段,可以将尸体炼化成僵尸,其中讲究繁多,能炼成的僵尸也是各种各样。 就比如说长卿当初用的血尸灵,将令羽家奴隶仓库的那些奴隶都变成了血尸,也是炼尸的一种,非常简单,只需要一种御灵,当然炼出的血尸也很弱小就是了。 而第三种则是一些特殊的尸体在特定的环境之下,机缘巧合,成为僵尸。 但长卿自己是不可能变成僵尸的。 因为除了主动修行一些邪法之外,活人是不可能平白变成僵尸的。 长卿离了玉冠山脉,到了富仁城,进了客店,这一路上他刻意避开人烟,不可能遭到什么阴谋暗算,怎么会死呢? 不死,又怎么会平白无故变成僵尸呢? 将自己的疑虑和丹姬说了之后,丹姬却是更为纳闷了。 “难道十万年之前还没生出过寿僵之祸?” “寿僵之祸?什么意思。” 长卿反问。 丹姬想了想之后,琢磨着开口道。 “说实话,你得的这道百花传承,是比较稀有的死承,他还是十万年前上古时代的邪圣,除了你之外,我也没从其他人身上得知过十万年前的事。” “不过寿僵之祸也不是一般的修士能接触到的秘辛,你对修行的全部了解都来自我和百花邪圣的记忆,如果百花邪圣不知道,那你不知道也正常。” “只是我以为百花邪圣尊为天荒圣者,不可能连寿僵之祸都不知道,如若他不知,那只能说明十万年前在百花邪圣活着的时候,还没有寿僵之祸。” 丹姬所说的生承死承长卿知道,所谓生承,就是留下传承者生前布置,一般的宗门家族会留下这样的传承。 而死承,则是死后留下的传承,相比于生承,死承则是会多出很多传承者生前留下的御灵,最重要的的就是传承者的残魂,会将生前记忆也一并交给继承者。 生承则会用一枚一枚大量的传念灵代替,更为繁杂不说,肯定也不如生者的残魂留下的记忆要更全面细致。 “按照你说的,寿僵之祸是什么秘密,但还不至于天荒圣者也不得知的程度,对吧。” 长卿问道。 他的修行一途有两个引路人,一个是彼岸邪尊丹姬,一个是百花邪圣霍九天。 和丹姬比起来,霍九天的修行造诣肯定更深更广,只是时间太久,十万年过去,许多新兴事物他不得知罢了。 “寿僵之祸,在修行者之中,算是很隐秘的秘辛,像是令羽家族那样的小家族,基本上是没资格知道的。即便是一些稍具规模的中型家族,宗门,或者是大家族,大宗门,能得知此事的人也是寥寥无几,很多都是只有族长或宗主一人得知,将这个秘密伴随着族长或宗主之位一并传承下去。” “这算是极其隐秘的秘密了,不过为师我当初在丹霄那个畜生身边,耳濡目染也了解到了不少,基本上知道个八九不离十。” “你之前在富仁城的客店,把蓝霜那小丫头活活掐死的时候,就和那些化作寿僵的修士十分类似。” 丹姬说道。 “你详细说说。” 长卿皱了皱眉,问道。 “简而言之,只要是有一定修为境界的修士,就没有寿终正寝的,只有解体留下死承,横死暴毙,和变成寿僵,三条路。” 丹姬的声音带着一丝肃杀之气。 “横死暴毙自然不必多说,留下死承起码得是须臾境界以上的修士才能做到,而变成寿僵,只要是修为超过刹那境界,达到顷刻的修士,寿元尽后,就能变成寿僵。” 长卿摇了摇头。 “照你这么说,就算是小家族,也早就能知道察觉到寿僵的事情。何况若是修行之路的尽头竟是如此不堪,会有多少人不敢修行。” 丹姬冷笑一声。 “你以为幽冥司是干什么的。” 第381章 修为与寿元 “幽冥司不就是诛杀邪道的么。” 长卿不解。 “你知道寿僵的特质是什么。” 丹姬反问。 “是和我在富仁城的客店那时一样么,我杀了蓝霜,是出于连我自己也不清楚的原因,我控制不了自己。” 长卿回答。 “嗯......古往今来,能彻底变成寿僵还能把感受说出来的人,估计就你一个了,寿僵确实如此,当寿元耗尽之后,就会变成失去理智的嗜血怪物,外表和僵尸无异,生前修为越高,死后实力越强,危害越大。” “所以除掉寿僵,也是幽冥司的职责之一么,不对,如果等到寿僵出现,这个秘密不还是保守不住么,还是说幽冥司有什么能探查人寿元的手段?” 长卿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对。 “其实你用不着想的那么复杂,能探查寿元的手段虽说存在,但也世间罕有,幽冥司想要人人都有这种手段自然是不可能,他们有更简单的办法。” 丹姬的声音有些意味深长道。 “对于寿元的研究,没人比九天司的那些老怪研究的更深了,他们一个个为了活命延寿,早已把修为和寿元的密切联系摸透了,只不过普通人难以得知,幽冥司借用这套理论,大致就能推算出修士变成寿僵的时间。” 丹姬这么一说,长卿就明白了。 只有顷刻境界以上的修士能变成寿僵。 而在寻常家族中,顷刻境界以上的修士本身也不多,哪怕是大家族,顷刻境界的修士也是有数的。 在凡人修士中,顷刻境界就是中流砥柱的战力了。 而正道家族中,这些修士也都是登记在册的。 丹姬之前说过,她了解的幽冥司中的三个职位,判官,就是战斗单位,直接和邪道作战。接引使类似监斩官,负责侦查邪道,指挥判官作战。还有摆渡使,负责定期记录家族和宗门中修士的信息,及时将有可能滋生的邪道扼杀在摇篮里。 如果能根据修为,推算出修士大概的寿元,就能提前将要变成寿僵的修士斩杀,剪除祸患。 “他们会根据修士的修为境界推断出寿元,然后提前将其斩杀?” 长卿问道。 “是的,你还蛮聪明。” “只是根据幽冥司的行事风格推测一下而已。” “不不不,我觉得如果让你当幽冥司主,你能立下的规矩也差不多。” “抬举我了,师尊。” 铁腕手段,与其让家族宗门,尤其是大家族大宗门中不时冒出一两个寿僵来为非作歹,不如提前诛杀。 倒是符合幽冥司的手腕,是个强硬的铁腕组织。 这样做最为稳妥,只是对那些寿元未尽却还要受无妄之灾的修士来说太过残忍就是了。 不过真让长卿来选,长卿也会这么选。 至于为什么不能把寿僵的秘密泄露出去,那就更简单了,不必丹姬说,长卿就能想明白。 若是修士都知道了寿僵的秘密,那会有多少人堕入邪道,与幽冥司为敌? 不然呢,难道年轻时为家族为宗门勤恳贡献一生,老了还要引颈就戮么。 这样的话,与牛马牲畜何异? 修行长生,只是说的好听,含含糊糊,最为动人,若是细致托出,可就不美了。 想到这里,长卿有了猜测,问道。 “师尊,九天司研究出的修行与寿元的关系到底是什么。” “倒也不是很复杂,无论凡人还是修士,先天寿元虽有高低不同,但高也高不过两百年,大多在五十到八十年上下,唯有修行,每提升一个大境界,寿元就会相应增长一部分。” “刹那境界得寿十年,顷刻境界得寿五十年,转瞬境界得寿一百年,须臾境界得寿二百年,千秋尊者得寿五百年,海枯尊者得寿千年,天荒尊者得寿五千年,亘古大帝却无人知。” 长卿想了想,问道。 “那若是已经修至高境界,得了寿元,却用涤魂灵重修之人,能随着境界突破再得一次寿元么。” 丹姬冷笑。 “呵,你小子想得美,关于寿元的实验九天司做了太多次了,若是用涤魂灵抹去修为,所得的寿元也会一并失去,到时候先天寿元已然耗尽之人,将直接身死道消,否则那些老怪一个个用涤魂灵重修去算了,还要孽天干什么。” 丹姬说完,长卿陷入了沉思。 “虽然形势严峻,但我还有希望。” 这是他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 当他清楚了寿僵的始末之后,他自己的情况,也想明白了一个七七八八。 他在富仁城的客店里能变成寿僵,杀死蓝霜,他自己也身死重生,大概率就是变成了寿僵。 虽然在现实中他是脑癌晚期的病秧子,但在异界他可是无病无灾,身强力壮,按理来说,不应该变成寿僵。 哪怕是天生夭寿短命,先天寿元很少,以他的顷刻境界修为,还有额外八十年的寿元增长,他也不该那么早就死。 唯一的可能就是,因为什么原因,长卿的寿元变少了。 他的修行经历太过崎岖坎坷,就算有百花邪圣和丹姬两个领路人,也有很多事情不得不靠长卿自己在黑暗中摸索。 不过减少寿元的原因,也很好推测。 除了起剑法以外,他修行的手段全都是血法和毒法,这三种功法的手段全都不会消耗寿元,那只剩下逆法了。 还有万骨枯。 这两样全都是逆天的手段,甚至可能不属于这个世界,想要使用,极有可能付出很大的代价。 长卿最先想到的其实是万骨枯。 只因为万骨枯使用时没有任何的消耗,甚至不消耗丝毫的灵力,太不合常理。 但结合实际,反而是逆法的嫌疑更大。 毕竟他当初在变成寿僵之前,就是一直在不顾一切地催动逆法。 “看来很有可能逆法和万骨枯都是双刃剑,会消耗我的寿元,不过我还有机会,我现在是顷刻九转境界,重生会导致境界跌落一些,但只要将境界提升至转瞬,就能得一百年的寿元,足够我挥霍了。” 第382章 形势严峻 长卿没有丝毫因为消耗了太多寿元而产生的气馁之意,反而是终于找到了明路,向丹姬问道。 “师尊,你有没有什么能够探查寿元的法子。” “我还真没有,非但我没有,大多数家族宗门应该都没有这种东西,就连修为增寿这种事都是九天司的不传秘辛,一般的强者都未必知道这些事情,况且你寿元都要没了,你还探个什么劲。” 丹姬答道。 虽然丹姬没有,不过长卿并没有太过失望,这世间本就不能事事都称心如意,长卿早就习惯了。 他为什么想要探查寿元的手段,答案非常简单。 逆法和万骨枯他肯定不能舍弃。 若是能靠探查寿元的手段试验出催动逆法和万骨枯的代价,以后就能在需要时权衡利弊,斟酌出使用逆法和万骨枯是否值得。 在长卿看来,没什么东西是不能舍弃的,就算是寿元,只要值得,该消耗的时候他也一样毫不犹豫。 不过就算简单推测一下,也能估算出个大概,逆法和万骨枯消耗的寿元一定不会少。 除了变成寿僵之前用逆法还原那十枚传念灵以外,逆法他一共使用过六次,抹去自己的记忆两次,抹去江水烟波功法一次,创造出石秋齐的笛子一次,用逆法制造云鹏翅灰一次,还借助圣肉的力量让丹姬的灵魂暂时回归肉身一次。 这其中,应该是最后一次消耗最大。 而万骨枯他只用过一次。 对于功法和御灵来说,这两者使用的次数真的算不上多。 但消耗的寿元却极多。 就算他天生夭寿短命,他的修为也是到了顷刻境界,刹那十年,顷刻五十年,他还有额外的六十年寿元呢。 几乎消耗殆尽。 “看来今后不能轻易使用逆法和万骨枯了,尤其是在境界到达转瞬境界之前,更是一次都用不得了。” 长卿心中暗自觉得棘手,他毁灭玉冠山脉,虽是自认为做的干净,但也是闯下弥天大祸,更是惹得劫云诛杀,少了逆法和万骨枯两件大杀器,确实让他的整体实力下降了一大截。 尤其是万骨枯,最是可惜。 虽说靠着顶级的剑法,毒法,血法,和众多手段,只要他花些时间,靠着手头上的资源把自己的御灵换成一批品阶更高,更适合顷刻境界的御灵,他的战力绝对是同境界无敌。 如果不惜暴露血法毒法这种邪道功法的话,那长卿有自信跟跨越两个大境界的须臾强敌掰掰手腕也未尝不可。 但万骨枯可是能让长卿以现在的境界诛杀尊者的绝顶强灵。 逆法也是让人绝对无法琢磨透的奇招,胜在一个奇字,配合上他的计谋,能出现意想不到的效果。 “等等,我明白了,看来我的脑癌和境界修为没关系,原来是和我的寿元有关系。” “之前我的脑癌有所好转,是因为我的境界从倏忽境界提升到了刹那境界,得了十年寿元,寿元增长,导致我的脑癌有所好转。” “那么现在我的脑癌变得更加严重了,也一定是因为我的寿元即将耗尽了,才会这样。” 长卿顿时恍然大悟。 “那假以时日,如果我的寿元能增长到一个足够多的程度,岂不是能让我的脑癌彻底好转。” “不,我不该这么死板,现代医学如此发达,只要我能把肿瘤削弱到一定程度,做手术就能让脑癌痊愈。” 霎时间,长卿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也让他的信心更加坚定。 “等等,如果这样推测的话,我大致能算出来如今我还剩下多少寿元。” “之前三个月就会从异界被迫重生回地球的谜团也解开了,因为我寿元耗尽了。” “全解释通了,看来我还真是个夭寿短命的货,不过那时我的修为还只是倏忽境界,就算寿元耗尽也不会变成寿僵,只是那么无声无息的死了而已。” 长卿心中盘算起来,同时面色也是一沉。 形势比他想象的还要严峻。 之前他的脑癌还没有现在严重的时候,在异界也只有三个月的寿元。 现在他的脑癌更严重了,也就是说他的寿元可能还不足三个月。 现在长卿还不清楚重生会重生到什么时间段,不过他心中已然坚定了想法,就算是重生回到使用逆法和万骨枯之前,他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 他唯一可以免去使用逆法的机会恐怕也就只有在富仁城的客店里用逆法复原传念灵。 虽说那十枚传念灵若不用逆法复原的话,可能其中的记忆就再也取不回来了,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再用逆法可是要命的,长卿如果重生回到富仁城的客店,肯定不会再用逆法了。 把十枚残破的传念灵先留着,等到境界提升到转瞬之后有充足的寿元了,再用逆法取回记忆,也无妨。 只是形势,太过严峻。 他是顷刻九转的境界,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如果靠血法,大造杀孽,强行提高修为进阶至转瞬境界,未必不能做到。 杀些人倒是不要紧,弱肉强食适者生存,为了自己,长卿不会心慈手软。 不过这样一来,他也就算是彻底扬名了,毁玉冠山脉靠的是精密的布局和混乱的局势还得有天时地利人和,但大肆屠杀他可难以保证做到滴水不漏。 尤其还是在那么短的时间内不断杀戮,肯定惹出祸端,到时候他成了在幽冥司有号的邪修,面临的将是无休止的追杀,这是下策,非到万不得已长卿不会用。 “看来我的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 长卿皱了皱眉,喃喃道。 因为他刚刚假设的只是理想的结果,重生一遭,是要下降修为境界的,如果他的境界还能维持在顷刻九转,那靠血法杀戮提升修为虽是下策,但也一定可行。 可问题是,他的修为如果下降的太多呢? 别说降个五六转,就是降到顷刻七转,这么短的时间,哪怕用血法疯狂屠杀都不一定能让他把境界提升至转瞬。 “唉。” 长卿在心中长叹口气。 “这一百年的寿元想要得到......难啊。” 第383章 寻找方四海 长卿能想到的办法不多,短期内想要快速提升实力,除了大肆屠杀用血法修炼之外,其他的办法似乎都更为困难。 比如若是长卿能找到一个修为境界和自己接近的血法修士,将其吞噬,那境界肯定会提高一大步。 问题是血法修士虽然是邪道,但也同样十分稀少难寻,况且和他的修为接近,那也得是个顷刻到转瞬境界之间的血法修士。 这样的邪修多少都有点实力手段,也有藏匿的法子,实力如何高深倒未必,但保命的法子一定有,不然修炼不到做这种境界,早就不知道怎么死了。 想要在短短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内找到一个血法修士,简直是大海捞针。 除此之外,想要快速提升境界可能就得靠一些珍贵的丹药。 对提升境界有帮助的丹药有不少,给顷刻境界修士用的虽然相当珍贵,往往是有价无市,甚至大多得用以物换物的方式才更容易换得。 但以长卿现在的积累,他肯定买得起。 不过他身上的东西可没有一件是好道来的,贸然交易风险也很大。 就是他舍得风险去买,能不能找到合适的丹药也是运气问题。 运气好,十天半月就能买到,运气不好,一年半载也没有合适的丹药。 “不能靠碰运气,如果没有一个万全之策的话,局势对我只会越来越不利。” 长卿知道,哪怕有重生的能力,他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每次重生,都会降低修为,意味着他会离转瞬境界获得的那一百年阳寿越来越远。 甚至这次他都不能用重生的能力,否则希望会越来越渺茫。 跟丹姬商量了一下心中的顾虑后,丹姬一时间也没给他想出什么好的办法。 似乎只能把命运托付于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个血法邪修,或者是提升境界的丹药。 不过结合苏承提供的信息,长卿对和丹姬的谈话也有了一份新的明悟。 丹姬确实是“先知”。 从她跟自己讲述的寿僵一事,就能看出来,自己根据她的讲述,分析出了自己死亡的真相,同时也推断出了治愈自己脑癌的方式。 他和梅菈的情况有一些区别,他的先知似乎在用一种更为“合理”的方式,把信息透露给他。 尽管这并非丹姬刻意的安排,但事实如此。 就像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且走一步看一步吧,如今几个办法分析来看,倒是追查一个血法修士将其吞噬以提升修为最为安全稳妥,乃是上策。” “其次则是以物易物,高价求一枚提升修为的丹药,此举虽有一点暴露的风险,但关键时刻也未尝不可。当和追查血法修士的行动一并进行。” “如果真是时运不济,这两个办法都走不通......” 长卿的目光渐渐冰冷,喃喃道。 “那就只有杀人了,杀得够多,一样提升修为。” 和丹姬把种种方法的可行性都讨论个遍后,长卿就先把她晾在了一边,和苏承聊了起来。 一路上,舅甥二人说了许多,长卿将自己寻找方四海的原因给苏承讲了个大概,包括他穿越的事情也都讲了出来。 以及他所分析的如何通过在异界提高修为,来治愈自己的脑癌,这些事情全部跟苏承说了个七七八八。 他只隐瞒了自己能够重生的秘密。 重生是他自认最大的底牌,虽然苏承值得信任,但有些事情,还是只有自己一个人知道为妙。 重生的秘密想当初就连叶清荷长卿都没有对其透露。 况且苏承已经将知道的,能说的,能分析的,都跟他和盘托出了,告不告诉他重生的事情都无伤大雅。 又不如说,能把穿越的事情告诉苏承,只是他不想自己做的事情苏承完全无法理解,万一被当做疯子一样看待就麻烦了。 苏承确实是世间一顶一的怪人,听了长卿的讲述后虽然也觉得稀奇,但并不是特别惊讶。 “按照我想法看来,你的穿越是真实的,还是你的想象其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真的想治愈脑癌,仅靠你在另一个世界不断修炼恐怕未必能做到。” 已经入夜,苏承一边开着车,一边抽着烟,为了不犯困,他这一路嘴上没有停过。 “你需要一个锚点,就和我当初跟梅菈一样,需要一个记得你,相信你,并且相信你没有脑癌,是个健康的人,得有这样的一个人配合你,你才能真正靠虚拟曼德拉效应影响现实。” 长卿沉默,没有接话。 他看向后视镜,叶清荷正坐在后排,感受到长卿的目光,冲他俏皮地眨了眨眼。 如果苏承说的没错,叶清荷很可能已经这么做了。 但自己并没有成功痊愈,也就是说或许因为某种原因,她失败了。 具体怎样,长卿不得而知。 他对着后视镜微微一笑,和坐在后排的叶清荷对视。 开车的苏承见长卿没有回话,便问道。 “是不是困了,你睡个觉吧,反正现在也做不了什么,多睡一觉没准还能多活一会儿。” 这话说得也是奇怪,不过长卿确实有些困了,任凭他思维再敏捷,现在的身躯也是个病恹恹的肉体凡胎,熬是熬不住。 他点了点头,闭上眼,就靠在座椅上沉沉睡去了。 他这一觉睡得很沉,一直到第二日快中午的时候,他才被苏承叫醒。 两人简单吃了点东西,就按照长卿提供的线索,开始寻找起方四海的下落。 在异界时,长卿已经逼问出了方四海的下落,盛景大学,物理系教授,姓名就叫方四海,并且连电话号都知道。 按理来说,这些信息,足够找到一个人了。 长卿并没有先急着拨打电话。 在另一个世界,方四海死在他的手里,两人可以称得上是仇敌。 如果一切如他所料,方四海应该已经死了。 毕竟他不像长卿一样,拥有重生的能力。 但他也难保方四海会不会留下什么布置手段来报复他,如果贸然拨打这个电话,可能打草惊蛇。 第384章 接通 所以他和苏承先来到盛景大学打听了一通。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先确定了盛景大学是否真有方四海其人,再去调查方四海能不能留下什么有用的信息。 在找人这方面,长卿虽然脑子好使,但却不如苏承有经验,加之他身体不好,在校园里走了两圈就有些头晕眼花,只能回到车里休息。 苏承倒是靠谱,他在盛景大学里一直找到了下午,才回到了车上。 上了车,苏承第一句话就让长卿有些诧异。 “盛景大学绝对没有方四海这个人。” 他喝了口水,笃定道。 “你怎么这么肯定。” 长卿皱了皱眉,问道。 “你自己看吧。” 苏承打开手机,递给长卿,上面居然是盛景大学物理系的教授名单。 长卿一个一个地仔细看去,确实没有方四海这个名字。 “往后翻,我把盛景大学几乎所有的在职在编人员名单都要到了,没有方四海。” 长卿没有翻,苏承不至于那么粗心没看见,更不至于骗他。 “你倒是厉害,一个下午你就搞到这么多东西?” 苏承从怀中掏出一个记者证,扔给长卿。 “舅舅我有的是办法。” “你还是记者?” “各种各样的证我有一堆,造假还不简单么,没有证,还有钱呢,证是假的钱总是真的,有钱没什么,能把钱花出去办成事才叫本事。” 长卿对他竖了个大拇指,苏承其人确实厉害。 不过盛景大学没有找到方四海,却还是让他不免有些懊恼。 但也仅仅是懊恼而已,长卿没有慌乱。 盛景大学没有找到方四海不算什么,这并不能代表丹姬的“孽天说”就是对的,他的“穿越说”就是错的。 虽然当时他在逼问方四海的时候,凭当时那个境遇,方四海为了活命,很难说谎。 加之长卿对人性之把控,连威胁带哄骗,占尽了心理上的优势,他自认为从方四海口中得到的信息都应该是准确的。 越是聪明人,面对长卿的这种心计,越容易中招,方四海不是蠢货,不应该不权衡利弊意气用事。 但也未必是百分之百,要是方四海真铁了心的不透露半点信息给长卿,连死都不怕,利弊也不权衡就是要骗长卿,也有可能。 虽然这种可能性很小就是了。 苏承拍了拍长卿的肩膀,安慰道。 “小崽子,没事,这种事情舅舅见多了,很少有一次就顺利的,先试试那个电话,要是也不行的话咱们再想别的办法。” 长卿点点头。 他在异界所经历的种种残酷在给苏承的讲述中都被他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了,也许在苏承眼里,他还只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年轻,容易遇事慌张,拿不定主意。 他拿出手机,按照记忆,把方四海的手机号码输入了进去。 电话拨打过去,响了两声。 随着电话响了几声之后,长卿的心也随着那铃声越来越沉。 如果他的猜测成立,方四海连地址给的都是假的,手机号码大概率也是假的。 他能打这个电话也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 就在他以为电话铃声即将变成盲音之际,却只听“滴”的一声。 电话,竟然被接通了。 “喂?” 手机的另一端,传来一个中年男人有些沉闷的声音。 “你好。” 长卿并没有急着暴露意图,他想先试探一下。 “你好。” “请问您......” “您是找我弟弟方四海的吧。” 长卿没想到,电话那端的人居然主动暴露了意图,像是全无防备的样子。 对方既然直接挑明了,长卿也直接道。 “是,请问方四海先生在么。” “我弟弟他昨天刚刚去世。” 电话那端的中年男人声音有些消沉,但长卿的心中却升起一股振奋。 好! 果然死了。 方四海的死活对他来说其实不重要。 但有没有方四海这个人,对他来说很重要。 现在既然电话打得通,对方也开了口,那最起码说明,方四海这个人是存在的,作为孽天的倒四和令羽长卿来自同一个地球。 这就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也让长卿心里有了底。 但他嘴上还是说道。 “节哀。” “谢谢。” 电话另一端的男人说道。 “我弟弟的状况近来一直不好,他临终前嘱咐我,说有重要之物要交托出去,还有些话要说,他说自会有人来找他,一定是个陌生人,他只说了那人的名字,为了避免误会,敢问您的名字是......” “林长卿。” 长卿也不再隐瞒,直接说出自己的名字。 “那就是了。” 电话另一端的男人像是松了口气。 “林先生,不知道方不方便约个地方见一面,我也好把我弟弟留下的东西给你带过去。” 长卿顿了顿,把电话按了静音,看了苏承一眼。 从电话接通开始,他就按了免提,两人的对话苏承都听到了,见长卿询问他的意见,苏承心领神会,说道。 “让他定地方,我们后去,还能提前再摸摸他的底。” 长卿点点头,把静音取消,说道。 “方先生,我初来乍到,也不知道什么地方合适,要不您选个地方,定个时间,我一定准时赶到。” “你们现在在什么地方?” “我们......我们刚到盛景,现在还不知道往哪去呢。” 长卿脑子转的快,若是说了自己所在之处,对方选了个距离近的见面地点,他不好拖延时间从中斡旋。 “那就在盛景大学附近吧,有个天盛茶楼,你们应该离得不远。” “嗯,您等一下,我搜一下导航。” 长卿假模假样的停顿了片刻,居然还真用手机搜索了一下,然后说道。 “方先生,我们离得可不近啊,赶来得花些时间,您看,两个小时之后,我们在茶楼见面,方便么。” “可以。” “那就不见不散。” 长卿说完,对方挂了电话。 苏承用手一指,他所指之处,居然正是那天盛茶楼。 “巧了,前面就是那茶楼,怎么说,我先去探一探?” “不急。” 长卿却摇了摇头,把手机递给苏承。 “还有两个小时,咱们先去这里。” 苏承接过手机一看,导航的目的地居然是离他们最近的殡仪馆。 “已经间隔一天了,死人也该到殡仪馆停着了,我倒要看看,这方四海死是没死。” 长卿目光深邃,盯着车窗之外。 “他若是死了还罢,如果没死......我心不安呐。” 第385章 笔记本 苏承也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小崽子,没想到你居然这么谨慎。” 长卿笑了笑,没回答。 他没说自己在异界时经历的那些阴谋诡计,尔虞我诈。 对于敌人,他一向不吝啬于用最深的恶意去揣测对方。 何况这个自称方四海哥哥的男人所说的话仔细一想,还有许多漏洞。 如果方四海在异界被长卿所杀后,在现实中也会死亡,那他是如何给哥哥留下的临终遗言呢。 就算他真留下了遗言,不应该恨死了长卿,将他视为生死仇敌么,又怎么会给他留下什么“礼物”? 可见礼非好礼,人非好人。 但不管是龙潭虎穴,长卿也必须去走这一遭。 苏承带给他的信息虽然很重要,但还是解释不了他穿越的问题。 想要发掘出穿越和重生的秘密,还得从孽天的身上入手。 孽天十分稀少,长卿必须抓住每个孽天的线索,把握住机会。 苏承驾车带长卿来到了殡仪馆后,依旧是长卿留在车上等待,苏承下车打听。 过不了多一会,苏承回到了车上,表情有些阴沉。 “你还真说对了,殡仪馆没有方四海这个死者。” 他点燃一颗烟,陷入了沉思。 “如果这个电话号码不是你从另一个世界得到的,我都怀疑一切是不是针对你的一场圈套。” 圈套么。 长卿同样在思考。 如果真是圈套,那就有点可怕了。 电话号码是方四海留给他的,会有其他人也知道么。 会。 如果方四海提前留下了电话呢。 但他又怎么能预料到进入圈套的人叫林长卿? 难不成询问他名字只是装模作样么,实际上对方也不知道来者姓名,只要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 那布下圈套的又是什么人?另一个孽天么? 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么,不对,自己的思路偏移了。 长卿想到了另外的一种可能。 方四海在异界肯定是死了,长卿不止洞穿了他的头颅,还用凝霜寒髓的毒把他变成了冰雕,最后打碎成渣滓,他不可能还活着。 但仅限于在异界。 如果现实和异界是一场庄周梦蝶的话...... “怎么说,小子,再查一查这个方四海?” “不用了,直接去吧,我心里有个大概估计了。” 长卿看了苏承一眼。 “舅舅,你能保护好我的安全吧。” “没问题,别忘了你腰间还有真理。” “这里可不是老美,在城市里开枪,后果很严重吧,如果警察把我们抓起来了怎么办。” 长卿皱了皱眉,有些担忧道。 苏承却不担心。 “我会在你身边,什么时候该开枪,我有把握,只要我开枪,你就可以开,我保证你没事。” “既然开枪打死了人,怎么可能没事。” 长卿不解。 “枪给你当然不是让你开枪打死人的。” 苏承把烟头熄灭,启动车子,向茶楼开去,同时跟长卿解释道。 “枪是让你在一些其他东西的威胁下,保护好自己。” “你是说那些所谓的‘小道’?” “差不多吧。” “那种东西,能被子弹打死么?或者说,它真的看得见摸得着?” 长卿困惑道。 “如果有什么东西想在物理层面对你直接造成伤害,那么最起码,它需要在至少至少某个瞬间,也处在物理层面,否则怎么威胁到你呢?” 苏承反问。 长卿没有再问下去,而是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腰间的那柄勃朗宁1911更容易拔出来,他是新手,对枪械还不熟悉,用起来难免不顺手。 但如果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他开枪也肯定会毫不犹豫。 二人驾车来到了茶馆门口,长卿又拨通了方四海的手机号。 距离两个小时还有二十分钟左右,但对方显然来的很早,将包间的号码报给长卿之后,长卿和苏承就进到了茶馆内。 进入包间后,屋内坐着一个中年男人,看上去不到四十岁,年纪和苏承差不多大。 但他的精神面貌却和苏承有很大的差别,苏承精神矍铄,身材健壮,感觉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充满了活力。 而那个男人说是面若枯槁也不为过,身材干瘦干瘦的,双眼下的黑眼圈很重,嘴唇的颜色也很浅,就像是大病初愈之人。 不过对于亲人刚刚去世的人来说,这副面貌也能说得过去。 长卿进屋,先和男人互相打了招呼,但双方保持了一定的距离,并没有握手。 长卿苏承二人和男人隔着桌子对坐,男人自称方四江,是方四海的哥哥。 “这是我弟弟生前留下的东西,他让我交给一个名叫林长卿的人,我虽然之前从来没从他口中听过这个名字,但起初也没在意,只当可能是他的某个学生。” 方四江从身旁的手提袋中取出一个厚厚的笔记本,笔记本用密封袋封好,方四江将其放在桌上,却用手按住,没有直接给长卿。 “虽然我也想遵从他的遗愿,但容我这个做哥哥的多嘴问一句,二位远道而来,并非盛景大学的学生,那你们和我弟弟,到底是什么关系。” 长卿露出一副和善的表情,说道。 “是这样的,说出来你可能不太相信,我是在梦中和方四海先生认识的。” “梦?” 方四江的眼神一动。 长卿观察他的表情,都说“定睛则有,转睛则无”,看方四江的反应,他的回答应该是对了。 他自然不能说什么穿越,孽天云云,不然该怎么圆呢?说方四海在异界被他所杀么?还不如说成是梦,言简意赅。 况且长卿最初穿越的那时候,也是把一切当做是一场梦境。 方四海没有和他一样重生的能力,那如果他在两界穿越的话,多多少少会有些表现出“陷入梦境”这种现象。 如果方四江真的和方四海关系很亲近,应该或多或少会有所察觉。 果然,自己一往“梦”上面解释,在方四江眼里,就说得通了。 他把那本封好的笔记本推了过来,长卿接过,却并未将其打开。 他直接拿起本子,就准备起身离开。 “方先生,这本子我就带走了,您弟弟的事情,还请节哀。” 第386章 穿越始末(上) “等等。” 方四江却叫住了他。 “笔记本里的内容你可以拍照备份,或者就在这里看完,因为这是我弟弟的遗物,我得留下它。” “好。” 长卿也没勉强,重新坐下来,朝苏承使了个眼色。 “手机拍的可能不够清晰,让我舅舅去楼下车里取一下相机。” 苏承点了点头,起身出门。 见苏承出门,方四江给长卿倒了杯茶,又和他聊了起来。 长卿没喝那茶水,只是冷静地一一应答,并没有露出什么破绽。 不过期间他的一只手一直有意无意地似地放在腰间,时刻提防着方四江的一举一动。 似乎是屋子里有些干燥,长卿不时便咳嗽两下,他只得冲方四江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小伙子,等你舅舅也是等,不如你先看看这本笔记。” 方四江说道。 “方先生看过么。” 长卿作势要打开封着笔记本的密封袋,却又停住了,向方四江反问道。 方四江摇了摇头。 “我弟弟经常做一些稀奇古怪的研究,却并不让我参与接触,临终前也叮嘱我,在你看过这本笔记之前,我不能看,所以我从来没看过。” “咳咳,原来是这样,那想必方先生一定很好奇笔记的内容吧,我也成人之美,早些看完,好让方先生能看。” 说完,长卿打开了密封袋,将笔记本小心地拿了出来。 他把笔记本放在桌子上,面色庄严,正襟危坐,把那本子端的很直,离自己老远,好像那本子是什么圣经似的,翻开第一页之后,称得上十分优美的字迹映入眼帘。 “咳咳,耽误方先生一会儿时间了,等我先看完。” “不碍事,你看吧。” 方四江喝了口茶,并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走到窗边,打开窗,自顾自地看起了窗外来来往往的车辆行人。 长卿也不再多说,翻起了桌上的笔记本。 包间的门咯吱一声响了,苏承走了进来,脖子上还真的挂了一个相机。 长卿把笔记本先从头到尾粗略的翻了一下,发现上面确实被方四海写的很满,并且字迹优美工整,绝对不是一夜之功。 苏承拿来相机准备拍照,却被长卿制止了。 “拍照也得一页一页的翻,不直接让我先看完吧,我看得快。” 苏承只能把相机放到一边,站在离长卿稍远处,等着他。 屋内除了长卿之外的两人都在等着他看完这本笔记,长卿也就迅速翻阅了起来。 与其说是笔记,不如说是方四海的日记。 最初的内容,记录了他穿越的开端。 “近来,我发现自己身上出现了一个怪异的现象。我最近几天开始做同一个梦境。” “我所说的同一个梦境,并非是同一场梦那么简单,而是一个连续的梦,在梦中我穿越到了一个诡异的世界,并且我从未有过如此清晰又符合逻辑的梦境,难以置信区区一夜梦境,我居然就能在梦中度过了几天之久,并且醒来之后梦中发生的所有事情,我都清晰的记得。” “关于这场梦的记忆变得越来越丰富,丰富到我有些担忧,因为我每一夜在梦中度过的时间开始越来越长,起初是几天,后面很快就变成了一个月,两个月,几个月,昨晚我在那场梦中度过了足足一年左右的时间。” 长卿皱了皱眉。 看来在异界时,方四海说的果然没错,他穿越的方式和自己真的不一样。 长卿是在异界死亡,会回到现实,在现实死亡,会回到异界,并且时间会不规则的进行回溯,也就是所谓的重生。 而方四海似乎是以梦境的形式,比起长卿这种穿越方式,他的方式似乎更为正常一些。 笔记上还详细地记录了关于他在异界的种种经历,包括他所绘画的一些人物,物件,还有地图,俨然像是一部潦草的设定集。 不过这些在长卿看来都十分熟悉,他甚至能看得出来方四海应该是出生在八埏界域的人,和长卿一样,他对不同的文字也有记载。 至于方四海经历的事件和细节,则被他简略的一笔带过了,长卿大致推断,他应该是穿越到了八埏界域的某宗门之中。 把这些内容都看完,长卿继续向后面翻去。 接下来的记录能慢慢看得出,方四海的内心开始产生了许多慌乱的情绪。 “最近有些不对劲,这个梦开始变得越来越长,从以前的一年,到现在的两三年,三五年。我有时苏醒过来一时间都忘记了现实中的事情,我记得我是谁,可我却想不起来我今天该做什么,我家的路该怎么走,邻居的名字叫什么。是啊,这些事情如果是经过了几年的时间,记不住也正常。可......梦应该被人如此清晰的记住么。” “又醒了,昨天我在梦里过了多久?大概有十年了吧,从我开始做这个梦到现在有多久?应该是马上快一个月了。我不知道这是怎么了,也许我应该去医院看一看,但这件事实在是太荒诞了,我该如何向医生描述我的病情呢?医生,我做了个很长的梦,我快记不得梦境和现实了。” “我开始恐惧睡眠,不,应该说我开始恐惧梦境里的那个世界。不对,我恐惧的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昨天我在梦里度过了十多年,我现在在梦境中一共度过的时间只怕是比现实还要长了吧,我甚至娶了妻,生了子,倒不如说回到了这个现实更像是一场噩梦。” 这段期间也是方四海记录的最多,内容最繁杂的部分,长卿甚至觉得他只要醒来,从早到晚都一直在写着笔记本。 关于他在异界的经历也介绍的更为详细,甚至其中也有他关于一些事件,人物,势力,甚至于功法的一些思考,长卿也都将其一一记在脑中。 可以看出,方四海的修行之路并非像长卿那般坎坷,但进步也远没长卿这样神速,按照笔记上记录的时间推断,他已经在异界生活了四十多年,才到达了顷刻境界。 其中也没有太过惊世骇俗的大事件,关于修行方面记录的流水账也没太引起长卿的注意,毕竟方四海是身处正道宗门,看得出修行之路很平缓,没什么大波折。 长卿把这些都看完之后,又往下一个部分翻了过去。 说是下一个部分,其实最后的内容只有薄薄几页。 并且看得出来,方四海写下这些日记所间隔的时间越来越短,字迹也越来越潦草。 越到后面,每篇日记的内容就越来越少,好像没有那么多的时间留给他去写似的,甚至有的还没写完。 但是,映入眼帘的第一句话就让长卿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魂圣说,我是孽天。” 第387章 穿越始末(下) 根据在异界时方四海的描述,能大致推算出,这是在他成了千秋境界的尊者之后,加入了九天司,被九天司的魂法手段识破了孽天的身份之后的事情了。 魂圣...... 长卿想了想,他所知道的魂法成圣之人似乎只有一个。 丹姬的父亲,丹霄。 他想仔细看看方四海在日记中记录的和丹霄的谈话,但方四海却只是一笔带过了。 “我大抵在那个世界已经生活了二百余年了,现在我已经不止会在睡着的时候去往那个世界,有时候明明还醒着,突然就会陷入那个世界,等到十余年后,才会突然醒来,醒来时现实只过了一瞬间而已。” “我穿越的频率越来越高,也许所谓孽天的说法是真的,我应该醒醒了。” “不,不管是真是假,我现在这副样子,执着于哪边是真是假,真的还重要么,我在现实中只活了不到四十年,可我在那个世界已经活了两百多年了,我执着还有什么意义。” “孽天原来并非穿越者,我终于懂了,原来是这样,我终于不用再迷茫下去了,什么真真假假,不过是孽天的安排罢了。” 笔记本上记载的内容似乎进入了尾声,长卿眼看着就翻到了最后一页,这一页的内容极其潦草,只有几段话。 每一段话的末尾都没有写完,能看出最后都是被墨水晕开的一个黑点。 显然留给方四海在现实世界停留的时间越来越少,他只能用仅剩不多的时间在那本上留下几段话,就会立刻穿越回到异界。 甚至可以说在异界那最后的一段时间,可能他已经度过了上百年,但也许在现实中他只在桌前坐了十多分钟。 “孽天,只是一个骗局而已,他是骗子,他们都是骗子,他们根本没打算让我活下去,不行,我得想办法,我苦修几百年,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上古念法,这一定就是我身为孽天留下的机缘,他们想要的一定就是这个,不行,我必须把它藏起来,可这是我难得的机缘,我到底......” “幽冥司,对,幽冥司的办法一定行,我得得到他们的......” “我终于成功了,这个该死的噩梦再也不会打扰我了,我会永远安眠,再也......” 看罢最后这段话,长卿感到一阵困惑。 方四海的真身显然就是长在颠三背后那个肉瘤,显然他最初穿越时并非是这副样子。 但是,他的日记并没有记载关于他变成那肉瘤之后的事情。 为什么? 他不再记录了么,还是说他想到了什么办法,彻底摆脱了现实,将自己留在了异界? 他要从幽冥司那里得到什么? 种种问题,让长卿百思不得其解。 他在心中叹了口气,将笔记本又翻了一页。 他对自己的记忆力和洞察力都极其自信,关于方四海记录中重要的信息他早已记在了心中,没必要再拍照记录了。 况且照片也带不进异界,还不如记在脑子里。 笔记本后面的一页自然是白纸,什么都没有写,但长卿还是在认真的看,就好像那白纸是个无字天书,能看出背后的玄机似的。 他抬眼,偷瞄了一眼站在窗边的方四江。 方四江并没有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而是看着窗外的往来行人。 冬日有些冷,窗外的寒风吹来,他微微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长卿将笔记本又翻了一页,没抬头,没做任何动作,就仿佛一个机器人。 “方四海!” 他突然喊了一声,站在窗边的方四江一个激灵,下意识地朝他看了一眼,正对上长卿锐利的眼神。 下一刻,长卿手中的笔记本脱手而出,直接向窗边的方四江砸了过去。 方四江十分忌惮地躲开,可苏承的速度更快,他就像是跳马运动员一般,手掌撑着桌子,整个人瞬间跃了过去,然后一脚踢在方四江的胸口。 他这一脚势大力沉,厚重的皮靴像是一柄大锤,砸在方四江身上,把方四江直接踢倒,抬脚踩在方四江的脖子上,抵住他的下巴。 方四江倒在地上,像只脱了水的黄鳝,痛苦地扭动着,险些一口气没喘上来直接昏死过去。 苏承见他这般狼狈的模样,却丝毫没有留手的意思,又把厚重的实木椅子搬了过来,压在了方四江瘦弱的身躯上。 见对方一时间没法动弹,苏承又赶紧跑出了包间。 而另一边,长卿也不好过。 他摇摇晃晃地想站起来,却一个不稳,跪在地上。 两行鼻血,流了下来,长卿大口喘着气,又忍不住对着地面呕吐起来。 苏承打开了包间的大门,提进来一个大箱子,把里面的药剂注射到长卿的体内,又把便携式呼吸机给长卿戴上。 缓了半晌,长卿才恢复了几分,苏承扶着他,勉强在椅子上坐好。 苏承的动作迅速而专业,就好像长卿的情况并非突发状况,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等他做好了这一切,倒在地上的方四江才稍微缓过来了一点,压在他身上的椅子也被他用手推到了一边,不过他一时间应该还站不起来。 此刻,他正瞪大了眼睛,恶狠狠地盯着坐在他面前的长卿。 “呵呵......” 长卿正视着倒在地上的方四江,笑了笑。 “别来无恙啊,方兄。” “令羽长卿!” 倒在地上的“方四江”咬牙切齿,声音一字一顿。 “方兄,你这些小伎俩,骗不了我。”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长卿只是露出一个略带讥讽的笑容,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十分钟之前...... 感受到腿边的震动,长卿不动声色地把手挪下去,接听了电话。 蓝牙耳机里传来苏承的声音。 “抓紧时间,我问你答,咳嗽一声代表‘是’,咳嗽两声代表‘不是’,听懂了咳嗽一声。” “咳。” “那个叫方四江的是不是有问题。” “咳” “笔记本的密封你打开了吗。” “咳咳。” “好,那笔记本套着的密封袋说合理也合理,说不合理也不合理,氰化物有挥发性,我给你的两个弹夹弹头涂抹了氰化物,就是密封的。你应该也看出笔记本有问题了吧。” “咳。” 第388章 识破 “你是必须要看那个笔记本吗?” “咳。” “应该是里面有氰化物,我就经常用这玩意,车上也有应对的法子,如果及时给你解毒急救,你死不了,我提前准备好,你如果有中毒反应了,及时告诉我,oK吗。” “咳。” “真他妈的玩命啊,你小子胆子真大......算了,那就陪你玩,我已经把急救用品和相机都拿来了,你先试探他一下,确定一下那笔记本是不是真有问题。” “咳。” “你打开那笔记本,能不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杏仁味。” “咳。” “我看到了,他站到窗边,打开窗户了,应该是想要通风,避免自己也被毒到,娘的,坐实了,我现在去把他拿下。” “咳咳。” “怎么,你要把这本子看完么,你先看看这本子上的东西对你有用么。” “咳。” “那怎么办,你要把这本子上的东西看完?” “咳。” “那这样,你抓紧看,看完直接拿那本子丢他丫的,我直接去给他放倒,然后赶紧对你急救。” “咳。” ...... “你是怎么知道是我的......” 方四海不甘心地瞪着长卿,恶狠狠地问道。 “方兄,你的演技有些拙劣不说,起初我也只是怀疑,但后面我就想到了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长卿又吸了一大口氧,才说道。 “其实方兄你是很好隐藏的,毕竟我下意识地会认为方兄在另一个世界死在我手里后,现实中也会死,可你为了报仇,为了引我过来,故意说留给了我什么东西,才让我产生了怀疑。” “如果说方兄在死之前就早早留下了遗言遗物,倒也解释得通,但如果方兄已经死了,又是怎么能在遗言中留下我的名字的呢。” “只能说你有些画蛇添足,为了让我相信,故意问了我的名字,才让我确定,你有问题。” “虽然当时确定不了你就是方四海,但我突然叫你名字的时候,你下意识看向我的那个表情可说不了谎。” 长卿说完,方四海恨恨道。 “呵呵......厉害,你厉害,令羽长卿,论心计,我不如你。” “方兄过奖了,我还得谢谢你,为了让我上钩,你一定会拿出真正的笔记给我看,这样我才能看得够久,看得够久,接触了你在每一页上涂抹的毒药,我才会中毒更深。” “只是你应该想不到,我随身带着解毒剂和急救装置,不然可能我还真就中招,被你毒死了。” 方四海颤抖着翻了个身,跪在了地上,挣扎着爬了起来。 “令羽长卿,你少在那里得意,就算你赢了又能怎样,你只会和我走一样的路罢了,而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 长卿皱了皱眉,方四海这个态度一时间还真让他有些棘手。 这里不是异界,他没法用什么威逼利诱或者什么魂法之类的法子去折磨审讯方四海。 这里有道德,规矩,法律的约束,他没法和异界一样,什么都做。 身后的苏承突然拍了拍长卿的肩膀。 他凑在长卿的耳边,小声道。 “你可以杀了他,做的干净就没问题。” 长卿一愣,有些难以置信地看了苏承一眼。 “想想我给你讲过的,梅菈的故事里,那些邪教徒和死者。” 苏承解释道。 长卿猛然反应过来。 是啊,他怎么没想到。 还是苏承经常接触这些悬疑灵异之事,反应的更快。 从逻辑上讲,在异界时,方四海连电话号码给自己的都是真的,他选定的地方也确实在盛景大学附近,那么关于他的名字职业他肯定也没有说谎的必要。 那为什么盛景大学没有方四海这个人了? 很可能在异界的死亡导致方四海和梅菈的故事里那些邪教徒一样。 他们在现实中“缺失”了一部分,被世人所遗忘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方四海在现实中,至少在这个社会上,已经是一个被人们所遗忘的“死人”了。 能不能把他绑走,加以审讯,把他口中的秘密全都套出来。 “方兄,你日记中所写的,孽天到底是什么骗局,谁骗了你,还有你从幽冥司那里得到了什么,你都讲给我,我可以放过你。” “呵呵。” 方四海冷笑。 “我敢说,你敢信么。” “你大可不必如此,毕竟我也只是在异界杀了你,现实中你还是好好的,不是么,何必要把仇怨带过来。” 长卿摊了摊手,劝道。 方四海却低下头,不再理会长卿的虚情假意。 就在长卿准备给苏承使个眼色,直接把方四海绑走时,方四海却突然笑了。 起初是那种有些发邪的冷笑,笑了几声之后突然就变成了疯癫的大笑。 紧接着那声音开始变得无比尖锐,像是呼啸的风声,越来越大声,越来越不像是人类所能发出的声音。 “不行,小崽子,这家伙不对劲。” 苏承把腰间的沙漠之鹰拔了出来,警惕地看着低头的方四海。 长卿却按住了苏承的胳膊。 “舅,这人对我很重要,我得知道他的秘密,得把他控制起来,不能杀。” 苏承没有回答,只是把枪紧握着,伸出一条胳膊,把长卿护在身后。 “现在能走路么。” “可以。” “走,去车上等我,在这我顾不上你。” 长卿点点头,接过苏承给他的车钥匙,站起身,他虽然不知道方四海身上发生了什么变化,但他现在只是一个文弱书生,显然帮不上什么忙。 那悍马坚固的跟辆装甲车没什么区别,确实是最安全的堡垒。 见长卿出门,苏承默默退到门口,将身后的门反锁起来。 “来,我看看你又是什么邪魔外道。” 他从怀中掏出一对指虎,戴在手上,指虎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另一边,长卿离开包间,刚走到楼梯口,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轰然巨响。 不是枪声,而是包间的门被直接撞破,飞了出去。 和门板一起飞出去被拍在墙上的,还有苏承。 第389章 “观音” 长卿回头一看,见苏承被拍在墙上,烂泥一般瘫倒在地,心中一惊,也顾不上太多,跌跌撞撞,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向走廊尽头的楼梯跑去。 之所以是手脚并用,是因为他本就身体虚弱,再加上被剧毒入体刚刚缓了过来,浑身的肌肉都酥麻无比,使不上力,扶着墙稍微走快一点就要跌倒。 而在他身后,从那包间之中,伸出一只扭曲的手掌。 那本是属于方四海的手,可此时它的主人却很难说还是不是方四海。 从包间中爬出的那个人影身材瘦削,这点和方四海倒是没什么区别。 可它实在太“长”了一些。 尽管长卿知道不应该用“长”字来形容一个人的形态,但长卿看到它的第一眼就想到了“长”字。 它是从房间里爬出来的,乍一看像只长长的蜥蜴。 它的胳膊又细又长,连带着身子也十分修长,让人联想到腊肠犬,最不可思议的是,它的脸已经凑到了苏承的面前,可他的下半截身子还没在房间里没有出来。 茶楼的走廊足有两米宽,可见它的身体是有多长。 长卿脚下一个趔趄,倒在地上。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再试图爬起来,而是从兜里掏出准备好的医用手套,手口并用,将其戴在手上。 他的手一直在抖,那时因为刚从中毒的症状中恢复过来,肌肉还没完全复原,可他的眼神却十分平静,只是紧盯走廊另一端的怪物。 从腰间拔出那柄勃朗宁1911,又将苏承给他的特制弹夹从密封袋里取出来。 那些子弹都是特制的马格南,射入皮肉后弹头会碎裂开来,针对比生物,比起贯穿伤会造成更大的伤害,内里还灌注了剧毒的水银,弹头还涂抹了氰化物。 且不说弹壳还开了光有用没用,单凭这些,就足够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了。 长卿把那特制的弹夹插进去,打开保险,瞄准,射击,一气呵成。 方四海显然已经变成了他没法控制的东西,他嘴里的秘密是撬不出来了。 他不在乎放着方四海不管会造成多大的麻烦和混乱,但他不能让苏承这个便宜舅舅就这么死了。 “嘭”的一声。 虽然他杀心十足,但这还是他第一次开枪,准头显然不够,子弹擦着那怪物的身体过去,没有射中,只打碎了窗台上的一个花瓶。 但那怪物立刻察觉到了长卿的存在,舍了苏承,转头看向了他。 这下,长卿才终于看清了它的脸。 它的脸也很长,长的已经不像是人类能长出的面容,或者说不像是任何生物,反倒像是将人类的脸当成面团,像是拉面条似的拉长。 它的五官像是麻花一样被拧在一起,只有两只眼睛,黄澄澄,硕大,扁平,像是一对嵌入脑袋里的一对老式手电,闪着光芒。 怪物发出一声怪叫,像是暴风骤雨的夜晚被狂风吹开的窗户,双臂拖着身子调转身形,向长卿爬来。 它的速度奇快,下半身从房间里也爬了出来,映入了长卿的眼帘。 比起上半身,它的下半身更为恐怖。 数不清的像是触角状的修长肉瘤从他长长的后腰中交叠的生长出来,像是一个一人多高的巨大松果。 那“松果”颤颤巍巍,哆哆嗦嗦,倒像是无数冤魂厉鬼的手掌伸出,堆叠在一起,张牙舞爪,仿佛传说中十八层地狱的森罗白骨之塔。 又像是传说中的“千手观音”。 长卿没有惊慌失措,尽管方四海此时的模样哪怕是放在异界也算是足够怪异恐怖了,但还不足以让长卿恐惧。 他自知跑不过那怪物,所以再度举枪,射击。 “嘭嘭嘭嘭......” 准度不够,数量来凑,长卿带着清空弹夹的架势一股脑的把子弹全都对着怪物爬来的方向倾泻了出去。 不知道是不是特殊的子弹真的产生了作用,零星射中那怪物的几颗子弹在他体内爆裂开来,炸出一大片的血雾。 弹片,水银,氰化物,这些每一个都能对生物造成巨大伤害的东西轮番上阵,破坏着那怪物的躯体。 但也仅仅是让那怪物顿了顿而已,只有一颗子弹射到了它的肩膀上炸断了它的一条胳膊,让它失去了平衡,斜愣愣地栽倒了一下。 弹夹中的子弹也被打空,长卿刚要打开另一个弹夹换上,却见那怪物已经恢复了平衡。 它栽楞的肩膀就那么蹭在地上,一条手臂继续在地上爬着,肩膀伤口处流下半红半黑的汁液拖了一地。 眼见那怪物马上来至近前,长卿连另一个弹夹还没拆开,他当机立断,看楼梯就在旁边,用尽力气,脚下一蹬,整个人顺势就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他们所处的包间是在二楼,楼梯还颇高,长卿这一下子滚到了二楼半,撞到墙上停住,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如同散架了一般,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但他的心性意志是何其稳固,这就促成了一个怪异的画面,长卿在地上爬着,肌肉的抽搐和条件反射的疼痛让他呼吸急促,可他却面无表情,只一味地朝下一个楼梯爬去。 但他的速度很慢,疼痛他能忍耐,可毕竟是肉体凡胎,本就虚弱再加上这么一摔,普通人早就倒在地上爬不起来了,他能强忍着坚持下去已是不易。 而那怪物已然到了楼梯边,准备大头朝下直接扎下去。 它这一下如果顺着楼梯扑下去了,只怕不把长卿弄死,也得把他砸个半死。 可就在它的半边身子已经扑到了楼梯上,马上就要俯冲而下时,却顿在了半空中。 苏承不知何时爬了起来,从背后抱住了那怪物身上的硕大“松果”。 他大吼一声,猛地发力,居然把那怪物给拖了回去。 楼上传来苏承的骂声,还有一阵杂乱的声响,显然他再次和那怪物扭打在了一起,紧接着就响起了如炸雷一般的枪声。 和长卿那支勃朗宁1911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响声,应该是苏承腰间的那支沙漠之鹰。 “去车里,拿灰色的包!” 苏承的声音响起。 第390章 艾莉(上) 长卿不敢多耽搁,他已经摸到了下一个楼梯的边缘,一咬牙,一使劲,又滚了下去。 是要舒坦还是要活命他分得太清了,在楼梯上摔摔打打,算不得什么。 扑通通几声滚落下来,长卿又是摔得狼狈不堪,他滚到一楼大厅在地上又滚了几圈,直到后背撞到了什么东西,才停了下来。 他被这么一挡,顺势脸冲着地面停住了,双臂支撑着身子想要勉强爬起来,脸朝着撞到的东西一看,顿时微微一愣。 他撞到的是一双腿。 腿的主人穿了一双长款马丁靴,黑色的裤袜衬托的腿型修长笔直,再往上看去是小皮裙牛仔服,干脆利落,身后还背着一个大大的琴包。 女孩的身材性感火辣,头发如金色的阳光般耀眼,柔顺地垂落在肩膀上,她的眼睛是湛蓝色的,像是澄澈透亮的宝石,正瞪大了看着长卿。 凡是有经验的人都知道,再漂亮的美女,自下而上去看,也能看出三分丑态,但尽管长卿是自上而下地去看那个女孩,却还是挑不出她样貌的半点缺陷。 不过眼下肯定不是看美女的时候,长卿也不是那种沉迷女色之辈,他微微发愣的原因只是因为这女孩他有些熟悉,虽然没什么深刻印象,但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 但他一句话也没说,更没有搭讪的意思,他直接抱住那女孩的大腿当做拐杖,强撑着身子站了起来。 他倒没有占便宜的想法,实在是情况紧急他身体又太过虚弱,只要能站起来就行,手边有什么趁手的就抓什么,也顾不得许多了。 女孩也没躲,也没叫,就任凭长卿扶着自己站了起来,直到长卿站定了之后一把推开她,向门外跑去,她才有些纳闷地转过身,拉住了长卿的胳膊。 长卿心道麻烦,想甩开胳膊挣脱女孩向门外跑去,却因身体虚弱一时间连个女人的力气也比不过。 就算对方是再漂亮的美女他也没心情与其纠缠,眼看大门近在咫尺,他先前都没提醒女孩楼上有怪物,眼下又怎么肯因为她多耽搁。 与他无关,死了何干,怪物追下来还能垫一层肉,她还能挡个一息半瞬,比浪费口舌强得多。 “长卿哥哥,你跑什么。” 见长卿还是闷着头要往外走,脚下一趔趄,又要摔倒下去,女孩上前半步扶住他,开口道。 长卿哥哥? 长卿一愣,再仔细瞧了瞧那女孩,这才突然想起来自己在哪里见过她。 是上一世,在苏承给他的照片里,见过这个女孩。 苏承说她是自己的青梅竹马,叫艾莉。 那时他一心想找清荷,只在照片上潦草看了一眼,心中的期望就被无限地失望所替代,也无心仔细去看她的样貌。 其实也不怪长卿,以他的记忆力,哪怕是草草看了一眼,正常也应该记住的,只是国人看老外大多脸盲,长卿也一样,美丑虽然分的出来,但印象总归还是没有那么深。 “艾莉?” 他试探地问了一声。 艾莉点了点头,扶着长卿的肩膀,有些惊喜道。 “你还记得我啊长卿哥哥,你不是失忆了么,舅舅呢?” 长卿没法和她多解释,虽然大抵知道这女孩应该是苏承叫来的,但方四海化作的怪物眼看着苏承都对付不了,还是得赶紧拉着她一块走。 此一时彼一时,虽然他对这个女孩没什么印象和感情,但既然是苏承找的帮手,那总归是有帮助的,自然不能和不相干的陌生人相比较,不能丢下不管,看着她死。 “跟我走,这有怪物。” 他尽量言简意赅的一句话解释清楚,然后就拉着艾莉向门口走去。 “怪物?” 艾莉听后瞬间换了一个表情,她往胸前一拍,只听“啪嗒”一声,肩上背着的琴包被瞬间解开,厚重的琴包落在地上,那琴包显然是特制的,很容易就能下来,艾莉单手一拧,就把琴包上的卡扣打开。 与此同时,一道巨大的黑影从楼上坠落下来,和长卿从楼梯滚落下来不同,那怪物竟是直接从楼上跳了下来。 比起先前,它的身形更残破了几分,就连那长条形的麻花似的头颅都缺了一块,露出里面像无数蠕虫扭曲着盘踞在一起类似大脑一样的器官,却是黑色的,还在不断跳动。 除了被长卿打断的那一条手臂还没有复原,那怪物身上许多其他的残破之处却在不断地复原重生,伤口被一种漆黑的未知物质所包裹,滋生出新的血肉。 长卿瞬间明白了过来,苏承给的特殊子弹确实是有用的,但那种子弹有挥发性的剧毒,平时没法时刻装在枪里,苏承情急之下沙漠之鹰射出的还是普通的子弹,对那怪物虽有杀伤,却能被其复原。 而那怪物见了长卿之后,发出一声兴奋的尖啸,三条腿并用,就向他一瘸一拐地冲了过来。 情急之下,长卿刚想转身逃走,却被艾莉一把拉了过来。 这女孩的力量很大,直接揽住长卿的头,长卿紧贴着她的手臂才能感觉到她手臂上隐隐的肌肉。 艾莉把长卿揽在了怀里,胳膊紧紧夹住他的一只耳朵,长卿的另一只耳朵则被死死按在了艾莉身前,陷入了一片柔软之巨中。 虽然艾莉把手遮在长卿的眼前,但透过她的指缝,长卿还是能看见她从琴包中拔出了一柄黑洞洞的长枪。 她单手解开保险,持枪正抵住了那怪物扑过来的一张怪脸。 下一刻,长卿只觉得一阵极其耀眼的白光闪过,尽管立即闭上了眼睛眼前还是一片通红。 伴随着巨大的声响,艾莉的身体一阵巨震,长卿只觉耳边的柔软一颤,心道他若不是耳朵被捂住,只怕非被震得半聋了不可。 “mother f**ker” 艾莉手中长枪一转,冒着烟的弹壳被抛出,枪又稳稳落在她的手中,怪物已然倒下,她抬脚踩在那怪物腊肠犬似的后背上,把枪塞进那怪物背上如千手观音一般硕大的肉瘤塔,又是一枪开出。 耀眼的白光伴随着巨震,再次出现。 第391章 艾莉(下) 白光久久没能散去,长卿片刻之后才睁开眼,却只见那怪物早已变成了一坨烧焦了的残渣碎肉。 dragons breath—龙的吐息,被人所熟知的另一个名字叫做龙息弹,长卿瞬间就想到了这个。 因为在子弹中加入了镁元素,子弹中的氧化剂在出膛之前就会被点燃,枪就像是化身成一条火龙喷吐出致命的龙息。 艾莉打出的子弹也绝对是经过改造的,跟苏承给长卿的子弹比起来更是危险品中的危险品。 她这发霰弹不止是龙息弹,霰弹中的弹丸也绝不是苏承在医院里用的灰丹,应该是另一种特殊的合金,否则不会让怪物无法再生。 伴随着弹丸一起造成伤害的还有剧烈的高温和足以引人致盲的闪光。 龙息弹能在一瞬间达到接近1500度的高温,大多数金属甚至玻璃岩石都会在这种温度下融化。 艾莉一脚踢倒那怪物残破的尸体,把枪插回到琴包里,这才松开了长卿。 在她怀里的长卿一个趔趄,差点跌倒在地,艾莉见状赶忙将他扶住,担忧道。 “长卿哥哥,你没事吧。” “没事。” 长卿却没心思多说什么,他在艾莉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来到怪物的尸体旁,跪在地上观察起来,不想放过一丝一毫有可能发现的线索。 “舅舅还在上面,去看看他怎么样了,拜托。” 长卿脱离了艾莉的怀抱,冲她摆了摆手,示意她赶紧上楼看看。 艾莉犹豫了一下,站起身,在那怪物的尸体上踹了几脚,确认它是死的不能再死了之后,才朝楼上跑去。 而长卿则在怪物的尸体上翻翻找找起来。 它的身上已经再看不出来半点和方四海有关的痕迹,原本刚从房间里爬出来的时候它的身上还挂了几片碎布,应该是被撑破的衣服,可艾莉两发龙息弹下去,那几片碎布也和它的绝大部分皮肤一样被烧成了焦炭。 长卿从腰间抽出短刀,把它身上焦脆的皮壳剥开,剜出了其中的一块血肉。 “咳咳咳,别搞了,一会儿我来弄。” 苏承在艾莉的搀扶下,也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他的一条胳膊软趴趴地垂在身侧,看上去应该是断掉了,不过他倒确实是个汉子,居然没有叫喊,只是表情有些扭曲,甚至还能说话走路,都十分自如,比长卿还精神。 “你还好吧。” 长卿问道。 “小问题,不过这家伙居然能变成这副样子我也没想到,失算了,提前一枪崩了就没那么多麻烦了。” “怪我非要留活口,受累了。” “跟我还客气什么。” 苏承走到长卿身旁,用另一只好胳膊拍了拍长卿的肩膀。 “你先回车上,这里我和艾莉处理。” “会有麻烦么。” “没事,这家伙已经‘失格’了,没人会认得他,记得他,我能摆平,顺带把影响降到最低。” 苏承点了点头,示意他放宽心。 艾莉也是应道。 “舅舅是这方面的专家,诸如此类事情他都处理过不少了,相信他就好,我发誓,他不会搞砸的。” 长卿这才放心,摇摇晃晃地起身,艾莉赶紧去扶住他,一路将他扶到了车上。 “oK,长卿哥哥,先休息一下,等我和舅舅把事情搞定,你身上有蜂鸣器之类的东西吧,答应我亲爱的,遇到什么状况第一时间让我知道,好么。” 长卿点点头,虽然艾莉说话的腔调总让他觉得有些怪异,但这份关心是切实的。 艾莉留给长卿一个微笑,帮他关上车门,重新走进了茶楼,和苏承开始了善后工作。 长卿的身上虽然还有不少的跌打伤和擦伤,但并不是什么大事,回头稍微处理一下即可。 他突然想起之前苏承让他去车上取一个灰色的包,好奇之下朝后摸索过去,果然发现了一个灰色的包。 将其打开,发现里面装着一个折叠好的滑轮弓弩,非常巨大。 弩箭也不一般,箭头不是锐利的,而是一个水杯大小的圆头,上面还有保险,里面不知道是不是裹满了炸药,但那弹头是透明的,材料好似水晶,里面密密麻麻装满了粘着绿锈的......铜钱? 他把背包的拉链拉上,摇了摇头。 水银弹,龙息弹,爆炸弩,一个比一个要来得怪。 还有方四海,他设计想杀自己长卿还能理解,可他为什么会变成那样一头怪物,就算是在异界,长卿也没见过这种东西。 思来想去,一阵难以抵抗的疲惫和无力眩晕感,伴随着疼痛,涌上了他的身体,不知不觉间长卿就在车里睡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来时,已经躺在了医院里。 依旧是一间独立的病房,应该是苏承安排的。 房间里有两张病床,苏承就躺在他旁边的病床上,胳膊上绑了绷带,打了厚厚的石膏,他睡得正香,呼噜震天。 艾莉正坐在长卿的床边,靠在椅子上,她正戴着一对耳机,胸前挂着一个cd机,半眯着眼,随着音乐有节奏地摆动着。 长卿他们来到盛景时是上午,现在窗外的景象更像是午后,日暮西沉,夕阳映照在艾莉的身上,长卿看着她的侧脸,高挺的鼻尖仿佛微微透明。 长卿挣扎着想起身,却没起来,反而是止不住地咳嗽了几下。 艾莉还陶醉在音乐中,耳机里传来的巨大声响连一边的长卿都能隐隐听见,还是苏承先发觉了长卿的苏醒。 别看他呼噜打得响,觉倒是睡得很浅。 “你醒了,别乱动了,你恐怕还得躺一阵。” 他睁开眼,看向长卿那边,说道。 长卿想说话,可是只觉得嘴里无比干燥,半天都说不出来一句话,好在艾莉这时也发现了他的苏醒,惊喜之余忙给他倒了杯水。 长卿用嘴抿了一小口,缓了半晌,最后才能说出话来。 他声音沙哑道。 “我怎么了?” “内脏损伤,肝脾破裂,你小子真是够惨的,跟个玻璃人一样,一摔就坏。” 苏承虽然打着石膏,但看上去比长卿精神的多,他身板一挺,从床上坐了起来,虽然只有一只手,但拿烟叼上点烟的姿势动作一气呵成。 第392章 永生? “幸亏我和艾莉动作快,不然你恐怕小命难保,也是怪了,我下楼的时候明明看你没什么大碍,但那个时候你内脏就应该破了,那种疼痛正常人早疼的半死了,忍都忍不了,你怎么还跟没事人似的,疼也不说一声。” 他抽了口烟,语气有些埋怨道。 长卿仔细回想了一下,当时确实是有一阵一阵剧烈的疼痛。 但他只当是摔得皮外伤,没什么大碍。 许是他在异界经历的种种经常会承受难以想象的痛苦,虽然身体不同,没有血法修士的体魄那么耐受,但在精神上,大多数疼痛对他来说已经不太敏感了。 “情急之下忘了疼吧。” 他只能摇了摇头,随口解释道。 “牛*” 苏承摇头苦笑,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你出血严重,为了抢救,医生只能把你的肝切除了一部分,这种疼痛都能说忍就忍,你也是个狠人。” “你呢?你受伤严重么?” 长卿问道。 “我没事,能受伤也属于阴沟里翻船,反正你也没醒,所以我就歇歇,现在我干什么都不耽误,倒是你,恐怕得躺一阵了,按理来说你应该静养,但你的情况你自己也清楚,时间不多,只能趁你醒的时候,就赶紧办正事了。” 苏承把一根烟抽完,像是结束了久违的放松,从床上下地,搬了把椅子坐到长卿旁边。 他拿出手机,打开几张图片,一边给长卿看,一边讲解。 “你妈妈名下有几个实验室,是我搞得,昨天我让艾莉把那怪物的样本送了过去,现在各项检测报告已经出来了。” 艾莉冲长卿眨了眨眼。 “你知道,比起舅舅的那些破越野,我更擅长开快车,要是有好车我还能更快。” 长卿虽然和她不熟,但这女孩的性格相处起来还蛮舒服的,至少没有长卿想象中那种青梅竹马毫无边界的俗套戏码。 起码长卿不讨厌她,说实话这个开快车听摇滚,还使霰弹枪的洋妞还挺酷的。 所以他也对艾莉露出了一个略有些苍白的笑容。 苏承接着说道。 “那个怪物的生物样本的检测结果非常有意思,起码在我这种专业人士看来简直是惊奇,所以我必须告诉你,可能会对你有所帮助。” “先考你一个小知识,为什么新鲜宰杀的牛肉反而没有存放一段时间的牛肉口感更好?” 在解释之前,苏承先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关的问题。 长卿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是酶,动物刚死的时候溶酶体还没有破裂,一段时间后溶酶体破裂了,其中的酶会起到消化作用,一部分肌肉会被水解,所以口感更好,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吧。” 这是中学就讲过的知识,长卿自然清楚。 苏承点点头,接着问道。 “那你应该知道,除了病毒之外,任何生物的体内,都必须有酶吧。” “嗯。” “可方四海的身体里没有。” 苏承的一句话,言简意赅,却让人心中一惊。 “什么意思,我的意思是,这意味着什么。” 长卿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问道。 可苏承还没开口,他就想清楚了原委,随即眼睛瞪大。 “酶是一种生物催化剂,可以加速化学反应的进行,生物体内很多的化学反应几乎都必须有酶的参与,如果没有了酶,意味着不能再进行新陈代谢......” 他喃喃道。 “没错。” 苏承接话。 “如果他是一具彻底腐烂了的尸体,那么还好说,问题是它活蹦乱跳,把我的骨头都撞断了,显然它是活的。” “你想过么,虽然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人类先进的科学技术也没法做这样的实验,但如果能把一个活着的细胞中所有的酶全部剔除干净,那是不是就意味着它不能再被消化水解?” 苏承的声音略有些激动道。 “永生......” 长卿的眉头紧皱,口中喃喃道。 “没错,就是永生。” “方四海是你们第一次遇到的,嗯......怪物么,我的意思是,你们只对它的样本做过检测么,还有和它具有相同性质的东西么。” 长卿问道。 “我不是第一次遇到稀奇古怪的东西了,但细胞里没有酶的怪东西,我还是第一次见,简直是神奇。” 长卿陷入了沉思,苏承带来的这个信息确实劲爆,可这对他来说有什么帮助呢? 自己也可以像方四海一样,把自己的身体搞成不死永生的怪物,从而避免癌症? 永生长卿没兴趣,他好奇的是方四海是怎么做到的。 他和长卿都是孽天,二人唯一的区别就是,方四海在异界死亡了。 而长卿有重生的能力,并且重生的能力是被动发动的,也就是说对于长卿自己而言,起码在他的视角里,他很难达到真正的死亡。 不对...... 肯定不是死了这么简单,方四海身上一定还有自己没发掘出来的秘密。 “怎么,你有什么头绪么。” 见长卿陷入了沉思,苏承问道。 “还没,反正也得在床上躺着,慢慢想呗。” “你时间可不多。” “我知道。” 见长卿的状态还不错,苏承也就没再多言,叮嘱艾莉照顾好长卿,打了个招呼后,就离开了病房,不知道要去忙些什么。 病房内,只剩下艾莉和长卿二人。 “有什么需要和我说就好。” 艾莉站在长卿的床边,随口道。 “好。” 长卿点点头,不过艾莉似乎没有离开的意思,就那么在他床边站着,看得长卿有些不自在。 见长卿准备开口询问,艾莉先开口道。 “介意我和你谈谈么,长卿哥哥。” 长卿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毕竟说来之前算是这姑娘在方四海手底下救了他,聊两句倒也没什么。 不过他完全没有和艾莉的任何记忆,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你......中文说的挺好的。” 他最后只能干巴巴地憋出这么一句话。 “谢谢,我知道我口音蛮奇怪的,是我俩一起对着电影学的,你记不住了而已。” 艾莉摊了摊手,语气有些无奈。 长卿这才反应过来,艾莉说话总让他想起以前那种国外的译制片,小时候他听不懂英文,看得外国电影都是用那种有些蹩脚又很戏剧化的译制腔翻译成中文的电影。 艾莉一开口,就是那种调调,有一种她明明在说英语,只是透过电影的屏幕被硬生生翻译过来的感觉。 “你忘了,以前我们都是一起看,先看一遍原版的,再看一遍中文版的,就你和我,我们两个一起,就因为我不会说中文,你就叫我洋鬼子,后来我连英文也不说了,你就叫我小哑巴。” “那还真是抱歉了......\" 长卿有些尴尬道。 虽然艾莉说的轻描淡写,但那种孩童时期的纯粹恶意,尤其是那毒舌的腔调让长卿不得不相信确实是自己曾经所为。 第393章 情债(上) “没什么的,我们都受过启迪,所以学东西很快,你花3个月的时间就学会了英语,而我学中文用了1年。” 艾莉摊了摊手,无奈道。 “中文真是世界上最难的语言。” 长卿干巴巴地笑了笑,不知道该怎么接她的话。 这女孩的语气虽然很洒脱,一副满不在意的样子,但她一双蓝色的大眼睛却一直盯着长卿,长长的睫毛忽扇忽扇地,表情认真。 “你说的,启迪,是什么意思。” “天哪,亲爱的,连这你都能忘了么?” 无视了艾莉的昵称,长卿权当做是来自她怪异的译制腔口音。 “我的情况舅舅应该已经和你说过了,我什么都不记得。” “好吧,难以置信你会忘得这么彻底。” 艾莉说完,顿了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直视着长卿的双眼,认真道。 “那你还喜欢我么?” “咳咳咳……” 长卿一口气没喘上来,被自己的口水呛的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艾莉见状连忙拍了拍他的后背,又帮他擦了擦嘴角流出的口水。 “谢谢……” 长卿刚缓过来,声音沙哑着道了句谢,艾莉却攥住了他的手。 “诶,不是,你。” 长卿下意识想把手抽出来,可艾莉的力气却比他大不少,紧紧攥住长卿的手,不让他挣脱。 “你讨厌我么?” 艾莉轻轻一推,就把长卿推倒在床上,俩人胸口贴着胸口。 她的身体素质很好,怕压到了长卿,所以是腰身使力,摆出了好似舞蹈演员一样高难度的姿势,如同低眉饮水的小鹿般,只是贴在长卿的身上。 一时间,少女的气息就扑在长卿的脸上。 长卿不再挣扎了,也没法挣扎,再乱动,就要和艾莉亲上了。 长卿牵过几个女孩的手,但艾莉的手有些不同,微微的有些粗糙,却和蓝霜那种摸爬滚打又带着伤疤的感觉不同,像是一种天生的质感。 旁人可能觉得没什么,可对长卿来说,这种无比真实的触感偏偏让人有一种安心的感觉。 他喉结滚动,咽了一口唾沫,把脸转到一旁。 “你先起来,压着我了,我是内出血,不禁压。” “哦我的天,你又说谎了,我没压到你。” 艾莉有些夸张地翻了个白眼,把身子往下微微压了压,长卿胸前顿时感觉到一阵沉甸甸的柔软触感。 “这才是压,你是伤员,不是糖人,没那么脆弱。” “行行行,现在可压上了,太沉了,快起开吧。” 长卿赶忙说道。 艾莉又微微抬起来一点,又变成了和长卿微微贴在一起的姿态,依旧把他控制在身底下。 “你一直这样,不累么。” 长卿苦笑道。 “你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的问题,不然我真的可以坚持一整天的,我发誓。” 艾莉语气俏皮地小声道。 长卿有些不情愿地扭过头,和艾莉面对面,彼此之间呼吸可闻。 “你讨厌我么。” “不讨厌。” 长卿迅速回答道。 “等等等等,你说太快了,我还没来得及看。” 艾莉有些着急似的。 “我重问,你重说,慢慢说,一个字一个字的说,看我的眼睛说。” “行。” “你讨厌我么。” “不讨厌。” 长卿一字一顿地回答。 他面色如常,脸不红,心不跳,当初他当着幽碧的面说谎都能瞒过去,面对艾莉,真想说谎,他自信艾莉肯定看不出破绽。 更何况,他确实不讨厌艾莉。 但也只是作为陌生人,单纯的不排斥,没有反感而已。 听了长卿的回答,艾莉有些满意地点点头。 不过她并没有离开,而是接着问道。 “我知道你没有记忆了,我说的是……舅舅告诉过我,你应该是多出了一段无人知晓的特殊记忆,是的,我的意思是,可能在你眼里,你知道,也许我也只是个无关的人……” 能看得出来艾莉有些紧张,嘴里不断重复着像是译制片里的那些口头语。 “我想说,就算不记得我了,你还喜欢我么,不是兄妹之间,朋友之间,是男性对女性,爱人对爱人那种喜欢。” 说这句话时,长卿能感觉的她的呼吸有些乱,她的胸口隐隐贴在自己的胸前,长卿似乎都能感受到砰砰的心跳声。 想来也难怪,这个女孩就算能开再快的车,听再劲爆的摇滚,耍再大威力的霰弹枪,说出这些话显然也是会害羞的。 长卿却避重就轻,反问道。 “我以前喜欢你么?” “喜欢啊。” 艾莉很笃定地点头。 “小时候你虽然一直欺负我,但从青春期开始你就是另一番态度了。” “那是小孩子不懂事吧,而且我也不记得了,不算数。” “可我记得啊,我和你一起度过了十年啊。” 艾莉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像是很急,可当她看着长卿面无表情的脸,最后只能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的眼眶有些泛红,喃喃道。 “怎么能说不算数就不算数了呢……” 她起身,放开了对长卿的束缚,只是把手放在长卿的胸口,也把长卿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 “算了,不算数就不算数,那现在呢,告诉我,现在你还喜欢我么。” 长卿能猜得到,就算世界再怎么改变,他这个人是不会变的。 他很擅长说谎,艾莉显然很清楚这一点。 也许她认为能通过心跳声判断长卿是否说谎。 其实如果长卿想的话,他自信绝对不会被艾莉察觉到任何谎言。 但他这次不想说谎。 所以没有开口,只是摇了摇头。 “这样啊……” 艾莉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下去。 “亲爱的,是因为我哪里不让你满意么。” 长卿还是摇了摇头。 “真是奇怪了。” 艾莉有些迷茫地小声说着,像是有些难以置信,又像是有些不知所措。 “应该喜欢的呀,为什么突然就不喜欢了呢。” “我是个活不久的将死之人了,你没必要对我有什么执着。” 长卿劝道。 “该死,我还以为你失忆是我的一个机会,我真是蠢透了。” 第394章 情债(下) “机会?什么意思?” 长卿一愣。 “我以为你什么都记不得了,会变得坦率些,想不到还不如原来呢,原来只是藏着不说,现在连喜欢都没有了。” 艾莉苦笑了一下,虽然是笑,可声音却微微带着哭腔。 “真的很气人啊,明明之前和你就只差一点点了,现在又全白搭了。” 她说着,有些颓然地往后退了几步,像是失去力气,靠在窗台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我本来以为你会说谎的,你一直爱说谎,总是骗我,结果等我真担心你说谎的时候,你却又不说了。” 她的身体很柔韧,靠在窗台上,脸也向后仰去,倒着看向窗外的夕阳落日。 “你哪怕是说谎骗骗我也好啊。” 长卿最不擅长应对这种情况,他本来就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一时间居然有些哑口无言。 窗户玻璃上映照出艾莉有些悲伤的表情,可她却又突然没来由的一笑,天鹅似的脖颈高高仰起。 “嘻嘻,其实我也不亏呀,毕竟我还是少有的骗过了你呢。” 长卿皱了皱眉,没有急着去问。 他不知道艾莉骗了他什么,但他确信,不是恶意的事情。 否则他还不至于那么傻,在重要的事情上随随便便谁都能骗的了他。 他不是在小事上没被骗过,比如蓝霜,就在名字上骗过他,可这种都属于无伤大雅的事情,他也不怎么在乎。 艾莉接着说。 “其实你小时候根本不会和我一起看电影,你讨厌我都来不及,背后还一直叫苏阿姨送我去福利院。” “你真的好坏,你骗人都是背地里使坏表面上还要装好人,刚开始我都不知道你讨厌我。” “我也不聪明,你总骂我笨,你叫我小洋鬼子,小哑巴,开始我不知道,后面我才能慢慢听懂,你还骗我说要是再说不明白中文,苏阿姨就要把我丢到福利院了,你装的还像是自己很舍不得的样子。” “我怕被赶走,就开始一遍一遍地看电影学里面的人说话,那时候苏阿姨还不像现在这么富有,我们两个是住在一个房间,上下的两张床,苏阿姨睡在客厅,我怕你嫌我吵,就只能蒙在小被子里看。” 艾莉说着,还把双手举起来做了个蒙头的姿势,模仿着在被子里的姿势。 “后来我会说中文了,你就笑我,但我那时候傻嘛,只当你是开心我不用被赶走啦,我还蛮高兴的,觉得我说的挺好。” “后面我就慢慢变成这个傻*口音了,因为除了和你说话之外我很少和别人说中文,我只想和你一个人说话。” “可你总是会笑,我就当你是喜欢我那么说,最后越说越偏。” “可我只想和你一个人说话呀,你开心就得了呗。” 艾莉直起腰,摊了摊手,眼眶红红的。 “小时候我总哭,你嫌烦,就和我说想哭的时候就看天,后面我发现直接仰过去更有效一点。” 长卿心中没来由的一紧,他突然注意到一个细节。 他似乎从来没见过艾莉和苏承说过话,这个女孩好像真的只会和自己说话。 艾莉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只是接着说。 “后面就还好,我没骗你了,可能是你发育的比较晚,你到青春期了,也开始对我好了,虽然有些不纯粹吧,但我还挺开心的。” “你一直喜欢探险,喜欢悬疑,最崇拜舅舅,但苏阿姨不让你接触那些,她说你身体不好,接触那些东西太危险了,她也不想我接触那些东西。” “但我知道你喜欢,所以我就去学了好多好多,后面帮舅舅处理过一些事情后,你围着我问这问那,我就觉得很开心。” “都怪你,早知道这样,当初你把我救出来干嘛呢,还不如直接给我丢了算了。” 她滔滔不绝的说着,长卿就像是在听故事。 他没有关于这方面的任何记忆,就像一个看客。 但这一幕幕,又确实像是他能做出来的事情,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很坏,如果一般人在艾莉的处境下,没准都会卧薪尝胆,伺机报复。 但艾莉说的情真意切,他甚至能想象到两人经历的一幕幕画面。 长卿仿佛能看到一个小女孩,躲在黑黑的被窝里,学着电影里蹩脚的中文,一点一点,一句一句照猫画虎的学,像只被关在盒子里,蒙住眼睛的小麻雀。 她现在性感又酷炫,能用龙息弹把怪物喷的直掉渣,活像古墓丽影里的劳拉,可那时候,她就真是一个可怜的小麻雀。 听起来虽然不是什么好的依靠,但似乎她唯一依赖的人就是长卿。 从艾莉的视角看来当然奇怪,因为现在麻雀变成凤凰了,长卿却又不要了。 她就那么慢慢讲着,把两人从小到大有趣的,无聊的,开心的,难过的事情全都一点一点讲了出来,长卿就在病床上默默听着,偶尔搭句话。 二人一直说到日暮西沉,夜幕降临。 艾莉从房间的角落取出那个大琴包,里面除了那把发出龙息弹的温彻斯特之外,居然还真有一把吉他。 她靠在窗台上,唱了起来。 她的声音略有一丝喑哑,却很好听。 “my life is brilliant. my love is pure. I saw an angel. of that I'm sure. She smiled at me on the subway. She was with another man. but I won't lose no sleep on that, cause I've got a plan. You're beautiful. You're beautiful. You're beautiful, it's true. I saw your face in a crowded place, And I don't know what to do, cause I'll never be with you. Yeah, she caught my eye, As we walked on by. She could see from my face that I was, Fu**king high。” 长卿听过这首歌《You're beautiful》以前听的时候没在意唱的是什么意思,可仔细听艾莉唱出来却让他有一种心虚的感觉。 歌词唱的大意似乎是在唱那个美丽的女孩有了新欢,作者爱而不得的痛苦。 一曲唱罢,艾莉看着长卿,认真道。 “我觉得你现在没道理不喜欢我,因为我好像从来没做过真正讨你喜欢的事情,你能喜欢我只是因为喜欢我这个人,可你现在不喜欢了……” “你是不是喜欢上别人了?长卿哥哥。” 第395章 重回异界 艾莉的问题一时间让长卿有些哑口无言,不知道如何开口回答。 这是在指责他移情别恋么。 饶是贤王圣人遭遇他这种境况,恐怕一时间也会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他喜欢的人从来都是叶清荷,洛红颜,不是艾莉,从来不是,也肯定不是。 但在艾莉的眼中,恐怕是另一副情形。 到底是谁错了? 长卿说不上来,但他不介意做那个恶人。 其实他如何回答,似乎都不太重要,毕竟这一世他的结局肯定还是个死,他在异界还有事业未竟,一切还远远没有结束。 起码除了叶清荷和洛红颜之外,男女情爱在他眼里没那么重要,艾莉对他有恩,有机会他会想办法回报,但艾莉的感受他其实没那么在乎。 所以他只很自然地点了点头。 他也有底线,不管是出于什么理由,只要不是必要,关于叶洛二人的情感,他不想说谎。 “这样啊......” 艾莉没有想象中的悲伤和失望,只是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她拍了拍胸口,自我安慰似的说道。 “还好还好,你现在都时日无多了,除了我也没人愿意要你了诶。” “那还真是我的荣幸了,不过真的不值得。” “没事没事,你要是这么说,我反倒还放心了,起码证明我还是有魅力的,只是你被别人迷住了而已。” 艾莉摆了摆手,还不忘嘟囔了一句。 “也许还未必是人......是那个硅胶娃娃?” “不是。” “那就该是更怪的东西了。” 长卿没在意她的话,跟把自己当做疯子的其他人比起来,艾莉算是很包容的了。 也许在她的眼里,自己只是病了,痴了,而不是不爱她了,和真正的背叛比起来,反而让她觉得安心了。 那就将错就错吧,长卿正好乐得不必解释。 两人后面又说了很多,直到夜已深了,艾莉就关上灯,躺在了长卿旁边的病床上,她看着长卿,湛蓝的大眼睛被窗外月光洒落的月光映照地很亮,像是湖泊。 他们就像是床头夜话的两个小孩子,天南海北,说个没完。 两人面对面,主要还是长卿在听着艾莉讲他们小时候的故事,她自己的经历,还有她对“失忆前”长卿的了解。 长卿听得很认真,在他看来,一切和自己有关的信息都有用,再不济,等到下一次重生回地球时也能节约时间。 艾莉的口音依旧是怪怪的,听着她别扭的译制腔,昏昏沉沉之间,长卿只觉得像是在看一个黑白的老式电影。 半梦半醒时,艾莉最后说道。 “舅舅的研究应该是准确的,只有你自己能领悟救赎自己的方式。” “我相信你一定能成功,长卿哥哥。” “你一定,能够回来......” 待到长卿陷入昏沉的睡眠之后,周遭的一切开始慢慢扭曲,变形,最后化作一片浓重,粘稠的黑暗。 脑海中,诡异的时钟开始逆转。 长卿再度睁开眼时,正半躺在一张干净的床上。 熟悉的力量感迅速回归他的全身,长卿瞬间明白过来他再次重生回了异界。 现实中他虚弱得手无缚鸡之力,这种澎湃的力量不可能来自那个文弱青年林长卿,只有可能来自异界那个冷面邪修令羽长卿。 来不及想为什么会穿越,长卿第一时间环顾四周,遵循着记忆确认自己回到了哪一个时间段。 房间的家具陈设有些老旧,但布置的干净整洁,蓝霜正站在门口略有些警惕地看着门外。。 另一旁,丹姬的肉身正站在一旁看着他。 而他的手中,正攥着十枚残破的传念灵。 “看来这里还是富仁城的客店......还好,我还没用逆法,若是用了,只怕仅剩的一点寿元也要没了。” 能穿越回这个时间段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起码他还有不到三个月的时间想办法解决寿元不足的问题。 没时间感慨也没时间怨天尤人,长卿第一时间感受了一下此刻自己的修为。 闭上眼,探查了一下脑海中的窍穴。 “顷刻七转,修为竟然下降了这么多。” 他的眉头一皱,心下一沉。 看来随着他修为的不断提高,每次重生的代价,也就越大。 别看也只是下降了二转修为,但刹那境界提高二转和顷刻境界提高二转的难度可是天地之差。 最重要的是,不足三个月的时间,长卿需要从顷刻七转,一路突破到转瞬境界,三个月的时间,就算是对顶级天骄来说,也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最糟糕的是,如果长卿失败了,再次重来还会再次降低修为境界,难度只会越来越大,越来越不可能。 这看似无解的境况却并未让长卿气馁。 他先把那十枚传念灵收入到了窍穴之中,确保它们不会彻底消散,现在他用不起逆法,关于叶洛二人的全部记忆得以后再说。 “师尊,你在么。” 第二步他又在脑海里呼唤了一下丹姬,确认好一切正常。 “小子,你终于肯从天域里回来了。” 丹姬有些抱怨道。 “我找到了同为孽天的方四海,说明他和我都是地球人,再不济也说明天域和天域是相连的,我的世界并非是我的幻想。” 虽然跟丹姬没什么好解释的,但毕竟她和自己相处时间最久,又同样连通两界,如果她能理解自己的境遇那也会方便许多。 可丹姬的语气却有些不屑道。 “在我看来,只是你自己希望是那样而已,天域的一切都是你创造的,如果你想制造出方四海和你相遇的幻想,也不是什么难事。” 见她这么说,长卿也懒得再争辩了,按照丹姬的这个思路想下去,一切都有可能是假的,他的挣扎努力就都没有意义了。 他时间不多,没有多余的精力仰望星空,现在是脚踏实地的时候。 但他不能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他必须有一个明确的计划。 “话说回来,我又是怎么重生回来的。” 长卿心中思量,他应该是在病房里睡着了,不知睡了多久,就重生回到了这里。 第396章 鬼市(上) “也许......我的脑癌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已经进入到了最后阶段,在睡梦中我失去了意识,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后才真正死亡。 ” 长卿在心中分析道。 “算了,现在想那么多也没用,还是先做好当下。” 想到此处,长卿起身,先将丹姬的肉身收入到了百花传承之内。 “霜儿,跟我走,咱们去城里逛逛。” 他走到门边,拍了拍蓝霜的肩膀,准备带她一起出门。 他的时间不多,如果要长途跋涉那就得仔细斟酌,制定好计划,或者自己的夺寿大计就干脆在富仁城展开。 蓝霜他得带在身边,不能留在客店里,虽然富仁城暂且安全,但回头要是蓝霜招惹了什么麻烦,又或是出现了他回来时看到蓝霜不翼而飞的情况,那他可真要头大了。 他时间紧迫,消耗不起,所以非必要分开的情况下,蓝霜还是带在身边最保险。 蓝霜自然是乐意和长卿在一块,跟在长卿身后,眼睛弯成月牙。 但是长卿并没有和蓝霜闲逛,而是直奔富仁城的一处灵兽市集而去。 一路上他速度飞快,没有在任何摊贩商铺之处有过多停留,蓝霜也知道长卿行事一般都是目的明确,没有多问,也是一路紧跟长卿,直到来到了城西边的一处灵兽市集。 这灵兽市集很有说法,入口虽然只是一处看似平平无奇的小巷,但内有乾坤。 虽然叫灵兽市集,但里面贩卖的可不止有灵兽。 长卿和蓝霜在入口处交了两块灵石,才得以进入其中。 一进入市集之后,阴湿与骚臭的味道扑鼻而来。 两边的道路越行越宽,道路两旁都是被关在笼子内或是被绳索牵住的种种灵兽。 而更为强大的一些灵兽则是有专门的御法修士进行看管。 更有甚者需要多名御法修士同时控制一头灵兽,才足够安全。 比起玉冠山脉市集里贩卖灵兽的铺子,规模大了百倍不止。 然而长卿和蓝霜并没有挑选任意一头灵兽,反而是一路向市集的尽头走去,直到停在靠近市集尽头的又一个幽暗小巷入口处。 之前这处灵兽市集的入口处就足够阴暗了,但和这里比起来,还是小巫见大巫。 那巷子几乎不透什么光亮,同时也很狭窄,头顶修筑栈道,阳光也照射不进来。 巷子的入口处站着一男一女两名侍者,待长卿和蓝霜行至近前,只是伸手拦住,张开了嘴,却并不言语。 蓝霜有些吃惊,因为她看到这两名侍者伸出的哪是什么手,而是两根光秃秃的肉柱。 她抬头仔细看去,只见这二人的眼眶也是深陷进去的,里面空空洞洞,没有眼珠,取而代之的是一对宝石,两人的耳朵也齐刷刷的被切了下去,头脸两侧光秃秃的,耳朵之处的两个洞窟被两根金色的塞子塞住,看上去华丽无比可又诡异异常。 长卿面色如常,只是从怀中拿出两颗蓝色的灵石,分别投进了两名侍者的口中。 二人口含灵石,在嘴里转了两圈,似乎是在确认灵石的成色,片刻之后,两人放下了拦路的手臂,又同时抬起了另一对手臂。 在他们臂下的长袍内,挂满了大小不一但是款式相同的面具。 长卿取下一只,蓝霜有样学样,也取下一只,戴在脸上。 两名侍者放下手臂,对二人鞠身一礼,长卿拉着蓝霜的手,走进了小巷中。 进入小巷之后,便是彻底的昏暗。 二人的面具上都有特殊的材质,在黑暗中能发出淡淡的荧光,却远不够照明,整个这条路上还是难以视物,只能靠摸索着前进。 道路两边,有一个个的小铺子,密密麻麻,有的开着门,有的关着门,但无论开关,都只能透过门缝隐约看到一丝光亮。 这光亮也不足以照明,它们的作用是能让人清楚的看到。 “那里有扇门。” 就足够了。 一路上,长卿都没有任何的停留,直到进入这个阴暗的小巷,长卿才放慢了脚步,一扇一扇门的经过。 走了一会儿,蓝霜才明白过来,脸上戴着的面具有什么用。 因为她看到迎面走来一个微微发亮的怪脸,直到走近,她才明白那也是个人,只是和他们两人戴着同样的面具而已。 越往深处走,陆陆续续能看到越来越多同样戴着面具的人,像是飘荡在荒坟地中的孤魂野鬼。 这面具原来是为了提醒黑暗中的其他人,不要互相撞到。 长卿牵着蓝霜的手一直行至一个比其他小屋稍大一些的屋前,敲了敲门。 “进来。” 屋内传来一个奇怪的声音。 声音辨不清男女老少,略微有些沙哑。 长卿牵着蓝霜推门而入,屋内还挂着两个黑色的帘子,二人掀开帘子进去后,只看到一个小破桌。 整个房间虽然比外面亮了不少,但还是很昏暗,仅有桌上的一个极小的蜡烛用以照明。 桌后坐着一个穿着黑乎乎,看不太清的人,同样戴着发光的面具。 只有一把椅子,长卿顺势坐到了黑衣人的身后,蓝霜站在一旁。 “两个人,可是要交两份钱。” 那黑衣人说道。 “可以。” 长卿点点头,他的声音居然也和那黑衣人一样,变得分不清男女老少,分外怪异,只是音调和黑衣人有些不同而已。 “规矩都懂?” “懂。” “那问吧。” “富仁城的幽冥司,坐镇的判官最高境界是什么?” 黑衣人伸出了一个拳头,长卿从怀中掏出十枚灵石,递给黑衣人。 “须臾。” “几转?” 黑衣人摇摇头,又伸出了一个手掌。 长卿再次掏出五枚白色灵石,递给黑衣人。 “明面上的那个,是八转。” 黑衣人答道。 “富仁城的幽冥司里,须臾境界以上的高手一共有多少人?” 长卿又问。 黑衣人这次,却是用手比了个五十。 长卿拿出一枚蓝色灵石,手指一使力,将其压成两半,扔给黑衣人一半。 “我不知道。” 黑衣人收了灵石,却给出了这样的一个回答。 蓝霜听后不免看了那黑衣人一眼,可长卿却没有任何反应,仿佛黑衣人这种看似无赖的行为十分正常。 第397章 鬼市(中) “明面上你知道的,有多少。” 长卿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起伏,只是继续问道。 黑衣人指了指他手上剩下的半块蓝色灵石,长卿毫不犹豫地丢给了他。 “十个。” 黑衣人言简意赅,说出答案。 “把富仁城内,以及周边的势力分布,正邪两道,都给我讲一讲。” 黑衣人盯着长卿看了片刻,这次没有伸手比划,而是直接开口道。 “你有多少灵石。” “怎么?” “这个答案要说的太多,只听我开价就得十枚灵石。” 长卿把灵石给黑衣人,黑衣人这才开价道。 “五十枚蓝色灵石。” 长卿这次没有直接给,而是开口反问道。 “你这个顺风耳,值这么多灵石么,你最高的情报能要价多少。” 黑衣人伸出一个拳头。 长卿又扔给他十枚灵石。 “一个紫豆子,我最值钱的情报能要价到一个紫豆子。” 黑衣人开口,随即补充道。 “想知道情报关于什么的话,给我十枚蓝色灵石。” 一旁的蓝霜听后心中一惊,没有想到这个黑衣人几句话就敢要这么高的价钱。 一个紫豆子,就是一枚紫色灵石,换算成蓝色灵石得一百枚,换算成白色灵石就是一万枚。 长卿没犹豫,扔给黑衣人十枚蓝色灵石。 黑衣人接过灵石,向前凑近了几分,压低声音道。 “关于玉冠山脉的毁灭一事,我有最新的秘辛,现在才刚过了两天的时间,情报非常新鲜。” 此言一出,未等长卿回答,蓝霜的心就先砰砰跳了起来。 长卿和黑衣人的脸都凑在烛火边,黑衣人说话时口中带出的气流让那微弱的烛火一阵飘摇。 待他说完,退后,只剩长卿正对着那烛火。 但那烛火纹丝未动。 长卿呼吸均匀,没有半分慌乱。 他缓缓靠回到椅子上,淡淡道。 “你的情报确实不赖,我买了,不过没有紫豆子,用白色灵石代替,可否。” 紫色灵石,他只有一枚,是从吕家的宝库中得来的,紫色灵石中蕴含的灵力十分庞大精纯,就算对长卿这种天姿低下吸收灵力缓慢的废柴来说也是战斗时补充灵力的上品,他自然不想轻易用掉。 “那得要一万五,你们两个人,就得要三万。” 黑衣人见长卿意动,也是毫不犹豫地要价道。 “可以。” 长卿也不犹豫,三万灵石他给得起,百花洞中还有五十万的灵石储备,都被长卿带在了身上,区区三万,他还不会心疼。 他天资低下,靠吸收灵石中的灵力修炼实在进度缓慢,所以对他来说,灵石,就是用来花的,留的再多也不能生崽。 方四海遗留下来的杂物他还都堆在百花洞里没有整理,现在身上带的这五十万灵石是他从吕家偷出来的,现在被存在那枚硕鼠石里,随取随花。 长卿从硕鼠石中哗啦倒出一堆灵石,在黑衣人脚边摞起了一个小堆,黑衣人将其全部收入随身携带的储物灵宝当中,这才说道。 “玉冠山脉被毁是邪道修士所为,富仁城的幽冥司抽调了一支甲级小队负责调查此事,据说幽冥司在玉冠山脉损失惨重,而且一名很重要的接引使失踪了,应该是被那邪道掳走,有位大人下令,要幽冥司务必将其寻回,现在那支甲级小队应该已经到了玉冠山脉,开始调查了。” 那黑衣人又朝长卿凑近一些,神秘道。 “此次玉冠山脉惨案,四大家族全部人等无一生还,而且据说是跟一处传承有关。” 长卿点了点头,又给了黑衣人一堆灵石。 “你的情报很不错,现在我可以信你了,来,把富仁城内,以及周边的势力分布,正邪两道,都给我讲一讲。” 按理来说,长卿身为玉冠山脉惨案的主谋兼直接执行者,不会有人知道的情报比他更准确,更全面,乍一看他完全没有必要花钱买和自己有关的情报。 毕竟情报不是买断的,他买得,别人也能买得,秘密保不住。 但在长卿看来,这钱却是非花不可,而且花的很值。 不止是能试探这顺风耳的水平高低,更重要的是他也能从侧面确定幽冥司查到了多少,自己有没有留下什么祸患把柄,自己是否安全。 “从这顺风耳透露出的信息来看,我应该暴露的还不是很多。” “这件事,我知道的最多,其次就是一手追查的幽冥司,这种顺风耳知道的第三手消息,肯定是不全的,但稍微逆推一下,也能大致算出幽冥司得知的情报了。” “重要的接引使,应该是幽碧无疑了,这女人怪得很,身上不知道带了什么不可名状之物,前世杀了她后我也被一并带走了,若是不妥善处理,是个麻烦,但麻烦同样意味着价值,她价值很高,我得先确认她不会给我带来危险之后再妥善利用她。” 幽碧现在就在百花传承之内,被长卿安排的海棠关了起来,这女人太古怪,长卿没让百花洞的女妖们随意乱动她,也不敢让她们细致的检查。 他心下打定主意,回头得亲自去检查一番,先确认她有没有什么求救的方式,可别给自己招来祸端。 “另外,下令追查的那位大人,应该十有八九就是石秋齐了。” 脑海中,丹姬插话道。 “应该是,如果那个方四海是来自九天司,那耍剑的肺痨鬼应该也是九天司中人,九天司是绝对的秘辛,毫不夸张的说,富仁城鬼市里的顺风耳哪怕能打听到你就是玉冠山脉惨案的主谋,都未必能打听到关于九天司的消息,他们探不到肺痨鬼的底,只能用‘大人’来代称。” 长卿心下暗自点头,丹姬分析的很有道理。 九天司就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暗中操控着这世间的一切,那样庞大的势力,可以说正邪两道,都在它的股掌之间,也不为过。 相比之下,幽冥司倒更显得是九天司布置在明处的鹰犬了。 “这样推断来,我暂时还是安全的,富仁城也不是不能待,所谓破绽,所谓情报,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不断贬值。” 第398章 鬼市(下) 他心中有自己的考量。 要说他留给玉冠山脉唯一的线索,就是富仁城。 明日,就是和阿秀约好在富仁城会面的日子。 不过阿秀应该是不会来,长卿只不过是给蓝霜一个交代罢了。 从现在的情报看来,阿秀应该还没落到幽冥司手里,不然的话,幽冥司不会还特意派人去玉冠山脉搜索,直接在富仁城找他岂不是更快。 只要时间拖延的够久,那阿秀这条线索,也就废了。 情报会随着时间的流逝不断贬值。 到时候对方也没法判断他到底在不在富仁城。 其实如果留给他的时间足够多的话,还是转移更保险一些。 但离玉冠山脉最近的大城就是富仁城,他只能冒一些风险。 另一边,黑衣人在收到灵石后,也开始和长卿讲述了起来。 “富仁城算是方圆百里之内最大的城池,有四大家族,五大宗门,分别分布在......” 黑衣人讲得十分细致,又言简意赅,长卿默默将他所讲的内容记在心里,同时也在做着打算。 半晌,黑衣人说完,长卿没有再问下去,转身和蓝霜退出房间。 没有带蓝霜在这里有过多停留,二人原路返回,到小巷的入口处,将面具交还给侍者后,一路离开了灵兽市集。 待到走远,蓝霜凑到长卿身边,小声问道。 “爹,那里是什么地方?” “鬼市。” 长卿摸了摸她的头,回答道。 “知道你有很多问题,这里人多眼杂,等回了客店,我再一一告诉你。” “嗯。” 二人快步向客店走去,待回到了客店的房间关上门后,长卿才让蓝霜凑近,小声道。 “我们初到富仁城,人生地不熟,想要快速立足,不像无头苍蝇似的乱转碰壁,就必须尽快熟悉当地的情况,你今后也要记住,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不要打没有准备的仗,也叫强龙不压地头蛇,快速融入当地,永远是第一步。” “嗯嗯。” 蓝霜认真地点了点头,在长卿给她讲这些时,她总是从心底翻涌出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浪。 “少爷在教我,因为少爷看重我,在乎我,所以才会培养我,我一定不能让少爷失望。” 这是她的第一想法。 “所以鬼市就是买卖情报的地方么。” 蓝霜问道。 “不止如此,在鬼市,可以买的东西有很多。” 长卿耐心解释道。 “基本上,有些规模的城里,都会有鬼市,想找鬼市的办法也很简单,找到当地的灵兽市集,只要是御兽宗主持的灵兽市集,基本都会有鬼市。” “该如何判断灵兽市集是不是由御兽宗主持?” 蓝霜虚心问道。 “有两个判断标准,第一,御兽宗的标志是一个龙首形状,并且灵兽市集内只要有龙形灵兽,那就必是御兽宗主持,龙行灵兽的市集交易是被御兽宗垄断的,其他的商会市集是不敢轻易卖的。” “确定好灵兽市集是御兽宗主持后,还得看市集内有无单独的城门,有一些体型巨大或者性格乖戾的灵兽运输困难,可能会需要市集靠近外城位置有单独的城门,这是莫大的权利,并且只要是御兽宗主持的灵兽市集,有此门的,那其中必有鬼市。” 这些知识,自然不是长卿凭空得知的。 他虽有百花邪圣的记忆,但年代太过久远,那时根本没有所谓鬼市一说。 这些经验,都是丹姬传授给他的。 丹姬的价值不止体现在肉身的实力修为和用之不尽的血法灵上,更重要的还有她混迹世间三百年的经验。 这是一笔不菲的价值,丹姬的经验配合上长卿的阴谋算计,让这个表面上只有十七岁的少年俨然成了难缠的邪道魔头。 御兽宗,也是排得上号的大宗门,据丹姬所说,尤其在八埏界域中,御兽宗隐隐有头筹之势。 其宗门盛产御法修士,御法修士的范围其实非常宽泛,分御兽和御器两派。 严格意义上来说,就连剑修,也算是御器一派的御法修士。 但御法修士中,除去剑修这种极其稀少的奇葩之外,还是御兽一派大多实力更为强悍。 御兽宗不止是盘踞某一座深山大城的宗门,其宗门的灵兽贩卖生意遍布天下。 而鬼市,就是由御兽宗主持的,一种极其隐秘的交易。 御兽宗长期驻足的城里,只要稍具规模,都会有鬼市。 长卿将这些知识经验耐心地一点点讲给蓝霜。 “在鬼市里,不止能买卖情报,也能买卖灵宝,御灵,灵兽,包括什么异族,还有买卖人命的,什么都有。” “为什么要搞得那么黑啊?” “因为安全,保密,在鬼市中,交易,走动的,不止有正道,还有邪道中人。” “还有邪道?” 蓝霜不解。 “御兽宗是正道宗门吧,还能让邪道在眼皮子底下互相交易么。” 长卿淡淡一笑,蓝霜虽然机灵,但到底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小丫头,加之不像他一样受过系统的教育,对这种事情看得不清楚,也正常。 于是他解释道。 “傻丫头,御兽宗自然是正道宗门,不如说在这世上,光天化日之下,就不存在成了气候的邪道宗门。” “但如果鬼市之中不允许邪道之人行走参与,那它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我问你,正道之人若是诛杀了邪道,得了邪道的功法,宝物,该如何处置?” 蓝霜咬着嘴唇,想了想。 “上交给宗门和家族,应该能得到奖赏吧。” “那家族和宗门又该如何处置这些东西,销毁?” 长卿淡淡一笑,又问。 蓝霜有些茫然地试探道。 “在鬼市交易?” 长卿点了点头。 “不会有人问这些东西的去处,明面上,这些东西自然会被销毁,可实际上呢,你觉得正道人士去了鬼市,是干什么?” “一些大势力盘踞的鬼市中,据说连邪尊邪圣传承这种东西都能交易的出去,你以为那些卖家不知道买家是什么人么?” “不止如此,正道势力之间,若是发生矛盾,暗施辣手,你觉得让什么人去做比较合适?” “又或者一些正道人士私下里秘密进行一些和邪道有关的修行,研究,是不是也需要一些资源?” 第399章 “买的没有卖的精” 更深的一些东西,长卿没有给蓝霜讲明。 但他自己却非常清楚。 套用一句老话叫“买的没有卖的精”其实鬼市也是同理。 御兽宗是绝对正道宗门,甚至还是其中翘楚,搞出鬼市这个东西,上千年了,如果九天司想管束,早就加以约束了。 这是藏不住的秘密。 但为什么九天司能够默许,又或者说所有的正道宗门,全都默许了? 因为这个东西,必须存在。 就算没有御兽宗搞出来的鬼市,也会有其他宗门,家族搞出来,“黑市”,“暗市”。 既然是正道搞出来的,那就代表着它为正道整体所带来的利益,绝对远大于零星的几个邪修从中得到的蝇头小利。 从宏观上来看,表面上是互利互惠,实际上却是此消彼长。 就连幽冥司这种对待邪道的态度非常极端的狂热分子,不也默许了鬼市的存在么。 “以邪养正,以正诛邪。” 估计这也是他们妥协的理由吧。 另一方面鬼市的地点极其隐秘,就连进入其中的门槛费都十分高昂。 一个人,就需要一枚蓝色灵石。 要知道,一枚蓝色灵石就相当于一百枚普通的白色灵石,对于一般家族中的顷刻境界长老来说,就是接近一个月的俸禄。 隐秘的地点,高昂的门槛,这是一种筛选。 筛选的一方面是那些邪道中的小虾米,这些人对于正道来说就像苍蝇一样,肮脏不说,还没有任何利用的价值。 邪道可未必就富有,相反,邪道相较于正道,没有稳定的收入来源,居无定所,没有宗门和家族的资助补给,开销也更大一些。 像长卿这样的巨富,在同境界的邪道中,是十分罕见的。 莫说是同境界,就是一般须臾境界的老魔,也未必有他那般富有。 当然,这种高门槛筛选的除了邪道之外,还有正道。 鬼市见不得光,所以在一般的家族和宗门的底层人和中层人中,这是接触不到的秘辛。 其隐秘的地点和从不言明的规矩就已经拦住了一大批人,更何况极其高昂的门槛费,更是让家族中一般的人没有私自进入鬼市的资格。 不管是销赃,亦或是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买卖,在正道中,绝对不可能掌握在某个私人手中,而是必须由家族宗门所掌握。 至于邪道,有掌握的机会不假,但那是用脑袋别裤腰里换来的。 这种东西不管是对正道高层亦或是邪道巨擘来说,都是心照不宣的默契。 唯一可惜的就是一些热血青年,自以为可以匡扶正义,捣毁邪道组织,费尽心力,诛杀邪修。 殊不知转头在他们看不到的鬼市中,他们上交给家族的一件件战利品,转眼就会回到其他更强大,更聪明,更阴险的邪修手中。 可悲,可叹。 “那鬼市入口的侍者为什么会是那副怪异的模样?” 蓝霜又问。 长卿淡淡道。 “眼瞎,所以看不见来人长相,耳聋,所以听不见来人声音,没有手,是怕他们接触到来人,也是防止他们写字,他们的嘴也是哑的,为了确保即使他知道些什么,也说不出来。” “这一切,都是在向那些真正用的上鬼市,需要鬼市,而鬼市也欢迎的人们展示,鬼市的安全,隐秘,保密。” 蓝霜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怪不得里面也是黑漆漆的,只有面具有亮光,也是为了保护那些邪修的隐私,对吧,大家都戴一样的面具,就分不清什么谁是谁了。” 长卿点了点头。 其实又怎么是单单保护那些邪修的隐私呢? 更需要在鬼市中戴上面具的,是那些正道人士。 “哦,我明白了。” 蓝霜的小嘴张大,略有些得意道。 “鬼市建立在灵兽市集内,其实本就是一种筛选,那地方又脏又臭,进去还要花灵石,一般人不可能去那里闲逛,而且,小家族几乎不会采购什么灵兽,这也是对前往鬼市的人们进行的筛选。” “灵兽市集有单独的城门,既是一种暗示,同时也有实际作用,能去鬼市的人,多多少少都会有些敏感,如果鬼市里发生什么变故,或者遇到了不想见到的人,可以及时出城,更加方便安全。” 听到蓝霜的分析,长卿不由得对这个女孩有些刮目相看。 她机敏不假,但见识毕竟浅薄,没想到能这么快就把其中的门道说个七七八八。 这对于她一个在异界未经开化也没什么见识的小丫头来说,已经是非常聪明的表现了。 因为她说的基本都对,所以长卿也没额外解释,而是摸了摸她的头,夸道。 “霜儿真聪明。” “嘿嘿。” 蓝霜眯着眼睛,长卿的表扬让她十分受用。 “少爷,哦不,爹,我还有一个事不明白。” “……私下里还是叫少爷就行了,傻丫头。” “少爷,去鬼市里,该怎么分辨哪个房间是做什么的,还有,那个卖情报的黑衣人,和他交易的规矩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他说自己不知道,却还好意思管你要灵石,真的好气人啊。” “你说这个啊。” 长卿无所谓地笑了笑。 “鬼市具体该如何寻找,如何利用,我都会慢慢教你的,不用急,简单来说就是靠气味。” “那些不同的门看起来虽然黑漆漆的都一样,但却是靠酸甜苦辣咸不同的味道区分功效。” “酸味是御灵和灵宝的交易,甜味是悬赏交易,苦味是情报交易,辣味是人头交易,咸味则是反向交易。” “酸味的御灵和灵宝自然不必多说,辣味儿是人头交易也最好理解,只要说出你想杀之人的名字,对方自然会为你开出价钱。” “甜味的悬赏交易看似复杂,但不管是悬赏物品,亦或是悬赏做事,凡事皆有价格,只要你开得起价,尽管可以提要求。” “咸味代表的反向交易也很好理解,你有想出售的御灵,灵宝,你想要去做悬赏,你有想卖的情报想去当个顺风耳,或者是想去替人杀人,总之是赚钱的地方。” “当然,对于咸味生意,有脑子的人都会浅尝辄止,常年混迹鬼市难免得罪人,久而久之从中赚到的钱大多是有命赚,没命花。” 第400章 制定计划 “至于苦味的情报交易,则规矩最多。” 长卿顿了顿,继续说道。 “其实那黑衣人的所作所为并不是在骗我的钱,他说不知道,却还是收了我五十枚灵石,是因为他不知道这件事本身,也算是一种情报,而他认为这个情报值五十枚灵石。” 蓝霜听后,若有所思,喃喃道。 “不知道……也是一种情报,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确实,那黑衣人不知道富仁城的幽冥司有多少个须臾境界,这本身也算是一个情报。 像长卿这种人,就能从这句话中分析出许多的信息。 见蓝霜有所领悟,长卿继续说道。 “买卖情报的讲究最多,这种买卖出他口入你耳,必须严格按照规矩来。” “第一,你先问,然后对方开价,然后给钱,对方说出情报。” “不止是‘我不知道’这种回答也算情报,有的情报,单单想知道对方的开价,就需要先付钱。” 蓝霜点点头。 “我明白了,和‘我不知道’同理,有一些情报只要通过对方开出的价格,就能推断出很多事情,所以开价也要收钱,是这个意思吧。” “真聪明。” 蓝霜嘟着嘴,说道。 “那鬼市还真的是一点亏都不肯吃的地方啊和正常的交易场所完全不同,而且真的好好费钱。” 确实费钱,单单长卿走这一趟,就花了接近四万枚灵石。 “而且少爷您为什么不让我在房间外面等着呢,只是情报交易的话,您一个人听,不就能省下来一半的钱么?” “傻丫头,今后,你得成为我身边能够独挡一面的臂膀,有很多事情,我都得一点一点的教给你,不让你亲眼所见,亲身经历,你又怎么能学得会呢。” 长卿摸了摸她的头,柔声道。 “不然的话,我怎么能放心,为此多花点钱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这话是真的,长卿没有说谎。 他带着蓝霜去接触鬼市,确实有这种用意。 他脑子里有个丹姬,可蓝霜没有,什么事情都得他一点点教。 只要不耽误正事,长卿倒是乐此不疲,毕竟将来炼化刻骨剑还需要蓝霜绝对的情愿,这也是在做铺垫。 而且他早就明白一个道理。 “千金易得,一将难求。” 再珍贵的修行资源也是死物,就算在异界有能够控制他人的手段,一个值得信任的人也十分珍贵。 丹姬因为种种机缘巧合的限制,长卿能信任5分。 蓝霜是四分,墨瞳是三分。 这三“人”就算是他在异界最信任的三个人了。 对他来说,在这个世界,能信任他人五分,已是极限。蓝霜能让他信任四分,就很值得往得力助手的方向培养了。 而蓝霜听了长卿的话,却是感动不已。 “少爷对我,真好。” 这个世界的主流思想,还比较陈旧,保守。 女子都以自家男人为天。 对女子来说,能得到自家男人的厚待,就已是不易。 而蓝霜的心意,莫说长卿,就是个棒槌都能看出来了。 在蓝霜的心里,早已将她自己以长卿女人的位置自处。 像长卿这样,能重视自己,将自己视为重要的助力加以培养,对蓝霜来说简直是求之不得。 “我一定会努力修炼,努力学会少爷教给我的所有事情,努力成为对少爷有帮助的人,我一定不能让少爷失望。” 她一边将长卿所说的话都牢牢记在心里,一边暗自下定决心。 而长卿将蓝霜的疑问解答完全之后,让墨瞳从百花传承中取来纸笔,送到他手中。 百花传承毕竟不是储物灵宝,虽然空间无比巨大,可长卿也只能把东西存储进去,想把东西取出,只能靠里面的墨瞳帮他送出来。 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整理方四海留下的遗产,没有去管储物戒指中的八十一道千秋之意,更没有去处理幽碧这个“后患”。 他第一时间,居然在桌面上将纸张铺开,画起了地图。 蓝霜安静的在一旁看着长卿研墨,画图,她很机灵,看一眼就学会了,于是一边看着长卿画图,一边给长卿研墨,递上各种物什伺候着。 长卿所画的不止是普通的富仁城地图,而是他遵循着丹姬交代的信息和在鬼市中打探来的情报,结合而成的战略图纸。 其中标注了城池的结构,辐射到周边方圆百里的村落,族群,地脉,河流,包括可能出现的流民团体,都被他做了标注。 城内的结构更是细致,其中将各个势力的人员分布,实力划分,甚至是行事风格,行动时间,都细致入微地做了记录。 一张纸肯定是不够用的,但以长卿的头脑,将一摞纸分开画只绘画部分,最后再组合到一起,也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他就那么画着,一直画了许久,蓝霜看着长卿画图时认真的侧脸,竟然不禁感觉到痴迷。 待画好之后,他将一张一张画好的纸铺开,最后分挂在了客店一面空旷的墙上,组合在一起,足足挂满了一墙。 “少爷,您太厉害了吧,居然还能这样。” 看着眼前有些震撼的画面,蓝霜不免捂住张大了嘴巴,夸张地说道。 长卿倒是不为所动,并非他想刻意冷场,而是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制定着对策。 “本尊的经验,结合上富仁城的最新情报,你眼前这张图,应该就是对富仁城以及周边地区最细致最全面的概括了。” 脑海中,丹姬帮长卿分析道。 在丹姬流落到百花传承里之前,曾在富仁城内逗留过一段时间,以她当年的层次,能了解到的内幕秘辛只会更多,富仁城中鬼市准确的地点就是她告诉的长卿。 结合上最新的情报,可以说长卿现在在富仁城里不说搅动风云,但也足以达到进退自如的程度了。 但还不够,他的时间不多,必须在三个月内进阶转瞬境界,为此如果必要,他只能铤而走险。 这张图是他留给自己的后路,哪怕最终他必须靠血法的无差别屠杀来提升修炼速度的话,他也得先分析出最安全,最快捷,损失和风险最小的方案和路线。 第401章 分析 “如果我要从顷刻七转,靠血法修行到转瞬境界,粗略估计,得杀多少人。” 长卿在脑海中,向丹姬问道。 “容易,血修通用的口诀记住,倏忽十,刹那百,顷刻千,转瞬万,须臾十万难一转,跨境杀十倍,三尸抵一人,童子为上品,老弱弃不惜。你自己算。” 长卿的眉头微皱。 “升到顷刻九转,得杀两千人,进阶转瞬还得再杀一万人。” “光杀可不行,而且这只是粗略估计,若是你将人杀了再吸收血气,时间久了,可就是三尸抵一人,况且哪怕是血法,吸收血气修炼也是需要一个时间的,并非凭空给你一万两千人,你就能一夜之间升到转瞬境界的。” 脑海中,丹姬补充道。 “给我三个月慢慢杀,总够了吧。” “我知道你小子打得是什么算盘,不过恐怕是不行。” 丹姬当即泼了一头冷水。 “为什么不行。” 长卿反问。 “你小子现在不缺钱,你无非是想高价收购奴隶,然后都装进你的百花传承里,再一点点吸收炼化呗。” 长卿不得不承认,绝大部分时候丹姬的智慧都丝毫不弱于自己。 他确实有这种想法。 在这个世界里,奴隶是没有人权的,只要花钱买下,如何处置,都是主人的自由。 毫不夸张的说,只要主子不嫌脏,把奴隶抽筋扒皮烙成肉饼都没人在意。 唯一的麻烦是,长卿要的奴隶,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从顺风耳那里打听到的富仁城最大的奴隶市集恐怕长久流动贩卖的奴隶也不过两三万。 长卿并非什么家族门派的代言人,一口气买一万两千名奴隶,一定会引起有心之人的注意。 杀奴隶虽然无罪。 但修炼血法,可是十恶不赦的大罪。 都是杀人,但性质不同,无奈这就是正道的规矩。 不过也不是不能操作。 若是寻常人可能会觉得很为难,但长卿有百花传承,容纳下一万两千名奴隶并不费事,就算被人盯上,他只需改头换面,开始为期三个月的逃亡。 风险就是幽冥司不是傻子,他在玉冠山脉犯下那么大的案子,幽冥司虽不知犯案的是他,但起码知道是血法修士所为。 他一口气买那么多奴隶,很有可能被幽冥司怀疑。 现在是非常时期,富仁城距离玉冠山脉如此近,一定会十分敏感。 他只是在纠结,要不要铤而走险。 但是丹姬的下一句话让长卿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我说了,三尸抵一人,童子为上品,老弱弃不惜,血法修炼并不是按人命人头算,吸收的是血气,口诀里算的人数那都是按青壮算的。” “那些个奴隶一个个的枯瘦如柴,还不如尸体,别说杀三个,杀五六个都抵不上一个青壮年的血气,你要想买奴隶修炼,恐怕得买五六万。” “或者你可以少买一些,然后给他们养的白白胖胖的再杀,这些奴隶常年吃苦受罪,体内本源亏空,快的话......得一两个月吧。” 丹姬有些不正经地半开玩笑道。 “你来得及么,小子。” 丹姬的话让长卿很无奈,但说的确实在理。 把那些奴隶当成牲畜豢养肯定是来不及了,可若是要买五六万的奴隶,富仁城的奴隶市集买空了恐怕都凑不齐。 虽然有句话叫只有谈不拢的价钱,没有做不成的买卖,像富仁城这样的地方,只要长卿肯出高价,那些奴隶贩子肯定能从别处给长卿调来足够多的奴隶。 但是风险实在太大了。 此举太过显眼,幽冥司一定会盯上。 奴隶贩子调来奴隶需要时间,长卿不能第一时间跑路,那风险就会随着等待的时间成倍的增长。 所以他在心中否定了这个办法。 现在还剩下两个办法。 “找到一个和我境界相接近的血法修士将其吞噬吸收,够不够进阶转瞬境界。” 长卿又问。 “找个顷刻五转以上的,就足够了。” 丹姬的声音依旧带着戏谑。 长卿也明白她的意思。 血法修士本就稀少,想找一个境界接近的还得将其吞噬吸收,根本就是大海捞针。 更何况是现在的非常时期。 邪修一个比一个精,玉冠山脉惨案附近的邪修绝对有所耳闻。 尤其是血修,这段时间还往这附近凑,不是撞枪口么。 幽冥司收拾邪修可不管大小,不是主谋又如何,顺路把你一并收拾了,到时候哭都没处哭去。 稍微有点门路,有点脑子的,都知道避避风头。 能留下的,要么是层次太低的小虾米,要么是根基很深,长卿难以招惹的老魔。 最后一个办法,就是寻找能够提升修为的丹药。 虽然有类似功能的丹药长卿知道不少,但都很难炼制,长卿也没有炼制的条件和水平。 而且这类丹药往往都会有很大的副作用,要么透支天资,透支本源,要么让人根基不稳,亦或是让人落下什么隐疾。 可有这种效用灵丹妙药依旧是有价无市的珍宝,毕竟是实打实的提升修为,能使用的人,自然是斟酌了副作用,知道利大于弊,才会用。 所以丹药往往都被各大家族宗门珍藏保存,想要买到只怕很难。 想偷的话,那更是困难。 吕家是玉冠山脉四大家族之首,其家族私库之中,也仅仅有价值五十万的灵石,一枚地灵,两个灵宝,三枚紫色灵石。 连一个像样的丹药都没有。 可见丹药是何等稀少之物。 要是想偷,长卿就得先查明两大家族六大宗门中哪里有这种丹药。 然后再想方设法的偷来。 “时间够不够且不说,难如登天啊......” “根据情报,两大家族中,柳家以战法着称,萧家以火法闻名。” “而六大宗门里,炼天宗是以炼法修士为核心,综合势力虽在六大宗门中垫底,但地位非常微妙,因为炼法修士稀少的优势,无论是炼灵炼器还是炼丹,其他势力总有有求于人之时,倒是最适合去偷药的去处......” “但我在这种风口浪尖犯下大案......风险还是太大。” 第402章 沉稳心性 因为长卿知道,无论是两大家族还是六大宗门,只要有一股势力所在的地方,那么最大的势力肯定是它。 那股势力就是幽冥司。 “去炼天宗偷药的风险丝毫不亚于买奴隶啊......” 根据顺风耳的情报,炼天宗虽然综合势力在六大宗门中排行垫底,但也比玉冠山脉的一个区区吕家要强得多。 宗主虽只是转瞬八转境界的炼法修士,可光是宗门供奉就有三名须臾境界的高手。 内门弟子都是炼法修士,战力低微不假,可人家还有外门弟子千余人,都是战力卓越的修士,顷刻境界的好手几十余人,转瞬境界的长老还有十余人。 这种实力,把玉冠山脉的吕家扩充个两三倍,差不多能勉强与之匹敌吧。 光是这样也不是长卿忌惮的主要原因,以他的血法造诣,还有墨瞳能够窥探记忆的本领,杀个落单的宗门弟子想办法一步步渗透进去,兵不血刃地偷走丹药也有可能。 关键还是,富仁城的幽冥司。 越是大宗门,和幽冥司的往来越多。 虽称不上关系密切,但能用得上幽冥司的地方,他们绝不吝啬。 只要确定了是邪道作祟,幽冥司这些极端的狂热分子就是免费的战力,何乐而不为呢。 “幽冥司,幽冥司,怎么总是躲不开这个幽冥司......” 长卿一时间皱起了眉头,只觉得挡在自己面前有一座大山,留给他的三条路不管如何绕,都绕不开幽冥司这么个拦路巨石。 “现在知道本尊为何这么讨厌幽冥司了吧。” 丹姬有些幸灾乐祸地说道。 “看着你小子也会因为幽冥司而处处受限,跟本尊当年一样,本尊可是舒心了不少啊......” “我又不是神仙,你当初遇到过的麻烦,我也一样会遇到,怎么,我和你同样忌惮幽冥司就能证明我们两个水平一样咯?” 长卿淡淡道。 “谁说的,我堂堂彼岸邪尊哪来的闲心和你这么个小辈比较,你少自作多情了。” 丹姬连忙否认。 “呵呵。” 长卿这个小辈反倒是洒脱一笑,不在意丹姬说的风凉话。 “既然选择了邪道这条路,不说东躲西藏,可是处处受限,频频受阻,被世所不容,才应该是常态,又怎么可能一帆风顺呢。” “凡事各有利弊,既然走邪道得到了远超常人的契机和机缘,那么我就该承受它的弊端,接受它的限制,忍受它的艰辛。” 长卿摇了摇头,将墙上的图纸一一收起,淡淡道。 “得了好处却不用承担后果?哪有这样的好事。” 这话长卿不止是说给丹姬,更是说给自己,丹姬沉默无言的同时,念及于此,长卿心中因为时间紧迫,前路难行而产生的压力都化作烟云消散。 他心中刚刚升起的些许焦虑又重新化成了一片清明,他将图纸收入百花传承后,从传承中召出了墨瞳,和它交代好后,又将硕鼠石给了墨瞳,就让它出了门。 墨瞳在百花传承中时,在那些女妖的从旁协助下,已然变换了外貌了形态,毕竟丹姬肉身的本来面貌太过扎眼,不利于行动。 现在的墨瞳只是一个相貌平平,五短身材的男人模样,属于扔到人堆里都找不到的类型。 “你让它去做什么?” 脑海中,丹姬有些好奇地问道。 “去鬼市,看看能不能找到提升修为的丹药。” “嗯......高明。” 丹姬沉吟了片刻后,发出赞叹。 长卿这么做,自然有他的用意。 他带着蓝霜一起去鬼市,不止是想要教导蓝霜,也是一种迷魂阵,障眼法。 因为无论正道还是邪道,去鬼市的人,基本以一人独行居多。 两人同去的情况本身就少,若是三人同行,则是少之又少。 长卿今后没准还会频繁地用到富仁城的鬼市,若是每次都是独自一人,每次目的各不相同。 假设真有有心之人盯上了他,加之有些势力和手段,将他去鬼市不同的需求结合起来,没准就能把他的老底揭个七七八八。 鬼市虽然注重私密,但对于真正的上位者来说,也没什么私密可言。 比如管理鬼市的御兽宗,能不能想方设法得到往来鬼市中人的一些信息? 如果他们想的话,太能了。 那么假如幽冥司介入其中,御兽宗配合他们,能不能查清一个人的信息。 完全有可能。 所以长卿不得不防,他每次去鬼市的目的不同,那么去的人也要不同。 时而他和蓝霜一起去,时而他自己去,时而让墨瞳变换成不同的样貌去。 甚至他可能提一些莫须有的悬赏,买一些于他无用之物,用以真真假假,迷惑他人。 长卿深谙其中道理,这不是过分谨慎,而是不得不防。 丹姬作为三百年的老魔头,也能看出来长卿的用意。 她能不由得赞叹长卿,也是发自肺腑。 明明长卿自己剩下的时间所剩无几,若是常人,能一口气在鬼市做完的事情,肯定会抓紧时间做完。 更何况是面对着有可能直接解决麻烦,柳暗花明的诱惑。 旁观者清,自然觉得没什么,可代入当局者的视角才会体会到这是何等的沉稳心性。 对于长卿来说,如果能在鬼市买到丹药,那岂不是柳暗花明,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渡过难关么。 虽然只是有可能,但处在那种境遇下,只是问一嘴,就能让心中的石头落地,绝大多数人,甚至丹姬觉得包括她自己,都会忍不住当时直接在鬼市里就把寻找丹药这件事办了。 可偏偏长卿就忍住了,甚至还是回到住所之后,沉心静气画完图纸,分析完利弊之后,才安排墨瞳去替他做这个尝试。 丹姬不得不感叹此子心性之深沉,简直可怕。 “那你接下来想要怎么做。” 丹姬问道。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长卿的表情丝毫没有半点沉重或压抑之感,双眼熠熠生辉。 “先去整理一下方四海留下的遗产,再研究研究幽碧那个怪胎,把后顾之忧处理干净,也对自己手上的资源有个精准的把控,再做下一步打算。” 第403章 遗产(壹) 说罢,长卿将化作小石子的百花传承解下,放在桌上,跟蓝霜交代道。 “霜儿你在房间里待好,我去百花洞中一趟如有危险,立刻躲进百花洞中提醒我。” “嗯,放心吧,少爷。” 蓝霜乖巧地点了点头,答应道。 这段时间长卿独自进入过百花传承几次,蓝霜都负责在外守护。 虽然她已经算是轻车熟路,但长卿每次都会和她交代个一句半句。 这些话在两人之间演变成了类似“我出门了”,“我回来了”这样的招呼。 交代好蓝霜,长卿触碰石子,进入百花传承之中。 步入过客亭,两名女妖见长卿出现,立刻跪倒在地。 “主人。” 海棠将百花洞管理的很不错,曾经的过客亭现如今已经被拆除,重新建立成了一道高耸的拱门,上刻“迎尊门”三个大字。 虽说这些女妖也不是什么建筑大师,整个百花洞中估计除了那彩云间大殿十分出彩不凡,应该是百花圣者生前所留,其余的建筑都怪诞粗糙。 迎尊门也不例外,但也总比过客亭气派了不少,没那么小家子气,意义也更好。 方四海留下的遗产长卿没让海棠乱动,都收了起来,而他从吕家盗来的灵石除了他存在硕鼠石中带在身上的十多万之外,剩下的全部他都留给了海棠,让她自由使用,不需要有怜惜。 海棠并非只会做表面功夫的花架子,那些灵石她确实有在妥善地使用。 现在在迎尊门处轮流守候的女妖都是刹那六七转的修为,显然是海棠用长卿给的资源,新扶持的一批女妖。 虽然这些女妖没法离开百花洞,没法在外界成为助力,但丝毫不影响长卿培养她们。 她们是绝对忠诚的,这本就足够难得,况且百花传承是他的大本营,这些女妖培养好了,就好比是象棋中的士。 “带我去见海棠。” 长卿发话,两名女妖在前方带路,将他一路引至一处洞窟内。 “主人,海棠长老就在里面。” 两名女妖在洞口停住,独留长卿一人进入。 此处长卿倒是熟悉,正是初柳露的洞府,内里还有个洞中洞,是关押丹姬的血池。 进入洞中后,长卿正见到了恭敬跪地的海棠。 “离得很远海棠便感受到了主人雄伟的气息。” “起来吧,这里现在是你的洞府么。” 长卿示意她起来,随口问道。 “回主人的话,这里并非海棠的洞府,海棠斗胆,私自将此处设为了百花宗的禁地,也是替主人存宝之处。” 海棠起身,将有些散乱的头发和裙角整理好,说道。 “你是在这洞中休息,刚刚醒来?” 长卿问道。 “让主人见笑了,这洞中宝物贵重,海棠担心有些小辈姐妹不懂事,一时起了贪念,只能亲自守护,才能放心。” “有心了。” 长卿向洞中四处打量了一下,此处并未存放什么珍宝,唯有一堆灵石,粗略估计大概有三十来万枚,应该是长卿从吕家盗来的那些。 除此之外仅剩一个草席尚温,应该是海棠临时的休息之处。 虽然是女妖之躯,但海棠这个女人确实可用,办事妥当也有手腕。 她没有因为成为百花洞的掌权者就像当初的柳露一样只顾肥壮自己,而是一心为长卿做事业,把自己的享乐亦或是欲望置于一旁。 毕竟柳露当初身处在逐渐凋零的百花传承之中,这是处无主之地,这些女妖们自然会生出各种不同的心思。 但现在长卿继承了百花传承,在血脉上成为这些女妖的神明,父亲的基础上,海棠就为他真正做到了鞠躬尽瘁。 “此处这么空旷,为何只放了些灵石,什么宝物都没存放?” “实在是主人带来的宝物都太过贵重,海棠实在不敢放在明面上。” 说着,海棠引长卿来到洞中一处石门前。 按照位置来算,石门之后,应该就是当初关押丹姬的那个血池。 海棠从胸口中取出一柄钥匙,打开石门,带长卿走了进去。 石门内,燃着烛火,放满了新打的架子与箱子,上面放置的东西罗列整齐,琳琅满目。 “这些宝物十分贵重,都是海棠亲自分类整理,主人如想寻找何物,直接问我便是。” 长卿满意地看了看,先走到了最边上的几个小箱子旁。 一打开箱子,饶是以长卿的心性,都有些忍不住心中一跳。 里面居然满满的都是紫色的灵石。 而且全都是如鸡蛋大小,成色极好极新的紫色灵石。 白色灵石仅有指甲盖大小,蓝色灵石稍大一些如鸽子蛋一般,而紫色灵石个头更大,如鸡蛋一般。 虽然明面上一枚紫色灵石可抵百枚蓝色灵石,换算下来相当于一万枚白色灵石。 但实际上从鬼市里那个顺风耳的报价就能看出来。 虽然那顺风耳略有些趁火打劫,漫天要价的意思,但紫色灵石确实价值更高。 因为紫色灵石的灵力更精纯,恢复的更快,用起来更方便,对于很多修士来说已经有了同恢复灵宝类似的实战作用。 所以一枚紫色灵石在交易时的实际价值往往要高于一万枚白色灵石。 长卿原本有三枚从吕家私库里盗来的紫色灵石,他一直带在身上,舍不得用,以备不时之需。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方四海的这几箱子紫色灵石,每一枚的成色都远超他手上那三枚,绝对是崭新的,灵力一点都没有外泄,保存的极好。 见长卿停留在那几箱紫色灵石面前,海棠在一旁说道。 “我提前替主人清点过了,紫色灵石一共七百八十九枚,全都在这些箱子里。” 长卿心中微微一震。 七百八十九枚,保守估计那就是接近千万枚白色灵石。 海棠又打开了另外两个大箱子,一个里面是白色灵石,一个里面是蓝色灵石。 “这一箱白色灵石大概万余,另一箱蓝色灵石有三千不到。” 长卿还算是沉稳的,面对这样的巨款还能保持冷静。 第404章 遗产(贰) 但实际上,莫说是在异界见过价值千万的灵石,就是在地球上,一百万的钞票他也没见过。 不过想来方四海身为堂堂孽天,又是出自九天司的尊者,有这么些积累,也很正常。 长卿当初身为一个小家族的支脉继承人,订婚的聘礼都有一万灵石。 相比较下,方四海有这些灵石还显得少了。 不过也许他没把全部的积累都带在身上也说不定。 “怎么了,小子,看傻了?” 脑海中,丹姬调侃道。 “我又没露出什么窘态,何谈看傻了一说。” 长卿无奈道。 “哈哈哈,那倒是本尊想当然了?” 丹姬的声音透着愉悦,带着一种由衷的畅快,说道。 “这么多灵石,虽然你天资不高,拿来修炼没什么用,但不管是花销还是拿来做其他的,哪怕开宗立派,都足够当做本金了,值!本尊替你打得这一仗,打得值,哈哈哈哈。” 长卿听得出来,丹姬这次不是为了和他斗嘴,而是单纯的觉得爽快,和自己的沉稳内敛比起来,丹姬的得意更加肆意张狂。 虽然心中同样感觉舒畅,但长卿并未表现出来,现在还不是得意的时候,老实说他现在的处境之艰辛,得了这些灵石也实在没什么得意的必要。 “白色灵石和蓝色灵石都在这里了么?” 他向海棠询问道。 “是,主人,万余白色灵石,三千左右蓝色灵石。” 长卿点了点头。 这个数量也合理。 以方四海的层次,白色灵石和蓝色灵石在修炼上对他来说估计应该已经没什么意义了。 这些白色灵石和蓝色灵石说的通俗一点,就是“零钱”。 其实三千余蓝色灵石也不是一笔小数目了,换算下来那也是三十多万白色灵石,他从吕家盗来的也不过五十多万。 只是如今长卿的资产在瞬间就暴涨了几十倍,三千余蓝色灵石在他眼里倒也不算多了。 长卿从怀中取出硕鼠石,当即大手一挥,把那一箱蓝色灵石收入其中。 蓝色灵石对他来说刚刚好,能用能花,恢复灵力比白色灵石好用,花销起来虽然透露着奢靡,但也不至于扎眼。 想了想,他又拿了十枚紫色灵石,收了起来。 至于那一箱白色灵石,长卿直接交由海棠自由支配,留给百花洞女妖修炼之用。 “那些紫色灵石,你也可以支配,但切记,不能浪费,更不可随意地就交给其他弟子修炼之用,要让紫色灵石成为绝对的稀有物,只有你要精心提拔的心腹才能使用,懂了么。” 长卿交代道。 “主人放心,海棠心中有数。” “你办事,我放心。” 长卿顺手拍了拍海棠的肩膀,海棠顿时面色潮红,身子一颤,半跪在地,激动道。 “为主人建设百花宗,万死不辞。” “现在百花宗的弟子被你培养的如何?一共花销了多少灵石。” 长卿问道。 “相比之前,顷刻境界的姐妹我又提拔上来两人,分别叫芍药和兰花,都是头脑伶俐办事利落的姐妹。” “其他的姐妹只有几十个心性顽劣,野性难驯的姐妹还是疏忽境界,我暂时不准备帮助她们修炼,需要调教好了再说。” “剩余的姐妹在我资源的供给下,已经陆续全都步入了刹那境界,现在百花宗上下刹那境界的弟子已有七百六十余人。” “主人留下的灵石已经用了十万余枚,具体资源的分配我都做了详细的记录,每个弟子分配到多少灵石,何时领取,修炼多久,都记载在册。” 长卿心中暗自点头,这个海棠,有能力,用起来确实顺手。 短短的时间里,百花宗女妖们的面貌几乎说是焕然一新,虽然和真正的文明人类还有差距,但比起之前已经大大改善了。 刹那境界的女妖数量从三百多暴涨到七百多,多了一倍有余。 其实有足够的资源,让她们修炼,提升实力,并不难。 难得是让那些女妖们提升了实力后,仍然受管束,并且海棠显然管束的不错。 不过长卿也在心里暗自感叹这些被百花邪圣当初以造生之法创造出的女妖吞噬起灵石来,简直是无底洞。 百花传承历经十万年,这方小天地中的灵气十分枯竭,女妖们又和这方小天地一体共生,想要把这方小天地的灵气彻底补充回来显然不能是一朝一夕之功。 千余女妖,一人分十枚灵石就是一万枚,海棠分出去十万枚灵石,平均下来无非一人分了一百枚灵石。 那些女妖修炼起来消耗灵石的速度比吃灵石也差不了多少,一百枚当然不够用。 若是在外界的家族宗门中,一百枚灵石就足够一个普通修士从疏忽境界一路修炼到刹那巅峰了。 但是外界的修士能在灵脉吸收灵气修炼,修炼不止消耗灵石,而女妖们则只能靠吸收灵石修炼,所以这千余女妖就成了一个填不满的天坑。 要是没有从方四海身上缴获的灵石,他可能还真供不起这些女妖,现在有了这么多,足够她们挥霍好一阵了。 想到此处,长卿不忘向海棠嘱咐道。 “海棠,你切记,从今天开始,百花宗不再缺少修炼资源了,但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明白么。” “明白,主人。” “你的修为必须要是百花宗里最高的,哪怕你精心提拔上来的长老,修为最好也别超过你。” “主人,海棠记住了。” “还有,不要急于一时,提升百花宗的实力并非一日之功,一定要在保障自己足够安全,地位稳固的基础上,稳步提升百花宗的整体实力,明白么。” 长卿的担心并无道理,这些女妖确实对他都是绝对忠诚的。 但彼此之间,却会有异心,会内斗。 海棠是把好刀,长卿用的顺手,自然不想让她随便就折了。 而海棠听后,眼含热泪,郑重地点了点头,磕头说道。 “主人的教诲海棠牢记于心,绝不会让主人失望。” 长卿心中暗探,这种绝对的忠诚,确实让人省心省力,非常方便。 如若海棠不是一个将他视为神视为父,绝不会生出二心的女妖,而是人族的话。 那么长卿一定会现在就开始着手物色其他助手,给予和海棠对等的职务地位,让其互相制衡,他的领袖地位才能稳固。 现在则没必要这样麻烦,让海棠一人管理反而能将她的能力完全发挥出来,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第405章 遗产(叁) 正是因为海棠办事得力,这些价值不菲的紫色灵石留在百花洞里他才放心。 灵石对长卿来说真就和钱是一样的,不是万能的,但没有是万万不能的。 硕鼠石中还有几万枚白色灵石,再加上这三千枚蓝色灵石,他的日常开销使用就足够了。 拿走的那十枚紫色灵石是他准备交给蓝霜的。 蓝霜和他不同,夜晚寒毒发作时,蓝霜的修炼速度是极快的,甚至能超过先天倏忽九转的天骄,紫色灵石给她用一点也不浪费。 “除了灵石,还有什么其他东西,再带我看看。” 长卿干脆也不自己翻找了,海棠既然都已经整理过了,让她介绍更为方便。 “主人,灵石还没看完,这边。” 说着,海棠扭动着款款腰肢,到存放灵石的几个箱子的最上方取来一个匣子,当着长卿的面打开。 长卿定睛看去,只见匣中传来耀眼的金光。 一对金色灵石,如拳头般大小,静静地躺在匣中。 “好家伙,他连这东西都有,不愧是九天司出身。” 这次,连脑海中的丹姬都不由得发出感叹。 金色灵石,一枚可抵百枚紫色灵石。 但从实际的价值上来说,这两枚金色灵石的价值,丝毫不低于那七百余枚紫色灵石。 紫色灵石因其精纯的灵气,不止可以用于修炼,也是战斗时临时补充灵力的良品,所以才有额外的附加价值。 而金色灵石除了灵气比紫色灵石更精纯之外,还有一项固定的作用决定了其价值不菲。 那就是炼灵。 金色灵石几乎是炼制所有天灵时都必备的一种炼材。 就这一点,已经决定了金色灵石的价值极高,哪怕是在尊者和尊重之间,都是硬通货。 虽然对于现在的长卿来说,这两枚金色灵石他暂时用不上,他炼不成天灵,吸收灵气只怕这一枚金色的灵石就够他吸十年。 但这种好东西是不会贬值的,留着总归不会错。 “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老女人。” “什,什么。” 丹姬语气一滞,长卿这一句老女人让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长卿问道。 “从战力来看,你应该比那方四海强吧,怎么他那么富,你却这般穷酸,身上除了皮就是肉了,一个灵石碎屑都没留下。” “......” “老女人,你不解释一下么。” “死长卿,肉你吃没吃,灵你用没用,你还抱怨上了?” “行了,我是看出来你当初有多狼狈了,骂人不揭短,以后有空再慢慢说道说道你当初是何等狼狈的。” “......” 叮嘱完海棠一定要保管好这两枚金色灵石后,长卿又在海棠的介绍下清点起其他的遗产。 方四海没有留下任何的功法或是有用的信息纸张,估计是都被他存在了传念灵里随着他的死一并被毁了。 灵器灵宝倒是有几个,长卿不知道这些都是何物,但估计方四海留下的,应该会是好东西。 长卿先拿起一根小棒,状若手指长短粗细,通体乳白色,看不出是什么材质。 长卿将灵力注入其中,发现这是一件兵器。 估计这是方四海早年所用,以他后来的阵法和念法造诣,应该用不上这种东西。 随他注入灵力,这小棒竟然在他手中变得如液体一般,顺着手心流淌下来,如同融化了一般,盘踞在他手上成了一团没有定形的白色液体。 长卿心念一动,液体瞬间变硬,形成一面小圆盾牌。 再变,又化作一个匕首,再变,化作一叶飞刀。 长卿注入更多的灵力,将它往大了便,那白色液体又化作一根长棍,长剑,战斧,大刀。 “看来此物能随我心意变换形态,只要注入灵力即可,不过大小都有极限。” “虽然此物本身没什么威力,但能如此随心变化,其强韧尚可,估计能承载不少的器法灵,不失为一件灵活趁手的好兵器。” “通体乳白,随心而动,就叫你如意白吧。” 随口取了个名字,长卿便将如意白收入囊中,准备留作己用。 但他随即又皱了皱眉,有些犹豫。 “此物你可以用,无需顾虑。” 丹姬在脑海中劝道。 “这一看就是御法修士的随身之物,显然方四海曾经是个御器流派的御法修士,但他后面转修了其他流派,又把自己的真实身份隐藏成了颠三背后的脓包,显然他自己都已经将自己曾经的一切抹去了。” 丹姬这么一说,长卿顿时觉得有道理。 再向架子上的其他灵器灵宝看去,果然发现那都是御法修士会用到的灵宝。 一双踏水靴,穿之可承载诸多器法灵,行动飞快,可踏水而行。 一面护心镜,也是典型的御法灵宝,可承载的器法灵同样许多,显然是当防御之用。 一张小金弩,同样是灵宝,也可承载器法灵,用以发射远程攻击的御灵箭矢,威力不俗。 这些东西都不是凡品,而是灵宝,对于御器流派的御法修士来说算是很奢侈的配置了。 很多御法修士只能将器法灵寄宿于凡品,虽然也能发挥御灵的力量,但凡品的承受能力终究有限,若是承载过多的器法灵,就会有崩溃的风险。 打个比方来说,一把凡剑,就算承载了一万枚坚韧灵,一万枚锋利灵,就能变成削铁如泥的宝剑么? 当然不会,在承载第十枚的时候,它就会破碎。 而灵器灵宝则不同。 尤其是御法修士用的灵器灵宝,则更是着重于增加承受御灵的能力,往往能承载大量高强度的器法灵,从而发挥出强大的威力。 那踏水靴,护心镜,小金弩,都是如此,若不承载器法灵,本身并无任何特别之处。 若不是长卿有百花邪圣的见识,洞若观火,一般人都未必认得出那是灵器。 如意白算是一件灵宝,虽然没有器法灵的情况下本身也没有什么威力,但可以自由变化形态,所以非器是宝,比前三样灵器更强一分。 既然没什么暴露的风险,长卿照单全收,收入囊中,这些灵器灵宝比起放着落灰,当然是用起来才能发挥价值。 第406章 遗产(肆) 他将视线停留在最后一件灵宝上,将其取了下来。 那是一张面具,通体洁白,温润如玉,像是一个精致的工艺品。 长卿试着将灵力注入其中,把面具贴在脸上。 那面具吸收了灵力之后微微变换着形态,完美地贴合在了长卿的脸上。 除此之外,似乎没有其他的作用。 不过和那些灵器一样,这张面具也同样能承载许多器法灵,适合御法修士使用。 而是似乎这张面具能注入的灵力还没达到上限,长卿尝试着注入更多的灵力,但却无事发生。 这让长卿一时间也没搞懂这面具的作用,索性就戴着它继续向其他的宝物看过去,他刚一转头,脸正好对着海棠。 而海棠却突然倒吸一口凉气,脚步都不由得向后退了半步。 “主......主人......” 她声音有些颤抖,而后跪在地上,不敢有任何动作。 长卿微微一愣,而后才明白过来。 应该是这面具的功效。 他将面具摘了下来,扶起海棠,问道。 “怎么回事,你看到我戴着这个面具为何有这么大的反应,是什么感觉。” 海棠擦了把额头的冷汗,深吸了一口气,才说道。 “主人戴上面具后,不知为何,只要看到,就让海棠心生畏惧,快要窒息。” 长卿看着那张平平无奇的白色面具,在面具的背面,刻着两个小字。 “千机”。 “千机面......这倒是个好宝贝,注入灵力能让人心生畏惧么,回头可以多测试几番。” 一口气得了如意白,踏水靴,护心镜,小金弩,千机面五件宝贝,长卿也是感叹方四海的积累。 虽然对于修士来说御灵才是战力的根本,但有灵宝从旁辅助更是如虎添翼,尤其对御器流派的御法修士而言更是如此。 这五件灵宝完全适用须臾境界以上的御法修士,除非是御法成尊,否则用起来都会十分趁手。 “可惜我现在急于提升境界,若是再修行一门功法对境界的提升速度会有影响,不然修行一门御法配上这些灵宝,道也是不错。” 炼法圣体是个很大的优势,不止体现在战力上,长卿更大的期望是能利用炼法圣体修行正道功法,行走世间就会方便许多。 毕竟炼法圣体世间罕有,长卿只要不被人探查出来他是炼法圣体,就没人能想到伪装那一层。 他现在有长歌身上得到的残剑灵,有这么几件灵宝,只要再修行一门御法,购入一些器法灵,那就可以把自己完美伪装成一个御法修士。 御法修士适合用作伪装,因为低品阶的器法灵最为普遍,十分好买,御器流派的御法功法也很易得,甚至不用鬼市,许多正规的交易会都有的卖。 只要多花些灵石,他就可以很容易把自己伪装成御法修士了。 至于为什么他拥有长歌的顶级残剑灵,却要装成御法修士而不是剑法修士。 是因为这样他还能把石秋齐教给他的起剑法当做所谓的“底牌”。 一层套一层,这般才能让人捉摸不透。 如此把血法和毒法隐藏起来,至少不会被人一眼看出是邪道的同时,对一般的对手还有一战之力。 虽说这世间诸多赫赫有名的邪道修行的也未必是邪道功法,修行正道功法却成了邪道的人大有人在,但总比血法这种暴露出来就人人喊打的功法强太多了。 “当务之急还是先解决了寿元的问题,之后,再研究修行其他功法伪装的事情,现在不可因小失大。” 除了这些灵宝之外,方四海的遗产中最多的还是炼材,有一些比较珍贵的,但几乎没有长卿能用得上的。 大体分为炼制灵宝器具的各种金属矿石,炼制阵法灵和念法灵的炼材。 长卿脑子里有百花邪圣留下的许多毒法灵的炼制方法,这些炼材里几乎没有毒法灵能用得上的。 丹姬的血法灵更是用不上这些东西。 长卿只能先存在这里,没准以后用得上,宁可放在百花传承里落灰,也绝不能出手交易。 这些东西和灵宝不同,有一些极其珍贵的炼材,几乎就是直指某一种阵法灵,若是他敢交易,容易被人顺藤摸瓜。 把这些炼材安置好后,长卿开始翻看起最后的一处遗产,也就是丹药。 一通翻找查看后,他露出一抹苦笑。 这个结果他早有预料,倒没什么可遗憾的,方四海身为千秋境界的尊者,肯定用不上给凡人提升修为境界的丹药。 长卿能不付出任何代价找丹药的希望一边寄托在方四海的遗产上,一边寄托在去鬼市的墨瞳身上,看来只能等它的消息了。 调整好心态,长卿将丹药分门别类,一部分收了起来,另一部分留在了传承里。 方四海的丹药多以治疗类的丹药为主。 有治疗的,还有解毒的,补充体力的,等等。 而关于修炼的丹药,莫说是直接提升修为,就连辅助修炼的丹药方四海也是一概没有。 不过这倒也正常,修为境界高一些的修士,一般辅助修炼的丹药基本都没用了。 长卿要这些治疗丹药表面上看确实没啥用,他是血法修士,最强的就是生命力,自身还有噬尽灵,百毒不侵。 这些丹药大部分他要给蓝霜,这丫头可是他的宝贝疙瘩,必须万无一失。 剩下一点长卿则准备留在自己身上。 一方面是在极其极端的情况下以备不时之需,就比如当初在玉冠山脉和长歌一战,他血愈灵都用到消散,生命垂危时,就用得上了。 当然,随着他如今境界的提高,这种情况可能性现在看来很小很小就是了。 长卿带着丹药主要还是为了在外人面前演一演戏。 之前他也有过这种情况,身受重伤,可是在外人面前不方便使用血法疗伤,这时丹药就派上了用场,让他不至于非要找个愈法修士疗伤。 贴身疗伤总归是容易有暴露的风险,有了丹药就万无一失了。 其实像顷刻境界的修士,基本上都会在窍穴中随身携带一些有简单治疗能力的愈法灵,一些轻微伤,不依靠愈法修士,就能治疗。 用丹药疗伤也只有方四海这种财大气粗的修士才用得起,毕竟丹药价值极高,就算是最普通的疗伤丹药也一样。 毕竟愈法灵还需要消耗灵力,丹药可是一点消耗都没有。 方四海的这些丹药还都是不错的好药,治疗效果不会输给一般的玄灵。 将这些丹药规划好后,长卿把目光投向了手中那最特殊的一枚丹药。 “血神丹,当初你们幽冥司为了引我上钩故意放出来的鱼饵......呵呵,如今也到了我的手中。” 第407章 遗产(伍) 在他手中一个精致的小盒中,放着那枚血神丹。 当初他在家族灵脉中为了演戏,搞了一个假的血神丹。 反正在他的剧本里,那枚血神丹最后是得进到他嘴里的,真假也无所谓,令羽家那些小辈都是草包,认不出来。 可方四海带来的这枚血神丹可是货真价实。 方四海身上只有这么一个对血法修士和战法修士有用的血神丹,这绝不是他的东西。 估计这枚血神丹不是幽冥司的财产就是九天司的财产。 “这枚血神丹倒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有了它,你的体魄从玛瑙进阶到红玉境界完全不成问题。” 脑海中,丹姬的声音带着些许的兴奋。 “你在玉冠山脉的这波收获简直可以用恐怖来形容。” “呵呵,等我解决了寿元的问题,有时间享受这一切时,再庆祝好了。” 说罢长卿把血神丹收入囊中,准备挑个合适的时候将其吸收。 “唉,你那逆法还有万骨枯也真是有利有弊,机遇大,可冒的风险也大,不过也是好事,孽天的特殊能力都是陆续觉醒的。” “你的能力觉醒的这么早,说明你前世留下的积累不少。” 丹姬自言自语道。 “说到孽天,我才想到,师尊,我想问你个问题,丹霄成圣之后,圣名是魂圣,对吧。” 长卿突然问道。 “是,丹霄那个混蛋的圣名确实就叫魂圣,怎么了?” 长卿低头沉思,沉默不语。 整理好方四海的这些遗产后,长卿突然就想到了在地球上寻找到的方四海的日记本。 “魂圣说,我是孽天。” 长卿记得有这么一句话,当时他就猜测魂圣就是丹霄。 如今证实了。 他之所以能突然想到方四海的事情,归根结底还是出于谨慎。 方四海的那些灵宝,还是有一定辨识度的,尽管丹姬说的很有道理,值得信服,但长卿还是习惯性的多想。 不止如此,长卿还隐隐有一种莫名的疑虑之感。 方四海就好像一根骨头,他的信息,还有留下的资源就像是骨头上连接的筋肉,已经被长卿啃食殆尽。 但藏在最深处的骨髓,方四海最深的一些秘密,长卿还没发掘出来,他总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 方四海的过去,一眼能看到头。 但其中的许多细节,又隐藏着诸多迷雾。 “如今从方四海的遗产来看,结合他的日记,和曾经说的话……” 长卿在脑海中沉吟。 玉冠废墟中对方四海的拷问,地球上方四海的穿越笔记,还有方四海的这些遗产…… 种种碎片化的信息在脑海中慢慢拼凑,汇聚成一个完整的画卷。 “他曾经修炼的是御法,后尊之后被九天司选中,加入其中。” “从如意白,千机面这些灵宝就能侧面看出方四海当初身为御法修士时的底蕴是很深的,实力绝对不弱。” “而后方四海说他在加入九天司时遭到了魂法手段的探查,被查明了‘穿越者’的身份。” “不止如此,他还得到了魂圣丹霄的亲自会见,从而得知了所谓孽天的真相。” “但从他的日记来看,一段时间之后,方四海慢慢的就发现了孽天背后的真相,是一个‘阴谋’。” “嗯……阴谋是什么姑且不论,方四海的应对方式一眼就能看出来,他选择制造了颠三这么个傀儡,自己则伪装成了颠三背后的一个瘤子,称为倒四。” “为此,曾经的‘方四海’死了,这肯定是方四海的假死脱身之计谋,从他留下的笔记里就能看出来。” 长卿在心中斟酌着方四海留下的那几个灵宝,不管是当时审问时,还是在方四海后面留下的笔记中,都能推测出,方四海在异界大概度过了四百年的时光。 这四百年可分两个部分,前两百年,后两百年。 前两百年御法成尊,后两百年和他所谓的哥哥颠三一个阵法成尊一个念法成尊。 “如此算来,他的这些灵宝已经两百年未曾出世了,就算被人认出也只会有人想到方四海,而九天司在玉冠山脉死的尊者可是颠三,和方四海何干?” “况且两百年过去,在世人看来,那些灵宝早已成了无主之物也未必,二百年,就是犯下再大的案子,风头也算过去了。” 念及此处,长卿淡淡一笑,心中一个石头落了地,方四海使的金蝉脱壳之法倒是给自己行了个方便。 他接着分析道。 “从方四海留下的日记来看,他人生的转折点就是在这两百年之间发生的两件大事。” “一个是所谓的孽天阴谋,让方四海心生惧怕,有了假死脱身之心。” “另一个则是他得到了上古念法的功法,他认为是独属于自己孽天的机缘,给了他假死脱身重生的自信。” “可他到底在怕什么呢……” 长卿闭上眼,回想起方四海在笔记中留下的那凌乱的字迹。 “‘上古念法,这一定就是我身为孽天留下的机缘,他们想要的一定就是这个,不行,我必须把它藏起来,可这是我难得的机缘,我到底......’ ‘幽冥司,对,幽冥司的办法一定行,我得得到他们的......’” 长卿把方四海的这两句话放在嘴里反复地咀嚼,像是要把其中的秘密压榨吮吸出来。 “从逻辑上看,方四海很恐惧孽天背后的阴谋,在恐惧之余,上古念法给了他希望,但又让他纠结,他纠结的地方是该把上古念法藏匿起来,还是自己修炼。” “这种好东西他肯定是想自己用的,但他有顾虑,而最后他想到了解决的办法,解决的办法就在幽冥司中……” “从结果上看,方四海成功了,他应该是从幽冥司中得到了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最后促成的结果就是,他重修了,以上古念法成尊。” “可他的顾虑是什么呢……” 长卿的思维一时间陷入了僵局。 但下一刻,他脑子里灵光一闪,手掌忍不住地一拍,激动地几乎下意识要跳了起来。 “我懂了!我懂了!” 脑海中,长卿几乎是喊地说道。 “小子,你懂什么了,吓本尊一跳。” 丹姬纳闷道。 “我发现了一个重大的漏洞,方四海身上,有一个重大的漏洞,对我而言,实在是太重要了!我真是榆木脑袋,之前居然一直忽略了。” 第408章 重要漏洞 丹姬在心中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心说你要是榆木脑袋那别人都是石头脑袋了。 有时候对太过聪明的人来说,就连自嘲也是对旁人的侮辱。 “什么漏洞,你倒是说啊。” “炼法圣体。” “什么?” 丹姬被他这么一句给说懵了。 “你说,方四海有没有可能是炼法圣体?” 丹姬一愣,虽然不明白长卿为什么要这么问,但还是想了想,回答道。 “你如果说当年方四海绝对不可能是炼法圣体,也不一定,但可能性太小了,炼法圣体不是大白菜,遍地都是,那可是千万中能难有一人的特殊体质。” “是,师尊你说的很对,绝大多数时候,人并不需要对根据经验做出的判断而负责,但他是不是炼法圣体这个答案堆砌来说非常重要,所以我仔细想了想,有三个事情能证明他不是炼法圣体。” 丹姬虽然不理解,一个本就概率如此大的结论,长卿为什么还有费力证明,但长卿刚刚激动的表现倒是难得,难得见长卿这么激动一次,倒也让她来了兴趣。 “你说说看。” “第一,如果方四海是炼法圣体的话,当初在玉冠山脉和你一战时,就不可能只用念法一个手段,炼法圣体,如果只修炼一种功法,那也太暴殄天物了。” “第二,方四海如果是炼法圣体,石秋齐在知道我是炼法圣体后,就不会那么想要把十剑传给我,方四海一样能学他的十剑,且近在眼前。” “第三,假如我是两百年前的方四海,如果我有炼法圣体的话,哪怕是为了修炼上古念法,我绝对不会放弃两百年的修为,选择重修一次,我毕竟都御法成尊了,怎么可能随意割舍。” 丹姬想了想,认同道。 “你说的确实有道理,可那又怎样,方四海不是炼法圣体,然后呢,能说明什么?” 她有些不解地问道。 长卿却淡淡一笑。 “因为我接下来的全部推断,都必须建立在方四海不是炼法圣体的基础上,这很重要。” “愿闻其详。” 丹姬来了兴致,少有的给了长卿尊重,认真道。 “如果方四海是炼法圣体,他大可不必重修,哪怕要假死脱身,他也可以把自己的修为保留下来,再修一门上古念法,虽然速度慢,但自己身为尊者,修行之路肯定是一片坦途,权衡利弊之下,肯定是不重修更好,对吧。” “对。” “我们思维上最大的误区,就是把‘假死脱身’和‘散功重修’下意识的绑定在了一起,但仔细想想的话,只要布置得当,想假死脱身似乎未必必须散尽修为。” “换句话说,散尽修为并不能给假死脱身什么实质性的帮助,对吧。” “对。” 长卿不止是为了给丹姬解释,他一边说着,也是同时一边在帮助自己捋顺思路,见铺垫的差不多了,他问道。 “我问你,两百年前,在方四海已经御法成尊前提下,此时他再想修炼上古念法,最大的阻碍是什么?” “是……啊!” 丹姬突然恍然大悟,倒吸了一口气。 “是寿元!” 长卿在心中点了点头,丹姬的脑子也转的很快,本来他准备的下一个问题是“方四海活了多少年。” 没想到不用他引导,丹姬也看出了问题的关键。 是的,寿元。 方四海散尽修为,重新修炼上古念法,最大的阻碍,是寿元。 当时,方四海已经活了两百多岁。 如果他将自己的修为用涤魂灵抹去,会面临一个可怕的后果。 随着境界的提高,修士是会获得寿元的。 刹那境界得寿十年,顷刻境界得寿五十年,转瞬境界得寿一百年,须臾境界得寿二百年,千秋尊者得寿五百年。 如果方四海舍弃了一身修为,将境界跌落至倏忽境界。 那他因修为而得到的八百六十年寿元也会烟消云散。 丹姬说过,无论凡人还是修士,先天寿元虽有高低不同,但高也高不过两百年,大多在五十到八十年上下。 而当时,方四海就已经活了二百多年了。 换而言之,理论上讲,当方四海用涤魂灵散尽修为的那一刻,本该是他寿元耗尽而亡之时。 不,他的境界已经到了千秋,已经达到了变成寿僵的条件。 方四海本应变成一具混沌嗜杀的寿僵才对。 可他偏偏活下来了,还一步一步修炼上古念法重新成尊。 这是一个bug,是一个重要的漏洞,而长卿之前一直把它忽略了。 现在发现了这件事情,那么方四海的秘密就补上了最关键的一个拼图。 “结合方四海留下的笔记,可以得出一个结论,二百年前,方四海得到了上古念法,他觉得这是自己的机缘,同时因为孽天背后的阴谋,让方四海生起了脱离九天司的心思。” “但是他不是炼法圣体,也没法散功重修,不然就会变成寿僵,和死无异。” “这时候他发现幽冥司中藏着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于是他想方设法从幽冥司中得到了这个解决寿元问题的办法。” “得到了办法的方四海顺利散功重修,重回九天司应该是孽天在九天司会得到偌大的好处,方四海就做了颠三这么一个假哥哥,用上古念法中蕴藏的魂法手段改变了颠三,让他成了个假孽天,来骗取九天司独给予孽天的好处。” “这样他又没有了孽天的风险,又得到了孽天的好处,还如愿以偿修行了更强更有前途的上古念法……” 长卿这一通分析,让丹姬瞠目结舌。 她没想到寿元的问题也是正常,因为从古至今,就从没听说过有千秋境界的尊者会做散功重修这样的蠢事。 任何功法流派,只要能成就千秋尊者,本身就证明了这功法本身就不孬,谁也不至于为了个更虚无缥缈的所谓更强的功法去重修。 能做出方四海此举的,确实也只有孽天这样的疯子了。 确实让人难以想象。 更重要的是,长卿从中找出了他现如今最需要的情报。 幽冥司,有解决寿元问题的方法。 连方四海散功重修倒欠老天八百六十年寿元这种情况都能顺利化解,长卿现在还剩下不到三个月的寿元,肯定一样能够化解。 第409章 烂肉灵 “那么零散的信息你都能合并整理到一处,连本尊也不由得对你有几分佩服了。” 丹姬称赞道。 “寻找丹药和寻找血修都是大海捞针,是下策,杀人修炼又风险极大,只能算是中策。除去以上三种办法之外,我现在发现了第四种办法,那就是方四海用过的办法。” 长卿自信道。 “是了,比起前三种办法的不稳定,这办法起码有方四海做前车之鉴,幽冥司一定有解决寿僵之祸的手段。” 但是丹姬转而又有些担忧道。 “只是从幽冥司手中取得手段无异于火中取栗,同样凶险异常啊。” 长卿却从容道。 “比起购买大量奴隶杀人修炼,亦或是屠戮平民来修炼,主动去幽冥司探查难道不是更安全么。” 丹姬想了想,也表示认可。 在现在这个风口浪尖屠戮大量平民无异于找死,购买大量奴隶也很容易招来祸端,哪怕长卿运气好,买奴隶的时候没被盯上,可当他用百花传承把那几万奴隶变没时,几万人在富仁城中凭空消失,无异于长卿把血法修士的标签插在头上,绝对会面临追杀。 相反,去幽冥司探查相当于灯下黑,虽然也很危险,但只要伪装得当,反倒比大张旗鼓地屠戮奴隶平民来的安全。 “别忘了你手头上还有个幽碧,那女人是幽冥司的接引使,能带队四支须臾境界的甲级小队肯定有不凡之处,善加利用,眼下就会对你有所帮助。” 丹姬提醒道。 “那就得看看这个幽碧知道的事情是否足够多了,但看她如此重要的地位,还有石秋齐那样的强者庇护,我相信她脑子里的东西不会让我失望。” 长卿笑了笑,这一番下来,他心情也舒畅了许多。 虽然依旧身处逆境,但已经隐隐有些柳暗花明之感。 他嘱咐海棠看管好这些方四海留下的遗产后,和她一并走出了洞窟。 “我之前叫你掳来的那个幽碧,被你关在了什么地方。” 长卿转头向一旁的海棠问道。 “按照主人的吩咐,我将她关了起来,并且派专门的姐妹日夜看管,看管的姐妹是我新提拔的兰花,她是个哑巴,保证半点关于百花宗的消息都不曾透露给她。” 长卿点了点头,开始思考起如何从幽碧的身上得到幽冥司的秘密。 他第一个念头是靠墨瞳。 像当初让墨瞳寄身于吕尽欢脑中一样,如此便能读取她全部的记忆。 但想了想,他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一则如此一来幽碧会死,这女人能产出那种特殊的瓜子,对长卿来说富有价值,死了有些可惜。 长卿看中的不是瓜子能短期提供大量灵力,他看中的是瓜子是圣肉的克星。 今后如果再遇到类似圣肉那样的诡异存在,瓜子他还能再用上。 二则,幽碧似乎连脑袋都没有,是空的,她只有一张嘴。 墨瞳寄身幽碧的话,幽碧会死,难保会不会再次出现某一世那样诡异的情况。 长卿描述不出从幽碧身上冒出来的那种不可名状的诡异之物,他只知道自己会被杀死,就够了。 “看来想从幽碧身上得到关于幽冥司的情报,还得费一番功夫......” 长卿没有心急直接去见幽碧,眼下他还有许多事情可做,不急于一时。 既然有了目标,就已经比原先的迷茫好了太多,不到三个月的时间也是时间,该修炼修炼,该取宝取宝,该变强变强。 长卿先是沟通了一下前往鬼市的墨瞳,得到了预料之中的答案。 鬼市之中,并没打探到有能够直接提升修为的丹药。 让墨瞳先回来后,长卿依旧让她先留在百花洞内待命。 眼见距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长卿在心中估计了个大概,于是就选择先行来到了彩云间大殿。 他坐上大殿高处的王座,闭上双眼,催动意念,百花邪圣霍九天的虚影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你来了。” 百花邪圣的虚影看着长卿,从他身后浮现出六枚御灵,悬浮在空中。 “看来你的修为已经足以炼化这第三枚纯属灵了。” 长卿上次来到这里时,境界还是刹那,炼化了第二枚纯属灵,进化成了碧血这一奇灵。 如今他到了顷刻境界,当然是越早炼化这第三枚纯属灵越好。 于此同时,情缘功法每次炼化一枚纯属灵时都会在体内额外再自行生成一枚本命毒灵,同时修士自身也会中毒,所以每次提升境界都是一种考验。 这是百花邪圣对仙缘的改良,也是希望传承者能够更加从容地应对每次考验。 毕竟若是和仙缘功法一样在境界提升的同时,生成毒灵,会十分狼狈。 生成毒灵的品阶也会随着修士天资的高低而变化。 长卿这具肉身是萧锋筹谋九世修炼九转逆生法得到的躯体,原本的天资是顶尖的先天倏忽九转,只可惜在百花洞被长卿几次重生降低修为生生降成了先天倏忽一转的废柴天资。 所以他随着情缘功法境界的提升而自行生成的毒灵也都很弱,先前本命毒灵生成的一个化石灵就只是区区黄灵而已。 长卿将从霍九天身后飞来的那枚蓝色的御灵握在手中。 他是先天灵体,只需要瞬间这枚纯属灵就被他吸收。 而没过多久,他的体内就开始无端生出一股汹涌的灵气。 长期知道这是体内的本命毒灵即将生成,赶快运转起情缘功法。 半晌过后,他露出一抹苦笑。 “烂肉灵,还真是对得起我这么低的天资了。” 叹了口气,长卿起身,喃喃道。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虽然天资低,生成的毒灵品阶也低,但起码中的毒也好解决,多受点苦就罢了。要是天资真高了,以我现在的处境,若是像霍九天当初那样中个颠阴倒阳什么的,那可真是雪上加霜。” 烂肉灵只是下品黄灵,释放的是一种体毒,说是烂肉,其实并不能让人立刻浑身溃烂,而是让人身上的皮肉慢慢变得腐烂,溃败,期间还得不断消耗灵力催动烂肉灵,才能持续有效。 第410章 红玉之境 指望在战斗时用烂肉灵杀人,所花的时间对方都够杀你十次百次了。 莫说杀人,就是用来毁尸灭迹都不是很方便。 不过这个御灵倒是和化石灵一样,都是那种虽然品阶不高,却很稀有的御灵。 也许是时代的问题,这样作用有些鸡肋的毒灵都会被慢慢淘汰,所以才鲜有人使用,久而久之,也就会慢慢失传。 长卿中了烂肉体毒之后,因为此毒生效缓慢,所以他一时间倒是没有特别痛苦。 情缘考验,无法借助噬尽灵解毒,只能另寻他法。 烂肉体毒会在一两天之内让他浑身的皮肉彻底溃烂。 以长卿的生命力,这倒不算什么,只是会体验一遍溃烂的痛苦而已,远没有生命的危险。 但是很麻烦,耽误他在外界办事。 毕竟谁在街上遇见一个浑身溃烂,散发着腐败恶臭的人,都会惊骇无比吧。 想了想,长卿索性从怀中取出了那血神丹…… 入夜已深,蓝霜还坐在凳子上,旁边点着一盏油灯,她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桌上的小石子。 初冬时节,屋内燃着小暖炉,但她还是把床上的大被子裹在了身上,正对着暖炉,牙齿打颤。 子时已过,凝霜寒髓发作,她手里正握着一枚蓝色灵石,吸收灵力缓解着钻心透骨的寒冷。 其实眼下的这种状况照比她在玉冠山脉遇到长卿之前,半夜毒发时连灵石都用不起,只能靠身子硬扛要强得多。 那时她只吸收白色灵石的灵力都会觉得舒缓万分,现在更优质的蓝色灵石却已经满足不了她了。 一方面是随着修为的提高,体内寒毒的发作越来越猛烈,另一方面其实也是这段时间长卿几乎每晚都与她寸步不离,给她养的相比之前娇气了几分。 毕竟吸收灵石中的灵力也只能缓解一点寒冷,和长卿吸收寒毒给她带来的那种温暖舒畅的感觉还是没法相比。 一阵微弱的光芒闪过,蓝霜猛然警觉,手中猛然伸出一截冰刃,却发现站在面前的人正是长卿。 “少爷。” 她声音惊喜,虽然知道长卿去百花洞中是安全的,但蓝霜见他回来还是难免心中欢喜。 见蓝霜裹着被子,只露出个小脑袋的可怜模样,长卿连忙握住她的手。 “抱歉,霜儿,我回来晚了。” 催动噬尽灵,长卿吸收起寒毒,同时也让蓝霜身体一颤,如同寒冰化冻,顿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少爷,你变样了。” 已经习惯了和长卿每夜的祛毒,所以蓝霜并无太大羞涩之感,而是看着长卿,眨了眨眼睛,歪着头有些疑惑道。 “哪里变了。” “好像……变高了,也变得更好看了。” 蓝霜认真道。 灯火的掩映下,长卿的容貌看起来虽然和原来并无二致,但却有一种别样的气质。 这全都因为他体魄的境界得到了提升。 随着体魄的不断变强,他从最初的瘦弱干瘪,到后来的体魄强健。如今他的体魄来到了红玉初阶,让长卿无论是外观还是精神面貌都再度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包括身高也有所上涨,原本他只有一米七五的身高,现在已经来到了一米八左右。 虽然比起丹姬还是矮了一些,但是丹姬都是白玉体魄了,血肉外形随意变化,谁知道那身高是不是她自己刻意变出来的。 他的面容也变得更加精致,棱角分明,皮肤白里透红,五官虽充满了阳刚之气,气质上却依旧给人一种阴郁之感。 只因不论面容如何变化,长卿那双鹰视狼顾之相的双眼总会让人看了后不免心里发寒。 他的发色大多数已由白转黑,和丹姬的全白不同,如今倒是和蓝霜类似,长长的黑发中隐隐透出几缕白色。 之所以长卿会回来晚,正是因为他在百花洞中吸收了那枚血神丹,将体魄从玛瑙之境巅峰,提升到了红玉之境初期。 由于体内血气的暴涨,加速了烂肉体毒的吸收,长卿在体魄提升的同时,身上原本的皮肉也纷纷溃烂,正好帮他提前解决了烂肉体毒这个麻烦。 只是溃烂的感觉连疼带痒,蚀骨噬心,将他好生折磨了一番。 不过也算是办妥了一件大事,对他的战力有不小的提升。 红玉体魄和玛瑙体魄的本质区别就在于,红玉体魄可以做到灵力和血气互相转化。 这个特性对于长卿这个修行多个流派,战斗方式多样的奇葩来说,尤其实用。 他本就是血法修士,体内血气充盈,红玉体魄在战斗时可以不动声色地将血气转化为灵力,旁人根本看不出。 而关键时刻,若是血气不足,恢复灵力的法子相当于也在帮他恢复血气,用以应对不测。 如此一来,就算不暴露血法,血法造诣对他的战斗也有帮助,若是从外人的视角看长卿就是一个灵力无比充盈的修士。 不夸张的说,如果毫不顾忌地把血气都转化成灵力,那他自身的灵力储备会是同境界修士的两三倍。 长卿把带来的丹药都交给蓝霜,嘱咐她分别有什么作用,同时把一枚紫色灵石也递到了她的手里。 “这是……紫色的灵石,这一枚就得价值上万枚白色灵石吧。” 蓝霜不知道那些丹药的价值同样很高,只对那枚紫色灵石感到吃惊。 “你拿着修炼,用完了就再管我要。” 长卿并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淡然道。 “可这也太奢侈了吧……” 蓝霜有些犹豫。 “傻丫头,只有你的修炼速度才配得上它,尽管用吧,把实力提上来,早日能够独当一面,才能帮到我。” 长卿摸了摸蓝霜的头,柔声道。 以长卿对蓝霜的了解,他知道,只要这么说,蓝霜的态度立马就会发生变化。 果然,蓝霜重重的点了点头,神色坚定了几分,把手中的那枚蓝色灵石替换成紫色灵石。 顿时,她能感觉的更加汹涌的灵力进入了体内。 “走吧。” 长卿见不必多言,于是牵着蓝霜的手向床边走去。 第411章 演戏 蓝霜脸色一红,有些紧张道。 “要,要去床上么,少爷。” 以前在玉冠山脉时,他们两个住在长卿的小院里,晚上的时候两人都是盘膝对坐,以修炼代替睡眠,昼夜几乎颠倒。 后面在逃离玉冠山脉逃亡的这几天,长卿出于谨慎,并没有夜宿客店,甚至连一次篝火都没升起来过。 蓝霜就跟长在他身上了一样,时刻被他抱着,不分昼夜的前进,如果需要休息时长卿就抱着她找个背风的雪窝子一躺,睡上一觉。 如今二人同住一屋,长卿又把她往床上牵引,一时间蓝霜有些不知所措。 “我累了,让我躺一会儿。” 长卿说的是实话。 他刚刚在百花洞里,浑身的血肉都烂透了,全换过了一遍。 虽然身体上他如今已经是红玉体魄,并无不适之感,但精神上遭受的折磨确实让他需要好好歇一歇。 感受到长卿声音中透露的深深疲惫,蓝霜心中一疼。 长卿直接躺在了床上,牵着蓝霜的手不放,半睡半醒之间不忘一直催动噬尽灵吸收凝霜寒髓。 而蓝霜则坐床边,专心致志地修炼了起来。 不久,长卿均匀的呼吸声传来,但噬尽灵的效果一直持续到天明时分,才停止。 一夜无话。 第二日,长卿先和蓝霜出门采购了一番。 他还是伪装成中年人的模样,和蓝霜伪装成父女,只是这次并没有去什么鬼市,而是单纯购买了一些生活的用品,同时又按照两人的尺寸,定做了几套不同的衣服。 做完这些,长卿依旧是和蓝霜两人窝在客店里,照例长卿进入百花洞中,蓝霜守护。 长卿先是吩咐海棠演一出戏码,而后就地在百花洞中伪装了起来,将自己弄得狼狈不堪,浑身是伤。 …… 幽碧正坐在一处草席上,百无聊赖地看着眼前的小洞口。 关押她的地方是一处单独的石巢,有一扇石门,被上了锁,只能从外打开,墙上有一处拳头大小的洞口,通向门外。 她被掳到这里已经几天了,也不知道其他人现在情况如何。 她没想到自己会被关这么久,外面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按理来说不可能会这样,就算那些幽冥司的判官真的无人生还,可还有颠三和石秋齐两位“上人”,他们不可能不展开行动营救自己。 再退一步,哪怕这背后真有一个恐怖至极的强大邪修,就连他们两个也不幸遇难,幽冥司又怎么可能对这里放任不管呢。 再不济,也会派人来继续调查才是,不应该一丁点动静也没有。 仿佛,这个世界将她彻底遗忘了一样。 她这几天倒是没什么慌乱或是惊惧,大多数时间都只像个盆景一样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墙上的小洞。 和她作伴的只有一个女妖,就在洞外,也是绝大多数时间一动不动,就只在那里盯着石门,好像随时提防幽碧破门而逃一样。 实际上,莫说这石门幽碧打不开,她的脚上还拴着一根粗重的铁链,连那玩意幽碧都挣脱不开,又怎么可能逃的出洞窟呢。 幽碧尝试过和那女妖搭话,只是对方完全不理会她,要不是她发出点动静的时候对方会看她一眼,幽碧甚至怀疑那女妖是个聋子。 所幸幽碧自己也是个怪胎,不知道是真的沉得住气还是压根不在乎自己被俘,就像生了根似的,有时在石巢里一坐就是一天。 突然,洞外传来了一阵异样的声音。 幽碧凑近了些,却只看到两个女人押着一个狼狈不堪的男人正朝她这边走了过来。 男人披头散发,被铁链拴着脖子,身上密密麻麻遍布伤痕,走路一瘸一拐,正是长卿。 “令羽长卿?” 幽碧一点顾忌都没有,直接在石窟里喊了他的名字。 “这里这里,令羽长卿,你也被抓来了啊。” 长卿听到她的声音,却似乎并不知道这声音是从哪里传出来,抬起头来眼睛透过披散的头发朝着幽碧的方向看去,却没有看到她的身影。 “这这这,我在这呢。” 幽碧贴上那石窟上的小洞,喊道。 长卿这才发现了她,但还没等说什么,他就被两个女妖一扽脖子上的铁链,像条死狗一样跌倒在地,被两个女妖拖拽着离幽碧渐渐远去了。 等到长卿一直被两名女妖拖拽了很远的距离,到了彻底不会被幽碧察觉的地方,两名女妖连忙扶起长卿,跪地磕头。 “冒犯主人圣躯,贱妾雏菊\/水仙,罪该万死。” 长卿却只是摆了摆手,无所谓道。 “这是我的安排,你们不必自责,起来吧。” 这自然都是长卿安排的一出戏,演给幽碧看的而已。 他脑子里已经有了一个剧本,帮他把幽碧脑子里的情报套出来。 只是这女人很奇怪,虽然看起来对什么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也不知恐惧为何物。 她的弱点是完全不在意自身,给长卿一种连死都不怕的感觉,所以她可能不会很谨慎。 但同时,她也一点不笨,长卿同样需要谨慎一点。 起码不能让幽碧感觉到太强的目的性,他得一步一步来,今天先到此为止,吊一吊幽碧的胃口。 这是一场拉锯战,他能想象到幽碧的心思,哪怕她对一切再漠不关心,再不在乎自己的处境,生死,她也一定想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同伴的下落如何,为什么幽冥司没了动静。 长卿的时间紧迫,但对幽碧来说,时间越过去,同样越会让她着急。 在他布下的局里,幽碧就像是鹰,而他是熬鹰人,谁先沉不住气,谁就有破绽。 所以哪怕面临着寿元耗尽的危机处境,长卿也一样急不得。 好在几世的重生,重重的绝境让他学会了沉住气,临危不乱。 用血法治愈好身上伤势后,长卿先行离开了百花洞。 做好这一切后,眼看时间还早,长卿也没闲着,和蓝霜一同又去了一趟鬼市。 这次他没打探情报,而是选择了一处门口散发着酸味的房间,走了进去。 第412章 预热 散发着酸味的房间代表着贩卖灵石灵宝的房间,一些丹药炼材,也可能在这里买到。 长卿和蓝霜此去,只为购买御灵。 他买的御灵很杂,火法灵,雷法灵,水法灵,愈法灵,冰法灵,器法灵,全都各买了一些。 他买的大多是玄灵,偶尔有几枚黄灵,而且买的基本都是十分常见的御灵。 其余的御灵都是伪装,他真正要买的,只是器法灵和冰法灵。 他需要一个新的身份,一个能登堂入室的新身份,在他准备粉墨登场之前,他得将这个身份需要的一切都准备好。 方四海留下的那些灵器灵宝正是契机,他可以伪装成一个御法修士,原本他准备将此事暂时搁置,但当他推断出自己必须得从幽冥司中取得解决寿元的办法时,他决定立刻着手伪装。 他现在不是人,是一只鬼,一只从玉冠山脉这个地狱归来的恶鬼,他的这个身份是见不得光的,他得有个新身份。 御法修士最难得的其实正是灵器灵宝,偏偏长卿有现成的,只要购买些最常见的器法灵,再修行一门御法功法,就足够了。 而冰法灵是给蓝霜准备的,蓝霜和他不同,离开玉冠山脉后,长卿的修为境界一直没有变化过,但蓝霜那恐怖的修炼速度已经让她的修为来到了刹那五转境界。 她现在身上除了自己本命的下品黄灵水息灵之外,只有当初长卿给她炼化的冰刃灵,冰晶灵,冰箭灵。 这些都是只占用四五道窍穴的黄灵,随着蓝霜境界的提升,她身上大部分窍穴都已经是空着的了,长卿也该着手给她准备一些新的冰法灵了。 之所以长卿购买的都是些常见的御灵,也是因为担心被人追根溯源,根据御灵的来源揭他的底。 期间也有些强大的玄灵让他略有些心动,但长卿最终还是忍住没有买下,都是为了今后别在使用的时候被人发现这御灵的来源。 而除了器法灵和冰法灵以外,其他种类的御灵都只是他为了混淆视听而买。 同时,长卿要买的御灵也没有一口气全部买完,他准备接下来的几天里,让墨瞳伪装成不同的样子分几次买完,他才放心。 长卿买的玄灵都不便宜,哪怕是同样的玄灵,比起正规渠道,鬼市也会卖的更贵一些,他买的每一枚玄灵都价值上千枚白色灵石,长卿一口气买了十余枚,花了一万多灵石,对他来说倒没什么压力。 购买完御灵后,天色渐晚,长卿便和蓝霜回了客店。 第二日,他和蓝霜从客店退了房。 而后长卿带蓝霜在富仁城里置办了一处房产。 并不是什么很好的住处,一个小院,一间柴房,一个马棚,一间厨房,两间屋。 既然决定好暂时留在富仁城,长卿需要一个落脚点。 长卿不在乎住的舒不舒服,好不好,只要私密即可。 富仁城的地理和势力分布图他烂熟于心,挑选的住所距离各种势力聚集之处偏远一些,相对安全。 把住所安排好之后,长卿卸下了原本的伪装,将自己重新伪装了一番。 由于体魄已经从玛瑙之境来到了红玉之境,长卿的身形比起原先高大健硕了几分,和原来已有不同,所以他压根没有额外去伪装身材。 境界的提升让他原本彻底变白的发色也由白转黑,和原来区别很大,所以他也没有伪装。 加之体魄的提升让他的五官本就有了些微变化,长卿只是稍微用融血灵扭曲了一下自己的眉眼和面颊,让其变得稍微柔和了几分。 乍一看去,他就完全换了个人,和他本来鹰视狼顾带着冷意的面相不同,气质上也变得儒雅随和了许多。 做好准备后,长卿又带着蓝霜去了另一个地方。 聚宝阁。 在从鬼市的顺风耳口中得到了关于富仁城的大多数信息之后,结合丹姬的经验,长卿对于富仁城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聚宝阁是富仁城最大的交易行,每天都会有无数的奇珍异宝进行交易,定期还会举行拍卖会,聚宝阁的背后则是富仁城两大家族之一的柳家。 由此便能看出柳家在富仁城的几大势力中,综合实力是排名靠前的一个。 因为像聚宝阁这样的地方,在各大势力盘踞之地都会有,只是名称不同罢了,其背后蕴藏着巨大的利益,不止是单纯的灵石交易,还有人脉,资源,情报的利益,肯定会遭人觊觎。 能经营这样的交易行,自然需要两把刷子,其经营权没准都是用宗门弟子家族族人的鲜血和生命换来的,经营的势力需要足够强大,才能镇住场子。 在前往聚宝阁之前,长卿就和蓝霜换了一身衣服。 如果到聚宝阁那种地方,他还是个穿着朴素的老汉,起不到泯然众人矣的效果,反而会扎眼。 他一袭华贵的貂裘大袍,内里则是一身潇洒的白衣,头顶玉冠束发,手上折扇轻摇,看上去气度不凡,派头十足。 蓝霜也是和长卿类似的装扮,只是脸上又蒙上了一层白纱,跟在长卿身后,主次分明。 人靠衣装,原本蓝霜贫瘠的身段在华丽衣着的映衬下也显得是优美柔和,加之白皙的皮肤和精致的五官,又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更让人浮想联翩。 所以二人在进入聚宝阁时根本不可能遭到阻拦,反而还是被门口的侍者笑脸相迎。 和鬼市那种需要支付灵石才能进入的隐秘场所不同,聚宝阁做的是开门生意,哪怕什么都不买,也是人人可以进。 不过这个“人人”自然也是见人下菜碟的“人人”。 换而言之,有些人在他们眼里自然是算不得人的。 长卿带蓝霜来这边,自然是来买东西。 若是单看御灵和灵宝之类的东西,聚宝阁的规格比鬼市还要高,只是许多奇特之物,包括与邪道有关的之物在聚宝阁买不到罢了。 长卿一方面是看中聚宝阁的珍宝之全,他所需的御灵还有功法一半在鬼市买,一半在聚宝阁买,正好。另一方面也是他在为自己的新身份进行预热。 第413章 聚宝阁 整个聚宝阁占地巨大,共分为四层,每一层的宝物都琳琅满目,随着层数的提高,所卖之物的平均价值也在逐层提高。 一层是可以随意进出的,所卖之物多为一些黄灵,偶尔有几枚玄灵,鲜有灵宝贩卖,倒是有不少的凡品。 只有一小片区域,贩卖的是一些灵宝,还有中品玄灵,被单独划分了出来,是高级区。 长卿在第一层的高级区逛了一圈,虽然对那些贩卖之物不是很感兴趣,但还是随意拿起一个白玉戒指,付了灵石。 这白玉戒指是个储物灵宝,但有些华而不实,储物的空间还没有他现在用的硕鼠石大,只是体积较小,随身携带比较方便。 也更衬他现在这个虚假的身份。 虽说长卿本不缺这么一个储物灵宝,但无奈聚宝阁的规矩是,唯有在一层的高级区买了东西之人,才有资格去二层。 比起其他长卿更用不上的东西,这枚白玉戒指他还勉强用得上。 花费了六千多枚灵石,长卿才如愿登上了聚宝阁的二楼。 同样的,此举也引来了旁人的注意。 就在长卿刚刚步入二楼之时,楼下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叫住了他。 “公子留步。” 长卿回头,只见来人身着一袭黑衣,古铜色皮肤,面容刚毅,身材高大健硕,银色的刺绣在黑衣上纹着腾蛇刺绣,正是他记忆中富仁城柳家的家徽图腾。 长卿对那年轻男人施了一礼,问道。 “兄台可是在喊在下。” “正是。” 黑衣男人快步上前,聚宝阁楼梯宽阔,二人并列也能在中间留出空隙,不会让人觉得有距离过近的不适感,男人与长卿并列,拱了拱手,客气道。 “在下富仁城柳家,柳天雷,这位公子气度不凡,敢问尊姓大名?” 长卿同样拱了拱手,声音不卑不亢。 “方青长,途经此地,无名小卒而已。” “哈哈哈,公子出手阔绰,可不像无名小卒啊,在下乃是这聚宝阁管事,若是公子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相信聚宝阁定能满足公子需求。” “柳兄客气了,在下倒是正缺一些御灵,只是这聚宝阁一层所售御灵实在不合我的心意,无奈只能来二层看看了。” 长卿并未表露出太刻意的善意,反倒是语气中带着一丝还不足以构成冒犯的不满。 “让方贤弟笑话了,贤弟有所不知,这一层所卖之物,大多都是给那些凡夫俗子所用,贤弟超凡脱俗,并非等闲之辈,肯定瞧不上眼,倒是我怠慢了,来,我亲自领贤弟在二层转转,看看有没有御灵合你心意。” 想不到听长卿这样说后,柳天雷反倒是更加热情,做了个请的手势,就邀长卿同行。 “那就有劳柳兄了。” 长卿心中暗自点头,心道没想到如此容易。 他的表演浑然天成,处处透着细节。 聚宝阁的一楼虽然人多,但长卿和蓝霜的穿着打扮以及气质,也是一眼就能在人群中显露出来的。 他只是在其他地方随意看了一眼,就直奔高级区而来,在得知聚宝阁的规矩之后,就毫不犹豫地花六千余枚灵石买下那个白玉戒指,态度像是买了一个烧饼。 一则显出他眼界高,寻常之物不放在眼里,二则显出他底蕴殷实,不把千余灵石放在眼里。 另外柳天雷在这聚宝阁中每日迎来送往,富仁城里那些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其子孙后人他虽说不至于结交了半城,但起码都混了个脸熟,可长卿他却全无印象,这才成功引起了柳天雷的注意,上前招呼。 而后长卿对柳天雷的态度又没有表现出半分攀附之意,仿佛聚宝阁在他眼里并不像是个珍宝汇聚的高级交易行,而是一个包子铺,但出于礼貌和涵养他还是给了柳天雷应有的尊重,这些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细节都被长卿演了出来。 长卿的对答也是不经意间透露出自己修士的身份,并且把境界也能让柳天雷猜出个大概,于是更加对他客气有加。 不是修士,谁买御灵干什么,加之长卿表现出对一层那些黄灵的不屑一顾,更能体现出他的境界不低,最起码也得是顷刻到转瞬境界之间的修士战斗时才会彻底用不上黄灵。 加之长卿看上去年纪轻轻,出手阔绰又能有如此修为,更让柳天雷觉得此人来头不小。 聚宝阁二楼的人相比起一楼则要少了很多,长卿与柳天雷二人并肩而行,蓝霜跟在身后,十分守礼。 “不知方贤弟都需何种御灵,聚宝阁所登记贩卖之物为兄心中都有个大概估计,可以帮你找找。” 柳天雷边走边为长卿介绍着每一件商品,但眼看长卿都不是很感兴趣,只能开口问道。 “唉。” 长卿叹了口气,像是有些为难似的说道。 “柳兄,并非我只看不买,故意寻柳兄开心,而是柳兄有所不知,我此次远行,本是有任务在身,不曾想前些日子遭遇了邪道修士,激战之下所率仆从死伤惨重,我身上御灵也折损了许多,连家族嘱托我运送的宝物也被邪修所掳走。” “我来贵宝地,就是想要补充一下缺失的御灵。” “原来如此。” 柳天雷神色无异,并没有过多询问,而是大方道。 “方贤弟不必烦恼,敢问贤弟修行的是什么功法流派,何等境界,需要什么品阶的御灵,为兄定能帮你找到。” “让柳兄见笑了,在下是御法修士,御器流派,境界顷刻七转,若是柳兄能帮我寻来几枚上好的中品上品玄灵,在下感激不尽。” “诶,好说好说,为兄最爱结交英雄豪杰,方贤弟遭遇邪修奋起反抗,当真是我正道楷模,若是让贤弟这样的英雄到了聚宝阁连损失的御灵都补充不了,那当真是让整个富仁城为之蒙羞了。” 说罢,柳天雷招呼来一名手下,吩咐了几句之后,不多时,就将长卿引到一处雅间之内。 第414章 器法灵 看得出柳天雷在这藏宝阁中确实是地位卓绝,他一发话,几个侍者就端茶倒水地伺候了起来,丝毫不敢怠慢了二人。 二人聊了一会儿,自是互相客套个没完,柳天雷此人倒也有些城府,没有趁此机会旁敲侧击打听长卿的来历背景,只是给他说些富仁城的奇闻轶事,风土人情,又介绍了聚宝阁一些拿得出手的奇珍异宝,引得长卿称赞连连。 期间蓝霜就那么静静站在长卿身后,不发一言,柳天雷也没招呼,也没发问。 长卿装的很全,蓝霜也是他的伪装之一,很多世家少爷小姐身边都会跟着一个贴身的随从,不一定必须是护法人,但既是下人,也是保镖,没准也是个通房的丫头。 来之前他特意和蓝霜吩咐了一遍,这丫头很机灵,学的很像那么回事。 这就显得长卿背景更深。 一会儿的功夫,陆续有几个侍者带着御灵进到房间,放置在二人桌上。 聚宝阁确实讲究,不同的御灵若是不封存在窍穴内,应该用不同的器具盛放,可让御灵保存时间更久,比如火法灵,就适合保存在火中,一般就用火炉存放,水法灵,就适合保存在水中,一般就用水池存放。 而器法灵,当以鎏金美玉存放最佳。 桌上总共摆了六个玉瓶,镶嵌着不同颜色的宝石,五个蓝色一个紫色。 “来,方贤弟,看看为兄帮你寻的这些器法灵你可否满意。” 柳天雷屏退左右,给长卿一一介绍起来。 “为兄知道一般的器法灵你都看不上眼,特意让人把些好的给你挑来,你看看。” 他拿起第一个玉瓶。 “金石之坚灵,中品玄灵,占用窍穴七十道,作用顾名思义,可令器物变得极为强固。” 说罢,他将玉瓶递给长卿。 “方贤弟可以检查一番,确认无误之后,再决定是否购买。” 长卿接过玉瓶,心道这个柳天雷确实情商极高,能说会道,办事妥帖,怪不得柳家能把聚宝阁这么重要的产业交给他来管理。 他只字不提验明长卿手头上的资产,也不提御灵的价格,给人一种绝对信任,一点也不轻慢,同时又不至于过分亲近的感觉。 “锐不可当灵,中品玄灵,占用窍穴九十道,强化兵刃之锋利很好用。” “一日千里灵,中品玄灵,占用窍穴六十道,强化速度。” “一泻千里灵,上品玄灵,占用窍穴一百余道,主要适用于远程群攻,可令小块金石分成千百道碎片,激射而出。” “怒斩灵,上品玄灵,占用窍穴一百余道,强化斩击之力。” 将五枚玄灵都介绍完,柳天雷拿出那最后一个镶嵌着紫色宝石的瓷瓶。 “这还有一枚下品地灵,本是留作拍卖之用,但为兄特意给贤弟你调来了,贤弟若是中意,只给个底价。” “此灵名为摧枯拉朽,是下品地灵,占用窍穴六百余道,威力巨大,可令器物回旋转折,爆发出强大的力量,是群攻的利器,但也有弊端,就是被寄宿之器也会受到不小的损伤,无法避免。” 长卿眼前一亮,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看来聚宝阁还是有些门路的,地灵都能搞来。 前五枚玄灵他都能用得上,这枚地灵倒是有些超出他的预计。 不过长卿现在是顷刻七转的修为,有七百道窍穴,摧枯拉朽灵他倒也能勉强使用。 他现在不缺灵石,自然是要把这些器法灵都收入囊中。 他拱了拱手,道。 “柳兄仗义,在下深表感激,找来的这些御灵果然都是上品,在下照单全收了。” “方贤弟如果喜欢但取无妨,那枚地灵是旁人在这里寄拍的,底价五万枚灵石,其余的玄灵都是我聚宝阁财产,就当为兄送给贤弟的一点见面礼好了。” 柳天雷大手一挥,豪爽道。 “这可不行,柳兄,咱们亲兄弟明算账,我如何能占柳兄这么大的便宜呢。” “哈哈哈,莫跟为兄客气,我柳天雷就爱结交贤弟这样的英雄豪杰,既然你我有缘,那就不必多说了。” 长卿犹豫片刻,重重地点了点头,对柳天雷拱手道。 “柳兄是真豪杰,你这个朋友我方青长认了。” 说罢,他从怀中取出五枚紫色灵石,直接拍在桌上。 柳天雷看着那五枚鸡蛋大小的紫色灵石,微微一愣,随后赶忙摆了摆手。 “诶,贤弟......” “柳兄若是不收,那就是看不起我了。” 见长卿如此说,柳天雷只好将其收下。 紫色灵石虽然相当于一万枚白色灵石,但因其实际作用,往往在交易时一枚紫色灵石的价值要大于一万枚白色灵石。 当然长卿也并不是出于好心亦或是感动,才用紫色灵石付钱,给柳天雷一点补偿。 他支付紫色灵石,说的难听一点,就是在“显摆”。 能随随便便拿出几万灵石的世家公子在富仁城并不是特别罕见。 但能随便拍出几枚紫色灵石的,可是凤毛麟角。 长卿此举,也是为了让自己在柳天雷的眼中更加神秘莫测,底蕴深厚。 “柳兄如此大义,在下实在不胜惶恐。” 见柳天雷收下灵石,长卿嘴上客套,手上可是没停,将桌上的六枚御灵全部收了起来。 其实就算长卿给的柳天雷紫色灵石,这笔买卖也是长卿捡了大漏。 地灵本就十分罕见难得,加之那本是枚要进行拍卖的紫色灵石,五万枚灵石只是底价,是柳天雷靠自己的面子给长卿争取来的。 能卖地灵级别的御灵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这枚地灵来路不正,不适合卖灵之人使用,另一种则是实在急用灵石,否则一般修士根本不会卖地灵这种级别的御灵。 聚宝阁这种地方肯定不能寄拍来路不正的御灵,对方开出的底价又那么低,只能说明他急用灵石,加之柳天雷的面子,这才被长卿捡了便宜。 不过长卿心里明白,柳天雷不会无事献殷勤,平白无故让自己欠了他这么一个大人情,就算结交朋友也不是这么交的。 只是二人都是聪明人,心照不宣,没有戳破。 柳天雷另有他意,但他不知道,长卿的这一系列伪装也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第415章 柳天雷 是的,长卿的目的本就不纯。 他来聚宝阁一方面是真心要买御灵,另一方面则是为自己这个角色,为方青长的出场,做一个铺垫。 尽管供他操作的时间很短,但他照样得在富仁城立足,为此,他需要一个身份,一个靠山。 所以他把目标放在了富仁城柳家,聚宝阁管事柳天雷的身上。 他知道柳天雷是柳家的一方巨富,但他还是笃定,柳天雷有求于他。 尤其是他表现出的那副姿态,可以说虽然口中句句没提柳天雷的需要,但处处引诱着柳天雷主动上钩。 他知道柳天雷不缺钱,但是他知道柳天雷缺宝。 他能在鬼市花重金买情报,自然不是白花钱的。 那顺风耳能搞到玉冠山脉的一手情报,其本事还是让长卿能够信服的,所以有关富仁城的其他情报,他给长卿提供的也是又精又全,有粗有细。 粗到各个家族的势力范围,人员分布,经营产业,细到某某宗门长老的夫人病死其实是和门下弟子有染被杀剐泄愤这样的小事。 而长卿则从这些情报中抽丝剥茧,寻找出一条属于自己的,最安全,便捷的一条道路。 柳家就是他的第一个突破口。 聚宝阁是柳家重要的产业,其中利益自然是属于家族整体的,但聚宝阁管事这一职务背后潜藏的巨大利益却属于个人。 抛去家族提供的俸禄奖赏外,身处聚宝阁管事这一位置,能结识的强者,贵胄,也是一笔不可多得的人脉资源。 还有一些不便言明的隐形利益,更是一块巨大的蛋糕。 但聚宝阁管事这一职务是每三年就会经历一次变更的。 像这样的大家族自然不会进行什么野蛮的比斗,竞争此职位的方式是献宝斗宝。 有资格竞争此职位的家族子弟或买或采,或炼或夺,谁献出的奇珍异宝最有价值,谁就是下一任的聚宝阁管事。 柳天雷算是柳家的青年才俊,无论是实力境界,资源背景,还是情商智商,都是其中翘楚。 他年纪轻轻就已经连续担任了六年的聚宝阁管事,如今眼看就快到了新一届的斗宝大会。 柳家以斗宝来选拔人才此举,长卿很容易便能看出其背后用意。 此举表面上是在比财富,实际上比的却是信息资源,比的是人情世故。 有资格竞争此位的青年才俊,都来自强大的支脉,背后所支持他们的财富自然都不差,毕竟柳家在富仁城的诸多势力中也算是财富极盛的一家。 但更多考验的还是情报资源,人情世故。 很多奇珍异宝往往都是有价无市,加之你能寻得,别家也能寻得,卖家有时卖谁都会得罪人,又该如何将宝贝收入囊中也是一门学问。 柳天雷是个人精,有实力有手腕,也会左右逢源,往年的两次斗宝会都是他献上的奇珍异宝力压众多竞争者,拔得头筹。 但是今年这一次,柳天雷却出了意外。 长卿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从顺风耳透露的情报中,柳天雷最近正在疯狂的从各处搜罗有关奇珍异宝的消息。 像他这样的人,断然不至于干这种临时抱佛脚的事情,一定是遭遇了麻烦。 如果是竞争者背后施为的话,想必就是算准了这个时间,在斗宝会即将开始前夕,给柳天雷使绊子。 那么只局限于富仁城一处,只怕柳天雷很难买到满意的珍宝。 为此他还特意派出了商队,不过可能仍旧希望渺茫。 所以长卿的种种表演,正是抓住了柳天雷的软肋。 他表现得出手极为阔绰,背景深厚,紫色灵石又是实打实地拍在桌上,还不经意间透露过自己身怀重宝,不怕柳天雷不感兴趣。 果然,两人钱货交付完,柳天雷又邀请道。 “既然方贤弟也是性情中人,为兄也不和你客气了。” 柳天雷亲自给长卿倒了杯茶,笑道。 “贤弟来得巧,今天晚上正好有我聚宝阁的拍卖会,都是些真正的好东西。” “当然我知道贤弟见多识广,那些东西也未必能入了你眼,不过权当看热闹解闷也是有趣,不知贤弟可否赏光,陪为兄喝酒叙谈一番,待晚上一同参加拍卖会?” 长卿拱了拱手。 “既然柳兄看得起在下,在下自然不敢驳了兄长的面子,全听兄长安排。” “哈哈哈,好。” 柳天雷心情大好,牵着长卿的手一路走出了聚宝阁,柳天雷引长卿来到一处十分讲究的酒楼,饮酒叙谈,一路上又是替长卿热情介绍富仁城沿途种种风情,长卿也是十分给面子,称赞连连。 二人入席后,柳天雷饮酒很有分寸,并不强劝,但却酒量非凡,长卿也没扫兴,不知不觉间就和柳天雷几壶酒下肚,话也说的频繁起来。 席间两人称兄道弟,相见恨晚,吹吹捧捧的场面话自然是不必多说,柳天雷也终于话里话外开始偶尔旁敲侧击,打听着下长卿的背景来历。 不过柳天雷也只是浅尝辄止,并未借着酒劲往特别深处去问。 长卿表演得也是恰到好处,每到柳天雷问及敏感之处,总是下意识透露出一句半句,却连忙再刻意把话头往其他地方去引。 处理的并不算滴水不漏,可却是长卿故意为之,为的就是把一个机智精明,但略有些经验不足的家族少爷表现的淋漓尽致。 推杯换盏之间,其实长卿什么实质的都没透露出来,他的身份还是一团迷雾,却给柳天雷一种更加高深莫测之感。 酒过三巡,夜幕缓缓降临,二人也是称兄道弟,一路勾肩搭背地回了聚宝阁。 两人的脚步都有些虚浮,不过长卿估计柳天雷应该是在演。 此人情商极高,柳家擅长战法,战法修士体魄强劲,这些酒虽多但却肯定不至于喝醉了他,只是他迁就着长卿这个不擅长体魄的御法修士,故意显得二人酒量相近,给长卿面子。 不过他肯定想不到,长卿这个血法修士的体魄更是千杯不醉万杯不倒,但为了迎合自己御法修士的人设长卿还是假装出了几分醉意,比柳天雷还能演。 第416章 各方势力 这两只老狐狸一路摇摇晃晃地来到了聚宝阁的四楼。 四楼是专供拍卖会使用的场地,平时并不开放。 而柳天雷自然是领着长卿来到了一处独立的雅间,环境优美的同时视野也十分的开阔。 二人分别落座,自有侍者把茶水点心奉上,柳天雷挥了挥手,侍者便纷纷退了出去,只留下蓝霜一人依旧立在长卿身后,不为所动。 柳天雷用余光微不可察地瞥了蓝霜一眼,长卿随口解释道。 “柳兄不必在意,她只是我的影子,当她不存在就好。” “哈哈,贤弟多虑了,为兄都懂,为兄都懂。” 长卿面色不改,点了点头。 他是不可能让蓝霜离开自己的视线的,表面上蓝霜是他的保镖随从,实际上是他在保护着蓝霜。 就算此时此刻,一切还都在顺着长卿的预期发展,但他也难保柳天雷会不会突然翻脸。 虽然柳天雷看起来是个聪明人,但这个世界的疯子实在太多了,他不想赌。 不多时,拍卖会正式开始。 聚宝阁不愧是富仁城最大的交易会,场面自然是十分隆重奢华,规格极高,来参加的人也都是非富即贵,所以聚宝阁从场地到人员也都伺候的十分周到。 “贤弟在富仁城有什么相熟之人么。” 柳天雷问道。 “在下初来乍到,对富仁城还不是很熟悉,并无相熟。” 长卿看似是老老实实地回答,实际上他在鬼市买的情报可不是白买的,凭借他超强的记忆力,说他现在对富仁城了如指掌有些夸大其词,但他对富仁城的了解绝不输一般的老油条。 “来,为兄给你介绍介绍。” 柳天雷说话像是借着几分醉意,和长卿坐的凑近了些,挤眉弄眼道。 “看穿红衣那位老者,是炼天宗的大长老,孟擅达,号称灵痴,以擅长炼灵闻名,炼天宗和我们柳家关系不错,他也是我聚宝阁的常客,是为兄的座上宾。” “那位前后簇拥的青年是五行宗少宗主,徐翔,年仅十八便达到了顷刻三转的境界,是富仁城六大宗门年轻一代的翘楚,当然了......” 柳天雷对长卿竖起一根大拇指,说道。 “贤弟更是天资卓绝,比起徐翔只有过之而无不及。” “是柳兄抬举。” 长卿客气道。 像一些大宗门大家族的年轻一代,资源底蕴丰厚,所以开启窍穴的时间往往会更早,尽管年纪小的修士可能会心志不定,根骨不坚,但只要付出更多的资源,一样能够正常修炼。 年仅十八九顷刻三转,确实不错,但和长卿十七岁就顷刻七转的修为比起来还是差太远了。 当然,柳天雷是看不出长卿的年纪的,从身高相貌上看长卿大约二十出头,不像是十七岁。 二十出头的年纪顷刻七转修为虽然也是惊才绝艳,但还不至于太夸张,不过长卿的修为也不是从好道得来的,跟修炼完全没关系,所以天资方面也没什么好得意的。 柳天雷接着介绍道。 “那位青衣老者是碧海宗大长老,龙海志前辈,修为高深,虽然咱们富仁城六大宗门之间各有所长,但碧海宗绝对是历史最为悠久,底蕴最深厚的宗门,在六大宗门中隐隐占据首位。” 对这个碧海宗,长卿之前倒是刻意留意了一下。 从鬼市的情报得知,玉冠山脉一案发生后,碧海宗也派了宗门弟子前去调查。 因为令羽家就是几百年前从碧海宗发展出来的附属家族。 只是这么多年过去,碧海宗和令羽家族之间的联系越来越少,已经多年没有足够优秀的家族子弟有资格去碧海宗修炼了,只是定期向碧海宗上交供奉而已。 相比其他五个宗门,碧海宗的整体实力确实是六大宗第一,只是这么多年的经营也没让它做到一家独大的局面,还是因为不同宗门之间的相互制衡。 “那个老头子叫江伟风,是风灵宗专管外事交易的长老,平日里嚣张跋扈,贤弟你瞧,他周围离的老远都没人敢坐。” “那个是天音寺的妙音老尼,出家之人老是往来出入各种纸醉金迷的红尘之地,哈哈哈,你说她能参悟出什么?” 柳天雷又指向会场下面一个白色身影,说道。 “那白衣女子叫司空寒,是灵柩宫的宫主,以暗法成名三十余年,虽然行事古怪,但都说她是富仁城第一美人,贤弟以为如何?” 长卿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才发现一个女子,和旁人多少都有几个随从弟子前后簇拥不同,这个司空寒只有孤身一人,长卿仅能见到一个长发背影。 柳天雷虽然像是在夸司空寒,但是言语轻佻,长卿自然也就顺着他的意思说道。 “她成名都三十余年了,小弟我对老太婆可不感兴趣。” “哈哈哈哈。” 柳天雷大笑。 长卿是明白人,知道柳天雷为他介绍这些人的用意,这是一种试探。 看似是柳天雷介绍几人时前后态度差距分明,像是他仗着几分醉意说话随意了些,但醉酒只是一个幌子,为了面子上过得去而已,实际上却是在暗中透露给长卿自己与富仁城其余势力之间的关系,看看长卿是何态度。 而长卿也是顺坡下驴,借此机会也把自称从”在下”,改成了“小弟”和柳天雷共同调侃起司空寒来,让柳天雷十分满意。 显然,五行门和碧海宗和柳家关系深厚,炼天宗则是比较中立,但和柳天雷私交也不错。 而风灵宗,天音寺,灵柩宫则和柳家并不对付,显然分属另一个阵营。 果然,柳天雷给长卿又介绍了几位人物之后,指向一个姗姗来迟的少年,跟长卿说道。 “萧凡,萧家人,是个刺头,最近倒是风头很盛。” 长卿顺着柳天雷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身材挺拔的黑衣少年,身边跟着一个娇俏的少女,正有说有笑地和他一同坐在会场角落,视线落在他身上未曾离开。 似乎感受到身后传来的目光,少年回头看去,他星目剑眉,眼神锋芒毕露,正对上柳天雷和长卿二人有些随意的笑容。 第417章 萧凡 柳天雷没有在意少年富有侵略性的眼神,萧凡和他们相隔很远,柳天雷只是慢慢收敛了笑容,目光变得深沉了起来。 而长卿则像是没有看到似的,只是随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还是微笑。 “贤弟你看,这小子锋芒毕露,眼睛里的刀子藏都藏不住,真让为兄心惊肉跳啊,哈哈哈哈。” “毛头小子而已,竟能让兄长心生忌惮?” 长卿像是有些惊讶似地问道。 “贤弟有所不知,这萧凡发迹的快,狠,还透着邪性。” “哦,此话怎讲。” “今年萧家和柳家为争夺一处须臾传承展开比斗,原本不过是年轻一辈的过家家而已,我们对萧家那几个有名的年轻小辈彼此也都熟悉,知道是什么路子,手上有个轻重。” “想不到那萧家不知从哪冒出来这么一个萧凡,拔得了头筹不说,而且手段拔群,以区区顷刻四转境界连挫我柳家三位顷刻八转的天骄,加之手法狠辣果决,将我柳家三人打成重伤,震惊众人。” 长卿心中暗自点头,争夺传承之事属于柳家和萧家之间比较隐秘的内斗,他从鬼市上也未曾得知此事。 柳天雷继续说道。 “后面我们都查过这个萧凡,发现他原本只是萧家一个普普通通的边缘族人,不管是身份地位,还是修为境界能力,都是普普通通,甚至还很软弱,连在他们萧家内部也是寂寂无名,饱受欺凌,不知道他到底是在韬光养晦厚积薄发,还是有了什么奇遇,短短一年不到的时间就开始崭露头角。” “如今他在萧家的年轻一辈中可以说是一时风头无两,也得到了家族的赏识和大力栽培,俨然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对我柳家是个不小的威胁啊......” 柳天雷有些闷闷地叹了口气。 听了他的描述,长卿倒是朝萧凡的方向多看了两眼。 萧凡正和身边的娇俏女生有说有笑,十分亲密。 “此人的经历,倒和我有些类似......” “不,应该说是和令羽长卿有些类似。” 都是家族里曾经的废柴,突然崛起。 区别是长卿是在暗中崛起,并未崭露头角,从始至终,他都是以一个平平无奇的族人身份,只是在灵脉遭遇邪修时吃过一枚血神丹,有些奇遇罢了。 萧凡则比他高调的多,直接成了家族的新星。 “会是孽天么......” 脑海中,长卿有些犹豫地对丹姬说道。 “你当孽天是路边的大白菜,随随便便就能遇到一个两个么。” 丹姬嗤之以鼻。 “可他这些举动很可疑。” 长卿倒是认同丹姬的说法,孽天确实很少,按理来说确实不该走两步就遇到一个,刚杀了个方四海不久,就又遇到一个萧凡,可他还是有些怀疑。 丹姬想了想,说道。 “你怀疑的无非就是他突然的发迹和性情大变而已,不用杯弓蛇影,能导致这种情况的可能性有很多,最简单的,如果他突然得了什么奇遇,实力迅速暴涨,就有可能。” “那至于性情大变么。” “小子,你以为人人都是你?” 丹姬反问。 “我?” 长卿一愣,没反应过来。 “人如果突然得到了远非自己能够掌控的力量,会在一夜之间变成邪魔的,心中的邪念都会被瞬间释放出来,软弱的人突然变的暴戾乖张都再正常不过。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有城府,能隐忍么?在我看来他这么高调,反倒不像是孽天。” 长卿琢磨了一下丹姬的话,觉得也有道理。 想要毁灭一个人,就让他突然得到远超自己能力范围内的力量,心志不坚之人,心中的自我就会瞬间崩塌。 但还是不能完全排除萧凡是孽天的可能。 孽天在这个世界是秘辛中的秘辛,方四海也是在加入了九天司之后才知晓了关于孽天的种种,萧家判断不出萧凡是孽天也很正常,毕竟他们压根不知道什么是孽天。 虽然长卿眼下的首要目标还是解决寿元的问题,但他默默记住了萧凡此人。 和方四海比起来,若萧凡是孽天,对长卿来说诱惑更大,就算他能以顷刻四转的修为力挫顷刻八转,在长卿看来和尊者的威胁比起来也是蚂蚁比大象。 杀死方四海他承担了巨大的风险,也付出了很大的代价,虽然收获颇丰,但他相信催动万骨枯所消耗的寿元也不是小数目。 而萧凡则不同,他还没成长起来,长卿甚至可以不用杀他,把他关在百花洞里豢养起来也有可能。 虽然萧凡肯定不能像方四海一样给他带来那么巨大的直接利益。 但是一个活着的孽天,显然能比死了的孽天产出更多的情报,对长卿探究穿越的真相有很大的帮助。 “不知这萧凡的实力,比之兄长又如何?” 长卿问道。 “嗐,为兄如何能与这些小辈做些打打杀杀的傻事,在富仁城的规矩是,不管家族还是宗门,超过三十岁者,或是境界超过顷刻境界者,不可与小辈同台竞技。” “哦?那兄长今年......” 长卿试探着问道。 “为兄不才,今年二十有八。” 柳天雷没有明说自己的境界,只是报了年龄。 但长卿听出了话外之意,柳天雷的年龄没有超过三十岁,那么很显然就是他的境界超过了顷刻境界,到达了转瞬。 年仅二十八就是转瞬境界的修为,不管是转瞬几转,柳天雷的天资底蕴都绝不低于他刚刚所吹捧的几位天才。 柳天雷虽然没有明说,但心底里还是看不上这个萧凡的,不过长卿心里清楚,尽管柳天雷面对萧凡有绝对的自信,可如果萧凡真是孽天,柳天雷还真未必能稳胜萧凡。 孽天都是穿越者,各有傍身的手段,长卿自己现在就有自信能以顷刻七转境界力战须臾境界强者,萧凡以顷刻四转战胜柳天雷转瞬境界也并非难事。 不过千穿万穿,马屁不穿,长卿在维持“方青长”人设的基础上还是尽力称赞了柳天雷几句。 第418章 拍卖会(上) 不多时,拍卖会正式开始。 聚宝阁的底蕴倒是不错,首拍之物竟然就是一枚地灵。 “熔火灵,下品地灵,占用窍穴六百道,这枚地灵可制造极高的温度,瞬间融化金石。” 聚宝阁家大业大,拍卖会场面正式,所以柳天雷也并没有搞一个衣着火辣吸睛的女郎拍卖师那样烂俗的套路,拍卖师是个沉稳的中年男人,仪态言语大气得体,有条不紊地介绍起第一件拍品。 “聚宝阁可以担保这枚熔火灵来路很正,乃是柳家商队前短时间剿灭了一伙盘踞在富仁城周遭的邪修偶然所得。” “此灵虽来自邪修,但已经被聚宝阁炼化过,诸位贵宾不用担心炼化问题。聚宝阁同样可以保证这枚御灵的活力与完整,只要经过炼化,直接就可以催动使用。” 拍卖师能这么说不无道理,毕竟能卖自己御灵的人很少,尤其是地灵级别。 哪怕对于须臾境界这种凡人顶端的强者来说,地灵都是很珍贵的,可以毫不夸张的说,修士变卖自己的地灵,不亚于卖自己的手脚。 所以聚宝阁才要解释御灵的来路,让买家放心。 “此灵的作用与优势想必台下的各位火法修士无需我过多介绍了,那么起拍价六万灵石,价高者得。” 拍卖师话音刚落,就有人迫不及待地叫价六万。 富仁城盘踞的势力可远不止两大家族六大宗门,有实力拍下此灵的人不少,火法修士又是一种很常见的流派,熔火灵又是优质的地灵,自然引得很多人趋之若鹜。 一会儿的功夫,熔火灵的价格就从六万涨到了八万。 “九万。” 身边的柳天雷喝了口茶水,随意举牌叫价道。 长卿看了柳天雷一眼,心领神会,摇摇头,笑而不语。 “哈哈哈,为兄就是叫着玩,贤弟若是喜欢,为兄拍下此灵送你回家烧柴?” “那倒是不必了,我怕热。” “哈哈哈哈。” 柳天雷一口气加价了一万灵石,加的比之前竞拍者都多,但长卿看得出来他没有半分想买的意思。 “十万。” 台下,传来一个少年的声音。 正是萧凡。 “十一万。” 柳天雷立刻跟上叫价。 萧凡再次举牌。 “十二万。” “十三万。” 柳天雷不慌不忙,又叫价道。 “柳管事!” 萧凡直接站了起来,压制着怒意道。 “这御灵就是你们柳家卖的,你现在刻意抬价,是何意?” “诶,萧兄弟可是冤枉我了,家族是家族,我是我,御灵是家族的财产,我想要,可不就得花钱么。” 说着,柳天雷还抿了口茶,举着茶盏对萧凡遥相致意。 萧凡目光如刀,看了柳天雷一眼,深吸了一口气,重新坐下,却是不再加价了。 “十四万。” 他身边的娇俏少女却突然举起牌子,声音响亮。 “菲儿,你......” 萧凡抬头,看了一眼少女,诧异道。 少女对伸出手指按在眼睛下,对他比了个鬼脸,小声道。 “萧凡哥哥,菲儿也看不惯楼上那家伙的嘴脸,萧凡哥哥只能菲儿一个人欺负,所以就帮你这一次咯。” “可你哪来那么多钱......” “那你就别管了,哼。” 远处,柳天雷想要抬手,但想了想,却还是放下了。 “十五万。” 一旁的长卿却举起牌子,加价道。 他自然明白柳天雷的意思,这个熔火灵的拍卖甚至有可能就是柳天雷故意为之,就是针对萧家人,或者说是针对萧凡的。 毕竟萧家擅长火法,人尽皆知。 试探着叫个价,若是有其他无关人等想要买这枚御灵,那就随他买走,若是萧家人要买这枚熔火灵,就加价一番。 但柳天雷还不止是为了单纯恶心一番萧凡,他更多的还是试探,看看萧凡现在背后有怎样的资源。 萧凡和其他家族宗门那些身份地位颇高之人不同,他原本只是萧家一个边缘的族人,就算如今崭露头角,背后的财力和其他人应该也比不了。 对于萧凡这种草根出身,其身负的财力更能直接代表他背后的支持和身处的地位。 只是他没想到萧凡身边那个看起来并不起眼的丫头片子居然敢豪掷千金。 柳天雷是心明眼亮之人,不会随意的以貌取人,只看那女孩不起眼就将其轻视,或是头脑发热,比起价来。 那小丫头他虽然不认得,但能面不改色地豪掷万金,云淡风轻地和人聊天,想必也不简单。 所以柳天雷即使不清楚对方的深浅,也不想把人得罪死,就像长卿这种背景极深之人,要是被慢待了又怎会和他结交? 不过他对萧凡的试探并不甘心,长卿此时出手叫价倒虽合了他的心意,但也让柳天雷有些后悔,因为长卿就坐在他旁边,这么一叫价,算是彻底和那丫头叫上版了。 但他也只是稍微犹豫了一瞬,就把这种后悔抛之脑后了,他柳天雷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怎么也不至于被一个小丫头片子唬住。 长卿不是故意让柳天雷为难,更非一时冲动为柳天雷叫价出头,只是他觉得这正是“方青长”此人抛头露面的一个合适时机。 所以他才假意冲动,为柳天雷出头叫价。 “哈哈哈,贤弟豪气。” 柳天雷情商很高,既然长卿都已经叫了价,他更不可能埋怨或者表现出丝毫不悦,而是笑着赞道。 “兄长可别误会,只是小弟家中缺个引火之物,看这御灵正好不错。” 长卿盯着下方的萧凡二人,故意露出不屑的表情。 “哈哈哈,好贤弟,为兄敬你。” 二人以茶代酒,那不可一世的神态俨然一对高高在上的纨绔子弟做派。 “哼。” 若是稍有些不宽裕,那叫了价却加不起价,干站着是件很尴尬的事情,但萧凡身边那娇俏少女却并没有半分露怯,而是毫不犹豫地加价道。 “二十万。” 比起长卿的加价一万,她竟然直接加价了五万。 见她此举,就连柳天雷也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 但长卿却毫不犹豫地再次加价。 “二十五万。” 第419章 拍卖会(中) 在长卿眼里,灵石就是来用的,没有什么好心疼。 至于是发挥了实际的作用,还是什么其他的作用,长卿不在乎。 他叫价的目的就是人前露脸,让富仁城这些有头有脸的人都注意到方青长此人,有助于他的下一步行动。 至于需要花多少灵石,反正他现在手头上有个一千来万,挥霍个几十万,他也不会心疼。 况且他估计这枚熔火灵顶多也就价值三十万,他叫二十五万就已经有些冤大头的感觉了,那女孩也许再叫两次也就罢了,不会叫的太高。 “三十万!” 想不到那女孩连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长卿不由得多看了那女孩两眼,她泰然自若的样子完全不像在扯谎。 他倒是想到了女孩会继续竞价,只是没想到她这么痛快。 她不可能是在捣乱扯谎,要是敢这么干那就是坏了规矩,折了聚宝阁乃至整个柳家的面子,柳家不管是出于私情还是迫于压力,都会让她付出代价。 虽然聚宝阁不会去小家子气到刻意去验竞拍者的资产,但如果胡乱叫价支付不起导致流拍,聚宝阁自然有办法让捣乱的人后悔。 以长卿的识人之术也能看出这女孩是有些资产,并非逞强。 但他无所谓,反正他要的不过是人前显名,女孩要是不竞价了,他还不满意。 “三十五万。” 他毫不犹豫 “四十万!” 女孩叫的更快,根本想都不想。 这下,两人的竞价终于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许多来宾纷纷向长卿和女孩所在的地方看去。 “五十。” 长卿抿了口茶,声音云淡风轻,仿佛这些灵石他根本就没放在眼里。 察觉到一些人的视线,他没有任何的拘谨,而是翘起腿来,摆出一副像是在看戏的姿态,仿佛竞争这枚熔火灵的人根本不是自己。 这女孩争的如此上头,倒是让他满意,见已经有人注意到了自己,长卿又怎能轻易放手,自然是得再加一把火。 “六十万!” 女孩转头,气鼓鼓地盯着长卿的方向。 长卿放下茶盏,刚要再开口,女孩旁边的萧凡起身,对后方高台之上的长卿拱手道。 “兄台想必也是明白人,这枚熔火灵兄台虽志在必得,但其价格已经被你抬高得远超常理,我这妹妹也性情,是真心想要这枚熔火灵,断然不能相让,再争下去,对谁也没好处。” “不如兄台给在下一个面子,将此灵让与小妹,算我萧凡欠兄台一个人情,今后定会相报。” 萧凡说完,紧盯着长卿,目光如炬。 但长卿无视了他的眼神,他只是撂下茶盏,冲萧凡微微点头,同时挥了挥手,像是学院的长老示意学员落座一样。 见长卿答应的如此痛快,萧凡这才满意地坐下。 但就在他刚坐到座位上不到一秒,身后就传来了长卿平静到甚至有些慵懒的声音。 “七十。” 全场哗然。 萧凡的身体一僵,随后眉头紧皱。 不时便传来一些人的窃窃私语。 “此人是谁,竟有如此魄力?” “拿七十万买一枚熔火灵,真是财大气粗。” “是生面孔啊,什么来路?” “能坐在柳天雷身旁,莫不是他叫来的帮手?不是说最近柳天雷正广结英豪,寻求珍宝么。” “是条过江龙……” 另有几个宗门女弟子的声音传来。 “这是哪家的少爷,居然敢当面驳了那个萧凡的面子,真是大胆。” “估计是哪个外来的愣头青吧,不知道咱们萧公子的厉害。” “可你不觉得那白衣公子英俊潇洒极了么,那种高高在上,霸气侧漏的感觉,简直让人移不开眼睛。” “也许是什么大家族的贵公子,游历到此。” “就是就是,那几个只会打打杀杀好勇斗狠的野小子怎么和这位公子相比。” 那些大人物普遍沉得住气,只是自己人很小声地彼此之间互相交谈,这些宗门的女弟子或是一些家族的女成员可没那么多城府,议论的声音一点不小。 听着周围人的议论纷纷,萧凡身旁的少女攥紧了拳头,叫道。 “八十万!” “菲儿,咱们不争了,让他再加十万,把这枚熔火灵拿走吧。” 萧凡咬了咬牙,对身旁的少女说道。 “萧凡哥哥,区区一点灵石而已,菲儿拿的起。” 少女嘟嘴,倔强道。 “听话,菲儿,咱们不争了。” 萧凡的语气严肃了几分,说道。 “可是,萧凡哥哥……” 少女看了眼萧凡,有些不甘道。 “放心,你萧凡哥哥不会白吃这种亏。” 萧凡握着菲儿的手,坚定地拉着她坐了回去。 可就在两人如同等待宣判一样,等着长卿继续加价时,整个拍卖会场却是陷入了沉默。 直到拍卖师倒数结束,宣布这枚熔火灵的归属时,二人才纷纷傻眼。 长卿居然没再加价? 居然就这么放弃了! 一瞬间,萧凡的眼中杀机尽显。 但片刻之后,又被他隐藏起来,萧凡只是回过头,深深地看了长卿一眼。 反观长卿就那么老神在在地坐在高台上,和一旁的柳天雷有说有笑,潇洒自如。 引起了那么多人的关注,他的目的已经达成,还争什么争,那女孩绝对是个财大气粗的主,拿灵石当瓜子皮扔,万一自己玩大了,到时候骑虎难下,等着花上百万灵石买个下品地灵吗? 他是不缺灵石,但灵石也不是大风刮来的,目的达到即可,争强好胜的蠢事他可不干。 至于驳了萧凡的面子? 那又如何? 并非长卿争强好胜,若是对萧凡示好有利可图,长卿不介意像对柳天雷一样,以小弟自称。 可萧凡许诺欠他个人情?骗三岁小孩子去吧。 除非萧凡是个傻子,否则长卿都坐在柳天雷的旁边了,二人亲密无间的样子谁都看在眼里,有了柳天雷这一层关系,萧凡又怎么可能和长卿真正交好。 而长卿既然要以柳天雷为切入点,就绝不能再对萧家这帮势力示好。 没人喜欢两面三刀的人,何况是当着柳天雷的面,不如就把萧凡得罪死,也算是个“投名状”。 所以说萧凡就是一个和他注定不对付的人,面子能值几个钱? 第420章 拍卖会(下) 长卿此举,就连一旁的柳天雷都微微侧目,暗自摇头苦笑。 “这个方青长或许是性情中人,年轻气盛好逞强,还是说真的来头太大一点都没把富仁城这些家族势力放在眼里......这下算是彻底把萧凡得罪了。” 柳天雷对长卿提醒道。 “这萧凡风头正盛,贤弟今日替为兄出头,得罪了他,可要小心一点,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兄长多虑了。” 长卿无所谓地笑了笑。 “他萧凡再锋芒毕露,与我何干。” 聚宝阁此行,长卿还是很满意的,买到了不错的器法灵,又在富仁城的权贵面前露了脸。 一个人在这世上的构成,最主要就是组成他自身的信息。 只有一个人相信他是正道的时候,并不耽误他是邪道,但当所有人都相信他是正道的时候。 那他就是正道。 第一件拍品拍卖结束后,陆续的其他拍品长卿都不是特别感兴趣,但他还是准备随手拍下一两件东西。 如果长卿竞争了熔火灵后,接下来竞拍的东西都是火法的御灵功法灵宝之物,那么旁人很容易得出他是火法修士的结论。 但如果长卿什么不同的东西都买,那旁人就会摸不透长卿第底细。 越摸不透他的底细,越显得他的背景神秘莫测。 另一层目的则是防止萧凡搅局。 若是长卿什么都买,萧凡那边自然分不出何物是他随意叫价,何物是他志在必得,也就不敢胡乱抬价竞拍,否则要是像那枚熔火灵一样被长卿坑到花八十万灵石购买,灵石不知道萧凡身边那姑娘赔的起多少,单论面子上萧凡可是挂不住。 果然,起初在长卿对一件防御型灵宝出手竞拍时,萧凡身边的少女再次开口叫价。 但长卿还是那副不急不慢的态度,两人把价格竞争到了很高后,少女的叫价开始有些犹豫了。 试探地再次加价了之后,长卿还是云淡风轻地加价,仿佛不管少女敢加价多少,长卿都会再加上去。 最终,长卿花费了十余万枚灵石,买下了这个价值仅有两三万的防御型灵宝。 不多时,就有侍者将那防御灵宝送入雅间,是一个小小的玉镯,注入灵力之后能再面前形成一张织网,抵御一些普通的攻击。 像这种灵宝就属于典型的自身有些功效,但并不适合承载太多器法灵的灵宝,只是富人的玩具罢了,给一些境界不高,窍穴不够的修士补齐防御的手段,并不是适合御法修士。 长卿直接将其随手丢给了身后的蓝霜,表现得漫不经心。 “赏你了。” “多谢少爷。” 接下来,长卿又以相似的流程拍下了一枚丹药,有短时间内大量恢复体力和释放灵气的功效,价格同样被萧凡刻意给抬到了很高,最终花了长卿二十余万枚灵石,而这枚丹药的起拍价只有一万灵石。 像这样的丹药,蓝霜的身上还有好几枚,都比长卿刚买的这枚品质更好。 但长卿没有在意多花了这么多钱,照收不误,拿到丹药之后,还是随手扔给蓝霜,毫不在意。 柳天雷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却只是笑而不语。 长卿这两番与萧凡竞价,其他人都看在眼里,也乐得观望。 反正他买的东西都不是什么极其珍贵,旁人志在必得之物,既然有人恶意抬价,那旁人也懒得去争。 不多时,长卿再次出手竞价,这次的目标则是一株六叶冰晶草,是株炼材,算是比较珍贵,不过长卿买来无用,本也入不得他的眼。 但他的叫价依旧是那么云淡风轻,仿佛根本不把灵石放在眼里,起拍价两万的冰晶草不知不觉间就被萧凡身旁的少女给抬到了二十万之多。 长卿拍下的前两件拍品都是一掷千金,满不在意,也让萧凡这边有了底气,敢于加价。 可谁也没想到,直到萧凡身边那少女喊出了四十万的价格后,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长卿会继续出价时,长卿却再次沉默。 他拿起茶盏,悠闲地抿了一口后,放下茶盏,居然还鼓了几下掌,对着萧凡的方向竖起了大拇指。 萧凡咬牙切齿,他一个火法修士,要这株六叶冰晶草可是半点用处都没有,又被长卿白白坑去四十万枚灵石,气地他直接起身,拉上身边少女的小手。 “菲儿,我们走。” 他今日算是因为长卿而丢了大面子,与其继续留在拍卖会上如坐针毡,不如离开。 叫做菲儿的少女愤愤地看了看高台上长卿所在的方向,举起拳头比划了几下,却是不情愿地被萧凡拉走了。 长卿心中淡淡一笑,这萧凡离席,倒是让他方便了许多。 果然,往后他又出手购买几样东西时,几乎无人与他争抢竞拍。 怎么争? 在外人眼中,这个背景神秘的大少完全不在乎花多少灵石,而且出价眼都不眨,完全捉摸不透他到底要买什么,万一东西的价格被拍到极高,这大少突然又不要了,竞拍之人只能蒙受损失。 加之谁也没不想平白得罪了长卿这条“过江龙”。 不过长卿所买之物也都不是什么极其珍贵重要的东西,就算他强势买走,也不会损害到旁人的利益,这也是人情世故,心照不宣的事情。 不知不觉间,拍卖会临近尾声,有侍者将几个大铁笼推上展台,里面被黑布覆盖,拍卖师掀开黑布,里面居然满满登登装了二三十个人。 “各位贵宾,这件拍品有些特殊,如大家所见,这些人是奴隶,不过都是新添的奴籍,他们原本是盘踞在富仁城附近的一伙盗匪,总数大概能有上百人,被剿灭之后,这些修士甘愿为奴,将功赎罪。” “这里一共二十五人,二十男五女,都是刹那境界的散修,没有师承门派,来源干净,并且都被聚宝阁高价聘请的魂法修士净炼了魂魄,只要掌握了那枚连接了几人魂魄的魂奴灵,就能随意驱使他们,将他们的生死控制在股掌之间。” 拍卖师说完,又从后台牵来一个女人。 “这伙盗匪的首领是个顷刻二转修为的毒法修士,叫毒蛇娘子,同样被魂法处理过,保证安全。” 第421章 毒蛇娘子 那毒蛇娘子面容姣好,衣着暴露,身材火辣,身上应该是被侍者涂满了散发香味的蜜油,在拍卖会场灯火的映照下莹莹放光。 虽然脖子上拴着链子,但她却没有丝毫的羞怯之感,反而笑得风骚,对着台下左顾右盼媚眼连连。 如此一来,反倒是台下几个稍有些注重礼数的来宾下意识避开了毒蛇娘子的注视。 见此情景,毒蛇娘子反而更加兴奋了,她连舌头看起来也像比正常人长了一截似的,舌头伸出,舔了一圈鲜红的嘴唇,好似毒蛇的吐信。 “各位放心,这些奴隶,包括毒蛇娘子在内,他们身上的御灵已经全部被剔除干净,非常安全,这些奴隶买下之后,如何调教,如何武装,全凭买家自愿。” “并且这些修士都是毒蛇娘子本人搜罗来的散修人才,有战法修士,有风法修士,有火法修士,有毒法修士,有愈法修士,只要御灵给够,就能组成小队,协同战斗,战斗经验丰富,战力不俗。” “所以这些人需要被当做一个整体看待,那么毒蛇娘子连同这二十五名手下,都以奴隶的身份一同拍卖,起拍价格十五万灵石。” 这样一群有修为,又能控制的奴隶,确实很有价值。 奴隶,和部下,是不同的。 很多事情不能让部下去做,却能让奴隶去做。 而强如毒蛇娘子这种级别的奴隶小队,虽不如家族护卫或宗门弟子那般能冲能杀,但能做的事情可比一般的部下多得多了。 加之毒蛇娘子这个奴隶首领美艳风骚,为这些奴隶更添异彩。 起初台下还有些拘谨,但不多时,竞价声音就开始此起彼伏。 看着台上搔首弄姿的毒蛇娘子,长卿的眼中也闪过一丝精芒。 不过他并未出价,而是朝一旁的柳天雷随口问道。 “兄长的聚宝阁还真是涉猎广泛啊,连这样的货色都能弄到,啧啧,不容易。” “怎么,贤弟感兴趣?” “只是佩服柳兄的手段,这种货色虽然不常见,但能将其收服,才是难得。” 长卿不止对这些奴隶感兴趣,他更感兴趣的还有聚宝阁背后的魂法手段。 “诶,贤弟你有所不知,为兄可是花了大价钱从幽冥司请的魂法高手帮忙炼化了这几个畜生,不卖点大价钱,为兄岂不是亏了?” 长卿心中暗自记下了柳天雷的话。 富仁城的幽冥司中,有魂法修士,幽冥司中有无魂法修士这种情报就连丹姬也并不知道。 她颠沛流离的那几百年躲幽冥司还躲不及,虽然她对幽冥司也算很了解,但很多细节她也不清楚。 “柳兄好手段。” “哈哈哈,贤弟谬赞了。” 柳天雷笑了笑,但又话锋一转,说道。 “不过为兄在这里奉劝一句,这么多有修为的奴隶虽好,贤弟也不缺灵石,但还是别买为好。” “哦,愿闻其详。” “毒蛇娘子那伙盗匪是为兄亲自带人剿灭的,有些余党,贤弟若是富仁城中人就算了,在这城中他们还不敢作乱,可如果出城,恐招人报复。”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贤弟就算是英雄豪杰,也得小心暗算才是。” 长卿却是摆了摆手,像是醉意上头,带着几分吹嘘道。 “哈哈哈,兄长多虑了,小弟心中有掂量,莫说是几个盗匪,就是邪修我也遇过,无非都是些纸老虎,我还不放在眼里。” 他确实有心买下这批奴隶。 倒不是他要收作己用,而是另作他用。 至于柳天雷提醒的什么报复,暗算,长卿并不在意。 盗匪而已,他怕报复么? 萧凡他得罪了,还差区区一伙盗匪余党么,他自己就是邪修,本来就是无牵无挂无依无靠的独狼。 要说得罪,他最得罪的是幽冥司和九天司,这两个庞然大物都得罪了,他还怕得罪谁啊。 “那么说贤弟是感兴趣了?” 柳天雷向台下瞥了一眼,玩笑道。 “那毒蛇娘子倒是个难得的尤物,贤弟是想尝尝蛇肉的滋味?” 长卿不是能为美色所动之人,何况是这样的庸脂俗粉。 不过他也不否认,只是和柳天雷对视,露出一个男人之间的笑容。 “那贤弟还需留心,蛇肉虽香,牙可有毒。” “此话怎讲。” 柳天雷低头,像是在醒酒,回忆道。 “知道她这支盗匪为何能发展到这种程度么,因为他们游离在邪道和盗匪这个界限的边缘,模糊不清,一直没惊动什么家族和宗门前往剿灭,更没有逼得幽冥司出手。” “若不是前些日子他们有人不长眼,截了我的东西,我也不曾留意到这群死老鼠。” “等我带人捣毁他们的老巢之后,才搞懂这些人的路子,凡是家族,宗门,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他们动都不动一下,他们只截杀那些往来的平民百姓,又或是抓流民当奴隶变卖。” “这毒蛇娘子更是杀人如麻,她有些手腕,懂得利用自己身的优势,她那些手下很多都是她的裙下之臣,被风情肉欲所驱使。” “他们欺软怕硬,对往来的平头百姓,尤其是穷人,敲骨吸髓,连三岁孩童都不放过,没有用那就切了片涮肉吃。” 柳天雷说这些的时候,用余光留意了一下长卿的神情。 他以为长卿多少会露出几分异样的神情。 但长卿只是面色淡然,悠然地喝着茶水,盯着台上台下的拍品买家,目光深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既然如此,那我可更得好好好调教调教这些畜生了。” 长卿淡淡地说道。 “哈哈哈,贤弟心善。” 柳天雷神色如常。 这毒蛇娘子有些头脑,知道只要不直接触碰那些真正掌权之人的利益,就能在夹缝中苟活,慢慢发展。 虽然目光短浅了一些,但按理来说,那些庞然大物从牙缝中抠出的一点利益也够他们吃一辈子了。 只可惜她能力有限,只靠些小手段笼络部下,终究是要出问题的。 第422章 狼顾 至于柳天雷为什么还要把这种人变做奴隶卖掉,而非一刀剁了干净,在长卿看来也不过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而已。 柳天雷把匪盗变成奴隶去卖,并非他仁慈,如果三岁孩童也卖得出去,匪盗也不会把孩子切成片涮肉吃,一样也是当奴隶卖掉。 柳天雷卖了他们,和他们吃小孩涮肉,有区别么。 至少长卿觉得,没有。 会场中,其余真心想买之人,叫价自然没有长卿和菲儿那种刻意抬价叫的快,如今那些奴隶的拍价也只从十五万涨到了二十万而已。 这也已经竞价的很激烈了。 见此情景,长卿也参与了竞拍。 “二十五万。” 听到他的声音,众人纷纷回头望去,这个声音的主人在今天的拍卖会实在是出尽了风头,豪掷千金,除了那枚熔火灵和那株六叶冰晶草“让”给了萧凡之外,其余他看上的东西都被他收入囊中了。 见他出价,许多人纷纷放弃了竞争,零星有几个继续出价的在长卿把价格开到三十万之后,也纷纷放弃了。 最终,长卿以三十万灵石的价格拍下了这群奴隶。 哪怕是以长卿的财力,这一波也花了不少,不禁感叹富仁城确实是个大名利场,在拍卖会上显露一波财力就花费了他近八十万枚灵石。 不过和被他坑了的萧凡八十万买熔火灵,四十万买六叶冰晶草比起来,长卿顿时觉得平衡了不少。 相比之下他也算是“花小钱办大事”了。 又是几件拍品过后,拍卖会也是圆满结束。 柳天雷很有分寸,交易会结束后虽然留长卿聊了许久,但没有直接挑明自己意图。 尽管长卿心知肚明,柳天雷现在急于寻一件拿得出手的奇珍异宝来应对家族斗宝,但既然柳天雷没说,他也乐得不捅破这层窗户纸。 他要借柳天雷之势在富仁城立足成名,只要他吊住柳天雷,对方自然会为他服务。 况且就算柳天雷真问长卿要宝,长卿也想好了应对。 “不知道贤弟现在所居何处啊?” 临别之际,柳天雷随口问道。 “小弟客居此处,居无定所,正准备随处找个客店栖身。” 长卿自然不会把自己购置的那处房产说出来,狡兔三窟,那是他留给自己的一处地方,虽不是多安全,但也是个窝。 况且既然“方青长”已经登堂入室了一半,自然得住在符合身份的地方,那处小房产显然不够格。 “好说,贤弟那批奴隶是不是取用也不方便?不如就放在我这聚宝阁代为保管,贤弟随时想取,问为兄要就是。” “那就麻烦兄长了,我正愁这批人没处安置。” 柳天雷确实是会办事,不过也不止是为长卿考虑,这批重金买下的奴隶暂存在聚宝阁,柳天雷心里就有了底,确定长卿不会轻易和他断了联系。 “诶呀,贤弟,为兄真是舍不得你,贤弟若是明日有空闲,可以来聚宝阁找为兄,为兄做东,带你好好游历一圈富仁城。” 一直将长卿送至聚宝阁门口,柳天雷将一枚金色令牌塞到长卿手中,不舍道。 “小弟定然不会辜负兄长的一番美意,明日,明日咱们不见不散。” “贤弟住哪家客店,要不然为兄差人将那毒蛇娘子洗弄干净,给贤弟送去?” 长卿半只脚已经踏出了聚宝阁的大门,柳天雷还挤眉弄眼地问道。 “哈哈,也好,也好。” 长卿会意一笑,富仁城比玉冠山脉繁华得多,此时虽已入夜,但街面上仍旧灯火通明。 他随手一指不远处最气派的一家客店,笑道。 “那里看着就不错,有劳兄长了。” “哪里,贤弟今晚静等美人作陪吧,哈哈哈哈。” 二人挥手作别。 转过街角,长卿的满面春光又重新恢复成了一脸淡漠的神情。 他带着蓝霜,并未去其他地方,而是如实去了他指给柳天雷的那家客店。 而在长卿蓝霜二人稍稍走远后,聚宝阁的门口,柳天雷的看着两人消失在街角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起来。 门后,一女子款款走来,靠在他的肩膀,轻声问道。 “柳郎,如何,此人行么。” 柳天雷目光深邃,只是沉默不语。 片刻之后,他握住女人的纤纤玉手,轻声道。 “安心吧,瑜儿,我也没把希望全寄托在外人身上,那些人想靠这点小伎俩扳倒我,但我柳天雷可不是省油的灯,我只是为了家族的利益罢了,不然若是逼我跟他们翻脸,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我不在乎鹿死谁手,我只想你能好好的。” 瑜儿抱住柳天雷宽阔的胸膛,把脸贴在他的背上,柔声道。 “主公。” 黑暗中,一黑衣男子跪在柳天雷的脚边,恭敬道。 “萧凡似乎要对方青长不利,我们要不要出手?” “不必。” 柳天雷摇了摇头。 “你只管监视,有什么情况随时向我汇报即可。” “是。” 黑衣人再次隐没在黑暗之中。 “那萧凡像是个愣头青,下手没个轻重,若是把你这贵宾伤个好歹,恐怕不妥。” 瑜儿皱了皱眉,建议道。 柳天雷却摇了摇头。 “若是连一个毛头小子都对付不了,那他也不是什么过江猛龙了,爬虫而已。” “哼哼,人有失足,马有失蹄,依我看,你是高看这个方青长了。” “哦?那瑜儿你倒是说说,方青长此人如何。” “我看他就是一个纨绔浪荡子而已,见萧凡竞价就热血上头,见毒蛇娘子就精冲上脑,和我的柳郎呀,完全不能相比。” 瑜儿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指在柳天雷宽阔的背脊上画着圈,调笑道。 相比于那些庸脂俗粉,这样的女人其实才是真正的尤物。 柳天雷转头抱起瑜儿,之前面对长卿的假笑早已全部收敛了起来,如今刚毅的表情终于露出会心一笑,耐心解释道。 “瑜儿你只是远远观瞧,并没注意到此人的眼神,他虽面相儒雅随和,可在某些时候,那种鹰视狼顾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他指了指长卿先前站立之处。 “刚刚他回头和我道别时,眼中的精光简直活像一头站起来了的饿狼。” 第423章 遇袭 “我相信,他身上一定有我想要的东西。” 瑜儿勾着柳天雷的脖子,凑在他耳边小声道。 “那毒蛇娘子看上去倒是个伶俐的人,要不要控制成我们的人,放在那方青长身边留做眼线?” “一个奴隶而已,没什么价值。” “我看方青长可不是省油的灯,已经有一个小美人在侧了,还要觊觎那毒蛇娘子,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他一肚子花花肠,没准毒蛇娘子就能有什么奇效。” “就算他好色,一个奴隶也只能是玩物罢了,届时再被他发现我们的布置,反倒是不美,我柳天雷堂堂英雄,用这种下作手段今后如何立足,方青长这条线也就断了。” “你可别小看女人的厉害,做成眼线,往往有奇效。” 柳天雷刮了刮瑜儿的鼻子,笑道。 “那你又是谁的眼线。” “你讨厌。” “唉。” 叹了口气,柳天雷转而露出一抹苦笑。 “说到底方青长也不过是我碰碰运气而已,反正已经没有回头路了,鱼死网破只是最终手段,保住聚宝阁的位置才是正解。” “柳郎,没事的,不管这次你是输是赢,瑜儿都会在你身边。” 见状,瑜儿也是安慰道。 “不,瑜儿,不是你在我身边,而是为了你,我甘愿付出一切。” …… 长卿和蓝霜步入一间宽敞的大房内。 相比于之前二人住过的那个小客店,这处顺隆客店的规格高不少,整个房间可以称得上奢华二字,长卿和蓝霜关上门窗之后。 蓝霜有些担忧道。 “少爷,您喝了很多酒,霜儿伺候你洗漱就寝吧。” “无妨。” 长卿却是摆了摆手,深吸了口气,蓝霜再看去时,只见长卿面色沉静,哪还有半分先前醉酒时的虚浮姿态。 “少爷真厉害。” 蓝霜从腰间的储物灵玉中取出长卿先前在交易会时给她的各式宝物,放在桌上。 “这些都是给你的,你收着就好。” “给我的么?” 蓝霜有些犹豫道。 “可这些都是花了好多钱的,给霜儿不是浪费了么。” 她毕竟是穷苦孩子出身,尽管跟着长卿之后就从未再缺过灵石,过的日子不说锦衣玉食但也是温饱无虞,可先前交易会上长卿花费的那么多灵石还是让她有些心疼。 “霜儿你记住,灵石就是拿来用的,修炼是用,花费也是用,我不许你总是轻贱自己,只要用在你身上,多少都不是浪费。” “可霜儿的命就是很贱啊......” 蓝霜嘴上虽然这样说,但还是藏不住脸上的喜色,把东西都收回到自己的储物灵宝里。 “那少爷咱们现在做什么,您还要去百花传承么?” “不急,柳天雷不是说要把毒蛇娘子给我送来享用么,这人还没送到呢。” “啊?” 蓝霜难以置信道。 “少爷你真想......” 长卿只是笑笑,摇了摇头。 见状,蓝霜也不再问。 长卿没有解释,只是闭目养神。 蓝霜这丫头最让长卿中意的一个优点就是她没有那么多没完没了的问题和废话,有眼色,知道该闭嘴的时候闭嘴。 长卿明显是累了,所以蓝霜很识趣地帮他沏了壶茶后,就坐在一旁安静地修炼起来了。 实际上长卿是在思考。 今天他在聚宝阁事情进展的还算顺利,买了御灵,柳天雷很上道,拍卖会上方青长也在人前露了脸。 还有意外收获,那二十六个有修为的奴隶。 他花重金买这些有修为的奴隶,可不是拿来修炼血法的,那和用琼浆玉液当漱口水没区别。 买下他们,是因为长卿需要几个“演员”。 尽管长卿计划的很完备,但往往计划赶不上变化,不管是好的变化还是坏的变化。 遭遇坏的变化不要只顾气馁,遇到好的变化也不要急于喜悦,长卿能做的就是在发生变化之前,提前做足准备,及时改变策略。 窗外,不知不觉间刮起了一阵大风。 窗户被突然吹开,屋内灯影摇曳,烛火熄灭。 长卿看了一眼坐在桌边修炼的蓝霜,说道。 “霜儿,到床上来。” 蓝霜一愣,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坐到了床边。 “怎么了,少爷。” 长卿没有说话,只是扶着她的肩膀,将她揽入怀中。 蓝霜脸色一红,刚想说什么,却感觉长卿的身体僵硬无比,好像一块岩石一般,显然正处在高度紧绷的状态。 突然,长卿猛然朝向侧面一扑,把蓝霜压在身下。 下一刻,从屋外的窗户突然传来一阵汹涌的火焰,瞬间席卷全屋。 长卿身下的蓝霜蜷缩成一团,被他包裹起来,而烈焰在席卷了全屋之后,又以整座房间为中心,发生了一个剧烈的爆炸。 “轰”。 霎时间,整座客店都为之一震。 硝烟之中,长卿和蓝霜所在之处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焦黑肉球。 被烤至焦黑的猩红触手从他的身后缓缓缩回到袖口之中,等到长卿把怀中的蓝霜抱回到地面时,他的一身白衣依旧纤尘未染。 血魔灵。 这枚用途广泛的地灵到现在长卿还在安置在自己的地宫腑中。 但一轮爆炸过后,长卿立刻收起了浑身的猩红触手,如意白捏在手中,注入灵力,化作一柄长剑,将四周硝烟一剑挥散。 蓝霜也是伸手变出一道冰刃,和长卿并肩而立。 她手中这道冰刃比起之前明显更加澄澈凝实,冰刃灵已被她舍弃,如今用的正是长卿从鬼市新给她采购来的,冰魄灵。 冰魄灵是中品玄灵,占据三十余道窍穴,催动灵力之后可以自由凝结不同形态的寒冰,比起冰刃灵更加多变,威力也更大。 虽然蓝霜只有刹那五转的修为,但只要在夜晚,凝霜寒髓毒发时,只要她捏着一块灵石作战,那么她的实力会成倍的增长。 虽然依旧得忍受寒毒侵蚀之痛,但吸收灵气会缓解不少痛苦,同时灵力恢复的极快生生不息绵延不绝,加之使用冰法灵凝结成的攻击都会附加凝霜寒髓微弱的毒性。 第424章 萧凡的报复 可不能小看这一丝微弱的凝霜寒髓毒性,凝霜寒髓是体毒之王,虽然透过蓝霜这个媒介发散出来,相当于稀释了成千上万倍,但依旧不是一般的体毒能比。 “少爷!你没事吧!” 蓝霜把长卿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这才长舒了一口气,下一刻,她眼中闪出一抹凶光,怒道。 “是谁,少爷,我们去杀了他。” “走。” 长卿并未犹豫,揽住蓝霜的腰肢,二人跳出客店窗户,长卿脚下白光一闪,一双踏水靴在双脚出现,脚下生出两道清风,载着他和蓝霜二人稳稳落下。 踏水靴之上承载的是一枚长卿从鬼市购入的器法灵,燕尾灵,有轻身之能,不过此灵孱弱,就算注时刻注入灵力也难以久持,若是从万丈悬崖一跃而下还是得摔个粉身碎骨。 二人翩然落地,拔剑四顾,长卿目光如炬,一眼就锁定了刚刚闪过街角的一道黑影。 长卿再次催动一枚神速灵,同样将其承载于踏水靴上,抱住蓝霜,速度飞快,向那道黑影追去。 此时夜已深了,界面上寂静无人,长卿视力极好,速度又快,即使那黑影十分灵活,在街道间闪转腾挪,也慢慢被长卿追至近前。 转眼之间,长卿就带着蓝霜,将那黑衣人追到了城墙边。 黑衣人见已无退路,竟从腰间取出钩锁,手脚飞快,几步攀上城墙。 待长卿来到墙下,黑衣人已经快要爬上墙头。 长卿手中白光一闪,方四海留下的小金弩出现,他将一支冰箭置于其中,催动一泻千里灵。 顿时,无数细密的冰碴向黑衣人激射而去。 冰碴飞至黑衣人身边时已经完全扩散了开来,打在黑衣人的身上发出一阵闷响,黑衣人如同被风吹倒了一般,正好摔到了城墙之上。 “看来一泻千里灵确实有威力,只是发射之物必须足够强,这冰箭是我用冰箭灵凝结出的,太过孱弱,一被打散就没什么威力了,这小金弩配合一泻千里灵是个不错的远程手段,后面得好好研究一下。” 长卿心中计较,手上却是没停,直接蹲下身,让蓝霜骑在他身上,从他的指尖伸出数根猩红的触手盘结在一起,变成了坚硬无比的利爪。 他手指用力,攀上城墙,如同上树的猫一般,仅靠手臂的力量就飞快地爬了上去。 等到长卿一跃而上跳到城墙头时,那黑衣人才刚用绳索落在地上。 长卿则是一跃而下,再次依靠燕尾灵平稳落地,相比黑衣人的狼狈模样,潇洒了许多。 那黑衣人确实有些狼狈,挨了长卿刚刚那一击破碎的冰箭,他背后的衣服已经全破了,露出赤裸的后背满是血珠,像是刮了一次痧。 若不是长卿所用的冰箭太过脆弱,刚刚那一下就足以让他丧失行动能力了。 黑衣人回头,眼看长卿逼至近前,自知无法逃脱,索性也不再逃跑,直接转身,从掌中释放出一道巨大的火球,向长卿激射而去。 长卿侧身,手中如意白变化成一面大盾,护住他和蓝霜。 金石之坚灵,催动。 火球在盾牌前爆炸开来,在金石之坚的加强下,如意白毫发未损,只是巨大的冲击力让长卿举盾的手臂微微一颤。 没有半分犹豫,如意白瞬间变化成剑,长卿和蓝霜分开,出手朝身侧一斩,手中如玉的白剑和黑衣人袭来的火拳对撞在一起。 两人触之即分,长卿后退半步,黑衣人则向后跳去,后退数步才稳住身形。 若是长卿刚刚能将锐不可当灵附加于如意白之上,将其催动,也许能伤到黑衣人的拳头,可他并没有。 他只是干脆继续催动金石之坚灵,只把如意白当做一柄十分坚固砍不坏的剑使用。 并非长卿不够冷静没有战术而是他并未修行御法功法,所以对御器灵的催动十分别扭,没法做到自如运用。 只是发挥不出器法灵的全部威力还是次要的,如果同时催动两枚玄灵,还有可能出现催动失败的情况,还不如直接使剑对敌了事。 包括刚刚他用盾牌挡住火球,实际上也并未全部靠器法灵的威力来防御抵挡,全靠他血法修士的强悍体魄硬吃下了后续巨大的冲击力。 不过尽管如此,长卿却并未有什么压力,此时夜深无人,他表面假装使用御法,暗地靠血法加持体魄,也不会有人看出来,对付这个黑衣人不成问题。 他举剑对准黑衣人,淡淡道。 “萧凡,怎么,报仇都不准备隔夜么。” 黑衣人冷冷一笑,索性把脸上的面巾扯了下来,露出真容。 “劝你这白面郎识相一点,把坑了菲儿的灵石交出来,此事就此罢了,否则……” “哈哈哈哈……” 长卿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肆意大笑。 “不知死活的小子,手倒是够黑,你应该庆幸刚刚没有在客店里把我炸死,否则……” 他收敛笑容,脸色一沉,声音阴冷道。 “否则因为你的一时鲁莽,不止萧家,整个富仁城都会被掀翻,来为你犯下的罪买单,明白么。” 萧凡心中一紧,表面上却并不畏惧,反而是不屑道。 “像你这样的纨绔子弟我见得多了,都是些混账而已,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老老实实交钱出来,否则我不会罢休。” “我可以认为,你是在朝我打劫么?” “劫的就是你,你又能如何?” 刚刚的交手萧凡虽吃了亏,但他似乎极为自信,仿佛面对长卿蓝霜二人,占尽优势的是他。 “好。” 长卿将如意白化作的长剑横在身前,淡然道。 “我方青长从不滥杀无辜,不过既然你是炸客店,翻城墙,拦路抢劫的邪徒恶党,我也只好替天行道。” “呸,少废话。” 萧凡手中凝出一团火焰,二指拂过火焰,在身上点了几道。 顿时,他的双拳,双肘,双肩,双膝,双脚,后背,都冒出一团火焰。 “看招!” 萧凡一声厉喝,身后传来一阵爆炸之声。 第425章 寒毒威能 自他身后涌出一团火焰,巨大的反冲力道让萧凡如同炮弹一般冲向长卿,速度飞快,带着巨大的威势。 长卿手持如意白,如意白化作的长剑通体如玉,剑身却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瞬间,长卿身形一闪,如鬼魅般迎向萧凡。 如意白随着他运用的起剑法,化作一道道凌厉的剑影,向萧凡攻去。 萧凡毫不畏惧,他双手一挥,双肩双肘烈焰翻涌爆裂,双拳包裹着烈焰袭向长卿的剑影。 剑影与烈焰相撞,发出砰砰几声巨响,火花四溅。 长卿的起剑法传承至石秋齐,尽管他没用剑灵,但剑法仍然威势巨大。 起剑法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只有一起一落,令人无从喘息连击。 而萧凡的火焰则不断变化着形态,时而化作火球,时而化作火墙,让长卿难以突破。 “这家伙,太弱了啊……” 长卿的思绪彻底平静了下来,每一剑都越发从容了起来。 他只催动了一枚金石之坚灵,保证如意白不会损坏,其余御灵他几乎一概没用。 除此之外,也只是偶尔靠着血法修士的体魄之力强化了剑招的力量。 毫不夸张的说,长卿此举就和剑客对决,他却用木棍,没什么区别。 并非他托大,而是他手段虽多,此时却真没什么可用的,血法毒法怕暴露,御法又没修功法,器法灵运用不便,还真是直接使剑最方便。 即便如此,此时和萧凡的交锋他居然隐隐占据着上风。 “该死,这个方青长的实力居然如此强悍。” 萧凡心中暗自吃惊,比起最初的时候,他的攻势渐渐疲软了下来,反而是长卿的剑势依旧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压的他越来越喘不过气。 就在此时,黑暗中,另一道灵巧的身影一闪而过。 是一直在旁边寻找机会的蓝霜。 这丫头伶俐的很,眼见长卿和萧凡对上之后没有吃亏,还隐隐占了上风,于是并不急着出手,就是在等萧凡的一个破绽。 如今萧凡攻势疲软,蓝霜眼见一个破绽,毫不犹豫地立刻出手。 她催动手腕玉镯,清荷镯发动,顿时让她本就单薄的身影变得更为精巧,连衣物拍打在风中的声音都没有发出一丝一毫。 她化作黑暗中的一道魅影,手中冰刃直指萧凡侧肋。 萧凡心中顿时泛起强烈的危机之感,一瞬间,他几乎是凭借本能,于身侧爆出一道汹涌的烈焰,迎上偷袭的蓝霜。 “飞雪。” 蓝霜身上一道蓝光闪过,在她的身边瞬间凝出数不清宛若梨花的纷纷飞雪,如同一道倾泻的银河,向萧凡的烈焰纷纷飞落。 正是先前长卿在令羽家族为蓝霜准备的那枚中品玄灵,飞雪灵,如今正好和冰魄灵一起为蓝霜炼化所用。 一瞬间,飞雪的极寒和烈焰高温相互碰撞在一起,发出阵阵爆裂之声,蓝霜趁着飞雪破开烈焰的一道缺口,将掌中冰刃送了出去。 一瞬间,萧凡心中警铃大作,比起眼前这个执剑白面郎,暗中那个看似单薄的女人却给他带来了更加强烈的死亡威胁。 顾不得应对长卿的剑招,萧凡分出一只手来,从掌中涌出一团烈焰宛若火龙,迎上了蓝霜刺来的冰刃。 他这一分心,又给了长卿机会,手中如意白宛若灵活的长蛇,一剑刺在了萧凡的肩膀之上,削下一大片血肉。 与此同时,在萧凡掌中火龙的咆哮之下,坚固的冰刃迅速融化,直到最后仅剩一根小小的冰刺,只在萧凡的掌心留下一道红豆般的伤口。 尽管有周围冰刃的包裹,蓝霜的手也被火焰烫伤了一块,她催动冰魄灵,凝结出一层冰壳,包裹在手上。 萧凡大吼一声,浑身迸发出汹涌的烈焰,长卿和蓝霜同时退避,让萧凡有了喘息之机。 “卑鄙无耻……” 萧凡按住肩上的伤口,咬牙切齿道。 “和你从窗口对我房间释放爆炎相比,半斤八两。” 长卿淡淡道。 看似长卿制造出的伤口比蓝霜要严重的多,把萧凡肩膀的血肉都削去一大块,但长卿心里清楚,萧凡真正严重的伤势是什么。 果然,下一刻,萧凡松开了按住肩膀的手,反而抓住了自己的手腕,跪在地上,痛苦地吼叫出声。 他的牙都近乎咬碎,浑身颤栗。 自他掌心那个红豆般的小小伤口上,绽放出了一朵璀璨的冰花。 那朵冰花好像在他的掌心生了根,根系长满了他的整只手,将他的一整只手都变得如冰块般隐隐有些透明。 “啊!” 萧凡痛苦地哀嚎,整个人好似坠落三九寒冬的冰窟一般,止不住颤抖起来。 虽然在长卿的预料之中,不过这也是他第一次见识到由蓝霜亲自释放出凝霜寒髓的威力,即使只是以蓝霜为媒介,稀释了成千上万倍,依旧恐怖如斯。 但萧凡也算有几分骨气,他颤抖着站起身,牙齿打颤,眼睛死死盯着长卿。 “方青长,你这个卑鄙小人,我记住你了。” 长卿心中只觉得好笑。 不得不承认,这萧凡傻得都有些让他觉得欢喜了。 此时此刻,一个可能是孽天的绝顶样本就在眼前,长卿的心中正在权衡利弊。 会有人知道萧凡前来报复了么。 会有人想到么。 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杀多少人灭口。 把萧凡掳走,豢养在百花洞里需要承担多大的风险? 不行,起码现在还不行。 他身边那个叫菲儿的少女似乎有点背景,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况且他在拍卖会上和萧凡产生的矛盾富仁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都看在眼里,萧凡突然失踪,他绝对脱不了干系。 方青长才刚刚登堂入室,此时为了一个萧凡就要再次陷入麻烦之中,有些不值。 何况他得分轻重缓急,眼下先解决寿元的危机才是燃眉之急,调查孽天的事情可以先放一放。 他强行压制住心中的冲动,忍住了没有直接出手将萧凡掳走。 不过既然树敌,又没法斩草除根,让他有些不习惯罢了。 第426章 御灵术 可他又不能真出手杀了萧凡。 一方面是舍不得放弃这样一个可能是孽天之人的情报。 一方面是他现在需要顺利,惹不起麻烦,杀了萧凡显然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只要你给我磕头认错,我便把解药给你。” 长卿大步上前,对待萧凡这样一个中毒之人,他也无需设防,取出一枚丹药在萧凡面前晃了晃,说道。 让他毫不犹豫地杀了萧凡,斩草除根,倒是容易,但让他名正言顺地把萧凡放走,反倒有些困难。 关键他还不能一走了之,凝霜寒髓威力巨大,如果放任不管,恐怕萧凡不死也残。 解药只是幌子,长卿还得让他把手伸出来,用噬尽灵把毒吸走。 但萧凡咬了咬牙,却是压根没有丝毫低头的意思。 “士可杀,不可辱,方青长,今日之仇,我萧凡定将百倍奉还。” “你以为我会给你报仇的机会?” 长卿冷笑,直接持剑朝萧凡杀去。 他懒得和这样的傻子废话了,准备直接打晕,再解毒,然后扔在荒郊野地了事。 萧凡的报复对他倒是没什么威胁,且不说长卿早就料到他会来报复,就算长卿没料到,除了蓝霜以外,长卿也没有任何软肋。 蓝霜又被他时刻带在身边,不可能给人趁虚而入,用蓝霜来胁迫他的机会。 只是若对萧凡的报复置若罔闻,会败了“方青长”的名声。 若不是想要要借机显名,顺带试试萧凡的深浅,他甚至懒得去追杀萧凡,反正杀又杀不得。 但萧凡的报复也是被长卿这样的强人轻易化解罢了,若长卿真像他演出来的方青长一样,是一个纨绔自大的御法修士,和毒蛇娘子云雨之时毫无防备,只怕在萧凡一发暴炎的偷袭之下,早化成焦炭了。 见长卿持剑袭来,萧凡只得强行抖擞精神,双拳再次燃起熊熊烈焰,奋力抵挡。 只是他被凝霜寒髓入体的那条手臂上的火焰很明显微弱了许多。 “霜儿你别出手,让我亲自收拾他。” 余光瞥见一旁的蓝霜还准备伺机出手,长卿在出剑袭杀萧凡的同时不忘赶紧叫住她。 若是蓝霜再给萧凡身上添点寒毒,再伤到什么要害之处,估计他就要归西了。 听到长卿的吩咐,蓝霜连忙收手。 再无后顾之忧,长卿全力发动攻击,他的剑法凌厉无比,萧凡渐渐抵挡不住。 其实并非萧凡太弱,哪怕以长卿的眼光看来,萧凡的实力在顷刻四转境界当中已经算是顶尖。 他将几种不同的火法灵运用自如,威力不俗,同时还有将爆炸运用在自身增加速度与拳势的技巧,像是自创,颇有些意思。 加之尽管中毒,但他的战意丝毫不减,尽管出手还略有些稚嫩不够老练,但其狠厉与心性对于一个少年来说,已是难得。 柳天雷说他以顷刻四转的境界连胜三名顷刻八转境界的强敌,看来所言非虚。 只可惜,他遇到的是长卿。 长卿是顷刻七转,身负起剑法这样的顶级剑法,加之血法修士的强悍体魄,只靠剑术就把萧凡稳稳压制。 最终,长卿抓住萧凡破绽,一剑斩中萧凡脖颈。 他将如意白化作无锋之剑,力度控制的极佳,一剑下去,未伤及萧凡的性命,却将他砍得双眼翻白,直勾勾地倒在地上。 朝躺倒在地上的萧凡踢了一脚,长卿还未松懈。 他将如意白再次化为有锋的长剑,锋刃抵在萧凡的后颈。 后颈传来刺骨的寒芒,几乎就要刺破萧凡的皮肤,若是萧凡装晕,在这种接近死亡的威胁下,也很难沉住气。 但萧凡依旧没有动。 确认他是彻底晕倒,没了动静之后,长卿才俯下身,准备用噬尽灵把他身上的寒毒吸走。 可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心底瞬间猛然升起的一股寒意让长卿猛然向后跳开,下一刻,萧凡所躺下的周遭数米之内,地面深陷。 一股冲天的烈焰以萧凡为中心,向四周激射开来,让萧凡顿时置身一片炽热的火海之中。 长卿眉头皱起。 “想不到竟然看走了眼,这小子的后手透着一股邪性,这是什么招数。” 脑海中,长卿向丹姬询问道。 “让本尊先看看......” 长卿的印象中,并未见过萧凡这样的手段,而丹姬的声音也透露着一股迟疑。 只因那冲天的烈焰之间,竟然隐隐约约掺杂着几缕幽蓝色的火焰。 幽蓝色的火焰之中,居然传来阵阵幽魂狂吟之音,仿佛鬼门大开,万千亡灵破地而出。 火焰之中,萧凡的身影从地上站了起来,他脚步有些漂浮,踉踉跄跄,片刻之后,才稳住身形,面向长卿的方向。 “废物......” 他声音低沉悠长,仿佛苏醒的巨龙发出长吟,伸出一手,在胸前握成拳头,周遭的火焰就如江河入海一般,纷纷收入他的掌中。 下一刻,火焰如同金缕玉衣一般,自他的掌心攀附了他的全身,将他变作了一个浑身布满烈焰的火人。 “哦?是毒么......有点意思。” 萧凡的全身唯有一处没有覆盖上火焰,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心,被凝霜寒髓侵蚀之处,半条手臂已经化作了半透明的寒冰。 但他只是不屑的一笑,手腕一抖,火焰竟再度攀附在了那本化作寒冰的手臂上,一朵朵璀璨的冰花从他的手心抖落,坠落在地,纷纷破碎。 几个呼吸之间,萧凡的手臂完好如初。 “是御灵术。” 脑海中,丹姬突然发话。 长卿一愣,御灵术他知道,但萧凡区区一个顷刻四转的修士,怎么可能掌握御灵术这么高级的手段。 御灵的作用单一,且只有使用灵力催动时,才能发挥作用。 而御灵术则是能借助御灵的力量,留下布置,发挥出并非御灵自身的其他作用。 比如刻骨剑的制作,其实就是一种炼法御灵术。 使用多种天灵,施加炼法手段,在人身上刻下刻骨剑,虽未在人身上留下御灵,但却能时刻改造人的体质,最终成剑。 第427章 魂火双法 丹姬的判断应该准确,因为萧凡只是区区顷刻四转,身上仅有四百道窍穴,能承载的御灵十分有限,刚刚和长卿交战时他已经手段尽出,如果这个后手是御灵的力量,萧凡应该没有多余的窍穴能够承载御灵了。 但御灵术的发动是不一定必须要有御灵在身的。 只是御灵术是仅次于灵阵的高级技巧,莫说萧凡一个区区顷刻四转,很多须臾境界的高手身上也没有一个御灵术。 御灵术十分稀有,又难以掌握只是一个方面,另一个方面是御灵术的发动往往需要同时催动很多高品阶的御灵。 境界不够的人,就算掌握了御灵术,也没有那么多高品阶的御灵可供催动。 “你的意思是,有人在萧凡身上留下过火法御灵术?” 长卿看向萧凡,眼中终于透出一股凝重的神情。 “不止是单纯的火法,似乎还有魂法御灵术的影子,这道御灵术的效果是什么我不知道,但应该是魂火双法的御灵术,来头不小。” 长卿心中一凛。 丹姬的父亲就是魂圣丹霄,对于魂法她自然敏感。 而长卿拥有百花邪圣的见识,对御灵术自然也很了解。 双法御灵术往往意味着是两位精通御灵术的大能同时催动御灵,才能顺利施展。 看来自己小看了这萧凡,这个愣头青一样的傻小子,背后居然大有来头。 但,那又如何? 长卿的嘴角勾起一抹邪笑。 来头越大,越有可能是孽天。 若是连一点底牌手腕都没有,是孽天的可能性反倒是低了,反而让长卿失望,不如一剑斩了了事,不值得费那么大精力还得对他留手。 此时,萧凡终于从所处的深坑之中踏步而出。 每踏出一步,他所走之处都在地上留下一道火焰。 他伸手指向长卿,声音仿佛索命的死神,带着悠长的回响。 “良品,可纳入麾下。” 长卿一愣,还没明白过来萧凡此话是什么意思,耳边突然传来蓝霜的一声惊呼。 “少爷小心!”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长卿想都没想,使出一招苏秦负剑,将如意白立在身后,拦住了致命的一击。 与此同时,萧凡也猛然踏步上前,无论是速度还是威势,都与先前完全不可同日而语,烈焰直逼长卿的胸前。 眼见长卿即将中招,一旁的蓝霜想要前来救援但却为时已晚。 危急时刻,长卿胸口闪出一道蓝光,一瞬间长卿就将金石之坚灵从如意白转移至胸前的护心镜中,只听“嘭”的一声,萧凡一拳轰在长卿胸口,长卿直接倒飞出去,砸在地上。 “少爷!” 蓝霜大急,刚要向长卿的方向冲去,原本倒地的长卿却突然暴起,口中一边喷出鲜血,一边将手中的如意白猛然朝蓝霜一掷。 如意白如破空利箭,擦着蓝霜的脸颊飞过,蓝霜只觉得身后传来一阵劲风,回头望去,这才看到身后竟有一个浑身燃着烈焰的虚幻人影倒飞出去,又在半空中消失不见。 若非长卿出手,只怕她早已身首异处。 长卿完全不顾伤势,瞬间来到蓝霜身旁,将她揽入怀中,伸手一招,如意白飞回至手中,他手持长剑,面向萧凡,严阵以待。 “少爷,我能帮忙。” 蓝霜微微挣扎,长卿却用力握住她的肩膀,把她搂得更紧。 “听话,看好我的背后,提醒我。” 他深深皱起眉头,眼神紧盯着萧凡,不敢再松开半点。 萧凡刚刚的手段,他完全没看懂。 此地视野开阔,以他的敏锐感知,不至于有敌人来至身后了都没发现。 那虚幻的火影似乎就是凭空从他的后背冒出来的一样。 他倒是不怕偷袭,但蓝霜不行,稳妥起见他应该把蓝霜收进百花传承之中,才能保证万无一失。 但萧凡就在眼前,他又不能将其灭口,若是被萧凡看到他的这一底牌,今后恐为一祸。 所以他只能亲自护住蓝霜。 要撤退么...... 长卿心中泛起一丝犹豫。 对萧凡的试探其实可以到此为止了,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可做,就算在此打败了萧凡,似乎也没什么直接的好处...... “罢了,反正早晚都要对萧凡出手,不如留下,和他一战,试试他的手段,今后心中也就有了底。” 长卿自觉此刻的处境还算进退自如,索性留下再试探一番。 他擦了擦嘴角流出的鲜血,护心镜虽是灵宝,有金石之坚灵的加持确实十分坚固,能防住绝大多数正面的攻击,但萧凡的拳势威力巨大,还是让长卿受了不小的内伤。 他一手护住蓝霜,一手持剑,再次杀向萧凡。 此时浑身烈焰的萧凡战力远非之前可比,就连战斗技巧和招式的刁钻狠厉都仿佛换了个人,长卿再无先前的轻松,加之还要分心保护蓝霜,顿时倍感压力。 “少爷,小心!” 蓝霜再次高声提醒,长卿回身一剑,抵挡住了萧凡从他背后无端生成的偷袭。 他只用剑法,宛若走在刀尖之上,如履薄冰。 不知不觉间,长卿和萧凡的战斗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长卿挥舞着手中的剑,剑身闪烁着冰冷的光芒,每一次攻击都带着凌厉的剑气,试图突破萧凡的防御。 萧凡则毫不畏惧,他浑身燃烧着熊熊烈火,每一次攻击都带着炽热的高温,只攻不防,身体的每一处都化成了武器。 两人你来我往,互不相让,战斗的余波不断向四周扩散,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点燃了一般。 萧凡的攻击虽然威力强大,时不时还有从长卿身后生出的虚影偷袭,但长卿的剑法也十分精妙,总能在最极限的时候巧妙抵挡萧凡的攻击。 长卿几乎没有消耗什么灵力,全靠血法修士体魄的力量强化剑术的威力,红玉体魄可以使血气和灵力互相转化,加之抱住蓝霜之后他一直在用噬尽灵吸收凝霜寒髓,所以攻势凌厉绵延不绝,完全没有半点颓势。 而萧凡这御灵术也并未消耗他自身的灵力,浑身的烈火仿佛无根无尽,永恒燃烧,打了半天也没有半点减弱的迹象。 第428章 霄世神游诀 这就形成了一个怪异的景象,二人一时间打得昏天暗地,却谁也不显半点颓势,一时间难分高下。 “小子,试探就此结束,你输了,快走。” 脑海中,丹姬突然急道。 “什么?” 长卿一愣。 “他在施展魂法,本尊看得出来,他每一招都蕴含着细微的魂法手段,我不知道效果如何,但一直在你身上累积,总不是好事,暂避锋芒吧。” 没有丝毫犹豫,长卿一剑逼退萧凡,同时后撤,抱起蓝霜狂奔而去。 对丹姬的警醒,他没有任何怀疑,魂法一直是他最忌惮的一种手段,曾经被丹姬夺舍的经历还历历在目,他双腿猛然发力,几个呼吸间就窜出很远。 “想走?呵呵呵。” 萧凡发出低沉喑哑的笑声,伸手一勾。 “过来。” 一瞬间,长卿只觉得双脚仿佛长在了地上,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他不自觉地往后退去。 长卿想要抵抗,可身上宛若背了一座大山,他听得到身后传来的破空之声,想要回头挥剑抵挡,可浑身的关节好似被铜铸铁打,动作竟极其缓慢。 见此情形,长卿第一时间咬牙开口道。 “霜儿,回百花洞。” 他分得清轻重缓急,此时已经顾不得隐藏了,自己可以受伤,但蓝霜不行。 蓝霜没有丝毫迟疑,她虽想帮到长卿,但也知道现在自己拖了长卿的后腿,深深看了长卿一眼,伸手按在长卿胸前的小石子上,消失不见。 身后萧凡的声音也越来越近,长卿艰难转身,他还是第一次中招这种魂法手段,只觉得身体极沉,整个世界在他的眼中都变得极其迅速,速度加快了十几倍,有一种意念跟不上身体的怪异感觉。 不止如此,长卿只觉得浑身上下都缠满了刀片钢刺,还有滚热的烙铁,只要他微微一动,就觉得痛苦万分。 这并非皮肉之苦,哪怕他修行血法,对痛觉感受并不灵敏,却依旧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种痛苦。 但长卿的意志又何其坚定,此时就算忍受这种噬心之痛,他依旧本能地向后挥剑,迎向萧凡那道在他眼中无比飞快的残影。 但他的速度还是太慢了,尽管萧凡那遍布烈焰的脸上都明显露出了惊疑之色,但他还是轻易地躲开了长卿那一剑。 “竟然能抵抗住灼魂之痛,扭曲,你的灵魂是一头扭曲的怪物啊......” 他身形一闪,来到长卿的近前,一掌拍在长卿胸口。 “臣服,怪物。” 他一掌拍出,就急速向后退去,在他刚刚站立之处,长卿藏起来的一只手正握着一柄匕首,差一点就刺到萧凡的身上。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你和我见过的纨绔都不一样,有趣,真有趣。” 他像是赞叹般鼓起掌来。 下一刻,一股蓝色的火焰从长卿七窍之中喷薄而出,将他的整个脑袋都包裹了起来,像是幽魂恶鬼。 长卿一下子跪倒在地,像一盏燃烧的火炬。 但他并未像先前的萧凡身中寒毒一样,发出任何哀嚎。 若是他想,刚刚有千百种办法置萧凡于死地,但他的目的很明确,萧凡他得留着。 痛,灼热的疼痛,仿佛一团烈焰在脑海中燃烧。 长卿的意识非常的清醒,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种灼魂之痛,此时幽蓝色的火焰从他的五官之中喷出,比先前的痛苦更强烈了无数倍。 “不好!” 丹姬心中大骇,她身为灵体,栖身于长卿脑海之中,自然以为萧凡这招魂法手段会波及到她。 但出乎丹姬意料的是,她并未感觉到任何的不适。 灵魂置身烈焰之中的长卿竟然再次站了起来。 “嗯?” 萧凡一愣,受此灼魂之痛,长卿的灵魂本该枯萎消散,再不济也会彻底失去理智,丧失行动的能力才对。 可长卿居然站了起来,让他心中一惊。 “你倒是够顽强,如此孱弱的灵魂竟能硬扛冥火的灼烧……什么!” 萧凡话音未落,突然向后闪躲而去,长卿一剑横扫,爆发只在一瞬间,凛冽的剑意直逼他的面门。 长卿的整个脑袋仍旧包裹着熊熊燃烧的幽蓝火焰,可他却行动如常。 如意白每一剑斩下都仿佛决鸣的老鸦,带着凄厉决绝,干脆利落,只去不回的气势。 “这不可能!” 萧凡一边避其锋芒,一边惊呼出声。 “疯子!你这个疯子!” 长卿的举动似乎惹恼了萧凡,他不再退避,也无心再如同戏耍猎物一般看长卿在冥火的灼烧之下受罪。 他双拳之上冥火闪动,迎上长卿的剑影,向长卿杀去。 二人再次战做一团。 痛,剧痛,长卿并非感受不到那所谓的灼魂之痛,恰恰相反,他的意识越清晰,那种痛苦就越强烈。 他就像是反穿了一件带刺的甲胄,每动一下,就如同亲手割肉剔骨一样的痛。 “小子,我知道你意志顽强,但魂法可不是闹着玩的,你的灵魂就宛若燃烧的柴薪,就算你扛住了灼烧灵魂的痛苦,再这样下去,你的灵魂会燃烧殆尽,到时候也是个死!” 脑海中,丹姬急道。 “帮我想个办法。” 长卿声音沙哑,但仍旧平静。 “不杀萧凡,能不能解这魂法。” “他这冥火虽厉害,但主要还是灼魂之痛让人难以抵御,中招之后会因痛苦完全没法反抗,可想要熄灭却是不难……只要将魂魄凝聚,从柴薪缩成钢针,魂火自灭。” 丹姬咬牙道。 “但你不通魂法,控制不了魂魄啊。” “传我魂法。” 长卿冷冷道。 “不如斩了这个萧凡,稳妥一些。” 丹姬不理解长卿对于孽天的执念,故而劝道。 “快!” “好。” 丹姬也不是矫情之人,既然长卿心意已决,她也不再矫情。 “此魂法名为霄世神游诀,御魂乃是天下第一,修炼魂法分炼魂,凝魂,噬魂,御魂,你需……” “你能不能快一点!言简意赅。” 长卿有些急迫道。 “闭嘴,本尊不傻!这是本尊当年亲自修炼过的功法,本尊再清楚不过,此功法极难修炼,你当自己是什么绝世天才么,我传授于你的方法已经是最简洁明了的了!” 第429章 阴阳魂锁 起剑法不愧是石秋齐的十剑之一。 长卿此时正全神贯注着听着丹姬传说的魂法,几乎是凭借着本能在和萧凡战斗,却仍不落下风。 相比于之前在玉冠山脉一边催动逆法让丹姬魂魄回归肉身一边炼化万骨枯,此时长卿虽然得一边战斗,一边忍受灼魂之痛,一边学习魂法。 但这样的压力他还承受得了。 “修炼霄世神游诀最重要的就是对人意志的考验,未经修炼的魂魄脆弱无比,御魂行事就如用豆腐砸核桃……” “你要熄灭这燃魂之火,重要的就是收放自如,需要克服恐惧,克服本能,想象用眼睛去撞钢针,泰然自若……” “要想感受你的魂魄就必须主动封闭你的其余六感,机会只有一瞬,若你无法立刻感应成功,全无防备的你一定会被萧凡击中,再度朝你的魂魄注入那冥火……” 丹姬声音滔滔不绝,不止在向长卿传授霄世神游诀,也在为他制定计划。 比起短时间内让他彻底掌握这门魂法,还不如先让他修炼个一知半解,好能用最短的时间熄灭冥火。 而丹姬话音未落,长卿突然张开双臂,闭上了双眼。 就连手中如意白都从剑缩回成一根短棒,一瞬间,长卿的身形如风中落叶,全无防备。 萧凡虽然一愣,但抓住机会,一拳轰向长卿的胸口。 “嘭。” 这一击,萧凡直接将周身烈焰之中那几缕幽蓝色的火焰全部打入了长卿的体内。 下一刻,长卿倒飞出去,不止头颅,全身都燃起了那幽蓝色的诡异冥火。 强烈的灼魂之痛千百倍地席卷而来,长卿的魂魄就如同燃烧的柴薪被浇上了热油,立刻更加剧烈的燃烧起来。 丹姬心中一惊,她没想到长卿竟然如此果断,果真按她所说,直接在战斗途中关闭了六感,感受起自身魂魄。 现在她说什么都晚了,贸然开口只会令他分心,适得其反。 霄世神游诀是霄世宗的功法,丹姬就曾修炼过,只是她天资平平,并无甚成就,后面另有奇遇放弃魂法修为改修血法才一路境界飙升。 但正是如此,她才清楚,第一次感受魂魄就能做到凝魂是何其困难。 其难度不亚于手握刀尖,还要用刀柄庖丁解牛。 “以这小子的意志,也许有机会,但……什么!” 丹姬心中担忧还未道尽,突然大惊失色。 长卿的魂魄竟然真的开始缓缓凝结。 丹姬虽然已经没了魂法,但她毕竟是魂圣丹霄的女儿,耳濡目染之下,眼光确实毒辣,仅看一眼就想出了最直接的克制这燃魂冥火的方法。 随着长卿的魂魄越来越凝实,本来如柴薪一般燃烧着的魂魄渐渐变得越来越小,却如金石一般坚固。 长卿能感觉的一股巨大的压力,魂魄凝聚并非易事,同样也会带来一种异样的痛苦。 长卿初次运用,魂魄还不能收放自如,故而只觉那痛苦丝毫不亚于冥火的灼魂之痛。 一般人连续经受这般折磨,恐怕精神早已崩溃,但长卿几世的坎坷经历,意志早已千锤百炼,生生忍受住了。 他的魂魄凝结到了极限,如同千年古树化作金毫银针,芥子须弥,冥火熄灭。 眼见长卿身上已经完全燃起幽蓝色的火焰,萧凡再次挥拳上前,将全身火焰凝聚在拳中,准备一击彻底终结长卿。 但就在他那燃着烈焰的拳头即将轰在长卿的头上时,一道凌厉剑意直击他的面门。 萧凡的瞳孔陡然缩成了针尖大小,来不及收手,只能一拳迎了上去。 烈焰与剑影交织在一起,一阵爆烈的轰鸣炸响,火浪翻滚,将周边的草地都变成一片焦土。 一击过后,萧凡后退,数步,惊呼出声。 “这怎么可能!你做了什么!” 焦土之上,如玉的长剑挥出一道完美的弧线,于烈焰之中斩出一方净土。 长卿踏步走出,浑身上下哪里还有半点冥火的痕迹。 “不可能!这不可能!你是怎么破解我的冥火的!” 长卿抬头,并不言语,只是漆黑的眸子如深渊一般凝视着萧凡的双眼。 长剑垂在身侧,长卿反倒是伸出手,指萧凡。 萧凡心中一凛,虽不知长卿此举何意,但一股极其不好的预感涌上他的心头。 脑海中,突然响起一阵金戈之声,萧凡只觉好像有一道无形的锁链将他所束缚。 下一刻,长卿提剑冲来,萧凡举拳迎上。 他双拳合一,于空中激射出一道火柱,不信邪一般再次将幽蓝色的诡异火焰轰击在长卿身上。 可长卿竟然不躲不避,就任凭幽蓝色的火焰再次灼烧在他的身上。 “啊!” 下一刻萧凡突然痛苦的倒在地上。 他就像是遭到一道无形重拳的轰击,整个人向后一跳,仰倒过去,抱着头,痛苦的用后脑勺撞着地面。 而长卿就站在萧凡的面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他的五官之上又再次燃起了幽蓝色的火焰,可他就只是那么静静地站着,不为所动。 阴阳魂锁灵。 就在刚刚,长卿领悟魂法的一瞬间,在他窍穴之中,那枚新吸收的纯属毒灵在冥火的灼烧之下,产生了进化。 阴阳魂锁灵本是天灵品阶,长卿手上这枚由纯属灵进化而来的,是枚上品玄灵。 阴阳魂锁灵并非所发出之毒,乃是魂毒。 与体毒不同,体毒的中毒方式虽千奇百怪多种多样,但无外乎都要进入身体才行。 而魂毒的下毒方式,则与体毒不同,并且不同的魂毒之间,下毒的方式也各不相同。 阴阳魂锁灵的下毒方式就是最为霸道的一种。 有魂魄之人,意念通达,即可中毒。 除非对方是个死人,或是心无杂念,脑海中任何一丁点的思绪都没有,否则不管是喜怒哀乐,只要魂魄并非沉寂,那长卿只需要一个念头,即可让人中毒。 这枚天灵百花邪圣生前也曾拥有,只是不常使用,因为此灵的效果非常奇怪,虽是魂毒,却并不能直接伤人。 第430章 黑衣老者 阴阳魂锁灵之魂毒分阴毒和阳毒,中了阳毒之人,自身魂魄的全部变化都会丝毫不差地反馈给身中阴毒之人。 而身中阴毒之人,魂魄的变化则不会对身中阳毒之人产生影响。 若是给两人互相中下阴阳双毒,则相当于把两人的魂魄牢牢连接在了一起,进退一体 。 天灵品阶的阴阳魂锁灵能做到同时在千万人身上种下此毒。 长卿手中这枚只是玄灵,只能种下一道阴毒,一道阳毒,并且种了阳毒之人魂魄受到的影响只能反馈到阴毒之人身上不到一成。 但对付萧凡,足够了。 长卿抬脚,踢在萧凡的身上,将他的身子踢得倒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几圈。 可萧凡完全没有半点反抗的意思,依旧满地打滚,痛苦地嘶吼。 他把十根指甲都狠狠插进自己的脸中,看上去狰狞可怕,像是要撕开自己的脸皮,好能熄灭潜藏在其中的火焰,缓解灼烧灵魂的痛苦。 “只是不到一成的感觉,就无法忍受了么……” 长卿摇了摇头,淡淡一笑。 眼前只有两人,长卿下毒的对象自然是自己和萧凡。 他中阳毒,萧凡中阴毒。 长卿的满头满脸都是那幽蓝色的诡异火焰,时刻灼烧着他的魂魄,但仿佛受到炙烤的人并非是他,而是萧凡。 阴阳魂锁灵只能把中阳灵之毒者魂魄所受影响一并反馈到身中阴灵之毒之人的身上。 二者同样都会受到影响,而非转移。 实际上,萧凡感受到的痛苦只是长卿的十分之一成不到而已。 萧凡痛苦不堪,长卿面不改色,只是长卿生生忍住了而已。 无视了地上的萧凡,长卿闭上眼睛。 脑海中,他如同花瓣一样的窍穴之中,再次多出了一片花瓣。 情缘,起剑,血海彼岸,霄世神游,分为四朵花瓣。 中心的花蕊则是逆法。 运转起霄世神游诀,长卿将魂魄凝结,冥火熄灭。 一瞬间,萧凡如同雕塑一般,直挺挺地躺在了地上。 强烈的痛苦突然结束,带来的是意识瞬间的丧失,他直接晕了过去。 瞬间失去的意识带来的昏厥和被打人倒不同,这次,萧凡真的没戏唱了。 长卿提剑上前,在萧凡的面前蹲下身。 这一战不能白打,他得收点利息。 还真如柳天雷所说,萧凡是个穷小子出身,长卿只在他身上摸到一枚乌秃秃的灰色珠子,是个储物灵宝。 长卿直接收入囊中。 想了想,他又将如意白变作一柄短阔剑,抵在了萧凡的手腕上。 “对我来说,萧凡只要活着就行了,不如切掉他的双手,倒也合适。” 这样想着,长卿刚准备下手,身后却传来一道声音。 “少侠手下留情。” 长卿手上动作一顿,却并未起身,只是回头看去。 只是他手中的短剑也同时在不动声色间地萧凡的手腕转移到了他的脖颈之上。 在长卿的身后不远处,站着一名黑衣老者。 老者就仿佛无形的幽魂一般,站在黑暗中,没有发出丝毫的声音。 见到长卿回头,他才嗓音沙哑着,说道。 “少侠高招,这小子手段不济,败于你手,但还望少侠看在老夫的面子上,放他一马,冤家宜解不宜结。” 老者话里话外虽然还算客气,但语气却不容置疑。 长卿心中冷笑。 面子? 你的面子值几个钱? 他确实没感应到这老者的存在,甚至不能确定他是一直隐藏在暗处,还是刚刚赶来。 但那又如何? 只能说明此人用了什么隐藏身形与气息的手段,如此近的距离,这么久的时间,连自己都察觉不到,那多半得是地灵级别。 那这位老者大概率是须臾境界的修士,虽然值得忌惮,可长卿还不至于怕他。 不过他倒也没把话说的太绝,只是把刃口朝萧凡的脖子又贴了几寸。 “这小子屡屡对我出手,如今让我轻易饶了他,前辈的面子……未免太大了些。” 老者皱了皱眉,下一刻他身上散发出一股强横的黑气,属于须臾强者的气息展露无遗。 他沉声道。 “少侠,老夫虽只是一介山中无名客,但在这富仁城的一亩三分地面上,应该还能有几分薄面。” 他本以为长卿会表现出惊讶,忌惮的神情,但长卿却仍旧面色沉静,只是淡淡道。 “这小子的贱命和本少爷不能相比,本来该是死罪,但既然你想作保,拿点赔偿吧。” 老者眼见自己已然释放出了强大的气势,但没想到长卿居然毫不在意。 他试探着问道。 “敢问少侠是何来历,不妨报个出身师承,没准都是一场误会。” 长卿心中只觉得好笑,自己派头扮的足,以顷刻七转面对须臾境界的强者都有恃无恐,就是刻意引导老者往这方面去想。 老者只认为长卿背景雄厚,殊不知他有恃无恐的原因是出于自身实力。 长卿知道,这时候不能瞎说,自己就是个十足的草根,反而是这老者恐怕才是真的来头不小。 万一他随口胡诌,再露了馅,就麻烦了。 越神秘,越安全。 于是他只是摇了摇头。 “这小子一拳拳都是实打实的,没那么多误会。” 说罢,他手中短剑再次朝萧凡的脖颈逼近,流下红色的血丝。 “少侠,得饶人处且饶人。” 老者见状,只得拿出一个钱袋,扔了过去。 长卿单手接住,打开一看,里面有数枚紫色的灵石。 紫色灵石本就稀少,老者这些紫色灵石已不算少,想当初长卿在玉冠山脉吕家的私库中也才搜罗到三枚紫色灵石。 老者随身携带这么多紫色灵石,足见确实有背景。 长卿拿着钱袋,晃了晃,终于看向老者,露出一丝带着寒意的冷笑。 “前辈还挺识时务的。” 老者松了口气,见长卿松口,刚斟酌着如何开口,是说些好话还是撂些狠话,可长卿却突然话锋一转。 “只是……这小子在前辈眼里,没那么值钱啊……” 说罢,只听“噗嗤”一声,长卿手中短剑竟毫不犹豫地剁下了萧凡的一只手掌。 第431章 心黑手狠 黑衣老者面露惊骇之色,还没等他回过神,一只血淋淋的人手就被丢扔过来。 “看来前辈觉得这小子没那么值钱,不过他居然敢对我动手,倒是让我觉得他值得开出更高的价码。” 长卿把钱袋收起来,淡淡道。 “前辈给的这仨瓜俩枣,在我看来也就值一只手,您算算,想把这小子囫囵个的拿回去,还得给多少。” 老者捡起那只断手,表情变得阴晴不定,看向长卿的眼神中透露着愤怒与猜疑。 他没想到长卿竟敢如此心黑手狠,毫不在意自己的威胁警告,直接就斩下了萧凡的一只手。 刚刚长卿与萧凡那一战黑衣老者全看在眼里,他有心出手可又忌惮长卿的背景。 萧凡在晕倒之后再次起身,所用的那诡异手段已是奇中之奇,可长卿后续应对的手段更是诡异至极。 以他的眼力,竟没看出长卿都用了什么手段。 不管是他身边那女孩如何消失,还是他如何熄灭火焰,或是怎么让萧凡突然痛苦无比,老者都是一头雾水。 人越老,胆越小。 越是看不出手段,老者对长卿就越是忌惮。 长卿的修为他倒不放在眼里,但诡异的手段往往就意味着可怕的背景。 思索片刻,老者还是选择了妥协。 一条断手,找高明的愈法修士还能接上,并不至于落下残废。 至于这个方青长,还可以从长计议。 “少侠莫急,我想,此物应该能换他一条命。” 老者说着,从随身的储物灵宝之中取出一件披风。 “这是暗鸦翎毛编织成的披风,虽不是灵宝,但也是珍贵之物,少侠若是识货……” 老者话音未落,长卿已然起身,悠然地走到了他的面前。 他直接将披风一把拿起,头也不回地走了。 老者回过头,看着长卿的背影,却只能看到长卿伸出一只手摆了摆,淡淡道。 “这小子的命你拿走吧。” 老者一直盯着长卿的背影,直到他彻底消失在了黑暗之中,才来到了萧凡面前,赶紧探了探他的鼻息,确认萧凡还活着后,把他抱了起来,也消失在了黑暗中。 长卿走的并不快,他的神经一直紧绷着,时刻提防那老者会不会突然对他出手,一直到回到了城内,他才稍微松了口气。 寻到一个无人的角落,反复确认后,长卿进入百花传承中,将蓝霜一并带了出来。 “少爷,您没事吧,那个萧凡呢。” 蓝霜第一时间便关切道。 “我没事,霜儿,这里不是说话之处,咱们先回客店。” “好。” 遭此大祸,客店自然是早已被惊醒了,等二人赶到后,柳天雷居然也亲自带人赶了过来。 “贤弟!” 远远看到长卿过来,柳天雷身后跟着两个侍卫,一并跑了过来。 柳天雷按住长卿的肩膀,表现得极为关切,甚至上上下下将长卿浑身拍打了一圈,才长舒了一口气。 “手下之人给贤弟送女人的时候,回来禀告说贤弟所在的客店出事了,让为兄好生担心啊。” 柳天雷表现得情真意切,没有半点表演的意味,但长卿却在心中嗤之以鼻。 早在萧凡袭击客店之前,长卿就发现了柳天雷安插在附近的眼线,时刻监视着他。 不过这些眼线分寸把握的比较好,倒不至于令人反感,而且柳天雷这种程度的监视在长卿看来也极为正常。 只是在萧凡炸了客店,长卿追出来后,二人的速度极快,柳天雷的眼线没有追上而已。 柳天雷显然知道长卿没被炸死,这时候如此关切不免有些浮夸了。 不过长卿也没有戳穿,而是用力一拱手,颇为感慨道。 “让兄长担心了,是萧凡那小子报复而已,小弟已经解决了。” “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 柳天雷极会办事,尽管长卿猜测他心里非常在意长卿和萧凡一战的结果,但他却并没有往下问,而是拉起长卿的胳膊,说道。 “今夜贤弟先去为兄的府邸对付一宿,这客店确实不够安全,到了为兄那里咱们再细聊。” 他指了指客店的破败之处。 “余下善后之事就让为兄手底下的人去办吧。” “多谢兄长。” “贤弟客气。” 柳天雷招了招手,顿时从围拢在客店附近的几个侍卫中,围拢过来几个人,将长卿,蓝霜,柳天雷三人保护在中间。 几个侍卫没有出手,长卿自然也看不出这他们的修为,但几人训练有素,看起来就不一般。 在一众侍卫的护送下,长卿来到了柳天雷的府邸。 一切安排妥当,柳天雷才开口询问道。 “贤弟确定是萧凡所为么,如果确定,此事绝不能善罢甘休,包在为兄身上。” 长卿摆了摆手。 “那倒是不必了,兄长,夜里办事夜里解决,留到白日,不是我的风格,我已经解决完了。” “贤弟你……” 长卿抿了口茶,把从萧凡身上搜到的那枚灰色珠子状的储物灵宝拍在桌上,淡淡道。 “这是他的储物灵宝,我还砍了他一只手。” “啊,哈哈哈哈哈,好,好啊。” 柳天雷微微一愣,随即拍着长卿的肩膀,大笑道。 “英雄,贤弟真英雄啊。” 片刻之后,柳天雷才收敛了笑容,问道。 “贤弟是留了那萧凡一条命?” “有人保他,况且他区区一个跳梁小丑而已,还不存在什么放虎归山一说吧。” “嗯。” 柳天雷点了点头。 “贤弟今后不如就先住在为兄的府邸,免得萧凡或者萧家再对贤弟报复,贤弟虽是真英雄,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还是小心为上。” “诶,今晚就先这样,后面就不打扰兄长了,我在富仁城还有其他要事,住在兄长家可能多有不便,还会给兄长惹上麻烦。” 长卿自然是拒绝道。 他自然是不能一直住在柳天雷家的,他只是要借柳天雷的势,若是时刻处在柳天雷的监视下反而是本末倒置。 “既然贤弟不方便,那为兄也就不强求了,贤弟若是有什么需要,直接带那枚来聚宝阁找为兄就行。” 第432章 论迹论心 柳天雷叹了口气。 “贤弟你不必过谦,你是英雄豪杰,又是在为兄的场子得罪了萧凡,为兄心中有数,萧凡此事是为兄欠了你的人情。” “你也应该能看出几分为兄的为人,对付萧凡,为兄不会占你这个大便宜,更不能让你吃了这个哑巴亏。” 柳天雷正色道。 “兄长言重了,你我是自家兄弟,自然得互相帮衬,不说外话。” “小弟也不是蠢人,兄长说的话小弟都记在心里了,在这富仁城的地界,还需仰仗兄长。兄长有能用的上小弟的地方,也尽管开口。” 长卿也是拱手回道。 柳天雷此人算是个枭雄,把江湖义气那套做的滴水不漏,八面玲珑,难怪年纪轻轻就能在富仁城这片高手云集的名利场有一席之地。 他是聪明人,和聪明人打交道很轻松,长卿虽然还得提防,但比起和疯子蠢货打交道可要轻松太多了,蠢人才更让人头痛。 因为对于柳天雷这样的人来说,只要二者利益共通,目的一致,他就没有害自己的理由。 君子论迹不论心,尽管两人都是各怀目的,但对于长卿来说,此人可交。 长卿要借柳天雷之势扬名,他对付萧凡是因为怀疑萧凡是孽天,本来在他眼里萧凡就是自己的猎物,只是顺水推舟,卖给柳天雷一个人情而已。 柳天雷也一样,他看中了“方青长”的背景,想要押宝在其身上,看看能不能解决家族斗宝的危机,稳固自己聚宝阁管事的地位。 但就像长卿说的,君子论迹不论心,在这样一个诡谲多变的世界里,像他和柳天雷这样的关系,已是难得。 毫不夸张的说,有多少所谓的“朋友”“兄弟”之间,实际上内里还不如长卿和柳天雷二人。 不过柳天雷是正道人士,但长卿只要永远不暴露自己邪修的身份,就不至于和柳天雷敌对,彻底撕破脸。 经过几次接触,长卿已经心中有数,不管是朋友也好还是利用也罢,只要他不信任,不透露,不松懈,至少柳天雷是他同一阵营的人。 和“方青长”是同一阵营的人。 “贤弟,既然你这么说,兄长也就不藏着掖着了,确实有一事相求。” 聪明人之间论交,是最轻松的。 拍卖会竞价,柳天雷看出了长卿的财力。解决萧凡,柳天雷看出了长卿的实力。 有财力的人不少,有实力的人也不少,二者兼备的人往往都是一方豪强。 长卿则既有实力又有财力,最重要的是他年轻,在柳天雷看来,那就不是豪强,而是“背景”二字。 而长卿刚刚话里话外的意思也很明确了,柳天雷若是此时不把话挑明,去遮遮掩掩装腔作势,反倒适得其反。 “兄长但说无妨,赴汤蹈火那是大话,不过凡有用的上的地方,小弟定当尽力。” “好,那为兄就直说了。” 柳天雷斟酌片刻,开口道。 “不瞒贤弟,我们柳家三年一度的斗宝大会即将开始,为兄现在正为此事发愁。” “此会不止会根据排名来分配各支脉的资源,更重要的是榜首将担任聚宝阁三年的管事,为兄二十二岁夺魁,已经在聚宝阁担任六年的管事了,只是这次……” 柳天雷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其实家丑不可外扬,说这些倒让贤弟看了笑话,只是族中竞争激烈,很多人觊觎为兄的这个位置,就在一个月前,为兄为了斗宝大会所准备的宝物,不翼而飞。” “对方选的这个时间很刁钻,现在眼看斗宝大会已然临近,为兄的商队都各自在外,聚宝阁的生意一天都不能断,一时间让我也很难搜罗到有十足把握能够夺魁的珍宝。” “为兄看得出来,贤弟有实力,有手段,有资源,是个豪杰,所以想从贤弟身上求一宝物,价钱不是问题,只要贤弟身上有好宝,为兄愿出双倍的价格,绝不会让贤弟吃亏。” “哪怕贤弟身上无宝,只要能帮为兄指条明路,何处有宝,为兄照样不会亏待了贤弟。” 柳天雷说罢,对长卿深深一礼,长卿赶忙伸手按住柳天雷肩膀,从容道。 “兄长勿虑,这有何难,小弟有宝,定能助兄长夺魁。” 听到长卿如此说,柳天雷顿时眼前一亮,忙问道。 “此话当真?” “小弟岂敢欺瞒兄长,只是兄长需得宽限小弟一些时日,让小弟把宝物寻回来,再助兄长一臂之力。” 长卿说得言之凿凿,面不改色,但自然全是胡诌。 “我本来此行就是为家族运宝,只是宝物被邪修所截,随行族人死伤殆尽,所以我才留在富仁城,想要将功折罪。” “等小弟把宝物寻回来,我做主,把宝物赠予兄长斗宝,这点面子我在家族中还有,小事一桩。” 听了长卿的话,柳天雷的脸上顿时喜忧参半,试探道。 “贤弟果然仗义,不管此事能不能成,这份情谊为兄都记着了,只是不知我那些族兄族弟可都不是省油的灯,不知贤弟此宝……” 虽然柳天雷也觉得长卿背景极深,但家族让他所送之宝是否能珍贵到在斗宝大会上夺魁,他需要知道宝物是什么,心底才能踏实。 “兄长勿虑,宝物乃是一枚成色完美的金色灵石,不知此宝……” “足矣,足矣。” 柳天雷攥住长卿的手,难掩脸上喜色。 一枚金色灵石,价值百万。 但因为其是炼制绝大部分天灵的必须炼材,这份附加价值就远超它本身作为灵石的价值。 能用来炼制天灵的炼材无不珍贵,已经可以称之为天材地宝。 天材地宝也会因为是炼制下品天灵,中品天灵,还是上品天灵所必须而分为下品天材,中品天材,上品天材。 金色灵石不止是灵石,也是下品天材,并且因其夸张的通用性,毫不夸张的说,就是下品天材中的第一,价值甚至不输一些中品天材。 整个柳家都不一定能找出几个下品天材,随便拿出一个都足以作为镇族之宝,长卿这枚金色灵石出手,夺魁自然是十拿九稳。 第433章 慕容家族 柳天雷自然是心动不已。 长卿也是故意这么说的,那两枚金色灵石就在百花洞里好好保存着,哪里是被什么邪修劫走了。 但长卿知道,必须这么说,才能吊住柳天雷的胃口,也为他今后的布置,包括出城的行动找了一个极好的理由。 柳天雷自然不会希望金色灵石落到别人手里,如此一来,他绝对还会帮助自己隐瞒此事,而且他更不会把此事禀告给幽冥司。 幽冥司行事一向霸道,只管诛杀邪道,其他一概不论,若邪道被幽冥司抢先剿灭,那金色灵石可也就回不来了。 “不知那邪修所在何处,贤弟可有什么计划,为兄可助你一臂之力。” “诶,兄长勿虑,对于这伙邪修,我心中已有计较,你要斗宝我要将功补过,咱们兄弟二人目标一致,但有用得上兄长的地方,我一定不会客气。” 长卿自然不能直接回答,只能表明态度,让柳天雷安心。 听长卿这么说,柳天雷只得点了点头,如果可以,他自然更希望长卿能直接把关于这伙邪修的行踪,宝物所在之处都直接告诉他。 但他也知道,长卿的这种提防再所难免,只能退而求其次,只要两人是一条心,那斗宝一事起码他心里也有了底。 二人相互客套了一番后,柳天雷嘱咐长卿好好休息后,也是心满意足地离开了长卿的房间。 “那贤弟就在为兄这里先对付一宿,可惜家有悍妇,毒蛇娘子那种货色就不方便带到这里来了,明日,明日为兄再给贤弟安排。” 临出门前,柳天雷还不忘把毒蛇娘子的事情解释一番。 “哈哈哈,兄长有心了,区区奴隶而已,全凭兄长安排就是。” 二人如今起码在明面上都对对方交了底,自然也无需一伙奴隶作为纽带保持关联,安置在聚宝阁的那伙奴隶长卿准备明日就找借口取走。 柳天雷还不至于那般小家子气,用一个毒蛇娘子吊着自己。 之前长卿在鬼市买情报时就打听了七七八八,柳天雷的妻子是碧海宗太上大长老的掌上明珠。 估计柳天雷没有说谎,妻子强势,在其眼皮子底下把女奴搞来家中服侍客人这种事对他来说不太方便。 待到柳天雷走后,长卿确认无人监视之后,才稍稍放松了下来。 他从储物灵宝中取出那黑色披风,仔细端详起来。 “本来只想敲敲竹杠,没想到那老头子居然舍得给这种好东西,看来萧凡对他来说还是很重要的。” “暗鸦是慕容家的家徽,小子,你得小心,你是纸老虎,但慕容家可是八埏界域的一流家族。” 脑海中,丹姬提醒道。 “怎么,慕容家族和暗鸦有什么联系么。” 长卿问道。 他有百花传承提供的邪圣记忆,所以认得暗鸦,但并不知道什么慕容家族。 暗鸦是一种极为稀少特殊的灵兽,本身并无多强大的战力,但有一种极为特殊的能力。 那就是潜影而行。 顾名思义,暗鸦可潜入暗影之中,如鱼儿入海,移动自如。 这也是暗鸦稀少难寻的原因,只要潜入影中,便难以捕捉。 而暗鸦羽尖的一根翎毛,便是它潜影而行之能的由来。 只是暗鸦体格轻巧,若是人这般大的生物想要获得这种能力,一根翎毛是完全不够的,需得用暗鸦的翎毛编织一件披风,才可供人使用。 一只暗鸦只能取一根翎毛,编织成一件如此宽大的披风,其珍稀程度可见一斑。 黑袍老者的这件披风估计是其压箱底的宝贝。 “在八埏界域,只有慕容家族豢养了非常庞大的暗鸦群,其族人大多也是以修炼暗法为主,这不是什么秘密。” 脑海中,丹姬说道。 长卿心下了然,按照丹姬的说法,这样算来,萧凡的背景也许就和这慕容家族有什么关联。 “慕容家族的实力和底蕴如何。” 长卿询问道。 虽然他已经铁了心把萧凡当做自己的猎物,但到底得罪了一个怎样的势力他必须心中有数。 “很强,慕容家是八埏界域的一流家族,说得直观一点,一流家族的背后起码都是有尊者级别的战力坐镇。” 丹姬想了想,说道。 “放宽心好了,你和本尊当年一样,都是在幽冥司挂了号的强人了,没准九天司也盯上了你,若是将这两个庞然大物比作日月,慕容家族就只是萤虫之火而已。” 长卿不由得心中苦笑。 “说得好听,这哪里值得放心,分明只是虱子多了不怕咬而已......” 不过萧凡也只是区区一个顷刻四转的小子而已,慕容家族总不至于派个尊者过来给他出头,如此长卿确实没什么好畏惧的。 “只可惜我空有暗鸦披风,没有如影随形灵,否则就完美了。” 其实当看到黑袍老者拿出这披风之后,长卿就大概猜到了他隐藏身形的手段。 老者应该就是使用了暗鸦披风配上如影随形灵,一直潜藏在了阴影之中,观察着长卿和萧凡那一战。 准确的说他应该是跟在萧凡身边暗中保护。 暗鸦翎毛只是外物,只能帮助人潜入阴影之中,却无法移动。 而如影随形灵是地灵,可以让人在阴影之中移动,却无法携带外物,任何的储物灵宝,灵石,甚至衣物,兵器,都没法携带,虽然效果强力,但也并不是特别实用。 而暗鸦翎毛搭配如影随形灵则是相辅相成,可以让修士彻底在阴影之中行动自如。 长卿反复试验了几次,确认这暗鸦披风确实有用之后,才将其收了起来。 终归是件好东西,没有如影随形灵,也不能强求。总不能抢了一碗饭,还得强求别人把筷子也得给你递上来。 他又把萧凡的那件储物灵宝取了出来,注入灵力,探查了一番。 这萧凡确实是草根发迹,身上没多少积累,储物灵宝中只有区区十几万枚灵石,加之还有些破烂,长卿也不嫌少,照单全收,丢到百花洞里交给海棠打理。 第434章 御真玄 把同萧凡一战的战利品消耗完,长卿并不准备休息,和蓝霜沿床边对坐,修炼起来。 脑海中,丹姬将霄世神游诀再次仔仔细细地传授给了长卿。 虽然和萧凡一战中临时领悟功法非常冒险,但长卿原本就计划修行一门魂法功法,既然已经促成了,那就只当将计划提前了吧。 尽管他十分清楚,他的炼法圣体修行的功法越多,提升境界所需要的灵力也就越多,修行的速度也就越慢。 但在得知寿元的解决问题在幽冥司后,他就决意必须要修行魂法。 虽然修行魂法对他现在急于提升的境界适得其反,看似南辕北辙,但长卿知道这很有必要。 幽冥司,一定有擅长魂法的修士,有探测魂魄的魂法手段。 尽管丹姬并不确定长卿的推测,但长卿自己十分肯定,原因有二。 第一,在方四海的回忆中,九天司就有探查魂魄的魂法手段。 第二,在聚宝阁时,柳天雷透露过,他收服毒蛇娘子那些奴隶就是重金从幽冥司请的魂法修士施展的手段。 魂法修士在不同流派的修士中属于极为罕见的一类,比炼法修士还要稀有罕见,同时也很珍贵。 幽冥司培养魂法修士一定有它的用处,很有可能只要潜入幽冥司内部,就避免不了魂魄遭到探查。 而魂法之所以强悍,就是因为有许多魂法手段,只有同样是魂法手段,才能防住。 所以长卿必须掌握一门魂法手段,且得有一定的造诣,才能安心潜入幽冥司,这样的前期准备工作必须做好。 不过代价也是巨大的,长卿一边在脑海中接受着丹姬的传授,一边能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境界慢慢变得并不稳固,甚至隐隐有下降的趋势。 “炼法圣体果然是一柄双刃剑,看来随着境界的提高,我再次修行其他的功法,就会影响到现在的境界,境界越高,修行的功法越多,影响越大......” 在彻底掌握了霄世神游后,长卿明显能感觉到他顷刻七转的境界宛若地基不稳的大楼,摇摇欲坠。 “若是跌至顷刻六转,那靠增长修为提升境界到转瞬增加寿元这一条路,就彻底走不通了,看来只有幽冥司一个选择了么......” 长卿喃喃自语,但随着他淡淡一笑,心中的担忧和烦闷也同时消散。 “孤注一掷?也罢,那就来吧。” 想到这里,长卿竟然盘膝而坐,又开始运转起了一种丹姬从未见他施展过的功法。 “小子,你在搞什么,你那个逆法不是不能用了么。” 丹姬以为长卿又在发疯,赶忙提醒道。 “我很清醒,不会自掘坟墓。” 长卿只是淡淡回应道。 片刻之后,丹姬才发觉,长卿在运转的确实不是他那个独门的逆法。 似乎是一门......御法功法? 她这才恍然大悟,同时也不由得心中暗自佩服长卿。 只是下手狠厉,对旁人残暴,那只是自私自利,冷血无情。 而做事刚毅果断,为达目的能够舍弃一切,包括自己,才是真的杀伐果决。 长卿此人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绝大部分人在面对长卿这样的处境,明知修炼其他功法会对境界提升产生巨大的负面影响,一定会犹豫不决。 要知道,他若是失败,重生之后修为再降,成功的希望就会更加渺茫。 但长卿认定了自己的目的,有了计划,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失败的成本再高,也会坚决执行。 同时丹姬也佩服长卿的头脑,这么短的时间内,他的计划与布置已经开始徐徐展开。 他自然无法平白无故地变出一门御法功法,但他自有办法。 现在“方青长”即将登堂入室,一战成名,自然得暴露在大众的视野之中。 那暗处的一些事情就变得不方便了起来。 于是长卿交给墨瞳去办。 他在富仁城买下的那处房产就是供墨瞳活动的大本营。 墨瞳最为适合做这种事,一来它操纵血肉的能力配上丹姬肉身的白玉体魄,能随意改变样貌体态。 二来丹姬的肉身十分强悍,随着墨瞳血法境界的提升,能发挥出的战力越发可观,可留作后手。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长卿能通过留在身上墨瞳的血肉,和它随时进行意念沟通。 长卿现在修行的御法功法就是墨瞳在鬼市所买,通过意念的形式直接传授给他,供他修炼。 之前和萧凡一战让长卿深刻认识到一点,他若想把方青长的人设完美立起来,必须得修行一门御法功法。 和萧凡一战,他起初看似是在用御法修士的战斗方式,可随着战斗的强度变高,他没修行过御法的问题就暴露了出来,后面和萧凡的战斗他都是以剑对敌。 靠血法的体魄和其他手段强装不行,若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定会令人起疑。 所以哪怕对修为会产生影响,孤注一掷,他也必须得学。 随着功法的不断运转,长卿能感觉到自身的修为境界在不断崩溃,可他并不犹豫,一鼓作气,将御法功法彻底领悟。 一瞬间,长卿顷刻七转的境界再也维持不住,直接跌落成了顷刻六转。 他长舒了一口气,脑海之中长卿那特殊的窍穴除了情缘,起剑,血海彼岸,霄世神游之外,又多了一片花瓣。 御真玄。 虽然功法轻易不会被看出来,但为了显得“方青长”此人背景神秘,长卿还是让墨瞳在鬼市里购买了一门尽可能稀少偏门的御法功法。 御真玄就是一门比较偏门的御法功法,也并没有太明显的特点,不那么容易被认出。 御真玄特殊偏门的原因就是它并非纯粹的御器流派功法,也不是纯粹的御兽流派功法,而是相对原始,御兽御器皆可但并不专精的一门功法。 反正这门功法在长卿的未来规划中等到他解决了寿元的问题,就要用逆法将其舍弃,所以他并没有太高的要求。 第435章 懂女人 虽然修为境界生生降低了一转,但长卿的心情却没有丝毫的起伏波动,反而还有些轻松。 已经没有退路了,反倒能让人松了口气。 他试了试同时催动身上几枚不同的器法灵,分别附着在不同的灵宝之上,如今他终于能控制自如,器法灵的威力也能完全发挥出来了。 如此一来,他就是个货真价实的御法修士。 “这样我的伪装就已经近乎完美了。” “除非有尊者级别的大能亲自探查我的身体,或者有丹姬这样精于血脉体魄的血法大能,能瞬间感知到我是炼法圣体,否则从修士只能修炼一种功法的逻辑上看,我的伪装就是无懈可击的,我只能是御法修士。” 长卿收起一身的灵宝,满意道。 待到这一切都做完,太阳已然初升。 长卿松开和蓝霜正对在一起的手掌,蓝霜睁开双眼。 “早上好,少爷。” 长卿点了点头,淡然道。 “嗯,你也修炼了一夜,趁现在睡一会儿吧,今天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忙,没有休息的时间。” “我不累,少爷。” 蓝霜摇了摇头。 “夜晚寒毒发作时,我的修炼速度比白天快很多,我得抓住机会,努力修炼,不然我实在是太没用了。” “瞎说什么呢。” 长卿正准备敷衍两句,却见蓝霜低着头,他伸手抬起蓝霜的下巴,只见她眼眶微红,正不自觉流着眼泪。 长卿皱眉,伸手把蓝霜眼角的眼泪抹去,问道。 “为什么要哭。” “对......对不起,少爷,我,我不哭了,我,我憋回去......” 听到长卿语气不对,蓝霜用袖子把眼角的泪水擦了又擦,声音有些接替不暇,啜泣道。 蓝霜话音未落,却被长卿一把揽入怀中。 “我没不让你哭,哭吧。” 像是哄婴儿一般拍了拍蓝霜单薄得有些硌手的后背,他柔声道。 听到长卿的声音软了下来,蓝霜终于克制不住地大哭出声。 “呜呜......我太没用了,少爷帮我修炼,给我御灵,可我却总是给少爷添麻烦,还害得少爷受伤,要是我能再厉害一点,就不会这样......” “昨天晚上我觉得自己就像少爷的一个累赘,要不是我拖累了少爷,你早就擒住那个萧凡了,也不会受伤。” 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少爷,我真的很努力了,我一定会好好修炼,不会再拖累你了,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长卿微微一愣,这才有些明白过来。 蓝霜虽然见识不多,但她一点不傻,昨夜和萧凡一战,她应该也看出来自己并不想杀了萧凡,故而她觉得拖累了自己,耽误了自己动手,还让萧凡中了剧毒,反而添乱了。 加之长卿是个实干派,昨晚和柳天雷说完话后就马不停蹄地修炼了起来,也没和蓝霜多说什么。 或许让蓝霜有了误解。 见状,他赶忙安慰道。 “傻丫头,我怎么可能会生你的气,你天赋比谁都好,早晚有一天会超过我,到时候就该是我拖累你了,你可别嫌弃我。” “真的么,少爷。” 听长卿这么说,蓝霜才渐渐止住了哭泣,睁大眼睛,望着长卿。 “真的。” 看长卿神情认真,蓝霜终于彻底不再哭泣,靠在长卿的怀里,轻声问道。 “少爷,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不对你好的话,难道我身边还有其他人么。” “不是还有丹姐姐么,还有百花洞里,各种各样的姐姐。” “可时刻在我身边的只有你。” “嗯,少爷,我一定会更努力的,一定不会辜负你。” 蓝霜说着,像只小猫似的,往长卿的胸前钻了钻,她实在太瘦,缩成一团时后背的蝴蝶骨明显硌着长卿手臂。 不多时,她就在长卿怀里发出了安静的呼吸声,紧握的拳头一松,长卿才注意到她手心一直攥着颗紫色灵石,表面的光芒已经暗淡了些许。 “唉,还得练啊。” 脑海中,丹姬调侃道。 “老女人,怎么哪里都有你。” 长卿不悦道。 “哈哈哈,是不是没料到这小丫头的心思,让你有一种脱离掌控的感觉,十分不爽啊。” “啧......” 让丹姬说中心思,长卿索性不再回话。 “别急啊,小子,是不是很有挫败感,我和你说,想要成就一番大业,不止要会隐忍,能进退,识大体,敢取舍,有狠心,肯坚持,还要懂女人,明白不?” “女人?” 长卿在心中摇了摇头。 “女人,我放得下。” 他眼中浮现出叶清荷和洛红颜两人的身影,除了这两人之外,他自认可以放得下任何女人。 不过丹姬却说道。 “知道你小子不吃温柔乡那一套,但你有没有想过,任何势力,任何背景,权力的中心,力量的集权,总是躲不开那么几个女人,就算你可以永远不近女色,但其他人呢?你能保证永远不和女人打交道么。” 听了丹姬的话,长卿倒是陷入了沉思。 他虽然独,但也不是听不进意见的人,丹姬说得似乎也有几分道理。 “师尊你说说,我哪里有做的不妥之处。” “女人很怪,有时聪明有时很笨,这是女人的弱点,也是和女人打交道的捷径,想轻松一点,最好的方式就是把聪明女人,变成笨女人。” 丹姬有些得意道。 “在把聪明女人变笨这方面,你做的还行,只可惜,对付笨女人,你不擅长啊......” “师尊,你说这些的依据是你自己身为女人的经验,还是你之前说你当过十几年男人的经验。” 长卿将信将疑。 “那你别管,你只说本尊说得对不对吧。” 长卿想了想,丹姬说得好像确实没错。 蓝霜这种多愁善感的行为在长卿看来确实称得上是“笨女人”。 但又不可否认,蓝霜也非常的聪明。 “请师尊赐教。” 想到此处,长卿立刻不耻下问起来。 别管丹姬是不是三百年元阴的“老姑娘”,只要说得有道理,那长卿很乐意听她的教诲。 第436章 妒妇 并非长卿有什么非分之想,而是他觉得丹姬说的确实有道理。 不可否认,女人这方面,是他的短板。 眼下的蓝霜就已经初见端倪。 他自认为把蓝霜还控制的还不错,但蓝霜今天这种异样的小情绪却逃过了他的眼睛。 长卿讨厌这种感觉。 他希望把一切都掌握在自己的控制之下,哪怕不能尽善尽美,但也得心中有数。 包括女人的问题在内。 “这有何难,等以后再遇到这种问题,本尊亲自指导你,你有样学样,以后就会了。” “嗯……” 虽然觉得丹姬是个三百年的元阴已经相当不靠谱了,但反过来想她毕竟也当了三百年的女人,只要有经验的话,总比自己要强点。 至于是恋人的经验还是炼人的经验,那就不得而知了。 长卿看着怀里安睡的蓝霜,只是默默把她搂紧。 他给了蓝霜生存下去的机会,延长了她的生命,给了她更好的生活。 若是没有他,再过个两三年,蓝霜也就化成冰雕了。 但他知道这不是恩情。 因为他需要蓝霜的回报,这个回报,需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虽然长卿并不觉得这很公平,但在他看来,二人是各取所需。 只是这个协议,由他单方面签订,且对蓝霜保密罢了。 反正眼下天光初亮,再进入百花洞做任何布置也不保险,左右也没有事做,所以就那么安静地搂着蓝霜,直到日上三竿。 长卿将蓝霜叫醒之后,两人一起出了门。 门外早已有柳天雷安排的下人等候,仅在不到半个时辰之前才来,既伺候的周到,又给足了隐私。 “方公子,老爷在会客厅等您用餐。” 看得出来柳天雷嘱咐的很细致,知道方青长有贴身侍女,所以并未安排自家的侍女进屋伺候。 一路途经柳府,看得出每一处都非常考究,完全称得上奢华二字。 只是这一路走过,长卿不免发现了一处端倪。 不知道是柳天雷有什么怪癖,整座府邸中的下人居然没有一个女子。 一个侍女都没有。 仆役全都是男人,甚至就连一些本来应该是侍女做的活,也是男人在干。 这种情况,说正常倒也能说得过去,许多女人干得了的事情男人一样都能干,许多女人干不了的事情男人一样可以干。 但要说奇怪,却也是真的奇怪,但凡是大家大户,多多少少都会买来一些侍女,这算是约定俗成的习惯了,毕竟家中难免有女眷,男人伺候总归不是很方便。 况且从柳天雷和自己的言谈举止判断,他不像是个洁身自好,不近女色的人。 当然长卿表演的方青长也不像就是了。 不过再怎么说,府邸一个侍女都没有也夸张了些。 步入会客厅后,长卿一眼就看到坐于主位的柳天雷。 出乎他意料的是,宴会厅内还有一个女人。 整座府邸估计唯二的两个侍女正立在她的身后服侍着。 女人的气质雍容华贵,面容精致,但同时也难掩眼角那几丝皱纹。 看得出她年纪不小,大约有三十五六上下。 之所以出乎长卿的预料就是因为他清楚这个世界的大致规矩,人们大多思想偏为守旧,男尊女卑。 除了长辈之外,在宴会厅这种场合,女人是不能上桌吃饭的。 但这女人不但上的了桌,还有府邸唯二的两个侍女伺候着,派头十足,甚至比柳天雷这个主人还要强势。 “来来来,贤弟,昨晚休息的还好吧。” 见长卿入席,柳天雷也是热情招呼过来,二人自然客套一番,柳天雷便引着长卿入座,同时介绍道。 “来,贤弟,给你介绍一下我夫人,龙诗雅,诗雅,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方青长,方贤弟。” “小弟拜见大嫂。” 长卿有眼色,看得出这女人地位不凡,自然也懒得找麻烦,于是给足了龙诗雅面子,施了一礼,恭敬道。 但龙诗雅只是抬头瞥了长卿一眼,点了点头之后,就冲着一旁的柳天雷淡淡道。 “上菜吧,我饿了。” 柳天雷脸色微不可察地一变,但又迅速收敛了起来,依旧笑容满面地招呼下人上菜。 仿佛对龙诗雅的行为视而不见。 长卿当然也不会自讨没趣,别人的家务事他不想管,不管龙诗雅和柳天雷背后有什么隐情,只要他利用不上,也不挡他的路,那他也就视而不见。 但树欲静而风不止,饭桌上,长卿和柳天雷面子上自然是过得去,可龙诗雅那有些锐利的眼神总是不自觉地瞟向长卿身后的蓝霜。 片刻之后,饭刚吃到一半,龙诗雅突然打断了长卿和柳天雷二人的对话。 她用白眼刮了蓝霜一眼,有些不悦道。 “让这女人出去,看见她我吃不下去。” 她话音刚落,饭桌上的气氛瞬间就降至了冰点。 柳天雷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长卿眼中精光一闪。 他在柳天雷的眼中竟然看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杀机。 “夫人。” 柳天雷对龙诗雅露出一个略有些僵硬的笑容。 “说什么呢,那是贤弟的贴身侍女,我和贤弟相商要事之时也不曾离身,吃个饭而已。” “我说了,有女人在,我吃不下。” 龙诗雅却连头都不抬,只是用筷子戳着碗碟中的糕点,撅的满桌都是。 “好了好了,夫人,是不是今日厨房的吃食不合胃口?去,吩咐厨房,给夫人单独重新做一桌,按夫人的口味来,送夫人房间去。” 柳天雷并没有动怒,而是扶着龙诗雅的肩膀,笑呵呵地说道,一边说着,一边要把龙诗雅从座位上扶起,还不停地冲着身后两名侍女吩咐道。 “快点,一点眼色都没有,夫人不舒服,送夫人回去。” 不料龙诗雅却一把甩开柳天雷的手,声音冰冷道。 “柳天雷,我说的话你没听见么,你和什么人称兄道弟我不管,但我见不得家里进女人,你不知道么?” 柳天雷僵在了原地,看了长卿一眼,只见长卿面色如常,并没有看向这边,只是把碗碟里的糕点送入口中。 第437章 蠢妇 长卿自然是不可能让蓝霜走的。 蓝霜也十分懂事,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擅自做主,除了长卿的话她谁都不听。 就算面子上要过得去,但长卿也不会因为龙诗雅的一句话就把蓝霜撵出去,这样完全不符合方青长此人的性格,只会让人看扁了去。 无论从何种角度看来,都是这龙诗雅不长眼,长卿固然不想惹麻烦,但他更不想破坏方青长的形象。 他现在沉默不语,已经是给足了柳天雷的面子,此时不管是进是退,都不合适。 只需静观其变,且看柳天雷如何处理就好。 而柳天雷只是看了长卿一眼,发现长卿面无表情,不发一言之后,就没再多看长卿一眼,也没有要让蓝霜离席的意思。 他只是表情严肃了几分,对龙诗雅沉声道。 “诗雅,方贤弟是我的贵客,你现在回房间去,我们有事情谈。” 龙诗雅瞥了柳天雷一眼,一双狭长的凤眼之中是白眼仁多黑眼仁少,带着满满的轻蔑之意。 “柳天雷,我想在哪里就在哪里,你敢管我?” “啪。” 没有任何征兆地,柳天雷一巴掌扇在了龙诗雅的脸上。 “夫人累了,送夫人回去休息。” 龙诗雅尖叫一声,捂着脸还没反应过来,柳天雷就对她身后的两名下人面无表情地吩咐道,随即转身就走,拍了拍长卿的肩膀。 “见笑了,贤弟,走吧。” 长卿点点头,并未多说什么,起身跟着柳天雷向大厅外走去。 “柳天雷!你敢打我!” 身后传来龙诗雅歇斯底里的叫声,她抓起一个盘子,愤怒地砸了过去,盘子不偏不倚,正好砸在蓝霜的头上,又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长卿猛然回头,龙诗雅刚想高声叫骂,却在对上了长卿的眼神之后像是被扼住了喉咙一般,连大气都喘不出来半口。 长卿的眼神太可怕,甚至让她产生了一种错觉,下一刻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冲过来杀死自己。 但还没等长卿有所动作,柳天雷几乎是在瞬间就跑到了桌前,一巴掌就扇在了龙诗雅的脸上。 这一下扇的极重,龙诗雅整个人都被他从椅子上扇倒在地,她披头散发,嘴角流血,半边脸都肿了起来,在地上躺着连爬都爬不起来。 “贤弟,算了。” 柳天雷走来,声音沙哑道。 长卿没有理会柳天雷的话,只是撩开蓝霜的头发,关切道。 “没事吧。” “没事,少爷。” 蓝霜摸了摸被砸的地方,并未流血,只是有些疼痛,于是对长卿摇了摇头。 长卿的表情这才缓和了半分,看了柳天雷一眼,沉默着点了点头,和他一同离开了柳府。 “家妻疏于管教,让贤弟见笑了,贤弟莫怪。” 柳天雷深深地叹了口气,说道。 “兄长有什么难言之隐吧,打那两巴掌,恐怕代价不小。” 长卿淡淡道。 “家妻被骄纵惯了,性格强势了一些,平时我不与她计较罢了,还望贤弟别跟她一个妇人一般见识。” 柳天雷一向从容不迫的脸上第一次露出有些尴尬歉意的神情。 长卿点了点头。 但他知道,这是柳天雷的伪装。 在饭桌上,柳天雷的眼中一瞬间流露出的杀机他清清楚楚看在眼里。 虽然他极力隐藏,只流露出了一瞬,但长卿久历危机,一双要杀人的眼睛,他不会看错。 这个世界还是男尊女卑,妻子在外人面前驳了丈夫的面子,丈夫有气,有怒,有怨,这都是人之常情。 但柳天雷没流露出半分的怒意,甚至连对龙诗雅的恨都没有,那是冰冷的,如同对猎物一般,纯粹的杀意。 这并不正常。 但长卿也不愿戳破,这个信息他心中有数即可,若能利用得上,回头再论。 柳天雷只说龙诗雅是从小骄纵,又有些善妒云云。 善妒倒是真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柳天雷也算是一方豪强,一房妻妾都没有不说,甚至府邸之中全都是男丁,龙诗雅在妒妇之中也算是登峰造极了。 加之刚刚在饭桌上,明明是柳天雷打了她,可她却将盘子往蓝霜的脑袋上丢,若非故意,只怕鬼都不信。 也合该是她运气好,没让蓝霜受什么重伤,否则长卿自己忍辱负重倒是无妨,但若是让蓝霜伤心,不千刀万剐了龙诗雅他也难办。 杀个龙诗雅他不在意,但柳天雷这层关系可就麻烦了。 一路上,长卿根据柳天雷的话分析着他的情况。 柳天雷说过他二十八岁,那龙诗雅虽然姿色上乘,但看上去怎么也比他年龄稍大一些,得有个三十五六。 柳天雷出自柳家这样的大家族,对年龄也会很讲究,按理说二人的年龄并不是很匹配。 但换个角度一想,也说得通,龙诗雅是碧海宗太上大长老的掌上明珠,就算年龄比柳天雷大了些,也是柳天雷高攀了。 柳天雷是近些年才在柳家崭露头角,逐渐发迹,很有可能就是借了龙诗雅的力。 此人是个枭雄,能隐忍,从龙诗雅的态度就能看出来,平日里柳天雷必然是对她唯命是从,把面子功夫做的很足,最终才能促成她的脾气如此刁蛮乖张。 至于今日柳天雷又为什么会打了龙诗雅,也很简单。 长卿现在是他最大的指望,他不可能为了一个面子上的妻子得罪了长卿。 再往深了推测,柳天雷这般人物,得势之后一定会尽全力培植自己的力量,脱离龙诗雅对他的控制。 甚至很有可能随着柳天雷自身的日益壮大,在这一届的斗宝会上,有什么原因导致龙诗雅身后的势力已经拒绝帮助柳天雷了。 毕竟越弱小,越好控制,柳天雷如今已然不再是一个优秀的棋子了。 所以柳天雷才会对龙诗雅露出杀机。 只可笑龙诗雅那个蠢女人还沉浸在深宅大院之中呼风唤雨的满足感,殊不知自己早已成了枕边人猎杀的对象。 当然这些都是长卿的推测,不过他还是将此事默默记在心里,一切有可能利用上的事情,他都会分外留心。 第438章 出城准备 饭桌上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柳天雷为表歉意也是好话说尽,又带长卿在富仁城好生游览了一圈,直到日暮西沉。 长卿并不觉得这是在浪费时间,他在拍卖会上显了名只是开头,但这还不够,柳天雷带他招摇过市则是继续推波助澜。 这一路上吃的喝的玩的用的柳天雷安排的是面面俱到一样不落,各式礼品又给长卿陆续买了不少,长卿也是不和他客气,照单全收。 最后,二人又回到了聚宝阁。 “贤弟啊,多的话为兄也不说了,距离家族的斗宝大会还有不到半个月,为兄知道你心中有数,但还得唠叨贤弟一嘴,宝物的事情贤弟可得多多上心啊。“ 聚宝阁的雅间之内,柳天雷叮嘱道。 “兄长放心,取宝用不了多久,明晚,我就出城。” “哦?” 柳天雷眉头一皱,长卿今日一整天都未和他透露过半分计划,眼下居然突然说要出城,让他不免心中迟疑。 “贤弟莫不是早就有那邪修的踪迹了?” “八九不离十吧,那几个邪修的层次还不够,金色灵石也不是那么好出手,他们自己也用不上,若是运气好,明夜我就能灭了他们,把灵石给兄长取来。” 长卿喝了口茶,淡淡道。 “好,贤弟需要多少人马,我这就给你调集。” “不必,兄长,恕小弟直言,非但不用兄长给我提供人马,兄长更不能派人暗中跟随,我这一遭涉及家族机密,不想让兄长惹祸上身。” 柳天雷沉默片刻。 长卿此语其实已经暗中点明了他早已发现了柳天雷的布置。 只是柳天雷安插暗中监视的眼线还算有分寸,并不至于让人反感。 但既然长卿都说出来了,言外之意就是这次出城,他不希望柳天雷派人暗中跟随。 不过柳天雷完全没有被戳穿的尴尬,而是仍旧面不改色地故作担忧之状,说道。 “可贤弟只身前往,让为兄难以放心啊。” 长卿心中嗤之以鼻,柳天雷话说的好听,但背后也无非是“顾虑”二字。 柳天雷顾虑长卿背后的秘密,他对长卿自然不是完全放心的。 若能派点心腹之人跟在长卿身边,那他自然放心很多。 但长卿肯定不能让他如愿,拒绝柳天雷的人还并不至于触碰到柳天雷的底线,长卿找的理由也还算说得过去。 于是长卿说道。 “兄长放心,明晚一过,你就知道小弟的手段了。” 见长卿如此说,柳天雷也不好再强求,他虽然不知道长卿具体出身,但想料也是背景深厚之辈,若是真擅自布置眼线得罪了他,会适得其反。 许多隐世不出的家族,宗门,都有各自的秘密,弟子族人虽然平时不抛头露面,但背后的庞大底蕴让人难以想象。 柳天雷的算盘打得也响,一来这个方青长在拍卖会上豪掷千金,肯定不是缺钱之人,断然没有为了钱财而哄骗他的道理。 二来方青长能在萧凡的手上讨到便宜,看样子还是从容不迫,实力方面也是极强,也不像是草根之辈。 他准备且看方青长今晚回来的结果如何,再做定夺。 不过柳天雷也不是那种眼界狭隘,鼠目寸光之辈,他向长卿正色道。 “既然贤弟心中有底,那为兄也不强求了,全凭贤弟自行安排,但凡有用得着为兄的地方,贤弟尽管开口。” “待贤弟凯旋之后,金色灵石为兄出双倍价钱。若是侥幸,斗宝事成,往后只要这聚宝阁在为兄手中一天,聚宝阁的全部利润,为兄分你一成。” 柳天雷这开价不可谓不高,虽然若是长卿取不来灵石,一切都只是一张大饼而已。 不过他这算是赤裸裸的贿赂,能把这种话说出来,也足够表明诚意了。 聚宝阁是柳家的财产,哪怕柳天雷担任管事,严格来说,其中的利润他也一分都动不得。 但他敢夸下海口分长卿一成,足见成为聚宝阁管事背后的利益有多么巨大,贪污行径何其严重。 只是长卿并不在乎柳天雷贪不贪柳家的财产,反而是在心中高看了柳天雷一眼。 从长卿与柳天雷刚接触开始,无论是送他的几枚器法灵,还是帮他安置那些奴隶,料理萧凡留下的烂摊子,在府邸招待他,带他游览富仁城,这些在两人这种层面的人来说,都是可以忽略不计的小恩小惠而已。 但双倍的价格购入金色灵石,将聚宝阁一成的利润分给长卿,可绝不是小恩小惠,而是实打实的大利益。 由此可见柳天雷此人气度不凡,识大体,肯取舍,绝不为眼前的蝇头小利所累,和自己一样也是个深谋远虑的狠人。 长卿自然是客套道。 “和我谈钱,兄长就见外了。” “贤弟,你助我斗宝,是大恩,为兄说过,不会占你的大便宜,也不会让你吃哑巴亏,不必谦让。” “一切都要等事成之后再说,现在我得先请兄长帮我做两件事。” “贤弟你说。” 柳天雷现在巴不得长卿提什么要求,忙问道。 “一则,我怀疑城内有邪修的眼线,我出城之事必须隐秘,我在这里人生地不熟,但想必兄长出手的话,把帮我秘密地送出城应该不成问题。” “贤弟考虑的周到,这是小事,包在我身上。” 柳天雷拍着胸脯道。 “二则,我买下那二十几个奴隶就是为了此番追杀邪修之用,兄长也得想办法把他们跟我一并送出城,但要和我区分开来,他们要在明,我要在暗,能做到么。” 长卿继续说道。 “这......倒是不难,只是贤弟,那些奴隶空有修为,没有御灵,也没有战力啊,加之虽然他们的性命掌握在你的手里,但不加以调教,很难保证他们能和你一心,完全为你所用,为兄怕你反受其害啊。” 柳天雷有些担忧道。 “兄长勿虑,我自有安排。” “那需要为兄提前给那些奴隶准备些御灵么?今天就让他们开始炼化了,明日差不多就能用得上。” 第439章 志气 “那就劳烦兄长费心了,按照他们所修炼的功法提前准备好御灵,不要给他们准备太好的,免得不好控制。” 长卿想了想,补充道。 “兄长切记,只把御灵给他们准备好,但别给让他们炼化,只把御灵准备好,在他们的衣服上记好编号,和每个人的御灵一一对应上。” “贤弟。” 听了长卿的要求,柳天雷左思右想,却摸不着头脑,不免开口发问。 “能不能告诉为兄,你要用这些奴隶做什么。” “兄长就别问了,小弟自有安排,我还有些其他嘱咐,还得麻烦兄长都帮我准备好。” 长卿索性也就一口气把自己的需求都说了出来。 “兄长还得给那些奴隶各自准备两套衣服,一套粗糙一些,一套精致一些,还是各自给他们都标上编号,好让我能分得清。” “兄长切记不要给那些奴隶身上留下任何刺青,印记,伤痕,再饿他们一天,别给饭吃,别给水喝,我有大用。” 长卿又交代了一些细枝末节的零碎之物,柳天雷一一记住,见长卿交代的如此仔细,也就不再多问。 “贤弟你放心吧,你交代的东西为兄定为你准备齐全,就等你明夜凯旋归来了。” 事情基本交代的差不多后,两人拜别,长卿就带着蓝霜另找了一处客店,住了下去。 入夜,二人照常合掌对坐,蓝霜修炼,长卿吸收凝霜寒髓。 他现在的境界跌落至顷刻六转,又身负六种功法,哪怕不算逆法这个另类,还有五种,提升所消耗的灵力变成了正常人的五倍。 哪怕是依靠噬尽灵吸收凝霜寒髓这样恐怖的速度去修炼,长卿境界提升的速度也是缓慢无比。 但修炼总不能停。 脑海中,丹姬不禁问道。 “你可真沉得住气,时间如此紧张,百花洞里那个幽冥司的接引使,你就那么放着不管么。” “我心中有数,她脑子里的秘密,我一定全都挖出来。” 长卿一边修炼,一边从容道。 与此同时,萧家,一处幽静别院内。 萧家和柳家这种家族势力,一般只有族人成年,能独挡一面,成家立业之后,才会像柳天雷那样,在家族外面另立府邸。 而像萧凡这样的少年,自然是住在萧家内部。 这处别院,正是他的居所。 而此时,萧凡正颓然地坐在床边,愣愣地看着窗外的月光出神。 “萧凡哥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不要多想了,还是安心养伤吧。” 菲儿站在床边,柔声安慰道。 听到菲儿的话后,萧凡只是沉默,但菲儿分明能听到萧凡拳头紧握发出的骨节哔哔啵啵之音。 她赶忙俯下身去,按住萧凡的手腕,急道。 “萧凡哥哥,你冷静一点,你的手刚好,需要修养,还不能发力。” 看着萧凡手腕缠绕的绷带上渗出的深深红色,菲儿心疼不已。 她按着萧凡的胳膊,试图让他平静下来,可萧凡的胳膊颤抖地的十分厉害。 他的断手今天刚刚被家族请来的愈法修士接好,还没有完全恢复,如今他控制不住地紧握双拳,力不从心,鲜血不断地从手腕的伤口处渗出来。 许久之后,萧凡颤抖的双手才慢慢平静了下来,他望着窗外,长叹道。 “菲儿,我是不是……很没用。” “谁说的!” 菲儿顿时嘟起嘴来,不悦道。 “这些年,萧凡哥哥一步一个脚印,一路坎坷,打败了多少的强敌,碾压了多少的天才,那些看不起你的人,那些欺凌你的人,最后不都大吃一惊,刮目相看了么。” “在菲儿眼中,萧凡哥哥你就是最厉害的男子汉!” 听着菲儿的话,萧凡微微一愣。 是啊。 想当初,他萧凡不过只是家族的一个外围族人,父母都在家族任务中牺牲,他无依无靠,任人欺凌。 可后来他不还是一步步通过了老祖的考验,一刀一剑,一拳一脚,打拼到了今天么。 跌倒了,那就爬起,流了泪,那就擦干,断了手,那就接上。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攀登,他还年轻,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机会,何况他还有老祖宗相助,区区一个方青长,不应该成为他的心魔。 想到此处,萧凡心中似有所悟。 他从床上爬了起来,来到院中,尽管身体还没恢复完全,但他仍旧抖擞精神,舞练起了平时常用的一套拳法。 他一拳一拳,一板一眼,扎扎实实。 从最初的颤颤巍巍,磕磕绊绊,慢慢变得虎虎生风,最后收放自如,一收一放之间,带着血滴的拳头在空气中轰出阵阵音爆。 这套拳法从头到尾,似乎就是他一路艰难坎坷的来时之路。 菲儿忐忑地跟萧凡来到院中,从最初的担忧,到后面甚至她也为萧凡鼓起掌来。 一套拳法舞毕,萧凡只觉自己的心境再次提高了一个层次。 “呵呵,不错,不错,凡儿,这套极烈拳终于有老夫三成风采了,看来此次受挫,对你来说也未必是坏事。” 脑海中,响起一道苍老的声音。 “是我心志不坚,让老祖宗担心了。” “呵呵,看来有个红颜知己为你开导,倒是很有效果。” 苍老的声音调侃道。 萧凡坚定道。 “菲儿是个好女孩,我一定会好好珍惜她,是我太年轻,自从得到老祖的指点后,我一路披荆斩棘,从未输过,这次输一次,倒让我明白了许多。” “哦?好小子,说说看。”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计划的不够缜密,盲目自信出手,是自食其果。” 萧凡说完,又攥紧拳头,一字一句,如同誓言。 “但我还年轻,我还有很大成长的空间,我还有无限的可能,我不会再怀疑自己,只要我还活着一天,我就会不断学习,不断进步,不断变强,总有一天我会超越所有人。” “好志气,凡儿,老夫果然没有看错你,不过你也不用妄自菲薄,昨晚你输给那个方青长,其实并不能全怪你自己。” 第440章 慕容左右 “老祖宗,那方青长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能感觉到他境界明明没比我高多少。” “当初柳家那几个顷刻八转,还有转瞬境界的萧厉,我都能战胜,为什么方青长那么古怪,我从未见过像他那么厉害的顷刻修士。” “老祖宗你见多识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听到那苍老的声音似乎另有所指,萧凡立刻提出了心中一连串的疑问。 “之前老夫没和你说,是因为你还没有想通,心志不坚,如今看你的表现,老夫也可以平心静气地和你说道说道那个方青长了。” 苍老的声音叹了口气,沉声道。 “你听说过,炼法圣体么?” “没有,老祖宗,炼法圣体也是特殊体质么?” 萧凡对待脑海中的这道声音十分恭敬,十分认真地问道。 “没错,炼法圣体和你的九阳真体一样,也是特殊体质,甚至比你的九阳真体还要特殊。” “老祖宗,可您未曾探查他的身体,如何得知呢。” 萧凡不解。 “经验,炼法圣体和你的九阳真体不同,若是知道其特性,很容易就能判断出来。只是此等体质,已经许多年未曾现世,老夫当年一生也未曾见过一例。” “绝大多数人甚至都不知道炼法圣体为何物,老夫也只是偶然间从一本古籍之中得知此等体质,其实我并无探查炼法圣体的能力,而是靠特性判断。” “什么特性。” 萧凡忙追问道。 “炼法圣体,可以同时学习全流派的功法,互相之间并不会排斥,也不会导致走火入魔。” “什么!” 萧凡心中震惊,没想到炼法圣体居然会如此强悍。 天下之大,各式各类的奇功异法层出不穷,各有千秋,也各有短板,所以对于绝大部分修士来说,在境界达到一定的高度之前,都难免需要和其他流派修士之间互帮互助。 哪怕是境界高到一定程度,能将此流派功法开发到同时掌握侦查,控制,治疗等手段,可一些流派诸如炼法修士,魂法修士,一样无法替代。 但若是能做到全流派功法不会互斥,那岂不是可以一人成军,集百家之所长,成为一个完美无缺的战士? “你也不用太过惊讶,世间万物讲究一个阴阳平衡,炼法圣体虽然有如此威能,但一定有有其短板和限制,不然总不能各个炼法圣体都成尊成圣了去?” 见萧凡神色惊讶,苍老的声音连忙劝道。 而萧凡则是恍然大悟。 “所以方青长是因为炼法圣体,才有那么多的手段!” “没错,起初老夫观他用的是御法手段,后面他用剑法与你对敌我也只当他只是在用剑招,毕竟以剑为武器的人有很多,正常谁也不会往炼法圣体上面去联想。” “但直到他那个侍女用毒偷袭了你之后,方青长说可以给你解毒我又开始怀疑了起来。” “虽然老夫不理解毒法,但也能看出那侍女的寒毒极其厉害,方青长居然说能靠丹药给你解毒,除非他良心发现,舍得把那么珍贵的丹药给你这个敌人,否则很有可能他自己就精通毒法。” “最后,当你被他打到昏死过去,老夫接管了你的身体后,才彻底坐实了他是炼法圣体一事。” “没有魂法造诣,以他的境界想要不借助任何外物强行熄灭老夫的冥火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显然他还精通魂法。” “而后当他再用剑法和老夫对敌的时候,老夫就彻底认定此人用的根本不是什么简单的剑招,而是货真价实的剑法。” “剑法,御法,毒法,魂法,毒法尚且不确定,但剑法御法魂法他一定是精通的,同时精通三门功法,还能修炼到顷刻七八转的境界,没有走火入魔,方青长只可能是炼法圣体。” 苍老的声音最终盖棺定论道。 “凡儿,方青长此人出手豪横,又是千万无一的炼法圣体,年纪轻轻就有如此实力,只怕背景极深啊,他和以往你在富仁城对付过的那些纨绔子弟不同,你明白么。” 萧凡点了点头,神色凝重。 “我明白了,老祖宗,菲儿说的对,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会避其锋芒,待到我羽翼丰满,再将今日之仇,百倍奉还。” 苍老的声音笑了笑,满意道。 “凡儿你能这样想,也不枉老夫的一番苦心,没错,方青长是比你境界高,比你实力强,比你有背景,但你也不用妄自菲薄,你是老夫见过的,真正的天才,努力就是你的天赋,你不比任何人差。” 幽静的院内,萧凡终于豁然开朗,菲儿难掩眼中的喜色,见萧凡留在院中舞练拳法,她便慢慢退至屋内。 关上门,菲儿原本明媚的脸上瞬间布满阴云。 她轻轻跺了跺脚,阴影之中,一个黑色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而出。 “小姐。” 那黑衣人冲菲儿恭敬行礼道。 “左爷爷,去帮我做一件事。” 望着窗外那个舞练的身影,菲儿银牙紧咬,说道。 “小姐,此人不可轻举妄动。” 那黑衣人皱了皱眉,劝道。 “我不管。” 菲儿咬牙切齿,一字一顿。 “他敢伤了我的萧凡哥哥,就要付出代价,他砍了萧凡哥哥的一只手,我就要砍了他的双手双脚,替萧凡哥哥报仇,左爷爷,你不用劝我,我心意已决。” “这……唉。” 左老虽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右爷爷的暗鸦披风被那坏蛋夺了去,不方便出手,左爷爷你把他废了之后,记得把右爷爷的披风也一并带回来。” “小姐,若是如此,倒不如做绝。” 左老斟酌片刻,开口道。 “慕容右估计是情急之下想保住萧凡少爷,才把暗鸦披风露了出来,如果小姐真要我废了方青长,若是以后他通知了其背后势力想要报仇,顺着暗鸦披风这条线索,很容易牵连到家族。” “你的意思是……” “小姐如果一定要对他出手,那就一不做二不休,杀了他,把暗鸦披风取走,不留证据,来个死无对证。” 第441章 绿袍男子 此言一出,反而是菲儿犹豫了。 “小姐,废了他,杀了他,都会把他背后的势力得罪死,一样的,没有区别,如此一来,还不如做的干净些。” 左老劝道。 菲儿咬了咬牙,最终点头同意。 “你去办吧,左爷爷。” “此事您不告诉萧凡少爷么。” “现在还不能让萧凡哥哥知道我的事情,左爷爷,一切后果,由我一人承担。” “唉。” 左老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而是隐没在了黑暗之中。 与此同时,富仁城,郊外。 一群人在山林野地之中点起篝火,围坐在一起。 仔细看去,发现密林中还有密密麻麻的篝火营帐,背后人头攒动,竟有足足数百人藏匿在此处。 这附近的荒山野岭有许多,都是无人之地,山中还遍布灵兽,平日里就连猎户也不会来此处。 山中的营帐都十分简陋,显然这些人并非长期盘踞此处,而是行进至此。 “大哥,已经打听清楚了,抓走三妹的是富仁城柳家的人。” 看似不起眼的一堆篝火旁,一个塌鼻梁,斜楞眼,面容无比丑陋的矮个子男人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围坐在篝火旁的几人见状立刻让开了一个位置,男人自然而然地坐下,向另一个绿袍男子汇报道。 “三妹和我们的人都还活着,只是一时没法脱身。” 正闭目养神的绿袍男子听到矮小男人的声音,睁开眼,满意地点点头。 比起那矮小男人的丑陋样貌,绿袍男子虽要好上一些,但也长得颇为怪异,他身材高大匀称,腮下几缕山羊胡,皮肤白的像个女人。 矮个子男人嘿嘿一笑,露出满嘴的黄牙。 “三妹还挺有办法,她带着自己人全都主动投降,成了奴隶,把我们二十几个弟兄都保住了。” “好,只要自家兄弟没折,那我们这一趟就算没白来。” 绿袍男子一开口,声音就显得十分尖锐,腔调怪异。 围坐在他身旁的几个年轻人则纷纷起身,请命道。 “爹,让我等进城,救姑姑出来。” “诶,不急。” 绿袍男子却伸手示意几人坐下,拈指对着矮个子男人,说道。 “既然三妹一时半会也没事,老二,你先给我讲讲这个什么柳家是什么来路,好不好对付。” “大哥,这柳家可不简单,乃是富仁城一等一的大家族,那也是富甲一方,不说只手遮天,可也是高手如云,据说有两名须臾六转的长老坐镇,背后还有什么太上供奉云云,总之咱们弟兄几个可惹不起。” 塌鼻梁啐了一口,语气中满是不忿。 他此言一出,刚刚还十分激愤的几个年轻人顿时纷纷收敛了几分气焰。 “呵呵.....” 绿袍男子笑了笑,毫不在意道。 “你们几个娃娃切记,欺软怕硬是好事,走咱们邪道的,只有这样才活得长久。不过可别自个儿把自个儿吓死,须臾六转又怎样,就算有三头六臂,可他能把自己分成八份来杀我们不成?” “记住喽,家家都有嘴,都有妻儿老小,都得吃饭,都得过活,受了伤都得疼,流了血都得哭,砍了头都得死,只要不惹上幽冥司那群瘟神,那就都是小打小闹,谁没事儿跟你玩命啊。” “爹说的是,爹说的是。” 几个年轻人都是点头如捣蒜,纷纷称是,把绿袍男子捧得十分得意,眯着眼,捋了捋腮下的几缕胡须。 “蛟龙走龙道,泥鳅走泥道,自己走得通,那才是好道。” 他短短几句话,其实就道尽了很多邪修的生存之道。 若非有重大的利益,许多家族都不会真正出全力去剿灭邪修,更不可能死磕到底。 柳天雷以盗匪的名义收编了毒蛇娘子那些人其实就是为了利益,赤裸裸的打擦边球。 只有幽冥司才是邪修的噩梦。 因为只要被他们盯上,他们真能分成八份,分成八十份,八百份,和邪修死磕到底。 “大哥,其实我们也不用非得对付柳家才能救出三妹,我打听到,三妹他们其实已经被人买走了,只是暂存在柳家的聚宝阁而已。” 塌鼻梁老二说道。 “哦,什么人买了三妹。” 绿袍男子眼中精光一闪。 “我在鬼市打听到,好像是叫方青长,是个外来户,具体什么背景不清楚,但来头不小,是个金皮白条儿猪,在聚宝阁随手花钱,估计买了三妹也是觊觎她的身子,关键他就自己一个人,对付这种人可比对付柳家容易太多了。” 金皮白条猪是黑话,猪代指富人,金皮就是外表华贵,毫不低调,财富外显的意思,白条指的则是年轻稚嫩的男人。 老二一边说着,一边搓了搓黢黑的短手,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那白皮猪在聚宝阁花了多少钱。” 绿袍男子赶忙问道。 “好几十万灵石,闭着眼花。” “好,好,果然没让你白去,老二,这是咱们的机会,能把这小子拿下,油水可是不少,顺带把三妹也救下,一举两得,可惜,在富仁城地界犯下大案,只怕今后此处就难以发展了,不过也值......” 绿袍男子立刻兴奋起来,但片刻之后,又恢复了冷静,稍加犹豫之后,拍板道。 “先静观其变,老二,吩咐几个得力的人,潜入城内,一旦此人有出城的消息,或者三妹那边有什么动向,我们就立刻动手,之后再分散开来,干了这一票,富仁城周边的地界咱们以后就不要了。” “大哥放心,我一定办妥。” 老二说完,朝身后吹了个口哨。 漫山的篝火营帐之中,探出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像是准备狩猎的狼群。 相比于城内城外的种种风波,长卿和蓝霜的房间里则无比平静。 长卿这个身处旋涡中心的男人只是静下心来,加深着对新修行的御法魂法的感悟,同时闭目养神,不知在盘算些什么。 蓝霜则相对简单了许多,这些天下来,她的境界可以说每天都在变,修炼的速度堪称恐怖,待到夜晚即将结束,天光初现时,她的境界居然已经提升到了刹那六转。 距离她上一次突破到刹那五转,也仅仅过去了三天的时间。 第442章 斗灵场 不过蓝霜有这样的修炼速度倒也正常,凝霜寒髓发作时吸收灵气的速度本就飞快,修炼速度超过先天倏忽九转的天骄。 加之长卿还极度奢侈地拿出了紫色灵石供她修炼,刹那境界就用紫色灵石修炼,这样的条件,在那些大宗门大家族中也是凤毛麟角。 没有了外部的干扰和家族的重压,长卿又能每夜都陪在她身边吸收寒毒,可以说离开家族之后,蓝霜的修行之路才正式开启。 种种条件的加持下,最终促成了她近乎妖孽般的修炼速度。 “今天被那个龙诗雅用碟子砸的地方还痛么。” 日光初现,凝霜寒髓不再发作,蓝霜的修炼速度骤降,长卿也停止了继续催动噬尽灵,揉了揉蓝霜的后脑勺,关切道。 “您问过很多次啦,少爷,早就不痛了。” 蓝霜嘟着嘴,却难掩满脸的喜色。 “被人砸了还这么开心,真是个傻丫头。” “嘿嘿,这没什么的,霜儿明白,您得交好柳天雷,那个老女人毕竟是他妻子,总不能为了我和她动手吧。” “嗯......” 长卿话还没说出口,脑海中突然传来丹姬的声音。 “停停停,小子,本尊说到做到,来,让我教你,怎么和女人说话。” 长卿一愣,有些将信将疑。 而蓝霜见长卿欲言又止,有些疑惑地歪着头,问道。 “少爷,你......” 可还没等她说完,长卿突然一把抓住蓝霜的手,按在胸前。 “霜......霜儿。” 他虽然仍旧是一贯的面无表情,可却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有些僵硬,他眼皮微微跳了跳,开口道。 “在我心里,你比任何人都要重要,别,别说是区区一个老女人,就是大帝,只要敢碰你,我也愿意为了你奋不顾身。” 蓝霜听罢,脸上一下子就着了火,有些不敢直视长卿的眼睛,低下头,羞涩道。 “真,真的么,少爷。” “比真金还真,霜儿,你就是我最重要的人,我永远只会对你一个人好,其余人,都是假的。” “那,那丹姐姐呢?” “她?尽管她......但我们只是各取所需而已,我对她除了......没有多余的感情。” “什么?” 听着长卿有些莫名其妙的回答,蓝霜疑惑道。 “没什么,休息会儿吧,霜儿,今天还有事情要忙,我抱着你。” “嗯,好,少爷。” 听过长卿的话,蓝霜只觉得身子都轻飘飘地,靠在长卿身上,不多时就睡着了。 “错了,错了,本尊刚进行到一半,你就不按我说的来,最后还瞎说,你这种劣徒我可教不了。” 脑海中,丹姬不满道。 “词呢,说全啊,‘尽管她智勇双全实力超群美艳无双,但我对她除了满满的敬佩仰慕崇拜之外没有多余的感情。’学话学不会么。” “你闭嘴吧。” 长卿彻底后悔刚刚跟丹姬学她的鬼话,从第一句开始还勉强能接受,到后面越来越离谱。 “诶,你小子还嘴硬,咱们拿结果说话,你就说有没有效果吧。” 长卿不再理会丹姬的胡言乱语,心中嗤之以鼻。 丹姬说的那些直白的情话让他想起还在地球时,无聊的学生时代,有男生会用封面包袋的彩色铁丝勒成戒指,戴在懵懵懂懂的女孩手上,说那些不着边际的海誓山盟。 真能信的都是傻女孩。 也是好女孩。 稍微这么一想,不知为何,就让他下意识有些抵触,像是不愿把自己与说那种话的愚蠢低俗轻浮之辈相提并论。 抱着蓝霜,直到日上三竿时分,长卿和她再度出门。 长卿并未着急,而是先和蓝霜吃了顿饭,又悠然地逛了一阵,才前往了此次的目的地。 两人此次所去之地,是富仁城有名的斗灵场。 这是昨日柳天雷带他游览富仁城时就去过的地方,加之长卿又提前在鬼市把富仁城摸了个七七八八,于是很容易就找对了地方,和蓝霜进入其中。 斗灵场并不是封闭的场地,而是一个半开放式的巨大擂台,观众席围成一圈,进入其中不需要收取任何费用,甚至不用亮明身份,就连平头百姓,也可自由出入。 当然话虽如此,实际上斗灵场上上下下从选手到观众,没有一人不是修士。 毕竟此处可是名副其实的是非之地,平头百姓谁又没事会往这种地方钻,若是遇上哪个脾气不好的再波及到自己,可没处讲理去。 至于其中诸多规则的比赛,暗中的赌盘,各种各样的门道,自然不必多说。 最有趣的地方便是,这座富仁城唯一的斗灵场,其背后的势力正是和柳家对立的萧家。 只是正道之间,面子上总是会过得去的,就像哪怕萧家,风灵宗,天音寺,灵柩宫这样和柳家对立的势力,同样会去柳家的聚宝阁参加拍卖一样。 柳家,碧海宗,五行门也同样会派出自家的弟子去斗灵场参加比赛,磨砺自身。 除了极特殊的情况外,大多数时候柳家肯定不会因为买东西的是萧家人而多收几枚灵石,萧家也不会因为打比赛的是柳家人而暗中使坏,这也正是正道势力相比于邪道来说,最大的优点。 平衡。 所以即便长卿伪装的方青长和萧家的萧凡有过节,也不耽误他出现在萧家的斗灵场。 不过长卿此番前来,并不是为了打擂扬名,而是另有所图。 像斗灵场这样的地方,鱼龙混杂,观众席有很多的人,并且绝大部分人都会将注意力放在擂台上的选手身上。 正适合长卿搞点小动作。 他把蓝霜带在身边,在观众席随便找了个位置,并不是很起眼,也并不是特别好的位置,随便坐了下去。 尽管长卿刻意浪费了一些时间,晚些来到斗灵场,但此时还没到比赛的高峰,观众席上的人并不多。 还不够混乱。 他不能确定此时此刻是否有一双眼睛正紧盯着他,所以他需要等一场重要的比赛开始。 第443章 小打小闹 什么比赛,谁打谁,长卿根本不在乎,他只需要混乱一点就够了。 其实若不是他必须把蓝霜带在身边,直接去青楼反而是个更简单快捷的方式。 毕竟青楼那种地方,就算人再多再杂,可带个女人在身边,还是太过显眼了。 尽管如此,长卿也不会和蓝霜分开独自前去,他现在有了对头和仇人,绝不可能做让蓝霜孤身一人留在客店这样的傻事。 碍于随时可能有眼线监视着他,他也不能贸然把蓝霜送进百花洞里,不然一直贴身跟随的女人突然消失,一定会让人起疑。 最终他才选定了斗灵场这个地方。 来斗灵场也有额外的好处,能让方青长多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中。 眼下没有其他事情可做,长卿只得向观众席下方的擂台看去。 斗技场规模很大,观众席下方共有四个擂台,同时进行比赛。 萧家将斗灵场经营的很好,此处虽然明面上不像聚宝阁一般能够日进斗金地敛财,但背后的利益同样巨大。 聚宝阁带来的是金钱和人脉,斗灵场带来的则是金钱和人才。 虽然斗灵场明面上不收取任何的费用,甚至连比赛选手的报名费用都不用收,比赛的各种奖励还都由斗灵场提供。 但就和聚宝阁不怕有人参与竞拍胡乱叫价一样,斗灵场背靠萧家,同样不怕有人报了名后怯场弃战,扰乱比赛。 而暗地里,萧家掌握着所有比赛背后的赌盘,这同样是一个可怕的暴利产业。 但人性就是如此,尽管知道背后有人操纵,斗灵赌博却还是让一些人乐此不疲,把全部身家砸入其中之人比比皆是,这就是萧家从斗灵场背后能得到的金钱。 另一方面就是人才,如此规模的斗灵场,几乎每隔一段时间都有些所谓惊才绝艳的散修从斗灵场中脱颖而出。 其中不乏有些散修就是为了以此扬名,加入一方势力,同时也总会有各种势力向其抛出橄榄枝,而萧家作为东道主,自然是更有话语权,近水楼台先得月。 靠着这方面的优势,近些年来斗灵场为萧家增添了许许多多的精兵悍将,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综合比较下来,斗灵场甚至是一个比聚宝阁还要庞大的产业。 左右没有事可做,长卿便观看起场上四座擂台上的比赛。 斗灵场分为低级组,中级组和高级组三组,每天的比赛也都是按批次进行。 低级组都是顷刻一转到顷刻三转的修士。 以此类推,中级组都是顷刻四转到顷刻六转。 高级组则是顷刻七转到顷刻九转。 萧家的这座斗灵场中也只有顷刻境界的修士才能参加比赛。 如果境界还不到顷刻,或者一旦修为突破顷刻到达转瞬,都是不能参加比赛的。 一旦修士突破到转瞬境界,就能使用一些威力比较巨大的地灵,斗灵场不好控制其破坏力,也很容易出现巨大的伤亡和破坏。 况且能达到那种境界的人物,无不是一方豪强人物,自然不屑于参加这种比赛。 此时此刻,场上进行的三场比赛,都是低级组的选手在相互战斗。 比赛虽然分组,但低级组的选手除了提高境界之外,也可根据战绩进阶中级组。 只要在低级组的比赛中夺魁,就能参加中级组的比赛,奖励更加丰厚。 中级组想要参加高级组的比赛也是同理。 虽然观众席的人并不是特别多,赛场上的氛围也并不是十分火热,但擂台上的战斗一样分外激烈。 只是长卿看了一会儿之后,就觉得大失所望。 他本以为看看这些竞技场的比赛可以熟悉熟悉顷刻境界修士的战斗方式,增长一些经验,但是结果却让他觉得分外无趣。 太简单,太单纯,简直是小打小闹。 虽然看似激烈,实际上却和真正的生死搏杀完全没法相比。 明明可以戳爆眼珠的攻击却变成了攻击面部,明明可以袭击下体的一脚却改成了攻击最耐打的大腿外侧,明明可以一剑封喉的攻击却生生砍在了肩膀上。 在经历了无数次险象环生,生死一线的长卿来说,简直没眼去看。 这些选手实在太弱,太弱了,其实在修为境界上他们都不差,可他们的战斗才情和长卿以往的对手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 也不怪长卿眼光太高,他的战斗经验一方面来自货真价实的邪圣记忆,一方面来自丹姬的言传身教,一方面来自他亲身经历的无数死境。 这三条哪一条单拎出来,都不是这些只在斗灵场上打擂的选手能够相比。 长卿心中估计,就算让这四个擂台上的八个选手联手,一起对付他,哪怕他只能用御法,也应付得来。 换成八个中级组的选手,估计也差不多。 不过也不能怪这些选手懦弱,毕竟如长卿经历的那般危机的境遇,一般的修士可能一生都经历不了几次。 在比赛中,可以被打下擂台,可以投降认输,在这种限制下,人不能发挥出以命相搏的全力也很正常。 对比赛失去了兴趣,长卿就看向了一旁的蓝霜。 和他不同,蓝霜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擂台上的战斗,看得十分认真。 长卿摸了摸她的头,随口问道。 “怎么样,霜儿,有什么感悟么。” “少爷,我能参加比赛么。” “嗯?你也想参加?” 蓝霜点了点头。 “如果这个斗灵场有夜间的比赛,能让我参加,我肯定能赢他们所有人。” 她十分认真地说着,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 对于蓝霜的自信,长卿并没有嗤之以鼻。 确实,如果是在夜间战斗,只要给她机会,能来上一记冰刃,那战斗就直接可以宣告结束了。 顷刻境界修士的体魄强度,几乎没人能抗住凝霜寒髓的毒,哪怕是被稀释了几万倍的凝霜寒髓。 “有自信是好事,不过也不能大意,记住 真正的战斗不是斗灵场,没有擂台边缘,更没有投降认输,生命只有一次,要能赢,更要能活。” 第444章 龙族血脉 虽然长卿自己也觉得,蓝霜以刹那六转的境界和这些顷刻一二转的选手战斗,未必会输。 但长卿肯定是舍不得让蓝霜去参加比赛的。 起码现在不行,蓝霜的境界还是有些低,并不稳妥。 不然斗灵场这种地方倒是个足够安全历练之处。 他带蓝霜经历过的都是些生死搏杀的大场面,和那些比起来,擂台上那一纸生死状就算不得什么了。 “少爷您不信么。” 见长卿轻笑,蓝霜嘟起小嘴,佯怒道。 “我当然信,不过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霜儿,就算不能上场比赛,你也可以多看看这些人的攻击手段,也是增长经验,对你有好处。” “嗯嗯。” 蓝霜乖巧地点了点头,又凑到长卿的耳边,小声道。 “要是少爷出手,是不是一招就能把他们都收拾了?” “好好看比赛,少拍马屁。” “噢……” 蓝霜嘟了嘟嘴,还是老老实实地继续看了起来。 渐渐地,随着中级组的比赛的进行,观众席上的人也越发多了起来。 相比于低级组的比赛,中级组在长卿眼中也没什么可取之处,只是境界稍高一些的小打小闹而已。 说到底,中级组也无非是顷刻四转到六转,最高也就是和长卿同等境界,没什么入得了他眼的表现也正常。 慢慢的,中级组的比赛进行到关键的时刻,观众席的气氛也来到了高潮。 高级组的比赛也即将开始,此时正是观众席的人数增长的最快的时候。 没过多久,就已经开始有高级组的选手登上了擂台。 越是高手,过招时越容易一瞬间就能决定胜负。 尤其是这种轻易不会将对手置于死地的比赛,高手过招点到即止,而低级组之间谁也奈何不了谁,消耗的时间就会更久。 所以低级组的比赛从中午打到了下午,中级组的比赛则作为过渡,进行的很快。 到了黄昏时分,斗灵场的气氛也达到了最高峰。 观众席上,人声鼎沸,而不知不觉间,长卿的身边也坐满了其余观众。 擂台之上,两个高级组的选手似乎分出了胜负,众多观众纷纷起身欢呼,而就趁此时,长卿身边一个不起眼的男人不动声色地把一块石头递到长卿的手中。 一切都只发生在一瞬间,观众席无比混乱,根本无人能够留意。 做完之后,男人仍旧坐在座位上,继续观看比赛。 长卿不动声色地收好男人递给他的石头,目的已经达成,但他并没急着走。 他从中午一直看到黄昏,此时正是斗灵场的高潮,场上座无虚席,比赛也进行到了最激烈之处,若是此时离场在别人眼中有些不太合理。 反正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长卿便留在了观众席,继续看起了比赛。 只是在旁人眼中那些无比激烈的战斗在长卿的眼里还是有些不够看。 不过高级组毕竟都是顷刻七转到九转的修士,和低级组中级组比起来,还是略有些可圈可点之处。 唯一引起长卿注意的,是一个异人修士。 那是个浑身被毛戴角的女异人,满头的金发,头顶双角,肩上挂着一圈翎毛,身材高大,双臂布满金鳞,指生利爪,身后还有一根同样布满金鳞,硕大的龙尾。 她的金发太过浓密修长,随着她的动作胡乱飞舞,导致长卿看不清她的容貌,不过从她出手的狠厉程度来看,应该是个狠角色。 这女异人竟然是少见的光法修士,双爪挥舞,不断有金光从她掌中激射而出。 和她交手之人似乎是个斗灵场出名的选手,出自风灵宗,境界也是最高的顷刻九转。 “这是个什么异人,我怎么看不出来?” 长卿在脑海中向丹姬问道。 “天下异人如此之多,本尊也没法全都看出来,不过这女娃看着像是有点龙族血脉,在异人中也算是罕见的……” 丹姬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地喜爱之意。 长卿能猜到,估计是这种稀有的血脉对丹姬来说是炼制什么血法灵的稀有炼材。 果然,丹姬继续说道。 “这女娃若是好好炼一炼,应该能炼出一个好灵啊……” “不过对于你来说倒也不是那么必要,毕竟这里是富仁城,就在幽冥司的眼皮子底下,如果闹出来血法修士炼灵这种事,肯定被盯上,本尊身上的灵现在也足够你用了。” 说着,丹姬的语气中充满了可惜的感觉。 长卿心道果然是什么人想什么事,丹姬钻研了几百年血法,看到什么稀有血脉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炼人。 长卿就没这种想法。 他第一时间只是把百花邪圣留下的那些毒灵残方在脑海中全过了一遍,确认了一下用不用得上什么龙族血脉。 而擂台上,最吸睛的也是女异人的这场战斗。 那风灵宗的弟子速度飞快,游走在擂台之上,掀起阵阵风沙。 女异人则如山峦一般屹立场中,巍然不动。 她身材高大,足有两米多高,风灵宗的弟子不敢与她近战,只能将身形隐藏在自己掀起的狂风之中,一击即退,游走袭击。 女异人虽然双臂布满金鳞,但胸前和腰腹却没有任何防御,风灵宗弟子每次袭击而来,她只能用双臂作为盾牌,抵挡对方的攻击。 同时她也在不断从双掌之中,双眼之中,双角之间,甚至是口中,激射出各式的激烈光波,攻击那风灵宗的弟子。 只可惜,对方速度飞快,总是能将她射出的激光闪避开来。 不过女异人双臂的金鳞坚固异常,她将双臂护在身前,防御力非凡,对方袭来的风刃也并未收获任何成效。 几回合交战下来,那风灵宗的弟子很快就意识到自己的攻击难以取得成效,于是攻击的角度越发刁钻了起来。 他的风刃开始时不时袭向对方,腰腹,胸前,等等没有遍布金鳞又不好同时防御之处,渐渐地,女异人身上开始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伤口。 “霜儿。” 长卿看向一旁聚精会神的蓝霜,她也在紧盯着这场比赛。 “怎么了,少爷。” “你觉得谁会赢。” 第445章 风里刀 蓝霜想了想,说道。 “应该是那个金发大姐姐会赢吧。” “哦?说说你的理由。” 长卿挑了挑眉,问道。 “那个风法修士只是一时站了上风,但他制造出那么大范围的旋风,布满了整座擂台,还得时刻保持高速移动,体力和灵力肯定都会消耗巨大。” “再加上,那个金发大姐姐又高又壮,体力肯定很好,又是以逸待劳,只是受些小伤,感觉应该没有大碍。” 蓝霜分析完,见长卿没有回答,于是眨着大眼睛看向他。 “少爷,我哪里说错了么。” “不,你分析的有理有据,可在我看来,却是那风法修士更强一些,虽然胜负还未可知,但女异人能否获胜,也得看他给不给机会。” 长卿却给出了截然不同的答案。 “那女异人所使用的光法,是很罕见的一种流派,那霜儿,你觉得,是光的速度更快,还是风的速度更快?” “光,光还有速度么?” 蓝霜毕竟不是地球人,知识并不似长卿丰富,听到长卿说光的速度,下意识有了疑问。 “太阳高居九天之上,升起后其光辉却可在刹那之间照耀天地,你说速度快不快?” “那……就是光比风更快咯?” 蓝霜十分聪明,于是便问道。 “是,那你说,为什么女异人使用的各种光法攻击,那个风法修士都能避开的呢?” 蓝霜想了想,最终却只能摇摇头,不明所以。 “因为那风法修士并不是看到攻击,再进行躲避,而是在女异人发出攻击之前,就提前做出了躲避的动作。” “他是怎么做到的?” 蓝霜好奇道。 长卿的眼光变得锐利了起来,仔细看着场上的战斗。 女异人身上的伤口又添了许多,她皮肤白皙,上面沾染的鲜血分外明显。 但她并没有投降的意思,就如蓝霜分析的一样,她身为异人,或许还有龙族的血脉,肉体强悍,这种伤势短期对她来说还算不了什么。 不知不觉间,四场高级组的比赛其余三场已经结束。 只有她们二人的战斗一直持续到现在。 观众席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沸腾。 许多人都站了起来,高声叫喊着那风法修士的称号。 “上啊!风里刀!” “风里刀!老子把全部身家都压在你身上了!砍她!” “让这个杂种的血流干!” “风里刀!” 听着观众席的呼喊,长卿沉声道。 “这个风里刀,只怕在他突破到转瞬境界,不能参赛之前,都永远不会输。” “为什么?” 蓝霜不解。 “他用的技巧,叫做克敌于先,不止风法修士,许多流派都有类似的技巧,只是风法修士运用起来,会有得天独厚的优势。” “他在擂台上卷起旋风,并不只是为了遮蔽敌人的视线,藏匿身形,更重要也是为了借助场上的旋风,将自身的感知延展开来,好能让感知类的御灵运用起来,事半功倍。” “只要场上大风不停,那女异人置身风中,每一股风都是风里刀的眼睛,在女异人施展光法攻击之前,任何细微的动作,都逃不过风里刀的感知,所以不管她如何攻击,风里刀都能预知到,从而提前做出反应。” 长卿说完,嘴角却勾起一抹不屑的笑容。 “不过他也只是在斗灵场上无敌而已,一旦出了斗灵场,再战一次,或许之前许多他的手下败将都能反败为胜。” 蓝霜听得似懂非懂,略有些底气不足地试探道。 “因为……斗灵场擂台的范围是固定的……么?” 长卿看了蓝霜一眼,不免有些刮目相看之感。 这丫头虽然是个草根,但在自己的栽培下,不止是修炼的天赋,战斗的天赋也逐渐显现出来。 这个分析也可以说是一针见血。 能以刹那境界的修为,思路能跟上继承了邪圣记忆才情的长卿,并不简单。 摸了摸蓝霜的头,长卿夸奖道。 “没错,顷刻境界的修士不过有几百道窍穴,大多数地灵都使用不了,只能使用玄灵,哪怕有一枚地灵,剩余的窍穴数量都会极其有限。” “这风里刀的感知手段能达到克敌于先的级别,很有可能就是一枚地灵,作为代价,他的攻伐手段就会变得极其有限。” “这个斗灵场的擂台虽然不小,但范围毕竟是有限的,风里刀可以很容易制造出覆盖整个擂台的旋风,并且把感知控制在这个范围内,消耗的灵力也不会特别多。” “顷刻境界的修士也很难拥有威力大范围大的攻击,所以只要敌人时刻处在风里刀的风场内,他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听了长卿的分析,蓝霜恍然大悟。 “如果战斗的范围不限制在擂台中,那么只要和风里刀拉开距离,他没有强横的攻伐手段,不敢近身,就只能扩大旋风的范围,这样灵力的消耗就会增加很多,难以久持。” 长卿点了点头,摸着蓝霜的头发,许是跟随长卿一段时间,山珍海味吃的多了,蓝霜的头发已经不再像初见时像枯草般干燥分叉,而是变得十分顺滑,手感颇为不错。 “霜儿真是聪明极了。” 听了长卿的夸奖,蓝霜不禁俏脸一红。 “是少爷教得好。” 场上的战斗已然白热化,随着时间的推移,女异人获胜的希望越来越渺茫,似乎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不过在长卿看来,若是不限范围,以命相搏,两个风里刀也未必能赢这女异人。 风里刀的战斗方式非常畸形,他没有强力的功伐手段,所以不擅长远程,而近身作战他除了速度快以外也讨不到什么大便宜。 他强就强在克敌于先的强大感知力,在擂台这个不远不近的固定范围内一下一下,不断游击,小刀慢磨,把对手千刀万剐。 如果女异人能拉开距离,脱离风里刀的感知范围,凭她的光法攻击,也许风里刀避都避不开。 不过眼下在擂台上的战斗,风里刀是绝对的王者。 可就在包括长卿在内几乎所有人都认为风里刀马上就能取胜时,异变突生。 第446章 克敌于先 原本风里刀正不断围绕在女异人的身边伺机而动,时而就从极其刁钻的角度冲上来给女异人来上一记风刃。 可就在他照例又是一记风刃即将站在女异人的腰上时,不知怎的,他的脸不偏不倚,就好像是撞在了女异人的拳头上了一样,非但没有得手,反而重重挨了一拳。 他的防御自然没有女异人那般强悍,这一下就打得他在地上滚了好几圈,险些没能爬起来。 在女异人刚要从掌中发出一道光波打在他身上时,风里刀才一跃而起,再度将身形藏匿在风沙之中。 挨了这一下,观众席上顿时传来许多人的惊呼之声,紧接着是更多观众的叫喊声。 “怎么回事!风里刀!别乱打啊!” “风里刀!给老子注意点!别输了!” “别玩了!赶紧解决了她!” 显然,虽然这一个小小的变数引起了许多的人的注意,但还是没人觉得风里刀会输。 可长卿却突然说道。 “风里刀输了。” “嗯?” 身边的蓝霜一愣,疑惑地看向长卿,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说。 长卿却并没有和她多解释,而是眉头紧皱,陷入了沉思。 风里刀突然吃了女异人一拳,显然不是巧合。 他强大的感知连女异人的光法手段都能躲得过去,先前风里刀每次出手偷袭,女异人也不是没尝试过趁他近身时发动攻击,但都靠风里刀克敌于先的手段巧妙的避开了。 从始至终,女异人没摸到过风里刀一下。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长卿一眼就看出刚刚那一拳的不寻常。 长卿继承有邪圣的战斗才情,哪怕不能和真正的圣者相比,可眼光却远超寻常的修士,甚至许多须臾境界的强者都未必如他。 他一眼就看出来,女异人同样用了克敌于先的手段。 光法非常罕见,就连长卿了解的也不多,不知道光法流派有没有类似克敌于仙这样的手段,但如果这种手段她早就有,为什么要现在才用呢? 风里刀强就强在克敌于先,如果这女异人也会,风里刀根本不可能赢得了她。 而且若是光法存在克敌于先的手段,那岂不是比风法还要更具优势,只要对手在阳光的照耀之下,就能被她所感知? 难道是阳光的问题吗? 长卿仔细回忆了一下,刚刚二人战斗的擂台上有没有阳光。 他的记忆力极好,不会记错,这座擂台一直都是处在阳光之下的。 难道不是阳光的问题么?那她是靠什么进行感知的? 但长卿能够肯定,这女异人能打到风里刀,绝对不是巧合。 擂台之上,感受最直观的,正是风里刀本人。 刚刚莫名其妙吃了对方一拳,让他还在心有余悸。 他半天都没有再出手,而是继续游走在风沙之中,观察着女异人的动向。 女异人身上深深浅浅的伤口有很多,血流不止,在她脚下汇集了一大摊血。 久而久之,失血一定会对她的状态产生很大的影响。 相比之下风里刀一直不出手,虽然还会继续消耗灵力,但他肯定比女异人直接流血要坚持的久。 只是这样一来,观众席上便传出了怨言。 “磨磨唧唧,干什么呢!” “别吵!这是战术!” “上啊!风里刀!别让那杂种给看扁了!” 女异人似乎也看出了风里刀的打算,她同样不再像刚才一样贸然出击,就那么站在原地,和风里刀耗了起来。 见风里刀并不急着出手,女异人竟然干脆双掌合十,从周身散发出一阵祥和的光芒,身上深深浅浅的伤口在那光芒的照耀下竟然开始慢慢恢复了起来。 见状,观众席上顿时有人叫道。 “什么情况啊!还不动手!等着杂种恢复吗!” “风里刀!你干什么!睡着了吗!” “黑幕!斗灵场有黑幕!” 场内场外的双重压力之下,风里刀也开始没有了耐心。 眼见女异人身上的伤势已经恢复了一小半,风里刀终于沉不住气,再度出手。 电光火石之间,风里刀一记风刃猛然挥出,但女异人竟然硬扛着风刃在腰腹之上留下一道巨大的伤口,同时一拳砸在了风里刀的胸前。 “嘭”的一声,风里刀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了出去。 这下观众席上的长卿彻底可以确定,女异人用的绝对是克敌于先的手段,没有其他可能。 和风里刀一样,她也是在风里刀出手之前,就先行动了起来。 这一下子风里刀伤的比刚刚更重,他担心女异人追击,强撑着爬了起来,同时更是心中大骇,脚下的步伐都不稳了起来。 他眼中流露出一股强烈的不甘,不动声色地从怀中掏出了一把闪烁着幽幽绿光的匕首。 相较于风里刀的狼狈,女异人虽然受了一记重击,但她手中立刻搓出一道光球,直接拍在了腹部的深深伤口处,止住了涌出来的鲜血。 加之她身负异人强大的体魄,一时间居然就和没事人一样,屹立在原地,退都没退半步。 眼见胜利的天平正在朝对方倾斜,风里刀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再度出手。 他将速度提升到了极限,直冲向女异人。 但没有任何悬念的,女异人第三次捕捉到了风里刀的动向。 这次她更为果断,直接擒住了风里刀,待众人看去,只见风里刀的脖子正被女异人布满金鳞的爪子死死掐住。 女异人有两米多高,尽管风里刀并不矮,但仍旧像是小鸡崽一样被她提了起来,双腿悬浮在半空当中。 不过她也并不是没有付出代价,一截巴掌长的匕首自上而下,直插在了她的胸口,仅有刀柄留在外面。 之所以是自上而下,是因为女异人的身材十分健美,胸前宏伟之物分外挺拔。 也许本来风里刀想的是自上而下划一刀,比起刺击,这样更方便一击即跑,没想到竟将匕首插了进去,留在了对方胸前。 但就结果而言,获胜之人毋庸置疑。 女异人强悍的体魄所有人都看在眼里,风里刀被她擒住,自然是任其摆布。 第447章 助人为乐方青长 观众席上顿时爆发出一阵又一阵的惊呼。 谁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无数的惊呼声,谩骂声,懊恼声,此起彼伏。 “怎么可能!风里刀竟然输了!这不可能!” “黑幕!赤裸裸的黑幕!” “废物!废物!废物!” “啊啊啊!我的全部身家啊!” 长卿并没有在意周围的声音,他只是深深皱起了眉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金发的大姐姐赢了,少爷,你的眼光真是神了。” 蓝霜也是小嘴微张,吃惊的同时不忘吹捧长卿一番。 但长卿却只是淡淡道。 “还没结束……” 擂台上,风里刀被女异人钳住脖颈,虽然受制于人,有些喘不上气,但他却露出一个狠厉的笑容。 “杂种……我劝你赶紧认输……” 他的视线移到女异人的胸前,说道。 “你现在认输,我就把解药给你,否则中了这见血封喉之毒,不出半炷香的功夫,你必死无疑。” 女异人的视线也向下移去,在她胸口插着的那柄匕首周围,已经开始有细密的黑色纹路,乍一看好像胸前的血管,如同漆黑的藤蔓,在她白皙的胸口显得无比明显。 黑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顺着胸口的伤口缓缓朝深处蔓延开来。 但她只是摇了摇头,拎着风里刀,走到了擂台的边缘,然后蹲下身。 风里刀还没反应过来,下一刻,他就满脸错愕地站在了擂台之外的地面上。 女异人就那么轻轻地把他放到了擂台外,而后站起身,举起了手。 远处的裁判见状连忙宣布道。 “胜负已分!” “走吧。” 长卿起身,牵着蓝霜离开了观众席。 不止是他,许多观众也都纷纷离席,之前长卿身边那个不起眼的男人也在人群之中悄然离开。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墨瞳。 长卿此时正在脑海中和墨瞳以意念沟通。 “墨瞳,趁着人又多又杂,找个地方换一副面貌和衣服,确保没人跟踪。” “知道了,娘。” 长卿来斗灵场的目的,其实正是为了借着人群的掩护,和墨瞳接头。 他现在的身份是方青长,自然不能再随随便便去鬼市。 但鬼市是个好东西,尤其是对长卿这种不缺灵石的人来说。 他所需要的许多御灵,炼材,各类物件,都可以借助鬼市采购。 墨瞳就是做这件事的不二人选。 她可以变换面貌,每次都以不同的姿态步入鬼市,被人跟踪,发现,摸底的可能大大降低。 长卿有任何需要之物,只需随时和墨瞳沟通,等她一并买好之后再和自己接头,就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有了这些多重保险之后,他这个身份就能被隐藏的很好,墨瞳也就成了揭开他身份的另一层保护伞。 至于每次街头都要用储物灵宝,当然也不是问题,只要在鬼市买一个就是了。 反正长卿在把墨瞳独自留在城中那处偏僻房产中之前,给它留了一大笔灵石,绝对够它花销。 另一边,斗灵场的擂台上。 那金发异人虽然打败了斗灵场的常胜将军风里刀,可却没有赢得任何的喝彩。 人族对异人本就存在深深的排斥和偏见,尤其是对像她这样体貌特征与人族相差甚远的异人。 但更重要的是,这是一场天大的冷门。 在比赛开始之前,无人看好她,毕竟风里刀的修为是最高的顷刻九转,在斗技场的高级组比赛中更是一次都没输过。 加之她是异人,又是斗灵场的籍籍无名之辈,所以无人压她能胜。 眼下她打败风里刀,一下子爆了冷门,非但没有喝彩声,反而观众席还不时传来埋怨声和叫骂声。 不过她并未在意,在裁判宣布了比赛结果之后,她就拔下了胸前的匕首,跳下擂台,把匕首递给了一脸茫然的风里刀后,就自顾自地向场外走去。 挂在擂台出口的通道边,有个巨大的黑袍,她取下黑袍,熟练地披在了身上。 再将黑袍的兜帽盖上,遮住头顶的角,同时身后的大尾巴灵活地缩到了黑袍内,缠在腰间,在黑袍的遮蔽下,让人只觉得是她的腰很粗,肚子很大而已。 这样一来,只要她将布满金鳞的双爪收在身侧,走动的幅度不要太大,让同样长满金鳞的双脚露出来,在黑袍的掩饰下,乍一看她就只是个膀大腰圆,两米多高的巨汉。 虽然还是十分显眼,但比起异人的样貌,还是收敛太多了。 她一步一步走出了斗灵场,没有收到任何喝彩,同样也没和任何人说话,就那么沉默着离开,一边走着,一边用光法治愈着身上的伤口。 直到行至斗灵场外,她沉重的脚步才略微有些漂浮,身形摇晃了几下,找了处无人的角落,忍不住半跪在地上,伸手扶住墙边。 “姑娘。”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是正对着她的方向喊来,可她却并未做出回应,跪在地上缓了片刻,又摇摇晃晃地再次站了起来。 “姑娘。” 身后的男人快步追了上来,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女异人这才回过头,疑惑地看了看站在身后的男人。 男人身着白衣,身材高大,面容俊秀英朗,温文尔雅,只是眼神略有些突兀的锐利,正是易容化名方青长的长卿。 “你在叫我?” 她疑惑道。 和她的高大体型不符的是,她的声音非常好听。 不管是在异界还是地球,长卿也算见识过不少女人的种种风情,但他还从未听过如此婉转动听的嗓音,加之和她的体型非常反差,连长卿也不禁愣了一下。 不过他旋即反应过来,从怀中拿出一枚丹药,递给她。 “姑娘,中毒的滋味可不好受,服下这枚丹药能助你解毒。” 女异人接过丹药盒,将其打开,取出里面的丹丸,放在鼻尖闻了闻,有些迟疑地吃了下去。 “谢谢。” “不用客气,在下方青长,平生最好助人为乐,刚刚姑娘的比赛非常精彩,在下佩服不已,您如果信得过在下,可以让我帮你看看中毒之处,配合上丹药的辅助,很快就能痊愈。” 第448章 绝色异人 女异人一直低垂着头,黑色的兜帽遮住半张脸。 她听了长卿的话后,有些纳闷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我不是奴隶。” 她突然说了一句看似莫名其妙的话。 不过长卿明白她什么意思。 八埏界域人族鼎盛,异人只能在夹缝中生存。 许多异人步入人族的社会之后举步维艰,往往会自卖自身,主动把自己打上奴印,寻个好主子,做奴隶,反而比自由身行走于世方便许多。 尤其是一些被迫背井离乡,自身实力不济,又无一技之长的异人,可能会成为满足一些人特殊癖好的玩物。 这个女异人显然深谙其中之道,所以下意识将长卿当做了想买下自己才前来搭话的人。 “姑娘你误会了,我只是想帮你。” 长卿有些无奈道。 “你想要什么。” 女异人显然对长卿还有些警惕。 “姑娘可千万别把我方青长当做浅薄之辈,在下只是钦佩你的实力,外加助人为乐而已。” 长卿满脸正色,说得义正言辞。 女异人犹豫了片刻,终于摘下兜帽,对长卿敞开黑袍。 这一下,长卿不禁一愣。 就连他身后的蓝霜都小嘴微张,呆住了。 因为这女异人长得实在是太漂亮了。 先前她在场上虽然未曾蒙面,但十分茂密的金色长发一直在狂风中胡乱飞舞,让人完全看不清她的容貌。 此时展露出来,长卿才得见真容。 若是只看上身,忽略她头顶的双角,双臂布满的金鳞,再把肩上的翎毛当成装饰的披肩,她看起来就没有一点普通异人那种怪异的感觉,完全就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绝色美人。 她是那种极致的美,每处五官的细致纹理和角度都像精雕细琢的艺术品,极其平衡,美得没有任何的偏颇,任何瑕疵。 甚至她美到了没有任何风格,并非俊俏,也不是柔美,更非可爱,应该说美就是她最独特的风格。 虽然她身材足有两米多高,以人族的眼光看来已经丧失了许多美感,但她的容貌和身材却比例均衡,丝毫不让人觉得突兀,单独看脸是绝色美人,合在一起看整体也别有一番风情。 只论五官的话,她与人族唯一的不同之处,就是她的瞳孔。 她的瞳孔并非常人一样的圆形竖线,而是方形的,让人想到传说中的恶魔。 可她的容貌又分明是天使。 在长卿见过的所有女人里,恐怕唯有丹姬才能和她相提并论。 只可惜丹姬身材容貌虽然趋近完美,但是不是她自己用血法捏造的还有待考证,而且她的气质太过霸气邪魅,再精致的皮囊也只会让人看了之后心生胆寒。 顺着女异人的脸再往下看去,是白皙如天鹅般的脖颈,脖子后面遍布金鳞,如刀削一般笔直的肩膀上布满了柔软的金色翎毛,再往下,则是极其夸张宏伟的白皙。 她的皮肤结构似乎像是鳄鱼,背后和后颈都有金鳞,包括手臂外侧也布满鳞甲,然而胸前和腹部都是柔软的皮肤,比起人族,更加娇嫩白皙。 但同时她的身材又异常健美,线条清晰,没有丝毫的赘肉,带着阳光健康的美感。 哪怕自认见识过众多风情各异之美的长卿,都不免嘴巴微张,待到一阵冷风灌到嗓子里去,才猛然清醒过来。 他整了整神色,只见女人的胸前已经布满了细密的黑色纹理,正顺着皮肉,向内里蔓延。 长卿伸出手,有些迟疑道。 “那在下就得罪了?” “修炼之人,不拘小节。” 女异人并未表现出羞涩之意,而是淡淡道。 长卿伸出手,因为二人的身高差异,他平举手掌,正好按在对方的胸前,他小心翼翼地将手掌贴了上去,来不及感受娇嫩柔软的触感,他催动起噬尽灵。 从百花传承中继承的几枚纯属灵都是必定和他最为契合的御灵,和先天本命御灵无异,同样会随着他修为的提高而不断进化。 如今噬尽灵已经不是最初的下品黄灵,已然进化成了上品玄灵。 相比于下品黄灵品阶的噬尽灵,上品玄灵品阶的噬尽灵自然是威能更甚。 几乎是几个呼吸之间,长卿就将已经深入女异人全身,已经扩散开来的猛毒给吸收了七七八八。 但以长卿的性格,肯定不能表现得那么轻松。 所以他刻意留了最后一点毒,又吸收了半天,还要硬在额头上挤出几颗汗珠,表现出分外疲惫的样子。 “姑娘,这毒已经解了,幸亏处理的早,否则有性命之忧。” 长卿这话虽然有满满的邀功之意,但被他说得情真意切,外加松了一口气的感觉,让人不得不信。 女异人眼中流露出一股异样的神采,她的方形瞳孔虽有些怪异,但眉眼之间流光溢彩,神色灵动,丝毫不显呆滞。 她活动了一下肩膀手臂,确认再无中毒之感,转头看向长卿,诚恳道谢。 “多谢了,方......” “方青长,在下乐于助人方青长。” “嗯,方青长,多谢了。” “姑娘不必客气,只是举手之劳。” 长卿客套道,同时观察了一下女异人的脸色。 见她的脸色已然缓和了不少,不似最初时那般警惕,他便试探地开口道。 “实不相瞒,姑娘,看了刚刚那场比赛,在下对你的手段非常感兴趣,不知姑娘方不方便指教一下。” 女异人沉默片刻,而后问道。 “你是说光法?” “不,光法我也见识过,姑娘的光法造诣很高,但我真正在意的是你捕捉到那风里刀的手段,还望姑娘能为我解惑。” “他被我感知到了,就这么简单。” 女异人大方回答,并没有遮遮掩掩的意思。 “我的看出来那风里刀是利用场上的旋风作为感知,才能施展出克敌于先的手手段。” “姑娘想要擒住他,要么得有更高明的克敌于先,要么得有远超他十几倍的速度,敢问姑娘是用的什么办法。” 见女异人回答的爽快,长卿的问题就开始尖锐了起来。 第449章 炼法圣体? 女异人眼神微动,似乎长卿的问题触及到了她的秘密。 看得出她心思单纯,有什么想法都能写在脸上,长卿明显能感觉到她的犹豫。 片刻后,她叹了口气,伸出一只手。 在她的手上,正盘旋着一股小小的旋风。 “你都看出来了,确实,我用的也是克敌于先,和那个风里刀一样,我也是靠风来感知他的动向,他制造出的狂风正好给我做了嫁衣。” 长卿见状,心中一动,脸上却没表露出来。 他只是赞叹道。 “姑娘真是好手段,在下恍然大悟,不知道可否看看你手上的金鳞?” 看着长卿有些炽热的眼神,女异人似乎有些难为情,不过犹豫片刻,还是将手伸了过去。 长卿赶忙牵过她的手,仔细观察了起来。 女异人的手虽然是比人手大了一圈的利爪,但手指纤细修长,看起来并不像灵兽那般狂野粗鄙,反而是掌心十分白皙娇嫩,只有手背之上布满金鳞。 他仔仔细细摸了摸她手背上的细密金鳞,金鳞流光溢彩,分外靓丽,但并不是是想象中的那般如钢铁般冰凉坚硬,而是带着她略有些温热的体温,同时分外柔韧。 长卿自然不是为了摸她的手,占什么便宜,他只是想确定女人这身金鳞防御几何,从而印证自身的猜测。 现在看来,他的猜的是对的。 于是他开口问道。 “姑娘这鳞恐怕防不住风里刀的风刃,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刚刚的战斗,你还用了金法御灵吧。” 女异人听后,虽然有些惊讶,但还是点了点头。 长卿心中一颤。 这正是他刻意来接近这女异人的原因。 别人看不出端倪,可女异人在擂台上最后惊天反转擒住风里刀的三招却让长卿心中激起惊涛骇浪。 他一眼就看出来了女异人的特殊之处。 女异人的境界最高也只能是顷刻九转,选手参加比赛之前是需要进行检验的,境界如果达到转瞬,是不会允许参赛的。 也就是说她最多只会有九百道窍穴。 但她不但分别用出了光法,风法,金法,而且所用的御灵都不会品阶太低。 她攻击风里刀时,激射出的光波与激光威力巨大,绝不是一般的玄灵能够达到的,威力远超风里刀的风刃。 同时她所用的金法虽然只用作防御,但却能让她身上的鳞片毫发未损,显然也不一般。 而她所用的风法手段更是能做到克敌于先的强大御灵,起码得是一枚地灵。 那么问题就出来了。 且不说她能用三种不同流派的御灵有无可疑之处,毕竟修士就算只修一门功法,也不代表只能用一种流派的御灵,只是用和功法同流派的御灵威力更大,运用更加自如而已。 但这女异人用的几枚御灵显然已经超过了她窍穴所能承受的限度。 风里刀的境界就是顷刻九转,有九百道窍穴,可为了掌握克敌于先,只能舍弃了强大的功伐手段,只剩下威力较小的风刃。 但女异人不但在掌握了克敌于先的前提下,还拥有强大的光法功伐手段,更有金法强大的防御手段,只是她隐藏的很好而已,但被长卿看出来后,立刻就变得不可思议起来。 不过长卿心中清楚,这种现象并非不可能。 他自己就和女异人是一样的情况。 炼法圣体。 他有起剑,情缘,御真玄,霄世神游,血海彼岸,逆法,六种功法,抛去逆法这个不能承载御灵的怪异功法,还剩下五种。 普通的顷刻六转修士只有六百道窍穴,而长卿依靠炼法圣体,同样的修为,五种功法,就有三千道窍穴。 只是每门功法的窍穴互相独立,长卿不能承载一枚超过六百道窍穴的御灵而已。 而这女异人不但用出了超过九百道窍穴所能承载的御灵,同时又用出了光,风,金,三种手段,不免让长卿联想到了唯一的一种可能。 炼法圣体。 长卿现在,对一些东西极度敏感,执念近乎魔怔。 虽然很多关于叶清荷和洛红颜的记忆都缺损了,但一些关键的东西他还记得。 他自己的炼法圣体来得莫名其妙,他不知道和缺损的记忆是否有关,但他清楚地记着除了自己以外他认识的唯一一个炼法圣体。 洛红颜。 旁人也许永远无法理解他这种情感,说他是草木皆兵也一点都不为过。 对洛红颜来说,如果有关于炼法圣体,火属炼法,出阁之前一直戴面具的女孩,甚至是洛这个姓氏,等等,长卿都会格外留意。 对叶清荷更是如此。 炼法圣体是凤毛麟角,甚至绝大部分人连它是什么都不清楚,就连百花邪圣生前遇见过真正的炼法圣体,可见一斑。 所以当长卿怀疑这女异人是炼法圣体后,他立刻克制不住地想要接近她。 或许,她和洛红颜有什么关联。 再不济,她也许和洛氏家族有什么关联。 甚至,炼法圣体彼此之间也许会有什么关联。 人为什么会成为炼法圣体,她又是怎么成为的炼法圣体。 会不会......有洛红颜的线索...... 长卿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这种情感,他只觉得心中像是有狂风骤雨在汇集,翻江倒海。 有发现线索的惊喜,激动。有害怕竹篮打水一场空的担忧,恐惧。更有想起洛红颜消失的一颦一笑,点点滴滴,深深的刺痛。 看到长卿神情恍惚,那女异人有些纳闷,轻声问道。 “你怎么哭了?” 长卿一怔,这才发现有两行眼泪从他的眼角浅浅滑落,一直流到嘴边,微微有些咸涩。 “没什么。” 他赶忙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迎风流泪了。” “哦。” 那女异人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而后问道。 “你还有什么其他事情么?” “我......” 长卿脑海中思绪飞转,平时精于算计的脑袋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只能干巴巴地问道。 “姑娘,我们还能再见面么。” 第450章 狂热的欲望 “我明天还会来斗灵场比赛,你会看到我的。” “如果我想找你呢,我该去哪才能找到你?” 长卿有些不甘道。 但这次女异人并未回答,而是摇了摇头。 “我走了,再见。” 说罢,她便要转身离去。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长卿不甘心就这么让她走,于是忙追问道。 “金莲。” 女异人回答道。 “好,潘姑娘,那明日不见不散。” 长卿点了点头,郑重道。 金莲却皱了皱眉。 “我叫金莲,金是金黄色的金,不是什么潘姑娘。” 说着,她盘在腰间的大尾巴落到地上,用尖端在沙地中写下了一个“金”字。 “金,这样写的,不是潘。” 她耐心解释道。 “噢噢,抱歉,是我脑子反应不过来了,金姑娘,等等......你来自八荒界域?” 长卿一直想着洛红颜的事情,脑子里浑浑噩噩,这才猛然惊觉,金莲用尾巴写在地上的,居然是地球上的“金”,也就是正儿八经的八荒文字。 他赶忙用脚把地上的字抹掉,下意识扶住金莲的双臂,有些急切地问道。 “是啊,你也知道界域?你来自八荒么?” 金莲回答的倒是很自然,她的脾气像是一只沉默的大象,大部分事情似乎都不能让她的情绪产生太大的波动。 “对啊,我也是八荒人士。” 深吸了几口气,长卿的思绪也渐渐冷静了下来,扯谎张口就来。 百花邪圣的八埏界域的圣者,对八荒界域了解也不多,但是丹姬可是实打实的八荒土着,真问起来,靠丹姬的提醒他也能对答如流。 长卿伪装成八荒人士,一方面能继续让方青长的背景保持神秘,另一方面也合理解释了他为什么认识八荒文字,能和金莲继续套近乎。 总比说他是穿越过来的要强。 “那还真是很巧。” 金莲的脸上藏不住心事,很显然对长卿的态度亲更近了一些。 “金莲姑娘,你来自八荒哪里,你这手段非凡,不知传承至何门何派,什么家族师承,他乡遇故人,没准我们还有些渊源呢。” 长卿继续打探道。 “我......” 金莲想说什么,但似乎非常犹豫,停顿了一下后,还是摇了摇头。 “没什么,我也不知道我来自哪里。” 长卿是何等的人精,面对金莲这种单纯的女人,只一眼长卿就能看出她在说谎。 但此时他也不方便戳破,只能点了点头,过犹不及,眼见再没又有什么合适的话题,长卿只能说道。 “那咱们明天见吧,金莲姑娘。” “好,我记住你了,乐于助人方青长,今天还得谢谢你帮我解毒。” 金莲对长卿展颜一笑,绝美的容颜光彩照人,就连站在长卿身后本来心中有些不是滋味的蓝霜,看了之后都情不自禁地生出愉悦之感。 “再见。” 明艳的光辉一闪而逝,金莲再次将尾巴盘在腰间,又披上了黑色的披风,向远处走去。 “墨瞳。” 望着金莲的背影,长卿的眼神闪烁不定,但还是立刻用意念向墨瞳吩咐道。 “跟上她,记住,一定别跟丢了,确认她的住处,如果确保自己安全,那就尽量再把她落脚点周围的种种部署给摸透了,有任何发现都立刻告诉我,明白了么。” “是,娘。” 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一个不起眼的影子跟上了金莲。 在激动的心情渐渐冷却下来之后,长卿的计划异常清晰。 金莲来自八荒,洛红颜也来自八荒,和炼法圣体一样,又对上了。 世人对炼法圣体了解甚少,也许这就是和洛红颜有关的一点线索,哪怕一丝一毫,长卿都不愿错过。 这还是第一次,长卿对一个陌生女人产生了前所未有的狂热。 他一定要得到金莲。 得到她的一切,将她身上全部的秘密吸吮干净。 为了洛红颜。 他的想法也非常直接。 不管金莲身上有什么秘密,他都有最简单粗暴的办法,甚至有两种。 第一种就是墨瞳。 直接让墨瞳杀了她,寄生在她体内,把她的脑子吸收干净,获取她全部的记忆,再一丝不漏地转述给自己。 第二种则是魂法。 虽然他现在身上暂时还没有一枚魂法灵,还做不到检验魂魄或者搜索魂魄这样复杂的操作。 但他有更暴力的方式。 噬魂。 只要将对方的灵魂吞噬,他一样能得到对方的全部秘密,代价也是一样的,对方肯定会死。 不过噬魂这种方式对长卿来说并不如墨瞳稳妥,毕竟墨瞳有实打实成功过的案例,而他还没尝试过噬魂。 但墨瞳眼下是他不可或缺的助手,如果到时候让墨瞳寄生金莲的计划和他交代给墨瞳原本的任务产生了冲突,他还有噬魂这个办法,算是双保险。 不过他必须摸透了金莲的底,再动手。 他现在是在人前抛头露面过的方青长,所以现在的境遇不比当初在玉冠山脉,相对封闭,做事之前只需顾及到家族和幽冥司就行。 他现在是一步走错,满盘皆输,不能贸然行动,免得惹祸上身。 先让墨瞳去确定金莲的行踪住处,自己再慢慢接近她,摸透她的底,这个女人不知道是因为身为异人在智慧上要逊色人族一筹,还是涉世未深略显单纯,总之长卿觉得取得她的信任并非难事。 届时再伺机而动,寻找机会,就十拿九稳了。 至于金莲自身的实力,这反倒是长卿最不担心的一个问题。 他得承认,金莲确实很强。 异人天赋自带的强悍体魄,加上罕见的光法流派,威力强大的攻伐手段,风法的感知,和金法的防御,还能治疗自身。 属于攻守兼备的全能型战士,能力十分全面,无论攻击还是防御,近战还是远程,爆发还是持久,都无可挑剔。 何况这也许还不是她全部的手段。 就算是长卿,正面对敌,在不使用血魔灵的情况下,对付起她来可能也会感觉到棘手。 但她太笨,太单纯了。 这样的人,最好对付。 偷袭,陷阱,下毒,等等等等,打败她的办法,长卿有太多太多了。 第451章 锁魂灵 其实平心而论,金莲与他无冤无仇,长卿本无心招惹。 可一旦和洛红颜有了关联,哪怕只能从她身上发掘出一丝一毫关于洛红颜的线索,长卿都绝对不会姑息。 他太爱洛红颜了。 爱到他做不到为了旁人的利益而舍弃她哪怕一点一滴。 爱到他肯付出任何代价,包括他自己。 至于这种畜生行径的是非对错,长卿心中清楚得很。 人命关天这个道理他一直都懂,人的命,很重。 杀人,要背负的东西,很多。 可一旦去和洛红颜相比,一个陌生之人的性命,在他心里瞬间就变得像羽毛一样轻。 他甘愿如此。 他也必须如此。 不过眼下,他还有其他重要的事得去做。 今晚是他出城取宝的日子。 眼看日暮西沉,长卿和蓝霜前往了聚宝阁。 一路上,蓝霜都跟在长卿身后不发一言。 “诶,诶,小丫头生气了,说点什么。” 脑海中,丹姬提醒道。 长卿这才注意到蓝霜的变化,心道丹姬说更懂女人,确实不是全凭一张嘴在那里胡吹。 关于女人,她确实比自己敏感一些。 想来也合理,金莲美得简直不可方物,哪怕她是异人,遭女人妒忌也一点不奇怪。 加之他对金莲的态度确实有些殷切了,蓝霜会吃醋也正常。 长卿放缓了脚步,来到蓝霜的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小声道。 “想什么呢。” “啊。” 蓝霜似乎有心事,被长卿这么一拍明显愣了一下,赶忙说道。 “什么?” “我说,你在想什么呢。” “啊,我,我在想,刚才那个金发大姐姐,真的好漂亮啊。” “嗯,不过她毕竟是个异人,也许在他们异人眼里,她还不好看嘞。” 长卿半开玩笑道。 “嗯……” 蓝霜似乎情绪有些低落,没有心思继续这个话题。 长卿见状,揽住蓝霜的肩膀,把她的身体往自己身上靠了靠,蓝霜顿时满脸通红,羞涩不已。 “少爷,您,您干什么。” “霜儿……” 长卿凑到她的耳边,小声道。 “我以前和你说过,你看到的,我和别人之间,都是假的,只有对你,才是真的。” “知,知道了,少爷您快放开,这里好多人……” 蓝霜只想把脸都捂起来,话也说的不够利索了。 “那你不会再当真了?” “不了,不了。” 蓝霜的头摇的像拨浪鼓,一副任由长卿摆弄的样子。 “我……我知道少爷只对我一个人好了。” 见状,长卿这才满意地松开蓝霜的肩膀,改为牵起她的手,二人这才一起去了聚宝阁。 按照约定的安排,柳天雷早早便在聚宝阁准备妥当,亲自等候长卿。 “贤弟,你安排的东西为兄都已经准备完了,来,过目一下。” 二人见面,柳天雷自然是十分热情,毕竟长卿今晚的行动直接关乎到他的斗宝 他自然是丝毫不敢怠慢。 这次他直接领着长卿步入到一间他之前从未来过的密室。 密室里,在桌子上,罗列着各式各样的御灵,都被不同的容器收纳了起来,如长卿交代的一样,大多都是些黄灵只有零星几个玄灵,全都被刻好了编号,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按你的要求,这些御灵为兄都是连夜准备好的,这毒蛇娘子的毒法灵最难搞,是为兄差人特意去鬼市特意淘换来的。” “一枚透骨黑,一枚心无眼,一枚鬼不惊,都是剧毒,贤弟你给她的时候可得注意,别中招了。” “每一枚毒灵我都配了份解药,以备不时之需,不过解药有限,有毒灵在,毒可是无穷无尽,你还是要小心。” 柳天雷办事果然细致妥帖,面面俱到,这点细节也全都注意了。 虽然对长卿来说完全没用,不过这份细致和心思,也不由得让长卿再次刮目相看。 “兄长费心了。” 放置毒药的桌子旁,则是长卿让柳天雷为那些奴隶准备的衣服,还有其他杂七杂八之物,长卿都一并收入到了储物灵宝之中。 “那些奴隶呢,我去见见。” “先别急,贤弟,把这枚锁魂灵炼化了,再去摆弄他们,毕竟让他们生死都在你手,才更保险一点。” “诶,无妨。” 长卿摆了摆手,只把那锁魂灵接过来,握在手中,淡然道。 “只要锁魂灵在我手里,他们谁知道这灵有没有被我炼化,不怕他们不听话,一刀砍死了事,比用锁魂灵方便。” “好,好啊,贤弟真英雄,杀伐果断,为兄佩服。” “兄长捧杀我了,来吧,先让我见见这些奴隶,我好把事情安排完,回头再炼化这枚锁魂灵。” 锁魂灵能在对方心悦诚服的情况下,将魂魄的一部分锁在灵内,只要锁魂灵的主人心念一动,就可以让魂魄被锁之人瞬间魂飞魄散。 在没有魂奴灵和魂誓灵的情况下,锁魂灵就是下位替代品。 魂奴灵能改变人的魂魄,让对方无条件地忠诚于你,心甘情愿成为你的奴隶,是控制他人最佳的手段。 缺点是对于心智极坚,魂魄极强并不心甘情愿为奴之人,容易催动失败。 魂誓灵是用誓言控制他人,优点是对方基本是必须要遵守诺言,否则会承受巨大的代价。 缺点是控制的程度没有魂奴灵那么强,能把对方直接控制成奴隶的程度。 而锁魂灵则是用更简单粗暴的方式,也就是把对方的性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以死亡为威胁,逼迫对方受自己的控制。 缺点就是这种控制并不绝对,被控制之人并不一定对你真的忠心,一样可以暗地里搞些小动作。 不过锁魂灵比魂奴灵魂誓灵普遍的多,价值也没那么高,用作大量控制一群奴隶时,还是锁魂灵性价比最高。 以长卿的谨慎,就算这些奴隶现在身上没有御灵与凡人无异,他也肯定得把这些奴隶的姓名牢牢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才算保险。 只是以他的先天灵体,无需炼化锁魂灵就能直接使用,他懒得浪费那个时间,又不能让柳天雷得知先天灵体的秘密,于是就随便敷衍了一下。 第452章 杀人立威 柳天雷当然不清楚其中缘由,只当长卿是艺高人胆大,没有多想,便引长卿来到了密室的里间。 在密室中连开了两道门,下了一截楼梯,再开两道门,才进入到了更深层的里间。 密室的里间处在地下,显然是柳天雷精心修建,他将门打开后,十分懂得分寸,没有进去,而是说道。 “知道贤弟有秘密,贤弟接下来的安排,为兄就不多掺和了,和这些奴隶交代完,你就拉下门口的铃铛,为兄安排你们出城。” “好。” “门口有钥匙,还有个本子,上面是每个人的名字和生平事迹,要是有用贤弟就拿去。” “兄长费心了。” 长卿拱了拱手,关上门,扫了一眼这间密室。 密室很大,有一个大铁笼,里面关着那二十多名奴隶。 毒蛇娘子则是被单独关在了一个小笼子中。 听到门被打开,所有人都朝门口看去。 长卿面无表情,眼光依次对上每一道神色各异的眼神。 门口挂着一串钥匙,他把钥匙取下来,径直来到铁笼前。 尽管他是要开门的架势,但却没有一个奴隶主动靠近笼门口,反而是纷纷后退,甚至靠到了墙边。 他们都曾是杀人不眨眼的盗匪,和邪道也没什么差别,每个人手上都有人命,专杀过往的穷苦人,是连婴儿都敢切成肉片涮肉吃的穷凶极恶之徒。 可当对上长卿向他们慢慢走来时,竟然无一人敢上前。 尽管密室中光线昏暗,但长卿那可怕的眼神还是深深印在了每个人的心里。 不是如萧凡那样锋芒毕露的锐利眼神,也不是这些匪徒邪道眉眼之中所流露出的杀气那么简单,而是如同深渊的一角,透过他的眼睛,仿佛能看到无数的死境,尸山血海,群魔乱舞。 长卿打开了门,厚重的栅栏门发出咣当一声,久久回荡在密室中,反衬的密室分外安静,落针可闻。 他就那么任由门开着,又转头去打开另一旁关押毒蛇娘子的铁笼。 那些奴隶就那么看着他的背影,却没人敢动。 他们其中不乏有心思活络之辈,甚至就在刚刚,还有人在密谋如何逃跑,可面对男人毫无防备的身后,所有人却都选择了沉默。 没人会怀疑,这个男人绝对杀过很多很多的人,绝对绝对,能毫不犹豫的杀了他们。 何况蓝霜还站在密室的门口,不发一言,就像一道鬼影。 打开了关押毒蛇娘子的铁笼后,长卿随手拉来一把椅子,自顾自地坐在了笼门口。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方青长,是你们的新主人。” 说着,他伸出手,向他们展示了一下手中的锁魂灵。 屋内,依然鸦雀无声。 “当然,你们的性命虽然掌握在我的手里,但是作为我的财产,只要你们老老实实听我的安排,我也不会随随便便杀了你们。” 他淡淡说完,突然话锋一转。 “我和你们这些欺软怕硬的混蛋渣滓没什么好聊的,我也不指望你们能明白什么道理,像个聪明人一样和我互利互惠,我只需要你们明白,忤逆我,就会死,足够了。” “谁有异议?” 他扫视一周,最后目光停留在了毒蛇娘子的脸上。 屋内,沉默了半晌,片刻之后,在笼子内,终于有一个膀大腰圆满脸横肉的壮汉上前半步,声音带着强撑出来的不屑与凶戾,开口道。 “小子......” 下一刻,只听“轰”的一声。 壮汉只说了两个字,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他的头就嵌到了墙壁之中。 长卿已然出现在了笼子中,他的一只手正按在那壮汉的脸上,飞溅出的红白之物染了他和周围几个奴隶一身。 整座密室内,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那壮汉身体抽搐了两下,拍在冰冷的墙壁上,发出几声啪嗒啪嗒的声音。 而后,他也停止了挣扎。 长卿把沾满了粘稠血液的拳头从墙上拔了出来,在壮汉的衣服上抹了一把。 没了支撑,壮汉像是粘在了墙上的尸体慢慢滑落,露出面目全非惨不忍睹的一张脸。 长卿一步步坐回到笼门口的椅子上,瞥了一眼壮汉尸体上的号码,翻开手中的小册子,淡淡道。 “刘刚,刹那七转境界,战法修士,猎户出身,杀过四十六个人,抓奴隶,吃人肉,杀人越货奸淫良家女子,这些事你都干过,你死的不冤。” 长卿把小册子合上,又对着笼子里的奴隶们说道。 “你们这些人本来就不配活着,应该早早被埋在土里发烂发臭,只是我把你们的命买下来,让你们有点用处,苟延残喘一会儿,所以不用和我讲什么条件,杀你们不需要任何理由,明白了么。” “我只给你们三个月的寿命,因为你们对我来说只有三个月有用,三个月后,你们都得死,我不缺灵石,不觉得心疼,买你们花的那几十万,我还不放在眼里。” 此言一出,整个房间的氛围陷入了更加压抑的阴沉之中,甚至已经有人的腿开始微微发颤。 “不过,你们也不是没有活命的机会,只要按我的要求去做,把我的任务完成,我可以考虑对机灵的人,网开一面。” 说着,他指了指笼子中那壮汉的尸首,淡淡道。 “就比如,现在谁能把这具尸体抬到我面前,我可以让他多活一个月。” 铁笼之中,顿时传来微微的骚动。 有几个奴隶面面相觑,但谁也不敢妄动。 最终,有个小个子奴隶咬咬牙,站了出来,把那壮汉的尸首拖到了长卿的面前。 撂下尸首,他赶忙退到一旁,看着长卿,满脸谄媚。 这人长得尖嘴猴腮老鼠眼,身材瘦小,一脸的奴才相,长卿看了看他身上的号码,在小册子上翻了翻。 “周晓良,刹那三转境界,土法修士,我看看......嗷,你喜欢奸淫幼童,真是个畜生,看着就恶心,滚回去,说到做到,四个月之后我再杀你。” 第453章 你有什么价值 长卿合上小册子,淡淡道。 虽然长卿这么说,但周晓良的脸上却露出一抹喜色,对长卿拜了又拜,千恩万谢,回到了笼子中。 长卿目光再次扫向笼中众人,冷冷一笑。 “你们不用怀疑我许给他的只是空头承诺,等他比你们多活一个月的时候,你们就信了。” “公子,奴家也不想死。” 另一边关押毒蛇娘子的铁笼中,传来她妖异风骚的声音。 长卿瞥眼看去,只见毒蛇娘子正靠在铁笼门口,动作极尽挑逗之意,肆意展示着身材曲线。 无视了她的动作,长卿低头,翻看起小册子,第一页便写的是从毒蛇娘子魂魄之中搜罗而来的信息。 这些奴隶并没被特意探查过魂魄,只是在使用锁魂灵时会不经意间窥探到一些魂魄之中隐藏的记忆和秘密,所以并不完全。 毒蛇娘子的介绍就并不是很长。 “毒蛇娘子,毒法修士,顷刻二转境界,擅长使用蛇毒,精于算计,是这伙盗匪的首领......劫过客,抓奴隶,奸女人,杀穷人,吃小孩,都是你领他们干的是吧。” 长卿斜了她一眼,有些不耐烦道。 “你比他们绑在一块还恶心,怎么,你还有什么活下去的价值么。” “诶呀,公子,奴家只是个弱女子,您说的这些都是什么呀,可吓死人家了。” 毒蛇娘子一边说着,一边拍着丰满的胸口,表情夸张。 “公子,您留着奴家,奴家愿意给您当牛做马,伺候左右。” 她伸出长长的舌头舔了一圈鲜红的嘴唇,表情荡漾。 “我对你这种老女人不感兴趣,要是觉得你的脑袋没那么结实,你就老实一点。“ 长卿踢了踢地上那具尸体,淡淡道。 毒蛇娘子却没有受到丝毫影响,仍旧扭动着腰肢,勾引道。 “别呀,公子,像您这样的少年英雄,最得奴家的心意,您放心,奴家肯定给您......噗。” 还没等她把话说完,整个人便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墙壁上,又在地上滚了两圈,被靠在铁笼边,捂着肚子,腰都弓成了一颗虾米。 苦水和血水不受控制地顺着她的嘴吐出来,毒蛇娘子大口地呼吸着,好像离了水的鱼一样,狼狈不堪,痛的说不出话来。 长卿收回踢飞了她的那一脚,缓缓走过来,踩在毒蛇娘子的脸上,声音传遍整个房间。 “我劝你们不要和她一样,自作聪明,你们在我眼里的价值只有身为奴隶,奉命行事,外加身上那么一点点可怜的修为,至于其他,哪怕你能上天入地,也不用让我知道,我不在乎。” 说完,长卿踢了踢还在颤抖的毒蛇娘子,不耐烦道。 “念在你的修为对我还有点用的份上,我先饶你一次,赶紧给我爬起来,随我吩咐,该做什么做什么。” 毒蛇娘子再不敢多言,其他奴隶也早已将长卿视作凶神恶鬼,谁也不敢忤逆他一点。 比起长卿本人的压迫感,似乎他握在手中随时能取众人性命的锁魂灵都算不得什么了。 见毒蛇娘子吃力地爬了起来,长卿这才满意地回到他的椅子上坐下。 “都出来。” 随着长卿发号施令,所有的奴隶,包括毒蛇娘子,都沉默而迅速地从笼子里走了出来,堪比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长卿催动储物灵宝,将柳天雷准备好的衣服全都放在地上。 “按照衣服上贴着的序号来穿,都是合适的尺码,如果有不贴合的,必须立刻告诉我。” 众奴隶赶忙纷纷拿起自己的衣物,眼见长卿没说话,每个人都不敢怠慢,纷纷换起衣服来。 毒蛇娘子也同样不敢怠慢,她原本是没有半分羞怯之感的妖艳贱货,此时反倒还有些扭捏起来,不过更多是恐惧,仿佛生怕自己裸露出的皮肤被长卿误会成刻意为之,再惹怒了他。 但长卿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包括毒蛇娘子在内的每一个人,仿佛只是在看一块块石头,一棵棵树木,不带有丝毫的情感。 这些奴隶速度很快,片刻的功夫就换好了衣服。 长卿起身,围着众人转了一圈,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目光停留在了毒蛇娘子的身上。 准确说是停留在毒蛇娘子的胸前。 许是柳天雷找的衣服尺码小了些,毒蛇娘子胸前的宏伟显得衣服并不是特别合身。 “我要求衣服必须合身,你不知道么。” 长卿淡淡道。 “知......知道,可这也不是我......” 毒蛇娘子不敢和长卿那可怕的眼神对视,战战兢兢道。 “要么我帮你把这两坨烂肉削薄点,要么我就用不上你了,你可以死,或者你自己想办法,选吧。” 长卿并不想听她的借口,只是淡淡道。 “我想办法,我想办法,公子您等着,我这就想办法。” 毒蛇娘子像是丢了魂似的,一边嘴上喃喃,一边用眼睛四处寻觅,但不敢对上长卿的目光,仿佛担心长卿随时会取走她的性命。 紧接着,她赶忙冲到地上的尸体旁,把衣服扯了下来,撕成长条,脱下自己的衣服,往胸上死命的缠。 毒蛇娘子的额头上冷汗直流,呼吸急促,她能感觉到一道可怕的视线一直紧盯着她,令她如芒在背,仿佛那个可怕的男人随时能将她敲骨吸髓,让她陷入万劫不复。 待到她迅速地把胸缠紧,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才消失。 等到毒蛇娘子穿好衣服,听到长卿淡淡”嗯”了一声后,才真正松了口气,险些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见众人都穿好了衣服,长卿又踢了踢地上的尸体,说道。 “把血,往自己脸上身上衣服上都蹭些,多蹭一些。” 说着,他在尸体的胸口重重一踩,尸体破碎的脖腔之中又渗出许多血来,流了一地。 众奴隶不敢怠慢,把手直接伸过去,蹭上血后就往自己的身上抹。 等到抹的差不多了后,长卿又让他们两两一组,互相对打。 第454章 魅毒 “给我两两一组,打得卖力一点,都得打人,都得挨打,所以别留手,只要不打残就行。” 长卿说得很随意,但那些奴隶都不敢怠慢,立刻两两分成了一组。 他们都是些穷凶极恶之徒,下起手来自然是没什么顾忌,直接就朝对方的脸上招呼。 哪怕明知现在打得越重,一会儿挨打也得越重,但一个敢留手的人都没有。 转眼间,就只剩下毒蛇娘子站在原地,左顾右盼,十分局促。 这群奴隶算上毒蛇娘子原本是二十六个人,可长卿刚刚杀了一个,只剩下了二十五人,两两一组之后,正好多出来毒蛇娘子一人。 她毕竟是原来的首领,没人想要自找晦气去和她打,自然她就成了多余出来的一个人。 “公子……我……我……” 毒蛇娘子恨不得现在就能有个手下来打自己一顿,也比让她单独面对长卿这个凶神要强太多了。 长卿瞥了她一眼,淡淡道。 “没人打你,你不会自己打自己么。” “好好好,我这就打,这就打。” 毒蛇娘子不敢怠慢,直接伸手就给了自己一个响亮的巴掌…… 片刻过后,见这些奴隶身上都挂了彩,长卿这才不紧不慢地从储物灵宝中拿出一套和这些奴隶款式相近的衣服。 这些衣服和他们原本穿的衣服有很大区别,制式相近,布料相近,让这些穷凶极恶的匪徒站在一起乍一看像是正道门派的同门师兄弟一样。 只可惜他们身上却是狼狈不堪,没有半分风采,到处蹭了血不说,还都被打得挂了彩。 准备工作进行的差不多了,长卿这才开始嘱咐道。 他也不避讳,一边着衣服,一边说道。 “一会儿,我会送你们出城,你们都老老实实,脚步麻利点,别想着出声,也别想着逃跑,我一个念头就能用锁魂灵杀了你们。” 他指着门口的蓝霜,接着说道。 “明面上,就把她当做你们的主人,按照她的吩咐,让你们做什么,你们就做什么。” 说着,他已然换好了衣服,同样伸手在地上的尸体上抹了些血在身上。 “我也跟你们一起,藏在你们中间出城,别看我,也别多说话,就把我当成你们中的一员,谁敢惹事,我杀人不眨眼。” “还有那个毒蛇娘子,一会儿出城的时候你走在最前面,最显眼的地方。” 一众奴隶齐齐称是,长卿这才摇响了门口的铃铛,让柳天雷准备了一盆清水,让每个蹭过血的奴隶都把满手的血洗干净。 脑海中,传来丹姬的声音。 “这毒蛇娘子也没什么特别的,你留她作甚。” 长卿的计划丹姬已经知晓,在她看来,这毒蛇娘子只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庸脂俗粉而已,实力也就那样,加之心肠歹毒心思活络,实在没什么留着的必要。 长卿却说道。 “原本想杀她的,不过这女人是天生魅体,我都中了魅毒,你应该还没发现吧。” “魅毒?你说是催情之毒?” 丹姬一愣,她确实没发现毒蛇娘子用了什么手段,让长卿中毒。 但这一切却瞒不过长卿的眼睛。 他继承了百花邪圣的记忆,如果抛开境界单论毒法的造诣,他可称得上天下第一。 毒蛇娘子其实并未使用什么手段,甚至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她只是先天魅体,体内自带微量的魅毒而已。 魅毒并非常人想象中的催情剂,或是春药。 相反,魅毒是一种货真价实的神毒。 天下之毒,不出三类,体毒,魂毒,神毒。 不过这三种毒只是种类不同,并无高低贵贱之别。 而作为神毒的魅毒,其本质和春药催情剂这种体毒完全不同。 像毒蛇娘子这种先天魅体之人,身体中就会自动产生这种魅毒,她虽然没有自如操控这种魅毒的能力,但当她产生合欢欲望时,就会潜移默化地让对方身中魅毒。 魅毒这种神毒下毒的方式和体毒不同,此毒无色无相,只要感受到了施毒者,就会中毒。 不管是看到,听到,闻到,尝到,任何一种方式,都会中毒。 中毒之人会难以控制将感受到的施毒之人视作极有魅力的存在,甚至会难以抑制地对其产生强烈的欲望。 感受的越多,中毒越深,到达一定程度之后,强度堪比催情之药。 可以说,一般的男人,只要被她盯上,都难以逃脱。 估计这也是她这么个人尽可夫的半老徐娘却能让一大群人全都拜倒在裙下的原因。 不过想来这毒蛇娘子也真是个神人,她控制不了魅毒,只有对人起欲,才会被动的释放出来,也就是说那么多男人都是她并非纯粹的勾引,而是真正有心与之欢好。 想想就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此毒强在下毒的方式令人防不胜防,同时只要控制得当,别让对方猛然产生强烈的感受,徐徐图之,中毒之人很难发现,同时此毒没有解药。 不过此毒也有很多弱点,不难克制。 其一是此毒只能对异性使用,对同性会全无效果。 其二是只要杀死施毒之人,此毒自解。 哪怕中毒之人对其有再多迷恋,在其死后也不会有半分存留。 其三就是此毒的效果在面对一些心志坚定之辈时实在太弱。 它只能让人产生欲望和感觉,却无法左右人的思想和情感,比起颠阴倒阳那种从根本上逆转情感的神毒相比,效果太弱。 只要脑子不糊涂,能抵挡住美色的诱惑,那此毒就会淡泊如水。 尤其对长卿这种人来说,“记忆”的重要远超过“情绪”,“意志”的力量远胜于“情感”。 当毒蛇娘子对他搔首弄姿之后,长卿发现自己心中竟然产生了一丝涟漪,立刻就让他警觉了起来。 结合百花邪圣的毒法造诣,稍加分析,长卿就确定了毒蛇娘子是先天魅体,这也是长卿留她一命的原因。 其实先天魅体这种特殊体质在诸多特殊体质中算是最弱小,效果最弱,也最普遍的一种。 第455章 出城 但正因其效果太弱,不易察觉,所以先天魅体之人往往极难寻找。 这种特殊体质除了能产生魅毒之外,再无任何作用,大多数修士用不上魅毒,也就不会有人特意寻找。 而且先天魅体无法自如施展魅毒,如果不是毒蛇娘子对长卿起意,哪怕让长卿把她仔仔细细检查个遍,也未必能发现她是先天魅体。 再者先天魅体之人并不一定就天性淫荡,这天下并非人人皆是浪子荡妇。 大多数人,尤其是老实本分的妇道人家,只会在和伴侣共处之时才会起欲。 这时先天魅体就算发挥功效,对方也不会在意,只当是情人眼中出西施。 可以说也就是恰好毒蛇娘子天性如此浪荡不堪,把先天魅体的功效发挥的淋漓尽致,才这么容易就被长卿发现。 但先天魅体能产生的魅毒对别人没用,对长卿可就有用了。 作为当世毒法造诣第一人,魅毒这种稀有的神毒他自然会用。 炼制魅毒灵的核心炼材就是大量的魅毒。 魅毒灵虽然只是地灵,并且在战斗时没什么作用,但其防不胜防难以察觉的下毒方式和特殊的效果对长卿这种需要经常伪装自身,逢场作戏的人来说,十分方便。 虽然炼制所需的其他炼材收集起来颇为麻烦,但毒蛇娘子是送上门来的炼材,不要白不要。 像她这种人死不足惜,长卿更不可能因为中了区区魅毒就因此舍不得这种货色。 跟丹姬不紧不慢地解释后,丹姬也认同了长卿的想法。 相比于毒蛇娘子的价值,留下她的成本就显得很低了,这买卖不亏。 与此同时,柳天雷也准备妥当,长卿便混在奴隶中,离开了聚宝阁。 在柳天雷的安排下,这队奴隶表面上由蓝霜押运,还未完全入夜的时候就在城中招摇过市,天色初暗之时,正好出城。 毒蛇娘子走在队伍的最前面,蓝霜走在最后,而长卿正好在队伍中间,看起来并不起眼。 这支队伍顺着小路向城外走去,沉默的像是一群行走的尸体。 今夜月黑风高,随着队伍的前行,夜路也越来越难走,众人只得点上火把继续前行。 出城走了不到一个时辰后,众人沿着山路蜿蜒而上,准备翻山而过。 没有目的,没有理由,更没人敢叫苦叫累,长卿刚刚的调教早已让这些奴隶无比老实。 最起码暂时很老实。 又过了足足一个时辰,一众奴隶才终于进入到了深山之中。 四周皆是干枯的树木,枯叶在地面铺了厚厚一层,上面积满了薄薄的冰壳和积雪,每踩上一脚都发出咯吱一声。 一阵夜风刮过,队伍中间的长卿突然站定。 下一刻,蓝霜掌中凝结出一面冰盾,如伞一般,立于头顶。 箭雨从空中纷纷落下,都被冰盾阻挡了下来,紧接着从枯林深处的黑暗中又射来数道不同流派的攻击,纷纷袭向蓝霜。 长卿身形一晃,手中白光闪过,如意白化身一面盾牌,将攻击悉数挡下。 “都别动!” 他大吼一声,同时高举起手中的锁魂灵。 那些奴隶心中都清楚,长卿的话,是说给他们听的。 绝大多数人一瞬间全部定在了原地,但还是有个奴隶咬了咬牙,俯下身屁滚尿流地朝枯林深处跑去。 长卿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催动锁魂灵。 那人瞬间就倒在了地上,失去了动静。 见此情形,所有人全都噤若寒蝉,即使队伍发生异变,也再无人敢动。 没有丝毫怀疑,他们都相信,如果再有人逃跑,就一定会死。 甚至若是长卿死亡,没准都要拉着他们陪葬。 “哈哈哈哈,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枯林深处,传来一个尖锐的笑声,随着那笑声愈发狂妄,无数道火把从四面八方纷纷燃起,将四周照的通亮。 一绿袍男子从枯林之中缓步而出,在他身旁站着一个塌鼻梁斜楞眼的丑陋矮子,另有五名身材容貌各异的年轻男子跟随在他后面。 绿袍男子面容白净,腮下留着几缕不太协调的山羊胡,他捋着胡须,满脸奸笑。 长卿扫视四周,周围已经围满了人。 顺着往远处看去,只见整座山头密密麻麻全是星星点点的火把。 粗略估计,能有好几百。 绿袍男子来到毒蛇娘子的面前,笑道。 “三妹,别来无恙,大哥来迟了” “大哥。” 毒蛇娘子心有余悸地回过头看了长卿一眼,但又看到整座山头漫山遍野的人群,这才终于有了几分底气,转过身,背靠绿衣男子,面对着长卿。 “那个男人手里有锁魂灵,我和兄弟们的性命都在他手里,大哥救我们。” 毒蛇娘子朝绿袍男子耳语道。 “别怕,三妹,除非这小子活腻了,否则他不敢拿你们怎样。” 绿袍男子低声安慰完毒蛇娘子后,便对长卿高声道。 “小子,你若识相,就乖乖把锁魂灵交出来,咱们以命抵命,你放了他们,再把身上全部财物留下,我便不会为难你。” 但长卿的脸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 “你就是这些邪道的头头?” 他只是随口问道。 绿袍男子眉头微皱,只觉得长卿表现出的冷静从容太不正常了,问话的口吻俨然一副幽冥司审讯邪道的姿态。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这支队伍是个圈套,诱饵。 因为他们大张旗鼓地出城,只由一个女人单独押送,并且不走大路,专走人迹罕至的小路,还往山里钻。 所以这一路上,他一直派人反复确认有无圈套或者伏兵。 直到确定并无人跟随,也没有埋伏,甚至方圆几里之内压根就没有其他人之后,他才确定出手。 绿袍男子能统领这么多手下,自然也不是愚蠢大意之辈,虽然可疑,但他自信凭自己手下这些人马,对方区区一人,还不足以为惧。 虽然一直以为要对付的人是那个白衣女子,隐藏在奴隶中的长卿倒是个变数,但无非就是多了个人,他并不惧。 第456章 蛤蟆大官人 绿衣男子,矮个子男人,和毒蛇娘子三兄妹都是毒法修士。 绿衣男子是老大,绰号蛤蟆大官人,境界转瞬三转。 塌鼻梁斜楞眼的矮个子是老二,诨名钻地二臭虫,境界顷刻九转。 毒蛇娘子则是三妹,境界最低,只有顷刻二转。 但尽管毒蛇娘子境界不高,可却是这三兄妹中不可或缺的一位。 老大心黑手狠,精于算计,老二擅长侦查潜入,小心谨慎,老三最会笼络人心,将男人玩弄于股掌之中。 除此之外,蛤蟆大官人还有五个义子,称作五毒子,皆修行毒法,境界都是顷刻二转到四转的好手。 最令他底气十足的还是这翻山遍野的手下。 一共八百多人,全都是修士。 这些人境界大多都是倏忽到刹那之间,参差不齐,顷刻境界只有零星几人。 虽然纪律性跟正规的家族宗门护卫比不了,但他们都是敢打敢杀的穷凶极恶之徒,加之庞大的人数摆在那里,这样大规模的修士,放到哪里都不可小觑。 他们是货真价实的邪修。 饿虎架不住群狼,可以说,只要不遭遇须臾境界的真正高手,蛤蟆大官人手中这股力量在富仁城周边可以横扫任何商队,镖队。 何况对方只有两个人,其中一个看起来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 这群邪修平时全都分散在各处地界各自为害,由老二老三和五毒子分别统领,只有出现了“大鱼”,他们才会汇聚到一起。 化整为零,游走于盗匪和邪修的边缘,也是他们没有引来大规模讨伐,能够存活至今的原因。 富仁城周边是他派毒蛇娘子新开拓的领地,他手头的大部队还从未来过。 加上毒蛇娘子手上的人马还没发展起来,力量弱小,会引人忽视。 所以蛤蟆大官人笃定哪怕对方想将计就计,引他上钩,也绝对料不到他能带来如此多的人马在此埋伏。 这就是他敢对长卿蓝霜两人出手的底气。 想到自己掌握的人马兵力,又见长卿完全不惧,反而质问起他来,蛤蟆大官人怒极反笑,不屑道。 “我看你这白面郎还真是糊涂了,以为手上捏着一枚锁魂灵,我就不敢动你么。” 长卿却完全没理会他的威胁,而是随口问道。 “你带了多少人?都是修士?” 见长卿如此轻视自己,蛤蟆大官人嘴角微微抽搐,伸手一挥,便有一名义子上前,愤愤道。 “爹,让我给他点颜色看看!” “留他个活路,当心他狗急跳墙,伤了你三姑姑。” “是。” 男人上前几步,身上两道蓝色光芒闪烁,刚要出手,长卿却突然拍了拍手。 下一刻,除了毒蛇娘子之外,那二十多名奴隶全都齐刷刷地倒在了地上。 “你敢!” 蛤蟆大官人大惊失色,没想到长卿居然毫不犹豫地就催动起了锁魂灵,刚想再出言威胁,长卿却看向了毒蛇娘子,淡淡道。 “想不到你还有两下子,中了我亲手调制的天麻散后,居然还能行动自如。” 毒蛇娘子扬了扬手中的钢针,在她的脖颈处,有两个明显的针眼,正往外流着污血。 “公子在先前洗手的水里下了毒,奴家的毒法可不是白修的,您在我面前玩弄这些手段,实在有些可笑。” “呵呵。” 长卿耸了耸肩,也不在意,将地上麻痹昏迷的奴隶一个个伸手抓起来,随手丢进百花传承之中。 此举让蛤蟆大官人连同一众手下都目光一凝,不明白长卿是怎么做到的。 储物灵宝无法储存活物,若是这些奴隶只是中了毒被麻痹了而没有死,他又把这些人变去了哪里? 只有毒蛇娘子冷冷道。 “大哥,别管他用了什么手段,他并未催动锁魂灵而是用天麻散毒倒兄弟们只能说明他不敢鱼死网破,在虚张声势,还想给自己留条后路罢了,不用怕他,动手。” “说得对,只要把他制服,不怕他不跟我们谈条件。” 老二钻地二臭虫从旁附和道。 “哈哈哈哈……” 两人话音刚落,却听得长卿放肆大笑。 “有趣,真有趣,本以为只能随便骗来几个邪修,想不到还来了条大鱼,修为不高,人却不少,你们当真令我惊喜啊。” 只见他摊开双臂,一副无所谓的姿态,似乎这些人在他眼中只是一群蝼蚁。 “我就站在这里,来动我试试看。” 他话音未落,只听得身后传来一阵劲风,蛤蟆大官人的一名义子手持一柄绿的发亮的匕首,直刺向长卿的后背。 只听得“噗呲”一声。 碧绿色的匕首径直洞穿了长卿的手臂。 但真正传来血肉模糊之声的地方,是那男人的脸。 只见长卿侧过身,在用手臂挡住匕首的同时,另一只手如同抓住一个皮球一样,捏住了男人的脑袋。 当然长卿的手没有那么大,能把人的脑袋当苹果抓,但正是如此,才显得他抓住男人的方式尤为残忍。 只见长卿的拇指直接插进了男人的眼眶之中,插得极深,死死地扣住了男人的头骨,其余四指嵌入了男人的后脑勺,甚至传来了骨头碎裂的声音。 长卿身上亮起一道淡蓝色的光芒,下一刻,只听得那男人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像被人抓住的蚂蚱一般双腿死命的踢蹬,疯狂挣扎。 可这只是徒劳,一阵淡淡的如同雾气似的东西从男人的眼眶之中涌出,顺着长卿的手臂,进入到了他的体内。 瞬间,男人就停止了挣扎,长卿随手一甩,将他的尸体扔到了地上。 一切都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众人各样的神情还都僵在自己的脸上,等到尸体顺着雪地滚落到蛤蟆大官人的脚边时,他们才反应了过来。 “我的儿啊!” 蛤蟆大官人一声惨叫,白净的脸庞一瞬间涨得通红,愤怒到无与伦比之下,一道紫色的光芒从他的身上亮起。 “给我上!” 话音落下,他身后的四名义子的身上皆都发生了狰狞的变化。 几个呼吸之间,他们的皮肤就变得漆黑如墨,双眼赤红,体型也暴涨了将近一倍,浑身骨骼发出哔哔啵啵的声音。 第457章 癞脓(百万字书测开始) “哦?你还有这种毒。” 看着几个人的变化,长卿饶有兴趣道。 下一刻,那四个畸形的男人竟同时窜出十多米高,从头顶的四个方向同时袭向了长卿。 他们的手上全都长出了三尺余长的粗壮骨爪,上面闪烁着或绿或紫的诡异光芒,毫无疑问蕴藏剧毒。 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这四毒子都发挥出了堪比战法修士的恐怖水平,同时长卿明显能够感觉到,他们的攻击都蕴含着剧烈的毒素,显然是毒法修士无疑。 长卿手中白光一闪,如意白落入手中,化作一柄长剑,直接于空中迎上四人,电光火石之间,战了个不分高下。 于此同时,蓝霜也是身形一动,与长卿并肩而立,四毒子再度袭来,长卿手中如意白与蓝霜的冰刃交织,面对四人的围攻丝毫不落下风。 二人配合无比默契,长卿的起剑法滴水不漏,将四毒子的攻击全都格挡在外,而蓝霜的冰刃则是见缝插针,专挑几人攻击的间隔出手。 几个呼吸之间,二人便和四毒子过了几十招,眼见时机成熟,长卿起剑连斩,如意白带着凌厉的威势,只听“咔嚓”一声,四毒子其中一人双手居然被斩的粉碎。 “啊!” 那人心中大骇,剧烈的疼痛令他不禁惨叫出声,他不明白,明明自己已经挡住了长卿的斩击,却还是落得这个下场。 但还没完。 接连三道碎裂之声传来,其余三子也和他一样,被粉碎了双手,跪在地上痛苦地哀嚎起来。 能造成如此威能的,自然是凝霜寒髓无疑。 蓝霜穿插在长卿之间的攻击都被四毒子悉数挡下,但几十招过后,仅仅是接触也让凝霜寒髓之毒侵蚀了他们的双手。 不知不觉,他们的双手就在潜移默化间化成了冰雕,被长卿几剑直接斩碎。 只是长卿却并未趁机出剑将四人斩杀,他伸出手来,再次按在了一人头上。 他五指用力,霎时间又传来一阵头骨碎裂,哔哔啵啵的声音。 蓝光闪过,远超在场所有人声音的剧烈惨叫传来,被长卿按住的男人挣扎了几下之后,也彻底变成了一具尸体。 见状,其余三子也顾不的手上的疼痛了,纷纷夺路而逃,退到了蛤蟆大官人的身后。 而长卿则把那尸体随手一丢。 他的表情如同大口饮下了一壶滚烫的开水般,先是抽搐扭曲了几下,显得分外狰狞,片刻之后,又长舒了一口气。 接连两名义子被杀,蛤蟆大官人的表情比起长卿同样好不到哪去,他看出来长卿的境界并不是特别高,身旁那个白衣女子更是只有刹那境界。 但这两人的手段分外诡异,居然能将被他强化过的四子轻易击败。 此举无疑是彻底点燃了蛤蟆大官人的怒火。 他指向长卿,咬牙切齿道。 “小子,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放了三妹,留下全部财物,我可以留你一条生路,否则,凭你连杀我两子,就别想善罢甘休。” 面对他的威胁,长卿却充耳不闻,只是低头看了看刚刚按碎男人颅骨的手掌,不知在想些什么。 ”小子!你当真要鱼死网破?” 蛤蟆大官人怒道。 长卿还是没有回应,只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杀!给我杀了他!” 见状,蛤蟆大官人彻底暴怒,向身后的一众手下咆哮的同时,身上一道紫光闪烁。 他整个后背都鼓胀起来,把身上的绿袍都撑破开来,密密麻麻地脓包肿泡纷纷鼓起最后破裂,形成了一个个硕大的孔洞。 无数绿色的脓液从他后背喷出,溅到地上,立刻就化作浓雾飘散在空中。 周围的一众邪修则纷纷从身上掏出一枚丹药服下。 下一刻,凡是吃过丹药的邪修吸入那浓雾后,身体都发生了和五毒子一样的变化,体型变大,皮肤变黑,长出利爪,力量和速度都提升了几倍。 长卿握住蓝霜的手,催动起噬尽灵。 长卿认得蛤蟆大官人用的这枚地灵,名为癞脓。 所释放的是一种体毒,很容易被人吸入体内,会让人全身奇痒难耐生满癞疮,浑身溃烂而死。 毒性很强的同时,扩散的程度也极广,轻易就能形成敌我不分的大范围毒阵。 但毒之精妙千变万化,蛤蟆大官人将这毒用得巧妙,他让其手下配合他调制的毒丹一同使用,会让人短期内透支大量的潜力,实力暴涨的同时也会变得更加狂躁弑杀,敢于冲杀。 如此一来,癞脓就成了战场上的强力杀招,强化己方,毒杀对手,非常厉害。 配合上蛤蟆大官人手下这八百多余名邪修,在进入癞脓的范围后每个人都能化作狂暴的战士,实力连翻几倍。 俨然算是一股恐怖的力量。 可长卿完全不惧,他和蓝霜还是背靠着背,如意白与冰刃交织,组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 八百多人听起来不多,但纷纷扑杀上来一时间竟显得漫山遍野,无边无际,如同蝗虫一般,像是一座大肉山,甚至要将长卿和蓝霜两人都压死在里面。 白光一闪,小金弩出现在长卿手中,同时数道蓝光从他身上亮起。 几枚不同颜色的光团同时出现在小金弩上,在一泻千里灵的激发下,纷纷崩裂飞出,如暴雨梨花,朝人群倾斜而去。 他身上新添了几枚不同流派的御灵,有火法灵,冰法灵,金法灵。 从上次和萧凡一战过后,他就意识到这小金弩配上一泻千里灵虽然是大规模远程杀伤的手段,但需要配合强度足够的箭矢才能发挥威力。 于是在让墨瞳采购时,长卿又让她购置了几枚品阶较高的御灵,使用前在小金弩内制造出冰霜火焰钢铁,再由一泻千里灵发射,威力倍增。 在他这番狂暴攻势之下,冲上来的众人一时间死伤惨重。 “上!给我上!他这招肯定极其消耗灵力!坚持不了多久!” 蛤蟆大官人完全不在意手下的死伤,大叫道。 【下面是一些牢骚话,不爱看的兄弟可以跳到结尾。】 今天就是百万书测了,心中难免还是有些紧张。 毕竟曾经许下豪言壮语,只要百万书册成绩还可以,那么百万字只是长卿故事的起点。 如今成败可能就在这几天了。 如果成绩能上去,只要维持在一个相对稳定,靠我的稳定更新起码能赚到些钱程度,那我一定会坚持把这本书写完。 如果成绩不好,那可能真的要提前和大家说再见了。 这几天更新的内容可能细心的兄弟能发现,出现了不少错别字,以前我的小说很少出现这么多的错别字。 也许是现在每天高强度的万字更新攒稿让我精力有些不足,也许是每天成绩都在下滑消磨着我的精神,让我似乎忽视了这些细枝末节。 今天一看最近十几天更新的章节,才发现了自己的问题,甚至一些段落读起来都没以前那么舒服流畅,在这里我向大家由衷的道歉,以后发文之前我都会再重审一遍,尽量不再有错别字,文笔也更为流畅些。 空说无凭,兄弟们在实际上见就好。 对了,先给大家解释一下书名测试的问题。 这本小说的读者应该能看到两个名字,封面也不同。 远古时期的老读者应该能看到一个大雷封面和一个很羞耻的名字《重生合欢宗,师尊被我炼化成奴隶》。 后面50w字书测的时候,书名改成了《血毒双修,我逆命破局》,封面也换成了长卿。 番茄的规则是,改名之后点进来的读者是看不到老名字的,之前点进来的老读者也看不到新名字,并且没法更改。 这次书测可以取五个名字,然后番茄通过七天的大数据测试,选出一个“最合适的名字”,作为本书的新名字。(也可能大数据算来算去认为新名字不如老名字,那这次改名也就失败了,流量也就吃不到了。) 从理性上来说,我应该在五个名字里投放两个比较长的“番茄式书名”,不然很容易有吃不到这波流量的风险。(变相的说,这书也容易就此夭折了) 但我也看到了很多读者反馈说名字的问题。 那就冒险一次吧。 这次的五个名字分别是。 《逆命邪途》 《孽天》 《仙巅之癫》 《邪道第一帝》 《诡异修仙,重生破局》 总而言之,书测期间,也许兄弟们能在自己的推荐里看到这本书,如果希望这本书能继续活下去的兄弟,可以点进来看看。 100w字其实也没有太多养书的必要了,就当大家帮我个忙吧,喜欢追更的兄弟们这段时间可以尽量追追更,或许对本书的成绩会有帮助。 点催更也好,写评论也好,发书圈推书也好,还是送礼物也好,反正拜托各位了,我真的很想这本书能够活下去,但我是个成年人,我没法做到纯粹的为爱发电,感谢兄弟们的帮助。 【接下来就是一些真正的废话了】 前两天抽空看了场电影,离开电影院时看到了一张海报。 是徐克导演的射雕英雄传,将在大年初一上映,我很期待。 海报上,青山落日,风卷云舒,双雕比翼而飞,金刀驸马策马扬鞭,闯荡江湖。 我不禁心生感慨。 我看过许许多多的小说,个人最喜欢的就是武侠小说。 但我自己却没写过任何一本武侠小说。 也许它真的落寞了,可能只有年龄再大些的一代人才知道当初武侠小说及其衍生作品风靡全国的盛况。 有时我在想,是不是任何风格的小说,都有夕阳西下,走向落寞的那一天。 有时我母亲会看一些很商业化的电视剧,披着仙侠的外皮,演着恋爱的戏码那种。 我问她,你觉得好看么?其实有很多好看的小说,比这些剧情有意思的多。 她说,我压根不想看小说。 那时我突然在想,有朝一日,会不会连网络小说都像当初的武侠小说一样,被取缔,被淘汰,成为历史的遗留产物。 越来越多的漫改,短剧,衍生作品,似乎都比干瘪的文字更加光鲜有趣。 网文圈子也从曾经的百花齐放各领风骚变成了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只为了争夺一跃龙门,从小说变成衍生作品的“蜕变”。 朋友劝我赶快换一本小说写,趁我还勉强算是年轻,还熬的动。 “你写的这个题材不可能有任何衍生作品,赚不到大钱的,连有声书都不可能。” 他大概是这么说的。 其实我自己也有想过。 是不是没有改编前途的小说就是没有意义的呢? 就好像一个劣等资质的宗门弟子,没有背景,没有天赋,也没有金手指,又修行了一个平平无奇的功法。 哪怕再努力,最后顶多也只能落得个外门弟子的结局,没法开启像主角那样多姿多彩的人生? 写这种题材,到底有没有意义? 写小说到底是为了写小说本身,还是为了把小说变成动漫,变成短剧,变成有声书? 没法改编的小说是不是就不是好小说? 这个答案,我自己也不清楚。 也许有一天,小说真的只会成为其他文娱作品的附属品,不再拥有自己的一方天地。 我无力改变,天塌了有大个顶着,没必要杞人忧天,前提是大个子还愿意以作者为初心。 后面我慢慢想,也许被淘汰的不是武侠,不是小说,也不是逐渐没落的电视剧,华语乐坛坛。 被淘汰的也许是一代人。 我在走时代的下坡路,我是该被淘汰的一类人,是该走下舞台,把接力棒传下去的一类人。 至少在网文这个小小的圈子里,我是这样的。 但即便如此,我也想写出一些自己的东西。 哪怕不被大多数人认可,不被大多数人接受,不迎合当下的主流,甚至没有太大的前途。 但我还是想,为我喜欢的,曾经辉煌过的,那类很精彩的小说,添一把柴,点一把火。 哪怕它注定只是残余的灰烬。 我也只是一捧灰,一把烟。 就像我的名字,长河孤烟。 在不可阻挡的洪流之中,依然倔强的,孤独的,一把烟。 很多喜欢这本书的兄弟说这本书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未来的神作。 但也许它只是一捧灰,可即便如此,我也会让它尽量发热,发亮。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如果传统玄幻这种题材注定落幕的话,那我想邀请兄弟们来我这里,看看夕阳。 希望喜欢这本书的兄弟们可以多多支持。 谢谢大家。 第458章 杀神恶鬼 这些部下是蛤蟆大官人多年的积蓄,死伤固然值得心疼,但在他看来,长卿身上必定有难以想象的财富,如果能夺来,那东山再起自然不是难事。 有了财富资源,他就能供更多人修炼,培养出更多的邪修,人还不是有的是。 “二弟,你也上!” 看了身旁的钻地二臭虫一眼,蛤蟆大官人吩咐道。 钻地二臭虫点了点头,身上也是闪出一道紫光,浑身慢慢浮现出一层半透明的黝黑黏液,他朝土里一跃,身上的黏液触碰到土壤后竟将坚硬的冻土融化成了液体一般。 钻地二臭虫扭动着丑陋的五短身材摇摇晃晃,眨眼的功夫就钻进了土里,消失不见。 区别于蛤蟆大官人和钻地二臭虫的信心十足,此时此刻毒蛇娘子却悄然向后退去。 她也是个人精,自然看得出来自己这大哥的态度。 说得不好听一点就是“能救则救,救不了就算了”。 在蛤蟆大官人眼里,比起她的性命,显然是长卿身上的资源财富更为重要。 可她的性命就掌握在长卿的手里,只要长卿一个念头,就能让她立刻毙命,不管是谁赢,都没有她好果子吃。 还不如现在趁乱溜走,如果长卿没留意到,她还能有条活路,若是大哥制服长卿固然好,若是大哥败了,她也不至于死。 不管怎样,对毒蛇娘子来说,趁乱溜走总比坐以待毙,等一个苦果要强,万一到时候蛤蟆大官人狗急跳墙,逼她对长卿动手,她更会进退两难。 更何况是,长卿所展露出的实力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料。 太强了。 虽然他所散发出的气息只是顷刻境界,但他的实力完全不是任何顷刻境界的修士能够比拟。 这不禁让毒蛇娘子再次回想起密室中,这个男人杀人不眨眼的可怕姿态,自家同伙前来营救带给她的底气瞬间就消耗殆尽。 毒蛇娘子是真的怕了。 可就在她退后数步,准备混在人群中溜走时。 耳边,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 “毒蛇娘子,我劝你不要乱跑。” 那声音宛若来自深渊的勾魂使者,让毒蛇娘子听后整个人如坠冰窟,定在了原地。 她有些僵硬地回过头,正对上长卿可怕的眼神。 此刻,他的脚下已经躺了几十具尸体,堆成了一座小山,他正立于尸山之上,宛若杀神恶鬼。 他双目赤红,手上杀人,眼睛却死死盯着她,他的手法残暴至极,杀的人太多,在他周身似乎都萦绕上了一层淡淡的猩红雾气,看起来诡异至极。 只一瞬间,毒蛇娘子就放弃了逃跑的想法。 比起担心长卿催动锁魂灵取她性命,似乎长卿这个人本身更让她心生恐惧。 一旁的蛤蟆大官人自然也听见了长卿的声音,他转过头,目光阴沉地看着毒蛇娘子,说话间,佝偻的后背还在不断喷出脓水。 “三妹,那小子已经是强弩之末了,这个节骨眼上,你要去哪?” 毒蛇娘子面色僵硬,一时间哑口无言。 如今说什么她都没法再跑了。 蛤蟆大官人狠狠瞪了她一眼,而后继续发号施令道。 “小的们!给我上!生擒此人,我重重有赏!” 一声令下,周围的几百来人再次狂涌而来,人员变得越发密集,只要靠近战场中心,蛤蟆大官人手下的那些邪修就会立刻得到强化,向长卿蜂拥而来。 见此情形,长卿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虽然他看似所向披靡,但也不过只斩杀了几十人,后续攻来的人仍旧源源不绝。 而他和蓝霜的体力和灵力正在急速消耗着,不怪蛤蟆大官人如此判断,照这个架势继续下去,似乎长卿早晚都会成为强弩之末。 但在此之前,长卿蓝霜两人屹立尸山之上,以无敌之姿铸成了坚不可摧的防线,任何袭来之人都逃不脱被斩杀的命运。 可就在此时,二人的脚下突然传来异响。 长卿毫不犹豫地将蓝霜护在身侧,如意白化作巨剑横扫一周,将周围袭来之敌击退。 一瞬间,他果断做出选择,否则首尾不能相顾,将更难应对。 下一刻,就在长卿的身后,窜出一道人影。 那人影矮小猥琐,正是隐匿已久的钻地二臭虫,从土里潜进了长卿脚下的尸堆中,如今抓住机会,果断出手偷袭。 他手持双刀,从身后斩下,正对长卿的脖颈。 “噗”的一声,冲天的血光飞溅,钻地二臭虫的双刀就如同一个巨大的剪子一般,从两侧砍进了长卿的脖颈。 “少爷!” 蓝霜下意识惊呼出声,却只见长卿面色从容,双手正从两侧抱住自己的头颅,臂弯正好夹紧钻地二臭虫的双刀。 钻地二臭虫心中一凛,长卿脖颈两侧的皮肉血管分明已经被他尽数破开,鲜血如同喷泉一般还在不断向外喷涌,可最后仅剩的那点骨头却无论如何都砍不断。 他下意识想抽出双刀,这才发现,原来自己没法将长卿的脖子彻底砍断的原因是长卿的双臂正死死夹住了他的刀刃,让他动弹不得。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明明脖子即将断裂,血如泉涌的长卿,突然松开了一只手,紧接着他手中如意白幻化而成的长剑竟然毫不犹豫地洞穿了自己的腹部。 钻地二臭虫趁机刚把一柄刀抽了出来,还没来得及再挥,突然吐出一大口鲜血,瞪大双眼,满脸的难以置信。 一截锋利的剑锋从长卿的背后钻出,直接洞穿了他的胸膛。 全场惊厄。 说时迟那时快,长卿反手拔出如意白,收入储物灵宝之中,单手扶住脖颈,另一只手直接钳在了满脸惊骇的钻地二臭虫脸上。 钻地二臭虫生的本就矮小,长卿的大手如同钢钎一般,将他本就丑陋的脸捏的完全变形,发出一阵噼里啪啦颅骨碎裂的声音。 又是一阵蓝光在长卿的身上亮起,那熟悉的,撕心裂肺,无比痛苦的声音从钻地二臭虫的口中传来,整个战场上的所有人都听得真切。 第459章 班门弄斧 钻地二臭虫抽搐了几下之后,就彻底变成了一具尸体,再没有任何动静,被长卿随手丢到了一旁。 但这还不是结束。 长卿在众人眼中已然变成了一个怪物,他的脖颈处还在不断向外喷洒着鲜血,却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转过头,面向蛤蟆大官人。 在他脖颈两侧,巨大的两道伤口一道已然恢复,另一道则是被砍得皮烂肉翻,还在向外不断喷着血。 这让他的脖子止不住地朝一边歪成了一个夸张的角度,脖颈处无边的血雾更加汹涌的喷薄而出。 不止是蛤蟆大官人,其余那些原本还在张牙舞爪的邪修此时此刻也全都呆愣在那里,双腿发颤,不敢上前。 “你这头癞蛤蟆,在我面前摆弄毒法……真是可笑啊。” 从长卿的口中发出有些模糊的声音,不知不觉间,淡淡的血雾已经在四周弥漫开来。 “啪”的一声,长卿猛地一拍脑袋,将歪掉的脖颈扶正,一瞬间,血肉疯长,伤口立刻复原。 下一刻,以长卿为中心,围绕着他的所有人,不受控制的全部跪在了地上。 这场面如同一场伟大的朝圣,在无边的血雾之中,凡是触碰到的修士,除了蛤蟆大官人和他身后的三子之外,连毒蛇娘子都跪在了地上。 “你!你做了什么!” 蛤蟆大官人心中大骇,他本想让所有的手下全都靠过来,在他癞脓的强化之下实力暴涨,围剿长卿,可没想到却成了自掘坟墓,让所有的部下全都跪在了地上,生死未卜。 “可笑,竟敢在我面前摆弄可怜的毒法造诣,简直是班门弄斧。” 长卿屹立于尸山之上,脚下无数跪倒的人汇成阶梯,他牵起蓝霜的手,以王者之姿踩着一个个肩膀,走了下来。 “我还真得多谢你这头癞蛤蟆了,一口气给我送来了这么多人,真是妙,妙不可言,哈哈哈哈……” 长卿自然不会傻到和蛤蟆大官人手下这几百邪修从头打到尾。 他并非担心自己不是这些乌合之众的对手,他担心的是有余孽残党能够从他手里逃脱。 毕竟他不可能只靠御法和剑法就应付得来如此多人,必须拿出血法毒法这种看家本领。 一旦露出自己身上的邪道功法,那么他自然希望看到的人一个不落地全都死绝。 敌人不是傻瓜,等到被长卿杀得七七八八之后,余下之人肯定会四散而逃,长卿没法保证全部灭口干净。 又或者说,从始至终,长卿就没把他们当做敌人。 他们只是猎物。 所以他想的不是如何战胜他们,而是是如何将这些人一个不落的全部留下。 最可笑的还是蛤蟆大官人居然敢在他面前摆弄毒法,还是癞脓加上丹药以致狂化这样老掉牙的把戏。 这些日子,长卿可从来没让墨瞳闲下来过,不是在采购所需之物,就是在采购所需之物的路上。 他身上早就准备了各种各样的毒。 对常人来说,只靠毒物之毒,其毒性远不如毒灵,也很难在对敌之时运用自如。 对于一般的毒法修士来说,只当毒是攻伐的手段。 但对于继承了百花邪圣毒法造诣的长卿来说,毒的本质他已经看透。 毒是一股能量,有无数种形态,其自身没有任何威能,却能寄托在生灵之上,发挥出种种妙用。 不管是杀人,救人,迷人,助人,等等等等,只要有一个载体,就能用毒。 而天下奇毒,不出三类,色有千百,毒有千万,色不出三原,毒不出三类。 但对于长卿来说,如何用毒就像如何调色一样简单,只要随意给他几种毒,那么常见的大多数的毒他都能调制出来。 以邪圣的毒法造诣做这种事,就和大学士算孩童的加减乘除一样简单。 蛤蟆大官人能靠癞脓加特质的丹药改变癞脓的毒性,将其效果从使人生满癞疮变成狂化自身,就是一种最简单的调毒方式。 那长卿要做到同样的事,就更容易了。 他只需将对应的毒物掺杂在血液之中,再利用血雾灵将毒扩散出去,以癞脓之毒为能量来源,将其效果改成强烈的麻痹之感,借花献佛。 所以当看到蛤蟆大官人不顾一切地让部下聚集过来时,长卿才会露出冷笑。 因为这正合他的意。 估计蛤蟆大官人做梦都没想到,就算他有再多的部下,他也必输无疑。 他的癞脓扩散在空中,本来是准备对长卿和蓝霜造成伤害,却没想到在长卿噬尽灵的作用下,癞脓反而变成了资敌之物。 加之长卿拥有红玉体魄,能自由转化灵气和血气。 在癞脓源源不断的灵气补充之下,长卿才能制造出如此大规模的血雾,确保所有人全都陷入麻痹之中。 蛤蟆大官人却不知其中原因,长卿所施展的手段在他眼里毫无疑问就如同神迹。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为什么我的毒对你无效!你对我的部下都做了什么。” 他只觉得脑袋遭到了重锤一般,连眼前都是一黑,完全失了方寸。 “爹!我们拦住他!你快走!” 身后,三毒子虽然双腿直打颤,但还是强打起勇气站在了蛤蟆大官人前面。 他们因为境界稍高一些,还没有被长卿毒倒,却也是摇摇欲坠,面对长卿这样的凶神,心中发狠,索性舍身成仁。 “放肆!为父难道不是他的对手吗!” 蛤蟆大官人歇斯底里地咆哮出声,整个人匍匐在地,身上数道光芒闪烁。 几种不同的毒素在他体内汇聚,他的身体眨眼间就发生了畸形的变化。 原本有些干瘪的身体生长出大量的肌肉,皮肤之上长满癞疮,将他的全身覆盖上厚厚一层脓水。 他的体型也足足翻了几倍,除了那张大了好几号的脸之外,简直看不出一点人形,几乎和狂暴的灵兽没有任何区别。 蛤蟆大官人张开大嘴,喷吐出一道绿色的毒雾,长卿却全然不躲,将蓝霜护至身后,催动起噬尽灵。 第460章 噬魂(上) 达到上品玄灵品阶的噬尽灵自然今非昔比,长卿只是伸出一只手,竟然将那蛤蟆大官人喷出的毒雾全都吸入掌中。 “不可能!你到底用了什么邪法!” 蛤蟆大官人难以置信地咆哮了起来,声音扭曲,巨大的身躯猛地朝长卿扑了过来。 长卿将蓝霜向旁边猛地一推,伸出双掌,上下抵住了蛤蟆大官人那恐怖的血盆大口。 与此同时,蛤蟆大官人身后那三毒子虽然丢了手掌,身中寒毒,已是强弩之末,但也强撑着一同向长卿杀来。 只是蓝霜一人就将他们三个拦了下来,对付这三个没手的残疾她一人就绰绰有余。 其实不止长卿身上的噬尽灵天克体毒,蓝霜体内的凝霜寒髓也让她在面对一般的体毒时,都能游刃有余。 她的身体长期受凝霜寒髓的侵蚀,早就对一般的体毒都有了很强的耐受性,当初还没遇到长卿之前,她和阿秀同时被下了迷药她却不受丝毫影响,就是这个原因。 只要不是毒性极强的体毒,蓝霜都能硬扛下来慢慢恢复。 一时间,蓝霜以一敌三,将三毒子稳稳压制。 于此同时,已然不顾一切的蛤蟆大官人猛然撞在了长卿的身上。 巨大的冲力撞得长卿连连后退,将脚下的土地都踏出了一个深坑,可长卿却丝毫不惧,几个呼吸间就稳住了身形。 紧接着,极具冲击力的一幕发生了。 身为庞然大物的蛤蟆大官人居然被体型比他小了好几倍的长卿生生举了起来。 长卿擒着他的大嘴,双臂猛的一扭,把蛤蟆大官人猛地砸在了地上,摔了个七荤八素。 但他还未松手,十指狠狠潜入蛤蟆大官人的肉里,双手发力,竟要把蛤蟆大官人的大嘴给生生掰开。 他双臂张开,和蛤蟆大官人角力起来,眼看着只要蛤蟆大官人嘴巴张开,下巴就能被他生生扯下来。 蛤蟆大官人发狂大吼,但长卿的庞大力量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仅靠嘴巴的力量他居然完全没法反抗。 情急之下,他伸出双臂,抓向长卿,却被长卿将手掌踩在脚下,完全动弹不得,另一只手刚要扣在长卿头顶,却又被蓝霜从侧面掷来的一记冰刃斩下。 “噗嗤”一声。 蛤蟆大官人的一只手掌应声而断,断口之处,无数冰碴顺着他的手臂向上蔓延开来。 胜败,已成定局。 但就在此时,受了如此重伤的蛤蟆大官人那放大了好几倍被长卿掰得扭曲变形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下一刻,蛤蟆大官人先前一直在用力反抗的下颌突然顺着长卿的力道张了开来。 就在长卿准备把他的下巴直接扯下来时,一道绿影闪过。 正是蛤蟆大官人藏匿在口中的一记杀招。 带着倒刺的长舌直奔长卿面门而来,速度飞快,眼见长卿避无可避,关键时刻,他只得将头一转。 “噗嗤”一声,长舌直接刺入长卿的脸颊之中,从另一侧脸颊贯穿而出。 但这还没完,那长舌穿过长卿的面颊,绕了一圈后死死缠住了他的脖子,舌尖直刺他的后背。 那舌尖仿佛长眼了一般,刺入后背后,竟直接钻进了长卿的心脏。 蛤蟆大官人咧着半裂开的嘴,露出了一个扭曲的笑容。 “去死吧!小子!尝尝我的本命癞毒!” 一阵紫光亮起,大股的毒液顺着蛤蟆大官人的舌头鼓出一个大包,眼看就要注入到长卿的心脏之中。 长卿却是丝毫不惧,面无表情,伸手直接攥住了那根长舌。 几番用力,眼见用手难以挣脱,他果断用牙咬了下去。 但还未等他咬断那舌头,大股的毒液就直接注入到了长卿的心脏之中。 “哈哈哈哈哈!浑身溃烂而死吧!心脏注毒!就算你身上有什么避毒之物,也防不住!死吧!死吧!” 话音刚落,长卿的胸前就被腐蚀出了一个大洞,跳动的内脏甚至都要流了出来。 可还未等长卿出声,蛤蟆大官人却突然发出了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 “啊啊啊啊啊啊!” 他身体抽搐,死死缠在长卿脖子上的长舌也松了几分,长卿抓住机会,直接挣脱开来。 几个呼吸之间,长卿胸口的伤势和破损的脸颊尽数复原。 “不……不可能……” 蛤蟆大官人瘫倒在地,终于缓了过来,可长卿的状态却让他露出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你那什么本命毒倒是有点威能,不过仅此而已了。” 长卿淡淡说着,快步上前,一脚踩在了蛤蟆大官人如水缸般硕大的脑袋上。 “不……不要!啊啊啊啊啊!” 蛤蟆大官人刚想挣扎,可长卿直接伸手插进了自己的眼眶里,在阴阳魂锁灵的作用下,剧烈的疼痛同样传到了蛤蟆大官人的身上。 刚刚他突然惨叫的原因也是如此,在长卿被他的癞毒腐蚀的肠穿肚烂心肺尽毁时,就催动了阴阳魂锁灵。 趁这个机会,长卿一脚踏了下去,直接踏碎了蛤蟆大官人扁平的头骨,踩进了他的脑内。 临死之际,蛤蟆大官人口中仍旧不死心地念叨着。 “不可能……不可能……啊啊啊啊啊!” 长卿身上一道蓝光亮起,蛤蟆大官人再次传来无比痛苦的惨叫声,庞大的身躯控制不住的疯狂颤抖起来。 几个呼吸间,蛤蟆大官人再无动静,彻底身死道消。 长卿同样面露狰狞之色,甚至没抽出踩在蛤蟆大官人脑子里的脚,就那么咬牙站在原地缓了片刻之后,神色才恢复如常。 “别吞了,太冒险了,本尊真怕你坚持不住。” 脑海中,丹姬劝道。 “无妨……” 不远处蓝霜,刚刚将蛤蟆大官人最后仅剩的一个儿子一剑枭首。 “若是不噬魂,我留这么多活口岂不是白白浪费了。” 长卿扫视四周,几百名邪道仍旧浑身麻痹,跪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太疯狂了,就是邪修也没有像你这样修炼的,这么修炼魂法,我怕你的精神会彻底崩溃,变成疯子。” 丹姬言语之中透露着深深的担忧。 第461章 噬魂(中) “我自有分寸。” 长卿淡淡道。 蛤蟆大官人可能做梦也没有想到,长卿与他对敌,根本不曾忌惮过他的任何手段。 长卿在意的只是吞噬他和他手下这么多魂魄,所遭受的反噬自己能不能顶得住。 从长卿送这些奴隶出城,到他故意行至荒僻之处选定猎场,再到他等待时机释放血雾将他们一网打尽。 从始至终,这都只是一场单方面的狩猎罢了。 从幽冥司用锁魂灵处理毒蛇娘子的魂魄顺便搜寻到的信息之中,长卿就已经知晓了毒蛇娘子背后还有蛤蟆大官人这个大哥统领的一众邪修。 唯一的惊喜就是这个蛤蟆大官人居然会把这么多部下全都带来,倒正合了长卿的心意。 他想要狩猎这些底层邪道,最大的目的便是噬魂。 魂法的修炼异常艰难,长卿现在空有修为,魂魄境界却不够强,除了对魂法灵运用的更自如一些以外,并不能发挥出魂法真正的威能。 魂魄和体魄一样,也分几种不同的境界,长卿现在的魂魄底蕴还太浅薄,他的魂法修为属于利用了炼法圣体的特性拔苗助长,实则只是个空架子。 就像一个战法修士,如果体魄境界只和常人无异,那他能发挥出的战力将少得可怜。 魂法修士也是同理,空有境界,没有魂魄,也不行。 魂魄境界和体魄境界一样,同样分为四重。 不同功法,境界分级不同,叫法也不相同,霄世神游将魂魄境界分为,世间游,玄天游,天外游,逍遥游,四重。 对应的便是战法修士的生铁,精钢,秘银,耀金。血法修士的玛瑙,红玉,白玉,玉髓。 长卿现在的魂魄底蕴,连最入门的世间游都未曾达到。 他可以不把魂法当做主要的攻伐手段,但他必须有足够的魂魄境界,才能应对一般的魂法手段,否则若是真面临幽冥司这种势力的搜魂探查,他会非常被动。 而修炼魂魄,比修炼体魄难度更大,没有经年累月的积累,或是极强的天材地宝滋养,很难迅速提升。 但就和血法可以吞噬他人血气同理,魂法也可以靠吞噬他人的魂魄来提升自身。 也就是噬魂。 噬魂可以迅速提升自身的魂魄境界,可也得付出惨痛的代价。 需趁人重伤濒死之际,催动噬魂灵,生生吞噬对方的魂魄,期间被吞噬之人会感受到无比强烈的痛苦。 对施展噬魂手段的魂法修士来说,噬魂的过程也不好过。 被吞噬之人临死前的滔天恨意会反馈到施术者的身上,其生前记忆同样会全部涌入施术者的脑海,并且变得十分扭曲,施术者只要稍加触碰,就会被滔天的恨意所伤。 打个比方来说,噬魂就好比吃一块夹满了碎石砂砾的肉饼,想吃下去,就得嚼得满嘴是血。 这种伤害是对施术者精神的冲击,也是噬魂这一手段极少有魂法修士愿意使用的原因。 长卿手中这枚噬魂灵是他特意让墨瞳在鬼市里淘换来的,花费不小。 虽然噬魂灵在魂法修士之间十分常见,只是中品玄灵,但魂法灵本就属于比较珍贵的一类御灵,所以同样价值不菲。 噬魂灵只有噬魂这一个作用,一般情况下,魂法修士只有在魂魄受伤,急需补充时才会选择噬魂这种手段。 所吞噬的也大多是些小动物,或者灵兽的魂魄,毕竟人的魂魄反噬太强。 再者说,噬魂手段太过残忍,若是对人使用,乃是邪道行径。 但长卿可不管。 他现在只要迅速提升魂魄境界,再强的反噬他也遭得住。 话虽如此,先前长卿对蛤蟆大官人的两个儿子发动噬魂,以及对蛤蟆大官人和钻地二臭虫发动噬魂时,受到的反之噬强烈也有些超乎他的想象。。 相比之下,被砍脖子,穿脸颊,刺心脏,都未曾让他的表情有丝毫变化,可噬魂时他却表情狰狞,由此可见噬魂反噬是何等痛苦。 “你有分寸?这里至少还有六百个活人,全吞噬了只怕你会生生疯掉!” 脑海中,丹姬惊呼道。 她是霄世宗出身,自然知道噬魂的可怕。 “你不觉得我本来就挺疯的么。” 长卿说着,一边走到浑身颤抖还想挣扎的毒蛇娘子面前,把她直接扔到了百花洞中。 “别闹了,我在霄世宗时,有位长老施展禁法,一口气吞噬了百余名邪修的魂魄,被强迫闭关了足足一年,才彻底恢复正常,你现在一口气要吞六百,是活腻了吗!” 丹姬急道。 “那是他,不是我。” 说罢,长卿又随手提起一个动弹不得的邪修,直接掐碎了他的脖子。 淡蓝色的光芒闪烁,长卿催动噬魂灵,那邪修无声无息之间就被长卿吞噬了魂魄。 下一刻,强烈的痛苦袭来,长卿皱了皱眉,在原地立了片刻后,又走向了下一个人。 “疯了,真是疯了,你比本尊当年修炼血法还疯。” 血法噬血,会有无边畅快之感,魂法噬魂却是无尽的痛苦,不过若是噬魂和噬血一样,那天下的魂法修士都得被打上邪修的标签。 眨眼间,长卿又将三人的魂魄吞噬殆尽。 这些邪修都是杀人放火手上沾血的真正恶人,死亡时的恶念更是无比强大,汇聚在他们生前种种负面的回忆之中一股脑涌入长卿的脑海,饶是以长卿的意志,也在原地呆立了片刻。 “少爷。” 不远处,蓝霜跑了过来,停在长卿面前刚想说话,却突然定住了。 “少爷,你怎么了......” 她满脸担忧地凑上前,想摸摸长卿的脸,却被长卿下意识地避开。 “别动。” 长卿后退半步,声音有些沙哑。 他自己伸手摸了摸脸,只觉得脸上筋肉虬结,强烈的痛苦导致他的脸皮一直抽搐,竟然回不去了,想来看起来应该是无比狰狞。 “霜儿。” 长卿有些艰难地开口道。 “离我稍远一些,我在修炼邪法,怕误伤到你。” “啊,少爷,那我能帮您做些什么。” 听到长卿如此说,蓝霜顿时急道。 长卿深吸了一口气,指了指脚边的几具尸体,又扔给蓝霜一枚储物灵宝。 第462章 噬魂(下) 他深吸一口气,艰难开口道。 “把这些死人的头割下来,收到这个储物灵宝里,无头尸体丢到一处,别让我把活人死人弄混了。” 蓝霜不再多言,接过储物灵宝,开始跟在长卿身后将这些邪修的首级收集起来。 长卿点点头,再次走向了其余跪着的邪修。 他出手干脆利落,都是捏住脖子,一击濒死,而后催动噬魂灵,再把尸体丢到一旁。 蓝霜则跟在他身后收拾残局。 一众邪修全都麻痹的不能动弹,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跪在原地静待死亡。 黑夜中,一场无声的屠杀,悄然开始。 不多时,长卿已然吞噬了几十人的魂魄。 他脚下一个趔趄,跪在了地上。 “少爷!” “别过来!” 蓝霜刚要跑过来扶住长卿,却被他大吼一声叫住。 “叫我。” 长卿声音沙哑道。 “叫......叫什么?” 蓝霜一愣。 “名字。” “长......长卿?” 蓝霜略有些扭捏,她还是第一次叫长卿的名字,不禁有一种别样的滋味涌上心头。 听到蓝霜叫自己的名字,长卿举起手,竖起了一根大拇指,然后咬牙说道。 “一直喊下去,霜儿,如果你喊我,我没有这样回应的话,你就跑,跑得越远越好,沿途做好标记,等我去找你,知道了吗。” 听到长卿这么说,蓝霜不禁心中一凛,但她谨遵长卿的吩咐,不敢靠近,只能在远处喊道。 “少爷,您要小心。” 长卿没有回应她,只是摆了摆手。 刚刚说那几句话已经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他现在只觉得有人敲开了他的脑壳,然后往里洒满了钉子。 无数的恶念如潮水般汹涌袭来,不断侵蚀着他的神志。 这些被他吞噬的邪道临死之前的全部恶意都会转化成近乎实质的感觉作用在他的身上。 有人想将他千刀万剐,那吞噬此人长卿就真的有千刀万剐之感。 有人想将他大卸八块,那吞噬此人长卿就要忍受大卸八块之痛。 这还不是最要命的,更可怕的是那些邪道生前种种满怀恶念的记忆,不断侵占着长卿的意识。 张三李二王五马六,无数个名字,无数个场景,无数场刀光剑影,血光之灾,全都深深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每个人生前所经历的最邪恶变态,最惊悚诡谲的场景,都仿佛成了他的亲身经历,在他心里反复上演。 悲伤,恐惧,愤怒,不安,焦急,仇恨,痛苦,等等负面的情绪交替袭上他的心头。 这些杀人不眨眼的邪修心中所藏的恶念远超寻常之人。 若是将长卿的魂魄比作一汪潭水,那他每吞噬一个魂魄就是向清泉之中注入一股带着血腥恶臭的水流,虽能令魂魄壮大,但亦是污染。 长卿的意识就好像浮在水面的一韦扁舟,随着水流的不断注入,水面变得越发汹涌湍急,他这韦扁舟也越发飘摇。 让蓝霜喊他的名字就是因为他担心继续下去,他甚至可能在这无边的记忆之中迷失自我,连真正的姓名和记忆都混淆在这些杂乱的恶念之中。 他更担心这样下去,自己的意志会被恶念所吞噬影响,变成充满了憎恶仇恨,只知道报复世界的杀人鬼。 若是失手杀了蓝霜,可就不妙了。 “小子,收手吧,你已经到达极限了。” 脑海中,丹姬劝道。 “闭嘴。” 长卿的意识本就摇摇欲坠,丹姬在这个时候劝他,很容易让他生出退缩之意。 但还不行,他的魂魄还未到达世间游的境界,若是这个时候放弃,那就是功亏一篑。 “老女人,你也给我叫。” “你......” 丹姬本想说些什么,但最后只能愤愤叫道。 “长卿......” “我在。” 长卿心中念叨一声,又爬了起来,拎起一人,继续吞噬。 时间流逝,跪在地上的六百余人,不知不觉间,已经被长卿吞噬了将近一半。 “长卿。” 蓝霜呼唤道。 长卿举起一只手,竖起拇指,他已经记不清这个姿势他一共做了几遍。 不知不觉间,乌云散去,月光洒落山间,映照出炼狱一般的场景。 一边是无数的邪道跪在地上,等待着死亡的降临,另一边则是堆积如山的尸体。 唯有蓝霜屹立于尸山之上,纤尘不染,她一遍遍地呼唤着长卿的名字,好像礁岸之上的望夫石。 而长卿则是行于汪洋之中的小船,蓝霜就是他的灯塔,用一遍遍的呼唤为他指明方向。 “长卿,快了,就快成功了。” 脑海中,丹姬的声音有些颤抖。 她终于不再规劝长卿收手了,或者说她已经被长卿的意志彻底折服。 一夜之间,靠噬魂手段将魂魄修炼至世间游境界,比起这样辉煌的战绩,长卿能在此等痛苦混乱的激流之下还保持清醒,更令人匪夷所思。 毫不夸张的说,他在创造一个奇迹。 “丹霄,我终于找到可以打败你的人了,原来你也不过如此。” 心中这样想着,丹姬却突然意识到长卿还未回答自己,连忙急道。 “长卿,长卿,说句话,跟为师说句话。” “师......尊......” 片刻之后,丹姬才听到长卿已经模糊的声音。 尽管如此,他还是没停,继续吞噬着魂魄。 一个。 两个。 三个。 他的魂魄越来越强悍,似乎离世间游的境界只差了一丝一毫。 但就这一丝一毫,似乎成了他难以逾越的山峰,好像不管再吞噬多少,都永远无法达到。 四个。 五个。 六个。 长卿只觉得距离世间游境界那最后的一丝屏障无论如何都难以突破。 每多吞噬一人,都几乎成为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他已然忘记了从这开始,自己又吞噬了多少人的魂魄。 思绪,越来越混乱。 他如同一个机器人般,只知道拎起活人,掐碎脖颈,催动噬魂灵,听到自己的名字,举手回应。 就在这不断的积累下,长卿自己都记不清到底吞噬了多少人后,那最后的一丝屏障突然出现了裂痕。 第463章 最憋屈的须臾强者 一瞬间,长卿明悟过来。 他要突破了。 可就在他机械般伸出手,想要再抓起一人吞噬时,手边却是空空如也。 长卿环顾四周,这才注意到,周围除了立于尸山之上的蓝霜外,哪里还剩下一个活人? “终于......结束了么......” 他口中念叨着,闭上了双眼。 心中第一时间泛起的竟然不是功亏一篑的失落,亦或是急迫,懊恼。 而是深深的解脱之感。 “看来......是天意如此......” 无数的记忆和无边的痛苦,席卷着数不清的恶念,彻底冲垮了他的意志。 长卿只觉得身体一轻,整个世界都在慢慢地离自己远去......飘散...... “少爷!” 耳边,隐约听到蓝霜的呼喊。 长卿一愣,觉得似乎哪里不对,可他的脑袋仿佛结了冰,再也没有任何多余的精力供他去思考。 他只想彻底休息,将思绪全部放空,不再去看那些繁杂的记忆,不再去想自己是谁。 他觉得自己在慢慢倒下去,也好,就这样背靠大地,彻底安眠...... 脑海中,丹姬也在急切地呼唤着,但他已经无心回应了。 “少爷!” 耳边,似乎又隐约传来蓝霜的呼唤。 声音撕心裂肺,不顾一切。 少......爷...... 这两个字像是石子滴入湖水,在他心中泛起一层涟漪。 却不是悸动,而是深深的不安。 少......爷...... 不对! 长卿猛然惊觉! 他让蓝霜喊的不是“少爷”。 他让蓝霜喊的是“长卿”! 不对!一定哪里不对!长卿的思绪戛然而止,他不再思考,而是激发起强烈的本能。 求生的本能,战斗的本能,坚持的本能。 月光下,蓝霜于尸山之上站立,她双眼瞪大,口中高声呼唤,同时不顾一切地向下冲去。 时间仿佛就此定格。 远处,长卿正在向下倒去,刚刚的万千思绪闪过他的脑海,其实不过是一瞬之间。 而他的头颅,已经离开了他的身体,此刻正高高飞了起来,向下跌落。 在他面前,站立着一个黑袍老者,手持一柄黑刃,于皎洁的月光之下没有映出丝毫的光彩,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我不能死!” 长卿的眼睛猛然睁开。 “我怎么可能放弃!” 他幡然醒悟过来,以自己的性格,刚刚怎么可能会想要放弃。 在闭上眼的一瞬间,那无尽的痛苦就被死亡提前终结了,他哪里有什么万千思绪,只是临死之前的走马灯而已。 “我怎么可能死在这里!给我动起来!” “啪”的一声。 在无比强大的求生意志的催动下,长卿的大手准确无误地抱住自己的人头,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插在了脖子上。 “血魔灵!” 尽管死亡对他来说都已经成了一种解脱,但长卿还是靠着顽强的求生意志生生把自己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霎时间,万千的恶念再度席卷而来,面对如此痛不欲生的感觉,长卿只能靠仅存的意识催动起地宫腑中的血魔灵。 无数猩红的触手从他的体内钻出,瞬间将他笼罩其中,在他的全身覆盖上一层坚固的猩红铠甲。 长卿的意志已然到达了极限,死而复生带给他的只有噬魂的强烈反噬之痛。 耳边不断传来混杂的声音,眼中闪过的全是各种扭曲回忆的跑马灯,视觉,听觉,种种感官都几乎要被从他的身体中剥离而走,他的意识已然不够掌握任何的感官,处理任何多余的信息。 承载着他意识的小舟在魂魄的汪洋之中马上就要被掀翻,偏偏长卿隐约感觉到了,那砍下自己头颅之人,有着极为强大的气息。 情急之下,长卿最后能做的,只有让血魔灵覆盖全身,仅凭本能与对方战斗。 “不行!我还不能输!我还不能输!” 但血魔灵就算再强,也跳不出御灵的法则,哪怕缺少灵力,哪怕缺少血气,也许它都能维持一会儿,可若是没有人去催动,它只能在窍穴之中沉睡。 很快,血魔灵就在长卿彻底没法分出多余的精力去催动的情况下下,土崩瓦解。 只留下长卿站在原地,双眼无神。 眼见他露出破绽,那黑衣人手持黑刃直逼他的面门,一旁的蓝霜虽发了疯似的冲来,可也为时已晚...... “动起来!动起来!动起来!我还不能死!我还不能死!” 就在这最关键时刻,长卿强大的意志终于让他的双眼恢复了一瞬间的清明。 黑刃已然近在咫尺。 “噗嗤”一声。 就在黑刃的尖端已经没入长卿的眼眶之中,整柄黑刃即将穿脑而出,只要黑衣人催动杀招,手腕一拧,就能让长卿的脑袋四分五裂,死的不能再死时...... “阴阳魂锁!” “啊啊啊啊啊!” 那黑衣老者突然一声惨叫,像是脸上凭空挨了一记重拳,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了地上。 长卿魂魄所经历的全部痛苦,被阴阳魂锁灵传递了十分之一到他的身上。 可就算如此,老者也甚至连挣扎都没有挣扎,直接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长卿却没有丝毫的停歇,他拔出脸上的黑刃,踏步上前,举拳就砸,一拳下去,黑衣老者全然没有任何的抵挡。 甚至未等长卿的拳头落下,他就已经没有了任何动静。 人的意志,是有极限的。 当太过强烈的刺激突破了这个极限,彻底摧毁了人的意志,就会对人造成巨大的伤害。 所谓的生生吓死,活活痛死,就是这个道理。 可叹黑衣老者堂堂须臾强者,竟然因受不住强烈的痛苦折磨,直接意识消散!身死道消! “轰”的一声。 长卿却不管他是死是活,一拳下去,直接把老者的脑袋砸了个粉碎。 “给我突破!” 凭借着最后的意志,长卿催动噬魂灵,将老者的魂魄生生吞噬。 一瞬间,魂魄的桎梏与瓶颈彻底破碎,长卿这次真的感觉到了身体一轻,整个人陷入了明悟之中。 世间游境界,成。 第464章 慕容家族的报复? 蓝霜匆匆跑来,扶住摇摇欲坠的长卿,将他抱在怀中。 “少爷!少爷!您没事吧!少爷!” 她用力摇晃着长卿的身体,刚刚长卿被一剑枭首,头颅高高飞起的场面,让她的心都碎了,差点昏厥过去。 “杀……杀了他……” 感受到魂魄的变化,长卿强撑着的最后一丝气力也泄了,躺在蓝霜的怀中颤抖着手,指着地上那黑衣老者的尸体。 蓝霜不敢怠慢,既然长卿发话,尽管那尸体已然头颅崩裂,但她还是用冰刃在其身上戳了一个又一个窟窿。 几剑下去,尸体上又染上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蓝霜见差不多了,这才重新抱起长卿,脸上满是担忧的神情,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少爷,少爷您没事吧,您别吓我呀。” “没事……” 长卿吃力的伸出手,轻抚过蓝霜的脸颊。 虽然噬魂带来的强烈反噬仍旧折磨着他,但他明显能感觉到随着魂魄境界的提高,他的魂魄变得更加强韧,无比凝实,反噬的效果正在逐渐衰退。 “多亏了你那一声少爷,不然我还真要阴沟里翻船了……” 长卿用手指抹掉蓝霜眼角的泪,柔声道。 他说的是实话,蓝霜的那一声少爷就像撼动巨石的第一枚多米诺骨牌,让他发觉到了不对劲,否则他可能真就被人稀里糊涂的斩杀了。 长卿紧紧握住蓝霜的手,在无尽的痛苦反噬的影响之下,他心中难得心中升起一股别样的情绪。 这次,确实是被蓝霜所救。 可惜…… “扶我起来,霜儿。” 把纷乱的思绪尽数抛开,长卿在蓝霜的搀扶下,勉强站了起来。 “还有活人么。” 他问道。 蓝霜环视四周,夜风寒凉,万籁俱寂,整座山峰弥漫在一片血气中,没有半点生机。 “没有了,少爷,凡是被您杀死的,我全都砍了头,一个活口都没留。” “好霜儿,再去检查一遍,仔仔细细,千万千万,不能留一个活口。” 长卿拍了拍蓝霜的后背,柔声道。 “少爷您不要紧么。” 蓝霜不放心道。 “去吧,我没事了。” 长卿摆了摆手,轻轻推开蓝霜的搀扶,尝试着活动活动身体,只觉源源不断的力量和精力都在慢慢恢复。 蓝霜不敢违逆长卿的吩咐,乖乖地去探察四周有无活口。 长卿则俯下身,观察起这具已经面目全非的尸体。 依稀能看出是个黑衣老者。 长卿伸手将已经被寒毒冻得僵硬的尸体翻了个面,突然目光一凝。 尸体的背后,正披着一个暗鸦披风。 “慕容家族的人真的盯上你了。” 脑海中,丹姬的语气有些凝重道。 长卿的眉头皱起,他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而且,虽然刚刚和老者交手时他处在几度混乱痛苦的状态,并不能确定老者的真正修为,只是依稀觉得气息极强。 但现在,从老者身上的暗鸦披风他就能确认,此人必定是须臾境界的强者。 没有强大的境界,绝对没资格拥有这件暗鸦披风。 而且对方是慕容家族中人,身上的暗鸦披风肯定是正大光明得来的,绝不像长卿这样来路不正。 这就意味着,老者身上绝对还有搭配暗鸦披风一同使用的如影随形灵。 此灵是地灵,若非境界极高之人,消耗大量窍穴只为了这么一个隐匿身形的手段,太过奢侈。 “慕容家族居然敢直接对我出手,倒是小瞧他们的魄力了。” 长卿心中权衡。 “别说是你,连我也没想到他们会派这样的高手对你直接动手,这根本不是试探,这是铁了心要置你于死地啊。” 丹姬叹道。 “我想过会被慕容家族盯上,但我没想到他们居然能派来一个须臾境界的强者,还是直接刺杀。” 长卿仔细翻看了一下那具尸体,分析道。 “从身型判断,此人跟我和萧凡交手时出现的那个须臾高手还不是同一个人……” 说着,他不免心生忌惮。 “这慕容家族当真是大手笔,这就派了两名须臾强者来对付我。萧凡的背景竟强悍至此?” 丹姬却表示反对,沉声道。 “依我的了解,慕容家族这样的势力,还不至于那么财大气粗,为了一点小事就随便出动两名须臾境界的强者。” “你的意思是……” “须臾强者可不是大白菜,无论在何等势力中,都不容小觑,慕容家族能派须臾强者出手暗杀你,要么是萧凡对他们来说极为重要,他们可以为了给他报仇不惜一切代价。要么就是你身上的什么秘密已经暴露了,引来了慕容家族的觊觎。” 长卿的心中闪过一丝后怕和庆幸。 这老者肯定是利用暗鸦披风和如影随形灵一直藏匿在阴影之中,很有可能已经把他出手对付蛤蟆大官人的一幕幕都尽收眼底。 他庆幸此人选择直接对他出手,而不是徐徐图之,直接离开,将他的秘密回禀给慕容家族。 否则邪修的身份一旦暴露,不但长卿苦心经营的方青长人设崩塌,他自己也会迎来幽冥司的追杀,堪称灭顶之灾。 “是我疏忽了,还不够谨慎,我虽然想到这慕容家族不会善罢甘休,但还是没把防范做到极致。” 脑海中,长卿叹道。 丹姬却是安慰道。 “这不是你的问题,暗法修士藏匿身形的手段是一绝,加之暗鸦披风也不是路边的野草随处可见。我敢保证哪怕是在慕容内部,拥有暗鸦披风的人都屈指可数,若是因为被暗法修士盯上了之后就杯弓蛇影,惶惶不可终日,那就什么事都做不成了。” “嗯,也对。” “看开点,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也是件好事,须臾强者,死一个就少一个,还到手了一件暗鸦披风,本尊倒看看慕容家族能拔光多少只暗鸦毛供他们挥霍。” “呵,你倒是乐观。” 长卿调侃道 “不然呢,你小子这还不知足么?一夜之间就将魂魄境界凭空提升到了世间游,还随手就杀了一个须臾强者,这样辉煌的战绩已经很令人匪夷所思了。” 第465章 如影随形(上) 丹姬说的确实是实话,虽然长卿在决定靠噬魂之法提升修为时有想过将魂魄境界提升至世间游境界,但其实当他吞噬到一半时,就已经满脑子一片空白了。 这是他离放弃最近的一次,其艰难程度丝毫不亚于当初在百花洞血池里修炼六脏八腑。 好在,最后他还是成功了。 “呵。” 看着地上那黑衣老者的尸体,长卿淡淡一笑。 “当真是世事难料,堂堂须臾境界强者,居然就这么死了,估计他也是有史以来死的最憋屈的一位须臾强者了。” 这老者绝对是个高手,沉得住气,无论是出手的时机,还是狠辣果断的程度,都无可挑剔。 再加上他遁入阴影的能力,长卿几乎没法反制。 哪怕是在长卿全盛时期,正面对敌,都未必能胜。 更何况老者还趁他施展噬魂之法,精神摇摇欲坠,极其虚弱之时才出手。 虽然长卿和这黑衣老者的一战可以说只在一瞬之间,就过了三招。 第一招,老者直接出手,将长卿枭首,被长卿濒死之际伸手捧住头颅,以血魔灵强行恢复破解。 这是最惊险的一招,在长卿苏醒之前,胜利的天平已经彻底倒向了老者那边。 第二招,长卿以血魔灵覆盖全身,将老者逼退,但因为噬魂的强大反噬,没有多余的意志催动血魔灵,血魔灵自行溃散。 第三招,老者抓住破绽再次出手,即将把长卿的头颅搅碎,彻底击杀时,长卿催动阴阳魂锁灵,老者被瞬间折磨致死。 看似老者被长卿秒杀,但其中的无尽凶险只有长卿心中清楚。 这是他这世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今后必须更加谨慎才行。 “亏你还能笑得出来,你那个阴阳魂锁灵,只能把一成感受转嫁到旁人身上,这老头只遭了一成就被生生折磨死了,你挨了十成居然能和没事人一样笑出声,你不觉得自己很可怕么。” 丹姬的语气透着深深的无奈。 “可怕?” 长卿摇了摇头。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攀登,欲成大事,若总是瞻前顾后踌躇不前,惜身惜命,只想成功,惧怕失败,那人就永远无法做到自己能力范围之外的事情。” 长卿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在魂魄境界的提升之下,他能感觉到对身体的掌控越发自由,痛苦折磨的感觉正在慢慢消退,力量正在回归。 紧握成拳,长卿喃喃道。 “想要成就惊天的伟业,就不能只敢做能力范围之内的事情,不管靠勇气也好,靠智慧也好,靠坚持也好,靠阴谋诡计也好,只有打破常规,突破极限,才能成就伟大,脱离平凡。” “你看我一夜之间,噬魂六百,觉得匪夷所思。可当初我在百花洞的血池中,靠你的仙肉修成地宫腑,你不也习以为常么,那是因为你也做到过同样的事情罢了。” 长卿淡淡道。 “嗯,你说的有理......臭小子,本尊也算阅人无数,也不乏有许多意志坚定之人,却无人能与你相比,不愧是本尊的得意弟子。” 丹姬嘴上说着,心里却是想。 “**的,老娘可做不到,你小子刹那境界就修炼出了地宫腑,一样很匪夷所思好么!” 但她嘴上断不能这么说,否则岂不是显得她堂堂邪尊在血法一途的修行上还不如长卿。 “别自吹自擂了,老女人,帮我参谋参谋,这老者的尸体,如何处置。” “你有什么想法。” 对于长卿对自己称呼的无缝切换,丹姬早就习以为常了,也无心和他斗嘴,只是问道。 “我有心以此立威,直接把他的尸首挂在萧家大门口。” “想法不错,顺利的话,慕容家被你镇住,就此沉默。但也有可能慕容家将对你展开更强烈的报复,无论如何,此举都是把慕容家族彻底得罪死了。” “都派出须臾境界的高手暗杀我了,难道我还怕得罪他们么,不如以此立威,还能让对方更忌惮一些,出手之前还要掂量掂量。” 长卿说道。 丹姬却是笑了笑,故作高深道。 “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没你想得那么复杂。” “什么意思?” 长卿一愣。 “你说,萧凡区区一个小家族发迹的野小子,是怎么攀得上慕容家那样的高枝的?你只砍了他一只手,慕容家就能为了他派须臾强者杀你,你就没想过其中缘由么。” 丹姬问道。 长卿想了想,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对慕容家有什么价值?他身上那魂火双法的御灵术倒是不简单,可值得慕容家族为他做到如此地步么?” “所以我说,你不懂女人啊,为师的好徒儿,你还是太嫩了些。” 听到长卿的回答,丹姬终于得意道。 “还记得拍卖会上,萧凡身边那个和你竞价的小丫头么?” “有印象,怎么了,你的意思难道是,那姑娘才是慕容家族的人,萧凡是因为她这层关系,才攀上了慕容家族?” 长卿皱眉。 他对那个姑娘确实有印象,豪掷千金与他竞价,看起来并非等闲之辈,若是她与慕容家族有关,倒也合理。 “你呀,有时候就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你总是以聪明人的思维去设想你的敌人,但实际上大部分人都没那么聪明,人人都有七情六欲,都控制不了冲动犯错,你想的太复杂了。” 丹姬说道。 “你的意思是,那姑娘为了给萧凡报仇,所以派了慕容家族的人来杀我?” 长卿有些半信半疑道。 他从没往这方面去想过,因为在他看来,这种行为非常愚蠢。 对方还没摸清他的底细就敢贸然对他出手,难道就没考虑过后果么?而且杀了自己,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你觉得这就是一场简单的寻仇?一个权势大到能调动须臾强者的小丫头为了逞一时之快对我展开的报复?” 他不禁问道。 “这就是你不懂女人啊,我知道,若你是她,你肯定不会这么做,但她是一个坠入爱河的蠢女人,做出这种事太正常了。” 第466章 如影随形(中) 听丹姬这么说,长卿半信半疑。 “你会么?” 他反问。 “我?我怎么可能?我这辈子就没遇到一个值得为他报仇的男人,这种事情轮不到我。” “确实,如果遇得到,你也不至于三百年元阴。” “你**的,老娘好心给你出谋划策,你没完了是不是。” “好了好了,如今我魂魄境界突破世间游,也算是拨云见日,难得心情大好,和你打趣几句,你倒急了。” “……” 见丹姬再不言语,长卿也不在意,想了想,最后道。 “就依你的意思,如果真是那小姑娘所为,那此事就不是和我慕容家族的恩怨了,而是我和她,如此一来,倒是好办了许多。” “你爱怎么办怎么办,别烦老娘……” “呵呵……” 长卿摇了摇头,不再理会丹姬的牢骚。 他已经决定好如何处理这黑衣老者的尸身了。 还是要立威,但不是针对萧凡,萧家。 而是针对萧凡身边那个小姑娘。 如果真如丹姬分析的那样,只是这小姑娘在慕容家地位非凡,为了给萧凡报复泄愤才派人暗杀自己的话。 那这次立威,就会让她知难而退。 她区区一人,能调动的势力和一个慕容家族肯定没法比。 若是丹姬猜的不对,那对长卿来说也没什么坏处,本来他也准备以此对慕容家族立威。 总之,针对萧凡身边那个小姑娘没错。 和丹姬的交谈之间,长卿的魂魄已然慢慢趋于稳固,反噬带来的强烈痛苦也在渐渐消退。 不止如此,他还相当于因祸得福,吞噬了这几百名邪道之后,他们的记忆,也都纷纷涌现在长卿的脑海之中。 如今他魂魄已达世间游境界,想要将这些记忆分门别类,逐一解析,并非难事。 这六百多人,尤其是蛤蟆大官人的记忆,非常有用。 有关富仁城外围和周边几座城池的大事小情,长卿都了解了个七七八八。 这对于他今后的布局,有很大的帮助。 可以说,他已经成了最了解富仁城方圆千里这片区域的人也不为过。 统领这几百人的蛤蟆大官人,了解的信息绝对没有他多。 原因也很简单。 蛤蟆大官人得到的信息是从这几百个人嘴里听到的,是他命这些人调查得出的。 期间不乏有隐瞒,谎报,甚至说人传人,传错传差的情况。 这些信息积少成多,就会让真相偏离航线。 而长卿则是直接读取了这几百人的记忆,非但这些记忆造不得假,经过长卿自己的统筹,计算,整合,总结,更会形成一个庞大的信息网。 打个比方来说,每个人的记忆都相当于几块拼图,其中还不乏有重复的,错误的,无意义的拼图。 蛤蟆大官人最终得到的画面,是他从每个人身上抽出的一点拼图,组合在了一起,画面也只是模棱两可。 长卿得到的画面却是把全部的拼图碎片混杂在一起,细细筛选,再加以组合,形成一张完整的图案。 这也多亏了他的魂魄境界能够到达世间游,否则若是让一个魂魄境界只是普通人水平的人来处理这些信息,魂魄就像一个瘦弱的人背了一座大山,会被直接压死。 就和血法体魄境界的,玛瑙,红玉,白玉,玉髓每个不同境界都会带来质变一样。 魂法的不同境界也会产生质变。 世间游,魂魄会变得比常人强韧百倍,魂魄可在体内运转自如。 但就如同血法的玛瑙体魄,此时的魂魄只是单纯的强韧,并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等到达玄天游境界后,魂魄得以离开体外,和灵力结合,魂魄本身将真正变成的攻伐手段。 等到达天外游境界后,魂魄可神游体外,可解体化身,奥妙无穷。 至于逍遥游境界,丹姬给他提供的霄世神游诀没有关于逍遥游境界的详尽介绍,长卿也不知道逍遥游境界有何等威能。 但这并非是丹姬的问题,而是霄世神游诀作为霄世宗的功法,其本身就是一套残缺不全的功法,唯有宗门尊者以上的供奉大能,才有资格学习后续完整的功法。 关于逍遥游的部分,也就在其中。 不过也由此得见,霄世神游诀确实是门精妙无比的强大功法,仅是残卷就能支撑修士修行到尊者境界。 心下认定要如何处置这黑衣老者的尸身后,长卿刚伸手将其提起来,想要收入到储物灵宝之中,却是突然一愣。 老者的尸身中,传来一阵异样的气息。 长卿有些惊讶地从老者的尸身中取出一枚御灵。 紧接着是两枚,三枚,四枚,密密麻麻上百枚。 最弱的也是玄灵,还有四枚地灵。 “他居然没毁身上御灵。” 脑海中,丹姬有些惊讶的声音响起。 不止是丹姬,就连长卿也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意外收获。 不过他并未掉以轻心,第一时间就催动起一枚魂法灵,对老者留下的这些御灵检查了一番。 查魂灵,中品玄灵,占用窍穴八十余道,是魂法修士很实用的一种探查手段。 对于魂法,长卿尤为忌惮,这还要拜丹姬所赐,虽然当时丹姬夺舍他并不是在御灵上做了手脚,而是用了爱别离这个强大的御灵术,可长卿却仍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毕竟最常见的能在御灵或者人,物上面留下布置的方法,一类是御灵术,另一类就是魂法手段。 御灵术只要不被催动,以长卿现在的境界,几乎是发现不了的。 对于御灵术,长卿束手无策,但他料想以他现在能接触到的层次,像萧凡那样身怀御灵术的只是凤毛麟角的怪胎,长卿主要防范的还是魂法手段。 查魂灵则能探查到绝大部分魂法手段,也是长卿在学习魂法之后让墨瞳最优先为他淘换的一众御灵之一。 虽然查魂灵只能查,不能解,但能做到防患于未然就是化被动为主动的第一步。 仔仔细细地把老者留下的御灵全部探查了一遍,长卿才放下心来。 第467章 如影随形(下) 这些御灵并没有被施展任何魂法手段。 “按照常理来说,修士死前,只需一个念头,就能将身上的御灵尽数毁掉,这黑衣老者死前肯定是无比痛苦,痛苦到连一丝一毫的念头都来不及产生,就死了。” 丹姬不禁感慨。 像黑衣老者这种情况,确实很少见。 算是让长卿捡了个大便宜。 不止如此,老者身上还有一件货真价实的暗鸦披风。 长卿将这些玄灵尽数收起,独留下四枚紫色的地灵。 这其中必定有一枚是如影随形灵。 长卿尝试催动了一下,前两枚地灵他都无法催动。 看来这两枚地灵的品阶应该是中品或者上品地灵。 他现在是顷刻六转,单个御灵承载的极限只有六百道窍穴,而中品地灵一般都需要一千到三千道窍穴,上品则需三千到五千道窍穴。 “余下这两枚地灵一定有一枚是如影随形。” 长卿心中笃定道。 他现在有足足两件暗鸦披风,如果还能再得到一枚如影随形灵,很多事情做起来都会方便许多。 长卿拿起第三枚地灵,加以催动之后,在他的手中,凝结出了一枚深紫色的光团。 这光团极其消耗灵力,在长卿的手中散发着幽幽的光芒,长卿将其抛出,光团悬浮在半空中,却并没有任何的威力,一时间,他也不知道此灵何名,作用如何。 哪怕百花邪圣也不是全知全能,暗法在十万年前并不兴盛,有许多御灵和功法都是后世开创。 倒是丹姬识得此灵。 “此灵名为暗幕,并没有攻伐之能,但却能遮蔽人的视线,除了使用者之外,旁人只要视线中存在这团黑雾,眼前就会变成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长卿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他觉得此灵极其消耗灵力,又没什么威力。 他将暗幕灵收了起来,并未储存在窍穴中,毕竟这枚地灵占用窍穴很多,长卿暂时用不上,只得先收起来日后留作他用。 他披上暗鸦披风,拿起最后一枚地灵,注入灵力,将其催动。 下一刻,脚下的黑暗就仿佛变成了深深的潭水,长卿迅速没入其中,消失不见。 灵力的消耗非常大,应该是他没修炼暗法的原因,只是走了十几米远,长卿就从黑暗中脱离了出来。 “看来此灵缺陷也很大,没有庞大的灵力支撑,平时不能轻易使用,估计要是我不顾一切地催动如影随形的话,最多不到千米,我的灵力就会耗尽。” 但有了这枚如影随形灵,也算是瞌睡来枕头,天上掉馅饼,他已经非常满足了。 长卿盘算起该如何处理这些御灵。 如影随形和暗幕他肯定要留下自用,先天灵体的优势就在于可以不用炼化御灵直接使用,他不能让这个天赋白费。 其余的暗法灵不便在鬼市售卖,容易把墨瞳的身份暴露,只能先留着。 但是御灵若无窍穴承载,久而久之就容易慢慢消散。 不过他记得从方四海的身上还缴获了一个顶级储物灵宝,能承载御灵,只是现在已经被他用八十一道千秋之意装满了。 “眼下我得分清主次,不能为了保存这些暗法灵还得费心力研究那些千秋之意,等眼下的麻烦解决的差不多了,再分心研究一下那些千秋之意好了。” 另一旁,蓝霜也已经把战场又重新检查了一遍,跑到长卿的身边,把储物灵宝递给长卿。 “少爷,头都在里面了,确定没活口。” 长卿点了点头,摸了摸蓝霜的头,说道。 “做得好,辛苦了。” “不辛苦,少爷,您没事了么。” “没事了,咱们走,霜儿,今夜还很长。” “好。” ...... 萧家,萧凡居所。 萧凡有早起的习惯,天还没亮,他就已经来到了院落之中。 静心凝神,萧凡在院落里操练起了拳法。 他这套极烈拳是萧家老祖亲传,可同时锻炼体魄,加快修炼速度,萧凡平日在修炼之前,总会操练一番。 不多时,院落的大门被推开,只见菲儿急匆匆地跑了进来,看到萧凡正在院中练拳,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萧凡虽然在萧家已经受到了重视,得了处单独的院落,但他是孤儿,从小自力更生,性格孤僻惯了,所以整个院落没有一个仆役,只有他一人居住。 最近他受了伤,菲儿便会主动来他身边照顾他。 只是两人毕竟男女有别,菲儿住在他这里并不合适,所以每到晚上,菲儿还会回去。 菲儿在萧家也有一处单独的住所。 只看外表很难想象,菲儿这样一个古灵精怪俏皮可爱的小姑娘,居然是从斗灵场被选中,最后加入萧家的。 名义上她是萧家大长老的亲传弟子,只是她平时行事非常低调,致使很少有人知道此事而已。 而菲儿似乎只喜欢和萧凡整日待在一起,两人亲密无间。 萧凡余光瞥见菲儿进院,并没急着搭话,而是专心致志把这套拳法打完,这才收势,走到菲儿面前。 “怎么来的这么早,菲儿。” 萧凡笑了笑,问道。 “就是担心你的身体,想来看看你,萧凡哥哥。” 菲儿有些不自然的回答,目光有些闪躲。 “你怎么了,菲儿?” 萧凡察觉到了菲儿的异常,关切道。 “没什么,没什么。” 菲儿忙摆了摆手,同时看向萧凡,问道。 “萧凡哥哥,你好点了吗?” “我早就没事了。” 萧凡扭了扭已经活动自如的手腕,同时又有些不放心地打量了菲儿一番。 “菲儿,如果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和我说,知道么。” “嗯嗯,放心吧。” 菲儿虽然嘴上这样说,但却是有些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萧凡哥哥,我突然有点事情,得先回去了。” 说完,菲儿扭头就朝门外跑去。 “诶,菲儿......” “萧凡哥哥你专心养伤,菲儿晚些再来看你!” 萧凡还没来得及说完,菲儿就已经头也不回的跑远了,他只得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第468章 顶级势力? 另一边,菲儿一路跑回到了住处之内。 推开院门,只见一名黑衣老者正跪在地上。 “小姐,属下罪该万死,中了别人的调虎离山之计。” 老者低着头,沉声道。 菲儿只是摆了摆手,没有说话。 她抬起头,看向院中的那棵大树。 此时,旭日初升,映照在被几柄利刃刺穿,钉在树干上的一具尸体上。 尸体残破不堪,死状极惨。 身体被戳的千疮百孔,上面还凝结了许多璀璨的冰花。 头颅直接四分五裂的炸开,别说五官,连残骸都只剩下一点皮肉连接在一起。 尸体的左右两侧,是刻在大树上的两行字。 “方氏散淡人,到此一闲游。” “执迷又不悟,萧凡上此树。” 菲儿攥紧了拳头,一言不发。 沉默了许久之后,她才问道。 “右爷爷,依您看来,能杀死左爷爷,甚至让他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得是什么境界的强敌?” 整个院落,陷入了一片沉寂之中。 半晌后,跪在她一旁的黑衣老者才沉声道。 “慕容左有如影随形灵,若是他想遁逃,很难有人拦得住,要么是实力完全碾压他,将他瞬间杀死,要么就是使了什么阴谋诡计偷袭暗算,否则……” “否则以方青长区区顷刻境界的实力,是不可能让左爷爷一个须臾四转的强者如此狼狈的,对么。” 菲儿打断道。 “是……” 菲儿盯着那书上刻下的文字,久久不能言语。 正是看到树上留的字,她才马不停蹄地去了萧凡那里,确认他的安危。 毕竟树上留言。 “执迷又不悟,萧凡上此树。” 好在萧凡一切安好,看来这只是对方的一个警告。 但刚看到这具尸体时,菲儿的心中肯定是无比惊骇的。 慕容左的实力她非常清楚,须臾四转,在一般的家族宗门里,都得是宗主,供奉级别的存在。 而且他性格谨慎,经验丰富,处事不惊,沉得住气,办事极其牢靠。 况且他是去暗杀方青长,是他在暗,别人在明,怎么可能是他被暗算呢? 更重要的是,慕容左不仅是她的贴身护卫,更是看着她长大的长辈。 菲儿紧握双拳,眼睛通红,对着慕容左的尸体深深鞠了一躬。 “左爷爷,是菲儿害了你,你放心,菲儿绝不让你白死,这件事情不能这么算了,我一定要让那个方青长付出代价。” 菲儿并不傻,很多事情只是没说出来,但不代表她心里不清楚。 慕容家族修炼暗法,尤其擅长暗杀。 而且慕容家族的暗法在隐匿身形,探查情报上有很大的优势。 结合慕容左的性格和行事风格,换而言之,慕容左一定是在经历了充分的准备之后,在最合适的时机下,先手出击,对方青长出手。 在这种情况下,他居然还是败了,而且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擅长隐匿说的不好听一点,也极擅逃窜。 就算无法取胜,慕容左也绝对不会硬着头皮死战,而是第一时间逃跑。 他能死,就证明,对方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给他。 这就是件极其可怕的事情了。 至少菲儿认为,方青长绝对没法做到这种事情。 “右爷爷,你见过方青长和萧凡哥哥的战斗,依你看来,他的实力如何?” 菲儿问道。 “作为年轻一辈,他很强,虽然气息只是顷刻六七转的样子,但发挥出的战力可与转瞬比肩,就连萧凡少爷用出了那诡异冥火之后,仍然被他所化解。” “那如果仅有他一人,没有旁人帮忙的情况下,你能杀了他吗。” 慕容右考虑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能。” “左爷爷肯定也是这样想的,而且如果右爷爷你能,左爷爷就也能,所以他出手了,但是他失败了。” “小姐你的意思是……” “一定有个更强大,更隐蔽,的强者,藏匿在方青长的身边,左爷爷就死在了他手里。他隐匿的手段极强,左爷爷肯定没发现他的踪迹,不然他不会轻易出手。他的实力也极强,能救下方青长的同时,还能杀死左爷爷,而且连逃生的机会都没留给他……” 慕容右的心中也一直无比沉重,他隐隐也有同样的判断,只是菲儿先说了出来。 能让慕容左没有反抗能力瞬间被杀,对方最起码也得是须臾七转八转的境界。 结合此人还有能让慕容左这个藏匿大师都没发现的藏身手段,那他的境界也许还会更高。 方青长身边居然有此等高手! 慕容右的额头不禁流下一丝冷汗。 想到当时他在方青长的手下护住萧凡的情景,慕容右这才明白,怪不得方青长会那般有恃无恐。 也许当时只要他敢出手,下场就会和慕容左一样。 “小姐,这方青长的背景不简单啊……慕容左身死,也不算是小事,是不是该上报家族,让家族再派一名护卫过来,您是千金之躯,属下担心只有我一人,一旦有突发状况,没法护您周全。” 慕容右有些心有余悸道。 “可是……我实在想不到哪个有头有脸的大家族姓方。” “也许是什么隐世不出的家族,又或者是哪家大宗门的继承人,大小姐,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须臾八九转的高手可不是什么家族势力都轻易搬得出来的,更何况是在小辈的身边贴身护卫,这道理您应该明白。” 菲儿怎么可能不明白,她这两个护卫慕容左慕容右就都是须臾四转的高手。 如果方青长身边有须臾八转九转的高手做护卫,那二者背后势力的强弱差距,不言而喻。 哪怕是再大的势力,小辈身边的护卫最高也就是须臾八转九转的强者。总不可能有堂堂千秋尊者屈尊给人担当贴身护卫。 所以须臾八转九转担当护卫,那就是顶破天了,其背后的势力有可能是最顶尖的那批家族,宗门。 “上报家族吧,先避其锋芒,左爷爷牺牲的责任,算在我头上,但这件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 第469章 一串人头 斟酌了许久之后,菲儿只能叹了口气,无奈道。 “暂时先不能招惹这个方青长了,等到家族那边的支援来了,再做打算,这段时间右爷爷你辛苦些,暗中照看好萧凡哥哥。” “大小姐,我必须保证您的安全。” 慕容右有些为难道。 “对方要想对我出手,早趁你刚刚被引走的空档出手了,但萧凡哥哥没准还会想和方青长较量一番,你要暗中阻拦,以免惹来麻烦。” “那为何不直接出言提醒一下萧凡少爷?” “我的事情,还不能让萧凡哥哥知道,比起区区一个方青长带来的麻烦,我不想他太早就卷入那么大的漩涡之中。” 菲儿攥紧了拳头,喃喃道。 “方青长......这段时间权且忍让,但你若是真敢对萧凡哥哥出手,不管你背后是什么势力,我慕容菲也一定和你不死不休。” ...... 富仁城,城东。 日出东方,光芒普照大地。 众人脚下的地面却仍旧处在一片阴影之中。 只因他们面前的建筑太过高耸,足有百丈余高,乃是一座门庭,遮蔽了阳光。 门庭通体乌黑,似是玄铁所铸,饶是冬日暖阳带来了一丝温度,却仍不改这门庭之下寒气逼人,带着森森的威严。 门庭上书三个大字。 “幽冥司”。 相比之下,任何一个宗门,家族,气势上都要弱上几分。 凡是势力盘踞,有些规模的大城,都会设有幽冥司,富仁城这座幽冥司的规模不小,外有千名执事维持运转,内设百余名判官,接引使,摆渡使,各司其职。 而此时,正有十余人站在幽冥司的门口,正在接受守门执事的一一盘问。 幽冥司平日里会接受一些家族宗门的报告,比如哪里有邪修,或者发生了疑似邪修的怪事。 比起家族宗门的报告,更经常接触幽冥司的一类人反倒是些散修。 如果发现邪修的踪迹,上报幽冥司,待核实之后,会有一笔不菲的赏金。 若是能单独诛杀邪道,或者是协助幽冥司诛杀邪道,更会得到幽冥司的奖赏。 这是只针对散修才有的奖励,家族宗门之类的势力除非有极大的功劳,否则都不可能得到什么奖赏。 家族或者宗门中闹了邪修,不被幽冥司追责就不错了,哪还敢要什么奖赏。 因此,也诞生了一类散修,专吃幽冥司这口饭,有人经常提供情报,有人出手剿灭邪修,甚至还有打入邪修内部的,也是件奇事了。 而眼前这座幽冥司的大门前聚集的这批人,基本都是来报告情况,或是来领赏的。 在幽冥司的大门口,无人敢造次,都一个个耐心地等着前面的人把事情办完,闲来无事,便有人互相搭话聊天,相互盘道。 反正幽冥司就是如此,只要你与邪修无关,只把他们当做是守门的石狮,镇棺的玄武,只要不主动惹事,便没什么好怕的。 这些散修基本都在富仁城附近修炼,彼此之间也经常会互有合作,就算不相识也能混个脸熟。 家族和宗门的大佬想和幽冥司沟通都有专门的渠道,不会像他们这些散修一样一大早便来到门口。 “呦,是徐兄啊,你这是来领赏钱的?” 一个精壮汉子向另一个中年男人客气道。 “侥幸,斩杀了两名在外作乱的邪修,我一看,在幽冥司都是榜上有名,索性就来领点赏钱,也算是为正道事业出份力。” 中年男人晃了晃手里的布袋,谦虚道。 他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任谁都能听出他这是在谦虚,若不是费一番大力气,怎么那么赶巧就能让他碰上邪修,还轻易给斩杀了。 他手提着的暗黄色布袋里正装着两个坠物,圆滚滚滴溜溜,还在往外渗着鲜血,显然是两颗人头。 “佩服,佩服。” 听到中年男人这么说,那精壮汉子自然是竖起大拇指,丝毫不吝啬吹捧之言。 “徐兄可真是有本事啊,能在幽冥司挂名的两个邪修,那可是一笔不小的赏钱呢,不像我,只能听听风声,跑跑腿,赚个仨瓜俩枣的。” “诶,兄弟言重了,邪修人人得而诛之,倒是兄弟你,有什么消息也和我一道分享分享。” “哈哈哈,好说好说,这次是条大鱼啊,我一人也吃不下,肯定得引得幽冥司亲自派人出手,告诉徐兄也无妨啊。” 精壮汉子嘿嘿一笑,略显神秘道。 “哦?关于什么的?” 中年男人也来了兴趣,问道。 “这富仁城周围边,最近聚集了一群数量不小的邪修。” “哦?怎么说。” 旁边又有人凑了过来,也是好奇道。 “富仁城方圆几千里之内,周边数座小城山寨周围不是一直分散着不少的匪徒之流么,如今看来他们似乎并非是单纯的匪徒那么简单,而是邪修,并且还是归一人统领的邪修。” “呦,那可是一股不小的势力啊。” 又有两人凑了过来。 这下,几人便七嘴八舌说了起来。 反正没人在意说错了或者多说了什么,精壮汉子也没什么表示,既然他能来幽冥司汇报情况,起码得知道一些旁人不知道的,或是时间,或是地点,或是和某人相关,只要大伙不说出什么太敏感的信息就是了。 “谁说不是呢,而且最近他们似乎在往富仁城周围聚集,不知道有什么企图。” “不会是要攻城吧?” “哈哈哈,我看你怕是疯了,这富仁城中高手云集,更有幽冥司坐镇,得是什么邪修敢攻城,活腻了么?” “就算不是攻城,这也是大动作啊,估计这几日往来的商队百姓,只怕是要遭殃了。” “所以得赶紧上报,让幽冥司赶紧除了这群祸害,咱们也能跟着分一杯羹。” 就在几人谈至兴起之时,远处,突然飘来一股浓重的血腥之气。 哪怕在冬日的寒风中,都分外明显。 几人循着气味的方向看去,一个个全都愣在了原地。 只见一个身着白衣的男人,正缓步朝他们的方向走来。 第470章 领赏 而在他的手中,正提着一颗人头。 不,准确的说应该是一串人头。 人头一个接着一个,在地上拖着,乍一看好似条血淋淋大蜈蚣。 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人头无边无沿,在男人身后一长串,居然看不到尽头。 随着白衣男子慢慢靠近,所有人都不由得为之一惊,甚至下意识地后退数步,和他拉开了距离,不敢靠近。 待到他行至近前,众人这才得以看清他的样貌。 只见男子面容生的是俊秀英朗,温文尔雅,和他手上拎着那血淋淋的人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比起男人手上的人头,他那一双狼目更是令人忌惮。 来人正是长卿无疑。 一众散修哪见过这等场面,压根没人敢上前搭话,没吓跑就已经不错了。 见长卿直奔幽冥司大门而去,众人便自觉地给他让开了一条道路。 门内,正好有一人刚刚从幽冥司的执事手里领下了赏钱,向外走来,正好撞到长卿。 一见他手里的人头和身后那条人头长蛇,那人赶忙逃也似地跑开了。 相较于门口那些散修的忌惮,门内,幽冥司的两名执事倒并未因为长卿而失态,二人只是抬眼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中略微闪过一丝惊讶。 “来者何人,所为何事。” 一名执事冷冷问道。 “领赏。” 长卿把人头向前一抛,淡淡道。 “所杀何人。” “这伙邪修盘踞在富仁城附近,大概七八百人吧,领头的叫蛤蟆大官人,转瞬境界,修炼的毒法,有十几个顷刻境界的手下,还有这几百个邪修,都是刹那境界上下左右,人头我割下来了,你们自己清点一下。” “多少邪修?” 长卿说完,这两个执事才略带惊讶的发出质问。 他们只看到长卿手里那一长串的人头一直延续到外面,却不知道具体有多少,以为只有十几个,没想到他直接拖着几百颗人头走了进来。 几百个人头依次捆在绳子上,且不提他如何杀了那么多邪修,单单把这么多人头拖过来,都可见此人气力不凡。 “七八百,有的尸体太残破的,头都碎了的那种,我就没带过来,带来的大概六百多吧。” “全是你一个人杀得?” 一名执事不禁惊讶道。 “是。” 长卿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一枚储物灵宝,白光一闪,一颗水缸般硕大的残破人头落在地上。 那人头无比诡异,面目狰狞,如此硕大的一张脸却依稀可见人类的五官,让人看了就不寒而栗。 “这就是那个蛤蟆大官人的头,他是毒法修士,不知道用了什么毒,把自己变成了这副鬼样子,你们可以验一验。” 两名执事对视了一眼,点点头,其中一人起身向内堂走去,另一人则对长卿说道。 “你先在此等候,我们需要清点一番。” 长卿点了点头,自觉退到了一旁。 “果然如你所料,师尊,看来还是你最了解幽冥司。” 脑海中,长卿向丹姬说道。 “早和你说过了,幽冥司外司的执事没什么好怕的,你要小心的是内司的那些判官,他们才是幽冥司实际的战力。” 丹姬有些不屑道。 她曾被幽冥司追杀多年,有赤魔的恶名,起码在邪道之中,她算是对幽冥司的了解最多的一人。 幽冥司分为外司和内司,一般的大家族,宗门,口中所谓的“幽冥司”其实指的都是内司。 外司只设执事,负责一片地区周边一切有关邪修或者疑似邪修的大小事务。 而内司则设摆渡使,接引使,判官。摆渡使负责定期调查周边各正道势力的状况,而接引使和判官只有发现了关于那些榜上有名之邪修的消息后,才会出动。 当出现了外司没法解决的邪道时,其名讳就会登上内司的邪魔榜。 如果没有名讳的话,会被取个代号别称,就比如丹姬的“赤魔”。 由此可见,外司和内司之间虽然表面上是各司其职,但实际上彼此的实力还是有不小的差距的。 外司的执事大多都是顷刻境界,也有极少的一些刹那境界的修士,这些人大多修行一些特殊的流派,在调查邪修的过程中必不可少。 外司的执事数量众多,像富仁城这座幽冥司就有大概上千名执事,单是这份力量,就足以碾压其他任何一个宗门势力。 内司人数虽少,可修士的实力却是更加恐怖。 摆渡使基本都是单独行动,成为摆渡使的门槛便是转瞬境界。 判官和接引使则以小队为单位作战。 丁级小队由五名顷刻境界的判官组成,带队的判官也是顷刻境界。 丙级小队大多由四名顷刻境界的判官加一名转瞬境界的判官带队所组成。 乙级小队带队的判官就已经达到了恐怖的须臾境界,其余四人大多是顷刻境界,极少也有转瞬境界的。 最强的甲级小队则是五人全员须臾境界,彼此之间配合默契,战力卓绝,几乎是可以碾压尊者之下一切战力的存在。 通常情况下,就算是五支乙级小队,也未必是一支甲级小队的对手,甲级小队的成员挑选极其严酷苛刻,不止要实力强大,每个人都能独挡一面,彼此之间还得有所配合。 当初长卿在鬼市打听过,富仁城的幽冥司中,明面上的须臾境界,足有十人。 富仁城是有甲级小队的,十人,大概率就是组成五支乙级小队,一支甲级小队。 但那顺风耳也说过,实际上有多少须臾强者,他也不清楚,就是说富仁城的幽冥司中也许还有其他须臾境界的强者,没准还能再凑出一支甲级小队。 那顺风耳说过,前两天,富仁城的幽冥司抽调了一支甲级小队去玉冠山脉调查。 由此长卿严重怀疑,此时的内司还能凑出一支甲级小队坐镇。 毕竟富仁城这么大的一座城池,没有高手坐镇肯定不行。 至于明面上富仁城幽冥司最高境界的判官,也就是司主,是须臾八转。 须臾八转其实是个极其恐怖的境界。 第471章 极英 尽管长卿战胜过两个尊者,但他绝对不敢小觑须臾境界高转数的强者。 须臾境界,每提升一转,窍穴数量就会暴涨一万,所以须臾境界每提升一转,对实力的提升都无比巨大。 长卿现在如果不依靠万骨枯的话,手头上最强的功伐手段其实还是血魔灵。 虽然丹姬肉身里还有几枚天灵,他靠地宫腑也能催动,威力肯定更强,但以他现在的体魄和境界,催动起来同样十分勉强,伤及本源,所以不到生死攸关的时刻,他是不会使用的。 只靠血魔灵的话,长卿的实力大概可以和须臾四五转的强者相比。 像须臾八转这样的强者,如果不靠万骨枯这种逆天的手段,或者是拼着同归于尽的巨大代价动用丹姬的天灵,长卿是绝对不可能战胜的。 甚至一些比较强悍的须臾强者,若是有天灵的话,一样可以催动,虽然极其消耗灵力,但一瞬间爆发出的威力甚至能对尊者造成威胁。 所以说富仁城确实是座名副其实的坚城,只要没有邪尊出世,几乎无可撼动。 不多时,就有几名执事从堂内走出,来到长卿的身边,清点起那一长串人头来。 这些人头都被系在了一根长绳上,绵延超过百米,几名执事分开清点,足足花了一炷香的时间,才把人头数完。 两个身着黑袍的男人则来到了长卿的面前。 一人面容冷峻,四十岁上下的年纪,表情严肃。 另一人面容直接隐藏在黑色的兜帽之下,看不清容貌。 “我是富仁城幽冥司外司司主,萧然。” 中年男人率先开口,指了指身旁的另一名黑衣人,介绍道。 “这位是幽冥司内司判官,极英。” 他话音未落,一旁名为极英的黑衣判官便开口道。 “这些邪道都是你一个人杀的?你是什么境界?” 他语气中带着满满的质疑,好像对长卿能够杀光如此之多的邪修并不相信。 “这些邪修确实都是我杀的,我的境界是顷刻六转,有什么问题么?” 长卿皱了皱眉,声音不卑不亢。 “你跟我来。” 极英说罢,直接转身,语气不容置疑。 “这位公子,劳烦配合一下吧,都是为了正道出力。” 一旁的萧然则拱了拱手,说话倒不像极英那样霸道。 外司和内司毕竟不同,照丹姬的说法,内司都是一群只知道诛杀邪道的疯子,而外司则更类似家族宗门那样的组织。 虽然比起一般势力,外司行事也算得上霸道了,但多少也讲些人情世故。 长卿一看就是气度不凡,实力不俗之辈,又是生面孔,底细不清。 好端端的,萧然自然不想平白无故就得罪了他。 长卿耸了耸肩,无所谓地跟在极英的身后。 极英带着他步入内堂之中。 所谓内堂,其实更像是一个大殿。 其中布满书卷台案,执事们各自忙碌着,时不时有人向他这边投来有些好奇的目光。 极英脚步不停,领着长卿一直穿过内堂,来到片偌大的空地面前。 空地四周立有几根数十丈高的巨柱,脚下的青石板上刻有繁杂的符文图案,与周围的几道巨柱组成了一个看起来玄而又玄大阵。 “陶老,给掌个阵,我看看他是怎么回事。” 阵法的角落里,“盘坐”了一个黑衣老者,听到极英的声音后,睁开眼。 长卿仔细打量过去,这才注意到,那黑衣老者并非盘坐在那里,而是他根本就没有下半身,自他的腰部往下,连接的是根一人粗细的木桩。 老者竟是生在地里,长在地里的人。 他睁开双眼,眼珠虽无比浑浊,却能偶尔闪烁出一缕精光,看了一眼极英,声音无比沙哑道。 “老夫累了,没有司主的命令,若非要事,就改日吧。” 极英走过去,从储物灵宝中取出一个玉瓶,将里面的汁液浇灌在老者身下的木桩里。 “帮个忙,陶老,我好奇这小子是怎么杀死那么多邪修的。” “那么多?有多少?” 陶老眯起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吸收极英倒出的那些汁液,他瞥了不远处的长卿一眼,有些好奇道。 “六七百人吧,这事情不小,与其让外司慢慢查,不如我们直接看一眼来的方便。” “嗯,也好。” 陶老点了点头,再次闭上双眼,似乎每说一句话都会消耗他不少的体力,若非必要,他连眼睛也不想睁开。 极英见状,满意地来到长卿面前,指了指阵法中央,说道。 “你去那里站好,听陶老的安排。” 长卿却皱了皱眉,没有动,开口问道。 “要干什么?” “你一口气杀了几百人,谁知道你杀的是邪道还是平民,万一你滥竽充数,岂不是与邪道无异?我们得探查一番前因后果。” “蛤蟆大官人那么大颗人头你看不见么,不是邪道,难道还是灵兽不成?” 长卿并未移动脚步,而是站在原地反问道。 “怎么,不敢接受探查,难道你心中有鬼?” 极英眼神一凝,顿时语气不善道。 见长卿不回答,他竟然催动起御灵,双手隐隐泛起两道亮光,居然严阵以待,像是随时要对长卿出手的架势。 脑海中,丹姬有些哭笑不得。 “看来你运气挺‘好’,居然还遇到了这么个典型的正道狂人,看谁都像邪道,此人在幽冥司里也算是最极端的那一类人了。” 长卿同样心中腹诽。 “本来只是觉得太任人摆布显得有些不正常,想假装不配合演一演,哪想到遇到了这么个极端货色。” 不过表面上,他还是得老老实实地服软。 只见长卿满不在意地举起双手,语气松弛道。 “罢了罢了,反正我行得正坐得端,你们要查便查。” 说罢,他径直朝极英走去,从他身旁擦肩而过,站在了阵法的中央。 “如何?判官大人,您想怎么查就怎么查吧。” 见长卿配合,极英这才收了架势,也不废话,三步并作两步,同样站到了阵法中的一个角落。 待二人各自站定,陶老身上亮起几道蓝光,二人脚下顿时散发出一阵阵的光芒。 第472章 探魂 “来了......” 长卿心中暗道。 他敢来幽冥司,心中自然有底气。 真正修行了魂法之后,长卿才算揭开了这个神秘流派的面纱。 魂法绝对是广为人知的几种流派中最难修炼,也是最需要天赋的一个流派。 相对的,魂法也是诸多流派中最诡谲难防,最强大的流派之一。 魂法修炼最难的一点,就是魂魄境界的提高。 只提升修为是没用的,很多魂法灵包括魂法的攻伐手段必须配合一定的魂法境界,才能发挥对应的威力。 就和战法修士,血法修士同理。 比如柳家的柳天雷,他是战法修士,修为是转瞬境界,那他的体魄境界至少也得到达生铁之境。 别看生铁之境只是战法修士的入门境界,但其强度已经非常可观。 战法修士想要达到第二重的精钢之境,一般都得是修为达到了须臾境界之后,才能做到。 修为境界和体魄境界就像战法修士的两条腿,哪边太短了都会拖累另一边。 像长卿这样的血法修士也是一样,一般和他这样,修为是顷刻却能在体魄上达到红玉之境的人,少之又少。 魂法更是如此。 一般的魂法修士,在修为境界到达须臾之前,几乎没有人能将魂魄境界修炼到第二重,大多数人的魂魄境界只停留在第一重,也就是对应着长卿现在的“世间游”境界。 甚至许多魂法修士,修为在到达顷刻甚至转瞬境界时,魂魄境界还没入门第一重。 这样的魂法修士,会因为缺乏强力的攻伐手段,在一般的势力中只能执行一些辅助类的工作。 一般只有修为达到须臾的魂法修士,魂魄境界能来到第二重,其战力才会发生质变,拥有强力的攻伐手段,丝毫不弱于同境界其他流派的修士。 即便如此,哪怕是缺乏自保能力的魂法修士也依旧能靠其独特的手段在各大势力中成为香饽饽。 长卿之前就一直防备着幽冥司会有类似九天司那样搜魂的手段。 但在他真正修炼了魂法之后,所谓难者不会会者不难,他现在对于搜魂的忌惮反倒没有以前那般强烈了。 只因搜魂并非易事。 首先,想要搜魂,魂法修士的魂魄起码得入门第一重,这就是一个门槛。 其次,魂法修士的修为境界和魂魄境界不同,搜魂的效果也完全不同。 魂魄就像是被藏在蚌中的一颗珍珠,搜魂就好比在珍珠上刮下一层粉末细细品尝。 得到珠粉不难,难的是如何保住河蚌,保住珍珠。 修为境界和魂魄境界不够高的魂法修士,魂法手段不济,搜魂如同杀蚌取珠,非但如此,还得把整颗珍珠捣碎了碾开了,才能得到珠粉。 虽然能搜索魂魄,但被搜魂之人也会身死道消。 手段再高明一点的魂法修士,搜魂可能不会置人于死地,但也会使对方的魂魄受到重创,轻则丧失记忆,重则变得痴痴傻傻,沦为废人。 只有修为境界和魂魄境界足够高,手段高明的魂法修士,才能在保证不对人造成伤害的情况下,完成一次搜魂。 这样完美的搜魂,消耗极其巨大,恐怕只有尊者以上的魂法大能,才能随意施展完美的搜魂手段。 长卿自认他现在还远做不到这种程度。 若是他来搜魂,顶多能保证人不死。 但他真的只是徒有其表的魂法修士么? 昨夜之前还是,但如今还真的不是了。 他有顷刻六转的修为,魂法境界也是第一重的世间游之境,可以说,作为魂法修士而言,长卿在各大势力中已经算是香饽饽了。 那像他这样的魂法修士很多么?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这变相证明了,搜魂,是成本极高的一种行为。 能保证不伤害到人的完美搜魂更是如此,就算幽冥司有能施展此术的大能,只怕也不会轻易施展。 那幽冥司会对邪修搜魂么? 肯定会,毕竟在他们眼中邪修本就罪该万死,被搜魂变成废人都便宜了他们,只怕他们在对邪修搜魂的时候根本不会考虑保全对方的魂魄。 但幽冥司会随意对旁人施展搜魂么? 只怕是不会,一方面是不合适,一方面是不划算。 比起搜魂,还有许多其他的魂法手段能从他人的魂魄之中搜罗信息,明辨真伪。 成本最低的一种便是让人用一枚传念灵,把一段记忆录入其中,再由人查看,即可查明真相。 因为向传念灵注入心念和记忆时,寻常修士,很难作假。 传念灵随处可见,价格低廉,所以此法成本很低。 不过缺点也同样明显。 首先,凡人是没有灵力的,根本没法炼化传念灵,也就没法向其中注入心念,此法也就对凡人无效。 其次,炼化传念灵也需要时间,在一些紧急状况下,可能会耽误大事。 最后,传念灵毕竟是修士自己把心念和记忆注入其中,传念灵只能保证记忆的真实性,却不能保证是否完整,如果出现隐藏隐瞒的情况,探查之人无从得知。 况且对于一些魂法修士来说,甚至可以编造出虚假的记忆注入传念灵中,很难被发觉出来。 所以幽冥司应该不会用这种低端的手段。 对邪修,当然可以肆无忌惮地搜魂,而对于正道人士,自然不行。 长卿猜测,幽冥司很可能会用一种更为折中的手段。 探魂。 所谓探魂,就是在魂法修士的引导下,被探魂者主动将魂魄祭出,既能保证魂魄不受损害,又能把魂魄之秘探查出来。 比起搜魂,探魂也更加容易,对施术的魂法修士要求也更低。 如此一般,对邪道用搜魂,对正道用探魂,幽冥司就能保证自己眼皮子底下没有任何秘密。 当然,若你身为正道人士,不配合幽冥司用探魂之法,那么幽冥司绝对更乐意对你用用更简单粗暴的搜魂之法。 如今看到这座阵法,长卿就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这正是一座探魂大阵。 心念所动之时,长卿和极英的额头同时升起一道蓝光,汇聚在了一起。 第473章 态度大变 “将魂魄随我的引导,离体而出。” 陶老的声音传入二人的脑海。 在这探魂大阵之内,他所施展的魂法手段都会更为容易,阵法周边的几根巨柱全都以特殊材料铸造,内封千百魂魄,一看就是位炼法大师的杰作。 陶老的探魂法用的也更为精妙,令长卿和极英的魂魄同时探出,在阵法中进行交换,能让极英直接探查到长卿的魂魄,更直观的感受长卿经历的一切。 长卿和极英二人都没有半分抵抗,分别将魂魄祭出。 在探魂大阵之中,二人的魂魄交汇一处。 极英毫不犹豫,直接查看起长卿的魂魄。 下一刻,他便身处一片雪地之中。 四周是无边的枯林,无数火把在瞬间亮起,一阵极其诡异的声音传来。 “哈哈哈哈,你这白面郎,真让老子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一绿衣男子从枯林之中缓步而出,身边一众邪修簇拥,显得气势十足。 而极英自己,正站在一众奴隶中间,表情淡然,似乎完全没有觉得惊讶。 此时他正以长卿的视角,重新经历了一遍昨晚发生的一切。 极英不是魂法修士,让他直接查看魂魄就和让文盲翻天书一样困难,他并不能看懂。 所以陶老让他亲身经历,相当于有人替文盲把书读出了声音。 “蛤蟆大官人,对吧。” 他淡淡道。 “正是你爷爷我,你这白面郎既然知道老子的大名,还敢来送死?劝你赶快把我手下的兄弟放了,不然......” “呵呵......” 蛤蟆大官人话还没说完,长卿便淡淡一笑。 他手中淡蓝色的光芒一闪,锁魂灵催动,一瞬间,站在他周围的所有奴隶全部倒在地上,暴毙而亡。 “你敢!” 蛤蟆大官人大怒,长卿却不紧不慢,从怀中取出一根短小的玉棍,于手中一甩,化作一柄如玉的长剑。 一旁的蓝霜也走到了他的身旁,手中冰刃凝聚。 月光映下,长卿手持玉剑,脚踏风靴,手中小金弩,胸前护心镜,威风凛凛,正气凛然。 身旁佳人面若冰霜,冷艳孤傲,冰刃和玉刃合为一处,双剑合璧,潇洒飘逸。 “小的们!给我上!” 蛤蟆大官人身上弥散出漫天的毒雾,散发着暗淡的红色,转眼间就布满漫山遍野。 长卿面色不改,从怀中取出两颗药丸,和蓝霜同时服下。 而漫山遍野的邪修在吸入那些毒雾之后,全都变得狂暴无比,身上发生畸变,不顾一切地朝中间的二人冲杀过来。 “你们这群邪修,无恶不作,为祸苍生......” 长卿口中念念有词,手中玉剑挥舞,小金弩激射出漫天的箭矢,向扑上来的邪修射去。 而她身边的蓝霜也是冰刃转动,几剑便结果了一个邪修。 “今日,我方青长便要替天行道,将你们这些邪修一个不留,全部杀光!” 他口中高声厉喝,面对成群的邪修,不退反进,如虎入狼群,不停收割着邪修的生命。 蓝霜跟在他的身后,将漏网之鱼一个不落全部灭掉。 二人如入无人之境,将邪修杀得是片甲不留。 但似乎蛤蟆大官人的毒让那些邪修都发了疯,一个害怕的都没有,全都悍不畏死,源源不断地向长卿不断冲来。 “来得好!就让我送你们这些邪修回炉重造!” 长卿大笑一声,毫不畏惧。 他出招果断狠辣,毫不拖泥带水,而且极度残忍,没有丝毫的怜悯可言。 一时间,血肉横飞,整座山头都变成了修罗战场,头颅,血沫,残肢断臂,在长卿的剑下不断翻飞。 “好!好!好!” 极英居然情不自禁地跟着一同热血沸腾,不由自主地喊出声来。 “杀得好!杀得好!杀!把这些邪修全部杀光!哈哈哈哈!” 随着长卿与蛤蟆大官人也战作一团,这场战斗也步入了高潮。 蛤蟆大官人整个身体都畸变成了畸形的怪物,但最终却被长卿一剑枭首,霸气凛然,一脚踏碎头颅。 “好!” 极英这次是真的在现实中高喊出声。 他的魂魄在阵法中回归了身体,极英看向陶老,摆了摆手。 “停吧,陶老,足够了。” 陶老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慢慢收势,长卿的魂魄也顺势回归体内。 “哈哈哈,好!好!好啊!” 只见极英大笑着,大步走到长卿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痛快,真是痛快,好兄弟,看你杀了那么多邪修,真是痛快的很啊!” 说着,他将兜帽摘下,露出一张年轻的脸庞。 此人生的星目剑眉,面如冠玉,鼻似刀削,脸颊棱角分明,锋芒毕露,简直比戏台上的旦角还要俊秀。 只是他的表情略显怪异,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狂热。 “可惜,可惜,我盯这伙邪修也有些日子了,只是还没来得及出手,竟被兄弟你抢了先。” 极英前后的态度简直判若两人,说话间,表情还有些遗憾的样子,仿佛恨不得自己亲自出手,懊恼异常。 “这......判官大人,您过奖了。” “不过奖,不过奖。” 极英摆了摆手,按住长卿的胳膊,领着他就走。 “你这可是大功一件,来,我带你去面见司主,给你邀功请赏。” 极英这个态度,反倒让长卿心中有些没底了,他在脑海中向丹姬问道。 “内司的疯子都是这样的?会不会有诈?” “不像是。” 丹姬认真道。 “这些疯子确实对杀邪修极其狂热,像他这样的我也见过,虽说少见,但没什么好奇怪的,以你现在的魂法造诣,想骗过区区探魂法,还做不到万无一失么?” “当然没问题,不然我也不敢来。” ”那就没必要多心。” “也对。” 长卿定了定神,面无表情地跟着极英离开了探魂大阵,朝幽冥司的更深处走去。 就像他说的,没有十足的把握,他是不可能来幽冥司的。 幽冥司能用探魂,在他的预料之中。 但别说是探魂,就连搜魂,他也有所准备。 第474章 犹豫 若是应付不了搜魂,长卿肯定不会朝枪口上撞,主动来幽冥司。 他昨夜冒那么巨大的风险,提升魂魄境界,可不是白提升的。 只要没有千秋境界的魂法大能出手,长卿有自信,一般的魂法手段,都破不了他的伪装。 除非对方有那几种极其特殊的魂法灵,那长卿也只能自认倒霉,但总不能万事万物都是十成把握才出手,不然机会稍纵即逝,要在谨慎和果断之间寻找一个合适的平衡。 探魂法说完美无缺,确实完美无缺,但若说破解,其实也特别容易破解。 因为探魂法有个致命的缺点。 那就是不能对魂法修士用。 尤其是对魂法境界达到第一重以上的修士用探魂法,就像是个笑话一般。 因为魂法修士可以轻易将自身魂魄隐藏起来,除非事情发生之后立刻就对魂法修士用探魂法,否则只要魂法修士所准备,都可以提前捏造一个假的魂魄。 届时施展探魂之人能探查到的只有魂法修士刻意露出来的假魂魄,只要伪装得当,完全无从分辨真伪。 当然了,话虽如此,可实际上也没人会蠢到会对魂法修士使用探魂法就是了。 但问题的关键就在于,没人知道长卿是魂法修士。 虽然比较有见识的一些修士会知道炼法圣体,可炼法圣体太稀有了,人们总不至于遇到一个修士都要往炼法圣体的方向怀疑。 所以当极英在探魂的过程中看到长卿使用的都是御法修士的手段时,第一时间就将他当成了御法修士。 如此这般,从极英的角度来看,对长卿使用探魂法,就一点问题也没有了。 实际上他看到的,都是长卿精心制作好的“电影”罢了。 只是这个极英不知是有原则,亦或是单纯觉得麻烦还是怎样,竟然只探查了长卿魂魄中关于昨夜那场大战的记忆。 甚至还没有看完,只看到了长卿斩杀蛤蟆大官人之后,就兴冲冲的结束了探查。 这倒是出乎了长卿的预料。 不过仔细想想倒也合乎逻辑,毕竟若是站在极英的角度,假如只是单纯想确定长卿所杀之人是不是邪修,又是怎么杀得那些邪修,看了那些记忆之后,就已经可以确定了。 反正长卿不在意,就算极英真的往多了探查,他也早有准备。 别说是杀完人之后如何收拾残局,如何割下人头,如何回到富仁城,又如何来这里领赏,他都有精心制作好。 就是关于“方青长”此人的生平,从小到大,父亲母亲,修炼的经历,历练的经历,种种细节,在丹姬的帮助下,他也完善了个七七八八,绝对不会露出破绽。 不过长卿深知,他构筑的“方青长”此人的故事,有一处致命的破绽。 尽管极英还没看到那里,但长卿还是犹豫要不要把事情做绝,将破绽彻底排除。 所谓的破绽,正是那被他杀死的,慕容家的黑衣老者。 现实中,黑衣老者是死于阴阳魂锁灵的极端痛苦。 长卿制造的虚假魂魄里,却不能是这种情况。 否则就会暴露出他的魂法手段和毒法手段。 但长卿的境界摆在那里,正面对敌,肯定是没法杀死那黑衣老者的,解释不通。 所以长卿只能选择隐瞒。 在他捏造的虚假记忆中,压根就没有出现过黑衣老者这个人。 如此就是留下了一个巨大的破绽。 如果某一天,萧凡身边那个慕容家的小丫头把派人暗杀自己的事情暴露了出来,只要幽冥司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就会发现矛盾。 以此就能推断出长卿在魂魄上动了手脚。 真到了那个地步,“方青长”此计将会彻底失败,长卿满盘皆输。 所以他在心中犹豫过,包括至今他仍在犹豫。 到底要不要把这个破绽处理掉。 但将其除掉的成本也不小。 首先萧凡身边那个小丫头,必须杀。 杀了她,很可能意味着他将和慕容家族不死不休,毕竟那丫头能驱使须臾强者,在家族中一定地位不俗,死这么个人,和单纯死了个须臾强者还不一样。 另外,她身边应该还有一个须臾强者,实力同长卿昨夜杀掉的那人应该在伯仲之间。 这人自然也得杀。 虽然看似长卿昨天杀那个须臾强者杀得轻描淡写,但长卿心中清楚,运气成分占了九成九。 若不是在极度痛苦的特殊条件下,他在极限时刻催动了阴阳魂索灵,别的不说,就算他能打赢那黑衣老者,对方想跑他也拦不住。 打败,和灭口,难度完全不是一个等级。 最后,长卿还得杀了萧凡,他才能彻底安心。 那小丫头是为了萧凡才派人对自己复仇,难保萧凡不会知道些什么。 杀了萧凡,又是得罪了萧家。 虽然萧家和慕容家族这样的庞然大物没法相比。 但俗话说得好,强龙不压地头蛇,县官不如现管。 在富仁城地界,一时半会儿之内,萧家能给长卿带来的麻烦没准比慕容家族还大。 如此算来,解除这个破绽和隐患的成本太高了,让一向小心谨慎,追求万无一失的长卿,也有点难以抉择。 眼下倒暂时不用担心暴露的问题,可以留给他时间从长计议。 而长卿之所以能来幽冥司,有两个目的。 一方面是他一口气除掉了蛤蟆大官人手下那么多的邪修,自然不能放过这个替“方青长”扬名立万的机会。 借去幽冥司领赏的机会,把事情闹得人尽皆知,他才满意。 能惊动外司,派内司的人和自己接触,同样在他的预料之中。 另一方面是长卿必须摸一摸幽冥司的底。 他早就确定,解决寿元问题的答案,就在幽冥司内。 和幽冥司接触是必然的。 虽然心中忌惮,但明知早晚都得这样,那不如早做准备和铺垫。 心下这样想着,长卿已经被极英领着穿越空地,来到了一处大殿之内。 这处大殿比起先前幽冥司外司的大堂,完全是两个风格。 第475章 冥主 外司的大堂给人的感觉是庄严肃穆,有条不紊。 而这处大殿,却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森冷无比,宛若传说中的幽冥地狱,令人不寒而栗。 大殿两侧高耸的墙壁上,雕刻有一排排的狰狞塑像,乃是群魔乱舞之象。 在这些塑像之上,另雕有金刚修罗,日月转轮,手持各类兵器刑具,将乱舞的群魔一一镇压,尽数伏诛。 极英带长卿一直走到大殿的中央,在一座巨大的神像前停住。 神像高十余丈,看起来异常震撼,身材高大魁梧,筋肉虬结,坦胸裸背似金刚修罗,却生的一副女相,慈眉善目,眼眉低垂,似在俯瞰众生。 神像双手分别各持钩镰与锁链,同时又背生四臂。 背后的四只手上分别托举着四个器官,显得怪异非常。 一手托着两肺,形状似是一座天平。 一手托着一个圆球,仔细看去却是一团眼珠,向四面八方看去。 一手托着一截肠子,如同长鞭一般,还在甩动,栩栩如生。 最后一手托着的则是一张血盆大口,獠牙外翻,看起来分外狰狞。 “幽冥圣者,幽冥司之主,也是这些疯子狂热的崇拜对象。” 脑海中,丹姬介绍道。 “除了九天司和幽冥司之外,还有其他势力有天荒级别的战力么?“ 长卿有些好奇道。 “不曾听说什么势力有什么天荒圣者,就算有,也只可能是些什么隐世不出的老妖怪。” 丹姬想了想,回答道。 “当世还有什么邪圣在世吗?” 长卿又问。 “自然是没有。” 长卿心中不由感叹。 这世道真是烂透了。 越是见识到幽冥司这样的组织有如此强横的力量,长卿越是有这种感觉。 表面上是正道兴盛,邪道衰微,可实际上大大小小的邪道无处不在,说是猖獗也不为过。 这还是当世连一个邪圣都不曾出世,而正道一方足足有十名圣者坐镇的情况下。 圣者的实力长卿十分清楚,毕竟他就有百花邪圣的记忆。 天荒圣者,可以说横扫千秋海枯境界的尊者,纵横世间,几乎没有敌手。 可以说,完全不需要十个天荒圣者,哪怕是一个天荒圣者统领正道,都可以横扫邪道的一切势力了。 十比零,如此悬殊的实力差距,说正道和邪道是猫和老鼠也不为过。 不禁让长卿想起,当初在地球时,他和叶清荷养猫的经历。 依稀记得,叶叔叶婶在乡下老家有个老宅,虽然常年无人居住,但一直有雇人帮忙照看打理,所以还未荒废。 童年时期,每当学校放了寒假暑假,他和叶清荷总会到那老宅住上一阵。 有一阵养在老宅里的老猫死了,不久之后老宅就闹了鼠患,把许多家具和被褥都咬的不成样子。 于是他们就又买来一只大猫,比那只老猫大了两圈,尾巴粗壮,脸盘溜圆,身上毛发油光锃亮,看上去神气十足。 本以为这样就能治住鼠患,但结果却令人大失所望,那只猫根本就不抓老鼠。 …… 以小见大,或许这个世间的正邪两道,也是如此。 正道就像一只威武的大猫,相比之下,邪道就只是阴沟里的老鼠而已。 有猫在,老鼠却仍旧猖獗,只能说明一件事。 猫在偷懒。 想到此处,长卿对于这幽冥司,心中也生出了一丝轻蔑。 看似那些判官实力强大,盯上邪修便绝不放过,不死不休,是个铁血组织。 但从宏观的角度看来,所谓幽冥司,也不过是只懒猫罢了。 见长卿仰望着神像,极英有些满意地点点头,饶有兴致道。 “怎么,第一次瞻仰圣者尊荣,被震撼到了?” 长卿当然不会被一个神像给吓住,虽然相比于百花洞里那个小的可怜的百花邪圣的神像,幽冥圣者的神像气派了不知多少倍,但毕竟是个泥胎石塑,没什么好怕的。 不过这极英一看就是那种典型的极端分子,长卿自然得逢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于是他点了点头。 “确实震撼,从未见过如此的宏伟奇观。” “哈哈哈,那是自然,冥主何其伟岸,俯瞰世间,无人不服。“ 极英的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敬畏之意。 “吾等幽冥司中人便是冥主的四条手臂。” 他指着神像背后的那几条手臂,介绍道。 “执事乃是象征平衡的天平,横扫天下不平之事。摆渡使便是洞察万事万物的眼睛,任何邪道都无从遁逃。接引使是驱策前进的钢鞭,时刻监督吾等与邪道坚定面对,不死不休。判官则是冥主的猎犬,是最锋利的獠牙,狠狠咬住邪道绝不松口。” 说这些话时,他表情狂热,眼中精光连连。 长卿自然是极为附和地频频点头,表现得让极英颇为满意。 极英又指向神像脚下踩着的一座大碑,跟长卿说道。 “兄弟,看,这便是内司的邪魔榜,所有穷凶极恶之徒,其名讳全都会被刻在邪魔榜上,无人可逃。” 说着,他上前几步,对神像恭敬地拜了拜,接着伸出一根手指,将石碑上的一个名字划掉。 他的手指带着乌金色的光泽,宛若神兵利刃,坚硬的石碑在他的指下就宛若豆腐一般,被轻易地划出一道沟壑。 “金法修士,有点意思,以身化金如此轻描淡写,估计境界不低。“ 脑海中,丹姬评价道。 长卿则是仔细打量起邪魔榜上的一众名字。 被极英划掉的正是“蛤蟆怪”三字,那三字印记很深,显然是被新刻上去不久。 邪魔榜上刻印最淡的一个名字,正是“赤魔”二字,显然已经留在上面多年了。 “看不出来,老女人,你在幽冥司还真有一番名号。” 长卿在脑海中打趣道。 “每个地区的幽冥司邪魔榜上的名字都不一样,本尊只是在很多地方都留名了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丹姬嘴上这样说着,但却隐隐有一股难掩的得意之情。 “在这片地界,估计没人能比本尊更让他们忌惮了,你看看,本尊的称号是不是在石碑的最上面。” 长卿顺着“赤魔”的称号向上看去,却见它只排在了第二。 第一则是个被新刻上去的名字。 “魔天。” 第476章 魔天 “师尊,好像这么多年过去,你已经被顶替成第二名了。” 长卿有些幸灾乐祸道。 “什么?” 丹姬登时便不乐意了。 “是哪个不长眼的小辈,犯了多大的祸事,居然能和本尊比拟?现在这些幽冥司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估计死了几个人,又杀了几个判官,就把他们吓破了胆,把名讳排在了本尊前面。” “你怎么就肯定不是有哪个后起之秀比你更厉害呢?” ”那你问问。“ “我不问。” “问一下,又不至于被怀疑什么。” “我知道啊,但我不想问。” “问问。” “不问。” “你**的长卿,给我问!” “不问。” “......” 长卿还没开口,一旁的极英先说道。 “这个蛤蟆怪我盯了有一阵了,本来想带队亲自将他除掉,又怕他手下那么多邪修有漏网之鱼,就准备趁这次他们聚集一起的机会一网打尽,没想到竟然被兄弟你抢了先。” 极英拍了拍长卿的肩膀,语气真挚。 “我由衷的佩服你,除了这么一群祸害。” “判官大人言重了,在下不过是顺手而已。“ 长卿虽然嘴上谦虚,心中却不免生出了一丝忌惮。 只因为他低估了幽冥司的能量。 他吞噬了蛤蟆大官人和他手下的那些邪修的魂魄之后,同样继承了他们的记忆,以长卿的眼光来看,蛤蟆大官人的行事风格绝对称得上谨慎了。 说是完美无缺当然不至于,但他安置手下,统领一众邪修时而聚集时而分散,也绝对算得上是井井有条。 破绽肯定有,而且不少,毕竟他不像长卿一样是独狼,那么多手下,难免会露出一些马脚。 但幽冥司对蛤蟆大官人的了解还是出乎了长卿的预料,长卿没想到蛤蟆大官人聚集手下到富仁城附近这件事在幽冥司眼中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而且幽冥司对蛤蟆大官人的重视程度也超出了长卿的预料,如今看来蛤蟆大官人也算是作到头了,就算不被长卿除掉,离死也不远。 蛤蟆大官人也就是个转瞬三四转境界的邪修,但极英显然是幽冥司的高手精锐,从他刚刚的话里能听得出,他手下应该还有一支判官小队。 这样的人盯上蛤蟆大官人那种货色,不是大炮打蚊子也是杀机用牛刀了。 这正是内司可怕的地方。 身为邪修,如果你能躲过外司的追杀,甚至能杀一两个外司的执事,那么等待你的就是内司这种大炮打蚊子,杀鸡用牛刀的行为。 用绝对的暴力,绝对的实力,让内司的这些疯子们成为了外司执事们的后盾,所以幽冥司才如此令人忌惮。 “兄弟谦虚了,幽冥司向来赏罚分明,你这次功不可没,都替我把活干了。否则我也不会带你来面见司主。” 极英笑道。 “那蛤蟆大官人不过是个小角色,手下的邪修也都是些土鸡瓦犬之辈,还值得你们这样的高手亲自出手么。” 长卿半疑问半恭维道。 “兄弟,你这么说就不对了。” 极英正色道。 “不管是多小的邪道,那都是罪大恶极之徒,都应该被一个不落的灭杀干净,何来值不值得一说呢?对吧。” “判官大人能有这种想法,在下佩服。” 极英似乎对长卿极为欣赏,摆摆手道。 “不必叫的那么生分,你杀了那么多邪修,就是我极英的兄弟,我应该虚长你几岁,你要是不嫌弃,就叫我大哥吧。” 说罢,他揽着长卿的手腕,指向那石碑上的一众名讳,说道。 “兄弟,看到邪魔榜上的这些畜生了么,总有一天,我会把这些畜生全都杀光,还这世道一个青天白日,朗朗乾坤。” 长卿眼神中透露着深深的钦佩之意,重重点了点头。 “好,大哥,若是以后有用得着我方青长的地方,但凭驱使。” 脑海中,他却是和丹姬异口同声道。 “真是个疯子。” 但他表面上自然不能流露出对极英的不屑,而是郑重道。 “大哥,这邪魔榜上,排名靠前的几个邪修,我看名字都还没划掉,是都没伏诛?” 见长卿感兴趣,极英眼前一亮,就像是遇到了知音,言语中透露着被人认可的喜悦。 “不瞒你说,兄弟,这邪魔榜的前几人,各个都身犯大案,原先以那赤魔为最,前不久又出了个魔天,更是丧心病狂。” “赤魔……魔天……” 长卿喃喃道。 “这我还真没听过,大哥可否介绍一二。” 极英笑道。 “哈哈哈,兄弟,好志气,我也一直想把这排在邪魔榜前几的畜生都收拾了,不过他们狡猾异常,又各有手段,实在难以对付,这在内司也不是什么秘密,和你说说也无妨。” “赤魔作乱是几十年前了,现在死没死还不知道,他被幽冥司追杀期间犯下大小案件无数,手段极其残忍,杀人不管男女老幼,灭掉小家族十余个,残害大家族宗门高层上百名,杀害幽冥司判官几十人,盗取御灵灵宝传承功法无数,手上人命不下上万条。” “本尊可没杀那么多!” 听了极英的介绍后,刚开始,丹姬还略有些得意,等全部听完,她便立刻愤愤道。 “估计是有人拿你平账了吧,也算给你的赫赫威名添了一笔,你该高兴才是。” 长卿有些哭笑不得。 别的不说,就丹姬盗走的“无数灵宝”他就一个也没看见过。 “这些正道真无耻的有些可笑了,彼此之间勾心斗角,自相残杀,还要把脏水往我身上泼。” 不管丹姬在脑海中的谩骂,长卿又听极英讲起了他最关心的魔天。 “至于这个魔天,更是横空出世,虽然犯下的案子只有一起,却是超越了赤魔,一举被列为了富仁城邪魔榜的榜首。” “哦,不知这个魔天犯下的是什么案子。” “听说过玉冠山脉通天惨案么。” 极英有些神秘地说道。 “玉冠山脉惨案,天生异象,那畜生算是惹了天怒了,把劫云都引出来了,没准是渡劫成了邪尊,所以我们将其称为魔天。” 第477章 功劳 听了极英的话,长卿不禁暗自一愣。 他这才恍然大悟。 感情这个魔天,说的居然是自己。 “行,我服了,要论你闹出的乱子,确实该你排本尊前头去。” 脑海中,丹姬的语气居然有些释然。 极英自然不知道长卿的内心活动如此丰富,仍旧自顾自地说道。 “事到如今,魔天手中人命同样不下上万,其中包括玉冠山脉四大家族全部族人及周边百姓,幽冥司判官二十人,全是须臾境界的高手,甚至包括一名尊者,疑似也在魔天的手下陨落。” “什么!” 长卿故作惊讶道。 “如此邪魔,若是放任不管,岂不要成世间大祸?” 极英长叹一声。 “兄弟说的是啊,所以我们富仁城的幽冥司也派出了一支甲级小队,前往玉冠山脉协助调查,现在那里估计已经聚集了周边各地幽冥司派去的高手,想必魔天伏诛也只是时间问题。” 听了极英的话后,长卿并未感觉压力倍增,反而心中暗自松了口气。 既然对方判断“魔天”是一人犯案,却还能派出大量的人手调查魔天的行踪,说明了什么? 说明他们没有掌握任何的关键线索,只能靠大量的人力去搜集蛛丝马迹,追寻长卿的行踪。 若是有确切的线索,对方绝对不会派那么多没意义的帮手,只需派出两个尊者,顺着线索直接追杀至长卿面前,分分钟解决问题。 如此看来,长卿此时反倒安全。 就在他刚准备开口继续和极英搭话,想多掏出一些情报的时候,极英突然开口小声道。 “等下,司主来了。” 说罢,他按着长卿的肩膀,两人一同半跪在地上,垂首静待。 下一刻,长卿只觉得脚下传来一阵微微的震感。 他尽力将目光向上望去,只见那神像底座下方,向四周分开数瓣,如莲花绽放般,露出下方一个巨大的空洞。 空洞之下,是一个极深的洞窟,片刻之后,才有机簧重物转动之音,一个巨大的身形慢慢自下而上升起。 长卿强忍着抬眼望去的欲望,等到极英抬起头来,他才跟着一并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庞大的身影。 在威严的神像之下,更显霸气十足。 之所以称霸气十足,是因为比起正主,更引人瞩目的是她胯下的坐骑。 那坐骑身高一丈有余,跟头小象一般硕大,头颅赛过磨盘大小,脖颈长满金色的鬃毛,浓密飘逸。 四只巨爪宽大厚重,一条粗壮的尾巴好似钢鞭。 这灵兽头生双角,浑身上下布满亮闪闪的金鳞,光彩夺目,耀眼异常,哪怕在这大殿阴暗的光线之下也显得是五彩斑斓,反映的大殿都光鲜了几分。 灵兽的面容却不甚狰狞,反倒是充满了灵动之气,看上去祥瑞映彩,生气十足。 而灵兽背上乘坐之人,则是一个高挑的女人。 她看上去并不年轻,头发已经花白,梳成了利落的短发。脸上同样有很多皱纹,却丝毫不影响她精神矍铄。 她身材高挑,比长卿极英这样身材高大的男子矮不了多少,虽然容貌沧桑,可身姿却完全没有半分老态,虎背蜂腰,看上去和年轻人没有任何区别。 女人盘坐在那灵兽之上,表情淡然,见到半跪在面前的极英之后,微微点了点头,声音沙哑道。 “极英,你有何事?” “司主,最近我盯上的蛤蟆怪,那伙儿邪修,已经被灭了。” 极英答道。 “嗯,不错,是你带英字小队做的?” 被称为司主的老女人随口问道。 “不,是这个兄弟做的。” 极英拍了拍长卿的肩膀。 “这兄弟叫方青长,蛤蟆怪和他手底下那几百邪修都是被他杀的,做的干脆利落,除的干干净净,我请陶老掌阵,做了探魂,千真万确。” 极英的语气甚至还带着些得意的意味,仿佛杀了那些邪修的人是他自己一样。 “哦?” 司主朝长卿的方向看了一眼,表情略带一丝赞赏的意味。 “小兄弟,仅凭你一人,就把那些邪修全部除掉了么?” “回司主,正是。” 长卿不敢怠慢,恭敬道。 “不知方小友是哪个家族的后生,哪门哪派的弟子?” 司主又问。 “在下自远道而来,并非富仁城中人,只是一介闲散游人。” 长卿答道。 “嗯......\" 司主点点头,从那坐骑的背上跳了下来,她步伐稳健,雄浑有力,丝毫不显老态,来到长卿和极英的面前,一手一个,拎着二人的肩膀,顺势把二人扶起。 “极英,那蛤蟆怪是你请命要收拾的,现在被方小友抢先了,本来你们小队应得的赏赐,就给他吧。” “司主,我正是这个意思。” 极英点了点头,表情没有半分异样,竟是一副真心实意的样子。 “好,既然你没有异议,那方小友的赏赐一会儿就会有人送来。” 司主看了长卿一眼,又说道。 “富仁城很久都没有外人散修立下这么大的功劳了,按照幽冥司的规矩,若是极英此次剿灭了蛤蟆怪这伙邪修,奖赏倒是次要的,重要的是我该将他调入甲级小队,不过这对你来说好像就不适用了。“ 司主想了想,微微一笑,问道。 “不知方小友可有什么要求,或者心愿,只要合适,本座会尽力帮你满足。” 长卿想了想后,说道。 “那就劳烦司主大人派人将这些邪修的头颅分别悬挂在富仁城的城头之上吧,震慑那些鼠辈的同时也让所有人看到走邪道的下场,扬我正气。” “好!” 还没等司主开口,极英先叫道。 “方兄弟说得对,扬我正气,不止得把那些畜生的头挂上,还得让看到的人都知道方兄弟的功劳。” “嗯......” 司主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神采,深深地看了长卿一眼。 “就依你说的办吧。” 说罢,她转身,走回到自己的坐骑身边,冲两人摆了摆手。 “本司累了,极英,带方小友领了赏赐,就送他离开吧。” 第478章 险中又险 看司主抬脚一蹬,重新骑上那威武的坐骑,长卿在心中也松了口气。 无他,只因这司主带给他的压迫感太强烈了。 虽然她只是个沧桑的老者,除了精神矍铄,身姿矫健以外,好像没什么特别的。但长卿却实实在在地感觉到了一股庞大的压力。 他断定此女绝对是个货真价实的高手。 迄今为止,在他遇到的所有对手中,除了颠三倒四,全盛时期的丹姬之外,只有此女气势最足,给他的压力最大。 当然,那个神秘莫测的石秋齐除外,长卿可以肯定他也很强,只是他似乎修炼到了一种返璞归真的地步,并不会让人感觉到半分气势。 从司主身上感觉到的压力让长卿不禁暗自忌惮地凝望着她的背影。 司主背对着长卿和极英二人,倒是那威武的坐骑回头看了两人一眼,灵动的一双眸子正对上长卿深邃的眼神。 似乎是察觉到了长卿的目光,那灵兽极通人性似的歪了歪头,像是在疑惑。 长卿下意识移开了视线,在脑海中,向丹姬问道。 “那是只什么灵兽,你认得么。” 丹姬斟酌了半晌,却也没说出个准确的答案,只是有些不确定道。 “本尊也不知道这灵兽是什么品种,如此不凡,已经远超一般的龙种了,更像是传说的麒麟。” “麒麟那样传说中的灵兽,会成为人的坐骑么。” 长卿也有些纳闷。 关于灵兽,异人这方面的信息,百花邪圣的见识比起丹姬要更广一些。 毕竟十万年的时间,顶多是有些灵兽或者异人的种族彻底消失,还不至于突然演化出一群全新的灵兽和异人种族。 不过哪怕在百花邪圣的记忆里,像麒麟这样的灵兽,也只存在于传说之中,他身为邪圣也不曾见过。 灵兽和人族的身体并不相同,有的灵兽虽然不能修炼,但却生来自带强悍的肉身,随着年龄的增长自然而然就会变强。有的灵兽虽然不能驱使御灵,却也能修炼,靠着与生俱来的能力,丝毫不比御灵差。 最强大的一些灵兽,能和人一样驱使御灵,修炼功法,甚至还能幻化成人形,只是这种灵兽异常稀少,许多都只存在于传说之中,许多人毕生都难得一见。 比如真龙,比如一些特殊的龙种,或者是凤凰,麒麟,鲲鹏,等等。 尽管这司主很强,但长卿不相信她能拥有一只麒麟作为坐骑。 “比起那只灵兽是麒麟还是龙,我觉得你更应该在意的是身边那个叫极英的疯子。” 丹姬提醒道。 “也对。” 长卿暗自点头。 司主刚刚说,极英只要除掉了蛤蟆大官人那伙邪修,就能去甲级小队。 由此可见,此人竟是须臾境界的强者。 长卿明白丹姬的意思,这极英因为一段虚假的记忆,对自己的态度莫名的极好,他又是须臾境界的强者,不是甲级小队的成员,那他很有可能是乙级小队的队长。 像他这样的境界地位,在幽冥司中不可谓不高,长卿若是借助这个机会好生利用,没准会有奇效。 想到此处,正巧赶上司主和她那胯下坐骑准备随那巨大神像下面的通道缓缓降落下去,长卿身后却突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咳咳……李姑娘,留步!” 声音非常沙哑,像是被碳熏过一般,却又十分洪亮,传遍了整座大殿。 一瞬间,长卿如遭雷击,身体都僵在了原地,浑身的肌肉紧绷如同岩石,连汗毛都立了起来。 但他的神色立马恢复如常,表情也尽量松弛下来。 “冷静,你现在有伪装,只要不被探查出炼法圣体,你就是安全的。” 脑海中,丹姬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严峻。 “我知道,不用你说。” 长卿深吸了一口气。 刚刚一瞬间,他几乎本能地要催动血魔灵,直接夺路而逃。 那是惊慌到了极限而下意识爆发出的身体本能。 好在,被长卿生生控制住了。 因为他听得真切,绝不会错。 说出那声“李姑娘”的人。 是石秋齐! 长卿不确定,石秋齐能不能认出自己。 他如今无论是身高,体型,容貌,发色,瞳色,全都和原来的样子不同。 但石秋齐是比方四海更强的尊者,在这种人面前,长卿也不敢称自己的伪装万无一失。 听着身后传来的一阵脚步声,他的神经就如绷紧的琴弦,随时都会断开一般。 脚步声越来越近,长卿重生多次,还是第一次在心中感觉到所谓的“煎熬”之感。 但只思量了一瞬间,他就选择和身边的极英一样,很自然地回过头。 相比和石秋齐四目相对,僵在原地不动才更让人可疑。 打定主意,长卿便眼神自然地扫过步入大殿之中的众人。 为首之人身着粗布衣衫,背负长剑,腰系酒葫芦,嘴角叼着的一根香烟分外显眼。 正是石秋齐。 但比起石秋齐,站在他身边的一个人更是让长卿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令羽文鸢! 墨瞳曾经当着长卿的面扣下过令羽文鸢的一颗眼珠,她现在脸上戴着的眼罩就是最好的证明。 而石秋齐的另一边,站着一个浑身被掩盖在漆黑披风之下的男人,看不清面貌,低着头,步伐僵硬。 三人身后,另跟着身形各异的五个人,虽然身份不明,但气势十足,显然都是高手。 尽管长卿的目光只在令羽文鸢的脸上随便一扫而过,就立刻恢复如常,但他的平静只停留在表面罢了。 他内心早已闪过了无数个念头。 心脏,跳的厉害,脑子好像快要炸开,尽管依照他的心性,也调整了几下呼吸,才让自己真正冷静下来。 “令羽文鸢为什么还活着?” “她是怎么活下来的?” “她会知道些什么?” “她为什么会到石秋齐的身边?” “像她一样的幸存者还有谁?” “自己到底留下了多少的线索和破绽?” “该如何补救?值不值得补救?” 长卿不停地思考,而令羽文鸢自然没有在意长卿,她跟在石秋齐的身侧,径直向这边走了过来。 准备离开的司主被石秋齐这么一叫,也回过头,和石秋齐四目相对。 第479章 交涉 “咳咳......李姑娘,多谢你的龙燕了。” 石秋齐说着,向前几步,极英和长卿自觉退到了一侧,长卿本想就此离开,但极英并没有急着要走的意思,长卿只能硬着头皮和他并肩而立,尽力表现得泰然自若。 石秋齐并未看向长卿极英二人,而是从怀中掏出一只鹅蛋大小的小鸟,向空中一扔。 那小鸟迅疾如电,长卿连眼皮都来不及眨的功夫,它就已经落在了司主的肩头。 以长卿的眼力,居然一点都没有发现此鸟的飞行轨迹。 此时那小鸟停住,他才能看清其全貌。 只见此鸟虽然是鸟形,可身上却没有半根羽毛,而是漆黑的鳞片,如龙似蛇。 它的嘴巴也并不是鸟嘴似的尖喙,而是如蛇一般的大嘴,龙燕落在司主的肩头,鸟嘴张开,竟从口中吐出了一个比它的身体还大几分的长匣。 看来此鸟腹中还有储物之能。 司主把长匣拿在手中,将其打开之后,面露些许疑惑地看向石秋齐。 “无功不受禄,石大人这是何意。” 石秋齐挠了挠头,像是有些尴尬道。 “毕竟是‘他们’的人把你的血神丹弄丢了,理应他们赔给你,我多要了些补偿,咳咳咳......就当给是李姑娘你又借我龙燕又借我人的答谢吧。” “我只丢了枚血神丹,怎敢劳大人们赔我一株血莲花呢,太贵重了。” 司主这样说时,苍老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贪婪或者客套之色,仿佛真的对其不为所动。 “还请石大人把这株血莲花交还回去吧,我老太婆命浅福薄,受不起此等大礼。” “咳咳......李姑娘你太客气了,你这又借人又借物的,我不过是想表示表示,再说了,咳咳咳......东西我都要出来了,那就是算在我头上的,岂有还回去的道理。” “都是为抓到邪道,借人也是奉命行事,石大人不必在意......” 司主苍老的脸庞皱的更深,犹豫了一下之后,把肩上龙燕抛出。 “既然如此,石大人就请把这只龙燕收下吧,你近来需四处奔波,没有个传信传物之物到底不方便。” 石秋齐也不客套,伸手接住龙燕,揣回到怀中,讪讪一笑,又向司主问道。 “李姑娘,咳咳......你也知道我这情况,要是有个代步之物就更好了,不知李姑娘你这坐骑......” 石秋齐一边说着,一边紧盯着她胯下那只金色灵兽,那灵兽似是听懂了他的话一般,身体微低,瞪了他一眼。 “君子不夺人所爱,石大人是讲究人,我老太婆已是风烛残年,身边这么一只爱兽,还请大人手下留情。” 司主眉头一皱,拒绝道。 “哈哈哈,咳咳......李姑娘莫当真,我不过是开个玩笑而已,不知道先前向您打听的魂法修士,可有什么眉目了。” 石秋齐打了个哈哈,而后终于正色道。 “符合你要求的人选起码得是须臾境界的魂法修士,还得搭配十余种极其稀有的炼材,我富仁城这座小庙还供不起这种大神,石大人若是真心想找,不如去其他地方看看。” 司主顿了顿。 “毕竟你有冥主手令,全天下的幽冥司你都可以随意调遣,没必要在我这一个地方浪费时间。” “嗐,远水解不了近渴,李姑娘能第一时间借人给我,怎么说也是帮了大忙了,咳咳......那就麻烦借用一下李姑娘的宝地,助我去其他地方找找有没有符合标准的人。” 石秋齐说着,拱了拱手,比起他曾经在玉冠山脉里那副洒脱的姿态要正经了不少,似乎真的很尊重眼前这个老女人。 “石大人请便吧。” 司主点了点头,又把目光移到一旁的极英长卿二人身上。 “极英,你带方小友先离开吧。” “大人。” 极英行了一礼,却没有转身就走,而是对石秋齐问道。 “大人,玉冠山脉的情况怎么样了,可有魔天的什么线索么?” 石秋齐看了极英一眼,显然并不认识他,他微微一愣,不过还是耐心回答道。 “魔天,哦,你们给玉冠山脉一案的邪道命名魔天?倒是个邪气十足的绰号,目前我还没什么进展,不过倒是发现了两个玉冠山脉的幸存者。” 他指了指身边的令羽文鸢,还有另一个黑衣人说道。 “而且我现在有了重要的线索,只要找到修为符合的魂法修士,追查到这个魔天,应该不是问题。” “好。” 极英重重地点了点头,还不忘对着石秋齐身旁的两人说道。 “不要气馁,幽冥司一定能抓到魔天,将他碎尸万段,替你们的亲人朋友报仇雪恨。” “嗯......多谢大人。” 令羽文鸢点了点头,相比在玉冠山脉时,她的性格似乎变了许多,再不见一丝骄慢之气。 另一边的黑衣人没有回应极英,站在原地,不为所动。 极英也并未在意,向司主和石秋齐拱了拱手,转身便要离开。 长卿跟在他的身后,尽力让自己的每一个动作都显得自然而然,不会引起人的注意。 他和极英二人与石秋齐等人擦身而过,长卿没有回头。 而就在石秋齐等人即将踏上司主脚下的石阶时,他身旁那个黑衣人却突然回头,看向极英和长卿二人的背影,定定立住,一动不动。 见状,令羽文鸢上前,拉了拉他的胳膊。 “走吧。” 她轻声说着,手上更用力了些,但黑衣人仍旧像个雕塑一般,不为所动,直到极英和长卿二人的背影彻底在大殿中消失,他才被令羽文鸢拉拉扯扯地登上了石阶。 “你得慢慢教他,不能着急,他什么都不懂,有时候不听话,做怪事,都是正常的。” 石秋齐看了他们一眼,淡淡道。 “嗯。” 令羽文鸢只是点了点头,牵着黑衣人的胳膊,站在他的身边,不再言语。 机簧齿轮巨大的声音响起,带着石阶上的众人沉入那巨大神像之下的深渊中。 第480章 摆渡令 等到长卿彻底离开身后的大殿之后,肩上如山一般的压力才骤然减轻。 他长舒了一口气,看向一旁的极英,叹道。 “这几位大人的实力真是高深莫测,只是站在他们身边,我都难免感觉分外惶恐啊。” 最好的伪装就是没有伪装,在石秋齐面前的压力和从他手下走脱的松弛强烈的反差让长卿都难以完美的伪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他索性就不再隐藏自己的状态,所说的借口倒也合理。 “哈哈哈,兄弟,司主大人可是须臾八转的强者,那身负长剑的大人更是传说中的‘上人’,自然都是高手中的高手了。” 极英拍了拍长卿的肩膀,笑道。 “不过几位大人都是正道泰斗,你是少年英雄,以他们为目标就好,惶恐大可不必。” “大哥不也是须臾境界的高手么。” “哈哈,我这点修为,在司主大人面前自然是不值一提,但不管修为高低,都是一样对抗邪道,只要有邪道出现,那我们的修为孰高孰低,就都不重要了。” “大哥真是我辈正道楷模。” 长卿一边恭维极英,一边和他快步离开外面的探魂大阵,回到外司之中。 “诸位。” 极英握住长卿的手腕,高高举起。 “这位方青长,方兄弟,凭一人之力将为祸富仁城周边的蛤蟆怪连同他手下的邪修全部消灭,当是我等幽冥司之人争相学习的榜样!” 外司大堂中的一众执事纷纷抬眼看来,以拳捶胸,行礼致意,阵阵铿锵之音回荡在大堂之中。 “方兄弟的赏赐已经不用再按人头慢慢算了,去把属于乙级小队级别的赏赐拿来。” “另外,派人去把方兄弟带来的这些人头分成四份,挂在四座城楼之上,还要张贴布告,让富仁城的家族宗门,修士百姓,都知道方兄弟这个大英雄。” “是!” 一众执事齐声应道。 长卿心中暗自思量,看来这极英在幽冥司中的身份地位并非是一个乙级小队的队长那么简单。 幽冥司规矩森严,等级分明,极英的地位说低不低,说高却绝对不是最高。 但极英做的很多事情却不符合他的身份。 甚至可以说非常的“僭越”。 诸如他能直接让魂法修士破格对长卿直接进行探魂,完全没有向任何人请示。 他能在向司主请示给长卿赏赐之后,得到司主的同意后,直接对外司的众执事发号施令,命他们取赏赐,挂人头。 毫不夸张的说,极英这都是对司主很不敬的僭越之举。 虽然从性格上看,极英应该是那种不拘小节,情商欠缺的人。 但没有底气,他也不会这样行事。 长卿将这一信息暗自记在心中,心道极英此人的身份回头可以好生研究一番,没准利用的上。 至于极英的性格,倒是还给长卿省去了不少的麻烦。 毕竟他能来幽冥司领赏,一方面是试探,另一方面就是为了扬名声,立人设。 司主问他有什么要求的时候,他说把人头挂在城墙上,就是为了扬名。 极英的安排可以说是锦上添花,估计过不了多久,方青长除魔之事,就会传遍富仁城上下了。 对于那些上层的大人物来说,可能算不上什么大事,但对长卿来说已经足够了。 不多时,就有执事送来一个大箱子,长卿打开一看,里面是足足五十枚紫色灵石。 以长卿现在的资产,五十枚紫色灵石并不算多,但作为赏赐来说,绝对不少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漆黑的令牌,上面刻着一只眼睛。 “大哥,这令牌是何物?” 长卿不禁问道。 “乙级小队的赏赐原本不是这些灵石,但有的赏赐你用不上,所以给外人的赏赐从来都是灵石,至于这个令牌则是摆渡令。” 极英解释道。 “兄弟你仔细看看这枚摆渡令上刻了什么。” 长卿仔细看去,只见摆渡令的正面刻着一只眼睛,背面则是密密麻麻地一些小字。 最上面的一排分别刻有“御兽,碧海,萧,柳,炼天,风灵,五行,天音,灵柩。” 再下面又是其他的小字,看得出都是家族和宗门的别称。 “这都是富仁城的家族宗门?” “没错,持这枚摆渡令,富仁城内,令牌上刻有名字的家族,宗门,都可以自由出入,将令牌留下,宗门家族之内的一概人,物,只要你想,对方必须立刻带着你要求之人或物,和令牌一同送往幽冥司,听候调派差遣。” 极英说着,把令牌按在长卿的手上,重重一握。 “兄弟,这摆渡令交给你我也放心。” 长卿眼前一亮。 这摆渡令,倒是个好东西。 倒不是它能带来的实际利益有多大,虽然极英说的时候大包大揽,好像长卿拿着这枚摆渡令甚至能让萧家族长把自己的小老婆洗干净送到幽冥司对方也得照做一样。 也许真能,前提得是那女人是个邪道。 所以长卿知道,实际上,他能用摆渡令做的事情很有限。 他总不能光明正大的以正道之令,行邪道之事。 别说是什么无理的要求,就算是想强取豪夺一枚御灵,一件灵宝,都得掂量掂量。 毕竟是借势幽冥司,谁知道做什么事情就会引得这帮疯子们不满,反受其害。 但这摆渡令最大的价值还是它本身。 可以自由出入各大家族宗门势力,简直是狐假虎威的神奇。 并且它也是和幽冥司再次接触的一个契机。 想到此处,长卿将摆渡令收入怀中,郑重道。 “大哥放心,我一定会妥善使用此令。” “哈哈哈,好。” 极英拍了拍长卿的肩膀,二人顺势走出了外司大堂,一路行至幽冥司之外。 门庭之下,被厚厚的一层积雪覆盖的地面上,还拖着一条长长的血迹,一直延伸到很远,正是长卿来时拖着的那一长串人头留下的血迹。 “这天刚大亮,陪大哥去吃份早点?” 将长卿送到门口,极英邀请道。 “乐意之至,正好我从城外匆匆赶回来,也没吃东西。” 第481 邀请 长卿自然乐意抓住这个和极英拉近关系的机会,自然应允。 此时,街面上许多的商户店铺都已经纷纷开张,一些早点铺子的门口在冬日寒风中升腾起阵阵白雾,透着缥缈的暖意。 长卿本以为极英会带他去什么讲究的场所,却没想到极英只带他顺着街面一路来到一家十分不起眼的小吃铺子门口。 长卿倒也不在意,他本来也不是娇生惯养的大少爷,吃什么都一样,反正他也不是为了吃饭。 极英刚进早点铺,就听到里面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 “大哥您来了?呀,还带了朋友,来来来,里面请,里面请。” 铺子很小,里面只有三张桌子,一个灶台,被布帘遮着,一个男人撩开布帘,热情地招呼道。 男人的样貌分外丑陋,甚至可以用恐怖来形容。 他整张脸都是烂的,甚至可以说是在疤痕上长了张脸,嘴唇和鼻子都是平的,一只眼睛也是瞎的,另一只眼睛只在一个小缝里透出视线,还是斜着的。 不过男人的穿着倒是非常干净整洁,只是一条袖子空空荡荡,竟仅剩下一条手臂。 他似乎腿也有残疾,走起路来一瘸一拐。 “弄两个热菜,要快一点的,再烫壶酒,屋里真冷,炉子烧热些。” 极英轻车熟路地找了个位置坐下,长卿则坐在他对面。 屋里除了灶台点着火,还有个火炉,那残疾男人听后连忙又抱了一捧柴火,添了进去。 他又端来两碟小菜,道了声“慢用”就到灶间忙碌了起来。 “兄弟,不嫌弃大哥带你来这地方吧。” 极英也没有什么架子,夹了口小菜,边吃边说。 “我觉得这地方挺好。” 长卿淡淡一笑,说道 待到灶间响起锅碗瓢盆的响动,极英才开口道。 “我和这兄弟认识十多年了,他叫牛季,为人胆大心细,人也机灵,之前做我的探子,帮我拿了不少有用的情报,杀了不少的邪修。” 极英扫了一眼布帘后在灶间忙碌的背影,声音平淡道。 “可惜,那些邪修终究还是发现了他在为我做事,报复了他,等我把他救出来的时候,已经被折磨的不成人形了。” “他不是修士,很多治疗的方法对他也用不了,最后就只能落得这么一副样子,这兄弟脾气倔,不要我的钱,就回来继续经营他的小铺子。” 说话间,男人已经从灶间走了出来,端着一盘热腾腾的炒菜和一壶烫好的酒,放到桌子上,对长卿极英二人笑笑,仅剩的一只眼睛从皮肉小小的缝隙中露出一丝模糊的笑意。 “大哥,你们慢慢吃,我再接着去做。” 说罢,他便一瘸一拐地又回灶间忙碌了起来。 “来,兄弟,尝尝,自家酿的粗酒,虽不如名酒佳酿香醇,倒也是气力十足。” 极英给长卿倒了杯酒,继续说道。 “牛季的妻子也在那次报复里,被那些畜生一并祸害了,就有个女儿,躲在柜子里逃过一劫,女孩长得挺水灵,可惜有天残。” 极英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 “脑子不大好使,有些痴痴傻傻,但人挺好,心地不坏。” 长卿饮下一口酒,真如极英所说,像是吞下了一条火线,他撂下酒杯,叹道。 “还真是苦命人啊,他女儿呢,怎么没见?” 极英没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我帮她女儿寻了个婚事,男方是幽冥司的执事,小伙子不错,对他女儿很好,连带着对我这兄弟也很照顾,可惜,前年也死了,讨伐邪修的时候死的。” “那女孩虽然有天残,但什么事情其实心里都是清楚的,得知丈夫没了性命,没过多久,也就死了,是愁死的。” 说到这里,极英终于叹了口气。 “再后面,我这兄弟牛季就彻底成了孤家寡人,我只能每天来他这吃口饭,和他说两句话。” “若是除了哪个邪修,杀了哪伙畜生,我也会和他讲,他听着高兴,我也高兴,至于钱,我给他不要,他一个孤家寡人,也用不上了。” 不知不觉,极英和长卿两人谈话间,牛季在灶间忙碌的声音也渐渐平息,他掀开布帘,端着一盘热菜,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 “有好消息,牛季。” 见牛季把菜撂在桌上转身要走,极英叫住他,很随意地踢了个凳子过去。 “怎么了,大哥。” 牛季也顺势坐下,问道。 极英指了指长卿,说道。 “方青长,方兄弟,他一人把盘踞在富仁城外的一伙邪修全除掉了,足足七八百人,一个不留,杀了个干干净净。” “好啊。” 牛季一拍大腿,对长卿竖起了大拇指,挤在肉缝里的小眼睛精光连连。 “方兄弟真是英雄,大英雄啊。” “过奖,过奖了,邪修人人得而诛之,顺手而为罢了。” 长卿笑了笑,见牛季眼中的精光,他也明白极英的意思,就把昨晚自己如何杀光蛤蟆大官人一伙人的故事添油加醋的又讲了一遍。 反正他早就把故事编好了,极英这个幽冥杀司判官他都骗得过,更何况牛季区区一个市井小民。 牛季听得是拍案叫绝,赞叹连连。 长卿余光瞥见一旁的极英,他正一口酒一口菜,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一顿饭的功夫,待到长卿极英二人吃完,极英在桌上放了几块碎银,在牛季的招呼下,和长卿离开了铺子。 “兄弟,知道我为什么带你来这里么。” 二人并排走在路上,极英看了一眼长卿,淡淡道。 “大哥是想给牛季兄弟讲讲蛤蟆怪一伙人伏诛之事,好让他高兴高兴。” “那是次要的。” 极英摇了摇头。 “兄弟,我是想给你提个醒,你立下这么大的功劳,不止是富仁城的大英雄,也会成为一些人的眼中钉,那些邪修畜生们,比你想象的还要猖獗,除了幽冥司之外,他们谁都不怕。” 极英言辞恳切,语气真挚。 “你既然有替天行道之心,又实力不俗,本身也无门无派,为何不尝试加入幽冥司,在外司做个执事。” 第482章 当街杀人 听了极英的话后,长卿故作犹豫地沉吟片刻。 “大哥,我来富仁城还有其他要事,若是等到了无牵挂那天,我会考虑的。” 长卿肯定不能加入幽冥司,偶尔试探还行,真要加入,一定会受制于人,行事并不方便。 也许有一天他需要加入幽冥司,但肯定不是现在,现在他还没做好万全的准备。 “到时候,我也去幽冥司当个判官,和大哥并肩杀敌。” 长卿便这般答道。 “呵呵。” 极英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些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执事可以,判官就算了,兄弟你的日子还长着呢。” “怎么?” 长卿似是纳闷地问道,但极英只是摇了摇头,拍了拍长卿的肩膀。 “兄弟,最近在富仁城待好,若非必要,还是别出城,这几日大哥得出趟远门,待我回来之后,再说你想不想加入幽冥司的事吧。“ “出什么事了么?” “邪魔杀了一个又一个,杀不完啊......” 极英叹了口气。 “是去追捕魔天?” 长卿问道。 “若是除了魔天,天下就能太平了,那可就好了,可惜啊,呵呵。” 极英摇了摇头,似是要把纷乱的思绪清空,对长卿拱了拱手。 “方兄弟,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长卿也刚抬手准备道别,不远处却传来了一阵刺耳的喊叫声。 长卿并未有任何反应,倒是极英立刻扭头望去,见状长卿也不好说什么,同样向声音的方向看去。 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正被几个仆役拖拽着,哭声凄厉。 女人披头散发,上半身让人架着,脚踝被人拽着,她疯狂地踢蹬,挣扎,几个仆役像是对待杀猪宰羊的牲口一样,抱着她招摇过市。 打头的是个衣着华贵,锦袍裘衣的公子哥,看上去也就十六七岁的年纪,低头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听不清在说什么。 “啊!” 架着女人的一个仆役突然惨叫一声,手一松,显然是被女人咬到了手。 女人的上半身跌落在地,脸摔在雪里,也不知身上哪里受了伤,在雪地上拖出了一道细长的血痕。 “他妈的臭寡妇,不识好歹。” 那公子哥见状,大声骂道,冲上去一脚踢在女人的肚子上,把女人踢得身体蜷缩,两个仆役见状,赶紧冲上去,把女人又重新架了起来,抬着就走。 “小爷是带你享福去了,懂么!再闹我杀了你。” 女人大口喘着粗气,凄厉的惨叫戛然而止,从一户小院中跑出来一个不满十岁的孩童,跌的撞撞地扑到一个仆役腿边。 “放开我娘,放开我娘。” “野种,滚!” 另一个仆役上去就要踢,却被一只伸来的大手一拳打飞,整个人都直接嵌在了一旁的墙里。 出手之人,正是极英。 “哪个不长眼的敢管闲事!活腻歪了!” 领头的那个富家公子立刻反应过来,骂骂咧咧地就要过来,却被长卿伸手拦住,冷冷道。 “想寻欢作乐,窑子的大门不拦着你,把人放下,滚吧。” 像这种破事,长卿的态度从来都是视而不见,没必要给自己找麻烦。 但他现在可不是冷血无情的令羽长卿,而是侠肝义胆的方青长,既然极英要管,他自然也得抢着上。 “你他妈的谁啊,也敢管小爷的事,知道小爷是谁吗?” 那公子哥瞪了他一眼,骂道。 长卿懒得和他废话,不管他是谁,此刻自己背靠幽冥司,极英这种实力,放到富仁城的宗门家族那都是宗主,供奉级别的,他能怕谁。 这种情况下,只要他不把人打死,那问题就不大。 毕竟谁敢为了一场教训,得罪幽冥司? 他刚准备抬手给这小子来一巴掌,再把身上的摆渡令亮出来,估计事情也就解决了,却被身后的极英伸手按了下来。 “我来解决。” 他淡淡道。 见极英一身黑衣,那公子哥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有些迟疑,但又色厉内荏道。 “你又是什么人?” “幽冥司。” 极英只说了三个字。 下一刻,那公子哥顿时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冰水,甚至不由自主打了个寒噤,嚣张的表情马上收敛了起来,变得无比僵硬。 他张开嘴,想要说什么,但片刻之后,才发出声音。 “家......家父柳天风,我......我也没犯什么案子吧,咱们柳家一向和邪道无关......你们幽冥司也不能......” “柳家,是吧。” 极英并未听他把话说完,而是突然开口打断道。 听了这四个字,那公子哥像是被鱼刺卡住了喉咙,想说的话全都噎住了,张了张嘴,不知该怎么回答。 “为什么光天化日之下,行强盗之举?” “就......就一个女人......” “就?” 极英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好像有柄利剑,直刺的对方目光闪躲,不敢与之对视。 “修炼之人,纵行小恶,当视之为邪,若是天下的正道人士都如你这般,可还有凡人的活路?” “我......” 公子哥低下头,心中却是升起一丝侥幸,只因极英虽锋芒毕露,言辞严厉,话里却是带着说教的意味,言语之间还算是有缓和的余地,如此一来,事情就不会特别严重。 他早就后悔刚刚嘴硬了那么两句,既然对方给了台阶下,此时不认错服软还等什么。 想到此处,他连忙声音颤抖道。 “大人教训的是,我这就......” “噗。”的一声。 他话还没有说完,极英突然伸手一挥。 连站在极英身后的长卿都感觉到了一阵极为锋锐凌厉的寒意。 下一刻,那公子哥竟然身首分离,脖颈的血柱冲天而起喷的老高,身子跪倒下去,头则已经被极英提在了手中。 身后,一众家仆齐齐怪叫出声,都吓破了胆,扔下女人转头便跑。 极英没有回头,而是双指向后一扫,身上闪过一道紫光,长卿只觉一阵凌厉之气贴着自己的脸庞向身后扫过。 几道金光如利剑一般向后射去,精准洞穿了每个家仆的心脏。 第483章 怕 极英出手实在是太快了,又果断地让人难以置信,从他砍下那柳家公子哥的头颅,到几名仆役全倒在血泊里,只过了眨眼的功夫。 那公子哥的眼睛都要瞪出了眼眶,甚至嘴巴还在不受控制地一开一合了几下,像是有话还没说完。 极英的手掌悬在长卿的脸颊旁边,就连长卿的额头也流下了一丝冷汗。 触动到长卿神经的,并非是极英的狠辣手段。 让他真正心悸的是极英的实力。 刚刚极英的那一掌如果不停,继续劈下去,他的脑壳绝对会被削掉一半。 而且他躲不开。 “看来,我和真正的须臾高手之间还有差距。” 长卿心中叹息,他知道,自己不能过分依赖地宫腑和血魔灵。 虽然靠血魔灵他能和须臾四五转的强者较量,靠地宫腑不顾一切催动天灵的话,甚至有机会击杀须臾高转数强者。 但这些都是不能轻易使用的杀招,使用就意味着暴露自己邪修的身份,风险和代价太大。 他得尽快提升除了血法以外的其他手段才行。 正想着,极英已经提着那柳家公子哥的人头,走到了那个一直站在那公子哥身边,仅剩的最后一个仆役面前。 那人早已被吓的傻了。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见极英走到面前,他赶紧不顾一切地把头重重磕在地上,不断求饶。 极英面色淡然,一脚踩在那仆役的头上,淡淡道。 “回去告诉柳天风,让他来幽冥司,自己把他这狗儿子的人头领回去。” “是是是是是。” 那仆役捡了条命,几乎要哭了出来,瘫倒在地,身下的雪地被染上了一片黄渍,竟然是尿了出来。 可下一刻,极英的话又让他如坠冰窟。 “你也跟着一块来,别忘了,因为我会记得。” 听罢,那仆役眼前一黑,几乎是要昏死在了地上。 一瞬间,他甚至感觉自己还不如和其他仆役一样,刚刚被极英一并穿了心算了。 不管那仆役像条野狗一样瘫在地上,极英用鞋面拍了拍他的脸,不耐烦道。 “滚吧,三秒钟,趁我还没找到其他能去报信的人。” 好死不如赖活着,仆役听罢连忙连滚带爬地跑远,转过街角,消失不见。 长卿回头,见披头散发的女人正和那孩童抱在一起,失声痛哭。 一半是苦,一半是怕。 长卿走过去,把大衣解下,披在女人肩膀,遮住了在刚刚的撕扯中裸露在外的大片肌肤。 “地上凉,快回去吧。” 他拍了拍母子二人的肩膀,淡淡道。 女人听了他的声音,像是被打开了某个开关,愣了一瞬,而后颤颤巍巍地爬起来,抱起怀中的孩童,遮住他的眼睛,不让他看地上的尸体,跌跌撞撞地跑走了。 也许她早就想跑了,只是害怕而已。 没有想象中劫后余生的庆幸,亦或是对长极二人的感恩戴德,女人就像从笼中逃出的受了伤的野狗一般,只知道快速逃离这里,寻找一个自以为安全的地方,舔舐伤口。 极英提着人头,来到长卿的面前,看着这满地的狼藉,叹了口气。 “难得的好心情就这么被毁了,真是晦气。” 极英从地上的尸体身上撕下一块布料,把人头包了起来,系了个扣子,拎在手中。 长卿看着那无头尸体,皱了皱眉。 “这小畜生真是可恨至极,我和柳天雷还有些交情,没想到他柳家还能生出这种混账东西。” 极英在探魂时看过他的记忆,他也没有隐瞒和柳天雷的关系,虽然极英没特意查看,但他和柳天雷的交情是藏不住的,不如现在赶紧点明,也算是表明态度。 “柳天雷?” 极英想了想。 “聚宝阁的那个管事?嗯......小人尔,兄弟还是少和他为伍。” “多谢大哥提醒,不过在聚宝阁买东西的时候他确实照顾了我,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和他没什么仇怨,关系自然也算说得过去。” “嗯......” 极英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把地上的尸体一具具踢到路边,免得拦了行人的去路。 不过此举当然是徒劳,一下子死了那么多人,满地是血,还有个无头尸体,寻常百姓还没等凑近,就已经躲得远远的了,路再宽也不敢走。 “兄弟,不怕大哥么?” 极英晃了晃手中的人头,难得用半开玩笑的语气问道。 “大哥杀得好,杀得对,有什么好怕的。” 长卿随口说道。 极英却微微摇了摇头,看向那母女二人逃走的方向,喃喃道。 “你是嫉恶如仇的大英雄,你不怕,不要紧。” 说着,他的眼睛微眯,眼神变得越发锐利起来。 “可别人,一定要怕,不止是邪道,还有正道。不止要怕我,还要怕幽冥司,更要怕万物之规矩,世间之正气,只有这样,这天下才会越来越好,你说是么。” 长卿微微一愣,但还是点了点头。 极英其人,不止是单纯的偏执狂人,他还有颗魔心。 正到发邪的魔心。 他救那母女,不为利益,不为扬名,更不求什么虚无缥缈的感激那样可笑的东西。 他只为了一个“正”字。 他不图那母子感恩,反倒是那对母子的惧怕更让他满意。 “修炼之人,纵行小恶,当视之为邪,若不除之根源,则是纵容,以利欲养之,必成大恶。” 极英一字一顿。 “我要杀的,不止是看得见摸得着的邪道,还有人们心中的邪道。” “小小恶行,就是邪根之苗,也许有人能迷途知返,弃恶从善,但我肉眼凡胎,我知道自己辨不清真伪。” “所以与其劝人弃恶从善,花数倍的时间精力资源成本,冒着巨大的风险,莫不如一并杀了,最为干净,至于是非对错,我一人做事一人当。” “我要让所有人都怕,只有怕,他们才不敢。” 说罢,极英看了一眼长卿,问道。 “恶人不除,就会祸害旁人,大恶人祸害大人物,小恶人祸害小人物,都是一样的,你说呢。” 长卿点了点头。 “嗯。” 极英拍了拍长卿的肩膀。 “我相信你肯定会懂的。” 第484章 极正道 说罢,极英道了声“兄弟多保重。”便自顾自地向幽冥司的方向走去。 幽冥司地处东方,此时日头高照,正对着极英的脸,将他英俊的脸庞照亮的竟有些诡异。 而长卿则背对着他,转过了街角,消失在墙根下的阴影之中。 “修炼之人,纵行小恶,当视之为邪,若不除之根源,则是纵容,以利欲养之,必成大恶......” 脑海中,丹姬喃喃道。 “怎么了。” 长卿问。 “这句话,不知为何,有些熟悉......啊,本尊想起来了,这句话本尊听过,竟然是他......” “谁?” 长卿有些不明所以。 “极正道,本尊和他打过交道,这句话正是出自此人之口,我听他说过几次。” 丹姬恍然。 “极正道?” 长卿在脑海里回想了一下这个名字,想了半天,才肯定道。 “确实,照你的说法,这两人还真是一类人。” “你记性竟如此之好,本尊记得只是和你提过一嘴,你便记得?” 丹姬略有些吃惊道。 “自然。” 长卿点了点头。 “曾经你和我讲幽冥司的时候提到过,说有个叫极正道的魔怔判官,见谁都像邪道,因为乞丐偷了个烤饼,就把乞丐杀了,又因为卖烤饼的老板卖的烤饼比别人家小了一圈,把买烤饼的也杀了,好像是吧。” 长卿回忆道。 “你的记性还真是惊人,这种细枝末节都能记住。” 丹姬有些佩服的叹道。 “这不是很正常么,既然要和幽冥司打交道,那任何细微的信息都可能派上用场,自然得全部记住。” 长卿并不在意,但说完之后又认真向丹姬问道。 “师尊你对那个极正道了解多少,和我说说,没准会有用。” “小子,你能不能别这么势利......” 丹姬的声音带着深深地无力,若是长卿能看到她的表情,估计她此时得是翻起一个大大的白眼。 “势利?” 长卿被她说的一愣,有些不知所谓道。 “我了解这些,自然是为了更好的利用极英,毕竟难免可能要和幽冥司打交道。了解自己的敌人很正常吧,类似的事情难道你没干过么,怎么到你嘴里还成了攀附权势了,我是这样的人么。” “不是,你想哪去了傻小子。” 丹姬无奈道。 “我的意思是,演戏演全套,你**的用上老娘的时候就叫师尊,用不上的时候就叫老女人,是不是势利的有点太明显了......” “啊,你说这个呀,确实是我一直不曾在意过,随口就那么叫了。” 见长卿承认,丹姬舒了口气,道。 “嗯,好歹认识这么久了,你小子基本的尊重该给本尊点吧。” “老女人,极正道的事情给我讲讲。” “你**的死长卿......” 不过丹姬虽然嘴上骂了半天,但骂完之后还是说道。 “极正道就是个疯子,很强的疯子。他对邪修的态度比起这个极英有过之而无不及,又或者说这个极英对邪道的态度,就是受极正道的影响。” 丹姬回忆道。 “六十年前,本尊和他第一次交手时,他只是须臾三转的修为而已,至于现在怎样,我就不清楚了,但他却是幽冥司判官里给我印象最深的人之一,哪怕是一些须臾六七转的强者,带给我的麻烦也未必有他大。” “他是金法修士,金法极善攻伐,对付起来分外棘手。” “更让人头疼的是他那种不顾一切的疯狂,当时本尊是须臾八转境界,他虽然不是本尊的对手,却敢追着我不放,坚持了足足一年的时间。” “期间他和我交手四次,次次险些被我斩杀,直到最后一次将他大致濒死,本想把他击杀却被其余判官阻碍,但我也将他们彻底甩掉了之后,我才终于。没再见过他,不知道他是放弃了还是没放弃。” “正常来说,血法修士并不被金法修士所克制,但大多金法修士都以攻伐手段为主,以金气金芒伤人,顶多以掌化金,以指化金,但极正道却反其道而行之。” “他的金法修炼的是以身化金,整个人就好比一柄出鞘的利剑,若非如此,他也很难在我手下屡屡存活。” 丹姬说道。 “照你推测,以那极正道的实力天赋,六十年过去了,如今他得是个什么修为境界,又能是什么身份地位。” 长卿想了想,问道。 “怎么,你觉得极英是极正道的儿子?借他父亲的势,才能行事那么毫无顾忌?” 丹姬反问。 “你也看出来他行事风格有些奇怪对吧,我的推测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吧。” 丹姬想了想,有些迟疑道。 “倒有这种可能,反正两人既然都姓极,又说过一模一样的话,肯定是有关系的,只是……” “怎么。” “极正道此人五短身材,生的是蒜头鼻子蛤蟆眼,长相分外丑陋。他这么丑一个人,得是娶了个仙女么,才能生出极英这般俊俏的儿子?” 丹姬声音有些哭笑不得。 她说得倒是在理,长卿也不得不承认极英是个十分俊俏的男子,在长卿见过的所有人中,也算是令人印象深刻的一人。 比起极英,他更适合叫“极英俊”…… 这种长相,很难让人想象他能有个所谓蒜头鼻子蛤蟆眼五短身材的父亲,除非是极正道被戴了绿帽子。 丹姬想了想,还是严肃道。 “极正道……是个很可怕的人,或者说他的意志非常可怕,像他那样极端纯粹的人,如果这六十年间没死在追杀邪道的路上,没准还真能有一番成就。” “那就先当极英是因为极正道的原因,才在幽冥司行事如此奇怪的吧。” 长卿只能先这样判断道。 他脚步飞快,同时大脑一直在飞速运转,将刚刚在幽冥司一行获得的信息全部整合。 极端的极英,探魂大阵的陶老,威严的司主,强大的坐骑,最让他忌惮的自然还是突然出现的石秋齐。 最需要研究的,也是从石秋齐身上得到的信息。 第485章 重回聚宝阁 一边这样想着,长卿一边径直朝聚宝阁而去。 他在天亮进城之后,第一个去了萧家,而后就是去了聚宝阁。 柳天雷一宿都没合眼,一直在等着长卿的归来。 但等长卿回到聚宝阁后,只是把蓝霜留下,面对柳天雷的疑问也不过是道了声“兄长放心”便匆匆离开了。 留下蓝霜,有两层用意。 一方面是长卿现在和柳天雷处于一种特殊的同盟关系,至少在长卿把金色灵石交给柳天雷之前,二人的同盟关系绝对牢不可破。 哪怕柳天雷想翻脸,他都不敢对蓝霜不利,否则金色灵石就别想要了。 所以把蓝霜留在聚宝阁,长卿并不担心,这地方本身就很安全,更何况还有柳天雷担保。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把蓝霜放到百花传承中? 原因也很简单。 演戏得演全套。 柳天雷现在和他是同盟,却难保永远是同盟。 押送一众奴隶出城之人是蓝霜,这件事柳天雷是知道的,长卿瞒不住,所以他在应付探魂伪造的记忆里就没有刻意隐瞒蓝霜的存在。 但他不准备把蓝霜带到幽冥司里,虽然如果幽冥司对蓝霜也用探魂法的话,长卿也有应对,但所谓“言多必失”对魂来说也是一样,透露的信息越少,破绽也越少。 所以长卿不能把蓝霜放在百花传承里应付了事。 否则一旦极英当时探查了长卿诛杀完邪道后的记忆,长卿还是得把蓝霜的去处编造成留在了聚宝阁。 万一幽冥司真去验证,亦或是有朝一日他和柳天雷反目,柳天雷将此事露了出来,那就又是一个破绽,还不如干脆就把蓝霜留在聚宝阁。 这也算是给柳天雷留了个保障,毕竟柳天雷也知道蓝霜是他的“贴身侍女”。十分重要,长卿敢把蓝霜留在他身边,他也会心安。 不多时,长卿就来到了聚宝阁的门口,不用出示令牌,直接就有柳天雷安排守在门口的人将长卿径直领入提前布置好的密室内。 蓝霜正端坐屋内角落,脸戴面纱,眼神淡然,但见到长卿进屋之后,瞬间眼睛一亮,难掩一闪而逝的欣喜之意。 这一幕同样被一旁的柳天雷看在眼里,心中更是定了几分,毕竟蓝霜那深深爱慕的眼神的藏不住的,果然二人是关系匪浅。 “少爷。” 蓝霜起身,自然而然地站到长卿的身后。 长卿只是微微侧脸,对她点了点头,而后看向柳天雷,淡淡一笑。 柳天雷见状,挥手屏退左右,不多时,密室内就只剩下了长卿柳天雷蓝霜三人。 “贤弟,如何?” 柳天雷试探道。 “幸不辱命。” 长卿手上光芒一闪,一个精致的木匣出现在手中,他将木匣置于桌上,推到了柳天雷的面前。 柳天雷小心翼翼捧起匣子,尽管心中有所预料,但脸上还是难以掩饰地流露出一丝激动的神情。 打开匣子,绚丽的金光映满整间密室,柳天雷只扫了一眼就把匣子重新盖了回去。 他长舒了一口气,将匣子重新推回到长卿的面前,如释重负的地坐到了椅子上。 “贤弟,你可让为兄好一番担心啊。” 柳天雷揉了揉干涩的双眼,苦笑道。 “让兄长担心了,是小弟之过,兄长见谅。” 长卿客气道。 “不知贤弟昨夜到底是如何血战,夺回此宝的?” “估计用不了多久,整个富仁城就都能知道这件事了。” 长卿淡淡一笑。 “哦?贤弟这是何意?” 柳天雷不解。 长卿便把他在富仁城外诛杀蛤蟆大官人一众邪修的经历讲了一遍。 只是在故事里,抢走金色灵石的,正是蛤蟆大官人,而他在聚宝阁购买的毒蛇娘子那批奴隶则是引蛇出洞的诱饵。 具体细节他没有细说,柳天雷也没细问。 “原来贤弟买那些奴隶是为了引蛇出洞,将宝物夺回,唉,贤弟该早说才是,我直接把这些奴隶送你便是,还省了一番麻烦。” 柳天雷不问,是因为没必要问。 他只需要长卿取回宝物,至于长卿如何取得,长卿不想说,他自然也不想管。 如此一来,长卿的又一计划也完成了。 他成功地让毒蛇娘子和她手下那二十多个奴隶昨夜“死”在了富仁城的城外。 实则那二十多个人正好端端地躺在百花洞里呢。 长卿用一夜的功夫,既提升了魂魄境界,又把二十多个奴隶顺理成章的收了起来,还借了幽冥司之势在富仁城扬名。 但这通计划中,最大的两笔收获却是他没有料到的。 一个是极英的信任与好感。 一个从石秋齐身上带来的情报。 “贤弟,说好的双倍价格,这里面是两百万枚灵石,你收着。” 柳天雷递来一枚储物灵宝,表情郑重道。 “这还有枚魂誓灵,答应你聚宝阁每年的一成利润,为兄这就起誓。” 说罢,柳天雷举起一枚蓝色的玄灵,就准备催动,却被长卿伸手拦下。 “兄长,这魂誓灵非常珍贵,没必要用在此处,我相信兄长的为人,不会言而无信。” 魂誓灵虽然只是下品玄灵,却是修士之间立下约定,相互制约,最有力的手段。 使用魂誓灵起誓后,违背誓言者,除非是魂魄境界极强的魂法修士,否则魂魄都会受到重创。 轻者呆傻失忆,重者变成行尸走肉。 长卿不让柳天雷用魂誓灵,纯粹算是笼络人心。 柳天雷是聪明人,只要看得清自己的价值,那答应自己的钱,他就不敢不给。 长卿把装着金色灵石的匣子递给柳天雷,表情释然道。 “这样一来,家族斗宝会上,兄长就万无一失了。” “那就借你吉言。” 柳天雷终于得了此宝,心里的石头也算落了地,本来准备再客套两句,却看长卿表情严肃,认真道。 “兄长,不知柳家的柳天风和您是什么关系。” “天风?” 柳天雷一愣,而后有些迟疑道。 “天风是我大哥,不过我们两个年纪相差不小,他已经算是柳家的老一辈人了,我们两个虽然是亲兄弟,但年龄的差距在这里,所以倒不是经常来往。” 第486章 意外之财 柳天雷皱了皱眉,有些不明所以。 “贤弟提我大哥作甚,他怎么了。” 柳天雷话里话外的意思长卿听得懂,看来他和柳天风是敌非友。 柳家这种大家族逼迫着后人兄弟之间互相争夺资源,地位,柳天风的儿子已经十六七了,柳天雷才二十八岁,由此能看出柳天雷和柳天风两人年龄差距确实不小。 但柳天雷却能拔得头筹,登上聚宝阁管事之位,大哥争不过小弟,柳天风和他不对付很正常。 长卿也怕柳天雷和柳天风感情很深,柳天风儿子被极英当街杀死一事会让柳天雷对他心生嫌隙,毕竟长卿当时也在场,说是帮凶一点也不为过。 但现在看样子,应该问题不大。 柳天雷是聪明人,既然他和柳天风关系一般,眼下又是斗宝在即,是他的关键时刻,肯定不会因为一个表面上的侄子和长卿这样一个强援翻脸。 想到此处,长卿心中微定,的表面上还是叹了口气。 “今早从幽冥司回来的路上,我遇见了你侄子。” “我侄子?啊,你说天风的儿子,经来?怎么,那小子跟贤弟你起矛盾了?“ 柳天雷皱了皱眉,说道。 长卿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他叫什么,但如果你大哥柳天风只有那一个儿子的话,应该是他。” “那小子从小被我大哥惯坏了,天不怕地不怕,谁都不放在眼里,若是不开眼得罪了贤弟,贤弟你但说无妨,我替你教训他。” 柳天雷似是有些愤愤道。 “不必了,兄长,他死了。” “什么!” 柳天雷吃了一惊,但很快又沉声道。 “贤弟,我那大哥极其溺爱这个臭小子,你杀了他倒无妨,但得小心柳天风的蓄意报复,我虽然可以腆着一张老脸从中尽量调和一番,可你还在做好防备为妙。” 长卿不禁暗探柳天雷此人心机之深,让人不免叹服。 无论如何柳经来也是他的侄子,于情于理,他都该质问长卿一番,哪怕翻脸都不为过,就算不出于感情,也有面子的成分在里面。 做兄弟的,杀了大哥的侄子,论道义而言长卿本无话可说。 虽然他没啥道义可言。 但柳天雷二话没说,也完全没有过问此事来龙去脉,因果缘由,第一时间就是为长卿考虑,毫不犹豫站在他这一边。 不管是不是虚情假意,此人的情商都高的可怕。 长卿自然也是极其配合,面露感动之色,说道。 “兄长的恩情小弟记下了,不过柳天风估计是不敢寻仇,他儿子当街强抢民女,我只是出手阻拦,真正动手杀人的是幽冥司的判官。他人头已经被带回了幽冥司,对方放话,让柳天风亲自去幽冥司取。” 柳天雷听罢,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深深叹了口气,不胜唏嘘。 “柳经来那小子是罪有应得,他如此骄横,早晚吃大亏,可惜老天没给他改过的机会,只叹我那大哥白发人送黑发人,唉。” 长卿心中鄙夷,心道这柳天雷真是人精,刚刚还表现得完全不在乎的样子,此时又长吁短叹,既显出他重情义,更反衬出他第一时间为长卿考虑的可贵。 这样的人,从另一角度来说,本质上也是能把感情,面子,规矩,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抛之脑后的狠人,极度冷静,难怪能年纪轻轻就能在家族中脱颖而出。 “既然是幽冥司行事,想必我那大哥也不敢说什么,哪怕他敢迁怒于你,贤弟也别怕,他总归得给为兄一点薄面。” 柳天雷沉声道。 “斗宝会还有十天就能开始,有了贤弟的这枚金色灵石,虽然已是十拿九稳,但为兄还有个不情之请。” “兄长但说无妨。” “斗宝会上,参与斗宝的家族子弟身边可以有一‘献宝人’跟随,表面上的壮壮声势,内里的门道贤弟应该都明白。” 长卿点点头。 这有什么不明白的,斗宝,比的远不止是财力,更是实力,魄力,人脉资源。 所谓的“献宝人”,比的就是参与斗宝背后之人的人脉资源。 柳天雷的另一层用意也是把长卿彻底绑在自己的战车上,毕竟把金色灵石给柳天雷用,和本人直接站在他身后去参与斗宝,完全是两种程度。 随柳天雷一同参与斗宝,意味着柳天雷的敌人,也会成为他的敌人。 但相应的,柳天雷绝对会许诺给他更大的利益。 果然,柳天雷说道。 “若是贤弟能助我斗宝,事成之后,斗宝所得全部赏赐,我分文不取,全部赠予贤弟。” 柳天雷虽然没有明说斗宝事成之后赏赐几何,但绝对是一笔巨款。 长卿也是用同样的方式回敬柳天雷。 未等柳天雷说赏赐是什么,长卿直接摆手道。 “赏赐都是后话,先帮兄长夺魁要紧,小弟自然义不容辞。” 柳天雷死了侄子不问缘由,长卿助其斗宝不问赏赐,都是异曲同工。 不过长卿能答应,自然不是出于什么虚无缥缈的兄弟情谊。 他也不是很在意什么赏赐。 所谓赏赐,不过是一锤子买卖,少不低十万,多不出百万,他还不放在眼里。 他的目标非常明确,为的都是长久的利益。 柳天雷听了长卿的回答,也是直接站起来,按着长卿的肩膀,重重道。 “贤弟,斗宝会夺魁者,可将参与此会的族人献上的所有宝贝取走一半,为兄说过,定不会让你吃亏。” “兄长,你我兄弟之间,不必多言。” 长卿嘴上虽然这么说,心中却是惊喜。 柳家毕竟是富仁城两大家族之一,斗宝会上献出的珍宝肯定少不了。 也算是笔意外之财,若是能得到,长卿肯定愿意笑纳。 加上柳天雷承诺的,聚宝阁的一成利润,这笔意外之财实在是不小。 不过长卿自然分得清主次,棒柳天雷斗宝之事他虽然答应,但前期工作他自然不准备出力。 他只管等斗宝会开始时再做行动,其余要事先准备的,自然得柳天雷自己弄,眼下长卿必须先把主要的事情给做了。 第487章 准备“闭关” 念及于此,长卿向柳天雷问道。 “兄长,斗宝大会开始前这十天可需要准备些什么?或者会不会有什么麻烦?” 他这话问的巧妙,准备些什么,长卿自然不懂,得柳天雷自己准备。 至于有什么麻烦,都叫“麻烦”了,柳天雷这个做大哥的,自然也不能让长卿去解决。 他这么问,明面上是关心,实际上也是把柳天雷的嘴给堵死了。 果然,柳天雷摇头道。 “贤弟放心,为兄既然已经在斗宝会夺魁两次,其中的门道自然也是轻车熟路,原本若是没有你这枚金色灵石,我只能另寻出路,不过现在,倒是不用了。” 说着,柳天雷的眼神渐渐变得阴沉起来。 “如今,有了贤弟这枚金色灵石,为兄可以做的事情就多了,趁着还有十天,敲打敲打一些宵小之徒,足够了,不劳贤弟费心。” “既然兄长有把握,那我就放心了,如此贤弟有个不情之请,还得兄长帮我一把。” 得到满意的回答后,长卿就把准备好的话自然而然的脱口而出。 “贤弟但说无妨。” 既然长卿连共赴斗宝会都答应了,柳天雷待他的态度自然是更上了一层楼,巴不得长卿有什么需求,他好全部应允,将长卿牢牢铐住。 “麻烦兄长给我找个绝对无人打扰的僻静之所,环境如何无所谓,但要绝对安静,绝对安全,在柳家的斗宝会开始前,小弟需要闭关十天。” 长卿拱手道。 柳天雷沉思片刻,点点头。 “需要我派人把守,替你护法么?” “那倒不用,兄长只要保证不能有任何人打扰即可。” “那倒也好办,不过贤弟这就要开始闭关?” “劳烦兄长了。” 长卿肯定道。 柳天雷自然不会反对,他是聪明人,自然清楚长卿的意思。 地点不是问题,问题是不能有人打扰。 聚宝阁不缺这样的地方,但长卿在意的是柳天雷能否保证绝不会打扰,又或者说,绝不会监视,窥探。 柳天雷也不磨蹭,亲自带长卿去了一间地下密室。 密室面积不小,没有窗户,四面都是石墙,连墙间的缝隙都被糊的严严实实。 密室的大门由厚重的精铁筑成,唯一的钥匙在柳天雷的手中。 密室内空无一物,反正有储物灵宝在的情况下,也不需要特意准备什么,食物,用品,包括家具,都能一应俱全。 柳天雷把钥匙交给长卿,嘱咐道。 “除了这把钥匙外,任何人都没法在不破坏大门的情况下打扰到你,贤弟安心闭关即可。” “兄长尽管放心,多得自不必说,斗宝大会之前我自会出关,不会耽误了兄长的大事。” 长卿信誓旦旦道。 “贤弟也尽管放心,这点小事为兄肯定帮你做到,你安心闭关修炼即可,有我在,没人能打扰的了你。” 柳天雷说罢,顺势退出密室之外,长卿和其道别之后,屋内只留下蓝霜和他两人。 长卿关上大门,又上了锁后,才凑到蓝霜耳边,小声道。 “这段时间还要继续辛苦你了霜儿,我得去百花洞中处理要事,你务必替我在外面守好。” “嗯,少爷放心。” 蓝霜点了点头,也同样小声答道。 似乎是担心长卿的安危,她又小声问道。 “少爷,您在幽冥司此行顺利么。” “放心,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 长卿淡然道,随即起身,将整座密室的四面墙壁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 他身上现在还没有适合在此时使用的探查御灵,丹姬的肉身中倒是有适合血法修士使用的探查御灵,只是那是血法灵,本身就不宜示人,若是用来探查有无人在监视自己,岂不是和拿肉包子打狗是一个意思? 所以长卿只能用笨方法,一寸一寸,一点一点地仔细检查,墙上的缝隙背后是否能透过视线,地上棚顶是否能穿透声音,隔墙有耳。 所幸密室并不大,长卿和蓝霜两人屏息凝神,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花了足足一个时辰的时间,把整座密室检查了个遍。 确认密室并未留下什么特殊的布置,也没隔墙有耳,长卿才放下心来,稍微松了口气。 虽然柳天雷于情于理也不会派人来监视他,但是长卿不敢赌那万分之一的可能,后果他承受不起。 走邪道,还隐藏在正道圈子里,那就必须谨小慎微。 将百花传承取了出来,又仔细叮嘱好蓝霜为他护法后,他才进入其中。 踏出迎尊门后,两名跪在地上的女妖引领着长卿一路来到一座洞窟之内,正是海棠新建的一座监牢。 “主人。” 海棠早已守在此处,等候多时。 “您新送来的那些人,我已经调教好了,请主人过目。” 说罢,海棠让出身位,只见昨夜长卿在和蛤蟆大官人正式交手之前,用毒麻痹掉的那二十多个邪修奴隶,此刻都在那被石篱围起的洞窟之内。 他们分别各自蜷缩在角落,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仅仅过去了一晚,却都像是老了十多岁一样。 他们的脸上衣服上还蹭着昨夜长卿让他们涂抹的鲜血,身上互殴留下的伤痕依旧清晰,也没有多添伤疤。 不知道海棠到底是怎么让他们彻底调教老实的,但从结果来看,长卿颇为满意。 毒蛇娘子也在那些奴隶之中,她是变化最明显的一个,原本一直风骚明艳的表情此刻却变得分外麻木恐惧。 她抱着双腿,双眼瞪大,整个人蜷缩成一团,不时颤抖一下。 “这个毒蛇娘子单独关起来,找个得力之人单独看管,我要确保她活着。” 长卿指着失魂落魄的毒蛇娘子,对海棠小声道。 “另外,其余的这些人一定要严加看管,切记,死一两个人也不要紧,但千万不能出现有人逃跑的情况,如果惹出乱子,我唯你是问。” “主人放心,海棠定不辱使命。” “嗯。” 长卿点了点头,既然确定了这些奴隶的情况之后,接下来就是他要做的准备了。 “取纸笔,到彩云间。” 长卿吩咐道。 第488章 “重要线索” 彩云间内,长卿身居主位,下立海棠,雏菊,水仙,芍药四人。 照海棠的汇报,现在百花传承中顷刻境界的女妖一共有五人。 海棠自己,雏菊,水仙,芍药,兰花。 雏菊水仙二人长卿都见过,海棠是幻蝶属类,雏菊是腹生毒刺的毒蜂,水仙是双臂如刀的螳螂。 兰花则被海棠安排单独看管幽碧,所以并未到场,不过长卿也在关押幽碧的门外匆匆看过一眼。 唯独芍药,长卿倒是第一次见。 此女和海棠雏菊等人的风格不同,生的分外秀气,气质清雅,在这里倒难得算是个清新脱俗的美人。 只是唯独她见了长卿最为紧张,一双眼睛一直紧盯着长卿的脸没离开过,脸上带着无比的敬畏与荣幸。 长卿算了算,不禁发觉眼下他手底下这所谓的“百花宗”还真算是初具规模了,四个顷刻长老,还有一个在灵石的哺育下境界马上就能突破转瞬的海棠。 俨然已经真正算得上是一个三四流小家族的实力。 再加上这些女妖本身就是与这方天地合为一体之物,只要灵气充裕,她们修炼的速度飞快,长卿只需源源不断供给她们大量的灵石,久而久之全员境界晋升须臾也不是难事。 只可惜一方面碍于百花邪圣生前布置这方天地留下的制约,这些女妖的境界永远不可能达到尊者。 另一方面同样是百花邪圣生前留下的布置导致这些女妖也没法离开百花传承来到外界。 不过作为长卿的大本营,这些忠心的女妖实力自然越强越好,哪怕是有一天长卿迫不得已得躲进百花传承之中,也需要她们抵御来犯之敌。 “海棠,跟我汇报一下,那幽碧的近况如何。” “兰花每天都盯着她,她倒没什么奇怪的举动,反而每天淡定自若,有时在一个地方一坐就能坐上个一整天,我按照主人的吩咐,没有派任何人去打扰过她,只有兰花一边看守一边照顾她的起居。” 长卿点了点头,看着面前的书案,提笔在纸上勾勾画画,写了些什么。 这书案也是海棠按照长卿的要求命人打造的,桌面宽阔,高度适中,比起立于王座之上高高在上发号施令,长卿还是更倾向于这样方便实用的布置。 不多时,他就在纸上写下了许多,全是纷杂的线条和各种注解,但最显眼的几个词汇还是。 “玉冠山脉”“幽冥司”“石秋齐”“留下的线索”“极英”“令羽文鸢”几个词,被他重点圈了起来。 今早在幽冥司走这一遭是长卿风险最大的一次行动,幽冥司的探魂都是小问题,与石秋齐擦肩而过才危险,若是稍微露出一丁点的破绽,这一世恐怕就得重来了。 但同样,也是他诸多行动之中收获最大,得到的信息最多,最值得的一次。 尤其是他在内司大殿里借极英的好奇直接听到了石秋齐和司主的一大段对话,更是难得的情报。 他必须先把搜集到的信息一一捋顺,再进行下一步的行动。 仔仔细细,一点遗漏也不能有,否则丝毫的破绽就有可能要了他的命。 首先是石秋齐已经着手开始调查玉冠山脉此事了。 大案要案肯定都需要一个主办者,看来玉冠山脉一案的人选就是石秋齐。 首先,石秋齐说弄丢了司主的血神丹,他替司主管“他们”要了赔偿。 石秋齐口中的这个“他们”大概率就是指九天司。 血神丹不是路边的大白菜,十分稀少,石秋齐说的肯定是在玉冠山脉的市集上他和方四海故意摆摊想钓长卿上钩的那枚。 看来那枚血神丹来自司主。 至于石秋齐补偿给司主的那朵血莲花,长卿并不认得。 “师尊,血莲花是何物?” “好徒儿,用得上本尊了,就会说人话了是吧。” “好了,我在思考,别干扰我,简要说一下。” 丹姬也看出长卿在想重要的事情,她也是老魔头了,自然明白长卿在幽冥司走这一遭确实获悉了不少重要的信息,这小子脑子好使,总能一眼看破玄机,也就不再调侃,沉声道。 “血莲花全名为七窍血莲,是一种天材地宝,和肉灵芝一样能直接使用,增强血气的效果更为强力,但它的作用远不止于此,若是直接吃了,那可是暴殄天物。” “因为七窍血莲催生出的七窍血莲子也是很特殊的炼材,是炼化血暮天莲灵必须的珍贵炼材之一,血暮天莲灵是上品天灵,现在明白七窍血莲的珍惜程度了吧。” 长卿心下了然。 上品天灵的炼材自然珍贵异常,即使是血法灵的炼材,其价值也肯定远超一枚血神丹。 从石秋齐的话中不难听出,玉冠山脉发案之后,富仁城的幽冥司给他提供了一支甲等小队,可能就是他身后那五人。 同时石秋齐身上还有一枚所谓的“冥主令”,司主说可以号令天下幽冥司。 不夸张的说,石秋齐为了抓他,已经下了血本。 除此之外,那个司主身边的灵兽也算个信息,那个像麒麟的霸气灵兽他不认得,但龙燕他听说过。 龙燕身形如燕,却是龙种,有眨眼千里的速度,腹内另有乾坤,能储物,用以送信送物乃是最佳。 如此看来,这司主很有可能是御兽流派的御法修士。 这也是个线索,因为御法修士惧怕斩首战术,如果真有一天他需要对其动手,这个信息他也用的上。 但最让长卿心悸的一个信息,还是石秋齐口中的“重要线索”。 石秋齐绝不是在虚张声势。 他有重要线索,而且需要魂法修士从旁辅助。 从他和司主的话中还能听出,似乎一般的魂法修士还不行,所以他到现在还没找到。 长卿自己就是魂法修士,所能想到的最需要魂法修士所行的高明手段无非就是搜魂。 问题是,搜谁的魂? 长卿的脑袋飞速运转。 如果是“重要的线索”,那一定是和所谓“魔天”关系很深,又或者说对玉冠一案有所了解之人。 第489章 破绽为何 长卿在脑海中仔仔细细地把玉冠山脉一案中,和他有牵扯的所有人,都想了一遍。 上至令羽文庸,萧锋这等大魔,下至令羽长儒,令羽玄尧,吕尽欢吕尽武这样的小人物,都想了一遍。 他自认没留下什么破绽。 但玉冠山脉一案牵扯太多,布局太大,能被幽冥司称为通天惨案,可见其重视程度,这样大的一个摊子,难保会有什么漏洞遗留。 长卿冥思苦想,最后把目标锁定在了两个人身上。 一个是他和蓝霜在拜月节那天,杀死了吕尽欢后,他故意放跑的那个倌人,名字好像叫红袖。 长卿放了她主要是为了以防万一,把她当成一个幌子,拖延吕家探查的进度。 只是,红袖被他放跑之前,已经被他下了剧毒,两日必死。 按理来说,除非玉冠一案发生了之后,一天的时间之内,幽冥司就能找到红袖其人,还得有精通毒法的修士能看出红袖身上中的剧毒,给她提前解毒,才能让她活下来。 长卿对自己下毒的手段很有自信,一般的愈法修士绝对看不出他的毒,非毒法修士不可。 顺着这条线,长卿思考起,如果红袖真的还活着,并且被幽冥司进行了搜魂,能暴露有关他的什么线索。 红袖看到了蓝霜杀人,看到了墨瞳,看到了吕尽欢“死而复生”的诡异场面。 她身上还有长卿留下的剧毒,也是个线索。 除此之外,长卿和蓝霜的脸和名字她并未看到过,但吕尽欢和长卿有过矛盾一事并非什么秘密,以此为依据,也有可能怀疑到长卿的身上。 除了红袖之外,另一个可能落入幽冥司手中的破绽则是阿秀。 阿秀相比红袖,会更麻烦一些。 因为阿秀知道的东西更多,她知道蓝霜和长卿的名字,包括和长卿约定会合的地点正是富仁城。 除此之外,长卿帮阿秀恢复视力,包括换皮换肉的伪装是血法手段,幽冥司也不难推测出来。 但长卿也不是不能接受。 首先,令羽长卿这个名字,他早就不准备再用了。 其次,玉冠山脉一案和血法修士有关,早就不是秘密了,长卿在山脉里大张旗鼓的用血尸造势,除非幽冥司是傻子,不然不可能推断不出来。 就算阿秀真落到了幽冥司的手中,被搜了魂,石秋齐能知道的顶多是,“血法修士”“令羽长卿”“富仁城”这么几个信息而已。 哦,还有蓝霜其人,阿秀对她,如果是这样的话,蓝霜得蒙面,保险起见还得改变她的容貌。 既然丹姬都能在幽冥司的追杀之下,逃窜那么多年,长卿自信自己一样可以。 所谓侦察与反侦察,正是如此,只要能做到知己知彼,洞悉对方的想法和手段,加以防备,先人一步做好准备,没什么好怕的。 至于阿秀或是红袖谁会因为什么原因落在幽冥司的手里,长卿倒没细想过。 尽管他把这两人都安排的明明白白,但也难保对方有什么手段,甚至可能是机缘巧合,他的破绽就是落到了别人手里。 红袖可能是被人抓到,移送至幽冥司,又恰巧遇到幽冥司中罕见的有个高明的毒法修士,给她解了毒。 哪怕是这种对长卿来说算是极其“倒霉”的情况,他也一样能接受。 他从来不敢低估旁人的智慧和手段,也不敢依赖所谓命运的眷顾。 阿秀在和长卿分别时已有死志,长卿毫不怀疑她甚至有可能主动牺牲赴死,亲自去吹笛引石秋齐,为他拖延时间。 他也能接受这种结果。 至于其余的幸存者,会不会落到幽冥司的手里,长卿相信也是有可能的。 但思前想后,长卿也不再觉得其他人落入幽冥司手中能给他带来什么威胁了。 毕竟当初长卿在布局玉冠山脉此局的时候,就没按照令羽文庸一定会用圣肉屠戮四大家族来准备的。 也就是说,在长卿的计划里,哪怕玉冠山脉有幸存者,甚至有很多幸存者,也不耽误他接下来的脱身和伪装。 只是长卿有一点事情没想明白。 那就是石秋齐为何非要找一个“高明的”魂法修士。 如果是无所顾忌的搜魂,一般的魂法修士就能做到。 哪怕是为了保全此人,想要进行高难度的搜魂,只要是须臾境界的魂法修士,付出大量的消耗,小心谨慎,一样能做到。 须臾境界的魂法修士虽然很少,但石秋齐有足以调动任何幽冥司的冥主令,想找到这样的一个人,绝对不难,甚至富仁城内很可能就有。 但为什么,到现在为止还没找到? 幽冥司绝对是铁腕组织,行动效率极高,玉冠山脉出事第一时间派出甲等小队协助石秋齐调查都二话不说,如果是需要须臾境界的魂法修士,绝对没道理藏着掖着,拖延不帮。 唯一的可能就是,须臾境界的魂法修士,不符合石秋齐所谓“高明”的要求。 那石秋齐到底要干什么? 魂法,是和魂魄打交道的流派,没有人,何来的魂魄,石秋齐要做的事情一定是和人有关,她所谓的“重要线索”也一定是玉冠山脉的幸存者,知情人。 长卿顺着这条思路思考,肯定是没错的。 但除了搜魂以外,石秋齐能做的“探查”亦或是手中所谓的“证据”到底要怎么用,长卿实在想不到了。 石秋齐的需求须臾境界的魂法修士做不到,那得什么人能做到? 魂法尊者? 长卿心中生起深深忌惮的同时,思路也仿佛卡住了,百思不得其解。 冥思苦想之间,书案上的纸页已经被墨迹晕透了。 长卿把纸提了起来,看着被浸透的纸页,摸了摸桌案上微微的墨迹,突然陷入了沉思。 丹姬同样似有所悟,本想说些什么,但又怕干扰到长卿的思路,便没有开口。 长卿想了想,突然把纸平举了起来,视线和纸面平行,看着已经变成一条“线”的纸,又把纸页缓缓转动,慢慢将视线和纸面垂直,喃喃道。 “搜魂,便是如此......” 第490章 搜死魂 “搜魂,并非是简单的把魂魄探入对方的体内宛若搜肠刮肚一般粗鄙的搜索,这并不能搜魂。” 长卿在脑海中自言自语道。 “搜魂,不止要控制魂魄,若是不得要领,就好似举纸斜看,只能看到一条线,纸上写的内容照样看不到。” “粗略的搜魂就是把纸撕成了破碎的条条片片,内容看到了,纸也碎了。高明的手段则是把纸小心翼翼地改了方向,在保证纸页完整的情况下,把内容读完。” “可除此之外,还有一种更难的搜魂方法。” 念及于此,他将手上的纸页撕成了碎片,纷纷洒落在桌案上。 “小子,你的意思是......” 丹姬若有所思,迟疑道。 “师尊,你说,如果人已经死了,还能被搜魂么。” 长卿虽然修炼了霄世神游诀,但和修炼情缘不同,修炼情缘的同时,长卿还得到了百花邪圣的记忆,在毒法一途可以说是经验十足,遇到大部分和毒法有关的情况,百花邪圣的记忆都能派上用场。 但魂法他只得功法,不得经验,很多关于魂法的情况他需要推断,验证。 比如人死之后到底能不能被搜魂,他就不知道。 因为长卿自己肯定做不到这点,虽然以纸举例,理论上应该可以做到,但他也不敢肯定。 丹姬的经验则要更丰富一点,她十分笃定道。 “能,但很难,因为人死之后,魂魄就会开始迅速崩溃,飘散,随着时间过得越久,搜魂的难度也会越大。” “具体一点,难度多大,什么修为能做到。” 长卿问道。 “如果是人刚死的一瞬间就进行搜魂,一般的须臾境界魂法修士费点力气也能做到,虽然也许会出现搜魂不完全,搜索到的信息有所缺失遗漏等问题。” “但人死之前往往会有执念,绝大多数都会和魂法修士想要搜魂所得的内容有关,想找到关键的信息并不难。” “这也就是为什么许多被抓到幽冥司的邪道中虽然不乏刚烈之辈,能找到机会自尽也没法保守秘密的原因。” “但如果死亡时间超过一炷香,搜魂的难度就将大大增加,对于普通的修士来说,搜魂几乎已经不可能了,须得魂法尊者出手才行。” 丹姬说完,长卿恍然。 “那这就对了。” 丹姬也是人精老魔,在幽冥司和石秋齐遭遇时听到的一切信息她同样十分留意,结合长卿的问题,立刻就猜到了长卿的意思。 “你是想说,石秋齐想要做的事情是给死人搜魂,所以才久久未能在幽冥司找到合适的魂法修士,毕竟魂法尊者可是真正的凤毛麟角。” “正是。” 长卿说道。 “只是搜魂,完全用不着那么费劲,无所顾忌的搜就是了,魔天对幽冥司来说那么重要,为了获悉线索,他们也绝对舍得滥杀无辜,所以石秋齐想找厉害的魂法修士,一定是为了更难办到的事情。” “你和本尊的想法差不多。” 丹姬叹道。 “不过给死人搜魂一事,死的时间短还好说,若是死的时间长,像那种死了几天的尸体,魂魄早就消散干净了,哪怕是魂法尊者也很难做到。” 长卿突然好奇道。 “丹霄给死人搜过魂么,他能给死了多久的尸体搜魂。” 丹姬想了想。 “这我倒不清楚,但我知道,那畜生曾经和一位炼法尊者联手,炼法尊者负责体魄,他负责魂魄,将一个死去数天,连肉身都没了的尊者生生复活了过来。” 长卿心中暗惊,复活凡人容易,有些手段强大的尊者也能自行复活,或者是一些厉害的愈法修士也能将死人复活。 但死了很久的人,连肉身都没了,还是尊者,都能被复活,就很可怕了。 这手段当真是夺天地造化,和再造无异,丝毫不弱于百花邪圣创造那些女妖行使的造生之法。 简而言之,粗略的搜魂如同把纸撕烂,阅读内容。不伤魂魄的搜魂如图完整阅读纸张。给死人搜魂则是把撕成碎片的纸张拼接完整,阅读内容。 石秋齐给长卿带来的困扰终于迎刃而解。 至于距离玉冠山脉一案已经过去了好几天,搜魂的难度极大,其实也不是问题,只要在死后不久,及时用有定魂之能的御灵或是灵宝将尸身保存,死者的魂魄就会和刚死不久无异。 这样的话,长卿能确定快了,石秋齐得到的重要线索一定是个死人。 不是被毒死的红袖,还是很有可能自尽了的阿秀,这对长卿来说都不是什么坏消息。 等就像他说过的,只要能提前洞悉对方的信息,要追查的方向,提前做出应对,不怕石秋齐查。 他给死人搜魂,肯定要费大力气,找魂尊,大费周章,这无疑是给长卿留了大量的准备时间和余地。 念及此处,长卿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距离柳家的斗宝会还有十天,这段时间我正好可以稍微低调一些,为了预防蓝霜暴露,还得处理一下她的容貌......” 蓝霜的问题倒是不大,长卿只有最初的时候未让其蒙面,自从长卿以方青长的身份出现后,蓝霜一直是戴着面纱的。 虽然对遮蔽容貌的效果并不强,但蓝霜也不是那种长相极其特殊或是极美的女人,容貌稍加修改之后再穿戴面纱一般人也看不出来变化。 “除此之外,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得把幽碧利用好。” 他现在得严格管理时间,并非他不想赶紧利用幽碧,而是欲速则不达,他得把戏做足,无奈只能趁这段时间去把其他能忙活的事情先忙活完。 现在也是时候了。 念及此处,长卿开始向几个女妖布置起来。 他要演出大戏,整个百花洞的女妖都需要配合他出演,一点差错都不能有。 他自然不能依次对每个女妖安排戏码,交代任务,亲力亲为,这工作量太庞大了,他没那么多时间。 这时候就需要海棠等几个管事的女妖出力了。 第491章 虫群 念及于此,长卿将脑海中的计划向海棠等人仔细传达了一遍,确认几人都理解了之后,他才说道。 “海棠,雏菊,水仙,芍药,我需要洞中所有人的配合,这千人该如何调度,是你的任务,不能出一点差错。” 他想了想,又不忘补充道。 “专门负责看守幽碧的兰花找机会单独和她布置清楚任务,她距离幽碧最近,是重要的一环。” 海棠微微一笑,对长卿行了一礼,恭敬道。 “主人放心,贱妾新提拔的芍药就是在这方面为主人分忧的。” 说罢,她使了个眼神,芍药行至近前,分外兢兢道。 “贱妾芍药,见过主人。” 长卿上下打量了一眼这个气质分外雅致的女人,问道。 “你有什么手段能帮上忙。” 芍药小心道。 “得向主人展示一番,主人莫怪。” 说罢,她伸出一根手指,从指尖缓缓伸出一根发丝般纤细的肉色蠕虫。 那蠕虫虽细,但却极长,从芍药的指尖一直垂到地面还没到头,直到最后在地上盘了好几个圈,另一端才彻底从她的指尖钻出来。 那蠕虫跌落在地,缓缓地爬到了长卿的身前,顺着向上,一直爬到了他的耳边。 “主人,得罪了。” 芍药说罢,那蠕虫一点点钻进了长卿的耳朵里,一点点钻进去后,长卿能感觉到那蠕虫贴在了耳朵的最深处,蜷缩成豆粒大小,紧紧贴合。 “主人,听得见么。” 长卿感觉到一阵有些怪异的声音传来,是来自那耳朵上蠕虫的细微震动,芍药虽然没有开口,声音却异常清晰。 长卿点了点头。 “有点意思,你能同时将声音传给多少人?” “很多很多。” “能维持多久。” “很久很久。” 芍药老老实实回答道。 “能传多远?” “整个百花洞都可以。” “对方说话,你也能听见么?” 长卿又问。 “这个......” 芍药有些惭愧地低下头。 “贱妾无能,如果是几个人还好,如果是很多人,贱妾就分不清,也听不全了。” “原来如此......无妨,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多谢主人。多谢主人夸奖。” 芍药连忙受宠若惊地跪下谢恩。 长卿扶着下巴,想了想,果断道。 “你现在就把百花洞所有女妖都附上这种虫子,把我给你们布置的计划仔仔细细地告知每一个人。” “是,主人。” 芍药说罢,张开嘴。 下一刻,密密麻麻的蠕虫不断从她的嘴里钻了出来,像是肉色的水,洒满了整片大殿的地面。 那些蠕虫向殿外迅速地爬去,转眼间就消失不见。 再看芍药,已经瘫软在地上,整个身体都变“薄”了几分。 除了头颅之外,她变得就像是个缺少棉絮填充的娃娃,仅剩外面的布料和里面一点点的支撑。 “万分惭愧,让主人见笑了。” 芍药的眼眶也有些深陷,似乎她的本体就是那群密密麻麻的蠕虫,这身皮囊只是她的一件衣服。 “无妨,你这能力确实很方便,我现在和你说的话,你是不是也可以转达给所有人?” “对的,主人。” 长卿大概明白了这芍药的能力,她倒是有些特殊,与其说她是一只女妖,不如说她自己就是”一群女妖”。 要是用地球上的思维这应该叫什么集成意识,用魂法解释则是多体一魂。 海棠确实是个合格的大管家,能发现这样的人才,如果没有她提拔的话,长卿肯定没有多余的精力去一一筛选这些女妖的天赋,芍药这种能力特殊的女妖很可能就被埋没了。 想到此处,长卿对海棠说道。 “把芍药好生安置,就在这彩云间大殿里,派个人专门看护好她,如果我有什么额外的安排和布置,好能让她及时传达。” “是,主人。” 海棠对一旁的水仙使了个眼色,水仙便自觉地抱起地上的芍药,将她软绵绵晃荡荡的皮囊安置在王座脚下,方便长卿随时传达命令,自己则退至一旁。 “好,你们各自去忙吧。” 把事情都交代完毕,长卿也准备开始行动,直奔关押那二十个奴隶的监牢而去。 他刚跨出彩云间的殿门,身后却传来海棠有些担忧的声音。 “主人留步。” “怎么。” 长卿回头,问道。 海棠犹豫了片刻,才小声开口道。 “主人的计划虽然高明,但将自身置于险地,贱妾实在难以放心......” 长卿皱了皱眉。 “不管你怎么想,一定要让咱们自己人该怎么演怎么演,千万不能因为一时手软导致出现什么破绽。” 海棠是个不错的下属,知道哪怕有意见也不能当着其他人的面对长卿提出来,但她的担心属实多余。 不过为了防止她私自修改长卿的布置导致出什么乱子,长卿还是叮嘱了一番。 “无论如何,都要按照我的安排去做,如果出了什么问题,我唯你是问,记住了么。” “主人您放心,只要您下令,哪怕是让贱妾抹脖子,贱妾也不会有丝毫犹豫。” 海棠认真道。 “那就记住,以后只要是我下令,让你抹我的脖子也别犹豫。” 长卿淡淡道。 “是......” 见海棠不再有异议,长卿也算放下心来,这几个女妖都是海棠精挑细选出来的精英,他又仔仔细细地跟她们交代了一遍,如果再能出错,那她们就一起抹了脖子算了。 离开彩云间,长卿来到了关押那些奴隶的监牢。 几个负责看守监牢的女妖见到他来,恭敬地打开牢门,长卿一脚踏入,所有的奴隶目光齐齐向他看来,皆是一惊,面露恐惧之色。 长卿倒也懒得和这些人废话,直接拎起一个人,提着他的衣领到自己面前。 这些邪修奴隶相较在聚宝阁的密室里被长卿镇住的时候更加颓废,那时候他们对长卿只是忌惮,恐惧。 现在则更像行尸走肉一般,连一点反抗的心思都没有,抱着头,一边无意义地哀嚎,不知是不是出于恐惧,好像一个提线木偶,任长卿摆布。 长卿拨开那人抱着脑袋的手,将自己的手指按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第492章 铸魂 “别!别杀我!别杀我!” 那人杀猪似的惨叫起来,长卿明明并未动手,但他已然受不了此等惊吓,内心早已崩溃,充满了恐惧。 “呵呵。” 长卿淡淡一笑,并未动手,而是一手按着他的脑袋,一手翻出,将两枚御灵拿在手里。 这两枚都是下品黄灵,是他托柳天雷找来给这些奴隶准备的。 “孙昊,你是火法修士是吧,这一枚火球灵,一枚火花灵,你都炼化了吧。” 说着,长卿用力按住他的肩膀,确认他不再乱动后,将两枚黄灵递到他的手中。 那名为孙昊的邪修还有些纳闷,接过御灵,呆愣愣地站在原地。 “炼化吧,怎么,不想炼化的话我也可以顺手送你去死。” 见他没动,长卿皱了皱眉,说道。 孙昊如梦方醒般,赶忙点头,不等长卿说话,直接闭上眼睛就开始炼化。 其余人听后,也都纷纷向二人投来目光,带着希望的神采。 以他们的见识,任谁都觉得,长卿能花大本钱,不惜风险,给他们炼化御灵,起码也是要利用他们。 只要有活路,有活下去的希望,人往往就有了动力。 长卿看着这些人的表情,没说什么,只是面无表情地静待那孙昊全力炼化御灵。 孙昊生怕自己慢了一点就丢了性命,所以发疯了似的全力炼化那两枚黄灵,花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将那两枚黄灵炼化完毕。 “大人,大人我炼化完了。” 他睁开眼睛,有些激动的叫出声,声音却突然戛然而止。 没有任何征兆地,长卿的双手突然按在了他的头上。 下一刻,长卿身上亮起一道蓝光,孙昊顿时哀嚎起来,身体抽搐了几下,片刻之后,他双眼翻白,昏死了过去。 长卿长舒了一口气,抹了把额头的冷汗,提着孙昊交给身旁的两个女妖,吩咐道。 “有关计划的具体细节,芍药都已经告诉你们了吧。” “是的,主人。” “去吧。” 两个女妖得令之后,扛起那昏死的人,将他一路扛去了别处。 长卿使用的御灵是铸魂灵,乃是一枚上品玄灵,同样是墨瞳在鬼市淘换得来。 铸魂灵可铸魂,顾名思义,就是能将人的魂魄加以改造重铸,给人添加一段虚假的记忆,或是删除一段记忆,亦或是修改原本的记忆。 当然,铸魂所需要消耗的灵力会随着其复杂程度而越来越高,并且铸魂的难度也会因对方的修为和魂魄包括意志而改变。 而且铸魂也有被反噬的危险,一般都得在绝对安全的情况下进行。 长卿先调教了这些奴隶一次,又让海棠以她的手段调教了一次,也是有意消磨他们的意志,让他们无从反抗。 不然这些邪修都曾是穷凶极恶之徒,魂魄的抵抗有可能很强烈,耽误长卿的铸魂。 像长卿这样把一个人的记忆改变大半,是非常消耗灵力的,难度也不小,以他在的魂法境界造诣,想把这些奴隶全部改造估计得需要两三天的时间。 不过他不急,用多少改多少即可。 唯一需要的可能就是下次铸魂之前,应该提前让人把御灵炼化完。 这次多花了半个时辰倒也无所谓,留给奴隶炼化御灵的时间正好能让海棠把人手都安排好,将各自的任务布置下去。 长卿不敢一口气把御灵都给这些奴隶炼化好,否则他们有了反抗的能力,没准会闹出什么乱子。 而另一边,这些奴隶都纷纷傻了眼。 见一个同伴不知道被长卿施加了什么手段,生死去向全都不明,又看起来痛苦不堪,他们原本升起的希望被瞬间熄灭,一个个噤若寒蝉,连话都说不出口。 但长卿并未理会他们,只是面无表情地扫视一周,确认没什么异样后,吩咐女妖们看好这些奴隶,他自己也离开了监牢。 ...... 百花传承,偏远洞窟内。 幽碧抖了抖披风上的灰尘,将其铺在身下,换了个姿势,重新坐了下去。 这百花洞内日月不明,乾坤不分,连她自己也有些分不清到底已经待了多久。 所幸这洞中的生灵并没有把她如何,只是派了个闷葫芦时刻看管她。 她也不清楚自己被关的地方到底是在洞中的哪个方位,不过此处倒是极为荒僻,平时连一个路过的人都没有,只有偶尔从远处传来那种洞窟之内独特的回响,像是来自深渊的声音。 幽碧也并非没见过其他人。 令羽家那个令羽长卿,应该也被抓来了,路过此处的时候幽碧正好见到过,只是自那之后也就没了消息。 就在此时,幽碧又听到了久违的脚步声。 几个女妖匆匆跑了过来,正看到在关押幽碧的监牢外坐着的兰花,于是恭敬道。 “参见兰花长老,您有看到其他人经过此地么。” 兰花是哑巴,自然没法回答,只是摇了摇头。 听到声音,幽碧也凑到了那个墙上的小孔处,向外看去。 “兰花长老,有血食从监牢里跑了出来,似乎就在这边,都已经乱套了,有的血食境界不低,得有您这样的高手才能擒的住,您快随我们一同去抓捕血食吧。” 一女妖急道。 兰花看向关押着幽碧的方向,犹豫了一下,却是摇了摇头。 另一女妖自告奋勇道。 “兰花长老,我来替你守着,反正堵门的巨石除了您以外,任谁也推不开。” 兰花想了想,这才点了点头,起身同几名女妖一起离开。 留下的那个女妖则紧盯着幽碧这边,不敢有丝毫怠慢。 待到人都走远,幽碧这才好奇道。 “外面怎么了?” 见那女妖没有理会,幽碧又把嘴凑近石壁上的那道小缝旁边,叫道。 “喂,喂,听得到么,外面怎么了?” 见那女妖还不理会,幽碧有些闷闷地叹了口气。 不过她倒是锲而不舍,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贴在那墙缝处,喊道。 “喂,大姐姐,能不能理我一下。” “老实点。” 女妖瞥了一眼声音传来的方向,厉声道。 第493章 好戏 “你原来听得见,我还以为你们这里除了哑巴就是聋子了呢。” 任谁听这话都会觉得是一句嘲讽,可偏偏幽碧说得认认真真,让人很难觉得她是在讥讽别人。 而女妖只是道了声,“别耍什么花样。”之后任凭幽碧如何招呼,也不再理会她了。 幽碧又尝试了很多次,但也没什么用,见状,她只能继续百无聊赖地坐回到了原处,没了目的,她又恢复成了那种无所谓的状态,安静的像个盆栽。 但没过多久之后,洞穴的远处,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什么人!” 那女妖瞬间警觉,向脚步声传来的方向厉声喝道。 幽碧一听声音,重新站了起来,连忙凑过去,贴在墙壁的缝隙处向外看去。 只听得那脚步声传来的方向,有一个女人的声音高声喊道。 “拦住那个血食!” 看守幽碧的女妖立刻严阵以待,拦在了这条必经之路上,两个女妖一前一后,将中间奔逃之人给堵在了原地。 那是个男人,衣着残破不堪,披头散发,满是血痕,显得分外狼狈,不过此时他一脸的狠厉,显然已经是不顾一切的亡命之人。 面对两名女妖的夹击,他心下一横,身上亮起一道白光,下一刻,一道刺眼的火花冲天而起,遮蔽了他的身形。 趁两个女妖的视线受阻之际,他赶忙想从拦路的女妖身旁经过,继续逃跑。 可无奈火花只有一瞬的时间,两名女妖已经恢复了视力,拦路的女妖见状直接侧身向男人扑杀过来。 她的嘴巴撕裂开来,从中露出两颗如同火钳一般通红的硕大獠牙,冲着男人脖颈处袭来。 男人眼见逃跑无望,身上白光一闪,手中凝结出一个火球,向女妖掷了过去。 女妖也立刻从口中喷出一股毒液,撞在那火球上。 “呲”的一声,火球在空中将毒液磨灭,残留的火焰全扑在了女妖的脸上。 “啊!” 那女妖怪叫一声,后退数步,倒在地上痛苦的翻滚。 男人见状,趁机冲了上来,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直接插在了女妖的脖颈上,手上发狠,女妖的半个脖子都被割断。 “啊啊啊!” 这些女妖毕竟是虫身,惧怕火焰,被这么一烧,根本来不及反应,男人一刀插下,她只能手脚并用用力一蹬,顿时把男人蹬的倒飞出去。 男人倒在地上,滚了几圈,只觉浑身如同散架,一时半会爬不起来,身后追杀的那个女妖也冲了上来。 见状,男人强打起精神,又从手中连续祭出三枚火球,那女妖躲闪不及,重重挨了一发火球,浑身上下都燃烧了起来。 男人强撑着爬起,用尽最后的灵力,补上了一发火球。 两个女妖一个浑身浴火,一个半个脖子都断了,但生命力仍旧顽强,在地上挣扎了许久之后,还能微微抽动几下,似乎仍没彻底死绝。 男人却是精疲力竭,跪倒在地,好一会儿才颤颤巍巍地爬了起来,想要继续逃跑。 幽碧这时赶忙开口。 “喂,喂,这里,这里。” 男人一愣,连忙警觉地四处查看,幽碧连忙喊道。 “大叔,大叔,这里,别怕,快过来。” 男人警惕地看向幽碧发出声音的那处石缝,却不敢靠近。 “大叔你乱跑也没用,我知道出去的方法,还有,我是愈法修士,我能给你治。” 见男人犹豫,幽碧又补充道,她能以血肉辨人,人族和女妖的区别她分的很清,好不容易遇见一个活人,她生怕这人跑了,巴不得他赶紧过来。 听幽碧这么说,男人朝左右警惕地看了看,拖着疲惫的身躯连忙凑近过来。 “你是谁,为什么帮我。” 男人担心还有追杀的女妖过来,于是急问道。 “我当然是人,不然帮你干什么。” 幽碧有些无奈道。 “倒是大叔,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这里,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男人犹豫一下,快速说道。 “我叫左昊,是玉冠山脉四大家族左家之人,玉冠山脉现在邪魔横行,幕后作乱之人迟迟没能落网。” “哪怕四大家族已经联合一处,把整个玉冠山脉都快翻了过来也不行,作乱的邪道反而是更加猖獗,许多族人都陆续失踪,外界都不知道是被抓到了这里。” “嗯......” 听了左昊的说法之后,幽碧并未说话,而是透过那石壁的缝隙,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他一番。 “啊!” 而后她才像是很吃惊般,惊叫出声。 她这一惊一乍,像是反射弧迟钝的样子让左昊吓了一跳。 “你到底知不知道出去的办法,快告诉我。” 左昊不想和她多纠缠,急问道。 ”原来外面居然变成了这个样子,看来情况不容乐观啊......” 幽碧却自顾自地喃喃道。 “喂!” 左昊急的好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又叫道。 “哦哦。” 幽碧这才反应过来,走到门口的巨石旁,喊道。 “你能帮我把门打开么,我带你一块出去,我知道出口在哪。” 左昊走过去,在门外拍了拍那巨石,不禁摇头道。 “这巨石只怕得有好几千斤重,我怎么可能推得开。” “唉。” 幽碧叹了口气,又回到那石壁的缝隙旁,无奈道。 “算了,那你想办法出去吧,去找幽冥司,把这里的情况说出去,一定要说接引使幽碧在此,这处传承的出口就在一个叫”过客亭”的地方,顺着过客亭,向旁边的一处小径走,触摸尽头的石壁,就能离开这里。” “您......是幽冥司接引使?” “是,不过我是愈法修士,也出不去啊。” 左昊听罢就要走,幽碧又赶忙叫住他。 “停停,你这样肯定跑不了,让我给你治疗一下。” 左昊犹豫片刻,凑过来,问道。 “如何治疗。” “你把手伸过来。” 左昊看了看面前的小缝隙,连根手指都塞不进去,气道。 “姑娘你是不是存心消遣我,能不能快些给我治。” “啊,那还是算了,你走吧,这缝隙太小,我碰不到你,确实治不了。” 幽碧一句话,差点给左昊气的吐血,冷哼了一声,扭头就走。 幽碧倒也无所谓,又回到之前的位置坐下。 但下一刻,只听“嘭”的一声。 幽碧一愣,忙凑到那石壁缝隙处去看。 顺着缝隙,很费劲的看去,只见地上滚落着的正是左昊的人头。 第494章 同病相怜 “啧。” 幽碧倒没有害怕或是吃惊,只是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兰花提着一具无头尸体,重新走到了关押她的房间的对面。 那左昊的尸体胸前有一整个大洞,连带着胸腔和脖子都被打空了,只剩下地上的人头还在流着鲜血。 “哑巴大姐,你抓到跑出来的人了么?” 幽碧看了看面无表情重新坐回远处的兰花,问道。 跟兰花一同回来的,还有两个女妖,听了幽碧的话后,厉声喝道。 “老实点,哪来那么多的废话,等把洞中乱跑的血食都抓回来再收拾你。” “那还真是不小心啊,还是你们看管不严,假如都像那个哑巴大姐一样,片刻不离的看着,怎么可能有人跑呢。” 幽碧随口道。 那两个女妖没再理会她,只是向兰花行礼之后,拖着地上的尸体便匆匆离开。 幽碧见也没人理会她,只能悻悻地靠着石壁坐好,百无聊赖的继续看着洞窟的顶端。 但又过了一阵后,她突然听到了身后,传来淅淅索索的声音。 幽碧一愣,把头靠在身后的石壁上,仔细听去。 片刻之后,幽碧一愣,而后赶紧来到了对面那熟悉的墙缝处,看了一眼外面的情况。 兰花还坐在那里,要不是她刚刚一拳把左毫的身子打了一个大窟窿,简直会让人以为她是一尊石雕。 不过见兰花没什么异动,幽碧便小心翼翼地把身上的黑袍撕下了一角,堵上了那石壁上的缝隙。 这洞窟的她已经十分熟悉了,整座墙壁上和外界有联通的只有这个小缝隙。 洞口被巨大的石球堵上,连一点缝隙都没有。 洞窟内一片漆黑,洞窟外有些微的火光,从内向外看,那个缝隙异常明显,但若是从外向内看,则没法察觉到那个缝隙的变化。 幽碧视物的方式与常人不同,所以即便洞穴极黑,也不影响幽碧的行动。 她小心翼翼地退回到传来声音的位置,听到石壁那边传来淅淅索索的声音,她想了想,又把自己的黑袍和身下的干草全都靠在了那墙壁边上。 想了想,她还是不放心,整个人也靠了上去。 她并未在洞窟外听到过里面的声音,不确定洞窟的隔音效果如何,外面的兰花能不能听到里面的声音。 做好这一切之后,幽碧只能小心翼翼地等待着。 那淅淅索索的声音时断时续,十分缓慢,但幽碧听得出,那声音在慢慢变大,距离自己也越来越近。 许久之后,那声音停了一阵,幽碧也百无聊赖的开始思考起先前发生的情况。 她有以血肉识人之能,那个名为左昊的肯定是人族没错。 他所使的是火法灵,和他们幽冥司之前调查玉冠山脉四大家族的信息时得知的左家很多修士都修炼火法也能对得上。 最重要的是,她有识人谎言之能。 所以在左昊说完那些本该让她大吃一惊的消息之后,她第一时间的反应不是吃惊,而是仔仔细细判断了一番。 确认左昊没有说谎之后,她才来得及吃惊。 难以想象,这血魔洞中的魔头如此厉害。 她带来的那足足二十名须臾境界的判官,四支甲级小队,居然全都遇难了! 她可以肯定,一定是这样。 因为那些判官如果能逃出去,绝对不可能放任她被关在这血魔洞中不管。 更可怕的是,她原本以为,颠三和石秋齐在传承之外,更不会什么都不做。 就算颠三不能进入传承,还有石秋齐。 那个男人……不可能拿么这么区区一个传承束手无策才对。 幽碧一时百思不得其解,只觉得连脑袋都要冒烟了。 不管怎么想,左昊说的都应该是错的。 可偏偏他没有说谎。 要么就是那邪魔真的手段通天,能把整个幽冥司都瞒过去,甚至连颠三和石秋齐都被他给骗过去了。 甚至是杀死了。 但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就算颠三死了,石秋齐也死了,那还有幽冥司,还有…… 他们会源源不断的派人来追查,甚至可以说是报复。 到了那个地步,可能连玉冠山脉被夷为平地他们也在所不惜。 那邪魔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不管怎么想,最后得到的答案都是不可能。 幽碧最后只能得出一个结论,是肯定的。 那就是幽冥司一定丢失了她的去向,不然不会什么都不做。 至于其他的情况,她都不敢肯定。 也许那邪魔有什么办法把这处传承掩藏了起来。 也许他还有什么办法,把颠三和石秋齐也瞒过去了。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的通,传承之外,左昊所说的情况。 否则外面早就被翻了个底朝天了。 “唉,算了算了。” 幽碧叹了口气,喃喃自语摇了摇头。 “被关在这里,就算真想明白,也是徒劳,还不如不想。” 她现在被关在这洞窟之中,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听天由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久而久之,幽碧能听到身后淅淅索索的声音越来越近。 “咔嚓,咔嚓”两声脆响,她感觉到身后传来轻微的震动,伸手摸去,能感觉到稀碎的石子在石壁上抖落。 不多时,抖落的石子越来越多,渐渐地,幽碧彻底能确定,身后有个锐物在凿着石头。 她身后慢慢出现了一个小洞,随着时间的流逝,那小洞越来越大,直到变得拳头大小之后,幽碧这才伸手慢慢向后探去。 感受到那凿石的锐物之后,她抓住机会,双指捏住了那锐物的尖端。 “谁!” 身后传来一个男人吃惊的声音,声音虽然很小,但幽碧还是听得一愣。 不过她还是没忘赶紧凑过去,小声的“嘘”了一下。 最起码能确定身后凿洞之人不是这血魔洞的女妖,那就是对她有利,若是被外面看守的那个哑巴大姐发现,可就完蛋了。 石壁另一端凿石之人听了她的嘘声之后,停顿了片刻,声音又低了几分,极为小声道。 “你不是那些女妖?” “对,我不是。” 幽碧回答道。 她仔细盯着对方从那小洞中伸出来的几根手指,有些诧异道。 “你是令羽长卿?” 第495章 “外界情况” “你是谁?” 声音从小洞里传来,幽碧仔细听了一下,又确认了一下伸出洞口的手指。 她有血肉识人之能,对她来说,血肉就和人的长相一样,长卿的手她不会认错。 “我是幽碧。” 她小声道。 “幽碧大人?” 长卿一愣,紧接着有些惊喜道。 “幽碧大人您原来在这里,还有其他的判官大人么,你们是来秘密收拾这些邪修的么。” “嘘,你小点声。” 幽碧小心翼翼地说道。 见状长卿立刻收声,幽碧也把脸凑到那洞口,两人离得更近,声音更小。 “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 “现在外面已经乱套了,您快带人把这些邪修给除了吧。” 长卿似乎正卡在石壁后面的小通道里,极为难受,连带着声音也有些急切。 “你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危险么,不危险的话就慢慢说。” 幽碧叹了口气,有些无奈道。 “应该......不吧,关人的地方出了乱子,好多人都趁机跑出来了,但也有不少被抓回去了,我是钻到了一个小石缝里,发现后面错综复杂,有很多的小洞,外面都是那些女妖,我也不敢乱跑,只能在这些小洞里乱爬。” 长卿把手上的一个小凿子伸出来晃了晃。 “还好我身上有这个东西,有些不够我钻的地方也能一点点凿开,一时半会儿我觉得应该不会有人发现我。” “嗯。” 幽碧点了点头,放下心来。 起码长卿的处境比起刚刚那个左昊安全不少,不至于说死就死了,可以和他仔仔细细研究一下外面的情况。 如果运气好的话,也许还能和他合作,一起逃出去。 “既然暂时安全,你就先别着急,把外面的情况和我好好说一下,我好能帮你。” “好好。” 以长卿的情况,在幽深漆黑狭窄的洞窟之中独自慢慢挖掘,见到幽碧,真就像是见到了救命稻草一般。 在这种魔窟能见到幽冥司,其感受可想而知。 他想了想,有些颤颤巍巍地说道。 “幽碧大人,现在玉冠山脉上上下下一片人心惶惶的,很多族人都无故失踪,幽冥司来了不少人,把几大家族都严查了一番,但族人失踪的事情还在继续。” “颠三和石秋齐呢?” 幽碧问道。 “颠三?那是何人?我不清楚,石秋齐石大人我倒是有过一面之缘,但是从那之后,我也没再见过他。” 长卿的回答让幽碧沉默了。 或者说是长卿的回答证实了她的猜测。 颠三和石秋齐真的出事了。 而且幽冥司已经派人来此调查了,但为何没人来传承中救人。 按理来说,那邪魔想把传承隐藏起来,应该是极难的才对。 因为这处传承秘境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虽然幽冥司没有将其大张旗鼓的宣扬出去,但知道的人肯定不少。 幽碧自己,四支甲等小队,颠三,石秋齐,都知道这处传承。 除此之外,还有发现传承的令羽玄尧,当初和她一同行动搜查的萧冰贞,令羽长歌,也知道这处传承的存在。 虽然幽冥司勒令他们不得向任何人提及此事,但保不准他们会告诉其他人,至少令羽家的族长也很容易得知此事。 幽碧一直觉得,这么多人知道此事,那邪魔怎么可能藏得住这传承的秘密呢? 但现在长卿的说法,让她的信心动摇了几分。 她现在被困,四支甲等小队生死不明,颠三石秋齐不知所踪。 如果那邪魔能把令羽玄尧,萧冰贞,令羽长歌,以及其余知道传承秘密的人都处理干净,那她带人此次探查所得的传承之秘将被彻底尘封。 果然,长卿接下来说的话更是让她心凉了半截。 “这段时间玉冠山脉上下鸡犬不宁,尤其我们令羽家,失踪了很多的人,就连我小姨萧冰贞,和我哥令羽长歌,也都不见了。” 幽碧立刻意识到,那邪修果然如她所料,真的杀了有关此传承的知情者。 “他们是什么时候失踪的。” 她连忙问道。 “就在......拜月节之后。” 长卿想了想,说道。 “果然......真的灭口了。” 幽碧心中一凛。 至于令羽玄尧和其他人她更不必问,长卿估计也未必知道,从萧冰贞和令羽长歌的失踪就已经能推测出来事情的发展了。 那邪魔竟然真的重新把这处邪道传承重新隐藏了起来,并且堂而皇之的在幽冥司的眼皮子底下犯案,简直胆大包天。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就不能坐以待毙,也许幽冥司会识破那邪魔的伪装,但她也得想办法。 只要她能逃出去,那邪魔就一定会伏诛。 只要能将这处传承所在暴露出来,那他就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源源不断的幽冥司判官不会放过他,他的失败就只是时间问题。 必须逃出去,才能破局。 想到此处,她赶紧向长卿问道。 “和我说说,你又是怎么被抓来的?” “这......” 长卿仔细想了想,最终却是没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我记得我就是夜里在家里睡觉,再醒来的时候莫名其妙就来到这里了。” 他又不忘补充道。 “刚醒来的时候我身边还有其他两个被抓来的,我们互相聊了几句,他们和我的情况也差不多,都是莫名其妙就被抓来的。” 长卿的回答让幽碧再次迷茫了。 但她看得出,长卿并没有说谎。 况且长卿所说的大部分情况和左昊的说法都高度吻合,看来那邪魔手段诡异,让一般的人难以察觉。 这血魔洞中到处都是女妖,一般修为的修士来到这里都是寸步难行,下场大概都会像那个左昊一样。 况且那邪魔不是傻子,为了预防有人逃跑,出口处一定会有人把守,一两个人肯定难以突破。 想要逃脱,必须趁乱,制造一场巨大的混乱,利用所有被抓的人,才有可能成功。 想到此处,她连忙问道。 “你知道有多少人被抓来了么?” 第496章 瓜子易得 “我见到的就十几个人,但我估计可能还有更多,只是被关在不同的地方而已。” 长卿回答道。 只是他的回答让幽碧不免有些失望。 人数太少了,很难制造出什么大的混乱。 “幽碧大人啊,您问了这么多了,您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呀,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方不方便搭救一番。” “别叫什么大人了,还跟以前一样叫我幽碧吧,你......” “幽碧姑娘,相识一场,搭救一番吧,我好不容易能撞见你,这也是天意,对吧。” “恐怕不行......” “反正您都是要出手剿灭邪修的,也不差我一个,顺手的事,我也可以帮忙出力的。” 幽碧叹了口气。 “我倒是挺想救你的。” “那......” 长卿一愣,接着难以置信地问道。 “你也是被抓来的?” “对......” 幽碧很无奈的回答道。 “完了完了,你堂堂幽冥司接引使都被抓了,这,这还怎么可能逃的出去。” 长卿顿时泄了气,颓然道。 幽碧也是才反应过来,原来长卿还一直以为她是来追杀邪修的,以为她处境很好,却不知她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别放弃,只要不被抓,我肯定有办法能让我们逃出去。” 见长卿如此失望,幽碧也只能鼓励道。 “唉。” 长卿深深地叹了口气,片刻之后,声音终于坚定了几分。 “既然如此,幽碧姑娘,我们两个只能精诚合作了。” “嗯。” “你那边是什么情况,也很安全么,那我是不是得先把这面石壁凿开,让你也能过来。” 长卿问道。 “不行。” 幽碧摇了摇头。 “我这边是个石窟,我被关在这里很长时间了,比你被抓的时间还长,而且石窟外面就有个女妖时刻看守,从我这边肯定逃不出去。” “那现在怎么办。” 长卿叹道。 “这样吧,你不是在这洞里待过一阵么,总比我一直被关在这里熟悉一点,我知道出口在哪里,但我不知道现在这里距离出口多远,在哪个方位。” 说罢,幽碧取出一枚乳白色的御灵,顺着那小洞伸手递给长卿。 “你把在这洞窟中经历的,看到的,用这个传念灵记录下来到时候再给我,我看看结合我的记忆,能不能规划出一条逃跑的路线,我们做好准备之后再行动。” 长卿接过传念灵,有些为难道。 “幽碧姑娘,你也知道我修为低微,炼化这枚传念灵可能需要一点时间,加之我......” 说着,长卿的肚子发出一阵“咕噜噜”的叫声。 他有些尴尬道。 “见谅哈幽碧姑娘,我已经在这里凿了两天了,这石洞里倒是有水,但再不找点吃食,我恐怕是要晕了。” 幽碧叹了口气。 “行吧,我帮你一下。” “太谢谢了,幽碧姑娘,你被关在这里应该有人给你定期送些吃食吧,分我一点就行了。” 幽碧却摇了摇头。 “没有那些东西,我也不用吃饭,你把手伸出来给我。” 长卿伸出手,但无奈那小洞太小,长卿的手又大,拳头伸不出去,只能伸出几根手指。 幽碧见状,只好把自己的手伸了过去,她的手比长卿小了很多,很容易就穿过了洞口。 “诶诶诶,幽碧姑娘,你摸哪呢,这不是手。” “别吵,我在帮你。” 幽碧一边说着,一边却长舒了一口气,像是寒冬之中被冻僵的人突然喝到了一口热水,无比舒畅。 长卿也不好反抗,虽然幽碧有些冰凉的小手在不断往他的怀里伸,显然在做些什么,但长卿却没有任何不适或者奇怪的感觉,所以也就接受了幽碧的行为。 半晌之后,幽碧才深吸了一口气,把手缩了回来。 长卿的肚子又叫了两声,声音有些幽怨道。 “幽碧姑娘,您这法子也不灵啊。” “急什么。” 幽碧的声音有些慵懒,就像是吃撑了的人,懒洋洋地说道。 她把手伸到自己的脸前,咬了咬牙,深吸了几口气,接着猛地用力一拔。 “嗯......” 她闷哼了一声,手有些颤抖地把一枚瓜子顺着那小洞递给了长卿。 “这是什么?” 那瓜子上还沾了点血,摸起来有些湿腻,长卿疑惑道。 “吃了吧,好东西,我不白吃你的。” 幽碧似乎还在刚刚的疼痛之中没缓过来,声音有些虚弱。 “这是......瓜子,这一个恐怕连老鼠也喂不饱。” 长卿的声音有些哭笑不得道。 “你吃了再说,从今天起切勿冒险去外面寻找什么吃食,我尽量每天给你枚瓜子,饿不死你。” 幽碧淡淡道。 长卿一副半信半疑的样子,把瓜子吞入口中。 “真神奇,这瓜子吞入腹中之后,我竟然感觉到了一阵源源不断的灵力,身上的疲惫都在慢慢消退,也不饿了。” “那当然,我还能骗你不成。” 幽碧有些无奈道。 两人正说话间,幽碧突然听得关押她的洞口处,那块巨石竟然在缓缓移动。 “快,别在这,赶紧躲起来。” 见似乎是有人要进来,幽碧连忙急道。 “好,幽碧姑娘,安全之后我再来找你。” 长卿也立马会意,掏出两块碎石把洞窟一堵,迅速向后退去。 幽碧把身下的稻草和黑袍往后面又塞了塞,坐在那里,神色如常。 兰花推开堵门的巨石,手持火把,走了进来。 石窟之内,被瞬间照亮。 她来到幽碧的面前,仔细地看了看,又围着石窟四周观瞧,一眼就看到了幽碧用布条堵住的石缝。 兰花走过去,将布条取了下来,又丝毫不敢怠慢地检查了一圈洞内。 紧盯着幽碧看了半天,见实在没有什么异样,这才面无表情的退出了洞窟,用巨石把洞口堵的严严实实。 半晌之后,待外面没了动静,幽碧这才到那石缝处去看,见兰花又重新像个石雕一样坐了回去,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连忙撤回到刚刚和长卿说话的那小洞处,小声叫了几声,却没得到长卿的回应,幽碧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不知长卿退到了哪里,不过她也只能等待了。 而另一边长卿早已退出了小洞之外。 看着手中的瓜子,他淡淡一笑。 “还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第497章 戏里戏外 幽碧的瓜子可是不可多得的宝贝,能大量恢复灵力,还有遏制圣肉的功效。 虽然圣肉早已被长卿消灭,但也难保在这方诡谲的世界里,还会不会遇到其他诡异之物。 所以长卿早就想存一些瓜子在身上。 如果长卿是幽碧,他肯定会经常从身上拔些瓜子下来,储存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不过拔瓜子下来对幽碧来说应该也不容易,从她的表现的来看,肯定十分痛苦。 所以长卿并没想到幽碧会这么容易就能把瓜子给他。 虽然他刚刚刻意营造出那种境况,就是为了让幽碧把瓜子给他。 但幽碧能这么轻易地把瓜子给他还是一笔意外之喜。 当然,长卿可不止是为了区区几个瓜子才如此大费周章的。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直接派海棠找人去拔就完事了。 他摆了这么一出大戏,就是为了取得幽碧的信任。 目前看来,还是很成功的。 并非是幽碧单纯好骗,而是长卿的布置太过完全,不由得她不信。 先是一个被长卿用铸魂灵改造了魂魄的孙昊,化名左昊,来给幽碧做了个铺垫,让她对外界发生的情况有了个大概的认识。 孙昊是火法修士,长卿特意让他化名左昊,也是借用了玉冠山脉四大家族之一的左家以火法修士居多的信息。 他当着幽碧的面用火花灵和火球灵杀了两个女妖,也侧面佐证了这一点。 最重要的是,幽碧有识人谎言之能。 孙昊却并没有说谎。 他被长卿用魂法篡改了魂魄,是真的认为自己就是玉冠山脉的左家的人,并且依照长卿灌输给他的记忆,把长卿想透露给幽碧的信息全说了出来。 所以在幽碧看来,哪怕左昊说的内容听起来再匪夷所思,也不由得她不信。 而那些女妖虽然也在演戏,说谎。 但她们都被长卿严格叮嘱过,尽量不要和幽碧有任何交流。 只要不是直接和幽碧交流,即使幽碧发现她们的情绪波动极大十分紧张,也未必就能判断出,她们是因为说了谎才有这样的反应。 要说唯一的破绽,那可能就是长卿的魂法造诣还不够高,他铸魂只能改变人的记忆,却没法改变人骨子里的本性。 那孙昊是邪修出身,杀人不眨眼,身上背了好几条人命,自私自利,唯利是图,这点即使长卿给他编造了一个正道家族族人的记忆,也没法改变。 所以他才会在和幽碧的交流中,处处透露着自私自利,唯利是图,只在乎自己的利益,只关心自己的死活,完全没有一点想要搭救幽碧的意思。 在得知了幽碧透露给他的出口位置后,他扭头就走,更加证明了他恶劣的本性。 只是这些细微的破绽如果在特殊的情况下也可以解释为人之常情,所以幽碧未必能发现。 同时,长卿又让兰花在孙昊把话说完之后,直接当着幽碧的面结果了他。 这也是增加可信度的方式,毕竟大部分人也不容易想到,谁会用自己的生命做代价,只为了说一个谎言。 孙昊这个演员在把该演的戏演完之后,也正好在合适的时候“谢幕”。 人就是这样,关于左昊的一个一个细节,单拿出来,每一个都没什么大不了的,也不会让人有特殊的感觉,觉得相信。 但当这些零零碎碎的海量细节组成在一起,并且十分“偶然”的严丝合缝,没有漏洞,那就很容易让人相信。 这就是真相。 有了这个铺垫之后,长卿再正式出场,说话的可信度就高了几分,幽碧的相信也就变得水到渠成起来了。 不过长卿知道,还不能着急,欲速则不达。 幽碧肯定还没有完全放下戒心,又或者说,长卿本来就没指望幽碧一口气就彻底信任他。 所以长卿在透露有关外界的信息时,才会刻意说的模棱两可。 一件事,如果是你原模原样的告诉对方,让对方相信,反倒会引起对方的猜忌,提出各种质疑。 相反,如果加以引导,让对方自己推测出来一个所谓的“真相”很多人反倒会深信不疑。 长卿要对幽碧做的,就是如此。 再加之幽碧给长卿传念灵,让长卿把经历的事情收录其中再给她,其目的很可能也有试探之意。 毕竟传念灵记录的记忆很难作假,否则会被轻易识破。 幽碧虽然解释的很合理,美其名曰让长卿把知道的信息全部告诉她,她好结合已知的信息,规划逃跑的路线。 但实际上,很难不让人怀疑,她也是在试探长卿。 对于这种试探,长卿自然有解法,他作为魂法修士,给传念灵制造出一份虚假的记忆并不困难。 只是期间需要催动灵力,暴露出来的气息可能会被幽碧察觉,所以长卿才以传念灵需要炼化为搪塞,及时脱身。 他不急着把全部的情况都一口气说出来,而是要借助很多件事,很多张嘴,让这些“真相的碎片”,慢慢呈现在幽碧的面前。 反正他手头上还有那么多奴隶没用过,他还有十天的时间,一个一个慢慢的用,不怕幽碧不信。 任凭她有再高的警惕,也很难想象,她所见到的每一个人,不管是人是妖,不管是熟悉还是陌生,不管是好人还是坏人,都在说谎。 大家一起哄骗的,只有她一个人而已。 想到此处,长卿解开了脚上的绳子。 这绳子是他系在脚上,链接在洞穴外面,用来和海棠交流的。 只要海棠感受到长卿绳子的震动,就会吩咐芍药,命令兰花进入洞窟,营造机会,给长卿“脱身”。 不然兰花又怎么可能进入洞窟检查的时机如此恰巧呢? 看了一眼在旁边伺候的海棠,长卿随口道。 “派个得力的女妖,就用这个小凿子,在这些石洞里凿,切记别凿到关押幽碧的房间旁边了,切记千万不能和幽碧碰面。” 长卿吩咐道。 他肯定不会那么无聊地亲手一点点凿石头,不过为了糊弄幽碧,这些石头也不能不凿,所以只能让别人代劳了。 心下算计了一番,确定时辰尚早后,长卿决定再去做点正事。 反正幽碧这边,是个磨洋工的慢活,急不得。 …… 【跟兄弟们请个假,闲聊两句,回答一些兄弟的问题】 首先是请假,12月份开始的时候,答应兄弟们要维持整整一个月的爆更,如今我确实做到了,但我也实实在在感觉到了压力,真的很累。 所以今天容我和兄弟们请个假,今天只有一更了,明天再继续更新。 有些兄弟可能不理解,但人都难免有些急事,或是有些头疼脑热,状态不好的时候,所以想保持每天大量的更新,每天只写三章是做不到的。 亲身实测,像我这样身体状态不稳定,还经常有事情的人,起码得在有空的时候,平均每天码一万字,写五章,才能保持长期每日三更的稳定更新。 实在太累了。 所以还请兄弟们理解,1月份我需要休息一下,暂时恢复成每日两更。 也请大家放心,我也会趁机存存稿,过年的两天还会给大家爆更的。 另外,解释一下书名的问题。 这本书目前的名字叫做《仙巅之癫》。 很多兄弟说名字不好,或者说某某名字更好,某某名字更合适之类的,我也理解。 但是我得解释一下,番茄小说并不支持作者自由改名。 我们做的只是设置几个备选的名字,然后番茄会用大数据筛选,选出合适的名字之后,我只有选择用,或不用的权力。 而且百万字也是最后一次改名的机会,这本书到完结之前是不会再改名字了。 至于新书名字进来的兄弟,就不要再误会什么名字是《重生合欢宗》或者《血毒双休了》,那些都是老名字,你们看的时候可以注意一下发布时间,别误会,你看到的名字是什么,就是什么,我没那么蠢,不会放着好名字不用,去用原来的烂名字。 名字的问题到此为止。 然后说一下这本书以后的命运。 我知道很多兄弟都很关心这个问题,这段时间也有不少兄弟旁敲侧击的问过我,但我也没明确的回答过。 这里和大家说明一下。 目前,本书百万字的书测实验已经结束,系统应该是给这本书一些流量了,如果这些流量能够维持,哪怕只能维持个五六成,我也十分满意了。 这段时间很多兄弟可能会有个错觉,觉得这本书在读人数突然涨了不少,是“好起来了”,其实不然。 因为我也不确定这个流量能不能维持住。 我只能说,如果这个流量能维持住,哪怕只能维持一半,我都会咬牙把这本书一直坚持写下去。 答应大家的500w字,我一定会做到。 如果直观的看,那可能就是在读人数能维持在10w左右吧。 一直看到这的兄弟们应该对我这个人也有些了解了,知道我写这本书也不是为了圈钱。 但我是成年人,我没法纯粹的为爱发电。 如果是随便写写,当个兴趣爱好,当个娱乐,也就算了。 但我能力有限,也比较愚钝,或者说以我自己的经验来说,想写好一本书,只抱着“业余爱好,随便写写”的态度,肯定是写不好的。 起码我写不好。 所以我不能背叛我的小说,背叛我的读者,我必须认认真真的写,绞尽脑汁的把更精彩的故事展示出来。 为此,我难以避免的会牵扯大量的时间,精力,付出时间,心血,健康,社交,等等代价。 成年人的世界是残酷的,如果付出这么大的心血却连足够的收入都没有的话,写这本书对我来说未免太奢侈,也太幼稚,我没有那么优异的家庭条件,和金钱底蕴来支持我完成这件事情。 所以说我才会说这本书的命运会和成绩挂钩,希望大家理解。 我想大家肯定能相信,我是比任何人都更希望长卿的故事能全部展示出来,这本小说能顺利结局的,这点应该没人会怀疑。 所以只要条件允许,我一定会坚持把它写下去。 再就是我的身体状况。 老烟身体不好,老读者都清楚。 我是家族遗传胃病,然后心肌供血不足,加上久坐导致的颈椎病,腰脱。 说的直白一点就是虚。 说的好听一点就是劳累过度,适宜静养。 但我倒是没那么特别在乎,除了有时候偏头痛太严重导致实在写不进去的时候会耽误我写书以外,其他的病症顶多是影响我的心情而已。 人话就是,“不舒服,但能写。” 所以请大家放心,除非哪天我住院了,否则简而言之,身体不会让我断更。 身体好坏,只会影响我爆更与否,不会影响我更不更新。 再就是想和大家说一下打赏加更的问题。 首先声明一下,我确实不是圈米。 读者打赏的米,我只能拿到一部分,并不是全额入账。 这段时间群内的兄弟应该有了解,从书测开始到12月结束,老烟发的大大小小回馈读者的红包加起来也有一千多米了。 钱不多,但也是我能力范围之内的极限了。 书测期间很多兄弟都给我打了赏,非常支持,我很感激,也很感动,饮水当思源,所以回馈大家一下,我也更心安一点。 (虽然算起来好像还亏了,哈哈哈。) 现在想搞打赏加更,单纯是因为觉得很多兄弟可能会嫌每天2更太少,偶尔会有老板想支持一下老烟,老烟也想回馈一下这样的老板,别只是收礼物,什么也没做。 所以从明天开始,打赏大神认证,加更一章。 以前的打赏加更说要礼物收益到达100元云云,但我发现好像是我想的太理想了,我以为看的兄弟很多,大家都点个广告,我也有钱赚,大家也能多看书。 不过现在发现好像发电的兄弟没那么多,所以干脆就大神认证加更吧,希望兄弟们理解。 最后,还是感谢所有新老读者一路以来的支持。 今天是2025年的第一天,老烟祝2025年所有上学的兄弟们都能成绩进步,上班的兄弟们都能飞黄腾达,家里的父母亲人都能身体健康,兄弟们都能事业爱情双双美满。 如果长卿的故事还能继续,这本书可能至少会陪兄弟们再走一两年的时间。 如果可以,真的很希望还可以陪兄弟们跨过2026,2027,2028,每个新的一年。 祝大家都能安好,我也可以久违的休息一下了,谢谢大家。 (pS:噗,怎么听起来像是要断更了一样?=_=哈哈哈,明天九点照常更新哈,兄弟们别忘了来看,养书的兄弟们快来吧,别养啦!=_=) 第498章 我是她的靠山(壹) “主人,是要用这个石凿慢慢凿吧。” 海棠问道。 长卿表情玩味,反问道。 “你觉得呢。” 海棠点了点头。 “会挖石钻洞的姐妹不少但要是保险起见,那还得贱妾亲自来。” 说着,海棠就低下身子,准备往洞里钻。 长卿皱了皱眉,拉住她的胳膊,随口说道。 “你总这样不行,起码得有几个得力的人,凡事都要亲力亲为会把自己累垮。” 长卿早就发现海棠的这个问题。 随着他交代给海棠的事情越来越多,如果她还是事事都亲力亲为,肯定会慢慢的力不从心。 所谓“人才”有时候真的就是这么一回事,能把布置的事情听清楚,做明白,已是不易。 他让海棠派人亲手用石凿挖掘洞窟自然是为了下一步打算。 总不能让幽碧一直被关在那里,他迟早得带幽碧出来的。 但让他自己亲手一点点在那里挖洞,岂不是很蠢,他还有正事要做。 所以这个任务的难点就是又要把洞挖的像是一点点亲手挖出来的,不能让幽碧看出破绽,同时也要避开幽碧,不能和她见面。 说难不难,说易不易。 听了长卿的话,海棠立刻受宠若惊地跪道。 “主人的话海棠明白,但海棠为主人办事,不敢惜身,万死不辞,主人亲口交代的要事,海棠必要亲力亲为,以保万全。” 长卿点点头,海棠起码是这所谓百花宗他的代言人,在这些女妖中也算身居高位,却连这种凿石挖洞的活也亲力亲为,确实称得上其心可鉴。 “趁着这次机会,把洞里对你有异心的女妖,一并除了吧。” 长卿想了想,说道。 为了演戏给幽碧看,自然需要牺牲,幽碧眼光毒辣,真死还是假死,她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被孙昊杀死的那两个女妖,一个是活生生被火烧死的,一个是被烧又被割一半脖子死的,为了逼真,都是真的死在了她面前。 百花洞中的女妖都对长卿忠心不假,但未必所有人都会臣服于海棠,这些女妖之间也会有矛盾,也会有竞争,会有尔虞我诈。 长卿能开这个口,让海棠趁这个机会铲除异己,也算是对她的奖赏。 但海棠却摇了摇头。 “多谢主人信任贱妾,但主人的事情是第一等的大事,贱妾不敢以公谋私,安排赴死的姐妹都是我的得力心腹,以确保万无一失。” “做得好,你办事,我放心。” 长卿拍了拍海棠的肩膀。 若非百花传承之中的邪圣残魂绝对听命于他,他对海棠其实还会有一丝防备的,虽然这些女妖对他绝对忠诚,但这种莫名得来的忠诚总会让长卿不适。 但在这传承中,有百花残魂相助,他可以肆无忌惮,有无数次失败的机会。 所以相较于怀疑,提防,肯定还是信任,效率最高。 嘱咐了海棠几句之后,长卿离开了百花洞。 算算时间,此时应该刚刚下午。 他还得出去一趟。 虽然和柳天雷交代了他要闭关,但他想神不知鬼不觉的溜出去也很容易。 毕竟有慕容家那两个老头子贴心“送”来的暗鸦披风,和如影随形灵。 见长卿出现,蓝霜赶忙迎上去,长卿跟她简单交代了两句。 一是如果柳天雷真派人进来,该如何应对。 二是如果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如果柳天雷或者其他人真的要对她不利,该如何自保。 尽管这两种情况都很难发生,但以防万一长卿还是特意嘱咐了一番。 他可不想出现那种敌人趁他不在,将蓝霜掳走加以威胁的烂俗剧情。 换了一身衣服,披上暗鸦披风,催动如影随形灵,长卿直接从门缝的阴影里溜了出去。 如影随形灵十分消耗灵力,加之他还没修炼过暗法,所以消耗更大,不过如果不顾及灵力消耗的话,在阴影中潜行几百米不成问题。 就算此时还没入夜,但阴影之间,总有交汇之处,长卿花了一阵功夫,终于找到一个无人之处,从阴影里钻了出来。 用斗笠遮住面容,长卿直奔斗灵场而去。 尽管男人蒙面其实是有些显眼的,长卿也可以易容,但他肯定不能这样。 他去斗灵场的目的,是为了接近金莲。 以方青长的身份接近金莲。 若是让金莲得知他有易容的能力,那对方青长这个身份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所以只需蒙面即可。 昨日与金莲分别之后,长卿便没忘让墨瞳悄悄跟随她去探查她的住处。 最后得知金莲从斗灵场一路行至富仁城靠近城西边缘的一座药房内。 药房名为曲径斋,倒不是什么很有名的药房,规模也不算大,长卿在鬼市的顺风耳那里也没有打听到过有关这处药房的什么信息,如果她就住在曲径斋,那此人背后应该并未依靠什么势力。 相比于萧凡复杂的背景,金莲可要好太多了。 长卿心中很清楚自己要做什么,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从幽碧身上套出有关幽冥司的秘密,进而解决寿元的问题。 其次则是萧凡和金莲两人。 一个可能是孽天,一个可能是炼法圣体,此二人他势在必得,所以在有余力之际,得继续跟进对萧凡和金莲二人的行动。 既然昨日金莲说她还会来斗灵场,长卿自然不能失约。 一路行至斗灵场,四座擂台上高级组的比赛刚刚开始。 长卿放眼望去,没见到金莲的身影,不过既然高级组的比赛刚开始,长卿就不急,金莲应该迟早会登场的。 果不其然,在两座擂台的比赛结束之后,长卿一眼就看到了最显眼的一个身影步入了擂台入口处。 金莲还是身着一个巨大的黑袍,挂在入口的通道旁,露出异人庞大的身躯,走上擂台。 她的对手则是一名身材魁梧的巨汉,竟比金莲两米出头的身躯还要高出一个头,走起路来带着一种地动山摇之感,踏上擂台,气势十足。 “看来这斗灵场不是只有庸材。” 长卿心中一沉,从这巨汉的步伐中,他就能看出此人是个高手。 第499章 我是她的靠山(贰) 这男人绝对是战法修士,而且是主修力量的战法修士。 战法修士,未必都擅长力量,体魄之力,玄妙万千,即使同样体魄境界的二人,力量,速度,技巧,等等,都各有所长。 就拿柳天雷举例,他也是战法修士,而斗灵场限制的最高境界是顷刻九转,所以这个男人的境界肯定是比柳天雷低的。 但这个男人的体型,和浑身爆炸般的肌肉就说明他的力量绝对超过柳天雷。 果然不出长卿所料,那巨汉和金莲登台之后,直接成了所有人眼中的焦点。 “诶,你压了那金鳞兽么,还是巨力王。” “肯定压巨力王啊,金鳞兽再强,也不可能是巨力王的对手。” “难说哦,昨天这金鳞兽打风里刀都胜了,巨力王没准也不是她的对手。” “你懂什么,巨力王当初可是斗灵场的绝对霸主,根本没人赢得了他,后来被萧家破格收成外姓长老,才不再打擂的。” “风里刀不也没有败绩么,不也还是输了。” “风里刀才崛起了多久啊,怎么能跟巨力王这种老牌冠军相比,要是巨力王和风里刀同期争霸,风里刀算什么。” “对对对,巨力王怎么可能是那种异人杂种能比的。” “哈哈,无所谓嘛,反正我就压了那金鳞兽一点点,玩玩而已,剩下都压巨力王了,估计只要是斗灵场的老油条,都会压巨力王吧。” 长卿听着周围人们交谈的声音,摇了摇头。 如果真如他们所说,这巨力王如此强悍的话,金莲的比赛可能就是被人暗箱操作了。 这个世界对异人的歧视非常严重。 风里刀显然是斗灵场大力培养的明星选手,败倒也没什么,只怪他自己不争气,况且偌大的一个斗灵场,不止有他一个高手,萧家还不至于如此小肚鸡肠。 但不能让金莲这个异人一直赢下去。 斗灵场背后的管事之人肯定清楚得很,风里刀那种针对擂台战极端特化的战斗方式配上他顷刻九转的境界,已经是所有选手里实力最强的存在。 这样的高手都输给了金莲,接下来斗灵场的其他高手都未必能赢得了她。 让一个异人在斗灵场所向披靡,无人可敌,对斗灵场的声誉可有很大的影响。 显得斗灵场无人。 听周围人的议论之声,不难得知,这个巨力王是斗灵场曾经的高手,如今早就隐退了,连这种人都重新搬出来,还偏偏对上了金莲,由此可见这就是斗灵场幕后刻意为之。 而场上,巨力王和金莲各自站定后,裁判一声令下,退到场外。 巨力王直接踏步上前,身上蓝光一闪,一拳轰向金莲。 金莲同样迎了上去,手臂上金色的鳞片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擂台虽大,但不管是巨力王还是金莲都是庞然大物,两人三两步就迎面撞在一起。 “轰”的一声,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两人的初次角力,竟然是金莲占了上风。 巨力王后退半步,身上再次亮起两道蓝光,他大吼一声,身后竟然浮现出两个虚幻的巨大手臂,袭上金莲。 “萧家也是连脸都不要了。” 看台之上,长卿冷笑。 这巨力王身后两道虚幻的巨臂乃是两枚汲力灵,可将自身部分体魄的力量汲取出来,幻化为虚影,但却需要极强的力道与体魄,否则会反噬自身。 战法修士的体魄境界分为生铁,精钢,秘银,耀金四大境界。 像柳天雷这样转瞬境界的战法修士,体魄境界都未必能有精钢之境。 转瞬境界能达到精钢体魄已经是很厉害的战法修士了,一般只有须臾境界的战法修士,体魄才能稳稳达到精钢之境。 巨力王同时使用两枚汲力灵,起码得精钢体魄才能稳定催动。 他体魄都已经是精钢之境了,境界很有可能早就突破顷刻了,起码也得是转瞬。 虽然他散发出的气息还是顷刻境界,很有可能只是他在刻意压制而已。 看来萧家也不糊涂,知道连风里刀这样极端特化打擂的顷刻九转都会输给金莲,为了赢,直接派了个顷刻九转境界以上的高手。 长卿放眼望去,整个看台,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巨力王身上的猫腻。 长卿的眼界和见识自然比这些凡夫俗子高上许多,但这巨力王身上的猫腻太明显了,他不信没有其他人能看出来。 只能说,异人受到的歧视确实非常严重,绝大多数常年混迹斗灵场的老油条也都押宝在了巨力王身上,自然也乐意见得他胜,就算看出了猫腻也不会说。 长卿摇了摇头,别人不说,他自然也懒得说,反正金莲是输是赢对他来说也不重要。 以她的实力,就算不敌巨力王,在擂台上被巨力王打死的可能性也是微乎其微,长卿也就乐得旁观。 擂台上,金莲一拳逼退了巨力王,立刻乘胜追击,攻势不停。 她从双掌之中激射出金光,同时头顶两角之间积蓄出一枚光团。 巨力王身后的两个巨臂向前一挥,将金莲的光法攻势格挡下来。 他的速度不快,光法的攻击他自然是躲不开的,但他身后的那两道巨臂虚影十分灵活,而且以力化物,除非受到大量的伤害,或者巨力王力竭,否则不会轻易溃散。 见攻势被挡,金莲头顶两角之间的那个光球萦绕着滚滚雷霆,再次袭向巨力王。 巨力王身后一对巨臂虚影将那光球抱住,“轰”的一声,那光球轰然溃散,几道电流萦绕在那虚影之上,却没造成什么伤害。 巨力王露出一个狞笑,大步上前,四条手臂如同一张铺开的大网,一双手自下而上,另一双手自上而下,同时袭向金莲。 金莲双臂鳞片金光亮起,先挡住自上而下袭来的一对手臂。 “轰”的一声,巨大的力道让金莲脚下的石台都纷纷开裂,但她还是依靠着金法对于鳞片的强化和异人强悍的体魄生生支撑住了。 她身后巨大的尾巴猛然一甩,以攻为守,先袭向了巨力王,逼迫巨力王用自己本体的一双手臂阻挡了下来。 第500章 我是她的靠山(叁) 两人的二轮交锋,还是不分敌手。 金莲的双臂虽然不似巨力王那筋肉虬结的手臂那般粗壮,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纤细,但其蕴含的力量却分外强大,一时间竟然能和以力量擅长的巨力王不分上下。 金莲一尾扫退巨力王,刚想再以光法袭杀,巨力王却立刻黏了上来,丝毫不给金莲喘息的机会。 金莲深知不能被巨力王近身太久,否则必败无疑。于是催动灵力,身上金光大盛,两团凌厉的金光覆盖在双掌之上,朝巨力王挥去。 巨力王自知躲避不开,身后两道巨臂虚影护在身前,挡住金莲刀剑般的金光,连连后退。 但他很快稳住身形,怒吼一声,肌肉更加贲张,竟像吹气球一般涨大了一圈。 他身上又是两道淡蓝色的光芒亮起,不知催动了什么玄灵。 但在玄灵催动之后,巨力王的力量顿时变得更加恐怖,瞬间就来到金莲面前,一拳轰出。 金莲没想到巨力王还有这等增幅能力,仓促之下只能用双臂交叉抵挡。 “轰”的一声,金莲被击飞出去。然而就在巨力王乘胜追击之时,金莲的身上突然亮起一道极为亮眼的白光。 那白光太过耀眼,如黎明刺破黑暗,让金莲亮的像是一轮明日,不止是巨力王,连看台上的一众观众都睁不开眼。 唯独长卿,面色沉静,目光如常。 在刚刚强光亮起的瞬间,长卿的眼珠上就已经凝结出了一层黑膜。 他的血法体魄境界已然达到了红玉之境,只需消耗血气,浑身上下任意一处器官都能得到不小的强化。 不管是视觉,听觉,嗅觉,虽然还比不上用御灵增强的程度,但凭借长卿对血法的灵活运用,这样的强光还离得极远,所以几乎可以免疫。 金莲用的光法御灵是耀光灵,是长卿少有认识的光法御灵之一。 耀光灵是上品玄灵,在玄灵之中也属于品阶最高的一类。 其作用就是以修士自身为中心,发出极其耀眼的光芒,光芒越强,时间越久,消耗的灵力越多。 现在看来,金莲身上的御灵,似乎都是上品玄灵,而且数量还不小,只是很多御灵她都是暗自使用,非长卿这样毒辣的眼光看不出来而已。 这更坚定了长卿的想法,她一定是炼法圣体,不然没有那么多的窍穴。 强光照耀一下,不止其余三座擂台上的选手受到了影响,连看台上的观众都是一片哀嚎。 “他妈的!怎么有这种御灵!” “死杂种!闪死老子了!” “犯规!赶下台!把她赶下台!” 唯独长卿依仗着眼角的黑膜,依旧紧盯着擂台上的一举一动,沉默不语。 这些人的谩骂让他觉得分外可笑,谁又规定在擂台上不能使用耀光灵了。 擂台之上,距离强光最近的巨力王受到的影响最大,他痛苦的捂住双眼,金莲知道这是难得的反击时机,立刻催动灵力。 刹那间,数道金光绳索从她手腕飞出,朝着巨力王缠绕而去。 此招看得出金莲的战斗才情也是不俗,明明有更强更直接的攻击手段,但她却不用,而是用了这种极为罕见的光锁。 虽然威力不大,却能让失去视力的巨力王完全无法察觉,将其捆住,若是直接上前攻击,恐怕就会被巨力王凭借强大的战斗本能给格挡下来。 待到那光索缠绕在他身上后,巨力王才有所感应,挥动双臂欲将光锁震开。 然而光锁如同灵蛇一般,绕过他的攻击,紧紧缠住他的身体。巨力王用力挣扎,却发现光锁越缠越紧。 眼见对巨力王的束缚得手,金莲手上金光一闪,又是一记光刃附于掌中,横劈向巨力王。 巨力王第一次有了后退的姿势,而金莲顺势紧逼,飞身而起,手掌汇聚成一团璀璨的金光,犹如烈日高悬。 巨力王自知避无可避,体内灵力疯狂涌动,肌肉膨胀到极致,竟挣断了部分光锁。他迎着金莲的攻击,全力打出一拳。两者碰撞在一起,整个擂台都为之震颤。 此时看台上不少的观众因为距离刚刚的强光较远,已经恢复了些许视觉,看着擂台上的情景,都惊呼出声。 巨力王和金莲各退在场地的一边,金莲的半边肩膀都塌陷了下去,双臂软绵绵地垂在身侧,筋骨尽断。 而金莲的口中,正叼着一块模糊的血肉。 巨力王的半张脸都被撕扯了下来,血肉模糊。 没人看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只有长卿看得真切。 众人只感应到了场地内的一阵巨震,却不知在金莲和巨力王双拳相对之时,巨力王突然露出一抹狞笑。 他的身上亮起一枚紫的的御灵。 下品地灵,龙力灵。 此灵只有一个最简单的作用,给使用者增加力道。 十万斤。 但地灵一出,就相当于公然作弊,龙力灵是很常见的战法御灵,占用窍穴两千余道。 而顷刻境界的修士,最多只有九百道窍穴。 金莲使用强光让众人致盲,其实反倒合了巨力王的心意。 在两人对拳的瞬间,金莲的拳头直接崩裂开来。 巨力王双臂瞬间挣开束缚的光锁,四臂一把将金莲勒住,如一道巨箍一般,要把金莲生生勒死。 金莲的双臂奋力挣扎,但只有一口鲜血从她口中喷出,显然是内脏也受到了损伤。 她的双臂也同折断的麻杆一样,她越抵抗,越被勒的断裂粉碎。 情急之下,她张开嘴巴,一口咬在了巨力王的脸上。 巨力王吃痛,惨叫一声将金莲,一丢,这才有了众人看到的一幕。 金莲将口中叼着的脸皮吐了出来,面对暴怒而来冲向自己的巨力王,想抬起双臂招架,却根本使不上半点力气。 巨力王一拳如同重锤一般带着巨大的威势挥出,眼看金莲就要命丧拳下之时,一柄长剑破空而来,直插入巨力王的手臂,将他的攻势生生止住。 巨力王手臂吃痛,被那凌厉的剑意逼得步伐一停。 “偌大的斗灵场还真是脸都不要了,什么境界的老家伙都能上台。” 第501章 我是她的靠山(肆) 众人只见长卿头戴斗笠,一袭白衣,自看台上飘落而下。 他脚踩踏水靴,催动燕尾灵,如落叶一般自空中飘落而下,稳稳落入擂台之上。 长卿伸手一挥,插在巨力王手臂上的如意宝飞回至他的手中,玉剑一拔又带出几抹鲜血,极具侮辱性。 “大胆狂徒!敢来斗灵场闹事!还不快滚下去!” 擂台之下,那斗灵场的裁判厉声喝道。 “这恶汉超出境界还能参赛,藐视规矩,你个裁判却如同白日点灯看不见的瞎子,熟视无睹,我看该滚的是你。” 长卿一甩玉剑,将金莲护在身后,丝毫不退。 看台之上,一老者怒道。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长卿冷笑,指着金莲,说道。 “我是她的靠山。” “大胆!来人,赶紧把这狂徒给我叉出去!” 老者一声令下,从斗灵场中顿时涌出十多名斗灵场的侍卫,将擂台团团围住,几人登上擂台,就直奔长卿而来。 长卿却浑然不惧,从怀中掏出一枚令牌,高高举起。 “摆渡令在此,我看谁敢放肆!” 擂台上,一众侍卫全都立在了原地,不敢轻举妄动。 一时间,全场鸦雀无声。 就连其余三座擂台上的比赛也都停了下来,纷纷看向这边。 幽冥司,这个名字太敏感了。 如果是一般的外司执事,倒也罢了,可一旦听到“接引”“摆渡”“判官”,等词,没有人的神经不会立刻紧绷起来。 高台之上那名发号施令的老者也是一顿,显然是忌惮了几分,但语气仍旧不卑不亢道。 “就算有摆渡令,阁下也无权干涉我斗灵场的比赛。” “比赛若是公平,我自然懒得管,可你们背后弄了什么猫腻,你们心里没数么?摆弄这些肮脏手段,与邪道何异!” 长卿目光一凝,直视那老者的双眼,声音义正言辞,质问道。 “你小子,装得还真像。” 脑海中,丹姬笑道。 长卿自然装得像,他这套说辞完全就是照搬了极英那一套理论。 “真方便啊……” 长卿心中不免感叹道。 幽冥司这些疯子对邪道这种零容忍的态度,搭配上他们称得上声名狼藉的名声,只要他们说你和邪道沾边,就没人不怕的。 所以披上了幽冥司的虎皮,长卿早就有了心中的盘算,别管是什么事情,只要往“邪道”二字上拐,那就不怕震慑不住大多数人。 又能站在正道的制高点上严厉谴责,又能让对方俯首听命,比起邪道的尔虞我诈阴谋算计,真是又方便又高效。 果然,长卿此言一出,高台上那老者也是神色一紧,忙说道。 “阁下言重了,斗灵场的比赛一向公开透明,我萧家也从未与邪道有过任何瓜葛,怎地就能扣上个邪道的帽子。” “呵。” 长卿冷笑,指向一旁的巨力王。 “那你倒是说说,此人是何境界?超过顷刻境界的修士是否有资格参加比赛。” “有些斗灵场允许转瞬,须臾境界的修士参赛。” “难道富仁城的斗灵场也允许吗?” 长卿声音陡然提高一度。 他自然明白,斗灵场敢让巨力王这样明显超出境界的人参加比赛,不止是因为对手是金莲这样的异人,也是因为确实有规模更大的斗灵场会允许转瞬境界及以上的修士参加比赛。 巨力王的登场也算是打了个擦边球。 长卿确实咄咄逼人,那老者也是皱眉道。 “对方只是个异人。” “斗灵场有规矩说异人不能参加比赛吗?还是有规矩说和异人比赛可以无视境界?” 长卿的话锋芒毕露,让老者一时间哑口无言。 二人就搁着遥远的看台相视而望,一时间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起来。 “我没关系。” 在他身后,一直沉默的金莲突然开口,打破了平静。 她双臂已然尽数粉碎,垂在两边,但她却没有趁机治疗。 她只是目光越过长卿,平静地看着后面的巨力王,开口问道。 “还打么。” “打!怎么不打!” 巨力王的视力也已经恢复了个七七八八,此时战意盎然,吼道。 看台上,也陆续有观众开始叫喊起来。 “打!打死这个杂种!” “巨力王!把这个异人大卸八块!” “有什么能打不能打的!为什么不打!” 长卿却拦在金莲的面前,说道。 “这异人已经输了,她双臂尽断,已没有任何的反抗能力,但你们斗灵场用卑劣手段取胜,简直让我人族蒙羞。” 他环顾四周,高声道。 “我以为富仁城人才济济,英雄辈出,区区一个异人,能以顷刻境界胜之的英才应该大有人在才是。” “想不到这斗灵场真是丢人现眼,区区一个顷刻境界的高手都找不出来,还得以大欺小才能取胜。” “可惜这异人已败,不能再战,连把面子找回来的机会都没有,你们真是群废物。” 说罢,长卿将手中如意白一挥,身上的气势散发开来。 “我就只是顷刻六转境界,既然什么狗屁巨力王比这异人强,若是我以顷刻境界胜他,是不是能证明,以顷刻境界胜那异人并非难事?”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均神色各异,有人忌惮,有人兴奋,有人嗤之以鼻,但显然都被长卿勾起了兴致。 长卿说罢,还不忘点上最后一把火,他冲巨力王勾了勾手指,淡淡道。 “来,我跟你打,敢么。” “跟他打!” “挫挫他的锐气!” “别让人看扁咱们!” 所谓法不责众,既然长卿已经提出打擂,他手持幽冥司摆渡令带来的压迫感也就降低了许多,看台上有不少人开始叫喊起来。 巨力王眉头微皱,紧盯着长卿,没有答应。 他的眼神若有若无地飘向看台上的老者,得到老者肯定的眼神之后,巨力王这才对长卿点了点头。 “既然你想打,我就和你打一场,事先说好,有这么多人见证,就算你是幽冥司中人,输了也不能抵赖吧。” “那是自然。” 长卿提剑横扫一周,笑道。 “还有谁想和我打,也可以一起。” 第502章 独战群雄(壹) (感谢大佬肉丝炒茄子打赏的【大神认证】,特此加更)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这小子是什么人,也太狂妄了。” “从气息上判断,他不也就是个顷刻境界么。” “妈的,看不下去了,谁敢上,去教训他一番。” 看台之上,传来众人议论的声音。 “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唯一面不改色的,只有看台之上的那位老者。 听了长卿如此狂妄的发言,他的目光反而更加阴沉,起身问道。 “在下萧闻,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长卿沉默片刻,而后开口道。 “方青长。” 在出手救下金莲时,他就已经考虑好了,既然出手,那就不得不暴露自己“方青长”的第一层身份了。 他本想低调和金莲见面,长此以往,尽量取得她的信任,以图日后将她掳走搜魂。 但不曾想,正好撞见金莲正要被巨力王一拳打死,这才不得不出手。 毕竟就算暴露了方青长的身份,影响也不是太大。 唯一知道他在聚宝阁的密室内闭关的人只有柳天雷,就算长卿暴露了自己离开聚宝阁,也顶多会让柳天雷有些心存芥蒂而已。 金莲是炼法圣体,可能关乎洛红颜消失的蛛丝马迹,这对长卿来说至关重要,付出一点小风险小代价都值得。 反正出手都出手了,索性就让方青长之名再肆意几分。 “方青长……” 名叫萧闻的老者眉头一皱,似乎对这个名字有些熟悉,但一时又没想起来。 这倒也正常,毕竟此时此刻,方青长之名,也不过是在聚宝阁的拍卖会上出现了几次,还不至于到了人尽皆知的程度。 萧闻能够觉得熟悉,多半可能还是因为长卿和萧凡的一场矛盾,难免会传到一些萧家人耳朵里。 “不熟悉这个名字不要紧。” 长卿淡淡一笑。 “从明天开始,你们就都会记住这个名字了。” 说罢,他一摊手,怀中储物灵宝白光一闪,一个大箱子轰的落在擂台上,他掀开箱子,里面密密麻麻全都是蓝色灵石。 “别说我糊弄你们,想来的自可以来,若能胜我,此箱中灵石可任取之,但只一点,需签下生死之状,若有伤亡,自行承担。” 此言一出,全场又是一阵哗然。 太狂了,简直狂到没边了。 “方青长,你要做什么。” 身后,金莲低声问道。 长卿冲她微微一笑,并没回答,而是小声问道。 “金莲姑娘,你的伤怎么样,要不要紧。” “嗯,我没事。” 金莲摇了摇头,催动有治疗能力的光法灵,在她头顶双角之间凝结出一道柔和的光晕,照耀在她折损的双臂上,一点点恢复着她的伤势。 “给,这个吃了,疗伤的,帮你恢复快些。” 长卿递过去一枚疗伤的丹药,金莲双臂尽断,就算想接却也不便,长卿直接在掌心托着微微抬起,送到她的面前。 金莲难得脸色有些微红,倒也不客气,只是略有些羞涩的低下头,将长卿掌中丹药吞下。 “别和他们打了。” 她小声道。 “败了就败了吧,我没关系,咱们走吧。” “金莲姑娘,你觉得我如果就这么要带你走,能走得了么?” 长卿反问。 金莲眨了眨方瞳孔的大眼睛,没明白长卿是何意,长卿却已经高声道。 “萧闻前辈,反正这比赛也都是被我搅黄了,那我自出彩头,借斗灵场一用,赔你一场比赛便是,不知你意下如何。” 萧闻垂首,犹豫起来。 他忌惮长卿身上的摆渡令,但他身为斗灵场的管事,堂堂须臾境界的强者,若是放任长卿胡闹,也实在太失了面子。 他们这种掌权之人,最怕遇到长卿这样扯虎皮的,尤其扯的还是幽冥司这么大的虎皮,任谁心里都会忐忑。 却殊不知萧闻和长卿是麻杆打狼,两头怕。 正当骑虎难下之时长卿能给他这么个台阶倒也是合他的心意。 他没有理由拒绝,长卿若输,他拿幽冥司的摆渡令说话,就算他输不起,他也不敢再回头报复,那是打幽冥司的脸。 若是长卿赢,也无所谓,这么大的斗灵场也不至于输不起,只要他不揪着巨力王的猫腻不放就好,他赢了也是给斗灵场招揽了人气。 “斗灵场原本也可办私人比赛,既然方公子有意,老夫自然没有意见,只是生死不论,若是方公子磕了碰了……” “我只管死,你不管埋。” 长卿爽快道。 “好。” 眼看长卿敢说这等大话,又有这么多人见证,萧闻心中也有了底。 见萧闻点头,长卿也很满意。 他确实没骗金莲,他若是直接出手打断比赛而后就带金莲走,肯定是走不了。 这就是和萧闻撕破脸,萧闻哪怕是迫于萧家的压力,也必须加以阻拦,除非长卿真动用这枚摆渡令,用幽冥司的名号彻底压萧闻一头,才能顺利离开。 但如此一来,此事定会传到幽冥司耳中,对他的名声不利。 不如干脆在这斗灵场立威,把矛盾转移到他斗灵场诸多选手与观众之间,看似是他狂妄挑衅,实则反倒是以进为退。 有时审时度势就是这般,得看清真正的对手和矛盾的对象是何人。 念及此处,长卿继续道。 “别说到时候你们在擂台上一并接不住我一招,再说什么人多拥挤,施展不开的话,既然要打,那我也按你们斗灵场的规矩来。” 他指了指四座擂台,说道。 “四座擂台,一擂一人,我绕着圈打,打完下一个再上,节约时间。” 说罢,他又冲面前的巨力王说道。 “你受了点轻伤,不过还能治好,我不乘人之危,反正还要打别人,不差你一个,把你的伤治一治,后上场。” 长卿说这些话时语气极尽轻蔑之意,让巨力王额头上青筋暴跳。 不过巨力王还是抬头看向看台上的萧闻,看到萧闻皱了皱眉后,他还是抱拳道了声“多谢”,转身走下了擂台,斗灵场的愈法修士已经开始为他治疗。 “好了,碍事的走了。” 长卿拍了拍手,抬手高呼道。 “想打擂的排好队,谁也别抢。” 言毕,斗灵场顿时人如潮水,纷纷涌向擂台边缘。 第503章 独战群雄(贰) “来啊,生死状伺候。” 长卿大手一挥,之前还剑拔弩张的两名侍卫自觉的上来帮他把那一箱灵石搬了下去。 既然斗灵场的管事萧闻发话了,这些侍卫自然也得帮忙收拾。 有人拿来生死状和朱砂,长卿接过一张,冷笑道。 “这么多人呢,就一张生死状怎么够。” 侍卫赶忙拿来厚厚一沓的生死状,长卿看也不看,挨个按上手印,全都摞在装灵石的大箱子上。 长卿把那摞按过手印的生死状一拍,将如意白于身旁一立,也坐到了箱子上。 “签好生死状,一人一擂,站好开打。” 不是人人都像他这般富有,能长期混迹在斗灵场之人大多条件都很一般,他那一箱子里好几千枚蓝色灵石,就是几十万的彩头,也难怪众人趋之若鹜。 反正他显露出的气息就是货真价实的顷刻六转境界,斗灵场高级组的选手几乎都是差不多的境界,谁都想试一试。 但长卿的态度实在过于狂妄,不免让人心里打鼓。 来到擂台边的一共不下百人,一时间面面相觑,都在等谁先当这个出头鸟。 长卿环视一周,笑道。 “怎么,到底敢不敢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谁拿下,谁得钱,不敢的趁早回去,别在这碍我的眼。” “我来!” 一个壮汉从人群中走出,拱手道。 “在下胡有为,我先跟你......” “签签签,把生死状签了,上台,我没兴趣和你废话,这么多人我哪里记得住谁是谁。” 他话音未落,就被长卿摆手打断,指了指身旁的生死状,说道。 “你!” 那壮汉脸色一僵,却见长卿根本没有多看他一眼,而是转头去跟那女异人说些什么,气愤之下也只能冷哼一声,上去取了生死状签好,登上一座擂台。 有他开头,其余人等也都纷纷上前,不过没人再自讨没趣,都上来领了生死状就签,签了就登台,一时间搞得长卿盛放灵石的箱子像是个早点铺子,人人排队。 金莲就站在长卿身旁,一时间还有些没回过神来,小声问道。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叫什么。” “方青长啊。” “什么方青长。” 长卿笑道。 金莲一愣,旋即反应过来。 “乐......乐于助人方青长?” “对啊,知道你还问。” 长卿伸手,放在金莲的胳膊上,金莲显然伤的很重,不过在长卿丹药的辅助和光法御灵的治疗之下,已经好了大半,只是坏死的筋肉淤堵在里面,还有些肿胀。 “我给你放放血,能舒服一点。” “我自己来就好。” 金莲指尖凝出一道微光,顺着手腕划出一道口子,长卿按住金莲的手臂,慢慢地把淤堵的污血烂肉挤了出来。 “有点疼,忍着些。” 金莲的眉头微皱,她的头发很长,平时一直是低着头,额前的金发遮住半张脸,只有坐在她旁边的长卿能微微抬眼看清她的容貌,当真绝美。 但长卿却没有多看她一眼,只是仔仔细细地按揉她淤堵的手臂,像是匠人在做非常精密的手艺活,无比认真。 “为什么要这么帮我。” 看着长卿专心致志的样子,金莲忍不住问道。 “说了我乐于助人嘛。” “可我不是人。” “呵呵。” 长卿抬眼,看着金莲那有些怪异却又十分灵动的方形瞳孔,认真道。 “我觉得没有什么区别,喔,也对,我确实没见过像你这么漂亮的人。” 金莲沉默片刻,最后只说了两个字。 “谢谢。” “客气了,金莲姑娘。” “我会报答你的。” 金莲认真道。 “那我就等着咯。” 长卿随口回道,刚要伸手捧起金莲的另一条手臂,却被她缩了回去。 “我自己来吧,擂台下面已经全是人了。” 长卿转头一看,四座擂台上已经站了四个选手,每座擂台下面都站了十好几个等着上场的人。 虽然还有一些人没有签下生死状,仍在观望,但签下生死状的人已经突破了半百,场面颇为壮观,前所未有。 长卿却面不改色,松开金莲的手,轻松道。 “成,那我先去了,一会儿再帮你揉一揉。” 说罢,他拍了拍手,跳下箱子,提起如意白,就往擂台走去。 “这么多人你打不赢的,尽早认输,不然没法收场,输掉的灵石我会补偿你。” 金莲突然拉住长卿的胳膊,小声道。 两人的这幅画面倒有些怪异,金莲生的人高马大,长卿比她矮了两个头,却像是她的靠山,而她在身后牵着长卿的胳膊颇有些小鸟依人的意味。 “无妨。” 长卿按住她手背上柔软的鳞片,把她的手推了下去,飞身一跃,直接上台。 “小子,你别得意,这女异人骨子里有一股韧劲儿,不会像那蓝霜小丫头一样轻易就对你折服的。” 脑海中,丹姬说道。 “我现在没那么多时间慢慢和她磨,英雄救美,下点猛料。况且我又不用她怎样,能信任就足够了。” 长卿淡淡道。 他已经想好了,再观察几天,探探金莲的底,确认不会惹来什么额外的麻烦之后就动手。 他可以先让金莲尽量少在大庭广众之前出没,起码先让她不再打擂,慢慢淡出大众的视野,再找个理由诱她出城,将失踪伪造成远走高飞即可。 眼下看来,进展还算顺利,起码也算一举和她搭上了关系,不再是纯粹的陌生人了,是件好事。 摒除杂念,长卿看向面前的对手,正是第一个签生死状的壮汉。 那壮汉显然是憋着一肚子的气正准备发泄出来,双目赤红,浑身肌肉鼓胀,蓄势待发,只等裁判一声令下就要和长卿厮杀起来。 长卿却只是举起如意白化作的长剑,立在原地,看似浑身都是破绽。 看台之上,观众的激情也达到了顶峰,斗灵场这么多年还从来没出现过一人同时和这么多人打擂,大家都想看看这方青长到底有什么本事。 第504章 独战群雄(叁) “上!狂野牛!把这个小白脸撞飞!” “打死他!给咱们斗灵场出口恶气!” “别让人给看扁了!” 观众的呼声越发高涨,显然那壮汉也是斗灵场有名有号的人物。 观众的欢呼就像给壮汉打了兴奋剂一样,他口鼻之中不断喷吐出热气,身形压低,几乎是要贴在了地上,左右腿向后反复蹬着地面,真活像一头即将发狂的公牛。 他身上不断有淡蓝色的玄灵闪动,俨然在不断强化他的肉体,一双巨大的牛角虚影在他的头顶浮现。 裁判没有发令,他却提前蓄势,显然是犯规之举,但长卿也不在意,压根没有看他一眼,只是看向裁判,微微点头。 裁判一声令下,壮汉宛若炮弹一般,猛然冲了出去。 长卿微微侧身,如意白贴住那牛角虚影,剑身一震,身形如鬼魅一般从壮汉身旁闪过,一掌拍在壮汉的肩上,以此支撑,整个人翻身到了壮汉背后。 但他还来不及趁机出手,那壮汉抡起胳膊一扫,带起一阵劲风,将长卿逼退两步。 壮汉止住身形,往地上啐了一口,露出一阵狞笑,拍了拍肩上被长卿一掌拍中之处,像是掸了掸不存在的灰尘,不屑道。 “老子以为你是什么高手,还敢夸下这样的海口,原来不过是个绣花枕头,你那小剑不过给老子挠痒痒而已,给我死吧!” 说罢,他再次蓄势,准备向长卿冲来。 就当所有人都以为长卿会先发制人,趁着壮汉蓄势之时上前攻击时,长卿却只是将长剑垂在身侧,甚至闭上了眼。 这一下,看台上的观众都炸了锅,甚至传来了一片嘘声。 “他怕不是个傻子吧,不管是威势还是气力都明显不如狂野牛,这时候还要装。” “那狂野牛的蓄力灵,蓄势越久力量越强,连巨力王这样的力量高手都不敢任由他一直蓄势下去。” “看来他一点经验都没有,连这时候要上前打断都不知道。” “看来这方青长不过是嘴上花花,没什么本事。” “滚下去吧!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随着狂野牛的不断蓄力,见长卿仍旧不为所动,看台上的嘘声逐渐变成了谩骂,还有疯狂地吼叫,似乎所有人都在期待着长卿被狂野牛直接顶成残肢碎肉的一幕。 而狂野牛仍在蓄势,他的战斗风格就像一个弹簧,积蓄之后再瞬间释放,威力惊人。 刚刚一击交锋,这个方青长给他的感觉真的就只是普普通通,没有半分特殊之处。 身法虽然不错但这样的对手他在斗灵场见得多了,任谁也不敢正面接他的蓄势,躲闪的方式千奇百怪,这方青长的手段在其中绝对算不上高明。 但既然此人找死,不来打断,任凭自己不断蓄势,那他也乐得将力道积蓄至极限,一击制敌。 他凭借蓄力灵和牛首灵相辅相成,在斗灵场的比赛中靠蓄势战胜了不少强敌,是典型一招鲜吃遍天的选手。 感受到力道积蓄到了极致,狂野牛再次冲了出去。 他这一下也是把全力都使了出来,脚下一蹬,身下的擂台都被踏出了几道裂纹,伴随着强大力量的是极快的速度,他几乎是瞬间就飞至长卿的面前。 “杀了他!狂野牛!” “把他撞碎!” 长卿终于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炮弹一般袭来的牛头。 众人以为会出现的血肉横飞的画面没有出现,也没有两人的攻击轰然相撞尘土飞扬。 “啪”的一声。 只有这样“啪”的一声。 清脆的声音不大,却盖过了所有的嘶吼,欢呼,谩骂,嘘声。 长卿的手掌按在了狂野牛光秃秃的脑门上。 这一掌力道不大,甚至拍在他头上都没有“轰”的一声,就像是随手一拍,却生生止住了狂野牛的动作。 狂野牛头顶那对虚幻的牛角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支长长的“独角”。 一截如玉般洁白的剑锋,从他的下巴刺入,在狂野牛的头顶高高竖起。 长卿的动作并不快,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甚至他用的都算不上剑术,就只是握着剑锋,抬起,把玉剑自下往上从狂野牛的颚下“送”了进去。 这一切发生的并不快,反倒是两人的动作极其清楚明白,狂野牛冲来,长卿抬手,狂野牛止住,长卿一刺。 可却太过突然,突然到一时间还没人反应过来,甚至到如意白玉锋之上留下的鲜血滴落,看台之上还有人在叫喊,谩骂着。 直到狂野牛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砸在地上,长卿悠然收剑,整片斗灵场才一片哗然。 紧接着就是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刚刚还在高声呼喊,兴奋地想看到长卿被撞碎成肉块的人,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好像嘴里塞了一块石头,堵住了嗓子,发不出半点声音。 长卿一脚踩在狂野牛的头上,接住穿脑飞出的玉剑,面无表情,跳下了擂台。 高台之上,萧闻直接站了起来,双眼瞪大,死死盯着擂台上狂野牛的尸体。 “去,派人把他的尸体搬走,给我仔仔细细地检查,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萧闻目光深邃,脸上阴晴不定。 身为须臾境界,他居然看不出这狂野牛到底是如何败的。 这个方青长气息绝对没超过顷刻六转,他没有作弊,甚至从始至终他只是催动了几枚御法灵,用的也就只是他手中那柄玉剑而已。 他到底是如何做到的?就仿佛狂野牛主动冲上去,毫无反抗的主动赴死一样。 看台之上,观众纷纷看傻了眼,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连萧闻这个斗灵场管事都看不出长卿的手段,他们更是看得一头雾水。 有人想高喊黑幕,可却说不出来。 狂野牛已经死了,谁会为了一场假赛把命搭上? 其余三座擂台上的三个选手神色各异,有人紧皱眉头,有人面露惧色,有人瞪大双眼。 不过他们心中都不由自主地升起同一个念头。 “不要跳上我的擂台。” 但长卿已然跳上了最近的一座擂台,对上了三人中那个还瞪大了双眼没回过神来的选手。 第505章 独战群雄(肆) “开始吧。” 长卿手中玉剑旋转翻飞,在地上留下一圈血花,抬剑指向擂台对面那刚刚反应过来的男人,说道。 那男人回过神来,不禁下意识后退半步,神色紧绷。 既立生死状,除非立刻认输,否则没法不战而逃。 可这个方青长刚刚的胜利,实在太诡异了。 和那些观众不同,他们这些选手离得更近,看得更真切,更认真。 不是没人预料到这个方青长会有后手,不会轻易落败狂野牛之手。 但没人想到,他能赢得这么快,这么轻易,只是过了两招,就结束了。 狂野牛死的不能再死,偏偏这个方青长看起来并不强大,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和手段,一招一式看得清清楚楚,就像狂野牛主动送死一样。 男人咽了口唾沫,在心中给自己定了定神。 起码方青长看起来并不强,肯定是用了什么特殊的手段才赢了狂野牛,自己只要小心应对,未必没有机会。 总比方青长展现出压倒性的实力,看起来无法取胜要好得多。 现在看来这个方青长应该是御法修士,他之前从天而降和运用手中长剑用的都是御法。 御器流派的御法修士属于远程近战攻守兼备比较全面的类型,弱点并不明显。 但随着境界的提高,御器流派的御法修士实力强弱有一半靠身上灵器灵宝,就和御兽流派的御法修士实力强弱全靠灵兽同理。 这个方青长目前倚仗的灵宝似乎就是那柄玉剑,其中一定有什么猫腻,狂野牛定是折在了那上面。 男人心中咬定,紧盯着那玉剑,神色严峻。 做好心理准备,他才终于摆好了架势。 男人抬起一条腿,立在身前,姿势古怪,显然是以腿为主要武器。 观众席上,议论纷纷。 大部分人都已然从狂野牛的落败中回过神来,斗灵场本就是充斥着血汗,激情澎湃的场所,有人被杀,爆冷,只会激发出这些观众更大的兴致和狂热。 观众席上不止有修士,还有一些凡人,比起那些修士,他们更看不出刚刚的比赛有什么怪异之处,从震惊之中缓过来的更快。 有这些人的带动,不多时观众席上就又重新响起此起彼伏的喊声。 “上!旋风腿!把他的头踢爆!” “小心点!这小子有古怪!” “他打快攻的!跟他慢慢耗!” 裁判看了看早已摆好架势的长卿,又看了看半天才终于准备好的旋风腿,这才一声令下,比赛开始。 旋风腿先发制人,怪叫一声,直接冲到长卿面前,一腿扫出,长卿向后一躲,如意白正欲轻点其腿上,旋风腿却保持着伸腿踢出的动作,突然诡异地向后平移而去,躲开了长卿的一剑。 他迅速拉开距离,同时双掌之间风刃其出,从各个方向逼向长卿。 长卿用如意白轻易拨开,将其化解。 旋风腿依旧一腿平举,一腿着地,腿间劲风窜动,显然他能在一击被长卿避开之后立刻诡异的平移躲开,靠的就是那腿间的劲风。 这旋风腿的战斗方式也是战法修士的一种,虽然不太入流,但他靠着这腿刃灵,配合几枚风法灵倒也是自创了几招小技巧,简单好用,远近皆宜,也足够出其不意。 其实旋风腿靠着那腿刃灵的强化,即使用腿硬接长卿一剑,也没什么大不了。 但他却极其谨慎的后退,显然是分外忌惮长卿的玉剑,将其归咎为狂野牛落败的主要原因。 见旋风腿满脸忌惮之色,长卿淡淡一笑,摊开双臂,把如意白随意垂在身侧,就那么浑身破绽地大踏步向前走去。 “怎么,这么怕我的剑?那我空手和你打,如何?” 旋风腿却不和长卿多言,两记风刃甩出,长卿手腕一转,如意白调转剑身,贴在长卿臂间,长卿侧身一靠,将两记风刃轻易震开。 旋风腿眼看他露出如此大的破绽,抓住机会,一腿扫来,腿风如凌厉的弯刀,直扫向长卿的后颈。 他的目光时刻未从长卿手中的长剑上离开,这个身形,除非长卿的胳膊能拧成麻花,不然他那玉剑绝对施展不开。 可长卿压根没想用剑。 他不退反进,伸出一掌,拍向旋风腿,旋风腿情急之下伸手格挡,一记风刃还没在他手臂上完全凝成,长卿的一掌就已经拍落。 还没成型的风刃一拍即散,只把长卿的手掌切开了一道小口,旋风腿那一记腿刃也被长卿负在背后的玉剑挡下。 一击交手,旋风腿再次迅速后撤,再次调整身形。 他这种游击战术并不奏效,远程的风刃对长卿的袭扰作用非常微小,他擅长的近战腿刃却也因为忌惮长卿的玉剑而束手束脚。 刚刚长卿那一掌虽然在他迅速凝结风刃的应对下没有吃亏,但他束手束脚也没发挥出全力,只觉得打得分外别扭。 不止是他,连看台上的观众里也传来了嘘声,谩骂声。 “怎么回事!老跑什么!” “还打不打了!” “旋风腿!怂什么!给老子上啊!” 旋风腿紧盯着长卿,只见他还是摊开双臂,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表情淡然,仍旧大步走来,浑身上下破绽百出。 旋风腿一咬牙,知道一直这样下去,自己的攻击没法发挥出任何作用,不断的消耗也早晚让他的灵力先耗尽。 他咬了咬牙,决定彻底主动出击一次。 想到此处,他踏地冲来,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一腿扫出。 见状,长卿也提剑上挑,玉刃在空中留下一道洁白的弧光,迎上了旋风腿的腿刃。 “好!” 观众席上有人不禁叫好起来,一些斗灵场的老油条都知道,刚刚只是两人的互相试探,现在才是正式的交锋,好戏终于开始了。 可就在旋风腿的腿刃和长卿的玉刃交锋的前一刻,没有任何人看到,旋风腿的眼中,突然闪出无边的震惊。 紧接着是惊恐,慌张,他发了疯似的想要回避,躲闪,可已经来不及了,电光火石之间,他的一切行动只来得及表现在他的脸上。 长卿手中的玉剑好似刀切豆腐,将旋风腿的大腿直接斩断。 第506章 独战群雄(伍) “你!” 旋风腿的断腿还未落地,他已惊呼出声,可话音未落,长卿剑锋一转,如雨中飞燕,在空中扭转落下,斜着劈落。 一记大袈裟。 玉剑从旋风腿的肩右落到他的腰左。 剑锋尖端,只带出了一滴血珠。 长卿提剑一挥,在面前的空中画出一道圆弧。 下一刻,只听“噗”的一声,血如喷泉一般从旋风腿的胸前喷出,却被如意白一扫全部拦在外面。 长卿身上,滴血未沾。 旋风腿的上身从腰上斜着滑落,鲜血内脏散落一地,他眼中的神采迅速消失,口中流出一大滩血,连救都不用救,死的不能再死。 随着那鲜血喷出,整个斗灵场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如果说一次是运气,那两次绝对不是。 一模一样的戏码,在狂野牛身上出现之后,又在旋风腿身上上演了一番。 旋风腿是怎么死的,谁都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比狂野牛更简单。 腿,对上了剑,腿断,剑落。 一斩两半。 “这怎么可能……” 高台之上,萧闻喃喃道。 他常年掌管斗灵场,其中许多选手他都称得上是熟悉。 不管是狂野牛,还是旋风腿,他都有印象,毕竟这些散修都是萧家未来要吸纳的人才。 旋风腿的腿刃灵在玄灵之中也是上品,是他立足斗灵场的根本,不该这么轻易就被斩断才对。 就算退一万步,那方青长手中的玉剑当真可切金断玉,削铁如泥,锋利无比,旋风腿被腿刃灵强化的大腿不是对手。 可旋风腿脚上那供他移动的旋风也该助他躲开方青长落下的那一斩,不至于让他被一劈两半。 和狂野牛一样,旋风腿似乎也在一瞬间放弃了抵抗,变成了任人宰割的鱼肉。 “把旋风腿的尸身也拿回来,查,给我仔细的查。” “萧闻长老。” 一名侍卫突然来到萧闻的身侧,低声耳语了两句。 萧闻面色瞬间阴沉的仿佛能滴出水来。 “方青长……好个方青长,我说怎么那么熟悉,原来当日把萧凡打至重伤的人就是你,还真是骑到我萧家脖颈子上来了。” 他几乎要将椅子的扶手捏碎,咬了咬牙,从怀中取出一枚丹药,递给身旁的侍卫。 “告诉严力,尽量晚点出手,让别人先磨一磨这个方青长的气力,但要赶在他被人打败,认输之前动手挑战,攻其强弩之末。” “让他将这枚怒火丹服下之后尽管出手,把这个方青长不打死也要打残,否则此事一旦传讲出去,我萧家颜面何存。” “是。” 侍卫拿着丹药,赶忙退下,只留萧闻目光阴冷,死死盯着擂台上的长卿。 “方青长……这么多人见证,就算你有摆渡令又如何,只怪你自己找死……” 擂台之上,长卿见那旋风腿已彻底死绝,便头也不回的走向下一座擂台。 而与此同时,刚刚狂野牛身死的那座擂台之下,原本站着一群跃跃欲试签了生死状要打擂的选手,如今却纷纷不肯先登上擂台。 众人都在台下围观,死死盯着长卿的背影。 长卿却不管那么多,又登上了第三座擂台。 这座擂台上的选手,是个女子。 之前长卿和狂野牛旋风腿过招时,她一直紧皱着眉头,目光没有半刻从他身上挪开过。 这女子一直看着长卿登上擂台,直到长卿再次举起玉剑,和她相对,她却突然开口道。 “打擂可以,但你不能杀我。” “哦?” 长卿抬眼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却是冷冷一笑。 “既然生死状你都签了,管死不管埋的道理应该懂,你如果不敢打,认输便是。何来你又要打,我又不能碰你的道理。” “我见过你,方青长,在聚宝阁。” 那女子沉声道。 “你是聚宝阁柳管事的朋友,碧海宗太上大长老龙镇海是柳管事的丈人,我是正统内门弟子,和柳管事一支有亲,你于情于理不能杀我。” “这好办。” 长卿点点头。 “你跳下擂台,自觉认输,我也不追究你不开眼,敢和我立生死状,你我井河不犯便是。” “那不成。” 想不到那女子却摇了摇头。 “你那彩头,别人夺得,我也夺得。” “呵。” 长卿低头,自顾自地轻笑一声,而后不再看那女子,只是朝一旁的裁判随口道。 “可以开始了。” 裁判看了看那女子,见她也点头后,这才一声令下,比赛开始。 相比前两场比赛,这次看台上的呼声明显弱了不少。 整个斗灵场似乎还萦绕在一片诡异的气氛中,旋风腿的死让一些看得一知半解的观众也察觉到了不对。 这个方青长,似乎真的不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大胆狂徒。 他有本事,而且所有人的眼力都看不出来。 待到比赛开始二人站定,也只有依稀几道支持那女子的呼声。 “浪花枪,小心别阴沟里翻了船!” “耗他!他打了两场,已经不行了!” “小心他那把剑,有古怪!” 名为浪花枪的女子第一时间就和长卿拉开了距离,身上几道蓝色光芒闪烁,顿时凝结出数道水弹,袭向长卿。 这浪花枪出自碧海宗,显然是纯粹的水法修士,水弹水箭水刃这种基础的远程攻伐手段运用的炉火纯青,相比刚刚那旋风腿的风刃不知精明了多少。 一时间,一道道水法攻击接踵而来。 长卿却仍旧不惧,只使如意白一一化解,顷刻境界的修士,不管是哪种流派,这样随手甩出的远程攻击,他现在仅靠御法催动如意白都能轻松解决。 御法修士最大的优势就是节约灵力,不管是御物流派还是御兽流派,都是消耗战的好手。 浪花枪是实打实的催动水法御灵发动攻击,长卿却只借助灵宝抵挡,长此下去,必定是浪花枪先灵力耗尽。 浪花枪也深知这点,所以见靠远程攻击无果之后,果断靠近。 只是她的手段比起旋风腿又高明了不少。 只见她手中凝结出一柄八尺余长的水枪,同时身周还笼罩了一层水罩,将她整个人都围绕其中,保护的密不透风。 第507章 独战群雄(陆) 浪花枪的攻势凌厉,同时防守的也极其全面谨慎。 她以水罩灵覆盖全身,同时以浪枪灵作为攻伐手段,攻防一体。 长卿手中玉剑翻飞,将她的攻势全部隔挡在外,不管是水罩灵还是浪枪灵在玄灵中都算是很耗费灵力的御灵,所以浪花枪以急攻应对。 她以此二灵相互配合,水罩灵将长卿斩来的玉剑隔挡在外,同时她自身刺出的浪枪却又能直接穿出水罩,刺向长卿。 靠着凌厉的攻势,几招下来,浪花枪竟然让长卿后退数步,只顾防守。 那水罩灵以柔克刚,遇强则强,防御优秀,越是力量大速度快的攻击,打在水罩之上,越是会被它表面湍急的水流弹开。 长卿手中玉剑翻飞,架开浪花枪浪枪的同时,如意白或斩或刺,却都破不开水罩灵的防御。 眼见浪花枪起手便取得了优势,观众席上传来了一阵欢呼之声。 浪花枪稳扎稳打,步步紧逼,攻击的同时兼顾防御,极其谨慎,不给长卿手中玉剑一点进攻的机会。 她又是一枪刺出,被长卿闪身躲过,玉剑从侧面格开浪枪,同时一拳打在水罩上,却被水罩反震地后退几步,只溅起了几道水花。 浪花枪瞧准时机,收枪调整身形,转身一记回马枪刺出,却突然看到长卿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浪花枪心中一惊,毫不犹豫的就收枪后退。 发生在狂野牛和旋风腿身上的惨剧她还历历在目,她宁可多消耗一些灵力,打得谨慎一点,也不想被长卿莫名其妙的斩杀。 见她后退,长卿突然俯身,踏步上前,一剑挥出。 浪花枪严阵以待,全力催动水罩灵的同时,手中浪枪也是以攻为守,朝玉剑袭来的方向刺出。 “方青长!受死吧!” 她一声娇喝,手上的浪枪突然一分为三,竟是一招虚晃,实则是绕过长卿的一斩,直刺向长卿的面门。 但长卿的剑更快。 就在浪枪刚刚绕开他那一斩,还未至长卿面前之时,他的一剑已经斩在了水罩之上。 就在那剑锋即将接触到水罩的前一刻,浪花枪的双眼突然瞪大。 和刚刚旋风腿一模一样的惊惧出现在她的脸上。 剑锋斩在水罩之上,下一刻,原本防御无比强悍的水罩竟像一戳即破的泡沫一样,毫无征兆地化成一摊流水散落在地。 剑锋不偏不差,直接划过浪花枪的脖颈。 那分裂成三叉的浪枪最终停在了长卿的面前,而后也化作一摊流水散落在地。 长卿收剑,转身,掸了掸身上沾的水珠,跳下擂台。 在他身后,那浪花枪的脖颈显出一道红线,下一刻头颅毫无征兆地滚落在地,光秃秃的脖颈喷出一大股冲天的鲜血,溅的遍地都是。 她那张还算姣好的面容变得极其扭曲,眼珠都要瞪了出来,嘴巴还在不受控制的一张一闭,啃着擂台上的细沙。 浪花枪,身死道消。 这蠢女人又觊觎彩头,又贪生怕死,最后控制浪枪一分为三直取面门的杀招倒是够心黑手狠,只可惜遇上了长卿。 长卿可不管她是什么碧海宗不碧海宗的,他谁也不怕得罪。 况且除非对手投降认输,否则长卿必须下死手,而且要做的干脆利落,打残都不行,要一击必杀。 因为长卿的诡异手段不能暴露出来。 其实说来也没什么,他不过是用碧血在关键时刻摧毁了那些对手的御灵而已。 碧血是由百花邪圣毕生积累的八枚纯属灵进化而来,随着他境界的提高,如今的碧血已然进化到了上品玄灵境界。 这般品阶的碧血,毒杀一般同品阶的上品玄灵只需长卿心念一动,一瞬间就会结束。 若是高手过招,难的只是如何将碧血打入对方体内。 但这种级别的战斗,没人能做到无孔不入的防御,并且也没人防备长卿能有这种手段。 他们甚至都看不明白长卿到底是怎么胜的,恐怕还会以为是他的剑有古怪。 实际上他拍在狂野牛肩上的那一下,在旋风腿胳膊上的那一掌,打在浪花枪水罩上的那一拳,才是真正的杀招。 碧血顺势打入内部,只等一个时机,在长卿下杀手的前一刻,摧毁对方的御灵。 所以长卿才能轻松接住狂野牛的冲撞,斩断旋风腿的腿刃,破开浪花枪的水罩。 而且这些境界的对手,所倚仗的也不过就是那么一两枚御灵而已,在那种生死攸关的紧急时刻,御灵突然被毒杀,他们根本没什么手段进行反击和调整。 他们只来得及震惊,恐惧罢了。 所以在旁人看起来,那些被长卿斩杀之人真的就像是主动赴死一样,长卿的剑就像是被附上了什么无敌的因果律法,剑锋所指,敌人只能引颈就戮。 观众席上,终于不再是一片死寂了,隐隐传来许多观众的议论声。 三招穿脑狂野牛,两斩劈死旋风腿,一剑枭首浪花枪。 不管这个方青长到底用了什么手段,他这样强大的战绩,已经开始让许多观众为之折服。 斗灵场实力为尊,只要你实力够强,没人在乎你是不是飞扬跋扈,气焰嚣张。 “这方青长本事不小啊。” “他用的到底是什么御灵竟如此厉害,那剑就和无坚不摧一样。” “看来这斗灵场要变天了啊……” 长卿并不在意隐约传来的闲言碎语,走上第四座一个擂台。 擂台上是那个从狂野牛被斩杀之后就开始面露惊恐之色的男人,见到长卿之后如同见了瘟神一般,连连后退几步。 “认输,我认输。” 他对一旁的裁判几乎是喊道。 “确定吗?” 裁判皱眉问道。 “确定确定。” 那人看着长卿手里的剑,就仿佛那是什么恐怖之物,还没等裁判宣布,他就直接跳下了擂台。 长卿见状连看都不再看那人,扫视了一圈空空荡荡的四座擂台,对裁判说道。 “安排下一轮的四个人吧,还有好几十人吧,抓紧时间,不然是想靠浪费时间饿死我渴死我不成?” 第508章 不过痴儿 说罢,他跳下擂台,无视了周遭选手们各式各样的目光,径直走向不远处的金莲。 “如何,你看我还需要认输么。” 长卿淡淡一笑,很自然地牵起金莲的一条手臂,帮她按揉了起来。 金莲正坐在长卿装灵石的大箱子上,定定看着长卿按着自己的手臂。 “你很强。” 她突然开口道。 “我知道,不然怎么敢帮你出头呢。” 长卿随口回道。 “但就算这样,你如果一直赢下去,斗灵场一定会派更厉害的人来和你比,不会就放任你这样一直杀一直赢的。” 金莲认真道。 “那你呢?” 长卿反问。 “你明明那么强了,来斗灵场争这个虚名也没什么意义,为什么还要以身犯险呢。” 金莲沉默了一会儿,眼神有些黯淡,声音也小了许多。 “我也没想到,他们会这样。” 长卿自然听得出她的意思,金莲也没想到,斗灵场会做的这么绝,直接安排巨力王这样远超顷刻境界的修士来和她比赛。 而且那巨力王下手颇黑,如果他要是用龙力灵直接攻击金莲的话,借助金莲没料到他会有如此大力的这样一个信息差,最好的结果就是把金莲的双臂打断,打飞到擂台之外。 可那巨灵王当时却是把金莲箍住,分明是要把她活活挤碎。 “没事。” 长卿按了按金莲的手背,缓缓抚过她手背上的鳞片,轻声道。 “他们对你使的坏,我替你找补回来,这才第三个,还有几十个,早晚轮到那个巨力王。” 金莲却只是摇了摇头。 “但我不在意这些的,我只是......” 见她还是没说来斗灵场参加比赛的原因,长卿也不在意,随口道。 “没关系,你该比赛就比赛,以后我就替你看着,谁要是耍什么阴谋手段,我替你出头。” 金莲一愣,看着长卿,有些出神。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什么?” “为什么爱我?” 她突然问了一个听起来很不合时宜的问题。 长卿听后也是一愣,不明白她为何会这么问。 “金莲姑娘......莫非是在下行为唐突,让你觉得不合适了?” “没有。” 金莲摇了摇头。 “我只是不明白,明明我们并不认识,你却要做这些事情,这不是爱么。” 长卿沉默片刻,淡淡一笑,摇了摇头。 他猜许是金莲身为异人的缘故,异人往往不似人族那般扭扭捏捏,在乎那么多的繁文缛节,敢爱敢恨,大胆直接。 寻常女子可能永远不会问出金莲这样的问题,但也许在金莲看来这并没什么。 “你想听真话么?” 长卿问道。 “你说吧。” 金莲点点头。 “或许是因为你很像我的一个故人。” 金莲仔仔细细地看着面前这个俊秀的男人,他那双一向凌厉的狼目难得流露出一丝哀伤的神色。 “什么人。” “亡妻。” 金莲低下头,避开了长卿的目光,片刻之后,才说道。 “抱歉。” “没事,很多人已经忘了这回事了,不过往事随风,我能记得就好,多的就不奢求了。” “她也不是人?” 见长卿没有回答,金莲忙改口道。 “我的意思是,她也不是人族?” 长卿摇了摇头。 “她非异人,而是人族。” “看来你真的很爱她啊。” “为什么这么说。” “只因我和她很像,你连种族的成见都能毫不在意,让我有些佩服你了。” “金莲姑娘说笑了,不过是个痴儿,人之常情罢了。” 他把金莲胳膊里最后一点淤堵按揉出来,认真道。 “况且我觉得,你和我也没什么区别。” 他抬起胳膊,比了比金莲的头顶,笑道。 “就是你太高了,显得我有些矮,若是你能和我一般高我们看起来就能更配一些了。” 金莲抬眼,看着长卿的眼睛,突然问道。 “还有呢?” “什么?” “还有什么地方,是你觉得我看起来不够好的。” “没有不够好,你毕竟是异人嘛,和我有差别自然很正常。” 长卿一边说着,脑海中,一边传来丹姬鄙夷的声音。 “你小子,瞎话还真是张口就来,连什么亡妻都编出来了,真是找了个好理由啊。” “你懂什么。” 长卿懒得理丹姬,毕竟除了自己,谁也不知道叶清荷洛红颜的存在。 自己口中所谓的“亡妻”自然指的就是洛红颜。 接近金莲的理由虽然是他随口编的,但从另一个角度看来,也是真话。 自己接近金莲,确实是因为她和洛红颜很像。 都是炼法圣体,当然像了。 有时候骗人骗得太多,他都有点分不清哪句是真,哪句是假,所以他现在虽然欺骗的目的很明确,但一张嘴能说真话他就尽量说真话。 话说的越真,破绽就越小,越让人信服。 “那你希望她回来么?” 金莲问道。 “当然了。” 长卿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嗯......” 金莲点点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而后她看向长卿身后,提醒道。 “你又该上台了。” 长卿回头看去,只见四座擂台上又重新站好了四名选手。 唯一的变化是,刚刚每座擂台下面还站着十几个等着上场的选手,此时已经散去了大半,每座擂台下面只剩下零星几个人还没离开。 看来刚刚长卿连斩三人已经吓退了许多人,但还不至于让所有人都怯战。 不过长卿估计,也许用不着三四场,他就能提前结束这出闹剧。 “等我吧,金莲姑娘,我会很快。” 说罢,长卿转身踏上擂台。 ...... “想不到这方青长这么厉害!连黑三刀都接不住他两剑。” ...... “一剑!一剑就斩了金刚虎,这个方青长简直是妖孽。“ ...... “冷面书生也败了,只用了三招,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 “他脸不红气不喘,就把猛蛇也干掉了?” ...... “又是只出了一招!还有谁能拦他!” ...... 一个又一个登上擂台的选手倒在长卿的剑下,他就靠碧血这一招屡试不爽,根本无人能挡。 更没人看出他到底是怎么做到让那些人看起来像是放弃了抵抗死在他剑下的。 不知不觉间,长卿剑下已经又添了十余条亡魂。 又斩下了一人的首级之后,他收剑四顾,只见擂台四周,原本零星还站着的几个人也全都没了踪影。 观众席上,对长卿三招之内必杀一人早已习以为常了,此时竟然已经开始有人发出欢呼。 “还在杀,这方青长还在杀,这样下去都没人敢再上了。” “再上!再接着上!让这方青长继续杀!” “玉剑客!方青长!” “玉剑客!玉剑客!玉剑客!” 第509章 玉剑客战巨力王 听着周围人的欢呼,长卿却并未做出任何的回应。 擂台之下,空空如也,他看了眼身旁的裁判,问道。 “还有人打么,那么多张生死状,白签了么。” 那裁判沉声道。 “有几十个人已经提前认输了,如果没人再挑战,就没法再打下去了,结束了。” 远处的看台上,一侍者来到萧闻的身边,低声道。 “萧闻长老,巨力王问您,还打么。” 萧闻的眉头皱的很紧,看着长卿的眼神时阴时晴。 比起刚刚让巨力王“处理掉”长卿的自信,现在萧闻的想法已经完全不同。 这个方青长一口气在斗灵场上莫名其妙地斩杀了十几个选手,每一场比赛萧闻几乎都是要把眼睛瞪出来了一般仔仔细细地观瞧,却完全没有看出他的手段。 他的实力看起来确实没那么夸张,和他表现出来的境界完全相符,就是顷刻六转的水平,可他就是能以碾压的姿态获胜。 比起最初莫名其妙获胜的诡异感,此时他带给人更多的却是恐惧。 听到那侍者的询问,萧闻低头朝下面看去,正对上巨力王同样紧皱的眉头。 犹豫了片刻,他还是冲巨力王点了点头,伸手在脖子上一抹。 萧闻心中清楚巨力王的实力,自从当年巨力王在斗灵场被萧家破格收编为外姓长老至今,他的境界已经从顷刻九转提升到了转瞬四转。 早在顷刻九转时,巨力王靠着强悍的力量就已经在斗灵场碾压一众顷刻修士,如今他都转瞬四转了,有足足四千道窍穴,力量更胜当年一筹,体魄也从生铁之境进阶到了精钢之境。 加之他还有家族赐予的一枚地灵,龙力灵。 这样威力强大的地灵在顷刻修士的战斗中使用就是降维打击,没有顷刻修士的防御能承受的住龙力灵附加在巨力王身上十万斤的力道。 不管怎么看,巨力王都是必胜。 况且如果不让巨力王出手,也再没有更合适的对手和更好的机会光明正大的弄死这个方青长了。 巨力王出手已经算是作弊了,难得方青长也主动要战,实在没什么好拒绝的。 擂台之上,裁判相当于已经变相地宣布了比赛的结束,但长卿却仍站在擂台上没有离开。 他可没忘,还有个巨力王还没出手。 果然,擂台下传来了巨力王的声音。 “不是还要挑战我么,急什么。” 说着,他走到擂台下那一摞按了长卿手印的生死状前,取来一张按下手印后,递给裁判。 观众席上,传来一阵最为狂热的欢呼声。 “巨力王打玉剑客,这下有看头了。” “来来来,终于可以好好玩一回了,刚刚那玉剑客杀得太快,斗灵场都不敢开宝了,我赌玉剑客。” “玉剑客再强也还是不如巨力王吧,没看巨力王打那个金鳞兽的时候多轻松么。” “确实,金鳞兽可是赢了风里刀的高手,巨力王都像捏小鸡仔一样差点捏死她,玉剑客在他身上肯定也讨不到好。” “那可不一定,玉剑客不也轻轻松松就连杀了十多名高手么,那可全都是和风里刀一个级别的高手,在玉剑客手里最多的都走不过三四招,巨力王当年有这种战绩么。” “随你怎么说,反正我赌巨力王。” “那我压玉剑客。” 观众席上,传来震耳欲聋的欢呼声,甚至欢呼“玉剑客”的声音都隐隐盖过了巨力王。 毕竟长卿刚刚连斩了斗灵场十多名高手,杀得原本要和他打的几十人都直接投降认输,并且他杀的是云淡风轻,根本看不出半分勉强或是疲态。 “方青长。” 金莲凑到擂台边,忧心忡忡道。 “那巨力王的力量很强很强,千万不能正面被他攻击到,不然你绝对承受不住的,要是吃亏了就赶快认输。” “放心吧,金莲姑娘,多谢提醒。” 长卿回头,微微一笑。 “但认输大可不必。” 巨力王已然跳上了擂台,他和长卿二人都很果断的对裁判点了点头,裁判一声令下,比赛开始。 巨力王身上两道蓝光一闪,汲力灵直接催动,身后两道巨臂虚影浮现,直接向长卿冲了过来。 长卿以金石之坚灵和怒斩灵附于如意白上,向巨力王的两道巨手虚影迎了上去。 二人一经交手,巨力王心中就是一惊,没想到这个方青长看似是以剑术的技巧战斗,却也有如此强横的力量。 他的汲力灵虽然并没有增强力道之能,只是汲取自身的力量凝结成虚影,但他本就以力量擅长,加之体魄境界达到了精钢,按理来说方青长正面对抗,应该会被他直接拍飞才对。 但他哪里知道,长卿靠血法修士的红玉体魄,消耗血气能发挥出的力量比起他的精钢体魄有过之而无不及。 巨臂虚影和玉剑几番交织,长卿竟然在巨力王的手下未落下风。 随着巨力王身上几道蓝光闪动,他的力道开始越来越强,隐隐将长卿慢慢压制了下去。 长卿一剑扫出,剑锋点在巨臂虚影之上,借助反震之力顺势后退,手中光芒一闪,小金弩落入手中。 几道蓝光闪过,一泻千里灵催动,小金弩激射出百十道不同属性的攻击,向巨力王铺盖过去。 巨力王以身后巨臂虚影抵挡,长卿的种种远程攻击却像是不耗费灵力一样无所顾忌的朝巨力王甩过去,一时间擂台上火花四溅,冰刃横飞,金箭雨落,场面华丽无比。 观众席上更是响起如同雷鸣一般的呼声。 “这玉剑客原来不止会使剑,远程也如此强悍。” “看来他之前根本没出全力啊,巨力王要吃亏了。” “不一定,他这么攻击特别消耗灵力,就算御法修士擅长持久作战,也经不起他这样消耗,巨力王只要防住,优势就会越来越大。” 巨力王心中也是这么想的。 他虽然力量强悍,但肉身防御也是有限的,硬扛长卿小金弩不断射出的箭矢肯定不行,所以只能先行防守。 第510章 突然落败 他那两枚汲力灵幻化出来的巨臂虚影消耗的是他的力量,只要不受到极强的攻击导致一口气溃散掉的话,凭借他的力量防住长卿这些攻击不成问题。 无数的火花冰刃箭矢都激射在他那对巨臂虚影上,起初巨力王还在埋头防御,心道只要防住片刻,想必对方就会沉不住气,不可能放任灵力如此消耗,一定会选择继续和自己近战。 但事与愿违。 长卿的攻势就好似流水一般绵延不断,逼得巨力王节节后退,不知不觉间,汲力灵幻化出的一对巨臂虚影将他的力道消耗的几近枯竭,长卿的攻势还没有停止。 “这不可能!就算御法修士持久力强他也不可能一直这样攻击吧!他的灵力是无底洞吗!” 巨力王心中骇然。 他哪里知道,长卿凭借红玉体魄血气和灵力相互转化的特性,可以说灵力储备是同境界修士的两倍,自然能超出常理的连续发动这种消耗灵力的远程攻击。 巨力王感觉到即将力竭,无奈只能催动那枚龙力灵,浑身力道顿时暴涨十万斤,那双汲力灵幻化出的巨臂虚影原本已经变得有些涣散,现在又重新变得无比凝实起来,。 他伸手猛地挥舞几道,将长卿的攻击悉数拨弄开,双臂交叉挡在身前如蛮牛一般冲撞过来。 长卿足下踏水靴附着燕尾灵,身体向后退去,围绕着场边开始与巨力王周旋。 燕尾灵使他身体变轻,配合腿部发力,一时间巨力王也近身不得。 看着他身上一闪而过的紫色光芒,长卿冷笑。 他就是要逼巨力王用龙力灵。 龙力灵是地灵,估计在巨力王看来,只要催动龙力灵,那这场比赛的胜负也就将没有悬念了。 但长卿知道,若非不得已,巨力王肯定是不愿催动龙力灵的。 原本他就是作为一个“擦边球”被斗灵场安排来废掉金莲,只是先前他一直隐藏着,让绝大多数人都没看出他的境界已经超出了顷刻而已。 长卿虽然出手打断他和金莲的战斗,但他还算是给斗灵场留了一丝余地,没揪着斗灵场公然包庇犯规一事不放。 就算很多心明眼亮之人都看出了玄机,但绝大多数观众其实还蒙在鼓里。 但如果巨力王毫不掩饰自身的气息,同时又大张旗鼓的催动龙力灵这样有名的地灵,久而久之,一定会让所有人都察觉到他身上的猫腻。 毫不夸张的说,只要长卿一直拖延下去,久而久之巨力王每用龙力灵挥出的一拳,都是在打斗灵场的脸。 他要的,就是让巨力王急。 急,才能有破绽。 如果让长卿和巨力王以命相搏,那巨力王对他的威胁可以说是微乎其微。 但在大庭广众的擂台之上,长卿的限制太多,能光明正大使用的手段太少。 就连碧血也不太适用。 如果用碧血毒杀龙力灵这样的地灵,需要一定的时间,没法像对付其他选手时毒杀他们的玄灵那样,瞬间得手。 就算毒杀了龙力灵,巨力王也一定会有所察觉,并且有充足的时间应对。 若是他投降了,亦或是败了,却没有死,那碧血这个底牌就会暴露,进而暴露长卿身上毒法的秘密。 长卿自然不想这样。 所以他得找机会,他得先逼巨力王催动龙力灵,然后再拖延时间。 只有巨力王急了,他才有机会。 不过他要做的,当然不是单纯的打败巨力王这么简单。 他需要一个时机。 巨力王眼见一时近不得长卿的身,毫不犹豫地从怀中取出一枚丹药,仰头吞下。 正是萧闻给他的那枚怒火丹。 顿时,巨力王的双手双脚无端升腾出一股冲天的火焰。 他浑身皮肤变得通红,血管暴凸,口中不断喷吐出大股的白气,显然身体到达了一种极限的状态。 他一脚蹬出,速度飞快,直冲向长卿,速度已然比之前提高了一倍有余,长卿仅凭脚力根本躲闪不开。 情急之下,他只能提剑去挡,关键时刻,如意白化作一面盾牌,挡在身前,金石之坚灵全力催动。 “轰”的一声,长卿整个人直接倒飞出去,口中鲜血喷出,飞出了擂台。 “方青长!” 金莲惊呼出声,忙飞扑过来,将长卿接住,抱在怀中。 观众席上,顿时传来了一阵惊呼。 “玉剑客竟然这么轻易就败了!” “怎么回事!这么突然!” “巨力王还是太强了,玉剑客根本不是对手啊!” “但巨力王境界明显超出顷刻了吧,玉剑客输了也很正常。” “你看他刚刚用的,是龙力灵么?这不是犯规吗!” “少说两句,你活腻了不成?” 只有巨力王还愣愣的站在擂台之上,有些失神。 怒火丹的持续时间还有很长,巨力王的手脚之上还萦绕着火焰,身上暴起的青筋还在股股跳动。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上熊熊燃烧的火焰,不知在想些什么。 似乎他根本没想到刚刚还游刃有余的这个方青长居然这么随随便便的就被自己打下了擂台。 “你没事吧。” 金莲跪坐在地,把长卿托在自己的腿上,声音有些焦急道。 “咳咳,我没事。” 长卿咳出一口淤血,颤巍巍地从金莲的腿上滚落在地,在金莲的搀扶下爬了起来。 他冲台上的巨力王拱了拱手。 “咳咳,阁下确实是好手段,是我技不如人,愿赌服输,这些灵石你尽管拿去。” 说罢,他转身便在金莲的搀扶下向斗灵场外走去。 裁判这才走上台,想要举起巨力王的手臂宣布结果,巨力王却后退半步,只是冲观众席的四面八方分别拱了拱手,就自顾自的走下了擂台。 一名侍者走到他的身旁,沉声道。 “严长老,萧闻长老让你过去一趟。” “知道了。” 巨力王点了点头,从口中喷出一股白气,显然还没从怒火丹的效果中恢复过来。 他低着头,跟在那侍者后面,一边走,一边将双手背后,不知道在摆弄着什么。 那侍者只听身后传来一阵“咔嚓咔嚓”的声音,回过头,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而巨力王刚刚把长卿轰飞的那只手此时正被他自己咬着牙一点点掰复原。 那只手的手掌和手指虽然被包裹在怒火丹的火焰之中,但隐约却能看到手掌和手指畸形的拧在一起,像麻花一般。 第511章 曲径斋(上) 侍者将巨力王带到了高台之上,萧闻正死死盯着台下。 “参见长老。” 巨力王行礼,恭敬道。 “严力,说说看,那个方青长手段如何。” 巨力王严力顺着萧闻的视线看去,只见他正紧盯着方青长一瘸一拐离开斗灵场的背影。 他想了想,犹豫道。 “回长老,这方青长似乎是故意输给我的,我还没来得及试出他的手段,他就掉下了擂台。” “那你和他对敌之时,可有察觉到什么怪异之处?” “不曾有过,只是他的灵力非常扎实,用出了那么多消耗灵力的远程攻击后还有余力。” 严力想了想,有些不确定道。 “或许,他只是看着从容,实则是没有控制好灵力的消耗,才会没有足够的灵力抵挡我的一拳以至落败么。” 萧闻却摇了摇头。 “哪有这么简单,能轻易斩杀斗灵场那么多强者,岂是如此不堪之辈。只怕他根本没有使出全力,是故意落败。” “那他为何如此?” 严力不解。 萧闻似笑非笑地看着严力,表情阴沉道。 “他杀那十多个选手时,都只在三招之内,而且出手狠辣果断,都是一击即死连救都救不活的伤势。只有这样,不留活口,他才能隐藏住自身的诡异手段。” 说罢,萧闻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 “他主动输给你,只能是他没有把握像对付其他人一样将你瞬杀,为了隐藏好自身的手段,这才主动落败,你捡了一条命啊。”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这些强者有一多半都是散修,其中不乏天赋优异实力强悍者会像巨力王严力一样被吸纳进萧家,方青长斩杀了这些人,绝对是对萧家的一大损失。 所幸,还有他留下的那一箱灵石作为补偿。 “那方青长赌斗的灵石,你取走一成吧。” “多谢长老赏赐。” 严力半跪在地,感激道。 “这次让你出手,也算是给那异人一个下马威,想必她今后也不敢再来斗灵场比赛,这段时间你也尽量别在斗灵场露面了,免得落人口舌。” “谨遵长老吩咐。” “退下吧。” “是。” 严力一步一步退出了萧闻身处的高台,等到出了门后,转身离开。 怒火丹的效果正在缓缓消退,他身上的皮肤筋肉已经恢复了正常,手脚之上的火焰也渐渐熄灭。 那只被捏的如麻花一般的手也显露了出来,虽然被他生生掰成了勉强还算没那么骇人的形状,但还是一片淤紫,看上去分外恐怖。 他把坏手用衣袖遮住,路过斗灵场内部的愈堂时却没有进去,而是大步离开斗灵场,向富仁城的某处医馆走去。 ...... “你还好吧。” 金莲一手扶着长卿,一手凝结出一道柔和的光团,用光法治愈着长卿的伤势。 “没事,咳咳。” 长卿在金莲的搀扶下走得很艰难的样子,看起来受伤不轻。 “要不然我背着你吧。” “这不妥吧。” “没关系啊,很舒服的。” 说着,她直接背对着长卿蹲下身,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后背,示意长卿贴上来。 长卿也不客气,反正他也是来刻意接近金莲的,这倒也是好事情。 他贴在金莲的背上,金莲缓缓站了起来,非常稳当。 说是背着长卿,其实应该是长卿跨在金莲的尾巴上,金莲的尾巴非常粗壮,根部托住长卿这么个百三四十斤的男人一点不成问题。 粗长的尾巴将长卿缠住,上面柔软的鳞片还隐隐有些温度,像是个很贴合身体的高级真皮座椅,倒还真挺舒服的。 金莲的双角发出一阵柔和的白光,她指了指头顶的角,说道。 “哝,你抓着这里。” 长卿双手握住金莲的双角,顿时能感觉到一阵柔和的能量正在治愈他体内的伤势。 就是姿势有点像是在开摩托车。 “多谢金莲姑娘了。” “没事,我的光法灵也不过是救急之用,还是送你去医馆吧。” 金莲说道。 “那倒不必,我自己就懂医术,还用不着愈法修士,倒是劳烦金莲姑娘能否带我去个药房,我想抓些药材。” “去药房做什么。” “行走江湖,得有些应急之物傍身,我自己会炼。” 他谎话是张口就来。 一则他压根不能去医馆,别说愈法修士了,就是金莲现在施展的光法为他疗伤都是在白费力气。 并非他依靠血法早已治愈了,而是他压根也没受伤,被高明的愈法修士一查可就看出来了。 二则他之前通过墨瞳的跟踪他得知金莲的住所就是一个叫曲径斋的药房,为了继续摸金莲的底,他才故意把话题往药房上面拐。 如此也能解释他第一次和金莲见面时取出的解毒丹和刚刚给金莲疗伤用的丹药,都是他自己炼出来的,而且现在用光了。 让金莲能想起这件事情,记他的好。 果然,金莲声音有些愧疚道。 “你把炼出来的丹药给我了自己才没用丹药吧,对不起。” “这算什么,只是我没想到那巨力王有几分本事,吃了点小亏而已,让金莲姑娘你见笑了。” 长卿洒脱道。 “正好,我知道一个药房,那我带你过去吧。” 金莲果然没有多想,背着长卿就往曲径斋的方向走去。 这次一直扶着长卿,后面又背着他,所以金莲并未身披那件宽大的黑袍,怪异的身形走在路上惹得很多路人纷纷侧目。 她似乎很不适应这样,把脸埋得更低,沉默地走着。 “实在不行你就把那黑袍披上吧,没关系。” 长卿说道。 “还是算了,那你不会觉得闷么。” “我无所谓。” 长卿淡淡道。 “其实我想和你说,你真的很漂亮,只是那些俗人欣赏不来罢了,但世俗的眼光我们无法改变,遮住不是自卑,跟不是认同他们,只是懒得和他们争论罢了。” 长卿的话让金莲一怔,随后感激道。 “谢谢你。” 她将那宽大的黑袍盖在了身上,长卿像是被蒙在被子里的人似的,说话得附在金莲的耳边。 第512章 曲径斋(中) “金莲姑娘,上次分别的匆忙,这次可否好好聊聊。” “你想说些什么。” “关于金莲姑娘,我一直有些好奇,你懂八荒文字,所以你来自八荒何地,又为何会到八埏界域来。” 长卿能感觉到金莲的身体明显一顿,但还是微微摇了摇头,说道。 “灵瑞谷,听说过么。” 她的语气很奇怪,又像是在问,又像是在答。 长卿自然不知道八荒界域的事情,立刻在脑海中向丹姬询问道。 “灵瑞谷......灵瑞谷......” 丹姬喃喃自语,似乎有些印象。 “老女人你到底知不知道啊。” 长卿有些急道。 “本尊就在八荒界域生活了不到三十年,怎么可能全知全能,况且都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我总得想想吧,灵瑞谷,我好像还真听说过。” “听说的讲个大概也行,我好歹能和她搭上话。” “灵瑞谷......啊!本尊想起来了,这......” “怎么了。” 听到丹姬的语气有些怪异,长卿疑惑道。 “灵瑞谷早就毁灭了,那地方现在叫死渊涧,此事在我听说之前,都已经过去百年了,距今得快五百年了。” “你的意思是,这个金莲活了五百年?” “我也不确定,这件事回头我慢慢和你说。以你的年纪,只说没听过灵瑞谷就好,也合情合理,否则倒容易惹人怀疑。” “好。” 听了丹姬的建议,长卿便对金莲道。 “灵瑞谷,确实没听说过,金莲姑娘不如详细说说?” “还是算了吧。” 金莲似乎并不愿提及自己的过去,而是换了个话题。 “今后我不会再去斗灵场了,也许我们也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了。” 长卿本以为金莲会反过来询问他的出身来历,本来准备好的一通说辞都准备脱口而出了,却没想到金莲没问,而是说了这样的话。 “金莲姑娘何出此言,我是因为你才去斗灵场,又不是因为要去斗灵场才找你。” “可我连自己接下来要去做什么,会去做什么,都一概不知,你又如何能与我同道见面呢。” “那金莲姑娘总有个住所吧,就算要远行,也得有个暂且落脚之处,可否告诉在下?总不至于不明不白的就无缘再见,哪怕是要分开,也该有个告别才是。” 长卿说的合情合理,金莲也没法搪塞,犹豫了一下,才说道。 “曲径斋,我现在要带你去的药房,我就住在那里。” “那我若有事情,便去那里找你?” “不不不,你不能去。” 没曾想金莲突然把头摇的好似拨浪鼓一样。 “这是为何?” 长卿故作疑惑道。 “你还是别问了,我也不知道怎么说。” 金莲说的模模糊糊,同时也加快了脚步。 长卿觉得奇怪,心中也警惕了几分。 金莲能这么说,那一定是这个曲径斋有什么秘密,是她不能让长卿知道的。 越是这样,长卿却越要知道。 否则摸不清楚金莲的底,日后也许就会带来无穷的麻烦。 不过反过来一想,这也是好事。 金莲很在意曲径斋的秘密,却还是带自己前往,那就证明自己已经取得了她一定的信任。 不多时,金莲就背着长卿来到了曲径斋的门口。 长卿被放到地上后,立刻感谢道。 “多谢金莲姑娘消耗灵力帮我治疗,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他得赶紧把这个预防针打好,高级的药房很有可能坐镇有愈法修士,不然万一曲径斋中有愈法修士看出他没有受伤,可就不好了。 “没事没事。” 金莲摆摆手,有些歉意道。 “你也是因为把丹药给了我,自己才没法治疗,我这么做是理所当然的,你损失的灵石我也会补偿你。” “金莲姑娘你这么说可就言重了,退一万步讲也是我自己逞强吃了亏,不应该你负责任。” 长卿自然不差那一箱子灵石,在修士中他称得上是巨富,何况丢掉这些灵石也是他有意为之。 金莲觉得亏欠,也在他预想之中。 毕竟有亏欠关系才好继续。 “我真能补偿你,你等一会儿就好。” 金莲的表情却无比认真。 “我明白了,金莲姑娘是有原则的人,不过谈钱太俗,你有这个情义,在下就不需要什么了。” 长卿随口道。 “一码归一码,我一会儿就把补偿给你。” 见金莲坚持,长卿也不好再推脱,只能说道。 “那我只能恭敬不如从命了,不过金莲姑娘还是先带我在这曲径斋把药抓了吧。” “嗯,来吧。” 这曲径斋的大门看上去平平无奇,门面不算大也不算小,就是一个普通的药店铺子,只是位置有些偏僻,周遭只有零星几个店铺。 金莲带他步入其中,药店算得上大,但柜台后只坐着一个慵懒的老者,看起来昏昏欲睡的样子。 “抓药。” 金莲敲了敲柜台,轻声道。 柜台后的老者张开有些惺忪的睡眼,看了眼金莲,又看了眼金莲身后的长卿,眼光虽然闪动了一瞬,但表情仍旧淡漠,声音沙哑道。 “药方拿来。” “没方子,老先生给个纸笔,我写下就好。” 老者听罢,也不多言,从柜台后取出纸笔,放在长卿的面前。 长卿在纸上写了密密麻麻诸多药材的名字和剂量后,又将纸递给老者。 那老者看后,却是摇了摇头。 “我不认识你这字。” 金莲凑过来看了一眼,微微点头道。 “我来抄一份吧,你对着抓药。” 那老者打了个哈欠,又闭上了眼睛,有些不耐烦道。 “那你快点。” 金莲拿起纸笔,在柜台上开始把长卿写的八荒文字用八埏文字重新书写了起来。 见此一幕,长卿心中若有所思。 他用八荒文字,也就是地球上的简体汉字来书写,自然是刻意为之。 反正他和金莲交代过他也是来自八荒界域,他给方青长立的“人设”也是如此,可以正大光明的用八荒文字,没什么大不了。 金莲显然是不知道他其实会两个界域的文字,以为他不会写八埏文字。 倒是这老者的态度,让长卿有些在意。 第513章 曲径斋(下) (感谢大佬c长腿小野马打赏的【大神认证】特此加更) 既然墨瞳探查到了金莲的居所就是曲径斋,金莲自己也亲口承认了,那她应该多少和这里有关系才对。 从金莲和这老者的交流的方式看来,两人也确实熟悉。 只是这老者为何不认识八荒文字呢? 金莲来自八荒,并且她在老者面前也并未对自己会八荒文字藏着掖着,这老者既然和她是一起的,为何不认识八荒文字。 按照常理推断,这并不正常。 不过长卿的试探并未结束,仍在继续。 片刻之后,金莲抄完了他写的药单,递给那老者,老者看完之后,却深深皱起了眉头,问道。 “你要的这些药材,许多都非凡物,还有几味剧毒之物,并不易得,你要的这些东西这里可没有。” “给他吧,他拿来炼丹的,他把丹药给我吃了。” 老者话音未落,却被金莲突然打断道。 老者看了金莲一眼,片刻之后,叹了口气,站起身,有些没好气道。 “等着。” 说罢,老者转身向屋里走去,绕过后方的柜台,只听得一阵柜子抽拉的声音,半晌,他才走了回来,手里拎了好几包药。 老者把药放在柜台上,冲长卿说道。 “八百灵石。” “给他吧,他用丹药帮的我……” “拿去拿去。” 金莲的声音刚刚响起,老者就不耐烦的挥挥手,又重新靠在椅子上,眯上了眼睛。 “给。” 金莲不在意老者的不耐烦,接过药材,递给长卿。 “多谢金莲姑娘了。” “就当还你的丹药了。” 两人说罢,相对无言,一旁的老者对他们视若无睹,自顾自地小憩了起来,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尴尬。 金莲欲言又止,见长卿不语,才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那个,你等一下我,我去给你拿件东西。” 说罢,不等长卿回答,她便转身向房间深处走去,绕过巨大的药柜,消失在长卿的视线之中。 长卿把药收入储物灵宝之中,看着金莲消失的背影,低头沉思。 这个曲径斋,果然不简单。 长卿有百花邪圣的记忆,毒法造诣登峰造极。 医,毒,炼,这类互有共通之处,毫不夸张的说,一个顶级的医者,绝对也是用毒的高手,一个顶级的毒师,也同样能妙手回春,以毒救人。 长卿写的这个药单,非常巧妙。 其中有普通的药材,也有一些极其珍稀的药材,更不乏有能足以堪当炼材的上品,还有毒物。 但同时也没有太过惊世骇俗珍稀异常的材料。 他刻意要这些药材,就是为了试探。 他敢肯定,他开出的这张药单,就算是富仁城最大的药房,也未必能很麻利的一口气凑齐了。 但那老者只是绕到了药柜后面,轻描淡写的就给长卿拿了过来。 那药柜后面是什么?为什么藏着如此的宝物。 而且仔细分析金莲和老者的对话,也别有深意。 老者看了药单之后,最初是想拒绝自己的。 但金莲直接说“给他吧。” 显然她知道药单上的那些药材,曲径斋拿得出来。 这就很值得玩味了。 长卿写的那个药单又多又杂,金莲除非是很精通药理,同时对曲径斋的储存极为熟悉,才能精准判断出曲径斋有哪些药材。 不对,她没有判断,仔细想来,她看那个药单的时间也不久,并且不像是经过仔细思考的样子,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就让老者把药给自己。 如此只能说明,这曲径斋的药材储备,绝对非常惊人。 在金莲发话了之后,老者虽然并不是听命于她,但也没有犹豫就答应了她的要求。 更能佐证这一点。 就好比你有一千块钱,别人问你要五百块,你可能会犹豫片刻。但如果你有一千万,你就不用犹豫那么多。 这是个坏消息。 说明这个曲径斋完全没有那么简单。 不显山不露水,连鬼市上的顺风耳都没有流传关于它的消息,却能有如此底蕴。 而且…… 如此底蕴,就那么明晃晃的摆在这里,这就像是钱庄把金条摆在大街上叫卖一样。 估计想抢的人会比想买的人多十倍吧。 能这么放心的理由只有一个。 那就是有人暗中看守,并且看守之人实力极强,让人放心。 长卿用余光看了一眼柜台后面小憩的老者。 身后的药柜后面就有那么大一座宝库 他却能睡得如此香,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绝对是高手。 不过反过来一想,这也有可能是个好消息。 毕竟曲径斋这个地方,如果不为外人所知,却内藏重宝的话。 没准自己可以图谋之。 长卿在心中记下,决定更加小心面对金莲和曲径斋,同时加大调查的力度。 金莲不知为何去了很久,过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她才回来。 她手里捧着一个布包,把包递给长卿,说道。 “我没有那么多灵石,这个东西你拿着,你是御法修士吧,应该用的上,足够抵你损失的灵石了。” “若是太过贵重之物,我可受不起。” 长卿接过布包,说着就想要打开,却被金莲突然按住了手,声音有些急切道。 “别,别打开,等你走了再打开。” 见金莲如此反常的模样,长卿不免有些疑惑,但也只能顺从。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多谢金莲姑娘了。” “嗯。” 金莲点点头,两人又是陷入沉默,相对无言。 “那个……要不你走吧。” 还是金莲先打破了沉默,不过她话还没说完就又急道。 “对了,你,你住在哪里,你平时不要来曲径斋,我有事情该去哪里找你。” 长卿淡淡一笑。 “聚宝阁,找方青长,那在下就先走了,金莲姑娘,咱们有缘再见。” “嗯。” 金莲点了点头,目送长卿离开。 转过街角,长卿直奔聚宝阁走去,到了附近,找了个无人的阴影处,将暗鸦披风披在身上,遁入了阴影之中。 顺着阴影一路来到聚宝阁的密室中,长卿取出金莲给他的那个布包,将其打开。 第514章 诡异毒香 见长卿从阴影中遁出,一旁的蓝霜赶忙凑了过来,关切道。 “少爷,您回来了,没事吧。” 每次和长卿分开之后重见似乎她都会这样。 就像等主人回家的小狗一样,总是要凑上来这闻闻那嗅嗅再摇摇尾巴。 “这两个时辰里有什么情况么。” 长卿顺势摸了摸她的头,问道。 “没有,少爷。” 蓝霜摇摇头,看向长卿从怀中托着的布包,刚刚被长卿解开已经半敞了开来,露出里面一团晶莹剔透之物,好奇道。 “少爷,您就是去取这个了?” 蓝霜一愣,而后在空中嗅了嗅,又往长卿身边凑了凑。 “有股香味儿,这是什么?” 长卿也不知道是什么,所以并未回答,只是摇了摇头,将覆盖此物的包袱彻底解开。 “咦?” 蓝霜皱了皱眉,本以为此物彻底显露出来会异香扑鼻,结果却并未感觉到什么变化,她又仔细闻了闻,这才恍然大悟。 “是少爷你身上的香味,少爷你去哪里了,怎么这么香?” “香?” 长卿一愣,伸出手来闻了闻,却没闻到任何味道。 但他相信蓝霜不会说谎。 所以他第一时间就联想到了毒。 想来自己接触到的只有金莲,他伏在金莲的背上很长一段时间,又在宽大的披风里捂着,蓝霜闻到的异香如果是毒,也很合理。 他心中一凛,连忙后退了数步,抬起手,示意蓝霜不要靠近。 “别过来,霜儿,别乱动,等我一下。” 他有噬尽灵,既然是能闻到香味的毒,应该就是体毒,那就没有大碍。 比起自己,他更怕蓝霜受到影响。 催动噬尽灵,长卿果然感觉到一阵灵力增长,看来自己真的在不知不觉之间就中毒了。 “这个金莲居然能在我毫无察觉的时候对我下毒?怎么可能……” “不,也许并不是她……如果刚刚那种情况她都能对我下毒,那只能算我眼瞎,识人不清……” “是在斗灵场?不可能,斗灵场那些土鸡瓦犬不可能有人能当着我的面给我下毒,我还毫无察觉。” “会不会是曲径斋那老者?莫非他也是个用毒高手?” 比起金莲或是他人能对自己下毒的意想不到,长卿更惊骇的是他居然不认得此毒为何物。 这天下竟有他认不出的毒。 不过再厉害的体毒也有其根源与效力,以此推算,就算不靠噬尽灵,也可破解。 念及此处,长卿刻意没有用噬尽灵解开全部的毒,而是留了一部分在体内。 他盘膝而坐,闭上双眼,运转起情缘功法,探查起此毒的效果。 片刻之后,他睁开眼,有些疑惑地喃喃道。 “我确实是中毒了没错,但此毒……着实有些古怪。” 这毒的毒性并不强,但却入体极深,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长卿就发现自己的内脏全部侵染了此毒。 他还不能确定自己现在是中毒多深,于是向蓝霜问道。 “霜儿,还能闻到香味么。” “淡了许多,少爷。” 蓝霜站在房间的另一端,忧心忡忡道。 “怎么回事少爷,您是中毒了么?” “嗯,别怕霜儿,我会解,配合我一下。” “嗯嗯。” 蓝霜用力点了点头。 长卿将如意白化作匕首,落入手中,将上衣脱下来,放在一旁,露出上身。 接着,他把匕首往胸前竖着一插,顺着向下直接一刀划了下去。 “噗”的一声。 长卿直接将自己从胸前到胯间那么开膛破肚,五脏六腑都露了出来,鲜血流了一地。 “别怕,霜儿。” 他声音有些沙哑,问道。 “有闻到香味么?” “有,少爷,香味明显更重了。” 蓝霜在空气中用力闻了闻,认真道。 长卿点点头,又把匕首伸进去,切了一刀。 “哗啦啦”鲜血如河一般流了出来,这次还没等他问,蓝霜就抢先道。 “异香扑鼻,少爷,香味是从你体内传出来的。” “跟刚刚我把你推开之前比起来,哪个香味更重。” “现在的香味更重。” 长卿想了想,忍痛用刀割下了一小片肺叶,而后催动血愈灵,将伤口迅速复原。 虽然百花邪圣霍九天的记忆里没有此毒让长卿觉得匪夷所思,但靠百花邪圣的毒法造诣想研究明白此毒并不难。 他仔细研究了一下自己的内脏,很容易就分析出了此毒的效果。 此毒是慢性毒,虽然入体速度极快,但毒量并不大,毒性也并不强,属于慢性毒。 这些毒在他的内脏之中已然生根,长久下去,生出了极其细微的一缕缕金丝。 但此毒毒性很弱,并且不是能在体内无限增殖的毒,如果没有外部毒性的补充,这点毒并不足以致命,甚至可以说是无害的。 “给我下这种毒,到底是何意?” 长卿心中疑惑,这毒既不能致命,也不能致残,还得长期下毒才能有效果,谁会给他下这种毒? 而且为什么蓝霜能闻到异香,他却闻不到。 想到此处,他来到蓝霜的面前,伸手按在蓝霜的身上,催动噬尽灵。 果然,蓝霜也中了毒,不过中毒很轻,仅有自己体内毒量的千百分之一成。 长卿思索片刻,突然灵机一动,将碧血打入蓝霜的体内。 碧血虽然只能毒杀御灵,但同样也能在人体内游离,以长卿的意念驱动,有内窥之能。 长卿闭上眼,仔细感受起蓝霜体内的情况。 “奇怪。” 片刻之后,他睁开眼,喃喃道。 他发现蓝霜体内虽然也有毒,但却并没有像他一样,在体内生出那种诡异的金丝。 “是因为中毒太轻么……” 念及此处,长卿把自己切下来的那片肺叶捏在手上,示意蓝霜凑过来。 蓝霜乖乖照做后,长卿将肺叶的血气抽干,蓝霜顿时闻到一阵扑鼻的香气,她按照长卿的吩咐大口将其吸了进去。 长卿再次用碧血内窥,片刻之后,却更加疑惑了。 “有意思,这次蓝霜体内的毒已经不少了,但她的身体却没有发生任何的变化,就像此毒对她无害一样。” 第515章 试验异毒 这怪毒就好像只对自己生效一样。 不对。 毒的复杂程度是和毒性挂钩的,此毒毒性不强,绝对精妙不到只对某个人生效,对其他人全部无效的程度。 自己会中毒,蓝霜却没事,一定是他和蓝霜有什么不同之处,导致此毒对自己有效对蓝霜无效。 对男人有效对女人无效? 还是什么其他原因? 长卿暂时还没搞懂。 不过他长了记性,虽然此毒毒性不强,他有噬尽灵也能解毒,对他来说几乎没有威胁,但下毒之人的目的却值得他好好琢磨,小心提防。 他怀疑的目标只有两个,一个是金莲,一个就是曲径斋那个老者。 能试探出是谁下毒也很简单。 他虽然闻不到那香气,但这毒是慢性毒,下毒之人肯定还会动手,只要在怀疑的人身旁时催动噬尽灵,就能验证出到底是谁下的毒。 想到此处,长卿将金莲给他的那个包袱重新裹好,小心翼翼地用噬尽灵查验了一番。 一番探查下来,长卿发现此物倒是无毒。 但为了保险起见,他不能在这种密室的环境下打开,恐波及到蓝霜。 念及此处,长卿先用噬尽灵将蓝霜体内的怪毒彻底吸收干净了之后,安慰蓝霜不必担心,又再进入到了百花洞中。 他先把金莲给他的东西直接搁置到了一片空地上,安排女妖围着看管好,任何人不准触碰。 他得先把这个怪毒研究明白,再看金莲给他的东西。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因为他仔细想来,下毒之人的手段称得上又高明又愚蠢。 从自己的角度看来,此毒着实高明,无色无味,同时让人难以察觉。 但假如把自己换成蓝霜呢? 蓝霜轻易就闻到了那种异香,那此毒岂不是很容易就被察觉到么。 所以下毒之人此举让长卿不解。 不过他有办法。 这毒的特性虽然怪异,对自己有效对蓝霜无效,看似神秘。 但长卿手上有的是“试验品”,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人有妖。 他用体内的残余的毒可以试验,看此毒到底是根据什么特性来发挥效用的。 说干就干,他来到彩云间,坐于王座之上。 脚下,芍药干瘪的皮囊正躺着,和一旁守护的水仙同时恭敬道。 “主人。” “芍药,给海棠发号施令,让她过来,再安排关押那些人种的女妖抓两个人种来,要一个年轻的一个年长的。” “是,主人。” 芍药得令,按照长卿的吩咐向一众女妖发号施令。 等待人来的功夫,长卿向一旁的水仙说道。 “水仙,你过来。” “主人。” 水仙垂首,恭敬靠近。 长卿将提前准备好的一块内脏碎片递给水仙。 “你闻闻,有没有什么味道。” 水仙接过肉块,脸色微红。 她身形在一众女妖中是最纤细修长的,因为本相是螳螂,纤长的手指小心翼翼托着那肉块,激动的微微有些颤抖。 长卿这才想起,自己的血肉对这些女妖而言似乎是极致诱惑之物,连忙提醒道。 “让你闻,别吃了。” “啊……是,主人。” 水仙回过神,连忙凑近闻了闻,咽了口唾沫,又恭恭敬敬的递还给长卿。 “先别给我,你拿去给芍药也闻一闻。” 水仙遵命,芍药也同样经历了这样痛并快乐的诱惑之后,二人得出了同样的结论。 “回主人,有异香,香气扑鼻。” “是特殊的香味,和我身上平时自带的味道不同,对吧。” “是,主人。” 长卿将在蓝霜身上做过的事情如法炮制,用碧血和噬尽灵尝试了一下,发现水仙和芍药的状况和蓝霜是一样的。 体内有毒,但却无害。 “难道是此毒对男子无味,对女子有味,同样对男子有害对女子无害?” 不多时,海棠率先赶到了彩云间,长卿又让海棠闻了闻,验证之后,得到了同样的结论。 海棠也能闻到异香,同样体内有毒但是无害。 又过了一会儿,四个女妖押着两个奴隶走了过来。 长卿这次先让那两个奴隶闻了闻。 得到的结果和自己一样。 这两个奴隶都是男人,一老一少,同样闻不到香气,体内有毒,也产生了和长卿一样那种诡异的金丝。 看起来似乎此毒真的是根据男女来发挥效力的。 但长卿却没有轻易下定论,反正这么多人,还可以继续尝试,他索性又让押送那两个奴隶的四个女妖也尝试了一下。 可结果却出乎了他的意料。 竟然有三个女妖的情况都和自己以及那两名奴隶一样。 她们都没有闻到异香,体内有毒,并且也产生了那种诡异的金丝。 仅有一个女妖闻到了异香,同时体内有毒无害,和蓝霜海棠等人相同。 “看来果然不能草草就下定论,此毒能否发挥效果并不和男女有关。” 长卿在心中想道。 “但可以肯定,能不能闻到异香和此毒有没有害是挂钩的,能闻到异香之人,虽然也会被毒入体,但却不会受到此毒危害,闻不到的则反之。” 念及此处,他又随机招来了几十名女妖,又让人将毒蛇娘子部下那二十来个奴隶轮流带来,依次试验。 花了好大一阵的功夫,却还是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毒蛇娘子手下那些奴隶全都是男性,结果都和长卿一样,闻不到异香。 而被叫来的那些女妖,仅有一成的人闻到了异香,其余九成的女妖全都闻不到异香。 既然能闻到异香的人是少数,长卿只能将那些闻到异香女妖凑到一起,向海棠询问道。 “把这些人查清楚,问明白,她们包括你在内,能闻到这种异香的人,到底有什么相同之处,和那些闻不到的人有什么不同。” “回主人……这些闻得到香味的姐妹……似乎全都是年岁不大,后出世的,比起其他闻不到异香的姐妹资历浅一些……啊,我知道了。” 海棠恍然,而后脸色微红,说道。 “贱妾知道我们和她们的不同之处了。” “是什么。” “我们都是处子之身,元阴尚存。” 第516章 三生一 “元阴?” 长卿一愣。 向那不到十名女妖确认了一下,她们纷纷称是。 “元阴处子……这似乎倒是个足够合适的理由,从毒理来看倒也合理。” “不对,如果是元阴元阳处子之身会闻到异香,为什么我闻不到?” 长卿一愣。 “难道是只有女性的元阴闻得到异香,男性不行?” 他有些疑惑,百思不得其解。 毒蛇娘子那些奴隶肯定都是没有元阳的男子,但自己这个有元阳的男子不也是闻不到异香么,有点说不通。 想了想,长卿还是决定实践出真知。 他只需找个元阳尚存的男子再做个实验,就能验证。 不,实践出真知,长卿决定再检验一下自身。 反正不管是毒法还是血法,能验出男女是否为元阴元阳之身的办法有很多。 长卿直接从储物灵宝中取出几种毒,方便起见,加以调配,片刻之后就调出了一包“无贞劫”。 此毒若是入体元阴元阳之男女,毒性自解。 若是入体没了元阴元阳之人,则会沁入心脉,令人凝血而死。 长卿站在海棠身边的那些女妖每人都分食了一点。 片刻之后,这些女妖都安然无恙的站在原地。 见状,长卿又把剩下的无贞劫全吃了下去。 几个呼吸之后,他顿感心口剧痛,心跳几近停止,赶忙催动起了噬尽灵。 他心中惊讶,同时也百思不得其解。 “我……没有元阳了?” 搜寻原身的记忆,在他穿越过来之前,一心一意跪舔唐梓琪,虽然身为分家少爷,却绝对没和任何女性发生过关系。 就算做过什么不可言喻的手艺活,以医理毒理血法理论来讲,那都不能算破了元阳才对。 回忆后面在百花洞的经历,长卿确认,自己也没被任何女妖采补过。 至于和洛红颜,虽然是真心相爱,但也是清清白白,莫说是僭越之举,就连一个吻都没有过。 再后面和蓝霜相识,身边亲密接触的也无非就是蓝霜和丹姬肉身这两者。 他在玉冠山脉的每一天都如履薄冰,几乎时刻都保持在清醒之中,也能不存在被人暗中设计,夺了元阳的这种事情才对。 冥思苦想了半天,也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来。 “算了,反正我修炼的功法也没什么需要保持元阳之体才能有所帮助,没了就没了吧。” 他只能叹了口气,不再多想。 反正都没了,他也没必要逆练元阳,他更不是什么“贞洁烈男”,特别看重这些东西。 既然自己不是元阳,那这个毒的特性他也基本就能确定了。 只有保留着元阴元阳的处子才能闻到这股异香,并且免疫此毒的伤害。 而没了元阴元阳之人,则闻不到异香,同时会慢慢中毒。 搞清楚了这点,等下次试探的时候他就可以多多留意,进而搞清楚下毒之人的身份,以及他的用意。 搞清楚这些,长卿心里悬着的一块石头也算落了地,随即来到安置那包袱的地方,准备研究一下金莲给他的所谓“补偿”到底是何物。 将那包袱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块晶莹的水晶。 准确的说是一层水晶材质的透明外壳。 被包裹在其中的,则是一片圆润瓷片。 那“瓷片”是梭子形,又或者说是椭圆形,但是有隆起的弧度,就像是碎掉的半张碗一样。 “这是何物?” 脑海中,丹姬有些疑惑道。 长卿没有回答,而是仔仔细细地摆弄了一番。 “这是……三生一?” 长卿眼睛陡然瞪大,有些难以置信道。 “三生一?什么东西。” 见长卿如此惊讶,丹姬也好奇了起来。 长卿没接她的话,又一丝不苟地检查了一遍,似乎是在确认此物到底是不是传说中的三生一。 又看了半天,他才点了点头,喃喃道。 “没错,还真是三生一……” “所以三生一到底是什么?” 见长卿迟迟不回答,丹姬有些不耐烦道。 “三生一不是具体的一种物件,而是任何东西,万类万物,都可以化作三生一。” 三生一此物太过稀少,丹姬尊者境界未曾见识过也正常。 长卿也是靠百花邪圣霍九天的记忆,才知道三生一是何物。 三生一是一种顶级的炼材,并且只能天产,没法后天炼成,所以可遇而不可求。 所谓一生二,二生三,九为数极,九则为满,九则再生而化一。 所以世间除了三生一之外,还有一生一,二生一,三生一,四生一,以此类推直到九生一。 共有这九种天产的顶级炼材。 任何东西都可能成为三生一,但需要机缘巧合。 每当一物死而复生一次,则会有一特性从世间消失,归于混沌,不管是一生一还是九生一,最有价值的就是这物中混沌。 消亡泯灭死而复生,指的不是简简单单的身死道消,而是从头到尾,彻彻底底的消失于世间,又因机缘巧合重生之后,缺失了一部分特性,才能算成功一次。 当一物于世间消亡泯灭,死死生生,反复三次,化作之物,则为三生一。 比如三生一,便是大小,轻重,软硬,三类特性,归于混沌。 长卿手里这块包裹着像水晶一样的瓷片,正是无大无小,无轻无重,无软无硬之物。 又或者说它的大小,轻重,软硬,都在时刻改变,只是它外部生出的那层水晶将它封住之后,变化的并不明显。 三生一本身并无什么效果,甚至有的看起来还可能平平无奇,但它可炼化成御灵,也可炼化成灵器,灵宝。 凡是能用上三生一来炼化的御灵,灵器,灵宝,那绝对都不是凡物。 难怪金莲说是考虑到自己是御法修士,才说自己用的上。 若是炼化出强大的灵器灵宝,对御法修士无疑是最有帮助的。 但金莲为何会有这样的宝贝,又为何能轻易给了自己? 而且此物是三生一不假,但它是何物化成的三生一?像是块碎掉的碗,形状又有点像是一片硕大的花瓣。 第517章 升品 “这块三生一,落入我手,倒不失为一场机缘,只是今后对待金莲必须慎之又慎了,能拿出一块三生一,她绝对不简单。” 当初百花邪圣还未堕入邪道之前,曾得过一块七生一,后用作炼制混沌毒灵,叱咤一时。 七生一这种层次的宝物对长卿现在来说还太过遥不可及,七生一已然是接近此再生之物中最高级的存在了。 百花邪圣生前并未得到过一块八生一,但确实有大能利用八生一炼制过一件灵宝,位居十大灵宝,十圣之第四位,名为混沌珠。 而九生一只存在于理论之中,现实也许根本不存在。 九为数之极也,有一种说法是,构成万类万物的必要特性,也不会超过九种。 若是九生一将此九类全部归于混沌,那理论上九生一应该与混沌无异。 这些对长卿来说都太遥远,不过眼下,这块三生一他倒是真用的上。 虽然只是单纯将其加入正常的灵宝炼制中,就有可能炼制出极其出色的灵宝,估计金莲给他这块三生一也是这个用意。 但长卿却知道这三生一的其他妙用。 在他继承的百花传承中,有关三生一的特殊用法就有三个。 一则是融合上百种奇毒,炼化出一枚千毒万化灵,十分实用,威力卓绝。 此灵可隔空将不同的体毒魂毒随意转化,但还是要遵循毒性毒理。 比如可将大量的微弱毒性瞬间浓缩成一一滴极强的剧毒。 也可以立刻把少量极强的剧毒转化成大量微弱的毒性。 又或是把一种麻醉之毒转化为一种狂化之毒,或是反之。 此灵乃是霍九天独创的御灵,炼制方法独一无二,已然不在世间流传。 毫不夸张的说,有此灵傍身,在毒法修士之间的对抗中,几乎必定立于不败之地。 就好比当初他和蛤蟆大官人交手时,若有一枚千毒万化灵,那他完全可以直接把蛤蟆大官人用于狂化自身的癞脓转化为剧毒,直接将他毒死。 不过此灵现在对长卿来说唯一的缺点就是,千毒万化灵是上品地灵,以长卿现在的修为境界,就算炼制出来,也使用不了。 加之炼制此灵需要上百种奇毒,他现在无力收集。 若是能把曲径斋的收藏拿下,没准还有机会,不过长卿现在受寿元所困,时间不多,不能再节外生枝。 况且就算费劲炼制出来,也用不了,太过好高骛远,在现在的高压环境下,他不会做这种蠢事,为了未来,牺牲当下。 百花传承中对于三生一的第二种用法则是用以炼器,可以炼出百花邪圣早年间用过的一套灵宝,三生针。 三生针以毒化针,以针入毒,威力非常逆天。 此灵宝最强之处便是入毒。 可以三生针承载毒灵,让原本那些毒性虽强但却难以施展的毒灵最大程度发挥作用,更易令对手中招。 就比如碧血,长卿现在只能靠近距离的直接接触或者间接接触来施展,而百花邪圣当年使用的是七生针,可同时承载七枚毒灵同时施展。 配合上百花邪圣的本命毒灵碧血,很容易就能让对手中毒,从而摧毁对手的御灵。 长卿这枚三生一炼不出七生针,但能炼出三生针,对他也是一大助力。 但是炼制这三生针比起炼制千毒万化灵需要的材料更繁杂,而且长卿不精通炼法。 炼灵他还能靠自己的先天灵体将需要添加用以作为炼材的御灵直接投入其中,算是投机取巧。但比起炼灵,炼器失败的风险更高。 如今看来,最适合他的用法则是第三种。 在百花传承中,对三生一的第三种用法则最为简单粗暴。 那就是将御灵升品。 百花传承流传下来一套独特的炼制方法,配合三生一中的混沌,可以直接将一枚地灵以下的御灵品阶连升三品,最高升至上品地灵的品阶,没法突破天灵品阶。 不需要其他炼材从旁辅助,只需要一块三生一就能做到。 而且此法最强大之处便是提升了品阶的御灵只要是已经经过炼化的,所占用的窍穴不会变化。 理论上讲,他可以以一枚上品玄灵占用窍穴的数量,拥有一枚上品地灵。 不过此法也不是十全十美,自然也有其缺陷之处。 一方面缺陷是,提升了品阶的玄灵并不是真正的地灵。 打个比方来说,如果长卿将一枚玄灵品阶的血愈灵提升至地灵,它的效果还是只有消耗血气治愈伤势而已,只是威力倍增,达到了地灵的水准。 但这还不是最大的缺陷,最大的缺陷是,三生一将御灵的品阶提升之后,是没法久持的。 被升品了的御灵会随着时间的流逝品阶慢慢跌落,最终跌回原本的品阶,根据御灵的不同,能维持的时间长短也不一,长则一年半载,短则只有月余。 三生一前两个效用如此珍贵强大,相比之下,将如此珍贵的天材地宝只用一短暂的提升某一枚御灵的品阶显得分外暴殄天物。 “炼器炼灵我都没有条件,这宝物放着除了落灰之外也没有其他用处。” 长卿现在只剩下三个月左右的寿命,每一天,每个时辰,都要数着过,遇到能迅速提升实力的东西自然就要用掉,即使只是暂时的,非常暴殄天物,也在所不惜。 “呵,用了,它就是天材地宝,不用,它就是个破瓷片。” 想到此处,长卿不再犹豫,决定即刻就将这块三生一用掉,暂时提升实力。 至于提升哪枚御灵的品阶,长卿的选择也很明确。 他要提升的正是从令羽长歌尸体上搜罗来的那枚残剑灵。 此灵是中品玄灵,可以直接升品成为中品地灵。 剑灵升品之后,威力大增,配合长卿自身的剑法造诣,能发挥出的战力极其可观。 如果能肆无忌惮的配合使用毒法血法魂法等手段,长卿能发挥出的战力甚至可能超过使用血魔灵。 毕竟血魔灵虽强,但致命的弱点就是使用时没法再使用其他御灵,上限极低。 第518章 拉拢严力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理由,那就是安全方面的问题。 他这枚残剑灵是从令羽长歌那里夺来的不假,但知道令羽长歌拥有剑灵的人其实很少。 而且就连令羽长歌自己都不知道他身上还有这么一枚残剑灵,所以长卿这枚御灵的来路可以说非常干净。 其次,剑灵独一无二,品阶未知,他将残剑灵升品到地灵品阶,不会让人察觉到异常。 如果他把一枚众所周知的玄灵品阶的御灵升品到了地灵品阶,肯定会被人察觉到异常。 三生一是个好宝贝,整座富仁城都未必能找出第二块,如果被有心之人察觉,那一定会联想到金莲身上,这对长卿日后掳走金莲的计划不利。 种种原因加持之下,他才选择了升品残剑灵。 说干就干,长卿正欲将那块三生一的外壳捏碎,却又迟疑了一下。 他突然想到了金莲将这块三生一给他时的态度。 金莲的态度有些暧昧,似乎很不好意思。 这块三生一确实珍贵,但也应该不至于此,唯一的可能就是化作这块三生一的东西可能是金莲的某些珍贵之物吧。 长卿不再多想,直接用灵力将那块三生一层层包裹之后,破开外壳,开始了炼化。 …… 聚宝阁,一层。 严力低着头,阴沉着脸,步入聚宝阁中。 他虽然低着头 也并未有任何张扬的样子,但奈何庞大的体型分外惹眼,聚宝阁的侍者还是第一时间注意到了他。 “严爷赏光,蓬荜生辉,看看您有什么需要的,想买些什么。” 柳天雷执掌聚宝阁期间,对侍者一向要求极其严格,别管来得是何方神圣,别说是萧家家主,就是自己杀父仇人来了,都得热情接待。 何况严力只是萧家一个外姓长老,也是光顾聚宝阁的常客,侍者也认得他,自然不敢怠慢。 严力却没有理会那侍者的接待,只是摆了摆手,没有说话。 侍者自然也不会自讨没趣,道了句“您忙”,就退至了一旁。 严力不紧不慢的在一楼闲逛着,不知道要挑些什么,待到他把一楼的逛的差不多了,也没买一件东西。 直到他准备往二楼走时,一个身材佝偻的老者却旁与他擦肩而过,撞到了他的肩膀。 老者低头掩面,似乎很惧怕的样子,直奔聚宝阁外快步走去。 严力见状一愣,但想了想,随即便朝着老者的方向追了过去。 聚宝阁人来人往,自然也无人注意到这个小插曲。 待到严力随着老者的步伐转过街角,见到老者刻意停顿了片刻,严力原本有些迟疑的步伐变得果断起来,朝老者的方向走了过去。 二人转过几条街后,老者终于在一家酒楼门前停下,步入其中。 严力则很自觉的在不远处等候了片刻,而后才步入了酒楼。 他在一楼寻觅了一圈,果然见到老者在一桌前独酌,但面前还额外摆着一副碗筷,显然已提前备好。 严力坐过去,小声道。 “敢问……” “呵呵……” 他话音未落,老者忽的一笑,声音沙哑道。 “我家小少爷的手劲儿太大,没把阁下捏坏吧。” 严力心中一惊,下意识伸手朝那只伤手摸了过去。 尽管已经在医馆被治好,但这伤势仍让他心有余悸。 毫不夸张的说,当他的手被方青长捏爆的那一刻,对他内心的冲击,要远远大于身体的伤害。 是的,在斗灵场上,就在他催动龙力灵,又吞下怒火丹,实力暴涨,一拳结结实实打在那个方青长的身上时,发生了让严力完全想不到的事情。 方青长看似招架不住,身体被打飞出去,实则却在电光火石之间,捏住了严力轰出的那一拳。 只一瞬间,严力就感觉到了一阵无比强横的力道传到他的手上,简直就像是在他的手上压了一座山。 他的手直接被捏的变形,如同麻花一般。 比起瞬间传来的剧痛,更令他在意的是一瞬间,他的脑海中响起了一句话。 “你已病入膏肓,若想得救,去聚宝阁,自有人会找你。” 这句话显然不可能是方青长在那么短的时间内用嘴说出来的,但严力相信,绝对不是空穴来风,况且…… 他冷哼一声,声音略带不悦道。 “我严力身强体壮,何来病入膏肓一说,不知老先生有何赐教。” “呵……” 那老者又是冷冷一笑。 “你若是心中没数,又何故要来呢,这么急着过来,想必是表面镇定,内心早已焦急万分了吧。” 严力心中又是一惊,语气顿时有些软了下来,说道。 “老先生不妨直言……” “呵,算你小子命不该绝,我家少爷心善,给你个活命的机会,否则你苟延残喘,估计不出三年,你也就活到头了。” “先生你……” “怎么?还要我说的更明白么?” 老者抿了一口酒,随意道。 “被承力灵催生出来的这身血肉,没那么好用吧……” “老先生救我。” 严力毫不犹豫,直接服软道。 如果能活着,他又怎么想死。 听到严力的态度,长卿微微一笑,看来,是上钩了。 是的,和严力交谈的这老者,正是墨瞳伪装出来的,而背后指挥它和严力谈判的,正是长卿本人。 在斗灵场上输给巨力王严力,自然也是他故意而为之。 他需要在萧家安插一个内应。 而这严力就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 长卿并未看重他的任何品质,长卿能选中他只有一个最简单的原因。 方便利用。 因为没人会想死。 严力不过是一个从斗灵场摸爬滚打出来,最后破格成为萧家外姓长老的散修出身。 这样的人,哪怕他对萧家再忠诚,也是有限的,和自己的生命比起来,所谓的知遇在陪之恩,又算得了什么呢。 在长卿观察严力和金莲的那一战时,他就已经看出来严力身上的问题。 严力身上有毒,且是一种血毒。 并且在严力服下那枚怒火丹后,长卿就彻底确定了。 于是他当机立断改变策略,将原本斩杀严力的计划改为拉拢利用。 这才有了他在擂台上突然被严力一拳轰飞的那一幕。 第519章 活命的机会 在长卿决定故意输给严力时,他在一瞬间做了两件事。 一是利用魂法将一句话瞬间打入严力的脑海中,也就是严力听到的那句话。 二个是消耗大量的血气瞬间提升力量,直接将严力的手给捏爆。 前者是引严力心动,前来相见,好为后续将其发展为内应做好铺垫。 后者则是为了展示力量和手腕,让严力明白自己的强大之处。 如今看来,效果不错。 严力的毒长卿一眼便看了出来,是承力灵的副作用。 承力灵乃是上品地灵,这种品阶的御灵已经算得上十分珍贵了,仅次于天灵。 不过对于萧家这种家族来说,还担不起底蕴二字。 承力灵虽然是战法御灵,但却并不能提升战力,相反,使用承力灵还会让自身的战力减弱。 只因承力灵的效用是将自身的力道暂时加诸在他人身上。 这种效果无法持久,随着时间的推移会逐渐消退。 此灵看似是辅助之用,但一些大家族却会用承力灵去做更有“价值”的事情。 那就是极其迅速的“制造”出力道强悍的修士。 只需要要频繁不断的用承力灵将力道加诸在想要改造的修士身上,增加力道再衰退,以此类推。 如此一来,修士身体就会被不断激发出潜能,渐渐会适应力道更强的身体,迅速的增强体魄,增加肉身对力量的适应力。 说白了就像是不断给一个气球吹气,让它的皮越来越松,最后彻底变成一个大口袋,方便做承载力量的“容器”。 到时候只需要结合修士的修为,用些最廉价易得的那种增长力量的战法灵给修士使用,就能很快产生出一批战力不俗的高手。 所以承力灵在许多大家族之间都是隐藏价值大于实际价值的一类御灵。 但此法副作用也很明显,就是极其伤身。 被此法改造体魄的修士,因为肉身不断受到催动改变,潜能受到压榨,体内渐渐就会产生一种血毒。 随着继续被此法不断的催化,血毒会不断在体内积累,并且此毒乃是一种血毒,顾名思义,和周身血液混合在一起,一般手段极其难解。 而且只要还在修炼,还在不断战斗,不断使用力量,血毒就会不可逆的不断累积,最后爆发 这些被改造的修士的结局基本都是因为被改造程度的不同,或快或慢的被体内的血毒毒死。 而严力身上的种种现象都说明,萧家背后在用这些手段,他中血毒已经极深。 萧家肯定不会对自己族人用这种手段,族人若纷纷早亡,谁来传宗接代? 而从斗灵场吸纳的诸如严力这样的外姓人才,当然是使用此法的不二之选。 “想活命的话,我们少爷给你指了条明路。” 长卿控制着墨瞳向严力不紧不慢地说道。 “求老先生指点。” 严力见既然双方已经点破,索性也就装不下去了。 以他的这个修为境界,能在萧家做一个外姓长老,已经是干到头了。 虽然他转瞬四转的实力在萧家的地位也算不低,但还达不到萧家能为了给他续命,而劳心劳力的程度。 严力虽然不知道自己是身中血毒,但他清楚自己时日无多,萧家对承力灵的副作用也从未隐瞒过。 萧家的自信之处就在于,承力灵的副作用几乎是不可逆的,除非有极其高明的手段才能慢慢治愈,但整个富仁城都找不出这样高明的愈法修士。 况且接受承力灵的改造有何后果,萧家也是提前告知的。 只是不愿接受改造的外姓弟子,也不会受到大力栽培就是了。 严力也有过后悔,但走上这条路也就不能回头了。 从一个平平无奇的小散修到位高权重的外姓长老,可以说一步登天,随着实力的不断增长,他也算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曾经那些他可望而不可即之物都能轻易得到,这样的诱惑让人无法自拔。 所以即便知道危害,他也会不断消耗自己的生命,来妄图得到更多。 如今在他终于想要活命的时候,却也没了机会,方青长无疑是给他抛出了一个救命稻草,严力怎会不想抓住。 “想活命倒是容易,我家小少爷手段通天,你身体这点小问题,只在他一念之间,不过……就得看你有没有胆子了。” 长卿控制着墨瞳,语气不紧不慢道。 “唉。” 严力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我严力本就是一介泥腿子出身,仗着天生的力气能混到这个程度,已经知足了,就算苟且也不过再能多活个几年,如果能活命,那我什么都不怕。” 墨瞳变成的老者又笑了笑,说道。 “呵呵……我听说,斗灵场在比赛之后,将我家小少爷押上的那一箱子灵石直接搬走了?是送去萧家了吧。” “是。” 严力点了点头。 “那其中的灵石不少,萧家自然不能真的全让我赢了去,萧闻长老只分了我两成。” “两成?” 墨瞳摇了摇头。 “没意思,那原本是我家小少爷为表诚意,准备送你的见面礼,想不到竟让萧家克扣了去,看来你在萧家的地位也不怎么样。” 严力心中一动,心道这所谓的“小少爷”方青长还真是不得了。 仅仅是为表诚意,出手便是几十万的灵石,恐怕富仁城任何一方势力的顶级大少出手也不会如此阔绰。 他现在已经完全相信方青长是故意输给他的了,不管是斗灵场管事萧闻的判断还是他被捏成麻花的那只手,都在说明这件事。 严力却不知,在长卿临时决定将严力发展成内应之前,他压根就没想过自己要输。 他想的只是把严力也给一剑枭首。 那几十万灵石确确实实是长卿意料之外的损失,对长卿而言心疼倒谈不上,但多少有些不愿。 不过既然损失已经发生了,那莫不如干脆说成是自己故意而为之,还显得方青长此人背景深厚。 果然,严力说道。 “那还真是可惜了你家小少爷的一番美意了,这个人情严力记下了。” 第520章 给你一线生机 严力没料到那老者竟笑了起来。 “哈哈哈,区区几十万灵石也算得上人情?那我家小少爷若是让你有命活,有难以想象的权势地位,你岂不是要吓死。” “这……严力愚钝,还请老先生明示。” “小子……” 墨瞳声音蛊惑道。 “有没有想过,区区萧家,也并非什么庞然大物,想不想让这富仁城的几大家族中,多出来一个严家?” “什么!” 此言一出,严力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听不懂?我告诉你,萧家给不了你的荣华富贵我家小少爷给得了。萧家给不了你的一线生机,我家小少爷给得了,就看你有没有胆了。” “这……” 严力一时间不敢给出答复。 老者给出的条件实在太过诱人,像是邪魔的交易,竟让他一时间心生畏惧。 如果那方青长小少爷要颠覆整个萧家,那他又会让自己做什么事情?恐怕是粉身碎骨的事情吧。 “我严力倒是孑然一身,没什么瞻前顾后的,只是……” “呵,你也不必急着回答。” 墨瞳伸手,打断了他的话。 “我知道,见不到实际,你也很难相信,今晚子时,来城西林中,我家小少爷会让你知道,到底值不值得相信。” 言罢,墨瞳却突然伸手扣在他的手腕上。 “不过既然你我二人今日说了这么多,老夫也得为我家小少爷的安全着想,万一你向萧家高密,今晚趁机设下圈套,可就不好了,所以你得留下些……制约之物。” 墨瞳控制着丹姬的肉身,力道巨大,扣在严力手腕上的大手好似鹰爪,尽管严力手臂上青筋暴起,强大的肌肉隐隐与之对抗,却发现根本动不了分毫。 虽然他并非是想和墨瞳交手,只是想试探一番,可却不曾想这看似平平无奇的老者竟然也能在力量上稳稳压制自己。 尽管两人都没催动御灵,只是纯粹肉身上的比拼,但在严力看来,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他哪里知道墨瞳控制的可是丹姬的肉身,堂堂尊者的肉身,比较肉身的力量,十个严力也不是对手。 不过这在严力的心中已经泛起了惊涛骇浪,能在力量上将他压制,墨瞳伪装成的老者在严力眼中已然成了须臾境界以上的顶级高手。 方青长年纪轻轻,区区顷刻境界,能有这样的顶级高手作为部下,其身份在严力心中又更高了一层。 墨瞳让他留下制约之物,他自然明白是什么意思。 对方不能完全信任他,可他又何尝不是呢。 如果这是一个卑劣的圈套,对方完全可以利用萧家之手除掉他。 之前严力有的,也是这种顾虑。 但如今联想到方青长背后可怕的身份,这种顾虑又开始被慢慢打消了。 对方如此身份,又怎么可能有兴趣费劲,谋害他这么区区一个小人物。 真想杀他,眼前这老者直接出手,恐怕就可以。 他咬了咬牙,将一枚传念灵注入意念之后,递给墨瞳。 “我们今天见面,说过的话,发生过的事情,都以我的视角记录在其中了,造不得假,老先生若是拿去给萧家,我的下场可想而知,不知这可否算作制约之物。” “好,你还算痛快,去吧,今夜子时,城西林中,我家小少爷自会和你相见。” 墨瞳拿了御灵,也不再多费口舌,自是松开了严力的手臂,任他离开。 …… 百花传承,彩云间 长卿收敛心神,全心全意投入到对残剑灵的升品中。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随着那块三生一的不断消耗,残剑灵的品阶正在不断提升。 终于,待到那块三生一彻底消耗殆尽后,残剑灵的品阶从中品玄灵升到了中品地灵。 长卿手持如意白,尝试将残剑灵附于如意白之上。 瞬间,如意白原本如玉一般洁白的剑身就变得支离破碎,布满了狰狞的残片,随着长卿的心念而动,他手中残剑宛如一股滔天的碎玉巨浪,随着他的挥舞,席卷而来。 残剑灵虽然看似残破,却是一枚极品剑灵,比起令羽长歌那枚极品剑灵的其他四种形态还要强悍。 如今随着品阶的提升,威力更是惊人,配合上长卿的剑法造诣,每一次斩击能发挥出的威力已经非常恐怖。 长卿估计,除非动用丹姬的天灵,不然他身上一时间也找不出比这枚残剑灵更强的攻伐手段了。 不由得感慨剑法修士还真担得起同境界修士中战力最强的名头。 大概转瞬到须臾境界的剑法修士的本命剑灵品阶是中品玄灵,长卿现在只靠残剑灵的话,能发挥出的实力大概就和转瞬高转树或者须臾低转数的剑法修士差不多。 不过此灵对灵力的消耗也不小,还好长卿仗着红玉体魄能将血气灵力互相转化的优势,加之剑灵也是御法灵的一种,在御灵中属于消耗较小的一类,所以长卿催动起来并不是十分吃力。 他升品残剑灵用了不短的时间,算算时间,大概也到了和严力约定好见面的时候。 将残剑灵收起之后,长卿出了百花传承。 蓝霜正盘坐在密室内修炼,如今随着她境界的提升,她体内的寒毒每次发作的也越来越强烈。 不过这也意味着她修炼的速度也会越来越快,长卿每夜能吸收的寒毒也会越来越多。 现在随着噬尽灵品阶的提升,长卿吸收寒毒的速度也变得越来越快,现在有时候他还得可以减缓一下吸收的速度,否则蓝霜一夜产生出的寒毒还不够长卿吸收的。 不过照蓝霜这个修炼的势头下去,估计很快,蓝霜寒毒发作时产生出的凝霜寒髓就会足够长卿吸收,还有富余了。 见蓝霜捏在手里的那枚紫色灵石已经变得有些黯淡了,长卿又给了她两块紫色灵石。 “今晚我可能没法及时回来,要委屈你了,霜儿。记得多吸收灵石来压制寒毒,别节省。” “嗯嗯。” 蓝霜接过灵石,她如今早就不是当初那个没见识,只知道节省灵石的野丫头了。 她深知尽快提升实力早日能帮上少爷,比节省下来的灵石更重要。 第521章 我需要一条狗 “霜儿忍一宿还不成问题,我会努力修炼,不会让少爷失望,少爷别担心我,你自己更要注意安全。” “放心。” 长卿摸了摸她的头,披上暗鸦披风,催动如影随形灵,顺着门缝的阴影离开了聚宝阁。 一路在夜幕的掩护下,他时隐时现,辗转来到了约定好的地点,城西密林。 严力早已在林中等候,他将自身转瞬四转的气息显露出来,长卿很容易便找到了他。 但他并未直接现身,而是先用如影随形灵配合暗鸦披风在严力周围探查了一圈。 防人之心不可无,还是得确认一下严力是否真心想要和他合作。 如果这个家伙真对萧家十分愚忠,没准真会把今天的事情禀告萧家上层,借此机会设下埋伏。 不过好在是长卿多虑了。 仔细检查,确认没有埋伏后,长卿直接从密林之中现身而出,几步来到严力的面前。 “巨力王,别来无恙。” 他将披风摘下,露出属于方青长那张标志的俊俏容貌。 “惭愧惭愧,都是斗灵场随口起的诨名,方少爷说笑了。” 严力的心中早已将方青长看成了洪水猛兽,自然就把姿态放的很低,丝毫不敢怠慢。 见他这个姿态,长卿随口道。 “墨奴应该已经和你说的很清楚了吧,我知道,你眼界低,见识窄,胆识不足,所以我给你尝点甜头。” 严力心中一凛,心道原来下午和自己接触的那个神秘老者在这个方青长小少爷面前,只是一个奴隶。 堂堂须臾强者,甘愿以奴自居,何其可怕。 念及于此,严力犹豫片刻,还是表态道。 “多谢方少爷不计前嫌,在下确实有顾虑……还请方少爷……” “诶,不必多言,把胳膊伸出来。” 长卿也不和他废话,直接发号施令道。 严力不再瞻前顾后,直接撸起袖子,把胳膊伸了出来。 长卿直接取出如意白,幻化成匕首,在他的手腕上用力一割。 严力的手腕顿时流出大量的鲜血,他皱了皱眉,却不敢多说。 长卿则将手指按在严力伤口处,催动噬尽灵。 顿时,严力血液中的血毒便开始被他所吸收。 其实他并不用必须割开严力的手腕,噬尽灵只需要近距离接触就能直接吸收体毒,但长卿为了保险起见,不被严力看出什么端倪,这才故弄玄虚罢了。 他将严力体内的血毒吸收了大约一成之后,又将他的血液从手腕的伤口处释放出了一部分。 这么做倒确实有用,严力被承力灵改造的身体时刻处在被力量压迫的高压之中,放出适量的血压反倒会让他更觉得浑身轻松。 果然,做好这一切之后,长卿松开手,让严力用力按住了手腕的伤口。 “帮你的身体恢复了一部分,原来你也只有不到三年的活路,现在又多了大概一年吧,你自己应该能有感觉。” 他淡淡道。 严力在被吸收了血毒之后,确实能明显感觉到身体一阵轻松,对长卿的话立刻深信不疑。 “多谢方少爷出手相助,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方少爷但有任何需求,严力定当全力以赴。” “你倒是还挺上道的。” 长卿淡淡一笑,话锋却是一转,说道。 “不过你也别急着高兴,随着你继续战斗下去,催动灵力,使用力量,都会加剧你身体的恶化,我帮你延长的这一年的时间没准会被严重稀释。” “而萧家自然不会允许你什么都不做,只养一个废物,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严力重重点了点头。 “严力明白自己的处境和情况,方少爷有何吩咐但说无妨吧。” 长卿笑道。 “好,不瞒你说,让你的身体彻底恢复正常对我来说并不难,我可以彻底根除承力灵给你的身体带来的副作用,不过你应该明白,不帮我把事情做好,我肯定不会让你吃免费的午餐。” “任何事情方少爷尽管吩咐,严力无有不从。” 既然有活下去的希望,严力自然是立刻表态。 “好。” 长卿点了点头。 “你说的任何事情,自然也包括背叛背叛栽培了你的主子,萧家吧。” 严力沉默了片刻,最后沉声道出八个字。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既然如此,那就把这枚丹药吃下去吧。” 长卿说罢,递给严力一枚药丸。 “方少爷,这是什么?” 严力接过药丸,问道。 “毒药。” 长卿淡淡道。 “好。” 严力却没有犹豫,直接吃下。 “怎么,不怕我毒死你?” “方少爷说笑了,我虽然是个大老粗,但脑子还不傻,您这样的人物,若是想杀我,还犯不上这么大费周章,您肯定是有用的上我的地方,况且我原本就时日无多,吃个毒药还有什么好怕的。” “好,通透,我就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这枚毒丹一个月之后就会发作,让你穿肠肚烂心脏爆裂而死,不过每一个月我都会给你一枚解药,能不能在我手下活命全看你的表现。” “方少爷放心,严力心中有数。” 长卿又递给严力一枚御灵,说道。 “这枚通感灵你留着,因为距离有限,你的动向必须时刻向墨奴汇报,墨奴自会和你保持好能够互传意念的距离,切记,如果一个月内,失去你的行踪三次,那你也就拿不到解药了。” 严力接过御灵,重重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方少爷,方少爷具体让我做什么,还请明示。” “具体?呵,我需要一条狗,这么说,你懂了吗。” 严力一顿,但还是沉声道。 “严力明白。” “好。” 长卿拍了拍严力的肩膀,说道。 “你也不必气馁,当本少爷的狗,没准比当萧家家主还要风光呢?” “多谢方少爷器重。” “呵呵。” 长卿心道,这严力基本上算是收复了,只要用慢性毒药要挟的同时再以一线生机为诱惑,不怕他不受自己的掌控。 想到此处,他便直截了当的问道。 “萧家的萧凡,和他身旁的那个小丫头,你了解多少。” 第522章 萧凡过往 听到长卿这样问,严力虽然有些纳闷,但还是回答道。 “萧凡最近倒确实在萧家风头很盛,不过他再怎么说也就是个顷刻境界四转的小子而已,和方少爷您肯定是没法相比。” 严力不解方青长这样的人物为何能对区区一个萧凡感兴趣。 在他看来,萧凡确实在萧家风头很盛,但也不过就是一介小辈而已,顷刻四转的境界虽然称得上是天才,但也是和其他小辈相比。 而方青长则是能以顷刻六转的境界力压自己这个转瞬四转的妖孽,背后还有深不可测的底蕴,和萧凡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存在。 “别拍马屁,我不吃这套。” 长卿皱了皱眉,淡淡道。 “把你所了解的有关萧凡的所有事情都和我说清楚。” “是,方少爷。” 感觉到长卿略有一丝不耐烦,严力立马不敢怠慢,一五一十的将自己所知有关萧凡的事情和盘托出。 相比较于在聚宝阁的拍卖会上,柳天雷的随口一说,严力知道的事情则要更详细一些。 “方少爷,属下是六年前从斗灵场被吸纳到了萧家,那时候萧凡此人还只是一个小小少年,不过十二岁,还籍籍无名,甚至还没有开启窍穴。” “不过他的身世倒是有些凄惨,其父亲是萧家二长老萧天赐,是萧家那一辈最惊才绝艳的人物,只是后来据说是因为年轻时与邪道有所瓜葛,前代族长为保全他,无奈废了其半身修为,最后才沦落到了如今这般田地。” “按理来说,萧凡作为二长老的儿子,怎么说也是个少爷,但他早年在萧家的处境却极为不好。” “没人清楚萧凡的生母是谁,只知道萧天赐极其不待见这个儿子,甚至不允许他居住在自己的府邸,萧凡便只能和下人住在一起。甚至这对父子在外人面前几乎都不怎么显露二人之间的关系。” “这些事情在萧家内部都是忌讳,很少有人提及,所以很多人都以为萧凡只是萧家旁支,却不知他是直系正统,如今他崭露头角,虽然和二长老萧天赐的关系还是很僵,但我们都得尊称其一声少爷。” 长卿琢磨着严力的话,此事他之前确实不知,如此看来萧凡的身世还不简单,和当初的自己,或者说令羽长卿一样,也是在家族有一定身份地位的存在。 萧凡很有可能是个孽天,在长卿和他交手过一次之后,就更加倾向于这个判断,如果萧凡是孽天的话,长卿一定要将其掳走,榨干其价值,更重要的是探寻穿越的秘密。 所以萧凡注定是他的对手,可以说长卿图谋萧家,要对萧家动手,也都是因为萧凡,如果萧凡在萧家的身份特殊,那他就更得小心应对。 严力也许并未见过萧凡真正的手段,所以做出了错误的判断,实际上,萧凡绝对担得起“潜力无穷”四个字。 他本身的战力倒没什么值得一提的,在旁人眼中或许是天才,长卿估计让萧凡以顷刻四转境界与一般的顷刻九转境界战斗也未必会落下风,但在长卿眼中,也只能算是中规中矩。 不说他自己,就是被他斩杀的令羽长歌,战斗才情都不知甩了萧凡几条街。 但萧凡隐藏的手段却着实有些可怕。 在他周身陷入那诡异的幽蓝火焰的状态后,所使用出的灼魂之焰,如果长卿当时没及时修成魂法,再以阴阳魂锁灵反制,恐怕也要吃大亏。 不说败于他手,恐怕也得动用血法毒法这样压箱底的本事才能勉强取胜。 能以顷刻四转境界让自己如此狼狈,长卿断然不敢小觑这个萧凡。 而那魂火似乎是一种御灵术,说明这萧凡身上的秘密还有很多。 “接着说,有关萧凡的事情,还有什么。” 听了严力的介绍后,长卿继续问道。 “这......萧凡是十四岁开启的窍穴,当时他只有先天倏忽二转,这样的天资,在萧家可以说是最低的一档,勉强才达到了加入家族学院的标准。” 严力说道。 像萧家这样规模的家族,自然比长卿当初所处的令羽家要高级许多,当初在令羽家族时,长卿以先天倏忽一转的天资也是可以加入家族学院的,不过在萧家,就需要至少先天倏忽二转的天资才能加入学院。 “说起来,我也曾在萧家的家族学院任教过,萧凡入学那年是我加入萧家的第二年,我还教过他一阵。” “哦?” 长卿没想到严力还和萧凡有过这层关系,不由得追问道。 “这萧凡怎么说?在学院里表现如何,性格如何?” 严力想了想,说道。 “萧凡的天资虽然是最低的一档,身世也不受人待见,不过倒也没什么人刻意欺凌他,毕竟家族学院里先天倏忽二转的学员也不止他一人。” “不过这小子倒也称得上是聪慧努力,虽然天资不高,修炼速度也不快,却也能勉强跟得上学院的修行,在学院的三年也是顺利从低级班到了中级班,又勉勉强强加入了高级班。” “萧家学院中级班高级班的标准都是什么?” 长卿问道。 “中级班的话,需要在低级班一年之内达到刹那境界,高级班需要在中级班一年之内达到刹那九转。萧凡都做到了,以他的天资来说,还算难得,只是即便如此,他在学院依然是个很没有存在感的边缘人物。” 严力声音有些迟疑,说道。 “在学院这三年,他唯一引人注意的,便是他的护法人,当时在学院引起了不少关注。” “他的护法人是他身边那个小丫头?” “没错。” 严力点点头,道。 “那小丫头叫慕菲儿,在萧凡开启窍穴加入家族学院的同年加入了萧家,而且是和我一样,是被萧家从斗灵场吸纳而来。” “哦?” 听到严力这样说,长卿顿觉有些意思,看来他当时和丹姬推测的是对的,所谓的慕菲儿应该是化名,这个小丫头真的和慕容家族有关系,她的本名应该叫慕容菲。 而且长卿也没想到,她居然是从斗灵场那个地方加入的萧家。 第523章 慕容菲 “关于这个慕菲儿,你了解多少?” 既然严力和慕容菲都是斗灵场出身,想必多少有些了解,于是长卿问道。 “我是六年前加入的萧家,慕菲儿则是四年前,那时候她在斗灵场也曾名噪一时,以顷刻九转的境界竟然能称霸高级场,无一敌手。” “只是她成名的时间很短,只在斗灵场参加了几天的比赛,就被萧家抛出了橄榄枝,后来再没有在斗灵场露过面,加之又过去了四年,所以如今知道她的人其实不多。” 长卿心中暗道厉害,慕容家族不愧是一流的大家族,他在拍卖会上见过慕容菲,看起来隐隐比萧凡还要年轻一些。 萧凡开启窍穴的时候是四年前,十四岁,如今也就是十八岁。 那当年慕容菲估计也才十三四岁左右,在许多人还没开启窍穴的时候,她已经以顷刻九转的境界制霸斗灵场了。 那么她如今的修为又得是何等境界? “慕容菲这样的修为境界,算是天才么?” 长卿在脑海中向丹姬询问道。 “若是四年前,她有顷刻九转,那确实算是天才,即便是本尊当年在霄世宗时,像她这样的天才也不多。” 不过丹姬语气一顿,话锋一转,又说道。 “不过顷刻境界的修炼,对于天资高的那种天才来说,算不上有多难,她或许窍穴开的很早,有些早慧,如今四年过去,她起码得修炼到转瞬九转吧,才能算是和四年前一样的天才水平,不然就是倒退。” 长卿心下了然,慕容菲的强大起码证明了一件事,那就是因萧凡而来刺杀自己的那个须臾境界的黑衣老者,确实是她派来的。 毕竟富仁城任何一个家族势力,都很难培养出慕容菲这样的天才,能达到她那样的成就,只靠天资也不行,背后的势力还得有极其深厚的底蕴才能做到。 毕竟对于修士来说,以孩童的头脑智慧,修炼只会更难,更慢,除非家族完全不缺资源,否则很少有家族会让人过早的开启窍穴,那样只是对资源的浪费。 就像不会有学校让十岁的孩子去学习大学的知识一样,学的太慢,就是在浪费教育资源。 就好比令羽长歌,也是货真价实的先天倏忽九转天资,但在令羽家族,他足足十八岁才开启窍穴,那短期内,修为自然不可能追上同样十八岁的慕容菲。 “你见过这个慕菲儿的比赛么,她实力到底如何。” 长卿向严力问道。 严力却摇了摇头。 “她在斗灵场的表现只是昙花一现,见过她比赛的人不多,又或者说她刚有些人气,就加入了萧家,再也没有出手过,而且加入了萧家之后,她也几乎没再出过手,极其低调。” “嗯,你继续说。” “是,方少爷。” 严力想了想,也像是有些纳闷似的,说道。 “而且这慕菲儿并没有像我们这些后加入萧家的外姓人一样,先从外姓长老做起,一点点往上爬。” “她无职无业,只是得了个族长赏赐的住所,唯一做的事情就是在萧凡加入学院的第一年,需要寻找护法人时,主动成为了他的护法人。” “这件事也是萧凡在学院期间唯一引人瞩目的一个事件,当时很多人都以为萧凡背后有什么强大的背景,就要一飞冲天。” “不过接下来的三年他表现得还是平平无奇,似乎慕菲儿也没给他带来什么特殊的帮助,久而久之,大家也就把这件事忘了。” 严力煞有介事的说道。 “不过我觉得这件事应该没那么简单,整件事看下来,这慕菲儿总给人一种感觉,就像她加入萧家,就是奔着萧凡来的。” ”不用你推测,傻子都看得出来,你只说事情就行。” 长卿有些不耐烦道。 “是属下多嘴了,方少爷。” 严力讪讪一笑。 “但确实很奇怪,这慕菲儿不像我们这些所谓的外姓长老,我们这些加入萧家的外姓长老只是说的好听,叫个长老,实际上不过是被萧家供养的打手而已,什么脏活累活都得我们抢在前面去干。” “但这个慕菲儿不一样,她虽然不算是外姓长老,萧家似乎也没给她什么特殊的优待,也没给她什么修行资源或者额外的权利,但她在萧家,怎么说呢......很特殊。” “如何特殊?” “该怎么说呢,她想去哪就去哪,没人会管,就算她很偶尔的出现在一些不合时宜的地方,家族的长老们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好像大家都在刻意忽视她一样。” “这种感觉很奇怪,我也不太能说得上来,因为她几乎也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所以在外人看来她也很平平无奇,也很少会有人注意到她在萧家这种很特殊的情况。” “你等等。” 长卿抬手,让严力先不要多言,继而扶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严力透露出来的信息竟然意外的十分有用。 慕容菲是冲着萧凡来的,这点毋庸置疑,但萧家对慕容菲的态度实在暧昧,值得玩味。 哪怕慕容菲再天才,萧家身为富仁城的大家族,也不该放任一个小辈这样。 听起来就像是萧家的高层默许慕容菲在萧家随意行事,给予了她很大的权力。 如此一来,就不难推测,萧家的高层肯定是知道慕容菲的真实身份的,只是并未大张旗鼓的宣扬出来,而是默许了慕容菲用自己的方式行事。 那么慕容菲是为了萧凡,萧家也选择了默许,最后一切的矛头也指向了萧凡。 萧家的高层不是傻子,慕容菲是为了萧凡而来连严力这个外姓人都看得出来,萧家不会察觉不到,结合萧家一定是知道慕容菲的身份的,就不难推测,萧家一定是知道萧凡身上有什么特殊之处的。 萧家知道什么,慕容菲是为了什么,或者说萧凡身上的特殊之处到底是什么? 慕容菲四年前加入了萧家,这几年间,如果说萧家让萧凡泯然众人的这几年是为了将他隐藏起来,如今又为何任由他崭露头角?契机又是什么? 第524章 萧凡价值 萧凡是这短短几个月发迹的,看似是突然崛起,但结合上慕容菲在四年前就开始接近萧凡一事来看,他的发迹绝非偶然。 长卿有预感,萧凡发迹的原因,一定和慕容菲接近他的目的有关。 是孽天么? 如果萧凡是“内定的”孽天,那确实值得慕容家族付出心力。 孽天的潜力有目共睹,莫说发展成丹霄那样位居九天司九大司主之一的顶峰,单说一个方四海,那都是远超一般千秋尊者的强悍存在。 以慕容家的层次,如果能培养出一个孽天,绝对会让慕容家更上一层楼,超越一流家族的层次,跻身顶流。 至于萧家,他们还供养不起一个孽天。 又或者说,孽天并非池中之物,很难受到萧家这样规模的家族的控制,能回馈给他们的好处也不够。 甚至有可能反受其害。 霄世宗的丹霄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他现在是九大司主之一,想都不用想,霄世宗自然也是世间最顶尖的几大宗门之一。 但在此之前,丹霄发了疯,将家族中人屠戮大半,让霄世宗元气大伤。 估计当初那些培养了他的高层,死在他的魂法之下时,肠子都悔青了吧。 所以孽天是把双刃剑,培养孽天,就如同养虎为患。 但萧家若是借着萧凡,能傍上慕容家这样一条大腿,那可以说萧家将毋庸置疑一跃成为富仁城绝对的霸主。 毕竟若是慕容家这样规模的家族真想插手富仁城的事情,即便富仁城的其他几大方势力绑在一块,都未必能够与之抗衡。 当然,不能包括幽冥司御兽宗这样的超级势力在城中设下的小分支。 长卿如此推测,觉得一切都说得通。 但只有一个难以解释的地方。 如果说慕容菲接近萧凡是有预谋的,那她是如何提前预知萧凡是孽天的? 正如严力所说,萧凡之前的表现一直平平无奇,只能称得上是有些聪慧,努力。 但在这方残酷的世界,英杰辈出,聪慧努力的人又算得上什么呢? “你再说说,萧凡发迹的具体经过,说的越详细越好。” 长卿向严力继续问道。 “其实说来,他的发迹也没什么特别明显的预兆,非常突然,甚至可以说的一鸣惊人。” “起因是半年前,在一个须臾九转强者炎阳居士留下的传承遗迹中,萧家和柳家,碧海宗,风灵宗四方,各自派遣年轻一辈的弟子进入传承之中探索,却意外遭遇邪道入侵。” “那邪道精通暗法,手段不俗又极其狡诈,躲过了传承外围几大家族合力布置的防护,进入传承之内,在一个碧海宗弟子即将通过考验,取得传承时突然现身,出手。” “那邪道手段残忍,夺走了传承不说,还大肆屠杀萧家柳家碧海宗和风灵宗的青年才俊,这几大宗门全都损失惨重。” “偏偏几大家族布置在外的防护相互提防,谁也不得私自进入,导致其中的情况不被外界得知,那邪道完全可以将这些年轻一代全部杀光,再带着传承逍遥离去。” “关键时刻,却是一向默默无闻的萧凡出手,他在战斗时从刹那九转突破到了顷刻一转,并和炎阳居士留下的传承产生了感应,继承传承之后爆发出了非凡的战力,击杀了那邪道。” 严力说罢,长卿却深深皱起了眉头。 这事情处处透露着诡异。 他不由得问道。 “经此一役,幸存下来的年轻一代有多少人。” “四方势力派遣进入传承的年轻人加起来能有百人左右,存活下来的不足一成。” 严力想了想,回答道。 “也就是说,只活下来十余人,那这十余人都亲眼看到了萧凡击杀那邪道么。” “是,而且这些人中还有和萧家敌对的柳家和碧海宗的高层弟子,绝对不会为了萧凡而说谎,这十余人的说法都非常一致,萧凡击杀邪道一事虽然有些运气成分,但应该属实。” 不对。 长卿却不这么想。 若是不清楚的外人,可能就真的这么认为了。 甚至有可能连萧凡自己,都还蒙在鼓里。 但长卿却觉得不对劲。 他不知道留下传承的这个炎阳居士是何人,但须臾九转境界留下的传承也没法像千秋境界之上的尊者圣者留下的传承一样,有一处单独的空间。 须臾境界的修士留下的传承大多只能选在一些福地洞天之所,地处隐秘,再借势设下重重考验。 不像是百花传承那样,只有一个入口,可以说过只要守好入口,根本没人混的进去。 被萧凡斩杀的邪修修炼暗法,这本身没什么。 暗法擅长隐蔽,能绕过传承外围的守卫,倒也合理。 但并非修炼暗法的就一定是邪道修士,纯粹的邪道功法必须要有极快的修炼速度,或是一些伤天害理的副作用才行,比如血法,或者双修的毒法。 就像慕容家族,就是修炼暗法的家族。 是的,慕容家族,当严力提及被斩杀的邪修是暗法修士时,长卿第一时间就联想到了慕容家族。 毕竟萧凡身边的慕容菲就来自慕容家族,很难不让人往这方面联想。 试想一下,如果这个传承中发生的事情,都是慕容菲有意布置的,那也完全解释的通。 所谓的邪修,只是慕容家的一个弃子,死士而已。 以慕容家的势力,想培养出这样的一个人,不难。 这所谓的邪修所做之事就是对萧凡有利的,杀了其他的家族弟子就是为了抢来传承,把传承变相的“送”到了萧凡手里。 故意留下的那十余个人,也不过是见证萧凡突然崛起,斩杀邪道的“证人”罢了。 一将功成万骨枯,四方势力的那些年轻子弟也不过是成就萧凡的垫脚石罢了。 而且萧家很有可能是提前知道的,派去的那些弟子都是送死而已,但他们甘愿如此。 跟萧家交好的风灵宗属于受了萧家的坑害,遭了无妄之灾。 而萧家和慕容家能为了萧凡做到这个地步,必定是因为萧凡背后蕴藏的价值巨大。 第525章 安插眼线 “经此一役,萧凡得到了什么好处?” 长卿向严力问道。 “好处么……炎阳居士的传承是被萧凡得到了,若是只论实际上的好处,除此之外似乎也就没什么了。” “那萧凡得了炎阳居士的传承之后,自身实力有什么明显的提升么?” 长卿又问。 “有,一方面是他的境界突飞猛进,没过多久就接连突破,一直到如今,在半年之内,已经从顷刻一转来到了顷刻四转。” “另一方面是他应该从传承中得到了什么强悍的火法御灵,让他的战力也有了显着的提高,如今他在萧家年轻一代,转瞬境界之下,已经几乎没有敌手。” 严力话音刚落,长卿就在脑海中向丹姬询问道。 “老女人,你怎么看。” “别开玩笑了,区区须臾境界的传承能给萧凡刻下那么强悍的御灵术?他身上那些诡异的手段,绝对不是须臾境界的传承能带来的。” 丹姬笃定道。 长卿心下暗自点头,丹姬的判断和他几乎一样。 须臾九转境界强者留下的传承,确实很有价值,莫说是在富仁城,就是像慕容家族这样的大家族,也会重视。 须臾九转是绝对的凡人巅峰,即便是像慕容家族这样的大家族,估计千秋尊者也不会超过两个,所以须臾境界还是非常够看的。 但同样的,即便如此,须臾境界的传承也绝对做不到带给萧凡那样强悍的手段。 “萧家或是慕容家,亦或是这两家一起,在为萧凡的崛起打掩护。” 脑海中,师徒二人异口同声道。 “是了,若是萧凡突然就拥有了什么了不得的手段,一定会遭人猜疑,继承了一个须臾九转的传承,就能完美掩盖这一点。” 丹姬说道 “非但如此,慕容家族安排这个斩杀邪道的戏码,很有可能是自导自演,目的也是为了让萧凡登堂入室。” 长卿补充道。 “你想动这个萧凡,就因为你怀疑他是孽天?” 丹姬向长卿问道。 “是,而且他是个没成长起来的孽天,不管是他身上的秘密,还是隐藏的资源,都是一笔宝库,我此时不取,更待何时。” “但根据现在的信息来看,取萧凡,风险和代价都很大,你要面对的不止是一个被爱情迷了眼的慕容菲,你要面对的很可能是萧家和慕容家联合布的一场局。” “呵……” 长卿淡淡一笑,喃喃道。 “是,在这出大戏里,萧凡也许是他们内定的主角,若是我把萧凡夺走,估计这两家都会疯吧。” “萧家还好,凭你现在的实力底蕴,与之周旋对抗尚有余力,但慕容家可是切切实实的庞然大物,真对你认真起来,一旦你伪装的这层虎皮被撕破了,你惹不起他们。” 丹姬声音有些担忧道。 “难道幽冥司,九天司,我就惹得起了么?” 长卿反问。 “哈,虱子多了不怕咬么,终于有点邪道的样子了,本尊开始有点喜欢你了。” 长卿深知,在这方世界,每个人都棋子,每个人也都是棋手。 萧家和慕容家似乎在下一盘大棋,而萧凡就是这棋局中最关键的一颗大子。 长卿从未把自己视作一颗任人摆布的棋子,但他在这方世界经历过了这么多,也明白了一个道理。 那就是谨记,自己在布局落子的同时,也时刻置身在他人的棋局之中,永远不要以为这方棋盘上只有自己一名棋手。 他现在最主要的目的,是解决寿元的危机,其次要图谋的就是金莲和萧凡两人。 如今看来,金莲背景神秘,还有诡异的曲径斋,让人捉摸不透。 萧凡背后则是萧家和慕容家这两盘大棋,比起金莲似乎更加难以图谋。 但长卿的想法没有丝毫动摇过,萧凡和金莲这两人他要定了。 一个是为了自己,一个是为了红颜。 “萧凡之后还有什么战绩吗?” “先是在族中的青年才俊中拔得头筹,又在和柳家的比斗崭露头角,加上之前斩杀邪道,这短短半年以来的三场战绩,足以让他在萧家扬名了。” “至此他也彻底受到了萧家的重视,得了萧家的许多赏赐,地位也有了显着的提升,再往后的事情,您应该也都知道了。” 严力回答道。 “嗯,既然这样,你在萧家,可否能有和萧凡接触的机会。” “有。” 严力果断回答,这倒让长卿眼前一亮。 “什么机会,仔细说说。” “萧家近期,由于萧凡的崛起,似乎少族长的位置,要有所动摇。” “原本能稳坐少族长之位的是现任族长之子,萧宇,但正式的继承人选拔仪式还一直没有开始。” “有消息称不久之后,萧家就要开始举行少族长的选拔仪式,萧家的传统一向都是以实力比拼,来选拔族长的继承人。” “族长只有在少族长犯下大错或者品行道德或者实力智慧某一方面实在太过低劣,难以服众之时,才有废除继承人的权力,却没法直接选定继承人。” “很多人都说,萧凡作为二长老萧天赐的亲生儿子,也是有争夺继承人权力的,这就导致趁着萧凡这次崛起的机会,很多别有用心之人也想浑水摸鱼。” “最有利的竞争者当然就是萧宇和萧凡二人,这二人近期也都在拉拢支持自己的家族势力,像我们这些外姓长老,自然是必须要争夺的对象。” “哦?” 严力所说的情况,倒给他接近萧凡提供了一个合适的机会。 “你现在是站在了萧宇那一边,还是萧凡那一边。” “斗灵场的主事长老萧闻和萧天赐关系极好,隐隐对萧凡有些支持的意思,属下是萧闻一手提拔上来,自然也是靠近萧凡那一边的,现在还没人逼着我明确表态,不过我估计也不远了。” 严力顿了顿,说道。 “在斗灵场时,萧闻给我那颗怒火丹,想让我直接废了方少爷您,也是他得知了您就是将萧凡打成重伤的凶手,一怒之下做出的决定。” 第526章 前路难行 听到严力这样说,长卿的心思顿时活络了起来。 站在萧凡的角度,严力是个非常好的助力。 萧闻是他的长辈,对他的态度还是暗中支持,严力作为萧闻扶持上来的外姓长老,肯定是萧凡要去争取的一个支持。 “你在萧家的诸多外姓长老中,实力大概是个什么水平。” 长卿问道。 “属下不才,在萧家的众多外姓长老中,实力能排进前三,不过不能算那些已经步入须臾境界的老家伙,他们会被萧家升为供奉,地位和我们这些干脏活累活的长老不同。” 严力回答道。 不错。 长卿心中暗自点头。 严力这样的实力身份,还真是做眼线的绝佳人选,不会因为实力不足而不够被人太放在眼里,又不会因为实力地位太高而受到太大关注从而行事不便。 “既然你已经决定跟了我,从今往后就留在萧家做我的眼线和内应,萧凡此人你要格外关注,回去之后就利用你长老的身份,及时表明态度,并且接近萧凡。” 长卿从怀中掏出一枚御灵,递给严力。 “这是枚通念灵,你应该知道怎么用,距离有限,每夜子时,墨奴会在距离萧家一定近的距离等待你的汇报,关于萧家的一切动向,尤其是有关萧凡的任何事情,你必须每天都详尽汇报给他。” 严力接过通念灵,不敢怠慢,立刻表起了忠心。 “方少爷您放心,属下一定会把探查到的消息尽数汇报,无有遗漏。” “给你提个醒,你现在吃了我的毒丹,一个月之内没有我的解药,这天下无人能救你,丑话说在前面,如果一个月之内,你有超过两次,没有及时汇报情况,我就会断了你的解药。” 长卿直视着严力的眼睛,一双狼目阴沉,散着寒光。 “别想着两头下注,你已经上了我的船,就别指望着萧家能再给你什么,我若死,你也绝没法活,相反,只要我赢,我可以保证你三件事。” “第一,我保证萧家要么跪地臣服,要么就此消亡,你这个叛徒,不会有后顾之忧。” “第二,我保证承力灵带给你的副作用会彻底消失,你不会再担心自己的生命。” “第三,我保证只要你还是我的一条狗,受我控制,那萧家在富仁城拥有的一切,都将属于你。” 长卿此言,听得严力眼中连连闪烁光芒,心中也是起伏不定。 在严力看来,萧家提拔了他,他为萧家卖命确实是理所应当。 但他现在就快死了,方青长能让他活命,那他背叛萧家,也是无可厚非。 方青长这三个条件确实说到了他的心坎里,后顾之忧,生命安全,权势富贵,这是他最需要的三样东西。 若是方青长两手空空,也无实力背景,严力自然还会有顾虑。 但方青长无论是实力背景还是手段都让严力的顾虑越来越小,活命的机会和权势富贵近在眼前,抛出橄榄枝的还是如此强悍之人,实在没什么理由拒绝。 区别不过是在萧家,有个长老的虚名,在方青长身边,是当一条狗而已。 仔细想来,似乎也没什么区别。 “好,方少爷,属下必定为您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说这些虚头巴脑的没用,大家各取所需,不过是萧家这点鸡零狗碎的家当我看不上,赏给你罢了,你要是识相,只要别去觊觎自己不配拥有的东西,那跟着我就永远有的吃。” “是,方少爷,属下明白。” “去吧,从今天开始,你只需和墨奴单独联系,如果我有任何指示,都会让墨奴通知你,你只需把他的话当成我的话,就行了。” “是。” 给严力交代好,彻底收下此人,使他成为自己安插在萧家的眼线后,长卿便让他先行回去。 至于他许诺给严力的什么好处,长卿可完全没当真,随口说说而已。 此人若是好用,那就留着,如果不好用,那弃了便是。 他能兑现那些承诺的前提是他真的要和营造出来的人设方青长一样,背景神秘而又强大,完全不把萧家放在眼里。 实际上这都是假象,长卿的真实身份只不过是个见不得光的邪道罢了。 萧家他还能勉强碰一碰,背后的慕容家他根本惹不起。 当然长卿也不可能只对严力平地画饼,他得在目的达成期间,陆续给严力些好处,还得将其体内的血毒再祛除一部分,这样才能让严力死心蹋地的跟着自己干。 至于最后的结局,长卿估计最好的结果就是他能解决自己的寿元问题,再将萧凡和金莲掳走之后,远走高飞,留下富仁城有人欢喜有人愁的一堆烂摊子罢了。 严力能得到的也无非就是体内的血毒能被清除大半,多苟延残喘个几年,然后继续给残破不堪的萧家当狗,这样一个结局。 不。 长卿心中暗自摇头。 除非局势对自己特别有利,他能彻底打垮萧家,吃掉萧家,届时如果严力此人他用的还算顺手,那可以考虑继续利用着他,否则长卿不会让严力活下去。 如果自己真要远走高飞,那这个严力就是尾巴,是破绽,他不能留。 独自站在密林之中,长卿揉了揉有些微痛的头,难得的在心中泛起了一丝疲惫。 看似一切顺利,实则留给他的路异常艰难。 仅有不到三个月的寿命,每次重生之后修为再次降低,破局的希望都会变得更加渺茫。 金莲和萧凡这两个天赐的机缘背后却暗藏着无尽的凶险,偏偏长卿还得在寿元危机的情况下巧取豪夺。 巨大的压力让他回想起了当初的百花洞,不止压得他穿不过去,也让他把一天当成三天来过。 靠着血法的强悍体魄,他已经几天都没合眼了,不止白天,夜晚的时间更得利用。 虽然这样的疲劳还远不止于此让他难以忍受,但持续的思考和压力却让他的头有些发沉。 夜风寒凉,长卿深吸了口气,让冰凉的空气灌满自己的肺部,仿佛一眼甘泉,沁润涮洗了疲惫不堪的五脏六腑。 他的眼中再次泛起光芒。 “夜还很长,该行动了。” 第527章 夜探炼天宗(壹) 今夜他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 早在昨日他得到了慕容家黑衣老者身上的那枚如影随形灵和暗鸦披风后,他就萌生了这样的一个想法。 他要去炼天宗,搜罗一番。 如果能得到关键的丹药,可以直接提升修为境界的话,那长卿的压力将会骤然减小。 就算有再大的副作用,但只要能提升到转瞬境界,他将立刻获得百年的阳寿,再也不用像现在这样一天当两天过,时刻承担着死亡的风险,很多事情也可以徐徐图之,不必再有那么大的压力。 而短期内可以直接提升境界的方法,除了一些特殊的天材地宝以外,就只有丹药才能做到。 炼天宗作为富仁城内唯一的炼法宗门,如果长卿真的能找到这样的丹药,也一定是在炼天宗机会更大。 只不过之前碍于实力手段不济,长卿最后才放弃了从炼天宗寻找丹药的计划。 如今得到了如影随形灵和暗鸦披风,若是再不去试试,说不过去。 于城西密林之中重新抖擞精神,长卿便隐藏起身形,悄悄回到了城内。 炼天宗所处之处正是富仁城的东侧,东山之上。 富仁城靠山而立,东山另一侧则是悬崖峭壁,构成了一座天然的屏障,而炼天宗正处在半山之间,虽然宗门整体实力在富仁城六大宗门两大家族之中只能排在中游,占地却是最广。 还未行至山脚之下,长卿便在一株大树旁边停住了脚步,他三两步窜上去,和早已等候在此的墨瞳碰面。 “把这个披上。” 他从储物灵宝中取出另一件暗鸦披风,递给墨瞳,说道。 这两件暗鸦披风一件是他杀了来刺杀他的那名黑衣老者夺来的,另一件则是他剁下萧凡的那只手后,从暗中守护他的那名黑衣老者身上讹诈来的。 暗鸦披风能带着修士和身上物品遁入阴影之中,却没法移动。 如影随形灵则是能让修士本体遁入阴影之中再移动,二者相辅相成,长卿只有将墨瞳身上也披上暗鸦披风才能带它一同移动。 带着墨瞳的目的自然是为了补充灵力。 如影随形灵对现在的他而言,极其消耗灵力,加之他还没修行暗法,消耗更大,平时使用只潜行个几百米还好说,但要想夜探炼天宗,显然是不够用的。 带上墨瞳,控制着丹姬的肉身,他可以利用血食灵靠丹姬的肉身随时补充血气,再利用红玉体魄将血气转化为灵力,如此一来灵力基本上就够用了,可以在阴影之中畅行无阻。 墨瞳铺上暗鸦披风后,长卿催动如影随形灵,带着它来到了东山脚下。 进山的大路上赫然立着一座山门,上刻炼天宗三个大字。 山门左右,各立着一个侦查巡逻的弟子,俨然一副戒备森严的样子。 炼天宗的核心弟子虽然都是炼法修士,炼法修士不擅长战斗,但不代表炼天宗没有战力,相反炼天宗的整体战力并不弱。 因为不止是内门的炼法修士,炼天宗同样供养着许许多多的外门弟子,这些所谓的外门弟子修行的功法却是五花八门。 但他们大多都战力出众,境界往往在顷刻以上,说的好听点是弟子,说的难听点就是豢养的打手,私兵。 富仁城实力出众的散修,最后的归宿最大一部分是加入萧家,其次的一部分就是加入炼天宗。 炼天宗非常有钱,所以也养得起这些人。 是的,若说富仁城最富有的势力,不是整体实力最强底蕴最深的碧海宗,不是拥有最大交易会,无数商队的柳家,也不是掌握着所有散修晋升的命脉,拥有唯一斗灵场的萧家。 而是炼天宗,仅靠炼法修士稀有的炼化能力,他们整个宗门就赚的盆满钵满,任何其他宗门都难以相比。 守在山门口的这两个弟子并未收敛自身的气势,长卿粗略估计,他们都得是顷刻七八转的好手,这样的实力用来看守山门,足见炼天宗的谨慎和财大气粗。 但仅凭这样的境界,还感知不到如影随形灵从他们身旁经过,长卿顺利经过了山门,算是彻底来到了炼天宗的地界。 而在山路上,每隔百米之间,就有一个哨岗,都是有两个外门弟子巡逻探查,通往炼天宗深处的这一路不说是滴水不漏,但也绝对算得上是戒备森严。 而在往山上行进了大概千米来远的路程后,则开始零星有了一些建筑,丹房,柴房,伙房,一应俱全,长卿知道这是来到了外门弟子生活的区域。 这里对他而言没什么价值,就算他不了解炼天宗的具体结构,也能猜出来绝对不会有人把存放丹药炼材的宝库布置在这里。 不过此地相比于刚进山门的地方,更加凶险。 虽然不至于百米一个哨岗,但长卿却发现了零星几个暗哨,对他这种偷偷潜入的人来说,比起明晃晃的哨岗更加危险。 在阴影之中,他没法直接吞噬丹姬的仙肉,所以每行进个几百米,他就得找一个安全的地方遁出阴影,吞噬仙肉,恢复灵力。 不过好在他遁出之前都会先仔细探查一番,又时刻将暗鸦披风披在身上,一旦有风吹草动就立刻隐藏起来,如此一来倒也没什么太大的风险。 就这样一路又穿过了外门弟子的区域,长卿终于来到了炼天宗的核心,也就是内门弟子生活修炼的宅邸。 比起外门弟子生活的区域,内门弟子修炼生活的宅邸虽然整体占地面积小了很多,但却气派异常。 来到宅邸的正门,高墙左右一眼望不到边,长卿估计这座大宅得有个百亩见方。 他顺着阴影潜入其中后,只觉得瞬间头大。 来之前他自然是让墨瞳在鬼市的顺风耳那里打听过炼天宗的大体结构,却也只能粗略的知道山门,外门,内门这三处以及分别有何作用,至于内门宅邸之中的具体结构细节,却不是那么轻易能打探到的。 如今看着一间间错落相连的屋院,长卿一时间也分不清哪间是哪间,存放丹药宝物的地方又在哪里。 不过对于这点,他也早有计划,并没有慌乱。 第528章 夜探炼天宗(贰) 像炼天宗这样的宗门存在一个问题,那就是保密的工作和信息的泄露。 山门一路都有明哨,外门弟子居住修炼的地方又是天然的屏障,而内门弟子所处的宅邸之中肯定也有高手暗中护卫。 山门和外门又是屏障,也是枷锁。 就算内门弟子中出现了叛徒之举,外门和山门的力量也能及时拱卫,看似无懈可击。 但正是因为这样,炼天宗才会给内门的弟子大量的资源和权限。 毕竟内门弟子都是炼法修士,炼法极其需要天赋,能把炼法修炼明白的修士本就很少,若是还要在这少量的人中分出明确的三六九等,分类而教,那就好比把一粒虾米拆成八份来吃,没什么大意义。 所以长卿计划挟持一名内门弟子,这样就能轻易得知炼天宗宝物所存放之处,到时候再杀掉了事便是。 不过选择什么人挟持,也有说法。 若是选择一个太过边缘的人物,其很有可能对内门的了解没有那么深,容易误事。 若是选择一个太过重要的人物,长卿一方面担心其境界过强不好控制,一方面担心其身份太高,把事情闹得太大不好收场。 毕竟长卿的想法是挟持完此人之后,在离开之际最好是用魂法将其记忆清除。 如果是境界身份太高之人,长卿担心自己的魂法不能百分之百生效,到时候就只能杀人灭口。 并非是长卿心地善良,不想造杀孽,而是杀人灭口多多少少会留下一些蛛丝马迹,相比杀人灭口,用魂法将人的记忆清除更能不留痕迹,让人无从查起。 考虑到这些原因,长卿最后锁定了宅邸中几处相对偏僻的小院。 像这种地方,应该不是内门长老供奉或是普通弟子的居所,多为其家眷或是有些资历的核心弟子所居住之处。 这样的人,知道的多,修为还未必特别高,好控制,正是长卿心中的不二人选。 催动如影随形灵,来到一处院落之中,长卿这才留意到,这些院落中都会有一间偏房,里面居住的应该是所谓的贴身侍卫。 也难怪,毫不夸张的说,这些有些资历的炼法修士都有了独自炼灵炼器的能力,各个都是一座金库,有人保护也很正常。 那些长老或是宗门管事的住所只怕会更加戒备森严。 这一时间倒让长卿犯了难。 那些相比之下规模小些的院子里住的应该是境界偏低一些的内门弟子,其中倒是没有贴身的侍卫守护,不过长卿又担心这样的弟子并不能完全了解内门宅邸的全部信息,反而麻烦。 那些有贴身侍卫的小院又让长卿不敢轻易动手,挟持多多少少会发出一点声音,哪怕是直接将人暗杀至濒死,然后搜魂,以他现在的魂法造诣,也没法控制自如,散发出的灵力波动也很可能惊动侍卫。 不过长卿并没有放弃,他在这些院落中一个一个的潜行,寻找,终于让他找到了一个合适的目标。 那是一处规模不小的院落,位置有些偏僻,从规模上来看,其中居住之人应该是在内门中有一定地位的。 但偏偏院落之中并未有侍卫,简直是长卿求之不得的人选。 他并不担心这是个陷阱,毕竟炼天宗也不知道他会来,怎么可能是刻意布置的。 况且很有可能这居住之人是刚刚在内门中地位得到了晋升,宗门还没来得及给其安排贴身侍卫而已。 虽说如此,长卿也并未掉以轻心,还是先潜藏在阴影中将院落中的每一处都探查了一遍,确认没什么埋伏和布置之后,才来到了主屋房间的门口。 他让墨瞳在门口把风,一旦有任何异样立刻通知自己,同时利用暗鸦披风遁入阴影隐藏自身,如此他便可以专心对付屋内之人。 做好准备之后,他还是先用如影随形灵进入了屋内,来到床边,遁出了阴影。 屋内不像外面有月光的映照还有几分亮光,而是十分黑暗,门窗都关的严实,只有床边已经烧完的暖炉散发出一点点微弱的光亮。 长卿动作很轻,撩开床边的纱帘,这才注意到床上躺着的竟然是个少女。 少女看上去二十不到的年纪,在黑暗中看不清五官,但隐约能看出是个美人,少女睡相安稳,如云般的长发规规矩矩的俯在身下,呼吸均匀。 长卿皱了皱眉,从此女身上的气息看来,她的实力并不强,甚至有一种只是凡人的感觉。 这样的一个人,怎么会在炼天宗有一定的地位呢? 或许是某个长老的女儿? 不对,若是个大小姐,不该连侍卫都没有。 “这女人长得不错,或许是什么大人物私下豢养的一个花瓶也说不定。” 长卿心下想道 “这样的人还挺适合我来挟持,一介凡人,只有两种可能,要么知道的很多。要么什么都不知道。” “知道的多就是我的运气,我可以直接利用还好控制。什么都不知道的话,她一介凡人,我用魂法清除记忆也更容易。” 他可不管什么怜香惜玉,直接伸出大手捂在了女人的嘴巴上,同时将如意白化作匕首,抵在了她的喉间。 “唔。” 少女双眼瞪大,瞬间清醒过来,下意识想发出声音却被长卿把嘴死死捂住,长卿附在她耳边,声音阴狠道。 “不想死就别挣扎,把嘴闭上。” 听到长卿的声音,少女的声音一颤,但立刻停止了任何的动作,感受到喉间的寒凉之物,她动作微小的点了一下头。 见到少女这么配合,长卿的心中却是升起了一丝警惕。 他原本以为控制住这个女人得多少费一番功夫,或者花点时间,没想到她竟然能如此配合。 在睡梦中被人捂住嘴巴抵住喉咙任谁都会一惊,是正常现象,但少女接下来的反应却称得上是极度冷静。 若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普通凡人,又或是一个花瓶大小姐,不该如此。 “我现在松开你的嘴,老实点,别发出任何声音,明白么。” 不过既然已经动手了,那该做的还得继续,长卿声音冷冷道。 第529章 夜探炼天宗(叁) 听了长卿的话,少女毫不犹豫的又是点了点头。 长卿心中再次警惕。 这女人,不正常。 常理来说,如果是被吓住了的人,应该是身体僵硬的,就算发不出声音,毫不犹豫的点头如果是未经思考的话,那么点头的时候也该下意识的浑身发颤。 可少女的身体却很柔软,长卿感受得到,说是非常放松有些过了,但以长卿的眼光不难判断出,她此时是非常冷静,出于理性做出的判断,配合自己。 不过既然她点了头,长卿也是慢慢松开了手,同时抵在她喉间的匕首更加用力了几分。 少女果然没有哭闹叫喊,只是呼扇着长长的睫毛,看着长卿眨了眨眼。 “你在炼天宗是什么身份。” 少女沉默了片刻,却摇了摇头。 “天紫霄,我现在只记得这个名字。” 这说法有些可疑,长卿直接将如意白抵着少女的脖子压出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怎么可能,再问一遍,你在炼天宗是什么身份,如实回答。” 长卿皱了皱眉,语气又加重了几分。 “我没骗你,是真的。” 少女语气非常平静。 “我就叫天紫霄,我不知道我是什么人,也不对……我应该是这个宗门中人,否则他们也不会留我在这里。” 她一边说着,秀气的眉头一边微微蹙起,像是陷入了回忆之中。 长卿一愣,这女孩虽然性格冷静,但说的话似乎很没有逻辑。 “我是遇到了一个精神病不成?” 他心中暗道。 不过他敢肯定,这女孩绝对不可能是外人,外人怎么可能直接住进炼天宗的内门,和其他内门弟子住在一起。 至于女孩到底是不是在说谎,他却不敢确定。 “要直接搜魂么?” 长卿暗自想道。 直接搜魂确实能判断少女所说的是真是假,如果她知道存放丹药宝物的地方之所在,长卿也就成功了。 问题是以他现在的魂法造诣,搜魂费时费力不说,这女孩很可能是难逃一死,变得痴傻都是幸运的。 如此一来就背离了他的初衷,留下的线索太多,破绽太大。 但他又不确定这女孩是不是在装疯卖傻,和他周旋,拖延时间。 不过长卿肯定要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除了名字,你难道想不起来别的了么。” 他问道。 “我说的是真的,我就只记得自己的名字,和最近几天发生的事情,别的我全都忘了。” 女孩的声音顿了顿,突然看向长卿,眼神闪烁道。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能不能告诉我,我到底是谁。” 长卿虽然不确定这女孩是不是在信口开河,但思来想去,他觉得也不用想的那么复杂。 先顺着女孩的话说下去,如果女孩能带他找到炼天宗的宝库,那就皆大欢喜,管她是正常人还是精神病,直接用魂法将其清除记忆,相安无事。 如果这女孩是在信口开河,实际上是在拖延时间或者设下圈套,那他也可以直接将其清除记忆,或者干脆杀了了事。 于是他就顺着女孩的话说道。 “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么?” “嗯嗯。” 女孩很认真的点了点头,不忘了保持小声道。 “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这宗门里有个人说我是他妹妹,还跟我讲了很多宗门的事情和我的事情,但我却什么都没想起来,你是不是来找我的,你知道什么我事情么。” 长卿隐隐有些听明白了,这女孩的所说的情况如果属实的话,那她的反应也不奇怪了。 她不是精神病,她是失去了记忆。 如果真如她所说,她在几天前失去了全部的记忆,只记得一个名字,那她确实面对自己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好奇才对。 毕竟几天的时间,她能接触到的人和物非常有限,对大多数人和事都朦朦胧胧,她不害怕自己也正常,说不定还会觉得新鲜。 反正长卿无所谓,不管真假,只要能达成目的即可。 他一边开口,一边不忘暗自探查着女孩身上有无什么灵力的波动,确保她不会耍什么花样,出手反击或者通风报信。 “你真什么都记不得了么?他们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他尽量把声音伪装的有些焦急,但又不是直接表现出关切或是担忧之意,态度比较暧昧,以方便随时改变口风,随机应变。 “没有。” 女孩摇了摇头。 “那个说是我哥哥的人,就只是让我在这个院子里不让我离开,他说我是得了什么离魂病,要给我治。” 离魂病…… 长卿在脑海中琢磨着这个词。 这个修真异界不比地球,并未有现代医学对人体十分精密的研究,但货真价实的灵器和修炼也让这异界基于修炼的原理诞生出一套独特的医学体系。 和地球上的现代医学没什么好比较的,只能说各有千秋。 而在这个世界,把所有与精神,记忆,智力有关的疾病,都归咎到灵魂的原因上。 所以女孩口中所谓的离魂病,其实也就是失忆,幻觉,癔症,痴傻这种在地球上称为精神疾病的一个笼统的称呼。 只是长卿不理解,女孩看上去非常正常,语言逻辑也很通顺,也不痴傻,就算是离魂病也不过是失忆而已。 以炼天宗这样的财力势力,如果是这种离魂病,难道几天的时间还没法治出点名堂出来么? “他都怎么治了你,他没把你怎么样吧。” 长卿问道。 “没有,他就是找来什么魂法修士,还有愈法修士,他们一起研究我的症状,但也没个结果,那个自称是我哥的人还带我去了许多地方,见了许多的人,试图让我回想起消失的记忆。” 女孩当着长卿的面无所顾忌地揉了揉额头,声音略显憔悴道。 “可我确实什么都记不得了,我的脑子明明很清醒,但就是觉得很空 什么都想不起来,只记得我的名字,天紫霄。你如果知道些什么,拜托能告诉我么?” 见女孩这样说,长卿叹了口气,表情复杂,有些喜悦,有些紧张,又有些难过,紧紧攥住女孩的手,神情真挚道。 “紫霄,我终于找到你了。” 第530章 夜探炼天宗(肆) (感谢大佬天枫院紫霄打赏的【礼物之王】特此加更ps:正常应该连加五更但实在没有存搞了,征得大佬同意过年给大家补上。) “你真的认识我?” 少女声音惊喜,却又透着一丝怀疑道。 “当然,否则我又怎么可能千辛万苦潜入这炼天宗,就是专门为了救你而来啊。” 长卿说谎可不打草稿,明明是为了炼天宗的宝库潜入进来,却转眼就说成是为了救人。 反正他也不在乎能不能骗到这女孩,她是不是在说谎还有待考证,长卿只需知道宝库所在即可。 “紫霄,当日你我二人失散之后我就一直在寻找你,我本以为你会遭了富仁城这些正道的毒手,没想到宗主的办法还真保住了你。” “失散?宗主?” 少女有些茫然的摇摇头。 “我实在是想不起来,你能详细说说么。” “也难怪你记不得了,你是我们百花宗的圣女,又怎么可能和炼天宗这种名门正派沾亲带故,看来果然是他们的诡计。无耻的正道,为了抢夺百花传承真是不惜动用一切手段。” 长卿握紧了拳头,声音愤怒道。 “百花宗?圣女?这些又是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少女仍旧不解道。 “我随口胡说,你要是能明白才有鬼了。” 长卿心中如此想着,嘴上却是另一种说法。 他深深叹了一口气,声音中带着悲伤和愤怒。 “我们百花宗本是隐世不出的小宗门,原本怡然自得与世无争,但前不久因为传承之地封印不稳固,导致异象突生,让许多外界的宗门势力得知了我们百花宗的所在。” “那些正道觊觎我们的资源和功法,彼此之间互相联合围攻我们的宗门,还给我们扣上了一个邪道的帽子,我们百花宗的弟子死伤惨重,宗主拼死断后,将你和其余几名幸存下来的师弟师妹托付给我。” 说着,长卿把原本抵在少女喉间的如意白用力插在床上,捶胸顿足道。 “可我无能,我身为大师兄,却不能保护好师弟师妹,后面宗主战死,那些围攻的正道追了上来,我虽然竭尽全力想要保全你们,可却寡不敌众,只能眼睁睁看着一个个师弟师妹被他们杀害,就连身为圣女的你,也被他们掳走了。” 长卿一边说着,余光却从未离开天紫霄。 扔掉抵在她喉间的匕首只是伪装,一旦长卿发现她有任何的异动,那他有无数种办法立刻动手,根据她的行为,毫不犹豫选择将她制服或者杀死。 所幸天紫霄并未有任何异动,反倒是轻轻拍了拍长卿的胳膊,安慰道。 “我听出来了,你和他们实力悬殊,既然已经无法挽回,那就节哀顺变吧。” 听她这么说,长卿猛然抬头,瞪大了双眼看着她,脸上闪过复杂的神色,有惊讶,有失望,还有深深的悲凉。 当然,全是他装出来的。 “呵呵......” 他凄然一笑。 “也对,你什么都记不得了,不然我不相信如此血仇,那么师兄弟用自己的生命将活下去的希望托付给了你,你竟会如此轻描淡写的跟我说节哀顺变......” 他用力抹了一把脸,像是在抹掉根本不存在的眼泪,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内心早已经过了一段漫长的煎熬。 “也罢,只要你还安好,那总归是好的,我们百花宗还有希望,紫霄,这不是你的错,都怪我这个大师兄无能。但我今天既然来了,就一定不会再让悲剧重演。” “大师兄......” 经长卿这么一番情真意切的演绎,名为天紫霄的少女一时间也有些慌了心神,她也未曾想到自己的身上居然背负着如此血海深仇。 见她这般反应,长卿心中对她失忆这件事又信了两成。 对一般的人来说,道德绑架这种方式永远是最有效的,别管三七二十一,先让你觉得愧疚,那气势上就弱了三分。 如今看似长卿心生悲伤,天紫霄出言安慰,但实际上对话的主动权已经完全掌握在了他的手里。 “紫霄,你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失忆么?” 长卿故意低着头,声音轻柔,表现得像是还没从巨大的情绪波动之中缓和过来,同时又必须强行振作的样子。 “不知道,大师兄你说吧。” 天紫霄老老实实回答道。 “这是宗主为了保全你,留下的布置,因为我们百花宗最珍贵的传承,百花天灵的全部炼材和炼方,所在之处除了宗主之外只有身为圣女的你知道。” “宗主留下断后之时,就没想着能活下来,她知道只有自己身死,才能保全你的安危,毕竟那些正道为了取得这枚天灵,只能通过你才行。” “于是宗主在你身上设下了禁制,在她身死道消之时,你的全部记忆都会被封印,无法逆转,一年之后,才能恢复。” “这封印极其牢固,就连搜魂这样的手段都奈何不得,目的就是为了保全你,为你我争取一年的时间,努力修炼,和这些道貌岸然的名门正道周旋,为宗门报仇雪恨。” “如此一来,那些正道也不敢对你怎样,他们肯定已经借着给你治病的机会对你进行过搜魂了,知道了你记忆被封印一事,如此一来不管是严刑逼供还是威逼利诱,都奈何不了你,所以他们索性就骗了你,还给你编造了一个妹妹的身份,简直无耻至极。” 听了长卿的话,天紫霄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不过她又皱起眉,略有些怀疑道。 “既然你是来救我的,为何初见我时,还要挟持我?” 长卿一顿,但并未慌乱,而是表现出了恰到好处的为难。 “我虽然知道宗主的布置,但具体能将你的记忆封印到什么程度我也不清楚,我见你居住在炼天宗的内门中,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你在那些正道的淫威下贪生怕死,投靠了炼天宗,还和他们......” 听懂了长卿的言外之意,天紫霄的俏脸微红,有些尴尬道。 “没,没有,我只是什么都记不得了,但我没有助纣为虐,更没被他们怎么样。” 第531章 夜探炼天宗(伍) 见天紫霄这么说,长卿就知道基本算是蒙混过去了。 他故意把说法往这种容易引起人情绪波动的事情上去引,也是故意的。 这世上的少女大多在乎名节,就算天紫霄失忆了,莫须有的事情,也是下意识想要证明一下的。 这就陷入了所谓的自证陷阱,长卿接下来每次只要怀疑,就能掌握主动权。 “抱歉,我不是想要怀疑你,只是我费尽千辛万苦才找到你,这炼天宗守卫森严堪比魔窟,稍不留神我就将万劫不复,没法不小心谨慎,若是你真的投靠了正道,想要加害于我,那......” “你说什么呢,我又岂是那种背信弃义,两面三刀的人。” 听长卿这么说,天紫霄顿时有些急道。 不管长卿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他都已经设下了一个怀疑的圈套和前提,利用道德绑架,逼迫天紫霄没法怀疑那么多,跟着他的节奏思考。 “现在知道你不是了。” 长卿伸手将天紫霄拉了起来,示意她坐着,之前她一直被长卿伸手按着脖子压在床上,此时终于坐起了身子。 “紫霄师妹,事不宜迟,我这就带你走吧,咱们先离开这里,再从长计议。” 长卿说道。 天紫霄却犹豫着摇了摇头。 “不行,这些还只是你的一面之词,若是你在说谎怎么办?我已经什么都记不住了,那个自称是我哥的人说的话我没法完全相信,你的话其实也一样。” “这......” 长卿立刻急迫道。 “都这个时候了,你怎么还不相信我,若不是为了你,我用得着冒这么大的风险独自一人来到这魔窟寻找你么,有什么话等我带你离开了之后再慢慢说不行么。” “不行不行,我不能就这么跟你走。” “紫霄。” “真的不行......师,师兄。” 天紫霄迟疑了片刻之后,才说道。 “这样吧,师兄,只要你能证明自己说的是真的,哪怕你能证明,我们以前确实是同门师兄妹,我就信你。” 长卿心中冷笑,心道自己这以退为进的方式果然奏效了。 以他的头脑,玩弄一个没有记忆的傻子还是太过容易了些,只是用了些简单的技巧就让她跟着自己的节奏走。 也难怪,这两人一个逻辑清晰,一个稀里糊涂,实在没什么能比较的。 长卿也早就料到直接要带天紫霄走天紫霄多半不会直接同意,但他偏要这么说,就和讨价还价一样,天紫霄肯定会退而求其次,从直接跟长卿走,协商为先让长卿证明说法的真伪。 实际上,长卿对拐走这么一个累赘压根不感兴趣,他作势要带天紫霄走,表现得那么急切,只是为了让天紫霄更加相信自己,顺势还能掩盖自己的真实目的。 听到天紫霄如自己所料一样发问,长卿的表情有些为难,又有些尴尬道。 “我说了,师妹可别生气。”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你说吧。” 长卿指了指自己胸前的一处位置,比划了一下,说道。 “紫霄师妹你胸前这个位置有一颗痣,宗门上下只有我一人看过。” “啊。” 听到长卿这么说,天紫霄顿时俏脸微红,手也下意识放在了胸前,但还是微微点了点头。 长卿所说,确实属实。 天紫霄哪里知道,长卿哪里看过她的私密部位。 不过是他灵机一动想到的办法而已,在挟持了天紫霄,按住她的时候,她胸前那一抹春光乍泄,长卿凭借超强的视力早就尽收眼底。 不过当时天紫霄出于一瞬的慌乱,可能第一时间也没注意到这点。 但长卿却记在了心里,他虽然不算是吃过见过没达到坐怀不乱的境界,但对于这种程度的春色,内心并没有丝毫的动摇。 在他想到陪天紫霄演这出戏时,他就早早计算好了要利用这点得到天紫霄的信任。 所以他才会在不经意间拉天紫霄起身,因为天紫霄起身后,那一抹春光也就看不出来了。 这样当自己说出胸前那颗痣时,天紫霄能怀疑是他临时看到的可能性就会更小。 一切都是他刻意为之。 果然,天紫霄又害羞又尴尬,尤其是看着长卿故意演出那副强装镇定的表情,更是让她的心不受控制地跳漏了两拍。 “师,师兄,你为什么会......会看过。” 天紫霄小声问道。 “咳咳,紫霄师妹,我们之间的事情,一年之后你自然会知晓,我是正人君子,此时说再多,只怕有趁人之危之嫌,你只记得我对你的心意至诚,可开金石,就够了。” 因为早就想好了要么清除记忆,要么杀人灭口,所以长卿在进入房间后,就没再刻意蒙面。 夜色下,方青长那张俊美的容颜配上长卿有些笨拙又真挚的表情,很容易就让天紫霄脑补出了一段可歌可泣,荡气回肠的故事。 少侠背负血海深仇,为心上之人深入魔窟的形象赫然浮现。 天紫霄咬了咬牙,说道。 “师兄,我愿意跟你走。” “好。” 长卿立刻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激动,握住她的手。 “事不宜迟,紫霄师妹,趁着夜色咱们现在就出发。” “嗯。” 天紫霄从床上起身,刚穿好鞋子,但却又听长卿说道。 “师妹,这炼天宗正是当初围攻我们百花宗几大正道宗门的主谋,我们百花宗被夺走的资源和炼材估计都在他们这里,你这些日子在炼天宗生活,那些人有没有跟你透露过他们将夺来的资源都存放在什么位置?” “我知道,这些天我被领着在内门里四处闲逛,很多地方都已经知道了,确实有一处地方,他们专门存放炼材,资源,还有丹药,也在那里。” 天紫霄几乎未加思索,就说了出来。 她毕竟失去了全部的记忆,这几天就在炼天宗生活,对这几天以来发生的事情肯定印象极深。 “在哪里,你现在能找到么?” 长卿忙问。 “应该可以。” 第532章 夜探炼天宗(陆) 长卿心道,果然得来全不费工夫。 天紫霄先前所说的一切如果都是真的,那长卿已经成功了,接下来只需带着天紫霄潜入炼天宗宝库,寻找自己需要的丹药,得手后或是清除记忆或是杀人灭口,把天紫霄处理干净,就可以了。 “紫霄师妹,我们现在就去那里,把属于我们百花宗的东西抢回来。” 长卿斩钉截铁道,语气不容拒绝。 “嗯,但这一路上还有炼天宗的侍卫暗中巡逻,我们该如何过去?” “这不是问题。” 长卿想了想,从储物灵宝中取来了纸笔,在桌上立起一盏小灯,勾勾画画,凭借他刚刚在内门潜行的记忆,很快就粗略画出了一个内门大致的地图。 “我们现在在这里,你把炼天宗所谓宝库的位置指给我看。” 天紫霄在地图上仔仔细细看了看,指向了其中的一处建筑。 “应该就在这里,不过这边守卫森严,想进去很难啊。” “无妨,我自有办法。” 长卿看着天紫霄指出的位置,稍加思索,就在心中暗自规划好了路线。 而后他又向天紫霄仔细询问了宝库所在的具体位置,如何开启,如何进入,守卫是否森严,等等一系列问题。 大多数问题天紫霄虽然回答的模棱两可,但只要她说的属实,对拥有如影随形灵的长卿来说,也够用了。 现在的问题是,天紫霄该如何处置。 直接杀了了事肯定不妥,不如清除记忆。 但如果她骗了自己呢,又或者说她记错了,或是宝库还有什么布置她没说清楚,若是自己现在清除了她的记忆,万一到时候自己没能成功进入宝库,那转头过来再找她,岂不是又要浪费一次时间。 思来想去,长卿决定直接带着天紫霄一起去。 反正他还有一件暗鸦披风,可以把墨瞳身上那件扒下来,给天紫霄披上。 到时候如果发现她敢耍自己,那就说明此女心机太深,到时候不管是威胁折磨还是直接用毒逼出她的实话,也还来得及。 只是那样,估计就只能杀了她灭口了。 他现在没有直接对天紫霄用迷幻性的毒,也是出于这个原因。 长卿虽然有毒,对一般的凡人使用后,能直接摧毁人的精神意志,让人有问必答,口吐真言,但和搜魂一样,中了毒的人也基本上是废了,一时半会很难恢复,为了不留更多马脚,只能杀人灭口。 下毒和搜魂一样也是最后的手段,风险大,他不想轻易用。 “紫霄师妹,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说罢,长卿出门,将墨瞳身上的暗鸦披风取来,并且提前叮嘱好墨瞳注意藏匿,就又重新折返。 他不能让天紫霄看到墨瞳,解释起来还更麻烦,索性就让墨瞳藏起来最好。 等他和天紫霄离开后,直接让墨瞳躲在天紫霄的房间里,更加稳妥,等他顺利取走丹药,再把天紫霄送回来之后,她再看见什么也无所谓了,直接用魂法清除记忆了事。 用暗鸦披风给天紫霄披上之后,长卿牵着她的手,催动如影随形灵,带她遁入了阴影。 二人顺着长卿规划好的路线,在内门中一路穿梭,向着宝库所在之处进发。 由于没了丹姬仙肉的补充,长卿在规划路线时事先给自己寻觅了几个还算隐蔽的落脚点,估计着灵力消耗的差不多时,就在一处落脚点遁出阴影,恢复灵力。 这期间,长卿神经紧绷,几乎时刻准备对天紫霄动手。 如果此时天紫霄敢大声叫喊,或是留下记号,他肯定会立刻翻脸。 不过还好,天紫霄只是安静地在他身旁等待,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长卿恢复灵力的方式和一般的修士不同,比较特殊。 他靠剧毒恢复灵力。 以丹姬的仙肉恢复血气再用红玉体魄将血气转化为灵力肯定是最快的,但没有条件的情况下,利用噬尽灵吸收剧毒,对于长卿来说也是一种不错的方法。 主要还是他天资太低,吸收灵气的效率太低,直接用灵石恢复灵力要比同境界的修士慢上不少。 靠这样的方法,长卿顺利来到了天紫霄所指的宝库处。 按天紫霄的说法,炼天宗的宝库设置在地下,外表看上去并不是一处特别起眼的院落。 但当长卿进入院中后,就发现有数名顷刻境界的高手在四面八方各自巡逻,时刻保持警惕,果真如天紫霄所说,戒备森严。 加之这处院落所处的位置非常微妙,就算真有人潜入其中,只要不能第一时间杀死全部的守卫,就一定会惊动整座内门。 好在长卿凭借如影随形灵,可以无视这些守卫的侦查,顺着门缝的阴影进入了院落中的房间。 而正如天紫霄所说,宝库的入口正是房间的一处暗门,长卿却并未开启,为了不惊动守卫,他依旧如法炮制,只要知道入口所在,顺着缝隙的阴影处,就能进入到宝库之中。 进入宝库之中,长卿和天紫霄遁出阴影,长卿对天紫霄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从指尖升起一点微弱的亮光,开始仔细搜寻起炼天宗的宝库。 搜寻时,他也不忘时刻牵着天紫霄的手,提防着她有什么异动。 炼天宗的宝库相比较于长卿曾经去过的玉冠山脉吕家的宝库而言,简直不知道大了多少倍。 相比之下,吕家的宝库可就太寒酸了。 首先是灵石,炼天宗的宝库中的灵石简直可以用不计其数来形容。 长卿现在手头上的灵石总价值大概在一千五百万左右。 这些日子他花费巨大,但最起码还剩下一千二三百万。 而炼天宗宝库中的灵石,虽然没有长卿手中那么多的紫色灵石,但蓝色灵石和白色灵石实在太多了。 长卿粗略估计,灵石总数得有不下于两千万。 对于一个宗门的宝库来说,已经不少了,这毕竟只是一个库房,里面的东西是存储起来的,而不是正在流通使用的,炼天宗真正的资产肯定远不止两千万灵石。 第533章 夜探炼天宗(柒) 仅仅是库房中的灵石就快和方四海这个尊者的随身携带相提并论,炼天宗的财力可见一斑。 但长卿的目标可不是这些东西。 他要找的是丹药,能快速提升修为境界,如果能帮助他在三个月内直接进阶到转瞬境界,那他就能再得到百年的寿元。 有了百年寿元,能做的事情就多太多了,也不用有那么大的压力。 更不用接近幽冥司去冒险。 炼天宗的宝库和幽冥司属于他的两手准备。 无视了那些诱人的灵石,长卿又在琳琅满目的宝库里看了起来。 他在宝库又逛了一圈,把灵宝灵器也都纷纷无视。 其中虽然有些珍品,但还不值得他非取不可。 观察时,长卿尽量做到不直接触碰,不留下痕迹。 他的想法是,如果这里没有他需要的丹药,那他就什么都不拿走,怎么进去怎么出来,最好像没有来过一样。 如果有他需要的丹药,那就一不做二不休,宝库中的财产能取多少就取多少,犯下大案大不了就是引来幽冥司,反正寿元的问题解决了,他远走高飞就是。 到时候把墨瞳留下,监视金莲, 萧凡反正就在萧家又不会跑,他先避避风头要紧。 毕竟这炼天宗的宝库……确实诱人。 长卿在一众丹药中仔细寻觅,这宝库之中除了灵石之外最多的就是丹药,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丹药下面还有详尽的名称,功效,包括年份,出处。 疗伤的丹药,修炼的丹药,强健体魄,巩固魂魄的丹药,各式各样。 丹药的功效就和御灵类似,种类繁多,各式各样。 不过长卿找了一圈之后,却并未发现他想要的那那种丹药。 只有一种特殊的丹药引起了他的注意。 坐土丹。 服下之后,持续催动灵力,可将自身六感全部封闭,进入一种最长可持续一个月的假死状态。 进入假死状态之后,修士就会如一具真正的尸体一般,没有了心跳体温和呼吸,看上去和死人无异。 而且服下丹药的修士自身也会丧失全部的感觉,除非及时服下相应的另一枚化土丹,否则很难主动苏醒。 “服下这枚坐土丹,假死的这一个月,会消耗我的寿元么。” 在百花邪圣的记忆里,还没有发生过所谓的“寿僵之祸”长卿也拿不准假死会不会消耗寿元。 “这个……我也说不准,怎么,难道你想试试,不值得吧。” 丹姬有些迟疑道。 “贼不走空,既然没有找到能帮我直接提升境界的丹药,这枚坐土丹起码还可能有点用。” 如果这枚坐土丹在帮他进入假死状态时,能不消耗寿元,那就是相当于给他争取了一个月的喘息之机。 不过若是假死也会消耗寿元,那就相当于白白浪费了一个月的时间。 所以长卿的想法是等到寿元只剩最后几天时,使用这枚坐土丹,赌一把。 虽然自己陷入了沉睡,但他还有蓝霜和墨瞳两个部下。 这两人合理运用,提前留下布置,延长的这一个月时间没准能给他的计划带来转机。 一丝一毫的希望和转机他都不会放弃。 那枚坐土丹正放在一处很不起眼的角落,长卿想了想,还是决定将其取走。 不过这样一来,宝库里的其他东西他还暂时动不得,他还得留在富仁城中周旋,切不能为了一时贪念因小失大。 这枚坐土丹的作用实在太过冷门,一时半会估计不会有人取用,而且再看它摆放的位置,长卿觉得就算偷走,短时间内也不会有人发现。 念及此处,长卿微微摇头,转身对身后的天紫霄说道。 “不对,我们百花宗被抢走的东西不在这里,紫霄师妹,你还知道其他地方么?” “这……” 天紫霄眼神飘忽,思考了片刻。 却不知此时,长卿暗自伸手一翻,已经不动声色地取走了那枚坐土丹和一旁对应的那枚化土丹。 天紫霄此时也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师兄,我不知道什么其他地方了。” 她朝宝库四周看了看,有些迟疑道。 “这里面的东西也不少吧,师兄为何不直接取走?” 长卿摇了摇头,义正言辞道。 “一则百花宗被抢走的资源宝物多是宗主和师兄弟们的遗物,我取回不止为了自己,也为了给他们一个交代。” “这宝库中的东西虽好,可却不是我们百花宗的东西,对我来说没有意义。” “二则就算我与炼天宗有血仇,但若只是以此为理由行偷盗之事,将这些宝物强取豪夺,那我与那些道貌岸然的正道何异?” “师兄只想把我们被抢走的东西拿回来,不属于我们的,师兄绝对不碰。” 听到长卿这样义正言辞的发言,一旁的天紫霄也是神情微动,点头道。 “是我心胸狭隘,误解师兄了,对不起。” “没事,紫霄师妹,我突然有一个新的想法,为了报仇,可能得先委屈你一番。” 长卿按着天紫霄的肩膀,有些为难道。 “师兄你说吧。” “这些正道觊觎百花天灵,一年之内不会对你不利,与其让你和我一起颠沛流离,饱受危险,不如将你暂且留在这炼天宗,一来反而安全,二来今后也能与我里应外合。” 说话间,他神情煎熬,仿佛做了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好,师兄,我相信你的判断。” 天紫霄重重地点了点头。 “不止如此,师妹,他们为了得到你的记忆,很可能还会对你用什么魂法手段,为了保险起见,我必须先把今夜你和我相见的记忆清除。” 既然没得到想要的丹药,那屁股更要擦干净,不能没打着狐狸还惹一身骚。 今晚长卿对这个天紫霄所说的一切都是谎言,不管天紫霄是真的失忆还是装疯卖傻,长卿都得把她料理好,以求全身而退。 能靠忽悠,就别撕破脸,加之他动用魂法手段清除记忆的话,如果天紫霄能配合,也会更加容易稳妥,总比动粗要强。 第534章 再欺幽碧(上) 见长卿这么说,天紫霄终于犹豫了起来。 毕竟刚刚“恢复”了一部分记忆,却被告知又要忘记,任谁都应该有些难以接受。 “他们这些天来确实对我用了不少次魂法手段,但发现没什么效果之后,应该也不会再用了吧。” 天紫霄有些不甘道。 长卿摇了摇头,无奈道。 “那些正道不会善罢甘休的,不能让他们知道我来过,否则对我们今后的行动极其不利。” “紫霄师妹,相信我,就算你忘记了,我也会让你再度想起来,我也不忍心看你身处在这魔窟之中,但为了大局考虑,我也只能如此。” 看着长卿真挚的表情,天紫霄最终还是咬牙点了点头。 见她同意,长卿虽然心中落定,但表面还是装出一副不忍的神情,让天紫霄披上暗鸦披风后,带着她一路回到了她的房间。 “紫霄师妹接下来我施展魂法手段,需要你配合,随我一起,将魂魄主动释放出来,不要抵抗。” “好,师兄。” “你躺在床上,咱们开始吧。” 天紫霄坐到了床上去,刚要躺下,却又止住动作,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 “师兄,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马上就要忘记了,还重要么。” 长卿苦笑道。 “我想知道。” 天紫霄认真道。 “方青长。” 反正她都会忘记,长卿也懒得再编一个什么人名,直接用这个惯用的化名回答道。 “好,方师兄。” 天紫霄点点头,躺在床上,见一切准备就绪,长卿催动起一枚离魂灵。 这是枚下品玄灵,有清除记忆的作用,只是有一定失败的概率,需要使用者有一定的魂魄底蕴,最好被施法者主动配合,才更容易成功。 而且此灵毕竟只是玄灵,只能按照时间的顺序来清除记忆,并不能像长卿运用逆法那样自如控制选择清除哪部分的记忆。 同样,也没法精准控制清除记忆的多少。 不过对于他来说,离魂灵就够用了,反正他要对天紫霄做的就是清除全部的记忆,让她把今晚发生的事情全都忘记,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天紫霄果然很配合,在长卿的引导之下将自身魂魄释放而出,长卿催动离魂灵,天紫霄微微皱眉,陷入了昏迷之中。 为了保险起见,长卿刻意多清除了一部分她的记忆,以保今晚的事情她全部忘得干净。 他估计这女孩应该确实是炼天宗某位长老的妹妹,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得了所谓的离魂病,失去了记忆。 而且照她的说法看来,炼天宗似乎也没发现她失去记忆的原因,更没有找到治愈的方法。 如此长卿就算多清除一些她的记忆也无所谓,反正她本身就是病人,再次发病失去记忆也在情理之中。 待到长卿估计着差不多已经把天紫霄今夜的记忆全部清除干净了之后,天紫霄已经陷入了深深的昏迷之中。 他把被子重新小心翼翼地帮她盖好,确认除此之外房间里的一切都没被动过之后,他才让刚刚一直藏在床下的墨瞳爬了出来。 将暗鸦披风披在墨瞳身上后,两人一同遁入了阴影之中。 不知何时,一缕月光从窗外洒落。 躺在床上的天紫霄突然睁开了双眼。 在她的眼中,隐隐闪过两道金色的光芒。 她揉了揉有些发昏的头,从床上坐了起来,在屋内环视四周。 “方师兄……” 她有些疑惑,又有些迷茫的喃喃自语。 “是……一场梦么?” 长卿自然不知道天紫霄的状况,在他看来以自己的魂魄境界加上天紫霄主动配合,用离魂灵清除记忆是绝对不会失败的。此时他已经靠着如影随形灵一路悄无声息的离开了炼天宗。 中途和墨瞳分开后,长卿按原路回到了聚宝阁的密室,天已经快亮了,蓝霜还在修炼。 简单跟蓝霜对了个眼神,他就匆匆回到了百花洞中。 “炼天宗也没有提升境界的丹药,看来解决寿元的问题,只能指望幽冥司了……” 坐到彩云间的王座之上,长卿揉着有些肿胀的太阳穴,计划起自己下一步的行动。 他早已让墨瞳在鬼市发起过悬赏,重金求取能提升境界的丹药。 但这些日子以来,悬赏石沉大海,并无音讯。 他也曾向柳天雷打听过聚宝阁可否有这种丹药交易。 柳天雷的回答是,可遇而不可求,会帮他留意。 但长卿估计,三个月的时间内,能靠正常渠道买到这种丹药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算了,到手了这枚坐土丹,也不算是毫无收获,如果到时候真的快到了三个月,我还没解决寿元问题的话,这枚坐土丹就是最后的机会……” “幽冥司对我来说,现在还是两眼一抹黑,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去接近幽冥司,肯定会吃大亏,还得把幽碧身上的秘密榨干,再出手。” 说干就干,长卿估计距离上次离开幽碧的时间也差不多了,他伸出手,拍了拍王座边伏着的芍药。 “通知洞中众人,该进行下一步了。” …… 幽碧向外看了一眼。 一直看守着她的那个哑巴女妖兰花,此时仍旧如石像一般端坐在远处。 幽碧观察了她半天,确认她一点动静都没有后,赶忙凑到之前长卿挖出的那个小洞前。 “令羽长卿,你还在不在?” 生怕被外面的兰花听到,所以幽碧的声音也是极小。 但并没有回应传来。 幽碧凑到那小洞边,隐隐约约能听到十分位微小的凿石声音,也不知道是不是长卿在挖洞。 “唉。” 暗自叹了口气,幽碧又重新背靠着那小洞,坐了回去。 这段时间里,她已经多次像这样试图把呼唤长卿了。 也难怪她会这样,毕竟原先她被关在这里一点指望也没有,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个逃脱出去的希望,最起码有个人能和她交流一下外面的情况。 所以她才会非常担心长卿的情况。 不知过了多久,凿石的声音突然离得越来越近,幽碧听到声音后赶忙凑近,只听到一阵微弱的声音。 “幽……幽碧姑娘,瓜子,瓜子还有么……我快不行了。” 第535章 再欺幽碧(中) “令羽长卿!” 幽碧压低声音,但声音中还是透露着难以掩饰的惊喜之情。 “幽碧姑娘......你那瓜子,先给我来一个,我不行了。” “啊。” 听到长卿的声音十分虚弱,幽碧赶忙转身。 “你等下。” 她咬咬牙,伸手到盖住脸的黑色兜帽里,摘下了一颗瓜子。 “呼......呼......” 幽碧的手有些颤抖,把瓜子隔着石壁上的小洞,递给长卿。 “给。” 长卿接过瓜子,照例是将其假意吞下,实则偷偷收起。 “喔......” 他装出一副劫后余生的姿态,像是刚刚从饥饿状态变得饱腹的难民一样,瘫倒在洞里,发出一声有些慵懒的叹息。 “你小点声,一会儿又把人引过来了。” 幽碧小声埋怨道。 “啊,抱歉抱歉。” 长卿心中有数,洞外负责看守的兰花肯定会按照自己的指令行动,如果没有他的命令,就算这洞里打雷了,她也不会进来看。 长卿传达指令的方法也很简单。 他在脚腕上栓了一根长绳,海棠负责守着绳子的另一端。 只要他稍微用力动一动,海棠就会收到暗示,就会安排负责传令的女妖通知彩云间中的芍药,芍药再通过寄宿在众女妖耳中的小虫,命兰花进洞巡视。 如此一来,长卿就可以堂而皇之的在石壁上的小洞里“躲起来”实则是退出去向海棠发号施令,随时改变策略,做出应变。 “这么久的时间,你跑到哪里去了。” 幽碧这次分外小心,特意又去看了一眼洞外兰花的动向之后,才静悄悄地走过来,和长卿继续说道。 “别提了。” 长卿咂了咂嘴,将提前准备好的谎话脱口而出。 他知道幽碧有识人谎言之能,但之前在玉冠山脉时,长卿就靠着强大的心理素质和意志力,生生骗过了幽碧,这次也一样。 看似他和幽碧说的每句话都十分随意,不假思索,但实际上他的注意力时刻都在高度的集中,对抗着幽碧识谎的能力。 “我发现自己挖掘的这个石洞,四通八达,天然的空间就非常巨大,之前我躲起来后,想要回来找你,可转眼就爬到了一个岔路去。我又不敢出声喊你,就只能一点点地慢慢摸索。我差点以为自己要被困死在里面了。” “四通八达?” 幽碧关注的地方却在这里,她有些急切道。 “你能不能凿出一个通道,能带我通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最好距离出口比较近,我们找个机会离开这里。” “这......” 长卿有些为难道。 “虽然这洞窟里的石料很疏松,加上有很多天然的通道,但实在太容易迷路了,就算我能又凿又找,开出一条路来,我也没法确定通向哪里。” 幽碧想了想,说道。 “只要在沿途留下记号,起码能保证你每次离开这里之后,在诸多通道中不会迷路,用一根长绳子,就能解决。” “可我们也没有绳子啊。” “无妨。” 幽碧取出一枚御灵。 一缕白色的丝线从御灵之中延伸而出,连接到长卿的头顶。 “此灵名为绝念,对你用应该没什么效果,但这无形的丝线能随你延伸的很远,你可以以此为记号,这样就不用担心迷路了。” 长卿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那枚无形的丝线虽然触碰不到,但确确实实是和他连接着。 “这御灵有什么作用啊幽碧姑娘,这么一根线连着,总让我觉得瘆得慌。” 长卿有些忌惮道。 “没什么用,此灵并非天产之灵,乃是幽冥司后天炼制形成,是接引使对判官用的,你不是判官,对你而言没有任何效果,正好能帮你引路。” 幽碧回答道。 长卿心下暗自点头。 “果然如我所料,幽碧会用这枚御灵帮我引路,可惜只是看她用出来,能得到的信息很有限,能若是能把这枚御灵拿到手,我还能再研究一番。” 幽碧能对长卿用这枚所谓的绝念灵,也是长卿刻意引导的结果。 他故意说自己在这四通八达的通道中迷了路,稍微动动脑子,都能想到利用绳子之类的东西留下记号用来引路。 幽碧现在指望着自己带她逃出去,肯定会尽心尽力帮自己想办法避免迷路。 这就正中长卿下怀,长卿早就留意过在玉冠山脉时她和那些判官并肩作战时使用过的那枚怪异的绝念灵。 丹姬曾说过,幽冥司的接引使身上都有这样一枚绝念灵,用处似乎就是让判官保持理智,若是没有接引使催动绝念灵,判官就会变得疯狂,成为敌我不分的野兽。 判官和接引使,是幽冥司最为基础也是最为神秘的战斗单位,长卿隐隐有预感,自己想要利用幽冥司来解决寿元的问题,绝对避不开判官和接引使背后的秘密。 所以他才引导着幽碧使用绝念灵,想着借机能够研究一番。 不过一时半会他也看不出什么端倪。 “对了,令羽长卿,我之前给你的那枚传念灵呢,不是让你把你知道的有关此处的位置和信息都存入其中我好规划路线么,你炼化了没有。” 用绝念灵连接到长卿身上后,幽碧问道。 “啊,我已经炼化完了,我把我知道的事情基本全都存在了这枚传念灵里,幽碧姑娘,给。” 长卿将那枚传念灵递给幽碧。 长卿知道,幽碧让他用传念灵把洞窟外面地形还有信息全部告诉自己,一方面是为了规划逃跑的路线,一方面也是为了试探。 普通的修士使用传念灵注入其中的心念是很难造假的,幽碧可以通过长卿使用过的这枚传念灵来借此判断长卿所说的话是真是假。 只可惜,长卿还是一个魂法修士,这点是幽碧怎么也想不到的。 对于魂法修士来说,将虚假的记忆心念注入传念灵中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了。 长卿上次临时让兰花进洞探查,打断他和幽碧的对话,就是为了给自己留出时间,利用魂法在传念灵中注入虚假的记忆。 第536章 再欺幽碧(下) 长卿在传念灵里注入的记忆和他对幽碧说的几乎没有什么区别,从他在百花洞苏醒开始,到有人越狱发生动乱,他趁机溜走,到他钻进狭小的洞窟,最后找到了幽碧。 天衣无缝。 虽然记忆是假的,但其中有关百花洞的结构以及位置等信息却都是真的。 “这里有很多地方我都没去过,不行,你得在这些通道里再多探索探索,起码得找到一个我去过的地方,我才能以此为基准,推测出我们逃跑的路线。” 果然,幽碧在接过长卿准备好的传念灵进行炼化之后,并没有发现任何异样,只是有些无奈道。 “幽碧姑娘。” 长卿声音有些担忧道。 “其实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在玉冠山脉的眼皮子底下,能有这个地方隐藏了如此猖獗的邪道,幽冥司难道追查不到此处么。” “这里应该原本是一处传承秘境,却被邪修占据成了自己的领地,再加上此处非常隐蔽,知道此处的邪道很可能已经被那邪修全部灭口了,所以至今幽冥司也没有追查到这里。” 幽碧回答道。 “那如果我们能把消息传递出去,让幽冥司知道此处有邪修,我们是不是就能得救了。” 长卿又问。 “你说的简单,可又谈何容易啊。” 幽碧叹了口气,摇头道。 长卿之所以这样问,就是为了反复确认,幽碧有没有能和幽冥司联系的手段。 她身处传承之内,想要联系上幽冥司自然不容易,但如果她又什么东西能在离开传承之后与幽冥司取得联系,那长卿将其骗来之后,今后一定用得上。 现在幽碧身上与幽冥司有关的任何东西,一丝一毫的价值,长卿都要榨取干净。 ”那幽碧姑娘,你有没有什么可以直接和幽冥司联络的东西,或者是信物之类的,有朝一日,若是我们能逃出这里,就算那邪道想杀我们灭口,我们也能在此之前第一时间把这里的秘密上报给幽冥司,如此一来,这邪道就在劫难逃了。” “你想的倒挺好,我们接引使确实都有能与附近的幽冥司分部传信之物,但也没法间隔传承秘境进行传信,最起码得有人将这东西送出去。” 幽碧手掌一翻,掌中托起一枚乳白色的黄灵。 “此灵名为幽途,为接引使独有,分为子母双灵,母灵存储在幽冥司各个分部之中,只要用灵力催动子灵,子灵就会迅速行至距离最近的母灵处,并将储存在其中的意念送达。” “绝念,幽途,这两枚御灵在长卿继承的百花传承的记忆中都是没有印象的,从幽碧口中也能得知,幽途和绝念一样,应该也非天产之灵,而是后天人为创造而成。” 看着那枚御灵,长卿心中寻思。 大部分御灵都是天产之物,即便后天也能炼制,但御灵的种类却是天产而成。 但同样也有一些御灵,是被人后天研制而成,这样的御灵品阶一般不高,能发挥出的用处也往往有限。 能创造出一种特殊的御灵往往极为考验炼制者的才情,创造出一般用处的御灵还好,但像是绝念灵,幽途灵这种极其稳定,用途强大的御灵,一般的修士绝对做不到。 往往需要许多精通炼法的大师互相配合,反复试验,才能炼制出这样的御灵。 幽冥司自然有这样强大的底蕴,能创造出许多作用特殊的独特御灵,供给判官和接引使使用。 长卿将这些事情全都记在心里,多加留意。 有朝一日,自己必定要对付幽冥司的人,只有足够了解,才能更好的应对。 “幽碧姑娘,这幽途灵,我能催动吗?” 长卿问道。 “催动这些御灵都需要特殊的方法,如果掌握,你也一样可以,但这些都是幽冥司的不传之秘,我不能告诉你。” 幽碧也并未觉得长卿问的有何不妥,只是淡淡道。 “啊,幽碧姑娘,你误会了,我没有别的意思。” 长卿有些尴尬道。 “我只是觉得,如果我们真能逃出去,但那邪道要追杀我们两个灭口的话,那由我来催动幽途禀告幽冥司,还能帮你吸引邪修的注意。” 长卿心中叹息,看来想把幽碧身上的秘密全都套出来,也没那么容易。 虽然幽碧已经对他有了基本的信任,但有关幽冥司的秘密,她显然不会直接告诉自己。 其实这是很容易就能想明白的道理。 幽冥司内司的那些判官,不乏有许多极端之人,对邪道嫉妒憎恨,对所谓的幽冥之主,幽冥圣者有着狂热的崇拜。 这样的人,还只是判官,还要受到接引使的调遣和管束。 不难推测,接引使会是比判官更加忠心,更接近幽冥司核心的一类人。 他们一定有自己的规矩,幽冥司的许多秘密,接引使一定是不能随意对外透露的,所以幽碧可能会和自己合作,会相信自己,但绝不会什么都说。 “多说无益,既然我们现在只能相依为命,你就不用考虑太多,我是幽冥司的接引使,关键时刻肯定不会躲在你的后面,就算真的只能逃出去一个人,也是你,不是我。” 幽碧淡淡道。 “至于如何禀告幽冥司,如何剿灭邪修,都是我该考虑的事情,你就不用想那么多了,你就专心凿洞,探路,等我把逃脱的路线规划好,我们就一起逃出去。” “说的好听。” 长卿心中嗤之以鼻,若不是这一切都是他自己设计来哄骗幽碧布的局,幽碧这一套画饼的说法倒还显得有几分长卿自己的风范。 若是身份调转,长卿肯定会毫不犹豫的利用对方。 不过表面上他还是认真道。 “嗯,幽碧姑娘,我长卿也是讲信用之人,你放心,就算你是接引使我只是普通人,我也不会理所当然的躲在你背后,既然约好了,那我们就要一起出去。” “好。” 幽碧也点头承诺道。 “既然如此,从今天开始,我就在这些通道中寻找出路。” “多加小心。” 第537章 剑傀之路(上) 长卿也不再多言,退至洞窟通道之中,开始挖掘了起来。 这次他是真的挖,不敢让海棠顶替。 因为头顶还连接着幽碧催动的那枚绝念灵上的丝线,长卿不确定幽碧能否利用绝念灵对自己进行监视,所以一时间不敢轻举妄动。 尽管这种可能性不大,但小心驶得万年船。 反正以他的体魄,凿石挖洞也不是什么难事。 看了幽碧用绝念灵,也感受到了绝念灵和自身连接的感觉,他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虽然幽碧所言非虚,绝念灵对他似乎真的毫无作用,长卿除了能看到连接在头顶的丝线之外毫无感觉。 不过所谓的试探有时就是这样,毫无感觉也是一种感觉,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有关幽冥司的信息他得一点一点去探查。 至于如何摆脱绝念灵,长卿也早就想好了借口。 接下来,他不止要在洞窟的通道里探查,还得偷偷溜到通道外去寻路,头顶连着绝念灵的丝线太过显眼,容易被人发现,让幽碧不再用绝念灵也是合情合理。 看着面前幽暗扭曲的一道道如巨型蚁穴般的洞窟通道,长卿表情淡然。 “这重重繁杂的幽暗通道和我的处境又是何其相似,想走出唯一一条成功的道路,就要不断去尝试,不断去实验,不断的失败,还要配合决心和手腕,就像手中的石凿,走不通的路,若是方向正确,那就凿开。” 念及此处,长卿一直全速运转的头脑久违地平静了下来。 身处幽暗狭窄的石壁通道,若是普通人困在这里,用不了多长时间恐怕就会感觉到分外的压抑和难以言喻的恐惧。 但对于长卿来说,却是难得的放松。 他将脑袋放空,什么都不去想,只是埋头凿石。 幽暗的洞窟内,没有丝毫的光亮,少年埋头苦凿,只能听见沉闷的声音在久久回荡。 ...... 天宫城,幽冥司。 一间偌大的石室内,白光闪过。 守在门口的黑衣人抬眼,只见几道人影从石室中走出,黑衣人上前,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站在几人面前。 领头的男人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递给黑衣人。 见到那令牌后,黑衣人立刻单膝跪地,将男人递来的令牌双手奉回,语气毕恭毕敬道。 “天宫城,幽冥司判官龙天乌,见过大人,不知大人有何吩咐。” “啧啧,咳咳,这冥主令就是好用。” 那所谓的“大人”却丝毫没有大人的风范和架子,接过令牌,语气随意道。 “起来吧龙兄弟,咳咳咳......天宫城幽冥司人才济济,想求你们帮点小忙。” 龙天乌起身,作为天宫城幽冥司冥路守门人,冥主令他也不是第一次见了。像是一些稍小规模的城池聚落等处的幽冥司,若是出现冥主令,持令者往往都是幽冥司内部中人。 因为幽冥司内部虽然规矩森严,但却没有极其严明的等级之分,每一处分部的判官只归当地司主管辖,不管当地幽冥司势力大小,司主和司主之间相互都是平级,不同地区的司主按理来说是无权直接调遣当地的判官。 这也就导致在发生一些惊天大案时,当地幽冥司的力量不足,此时就需要外部支援带着冥主令前往,统一调遣全部的判官,以应对强敌。 但这种情况对天宫城这种地方一般不适用。 天宫城是八埏界域一等一的大城池,其中的幽冥司也是势力极大,内外司主实力超群权势滔天,能调动的人员资源都是一个可怕的数字。 这些地方一旦发生什么惊天大案,大到只靠当地的幽冥司都解决不了,需要支援的地步,那只怕是早已闹的天下皆知了。 一般能在这种地方亮出冥主令的,往往都是些了不得的大人物,也不乏传闻中的那些“上人”。 “大人太客气了,冥主令可调动天下幽冥司,您的一切吩咐都是我等分内之事。只是若要用人,还需大人报下名讳,大人见谅。” 尽管龙天乌见过不少次冥主令,持令者各异,有的气势凛然如出鞘的利剑,有的飞扬跋扈一看就出身不凡,有的稳如泰山上位者的姿态十足。 不过眼前这个男人给他一种完全不同的感觉。 要硬说的话,就是普通,看起来太普通了,普通到有些奇怪,结合上他手中的冥主令倒显得有些诡异了。 加之这男人有些随意过头了。 “我叫石秋齐。” 男人微微一笑,随口道。 “算是天剑阁出身吧,咳咳......不知道龙兄弟可有耳闻,估计也没人稀罕假扮我这么一个戴罪之人,我想这应该能证明我的身份了。” 龙天乌的表情略微有些惊讶,但随即恭敬道。 “七剑亚圣剑阁主,天荒神剑病秋齐。您的鼎鼎大名如雷贯耳,今日一见真是三生有幸。” 这并非恭维,一些资历尚浅的判官可能没听过石秋齐的名号,但龙天乌也是幽冥司的老人了,听说过石秋齐的大名。 这个男人做过的事情,谈不上高尚伟大,但也确实值得敬佩。 “哈哈,听说过就好,咳咳......好办事。” 石秋齐拍了拍龙天乌的肩膀,说道。 “帮我个忙,我现在缺个几个帮手,你们司得帮我找几个符合要求的人。” “大人放心,天宫城幽冥司共有判官千余人,甲等小队十支,我带您去引荐司主,定能找到符合您要求的帮手。” 见石秋齐如此没有架子,龙天乌顿时受宠若惊,忙说道。 “不急,你先帮我安排一个房间,要足够私密一点,再帮我把这五个判官兄弟和他们的接引使都安顿好。” “是,您跟我来。” 内司有不少的房间,供判官居住休息,龙天乌领着石秋齐等人来到房间处,先将那跟石秋齐一并前来的一支甲等小队安顿好后,石秋齐和他身旁一直紧跟着的那两人进了一处最为私密的房间里。 “大人,幽冥司粗鄙之地,没有专人伺候,您请见谅。” 第538章 剑傀之路(中) “无妨,我没那么多讲究。” 石秋齐挥了挥手,毫不在意。 “那大人您有任何吩咐,随时招呼我就行。” “知道了。” 龙天乌恭恭敬敬地退出房间,关上门,石秋齐直接坐在床上,发出一声略带疲惫的叹息。 幽冥司所谓的房间倒更像是个监牢,四面光秃秃的石头墙壁上面除了一幅幽冥之主伸展六臂狰狞庄严的画像之外,什么都没有。 甚至整个房间里只有两张床,没有任何多余的家具,连桌椅都没有。 “师父,原来您这么有名。” 令羽文鸢摘下黑袍,扶着一旁的令羽长歌坐到另一张床上,说道。 石秋齐点燃一支烟,吸了两口,咳嗽了几下,叹了口气。 “咳咳......跟你这丫头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叫我师傅,对你没什么好处。” “知道了,师父。” 令羽文鸢将长歌头顶的兜帽也取了下来,露出那张英气十足却又表情呆滞的脸。 她轻轻摸了摸长歌的脸,喃喃道。 “我是替长歌叫的,我俩都没有父母亲人了,若不是您,我们也活不下来,您不是我的师父也是长歌的师父,他现在叫不来您,也没法给您行礼,所以我得替他做了。” “随你吧。” 石秋齐从随身携带的储物灵宝中取出干粮,递给令羽文鸢。 “玉冠山脉一案我得破了,咳咳......不然会有麻烦,你是幸存者,所以才让你暂时跟着我餐风饮露,追查邪道。” “如今你知道的事情我也基本用不上了,没必要让你们两个跟我继续受罪,我准备借这个机会顺带把你和这小子安顿下来。” 听到石秋齐这么说,令羽文鸢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师父,您不要我们了吗。” “咳咳......一直跟着我,对你们也没什么好处,况且......你就权当是为了这小子吧,跟着我他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你就当是为了他好,也得留下来。” “留下来?” 令羽文鸢一愣,环顾四周,看着四周光秃秃的墙面。 “留在幽冥司?” 石秋齐点点头。 “嗯,原本我是想把你们两个留在富仁城的幽冥司,毕竟我和他们司主有旧,咳咳咳......但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富仁城距离玉冠山脉太近了,你们两个作为玉冠惨案的幸存者,留在那里可能不太安全。” “天宫城的幽冥司也不错,规模势力比富仁城大得多,我可以托人对你们照顾一点,这样长歌不用经过太严苛复杂的考核,也能成为判官。” 石秋齐的话听得令羽文鸢云里雾里,她迟疑道。 “判官?可长歌什么都不懂啊,让他去做判官,太危险了吧。” “不是还有你么,丫头,当初我答应你将这小子变成剑傀,让你许下的承诺,你总还记得吧。” “嗯。” 令羽文鸢用力点了点头。 “我会照顾他,教导他,对他负责,若是万不得已,我还得......还得杀了他。” “嗯,你记得就好,咳咳,那你就履行好自己的职责吧。” 石秋齐把指尖的香烟熄灭,淡淡道。 “可是,师父,您之前不是说,要带着长歌在您身边修行么。” 令羽文鸢声音恳切道。 “是不是我拖累您了,那我可以留下,让长歌跟着您吧。” “傻丫头。” 石秋齐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地笑道。 “一只羊也是放,两只羊也是赶,带他和带你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我确实说过,会带他修行,但我也没说把他寸步不离的带在身边啊,留在这里,也是修行的一部分。你那么在意长歌跟不跟着我做什么。” 令羽文鸢声音有些纠结道。 “因为......因为我知道,师父您是有大本事的人,我在家族时,听父亲讲起过幽冥司,没人不怕他们,可那种大人物,对您都是毕恭毕敬的。” “我想,长歌跟着您,以后肯定也会有出息,他如果能修炼成尊,就能有情感,就能......” 令羽文鸢乞求道。 “我知道是我太自私,太痴心妄想,我和长歌能遇到您已经是天大造化了,但我还是希望......” “行了行了,咳咳......傻丫头,放心吧,帮人帮到底,你们两个的事情我既然都管了,那我就会管到底,我说留他在幽冥司修行,是我的真心话,原本我也是这么打算的,没当你们是累赘。” 石秋齐摆了摆手,打断道。 “长歌的情况特殊,留在幽冥司是眼下对他而言最好的结果。” 石秋齐坐起身,来到长歌的面前。 他毫无征兆地以双指化剑,指向长歌的面门。 下一刻,原本表情呆滞木讷的长歌身形突然一闪,腰间利剑出鞘,剑锋对上石秋齐的双指。 眨眼之间,石秋齐以指为剑,和长歌手中的长剑虚影翻飞,让人眼花缭乱。 最终他手腕一翻,绕过长歌的剑势,在他的额头上一点,凌厉的剑意灌注进长歌的体内。 长歌突然怔怔定在原地,七窍都流出丝丝的鲜血来,不再动弹,而后直挺挺地躺在了床上。 一旁的令羽文鸢却没表现出什么紧张或急迫的神态,显然对石秋齐此举已经习以为常。 “师父,长歌这次和您过几招了。” “十一招。” 石秋齐从腰间取出一个葫芦,把里面的酒液顺着长歌的嘴灌了进去。 “他能和我过十一招,在幽冥司立足已经绰绰有余了,只是他现在还做不到收放自如,加之境界太低,身体承受不住这样的力量,只有剑意没有实力,是个‘长短腿’,需要磨砺,才能变强。” “可长歌现在没有神志,也没法修炼,该怎么办才好。” 令羽文鸢担忧道。 “所以我才要他留在幽冥司,只有在这里,他才能修炼。” “为什么?” 令羽文鸢有些不解。 “以后你自然就会懂了,吃饭吧,吃完赶紧休息休息,在把你和长歌安顿好之前,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第539章 剑傀之路(下) “嗯。” 令羽文鸢点点头,将手中的干粮掰碎成小块,一点一点的喂到长歌的嘴里。 另一边,石秋齐催动随身携带的储物灵宝,白光一闪,屋子里瞬间传来一阵寒意。 从储物灵宝中取出,立在屋子中间的,是一座巨大的冰棺。 整个冰棺通体透明无瑕,没有一丝一毫的杂质,若不是周围萦绕着的寒气分外明显,甚至能到了让人视若无物的程度。 在冰棺中,躺着一个女人。 女人的脖颈处,正盛开着一抹妖艳的红花,看上去分外诡异。 但仔细看去,更加诡异的是女人的身形,她的脖颈已经和人头分离了,那所谓的红花其实正是从空空如也的颈腔之中喷出的鲜血。 但在这冰棺之中,时间宛若定格,女人身首分离,颈腔中喷出鲜血的一幕被永远定格。 “姑娘,咳咳......姑娘。” 石秋齐敲了敲冰棺,呼唤道。 神奇的一幕出现了,那女人身首分离的头颅居然睁开了眼,看了石秋齐一眼。 但也仅仅只是看一眼而已,而后女人又马上又闭上了眼睛。 “我已以死明志,你又为何苦苦相逼。” 女人平淡的声音从冰棺之中传来。 她的脸看上去狰狞恐怖,被乱七八糟的血痕毁的面目全非,但若是长卿在此,肯定能瞬间认出,此女正是蓝霜的姐姐阿秀。 听到阿秀这么说,石秋齐苦笑了一下,说道。 “咳咳,姑娘,这里是幽冥司,不管你是怎么想的,我还得给你再解释一下。” “不得不说,你性子确实刚烈,我就把你安顿在客店,一个没留神的功夫,咳咳咳......你就能用闸刀给自己来了个斩首。” 石秋齐叹了口气,说道。 “身首分离这种伤势,靠我身上的丹药确实救不活你,我一时半会也找不到有通天手段的愈法修士能救你的命,情急之下,咳咳,我也只能用这天玄冰棺将你封了起来。” “但这天玄冰棺只能将人的寿元修为定格,却没法将你的魂魄锁在体内,这么久过去了,你的魂魄应该早已离体,只是被困在冰棺中。” “若你一心求死,没有半点求生意志的话,估计现在我只要开启冰棺,你的魂魄就会立刻消散在天地之间,再高明的愈法修士也救不了你,明白么。” 阿秀微微一笑,淡然道。 “那正合我意。” “话不能这么说,姑娘,好死不如赖活着,咳咳,没人逼你必须死。” 石秋齐劝道。 “况且你死也是没用的,你说我卑鄙也好,无耻也罢,但我必须告诉你,就算你死了,我也有办法把你想保守的秘密拿到手。” “如你所见,我现在马上就能找到一个高明的魂法修士了,到时候只需开启冰棺,他就能趁你的魂魄消散之前对你进行搜魂,你的记忆我全都能掌握。” 石秋齐话锋一转,又说道。 “咳咳......我这人嘴笨,不知道该怎么劝你,但我没骗你,活路我也给你了,只要你不一心求死,我也可以在开启冰棺的时候找高明的愈法修士把你救活,只要你答应活下来后配合我调查玉冠山脉一案就行。” “无论怎样,你的秘密都是守不住的,咳咳,你又何必为了做不到的事情搭上一条性命呢?” 听了石秋齐的话后,冰棺内的阿秀微微一愣。 “为什么要救我。” “好问题。” 石秋齐挠了挠头,想了想之后说道。 “可能因为你和我一样都是个倔人吧,我犯倔的时候,没人帮过我,那时候我就想,倔人犯倔的时候总该有人帮他们一把,所以就想当然的做了吧。” “好,我答应你,你救我一次,我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你。” 阿秀犹豫片刻,说道。 石秋齐却笑了,摇了摇头。 “姑娘,我不傻,没那么好骗,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再说吧,等到开棺的时候,愈法修士和魂法修士我都会提前安排好,一旦发现你心生死志,已无法救活,那等待你的不是治疗了,而是搜魂。” “虽然我很想救你,但我也不迂腐,不可能眼睁睁看着重要的线索从手头上溜走。” “你也不用想着权宜之计,先活下来,而后再骗我,我石秋齐行得正走的端,把话都说在前面,如果你被我救活之后,我还是会对你进行搜魂,只是不会伤你的性命,你的秘密照样的保守不住的。” 听到石秋齐这样说,阿秀先是死死地盯着他的脸,脱离身体的头颅配上有些狰狞的面目全非的脸,看上去分外渗人。 但石秋齐的表情没有半分的异色,只是目光沉静地看着她。 二人对视了许久,阿秀终于叹了口气,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闭上了眼睛。 她的叹息带着深深的无奈。 “石秋齐,我不知道是该谢谢你,还是该恨你。” “是谢是恨,没那么重要姑娘,我想救你,只是我的意愿,和你无关,你不用在意。” 石秋齐无所谓道。 阿秀却摇了摇头,她的头已经掉了,所以动作的幅度极小。 “如果你让我死,虽然如我所愿,可我好像应该恨你。” “可你偏要救我,即使非我所愿,但我反倒必须谢你。” 石秋齐笑了笑。 “这世界不是非黑即白,人与人也不是非爱即恨,做的每件事情都要有目的,有意义,咳咳咳......反倒会很累。” “好了,我得把你收起来了,若是让幽冥司那帮家伙知道你的身份,只怕他们会想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对你搜魂了,我要护你还徒增麻烦。” 见石秋齐准备催动储物灵宝,阿秀突然说道。 “那不如直接把我透露给他们,你顺势别插手,不就好了么,也给你省了麻烦。” “那是逃避。” 石秋齐摇了摇头,似乎是有些累了,只是解释道。 “既然管得了,那还是管吧,没必要自己骗自己。” “你也一样,姑娘。” 说罢,石秋齐催动储物灵宝,将面前巨大的天玄冰棺收了起来。 “师父,此女明明是邪道的帮凶,为何你还要护着她呢?” 令羽文鸢小声道。 第540章 剑入幽冥(壹) “傻孩子。” 石秋齐叹了口气,摇摇头,却没解释什么。 “我知道,不管师父怎么做,您都没打算放弃从她身上拿到有关邪修的线索,所以救她还是杀她,都是您的自由。” “我只是觉得您这样,是白费力气而已,此女早已被那邪修洗脑,连自己的命都能不要了,您劝她也是无用。” “咳咳......她活是不活,与我救是不救,没有什么好比的。” 说罢,石秋齐起身,打开了门。 “我要去安排一下接下来的事宜,趁这个机会,你就先休息一下吧。” 房间的大门被重重关上,令羽文鸢扫视了一圈空荡荡的房间,拿出手帕,一边清理长歌脸上的血迹,口中像是在对长歌说话,又像是在喃喃自语。 “会好起来的,长歌,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而长歌只是表情呆滞,任凭脸上的血迹将令羽文鸢的手帕染红。 ...... 内司大殿之上,司主正神色凝重,听着石秋齐的讲述。 “石大人,您的意思是,所谓的魔天,不止杀了四支甲等小队,屠戮了玉冠山脉四支小家族,还把九天司的大人给……” 司主眉头紧皱,沉声道。 “咳咳,是了,玉冠山脉一案造成的损失,实际上比你们想象的还要大得多,还有一些不方便让你知道的,我只能说,相比之下,九天司的那个,都是小事情。” “死了尊者,也是小事情?” 司主惊疑道。 “咳咳……这我就不好说了,反正事情不小,不然也不用我这种老家伙亲自跑断腿。” 石秋齐摊了摊手,无奈道。 玉冠山脉一案,非常诡异。 不止是前因后果让人摸不着头脑,更重要的是牵扯巨大。 可以说此次玉冠惨案,损失有四,一层比一层严重。 在那些高层眼中看来,最小的损失反倒是闹得最沸沸扬扬的邪修屠戮四族,没留活口。 石秋齐虽然不屑于那些道貌岸然的正道魁首为伍,但他们的层层套路,和他们的心思,他在正道混了这么多年,也是门清。 他们其实根本不太在意四个边缘小家族的死活。 相比之下,四支甲级小队的失踪比起玉冠山脉几万条人命更让人在意。 不过对于那些大人物而言,这也算不上什么“损失”,只是预示着出现了一个有点能折腾的邪修,仅此而已。 真正称得上是“损失”的,是生死下落不明的颠三。 不过即便颠三身为尊者不幸陨落,造成的损失也不如失踪的幽碧。 所幸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暂时还能确定,幽碧没有死。 只是这其中的关系错综复杂,十分微妙。 幽碧虽然身处幽冥司,但其背景却与九天司的“那位”紧密相连,即便是幽冥司也不是十分清楚。 她的身份就和九天司的存在一样,是个禁忌,一般人都不能轻易触碰。 这就出现了一个很诡异的现象。 玉环山脉惨案发生之后,幽冥司也派出了专人来追查所谓的“魔天”。 他们派出的力量虽然也称得上是“阵容豪华”,但只是以魔天屠戮了四个家族,外加四支甲等小队和一个接引使为标准布置的人手。 虽然对付一般的邪修已经绰绰有余了,甚至都够一些不出世的老魔喝上一壶的。但石秋齐清楚,这还不够。 魔天犯下最大的案子其实是杀了颠三,掳走幽碧。 偏偏颠三是九天司中人,身份神秘特殊。 幽碧虽然明面上是幽冥司接引使,内里和九天司却牵扯更深,连幽冥司内部都不清楚她的全部秘密。 所以调查魔天一案就出现了一个怪异的现象。 第一次出现有人比幽冥司更加积极,投入更多的成本去追查邪修。 石秋齐,这个男人能亲自出手,就已经是九天司对此事拿出的最严峻的态度,和付出的最大成本了。 虽然石秋齐并非九天司中人,但他与九天司又有一层微妙的关系,所以很多时候,他也是代表九天司行事的。 所以石秋齐才要废一番口舌,去和天宫城的幽冥司内司司主解释魔天一案的情况。 就算他能用冥主令直接命令其配合自己,也不如让他明白此案的重要性更有效果。 这些幽冥司虽然有些迂腐蛮横,石秋齐看不上他们,但在对付邪道这方面,这些判官可以说是一片赤诚也不为过,绝对会发自真心的全力配合自己。 “咳咳,龙司主,总之魔天一案牵扯甚大,还得劳烦你多配合我了。” “自然,大人您不必多说,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们在所不辞。” 果然,听了石秋齐讲完此案的严重性后,司主表情严峻道。 “首先你得给我出两个人,一个愈法修士,一个魂法修士,要你们这里最好的。愈法修士起码得有生死人肉白骨之能,魂法修士不止要能无伤搜魂,必要时还得能搜死魂。” 石秋齐将要求娓娓道来后,司主虽然皱了皱眉,但还是点了点头。 “行,这不难,就算内司找不出这样的人,我也能给大人您征召过来两个,这偌大的天宫城,找这么两个好手好不是难事。” “如此甚好,我另外还需要一只脚力优秀的坐骑,如果可以,再给我加派一支甲等小队,因为要面对的敌人可能是杀了尊者的邪魔,所以你得做好这支甲等小队有去无回的准备。” “没问题。” 司主没有犹豫,点头道。 “坐骑我们手上就有现成渡云兽,脚力十分优秀,甲等小队我能给您派两支,一支是我们天宫城最强的小队,再来一支我临时抽调四个须臾好手,我亲自带队,助您追杀魔天。” “龙司主亲自带队就不必了,这天宫城这么大一个摊子,还得你主持大局。” 石秋齐摆了摆手,司主的回答在他的意料之中,幽冥司从上至下都是诛邪狂人。 他们彼此之间没有高低贵贱之分,职务轻松危险之别,遇到需要他们的时候,贵如堂堂司主,也不会考虑自身,明知十分危险可能有去无回,却不止派出最强的精锐,更要自己反抢着先上。 第541章 剑入幽冥(贰) “想必大人自有安排,那我也就不擅自主张了。” 见石秋齐婉拒,司主也只能点头道。 “除此之外,咳咳,还有件事情,得劳烦龙司主帮我安排一下。” ”大人尽管吩咐。” “咳咳......吩咐谈不上,就是我这边有两个孩子,我想让他们加入天宫城的幽冥司。” “好说,我和外司招呼一声,明天就能直接上任。” “不不不。” 石秋齐摇了摇头。 “我不是让他们担任执事,我是要他们成为判官,准确的说只是一人成为判官,但另一人需和他寸步不离,还得龙司主帮忙行个方便。” “这......” 司主声音有些迟疑,幽冥司一向规矩森严,内司的判官只会从外司的执事之中选拔,摆渡使又只能在判官之中选拔,接引使更是又总司直接调派,并不从外界招募。 这种“走后门”的事情虽然不常有,但也不是没发生过,只是往往都是一些大家族宗门的年轻后生会被派来外司担任执事,作为历练。 这种人一般实力都是不俗,出身也都极好,加之其背后的家族宗门往往也是对抗邪道的头号先锋,否则也不会把自家后生送往幽冥司这种危险的地方历练。 但像石秋齐这样,直接要把人塞进内司做判官的,可是闻所未闻。 内司......不是什么好地方,那些大人物都是清楚的,谁也不会闲着没事把自家后辈往这种地方送。 “大人,并非在下刻意刁难,您是一等一的大英雄,德高望重,还持有冥主令,按理来说我没理由拒绝,只是......您说的这种事情,没有先例啊。” 司主摇了摇头,为难道。 “咳咳......龙司主不必恭维了,我石秋齐是个什么名声,我自己再清楚不过,说什么大英雄,德高望重,那简直是如取笑一般了,您也别急着拒绝,幽冥司的规矩我清楚,让我把情况说完。” “大人您讲。” “这两个孩子,有一个并非人类,而是剑傀,算是......咳咳咳......算是我的半个弟子吧。另一个女孩是他的恋人,我将剑傀的生杀之权交给了她,为了稳妥起见,这二人必须形影不离,你把这二人当成一个人就好,他们算一个人,加入内司,成为判官,如何。” “剑傀......是出自大人之手?” “嗯,没错。” “剑傀倒是没什么问题,只是,接引使那边......” “接引使不是问题,我这边有一枚御灵。” 说着,石秋齐递给司主一枚乳白色的黄灵。 “此灵无名,不过既然是和绝念灵一个作用,那就叫剑绝吧。拿去给你们的接引使用,效果和你们幽冥司的绝念灵是差不多的,只不过是对剑傀有效。” “这么重要的御灵您不交给那女孩么?” 司主接过御灵,有些惊讶道。 石秋齐淡淡一笑。 “既然我让那孩子加入幽冥司,那肯定就要守你们的规矩,受你们的制约,这剑绝灵就当是个投名状吧。” 司主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既然大人您都做到这份上了,我也不好说什么了,还有一个问题,那孩子是何等境界,实力如何,天宫城的内司距离纳新还有不短的时间,他情况这么特殊,只怕很难有小队能和他配合。” “无妨,有就有,没有就没有,随缘就好。” “大人的意思我明白,不过大人的目的我也清楚,若是没有小队的话,这孩子也没法执行任务,加入内司也就没什么意义了。” 听司主这么说,石秋齐也是考虑了片刻,说道。 “这样吧,先劳烦龙司主帮我找人,我去把那两个孩子带过来,有没有小队的事情,就让大家见见,再做定夺。” “也好,大人,这个孩子我可以收,但若是最后实在不合适,他没有小队的话,您也别怪我不帮忙。” ...... 房间内,令羽文鸢正抱着长歌,睡得很沉。 石秋齐一打开门,令羽文鸢就警觉地睁开眼,立刻坐了起来,直直看向门外,见到是石秋齐站在门口,这才松了口气。 “怎么了,师父。” 她扶着长歌坐起身,石秋齐道。 “事情已经办好一半了,还得带长歌去跟他们见一见,估计没什么大问题。” “哦。” 令羽文鸢扶长歌起身,跟着石秋齐一路出了门。 三人在幽冥司有些昏暗的走廊里前行,最前面是负责领路的龙天乌。 这次龙天乌并未带石秋齐等人到内司大殿之内,而是来到了一处十分宽阔的户外。 之前几人一直是在幽冥司的地下,此时突然来到户外,虽然天色依旧是漆黑一片,但还是给人一种豁然开朗之感。 这是一处很大的空地,周围点着几束幽幽的火把,并不是十分明亮,地面却非常考究的用极其厚重的石板铺成,看上去分外坚固。 空地中央,站着几个人,最中央的司主迎上来,对石秋齐客气道。 “大人您要的愈法修士和魂法修士我已经派人去寻了,明晚之前就会有结果,不过您要用以协助的甲等小队我已经准备好了。” 说罢,司主轻轻招了招手,在他身后的众人中,走上前五人,都身着幽冥司的黑袍,如雕塑一般沉默地立在石秋齐的面前。 “懂字小队,境界都是须臾三转以上的好手,领队非懂,须臾六转境界。” 五人中一人上前半步,开口的声音竟还是个女子。 “见过大人,我等奉命助大人追杀魔天,万死不辞。” 石秋齐点了点头,算是应答。 算上懂字小队,他手中还有从富仁城幽冥司借调的一支甲等小队,善字小队,虽然比懂字小队整体实力稍低一筹,但也能够独当一面。 不过石秋齐心中清楚,再多的判官,也不能指望他们直接对付魔天。 当初去玉冠山脉的四支甲等小队,几乎都是和懂字小队一个级别的战力,也不是魔天的对手。 第542章 剑入幽冥(叁) 这两支小队要做的,是协助他找到魔天,至于战斗,还得他自己来。 “大人,这两个孩子就是......” 司主的目光越过石秋齐,看向后方的令羽文鸢和令羽长歌二人。 “嗯。” 石秋齐伸手,拍了拍长歌僵硬的肩膀。 “咳咳,这孩子是我炼成的剑傀,也算是机缘巧合吧,具体细节就不必多说了,两个孩子都都是玉冠惨案,哦,也就是魔天一案的遗孤,能留在幽冥司铲除邪道,倒也正合适。” 石秋齐说罢,顿时传来大量的目光,打量起二人。 令羽文鸢只觉得心中一阵发虚,不禁有一种莫名的压抑和恐惧的感觉。 她跟着石秋齐好些天了,也对幽冥司,判官,这些曾经对她而言神秘又遥不可及的存在有了些许认知。 不远处阴影中站立的那些人,最差都是顷刻境界,强一些的还有转瞬,须臾。 如果是在曾经的玉冠山脉四大家族里,这些人无一不会是长老,甚至是族长级别的存在。 如此多的强者,此刻都在看着她和长歌,加之判官自带的那股幽暗的杀气,她区区一个女子,又怎能不惊不惧。 但看着一旁表情木讷的长歌,她还是深吸了一口气,拉起长歌的手,上前半步,努力让自己的身姿看起来挺拔一些。 “忘记问了,大人,这两个孩子各自都多大年纪,是什么境界。” 司主问道。 石秋齐没有回答,而是看了令羽文鸢一眼,示意她自己说。 令羽文鸢鼓起勇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没有颤抖,说道。 “我叫令羽文鸢,今年十七,刹那二转修为。他叫令羽长歌,今年十八,刹那五转修为。” “刹那......” 司主皱了皱眉,看了石秋齐一眼,似是在询问。 石秋齐却只是摇了摇头,没说话。 “境界太低了,不止是不堪大用,简直是在送死。” 一旁的非懂突然开口道。 此言一出,令羽文鸢顿时涨红了脸,只觉得紧张,羞愤,可又不知道该如何发作。 她回头看了石秋齐一眼,但石秋齐只是目光平静的看着她,没说任何话。 她鼓起勇气,声音有些发颤道。 “大人,我确实很弱小,但长歌不一样,他原本就是先天倏忽九转的天才,若不是因为魔天血洗了我们玉冠山脉几大家族,他未来一定是了不起的天骄。” “即便如此,那又如何呢,他现在也不过是具剑傀而已。” 非懂淡淡道。 她的语气中没有嘲讽与不屑,而是非常的冷漠,就像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内司不是小孩过家家,邪道也不会管你是不是天才,既然是司主和石大人定下的事情,那我无权阻拦你们加入幽冥司,我只是在告诉你,你们是在送死。” “你......” 令羽文鸢瞪大了眼睛,想反驳,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偏偏她从非懂的话中感觉不到丝毫的恶意,让她根本无从发作。 “咳咳,文鸢。” 身后,石秋齐终于开口了。 令羽文鸢转过身,看着石秋齐,眼眶有些泛红。 “对不起,师父,是我们太没用,让您为难,给您丢脸了。” “真是个傻丫头,咳咳,把长歌变成剑傀也好,肩负起照顾他的责任也好,这都是你自己选的路,是你必须经历的事情,咳咳,跟我有什么关系。” 石秋齐看了司主一眼,说道。 “龙司主,咳咳......我给这两个孩子交代一些事情,之后若是他们实在不适合幽冥司,那我也不干涉了,可否?” “大人请便。” 石秋齐俯下身,把手按在令羽文鸢的肩膀上,说道。 “孩子,你怕么?” 令羽文鸢摇了摇头。 “从长歌身死,家族也被屠戮的那天起,我就已经没什么可怕的了。” “咳咳......不,你怕,你的身体在发抖。” “我......” “别担心,孩子,害怕,是好事啊。” 石秋齐笑了笑。 “你是人,不是剑傀,你不害怕,那不就和长歌没区别了么。” “不,师父,我......” “人都是会害怕的,你要做的是面对,是接受,是承认自己的弱小,认清自己的弱小,这是长歌缺失的,人性的一面,他已经再也没有这些情感了,你要教会他,替他把这些都保留住。” “害怕,悲伤,担忧,焦虑,心痛,惋惜,这些不是洪水猛兽,这些是弱者的外衣,强者的枷锁,只有认清它们,接纳它们,你才能变得温柔,变得善良。” “可我不想给师父您丢脸,我......” 石秋齐的声音很温柔,他难得不再咳嗽,声音虽然仍旧沙哑,却吐字清晰,一字一句道。 “别担心,我哪还有什么脸可丢啊,做好你该做的,相信长歌,依靠长歌,把自己交给长歌,那个叫非懂的姑娘说得对,你很弱小,如果你做不到和长歌相互依靠,在幽冥司你们是活不下去的。” “你虽然弱小,可你也有自己能做的,该做的,把它们做好,剩下的,交给你相信的人,交给长歌,他是你的剑,你是他的鞘,明白了么,孩子。” “幽冥司,不止是对长歌的历练,也是对你的历练。” 他从腰间的储物灵宝中取出一柄长剑,将剑身从剑鞘中微微拔出。 凛冽的剑意顿时弥漫开来,和他现在用的那无锋的朴素长剑不同,此剑极为锋利,寒光凛然,杀气毕露,是一柄不可多得的宝剑。 石秋齐将长歌背后的凡剑抽出,将这柄宝剑替换了上去。 “我十岁开始修炼,三十六岁成就剑法,提剑出山挑战天下高手,转战八千万里,杀人如麻,宝剑遍染正邪之血,自认再无敌手,四十二岁我领悟剑意,自毁剑灵,至此再不用有锋之剑。” “此剑名为天青,乃是我年轻时所用之剑,锋芒太盛我已无心驾驭,现在我把它交给长歌,你要替我好好保管,让它保护长歌,保护你,别让它再染太多鲜血,徒增杀孽。” 第543章 剑入幽冥 (肆) 石秋齐说着,又从怀中取出一枚有些古朴的扳指形状储物灵宝,塞到令羽文鸢的手里。 “孩子,这个你拿着吧,好好修炼,长歌体内的剑意每隔一年我会抽时间来给他补充,我给你三年的时间,三年,你要让他在幽冥司修炼至须臾境界,并且加入一支甲级小队,就算通过了我的考验,届时你就带着他回到我身边,继续修行。” 三年从刹那到须臾,这简直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可偏偏石秋齐说的无比认真,让人不得不信。 “可长歌现在心智不全,该如何修炼?” 令羽文鸢有些茫然的接过石秋齐递给她的储物灵宝,疑惑道。 “等你加入了幽冥司,自然就知道了。” 石秋齐直起身,叹了口气,看着令羽文鸢,突然问道。 “孩子,知道当初我为什么要帮你们么。” “师父应该是看中了长歌的天赋吧。” 石秋齐却摇了摇头。 “他能传承我的四种剑法,确实是个意外之喜,但我真正在意的并非是这个,在答应你将长歌炼化成剑傀之前,我甚至不知他有如此天赋。” “那师父您是为什么......” “因为你,孩子。” 石秋齐淡淡道。 “我曾经遇到过一个人,像你一样无助,绝望,只是那时,我帮不了她。” “后来我也遇到过许许多多绝望的人,那时候我就告诉我自己,如果有朝一日我能管的了,那我就一定要管。” 说话间,他的表情变化不定,似乎是在回忆,又似乎是在感慨。 “你是个痴儿,但愿你的这份痴,能帮你和长歌走的更远。” 说完最后一句话,石秋齐的表情再次恢复平静,他转头看向司主,沙哑的声音又混杂起了频繁的咳嗽。 “咳咳,龙司主,我突然有个想法,咳咳咳......这两个孩子的境界确实太低,那这样如何,只要他们能证明自己的实力,那可否让他们两人单独组成一支小队?” 此言一出,站在不远处的一众判官不由得同时看向了石秋齐,目光各异。 但石秋齐毫不在意,他煞有介事的思考了片刻,又提议道。 “我记得,幽冥司的小队建制里,最弱的一等是丁级小队吧,若是这两个孩子能发挥出不亚于丁级小队的战力,是否能让他们两个人单独成立一支小队。” 听到石秋齐的建议,司主反倒是笑了,虽说这剑傀是石秋齐所谓的弟子,但境界毕竟摆在那里,莫说打败一支丁级小队,就是战胜一个丁级小队中的判官,只怕都会有些吃力。 更何况幽冥司的每支小队,哪怕是级别最低的丁级,也是经过了千锤百炼的磨合,五人通力协作爆发出的实力绝对远超一般的五个顷刻境界的修士。 若是非要比较,那一支丁级小队的战力,比起单纯找五个顷刻境界修士合力攻击强了一倍不止。 石秋齐想让这两个孩子挑战一支丁级小队,多少有些托大了。 可他没想到,石秋齐竟接着说道。 “不过这孩子毕竟是剑傀之身,心智残缺,下手没有轻重,我怕一支丁级小队与之对敌容易出现死伤,这样吧,就换一支丙级小队来吧,只要这两个孩子能不落下风,就算合格,可否?” 司主没有回答石秋齐,而是看向了令羽文鸢。 他气势强悍,来自须臾八转的强者威压显露无疑,沉声道。 “姑娘,你可能还不知道,一支丙级小队,是由五名判官组成,领队需为转瞬五转以上境界,其余人的修为也都需要在顷刻六转到转瞬之间,石大人让你们两个刹那境界的孩子和他们对敌,你们确定么。” 令羽文鸢深吸了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 “好,既然如此,龙天乌,叫一支丙级小队来。” 在一旁候着的龙天乌不敢怠慢,立刻转身离去,不多时,他就带着一支丙级小队走了过来。 没那么多的规矩和讲究,几人都自觉地向后退去,留给那支丙级小队和长歌二人在空地中间。 “准备好了那就直接......” 司主话音未落,一旁的石秋齐却突然开口道。 “判官没有接引使的话,恐怕难以久战吧,还是安排一名接引使,六个人一起上,比较合适。” 司主目光有些怪异地看了石秋齐一眼,不过也懒得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身后的人群中走出一名身披黑袍的接引使,站到了那支丙级小队身后。 接引使催动起一枚乳白色的御灵,顿时从掌中延伸出五条无形的丝线,分别连接在五名判官的头顶,正是幽冥司接引使独有的特殊御灵,绝念。 司主没有急着发号施令,而是看了石秋齐一眼,像是在询问。 在他看来,这场所谓的考验已经有些闹剧的意味了,两个刹那境界其中还有一个是剑傀,丙级小队一瞬间就能结束比赛,安排一个接引使纯属多此一举。 但既然石秋齐开口了,他也不能不给这个面子,不差这么一点麻烦了。 “可以了,开始吧。” 见石秋齐点头,司主也懒得再废话,对空地中央的丙级小队点了点头。 小队的五人见司主发令,也都纷纷面向长歌与文鸢两人,只是谁也没动。 文鸢从掌中翻出一枚乳白色的黄灵,牵起长歌的手,将黄灵塞到他的手里。 但也就仅此而已,接下来文鸢就没有了任何动作,长歌也只是表情木讷的站在原地,没有上前。 五名判官面面相觑,这两个孩子不出手,他们反倒有些不知如何是好,场面尴尬的僵持了片刻之后,几人对了下眼神,一人上前半步,身上淡蓝色光芒一闪,手中抛出一道风刃。 那风刃速度不算快,威力也很一般,并且是冲着长歌的胳膊飞去,显然是在故意放水。 但随着那道风刃的袭来,长歌的眼神却突然变了。 “快躲开!” 发出风刃的那判官还没反应过来,身后的同伴大吼一声猛然上前,将他拉至身后,同时伸出手臂抵挡在身前。 下一刻,他的手臂上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 第544章 剑入幽冥(伍) 那被斩中胳膊的判官大吼一声,体内气势陡然飙升,手臂猛然发力,将残余的剑势激荡开来。 他下意识想要反击,可长歌那如同鬼魅般的身形却早已后退数步,脱离了他的攻击范围。 一旁的愈法修士判官赶忙上前,催动御灵,治疗起他的伤势。 “小心,这小子不对劲。” 那中剑的战法修士显然是这支丙级小队的领队,接下长歌的那一剑后,他已经不得不收起了之前的轻视之意,向身后的几人提醒道。 “一起上。” 其余三人当机立断,对长歌形成了合围之势,一人手持风刃,一人手持战刀,还有一人在双手之中凝结出了一大团的黑雾,从三个方向袭向了长歌。 但长歌屹立黑暗之中,也不躲闪,手中天青剑光芒大盛,之前令羽文鸢放在他手中的俨然是一枚剑灵,附于天青剑之上,让这柄原本就锋锐无比的宝剑再添一分凌厉。 长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沉默地俯下身,脚下步法踏出奇异的轨迹,竟似瞬间分化成数个身影。 那三人的攻击扑了个空,直接轰在周围的地面上,激起一片尘土飞扬。 趁此机会,长歌如影随形般欺近持风刃之人,天青剑划过一道清冷弧光。 那风法修士大惊失色,仓促间催动起一道旋风抵挡。然而天青剑上传来的凛冽剑意竟让那旋风当即消散。 就在长歌即将再进一步之时,另外两人已调整状态再次攻来。天青剑剑身一抖,一道剑气脱剑而出,冲向那团黑雾。雾气一阵翻滚,似要将剑气吞噬。但那剑气突然爆发出强烈光芒,竟是穿透黑雾,直逼那施法者。 “只凭一枚黄灵品阶的剑灵,竟能使出剑气!这怎么可能。” 在场之人无不露出惊异的神色。 而面对那持刀的御法修士凶猛的劈砍,长歌则以一种极为诡异的角度侧身避开,反手一剑刺向其手腕。 这一系列动作快若闪电,只听那判官一声闷哼,持刀的手腕受伤,武器掉落。 那受伤的战法修士领队见状,也怒吼着冲了过来。 他浑身灵力涌动,双臂鼓胀了几倍有余,覆盖上一层坚固的鳞甲,朝着长歌面门砸去。 长歌仍旧面无表情,脚下轻轻一转,身体向后飘然而退,硕大的拳头擦着他的鼻尖而过。 与此同时,刚刚那使用黑雾的暗法修士趁着长歌躲避战法修士攻击的间隙,催动起几枚玄灵。 霎时间,一道道黑色的暗影锁链从地下钻出,向着长歌缠去。 长歌却毫不在意一般,身形扭转,天青剑向着地上的锁链绞杀而去,一股强大的剑气以剑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暗影锁链瞬间断裂。 另一个方向的风法修士也趁机催动御灵,凝聚出数道小型的龙卷风,夹杂着尖锐的风刃席卷而来。 长歌却好像后背长了眼睛,身子一跃而起,在空中旋转一周,天青剑挥动,一道半月形的剑气呼啸而出,将那些小型龙卷风尽数吹散。 而那用刀的御法修士也已经再次调整好身形,攻了上来。他刀法凌厉,但长歌却始终占据着上风。 只过了几招,那御法修士就感到了力不从心,他的招式开始变得凌乱起来。 长歌身上散发出一股令人胆寒的气息,他主动出击,身形如电,刹那间便冲入四人中间,天青剑舞得密不透风,一时间那四人只能狼狈防御,长歌已然完全占据上风。 原本应该是一边倒的战斗,此时却彻底变了一副情景,在场的判官都没想到局势竟然能反过来变成了长歌一人稳稳压制四人。 只有那司主微微皱眉,看了眼身旁的石秋齐,淡淡道。 “大人这柄天青剑真乃绝世好剑,就算在灵宝中,也是不可多得的珍品,给这孩子用,未免有些明珠暗投了,他还驾驭不好。” “咳咳......无妨,再好的剑若是不用,也只会蒙尘而已,就像这孩子一样,他也是一柄千锤百炼却未尝一用的好剑。” “天青,天青......剑芒雪白无暇,浩然汹涌,真有如青天白日,朗朗乾坤,这剑确实不该被尘封。” “呵......” 石秋齐摇了摇头,只是用很低的声音在口中喃喃道。 “不封何用,这天难道还能青么?” 另一端,长歌仍旧牢牢压制着四名判官。 几人战至此刻,虽然仍旧没出现伤亡,但并非是长歌故意留手,事实上,长歌身为神智刚开的剑傀,根本不懂手下留情,一直在以最凌厉的剑势全力以赴,杀向那四人。 那四名判官完全是靠着彼此之间精妙的配合,才勉强抵御了长歌的猛烈攻势。 但也有眼力出色的判官露出了异样的神色。 只因不知从何时开始,长歌的脸上身上,已经开始出现了一道道血痕。 有的是从他的七窍之中流出,有的是从他的皮肉之下崩裂而出,此时已经将他半边身体都染成了血人。 “再打下去,只怕这孩子会伤及自身啊。” 司主皱了皱眉,有些担忧道。 石秋齐却是面色如常,不为所动。 长歌是一半由肉灵芝催生复活,一半由他亲自出手打造出的剑傀,情况他最是清楚。 长歌出手是完全没有所谓的轻重的,他现在神智初开,只有本能的剑意,在自身或照顾他的令羽文鸢受到攻击后,会本能的反击。 并且不死不休。 他因为生前体内先天的四枚剑灵合一,导致石秋齐将其炼成剑傀时,顺势继承了石秋齐十剑法中的其中四剑。 并且长歌也并非没有智慧的僵尸,他只是失去情感加之记忆全无只剩本能,需要令羽文鸢在他身边加以教育,指引。 石秋齐知道,假以时日,等长歌学会的东西越来越多,加之他不会像自己一样因为修行剑法过多导致走火入魔,境界跌落。 连石秋齐自己都没法确定,若是传承了自己四套剑法的长歌能将境界修炼到千秋,甚至是海枯,将会发挥出什么样的威力。 是否能与几位传奇般的剑修媲美?甚至是取而代之? 第545章 剑入幽冥(陆) 不过此时长歌还不能收放自如。 表面上看来他正稳稳压制着那丙级小队的四人,可实际上,长歌自身受得伤却更重。 他不懂得收放自如,只知道全力出剑,每次出剑都会伤及自身。 还有一重原因则是长歌的境界太低,没法使用特别强悍的剑灵,同时体魄太弱,连续使用如此强大的剑招,身体便会承受不住。 七窍之中流出的血痕和身上明明没有伤口却崩裂出的鲜血就是最好的证明。 不过石秋齐并不急着出手阻止。 长歌的情况他心中有数,如今长歌已经能和自己过十一招,面对眼下这种程度的战斗,他的身体应该还有余力。 而此时在空地中央,与长歌缠斗的四名判官的处境正岌岌可危。 尽管长歌的身体正在不断流血,像是处在崩溃的边缘,每次挥剑都会在空中掀起一大片的血雾,可那四名判官却感觉身上的压力越来越大。 若不是他们四人彼此之间配合默契,相互解围,加之长歌的神智不高,不懂专攻一点逐个击破的道理,只怕他们早就落败了。 即便如此,周遭的众多判官也都能意识到,他们离落败已经不远了。 而就在这时,一直在场边的那最后一名判官也动了。 他虽然是愈法修士,不过幽冥司的小队判官中几乎不会有纯粹的愈法修士,他们都会保留最起码能够自保的战力。 这名所谓的愈法修士也是如此,他本身修行的就不是纯粹的愈法,而是木法,施展的治疗手段也都是一些木法灵的手段。 之前一直没出手是因为他在这支丙级小队中战力最低,一般的战斗都是在后方以愈法修士的身份作为支援,只需自保即可。 他也没有想到长歌能有如此战力,竟能将他们小队的四人全部压制。 主要是几人的战斗说长其实也不长,就只是几分钟的时间,他的四名队友就已经陷入了颓势。 那木法修士情急之下,也想加入战局,但自身的御灵又都以辅助和治疗为主,情急之下,便将目标对准了不远处的令羽文鸢。 只见他双手撑地,催动起一枚淡蓝色的玄灵。 顿时十数根带着狰狞尖刺的荆棘藤蔓从他的掌下延伸而出,向令羽文鸢袭杀而去。 这是枚上品玄灵,也是他最强的攻击手段。 并非他以大欺小,而是长歌展现出的非凡战力早就让人对这两个刹那境界的孩子不敢小觑。 这判官也下意识地以为令羽文鸢也有和长歌一样的非凡战力。 一个少年就已经压制的四人喘不过气,若是这个少女再出手,只怕战局会立刻崩溃。 带着这样的想法,那判官自然出手就是最强的杀招。 令羽文鸢心中一惊,紧接着连御灵都没有催动,毫不犹豫的大喊道。 “长歌!” 下一刻,还在剑光血刃之中飞舞的长歌一剑荡开四人的合围,几乎是一瞬间就闪至文鸢的身前。 他手中天青剑上下翻飞,几道剑气甩出,将那袭杀来的藤蔓纷纷搅碎。 长歌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些许的表情,他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他附身提剑,整个人如贴地的雨燕一般,直逼向那发出荆棘的木法修士。 他速度飞快,下一刻,天青寒光一闪,停在了那判官的颈前。 石秋齐伸出双指,正夹在剑锋之上。 长歌的眼神十分凌厉,表情却还是有些木讷,似乎是在犹豫,片刻之后,他紧绷的身体有些松弛下来,石秋齐顺势夹过他手中的天青剑,翻手插入他背后的剑鞘之中。 长歌的神色再次恢复成了平淡,看向了先前还在同自己搏杀的那四名判官。 石秋齐拍了拍他的肩膀,取下腰间的葫芦,递给长歌。 长歌有些茫然的接过葫芦,像是条件反射似的,拔出塞子,放到嘴边喝了一口。 他的神智现在处在一个怪异的状态,他并非痴傻,只是什么都不记得,什么都不知道,严格来说他以剑傀的身份活了不过10余天而已。 他所经历的,其实就相当于一个只活了十余天的新生儿。 区别是他没有情感,但却有成年人的智慧和学习能力,只是对什么东西都不懂而已。 除此之外,就像新生儿知道饿了要哭一样,石秋齐的四种剑法也成了他本能一样的存在。 令羽文鸢呼救,他会下意识的去救,石秋齐阻拦他杀人,他也会下意识的听从,只因这两人是这十多天来和他接触最多之人。 这些天来石秋齐总会在和他练剑过招之后,逼得他身体临近崩溃,而后用自制的药酒给他补养身体,长歌已经形成了习惯,有样学样的主动去喝。 喝完酒后,他居然直接不管不顾的躺在地上,闭上双眼,睡了过去。 石秋齐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毕竟是什么都不懂,他也只是遵循着自己的习惯,练剑,喝酒,休息。 只是以往每次和石秋齐过招时,长歌都会彻底力竭,身体到达极限之后,不得不休息。 这次与四名判官的战斗相比和石秋齐练剑,强度还是太低了,所以长歌还尚有余力,不过仍旧是遵循着习惯,直接躺下休息。 那死里逃生的判官下意识后退半步,脸颊旁冷汗滑落,忌惮地看了面无表情的长歌一眼,而后向石秋齐鞠躬道谢,向后退去。 若不是石秋齐出手阻拦,只怕他早已被长歌一剑枭首,身首异处。 石秋齐环顾四周,沉声道。 “不知这孩子的实力,担当判官,可是足够了?” 周围的判官和接引使各个面面相觑,却没人能够回答。 长歌的境界虽然只有刹那五转,但发挥出的战力着实恐怖。 只是确实没有一人组成小队的先例,所以也没人敢开口承认。 加之这少年太过诡异,明明身怀如此强悍的剑法,出手可谓老辣果断,千锤百炼。 可他此时居然就这么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睡的香甜,哪怕是在怪胎云集的幽冥司,也算是个难得的奇葩了。 “这孩子的实力确实强悍,不愧是大人的弟子。” 第546章 剑入幽冥(柒) 众判官无人开口,只有司主鼓起掌来。 “以这孩子的实力,就算是加入乙等小队,都不成问题,不过……” 司主看了眼躺在地上睡得旁若无人的长歌,苦笑着摇了摇头。 “但以这孩子的心智,只怕很难和其他判官合作,也很难完成幽冥司的任务啊。” 长歌的实力所有人都已有目共睹,况且当时司主和石秋齐说的便是,只要两个孩子能在丙级小队的攻势下不落下风,就算通过考验。 而长歌做到的何止是不落下风,若是继续打下去,只怕这支丙级小队早晚被他所败。 只是他的言行举止确实…… “他并非痴傻,实不相瞒,咳,他被炼成剑傀也不过十余天而已,他魂魄消散大半,心智和初生的婴儿无异,但他可以学,而且学的很快。” 石秋齐走到司主的身边,小声解释道。 “咳咳咳……让这两个孩子单独组成一支小队,等级不用太高,按照最低级别的丁级小队判定即可,你们幽冥司对于小队的升级和调动有你们自己的标准,往后这支小队如何发展,就按照幽冥司的标准即可。” 司主也是压低声音,微微摇头道。 “大人,你都做到这个份上了,按理来说我没理由拒绝,只是你这绝剑灵……是不是不太好用。” 司主面露一丝尴尬,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自然不想驳了石秋齐的面子,但又不得不说。 “您之前给我的那枚绝剑灵,我还带在身上,刚刚那孩子即将伤人时,我就催动了那枚绝剑灵,怎么毫无作用。” 听到司主这么说,石秋齐松了口气般笑了笑,说道。 “龙司主,咳咳,绝剑灵和你们幽冥司的绝念灵一样,是绝对好用的,只是这孩子心智如今还是和孩童一般,甚至并无正邪的概念,就算想要伤人,也不过是本能使然,咳咳……你尽管放心,若是今后绝剑灵对他无效,或是他做了什么有违公理之事,我会承担责任。” “好,那就依大人的意思吧。” 二人的小声交涉迅速结束,司主抬手高声道。 “我宣布,即日起,令羽长歌和令羽文鸢二人正式入我天宫城幽冥司内司,成为判官。” “这二人成立一个小队,就名为鸢字小队,令羽文鸢担任领队之人,小队等级为丁级。” 司主看向令羽文鸢,说道。 “幽冥司会提供属于你们二人的令牌,服装,御灵,装备,具体的规矩细则……龙天乌。” “在。” “你负责把幽冥司的规矩守则都给他们交代清楚,毕竟之前的判官都是从外司选拔出来,不需要教,这是先例,务必不能疏忽了。” “是大人。” 在一旁时刻侍立着的龙天乌领命。 “师父。” 另一旁,令羽文鸢把在地上睡得香甜的长歌拽了起来,有些激动的跑到石秋齐的面前。 “长歌居然这么厉害,我们真的通过考验了!” “咳咳……傻丫头。” 石秋齐的两只大手分别摸了摸令羽文鸢和长歌的头,笑着道。 “通过考验的不止是他,还有你啊。” “我?” 令羽文鸢有些羞愧道。 “可我觉得,刚刚的战斗我就只是长歌的累赘而已。” “你不是,咳咳咳……你是他的人性。” “他现在还不算是个真正的剑修,他不过是柄剑而已,你才是用剑的人,要这样想。” 石秋齐收回手,说道。 “从现在开始,你们两个就是幽冥司的判官了,咳咳,要履行好自己的职责,带着长歌好好历练,我也该出发了。” “你这就要走了么,师父。” 令羽文鸢有些诧异。 “您不是还要在天宫城找帮手么,您要去哪?” “帮手已经找到了啊,没找到的也不急,只要靠幽冥司彼此之间的‘冥路’很容易就能赶上,我的时间不多,咳咳咳……得抓紧。” “记住我交代给你的事情,这三年的时间,把长歌教好,咳咳,通过我的考验。” “嗯,师父,我舍不得您。” “傻孩子,又开始说傻话……” “我是认真的,师父。” 令羽文鸢语气真挚。 “我知道的,我什么都不是,原本我蛮横任性,不过是一只井底之蛙,我想若不是这场大变故,也许我还在自以为是,当那个池塘里的大小姐。” “可长歌是条龙,跟随您这些天,我见识到了外面世界的天高海阔,所以我更明白,无论如何,长歌都绝对不会偏安在玉冠山脉那么一个小小池塘,我也不配一直在他的身边。” “若不是您,我只能一辈子苟且,或许只能等待着某一天魔天伏诛,我得到虚无缥缈复仇了的快感,然后每年祭拜我死去的家人,祭拜长歌,这一生庸庸碌碌,也就这么过去了。” “您不止给了长歌第二次生命,也是给了我一个新的人生,我只是一个女孩,没什么鸿鹄大志,如果可以,我当然希望玉冠惨案没有发生,我宁愿还做那个井底之蛙,当那个池塘里的大小姐。” “但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所以我感谢您,您改变了我庸庸碌碌,后悔后怕的人生,给了我一次真正能陪伴长歌,帮助长歌的机会,谢谢您。” 分别来得太过突然,令羽文鸢着急地说了一大串话,石秋齐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好孩子,别害怕。” 他淡淡道。 “也许你没经历过,所以担心,但对我来说,与人分别,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一年之后,我会回来,给长歌补充剑意,加之看看你们的成果。” “你和那些判官不一样,我留给你的储物灵宝里储存了你三年的修炼资源,你天资虽然不高,但只要努力修行,做到自保有余,还是不成问题。” 和令羽文鸢的真情流露不同,石秋齐只是交代了一些比较实际的话。 “咳咳咳……走了。” 石秋齐摆了摆手,转身离开,司主安排给他的懂字小队则自觉的跟在他的身后。 长歌的表情依旧木讷,令羽文鸢拉着他的手,跪在地上,对着石秋齐的背影,磕了三个响头。 第547章 秘境扩张(上) 百花传承,无名洞窟之内。 “你确定么,令羽长卿。” 幽碧压抑着声音中的惊喜,小声问道。 “我确定啊,幽碧姑娘,我确实挖到其他路了,还不止一条。” “能从这里出去?” “对,能直接到外面,但是离出口多远我就不知道了。” 长卿卡在那个小洞里,回道。 “一共找到了几条路,用这枚传念灵都记录下来,我好看看是不是我走过的路,等设计好路线我们就可以着手准备逃离了。” 幽碧将那枚传念灵再次递给长卿,长卿这次没有找借口,而是当着幽碧的面收起了那枚传念灵,将心念注入其中,还给了幽碧。 他自然没能力当着幽碧的面施展魂法手段,篡改传念灵中的记忆,但他也没必要这么做。 因为长卿注入其中的心念全部属实。 他真的在黑漆漆的通道里凿石挖洞,持续了足足三天三夜。 这期间他还装模作样的两次回到那小洞处,向幽碧索要瓜子,并且毫不犹豫地直接吞下。 相应的,这些天来幽碧也会接触长卿的身体,以她所谓吞噬痛苦的方式,为自己补充能量。 反正对长卿而言,也没有任何的副作用甚至感觉,演戏演全套,长卿索性也就十分配合她。 这次当着幽碧的面向传念灵内注入记忆,毫无作假可能的记忆更让幽碧对他的信任增加了几分。 只是幽碧在搜查了传念灵中的记忆后,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 “不行,你找的这三处出口,我都没有任何印象,没法规划出逃脱的路线。” “那看来我只能离开这些通道,出去探索一番了。” 长卿沉吟片刻,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沉声道。 “风险有些太大了,你的实力低微,只有倏忽境界,就算吃过一枚血神丹增强体魄,面对顷刻境界的敌人你也一定对付不了,一旦被发现,一切就都白费了。“ 幽碧声音担忧道。 “幽碧姑娘不用担心我,我能在这魔窟里至今仍未被抓,肯定还是很机灵的。” 长卿话锋一转,反问道。 “倒是幽碧姑娘你那边,能不能从洞外看到一些什么,能不能遇到一些女妖,探探她们的口风,我好提前做个准备。” 幽碧有些无奈道。 “我这边就不用指望能打探到什么了,看押我的那个大姐根本就是个哑巴,话都说不出来,不过这两天我倒是又遇到了一个活人。” “哦?” 长卿故作吃惊地问道。 “见到了一个吕家的族人,似乎也是从趁乱逃出来的,当着我的面被一群追兵围攻致死,可惜了......” “确实可惜。” 长卿迎合道。 哪知幽碧又说。 “可惜了我的瓜子,我想助他一臂之力哪成想他吃了之后也仅仅只是杀了几名女妖,最后还是没能逃脱,早知道就不给他了......” 她叹了口气。 “不过我也不是什么都没问出来,听他所说,这血魔洞的群妖们最近似乎要过什么节日,近些天来对他们的看守极其松懈,都几个人都是在这几天前后逃脱的,只是离没离开这传承秘境,就不得而知了。” “这是好事呀。” 长卿眼前一亮。 “也许我也能趁着这个机会,外出探索,只要我能找到符合幽碧姑娘你印象的地方,你就能以此为基础,规划好逃跑的路线吧,我们提前做好准备,到时候我们不就有机会离开了么。” “不过这样的话,幽碧姑娘,你得把连接在我头顶的这个什么绝念灵解除了,不然若是我离开这些安全的通道,外出探索,头顶连接着这道丝线,太过显眼了。” “你说的对。” 听了长卿的建议后,幽碧果然停止催动了绝念灵,长卿头顶连接的丝线便就此断开。 “你确定不会迷路吧。” “放心,那些通道虽然曲折复杂,但这三天我已经记得差不多了。” 长卿说着,便准备向外退去。 反正这传承秘境内根本不分黑夜白昼,时刻混沌,什么时候出去探索都一样。 “你等等。” 幽碧小声叫住了他,再次把手伸到脸前的兜帽里,连续拔出了两枚瓜子。 她靠在墙边,吃力地喘着粗气,声音有些颤抖,虚弱道。 “这个不是给你吃的,这个是留着给你保命用的,记住,如果被发现了,一定要先想办法活着,如今看来,那些妖邪看管你们未必有多严密,只要活着,还是有机会能逃出来的,但死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这两枚瓜子你留着,如果实在无路可逃,那些人又要对你下杀手的时候,你再用,或者是被迫躲到其他地方,没吃没喝,山穷水尽的时候再用,记住了没。” 说罢,她将两枚瓜子都递给了长卿。 “放心吧,幽碧姑娘。” 长卿接过瓜子,渐渐远离了和幽碧交谈的那处小洞。 遵循着记忆,退出到距离幽碧有些远的地方后,没有第一时间急着离开那些通道。 他先是用魂法和血法分别在身上探查了一遍,又用碧血在 周围游离了一圈,确认幽碧没有在自己身上和身边留下任何其他的布置之后,才离开了通道。 这三天里他虽然就是实实在在的在通道里凿石,但也并非什么都没做。 哄骗幽碧的计划还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他早就提前给海棠布置好了任务。 幽碧看到的那个所谓的吕家族人就是他提前用魂法处理好的一个奴隶,演给幽碧的一出小小的戏码而已。 人当然是真的死了,不过这样的“消耗品”他还有十多个,没什么好可惜的。 演给幽碧看这出戏码作用其实很简单,就是为了给幽碧营造一个印象。 “‘血魔洞’最近的守卫不是特别森严,长卿有机会出去探索,他们逃脱有望。” 与此同时长卿适时的提出要外出探索,也更让幽碧觉得可行,因而就能顺势摆脱幽碧的绝念灵有可能对长卿进行的监视。 “距离和柳天雷约定好的出关时间还有三天,也该进行下一步了。” 第548章 秘境扩张(中) 长卿一路行至彩云间,却在临近大殿门前时,发现了一丝异样。 彩云间大殿原本是座略有些古旧破败的大殿,带着一丝幽暗诡异的氛围。 此时却显得流光溢彩,原本破败古旧的感觉已经褪去了大半,整座大殿变得宛若琉璃所铸,华丽异常。 大殿正中的匾额之上书写彩云间三个大字,隐隐泛着霞光。 整座大殿仿佛焕然一新,像是一座华美的巨大工艺品。 长卿心中一惊,并未因为彩云间的变化而感到高兴,反而是深深皱起了眉头。 他是百花邪圣的传承者,这里是百花传承的秘境,毫无疑问是他的地盘。 但他却对彩云间大殿发生的变化一无所知,仅三天,这大殿发生了如此巨大的变化,显然并非人力所能为之,并且为何会产生这样的变化,其前因后果,长卿都一无所知。 对于他这样喜欢算无遗策,把一切都提前预料,把任何事情都掌握在自己手中的人来说,自己的地盘发生了自己没料到的情况,怎能让他不惊。 “海棠。” 他没有贸然进入殿内,而是在殿外呼唤了一下海棠,听到长卿的声音,海棠也是立即从大殿中走出,第一时间走下台阶,恭敬地跪在长卿的面前。 “海棠恭迎主人。” “这是怎么回事?” 长卿指着大殿,直接问道。 “回主人的话,这三天的时间里,百花洞发生了一些奇怪的变化,海棠无能,只能暂时稳住众姐妹,以免耽误主人的计划。至于其他事情,还得主人亲自定夺。” “具体发生了什么变化?” “最明显的正如您所见,彩云间大殿仿佛焕然一新,并且若是您进入其中就会发现一种神奇的现象,我有些难以形容。” “难以形容?” 长卿一愣,随后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有没有什么危险。” “没有危险,反倒是不得了的好事,为了稳妥起见,除了在彩云间为姐妹们发号施令的芍药之外,我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入彩云间,由我来守护芍药,一切只等主人您来亲自定夺。” 听海棠这么说,长卿便决定先去彩云间研究一番。 保险起见,他将品阶已经升至中品地灵的残剑灵提前准备好,保证自己随时能爆发出自身的最强战力后,才踏入了彩云间。 推开布满美玉琉璃的大门,长卿一瞬间就察觉到了异样。 几乎是同时,他就理解了海棠所谓的“神奇的现象”“不得了的好事”是什么意思了。 以大门为界,整座彩云间大殿内,灵气浓郁,对任何一个修士,都有一种直沁人心脾之感。哪怕是长卿这样先天倏忽一转的劣等天资,都能明显感觉到了窍穴正在贪婪的吸收着周围的灵力。 根据百花邪圣的经验判断,恐怕彩云间大殿内部的灵气浓郁程度,已经可以比得上最高等级的金色灵脉。 沐浴在这样浓郁的灵气之中,修士基本上就相当于时刻在吸收紫色品阶的灵石修炼,就算是那种底蕴极其深厚的宗门,超级势力,对于一支金色灵脉只怕都会眼红。 不过彩云间大殿虽然不小,但相比较于一支灵脉的规模,还是不够看的。 “只是灵气浓郁而已,海棠为何不直接说出来?” 长卿稍微一愣,意识到了这样一个问题。 不过转念一想,他也就释然了。 海棠形容不上来,其实很正常。 因为海棠这样的女妖,从未离开过百花洞这处传承秘境。 而百花洞历经十万余年,就如同一个迟暮老者一样,内里早已腐朽不堪。 先前不管在何处,百花洞内几乎都没有任何一处地方拥有称得上“浓郁”二字的灵气。 虽然世间各处都有灵气无处不在,但百花洞内的灵气实在太稀薄了,导致这些女妖几乎没有感受到过浓郁的灵气,所以海棠才会说彩云间大殿发生了了不得的好事。 “只是……彩云间大殿为何会发生这样的变化?” 长卿摸着下巴,有些不解地喃喃自语。 “海棠。” “是,主人。” “你说百花洞里还发生了其他怪事,除了彩云间的变化以外还有什么?” 长卿问道。 “回主人。” 海棠娓娓道来。 “还有一事,就是有许多姐妹都向我禀告说,发现百花洞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凭空多出了许多之前没被发现过的地方。” “你的意思是,百花洞多出了一些面积?” 长卿问。 “也可以这么说,但不止是如此,那些上报的姐妹我都亲自去验证了一下,但……我说不太明白,似乎百花洞不止是多出了一些面积,而是它在‘变大’。” “变大?” “对,它就像个活物一般,有许多地方是凭空变得宽阔了,或是一些地方的洞顶明显变得高大了。” “嗯……还有其他什么变化?” 长卿接着问道。 “还有就是许多姐妹的身体都发生了变化。” “什么变化。” 听长卿这么问,海棠的脸有些微微泛红。她原地转了一圈,试探着问道。 “主人能看出来么?” 长卿仔细看了一下海棠展示的全身,在心中衡量了一下。 不可否认的是,海棠确实是个难得的美人。 百花洞里的所有女妖都是十万年前百花邪圣晚年期间作为采花贼玩弄过的美艳女子的魂魄,结合造生之法转生多次而成,自然都是美人。 但海棠确实有了些变化,长卿刚开始只以为是她换了一身不同的衣服,气色好了一些,但既然海棠特意提及,长卿才注意到,并非如此。 她的肌肤似乎变得更加滑嫩细腻,唇红齿白越加娇艳,身材玲珑有致凹凸分明好像也比先前更加夸张明显。 简而言之,比起之前,海棠已经变得更加美丽了几分。 “确实变了。” 长卿点了点头。 “除你之外,还有很多女妖也发生了类似的变化?” “对。” 海棠点了点头。 “不止如此,很多姐妹的本体虫身也发生了些进化,变得比原先更加强大了。” 第549章 秘境扩张(下) “还有这样的变化?” 长卿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海棠点了点头,转过身去,背对长卿,微微俯下身子。 只听得“呼哧”一声,海棠身后那对晶莹剔透的巨大蝶翅舒展开来。 确实如她所说,长卿也能明显的发现,她的翅膀相比较之前时,足足大了一倍有余,每只翅膀都足有几十尺长,即便海棠身体已经尽力前驱倾斜,翅膀的边缘也拖在了地上。 加之这对翅膀异常的华丽,看起来就如水晶一般,上面的点点晶莹是效果猛烈的幻毒,长卿明显能感觉到毒性更加强烈。 只可惜海棠是一只百花邪圣通过造生之法与人类魂魄创造出的女妖,不然若她是一只灵兽的话,绝对是不可多得的珍品。 “这些变化都是在这三天内发生的?” 长卿摸了摸海棠背后的翅膀,若有所思。 “准确的说变化是从两天前开始的,至今这些变化仍在继续。” 长卿坐到大殿的王座之上,闭上眼,唤起传承秘境中的百花残魂。 百花残魂游离在整座传承秘境之内,无处不在,随着长卿心中的呼唤,在他的面前缓缓凝聚成型。 大殿之中的海棠和长卿脚边的芍药都是心中一惊,垂首不敢出声。 百花残魂虽然只是一缕残魂,但对她们来说更是老祖级别的存在,百花洞中一些地方还供奉着霍九天的神像,只是平日里残魂沉睡不出,她们也无从得见。 “你也感受到这洞中的变化了吧。” 长卿略有些惊讶地问道。 其实这个问题问的多余,因为长卿惊讶的原因正是百花残魂发生的变化。 相比较于海棠描述的种种,百花残魂的变化却是最为明显的。 构成他身体的虚影变得不知比之前凝实了多少倍,就连他的外貌也从垂垂老矣的干枯老者,变成了略显老态的中年模样。 虽然从气势上看,百花残魂的实力并未有什么明显的变化,但他底蕴却深厚了许多。 如果说之前的百花残魂是一口干枯的泉眼,那现在的他就是一口满溢的水井。 “感受到了,这股变化虽然来自外力,却是由内而外让整个传承秘境发生了改变。” 百花残魂沉声道。 “十万年前的本体乃是天荒境界,实力强悍,留下的这道传承秘境也是世外桃源,他一生的积累都汇聚在此。” “只是这道秘境历经十万年,虽然一直未找到真正的传承者,但积累几经消耗,如今早都不剩下什么了,秘境本身也是残破不堪。” “只是最近秘境之中似乎出现了什么东西,修补了秘境本身的残缺,让它再次焕发了新生。” 百花残魂所说的话,长卿都明白。 秘境虽说是和外界并不互通,只有唯一的一个进出口,百花邪圣的积累得以保存。 但十万年,莫说是沧海桑田,就算强如大帝,也都陨落了,时间实在是太久太久了。 生活在其中的女妖会一直修炼,彼此争斗,厮杀,不断历经生死轮回,虽然最初也担当了传承守护者的角色,但久而久之,反倒加剧了对传承的破坏。 在秘境创造初期,这上千名女妖都是须臾九转巅峰的境界,后来历经生老病死,灵魂依托秘境中的力量不断轮回转生,再利用秘境中的资源不断修。 这并不是对秘境的消耗,因为女妖的死,肉身消散,灵力播散秘境天地之间,就好似一鲸落万物生,也是对秘境的反哺。 理论来说,秘境是不会有衰败和消耗的。 这样能不断轮回,甚至能产出资源的秘境原本也是巧夺天工的造物。 百花邪圣创造这些女妖的初衷其实是想靠女妖们不断的修炼,虽然会消耗秘境中的资源,但等她们死后反哺秘境,再让秘境产生资源,周而复始,便会形成一方小世界小天地,保持传承秘境的活力,使传承秘境不至于早早溃散。 不然若是只创造一个类似“藏宝库”一样的秘境,莫说十万年,可能不到一万年,就会溃散,届时秘境会自行吸收储存在其中的资源,秘境能够存世的时间更短。 所以百花邪圣的手段不可谓不高明,只可惜他终究是人,再精妙的手段也没法与真正的天地造化相比。 传承秘境就相当于一个罐头瓶子,密封的再好,也有保质期。 还是那句话,十万年,实在是太久了。 在女妖反哺秘境,秘境产生资源的这个过程当中,总会有一些灵气或是其他什么东西多多少少泄露出去。 早些时候,女妖们境界普遍很高,生老病死的频率比较缓慢,这种泄露会比较少。 但随着泄露的加剧,秘境中的资源还是变少,随之而来的就是女妖们的境界普遍降低,继而导致生老病死的频率变快,也就导致了泄露的速度变快,最后就会伤及传承本身,使其溃散。 所以生活在其中的女妖虽然最初的几万年也担当了传承守护者的角色,保护了传承,但久而久之,反倒加剧了对传承的破坏。 到如今,这处传承秘境已经变得资源匮乏,满目疮痍,最基础的一些功能都已经被破坏,早已不能再产生资源。 但就在这两天,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修补了传承秘境,让其重获新生。 长卿第一时间便想到了一物。 千秋之意。 他当初在玉冠山脉炼化万骨枯时,引来劫云,正常的须臾九转修士渡劫引来的劫云不过降下一道千秋残魂,而他炼化万骨枯却足足引来了一百道。 最终他利用万骨枯击溃了这百道千秋残魂,得到了一百道千秋之意。 此物乃是不可多得的宝贝,是修士渡劫成尊必备之物,所谓的渡劫,为的就是得到一道千秋之意,才能让须臾九转的修士成为尊者。 但对却不知此物有其他作用,自古以来也没人像长卿一样一口气得到过那么多的千秋之意,所以他也没有处理这些东西的前人经验可供参考。 第550章 千秋之意的妙用(上) 这些千秋之意又不好保存,若是不被吸收就会慢慢消散,偏偏这东西也不是糖丸,长卿境界不到须臾九转,也不敢轻易吸收。 但轻易地就把足足一百道普通修士究其一生都在追求的千秋之意舍弃实在太过奢侈。 所以长卿干脆用从方四海那里夺来的那枚顶级的储物戒指储存了八十一道千秋之意,能暂时将它们保存一段时间。 但那储物灵宝储存八十一道千秋之意也已经是极限了,所以余下的十九道千秋之意,长卿索性直接丢到了传承秘境里。 可能是那些千秋之意在这些天里慢慢消散在了传承秘境中,并且时至今日其对传承秘境的修复效果才得以显现出来。 “没想到千秋之意还有这样的妙用,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是不是可以利用余下的千秋之意再另做他用。” 反正这些千秋之意都是他亲手斩杀的千秋残魂汇聚而成,就算是为了渡劫突破须臾境界进阶千秋尊者,也只能他自己吸收,别人没法使用,所以并无交易的价值。 这样想着,长卿便把储存着八十一道千秋之意的那枚储物戒指拿了出来,从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道千秋之意。 千秋之意保存的还算完好,不过从被取出的那一刻开始,它就处在了时刻消散的状态中。 不过长卿并不在意,反正就算自己没有研究明白它的其他作用,任它消散,它也是在传承秘境之中消散的,自然也能用来修补传承秘境,不算浪费。 仔细回想了一下,百花邪圣的记忆里似乎也没有用千秋之意炼制御灵或是炼制灵宝丹药什么的方法。 “老女人,以你的经验,如果我现在吸收了千秋之意,最糟糕的情况会怎样。” 脑海中,长卿向丹姬问道。 “还能如何,不管是什么东西,只要没毒,那吸收之后最糟糕的情况也就是爆体而亡罢了。” 丹姬有些不以为然道。 “血魔灵你不是带在身上么,有它在,起码能保证让你不会死,你想试就大胆去试吧,没什么好怕的。” “不过你还真是胆大,从来没有须臾九转以下的尊者吸收过千秋之意,这种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事情,也就你也敢做了。” 丹姬说的确实,古往今来能在须臾九转之前就得到千秋之意的修士恐怕只有长卿一人。 因为天地凝聚的千秋残魂只有须臾九转的修士成尊渡劫时,才会引来劫云,并从中产生。 而须臾九转的修士只有亲手摧毁千秋残魂,才能吸收遗留下来的千秋之意。 这两种限制就决定了从未有须臾九转以下的修士有幸得到过一道千秋之意,也就无人能够得知须臾九转境界以下的修士吸收过千秋之意。 须臾九转境界的修士吸收了千秋之意就会一跃成尊,前提是能亲手摧毁一道千秋残魂,条件苛刻。 “传承秘境吸收了千秋之意后补齐了残缺,那如果我吸收了千秋之意,又会得到什么好处?” 之前刚得到这些千秋之意时,他急于从玉冠山脉脱身,所以来不及研究,如今他倒是有些空闲的时间研究,不妨沉下心来做些实验。 反正幽碧被关在那里,也丢不了,就算长卿耽误了一些时间也无妨。 这样想着,长卿伸手捧起那倒千秋之意。 他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直接吸收试试看。 反正最多就是身体难以承受,爆体而亡罢了,靠血魔灵他也能苟活下来。 这样想着,他毫不犹豫地就把那倒千秋之意直接吞噬了下去。 就在长卿吞噬下千秋之意后,一股炽热的能量瞬间传遍全身。 他只觉经脉像是被烈火灼烧一般疼痛难忍,但同时又有一种力量在不断滋养他的窍穴。 长卿咬牙忍受着剧痛,额头汗珠滚滚而下。忽然,周围的灵气如同潮水般疯狂地朝着他涌来。 “这是……怎么回事?” 这种程度的痛苦对长卿来说问题不大,他更关心的是千秋之意对他身体的影响。 须臾九转境界的修士在吞噬了千秋之意后,会成为尊者,尊者和凡人之间的巨大差距主要体现在两点。 其一是窍穴,成为尊者之后,其实就没有所谓窍穴这个概念了,须臾九转修士在渡劫之前就会碎窍。 在吸收了千秋之意之后,碎掉的窍穴便会重塑为一个灵婴。 依靠灵婴,天灵之下的御灵尊者炼化的速度会极快,并且天灵之下的地灵玄灵黄灵可以被尊者近乎无限的承载在体内,随时催动。 换句话说,只要不存储天灵,那尊者就相当于拥有无限道窍穴,可以承载极大数量的御灵。 相应的,尊者的体内会有六道命窍,每道命窍都能储存一枚天灵。 其二就是灵力,普通修士成尊后,不但体内灵力的储量会得到极大的提升,尊者吸收灵气的速度也会变得极快。 可以说只要不催动天灵那种级别的御灵,那尊者依靠吸收周遭能力极快的速度,可以几乎永久的驱使地灵玄灵。 长卿忍受住刚刚的剧烈痛苦,第一时间开始检查起自己身体的变化。 首先就是窍穴。 “怎么回事?我的窍穴为何变成了这样!” 只在体内探查了一瞬间,长卿就不免在心中惊呼。 原先长卿的窍穴就与平常的修士有所不同,他的每一道窍穴都是如一朵莲花一般,每个功法都是一朵花瓣,相当于一道单独的窍穴。 而在吞噬了这道千秋之意后,长卿的一部分窍穴还是原来的花瓣形状,但有一部分窍穴居然变成了如衔尾蛇一般的环形。 长卿尝试了一下将一些御灵存储到那些发生了改变的窍穴中,发现了与莲花形窍穴的不同。 被存储在这些新窍穴之中的御灵,似乎正在被这种特殊的窍穴炼化。 这种炼化说不清道不明,并没有消耗长卿的灵力,相反,长卿能感觉到自己正在时刻吸收着周围的灵气,和先天倏忽九转的天骄吸收灵气的速度几乎无异。 只是这些灵气他无法控制,而是被迫用来炼化那些储存在窍穴中的御灵。 第551章 千秋之意的妙用(下) “这些窍穴变得如此奇怪,似乎将我的身体引导成了一种特殊的容器,时刻在炼化那些储存在其中的御灵。” “只是不知道会将御灵炼化成什么样子。” 长卿想了想,似乎也没有什么出名的特殊体质拥有将储存在窍穴中的御灵自行炼化的功效。 他先试验了一下催动这些窍穴中的御灵,发现御灵的功效并没有任何的变化。 “不对,窍穴被千秋之意变成了这副样子,一定是有其效用的,只是我还没有发现而已。” “会不会是吸收的千秋之意太少,产生的变化还不够明显,所以我才没有发现。” 这样想着,长卿又取出一道千秋之意。 刚刚吞噬了那道千秋之意后,他的六百道窍穴已有一百余道变成了这种特殊的衔尾蛇形状。 以此类推的话,想要窍穴全部改变,就得一共吞噬六道千秋之意。 虽然刚刚吞噬吸收时的痛苦还让他有些心有余悸,但并未对他的身体造成什么伤害。 “既然无害,而且被改造后的窍穴也仍旧能够承载多枚御灵,并无副作用,那总归不会是坏事。” “这是前人从未做过之事,我无从借鉴,只能自行摸索,既然无害,只是疼痛而已,那就没必要畏手畏脚。” 心一横,长卿毅然地又吸收了一道千秋之意。 他咬牙坚持,感受着千秋之意对身体的改造,见又有百余道窍穴发生变化,索性又连续吞噬四道千秋之意。 剧烈的痛苦像是将他的身体压成一张饼皮,又立刻吹成一个气球,先是压缩又是拉伸,反反复复,长卿只觉宛若在地狱走了一遭,待到所有的窍穴都变化完毕后,他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嘴角微微有些抽搐。 这次他又静下心来感受变化,终于发现了不同。 当所有窍穴都化为衔尾蛇形状的环形后,他脑海中的窍穴从量变产生了质变。 他的窍穴竟然消失不见了。 准确的说,是六百道窍穴,只剩下了一道。 和窍穴相比,那是一个称得上是巨大的圆球,其中满满承载着长卿所有的御灵。 “这......这是怎么回事?这是灵婴?我成尊了?” 长卿不由得惊道。 不过他立刻就冷静了下来,尊者无窍穴,只有灵婴,除了天灵之外,可承载万千御灵,无穷无尽,同时生出六大命窍,专门承载天灵。 长卿则有明显的不同。 首先这六大命窍他没有,其次他这圆球也不算灵婴,更像是将他全部的窍穴融合了起来。 “老女人,以你的经验来看,这是什么情况。” 长卿在脑海里向丹姬询问道。 修行一途的知识,除了百花邪圣的记忆,也只有丹姬了解的最多,遇到了这种奇妙的变化,自然要第一时间问她。 “这......” 丹姬也非常纳闷,显然和长卿一样,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你肯定不是成尊了,成尊摊开了说其实就是一个前提,三个步骤。境界达到须臾九转是前提,三个步骤,碎窍,渡劫,吸收千秋之意。” 思考了片刻,丹姬说道。 “你境界不够,也没有碎窍,不过渡劫和吸收千秋之意你确实是实打实的做了,就算成尊,也顶多算是半步成尊。” “况且你催动御灵的时候散发出的气息,很显然和顷刻六转没有任何区别,我觉得你的境界还是顷刻六转。” 长卿却不能完全认同丹姬的看法。 须臾九转境界已是凡人的极限,如果想要突破,仅靠人力已不可为,所以想要更进一步,才需要一道千秋之意,来帮助突破这道极限,成就尊者。 而碎窍,本质上的目的是为了引动劫云,降下人劫,与千秋残魂交战,进而击溃残魂,得到千秋之意。 若像长卿一样,没有碎窍就直接引来了劫云,得到了千秋之意,那碎窍是不是就没有意义了? 这样看来,所谓的破而后立,成就尊者,只是一个幌子,碎窍只是为了得到千秋之意,对于成尊而言,似乎并非刚需。 隐隐约约间,他有了一丝感悟。 长卿闭目沉思,心中念道:“世间之道,常求于法,然法者,非定规也。碎窍成灵婴,此乃众人所循之径。” “然如今我不经碎窍,亦有所得。窍穴者,存御灵之所,碎之虽可得灵婴,但我以别样之法吸收千秋之意,未损反益。” “往昔以为碎窍为成尊必然之举,今观之,似为舍本逐末。” 长卿感受着脑海中的那道巨大的窍穴,又或者说是那道圆球,此刻它正在缓缓勃动着,似乎成了自己的一个器官,有了生命一般。 “这东西若说是灵婴,倒也有几分相似,不过现在看来倒更像是个还没长成的胚胎。” “不如就叫灵......胚?” 长卿摇了摇头。 “灵胚是未成型的御灵前身,是像圣肉和墨瞳那样诡异的存在,脑海中这个没长成的灵婴还是叫灵胎吧。” 仔细地感受着脑海中的灵胎,长卿尝试着催动储存在其中的御灵。 这一催动,他的眉头便深深皱了起来,表情飘忽不定。 彩云间大殿之中,他不断催动御灵,像是在做某种实验,摆弄着御灵。 大殿之中浓郁的灵气不断朝他的体内汇聚,如风云搅动巨浪,许久之后,长卿才停下了试验,深吸了一口气,喃喃道。 “修行犹如登山,碎窍一途仿若小径,众人皆行于此。吾今另辟蹊径,虽荆棘满布,终达新境。此径不见于典籍,不为前人所践,然既可行,则说明大道万千,不拘一格。” 虽然再没有了窍穴,但脑海中这灵胎的效果却十分惊人。 首先是吸收灵气的速度,再也不会受困于区区天资,这灵胎吸收周围灵气的速度快的出奇,丝毫不亚于长卿用噬尽灵吸收寒毒转化成灵力的效率。 其次则是对御灵的运用,这灵胎相比于窍穴,更加精准。 打个比方来说,借助窍穴催动御灵就像在用一个钳子。而灵胎的灵活程度则就像是在用五根手指。 第552章 不安 长卿刚刚试验着用灵胎催动御灵,发现被灵胎承载着的御灵催动起来更加随心所欲。 甚至达到了一种奇妙的全新境界。 打个比方来说,金石之坚灵,原本长卿催动之后,会让附着之物变得坚硬无比。 但他没法控制坚硬的程度。 而在千秋之意将他的窍穴变成了灵胎之后,他再催动金石之坚灵时,竟然能控制得了金石之坚灵将物体强化之后的硬度。 若是使用的灵力较少,那么硬度就会降低。 而若是消耗更多的灵力,强行催动,则能让硬度大大提高。 直到硬度提高到一定限度,甚至能突破金石之坚灵原本的极限,发挥出远超常规的硬度。 只是若这样催动,就会对御灵造成损伤,若是再强行催动,就会使得御灵破碎消散。 这种能力对任何修士而言,都简直匪夷所思。 想要自如控制御灵的效果,只能借助灵阵,而单一某一个御灵的效果则是固定的,没法改变。 至少普通的修士只用一枚御灵,肯定做不到。 可长卿靠灵胎就做到了。 除此之外,长卿发现灵胎还有其他的作用。 这灵胎,能够随他的心意随意的分裂,凝聚。 若是他想,可以将灵胎分裂成几百道,上千道,甚至上万道。 相应的,分裂后的灵胎,力量也会减弱,看起来与窍穴无异。 长卿第一时间便想到,可以利用这个能力,配合掩境灵,伪装自己的境界。 如此一来,即便有人面对面仔细探查他的境界,他都检查不出。 同样的,若是长卿不顾御灵受伤损坏,强行消耗灵力催动御灵,所散发出的气势,也可以把自己的境界伪装的更高。 不管是低调伪装,还是狐假虎威都很好用。 “真是及时雨,利用这个灵胎,加上我的血法魂法造诣,无论是形还是神,甚至是修为境界都能模仿出来。“ “方青长此名万一不好用了,我还可以换成他人。” 丹姬也是叹道。 “而且现在你犯下大案,被幽冥司视作要犯,一旦风声不对可以随时换个身份,金蝉脱壳。” “不管怎么说,你这个所谓的灵胎,能让灵气吸收的速度更快,也能对御灵控制的更精密,你还真走出了条完全不同的路。” “照你这条路子继续修炼下去,也许到须臾九转境界之后继续修炼不必渡劫,你这灵胎就能生出灵婴,助你成尊。” 丹姬分析道。 对于继承了百花邪圣记忆的长卿而言,能得出的结论和丹姬也差不多。 只是在满意之余,长卿却还有着一丝隐隐的不安。 千秋之意只有亲手击溃千秋残魂之人才能吸收。 而千秋残魂只会在劫云之中产生。 想引来劫云,却需要须臾九转修士碎窍。 碎窍的须臾九转修士吸收千秋之意后能成就灵婴,成为尊者,但对比之下,很显然,千秋之意对于修士的增强并不一定需要修士必须以碎窍为先决条件。 “想要得吸收千秋之意,就必须碎掉完整的窍穴,可如果能像我一样通过其他方式引来劫云,引来千秋残魂得到千秋之意,那想要成尊,似乎不用必须碎掉完整的窍穴。” “但很显然,像我这样不碎窍吸收千秋之意得到的好处比碎窍吸收千秋之意得到的好处要多得多。” “从千秋之意能修补受损的传承秘境就能看出,千秋之意的作用似乎就是弥补某种缺损。” “但另一方面,碎窍的修士只需要一道千秋之意就能塑成灵婴,就算再多的千秋之意它吸收也是无用,但我以完整的窍穴吸收千秋之意就能足足吸收六道,并且似乎还能吸收更多。” “这就意味着,不碎窍,修士对千秋之意吸收的上限更高。” “也就是说,像我这样修行,才是对修士而言最有利,好处最大的方式。” 长卿的眉头深深皱起,碎窍与成尊的逻辑明显存在问题。 这就好像是一个限制,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为世间的修士设下了一道限制。 就好像故意不让世间的修士以窍穴完好的状态吸收千秋之意,突破成尊。 “可出现限制的原因又是什么呢。” 长卿不免喃喃道。 “又或者说,突破了这种限制,以窍穴完好的状态突破成尊,又会得到什么呢。” 仅仅是成就灵胎,有对御灵的极致控制力以及随意摆布灵胎,制造窍穴的数量这两种能力肯定不是全部。 长卿相信,如此困难而巨大的限制,古往今来只有他一人阴差阳错的突破限制,以窍穴完好的状态吸收了千秋之意,能得到的东西绝不仅仅是这两种能力这么简单。 “一定是境界的原因,我的境界没有须臾九转,达不到成尊的条件,若是有朝一日我的境界达到了须臾九转,想必灵胎的全部效果才会完整的显现出来。” 可正是如此,长卿才会隐隐觉得不安。 他相信,行常人所不能之事,突破限制,一定会付出什么代价。 能这么想只因他的亲身经历,玉冠山脉之中,他靠逆法与灵胚的特性塑造了三枚万骨枯并融合一处,就付出了代价。 那次他似乎就触动了这个世界的某些漏洞,引来了无数的劫云,降下百道千秋残魂。 这样的劫难毫不夸张的说,比修士渡劫百次还要困难,若不是有万骨枯发力,千次万次都不够他死的。 那这次,他以完整窍穴融合了千秋之意,会不会同样引来巨大的劫难? 长卿不敢确定。 虽然目前看来还没有什么代价,但谁也不敢保证等他脑海中的灵胎成长到了须臾九转的修为境界,准备突破成尊却又不用碎窍的时候,会引发什么样的后果。 长卿摇了摇头,将纷乱的思绪收回,摇了摇头。 “也罢。” 他淡淡一笑。 “若是这么想的话,叶洛二人的消失难道不也是某种神秘的力量么,我想将她们寻回,也必然会遭遇重重的阻碍,付出惨重的代价。” “既然我已经决定与那股不可名状的力量对抗,那就不必犹豫。” 第553章 逃离“血魔洞”(壹) 长卿心念一动,将那脑海中的灵胎分裂出一个小小的窍穴,伪造成倏忽一转境界的修为。 既然有了灵胎,那该用就要用,今后和幽碧接触时如果被幽碧探查了修为,那灵胎配合掩境灵,伪装的效果更好。 长卿想了想,又一口气取出了十道千秋之意,就那么放在了彩云间大殿之中。 “既然千秋之意能修补破损的传承秘境,那不如试着看看再投入一些千秋之意,试试能否把百花传承恢复到当初的全盛时期。” 根据霍九天当年的记忆能够得知,百花传承这处秘境曾经的规模十分巨大,并且还能自行产出修行资源,百花盛放四季如春生机盎然灵气充裕。 和如今死气沉沉的样子完全不同,俨然一个真正的世外桃源。 反正千秋之意还有那么多,长卿已经吞噬吸收了六道,他也不敢贸然吸收太多,留一些在身上给自己留些余地就好。 其余的千秋之意他暂时用不上那就索性向传承秘境里一点点投入好了。 如果能把传承秘境恢复成全盛时期,带给他的好处可以说难以想象。 不过万事万物皆有平衡,就算千秋之意能将传承秘境修补完善,但泄露出去的灵气却没法凭空得来。 以长卿继承下来的经验,传承秘境的全盛时期,可以做到千余女妖全部修炼到须臾九转巅峰境界,并且一直维持这个数字。 同时多余的灵气还会让传承秘境滋生出无数可遇而不可求的炼材,甚至是天产的御灵。 但想要达到这种程度,所需的灵气将难以想象。 打个比方来说,此时的传承秘境就像是病入膏肓的病人,肌肉萎缩,气血双亏,千秋之意就像是一剂良药,虽然能把病人治愈,但萎缩的肌肉亏空的气血却需要外界的补充。 最简单的补充办法,就是提供灵石,供那些女妖修炼,她们也是传承秘境的一部分,她们修炼的过程,也是给传承秘境补充灵气的过程。 但所需的灵气将是个天文数字。 粗略估算,甚至凭长卿现在掌握的灵石,也不过是杯水车薪而已。 看着大殿中飘浮着的十道千秋之意,长卿若有所思。 “需要那么多的灵石才能补充传承秘境的缺失,想一口气获得,只怕再猎杀一个尊者都未必能行。” 尊者虽然非常富有,但就像方四海这样的尊者,长卿可以肯定,他的全部积累并未全都带在身上,被长卿杀后,那些没带在身上的资源长卿也无从得到。 猎杀尊者对现在的他来说本就难如登天,况且还不能保证一定能得到海量的灵石资源,实在太不稳妥。 “相比之下,不如想些其他路子......” “富仁城的几大家族,似乎就是一个不错的路子。” “柳家,可以当做第一个目标。” 既然长卿需要海量的灵石,那就不能只靠偷靠抢。 长卿并非在乎什么规矩道义,不屑为之,而是地球上的经历早就让他明白,靠偷靠骗靠抢,远不是最发财的路子。 真正发财的方式是敛财,是巧立名目,强取豪夺,只靠自己一个人,一双手,就是天天抢宝库,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靠偷靠抢,那毕竟是小道,根本上不得台面。 “柳天雷能轻易拿出两百万灵石买我的金色灵石,还答应斗宝会助他夺魁,今后聚宝阁的利润分我一成。这一成利润肯定远不止两百万灵石。” “聚宝阁的利润他一个管事根本没资格妄动,但他能夸下海口分我一成,就代表他背后能贪下来的绝对不止一成利润。侧面就能看出柳家的财力。” “本来还没把几天后的斗宝会当回事,但这样看来,我还有必要重视一番。” 长卿的目光逐渐变得凌厉起来。 “不止要扶持柳天雷上位,我还得趁这段时间抓住他的把柄或者弱点。” 古往今来,凡成大事者都是不顾亲朋,不念旧情的,过河拆桥卸磨杀驴之事屡见不鲜,长卿可不想到头来自己的一番努力给别人做了嫁衣。 “花了这么多时间把传承秘境发生的变化和千秋之意弄清楚了,跟幽碧说的探索的时间也差不多了。” 他拍了拍王座一旁摊成一片的芍药,吩咐道。 “叫人把那些关押着的奴隶全都送过来。” “是,主人。” 等待的过程中,长卿又取出幽碧给他的那枚传念灵,使用魂法手段,将许多伪造的记忆注入其中。 “主戏要开场了。” ...... 幽碧在漆黑的洞窟里难得有些坐立不安。 长卿已经离开差不多一天没有消息了,现在他是自己逃脱的唯一希望,等待的过程自然难免让人心生不安。 身后的小洞似乎传来了一点淅淅索索的声音,幽碧连忙凑过去听,等了一会儿,却又什么都没有。 “呵......” 幽碧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为什么要这么在意。” 她伸手探入自己面前的黑色斗篷,斗篷内隐约传来一丝干枯破碎的声音。 “时间不多了啊......得抓紧才行。” 不一会儿,石壁上的小洞居然又传来了些许声音。 这次幽碧可以肯定确实有声音,赶忙凑了过去。 但只听了一下,她的心就凉了半截。 说的话她虽然听不清楚,但隐约能听见是几个女人的声音。 女人的声音那就极有可能是洞中的女妖。 幽碧略有些紧张的在小洞旁边听了一会儿,声音渐渐有些清晰了起来。 “确定那小子是躲到这洞里去了吧。” “没差了,只是里面这么黑,还如此错综复杂,不知道能不能堵住他。” “找,接着找,不信抓不住他,在咱们血魔洞里,还能把他放跑了不成?” 这些女人的话让幽碧的心中越来越沉。 不难听出,长卿已经被人发现了。 不止如此,长卿躲入了自己挖掘的洞窟之中,并且那些女妖已经追了进来。 也许,过不了多久那些女妖就会把他抓住,或者直接找到这里。 第554章 逃离“血魔洞”(贰) 这样想着,幽碧咬了咬牙,用手边的碎石把石壁上的小洞给堵了个严实。 听声音来看,那些女妖和这里的距离已经不远了。 不管长卿能不能脱险,这个小洞肯定来不及供他逃脱。 若是到时候被这些女妖发现了通道连通这里,肯定是有害无利。 如此一来,还不如堵上为好,如果运气好的话还能逃过一劫,万一长卿能够脱险,他们二人的计划还能勉强继续。 但不多时,幽碧就听见那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近,到最后,几名女妖的声音甚至离她只剩下了一壁之隔。 “那小子是怎么能在这些乱七八糟的通道里不迷路的。” 一名女妖抱怨道。 “他已经失踪了不知道几天了,也许就一直躲在这里面挖掘,早已经了如指掌了。” “这些天他一直不吃不喝,难道不会饿死么。” “意思是他有一个藏身之处?” “或者说他肯定有同伙,不然怎么可能做到这些。” “找,没准他的藏身之处就和这通道连通,说不定还能找到其他逃脱的人。” 听到这句话时,幽碧能听到声音已经离自己很近了,甚至就在那洞口附近。 她的手用力攥紧,紧张地看着那石壁上被她潦草堵上的小洞。 “幽碧姑娘,幽碧姑娘?” 一阵声音传来,幽碧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另一个方向。 那是关押着她的洞穴之外。 她闻声而来,连忙凑到洞穴之外的方向,在那里的石壁上也有一个小洞,原本她每次朝外望去,都能看到那个不会说话的女妖兰花如雕塑般坐在那里。 但这次,原本兰花一直坐着的地方,却空空如也。 取而代之的,是长卿越发清晰的声音。 “长卿,我在这。” 幽碧有些惊喜的回应道。 “幽碧姑娘。” 长卿和幽碧仅有着一面石壁的间隔,循着声音摸索过来,找到了那石壁上的小洞,二人隔着小洞对话,都有些意外。 “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幽碧问道。 “嘿嘿,狡兔三窟嘛,我不慎暴露之后,那些女妖追来,我赶紧钻到那些通道之中,她们也被我引了进去,我就趁机从另一个出口钻了出来。” “好,多余的话先别解释了,你先想办法躲起来,估计那些女妖很快就能把你挖的通道摸索清楚了,发现你跑了之后还会继续追你,洞穴通道是藏不住了,你换个地方先躲起来,回头再找机会。” 幽碧不想耽搁长卿的时间,连忙建议道。 长卿却摇了摇头。 “我这次是来救你出去的,幽碧姑娘。” “出去?现在?” 幽碧一愣。 “现在很多女妖都在抓你,正是她们警惕的时候,现在出去,一定有人守在出口处,我们是出不去的,还是先忍耐一段时间,等到风头过去,那些女妖放松警惕之后,我们再尝试溜出去吧。” “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了,幽碧姑娘。” 长卿认真道。 “就算等风头过去,女妖放松警惕,出口处也一定固定有人看守,你我二人的实力都不强,肯定是对付不了那些看守的女妖的。” “但我在外面探索的时候,解决了一个监牢的守卫,放出了不少被关起来的人,他们都是玉冠山脉四大家族的子弟,而后大家又趁着女妖们还没反应过来,又陆续放出了不少人,已经把这里大闹一场了。” “现在是最好的机会,不容错过,幽碧姑娘。” 幽碧有些难以置信道。 “这些都是你做的?你怎么做到的?” “这就说来话长了,幽碧姑娘,我已经把自己能做的都做了,现在我们能不能出去就全靠你了,只有你知道出口的位置,不然逃出去的人也只会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被全歼也是迟早的事情。” 长卿一边说着,一边摸索着找到了关押着幽碧的洞穴大门。 大门口处,堆着一块巨大的岩石,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关住了幽碧。 “我把它挪开,咱们现在就出去。” 长卿拍了拍手,把手按在那巨石上,说道。 “搬得动么?” 幽碧担忧道。 “放心,我可是吃过血神丹的,力大无穷,绝对没问题......” 说着,长卿推着那巨石,猛然发力,巨石在他的推动下和石洞口传来一丝细微的摩擦声,虽然还未动弹,但相比较于幽碧去拖动时的纹丝未动,俨然希望大了很多。 但就在这时,幽碧身后却传来了异样的声音。 “这边有动静!快过来!” “哪里?” “就在这边,我刚刚听到声音了,肯定有人!” “快,这里有个小洞,里面空间很大。” “黑漆漆的看不见,但好像有声音,快挖,这里一定就是那小子的藏身之所。”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凿石之声,幽碧历时焦急万分,一咬牙,也用把手按在了洞口的巨石上,和长卿一同用力去推。 在二人的合力之下,堵在洞口的巨石终于开始微微的挪动了几分。 “啊啊啊!” 长卿闷哼着,不敢泄力,欲要一鼓作气推开巨石。 在幽碧看来,即便长卿曾经服下过血神丹被改造过身体,但他毕竟修为低微,力量还是比不上那种真正的战法修士,发力的时候忍不住出声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这样一来,身后顿时就传来了那些女妖大神的呼喊。 “果然有人!快!快挖!别让他跑了!” 情急之下,幽碧也顾不得隐藏什么了,也是全力推动,同时忍不住发出闷哼声。 巨石一点点的被挪动,终于推开了一个可容一人勉强通过的缝隙。 幽碧的身体和缝隙用力摩擦,几乎挤变了形,勉勉强强才穿过缝隙,钻了出来。 “给,幽碧姑娘,这是我在外面探索时有关地形的全部记忆,你快研究一下出口在哪,我们该往哪走。” 长卿咬牙再次扑在了巨石上。 “我先把这洞口堵上,应该能拦住他们一阵。” 他头脸通红,耳朵和鼻孔中都渗出了鲜血显然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但还是强撑着发力。 幽碧见状并没有急着催动传念灵,而是先把手按在了长卿的身上,治疗起来。 第555章 逃离“血魔洞”(叁) 虽然长卿身上的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但随着长卿的发力,他的血管暴突,肌肉发紫,眼耳口鼻又再次流出鲜血, 直到他将堵在洞口的巨石重新推了回去,他才彻底力竭,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人呢!在哪!抓住他!” 洞里,之前长卿藏身的那处小通道已然被女妖们挖穿,只是堵在门口的巨石此时反倒关住了她们,不过想必也没法阻拦她们太久。 幽碧知道,真正拖延她们的,是洞穴里的一片漆黑,或许一时半会儿她们还找不到门在哪里。 她扶起已经力竭的长卿,不顾长卿喷出的一口鲜血,果断伸手掰下来一枚瓜子,塞到他的嘴里。 顾不上剧烈的疼痛,幽碧一边治疗着长卿,一边在长卿递给她的传念灵中搜寻着记忆。 “有了!走,我们去这边!” 眼见长卿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幽碧果断拉起长卿的手。 与此同时,被巨石阻挡在洞穴里追杀长卿的女妖们也已经找到了出口,正合力推动着巨石。 “上来,我背着你,更快。” 长卿也不由分说的直接把幽碧背了起来,双腿发力,就在洞中狂奔了起来。 幽碧也顾不上太多,只能遵循着记忆给长卿指路。 没跑出几步,身后洞口的巨石已经被女妖们合力推开,一众女妖纷纷显露本相,向二人追来。 幽碧心中一凛,不由得佩服长卿的判断,若他没背着自己,而是二人一并奔跑的话,以那些女妖的速度,恐怕早就追上二人了。 一众女妖们有的在地上爬的飞快,还有的身后展开了巨大的鞘翅,嗡鸣声震耳欲聋传了过来。 二人逃了片刻之后,身后那些女妖仍旧紧追不舍,丝毫没有被甩掉的势头。 “一直这么跑下去不行。” 长卿咬了咬牙,在转过一个转角之后,像摆弄布娃娃一样,把背上的幽碧直接抱在了怀里。 幽碧的身材中等,长卿把她抱住之后,毫不犹豫就像扎猛子似的直接带她一跃钻进了一处洞穴中。 那洞穴十分狭窄,也并不深,但却是斜着向下挖成,长卿抱着幽碧,把她死死的按住,尽可能让两人的身体全都躲在洞中,不敢发出丝毫的声音。 追兵从他们身旁不远处擦肩而过,巨大鞘翅扇动带起的剧烈震动他们都能清晰的感觉到。 片刻之后,确认追兵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长卿才闷哼一声,稍微挪动了一下身体。 幽碧这才发现,刚刚那一下,长卿受了不小的伤。 他几乎是全速前进着跳进了洞穴里,坚硬锋利的石头把他的头脸身体都擦皮肉翻卷。 而他的手按在幽碧的头顶,直顶在石壁上,被压的血肉模糊。 但在他怀里的幽碧却毫发无损。 黑暗中,长卿和幽碧二人的脸靠得很近,长卿第一次距离幽碧的脸如此近,才切实察觉到那种诡异的感觉。 他知道幽碧那常年佩戴的斗篷下面的真实模样,但凑近细看的话,却能又发现新的端倪。 只见黑色的斗篷下面,就算离得这么近,幽碧的脸还是一片阴影,潜藏在背后的那漆黑诡异的转日莲还是不得一见。 只有幽碧的嘴巴和下巴露在外面,可以看得清清楚楚,唇红齿白,下巴宛若刀削,白净细腻,让人联想到戏台上的旦角。 可越是这样,反而衬托着记忆中她那张诡异的转日莲脸庞更加诡异。 甚至就在长卿和她接近时,脑海中也会传来无端的,狂乱而混杂的声音,那声音仿佛要刺破他的耳膜进入,撕裂他的头颅之后又震爆他的眼珠,从眼中穿出。 长卿下意识地想把脸从幽碧的脸前移开,但幽碧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身上的诡异之处,反倒是拉住长卿。 “别乱动。” 她一向平淡的声音难得有些触动。 虽然作为没有战斗力的接引使,其他判官也经常会做出保护她的举动。 但联想到明明如此弱小的长卿却毫不犹豫地跳进洞中,把她护在怀里,她不知为何有种异样的感觉。 但眼下情况危急,容不得多想,幽碧马上把手按在长卿的身上,开始帮他治疗起来。 在幽碧那种特殊愈法的治疗下,长卿身上的皮外伤还有几处骨折都已经恢复了过来。 “现在怎么办,虽然追兵暂时甩开了,但这洞里肯定还有其他的女妖正时刻抓捕咱们这些出逃的人,出口处也肯定有人把守。” “别慌。” 长卿有些艰难的挪动了一下身体,和怀中的幽碧一起从洞穴中退了出来,警惕地看向四周。 “你现在能带我找到出口对吧。” 他小声问道。 “没错。” 幽碧点了点头。 “那就没问题了,我在把那些人放出来之前,临时和他们约定了一处碰头的地方,如果能在女妖的手中逃脱,但不知道出口在何处,大家就都在一处碰头。” “你大概放走了多少人。” “百十来个吧,后续人放人就不知道有多少了。” “那你这样子,风险很大。” 幽碧的声音有些担忧道。 “太多人知道那处碰头地点,若是被抓回去的人遭到审问,把地点透露出去,我们过去就是自投罗网。” “但是现在出口肯定已经有很多女妖把守,如果我们现在去出口,也是自投罗网。” 长卿否决道。 “况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被杀死被抓走的人会越来越多,我们的希望会越来越渺茫,必须赌一把,赌那个碰面的地方还没有暴露,有很多人已经聚集在了一起,我们一鼓作气,冲出出口的守卫。” 看着长卿越发坚定的眼神,幽碧似乎也多了几分底气,点了点头。 “那就听你的安排。” “稳妥起见,你就躲在洞里,我先去接头的地方看看是否安全。” 幽碧犹豫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尽管不想继续独自一人躲藏起来焦急的等待,但长卿一人行动显然比带着她要更方便一些。 一旦接头地点真有变故,他也更容易逃脱。 第556章 逃离“血魔洞”(肆) “一定要多加小心,不用担心我,我可以一直在这里等你,如果真暴露了,那就等你安全之后再来寻我,我们再想办法。” 幽碧交代道。 长卿挠了挠头,笑道。 “幽碧姑娘,初识的时候我还以为你对什么都不关心呢,想不到你还会关心别人。” “我只是不懂而已,又不是铁石心肠。” 幽碧的声音有些无奈。 不懂? 幽碧这句所谓的“不懂”让长卿有些纳闷。 但出于大局考虑,现在他也没那么多功夫去研究这些,所以只是郑重的点了点头。 “幽碧姑娘,你放心,我一定会让我们全都逃出去……一定!” 说罢,他便转身要走,幽碧却突然小声喊道。 “等等。” 她犹豫片刻,咬了咬牙,将手中的传念灵递到长卿面前。 长卿有些茫然的伸出手,不明所以。 “我把出口的位置已经记录在其中了,如果……” 幽碧想了想,最后还是松开了手,任由传念灵落入长卿的手中。 “如果实在情况紧急,你也可以先自己出去,不用管我。你可以去找你们家族的长老,上报幽冥司,把这里的情况……你!” 幽碧话音未落,却突然愣住了。 因为长卿已经把手上的传念灵用力一捏,那脆弱的黄灵便在瞬间消散不见。 少年有些阴沉瘦削,但目光灼灼的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幽碧姑娘,你有点太小看我了。” 长卿缓缓摇头。 “我们约好的会带你出去,我就一定会带你出去,不离不弃,自古皆有死,人无信不立,就算我们两人永远被困在这血魔洞中,亦或是死在逃脱的路上,我也绝不会独自苟且偷安。” 长卿的这番话让幽碧呆滞了片刻,她仔仔细细地看了长卿一遍,仿佛是在用自己特殊的能力确认长卿到底有没有在说谎。 只是长卿的心中平静如水,没有一点波澜,仿佛碎掉那传念灵和说出这番话一切都是天经地义,没有经过丝毫的犹豫。 幽碧仔仔细细的探查完,最终重重的点了点头。 “好,既然约好了,那我也会不离不弃,绝不会辜负你这番信义。” “好,不离不弃。” 说罢,幽碧便钻到了那隐秘的洞穴中,尽量把身形隐藏在其中。 长卿则转身离开,再也不曾回头。 待转过一个又一个崎岖的洞穴之后,早在那里恭候着的海棠迎了上来。 “主人。” “幽碧那边派人去了么。” 长卿问道。 “主人放心,派了得力的姐妹,只要那女人有什么乱跑乱动的想法,就会有姐妹去她那附近巡逻,逼迫她躲在洞里,等你回来。” “好。” 长卿点了点头。 刚刚幽碧的态度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两人原来一直有一个心照不宣的约定,没人点破。 那就是二人的合作是以长卿需要替幽碧做事,帮她跑腿,冒风险外出探索,而幽碧则需要给长卿提供瓜子,并且告知长卿出口的位置。 但幽碧是不会直接把出口的位置告诉长卿的,长卿也没有直接去问。 毕竟卸磨杀驴过河拆桥这种事谁都害怕,幽碧有顾虑也是正常。 所以二人心照不宣的结果便是长卿干一切脏活累活,并且要带着幽碧离开,而幽碧则作为一个活着的“地图”自然不会直接告诉长卿出口所在,而是必须要长卿带她一同去往出口。 很简单的逻辑问题,这两人都不笨,所以谁也没有去说破,或者强迫对方去妥协,否则合作根本没有办法达成。 但刚刚幽碧却把出口的位置告知了长卿。 虽然长卿没有催动那枚传念灵,但他相信,幽碧没必要给他一个虚假的信息,这样没有任何意义。 “如此看来,幽碧对我的信任已经很深了,如果原本她只是相信我说的是真话,相信我是真心要和她合作逃离此处。那现在她是相信我如果能逃出去,就不会轻易放弃她。” 反正幽碧知道的那处所谓的“出口”也是当初在玉冠山脉长卿把那些判官引入传承秘境之后故意透露出的错误信息,她告不告诉自己都无所谓。 但幽碧的行为起码是一个好的信号,证明她对自己的信任已经更上一层楼了,自己距离成功依然不远。 但还不够,他还得给这出好戏再添一把火。 “海棠,让你准备好的人都准备了么?” “都在前面的山洞里,请主人过目。” 海棠引着长卿进入到面前的山洞里,里面横七竖八躺着不到二十个人。 这些人正是之前他从聚宝阁的拍卖会上买下来的那些有修为的奴隶。 毒蛇娘子因为身怀魅毒,这样用掉十分可惜,所以长卿把她单独关了起来留待日后另有他用。 另外还有两个奴隶被他用魂法分别篡改了记忆伪造成了被抓来的左家人和吕家人,现在早已身死,余下的奴隶也全都在这里了。 此时这些奴隶虽然躺在地上,但并未昏厥,而是像被抽干了骨头一般有气无力的蠕动着,时而胡言乱语,目光迷离,时而张牙舞爪,大声叫喊。 这些人都被下了软骨散和海棠的幻毒,此时正迷迷糊糊,任人摆布。 长卿拎起一个奴隶,直接用魂法粗暴的将一段记忆注入他的脑海。 同时又将一包药粉塞入到他的口中。 随后,他将“处理”好的一个奴隶递给一旁侯着的女妖。 “给他摆到第一个位置。” 接着,他又抓起一个奴隶…… 以此类推,长卿将这二十来个奴隶全部“处理”了一遍。 因为运用了大量的魂法,所以即使以长卿的灵力,做了这么多的布置,也不免露出一丝疲色。 “主人,您还好吧。” 海棠扶住长卿的肩膀,有些担忧道。 “无妨。” 长卿晃了晃头,强打起精神,吩咐道。 “别管我,按照我提前安排好的去做吧,别有什么纰漏。” 吩咐完,长卿也按照自己的计划,靠在了洞穴之外的某处,休息片刻。 这些奴隶将是最后的演员。 第557章 逃离“血魔洞”(伍) 长卿的布置并不复杂。 这些奴隶都被他注入了一段虚构的记忆,会记得自己是被抓来血魔洞的四大家族之人,并且都有被长卿偷偷释放出来的记忆。 他们被长卿安排的女妖送到不同的地方,长卿把毒药的剂量控制的非常精准,能让他们几乎同时醒来。 他们醒来的记忆和想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来到事先约好的碰头地点集合。 为了提升他们的战力,长卿也提前把让柳天雷根据他们修行的功法搜罗来的御灵全部炼化了。 不止如此,刚刚长卿还给他们每人都下了一剂“猛药”。 当初在斗灵场时,萧家给巨力王严力吃下的那枚怒火丹本质上其实也是一种狂毒,只是长卿下的毒属于简化版,没有怒火丹那么复杂。 长卿所用的那种劣化版的狂毒能短暂激发人的潜力,还不会让人失去神志陷入疯狂。 但是代价巨大,狂毒的效果过后会对人的身体造成几乎不可逆的损伤,留下严重的后遗症,基本很少有毒法修士会对自己使用,一般都是配合御兽流派的御法修士给皮糙肉厚的灵兽使用。 给他们下这种毒的目的自然是为了一会儿的大戏能够更精彩激烈一些,这样才显得真实。 靠在石壁上的长卿长舒了一口气,看了一眼还守在一旁的海棠,摆了摆手。 “去忙你的,不必理会我。” “海棠只是觉得主人的计划太冒险了,而且那些姐妹不知道主人的真实身份,我怕她们犯下大错。” 海棠面露忧色,有些不放心道。 “我自有分寸,按我的安排行事即可。” 见长卿皱起了眉头,海棠自知不该继续多说,于是欠身行礼,也先行离开。 海棠的担忧其实不无道理,但长卿别无他法。 从始至终,他的演员都不止有那些奴隶。 洞中的女妖也有很多是他的演员。 因为幽碧能够洞察人心的能力时刻让他忌惮。 但也并非没有破解之法,因为前世的前世,幽碧就曾和他解释过自己的这个能力。 她并非有读心之术或者测谎之术,她甚至不能完整的窥探出他人的情绪,但她能做到的是观测到他人情绪的波动。 所以长卿推测,只有在较为平静的情境下,幽碧的能力才能发挥作用。 但这也只是他的推测,他不敢保证那些女妖会不会让幽碧看出什么破绽,毕竟那些女妖以自己为尊,如果在追杀的时候有所顾忌不敢下手,难免情绪上会出现什么明显的波动,被幽碧看出破绽。 所以长卿让海棠精心挑选了一批女妖,提前抹去了她们的记忆。 在她们的记忆里,百花洞之主并非长卿,只要长卿不将自己的气息暴露出来,那些被处理过的女妖就只会将他当做那些奴隶“演员”中的一员。从而在情绪上就不会出现奇怪的波动。 如此一来,幽碧就无从发现破绽。 海棠担心的自然是长卿需要隐藏实力,只能发挥出低微的战力,会被那些不明真相的女妖误伤。 不多时,长卿估计那些奴隶的药效已经渐渐褪去,陆续转醒时,他也起身,装模作样的小心来到了接头的洞穴附近。 已经有奴隶赶到了那里,隐约还能听见其他女妖追赶奴隶的声音。 长卿又故意拖沓了一会儿,直到那些奴隶都到了洞穴之后, 长卿才慢慢走进洞穴。众奴隶看到长卿来了,顿时围了过来。 其中一人急切地问道。 “长卿兄,我们现在怎么办?要怎么逃出这个鬼地方?” 长卿神色严肃。 “要逃出去,我还必须折返,带上一个姑娘,只有她知道出口所在。” 众人听闻,立刻炸开了锅。 一个壮硕的男子大声反对。 “你这和之前说的不一样,你当时说你知道出口!” 另一个年轻些的奴隶也附和道。 “对啊,长卿兄,我们好不容易有机会逃走,还要折返去带上别人,风险太大了。” 这些奴隶的记忆虽然已经被长卿篡改,但本性上的自私自利目光短浅还是没变。 长卿只能无奈道。 “诸位想清楚,若是不带上那姑娘,我也属实不知道出口所在,我们这些人只能像无头苍蝇一样一直在这洞里乱窜,这处藏身地点被发现也是迟早的事情。” 听到长卿这么一说,众人面面相觑,,那个壮硕男子又开口道。 “那万一你骗我们呢?谁知道那姑娘是不是真的知道出口。” 长卿心中暗自恼怒,不知道这些奴隶是不是原本就如此蠢笨,还是中了狂毒的原因,脑子不清醒。 但他表面上仍保持镇定。 “我既已同你们走到如今这步,怎会欺骗大家?若不信我,那咱们就此分开,各寻出路好了。” 众人一听这话,又犹豫起来。 正在僵持之时,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像是大批女妖赶来的动静。众人开始惊慌失措起来,一个较胆小的奴隶喊道。 “先听长卿兄的吧,再不走,大家都得死在这里。” 其他人虽不情愿,但形势所迫,只好勉强答应。 “那我们赶紧出发,时间紧迫。” 长卿懒得和这些蠢货过多废话。 “咱们一起去?风险太大了吧。” 有人犹豫道。 “这里迟早也被发现,与其来回折返承担双倍的风险不如现在就一起出发。” 说罢,长卿就带头出发,众人面面相觑,最后也只能无奈跟上。 另一边,幽碧正躲在那个狭小的洞穴里等待着长卿回来。 不远处,时不时就有一些女妖奔来跑去,给幽碧一种整个血魔洞都已经乱作一团的感觉。 恰逢此时,又是一群女妖路过了幽碧的藏身之处,嘈杂的脚步声和鞘翅震动在空气中发出的巨大声音充斥在她的周围。 幽碧的手紧紧攥着衣角,心弦紧绷。 她不知道长卿的安危如何,但长卿刚刚说的话一直萦绕在她的脑海。 “如果那处接头地已经暴露了,如果长卿被抓,那我该怎么办。” 她不由得胡思乱想起来。 同时也不由得感到奇怪,她虽然是第一次遇险,但遭遇的可怕邪修众多,却还从来没有过如此紧张的感觉。 突然,远处传来了一阵嘶吼喊杀之声。 第558章 逃离“血魔洞”(陆) 幽碧没有急着闻声看去,但当她听到喊杀声中传来长卿的呼唤后,她便毫不犹豫地从洞中站起身。 不远处,长卿正带着身后的二十多个奴隶冲了过来,直奔那群女妖而来。 “幽碧姑娘!” 长卿的目光原本是在人群中扫视,呼唤着幽碧,但看到幽碧起身之后,立刻把视线锁定到了她身上。 “幽碧姑娘!我回来了!” 他首当其冲,因为没法在幽碧面前动用其他手段,所以只能伪装依靠着吃了血神丹之后的强悍肉体,直接迎上了最近的一个女妖。 那女妖也不是吃素的,尖爪朝着长卿狠狠抓来。长卿灵活一闪,却还是被划开一道口子。 他假意露出一副吃力的表情,但又咬牙忍住,一拳砸向女妖面门。 女妖被打得向后飞去,但很快它就重新站起,眼睛变得通红,愤怒地咆哮着再次冲向长卿。 长卿猛地发力高高跃起,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冲向女妖。 女妖抬手抵挡,却被长卿强大的冲击力撞得双臂尽断。长卿顺势骑在女妖身上,拳头如雨点般落下。 他没有半分留手和怜悯的意思,每一拳都带着巨大的力量,女妖渐渐没了反抗之力,最终瘫软下去。 长卿气喘吁吁地站起来,身上满是鲜血,既有自己的也有女妖的。他转身看向幽碧,脸上露出一抹虚弱的笑容。 幽碧心中一动,快步跑向长卿。 此时的长卿,虽狼狈不堪,但在幽碧眼中却有着一种别样的英勇。 “小心!” 长卿突然惊呼一声,反向幽碧扑来,将她护在怀里直接扑倒在地,翻滚了几圈。 在二人刚刚停留的地方,一滩绿色的浓毒已然把地面腐蚀出了一个浅坑。 “躲在我后面。” 长卿迅速起身,把幽碧护在身后。 在二人刚刚站立之处,一名口中不断流出绿色浓涎的女妖正双眼放光的看着二人。 长卿见状又要挥拳迎上,幽碧却一把拽住了他,还没等长卿反应过来,幽碧居然直接捧住了长卿的脸,拉着他的脖子把自己的脸靠了上去。 长卿心中一惊,还没回过神来,只觉得头脑一片空白。 像是有一个黑色的旋涡,在他的脑海中爆裂开来。 长卿只觉得动不了,也理解不了,也反抗不了。 但这种感觉却并不让他感到恐惧。 那反倒是一种平和而又伟大的感觉,让长卿能清楚地感觉到他身为渺小的个体,正在创造并存活在自己创造的现实中。 似乎是一种高于肉体的生命的存在,用它那不存在现实中固定的黑光投来蔑视的目光。 面前,密密麻麻遍布着数不清的斑点,像是一颗一颗的漆黑眼眸,无限的遥远,又仿佛就近在咫尺地贴在长卿的脸上。 无数的声音迷乱的充斥着他的脑海,但下一刻,又被立刻抽离开来。 幽碧整个人挂在长卿的身上,喘着粗气。 她那张诡异的脸已经远离了长卿的脸,而是靠在长卿的肩膀上。 长卿如梦方醒,只见不远处那女妖还在原地保持着一样的姿势没变,才意识到刚刚发生的一切只是一瞬。 但相应的,这时长卿才发现了自己身上的异状。 他身上那些虚假的伤势早就恢复如初,非但如此,他身上的力量似乎也有了巨大的增长。 但这已经并不重要了。 相比之下,更让他震惊的是,脑海中,他那刚成型不久的灵胎竟然足足暴涨了十倍有余。 如果换算成窍穴数量,按照境界来计算的话,他的境界俨然已经从顷刻六转一瞬间提升到了转瞬六转。 饶是见多识广的长卿此时也是心中震撼,这一瞬间能把境界提高十倍的神迹幽碧居然能瞬间做到。 关键从动作上来看,她似乎只是把脸和自己靠在了一起。 不过显然如此逆天的效果并不能久持,长卿能感觉到这力量的源泉所来自的地方是通过幽碧和自己的接触之后,注入到自己体内一股不可名状的能量。 而这股能量正在迅速的消失,随之而来的是力量不断的流失和提升的境界衰退。 长卿推测,大概半个时辰不到,这份力量就会彻底消失殆尽。 而且看幽碧的状态,很明显,动用这个能力让她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遭受了反噬。 虽然效果强力,但这样一番阴差阳错反倒是让长卿有些有苦说不出了。 原本他压制着自己的境界,还十分从容,此时被幽碧的秘术突然提高了境界和力量,反倒是更加吃力了。 若不是因为刚刚把窍穴炼化成了灵胎,只怕他的境界就隐藏不住了。 另一方面,长卿也怕这等逆天的秘术会不会给自己的身体带来什么可怕的副作用,不过眼下他也不敢浪费过多的时间去仔细检查或是询问幽碧,只能把不安强压在心底。 “呵呵……虽然你的境界很低,但勉强也承受住了……” 幽碧靠在长卿的身上,双手环着长卿的脖子,难得露出一丝苦笑,声音分外虚弱道。 “可别指望我能再帮你一次,这力量不能久持……快……咱们冲出去……” 身旁,其余的奴隶也已经各自施展手段和女妖们厮杀在了一起,这些奴隶原本就是邪修出身,就算记忆被改变也保留了骨子里的凶残狠辣,在加上吃了狂毒的原因,实力变得比原来更是强悍了许多。 一时间,竟然有一股势如破竹的气势,这一小股女妖在这些狂暴的奴隶手下坚持不了多久,不消片刻,大多数就全都被残忍的肢解成了碎片。 长卿将虚弱的幽碧挂在身后,用长袍将她牢牢困在自己的身后。 “幽碧姑娘,你放心,我绝不会辜负你给我的这份力量。” 说罢,长卿也加入了纷乱的残局之中,三下五除二,便将余下的女妖全都收拾了干净,未留活口。 尽管这些女妖都是百花洞的一份子,也是他最忠心的部下,但他仍然出手狠辣,毫不犹豫。 反正在这方天地,这些女妖都会无限的轮回转生,没什么好心疼。 第559章 逃离“血魔洞”(柒) 虽然长卿明面上只能发挥出倏忽一转的境界战力,但他凭借血神丹改造过的强悍体魄,加上幽碧不知道用什么秘术强化过的身体,他能表现出的战力已经超过了那些刹那境界吃了狂毒的奴隶。 将女妖尽数剿灭之后,长卿侧过头,向背后的幽碧问道。 “咱们现在该往哪去,幽碧姑娘。” 幽碧把头靠在长卿的肩膀上,声音虚弱。 “你按我说的走......” “快,跟上。” 长卿招呼一声,身后的一众奴隶也连忙跟上。 按照幽碧规划好的路线,众人在百花洞中穿梭,身后虽然没有追兵,但不时就能遇到一批巡逻的女妖。 不过他们遭遇到的女妖普遍数量不多,实力也都不高,在长卿带头的冲锋加上吃了狂药的奴隶们的配合,女妖们基本对他们构不成威胁。 这些当然也都是长卿提前安排好的。 幽碧记忆中所谓的“出口”长卿自然也知道,百花洞的每一条路他都烂熟于心,所以幽碧能规划出的路线他也早就提前知晓了。 沿途设下这些巡逻的女妖也被他改造过记忆,都是他让海棠按照这些奴隶的战力挑选而出。 所以沿途只爆发了一些不大不小的战斗,虽然造成了一些阻碍,但并未让奴隶们产生很大的伤亡。 有几名奴隶受了轻伤,但并不耽误赶路。 没过多久,众人就来到了幽碧所说的出口附近。 那是一处仅容两人并肩通过的隘口。 “进去,顺着这条路,走到尽头,触碰尽头的那面石壁,就能出去了。” 幽碧依然十分虚弱,声音不大,但附近的几个奴隶也都听到了她的声音。 只是面对着那狭窄的隘口,有人顿时就犹豫了起来。 而恰逢此时,洞口处缓缓走出两道人影。 这二人长卿认识,正是海棠提拔上来的得力助手,雏菊和水仙二人。 “海棠大人真是神机妙算,这些乱窜的老鼠果然自投罗网了,哈哈哈哈。” 雏菊摇晃着丰盈的身姿,十分嚣张的拦在了隘口的面前。 一旁的水仙则是冷着一张脸,眼露杀机,扫视着那些面色各异的奴隶,如同在打量一个个死人。 “你们的计划早就暴露了。” 她冷声道。 “早有被抓回来的血食把你们接头的地点说出来了,海棠大人索性将计就计,在这里设下圈套,把你们一网打尽,也省了到处抓你们这些老鼠的功夫。” 说罢,水仙头顶的两根触须突然发出了高频的震动,紧接着,从四周的种种岔路中钻出了几十名女妖,都是刹那到须臾境界之间的精英,将众人团团围住。 “乖乖投降,跟我们回去。” 面前的雏菊和水仙二人分别亮出了本相,强横的气息展露无疑,竟然高达转瞬境界。 虽然只是转瞬一转到二转之间,但和不久之前在玉冠山脉和长卿交手时相比,已然是进步神速。 “看来有了足够的资源,这些女妖的修炼速度果真飞快。” 长卿心中不由想到。 他记得曾交代过海棠,在这百花洞中,不管是谁也不能在修为上超过她自己。 如此算来,海棠的境界应该也已经达到了转瞬。 而仅仅雏菊和水仙二人的气势,就已经超过了包围着众人的全部女妖。 “事到如今,唯一的办法就是一鼓作气杀进去,才有希望。” 长卿皱眉,沉声道。 可身后的一众奴隶却传来了异样的声音,有人已经转过身,小声商量着是不是要从身后的包围之中突围出去。 很显然,面对一群和自身境界差不多的女妖,还是面对两个转瞬境界的高手,大家心中都有判断。 长卿见状,连忙一把抓住一个都已经准备开溜的奴隶,骂道。 “蠢货!现在不一鼓作气冲进去,还等什么时候!” 那奴隶一把甩开长卿的胳膊,大声说道。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这一路走来太过顺利,谁知道这是不是你们和那些女妖一同设下的圈套。” 其他萌生退意的奴隶听后也纷纷附和。 长卿眉头微皱,这些奴隶作为邪修盗匪骨子里的欺软怕硬丝毫没变,加上吃了狂毒之后变得冲动,影响思考,所以才能做出于情于理都称得上蠢笨的行为。 他刚要说话,幽碧却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众人。 “诸位,我知道你们怀疑,但我以性命担保,这确实是出口。如果这是陷阱,不用你们动手,我死在这女妖洞里便是。” 众奴隶听闻此言,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如何抉择。 这时,长卿开口道。 “我信她。这一路大家也看到了,若是陷阱,何须如此大费周章。而且,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不如冒险一试。” 一些奴隶听了长卿的话,眼神有所松动。最终,那几名萌生退意的奴隶也咬咬牙。 “罢了,就信你们一次,大不了一起死!” 见这些蠢货终于下定了决心随自己一同冲锋,没有影响接下来的流程,长卿这才松了口气。 生怕那些奴隶反悔,长卿大吼一声,连忙带头冲了上去。 长卿双拳齐出,朝着守在隘口前的雏菊水仙二人轰击而去。 在幽碧那诡异秘术的加持下,他力量大增,一拳轰击在水仙那镰刀双刃之上。 但水仙那锋利的刀刃,也直接切开了长卿的拳头,竖直地劈进了他的胳膊里。 但长卿的另一拳也立刻跟上,打在了水仙的腹部,水仙咳出一口鲜血,倒退数步,四条长腿堪堪稳住身形。 众奴隶眼见长卿虽然受了重伤,半条胳膊变得鲜血淋漓血肉模糊,但竟然能逼退须臾境界的强者,一时间也都士气高涨,仗着一股子狠劲,也都扑了上来。 而另一边,雏菊的攻击也向长卿袭来,刚刚攻击了水仙的长卿一时躲闪不及,锋利的尾刺直接刺入了长卿的脖颈。 大量的毒液顿时顺着他的脖子灌入进去,长卿就连眼睛都变成了绿色。 “长卿!” 背后的幽碧一声惊呼,把手按在了长卿的头顶,强行催动起了治疗的愈法。 第560章 “不离不弃”(上) 幽碧的愈法催动之下,长卿原本中毒之后瞬间肿胀起来的上身眨眼之间便恢复了正常。 只是如此一来,幽碧的气息就变得更加微弱,几乎是气若游丝,一副命不久矣的样子。 长卿心中一惊,他搞这么一出大戏可就是为了幽碧一人,要是她死了,那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但情急之下,他也不能停下这场戏只顾幽碧的安危。 长卿抓住雏菊插在自己脖子上的毒针,一把拔了出来,将其一把折断。 雏菊惨叫一声,被长卿抓住机会,用力一蹬,直接将其一脚踢到一边。 雏菊和水仙二人自然是很配合的一时间都露出了破绽。 长卿则抓住机会,趁机钻到了那隘口之中。 雏菊水仙二人正欲追赶,其余的奴隶也都扑了上来。 他们自然不是好心帮长卿,而是也想抓住这个机会趁机闯过雏菊和水仙二人的阻拦,也一同钻进隘口之中,离开这里。 面对同样冲过来的众奴隶,雏菊和水仙二人却没有像对待长卿时那样放水了。 她们两个虽然没有被长卿以魂法修改记忆,不过长卿却并不担心她们在幽碧面前露出什么破绽。 因为幽碧只能探查出人情绪的波动,所以长卿才故意设计让二人以一种猎人的身份登场,自以为胜券在握之间,情绪没有太大的波动也不会让幽碧有什么怀疑。 等到真和长卿交手时,她们不敢对长卿下手时的心悸心惊,也可以很好的解释成了她们对长卿表现出的惊人实力的吃惊。 而眼下,二女只见自己的任务已然完成,彼此相视一眼,同时露出了一抹狞笑。 对长卿,她们得故意放些水,对这些奴隶,她们可不用留手。 长卿给她们当初留下的布置就是。 “不留活口。” 雏菊和水仙瞬间化为黄蜂与螳螂的本相。 雏菊振翅发出嗡嗡声,她的尾刺虽然被长卿折断,但很快就生长出了一根新的尾刺,且寒光更盛。 水仙则举起锋利的镰刀状前臂,向他们扑杀而来。 众奴隶惊恐万分,但逃生的欲望驱使他们仍向前涌。 雏菊率先发动攻击,冲向人群,尾刺乱扎,不少奴隶被蜇后倒地抽搐。 她那尾刺与其说是一根针,不如说更像是一根长矛。 其中大量的毒素更是恐怖,以长卿的体魄被注毒之后都会感到难以忍受的剧痛。 这些奴隶但凡是被尾刺扎后,几乎是在地上挣扎不了几下,整个身体就鼓胀的宛若肉球一般,皮肤都被撑得薄了起来,地下的绿色浓汁清晰可见。 更可怕的是如此强烈的毒素却不会让他们立刻死亡,而是一直承受着巨大的痛苦,直到最后,变成一个个像是绿色的“水球”。 除了薄薄的一层皮肤之外,里面的骨血全部消融。 雏菊娇笑着,用身下的尾刺扎入一个水球之中,腹部一阵蠕动,表情舒畅,似乎是在吸收着那水球中的绿汁。 水仙则紧跟其后,镰刀挥舞,所到之处众奴隶更是血溅当场。 既然已经完成了长卿的任务,二人索性也就放飞了自我,比起雏菊用毒折磨着那些奴隶再吸收,水仙则更为直接。 她直接用修长的双臂钳住一个奴隶,而后张开自己狰狞的口器,直接在那奴隶的耳朵上啃了一口。 那奴隶本来已经因为失血过多奄奄一息,但被这么一刺激,顿时挣扎了起来,而水仙则更加兴奋,将那人的半张脸皮直接吸入口中。 身后不断传来奴隶们的惨叫声,一时间宛若一幅地狱绘图。 长卿当然并未停下脚步,他背着幽碧,一路径直向前冲去。 这些奴隶原本都是跟随毒蛇娘子作乱的盗匪邪修,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人人手上沾血,吃婴喝血,奸杀幼童,手段异常残忍,死不足惜。 长卿本就冷血,对于这种人更是不会有半点怜悯之心,让雏菊水仙处理了他们,正好。 他眼下更关心的是幽碧的安危。 “幽碧姑娘,幽碧姑娘。” 他一边狂奔,一边焦急地呼唤着幽碧。 “我……在……” 幽碧的声音有些沙哑,沙哑的甚至不像是人类的声音。 更加诡异的是,她明明就附在长卿的耳边,可声音却像是从远处传来,像是踏碎秋天的枯叶发出的沙沙声。 长卿心下一凛,如果可以的话他不希望幽碧身上发生任何变数,这女人太过诡异,他不敢赌。 但幽碧能如此帮他,不惜动用反噬巨大的秘术,还给自己搞得奄奄一息,也是长卿没能预料到的。 “玩大了。” 他在心中下意识的想到了这句话。 “你……你很着急么……是……是担心我?” 幽碧淡淡一笑,虚弱问道。 长卿一惊,意识到刚刚自己因为着急,一时间没能控制住情绪,应该是被幽碧探查到了自己情绪上的剧烈波动。 他定了定心神,只能顺势道。 “当然急了,你到底怎么样,要不要紧。” “没事……我还死不了,呵……都要出去了,你不应该高兴么……” “说什么傻话,说好要一起出去,我就必须把你原模原样的带出去啊。” 长卿用手托了托身后的幽碧,沉声道。 “好……” 幽碧的声音细若游丝,长卿连忙又呼唤了她两声,幽碧很艰难的回道。 “我真……死不了……你再……给我一点……” 幽碧说着,伸出苍白纤细的手掌,抚在长卿的脸上,长卿并没有什么异常的感觉,但身后的幽碧却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仿佛久旱逢甘霖。 得到幽碧肯定的回答之后长卿才稍微放下心来,二人一路行至隘口的尽头,转过一个转角之后,长卿表现出了意料之外的震惊。 海棠正带着一队女妖,把守在那面所谓是“出口”的石壁前。 长卿装模作样的回头看了一眼,自然是没有一个活人跟他一同跑到了这里。 他苦笑一声。 “幽碧姑娘,看来最后还是只能靠我们两个自己了。” 幽碧沉默片刻,只艰难道出四个字。 “不离不弃……” 第561章 “不离不弃”(下) “好。” 长卿把腰间系着的长袍勒的更紧,让幽碧紧紧贴在自己的身上。 “呵呵。” 面前的海棠轻蔑一笑,一挥手,身后的众女妖立刻围了上来。 “小子,妾身劝你现在把这女人放下。” 海棠威胁道。 “这女人和你们不一样,你带不走她,识相的话,妾身劝你现在束手就擒,还能免受些皮肉之苦。” “带不带走,试试看才知道。” 长卿目光坚定,摆开架势。 “幽碧姑娘,只要同时触碰到尽头的石壁,我们就能立刻出去,对吧。” “没错。” 长卿重重点了点头,二话不说,直接向包围而来的众女妖冲了过去。 众女妖见状,也是全力阻拦。 长卿仗着强大的力量在女妖中左冲右突,将扑上来的女妖尽数掀飞。 但这些女妖的实力虽然一般,并不能对长卿造成太大的威胁,可却也拦着长卿没法前进,距离尽头的石壁还有不远的距离。 长卿面容焦急起来。 “如果一直被这么纠缠下去,恐怕难以成功突围。” 只见他猛地大喝一声,双拳轰出,爆发出一阵强烈的气流,这股气流如同实质般向外扩散开来,周围的女妖们瞬间被震得东倒西歪。 趁着这个空隙,长卿快速向前冲去。可是没跑多远,女妖们又重新围了上来。 长卿咬咬牙,暗中又加了几分展露出来的实力,双拳紧握,每一拳打出都带着呼啸的风声。 他朝着前方一处女妖最密集的地方轰出几记重拳,这几拳汇聚成一股巨大的力量,仿佛一条狂龙冲向女妖群。 女妖们惊恐地想要躲避,却来不及了,被这股力量冲击得七零八落。 长卿乘势而上,如同一颗炮弹般向着尽头的石壁奔袭而去,沿途的女妖再也无法阻挡他的脚步。 海棠自然心领神会,使了个眼色,那些女妖便不敢再追。 这属于明目张胆的放水,不过好在幽碧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发现了。 靠在长卿身后的她已然如同提线木偶一般任他摆布,意识模糊,若非如此,长卿也不敢表露出这般实力,恐惹她怀疑。 三步并作两步,长卿就已经来到那石壁近前。 “幽碧姑娘,伸手!” 他大吼一声,在他身上的幽碧艰难的伸出手来。 二人手掌相交,一同触摸在那石壁上。 “倏”的一道白光闪过,下一刻,长卿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幽碧一人,跌落在地上。 她难以置信地抬起头,不甘地伸出手,按在面前的石壁上。 石壁是真的,绝不能有假,毕竟长卿都已经离开了。 可自己……为什么…… 幽碧纤白的小手按在冰冷光滑的石壁上,反复的触摸。 可不管她如何触碰,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呵呵,妾身早就说了,你和他们不一样,你出不去。” 海棠娇笑着上前,抬脚踩在幽碧的后背上,不屑道。 “真以为我们血魔洞没有手段么,你是重要的接引使,身上早已被我设下禁制,就算你接触到了出口,也没法出去。” 她望着长卿消失的方向叹了口气。 “只可惜,没想到居然还跑了一个小子,那小子吃过血神丹,绝顶的炼材,可惜……可惜……” “呵……” 地上的幽碧淡淡一笑。 “你不用得意……他已经走了……等他出去之后,幽冥司过不了多久,就会找到这里,你们……早晚……咳咳……” “是么?” 可没想到,海棠伸手掩面,笑的更灿烂了。 “你以为,我在可惜什么?” 她声音骤然变冷,语气愈发诡异的问道。 “什么……” 幽碧心中一凛,惊疑道。 “呵呵……可惜的当然是,那么好的炼材,我们却用不上了呀。” 海棠附身,凑到幽碧的耳边。 “你以为,他能怎么接触到幽冥司?像他那样人微言轻的小角色,想接触到幽冥司,应该怎么做呢?” “你……” 幽碧不傻,第一时间就听懂了海棠的意思,但她还是难以置信地摇摇头,像是质问,也像是在自言自语。 “不可能……不可能……你们这些传承秘境里的生灵,是没法离开秘境的,你们怎么可能接触到外界……” “呵呵……别自欺欺人了,妾身接触不到外界,不代表不能让别人接触,不然你以为那些人都是怎么被抓来的?” “反正你也出不去,不怕告诉你,外界的什么四大家族,其中高层,早已在我的控制之下,逃出去的那小子人微言轻,就算是出去,也没法直接接触到幽冥司,他只能通知家族的高层,那他的结局,和在这血魔洞里,没有区别。” 海棠的眼中闪着诡异的光芒。 “唉,可惜了,若是留在血魔洞,没准他还能活一阵,毕竟是优秀的炼材,妾身当然得在最需要的时候用掉,但出去之后,为了保险起见,只怕那几个老头子会直接灭口吧……” 虽然话里话外都是可惜的意味,但她的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伸出舌头舔了舔娇艳的嘴唇,满面红光。 幽碧的嘴巴微张,不知道说些什么,她只觉得心里突然空了一块,不知道是绝望,还是痛苦。 “你……你……” 她声音沙哑,想说些什么,可还没等说出口,狭窄的隘口外,突然传来嘈杂的声音。 海棠皱了皱眉,向身旁一个女妖吩咐道。 “怎么回事?外面那些血食难道没处理完么?” “这……应该早就处理完了。” “那还不出去看看?” 海棠冷哼一声,那一队女妖连忙跑出了隘口。 但片刻之后,外面嘈杂的声音突然更近了。 下一刻,一个女妖的尸体被猛的丢了过来。 “幽碧姑娘!” 幽碧心中一颤,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幽碧姑娘!” 长卿的一声大吼,把幽碧的心彻底唤醒。 “笨蛋!回来干什么!” 尽管听了海棠刚刚的话,但幽碧还是下意识喊道。 她艰难地抬起头,只见长卿浑身浴血,身上大小伤口遍布,正把一个女妖的尸体随手丢到一边。 他看着幽碧的方向,咧嘴一笑。 “幽碧姑娘,你说的,不离不弃。” 第562章 关一起 长卿一甩双手,淋漓了满地的鲜血,他将早已残破的双拳重新握紧,摆出架势。 “不用管我,我是出不去的……” 幽碧用尽力气,虚弱道。 “四大家族的高层全都被控制了!不要相信他们,逃出去,直接去找幽冥司,去富仁城!去……” “闭嘴!” 海棠一脚踏在幽碧身上,幽碧顿时发出一声闷哼,声音一滞。 海棠看向长卿,露出一抹狰狞的笑容。 “好好好,好小子,得来全不费工夫,本来以为你这极品炼材就此错过了,想不到你还能回来自投罗网。” 说罢,她的头顶伸出一对触角,触角相碰,发出剧烈的震颤。 下一刻,隘口外便传来嘈杂的脚步声。 雏菊水仙兰花三人带头,身后带着数不清的女妖,径直冲了过来。 “快走!趁现在还有机会!” 被海棠踩在脚下的幽碧剧烈的挣扎,用尽最后的力气喊了出来。 长卿却不为所动,眼神坚定地看着幽碧。 “我说过要带你走就一定做到。” 此时众女妖已将他们围得水泄不通。长卿深吸一口气,体内血气疯狂涌动,他的身体竟渐渐泛起红光。 海棠见状大笑起来。 “垂死挣扎而已,今天你们谁也别想跑。” 然而就在女妖们准备发动攻击之时,长卿突然大喝一声,一脚踏出,强大的冲击波以他为中心爆发开来。 不少靠近的女妖瞬间被震飞。趁着这个空隙,长卿快速冲向海棠,一拳挥出。 海棠本就不擅长近身缠斗,加之为了配合长卿,自然身姿轻盈,果断朝后退去。 长卿也是毫不犹豫地抱起幽碧就往那石壁冲去。 但那些女妖很快又围堵过来,就要再次将他们围住。 雏菊水仙和兰花三人则纷纷现出本相,巨大的黄蜂和螳螂再次显现,兰花的本相则是一只巨大的甲虫,头生巨角,背生甲胄,力大无穷。 长卿抓起幽碧的手,想要让她触碰石壁,可却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别试了……这石壁对我无效,我被设下了禁制,我是出不去的,你别管我,自己走。” “不行!我必须带你走,我来想办法!” 长卿却倔强道。 幽碧虽然任由长卿摆布,但仍旧虚弱道。 “你听我说……” “你们四大家族的高层不能相信,他们在帮助邪道一同隐瞒真相,不能找他们求救,不然会被灭口,你要去找幽冥司……小心!” 幽碧话音刚落,之间一道寒芒袭来,长卿连忙向后一闪,躲开了致命的一刀。 水仙速度最快,率先赶在了长卿的身侧,一刀将长卿逼退。 而长卿在被逼退闪身后,很快就被一众女妖团团围住。 “现在都出不去了……” 幽碧的语气虽然是在埋怨,但却有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奇怪笑意。 “别放弃,我来想办法,这个出口你出不去,一定还有其他出口能让你出去。” “秘境只有一处出口……” “肯定会办法!” “真是个笨蛋啊……” 长卿却不管不顾,用衣服把幽碧重新系在背后,面对四面八方袭来的女妖,长卿双目中爆射出决然之色。 长卿怒吼一声,朝着前方的女妖群轰出几拳。每一拳打出,都伴随着一股汹涌澎湃的力量,一时间女妖们被打得东倒西歪。 但女妖数量太多,这边刚倒下一批,后面的又涌了上来。 背上的幽碧轻声说道:“放我下来吧,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死在这里的。” “不可能!” 长卿拒绝得干脆。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幽碧对长卿施展的秘术也在慢慢衰退,此时已经不足全盛时期的三成。 感受到力量正在衰退,长卿反倒心里一松。 没有了幽碧秘术的加持,他的落败也就可以变得自然而然,水到渠成。 他慢慢减弱了身上的力量,不多时,在如潮水般的女妖围攻之下,长卿渐渐不敌,身上的伤口逐渐增多,最后到了遍体鳞伤,已然站立不稳的程度。 但他也在身前留下了几十名女妖的尸体。 他浑身浴血,脚下更是汇聚出了一大摊的血河。 系着幽碧的衣衫早已在刚才的混战中被撕裂,但女妖们恐伤了幽碧,攻击时都故意避开了她,所以尽管长卿浑身浴血,但幽碧除了虚弱之外却是完好无损。 没有了束缚,长卿也没法再背着她,他半跪在地,将幽碧抱在怀里,头颅低垂,发间流下的的鲜血不断滴在幽碧的黑袍上。 “你还……还好么……” 幽碧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想把手按在长卿的脸上,强撑着催动愈法,却被长卿按住手,放了下来。 他摇了摇头,脸上流下更多的鲜血,滴在幽碧的身上。 他不能让幽碧再施展愈法,不然难保幽碧会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 “别费力了。” 他握着幽碧的手,声音沙哑道。 “既然没法出去,那就一起留下吧……” 幽碧突然笑了。 她的脸依然潜藏在兜帽的黑暗中,仅露出的丹唇却泛起一个优美的弧度,分外动人。 “你很累了吧,要不然……” 幽碧似乎在犹豫什么,但片刻之后,还是摇了摇头。 “算了……不要反抗了,笨蛋,要好好活下去……” 两人言语之间,一旁警惕戒备的女妖们在海棠的一声令下,也全都扑了上来,把长卿和幽碧二人三下五除二就压在了身下。 但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合在一起,一时间众女妖们竟无法将二人分开。 不止是长卿紧紧的抱着幽碧,从幽碧宽大的黑袍衣袖之中,伸出了无数诡异的藤蔓,将她和长卿二人紧紧的缠绕在了一起。 那诡异的藤蔓漆黑干枯,却又无比坚韧,众女妖不管如何拖拽割砍,都难以将其破坏。 “好啊,既然他们两个不想分开,那干脆就把他们关在一块。” 海棠冷哼一声,说道。 “正好这接引使的愈法高明,还能免得让这难得的炼材就这么死了,来人,把他们两个给我关起来!” 听到海棠最后的盖棺定论,长卿心中的石头最终落地。 自己的计划,成功了。 第563章 死窍 众女妖直接把紧紧缠绕在一起的长卿幽碧二人像是抬轿子似的抬了起来,由海棠亲自押送。 像是为了保险起见,不止海棠,雏菊水仙兰花三女也在全程跟随。 除了芍药留在彩云间大殿里用她特殊的能力统领群妖之外,其余新晋的“四大护法”三人都已经到场。 一路将长卿二人押送到一个熟悉的地方后,众女妖把二人直接丢了进去,海棠轻蔑地丢了几块灵石进去,说道。 “这小子吃过血神丹,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不过你要是不救他,他可就真的要死了,哝,几块灵石,拿去。” 灵石摔在幽碧和长卿二人的头上,散落在一边。 “劝你们两个不用再有多余的想法,这丹室的大门坚不可摧,我更是施展了手段,只要有人开门,我立刻就会感知到。” 说罢,她退出丹室,将大门一关,伸手往丹室的大门上轻轻一抹,坚固的石门上顿时浮现出了密密麻麻如同米粒似的虫卵,一路犬牙交错,蔓延到了门缝里面。 “你们就乖乖在这里待着吧,会有用上你们的时候的。” 海棠的声音模模糊糊的从门外传来,似乎是正在走远。 “长卿......长卿?” 幽碧轻轻唤了一下长卿,但长卿不知是不是因为失血过多,此时已经低着头,脸色发白,失去了意识。 幽碧的双手放在身侧,而长卿的姿势则是紧紧抱着她,双臂像是一个坚固的铁箍,让幽碧动弹不得。 从幽碧怀中和袖口中伸出的诡异藤蔓已经慢慢的缩了回去,只是长卿僵硬的身体让她一时间没法挣脱。 她转动手腕,将手按在长卿的身上,催动愈法,一阵淡淡的黑雾出现,长卿身上的伤口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恢复着。 渐渐的他僵硬的身躯慢慢舒展开,脸上也恢复了些许的血色,而幽碧则是气息微弱,陷入了昏迷。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长卿的呼唤声喊醒。 幽碧的手指微微抽动了一下,缓缓抬起头。 正对上神情担忧的长卿。 幽碧下意识反应便是扯了一下自己头上的黑色风帽,仿佛那是什么命脉所在。 “你没掀开我的帽子吧。” 尽管声音虚弱,但幽碧仍有些急迫地问道。 “没有。” 长卿摇了摇头。 “幽碧姑娘你一直不以真面目示人,想必是有什么苦衷,就算好奇,我也不能趁人之危。” 长卿自然没必要手那么欠,幽碧风帽下的恐怖模样他又不是没见过。 美丑与否并不重要,关键是太过诡异,只是靠近一些都能感知到各种诡异的现象,更何况是直接直视了。 “呼......” 听他这么说,幽碧显然松了一口气,转而看向长卿。 “你怎么样了。” 她正躺在地上,而长卿同样躺坐在她旁边,显然还没完全恢复过来,长卿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说道。 “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只是现在浑身乏力,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是我对你做的事情,我的功法比较特殊,当时情急之下,就在你身上留下了一些副作用。” 幽碧叹了口气,想要强撑着坐起来,但却因为虚弱没有成功,索性又重新躺在了地上。 “你不用担心,只要,诶......” 幽碧话音未落,却微微惊叹一声,只因身边的长卿已经强撑着起身,把她抱了起来,缓缓放到了一旁的卧榻之上。 “你干嘛?” 幽碧有些无奈道。 “干嘛?” 长卿挠了挠头,有些不明所以。 “我怕你着凉啊。” “唉,你真是......” 幽碧苦笑了一下。 “我刚说道你身上留下了什么副作用,你就一点不关心么,修炼是头等大事,难道不比我着凉不着凉重要得多,你呀,真是分不清轻重缓急。” 她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语气却丝毫没有责备的意思。 “哈哈,修炼不修炼反正现在也得在这关着,我总不能看你一直躺在冰凉的地面上不是?幽碧姑娘,你说吧,我现在听着了。” 长卿笑了笑,有些大大咧咧道。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心里可完全不这么想。 他哪里不知道什么轻重缓急,他太知道了,他都快急死了。 自从幽碧对他施展了那个什么诡异的秘术强化了他的战力也让他的境界提高了足足十倍之后,随着力量的渐渐衰退,十分明显的副作用也显现了出来。 他肉身的力量首先就变得弱了许多,虽然凭借着红玉体魄的血气,依然远超常人,但长卿能感觉到体内似乎隐隐多了一丝黑色的气息。 体魄的问题他并不是特别担心,反正凭借着血法,把坏掉的肉身一点点削掉重塑也不是难事,只是受点苦而已。 真正让他担心的是他的灵胎,长卿觉得自己脑海中那刚成型不久的灵胎开始变得有些奇怪。 随着力量的消退,那灵胎变得死气沉沉,原本鲜红的血肉蒙上了一层黯淡的灰色,甚至隐隐有萎缩的态势。 他心中自然快要急死了,但也不好急于和幽碧明说,毕竟做了这么多都是为了博取幽碧的信任。 既然自己的身体依然受到损害,那就不能赔了夫人又折兵。 长卿的态度一贯是这样,与其患得患失,不如把握好当下,夫人没了,兵起码得保住。 况且幽碧既然都说了“不必担心......”那他心里的石头也就落了一半。 “你现在是不是倏忽一转境界?” 幽碧问道。 “对啊。” “那你应该察觉到了,不止是身体,你那道唯一的窍穴应该也已经变成死窍了吧。” “死窍?” 长卿微微一愣。 “你自己感受一下就知道了,你那唯一的窍穴应该已经死了,灵气无法流转,御灵就算承载在其中,也无法催动。” 听了幽碧的话,长卿装模做样的盘膝而坐,探查了一番,而后表情严肃,沉声道。 “没事,幽碧姑娘,反正我也是天生的废柴,就算今后没法使用御灵,从修士沦为废人,也没关系,为了我们能逃出去,这不是你的错,我不怨你。” 第564章 因祸得福 幽碧歪着头,看了长卿半晌,像是有些纳闷似的,疑惑了半晌,才开口问道。 “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是个烂好人。” “没有。” 长卿摇了摇头。 “在来玉冠山脉时,幽冥司调查过你,你在家族中的口碑似乎......” “不是很好,是吧。” 长卿表面上淡淡一笑,强忍着心中的急迫,和幽碧继续这种无聊的话题。 反正说好话也不会掉块肉,既然自己身上的状况幽碧清楚,听她的口气应该也有解决的办法,那急也白急,还不如表明态度,不怪幽碧,还能博得对方的好感。 人情世故这一套,无论到哪都好用。 幽碧说自己的窍穴应该变成了死窍,灵气不通无法催动御灵,长卿按照她的话探查了一下脑海中的灵胎,发现确实和她说的相符。 只是那灵胎和窍穴不同,并未完全变成所谓的“死胎”,尽管长卿能感觉到其似乎受到了重创,几近枯萎,但却隐隐仍有灵气流动,长卿推测若是催动御灵的话,应该不至于像死窍一样完全催动不了。 若是真像幽碧所说,被她那秘法增强之后的反噬是浑身窍穴变成死窍,那相比之下,灵胎比起窍穴的优势显而易见,就算面对反噬,也能更加游刃有余一些。 “你在令羽家的口碑确实不是很好,但和你如此一遭经历下来,我倒觉得你是个好人。” 幽碧说道。 “我就是一个小人物,其实好坏都谈不上。” “你曾在家族中留下的恶名,是不是和你的经历有关?” “可能有点吧。” 长卿淡淡道。 “我没经历过太多事,不是很明白,但那就是你痛苦的根源么?” “如果你是指从小没了母亲,被族人挤兑,轻视,小时候就确定了没什么修炼的天资,喜欢过的女人还将我视若玩物的话,可能还真是。” 长卿有些无所谓的笑了笑,叹了口气,喃喃道。 “龙缚虎伏志难酬,笑对风云任去留。 磨难岂能摧我意,豪情壮志在心头。” 他就坐在榻边,幽碧躺在榻上,伸出手,放在长卿的脸上,说了一些不明所以的话。 “你的内心,有很深很深的感情,我能感觉到......也许这才是你有那么滔天的痛苦真正的原因......我喜欢你的痛苦,可我更想你能不要那么痛苦......” “你在说什么,幽碧姑娘。” 长卿虽然知道幽碧以痛苦为食,但那是他前世那次亲手杀了幽碧之前幽碧告诉他的,如今他已经重生了几次,理应没有那段记忆,所以自然要在幽碧面前装一下。 “没什么。” 幽碧摇了摇头 ,把手放了下来。 “你表面上说自己是废柴,不在乎什么修为,但其实你很想变强,很想证明自己,不再平庸,对吧。” “你别担心,业莲黑日虽然会让你的窍穴变成死窍,但是也可以恢复,其实只要吃业莲之种就行,哦,就是我给你的那个瓜子就可以,不过需要的瓜子不少,得慢慢恢复。” 说着,她伸出手,想伸到自己的兜帽之内,掰下一枚瓜子,但却被长卿抓住了纤细的手腕。 “幽碧姑娘,取下那瓜子对你损伤很大吧,若真如你所说,也不急于一时,等你状态完全恢复之后,再帮我慢慢恢复不迟。” 说着,他把幽碧的手腕缓缓按了下去,轻拍两下,半开玩笑道。 “最难消受美人恩啊,说不准哪天,我就被这些女妖逆炼成血神丹了,死就死了,还白费你那么多瓜子。” 幽碧应该没有骗人,既然如此,长卿可就放心了。 瓜子这些天他都骗了十多颗了,全被他存了起来,既然瓜子就能解决死窍的问题,那问题就不大了。 手上有富余,幽碧也没有什么吝啬的意思,那就没问题了,不如再卖给幽碧一个好,关心一下,毕竟接下来从她口中套的话才是重头戏。 “血神丹算得了什么。” 没想到幽碧的声音有些不屑道。 她抓着长卿的手,认真道。 “你要活下去,你不要死,长卿,我能帮你,我帮你成为万中无一的绝世天才,不再让你壮志难酬,不让你再那么痛苦。” 听她这么说,长卿不由得心念一动。 他丝毫不怀疑幽碧是不是在信口开河。 毕竟她口中的业莲黑日都能直接让长卿的境界提高十倍,这等秘术她都有,也许她还有什么更强的手段也不一定。 长卿深知幽碧的价值肯定不小,不然也不会有石秋齐那样的高手保护她。 或许,幽碧真正的价值就和她所说的这句话有关? 问题似乎就在于她如何能让废柴变成一个万中无一的绝世天才? 若是不止能从幽碧口中得知幽冥司的秘密,还能借机得知幽碧身上的价值,那就真是因祸得福了。 “呵,幽碧姑娘你就别拿我寻开心了,我就是个先天倏忽一转的废柴,你还不知道吧,前不久我哥哥令羽长歌真正的天赋公之于众了,他可是先天倏忽九转的天骄,我恐怕永远都比不上他。” 长卿假意苦笑,实则却是变相地套话道。 “先天倏忽九转确实是天骄,但配不上你。” 幽碧很认真的说道。 “像你这样的人,值得更好的东西,比先天倏忽九转强得多,相信我,我真可以帮你做到的。” ”嗯,幽碧姑娘我信你,不过不管怎样,你都得先把身体休养好,否则咱们是什么都做不了啊。” 长卿并未急着探究幽碧的秘密,他现在好不容易撬开了幽碧的心扉,毛躁不得。 “嗯。” 幽碧点了点头,随后又是叹了口气。 “没想到我能被困在这种地方,更没想到我唯一遇到的,能把我当成人来看待的一个人,也是在这里。” “你说我么。” 长卿问道。 “不然呢,也只有你能说出,让我修养身体这种奇怪的话了。” “有什么问题么,你现在很虚弱,就应该休养啊。” “没......只是,你没想过,我兜帽下面,是什么样子么?” “什么样子?” 长卿像是有些疑惑,而后半开玩笑道。 “还能是什么样子,你总从兜帽里取出瓜子来,难不成你是个大向日葵啊,哈哈。” 第565章 幽冥往事(壹) 他自然是知道幽碧的真正面目是什么样的,这么说只是在试探,看看幽碧是否能说出自己的秘密。 没想到幽碧居然真的直接点了点头。 “是啊,你猜的真准,真的。” 她有些认真地看着长卿,问道。 “你觉得奇怪么,可怕么。” 长卿有些好奇道。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反正我觉得我俩也没什么区别,不过我能看看么。” “抱歉,我没法给你看,业莲黑日是不该存世之物,人不可视。” 幽碧侧过头去,下意识地避开了长卿的视线。 “而且,就算你看见了,也只会觉得恐怖而已。” “还好吧,我觉得应该不会。” 长卿随口道。 “不是约好不离不弃么,就算你真的长得蛮吓人的,那也不耽误咱们的约定啊。” “唉,这怕这约定兑现不了了,事到如今,你也发现了吧,我是出不去的,只有你自己才有机会出去了,不过我会全力帮你。” 幽碧叹了口气。 “还是先顾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吧,其实那些女妖把我们两个人关到一起的话,也不是件坏事,我虽然出不去,但帮你出去不难。” “那可不成,说好的一起出去。” 长卿急道。 “笨啊,你先出去一样能救我出来,殊途同归明白不。” 幽碧有些无奈道。 “而且你以为逃出这秘境就结束了么,从现在的情况看来,等你出去之后,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什么意思?” “整座玉冠山脉已经被邪修腐蚀殆尽了,四大家族的绝大部分高层都受邪修的控制,懂么。” 幽碧严肃道。 “你的家族已经不值得信任了,就算你把这处传承秘境的信息告知他们,只怕这些消息也不会传到幽冥司的耳朵里,反倒是你会被灭口,所以你必须直接去找幽冥司。” “而且我现在不确定那些女妖有没有和外界直接联系的方法,如果你出去之后,会不会立刻面临追杀……” 幽碧沉吟片刻,问道。 “现在玉冠山脉应该也有幽冥司的判官在吧,你如果逃出去的话,能不能直接找到他们。” 长卿想了想,缓缓摇了摇头。 “很难,玉冠山脉说大不大,可说小也一点不小,据说这次来的判官数量不少,但我们这些普通族人几乎都没见过他们,他们应该只会和家族的高层直接联系,包括他们的住所,所需的物资,人手,也都是各个家族的高层安排。” 幽碧又问道。 “我记得,你的小姨吧,萧冰贞不就是令羽家族的长老么?你能借由她联络到玉冠山脉的幽冥司么?” 长卿的表情忽然黯淡了几分,低声道。 “小姨死了,就在我被抓来的前两天,凶手可能至今还没找到,不止她,家族中还有其他一些长老也遇害了。” “抱歉。” “没事,这段时间遇到的事情太多,该伤心的也都伤心过了,男子汉大丈夫,没必要翻来覆去的想这些。” 长卿摆了摆手,洒脱道。 “嗯,好,那我接着说,如果真如你所说,很多长老都遇害了,那很有可能遇害的长老都是一些没被邪道腐蚀了的长老,余下的长老和家族高层,也许已经是邪道了……” 幽碧的语气更压抑道。 “如果真是这样,那一切就说得通了!这处秘境至今没被发现,就是有那些混蛋和这些女妖里应外合,才隐瞒至今。” 长卿一拳用力砸在踏上,愤怒道。 “没错,而且一旦有族人发现了什么情况,想要上报幽冥司,就只能找家族长老汇报,到时候这些知道情况的族人就会被秘密地处理掉,到时候直接把这些人的消失推到邪修的身上,神不知鬼不觉。” 幽碧沉声道。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就算逃出去,又该找谁回来救你呢?” 长卿有些急道。 “没事……你容我想想……” 幽碧沉吟了片刻,而后突然无比认真道。 “长卿,你想加入幽冥司么?” “什么?” 长卿心中一动,表面上却是一愣道。 “我的意思是,如果我们想破局,我必须得告诉你一些有关幽冥司的秘辛,事到如今我不是不相信你,想刻意隐瞒,但幽冥司内部对他们的秘密十分看重,如果你一个外人知道的太多……” 成了。 长卿在心中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这一路循循善诱,终于让幽碧踏入了他的陷阱。 他的思路其实很简单。 他得逼得幽碧别无选择,就要把幽碧其他的路堵死。 如果可以的话,幽碧最大的想法肯定是亲自出去,寻找幽冥司。 所以长卿故意演了一出大戏,一方面是为了博得幽碧的信任,另一方面就是断绝了幽碧出去的心。 他就是要让幽碧亲眼见到,亲身尝试,而后意识到,这个她知道的出口,她自己是出不去的。 偏偏长卿还当着她的面出去了,这就证明出口没问题,有问题的是她。 而当幽碧确定了自己出不去后,她下一个念头肯定会是送长卿出去,就近通知玉冠山脉的幽冥司判官,救自己出去。 所以长卿让海棠故意告诉幽碧,玉冠山脉四大家族的高层都已经被邪修所控制,并且点到为止。 他就是要让幽碧像现在这样,自己分析出来玉冠山脉四大家族的状况,要让幽碧自己明白,让长卿逃出去后通知玉冠山脉的幽冥司这条路是行不通的。 那么幽碧就只有一个选择。 舍近求远,让长卿离开传承秘境之后就立刻逃离玉冠山脉这个是非之地,而后来到距离玉冠山脉最近的一处幽冥司,汇报情况。 幽碧就是幽冥司中人,她一定会无条件信任幽冥司,毕竟幽冥司绝对不会被邪道所腐蚀。 但这样一来,主动权就落到了长卿的手里。 只要长卿不懂,他就可以随便问幽碧。 诸如幽冥司在哪里?怎么汇报,该找什么人,该如何让他们相信。 再加上幽碧对他的信任,一些该说不该说的,他基本都能问出个七七八八。 第566章 幽冥往事(贰) 于是长卿顺势问道。 “不知道幽碧姑娘到底是何意,难道必须我加入幽冥司,才能救你么。” 幽碧摇了摇头。 “不,是必须加入幽冥司,我才能把幽冥司的秘密全部告诉你。” 她正色道。 “你愿意么?” “这……” 长卿露出一丝苦笑,有些无奈道。 “我就是一个小人物,幽冥司对我来说,就像远在天边一样的人物,别说愿不愿意了,能加入幽冥司都是几辈子的福分,别说是我,就算是家族的天骄,长老,那也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幽冥司,也没你想的那么好,关键在于你想不想,我不想违背你本来的意愿。” “想啊,当然想。” 长卿毫不犹豫道。 “幽冥司可不是普通的宗门,家族,而是和邪修战斗在最前线的一群人,加入幽冥司就意味着无限的风险,意味着朝不保夕,意味着身不由己,你确定么。” “如果必当如此,那我也无怨无悔。” “好。” 幽碧重重点了点头。 她从身上取出两枚御灵,一枚绝念一枚幽途。 “这两枚御灵你都没法使用,但你可以留在身上以做信物,接引使不会将绝念和幽途留在给敌人,若是身死,一定会提前将其摧毁,所以带着着两枚御灵就意味着一个接引使的信任。” 长卿接过御灵,却露出为难的表情。 “幽碧姑娘,我只有倏忽一转,没法承载两枚黄灵啊。” “没关系,我连窍穴都没有。” 幽碧笑了笑。 “这两枚御灵只需要炼化,而不需要窍穴承载,你只需当做信物带在身上即可。” “那如果我想要催动的话,该怎么做。” 长卿问道。 “你用不了的,必须是被冥主特殊能力改造过的接引使,才有特殊的灵力,能将其催动。” “好吧……” 幽碧淡淡一笑,并未在意长卿问些多余的话。 长卿的分寸把握的很好,并未问的特别突兀,以幽碧现在对他的信任,只要不是特别刻意,刨根问底的话,相信幽碧基本都不会隐瞒。 长卿自然不客气,把这两枚御灵暗自收了起来。 虽然幽碧说过这两枚御灵他没法催动,但他相信他也能依靠百花传承的见解以及丹姬的辅助,对这两枚御灵稍加研究。 “除此之外,你还得记住我接下来说的话。” 见长卿收了御灵之后,幽碧继续说道。 “接下来我说的话,你一定要牢牢记住。” “如果运气好的话,等我的身体慢慢恢复过来,我还有一次使用业莲黑日的机会,应该能帮你再逃出去一次。” “等你出去之后,你要去富仁城。” 长卿心中一动。 富仁城确实是距离玉冠山脉最近的大城,如果幽碧能告诉他有关富仁城幽冥司的一些秘辛,那他当然求之不得。 “我要去富仁城找幽冥司么?” “不不不。” 幽碧摇了摇头。 “富仁城的幽冥司不难找,但你能找到的只是外司,还需要层层把关,验证,也许还会遇到阻碍……” “那该怎么办?” “我告诉你一个地方。” 幽碧想了想,说道。 “你去幽冥司,城北边缘,有一个药铺,名为曲径斋……” 曲径斋! 长卿心中一惊。 他当然知道曲径斋。 金鳞的住所就是曲径斋。 一瞬间,很多事情全部变得合理了起来。 金鳞也是幽冥司的人? 曲径斋原来是幽冥司的产业?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曲径斋有那么深的底蕴,也就说得通了。 不过他仍旧神色无异,只听幽碧继续说道。 “你带着幽途和绝念两枚御灵,去曲径斋,找他们的‘掌柜’,把这里的事情全汇报给他,他一定会第一时间上报司主,带最精锐的判官前来剿灭邪修。” “若是有人为难你,你只说是接引使幽碧告诉的你这些,富仁城的内司司主叫李婉茹,我与她有旧,有我引荐,你就不至于被幽冥司用魂法抹去记忆,而是加入幽冥司。” 幽碧说罢,看着长卿,似乎是在犹豫,但长卿心思却是没停。 若是富仁城明面上的幽冥司只能接触到外司,那也许曲径斋就是只有幽冥司内部人才能得知的秘密据点。 难道说自己在曲径斋遇到的那名老者,就是幽碧口中所谓的“掌柜”? 曲径斋……曲径斋…… 长卿在心中念叨着,而后猛然醒悟。 曲径通幽,所谓的曲径斋,意思不就是幽冥司的入口么。 长卿恍然大悟。 正犹豫着的幽碧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接着说道。 “长卿,我其实不太想你踏入这个残酷的漩涡,但……” 她抬起头,看向长卿,一字一顿。 “如果真有地狱,你愿意和我一起去么?” “你是什么意思?” 长卿有些不解道。 “我给你讲的这些,已经远超很多外司的判官知道的事情了,你除了加入内司,成为判官,没有其他的路了。” “但幽冥司,是一座地狱,加入其中,绝不是什么好的归宿,我因为自私,将你强拉了进来,你可不要怪我啊……” “呵……” 长卿淡淡一笑,按着幽碧的手,说道。 “幽碧姑娘,咱们说好的,不离不弃,不管怎样,能一起离开,就万事大吉。” 幽碧抓着长卿的手,认真道。 “不用那么悲观,你还有我,虽然成为判官不是好的出路,但我也能让你成为最强最厉害的判官,真的。” 说这些话时,幽碧的兜帽依然覆盖在头顶,但她的语气让长卿能想象到仿佛有一对眼睛在那黑暗的兜帽下闪闪发亮。 尽管长卿知道,那兜帽后面只是一朵诡异的转日莲而已。 “幽碧姑娘,为什么说判官不是一条好出路?” 长卿适时的问道。 “判官不是高高在上,人人敬仰,轻易就能断人生死,怎么能不算是好出路呢?” “呵……” 幽碧有些无奈地苦笑了一下。 “看来幽冥司的口碑还真是……” “不过判官和普通的修士不一样,他们其实,都是死人。” “死人?” 长卿表面惊讶,心中却是瞬间警觉。 所谓的“死人”,和他现在的严峻处境,非常相符。 长卿瞬间就联想到了寿僵。 第567章 幽冥往事(叁) 如果寿僵就是幽碧所说的“死人”,那也就能解释的通,当初他在地球时,从方四海的日记本中得到的信息。 方四海是在幽冥司得到的方法,掩藏了自己孽天的身份,和掌握的上古念法。 根据长卿后面的推测,方四海解决的就是所谓的寿僵之祸。 如果说判官就是寿僵,但他们就并没有疯狂,那幽冥司解决寿僵之祸的方法是判官本身! 但寿僵一事是绝对的秘辛,丹姬那个层次的邪尊也只能勉强了解一二,长卿自然不能直接问,只能继续试探道。 “幽碧姑娘,你说判官都是死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 幽碧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叹了口气,说道。 “算了,反正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告诉你了,再和你说些其他的也无妨了。” “你知道寿僵么?” 来了。 长卿心中难得涌起一股狂热,但立刻被他强行压制了下去。 费了如此大的周章,寻求之物就在眼前,切不能在这时功亏一篑。 表面上,长卿仍旧不动声色道。 “不知这寿僵到底为何物?” “寿僵其实就是寿元耗尽的修士。” 幽碧想了想,解释道。 “你知道,随着修士修为的提高,其寿命也会增长吧。” “这个……好像没有具体的说法,但实际上似乎那些修为高深的前辈,都是极其的长寿。” 长卿想了想,回答道。 “没错,人族先天寿元虽有高低不同,但高也高不过两百年,大多在五十到八十年上下,唯有修行,每提升一个大境界,寿元就会相应增长一部分。” “刹那境界得寿十年,顷刻境界得寿五十年,转瞬境界得寿一百年,须臾境界得寿二百年,千秋尊者得寿五百年,海枯尊者得寿千年,天荒尊者得寿五千年。” “而寿元耗尽的修士,却未身死的修士,则会从人转变为寿僵。” “变成寿僵的修士很难称之为人,他们会变得残暴嗜血,疯癫无状,甚至一些人连人身都无法保留,和疯魔妖邪无异。” 幽碧说着,叹了口气,像是自言自语道。 “我知道,你肯定有所疑惑,若是所有修士都注定成为邪魔,那为何从来没人见过这样的‘寿僵’?” “小子,我明白了。” 脑海中,丹姬突然说道。 “莫说你明白,我也明白了。” 脑海中长卿的声音同样充满惊讶。 尽管早已确定幽冥司拥有解决寿僵的法子,但幽冥司的手竟然能伸的如此之长,简直匪夷所思。 其实早在长卿最早知道寿僵的事情时,他就思考过这么个问题。 也就是幽碧说的,既然所有修士最终的宿命不是死去,就是沦为寿僵那种怪物,那寿僵一事肯定早就人尽皆知了,为何还能成为秘辛。 现在结合幽冥司,判官,种种信息,长卿终于猜到了。 寿僵之祸之所以成为秘辛,就是有幽冥司在其中干涉,有意掩盖。 他立刻联想到了一种人。 摆渡使。 “摆渡使定期会负责来到各个宗门,家族,势力中,记录所有的家族宗门修士的信息。并且调查是否有邪道的行踪。” 这是当初丹姬告诉他的信息。 摆渡使为何要记录所有家族宗门修士的信息? 只是单纯为了调查是否有邪道的行踪么? 如果某个修士突然毫无原因展露出来过人的实力或是与天赋不符的修炼速度,也许是和邪道有关。 但至于如此大费周章的将那么多家族成员宗门弟子的信息全部收录么? 不。 若是和寿僵挂钩的话,那就解释的通了。 接引使每年定期搜罗各个家族宗门的修士的种种信息,就是为了寿僵。 通过修士的年龄,天资,和如今的修为,如果能假定一个平均的先天寿元,不算上什么奇遇的情况下,那基本上就能推算出绝大部分修士会在何时之前转变为寿僵。 这样一来,就能及时将会转化为寿僵的修士“提前扼杀在摇篮中”。 尽管心里已经笃定,但表面上长卿还是显得有些茫然道。 “是啊,幽碧姑娘,若你说的寿僵一事属实,那岂不是人人都注定变成寿僵,可我不止没见过,连听都没听过呀。” “那是因为幽冥司早就提前把这些有危险的修士处理掉了。” 幽碧苦笑一声。 “人人的先天寿元都是有限的,短不过十年,长不过二百,但这种都是极其少见的存在,幽冥司一般都按照五十年来设想修士的先天寿元。” “而幽冥司有专门的接引使,每年统治各个宗门家族的修士弟子,进而挑选出‘危险之人’。” “也就是假设说,若你只有刹那境界,那在你六十岁时,就会有幽冥司的摆渡使找到你。” 幽碧的声音有些低沉,似乎很不愿提起这些事情。 “虽然确实是为了杜绝寿僵的诞生,但如果在你这种烂好人看来,或许会太残酷了些。” “毕竟若是那修士的先天寿元超过五十年,那幽冥司此举就和杀人无异。” 长卿并没有什么菩萨心肠或者圣母心,在他看来,若是幽冥司此举是为了获取什么利益,同时也为了断绝寿僵的出世,保守关于寿僵的什么秘密,那此举就没有任何问题。 古往今来哪里又没有数不清的冤假错案呢? 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绝大多数人的先天寿元都在五十年以上,但那又如何呢?寿僵的秘密能保留至今,不被广为流传,还不是因为幽冥司的杀伐果断么。 不过他还是适时的露出了不忍的神色,既然幽碧觉得他本性善良正直,那他也乐得维持这个人设。 “幽冥司此举虽然是为了维护秩序,避免更多的伤亡,但确实……唉……” 他话锋一转,又问道。 “不过幽碧姑娘,既然你说修士寿元已尽之后,会变成寿僵,状若疯魔,那判官如果都是寿僵的话,为什么看起来与常人无异呢?” 幽碧叹了口气。 “那是因为,幽冥司有特殊的方式,将成为判官的寿僵炼制成可控的战傀。” 第568章 幽冥往事(肆) 果然! 长卿只觉得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他要找的就是这个。 战傀。 长卿在百花残魂的记忆中,对战傀也算是了解。 战傀的炼制和运用涉及到炼法和御法,是一种独特的灵宝。 说是独特,就是因为战傀需要一具完好的体魄进行炼制。 不止是人族,包括异人和灵兽,都能被炼制成战傀。 炼制之时,需要提前留下布置,确保这战傀会为人所用而不是失控,待到炼制成功之后,还需要搭配配套的御法催动使用,才能真正发挥出战傀的作用。 战傀一法十分厉害,高明的炼法修士炼制出的战傀能保留战傀生前大半的修为战力,甚至连战斗的经验都能保留下来,能成为修士极强的助力。 但因为炼制方法极其复杂,加之炼制战傀很少用尸体,大多数战傀的炼制都会用活人,因为活人更容易成功,越是境界高的战傀,越需要活人炼制。 只是这样实在伤天害理有违人伦,所以战傀一法的炼制也早就失传了。 但问题是,战傀并非人族,只能算是一件灵宝,根本算不上是有生命之物。 普通的战傀不能修炼,没有智慧,更无七情六欲,只能保留战傀生前的修为战力。 一些特殊的战傀也顶多能做到有些灵智在身,自身的记忆也没法存留。 长卿继承的百花传承中,也有百花邪圣留下毒傀的炼制方法。 只是炼制毒傀需要一具体内自带剧毒的毒法修士,还要搭配各种奇毒,才能炼制成功。 比起普通的战傀,毒傀炼制的方式显然更加复杂,条件更加苛刻。 毒法修士不难找,难的是如何找到一个体内自带奇毒之人。 若是非要从身边找一个,那只有蓝霜符合条件。 和金鳞接触后自己身中的那个怪异的毒也算是奇毒,若是从金鳞身上或是那老者身上传来,那其中一人也算勉强符合条件。 只是长卿断然是不能把蓝霜炼制成毒傀的。 一方面是蓝霜体内自带的刻骨剑价值巨大,远比将其炼成战傀更合适。 最重要的还是毒傀和战傀一样,都是没法修炼,提升境界的。 长卿自己分析,这也是战傀一法渐渐失传的原因。 就拿他自身举例,蓝霜现在只有刹那六转境界,如果长卿把她炼成毒傀,那没有任何意义,就只能得到一具刹那六转的傀儡。 战傀一法的弊端就在此处,如果炼制战傀的对象境界太低,对自身的帮助十分微小。但如果炼制战傀的对象境界和自己相近,那炼制高境界战傀只能用活人炼制的限制又让炼制变得极其困难。 想炼出一具好的战傀,太难了。 但总而言之,不管怎么说,若是人被炼化成战傀,则与死无异。 可是很显然,那些幽冥司的判官都没有变得痴傻无灵智,甚至长卿在玉冠山脉屠杀那几支判官小队时,他们的灵智,七情六欲,乃至记忆,都不像是缺失的样子。 长卿可以肯定,方四海在幽冥司得到的所谓“方法”,就是这种特殊的战傀炼制方法。 虽然心中明镜,但长卿仍然装模作样的问道。 “战傀又是什么啊,幽碧姑娘。” “忘记了,你应该不知道什么是战傀,你可以将其理解为一种似人非人之物,但幽冥司的炼制方法和普通的炼制方法有所不同,被幽冥司炼化出的战傀称为幽傀。” 幽碧说道。 “但炼制幽傀,也同样需要活人炼制,变成寿僵之人却是不行,所以当接引使找到他们认为即将转变为寿僵的修士时,会给他们两条路。” “其一,是将其以邪道的名义诛杀。” “其二,是在通过层层选拔考核之后,加入幽冥司,成为判官。” 长卿心中一动,问道。 “那如果修士被炼化成了幽傀,是不是就不会再变成寿僵了?” “自然,寿元对变成幽傀的修士已经没有了意义,不管再过多久,修士也不会变成寿僵,只是幽傀严格意义上来说已经算不得人,有许多的副作用。” 幽碧认真道。 “幽傀虽然有记忆,也有七情六欲,修为也能保留下来,但幽傀无法吸收天地间的灵气,想要提升境界,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长卿问道。 幽碧的语气有些犹豫。 “我说了,你不要害怕。” 长卿苦笑道。 “经历了血魔洞这一遭,我还有什么好怕的,幽碧姑娘,你说吧。” “那我说了,幽傀想要修炼,唯一的办法就是,吞噬寿僵。” “吞噬寿僵?” 长卿突然想起丹姬曾和他说过的。 有的判官就像是野兽一般,战斗起来状若疯魔,而且还会吃人。 而且判官和血法修士不一样,血法修士归根结底也不是靠吃人来修炼,血法修士炼化的是血。 但那些判官是真的吃,字面意义上的吃,他们会把被杀死的邪道修士吃下去。 结合幽碧所说的,幽傀修炼的方法是吞噬寿僵,那也就完全说得通了。 如果说什么样的修士最容易变成寿僵,那太容易猜到了。 邪修。 邪修往往都是脱离了家族和宗门的孤狼,不受管束,也没有幽冥司的接引使对他们的状况进行登记记录。 而且邪修自己,也没法预料到随着寿元的消耗,自己会变成寿僵。 长卿结合自己前世最后变成寿僵的经历,不难想象,有很多邪修最后的下场可能就是如此,转变成嗜血弑杀的寿僵。 而且在外人看来,邪修本就行事乖张,嗜杀成性疯疯癫癫的也不在少数,在不知道寿僵为何物的情况下也很少有人会往那方面联想。 这样一来,幽冥司的判官所谓的“吃人”行为,其实也就说得通了。 他们吃的并不一定必须得是邪修,但一定是寿僵,为了修炼。 见长卿表情一滞,幽碧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知道这听起来非常可怕,也很匪夷所思,但这确实是幽傀想要提高境界,修炼的唯一方式。” 第569章 幽冥往事(伍) “如果你要加入幽冥司的话,那你也会变成一样的幽傀,不过你放心,变成幽傀,我也有办法让你修炼,和他们不一样。” 幽碧就像是害怕长卿后悔一样,语气有些着急道。 “幽冥司在炼制幽傀时,还会提前在幽傀体内留下布置,我给你的那枚绝念灵唯一的作用就是可以让幽傀瞬间失去意识,陷入沉睡。” “也就是说,绝念灵只会对幽傀有效,是么?” 长卿表面上不动声色地问道。 “对,不管是多厉害的幽傀,绝念灵都能让其失去意识,陷入沉睡,同样也能将沉睡的幽傀唤醒。” 幽碧点点头。 “幽傀虽然有七情六欲,有意识也有记忆,乍一看和常人无异,但他们本质上大部分都是即将转化为寿僵的寿元将尽之人,就算被炼制成了幽傀,也难以一直压制寿僵那嗜血疯魔的本能。” “若是幽傀经过长时间的战斗,属于寿僵的嗜血本能就会被慢慢唤醒,变得敌我不分,疯癫无状,必须要有接引使使用绝念灵,时刻准备让其陷入沉睡。” “幽傀陷入沉睡之后,属于寿僵的嗜血本能就会迅速消退,所以有经验的接引使在战斗时,也会不时催动绝念灵,来让幽傀适时的陷入沉睡,以便延缓幽傀陷入疯狂。” “当然,接引使的作用不止是让幽傀不陷入疯狂那么简单,接引使还有几枚特殊的御灵只是我在之前的战斗中全都损坏了,不然也可以拿给你当做信物使用。” 幽碧早已对长卿放下了戒备,甚至反倒隐隐有一些歉疚。 既然长卿已经答应加入幽冥司,眼下也只有这么一条路,那不管他愿不愿意,都是为了二人能逃出去,不得已而为之。 在幽碧看来,已经没什么是不能和他说的了。 而长卿在心中暗自分析,整理着幽碧交代的全部信息。 首先,他要找的方法就在幽冥司,简而言之就是被炼化成幽傀,成为判官,就不会因为寿僵的问题而死。 自己前世因为寿僵而导致重生,那么很显然,在自己脑海中那座诡异的钟表看来,“转变成寿僵”就等于“死亡”。 若是被炼化成幽傀,则不然,虽然长卿也不能确认在那诡异钟表看来,“炼化成幽傀”算不算“死亡”,但幽傀有意识,有记忆,有灵智,怎么都比寿僵更接近“活着”这个概念。 虽然得到了这一最关键的信息,但像个愣头青一样直接加入幽冥司成为判官,显然并不明智。 且不说风险的问题,人被炼制成幽傀到底会经历什么,他的伪装能否被看出破绽,这些都是未知数,他一个邪修,在富仁城的邪魔榜排名第一的魔天,若是去当判官,闹了个自投罗网,岂不是笑话一般。 更重要的是,就算他的伪装能在炼制幽傀的过程中不露破绽,但变成幽傀之后的限制也实在太大了。 不能修炼,提高修为还是次要,靠吞噬寿僵或者靠幽碧所谓的手段还能解决。 最大的问题还是幽傀身上被提前预留下来的各种布置和手段。 很显然,判官虽然是幽冥司绝对的中坚力量,但受到幽冥司的种种制约。 仅一枚绝念灵就能让再强的幽傀立刻失去意识,陷入沉睡。 况且按照幽碧的说法,除了绝念灵之外,接引使身上一定还有其他专门针对判官使用的御灵。 或许是限制,或许是强化,但总归是和绝念灵一样,帮助接引使控制判官。 如果长卿就这么直愣愣地加入幽冥司,成为判官,那这些东西无疑是埋在他体内的一枚钉子,日后若是与幽冥司为敌,那简直是浑身的弱点。 只这一点,他就绝不能毫无准备地直接被炼成幽傀。 反正幽碧现在已经被自己控制掌握了,她知道的信息肯定还不止这些,长卿决定再试探试探,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幽碧姑娘,除了绝念和幽途,接引使还有什么其他特殊的御灵么?” “有,接引使根据等级不同,能拿到的御灵种类也不同,我是甲级接引使,几乎所有御灵我都知道。” 幽碧疑惑道。 “你对这些东西很感兴趣?” “反正被关在这里,闲着也是闲着,就当聊聊呗。” 长卿面色不改,开口道。 幽碧点点头,不疑有他。 “这些事情,就算是一些幽冥司的资深老判官,也未必知道的有我多,不过也无所谓了,如果你加入幽冥司,成为判官,今后我们就是搭档,没什么能说的。” “搭档?什么意思?” 幽碧淡淡一笑,说道。 “你不是好奇接引使还有什么特殊的御灵么?我正要说到的就是这个,其中最霸道,最特殊的一种御灵,叫做幽亡,此灵的炼制需要在将判官从人炼化成幽傀时,就得配合对应的接引使开始炼制。” “一旦炼制成功后,接引使和对应的判官就将互为搭档,只有接引使能催动的了幽亡,而幽亡的效果只有一个,那就是让对应的接引使和判官同时死亡。” “一个接引使只能有一枚幽亡,同样,也只有一种判官会被要求必须和一名接引使绑定一枚幽亡,那就是寿元还有许多,并非因为即将转变成寿僵而加入幽冥司的判官。” “通常情况下,幽冥司只会定期从各个家族中挑选寿元将尽,修为在顷刻境界以上的修士,参加考核,加入幽冥司,成为判官。” “而像是那种寿元未尽,但却想加入幽冥司的修士则必须和一名接引使绑定幽亡,才能加入幽冥司。” “接引使算是一种担保,因为寿元未尽的特殊幽傀不会像普通幽傀一样发狂,也不会受绝念灵的影响,所以才要靠幽亡这种极其霸道的方式加以制约。” 长卿立刻问出了自己最关注的一个问题。 “那如果是寿元将尽的普通幽傀,也可以炼制出幽亡,被其制约么?” “理论上来说是可以的。” 幽碧点了点头。 “不过幽冥司不会这么做的,因为普通的幽傀,绝念灵就足以制约了。” 第570章 幽冥往事(陆) 长卿不由得在心中暗自叹了一口气。 看来想投机取巧,是不可能了。 若是他想以方四海的身份加入幽冥司的话,他虽然可以稍加运作,要么承认自己是寿元将近之人,成为普通的幽傀,但会受绝念灵的制约。 要么想办法傍上一个接引使,幽碧肯定不行,但成为特殊的幽傀也需要受幽亡的制约,并且他实际上身为寿元将近之人,照样会被绝念灵所影响。 似乎不管他怎么选,身上都会留下巨大的漏洞。 “不用气馁,这幽冥司的幽傀炼制之法一定是可以破解的,当年方四海肯定不可能是加入了幽冥司成为普通的判官,而是取得了幽傀的炼制方法,他可以做到,我也一样可以。” 心中思量,长卿面色不改,示意幽碧接着说。 “你并非寿元将尽之人,所以得和我成为搭档,才能加入幽冥司,这幽亡是你必要了解的一枚御灵。” “除此之外,还有一枚探幽灵,接引使催动此灵,就可以确认附近一定范围内判官的位置……” …… 幽碧陆陆续续给长卿介绍了许多,长卿最后在脑海中将其分别整理出来,牢牢记住。 绝念,幽途,幽亡,探幽,幽狂,梦幽,聚幽,封幽。 除了前四种以外,幽狂可以让幽傀的战力迅速提升,代价则是幽傀会更快的失去理智,激发出寿僵的凶性。 梦幽能以催动御灵的接引使为媒介,让几个判官之间的心意相通,方便密切配合,且无法隐瞒。 聚幽则是能让一个范围之内判官全都感应到接引使的存在,从而及时进行救援。 这几个特殊的御灵都必须只有接引使才能催动,长卿在心中估量,对他影响最大的就是绝念和幽亡,一个能让他直接丧失战斗力 一个能让他立刻身死。 其次就是探幽和梦幽,在接引使使用探幽的时候,自己的行踪将无所遁形,而梦幽则让他的想法无从隐藏,同样致命。 不过这些御灵也是双刃剑,有利也有弊,长卿心道若是能掌握这些御灵的催动方法,那他就相当于掌握了屠杀判官的利器。 最简单的例子,催动绝念灵,再强的判官也会立刻沉睡,到时候他提剑斩去,纵使对方有再多判官,杀他们不也如屠鸡宰狗一般轻松么。 “幽碧姑娘,这绝念灵能同时压制多少名判官啊?” 怀揣着异样的心思,长卿问道。 幽碧自然不疑有他,回答道。 “这得看判官的境界,绝念灵最高能压制境界到达须臾九转境界的判官,但只能压制一人,且用不了两次就会破碎。” “若是境界更低,能同时压制的数量和次数也会增加,以此类推。” 听她这么说,长卿心中一动。 这绝念灵虽然有极限,但已经完全够用了。 一枚绝念灵,就足够杀一个须臾九转的强者两次了。 若是境界更低的,可能还能杀的更多。 这个制约判官的小小黄灵在长卿手里俨然变成了夺命的大杀器。 他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研究明白这绝念灵的用法,最好是能想掌握炼制的方法。 长卿甚至不敢想象,若是有朝一日他手持千万枚绝念灵,岂不是能把幽冥司的总部给覆灭了。 “幽碧姑娘,你说这些特殊的御灵只有接引使才能掌握,是为什么?” 长卿问道。 “确实如此,不是我不告诉你方法,而是告诉你你也学不会,这些特殊的御灵都是由幽冥司总司统一炼制出来,再先发个各个小司,而之所以只有接引使才能使用,是因为……” 说到此处,幽碧看了长卿一眼,似乎是有些为难道。 “你觉得,我奇怪么,长卿。” “奇怪?” 长卿摇了摇头。 “幽碧姑娘你唇红齿白,身姿窈窕,是个美人呢。” “可我连人都不是。” 幽碧苦笑了一下,说道。 “接引使都和我一样,必须不能是人族,才能成为接引使。” “嗯?” 长卿一愣。 “幽碧姑娘指的是异人么?” “不。” 幽碧却摇了摇头。 “以兽化兽,为灵,以兽化人,为妖,以兽化物,为宝。” “但以人化物,则为怪。” 以人化物? 这次长卿听的彻底是云里雾里。 兽,并不是指狭义上的走兽,而是与人族不同的一切生灵统称为广义上的“兽”。 以兽化兽为灵顾名思义就是灵兽,乃为天产,非普通飞禽走兽,而是兽中之兽。 以兽化人自然指的就是造生之法,就如百花传承中的那些女妖,就是妖。 而以兽化物为宝指的当然就是灵宝,最简单的就比如暗鸦披风,就是用灵兽暗鸦化作的灵宝。 但幽碧所说的以人化物,为怪,是什么意思?以人化物难道不也为宝么? 就像刻骨剑,也是用人炼化而成,但那也是货真价实的灵宝。 可幽碧说的显然不是这个意思。 接引使,如果并非异人,那难道必须都得是像幽碧这样的怪物? 幽碧沉声道。 “接引使,全都出自总司,几乎没有从外部挑选而来,总司会将符合条件的接引使加以改造,以冥主的灵力洗精易髓,之后才能催动那些特殊的御灵。” 幽碧伸出手,按在长卿的手上。 “你尝试着感受一下,就能明白我的意思了。” 说着,一股淡淡的黑雾就从幽碧的手中弥散开来。 长卿感受着那股特殊的灵力,突然一惊。 起初他以为那是暗法,从他第一次和幽碧见面,幽碧为他治疗时,他就以为那是暗法。 但如今他才发现是自己的判断失误。 那根本不是什么暗法。 哪怕是以长卿继承了百花邪圣记忆的见识,他也不知道这是什么灵力。 他尝试着将其吸收,却发现这东西完全无法进入脑海中的灵胎之内。 如果将天地之间的灵气比作海中之水,无边无沿,那幽碧手中这抹怪异的黑色灵气就好像是一团水银。 虽然看似是液体,却无法溶解在大海之中,只能突兀的停留在原处。 “老女人,你认得这是什么么?” 第571章 幽力 “不认得……” 丹姬同样沉声道。 “这说是灵力,但你压根没法吸收,也无法同天地之间的灵气交融,简直已经脱离了灵力这个范畴。” 丹姬的话,也正是长卿的内心想法。 灵力难以与天地之间的灵气轻易交融也是正常的事情,比如一些境界高深的大能,其灵力无比精纯,也会一时间难以交融。 但不会没法吸收。 打个比方,假如灵气就好像是高温中的水汽,假设境界越高,则温度越低,灵力就是人为凝结成的液体,而一些境界高深的大能,灵力则是冰晶,当然比液体更难变成水汽。 但只是难,不是完全无法交融。 而这股灵力却超出了长卿和丹姬二人的认知。 他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惊讶之情溢于言表,同时眉头皱起,似是疑惑一般面露难色,幽碧见状连忙说道。 “这种特殊的灵力你是绝对吸收不了的,不用勉强自己。” “别吃惊,这个世上你所难以理解之物有很多,这种特殊的灵力是幽冥司独有,需要在总司接受了炼化改造之后的接引使才能掌握。” “这也是为什么我说绝念和幽途二灵你没法催动,因为这两枚御灵必须要用这种特殊的灵力,才能催动。” “我们将这种特殊的灵力称之为幽力,传闻幽力乃是幽冥之主,幽冥圣者体内的灵力,不过哪怕是在幽冥司内部,这也是绝对的秘密,这一传闻也无从验证。” “总司会定期挑选搜罗合适的人选,统一炼化改造,之所以必须要挑选我们这样的怪物成为接引使,就是因为普通的人族,即使在总司接受了改造,被强行注入了幽力,幽力在体内也是无源之水,没法靠吸收外界的灵气进行补充。” “但当总司精挑细选的那些怪物则不同,它们能从体内自行生出这种幽力。” 幽碧指了指自己的脸,说道。 “就像我身上的业莲黑日,就能源源不断地产生幽力,代价则是需要吸收痛苦。其他的接引使也都差不多,他们都能产生幽力,只是代价各不相同而已。” 长卿大概理解了这幽冥司围绕这所谓幽力进行的布置。 幽力掌握在接引使手中,而接引使就是一个转换器,只有幽碧口中的“怪物”在接受了幽力的改造后,能将其他物质转化为幽力。 像幽冥司那样的庞然大物,内部规矩森严,其掌权者也绝不是傻瓜,连长卿一个外人都能想到利用绝念灵这些特殊的御灵对付判官,他们肯定也能想到,并且有所防备。 利用接引使都是怪物,而只有怪物才能掌握幽力这一机制,就能保证外人绝对没法掌握幽力,幽冥司那些特殊的御灵就永远不会用以对付自己人。 不过长卿并没有放弃这条路,虽然他没法掌握这所谓的幽力,但他还可以尝试自己控制一个接引使,再让其催动幽力,也能达到同样的效果。 只要不是所有的接引使都像幽碧一样诡异,那长卿觉得此招可行。 问题就是幽碧口中所谓的“怪物”到底指的是什么? 是和她一样的“转日莲”?还是什么其他东西。 若是能搞清楚她的来历,或者搞清楚幽冥司到底如何改造那些接引使,没准会有答案。 想到这里,长卿便问道。 “幽碧姑娘,你当初是怎么加入幽冥司的。” 听到他这么问,尽管长卿只能看到幽碧的半张脸,但还是能看出她露出了有些为难的神色。 “长卿,我不想骗你,所以这件事情,我实在是没法和你说。” “我不是故意想要隐瞒你,而是知道这些事情,会给你带来难以预知的危险,抱歉。” “没事,我就只是随口问问而已。” 长卿看似毫不在意地摇摇头,心道幽碧现在的隐瞒,没准就和幽冥司对她如此看重有关。 “老女人,你应该没少和接引使还有判官打过交道吧,在你的印象里,有没有像幽碧一样怪异的接引使,或者说有没有接引使能像幽碧一样如此受人重视,能派石秋齐那样尊者级别的战力保护她。” 长卿在脑中问道。 “本尊见过不少接引使和判官,如果这个小丫头说的是真的,现在想来,那些接引使似乎确实各有其怪异之处,不过基本上也都有个人形,乍一看与常人无异。” “但像这个小丫头这般怪异的,确实没见过。” “那就是了,你觉得她身上能有什么秘密。” “本尊哪里知道。” 丹姬无奈道。 “这是个逻辑问题,我觉得没那么复杂。” “那你倒是说说看。” “幽碧最为诡异的地方,就是她的头,也就是那个被她称为业莲黑日的转日莲。前世我曾死在那朵诡异的花手中,其诡异的手段似乎也都是源于那业莲黑日。” 长卿分析道。 “起初我以为她这诡异的业莲黑日来自于幽冥司,但通过她的介绍看来,似乎并非如此,不是幽冥司将接引使变成怪物,而是幽冥司专找怪物去当接引使,这个信息很关键。” 丹姬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幽碧身上所谓的秘密,并非来自幽冥司,而是来自她加入幽冥司之前。” “没错,我问她如何加入的幽冥司,其实就是试探,她能说最好,不说也没关系,因为她不说,同样也能证明许多事情,证明我的猜测是对的,她的秘密就来自于她加入幽冥司之前,只要能搞清楚她那业莲黑日的来历,我就能得到幽冥司都要尽力维护的宝藏。” 念及于此,长卿看似随口问道。 “幽碧姑娘你别在意,我只是有些好奇,因为你看起来年纪不大的样子,却知道这么多事情,还是幽冥司的甲级接引使,实在厉害。” “这有什么的。” 幽碧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我加入幽冥司,已经几百年了,要是什么都不知道,岂不是可笑么。” “几百年?” 长卿故作惊讶道。 第572章 幽碧本性 “是啊,几百年了,大概六百多年吧,我一直在幽冥司,反正除了这里,我也无处可去。” 听幽碧这么说,长卿反倒有些纳闷。 只因幽碧所展现出来的心智,实在不像是个六百多岁的老怪物。 并非她愚蠢,相反,幽碧是个聪明人,从前世和今世长卿和她相处的过程来看,显而易见她思维敏捷,并不是傻子。 但她的行事风格,或者说人情世故,以及心机算计方面,简直是一窍不通,甚至称得上幼稚二字。 这和她的年龄完全不符。 修士想得寿元极为不易,六百岁已经是难得的高寿了。 刹那延寿十年,顷刻延寿五十年,转瞬延寿百年,须臾延寿二百年,千秋延寿五百年,按照这样算来的话,加上修士的先天寿元,哪怕是须臾境界的强者,无非能活四百余年而已。 对普通修士来说,想活够六百岁,唯一的办法就是突破成为尊者。 虽然幽碧境界并未达到尊者,但鉴于她身上那么多诡异的秘密,长卿相信她的寿元能到六百岁也并非不可能。 只是丹姬三百余岁,已经是人精中的人精,说是阴险狡诈绝不为过,幽碧比她活的还久,幽冥司也不是什么纯洁的象牙塔,幽碧作为接引使,得和穷凶极恶的邪修打交道,又怎么会如此单纯幼稚呢? 不过长卿并不怀疑幽碧欺骗自己。 如果是假的,她没必要撒如此拙劣的谎言。 “幽碧姑娘原来六百多岁了。” 他故作惊讶道。 “是啊。” 幽碧淡淡一笑,难得用玩笑的口吻说道。 “按照凡人的年龄算来,我该是个老太婆了,你叫姑娘可不合适,该喊奶奶?” “哈哈,幽碧姑娘你说笑了,修炼之人,不以年龄论长幼尊卑,再说了,我怎么看都没法把你和老字联系到一起。” 长卿顿了顿,像是有些为难道。 “而且......我总觉得幽碧姑娘不像是六百多岁的人,连我见过的那些家族长老,都比你老气横秋的多。” “你能这么想也正常。” 幽碧淡淡一笑。 “因为这六百多年我都是过得浑浑噩噩,和那些真真正正活了六百多年的人比起来肯定不一样。” “浑浑噩噩?” “是啊,我每隔几十年才有机会苏醒一次,每次也都是执行幽冥司的任务,算来算去,我苏醒的时间加起来也不超过八年而已。” 听她这么一说,长卿顿时觉得合理了起来。 如果这样算的话,那幽碧的实际年龄也才八岁? 她的心智毫无疑问不是八岁孩童,但她的阅历和经验确实符合一个孩子的标准。 “可幽碧姑娘你为什么要几十年醒来一次,而且为什么会沉睡那么久,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么?” “说是沉睡也不合适......你知道天玄冰棺么?” 幽碧问道。 长卿摇了摇头。 他当然得摇头,他的人设就是个小家族的傻小子,自然不该知道天玄冰棺这种珍宝。 但实际上他当然知道天玄冰棺。 天玄冰棺是天下奇珍,在百花邪圣的记忆里有明确的记载。 只是百花邪圣当年并未得到天玄冰棺,所以也没给长卿留下一块。 若是长卿真有一口天玄冰棺,那他也许就不会面对如此困境了。 天玄冰棺由最精纯的玄冰打造,任何东西放入其中,都可以近乎永久的封存。 就如时间静止一般,哪怕是将行就木只剩下一口气的老者,被封入天玄冰棺之后,也能在近乎百年的时间之后,才会彻底身死。 长卿如果有一口天玄冰棺,就可以将自己封入其中,这样就有足够的时间,让留在外界的墨瞳和蓝霜按照自己的指令行事,再做布置。 人被封入天玄冰棺之后,神志仍在,也可与外界交流。 但若是像幽碧那样,被封入天玄冰棺中几十年,若是无人沟通交流,无法离开,也能算是一种可怕的折磨了。 在那种环境下过了六百多年,只有八年的时间在世间自由行动,跟被封在冰棺里的六百多年相比,那八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换句话说,她相当于被封在了冰棺里六百多年。 有这样的经历,能养成这种怪癖的性格,也就不奇怪了。 甚至长卿觉得幽碧能没疯掉,心里已经算是十分强大了。 这也就解释了幽碧为什么能像个植物似的,对自己的境遇视若无睹,好像对周围的一切都不在乎,一坐就坐那么久。 恐怕在她看来,就算是被邪修抓起来,关押,也是难得的经历,比被封在天玄冰棺里几十年强得多吧。 “天玄冰棺可以将我封存起来,让我周遭的时间停止,寿元不变,只有这样,我才能活下去。” 幽碧淡淡道。 “那幽碧姑娘你为何要被封在天玄冰棺里,几十年才出来执行一次任务?” 长卿问道。 “天玄冰棺隔绝万物,业莲黑日无从吸收痛苦,便会枯萎,所以几十年他们必须把我放出来一次,为业莲黑日补充营养。” “至于执行任务,是我自己提出的条件,每次离开天玄冰棺,他们必须任由我自由行动一段时间,最后他们答应让我以接引使的身份执行任务,但一次最多不能超过一年的时间。” 幽碧苦笑道。 “有时候我自己也觉得自己挺奇怪的,明明不是人类,却偏偏有人的七情六欲,要是真的能什么都不在乎,就好了,可偏偏我还有那么多的欲望。” “我感觉自己像是一个短命的怪人,就像水塘里的蜉蝣,我在天玄冰棺里被尘封几十年,动不了,也没有人,感觉和死也没太大区别,几十年后开棺出来,在世间行走不到一年,就又要回去了。” “你知道么,长卿,有时候我看那些邪道,还觉得他们也挺有趣的,有时候看他们被判官诛杀,我还觉得有些可惜,不止是因为这次的任务又要结束了,还有一种失落,我喜欢这世上的一切,比起冷冰冰的天玄冰棺,什么都很有趣可爱。” “我模仿着你们的样子,学习表现出喜怒哀乐,来对待应该对待的人,就像是最有趣的游戏。” 第573章 业莲黑日(上) 幽碧的声音虽然很平淡,但却有一种深深的悲凉。 “长卿,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明白,但是我很珍惜我们的关系,用你们人类的话说,我们算是朋友吧。” “当然算了,幽碧姑娘。” 长卿抓着幽碧的手,认真道。 “咱们也算是同生死,共患难了,我肯定是你的朋友啊。” “嗯,但我的时间不多了,长卿,也许等我们逃出这血魔洞的那一天,就是我们的最后一面了。” 幽碧叹了口气,说道。 “为什么这么说?” 长卿不解。 “我的时间不多了,在这次离开幽冥司,来到玉冠山脉参加任务之前,我活动的时间距离一年的期限,只剩下不到三个月了。” “如果顺利的话,我能在一年的期限之前逃离这里,届时我会被立刻封到天玄冰棺中。” 她露出一抹凄然的笑。 “等下次我们再见面时,也许又是几十年后了。有时是七八十年,有时是八九十年,届时一切早已物是人非,你也早就忘记我了。” “时间是最锋利的剃刀,几十年近百年的时间对凡人来说已经有一生那么久,谁又能记得我这样一个匆匆过客呢。” “所以你从来没有朋友,因为每当你再次醒来时。一切早已物是人非,曾经的人早就不在了。” 长卿皱眉道。 “是啊。” 幽碧点点头,有些心虚似的说道。 “长卿,我这样,用你们人类的话说,算是自私吧,其实我把这么多幽冥司的秘辛告诉你,也有我的私心,我真的很喜欢你,我不想再也见不到你,所以我想你成为判官。” 说着,她似乎生怕长卿误解,急忙说道。 “但是,你也不想永远被困在这一个小小的玉冠山脉,没法修炼,平庸一世吧,我可以帮你,这也算是......算是我们互相帮助了对方吧,你不会怪我的,对吧。” 可长卿却洒脱一笑。 “幽碧姑娘,像我这样的小人物,其实没必要让你这么在意,你能让我加入幽冥司,在我看来已经是难得的机缘,成为判官虽然没法修炼,但也相当于长生不老了吧,多少人求之不得。” “我们这样的小人物,其实没有必要也没有资格去考虑什么梦想未来,你情我愿,能好好活着,就很不错了。” “我答应你,幽碧姑娘,如果几十年后你再次苏醒,我一定会在。” “真的么。” 幽碧的声音听得出难以抑制的激动。 “其实被炼制成幽傀也不是长生不死,幽傀其实和战傀一样,算是器物,只要使用,就会有折损,但只要注重保养,留存个千八百年完全不是问题。” “长卿,只要你不会忘记我,其实不管你喜欢什么,我都能帮你,权势,资源,美人,这些不是你们人类最趋之若鹜的东西么,只要你想,我都能帮你得到。” 长卿心中一动,幽碧的话似乎别有深意,她虽然在幽冥司十分重要,但从她一直被关在天玄冰棺中,如同一个物件一般,也能看出来她绝对算不上什么位高权重之人。 她所说的权势,资源,美人,以她的能力,似乎并不能做到。 ”你如何能让我得到这些。” 长卿试探道。 “你只说想不想要。” 幽碧不答,而是反问道。 长卿摇了摇头。 “我不想要这些东西,我只想要一个修炼的天赋,一个变强的机会,我想有很强的实力,再亲手得到我想要的东西。” “我可以给你啊。” 幽碧急忙道。 “长卿,这业莲黑日,有逆天改命之能,只要在我助你逃离这血魔洞之前,用业莲黑日将你的体魄彻底改造,使业莲之种在你体内彻底生根,你就能和我一样,不靠吸收灵气,也能在体内生成灵力,只是我没法修炼,但你却能靠这种能力修炼。” 长卿心中一动。 “你的意思是,那瓜子不止可以用来吃,还能种到体内?” “我从身上摘下的,都是死种,没法种,只能吃,只有一颗本源活种,百年结出一颗,前五颗已经被取走了,这第六颗,我可以留给你。” “这......” 长卿故作犹豫道。 “这么重要的东西,那些大人物一定自有用处吧,若是幽碧姑娘你随意给了我,难道不会被幽冥司怪罪下来么。” “跟我有什么关系,他们又不敢拿我怎样。” 幽碧难得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 “再说了,你是不是傻,只要你修炼的时候偷偷摸摸的,我们再把黑锅丢给这血魔洞中的邪修,不就好了?” 长卿听罢,颇有些哭笑不得。 这幽碧仅用了八年的时间,人情世故没学明白,这欺上瞒下倒是学的不错,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最简单的隐瞒方式。 “还要隐瞒幽冥司,怎么听你这么一说,让我感觉像是邪道一样。” “有什么关系?” 幽碧无所谓道。 “只要幽冥司不说我们是邪道,我们就不是。” “幽碧姑娘,您身为接引使,说这种话,合适么......” “这有什么,我若是有其他去处,早就不在幽冥司了,可惜只有幽冥司才能让我活下去,所以我也没办法。” “为什么只有幽冥司才能让你活下去?” “普通的肉身根本没法承受业莲黑日的侵蚀,除了在天玄冰棺里沉睡之外,帮我延续生命的方法只有每次苏醒完,再次被冰封之际,由总司帮我更换他们精心炼制好的身体,作为代价,业莲黑日每百年一颗的本源莲种,得由幽冥司取走。” “更换......身体?” 幽碧点了点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把手放在嘴边,顺着往下一移,示意道。 “幽碧姑娘你的本体,就是那什么业炼黑日?” “以前不是,但久而久之,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是了。” 虽然幽碧说的有些不明所以,但长卿大概明白了她的意思。 简而言之,幽碧的本体就是那诡异的向日葵,身体不过是她的“花盆”。 第574章 业莲黑日(中) 听她的说法,很可能她最初也是人类,但随着业莲黑日在身体滋生后,她的意识渐渐和业莲黑日融合,最后彻底成了业莲黑日的主人。 或者说,她就成为了所谓的业莲黑日。 长卿突然想起前世的那次,他从背后用冰刃贯穿了幽碧的心脏,将其杀死的经历。 那时候,幽碧的表现就十分不对。 她完全没有即将面对死亡的惊恐,怨恨,或是愤怒。 她第一时间想的居然是接着询问长卿躲过她探查的方式到底是什么。 现在想来,一切都十分合理了。 因为幽碧根本不会死,自己刺穿她的心脏,确实把她的身体摧毁了,但也不过是砸碎了一个“花盆”而已。 “幽碧姑娘,如果我们在期限内没能逃出去,幽冥司没能及时给你更换身体,会怎样。” 幽碧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但应该会发生很不好的事情。” “幽冥司从来没错过给我更换身体的机会,所以我不知道具体会发生什么,但身体对我来说也很重要,我不是业莲黑日,我是幽碧,只有拥有身体,我才完整,我才能控制我自己。” 长卿心道,确实发生了不好的事情,前世幽碧死后,直接变成了那所谓的业莲黑日,将他瞬间诛杀。 “那如果你将业莲之种种在我的身上,我的身体是不是也会被侵蚀,也有什么副作用?” 长卿不由得担忧道。 “副作用肯定是有的,但放心,业莲之种生长出的业莲黑日并非我这株母体,只要你不过度使用,对你的身体几乎没有侵蚀。”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我肯定不希望你沦落到和我一样的下场,业莲黑日只有母体才会侵蚀自身,不然你以为幽冥司的那些老家伙怎么敢随意用业莲之种。” 幽碧认真道。 “这业莲黑日也没你想的那么可怕,如果能合理运用,绝对是你的一大助力,现在我太过虚弱,不能直接帮你炼化业莲之种,但我可以先教你如何使用。” 幽碧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脸。 “其实这业莲黑日到你的窍穴之后,本质上就和一个御灵差不多,你没有本命御灵吧,它正好能做你的本命御灵。” “业莲之种首先会以你的窍穴为根基,迅速生长,长成完整的业莲黑日之后便会彻底占据你的这道窍穴。因为窍穴是可以吸收灵气的媒介,但业莲黑日在你体内却没有直接接触外界的手段,所以必须利用窍穴。” “如此一来,这道窍穴以后就不再能承载御灵了,但带给你的好处却远超一个窍穴。” “有了业莲黑日的加持,你就会和我一样,获得吸收痛苦的能力,这所谓的痛苦并不似你想的那般狭隘,万事万物皆有顺逆两面,顺即为六感可观,逆却是不可见之物,唯有业莲黑日这样的怪胎,才能吸收运用。” “只是人类的痛苦,乃是业莲黑日最容易吸收获得的一种逆物,所以我才以痛苦为食。” 幽碧咬了咬嘴唇,有些犹豫道。 “修炼之事,我并不是很了解,但万类同源,业莲黑日本质上是一面镜子,它可以让你接触到万事万物的反面,常人修顺,你则修逆,顺乃万类之表,得之虽轻而易举,但有数不清的人会和你争相抢夺,让你的修行之路充满坎坷。” “逆虽晦涩难懂,但却无人争无人抢,这世间唯有我与你分享着逆的世界,长卿。” “至于修炼的速度和资源,你不用担心,有了业莲黑日,这世间到处都是你的修炼资源。” 既然幽碧能这么说,长卿相信修炼速度绝对不会慢。 想想就知道,如果这业莲本源之种不是好东西,幽冥司又何必如此重视幽碧。 百年才能结出一枚,连幽碧口中,“幽冥司的那些老家伙”都趋之若鹜,又怎么可能是凡物,定有妙用。 就算幽碧说的极其晦涩难懂,但长卿也能听懂个一二。 得了业莲黑日,就相当于开辟了另一个世界,只有自己才能享受全部的修行的资源。 “幽碧姑娘,既然这业莲黑日有这么多的好处,但弊端肯定也很多吧,你似乎还没说完。” “确实有弊端,这也是我必须提醒你的,长卿,千万不能急功近利。” 幽碧严肃道。 “理论上,这业莲黑日会在你的窍穴中不断生长,并且会不停占据你的窍穴,但这个过程十分缓慢,以业莲黑日能带给你的修炼速度,它绝对不会至于压迫你的窍穴以至于破体而出,侵占你的肉身。” “但如果你急功近利,除了修炼之外,还将业莲黑日另作他用,那样的话,就会加速业莲黑日的滋生,压迫你的窍穴,最后从你的窍穴之中破体而出,和我一样,成为业莲黑日的载体。” 幽碧说罢,拉了拉自己头上的兜帽,有些无奈道。 “你自己看。” 她这么一拉,长卿强忍着不适感,仔细观察,这才发现幽碧确实发生了一些变化。 幽碧脸的下半部分似乎更缺损了一些,被隐藏在混沌的黑暗中,无从瞥见。 之前只是眼睛之下不能得见,现在连鼻子也彻底看不到了。 “我之前对你用的秘法,让你的实力大增,境界连翻数倍,是我强行催动,后续我又治愈你的伤势,也是强行催动,这就是代价。” “那若是我得了业莲黑日,也能用出同样的手段?” 长卿自然意动,连忙确认道。 “自然,不止如此,我的识人测谎之法,探查之法,等等等等,你都能使用,业莲黑日能做到许多御灵都难以做到的匪夷所思的事情,但代价就是加快业莲黑日的生长。” “可你千万不要肆意运用,你只有一道窍穴,业莲黑日生长过快,你的结局就会变成我。” “不,也许你还不如我,你的业莲黑日并非母体,无法产生本源莲种,等你真让业莲黑日破体而出,无法控制,被幽冥司知晓后,断不会留这样一个没有价值又无比危险的业莲黑日留存世间。” 第575章 业莲黑日(下) 有副作用,是必然的,长卿并不会瞻前顾后,在他看来,自己原本想从幽碧身上打探的秘密已然得手,什么业莲黑日也不过是意外之喜,得之乃是幸事,就算得不到也很正常。 况且他还没像幽碧所说,只有一道窍穴供业莲黑日生长,他有一整片灵胎供业莲黑日生长,总不至于轻易让业莲黑日破体而出。 随着长卿的继续打探,幽碧基本上把能说的不能说的都和长卿讲了一遍,包括富仁城幽冥司的诸多细节,也和他说的十分详细。 “正常想要加入内司成为判官只有三种途径,一是摆渡使会从正道家族和宗门之中挑选寿元将尽即将成为寿僵的修士,引其参与选拔考核,加入幽冥司。” “二是外司执事有资格加入幽冥司成为判官,但需要先通过考核,而后因其寿元未尽,所以会被炼制成特殊的幽傀,因为考核和选拔都极其严苛,能参加之人一般都是在外司资历极老的执事,值得信任。” “三是有接引使担保之人,也可以被炼制成特殊的幽傀,但因为是外人,所以必须用幽亡加以制约。” 长卿听的明白,幽冥司不断壮大自身的方式有两种,一个就是招募外司的执事,许以丰厚的资源和诸多方便,并且门槛不低,这样一来,一些家族宗门中有能力却不得势的精英以及许多难以出头的散修都有了出路。 另一种就是暴力掠夺,强迫一些家族宗门中的寿元将近之人,给他们加入幽冥司的机会,并且长卿相信,幽冥司绝不会轻易把寿僵的秘密透露给这些人,而是单纯的让其做出选择,效忠幽冥司,对许多人来说都求之不得,若是不愿,自然是个死。 但这两种加入内司的方式,长卿都不适用。 从外司选拔判官不需要幽亡加以制约?说的好听叫信任,说的难听一点,是因为早有制约。 每个地区的幽冥司都有各自的外司内司,那些外司的执事,又有哪个不是本地家族宗门出身?就算是散修,也会有朋友,有亲人,有父母儿女,这些都是无形的制约。 如果长卿以方青长的身份加入外司,只要隐藏的好,可能没什么大问题,但若是长卿想以方青长的身份从外司加入内司,只怕十分困难。 就算他的身份正大光明,但他一个孤家寡人,无牵无挂,只怕没个十几年,几十年,都没法得到加入内司参加考核的机会。 “若是不加入内司,就永远没法搞清楚幽傀改造的秘密,看来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想办法傍上一个接引使了。” “不或许还有办法......如果想办法加入家族,或许也行。” 长卿不是没想过直接杀个家族子弟,取而代之,再加入幽冥司。 但这样一来,经过幽冥司的层层探查,难免出现破绽,况且经历考核就难免发生战斗,伪装成他人自身实力又实在难以发挥,更容易破绽百出。 “不过以方青长的身份,只是当个什么外姓长老恐怕不行,得成为族人,或是有家室最好......” 脑海中,丹姬不住调侃道。 “怎么,你小子又想祸害哪个家族宗门了?” “怎么能算是祸害,各取所需而已。” “等你在幽冥司暴露了邪修的身份,让哪个家族宗门跟着遭殃,就要有人哭了。” “呵呵......” 幽碧自然不知道在长卿的脑海中还有一个老魔头在和他对话,又和长卿说了许久之后,二人才稍作休息。 接下来两天的时间里,幽碧和长卿就在丹室里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能问的长卿基本也都问出来了,除了幽碧的身世来历她死守着不说之外,其他能说的幽碧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期间幽碧就抓着长卿的手,以长卿的痛苦为食。 她也会每日从身上掰下一枚瓜子,喂给长卿,两人倒是诡异的做到了自给自足。 幽碧的业莲黑日虽然能吸收痛苦供养自身,但其人身却是肉体凡胎,之前几次强行催动业莲黑日,已经处在了崩溃的边缘,所以仍旧虚弱,需要慢慢修养。 虽然她身怀强大的愈法,但业莲黑日没法帮她治愈自身,所以她这几天仍旧躺在榻上,仅靠长卿提供的痛苦勉强维持。 而长卿倒是恢复的不错,尤其是幽碧给的两枚瓜子下肚之后,脑海中那灵胎的死气果然大大减弱,按他的估计,也许把之前攒的那些瓜子全部吞下,应该就足以让灵胎恢复正常。 时间流逝,转眼间已是第三天,这段时间长卿和幽碧消耗了不少的时间,距离之前和柳天雷约好的“闭关”时间,也已经只剩下了一天。 “小子,看来你恢复的不错嘛。” 丹室的大门被推开,海棠娇笑着推门而入,身后跟着雏菊水仙二人,和一众女妖。 “来,姐妹们,把这血食给我带走。” “你们想怎么样?” 幽碧强撑着虚弱的身体,拦在了长卿身前。 但她毕竟没有战力,几个女妖三下五除二就将她按在了榻上,长卿见状也不再挣扎,任由女妖将自己制服。 “幽碧姑娘,没事,她们是冲我来的。” “说什么傻话!” “呦,还真是一副感人的场景,呵呵呵,别怕,他不会有事的。” 海棠掩面而笑,将一副邪魔做派演绎得淋漓尽致。 “他可是吃了血神丹的肉身,对我们这些姐妹而言是再好不过的血食,再将他的价值彻底榨干,逆练回血神丹之前,我是不会轻易让他死的。” 她语气一转,诡异道。 “我只会将他的肉一点点的片下来,供我们这些姐妹分食,修炼,等他油尽灯枯的时候,再把他丢回来,毕竟你会治好他的,对么?还真是方便啊,哈哈哈哈。” 说着,海棠一挥手,众女妖便押着长卿,向丹室外走去。 长卿回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被压在榻上的幽碧,点了点头,露出一个安慰的笑。 “长卿!” 幽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一定要活下来,千万不能放弃!” 第576章 新生女妖 “放心吧,幽碧姑娘,我一定会......” 长卿洒脱的声音传来,一直到消失在关闭的丹室大门外。 众女妖与长卿直到距离丹室已经走远后,押着长卿的几名女妖才慌忙松开,行礼道。 “玷污主人圣躯,贱妾罪该万死。” “无妨,都各自忙去吧。” 长卿一摆手,那些女妖都各自散去,只留下海棠雏菊水仙三人跟在他身后。 “不知主人这次是否顺利?接下来有什么布置?” 海棠恭敬道。 “还好,想知道的基本也都知道了。” 长卿走在前面,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四人一路来到了彩云间大殿前,刚一靠近,长卿顿时感觉灵气更加浓郁了几分。 不止如此,他一低头,竟在殿外的路旁,发现了一株植物。 “哦?有点意思。” 长卿俯下身,仔细端详起来。 “竟是铁棘草,原本应该不是长在这里的吧。” 海棠也赶忙过来,她不敢蹲在长卿身旁,或是站的比长卿高,只得跪在地上,凑近去看。 “这毒草贱妾绝没见过,原本肯定不是长在这里的。” “那就是了。” 长卿点点头,起身。 从外观看,铁棘草宛如一件邪恶而诡异的艺术品,它的植株并不高大,茎干纤细却坚韧,呈现出深邃的紫黑色,表面布满了尖锐且坚韧的小棘刺,在暗淡的光线中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 这并不是什么特别珍稀的毒草,但在这百花洞里却有非凡的意义。 这是百花洞千万年来再次生长出来的第一株植物。 “这一遭,洞中有多少死伤。” 长卿向一旁的海棠问道。 “回主人,一共一百三十余名姐妹,有死无伤。” “嗯......走,先进大殿里看看。” 长卿低头琢磨着。 看来随着千秋之意对传承秘境的修复,先前那些女妖的身死,已经开始反哺秘境,这生长出的铁棘草就是最好的例子。 这样想着,长卿也已经和几女步入彩云间大殿之内。 一入大殿中,长卿便见到几十个粉雕玉琢的女娃娃正姿态各异地坐在殿中央打坐修炼。 之所以说是姿态各异,是因为这些女娃娃还没完全褪去虫形,有的长着几十条腿,有的背后带着翅膀,还有的躺在地上蠕动着身躯,看上去分外怪异,动作自然没法统一。 “这些都是新生的小妹,贱妾擅作主张让她们到大殿之中修炼,请主人降罪。” 海棠赶忙上前半步,介绍道。 对于她的过分恭敬,长卿早就习惯了,也没有必要矫正她,只是随意摆了摆手。 “你做的没错,有资源就要利用,这些新生的女妖心智尚未成熟,正适合加以培养,你要好生教化她们,日后也能更好的为你所用。” “岂敢,贱妾和这些小妹的命都是主人的,都是为主人效命,不敢僭越。” “都一样,这些女妖你可以大力培养,毕竟是你从小养大,比起原本的那些部下,定然对你会更忠心,我也能更放心些。” “我看雏菊水仙芍药和兰花都已经到转瞬境界了吧,你现在是什么境界了。” “回主人,她们四个都是转瞬二转境界,贱妾现在是转瞬四转。” “做得好。” 长卿随手拍了拍海棠的肩膀,海棠的脸颊又是一阵潮红,呼吸不由得急促,但见长卿专心发号施令,也只得强打精神认真倾听。 “看来我的吩咐你没忘,你挑选的这四个部下也各有所长,确实不错,既然你们都到了转瞬境界,也可以开始培养这些新生的小妖了。” “从小便要确保她们对你的绝对忠诚,修行的资源也别短缺了她们,将她们的境界都提高到顷刻境界,这样也算勉强拿得出手的战力了,日后没准派的上用场,以百花洞现有的灵石,供给他们应该绰绰有余。” “嗯嗯。” 海棠点点头。 “以洞中现有的资源,供给全部的姐妹修炼肯定有些捉襟见肘,但先让这部分小妹的境界提升起来,是没问题的,贱妾有把握,半个月之内就能让她们达到主人的要求。” 长卿却摇了摇头。 “不用着急,在提升他们境界的时候切记不能懈怠对她们的教化,宁可修炼的慢些,也不能让她们不为你所用,还有之前遗留下来的种种陋习要彻底废除。” “现在洞中很多女妖骨子里还有先前留下的劣根,从这些新一代开始,要彻底改变她们的想法,和先前那些同类互食,生性淫荡的氛围彻底一刀两断。” “明白了,主人。” “最重要的一点,从这些新生的小妖开始,对同类的任何打压行为都必须严惩,凡伤害,打压同类者,这样的部下就算修为再精深也不能唯我所用,直接让她再入轮回,绝不留情,懂了么?” 此言一出,海棠面色未变,但一旁的雏菊水仙二人皆是不由得身体一抖,心生胆寒。 因为传承的原因,她们从骨子里对长卿是绝对的忠诚,不敢有半点忤逆,但她们和其他的女妖彼此之间,确实难免会有勾心斗角,或是若有若无的敌意。 长卿心中清楚,这本质上源于这些女妖的畜身本体,她们生性就是冷血,除了一些基本的灵智以外没有多余的情感,更无人性可言,很多属于人族的本能她们也不会拥有。 若是不经过教化,她们也只会单纯的对长卿效忠,但彼此之间仍会遵循本能各自为战,难堪大用。 更可怕的是,如果扶持这些新生的小妖先行晋升顷刻境界的话,同样的出身和经历难保会不会导致她们自成一派,打压其他女妖,阻碍百花洞整体的发展。 还有同类互食,淫乱误事,不通礼数,这些都会阻碍百花洞的发展。 长卿要的结果是所有的女妖全部晋升须臾境界,任他调度,相互配合,这样才堪大用。 唯有重典,才能压制这些畜生恶劣的本性,打压同类,直接诛杀了事,既然长卿因为传承的原因永远不用担心这些女妖的忠诚问题,那索性就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来改造她们。 第577章 未来规划 和海棠交代后,长卿来到大殿中央,众小妖待长卿靠近之后,皆都抬起头来,眼中闪烁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光芒,同时看向他。 这些新生的小妖先天自带灵智,由百花洞内的石巢之中自产而出,两三天的时间内,这些小妖就已经能口吐人言,行走自如了。 但一些复杂的词汇它们还不会表达,此刻感受到长卿的存在,感受到血脉深处那股本能的冲动,一时间却也不知道如何表示出来。 海棠见状,款款行至众小妖身前,带头跪了下去。 她的动作缓慢,一板一眼,那些小妖看后,也都有样学样,跪了下去。 长卿则随口道了声“起来”便自顾自地坐在了中央的王座之上。 海棠雏菊水仙三人则开始教育起这些新生的小妖如何修炼,以及各种必要的知识礼仪,场景俨然是一座诡异的“怪物幼儿园”。 王座旁,芍药已然不再是一副瘫软的皮囊模样,而是又变回了先前那含羞待放的美人姿态。 见长卿看向自己,她赶忙解释道。 “海棠姐姐见我的能力能帮上主人,就命我长期守在这彩云间大殿之中,随时听候主人调遣。” 王座的另一旁, 兰花也对长卿微微垂首。 她比海棠挑选的其他几个女妖都要矮上一头,身姿瘦小,总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沉默寡言,不,应该说是根本没说过一句话。 但长卿知道她的本相却很反差的是甲虫,以力量强横为主。 “啊,主人,兰花不会说话的。” 芍药忙替她解释道。 “兰花原本是海棠姐姐专门委派来看守幽碧的,为了不泄露秘密,海棠姐姐就授意让兰花把舌头割了,兰花之后就再也不会说话了。” “哦?” 长卿听罢,倒是不由得多看了海棠两眼。 “后悔么?” 他问道。 兰花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把胳膊伸出来。” 长卿淡淡道。 兰花伸出胳膊,十分纤细,长卿将如意白化作匕首,递给兰花。 “剃下来一块肉,大一点,长一点,厚一点。” 兰花点点头,也不问缘由,接过匕首,直接从胳膊上刮下一段深可见骨的伤口,将一大块肉递给长卿。 从她的伤口处流下大量乳白色的汁水,止都止不住,但她仍旧面无表情,仿佛胳膊并非长在自己身上一样。 长卿用凝血灵将她的血止住之后,兰花身体微微一晃,后退半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她身为虫身,体液流失过多体压降低就会导致脱力。 长卿用她的那块肉稍加修改,便造出了一条舌头,示意兰花张嘴后,把舌头以融血灵强行安插在了她口中。 “行了,让它慢慢长吧,过不了多久你应该就能说话了。” 兰花摸了摸自己的舌头,顿时受宠若惊,一向面无表情的脸上难得有了些许变化。 只是那肉舌或许还没完全被她掌握,耷拉着一半在嘴外面,配上她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反倒显得分外滑稽。 兰花跪地叩首谢恩,长卿则无所谓地摆了摆手,接着陷入了沉思。 如今已经从幽碧身上得到了想要的秘密,也获悉了解决寿元问题的方法就藏在幽冥司中,也该思考下一步的行动了。 幽碧的业莲黑日只是一个添头,不能把宝全都压在这上,万一不好用,或者没有幽碧所说的那般逆天效果,他会很被动。 他得做好一个提前准备,那就是一旦加入幽冥司,被炼制成幽傀,短期内自身境界和实力难以得到提升。 长卿不相信虚无缥缈的东西,他必须有一个实打实能不断提升实力方式或者说底牌。 百花传承,就是这个底牌。 这些女妖只要提供资源,修炼的速度可以称得上飞快,又是几十上百人一同修炼,换种角度来想,可不就是在飞快的提升实力么? 这兰花也算是个能堪大用的人,海棠还是有些识人之能的。 当初随意挑选的一个代言人能做到这种程度,长卿已经很满意了。 但显然还不够。 像兰花就是个显而易见的例子。 堂堂转瞬境界的修士,在外面任何势力都能称得上一句强者了,但却能因为区区一个手臂上的伤口流出太多血后,险些丧失战力。 这就是这些女妖目前为止最大的短板。 没有御灵。 上至海棠,下至所有小妖,几乎都是靠自己的虫身本体来战斗。 对付一些杂鱼喽啰绰绰有余,但如果是真正有经验,有实力的修士,并且战斗意志完备,敢打敢杀的修士来到百花洞,那就是虎入羊群一般。 长卿估计,让海棠雏菊水仙芍药兰花五个一起上,想制服一个同境界转瞬一二转的修士,都十分困难。 这显然不是长卿想看到的结果。 当初柳露执掌百花洞时,其战力绝对远超如今的海棠。 因为她将许多年在洞中的积累全都用来炼化御灵,增长自身,并且那时百花传承还没有认主,柳露还能借用传承之中百花残魂使用的一些毒灵。 现在海棠和其他女妖却面临着无灵可用的尴尬局面。 他必须想办法提升这些女妖的战力。 理论上来说,她们修炼的都是不完整的情缘功法,能算是毒法修士。 有些天赋异禀诸如兰花水仙那样,本相是甲虫,螳螂,这样的女妖,则更适合走战法修士的路线。 这些女妖如果都要修炼到须臾境界,那所需的御灵将会是一笔天文数字,长卿不精于炼法,虽然绝大部分毒灵的炼制方法百花传承都有留下,但长卿也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和炼材去炼制如此大量的毒灵。 若是从外部购买,且不说财力足不足够,会不会引人怀疑也是个大问题。 其实传承秘境已经给了长卿最好的解决方式。 那株铁棘草就是一个好兆头,随着传承秘境的不断修补,灵气越来越充裕,不止会产生天然的炼材,还会产生天然的御灵。 按照百花邪圣当初留下的布置,这传承秘境在全盛时期产生的炼材和御灵用以武装这些女妖是绝对足够了的。 第578章 出关(上) “看来搜罗资源,赚取灵石也不能懈怠啊。” 长卿不由得在心中感叹道。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人的欲望真是永远填不满的一道沟壑,在一无所有之时,自己还曾觊觎过令羽家族长字支脉的继承权,现在想来却有些可笑了。 如今他有千万灵石的资产,却还不够,不得不想办法获取更多的资源。 虽然对长卿来说,很多修炼的资源都难以使用,靠噬尽灵吞噬蓝霜的寒毒就足够他修炼,但行走世间,没有灵石,没有资源,将有大大的不便。 长卿曾想过低调行事,或是缩减百花洞中女妖的修炼资源,但最终还是否定了这个念头。 钱是赚出来的,不是省出来的,只知道克扣,也不过是坐吃山空而已,这个简单的道理他再明白不过。 “怎么,小子,开始为资源发愁了?” 脑海中,丹姬笑道。 “还好吧,资源这种东西任哪个修士都得发愁吧。” “唉,这就是本尊当年并未建立势力的原因啊,手底下要养那么一大批人,还得考虑忠诚问题,想来想去,对我们邪道来说还是弊大于利。” 丹姬叹道。 “不像那些正道,建立势力就有正大光明的敛财手段,手底下的人庸庸碌碌,自己却不愁资源。” “要我说反正你早晚有暴露的一天,等暴露的时候,不如就像我当初一样,缺资源直接就是抢,抢完逃了算球。” “为什么我早晚有暴露的一天?” 长卿皱眉。 “怎么?难不成你小子还真准备像正道一样,永远循规蹈矩,安分守己么,面对不属于你的大机缘,难道你会拱手让人?总有一天会出现足够大的利益,让你不惜舍弃正道的这身虎皮,出手抢夺。” 丹姬反问道。 “这是个很复杂的问题,老女人你就不必考虑这么多了,你的猪脑我另做他用。” “......” “怎么不反驳了,老女人。” “本尊习惯了。” 丹姬说的确实有几分道理,但长卿知道,想要做大做强,只靠邪道的强取豪夺也不行。 没有巧立名目的强取豪夺就只是不堪的邪道手段而已,难登大雅之堂,取得的成果也极为有限。 而反过来看,邪道修士也正因为不受资源的制约,可以肆无忌惮的掠夺,破坏了游戏的规则,才会被打压。 正邪的界定就是这般模糊,而长卿要做的就是游走在正邪的边缘,以正道名目,行邪道手段。 “丹姬说的其实没错,对绝大部分邪道来说,建立势力都不是一条正确的道路,但这些女妖的情况又有些不同,一来百花洞现在足够隐秘,可以在暗中飞速发展。二来她们绝对忠诚,只要调教好,有足够的资源将其武装,绝对是一大助力。” “但靠偷靠抢肯定养不起这些女妖的,必须有长久的生财之道,要有垄断,要有门路,还得有强硬的手腕别让自己的产业给别人做了嫁衣。” 至于这些女妖没法离开传承秘境,在长卿看来并不算是什么问题。 反正这传承长卿是带得走的,女妖们出不去,别人难道还进不来么? 只靠一百花残魂,虽然足以压制绝大部分的外敌,但它毕竟只有一人,而且若是受到损伤,难以恢复。 除了这些女妖的问题之外,眼下长卿还面临一个难题。 那就是幽碧。 能打探出的秘密也都打探的差不多了,甚至幽碧还准备将什么本源莲种也赠予自己,但她却也是个实打实的烫手山芋。 长卿并非什么嗜杀的狂人,幽碧反正也逃不出这百花传承,也无手段联系外界,只要严加看管也没有什么风险,还能给自己带来好处,他并没有杀幽碧的必要。 尽管幽碧是个实打实的怪胎。 但长卿不讨厌幽碧,他虽然没有什么同理心,对幽碧经历的一切并未感到同情,可幽碧的性格长卿还是中意的,起码相处起来非常方便。 在他这种看惯了诡谲怪异的人看来,幽碧这样纯直简单的怪,比起一些道貌岸然的人,从某种角度来说,要强得多,就算一直养在百花洞里,其实也无妨。 甚至于幽碧都未必是自己的敌人,如果利用得当,发展成盟友也并非不可,她那诡异的力量对自己有帮助,自己也能助她脱离幽冥司那片苦海,不再忍受冰封之苦。 可问题是,幽碧是一颗定时炸弹,长卿不得不处理。 据她自己所说,还有不到三个月左右的时间,她的肉身就会崩溃。 到时候她那本体业莲黑日没准就会被释放出来。 前世长卿杀死幽碧后,就被那业莲黑日稀里糊涂的逼着又重生了一次,死的不明不白。 若是让幽碧在百花洞里把业莲黑日释放出来,长卿也说不准会造成多大的损失。 但他又不能将幽碧真的放回幽冥司,如此一来他的很多事都会暴露。 现在长卿只有两个办法,要么用魂法尝试篡改幽碧的记忆,看看能否把幽碧在百花洞这段时间的记忆彻底抹去,之后再把她放回幽冥司。 或者是用血法,尝试自己给幽碧更换身体。 但这两种方法的风险都很高,并且成功的概率极低。 幽碧那业莲黑日的本体会不会受魂法影响还是未知数,而且为幽碧更换身体也绝非易事,不然幽碧也不会必须靠幽冥司才能存活。 眼下幽碧的去留问题和自己的寿元一样,都成了火烧眉毛,急于解决的难题。 “算了,饭要一口一口吃,事要一点一点做,既然我的寿元和幽碧肉体崩溃的时间恰巧都是三个月,那两件事谁先解决谁后解决也都没什么区别了,反正解决不了也都是个死。” 长卿叹了口气,取出一枚瓜子吞下,滋养起充满死气的灵胎。 “距离和柳天雷约好的柳家斗宝大会仅剩一天的时间,按理来说我今晚就该‘出关’,和柳天雷做些准备了。” 长卿心下念叨。 既然要赚取更多的资源,那柳家就不只是单单为了给方青长扬名造势,和柳天雷的这层关系,将更值得长卿重视。 第579章 出关(下) 长卿不敢一口气吃太多瓜子,一枚枚的吃下去,待吸收之后,感觉到脑海中的灵胎恢复的速度很快,他才安下心来。 一直到吸收了七八枚瓜子,长卿的灵胎已经恢复了五成,他才收手。 “按这个恢复的效率,我手里剩下的这几枚瓜子全都吸收之后,我的灵胎应该就能恢复的差不多了,不过这瓜子是好东西,若遇到诡异之物,它可应对,应该留几个傍身。” 反正幽碧如今根本不排斥给自己提供瓜子恢复业莲黑日的副作用,那长卿准备留几个瓜子在身上,回头再找幽碧讨要一些瓜子恢复自身。 只要知道能恢复,长卿就不担心,灵胎受损只是一时,更何况如今已经恢复了五成,对自身的战力影响并不是很大。 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到了傍晚时分,长卿在和海棠交代了一些注意的事宜后,就离开了百花洞。 ”少爷。” 几天未见长卿,蓝霜自然是露出惊喜的神色,忙迎了上来,见长卿身上颇为狼狈,不免担忧道。 “您没事吧,少爷。” “我没事,一切顺利。” 他在百花洞时是自己本来的样貌,衣着经历一场大战之后也是破败不堪,看上去自然狼狈。 小心翼翼地将残破的血衣脱下来收好,等回到百花洞之后还要穿,长卿换上属于方青长那身飘逸的白衣,又将容貌恢复成方青长的样貌之后,才问道。 “这段时间柳天雷有派人来过么。” “没有。” 蓝霜摇了摇头。 “这段时间谁都没来过这密室,不过少爷,您看。” 蓝霜深吸了一口气,将周身灵力激发出来,将自身的气息展露无遗。 “刹那九转了?这么快。” 长卿略有些惊讶道。 “是呀,少爷。” 蓝霜难得露出一丝得意的神情。 “这些天霜儿的修炼一直没有懈怠,不过可惜耗尽了一枚紫色灵石。” “做的不错,霜儿你是真正的天才。” 长卿揉了揉蓝霜的头发,夸奖道。 凝霜寒髓之毒在侵蚀蓝霜身体的同时,带给她的也是极其可怕的修炼速度。 若是留在当初的令羽家族,每月几块灵石的供给,那她的修炼速度只能平平无奇,别说是天才,就连平均水平都难以达到。 但只要资源足够,蓝霜的修炼速度堪称恐怖。 “你现在攻伐有冰魄灵和飞雪灵,但侦查和防御尚有缺陷,现在有多余的窍穴了,有空我帮你把欠缺的御灵补齐。” “嗯嗯。” 蓝霜被长卿摸了摸头,顿时俏脸微红,同时认真地点了点头,带着憧憬的语气道。 “等我的修为提高到顷刻境界,就能帮到少爷了。” 如今长卿被寿元的问题所累,不然倒是有心用逆法为蓝霜抹去一身功法,重新学习一门冰法功法。 蓝霜现在修行的江水烟波就是令羽家族平平无奇的水法功法,虽然可用,但她若是能修行一门冰法功法,配合天生自带的凝霜寒髓,定能发挥出更强的威力。 想到此处,长卿抓起蓝霜的手,稍加探查,果然发现蓝霜中毒更深了几分。 每到夜晚时寒毒发作带给蓝霜都是痛苦的折磨,吸收灵石中的灵气虽然能够缓解,但却是实打实的饮鸩止渴。 这几天没有长卿为蓝霜吸收寒毒,她果然中毒更深,若是不管不顾,不加以控制,反而大量给她提供资源修炼的话,在她境界到达转瞬之前,一定会寒毒爆发而死。 “中毒更深了,我先帮你处理一下。” 他皱了皱眉,催动起噬尽灵,很快便将从骨中渗入肉体之内的寒毒悉数吸收殆尽。 “少爷。” 蓝霜看着二人牵手之处,不由得轻声问道。 “假如离开少爷时间久了,霜儿是不是就会死啊?” “差不多吧,你的寒毒很深,短时间内难以根除,随着你修炼的速度越来越快,中毒也会越来越深,如果我不定期帮你祛毒的话,你境界越高,死的就会越快。” “嗯嗯。” 蓝霜点了点头。 “不怕?” “不怕呀,霜儿觉得这样最好,离开了少爷就会死呢。” 长卿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在密室中耽搁了一会儿时间把蓝霜的毒处理完后,二人离开了密室。 走出幽深的楼梯走廊,来到聚宝阁的一层,没想到柳天雷竟然亲自在入口等候。 见到长卿,柳天雷自然是热情地迎了上来。 “贤弟啊,你可真是让为兄等候多时了,不知贤弟此次闭关,可有收获?” “承蒙兄长关心,小弟无论如何也不敢耽误兄长的大事,自然要赶在斗宝会开始之前出关,助兄长夺魁。” “哈哈,贤弟有心了,来,这边,为兄早已备好了酒菜,一来迎贤弟出关,二来你我兄弟二人也好商讨一下斗宝大会之事。” 说罢,柳天雷屏退左右,亲自领长卿去聚宝阁顶楼的一座雅间。 “贤弟这闭关期间,也是忙得很啊,还抽空去斗灵场做了好大的一番事情。” 路上,柳天雷随口说道。 “呵呵,一时技痒,去和他们玩玩。” 长卿自然清楚,他在闭关期间去斗灵场大闹一番,独战群雄,这种事情肯定瞒不过柳天雷的耳目。 其实说来也没什么,不过是长卿在闭关期间能当着柳天雷的面离开密室,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聚宝阁,到斗灵场大闹一番后,又悄无声息的回来,没有和他打招呼而已。 只是柳天雷能这么直接的提出来,倒是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听说贤弟在斗灵场吃了些小亏?这斗灵场的背后乃是萧家,贤弟放心,这桩事日后为兄定帮你报仇。” 柳天雷这么说,潜台词便是不想深究长卿用何手段悄无声息地出入的聚宝阁,而是更关心长卿在斗灵场吃的亏,显然是笼络人心的说辞。 不过既然柳天雷没有深究,长卿也乐得方便,两人都是聪明人,知道给对方留有余地,没必要的事情便不必多费口舌。 二人一同行至雅间之内,却见雅间中早已坐有一人。 第580章 龙海志 在雅间中正端坐着一个中年男人,此人一头乌黑长发随意束起,几缕发丝垂落于脸颊两侧,带着一种不羁之感。 男人双眸犹如深邃幽潭,偶尔闪过一抹锐利光芒仿佛能看穿人心。高挺的鼻梁下,嘴唇微薄却透着坚毅之色。 他身着一袭深蓝色长袍,腰间束着一条黑色镶玉腰带,玉佩温润晶莹,一看便非凡品。 袖口宽大,露出结实有力的手腕,手指修长而骨节分明,手中正把玩着一枚墨色的珠子,珠子散发着淡淡的光晕,映衬得他整个人更加神秘莫测。 见长卿和柳天雷踏入雅间,男人抬眼看去,露出一抹友善的神色,微微点头致意。 “贤弟,给你介绍一下,这是碧海宗的大长老,龙海志前辈。” 柳天雷略有些打趣的介绍道。 “什么前辈不前辈的,小兄弟,这是我妹夫。” 男人丝毫没有架子,指了指柳天雷,微笑道。 长卿心中暗自提高了警惕,此人看起来颇有城府。 他记忆超群,虽然只远远见过此人一面,但还是有印象的。 当时在聚宝阁的拍卖会上,柳天雷就给他介绍过此人,碧海宗的大长老,龙海志。 只是那时这龙海志前呼后拥,不苟言笑,颇为气派,和现在这般亲和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如果柳天雷是龙海志的妹夫,那柳天雷那个嚣张跋扈的妻子龙诗雅岂不是此人的妹妹? 长卿暗自打量了龙海志一番,只觉得他和龙诗雅长得有八分神似,只是比龙诗雅稳重了不知多少倍。 “哈哈哈,来,坐。” 柳天雷爽朗地笑笑,拉着长卿坐下,蓝霜站在长卿身后,龙海志也并未露出异样的神采,更没过问。 三个男人围着酒桌坐下,柳天雷一边一人,先是热情地和长卿说道。 “如贤弟所见,这是我大舅子,在外碍于身份,咱们不常走动,屋门关上,咱们就是一家人。” 说罢,他又向龙海志介绍道。 ”方青长,是我新认的弟弟,之前闭关,还没来得及和大舅哥你介绍,我这贤弟,当真是了不得的少年英杰,你以后就知道了。” 柳天雷在和龙海志说话时明显要更轻松随意些,显然二人的关系至少从表面上看来十分亲密。 而龙海志也是丝毫没有架子的恭维了长卿两句,和他那刁蛮无理的妹妹简直判若两人。 长卿心中暗自盘算,这柳天雷当真是不简单,他和龙海志的关系十分值得玩味。 龙诗雅的父亲龙镇海是碧海宗的太上大长老,乃是碧海宗地位最高之人,身份超过宗主。 而龙海志作为龙诗雅的哥哥,身居碧海宗大长老之位,却能与柳天雷有如此好的私交,显然是柳天雷攀附龙家之后,龙镇海授意给他的支持。 身居高位者,哪有几个能那么看重所谓的亲友之情,若是没有龙镇海点头,龙海志也不可能和柳天雷深交。 龙镇海身为碧海宗太上大长老,多年来闭关不出,很多事情也不方便亲自出面,但柳天雷迎娶龙诗雅后,龙家显然是给了柳天雷相当大的支持,来扶持其在家族竞争之中上位。 龙海志,就是龙家对柳天雷的支持。 而这柳天雷的手段也当真不凡,当初在柳天雷家中时,他对龙诗雅露出的那抹杀机,长卿感受的真真切切,却同时能和其哥哥龙海志谈笑风生,私交甚好。 “妹夫啊,这次斗宝会,我看那柳天雨临时给你使绊子,就把这墨灵珠给你取来兜底,你看用不用得上。” 酒桌上,龙海志率先将手中的墨色珠子递给柳天雷,说道。 “呦,铁公鸡舍得拔毛了?我看看。” 柳天雷接过珠子,随意地摆弄了一番,连连赞叹道。 “好宝贝,好宝贝,不过这墨灵珠,是你们碧海宗的供奉之物吧,拿来给我参与斗宝,我岂不是让人看了笑话去?” “你当我想?况且你也别急着得意,据说这次柳天雨势在必得,这墨灵珠未必就能比得过他,你还得在会上另下功夫。” 龙志海语重心长道。 “哈哈哈,这墨灵珠虽好,但你妹夫我啊,还是不要夺人所爱咯。” 柳天雷却不以为意,将珠子递还给龙海志,反手从储物灵宝中取出一个盒子,放到桌上。 “托我这贤弟的福,这次要献的宝物,我已经准备好了,大舅哥你看看可还算拿得出手?” 龙海志有些迟疑地打开盒子,只见金光乍现,不由得也是神色一动,而后抬头多看了长卿几眼。 “这方小弟,看来本事不小啊。” “龙前辈过誉了,我能给柳兄献宝,还真是费了一番波折,也多亏了柳兄从中出力。” “诶,别叫什么前辈前辈的,你和天雷是兄弟,也叫我龙大哥就成。” “好,那小弟就敬二位兄长一杯。” 长卿适时提杯。 待杯中酒水饮罢,龙海志才随口道。 “对了,天雷,头有些天听小妹说,怎么,你和她吵架了,还打了她一巴掌?” 此言一出,长卿便暗自看向柳天雷,留意着他的反应。 “是啊。” 却不曾想柳天雷只是放下酒杯,淡然道。 “诗雅这次有些过分了。” 说罢,他看了看长卿。 “说来也巧,还就是因为方贤弟,到家中借宿一夜,诗雅的性格你也知道,方贤弟有个贴身侍女,她一向看不惯家中有其他女子,当着方贤弟的面就闹起了脾气。” 说着,柳天雷伸手,拍了拍长卿的肩膀,却是看向龙海志,接着说道。 “贤弟是我的贵客,更是助我斗宝的恩人,我自然不能袖手旁观,就扇了她一巴掌,大舅哥要是问罪,那我自罚两杯?” “得了吧你,没个正经。” 龙海志摆了摆手,语气完全没有兴师问罪的意思。 “就是和你知会一声,赶快把小妹那边处理好,别把事情闹大了,她真闹到父亲那去,让人看了笑话。” “唉,放心放心,我待诗雅这些年,大舅哥你都看在眼里,该怎么做,我自有分寸。” 听这二人的对话,长卿大概能对柳龙两家的关系,有了个大致的估计。 第581章 斗宝规则(上) 柳天雷显然并不能代表柳家,他在柳家也仅算是青年翘楚而已,而龙海志作为碧海宗的大长老,地位显然要高出柳天雷一截。 碧海宗作为富仁城第一大宗门,龙海志身为大长老,只有出身显然不行,其实力一定也是不俗,长卿估计起码得在须臾以上。 相比之下,柳天雷年纪轻轻虽然就有转瞬境界,但同样低了龙海志一头。 二人能平辈论交,关系亲密,显然并非来自于柳天雷和龙诗雅那薄凉的夫妻情谊,虎豹岂能与猪狗为伍?柳天雷一定能带给龙海志真真切切的好处,龙海志才能对他支持。 不然就算柳天雷忍辱负重,娶了龙诗雅,攀上了龙家这根高枝,没有自己的手腕也不行。 想必背地里这些年,柳天雷利用聚宝阁管事的身份,大肆敛财,带给龙海志的好处也绝对不少。 至于那个刁蛮的龙诗雅,她只是柳天雷捧在手里的一块敲门砖,也是两家维持面子的一个花瓶。 听了柳天雷的话,龙海志无所谓地笑了笑。 “你能处理好自然是最好不过,像这种事情我其实也懒得多提。” 说罢,他提杯向长卿说道。 “方小弟也别放在心上,小妹从小在家中骄纵惯了,你不必和她一般见识。” “自然,自然。” 几轮酒饮罢,客套话说尽,龙海志率先提道。 “天雷啊,这次的斗宝会,你挑选的献宝人就是方小弟了?” “自然,这金色灵石就是方贤弟提供给我的,由他担任献宝人,自然是再合适不过。” “嗯......能拿出金色灵石这样的宝贝,方小弟的自然是不凡,名声也够响亮,这些天幽冥司将上千颗邪道人头高悬于四方城楼之上,大肆宣扬之人,就是方小弟你吧。” “让龙大哥见笑了,正是小弟。” “方小弟实力很是不俗啊,不知师承何派。” “这......龙大哥,小弟此次乃是带着家族任务,外出历练,族中有规,出门在外,不可借家族之势,出身来历,不可透露半点,还望龙大哥见谅。” 长卿这番话说的别有用心,既保持了神秘,又暗中透露出方青长此人家族势大,深不可测,说的滴水不漏。 至于龙海志会不会相信,其实不重要。 在他看来,这个叫方青长的区区小辈,能拿的出金色灵石,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金色灵石,他们碧海宗的宝库中也仅有一枚而已,以他大长老的身份地位都没法据为己有,更何况是方青长。 这样的宝物,只可能是家族馈赠,不可能是他自己赚来的,他毕竟是小辈,不可能有这样的能力。 而能把这样的宝物赠予给方青长一个小辈,还能让他带着外出历练,其家族底蕴何其深厚,自然不言而喻。 “大舅哥,方贤弟能这么说,自然肯定是有其缘由的,咱们也不好多问,但方贤弟肯定是和我们一条心,这就足够了。” 柳天雷忘在一旁打圆场。 “这不必你说,我自然明白。” 龙海志也不再深究,转而说道。 “我就说为何这次你不用我找人帮忙了,原来是有了方贤弟这样的助力,也好,你们家族的斗宝会,我已助你两次,再多加干涉其实已有些不妥,现在有方贤弟助你,我也能放心了。” “大舅哥这么说就生分了,咱们两个是什么关系,彼此之间早不必分的那么清,我能夺魁,自然不会忘了大舅哥。” 二人的言外之意谁都听得明白,长卿更关注的是,二人口中所谓的“助力”是如何助法,会不会对自己有什么不利的影响。 无需长卿发问,柳天雷总归要说正事,主动解释道。 “贤弟,这柳家的斗宝会,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内里的门道非常复杂,既然能将你带到这酒桌之上,那为兄就不会瞒你,先把提前要做的准备都和你说清楚些。” 言外之意便是把长卿视作和龙海志一样的自己人,况且提前还许诺给长卿此番斗宝会的全部收益,加上未来聚宝阁的一成盈利,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就是为了让长卿和自己成为一条船上的人,有关斗宝会的事情,自然不会隐瞒他。 “我们柳家的情况,你应该有些了解吧。” “有所耳闻,但是不多,兄长直言。” “这三年一次的斗宝会,是家族给年轻一辈的考验,能参加的名额有限,除了我这样的主脉后人会有固定的名额以外,其他各支脉,包括一些精英的外姓族人,都需要争夺这个名额。” “这斗宝会看似是族人献宝,反哺家族,实际上却是家族对族人难得的奖励,至于缘由贤弟你应该也能明白,斗宝会的结果,会直接影响参加的族人在三年之内能管理何处家族产业,担任何等职位。” “夺魁者,自然就能担任聚宝阁的管事三年。” 柳天雷笑了笑,饮下一杯酒,接着道。 “不过这斗宝会不止是你想象的那样,只是参加者将宝物献上,再由家族进行评估,比出个高低排名。所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这斗宝会如果只由人进行评估,难免会出现有失偏颇的情况。” “换句话说,家族也不傻,若是单纯比宝,那家族中那些根深蒂固之辈可以操作的空间太大了,新生小辈包括一些难得的人才,将永无出头之日。” “哦?” 长卿知道,柳天雷这六年来,已经担任了聚宝阁两年的管事,除非他是废人,不然有龙家的暗中支持加上聚宝阁这么大的产业,他应该早已在柳家立住了脚跟。 正因如此,柳天雷能说出这样的话,才让长卿觉得奇怪。 按理来说他自己就是根深蒂固之人,为何不希望规则更偏向自己? 如此一来,只能说明,柳家有人,比他更加根深蒂固的多。 “既然如此,那斗宝会具体是个怎么斗法?” “比的不止是宝,更有资源,还比武力。” 第582章 斗宝规则(下) “参加这斗宝会之所以必须要一个献宝人,也正是因为斗宝会的特殊原因。” “第一步是献宝,需要参与者将参与斗宝的宝物全部上交家族,这期间就算是家族中人,也无法知道所献宝物为何物,需要一名献宝人暂时看管宝物,等待下一步。” “下一步就是拍宝,是的,斗宝会期间,是会有一场拍卖会的,所拍之物,正是大家献上之宝。” 柳天雷不动声色道。 “哦?先献宝,再拍宝,怎么,自己寻到的宝物,上交家族之后,还要自己再买回去,这斗宝会还真有点意思。” 长卿露出玩味的表情。 “是啊,拍宝之前,献宝人之间可以进行比斗,决定拍卖之物的先后顺序,当然,也并不用必须献宝人亲自出手,只要参与比斗之人唯一即可,斗宝会不看重这个,主要是为了让所拍之物有个顺序。” 柳天雷解释道。 “没错,拍宝之后,参与者再用拍卖所得的宝物进行比较,这才是斗宝会真正的开始。” “不过有一点,一名参与者,只能购买一件宝物,不可多买,更不可不买,因为宝物一旦流拍,献上宝物之人,将受到严惩。” “贤弟是聪明人,这其中的门道,就不用我多解释了吧。” 长卿稍加思索,点了点头。 简而言之,就是所有人先把宝贝都交上去,再由家族卖回给大家,而后再用买到手的宝物参加比斗。 这规则看似不明所以,实则却暗藏玄机。 首先,虽然前去献宝之人并非必须是家族的参与者,但结合家族之中的人际关系,稍加打探,其实也能大概知道献上的宝物属于何人。 但其实这并不重要。 因为宝物本身是保密的,只有在拍卖的那一刻,才会显露出来。 让所谓的献宝人来保管宝物,这一规则其实就是家族变相的在强制参赛之人,献上珍贵的宝物,不要滥竽充数。 若是不这样,以长卿的脑子,早就想到了,既然献上的宝物也未必是自己的,还要再买回去,那何不直接随便献上一个次品,回头再买他人献上的好宝贝即可。 “献宝人”这个规矩就很好的断绝了这样的想法。 能登台献宝之人,就算不是有头有脸之人,也会代表着参赛者,说白了,虽然献上的宝物需要再次经过拍卖才能回到参赛者手中,但宝物是谁献上来的,通过献宝人就可以一目了然。 就像长卿,只要是稍微有心之人,肯定会提前调查好,一眼就能猜出他是柳天雷的献宝人。 而这献宝人靠比斗决定拍卖次序的规则,其实也有讲究。 参赛的每个柳家人,对自己的宝物都有个大致的估计,知道自己的宝物在大概是一个什么水平。 甚至一些消息灵通,有门路的参赛者会在拍宝开始之前,就有了要竞拍的目标,毕竟每人能买的宝物只有一件。 谁都有自知之明,毕竟不是每个柳家人都是奔着夺魁去的,只要能在斗宝会上取得心仪的名词,能在未来的三年内谋到家族产业中的好差事,就是成功。 若是能在拍宝的过程中,拍到比自己献上的宝物更好的宝物,那显然是大成功,斗宝会搞得这么复杂,也是对家族后辈一种无形的考验。 当然,想争别人的宝物,也要有自知之明,不光是财力问题,还得确保自己献上的宝物足够引人觊觎,以至于不会流拍,否则将受到严惩。 而这一切就都会导致拍宝的次序分外重要。 像是柳天雷参赛的这枚金色灵石,基本上没什么悬念就是斗宝会上最珍贵的宝物了,从柳天雷的反应就能看得出来,他之前已经夺魁两次,见到金色灵石却还能无比惊讶,显然金色灵石比他前两次夺魁的宝物更好。 对于柳天雷来说,金色灵石当然是越晚出场越好,像他这样为夺魁而来的,自然不能把夺魁的希望寄托在拍下别人的宝物这样不稳定的行为上,必须对自己的宝物,冲着拍下自己的宝物而去。 若是能压轴出场,那大多数参赛者都已经有了自己的拍品,出于斗宝会的规则,也就没法和他竞争,拍卖的压力就会小很多。 当然,这是出于对自己的宝物有绝对的自信,才能希望选择压轴出场,至于其他的参赛者,在斗宝会特殊的规则下,根据不同的宝物级别,都有适合各自宝物拍卖的次序。 不过长卿不知道,斗宝人还要承担比斗决定次序的职责,也就意味着可能他需要亲自出手,这柳天雷当初没说清楚,其实有些不妥。 但柳天雷紧接着便说道。 “拍宝次序的事情,贤弟不用在意,凭为兄的财力,不需要考虑什么其他人的拍品,只需在金色灵石出现时全力买下即可,在选择次序上时,贤弟随意同那些小辈玩玩就是了,若是觉得自降身价,为兄这边也能替你出个打手,毕竟斗宝会的规矩也没要求比斗时献宝人必须亲自出手。” 长卿只是摇了摇头,郑重道。 “兄长多虑了,既然兄长委以重任,小弟自然会尽力而为,只是......” “怎么?” “只是不知道以往斗宝会上,参与比斗的修士大致是个什么水平,我好提前准备一下,以何人应对。” “怎么,贤弟手下还有高手?” “哈哈,兄长见笑了,小弟的修为境界你也知道,不过区区顷刻六转而已,和一些同辈较量倒是绰绰有余,但和真正的高手比斗,只怕得付出代价,用些禁忌手段,这样一来倒是不值得了。” 说道此处,长卿顿了顿。 “实不相瞒,小弟身边还有一个高手,是家族委派暗中保护小弟安全之人,其实力不高,须臾低转数境界而已,不过我想应对这样的比斗应该是够用了,如果需要,小弟可以让他出手。” 此言一出,刚刚一直低头饮酒的龙海志不由得又多看了长卿两眼。 能让须臾强者暗中保护,是什么含金量,他心中自然清楚。 第583章 武斗规则 “若是方小弟有这样的底牌,仅是争夺拍宝次序就暴露出来,未免有些杀机用牛刀了。” 没等柳天雷说话,龙海志就开口道。 “没错,须臾境界的强者实在太过引人注目,况且以往的拍宝比斗也从未出现过那么强大的存在作为献宝人出场,并不合适。能有转瞬境界的强者就算顶破天了,以贤弟的实力,随意出手,就能夺个不错的次序,不必强求。” 柳天雷也是附和道。 能让须臾境界的强者出手自然是好,但这也是个巨大的人情,亲兄弟明算账,柳天雷也不想这么轻易地欠下长卿这样一个大人情。 包括龙海志,虽然也是须臾境界的强者,和柳天雷关系密切,但柳天雷几乎从不求他亲自出手帮自己做事。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人情不能白承,这种道理他自然懂得。 见二人这样说,长卿也就点了点头,说道。 “既然如此,那小弟就亲自出手。” “对对,贤弟是少年英雄,以一己之力诛杀千余邪道,连幽冥司都大肆宣扬,有你出手,自然足矣。” 对于长卿出手灭掉千余邪修的事情,这些天早已在富仁城中传开了。 毕竟有幽冥司将那千余人头高悬城墙之上,此事想不广为人知都难。 方青长之人一时间也在富仁城名声大噪,许多人都在猜测这是何等高手。 而之后方青长此人又在斗灵场连挫十余名高手,更是一时间风头大盛,加之背景不明,又给其增添了一分神秘的色彩。 不过在柳天雷这样的“知情者”看来,以方青长顷刻六七转的修为,想完成独自击杀千余邪修这样的战绩,显然不太可能,原本他更倾向于是方青长身边这个神秘的贴身侍女是个高手,但如今看来,更可能是暗中保护他的那名须臾境界的高手出手了。 他当然不知道,长卿的真正实力有多强悍。 不过长卿也乐得他这样猜测,虽然他扮演的方青长为了扬名,故意行事高调,但隐藏自己的真正实力也是为自己留好底牌,何乐而不为。 “贤弟,这拍宝比宝结束之后,还有一项,就是武斗了,不过这就不用贤弟出手了,我大舅哥自然会帮忙安排。” “这斗宝都结束了,怎么还要武斗一番。” 长卿问道。 “实力是一切的基础,家族起码得考验一下所选之人有没有能力保护好家族的产业,武斗比的就是参赛的族人背后能调动的实力,所以参与武斗的也就只有排名前十的族人,毕竟这些人都会在未来的三年内掌管家族重要的产业。” 柳天雷回答道。 “规则也很简单,其实说是武斗,但并非你死我活的死命拼杀,毕竟还有那么多外人看着,会失了家族颜面,比斗的方式就是十个族人各带十个随从,一共百余人,每个族人身上会携带十枚宝珠,十个随从保护族人争夺他人的宝珠,时间结束时,以族人身上宝珠多少来排武斗先后。” “当然,这个排名并不直接影响谁能夺魁,但家族会根据排名来给这十名掌管家族产业的族人提供这三年的本金,排名靠前,本金越多,所以这武斗说不重要也不重要,说重要也很重要,贤弟应该明白。” 长卿不由暗自佩服,这柳家的高层搞出的斗宝会确实是对族人的全方面考验,不止是单纯的血脉袒护,而是看中能力,优中选优。 斗宝已经决定了族人执掌的家族产业,那武斗也不至于让彼此之间争个你死我活,虽然那么大的产业,三年的本金一定是个天文数字,但本金的多少毕竟没执掌的产业是什么那么关键。 而且这所谓的武斗,其实考验的也不只是武力。 柳家重商,这十个族人每人手上有十枚宝珠,彼此之间就有了交易,谈判的可能,这也是变相地考验族人的心智。 “武斗的人选,我已经给你安排好了。” 龙海志的声音非常稳重。 “一共十人,碧海宗弟子,都是靠谱的后生,修为境界都是顷刻高转,带队的是我的弟子,转瞬六转境界,具体细节我都交代好了,他们会绝对配合你,关键时刻也敢拼敢杀。” “如此甚好,那就多谢大舅哥了。” 柳天雷点了点头,给龙海志倒了杯酒。 “兄长前两次武斗排名都是多少?” 长卿问道。 “呵呵,说来惭愧,头两次为兄我虽然都能以宝夺魁,但武斗却只能排到第三。” 柳天雷笑了笑,又饮了一杯后,话锋一转,沉声道。 “贤弟,这也是为兄接下来要和你交代的,这次斗宝会为兄最大的劲敌,你今后也要着重提防此人。” “此人便是我二哥,柳天雨。” “贤弟你也知道,我父亲便是柳家族长,我是幼子,今年不过二十八岁,我大哥柳天风和二哥柳天雨都要比我大四十多岁,在家族根基深厚。” “尤其是二哥,天资卓绝,能力也强,一直是族长最有力的人选。” “大哥柳天风性格倒是平和,与世无争,近几年来渐渐淡出了家族中的明争暗斗,但二哥柳天雨却并非如此,他对我处处相逼,这些年更是变本加厉的打压。” 柳天雷叹了口气,语气无奈道。 “为兄无奈,为求自保,只能和他斗上一斗了。” 长卿心中冷笑,若是真为了自保,那方法不是有的是,又何必要斗。 无非是柳天雷本身也有野心,同样觊觎家主的位置,但柳天雨担心其动摇自己的地位,全力打压,导致柳天雷不得不使用一些非凡手段,借助外力,这才会迎娶龙诗雅,有了龙家这个强援,造成了如今这个局面。 “柳天雨根基深,实力也强,三年前他便是转瞬九转的境界,虽然一直卡在须臾的门槛未能突破,但武斗,我带的人确实拼不过他。” “而且此人锋芒极盛放,手段也够狠,为兄这次斗宝会前夕之所以如此狼狈,就是他搞的鬼。” 第584章 柳天雷的报复 “原本为兄准备在斗宝会上献出的宝物也是世间珍品,但却被柳天雨埋在我身旁的一个死士以身殉宝,连证据都没留下。” 柳天雷说着,眼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算算时间,应该也差不多了吧。” 一旁的龙海志也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窗外,突然飘起了淡淡的小雪。 不多时,长卿的耳朵一动,门外,传来了一阵有些急促的脚步声。 “来来来,贤弟,我给你介绍几个人。” 柳天雷突然笑了,站起身,走到门口。 屋门应声而开,几名黑衣人抬着一个木箱,走了进来。 几名黑衣人身上都落了些雪花,带着些许的寒气,让屋内的灯火都为之摇晃。 箱子落地,柳天雷把箱子一掀,却微微飘出一股温热的白气。 伴随着的,是浓烈的血腥气息。 “来,贤弟你看。” 长卿往箱内看去,只见箱内一颗颗人头摆放得整整齐齐,眼睛圆睁,脸上还残留着惊恐之色。 柳天雷提起一颗人头,介绍起来。 “这人叫柳文光,是曾经跟随柳天雨最得力的干将,上一届的武斗,为兄还在他手里吃了不小的亏。” 他将人头随手丢到地上,温热的人头滚到长卿的脚边,长卿面不改色地举起酒杯,来到柳天雷的身边。 而柳天雷则又举起了一个人头,笑道。 “还有这个,柳玉堂,当初可是帮柳天雨谋划了不少事呢。”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谈论一件寻常之物。 长卿来到柳天雷的身边,将酒杯递给他,说道。 “那就祝贺兄长手刃了这些仇敌了。” “呵呵,仇敌谈不上,说来都是一家人啊。” 柳天雷接过酒杯,一饮而尽,手上微微用力,将精致的酒杯捏的粉碎,随手扔到装人头的箱子里,叹道。 “可惜啊,他们非要与我为敌。跟着我,本该少不了他们的荣华富贵才是。” 长卿用余光瞥向箱子里,只见里面正整整齐齐码放着八颗人头,算上柳天雷手上提着的和刚刚扔在地上的,正好十人。 龙海志也走过来,笑道。 “如何,妹夫,送你的这份大礼,你可还满意。” “多谢大舅哥出手了,这次斗宝大会结束之后,大舅哥的那份,我会亲自奉上。” “诶,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龙海志拍了拍柳天雷的肩膀。 “这样一来,柳天雨手下修为境界最强的十人都死在了这里,估计一时间他很难找到合适的人选助他武斗,加上我提供的助力,天雷你这次武斗应该也是十拿九稳了。” “来,喝酒喝酒。” 柳天雷最后看了一眼箱中的那些人头,其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些他很熟悉,甚至算是他的长辈,但他仍旧保持着提杯祝酒的那恭维的笑容,面色不改的合上了箱子。 龙海志挥了挥手,几个黑衣人便将箱子抬走。 临走之际,还不忘把地上的人头也一并带走。 “处理的干净些,留下什么把柄,终归是不好看。” 转身回到酒桌之前,柳天雷不忘叮嘱道。 “我的人做事,你放心。” 三人重新回到酒桌,长卿开口道。 “兄长此举,还要留意柳天雨会不会在明日的武斗上报复回来。” 柳天雷哈哈一笑。 “报复?他现在自身难保,哪有精力管这些。况且,这只是给他一个小小的警告而已,他毁我珍宝,我杀他部下,他如果再得寸进尺,那也别怪我无情。” 尽管柳天雷这样说,但长卿心中清楚,像他这样的人,为了能在柳家尽快立足,拥有一席之地,能不惜在龙诗雅的身边忍辱负重那么多年,岂能因为一时之快,就行这种愚蠢的报复之举。 柳天雷做这一切,八成主要还是为了在武斗中打败柳天雨,压他一头。 不管是柳天雨还是柳天雷,在斗宝会上明争暗斗,为的都不仅是区区三年的家族产业管理权。 他们为的更是成为柳家的下一任族长。 明争暗斗,其实都是表现,都是在露拳头,秀肌肉。 柳家的权力结构和令羽家族不同,不像令羽家族几大支脉地位平等,都有族长的继承权,柳家是主脉继承,而柳天雷的父亲既是主脉家主,又是柳家族长,柳天风柳天雨,柳天雷三兄弟中的某一人自然就会是下一任的柳家族长。 果然,其中利害关系,柳天雷在酒桌上不经意间便给长卿透露了出来。 柳天雷不是喝酒误事的人,这自然是他有意为之,目的也是让长卿和龙海志一样,成为自己争夺柳家族长位置的强大助力。 按他的说法,这次的斗宝大会,尤为重要,不然柳天雨也不会急于明着对柳天雷的宝物动手,甚至不惜动用埋在柳天雷身边多年的钉子。 柳天雷透露,这次斗宝会,他和柳天雨的表现,也许会直接决定柳家下一任继承人的人选。 因为柳家族长柳乾一修为迈入瓶颈,也许会长久闭关一段时间。 像这种大家族的族长亦或是大宗门的宗主,退位的原因一般都是为了冲击更高的境界,准备长期闭关。 毕竟族长和宗主属于实权的位置,不像长老这种身份只需修为高深,能够独当一面即可。 族长和宗主需要为家族宗门操劳,调度,自然不能长期闭关,不问世事。 所以在柳家族长即将闭关之际,柳家三兄弟之间的明争暗斗就已经达到了激烈的顶峰。 大哥柳天风心性单薄,并没有对这两个弟弟出过手,同时对族长之位也并无兴趣,他不擅经营,也缺乏能力气魄,只是一心钻研修炼,以柳家这种注重能力的家族,族长之位大概落不到他的手里。 主要争斗的便是二哥柳天雨和三弟柳天雷。 酒过三巡,龙海志先行告辞,离开了聚宝阁,而柳天雷和长卿为了应对明天的斗宝会,今夜也都在聚宝阁中修炼。 比起家里,聚宝阁显然更安全,这是柳家最大的产业,别说是柳天雨,就是其他的家族宗门,轻易也不敢对这里出手。 聚宝阁外,停着一辆古朴奢华的马车,身后还有十数名碧海宗的弟子跟随,显得颇为气派。 龙海志登上马车,掀开车帘,却是微微一愣,而后神色马上恢复,坐到了车内。 “你不该来这里,聚宝阁附近遍布柳天雷的眼线。” 他淡淡道。 第585章 斗宝会(壹) “呵呵呵......” 马车里传来一阵阴恻恻的笑声,仿佛声音从他的嗓子里出来像是阴风刮透湿漉漉的茅草,带着湿气和冷意,还有腐朽的味道,让人浑身不适。 “怕什么,柳天雷的眼线总不会来你这个碧海宗大长老的车驾里检查。” “我不知道你来过,你也什么都不必和我说,做你自己的事情就好。” 龙海志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马车的内壁,淡淡道。 “你用了隔音灵?” “是啊,总不能让堂堂碧海宗大长老和我那肮脏不堪的勾当被车外的人全都听了去吧,呵呵......” 当男人说出“堂堂碧海宗大长老”时,龙海志的眉头顿时深深皱了起来。 “你想怎么样?” “嘿嘿,你是大长老,用得是你的人,自然是你来比较方便。” 说罢,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盒子,将其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放了十颗丹药,在车内灯火的映照下,闪烁着妖异的红光。 龙海志接过丹药,目光凌厉地瞪了男人一眼,突然开口道。 “他们都看到你进车里了?” “呵呵,这不都是你的得力心腹么,自然不会拦我。” “你欠我的。” 龙海志的表情突然变得无比狰狞,咬牙道 “放心,我只是看不惯你这堂堂碧海宗大长老把自己摘的那么干净而已,至于其他,不会让你吃亏的。” 说着,男人从怀中取出一枚储物灵宝,递给龙海志,龙海志接过灵宝,微微眯眼,探查一番后,没有说话,而是撩开车帘,走了出去。 “大长老有何吩咐。” 一名弟子赶忙行至近前,行礼道。 “李诚,让你另外九个师弟都过来。” 龙海志已然换了一副平淡的神情,沉声道。 另外九名弟子也都凑了过来,龙海志将那盒子打开,把里面的丹药递给名为李诚的大弟子。 “这十枚丹药,你们师兄弟一人一颗,一会儿就服下炼化即可,会在灵力枯竭之时,激发你们的潜能,让你们再度爆发实力,代价则是会虚弱几天,药效可维持三天,足够持续到柳家的斗宝会结束了,期间若是灵力未曾枯竭,则不会有副作用。” 几名弟子分了丹药之后,都是行礼称谢,对龙海志毕恭毕敬。 见他们分好丹药之后,龙海志不忘接着吩咐道。 “柳管事已经在聚宝阁给你们留了住处,你一会儿就在这留宿一夜,明天和他一同去参加斗宝会,一切全听柳管事吩咐即可。” “遵命。” 十名弟子得令之后,进入了聚宝阁内。 “大长老,咱们回宗门么。” 见龙海志站在马车上,看着聚宝阁的大门,久久不语,余下的几名弟子中走出一人,开口问道。 龙海志站在马车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几名弟子,突然温和一笑,说道。 “你们几个也都辛苦了,不用羡慕这十位师兄,等回宗门之后,你们都有奖励,来本座的寝殿,本座让你们亲自挑选奖励。” 几名弟子立刻露出惊喜的神色,忙拜谢道。 “谢大长老。” “呵呵,无妨无妨,走吧,回宗门。” 龙海志大度地摆了摆手,转身回到马车之中。 那几个兴奋的小弟子却没看到,当龙海志转过身时,潜藏在他眼中,深深的杀机。 聚宝阁,雅间。 柳天雷打开窗户,任小雪飘进房间,带来些许寒意。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寒冷的空气纳入肺部,顿时清醒了几分。 “贤弟。” “在呢,兄长有何吩咐。” “我父亲即将闭关,新任族长选拔在即,柳家暗潮汹涌,若是明日的斗宝会发生什么意外,波及到了贤弟,贤弟莫要记恨为兄。” 柳天雷叹了口气,说道。 “兄长想多了,各凭本事而已。” 长卿淡淡道。 此言一出,柳天雷不由得多看了长卿一眼,随即笑了出来。 “唉,贤弟是天之骄龙,不像为兄一样,还要在这泥潭中摸爬滚打,狼狈不堪啊......日后贤弟若是飞黄腾达,还勿忘了和为兄的情谊啊。” “兄长说笑了,你我兄弟之间,相互扶持,才是正途啊。” “呵呵......” 柳天雷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 “为兄有些醉了,贤弟也早些休息吧,明日你我兄弟二人一并去斗宝会。” “那小弟就先行告辞了,霜儿,走。” 说罢,长卿转头出门,屋外,已有侍者领路。 “贤弟。” 柳天雷的声音从身后幽幽传来。 “明天的斗宝会若是可以,尽量让你身边那须臾境界的高手跟在你身边吧,切莫含糊了。” 长卿没有回答,只是跟着那侍者,一路回到了客房。 夜深人静,子时将近,他将蓝霜抱在怀里,一边催动噬尽灵帮她祛毒,一边思考起明日的斗宝会。 “柳天雷不是蠢人,他心思城府极深,会审时度势,又极有自知之明,可为什么会在如此关键的时候,选择如此信任龙海志这么一个外人......” “他虽然是柳家三子,但近六年来,却风头最盛,不管柳天雨根基有多深,柳天雷六年来连续两次斗宝会夺魁也是事实,实打实的压了柳天雨一头。” “若是柳天雷在龙家的扶持下得以在柳家得势,那以他的野心和性格,一定会全力壮大自身,他锋芒如此之盛,龙家当真会养虎么?” “这次斗宝会很可能一锤定音,彻底决出柳天雷和柳天雨二人之间的成败,我若是柳天雷,虽然也会趁这次机会拉拢一切可以利用的势力,但最终也一定依靠自己的势力,而非如此依靠龙家的帮扶。” 对于柳天雷,长卿并没有什么多余的兄弟情谊,他们两个都是明白人,所谓的兄弟情谊,不过空谈而已,是实打实的利益交换让二人站在了同一战线。 但正因如此,长卿才是真真正正的希望柳天雷能够继承柳家,只有这样,他才能得到更大的利益。 第586章 斗宝会(贰) 想必柳天雷也和自己一样。 不然他最后也不会说出那句提醒。 在柳天雷看来,柳家是自己未来的产业,结合他眼中方青长的可怕身份,方青长死在柳家的动乱之中对他而言没有任何的好处。 所以眼下二人虽然只是表面兄弟,但在这场斗宝会中,却是彼此之间最坚定的盟友。 长卿要的是利益,斗宝会柳天雷胜出,所得的奖励乃是斗宝会上一半的宝物,这就是一笔不菲的财富。 未来,聚宝阁一成的盈利,也会是他的。 此后,以柳家为根基,起码在富仁城这一亩三分地,长卿还能图谋更大的利益。 没办法,背后还有那么大一个百花洞要他养活,不拼命赚取资源不行啊。 对于柳天雷,恐怕在他的眼中,长卿能带给他的,是更大的利益。 至于其中真正的利害与否,那就是后话了,柳天雷说不准,就连长卿自己也说不准。 “少爷,明日的斗宝会,霜儿是不是不该去。” 怀中的蓝霜突然开口问道。 “嗯。” 长卿点了点头。 “正准备和你说,明日在斗宝会结束之前,你就先去百花洞里暂避一阵,好么,霜儿。“ “好。” 蓝霜并不似一般的少女似得矫情,反倒给长卿添麻烦,而是分外的乖巧懂事。 “霜儿也看出来了,明天的斗宝会应该会十分凶险,少爷您实力强,霜儿帮不上忙,非要跟着的话,反倒还会拖累您。” “斗宝会应该不会太过凶险,起码和玉冠山脉那次尊者大战比起来,还算不上什么,你也不用太为我担心。” 长卿安慰道。 “嗯,没关系的,等霜儿突破到顷刻境界,应该就可以跟在少爷身边了吧,到时候可以时刻看着少爷,就不用再担心了。” “呵呵,傻丫头,安心修炼吧。” “少爷您不能敷衍,霜儿境界提高之后是一定要跟在您身边的,不然霜儿修炼岂不是没有意义了。” 蓝霜嘟起嘴巴,难得顶撞了长卿一句。 “那好,你修炼得快,只要今后你的修为不比我低超过五个小境界,我就让你一直跟在我身边。” “那拉钩。” “拉钩。” 得到了长卿的承诺,蓝霜这才满意地笑了,不过随即又提醒道。 “不过少爷,我若是躲到百花洞中,凭空消失,会不会引起柳天雷的怀疑,毕竟我一向是跟在您身边不曾分开的。” “无妨,当初我都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离开密室,离开聚宝阁,这又能算得了什么,况且他现在也无心考虑这些,他还用的上我,没必要找我的麻烦。” 蓝霜一边修炼,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和长卿聊着,待到日出东方时,才恋恋不舍地离开长卿,进入到百花传承之内。 长卿早就交代过海棠,不止是蓝霜,包括墨瞳在内,进入百花传承之后的安全问题完全不用他操心。 安顿好蓝霜,长卿起身推开房门,早有侍者在门外等候。 “大人,柳管事早已备好了车驾,这边请。” ...... “贤弟,马上要到斗宝会的入口了,参赛者与献宝人要各走一边,这金色灵石,就交由你来保管了。” “好,那就提前预祝兄长今日旗开得胜,斗宝夺魁了。” 长卿将柳天雷递开的盒子接过,与柳天雷分别之后,走下马车,带着身后属于聚宝阁的随从,一同行至属于献宝人的入口处。 将提前准备好的令牌交予入口处的侍者后,长卿随着其他献宝人一同步入场地。 这斗宝会举办的场所竟是在富仁城外,柳家的一处灵石矿脉处。 长卿和柳天雷二人的车队一大清早就从聚宝阁出发,晌午时分才到达这处矿脉所在。 说是灵石矿脉,但却是绿水青山,别有洞天,山间青松掩映,晌午的日头照的冰雪微融,水流潺潺,好一幅美景。 而在半山腰处,已经提前布置好了场地,柳家不愧是以财力闻名富仁城,即便是临时布置的场地,仍然十分考究,虽然精简,却又处处透露着大气。 会场的布局也是极为讲究,献宝人与参赛者的场地之间相隔一座小山峰,中间却又一道溶洞加以连接,待到拍宝之时,只需献宝人穿过溶洞,尽头便是拍卖的舞台。 这些都是柳天雷提前和他交代好的,而这边属于献宝人的场地则相对简单一些,只有一座偌大的擂台,以做献宝人之间决定拍宝次序比斗之用。 此时正是用餐时分,场地内已经准备好了宴席,供献宝人纷纷落座用餐。 作为地主之谊,这些都是正常的,不过没几个人真的在吃就是了,这些献宝人都是受柳家族人托付而来,自然是各怀心思,肯定不是来吃饭的。 长卿也同样落座,同时不动声色地打开了一下柳天雷交给他的盒子。 只是微微嵌开一道缝隙,确认金色灵石在里面之后,他才放心地将其收入到了储物灵宝内。 倒不是他不信任柳天雷,只是出于天生的谨慎性格,万一没检查,到时出现了什么掉包,陷害,之类的狗血戏码,那可太没必要了。 同时,他也在暗中观察其他的献宝人。 他对于柳家人其实并不是很熟悉,但通过身后随从的规模其实也能看出此次他和柳天雷二人最大的劲敌,柳天雨的献宝人在哪里。 据柳天雷所说,柳天雨前两次在斗宝会的献宝人都不一样,所以他也不敢确定柳天雨这次的献宝人是谁,但柳天雨此人极好面子,排场十足,其余族人也都不敢和他相比。 就连大哥柳天风,也会下意识的把献宝人的随从数量削减一些。 其他族人更是会把献宝人的排场稍加削减,既不会落了面子,也不至于抢了柳天雨的风头。 所以献宝人中,随从最多,排场最大的,应该就是柳天雨的献宝人。 待到献宝人纷纷落座之后,长卿暗中观察,终于把目光锁定在了一人身上。 有些出乎意料的是,柳天雨的献宝人竟然是个年轻貌美的少女。 这少女一身红衣似火,衣料上用金线绣着复杂的花纹,一看便价值不菲,又分外张扬。 她面容精致,又透着一股清冷,眼神高傲得如同一只凤凰俯瞰众生。她周围的随从小心翼翼地伺候着,仿佛稍有差池便会大祸临头。 就在这时,那少女像是察觉到长卿的目光,冰冷的视线扫了过来。四目相对,女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随后移开了视线。 第587章 斗宝会(叁) “那女人是柳家人么?” 长卿并没有移开视线,仍旧看着少女所在的方向,却是对身边的随从开口问道。 身后的随从眯起眼睛,仔细回想了一番,但却摇了摇头。 “回方少爷,那女子我也没在柳家见过,似乎不是柳家人。” 为了帮助长卿了解情况,柳天雷给长卿安排的随从自然是对柳家十分熟悉的老人,既然他都没在柳家见过此女,说明应该不是柳家人。” “我对富仁城不大熟悉,这女人是哪个名门大派有头有脸的人物?只怕你还是不知道吧。” “方少爷见笑了,在下确实不知。” 虽然从这随从刚刚的话里,长卿就已经猜出,此女和他一样,都不是在富仁城极其面熟的人。 但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长卿还是不由得在心中提高了一份警惕。 在这最关键的一次斗宝会上,柳天雨绝对不会傻到选一个无名鼠辈来做献宝人,那此女到底有何过人之处? 长卿暗自思量,不多时,宴席结束,献宝人即将开始比斗,决定次序。 虽然有主持比斗的执事在讲解规则,但能来这里的献宝人基本上也都对规则烂熟于心。 简而言之,除了主脉的十名族人的献宝人按照上届斗宝会的排名,拥有依次自由选择次序的权力之外,其他献宝人都需要抽取自己的拍宝次序。 大部分献宝人其实都不会选择靠比斗争夺什么次序,一方面是伤了和气,另一方面次序对那些只在中下游互相争夺的族人来说确实不是特别重要。 但对于柳天雷柳天雨这样只为夺魁之人来说,这拍宝次序就分外重要了。 哪怕对自己的宝物有绝对的信心,他们也难免要争上一争,毕竟是最重要的一次斗宝会,家族的那些老家伙都看在眼里。 对柳家这样的家族来说,选拔未来的族长,看中能力,实力,手腕,显然要大于所谓的仁慈善良。 昨晚在酒桌上,柳天雷就交代过长卿,拍宝次序的比斗可以不必强求,言外之意若是柳天雨的献宝人非要挑战,可以不必应对。 但长卿知道,若是自己不战而退,于情于理,只怕都颇为不妥。 他出手,不止是对柳天雷的帮助,也是敲打。 狮虎不会与猪狗为伍,适时的展露实力,也能让柳天雷和自己的合作更需掂量一二。 一共也就正好一百个献宝人,抽取的很快,思量间,其余的献宝人都已抽取了属于自己的次序。 暗箱中还剩下十个序号,若是有其他族人的献宝人被主脉族人的献宝人抢走次序,并且比斗失败或自动弃权的话,则抽取一个暗箱中剩余的序号即可。 “柳天雷献宝人何在?” 柳天雷身为柳家主脉,又是前两次斗宝会的头魁,长卿自然有资格先选次序。 长卿上前半步,淡淡道。 “我要第一百号,压轴出场。” “可有人抽到了一百号?” 主持的执事朗声问道。 一人站了出来,没等执事询问,就主动将自己的序号交了出来。 一百号,基本就意味着参赛者就是奔着拍下自己所献的宝物而来,像他这样对自己的宝物不是特别有信心的,抽到一百号反而不好,他到是乐得主动交出序号,还能再抽取一次。 不远处,一座宏伟的高台之上,几名柳家长老频频点头。 “看来天雷这次还是对夺魁势在必得啊,一百号......可不是人人都有这个魄力。” “估计是淘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否则也不会如此自信。” “别急,天雨的献宝人还没出手呢,谁是一百号,还犹未可知。” “哦?看来这次斗宝会,倒是有点意思了。” 长卿顺利拿到一百号的次序之后,便轮到柳天雨的斗宝人选择。 只见那少女缓步上前,要了九十九号的次序,而后又挑眉略带挑衅地看了长卿一眼。 场上一时间火药味十足。 为了防止混乱,十名主脉献宝人在选好次序之前还不能比斗,所以那少女选择九十九号的意味就很明显了,就是冲着抢走长卿的一百号而来。 “呦,这天雨的献宝人也是个生面孔啊。” 高台上,一老者捋着胡须,念叨着说道。 “天雷的献宝人不也是生面孔么,怎没见人说。” “哈哈,一看你就是闭关久了,老糊涂了,那不就是最近在富仁城妇孺皆知的方青长么。” “老四他前两日刚刚出关,这方青长在富仁城扬名也就这么几天,他不知道倒也正常。” “不过天雨能选一个生面孔作为献宝人也着实有够奇怪,天雨一向注重排场,前两次斗宝会的献宝人我依稀记得一次是五行门,还有一次找了炼天宗的天长老,这女娃娃有什么过人之处,能被天雨请来当献宝人?” “且看且看,估计马上她就要对上那个方青长了,到时候自然就能看出端倪。” 几名老者谈话间,其余八名献宝人也都选择了属于自己的次序,大多都选的比较靠后,毕竟都是主脉族人,对自己的宝物也比较有信心,自然敢于往后面去选。 至于被抢走序号的族人,基本也都和被长卿选到的一百号一样,主动上交自己的序号,还乐得重新抽取。 而接下来,便是比斗。 除了主脉的献宝人之外,其他柳家族人之间发生的比斗倒是不多,只有零星几人发出了比斗,比斗选择的对象也都不是主脉这十位献宝人。 没花多长的时间,除了主脉之外的其余族人都结束了比斗,选到了想要的序号。 “主脉十人,可有要比斗者?” 主持的侍者话音刚落,长卿本以为那女子会直接找上自己,没想到却传来了另一道不和谐的声音。 “我比!” 话音落下,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上前几步,居然径直来到了长卿的面前。 “我要一百号,和他比。” “唉。” 不远处的高台上,一长老叹息道。 “这天风也真是......竟让心雪成了献宝人,都是一家人,方青长也是天雷请来的座上宾,岂不是伤了和气。” 第588章 斗宝会(肆) “天风一向识大体,不会因为一己私情在如此重要的斗宝会上闹出这样的事情来。” “是啊,且不说我们这些老家伙都没想到天雷的献宝人的方青长,就算他真有意报复,也不该授意让心雪上场出手。” “应该是天风也没想到方青长会成为天雷的献宝人,这才导致出了这样的事。” “不急,你们老几个一直在说这方青长如何如何,心雪那丫头的手段我也知道,正好看看这方青长如何应对。” 回到场中,长卿正心中略带疑惑地看着面前的女人。 他本以为自己会对上那清冷高傲的少女,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这女人并非少女,面容看上去是三十岁上下的年纪,身材高挑,长得十分俊秀,眉眼间和柳天雷还有几分相似,同样带着十足的英气。 她虽然面无表情,但眼睛却死死盯着长卿,目光如刀,像是要把长卿千刀万剐了一般,带着浓烈的杀机。 献宝人是独自登台,所以长卿此时也没法询问随从此人是谁。 但他也没什么好顾忌的,索性直接开口问道。 “姑娘,在下与你并无仇怨,甚至不知道你姓甚名谁,为何在下却能感觉到姑娘对在下深深的杀机?” “没有仇怨?” 女人开口,咬牙道。 “你杀我弟弟,还敢说与我没有仇怨!” 长卿叹了口气,稍加联想,也就大致明白了女人的身份。 他未曾对柳家出过手,唯一一个死了的柳家人若说和他有什么关系,那大概就是当时长卿从幽冥司出来之后,和极英在街上遇到的那个强抢民女的纨绔,柳经来。 仔细想来,他也没做什么,无非就是伸手拦了那柳经来一把,又救下那被一群仆役掳走的俏丽寡妇,至于是杀人还是割头,又或是放狠话来让柳天风来幽冥司取头,全都是极英的手笔。 不过看着那女人眼中的恨意,长卿心里也是清楚。 幽冥司,柳家惹不起,在他们眼中的那个“主犯”极英,他们报不了仇。 但对这个方青长,有的人也许就敢报仇了。 如果可以,长卿自然不想做这种多余的事情,为一个纨绔的死来买单。 但今日柳家的斗宝会几乎可以肯定会被传扬出去,他不是令羽长卿,他现在是方青长,是嫉恶如仇,侠肝义胆,惩奸除恶的方青长,他不能退,否则传扬出去,有违他的人设,对他日后接近幽冥司没有好处。 “真是可笑。” 念及于此,长卿露出一抹不屑的冷笑。 “你说的,是当街强抢民女,行强盗之举,草菅人命的那个柳家纨绔?” “你!” 那女人显然是怒气上涌,伸手指着长卿,竟然一时间没说出话来。 “你......你胡说!我弟弟纯真善良,乖巧懂事,岂容你随意污蔑!” “他本就该死,像他所做的恶行,就算没有幽冥司判官大人亲自出手裁决,我方青长也不会坐视不管,至于你们家是如何管教,他又是如何伪装,都与我无关,我也没有什么义务非去让你看清他的什么真面目,你想报仇,就别说废话,快些出手吧。” 长卿淡淡说道。 女人看了眼一旁的执事,又望了一眼不远处高台上的几位长老,咬了咬牙,说道。 “我弟弟的大仇,自然不会就这么算了,今日我先给你个教训!你敢接招么!” 说罢,女人跳上擂台,对长卿喊道。 长卿同样面不改色,白光一闪,如意白飘落手中,提剑跃上擂台,动作潇洒飘逸。 “柳心雪。” 女人摆出一个架势。 “方青长。” 长卿则将如意白随手垂在身侧,对女人勾了勾手指。 随着执事一声令下,柳心雪脚下一蹬,身躯飞速朝长卿冲了过来。 她身上竟然闪烁起深紫色的光芒,紧接着便是一阵磅礴的气势从她的身上传来,在她背后凭空生出一条盘踞的金龙虚影。 柳心雪一拳轰出,那拳风竟带出龙吟之声。 长卿眼神一凛,想不到此女出手便是地灵级别,只怕其境界不低,但面对如此强劲的拳风,长卿仍旧不退反进。 只见他身形如电,瞬间侧身避开柳心雪这磅礴的一击,同时手中的如意白轻轻一挥,一道剑气脱剑而出,朝着柳心雪袭去。 柳心雪冷哼一声,身体灵活一转,身后的金龙虚影竟盘踞在她的周围,挡下了剑气。 随后她脚步轻点,整个人高高跃起,双手握拳再次砸向长卿。 长卿将如意白调转剑身,向上一撩,口中轻喝一声。 “起!” 如意白爆发出一道凌厉的剑芒,与柳心雪的双拳碰撞在一起,竟让柳心雪的攻势停滞了一瞬。 趁着这个机会,长卿手腕一抖,如意白剑尖挑起,直刺柳心雪的咽喉。 柳心雪大惊失色,紧急之下身子向后仰去,长发拖地。 长卿乘胜追击,剑如灵蛇般继续向前探去,就在剑尖快要触碰到柳心雪之时,柳心雪突然双掌合十,身后的金龙虚影转眼便化作一层金色的气浪席卷全身,挡住了长卿的剑芒。 如意白抵在柳心雪的双掌之间,微微颤动,长卿手臂猛然一震,一股强大力道顺着剑身直达柳心雪身上,竟逼的她后退数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这不可能!” 柳心雪心中大骇。 她怎么也不曾想到,这方青长居然能有如此的实力。 她是柳天风的小女,和疏于修炼的柳经来不同,柳心雪天赋极高,仅三十岁便修炼到了转瞬四转境界。 因为年龄相差最小,所以柳心雪平日里最是疼爱柳经来这个弟弟,柳经来死后,她第一时间便调查了事情原委。 和长卿预想的一样,杀人的虽然是极英,但那是幽冥司的判官,柳心雪就算有胆子对极英出手,也得掂量掂量背后的牵扯,会不会让柳天风那一脉和她一起陷入万劫不复。 所以她只能先把对极英的仇恨从长计议,首选的复仇对象自然就成了方青长。 但她事先调查过,方青长大闹萧家斗灵场时,最后输给了巨力王。 柳心雪自比无论是境界还是实力都完胜那巨力王,所以在她阴差阳错地发现方青长这个杀弟仇人居然也来参加了斗宝会时,毫不犹豫地就想出手,即便在斗宝会上碍于规矩,不能杀人,也先出口恶气。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一经交锋,竟是自己落了下风。 第589章 斗宝会(伍) “你到底是什么境界!” 柳心雪指着长卿,惊道。 “我似乎没有必要告诉你,况且,我也并未隐藏实力,气息摆在这里,但凡是个修士,都能分辨得出,怎么,你感觉不到么。” 长卿将如意白杵在地上,冷笑道。 “再来!” 柳心雪一声娇喝,手中闪烁深紫色的光芒,地灵催动,身后金龙虚影再次浮现,盘绕在她臂间,一拳轰向长卿。 柳家主脉都以修炼战法为主,柳心雪虽是女子,但也是货真价实的战法修士,女子修炼战法并不少见,但多以兵刃为主战之法,像她这样用拳的倒是不多见。 见长卿的实力出乎自己的预料,柳心雪也不再留手,直接使出全力,力量和速度都十分惊人。 长卿面对这全力一击,神色不变。 只见他脚步轻点,身形如鬼魅般向后飘然而退,手中如意白长剑挽出几个剑花,一道道剑气如同白色匹练朝着柳心雪飞去。 柳心雪只觉一股凛冽剑意扑面而来,那剑气竟似能穿透她的防御。她连忙挥动双臂,金龙虚影发出阵阵龙吟,试图挡住剑气。 但长卿的剑气连绵不绝,他本人也趁机欺身而上,柳心雪只觉得凛冽的剑气渐渐变成了实质的剑招,速度越来越快,让她防不胜防,身后的金龙虚影也渐渐暗淡下来。 “嗯......这方青长果然不凡,竟然能隐隐压制住心雪。” 高台上,几个长老不由得感叹道。 “心雪虽是女子,但也是这一代小辈中的翘楚,这方青长看着如此年轻,当真是个妖孽。” “以顷刻六转境界只靠玄灵,能和转瞬四转的还催动了地灵的心雪战成平手,还略胜一筹,此子绝非等闲之辈。” “他看着虽是御法修士,但使用的却是货真价实的剑招,爆发出的威力堪比剑修,看来其背后家族传承绝不简单,他若是有枚货真价实的剑灵只怕是要上天。” “心雪的实力,在这一众献宝人里也是拔尖的,天雷能找到方青长做献宝人,看来这次次序比斗是十拿九稳势在必得了。” ...... 另一边,就在柳心雪渐感不敌之时,她突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盘踞于手臂间的金龙虚影之上。 那金龙像是得到了强大的助力,瞬间光芒大盛,柳心雪一拳拨开长卿剑气,趁机一掌打出。 那金龙虚影竟脱手而出,猛地冲向长卿。 长卿微微皱眉,没想到她还有这般拼命的手段。不过他也不惧,体内灵力快速运转,如意白剑上光芒暴涨。 几枚御法灵倾注在剑身之上,长卿径直冲向那金龙虚影。 “破!” 长卿大喝一声,剑身上涌出一股汹涌的灵力波,与冲过来的金龙撞在一起。 以力破万法,凭借红玉体魄的威能,长卿只要消耗血气,在力量上完全不输柳心雪,甚至还要更胜一筹,偏偏消耗血气都在暗中进行,场中无人能看出他一直在使用血法手段。 剑光与金龙相撞,一时间,灵力四溢,巨大的擂台上的碎砂沙尘都泛起层层涟漪。 柳心雪趁此机会,抬脚一跺,身上紫光大盛,灵力疯狂汇聚。 长卿顿时察觉到一股危险的气息。 不止如此,长卿隐隐感觉到,脑海中那灵胚的死气竟然开始有了蔓延的趋势。 “不行,看来业莲黑日的副作用没有彻底根除之前,我不能长时间作战,否则会加重灵胎的伤势。” 见此情形,他眼神一凛,决定先发制人。 如意白剑突然分化出数把剑影,剑影围绕着他高速旋转起来,将那道直冲而来的金龙虚影格挡下来半分,趁此时机,长卿身形一闪,避开了攻击。 柳心雪一击落空,心中大惊,想要急忙催动出自己的杀招,长卿却趁着短暂的间隙,将灵力灌注于如意白上的几枚御灵之中,剑身上散发出耀眼的白光。 随后,他整个人如离弦之箭一般冲向柳心雪。柳心雪仓促应对,却发现长卿的剑招变得更加凌厉。 “铛!”剑与拳相交,柳心雪只感觉手臂发麻,暗道这方青长的剑势为何威力更甚,然而还没等她再出招,长卿已经乘胜追击,消耗了大量气血催动身体力量,以起剑法带动剑身,又是一剑刺出。 如意白擦着柳心雪的拳边,直入其中门,柳心雪躲避不及,下一刻,剑尖直接抵在了她的咽喉之上。 全场一片寂静,片刻后才响起阵阵惊叹声。 长卿收剑而立,淡然道。 “承让了。” “为何不刺。” “我受人之托前来献宝,念你是柳家主脉,区区比斗而已,若是杀了你,与情理不符,况且我方青长还不至于为了你这么个是非不分,善恶不明的蠢货,脏了手中之剑。” 长卿轻蔑一笑,拂袖而去。 “你!” 柳天雪后退半步,浑身颤抖,竟止不住地吐出一口血来。 她并未受很严重的伤,纯粹是因为火爆的脾气,怒火攻心,被长卿的一番话气成了这样。 “还有,好心奉劝你一句,在为你那混蛋弟弟报仇之前,先好好查清楚他到底做了什么,死的冤是不冤,别成了混蛋的帮凶,把你自己,还有你一家,都带入万劫不复。” 说罢,长卿拂袖,跳下擂台,独留柳心雪在擂台上怔怔出神。 “这方青长说的义正言辞,难道经来真有我所未曾见过的一面么......” 她哪里知道,长卿能说那一番话,纯粹是出于他一向演戏演全套的习惯。 就如极英所说,柳经来到底是好人坏人,该不该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有没有改过自新的可能,连出手砍下他人头的极英自己,也不知道。 极英不了解,长卿也不了解,所以柳经来该不该死,他无权定论,但柳经来为何而死,在长卿看来纯粹就是他倒霉,撞到了手握生杀大权的极英。 柳经来本性是善也好,是恶也罢,极英这种人都不会给他改过自新的机会。 第590章 斗宝会(陆) “方公子可真是不简单。” 长卿刚跳下擂台,便听到了一个声音。 擂台下,那红衣少女款款走来,掠过长卿时,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轻拂衣袖,身姿轻盈,飘上擂台。 “这位姑姑,能不能给我让个地方。” 少女声若银铃,向柳心雪微微施礼,声音却毫不客气道。 柳心雪瞪了那少女一眼,又深深地看了一眼擂台下的长卿,跳下了擂台。 “方公子。” 见柳心雪退下,擂台之上,红衣少女回首道。 “可否赏脸,和小女子再斗上一场。” 擂台下主持的执事皱了皱眉,对少女说道。 “连续比斗,有违公平,可让他先行休息,等到其他人的比斗结束之后,再比不迟。” “无妨。” 长卿却已经再度跳上了擂台。 “姑娘应该早些说,免得我上上下下,颇为麻烦。” 尽管灵胎的死气令他无法长期战斗,但长卿自知不该逃避,既然要维持方青长高调的人设,也要在柳天雷面前显露实力,就不得不打掉牙齿往肚里咽,为了整体的打算,应战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而在仅隔一峰的场地内,参加斗宝会的柳家族人与宾客纷纷早已纷纷落座,不断听到献宝人的消息从另一端传来。 “柳心雪争夺一百位次序,与方青长比斗,方青长应战!” 高台之上,侍者高声宣布,没过多久,柳天雷的身边便走来一个身着长袍的中年男子。 “三弟。” “大哥。” 见男人走来,柳天雷立刻换了副神情,起身施礼,待男人落座之后才落座,给出了十分的尊重。 “那方青长,是你的献宝人吧。” “是,大哥。” “经来的尸身是头些日子我亲自去幽冥司收殓的,前因后果,我听得很明白,是我对这孩子太过溺爱了......” 柳天风深深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后续我也派人调查过,那方青长当时虽然在场,但经来的死确实不能怪在他的头上,只是我没想到他会作为你的献宝人来参加斗宝会。” “大哥,经来的事情谁也没想到会是这样,节哀顺变吧。” 柳天雷表现出一副悲伤的样子,叹道。 “三弟,大哥没别的意思,只是想告诉你,心雪和方青长的比斗,不是我授意的,心雪在这次能出手的献宝人中应该实力最强,如果真抢走了你的次序,等拍宝时,大哥愿意和你还回来,她和经来也是姐弟情深一时冲动,再者虽然她年纪比你大,但也是你的小辈,三弟不要记恨她。” “大哥你多虑了,我都理解。” 柳天风拍了拍柳天雷的肩膀。 “那就好,大哥只是怕你误会,还有......你和二弟之间,还是留些余地,毕竟都是一家人。” “嗯,大哥放心。” “柳心雪挑战方青长,方青长胜!” 二人说话间,不远处便传来了侍者的高声通报,手仍放在柳天雷肩膀上的柳天风不禁一愣。 片刻后,他还是并未说什么,只是重重拍了拍柳天雷的肩膀,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反倒是柳天雷听了长卿取胜的通报后,不禁眯起了眼睛。 柳心雪的实力在柳家年轻一辈中是出了名的强,方青长毕竟只有顷刻六七转的境界,就算输给柳心雪,柳天雷也不会觉得奇怪。 但未曾想,方青长居然能直接取胜,并且竟然能取胜的这么快。 看来此人无论是背景,实力,亦或是心术手腕,都是不俗。 而另一边,长卿已然对上了那红衣少女。 “你是柳天雨的献宝人吧。” “方公子好眼光。” 那少女虽然面若冰霜,清冷高傲,但面对长卿时,眉眼间却总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就仿佛她和长卿早已相识,久别重逢。 但只有和她面对面又擅于察言观色的长卿才能察觉这少女面对自己时表情细微的变化,心中也不免觉得奇怪。 不过他也没心思想这么多,属于令羽长卿的那一个身份的一切事物早已被他撇的干干净净,就算此女和自己有什么牵扯,那也得是他身为方青长时做过的事,他底气十足,没什么好怕的。 令羽长卿是摧毁玉冠山脉,杀害九天司尊者,屠戮幽冥司判官,掳走接引使幽碧,罪大恶极天不假。 但关我侠肝义胆,正道先锋,行得正,走的端的诛邪英雄方青长什么事? 念及于此,长卿身前白光一闪,如意白落入手中。 “既然都是受人之托,也无仇怨,那就点到即止,如何。” 如意白在手中翻出一道华丽的剑花,长卿淡淡道。 “那就多谢方少爷怜香惜玉了,请......” “噌”的一声! 那红衣女子话音未落,长卿的身体宛若流星一般,剑锋带着极其凌厉的威势,直刺向她的面门。 怜香惜玉?怎么可能? 长卿深知脑海中灵胚所受的损伤,让他难以久战,要打,那就得速战速决。 如果是刚才的柳心雪,长卿出于情理,一定会留她一命。 但这女子是柳天雨的献宝人,自己刚刚也确认过了。 那杀了也无妨,有柳天雷给自己兜底。 这两兄弟的关系已经恶劣到不止是剑拔弩张了,剑锋早已染血了。 柳天鱼能在柳天雷身边公然安插死士,柳天雷能在半夜派人去把柳天风那几个得力部下的人头带回来,两人早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这次斗宝会结束后,只怕是演都懒得演了。 况且这女人可是柳天雨找的献宝人,绝对不是看上去的柔弱女子这么简单。 至于这女人对自己表露出的几分异色,以及她是不是什么如花似玉的清冷美人。 与自己何干? 所以长卿出手就是全力,还沾了点偷袭的意味,反正场面话已经说完了,最好能一击必杀。 但面对长卿如雷霆般迅猛的一剑,红衣少女只是微微一动。 下一刻,长卿只觉的面前一道红拂闪动,那红衣少女的身形竟然已经闪至了长卿身侧。 没有丝毫犹豫,如意白调转剑身,剑锋犹如寻血的白鲨一般,再次直逼少女胸前。 可红衣少女却又扭转身形,再次躲过。 下一刻,长卿的面色突然一变。 但他立刻收敛表情,缓缓抬头,重新上下打量了那女人一眼。 就在女人躲过剑招,红拂闪动的一刹,他中毒了,中了剧毒。 第591章 斗宝会(柒) 中毒不可怕,长卿有噬尽灵,这红衣少女的毒虽强烈,但也是体毒,噬尽灵轻易可解。 但长卿想不明白的是,这女人是怎么敢在这柳家的斗宝会,大庭广众之下,动用毒法。 如此强烈的剧毒,加上诡异的手段让自己中毒,这绝对不是借助外物下的毒,而是货真价实的毒法手段。 只是她凭什么敢下毒?毒法这种在正道眼中肮脏不堪的手段,若是暴露出来,那基本上就必会被扣上邪修的帽子。 诚然,有些正道人士,甚至是名门正派,也会修行毒法。 毕竟毒法有着许多功法难以匹敌的优点,所需资源更少,更易入门修炼,都十分适合资源不足,天资不高的修士。 当然,再往高境界去修炼,那强大的毒灵和毒法所需的资源,同样丝毫不亚于其他功法流派,但对于境界偏低,或者说以长卿的毒法造诣可以很明确的说出,转瞬境界以下,毒法就是比其他功法更容易修炼。 正因如此,毒法才会被许多名门正派视为洪水猛兽,需要严加管控。 那些修行毒法的正道人士乃至于门派,不止数量很少,也是经历过多年来正道中人的层层检验把关,才能对他们放心。 像富仁城这样的地方,尤其是柳家这种大家族,毒法一旦出现,那必会引起轩然大波。 那红衣女子并未因长卿的偷袭而有丝毫的愤怒或是斥责,她仍旧是那副高傲清冷的姿态,只是看长卿的眼神中,隐隐透出一丝玩味。 见长卿打量自己,没有再出手,她也不急着动手,而是与长卿四目相对。 长卿并没有催动噬尽灵,任凭剧毒在自己的体内肆意游曳破坏。 以他的毒法造诣,大概能估计出来,若是普通的御法修士中了这样的毒,大概十余个呼吸的时间,就应该毒发。 他的思绪飞转,做出决定必须在电光火石之间,要不要催动噬尽灵。 这毒,是解,还是不解。 如果不解毒,以他的体魄,也死不掉,况且柳家现场就有愈法修士,救活他不是问题。 他可以选择当众揭穿女人的毒法手段,陷女人于极其危险的境地。 邪道二字,可是极其敏感的。 这样一来,没准找她做护法人的柳天雨也会受到牵连,柳天雷的优势将极大。 至于自己,无非就是多吃点苦而已,算不得什么。 但问题是,这女人的底气到底从何而来? 不,换个角度想想,柳天雨难道是傻子么? 能和柳天雷这样的人斗的旗鼓相当,显然不是。 柳天雨既然能选定这女人作为献宝人,不可能对她毫无了解,起码对方修行的功法,实力,背景,得知道才对。 另外这女人也完全没有必要隐瞒自己毒法修士的身份,骗过柳天雨之后,又刻意在这比斗途中暴露自己毒法修士的身份。 长卿不想落败,乍一看催动噬尽灵解毒,是万全之策,但这女人如果是个有名有姓的正道修士,不怕查,本来就是修行毒法的,到时候自己的噬尽灵岂不是暴露了? 但这女人的态度实在让人值得琢磨,她为何也不出手了? 是对自己的毒很有自信,在等待长卿毒发? 不,不会这么简单,长卿换位思考,若是自己只以毒法对敌,那绝不会做让敌人中毒之后就站在原地等人毒发这样的蠢事,他一定会乘胜追击,再以猛毒袭杀对手,就算不能让对方再中一毒,也能打乱对方解毒的手段,同时让人中毒加深。 毒并非万能,不是毒法修士让敌人中毒之后,胜负就已经注定。 这女人这样做,除非...... 她在试探? 想到此处,长卿深吸了一口气,暗自催动了噬尽灵。 但他只吞噬了体内的一部分毒素,将原本十几个呼吸之间就该毒发的猛毒,拖延了足足十倍的时间。 如此一来,他也留有余地,到时候他真假装毒发,愈法修士也能在他体内发现货真价实的毒,不会引人怀疑。 他在等,若是这女人真是在试探,或者她没在试探,那么到了该毒发的时间,这女人总归应该有些反应才对。 十几余的呼吸,分外的漫长,长卿虽然将毒解了一部分,但残留的毒仍旧在侵蚀他的身体。 长卿自然认得此毒,此毒名为穿心锯,毒发起来如用锯割心一般剧痛无比。 但他仍旧面不改色,深吸了一口气,将痛意生生压制下来,和红衣女子平静地对视。 暗数着十余次呼吸过后,他举起剑,声音平稳道。 “姑娘好身法,不过,接下来,在下可不会留手了。” 他说的很慢,一字一顿,同时时刻观察着女人的表情。 包含他说话的这些时间在内,距离他中毒已经过了三十息,若是常人早该毒发,长卿的神经紧绷,若是少女的表情露出明显的惊疑或是震撼,就意味着此女根本不怕暴露自己的毒法。 那他就一口黑血喷吐而出,跪倒在地,指着少女大喊有毒,倒看看她是个什么人物,敢正大光明使用毒法。 但少女仍旧表情平静,一言不发地和长卿对峙着。 又过了十余息后,她突然笑了。 不得不说,此女生的极美,精致如刀刻的五官,如雪山寒梅般清冷高傲的气质,只是嘴角微微勾起,就好似冰雪消融,暖阳映冬,让人难以忽视。 “方少爷真是好剑法,好手段。” 说到“手段”二字时,少女的语气若有若无地重了半分。 接着她微微欠身施礼。 “本想趁着方少爷刚战过一场,想捡个便宜,看来还是小女子不自量力了,方少爷实力强悍,小女子认输了。” 说着,她便款款向长卿走来,路过长卿身边时,红拂于长卿面前一晃,柔声道。 “方少爷丰神俊朗,少年英雄,小女子名为苏心程,既然大家都是受人所托而来,本身并无仇怨,希望方少爷大人大量,莫要计较小女子刚刚的冒犯之举,这枚玉坠,正配方少爷的玉剑,权当是小女子的赔罪了。” 说话间,她那纤纤玉手已将一枚玉坠放在长卿掌中。 第592章 魔女 长卿默默收下玉坠,拱了拱手,苏心程淡淡一笑,走下擂台。 见状长卿也转过身去,走下擂台。 待到确认不会再生变数后,他才催动噬尽灵,将体内残余的穿心锯吸收干净。 “苏心程争夺一百位次序,与方青长比斗,方青长应战!” 另一端,又有消息传来。 柳天雷不动声色地看向不远处,那个器宇不凡的中年男人。 柳天雨。 柳天雨长得和柳天风有八成相似,气质却截然不同。 柳天风的气质温和而内敛,犹如春日微风拂面般让人舒适惬意。 而柳天雨则如同凛冽寒冬中的冰刀,锋芒锐利得让人不敢直视。 下一刻柳天雨同样目光如电般射向柳天雷所在之处,兄弟二人对视一眼,而后又皆是看向对方身边之人。 说来也是巧合,在柳天雨和柳天雷的身边,竟各站了一个被蒙在黑袍斗篷之下的人。 这两个神秘的黑袍人皆是如雕塑一样立在二人身后,虽然都刻意表现得十分低调,但二者如镜像一般的对应反倒是引人注目。 柳天雷的背后之人自然是墨瞳。 早在昨夜,长卿就将墨瞳调到了聚宝阁,跟在柳天雷的身边。 当柳天雷看到这所谓须臾境界的强者竟然跪在长卿面前,自称墨奴时,心中自然再次震动。 实际上,墨瞳须臾境界的实力确实不是造假。 它虽是灵胚,却也能修炼,修行的还是和长卿一模一样的血海彼岸功法。 加之它虽然也被长卿下了血奴灵,和长卿血脉同源,但和丹姬却并非血脉同源,因此丹姬肉身中的精血她便可以完美吸收。 以血法修士前期变态般的修行速度,在丹姬如此强大的精血滋养下,墨瞳的境界,已然来到了转瞬一转。 丹姬当初的口诀里有过。 倏忽十,刹那百,顷刻千,转瞬万,须臾十万难一转,跨境杀十倍,三尸抵一人,童子为上品,老弱弃不惜。 由此可见,血法修士在转瞬境界之前修行的速度会奇快无比,但到达转瞬境界之后,血法修士修行的速度就会变得中规中矩,单单突破须臾就需要十万精血,而到了须臾境界之后,修行的速度就会变得比较缓慢了。 墨瞳自身没有躯体,但能寄宿在旁人的身体中,若是肆无忌惮的使用血法,同样能发挥出转瞬五转的实力。 但当墨瞳配上丹姬的肉身时,能发挥出的实力就远不止转瞬五转。 丹姬的体魄已达白玉之境,若是隐藏血法,只靠肉身的力量,墨瞳操控下的丹姬肉身能发挥出的力量不弱于须臾一二转的强者。 若是肆无忌惮的使用血法,那能发挥出的力量就很可怕了,因为丹姬肉身虽强,但没有自主意识无法催动御灵,可墨瞳却可以。 以丹姬肉身内的御灵储备,若是墨瞳肆无忌惮的催动御灵,长卿估计,能发挥出的实力没准能与须臾八九转的顶级强者掰掰手腕。 这样的强者放到哪里都不容小觑,因为他们已经有了勉强催动天灵的能力,若是有强力的天灵傍身,即使是面对尊者,也能够产生一定的威胁。 可以说,以长卿现在的状态,没法催动逆法和万骨枯的情况下,墨瞳的整体实力要超过自己。 把它安插在柳天雷的身边,基本可以确保万无一失。 以柳天雷的手段,加上长卿的金色灵石,除非柳天雨用什么非常手段,斗宝会魁首乃至于柳家未来族长,必定会是他的。 墨瞳就是长卿预防这不可预料的“非常手段”准备的后手。 还有一层原因,那就是监视。 他可与墨瞳通感,墨瞳在柳天雷的身边,他还可以时刻监视柳天雷的一举一动,防止柳天雷有什么背刺自己的行为。 此刻,已经跳下擂台回到自身席位上的长卿正用墨瞳的观感查看着柳天雷周边的一举一动。 他也同样见到了柳天雨身边那神秘的黑袍人。 “方青长胜!” 下一刻,传来了方青长战胜苏心程的消息。 传令的侍者话音落下,柳天雷淡淡一笑,朝柳天雨的方向拱了拱手,而后移开目光,不再去看。 而那柳天雨则立刻冷哼一声,转头看向自己身后那黑袍人,不知说了些什么。 但那黑袍人却不为所动,只是微微低头,回应了几句。 这反应倒让长卿觉得有些奇怪。 得知那红衣少女苏心程落败的消息之后,柳天雨立刻转头去和身后的黑袍人说话,虽然不知说了什么,但从他深皱的眉头看来,显然是十分不快。 由此可见,那黑袍人和苏心程有不浅的关系,苏心程实力不弱,柳天雨本来估计是信心十足,但苏心程和长卿对敌,因为只是试探,还是主动认输,所以落败的非常之快,明显出乎了柳天雨的预料。 但从黑袍人从容不迫,不为所动的姿态看来,苏心程的落败似乎并未让他吃惊。 如此一来,长卿得出一个结论。 “这苏心程虽然是柳天雨找来的献宝人,但和自己交手试探,肯定不是柳天雨的授意。” “但这黑袍人的反应没有丝毫的惊讶,说明很有可能他是知道苏心程的试探,换而言之,柳天雨和苏心程各有目的,试探我,并不在柳天雨的计划之中。” 长卿将主要的意识回归到自己的身体,暗自检查了一下苏心程给自己的那枚玉坠,就轻易发现了端倪。 玉坠十分的轻薄,长卿指尖微微用力,就捏了个粉碎。 果然,其中掩藏着一枚乳白色的御灵。 长卿将御灵不动声色地收入到灵胎之中,苏心程用这样的把戏其实并不算高明,其实若是明眼人,也不难看出两人的比斗存在猫腻。 只是下毒中毒和解毒都发生在长卿的体内,就算是再高明的修士,也很难看出,所以有猫腻也无妨,不管是他还是苏心程都是柳家的贵客,没有切实的证据,谁也不敢对他们怎么样。 靠着先天灵体,长卿无需炼化,就催动了那枚传念灵。 脑海中,苏心程那张俏脸便浮现在眼前。 “既然能拿到这枚传念灵,小女子苏心程有礼了。” 和现实中的苏心程那清冷的姿态完全不同,这道虚影的气质分外的妖异邪魅,声音充满魅惑。 “那我该如何称呼您呢?是赤魔,还是......魔天?” 第593章 魔女心术 脑海中,听到那苏心程的虚影这般开口,就连现实中的长卿也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 杀! 必须杀了灭口,全都杀了,一个不留。 连带着这个女人的同谋党羽,也一并杀光。 对,还有柳天雨,这样有可能知情的人,也不能留。 他还是第一次对人产生了如此浓重的杀意。 但随即他又很快的冷静了下来。 “不对,她又怎么会知道我是魔天?就算是她再神通广大,难不成她还能比幽冥司那样专门搜查邪道的组织调查的更深?” “况且若我是魔天的事情暴露,那幽冥司早就带人过来了,哪还轮得到她在这里试探。幽冥司的搜魂我都抗住了,又怎么可能在这里被莫名其妙的抓到破绽......” 想,林长卿,快想想,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与此同时,那苏心程的虚影接着开口道。 “您放心,小女子并无恶意,只是邀您与我一叙,在柳天雨掌管的聚贤堂内,有一天字号包间,小女子留了侍者,在那里等您,不知方少爷可否赏光。” 那红衣虚影邪魅的一笑,旋即消失不见。 长卿暗动心念,将那枚传念灵也瞬间摧毁。 去?还是不去? 且不说这女人安得是什么居心,有句话叫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反之亦然。 就算自己没露出什么破绽,但只要这苏心程把方青长是魔天这件事宣扬出去,长卿就经不住无穷无尽的调查。 似乎苏心程已经掌握了自己的把柄,就算她没有出言威胁,不去的后果自己承担不起。 但若是去了,岂不是证明自己心虚,会不会这就是一个圈套?原本对方并不能肯定自己是魔天,这下反倒坐实了自己是魔天。 不不不,这还不是关键,林长卿,快想,快想。 “师尊,你也帮我分析一下,我该怎么办。” 虽然已经冷静了下来,但这种时候,多一条思路也许就能离真相更近一步,所以长卿果断让丹姬也帮他分析。 “你容我也想想......” 丹姬的声音也很沉重,显然也没想到在这么个平平无奇的斗宝会途中会发生这样的事。 长卿知道,这种情况下,一味地蛮干,只想着杀人灭口,肯定是不行的。 虽然不管这苏心程实力多强,她一个毒法修士,长卿都有信心将其灭杀,但不知道其背后还有无同伙,有没有其他人和她一样知道自己的秘密,出手杀苏心程会不会反而打草惊蛇,让自己的秘密泄露出去。 所以还需从长计议。 等等...... 毒法修士? 长卿突然想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对啊,苏心程所谓的试探,是以毒试探。 那问题的关键就出在毒上面。 她对自己下毒,是想要试探什么? 是要试探自己会不会毒法? 不。 她要试探的是噬尽灵。 没错,若是没有噬尽灵,就算是长卿有再高的毒法造诣,也不可能在如此短时间内解除体内的剧毒,多少还是会受到一些伤害才对。 所以这女人知道的信息是,“名叫方青长的人拥有一枚噬尽灵。” 并且还有一点。 若是苏心程真的知道自己的底,就不会说什么“赤魔”“魔天”,直接叫出“令羽长卿”那长卿才是真的方寸大乱。 可她没有这么叫,那就说明她其实也是模棱两可,一切都只是她的猜测,她并不清楚自己的身份。 但玉冠惨案近期闹得那么大,稍微有些门路的人,其实都能打探到幽冥司将凶手命名为魔天,又把赤魔列为了重点怀疑的对象。 这苏心程很有可能就只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往近期活跃的大魔头的名字上去猜,这才歪打正着,戳到了长卿的死穴。 那这样一来,很多事情想要想清楚,就容易的多了。 顺着毒法修士和噬尽灵这个思路继续想,长卿一层一层拨开了迷雾。 这段时间遇到的毒法修士,未免有些太多了...... 从毒蛇娘子,到蛤蟆大官人,以及他的几位义子,还有被自己斩杀的几位邪修,似乎都是毒法修士。 包括这苏心程,也是毒法修士。 这绝对不是偶然,苏心程试探的是噬尽灵,长卿能想到自己近期对噬尽灵的使用除了在给蓝霜祛毒的时候用过,也就只有在富仁城外斩杀蛤蟆大官人率领的那千余邪修时,用过此灵。 结合全部的信息,那么一切就都明朗起来了。 苏心程知道的其实并不多,所谓的赤魔,魔天,也不过是她的猜测而已,她想试探的,也不过是自己有没有一枚噬尽灵而已。 至于自己暴露的原因,长卿推测,应该和那蛤蟆大官人一众人等的尸体有关。 当时他曾用毒改造了蛤蟆大官人的癞脓,来影响他的那些手下,又用了噬尽灵吸收了蛤蟆大官人身上的毒。 而蛤蟆大官人那颗硕大的异形头颅就挂在城墙上,最显眼的位置。 如果是常人肯定看不出什么端倪,但若有一定造诣的毒法修士,加之对蛤蟆大官人有一定了解,知道他死后尸体上应该会留有某某残余的毒素,但用毒法手段探查之后发现没有此毒,并且还得是知道噬尽灵这种稀有的毒灵。 在这些种种前提下,才能推导出“方青长身上有一枚噬尽灵”这样的结论。 “呵......” 想到此处,长卿不禁豁然开朗,同时也在心中冷笑。 差点让这女人的故弄玄虚给糊弄了,实际上也不过如此。 她的目的虽然暂且不明,但知己知彼百战百胜,长卿已经知道自己在她面前露了什么底,无非就是隐藏的毒法和噬尽灵而已。 况且苏心程的目的肯定不是单单要扳倒自己那么简单,她了解蛤蟆大官人,又是毒法修士,长卿几乎可以肯定,她是个邪修。 既然大家都是阴沟里的老鼠,都怕幽冥司,那长卿就不用担心苏心程向幽冥司告发自己。 越是厉害的老魔,越是谨慎,越会对幽冥司避之不及。 不过与此同时,长卿也不得不在心中暗自佩服这苏心程的胆量。 身为一个毒法修士,还是邪修,居然敢在这种场合公然施展毒法来试探自己,不止是对实力的自信,更是一种魄力。 第594章 惊现奇宝(壹) 但此时更惊讶的人,却是丹姬。 刚刚长卿的分析全都是在脑海中自言自语说出的,丹姬自然都听得清清楚楚。 思路清晰,一针见血,简直无懈可击。 若是寻常少年,也许早已方寸大乱,就算是她这样的百年老魔,在那苏心程的虚影刚刚说完后,也不免有几分心悸。 一般的邪修,没准真就让那小女娃唬住了,但长卿却几乎是立刻就冷静了下来,结合已知的信息,稍加分析,就让扑朔迷离的局势变得明朗清晰。 刚刚丹姬也在思考,可却还没来得及想出个所以然来,思路就不自觉的被长卿牵着走了。 这不禁再次让丹姬再次对长卿刮目相看,拥有这样的智慧已是难得,他这冷静的心性却更是堪称可怕。 “师尊,你觉得我说的有几分道理。” 震惊之余,长卿已然询问道。 “嗯,本尊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这小女娃不过是在虚张声势,我们不必自乱阵脚。” 丹姬果断表示认可,故作姿态道。 “你小子的脑子真是转的越来越快了,不过照本尊还是略逊一筹。” “哦?当真?” “不然呢,那小女娃以毒试你,不是冲着你的毒法和噬尽灵来的,还能是什么?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儿么。” 其实她这完全就是射箭画靶,马后炮而已,不过她倒也说地自然,理所当然的口气让长卿也是肯定道。 “那倒也是,你的猪脑虽笨,但这么明显的事情应该还是能想清楚的。” “你……” “开个玩笑,师尊你的经验还是很丰富的,你说,我该不该赴约。” “按理来说,稳妥期间,本尊不建议你去,因为这小女娃自己也是邪修,同样忌惮幽冥司,况且你们井水不犯河水,她借正道之手除掉你的可能性很小,所以不去也无妨,但本尊还是觉得,你应该是想去赴约的。” 丹姬想了想,分析道。 “哦?为何这么说。” “以你这臭小子的谨慎性格,即便这小女娃只是知道了你是毒法修士和噬尽灵的秘密,你也照样不会放过她。你会赴约,是为了接近她,了解她背后的情况,以便灭口之时,能做的干净,本尊说的对么。” “知徒莫若师啊,老女人你还是有点水平的。” 听到长卿‘老女人’三个字脱口而出,丹姬就明白,他这是已经豁然开朗,心中有数,便用不到自己了,接下来也不想和自己再商量了。 虽然心中有气,但早已习惯的丹姬也只能冷哼一声,愤愤地独自沉默。 把能考虑的都考虑到,确定没什么问题,长卿也就彻底沉下心来。 苏心程说的聚贤堂,也是柳家的产业,仅次于柳天雷掌管的聚宝阁,当前暂时归柳天雨掌管。 聚宝阁本质上是交易行,而聚贤堂则是类似中介担保,主要提供一个修士之间发布任务,接取任务,完成任务,获得报酬,这样一个平台。 聚贤堂从中抽成,也是一笔极其丰厚的收益。 其中修士发布的任务也分三六九等,普通的任务一般都在大厅散台留下侍者或者传念灵和书卷,这样的任务普遍比较简单,接取任务的修士基本上只需要达到发布任务者的要求,经过聚贤堂的检验之后,就能接取。 但有一些特殊的任务,则需要发布任务和接取任务的人见面详谈,这时候二人就需要一个包间,不管是价格还是任务内容,都可以协商解决。 能用到聚贤堂包间,当然这样的任务,完成一次,聚贤堂能从中抽成的大量的报酬资源,这等暴利的买卖,一般人肯定做不了。 天字号包间也是聚贤堂规格最高的包间,能使用的条件比寻常包间更加苛刻。 长卿已经暗自下定决心,斗宝会结束后就去一探究竟,必须要先稳住苏心程,以免生出变故。 他向擂台的另一端看去,苏心程端坐原位,仍旧恢复成了之前遗世独立的清冷模样。 似乎是察觉到长卿的视线,苏心程也将目光移来,与他对视一眼,微微一笑。 与此同时,另一边,拍宝的次序已经全部确定下来,拍宝也正式开始。 见苏心程不再有什么异动,长卿也暂时安定下来。 他闭上双眼,将意识与墨瞳再次相通,开始观察起拍宝的过程。 第一号的献宝人已然登台,所献宝物乃是一盒共十枚聚气丹。 在长卿看来,此丹药倒是有些看头,服下之后,可帮助修士聚集周围灵气,不管是辅助修炼,还是临时恢复灵力,都是上品。 由于效果显着,持续的时间也不短,导致这样功效朴实无华的丹药却价值不菲。 起步便要十万枚灵石。 一号拍品便是这样的品质,显然这斗宝会所拍的宝物,比起聚宝阁的拍卖会,还要再高出一个档次。 不过由于每名参与者只有一次拍下宝物的机会,所以大家的出价也都分外谨慎,这样的宝物也只有寥寥几人出价。 这就侧面体现出来长卿是多么的富裕了,这盒聚气丹就能有十万的底价,长卿身上一枚瓜子能发挥的效果可是远超聚气丹,聚气丹只能聚拢灵气,瓜子却是能凭空在体内产生灵力,高下立判。 长卿估计一枚瓜子怎么也得值个十几万的灵石。 当然,他也绝对不会拿出来卖就是了。 随着竞价的进行,最终那盒聚气丹被一名柳家族人以十五万枚灵石的价格拍下。 接着二号献宝人上台,拿出的是一件灵宝,这灵宝乃是一件甲胄,散发着淡淡的蓝光。 这倒是御法修士的专属,最高可承载地灵品阶的御法灵,防御惊人从价值上看也不会太低。 底价便是二十万枚灵石。 台下众人顿时议论纷纷,不少柳家族人都有些意动。 越是这样价值中游的宝物,能抢夺的人倒是越多。 长卿也打量着这件灵甲,和方四海储物灵宝中留下的那枚护心镜稍加对比,觉得差不多半斤八两。 毕竟那些灵宝都是方四海早年间使用过的,不是顶级的灵宝也是情有可原。 另一边,竞拍此灵甲的竞争异常激烈,价格一路飙升到三十万枚灵石。 第595章 惊现奇宝(贰) 最终这灵甲以三十二万灵石的价格,被人拍下。 当然,对于柳天雷柳天雨来说,这样的宝物还是不屑一顾的。 柳天雷用来斗宝那枚金色灵石,当初他就给了长卿二百万灵石,估计这次拍宝,若那金色灵石不是最后出场的话,有旁人与他争夺,不花费三四百万只怕很难拍下来。 要知道,献宝人举宝来卖,只是有个面子而已,拍宝的收入可不是进献宝人的腰包,而是全部上交家族的。 宝物上交家族,还要自己再买一次,花费一样上交家族,也只有柳天雷这样的财力才能献得起金色灵石这样的重宝。 当然,就算是柳天雷,也得谨慎一些,长卿能在比斗中得到一百号的次序,他自然十分满意。 如此一来,除了有的宝物流拍以外,等到金色灵石出场时,就只有他一人还没拍下宝物,到时无人与他竞价,他可以用很低的价格就拍下金色灵石。 届时就算也有其他人还没拍下宝物,应该也就是一些小鱼小虾而已,谁也不是傻子,明知道拍不下宝物还要竞价得罪柳天雷这个如日中天的主脉新秀,实在不值。 不然的话,买下长卿手中的金色灵石就要两百万,又要在拍宝中再花三四百万,这五六百万的花销下来,对柳天雷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勉强算不上伤筋动骨,但也是大出血。 拍宝的过程进行的很快,这毕竟不是真正的拍卖会,人人都只有一次的机会,出价自然会非常谨慎。 所以拍宝过程越往后进行,就越和最初有些激烈的氛围大不相同,远不似正常的拍卖会那般,而是压抑,沉闷,不时有人上台,有人出价,但也只偶尔有两三个族人能为了争夺一件宝物而争相竞价。 不多时,就已有半数的宝物竞拍完毕,而除了开头出场的几件宝物价格稍高一些以外,中间的宝物就开始略逊了一筹,但从半数开始,越往后出场的宝物,价值也就越高。 到第六十余号宝物登台时,是一枚中品地灵战鬼灵,更是卖出了五十几万灵石的高价。 长卿正利用墨瞳观察着拍宝的全过程,不由得在心中暗自佩服这柳家的高层确实分外高明。 有能力的族人可以管理更加重要的家族产业,获得锻炼的同时肯定也会趁机壮大自身。 但家族这三年一度的斗宝会,不止能时刻督促族人不可懈怠,让族人献宝再拍宝,全部上交家族的规矩,也是对资源的一种变相的回收。 这些族中的精英为了能够继续把家族的产业掌握在手中,为了继续身居高位,自然也会乐得把大把的资源花费在斗宝会上。 这些资源回归家族后,又会被家族再次分配,以免那些所谓“平庸”的族人也能得到足够的资源,不至于出现资源不足,导致对家族产生怨言。 说白了,家族要的是精英变得更强,更有能力,更好的为家族出力,所以给精英机会掌管家族产业,壮大自身,但同时又利用斗宝会来回收精英的资源。 让精英”壮大”但不让精英“积累”这就是家族的高明之处。 而那枚中品地灵的拍卖结束后,下一个登台的则是一个器宇轩昂的青年。 和其他献宝人一样,青年先是略施一礼,接着身上储物灵宝光芒一闪从中出现一个一人多高的硕大木箱。 青年把手按在箱子上,缓缓道。 “在下天影霄,炼天宗新晋灵宝堂首席长老,此次所献之宝,乃是我亲手炼制出的一件灵宝,献丑了。” 说罢,他打开身边大箱,箱中之物浮现眼前。 “此物名为铁龙驹,乃是一件代步灵宝。” 那木箱四壁纷纷倒落,内里竟是一个硕大的铁块,方方正正,表面凹凸不平,刻画有极其复杂的符文。 而随着天影霄把手按在铁块上,注入灵力之后,神奇的一幕出现了,只见那铁块上的符文居然隐隐散发出光芒,接着那铁块居然出现了道道裂痕。 裂缝越来越大,而后便是清脆的金属碰撞之音传来,那铁块居然开始复杂的变形。 一匹钢铁骏马竟然就那样拔地而起,乍一看体积比起那一人高的铁块大了不少,哪怕是最高大雄壮的骏马也没法与之相比。 它身上身散发着金属的暗淡光泽,眼睛犹如璀璨的星辰,蹄子踏地之时竟有火花迸溅。 天影霄轻抚那钢刀般的马鬃,说道。 “这铁龙驹仅需注入灵力即可催动,灵力消耗越大,速度越快,最快的速度比之现在市面上最通用的代步灵兽烈鬃马还要再快十倍,可日行万里。” “不止如此,此物毕竟不是灵兽,不是活物,所以绝对忠诚,无所畏惧,不管是翻山越岭,火海还是毒沼,何等险恶之地,皆能安然通过。” “而且不惧刀劈斧砍,水火不侵,只要变回沉睡的姿态,一般的御灵攻击都难以伤其分毫。” “不过对于灵力消耗不小,最起码得顷刻以上境界的修士才适合使用。” 看着那铁龙驹,长卿倒是第一次对这拍宝会中的一样宝物有了想法。 这宝贝不止实用,而且速度很快,虽然修士行走在外,强大的移动手段并非必要,但对长卿来说,没有个强悍的移动手段总是心里不踏实。 这铁龙驹对他这种孤身一人,东奔西跑的人来说简直太妙了。 不过这献宝人的名字倒让他有些在意。 天影霄,来自炼天宗......这...... 长卿下意识就想到了一个人。 当初自己夜探炼天宗想要去盗取丹药时,在炼天宗偶遇的一个得了“离魂症”的少女,天紫霄。 同样是炼天宗,名字还如此相似,二者没有关系肯定不可能。 正这样想着时,长卿却突然一愣,下一刻便将意识回归本体。 只因为一阵突兀的,拉扯的感觉,从手边传来。 他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衣袖正被一只修长洁白的玉手牵住。 顺着手向上看去,却见是一蒙面女子。 第596章 惊现奇宝(叁) 长卿不知道这女人是谁,这女人只露出一双眼睛,剩余的五官都遮挡在面纱之下。 相比于这莫名其妙牵住自己的女人,长卿更加关心的还是那铁龙驹。索性便一心二用,将意识与墨瞳相通的同时,询问起眼前这女人的情况。 “姑娘你是......” 女人看了看长卿四周的随从,像是很顾忌似的,没有说话,而是又拉了拉长卿的衣袖,有些笨拙地说道。 “你,你过来一下。” 长卿皱了皱眉,这声音似有些熟悉,但缺少太强的辨识度,以他的记忆力一时间也没认出女人的身份。 不过他还是果断摇头拒绝道。 “姑娘,这斗宝会至关重要,身为献宝人,即是客人,在主家应该守规矩,你不说有何事情,就要我中途离席,和你走,有些不妥。” 说罢,长卿默默用力,抽走了袖子,不再看那女人。 女人似乎有些着急,跺了跺脚,立在原地,想说话却又说不出来。 而长卿已经把注意力放到了铁龙驹的拍卖上。 铁龙驹自身效果出众,又是出自炼天宗名家之手,自然价值不菲,仅底价就要五十万枚灵石。 不过长卿也知道这铁龙驹虽好,但比起金色灵石的价值还是要逊色许多,他肯定不能让柳天雷拍下这个东西。 但问题也不大,柳天雷亲口承诺,这斗宝会魁首的全部奖励,他将分文不取,全部赠予长卿。 而斗宝会魁首的奖励,则是斗宝会上所献宝物的一半。 当然,这一半的宝物肯定都是那些价值偏低的宝物,比如金色灵石这样的至宝肯定得是牢牢掌握在家族的手中,因为斗宝会魁首掌管的是聚宝阁,这些所谓的奖励也都会以聚宝阁商品的形式赠予,柳天雷能把它们拿出来笼络长卿,已经是很大的手笔了。 不过事在人为,若是柳天雷真的在斗宝会上夺魁,那柳家未来家主之争基本上也是大局已定,长卿完全可以让柳天雷想办法运作运作,把那铁龙驹争取过来成为斗宝会魁首的奖励之一,应该并不是什么难事。 不多时,铁龙驹的价格就已经从五十万,涨到了八十多万。 “这铁龙驹,不错。” 在长卿的授意下,墨瞳控制着伪装下的丹姬肉身,发出苍老的声音,说道。 “哦?怎么,前辈喜欢?” 柳天雷饶有兴致道。 “呵呵,我这种老东西,怕是配不上此等神骏了,不过若是能给少爷配上这样一个坐骑,倒也合适。” 没有任何犹豫,柳天雷立刻会意,说道。 “没问题,宝马配英雄,等斗宝会夺魁之后,这铁龙驹我定会想法送给方贤弟。” “呵呵,柳少爷有心了。” 柳天雷是聪明人,长卿借墨瞳之口与他点破之后,想必他也立刻心领神会,只要斗宝会不出问题,这铁龙驹,是跑不了了。 毕竟长卿可是请出了须臾境界的墨瞳贴身保护柳天雷,须臾境界高手这样的一个人情,一匹铁龙驹来还,不多。 不多时,铁龙驹便以九十万的价格成交,而拍下铁龙驹的,却是一个女子。 “九十万的价格成交,这铁龙驹在此次斗宝会上,排进前十只怕绰绰有余,那女娃能拍下铁龙驹,应该也是柳家主脉吧,不知是何人。” 长卿借墨瞳之口继续问道。 他知道这天影霄是柳家主脉的献宝人,因为之前主脉十人选择次序时,这天涯影霄也在场,只是他并未与人比斗,选的序号也是十人中最靠前,最低调的七十号,自然也没人与他抢夺比斗,所以长卿不知道他的名字而已。 “拍下这铁龙驹的是小妹,柳天霞,这天影霄乃是她的未婚夫,这两人感情看来倒是不错,不过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斗宝会她就算参加了,继承人的位置也与她无缘而已。” 长卿暗自点了点头,这柳天霞倒是把自己的位置摆的很清,自知也不能争夺继承权,但毕竟和柳天风柳天雨柳天雷是一个辈分的人,献宝自然也不能太过寒酸。 这铁龙驹虽然略显贵重高调,比她应得的位置稍高了些。却也可以说是自家未婚夫的心意,旁人看来也不好说什么闲话。 如此一来她也算是在合乎情理的限度之内为自己争了一把,倒是有些高明。 铁龙驹拍下之后,天影霄自然也是退回到了献宝人的席位。 只是长卿没想到,那天影霄回去之后,开始左右观瞧,仿佛丢了东西一般,十分着急的样子。 下一刻,他仿佛看见了什么,眼前一亮,而后竟然直勾勾地向长卿的方向走来。 这一切,都被长卿看在眼里。 看着身边的蒙面女子,长卿瞬间茅塞顿开。 下一刻,又是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达天灵盖。 以长卿的心智,自然一瞬间就想通了全部的缘由。 这个蒙面女人肯定不是别人,绝对是炼天宗那夜他连哄带骗挟持的女人,天紫霄。 回想一下声音,眉眼,全能对上。 但可怕之处就在这里。 天紫霄按理来说已经被他清除了记忆才对。 她怎么可能主动来找自己? 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她并未失忆。 长卿顿时感觉到了一股莫大的压力,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镇定点,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做见不得人的邪道行径,难免留下破绽,尽早想办法弥补才是正解。” 天紫霄并未失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比起那个苏心程喊出“魔天”二字更让长卿觉得棘手。 天紫霄见过“方青长”的脸,还知道“方青长”这个名字。 “冷静想,这不止是坏事,还有回旋的余地,起码如果她没有失去记忆,今天见到我,知道我叫方青长,总比当初我告诉她一个假名字,让她心生疑虑,以为我在骗她,可就不好控制了。” “无妨无妨,就算她失忆了,但只要她对我的信任还在,那就有回旋的余地。” 长卿的思绪在电光火石之间,趁着天影霄还没走到时,天紫霄突然来到长卿手边,将什么东西塞到了他的手里。 第597章 惊现奇宝(肆) 长卿稍微揉捏了一下天紫霄塞到自己手中之物,而后暗自将其收入袖中。 与此同时,天影霄已经来到了自己的面前。 “妹妹,不要乱跑。” 他自然而然地拽住天紫霄的手腕,显然全部的精力都关注在这个妹妹身上。 正准备带着天紫霄直接离开时,他才注意到面前的长卿。 “抱歉,小妹给您添麻烦了。” “无妨无妨,原来这姑娘是令妹,不知兄台是......” 长卿虽然从墨瞳的视角已经得知了天影霄的姓名,但演戏要演全套,自然还得询问一下。 “在下天影霄,来自炼天宗。” “阁下就是炼天宗灵宝堂新晋长老吧,久仰久仰。” 长卿也是现学现卖,刚得知的信息也是直接就说了出来。 反正是套近乎而已,这天影霄能在拍宝时直接说出,应该也不是什么秘密。 说话间,他的注意力却是暗中一直放在天紫霄的身上。 这女孩心思比较单纯,藏不住心事,根据她表情的变化,长卿也能大致推测出自己到底暴露没有,是否安全。 “呵呵,何谈久仰,相比我来说,方兄最近在富仁城才是声名大噪啊,连我这个不常在宗门外走动的闲散人,也略有耳闻。” 天影霄看起来很好说话的样子,非常客气道。 “过奖过奖。” 长卿自然也是还礼。 “不知小妹可给方兄惹了什么麻烦?” “没有没有,令妹刚到我这边,还没来得及说上话。” “原来如此。” 天影霄看向身旁的妹妹,小声道。 “妹妹,你来找方兄,是有什么事情么?” 从语气中不难听出,天影霄对天紫霄的态度,虽然是发自内心的关心,但绝对不像是对待一个健全的正常人。 若是打个比方,就有点类似于子女对患上老年痴呆的父母说话时的语气态度。 富有耐心,但不正常。 两人就算再兄妹情深,天影霄也不该当着外人的面对亲妹妹用这种语气说话,而且说的极其自然,像是下意识已经习惯。 长卿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不管天紫霄的记忆恢复与否,起码在天影霄的眼中,天紫霄还是一个懵懵懂懂混混沌沌的女孩,这样的话,侧面证明,天紫霄将“方青长”的事情告知天影霄的概率很低。 那自己暂时还是安全的。 在天影霄的询问下,天紫霄有些不知所措地摇了摇头。 “我......我也不知道......对不起,哥哥。” “没事没事,来,我们回去吧,下次不要再乱跑了。” 天影霄回头对长卿有些歉意道。 “小妹让方兄见笑了,我身为献宝人的任务已经完成,得带小妹返回宗门了,咱们后会有期。” “好,后会有期。” 二人道别之后,天影霄便带着天紫霄向远处走去,但临别之际,天紫霄一直频频回头,看向长卿的方向。 见状,长卿没有轻举妄动,在确认没人看到之后,他才对天紫霄微微颔首。 “看来情况还不算太坏。” 等到两人彻底走远之后,长卿才暗中取出了先前藏在袖中之物。 ...... “妹妹,你这手指怎么流血了。” “可能,可能是刚才没注意,蹭到什么地方了吧。” 天紫霄有些唯唯诺诺道。 “你现在是病人,切不可再乱跑了,免得哥哥担心,知道了吗。“ 天影霄语重心长道。 “嗯。” 天紫霄有些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跟着天影霄来到了属于炼天宗的车队,坐上车驾,和天影霄一同离开了柳家的矿山。 而长卿这边,正看着手中之物。 那是一张洁白的手帕,上面写了几个殷红的字,画了些符号。 “师兄,我在坚持,加油。” 字的写法就是普通的八埏界域字迹,长卿也认得,并没有什么奇怪,在字迹的最后,还歪歪扭扭地画着一朵花的图案。 “如果这女孩没撒谎,不是圈套的话,看来我暂时还是安全的。” 身为血法修士,对鲜血他再熟悉不过,这手帕上的字肯定是用鲜血书写而成,而且应该是刚离体不久的鲜血。 血液倒是没什么特别之处,看来天紫霄本身并非什么特殊的血脉,用鲜血书写字迹,本身应该没什么特别的含义。 大概是她没有笔墨,迫不得已情急之下弄破了手指,才用鲜血书写的字迹。 假设她没有失忆的话,那这句话的意思很明显,就是她在保守秘密,并且旁人还不知道自己编造给她那些所谓的“秘密”。 那朵花的意思,应该就代表长卿当初口中所说的“百花宗”。 但这并不代表长卿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天紫霄没有失去记忆,但哪怕她这一时半会儿能和自己站在同一条战线,可是天影霄看样子是不会放弃治疗天紫霄的。 如果他请来什么魂法修士,用搜魂这样的手段检查天紫霄的魂魄,又或是在治疗的途中得知了那夜天紫霄的记忆,那自己就危险了。 天紫霄此人不能放着不管,否则早晚是个隐患。 是杀了,一了百了,还是进一步利用下去,掩盖自己秘密的同时争取更大的利益? 长卿暂时还没有一个确切的判断。 更让他不解的还是天紫霄为何会没有失忆。 按理来说,他是用离魂灵清除的天紫霄的记忆,正常情况下绝无失败的可能。 尤其是对方只是一个毫无魂法底蕴的普通人,魂魄力量与凡人无异。 再加之在他使用离魂灵之前,已经哄骗了天紫霄配合自己,在魂魄主动接受,没有反抗的情况下,离魂灵失败的可能性更低。 难道天紫霄只是表面同意,实际上魂魄在暗自抵抗? 不可能,她当时的表现十分平静,长卿全都看在眼里,如果她在抵抗,绝对可能什么反应都没有。 或者是天紫霄身上有什么保护魂魄的法宝,护住了她的魂魄,让离魂灵对她无效。 但这样的话,长卿自问自己应该不至于催动离魂灵时一点察觉都没有。 那就只剩下最后一个可能了。 第598章 惊现奇宝(伍) 那就是这天紫霄的魂魄底蕴非常强大,强大到已经几乎能免疫绝大部分弱小魂法灵的攻击。 虽然这种可能性很小,但排除法宝和天紫霄全力反抗靠运气免疫了离魂灵以外,仅剩的可能就是这个。 “师尊,我听说,有一种人,虽然不是特殊体质,但天生魂魄底蕴远超他人,是修行魂法的天才。” “确实有,丹霄就是这种人,你当初费劲心力,差点给自己折磨死,强行用噬魂之法才将魂魄修炼至世间游境界,你知道丹霄是怎么修炼的么?” “怎么,他入门便是世间游境界?” “世间游?” 丹姬冷笑一声,虽是在吹嘘丹霄的战绩,但还是语气充满不屑道。 “听闻他入门修炼霄世神游诀时,自身的魂魄境界就已经接近玄天游圆满了。” 人比人真是气死人,长卿现在回想起自己在城外屠杀那上千名邪修噬魂修炼的经历,还是心有余悸,尤其还遭到了慕容家那须臾境界强者的偷袭,真像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即便如此,他也就是刚入门世间游境界。 霄世神游诀将魂魄分为四大境界,世间游,玄天游,天外游,逍遥游。 丹霄居然刚入门就是第二重境界玄天游接近圆满,这确实是实打实的天赋异禀,堪称恐怖。 那天紫霄会是这种情况么? “师尊,那你说,魂魄底蕴先天就有玄天游境界之人,未经修炼,能免疫离魂灵么?” 长卿问道。 “能是能,但你觉得这样逆天的天赋,是街边的大白菜么?霄世宗上万年就出了丹霄那么一个,那天紫霄怎么可能也是,太巧合了。” 丹姬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但她并不赞同。 “这么和你说吧,一个小小富仁城中,能出现一个具有这般逆天魂法天赋之人,比你催动离魂灵凭空失效的可能性还低。” “你说的倒是也有道理......” 长卿想了想,觉得追究天紫霄是因为什么原因没有失忆,意义不大。 如果要继续利用,那就索性让她别再失忆,如果想要求稳,那也不用考虑如何才能让她失忆。 直接杀了就是,一了百了,永绝后患。 不过一时间,长卿倒觉得这小小的富仁城,带给他的压力丝毫不亚于当初在令羽家族时那种群敌环伺,敌暗我明的感觉。 萧凡金莲如何得到,苏心程天紫霄如何稳住,幽碧的去向如何解决,女妖们的资源,还有他的寿元,不知不觉间已经有一大堆的问题等着他去面对。 “算了,急也是无用,事要一件一件做,还是先把眼前的斗宝会先完美渡过再说。” 念及于此,长卿再度将意识与墨瞳通感。 天影霄的小插曲并没过去多久,拍宝也进入到了最后的高潮。 从七十号开始往后出场的宝物,大多质量要比之前更高,而且越来越高。 御灵,丹药,灵宝,炼材,是最常见的几类宝物,除此之外,还有灵兽,情报,功法,甚至还有献宝人以可让某位炼法大师一次炼灵的信物作为拍品,同样卖出了高价。 不过天影霄献上的铁龙驹确实出尽了风头,后面的宝物没有一件拍出了超过它的高价。 最高兴的人当属天影霄的未婚妻柳天霞。 作为和柳天雷同辈的小妹,她的年纪看似只有十七八岁,但能在拍宝过程中占据头筹如此之久,已是不易。 直到柳天风的宝物出现,才将柳天霜的铁龙驹比了下去。 柳天风的献宝人自然是柳心雪,而她所献宝物,是一株极品炼材。 想要出气却被长卿暴揍了一顿的柳心雪显然心情不佳,登上台后只是冷冷道。 “柳心雪,所献宝物,炼材,千年不融冰,底价一百万灵石。” 说罢,她打开手中玉盒,内里正是一枚晶莹剔透的冰晶,不过仅有指甲大小。 长卿眼前一亮。 这宝物又是个好东西。 他对这千年不融冰虽然没有铁龙驹那么渴望,但若是能得到,也是极好的。 炼制冰肌玉骨灵,或是凝霜寒髓灵,包括很多与冰有关的天灵,都会用到不融冰。 以万年不融冰为最佳,千年次之。 柳心雪手中这块是千年,只是有点太小了,难有什么太大的作为。 炼制天灵肯定不够,但长卿可以喂给蓝霜,倒是能加剧她体内的寒气,让她的凝霜寒髓快速滋生,配上长卿的毒法手段,能有快速提升修为的效果。 “除了铁龙驹之外,这千年不融冰,也得想办法让柳天雷帮我弄到啊......只是现在再开口去要,有些不太合适了,得再找个时机。” 正暗自想着时,千年不融冰的拍卖也已经结束,最终果不其然被柳天风自己以一百五十万灵石的价格拍了下来。 见到这个成交价格,长卿的心中也暗自松了一口气。 按照往年斗宝会的强度来说,一百五十万灵石,已经是不低的价格了,柳天雨的水平大概也就是如此。 截止到目前为止,最有价值的宝物就是柳天风的千年不融冰和柳天霞的铁龙驹,成交价格分别是九十万和一百五十万。 以长卿的眼力,这两件宝物实际的价值确实也就和成交的价格差不多。 但金色灵石虽然在灵气上只对等一百万枚普通白色灵石,但结合它身为炼制天灵的必需品的作用,加之极其稀少,长卿那枚金色灵石又是成色完美,就算拍到三百万也不无可能。 如此巨大的优势,长卿估计柳天雷是十拿九稳了。 而千年不融冰的拍卖结束后,就是第九十九号宝物,柳天雨的宝物。 只见苏心程缓步上台,对场上众人轻施一礼,优雅道。 “小女子名为苏心程,乃是一介散修,不值一提。所献之宝名为金枝玉叶甘露滴,乃是一件灵宝,还请诸位过目。” 说罢,她从将身后托盘之中那一直被盖着的红布打开,整片会场顿时如霞光掩映,美轮美奂。 但长卿却瞬间如被毒蝎蜇了似得,心中一惊。 第599章 惊现奇宝(陆) 金枝玉叶甘露滴?名字取得倒是好听,可这根本就是万毒泪! 但台上,苏心程仍旧面色如常,落落大方地介绍道。 “这金枝玉叶甘露滴是灵宝,却也是炼材,只要将灵力注入其中,它便能在表面凝结出种种珍稀的炼材,多达上万种,乃是不可多得的至宝。” 她手中托着的灵宝乃是个小小的盆景,以云霞为盏,内里生长金色的枝干,上面有美玉刻画,极为精妙的叶子,而叶子尖,正凝结着一滴水滴。 那水滴似水非水,乃是五彩缤纷的颜色,看上去绚丽夺目,隐隐泛着霞光,将苏心程那张冷若冰霜的俏脸映照的无比动人。 见此情景,再听到苏心程的介绍,台下的许多柳家人都来了兴趣,纷纷投来各式各样的目光。 可这一幕在长卿眼中却是真正的荒唐至极。 苏心程那张美丽的脸更让他想起一个词。 蛇蝎美人。 别人不知道那是什么,但长卿却太清楚了。 那灵宝不管是底座花里胡哨的云霞,还是其上的金枝玉叶,都是陪衬,真正最有价值的东西是那玉叶上的滴露。 万毒泪。 万毒泪本质上不是灵宝,就是一个炼材,其并非人力所能炼制,而是天产之物。 此物似水非水,不溶不化,不流不发,形似眼泪,又有特殊的剧毒,所以名为万毒泪。 越是毒性极强的体毒,外表看来越是炫彩夺目,五光十色。 而这万毒泪是炼制天灵万毒的核心炼材。 在毒法天灵中,万毒灵的杀伤虽然不是最强的,但却是对毒法修士来说最实用的一枚天灵。 只因万毒灵能发挥出绝大部分的体毒的效果,除了类似凝霜寒髓,芳华万缕这样极其特殊的体毒之外,绝大部分体毒万毒灵都能产生出来。 这样的效果就让万毒灵对于毒法修士来说,非常的实用。 在修士的世界,许多尊者都未必能有一枚天灵,就是因为诸如万毒泪,凝霜寒髓这样核心炼材可遇不可求,而其余辅助的炼材比如不融冰,金色灵石,虽然一样贵重,但对于那种层次的强者来说,反倒不缺。 在他们眼中,可能一滴万毒泪,就意味着一枚万毒灵。 所以像万毒泪这样的炼材,对于毒法修士来说是至宝。 而苏心程手中这所谓的金枝玉叶甘露滴其实只是用了一种比较高明的手法,将万毒泪勉强当做灵宝使用,若是没有那金枝玉叶作为媒介,只怕寻常人触碰到万毒泪就会被其中释放出的不一定是何种类的几十上百种体毒直接毒死。 至于苏心程所说的,注入灵力就能产生炼材的功效,无非就是万毒泪本身的特性,只要外界灵力充足,它就能不断产生各种各样的剧毒。 只是这万毒泪未经炼化,所产生的剧毒种类完全随机,除了毒法修士以外,其他修士就算是有要用的毒作为炼材,也没法控制万毒泪能产生什么类型的毒。 换句话说,对于除了毒法修士以外的其他修士来说,这万毒泪除了危险,没有任何作用。 但台上的苏心程仍旧笑着演示道。 “诸位请看。” 说着,她催动灵力,手中那所谓的“金枝玉叶甘露滴”立刻光芒大盛,绚丽缤纷,耀眼更甚,接着便有几滴液体从那万毒泪上流下。 尽管滴到台上后,那厚重的青石板都留下了一个深坑,但苏心程仍旧表情从容,一副稳如泰山的样子。 “这金枝玉叶甘露滴起拍价,三百万灵石。” “这柳天雨真是疯了。” 长卿不免心中骇然,他竟敢让这魔女在斗宝会上将万毒泪这种毒法至宝献上,若是被幽冥司扣上个勾结邪道的帽子,只怕十条命也不够他死。 其实要是让长卿看来,这万毒泪的价值已经远超其他的宝物了,就算是铁龙驹和千年不融冰绑在一块,也不如它。 哪怕是长卿那块品相完美的金色灵石,和这万毒泪比都略逊一筹。 但这是在正道家族的斗宝会上,一个邪道至宝,他们能识货?又或者说,哪怕识货了,他们真的敢当着众人的面承认其价值,真的敢收么? 正道组织收缴邪道资源也不是什么稀罕事了,邪道的功法,灵宝,御灵,他们招收不误,鬼市的存在就是很好的例子,正邪两道都能在那里销赃,各取所需。 但问题是,这是大家心照不宣的潜规则,终究上不得台面。 柳家的斗宝会还有许多外人在场,就算他们识货,应该也不敢正大光明的交易这些东西。 念及此处,长卿便令墨瞳低头对柳天雷耳语了几句。 柳天雷点了点头,随即起身,高声道。 “且慢!” “这位公子,有什么问题么。” 苏心程也不恼,而是淡淡一笑,礼貌道。 “我对这什么金枝玉叶甘露滴起拍价三百万有异议,此物咱们谁都没见过,你一介散修,无门无派,不像天影霄长老有信誉可言,这灵宝的功效都只是你说出来的,空口白牙,未经检验,我不认为你这灵宝有三百万灵石的价值。” 此言一出,场上属于柳天雷那一派的支持者也都纷纷点头附和。 “无妨,既然公子不信,就让在场的柳家长老们检验一下这金枝玉叶甘露滴是否有这个价值,如何?” 苏心程却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不慌不忙地说道。 她这个建议让柳天雷也无法拒绝,只能点了点头。 见状,苏心程便托着那五光十色的剧毒之物,缓步来到了那坐满柳家长老的高台之上。 相比献宝人那边的柳家长老,这些长老显然资历更老,辈分更高一些。 “诸位长老见多识广,相信一定会给小女子一个公正的结果。” 苏心程微微施礼,而后就在一旁静静地等待。 望着高台上的一幕,柳天雷的掌心流下冷汗。 他让长卿给金色灵石定的底价是二百万灵石。 这个价格作为金色灵石的底价正合适。 但若是这女人的什么金枝玉叶底价是三百万灵石的话,他的金色灵石岂不是要逊色一筹。 第600章 惊现奇宝(柒) 所以当墨瞳把长卿的话复述给柳天雷后,他毫不犹豫地就选择起身提出质疑。 他虽然也不认得那什么金枝玉叶甘露滴是何物,但既然方青长身边这须臾境高手能说这是邪道之物,想必...... “若是家族长老不承认此物的价值,那我将稳操胜券......” 柳天雷心中这样想着。 他知道家族长老中不乏有见多识广之人,能认出此物为邪道之物也未必不可能,但柳天雷没指望过他们能将此事公之于众。 就算柳天雨真拿了邪物来献宝,这些家族长老也不可能把这层遮羞布掀开,不然就是把家族往火坑里推。 同样的柳天雷也不能这么做,否则对他自己一样没有好处,兴许出于大局考虑,家族长老还会极力维护柳天雨。 而长卿的想法也和柳天雷一样。 万毒泪并不常见,但一些眼界稍高的老家伙如果能看出来,也不奇怪。 长卿不指望柳家的长老们会因柳天雨与邪修勾结就对其责罚,这些大家族没准暗地里都和邪修有一些肮脏不堪的交易,这不算什么。 他只赌柳家的这些长老们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让万毒泪这么个邪物成宝,收入柳家。 但只可惜,他赌错了。 “苏心程的这件金枝玉叶甘露滴确实是件奇宝,底价三百万灵石名副其实,没有任何问题。” 一长老起身,将那万毒泪递还给苏心程,同时高声宣布道。 一时间,长卿不免心中冷笑。 “一群老东西,都在揣着明白装糊涂,是吧。” 眼前的一幕实在太过讽刺,一群正道家族的长老,正对着一个邪道魔女手中的至毒之物,连连夸赞。 长卿知道,并非柳天雨能量太大,凭一己之力就能让家族长老都站在他那边,而是他算准了这些长老出于家族考虑,一定会将万毒泪是毒法炼材一事强压下去。 加之若是抛开正邪不谈,万毒泪的价值,确实值得三百万灵石的底价。 “想不到这柳家的胃口还真是大,万毒泪这样的邪物都敢吃下去,真不怕硌碎了牙。” 脑海中,丹姬不屑的声音传来,她一向对这些所谓的正道家族,正道宗门嗤之以鼻,如今见到他们这副样子,自然情不自禁嘲讽了起来。 “不然呢,还能怎么办,若是把这事捅破,那篓子可就大了去了,还得舍弃掉柳天雨这么个家族的中流砥柱,不如将错就错,况且这万毒泪也确实珍贵,那柳家不会没有识货的人,这遭献宝结束之后,赶紧找个门路出手就是,反正在邪道修士中,至少在毒法修士中,万毒泪可是抢手货。” 长卿淡淡一笑。 “况且这哪是什么万毒泪,没听人说么,那是金枝玉叶甘露滴。” ”哈哈哈,你小子。” 和长卿的轻松姿态不同,柳天雷的心却是很沉。 柳家诸位长老给出肯定答复后,苏心程再度回到台上。 而台下,唯一出价之人,只有柳天雨。 “三百万。” 出价之后,柳天雨便看向柳天雷,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柳天雷心中暗自懊悔,他刚刚当众提出对苏心程的质疑,其实变相的也是在露怯。 估计柳天雨也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宝物不如他。 该怎么办? 和柳天雨竞价么? 柳天雷陷入了犹豫。 比财力,他自问不输柳天雨。 但问题是柳天雨敢献出如此高价的宝物,还是邪物,难道会一点准备都没有么? 柳天雷一时间有些犹豫。 “三百一十万。” 关键时刻,柳天雷提前布置好的人开始了竞价。 这是他提前安排好的暗子,来参加斗宝会根本就不是为了争夺名次而来,此人在之前的拍宝中压根不会出价,只等着柳天雨出价时故意把价抬高。 当然,柳天雷安排这样一个人,给予的补偿也是不小的。 本来只是为了故意给柳天雷使的一点绊子,没想到关键时刻倒拖延了时间。 “三百二十万。” 柳天雨自然是毫不犹豫的加价,一副胜券在握的姿态。 而柳天雷也心一横,事到如今,金色灵石已经是不如这什么金枝玉叶甘露滴,还不如现在孤注一掷,和柳天雨竞价,把这邪物抢到自己手里。 但就在他准备举手叫价时,身后的墨瞳却伸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柳少爷,别急。” “可是,前辈,这.......” 柳天雷有些犹豫道。 “相信我家少爷,这斗宝会的魁首,只会是你。” 墨瞳的声音极其笃定,所说之话自然是长卿借它之口转达给柳天雷。 见墨瞳这样说,柳天雷也只能咬了咬牙,重重地点了点头。 “哈哈哈,好,柳少爷这份魄力,老夫喜欢。” 长卿借墨瞳之口说着,声音沙哑道。 “此一番斗宝会,我家少爷从中出力甚多,若是能帮柳少爷力挽狂澜,扭转乾坤......” “前辈放心,在下定不会让方贤弟白忙一场。” “好。” 墨瞳的手在柳天雷的肩上重重一拍,示意他放宽心。 就这样,一直到价格叫到四百万之后,柳天雷安排的暗子不再出价。 柳天雷交代他最多只可加价一百万,他也严格按照吩咐办事。 最终,柳天雨以四百万的价格拍下了这所谓的金枝玉叶甘露滴。 接下来,终于轮到了一百号宝物出场。 而此时场上除了柳天雷之外,还没有拍下宝物之人,只剩下了柳家几个无名之辈。 只要柳天雷所献之宝能比过柳天雨,那他的优势将无比巨大,因为最珍贵的宝物根本无人与其竞价。 反之,若是宝物比不过柳天雨,那在刚刚,他就已经失去了翻盘的机会。 此时此刻,就连柳天雷也暗自捏了一把汗。 长卿镇定自若地走到台上,手中光芒一闪,一只精致的木匣便出现在手中。 柳天雷不由得眼前一黑。 这正是他之前交给长卿保管的盛放金色灵石的木匣。 长卿并未急着打开,而是环视四周,最终目光像是不经意间停留在了柳天雨的脸上。 只见柳天雨在看了那木匣之后,也是露出了微不可察的不屑。 长卿心中一凛。 只一瞬间,一个可怕的猜想出现在他的脑海。 第601章 “狮子大开口” 但他也并未表现出来,仍旧面色不变,对台下的柳家族人拱了拱手,道。 “在下方青长,所献宝物乃是金色灵石......” “完了。” 柳天雷心底一沉,同时强忍住对身后的墨瞳发作的冲动,深吸了一口气。 金色灵石,自然比不过柳天雨,而且刚刚自己已经放弃了和他竞价的最后机会,胜负已定。 他的眼神渐渐变得凌厉起来,杀心渐起,但却听得长卿后面说道。 “金色灵石,一对。” 说罢,长卿打开手中木匣,耀眼的金光顿时洒满整座高台。 一对完完整整的金色灵石,都如拳头大小,静静地躺在匣中。 “这一对金色灵石无论是大小,成色,还是完整程度,都堪称极品,并且未经一点使用,金色灵石的价值相比不用我多说,这一对金色灵石起拍价四百万灵石。” 柳天雷的心脏狂跳,这瞬间的大起大落让他像是从悬崖上刚跳下去又飞了上来。 金色灵石的价值没人能质疑,更何况长卿手中那对金色灵石的品质长眼睛的人都看得见。 连验都不用验,金色灵石间接释放出那隐隐约约却又无比精纯的灵气骗不了人。 从灵气储备上,一枚金色灵石相当于一百万普通灵石,但从价值上,其远超一百万普通灵石,并且有价无市,每一枚金色灵石在不同的境况下能卖出的价格都不一定。 但二百万一枚,四百万一对,在拍卖中,开价绝对不算高。 炼制绝大部分天灵都必须要用到金色灵石,一些下品天灵若是能一次炼成,甚至只需要一枚金色灵石。 往大了说,柳家收了这两枚金色灵石,就相当于未来有可能新增两枚天灵。 强力的天灵,在修士之间的战斗中往往都是奠定战局,扭转乾坤的存在。 甚至许多尊者,都未必拥有一两个天灵。 一些须臾八转九转的强者之所以能受到各种势力的极度重视,就是因为其身上窍穴足够多,能足够承载天灵并且勉强催动,如此一来,只要天灵足够强大,就算对尊者也能产生威胁。 见到这两枚金色灵石,高台上的几名家族长老甚至站了起来。 “金色灵石,这等宝物必须收入家族宝库。” “天雷还真是深藏不露啊,居然能献上如此重宝。” “更了不得的是这方青长啊......” “四百万。” 另一边,柳天雷想都不想,直接叫价。 而后就是一阵寂静,连一个与之竞价的族人都没有。 除了他之外,其他有实力竞争这金色灵石的人早已拍下了属于自己的宝物,这便是长卿在比斗中为他争取到一百号次序的优势。 不远处,柳天雨的眼中满是冷意,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没有任何意外,这对金色灵石落入了柳天雷的手中,虽然比柳天雨的金枝玉叶甘露滴成交价格还低了一点,但明眼人都知道,这一对金色灵石若是有人竞价的话,拍出六七百万的价格也不奇怪。 长卿也在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 若非他生性谨慎,还真拿不出合适的宝物能比过柳天雨。 好在前一晚,他就让海棠提前将另一枚金色灵石从百花传承中送了出来,贴身保管,防备的就是柳天雨会不会在斗宝会上弄出什么幺蛾子。 如今一看,果不其然,要是没有柳天雨那个令人意想不到的万毒泪,一枚金色灵石夺魁就绰绰有余。 不过还不能掉以轻心,结合柳天雨之前那微妙的表情,联想到自己的猜测,长卿的眉头又深深皱起。 待到拍宝环节结束之后,已经是傍晚时分,所有拍下来的宝物已经全部上交了家族,一些献宝人也各自离开,还有一部分留了下来,参加晚宴。 晚宴过后,便会公布宝物的排名,而后斗宝会的第二天,便是武斗。 长卿自然是留了下来,与柳天雷同桌赴宴。 夜幕渐起,柳家的晚宴虽然还是在这郊外山中,但晚宴的场地却灯火通明,充满了奢华的气息。 宴席满满当当摆了几百桌,各自分开,距离不远,既不会看着不合适,也不会缺乏私密的空间。 “恭喜兄长,斗宝会夺魁已成定局。” 长卿自然是对柳天雷先祝贺道。 “一切还仰仗贤弟关键时刻力挽狂澜。” 柳天雷笑了笑,催动一枚隔音灵,将二人周边范围内的声音全部隔绝开来。 “这次多亏贤弟又献上一枚金色灵石,解愚兄燃眉之急,贤弟放心,这份恩情愚兄定将报还,这枚金色灵绝对不止值区区二百万灵石,愚兄不会许空头的承诺,贤弟想要什么,尽管说。” 柳天雷十分识趣地并未询问长卿为何还有一枚金色灵石,这是长卿自己的事,就算他当初藏私,在柳天雷看来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长卿听得出来,柳天雷将自己的称呼从“为兄”改口成了“愚兄”其实也是变相地在向长卿低头。 当初柳天雷以二百万买下长卿一枚金色灵石,又许诺给长卿斗宝会的全部奖励,其总价值自然是超过一枚金色灵石的,但说白了,二百万灵石的实打实的,斗宝会的全部奖励却是空头支票,这算是他和长卿的一笔交易。 但现在却不同了,柳天雷要将给长卿的回报立刻兑现。 这已经不是交易,说的难听一点,叫做“巴结”。 他是聪明人,会审时度势,有自知之明,长卿展露出来的实力,背景,手腕,都让这对表面兄弟之间的主次关系在潜移默化之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兄长太客气了,你我兄弟之间,不必分的这么清楚。” 长卿不是个在乎面子的人,谁主谁次,对他来说并不重要,他更在乎的是切实的利益,所以恭维的场面话自然从不吝啬。 “不过兄长,这次斗宝会上,确实有三样宝物......” “贤弟尽管说。” “好,那就请兄长想想办法,能否将铁龙驹,千年不融冰,和那金枝玉叶甘露滴都争取过来。” 第602章 龙海志的问题 长卿也是直言不讳道。 他的胃口不可谓不大,铁龙驹价值九十万,千年不融冰一百五十万,那金枝玉叶甘露滴更是拍出了四百万的高价。 这些东西单论价格,已经超过了他临时贡献出的一枚金色灵石,但长卿知道,对于柳天雷来说,这些东西,不算多。 既然柳天雷都开了口子,那他自然得抓住机会。 自己若是要了,会和柳天雷的联盟更加稳固,若是自己不要,像柳天雷这样的人反倒会不安心。 若是长卿开口就要灵石,确实不合适,但他要这些东西,估计柳天雷会求之不得。 因为这些都是空头支票,都得在柳天雷于斗宝会夺魁,甚至是得到了柳家族长之位后,才能兑现的东西。 长卿能要这些,就是在变相的支持着柳天雷,就是在稳固二人的联盟。 说的不好听点,若是柳天雷在柳家没有得势,甚至是他死了,那长卿投资的金色灵石也就打了水漂。 果然,柳天雷果断道。 “包在愚兄身上,斗宝会的全部奖励,加上这三件宝物,愚兄无论如何都给贤弟弄来,待到斗宝会结束之后,给我三天时间。“ 柳天雷是聪明人,长卿这种无形间的支持加上身边那神秘莫测的须臾境界强者简直算是给他的一个保命符,他当然求之不得,就连时限也主动说了出来。 只要他能稳住自己的地位,那动用关系再花些时间和资源,三天之内把长卿要的这些东西搞到手,不难。 “那就多谢兄长了。” 长卿感谢道,而后话锋一转,又问道。 “兄长,小弟想问一件事情。” “贤弟请讲。” “兄长,当初我把那枚金色灵石交给你时,除了你我二人之外,还有谁知道此事?” “我一向谨慎,除了你我二人之外......” 柳天雷说到一半,眉头突然深深皱起。 “贤弟的意思是......” 长卿摇了摇头。 “我只是觉得有些奇怪,那柳天雨所献之宝怎么就那么巧,在价值上正好能压过我们一头。” 长卿话只说了一半,能领会多少,还得靠柳天雷自己。 实际上在长卿自己看来,嫌疑最大的人,就是那碧海宗大长老,龙海志。 或者说,龙海志绝对有问题。 长卿最大的特点就是他一向不吝啬于用最深的恶意去揣测任何人的目的和想法。 他也是靠着这种心思,才能活到现在。 若非如此,哪怕有重生的能力,只怕也已经死过不知道多少回了,没准寿元早已挥霍一空,死到没法再重生的地步。 一则除了他和柳天雷之外,只有龙海志知道金色灵石的事情。 而当时长卿登台献宝时,当他拿着那装有金色灵石的匣子时,柳天雨的表情流露出了一丝不屑,那是只有胜券在握之人才会在不经意间露出的表情。 就好像他提前知道长卿要献的宝物是什么一样。 除非柳天雷脑子坏掉了故意把金色灵石的消息透露出来之外,唯一的可能就是龙海志泄露了金色灵石的秘密。 不过若是只靠柳天雨的表情来判断,未免有些武断,让长卿怀疑的还有一件事,那就是柳天雨献出的宝贝有些太冒险了。 万毒泪,那是邪物。 那苏心程绝对是个魔女,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暗中用邪法,变相的和长卿对上了“暗号”长卿几乎可以肯定她是邪道修士,柳天雨与邪道有勾结。 但就算是和邪道勾结,但在斗宝会上献出邪物,也显得太过愚蠢了。 诚然,柳天雨算准了家族长老们会默认这万毒泪的价值,也不会捅破这层窗户纸,但献个邪物出来,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柳天雨能和柳天雷斗那么久,不可能没有积累,连个像样的宝物都拿不出来,除非...... 长卿不免怀疑,很有可能是龙海志提前透露给了柳天雨金色灵石的事情,而柳天雨原来准备的宝物并不能比过金色灵石,所以临时改换了万毒泪,是不得已而为之的兵行险着。 当然,这一切都不过是长卿的猜测而已,没有确切的证据。 不过长卿从来都是这样,只有很少很少的人,他才会给予信任,至于旁人,往最坏的方面去猜测,总不会让自己受伤。 但柳天雷和那龙海志关系甚密,他不便说的太明。 还有一点就是,说的太深,会变相把自己身为邪道的事情潜移默化的透露出来,长卿不想让柳天雷知道那么多。 二人只是在利益捆绑下的忠实伙伴,仅此而已,苟以利合,必以利分,若是抓住魔天能带来更大的利益,或是和魔天合作会带来巨大的损失,柳天雷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出卖自己。 加之就算能提前得知龙海志与柳天雨有勾结,对于斗宝会来说,也没有意义,无非就是能让柳天雷把明日武斗时龙海志提前准备好的那十名碧海宗的弟子替换掉,预防一下而已。 况且不管对他还是对柳天雷来说,只要能扳倒柳天雨,哪怕龙海志真的背叛,今后他也未必就是敌人。 “贤弟的提醒,愚兄清楚了。” 柳天雷叹了口气。 “只是愚兄和龙海志合作多年,这其中的牵扯非常复杂,我很难轻易行动。” “那明日的武斗,将两个人替换下去,换成我和墨奴。” 长卿也不废话,明日武斗,他只要助柳天雷夺魁,再保证其别被柳天雨的什么手段暗算,就够了,亲自跟着,自然放心。 “贤弟如此鼎力相助,愚兄真是......” 柳天雷面露喜色,不过又话锋一转。 “但墨前辈修为太高,参加武斗只怕不太合适,他能暗中保护贤弟即可,愚兄有一个得力手下,名为柳忠,原本我就准备将那十名碧海宗弟子替换掉一位换他去上,有贤弟和柳忠两人在,应该足以万无一失。” “那就按兄长的意思去办。” 长卿也不点破柳天雷的意思。 在柳天雷的眼里,墨瞳的须臾境界强者,实力太强。 若是长卿和墨瞳要对他不利,他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但长卿境界毕竟摆在那里,他还有一个绝对信任的手下柳忠,带上长卿获得一个不至于控制不了的强援的同时又相当于绑了个保命符在身上, 毕竟在柳天雷看来,方青长那样的神秘大少,如果真的遇险,墨瞳一定不会坐视不管。 第603章 武斗前夜 兄弟二人就这样各怀心思直到宴席结束,而斗宝会的排名,也即将揭晓。 负责宣读名次的乃是柳家的一位长老,除了几件宝物流拍导致有几人无宝可献没有名次之外,其余的九十余人都有名次。 排名第一的,毫无疑问正是柳天雷的金色灵石。 而柳天雨的金枝玉叶甘露滴则排名第二,第三名是柳天风的千年不融冰,第四名则是柳天霞的铁龙驹。 这几样宝物的排名在长卿心中倒也算公正,其余的族人排名和其献上宝物的珍贵程度也都吻合。 柳家最重要的产业,聚宝阁,仍旧由柳天雷管理。 夺魁已成定局,接下来要准备的,就是第二日的武斗了。 柳家在这山中建有驿馆,除了排名前十的柳家族人可带十名随从留下之外,其他参与斗宝会的柳家族人都必须先行离开。 按照提前说好的安排,柳天雷只从龙海志安排的那十名碧海宗弟子中留下了八人,其余两人则替换成了他自己的心腹柳忠和长卿。 柳家在山中建造的说是驿馆,其实就是一座山庄,占地十分巨大,容纳百余人各自单独居住都绰绰有余。 当晚,长卿在柳天雷的房间内和其一同商量明日的对策。 往次的武斗,柳天雷的名次最好是第三。 斗宝的排名决定的是掌管什么家族展业,武斗的排名则决定家族奖励的本金多少。 第一名将获得一千万灵石的奖励,第二名九百万,第三名则是八百万,以此类推。 这奖励固然丰厚,但对于柳天雷来说,更重要的是名次。 只要他能在斗宝夺魁的同时,又能在武斗中取得第一,柳家继承人的位置,将毫无悬念,十成十就是他的。 所以这次的十人随从,是柳天雷有史以来准备过的最强阵容。 碧海宗那八人里,带队的李诚是龙海志的弟子,在碧海宗辈分也算不低的了,修为高达转瞬六转,这在柳家也算是长老级别的修为,其余七人也都是顷刻七八转的好手。 柳忠则是柳天雷母亲为其留下的贴身护卫,修为转瞬五转,对柳天雷最是忠心耿耿,舍弃长老之位,任凭柳天雷驱驰。 长卿的实力更是毋庸置疑,在擂台上那么短的时间就轻描淡写地击退了转瞬四转的柳心雪,就是最好的证明。 其实当长卿提出让他那须臾境界强者加入时,柳天雷不是没有心动过,但最终还是觉得太不稳妥,选择了放弃。 现在这个队伍由三方制衡,一旦出现问题,凭他和柳忠二人,还能勉强控制,但如果有个不受自己控制的须臾强者加入,一旦出现问题,局面将完全失控。 不过就算没有须臾境界的强者加入,这个阵容也已经足够强了。 有柳忠李诚两个转瞬,柳天雷自己也是转瞬三转境界,方青长战力也绝对达到了转瞬高转数级别,另外七人也不至于拖了他们后腿。 这些柳家族人背后都有支持者,无论哪股势力找出几个转瞬境界的强者都不是难事,可问题是转瞬境界强者无一不是有身份地位的老家伙,谁也不愿意自降身价,亲自下场,去为小辈比斗拼杀。 这样一来,柳天雷这支队伍有四个转瞬战力,就难能可贵了。 其余的竞争对手都不足为惧,他的劲敌只有柳天雨和柳天风两队。 柳天雨有转瞬九转的境界,实力强劲,并且在家族底蕴深厚,身边人才众多,也培养了一批死忠。 虽然之前龙海志将柳天雨手下一批高手屠戮,但也难保柳天雨不会再有什么其他后手,往年两次比斗中,柳天雨的队伍整体实力都要高出柳天雷一筹。 加上此人极其憎恶柳天雷,在武斗中也会处处针对,本身武斗的规则就不是纯粹的打打杀杀,每人十颗宝珠也意味着有交易,合作的空间,但柳天雨只要遭遇柳天雷的队伍,就会不惜一切代价的攻击。 但比起柳天雨的队伍,柳天风的队伍却威胁更大。 柳天风虽然不争不抢,一门心思都在修炼上,每次武斗所准备的队伍实力也是相对普通,一般都只在顷刻境界左右。 但柳天风自己,却是须臾一转的境界。 柳家一共有三位须臾境界强者,其中一人便是柳天风。 虽然只是须臾一转,但一万道窍穴的强大优势外加数枚地灵的加持,若是他想,一人就能打败任何一支小队。 不过柳天风的性格却不争强好胜,所以往往只要献上几枚宝珠,好言好语商量一番,他一般不愿出手。 只要能避开柳天风,或是在柳天风手下坚持一段时间,都能避免损失宝珠。 武斗的规则很简单,从明日日出时分开始,一昼夜的时间,这十支队伍各带十枚宝珠从不同的方向入山,不管用任何方式,待到一昼夜之后的下一次日出结束,以手中宝珠数量多少来决定排名。 只保证自己队伍的实力强大还不够,这十组之间的微妙关系,往往也能决定比斗的走向。 一些实力较弱的队伍可能会选择联盟,互相帮助,分配宝珠,也不失为一种手段,但若是形成的势力过大,也可能面临众人的围攻,或是有从内部分崩离析的风险,所以武斗也是对这前十名的族人一种全方位的考验。 通过柳天雷的介绍,长卿大概清楚了这次武斗的大致形式。 柳天风属于一人成军,也只有他有这个资本。 柳天霞和一个族妹柳诗瑶交好,应该会结为同盟,以柳天霞为主,共同搜罗宝珠。 柳天雨则有柳凌峰柳凌川两个支持者,这两人应该会主动拱卫柳天雨。 而柳天雷这边的盟友也是柳家的两个族侄,一个叫柳玄苍,一个叫柳玄云,实力相比柳天雨的盟友要稍逊一筹。 还有一个柳家族人叫柳泽,是个旁系支脉,但胜在能力突出,天赋优异,不过根基不深,独自为战。 但柳天雷说,这柳泽是他布下的一个暗子,他三年前就开始暗中扶持此人,正是为了如今他能迈入前十,在武斗中成为自己暗中的助力。 第604章 长卿的谨慎 据柳天雷所说,这个柳泽可以当做一个出其不意的暗子去利用,自己给他的好处和掌握他的把柄会让他绝无背叛的可能。 他的任务就是保持自身的实力,哪怕将所有的宝珠都输掉也无妨。 只要在最后时刻,与柳天雷合兵一处,作为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将柳天雨一举击溃即可。 而且对于这暗子的布置,柳天雷极其谨慎,就算同为盟友的族弟柳玄苍和柳玄云,也不知道柳泽和他的关系。 因为入山的方位只有在明日一早才开始抽取,所以柳天雷和柳玄苍柳玄云已经提前商定好了集合的几处据点,以柳天雷抽取的方位为准,距离哪里最近,三人就在哪里集合。 而柳泽则会将自身的七枚宝珠藏在一个固定的隐秘地点,柳天雷只需及时去取到手即可,其余三枚宝珠留作柳泽为保全自己,与他人交易使用。 柳泽会先假意加入柳天霞和柳诗瑶的联盟,这个联盟只是两个女子,没有像柳天雷柳天雨这样极强的目的性,只将这武斗当做比赛,不会像柳天雨柳天雷一样拼命,所以对柳泽这个根本不在意输掉宝珠只为保存实力的人来说最为合适。 至于后续如何,情况瞬息万变,谁也不确定能遇到谁,只能随机应变。 但柳天雷的大方向还是争取保存实力,即便前期多损失一些宝珠也无妨,只待最后露出柳泽这个暗子,再彻底击溃柳天雨。 这方面,长卿没有什么好说的,关于柳家的其他人他并不了解,柳天雷的布置也没什么问题。 在交代完一切后,长卿就回到了房间。 柳家的驿馆很大,简直就是一座山庄,这些柳家族人以及他这种贵客的休息之处在驿馆的二楼。 而随从们休息的地方则在一楼。 关上房门后,长卿第一时间是仔仔细细检查起房间的每个角落,确定是否隔墙有耳。 在没有探查到任何监视的手段后,他便开始耐心地等待起来。 大概过了一个时辰之后,他取出暗鸦披风。 哪怕不是为了柳天雷,长卿也不会轻易将自己置身于未知的危险之中,所以出于保险起见,他得做一件事。 他不相信龙海志没有问题。 如果龙海志和柳天雨有勾结,那么他能加害柳天雷的手段,一定就在这几名碧海宗弟子的身上。 小心驶得万年船,自己是来谋求利益的,不是来拼命的,必须提前知晓龙海志的蹊跷,才能做好预防。 催动如影随形灵遁入阴影之中后,长卿向楼下随从休息的房间潜入进去。 这几名随从包括柳忠在内,都有各自休息的房间,长卿刻意避开修为更高的柳忠和李诚所在的房间,随机找了个正在熟睡的碧海宗弟子的房间,潜入了进去。 长卿先在房间里找了个稍微隐秘的角落后,再从阴影中遁出。 他并未催动任何毒灵,而是从怀中取出一包药粉,脚步极其轻微走到床边,同时将药粉朝着那碧海宗弟子的方向轻轻吹去。 对于这些已经境界不算低的修士来说,哪怕对方正在熟睡,催动毒灵也并不合适。 这些人对灵力的的敏感程度要远超对于声音,气味的感知。 所以传统的笨方法反而更稳妥,高效。 长卿身上的储物灵宝中有各种各样的药粉药汁药膏,有些是他自己从商铺或是鬼市收集来的。 但绝大多数的来源却是百花洞。 百花洞虽然还没到自产炼材的程度,但那些女妖的身上,却有许许多多天然的毒物。 长卿让海棠按照种类,功效,毒性,各自强行征收上来一部分,留作自用。 相比一般的毒,那些女妖身上的毒,毒性更强,效果更好。 虽然有些毒物的获取会对女妖的身体造成损伤,甚至留下残疾,但海棠以长卿的名义征收,能为百花洞之主贡献,她们自然是甘之如饴。 包括海棠自己,也将幻蝶粉末包括自身翅膀的一部分折断下来,交给长卿。 长卿现在用的这种强效的麻痹之毒,就是来自于百花洞的女妖身上。 若非他身怀噬尽灵,按他这个用法,他自己也早就麻痹了。 不多时,一整包药粉已经被他用了小半,确定那碧海宗弟子彻底不会醒来后,长卿才将药粉收了起来。 他又拿出另一包药粉,用水简单溶解一部分之后,直接沾着袖子,捂在了那弟子的脸上。 百花邪圣的传承中留下过很多毒方,有些就有很神奇的功效,像这种药粉,就有类似催眠的效果,能让人口吐真言。 之前他在玉冠山脉时,就曾对令羽长儒令羽玄尧用过此毒。 只是中毒需要很长的时间,效果比较缓慢,且对主动反抗,意志极其坚定之人,容易失效。 但长卿是先将这弟子麻痹,而后再用此毒,这弟子根本意识不到自己中毒,只会当做是一场梦罢了。 也只有他才能用这样的办法,因为他有噬尽灵,只需等这真言之毒生效之后,再把麻痹之毒用噬尽灵吸收掉即可。 趁着毒效还未发作,长卿先摸索了一下此人的身上,又检查了一下房间,连带着他身上的储物灵宝也检查了一遍,试图寻找什么线索。 不过似乎一切都很正常,他一无所获。 无奈他只能等到药效发作后,再催动噬尽灵,吸收了此人身上的麻痹毒。 将此人慢慢扶了起来,见他没有任何的异动和反应,只是呆呆的坐在那里,长卿这才轻声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肖毅……” “肖毅,你这次是为何来参加柳家的斗宝会。” “奉……大长老之命……前来协助柳管事……参加武斗……” “大长老还交代了你什么事?” “一切听从……柳管事的命令……关键时刻……可以下重手,一切后果……由他承担……” 长卿皱了皱眉,真言毒肯定不会有问题,只是这龙海志似乎并未有什么特殊的布置? “大长老还交代你什么了?关键时刻需不需要偷袭柳天雷,或是暗中放水,故意输给柳天雨的人?” 第605章 柳诗瑶(上) “没有......” 名为肖毅的弟子喃喃道。 长卿皱了皱眉,又接连问了几个问题,但不管他如何猜测,这弟子的回答都无懈可击。 似乎除了让他们协助柳天雷之外,龙海志并未做出什么特殊的安排。 但长卿并未因此放松警惕,他相信自己的判断,自己没查出问题不代表龙海志没有问题,既然这些碧海宗弟子没有得到他的受益,身上也没怀揣什么异样之物,那就是这些弟子本身有问题。 想到此处,长卿催动碧血,直接打入这弟子体内。 稍加探查后,长卿深皱的眉头舒展开来。 果然有问题。 不过不算坏事,起码他放心了。 有问题及时发现,总比看似没问题而毫无防备强得多。 稍加思索,长卿催动起几枚御灵,开始了他的布置...... 第二日天还没亮,众人便早早动身,在柳家诸多执事的安排下,十位柳家人开始抽签,决定入山的方位。 除此之外,每队人马还有一身专属的服饰,模样款式都大差不差,只是在颜色上有很大的区分,以便于入山时,山外的长老远远地就能区分出不同队伍。 至于不同颜色的服装会不会有不公平之嫌,例如入夜之后着黑衣者会更隐蔽这种因素,倒是不用担心,因为入山之后,规则不受限,所以届时再更换着装也无妨。 柳天雷一队抽到了白衣,从正北方的大道入山。 待到日出时分,众人全都做好准备之后,在外围诸多长老的号令下,十队人马分别带人入山。 龙海志安排的这些碧海宗弟子确实不是草包,入山之后,以修为最高的李诚领头,其余几人全部依方位将阵势铺展开来,将探查的范围尽量扩大,并且确保不会从各个方向遭遇偷袭。 而柳天雷则在队伍的正中央,一左一右分别是长卿和柳忠,都已经做好了对敌的十足准备。 “按照我和柳玄苍柳玄云两兄弟的计划,若是从正北方向的大道入山,集合地点就在距离最近的一处密林中,大概一个时辰就能抵达,走。” 柳天雷严格按照计划行动,众人便开始向着约定好的地点进发。 期间在路上并未遇到什么阻碍,但在到达那密林之中时,却发现已经有一队人马在这林中休整。 看衣着颜色为粉色,长卿记得抽签时应该是柳诗瑶的队伍抽到了粉色。 见有人到来,对方立刻警觉,两队人马对峙之后,柳诗瑶先从随从之中走出,开口道。 “表哥,这处地方是我们先占到的,总该有个先来后到才是吧。” 她并未急着逃走,声音也很客气,毕竟武斗也有交易合作的空间,况且若是柳天雷铁了心要抢她的灵石,这么近的距离,她也逃不脱。 “表妹说笑了,这可是武斗,地方归属是谁与否都是后话,抢夺宝珠才是要务啊。” 说着,柳天雷将自身转瞬三转的气息展露无遗,柳忠见状也是将转瞬五转的气息暴露出来,而那碧海宗弟子李诚转瞬六转的气息也一直没有隐藏。 反正每个人的队伍其他人都看在眼里,柳忠此人只要是研究过柳天雷的柳家人基本都清楚,没什么好隐藏的,李诚修为最高且一直在开路探查,想隐藏也隐藏不住。 他们的首要目标是保存实力,能兵不血刃地将人赶走自然是最好的。 柳诗瑶脸上的笑容一僵,本来以为还有些和柳天雷谈判的资本,没想到柳天雷这边的整体实力如此之强,三个转瞬。 更何况还有那个轻描淡写就打败了柳心雪,跟鬼一样离谱,让人匪夷所思的方青长。 她自己只是顷刻境界,手下的十名随从也都是顷刻三四转的水平,这也是她第一次在斗宝会进入前十参加武斗,没想到居然这么艰难。 “表哥......” 柳诗瑶立刻换了一副表情,可怜兮兮地说道。 “人家是第一次参加,跟天霞约好了来这里会合的,表哥能不能把这里让给妹妹呀,这三枚宝珠给你,好不好嘛。” 还真是巧,同一处地方,居然被柳天雷和柳天霞同时选做了汇合的地点。 不远处的长卿见状心道果然是一家人,这柳诗瑶虚情假意的变脸本事和柳天雷简直师出同门。 但他还是止不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倒并非这柳诗瑶面容丑陋不堪,相反她倒算得上一个面容姣好的小美人,只是她这撒娇变脸的表演太过浮夸。 柳天雷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伸出一只手掌,淡淡一笑。 “五枚宝珠。” “表哥......人家真的不多,不能给你呀。” 柳诗瑶眼眶含泪,楚楚可怜道。 “那表哥就只能得罪了。” 说罢,柳天雷直接冲一旁的柳忠挥了挥手,柳忠作势便要上前。 “慢着慢着,五枚就五枚。” 柳诗瑶赶忙服软,取出五枚宝珠,不情不愿地递给了柳天雷。 ”呵呵,既然表妹已经奉上宝珠,那就尽管放心,表哥是最疼妹妹的了,表妹你第一次参加武斗,不知道这其中凶险,这样吧,既然收了你的宝珠,表哥就留在这里保护你,等到天霞妹妹到了之后,表哥再离开吧。” 柳天雷大义凛然道。 “这.....不必了吧,表哥,这地方还挺隐蔽的,况且怎么能因为我耽误表哥收集宝珠呢,还是不劳表哥费心了吧。” 柳诗瑶的表情立刻垮了下来,显然是没想到柳天雷会不按套路出牌。 “诶,不麻烦,就这么说定了。” 说罢,柳天雷直接一声令下,所有人直接就地修整了起来。 柳诗瑶苦着一张脸,眼珠转了转,随即跺了跺脚,又娇又气道。 “呜呜,表哥你真坏。” “表妹太客气了,都是应该的。” 长卿摇了摇头,心道这丫头估计是未经世俗捶打的大小姐,有点小心思,但在柳天雷面前还是太嫩了。 估计她现在还在想着,等到柳天霞来与她汇合后,再把刚刚送出去的宝珠抢回来吧。 第606章 柳诗瑶(下) 只可惜,她就没想过,柳天雷敢自信留在这里,肯定有其原因。 长卿按照记忆中柳天霞入山的方向和柳玄苍柳玄云两兄弟入山的方向去推算,柳玄苍应该会比柳天霞先到达,柳玄云可能会稍晚一些。 如此一来,等柳天霞到了之后,也是送上门的宝珠,柳天雷守株待兔即可,就算真出了什么意外导致二人没能及时赶到,以柳天雷这支队伍的实力,也能全身而退。 归根结底,还是这柳诗瑶太嫩了,若是她不直接把自己留在此处的目的暴露出来,乖乖交出一些灵石而后退走以求自保,就不至于被柳天雷盯上。 几人在这处密林中修整了一阵,长卿则在一方巨石上盘膝而坐,闭目养神,似是在修炼,倒是柳诗瑶主动凑了过来,搭话道。 “方少爷,你就是前些天幽冥司宣扬的那个诛邪英雄?” 那巨石一米余高,柳诗瑶拄着手臂托腮附身过来,修长的睫毛呼扇呼扇,倒颇有几分灵动。 “邪道人人得而诛之,算不得英雄,都是虚名而已。” 尽管长卿对这种关键时刻毫无危机感居然能向对手搭话的女人只觉得可笑,但他还是维持着方青长的人设,睁开眼,淡然道。 “你也真是够无耻的了,鼓动幽冥司宣扬功绩的是你,淡泊名利的也是你,跟这种小女娃废什么话。” 脑海中,丹姬突然说道。 “关你什么事,你又冒出来了。” “本尊看不上这种趋炎附势的女人而已,瞧她那个狐媚样,无非就是看你演出个背景深厚的大少,想来攀附而已。” 丹姬不屑道。 “老女人你一把年纪怎么还和这种小孩子一般见识,如果我的对手都是这种人,我反倒还轻松了。” “你莫不是喜欢这种狐媚子?” “呵呵。” “嘿嘿。” 柳诗瑶自然不知道长卿脑海中的对话如此精彩,听了长卿的回答后,她只是有些娇憨地笑了笑。 “我们本来都猜方青长会是个身高九尺,满脸横肉,粗暴鲁莽的糙汉呢,没想到你不但实力高强,还这么潇洒,心雪那么厉害,都不是你的对手。” 柳诗瑶眼睛亮晶晶的,说道。 长卿心中暗笑,脸上却不动声色。 “看来姑娘对在下误会颇深。” “是啊,因为那么多颗人头呢,都是你自己砍下来的么,好吓人,你晚上不会做噩梦么?” “我方青长行得正走的端,活得坦坦率率,既然杀得是邪道,是恶人,那就没什么好怕的。” 说罢,长卿反问道。 “倒是姑娘你,我和天雷可是要抢你宝珠的对手,你还敢来与我搭话?” “诶呀,没关系啦。” 柳诗瑶摇了摇头。 “只是一个武斗而已,其实我能取得前十的名次也全都是沾了天霞的光,我一个女孩子,只要不是输的太惨就行了,你能不能去和表哥说说,让他到时候起码给我留一两个宝珠,不然回头结算时我一个都没有,实在太丢脸啦。” 柳诗瑶吐了吐舌头,露出一个可爱的表情。 长卿也是淡淡一笑。 “姑娘真会开玩笑,你们都是一家人,天雷自然会手下留情的。” “呼,那就好那就好。” 柳诗瑶有些浮夸地拍了拍胸口,她身材很好,一时间波涛汹涌,很难不让人联想她是不是刻意为之。 “狐媚子......” 丹姬的声音再度传来。 “也许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生存手段吧。” 这柳诗瑶看似单纯无邪,但长卿绝不相信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傻白甜能在柳家那么激烈的竞争中脱颖而出。 就算有家世的因素影响,她也一定有自己独到之处。 长卿并不否认丹姬说柳诗瑶是个狐媚子,她和毒蛇娘子那种风骚的魅惑不同,毒蛇娘子勾起的是人原始的欲望,但柳诗瑶却并不媚俗,她给人的感觉是一种若隐若现若有若无的撩拨之感,撩动的是人的心弦。 只是功力还欠些火候,莫说演技,就是单论撩拨的能耐比起长卿这种善于洞察人心的魔头来说,也差了点意思。 心智尚不成熟的少年郎或许会吃她这一套,但对长卿这种人来说,柳诗瑶的手段就和孩童过家家一样有些可笑了。 但反正无事,他便和柳诗瑶聊了半响,柳诗瑶十分会捧,不管长卿说什么都会收到她充满崇拜的目光和话语,而长卿更是天南海北,无所不知,将一个见多识广背景神秘的世家大少演绎的淋漓尽致。 他不是演给柳诗瑶看,而是演给柳家人看,越多人认可他的身份,他就越真实。 大概一个时辰过后,应该是估计柳玄苍即将赶来会合,一直在休息的柳天雷也起身走来长卿这边。 “贤弟倒是和我这表妹聊得火热,怎么,要不,把我和我表妹的队伍缓一缓,让你和她一队,如何。” “好啊好啊,求之不得。” 柳天雷刚调侃一句,没想到柳诗瑶就直接牵起了长卿的胳膊,声音央求道。 “表哥就把方哥哥让给我吧,我把我剩下的宝珠都给你。” “才五枚宝珠就想要我这文武双全才貌双绝的弟弟入你麾下,你可真想得美。” “人家是说真的。” 柳诗瑶说着,居然真的从怀中取出了五枚宝珠,塞到了长卿的手里,还对长卿眨了眨眼。 “方哥哥,你就跟我走呗。” “呵呵,这只怕不妥,况且柳姑娘你一个宝珠都不要了,武斗难道不比了?” “诶呀,那一会儿等天霞到了之后,宝珠还不是要被我这坏表哥都抢了去,还不如现在就交出来。” 她说得楚楚可怜,长卿见状,像是犹豫似的将宝珠在手中捏了捏,而后递还给了柳诗瑶两枚。 “哝,你不是说宝珠全没了太丢脸么,三枚宝珠,我收下了,给你留两枚,你带人走吧,你应该能知道柳天霞姑娘赶来的方向,顺带也提醒她别过来了,天雷这次的目标本来也不是你们。” 柳诗瑶接过宝珠,有些难以置信地看了长卿一眼,而后眼巴巴地看向柳天雷。 柳天雷的表情只闪过了一瞬的犹豫,而后大手一挥。 “既然贤弟放你走,那我就给他这个面子好了,回头你可别忘了感谢人家。” “嘿嘿,一定一定,方哥哥,等武斗会结束之后,诗瑶肯定会好好感谢你的。” 柳诗瑶如获大赦,忙带人离开,临别之际还不忘装模作样地跟长卿告别了几句,说的像是很不舍,不过和手下几人脚步倒是飞快。 第607章 武斗阴谋(壹) “怎么?贤弟莫非是对我这表妹有意思?以这小妮子的条件......” 柳天雷看了看长卿,有些疑惑道。 “配得上贤弟?” 柳诗瑶的背景,柳天雷十分清楚,她在富仁城这一方地界,倒还算得上是个千金。 若是她能攀附上方青长的家族,对柳天雷来说也不算绝对的坏事,但柳天雷得提前准备一番,起码把这柳诗瑶的锐气和野心提前磨灭才行。 这方青长确实是个人物,但柳天雷也不确定他对女人的兴趣到底如何,不然也不会这样说。 “呵呵,兄长说笑了,我只是觉得,现在已经不是对你那妹妹和这表妹动手的时机了,不如就放任她离开,也免得我们出手,毕竟保存实力,留作后面一鼓作气对付柳天雨才是正解。” 柳天雷眼神微眯,点了点头。 只一点,就能看出这方青长对柳诗瑶的态度,或者说对女人的态度。 这在柳天雷看来,是件好事,也是坏事。 好事便是这方青长不是因女人误事之人,值得相托。 坏事便是这样的人,很可怕。 “贤弟说的是,其实刚刚为兄也有此意。” 柳天雷并非顺坡下驴,而是实话实说。 就在刚刚,他已经和长卿做出了同样的判断。 放弃守株待兔,放弃夺取柳天霞的宝珠,也放任柳诗瑶离开。 因为二人等待的时间,已经远超预期中,柳玄苍应该赶到的时间了,似乎出了什么问题。 而柳天雷之所以觉得长卿可怕,也是因为,长卿看似在和柳诗瑶聊得火热,实际上心里却对时间有着精准的把控。 他的心思,根本就没在那个女人的身上。 “贤弟,我们应当现在动身,柳天雨此人手段极其阴狠,我担心柳玄苍是遭遇了他的队伍,以往柳天雨对我的同盟都已经是极力打压,毫不留情面,我担心这次,他会更加无所顾忌。” 长卿点了点头,众人即刻出发,向着抽签时柳玄苍应来的方向赶去。 而就在山中另一处,一片杂草灌木之间,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尸体。 只剩下一个蓝衣男子,在尸体中央,仍旧奋力抵抗着。 男人面若死灰,身后隐约有一道金色的虎豹虚影,已经变得无比暗淡,显然灵力已然到了枯竭的边缘,岌岌可危。 不止如此,地上的尸体也全都面容黑炭,显然是因为身中剧毒而死。 “呵呵呵......公子还真是好定力,居然能坚持到现在。” 在他的面前,站着一个红衣女子。 那女子面容绝美,正是苏心程。 只是此时她的气质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之前那高贵清冷的姿态消失不见,变得邪气十足。 但却妖而不魅,同样美得让人心惊。 更加匪夷所思的是,她就站在男人的面前仅隔了不到三尺的距离,若是男人一拳挥出,只怕都能直接砸在她的身上。 可她却就那么肆无忌惮站在那里,毫无防备的姿态。 “你这妖女,到底藏在何处,有种出来!” 男人的双眼像是被糊上了一层厚重的白霜,没有丝毫的神采,他就好像完全没有看到眼前的女人,只在原地紧张地左右环视,似乎在时刻提防女人的偷袭。 但他却不知道,敌人就在眼前。 苏心程轻笑一声,握着一根精美的簪子,伸手拨开男人的衣领,同时将修长的簪子刺向男人的脖颈。 而男人明明还在保持着紧张的神色,却任由女人在他的脖子上开出了一个血洞。 那簪子有些特殊,像一根针管,留在男人的脖子上,血却从尾端喷溅出来,飞的老远,丝毫没有污了男人的衣裳。 男人脚下一个趔趄,倒在地上,但又立刻伸手扶住地面,就好像背靠一面墙壁一样,仍旧警惕地左顾右盼,看起来颇为怪异。 “妖女!给我受死!” 他不断地怒吼,咆哮,就好像面前站着一个敌人,可他仍旧躺在地上,却还在一板一眼地出拳踢腿,看起来反而有些滑稽。 随着他的动作,他脖子上原本喷出血液有些无力的簪子再次大力喷出鲜血来。 而这一切,似乎都是站在他面前的苏心程刻意而为之。 没过多久,男人就彻底失去了声息。 他的身躯在地上栩栩如生,就连表情也没有丝毫的变化,只是随着一阵冷风吹过,他的脸也迅速变得漆黑一片,转眼间就和地上那其余几具尸体一模一样。 一共十人,每个人的脖子上都有一个小小的血洞,而在地上距离他们不远处都有一滩血迹。 每具尸体都倒在地上却都是栩栩如生的姿势神态,他们的衣服甚至没有沾上任何的鲜血,干净异常。 这是一场精密而又考究的猎杀。 “呼......” 苏心程长舒一口气,俯下身,将男人脖子上的那根簪子取了下来,虽然那簪子不知是何材质制成,没有染上一丝鲜血,但她还是用手帕仔仔细细地擦拭了之后,才重新戴回到头上。 “还好没有搞砸,不然我可没有给臭男人换衣服的习惯。” 她如此费尽心力的制造这种复杂的杀戮方式,竟然就只是为了不让鲜血沾染到那些尸体的衣服上。 苏心程面带一丝厌恶地伸手一挥,地上顿时钻出数根黑色的藤蔓,将地上的几具尸体缠绕起来。 那些藤蔓像是一条条灵活的手臂,随着苏心程指尖的跃动而扭动起来,将那十具尸体分别固定成了不同的姿势。 甚至一些藤蔓细细地延展出来,在尸体的头顶化作发丝,在尸体的脚边化作裙摆,让那一具具男尸有些看起来竟然像是娇羞的少女。 若非这些尸体面容狰狞,满脸漆黑,此时看起来竟然真的像是艺术品一般。 “好了,总算可以休息一会儿了。” 苏心程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本子,再次看向那些尸体时,之前略带厌恶的表情却已经消失不见,反而带着一丝痴迷。 她拈起兰花指,声音清亮,对着其中的一个雕塑竟然唱了起来。 第608章 武斗阴谋(贰) 苏心程启唇轻唱。 “君可见,那月下影,似鬼蜮,悄然而行。血飞溅,衣不染,此乃吾之妙境。” 她一边唱着,一边绕着那些由尸体变成的奇特“雕塑”踱步。 “生如繁花盛,死若珍品凝。诸君莫要惊,魂归亦安宁。” 她的嗓音婉转空灵,在这寂静的山林间回荡。 她的嗓音太过动听,就连山间的一只鸟儿都飞落到了她身旁的枝头,似是被歌声吸引而来。 苏心程瞧见,笑意盈盈,接着唱道。 “夜莺儿呀,莫要扰清兴,且听我这曲儿诉幽情。杀人非我性,真我心中铭。” 她沉醉于自己创造的场景与唱出的戏词之中,眼中满是狂热。 “尸身虽已冷,美感犹留存。吾手化腐朽,奇景现凡尘。” 她口中仍小声哼着方才自编的戏词,催动起一枚御灵,竟然发出了耀眼的金光。 随着金光的闪耀,数根红色的丝线随着她的指尖延伸而出,牵引到每个尸体上。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那些尸体面容上原本漆黑如墨的颜色居然迅速褪去,转而变成了健康的血色。 连带着他们的四肢也从尸体的僵硬变得柔软了起来,最后甚至他们的胸膛也开始起伏起来,恢复了呼吸,几乎和活人无异。 苏心程指尖律动,宛若技艺高超的演奏家,缠绕着那些尸体的藤蔓也开始运动起来,将那些尸体重新归位,摆放成了和原本一样,正在赶路的姿势。 紧接着,出现了更加诡异的一幕。 其中一具尸体,竟然开口说话道。 “玄苍哥,我们走了多久?怎么感觉离汇合的地方还很远的样子?” “按理来说不该如此,或许是经过刚才那处密林时走错了路?” 回话的那具尸体正是之前和苏心程对峙到最后的青年。 “还是加快些脚步吧,若是耽误了和天雷哥的会合,那可是误了大事。” “但愿这一路能顺利,别遇上柳天雨的人。” “无妨,若是真遇到了那就依计行事,先把宝珠交出去,保存实力才是第一要务。” 说话的尸体越来越多,他们虽然都立在原地没动,但表情却丰富精彩,就好像真的在着急赶路一般。 只是他们的双眼全都是灰蒙蒙的一片,没有丝毫的神采。 苏心程双掌合十,从十根手指延伸出的红色丝线纷纷断裂,最后在空中消散不见。 她看着地上的血迹,皱了皱眉,随意拨动了一下手指,几根藤蔓从地底延伸而出,像是人灵活的双手一般,将地上有血迹的地方都仔仔细细地掩埋干净,没留下任何痕迹。 做好这一切后,苏心程便头也不回地离开,消失在了密林深处。 而没过多久,那些固定着众人的藤蔓也迅速地枯萎,化作尘埃。 几人眼中的阴霾也慢慢消失不见。 几乎是同时,几人的脚步和动作恢复正常,自如走在地面上,就好像一切都是自然而然,完全没有突兀之感。 若是在旁人看来,这十人身上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包括他们自己,也像是没事人一般,好像经历生死的并非自己。 甚至对那魔女苏心程,他们也没有任何的印象。 领头的柳玄苍看了看四周,喃喃道。 “此地刚刚应该就路过一次了,看来还真是迷了路,真是可笑。” 他摇了摇头。 “走吧,我们快些赶路,已经耽误了。” ...... 几人前行了不久之后,就遇到了前来搜寻他们的柳天雷等人。 “天雷哥。” 柳玄苍几人快步上前,来到柳天雷的面前,有些歉意道。 “抱歉,我们来的路上在一处密林之中耽误了些时间。” “你们遭遇了哪队人马?” 柳天雷问道。 柳玄苍摇了摇头。 “我们没有遭遇其他的人马,只是在前面一处密林中迷了路。” “迷路?” 柳天雷皱了皱眉,而后下意识的和长卿对视了一眼。 二人的眼中都闪过了一抹狐疑。 这柳玄苍在上一届的斗宝会武斗中就曾与柳天雷合作过一次,按理来说对这座柳家的矿山应该不至于太过陌生。 不过也只能说是可疑,毕竟这座矿山非常巨大,真要是说迷路,也勉强算是情有可原。 但柳玄苍可以说是家族年轻一辈柳天雷坚实的拥护者,他的弟弟柳玄云也是柳天雷一手扶持上来,能进入斗宝会前十也全靠柳天雷。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这是最关键的一次斗宝会,柳天雷若是成功,他兄弟二人都是所谓的“从龙之功”,不管怎么说也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搞背叛这样的幺蛾子。 柳天雷对自己的御人之道十分自信,起码御下之道他玩的很明白,不然也不会在龙家的帮助下短短六年就在柳家立稳了脚跟。 “你的宝珠都还在?” “都在。” “好,宝珠你先留一半放在我这边,其余宝珠路上要是遇到他人,尽管散出去保存实力即可,你继续往会合地进发,你弟弟还没到,我在会合地留下了信息,让他在原地等待,你去找他,找到他后你们兄弟二人一同到山南边的最高处,我在那边另有布置,你们去后若是我还不在,就在那里等待即可。” 柳天雷想了想后,布置道。 “明白了,天雷哥。” 柳玄苍没有迟疑,从怀中取出五枚宝珠,递给柳天雷。 柳天雷接过宝珠,示意他先行离开。 望着那队人的背影,柳天雷向一旁的长卿询问道。 “贤弟如何看待柳玄苍的事?” “很可疑,但没什么证据,如果他有背叛之意,那兄长做的是对的。” “嗯。” 柳天雷点了点头。 “我本来很信任这两人,而且不管怎么说,他们也该没有理由背叛我才是,但他这样无端的误事,总让我觉得很奇怪。” “兄长怀疑怀疑这段时间,柳玄苍其实和其他队伍有了什么接触?” “这山中没有旁人,又无灵兽,如果迷路是借口,那他总该因为什么其他原因耽误了时间,只能是遭遇了其他队伍。但愿不是柳天雨的队伍就好......柳忠。” 柳天雷挥了挥手,一旁的柳忠立刻会意,纵身跳上一棵大树,跟上了柳玄苍的队伍。 第609章 武斗阴谋(叁) “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先去把柳泽提前准备好的宝珠取过来?” “暂时也只能如此,等到时候柳忠和柳玄苍柳玄云一并回来后,若是没发现他二人有什么问题,那就暂且先打消对他二人的怀疑。” 并非柳天雷谨慎过头,而是实在不得不防。 但长卿却有不同的想法。 他代入了一下自身,若他是心生反叛之意的柳玄苍,绝对不会这么随随便便找个迷路的借口。 太容易被怀疑了。 如果让长卿来伪装,他一定会故意失去一些宝珠,再把自己弄出一些伤口,伪装成遭遇了柳天雨的人,这样才更合理。 事出反常必有妖,柳玄苍的行为已经很蹊跷了,而他的理由或者说借口则是蹊跷中透着蹊跷。 “这斗宝会的水......比我想象的更深啊。” 长卿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个身影。 清冷,高傲,却又隐隐透着一股极其反差的邪魅。 苏心程,记得武斗抽签的时候,她也出现在了柳天雨的队伍里。 除此之外,柳天雨的队伍里还有一个将穿着极其古怪的男人。 他的身形面容都隐藏在黑袍中,但因为柳天雨那对人马如山时抽签到的是红衣,所以那男人干脆在黑袍外又罩了一件红衣。 另外八人,柳天雷都提前研究过,都是常跟在柳天雨身边的一些心腹,因为两天前龙海志就派人出手杀了柳天雨手下的十个高手,所以这八个人的实力整体要比预期中弱了一档。 八人中没有一个转瞬境界的强者,大都是顷刻六转到顷刻八转之间,实力和柳天雷手下那几个碧海宗弟子在伯仲之间。 但柳天雨一定不会甘于如此,那么他的杀手锏不是苏心程,就是那神秘的黑衣人。 苏心程......那女人肯定是毒法修士无疑,这场武斗中,她如果用毒法的话,必然没法像在擂台上一样,不被人发现。 问题是,柳天雨真的敢在武斗中,公然使用毒法么? “兄长,这武斗过程中,会有家族长老从旁干涉么?” 几人赶路的途中,长卿突然问道。 “不会,只会有部分家族长老在入山前后维持秩序,裁定结果。这山中的战力可有足足百名顷刻转瞬境界的强者,毫不夸张的地说,整个家族三成的战力都在这里了,哪还有多余的战力来从旁干涉。” “也就是说,武斗中若是出现死伤,也没法向家族求助么?” “山脚下就有驻守的家族长老,还有专门的愈法修士,不过在抢夺宝珠的规则下,也很少出现生死搏斗这样的事情,若是在武斗中杀了自家族人,那可是大罪,视情节轻重按族规最严重会被处死,没人敢轻易杀人。” “规矩束缚得住人,可只有规矩没有铁链,未必束缚得住疯狗,尤其是急的跳墙的疯狗。” 长卿幽幽道。 柳天雷皱了皱眉。 “贤弟的意思是,柳天雨会使用什么雷霆手段?” “总之还是多加小心为好。” 长卿没有将自己知道的全部信息告知柳天雷。 不管是在擂台上确认了苏心程邪修的身份,还是前夜他暗中发现的那些碧海宗弟子的异样。 这些都涉及到他核心的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在察觉到那些碧海宗弟子的异样又见到苏心程出现在柳天雷的队伍中后,对于这次武斗,长卿的心态就已经改变。 不止要助柳天雷夺魁,还得粉碎柳天雨的阴谋。 最重要的是要确保柳天雷的安全。 柳天雨用苏心程这样的魔女,和邪道勾结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这是威胁,却也是契机。 他不但可以借此机会彻底除掉柳天雨,还能以此事大做文章,而在柳家风雨飘摇之际,他还可以趁机扶持柳天雷上位。 渗透控制一个上下一心,坚如磐石的家族也许有难度,但若是一个动荡的家族,难度就大大降低了。 “呵,柳天雨,准备狗急跳墙,要掀桌使用邪道手段么,那就闹得更大一些,更疯狂一些吧,这样我才能做的更多。” 长卿在心中冷笑。 “你倒是有魄力,只可惜,跳脱规则之外,我比你更擅长啊......” ...... 富仁城外,柳家山门外。 驿馆内,几名愈法修士正百无聊赖地围坐在一处,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眼下刚到晌午时分,距离武斗结束的时间还远的很,他们这些愈法修士也比较清闲。 毕竟大多数人都不会选择在武斗中途退出,为了取得一个好名次,一般受了轻伤会用提前准备好的疗伤丹药或是靠一些简单的愈法灵处理一下。 一般只有受了很严重的伤势,甚至危及生命的情况下,才会临时下山,靠家族准备好的愈法修士处理。 驿馆的伙房内,仆役们正在准备着他们饭菜,连带着临时驻扎在此的十位长老的食物,也要一并准备好。 柳家的这几位长老境界都在转瞬五转以上,到这种境界其实进食已非必要,但身为长老,总得拿腔作势,讲究些排场。 伙房内,炊烟悠悠,一副清闲的景象。 但突如其来的脚步声却打破了这份宁静。 一个仆役急匆匆地跑了进来,急道。 “有伤者,有伤者。” 几名愈法修士连忙起身,向门外赶去,连带着两名长老也露出惊疑的目光,互相对了个眼神,也来到了正厅门前。 能下山治疗,证明伤势一定不轻。 二人的目光向门外看去,只见一个身着黑衣的男人正抱着另一个身着黑衣的男人,正被几名愈法修士围住。 黑衣,应该是柳天风的队伍。 两名长老神色一凛,柳天风是须臾一转的境界,比他们还要强,按理来说他手下的人应该是最不容易受伤的才对。 莫非是出了什么状况? 二人赶忙和凑到那几名愈法修士旁边,开口询问道。 “是谁受伤了,怎么回......” 开口的长老话音未落,突然愣在了原地,张大了嘴巴,再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第610章 武斗阴谋(肆) 只因那几名愈法修士的脖子上,都出现了一个血洞。 从那站立着的男人的黑衣之中,延伸出了数根漆黑的触手,精准的洞穿了他们的喉咙。 两个长老立刻做出反应,可还没等二人催动御灵,使出招式,就只听“噗嗤”一声。 从那被抱着的“伤者”的身上,居然延展出一柄漆黑的锋刃,在合适的高度从两名长老的腰间径直划过。 下一刻,两名长老的上半身从腰间滑落下来,沉重地坠落,内脏和鲜血淌地满地都是。 他们的下半身还伫立在原地,鲜血如喷泉一般飞溅出来。 大堂内剩余的几名长老甚至还没反应过来,那两个黑衣人的身影就开始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只见那之前伪装成伤者被抱着的黑衣人突然直起了身子,居然和那抱着他的黑衣人慢慢地合为一体。 二人的身体似乎原本就是由那延伸出的触手一样粘稠的血肉所组成,就好像一滩烂泥般,随随便便就粘连到了一起。 转眼间,刚刚还是两人就已经变成了一个人,从他那黑袍中延伸出来的诡异触手也慢慢缩回到了黑袍之内。 几个呼吸之后,大堂内的剩余几名长老才反应过来堂外发生的状况,他们皆是一惊,但没有丝毫地犹豫,直接起身便向着那黑衣人杀了过来。 身处高位并不代表实力不济,八人都是转瞬境界以上的强者,八人围攻,立刻就将黑衣人的全部退路封死。 然而,那黑衣人宛如一座雕塑般静静地伫立在原地,纹丝未动。 他那宽大的黑袍微微抖动着,隐约传来粘稠的声响。 突然间,从黑袍下方猛地探出了十余道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触手!这些触手通体漆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从不同方向疾驰而来的几位长老激射而去。 一时间,蓝色紫色,种种光芒接连闪烁而出,那诡异的男人同几位长老交战在一起,竟然丝毫不落下风。 而那几名长老面色凝重,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他们咬紧牙关,拼尽全力地抵御着前方汹涌而来的攻击。 每个人都施展出了自己压箱底的绝技,一时间光芒闪耀、气势磅礴。然而那些触手的攻势犹如狂风暴雨一般,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 渐渐地,这几位长老开始感到力不从心,原本严密的防御也出现了破绽。 突然间,只听得一声闷响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长老面色惨白如纸,身体猛地一颤,紧接着“噗”的一声,一大口鲜血从他口中狂喷而出。 那鲜血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黑色,仿佛被黑暗所浸染一般,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气息。 在场的几位长老无不骇然失色,因为这鲜血中的紫黑色明显表明其中蕴含着剧烈的毒性。 然而,当他们终于惊觉到这个可怕的事实时,一切都已无法挽回。 如同决堤的洪水,情况急剧恶化,众人一个接一个地开始口吐鲜血,面色惨白如纸,身体摇摇晃晃,最终无力支撑而轰然倒地。 眼看着局势愈发失控,仅存的几名长老萌生出退意,然而他们身上所中的剧毒早已侵蚀极深,使得他们的行动变得迟缓无比。 还未等他们逃出几步远,只见一根根黑色的触手便猛地伸展出来,准确无误地洞穿了他们的头颅。 男人没在大堂停留,任由尸体纷纷滑落在地,没有丝毫的迟疑,又走进了驿馆的伙房。 不多时,整座驿馆,已经再没有半点的生机。 但还没完,男人毁尸灭迹的方式更加简单。 黑袍下,再次延伸出无十数个根触手,将地上的一具具尸体全部缠绕了起来。 那触手明明柔软而又粘稠,但有着可怕的巨力,如蟒蛇一般将尸体彻底地绞碎。 不知道触手之上分泌了什么特殊的黏液,那些被绞碎的尸体不消片刻的功夫就化成了乌黑粘稠的脓水,连带着身上的衣物,也都一并消融。 做完这一切后,男人转身,离开了驿馆,再次走向了深山之中,只留下身后一片死寂的驿馆。 片刻功夫之后,在驿馆的楼梯下,一道人影自阴影中浮现而出。 他同样身着黑衣,区别则是在他的身上,还披着一件漆黑色的鸦羽披风。 正是墨瞳。 长卿缴获的两件暗鸦披风,一件在自己的身上,一件就在墨瞳的身上。 只是墨瞳身上并没有如影随行灵,所以无法在阴影中移动,长卿便让她潜藏在驿馆楼梯下的阴影之中,静观其变。 只是扫了一眼驿馆内血腥恐怖的场景后,墨瞳也同样离开了驿馆,跟上了那黑衣人的脚步。 靠在树下的休息的长卿睁开眼,目光有些阴沉。 不远处,柳天雷正在寻找柳泽依照约定应该留在此处的七枚宝珠。 “看来柳天雨当真是准备掀桌子了,连家族的长老都敢杀,若是不在武斗中大开杀戒,只怕都对不起他这么大费周章了。” “不过这柳家的矿山虽然距离富仁城有一段的距离,但却也不是什么特别荒僻的场所,就算柳天雨敢动手,他也不可能在不惊动柳家,不惊动旁人的情况下叫来能灭掉这一整座山族人的势力。” “刚刚那黑衣人能在一炷香的时间内杀死十名转瞬境界的长老,虽然有偷袭之嫌疑,但他起码有须臾境界的实力。” “但柳家还有柳天风,他也是须臾境界,柳天雨真能十拿九稳么?” “贤弟。” 正思索时,不远处,柳天雷已经把柳泽留下的七枚宝珠拿到手,走了过来。 “现在不知道柳天雨和他手下的那两支队伍现在是分开了还是正在一起,如果是在一起的话,我们怎么也得带上柳泽的队伍才能与之抗衡,柳玄苍和柳玄云是否忠诚,还得等柳忠回来禀告消息,我们还是在这里等吧,保存实力。” 长卿点了点头。 但他心里却在犹豫。 要不要提前结束这个荒唐的武斗? 虽然柳天雨身边的那个黑衣人已经提前动手杀害了驻扎的长老,但却是死无对证。 若是此时长卿带柳天雷离开这里,柳天雨有充分的时机将自己和邪道撇干净。 提前结束武斗,虽然稳妥,但也就只能落得个平局的结果,事后几位长老之死柳家还免不了一番调查,没准还会有幽冥司的人介入,算来算去,对长卿自己也没什么好处。 那就只能继续陪柳天雨玩下去了。 第611章 武斗阴谋(伍) “哥,你怎么才来会合,是途中出什么岔子了么?” 在之前的会合地,柳玄云正一脸凝重,沉声道。 “没有,只是路上在一处密林迷了路,绕了两圈,这才耽误了时间。” 柳玄苍有些无奈道。 “迷了路?” 听到他这个说辞,柳玄云也露出了一丝狐疑的表情,但对方毕竟是自己的亲哥哥,总没有骗他的理由。 “算了,哥,那你知道天雷哥在何处么?” 柳玄苍点了点头。 “是他让我先回来带你过去的,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出发吧。” 不远处,将身形隐藏在树冠中的柳忠暗自松了一口气。 柳玄苍柳玄云两兄弟的嫌疑,基本可以打消了,从柳玄云的反应来看,柳玄苍耽误了时间,应该也在他的预料之外。 对于柳玄云这支队伍,柳忠其实更为放心一些。 因为柳玄云是柳天雷一手提拔上来,本身根基不深,他带的这十名随从中,有一半人都是柳天雷暗自安插在他身边的“自己人”,就算柳玄云真有什么反叛之心,关键时刻,这五人也绝对不会站在他的那边。 但就在柳忠刚刚松了一口气时,突然神色一凛。 没有丝毫犹豫,他向身后挥出一拳,一阵狼啸之音响起,拳风烈烈,直接轰倒了身后的一棵大树。 柳忠身形一闪,从树顶跳落在地。 “什么人,出来。” “呵呵,好敏锐啊,你的实力似乎比他们都强了不少。” 就在那倒在地上的大树残骸之后,一个身影缓缓地踱步而出,正是苏心程。 只见她步伐轻盈,身姿婀娜,仿佛从另一个世界走来,她就好似鬼魅一般,没有人能够察觉到她究竟是如何出现在那残骸之后的。 “忠叔!” 柳玄苍柳玄云二人都认得柳忠,见状也是赶忙上前,惊疑道。 而柳忠则是面色凝重,眼前这女人身着红衣,正是柳天雨的队伍所穿服饰的颜色。 “苏心程?” 柳忠稍微回想了一下,这女人的气质太过出尘,虽然只在拍宝时以献宝人的身份登台一次,但仍旧让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苏心程淡淡一笑,欠身一礼。 她的声音仍旧和当初献宝时一样婉转,但语气却充满了冷意。 “被你们这种丑陋的虫豸记住容貌,还真是让人不快啊。” 柳忠的眉头一皱,并非苏心程冒犯的话语,而是这苏心程竟然无形之中带给了他巨大的压力。 “怎么,凭你自己,就想抢夺我们的宝珠么?” 柳忠沉声道。 “宝珠?呵呵呵......” 苏心程掩面轻笑,仿佛是被逗乐了一般。 “不不不,小女子不在乎那些凡尘俗物,小女子是想请诸位帮个忙。” 苏心程的声音骤然变冷。 “借诸位性命一用。” 说完,苏心程身上突然亮起数道紫色的光芒,紧接着在柳忠等人的眼中,苏心程竟然就像是消散在水面的一道波纹般,缓缓消散。 “所有人,全都聚过来!” 柳忠的战斗经验极其丰富,第一时间便让所有人全都聚拢到了一起。 柳玄苍柳玄云两兄弟立刻反应过来,柳忠此人乃是柳天雷的心腹,他们自然也没有丝毫的迟疑,全都带人赶到了柳忠的身旁。 二十多人一致对外,一时间倒还真颇有铜墙铁壁的感觉。 就算苏心程消失不见,可只要她出手,第一时间就一定会被察觉。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着,周围的一切似乎都还处于平静之中。 然而瞬间就传来一阵惨叫声。 所有人都第一时间朝声音看去,但全都不约而同大惊失色。 只见一个柳家族人的面容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变化,原本正常的肤色逐渐被一层漆黑所笼罩,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侵蚀着他的身体。 众人目睹这一幕,纷纷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那人自己显然也没有料到会出现这样的状况,他试图挣扎,但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完全不受控制。 只听见“砰”的一声闷响,那个人便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一瞬间抽干。 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在他们面前,凭空变成了一具尸体。 除了漆黑的面容和浓重的血腥气外,他们甚至没有看出任何端倪。 “别慌!稳住心神!提高警惕!” 但见柳忠双眼微眯,口中发出一声低沉雄浑的怒喝。 他沉稳地向前迈出一步,与此同时,一股雄浑的气息自他体内激荡而出,刹那间,柳忠的身躯绽放出刺目夺目的紫色光芒。 他奋力挥出一拳,这一拳掀起了一阵凌厉无比的银色拳风。那拳风呼啸着席卷而去,伴随着一声高亢的狼嚎之声突兀响起。 在那拳风之下,无数粗壮的树干被拦腰截断,枝叶漫天飘洒,密林转眼间便被夷为平地。 他反手又是挥出几拳,将周围几十步之外的树林全部夷平。 一时间,那苏心程似乎再无藏身之处。 然而就在此时,又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嚎叫声。 场所有人都不禁毛骨悚然,大家纷纷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又是一个人正拼命地挣扎着,他的脸如同之前那个人一般,变得漆黑如墨,不消片刻功夫,就没了声息。 “忠叔,我们现在怎么办!” 相比柳玄苍,柳玄云要更加年轻一些,也更沉不住气,率先开口发问道。 “别慌,稳住。” 柳忠沉声说道,而后他竟然直接闭上了双眼。 四周仿佛被一层无形的死寂所笼罩,静得令人毛骨悚然,耳畔除了周围众人那剧烈到似乎要冲破胸腔的心跳声外,再无其他声响。 突然,一直紧闭双目的柳忠毫无征兆地睁开双眼,只见他手臂肌肉骤然隆起,青筋暴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面前的虚空狠狠挥出一拳。 刹那间,一阵尖锐刺耳的破空之声也随之传来,那声音如同利刃撕裂绸缎,又似雷霆炸裂苍穹。 第612章 武斗阴谋(陆) 下一刻,众人面前的空间竟开始微微颤动,就像是一颗石子投入湖中引起的涟漪一般逐渐扩散开。 随着空间的波动越来越强烈,一道鲜艳如血的红色虚影隐约从虚无之中显现出来。 但它在众人眼前若隐若现地闪现片刻之后,便又如鬼魅般迅速消失不见。 “忠叔,你......” 身旁的玄苍玄云两兄弟不约而同地惊呼出声。 只因柳忠此时的气势已经和先前完全不同,强悍的灵力展露无遗,竟是属于须臾境界的气息。 “咦?掩境灵么?有点意思。” 虚空中,传来了苏心程的声音。 “如此看来,那柳天雷倒是有些准备,竟然留下你这般后手,须臾一转境界,确实藏得颇深。” 她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语气中却没有丝毫的凝重之意,反而是满不在乎的样子。 “你这魔女,竟敢公然杀害我柳家族人,我今日定不饶你!” 柳忠沉声道,同时向前冲出。 尽管苏心程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但柳忠却敏锐地寻找到了她行踪的蛛丝马迹,凌厉的拳风挥出。 众人只见虚空中竟然开始隐约浮现出一道道红色的虚影。 这些虚影若隐若现,仿佛是苏心程所穿着的那一袭鲜艳夺目的红衣正在快速移动,竭尽全力地躲避着柳忠那如狂风暴雨般凶猛的攻击。 每一道拳风都呼啸而过,带着令人心悸的气势,似乎要将整个空间都撕裂开来,然而,那些红色的虚影却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巧妙地避开,显得分外从容。 柳忠的攻击犹如疾风骤雨一般,每一招都蕴含着强大的威势。 可正当他气势如虹、步步紧逼之时,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从身后骤然响起。 柳忠心中一惊,他猛地回过头去,目光所及之处,竟看到那索命漆黑之色,已然悄无声息地爬上了柳玄苍的脸庞! 柳玄苍身形抽搐,痛苦地哀嚎着,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浑身迅速地变黑。 更骇人的是,一柄漆黑的钢针竟然就那么凭空刺入了他的脖颈。 柳忠心头一震,略微迟疑了片刻,但还是咬了咬牙,转身急速退回至众人身边。 柳玄云早已心急如焚,他紧紧抱住柳玄苍的肩膀,满脸惊慌失措地拼命摇晃着。 “哥!哥!” 面对他的慌乱无措,柳忠却毫不留情地伸手将其一把推开。 “别乱动!那魔女正在暗中偷袭,赶紧躲开!这里交给我!” 柳忠怒目圆睁,口中发出声声怒吼,一道道凌厉无比的拳风呼啸而出。 拳风带着耀眼的银色弧光,以排山倒海之势向着柳玄苍四周席卷而去,仿佛要将这片空间彻底封锁起来,不给苏心程丝毫可乘之机。 但下一刻,只听得“噗呲”一声。 柳忠的身躯猛地一颤,仿佛被一道看不见的力量击中,瞬间停滞在了原地。 他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缓缓转过头去,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后。 那根原本应该插在柳玄苍脖颈之中的漆黑钢针,此时此刻竟然出现在了柳忠的腰间,穿透了柳忠的衣衫和皮肉,深深嵌入其中。 钢针的另一端,正被柳玄苍握在手中。 他一片漆黑的脸就那么面无表情地盯着柳忠。 柳忠一把推开柳玄苍,但柳玄苍却没有反抗,失去支撑的身体就像一截枯木一样直直地向后倾倒而去,然后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伴随着沉闷的撞击声响起,他的身体彻底僵硬,眨眼之间便化作了一具通体漆黑如墨的恐怖尸体。 不止是他,之前还好端端站在一起的众人中,属于柳玄苍队伍里的那十个人也几乎在同一时间纷纷倒下。 他们的身体一个接一个地砸向地面,发出一连串沉闷的声响。每具躯体在倒地之后都在转瞬间就变得跟柳玄苍一模一样。 柳忠紧咬着牙关,强忍着剧痛,伸手用力握住那根深深插入腰间的钢针,随着一声闷哼,钢针被硬生生地拽出了体外。 但他也无法抑制住体内翻涌的气血,一大口鲜血猛然从他的口中喷涌而出。那鲜血呈现出一种极为诡异的深紫色,显然,仅仅只是拔出钢针,并不能阻止剧毒在他体内蔓延。 “呵呵......你这老头,还挺顽强的嘛,还好是遇见了我,不然还真难对付你呢。” 苏心程诡异的笑声传来。 “噗,魔女......你做了什么!” 柳忠艰难地起身,强行振作起精神,质问道。 “你是说,为什么那家伙会突然对你动手?呵呵,等你也变成我的玩具之后,你就明白咯。” ...... 富仁城郊,柳家矿山,山南最高处。 长卿正在和柳天雷等人驻扎在此处。 尽管和玄苍玄风的会合浪费了一些时间,但起码能确保稳妥。 让柳忠暗中观察一下这兄弟二人,柳天雷的这个布置在长卿看来也没有任何问题。 只是随着时间慢慢过去,众人已经等到了天色渐暗。 但玄苍玄风两兄弟还没有到来。 柳忠也没有回来复命。 柳天雷一时间也没有太好的决策,只能先让手下的七名碧海宗弟子先行分散到方圆几百米外的地方时刻探查周围的情况,不算远也不算近,万一能抓到柳天雨和其他人鹬蚌相争的机会,总比在这里什么都不做要强。 “兄长,柳忠和玄苍玄风两兄弟会不会出什么意外了。” 长卿问道。 “不应该,按理来说出了什么意外,柳忠也应该提前回来向我复命才是,以他的实力,应该没人能留得住他才是......” 正在柳天雷寻思之际,一名碧海宗弟子匆匆赶了过来。 “柳管事,有情况,不远处有几伙人正在混战。” “什么人,看清楚了么。” “一伙粉衣,一伙青衣,一伙灰衣,一伙黄衣,一伙紫衣。” ”柳诗瑶,柳天霞,还有柳峰柳凌川。紫衣......是柳泽。” 柳天雷沉吟片刻,下令道。 “让散出去探查的兄弟们都回来,我们也去混战之处看看,记住不要打草惊蛇。” 第613章 武斗阴谋(柒) 不多时,七人便集结一处,这些碧海宗的弟子显然都是训练有素,同柳天雷长卿一起隐蔽地向混战周围接近。 几人藏在了不远处的一片丛林中,观察着眼前的情况。 身穿粉衣的柳诗瑶一队和身穿青衣的柳天霞显然是同盟,此时正和身穿灰衣黄衣的柳凌峰柳凌川两兄弟混战一处。 而身着紫衣的柳泽正带人在一旁严阵以待,还没急着出手。 “柳泽!你还在等什么!帮我们兄弟一起拿下这两个小妮子,宝珠咱们三个平分,再把你引荐给天雨少爷,保证你日后在柳家平步青云!” 柳凌峰向柳泽的方向高喊道。 柳凌峰柳凌川两兄弟都是转瞬一转的修为,队伍整体实力照比玄苍玄云二人还要更强一些,按理说应该能稳稳压制住对方。 可柳诗瑶的队伍整体实力虽弱,但柳天霞却不是吃素的。 她年纪偏小,修为上自然吃亏,自身只有顷刻三转,但手下人却各个龙精虎猛,而且竟然有足足三个转瞬境界的强者。 虽然都只是转瞬一转,但一时间也和柳凌峰柳凌川两兄弟的人马斗了个旗鼓相当,一时间谁也拿对方不下。 “呵,天霞还真是选了个好夫家,天影霄好大的手笔,为她一个女子居然能调来这么多得力人马。” 不远处,柳天雷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的几名碧海宗弟子,有些微妙地笑了笑。 长卿看得懂柳天雷那微妙的表情,那是一种苦涩。 柳天霞靠夫家,可他柳天雷又何尝不是呢。 “兄长,咱们不妨坐山观虎斗,如果柳泽一直不出手的话,这四队只会一直消耗下去,我们也能借柳泽的选择,看出他是否忠心。” “我也正有此意,原本想趁机直接把柳天雨这两个臂膀废掉,不过看柳天霞这个架势,似乎不用我们亲自出手了,我们可以坐收渔利,将这四队全都驱逐。” 柳天雷点头道。 运气似乎站在了自己这边,如果顺利的话,这人的宝珠都会落到自己手中。 等他把这四队都逼迫主动退出后,如果玄苍玄云两兄弟没问题的话,等柳泽再加入,他手里就有足足四队,柳天雨却只有一队,就算加上柳天风,他也不惧。 柳天风自身实力强横不假,但他从不争强好胜,带的队伍整体水平非常一般。 柳天雷还有一个隐藏的杀手锏,那就是柳忠。 没人知道,柳忠的实力有须臾一转,是和柳天风一样的强者。 靠柳忠一人就能和柳天风战平,到时候自己凭借着绝对的人数优势和战力优势,不怕不胜。 但和柳天雷的盲目自信不同,长卿考虑的东西却不在这里。 柳天雨能放任自己的两个附属脱离自身行动,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柳凌峰柳凌川带的这二十人他根本就不在乎。 换句话说,很大概率这两兄弟还不知道自己的依仗早就和邪道勾结,他们也不过是柳天雨放出来的炮灰而已。 若柳天雨是以杀人为目的,那宝珠丢了也就丢了,完全不重要。 念及此处,长卿向柳天雷说道。 “兄长,我觉得,柳天雨这两个手下可以借机除掉,但是两个女人是去是留,还是未知数。” “嗯?贤弟有何高见。” “按时间算来,玄苍玄云两兄弟和柳忠应该回来了才对,我担心出现什么变数,可能他们遭遇了柳天雨或者柳天风的人,最坏的情况,如果他们真有反叛之意,那我们可就是劣势了,到时候这两个女人多少还能利用一番,毕竟她们也不想看到柳天雨一家独大。” “嗯,贤弟说的也是,那就等柳忠回来复命后,再下定论。” “不如我先去打探一番,我一个人,行动也方便些,如果出现什么问题我也能及时脱身,把情况及时转达。” 柳天雷稍加犹豫,随后点了点头。 “那贤弟可要万事小心,天黑之前,为兄就在此处,等你回来,如果出现什么意外,那只能随机应变,以你自身安全为先。” “兄长放心。” 说罢,长卿起身,于丛林之中闪转腾挪,几下便没了踪迹。 不出所料的话,柳玄苍柳玄云两人加上柳忠,应该都已经遭遇了不测。 柳天雷料不到这点,也很正常。 因为他还不知道柳天雨已经孤注一掷,做到了什么程度,他想不到柳天雨会直接在武斗时杀人。 长卿之所以提出单独行动,就是因为在柳天雷身边许多手段都施展不开。 想要保住柳天雷的性命不难,但想要不暴露自身的同时,还能见招拆招,可就难了不止一点半点。 柳天雨已经灭掉了山外驻扎的长老,按理来说应该就要对柳天雷出手了,但他迟迟没有动手,唯一的可能就是柳天雨认为柳天风的威胁更大,想要先处理掉柳天风。 长卿的计划很简单,他要趁柳天雨和柳天风混战的契机,一举击杀柳天雨。 不止是柳天雨,连带着柳天风,以及在场的所有人,最好全都能灭口个干干净净。 如此一来,自己就成了最后的目击证人,等到幽冥司来调查时,把脏水全都泼在柳天雨身上就好,他有魂法,能伪造出一段编造的记忆,等幽冥司调查时,也是天衣无缝。 柳天雨的目的其实很明显了,他就是要杀光柳家所有的继承人,柳天风,柳天雷一死,只剩下他能继承柳家。 那自己就将计就计。 他一边朝柳玄苍柳玄云可能出现的方向搜寻着,一边在脑海中与墨瞳进行了通感。 此时的墨瞳,正在暗中跟随着那在驿馆屠杀了一众长老的黑衣人。 此人实力极强,如果柳天雨要对付柳天风,大概率得有此人相助,只要让墨瞳跟住此人,就能找到柳天雨。 而长卿这边,之所以还要再去找柳玄苍柳玄云,也是为了知己知彼。 黑衣人虽强,但却不能分身,他在驿馆击杀众多长老时,如果柳天雨还要对付其他人,要么亲自出手,要么就得用到苏心程。 第614章 惨烈自尽 如果柳玄苍柳玄云两人遭遇不测,那长卿有一个自信。 只要杀人者是毒法修士,那他就能靠尸体,乃至于痕迹,去判断出这毒法修士杀人的手段。 这样想着,长卿一边隐藏着身形小心前进着,一边时刻注意墨瞳那边有没有什么异动。 ...... 另一边,柳玄苍柳玄云二人会合处。 柳忠正单膝跪地,身体微微颤抖着,仿佛一座即将崩塌的山岳。 他呼吸沉重而急促,犹如命不久矣的野兽愤。 对他这样的强弩之末来说,似乎每一次呼气和吸气都已经是一场艰难的战斗。 柳忠原本健壮的身躯上已经被一层若有若无的淡淡黑气所笼罩,宛如毒蛇一般蜿蜒游走于他的肌肤之上。 他的脸如今也已是一片乌青之色,显然毒性已经深深地侵入了他的体内,正在肆意侵蚀着他的五脏六腑。 在他的脚边,已经横七竖八地布满了尸体。 “老爷子,你真的很强呢,就算和同为须臾一转的强者相比,你的实力也是最扎实的那一类呢。” 苏心程莲步轻摇,来到已经虚弱无比的柳忠面前。 “要不是用偷袭摆了你一道,处理你还真有些麻烦。” “呵呵......” 柳忠淡淡一笑,有些颓然地跪在那里,完全没有了须臾强者的气势,就好像一个真正的迟暮老者一般。 下一刻,他猛然暴起,像是暴怒地雄狮一般,闪电般向苏心程飞扑而去。 但可惜,在他触碰到苏心程瞬间,苏心程的身形就好像那水中之月,忽地就消散了,柳忠只能重重地撞在地上,除了胸口的起伏之外,简直和死人无异。 “老爷子,我厌倦了,你命该如此,若再抵抗,只会令我心生厌烦的。” “你这魔女......” 柳忠强撑着爬起来,但却已经无力再保持站立,只能跪在地上。 似乎是切实地感受到了生命在不断流逝,他的身躯微微颤抖着,最终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力量一般,双膝重重跪地,低垂着头颅。 但他的眼神却依然坚定,仿佛燃烧着最后的一丝火焰。 “来!魔女!面对我!将老夫彻底解决!” 然而,他的声音却没有激起丝毫涟漪,四周依旧是死一般的沉寂,唯有他粗重的喘息声在空气中回荡。 柳忠突然笑了,那笑容在他那张因绝望和无力而显得扭曲的脸上绽放开来,竟让人不寒而栗。 “你其实不敢现身,对吧,魔女。” 他缓缓开口道。 “你在等我被你的毒解决掉,但明明我已经是强弩之末,只要你上前,用一把刀砍下我的人头,又或是刺穿我的心脏,我都没法抵抗,可你偏偏不这么做,为什么?” “老爷子,你可不是强弩之末,你还精神的很呢,我一个弱女子,若是关键时刻,被你偷袭,可就不妙了。” “哦?是吗?” 柳忠摇摇晃晃,强撑着站了起来。 “我看未必吧。” 说罢,他突然毫无征兆地一掌拍在自己的手臂上,这一掌用尽了全力,银色的掌风结结实实地轰在了手臂上,整条手臂在一瞬间就化作了血沫,连骨头都没留下。 “哈哈哈,哈哈哈哈,魔女!老夫绝不会让你得逞!” 柳忠癫狂地大笑着,毫不犹豫地再次挥起手掌,朝着自己狠狠地劈去! 这一掌带着无尽的疯狂与决绝,竟然直接将他自己的一条大腿也硬生生地卸了下来,鲜血如喷泉般喷涌而出,溅洒在空中,形成一片猩红的血雾。 柳忠的一系列自残行为看似愚蠢,但出乎意料的是,苏心程并未出手结果了柳忠。 似乎她正不知躲藏在哪里,窥探着一切。 许久之后,什么都没有发生。 失去了平衡的柳忠无力地倒在了地上,剧烈的疼痛让他牙关紧咬,但他却更加肆无忌惮地狂笑起来,紫黑的鲜血自紧咬的牙关渗透出来,看起来分外渗人。 “怎么?你这魔女恼羞成怒了么?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早就发现了,那柳玄苍之所以在路上耽误了时间,就是遇到了你吧,哈哈哈哈。” 四周一片寂静,许久之后,才传来苏心程幽幽的声音。 “为什么要自残。” 听到苏心程这么说,柳忠的笑声更甚。 “果然啊!哈哈哈!你这魔女,将每个人都留了全尸,总不是因为舍不得吧!” “没什么舍不得,我对你们这些虫豸没有兴趣,若是穿着相同,我甚至都分不清你们这些虫豸谁是谁。” “但你还是故意不出手,靠着你那卑鄙的毒去杀人,就是为了能再度利用,柳玄苍能对老夫出手,也是你之前做的手脚吧。” 苏心程沉默不语,似乎柳忠的判断让她极其不悦。 而柳忠在苏心程久久没能回应之后,仿佛是得胜了一般,笑道。 “哈哈哈,魔女,你不过是条见不得人的毒虫罢了,你以为我家少爷是那么轻易会被骗的?你想操纵老夫的尸体害人,老夫偏不让你如愿!” 说罢,柳忠大吼一声,毫不犹豫地一掌挥向自己的额头,只听“嘭”的一声,这个刚烈的老人竟然生生将自己的头颅拍了个四分五裂。 虚空中,传来苏心程幽幽的叹息。 “真恶心......” ......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长卿终于在距离会合点不远的地方见到了柳玄苍柳玄云两兄弟。 “方少爷。” 见到长卿,这两人不敢怠慢,柳天雷早已对他二人有所交代,方青长乃是自己的座上宾,身份尊贵,要郑重对待。 “方少爷为何会来,难道是天雷少爷那边出事了?” 二人上前几步,有些急迫道。 长卿却并未急着回答,而是上下打量了这二人一番。 他微微后退半步,藏在袖中的手也早已暗中握住了如意白。 只要这二人有任何带有威胁的举动,长卿就会毫不犹豫地出手将他们斩杀。 反正有柳天雨背锅,杀了也就杀了,安全第一。 但玄苍玄云两兄弟并未有任何奇怪的举动,只是站在长卿的面前。 第615章 朝暮活身(上) (感谢大佬司徒碧菡打赏的【大神认证】特此加更) (年前年后那阵确实很忙,最近才有些时间一月份和二月份的打赏加更从明天开始我会每天都大家补上,因为实在确定不了打赏的顺序了,所以可能顺序有偏差,但打赏的我都会加上,大家不要着急。) “你们二人怎么耽误了那么久的时间,为什么没去汇合?” 长卿问道。 “我们......” 两人同时开口,却又几乎是同时声音一顿,像是有些犹豫,又更像是疑惑。 “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在那会合地转了很久,也没走出来。” 柳玄云挠了挠头,有些不确定地开口道。 “你们遭遇了什么人么,柳忠呢,可曾见到他。” 长卿并未放松警惕,仍旧冷冷地发问道。 “忠叔?我们没看到忠叔,难道他不是在天雷哥身边么。” 柳玄云有些疑惑道,脸上的表情倒不像是作假。 “你们两个,就在这里,不要乱动。” 长卿将如意白抽出,玉剑在手,散发出冰冷的气息。 “带着你们的手下,就在这里等我,如果发现你们乱跑,视为背叛,不用我兄长出手,我就替他收拾你们,听懂了么?” “方少爷,你这是什么意思!” 柳玄云沉不住气,有些不满地开口质问道。 他上前半步,却被柳玄苍拦了下来,柳玄苍皱着眉,对弟弟摇了摇头,转而对长卿道。 “方少爷,我们兄弟二人也知道我们耽误了时间,天雷哥性格谨慎,三言两语就想解释清楚确实很难,但我也不是第一次在武斗时协助天雷哥,我弟弟也是绝对拥护天雷哥,我们问心无愧,会在这里等你,也希望方少爷能快些回来,也好证明我们的清白。” 他说的义正言辞,可却让长卿心中的狐疑更甚。 “把你们身上的宝珠都交给我来保管。” 他沉声道。 两兄弟犹豫片刻,但最终还是选择照做。 长卿也没再多说什么,把宝珠握在手中之后,转身便向原本的会合地走去。 他不相信柳玄苍柳玄云两兄弟没问题。 不过若他二人对柳天雷有反叛之意的话,也不太合理。 一则这样一来柳天雷的驭人之术就实在太寒碜了,不管是盟友还是手下,全都是对自己不忠之人。 二则这也不符合柳天雨的逻辑,柳天雨都勾结了邪道,连原本自己的手下柳凌峰柳凌川二人都放任他们去做炮灰了,还费尽心思策反实力尚不如那二人的玄苍玄云两兄弟干嘛。 况且这两兄弟如果真是暗子的话,那演技也太拙劣了一点。 但尽管这两兄弟不像是被柳天雨策反,长卿也仍旧不相信他们没问题。 如果两人没有说谎,那耽误时间的原因没出现在人身上,就一定是出现在了地方上。 反正距离会合地点已经不远了,索性就来此探查一番,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端倪。 果然,在临近会合地点不远处时,长卿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气味。 顺着血气的方向找去,长卿最终在一处空地发现了一具残破的尸体。 那尸体死状极惨,缺了一条胳膊和大腿,头颅也被拍的四分五裂,红白之物飞溅的到处都是。 但是根据身形稍加推测,还是能分辨出,此人正是柳天雷派来跟踪柳玄苍玄云两兄弟的柳忠。 以柳忠的尸体为中心,周围十数米全部都被夷为了平地,树木被扫除的干干净净,地上布满大大小小的深坑以及飞溅的碎石,显然是发生了一场恶战。 长卿并没有急着去查看尸体,而是第一时间警觉地回身,提防四周有无敌人埋伏。 稍加探查之后,确认了周围没人,柳玄苍玄云两兄弟没有跟来后,长卿才查看起地上柳忠的尸体。 尸体还没有彻底凉透,长卿将手指顺着尸体胸膛插入进去,发现内脏尚还温热。 “怪哉,柳忠死在这里,而且就发生在不久之前,柳玄苍柳玄云那两兄弟绝对不可能不知道,难道他们真的背叛了柳天雷?” “可他们怎么敢杀人?敢杀人的应该只有柳天雨才对,连他的手下柳凌峰柳凌川都只是炮灰,还在傻傻的抢夺宝珠,这玄苍玄云两人就敢杀人了?” “况且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为什么不把痕迹抹干净,还放任我过来探查?难道不该第一时间出手将我灭口么?就算方青长有威名,但他们那么多人,总该有勇气试一试才对。” 尽管长卿已经算是柳天雷阵营中得知信息最多,最为清醒的一个人,但面对极度矛盾的问题,他一时间也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不对,就像我刚刚分析的,柳天雨如果想动手的话,那浑身触手的黑衣人没有作案时间,动手的只能是苏心程,她是毒法修士,我肯定能从尸体上查到些蛛丝马迹。” 想到此处,他又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下柳忠的尸体,但碧血只能打入有窍穴的修士体内,对死物无用。 长卿又尝试催动噬尽灵,却只在柳忠的体内吸收到了一种体毒。 灭身,乃是下品地灵灭身灵专门产出的一种体毒。 顾名思义,此毒能毁灭人的肉身,中毒者会渐渐丧失力气,肉身内部不断受创,如同数不清的微小刀剑在体内千刀万剐一般。 动手的人显然就是苏心程,这灭身之毒只有毒法修士才能用的出来。 “还是不对,这柳忠体内只有灭身一种体毒,可灭身也并不会导致四肢断裂,脑袋粉碎,如果柳忠的外伤是苏心程做的,她明明靠灭身就能杀人,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呢?只是为了刻意折磨柳忠么?” “况且柳忠是柳家的战法修士,战法修士的体魄极强,他这手臂大腿显然都是被巨力所粉碎,苏心程一个毒法修士,真能做到么?” 百思不得其解间,长卿犹豫片刻,最终取出了一枚紫色的御灵。 问石灵。 这是当初他在吕家的宝库中偷来的御灵,消耗灵力即可回看在一枚石头的视角下周围曾发生过的事情。 但对灵力消耗极其巨大,而且回看的时间间隔越久,消耗的灵力越多。 长卿估计就算是柳忠刚死不久,这段时间过去,以自己的灵力,也只能勉强看到柳忠死前的一幕而已。 “试试看吧,没准能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第616章 朝暮活身(下) 长卿在柳忠的尸体旁找了一枚稍大些的石头,闭上双眼,催动起问石灵。 此灵毕竟只是地灵,有种种受限之处,不止消耗的灵力很多,还有一点则是,利用问石灵在脑海中看到的场景全都是反着来的。 就像是在地球上观看某些影视剧的倒放一样。 长卿还是第一次催动问石灵,只见脑海中显现出那尸体倒在地上的画面,四周风吹草动,皆是反向而来,看起来颇为怪异。 忽然,一道红色的身影慢慢地出现在了场景之中。 她虽然是以一个怪异的姿势倒退着出现在了画面内,但极为出众的外观还是能让人一眼就认出她的身份。 苏心程。 不过随着她的出现,长卿也明显能感觉到,催动问石灵所消耗的灵力有了明显的增加。 这便是问石灵的特点,只要催动者看到的画面出现的场景越复杂,变化越明显,消耗的灵力也就越多。 长卿皱了皱眉,他以为最后离开此地的人应该会是柳玄苍柳玄云两兄弟,却没想到是苏心程。 她檀口微张,从口中吐出两个字,虽然是反话,但结合她的表情,长卿还是推断的出她说了什么。 “恶心......” 紧接着,苏心程看向地上的尸体,露出了极为厌恶的表情。 而后她后退几步,在距离那尸体十余米远的地方站定。 下一刻,在柳忠尸体四周的那些散落的红白之物突然飞回到了柳忠的脑袋上,柳忠原本放下的手掌也瞬间高高抬起,又再次放下。 从他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随着时间的不断倒退,长卿只感觉消耗的灵力正在按倍数递增,在这样危机四伏的情况下,他也不敢将灵力彻底耗尽强行催动。 好在他脑海中那由千秋之意促成的诡异灵胎,效果十分强力。 在剧烈消耗灵气的情况下,灵胎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吸收着周遭的灵气。 再加上灵胎对御灵精准的掌控,问石灵最终让长卿看到的画面定格在了柳忠四肢健在,但已经被灭身之毒折磨的虚弱不堪,正跪在地上,质问着面前不远处的苏心程。 “来!魔女!面对我!将老夫彻底解决!” 长卿睁开双眼,盘坐在地,一边警惕着四周同时恢复着灵力,一边在脑海中整理着刚刚问石灵看到的画面。 “柳天雷倒有些让人刮目相看,安排在身边看似不起眼的老头子柳忠居然有这样的实力,从气息上判断,他起码也得是须臾一转的境界,估计是用了掩境灵。有这样强大的助力却到现在才准备显露出来,城府够深,但可惜了......” “不过柳忠竟然是自杀的,他缺失的手臂和大腿也是他自己动的手。” “像他这样的强者,如果明知不低的时候选择自尽虽然说得过去,但是自残实在是没道理......等等,我懂了。” 联想到柳玄苍和柳玄云的举动,以及柳忠的行为,长卿突然恍然大悟。 朝暮活身灵,这苏心程好生厉害,若非有我在场,只怕任谁都想不到她还能有这种手段。 朝暮活身,乃是天灵。 虽然只是下品天灵,但其效用却非地灵能够比拟。 其产生之毒朝暮活身,乃是一种神毒,可令人死而复生。 是的,死而复生。 不过如此强力的效果,限制也很大。 首先就是时间问题,被朝暮活身灵复活之人,只能活一个朝暮。 白日复生之人,待到第二日天色见亮时,就会彻底死去。 夜晚复生之人,待到下一次日落西山时,就会彻底死去。 其次就是灵力消耗的问题,被朝暮活身灵复活之人,境界不能比催动者高,而且境界越高的尸体,复活所需要的毒就越多,消耗的灵力也就越多。 最后,复活之人必须是刚死不久,如果死亡的时间太久的话,即便催动朝暮活身灵,也只能变成一具无意识的僵尸而已。 被朝暮活身灵复活之人,会忘记死前一段时间之前发生的事情,同时像正常人一样的生活,行动,也拥有神志。 但只要催动者心念一动,被复活之人就会变成受其控制的傀儡,之后复活之人也不会有被控制期间的记忆。 可以说在复活之人彻底身死之前,都是催动者出其不意的一柄诡刃。 但对于身体残缺之人,朝暮活身灵虽然也能令其复活,但却没法将人的伤势恢复。 这样一来,复活之人虽然没有死亡的记忆,但肯定会因为身体的异常而察觉到问题。 而对于柳忠这种将自己头颅都拍得粉碎的尸体,就算是朝暮活身灵,也没法将其复活。 显然柳忠是察觉到了什么,所以才用自残的方式摧毁了自己的身体。 不然如果苏心程用朝暮活身灵将其复活,再在关键时刻出手的话,以柳忠的修为境界,对柳天雷等人,恐怕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起码长卿没有自信能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面对一个须臾一转境界强者的偷袭还能保住柳天雷的性命。 他不禁暗自庆幸,若是没有柳忠如此忠心外加刚烈的自我了断,只怕他还不能这么快就想到朝暮活身灵这种诡异的手段。 睁开双眼,长卿的灵力已然恢复了个七七八八,看了看地上柳忠残破的尸体,尽管这老者的狠厉果断让人钦佩,但长卿还没有闲到帮一个与自己无关的陌生人挖坟填土的程度。 这尸体放在这里,也算是柳天雨勾结邪道的证据之一,自己随便乱动反倒还容易惹来麻烦,不如放着不管。 长卿起身,再次在周围探查了一圈,确定没有任何的遗漏之后,才向着柳玄苍柳玄云两兄弟驻守的方向赶去。 “只要知道朝暮活身灵的存在,那很多东西就都解释的通了。” 最初柳玄苍耽误了汇合的时间,应该就是在途中被苏心程所杀,而后再用朝暮活身灵将其复活。 后面柳玄云在此处应该是经历了同样的遭遇。 只是柳天雷派去监视柳玄苍柳玄云两兄弟的柳忠成了一个变数。 第617章 提前应对 柳忠的实力显然超出了苏心程的预料,所以苏心程被迫花费了远超预期的时间才将其处理掉。 苏心程本来的想法肯定是留下柳忠的全尸,再利用朝暮活身灵将其复活,为自己所用。 只是她没想到柳忠意识到了自己的图谋,在关键时刻毅然选择毁灭自己的躯体,再自我了断,破坏了她的计划。 至于苏心程为什么就放任柳忠的尸体在这里,而不是选择将其掩埋处理,或是掩盖其痕迹,倒是有些奇怪。 虽然四周大面积倾倒的树木是无法掩藏的痕迹,无论如何都会让见到的人瞬间判断出这里发生过大战,但把柳忠的尸体处理干净起码也能起到干扰和拖延的作用。 长卿只能推测,苏心程是出于洁癖。 她在看到柳忠那红白之物飞溅的尸体时,明显露出了厌恶嫌弃的神情,还说了恶心。 站在她的角度,反正这场大战的痕迹也难以隐藏,如果真有洁癖的话,索性放弃收拾这碎尸,也算说得过去。 苏心程能用朝暮活身灵复活足足二十人,且都是顷刻境界以上的修士,已经足够证明她的灵力储备十分庞大。 加之她还想要对柳忠使用朝暮活身灵,就证明她的境界起码也是须臾一转以上。 结合她能毫发无损地击败柳忠,但也花费了不短的时间,长卿估计她的真实境界大概得在须臾三转左右。 须臾三转之境的邪修,还拥有天灵,不得不承认,这女人在自己面对过的敌人中,也算是棘手的存在。 关键是这女人的手段,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长卿从来不怕那些所谓的强者,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和信息去准备,哪怕是曾经面对的尊者,他也丝毫不惧。 真正可怕的是这种本身实力不弱,却还善于暗箭伤人的对手。 虽然距离柳玄苍柳玄云两兄弟等候的地点不远,但长卿却花费了一定的时间才走了回去,和二人会面。 他首先要确定的是,苏心程是否还身处二人周围。 朝暮活身灵想要控制复活之人虽然没有距离的限制,但复活之人和催动者的感官并不能像墨瞳和长卿那样共享。 换而言之,如果苏心程想要控制这二十个人进行一些有意义的活动,比如战斗,比如伪装的话,她起码要在这些人附近,她得知道这些人面前有什么,在做什么,才能更好的控制他们。 此灵无法用作侦查,也算是其限制之一。 经过探查,确定苏心程不在这附近之后,长卿才放下心来与众人见面。 “方少爷,如何,可否打消对我兄弟二人的嫌疑。” 见长卿出现,柳玄苍沉声问道。 以他的角度看来,自己确实忠心耿耿,清者自清无需多言。 只可惜他还不知道当太阳再度升起时,他就将彻底变成一具尸体。 长卿点了点头,默默上前,拍了拍柳玄苍的肩膀。 “确实是我误会二位兄弟了,柳忠不在此处,应该是出了什么意外状况,你们兄弟二人带队现在立刻去和天雷兄长会合吧。” 出于谨慎,刚刚拍在柳玄苍的肩膀上时,长卿就不动声色地将碧血打入了其体内。 碧血只能入体活物,被朝暮活身灵复活之人,也算是活物,碧血照样能够顺利进入。 稍加探查之后,长卿便在柳玄苍的体内发现了朝暮活身之毒。 “好险,这毒还真是藏得够深,若是从外表看来,这些人就和活人无异,甚至看不出半点中毒的迹象,如果我不是发现了柳忠的尸体,又用了问石灵,只怕是断然想不到苏心程的手段。” 说来也是巧合,如果苏心程的对手并非长卿的话,只怕就算柳忠的尸体摆在那里,她的手段也绝不会被人识破。 毒法灵本来就不是什么主流的御灵,更何况是极其稀有的天灵,朝暮活身这种天灵只怕认识的人都不会很多。 但长卿继承的毒法造诣实在是太高了,除非是百花邪圣死后的这十万年间有人创造出的全新的毒法灵,他可能不认识之外,天下的毒灵就没有他不知道的。 而想要创造一种全新的天灵是何其困难,十万年来,新被创造出的天灵只怕屈指可数。 长卿想了想,心中已有应付苏心程的对策。 他从怀中取出先前收走的几枚宝珠,递还给柳玄苍柳玄云二人,又取出一枚传念灵,也一并交给了柳玄苍。 “这宝珠还给你们,之前的误会还请二位兄弟不要放在心上,还有这枚传念灵,希望二位能帮我交给天雷兄长,其中有很重要的消息,还请务必在见到天雷兄长之后,第一时间交给他,并且一定要让他赶快读取其中的内容,切记。” “并非不信任二位兄弟,只是这消息关乎隐秘,所以我给这传念灵加了禁制,除了天雷兄长以外的任何人催动的话,这传念灵都会立即自毁,还请二位兄弟不要误事。” 柳玄苍接过传念灵,露出有些惊讶的神色,但随后还是郑重地点了点头,将其收好。 长卿知道他在惊讶什么,能给传念灵设下这种禁制是非常高级的手段,按理来说绝对不是顷刻境界的修士能够掌握。 当然长卿也不会和他们解释自己和其他修士不同,脑海中并非窍穴而是灵胎,对御灵的控制极为精准巧妙,原本对传念灵设下禁制这种极为困难的手段对他来说也极为简单。 “那方少爷,我兄弟二人这就出发,你交代的事情我会做好,都是帮天雷哥,我兄弟二人有任何冒犯之处,还请不计前嫌。” “无需多言,等武斗事成之后,我定会在天雷兄长面前替你兄弟二人多说两句好话。” “那就多谢了,弟弟,我们走。” 看着柳玄苍带着柳玄云和一众部下离去的背影,长卿心中暗自叹了口气。 不得不说,柳天雷的识人之术驭人之术都是上乘。 不管是隐藏柳忠的实力,还是柳忠关键时刻毫不犹豫的献身,包括这柳玄苍。 第618章 卑鄙手段(壹) (感谢大佬无极道法魔君打赏的一个【大神认证】,特此加更。pS:这个是3月份的,这位大佬2月份还有一个我还没补,明天接着补。) 若是柳玄苍没死,以他这种沉稳心性,识大体,能隐忍,办事牢靠的特点,日后也能是柳天雷不错的助力。 如果柳忠不死,日后也肯定坐得未来柳家首席长老之位。 柳天雷能安排这样一个强者一直隐藏实力,到如今最关键的时刻才显露出来,也足见得其城府和手腕。 只可惜,现在终究都只是一场空了。 比起更疯狂,更极端,更孤注一掷的柳天雨,他终究是略逊了一筹,如果没有长卿,那么这场柳家族长未来的争斗,柳天雷毫无疑问会是输家。 不过柳天雷能看出长卿的能力背景,与自己交好合作,并且肯让出大量的利益,又怎么能不算是他自己的一种能力和选择呢,他和柳天雨孰强孰弱,谁也说不清。 至于长卿自己,只要在能力范围内,他一向喜欢用最稳妥的方式解决问题。 所以他让柳玄苍带给柳天雷的传念灵是他的“双保险”。 其实就算长卿给传念灵设下了限制,让柳玄苍这样一个“活死人”替自己送信,完成自己的布置,还是不如亲自回去向柳天雷传信更为稳妥。 但苏心程肯定会放任柳玄苍柳玄云两人回到柳天雷的身边,只待关键时刻再控制其动手,既然这二十多人已经被她改造完成,想必她也不会在这二十人去和柳天雷会合之前再控制他们一番,多此一举。 那么在此之前,苏心程无法共享到柳玄苍柳玄云以及其手下二十人的任何信息,也就是说,这些人暂时还真能算是盟友,可以信任。 若非长卿极其了解朝暮活身毒的特性,他也不敢这样兵行险着。 主要是,墨瞳那边传来了讯息。 那诡异的黑衣人已然和柳天雨的队伍会合,柳天雨的队伍里一共九人,现在唯一少了的一个人显然就是苏心程。 并且这九人已经和柳天风的队伍遭遇,估计马上就会动手。 通过和墨瞳之间的感应,长卿判断出两支队伍距离自己现在的位置并不是特别远,如果现在赶过去,没准就能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这也是他最希望武斗中发生的事情,柳天雨勾结邪道屠杀家族长老,肆意杀害柳家族人,柳天风虽然不幸遇难,但凭借强大的实力拉得柳天雨同归于尽,关键时刻方青长及时出手,将剩余的邪道击溃。 苏心程知道自己是毒法修士的秘密,长卿不能轻易杀了她,得把她的底细搞清楚了,确定自己的秘密不会泄露出去后,再动手灭口。 那么就只能和幽冥司说,是邪道太过狡猾,在方青长的手中侥幸逃脱了。 长卿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全速朝着柳天雨所在的方向前进。 等他赶到战场时,柳天雨和柳天风还没开始动手。 不过二队人马也已经剑拔弩张,柳天风的队伍一袭黑衣,和柳天雨的红衣队伍相互对峙,气氛已然压抑到了一个即将崩溃的边缘。 长卿在和墨瞳会合之后,二人就隐藏在了距离战场不远处的阴影之中。 二人身上都有暗鸦披风,虽然如影随形灵只有一枚,但长卿可以催动如影随形灵带着墨瞳一同在阴影之中行动。 夜幕还未降临,所以周围只有一些斑驳的树影可供二人隐藏,距离战场的中央并不是特别的近,长卿只能寻找时机,以求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将这场战斗的胜者一击必杀。 “二弟,你要为兄交出全部的宝珠,是不是有些太过托大了。” 柳天风皱着眉头,语气略有些不悦道。 他一向潜心修炼,不甚在意家族内部的竞争,斗宝会的武斗他也并非总是第一,但以他的实力,在他的队伍面前,其他族人基本都会选择交出一部分宝珠以求避其锋芒,被人反过来索要宝珠,还是头一遭。 “大哥,你老了,也糊涂了,这次斗宝会的结果对我来说有多重要你不是不清楚,既然你抢得别人的宝珠,凭什么我不能抢你的宝珠。” 柳天雨不屑道。 “唉。” 柳天风幽幽叹了口气。 “二弟你和三弟的恩怨,为兄不想干涉,不过大家毕竟都是兄弟,父亲闭关在即,家族内忧外患,还要靠你们通力合作才是,竞争可以,但你们做的实在太过了些。” “大哥,你就是太正了,所以爹才知道你做不了族长。” 柳天雨突然有些诡异的一笑,语气充满蛊惑道。 “我知道,你只对修炼感兴趣,不如你我打个赌,你和我打一场,若是我能赢你,你便交出所有的宝珠,再帮我把柳天雷手里的宝珠也全抢过来,可好?” “你想耍什么花样?” 柳天风的身后,柳心雪率先质问道。 “小妮子,我好歹是你二叔,大哥连最基本的规矩也没教你么。” 柳天雨目光冷冷地扫了柳心雪一眼,阴恻恻道。 “心雪,不可对你二叔无礼。” 柳天风低声训斥了一句,而后看向柳天雨,淡淡一笑。 “如果二弟想要单挑的话,为兄当然愿意,你我境界都不低,若是混战,只怕很容易伤及无辜,都是自家族人,还是以和为贵,不过若是让为兄帮你去抢三弟的宝珠只怕不妥。” 柳天风沉吟片刻,说道。 “这样吧,二弟你要是赢了的话,说明为兄修炼不精,还得再磨砺,我会交出全部的宝珠,并且主动退出这次武斗。若是为兄胜了,二弟你就交出五枚宝珠,而后自行离去即可。” 柳天风极其的沉稳自信,毕竟以他的修为,柳天雨几乎不可能胜他。 “好,那就依大哥的意思办。” 柳天雨爽快的点了点头,随后拍了拍手,他身后那身着红衣的九名部下全部后退数十步,让出了一片空地。 柳天风也冲身后几人点了点头,他的部下同样后退数十步。 “来吧,二弟,让为兄看看你的长进。” 第619章 卑鄙手段(贰) “那就请大哥不吝赐教了。” 柳天雨抱拳施礼,而后身形一展,只见他周身灵气涌动,刹那间,一条巨大的灵蛇虚影骤然浮现于其身后。 柳天风则是将双臂缓缓张开,紧接着,一只威猛无比的雄鹰虚影高悬于头顶上方,双翅展开足有数丈之长。 觉察到柳天风强大的气息,柳天雨眉头微皱,沉凝道。 “大哥,你突破了?” “略有所得,不久前方才突破须臾二转之境,二弟,切莫大意!” 柳天风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然的笑容,伴随着一声高呼警示,如疾风般迅速冲向柳天雨。 如果说先前柳天雨凭借转瞬九转的境界还能勉强和柳天风须臾一转境界一战的话,那现在柳天风的境界突破到了须臾二转,战斗将再无悬念。 不过柳天风并未用出全力,相反,在战斗中他处处留手,二人不似交战,倒像是柳天风在单方面指点柳天雨。 “二弟,修行之人切忌心浮气躁,你的百炼化形功陷入瓶颈多年,也许可从改变心性入手,尝试突破。” 柳天风从容地闪过柳天雨的一击,同时不忘提点道。 “是么......” 虽然落入下风,但柳天雨也完全没有急迫的样子,反而是露出一抹狞笑,踏步向前,迅猛的挥出一拳。 “尝尝这个,大哥。” “轰”的一声,二人拳风相撞,柳天雨后退数步,勉强站定,而柳天风则仍旧立于原地,身形稳健。 但下一刻,他却皱了皱眉,看向自己的手掌。 他的手掌散发着幽幽的绿色,看上去分外的诡异。 柳天风摇了摇头,用另一只手拍在自己中毒的手臂上,运转灵力,而后划破手指,逼出了一小股绿色的污血。 “卑鄙无耻!” 远处,柳心雪忍不住吼道。 柳天风却回头严厉地瞪了她一眼,而后才对柳天雨幽幽道。 “二弟,用毒可不是君子所为,我们柳家是名门正派,你我兄弟比斗,还是不要用这些下作手段,恐惹人耻笑。” “哈哈哈哈......” 柳天雨突然放声大笑。 “被亲弟弟用毒偷袭之后,非但不恼羞成怒,还能出言说教,恐怕也只有你才能这样了,大哥。” “二弟,我们是亲兄弟,你犯了错,为兄指正出来,理所当然,又怎会记恨你呢。” “多说无益,胜负还未可知。” 柳天雨说罢,直接袭杀而来。 柳天风眼神变得严肃起来,也准备稍微施展几分实力。 当柳天雨靠近之时,柳天风双手成爪,身上闪过一道深紫色的光芒,雄鹰虚影发出一阵嘹亮的鸣叫,向着柳天雨俯冲而去。 柳天雨连忙抵挡,然而须臾二转的力量又岂是他能轻易抗衡的,灵蛇虚影瞬间被打散,柳天雨口吐鲜血向后飞去。 但还未等落地,他便宛若灵蛇一般身形扭转,双腿借力一蹬,再次冲了上来。 见柳天雨拿出了以命相搏的气势,柳天风的面色终于开始有些凝重起来。 他双爪猛然一挥,如疾风骤雨般朝着柳天雨攻去。 柳天雨则身形灵动地穿梭于柳天风的攻势之中,虽然被压制,但仍见缝插针,巧妙地还击着。 眨眼间,两人便已交手数十回合。柳天风原本从容的神情逐渐被惊讶所取代,只因柳天雨身上的气息正以惊人的速度节节攀升,不多时竟然已经隐隐逼近了须臾境界! 就在这时,柳天雨突然大喝一声,全身力量汇聚于右臂之上,然后猛地一拳轰出。 这一拳犹如雷霆万钧,带着排山倒海之势直直冲向柳天风。拳未到,那凌厉的劲风已然呼啸而至,刮得柳天风脸颊生疼。 面对如此凶猛的一击,柳天风心中暗惊,柳天雨突然爆发出的这一拳其威力即便是他也不得不使出全力应战。 但他毕竟境界高深,反应也是极快,当下不敢有丝毫保留,同样用尽全力挥出一爪,与那迎面而来的拳头狠狠撞在了一起。 二人的攻击一时间掀起巨大的气浪,强悍的威势让距离很远的两边人马都明显有所察觉。 一击分开,虽然仍旧是柳天风占了上风,相比柳天雨的略显狼狈,他要潇洒从容的多,但他脸上那惊骇的神情却是无论如何也藏不住的。 “二弟,你的实力......” 柳天风语气略有迟疑道。 而柳天雨只是低声笑着,他顽强地站起身,再度对柳天风摆开了架势。 柳天风看着他,脸上的凝重神情却渐渐舒展开来,渐渐地变成了欣慰的神情。 “二弟,你应该不是临时突破的吧。” “呵,怎么可能。” 柳天雨摇了摇头,笑声阴沉。 “咱们兄弟姊妹四人中,数我的天赋最差,战时突破,这是在那些天才身上才会发生的事情,哪能轮得到我。” 他抬起头,须臾一转的气息终于不再掩饰,彻底显露出来,凌厉的杀气直指柳天风的面门。 柳天风看向柳天雨的目光却仍旧十分平和,他微微点头,声音真挚道。 “不管怎么说,恭喜你了,二弟,终于突破须臾之境,我柳家再添一名须臾强者,在富仁城也算是更进一步,十年内外忧无虑了。” 他上前半步,缓缓说道。 “还要再战么,二弟,你我兄弟二人很久都没好好切磋一场了,以你须臾一转的境界,就算为兄使出全力,你也未必没有机会。” 柳天雨并没有回答,而是看向柳天风,凌厉的眼神像是要将他洞穿一般。 片刻之后,他又笑了,然此番已无先时冷意,反而是纵声大笑,笑得酣畅淋漓。 “大哥,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凡事你都是先为他人考虑,你温良恭俭让,若不是你只痴迷于修炼,厌恶家族宗门之间的尔虞我诈,从不用心管理手下,构筑势力,只怕柳家的下任家主,早就不用争了。” “人各有志,二弟,为兄虽然希望柳家昌盛,但却不想插手那些凡尘世俗,更不愿见到兄弟阋墙,手足相残。” 第620章 卑鄙手段(叁) “兄弟阋墙,手足相残?呵呵,大哥,这一切的根源,都是因为你啊。” 柳天雨话音落下,突然猛地暴起,再次杀向柳天风。 只见他浑身灵力四溢,再也不似之前那般有所保留,须臾一转的真实境界展露无遗,此刻的柳天雨犹如一头一往无前的猛兽,出手的招式更是如疾风骤雨般凌厉无比,每一招都蕴含着无尽的威力和杀意。 拳风呼啸而过,带起阵阵劲风,仿佛要撕裂虚空,掌影重重叠叠,如同排山倒海一般压向柳天风,而他整个人则带着一种视死如归、以命相搏的决然气势,让人不禁为之胆寒。 面对如此凶猛的攻势,即便是实力强劲的柳天风也不敢有丝毫怠慢,只得全神贯注地应对柳天雨的攻击,二人拳脚相交,发出一连串的爆鸣之声。 “大哥,若你当年能负起责任,接下柳家未来族长之位,又何来今日之苦。” 柳天雨近乎疯狂的攻击虽然全都被柳天风格挡了下来,但他说出的话却似乎对柳天风造成了更严重的影响。 “二弟,事已至此,你又何必怨我,为兄只是不愿争夺族长之位,但为兄对柳家的一片忠心你可见曾有人说过闲话?若家族真的需要,为兄自然也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柳天风一边接下柳天雨凌厉的攻势,一边说道。 但柳天雨的攻势却并未因为他的话有丝毫减弱,他一拳挥出,拳风带着灵蛇嘶鸣之声冲杀而来,柳天风全力抵挡,二人倾尽全力的攻击再次碰撞到一起。 柳天雨倒飞出去,砸向地面,而柳天风也是后退数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他的境界虽然比柳天雨高了一转,但二人修行的都是战法,体魄境界都是相同的精钢之境,柳天风虽然是精钢之境巅峰,比柳天雨强上一些,但若无强大的御灵作为差距,只互相硬撼的话,柳天风也占不到太大的便宜。 但他的全力一击,仍旧让柳天雨受了重伤。 “二弟,够了,你已经落败,再战下去,只怕有些过了,就自行退去吧。” 柳天风上前半步,声音严厉道。 “呵呵,大哥,你是了解我的,我何曾轻易认输过。” 柳天雨的身上突然亮起一道蓝光,下一刻,以他为中心,一阵浓重的云雾铺散开来。 云雾范围不大,只有方圆十数米,但也足以遮蔽战场,将兄弟二人团团围住。 柳天风皱了皱眉,本以为柳天雨会借此机会快速起身,隐蔽身形,与自己再度周旋,却没想到柳天雨只是艰难的从地上爬了起来,跪在柳天风的面前。 云雾之中,似有微弱的雨滴传来,柳天风皱了皱眉,感觉一股微弱的力量正渗入自己的四肢百骸,治愈着他刚刚所受的轻微内伤。 柳天雨身上的伤势也在缓缓恢复着,只是速度极慢,对于他二人这样的强者来说,翻手覆手之间造成的伤势,这区区玄灵微弱的治愈效果也不过是杯水车薪而已。 但在这治愈之下,柳天风却微微有些失神。 “这是......” “雨雾灵,大哥,原来你还记得。” 柳天雨声音沙哑,苦笑道。 “自然记得,在你刚刚步入顷刻境界时,我送过你一枚雨雾灵,已经很多年了吧,这还是那一枚?” 柳天风问道。 “是,虽然早就用不上了,但这灵我还一直留着。” 柳天雨似乎是很累了,调整了一下姿势,索性坐在云雾之中,调息了起来。 他缓缓开口,声音幽幽,透过云雾,传入柳天风的耳中。 “我记得小时候,父亲那时正值壮年,还未像现在这样对家族之事过问的越来越少,也不再驻颜,完全是一副老者模样。那时大哥你和父亲站在一起,我小时候迷迷糊糊,经常分不清哪个是爹爹,哪个是哥哥。” 听着柳天雨的缓缓讲述,柳天风原本紧皱的眉头也渐渐舒展开来,他索性也在柳天雨面前坐了下去,叹道。 “大概是六十年前了吧,那时候你还是个娃娃,母亲在生了你之后没过多久便意外离世,父亲事务繁忙,便总是我带你修炼。” “呵呵,是了,那时候大哥你真是严格,还没有耐心,我天赋不好,你便总是数落我。” “都是陈年旧事了,二弟你还记在心上。” “长兄如父,你我乃是一母同袍的亲骨血,大哥虽然对我严苛,但自从懂事之后,我也从未怪过你。” 柳天雨摇了摇头,叹道。 “我天赋差,父亲轻待我,家族的长老们也都不看好我,只有大哥你对我抱有期望,我还记得突破顷刻境界时,我已经三十岁,你那时送我这枚雨雾灵作为疗愈手段,你和我说,雨雾虽小,却也能滋润万物,要我以此为样,做天上之雨,韬光养晦,润物无声。” “二弟,这些年来为兄一心避世,忽略了你的感受,但你......” 柳天风欲言又止,但却被柳天雨打断。 “大哥,我说过,我从未怪过你。自你拒承族长之位后,我从未有一日忘却你所言。我奋力修炼,以求提升修为。我竭力学习,学习操持家族事务,学习驭下之法,学习经营家族产业。我拼了命的想要成为一名合格的继承人,令众人对我另眼相待。” 柳天雨深深地叹了口气,说道。 “我努力了那么多年,连之前一直不看好我的父亲,都开始对我重视了几分,我本以为能顺利继承柳家,但老三却出生了。” “母亲已经去世多年,他不过是父亲续弦的女人所生,无权无势,我本以为他对我没有威胁,但他锋芒实在太盛了,不止是修炼,还有心性,智慧,权谋。我花了那么多年拼命学会的东西,却像是他与生俱来的东西,似乎他生来就是要接下柳家的权柄,连父亲都开始把精力倾注在他身上,开始有意无意地栽培他。” 柳天雨的眼神逐渐变得凌厉了起来,表情狰狞。 第621章 卑鄙手段(肆) (感谢大佬,香菜炖大鹅打赏的一个【大神认证】特此加更) (这是一月份的打赏了,我也是拖得够久,兄弟们见谅,见谅,这下一月份的应该都补完了,明天开始补二月份的打赏加更,如果有一月份打赏了但是被我漏掉的大佬,记得给我留言提醒我一下) “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我努力了那么多年,一点点才要得到的东西,凭什么那孩子轻轻松松就和我站在了同一起跑线上。” 柳天雨咬牙切齿。 “我拼了命的打压他,可他就像石头缝下的野草一般,他是条池龙,在他还是个少年时,我就能感觉到,他一直在觊觎我的东西,觊觎我本应得到的一切。” “我明明那么打压他,可这个无耻小人,他居然甘心受女人的胯下之辱,为达目的,不惜去攀碧海宗的高枝,那龙家大小姐出了名的刁蛮,这些年却被他伺候的妥妥帖帖,可见其隐忍。” “大哥,我不服,我真的不服,我努力了那么多年,我打压他那么多年,他居然靠着出卖色相,靠着攀附女人,竟然就给破了,我凭什么要把柳家族长的位置让给这么一个小人!” 柳天风叹了口气,喃喃道。 “二弟,为兄知道你心有不甘,但家族对于继承人的选拔一向公平,一切都是为了家族的未来,你又何必如此执着。” “大哥,难道你就没想过么,若是没有老三,就好了,你安心避世,追求你的极致修为,我统领柳家,做富仁城的霸主......” “二弟,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说了,家族有家族的判断,你想做族长,就要公平的去竞争,你执念太深,为兄恐你误入歧途。” “公平竞争?” 柳天雨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几分,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讽刺的笑话一般。 “我这么多年的努力却比不过柳天雷往女人的胯下一跪,这公平吗?” “我这么多年为家族流的汗,为家族流的血,给家族产业添砖加瓦,做下的成绩,父亲和那些老家伙们视而不见,这公平吗?” “在老三出现之前,我努力那么多年换来他们对我那昙花一现的的栽培,器重,也不过是因为他们无人可选罢了......” 柳天雨突然诡异地一笑。 “那我就真让他们无人可选......” “二弟,你......” 柳天风皱眉,面对柳天雨那无边的恨意,他一时间竟然也说不出话来。 “大哥!” 柳天雨突然大吼出声,他抬起头,猩红的眼眶像是刚杀了人一般,看起来分外狰狞,但瞳孔却又在微微颤抖。 “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大哥,我们是亲兄弟,你要帮我!你帮我......帮我去杀了老三,让所有人看见,是你亲手杀了老三,只有这样,父亲和家族的那帮老家伙才不可能强行传位给你,你德高望重,只要让我坐上家主之位,我能护你周全!” “你疯了,二弟,我怎么可能去杀三弟,我不会去,我也不会让你去。” 面对柳天雨看似毫无边际的疯言疯语,柳天风站起身来,厉声喝止,但柳天雨却并未罢休,他跪在柳天风的面前,伸手狠狠攥住柳天风的手臂。 “哥!” “别说了,不管你做了什么,你现在就下山,去面见父亲请罪,你突破了须臾境界,只要还没铸下大错,家族不会严惩你,今后公平竞争族长之位,也未必没有机会。” 听了柳天风的话,柳天雨一阵失神,松开了手,有些颓然地坐在地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抱歉,大哥......” 柳天雨的声音骤然变冷。 “我别无选择。” 话音刚落,柳天风突然感觉到一股无边的杀意袭来,他毕竟身经百战,立刻做出反应,猛然转身,全力向前挥出一拳。 “轰”的一声,伴随着嘹亮鹰鸣的一记拳风撞在袭来的一道漆黑触手之上,一时间竟发出金铁交戈之音。 隐藏在雨雾灵制造的云雾中的身影浮现,但他的力量显然不敌柳天风,漆黑的触手与拳风相撞之后,便急速向后退去,整个人从云雾之中倒飞出去。 但柳天风的身形还未停稳,却突然“噗”的一声喷出了一口乌黑的鲜血。 雾中有毒! 这是柳天风瞬间在脑海中反应过来的事情。 他难以置信地转身,看向柳天雨的方向,张了张嘴,可还未等他说出话来,只听又是“噗”的一声。 柳天雨已然在他的面前,以手掌化为利剑,穿透了他的胸膛。 “二......弟......” 柳天风颤抖地伸出手,但他还没来得及完整地把话说完,从云雾中伸出的一根触手又从各个方向贯穿了他的身体。 “父亲!” 几人激战的瞬间激发出的气浪便驱散了云雾,远处的柳心雪见到柳天风的惨状,不禁瞪大了双眼,惊呼出声。 但她却来不及悲伤,云雾消散的瞬间,潜藏在雾后的几名红衣人第一时间便向着柳心雪的方向冲杀过来。 刚刚柳天雨催动出那云雾灵后,他的杀阵就已经形成。 只怕他在催动雨雾灵的同时,还催动了其他的毒灵,雾中含有柳天风没有意识到的剧毒,但柳天雨利用二人往日的兄弟之情,诱骗柳天风放下了警惕,在雾中吸收了大量的毒素。 而他在雾中看似在疗伤叙旧,实则却是拖延时间,等柳天风本就和他交战一场,灵力消耗大半还受了轻伤,等他中毒已深后,再让那黑衣人藏在雾中偷袭,只要柳天风毒发,就是他的死期。 与此同时,云雾也遮蔽了远处柳心雪等人的视线,让她们意识不到,柳天雨的部下已经逼近到了雾旁,只待偷袭得手,云雾消散之后,就第一时间杀来。 面对袭杀而来的一众柳天雨的部下,柳心雪却不退反进,怒火让她发了疯似狂奔,朝着柳天雨就冲了过去。 第622章 惊天一剑(上) 她目眦欲裂,身后金龙虚影光芒大盛,发了疯似的冲向柳天雨。 在她身后,柳天风的几名部下也同样不退反进,冲了上来。 柳天风虽然一心避世,但行事磊落待人诚挚,在家族中声望不低,也有不少忠心的追随者。 眼见主公遇害,这些部下一时间也和柳心雪一样,皆爆发出了高昂的斗志。 不管是为了希望渺茫的救人,还是为了复仇,亦或是自保,他们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迎面对敌。 身着红衣的柳天雨部下和身着黑衣的柳天风部下交战在一起,一时间,原本应该是一边倒的战局却因为柳心雪的带头爆发反倒是让几名黑衣人占了上风。 “杀!报仇!” 眼见柳天雨正满副疲态地坐在战场中央,柳心雪立刻发了疯般地向他这边杀来。 金龙虚影盘踞周身,柳心雪双掌向前一挥,那金龙便光芒大盛,向前飞身而去,一时间隐隐有龙吟之声响起。 柳心雪以金龙开道,一时间无人能阻,但先前偷袭柳天风的黑衣人却拦在了她的身前,黑袍之下一道触手穿刺而出,直迎上柳心雪的金龙。 “轰”的一声,金龙虚影与那漆黑触手相撞,竟然直接破碎开来,柳心雪后退数步,勉强稳住身形,吐出一口鲜血。 这黑衣人的实力极强,能和柳天风正面硬撼,而柳心雪只有转瞬四转,和其相比可以说实力差距非常之大。 但她却丝毫没有退却之意,身上紫色光芒闪烁,强行催动御灵和功法,金龙虚影再次浮现而出。 “杀!” 那黑衣人见状,并未有任何多余的反应,回应她的只有更多的触手从黑袍下钻出,如黑色的闪电般朝前射去。 柳心雪咬紧牙关,眼中满是决然,她一口精血喷出,金龙虚影瞬间变大几分,张口向着那些触手扑去。 然而黑衣人压倒性的强大力量却再次让他占了上风,他的攻击十分单一,甚至都没见他催动过什么御灵,他只靠那黑色触手或刺或扫或拍或劈。 但强大的力量和速度伴随着触手诡异莫测的数量和角度,竟然也让他发挥出了不亚于须臾强者的可怕实力,柳心雪的金龙根本不是对手,只交手几下便被迫缩回到其身后。 “小妮子,跪地投降,二叔饶你一条性命。” 有那黑衣人守护,柳天雨干脆盘膝而坐,原地调息起来,同时不忘对柳心雪说道。 只是他说的话单纯只是干扰视听的花言巧语,还是真心出于兄弟情谊想保留柳天风唯一的骨血,就无人知道了。 可无论如何,柳心雪都没有半分放弃的意思,见以金龙开道无用,她便将那金龙虚影盘踞周身,紧接着以肉身向那黑衣人直冲过去。 但是,黑衣人如一堵不可逾越的高墙,阻拦在了柳心雪的面前。 而另一边,柳天风的黑衣部下正与柳天雨的红衣部下交战正酣,虽然靠着气势暂时占据了上风,但一时半会儿也支援不了柳心雪这边。 情况已然陷入僵局,但面对那强悍无比的黑衣人,柳心雪的落败几乎是必然的,届时只要黑衣人加入另一边混乱的战场,那这场战斗很快就会落下帷幕。 可在场的众人谁也没意识到还有一个变数。 那就是长卿。, 此刻他正潜藏在阴影之中,暗中观察着一切。 柳天风的身死并不出乎他的预料,柳天雨在布局时完全没想到还有长卿这么个“黄雀”,所以他那云雾的小把戏以长卿的角度看了个真真切切。 或许他也有心留柳天风一命,但柳天风太过刚正不阿,而柳天雨已经对山下的家族长老下了手,再无退路。 不过眼下这情况倒是长卿期望发生的,柳天风一死,只要他再杀死柳天雨,同时将在场所有人全部灭口,一切就都尘埃落定了。 只是他得注意千万能因小失大,为了区区一个柳家,把自己的诸多秘密暴露出来,让自身陷入危险的境地。 所以长卿在等,在等一个最佳的机会。 若是正面对敌,长卿现在最强的肯定还是血魔灵,也只有使用血魔灵他才有和须臾强者正面掰手腕的能力。 但血魔灵实在太过显眼,他不能轻易用这种邪道功法,万一有目击者没被灭口干净,哪怕是柳天雨勾结的邪修见到了,对自己也是莫大的威胁。 毕竟邪修也有可能落到幽冥司的手中,万一被搜了魂,其目睹的这段记忆绝对会让长卿受牵连,辛辛苦苦营造的方青长的人设也会功亏一篑。 不过若是偷袭的话,长卿可就未必一定要用血魔灵了。 只要能一击毙命,那用剑法,也是一样。 所以长卿在等,此时已是日暮西垂,夕阳将丛林斑驳的树影拉得很长,一道树影距离柳天雨也是越来越近。 现在那黑衣人正被柳心雪牵制,借助那道影子,只要等到其距离和柳天雨极其接近后,长卿再突然从阴影中浮现,一剑封喉,万事大吉。 不过日头虽斜,影行飞快,但距离柳天雨,还是差了些距离。 而不远处,柳心雪已然是遍体鳞伤,气喘吁吁的挥动着双拳,艰难抵御黑衣人袭来的触手。 她虽然还未放弃向前继续迈步,但也已是强弩之末,只能十分勉强地招架住黑衣人的攻势。 若是有理智常人,应该早已判断出两者之间巨大的实力差距,心生退意。 但柳心雪已然疯魔,只知道不断向前,飞蛾扑火。 “该死,再给我撑一会儿。” 长卿眼看柳心雪即将落败,身死道消,不免在心中捏了一把汗。 如果没有柳心雪牵制黑衣人,等到柳天雨调息恢复过来,他将面对的就是柳天雨和黑衣人两个须臾战力的强者,莫说灭口,暗杀的难度都大大提高,只使用剑法,希望渺茫。 “不能再等了。” 眼看柳心雪已然摇摇欲坠,长卿当机立断,在阴影距离柳天雨还有不到五十步时,从黑影之中闪身而出,拔剑向前。 第623章 惊天一剑(下) 他手中紫光一闪,如意白顿时化为一柄狰狞的破碎巨剑。 原本莹润的剑身此刻变得锯齿嶙峋,整个巨剑几乎是以碎片构成,剑身布满裂痕,裂痕中以晶莹的美玉填充,裂痕之外布满锋刃,除此之外,还有无数的细小碎刃围绕着剑身盘旋。 残剑灵,当初长卿从令羽长歌的尸体上搜刮来的极品剑灵。 剑灵稀有,此灵原本就是长卿身上威力最为巨大的御灵之一,后又被他用金莲赠予的三生一从中品玄灵暂时强化成了中品地灵。 中品地灵至少需要一千道窍穴才能才承载,以长卿现在的境界无法使用,但经三生一强化而来的御灵占用窍穴的数量不会发生变化,所以长卿才能用出这枚地灵品阶的残剑灵。 若是一名剑修,能使出中品地灵品阶的剑灵,其造成的威力绝对能达到凡人之境的巅峰。 长卿虽然有些半吊子,但起剑法本就是以爆发见长的剑法,与剑灵相辅相成,瞬间爆发出的威力同样惊人。 带着这样绝世威力的一剑,长卿有自信一击必杀须臾一转还在受伤调息的柳天雨。 只是二者相隔距离还有五十步,就算他速度再快,柳天雨也有足够的时间警觉。 果不其然,虽然在混乱的战场中,还没人意识到长卿是从何处杀出,但长卿催动残剑灵时那凌厉的气势完全无法隐藏,柳天雨一瞬间就意识到了危机的降临。 他迅速起身,但长卿速度飞快,意识到避无可避的柳天雨只得强行调动周身灵力,身后灵蛇虚影大盛,迎上了长卿的一剑。 不远处,正逐步蚕食柳心雪那金龙虚影的黑衣人也立刻注意到了这边,他第一时间做出判断,果断放弃了即将彻底溃败的柳心雪,转头冲向了长卿这边。 但同他一起注意到长卿的,还有柳心雪。 长卿的极快速度和强悍的气势让柳心雪第一时间竟没认出来,但她也能看出那手持狰狞残剑的男人是为杀柳天雨而来。 没有丝毫的犹豫,柳心雪直接以扑向了那黑衣人,抓住了他拖在身后的触手,完全舍弃了防御,以金龙虚影狠狠缠绕其身,只为了拖延时间。 黑衣人虽然实力高强,但在柳心雪的拖延下,一时间也支援不到柳天雨,只能眼看着长卿已经冲到了柳天雨的面前。 随着长卿的靠近,柳天雨原本略有些惊讶的神情变得无比凝重,他本想以全力迎击,但当长卿彻底来到他的面前时,那滔天的剑意几乎让柳天雨本能的就改变了主意。 几乎是瞬间,他就从挥拳迎上,改为了将双臂交叠身前,原本突刺而出的灵蛇虚影也立刻盘踞在他的面前,如同一面盾牌,全力防御长卿的一剑。 “轰”的一声,狰狞的残剑裹挟着无数碎刃掀起滔天巨浪,与其说那是一记斩击,不如说更像是一座大山,砸在了柳天雨的面前。 “嘭”的一声,灵蛇虚影瞬间破碎,柳天雨口中鲜血狂喷,直接倒飞出去。 他虽然刚刚经历了剧烈的消耗,但也不算是强弩之末,可没想到就算是催动全部的灵力全力防御的情况下,也被长卿一剑破开。 但这一剑还不至于要了他的命,长卿立刻再踏一步,挥剑便是跟了上来。 柳天雨意识尚且清明,自知无力再防住这样的一剑,便生出逃遁之意。 可长卿的一剑宛若排山倒海,汹涌的碎刃几乎是铺天盖地般地封住了他的全部退路,一时间就像是万千刀剑同时挥下,根本无从躲避。 生死关头,柳天雨甚至已经放弃了反抗,堂堂须臾强者竟好似惧怕藤条抽打的孩童一般,只是本能地将双手挡在脸前。 但就在长卿的一剑即将挥落之际,在他的眼中,柳天雨竟然凭空消失了。 不是飞天遁地,也无迹可寻,柳天雨就好像水面上慢慢晕散的波纹一般,在他面前消散。 可就算柳天雨凭空消失,长卿也敏锐地察觉到了在消失前的一瞬间,柳天雨的身体微微朝左侧移动了半分。 不过这一剑威势太大,事已至此长卿也无力改变,只能将剑势全力朝左偏移了几分,顺势全力斩下了那一剑。 “轰”的一声,一剑劈下,溅起飞沙走石。 不远处,那黑衣人的触手一甩,将柳心雪整个人抽飞出去,柳心雪被重重砸在地上,口吐鲜血,但眼睛却死死盯着那不远处的烟尘。 黑衣人则没有顾及立刻上前杀死柳心雪,而是头也不回地向那长卿劈出的惊天一剑所带起的烟尘奔去。 随着他身形一冲,烟尘消散,柳心雪的瞳孔巨震,同时喷出一大口鲜血,眼中充满了不甘的怒火。 不远处的地面上,正有一道极深的沟壑,绵延上百米,周遭皆都是狰狞的剑痕,可见这一剑的威力,残剑如同绞肉机一般摧毁了这一处空间。 但柳天雨却并没有死,此刻他正被那黑衣人的触手裹挟着,黑衣人急速后退,几个呼吸间就和长卿拉开了上百米的距离。 不过柳天雨虽然并未身死,但也昏死了过去,原来本应该是左臂的位置,此刻只剩下空荡荡的一片。 在他的肩膀处,狰狞的伤口就如同被生生撕裂开来一样,可见他虽然并未被长卿的一剑劈中,但手臂却被那一剑的威势所波及,被生生绞碎带来的剧痛让他昏死了过去。 而长卿一剑未中,立刻转身一剑挥出,却并不是朝着黑衣人的方向,而是自周身一圈挥出,凌厉的剑风让不远处的柳心雪都感觉到了身体如同被穿透一般的寒意。 但他的双眼却诡异地蒙上了一层白色的迷雾。 百米之外,黑衣人正卷着柳天雨来到了一个身着红衣的女子面前,正是苏心程。 他伸出触手,将昏迷的柳天雨举到了苏心程面前,苏心程却微微后退半步,秀眉微皱,红袖在面前一甩,嫌弃道。 “呆子,别递给我,把他扔地上。” 第624章 以眼还眼(上) (感谢大佬洗手间打赏的一个【大神认证】特此加更) 那黑衣人听罢,也不恼,只是触手一松,任凭柳天雨的身体滚落在地。 苏心程身上亮起数道光芒,从指尖弹出几道碧色流光,打入柳天雨的体内。 柳天雨原本血流不止的伤臂几个呼吸间就停住了鲜血,而他的脸上也在不断变换着或红或绿的颜色,紧接着柳天雨的双眼突然睁开,如同溺水上岸的人一般,拼命地喘息着。 他慌乱地看向四周,这才注意到了周围的状况,片刻后,他才心有余悸地看向了百米外的长卿。 一滴冷汗,从额头流下,只有直面了那一剑的柳天雨才最清楚自己刚刚距离死亡有多近。 就在他刚刚以为自己已无望生还时,那挥剑之人突然将那惊天的一剑向左偏移了大半。 斩击的中心已经和他完全偏移,但余波却将他的手臂生生绞碎,剧痛让他昏了过去。 “柳二爷,是我们的人办事不利,让您遇险,小女子给您赔罪了。” 在他身后,苏心程幽幽道。 她的话虽如此,但语气并没有丝毫的歉意,而是声音沉凝,目光紧紧盯着远处的长卿。 “若非苏长老出手,恐怕柳某早已死在此人剑下,苏长老救命之恩,柳某记下了。” 柳天雨挣扎着起身,向苏心程拱了拱手。 不过他只剩独臂,看起来颇为狼狈。 苏心程瞥了他一眼,眼中流露出难以掩饰地嫌恶,但还是尽量平和道。 “断臂之伤柳二爷莫怕,碧落窟自然有帮你痊愈的法子。” “那就多谢苏长老了。” “柳二爷客气,只是凡事都有价码,碧落窟不行什么无端善举,还请柳二爷见谅。” “柳某自然清楚,苏长老放心。” 苏心程点了点头,随即目光再次锁定在长卿的身上。 此时长卿正静静立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急着出手,他手中仍提着那柄狰狞的残剑,似乎是在警惕周围四周。 远处,身着红衣的柳天雨部下与身着黑衣的柳天风部下仍在厮杀,两伙人的整体实力不相上下,一时间难分输赢。 一旁的黑衣人走到苏心程身边,说道。 “现在......做什么......” 他的声音非常奇怪,非男非女,而是极度嘶哑到了一种近乎尖锐的声音,简直不像是人类或者是任何动物用嘴巴发出的嗓音,倒像是鸣虫以鞘翅摩擦发出的声音。 “先别管那些人,你和我一同把方青长先制住,切记活捉,不可伤他性命。” 黑衣人点了点头,随即便向长卿所在的方向冲了过去。 苏心程紧随其后,二人一前一后将长卿围住,黑衣人率先出手,苏心程则是在一旁掠阵,她身上亮起两道紫色的光芒,一时间,长卿眼前蒙上的那层诡异的白色变得更加浓重。 苏心程则同时捻指弹出几道流光,射入脚下的土地之中。 下一刻,数十道粗壮的荆棘在地面上如同穿浪跃动的水蛇,从四面八方向长卿包围而去。 黑衣人的方式则更为简单粗暴,他一跃而起,从黑袍之下伸出数道触手,如同一朵开放的诡异花朵,张开血盆大口,要将长卿吞噬一般。 但两人的攻势还未到长卿的面前,长卿便身形扭转,手中残剑将他周身的空间尽数撕裂,不管是四面八方席卷而来的荆棘藤蔓,还是黑衣人扑过来的触手,全都被他一剑撕碎。 苏心程皱了皱眉,感受到长卿的气息,她立刻向黑衣人喊道。 “他的境界不高,使出这样的剑招只是强行催动,绝对难以久持,继续消耗他,他会力竭。” 黑衣人点了点头,再次向长卿扑去,长卿却又是一剑挥出,刚刚就已经被长卿粉碎了数道触手,黑衣人面对长卿挥出的如此威力巨大的剑招不敢正面硬撼,只能闪躲开来。 苏心程却没动,仍旧是神色凝重地盯着长卿,待长卿一招逼退黑衣人后,他突然身上亮起一道淡蓝色的光芒,紧接着持剑而立,用手一拍自己的胸膛。 黑衣人又再次冲了上来,被长卿再次一剑逼退,下一刻,长卿突然高声喊道。 “苏心程!现身一叙!” 苏心程眉头一皱,但却并没有出声,只是默默地后退半步。 可那黑衣人却突然调转身形,朝着苏心程的方向就冲了过来,苏心程一愣,刚要抬手阻拦,却被黑衣人伸出的触手横扫在腰间。 触手并不力大,但是速度飞快,卷住苏心程后便将她向远处抛去。 苏心程翩然落地,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却发现原本自己脚下站立之处,地面裂出一道深深的沟壑,无数的剑痕撕开大地,巨大的威力让苏心程如此魔女心性都脊背一凉。 如此威力的剑招,只能出自长卿之手,但当苏心程朝着长卿刚刚所在之处看去时,却发现长卿的身影竟然已经消失不见。 “不对。” 苏心程仔细看去,却发现长卿的身影仍旧站在原地,只是时而出现,时而消散,显得分外诡异。 “苏心......你这......织梦......滋味.......好受吧......” 长卿的声音传入她的耳朵,只是和他那时隐时现的人影一样断断续续,让人听不清楚。 但苏心程一向从容不迫的表情却难得变得阴沉了起来。 还未等她做出应对,突然一股强悍的气息从远处袭来,苏心程身形一闪,下一刻,在她脚下刚刚所站的地面出现一道深坑。 “居然还有须臾高手护身?” 深坑之中,一道人影屹立原地,将长卿护在身后。 苏心程身旁的黑衣人还要再冲上去,却被苏心程抬手拦住。 “呆子,这是个高手,可不是须臾一转二转的半吊子能比,而且那方青长手段颇为诡异,我们二人一时间拿他两个不下,会很被动,先去杀了柳天雷要紧,走。” 说罢,苏心程抬手一挥。 长卿双眼之上的那层白色随即消失不见。 只是苏心程自己并未看到,她自身双眼之上的那层极淡的白色,也在瞬间,消失不见了。 第625章 以眼还眼(下) “方公子的高招小女子可真是好生佩服呀。” 苏心程眼中,长卿那若隐若现的身影终于彻底凝实,她有些忌惮的神情终于彻底收敛,变回了之前那邪魅的姿态。 而在长卿的眼中,苏心程的身影也凭空出现在了不远处,他淡淡一笑,提剑,指向苏心程。 “苏姑娘也是好手段。” “呵呵,方公子,你的高招,小女子这次可算领教过了,不知方公子接下来作何打算?” “自然是助柳天雷夺得柳家之主,苏姑娘想必和我一样吧。” “方少爷明知故问,只是这些柳家人打打杀杀,甚是无趣,你我两方若是插手,又牵扯甚大,没必要为了旁人的利益,真闹个你死我活吧。” 苏心程轻笑着,露出宛若寻常女子般的娇弱姿态,但却怎么看怎么带着邪魅之。 “怎么,苏姑娘又不想对我动手了?” 长卿和墨瞳并肩而立,冷笑道。 “方公子这般英俊潇洒,小女子可实在舍不得对你动手呢,不如我们各自退去,任这群柳家人自生自灭,可好?” “你会有这么好心?” “呵呵,方少爷,柳天风已死,大局已定,不如你同我们一起助柳二爷上位,相信我,你不会后悔的。” “抱歉,我习惯把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中。” “那就别怪小女子咯,届时下手有个轻有个重的,方少爷可要多多忍耐些。” “各凭本事吧。” “呵呵......” 苏心程突然轻声一笑,她双眼微眯,像头狡黠的狐狸。 “那就交给你咯。” 说完,苏心程转身便和那黑衣人带着柳天雨消失在了身后的密林中。 长卿立刻将如影随形灵取出,递给墨瞳。 “跟上那几个人。” 如影随形灵只有一枚,为了保险起见,长卿让墨瞳也提前炼化了这枚御灵,以便关键时刻二人能交替使用。 “是。” 墨瞳接过御灵,隐藏在黑袍下的身体已然恢复成了丹姬原本的姿态,只因想要发挥出须臾境界的实力,墨瞳就难以维持身体的变形,只有用丹姬原本的姿态,才能更好的发挥出这具白玉之境躯体的力量。 墨瞳潜入阴影之中,向苏心程等人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见苏心程远去,长卿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早在最初他挥出那威力最大的一剑斩向柳天雨时,他还没意识到不对劲。 尽管柳天雨在他面前突然消失,但不管是隐身也好还是瞬移也好,能让人瞬间消失无外乎就是极快的速度,或是什么藏匿身形的手段而已,长卿还没意识到背后真正的花招。 而在他意识到柳天雨微微向左偏移后,他根本没有任何考虑,就将那剑势朝左偏移了几分。 之后他又立刻原地横扫一周,是因为长卿马上反应过来,那绝对不是柳天雨自身的手段,而是有其他人从旁干预,为防止被偷袭,他便本能地提前挥剑横扫。 一直到那黑衣人出现,并且和对方过了两招后,长卿都还没意识到发生在自己身上的状况。 直到他突然瞥见远处,柳天雨正一脸忌惮的看向这里,而他的左臂空空荡荡时,他才瞬间反应过来。 如果柳天雨真是朝左侧躲避,但被自己偏向左侧的那一剑波及而毁掉了手臂的话...... 那他消失的应该是右臂才对。 长卿瞬间意识到,并非柳天雨闪开了自己的攻击,在那种危急情况之下,除非是尊者级别的绝世高手,否则任谁都很难把柳天雨从自己那一剑之下救走。 唯一的可能就是,柳天雨根本没动。 是长卿自己“主动”避开了柳天雨。 他所感受到的柳天雨消失之前朝左侧的微微移动,只不过是对方故意给他的错觉。 这是一个小花招,情急之下对方为了救下柳天雨只能以他的性命做赌注,赌长卿改变剑势。 对方能想出这么个法子救人,其老辣和急智简直恐怖。 而当长卿意识到自己被耍时,他也立刻反应过来,并且做出应对。 他大范围的挥出一剑逼退周围可能存在的敌人,而后立刻取出碧血,直接打入自己的体内。 苏心程看到长卿拍向自己胸前的那一掌,正是他在打入碧血。 依靠碧血的探查之能,长卿瞬间判断出自己体内存在的一种魂毒。 织梦香。 织梦香灵乃是上品地灵,所产之毒织梦香无色无味,无形无质,吸入之后只需三息就可以让人瞬间中毒。 中毒者外观最大的特点就是眼中会升起白雾,瞳仁消失。 其往往意识不到自己已经中毒,但他的观感却可以被下毒者随意篡改。 不过织梦香也有限制,首先便是篡改的观感不能和原本差距过大,否则会大量消耗灵力。 其次只要对方意识到自己中了此毒,有意识地集中精力对抗下毒之人对于感官的篡改,下毒之人篡改感官的难度将成倍增长。 尤其是对意志极其坚定之人下毒,所耗灵力更是远超寻常。 苏心程对此灵的运用已然出神入化,她这一手段极其诡谲难防范,甚至连长卿这种毒法造诣,加之本就识得此毒,一时间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中毒。 但当长卿意识到自己中毒时,他立刻就想到了回击之策。 阴阳魂锁灵。 此灵也产魂毒,能让身中阳毒之人魂魄受到的影响反馈给身中阴毒之人身上,并且下毒方式最为霸道,只要长卿心念所及,对方立刻中毒。 不过此灵是百花传承的纯属灵转化而来,只有玄灵品阶,阳毒之人魂魄受到的影响只能反馈给阴毒之人一成。 但也足够了。 既然苏心程用织梦香在长卿的观感中抹去了自身的存在,那长卿就回敬给他。 他当时高声喊着让苏心程现身一叙只是为了吸引苏心程的注意。 实际上他是要趁着自己在苏心程观感中消失的一瞬间,一击制敌。 事实也证明,若不是那黑衣人及时用触手将苏心程卷走,她不说被长卿一剑斩杀,也必会身重伤。 第626章 “救人”(上) 此二人的交锋可以说是见缝插针,见招拆招,看似平平无奇,实则却是在刀尖子上共舞了一曲,比起寻常的刀光剑影,拳脚交加更要凶险万分。 同时也让长卿对苏心程的忌惮更深了几分。 此女不止是邪魅异常,战斗也是果断老辣,让人压力巨大。 而且她这突然退走,留下长卿收拾残局更显其狡猾无比,阴谋算计在行不说,这种坑人的阳谋也是运用自如。 可惜事已至此,苏心程这阳谋长卿也不得不应。 转身看向不远处的战场,身着红衣的柳天雨部下与身着黑衣的柳天风部下仍旧交战正酣,这两队人马实力接近,一时间难分胜负。 不过只要有一个强者参与其中,那胜利的天平就会瞬间倾斜。 长卿取出一枚瓜子,直接吞下。 感受到瓜子正在源源不断地恢复他的灵力,长卿安心了几分,在百花洞时他的灵胎受到幽碧业莲黑日的影响有所损伤,反正也要用瓜子恢复,趁刚刚挥出那几剑消耗巨大,正好恢复灵力的同时修复灵胎,一举两得。 深吸了几口气,长卿大喊一声,冲向了战场。 “柳天雨勾结邪道,谋害亲兄,我方青长以幽冥司之名今日替天行道,为正道除害,诸位不必留手,随我一同杀了这些柳天雨手下孽党,杀!” 他将幽冥司奖励的那枚摆渡令高举头顶,步入战场。 众黑衣修士听到他的话,又见其手中令牌,立刻士气大振,奋勇拼杀,而那些红衣修士都是柳天雨的心腹,原本就知道柳天雨准备杀人之事,此刻也开始发出了绝境搏命的狠劲,战场一时间变得更为惨烈起来。 而长卿加入战局之后,战局立刻呈现出了一边倒的趋势。 他那残剑灵威力无比,连柳天雨都要避其锋芒,更何况是这些红衣修士只有区区顷刻修为,还都几乎是强弩之末,又如何抵挡。 他那狰狞的残剑宛若残忍的绞肉机,几乎是一剑一个,将柳天雨手下的红衣修士悉数斩杀。 不消片刻的功夫,战场便归于沉寂,虽然只死了八名红衣修士,但却惨烈的宛若修罗地狱。 只因在那残剑灵威力巨大,残刃之间相互绞戈粉碎,那些被长卿斩中的红衣修士其身体简直被撕扯成了碎肉。 那些黑衣修士的命运则完全不同,虽然也都受了一定程度的伤,但并不致命。 只是在他们眼中的长卿分外可怕,斩人之时虽然剑法飘逸,但那剑意中透露的杀伐之气却让人胆寒,那些被斩杀至支离破碎的红衣修士更加让人心生恐惧。 连续挥出八剑似乎让长卿再次力竭,他半跪在地上,气喘吁吁,一副极其虚弱的模样。 几名黑衣修士见状,也不禁凑上前来,用略带关切的语气问询道。 “方少爷,您没事吧。” “无妨,咳咳,无妨。” 长卿有些艰难地起身。 “多谢方少爷出手相助了。” 几名黑衣修士纷纷开口道谢,长卿则是摆了摆手,淡淡道。 “职责所在,无需多言,我方青长此生最恨邪魔外道,出手斩杀都是分内之事,主谋柳天雨和他的邪道残党还未伏诛,很可能要继续残害柳家族人。” 说着,长卿从怀中取出八枚丹药,递给每人一枚。 “情况紧急,我与柳天雷是兄弟,必须先去阻拦他们,这有几枚疗伤丹药,诸位服下之后快些调息,稍加恢复之后就赶快下山,禀告家族和幽冥司,快些派人上山支援。” 众人接过丹药,都不禁面露感激之色,这方青长行事真可谓无懈可击,对邪道,下手果断,对他们也能仗义出手,慷慨解囊,又怎能让人不敬服。 就在众人准备服下丹药时,不远处突然传来柳心雪的喊叫。 “父亲!父亲!” 长卿的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只因柳心雪的声音中不止带有深深的悲伤,还有着非常急迫的感觉。 对一具尸体,可不该生出这种情绪。 身后的一众黑衣修士也是闻声立刻跑了过去,长卿见状只能一并跟上。 柳心雪正跪在地上,抱着浑身鲜血淋漓的柳天风。 柳天风的身体几近残缺,不止有柳天雨刺入他胸膛的那一道伤势,还有那黑衣人几道触手将他的身体完全贯穿的几道狰狞伤口。 但出乎意料的是,柳天风竟然还有着微弱的气息。 只是那气息实在是太弱了,说是气若游丝也不为过,他既说不了话,也无法行动,甚至很难说还有意识,那气息不过能证明他还活着而已。 “愈法修士!快!愈法修士!” 柳心雪虽然同样身受重伤,但还是发了疯似的大喊。 可那几名黑衣修士却只能面面相觑,最终只有一人站了出来,取出一枚淡蓝色御灵,催动起来。 几滴晶莹的露滴落在柳天风的身上,可是效果几乎微乎其微。 柳心雪双眼通红,不断催促道。 “快!快点!多来些!” 那修士也是拼了命的催动,晶莹的露滴不断落下,最后连那御灵都彻底破碎,但仅仅将柳天风身上一些浅浅的皮外伤恢复了几分,那几道洞穿身体的巨大伤口完全没有任何好转。 “还有么!快!” “大小姐,我们没有愈法修士,就带了这一枚愈法灵,恐怕......” 黑衣修士们纷纷低下头,声音沉重。 柳天风为人正直,待下属也是极好,这些属下确都是真情流露,并非做作。 柳心雪咬了咬牙,抱着柳天风的残躯就要起身,长卿却在此时突然开口叫道。 “不可妄动,柳姑娘,你这样会害死他。” 柳心雪一怔,看向长卿,剧烈的情绪波动让她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个先前还是杀弟仇人的男人,只能喃喃道。 “我父亲不能死,我得带他去找愈法修士,我得救他!” “现在乱动,令尊他根本撑不到下山,柳姑娘,把他留在原地救治没准还有机会,乱动的话他必死无疑。” 第627章 “救人”(下) (感谢大佬Fr1nd打赏的一个【大神认证】特此加更) “那该怎么办?” 柳心雪看向面色凝重的长卿,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曾经让自己心生仇恨的男人,似乎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伤势严重,情急之下一时间没能站起身,只能跪在地上,拽住长卿的衣袖。 “方公子,先前得罪了你,都是我不对,你是不是有办法救我父亲,我求你救救他,条件任你提。” “柳姑娘,我方青长还没那么小肚鸡肠,你对我的仇恨不过是一场误会,孰轻孰重我分得清,不过令尊的伤势实在太过严重,我只能尽力而为。” 长卿皱了皱眉,蹲下身,到柳天风的面前,沉声道。 柳心雪见状,赶忙向一旁挪去,给长卿让出位置,让他查看柳天风的伤势。 长卿虽然不是愈法修士,但以他的毒法造诣和对血法的精通,如果真要治病救人,他或许还真不比一般的愈法修士要差。 只是他并非想要救人就是了。 其实按照现在的局势,如果只考虑柳家的大局,柳天风已经可以不用死了。 毕竟柳天雨勾结邪道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柳天风柳心雪和这些黑衣修士都是人证,加之柳天风还主动放弃了族长之位,他只会是柳家的一把刀,并无坏处。 甚至长卿关键时刻仗义出手,解了众人之危,想必也是会收获不小好处的。 但柳天风还是必须死。 长卿不敢肯定他还保留了多少的意识,自己在众人面前显露的手段有些太多了,经不住深究细查。 他如何从暗影中遁出,他怎么解的苏心程之毒,突然出现的墨瞳是谁,包括苏心程当着众人的面故意说的那番话,都在让他的身份不断暴露。 这些信息若只是柳家有些人知道,还能圆回来,问题是和邪道沾了边,就避不开幽冥司的盘查,如果有心之人搜了这些人的魂,很容易就会对长卿起疑。 所以长卿必须得做干净。 想到此处,长卿将碧血打入柳天风的体内,探查起来。 虽然是要杀人,不必检查的这么麻烦,但长卿还是有些好奇柳天风为何受了那么重的伤却还能活着。 用碧血稍加探查,长卿恍然大悟。 一体双心。 柳天风是罕见的一体双心,柳天雨和那黑衣人给他造成的伤势只破坏了他的一颗心脏,而就在那心脏的侧面,还有一颗小心脏,正在勉强维持着他的生命。 再加之他是战法修士,体魄强悍,所以才能暂时吊住一条命。 但也只是仅此而已,他毕竟不是血法修士,长卿估计如果放任不管的话,顶多再过一炷香的时间,人也就死了。 但长卿可不准备等,迟则生变,想到此处,他果断收回碧血,从储物灵宝中取出一盒丹药。 “我并非愈法修士,只是略通药理,但我手里有几枚复身丹,若是给令尊服下,没准能救他一命。” 说着,他打开盒子,丹药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 复身丹是很稀有的疗伤丹药,价值不菲,不过长卿却不在意,对于他这种血法修士来说,这东西的效果还不如区区玄灵品阶的血愈灵好用。 但对于一般的修士来说,复身丹却是治愈伤势不可多得的好物,能复生血肉,让人再次焕发生机。 像是柳心雪柳天风这种级别的修士,身上肯定会有疗伤的丹药,但一般的疗伤丹药肯定不能 他将盒子递到柳心雪的面前。 “柳姑娘,选一枚吧。” 柳心雪一愣,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从盒中挑出了一枚复身丹,递给长卿。 长卿却是将那复身丹当着柳心雪的面直接吞了下去。 柳心雪这才反应过来,长卿这是在证明此丹无毒。 “知道柳姑娘有顾虑,但时间不等人,快再挑一个给令尊服下吧,没准还有转机。” 长卿沉声道。 见长卿甘愿浪费掉这么一枚珍贵的丹药只为让自己打消顾虑,柳心雪也不疑有他,赶忙取出一枚复身丹给柳天风服下。 但她不知道的是,长卿的这一盒复身丹,原本就都有毒。 长卿自己原本几乎就没有吃这些东西的必要,加之它虽然珍贵,可长卿就算再缺灵石,也不差这几枚复身丹的仨瓜俩枣。 所以他干脆把这些复身丹都提前沁润了剧毒,柳天风服下的,原本就是毒丹。 不止复身丹,他身上许多疗伤用的丹药都已经被他制成了毒丹。 他有噬尽灵,自己吃自然没事,他下毒的手段精妙,毒虽致命,但是丹药治疗的效果照样不变。 原本这些黑衣修士长卿就准备用毒来杀,苏心程就是毒法修士,有现成的人选背黑锅,实在是再合适不过。 只是柳天风这突然没死,让那些黑衣修士暂时也没去吃长卿给的丹药,耽误了时间。 果然,当柳天风吃下毒丹后,复身丹的药效开始治愈起他的伤势,效果自然比区区玄灵要强得多,柳天风身上的伤口明显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虽然速度很慢,但显然有了转机。 柳心雪赶忙凑上去,神情激动地看查着柳天风的伤势,其余一众黑衣修士也都围了过来,神色紧张。 柳天风的脸色正在慢慢变得红润起来,竟然有了血色,身上的几个血洞也在慢慢变小,柳心雪见状神色一喜。 可是突然,柳天风的身体开始如筛糠一般剧烈的颤抖了起来,柳心雪心中一惊,其余人也都下意识地看向柳天风,神情无比关切。 而柳天风却突然喷出了一大口鲜血,血柱飞的老高,溅在柳心雪的脸上。 “父亲!父亲!” 柳心雪惊呼出声,可柳天风喷出的血就好像下雨一样,甚至从天而落,淋在她的头顶。 下雨? 柳心雪突然一愣,而后抬起头。 紧接着,她便瞳孔巨震,张开嘴巴却说不出话来。 只因为围着她和柳天风站立着的八名黑衣修士的胸前,都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血洞。 第628章 雪奴(上) 所谓的下雨,其实不过是那些黑衣修士胸口喷出的鲜血罢了。 鲜血将柳心雪彻底淋透,使她变成了一个血人。 “嘭嘭嘭”地几声。 八具尸体向四面八方不同的方向倒了下去。 而洞穿他们身体的,则是从长卿的手臂处伸出的数道猩红的触手。 和黑衣人那种漆黑颜色的粘稠触手不同,长卿的几道触手像是由无数条细密的红色线虫紧紧盘踞在一起纠缠而成。 那无数的丝形线虫从长卿的手臂中延伸出来,又分裂成八条粗壮的触手,将八名黑衣修士的胸膛洞穿。 正是长卿的血魔灵。 既然这些人没吃毒丹,长卿只能退而求其次,把黑锅甩到那用触手的神秘黑衣人身上。 黑衣人在山下驿馆杀害那些长老便是先用触手刺穿,再靠着触手上分泌出的诡异黏液,将其融化成黑水。 所以长卿打算也先用血魔灵造成类似的穿刺伤,再用特制的化尸粉,稍加几味毒调配一下,也能伪造出类似的效果。 再加上时间过去一久,风吹日晒,现场痕迹再被稍加破坏,除非有和长卿同等毒法造诣的高手仔细检查,不然谁也发现不出区别。 更何况人的惯性思维,就会下意识把类似的手法归结成同一凶手。 至于为什么要用血魔灵模拟和黑衣人同样的伤口,只是长卿单纯的出于严谨,他刻意让柳天风中毒,同时也是吸引了那些黑衣修士的注意。 趁这个机会偷袭一群虚弱疲惫的同境界修士,长卿不管是用剑还是用血魔灵,都是十拿九稳。 而跪在地上的柳心雪已经彻底傻了,她张着嘴,大脑一片空白,宛若置身地狱。 一旁的柳天风则是抽搐了几下,而后彻底没了声息。 柳心雪似乎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这一连串的经历就像忽地从天堂到地狱,又获得希望,可转眼间又再次堕入地狱。 “为什么......为什么......” 长卿自然本就没有回应她的心思,见她已然痴傻,连恐惧都已然忽略,长卿也对她没什么重视,想了想,决定赐她一个和那些黑衣修士一样的死法。 他手臂上那血魔灵变化而成的触手向上举起,而后向下弯折一竖,宛若一根巨大的钢锥,准备自上而下插落,将柳心雪从天灵贯穿。 但就在触手即将落下时,柳心雪却突然爆发出了顽强的求生意志,她强撑着受伤的身躯,向一旁全力翻滚,堪堪避开了长卿的这一击。 “别杀我!” 柳心雪宛若大梦初醒,突然开口喊道。 而长卿却根本不想给她任何机会,血魔灵向前延伸,径直又向柳心雪插了过去。 柳心雪再次拼了命的避开,但面对长卿已有准备的一击,她却未能完全闪躲开,被血魔灵插进了肩膀,直接钉在了地上。 彻底控制住她后,长卿毫不犹豫地用另一只手再次以血魔灵变化出一条触手,向柳心雪穿刺而去。 “我有魂誓灵!” 关键时刻,柳心雪举起一只手,手中悬浮着一枚淡蓝色的御灵。 而长卿刺来的触手,也悬停在了她的胸前。 墨瞳正在追踪苏心程一行,从她们的行踪来看,她们应该尚且不知道柳天雷等人所处的位置,但长卿却知道柳天雷的所在,靠这个信息差长卿可以提前赶到柳天雷的身边,以逸待劳。 就算再不济,也还有墨瞳出手 所以长卿还有一定的时间。 魂誓灵,倒还值得他花些时间,看看从这柳心雪身上,能得到什么好处。 “给我个理由。” 他淡淡道。 “别杀我,我要报仇,只要能让我报仇,怎么都行,我可以用魂誓灵起誓。” 见长卿停手,柳心雪立刻激动道。 心底的愤怒,仇恨,恐惧,还有求生的欲望,种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甚至说话都有些胡言乱语的感觉。 “我还不能死,放我一命,我能给你好处。” 长卿的仍旧面无表情,只是伸出手,语气仍没有丝毫缓和的意味。 “先把你的魂誓灵给我看看。” 柳心雪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手中的御灵递了过去。 还不止一枚,她直接交出了三枚魂誓灵,都是玄灵品阶。 长卿将三枚御灵握在手中,稍加检查,确认了一番是魂誓灵无疑,这才接着说道。 “放任你活着,你又能给我带来什么好处,说说看。” 柳心雪一怔,似乎还没想到具体有什么所谓的好处,但面对长卿越来越逼近的猩红触手,她连自己肩膀被穿透的剧烈疼痛也都暂时忽略了,在心里搜肠刮肚道。 “我父亲已死,他这一脉只剩我一个传人,我父亲留下的资源,积累,还有家族赐予的宝物,产业,我全都给你,绝对是笔不小的财富。” 长卿却摇了摇头。 “确实不错,不过我很确信你给不了我,我也不想冒这个风险。” 说着,长卿就要再将触手挥出,柳心雪却忙叫道。 “等等!我有一个秘密!关于柳家秘藏的惊天秘密,整个柳家也没几人知晓此事,柳天雨不知道,就算柳天雷能成为柳家新任家主,他也未必能知道,不,哪怕他知道,他也不会告诉你。” “哦?” 长卿眉头一挑,却似是有些漫不经心地说道。 “可我又能怎么确认,你所说的话是真是假,谁又能确定这是不是你为了苟且偷生,临时编造出来的谎言呢。” “我说的是真的,我可以用魂誓灵起誓。” 柳心雪急道。 “且慢,我也不知道你口中所谓的柳家秘藏,和什么有关,有多大的价值,是否值得我为之冒险。” 长卿不紧不慢道。 “和十圣有关,十圣,这价值足够了吧。” 柳心雪几乎是喊了出来。 长卿的心思一动。 柳心雪看起来不像是在说谎。 别说她还可以用魂誓灵起誓,就算没有魂誓灵,只要时间足够,长卿有很多办法验证她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如果她所言非虚,这柳家秘藏还真有点了不得。 第629章 雪奴(中) 十圣乃是公认的世间最强的十大灵宝。 长卿一直心心念念的蓝霜身上的刻骨剑,便是最出名的十圣之首。 或者说十圣之首的一部分。 因为十圣之首乃是一柄双剑,刻骨剑,铭心剑。 而十圣之所以称之为十圣,就是因为这些灵宝都太过强大,只有由圣者使用才能彻底发挥出其威能。 十圣之中绝大多数都已经失传,就算没失传的,也都是炼制成本极其夸张,炼制难度极大的存在。 如果柳心雪口中所谓的柳家秘藏是一种失传十圣的炼制方法,或者是和蓝霜类似的炼制十圣的某种素材,那价值也同样非同小可。 如此一来,倒还真值得长卿冒险留她一命。 “不知你这所谓的柳家秘藏,和十圣之一的哪个有关。” 长卿问道。 柳心雪刚想开口,却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而摇了摇头,似乎是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都不会轻易说出。 “我能用魂誓灵起誓,柳家秘藏之事绝对属实,你也得起誓放我一条生路,我才能把这个秘密告诉你。” 长卿却摇了摇头。 “只是这样一个秘密,看不见摸不着,就想让我冒这么大的风险,实在是太便宜你了,我还得要点切实的利益,起码不能让我吃亏。” “我说了,我父亲这一脉留下的所有继承,我都可以......” “这只是空头承诺,你自己取不取得到还是未知数,况且想得到那些资源,我也未必用得到你。” 长卿懒得解释太多,在他看来,柳家不是一道佳肴,而是一只下蛋的母鸡,只要柳天雷能得到柳家族长之位,这只下金蛋的母鸡就能带给自己源源不断的资源。 更重要的一点是,就算长卿能放柳心雪一条生路,但名义上柳心雪此人也一定要死。 至少在所有人眼中,柳心雪必须已经死了。 因为这次斗宝会结束之后,幽冥司十有八九会来调查此事,留下柳心雪这样一个活口,风险实在太大。 “那你想要什么......” 见长卿的态度如此强硬,自知生死都掌握在他人手中的柳心雪只能无力道。 “你不是想报仇么,我答应你,一天之内,柳天雨就会人头落地,届时我会让你亲眼见到柳天雨的人头,不过相应的,柳心雪此人从现在开始就不复存在了,你可明白?” 柳心雪虽然迟钝,但也不傻,反应过来后点了点头。 “你是让我帮你保守秘密,对吧,只要能让我报仇,可以。” “就算没有姓名,改头换面,失去自由,失去现有的一切,也没关系么。” “只要能让我报仇。” “除此之外,我也不可能养闲人,你得替我做事,如果你的价值仅限于一个无聊的秘密,那我不会留你。” “只要能让我报仇。” 柳心雪又重复了一遍。 “那起誓吧,用魂誓灵,之后对你我自有安排。” “等等,我还有几个条件。” 柳心雪忙说道。 长卿皱了皱眉,显然对柳心雪身为阶下之囚还敢提出条件略有不满。 “你应该搞清楚状况,你现在连生死都掌握在我的手里,如果你得寸进尺,我不介意改变主意。” “我必须提几个条件,不然我也不在乎死不死了。” 柳心雪认真道。 “你先说说看。” “第一,柳家秘藏换的是我一条生路和我现在拥有的一切,还有柳天雨的一条命。你必须起誓,如果我说出柳家秘藏,你就不能杀我,还必须杀了柳天雨。” “你说出的秘密如果有足够的价值,杀柳天雨只是顺手的事情,我说了,今日我就会让你见到柳天雨的人头。” 长卿淡一笑。 “第二,我可以什么都不要,任凭你驱驰,但我有底线,你可以让我去送死,但不能欺辱我的人格。” “可笑的底线,我对你这身皮囊没有兴趣。” 长卿满不在意道。 “第三,你必须给我一个理由,我不能让今天这些人都不明不白的死,就算只有我自己清楚也好,我想有一个答案。” “没问题,起誓之后,你便能知道答案。” “那起誓吧。” 柳心雪倒也干脆痛快,似乎坦然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长卿也不废话,直接甩给她一枚传念灵,将要立下的誓言说了个清清楚楚。 他自然非常严谨,二人要立下的誓言事无巨细,几乎将柳心雪所有可能寻找漏洞的空间全部封锁,任她无论如何,也难以对长卿不利。 但柳心雪却皱了皱眉,她倒没资格对誓言的内容有什么不满,只是对于长卿要求她立下如此复杂誓言,有些迟疑道。 “我那三枚魂誓灵只是中品玄灵,你我要立下如此复杂的誓言,除非有魂法修士从旁辅助,否则很难实现。” 魂誓灵其实是一种比较常见的御灵,修士的日常修行中普遍都会用到魂誓灵。 但一般修士普遍能用到的魂誓灵其品阶大多都是下品黄灵,限制其实很多,能立下的誓约一般比较笼统,对违背誓约之人造成的伤害与损失也不会特别大,誓约维持的时间也不会特别久。 想要立下更为复杂的誓约,就需要更高品阶的魂誓灵。 这就导致高品阶的魂誓灵在修士之间非常的吃香,异常抢手,就算在鬼市也是可遇不可求的硬通货,长卿让墨瞳当初在鬼市收的几枚魂誓灵也不过是上品黄灵品阶而已。 像是柳心雪手中这三枚魂誓灵虽然只是中品玄灵,但比起普通的下品黄灵品阶的魂誓灵价值高了不知多少倍,能立下的誓约更为复杂,违背誓约的反噬更为强烈,维持誓约的时间更久。 不过柳心雪说的也没错,长卿设下的誓约实在太复杂,条条框框的限制太多,中品玄灵的魂誓灵也未必能做到。 但魂誓灵是魂法灵的一种,如果让魂法修士从旁辅助使用魂誓灵的话,效果会更好。 所以面对柳心雪的质疑,长卿只是摆了摆手。 “无妨。” 他没解释太多,魂法修士自然不必去寻,他自己就是。 第630章 雪奴(下) (感谢大佬司徒碧菡打赏的一个【大神认证】特此加更) (没重复,因为大佬昨天又打赏了一个o(n_n)o) 说罢,他直接催动了三枚魂誓灵。 柳心雪需要遵从的誓约太多,所以长卿将其分成了两部分,分别由两枚魂誓灵催动。 而长卿自身需要遵从的誓约比较少,所以只需一枚魂誓灵。 二人的誓约简而言之,柳心雪可以问长卿三个问题,从长卿如实回答了柳心雪的问题后开始生效,在长卿杀死柳天雨后,柳心雪必须告知长卿有关柳家秘藏她所知道的全部,而只要柳心雪说完后,长卿就不得杀死她。 而在此之后,柳心雪需要任凭长卿驱驰,甘心成为其奴隶,长卿可以驱使柳心雪做任何事情,柳心雪必须遵从,几乎和奴隶无异。 但长卿不得让柳心雪自杀,或是主动送死,按照柳心雪的条件,也不能对她行僭越不轨之举。 时限起效为三年。 当然,誓约中关于对柳心雪的限制和条条框框可就太多了,可以说柳心雪几乎没法以任何形式对长卿不利,甚至就连和长卿有关的任何秘密因为她的原因而被动地泄露了出去,她都会受到反噬。 而玄灵品阶的魂誓灵一旦反噬,对柳心雪这样魂魄底蕴不深的修士来说,几乎等同于死亡,不管是记忆还是神志都会受到强烈的侵蚀,最好的状况便是变得混混沌沌和活死人无异。 相反,如果是长卿受到反噬,以他的魂魄底蕴,顶多是魂魄受到重创而已,还不至于变得混沌痴傻,更不会危及生命。 催动魂誓灵时,又是长卿主导,一旦柳心雪遭到了反噬或者二人的誓约被破坏,他都能第一时间有所察觉。 可以说,长卿已经从全方面杜绝了柳心雪对自己的威胁,从此刻开始,至少三年内,她已经对长卿彻底无害。 当然,魂誓灵的效果有限,如果长卿不断对柳心雪下达命令,只要柳心雪是被迫执行,那么久而久之,没准誓约的时效会因此缩短,提前结束。 不过这也不算是绝对的坏事,毕竟誓约对长卿也有限制,他主动杀死柳心雪也会承受不小的代价,但若是他因为什么原因不得不杀死柳心雪,那想办法让誓约提前结束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好了,想问什么,你可以问了。” 二人分别起誓完毕,长卿说道。 起誓结束之后,柳心雪的底气明显足了几分,毕竟只要她按照誓约行事,不主动破坏誓约,那长卿也不能伤她性命,于是她便控制不住狠狠盯着长卿的脸。 “为什么,你明明出手帮了我们,却又突然反过来要杀人灭口。” 尽管已经沦为长卿的阶下囚,但她还是咬牙说道。 “你都知道杀人灭口,又何必问。” 看着柳心雪仍旧充满怨愤的眼神,长卿有些无奈,他也知道,因为誓约,自己在这个问题上不能说谎,于是淡淡道。 “本来我只想帮柳天雷夺得柳家族长之位,但柳天雨勾结邪道,想要杀了柳天风和柳天雷,以此逼宫,我就想顺势而为,只要柳天雨杀了柳天风,我再杀了柳天雨,那样也算是诛杀邪道正大光明,并且柳天雨做的一切都为柳天雷做了嫁衣。” “其实柳天风也可以不用死,我本无心非要他死不可,反正他也无心争夺族长之位,不过既然柳天雨要动手,那他死了也更好一点,毕竟人心难测,万一他背地里也对族长之位有想法,死了也省去了很多麻烦。” “杀人灭口,只是因为你们这些人都见识到了我的真正手段,为了保守秘密,所以你们都得死。” “至于为什么先假意出手相助,再动手杀人,只是因为这样更容易一些,你们的人和柳天雨的人交战,我先顺势杀了柳天雨的人,你们的人就不会有防备,这样更稳妥一些。” 因为不能违背誓约,所以长卿说得很细致。 不顾柳心雪瞪大的双眼,他自顾自地说着,声音淡漠,没有丝毫的后悔,惋惜,挣扎,甚至是丝毫其他的情感,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和他无关,鸡毛蒜皮的小事。 “我本来想用毒的,可是没想到柳天风没死,倒是耽误了我下毒的时机,所以我索性就救治他一番,趁机吸引你们的注意,然后趁机偷袭,和下毒比起来也大差不差。” 说着,他还不忘从储物灵宝中取出几包药粉,洒在一具具尸体上,他仔仔细细地按照一定的比例撒着,直到看着那些尸体迅速地融化成了和山下驿站那些死去的长老一样漆黑的脓汁,才作罢,转而接着说道。 “我说的已经够详细了吧,还有两个问题誓约也就生效了,你......” “你这个混蛋!” 柳心雪从地上猛然爬起,扑了上来,一把拽住了长卿的衣领,双眼好似能喷出火焰,愤怒道。 “我们做错了什么!我们本来也没有害你的心思!你的秘密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你的什么狗屁秘密值那么多条人命么!你又有什么资格随意决定别人的生死!” 她手上全是鲜血,浸染了长卿的衣襟,但长卿却仍旧面无表情。 “不满意么,我以为我回答的够详细了,就算你们从我的手段和我说的话中看不出什么端倪,但柳天雨和邪道勾结,幽冥司一定会调查,如果查了你们的魂魄,他们很容易推测出对我不利的事情。” “这世间本就是弱肉强食,若是没有伦理情谊,礼法道德,那弱者的生存,也只是强者的怜悯而已,我杀人,杀阻挡我道路的人,本来就没想过非要找个理由,你执意要问,那姑且这就算是个理由吧。” 长卿没有推开已经完全愣在原地的柳心雪,也没命令柳心雪松开他的衣襟,只是淡淡道。 “还有,这算是第二个问题,你还剩最后一个问题。” 柳心雪有些颓然地坐在地上,但随即仍旧不甘道。 “那我父亲呢,到底是不是你杀了他!” “算是吧,那复身丹里有剧毒。” 在誓约的效果下,长卿也没法说谎。 “他能回光返照那么一阵也没什么意义,不管你把他留在原地,还是带他下山,他都难逃一死,送他一程,于我有利,他也走的痛快。” 第631章 歪理邪说 这点长卿确实所言非虚,他所下之毒,既有能让人痛苦万分之毒,也有能让人毫无察觉就中毒极深,死的不明不白之毒。 他对复身丹加以改造的,正是后者。 毕竟复身丹这种珍贵丹药,如果给除自己以外的人吃下,那作用肯定是暗算,所用之毒还是尽量越不容易被人察觉越好。 所以柳天风被长卿毒死,相比放任他流干浑身血液痛苦的死去,确实算是一种解脱了。 但长卿没说的是,其实如果长卿真想救他的话,动用血法,加之一些激发潜能的猛毒,没准还真能把柳天风救活。 只是那样对他而言没有任何好处,现在说出来,也只会让柳心雪对他徒增怨恨罢了。 虽然长卿不在乎,但是也没有那个必要。 “好了,现在誓约已经生效,接下来你也该遵从我的命令行事了,你不是想报仇么,放心,柳天雨的人头我会给你带来。” “我的仇人不止有柳天雨。” 柳心雪盯着长卿的脸,愤愤道。 “还有那个杀了我弟弟的幽冥司判官,极英。还有杀了我柳家族人,毒死我父亲的你。” “随你。” 长卿满不在乎的摊了摊手。 “想要报仇,三年之后,你我誓约结束,不再相干,就各凭本事吧,被我杀死,你也别怨恨。” 说着,他取出一枚传念灵。 “从今天开始,柳心雪就死了,至少在接下来的三年里,你已经是个死人了,死在了柳家斗宝会,死于勾结邪道的恶徒柳天雨之手,从今往后你也不叫柳心雪,我就叫你雪奴吧。” 无视了柳心雪能杀人的眼神,长卿将一缕念意注入传念灵中。 “你叫什么,如果你想对我报仇,那你想在自己的墓碑上攥刻什么,都随你自己的便,我不管。“ 说着,他将传念灵递给柳心雪。 “一会儿我会让你去一个地方,以你的实力在其中自保应该绰绰有余,但你切记,在其中不可伤害任何人,你只提‘长卿’之名,让人带你去找一个叫海棠的人,自然会有人告诉你该怎么做。” 柳心雪接过传念灵,仍旧有些不情不愿,同时看向长卿的眼睛仍旧能喷出火焰,像是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一般。 见状,长卿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柳大小姐,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你,好好想想,就算没有我在,你父亲一样会遭柳天雨暗算,以那个黑衣人和那个叫苏心程的红衣女子二人的实力,别说是你父亲和那些族人,就是你自己,难道还有活路?” “我不过是顺势而为,没有我你们一样会死,反倒你现在能站在这里对我瞪眼,还是拜我所赐。” “呸,你这是歪理邪说,改变不了你杀人的事实。” 柳心雪啐了一口,愤怒而又不屑地说道。 “我没改变什么事实,我也承认是我杀的人,可那又如何呢?我刚刚说的话,难道不也是事实么。” 长卿摇了摇头。 “只是比起那些可笑的伪装,我更在乎目的能否达成罢了。” 说着,长卿有些似笑非笑地看向柳心雪。 “若我不是非要杀柳天雨不可,没把握时机提前对他出手,而是在暗处看戏,看你父亲和那些族人都死光之后,再出手把你救下,结果一样,但没准你还要对我感恩戴德,奉我为救命恩人呢。” “你......你......你......\" 柳心雪愤怒至极,咬牙切齿,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如果你早些出手,就能救下我父亲,救下所有人。” “随你怎么想,我又不欠你们的,无恩无仇,没有必要出手相救吧,如果这么算来,我倒真能算是你的救命恩人了。” 长卿话锋一转。 “还有,你现在的命在我手上,我知道你是为了报仇才活着的,我也知道你肯定想过拼着受到魂誓灵的反噬,也要找机会对我复仇。” 他诡异地笑了笑,眼中那一抹极其幽深的黑暗让柳心雪没来由的心中一寒,满腔复仇的怒火竟然也被生生浇灭了几分。 “不怕告诉你,如果你违背誓言,对我动手,那你一定会在对我造成伤害之前死去。” “还有,从我能让这三枚中品玄灵品阶的魂誓灵就能立下如此复杂的誓约看来,你应该也能猜到我的魂魄底蕴不浅,也就是说,只要我想,我大可以忍着魂誓灵的反噬把你就地格杀,我只会受到重创,而你会死。” “至于你的所作所为会不会招致我这么做,我会不会,敢不敢,你大可以试试。” 听到长卿的话,柳心雪突然想到了这个男人手持那柄狰狞的残剑,将那些红衣修士尽数绞成碎肉的血腥场景。 还有他面无表情地说出自己杀人的理由,不带丝毫的感情,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小事。 那种疯狂与血腥,冷静与淡漠,让柳心雪丝毫不怀疑,他真的会因为一个同样微不足道的理由,忍着魂誓灵的反噬将自己杀死。 见到柳心雪表情的变化,长卿继续说道。 “所以,不管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也好,杀亲仇人也罢,你都该好好听我的话,对你我都没坏处,至于报仇,我说了,三年之后你可以自便。” 说罢,长卿指了指刚刚交到柳心雪手中的传念灵。 “现在,能否按我的命令行事了,雪奴。” 他声音冰冷,最后的“雪奴”二字咬的极重,让柳心雪的手微微一颤,下意识地看向自己手中的传念灵,而后点了点头。 虽然还不是特别情愿,但起码不再恶狠狠地瞪着长卿了。 莫说瞪,她甚至有些下意识地避开长卿的视线。 长卿只靠三言两语当然改变不了她的想法,但却让她回想起了这个男人的可怕,并非和他立下誓约之后,自己就能高枕无忧了。 现在想来,他能在比斗时那么快的战胜自己,也丝毫不奇怪了。 他区区顷刻六转的境界,却能差点两剑杀死须臾一转的柳天风,一人独战黑衣人和苏心程二人片刻不落下风,同时又身怀诡异的毒,就连魂魄底蕴也远超常人。 第632章 皆为我瓮中之鳖(壹) 若是正道,那他可真是一代天骄,于富仁城这小小方寸却可放日月之辉光。 但他显然不是什么正道人士,就算是,那也是道貌岸然,披着羊皮的狼。 这样一来,他可就是一个十足的怪物了。 柳天雨勾结了邪道,可柳天雷勾结的这个不知道是正道还是邪道的冷血怪物显然更可怕。 “既然已经清楚自己该做什么,那就快些按我的吩咐去吧。” 长卿冰冷的声音打断了柳心雪的思绪。 他解下脖子上的项链,指了指挂在上面的一枚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石子。 “摸上去,你自会到达一处秘境,记住按我说的去做,否则魂誓灵反噬无情,去吧。” 柳心雪却没有直接听命,而是看着地上柳天风的尸体,最后倔强道。 “我能不能先为我父亲收敛尸身。” “当然不可以。” 长卿摇了摇头,眼看柳心雪准备说话,他便伸手打断道。 “我知道,你的要求是人之常情,但你父亲的尸体,眼下必须留在这里,无论如何也不能安葬,但我保证,不会像对待其他尸体一样对待你父亲,只要我顺利解决了柳天雨,让柳天雷接管柳家,我保证给你父亲风光大葬。” 稍加犹豫,柳心雪点了点头。 “那就快点。” 长卿催促道。 柳心雪本就是为了复仇而主动求生,所以也没有什么后悔一说,虽然先前出于怨恨,对长卿很难有什么好脸色,但长卿说的话她也无法反驳,就算不情愿,眼下也只能先听他的话。 想到此处,柳心雪触摸了那枚小石子,而后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你小心养虎为患。” 脑海中,丹姬的声音响起。 “怕什么,她最值钱的筹码不过是关于柳家秘藏的信息而已,等我杀了柳天雨之后,按照誓约,这些她都必须吐出来,届时她对我的价值,就只剩下她本身而已。” 长卿冷冷一笑。 “到时候,她的生死,不过在我的一念之间,若是用的顺手,我便留着,若是不顺手,那就舍了,主动权在我的手里,你不会以为我说的忍受反噬,强行杀了她,是在虚张声势吧。” “反正倒也是情有可原,有关十圣的情报,承担一些风险,也是值得的。” 丹姬对这种事情显然见得多了,对长卿也只是出言提醒而已,也并不是太过在意。 她和长卿都是人精,若是能被区区一个柳心雪算计了,那可实在可笑。 “风险已经很小了,那女人有什么心事都写在脸上,这样的人,还怕不好控制么。” 并非长卿轻视柳心雪,而是柳心雪的心智谋略比起他之前应对过的敌人,实在是太不够看了,若是连这样心思单纯的家伙都不敢用,那他也实在没什么人敢用了。 在长卿眼中,柳心雪不过是一个拥有超凡力量的小女孩罢了,自己随便三言两语就能令她动摇,转瞬四转,倒是个不错的打手。 她身上唯一值得一看的,也许就是对复仇的执拗了,对她这样的人,软硬兼施,最为有效。 所以长卿才会和她说那些所谓的歪理,不过是为了攻破她心理防线的层层铺垫罢了。 毕竟就算有誓约作为限制,还是比不上她心甘情愿为自己做事,要更方便一些。 就算暂时做不到心甘情愿,能让她少些抵触,也是好事。 安排好柳心雪的去处后,长卿又在这处遗迹做了一些简单的布置,将之前被他砍碎的那些红衣修士也统统化成了黑色的脓汁。 可以的话,他当然想尽量避免幽冥司的调查,但如果避免不了,他不止得让幽冥司抓不到活口,还得面对幽冥司的搜查时能够自圆其说。 在他提前设置铺设好的剧本里,柳天雨不止和邪道勾结,还养虎为患,关键时刻邪道不止杀害了柳天风的人马,更是临时变卦,对柳天雨的人马也下了手。 至于原因,不需要考虑,在幽冥司眼中,邪道作恶,还需要原因么。 当然,这些都得留给幽冥司的人自己推测,现场肯定是不会留下任何目击证人的,至于柳心雪是死是活,不,应该说至于是否还有幸存者,就让他们在一群黏糊糊的黑色脓汁中慢慢区分吧。 做完这些后,长卿从储物灵宝中再取出一枚瓜子,吃了下去。 他对那些黑衣修士使阴谋诡计,还要偷袭,其实有一部分原因是他的灵力确实消耗太大。 以他顷刻六转的修为,催动地灵品阶的残剑灵还是太勉强了,发挥出威力如此巨大的斩击,几下就会抽干他的灵力。 不过幽碧的瓜子果然是好东西,没费多少功夫,一枚瓜子消耗还不足一半,就已经将他的灵力补全,同时对脑海中损伤的灵胎也有所修复。 闭上眼睛,和墨瞳再次通感,确认了苏心程等人的位置之后,长卿便从容地向柳天雷所处的方向赶去。 在脑海中设想了一下苏心程三人的行动轨迹,长卿大概明白了她们搜索柳天雷行踪的方式。 他们只有三人,但是以苏心程保护着柳天雨为核心,黑衣人在外部围绕着他们二人行动,组成一个巨大的搜索范围,从山脉外围开始由内而外螺旋式搜索。 在保证不会有遗漏的情况下,这种搜索方式最为高效,长卿估计大概再过不到半个时辰,他们应该就能搜索到柳天雷所在的区域。 但长卿距离柳天雷的直线距离应该更近一些,他还有足够的时间以逸待劳,提前做好准备迎敌。 虽然刚刚刺杀柳天雨的计划失败了,但长卿并不担心柳天雨会逃跑。 比起自己,他才是真正孤注一掷的那个人,他现在的处境比自己更危急,除非他要放弃柳家的一切,不然他只剩下杀死柳天雷,逼迫柳家替他收拾残局,保住他这唯一的继承人,这一条出路。 至于鹿死谁手,其实从一开始就毫无悬念。 苏心程的底牌他已经尽数知晓,自己必胜。 第633章 皆为我瓮中之鳖(贰) (感谢大佬喜欢海资曼钢的敖瑾打赏的一个【大神认证】特此加更) 长卿速度飞快,赶在苏心程等人之前,先行来到了柳天雷的所在之处。 从他离开到他回来,大概也就过去了不到一个时辰,此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而柳天雷的队伍在那几队的乱战中,已经取得了胜利。 和预想中一样,柳凌峰柳凌川二人在和柳天霞柳诗瑶二人战斗到两败俱伤时,在明处的柳泽和在暗处的柳天雷同时出手,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控制住了局面。 柳凌峰和柳凌川两人的宝珠已经被尽数夺走,其部下也都受了些大大小小的伤,对接下来的战局已然难以产生什么影响。 而按照和长卿提前商量好的计划,柳天雷并未顺手把柳天霞和柳诗瑶两人也收拾了,反正她二人也是强弩之末,威胁不大。 柳玄苍柳玄云两队人马也早已和柳天雷会合到了一处,并且按照长卿的吩咐,将长卿准备好的那枚传念灵交给了柳天雷。 等长卿来到柳天雷面前时,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贤弟。” 见到长卿身上沾染了不少血迹,柳天雷赶忙询问道。 “贤弟可是伤到了哪里,有无大碍?” “无妨,兄长,我让他们带给你的传念灵,你已经看过了吧。” 听到长卿的话,柳天雷面色一沉,点了点头。 “愚兄都按照贤弟的吩咐安排妥当了。” “兄长放心,有我在,这柳家族长之位只会是你的。” “贤弟那边......” “失败了。” 长卿摇了摇头。 “不过我估计用不了多一会儿他们还会再来,狭路相逢勇者胜,兄长可明白。” 柳天雷的目光也变得凌厉起来。 “既然柳天雨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了,柳天风那边......” 长卿还是摇了摇头。 “柳天雨已经得手了,柳天风的人都死了个干净,无一幸免。” 柳天雷微微一怔,而后叹了口气。 “可惜了,天风倒是个不错的大哥,想不到......” 他突然一把拽住长卿的胳膊,一字一顿道。 “贤弟如此鼎力相助,愚兄无以为报,待我得势之后,我愿与贤弟平分一切,我在明,你在暗,只要我在一天,柳家的珍宝,资源,人力,你可任取之。” 长卿笑了笑,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回答。 临近决战,自己是柳天雷最重要的依仗,这个时候柳天雷不说点承诺,那长卿都会替他不好意思。 至于能否兑现,并不要紧,长卿本来也没指望自己能得到的利益是建立在他人的信用之上,他有自己的办法。 “贤弟,愚兄还想问一个问题。” 见长卿没说话,柳天雷又有些犹豫道。 “兄长想问什么,不如等一切结束之后,再问吧。” 长卿却抬手,打断了柳天雷的话。 “好。” 二人站在一处土坡上,如今柳忠已死,除了长卿以外,他身边只剩下了八名身着白衣的碧海宗弟子。 其余人全都站在土坡下面,七十多号人看起来竟还有些密密麻麻的感觉。 长卿知道,马上,苏心程三人就要赶来这边,站在高处向下眺望,倒还真颇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兄长,柳天霞于你而言,算是妹妹么。” 长卿突然问道。 “天霞和我是一个母亲所生,不过更重要的是天霞和炼天宗的婚约,对我柳家交好炼天宗非常有利。” 柳天雷认真道。 长卿听得出他话中的意思,这二人是亲兄妹,但他们的关系显然并不好,否则也不会明明并无争夺族长之位的矛盾,却在武斗时互相算计。 但柳天雷强调柳天霞的婚约,显然已经把自己代入到柳家族长的位置去思考,长卿也看得出那天影霄对柳天霞极好,不管是柳天霞斗宝时献上的铁龙驹,还是武斗时那些来自炼天宗的部下,都说明了这点。 天影霄在炼天宗身份地位不低,所以这场婚约对柳家来说就有了很重的分量。 换而言之,长卿不能让柳天霞死,柳天霞对柳天雷没威胁,死了的话,柳家和炼天宗的一条重要的纽带就断了,是损失。 “柳凌峰,柳凌川两人是否是柳天雨的死忠,如果不是,此二人是否可用。” “这两兄弟跟随柳天雨有将近十年了,属于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于我无用。” 柳天雷冷冷道。 “柳泽此人,可堪大用否。” 长卿又问。 “是个人才,对我也算忠诚,关键是背景干净根基不深,是把快刀。” 柳天雷想了想,沉声道。 “柳诗瑶有无价值?” “可有可无。”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在土坡顶聊着,下方的人却不知道自己的生死,已然被上面的两个人所决定。 “那兄长把天霞姑娘叫上来吧。” 最后长卿向柳天雷点头道。 柳天雷也不多说什么,转身吩咐身后的一名碧海宗弟子,把柳天霞叫了上来。 下面的七队人马中,柳天霞和柳诗瑶的人都在暂做休整,柳天雷手下那三队人马则在看管柳凌峰,柳凌川两队人。 柳天霞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以为柳天雷是想管她索要宝珠,于是面色有些冷道。 “三哥,你手里的宝珠已经够多了吧,再要我的,也是无用,二哥和你终有一战,你若胜,也不缺这些宝珠了,你若败,估计什么都剩不下。” “柳姑娘误会了。” 没等柳天雷开口,长卿却是先说道。 “你说的很对,所以你三哥他准备分你几颗宝珠,待他和你二哥决出胜负之后,不管谁胜谁负,你的宝珠都一定会比其余几个人的多。” 说着,他居然真的递给柳天霞几枚宝珠。 柳天霞接过宝珠,眼中闪过一丝狐疑之色,但是看着长卿人畜无害的表情,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怀疑什么,只得看向柳天雷,有些别扭道。 “那就多谢三哥了。” 她毕竟年龄稍小,对人的提防自然也不会像柳天雷那样严重,思量着左右也没坏处,就收了宝珠。 第634章 皆为我瓮中之鳖(叁) “小妹。” 在柳天霞临走下土坡时,柳天雷突然开口道。 “你不要带人乱跑,就在这里等着,发生什么意外,哥也能保护你。” 柳天霞一愣,有些意外地看了眼柳天雷,但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而长卿则是自顾自地跟上了柳天霞,随她一同来到土坡之下。 “方哥哥,你受伤了?” 一旁的柳诗瑶看见到长卿身上的鲜血,立刻上前,有些紧张地问道。 长卿只是摇了摇头,而后用略显关切地语气问道。 “柳姑娘有没有受伤,身上宝珠可曾被抢走?” “没有呢,方哥哥,你留给人家的那几枚宝珠,人家可都好好保护住了。” “那就好。” “嘿嘿,谢谢方哥哥关心了。” 见柳诗瑶和方青长聊得这么自然,一旁的柳天霞有些目光怪异地打量了一下二人。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她和柳天雷的关系并不是很好,这也就导致她对长卿这个和柳天雷称兄道弟的男人也没什么好印象。 “诶呀,天霞,你不要这么看嘛,方哥哥和别人不一样的,他可是个好人。” 柳诗瑶见状,搂着柳天霞的手臂,撒娇似地说道。 长卿心中觉得好笑,这柳诗瑶还真是把小女人那些勾心斗角的小心思演绎得淋漓尽致。 柳天霞还没说什么,只是打量了二人一番,她就急不可耐地表现起来,同时还不忘在长卿面前暗中挑拨一下。 “我和天雷是兄弟,她又是天雷的妹妹,关心一下也是自然,柳姑娘不必误会。” 长卿只是随口一说,柳诗瑶还不忘继续说道。 “诶呀,方哥哥你叫天霞柳姑娘,又叫我柳姑娘,听起来怪怪的,你还是叫我诗瑶妹妹吧。” 长卿只是笑了笑,没说什么,转而向着不远处被控制住的柳凌峰柳凌川两兄弟走去。 柳诗瑶原本还想跟在长卿旁边,但一看长卿所行的方向,也就很识趣的没有跟上去。 “方少爷。” 柳天雷手下负责看管这群人的三兄弟走了过来,柳玄苍柳玄云长卿认得,这个柳泽倒是第一次见,相比在场众人,他的年龄看起来最小,只是少年模样,身材也比较矮小,面相普通,没什么特点。 不过他对长卿倒是非常尊重,不敢有丝毫怠慢。 长卿只是微微点头,就来到了柳凌峰柳凌川旁边。 这二人非常被绑在树上,浑身是伤,看上去十分狼狈。 他两人的部下也都被捆了起来,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势众多,虽然没有危及生命的,但如果不加以处理的话,这群人一时半会儿肯定没什么战力可言。 以一个区区武斗为标准,柳天雷下手算是狠的了,不过比起柳天雨还是差了很多。 “把他们解开。” 长卿下令过后,柳泽第一时间便迅速执行,柳玄苍柳玄云两人看向土坡上的柳天雷,在见到柳天雷微微颔首后,也上去帮忙。 被解除了束缚的二人都有些懵,警惕地看向长卿。 “别紧张,留你们在这里,对我们也没什么好处,还不如放你们离开,还能少些变数。” 长卿从怀中取出几枚丹药和宝珠,伸手放在两人面前。 “这是疗伤的丹药,这是宝珠,这些宝珠总不至于让你们落得个倒数第一第二的名次,只要你们保证武斗结束之前不再回来,不耽误柳天雷夺魁,丹药和宝珠就都给你们。” 见二人没接丹药,长卿又往前递了递。 “出于族规,天雷总不能把你们都杀了,这和柳天雨决战在即,留你们在此还得分出精力看管你们,不如做个交易,放你们离开,只要你们不插手,不管天雷天雨哪家夺魁,你们都不至于亏。” 听了这么说,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是露出迟疑的表情。 见此情景,长卿的声音便冷了下来。 “既然你们给脸不要脸,那还有另一个选择,你们二人和手下这些兄弟各废一臂,然后我这边派人送你们下山救治,你们自己选。” “我们走,我们现在就走。” 柳凌峰拿过丹药和宝珠,转身就想走。 “慢着。” 长卿却叫住了二人,回头问道。 “搜了他们的身么,他们可还有疗伤的丹药?” “他们的随身物品都在这里了,他们手下的人没有重伤的,所以疗伤的丹药我们就没给他们留。” 柳泽回答道。 “好,既然如此,你们便走吧。” 两兄弟如蒙大赦,立刻带着手下众人转头就走。 没走多远,两人一瘸一拐地远离了柳天雷众人所在之处。 刚一走远,柳凌峰便把长卿给的那疗伤丹药往地上一扔,一脚踩了个粉碎。 “哥,干嘛扔掉,这丹药可值不少钱。” 一旁的柳凌川有些不舍。 “傻弟弟,宝珠造不得假,反正不拿白不拿,但那家伙给的丹药,岂能说吃就吃,万一有毒怎么办。” “说的也是,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就是可惜那么好的丹药了。” “怕什么,先前天雨少爷就给我们准备了疗伤的丹药,我早就偷偷藏起来了,咱们先别走远,就在附近伺机而动,一会儿给兄弟们治好后,一旦那边传来喊杀声,我们就杀个回马枪。” “哥你跟我想一块去了,赶在关键时刻出手,天雨少爷定会重重赏赐我们。” 而另一边,见长卿真的放走了那二人,柳玄苍玄云两人欲言又止,柳泽则是依旧沉默不语。 土坡上的柳天雷远远看着这一切,面色沉静,也未出言阻止。 “柳泽。” 长卿又把目光投向柳泽,问道。 “马上就是和柳天雨的决战了,若是天雷兄长陷入危机,需要你出手相救,你可会全力以赴?” “自然。” 柳泽重重点头,目光灼灼。 “天雷哥对我恩同再造,为助他夺魁,便是赴汤蹈火,我也在所不辞。” “嗯,你倒是忠心,这几枚宝珠是天雷兄长赏给你的,一会儿的决战,也望你多多出力。” 长卿又从怀中取出几颗宝珠,交给柳泽。 第635章 皆为我瓮中之鳖(肆) “在下一定竭尽全力。” 尽管柳泽心里清楚,宝珠什么都是次要的,哪怕是武斗的排名背后都只是蝇头小利而已,真正重要的是柳天雷最终是否得势。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柳泽深知,只要柳天雷能更进一步,那像他这样没有身份没有地位没有背景的部下,他所得到的重用,肯定会远超自己的想象。 奖赏柳泽之余,长卿也没忘顾及到柳玄苍柳玄云两兄弟的感受,又从怀中拿出几枚宝珠,递给二人。 “天雷兄长不会厚此薄彼,一会的大战,就由你们三人的功劳,按功行赏。” “多谢方少爷。” 长卿没有再多说什么,回到土坡之上,就地打坐起来。 一切都准备完毕,他要赶在苏心程等人到来之前,将自身调整至巅峰状态。 柳天雷也在他身旁坐地调息,他并非草包,之前长卿让柳玄苍交给他的那枚传念灵已经将他的处境交代明白,他也清楚,关键时刻,最能靠得住的还是自己。 所以刚刚长卿向他索要宝珠时,他直接就将全部的宝珠都拿了出来,交给了长卿。 在场之人,除了长卿之外,恐怕只有柳天雷最清楚,宝珠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至于长卿要来做什么,他没有过问。 这个神秘的青年已经展示出了过人的实力和手段,还有极深的背景,柳天雷只要确认二人的利益共同,他就敢无条件信任长卿。 这场战斗的主帅早已从柳天雷自己换成了长卿和柳天雷两人。 过不了多一会儿,长卿的双眼猛然睁开,声音一沉。 “来了。” 他和柳天雷同时起身,柳天雷虽然并未感受到任何敌人的气息,但听到长卿这么说,自然也是不敢怠慢,警惕地看向四周。 而长卿则是目光灼灼,盯着苏心程三人赶来的方向。 因为和墨瞳的通感,长卿能准确地判断出苏心程和柳天雨的位置,倒是那游走在二人外围的黑衣人所在的位置还没确定。 柳天雨和苏心程也并未隐藏身形,而是就那么正大光明地出现在了土坡之下,众人面前。 “方公子,我们又见面了。” 苏心程抬头径直看向长卿所在的方向,娇笑道。 长卿并未答话,而是面色阴沉,同苏心程对视着。 这个女人太过显眼,无论走到哪里都应该是最显眼的存在,但此时和她相比更引人注目的却是她一旁的柳天雨。 准确的说,应该是柳天雨那条狰狞的断臂。 虽然在苏心程的治愈下,他手臂上的伤口已经止住了血,但那空荡荡左臂和骇人的伤口还是让人看了之后不寒而栗。 柳天雨神色怪异,偏执中带着阴狠,看向土坡之上的柳天雷,开口道。 “三弟,二哥来找你了。” “二哥,你为何受了这么重的伤,还是快些下山去救治吧。” 柳天雷故意大声回道。 “呵呵,好三弟,想知道二哥我为何受了这么重的伤,不妨问问你身边的那个小混蛋。” 几乎所有人都看向了柳天雨的方向,柳天雷手下的三只小队严阵以待,而柳天霞和柳诗瑶则不约而同地后退了半步,面色都有些怪异。 柳天雨左臂狰狞的伤口结合长卿身上的血迹,很难不让人产生联想。 “二哥,你可不要误会,武斗之中恶意伤人可是重罪,方贤弟行事一向光明磊落,又怎会断你一臂。” “呵呵,你们兄弟二人,好生有趣。” 苏心程掩面轻笑,同时看向长卿,说道。 “方公子,既然各自为战,那又何必多言,直接出手便是,他二人的胜负,不就在你我二人么。” “苏姑娘在说什么,在下怎么听不明白。” 长卿皱了皱眉,义正言辞道。 苏心程露出一丝无奈的表情,但她容貌倾城,竟有些我见犹怜之感。 ”好吧好吧,既然方公子喜欢这种感觉,小女子也只能奉陪了......” 说罢,她伸出手,将红袖挽起,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被她用那金簪也一并挽起,顿时看起来有股英姿飒爽之感。 她手中光芒一闪,从储物灵宝中取出一柄如长蛇一般的软剑,指向长卿。 “方公子,这柳天雷的人头今天我要定了,不止是你,在场诸位,不怕死的,尽管来拦。” 所有人皆是脸色猛然一变,不止是因为苏心程语出惊人,更是因为当她说完话之后,身上的滔天气势突然毫无保留地涌现而出。 须臾境界! 并且还不是普通的须臾一转二转,而是比那更强的须臾三转之境! 如果说之前苏心程的气质宛若邪魅的狐妖,那此时此刻,她更像是一头凶暴的猛兽。 就连柳天雷的脸色也是微微一变,他没想到柳天雨的依仗竟然是这样一位须臾三转的强者。 他下意识地向一旁的长卿看去,却发现长卿的面色仍旧平淡,没有丝毫的表情。 他只是抽出如意白,回道。 “若是苏姑娘想一较高下,在下随时奉陪,但此乃柳家内部武斗,你若想出手杀人,怕不是在说笑了。” “方公子你真虚伪,不过倒还挺有趣的·。” 苏心程对长卿眨了眨眼,美目晶莹。 “呵呵,那小女子就陪你玩玩好了,我的诛邪英雄方大公子。” 说着,她的声音陡然变冷,手中的软剑突然诡异地弹出,下一刻,不远处一个柳泽手下的修士突然捂住了脖子,倒在地上。 在他的脖子上,出现了一个手指粗细的血洞,从中喷出一股股的鲜血。 那修士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没了声息,紧接着脸色就开始迅速变黑,显然苏心程一剑封喉的同时,还让他中了剧毒。 “现在小女子不是在说笑了吧,来吧,方公子。” 说罢,苏心程身形一闪,猛然冲向土坡上的长卿和柳天雷二人。 在场的众人都是心中一紧,谁也没看清楚苏心程是如何出的手,甚至土坡之下,柳天雷手下那三支小队中,已经有人吓得双腿发软,步步后退,生出了逃跑的心思。 第636章 皆为我瓮中之鳖(伍) (感谢大佬无极道法魔君打赏的一个【大神认证】特此加更) (pS:之前兄弟们跟大佬沾了一次光了,不过上次是这位大佬本月打赏的,这次是补给大佬二月份打赏的,没重复哦) “给我拦住她!” 柳天雷伸手一挥,话音刚落,可还没等他的手彻底挥出去,一旁的长卿如一道魅影一般,猛然冲了出去。 在众人还没来得及看清时,长卿却早已催动了那枚残剑灵,手中如意白霎时间变成了那柄狰狞的碎片残剑,带着狂暴的气息冲向了苏心程。 这魔女是货真价实的须臾修士,若是不使见不得人的手段,长卿如今也只有残剑灵能正面与之一战。 “叮”的一声,紧接着便是“蹭楞楞”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二人交身而过,苏心程的发丝有些凌乱,同时裙摆也成了一片片飞舞的碎布。 她手中软剑的另一段被长卿握在手中,或者说紧紧地缠在手上,整个剑身都嵌入了长卿的手臂之中,一时间让长卿的手臂变得血肉模糊,刚刚那刺耳的摩擦声,便是软剑勒紧手臂,摩掉骨肉的声音。 “都去帮忙!不要留手!” 柳天雷一声令下,身后几名身着白衣的碧海宗弟子倒是第一时间朝着苏心程和长卿所处的战场中央冲了过去。 他们经过龙海志的训练,不管是实力还是心性,都要更强一些,同时也是大宗门出身,见得多做得多,来之前又被龙海志交代了要按柳天雷的吩咐行事,可以下死手,相比之下,自然是最先响应了柳天雷的命令。 除此之外,柳玄苍,柳玄云以及柳泽三人的部下要相对慢一些,但那些被柳天雷安插在其中的自己人也只是稍加犹豫后,便冲了上去。 毫不夸张地说,这些人中,许多人都将身家性命压在了柳天雷的身上,这苏心程显然是不按常理出牌,抱着杀意而来,若是真让她得手,杀了柳天雷,这些人的下场也绝对不会多好。 一时间,二三十人便围了上去,纷纷向苏心程祭出了最强的杀招。 战场最中央的长卿则是残剑一翻,被软剑缠住的手臂用力一夹住,另一只手一击横扫,剑风凛冽,带着要将苏心程拦腰斩断的威势向她挥去。 苏心程软剑一抽,却被长卿以臂弯夹住,软剑如同蟒蛇一般死死勒住长卿的胳膊,直接勒在他的骨头上,一时之间却没有将其勒断。 眼看残剑之锋卷着无数残刃袭来,苏心程只得弃了软剑,飞身一躲,避开了长卿的一斩。 就在她的身体悬停在半空时,四周围攻而来的杀招袭来,苏心程身上紫色一闪,紧接着就如湖面荡漾开来的波纹一般,凭空消失在了空中。 距离她最近的几名修士杀招同时一空,几人落地之后立刻警戒,但还是脸色同时一变。 他们彼此互相之间都看到对方的脸上像是被漆黑的藤蔓爬满了一般,浮现出一层浓重的黑色,紧接着便纷纷抽搐着倒在了地上。 “围成一圈!将她拦住!让我来对付她!” 长卿高声喊道。 在他的眼中,苏心程却并未消失,她刚刚发动了织梦香,一瞬间迷惑了离她最近的几人。 应该是苏心程的织梦香在先前面对长卿时吃过暗亏,所以这次她并没有急着对长卿使用。 她从容地翩然落地,看向长卿,俨然一笑,而后对着他轻轻勾了勾手指。 下一刻,长卿的手臂突然一轻。 他赶忙低头,但当他再次看向缠住自己手臂的软剑时,却发现那软剑竟然已经消失了,仅剩下了一处剑尾的尖端,正顺着长卿的腋下,微微一甩,如灵活的小鱼遁入水藻之中,了无痕迹。 苏心程的软剑竟然在一瞬之间就钻入了他的体内! 长卿面色微微一变,而后毫不犹豫看向苏心程的方向。 阴阳魂锁! 苏心程眉头突然一皱,她先是按住自己的手臂,满脸掩饰不住的吃惊。 下一刻,她竟跪在了地上,原本冷艳精致的脸上却突然平添了几缕褶皱,破坏了这完美的平衡。 只因为剧烈的痛苦让她的五官都缩到了一起,她控制不住地哼叫起来。 但长卿却不给她任何的机会,直接朝她的方向冲了过来,残剑带着强大的威势朝她当头挥下。 关键时刻,苏心程强忍痛苦,翻身一躲,堪堪躲开了那足以致命的一剑。 长卿只觉身体一轻,忍不住从口中喷出血来,接着便是剧烈的咳嗽,只因苏心程的软剑直接洞穿了他的脖子,从他的喉咙之中飞了出来,落入到苏心程的手中。 苏心程直接跌坐在地上,额头上满是流下的冷汗。 她死死地盯住长卿,片刻之后,脸上扭曲的表情才慢慢恢复自然。 而长卿手臂上,脖子上的伤口,也在这个时候恢复了个七七八八。 二人的战斗极其激烈,只是电光火石之间,就过了几招,同时也让周围的修士遭了殃。 除了苏心程刚刚出手毒死的几名黑衣修士之外,长卿刚刚劈下的那一剑被苏心程躲过之后,剑气蔓延出的余波也伤了围在四周的几人。 “你那是什么手段!” 苏心程虽然已经恢复了先前的姿态,但那份从容被破坏掉后却怎么看怎么都难以恢复,只剩下深深的忌惮。 她的眉头皱起,明显是更谨慎了几分。 “呵呵,好受么,苏姑娘。” 长卿脖子上刚刚被软剑穿透的血洞还没完全恢复,他索性伸出手指,插在了那血洞之中,在其中一顿抠挖,将先前软剑缠住手臂致使崩裂开来而后随着软剑带入体内的一块碎掉的臂骨挖了出来。 随着他的动作,苏心程也忍不住伸手捂住脖子,脸颊忍不住地抽搐了几下。 “来,苏姑娘。” 长卿把那块碎骨随手弹落在地,邪魅一笑。 “我们继续。” 而在战场的另一边,柳天雨也奔向了土坡之上的柳天雷。 “老二!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老三,别在我面前揣着明白装糊涂了,你我之间,今日只能有一人活着下山!” 第637章 皆为我瓮中之鳖(陆) 柳天雨虽然断掉了一条手臂,但他的境界毕竟有须臾一转,对上柳天雷还是有绝对的优势。 此时的柳天雷身边只有他一人,那几名碧海宗的弟子都在土坡下围攻苏心程,一时间他成了光杆司令。 但他还是悍然冲了上去,对上了断臂的柳天雨。 柳天雨挥动仅存的手臂,一道灵蛇虚影如实质般朝着柳天雷缠绕而去。 柳天雷大喝一声,身上爆发出一阵强烈的光芒,竟将那灵蛇虚影震得粉碎。 柳天雨心中一惊,没想到这小子如此顽强。 他脚下步伐快速变换,瞬间欺身而上,单掌拍出带着呼啸风声。 柳天雷侧身躲避,同时一拳捣出,正中柳天雨胸口。 然而柳天雨只是微微一晃,反手抓住柳天雷的手腕用力一扭,柳天雷吃痛,却顺势飞起一脚踢向柳天雨面门。 柳天雨不得不松开手后退。 两人这简单交手一番下来,柳天雷的手腕就软趴趴地垂了下去,显然是已经被柳天雨卸了扣,但柳天雷只是咬了咬牙,猛地一使力,将手腕拧了回去。 他摆开架势,身后所浮现出的乃是一道雄狮的虚影。 柳天雨看到柳天雷背后的雄狮虚影,眉头微皱,柳天雷的境界虽然只有转瞬四转,但他这灵力虚影却无比扎实,显然是将柳家的百炼化形攻领悟的十分透彻。 加之身为战法修士,二人的体魄境界都是相同的精钢之境,柳天雨不过比柳天雷在灵力上优势更大而已,一时间还真难将他一举拿下。 柳天雨冷哼一声,周身灵气涌动,断肢处竟然缓缓生长出一条由灵力凝聚而成的灵蛇虚影,那灵首狰狞,向柳天雷吐着信子,柳天雷见状,面色更加凝重了几分。 柳天雨身形一闪,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眨眼间便来到柳天雷面前,柳天雷只觉一股巨大的压力扑面而来,他运转体内灵气,那雄狮虚影也跟着扑向柳天雨。 柳天雨却伸出断臂之处的灵蛇虚影,眨眼间便纠缠上了柳天雷那扑出的雄狮虚影。 二人身上都是一阵紫光闪过,雄狮虚影奋力挣扎。 趁此机会柳天雨绕到柳天雷的面前,一掌拍向柳天雷的天灵盖。 就在柳天雨即将得手之际,柳天雷身上突然泛起一层耀眼的光芒。 这光芒如同实质一般,挡住了柳天雨的攻击,柳天雨面露惊色,他感觉自己像是拍到了一座坚硬的大山之上,手掌隐隐作痛。 而柳天雷的身上则是隐隐传来一阵野兽沉闷的低吼之声。 柳天雷趁着柳天雨惊愕之际,调动全身灵气,那雄狮虚影猛然发力挣开灵蛇虚影的束缚,咆哮着冲向柳天雨。 柳天雨仓促应对,却被雄狮虚影撞飞出去,柳天雷乘胜追击,迅速靠近柳天雨落地之处,又是重重一拳。 柳天雨后退数步,稳住身形,但仍从口中吐出一口鲜血来,看向柳天雷,眼中满是不屑的神色。 他用仅剩的一只手抹了抹嘴边的鲜血,冷笑道。 “金兽甲?老三你还真是有点好东西,聚宝阁应该没有这件灵宝吧,哦,我懂你从哪弄来的了,啧啧,不枉你在女人胯下钻了那么多个来回,跪了那么多年。” 面对柳天雨的嘲讽,柳天雷却不为所动,只是再次摆开架势,严阵以待。 龙海志的外援,柳泽这个暗中的部下,柳忠的真实境界,防御惊人的灵宝金兽甲......柳天雷准备的底牌绝对不输柳天雨,若非柳天雨孤注一掷,勾结邪道,他有绝对的自信压得对方喘不过气来。 但下一刻,柳天雷的身体突然一晃,他目光一凝,双足用力一踏,这才稳住身形。 “呵呵,老三,你这金兽甲能挡住我一击又怎样?你挡得住毒么?去死吧!” 大吼一声,柳天雨再次冲来,而柳天雷的面色已然变得无比阴沉,显然是已经中毒,但他强行运转灵力,身后雄狮虚影将柳天雨的一攻震开,而后迅速吞下一枚丹药。 “没用的!我这毒可不一般,普通的疗伤丹药救不了你!” 柳天雨士气大振,冲上前又是一掌挥出,柳天雷仓促抵挡,却被柳天雨拍中胸口。 关键时刻,他身上绽放出耀眼的光芒,那野兽沉闷的低吼之声再次响起,将柳天雨给震开。 柳天雷则是倒退数步,一口鲜血喷出。 “哈哈哈,老三,你忍辱负重,又能如何!柳家是属于我的东西,你拿不走!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柳天雨见一击得手,再次抖擞精神,冲上来催动周身灵力,又是全力一击挥出。 “我倒要看你的金兽甲还挡得住几下!” 柳天雨全力一击下去,可未曾想到柳天雷身后的雄狮虚影却突然光芒大盛,出乎他预料的猛烈反击袭来,二人一时间竟然是不分上下。 “怎么可能!这毒为何对你无效!” 柳天雨不禁惊呼。 而柳天雷则是面色不改,但心中对长卿的重视又多了几分。 他刚刚服下的丹药,便是长卿先前给他的。 以长卿的毒法造诣,早在他给柳天风装模作样的检查时,就已经用碧血探查出了柳天风体内的毒为何物。 一种是柳天雨在交手时打入柳天风体内的毒,虽然被柳天风用灵力逼出了大部分,但多少还有些残留。 另一种则是柳天雨隐藏在那雨雾灵中的毒,并不致命,但却有严重的麻痹作用。 对长卿来说,只要知道是什么毒,提前准备好解药再容易不过,他料到柳天雷必然会和柳天雨正面交锋,所以提前给了柳天雷解药。 不必再对柳天雨的下毒手段过于忌惮后,柳天雷的底气明显更足了几分,主动出手,攻向了柳天雨。 而就在这时,不远处,又传来了另一阵喊杀之声。 “天雨少爷!我们兄弟二人来助你一臂之力!” 来者正是先前离开的柳凌峰柳凌川两兄弟。 这二人和其部下伤势也都恢复了个七七八八,一直躲在不远处,就是在等待时机。 第638章 皆为我瓮中之鳖 (柒) “来的好!速来助我!” 柳天雨神色一动,没想到这两个不抱什么希望的部下关键时刻还真能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 他虽然修为比柳天雷高了不少,但因为断了一条手臂,加上柳天雷身上的金兽甲,二人一时间只能打个平手。 靠着修为优势,他虽然能一直占上风,但在柳天雷身上的金兽甲达到极限,彻底碎裂之前,二人很难分出胜负。 战局维持在了一个微妙的平衡,而柳凌峰柳凌川和其手下的加入打破了这个平衡。 “兄弟们!随我杀上去!帮天雨少爷!” 得到了柳天雨的回应之后,两人更加振奋,带领手下人马就往二人交战的土坡上冲去。 “来啊!” 眼见情况危急,柳天雷只能大吼一声,他已然无人可用,只能选择硬着头皮,以一敌多。 但就在这时,一直没有出手的柳天霞,却动了。 “你们两个给我站住!” 她率先拦在柳凌峰和柳凌川的面前,在她身后的部下也都第一时间冲了上去。 她的部下是其未婚夫天影霄刻意安排,全都是忠于天影霄的炼天宗精锐,也深知这柳天霞大小姐的重要,根本不敢怠慢。 “别拦路!小妮子!” 柳凌峰柳凌川二人面露凶光,柳天雨在场,他二人的气势便提高了一大截,虽然曾是手下败将,但现在仗着人多势众,也浑然不惧,朝着柳天霞就冲了上去。 “老二!你勾结邪道!屠戮亲族!还不收手吗!” 余光瞥见土坡下的战况,柳天雷突然暴怒,朝着柳天雨就冲了过去。 他这一声怒吼竟让柳天雨心中一颤,但他手上动作不停,冷哼道。 “老三,如今局势已定,你再挣扎也是徒劳。” 柳天雷不理会他的话,金兽甲光芒大盛,身后雄狮虚影向前猛扑,竟暂时压制住了柳天雨。 而柳天霞这边,她虽为女子,但实力不容小觑。 面对柳凌峰和柳凌川的合力进攻,她身姿轻盈地躲避着,同时指挥着手下巧妙反击,她手下的炼天宗精锐配合默契,一时间让柳凌峰二人难以突破防线。 此时此刻场上唯一还没有出手的,便只剩下柳诗瑶。 明面上,她虽然和柳天霞似乎情同姐妹,可在这关键时刻,她也生出了退却之意。 眼下的情况已经远远超出了武斗的范畴,更像是生死厮杀。 尤其是战场的中心,长卿和苏心程的战斗十分激烈,几乎每过一段时间,就能传来一阵哀嚎声,或是血肉横飞的声音。 以柳诗瑶的心性,这样的场面还是太过恐怖了些,以至于她的腿都有些发软。 “走吧,小姐,下山,去禀告家族,这里不是我们能管得了的了!” 身边的一位部下还算忠心,在她身旁劝道。 柳诗瑶一愣,有些木讷地回头看去,却只见她身边的部下已然逃了大半,只剩下四个人还没有弃她而去。 她是第一次参加家族武斗,其部下相比其他几人的忠诚程度也是最低,莫说是部下四散而逃,就连她自己也是手足无措。 “我该……我该怎么办……” 柳诗瑶急道。 “走吧,小姐,下山,别插手了!” 身边的部下再次提醒道。 “诗瑶!来帮我!” 另一边,柳天霞等人在围攻之下,已然陷入颓势,情急之下只得呼唤柳诗瑶帮忙。 “不要走!柳天雨这是要杀人灭口!他手下的人还没出现过!离开这里肯定会被他灭口!” 战场的最中央,长卿的声音传来。 柳诗瑶一个激灵,随即咬了咬牙,还是带着身后仅剩的四名部下冲向了柳天霞所处的战局之中。 “呵呵,方公子,你还有心思顾及旁人啊,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 战场内,苏心程手中软剑又在长卿的脖子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然而长卿的伤口却在瞬间复原,而苏心程却不再像先前一样面露痛苦之色,而是表情从容。 只是她的双眼竟透出一抹猩红之色,和长卿的瞳色一模一样。 事到如今,二人都已经不再掩饰真正的手段。 苏心程似乎是认准了长卿不会身死,下手毫不留情,不管是手中的软剑还是毒法的御灵都毫不留手。 她的修为占据着绝对的优势,原本长卿依靠阴阳魂锁灵将自身感觉的十分之一传导给苏心程,还能对她稍加限制,但当苏心程意识到长卿的手段之后,立刻做出了应对。 这女人也是极其果断,和长卿一样是个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的猛士,她竟然直接对自己用了大量的狂毒。 狂毒倒是一种很常见的毒,主要作用便是让人忘却痛苦,变得失去理智,近乎发狂,同时也能极大程度的强化中毒之人的力量。 当然,代价也是巨大的,中了狂毒之人如果中毒过量,或是等到毒性消退之后,身体会遭到巨大的反噬。 但为了不被长卿的阴阳魂锁灵限制,她照样毫不犹豫。 狂毒的反噬让她的双眼赤红,她手中软剑如同一条灵巧的长蛇,不断在长卿周身之间游走,制造出一道又一道或深或浅的伤口。 因为不敢用织梦香,所以苏心程只能靠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和长卿战斗,一时间还难以将他拿下。 她不是没再次尝试对长卿用织梦香,虽然长卿没法反制,一定会中毒,但是苏心程也不好过,甚至长卿还会利用阴阳魂锁灵反馈给她的那十分之一的效果,对她造成更大的威胁。 他的身形如鬼魅一般,虽然中了织梦香后他看不见苏心程,但他却能掌握的了阴阳魂锁灵反馈给苏心程那十分之一效果的时机,趁着自己在苏心程眼中消失的一瞬间,他便会发动疾风骤雨般的攻击,逼得苏心程不得不防。 为求稳妥,苏心程甚至干脆放弃了对长卿用织梦香,只迷惑了在场的其余众多修士,以便她和长卿的战斗免受旁人的干扰。 可越是打下去,苏心程的心中就越是难以平静。 第639章 皆为我瓮中之鳖(捌) (感谢大佬一个路人打赏的一个【大神认证】特此加更) 这方青长虽然境界不高,但却爆发出了极强的战力,首先便是那残剑的威力极强,以她的修为,也不得不避。 其次就是方青长的生命力强悍的和灵兽有得一比,自己那软剑对他造成了伤势之后,痛苦会反噬过来不说,他转眼就能恢复如初。 而苏心程的另一种攻击手段也就是千奇百怪的种种奇毒,在面对长卿时,也显露出了颓势。 这点苏心程知道,长卿体内有一枚噬尽灵,可吞噬世间体毒。 而苏心程除了体毒之外的毒法灵,一个是朝暮活身,一个是织梦香。 朝暮活身只能对死人用,而织梦香用了之后又弊大于利。 场面一时间陷入了僵局。 但长卿这边,其实也不好过。 他那残剑灵虽然威力大,但太费灵力,除非他身上有近乎无限的瓜子,不然连续催动残剑灵他根本坚持不了多久。 但偏偏长卿对上的是苏心程这个毒法修士。 面对苏心程不断侵蚀他身体的剧毒,长卿虽然在不停地催动噬尽灵不断吞噬,可是他的噬尽灵毕竟不是本体,只是由纯属灵进化而成,品阶只有上品玄灵,吞噬的速度是有限的。 苏心程在对长卿发动攻击时,不断地在向他体内注入着各种剧毒,而她注毒的速度已经开始慢慢超过了长卿使用噬尽灵吸收体毒的速度。 长卿全力一剑挥出,残剑带着巨大的威势朝苏心程席卷而来,却又误伤了周围掠阵的几人。 但他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此时此刻残剑灵对灵力的剧烈消耗反倒成为了他宣泄灵力的出口,他的每一剑都几乎用尽了全力,只因为若非如此,噬尽灵不断吞噬体毒转化而来的灵力会将他脑海中的灵胎生生撑爆。 不,或许正是因为灵胎的强大能力,他才能坚持至今,若他还和寻常修士一样脑海中满是窍穴,只怕早已爆体而亡。 可即便这样,长卿也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逐渐崩溃。 虽然他的功法和能力乃至于特殊的御灵可以说是毒法修士天然的克星,但苏心程的实力还是太强太强了,长卿对付起来还是太过勉强。 噬尽灵已然在极限运转,可仍旧不断有吞噬不完的体毒侵蚀着长卿的身体。 若非血法修士天生的强悍体魄,这些残留的毒只怕都够一个普通的修士归西几十上百次了。 但即便如此,长卿也并不好受。 灼热,寒冷,麻痹,眩晕,剧痛,混乱,脱力,种种体毒的效果无时无刻不在侵蚀他的身体,而他唯一的办法就是不断催动血愈灵,不断催动血愈灵,将自己身体各种损坏的部分干脆舍弃,然后再重塑。 虽然他得到了近乎无限的灵力,但代价太过巨大,以至于他的剑法已经开始变得杂乱无章起来,根本没法沾到苏心程的衣角。 但他偏偏还要不停出剑,不然不止不断疯涨的灵力会压迫脑海中的灵胎,以他不断溃烂的身体就算是正面对抗苏心程,也开始逐渐变得越发困难。 不止如此,噬尽灵在不断高强度的吞噬之下也开始发出悲鸣。 任何御灵只要长时间过度的使用,都会受到损伤甚至崩溃,尽管长卿脑海中的灵胎相较于窍穴而言对于御灵的控制更为精准,但是御灵的本质他改变不了。 残剑灵毕竟有地灵品阶,现在还没出现问题,但是噬尽灵却已经到达了极限。 靠着灵胎,长卿还能继续强行催动它,但再这样下去,只怕噬尽灵最后免不了彻底崩溃消散。 他不能失去噬尽灵,不然很多东西都会变得极为麻烦,甚至蓝霜能不能活到刻骨剑成型都成了未知数。 但他又不得不继续催动噬尽灵,不然以苏心程须臾三转的毒法修为,其攻击会在瞬间杀死他。 现在长卿的状态正处在一个极度微妙的平衡之中,任何一个御灵都不能停止使用,他和苏心程的战斗也变成了一场持久的拉锯战。 但长卿对残剑灵的威力有自信,苏心程不是自己,她没有那么强大的自愈能力,只要她中一剑,战斗就结束了。 胜负只看是苏心程先中剑,还是自己先崩溃。 “方公子,小女子劝你还是不要反抗了,其实让我反反复复用软剑搅烂你的身躯,我还怪舍不得。” 躲过长卿的一剑之后,苏心程翩然落地,并未急着出招,而是掩面轻笑道。 “你看,方公子,你我二人的真实手段那些凡夫俗子还蒙在鼓里呢,你可要感谢我,估计在他们眼中,你还是在翩然舞剑,与我这魔女一战,你挥剑砍杀的人,在他们眼中,也都是小女子替你背了黑锅呢。” “哦?苏姑娘是什么意思。” 长卿也适时收手,面不改色,沉声问道。 其实他早已忍不住想要释放体内汹涌的灵力,但他知道,此时能够谈判,是建立在双方实力对等的基础上,显然苏心程被他汹涌凌厉的攻击唬住了,不知道他在强撑。 毕竟苏心程知道噬尽灵的事情,但在她的认知里,噬尽灵是上品地灵,吞噬这些体毒并不困难,但若是长卿控制不住挥剑,一定会在苏心程面前露出破绽。 所以长卿强忍着灵胎被撑爆以及残余的剧毒侵蚀身体的痛苦,强撑着停止催动了噬尽灵,他必须让噬尽灵休息。 “呵呵,方公子,你也知道,小女子本不想与你为敌的,我们碧落窟为了这柳家易主之事,可是没少出力,总不能让我们的努力打了水漂不是?” “只要你不出手阻拦,任由柳天雨杀了柳天雷,事后我们一定会给你足够的补偿。” 长卿深吸了一口气,再度把即将从口中汹涌出的一口污血咽了下去,淡然道。 “那如果,我也为柳天雷夺权一事出了不少力,不想放手呢。” 长卿不管苏心程是怎么想,他只是在拖延时间,拖延足够的时间给自己恢复,给噬尽灵休息,对于柳家,他不准备让,也不可能让,他们都是邪道,要是什么问题都能靠谈判解决,那还走什么邪道。 第640章 皆为我瓮中之鳖(玖) 苏心程似乎并不在意长卿是否在拖延时间,仍旧不紧不慢道。 “小女子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方公子,你身边那个须臾境界的高手还没有出手,不止是在防备我的人吧。” 苏心程的声音充满神秘,似乎能洞穿人的内心。 “你留那高手在外,同时也是在防备在场的人里,有人能逃出去,泄露出今天的事情吧。” “你什么意思。” “呵呵,还在装,还在装,方公子,你真是虚伪的有些可爱,非要让小女子直说出来呢。” 苏心程笑了笑。 “方公子,和小女子相比,你应该更不想自己邪修的身份暴露出来吧,毕竟你可是连幽冥司都大肆宣扬的诛邪英雄,和小女子这种人人喊打的邪道可不一样,为了走到今天这一步,你应该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吧,呵呵......” 长卿明白,苏心程是在向他施压,但不可否认,苏心程说的是实话。 不管是苏心程,还是柳天雨,其实都不如长卿更在乎今天的武斗是否有消息会泄露出去。 尽管长卿已经做好了面对幽冥司搜查的准备,但若能避免,自然是再好不过。 可对于苏心程而言,她本就是邪道,根本不在意自己的这层身份会不会暴露出来。 或者说,对她来说也没什么暴露可言。 而在柳天雨看来,柳天风已死,只要他能再把柳天雷杀死,柳家就只能让他做族长。 死了柳天风柳天雷二人之后,柳家就已经元气大伤,经不起再受损失了。 加之他也成功进阶须臾之境,只要他将自身境界展露出来,证明了自己的价值,柳家就不可能任由他这个唯一的族长继承人被幽冥司带走。 到时候家族也只能是哑巴吃黄连,咬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替柳天雨将今日之事隐瞒下来。 这场武斗发生在柳家的矿山,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只要柳家能封住这在场的百来人的嘴,今日之事,就不会惊动幽冥司。 幽冥司眼里确实容不得沙子,可又有哪个家族能绝对干净呢,除非蒙受了巨大的损失,否则家族都是能不惊动幽冥司,就不惊动幽冥司。 今日之事,虽然大了点,但对家族来说,压下这样的事情,却不稀奇。 就连刚刚劝说柳诗瑶的部下都只是说,下山,禀告家族,而不是上报幽冥司,由此可见在人们心中对家族,宗门的重视程度,就算真出现邪道,也得先上报家族,没有家族授意,没人敢去直接上报幽冥司。 所以说只有长卿,只有他最在意是否有人能离开这座山。 因为如果柳天雷得势,那么他不确定柳家会不会将此事上报幽冥司,他隐瞒这一切最好的办法就是杀,杀个干净。 而现在苏心程这魔女完美地洞察了他的心思,又怎能让长卿不心生忌惮。 只是忌惮归忌惮,抓紧恢复自身的状态才是当务之急,所以长卿并未急着回答,而是仍旧站在原地,面色不改。 能拖则拖,长卿知道,现在他和苏心程是麻秆打狼两头怕,他忌惮苏心程,苏心程却也忌惮隐藏在暗处的墨瞳。 她身边那使用诡异触手的黑衣人到现在还没出手,只怕就是这个原因。 她知道,黑衣人一旦出手,墨瞳也会出手,而控制着丹姬肉身的墨瞳,实力要比苏心程和那黑衣人都强,苏心程不想面对。 到现在为止,两方势力还各有底牌,都没有触及到对方的底线。 “好了,方公子,小女子就直说了吧。” 见长卿仍旧没有任何表示,还是苏心程率先沉不住气,说道。 “你也看得出来,你我二人实力还是有差距的,你想胜我,几乎是不可能的,就算你身边那个还未现身的高手出手,我也有办法杀死柳天雷,你拦不住。” 苏心程的声音带着极度的自信,但是长卿却毫不在意,只是摇了摇头。 “我说了,各凭本事。” “方公子这么自信,就当真如此不把小女子放在眼里?” 苏心程笑了笑。 “就算如此,小女子还是想和方公子合作一番,聚贤堂之约,还望方公子别忘了。” 说罢,她拍了拍手。 “为表诚意,这就当是送给方公子的见面礼了。” 她话音刚落,从远处,突然飞来几个血淋淋的肉球,滚落在地,长卿定睛一瞧,发现竟是一颗颗的人头。 正是刚刚那些临阵脱逃的柳家人的人头。 “如此一来,今日一战,无论谁输谁赢,谁执掌柳家,你我双方都安全了,应该说是方公子你安全了,如何?方公子可还满意?” 长卿沉默片刻,最终还是选择了默认,低声说道。 “多谢,不过苏姑娘,柳家之事,在下实在难以退让。” “那就是没得谈咯?” 苏心程并不恼,只是有些可惜道。 “那就没办法了,但愿方公子能如愿以偿咯。” 说罢,苏心程脚下莲步轻摇,手中软剑再次向前刺出,向长卿袭杀而来。 而长卿则心中巨震,他明白苏心程要做什么。 之前那一直没出现的黑衣人,一定要出手了。 与此同时,在土坡之上。 柳天雷正和柳天雨激战正酣。 “老三,别再抵抗了,乖乖束手就擒,二哥给你个痛快。” 柳天雨一掌劈在柳天雷的身上,柳天雷躲闪不及,被柳天雨结结实实地命中胸口。 “彭”的一声,柳天雷身上的金兽甲传来一阵悲鸣,这件灵宝终于在柳天雨的轮番摧残下,应声破碎。 柳天雷后退数步,一口鲜血喷出,但眼神中仍透着决然。 “老二,你休想得逞。” 他强行运转体内灵力,身后雄狮虚影再度浮现。 柳天雨冷笑一声。 “垂死挣扎。” 说着又是凌厉一击攻去。 柳天雷强打精神,向柳天雨迎去,但就在二人的拳风即将触碰到一起时,柳天雷突然感觉到身后一阵猛烈的杀意袭来。 但面对柳天雨的攻击,他也已经避无可避,别无选择。 第641章 皆为我瓮中之鳖(拾) “轰”的一声,两人的拳风相对,柳天雷虽然并未溃败,但感受到身后近在咫尺的凌厉杀意,他却已经无力抵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原本凌厉无比的杀意戛然而止,柳天雷心中再次泛起求生的欲望,他强撑着拨开柳天雨的一掌,猛然回头,却见到一个高大的背影,挡在自己的身后。 下一刻,他身体一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那突然赶到之人一把拽到一旁,那人回身一拳轰出,将袭来的柳天雨一拳轰的倒飞出去。 黑衣人虽然出现的突然,趁机突袭柳天雷,但隐藏在暗处的墨瞳却也在时刻盯着他。 此时此刻,隐藏在暗处的最后两人,也都出手了。 黑衣人隐藏在黑袍下的触手都在往体内收缩,但仅剩的一根延伸在外面的触手却正被墨瞳紧紧握在手中。 黑衣人虽然没动,但那触手明显绷的很直,显然他想要用力收回,但黑衣人的力量显然比墨瞳弱很多,直到他藏在黑袍下的身躯都在微微颤抖时,那根触手仍旧被墨瞳握在手中。 “过来。” 它面无表情,猛地一拽,黑衣人竟然被它直接扯了过来。 墨瞳将身上黑袍一掀,属于丹姬原本的面貌显露出来,她的双眼一片赤红,但在墨瞳的控制下,却显露不出任何的情绪,墨瞳一拳挥出,所发挥出的威势和先前所有人的战斗都完全不同,隐约间竟连空气都发出炸裂之音。 黑衣人的一条触手被它握在手里,眼见没法躲开,只能全身蜷缩起来,迎上了墨瞳的一拳。 二人形成了一幅诡异的画面,只见黑衣人隐藏在黑袍下的身躯蜷缩成了一个大球,延伸出来的那根触手被墨瞳拽过来,一拳打在球上。 “彭”的一声,墨瞳威力无比巨大的一拳竟然直接穿透了那黑衣人蜷缩起来的身躯。 黑衣人蜷缩成的那个大球正中间直接爆出了一个巨大的空腔,紧接着他的整个身体都爆裂开来,直接碎成了几块。 实力堪比须臾一转强者的黑衣人居然被墨瞳一拳秒杀! “苏姑娘,看来你所谓的底牌,要不灵了。” 战场中央,与墨瞳通感的长卿一剑挥开苏心程的一击,冷笑道。 苏心程微微一愣,随即看向土坡之上,但她却丝毫没有一点惊讶,反而露出有些委屈的神情,配上她那倾城容貌,竟真有几分惹人爱怜的意味。 “方公子的人还真是厉害呢,真要对小女子下手这么狠么。” 见她丝毫不慌,长卿倒是皱起了眉头,而另一边刚刚被墨瞳一拳打爆成好几块的黑衣人,却突然再次有了动静。 他的身体早已变成了散落在地的几个肉块,但却是纯粹的黑色,又特别的粘稠,甚至将地上的诸多灰尘沙砾都沾了起来,看起来无比的怪异。 甚至已经分不出哪块是他的头,哪块是他的尾,每处肉块看起来都像是一个硕大的章鱼,又像是只有一块腐烂的肉上随便插了几根触手,像是被缝合创造出的怪物。 乍一看倒是和墨瞳的本体有些相似。 二者虽然都是黑色,不过墨瞳的颜色更深,看起来也更加柔软,而黑衣人的身体看起来更加坚韧,一个更像是“肉”,另一个更像是“水”。 那黑衣人的几个肉块开始诡异地在地上蠕动起来,并且开始向中心聚拢。 墨瞳见状,挥起拳头便准备再次上前将黑衣人蠕动着的肉块击碎,但长卿却突然向其发号施令,让它避开那些肉块。 见到那黑衣人碎裂成的肉块,长卿突然联想到了圣肉,还有灵胚。 如果这黑衣人是个灵胚的话,那没准其身上还有什么诡异的手段,墨瞳是他现在手头上最强的战力,不容有失,长卿只想阻止黑衣人杀死柳天雷,不想节外生枝,用墨瞳去赌。 “兄长!让你的人撤回去保护你!” 长卿突然大吼一声,柳天雷立刻会意,于土坡上发号施令,土坡下的八名碧海宗弟子听令之后,也马上向土坡之上奔去,将柳天雷围在了中间。 “怎么,方公子,吃惊了?” 心念所动之际,苏心程一剑刺来,仓促间被长卿用手握住。 “方公子别急,碧落窟的手段多着呢,慢慢你就都能见识到了。” “苏姑娘太自信了,我那墨奴有须臾五转的实力,就算那黑衣人能够复活又如何,你和他二人合力也不是墨奴的对手,你拿什么和我斗。” 长卿一剑挡开苏心程的攻击,面色不改。 “还真是呢,方公子,看来小女子真得拿出一些手段,才能让你死心。” 苏心程冷笑,而后在她的身上,突然亮起一道金光。 见苏心程催动天灵,长卿立刻警惕,后退数步,和苏心程拉开了距离。 下一刻,身后突然袭来数道凌厉的杀气,长卿仓皇应对,却只见先前属于柳玄苍柳玄云的部下,此刻却已经调转矛头,将至强的杀招对准长卿释放。 “你们在做什么!” 长卿面露惊骇之色,应对的十分仓促,他慌忙举剑挡下众多攻击,而后看向苏心程的方向,面露决然之色。 趁着逼退倒戈的众人这个空档,长卿直接冲向了苏心程,似乎也意识到了是苏心程操控了这些弟子,于是准备执行斩首战术。 但苏心程却面色淡然,不慌不忙地举起手中一枚御灵。 “方公子,你又何必和我争个你死我活,柳天雷将死,一切都结束了!” 说罢,苏心程的手中突然亮起一道淡蓝色的光芒。 她极度自信,明明战局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但她似乎将这手中的区区玄灵视作了扭转局势的最佳手段。 蓝色光芒闪耀,苏心程下意识看向土坡高处,但下一刻,她却突然瞪大了双眼。 哪怕是被长卿以阴阳魂锁灵传递痛苦时,她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上,也从未露出过如此惊愕的表情。 “噌”的一声,长卿的一剑已经近在咫尺,她猛然回过神来,慌忙催动了织梦香,勉强躲开了长卿的一剑。 “呵,魔女,你不会以为局势一直在你的掌握之中吧。” 尽管双眼被织梦香蒙上了一层白雾,可长卿却目光灼灼,锐利的仿佛能洞穿一切。 “管你有什么手段,今日,皆为我瓮中之鳖。” 第642章 计中计,将计就计(上) (感谢大佬 古希腊掌管夜班的神打赏的一个【大神认证】特此加更) 说罢,长卿从怀中也取出一物。 他并未像苏心程一样去催动御灵,而是将手中的一包药粉抛向空中,以残剑斩之,将其搅的粉碎。 苏心程半跪在地,她的衣服有一半都被刚刚那一剑搅碎,原本如羊脂白玉一般光洁的香肩遍布了数道翻卷的狰狞伤口,看起来分外狼狈。 但她却已经顾不上自己身上的伤口了,她面露惊骇地死死盯着土坡之上的场景,完全不知所措。 只因那土坡之上的景象和她预想之中完全不同。 土坡之上,在苏心程的预想中原本应该身首异处的柳天雷却仍旧好端端地站在那里。 相反,他身边那八名碧海宗弟子,皆都身首异处,横尸当场。 “苏姑娘应该很疑惑吧,我想,如果你识趣的话,现在就应该带着你那黑不溜秋的肉球下山去,至于聚贤堂之约,在下会如约而至。” 在她的面前,长卿虽然身中织梦香,但却并未使用阴阳魂锁将效果反噬给苏心程,而是从容不迫地说道。 苏心程这才注意到,原本围攻长卿的几名修士,突然都跪在地上,痛苦的挣扎,哀嚎,好像在经受着巨大的折磨。 紧接着,他们的身体都开始发生了诡异的变化,血肉,骨骼,开始沿着他们的皮下纹理疯狂的增长,几个呼吸间,这些人的身形就暴涨成了原本的几倍。 不止是身形发生了变化,他们的面容也变得极度扭曲,似乎是被凭空暴涨的头骨和肌肉撑的连皮肤都支撑不住,扩张开来,五官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漆黑圆洞,隐约有鲜血在其中涌动。 这些人无一例外的都是柳玄苍和柳玄云的部下,分别身着蓝衣和绿衣,此时他们的衣服早已被撑破,露出和面容一样被撑到裂开的皮肤,肆意生长的骨骼从皮肤中穿刺出来,像插了满身的刀剑,暴涨的血肉鼓胀到在皮肉上外翻,像是扭曲的诡异红花。 他们,不,它们的气息也在随着身形的变化而不断改变,节节攀升,从顷刻到转瞬,从转瞬到须臾,最后停留在须臾一转。 最中间的一人变化最为明显,气势直接从转瞬境界攀升到了须臾三转的恐怖境界。 满打满算,这些怪物,一共八个。 他们在仰天怒吼,发出的震荡席卷了整片树林,连大地都在微微震颤。 苏心程看向这些扭曲的怪物,面露惊骇之色,却不是因为这些怪物本身,而是她在不断地看向面前的怪物,又看向土坡上那些身首异处的白衣尸体,似乎是在不断确认着什么。 “呵呵,苏姑娘,为何还不解除织梦香,与在下一见?” 就在她面前的不远处,长卿再次冷笑出声。 “莫不是苏姑娘怕了?躲着在下?还是说苏姑娘觉得自己还有翻盘的机会,准备再搏一搏?总不会是想赖着不走,等在下送你下山吧......” 土坡之上,那被打成几个碎块的黑衣人已然复原,他再次袭向柳天雷,却被墨瞳所阻拦,这次墨瞳并未像之前一样直接下重手,在长卿令其谨慎的授意下,它十分收敛,只是保护着柳天雷,不被黑衣人所伤。 “既然苏姑娘不肯解开织梦香,也无妨,我猜你现在正满脸惊骇慌张,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原本的疯魔畸变毒,为何下错了人?” 被长卿说中心事,苏心程心中一惊,下意识想收敛表情,却又意识到长卿身中织梦香,其实什么都看不见。 可长卿就站在那里,从容不迫地侃侃而谈,他那对被织梦香蒙上了白雾的眸子恰巧射向了苏心程所在的方向,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却让苏心程心中一寒。 “那我该从何说起呢?朝暮活身?还是疯魔畸变?这两种毒都是天灵所产,苏姑娘只有须臾三转,你身上能有一枚天灵已是极限,既然你已经有了朝暮活身,我猜疯魔畸变应该不在你身上吧。” 苏心程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如果说在长卿的感受中,苏心程带给他的是深深的忌惮,那么长卿给她的感觉却是微微的恐惧。 这个男人到底都知道些什么,他到底还有什么手段,他为什么还能如此从容? “不得不说,柳天雨找了个好帮手,就算和邪道勾结,这买卖也不亏。你一个须臾三转的高手,加上那须臾一转又有诡异复活能力的黑衣人,又用朝暮活身灵提前将柳天雷的部下变成了你的傀儡,更绝的是你们还把他身边那几个碧海宗的弟子都下了疯魔畸变灵。” “而柳天雷的身边却只有柳忠一个须臾一转的高手保护,若没有我插手,凭你们的手段,杀他十次百次恐怕也够了。” 苏心程越听越觉得心惊,长卿虽然语气平和,但却将她的全部布置都说了出来。 可她毕竟也不是初出茅庐的小女子,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只是片刻的功夫,她脸上的惊惧之色就慢慢消退,重新恢复了平静。 而长卿那从容不迫的样子和一切尽在掌握的气势映照在苏心程的眼中,简直宛如诗人一般,不知为何,苏心程的眼中竟闪过一丝异样的神采。 不过长卿中了苏心程的织梦香,却是看不见苏心程的表情。 只是他的下一句话,却又让苏心程的脸色一变,瞳孔再次一缩。 “苏姑娘有魔女心性,我猜,你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冷静下来,毕竟疯魔畸变能让人暂时发狂,变成实力强劲,悍不畏死的怪物,而它们的目标正是柳天雷。” “我猜,此时此刻,你正在想,就算不能出其不意,趁着那些部下在柳天雷身边时催动疯魔畸变,让怪物包围柳天雷,将其一举击杀,你也还有机会。” “毕竟这些发狂的怪物其实力短期内可与须臾强者媲美,又足有八人,数量众多,全部围攻柳天雷,只要你和黑衣人能拖住我和墨奴,柳天雷还是难以存活,对吧。” 第643章 计中计,将计就计(中) 长卿的话,无疑像是一颗炸雷,在苏心程心中炸响。 “他还知道些什么,他到底还有哪些后手?” 从先前长卿的种种所作所为来看,苏心程知道,这个男人绝对不是在虚张声势。 不远处,那些彻底变成怪物的八名修士已经拥有了行动的能力,苏心程仔细地看着它们,生怕错过任何的细节。 然而此时,长卿也转过身,看向那八名修士。 他的眼前仍旧蒙着一层厚厚的白雾,可若不是苏心程亲眼所见,十分确认长卿中了织梦香之毒,她甚至会以为长卿根本没有中毒。 这个男人就像能够洞悉她的所有想法一样,自己的每一步,都在他的计算之中。 此时的长卿在苏心程眼中就宛如一道深渊,她根本看不透。 可越是这样,苏心程的眼中就越是异彩连连。 “苏姑娘,我猜你应该会以为,这些怪物马上就要去追杀土坡上的柳天雷了,你见我如此有恃无恐,应该正在想,我会如何应对吧。” 饶是长卿再料事如神,估计也难以猜到苏心程此时的反应。 听完他这句话的苏心程身体一颤,紧接着脸上竟然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红晕,不知是惊是喜。 “苏姑娘。” 长卿突然转头看向她,不过他眼中白茫茫的一片,显然并不知道苏心程的确切位置,只能是看了个大致的方向。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和你说这些么。” 他问道,声音带着一种诡异的蛊惑之感。 分明他看不见苏心程,听不见苏心程,但他竟然靠着对局势掌控的绝对自信,和对人心的精准估量,达到了如同和苏心程隔空对话的效果。 苏心程一愣,紧接着居然像是羞怯的少女一般,明知长卿看不见,却还是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苏姑娘......” “嗯?” “希望你能活下去。” 长卿的声音突然变冷,但下一刻,他竟然如消散的波纹一般,在苏心程的眼中突然消失。 苏心程先是一怔,而后瞬间反应过来是长卿那诡异的手段在作祟。 她虽然不识得阴阳魂锁灵,但在和长卿的几次交锋中也大概了解了他那诡异的手段。 她下意识地想要向四周看去,因为她知道长卿那手段并不能完全复刻她织梦香的效果,而是只能让他在自己面前消失极短的时间,按理来说长卿的身形马上就会再次显现。 这个男人太神奇了,太让她好奇,太让她着迷了,她恨不得现在就让长卿再次出现,立刻和她对话,她想知道长卿还没说完的话是什么。 可还没等找到长卿的位置,苏心程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席卷了她的全身。 关键时刻,敏锐的反应救了她的命,苏心程只见面前数个庞大的赤色身影朝着自己狂涌而来。 她本能地朝后退去,全力躲开了这致命的一击。 “轰”的一声,下一刻,苏心程先前站立的地面竟然轰然碎裂开来,若是她没有及时躲开,只怕会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哈哈哈,有趣!真是太有趣了!” 持续的压抑,心悸,震惊之下,又被长卿吸引了注意力险些遭遇偷袭致死,可即便这样,苏心程的反应竟然是放声大笑。 “方公子,你真是我见过最有趣的男人,原来如此,你竟然能让疯魔畸变灵转化的狂尸为你所用!了不起,真了不起!” 尽管苏心程的衣衫已然破烂大半,雪白的肌肤上狰狞的伤口皮肤翻卷,看起来分外狼狈,可她的表情却分外的兴奋,甚至隐隐透着疯狂。 “我果然没看错你,还好,还好我没杀了你!来!快出来!方公子!小女子已经等不及了!快让我知道,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她不退反进,带着浑身的伤痕悍然冲向了那八个浑身赤红的疯魔怪物。 而在土坡之上,柳天雷正目光阴沉地看着下方的血腥炼狱。 他手下的四支小队,除了柳泽和身边的几个心腹之外,其余人等,全部身亡。 而那八名变成血肉模糊的庞然巨物之人,正是龙海志给他安排的那几名碧海宗弟子。 此刻,苏心程正以一敌八,交战正酣。 除此之外,也只有柳天霞,柳诗瑶,柳凌峰,柳凌川四人,和各自仅剩的几名部下,还处在混战之中。 他们的战局之内,并没有长卿或者苏心程这样的“怪物”,所以同样的时间内,反倒伤亡最少。 而在柳天雷的身后,那黑衣人正和墨瞳激烈的交战。 柳天雨早已不知躲到了什么地方,刚刚他被墨瞳一拳击退后,本想起身再战,但或许是看到墨瞳一拳将黑衣人轰至粉碎的恐怖实力,他立刻选择了遁走。 柳天雷面色沉静,尽管身后就是无比激烈的战斗,下方的战场还在不停地有人丧命,但他并没有轻举妄动。 因为同样在战场中不见踪影的还有一人,那就是长卿。 事到如今,柳天雷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这个强悍到有些可怕的盟友。 从柳天雨出现开始,一切的一切,就都和长卿预想的一模一样。 在这种前提下,已经不由得他不信任长卿的判断。 按照长卿的计划,此时此刻,柳天雷应该做的,便是活下来,保护好自身的安全。 “呵......本以为是千钧一发,没想到,一切都在你的预料之中么,方贤弟......” 柳天雷回头,正看见墨瞳在面无表情地防住黑衣人的猛烈攻势。 “安排了这样的高手来保护我的安全,自己去追击柳天雨,看来场面全都在他的控制中啊......” 另一边,长卿早已趁着八个怪物围攻苏心程的空档,脱离了战局。 尽管知道自己已经中了苏心程的织梦香,但长卿也十分清楚织梦香的限制,只要他距离施术者的距离足够远,织梦香的效果就会慢慢消失。 现在他要做的,便是追上遁逃的柳天雨,结束这一切。 第644章 计中计,将计就计(下) 不得不承认,柳天雨的手段堪称无懈可击,又或者说 ,是柳天雨背后之人的手段无懈可击,但只可惜他的对手是长卿。 早在这场武斗开始之初,一切都已经在长卿的算计之中。 一切的一切都要从斗宝当天,长卿在心中对柳天雨和龙海志埋下了怀疑的种子开始。 其实若不是苏心程太过托大,敢在斗宝会上堂而皇之地向长卿表明自己的邪修身份,又帮柳天雨献上邪物万毒泪的话,没准长卿还真不会怀疑这么多。 柳天雨成也在勾结邪道,败也在勾结邪道,本就是与虎谋皮的事情,他想要控制苏心程低调行事,也是不可能。 毕竟没准在苏心程的角度看来,试探长卿是比助柳天雨更重要的事情,她是邪道,就算和柳天雨合作,柳天雨也绝对没法限制她的行动。 埋下了怀疑的种子后,在武斗前夜,长卿便潜入了龙海志安排的那八名碧海宗弟子的房间,在经过验证几人并未怀有异心之后,长卿第一时间就联想到了龙海志会不会在几名弟子的身上做手脚。 毕竟他自己是毒法修士,苏心程也是毒法修士,毒法修士的手段层出不穷,长卿自己就尤其擅长提前布置毒物,出其不意。 于是他便将碧血分别打入了那几名弟子的体内,稍加探查,便发现了猫腻。 同时也感觉到了深深的忌惮。 那八名弟子的体内,都有一种奇毒,名为疯魔畸变。 此毒乃是天灵疯魔畸变灵所产,虽为最普通的体毒,但其阴损程度,绝对和血法修士的血尸灵有得一比。 此灵在下毒方式和催动方式上,也极为苛刻。 疯魔畸变灵中毒的条件非常苛刻,想让修士中毒,首先就要像离魂倩女一样,把毒液切切实实的注入修士体内。 但这还没完,此毒入体后,需要修士主动催动灵力进行调息,利用自身灵力将其完全吸收,才能彻底中毒。 此毒刚入体时,虽然会引人注意,但却并不会让人有什么直接的不适之感,而只要中毒者频繁催动灵力,让毒素扩散之后,更是不会再有任何奇怪的感觉。 至此之后,中毒之人的体内就被埋上了一颗定时炸弹,等下毒之人催动此毒时,中毒之人的生命也会进入倒计时。 疯魔畸变催动的方式也十分特殊,产生毒液虽然需要天灵,但想要催动却需要用到一种附属的玄灵,名为“疯魔子”。 也就是苏心程后面催动的那枚玄灵。 当疯魔子在中毒之人附近催动后,中毒之人就会控制不住的变成那种可怕的怪物,自身实力也会根据修为而暴涨,最后变成那种可怕的怪物,称为狂尸。 狂尸几乎没有灵智,等到自身修为燃尽之后,自然而然就会死去,期间它们会胡乱地攻击任何的活物,至死方休。 花费如此巨大的代价只能制造出实力强劲的疯魔,显然没有什么意义,所以一般的下毒之人在使用疯魔畸变之前,会先配合上一些引诱狂尸的诱狂毒。 诱狂毒属于一类毒药的统称,不止对狂尸有用,只要是灵智全失,嗜杀疯魔的怪物,不管是由人转化而成,还是由灵兽转化而成,全都有效。 将阳毒和阴毒分别下在狂尸和诱饵身上,狂尸自然会先去袭杀那些诱饵。 而下毒之人想保护自己也很简单,只要让自己也中了和狂尸一模一样的阳毒,狂尸便不会攻击他。 疯魔畸变之毒贵为天灵所产之毒,效果维持的时间很长,中毒之人哪怕十天半月之后再被催动,也能照样转化为狂尸,不过用作诱饵的诱狂毒能维持的时间却是不长,顶多两三天的时间,就会消散。 苏心程提前安排了这些身中疯魔畸变之毒的弟子,肯定是为了暗杀柳天雷。 这些弟子的修为都有顷刻乃至于转瞬境界,转变成狂尸后,都能暂时发挥出须臾境界的实力,若是苏心程找准时机,趁着这些弟子贴身保护柳天雷的时候让他们转变成狂尸。 届时,任凭柳天雷有三头六臂,只怕面对八个须臾战力的围攻,也只能饮恨。 但问题是,苏心程是如何让柳天雷身中诱狂阴毒的。 长卿第一时间就想到了缘由。 墨灵珠。 当长卿刚出关时,柳天雷曾带长卿见过龙海志一次,当时龙海志给了柳天雷一个价值颇高的灵宝,墨灵珠。 既然龙海志已经坐实了是这场杀局的一部分,长卿知道,他们在做局时,肯定没有考虑到自己。 换而言之,方青长此人,对他们来说是个未知数,他们不知道其手段,甚至可能不会想方青长会参加斗宝会。 从那天和龙海志的饭局上也能看出,他根本不知道金色灵石的事情。 那么如果长卿不出现,柳天雷所献的宝物没准就会是那枚墨灵珠。 只要在上面附上诱狂阴毒,柳天雷难免会接触到,到时候便会成为众多狂尸的唯一目标。 当长卿参透了这一步后,他立刻决定,将计就计。 既然对方将这八具狂尸当作隐藏的杀招,那么长卿就反过来利用这几具狂尸,破了他们的杀局。 于是在武斗前夕,他便用噬尽灵吸收了那八名碧海宗弟子身上的诱狂阳毒。 而后,他只做了一个手脚,那便是 将八名碧海宗弟子的身上,重新种下了他的诱狂阳毒。 这诱狂的阴阳之毒就像是钥匙与锁头,各自匹配,所以他甚至连柳天雷身上的诱狂阴毒都不用解开。 至此,这八具狂尸就成了他的助力。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长卿当时还没解决。 那就是这八具狂尸被催动转化的时机。 长卿虽然能改变这八具狂尸追杀的目标,但让这八人转化成狂尸的权力却不在他手上。 不过若他是下疯魔畸变毒之人,他一定会趁着这八个人贴身保护柳天雷的时候让他们转化成狂尸。 再不济,也得在他们距离柳天雷很近的时候催动。 第645章 让你报仇(上) (感谢大佬天枫院紫霄打赏的一个【礼物之王】特此加更) (礼物之王应该加五更,所以不出意外未来四天应该还有加更) 但如果长卿让柳天雷小心提防,一直不让八名碧海宗弟子对其贴身保护,久而久之,对方一定会产生怀疑。 毕竟这八人是柳天雷的部下,于情于理,不应该时刻远离柳天雷才是。 但若是让他们一直在柳天雷的身边,那保不齐对方什么时候催动了疯魔畸变,等对方发现那些狂尸不去攻击柳天雷时,也就失去了出其不意的效果。 起初长卿想过找机会将诱狂阴毒下在柳天雨的身上,让他自食其果,但却一直没找到什么好机会。 后面他甚至想过让墨瞳提前把那八名碧海宗弟子杀死,以求稳妥。 但却平白浪费了可以利用的八大战力,仍旧不能让他满意。 直到他在追查柳玄苍柳玄云两兄弟的猫腻,发现了柳忠的尸体后,事情出现了转机。 靠着柳忠的刚烈自尽,以及问石灵得到的信息,长卿得知了苏心程手中有朝暮活身灵一事,同时也让他得知了苏心程此人的一些特点。 苏心程有洁癖,同时她极度厌恶一类人。 男人?弱者?丑人?凡夫俗子?长卿不确定。 虽然问石灵看到的景象都是倒放,但长卿还是分辨出了柳忠临死之前,和苏心程一段极其简短的对话。 “你这魔女,将每个人都留了全尸,总不是因为舍不得吧。” “没什么舍不得,我对你们这些虫豸没有兴趣,若是穿着相同,我甚至都分不清你们这些虫豸是谁。” 到最后,柳忠将自己残忍的肢解,而后将头颅打碎之后,杀人不眨眼的苏心程却念叨着“恶心”。 之恶能证明,苏心程不喜欢去看那些她心中所谓的“虫豸”。 于是一个新的计划立刻在长卿的脑海中浮现。 因为当时他还想着可以直接斩杀柳天雨,于是就将这个计划作为一个底牌,通过传念灵,让柳玄苍柳玄云二人去将计划转达给柳天雷。 说来竟简单地有些可笑。 那就是换衣服。 柳家武斗,为了区分不同的队伍,每一队的服饰颜色都有明显的不同。 像柳天风的队伍就是黑衣,柳天雨的队伍是红衣,而柳天雷的队伍是白衣。 柳玄苍柳玄云二人所穿的颜色分别是蓝衣和绿衣,且这二人的小队中,也都有柳天雷安插进去的心腹,也就是“自己人”。 这些人怎么也能凑够八人了,长卿便告诉柳天雷,让他把自己身边那八名碧海宗弟子的白衣和这些人身上的蓝衣绿衣作为交换。 这样一来,柳天雷身边贴身保护他的那八名白衣修士就从“未来的狂尸”,变成了“中了朝暮活身灵的活死人”。 而不管是疯魔畸变,还是朝暮活身,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在下毒者催动之前,中毒之人是和常人无异。 这既是此二毒令人诡谲难防的地方,是此二毒的优势,但却也是一大弱点。 对于长卿来说,这些中毒之人,在被控制和转变成狂尸之前,照样会听从柳天雷的命令,按照他的计划行事。 这样一来,长卿就有了将计就计,以局破局的前提。 他将这些人分成了三组。 白衣之人先在柳天雷身边贴身保护,在交战之时,柳天雷会让这些人一起下去,助长卿一臂之力。 对苏心程来说,这些人能转变成狂尸,是关键时刻的杀招,在交战时自然会刻意留着他们的性命。 而伪装成柳玄苍柳玄云部下的碧海宗弟子则要留下来,帮助长卿对付苏心程。 但他们的任务是不能实打,尽量保全自身。 他们,才是真正的狂尸。 这些人身穿蓝衣绿衣,长卿在交手时也会刻意手下留情,以确保他们关键时刻能转变成狂尸。 至于柳玄苍柳玄云其他的部下,长卿则让他们交战之时远离战局,伪装成逃跑的样子,实则留在外围境界,美其名曰防止敌人逃脱。 实际上他们的意义就是确保留在场中穿着蓝衣紫衣那些真正的狂尸不会被长卿误伤。 至于这些人的结局,长卿并不在意,甚至长卿都不在意他们会不会真的逃跑,反正他们都是中了朝暮活身灵的活死人,等日出之后,自然就死了。 而那些留下的碧海宗弟子,也就是那些狂尸另一个任务便是,在看到苏心程身上亮起金光时,假意偷袭长卿,实则向苏心程周围接近。 在此之前,柳天雷会适时叫土坡下那八名白衣修士全部围拢过来,保护自己。 长卿也会故意背对着那些碧海宗弟子,卖出破绽,诱惑苏心程催动朝暮活身灵。 在长卿的计划中,当苏心程见到八名白衣人围在柳天雷身边,长卿又背对着数名自己控制的活尸,一定会认为此时正是最好的时机,趁机催动朝暮活身和疯魔畸变。 在她身上金光亮起时,她肯定会下意识看向那些蓝衣绿衣之人,见他们立刻向长卿发难,便不会起疑,而当她身上蓝光亮起,催动疯魔畸变时,土坡之上的墨瞳就会趁机出手,将那八名白衣人全部斩杀。 与此同时,那些真正的狂尸也会趁着假意对长卿出手的时机,足够接近苏心程。 至此,长卿以一招狸猫换太子之计,将原本围杀柳天雷的死局,变成了针对苏心程的陷阱。 至于最后一步,便是长卿的拖延之法。 他故意和苏心程说那么多,无外乎就是为了吸引她的注意力。 因为当苏心程催动疯魔畸变之后,长卿第一时间播撒出的那包药粉,便正是他提前种在那些狂尸身上的诱狂阳毒所对应的阴毒。 长卿自己身上有噬尽灵,自然不怕中了阴毒。 但苏心程可没有。 只需要一瞬间,只要苏心程没有第一时间躲开,那么她就一定会成为那八具狂尸攻击的目标! 不过长卿或许也没想到,他这一手拖延时间的话术发挥出了超出预期的效果。 第646章 让你报仇(中) 但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只要确定那八具狂尸都向他面前的一个方向杀去,就能证明苏心程已经中招,长卿便可以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了。 八具须臾实力的狂尸,如此可观的战力,还有墨瞳留守,不管怎样,长卿都不认为柳天雷会输。 虽然墨瞳没法发挥出全部实力。 想要发挥出等同于须臾八九转强者的实力,墨瞳就不能只用肉身的力量,还得肆无忌惮地用出各种丹姬的血法灵。 如此一来就得在柳天雷面前彻底暴露出邪修的身份,况且一个须臾八九转的邪修闹出的动静只怕区区柳家还压不住。 但墨瞳只靠肉身,发挥出须臾四五转强者的实力,也足够兜底了。 长卿此时要做的只有追上柳天雨,杀了他。 另一边,柳天雨正拖着伤臂,狼狈地在山林间狂奔。 他仅剩的右臂也已经颤巍巍地吊在身侧,仅剩一些皮肉相连,看上去摇摇欲坠。 不止如此,他的胸前也微微的凹陷了下去,随着他的跑动,不时就有鲜血控制不住地从他口中流出。 击碎柳天雷身上的金兽甲本就让他成了强弩之末,再加上之前受的伤,以他的状态突然对上墨瞳的一拳,毫无悬念地让他受了重伤。 这显然是个早已穷途末路的恶徒,但他仍旧如同受伤垂死挣扎的野狗一般,没有一刻停止奔跑。 “老三......我还没输......咳咳......我还没输......我还没输......咳咳......” 他咬着牙,不停地喃喃低语,像是在对自己说话,却又因为从口中止不住流出的鲜血而剧烈地咳嗽。 “我不能输......我还不能输......” 塌陷的胸口让他每次呼吸都只觉剧痛无比,脚边的崎岖突然绊的他一个趔趄,柳天雨整个人止不住地跌倒在地,摔了个狗啃泥,却又强撑着抬起头,用残缺的单臂支撑着身体想要爬起来。 但就在他还没来得及起身时,一阵大力直接踩在了他的头上,将他的脸直接踩在了粗糙的地面上,蹭的全都是血。 “唔......” 突如其来的一下直接磕掉了柳天雨的几颗牙齿,他狼狈地将碎牙吐出来,还没来得及开口,却听见头顶一个冰冷的声音传来。 “柳天雨,你现在还有一个活命的机会。” 这声音让柳天雨心中不由得一紧,感觉到头顶的力量有些减弱,他便想抬起头,但却又被那人狠狠地一脚踩在了头上。 “让你起来一点,是为了让你说话,不是让你抬头。” 那声音又说道。 “是你......” 柳天雨咬牙切齿道。 这声音他虽然说不上熟悉,但却印象很深,正是那个在斗宝中献上一对金色灵石让自己一败涂地的方青长。 只是之前这个男人的声音一向无悲无喜,温文尔雅,此时在文雅之余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狂傲之气。 “猜到也无妨,柳天雨,你大势已去,就算你今日能逃回家族,又能如何?你杀了那么多族人,只要柳天雷不死,你和继承柳家也就无缘了。” 长卿冷笑一声。 “若是柳天雷有心付出一点代价,篡夺家族将此事闹上幽冥司,你觉得你还有活路么?家族一定会将你交出去,以求自保。” “或者你干脆别回家族,和苏心程那个魔女回她的碧落窟算了,但你一个失去了继承权的废物,对她而言有什么价值?她是邪道,可不是善人,你什么都给不了她,她还会留你?” 长卿的话像是一根钢锥,深深刺入柳天雨的心中,让他喘不过气来。 真正足以攻心的恐怖不是什么色厉内荏的狠话,虚无缥缈的威胁,而是像长卿这样,说的话句句在理,让人无从反驳,无懈可击。 “我若是你,干脆一掌拍死自己算了,也算是走的痛快,哦,我才发现,一条胳膊被我砍了,一条胳膊被打断了,现在估计连自尽都很费力吧,啧啧,可惜......” “够了!” 柳天雨大吼。 “方青长!士可杀不可辱,你要么就杀了我,要么就有话直说,咳咳咳......” 柳天雨塌陷的胸口显然承受不住他这么大吼大叫,他止不住地吐出一口污血,剧烈地咳嗽起来。 “方青长,你不要在那里冠冕堂皇,你和他们一样,无非是想要分走我柳家的一杯羹罢了......” 柳天雨突然冷笑出声,说道。 “老三许诺了你什么?你现在倒戈,去杀了他,等我坐上柳家族长之位,我给你更多。” “呵。” 长卿一脚狠狠踩在柳天雨的头上,再次让他的脸和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你这些话,唬三岁小孩还差不多,族长之位你就不用想了,活命的机会我倒是能给你一个,至于要还是不要,全看你自己。” 听了长卿的话,柳天雨却并没有应答,也没有提问,他只是突然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嗯......” 长卿一皱眉,俯下身拎起宛如死狗一般的柳天雨,却发现他的嘴巴紧闭,从嘴唇的缝隙中流出一道血迹。 “咬舌自尽?” 长卿并未特别吃惊,柳天雨这样极端的人,在希望破灭的那一刻,选择毫不犹豫地结束自己的生命,似乎也并不奇怪。 这个一无是处的男人哪怕勾结了邪道,却仍旧一败涂地,唯一比柳天雷多的,可能也只是一些无端的偏执与疯狂罢了。 不过长卿并不怕他咬舌自尽,咬舌自尽无非就是让人失血过多而死罢了,他身为血法修士,想要柳天雨活,他又怎么可能当着自己的面死。 他伸出手,直接强行掰开柳天雨紧闭的嘴巴,催动凝血灵,瞬间就止住了血。 “唔!唔!唔!” 柳天雨拼命地挣扎,显然已经不管不顾,一心求死,但长卿又怎会让他如愿。 第647章 让你报仇(下) 反正柳天雨这家伙是战法修士,生命力顽强,长卿索性直接将他抛在地上,几剑挥出。 柳天雨早已经没有了反抗的能力,或者说他已经放弃了反抗,长卿几剑便斩掉了他仅存的四肢,直接将他削成了人棍。 催动凝血灵,确定柳天雨一时半会死不了后,长卿便不紧不慢地取出化尸体粉,仔仔细细地洒在柳天雨断掉的四肢上,将痕迹尽量抹除。 已经完全动不了的柳天雨就那么看着自己的四肢一点点的融化掉,两眼一翻,竟然昏死过去。 长卿倒不是什么以折磨人为乐的变态,况且他和柳天雨也没什么仇怨,将他削成人棍只是单纯的出于谨慎而已。 毕竟这家伙好歹也是个须臾一转的修士,就算他有求死之心,可关键时刻他万一有什么特殊的手段,突然爆发,怎么也是个变数。 而限制一个战法修士最简单粗暴的方法就是削掉其四肢。 一个废人,总该是没有威胁了。 不杀柳天雨,只是因为柳天雨对他暂时还有用,用过之后,再杀就是。 长卿原本以为还能靠些言语蛊惑,让柳天雨主动配合,之后再卸磨杀驴,现在看来,却是只能搜魂了。 苏心程和那黑衣人肯定不会这么轻易就死,他和苏心程还有聚贤堂之约,为了探出苏心程的底,没准接下来自己还得和她打不少交道。 从苏心程的话里能听出她来自一个叫做碧落窟的组织,而柳天雨勾结邪道,显然就是和碧落窟达成了某种交易,从柳天雨的记忆中,起码能对碧落窟和苏心程有一些基本的了解。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将地上的痕迹处理好后,长卿就挟着已经变成人棍的柳天雨来到了一处僻静无人的密林中。 取出脖子上挂着的百花传承,长卿便带着柳天雨步入其中。 “少爷!” 步入曾经的过客亭,如今的迎尊门中,迎面而来的人竟然是蓝霜。 “您没事吧,少爷。” 见长卿浑身浴血,蓝霜赶忙关切地问道。 长卿的功法手段就是如此,无论输赢都会经常弄得一身是血,伤痕累累,但蓝霜似乎还没适应,每次都会为之着急,乐此不疲。 正常人第一时间怎么都会先注意到长卿手边拎着的那个血腥恐怖的“人棍”,可蓝霜偏偏只能注意到长卿。 “我没事,霜儿。” 长卿将手边被削成人棍的柳天雨朝地上随手一丢,挥手示意,一旁的几名女妖立刻会意,上前抬起柳天雨。 他则是走到蓝霜身边,蓝霜顺势跟在他的身后,二人一道向彩云间大殿走去。 “彩云间灵气充裕,怎么不在那里修炼?” 路上,长卿随口问道。 “我总担心少爷一个人在外面会不会遇险,索性就到迎尊门修炼,这样等少爷回来,就能第一时间见到了。” 说着,蓝霜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不过本来在彩云间修炼能节约一下的,这样确实是浪费了灵石,对不起,少爷。” “说什么傻话,你用灵石,当然算不得浪费,好好修炼,你我的约定还算数呢。” “嗯,知道了,少爷。” 蓝霜用力点了点头,长卿说的自然是和她约定好的,只要蓝霜的境界能突破到顷刻,长卿就允许她和自己一起行动。 在长卿看来,蓝霜修炼消耗的灵石虽多,但和一整个百花洞的女妖加起来相比,就算不上什么了。 况且百花洞不分日月,蓝霜身处此地,凝霜寒髓并不会像平时一样在夜晚时发作,同时带给蓝霜恐怖的修炼速度。 但并不代表凝霜寒髓对蓝霜就没有影响了,相反,不分昼夜也就意味着同样没有日间的阳气压制凝霜寒髓,久而久之蓝霜身居此处非但不会得到恐怖的修炼速度,还会减少她的寿命,百害而无一利。 几天倒是无妨,但要是让她在这里待个一年半载,可就糟糕了。 “对了,雪奴怎么样,可曾闹出了什么乱子?” 长卿问道。 “没有。” 蓝霜摇了摇头。 “那个大姐姐说是少爷您让她来的,让她找海棠姐姐,她挺老实的,面对盘问和押运也没有反抗,我和她一并去了彩云间,她见到海棠姐姐后,我就回来了。” 长卿心中暗自点头,等二人来到彩云间后,感受到长卿的独特气息,海棠赶忙出来相迎。 “主人。” “起来吧,雪奴被你安排好了?带我去见她。” “是。” 海棠立刻带路,将长卿引至一处山洞内,蓝霜和抬着柳天雨的女妖们也在身后跟随。 “那姑娘受伤不轻,贱妾按您的吩咐给她吃了疗伤的丹药,但她境界不低,所以我派了雏菊水仙二人看管她,给她疗伤的时候还暗中下了一些软骨散,若是多此一举,还请主人责罚。” “你很谨慎,做的好。” 长卿自然不会责罚海棠,海棠的谨慎之举很合他的心意,长卿之所以没特意交代海棠要用毒药限制柳心雪只是因为他知道有魂誓灵限制,柳心雪在他的命令下,肯定是不敢去伤害百花洞的任何人,否则就要承受反噬。 再见到柳心雪时,她正靠在洞窟的石壁上,听到来人的脚步声后,立刻警觉地起身。 看到长卿到来,柳心雪立刻想要起身,但因为身体虚弱,又中了软骨散,一时间没有站起来。 见长卿走近,她索性就那么靠坐在了墙上,看向长卿,冷笑着嘲讽道。 “你的疗伤丹药就没有一枚是正经的,对吧。” “呵呵,不会要你的命就是了,放心,你我二人有誓约为质,我总不至于平白无故就要了你的命。” 长卿伸出手去,按在柳心雪的肩膀上,催动噬尽灵,将她体内的软骨散吸收殆尽。 感受到身体渐渐恢复了力量,柳心雪立刻站了起来,看向长卿的面色仍有些不善。 长卿却毫不在意柳心雪的目光,一挥手,身后的两名女妖将已经被削成人棍的柳天雨扔在了柳心雪面前。 “我来让你报仇。” 第648章 调教心性 (感谢大佬天枫院紫霄打赏的一个【礼物之王】特此加更) (今天是第二次更,还欠大哥三章,(?′?`?)) (ps:天紫霄原本就是大纲里会出现的角色,只是正好用了大佬的名字客串一下而已,兄弟们对于这个角色正常看待就好,只是个名字,其结局不存在剧透问题,今后不会再说) 一见那血淋淋的人棍,柳心雪先是下意识地皱了皱眉,但当她看清那张扭曲的面孔时,情绪瞬间激动起来。 “柳天雨!我杀了你!” 柳心雪发了疯似地冲了上来,却被长卿挥出手中长剑,拦在了原地。 “毛毛躁躁,我让你动了么?” 柳心雪被长卿一剑逼退,定在原地,气愤道。 “你不是答应让我报仇吗!现在这又是做什么!” “有誓约在先,我确实答应让你报仇。” 长卿一脚踩在柳天雨速度脸上,不紧不慢道。 “但这里是我的地盘,你也是我的人,我希望你能摆正自己的位置。你能老老实实的过来,按我的命令去做,没有一时冲动伤人,我很满意,但你的态度,我不喜欢。” “那你想怎么样。” 柳心雪冷哼道。 “别总那么毛躁,多看看我的脸色,要和她们一样,叫我主人,雪奴。” “变态!你休想!” “呵。” 长卿有些无所谓地笑了笑,蹲下身子,把手按在了柳天雨的头上。 “随你怎么想,既然你不想亲手报仇,那我就代劳了,在我弄死他之前,若你给我跪下,或许我会考虑给你一个亲手了结他的机会。” 说罢,长卿闭上了双眼,而原本就已经奄奄一息的柳天雨突然仿佛遭受到了巨大的痛苦,开始止不住地抽搐,呜咽起来。 长卿自然是在对柳天雨进行搜魂,以求能得到更多关于苏心程和碧落窟的信息,以便早做准备。 不管怎样,柳天雨他肯定要搜魂的,对柳心雪的心性调教一番,只是顺手的事。 柳心雪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柳天雨,只觉得心中五味杂陈。 而随着长卿搜魂的继续,柳天雨挣扎的愈发激烈,像是一条被扔进沸水中扑腾的鱼,柳心雪只觉得那个血肉模糊的肉柱看起来分外恶心,可她却还是忍不住地感受到一种强烈的畅快。 这种畅快的感觉,让她觉得可怕。 柳心雪虽然已经三十出头的年纪,但心性其实比起同龄人来要稚嫩的多。 和其父亲柳天风一样,她也是一心修炼不谙世事的人,否则也不会这个年纪就修炼至转瞬四转境界,在家族的小辈中数一数二。 她没有参与过什么邪道的讨伐,只见识过家族宗门之间的比斗,身为修士,身居高位,可她甚至都没有杀过人。 所以刚见到柳天雨的惨状时,她下意识的反应便是移开目光。 若是曾经,就算她口中喊着要杀了柳天雨报仇,但哪怕是真让她亲手对柳天雨复仇,她也很难做到如长卿这般残忍,在她看来实在有些难以接受。 但刚刚经历了父亲惨死,惨烈的屠杀,柳心雪的心性似乎在转瞬之间又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长卿没有理会柳心雪复杂的神情,这还是他第一次真正对人搜魂,魂法长卿没有传承,属于他的薄弱项,趁着这种难得的经验,他得仔细感悟一番。 有些出乎长卿预料的是,柳天雨的意志竟然还出奇的有些坚韧,虽然已经被折磨的不成样子,但面对长卿的搜魂竟然还有一点反抗之力,长卿稍费了些功夫之后,才把柳天雨的魂魄彻底搜查干净。 他的魂魄底蕴有限,搜魂的手段自然一般,甚至称得上是粗暴,别说他不在乎柳天雨会不会因为搜魂而死,就算是他真有心在搜魂之后留柳天雨一命,恐怕都做不到。 将柳天雨的尸体随手扔在地上,长卿深吸了一口气,心中估计自己并未花多长时间,长卿这才看向面前已经有些呆滞的柳心雪。 “把他的头割下来。” 说着,长卿将柳天雨的尸体踢到柳心雪的脚边,又扔给她一把匕首,转头带着蓝霜和身后的女妖们离开了山洞。 “给你一盏茶的时间,割完给我送出来,快些,我在外面等你。” 说罢,只留下柳心雪一人在洞中。 “这丫头好像是个雏儿啊,你这么干,实在有些恶趣味。” 脑海中,丹姬调侃道。 “击碎她心中的坚持与底线,把她眼中的光消磨殆尽,她这把刀才更好用。” “难说,这丫头一看原本就是连人都不敢杀的那种人,你这么做,把她心中的凶性激发出来,未必是好事。” “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训法,老女人你就别瞎操心了,你的猪脑我另作他用。” 不多时,身后的洞穴中突然传来柳心雪的一声大吼,而后是歇斯底里的喊叫。 “柳天雨!这都是你罪有应得!” “你杀了我父亲!你该死!你......呕......” 喊叫之余,还传来隐隐约约的干呕声。 片刻之后,柳心雪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手中拎着柳天雨的人头,随手丢在长卿的脚边。 “捡起来,重新递给我。” 柳心雪却毫无反应,她像是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声音有些沙哑。 “我该告诉你关于柳家秘藏的秘密了,你跟我来吧。” “不急,我说了,让你先捡起来,重新递给我。” 长卿淡淡道。 柳心雪却并未理会他,她站不住似的有些摇晃,扶住一旁的岩壁,低下头,勉强稳住了身形。 “要杀要剐,随你的便。” 但紧接着,她便面容扭曲,发出痛苦的哼声,柳心雪咬了咬牙,还是俯下身,捡起了那颗血淋淋的头颅。 “看来契约已经生效了,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指令,所以反噬不大,但今后我劝你还是长点记性。” 长卿接过柳心雪手中的人头,放入了随身的储物灵宝,转身离去。 “我不能久留,你便在这里先修养一阵,有什么需求向海棠提,疗伤的丹药和修行的资源都不会短缺了你,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该怎么做。” 第649章 尘埃落定 有誓约的限制,柳心雪的秘密已经是他囊中之物了,再不济他还可以搜魂,现在他在百花洞里也耽误了些时间,是时候赶紧回去了。 况且刚刚搜魂柳天雨得到的信息长卿还得稍微消化一下,柳心雪这边不急。 “这个洞府就留给你修炼居住,过一阵我会过来找你。” 说罢,长卿摆了摆手,就准备离开。 柳心雪没说话,只是摇摇晃晃地回到了山洞之中,颓然地靠在石床边,沉默无言。 “我过一阵会回来,在此之前让雏菊和水仙多盯着她点,她不会伤害你们,也没胆子自杀,主要是防止她乱跑,懂了么。” “主人放心,我会让雏菊和水仙仔细看管,不会出岔子。” “最好如此,我走了,你直接回彩云间就是。” 百花令早已和长卿合二为一,他想离开百花洞只需心念一动,不必像其他人一样非要到固定的出口才能离开。 “对了。” 临走之前,长卿把手按在蓝霜的肩膀上,向海棠嘱咐道。 “海棠,记得照顾好霜儿。” “主人放心。” 安顿好一切后,在蓝霜不舍的眼神中,长卿的身影凭空消失在原地。 另一边,在战场中央。 八具须臾狂尸正和苏心程激烈交战。 狂尸心智缺失,魂魄已然控制不了身躯,只凭本能杀戮,苏心程的织梦香反而没什么作用。 此时她正手持软剑,身上毒灵频繁催动,火力全开,灵活的身形在八个巨大的狂尸体之中闪转腾挪。 毒法修士本就擅长群战,苏心程的诸多毒灵几乎是同时攻击在八具狂尸身上,那些狂尸虽然力大无穷速度飞快,但在苏心程的毒法攻击之下,肉身到底还是会受到损伤。 一时间,苏心程竟然以一敌八,只是稍落下风。 但她的灵力到底不是无底洞,经过先前的轮番鏖战,此刻也开始捉襟见肘起来。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之前为了抵御长卿的阴阳魂锁给自己下了狂毒的原因,亦或是对长卿有一种诡异的执念,苏心程仍没有半分退却的意思,一边挥舞着手中软剑,一边呼唤道。 “方公子?你在哪里?快来和我相见,小女子等不及了,小女子现在就想知道,你到底做了什么?” 她双眼赤红,若不是身形容貌仍旧娇美无比,乍一看竟和那些杀红了眼的疯魔狂尸体没什么两样。 “啊......方公子,你快回来,回来!” 苏心程飞跃起身,一剑插进一个狂尸的眼窝之中,软剑如灵蛇一般钻到狂尸巨大的头颅之中,在里面疯狂的穿插着,那狂尸嚎叫着抽搐了几下之后,没了动静。 但其余狂尸自然不会因为这点死伤而有任何反应。 “轰”的一声,那名有着须臾三转实力的狂尸一拳轰在苏心程脚下的地面,苏心程连连躲闪几具狂尸的攻击,又勉强避过这一击,拳风的余波把她扫到一边,在地上滚落了几圈之后,才勉强爬了起来。 “方公子,方公子你好狠的心呀,怎么能在最有趣最精彩的时候不理人呢?” 苏心程此时早已狼狈不堪,她肩膀和腰腹侧外翻的皮肉在尘土飞扬的沙砾中滚了一圈,也沾染上了不少尘埃。 但她却毫不在意自己的伤势,灵活躲过再次袭来的狂尸后,刚准备再度冲上前,她的表情却突然一滞。 紧接着,她身形一闪,空中传来一道急促的声音。 “呆子,柳天雨已死,计划失败,我们走。” 土坡上,不断对墨瞳发起攻势的黑衣人听到苏心程的声音后,也迅速放弃了攻击,向后迅速退去。 两人毫不犹豫地撤退,墨瞳并未追击,而那些狂尸却不肯罢休,追随着苏心程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多谢前辈出手相助。” 见黑衣人退走,柳天雷赶忙上前,向墨瞳拱手道。 墨瞳没有说什么,只是向柳天雷点了点头,将暗鸦披风重新披在了身上,也消失在前方的密林深处。 柳天雷不敢随意和这个神秘的高手搭话,虽然不能确定这个样貌惊为天人的女子的真实身份,但从她能出手相助来看,肯定也是方青长身边的高手。 柳天雷心中不免对这个义弟再次重新审视了起来。 他转头看向土坡之下,早已是尸横遍野的人间炼狱。 他手下那几支小队已经几乎死伤殆尽,只剩下柳泽和手底下零星几个人。 柳玄苍柳玄云两人则被柳天雷安排去战场外围美其名曰保持警戒,此刻已经不见踪影。 另一边,柳天霞和柳诗瑶倒是还活着,只是也都受了一些轻伤,另一边的柳凌峰和柳凌川也没讨到什么大便宜。 只是这边并没有出现什么严重的死伤,毕竟柳凌峰柳凌川还被柳天雨蒙在鼓里,不清楚柳天雨的所作所为,只当是家族正常的武斗,从武斗的角度看来,这两人下手已经不算轻的了。 “柳凌峰,柳凌川!” 土坡之上,柳天雷高声喊道。 “看看你们周围,柳天雨勾结邪道,屠戮亲族,犯下滔天大错,罪无可恕,现在他的邪道同伙已经舍弃了他,他注定难逃一死!你们还执迷不悟!难道想为他陪葬不成!” “停止抵抗,可免一死!” 柳天雷的声音宛若一声惊雷,将二人及其手下震在了原地,他们也不是傻子,早已惊觉到了周围的突变,只是他们早已步入了战场,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此时柳天雷的话宛若一根救命稻草,让二人顿时陷入了深深的犹豫之中。 他们追随柳天雨多年,早已和柳天雨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不假,但勾结邪道可和其他的罪行不同,况且柳天雨已经败走,他们再抵抗下去,也没有了意义。 “彭”的一声,周围的一名部下直接跪了下去,其余人见此情景,也都跪了下去,事已至此,柳凌峰柳凌川两兄弟自知大势已去,也都顺势选择了跪下投降。 柳天雷跳下土坡,来到柳天霞的面前。 第650章 “料理后事”(上) “刚才多谢了,小妹。” 柳天雷从怀中取出疗伤的丹药,却被柳天霞推了回去,她自己取出了几枚丹药,递给身后的部下后,又分给柳诗瑶和她的部下几枚。 “忘了你未婚夫是炼天宗的长老,不缺丹药。” 柳天雷苦笑着叹了口气。 柳天霞会在关键时刻出手,确实不在他的预料之中。 虽然方青长应该早有布置,联想到后面那突然出现的神秘高手,柳天雷猜测就算柳天霞不出手,方青长身边那个神秘的女高手也会替自己解围。 但柳天霞毕竟完全可以不掺和此事,她和炼天宗的天影霄有婚约,二人又是两厢情愿,退一万步讲不管是谁成为未来柳家家主,对柳天霞的影响都是最小的,她有大树倚靠,未来就算不是柳家人也无妨。 所以她能出手相助,确实和什么利益无关,如此柳天雷才会念了这个妹妹的好,主动上前感谢。 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突然问道。 “你身上的宝珠,还都在吧。” “怎么?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三哥你难道还在意那些俗物么,宝珠在我身上,你若想要,尽管拿去。” 柳天霞有些没好气的道。 “哥只是问问,你收好就行。” 柳天雷话音刚落,不远处,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几人循声看去,只见正是长卿归来。 “贤弟。” 柳天雷连忙迎上,目光带着询问之意,长卿微微点头,手中光芒一闪,从储物灵宝中取出一个微微渗着鲜血的布袋,递给柳天雷。 柳天雷接过布袋,解开一个缝隙,向里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而后他举起手中布袋,高声道。 “柳天雨勾结邪道,屠戮亲族,将我大哥柳天风,侄女柳心雪以及众多族人全部杀害,就连山下驿馆内驻扎的家族长老和愈法修士,也都惨遭毒手。” “我已大义灭亲,柳天雨人头在此,望在场诸位,皆能做个见证。” 柳天雷的声音响彻全场,一时间鸦雀无声。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大地的轰鸣,紧接着便是震耳欲聋的嘶吼之音,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几个庞大的身影突然冲了过来。 庞大的体型让它们奔跑起来连脚下的大地都微微震颤,正是刚刚追苏心程而去的那些狂尸。 这些狂尸追了苏心程没多远,就被苏心程凭借灵活的身形和速度还有毒法的种种迷惑手段转眼间甩开,距离一远,感受不到苏心程身上的诱狂阴毒,便遵循着杀戮的本能赶了回来。 狂尸原本有八具,虽然苏心程杀了一具,剩下的七具也被她弄得伤痕累累,但它们凶性和实力丝毫不减,向在场的众人冲了过来。 柳天霞脸色有些苍白,这些狂尸先前一直在围攻苏心程,和她们距离较远,此时直面她们而来,强大的压迫感和先前比起来简直是天上地下。 一旁的长卿手中如意白一展,高喊道。 “诸位!柳天雨勾结的邪道还留下这些残余!眼下唯有一战,方有一线生机!随我杀!” 说罢,他竟然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提剑向前杀去。 柳天霞和柳诗瑶的身形都有些发抖,柳天霞虽然一直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但面对如此强大的压迫感和死亡的威胁,一时间也有些犹豫。 那些凶暴的怪物她从未见过,偏偏它们还有着血腥的人形,比起发狂的巨大灵兽更让人心生恐惧。 “别怕,小妹,有哥在,跟哥来。” 柳天雷拍了拍柳天霞的肩膀,面色严峻,死死盯着不远处的那群狂尸,但看长卿已然杀至一名狂尸近前,咬了咬牙,没等柳天霞反应过来,就被拉着一并向那些狂尸群冲去。 留下柳诗瑶傻站在原地,她愣了片刻,而后也崩溃似的大叫着追上了柳天雷的步伐。 她虽然害怕,但她不傻,知道这时候想要活下去,最好的办法就是跟着柳天雷。 但其余的诸多部下们,并不是人人都能明白这个道理。 若是面对人力,尚且还有一战的勇气,但面对这么几只实力逆天的怪物,就算是柳天雷身先士卒作为号召,也有一部分人选择了转身逃走。 其余人也都是抱着必死的心态冲向了汹涌而来的狂尸群。 只是他们并未看见,那些转身逃走的人,没过多久,便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态“飞”了回来。 是的,就是飞,他们整个人就像是炮弹一般,从逃走的方向一个个的飞回到了这血腥残酷的战场之中,巨大的冲力往往让他们落地就摔得四肢扭曲脑浆迸裂,接着便被冲来的狂尸一脚踩成了肉饼。 而长卿的身影也早已杀入了茫茫狂尸群中,消失不见。 但等到柳天雷带着柳天霞真正步入到一具狂尸面前时,却发现那狂尸宛若视二人为无物,直勾勾地朝前杀去。 等到柳天雷带着柳天霞从那些狂尸脚下穿过,来到尸群后方时,这才发现,长卿正站在原地,从容地看着离自己远去的狂尸群。 见柳天雷带着柳天霞来到自己面前,长卿冲他微微点了点头。 二人相互露出了一个有些玩味的笑容,都没有说话。 被柳天雷拉着的柳天霞正惊魂未定,见柳天雷和长卿那微妙的表情,隐隐明白了些什么。 “是你的意思?” 她在柳天雷身后,小声问道。 “小妹,哥哥我别无选择,这次武斗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没有方贤弟,你我二人的下场不会比柳天雨好哪去。” 柳天雷正色道。 “那为什么不连我一起......” 柳天霞低下头,语气很轻。 “平时有些不对付也就算了,但你我是亲兄妹,从娘走后,也只有我和你相依为伴,哥知道从那时起你就讨厌哥,你嫌哥冷血,无情,嫌哥对外人低声下气,给你丢人,但哥和你不一样,哥没有依仗,必须靠自己。” 柳天雷苦笑。 “况且,关键时刻你都帮了我,我又怎么可能对你不管。” 第651章 “料理后事”(下) (感谢大佬天枫院紫霄打赏的一个【礼物之王】特此加更) (还欠大哥两章┭┮﹏┭┮) 柳天雷叹了口气,看向身后那些血肉巨人的背影,经历了今天的一切他似乎也真的有些累了,看着眼前的修罗地狱,听着此起彼伏的哀嚎声,微微有些失神。 柳天霞看着柳天雷的脸,沉默了片刻。 她虽为大家族的千金,但不是什么笼中的金丝雀,见多识广之下,自然也十分聪慧,如果仔细思考,她能替柳天雷想出很多个救下自己的理由。 她和天影霄的婚约就给她无形之中增添了不少的价值,若是她死,天影霄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甚至会尽力彻查此事,这肯定是柳天雷不愿看到的,也是家族不愿看到的。 但此时此刻,柳天雷的话却又让她有一种不得不相信的魔力,她想起这个大自己十二岁的哥哥小时候带着自己玩耍的模样,曾经两人感情极好,否则柳天霞也不会真到了关键时刻毫不犹豫地选择帮他。 只可惜从当年的那件事之后,柳天雷就变了样子。 将散乱的思绪收回,柳天霞最后还是对柳天雷干巴巴的说了声谢谢。 但她话音刚落,却又突然瞪大了眼睛。 只因为原本已经在战场中疯狂屠杀的几名狂尸,竟然突然有两个改变了方向,向着他们这边冲了过来。 柳天雷也是微微变了脸色,转头看向长卿,长卿却面色不改,抬手示意柳天雷勿虑,向前冲去,迎上了那两名狂尸。 他对自己的诱狂阳毒非常自信,柳天雷和柳天霞不可能引来狂尸,那引来狂尸的无非是另有其人,处理了便是。 迎面而去,果不其然,只见柳诗瑶正跌跌撞撞地朝他这边跑来。 看见长卿之后,她宛若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伸出手,大声喊道。 “方哥哥!救我!救我呀!” 长卿见状,立刻向柳诗瑶冲去,口中高喊道。 “诗瑶妹妹别怕!我来了!” 见长卿那飘逸的身影向她赶来,柳诗瑶的脸上再次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长卿速度飞快,直接将她整个人揽入怀中,柳诗瑶只觉得长卿的身姿是那么的伟岸,令人心安。 长卿抱着她在空中一转,似是要扭转身形离这些狂尸远去,柳诗瑶看着长卿俊美的容貌,一时间竟有些失神。 但下一刻,她突然感觉到一阵强烈的失重感。 柳诗瑶双眼瞪大,猛然反应过来,自己竟然被长卿从怀中整个抛飞了出去。 “诗瑶妹妹!” 长卿下意识伸出手去大声呼唤,可柳诗瑶只来得及张了张嘴。 “你......” “彭”的一声,一名狂尸突然挥来的一拳将柳诗瑶直接拍在了地上,紧接着另一名狂尸直接一脚踩下,将脚下的地面都踏出了一个深坑。 柳诗瑶毫无悬念地便在那坑中骨肉成泥,尸骨无存。 “诗瑶妹妹!” 长卿跪在地上,捶胸顿足,一副悲痛欲绝的神情。 而那些狂尸感受到柳诗瑶已死,也立刻没了兴趣,转头便冲向残余的一众柳家族人,继续杀戮起来。 长卿猛地站起身,举起长剑,指向那些狂尸的背影,咬牙切齿道。 “畜生!我杀了你们!” 说罢,他刚要冲向那些狂尸,却突然被人一把拉住,一回头,正对上柳天雷严肃的神情。 “贤弟,逝者已逝,那些怪物如此强悍,我们好不容易脱身,不要再做傻事呀。” 长卿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见柳天雷没有放手,也只能长叹一声,将长剑收起,同柳天雷一起退了回去。 两个老狐狸各自看了对方一眼,虽然都没说什么,但眼中都有精芒闪过。 长卿知道,从此刻开始,柳天雷已经彻底上了自己的贼船。 自己刚刚的一举一动,他在身后绝对看的一清二楚,但还能主动上前陪自己演这么一出戏,其想表达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当然,长卿也可以一脚踢开柳诗瑶,而后淡然离去,但他身为诛邪英雄,正道先锋,总要有些体面才是。 柳诗瑶不是柳天雷的人,先前长卿询问柳天雷每个人的情况时,柳天雷就明确表示过。 作为柳天雷无法绝对控制的人,留着,就有风险,而且这女人显然是投机派,虽然收服也未尝不可,但她对长卿而言没什么价值,既没有强悍的实力,也没有聪明的头脑,更没有绝对的忠诚。 至于她那点姿色和微不足道的小心机?充其量不过是朵交际花罢了。 反正长卿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别说为他人的安危而损失自己的利益,就是让自己蒙受风险,长卿也不会做,除非有更大的利益值得他冒险。 但柳诗瑶,显然不值得。 那便死了罢。 柳诗瑶,是被他第一个列入死亡名单的人,之后长卿询问柳天雷她是否重要时,柳天雷也并未让长卿改变主意。 不止是柳诗瑶,柳玄苍,柳玄云,柳凌峰,柳凌川,这些人的身上,都被长卿提前种下了诱狂阴毒。 下毒的方式也无比简单。 毒,就在给他们的宝珠上。 这些人身上的毒相比苏心程被长卿大量种下的毒要稍弱一些,但当狂尸们丢失了苏心程这个目标后,自然便会第一时间优先追杀他们,也算是替长卿省去了料理后事的麻烦。 这样一来,只需把一切都推给苏心程那些邪道即可。 一旁的柳天霞也同样没说什么,似乎是趁着刚刚长卿出手的功夫,柳天雷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柳天霞便一直低着头,沉默不语。 半晌之后,那些凶暴的狂尸渐渐失去了目标,痴痴傻傻地站在原地,没过多久,它们便一个接一个的凭空爆裂开来,激起了大量的血雾。 待到血雾散去,三人再次向战场扫视过去,只见遍地的残肢断臂之上,只剩下一个少年,屹立在原地,宛若一座安静的坟墓。 少年和它们三人遥相对望,紧接着赶忙跑了过来,跪在了地上。 正是柳泽。 “兄长,眼光不错。” 长卿看了柳天雷一眼,淡淡道。 第652章 结义立誓 柳天雷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上前将柳泽扶了起来。 “仰仗三少爷洪福齐天,柳泽得以侥幸捡回一条命,今后定为三少爷马首是瞻,以报三少爷大恩大德。” 柳泽一边被柳天雷搀扶起身,一边大声说道。 长卿也在心中暗自点头,这柳泽倒是个可造之材。 除了自己之外,长卿分别在柳天雷,柳天霞,柳泽三人身上,都种下了诱狂阳毒,狂尸绝不会攻击他们。 但柳泽的死活,长卿并未下决定,他能否活下来,还要看他自己。 假如柳泽和其余人一样,逃离了战场,那么他的下场就会和那些被墨瞳扔回战场的尸体一样。 但他显然经受住了长卿的考验,并且他很聪明,应该是隐约猜到了些什么。 说出刚刚那番话,就是在表达忠心。 关于柳诗瑶,柳天雷的评价是“可有可无”而关于柳泽,柳天雷的评价则是“是个人才”“忠诚”“背景干净”“根基不深”“是把快刀”。 如此看来,柳天雷的眼光确实不错。 柳泽此人,有价值,并且可以被柳天雷控制的住,那么长卿得留着他,否则柳天雷的势力百废待兴,他总不能让柳天雷当光杆司令。 至于其他人,可以说柳天雷已经给足了长卿面子和诚意,加之他的主动示好,二人的关系已然更进一步,从“盟友”成了“同伙”。 见柳泽表达忠心,柳天雷自然也是满意地点了点头,拍了拍柳泽的肩膀。 “好,我果然没看错你,此番之后,你便不用隐藏与我的交集了,留在我身边做事。” “这些年三少爷一直暗中帮助柳泽,柳泽无以为报,若能跟在三少爷身边,柳泽就算肝脑涂地,也在所不惜。” “好。” 柳天雷一手拉住柳泽,一手拉住柳天霞,看向长卿,说道。 “这一番柳家比斗,我柳天雷能得偿所愿,诸位也能化险为夷,在场诸位,皆都功不可没,尤其是方贤弟,更是居功至伟,愚兄在此谢过贤弟了。” “欸,兄长言重了,你我是兄弟,这都是自然的事情。” “不,方贤弟,愚兄有个不情之请,希望贤弟一定答应。” “兄长但说无妨。” 柳天雷取出几枚淡蓝色的御灵,说道。 “之前愚兄对贤弟的许诺都只是空口白牙,贤弟相信愚兄,所以这几枚魂誓灵也就没用上,但今日说什么愚兄也得用了这些魂誓灵,我们四人也算同生共死,不如今日在此立誓,结为兄弟,贤弟意下如何?” 长卿犹豫片刻,点了点头。 柳天雷是聪明人,长卿自然也明白他的意思。 他是在保下柳天霞和柳泽,也是在打消长卿的顾虑。 果然,柳天雷将两枚魂誓灵分别放到柳泽和柳天霞手中后,率先催动魂誓灵,开口道。 “今日我柳天雷能死里逃生,全仰仗方贤弟之功,今日柳家武斗所发生之事,皆为柳天雨勾结邪道,丧心病狂所至,其余种种,不论真相假象,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若有半分泄露,愿受魂魄反噬。” 柳天霞和柳泽见状,也赶忙立下了同样的誓言。 二人说完之后,柳天雷接着道。 “今日我们四人结为兄弟,福祸相依,患难相随,我柳天雷若背地里对兄弟行不利之事,愿受魂魄反噬。” 柳天霞和柳泽也同样立誓道。 言罢,长卿面柳天雷递来的一枚魂誓灵,也接过魂誓灵,催动道。 “我方青长愿和柳天雷,柳天霞,柳泽四人结为兄弟,若有背叛,愿受魂魄反噬。” 他自称方青长并非是在投机取巧,魂誓灵的誓约暗含法则,自然不会因为区区这样一个小花招而因此失效。 如此立誓,对他的限制也无非就是不能对这三人不利而已,反正几人的利益眼下也是绝对一致的,只要别引来幽冥司对几人进行搜魂,那自己的秘密也就都保住了。 所以柳天雷这么做,长卿自然没什么意见。 明面上,四人便结为了兄弟,柳天雷最大,二十九岁,为大哥。长卿自称二十岁,是二哥。柳泽十八岁,是三哥。柳天霞十七岁,是四妹。 长卿倒不在意什么兄弟情谊,他天性便是极独,就算是当初在地球时,也几乎没有几个朋友,所以对这些虚名,他也不是很在意。 这个誓约更重要的还是对彼此之间的限制,他们替长卿保守秘密,长卿也不会取他们性命,落井下石。 誓约立下之后,柳天雷似乎终于松了一口气,看向长卿,用商榷的语气认真道。 “这次武斗,柳天雨捅了这么大的篓子,也让我柳家损失惨重,他虽然已经伏诛,但所勾结的邪道却已经遁走,所谓家丑不可外扬,若是家族上报幽冥司,在自家属地却被邪道杀的损失惨重,岂不是显得我柳家无能,柳家的声威定会受损。” “大哥说得对,家族应该尽力压下此事,而后我们自己再追查邪道,以牙还牙,以眼还眼,都是后话。” 柳天雷话音刚落,柳泽便在一旁附和道。 “二弟觉得如何?” 柳天雷则看向长卿,等待着他的回答。 长卿则是装模作样地想了想后,这才点了点头。 “该当如此。” 柳天雷显然已经彻底接受了长卿这个“亦正亦邪,手段非凡”的同伙,二人俨然已经穿上了一条裤子,柳天雷又深通人情世故,揣测心思,自然就能想到,长卿很有可能不希望今日之事,有幽冥司插手。 对于长卿此人,柳天雷是又喜又怕,喜自然是喜长卿的实力深厚,背景强悍,怕也是怕长卿的身份背后另有隐情,恐给自己,甚至是整个柳家拖入深渊。 原本他还曾犹豫过要不要和长卿的合作更进一步,但这次武斗的杀局让他别无选择,只能依靠长卿,才能绝地翻盘。 柳天雷也不是优柔寡断,胆小怕事之辈,既然事已至此,他也没得选了,索性就彻底为长卿考虑,帮他隐瞒。 若是一步走错,那便是万劫不复,但若是利用得当,这个二弟能带给他的帮助只怕无可估量。 第653章 重新图谋 柳家武斗终于彻底结束,四人一路下山,赶在家族派人来前,就回到了家族禀告了此事。 柳家自然集体震动,立刻派出执法堂前去探查,但在柳天雷的暗中授意下,一切的调查都尽量将声势降到了最低,全部低调行事。 作为为数不多的一名“幸存者”,长卿自然也不可避免地需要配合柳家调查一番。 不过有着柳天雷的这层关系,长卿在柳家必然受到了最高规格的礼遇,加之他和柳天雷柳天霞柳泽四人的口径完全一致,柳家自然不可能为难于他。 只花了不到半天的时间,长卿便被柳家恭恭敬敬地重新请回到了聚宝阁中。 柳天雷肯定是忙得最焦头烂额的一人,柳家这样的大家族,内部肯定不是铁板一块,就算柳天雨和柳天风都死了,照样会有和柳天雷不对付的势力从中作梗,在这最动荡的时期,柳天雷肯定要想办法先把这些人的势头都彻底压死,族长的位置他才能坐的稳当。 不过最大的阻碍长卿早就为他扫除干净了,接下来的事情柳天雷要是都做不明白,那长卿只当自己眼瞎看错了人。 眼下他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一件一件去做,不过柳家的资源不用白不用,现在聚宝阁已经成了他的后花园,长卿朝柳天雷要了处无人的密室,美其名曰再次闭关。 在此之前,长卿还特意出了趟城,虽然知道柳天雷未必会在他身边安插什么眼线,但他总不能经常“大变活人”似的把蓝霜变到身边又变消失,他不能让蓝霜一直待在百花洞里,总得为蓝霜的再次出现找个理由。 至此,长卿也算是彻底在富仁城站稳了脚跟。 尽管柳天雷许诺给长卿的万毒泪,铁龙驹,加上斗宝会的全部奖励都还没有兑现,但长卿也不是不懂人情世故的傻子,现在正是柳天雷争权夺位的关键时期,此时催促他,只怕不妥。 他不担心柳天雷卸磨杀驴,驴和虎,柳天雷肯定分得清。 密室之中,蓝霜正在静心修炼,而长卿则早已来到了百花传承中。 此刻他正端坐于彩云间大殿的王座之上,思考着下一步的计划。 距离自己寿元耗尽还有两个月出头的时间,通过从幽碧口中骗来的信息长卿也十分确信,接下来自己必须前往幽冥司,才能解决寿元的问题。 但在此之前,他还得提前做些准备。 一旦潜入幽冥司,那就要处处小心,很多事情都没法像现在这么方便,就比如对百花洞的种种布置,他可能就没法亲力亲为。 目前百花洞未竟之事还有三个,一个是刚刚收复的柳心雪,以及其所知晓的柳家秘藏。一个是身怀先天魅体却一直养着未炼的毒蛇娘子。一个是幽碧答应给他的本源莲种。 “不止如此,幽碧说过,加入幽冥司的判官都会受到那几枚特殊御灵的影响,在接引使的控制之下毫无还手之力,也丧失了自由,在加入幽冥司之前,我还得想出办法应对此事。” 长卿有些苦恼地皱起眉头,毕竟他加入幽冥司只是为了解决寿元问题的权宜之计,他可不准备真当个为诛杀邪道奉献一生的判官。 如果不解决这个问题,光是一枚绝念灵就能让他绝望,只要他成为了判官,转变成幽傀后,饶是他有通天的手段,只要一枚绝念灵就能让他立刻失去意识,陷入沉睡,任人宰割。 更不用提除此之外专门用来限制幽傀的其他特殊御灵。 在信息上,依靠幽碧,长卿对于幽冥司已经足够了解,就算还有许多的未知,但他恐怕也再难找到一个比幽碧更了解幽冥司的接引使了。 问题是,想要解决这个问题,只靠接引使还不够,幽碧虽然能给他一些特殊的御灵,但他手里还缺几个实实在在的幽傀,有了这些,他才能研究出解决的办法。 但想要把幽冥司的判官绑来百花洞,风险实在是太大了。 首先就是判官的战力,就算最弱的也是顷刻高转数的强者,而且判官的实际战力绝非同境界的家族侍卫和斗灵场的选手可比。 别看长卿之前催动残剑灵差点秒杀了须臾境界的柳天雨,但击杀和掳走的难度完全不是一个等级。 想杀死一两个判官对他来说或许不难,但想神不知鬼不觉的掳走,简直是不可能的任务。 更何况还有那么多特殊的御灵。 探幽,接引使催动后,就能立刻确定附近判官的大致位置。 聚幽则是反过来,可以让一个范围内的判官同时感受到接引使的位置。 还有梦幽,能让判官之间心意相通,别说长卿掳走一人,就算他打晕一个人,只要那人失去意识,只怕其余几人都会立刻察觉。 最后,就算长卿能成功掳掠来几个判官,利用其研究出幽傀的特点,找到破解之法,可这后果又该如何承受? 他不是无根之水,如果他在富仁城犯案,之后还留在富仁城,那风险就太大了。 幽冥司绝不是善茬,不管是判官失踪亦或是长卿将其失踪伪造成死亡,幽冥司也绝不会轻易罢休,必会把事情彻查到底。 但如果长卿跑去其他地方犯案,所花费的时间暂且不提,人生地不熟,没有根基,成功的机率就一定更高么? 一时间,长卿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还有金莲和萧凡,一个炼法圣体一个孽天,这都是等待他去解决的事情。 此番柳家武斗,还招惹上了苏心程这么一个魔女,聚贤堂之约,他还不得不赴。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先把柳心雪那边料理了。” 念及于此,长卿向王座旁摊成一片的芍药交代了几句,不多时,柳心雪便在雏菊水仙二人的监督下步入了大殿。 虽然只隔了短短一天,但柳心雪看起来明显比之前体面了许多,先前肮脏破损的衣物已经被扔掉,转而换上了一身和百花洞女妖们衣着风格类似的罗裙。 第654章 龙鳞飞光甲 (感谢大佬天枫院紫霄打赏的一个【礼物之王】,特此加更) (还欠大哥一章,明天就无债一身轻了ヾ(≧▽≦*)o) 她身上的伤痕污渍也都尽数消退了,显然是疗伤之后又被海棠安排了沐浴更衣,毕竟在这些女妖看来,步入彩云间,面见长卿都是大事,必须衣着得体才行。 只是对女妖们来说“得体”的衣物,倒多少有几分香艳的意味。 柳心雪显然是第一次来到这彩云间大殿,眼中难掩惊讶之色,显然彩云间的华美无限比起百花洞其他地方的原始荒凉显得格外格格不入。 不过身居此中的柳心雪明显更加格格不入,她穿着和那些女妖一样华美的罗裙,但和那些女妖却有着极大的差别。 她平日里几乎都只穿些轻便的靴裤劲装,加上常年练体,不管是体态还是气质都少了许多女子的柔美,虽然身材火辣健美,可穿着罗裙却分外别扭。 尤其是见到长卿投来审视的目光后,更是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伸手捂住了裙子的开叉处和半露出来的香肩,有些色厉内荏道。 “你,你看什么看。” “我看你对这里适应的还不错,与其在那里因为一件衣服扭扭捏捏,不如抓紧时间,先把我们的契约完成。” 长卿冲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 “不过一身衣服而已,并非我的意思,这里都是女子,她们的衣服一向如此,若是你办事得力,肯定少不了你出去帮我办事的机会,今后你想穿什么,我当然懒得管你。” 听长卿这么说,柳心雪犹豫了一下,这才放下了手,有些不自然地来到了长卿的面前。 只是彩云间大殿之中,除了中央的王座之外,没有其他位置,柳心雪见到身后的雏菊水仙二人毫不犹豫地朝长卿跪下行礼,自己站在那里一时间脸色有些发沉。 长卿自然也发现了她的尴尬, 有些无奈道。 “跪吧,虽然我不在意,但这些都是跟随我的有功之臣,她们尚且要跪,你凭什么不跪呢。” 柳心雪立刻瞪大了眼睛,气愤地看向长卿,长卿见她不跪,也是懒得多说,直接冷冷下令。 “跪下。” 柳心雪刚想说什么,可突然只觉头痛欲裂,知道再不服从就要承受反噬之痛,只能满脸屈辱地跪了下去。 虽然跪下,但她还不忘伸手捂住胸口,但一弯腰,背上大块雪白的肌肤又裸露了出来,急得她赶忙伸手去遮,一时间显得分外狼狈。 “别那么在意,以后习惯就好了。” 长卿靠在王座之上,有些慵懒地抬了抬手。 “起来吧。” 柳心雪羞愤地起身,双颊通红,叫道。 “给我件衣服穿。” 先前穿这身虽然也有些不适,但身边到底还都是女人,可长卿是个男人,还和她有仇,对柳心雪来说那种羞愤之感更是倍增。 “说了没有衣服。” 长卿有些无奈,他说的还真是实话,百花洞里只有这些女妖,他倒是存了几件蓝霜的衣服,只是柳心雪的身材只怕是穿不下。 “你的衣服,给我一件。” 柳心雪伸出手,不依不饶道。 见此情景,长卿倒是笑了。 “看来,你很在乎自己的尊严,明明命都掌握在别人手里了。” “怎么?有胆子你杀了我?” 柳心雪一仰脖子,语气有些不屑,但不知怎的总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平白无故就杀你还要承受反噬,太亏了,我不杀你,但我能让你彻底没有尊严。” 说着,长卿上下打量着柳心雪一眼。 “你可别忘了,誓约里,你可不能与我行什么苟且之事情,否则一样被反噬。” 柳心雪不由得后退半步,有些心虚道。 “我记性没那么差,不会做傻事,但让你身上的布料更少一点,应该没问题。” “你你你......” “好了好了。” 长卿适时地摆了摆手,不再吓她。 “我说了,对你这身皮囊没兴趣,只是想警告你,若你自讨没趣,那我也有的是办法让你后悔,所以识相一点最好。” 柳心雪脸色有些发白,但稍微想了想后,还是点了点头。 “我不傻,只要你别太过分,我也不至于和你作对。” “嗯。” 长卿满意地点点头,这才说道。 “按照契约,先把柳家秘藏之事,告诉我吧。” 柳心雪张了张嘴,刚想开口,却看向四周,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说话。 大殿中不止长卿二人,还有芍药雏菊水仙,包括许多女童模样的小妖,正在兰花的教导下修炼。 虽然明白柳心雪的意思,长卿也只是随意道。 “都是我的心腹,你说就是了。“ 柳心雪这才犹豫着开口道。 “你应该知道十圣都是什么吧。” “知道。” “那你应该也知道,十圣之中的龙鳞飞光甲吧。” 长卿点了点头。 “那就是了,我说的柳家秘藏,就是和龙鳞飞光甲有关,我可没说柳家秘藏有十圣灵宝,这不算骗你,对吧。” “不算。” 长卿本来也没指望过能在区区一个柳家捞到十圣灵宝这样的大货,所以柳心雪的话早在他的意料之中,并未让他失望。 龙鳞飞光甲是最适合战法修士使用的灵宝之一,具体有什么作用长卿并不知晓,只听说修为至高的战法修士一旦穿上龙鳞飞光甲实力便会成倍增长。 十圣灵宝之中,唯一一件适合战法修士使用的灵宝也正是龙鳞飞光甲。 “不过龙鳞飞光甲早已失传了吧,传闻此甲必须由纯正的龙鳞打造,这世间哪还有什么真正的龙种。” 虽是质问,但长卿却并未生气,反正十圣几乎都是因为各种原因而失传的,龙鳞飞光甲也不例外。 龙乃是世间灵兽之尊,那是传说中才会有的灵兽,莫说是现在,就是十万年前时期的百花邪圣也未曾见过,早就绝种了。 可柳心雪的下一句话,却让长卿怎么也没能想到。 “柳家的秘藏或许能让龙鳞飞光甲有机会重现世间。” 第655章 柳家秘藏(上) 此言一出,柳心雪本以为长卿会眼前一亮,但没想到的是,长卿却仍旧面无表情,只是“嗯”了一声。 他自己就极其擅长画饼,对于柳心雪这种画饼的说法自然是毫不在意。 什么算让龙鳞飞光甲重新现世? 假如有本残破的古籍,记载了化龙之法,需九百九十九年方可化蛇成龙,期间需要用万千精血滋养,日日不停,之后以龙取鳞,再去寻龙鳞飞光甲的炼制方法,方可使其重新现世。 这算是不算? 说实话长卿此时对所谓的柳家秘藏已经兴致缺缺了。 “不是,你什么意思啊,要是不感兴趣你干脆杀了我好了,别听了。” 见长卿丝毫不为所动也就算了,竟然还当着自己的面打了个哈欠,柳心雪顿时有一种莫大的耻辱之感。 这和她预想中的情景完全不同。 不得不说她的心性还是太单纯了些,完全猜不透长卿的意思。 长卿也不计较,更没解释,只是淡淡道。 “你说你的。” 柳心雪见他这副态度,只觉得气不打一处来,但却又不知如何发作,只能没好气道。 “柳家族人修炼的功法名为百炼化形功,此功法看似和普通的战法功法没什么区别,但你应该能看出什么端倪吧。” 柳心雪这么一说,长卿稍加思索, 点了点头。 确实,这柳家的百炼化形功和一般的战法功法还确实不一样,每个族人战斗时凝结出来的虚影都各不相同。 战法修士修炼到一定境界,配合汲力灵,便能在身后凝结出战法虚影,一般或是凝结出自身躯体的一部分,或是凝结出什么善战的灵兽,还有凝结成刀剑兵器的,层出不穷。 柳天雷柳心雪等有一定修为的柳家族人在战斗时,身后都会凝结出一道兽形的虚影,但按理来说,同样的战法功法使用汲力灵凝结出来的虚影应该是相同的才是。 当然,同样的功法不同的人修炼起来会发挥出不同的效果也并不是特别罕见的事情。 但长卿见过的四个使出兽形虚影的柳家族人毫无疑问都是柳家的核心直系,可他们四个的虚影都各自不同,这倒有些稀奇。 柳天雷是雄狮,柳天雨是毒蛇,柳天风是雄鹰,柳心雪是金龙。 “你是想说,你们柳人修炼同样的功法,但凝结出的兽性虚影不同,对吧。” “没错。” 见长卿的总算是有了些兴趣的样子,柳心雪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些。 “因为百炼化形功就是如此,当第一次催动汲力灵时,柳家族人需要到家族禁地去领悟属于自己的兽形虚影,每个人领悟的不同,汲力灵幻化出的兽形虚影也各不相同。” “修炼不是喝水吃饭,并非一味地吸收灵力就行,还有心境,心意的提升,这些我自然明白。” 长卿点点头。 “据说柳家千年以前就是从御兽宗脱离出来的一个分支,柳家至今和御兽宗也是交往甚密,禁地之中豢养了许多凶猛的灵兽,也都是从御兽宗搜罗而来。” 御兽宗是天下第一御兽流派的御法宗门,乃是世间底蕴最深的几大宗门之一,同样经营着最大的灵兽交易市场,各种势力聚集之地几乎都有御兽宗的分布,就连鬼市背后也都有御兽宗的影子。 柳家和御兽宗相比,毫无疑问是蝼蚁比象,说柳家是御兽宗中脱离出来的分支倒也合理。 尤其是柳家身为富仁城第一富有的商业家族,和御兽宗的定位如出一辙。 “柳家族人会在修炼时让那些灵兽在禁地之中互相厮杀,百炼化形修炼兽形虚影主要就是靠观察禁地之中灵兽的战斗方式,从而领悟自身的兽形虚影。” “我看不管是柳天风还是柳天雨柳天雷,他们幻化出的兽形虚影都是极为不凡,让这些强大的灵兽互相厮杀可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以柳家的财力,恐怕也只有直系族人有资格这样修炼吧。” 长卿推测道。 “没错,毕竟百炼化形功幻化出的兽性虚影,必须是实打实观察过灵兽之后,才能幻化出相应的虚影......” 柳心雪的声音故意延长了几分,果然,她话音未落,长卿就猛然反应过来。 “等等,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你的......” 柳心雪点了点头,露出一丝得意的神情。 “你总算意识到了,没错,我的兽形虚影当初修炼成型时,家族的老东西们比你吃惊的多。” “所以你是怎么做到的?” 长卿问道。 “不知道。” 柳心雪摇了摇头。 “没人知道真正的纯血龙种具体长什么样子,但可以肯定的是禁地之中的灵兽肯定是没有龙种了,别说是龙种,就算是和我那兽形虚影形态相似的灵兽也没有,我当时观察的分明只是一只岩甲虎而已。” “和灵兽没关系,那就是和你自己或者是禁地有关系了,此事发生之后,你们家族的长老们有何表示?” 长卿想了想,问道。 “父亲认为我是家族百年难遇的修炼奇才,但爷爷却将此事的影响生生压了下去,并且从此之后要我深居简出,尽量少参与家族之外的比斗。” 柳心雪摊了摊手。 “反正我的性子和父亲一样,只要能安心修炼,其他的我倒是不在意。” “没有其他的了?” 长卿皱了皱眉。 “当然有,先前只是铺垫,爷爷曾和我说过,柳家族长代代相传一条祖训,到他这里是第四代了,那就是只要有族人修炼百炼化形功能领悟出龙形虚影,其将成为开启柳家秘藏的关键。” “也就是说,柳家秘藏柳家人自己也开启不了,只有你能开启?” 长卿心中暗自思量。 柳心雪这话听起来像是自保之举,因为如果长卿想要杀了她,那柳家秘藏也就得不到了,但二人有誓约在先,柳心雪肯定没法欺瞒自己,况且如果让长卿自己来撒谎的话,肯定会直接说,“必须等我修炼到须臾境界才能开启柳家秘藏”云云。 第656章 柳家秘藏(下) 在长卿看来,柳心雪应该没有说谎。 但既然柳心雪能开启柳家秘藏,也没什么限制?那柳家族长为何没有直接带柳心雪去开启柳家秘藏? “柳家族长可和你说过秘藏的所在之处?” “没有。” 柳心雪摇了摇头有。 “不止如此,正常柳家族人即便是在领悟了兽形虚影之后,修炼遭遇瓶颈时,也可以去往禁地寻求土坡,但爷爷从那之后,就对我下了死命令,让我绝对不能再去禁地。” “绝不能再去禁地......” 长卿在心中思量。 绝不能去,其实也算是变相地说明,禁地之中,有猫腻。 而且柳心雪能觉醒出龙形虚影,显然是和她观察的岩甲虎没有任何关系,肯定也和禁地有关。 “所以你就真的从来没去过禁地么?” 长卿问道。 “没有啊。” 柳心雪反问。 “我亲爷爷难道还能害我不成?都说了不要我去,我为什么要去?” 柳心雪的话头一次让长卿微微一愣,心中难得的起了一丝波澜。 长卿觉得,若他是柳心雪的话,若有人告诉自己,绝不能去什么禁地,那他反倒是一定会去的。 这并非是出于什么好奇心,好奇心害死猫的道理长卿自然也懂,所以如果让他去禁地的话,在此之前他一定会做足充分的调查和准备,确保万无一失之后,再去探索。 平心而论,长卿觉得像他这种人,其实才是最不正常的。 寻常人要么像柳心雪一样,老老实实的听取他人的建议,安安稳稳。 要么出于好奇,冲动,自大,贸然前往,或吃了大亏追悔莫及,或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长卿扪心自问,自己并非盲目好奇,冲动自大的蠢货,但他下意识的想法还是觉得柳心雪该去禁地一探究竟,可能只是因为他从不敢相信别人。 但就像柳心雪所说,那是她的亲爷爷,难道还会害她不成。 可在这方世界,长卿却从未有过一个真正值得依靠的人。 他现在有信任的人,比如蓝霜,比如墨瞳,比如百花洞的女妖们。 这些人与其说是伙伴,更像是工具,像是一辆经他亲手调试之后,绝对可靠,不会出故障的汽车。 自己的东西,当然可以信任。 但这和依靠还是不同的。 就像是柳心雪的爷爷,起码柳心雪未经思考就会相信,他不会害自己。 长卿久违的感觉到了一种孤独和落寞。 孤独和落寞不难忍受,但真正让他有些为之稍稍触动的,是那对于孤独的习惯,是认识到自己已经变成和常人思维完全不同的怪胎,却又不得不维持下去的悲哀。 这种悲哀,令他痛苦。 其实以他现在的实力和积累,想要在这方世界生存下去,已经不是难事了。 但想要实现他心中的目标,铸成大帝,寻回爱人啊,还远远不够。 这条路很长很长,也许还有更多更多的艰辛,等待着自己,寻找信赖,寻找依靠,妄图融入这个世界,融入他人,只会给自己增加更多的弱点。 他深知自己是在拔苗助长,他留在这个世界和其他人的目的就有本质上的区别,别人是为了生活,他却不是。 所以他没有资格去像常人一样去生活,去思考,去享受。 刚穿越到这里时,在地球上,他二十岁。 算上几次重生度过的时间,他也才二十五六左右。 自己早已过了少年热血的年纪,又或者说这条路实在太长太难,长到足以将少年的凌云壮志消磨殆尽,难到足以将少年的一腔热血都尽数浇灭。 热血,梦想,情谊,牵绊,靠这些,他实现不了目标,对他而言,只有忍耐,只有冷血,只有坚持,才能成功。 深吸了一口气,长卿在心里说服了自己,而后又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思绪都压制了下去,不再去想。 “那你又是如何知道柳家秘藏和龙鳞飞光甲有关?” 长卿问道。 “这些消息是我偷听到的,是爷爷和我父亲说的。” 提到柳天风,柳心雪的表情有些落寞。 “父亲曾经找过爷爷,他不明白爷爷为什么要将我雪藏,在他看来,我应当是柳家最杰出的一代,若非我是女儿身,父亲甚至有过想要为我争取首席弟子,乃至于竞争下任族长的权力。” “但是爷爷却告诫父亲,我关系到柳家秘藏,一旦引来更加庞大势力的觊觎,对柳家甚至有可能是灭顶之灾,必须厚积薄发,待柳家真正有实力承受这等巨大冲击之后,再将我的秘密显露出来,不然爷爷宁可将我雪藏到死。” “父亲不满,还要再追问,但爷爷只说了龙鳞飞光甲五字,父亲也意识到了事关重大,最后只能作罢。” “当时我对龙鳞飞光甲还只是略有耳闻,不是特别清楚,后来暗中调查了一番,才知道龙鳞飞光甲乃是十圣之一,而且据说龙鳞飞光甲的第一任主人,便是一名开创了御兽宗的战法修士,传闻他是战御双法同修,实力惊人。” “联想到柳家是从御兽宗内脱离出的一个分支,我的金龙兽影又是开启秘藏的关键,再结合爷爷说的话,那我推测柳家秘藏和龙鳞飞光甲有关,很正常吧。” 柳心雪点了点头,像是在说服自己似的说道。 长卿皱了皱眉,像是在思考,而后他突然有些突兀地开口道。 “雪奴,把你的裙子解开。” “什么!” 柳心雪双眼瞪大,不止是因为长卿突如其来的这一句,更是长卿惊世骇俗的要求。 她脸颊涨的通红,怒气冲冲道。 “方青长!你这个色中恶鬼!你休想!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你称心如意地!” 长卿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扶着额头,说道。 “哪来的废话,让你脱你就脱。” 见他这么说,柳心雪的脸更红了,后退半步双臂紧紧抱在一起,叫道。 “你疯了么!宁可被魂誓灵反噬也要这样!你这里这么多女人对你言听计从,你非盯着我不放吗!” 第657章 颜魅(上) (感谢大佬天枫院紫霄打赏的一个【礼物之王】,特此加更) (只欠大哥一章了!) 见她这么顽固,长卿反倒是安心了不少,但他也懒得再和柳心雪废话,直接下令道。 “解开!” 柳心雪站在原地,但下一刻,一股强烈的痛苦袭来,压得她喘不过气,只能跪在地上。 她的额头上冷汗直流,显然内心也在做剧烈的挣扎,直到彻底受不了后,才颤抖着把手伸向了裙子。 她抬起头,双眼通红,死死盯着长卿,银牙将嘴唇都咬出了血来,深吸一口气,终于还是将裙子解了开来。 下一刻,剧烈的痛苦立刻消失不见,柳心雪跌坐在地上,大口地喘着粗气,罗裙已然从她身上滑落,露出内里的小衣,风光无限。 只是长卿捂着额头,并未特意去看,直到柳心雪慌忙地拽着裙子盖在自己身上,他才抬起了头,口中喃喃道。 “倒不像是演的,看来契约是彻底奏效了,我设定契约的时候极为严谨,如果契约生效,那就代表她刚刚说的话没有假话......” “要杀要剐随你便吧!大不了我和你同归于尽!敢碰我,咱们就一起反噬,反噬就算不要了你的命,也一样够你喝一壶的! 柳心雪突然的叫声让长卿回过神来,只见她正满面羞红,眼角还挂着几滴屈辱的泪水,正咬着牙用能杀人的眼神看着自己。 长卿只能有些无奈地把自己身上修长的衣袍解开,顺着王座向下,扔给了柳心雪。 他当然不会直接说自己刚刚故意下达一个柳心雪极度不想去执行的命令只是故意想让柳心雪反抗,遭到反噬,为了试探一下契约是否彻底生效,从而验证柳心雪所说的真伪。 “赏你了。” 他随口道。 柳心雪先是一愣,但还是毫不犹豫地接过长卿的衣服,套在了身上。 虽然是男人的衣服,不过柳心雪身材修长,和长卿不相上下,穿着倒也不会显得特别大,只是胸前略显鼓胀了些,曲线惊人。 但比起那些女妖们的衣服,还是要好的太多了,起码不至于让她控制不住地用手遮来遮去。 她站起身,丝毫没注意到周围一群女妖们极度羡慕嫉妒的目光,指着长卿,说道。 “你别以为总用这样的把戏我就能对你屈服了,告诉你,我的底线是不会变的。” “只是看看你听不听话而已,看来你还得练练。” “呵,我看你也不过就是有心无胆,想到反噬,也就怕了吧。” 尽管刚刚都快哭了出来,但柳心雪还是色厉内荏道。 长卿不去理会她,将正在教导小女妖们修炼的兰花叫过来,吩咐道。 “你办事最是让我放心,去给她安排一个洞府,切记一定要尽可能的离幽碧所在之处远些。” “主......主......主人......放心,那里......有精......精锐,把守。” 兰花似乎对自己刚接上的舌头还有些不适应,说话有些结结巴巴外加吐字不清。 “那你也要时刻盯紧雪奴,她虽然身上有限制,不能违逆我的命令,但也要做到万无一失,从现在起你亲自看管她。” “主......主人放心......” “她需要什么修炼资源,灵石,丹药,杂七杂八,你就派人去问海棠要,尽量满足她就是。” “是......” 兰花说完,见长卿摆了摆手,后退半步正欲退下,但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柳心雪身上的衣服,又看了看长卿,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目光。 长卿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在身上看了看,将手上的束腕带解了下来,扔给兰花。 “赏你了。” “多......多谢......主......主主主......主人。” 兰花接过束腕带,双眼都放出光来,而后恭恭敬敬的跪下,磕头谢恩。 “雪奴,你就暂且在这里修炼,等你再磨砺磨砺,就可以为我做事了,虽然有契约,但你放心,我不会白白使唤你,这期间修炼方面有什么需求尽管和兰花提,以后立了功,我也一样有实际的赏赐。” “至于柳家秘藏之事,待我做好准备之后,再带你去取。” 柳心雪还没从刚刚的羞愤之中回过神来,见长卿这么说,也正好借此机会赶紧离他远点,有兰花在前面带路,也就赶紧跟在后面,退出了彩云间大殿。 送走了柳心雪后,长卿稍微琢磨了一下柳家秘藏之事。 刚刚他试探柳心雪,倒不是对自己的魂法手段不自信,对魂誓灵的效果有怀疑,只是柳心雪说的话实在是太像假话了。 但事实是,柳心雪没骗自己。 那这个女人他还真就得先留着,柳家秘藏如果真和龙鳞飞光甲有关,那绝对值得冒险一试。 更重要的是,用不了多久的时间,柳家的话事人就是柳天雷了,自己做事会非常方便。 最后是柳心雪早已人间蒸发,没人知道她还活着,而且在自己手里。 天时地利人和都占了,那没道理不取。 龙鳞飞光甲可是和刻骨剑一样的十圣之一,况且刻骨剑还不算是真正的十圣,得是刻骨铭心双剑,才是十圣之首。 丹姬手中就有一柄刻骨剑,其强悍程度可以参照,由此可见如果真有一具龙鳞飞光甲,其价值该有多大。 “等柳天雷正式接管柳家之后,就可以早做准备,借助柳天雷的关系先把柳家秘藏的事情调查的清清楚楚,之后必须尝试一下如何取走的事情。” 心中打定主意,长卿便开始马不停蹄地料理下一个事情。 那便是先天魅体的毒蛇娘子。 长卿时间不多,得一天掰开当两天用,反正柳天雷完全掌控柳家还需要些时间,趁这段时间正好可以把魅毒给炼化了,以后还能用得上,不然一直养个闲人做甚。 念及于此,长卿看向身边的芍药,询问道。 “毒蛇娘子现在被关押在何处?” 第658章 颜魅(中) “啊?哦,回主人,毒蛇娘子应该被关在蛇窟内。” 芍药被长卿一问,这才回过神来,赶忙回道。 长卿扫了芍药一眼,她仍旧只剩一张干瘪的皮囊瘫软在地上,体内的无数根丝线状的蠕虫延伸出去,许多都寄生在了每名女妖的耳边,方便长卿传令。 但为了不耽误和长卿正常交流,她的头颅还是正常的,此时也正带着一丝羡慕和贪婪的神情注视着柳心雪和兰花离去的方向。 长卿不免在心中分外无语,心道自己把衣服丢给柳心雪的无心之举没想到还开了个不好的口子。 虽说给这些女妖们一些无关紧要的赏赐也无妨,但人人都要的话,长卿总不能把自己身上的东西都脱光了给她们分吧。 “别看了,你办事最辛苦,作用最大,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日后也有你的赏赐。” 长卿只能先画饼道。 “嗯嗯,多谢主人。” 显然,这些女妖只是空有着一副成熟女子的样貌,绝大多数心性还只和孩子般单纯,所以面对长卿明显的画饼,芍药的反应却是发自内心的开心与期待。 “海棠怎么把毒蛇娘子关在蛇窟里?” 蛇窟就是柳露曾经的洞府,分内外两洞,内里就是当年封印丹姬的血池,现在则是被海棠当作存放灵石等资源的宝库,海棠自己则将外洞当成了洞府,算是亲自看管宝库。 “原本洞中还关着一些其他凡人,前一阵都死没了,现在就只关她一个,实在有些浪费,海棠姐姐说反正她也是主人的炼材,算是宝物,干脆关到蛇窟里。” “海棠呢?” “主人要叫海棠姐姐来么,一般这个时候海棠姐姐都会亲自去洞中各处巡视。” “不用刻意叫她了,若是一会儿她回了彩云间的话,让她去蛇窟找我就行。” 长卿摇了摇头,自顾自起身,离开了彩云间,前往蛇窟宝库。 遥想当初他似乎也是走了这么一段路,不过当年他是阶下囚,如今他是百花之主。 当初领路之人是谁来着?长卿的记忆有些模糊不清,他猜测应该是自己丢失了一部分和叶洛二女有关的记忆,也许当初就是洛红颜的领路罢。 来到蛇窟之后,洞府之外,正有两名女妖把守,见长卿到来,立刻跪下施礼。 “海棠巡视,不带你们一起去么?” 长卿的记忆力极强,这两个女妖他看着面熟,印象里应该是经常跟在海棠身后的两名部下。 “海棠大人已经巡视回来了,如今正在清点灵石资源,贱妾现在就进去通报。” “不必了,你们在这里守着吧。” 长卿摆摆手,直接步入了洞府之中。 海棠办事他倒是放心,但身为领导,还是得偶尔在部下的预料之外出现,才能看到最真实的情况。 步入内窟之中,正赶上海棠刚刚清点完毕,抬头看见长卿进来,二人四目相对,海棠连忙跪下行礼。 “每日都要清点这些?” “贱妾严格按照主人的吩咐,给姐妹们分配资源,宝库的资源消耗巨大,需得每日清点才行,一方面心里有数,时时有个规划,一方面也能防止丢失。” “做的好。” 长卿扫视一周,随口问道。 “现在宝库内还有多少灵石?” “换算成普通白色灵石的话,还有五百万,具体......” “好,不用细说了,我心里大概有数了。” 长卿摇了摇头,心中大概有了个估计。 百花洞对灵石的消耗无疑巨大,看来掺和柳家这一脚还是对的,不然仅靠先前从方四海那里缴获来的积累,用不了多久就会坐吃山空。 柳天雷还会给他二百万的灵石,除此之外还有斗宝会的奖励,以现在消耗的速度,都投入百花洞里,足够坚持一阵了。 这样想着,长卿正看到洞中距离诸多宝物有些远的位置处,正立着一个骸骨制成的笼子,不由得有些奇怪道。 “为何不给她穿衣服?” 那笼中正有一个女人蜷缩在角落里,虽然长卿没仔细辨认,但毫无疑问那是毒蛇娘子。 相比于初见时,这女人变得憔悴了许多,虽然身形并未变得干瘪瘦弱,看得出来并未受到什么折磨,身体状况也算健康,但她的精神状况显然非常糟糕。 深陷的眼眶,微微颤抖的嘴唇,都在证明这一点。 不过想来也是,就算毒蛇娘子曾经是再穷凶极恶的邪道匪徒,但被抓到百花洞这种地方,不疯才怪。 毒蛇娘子微微抬起头,见到长卿的脸后,下意识地身体一抖,显然是对长卿有着深刻的印象,见到他的脸就会心生恐惧。 “这女人身上的御灵虽然都没了,但毕竟还有修为,不给她穿衣服主要是怕她在身上藏什么东西,能实时确定她是否有威胁,或者是万一她想逃跑,不穿衣服总有很多地方还是不方便的。” 海棠回答道。 长卿这倒是对海棠有些刮目相看,他第一时间都没想到此种缘由。 “找人把她送到新的丹室去吧,我准备用她了。” “是,主人,需要把她沐浴更衣么?这女人先前把自己搞得肮脏不堪,莫要影响了主人炼药。” “沐浴可以,更衣就算了,浪费。” “是。” 两名女妖直接将关押着毒蛇娘子的骨笼架起来,毒蛇娘子显得局促不安,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长卿则是和海棠一并来到一处干净的洞穴中,这是海棠按照长卿的吩咐提前布置安排好的新丹室,其中丹炉,药架,笼子,甚至是一些刑具,都一应俱全。 毕竟长卿今后免不了在百花洞里研究一些丹药或是灵宝御灵的炼制,怎么也得有个这样的地方。 没过多久,两名女妖就把毒蛇娘子给抬了过来,毒蛇娘子仍旧赤裸着身体,被洗的白白净净,像是待宰的猪羔。 一眼见到洞府中间那座大丹炉,毒蛇娘子直接跪了下来,就在那骨笼内不断磕头乞求道。 “饶我一命,大王,饶我一命。” 第659章 颜魅(下) “大王?” 听到她这个怪异的称呼,长卿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我不是什么大王,你也不用和我多说,你拿不出换你一命的筹码。” 说着,长卿便开始自顾自地做起了炼制御灵的准备。 “大王,大王饶命,饶了我,我可以伺候您,您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毒蛇娘子急迫地说着,吓得瑟瑟发抖,急的鼻涕眼泪都齐齐流了出来显得有些丑陋,但她还是在蹩脚地在骨笼内搔首弄姿,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价值。 “大王,少爷,主子,您留着我吧,我肯定给您伺候的服服帖帖,您绝不会后悔的。” 长卿自然不会理会她的话,只在摆弄着丹炉还有其他炼灵所能用到的工具。 他对于炼灵并不是很擅长,所以必须提前准备妥当才行。 魅毒无形无质,无法收集,只能靠毒蛇娘子的先天魅体获得,以魅毒为核心能炼制的御灵有许多种,所需的材料大多并不难寻,绝大多数材料长卿已经从聚宝阁中搜集齐了,反正就是柳天雷打个招呼的事。 现在只需除了毒蛇娘子之外的另一个核心炼材,需要费些力气。 在百花传承中继承的有关魅毒灵的炼制方法有很多种。 理论上,长卿现在具备全部的炼制条件。 这些不同种类的魅毒灵会根据核心炼材的不同,导致炼化出的毒灵不同,长卿现在最头疼的就是这点。 最强的魅毒灵乃是心魅,乃是上品地灵,效果非常强力。 只需心中所念,便能让人身中魅毒。 其次便是瞳魅,是下品地灵,眼中所见目标之后,也能使目标身中魅毒。 再次一等便是颜魅,只是上品玄灵,需要目标见到下毒之人的容颜,才能使目标身中魅毒。 其余杂七杂八的指魅,唇魅之类的就略有些鸡肋了,必须实实在在的接触到目标之后,才能使目标中毒。 越高品阶的御灵越难炼制成功,所以长卿炼制的目标乃是颜魅灵。 长卿不擅炼制,只是玄灵的话,还能勉强一试。 不过这些魅毒灵都需要一种极为特殊的核心炼材,魅毒和所谓的春药不同。 虽然乍一看二者的效果类似,但春药只是体毒,在身体层面激发人的原始欲望。 而魅毒却是神毒,中毒者会不自觉的对下毒之人心生欲念,且是发自真心,并且只会针对下毒之人产生欲念,对旁人则没有感觉。 这就导致,在炼化之时,所需的核心炼材也必须是针对长卿有效之物。 比如心魅,核心炼材便是魅毒和一颗爱人之心。 瞳魅,则是需要一对爱人之眼。 其余不同的魅毒灵所需的炼材也是同理。 好在这个爱人的限制并非必须是长卿的所爱之人,而是真心爱长卿的人即可。 问题是长卿不确定身边有没有这样的人一个人,百花洞的女妖们对他的感情倒是绝对称得上“爱”字,但这些女妖都称不上是“人”没法作为炼材使用。 “颜魅......需要一张爱人的脸皮......可要找谁?” 长卿不是没想过寻一个无关之人,用魂法篡改其记忆,再将其作为炼材,但百花邪圣的经验让他清楚这种虚构出来的记忆算不得真爱,不符合炼材的标准。 他心中的人选目前也只有蓝霜一人。 但蓝霜身怀刻骨剑,若是剥皮取脸,长卿只怕刻骨剑会有所损伤。 再者就是,长卿其实也不确定,蓝霜对自己的感情到底算不算是“真爱”。 如果说是忠诚的话,长卿倒是相信蓝霜,但“真爱”...... 长卿一时间陷入了犹豫。 蓝霜毕竟不是自己,有血法修为,如果剥了脸皮的话,长卿虽然能用血法手段帮她补上一张脸皮,但一时半会想帮她恢复原状还有些困难。 不说伤害刻骨剑,就算是留下伤疤伤痕,对小丫头的心态也会产生影响,还会留下严重的心理阴影,长卿担心会影响蓝霜对自己的好感,未来刻骨剑的炼化也容易出问题。 还有一个最大的问题。 长卿暗道哪怕自己再无情一些,就当蓝霜的面皮可以剥了再长,长了再剥,但毒蛇娘子只有一个。 若是蓝霜对自己称不上是“真爱”,那炼化颜魅灵就会失败,毒蛇娘子身死,颜魅灵也就成了水中月,镜中花。 此灵虽然没法用来战斗,但有了此灵,做很多事情还是非常方便的,尤其对眼下的长卿而言,格外方便。 “怎么了,小子,你继承的百花传承难道没有炼化这女人的办法?” 长期的相处下来,丹姬虽然没法完全读取长卿内心的想法,但潜移默化下对长卿的了解也让她能差不多看出长卿的情绪和心思。 “师尊,我倒是有炼化的办法,只是......” 长卿犹豫了一下,将前因后果,给丹姬说了一遍后,丹姬也陷入了沉思。 “倒确实是,你是传承的继承者,你肯定知道什么才算是能当作炼材的标准,“真爱”......若是蓝霜那小丫头,还真未必符合这个标准。” “何以见得?” “本尊倒不怀疑她对你的真心,但她太小了,很多事情,她还只是一知半解,不一定能达到符合真爱的标准。” “你有何建议?” 丹姬毫不犹豫地说道。 “本尊觉得,反正你现在也不急着用这枚御灵,如果真需要这样一个炼材,其实也不难,毒蛇娘子你可以先留着,趁这段时间去找个女人,多相处相处,你小子长得不差,有资源也有手段,再有本尊背后给你支招,找个农家丫头,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对你掏心掏肺了。” 听了丹姬的计划,长卿不由得有些无语。 不得不说,丹姬说得还真有几分道理。 只是实施起来,有些难度。 一方面太耗费时间,另一方面还得顾及到蓝霜的感受,不然容易偷鸡不成蚀把米。 “太麻烦了,而且我现在就想用这枚御灵。” 长卿不禁摇了摇头。 第660章 到底是谁的“真爱”(上) (感谢大佬天枫院紫霄打赏的一个【礼物之王】特此加更) (欠兄弟们的打赏加更终于还清了( ?? w ?? )y,明天要是没有大佬打赏的话,休息一天) “嘿嘿......” 脑海中,丹姬难得有些狡黠地笑出了声。 “老女人,你笑什么。” “本尊笑你小子也有吃瘪的时候,实在是让本尊舒心啊,想你堂堂魔天,屠玉冠,灭尊者,盗幽碧,都难不倒你,没想到偏偏在女人这道坎过不去,哈哈哈哈。” “老女人,你要是没有其他的好办法,可以闭嘴,我不在乎有没有女人,但也不缺女人喜欢。” 长卿心里倒是没有在意,但和丹姬的斗嘴也早就成了习惯,随口说道。 “其实本尊倒是有个办法,虽然未必能保证你的御灵炼成,但如果失败,也能把损失降到最低,就看你敢不敢赌了。” 丹姬话锋一转,说道。 “说说看啊,师尊。” “你小子还真势力,不过这声师尊我就受着了,总比老女人强。” 丹姬爽利道。 “其实你忽略了一个人,没准对你怀有真爱,便是你那灵胚。” “墨瞳?” 长卿一愣。 “墨瞳......算是忠诚吧,但它身为灵胚,根本算不得人吧,况且它连脸都没有,如何取面皮来用?” “它虽不是人,但它身为灵胚,本就是活着的御灵,以它入炼,对御灵的炼化绝对比人面更加好用。” 虽然丹姬这么说,可长卿还是有些半信半疑。 “别怀疑了,炼毒本尊确实不如你,但要说对炼法的造诣,本尊绝对比你高得多,学百遍不如试一遍,本尊炼过的人比你身上的御灵还要多十倍,炼毒我不擅长,但以人入炼,本尊的见解绝对比你强。” 丹姬这么一说,长卿还真是不得不信。 毕竟事实胜于雄辩,丹姬没有恋人的经验,但炼人的经验属实丰富。 “可墨瞳问我叫娘,这......” “娘亲骨血之爱,乃是至真至纯之爱,绝对有用。” “你怎么......” “别问,自然是本尊试过......” 丹姬再次用事实经验让长卿闭了嘴。 但长卿还是摇了摇头。 “你说的都对,但是墨瞳只是一滩软肉和一颗眼珠,我只能把它的眼珠扣下来炼制瞳魅,但百花传承留下的炼制方法里,瞳魅是地灵,需要大量窍穴,对我现在来说有些不实用了。” “无妨,无妨。” 丹姬故作高深道。 “它长期寄宿在本尊的肉身中,你将本尊肉身的面皮割下,当作炼材去用即可。” “这样一来,岂不是得看你对我有无真爱,墨瞳什么样子,还算数么? 长期不免质疑道。 “首先,本尊不可能对你有什么真爱,其次,你完全可以让那灵胚将一部分身躯和本尊的面皮融为一体,就像它寄宿在你体内就能和你交流一样,灵胚非常诡异,很多能力你我都解释不清楚,最后,这也是本尊先前说的,不能保证你绝对炼制成功的原因。” “嗯......但你说得对,这确实能让我的损失降到最低,毕竟墨瞳的一些血肉和你那一张面皮,基本等于没有损失,至于毒蛇娘子,就算真死了,那也只能认栽。” 他想现在用掉毒蛇娘子就是因为目前时间充裕,要是优柔寡断反倒没有了意义。 说干就干,长卿直接与墨瞳同感,呼唤其来到百花洞中与自己会合。 期间长卿也没有干等,先把毒蛇娘子那边要做的准备做好。 将骨笼打开,拎起毒蛇娘子的头发,不顾她的拼命挣扎,直接将其粗暴地塞入了丹炉之内,而后长卿从怀中取出一包药粉,将其全部撒入到丹炉中。 这些药粉全都是激发女子春性之药,并且是远远超出寻常的剂量,正常女人要是吸收了这些剂量,估计会恨不得把自己的皮给扒开。 饶是毒蛇娘子这样的浪荡夫人,不多时也从厚重的丹炉中传来了近乎疯狂的叫声和炉壁碰撞的声音。 这样做的目的便是让毒蛇娘子的魅毒完全激发出来,以便增强炼制的成功几率。 不多时,墨瞳赶到,长卿的命令它自然不会违背,不用长卿动手,一张血淋淋的面皮就递了过来。 面皮背后,沾染满了墨瞳漆黑粘稠的血肉,已然和其融为了一体。 但长卿留了个心眼。 墨瞳如今已是血法修士,就算血肉受损也能快速修复,长卿直接让墨瞳将本体的眼珠取出,与丹姬的面皮相融合。 这样一来,就算丹姬的面皮不作数,长卿临时改变炼制方法,没准还能用墨瞳的眼珠炼制出瞳魅灵。 虽然品阶有些过高,但总比竹篮打水一场空要强。 做好准备,长卿直接起炉炼制,只消瞬间,毒蛇娘子便化为了灰烬。 对于这种人,长卿内心压根不会有半点的波动。 虽然自己也并非善类, 但毒蛇娘子统领那些以匪徒之名,行邪道之实的人,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且专对老弱病残出手,杀了实在没什么可惜。 将寄宿了墨瞳面皮的丹姬血肉也投入炉中后,长卿结合着百花传承留下的炼制方法在丹姬的从旁指导下,开始专心炼制起来。 时光飞逝。 足足炼制了一天一夜,期间海棠寸步不离从旁伺候,待到尘埃落定,丹炉之中传来了一阵淡蓝色的光芒。 一枚玄灵静静地悬浮于丹炉之中。 毕竟是自己亲手炼制成功的第一枚御灵,长卿还是略有些喜悦地将其取走,纳入脑中灵胎之内。 “快试试,看看有没有效果。” 脑海中,丹姬也有些急切地催促道。 毕竟炼制的方法是她提出来的,若是成功,她也算是又在长卿面前有了些炫耀的资本。 长卿看了看洞府之内,也只有海棠一人,此时的海棠和他一样也是一天一夜没有合眼,看起来略显疲惫,不过这样也好,如果颜魅灵催动成功,也更容易看出前后反差。 想到此处,长卿直接面向海棠,催动御灵。 第661章 到底是谁的“真爱”(下) (感谢大佬Fr1nd打赏的一个【大神认证】特此加更) (确实有大佬给力哈,本来今天只准备两更的,但立刻有大佬给了投喂,那今天还是三更吧,晚点还有两更) 听到长卿的招呼声,海棠转身看向他的脸,只一眼,海棠身体就是一晃。 “主......主人......” 海棠直接跪在地上,双腿控制不住地夹紧,浑身颤抖。 她低着头,止不住粗重地喘息着,不时有液体顺着颌下流到地上,不知是涎水还是汗水。 “坏了。” 长卿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魅毒他不会解。 噬尽灵只能吞噬体毒,而魅毒是神毒。 不过他倒是知道如何避免魅毒的影响,那就是赶紧远离中毒之人,只要长卿距离海棠够远,那海棠渐渐就会摆脱魅毒的影响。 大概一两天的时间过后,魅毒也就会慢慢消散,彻底失效了。 “抱歉,辛苦你自己找个洞府去忍耐一两天了。” “主人您......不要说话......” 海棠抬起头,她满面红霞,头发被额前流下的汗水和口中流出的涎水凌乱地贴在脸上,下巴上,显得乱七八糟。 眼看她连动弹都成问题,长卿只能将外面看守的两个女妖叫来,让她们将海棠扶出了洞府。 “效果这么夸张?小子,看来是成了。” 脑海中,丹姬的声音满意道。 长卿却摇了摇头。 “海棠这些百花洞中的女妖,原本就对我有绝对的忠诚和渴求之感,魅毒只能激发她对我的欲念,当然效果显着。” “但她本就愿意,若是对意志坚定之人下毒,对方再有意反抗的话,效果肯定会大打折扣。” 丹姬想了想,调侃道。 “你说的也对,不然你要是在一群浪荡妇人中间扫视一圈,岂不是要被人围着把皮扒了?哈哈。” ”话虽如此,不过此灵在绝大多数时候都能派上些用场,毕竟很多场合下,被我下毒之人在理智的作用下不会做出什么僭越之举,魅毒很厉害,连我想要抵抗都得费些心思,一般女子一旦染上,肯定会影响其判断能力,这就足够了。” “该说不说,不愧是你小子,这么不正经的御灵都能想到如此正经的用途,一般男人若是有了这么个宝贝,估计早就盘算着去当采花大盗了吧。” 无视了丹姬的调侃,长卿自己最清楚颜魅的利弊。 颜魅在下毒的方便程度上虽然不如心魅,但和瞳魅已经相差无几,区别是瞳魅是长卿看谁谁就会中毒,颜魅则是谁看长卿的脸,谁中毒。 所以颜魅的缺点便是有时会让一些人也误中此毒。 虽说有些赌的成分,但御灵起码炼成了,也算是有了个心满意足的成果。 但就在长卿正准备离开洞府,再去处理其他事情时,脚步却突然一个停顿。 他下意识地看向了那硕大的丹炉之内。 皱了皱眉,长卿缓缓靠近丹炉,从炉顶将其打开,而后跳了进去。 在丹炉之中,只剩下一些灰烬渣滓,还剩些余温,长卿索性直接将手伸了进去。 下一刻,他的眼睛陡然瞪大,将手从灰烬中抽出之后,在他掌心之中静静躺着一枚眼珠。 墨瞳的眼珠。 长卿闭上双眼,以意念与墨瞳通感,能准确地感应到这枚眼珠,所以他十分确定,这就是墨瞳的眼珠。 刚刚他准备离开时察觉到的异样也来源于此。 “怎么回事?墨瞳的眼珠怎么没有被炼化?” 长卿明明让墨瞳将这枚眼珠寄宿到了丹姬肉身的面皮之中,按理来说颜魅灵能炼制成功,“爱人的面皮”这项核心炼材是必不可少的,否则绝无成功的可能。 但眼下,丹姬的面皮已然消失不见了,可墨瞳的眼珠却是完好无损。 墨瞳的眼珠能抗住炼化倒是不奇怪,毕竟它是一种怪异的“集成生命体”和圣肉有些类似,每一块血肉都是它的一部分,也是它的整体,它现在是血法修士,如果这枚眼珠没有被炼化成功,只有火焰炙烤的话,确实烧不死它。 当然,前提是这枚眼珠之中恰巧携带了一枚血愈灵。 对,墨瞳时而就会吞噬一些御灵,先前自己那十枚传念灵也是它吞噬的,吞噬御灵之后墨瞳就会短暂获得御灵的能力,丹姬肉身中血愈灵不少,只要墨瞳最近吞噬过,那它的血肉能够再生也不奇怪。 想到此处,长卿用力一握,将手中的眼珠捏的粉碎。 果然,下一刻,眼珠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他手中恢复如初。 “看来我猜的确实没错,只是就算如此,也没法解释这御灵是怎么炼化成功的......” “师尊,这是怎么一回事?” “什......什么?” “别在那里揣着明白装糊涂,墨瞳的血肉压根就没参与炼灵,要是按你的说法,这颜魅灵根本不应该炼制成功才对。” 长卿质问道。 “本尊哪里知道是怎么回事。” “那就只有一种解释,墨瞳的血肉没参与炼灵,但你的面皮可是作为炼材参与了炼灵,炼出的御灵是颜魅,说明你的面皮是核心炼材,唉,这也算是歪打正着吧。” “嗯,确实有几分道理,应该也只剩下这么一个解释了。” 丹姬沉吟片刻,说道。 “嗯......” 长卿点了点头。 “......” “......” “喂!等......等等,小子,本尊堂堂彼岸邪尊,纵横世间三百年,怎么可能对你这么个毛头小子有真爱!你少自作多情啊!” “但百花传承的炼制方法不会出问题,颜魅就是需要一张爱人之面才能炼制成功,只有你的面皮参与了炼灵......” “不......不不不......一定是搞错了什么,这......这不对吧,你那个劳什子炼制方法一定是搞错了,没准只是需要随便一张面皮就行,根本不需要什么爱人之面。” 第662章 “方二爷” “哦?” “哦什么哦,你小子别得意忘形了,本尊三百年的炼人经验,绝对不会有错的。” “你觉得是邪圣传承更权威,还是你三百年炼人经验权威。” 长卿随口道。 丹姬沉默。 “所以,你不准备解释一下么。” 丹姬仍旧沉默。 ”好了好了,老女人,我知道肯定不是你的真爱炼成了此灵,逗你而已。” “啊?” “不然呢?当初我们两个互相算计,打得你死我活,你又骗我修血法又夺舍我,我又用骨刺灵给你下毒又用血魔灵揍你,现在说你对我有真爱?就算你自己信了我都不会信。” 长卿耸了耸肩,淡淡道。 “况且你能守三百年的元阴,多少是有点不正常,三百年你都能忍住,我不认为自己有什么先天魅体,能让你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想弃了自己三百年的元阴。” “其实倒也不是......” “什么?” “没......没什么。” 虽然只是调侃丹姬一下,但长卿从始至终确实没相信过丹姬会对自己有什么非分之想,更别提什么真爱了。 从丹姬的反应来看,也绝对不可能。 虽说在这方世界长卿已经遇到过太多莫名其妙的事情,孽天,圣肉,灵胚,瓜子,灵胎,业莲黑日,这些东西全都不符合修炼的常识,但起码也是有迹可循。 可是关于颜魅灵的炼制方法,是百花邪圣留下来的,霍九天以毒法成圣,炼制区区一枚玄灵还不至于出错,如果只需要一张普通的面皮,那他绝不会说需要一张爱人之面这么苛刻的条件。 以长卿的性格,就算是平白无故得了这么个好灵,也会心存疑虑,想要把此事研究明白。 未知,就代表着隐患。 “其实你这么想,不管是本尊的肉身,还是你那个灵胚,现在都在你的掌控之中,你此次炼灵的异样无非出在本尊的肉身或者你那灵胚上,哪怕真出了问题,对你也造不成太大的威胁。” 似乎是猜中了长卿的心思,丹姬劝道。 “你说得倒是也对,不过也难得你能站在我的角度去想。” 犹豫了片刻之后,长卿紧皱的眉头也慢慢舒展开来。 “多谢了,老女人。” “没......没事了,本尊也只是想证明一下我的清白而已。” “纠结这个御灵来历的谜团也实在是没有头绪,还是先把眼下急着的事情先做完吧。” 念及于此,长卿将手中的眼珠塞到了一旁墨瞳的嘴里,和墨瞳一同离开了百花洞。 墨瞳自然还得游离在外界利用其变换容貌身姿的便利为长卿做事,而长卿则是每天都要离开百花洞一段时间。 毕竟他在洞内不确定外界的情况,每日出来一次,正好能让蓝霜向自己汇报一下外界的情况,以便及时做出应对。 “少爷。” 见长卿出现,蓝霜照例还是满脸惊喜之色。 有时候长卿真觉得她和那些宠物小狗有几分相似,不管几次见到主人,都会蹦蹦跳跳,摇着尾巴,始终如一。 “怎么样,这段时间,可有什么消息?” “有,少爷。” 蓝霜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又取出一枚传念灵,都递给了长卿。 “昨日有两人找过你,一个自称炼天宗长老天影霄,说是特来感谢,我跟传令之人说少爷您正在闭关,那人后面便离开了,留下一个令牌,说等少爷出关之后,可以去炼天宗找他。” “还有另一个人,没透露姓名,只让手下人把这枚传念灵转交给您。” “做的好。” 长卿摸了摸蓝霜的头发,夸奖道。 “这几天修为可有进步?” “嘿嘿。” 蓝霜眯着眼睛,一副享受的表情。 “少爷,霜儿感觉就快要突破到顷刻境界了,到时候就能和您一起行动了吧。” “当然。” “那今晚我也要全力修炼。” 有凝霜寒髓的帮助,蓝霜的修行速度果然很快,并且前期完全没有瓶颈,加之蓝霜在夜间会受寒毒侵蚀,所有的冰法灵攻击都会触发寒毒,这样一来,哪怕只是顷刻一转,但只要是在夜间,蓝霜应该也能发挥出非常可观的战力。 长卿从百花洞中出来的时间正是夜间,子时马上到来,天影霄的邀约也只能等到第二日再赴,正好晚上可以用噬尽灵给蓝霜吸收一番寒毒。 趁着蓝霜修炼时,长卿也催动起那枚传念灵。 脑海中,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方公子,你好狠的心啊。” 听到这个声音,长卿忍不住皱了皱眉。 苏心程那个魔女清冷的嗓音却又用着略显癫狂的语气说的话,极其地有辨识度。 “上次武斗,你把小女子伤的好重啊,人家的伤口现在还很痛呢。” “还有,你不是答应小女子,去聚贤堂赴约么,到底什么时候去呢,小女子都快等不及了,人家性子有些急,要是做了些出格的事情,对谁都不好啊。” “所以快些来吧,方公子,你实在是小女子见过最有趣的男人,若是你对小女子一直隐瞒,小女子会疯掉的。” “方公子若是嫌聚贤堂不好,那我们去聚宝阁见面,也是可以的......” 长卿顿感异常麻烦。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苏心程还真是不好打发,自己想拖延一阵她便要找上门来。 “不过这个魔女的鸿门宴绝对不是那么好去的,没准会给自己惹上什么其他的麻烦,反倒是炼天宗那边,既然是来答谢,估计有利无弊,明日还是先去炼天宗赴约,再去见苏心程为好。” 待到同蓝霜一起修炼至天明,长卿带上天影霄留下的那块令牌,便登上了前往炼天宗的车驾。 他现在是柳天雷的结义兄弟,柳家贵客,没有点排场,反倒是不合适了,在柳天雷的授意下,聚宝阁上上下下对待他现在也是极为恭敬,除了柳天雷的那些最精锐的亲卫之外,其余手下,他几乎都可以随意驱使。 现在聚宝阁上上下下,都尊称长卿为“方二爷”。 第663章 再入炼天宗(上) 不出半日,车驾行至炼天宗宗门外,早有部下提前交上令牌,通报完毕,长卿没有受到任何阻碍,便有炼天宗门人外出迎接。 迎接的排场着实不小,道路两旁各立有十名弟子,先朝长卿恭敬一礼,为首的弟子说道。 ”方公子,天长老已在灵宝堂等候,请随我来。” 长卿微微点头。 炼天宗弟子又看向随行的一众部下,客气道。 “各位,烦请随另一位同门去客房歇息,稍后会有专人安排饮食。” 随行的部下也安排的如此周到,炼天宗的规矩可谓森严,同时也足以见得天影霄对长卿的重视程度。 长卿则在带路弟子的引领下,踏入炼天宗。 先前他来过一次,只不过那次是在夜晚,加上他还是用如影随形灵偷偷潜入,所以没来得及仔细打量过。 之前他就调查过,炼天宗分外门内门,由外门行至内门,只见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弟子们往来修行,颇具气象。 穿过外门,很快,他来到灵宝堂前,领路的诸多弟子中自然有人进去禀告,片刻功夫,天影霄便从中走了出来。 天影霄身着一袭紫色长袍,步伐稳健,面带微笑,快步走到长卿面前,双手抱拳,行了一礼,说道。 “方公子,多日不见,风采更胜往昔。此番前来,真是让我炼天宗蓬荜生辉。” 长卿也急忙回礼,笑道。 “天长老客气了,方某能应约而来,入这炼天宗宝地,实感荣幸。” 天影霄臂弯一屈,向堂内指道。 “请进,咱们到堂内详谈。” 说着便引着长卿走进灵宝堂。 领路的弟子自然都是很识趣地在堂外止步。 只是步入灵宝堂内,长卿倒是觉得这天影霄此人,倒有些意思。 这灵宝堂外布置得典雅庄重,可内里却是“别有洞天”。 又或者说 ,简直是乱得不成样子,几张巨大的桌案层层围拢在一起,只给进门处留了个入口,上面堆叠满了各种的工具,炼材,灵石,包括纸张书卷。 要不是上面的每件器物都被擦拭的纤尘不染,分外讲究,乍一看倒像是一个仓库。 “哈哈,方公子见笑了,我这里平日都是这样的,本想趁着你在来的路上把手头的东西忙完而后让人收拾一番,但显然是高估我自己了,哈哈哈。” 天影霄倒是丝毫不觉得尴尬,反而是有些爽朗地笑了笑。 说着,他竟然脱了鞋子,直接跳上了桌案。 将鞋提在手中,回头向长卿说道。 “不知道方公子腿脚是不是方便,要是不便的话,那里有椅子。” 见他此举,就连长卿也有些哭笑不得,在这方世界人们大多注重礼节,尤其是身居高位者,他还是第一次见行为如此乖张的宗门长老。 不过长卿对于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一向不是很在意,若不是天影霄说要答谢,估计他都不会来这里。 但长卿自然不在意这些繁文缛节,但他倒不至于像天影霄那么麻烦,白光一闪,踏水靴浮现足下,催动燕尾灵,长卿身形飘逸,飞上桌案。 “诶,方公子这灵宝不错啊,有趣,来,方公子,随我走吧,小心别磕到碰到什么了。” 一层又一层巨大的桌案就宛如迷宫一般,天影霄带长卿左拐右拐,才终于在几处桌案的尽头跳了下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处空地,桌椅摆放整齐,墙壁上挂着几幅字画,显然是天影霄的待客之地,估计之前围堵在门口的诸多桌案应该是留有一条通道的,但被他不经意间堆砌的更多桌案给彻底堵死了。 宾主落座,天影霄刚将一壶茶水递到长卿案边,不远处就传来了一个少女的声音。 “影霄,你还没好么,快一点,我坚持不住了。” 天影霄微微一愣,而后赶忙对长卿抱了抱拳。 “方公子见谅,我忘了要事。” 说罢,他便飞快地跳上身后的桌案,这次连鞋也没脱下,直接就在桌案之间跑了个没影。 不多时,天影霄这才走了回来,只是身后跟着一位少女。 那少女看到了长卿之后,面色一变,乍一看下露出的喜悦之余却又多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忌惮之色,冲长卿露出了一个明媚的笑容,只是略微有些勉强。 “二哥,你来了。” 少女正是柳天霞。 “怪我疏忽了,刚刚着急出去迎接,就让天霞帮忙扶着一个炼炉,接过转头就忘了这事。” 天影霄看似在和长卿致歉,但怎么看却又是在对着柳天霞说话。 由此便可见得,两人之间,感情极好。 短短一个照面,长卿就能看清楚很多事情。 首先就是天影霄此人不简单,他在外面看似行事十分正常,但私下里却又称得上是个怪人,一般在这种大宗门中,像他这样行事怪异之人,往往是上不得台面的。 但他却如此年轻就能身居灵宝堂长老之位,并且这灵宝堂看似只有这男女两人,可天影霄派出去迎接自己的弟子排场绝对算不上小,可见他在宗门内的威望不一般。 处事方面非常怪异,却能有威望,那只能证明有其他过人之处,要么是实力,要么是背景。 再者柳天雷说的也确实没错,柳天霞很有价值,价值便在于天影霄对其的真心实意。 接待自己时,他不惜不顾仪态脱鞋上桌,显然生怕磕碰损坏弄脏了桌上之物,但在柳天霞开口呼唤后,天影霄却根本顾不上那么多,由此可见天影霄对柳天霞下意识的上心。 而柳天霞在见到自己之后的种种微妙的表情变化,长卿也都丝毫不落地看在眼里。 他完全理解,毕竟自己在武斗当日的所作所为,可能在这少女心中留下了些不小的阴影。 天影霄能答谢自己,一定是因为柳天霞,但柳天霞能提出此事,或者说哪怕是天影霄主动提出来,柳天霞没有阻止,背后一定绕不开柳天雷对柳天霞的授意。 不得不说,人情世故这一方面,还是柳天雷拿捏的更准。 估计现在对外,四人结义之事,聚宝阁众人称呼自己是方二爷,其实背后应该都有柳天雷的算盘。 第664章 再入炼天宗(中) 自己“方二爷”的名字传的越响,就和柳家,和柳天雷绑得更紧。 另一个好处就是在柳天雷看来,长卿这样身份的人不可能会不在乎名声,继而有朝一日真想对自己或者柳天霞柳泽出手也会心生忌惮。 不得不说柳天雷看人很准,至少长卿伪装出的这个方青长,确实极其在意自己的名声形象。 想清楚了此中诸多缘由,长卿向柳天霞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关切地问道,仿佛真的和柳天霞关系极好一般。 “四妹近来可好?家族之中可有什么麻烦,大哥可还顺利?” 送上门的好处不要白不要,既然天影霄是看在柳天霞的面子上才答谢自己,当着人家的面,长卿自然丝毫不会吝啬对柳天霞的关心。 “我一切都好,多亏了二哥我才能在武斗中脱险,哥哥那边也都顺利,估计用不了多久,他就能继位族长了。” 柳天霞有些不自然的回答道。 早在回归柳家之前,四人就做过约定,对外,一概只说是柳天雨在武斗中对柳家族人痛下杀手,绝对不提什么邪道之事,就算柳天霞私下里偷偷和天影霄透露过真相,当着长卿的面也不会表露出来。 “此次天霞能够脱险,也多亏了方公子出手相助。” 天影霄从旁接话道。 “我与天霞情谊深厚,若是天霞遇险,我实在难以想象,所以方公子务必收下我的谢礼。” 说着,天影霄直接取出一枚储物灵宝,递给长卿。 “一点薄礼,不成敬意。” “诶,这怎么行,当时我出手相助,那是理所当然,怎能收天长老你的东西,况且柳家已经给了我许多方便,这不合适。” 尽管长卿就是为了答谢而来,但该有的客套还是要做的。 “柳家是柳家,我是我,方公子就不要推辞了。” “是啊,二哥,你就收下吧,这是你应得的。” 柳天霞也劝道。 长卿自然顺势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伸手接过了储物灵宝。 稍加感受,长卿心道这一趟确实没白来。 “几十枚紫色灵石,还有许多丹药,这谢礼也算不轻了。” 不止如此,柳天雷这一招借花献佛也确实高明,能得到这么多的谢礼,长卿背地里一想就能明白是柳天雷暗中授意。 当然,柳天雷也是抓住了长卿是聪明人这点,猜到长卿能想明白这其中缘由,不然也不会费力为长卿谋求好处。 “对了,方公子应该是御法修士吧,这样吧,我为方公子量身打造几件灵宝,不然我一个灵宝堂长老让你空手而归岂不是说不过去。” 天影霄大方道。 “对啊对啊,二哥,影霄很厉害的,他炼制的灵宝你一定用得上。” 柳天霞也附和道。 这点长卿倒是相信,毕竟斗宝会上那铁龙驹就已经让他心动了,不过要炼制那样的灵宝,估计天影霄自己也要花费一年半载的时间才能完成。 区区答谢,让对方花费那么长的时间肯定不合适,长卿想了想,也不推辞,试探道。 “那烦请天长老帮我炼制一柄长剑吧。” “剑么?” 天影霄托着下巴,饶有兴致道。 “听天霞说,方公子的兵器便是长剑,不知要我炼制的长剑有何要求?” “女子使用,剑透冰寒,最好能传导毒性。” “哦?原来不是方公子使用啊,可否将人带来与我见见?这样我或许能炼制的更加合适。” “此人不在我身边,不瞒你说,在下离家多年,此剑算是给族中小妹带的礼物吧。” 长卿扯谎自然是张嘴就来。 “也好,方公子放心,别的不说,在这富仁城地界,炼制灵宝,你肯定找不出比我更好的,待我为方公子炼好宝剑后,就派人送至聚宝阁。” 天影霄也不强求,随口道。 “那就多谢天长老了。” 长卿道谢,三人在灵宝堂内闲谈了些许时间,长卿慢慢试探道。 “对了,不知道令妹最近可好?” 此言一出,天影霄先是一愣,而后表情有些的落寞道。 “唉,上次在柳家斗宝会上也没和方公子说清楚,其实小妹得了一种怪病,我试了许多方法,但都不见好转。” “哦?” 见天影霄并未回避这个话题,长卿接着问道。 “在下离家多年,游遍五湖四海,倒也算是见多识广,不知道令妹得了什么病,没准我听说过。” 长卿当然是故意把话题往天紫霄上面拐,这个上次在他夜探炼天宗时本应一刀两段的少女却莫名其妙地和他藕断丝连,如果放任不管,长卿担心终究是个祸患。 他今日能来炼天宗赴约,除了有利可图之外,另一大原因就是天紫霄。 上次在柳家斗宝会时,天紫霄给他留下的血书手帕明显表明她并未失忆,但长卿还不确定她还记得多少,天影霄是已经知道此事,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以赴约的名义白天赶来,招摇过市,炼天宗名门正派就算为难自己也要有所顾忌。 但从天影霄的反应看来,他似乎还不知道那夜自己和天紫霄见面一事。 这样一来,长卿便想再去和天紫霄见上一面。 毕竟不能放任她不管,或是暗中收服或是偷偷解决,起码得有个处理办法。 念及此处,天影霄也正好回道。 “不瞒你说,我那妹妹犯了离魂病,记忆全无,除此之外其他倒是都和常人无异,不管是说话,行动,都没有问题,但就是这记忆,无论如何也寻不回来。” 说罢,他有些懊恼地摇了摇头。 “嗯,这倒是有些稀奇,闻所未闻,不过我倒是见过有些类似的痴症,不知道在下可否和令妹聊上一聊,没准能帮上什么忙。” “方公子此话当真?” “自然,天长老,我的事情,四妹难道没和你提过?” 长卿指的自然是柳天霞见过的,能说的,比如献宝金色灵石,跨境界击败柳心雪等等,但他故意说的这么暧昧不清,自然也有试探的意思。 第665章 再入炼天宗(下) 果然,柳天霞没说什么,只是看着天影霄点了点头。 天影霄犹豫片刻,这才看向长卿说道。 “那也好,若是方公子能对小妹的病症有所帮助,在下一定予以比今日更重的答谢。” 天影霄看似是个直来直去的爽快人,说话直接,哪怕是没抱什么希望,也还是将实实在在的答谢许诺给长卿。 “答谢什么都是后话,在下主要也想见见这桩奇事,事不宜迟,还请天长老带路吧。” “那就得请方公子再从我这些桌案上过去了,下面的弟子们不敢乱动我的东西,我一般都得先自己收拾完后,再让他们把桌案挪走。” “无妨。” 说着,三人有些滑稽地又从灵宝堂内那摆满的桌案上面走了出来。 在天影霄的领路下,三人一路来到一个院落跟前,院外有两个弟子把守,见是天影霄到来后,赶忙将门打开。 此院落正是之前那夜长卿见到天紫霄的院落,结合前面天影霄所说的话,至少长卿现在可以完全肯定,天紫霄那晚并未欺骗自己。 长卿随天影霄走进院落,脚步放轻,目光透过半开的窗,看到了屋内的天紫霄。 她静静地坐在那古色古香的梳妆台前,微微垂着头。 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几缕发丝调皮地散落在她白皙的脖颈旁,纤细的手指正无意识地拨弄着桌上的一支玉簪,眼神有些迷离,似是陷入了无尽的思绪之中。 察觉到有人到来,她原本有些呆滞的目光微微一动,接着缓缓转过头来。 长卿和她的第一次相见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第二次相见她又蒙着面纱,而这第三次相见长卿才真正得以看清这个少女忧郁的美感。 她的脸上略带愁容,黛眉紧蹙,宛如青山含烟,那微微皱起的眉心,仿佛藏着无数难以言说的心事,眼眸中满是忧郁与哀伤,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湖水,泛着令人心疼的涟漪。 她的嘴唇带着一丝苍白,却更增添了几分楚楚可怜的韵味。 尽管满面愁容,可她的美却如同夜空中突然绽放的烟花,惊心动魄,哪怕是这闺房中的那些精致摆件,也都黯然失色。 看见长卿到来,天紫霄的脸上下意识便泛起一阵明媚之色,像是被点亮的星辰,眼中的忧郁瞬间消散了几分。她站起身来,脚步有些慌乱地离开梳妆台,裙摆轻轻摇曳,宛如一朵盛开的花在微风中轻舞。 不过像是立刻意识到了什么,她又赶忙收敛起了眼中的情绪,而那一抹神采也宛如流星,转瞬即逝。 她的身影也消失在了窗前,应该是向门边走去了。 “妹妹,哥来了。” 天影霄自然也见到了天紫霄微妙的变化,但他似乎没有多想,毕竟妹妹见到哥哥,有些高兴也是理所当然,或许这种事情曾经经常发生,再加上天紫霄的表情没有太夸张的变化,所以他也就没太在意。 可长卿却知道,天紫霄应该是见到自己,才会露出那种微妙的神情。 “妹妹,这是方公子,之前柳家斗宝时,你还唐突地到人家那边去了,还记得么,来给方公子问好。” 天影霄来到门前,还没等天紫霄开门,便说道。 “咔嚓”一声,房门打开,天紫霄俏生生地站在门后,向天影霄和柳天霞微微施礼。 “见过哥哥,见过嫂子。” 而后她又看向一旁的长卿,同样是温文尔雅地施礼道。 “方......方公子。” 相比于天紫霄的略显局促,长卿则是从容的多,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天姑娘不必紧张,在下只是对离魂之事略有了解,见过类似的症状,没准能对你有所帮助。” 或许是天紫霄失忆的这段时间里面对生人她经常是这样局促的神情,所以倒显得非常真实。 天影霄没有多想,顺势抬手道。 “既然如此,方公子,你可需要什么准备,还是这就能为我妹妹看病?” “不急,我得先问天姑娘一些问题,进天姑娘的闺房详谈,可能有些不便,不如就在院子里说吧。” “这样也好,妹妹,今日可又曾记起来什么了?” 天影霄点了点头,随即看向天紫霄,询问道。 “没有。” 天紫霄有些麻木地摇了摇头。 “那你愿意让方公问些事情么。” 天影霄耐心道。 “嗯。” 天紫霄点了点头。 “呵呵,还真难得。” 天影霄看了长卿一眼,说道。 “我妹妹这段时间一直很怕生,不愿见人,想不到对方公子你却并不排斥,看来也是缘分,方公子,你便在这里问吧。” 得到天影霄的首肯,长卿也开始耐心地问起了天紫霄。 不过他也只是装模作样,问的问题全都玄而又玄,一旁的天影霄听的眉头紧皱,有些不明所以,但却又不得不觉得十分高深莫测。 “在你失去记忆的前夜,可曾见过星星?” “有没有觉得自己能听到一些原本根本注意不到的声音,比如蝴蝶扇动翅膀的?” “会不会经常做梦,在梦里见到了旷野,一望无际。” ...... 每个问题天紫霄都要思考好久,而后回答一个有些模棱两可的答案,长卿心中暗自点头,心道这丫头倒是很机灵,知道如何配合自己。 “天姑娘,你可曾想过,在你失去记忆之后,可曾想过,自己来自何处?自己是谁?想到的结果,又是什么?” 长卿问罢,天紫霄低头,沉思良久,而后看向天影霄,有些怯生生地道。 “哥哥,我可不可以,只和方公子一个人说?” “这......” 天影霄犹豫片刻,没有回答,而是用有些疑惑加询问的目光看向了长卿。 “天姑娘莫急,我和你哥哥说两句话。” 长卿模仿着自己记忆中医者的口吻安慰了天紫霄一句,而后拉过天影霄,走到一旁。 “方公子,你先前问的那些问题到底有何深意?” 离得稍远一点后,天影霄立刻迫不及待地问道。 第666章 方师兄,我好想你 (祝榜一大哥天枫院紫霄生日快乐,特此加更) “天长老是不相信我?” 长卿语气并未变冷,只是微微皱了皱眉。 “我当然相信方公子不会做无用之功,只是我这人喜欢刨根问底,单纯好奇而已。再者紫霄毕竟是我的亲妹妹,我又怎能不上心。” “天长老误会了,在下没有不满,只是令妹的离魂症似乎有些蹊跷,只是......这其中缘由涉及家族秘辛。” 长卿故意托着下巴,眉头深皱,似乎非常为难的样子。 而后他叹了口气,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一样,正色道。 “天长老若是信我,可以准备一间暗室,要足够大,不透风,不透光,不透音,周围也不能有灵力波动,在下需在其中再问令妹一些问题,并施展一些隐秘手段,或许能查出令妹所患病症之缘由。” ”这......” “天长老若是不信,那就当在下从未提起过此事,请天长老送令妹回房歇息吧,在下也该告辞了。” 长卿以退为进,天影霄果然拉住长卿的胳膊道。 “方公子误会了,你是天霞的救命恩人,又是富仁城的诛邪英雄,我岂有不信任的你的道理,只是你的要求好生奇怪,实在有些难办,我刚刚只是在思考如何找一件三不透的暗室而已。” 不管这是不是天影霄的借口,在长卿看来都并不重要。 那夜天紫霄都说过,自己的哥哥为了治疗她的离魂症试了很多办法,听起来大有已经到了病急乱投医的地步。 自己又不用天紫霄吃丹药,又不用什么灵力功法,显然风险很小,相信天影霄绝对会忍不住一试。 想到此处,长卿故意将神色缓和了几分,说道。 “天长老放心,在下不用令妹做任何事情,也不会对她的身体造成任何损伤。” “不知方公子所说的不透风,不透光,不透音的暗室,可否用遮光灵,隔音灵,避风灵实现?” 长卿摇了摇头,说道。 “天长老,想必这些日子你应该也给令妹试过很多方法了吧,无外乎都是些魂法手段,或是愈法,丹药之类的,若是用御灵能行,我又何必提这么苛刻的要求?” 见长卿说的有理,天影霄沉思了片刻,这才说道。 “我倒是有个办法,只是要委屈方公子了。” “诶,无妨,天长老直说便是。” ...... 天影霄虽然看似行事乖张,但在宗内确实地位不低,在征得长卿同意之后,很快就吩咐手下的弟子为长卿准备了一间“暗室”。 看着眼前的巨大丹炉,长卿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得不佩服天影霄的点子,自己只是随意说了一个同样混淆视听玄而又玄的要求,他居然还真能实现。 众弟子将一个巨大的丹炉沉入水中,只需等到长卿和天紫霄进入丹炉之中,将炉子封好,外面弟子再将池中之水注满即可。 “切记,这附近千万不可有任何灵力的波动,天长老,待弟子将水池注满之后,就让他们全都离开这炼堂,一个时辰之后再将池水排干,让我和令妹出来。不用担心,中间有什么突发状况我也能自行打开炉子。” 见天紫霄也被手下弟子送来,长卿不忘煞有介事地嘱咐道。 “有劳方公子了,这丹炉内已经刷洗干净,只是容纳你们二人多少有些狭窄,方公子不要介意。” “无妨,倒是天长老不必太过担心,我向你保证不会有事。” 天影霄点点头,转身向天紫霄低声嘱咐了几句。 长卿的布置和要求确实没什么让人值得怀疑之处。 在天影霄看来,一则二人就在这炼堂之内,若是天紫霄出了什么事,这方青长肯定脱不了干系,所以他应该如何也不敢对天紫霄不利。 二则在这炼堂之外,有他和诸多弟子亲自守候,这方青长吩咐不得有任何灵力的波动,换而言之,这丹炉和池水可隔绝不了灵力,一旦感应到炼堂之内有灵力波动,那就证明长卿使了手段,一眼就能识破。 回头自己只需对妹妹仔细检查,不怕查不出什么。 反之,如果真的没有丝毫灵力波动,起码证明方青长所言非虚,就算他没能治好天紫霄,或者没能有所收获,至少他没动用灵力,也就使不了坏。 至于方青长能有其他企图?天影霄觉得不至于,他这么大费周章,却连一点手段都没施展,那不是瞎折腾么? 但天影霄不知道,他这么想实则正中长卿下怀。 也难怪,毕竟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精心保护的妹妹实则早就和长卿一条心了。 长卿要求不透风不透光不透音,外加不能有灵力波动,混淆视听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其实只是单纯的保证他和天紫霄对话的私密性。 没有灵力波动,天影霄愿意,长卿更愿意,毕竟没有灵力波动就证明周围没法留下什么窃听的手段。 在两人的各怀心思之下,弟子已经预备好了丹炉和池水,天影霄也嘱咐好了天紫霄,无非就是安慰的话,叮嘱她听长卿的安排,再多留意个心眼之类的。 待一切就绪,长卿和天紫霄先后跳进丹炉之中,弟子封上炉盖,注入池水,没过多久,周围的一切便彻底安静了下来。 漆黑的丹炉内部伸手不见五指,饶是以长卿的视力,想看见天紫霄都有些勉强,而丹炉虽然看似非常巨大,有几人之高,但炉壁极厚,两人进入其中,中间也只能间隔出半个人的距离,不说是呼吸可闻,可也差不了多少。 天紫霄口中刚吐出半个音节,长卿就伸出手精准地盖在了她的嘴上。 “嘘......” 长卿极其小声道。 天紫霄随即沉默,就那么安静地站着,像是任由长卿摆布,两人在炉中静待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长卿才抬头高呼一声。 “天长老,快开炉盖,令妹昏过去了。” 片刻之后,回应他的只有炉内的回音。 长卿又试了一次,仍旧无事发生。 他这才稍微安下心来,刚松开手,就突然感觉一个柔软温润的身体撞进了自己的怀中。 “方师兄,我好想你。” 第667章 收服天紫霄(上) 长卿身体微微一僵,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丹炉内,二人之间这次是彻底地呼吸可闻。 “方师兄。” 天紫霄的声音轻柔道。 “太危险了,为什么要来。” 她的语气带着埋怨的意味,可脸颊流下的泪水带着湿润的气息让近在咫尺的长卿觉得触手可及,珍珠般的眼泪混在温柔的声音中颗颗滚落。 似乎他在少女心中无心埋下的一枚种子不经意间生长,发酵,不知何时已经长成了一株参天大树。 “我不放心你。” 长卿伸手,抱住天紫霄的头,轻声道。 “没事,紫霄师妹,师兄已经接近了他们,得到了他们的信任,用不了多久,师兄一定能正大光明的带你离开,替宗门报仇雪恨。” 少女的呼吸就在耳边,分外安静的丹炉内,连她的心跳长卿都能清晰地感受出来。 果然,长卿的话让天紫霄原本急促的心跳变得又快了几分。 “方师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上次离开之后,我的记忆没有消失,但他们都没发现什么异常,我们的秘密没人知道。” 黑暗和安静似乎放大了少女麻雀般的胆量,她紧紧贴在长卿的身上,长卿能感觉到少女有些冰凉的脸颊细腻如丝绸般的触感。 “我不会让你有危险的,方师兄。” 她有些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不要再清除我的记忆了,好不好,方师兄,我可以和你里应外合,我也可以帮上你的。” 天紫霄的声音有些急迫,而长卿只是低声“嗯”了一声。 尽管还不清楚天紫霄为何会不受离魂灵的影响,但既然事已至此,长卿也只剩下杀人灭口,和收服控制两条路。 长卿虽然自问不是什么好人,但起码不会为了杀而杀。 既然眼下看来,收服控制反倒是风险更小,收益更大的方式,那不如顺势而为,在炼天宗埋下一颗钉子,没准日后还用得上。 “苦了你了,师妹。” 长卿摸了摸天紫霄的头,沉声道。 “不苦,方师兄,见不到你的这段时间里,我想了很多。” 天紫霄喃喃说着,像是在向长卿倾诉,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一个人活着,总归是要做些什么的,就算我把那些道貌岸然的正道人士说的话当了真,可以心安理得地苟活下去,成为炼天宗的大小姐,可那又能如何呢?” “我不愿意去相信那些无聊的谎言,若我是百花宗的圣女,那师兄弟们的血海深仇,也有我的一份责任,方师兄,我要帮你,告诉我,我可以做些什么。” 天紫霄说着,双臂用力环住长卿的脖颈,和他抱得很紧,仿佛这样才能让他安心。 “或许是天意,这段时间我心中对这周遭的一切越来越心生排斥,这炼天魔窟我感觉一天都待不下去,但为了我们,我会忍耐的,方师兄,等我们大仇得报,你就带我远走高飞,好么。” 长卿的身体有些僵硬,但只有一瞬间,他便恢复了正常。 只是黑暗之中,少女温润的身体和带着香风的呼吸似乎勾起了他的一些回忆。 他从不相信什么所谓的缘分,天意,这个叫天紫霄的少女虽然和自己有了莫名其妙的牵绊,但也只是自己无心插柳,不过是她的单相思而已。 若非必要,其实他不想无端惹上这么一段孽缘,不管是当初的蓝霜,还是现在的天紫霄。 蓝霜身怀凝霜寒髓和刻骨剑,天予不取,反受其咎,自己毫无人性地利用那个女孩对自己的依赖,哄骗她,豢养她,起码有个理由。 但这个天紫霄呢?不管她是死是活,似乎对自己真的没什么太大的价值,上次出于谨慎,长卿没法杀她,若是可以,长卿更希望那一夜的事情她早已忘记。 可机缘巧合之下,自己似乎只能暂且留着她的性命,继续以哄骗的方式为续着这个谎言。 长卿倒不会有什么良心方面的谴责,毕竟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很多事情,本就是不能合他的心意,就算他不想身不由己,却也做不到尽善尽美。 他不邪恶,但他自私,能以牺牲自身利益去维持本心的人,是壮烈的殉道者,他不是。 将怀中的少女搂紧,长卿俯在她的耳边,回应道。 “师妹,我答应你,等到一切结束,我们两个便远走高飞。” “好,方师兄。” 宁我负人,毋人负我,既然避无可避,那就不如坦然接受,虽然天紫霄并未拦了自己的路,但事已至此,只能先把她卷进来了。 “你就先留在炼天宗,替我搜集情报,不需要刻意打探些什么,只需要把你见到的,听到的,重要的东西都记在心里,比如‘重要的炼材’‘丹药’‘灵宝’‘邪道’‘幽冥司’......” “嗯嗯,其他的我都明白,方师兄,只是幽冥司又是什么?” 长卿叹了口气,故意咬着牙说道。 “幽冥司便是我心中的头号仇敌,他们表面上打着诛杀邪道匡扶正义的旗号,实际上杀起人来不分青红皂白,助纣为虐,那些将我们百花宗打入深渊的正道宗门家族,正是借了他们的势,才能行凶,关于他们的消息你尤其要记在心里。” “好。” 天紫霄认真地点了点头。 “可方师兄,我该如何才能把消息传达给你?” 长卿想了想,便脱口而出。 “这容易,以后每隔几天,我都会以给你治疗的名义来和你相见,到时候我们还是这样,你把有用的情报汇报给我,我再想对策。” “你可以装作记忆有些松动的样子,但实际上不能把和百花宗有关的信息透露出来,这次你就先表现出有些疲惫,像是记忆有所恢复之感,之后每次你再按照我的指示去伪装。” “因为天影霄为了隐藏炼天宗的无耻行径,对外还是声称你是他的妹妹,所以你可以假装恢复了一些莫须有的记忆,哪怕他实际上想要的是有关我们百花宗天灵的炼材和炼方,也只能哑巴吃黄莲。” 第668章 收服天紫霄(下) “如果他真寄希望于我能恢复你的记忆,他就得把他对百花宗所做过的恶劣行径亲口告知于我,我偷偷记录下来,想办法公之于众,没准也能对炼天宗造成影响。” “嗯,方师兄,你想的真周到。” 天紫霄靠在长卿怀里,似乎不管长卿说什么,她都会点头称是。 要同时欺骗天紫霄和天影霄,确实有难度。 长卿确实可以让天紫霄装作恢复记忆的样子,让天影霄相信自己能治好她,但从天紫霄的角度看来,就有明显的漏洞。 因为按照长卿的说法,她根本就不是天影霄的妹妹,对方想要的是她身为百花宗圣女关于百花天灵和炼材的记忆,就算他假装因为自己“恢复记忆”而高兴,又怎能再任由长卿继续治疗。 久而久之,她一定会心生疑虑。 所以长卿才想到了这么个说法。 让天紫霄假装恢复了一部分模模糊糊的记忆,模模糊糊,朦朦胧胧,既给天影霄希望,在天紫霄看来,逻辑也说得通。 天影霄那边其实反倒更容易糊弄。 毕竟他只靠一张嘴就说动了天紫霄,明摆着没用任何的御灵手段,所以天影霄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的妹妹会联合外人合起伙来欺骗自己。 对经历过无数次险境的长卿来说,这本质上不是一个很难的局,但需要他小心再小心,外加谨慎到极点,才能规避掉所有风险。 “方师兄......” 少女的声音打断了长卿的思绪。 “嗯?” “还有我能做的事情么?” 天紫霄的声音充满期望道。 “你毕竟没有记忆,能做这些,已经很难了,师妹。” 长卿轻轻拍了拍少女的后背,安慰道。 “那......那你能给我讲讲,百花宗以前的事情么?” 天紫霄试探着问道。 “可以。” 长卿点了点头。 “我们百花宗乃是一座避世不出的隐藏宗门,以毒法立宗,宗门内的兄弟姐妹情同手足,与世无争......” 谎言长卿自然是张口就来,三言两语就勾勒出一个精彩的故事。 天紫霄虽然没有说话,但长卿能感受到她慢慢平复下来的心跳,安静的呼吸,显然在很认真的听长卿的话。 时间慢慢流逝,长卿一边随口编造着虚构出来的那“百花宗”的故事,一边穿插着嘱咐天紫霄今后需要注意的事情。 漆黑的丹炉内,气氛变得微妙而旖旎,长卿面无表情地说着动听的谎言,少女的表情却是另一番景象,或许炉内哪怕只有一只萤火虫般微弱的光辉,这景象都足以让一切美景黯然失色。 “说者无心”。 “听者有意”。 估计着大概到了快要开炉的时候,长卿和天紫霄也提前安静了下来,天紫霄紧紧抱着长卿,像是在贪婪着留恋最后的温暖。 不多时,周围传来细微的震动声,这丹炉果然隔音极好,长卿估计已经有弟子开始抽取池水了,但二人在炉内也只能听到十分微小的声音。 一丝微弱的光亮袭来,长卿和天紫霄在炉内早已经提前分开,就在他等着外面的弟子将盖子掀开时,天紫霄却突然栖身上前。 一瞬间,长卿难得有了一丝紧张的感觉,生怕有人看到天紫霄和自己的亲密举动,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赶忙伸手想将天紫霄推开。 伸手触及到一阵柔软,近在咫尺的少女忍不住发出一阵细若蚊蝇的轻哼,但仍旧没阻挡地了一个花瓣般柔软的唇瓣贴到了长卿的唇边。 少女踮起脚尖,在黑暗中笨拙地探索着,终于在千钧一发之际,双唇相贴,长卿第一次感觉心跳加速,以至于根本无心感受那温润的触感,当然他分得很清,自己纯粹是因为紧张。 所幸那丹炉的盖子极沉,两人一触即分,等到头顶那微弱的光亮彻底变成刺眼的光芒时,二人已经贴在了炉壁的两边。 “如何?方公子,我妹妹怎样?” 天影霄探出头来,正对上长卿刚刚回归淡然的神情。 “很难,但有希望。” 长卿轻叹了一口气。 “还是先上去再说吧。” 说罢,长卿跳出丹炉,而天紫霄则被外面的弟子们用绳子拽了上来。 她的脸有些红,深深吸了几口气,看到天影霄略带询问的神情,天紫霄面不改色地解释道。 “里面有些闷,透透气就没事了。” “怎么样?想起些什么没有?” 天影霄有些急迫道。 联想到长卿所说的,炼天宗对于百花天灵的觊觎,天紫霄自然也把这种急切理解成了天影霄已然迫不及待地想知道自己的秘密,心中不免对他更加排斥,也对长卿的话更加深信不疑。 在丹炉内长卿就已经详细地教过她应该怎么表现,所以天紫霄自然而然地扶住额头,秀眉微蹙,声音有些虚弱道。 “我似乎想起来一些什么,但又很模糊,说不清,哥哥,我的头有些痛,我想休息一下。” “好好好,快,送她去休息。” 天影霄赶忙吩咐手下的弟子,而长卿也是顺势走了过来,对天影霄使了个眼色。 天影霄会意,待天紫霄走后,立刻迫不及待地问道。 “方公子,我妹妹到底是什么情况,可否瞧出了什么端倪?” “我以前遇见过类似令妹的情况,只能尽力试一试。” “方公子若能帮我妹妹恢复记忆,在下愿意......” 没等天影霄说完,长卿却率先伸手打断道。 “天长老,这些都是后话,但毕竟是治病救人,有些话我必须说在前面。令妹的病症,天长老若有其他法子,也可以不用我帮忙,但如果要我出手,那就必须按我的要求去做,当然,我会把要求明明白白的说清楚,你再做决定,不然出了什么问题,可不能怪在下手段不济。” 天影霄点了点头。 “方公子尽管说吧,这些日子来我基本上能用的法子都试过了,而且我看我妹妹的情况似乎有些转机,我相信方公子的手段。” 第669章 聚贤堂 (感谢大佬天枫院紫霄打赏的一个【礼物之王】特此加更) (大哥实在是太支持了,又欠大哥四章,看来这个月都要三更了,休息不得啊哈哈哈) “好。” 长卿沉声道。 “首先便是魂法手段千万不能再对令妹使用了,我想天长老之前肯定试过各种魂法手段,应该都没什么效果吧。” “嗯,没错。” “那从今往后,魂法手段就不要再用了,最好也尽量让令妹周围别有太剧烈的灵力波动。” 天影霄沉思片刻,点了点头。 这倒不是什么难事,况且怎么想也不至于对人有害。 而长卿能提出这个要求,其目的自然就是防止有人对天紫霄的魂魄进行检查,不然他和天紫霄之间的秘密可就全都暴露了。 “另外,我需要天长老准备一枚传念灵,将你和令妹之间比较重要的一些记忆片段录入其中,我需要加以了解,才能尝试着帮她恢复记忆,当然,不需要全部,若是有一些不便的内容那在下也可以不看。” “无妨,待我准备一番,准备好后就派人把传念灵给你送过去。” 长卿要传念灵,自然有他的心思。 事已至此,再考虑杀人灭口已经不现实了,真杀了人他无论如何也很难撇得清关系,这不是柳家,他和天紫霄的几次接触已经让他很难摆脱嫌疑。 天紫霄不稳定,从那最后一吻中便能看的出,如果长卿要用得上她,那最好还是经常和她见面,才能把她稳住。 而他必须让天紫霄配合自己,逐渐表演出对记忆的“恢复”才能蒙混过关。 所以他得避免露馅,更重要的是要避开天影霄的试探。 前面他就想的明白,炼天宗这个局对他来说并没什么大不了,只是需要非常的小心谨慎。 让天影霄用传念灵告知自己一些有关天紫霄的事情,合情合理,并且预防了天影霄做手脚试探的风险。 毕竟长卿换位思考,若他是天影霄,能用口述的话,一定会故意编造一段天紫霄原本不存在的记忆告知自己,到时候天紫霄一旦恢复了一段莫须有的记忆,那就说明有诈。 而传念灵中的记忆除了魂法修士以外,一般很难造假,长卿自己也修炼魂法,就算其中真有试探,他起码也能提前察觉。 如果没有诈,那就让天紫霄慢慢恢复一些模棱两可的记忆,只要足够模糊,天影霄也判断不出真假。 想到此处,长卿最后嘱咐道。 “从明天起,我会每隔几天就来观察一下令妹的情况,到时候还需要天长老给我准备和这次的丹炉一样的环境。” “好,那就有劳方公子了,区区薄礼,让在下略表心意。” 说着,天影霄便又递来一枚储物灵宝。 “无功不受禄,还是先看看令妹的情况能不能好转再说吧。” 这次长卿并没有收,和刚才不同,他这次更重要的是让天影霄相信自己,最好别显得那么有目的性。 天影霄见状也没强求啊,显然长卿不贪图什么肯定会更让他觉得靠谱。 将炼天宗这边的事情暂且处理完,已经到了黄昏时分,长卿离开炼天宗后没有迟疑,乘坐车驾马不停蹄地又前往了聚贤堂。 毕竟苏心程的最后通牒已经给他送来了,可别再让她闹出什么乱子,不然自己刚处理完一个隐患,还要顾头不顾尾,拆了东墙补西墙。 车驾来到聚贤堂时,已经是暮色将至,长卿刚一下车,就见到一个熟人。 柳泽早已站在聚贤堂外,恭恭敬敬地等候迎接。 在他身后站着一众下属,比长卿去炼天宗赴约时的排场还要更大,引得街边无数路人围观。 长卿倒没什么架子,很自然地上前拍了拍少年微微低下去的肩膀,随意道。 “怎么,大哥将聚贤堂交给你来管理?” “是啊,小弟也是刚刚接手,若有不周,二哥见谅。” “你我是兄弟,搞这么大的拍场做什么?让他们都各忙各的吧,我们进去说。” “是。” 柳泽没有丝毫勉强,直接冲周围一个部下使了个眼色,那人便立刻将门口两边迎接的下属全都遣走。 柳泽姿态放得极低,亲自引着长卿进入聚贤堂中,只留下外面围观众人的阵阵低语。 “哪家公子,有如此排场?能让这聚贤堂新晋的管事亲自出来迎接?” “没听见么,柳管事叫他二哥,估计就是最近风头正盛的那位方青长方公子了。” “方青长?前一阵独自诛杀一众邪道的那个诛邪英雄?” “在斗灵场力挫群雄的那个不也是他么?” “你难道没听说过,最近传的沸沸扬扬的柳家四杰么,这方青长就是其中之一,排行老二,人称方二爷,都说他面慈手狠,实力更是深不可测。” “听说柳家最近也在交接族长之位,新晋族长就是这四杰之首的大哥柳天雷?” “自然,你没听说么?据说是在柳家前些天的武斗中,柳家二少爷和大少爷都......” 聚贤堂外议论纷纷,在长卿二人步入聚贤堂内后,里面的人同样纷纷投来各式各样的目光。 聚贤堂内部面积十分巨大,一眼望去看不到边际,尽管暮色将至,但来来往往的人却仍如潮水一般。 穿着各异的人穿梭其中,有身着华丽长袍的贵族子弟,有穿着朴素短打的江湖人士,还有一些奇装异服戴蓑蒙面的神秘客。 宽敞的堂内,整齐地排列着一排排的桌椅,仿佛是一个巨大的棋盘。 人们或三五成群地围坐在一起,有的谈笑风生彬彬有礼,有的面红耳赤互不相让,气氛异常热烈。 堂内四周的摊位上,没有琳琅满目的商品,只有密密麻麻的布告。或张贴在墙上,或悬挂在架子上,或铺展在桌面上。 柳泽带着长卿在人群中穿行,一边走一边介绍着聚贤堂的情况。 “不知道二哥来这聚贤堂有何贵干,小弟虽然刚接手不久,但大哥送来的几个助手都很得力,柳天雨残余的势力也都差不多清除干净了,现在做事很方便。” 柳泽低声道。 第670章 魔女之约(上) 长卿听后,暗自点头,看来柳天雷所言不虚,这柳泽确实是他手下的一把快刀。 路,肯定是柳天雷为柳泽铺好的,但就像长卿为柳天雷铺路一样,路铺好也不是人人都能走得稳。 “不急,三弟,先给我介绍一下这聚贤堂。” 柳泽点头道。 “聚贤堂是咱们柳家仅次于聚宝阁的一处产业,主要算是一种提供发布悬赏,接取任务的中介,我们会有专门的评估师,根据任务的难度,收取不同比例的费用,虽然没有聚宝阁那么夸张的利润,但也同样暴利。” “还有,大哥说了,聚贤堂每个月的营收,也有二哥你一份。” 长卿也不推辞,只是点了点头。 聚贤堂虽然不及聚宝阁赚钱,但其中一些隐藏的利益同样不菲。 就比如说情报。 聚贤堂对于绝大部分任务悬赏,是有知情权的,而这些知情权,就是重要的情报。 虽然鬼市一样能发布悬赏,但鬼市的门槛很高,所收取的费用也极高,而且能在鬼市发布的悬赏普遍都见不得光。 相比之下,聚贤堂就占了方便快捷实惠的优势,同时也是一个更大,更开放,门槛更低的平台。 “对了,你这聚贤堂内有多少包间?” 长卿问道。 “那可多了,包间分天地玄黄四等,黄字包间有千间,玄字包间有百间,地字包间有十间,天字包间只有一间。” “只有一间......” 长卿不禁喃喃道。 苏心程约他相谈之处便是天字包间,长卿原本以为聚贤堂的天字号包间有很多,但没想到天字号包间竟然只有一个。 但长卿干肯定这间天字号包间仍旧掌握在苏心程手里,不然她也不可能给自己送来那枚传念灵,约自己见面。 只是聚贤堂已然易主,苏心程原本留在聚贤堂的人难道还没清理干净? “怎么了,二哥,你要用天字包间......现在恐怕还不行。” 听到长卿的话后,柳泽有些为难道。 “为何这么说?” 长卿问道。 “天字包间价格高昂,一旦售出,对方如何使用,我们聚贤堂也无法干涉,不然岂不是自砸招牌,现在天字包间正是被人占用的状态。” “是何人在用?” 如果可以,长卿自然想通过多种方式提前打探出有关苏心程的信息,可柳泽却摇了摇头,低声道。 “柳天雨死前给聚贤堂留下了一大笔烂账,很多往来收支都查不清了,包括许多客人的信息也都是我最近在慢慢调查恢复,现在就知道天字包间还有人在用,并且还有半年的使用期限。” “半年?” 长卿不禁一愣。 “天字包间是什么价格。” “这个不好说,天字包间不是有灵石就订的到的,背后聚贤堂提供的服务才是真正的价值,但最低最低一天也得上千块灵石的费用,加之能包下天字包间的人非富即贵,就算是柳天雨留下的烂账,我也不敢轻易翻脸不认,不然为了几个灵石闹得得不偿失,可就不好了。” “天字包间现在有人?” “有,从我前两天接手聚贤堂以来就在这里了。” “聚贤堂会给天字包间的人提供什么服务。” “那可就多了,隐私,保护,包括天字包间发布的悬赏聚贤堂也必须第一时间发布在各个最显眼的位置,最重要的是担保,不管是发布悬赏者,还是领取任务者,一旦出现问题,我们聚贤堂会负责到底,但相应的,天字包间不止花费大,完成悬赏后聚贤堂抽取的提成也很多。” “带我去天字包间看看。” 长卿点了点头,淡淡道。 “这......二哥你是来平了这件事?” 柳泽试探道。 “算是吧。” 长卿的想了想,应道。 “好,二哥你跟我来。” 柳泽说着,对不远处的部下招了招手,立刻就有一群人跟在了两人身后。 “搞这么大排场做什么,不用,我自己去就好了。” 长卿自然是不想自己和苏心程的见面有人干扰,只让柳泽带路,不多时便来到了聚贤堂最中心的一座旋梯跟前。 沿着悬梯向上攀行,便来到了天字包间的门前。 这天字包间位于整座聚贤阁的正中央,就如同一株参天大树,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俯瞰着周围的一切。 屏退了柳泽,长卿独自叩响了包间的房门。 “请进吧。” 长卿推开门,只见这天字包厢奢华至极,地面铺着柔软的紫色绒毯,踩上去仿若云朵,四周墙壁镶嵌着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屋内站着一个漂亮的女人,对长卿淡淡一笑,笑起来时,脸颊上还会浮现出两个浅浅的酒窝,更添几分妩媚。 “是方青长方公子吧,我家小姐让我在此等候多时了。” 女人对长卿微微行礼,示意长卿坐下。 “你家小姐是苏心程?” 长卿却并未急着落座,而是警惕地看向四周,同时注意力也未在女人的身上离开过半分。 女人也未回答长卿,只是回答道。 “请方公子在这里稍等片刻,我这便去叫我家小姐过来。” 说罢,她便自顾自地走出了天字包间,留下长卿一人。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左右,天字包间的门被人再度打开,一个面戴白纱的女人步态款款地走了进来。 尽管蒙面,但那女子娇媚的体态和步伐让长卿一眼就认出了她的身份,苏心程。 苏心程关上门,在长卿面前摘下面纱,露出那张绝美的容颜。 “方公子,别来无恙。” 长卿的眼神变得阴沉起来,只因苏心程的表情和长卿在斗宝会上初见之时完全不同,此时她的脸上带着一丝疯狂的意味,一双美目有些夸张的放大,闪烁着红光。 这个女人居然在进入房间之前就服下了过量的狂药,看来她对自己的阴阳魂锁仍然心有余悸。 显然她对这次的会面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甚至是动手的准备。 现在的聚贤堂绝对算得上是长卿的地盘,但苏心程显然有足够的自信,就算真的翻脸,她也能靠绝对的实力从这里杀出去。 第671章 魔女之约(中) 但是不得不说,她能完全不顾狂毒对自身造成的伤害,仅为了提防长卿的阴阳魂锁灵就对自己下过量的狂毒,这种疯狂跟长卿比起来也不逞多让。 “在下无恙,就是不知道苏姑娘可有大碍。” 虽然这个魔女红着眼睛走进来,但二人起码没有上来就表现出剑拔弩张的气氛,所以长卿自然也是客套了一句。 “坏人,你还好意思问,你那剑灵威力真大,留在小女子体内的剑意可是现在还隐隐作痛呢。” 苏心程在长卿的对面坐下,舔了舔嘴唇。 “小女子在你手里吃了那么大的亏,方公子要是不补偿些什么,可实在说不过去。” “苏姑娘不如先把狂毒解了吧,在下今天没准备对你动手,既然要谈,我们双方起码应该拿出诚意。” 说罢,长卿手中白光一闪,如意白在手中化作长剑,随手向远处一抛,剑身插在远处的地面上,微微颤抖。 他将双手抬起,缓缓放在桌面上,看向苏心程。 实际上这对他来说没什么太大的限制,且不说这里是他的地盘,就算他要动手,第一时间不用如意白也一样能对苏心程造成莫大的威胁。 苏心程不知是不是看穿了长卿的心思,但也没有戳破,只是对他有些妩媚地一笑,身上亮起一道蓝光,眼中的红色也开始缓缓消退。 “那方公子不能骗人哦,你那令小女子感同身受的手段太过邪门,小女子可不敢轻易松懈呢。” “好说,苏姑娘。” 长卿一抬手,甩出一枚隔音灵。 “不过我希望今日你我二人今日的对话,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对我们应该都好,你说呢?” “自然是了。” 苏心程也将双手放在桌上,姿态有些慵懒,像只刚苏醒的猫儿。 “那我就开门见山了,苏姑娘,虽然这是你的邀约,但既然我们要彼此信任,那还请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问。” “苏姑娘如何知道我有噬尽灵?” 长卿能这么问,自然是因为苏心程先前在斗宝会上的试探,加之后面的战斗,自己明显已经暴露了噬尽灵的存在,那也就没必要隐瞒了。 此言一出,苏心程先是微微一愣,紧接着她的瞳孔放大,眼中原本有些消退的红色竟然又开始泛起,像是忍不住地伸手托腮,有些兴奋道。 “果然,我就知道,啊......你果然最有趣,那些蠢人根本没法和你相比,你是怎么知道的?” “方姑娘,现在是我在问你呢,要是一直这样用问题回答问题,岂不是没完了。” “嗯嗯,说的对呢。” 苏心程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探身向前,对着长卿的脸,认真道。 “因为小女子是毒法修士,应该最懂你了,不是么。” 说着,她对着长卿眨了眨眼。 “富仁城外挂着的那些人头,应该都中了癞脓吧,但不是你下的,毕竟如果你真想下毒毒死他们,应该不用那么麻烦,他们应该是都麻痹了,然后又被你亲手杀死,是用那把剑么?” “哦,还有那个大大的蛤蟆头,如果没猜错,他便是使用癞脓的毒法修士,不过他并未用这种毒进行攻击,而是结合其他一些体毒,变成了一众特殊的狂化之毒,只是你的毒法造诣显然比他高,将计就计,利用他的毒,反向麻痹了他的手下,小女子说的对否?” 长卿心中暗自对苏心程又提高了一分警惕,这个魔女显然是在回应自己刚刚的下马威。 自己能看出她的试探,而她能把自己当初战胜蛤蟆大官人的手段几乎完全不差地形容出来。 “至于噬尽灵,很容易猜啊,那个大蛤蟆头能保持异形,显然是受到了剧烈的毒法刺激,但那颗大头表面虽然满是癞脓之毒,内里却没有太大的毒性。” “或许可能是它临死之前想用解毒灵把自己身上的毒解开,但他解毒,总该是为了恢复原状,所以不是他自己用的解毒灵,而是有外力将他体内的毒都吸收干净了。” 苏心程捂嘴轻笑两声,像是耍了些小手段得手了的孩子。 “杀人者还怪聪明的,知道在那颗大头表面还留下些残余毒素,若非小女子对毒十分敏感,还真看不出什么端倪呢。” “而解毒灵只能解催动之人自身体内之毒,而能将外界体毒完全吞噬殆尽的,只有噬尽灵,对吧,方公子。” 见长卿沉默着点了点头,苏心程这才满意地退了回去,手中白光一闪,两只精致的琉璃玉杯和一壶玉液出现在桌上。 苏心程给二人各自倒了一杯,笑着道。 “这聚贤堂的茶都是下乘烂货,糊弄那些山野村夫还行,小女子可喝不惯,来,方公子,尝尝人家亲手熬制的蜜汁。” 长卿接过杯子,只一嗅,就闻出了几十种花样百出的毒液,不免皱眉道。 “苏姑娘这蜜汁,在下可能无福消受,实在可惜。” “瞧瞧你,明明有噬尽灵,居然还畏手畏脚的。” 苏心程说着,提起一杯小口抿下,脸上露出陶醉的表情。 “好喝的很,方公子实在是太失礼了。” “我的问题已经问完了,还是说正事吧。” 就算有噬尽灵,长卿也绝不会喝这种不明不白的东西,有很多毒性极强的灵,往往下毒的条件苛刻的很,可一旦中毒后果不堪设想,长卿肯定不会平白无故冒险。 “咦,这就问完了?方公子,你就没有什么其他想问的了?” “问什么。” 长卿淡淡道。 “赤魔,魔天的事情,你就不好奇我是怎么看出来的?” 苏心程问道。 “赤魔?魔天?” 长卿似是一愣,随即像是想起来似的,饶有兴致道。 “也对,那你不妨说说,为什么猜我是赤魔,魔天。” 长卿知道自己不能欲盖弥彰,代入一下自己真不是魔天,他觉得一般人应该不是故意表现地毫不在意更不能急于证明,而是像他一样,表现出饶有兴致的样子,反倒嫌疑更轻。 第672章 魔女之约(下) (感谢大佬洗手间打赏的一个【大神认证】特此加更) (欠大哥天枫院紫霄的四章明天再继续补哈) “因为魔天是玉冠一案的主使,而在我看来,赤魔大概率就是魔天。” 苏心程能有这种推测,倒也不奇怪,赤魔作为六十多年前消失在玉冠山脉附近最大的魔头,如今颠覆整个玉冠山脉,嫌疑最大的便是赤魔。 不止苏心程这么觉得,从鬼市打探出的情报看来,许多人都有类似的猜测。 但苏心程又是怎么把自己和魔天扯上关系的? “试想一下,如果魔天就在富仁城内,而你表面上是诛邪英雄,实际上却是邪道修士,那除了你以外,谁又是最有嫌疑的人呢?” 苏心程又抿了一口她那毒气缭绕的蜜汁,笑道。 “赤魔是血法修士,你在柳家武斗中和小女子交手时,身上伤口恢复的那么快,已经证明了这点吧。” 说着,她再次栖身凑近长卿,猩红的眼眸瞳孔放大,像是在端详一个稀世珍品般,上下打量了长卿一遍,有些好奇道。 “不过方公子你又是血法又是毒法,还使了魂法,你不会走火入魔么。” “呵呵。” 长卿的眼神仍旧平静,语气平淡道。 “你说得看似很有道理,但都建立在一个莫须有的前提上,那就是‘如果魔天在富仁城内’你又如何断定这一点?富仁城离玉冠山脉最近,如果我是魔天,我肯定跑的越远越好。” “想套我的话呀?” 苏心程有些狡黠地一笑,手指在嘴唇间轻轻摇摆,说道。 “这是秘密,小女子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不强求,不过我不会魂法手段。” “少来了,坏人。” 苏心程指着自己猩红的双眼,语气娇嗔道。 “你若是没有魂法手段,我又怎么会出此下策。” 长卿的脑子飞速运转,分析着苏心程所透露出的全部信息。 他的思维像一只贪婪的鬣狗,要将苏心程所说的短短几句话咬断嚼碎,吸吮其中的秘密。 显然,苏心程很聪明,但或许是大量的狂毒至使她太过兴奋导致不够谨慎,总之,和自己以及丹姬比起来,她还嫩了一点。 刚刚最让长卿心惊的其实是苏心程轻描淡写的那句“还使了魂法”,所以他后面故意选择了否认,实则是为了套苏心程的话。 苏心程看似无心地回答,却让长卿放下心来。 显然苏心程是将阴阳魂锁当作了一种魂法灵,殊不知那是毒法灵,只是所下的毒乃是魂毒,她没有察觉而已。 换而言之,自己真正的魂法手段,还没有暴露,苏心程并不知道他如何噬魂,如何篡改了记忆瞒过幽冥司等等。 至于其他,都只是苏心程的分析,真正可怕的是她如何肯定“魔天就在富仁城”的这件事。 长卿知道,有一种非常神秘的流派名为卜法修士,可以通过卜算来获取很多常人难以想象的信息。 没准她那里,有什么卜法修士...... “等等,她不知道炼法圣体......” 长卿突然想到,苏心程刚刚询问自己为什么不会走火入魔,意味着什么。 事实上,长卿所展现出的手段,除了炼法圣体根本无从解释的了。 普通修士只能修炼一种功法,但不同流派的御灵也能使用,只是会有灵力消耗更大,运用起来更麻烦,发挥不出全部威力这样的等等弊端。 就像如影随形是暗法灵,但长卿也能使用。 可长卿在武斗那会表现出的对血法灵毒法灵的运用已经达到了一个炉火纯青的地步,绝对有问题。 炼法圣体,属于很稀有的体质,有关炼法圣体的信息,在修炼者中算是秘辛,丹姬这样曾跟在魂圣丹霄身边的尊者知道炼法圣体还算正常,一般的尊者甚至都未必知道炼法圣体。 苏心程是须臾三转境界,不知道炼法圣体还算正常,但她这种层次的修士按理来说是接触不到卜法修士才对,毕竟卜法修士的修炼十分困难,卜法功法也是凤毛麟角,修炼所需的资源也很庞大,往往只有那种顶级势力,才能供养得起一两个卜法修士。 苏心程如果是靠卜法修士推算出了魔天的去向,那她的层次就很高,绝对不会连炼法圣体都不知道。 情况似乎陷入了矛盾。 长卿在心中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慌乱是没用的,尽管他十分在意苏心程到底为什么知道他是魔天,而且一时半会儿也查不清缘由所在,但起码事情还没到最糟糕的地步。 最起码苏心程这个女人的神秘和强大还有一个限度,并没有达到他完全掌握不了的程度。 “魔天还是赤魔,你说的这些,都算不得证据。” 长卿摇了摇头。 “苏姑娘如果真的只是无聊到想证明什么,那实在大可不必,还是说正事吧。” “正事嘛......” 苏心程想了想,眯着眼沉吟道。 “方公子,其实并非是小女子,而是我们碧落窟想和你做笔交易。” “碧落窟,那你不妨先说说你们碧落窟又是个什么地方。” “你这坏人,每每都是,话说不了几句,就想套小女子的话,自己什么都藏着掖着,却总是问来问去的,好深的心机。” 苏心程口中这样说着,语气却没有半分不悦的意思。 “那你承认自己是魔天,我便告诉你。” “你心里认定,我承不承认都是。同样,你不自报家门,那后面的交易你说与不说我都不会信,何必要浪费这个时间呢。” 长卿努力地在把谈话的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 “好好好,小女子说就是了。” 苏心程白了长卿一眼,掌中出现一枚传念灵,攥在手中,闪烁一道光芒,递给长卿。 “为表诚意,你自己看吧。” 长卿自然不会客气,接过传念灵,催动起来。 片刻之后,出于谨慎,长卿将传念灵捏碎。 “真让人伤心呢。” 苏心程故作姿态道。 长卿却并未回应她,而是目光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个碧落窟......倒不失为一个契机。” 第673章 危险交易(上) 苏心程确实也没藏着掖着,刻意隐瞒,碧落窟是彻彻底底的邪道组织。 她甚至连碧落窟的地点所在都没有隐瞒。 碧落窟所在之处,便是一处千秋传承之所在。 千秋传承,并非和长卿的百花传承一样,是一方单独的天地。千秋尊者并没有这样的能力,一般只会寻找一处极其隐秘僻静之所,再加以重重限制和改造,留下传承。 任谁也不会想到,就在富仁城外的不远处,潜藏着一个如此巨大的魔窟。 碧落窟共有修士百余名,实力参差不齐,下至刹那境界,上至须臾境界,都有,但若是和富仁城幽冥司比起来,还是远不如之。 即便如此,在邪道组织中也算是当之无愧的“庞然大物”了。 由此也能看出邪道势微。 不过碧落窟真正让人心生忌惮的还是其中的高手。 苏心程,须臾三转,毒法修士,乃是碧落窟大师姐。 还有那浑身触手的黑衣人,有须臾一转到二转的战力。 另外还有一个高手,是须臾四转修为,那疯魔畸变之毒,也是出自他的手笔。 此人名为沐云泽,乃是碧落窟大师兄。 更可怕的是碧落窟宗主,绝对称得上邪道巨擘,号碧落老祖,乃是须臾八转的毒法大能。 须臾八转的高手,配上强大的天灵,可是能对尊者产生威胁的存在,绝对不容小觑。 长卿看了苏心程一眼,这个魔女正一脸窃喜地看着他,仿佛在期待他的反应。 “怎么样,方公子,小女子可还算有诚意?” “嗯。” 长卿确实无话可说,作为邪道组织,能将藏匿的位置地点和战力详情全都透露出来,已经算是极大的诚意了。 “不过苏姑娘你也看到了,在下不过区区顷刻六转,对你们碧落窟而言,似乎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价值。” “怎么会呢,方公子你简直太特殊,太有用了。” 苏心程认真道。 “你的噬尽灵对我碧落窟就有大用。” “你们想要噬尽灵?” 长卿皱了皱眉。 “如果方公子愿意忍痛割爱最好,我们碧落窟肯定会拿出让你满意的代价,当然,我猜估计不会有哪个毒法修士愿意放弃这个宝灵,所以你如果不愿意放弃,我们也可以用另一种方式合作。” “说说看。” “噬尽灵可吸收天下体毒,需要你帮忙的自然是为人驱毒。” 苏心程说地轻描淡写的,但长卿却没有急着回答,反而陷入了沉思。 碧落窟,是修炼毒法的邪道宗门。 最高境界的宗主,甚至修为高达须臾八转。 这样的一个组织都解不了的毒,会有多么麻烦? 似乎是看出了长卿的疑虑,苏心程解释道。 “用不着觉得奇怪,世间奇毒千奇百怪,你自己应该清楚,有很多奇毒的解法更是异常困难,噬尽灵虽然只是地灵,但却是天产之灵,无法炼制,我们有想办法得到一枚噬尽灵的功夫,没准尝试用其他方法解毒更有效果,现在有你送上门来,我们自然高兴。” 苏心程又说道。 “况且噬尽灵也只是一个尝试而已,那毒怪得很,你能不能解还两说。” “就为了尝试一个可能,你们就如此大费周章?” 长卿质疑道。 “那倒不是,原本碧落窟是要和柳天雨合作,帮他争夺族长之位,这样一来我们在富仁城行事就会方便很多,也能为我们的下一步计划打下基础,至少我们原本的计划是这样的。” 苏心程紧盯着长卿,目光炽热。 “但是你出现了,于是我们有了另一种可能,不过要是能双管齐下会更好就是了,但你亲手把柳家这条线给我们掐断断了,那我们只能寄希望在你身上了。” 她狡黠的一笑,说道。 “这样就算柳家在你手里,可你又帮我们做事,那我们也不吃亏,不是么。” “我凭什么帮你们?” 长卿冷冷道。 “因为小女子开出的条件方公子你肯定无法拒绝。” 苏心程的声音充满诱惑。 “不知道小女子在斗宝会上显出的那金枝玉叶甘露滴,方公子可还满意?” “万毒泪罢了,况且东西就在柳家,已经是我的了。” “但类似的万毒泪这样的炼材,我们碧落窟可还有不少哦。” 苏心程笑道。 长卿却并未被她的诱惑冲昏头脑,而是在心中权衡着利弊。 炼材他也有,而且很多。 这些炼材基本都是从方四海那里缴获来的,虽然价值奇高,但却和长卿修炼的功法非常不搭,他又不敢直接拿来销赃,所以毒法炼材对长卿来说确实很有用。 尤其是像万毒泪这样的顶级炼材。 可苏心程这样模棱两可的诱惑背后绝对暗藏杀机,十分危险。 “除了用噬尽灵帮你们祛毒之外,你还想我帮忙做别的?” “当然了,只要你能出手帮忙,碧落窟的炼材任你挑选,不会空口白牙,只要你有进度,我们就会给你奖励。” “铺垫了这么多,你莫不如直说。” 见长卿完全不为所动,苏心程翻了个白眼。 “方公子真是个不解风情的家伙,小女子还能害你不成,无非是想让你去幽冥司偷一样东西罢了。” 此言一出,空气随之沉默了片刻。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么。” “知道啊。” 苏心程眨着猩红的大眼睛,有些俏皮道。 “你能如此大费周章,甘愿付出代价,就为了让我偷个东西,我猜肯定不是在外司随随便便就能得到之物吧,你想让我潜入内司?” “方公子真聪明。” “你在幽冥司的眼皮子底下逍遥这么久,就算是活腻了,也应该知道幽冥司是个怎样戒备森严的地方。” “方公子真是说笑了,你难道不是已经在幽冥司的眼皮子底下耍了他们一次么。” 苏心程丹唇轻启,一字一顿道。 “诛邪英雄。” 长卿皱了皱眉。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坏人,又在装傻了,真讨厌。” 苏心程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语气中却没有半点厌恶之意,反而眼中却闪着诡异的光芒。 第674章 危险交易(下) 苏心程说的是什么,长卿心知肚明。 但他肯定不能轻易承认。 见长卿不回答,苏心程自顾自地说道。 “不管怎样,你既然能得了诛邪英雄的名头,肯定是通过了幽冥司的考验吧,毕竟幽冥司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小女子不在乎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只要你能潜入幽冥司,就够了。” 长卿仍旧沉默,似乎苏心程的话并未让他满意。 见状,苏心程又说道。 “当然,其中诸多凶险,你比小女子更清楚,而我们碧落窟能给你多大的利益,小女子比你更清楚,小女子不急着你的回答......” 苏心程话音未落,长卿的身形突然在她的面前消失不见。 “坏人,真没意思。” 下一刻,苏心程的声音从长卿的背后传来。 长卿伸出手来,按住苏心程的胳膊,而苏心程的双手正死死掐着长卿的脖子,丹唇靠在长卿耳边。 尽管她纤细的手臂被长卿强大的腕力捏的已经有些扭曲变形,哔啵作响,但她的眼眸却瞪得更大,更红,满脸兴奋之色。 “啊......方公子,你真的太有趣了,只是我不喜欢你的谨慎,总让我觉得,你像是幽冥司故意抛出来接近我们的诱饵,是卧底。” 苏心程的对长卿的耳朵轻轻吹了一口气,说道。 “其实在武斗上,我对你的试探并非噬尽灵,而是你的所作所为,你对柳家人做的事,让我相信,我们是同一种人,毕竟幽冥司可不会放任自己的人如此滥杀无辜。” “苏姑娘的试探,还真是与众不同,那在下可是通过你的试探了?” 苏心程的嘴角上扬,手上的力道也松了开来。 感受到苏心程松手,长卿捏住苏心程的手也随之一松。 尽管苏心程的话一直让他的注意力高度集中,但长卿也从未将注意力从苏心程身上移开过。 当意识到苏心程可能催动了织梦香后,长卿也立刻催动了阴阳魂锁。 不过他并未直接出手,既然苏心程只是掐住了他的脖子,那长卿也不过捏断了她的手臂。 “苏姑娘,跟你在一起,实在让人难以松懈。” “没办法呢,方公子,小女子只想试探试探,你到底是时刻谨慎呢......还是一切都只是你演的戏。” 苏心程看着自己扭曲变形的手臂,毫不在意地伸手将其扶正。 “如果方公子你是幽冥司的卧底,在小女子主动向你提出邀约时,只要是人,就一定会下意识有情绪上的波动,注意力绝对不会像之前那样集中。” 她露出一个有些妩媚的笑容,说道。 “如果方公子真察觉不到小女子刻意露出了破绽的织梦香,那小女子就不会给你按摩了,而是用软剑把方公子俊美的头颅砍下来呢。” “如果你这样做,我捏碎的就会是你的脖子。” 长卿淡淡道。 “讨厌,方公子你实在是太粗暴了,把小女子捏的很痛呢。” 苏心程娇嗔道。 长卿没有理会她的抱怨,而是冷冷发问。 “如何,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能当真么。” “当然可以,小女子可是诚心实意地邀请方公子和我们合作。” 长卿点点头,从怀中掏出一枚丹药,递给苏心程。 “给你答复之前,两不相欠,先把胳膊治好。” 苏心程毫不犹豫地接过丹药,将其吞下。 “如何,方公子,你给的丹药里要是有什么难解的奇毒,小女子可就任由你摆布了呢,如何,诚意足够了么。” “可以。” 长卿也举起苏心程桌上的那杯“蜜汁”,一饮而尽。 苏心程的瞳孔放大,眼睛再次发亮。 “关于要解的毒,以及碧落窟的报酬,方公子应该和小女子亲自到碧落窟一叙。” “不急,给你答复之前,天字包间先给你留着,我决定好之后,会来找你。” “小女子对天字包间可还有小半年的使用权呢。” “那是柳天雨给你的,跟我没关系,聚贤堂的收益我也有份,别耽误我赚钱。” 说罢,长卿起身,拔出插在地上的如意白,头也不回地就离开了天字包间。 “真小气。” 苏心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长卿并未在意,只是关上了房门。 下一刻,长卿立刻将如意白幻化成匕首,割开了自己的喉咙。 他伸手一掏,从喉咙中,挖出了一颗碧绿的珠子。 仔细看去这才发现,那并不是什么珠子,而是一颗小小的气泡,内里包裹着的,便是苏心程那所谓的“蜜汁”。 白光一闪,长卿将此物赶快收入储物灵宝之中,而后快步离开了天字包间门前。 “你小子够机灵的,还有这种小花样。” 脑海中,丹姬不禁赞道。 “不过你这是什么御灵,什么时候自创的?叫什么?气泡灵?” “嗯,气泡灵......” 长卿在脑海中下意识回应了一下,但随即也是不禁一愣。 自己是从哪里得来的这种御灵的炼制方法......奇怪...... 抛开纷乱的思绪,走下旋阶,等候在此的柳泽赶忙凑上来问道。 “怎么样了,二哥,天字包间的主人是何人?和柳天雨什么关系?好摆平么?” 长卿随口道。 “已经摆平了,过几天我会再来,到时候她就会把天字包间让出来,至于身份,我们不必知道,对方也是聪明人,看得懂形势,现在和柳天雨已经没关系了。” “二哥果然厉害。” 柳泽不禁叹服。 “二哥不如留下来吃个便饭,小弟做东,顺带把这月聚贤堂的账目......” “不必了,既然我们是兄弟,大哥信得过你,我也信得过。走了。” 这几个便宜兄弟是柳天雷硬“塞”给自己的,并非长卿信任,而是只要柳泽不傻,自然知道该怎么做,不敢糊弄自己。 说罢,他拍了拍柳泽的肩膀,向聚贤堂外走去,坐上车驾,离开了聚贤堂的大门。 等到了聚宝阁之后,长卿第一时间进入了密室之中,回到了百花洞内。 第675章 天赐良机 (感谢大佬天枫院紫霄打赏的一个【礼物之王】特此加更) 彩云间王座之上,长卿垂头,思考起今日之事。 天紫霄那边,暂时还没什么大问题。 更让长卿在意的是苏心程提出的交易。 “碧落窟......碧落窟......我正愁没有替罪羊,这不就来了么。” 长卿口中喃喃自语,嘴角不自觉地泛起一抹冷笑。 是的,当苏心程将碧落窟介绍给自己时,长卿心中就有了主意。 首先,他是无论如何都要加入幽冥司的,这是他原本的计划。 那么苏心程提出的交易,对他而言就有些空手套白狼的意思了。 反正长卿一定会不见兔子不撒鹰,潜入幽冥司他会一步一步来,但每一步碧落窟都必须给他足够的好处,否则他大可以甩出一副强硬的态度,掀桌不干。 他甚至可以到最后完全不帮碧落窟偷什么东西,等到从碧落窟得到足够的好处后,再一刀两断,和其切割。 唯一的风险便是碧落窟的报复。 这样的邪道组织一旦被惹毛了,肯定会想方设法的复仇,明枪暗箭长卿都不怕,长卿怕的是碧落窟设法把自己的真实身份告之幽冥司。 那就杀,杀个干净。 反正在他看来,碧落窟就是个替罪羊。 长卿肯定不能不做准备就加入幽冥司,被炼化成幽傀,他需要先掳走一些判官,实实在在地研究一番。 问题就在于他掳走这些判官之后,幽冥司的怒火谁来承担,幽冥司无尽的调查追杀,谁来承受。 现在碧落窟的出现,替他解决了燃眉之急。 “妙,先从碧落窟那里得到足够的利益,而后再将其作为替罪羊,替我承担幽冥司的怒火,将其灭掉,这样这场交易就无人得知。” 想到苏心程那个魔女,长卿不禁摇了摇头。 此女虽然心机很深,手段毒辣,实力强悍,但她却缺乏冷静,虽然带给长卿莫大的压力,但同时长卿也觉得利用此人也未尝不可。 “那女娃有颗不错的魔心,可惜还是嫩了点。” 脑海中,丹姬也是如此评价道。 “她太过自负,莫说是和当初对上的萧锋相比,就连你,她也远不如之。” “当然......等等,死长卿,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当初我用离魂倩女算计你,差点将你封印,就连你的猪脑都知道,别人的东西不能乱吃......” “是啊......不对!你说清楚!” 长卿无视了丹姬的质问,靠在王座之上,闭上双眼。 可他并非休息,而是和墨瞳陷入了通感。 只是通感的对象并非是丹姬肉身之中的墨瞳,而是另有所在。 早在了解到墨瞳的特性之后,长卿就有过类似的想法。 就和当初在玉冠山脉的山洞里,令羽文庸用丹药包裹圣肉给人服下一样,长卿也用墨瞳的血肉制造了一批类似的“丹药”。 不过这些丹药并不好炼制,似乎墨瞳的血肉一旦质量减少到一定程度之后,就会失去灵智,不受自己的控制,这样丹药也就没有了意义。 加之丹药需要有一定的效果,即便是长卿用现成的丹药和墨瞳的血肉加以融合,也需要墨瞳的血肉能经历足够的锤炼之后,才能保持灵智和活性,融入到丹药之内。 经过他的反复尝试,最后利用墨瞳血法修士的特性,用墨瞳的血肉吞噬血愈灵后,让其获得再生的特性,而后和丹药炼化融合,在浪费了大量的丹药血肉以及血愈灵后,才成功了几枚有疗伤效果,内里却暗藏了墨瞳血肉的丹药。 是的,他最后看似随手递给苏心程的丹药,其实才是他真正的杀招,也是最重要的底牌。 为此他不惜冒险饮下了苏心程的“蜜汁”。 虽然墨瞳的血肉少的可怜,根本不足以对修士造成伤害,并且也无法靠吞噬血肉增长自身,因为一旦它在苏心程体内吞噬其血肉,很容易就会被发现。 但它能作为一个钉子,埋在苏心程体内,长卿也能借助通感,时刻监视苏心程的一举一动。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脑海中感受到苏心程的视线,长卿微微一愣。 本以为这魔女会在离开聚贤堂后去往碧落窟,但长卿没想到她居然就那么正大光明地行走在富仁城的闹市之间,甚至没什么明显的伪装,仅以一张薄纱蒙面。 晚冬的富仁城街道,寒风凛冽,偶尔几片残叶被风卷着在空中打旋。 但富仁城的繁华街市却热闹非凡,街道两旁的店铺冒着腾腾热气,行人裹着厚厚的棉衣匆匆而过。 苏心程就这么漫步其中,薄纱在风中轻轻飘动,长卿本以为她有所目的,没想到她竟然只是在闲逛,时而停在一个卖小物件的摊位前,拿起一个精致的玉佩端详着,时而停在一个卖小吃的摊位前,挑挑选选。 不多时,她手上就多了一串糖葫芦,头上又添了几个小发饰。 似乎是为了掩盖残余的狂毒将她眼瞳染成的红色,她的面纱将整张脸都遮了起来,倒是让长卿方便了不少,因为那墨瞳的血肉此刻正让苏心程的眼瞳之中多了一抹诡异的黑色,这面纱一遮,正好无人能看见。 苏心程就那么闲逛了足足半个时辰,直到天色彻底黑了下去,热闹的街市也渐渐变得冷清下来,她才不紧不慢地来到一间酒肆门前。 这魔女有些无所谓地将手中吃剩的糖果点心随手一丢,那些刚刚还由她精心挑选的可爱玩意似乎也让她觉得腻了,同样扔到了脚边。 步入酒肆,找了个位置坐下,小二热情地上来招呼,目光时而不经意地瞟向苏心程,显然即使蒙着面,也掩盖不住她婀娜的身段和出尘的气质。 和长卿说话时不同,苏心程的声音再次恢复成了之前的高傲清冷,只点了壶酒,就在坐在那里,像是在等什么人。 过了半晌,果然,一个身着黑袍的身影步入了酒肆,自顾自地坐到了她的对面。 第676章 探查情报 “师妹。” 黑衣人小声开口,声音乃是一个沙哑的男声。 “嗯。” 苏心程只是淡淡回应了一声,像是有些心不在焉。 “就算担心责罚,你也总不能一直不回宗门,这富仁城中危机四伏,善后的事情我来解决就好。” 男人语气有些关切道。 “责罚?” 苏心程有些不屑地一笑。 “呆子不是已经回去了么,柳家发生的一切你们也应该都清楚了,如果我做的有任何问题,算计的有任何遗漏,或是谁能做的比我更好,尽管提出来,我以死谢罪。” “师妹你怎么能这么说,师傅的病刻不容缓,你也该知道......” 男人说话的气势弱了几分,话音未落,还被苏心程打断道。 “柳天雨失败,在于半路杀出的方公子,若不是他,以我和呆子的手段加上你提前准备好的疯魔畸变,对方只有区区一个须臾,几个转瞬,我们怎么可能会输?” 在提到“方公子”三字时,苏心程声音轻柔,听得男人眉头紧皱。 “不就是杀了条癞蛤蟆么,顷刻境界的蝼蚁而已,算不得什么。” “呵呵,沐云泽,连你的疯魔畸变之毒都让人家破了,还在那大言不惭。” 苏心程的声音变冷了几分。 “你的意思是我不如一个顷刻境界的蝼蚁?” “顷刻境界的蝼蚁,能和我战成平手,能破了你的疯魔畸变之毒,你知道我受的伤都是哪来的么?有一半都出自你造出来的狂尸之手。” “你受伤了?伤在哪里?严不严重?” 听到苏心程受伤,男人第一时间并未和她争辩,而是关心道。 但苏心程压根没有回答他,直接无视了他的问询,而是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我已经向方公子挑明了碧落窟的事情,与其从柳家入手,不如直接让他出手帮忙。” “区区一个蝼蚁,他能帮上什么忙?” “张口蝼蚁闭口蝼蚁,动动你的小脑仁想想,他如果没有特殊的手段,是如何瞒过幽冥司的探查的,废物。” “师妹你!” “你想说什么?” 苏心程冷笑。 “你不是废物么,你敢在这里杀一个人么,你敢在幽冥司的眼皮子底下作乱么,你不是过街老鼠,不是废物,又是什么?” “那你也不该直接把宗门的事情透露给一个外人!太草率了!” 似乎是面子实在受损,男人强提高了几分语调,说道。 “草率?” 苏心程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伸出两根纤纤玉指,捏住桌上的酒壶。 “沐云泽,碧落窟的话事人现在是我,我说的话就是碧落窟要做的事,不需要和任何人请示,商量。” 说着,她捏起酒壶,不紧不慢地举起来,酒液顺着男人的头顶倾泻而下,淋了他满头满脸。 酒肆中的其余客人纷纷朝这边看来,意识到那些凡人各异的目光,男人黑袍之下的拳头狠狠攥紧。 “看,你不就是废物么,如果你们这些蠢货一个两个能有些出息,也轮不到我掌管碧落窟。” 察觉到男人攥紧的拳头,苏心程笑道。 “怎么,不服气么,那你现在就对我出手,或是在这里,把那些笑话你的凡人都杀了,怎么,在幽冥司的地盘,不敢这样,对吧,废物。” “告诉你,方公子是我挑的人,是碧落窟重要的同伙,如果你敢找他的麻烦,你实力再强,资历再老,照样承担不起后果。” 说罢,苏心程将空掉的酒壶随意扔在桌上,酒壶在桌上转了几圈,从桌边滑落,摔在地上,碎裂开来。 “客官,这......” 不远处的小二见状,走了过来,面色略显不悦道。 男人猛然伸出手,拳头悬停在小二的面前,身体微微颤抖,像是在强压着怒火。 “彭”地一声,男人一拳垂在桌子上,厚重的桌面都被垂出了一个裂痕。 他松开拳头,挥手将一桌的灵石碎渣扫落在地,咬牙道。 “滚。” 那小二见状,吓了一大跳,但见了满地的灵石碎渣还是忍不住起了贪念,赶紧在地上捡了起来。 “废物。” 苏心程不屑地哼了一声,翘起脚尖,更加不耐烦道。 “和碧海宗那边,谈的如何了。” 男人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才沉声回应道。 “龙海志现在的态度很暧昧,虽然并未和我们翻脸,但也没有主动和我们接触,似乎仍在观望。” “墙头草而已,用不上他了,原本准备倾斜向他那边的资源全都收回来。” 苏心程似乎对男人这边的消息彻底失去了兴趣,起身向酒肆外走去。 “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男人不甘地跟在苏心程身后,小声追问道。 “等。” “等什么?” “等我的方公子回复我的消息,还有......” “嗯?” 男人凑上前去,想要听清苏心程的话,却突然一怔。 尽管隔着面纱,但苏心程瞥了他的一眼,仍然能让人感觉到如冰锋雪刃一般凌厉的目光。 “别跟着我,滚。” 说罢,苏心程加快脚步,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 长卿端坐在王座之上保持着与苏心程的通感,直到苏心程随意找了一间客店,脱下衣服,来到雾气缭绕的浴堂清洁身体时,长卿才将通感取消。 并非他是不近女色的柳下惠,故意避开这种香艳的场景,而是担心苏心程在清洁身体时察觉到什么异样。 “啧,看来这魔女一时半会儿还不会回到她的碧落窟大本营。” “不过眼下得到的信息也并不少。” 首先,碧落窟内部一定出了什么问题。 原本长卿以为掌管碧落窟的人一定是他们的师父碧落老祖。 毕竟是须臾八转的老魔,就算苏心程再有能力,地位也不应该在其之上。 但苏心程却自称碧落窟的话事人,证明碧落窟内部出的问题一定在其师父碧落老祖身上。 很有可能,苏心程这个所谓的“话事人”只是代理。 结合她说需要长卿的噬尽灵祛毒,长卿猜测,或许中毒之人,正是碧落老祖。 第677章 女人如衣服(上) “须臾八转的毒法大能都解不了的体毒能是什么......看来这苏心程的这笔交易并没有那么容易白嫖啊。” 长卿在脑海中将百花传承中传承下来的知识简单过了一遍,一时间能想到的噬尽灵难以解决的体毒不超过五指之数。 就连体毒之王凝霜寒髓噬尽灵都能吞噬吸收,可见这碧落老祖身上的毒该有多么棘手。 “解毒的事情先放在一边,这黑衣人沐云泽,应该就是疯魔畸变天灵的持有者了。” 在苏心程介绍碧落窟的传念灵中提到过,沐云泽的境界高达须臾四转,是碧落窟的大师兄。 长卿不由得对苏心程心中的警惕提高了一分,这沐云泽的境界资历都比苏心程要高,但碧落窟却是由苏心程掌管,可见此女的实力和手段。 另外,碧海宗龙海志和碧落窟勾结的事情也彻底坐实了,不过就算在碧落窟眼中他也是个不折不扣的投机派,墙头草,像这样的人未必不能合作利用。 对于此人的态度,长卿还得和柳天雷稍微商量一下。 不过从苏心程的一举一动之中,长卿得到的最重要的一个信息其实还是,苏心程至少是诚信要和自己交易。 不管她有什么目的,至少她提出的交易并非一个纯粹的圈套。 “嗯......还不确定苏心程这个魔女什么时候能回碧落窟,先观望几天,期间若是能趁着苏心程回碧落窟期间再探查一些有关碧落窟的情报则是最好,若是这魔女铁了心要等自己的回复之后再回碧落窟,那我也只能先和她去碧落窟走一遭了。” 长卿在心中大致推算了一下时间,他现在在百花洞内只剩一件事情没完,那就是幽碧。 算算日子,差不多也该回去和幽碧见上一面了。 上次当着幽碧的面离开是以被女妖们抓走的名义,说要折磨他一番。 距今已经过去五六天了,要是再拖延下去,那得折磨成什么样子?该脱层皮了。 距离再去见天紫霄和给苏心程答复差不多要过个三四天,应该足以让幽碧给自己什么本源莲种了。 长卿决定事不宜迟,一会儿就将自己伪装一番,回到幽碧身边。 不过在此之前,他得先出去一次,跟蓝霜交代一下自己会留在百花洞几天,免得小丫头担心,也方便她应付这些天的来客。 顺带用噬尽灵把蓝霜体内的凝霜寒髓再祛除一些。 小丫头最近进步很快,距离顷刻境界也不远了,多余滋生的凝霜寒髓必须及时祛除,否则会危害到她的身体。 白光一闪,长卿出现在密室之中,蓝霜满脸喜色地迎了上来。 夜幕已然降临,虽然子时还未到,但长卿还是习惯地牵起了蓝霜的手,坐到床上去。 蓝霜自然地靠在长卿身上,坐在他怀里。 “少爷,霜儿感觉就快突破了。” “好,届时再帮你挑选几枚用得上的御灵。” “嗯,谢谢少爷。” 蓝霜在长卿的胸前蹭了蹭,突然有些不情愿地小声道。 “对了,少爷,柳天雷来过一次,说是有些东西给您,我说您在闭关,他就说他来聚宝阁处理些事,顺带等您。” “嗯。” 长卿的眉头微微皱起,但随即将即将脱口而出的质疑压了下去,摸了摸蓝霜的头,轻声问道。 “怎么现在才说呢,霜儿。” “因为他早就说要等了,我也不知道这么晚他还在不在,对不起,少爷......” 蓝霜似乎为了掩饰自己的那些小心思被看穿的尴尬,红了红脸,有些羞涩道。 “而且霜儿感觉已经好久没和少爷在一块了,霜儿想您了......” “我去看看,他若走了,我便回来。” “嗯。” 柳天雷不会因为无聊琐事而来,长卿自然得去看一眼,将蓝霜放下,起身出门,随便问了一个侍从,长卿便被引着来到了柳天雷的一处房间。 “二弟。” 侍者通禀之后,长卿推门而入,柳天雷立刻起身,热情道。 有些出乎长卿意料的是,他正赤裸着上身,精壮的身躯上,胸前有一道狰狞的伤疤,几乎从肩膀横贯全身,一直延伸到腰间。 原本的伤疤已经愈合了大半,但随着他的起身,伤口瞬间迸裂开来,汩汩鲜血流出,柳天雷却毫不在意,上前大力拍了拍长卿的双肩。 “自武斗一别,才和贤弟得见,听三弟说你今天去了聚贤堂一趟?还处理了天字包间的事?可还顺利?” 柳泽事事肯定都会向柳天雷汇报,他毫不避嫌地说出来,反而有亲近之感。 “小事而已,不足挂齿,倒是大哥你,柳家那边......” 长卿说着,目光下意识向周围看去,因为这房间当中除了柳天雷,还有很多人。 没错,很多人,不过有些已经倒在地上,成了尸体。 “无妨,已经没事了。” 柳天雷大手一挥,却牵动伤口,让他下意识呲了呲牙,但他还是笑道。 “家族那边的事情咱们慢慢说,刚刚解决了一点小麻烦,让贤弟见笑了。” 一旁的愈法修士赶忙上前,为其治疗起来。 显然,柳天雷是刚刚受的伤,而且伤势不轻。 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些天处理家族内部的事情,争权夺位,这个男人的脸上有些难以掩饰的疲态,但他和长卿说话时仍旧精神矍铄,双眼之中神采奕奕。 手下之人搬来两把椅子,长卿扶着柳天雷坐下,自己则坐在他的对面。 之所以两人没有去房间原本的主位坐下,是因为那里早就成了废墟,到处都是残骸,地上还满是尸体和血迹。 “怎么回事。” 长卿皱了皱眉,开口问道。 一旁侍立的几名部下突然没来由地打了一个冷颤,只因这方二爷身上冰冷的气息杀气腾腾,让人不由得为之胆寒。 “一些不长眼的老鼠见无路可退,就跳出来了而已。” 柳天雷看似无所谓道。 “贤弟放心,越是这样,意味着大哥我越顺利,不是么。” 第678章 女人如衣服(下) (感谢大佬天枫院紫霄打赏的一个【礼物之王】特此加更) “有刺客?” “跳梁小丑罢了。” 柳天雷扶着身上的伤口,看向不远处地上的一众尸体。 “都收拾干净了,连活口都没留。” 长卿扫视一眼,点了点头,道。 “柳天风柳天雨已死,剩余残党反正也不成气候,杀就杀了罢。” 至于柳天雷这么做的用意,长卿也能大致明白,无非就是御人心术罢了。 柳天雷是在聚宝阁遭遇了暗杀,但聚宝阁是柳天雷的大本营,虽然看似只是一个交易行,但实则无疑是一座坚固的堡垒。 柳天雷能在自己的房间里遭遇暗杀,还留下这么多尸体,甚至让他受了不轻的伤,如果说聚宝阁内没有内奸,叛徒,绝对不可能。 但就像他刚才说的,柳天风柳天雨已死,这些剩余残党反正也不成气候,把刺客杀干净,这些摇摆不定的人,也就能安心了。 他们摇摆,是因为他们怕。 这些真正能出手暗杀柳天雷的,要么是柳天雨的死忠,要么是有绝对的把柄,根本洗脱不干净,彻底没了退路的人,只能孤注一掷,对柳天雷出手。 换而言之,他们是为了自保。 现在柳天雷这样做,便是给那些人机会。 聚宝阁里有柳天雨的人,他绝对也能想到过,就像柳泽为什么能那么快就接管了聚贤堂,当然是因为聚贤堂也有柳天雷的人。 毕竟他要做柳家的族长,等他坐稳位置之后,不管是谁的人,那都是他的人,是他的部下,财产,靠杀是杀不完的。 不过柳天雷这么做,风险很大,保不齐哪天睡梦之中就真有一个愿意为柳天雨肝脑涂地的死忠给他割了喉,也不奇怪。 柳天雷很高明,也会御人,但长卿自问若他是柳天雷,肯定会不遗余力的把柳天雨的残余势力彻查干净,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 二者的选择都各有利弊,可能正是正道和邪道中人行事风格的区别吧。 “大哥今后多加小心。” “二弟放心。” 听了柳天雷的回答,长卿声音冷漠,目光如刀,缓缓扫视四周,语气却像是开玩笑似的,淡淡道。 “不过若是大哥你真有一天被刺客所害,那弟弟肯定给你报仇就是了。” “那估计是用不上了,哈哈。” 柳天雷笑了笑,而后在长卿耳边,低声道。 “家族那边,愚兄都已经吸收的差不多了,武斗一事,家族会在内部解决,绝不会外露。” 柳天雷将长卿最关心的一事,当即交代了个清楚。 “另外答应二弟的几样物件,都在这了。” 柳天雷将一枚储物灵宝重重按在长卿手里,用力一握,认真道。 “愚兄又给贤弟置办了些家当,都是小玩意,就当是愚兄的一点心意,二弟留着玩玩就是了。” 长卿自然不会推辞,包括有些东西本来就是长卿旁敲侧击问他要的。 闭上眼睛稍微探查了一下储物灵宝之中的东西,长卿在心中满意地点了点头。 万毒泪,铁龙驹,千年不融冰,一个不差,额外还有二百万灵石。 不止如此,还有一个箱子,其中灵气涌动,似乎是一些灵器灵宝。 柳天雷确实很会投其所好,起码在他眼里,长卿是御法修士,灵器灵宝自己肯定用得上。 既然已经满意了,长卿对这房间里的东西已经不感兴趣了,万毒泪他了解的很,但铁龙驹他很想现在就去试骑一番。 至于柳天雷,这些善后的东西他要是再处理不好,那就是废物了。 不过现在立刻出言告辞还是有些不合适,长卿的目光下意识移向了房间里仅剩的一个还没被处死的“刺客”。 那是一个女人,单论脸蛋身段,称得上美人。 不过此时她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那是何人?” 长卿指着那女人,随口问道。 “哦。” 柳天雷的目光随着长卿的手指看去,接着露出一个笑容。 “这是你的小嫂子。” 他说的轻飘飘,但是笑得却有些狰狞恐怖。 身上的伤势已经好的七七八八,柳天雷起身向那女人走去。 房间里安静的可怕,几乎落针可闻,柳天雷稍稍一动,发出的些微声响就让女人立刻身体抖如筛糠。 柳天雷走到女人面前,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抓住女人的头发。 准确的说是他把女人的头都捏了起来,将女人整个提了起来,像是抓起一个破布娃娃。 “不瞒你说,二弟,这贱人是愚兄的情人,不过她一直在暗中渗透我在聚宝阁之中的核心机密,还偷偷扶植了一些人,埋下钉子。不止如此,她还搜罗了我很多灵石的流向,算是我中饱私囊的证据。” 他看向长卿,笑道。 “之前给二弟的一些灵石,也被这贱人记录在册了,估计如果柳天雨没在斗宝中吃瘪,没孤注一掷的话,这些都会被他当作扳倒我的证据。” “我甚至怀疑她会把自己也牺牲出去,作为挑拨我和龙家关系的导火索。” “可惜,这个钉子柳天雨养在我身边这么多年,我反过来利用她这么多年,原本是想着关键时刻让柳天雨自食其果,没想到却没用上,最后还得靠二弟你帮愚兄解围,可惜可惜......” 柳天雷摇了摇头,一副十分遗憾的样子。 “不过她还有点最后的作用,在愚兄这些天的施压下,这贱人终于像受惊的蚂蚱一样藏不住了,把聚宝阁的这些钉子能威逼的威逼,能利诱的利诱,全都替我拔了出来,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一边说着,他手指的力量慢慢变大,直到女人发出痛苦的哀嚎,涕泪齐流,哀求道。 “柳郎,求求你,看在我这么多年伺候你的情分上,放我一马......” “情分?” 柳天雷狰狞一笑。 “女人如衣服,你知道当年龙家千金下嫁我时,他们都怎么说我么?他们叫我上门狗,丧家郎,可我快要冻死了,我没有一件厚实的棉衣御寒,能行么?” 他把女人提到自己面前,双眼瞪大,眼中的恨意汹涌可怖。 “嗯?你说呢?能行么?” “求求你......求求你......” 女人已经丧失了理智,只能不断哀求,但柳天雷似乎根本没想听她的回答,只是自顾自地说道。 “至于你?莫说你是个背后捅我刀子的贱人,就算不是,充其量也只是一件花衫而已。” 说着,他手上猛然施力,女人精致美丽的面庞瞬间涨得通红,紧接着七窍都开始流出血来。 而柳天雷就那么生生看着,面色冰冷。 第679章 接手聚宝阁 “呃......呃......” 女人四肢抽搐,挣扎起来,尖锐的指甲抠着柳天雷的手臂,抓出一道道血痕。 但柳天雷却丝毫不为所动,手上的力量继续加大,直到骨头碎裂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房间。 “彭”的一声,柳天雷松手,女人重重摔在地上,她已经发不出声音,但还在止不住地抽搐,像是条被从中间斩断之后不断翻滚扭动的蚯蚓。 “把她做成金玉身。” 柳天雷冲左右部下吩咐一声,而后用部下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上的血污,坐回到长卿面前,若无其事地解释道。 “金玉身是为兄接管聚宝阁几年之后设下的新规矩,说来还是这个贱人帮我想出来的。” “是拍卖会台上那些玉座金身?” 长卿问道。 “对,那些都是人做的,将活人坐入带着三根钢针的玉座之内,再以金身琉璃珍珠翡翠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外塑其身躯,是对待叛徒的手段,让这贱人自食其果正合理。” “呵呵,还真是最毒不过妇人心。” 长卿随口附和道。 柳天雷这么做到底是不是他的恶趣味其实都不重要,起码他先把那女人的头骨都捏的碎裂,七窍流血,显然是活不成了,知道斩草除根,其他就随他喜欢罢了,也无所谓。 这两个男人在相处之中,就像是合作狩猎的两匹野狼,就算再亲密无间,也要时不时向你的盟友亮出尖牙利齿。 否则说不定就会沦为对方狩猎的目标。 柳天雷显然深知这个道理,长卿看得出来。 手下人将半死不活的女人拖走后,柳天雷也屏退了房间内的众人。 “二弟似乎还有话要说?” “碧海宗那边,不知道大哥准备怎么处理。” 长卿想了想,问道。 武斗时,他并未和柳天雷完全说明碧海宗弟子们身上的毒是怎么回事,也没说龙海志给柳天雷的墨灵珠有什么问题,但他相信柳天雷不是傻子,自然也能联想到碧海宗和龙海志的问题。 果然,柳天雷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叹道。 “不怕二弟你笑话,大哥我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和龙家有分不开的关系。” “略有耳闻。” 柳天雷储物灵宝中取出一坛烈酒,仰头灌了一大口后,就那么随意放在二人身前的地面上。 “其实龙家也知道,我也知道,我们的合作不可能有一个结局,龙家要的是一个傀儡,但柳家也不可能任由一个绝对被控制的傀儡担任族长......我想到过会有和龙家翻脸的一天,只是没想到他们能这么急。” “龙家和柳天雨是干柴,邪道是火星,挺正常的。” 长卿拎起酒坛,也喝了一口,淡淡道。 “二弟,三天之后,愚兄就会彻底接管柳家,我现在不想节外生枝,甚至龙海志我还得接着交,只是他不傻,在他面前装傻没用,他对我下的杀手,他自己清楚,瞒不住,我们早晚会有殊死的一天。” 柳天雷又喝了一大口酒,说道。 “懂,大哥。” “贤弟,愚兄看得出来,你有鸿鹄之志,非池中之物,愚兄跟着你,一飞冲天也好,跌落深渊也罢,其实都认了。” 说着,他像是有些累了,又像是醉了,靠在椅背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二弟,大哥的身家性命,可都在你身上了。” “懂,大哥。” “叮”的一声,柳天雷从腰间随手丢出一枚令牌,摔在地上,清脆作响。 “之前答应贤弟,聚宝阁未来三年的收益,三日之后愚兄接任族长就能兑现了,不过愚兄不想只给你区区三年,而是永远,只要柳家还在,只要我柳天雷还在,聚宝阁就是你的。” “从今往后,聚宝阁的一切账目,人员,你都有资格随意查看,调遣,不会有人对你有半点不从,愚兄会派得力之人来运营,二弟也不必牵扯过多精力,能镇住这个场子就行。” “三日之后,愚兄成为柳家之主,你就是聚宝阁之主。” 长卿俯身,捡起那枚令牌,又提起那罐烈酒,饮了一口,笑道。 “大哥舍不得?” “二弟说笑了,只要咱们兄弟齐心,别说区区一个聚宝阁,你要什么,大哥就给你什么。” 长卿笑而不语,只是将令牌收了起来。 柳天雷很聪明,也懂取舍,他已经给了长卿足够的利益,聚宝阁这株摇钱树的根是柳家,长卿想从中获利,那就彻底和柳天雷成了一体。 念及于此,长卿说道。 “先下手为强吧,大哥。” “什么?” “龙家那边,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动不了碧海宗,也得把龙海志这个潜在的隐患灭了。” 长卿语气平淡,仿佛只是说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柳天雷却不禁一愣,看向长卿,只见他目光灼灼,眼中仿佛藏着刀子。 柳天雷却并未说什么,反而是笑了,略有些松弛地重新靠在椅子上,叹了口气。 “龙家在碧海宗根基很深,但主要出手扶持愚兄,包括后来背叛愚兄的应该都是龙海志一人主使,不过要想杀他,得做的干净。” 这是一场豪赌,对他来说,这二弟方青长宛如一把锋利的双刃剑,稍有不慎,就会伤及自身,但方青长能发挥出的作用,能带给他的利益,也超乎他的想象。 所以柳天雷的决定便是与其交易,不如将其和自己彻底绑定,不止是名誉,声望,还有切实的利益。 有了长期共同的利益,他就能得到长卿更多的助力。 长卿的反应变化,柳天雷看在眼里,同时也在心中庆幸,至少这聚宝阁没有白给出去。 “龙家表面上还得交,还得一同,富仁城中柳家最大的对手是萧家,若是和龙家乃至碧海宗彻底为敌,那容易鹬蚌相争,让萧家渔翁得利。” “懂,最好的方法,就是让龙海志死的悄无声息,对吧。” “嗯,碧海宗太上大长老隐世多年,龙家真正掌权之人就是龙海志,他有能力独自做决定,这样更好,杀了也就干净了。” 第680章 好女人 “除了龙海志,还有没有其他人要处理的。” “比如?” “既然大哥做了柳家之主,那龙家那边......” “哦,你说诗雅啊。” 柳天雷有些无所谓地笑了笑。 “不瞒你说,二弟,当初我受到那么多屈辱的时候,确实恨过她,包括后面想到有朝一日早晚要和龙家翻脸时,也对她起过杀心。” 说着,柳天雷叹了口气,有些自嘲似地摇了摇头。 “原本我想过得势之后,第一时间就让她消失,但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看来,那只是个笨到有些可怜的女人而已,是死是活,都与我无关了,我柳家还不差那么一张嘴,养着算了。” “行。” 长卿没说什么,在这点上柳天雷和他倒是有些相似。 面对曾经拦路的黏脚污物,二人都选择一笑了之,区别是长卿早已习惯如此,而柳天雷似乎刚刚顿悟。 他喝下最后一口烈酒,起身。 “大哥安心准备家族内部的事宜吧,这件事交给我。” “呵呵,二弟,那龙海志是须臾二转,想让一个须臾二转的强者在有提防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消失,不交给你,大哥身边可没人有这个本事。” 看长卿准备起身离开,柳天雷犹豫片刻,提议道。 “这些天来,二弟你马不停蹄也是辛苦了,不如随愚兄去找些乐子,愚兄在城郊有个别院,最近商队新进了些异人女奴,让手下人留了些干净的蛇女狐女,富仁城附近有这些异人的聚落,也算是本地特色了,二弟感兴趣么。” 以柳天雷的身份,弄个这种地方不难,并且还真的有用,毕竟很多道貌岸然身居高位的正道大人物,也需要个找乐子的地方,只要隐秘,安全,保证品质,这种地方在某些时候带来的作用甚至不比聚宝阁差。 只是长卿还是苦笑着拒绝了。 柳天雷想拉近关系,毕竟长卿在他看来也是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最起码不该无欲无求。 不过长卿实在是不感兴趣。 他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不假,他也并非是什么顽固之辈,看中什么清白礼仪,能把这些俗事奉若圣节。 只是远超常人的经历让他的这些声色犬马的东西看得可有可无而已。 “屋里还有一个呢,心意领了,大哥。” 他只能半开玩笑,说着便要离开。 却没想到柳天雷在身后忽然叹了口气,认真道。 “也对,你那个贴身侍女,是个好女人,为兄见到她的那几次,她眼睛里也一直都有你,哪怕只是提到你的名字啊,都会有明显的变化,藏也藏不住。” 说着,他像是感叹道。 “像我们这样的人,吃得多了,见得多了,爬得高也走的远了,身边的人就越来越少了,想遇到个眼里不掺杂质的女人,挺不容易,好好珍惜。” 似乎感觉自己说得有几分矫情,他又豪爽地笑了笑,改口道。 “当然,二弟想找乐子还是尽管开口,都是自家产业,不用客气。” 长卿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离开了房间。 回到密室之后,长卿轻开房门,发现蓝霜正盘膝坐在床上,手中捏着一块紫色灵石,正在修炼。 子时已过,蓝霜的小脸煞白,眉头紧皱,显然正在忍受寒毒发作的痛苦。 直到长卿走到床边,她才察觉到了长卿的到来,显然这寒毒几日没清,给她带来的痛苦不轻。 但睁眼见到长卿站在面前,她还是下意识地停下了修炼,惊喜道。 “少爷......霜儿还以为您......您不回来了。” 寒毒让她的牙齿止不住地打颤,说话都有些不利索。 “没有要事我当然会回来,不回来也会派人来告诉你。” 说着,长卿坐到蓝霜的身边,牵起她的手,催动起噬尽灵。 “啊......” 蓝霜长舒了一口气,但随即脸色微微有些泛红。 “怎么不继续修炼了。” 见她没有动作,长卿问道。 “马上要突破顷刻了,不能分心,但我想......想和少爷再说说话。” 长卿摇摇头,淡淡一笑,从怀中取出柳天雷交给他的令牌,在蓝霜面前晃了晃,说道。 “看,聚宝阁从今往后,就是我们的了。” “什......什么意思?” 蓝霜微微一愣,有些不明所以。 “柳天雷把聚宝阁给了我,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地方了。” 听长卿这么说,蓝霜这才张大了嘴巴,露出了一个吃惊地表情,看起来有些可爱。 等到长卿将那令牌塞到蓝霜手中时,她便更加不知所从起来。 “少爷,这......” “我们是用御灵结过誓约的,我不会丢下你不管,有我就有你,霜儿,这个地方我想交给你。” “不,不行的,少爷,我什么都不会,万一搞砸了怎么办。” 蓝霜连忙推辞道。 “搞砸就搞砸,无妨,这个聚宝阁我就没准备让你代我掌管,而是全交给你,让你支配,搞砸了也无妨,它是你的东西了。” “不不不......这,这太贵重了,少爷。” “你跟着我,提心吊胆,吃苦受罪,如果什么都没有,实在说不过去。” 长卿执拗道。 “没有,能跟着少爷,霜儿觉得很幸福,就算少爷什么都没有,霜儿也会跟着您......” 蓝霜虽然这样说着,但感受到长卿紧紧扣在自己手中不松的令牌,刺得她的小手有些微微疼痛,她不禁抬起头,有些胆怯地对上了长卿坚定的目光。 深吸了一口气,蓝霜点了点头。 “少爷您放心,霜儿肯定会把这里经营的井井有条,好能帮上少爷的忙。” “我说了,这些都是你的。” 蓝霜却摇了摇头,没有和长卿争论,而是柔声道。 “嗯,是霜儿的,但是霜儿的一切都是少爷的,所以也是少爷的,少爷放心,我会做好的。” “你啊......” 长卿摸了摸蓝霜的头发,没有再说什么。 他确实是真心把聚宝阁交给蓝霜保管。 第681章 涯角之约 (感谢大佬天枫院紫霄的【礼物之王】继续加更) (还欠大哥一章了,明天就能补完了┭┮﹏┭┮) 不过他也早就想到,蓝霜肯定会是这个态度就是了。 与其说这是对她的了解,不如说这是对她的信任。 聚宝阁是个好东西,只是长卿肯定不会在其中牵扯太深的精力,他可以为重要的事情做决定,但平日里他需要一个替他管理的人。 柳天雷派的人再好,也不如自己的人好。 所以长卿才想到了蓝霜,他想让蓝霜担任一个“大管家”一样的角色,就类似于百花洞的海棠。 一来蓝霜对自己很忠诚,二来她也确实很聪明。 再者就是她的天赋,简直就是天生做这个的料。 她修炼的方式和一般人不同,白天的时候天赋平平,到了夜晚寒毒发作的时候却又有着超越顶级天才的修炼速度。 毫不夸张的说,这小丫头的修炼一途简直可以说是毫无坎坷可言,若非即将突破顷刻境界,需要专心致志,她平时就算捏着块灵石睡觉,都比一般修士修炼的要快得多。 如此一来,白日里她可掌管大小事务,夜间便能专心修炼。 更重要的是,小丫头心够狠。 这是长卿最能放心的一点,至少目前为止,除了自己之外,蓝霜似乎根本没有任何在乎的人,对待敌人也从来都不会心慈手软。 有柳天雷派的帮手,维持聚宝阁的运转肯定不难,但长卿需要一个管着他们的人,所以蓝霜正合适。 想到此处,长卿回过神来,正看到蓝霜认真的神情。 不知是先前忍受寒毒的痛苦,还是心里有些感动,她的眼角似乎还有几滴泪水。 看到她眼中略带晶莹的光,长卿突然没来由地想起刚刚柳天雷说过的话。 “像我们这样的人,吃得多了,见得多了,爬得高也走的远了,身边的人就越来越少了,想遇到个眼里不掺杂质的女人,挺不容易,好好珍惜。” 若再长大些,蓝霜算是个好女人。 可长卿没什么选择,这世界往往就是矛盾的,若蓝霜体内没有寒毒,没有刻骨剑,长卿绝不会对这样一个真心待自己的人怀有杀心。 可若是蓝霜没有这些东西,又或者说长卿没有发现,那她又会和自己有任何纠葛么? 或许她会死在玉冠山脉的动乱之中,或是几年之后,在寒毒痛苦的折磨中化作冰雕,亦或是被其他人发现她的价值,变成炼材。 除了未被动摇的意志和决心之外,恩恩怨怨,情情爱爱,是是非非,他都有些说不清。 “你有什么是最想要的么。” 沉默了片刻,最后长卿有些没来由地突然开口问道。 他以为一向不善表达的蓝霜会思考一下,但蓝霜却没有丝毫犹豫地摇了摇头,认真道。 “没有了,我只想和少爷一直在一起。” 长卿的嘴巴不受控制地微微张了张,但还是立刻说道。 “不行,必须想一个,什么都可以。” “什么都可以......” 蓝霜语气迟疑了一下,这次她低头沉思了片刻。 “我想让少爷带我去看看天涯海角?” “天涯海角?” 长卿一愣。 “不是不是,不是让少爷带我去很多地方的意思,是我听说,有一处天之涯,有一处海之角,是世间绝景,从很久很久以前,我就一直想,如果我能到那里去,或许就能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美好了,或许就能幸福了。” 蓝霜连忙解释,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但那时候我什么都不懂嘛,就只是胡思乱想而已,在慈仁和尚的山洞里被折磨的时候想,和阿秀姐姐流浪忍饥挨饿的时候想,被奴隶贩子追捕,躲在阴暗的泥潭里身上咸湿难耐的时候想......” 她目光移向长卿的脸,又有些害羞地避开,但随即还是正视长卿,虽然脸红的像苹果,但还是鼓起勇气道。 “但现在我有少爷了嘛,我什么也不缺,感觉已经很幸福,很美好了,所以其实天涯海角好像也无所谓了......只是少爷非让我说一个最想的,那还是......” “真有么。” 长卿没有回应蓝霜,而是在心中向丹姬问道。 “应该是真有,至少本尊也曾听说过。” “好。” 长卿在心中念了一声,同时对蓝霜点了点头。 “我答应你,一定会带你去看到天之涯,海之角。” 听到长卿突如其来的承诺,蓝霜微微一愣,随即一抹笑容在脸上绽放开来,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 “那......那在看到之前,少爷是不是就不能和我分开了。” “......对。” “这样的话......突然有点不想看呢。” “你啊......” 长卿有些无奈地摇摇头。 自己要走的路很长,要面对无数艰难险阻和实现近乎不可能的目标,相比之下,天涯海角也未必是什么不可实现之事。 将乱七八糟的思绪压了下去,只留下了天涯海角的约定,长卿深吸了口气,眼神再次恢复了平静。 他从储物灵宝之中取出一个玉匣,将其打开,递给蓝霜。 匣中存放之物,正是柳天雷刚刚给他的一枚千年不融冰。 此宝乃是斗宝会上柳心雪所献,本是炼材,但若是让蓝霜吸收,结合她体内的凝霜寒髓,有提高修为之功效,所以长卿便向柳天雷要了过来。 堂堂聚宝阁柳天雷都不吝啬,这么个东西虽然珍贵,但也不在话下。 “这是一枚千年不融冰,你同灵石一并炼化吸收,应该能助你突破。” 只有提升实力之物蓝霜不会有任何推辞,似乎刚刚长卿的礼物和承诺已经让她非常满意,别无所求,此时的她也不再有其他想法,像个已经玩够了准备认真读书的顽童一样,取出千年不融冰后,结合灵石,认真地修炼起来。 长卿则从旁辅助,尽量吸收着凝霜寒髓外溢出来的毒性,保证蓝霜的安全,并让她修炼的速度保持在最快的程度。 一夜无话。 第682章 本源莲种(上) 当旭日初升之时,蓝霜手中的千年不融冰已然同那枚紫色灵石一并消散。 “少爷,霜儿成功了。” 蓝霜声音有些激动道。 长卿也松开她的手,满意地点了点头。 蓝霜本就是刹那九转巅峰,距离顷刻境界只差一线,如今有了千年不融冰的帮助,境界一举从刹那九转突破到了顷刻二转。 “原本以为千年不融冰只能帮你进阶顷刻,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不错。” “嘿嘿,少爷,咱们说好的,从今天开始,哪怕遇到危险,您也不能丢下霜儿一个人了。“ “我是为了你的安全,怎么会丢下你。” “不管不管,少爷得说话算话。” “那你得听话才行。” “霜儿肯定听话。” 长卿摸了摸她的头,柔声道。 “我还得在百花洞处理些事情,大概需要两三天的时间才会回来。” “嗯。” “等我回来之后,你要掌管聚宝阁,总免不了抛头露面,我们以前的长相身份不能再用了,先前一直没帮你改过样貌,等回来一并帮你改了。” “好,少爷。” 蓝霜点点头。 安顿好蓝霜之后,长卿回到了百花洞中,第一时间,恢复了本来容貌。 一天多的时间过去,海棠已经摆脱了魅毒的影响,但再见到长卿之后明显有些不好意思。 “主,主人......贱妾先前实在太过失礼......” “无妨,是我拿你试毒,不必放在心上。” 试毒一事长卿也有点尴尬,但海棠毕竟是他的得力部下,有些事情还得让她亲自操刀,长卿才能放心。 海棠心思缜密,能听懂自己的话,下手的时候心不慌手不抖,长卿让她在自己身上留下了诸多伤口。 推算了一下大致的时间,长卿又用血愈灵将一部分伤口恢复几分,又再次添上许多新伤,营造出新伤旧伤交叠在一起的假象。 “主人。” 见到长卿的狼狈模样,海棠犹豫了片刻,从身后取出一件残破的血衣。 “这件衣服您换下来之后贱妾就一直留着了,您还是换上这件,更不容易露出破绽。” “嗯,想的周到。” 长卿接过衣服,刚准备穿上,却突然眉头一皱,嗅了嗅,发现衣服上有着很浓烈的香味。 见长卿嗅闻,海棠立刻涨红了脸,有些尴尬道。 “这个......因为贱妾担心,担心丢失,又觉得主人您被抓走折磨,总该身上沾染些我们身上的气味才是,就......就自己穿了一阵。” “香味还这么明显,是昨天穿的吧。” “嗯......” 长卿没说什么,只是看着地上留下的一滩血,将衣服在其中浸染了一番,又抖落几下,没过一阵,浓烈的香味便被血腥的气息所掩盖。 “海棠有罪,请主人责罚。” 海棠咬了咬嘴唇,突然跪下道。 “无伤大雅,本身就是我突然拿你试毒,不能怪你。” 长卿摆了摆手,并未怪她。 海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他身上沾染些女妖的气息也正常,况且幽碧对他已经足够信任,只要不露出明显的破绽即可。 换上血衣,让海棠起身,长卿没多说什么,她自然是赶紧找来手下的女妖,道了得罪,将长卿捆了个结结实实,抬向了关押幽碧的丹室。 有时候所谓的能力就是如此,若非海棠主事,兴许其他女妖就伪装不好,对待长卿时可能就会畏首畏尾,甚至露出破绽。 ...... 漆黑的丹室中,幽碧正蜷缩在墙角,垂着头,正对着门外。 身上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幽碧稍微动了动,像是在担心身上发霉一样,抖落了一下身上的黑袍。 随着她的动作,一阵“咔嚓咔嚓”的声音传来,好似枯叶粉碎的声音。 幽碧伸出一只手。 不知是不是体质的原因,黑袍之下幽碧的手臂仍旧细腻白净,只是在那手臂的皮肤之下,有着一道又一道无比狰狞的痕迹。 乍一看去,就像是手臂之下青筋毕露,流淌着诡异的黑血。 但仔细看去,那并未搏动的青筋,而像是粗壮枝干之下的细密根须,扎根在皮肤之下,血肉之中,分外恐怖。 她略有些艰难地抬起胳膊,叹了口气,喃喃道。 “越来越严重了啊......” 就在此时,丹室的大门突然被打开,投出一道有些刺眼的火光,幽碧不禁抬起头,下一刻,长卿被扔了进来,重重摔在地上,滚了几圈,如同死狗一般。 “长卿!” 幽碧赶忙起身,身体却似乎有些僵硬,脚上一个不稳,跪倒在地。 但她还是赶忙爬到了长卿面前,伸手按在了长卿的脖颈处。 感受到他微弱的脉搏之后,幽碧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这小子的滋味,倒着实不错。” 海棠悠然迈进丹室,似是有些意犹未尽一般舔了舔嘴唇,抬脚拨开跪在长卿身侧的幽碧,踩在长卿脸上。 “啊......他好像快不行了?” 瞥了幽碧一眼,海棠冷哼一声,随手丢了几个灵石。 “赶紧把他救活吧,等他生龙活虎了......” 海棠露出一丝邪魅的笑容,转身道。 “我会再来。” 说罢,海棠转身离开丹室,身后的女妖将丹室的大门再次关紧。 幽碧没有说话,只是从怀中取出一枚瓜子,把长卿的嘴小心翼翼地打开后,将瓜子放入了他的口中。 于此同时,她又将双手放在了长卿的胸前,长卿只觉得一阵怪异的感觉袭来,下一刻,他身上的伤口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起来。 片刻的功夫长卿便微微咳嗽了两声,适时地幽幽转醒。 “幽碧......姑娘......” 长卿声音沙哑道。 幽碧见状,赶忙扶住了长卿。 “别说话了,你的伤还没好全。” 幽碧的声音有些紧张道。 “谢谢......” 长卿在幽碧的搀扶下,挣扎着起身,二人一起缓缓移到丹室的榻边,并肩坐在了一起。 第683章 本源炼种(中) “我没把你的伤全治好,因为那些女妖说,等你伤好了,她们会再来。” 幽碧叹了口气,说道。 “那你还挺聪明的,呵呵。” 长卿苦笑了一声。 “还好,幽碧姑娘的愈法高超,有你在,起码我不会死,总比被她们抓去再折磨一番强。” 他虽然嘴上这样说着,但双眼仍旧神采奕奕,眼中仍有未熄灭的光芒。 见他这样,幽碧试探着问道。 “看来你的状态不错。” “自然,毕竟难得挺过来了,我们不是还得一起逃出去么。” 长卿转头看向幽碧,露出一个有些难看的笑容。 他这一笑,像是牵动了脸上的血痕,痛的他呲了呲牙。 幽碧见状,似乎因为他有些滑稽的表现,又或许是也被他这种难得的自信打动了几分,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伸出手,按在长卿的脸上。 一阵淡淡的黑气涌现,长卿脸上的伤口连同血痕,开始慢慢恢复,直至完全消失殆尽。 “幽碧姑娘,全治好我可就又得回去了。” 长卿打趣道。 “哈哈,不会,只是你这样看起来好看一点。” 幽碧难得一次笑出了声音。 两人并肩靠在一起,像是彼此之间有了依靠,尽管长卿遍体鳞伤,但比起独自忍耐,这样狼狈的团聚也足以让幽碧振奋。 “你为什么不问,她们是怎么折磨我的。” 长卿开口道。 “有什么好问的,让你想起那些东西,没什么意义,不如想想怎么逃出去。” 幽碧摇了摇头。 “嗯。” 长卿将心中提前准备好的说辞压了下去。 他低下头,正好注意到幽碧手臂上的异样,有些纳闷道。 “幽碧姑娘,你这胳膊是怎么了?” “没什么,就上次我和你说的,这具身体快不行了。” 幽碧淡淡道。 “那我们必须抓紧时间逃出去了,得让你赶紧回到幽冥司才行。” “没事,其实如果可以的话,我更想自己逃出去,这样没准还能晚些回去。” 她叹了口气。 “不过应该是不可能了,眼下唯一的办法应该就是让你先一个人逃出去,然后再去富仁城的幽冥司搬救兵了。” “不容易啊......” 长卿也叹了口气。 “其实也容易,毕竟你都被我拉到幽冥司这个无底洞来了,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我肯定会帮你逃出去的。” “是你先前说的本源莲种?” 长卿不动声色地把话题引到了这上面。 幽碧点了点头。 “你吃的血神丹是你的免死金牌,但有利有弊,给你种下本源莲种我得先帮你把身体恢复到巅峰状态,不然我怕你的意志会崩溃,难以承受,可这样一来,没准那些女妖会再来把你带走。” 她有些苦恼地说道。 “没事,幽碧姑娘,你不妨先说说本源莲种需要如何种下。” 长卿立刻提起了精神,关心道。 “倒也不复杂,我以前看他们取过,蛮简单的,但他们会用天玄冰特制成的宝盒作为保存,不过你是拿来就用,只需从我之身,渡你之体,应该就成了。” 幽碧轻描淡写地说着,可长卿的眉头却深深皱起。 “你的意思是,你没亲自给别人种下过本源莲种?” “是......是啊,这么重要的东西,如果不是幽冥司主动取走,我怎么可能主动给过别人。” 幽碧像是有些心虚似的回答道。 “而且本源莲种是我自己的东西,我就算不清楚幽冥司他们取走之后是如何使用的,但我总知道个大概,我总不会害你,你怕什么。” 虽然她这么说,但长卿还是陷入了深深的犹豫。 他倒不是担心幽碧骗他,若是幽碧有什么目的,想骗他,大可以先说这本源莲种如何之好,先哄骗长卿被她种下本源莲种之后,再做下步打算。 只是,幽碧本身就是一个极度诡异,超出常理,难以控制的存在。 如果一切真如她所料也就罢了,万一在种下本源莲种时出了什么问题,长卿没给自己留好后手和退路。 先前冒险吞噬千秋之意成就灵胎虽然也有风险,但比起连幽碧自己都模棱两可的东西,长卿倒觉得千秋之意都没那么神秘了。 似乎是感受到了长卿的顾虑,幽碧伸手握住长卿的手,认真道。 “长卿,我不会害你的,我保证,只要有我在,本源莲种不会让你受到丝毫的伤害。” “为什么?” 长卿问道。 “业莲黑日的治愈能力,就算你距离身死只差一线,我都能把你再救活,最坏最坏的结果就是本源莲种没能被你吸收......” 幽碧有些欲言又止,似乎是怕吓到长卿,又补充道。 “当然,我说了,这是最坏最坏的情况,这种情况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我的意思是,哪怕真发生了这种情况,我也能救你......” “怎么救?” 长卿有些急迫道。 “把你的头砍下来,然后,再立刻用业莲黑日将你救活。” 听罢,长卿的心中却下意识地松了口气。 如此看来,这本源莲种就像幽碧脑袋上顶着的转日莲一样,是扎根在他的头颅之内,一旦出现危险,只要及时剥离,就不会有事。 那他甚至用不着依靠幽碧的治疗,血魔灵完全就能做到头颅被斩下而身体不死,再次复活。 只是他还是表面震惊道。 “你是认真的?幽碧姑娘。” “相信我,长卿。” “什么情况下,本源莲种我会无法吸收?” 长卿得把隐患尽可能地杜绝,才敢接受这份诡异的馈赠。 幽碧想了想,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我只能猜,如果业莲黑日遇到了比自己更怪的东西......或许,会有所排斥。” 她又看了看长卿,语气稍微松弛了几分,说道。 “不过我的瓜子你都能正常吸收,没有排斥,我觉得应该不会有问题。” 长卿皱了皱眉。 “你说得这些,都是你亲眼见过的?还是前人总结的。” “都不是。” 幽碧摇了摇头。 第683章 本源莲种(下) (感谢大佬天枫院紫霄的【礼物之王】五更最后一更奉上) (( ?? w ?? )y,无债一身轻啦)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长卿疑惑道。 “那是我的东西,我当然知道了,我就是知道。” 幽碧的语气像是个执拗的孩童,想了想之后,才有些迟疑道。 “大概......就像是御灵,也没人教,但只要有经验的修士炼化之后,自然就知道如何使用,就像驱使自己的手脚一样。” “你说的怪东西,是什么?” 长卿大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意思。 只是这次幽碧却想了很久,但最后只能摇了摇头。 “我说不出来。” 长卿这次没有再说话,他低下头,沉思良久,最后看向幽碧。 “如果我炼化了本源莲种之后,又该如何用它逃出去?” “因为我已经无力再用一次业莲黑日强化你的实力了,但等你新得了业莲黑日之后,你就可以。有先前那样的实力,再找个合适的机会,绝对能逃得出去。” “等你出去之后,就去富仁城,曲径斋,找幽冥的人,我会提前把所有的信物还有接引使特殊的御灵都暂时交给你保管,他们会相信你的。” “好。” 这次长卿没再犹豫,点了点头。 他刚才仔细思考了一下幽碧的话。 确实,业莲黑日和本源莲种就是幽碧自己的东西,或者说幽碧本身就是业莲黑日,她不可能不了解自己的东西。 至于她说出现的意外,是什么“怪东西”,长卿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圣肉。 但他不能问幽碧,因为在他几次重生之前的时间线里,幽碧见过圣肉,但按照他后面的布局计算,幽碧应该还不知道圣肉为何物。 刚刚他差一点就要问了出来,好在冷静思考了一番后,才没有露出破绽。 但他想起在几次的前世,他曾问过幽碧,为何瓜子能令圣肉失效,幽碧的回答也是模棱两可的“不知道”,但幽碧说过。 “因为它没我怪。” 由此可以推断,至少在“怪”上,业莲黑日应该是超越圣肉的存在。 那么万骨枯呢?墨瞳呢? 长卿想到自己身上唯二称得上怪的东西。 万骨枯,是圣肉作为灵胚死亡幻化而成,如果圣肉不如业莲黑日,那万骨枯应该也是如此。但墨瞳却是个未知数。 不过好在,此二物长卿可以暂时从自身剥离开来。 只要这两个乱七八糟的东西被取走,那长卿自问自己体内应该不会再有什么称得上“怪”的东西了。 于是他当即决定,接受幽碧的本源莲种。 墨瞳和万骨枯想送出去倒也容易,长卿只需发出之前和海棠约定好的暗号,便能让海棠进来。 想到此处,他像是不经意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他耳朵中早就留了芍药的一根丝状蠕虫,经受触碰之后,芍药便会立刻通知海棠。 果然,没过多久之后,海棠便来到了丹室之中。 她二话不说,挥了挥手,手下女妖一一拥而上,当即便将长卿拉了起来。 “呦,恢复的不错。” 海棠伸手挑起长卿的下巴,随后面色一变,冷冷下令道。 “带走。” 说着,几名女妖按住幽碧,几名女妖捆起长卿,直接将他带离了丹室。 稍微走远了些,几名女妖赶忙松开长卿,恭恭敬敬地跪下谢罪。 “贱妾唐突,主人恕罪。” “演的挺好,无妨。” 海棠起身,有些担忧道。 “主人,出了何事?难道有什么不顺?” “先回你那处宝库,我要存两样东西,必须派你手下最得力的人好生看管。” 长卿知道,不能浪费时间,率先快步走去。 等到了宝库之后,长卿先将寄宿在他体内的一部分墨瞳血肉取了出来,在一个精巧的玉瓶中存放好,又把万骨枯取出。 万骨枯和任何御灵都完全不同,静静悬浮在空中,像是在空中开了一个漆黑的孔洞。 “除了我之外,不要让任何人触碰此二物,你也不行。” 长卿严肃道。 海棠丝毫不敢怠慢,连忙跪下称是。 “主人,现在该怎么办,您该如何回去?找个什么理由?” 在此之前长卿并未和海棠定好这些计划,一时之间,他也得想个合适的理由。 不过沉思片刻,长卿就想到了办法,海棠只见他点了点头。 下一刻,一截模糊的血肉被他毫不犹豫地吐到了地上。 “主人您......” 海棠心中一惊,但长卿只是冲她努了努嘴,使了个眼色。 ...... 丹室被打开,幽碧还没反应过来,海棠便愤怒地走了进来,口中咒骂道。 “好小子,有些骨气,居然敢咬舌自尽。” 说着,身后的几名女妖也走了进来,将长卿抬到了幽碧面前。 “赶紧把他治好。” 海棠冷哼一声,命令道。 幽碧赶忙栖身上前,想将长卿紧闭的嘴强行掰开。 但长卿却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睁开眼睛,对幽碧微微摇了摇头,而后死死盯着海棠。 “好好好,你要是不敢死,总有落在老娘手里的一天,等着瞧。” 海棠冷笑,随即拂袖离去。 见女妖们离开,幽碧赶忙掰开长卿的嘴,把手指插了进去。 漆黑的雾气升腾而起,长卿的舌头慢慢生长出来,片刻的功夫,幽碧刚想开口,却被长卿捂住嘴巴,微微摇头。 “长卿,你......” “别担心,幽碧姑娘。” 长卿小声道。 “我说过,会救你出去,我说话算话,所以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放弃,我一定会坚持下去,我敢咬舌,是因为我相信你。” 说到此处,他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 “毕竟你不是说,就算头颅掉了,也能救活我么,我怕什么。” 幽碧微微一愣,而后张开双臂,将长卿的头抱在怀中。 “真的,辛苦你了。” “没事。” 长卿轻拍了一下幽碧的后背,小声道。 “那些女妖不止抓了我一人,再加上刚被我惹怒,坏了兴致,总不至于盯着我不放,我们应该趁现在,抓紧时间。” “好。” 第684章 朋友(上) 幽碧点了点头,随即有些犹豫地在房间中四下张望了一番,最后将目光锁定在了丹室中央的巨大丹炉内。 “如果那些女妖突然闯进来,干扰仪式的话,容易有危险,要不咱们两个就躲到那个丹炉里,这样就算中途那些女妖冲进来,好歹能拖延一阵。” “听你的。” 长卿肯定不会让人中途进来打扰,但按照幽碧的安排行事,也没什么问题。 “既然如此,干脆我直接把你的伤势彻底治好。” “反正那些女妖只要想起来就会把我抓去,就算你不把我治好,也没用。” 长卿苦笑道。 “如果中途出了什么意外,假如那些女妖将你抓走,免不了又要受到一番折磨。” 幽碧摇了摇头,语气有些担忧道。 “我不止一次见过有幽冥司的判官在身受重伤之后,尽管被我治好,但不断地治疗和受伤会逐渐摧毁他们的意志,最后彻底发疯,我担心你也......” “不会。” 长卿用力抓住幽碧的手,目光灼灼,认真道。 “我答应过你,幽碧姑娘,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放弃,我一定会坚持下去。” 见长卿如此坚决,幽碧似乎也下定了决心,手中升腾起一片黑色的雾气,长卿身上的伤势也迅速恢复了过来。 长卿将幽碧托上丹炉,自己也爬了上去,二人来到丹炉之中,长卿刚准备将头顶的丹炉扣上,却被幽碧拉住。 “等等。” “怎么了?” 长卿一愣,却只见幽碧从黑袍上撕下了一条三指余宽,长长的布条,递给了长卿。 “先用这个遮住眼睛,万一你不小心睁了眼,也算是一层保险。” 如果是旁的事情,让他蒙住眼睛不去看,长卿肯定会暗中留心,偷偷观瞧。 但幽碧实在是太诡异了,长卿也曾见识过那业莲黑日的威力,还是乖乖听话为妙。 幽碧给的那根布条很长,绝对足够长卿缠在眼睛上好几层,看得出她非常重视这点。 不过长卿还是暗中将血魔灵存入了自己的地宫腑内,如果真出了什么意外的话,他起码也能保证自己不会丢了性命。 将布条眼前仔仔细细地缠绕了几圈之后,长卿才摸索着扣上了丹炉的盖子。 比起在炼天宗和天紫霄密谈时的丹炉,百花洞的丹炉就要太过寒酸了。 炼天宗的丹炉可容纳他和天紫霄二人面对而立,中间还有一人的空位。 百花洞的丹炉内部则非常狭窄,需要长卿和幽碧紧紧贴在一起,才能扣的上丹炉的盖子。 幽碧的身体和普通的少女完全不同,没有丝毫的温度可言,哪怕是二人的胸膛紧紧相贴,长卿也没感受到她的心跳声。 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长卿感觉到一只冰凉的小手放在了自己的手上。 幽碧轻轻掰开长卿的手指,将一把东西小心翼翼地放在长卿的手中。 “这是......” 长卿微微一愣,只感觉手心的触感分外熟悉,瞬间让他意识到了这是什么。 那是一整把,密密麻麻的瓜子。 “你的窍穴因为上次业莲黑日的反噬还没彻底恢复啊,需要一些瓜子才能恢复,这样我才能帮你种下本源莲种。” “这些瓜子应该够了,多余的也可以帮你恢复体力和灵力。” “毕竟接受本源莲种不难,难的是得让它在你的窍穴中生根发芽,以你为养分,生长成苗,有了这些瓜子给你补充,对你成功接受本源莲种也有帮助。” 幽碧小声道。 “可是......” 长卿有些迟疑道。 “幽碧姑娘你的瓜子不是每天只能取一点点么,而且我见你每次取瓜子都很痛苦的样子,这些瓜子是怎么来的?” “笨......” 幽碧有些回避似的,故意小声道。 “你被抓走这么多天,我自然是每天取出几枚,帮你攒着呗......” “这......” 长卿不禁愕然,他猜到幽碧会给他取些瓜子,但却没想到幽碧竟然会提前帮他把这些瓜子存好。 之前他从幽碧手中就骗了几枚瓜子,脑海中灵胎受到的创伤已经恢复了大半,他估计只需要几枚瓜子,就能把灵胎彻底恢复。 手心稍微摩挲了一番,长卿数了数,幽碧给他存了大概二十枚瓜子。 但他一共就离开了五六天,可见幽碧每日都会至少取三枚瓜子,偶尔还会更多。 长卿记得幽碧曾说过,她一天最多能取三枚瓜子,不禁问道。 “幽碧姑娘,你就没想过,万一我被抓走就顺势被折磨死了,回不来了,那你取的瓜子岂不是都白费了。” “受些苦而已,不给你用,留着也没用。” 幽碧淡淡道。 “六百多年来,你算是我唯一的朋友了,你都不嫌弃我是个怪物,我给你点乱七八糟的东西,又算得了什么。” “谢谢。” “没什么好谢的,你情我愿的事情,其实有时候我觉得,或许在你们眼中很重要的一些东西,对我而言都不算什么,就比如那本源莲种,幽冥司那些老东西如此看重,可我完全不在意,就算不为了逃出去,只要你想要,我也能给你。” 幽碧想了想,还是又提醒道。 “不过长卿,你还是要记住,千万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你取了我的本源莲种,我的本源莲种就是被这些邪道抢走的,我到时候会和幽冥司解释。” “放心,幽碧姑娘,我不会辜负你都苦心,我还得等你百年之后再苏醒呢。” 长卿淡淡一笑,说道。 他不清楚幽碧每取一枚瓜子大概能经受怎样的痛苦,但如果瓜子是她的一部分,那大概就类似生生拔出一根指甲?又或者是抠出自己的眼珠? 他对幽碧是利用欺骗不假,他猜到幽碧能完全信任他,但幽碧能为他做到这个地步,也实在让他出乎意料。 有一瞬间,长卿动过将幽碧留在身边的心思。 且不说她强大的治愈能力,就她产生的瓜子,也价值不菲。 第685章 朋友(下) 但冷静一想,根本行不通。 这和她是人还是怪物无关,长卿也不在乎她是什么善恶美丑,只是一直留着她,等到她身体崩溃,业莲黑日被释放出来,局面他根本控制不了。 其实最好的状况或许是幽碧回不去幽冥司,在百花传承之外的某处身体崩溃,而后业莲黑日被释放出来,但长卿可以提前溜之大吉。 “呵呵。” 幽碧有些突兀地笑了笑,开口道。 “你很奇怪,原本我几乎就没感觉到过你的情绪有什么波澜,但刚刚我第一次感觉到你情绪的起伏,你在想什么?” 长卿微微一惊,但随即立刻让自己恢复了冷静,原本他一直都是刻意在幽碧面前压抑着情绪,否则就无法对她说谎,但或许是刚刚有些纷乱的思绪让他露出了一丝破绽,很明显幽碧察觉到了他情绪上的波动。 长卿故作疑惑道。 “什么情绪?我没明白你的意思?” 幽碧能探知情绪是长卿前世以死得知的情报,这世表面上他是第一次知道,自然要故作惊讶地发问。 “咦?又没有了呢。” 幽碧稍微有些惊讶,但还是解释道。 “我一直能看穿别人的情绪上的波动,像是业莲黑日一种与生俱来的能力。” “不过我却一直看不到你的情绪有什么起伏,除了刚才,所以我好奇,你在想什么。” 黑暗中,长卿仍旧保持着面无表情,只是语气平淡道。 “我也不知道。” “你似乎不是很擅长表达情感,总是刻意压制自己的感情。” 幽碧喃喃道。 “你和一般人很不一样,一般人的言谈举止,行为动作,一般有一半出于目的,一半出于情感本能,但你不同,我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好像你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出于你的目的,你的情感和本能像一粒种子,被你深埋起来,又或者说你的意识距离你的身体格外遥远,只是你的存在无比依赖于这个世界而已......” 她的话乍一听来毫无逻辑可言,为了避免受到干扰再次露出什么破绽,长卿刻意没有去想她的话,只是幽碧的声音竟变得越来越模糊,越来越遥远,最后变得长卿彻底没法听清,只剩下一阵枯槁的破碎之声...... “等等。” 长卿猛然惊醒,下意识地出言打断。 当他的意识在挣扎间意识到自己似乎正在陷入沉睡,自己的身体正在脱离自己的控制,关键时刻,便只能汇尽全力,发出一声大喊。 “啊。” 幽碧也似乎吃了一惊,惊呼一声,随即赶忙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突然走神了,想着你的事情,莫名其妙地就成了这样。” 她的声音满怀歉意,有些慌乱地解释着。 “我就是这样,很奇怪的,我必须时刻集中精力控制着这副躯体,才不会出问题,只要走神久了,就会变成这样,先前每次沉睡都在天玄冰棺里,也不会出意外,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了,以前都控制的很好的......不知怎么就想到别处去了,刚刚是不是影响到你了,对不起,长卿。” 长卿深吸了一口气,强行让自己的情绪归于平静。 若是旁人,他现在一定会掐住对方的脖子,就算不一把扭断,也会立刻将其控制,而后呼唤外面的部下一拥而上,先确保场面绝对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以他现在的实力和身上的御灵,普通的偷袭,他都能应付。 就算再不济,还有重生这张底牌。 但幽碧实在是太吓人了。 长卿最忌惮的就是这种完全无法以常理看待,在意识层面对人造成影响的能力。 又或者说,隐隐之中,幽碧的能力揭发起了长卿内心之中最深层次的一种恐惧。 洛夫克拉夫特说过,人类最古老最强烈的情感是恐惧,而最古老最强烈的恐惧,是对未知的恐惧。 但长卿在这个怪异诡谲的世界里,对于未知的恐惧,其实已经有了一定适应,他更恐惧的东西,其实是失控。 小到对于一个人,大到对于一件事,一个局,乃是最深的,便是对于自己。 在这个世界他只能依靠他自己,所以他自己,就是他的全部,如果控制不了自己,不管是被迷惑,还是信念的动摇,他都会下意识地避开,更何况是幽碧刚刚差一点让他失去了对于自己身体的控制。 但考虑到幽碧的特殊性,况且事已至此,只差临门一脚,现在和幽碧翻脸不止前功尽弃,还有可能承受难以想象的后果,长卿决定只能继续下去。 “无妨,幽碧姑娘,只是刚刚那种怪异的感觉,有些吓人了。” “抱歉抱歉。” 幽碧平常一向是一副对什么事情都漠不关心的态度,只有和长卿相处时能稍微展露些情绪,但通常也都是一板一眼,像是对人类生硬的模仿,但这次却真像个犯了错的小孩子一样,有些怯怯地道歉着。 “因为我难得感受到你情绪的波动,觉得好奇而已......你,你是因为感动了么?” “感动?” 长卿只能顺坡下驴,答应道。 “幽碧姑娘你为我不惜收集了那么多瓜子,我怎么可能不感动呢。” 先前他有没有感动,他自己也说不清,毕竟就像幽碧说的,他确实喜欢把情感压抑下去,不正视,不表达。 不过现在他很确信,没有感动,就算刚才真有现在也没有了,只剩下深深的忌惮。 但他的表演仍旧天衣无缝,幽碧听后似乎真的有些开心,再次发出了在她身上堪称罕见的笑声。 “呵呵,是么,那就好,我们是朋友嘛,互相帮助,也是值得的,其实你总给我这种怪异的感觉,有时候让我觉得你像是故意在我面前伪装,像是骗局,但只要感动是真的,咱们的朋友是真的,就行了。” 幽碧的话让长卿心中再次有些波动,但又被他立刻压制下来。 他突然觉得从某种程度上看来,幽碧和自己真的很像。 第686章 涅盘(壹) (感谢大佬胖子刘工打赏的一个【大神认证】特此加更) (ps:大佬们给力,还真续上了,考虑一下要不然我整个3月都加更算了┭┮﹏┭┮,反正也没几天了......) 二人在这个世界,都时刻处在一种怪异的状态,辛苦地压抑自己,艰难地控制自己,如同忍耐着的苦行僧。 或许在幽碧心中,自己真的很重要,重要到她真的很在意自己对她的感受,以至于忽略了一直恪守的压力和忍耐。 就好像当初他能毫不犹豫地为了红颜放弃逃生,为了清荷从窗户一跃而下。 但越是这样他越不能让这个话题继续,不然幽碧再来一次刚刚的举动,他可承受不了。 想到这里,长卿赶忙出言打断了这个话题,说道。 “等我出去之后,肯定会把幽碧姑娘你也一并救出去,到时候若是幽碧姑娘你可以不立刻回幽冥司,说不定我们还能好好玩上一番,不过现在,我们应该抓紧时间。” “嗯嗯。” 幽碧点点头,轻咳两声,认真道。 “长卿,记住,从现在开始,不要睁眼,更不要乱动,放空自己。” 她一边说着,长卿一边能感觉到她冰凉的身体正和自己越贴越紧。 与此同时,耳边似乎传来一阵连续地悉悉索索地声音,像是有无数的枝干藤蔓,在自己和幽碧周围肆意地生长。 二人的身体越收越紧,长卿感觉就像是有无数条蟒蛇盘踞在周围,将他和幽碧一同缠紧。 不止如此,长卿能感觉到,无数地细密触肢带着冰凉粗糙的质感慢慢爬上自己的脖子,最后慢慢收紧,直到让长卿感到呼吸略有困难,才停止了收缩。 “长卿,如果真发生意外,就像刚刚咱们说好的那样,我会把你的头给斩下来,因为......我也没有什么利刃,所以只能生生靠挤压,把你的脖子缩紧,勒断......” “但你千万不要怕,我说了,就算头颅掉了,我也能救活你,你要相信我。” “如果你决定好了,就把那些瓜子一口气全部吃下去......” 她话音未落,只听长卿淡淡道。 “幽碧姑娘,你信任我,我也信任你,放手去做吧。” “好。” “那么从现在开始,你不要再说话,也不要再听我说话,完全放松......” 长卿照做之后,只觉得自己像是慢慢沉入水中。 眼前,只有无尽的黑暗。 耳边,不断传来枯萎而僵硬的声音,最后,慢慢转变成了难以名状的嗡鸣。 像是尖锐的爆响,又像是无法言喻地呢喃低语。 长卿感觉被黑暗慢慢侵蚀,那无尽的黑暗似有生命一般,开始渗透进他的意识。 那些尖锐爆响与呢喃低语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旋律,不断冲击着他的精神防线。 他不知道这些声音从何而来,他们不像是幽碧口中发出的声音,那些声音凭空出现在他的脑中,更像是有什么可怕的蠕虫在用刀子划着他的颅骨内层。 粘稠的黑暗仿佛有了实质,长卿能想象到幽碧的身体在慢慢膨胀,慢慢扩大。 在那黑袍之下,无数的漆黑藤蔓从她白腻的皮肤下面渗透出来,如同蛛网,又如同蜂巢,不,应该说更像是无数细密的菌丝,像是层层的棉絮,布满了整座丹炉的每个角落。 他能感觉到那些细密的触须正不断从他的耳朵,口鼻,眼眶,乃至于他的毛囊,甚至是身体中的每一处缝隙,渗入他的身体。 他突然无端联想到,幽碧治疗他人时候自己看到的那些淡淡的黑雾,是不是其实就是这些细密的根须,不断分裂,分化,最后变成了淡淡的雾气,侵入了他人的身躯,再生根发芽,肆意生长。 就像现在,或许幽碧的身体就和他一起,正在不断结构,重塑,融合。 因为他正能感觉到,那些黑暗的,粘腻冰冷的东西,正随着他的呼吸一点点侵入他的肺部,灌满他的内脏,让他感到窒息,仿佛置身于海底的深渊。 不,不是海底的深渊,深渊尚有尽头,而现在的他应该正置身于遥远而又无垠的宇宙角落,岌岌可危。 没有光明,没有星辰,甚至没有任何有形之物,只有无尽的黑暗。 下一刻,一轮漆黑的大日,从宇宙的尽头之中升起? 太阳是圆的么? 那漆黑色的呢? 即便那伟大的黑日距离他如此遥远,可他却只能感觉到,自己不过窥探到了一处伟大的角落。 角落? 遥远的......角落? 伟大,平和,宁静,却又如周围那些实质的黑暗一般,无从触摸,亦无可撼动。 突然,他感受到了一座山峰。 山峰? 这是他对于现世全部的理解所能表达的最贴切之物。 但事实似乎并非如此,那伟大黑日的中央,伫立着一座巨大的山峰,黑日带着无垠的遥远,山峰却又好像距离他近在咫尺。 那山峰顶端正如锋锐的利刃,不断按在他的脸上,滑稽而扭曲地像是巨人抡起重锤,砸向一只蚂蚁。 但他的身体却仿佛化作黑洞,真的将那无边的巨峰,慢慢地吞噬到了体内。 “本源......莲种......” 这是他残存的意识带给他无数模糊信息中唯一能分辨出的一道。 他能感觉到在自己的身体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开始了肆意的生长。 而那黑日,也开始逐渐消退,巨鲸没入海面,激起的千层巨浪带着一股简单而又伟大的意志,即便是残存的余波,却也让人难以抗拒。 “花------花------花------花------” 可就在一切似乎早已尘埃落定之时,那意志却突然开始变得扭曲而又狂乱。 “花---花---花---花---” “花,花,花,花,花花花花花花......” 长卿第二次感受到了残存的意志带给他的信息,这一次却无比清晰而又强烈。 那是...... 痛苦。 “啊!!!” 下一刻,他大吼一声,猛然惊醒,身体仿佛不受控制般,坐了起来。 第687章 涅盘(贰) 等等...... 坐起来? 长卿突然一愣,他依稀记得自己刚刚是在那丹炉之中,那丹炉幽深狭窄,他得和幽碧紧紧抱在一起才行,怎么可能做的出“坐”这个动作。 不对...... 这里肯定不是什么丹炉。 长卿保持着原地不动的姿势,尽力让自己的头脑放空。 因为他想到了幽碧曾和他说过的话。 不要看,不要听,也不要想。 他不知道现在是发生了什么,也不确定是正常状况还是意外状况,他所能做的,就只有保持冷静,不要因为莽撞反而让自己陷入了不利的境遇。 强忍着对未知的恐惧,长卿慢慢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他尽量什么都不去想,放空自己。 但是渐渐地,他意识到似乎有什么不对之处。 时间......似乎过得有些太久了。 他等了多久?一分钟?一小时?一天?一年?十年? 不对...... 时间......到底是什么? 他似乎历经万古,好像早已海枯石烂,地老天荒,早已经没有了时间的概念。 多久了? 不。 我,是谁? 好安静。 黑。 好黑。 什么是黑? 不行,得睁开眼睛。 可我该睁开眼睛么? 不能......可为什么不能? 想不起来...... 光线,一点点汇入双眼,他睁开眼睛,感觉自己像是大梦初醒的梦中人,又像是刚出生的婴孩。 温度,湿度,触感,声音,光亮,质量,颜色。 红橙黄绿青蓝紫。 种种繁杂的信息汇入他的脑海,他像是一具空荡荡的躯壳,被瞬间灌注了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东西,汇聚成一股不可名状的能量将他的身体再度启动。 映入眼帘的,是......是一个女人? “长卿......” “......” “长卿。” “......” “长卿?” “啊?” “想什么呢?睡糊涂了?” 面前的女人声音温柔,有些微微冰凉的手放在了他的额头上,又放在自己的额前稍微比了比,稍稍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一阵淡淡的糊味传来,女人闻了闻,而后赶忙起身,一边朝外跑,一边声音有些埋怨道。 “都怪你!为了叫你,锅都糊了!” 长卿揉了揉眼睛,只能看到女人的背影,一溜烟的跑出了房间。 他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发现自己手边传来一阵细腻的触感,低头一看,身下是一张温暖柔软的床垫,只是接触上去,就让人感觉分外舒服。 他起身下床,自然而然地把脚插进床边的拖鞋里,就好像这个动作已经重复了无数次。 站起身,长卿只感觉视线略微有些模糊,而后便下意识地将手伸到了床头柜前,摸到了一个眼镜。 将眼镜戴上之后,整个世界都恢复了清晰,他环顾四周,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干净的卧室,虽然整洁,但却并不单调,反而处处透露着生活的气息。 床头柜上摆放着一个精致的闹钟,床边还有几个看起来十分可爱,手工缝制的玩偶,窗台上摆着几株各式各样的花,显然是被主人精心修剪过,根根挺立,开的娇艳。 不远处还有一个伺弄地非常漂亮的鱼缸,干净地看不出水,让里面的鱼儿好似飞在半空中的精灵,见他靠近,鱼儿全都主动凑了上来,等着投喂,显然对他非常熟悉了。 书桌上有一杯冒着热气的花茶,淡黄色的灯光映着翻开到一半的书页,桌前的椅背上还搭着一件咖色的女式大衣,显然不久前还有人坐在这里,书刚看了一半。 屋内的空气干燥而温暖,屋外的厨房传来妻子手忙脚乱的乒乒乓乓声,长卿深吸了一口气,闻着淡淡的焦糊味,觉得分外安心。 他走到书桌前,书柜上整齐摆放着许多书籍,一半是有关化学的科普类书籍,密密麻麻的格式文献,另一半却是风格迥异的漫画,小说,插画。 他打开衣柜,来到镜子前,随意拨弄了一番被压得有些变形的头发,镜中的男人五官端正,只是和床头上挂着的结婚照上阳光帅气的样子比起来,多出的青色胡茬更添了几分沉稳,无框的金丝眼镜显得斯斯文文,像个学者。 满意地合上衣柜,长卿走出了卧室。 “我大概睡了多久?” 妻子已经在餐厅忙碌起来,长卿走过去,顺手接过她递来的碗筷,放到餐桌上,随口问道。 “我就说你是睡糊涂了,你从早上睡到晚上,不然我们现在吃的是哪顿饭啊,笨。” 妻子伸出手指摁在长卿的额头上,埋怨。 “辛苦你了,编辑应该催稿了吧,还得抽时间照顾我。” 长卿挠了挠头,有些歉意地把碗筷摆好。 “清荷,你今天准备喝酒么。” 看着桌上的酒杯,长卿问道。 “庆祝一下你考察归来,顺带给你个惊喜。” 叶清荷转过身,捧起长卿的脸,笑道。 “去洗手吧,我来弄。” “嗯。” 长卿点点头,转身走进洗手间之前,不知怎得,又回头看了一眼妻子的背影。 她系着围裙,上身穿着一件薄薄的针织毛衣,下身则是条修身的黑色裤袜,穿着拖鞋,看上去忙碌却又松弛。 两人结婚已经快八九年了,但她却看起来没有一点变化的样子,皮肤仍如少女般白皙,只是身材稍微丰满了些,却是多一分太多少一分太少的恰到好处。 唯一区别很大的地方大概就是现在她经常会在忙碌时将秀发盘起,看上去确实怎么都和少女时候素面朝天,乌鬓垂髫的气质远远不同了。 不知道什么原因,长卿不自主地嘴角上扬,心满意足地关上了洗手间的门,打开了水龙头。 水流声很小,很安静,屋子里的温暖让他又有些昏昏欲睡,他伸手扶在水池边,等清凉的水将水池蓄满之后,把脸埋了进去。 但下一刻,长卿突然感觉到头部传来一阵刺痛。 像是有人在用刀刮他的脑子,又像一阵刺耳的电流音扎进他的鼓膜里传来的爆鸣。 第688章 涅盘(叁) 他猛然抬起头,双手捂住脑袋,张开嘴,想叫却又叫不出声。 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长卿却突然变成了只受惊的兔子,伸出手,在半空中胡乱地抓着。 “不!清荷!清荷!” 他大声吼着,下意识喊出了这个名字,但他却不知道为什么,就像是小孩子走在漆黑的夜路上,感觉周围的风声都是些可怕的妖魔鬼怪,只能哭着一半喊妈妈,一边用力狂奔。 “砰”的一声,他的头似乎撞到了什么东西,他只感觉到一阵眩晕,就向地上倒去。 “老公?老公?长卿!” 叶清荷急促的声音传来,长卿看到一阵光芒透过卫生间的玻璃照射进来,叶清荷用力推开房门,见长卿倒在地上,赶忙俯身,焦急道。 “你怎么了,有没有摔伤?” “没事。” 见到妻子之后,他只觉得有一种怪异的感觉,就像是前一刻还处在高空蹦极的惊恐之中,想象着心脏都悬到了嗓子眼,但感受到她手心传来的温度后,就像是从蹦极的高空躺回到了柔软的大床上,悬着的心也落了地。 在叶清荷的搀扶下,长卿辞了呲牙,艰难地从爬了起来。 “要不要紧,去医院吧。” 叶清荷满脸忧色,长卿见状,鬼使神差地在她脸上吻了一下。 “干嘛呀你,不正经。” 叶清荷被他这么突如其来的一下弄得俏脸一红,娇嗔道。 “我没事,就是摔一下而已,你忘了啊,当时上高中,我一个人暴打那群骚扰你的小混混,那么多拳打脚踢我被扶起来的时候还和你说别告诉叔叔阿姨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想要直起身,却痛的脸色一黑,赶忙扶住腰,一瘸一拐地走着。 “噗。” 叶清荷被他逗地一笑,但马上还是正色道。 “你还当自己是十七八岁的小伙子啊,你现在手脚都不利索了,去医院吧。” 叶清荷一手扶着长卿,一手举着手机的手电筒,二人一同走出了卫生间,来到了卧室的沙发上。 叶清荷扶着他坐下,而后起身道。 “应该是跳闸了,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看看。” “嗯......” 长卿应了一声,但看着叶清荷转身,他的心脏突然狠狠漏了一拍,下意识拽住她的胳膊,急忙道。 “等等。” “怎么了?” 长卿夺过叶清荷的手机,有些牵强地笑了笑。 “这种事情怎么能让女生去,当然得我来了。” “少来,你老老实实地坐着去,我把电闸推上,送你去医院。” 见长卿明显有些逞强地站起来,叶清荷声音有些严厉道。 “我真没事了。” 长卿握了握叶清荷的手,认真道。 “等我。” 说着,他按着叶清荷坐回到了沙发上,扶着腰,一瘸一拐地找到工具箱,来到了电闸所在之处。 即便专业不相通,但基本的电路知识他再不济也比女生更懂一些。 但更重要的是,就在刚刚叶清荷要去检查电闸的时候,长卿感觉到一种怪异的感觉,就像是有一万根针同时刺向了自己的心脏,直到他伸手拽住叶清荷时,这种感觉才烟消云散。 打开电闸,检查确认了一下,发现是空气开关的问题,从工具箱里找了一个备用的换上之后,深吸口气,小心地推上电闸,却突然传来一阵火光,“彭”的一声,吓得他后退半步。 地上似乎有什么东西缠住了他的脚,给他绊倒在地,他差一点就倒向了那个漏电的电闸,动弹不得。 但关键时刻,长卿扶住了手边的椅子,勉强维持住了身形。 “长卿!” 叶清荷慌忙喊着,想要过来,却被长卿厉声喝止。 他深吸了一口气,眨了眨眼睛,缓和了一下额头上汗水流入眼中的酸涩之感。 用手电照向了脚边,他发现是一截彩带,突兀地出现在那里缠住了他的脚。 稳了稳心神,强忍疼痛,他蹲下身,把脚边胡乱缠着的彩带解开,而后又小心翼翼地换上了一个新的空气开关,再次推上电闸,屋子里又恢复了明亮。 长卿突然想到如果刚刚他摔向了电闸,又被缠住动弹不得,没有被电流弹开...... 不,清荷还能及时救他。 但如果是清荷去呢?万一她摔倒之时,手机也摔到一边,手电筒的光亮朝下,什么都看不见的情况下,自己一瘸一拐能在黑暗中及时救下她么? 长卿有些不敢再想下去。 好在是平安无事。 “没事吧。” 叶清荷小跑着过来,看到地上的彩带,有些歉意道。 “都怪我,本来是准备布置一下房间的,后面没用上,放在这里忘了收拾......” “没事,没事。” 长卿抱了抱她,安慰道。 紧紧相拥时,叶清荷头发间的香味让他感觉分外安心。 “你真没事么?” 叶清荷小声问道。 “没事。” “那你坐着,休息一下,我把这些收拾好。” “嗯。” 两人也不是第一天相处的小情侣,很多事情早已习惯,有了默契,长卿来到餐桌前,而叶清荷则手脚麻利地把工具箱和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收拾干净。 等她回到餐桌前时,长卿已经把剩余的饭菜都端上了桌。 “怎么样,丰盛么?” 叶清荷也笑着坐到了他对面。 “太好了,我都以为过年了。” “就你会说。咦,我的鱼呢?” “那个菜糊了,我留在锅里了,回头我来收拾。” “哪里糊了,蒸的锅烧干了而已,有些味道又不耽误吃,别浪费。” 叶清荷说着,就起身,不一会儿功夫,将一条微微带些糊味的鱼端了上来。 “嗯,确实不耽误。” 长卿有些夸张地在桌前闻了闻,赞赏道。 “还是我老婆贤惠,差点就浪费了。” “贫嘴。” 叶清荷拿起酒杯,给长卿和自己各倒了一杯,夫妻二人没说太多客套的话,只是一边吃饭,一边闲聊。 “跳闸可能还是你那个鱼缸的事情,里面乱七八糟的东西功率太大了吧。” 第689章 涅盘(肆) (感谢大佬天枫院紫霄打赏的一个【礼物之王】,特此加更) (大哥太强了,膜拜) 叶清荷将一只剥好的虾放到长卿碗里,随口道。 “嗯,那就有空找人来看看吧,实在不行就把那个鱼缸搬走,总不能成天这样提心吊胆的,再说,而且那个鱼缸太大了些,有时候我不在家,你一个人伺弄起来实在费心费力。” “那可不行,你不是很喜欢那个鱼缸么。” 叶清荷摇了摇头,说道。 “我还记得认识你的时候,你就喜欢大海,喜欢什么冒险,你还记得么,你以前和我说,长大了想当个探险家,这鱼缸当时弄的时候,我记得你很开心的呀。” 长卿给叶清荷倒了杯酒,笑了笑。 “我是很喜欢这些东西,但我也不想让你太辛苦了。” “不辛苦,你喜欢就好,过一阵等我的漫画完结之后,我也抽个时间,咱们去旅行吧,我最近看了不少地方,感觉你都能喜欢。” “你不总是自称宅女么,怎么突然想旅行了。” 长卿有些好奇地问道。 叶清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脸色突然一红,只说了两个字。 “秘密。” “呦,难得,你居然能对我有什么秘密,我还真有点好奇,说说看?” “那我考虑一下......好了好了,你不要总吃那条鱼了,太苦了,不好吃,那是我留给自己吃的。” 两人嬉笑着,餐桌上的气氛慢慢变得温馨而又朦胧,像是一场完美无缺的美梦。 酒过三巡,叶清荷的脸色有些微红,像是一朵娇嫩的桃花,长卿起身,将椅子拉到她身边,和她肩并肩坐着。 两人的呼吸都有些粗重,酒气混合着叶清荷身上的香气,让他更醉了几分。 他伸手揽住叶清荷的肩膀,叶清荷却把他的手推开,半醉半羞道。 “你不是好奇秘密么,还想不想知道了。” “我可以明天再好奇,老婆。” “诶呀,别闹。” 叶清荷说着,从兜里取出一张报告,递给长卿。 长卿将报告打开,片刻之后,声音提了八度,激动道。 “你怀孕了?” “嗯。” 叶清荷略带羞涩地点了点头。 “这......这......” 长卿激动地有些不知所措,站了起来,又坐了回去,最后只能搂住叶清荷的肩膀。 “轻一些轻一些,你的小探险家还只是个胚胎呢,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叶清荷笑着拍了拍长卿的脸,如少女般精致完美的容颜却笑出了一丝慈祥的意味。 看着妻子绝美的脸庞,长卿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二人四目相对,就在双唇即将触碰到一起时,一声突兀的门铃响声,突然划破了宁静。 “叮咚。” 长卿皱了皱眉,下意识看向门口,声音略带不悦地小声问道。 “谁?” “可能是我订的蛋糕到了。” 叶清荷推开面前的长卿,脸上的红晕消退了几分。 “这个时间送来?” 长卿的声音透露着深深的不爽。 “按理来说应该是晚餐开始前送来的,但你突然摔倒,停电,这么一耽误,就让我也忘了。” 叶清荷说着,便朝着门口走去。 “不过没关系啦,好饭不怕晚,今天心情挺好的,没必要生气。” 她一边自顾自地说着,一边伸手握在了门把上。 长卿坐在椅子上,朝门口看去。 妻子身上醉人的香气混合着酒气还有浓烈的女人味道,似乎还没让他回过神来。 但下一刻,长卿突然感觉到一阵头脑宛如爆炸般的剧烈疼痛。 刺耳的嗡鸣,伴随着无边的痛意。 心脏,仿佛被一根冰冷而又粗壮的蟒蛇狠狠勒住,让他几乎难以呼吸。 黑暗,无边的黑暗侵蚀着他的意志,让他的眼前一黑,像是感受到一种灵魂被抽离身体的恐怖。 灵魂? 这个世界有灵魂么? 黑暗? 从何而来,为什么会跟我? ...... 无数纷乱的低语凭空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杂乱无章,一瞬间几乎让他无法思考。 他感觉头颅宛如被子弹击中,意识顺着流淌而出的脑浆一柄离开自己的躯体,让他宛若一座石雕,动弹不得。 “咔嚓。” 清脆的机簧声音传入他的脑海。 那是叶清荷开门的声音。 声音宛若一枚投入湖面的石子,但沉入湖底,却激起千层巨浪。 “长卿......” “长卿......” “长卿。” “林长卿。” “林长卿!” 一个声音不断顺着那石子激起的巨浪深处传来,从飘摇变得坚定,从模糊变得清晰,再到最后变成近乎撕心裂肺的狂吼。 那个声音,是他自己。 “林长卿!” “喝啊!” 长卿感觉到意识和灵魂宛若突然灌入自己肺部的空气一般突兀地回归了自己的身体,下一刻他感受到强烈的痛苦,不安。 甚至就连眼泪都不知为何突然就流淌而出。 他感觉喉咙里塞着一个铁球,又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尽管他把嘴巴张到了最大,却仍旧发不出丝毫的声音。 就像是睡梦中被鬼压床的病人,无论如何,都挣扎不得。 “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林长卿!” “林长卿!” “动起来!” “动起来!” 长卿感觉自己的骨头就像被钉住一般,哪怕意志已经快要让血肉撕裂,却只能发出喘息似的低鸣。 门,被打开了一个缝隙...... “不!” 脑海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轰然破碎。 长卿终于喊了出来,像是将自己的灵魂都释放了出去。 “清荷!不要开门!” 喊出这一声之后,长卿像是耗尽了全部的力气,但颤抖的心终于有了一丝安定下来的迹象,似乎有什么东西会因为他而改变,他眼睛死死盯着门口。 可叶清荷却已经将门打开。 “怎么了?” 叶清荷有些疑惑地回过头,看向长卿,绝美的容颜上还带着几分醉酒的红晕。 时间仿佛在此定格。 叶清荷就好像变成了一幅完美无缺的美人画卷。 就在长卿的眼前。 下一刻,突如其来的巨响传来。 画卷被残忍的撕碎。 第690章 涅盘(伍) 长卿伸出手,想要大吼,想要狂奔,想要阻止什么。 可他却来不及做任何事情。 “轰”的一声。 长卿感觉大地一阵震颤,不,是整个空间,整个世界都剧烈地震颤起来。 不。 是他在颤抖。 门外,漆黑冰冷,隐约传来风声在呼啸,和温暖舒适的屋子比起来,宛若地狱。 一只漆黑的大手突然从门外伸了进来,精准扼住了叶清荷的喉咙。 那人影猛地冲了进来,将叶清荷狠狠砸在身后的鞋柜上,叶清荷那单薄的身形好像一片飘落的枯叶,被一支箭矢钉在了墙上。 太快了,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长卿只来得移开身下的椅子,但却脚下一滑,摔倒在地。 “诶?” 长卿的脸重重砸在地上,还没来得及抬起头,却只听到了妻子有些愣愣地哀声。 他慌忙抬起头,视线......有些模糊,似乎是眼镜摔落了。 他只能看到,一个黑影掐着妻子的脖子,另一只手将一个银亮的东西对准了她的下巴。 下一刻,一阵震耳欲聋的响声传来。 “彭” 血肉横飞。 无数红白之物,乃至颅骨的碎片,全都飞溅起来。 “不!” 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闯入房间的黑影将仍冒着烟的大口径手枪插回到腰间,松开了手,任由叶清荷的无头尸体滑落在地。 “不,不,不,不,不,不!” 长卿双目赤红,咆哮着冲向了那道黑影。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不清楚自己该做什么,只是本能地知道,他要杀了眼前这个黑影。 可那黑衣无比高大强壮,宛若一棵不可撼动的巨树,长卿全力撞了上去,却没法让他移动分毫。 下一刻,电流声和剧烈的麻痹感传来,他只感觉后颈一痛,就失去了意识。 ...... “长卿......” “长卿......” “长卿。” “长卿?” ...... “啊!” 长卿下意识地喊了出来,惊恐地睁开眼,却见到身旁叶清荷有些吃惊的表情。 “长卿,你怎么了?” 叶清荷看着他,声音中满是担忧。 长卿四下看去,这才意识到,叶清荷正和自己并肩坐在一起,脸上还带着未消退的微醺,而他的手中,还拿着那张叶清荷怀孕的体检报告。 就在他还愣神之际。 “叮咚。” 门铃突兀地响了起来。 听到门铃声响起,叶清荷站起身,目光仍停留在长卿略有些呆滞的脸上,声音温柔道。 “应该是我订的蛋糕到了,我去取一下......” 她一边走着,一边还不忘和长卿说道。 “你最近状态有些不好,是在国外的时候出了什么事么?一会儿和我聊聊吧......” “等等!” 看着妻子的身影,长卿猛然开口。 “嗯?” 叶清荷一愣,但她的手已经按在了门把手上。 “不要开门!” 长卿突然起身,发疯似地大吼道。 叶清荷被他的状态吓了一跳,但还是乖巧地缩回了手,一脸担忧的来到长卿面前,摸了摸他的脸,安慰道。 “你怎么了?长卿,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你......” 但长卿却没有回答她,他牵起叶清荷的手腕,十分用力,似乎只有这样,他才觉得稳妥。 “叮咚” 门铃声,再次响起。 叶清荷小声道。 “长卿,有什么事情,一会儿我们再慢慢说,好么。” 长卿却完全不理会她的话,思索片刻,紧接着便牵着她的手毫不犹豫地来到了厨房。 他在刀具架中拔出了一把切寿司的七孔刀,死死握在手中,锋锐的刀尖对着外面,刻意避开清荷。 叶清荷见他拔出刀来,明显有些慌乱,想说什么,却被长卿不由分说地拉到了卧室的门口。 “进去。” 长卿冷冷道。 “长卿,你......” “进去!” 长卿喊了一声,叶清荷吓了一跳,但还是颤巍巍地退到了卧室内。 见到妻子惶恐不安样子,长卿只觉得心中一疼,用力握了握她的手,安慰道。 “在这里待好,不要出来,我马上就回来,等我。” 叶清荷有些木讷地点了点头,不知是惊慌还是恐惧,眼眶中已然有了些泪水。 长卿转过头,强迫自己不再去看,反手将卧室的门重重关上。 “叮咚。” 门铃再次响起。 他将刀背在身后,眼神变得凌厉起来,走到门口。 深吸了一口气,长卿缓缓打开了房门。 门口,站着一个男人,身着黑衣,戴着口罩,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衫,健壮的宛若一座铁塔。 诡异的是,他和长卿一样,也有一只手,背在背后。 见长卿开门,男人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把身后的手伸了出来,声音尽量随意道。 “我来送......” 但他话音未落,一截雪亮的刀刃就刺入了他的肩膀。 没有丝毫的犹豫,长卿如同一只发狂的野兽,整个人都扑在了男人身上。 他原本瞄准的地方是心脏,但男人反应的速度却非常惊人,关键时刻抬起胳膊抵挡了半分,只让长卿的刀刃刺入了肩膀。 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见此状况丝毫没有慌张,长卿还没来得及把刀拔出来,就被他伸手抓住了手腕。 而长卿毕竟只是外行,挣扎了两下,却根本没有挣脱的迹象。 但男人似乎没有伤害他的意思,反手拎起长卿就准备把他制服。 情急之下,长卿原本紧紧抓着男人胳膊的另一只手直接向他的眼睛查去。 男人吃痛,抡起胳膊将长卿重重甩到了地上。 还没等长卿挣扎着爬起来,男人已经闯入了屋子,关上了门。 强忍着浑身上下宛如散架了一般的痛苦,长卿艰难地爬到门边,伸手想要用指纹解锁,但门里却传来了反锁的声音。 “叮,请输入密码。” “*!” 他怒骂一声,听着门内传来震天响的跑动声啊,只觉得心急如焚,连输入密码的手指也变得不利索起来。 “咔嚓”一声,门被打开,但只开了一个不大的缝隙,就再难推动半分。 第691章 涅盘(陆) “我*你*啊!” 门里显然被人用什么东西顶上了,长卿顺着门缝朝里面看去,发现是一把椅子。 他发了疯地用脚狂踹着大门,一边踹,一边厉声大吼。 “清荷!锁门!锁门!把门锁上!” 他一边踹着大门,一边朝屋子里喊道。 而屋子里,也传来了同样的撞门声。 那黑衣人找到她了! 长卿的心中像是插了一把刀子,可偏偏他无论是体力还是技巧都没法和那个男人相提并论,屋内那普通的木门显然挡不了他多久。 堵在门口的椅子开始变形,但能开的门缝还远不够他钻进去,长卿收腿,改成用整个身体的力量,用肩膀全力朝门上撞去。 “彭”的一声,门被撞得朝里面开了几分,但却一下子反弹回来,再次锁上。 “请输入密码。” “*!*!*!” 长卿暴怒了,只感觉脑子里像是装了个烧开的水壶,他输入密码,再次发了疯般朝门上撞去。 “彭”的一声,反弹回来的门夹住了长卿为了避免房门再次锁上而按在门缝处的手指,他不知道自己的指头有没有骨折,肾上腺素让他早已忽略了身上的疼痛,连屋子里妻子的尖叫声也变得模糊不清。 他摘下眼镜,强行顺着钻开的门缝挤了进去。 但映入眼帘的却是敞开着的卧室大门。 “我*你*啊!” 厨刀早已经不知道掉在了什么地方,他也根本来不及去找什么工具,直接就朝着卧室冲了过去。 “彭”! 震耳欲聋的炸响再次传来。 “啊!啊!啊!杀了你!杀了你!我杀了你!” 枪声响起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而他也早已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脑海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杀!” ...... “长卿......” “长卿......” “长卿。” “长卿?” ...... “啊!” 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景象是他紧紧抓着叶清荷的手腕,周围是熟悉的自家厨房。 而他的手中正握着一柄刚刚拔出来的七孔寿司刀。 叶清荷正满脸惊慌地看着他,还没来得及开口。 “叮咚。” 屋外,传来了门铃的乍响。 “不......不,不不不,怎么回事?为什么?” 长卿喃喃自语,但下一刻他的双眼又立刻恢复了坚决的神色,他丢了手中的刀,将叶清荷近乎粗暴地推到了卧室里,反锁上了卧室的大门。 “不要出来!” 紧接着他冲到餐桌前,巨大的大理石餐桌他一人搬不动,只能拿起两把椅子,快步跑到门前,连同他自己,一起组成了一道屏障,堵上了大门。 背靠在门上,长卿拿出手机,想要拨打电话,却发现信号显示是空白。 “不,就算没有信号,也能报警的......” 他尽力保持着冷静,拨打了报警电话,可手机的屏幕突然闪动了几下,紧接着屏幕的画面变成了乱七八糟的色点,闪烁了几下之后,刚刚还有足够电量的手机,变成了黑屏。 “*!为什么!” 长卿狂按手机的开机键,却没有任何的作用。 “叮咚。” 门铃的声音再度袭来。 他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思考着对策。 “砰砰......” 门外的人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拍了拍门。 拍门的力量越来越大,直到最后,长卿耳边传来一阵巨响。 “彭” 门锁似乎被什么强大的力量给摧毁殆尽,长卿能感觉身后的门板剧震,下一刻,他整个人都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拍飞,额头撞在面前的衣柜上,耳边传来阵阵嗡鸣,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长卿......” “长卿......” “长卿。” “长卿!” ...... “啊!” 睁开眼,叶清荷正站卧室里,而他则站在卧室的门口。 “叮咚。” 门铃声再次传来。 “长卿,你到底怎么了?” 叶清荷的脸上透露着惊恐的神色,显然是被他吓到了,但还是尽量声音轻柔道。 长卿回过神来,有些迷茫地看着妻子脸上微微的泪痕,随后他回头看向厨房。 地上正掉落着一把七孔寿司刀。 他愣了愣,随后眼神中再次闪过一抹决然。 他来到床边,将被子和床单迅速卷起来,扛在身上,而后拉起叶清荷的手,带她一起来到了卫生间。 不由分说地把被子卷在叶清荷的身上,他又拿起淋浴,将叶清荷身上彻底淋湿。 “你在干嘛!长卿!” 叶清荷又惊又惧的说着,但长卿只是一边朝她身上淋着水,一边认真看着她,眼神中的坚决让她不由得安静了下来。 确认叶清荷的被子彻底湿透之后,长卿让她躲到浴缸里,又把另一张略显单薄的床单盖在自己身上,刚准备再次淋水,屋外的门铃声却变成了急促的拍门声。 他一咬牙,将床单扔到地上,走出了卫生间。 “长卿!” 叶清荷有些不知所措地呼喊着,长卿的脚步在卫生间的门口顿了顿,只一瞬间的犹豫,还是没有停留。 关上门的那一刻,他只是说了声。 “别出来。” 他跑到厨房,打开橱柜,将煤气罐搬了出来。 记忆中的自己一向有些文弱,但这个时候他却莫名爆发出了一股强大的力量,将煤气罐直接扛了起来,来到了门前。 将煤气阀门拧开,长卿靠在门上,屋外已经传来阵阵急促的拍门声,长卿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尽量平和道。 “等一下,我在穿衣服。” 外面的人沉默了一下,拍门的声音停了下来,而后屋外传来了一阵低沉的嗓音。 “好的。” 长卿松了一口气,将煤气罐的阀门开到最大,而后来到茶几上,拿来了一支香烟。 打开烟盒,里面放着一只精致的火机。 火机正面雕刻着一株大树,在树荫的庇护之下,立着一朵荷花。 背面则是一排小字。 “结婚三年纪念日,爱妻清荷赠。” 长卿摸索着火机的纹路,颤抖着将香烟叼在嘴上。 时间流逝。 门外,再次传来了有些急促的拍门声。 第692章 涅盘(柒) (感谢大佬天枫院紫霄打赏的【礼物之王】继续加更) (3月份还有三天,正好每天都补一章大哥的打赏加更,后续3月份更新的章节将不再说明,再次感谢大哥支持) 长卿这次却不再应答,闻着屋子里略微有些发臭的煤气味道,露出一抹冷笑,伸手按在了门把手上。 “咔嚓”一声。 他打开了房门。 门外的黑衣人刚把拍门的手收了回去,看见长卿又是明显的一愣,另一只手仍放在身后。 长卿猜测,男人腰后别着的,应该是一把大口径的手枪。 把他妻子的头打烂的那一把。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 长卿的手不再颤抖,对男人竖起了一根中指,另一只手举起火机,点燃了嘴边的香烟。 “轰”的一声。 火焰和爆炸吞噬了一切,他的世界再次陷入一片黑暗,而后归于寂静。 ...... “长卿......” “长卿......” “长卿。” “长卿?” ...... “想什么呢?睡糊涂了?” 叶清荷声音温柔,有些微微冰凉的手放在了长卿的额头上,而后又放在自己的额前比了比,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但长卿却猛然坐了起来,像是一只受了惊的野兽。 他不知所措地四下踱步,而后将凳子上的大衣披在了叶清荷的身上,自己连拖鞋都来不及换,拿起桌上的车钥匙,近乎粗暴地拉着叶清荷出了门。 ...... “彭”的一声。 两人的车子突然失控,冲破围栏,从几十米高的大桥滚落而下,化作一坨废铁。 ...... “长卿?” ...... 电梯突然坠落,抱在一起的两人被报废的电梯挤压成了两坨模糊的血肉。 ...... “长卿?” ...... 叶清荷的身体冲出阳台,从几十层高的楼顶飞了下去,重重摔在地上,从上望下去,像是一个变形的面团。 ...... “长卿?” ...... 红灯不断闪烁,仿佛昭示着什么东西尘埃落定,医生推开产房的门,对在外面焦急等待的长卿摇了摇头 ...... “长卿?” ...... 一次又一次。 他分不清是自己的幻觉,还是对未来的预兆。 到最后演变成了无数破碎的画面,一遍又一遍地浮现在他的脑海。 他没有放弃。 可他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仿佛时间都已经失去了概念,世界也都没了意义。 我是谁?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到底......在做什么? 已然发生之事,势必再度重演;已然走过之路,势必再度涉足。 此乃循环之理,无论如何竭力规避,往昔之途,终将重临。 他感受到一阵剧烈的颠簸,咸湿的海风在他的面前吹拂,长卿睁开眼,只觉得眼前的画面都在颤抖,只有猛烈而潮湿的风,吹得他的眼睛分外涩痛。 他正被一个男人扛在肩上,男人飞快地跑着,身后,似乎有什么怪异的声响,只是被耳边鼓动的风声掩盖...... 他想回头去看,但被男人紧紧抓着动弹不得,男人狂奔着,健壮的胸肌起起伏伏,心跳声好似激烈的鼓点。 男人一条胳膊扛着自己,另一条胳膊正把一个金发少女夹在腰间,似乎是双臂都被占用着,男人有些施展不开,下意识地低下头看向了腰间的金发少女。 少女的脑袋一晃一晃,似乎已经陷入了昏厥,男人脸上露出一丝犹豫的神色,似乎想要松手,却被长卿突然抓住了胳膊。 “舅舅,不要丢下她。” 长卿的声音有些稚嫩,却分外坚决。 男人咬了咬牙,最后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小崽子......太善良可没好果子吃啊......” 他加快了脚步,长卿只感觉自己的双手在抓住他的那一刻后,已经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只能无力的垂下,双拳任由惯性不断捶打在男人的胸膛上。 “彭,彭,彭,彭,彭......” “彭彭彭......” ...... “彭”,长卿一拳重重砸在那个个子最高最壮的男孩脸上,手上沾染了些许血迹,有手指被牙齿磕破了皮流出来的鲜血,也有男孩牙龈流出的血水,混合着腥臭的唾液,甩在他的拳头上。 周围的孩子全都吓傻了眼,他们纷纷后退,没敢上前。 有人手里捧着的玻璃瓶掉到了地上,顺着瓶口爬出了密密麻麻的蟑螂,蚂蚱,蜘蛛,还有蜈蚣。 几个还没来得及把瓶子里的虫子倒在长卿头上的坏小子纷纷哭着跑开了,而长卿则把一块玻璃碴子狠狠塞到了身下那个男孩的嘴里。 男孩哭着挣扎,混乱间,玻璃将长卿的手掌割破,鲜血直流,可男孩的嘴却也被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长卿再度挥拳,他沉默着,也不开口说话,更没像身下的那个孩子王一样又哭又喊,他只是面无表情地挥拳,一拳,又一拳地砸下去,眼眶中仿佛燃烧着熊熊烈焰。 一条蜈蚣不知从何处爬了上来,顺着他的脖颈,爬到了他的脸上,可长卿仍旧面无表情地挥拳,直到那蜈蚣的触角碰到了他的眼珠,他才下意识地眨了眨眼,抓起蜈蚣,随手往旁边一丢。 而后继续挥拳。 “彭,彭,彭,彭......” ...... “叶先生,您确定要收养这个孩子么,他......” 院长看着面前面面无表情,宛若木头人似地少年,有些欲言又止。 少年抬头,看了他一眼,那冰冷的眼眸竟让他一个成年人都下意识地有些回避。 “哼。” 长卿冷哼一声,有些叛逆地转过身,走出了办公室。 身后,传来院长刻意压低的声音。 “林长卿这孩子,性格一直很孤僻,和孤儿院中其他的孩子都相处的不好,而且之前还和其他孩子打过架,说实话,我照顾过这么多孩子,也很少能见到和他一样的同龄孩子能下那么狠的手......” “无聊......” 听着屋内的谈话,长卿低下头,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可就在这时,一双可爱的小白鞋出现在他的面前,他抬头看去,只见面前站着一个俏生生地少女。 “你好,我叫叶清荷。” 少女对他伸出手,声音虽有些稚嫩,却清澈纯净,宛如天籁。 夕阳透过走廊尽头有些发黄的玻璃从少女的身后照射过来,好像一道神奇美丽的时空之门,一时间竟让这个叛逆孤僻的少年看愣了神...... 第693章 涅盘(捌) ...... 一幕幕破碎的画面,宛若临死前的走马灯,不断涌入他的脑海。 他不知道是自己的记忆,还是想象,亦或是对未来的预兆,他看到的东西太过繁杂,反反复复,已经让他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最终,画面定格在他和叶清荷那个温暖的小家里。 屋内的灯光有些昏暗,长卿和叶清荷正并排靠坐在被窝里。 他正百无聊赖地翻着手机里的新闻,而叶清荷则在腿上架着一张画板,涂涂抹抹。 时间仿佛就此定格,直到永远。 长卿看着手机上的新闻,刻意夸张的标题和炸裂的配图也没让他提起丝毫的兴趣,反而是身旁这个再熟悉不过的侧脸让他百看不厌。 感受到他的视线,叶清荷也转过头,对他淡淡一笑,而后专心致志地画了起来。 “真的想好辞职了么?” 长卿问她。 “嗯,我觉得自己还是有些天赋的,主要你也刚工作不久,要忙的事情挺多的,这样我也能全职在家专心照顾你。” “这样对你未免太不公平了些。” “没关系,画漫画也是我喜欢的事情啊,等我辞职之后,稿子也过审了,安顿下来,我就把那个大鱼缸给你改造成海水缸,然后我来打理,怎么样?” “那我支持。” “哈哈,等姐姐的漫画火遍全世界,可能就轮到你辞职了。” 叶清荷打趣道。 二人相视一笑,就那么坐着,仿佛能一直坐到地老天荒。 ...... 眼前的画面突然定格。 “长卿。” 耳边,传来一阵低语。 长卿从温暖的床上坐起来,看着身旁妻子静静立在原处精致完美的容颜,有些不知所措。 他伸出手,放在叶清荷的脸上,却只觉得像是触碰到了一个冰冷的雕像。 “长卿。” 耳边,再次传来一阵温柔的低语。 他有些迷茫地站在房间里,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最后将目光定格在房间的鱼缸里。 “长卿。” 声音透过鱼缸传来,长卿看向鱼缸深处,发现整个房间内,似乎只有那鱼缸里的水流和鱼儿仍在保持着缓慢的运动。 长卿把脸贴在鱼缸上,仔细地看着里面。 他和妻子工作都很忙,没时间照顾猫猫狗狗这样的宠物,所以就养了一缸五彩斑斓的热带鱼。 他一直很喜欢鱼。 因为他喜欢大海。 海洋是神秘的,像是一个无底的深渊,有无数地秘密等待他去探索。 他记得,自己从小就喜欢探险。 从......什么时候? 从孤儿院被被收养开始? 不,应该是从那个深海岛屿死里逃生开始...... 等等...... 深海? 岛屿? “长卿哥哥......” 眼前,出现了一个模糊的影子。 那是一个金发碧眼的少女,正用蹩脚的普通话呼唤着自己。 这个莫名其妙的记忆让他不禁为之一愣。 那......是谁? 鱼缸的玻璃上,映照出长卿的脸,可他却第一次觉得自己是如此的陌生。 那脸庞时而变成阴郁的少年,时而变成阳光的青年,时而变成稳重的男人,时而变成单纯的孩子,时而变成迟暮的老者。 “我......到底是谁?” “长卿。” 鱼缸再次传来一声呼唤,长卿眼中那些飘逸灵动的鱼儿都在慢慢消失不见,明明只有几见方的鱼缸却仿佛化作了无边的深海,无底的深渊,像是要把他的灵魂都吸纳进去。 他突然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溺水的人突然露出水面,回头看向床上的妻子。 叶清荷的脸上还带着刚刚未散尽的笑意,看上去温柔端庄,美丽动人。 可他第一次从这个既是青梅竹马,又是校园恋人,更是相濡以沫的妻子身上感受到了深深的陌生...... 她...... 到底是谁? “长卿。” 鱼缸里再次传来呼唤的声音,他再也忍受不了这种诡异的惶恐,爬到床上,来到妻子的面前,抓着她的肩膀,想要用力地摇晃。 但却是徒劳,妻子的身体像是一座坚固的石雕,似乎在这处静止的空间里,除了那宛如深渊的鱼缸之外,再也没有任何他能移动之物。 “清荷!” 他大吼着,拼命想要叶清荷能够动起来,似乎只要这个他一生挚爱的女人能张张嘴,说说话,自己心中无边的疑虑,恐惧,不安,都会烟消云散。 可他做不到。 无边的回忆像是没有根源的水,从四面八方的虚空中汇入他的脑海。 阳光的沙滩下,和身边灿烂明媚的金发少女合照的,面无表情的男孩。 射击场内,和身边的强壮男人击掌庆祝,意气风发的青年。 仙台之上,一身锦绣玉袍,同绝美仙子并肩而立身姿挺拔的男人。 孤儿院里,骑在别人身上,一拳拳挥下,眼中藏着火焰的男孩。 校园门口,在美丽少女的搀扶下,鼻青脸肿,却又一脸倔强的少年。 温暖的婚房里,将妻子锁在浴室里,抱着煤气罐点燃香烟的斯文男人。 黑暗的洞穴中,面无表情地跪在地上,啃噬着血肉的少年。 手握狰狞骨剑,双目猩红,八臂各持诡异兵器,周身黑暗与血气同时涌动,邪笑着的恐怖青年。 ...... 无数道身影纷纷重合,最后汇聚成了他一人。 ...... 百花传承,丹室。 那座封锁着幽碧和长卿的丹炉内,突然传来了剧烈的震颤,紧接着,竟轰然破碎! 长卿,幽碧,丹炉,丹室,洞府,彩云间,百花传承,一切的一切都在瞬间,烟消云散。 一轮黑日凭空升起,带着平静而伟大的黑暗,降临世间。 整座富仁城,乃至周边的区域,仅在一瞬之间,就化作了平地,只剩下一片空虚的黑暗。 ...... “长卿。” 耳边,再次传来那声轻柔的呼唤。 长卿跪在床上,双手仍抱着叶清荷的肩膀。 但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惶恐,不安,迷茫,而是面无表情。 就好像他的脸上长了一张精致的陶瓷面具。 第694章 涅盘(玖) 他伸出手,缓缓拂过叶清荷那一动不动的精致面容。 “我不知道,一个人在什么情况下,才能算是活着。” “是心脏还在跳动?大脑还在传递信号?亦或是他的灵魂还未从躯体之中得到超脱?” 他的指尖划过叶清荷的脸,很慢很慢,像是要记住什么,又像是准备把什么东西彻底忘记。 “我也不知道,你为了我,到底做了什么,到底还算不算活着。” 身后,鱼缸之中,再次传来那声轻柔的呼唤。 “长卿。” 无尽的黑暗从屋内的四面八方升腾而起,整座空间开始出现裂痕,隐隐有坍塌的迹象。 黑暗宛若实质,向屋内的二人侵袭而来,但长卿却只是张开双臂,将面前的女人拥入怀中。 “邪魔也好,幽冥也怪,还是神鬼癫怪,千次万次,我都会回来。” 他低声说着,直到黑暗将二人的身影彻底吞噬。 下一刻,一团幽蓝色的火焰升腾而起,火光冲天,不管是真实还是虚妄,都被燃烧殆尽。 空间随之破碎,面前叶清荷的身影也出现了一道道裂痕,紧接着便在他的怀中,随风消散。 在他身边只剩下一片虚无。 叶清荷消散的地方,留下了一团火焰。 那火焰飘荡在空中,到最后缩小成了一团无比凝实的幽蓝色光芒,隐隐泛着金光与七色的霞影,虚实之间,似乎还有黑白二气于周围流转。 长卿伸手,将那御灵托在掌中。 他低下头,脚边正有一朵小小的转日莲,正对着他盛开。 俯身将那朵小花摘下,握在掌中,长卿低头喃喃道。 “本源莲种......” 那朵黑色的小花像是一条柔韧的小蛇,顺着长卿的手腕向上攀爬,眨眼就消失不见。 看着掌中的那团小小火光,长卿抬起头。 叶清荷,不,是洛红颜,就站在面前不远处,笑吟吟地看着他。 “竟有能将已故之人的御灵穿越时空,再次使用的御灵术,有些意思......这便是爱别离么.......” 长卿看着眼前的人影,露出一抹笑容。 “谢谢。” 他握住手中那枚御灵,动作轻柔,宛若牵起女子的纤纤玉手。 霎时间,在他周围的整片虚无之地,光芒骤放。 ...... 富仁城。 涅盘之火,冲天而起。 火光之中,刚刚消失的山川河流,富仁城,百花传承,洞府,丹室,丹炉,幽碧和长卿,全都恢复如初,冲天的火光宛若擎天之柱,瞬间又化作一缕丝线,飘散在空中。 了无痕迹。 ...... 仙宫之中,端坐仙台之上的女人猛然睁开了双眼。 她皱了皱眉,完美无瑕的容颜之上,浮现起一抹淡淡的忧色。 “师尊。” 仙台之下,几名女弟子似乎感应到了那女仙的异样,也同时睁开双眼,向她拜道。 “大人。” 女仙身后,一名端庄的老嬷微微行礼,声音有些担忧道。 “您心障未消,正是修炼的关键时刻,何故打断呢。” 女仙却只是伸出手来,并未回答,只是摇了摇头。 她起身走下仙台,身下浮现出一道绚烂的云霞,淡淡道。 “紫叁,紫玖,你们两个随我走一趟。” “是,师尊。” 两名女弟子刚刚应罢,那女仙却好似已沉不住气般,踏着脚下的云霞便飞出仙宫而去,身后的两名女弟子不敢怠慢,也脚踏祥云连忙跟上。 女仙速度飞快,没多久的功夫,便同身后两名弟子一同来到了一座宏伟的仙宫之外。 守门的两名侍者见到来人之后,立刻屈膝下跪,恭恭敬敬道。 “恭迎紫霄司司主,雷耀圣者。” “免礼。” 女仙并未停留,只是随意应了一声,便径直朝仙宫之内走去,两名女弟子在身后快步跟上,那仙宫无比宏伟,流光溢彩,三人穿过白玉长廊,来到正殿中央。 女仙刚想开口说话,却突然一愣,面前一道飘逸的身影似乎是听见了她的脚步,也回过头来。 “你也来了,凝儿。” 女仙还没来得及开口,那人便对她点头一笑,说道。 对方也是一个女子,只是和女仙那孤傲高贵的姿态不同,她气场平和,衣着素净的甚至都有些显地过分朴素了,在这宏伟华贵的仙宫之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剑圣和雷耀圣者二位大人同时到访,司主早年便交代徒儿将这枚传念灵奉上。” 仙宫内,一名侍者恭恭敬敬地奉上一枚传念灵,光芒一闪,一道有些飘渺的人影出现在二人面前。 “剑圣,雷耀,别来无恙,知你二人来是有要事,但老身闭关多年,正值关键时刻,太霄司的一切都交由我那徒儿代劳,若你们有什么问卜之事,便去找她吧。” 和女仙“雷耀圣者”的称谓不同,衣着朴素的女人的称呼只有短短两个字。 剑圣。 这当然不是一个虚名,一个“圣”字便意味着其境界已经达到了惊人的天荒之境,如此才能称之为“圣”。 而当世能称之为剑圣之人,只有一人。 七剑亚圣剑阁主,天荒神剑病秋齐。 和女仙紫霄司司主,雷耀圣者相对应的,那朴素衣着的女人正是青霄司司主,剑圣。 素影。 而两人面前从那传念灵中浮现出的老妪虚影,正是太霄司司主,天轨圣者,楚依云。 太霄司仙宫内,三方汇聚,楚依云留下的念意尽管只是一道虚影,但却明显有几分别样的神采,显然是因为料到了二人的到来而有些得意。 “天轨你的卜法果然出神入化。” 素影倒是毫不吝啬美言,只是言语之间仍旧十分淡薄平和,并无太多惊讶或是情绪上的起伏。 “呵呵,看来十年前留下这道传念灵还没算差。” 那虚影满意的一笑,刚准备吩咐一旁的弟子领路,却只听半空中,又传来一道飘忽的声音。 “天轨可曾算到今日还有人来?” 素影和紫凝抬头看去,只见另一道虚影踏空而来。 天轨圣者楚依云留下的意念显然没算到还有访客到此,表情略显惊讶。 第695章 涅盘(拾) (感谢大佬L、Y、打赏的一个【大神认证】特此加更) 来者只是一道残魂虚影,飘然落地。 虽只是残魂,但却丝毫不影响他那超凡脱俗的气场,男人剑眉斜飞入鬓,挺直的鼻梁下,嘴角总是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浅笑,更添几分随性与潇洒。 “魂圣近日不是也在闭关么,为何也来凑热闹?” 剑圣素影皱了皱眉。 来者正是九天司最新上位的圣者,丹霄司司主,魂圣,丹霄。 “有宝现世,本圣当然要来天轨这里问上一问。” 丹霄的残魂淡淡一笑,看向天轨圣者楚依云留下的意念,问道。 “天轨,你这太霄司,青霄司和紫霄司的人来得,怎么,我丹霄司的人就不能来得么?” “魂圣。” 剑圣素影身旁一直沉默着没开口的雷耀圣者声音冷冷道。 “圣品天灵出世,绝对是不容小视的大事,整个九天司都应当加以重视,若这样的杀器落入邪道手中,只怕会造成惊天的后果,我们应该先把事情查清,你一心只想夺宝,只怕不妥。” “紫凝,你嘴上说得好听,实际上,你似乎比我来得更快啊。” 丹霄残魂淡淡一笑, 声音随意道。 “大胆!丹霄,本圣乃是你的前辈,你怎敢直呼本圣名讳!” 紫凝声音骤然变冷,双眼之中,金光闪烁,已然有雷光翻涌。 “凝儿。” 素影伸出双指,拦在紫凝面前,语气仍旧淡然。 “魂圣,九天司大局为重,若圣品天灵真能落入你手,那也是壮大我九天司,未尝不可,但现在我们还不知圣品天灵下落何处,有无主人,会不会被人再次催动,这些都是未知数。” “若是无主的天产之灵单纯释放了气息也罢,但若是有主之灵,掌握在未出世的邪圣,甚至是异人手中,那此事就不是你我几人能够轻易下定论的了,得众司主商议之后,再做决断。” 素影虽然并未像紫凝一样展露气势,但丹霄残魂的态度却明显没有刚刚那么凌厉,显然本体对素影的重视和忌惮程度要远高于紫凝。 不过他嘴上仍旧淡然道。 “若是无主,就夺,若是正道,就收,若是邪道,就杀,若是异人,就亡族灭种。” “好一个夺收杀灭......不愧是杀千万人证道的魂圣,还真是杀气凌然。” 素影难得表情有了一丝起伏,她笑得很冷。 “不过你可想好了,有能力催动圣品天灵的人,肯定知道各中利弊,若非万不得已,绝不会轻易催动,要和这样的人为敌,魂圣可有把握?” “同是九大司主之一,素影不怕魂圣取笑,我虽成名多年,可至今身上仍只有一枚圣品天灵而已,不知魂圣,有何底蕴?” 素影接连两个问题问出,紫凝眼中闪烁的雷光也慢慢消退,她冷哼一声,不再同丹霄的残魂言语。 “那就不劳剑圣费心了,不过既然咱们几个都能来这太霄司,有一点是肯定的,无论如何,得先知道这圣品天灵的位置才行。” 丹霄的残魂似乎并未在意素影和紫凝的态度,转身看向一旁天轨圣者楚依云的虚影。 “本圣早就听闻,天轨的一个弟子精修卜法,不妨带我们一见。” 楚依云的虚影点了点头,圣品天灵这么大的事情,于公于私,她都没有理由拒绝。 甚至如果事态严重起来,她也不无必须临时出关的可能。 一旁的侍者手捧着传念灵,让楚依云的虚影与前方带路,似乎是因为没有推算出丹霄残魂的到来而产生的影响,楚依云的虚影一直沉默不与,只是带路。 等众人来到仙宫深处之后,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繁杂的阵法,一名黑白衣裙的少女正端坐其中。 阵法受到干扰,少女睁开眼睛,看见楚依云的虚影之后立刻恭敬行礼,尤其在见到其身后三道特殊的气息之后,难免变得有些惶恐起来。 “师尊。” “几位大人需要你帮忙推演一事,你不必紧张,尽力施为就好。” 楚依云的虚影对少女吩咐完,素影也微微一笑,柔和道。 “孩子,别怕,我们知道你精于卜法,需要你将此事推算一番,各中信息,都在这传念灵内,你先看看。” 说着,她将一枚传念灵递给少女,少女恭恭敬敬地接过传念灵,赶忙催动,片刻之后,才睁开眼睛,试探道。 “剑圣大人是想弟子推算这道强大气息的来源?” “没错,能做到么,孩子。” 素影点了点头,温柔道。 少女低头沉思片刻,有些迟疑道。 “这气息虽然强大,但我境界低微,刚刚完全没有感知,不知魂圣,雷耀圣者两位大人可否也将刚刚感受到的气息过程录入传念灵内?让弟子一并感应,应该会更容易成功。” “好。” 紫凝没有迟疑,指尖流光一闪,一枚传念灵落入少女的手中。 丹霄残魂则是随手一点,直接将一道念意打入少女脑海。 此举就连一旁的天轨圣者虚影都忍不住皱了皱眉,但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少女自然不敢有任何怨言,将传念灵中的念意仔细读取之后,点了点头,坐到了阵法中央。 “几位大人稍等片刻,弟子这便开始推演。” 说罢,她身下庞大的法阵散发出幽微的光芒,符文闪烁如星辰流转。 少女静静地坐在法阵中央,神情专注,白皙的脸庞在光芒映照下,透着一股神圣而庄严的气息。 她轻轻闭上双眼,双手结出复杂的印诀,开始了推演。 法阵的光芒似乎感应到了她的动作,愈发明亮起来,光芒顺着符文的脉络快速流淌,如同奔腾的河流。。 少女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但她浑然不觉,全神贯注地沉浸在推演之中,一些虚幻的画面在她眼前不断闪烁、变换,她的眉头时而紧皱,时而舒展。 时间流逝。 突然,少女的头颅开始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紧接着,众人皆是一愣。 “咔嚓”一声。 少女的脖子突然旋转了整整半周,她仍旧保持着眉头紧皱的表情,可她的脸却已经诡异地朝向了身后。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突然扭断了她的脖子。 第696章 圣品天灵 第一个做出反应的反倒是丹霄的残魂,他直接闪身上前,伸手就按在了少女的头上。 他手中光芒一闪,但仅是瞬间,丹霄的残魂便微微一颤,松开了手。 又或者说他的整条手臂掉在了地上。 素影双指轻搭在丹霄的肩膀上,动作看似轻描淡写,可却视线冰冷。 残魂之躯毕竟和血肉不同,丹霄的残魂眨眼之间便恢复了断掉的手臂,只是残魂虚影变得暗淡了几分。 “剑圣这是何意?” 他皱了皱眉,语气虽然是质问,但身形却好似雕塑一样,只因素影的二指而再没有动弹分毫。 “我倒要问魂圣何意,你要对那孩子做什么?” 素影冷冷道。 “自然是搜她的魂,不然如何能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丹霄面色不改,似乎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素影闭上眼,似乎是不想和这个男人再多说一句废话,收回按在他肩膀上的二指,来到少女面前。 她出手干脆利落,直接把少女扭曲的脖子给“咔嚓”一声拧了回来。 伸出手指几下点在少女的脖颈各处之后,少女僵硬的身形这才瘫软下来,倒了下去。 一旁的紫凝也上前,手中流光一闪,一道金光打入少女口中。 “她不是单纯被扭断了脖子,她是死了,血肉再生,灵台重塑也是白费,魂圣,把她的魂魄归体。” 俯身抱着少女的素影回头向丹霄残魂吩咐道,丹霄的残魂紧绷的身体一松,有些无所谓地上前,伸手按在少女的额头上。 片刻的功夫后,少女在素影的怀中幽幽转醒。 “多谢几位出手,救我这徒儿了。” 天轨圣者楚依云的虚影松了口气,说道。 “天轨前辈客气了,若非我们让你徒儿推演圣品天灵的信息,也不至于出现这样的情况。” 紫凝摆了摆手,淡然道。 “剑圣......大人。” 素影怀中的少女见到眼前的情景,立刻有些惶恐地想要挣扎起身,却还是被素影扶着坐了起来。 “孩子,别怕,告诉我,你都推算出了什么。” 素影耐心道。 少女点了点头,低头想了想,而后口中喃喃吐出两个字。 “涅盘......” 说罢,少女似乎回想起了什么可怕的场景,忍不住地抱住头,浑身颤抖起来。 “啧。” 丹霄残魂冷哼一声,伸手按在少女的额头上,少女这才立刻停止了颤抖。 “你还推算出了什么。” 见少女恢复如常,丹霄立刻问道。 少女沉思良久,半晌之后,才又说道。 “火焰。” “火焰?” 几名圣者面面相觑,皆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有些疑惑的神情。 “没的了?” 丹霄残魂皱了皱眉,又问道。 “没......没有了。” 少女怯生生地说道。 “我的卜法推算从未遭受过如此大的阻碍,在推演过程中昏厥过去更是第一次,真相就好像被蒙蔽在一片无边的火海之中,无论我如何努力,也无法涉足半步,愧对诸位大人,是弟子无能,只能探到涅盘二字。” 少女显然还不知道,刚刚已经死过一次,若非身边就有三位大能,更有魂圣的残魂出手,只怕已经身死道消。 “好孩子,不怪你,你先退下,休息一会吧。” 素影温柔地一笑,将少女扶起,唤来一名侍者,将其带了下去。 整座大殿之内,只剩下四人之后,素影的面色一沉,看向丹霄残魂,质问道。 “魂圣,那孩子为何会在推算时直接身陨,是魂法手段?” “像,但我不确定,啧,刚才就应该立刻搜魂的,没准还能查到更多......” 丹霄残魂脸上一向的平淡从容的神色也浮上一层阴霾,沉声道。 无视了他后面的话,素影严肃道。 “你以魂法成圣,难道连这都确定不了么?” “我没什么好隐瞒的,若有头绪,我也不会想去搜她的魂。” 丹霄残魂摊了摊手。 “涅盘,应该是这圣品天灵的名字无疑了,你们可曾听说过有这样一道圣品天灵?” 紫凝也低头沉思道。 “九天司存在数万余年,期间出现过的圣品天灵绝对都有记录,不会有所遗漏,却从未听过什么涅盘。” “那孩子不是说火焰么,会不会是什么火法御灵。” 素影顺着她的话又说道。 “如果真是火法御灵,事态可就有些严重了啊。” 紫凝是在场四人中看起来最年轻的一位,完美无瑕的面容之上浮现出了深深的忧虑。 “火法流派源远流长,只怕从开天辟地,亘古初始,就有火法的存在,如此漫长的岁月里,但凡是能达到圣品天灵品阶的天产之灵应该早就出现过了,绝不可能凭空多出这么一个涅盘。” “你的意思是......” “很显然,这涅盘并非天产之灵,而是掌握在某人手中,是某人经后天炼化,创造出的御灵。” 紫凝的声音越发严肃。 “也就是说,极大的可能是有圣者出现,而且是有能力炼化出圣品天灵的圣者,能修炼到那种层次,不可能不知道九天司的存在,若非不得已,对方肯定不想引起我们的注意,但圣品天灵炼化而成的一瞬间,气息难以隐藏,所以才被我等感应得来。” 紫凝说罢,众人都沉默了片刻。 能炼化出圣品天灵的圣者意味着什么,这几位九天司的天荒大能比谁都清楚。 如果说对于凡人修士来说,境界相近的修士之间,实力明显的差距就是转数的高低,每高一转的修为,实力自然就更强一分。 对于达到尊者境界的修士来说,实力明显的差距就是天灵数量的多少,天灵数量越多,就能组成更强的灵阵,形成领域,压制对方。 而对天荒境界的圣者来说,圣品天灵的数量,在绝大多数时候,就是实力的直观体现。 圣品天灵和普通天灵的差距,丝毫不亚于尊凡之差,圣尊之差。 以圣品天灵所组成的灵阵,形成的领域,更会将这种差距无限放大。 第697章 大帝传承 圣者本就是凤毛麟角,当世间已知仅存的天荒圣者也只有十位,乃是九天司九大司主,以及幽冥司幽冥圣者。 虽然当世百年之内还未曾发生过圣者之战,这些圣者彼此之间也并无排名,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圣品天灵能给圣者的实力带来多大的变化。 魂圣丹霄为何能在众多圣者面前有如此张扬不羁的底气,正是因为他有足足三枚圣品天灵。 而有些圣者,比如天轨圣者,身上并无一枚圣品天灵,其实力比起丹霄这样拥有三枚圣品天灵的圣者来说,自然就差了许多,这是大家彼此心照不宣的事实。 但圣者没有圣品天灵,也绝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换而言之,若是突然冒出一个拥有圣品天灵的天荒圣者,哪怕被感知到的那枚圣品天灵是其身上唯一的一枚,也不容小觑。 圣者之战,事关重大,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很有可能就是生灵涂炭,血流成河。 圣者之间,能分出胜负不难,可一方想将另一方彻底杀死,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就算成功,也一定会付出很大的代价。 如果是真有新的圣者出现,又或是有什么隐世不出的圣者现世,九天司都不可能坐视不理,万一有邪圣降临,那更将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恶战。 想要讨伐一名拥有圣品天灵的邪圣,并将损失降到最低,只怕至少要出动包括素影在内,三名以上的圣者。 甚至是几名擅长战斗的圣者全部出动,都不为过。 “魂圣,现在你还那么在乎这圣品天灵花落谁家么?” 紫凝瞥了丹霄残魂一眼,语气有些嘲弄道。 “既然事关重大,那我不妨再和诸位多嘴一句。” 一旁一直未开口说话的天轨圣者,楚依云的虚影突然开口道。 “虽然卜法是老身擅长的领域,但我相信诸位一定有能蒙蔽推算,遮蔽自身信息的手段,但老身想问一下,你们谁能做到,在遮蔽信息的同时,还能让推演者立即殒命?老身那徒儿虽然看起来青涩,但论起卜法造诣,整个九天司中,也是数一数二的。” “天轨你的意思是,对方也是极为擅长卜法的圣者?” 素影问道。 “呵,擅长卜法圣者,身上的圣品天灵难道会是火法灵么?” 丹霄残魂冷笑道。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对方用得是什么手段?” “我怀疑,我们感知到的御灵气息根本就不是什么圣品天灵。” “不是?怎么可能,虽然只有一瞬,但那气息十分强大,肯定不会是普通的天灵。”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 丹霄的残魂摇了摇头,伸手指了指头顶。 “帝品天灵?” 其余几人同时一惊。 关于圣者,大帝,在场众人之中,只怕丹霄最有发言权,他能这么说,绝非空穴来风。 但紫凝还是率先否定道。 “帝品天灵是传说中只有大帝才能炼化出的存在,天产之灵就算有帝品,也都潜藏在无人能到达的秘境,气息绝不会被我们所感应到。” “魂圣的意思是,有大帝出世了?” 素影则要更为冷静,沉声问道。 “绝无可能,但是我倒是有一个猜测,没准是出现了大帝传承。” “大帝传承?” 众人又是一惊,大帝传承能出现,比起一个不知名的圣者突然现世可能性更小。 “不然呢?” 丹霄残魂反问道。 “你我几人皆是当世巅峰,连我们都做不到,甚至想都没想过的事情,那不是出自亘古大帝之手,又会是什么呢?九天司建立的这几万年的岁月里,都没有出现过一道大帝传承,谁也不确定,大帝传承之中会不会有帝品天灵的存在。” 一瞬间,几人的目光神色各异,片刻之后,又马上各自恢复平静,不知道每个人的心思如何。 但素影还是沉声道。 “就算是大帝传承能留下帝品天灵,可那种传说中的东西,没有最起码也得有天荒圣者的修为,才能催动的了吧,事态一样严重,不止需要我等重视,更要小心。” 其实当大帝传承的猜测出现,所有人心中都冒出了类似的心思,那就是大帝传承就算再稀有,再凶险,只要不去接触,也不会有危险,加之九天司是全天下毋庸置疑的第一势力,根本无人有资格能力和他们抢夺。 反之,一个长着两条腿,能到处跑的邪圣,显然要危险的多。 “剑圣此言差矣,不需要太高境界就能催动帝品天灵的方法,就连我也知道几个,如果真是留下传承的大帝,手段怎能连我都不如。” “你有什么办法。” “知道三大魂法御灵术么,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其中爱别离和怨憎会,就能做到这点。” 丹霄残魂幽幽道。 “爱别离可以在人身上留下印记,当自身死亡后,对方每消耗一道印记,便能催动施术者生前的一枚御灵。” “而怨憎会同样可以在人身上留下印记,当自身死亡后,魂魄会化为茧方,当和身上带有印记之人相遇,便会立刻苏醒,维持整整一段时间的活动,并且能催动生前全部的御灵。” 这两种御灵术正好完全相反,前者显然是奉献,后者则是复仇。 确实如丹霄所说,这两种御灵术都能做到催动帝品天灵,前提是印记得由大帝留下,不过大帝这么多年都未曾出世,不可能有活着的人身上还能有大帝留下的印记罢了。 但丹霄提出的假设确实佐证了一点,或许不需要圣者修为作为门槛,也能催动帝品御灵。 “最后一个求不得又是什么效果。” 紫凝随口问道。 “这个御灵术我还没见有人能成功施展出过,好奇的话告诉你也无妨,反正对我也是无用。” 丹霄残魂无所谓道。 “求不得一旦施展,便能让已死之人的魂魄以自身为躯壳,再次复活,不过相应的,发动这个御灵术的人,也会神魂俱灭就是了。” 第698章 莲种代价 (感谢大佬恰似纸箱卡猫头打赏的一个【大神认证】特此加更) “总之,此事事关重大,不管是大帝传承,还是邪圣现世,都不应该仅由我四人轻易决断,我建议将司主全部凑齐,再做商榷。” 素影显然是四人之中威望最强者,说完之后,就连丹霄残魂也没有再提出异议,只是点了点头。 “那就暂定三日之后,老身届时也会出关,亲自推演这所谓涅盘天灵,但愿靠我徒儿推演出的名字,能得到一些有用的消息。” 楚依云的虚影叹了口气,说道。 “不过若真是大帝留下的布置,只怕老身也很难成功啊......” 几名圣者各怀心思,分别离开了太霄司仙宫。 ...... 三日后,紫霄司仙宫大殿内。 紫凝端坐仙台之上,面色忧郁。 今日几名司主齐聚,天轨圣者楚依云亲自出关,推演有关涅盘的信息。 结果却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楚依云虽未像其徒弟一样当即殒命,但却口吐鲜血,身受重伤。 几名天荒圣者全部在场,无一人看出到底是什么手段让其受伤。 更加诡异的是,楚依云仍旧只能推算出涅盘二字,和那幻境之中,无尽的火焰。 然而这都不是最令人匪夷所思的,比起这些,真正能让这些站在世间顶峰的天荒大能们都感觉到一丝惊恐的是,楚依云突出的鲜血,竟在地上汇成了一个清晰的文字。 “滚。” 几名司主当即决定,第一时间先把在场所有的侍者抹去记忆。 而后,今日推演之事,不能泄露半分。 不管出现的那道气息,那所谓的涅盘到底是大帝传承,还是邪圣现世,但现在起码众人可以肯定。 对方是敌非友,或者说,对方根本不把九天司放在眼中。 那便是敌人。 只是碍于现在他们对于对方根本一无所知,所以一时之间,也无从下手。 最终,也只能由几大司分别各出一名海枯境界的御者,由青霄司司主,剑圣素影亲自带队,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的状况。 若是真有邪圣出世,一旦邪圣于世间活动,那惹出的乱子绝对瞒不过九天司的眼睛,到时候也好能及时应对。 眼下,只能静观其变...... 紫凝回到紫霄司后,也立刻派遣了座下十大御者之一的紫叁前往。 但她自己,似乎还有着其他心思。 犹豫良久之后,她向一旁侍立着的一个御者问道。 “紫陆,本圣最近传你的御灵术,你可曾完全掌握?” “师尊,已能催动成功。” 御者恭敬回应道。 “所发挥的实力呢,能有几何?” “回师尊,大概能到须臾九转境界。” “好,紫陆,本圣交代你一件事,务必办妥,切记避开九天司同僚,尤其是丹霄司的人。” 听到紫凝声音严肃了几分,紫陆立刻不敢怠慢,连忙正色道。 “师尊放心,弟子谨记。” ...... 富仁城,百花传承,丹室。 长卿睁开双眼,却发现自己的眼前一片漆黑。 但眼前隐隐约约,有一种干涩的触感传来。 他这才猛然意识到,漆黑的源头是幽碧之前让他缠在眼前的黑布。 长卿伸手想要将黑布撤下,却突然听到身旁有些惊喜同时又有些虚弱的声音。 “你终于醒了,长卿。” “幽碧姑娘。” 意识渐渐回归,凭借着感觉,长卿挣扎坐起身,却触碰到了一个柔软的身体。 他下意识缩回手,想摘下眼罩,却听到幽碧有些急切的声音。 “不要摘。” 长卿一愣,但还是将放在眼前的手缓缓放了下去。 见长卿放手,幽碧像是松了口气。 “我现在的姿势,你摘下眼前的黑布,会看到我的脸,你先把手伸过来......” 听到幽碧的话,长卿有些迟疑地将手向下探去,试探着放在了幽碧的身上。 “本源莲种融合成功了么,我昏迷了多久。” 长卿的手一边摸索,一边问道。 他确实不知道本源莲种是否融合成功,更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但从幽碧的语气中他能听得出,很明显从本源莲种开始融合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不短的时间。 他的记忆只停留在幽碧让他闭上眼睛,保持静止,不要说话,之后的一切,他全然没有任何印象。 感到后怕的同时,他更关心的还是事情的结果,毕竟虽然刚刚自己完全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但最起码现在,他还活着。 “你昏睡了大概三天的时间,不过我想应该是成功了。” 幽碧的声音有些小,除了明显的虚弱之感,还有一些隐隐约约的......羞怯? 通过幽碧声音的来源,长卿这才意识到,两人所处的位置应该是一上一下,自己刚刚应该正躺在幽碧的身上。 “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虽然幽碧说他是成功了,但长卿并未急着高兴,平复了一下心中的波动之后,向幽碧询问道。 “你伸手,往上摸一摸,把......把我的衣服掀起来,先将我的脸遮住吧,然后你再摘下眼前的黑布,把我安置好。” 幽碧犹豫了一下,说道。 长卿知道幽碧的意思,也见识过幽碧那张长着业莲黑日的脸庞之威力,不过他还是有些不明所以,幽碧为何非要自己动手。 但反正也不是什么难事,他还是乖乖照做了。 只是随着长卿伸手探去,他的指尖不禁一颤。 连带着他整个人,都停滞住了。 眉头下意识地深深皱起,长卿的手试探着再次朝幽碧身上的其他地方探去,片刻之后,他才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低沉道。 “为什么会这样。” “我也没想到直接种下本源莲种会有这些困难,不过好在有惊无险就是了。” 幽碧的声音有些怪异,但长卿能想象得到,在她那张仅剩下一张嘴巴的怪诞脸上,此刻应该正露出一个牵强的笑容。 幽碧的四肢,完完整整的两条胳膊和两条腿,都从根部齐刷刷的彻底断绝,仅留下四道干枯的痕迹,摸上去像是枯死的树藤,扭曲的缠绕在伤口上。 怪不得她必须让长卿动手为她遮脸,因为她已经什么都做不了了。 第699章 半月业莲(上) 听到幽碧的回答,长卿沉默了。 幽碧应该是在骗他。 毕竟就如同幽碧之前所说,本源莲种,包括瓜子,都是她身体的一部分,好似修士催动御灵一样,她怎么可能不知道,给别人直接种下本源莲种会造成怎样的后果? “咳咳......” 幽碧突然有些虚弱地咳嗽了两声,竟笑了出来。 “长卿,你的情绪好像又有波动了,别让我好奇,不然我又要乱想,会有危险。” “嗯。” 长卿点了点头,将心中莫名的情绪压制下去。 他的手轻轻拂过幽碧的身躯,最后找到了她的衣服。 幽碧的衣服绝大部分都已经被撕扯得粉碎,只剩下身前几块完整的布料,长卿将其小心地掀起来,盖在幽碧的头上。 “这样可以了么。” “嗯。” 幽碧的声音透过盖着的布料传来,显得有些沉闷。 得到幽碧肯定的回答后,长卿才摘下了缠在眼前的黑布。 睁开双眼之后,他的视线向下移去,没有第一时间去看幽碧被蒙上的脸。 眼前的场面对一般人来说都绝对称得上是恐怖,猎奇,但长卿这几世的经历让他并未移开视线,只是平静地看着。 幽碧的四肢全都消失了,只剩下躯干和头颅,看起来像是一个小小的花瓶。 因为衣服被长卿掀开遮在脸上,她身上的碎布破败不堪,大片的肌肤裸露在外,光洁但却苍白,可无论如何都与香艳沾不上半点关系。 因为在肌肤之下,明显能看见数根粗壮的暗色青筋,带着狰狞的纹路,像是生长在她血肉之中的黑暗枝干,即将破体而出。 她乍一看去,竟像是一个汇集狂乱与精致为一体的工艺品。 “我要把这黑布缠在你脸上,幽碧姑娘,可以么。” 长卿拿起刚刚缠在自己脸上的黑色缎带,向幽碧问道。 “嗯,缠的严实一些,不要滑落了。” 幽碧的声音闷闷地传来。 长卿点了点头,将缎带仔仔细细地缠在幽碧的头上。 “呵呵,长卿,你真的不一样。” 幽碧被长卿摆弄着,却没有丝毫在意的感觉,反而是轻笑了出来。 “你真的很奇怪,只要我说一声,你明明有所起伏的情绪就能立刻平静。” 幽碧叹了口气,长卿看不见她的表情,但觉得她像是在苦笑。 “挺好的,我见过很多大人物,但它们都很吵,尤其是人多起来的时候,哪怕没人出声,可他们起起伏伏的情绪变化还是吵得很,只有你一个人在我身边时,我才觉得平静。” “虽然,这样也显得你很神秘就是了。” “是么。” 长卿应了一声,将缠好的黑色缎带尽量轻柔而又稳固的固定在幽碧的脸上,小心翼翼地整理了一下,把幽碧脸上仅剩的一张嘴巴露了出来。 “幽碧姑娘,你的衣服太破了,我只能得罪了。” 长卿虽然语气低沉,但也是在征求着幽碧的意见。 “没关系,我不会冷,也不会出汗,只要别蹭到哪里再脏了乱了,或者把皮蹭破,那这具身体就更难坚持了,你把我缠紧些把,免得吓到你。” 幽碧的声音平静道。 “好。” 长卿伸手,将幽碧身上破败的衣服解开扔掉,幽碧苍白的皮肤之下满是那种漆黑的藤蔓,让她的身体看上去像是一个易碎的瓷娃娃。 但仔细观察,却能发现似乎在她皮肤之上,除了那些漆黑的藤蔓之外,还能看见一道又一道细密的疤痕。 长卿把自己身上完整的衣服脱下来,给幽碧的身体仔仔细细地包好。 此时的幽碧道更像是一个襁褓中的婴儿。 “谢谢,长卿,很暖和呢。” 幽碧笑着说道。 “你明明能看穿别人的情绪,自己却不擅长说谎,刚刚不是还说自己不会冷么。” 长卿抱起幽碧,来到榻上,将她安置在一个角落,靠好。 “你不开心了么?不用在意,长卿,这具身体反正迟早都是要换,要坏掉的,只是现在有些不方便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嗯。” 长卿像是有些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转而问道。 “怎么样,这个姿势还舒服么,把脸全缠上,还看得见么。” “挺舒服的,看不看得见也无所谓了,反正动弹不了,做什么都得靠你帮忙,不过别担心,我不需要吃喝,也不需要活动,很方便。” 幽碧笑了笑。 “还有,我们运气还算不错,起码这么久了,那些女妖都没闯进来。” “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幽碧姑娘。” “那么,麻烦把手伸过来吧,说实话,你彻底失去意识的时候,身上的痛苦减弱了很多,现在就恢复原状了,我正好也能吸收。” “嗯。” 长卿把手伸过去,按在幽碧的脸上,幽碧长舒了一口气,身体紧绷而后瘫软,像是吃饱了打盹的人。 “你这伤还能恢复么。” “应该是不行了,不过没关系,等回到幽冥司后,换具身体就好。” “你身上怎么那么多疤痕?” “哦,你说那个啊,那不是我受的伤,幽冥司每百年给我更换一次的躯体都是他们精心炼制的,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精力,不然也没必要长时间把我封在天玄冰棺里了。” “如果没能及时回幽冥司,你会死么。” “大概吧,我其实也不清楚,之前从没发生过这样的事情,我也不确定到底会怎样。” 幽碧摇了摇头,打断了长卿的问题。 “与其想这些,不如你赶快逃出去,我们获救的希望还能更大一些,还是先感受一下寄宿于你体内的莲种吧。” 长卿犹豫了一下,最终没说什么,闭上了双眼。 幽碧现在四肢尽断,对她的去向问题,长卿现在是彻底犯了难。 杀了后果承担不起,丢弃风险太大,送回幽冥司还会暴露自身,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按照幽碧的说法,本源莲种应该会在他的窍穴中生长,不过既然长卿没有窍穴,只有灵胎,那本源莲种所在之处应该就是灵胎了。 第700章 半月业莲(中) 果然,在灵胎之中,除了悬浮其中的诸多御灵之外,还有一枚漆黑的转日莲。 那转日莲扎根于灵胎之上,狰狞的根须像章鱼的触须一般将灵胎包裹,乍一看倒和幽碧表面的肌肤有几分相似。 只是长卿的这朵转日莲和幽碧最大的区别就在于,花朵并非圆形,而是只有一半,形状如同一轮半月。 “幽碧姑娘,我的窍穴之中确实多了一株业莲黑日,但和你的似乎有些不一样,我这朵是半月形的,这正常么。” “半月形?” 幽碧一愣,但想了想,还是说道。 “按理来说,应该没什么问题,你先尝试一下,能否正常使用业莲黑日的力量。” “如何使用?” “我也不确定你的业莲黑日能继承几分能力,但既然它已成你身上一物,你只需自己感受即可,就像婴儿学爬,孩童学走一样,只要稍加感悟,就能掌握。” 长卿点点头,闭上眼,用心感悟。 灵胎之中,那朵转日莲受他的感召,正在缓缓盛开。 长卿心念一动,下一刻,在他眼前的世界突然变了一幅景象。 虽然闭着眼睛,但长卿的眼中却不再是一片黑暗,而是出现了许多不一样的场景。 整座丹室的轮廓,在他的眼中浮现而出,不止如此,一旁被立在榻上的幽碧也清晰可见。 只是长卿看到的却不是人形,而是一个巨大的黑洞,正在不断向外释放着一种不可名状的漆黑物质。 那些漆黑物质漂浮在半空之中,无比的细小,像是数不清的蠕虫一样,不断抽搐蠕动着。 这是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明明那些不可名状的漆黑物质极其微小,但长卿还是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根都细致入微。 但这还没完,在他的灵胎之中,那半月业莲开始吸收起这些不可名状漆黑物质,当作养料,长卿能明显感觉到,这些东西被吸收了之后,不止壮大了半月业莲的力量,也在被其不断转化。 最后形成的竟是灵力。 长卿不免想起幽碧和他说过的,她以痛苦为食的本质在于业莲黑日能吸收“逆”,眼下自己灵胎中的半月业莲能吸收这些黑暗物质,很有可能就是“逆”的体现。 于此同时,长卿也在尝试,用灵胎去吸收周围的灵气,发现两者之间并不排斥。 看来这半月业莲带给他的第一种好处就是能让他以另一种方式进行修炼,只是这所谓的“逆”到底从何而来,长卿无从得知。 不过马上,长卿就发现了端倪。 依靠着灵胎对于周围灵气的感应,他发现了两个规律。 首先,幽碧的周围,这种漆黑的,不可名状的“逆”,非常密集。 显然,这是幽碧的原因。 如果将修炼的本质理解为“灵”也就是灵力,那么修为的高低,乃至于一个强大的修士,包括他身上的御灵,其实都可以说是“灵”的庞大聚集体。 那么幽碧则是一个“逆”的庞大聚集体,只是“逆”的力量她没法很好的运用。 长卿用地球人的思维加以理解,差不多能将这些抽象的概念总结的七七八八。 打个比方来说,“灵”和“逆”其实本质上都是一种能量,而作为“灵”的聚集体,修士能直接运用的能量,就是灵力,而御灵则是将灵力转化为切实效用的媒介。 幽碧则是一个强大的“逆”能量聚集体,但她并没有“逆”的御灵,没有将能量转化为切实效用的媒介,只能简单粗暴的通过对“逆”能量的释放,观察,吸收,等等行为作为“治疗”“探查”的一类手段。 而幽碧赐予长卿的本源莲种生长出的这株半月业莲,能让“逆”的能量也被长卿吸收,同时转化成长卿能够直接运用的灵力。 这个力量,就很可怕了。 长卿发现的另一个规律,就是,似乎灵气越稀薄的地方,“逆”就越充裕密集,相反,灵气相对充裕的地方,“逆”就会变得稀少很多。 “太强了......这种能力,简直恐怖。” 长卿不由得在心中感叹。 如果把业莲黑日放在幽碧一个身体孱弱不堪,无法修炼,只能勉强催动几枚御灵的废人身上,那确实在战斗中除了当作一个和全场敌友同归于尽的“炸弹”之外没什么作用。 但如果是给长卿这种自身战力本就不俗的人来用,那绝对称得上杀器。 他原本因为几次重生,将自己的天资折腾的极其低下,但在经过千秋之意将窍穴改造成灵胎之后,灵胎吸收灵气的速度可一点不慢。 而他刚刚大概估计了一下,半月业莲吸收“逆”进而转化成灵气的速度,丝毫不比他用灵胎吸收灵气的速度慢。 如果他推测的没错,“逆”也和灵气一样,是无处不在的,并且灵气越稀薄之处,“逆”就越多的话...... 那是不是就意味着,靠着两种修炼的方式,他能做到在任何恶劣的环境下,都能以最快的速度去提高修为,恢复灵力。 若是今后作战,持久能力,也会大大提高。 而且随着他境界的提高,这种优势会越来越大,越来越明显,因为修士修炼,就像是飞瀑流水,只能由高入低,不能逆行。 越是高境界的修士,越需要外界更加浓郁的灵气,才能更容易的提高修为,这也是为什么越是高境界的修士,所需要的资源就越庞大稀缺。 但这一规则今后对长卿将不再生效了。 想到幽碧一直说的,她以吸收自己的痛苦为食,而她又说过,自己的痛苦比起寻常人等要强烈许多,长卿再次突发奇想。 “如果,我能用这半月业莲吸收自身的痛苦,会发生什么?” 念及于此,长卿心随意动,驱使着灵胎中的半月莲种,将吸收的目标,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果不其然,在他的自身周围,也和幽碧一样,散发着那些不可名状的漆黑物质,只是比起幽碧要稍微稀薄几分。 第701章 半月业莲(下) (感谢大佬爱吃辣炒花螺的赵莽打赏的一个【大神认证】特此加更) 但当长卿只吸收了一部分自身周边那些不可名状的漆黑物质后,却发现吸收的速度并没有什么特别明显的提升。 不过幽碧说的确实不假,通过半月业莲的感应,长卿能够发现,他自己的身体内部漆黑一片,显然布满了“逆”。 而且如果说外界漂浮着的那些“逆”如同细密的蠕虫,那么长卿的身体中,漆黑无比的“逆”多到如同被压实成砖,黑的宛若深渊。 大概这就是幽碧所说的,长卿的“痛苦”。 这些东西,虽然在长卿的体内,但却并没有被半月业莲吸收,但若是能吸收的话...... 说干就干,长卿直接驱动半月业莲,试探着,吸收起自己身体内的“逆”。 但只一瞬间,他就浑身颤栗,下一刻他竟止不住地发出一声哀嚎,跪倒在地上。 以他的意志,竟然都承受不了这种剧烈的痛苦,简直难以形容。 听到长卿的哀嚎声,一旁立着的幽碧连忙急切的呼喊,但却因为没有四肢,只能费力扭动着身躯,无力的摔倒在榻上,像个倒在地上的花瓶。 “长卿?你怎么了长卿?” 幽碧焦急道。 片刻之后,长卿才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靠在榻上,喘着粗气。 剧烈的痛苦让他近乎崩溃,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黑暗虽然被吞噬了一点,但却立刻补充了上去,不止如此,还更凝实了几分。 他连话也说不出来,隐约感觉到幽碧正艰难地扭动着身体向自己身边爬来,他只能伸出手,按在幽碧身上,轻轻拍了拍,示意她放心。 “我,我没事,幽碧姑娘......” 缓和了半天,他才能张口说出第一句话。 太痛了,刚刚的痛苦让经历过无数次非人折磨的让他都惨叫出声。 比起之前噬魂修炼,都不遑多让。 并且噬魂修炼是痛苦的不断累积,还有个让人适应的空间,刚刚那一下却是极其突然,根本让人无法承受。 “你怎么回事,到底做了什么。” 听到长卿的声音,幽碧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随后忙问道。 “我刚刚发现,自己似乎也能吸收幽碧姑娘你所说的痛苦,然后我就尝试吸收了一下我自己。” 长卿一边说着,一边抱起幽碧,将她重新放回了原处。 “什么?” 幽碧一愣,随后有些哭笑不得的埋怨道。 “你真是个疯子,你这么做,就和吃自己的肉,喝自己的血,吸自己的骨髓没有什么区别,就算能吃饱,人也早就不行了。” “这次记住了,以后可不敢再这样。” 长卿苦笑道。 “除了能吸收痛苦之外,还有什么其他能力么。” 幽碧又问道。 “等我再看看。” 虽然刚刚的经历让他还有些心有余悸,但灵胎中的那枚半月业莲还没研究彻底,于是长卿再次闭上双眼,和那灵胎中的半月业莲感应起来。 几番暗中尝试之后,长卿将半月业莲的一切可能的效用都实验了一番,在心中和幽碧的业莲黑日对比了一下,最终得出结论。 他的半月业莲,更强,但和业莲黑日相比,算是各有利弊。 那些不可名状的黑暗物质因与灵气相互对立,所以长卿暂称其为魔气。 幽碧能吸收并储存魔气,但长卿虽然也能吸收魔气,却没法储存,而是立刻转化为灵力。 魔气虽然没有对应的御灵,但幽碧可以依靠释放魔气,简单粗暴地达到治疗,侦察,等目的,而长卿因为没法储存魔气,也没法释放出魔气,所以做不到这点。 但长卿发现了半月业莲的另外两个能力。 第一种能力,在灵胎之中,长卿可让御灵寄宿于半月业莲的花托之中,半月业莲吸收魔气转化成灵力的过程,竟然能让御灵跟着吸收不少的灵力。 这些灵力能够滋养御灵,快速修复御灵受损的伤势。 这个能力对于长卿而言,也异常有用。 因为灵胎的原因,他对御灵的掌控更加精妙,关键时刻甚至能做到让御灵强行发挥出远超寻常的威力,代价则是让御灵受损甚至被毁。 正常情况下,受损的御灵需要很久的时间才能恢复如初,根据受损程度不同,短则数年,长则几百上千年。 所以长卿原本的想法是用废的御灵就直接破罐子破摔用到自毁,但现在它可以迅速修复御灵,这样一来,一些珍稀的御灵,他也敢肆意使用了。 除此之外,完好无损的御灵似乎也能继续吸收灵力,只是长卿还不确定让御灵一直吸收下去,会有什么效果。 另一种能力则更为逆天,长卿发现,这半月业莲可以将一枚御灵短暂吞噬,接下来长卿虽然不能再催动这枚御灵,但这枚御灵的能力,却会附加于长卿的身上。 这是一种极为特殊的感觉,就好像他自己变成了御灵一样,御灵能发挥出的威力将大大增强,并且收放更加自如。 最重要的是他不用担心过度催动对御灵造成损伤甚至摧毁,过度催动御灵的能力只会对他造成反噬,让他受伤。 但他是血法修士,所以根本无所谓。 只可惜半月业莲只能吞噬一枚御灵,不然若是能同时吞噬许多御灵的话,长卿不敢相信自己的实力将强横到何等地步。 他将第一种能力命名为“养灵”,第二种能力则称为“御灵降身”。 长卿不由得感叹,虽然将幽碧抢来风险很大,但回报也大到他难以想象。 本来只想要幽冥司的情报,现在看来,这本源莲种岂止是意外收获,说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一点不为过。 中间发生的许多事情虽然凶险,就比如说长卿少有的彻底失去意识,对身体失去了控制,但成功却也足以让他心满意足了。 看着榻上的幽碧,长卿知道,该到离开的时候了。 戏能演的他已经演尽了,接下来就该到最后一幕,也就是自己“逃出血魔洞,去幽冥司寻找援兵”。 下次再回来见幽碧,他就没戏可唱了,对幽碧的去留问题,如何安置,必须有个结果。 第702章 好好活着,幽碧姑娘 “幽碧姑娘,你相信我么。” 长卿伸出双手,放在幽碧原本腋窝的位置,把她抱起来,放在自己面前,认真问道。 “当然相信,为什么这么问?” “那你要相信,我一定能救你出去,我需要考虑的东西可能有很多,所以,幽碧姑娘,你得告诉我,你还能坚持多久,我需要心里有数,才能想出最好的办法。” “嗯。” 幽碧露出一个微妙的笑容,并没有直接回答长卿的问题。 “看来我帮你变强了,长卿,你变得自信,可靠起来了。” 长卿沉默,苦笑着摇了摇头。 “现在这么说还言之过早,还是先想办法从这里逃出去才是正解。” “你的那株业莲黑日应该也能帮助你感应到自身的变化吧,应该比起修士对于自身的了解要更深几分,甚至是一些难以察觉的东西,比如寿元,也能清晰地感应到。” 幽碧说着,叹了口气。 “我自己差不多能感受出来,把本源莲种给你之后,我这副身体还能坚持七十余天吧。” 听幽碧这么说,长卿不禁一愣,这才意识到刚刚自己在测试半月业莲时,好像就已经通过半月业莲探查过自身。 只是那时他下意识将其视为理所当然,并未在意。 现在想来,确实,通过半月业莲,他似乎也能对自身进行更全面的感知。 稍微探查一番之后,长卿在心中暗自摇了摇头,同时也有些哭笑不得。 他现在的灵力储备,恢复速度,还是肉身的力量,都已经达到了一个极高的水平,甚至连魂魄底蕴也比同境界的魂法修士要略高一筹,可以说他现在已经是一个没有弱点的“六边形战士”。 唯一的坏消息是,他的寿元和幽碧一样,也只剩下七十余天。 虽然之前他就推测过自己所剩的寿元还有三个月左右,但这次经过半月业莲的探查,算是彻底坐实了。 如今剩下的时间还有七十余天,说明他推测的还算准确。 长卿心念一动,产生的第一个想法便是测试一下逆法和万骨枯。 这两个可以说是他最大的杀器,现在有了半月业莲,他可以准确感知自己剩余的寿元有多少,那是不是可以稍微实验一下,看看逆法和万骨枯到底能消耗多少寿元,免得自己再和前几世一样,过度使用,让自己陷入险境。 最主要的是,万骨枯实在太强了,那可是能让尊者授首的存在,关键时刻,足以扭转战局。 但长卿稍微想了想还是选择了放弃,毕竟现在寿元本就所剩无几,万一万骨枯瞬间抽干了他的寿元,那他可就彻底没戏唱了。 还是等关键时刻非用不可时,再做测试为妙。 “幽碧姑娘,既然一时半会儿还没有女妖来这边,事不宜迟,我现在就用你呢本源莲种的力量逃出这里。” “有把握么?” “我一定可以,幽碧姑娘,你也要好好活着,等着我。” “放心。” 幽碧轻飘飘地说道。 “别看我现在这副样子,当初在天玄冰棺里躺个几十上百年我都熬过来了,等这么一阵,没什么。” “幽碧姑娘,你还有要交代的事情么。” “嗯。” 幽碧点点头,从额头之中涌现出几道光团,将几枚接引使特有的御灵都交给了长卿。 “这些御灵你没法催动,但可以当作信物,逃出这里之后,就去富仁城,曲径斋。” 长卿接过御灵,郑重地点了点头。 “幽碧姑娘,我不会让你死在这里,等我回来。” “嗯,我等你。” 长卿来到丹室的大门口,将手按在了石门之上,临别之际,他回过头,看了一眼幽碧。 “幽碧姑娘,如果有可能的话,不回幽冥司,怎么样?” 听他这么一说,幽碧微微一愣,但随即却是微微一笑。 “活得精彩,在哪都一样。” “好。” 说罢,长卿大吼一声,用力一拳砸去,将那丹室的大门直接轰开。 他头也不回地冲到了丹室外面,不多时,外面就传来了有些嘈杂的喊杀声。 许久之后,海棠怒气冲冲地踏进丹室,指着幽碧,叫骂道。 “贱人!你到底做了什么!那小子为什么突然那么厉害!” “是么。” 幽碧的声音又恢复成了之前一如既往地淡漠。 “你这个废人到底有什么价值,这小子自己跑了就算了,还敢放下狠话,要带什么幽冥司回来救你,真是可笑。” “这么说,他逃出去了?” 幽碧的声音仍旧不变,嘴角却微微一笑。 “你不会以为他逃出去就有什么用吧,我们外面的杀手会不断追杀他,过不了多久,我就会让你看到那小子的人头。” 海棠说着,颇有些恼羞成怒的意味。 “也就是说,只要你没让我看见人头,就意味着他还活着。” 幽碧则是冷笑。 “你不会真以为,这样激怒我,我不敢杀你吧。” 海棠怒道。 “如果你有点头脑,就知道不该杀我。” 幽碧淡淡道。 “好好好,既然你这么重要,我自然要留着你,若真有用上你的一天,我会让你好好品尝一下拖累自己最重要的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 海棠说罢,拂袖离去。 门外,一众女妖正在用巨石将丹室的门封好,海棠交代一番之后,便直奔彩云间而去。 另一边,长卿已经回到了彩云间大殿的王座之上。 墨瞳的血肉和万骨枯他已经取了回来,确定和灵胎中的半月业莲没有排斥之后,长卿这才将其放心存入体内。 他第一时间利用墨瞳的血肉进行通感,探查了一下那魔女苏心程的一举一动。 发现她竟然还逗留在富仁城内,似乎是铁了心等自己的答复之后,长卿也就取消了通感。 “看来想提前探探碧落窟的底细是行不通了,晾着这个魔女的时间也算够了,此番离开百花洞,也该给她一个答复了。” 长卿口中喃喃自语,同时看向寄宿在手臂中的墨瞳血肉。 利用半月业莲的感知,长卿发现墨瞳越发的怪异。 第703章 临别杀局(上) 墨瞳血肉之中,竟然同时汇聚着浓郁的灵气和魔气,长卿还从未在其他东西上面看到过类似的效果。 只可惜圣肉已经消失不见,没法让他来确定是不是所有的灵胚都有类似的特点。 “主人。” 海棠匆匆赶到彩云间,向长卿行礼复命。 “如何,都办妥了么。” “回主人,您吩咐的话,海棠都已经说给她听了,应该不会有问题。” “嗯,去兰花那里,把雪奴给我带过来。” 长卿摆了摆手,海棠立刻转身离去。 虽然幽碧在天玄冰棺里沉睡了几百年,但长卿了解人性,给幽碧一些希望,才能让她更稳定的坚持下去。 心里,或许也能更舒服一点。 所以他才特意让海棠去和幽碧故意透露了一些信息,起码让幽碧知道,长卿逃了出去,并且还要回来救她。 接下来就得考虑碧落窟的事情了,首先看看能从碧落窟中得到多少好处,同时开始着手潜入幽冥司,最后再把黑锅推在碧落窟身上就好。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得把最后的后顾之忧解决完。 那就是碧海宗的龙海志。 龙海志是须臾二转的实力,如果能用全部手段的话,杀他,长卿自问不会很难。 问题是他是碧海宗的大长老,长卿必须保证不留活口,做得干净。 同时,这家伙最近肯定会深居浅出,不管怎样,都不会轻易离开碧海宗。 杀他一个,容易,但潜入碧海宗,还要神不知鬼不觉的解决一个须臾强者,同时不留痕迹的离开,很难,更别提正大光明杀上碧海宗了,简直是天方夜谭。 想杀他,只能让他自己出来。 不过长卿已经有了计划,杀他不过顺手的事,如果太过困难或者冒险,长卿绝不会因小失大,耽误自己潜入幽冥司解决寿元问题。 想到此处时,海棠已经带着柳心雪来到了彩云间。 几天不见,柳心雪显然比之前老实了许多,姿势神态也不再像之前那么扭捏,不过也可能和长卿赐给她的男装有关,穿的严严实实显然比起之前百花洞女妖们的装束更让她自在一些。 见长卿随意地坐在王座之上,居高临下,没有丝毫主动理会她的意思,柳心雪还是有些别扭地跪了下去。 “这些天,适应的如何?” 长卿随口问道。 “不好,要什么没什么,憋憋屈屈。” 柳心雪站起来,有些不满道。 “跪下,我没让你起来。” 长卿伸手一指,柳心雪一咬牙,还是跪了下去。 见她识趣,长卿也没再刻意刁难,开口问道。 “既然觉得这里不好,那你有什么想要的,说说看。” 柳心雪这次没有再站起来,沉默了片刻之后,低声道。 “想去我爹的墓前祭拜一番。” “放心,早晚会让你去的,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别担心,现在柳家都知道是柳天雨屠戮亲族,你爹是受害者,柳天雷不至于连这点收买人心的事情都不会做,肯定早就给你爹风光大葬了,墓前的纸钱灰都不知道堆了多少。” 听着长卿冰冷的话语,柳心雪不由得攥紧了拳头。 明明长卿说的都是事实,可他那种淡漠的态度,就像是在柳心雪的心里扎上一根刺。 “那你还问我什么?” “因为你得替我去做一件事,我准备看你的表现,如果做得好,我会给你奖励,做的不好,自然会给你惩罚。” “什么事?” 柳心雪抬起头,下意识想要起身,长卿见状,挥了挥手,靠在王座之上。 柳心雪这才放心站起来。 “方青长,你想让我替你做什么?” “交代完后,我会放你暂时出去,当然,这也算是……你的一个机会吧。” 长卿露出一抹邪笑,看得柳心雪心里一颤。 “你如果还是执迷不悟,非要和我同归于尽,给你爹报仇的话,你大可以立刻去幽冥司,揭发我的罪行。” “你没必要再试探我了,我既然要活着,就不至于做那种傻事。” 柳心雪摇了摇头,倔强道。 “那看来这些天,你还是想通了不少。” 长卿笑了笑,丢给柳心雪一枚传念灵。 “龙海志,知道吧。” “碧海宗的大长老?” 柳心雪皱了皱眉。 “他不是柳天雷的大舅子么。” 长卿冷笑。 “他是个两面三刀的阴险小人,背地里他和柳天雨背后的那些邪道勾结,杀你爹,他也有份。” “什么?” 柳心雪眼神一凝,瞬间布满了杀气。 “哦?” 长卿露出一丝玩味的表情。 “似乎在我当着你的面杀了柳天雨之后,你整个人都有些变了,怎么,敢杀人了?” “杀父仇人,有什么不敢。” 柳心雪露出一抹冷笑。 “怎么,你让我去杀他?” “那不是让你送死么,我没那么蠢,不过我确实要杀他。” 长卿指了指她手上的传念灵,又扔给她一枚丹药。 “杀龙海志,我让你参与,算是捎带送你的,做得好,我再赏你点什么,你先看看这枚传念灵,如果确定自己能做到我的要求,就把这枚丹药吃下去,我放你出去。” 柳心雪看着手中的丹药,有些迟疑道。 “又是有毒的?怎么,怕我不听话的?我们都以魂誓灵立约了,你还不放心什么?” “多做,少问,我自有安排。” …… 第二日,长卿同柳心雪一同离开了百花传承。 他先让蓝霜管聚宝阁的侍者要了身适合柳心雪穿的衣裳,让柳心雪换上之后,蒙着面,给她送了出去。 现在整个聚宝阁名义上都是他的地方,房间里多出来个女人虽然有些奇怪,但也不难解释。 只要不让别人知道柳心雪的身份,那就无妨。 至于柳心雪会不会有什么异动,长卿并不担心。 因为他给柳心雪吃下的丹药,是墨瞳的血肉。 他倒不怕柳心雪和他同归于尽,但如果柳心雪在魂誓灵的规则之内做些什么小动作,长卿还是要提防一下,有了墨瞳的丹药,起码万无一失。 “少爷,那个姐姐是谁啊?” 送柳心雪离开聚宝阁后,蓝霜小声问道。 第704章 临别杀局(中) “柳心雪,你不是见过么。” “哦,少爷说的是那个受伤来到百花洞,被您收做奴隶的姐姐?” 蓝霜的语气有些不自然道。 “她和刚开始见的时候差别有些大,毕竟她那时候狼狈的很,披头散发,又浑身是血,没想到现在,还挺漂亮的。” “你说的有道理。” 长卿点了点头。 蓝霜心里一沉,刚想说些什么,就听长卿喃喃自语道。 “虽然让她蒙了面,但她样貌毕竟还算瞩目,万一暴露,很容易让人认出来,确实有些麻烦,今后还是得给她的面貌处理一番。” 一般人听到长卿冷冰冰地说出这些,只怕都会不寒而栗,但蓝霜却反而微微一笑。 “少爷为什么要收她做奴隶?” “她是柳天风的女儿,这个身份,还有点用,再加上她有些对我有价值的东西......” 长卿说着说着,低头看向蓝霜,摸了摸她的头。 “她只是个奴隶,不过有点修为,方便给我干活而已。你和我出生入死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了,没必要和她比。” “嗯。” 蓝霜的眼睛眯了起来,笑着点了点头。 “今后你难免在人前抛头露面,打理聚宝阁,所以我得为你换一副容貌,霜儿。” 见蓝霜神色如常,不再计较,长卿也就顺势把为她改换容颜的事情说了一下。 “好,少爷。” 蓝霜自然不会拒绝。 为蓝霜改换面貌的过程非常顺利,相比起长卿为自己改变容貌,也要方便得多。 毕竟他给自己改换容貌需要对着镜子亲自动手,给蓝霜弄的话,只需要提前给蓝霜下好麻痹的药,再仔仔细细地改一改眉眼,嘴唇,脸型,基本上就很难认出本来面貌了。 等到蓝霜醒来时,看着镜中的自己,声音有些惊喜道。 “真的好漂亮,少爷。” “看起来不别扭,就行了。” 长卿给蓝霜的容貌改动的并不大,原本蓝霜的皮肤就有些过分的白皙,五官也是个美人坯子,长卿只是按照想象中她年龄稍微长大了些的样子,把她的面容修饰的更加精致些,看起来就完全不同了。 “你还小,今后容貌肯定还会有变化,我给你改的面貌迟早会慢慢消退,不会影响你本来的样子。” “就算本来的样子没了也没关系,这是少爷赐给我的容貌,我肯定会好好珍惜的。” 蓝霜对长卿笑了笑,这次确实颇有些美人的意味。 长卿将聚宝阁的令牌交给了蓝霜,带蓝霜离开了房间。 “通知下去,把聚宝阁上上下下所有管事的全都叫到望楼内,我吩咐些事情。” 牵着蓝霜的手,长卿向守在密室外的侍者吩咐了一声,就带着蓝霜去了望楼。 望楼说是楼,是独立于聚宝阁三层以上的一栋小楼,说是楼,但其中只有一个房间,乃是柳天雷所用,从前柳天雷便在此处坐镇,有什么要事,也会让手下人来此处汇报。 不过自从柳天雷把聚宝阁的令牌交给长卿之后,他就退出了这里。 望楼之中,长卿和蓝霜各坐在一把椅子上,等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聚宝阁上上下下所有管事之人,都赶了过来。 放眼望去,一共能有大约百十来号人,能这么短时间放下手头上的事务来此集合,可见柳天雷平日里的管教还是非常不错的。 这些部下都是低眉顺眼,和长卿预想中的一样,没有刺头。 想必柳天雷已经把聚宝阁易主的事情交代完了,关于聚宝阁这个新主人“方二爷”,这些部下也都深知其威名,不敢造次。 “我是谁,应该不用过多介绍了,想必诸位都是受我大哥器重之人,才能爬上今天的位置,聚宝阁原本的规矩是什么,说实话,我不清楚,我也不想改变什么,但只有一条。” 长卿说着,环顾四周。 “既然我来了,那不管你们原本的规矩有什么,现在,在全部规矩之上,我就是最大的规矩,如果谁有什么问题,一会儿我交代完事情,可以留下提出来,今天不提,今后也我就不管什么旧情了,毕竟我与你们无旧。” 这些部下都低着头,没人回应。 “我做过什么,我的手段,诸位应该都有所耳闻,只要大家尽心尽责,忠心耿耿,我绝不会亏待大家,但如果有人怀有二心,偷奸耍滑......我和大哥的关系,你们应该也知道,在聚宝阁,我做什么,都可以。” 说着,他拍了拍身边蓝霜的肩膀,笑道。 “来,都抬起头,看着她。” 众人抬起头,面对上百道目光的注视,蓝霜显得有些紧张,但感受到长卿的手捏了捏自己的肩膀,她立刻压制了紧张的情绪,毫无怯色地对上众人的目光。 “我平日里有事要忙,不能天天守在聚宝阁,她就是我的代言人,有什么事情,有什么问题,都去和她说,从今天开始记着,她,就是我,都明白了么。” “明白。” 一众部下纷纷应道。 “散了吧。” 长卿吩咐完,这百十来号人纷纷退出了房间,但长卿却没有急着带蓝霜离开。 果然,片刻的功夫,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当最后一个前来的部下离开房间之后,蓝霜看着房间内满满一堆的各式礼品,有些出神。 这些部下能在聚宝阁担任个小职务,平日里的油水自然也不少,送来的礼品倒真算不得寒酸。不过也仅此而已,长卿还不至于放在眼里。 依稀有那么一两件灵宝,其余送的都是灵石,还有些凡俗之物,长卿大手一挥,都给了蓝霜。 “这些今后都是你的,知道为什么我要特意把这些人都叫来么。” “少爷是想替霜儿立威?” “不止。” 长卿指着那堆礼品,认真道。 “我是让你明白,这些人,和我们是不一样的,他们不是奴隶,但你只要张张嘴,不用伸手,不用动刀,他们就会主动让你吃他们的肉,喝他们的血。” 第705章 临别杀局(下) “其实他们送来的这些东西,我们根本就看不上,你觉得,他们可笑么。” 蓝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所以虽然我要你管着他们,但你要明白,你不能受他们的影响,成为他们,明白么。” “霜儿没太懂,但霜儿只听少爷一个人的话就是了,其余人说什么,做什么,霜儿都不听就是了,霜儿不需要和其余人有任何多余的关系和感情。” 说着,蓝霜一边将那些礼品收入储物戒指,一边有些迟疑道。 “不过少爷说的,我大概明白,就像牛羊和恶狼,长再多的皮毛血肉,不如有一双獠牙。他们是牛羊,我们是......恶狼?” “你能明白这么多,已经足够了。” 长卿笑了笑,拍了拍蓝霜的肩膀,也朝着门外走去。 “少爷您什么时候回来?” 蓝霜急忙问道,似乎对于自己一个人留下还是有些担心。 “等你把这个地方彻底熟悉了,掌握了,我只要回来,你自然就能知道了,记着,自身的安全是第一位,只要在这聚宝阁里,你想用谁,就用谁,想杀谁,就杀谁,出了事,少爷给你兜底。” 说罢,长卿离开了望楼,叫手底下人备好车驾,去了炼天宗。 距离他让柳心雪准备的布置还有些时间,趁着这段时间,正好还能和天紫霄见一面,毕竟该办的事情不能落...... 碧海宗。 “大长老。” “进来。” 堂外,龙海志正盘膝而坐,像是在调息修炼。 “有人送来一枚传念灵,说交给您,上面设了禁制,我没敢打开检查,就直接给您送来了。” 弟子进来,恭恭敬敬地递上一枚传念灵。 龙海志接过传念灵,却皱了皱眉,有些狐疑道。 “谁给你送来的?不是之前那个?” 龙海志和柳天雷原本确实会互相传递传念灵,二人的关系并非是什么秘密,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也可以当面说,互相送灵只是图个方便而已。 但两人都是谨慎之人,所以跑腿送灵的人都有固定的人选,都是办事靠谱值得信任的手下。 龙海志这边是眼前的这个弟子,柳天雷这边则另有人选,但不管怎么说,这两人互相传灵不下百次了,不该互相不认识才对,这弟子说“有人送来一枚传念灵”肯定有问题。 那弟子摇了摇头,有些迟疑道。 “或许,柳家那边,换人了吧,这次来的还是个女人呢,长得还怪漂亮的,对了,她还问弟子,认不认得她。” “她长什么样子?” 龙海志顿时心生警惕。 “这个可说不太清,弟子将和她见面的经过仔细想想,回头用传念灵记录下来再给您?” 龙海志却指了指自己面前的一个蒲团。 “现在就想。” “是,大长老。” 那弟子自然不敢违逆龙海志的吩咐,坐到了蒲团之上,而龙海志则是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炼化了那枚传念灵,将其催动。 片刻之后,龙海志将手中的那枚传念灵用力一捏,眉头深皱。 “大长老。” 一旁的弟子将手中的传念灵递给他,龙海志有些心不在焉的挥了挥手,那弟子赶忙识趣地退了出去,关上了大门。 “砰”的一声,龙海志一拳捶在地上,满面的狰狞之色。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柳天雨失势身死之后,他第一时间就和碧落窟等邪道断绝了一切联系。 事情发生,他最该担心的反而不是邪道,而是柳天雷,还有幽冥司。 柳天雷十有八九能查出自己背后动的手脚,但龙海志不怕他直接翻脸,毕竟柳天雷现在就是个少族长,还算是立足未稳,和自己翻脸,他翻不起。 只要自己足够低调,等这阵风头过去之后,和柳天雷是战是和,他都不惧。 当听说柳家内部解决了此事,并未有什么有关邪道的消息传来时,龙海志还松了一口气。 起码只要幽冥司不知道此事,只要那几个参与了此事的邪修别好巧不巧的落到幽冥司的手里,再好巧不巧地说出和他有关的事情就万事大吉了。 但柳心雪,这个女人为什么活着? 为什么会找上自己? 为什么偏偏柳天雨也还活着! 龙海志简直快要疯了。 他拿起弟子刚刚给他的又一枚传念灵,炼化之后加以催动。 下一刻,龙海志只觉得眼前一黑。 给那弟子传念灵的,正是柳心雪。 传念灵的营造的记忆之中,柳心雪蒙着面,还特意将面纱掀开,问对方认不认识她。 这摆明了就是让自己相信她还活着。 柳心雪虽然在柳家也是身居高位,但平时深居浅出,龙海志手底下的弟子不认得她,也不奇怪,但龙海志认得她。 柳心雪在柳家对外的宣称中,已经死了,但如果她没死,那么她一定知道柳家武斗那日,发生了什么,肯定知道邪修的存在。 柳天风已经死了,柳心雪一个孤家寡人,没什么可顾忌的,如果她去汇报幽冥司,绝对会连累到龙海志。 而就在刚刚,柳心雪给龙海志的传念灵中,更是记录了一件足以让他脊背发凉的事情。 那就是柳天雨没死。 除非有一定修为的魂法修士出手,还得制造心念的人加以配合,否则传念灵很难造假,而在柳心雪留下的心念中,龙海志看到柳天雨确实没有死,正被柳心雪控制,藏在了城外。 柳心雪的父亲是在武斗中被邪道袭杀,但柳天雨也是间接的仇人,她原本想要杀了柳天雨,但却为了自保,没法下手。 只因柳家想要掩盖武斗发生的事情,对幸存下来的柳心雪也起了杀心,与其同时,原本和柳天雨合作的邪道也欲杀他灭口。 柳心雪只能寻求一个庇护,柳天雨就是她的筹码。 于是她想到了龙海志,毕竟龙海志在送给柳天雷武斗的弟子身上做的手脚可是疯魔畸变,一旦发作,是很难藏住的。 和龙海志联络的方式,也是她从柳天雨的身上逼问得来。 第706章 守株待兔 龙海志清楚,自己虽然没有和柳天雨直接交代过和柳天雷互送传念灵的路子,但柳天雨的人渗透调查柳天雷那么久,就算知道,也一点不奇怪。 柳天雨现在活着还好,柳天雨一旦被柳心雪杀死,柳心雪走投无路真去了幽冥司的话,龙海志绝对跑不了。 越想下去,龙海志的神色越发狰狞。 ...... 富仁城外,林郊。 一匹雄伟的钢铁骏马正在林中飞驰。 正是长卿得到的那匹铁龙驹。 长卿正坐在马背上,铁龙驹速度飞快,没过多久就到了距富仁城百里外的荒郊之中,最终铁龙驹停在了一处山洞前。 长卿翻身下马,将铁龙驹收回到储物灵宝之中,踏步进了洞穴。 他也没用任何照明的手段,就那么大步迈入,没走几步,就听见柳心雪有些警惕的声音。 “谁?” “是我。” 长卿淡淡道。 柳心雪这才催动起一枚照明灵,将黑漆漆的山洞照亮。 “你倒是听话。” 长卿笑了笑。 “废话,不听话,折磨自己干什么。” 来之前,长卿便交代柳心雪躲在这处山洞之中,不要照明,就藏在黑暗里。 他这样做自然是为了以防万一,一旦发生变故,柳心雪不会第一时间被发现,还能有周旋的余地。 另一方面,也能试试柳心雪是否听话。 “不过你为什么那么确定我就在里面,我也不过是前脚刚到而已,你后脚就能紧随其后,你在跟踪我?” 柳心雪有些狐疑道。 长卿只是摇头不语,从储物灵宝中取出一些提前准备好的干柴,在地上拢了个火堆。 长卿当然不用跟踪她,柳心雪身上有墨瞳的血肉,只要长卿想,那她一举一动长卿都能洞悉。 至于为何让她来这处洞穴,自然是因为这里足够僻静,安全。 长卿对富仁城周边的地理环境非常了解,毕竟他之前吞噬了蛤蟆大官人手下那么多邪修的魂魄,虽然各自只能得到些残缺的记忆,但架不住数量多,这处洞穴他自然也是这么知道的。 “你怎么肯定龙海志一定会来。” 柳心雪问道。 “因为我知道他怕什么,换了我,我也会来的。” 长卿一边摆弄着火堆,一边淡淡地说道。 “我不明白。” “你也不用明白,你就是个奴隶,让你做什么你去做什么就是了。” “你!” 见柳心雪站起来,一脸气愤的样子,长卿摆了摆手,示意她坐下。 “龙海志勾结邪道,现在柳家把武斗的事情压下来,龙海志是最乐意的,但你活着,柳天雨也活着,就会让他感到不安,他一定最希望当天参与武斗的人要么死的干净,要么把事情烂在肚子里,现在这么说,你明白了么。” 柳心雪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就是说他会来灭口呗。” “嗯。” “话说你是怎么对传念灵做的手脚,让其中多了关于柳天雨的记忆,你又不是魂法修士。” “不该问的少问。” “藏着掖着,没劲。” 看她的反应,长卿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今年得有三十岁了吧,年纪够大了为什么脑子还那么简单?” 柳心雪顿时不满道。 “我三十岁怎么了,和你这种百岁老魔没法比,但我也不傻。” “百岁老魔?” 长卿冷笑。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柳心雪翻了个白眼。 “你的实力,头脑,积累,摆明了就是一个用了掩境灵的老魔而已,当我傻么。” 长卿摇了摇头,淡淡道。 “我今年二十岁,实力境界就摆在你眼前,没用什么掩境灵,信不信由你。” “呵呵。” 长卿懒得和她废话,他给龙海志布的局说到底就是一个信息差。 因为龙海志不知道,武斗当日,具体发生了什么。 龙海志同样不知道,柳天雨当着柳心雪的面杀了她父亲,否则对柳心雪留着柳天雨一命的事情,他绝对会起疑。 但最关键的还是龙海志根本不清楚柳天雷当日到底是用什么办法,破了自己的杀局。 他不知道,柳家武斗之事透露给幽冥司的话,对方会比他更忌惮。 所以长卿才能用这个方法拿捏住龙海志。 况且柳心雪还活着是事实,手下的弟子也见到了柳心雪的样貌,龙海志不得不信,相应的,他就不会怀疑柳心雪传念灵的真伪。 毕竟如果柳心雪还活着,确实没有不回归柳家的理由,但柳家对外宣称柳心雪已死,这就让柳心雪的谎言变得无懈可击。 一个走投无路,被家族放弃,被邪修追杀之人,又哪还有条件去找什么魂法修士,费尽周折给传念灵造假。 只要告诉龙海志,今晚他不来,明天柳心雪就会去幽冥司,不怕龙海志不慌。 如果长卿是龙海志,他也会来,因为他赌不起。 “喂,方青长。” 见长卿不理会她,柳心雪有些不满的叫道。 “方青长,老魔,一会你自己一个人对付龙海志?” “怎么,不行么。” “武斗时你用的剑灵确实厉害,对付须臾强者可能不难,但龙海志是为了灭口,肯定是有备而来,你的真实境界到底是什么,别阴沟里翻船了。” “比起我,你还是管好自己的事,等龙海志来了之后,你不用动手,在旁掠阵,防止龙海志逃跑即可。” 长卿把地上的火堆踩灭,又再次点燃,从储物灵宝中取出一些药粉,在周身撒了一圈,而后又拿出一个宽大黑袍,盖在自己身上。 “你在干嘛。” “制造些气味,免得龙海志起疑,再装柳天雨。” 长卿躺在地上,倒真像是准备休息了。 “等龙海志来了,你退到我后面,引龙海志来我面前,懂了么。” “不就是偷袭么,真阴险。” 柳心雪有些不屑道。 “以后改改你这些臭脾气,你爹估计也是这么觉得的,所以他死了。” 长卿说完,闭上眼睛,不再理会柳心雪。 不过毕竟是柳心雪第一次办事,长卿也没忘分心和墨瞳的血肉保持通感,以免柳心雪背地里做些什么小动作。 第707章 雨夜杀龙(上) 他心里还在想着其他重要的事情。 就在出城之前,他去了一趟炼天宗,和天紫霄见了一面。 还是和上次一样,长卿在丹炉内和天紫霄待了一个时辰。 他本来以为天紫霄这么一个稀里糊涂的女孩,在炼天宗也探听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但没想到她还真带给长卿一个重要的信息。 那就是幽冥司即将在炼天宗选拔执事。 富仁城的幽冥司每年都会选拔执事,但每次选拔执事的条件不同。 一类执事来源于一些江湖散修,不过这样的修士想要加入幽冥司,需要经过极为严格的选拔和考验。 另一类执事来源于一些富仁城的正道势力,不过幽冥司每年的名额有限,为了避免几方大势力对名额造成垄断,将自己的势力染指外司,公平起见,幽冥司每年会指定从几个势力之中选拔执事。 富人城除了两大家族,六大宗门之外,其实还有许许多多的小家族和小宗门,幽冥司总要给这些人机会,所以每年参与选拔的大家族大宗门最多只能有两个。 制衡权术,可以说运用的无懈可击。 天紫霄带来的消息便是今年参与选拔的大家族和宗门,就是萧家和炼天宗。 凡萧家族人和炼天宗弟子,不久之后皆可参与外司执事的选拔。 长卿虽然能以散修的名义参加选拔,选拔严格与否对他来说倒不是问题,但花费的时间会很长。 相反,大家族的子弟和宗门弟子参加考核不但更容易,花费的时间也会更少。 世道如此,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时间,对现在的自己来说非常重要,据说散修考核短则十多天,长则月余,对长卿来说实在是太久了。 长卿当即就把主意打到了炼天宗和萧家的身上。 他现在和柳家关系甚密,都已经有了“方二爷”的称号了,柳家和萧家势同水火,萧家他是指望不上了。 炼天宗...... 倒确实可以研究一番。 不过现在临时说要加入炼天宗肯定不现实,一方面时间可能来不及,另一方面目的性实在太强,很容易让人起疑。 “或许你可以换个思路。” 脑海中,丹姬适时提醒道。 “怎么。” “那个天紫霄,娶了她,你就也是炼天宗的人了。” 此言一出,长卿微微一愣,但随即也觉得丹姬说的有理。 一则,他和柳天霞有兄妹名义,又有救命之恩,天紫霄的婚事十有八九就是其哥哥天影霄一句话的事情,而天影霄对柳天霞又感情颇深,靠这层关系,也能说得上话。 二则,他本身的实力和背景,加入幽冥司绝对绰绰有余,正大光明,只是以散修的名义参与选拔,浪费的时间太多而已。 如果能以和天紫霄的婚事作为掩盖,真实目的是为了节约时间,通过选拔加入幽冥司,也不会太过令人起疑,起码比起直接加入炼天宗成为弟子,要合乎情理太多了。 三则,天紫霄对自己的好感实在太过明显,刚刚离开炼天宗的那一趟,在丹炉里也发生了不足为外人道的香艳情景,自己只需和天紫霄直说,需要以婚事为掩护,实则是为了打入幽冥司内部,她断然不会拒绝。 况且这代价和收益简直不成正比,区区一桩婚事,就能节约个把月的时间,长卿完全没有拒绝的理由。 “师尊你还挺有办法的。” 长卿难得给了丹姬一次好脸色。 “难得你小子承认本尊的智慧。” “我没想出的办法,你能想出来,我当然得承认你比我强,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不过师尊你能想出这种办法,莫非是从前迫不得已,也委身于他人过?” “胡说,本尊才没有那么不堪。” 困扰自己的问题一有了思路,长卿顿时感觉豁然开朗,此时天色已经暗淡下来,不确定龙海志什么时候能到,反正他也得躺在地上装死人,索性就在脑海中和丹姬斗嘴解闷。 一旁的柳心雪显然没他这么丰富的内心活动,围着洞中的篝火不时起身踱步,长卿倒也没管她,反正按照自己编造的谎言,柳心雪这个表现也算正常,不至于让龙海志起疑。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夜色已深。 洞外,雨声渐起。 “他会不会不来了,毕竟你让我约他的时间可是白天啊。” 柳心雪附在长卿的耳边,小声道。 “蠢女人,我让你约白天,是怕他起疑,他要杀人灭口,趁着月黑风高不是比光天化日要强?别和我说话,他随时都会来。” 长卿推了她一把,赶紧又躺在地上伪装起来,就在此时,洞外,传来了脚步声。 “谁。” 柳心雪的神经瞬间紧绷,看向洞外,厉声喝道。 “心雪贤侄,是我,龙海志。” 洞口处,传来龙海志的声音。 “别再往前走了,就站在那里,我们来谈谈条件。” 柳心雪依照着长卿先前教给她的话术,高声道。 长卿挑选的这处山洞不止隐秘幽深,而且还有曲折,龙海志在洞口处如果不再往里走,是见不到洞内的情景的。 龙海志在听到了柳心雪的声音后,似乎也是放下心来,他的声音并没有向前移动,而是停在了洞口处。 “心雪贤侄有什么需要尽管提就是,我绝无二话,不知天雨贤弟和你在一起么?” “他和我在一块。” 柳心雪应道 似乎还不放心,龙海志又喊了一声。 “天雨贤弟?” “你不用叫了,他现在昏迷不醒,整个人也不过只剩下一口气而已,你如果能满足我的要求,这人我就交给你,随你处置。” 柳心雪依照长卿教的话,又问道。 “龙长老,你是一个人来的么?” “当然,心雪贤侄啊,你的顾虑我都明白,有什么话,我们大可以当面叙谈,我能一个人来,已经足见诚意了。” “不行,你得让我知道你确实是一个人来的,不然我不会和你谈的,实话告诉你,我还安排了人,如果你敢对我不利,我的传念灵第二天就会送到幽冥司手上。” 第708章 雨夜杀龙(中) “心雪贤侄出来看看不就知道了,况且我孤身前来,不是于你于我都方便么。” “呵呵,你还挺有自知之明,龙海志。” 柳心雪咬着牙,言语中的恨意倒着实不像是装出来的。 “也对,你自己做了什么,你自己最清楚。” “既然我是孤身前来,诚意已足,心雪贤侄不妨让我进来,有什么条件,咱们当面谈。” 面对柳心雪的嘲讽,龙海志并不恼火,反而是建议道。 柳心雪没有回应,而是看了地上的长卿一眼。 见长卿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而后又把自己盖在黑袍里之后,柳心雪才说道。 “你慢慢走进来,我要你停,你再停。” “好。” 洞外,传来龙海志缓慢而稳健的脚步声。 幽深的洞穴里,走近的龙海志就像踏入虎穴的饿狼。 二者都视对方为猎物,长卿让柳心雪确定龙海志是否孤身前来从龙海志的角度看,确实非常合理,但实际上长卿的目的当然是确保今日杀龙海志之事不会泄露出去。 恶狼听到了洞穴之中绵羊的叫声,殊不知在绵羊的身后,潜藏着一只更加凶恶的猛虎。 片刻之后,龙海志来到了柳心雪的面前。 “停下,就站在那里,有什么话,我们可以谈了。” 柳心雪厉声道。 她和龙海志相隔大约二十步,在她脚边不远处,便是躺着的长卿,和燃烧着的篝火。 龙海志停下脚步,不动声色地看向四周,洞穴中长卿刻意营造出那乱糟糟的破败景象和腐朽的气味一时间并未让他起疑。 他当即开门见山,指着地上的长卿,问道。 “天雨贤弟?” “别问了,柳天雨早就是个废人了,如今他也就勉强剩一口气,谈谈我的要求,你要是能做得到,我就把他交给你。” “心雪贤侄,总得让天雨贤弟和我说两句话,我才能相信,否则你若是弄了个替身,戏弄于我,可就不好了,对吧。” 龙海志皮笑肉不笑道。 柳心雪冷哼一声。 “我说了,柳天雨的命我不在乎,如果我们合作,就当我把他送给你,要杀要剐都随你的便,反正他已经把他知道的,关于你做的那些勾当,全都告诉我了,我已经留了后手,你敢对我不利,我的人明天就会去状告幽冥司。” 她指了指地上的长卿,无所谓道。 “至于他是不是柳天雨,你自己来看,不就知道了。” 龙海志有些将信将疑地上前两步,柳心雪却突然后退几步,说道。 “等等,你慢些过来,和我保持好距离,别耍花样。” 此言一出,龙海志先是有些狐疑,随后却还是按照柳心雪的要求,缓步上前。 而柳心雪也在缓慢后退,和龙海志保持着距离。 最后这句话,也是长卿提前交代柳心雪说的。 从龙海志的角度看来,最值得提防的就是柳心雪,如果柳心雪不退后,就在近前等龙海志检查,虽然龙海志还会分心防备她,看似长卿更有可能偷袭成功,但实际上,柳心雪主动后退,反倒会让龙海志放松警惕。 转眼间,龙海志已经行至近前,长卿身上刻意留下的那股血腥腐臭的味道传入他的鼻腔,龙海志却毫不在意,从掌中凝出一柄锋利冰剑,作势要去掀开盖在长卿身上的黑袍。 冰剑停留在黑袍衣角处时,龙海志用余光瞥了一眼柳心雪,见她没有异动,龙海志突然反手一剑刺入了黑袍之中。 “噗嗤”一声,黑袍之下传来一阵轻微的抽搐,龙海志并未停手,将冰剑一刺到底,接着一拧,又是一阵血肉模糊的声音。 黑袍之下的“柳天雨”抽搐了两下,就彻底没了动静。 “你干什么!” 不远处,柳心雪急道。 “别担心,心雪贤侄。” 龙海志笑了笑,洞内篝火的光照在他的侧脸,看上去有些瘆人。 他抽出冰剑,端详着上面的血迹。 “你不是说,要杀要剐,归我处置么,反正你握着我的把柄,也有恃无恐,那我先杀,再验明身份,也未尝不可,对吧。” 柳心雪面色一沉,冷哼道。 “随你吧。” “呵呵。” 见柳心雪没有拒绝,龙海志笑了笑,直接用剑朝着黑袍之下又胡乱刺了几剑,这才满意地用剑尖挑起了黑袍的一角。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黑袍之下原本沉寂的尸体突然伸出一柄巨大的血肉尖刺,只一瞬间,就穿透了龙海志的胸膛。 龙海志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那插入他胸膛的血肉尖刺顺势就要一分为二,将他的身体撕成两半。 千钧一发之际,龙海志的身上却突然闪动起一道紫色的光芒。 下一刻,他竟突然化作一滩流水,落在地上。 长卿一掀黑袍,猛然起身,手中血光一闪,残剑灵附于血刃之上,幻化出一柄狰狞的赤色残剑,毫不犹豫地一剑斩向身后的地面,瞬间在地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沟壑。 山洞之中,碎石滚动,摇摇欲坠,柳心雪见状连忙催动御灵,身后金龙虚影闪动,围绕周身。 若是这样巨大的一个山洞彻底坍塌,身处洞穴深处,以她的修为,只怕也要饮恨。 “出去,把洞口守住。” 长卿大喊道,柳心雪也二话不说,赶紧向洞外跑去。 而长卿则是低头,看向地面早已消散无踪的水迹,淡淡道。 “龙海志,想不到你有一枚若水灵,不过这点小把戏还瞒不过我,现身吧。” 紫光闪过,就在刚刚长卿使残剑在地上刻下的沟壑之内,龙海志的身形缓缓浮现而出。 他目光阴狠地盯着长卿,声音带着惊疑,咬牙道。 “方青长?是谁派你来杀我?柳天雷?” 龙海志胸前原本应该留下的巨大伤口已经消失不见,不过他的嘴角还是流下了一丝血迹,显然也是受了内伤。 长卿却并没有回答,而是邪魅一笑,身上刚刚被龙海志的冰剑刺穿的几个血洞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如初。 他再不隐藏真实的实力,双瞳之中浮现出一抹血色,看着龙海志,宛若盯上了猎物的恶狼。 第709章 雨夜杀龙(下) 他本想着能靠一记偷袭直接杀死龙海志,却不曾想对方还有一枚奇灵,保了一条性命。 若水灵是中品地灵,催动之后,可将自身化水,再次催动之后,又能以水化人。 限制则是化成水的修士无法催动其他任何御灵,无法恢复灵力,也无法控制自身化作的水,如果一直化水,会持续消耗灵力,待到灵力耗尽,便会被迫变回人形。 所以此灵一般都是水法修士在关键时刻用作保命之途。 不过长卿见多识广,知道此灵的用途和弱点,所以并未上当,他第一时间在地上斩出沟壑,就是防止龙海志以水形“流”出山洞之外遁逃。 “凭你一个顷刻境界,也敢和我动手么。” 龙海志将手中冰剑一挥,有些色厉内荏道。 长卿却不应,手中残剑直接挥出,向龙海志袭杀而来。 龙海志身上蓝紫色光芒闪动,一层水波构成护盾将他护住。 残剑狠狠撞在护盾上,发出一阵脆响,护盾虽未破碎,却也出现了几道裂纹。 龙海志脸色一变,没想到长卿这一剑竟有如此威力。 他急忙催动另一枚御灵,护在身前的水盾瞬间凝结而冰。 长卿冷笑一声,身形一闪,血色残剑直接斩在冰盾之上。 “轰”的一声,冰盾破碎,长卿残剑直接向龙海志披头斩下,龙海志大惊失色,来不及多想,再次催动若水灵,整个人瞬间化作一滩水。 长卿早有预料,手中残剑光芒大盛,朝着地上的水斩去。 他以血刃化作的残剑与其说是挥出一记斩击,不如说是一轮凶暴的碎刃龙卷,龙海志化作的水瞬间被绞入其中。 片刻的功夫之后,龙海志的身形狼狈不堪地在不远处显现而出。 “可恶。” 龙海志半跪在地,手中一枚蓝色御灵散发出柔和的光芒,治愈起身上的伤势。 长卿也不追击,任由他恢复。 水法修士身上普遍会有一些拥有愈法功效的御灵,帮助其持久作战,不过比起长卿和丹姬修行血法那近乎变态的恢复能力,还是逊色太多了,更别提长卿新得的半月业莲还能帮他吸收魔气。 只要破解了其身上的若水灵,龙海志的手段实在是没什么够看的。 长卿之所以不急着动手,只是他不想放过一次难得的试手机会罢了。 他对现在自身的实力虽然有些大致估计,不过有太多的手段他没法在人前显露,如今杀龙海志,正好可以实验一下,他现在的实力究竟有多强。 龙海志的境界是须臾二转,不算太高,但也绝对不低,用来试手正好。 若水灵倒是有些麻烦,虽然对自己没有什么威胁,但一时间也让他没法直接拿下龙海志,他只能利用若水灵的特性,在龙海志化身为水时,以残剑搅动之。 这该死的雨夜让空中水汽激增,龙海志化成的水长卿一时间也分辨不清,只能靠残剑灵大面积的攻击,来对龙海志造成影响。 即便化身为水,只要攻势够强,一样能对其造成伤害。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区区顷刻境界,能催动这么强的御灵!” 龙海志看着长卿,难以置信道。 “你以为,你们在武斗时布下那么多的杀招,柳天雷是如何化解的?” “是你?” 龙海志面色惊疑不定,忌惮道。 “杀了我,对你有什么好处,柳家明面上和龙家还没翻脸,这是柳天雷的意思?” “听你的口气,是怕了?” “我只是觉得,一切好商量,看你这副样子,也不干净吧,柳心雪还活着,对你我都是威胁,幽冥司的判官可不是好惹的,不如先杀了她,其他都好说。” “那你让我......考虑考虑?” 长卿淡淡一笑,看着龙海志,而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地,伸出了手。 龙海志见状,立刻摆开架势,警惕起来。 “你什么意思?” 长卿却只是将拳头对着龙海志缓缓握紧,邪笑道。 “下辈子,记着点,生死仇敌和你说话的时候,别接茬。” 话音落下,他的手猛然攥紧,龙海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却有一种心脏被长卿随之捏紧的感觉,下一刻,他突然吐出一口鲜血。 窍穴之中,若水灵,竟然毫无征兆地破碎开来。 一道幽绿色的流光自他身上飞出,落入长卿手中。 “你!你干了什么!” 龙海志惊叫道。 长卿只是摇了摇头,他自然不会告诉龙海志,早在他刺穿龙海志身体的那一刻,碧血就已经被他打入了其体内,只是一直没有催动而已。 刚刚和他说话,也只是为了分散其精力,好让碧血能找到其窍穴中的若水灵,将其摧毁。 “好了,现在,可以痛痛快快地打一场了。” 见识到长卿无比诡异的手段,龙海志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惊惧,大吼一声,向长卿全力出手。 龙海志的身上蓝紫色的光芒接连闪烁,下一刻,一股巨大的水瀑如同一道银色的闪电般疾驰而出,直直地朝着长卿轰击而去。水瀑在空中急速飞驰,发出阵阵轰鸣声,仿佛要将整个空间都撕裂开来。 与此同时,另一股强大的水龙卷凭空而生,以惊人的速度席卷而来,将长卿紧紧地包裹在其中。 水龙卷犹如一条凶猛的巨龙,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剧烈地搅动着,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旋涡。 然而,龙海志的攻击并没有就此停止。他的双手再次一挥,无数根尖锐的冰锥如雨点般从天而降,密密麻麻地刺向长卿。 几重攻击之下,长卿却不为所动。 他的身上甚至没有亮起任何御灵的光芒,但却有无数细密的猩红触肢从他的体内不断向外生长而出,猩红的触手爬遍他的全身,如同铠甲一般将长卿的身体层层包裹。 血肉滋生之下,长卿的身形变得无比高大,他不再掩饰自身容貌,双目赤红,一头白发随风飘荡,身后的猩红触手汇聚成八柄狰狞的血剑,宛若降世魔神。 “血魔,御灵降身。” 第710章 瞬杀龙海志 山洞之外,柳心雪正满脸惊骇地看着随洞中的震动而一并震颤的山体,下意识地后退,想要离这个鬼地方远些。 须臾境界之间的战斗她也见过,但能闹出如此夸张动静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但她刚要转身离开,却不由得跪在地上,那来自灵魂深处的痛苦这才让她反应过来,长卿对她下达了守住山洞口的命令,她不能违背。 她只能咬了咬牙,将身后那条金龙虚影盘踞周身,小心留意洞中的动静。 那山洞之中不停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之声,仿佛有东西在不断爆炸,崩裂,整个山洞也在不断崩塌,在这个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雨夜,伴随着磅礴大雨,真给人一种天崩地裂之感。 不过只过了片刻的功夫,震天的响声就慢慢沉寂下来,最后只剩下不时传来那碎石滚落的声音。 柳心雪借着身后那金龙须臾微弱的光芒向洞口看去,只见山洞的洞口处早已彻底坍塌陷落,像是一座巨大的坟墓。 “这两人莫不是都死在里面了?” 她刚刚萌生出这样的猜想,却只听得废墟之下,传来些细微的声响。 柳心雪心中顿时警觉,后退半步,警惕地看向面前的废墟,严阵以待。 下一刻,只听得“轰”的一声。 一道赤色的巨大身影从废墟之中,腾空而起,如炮弹一般砸落在地。 尽管还下着磅礴大雨,空气湿润,但山洞的坍塌和那道身影坠落在地同样掀起了不少的沙尘,柳心雪一时之间看不清眼前的景象,也见不得那破土而出的赤色身影到底是何般模样。 片刻之后,烟尘散去,一个男人走到她的面前。 男人的衣装已经尽毁,露出精壮的上身,白发被雨水打湿,贴在赤裸的胸膛上,红瞳如血般妖冶,阴沉邪魅的脸上带着一抹冷峻之色。 而他的手上,正提着一颗人头,仔细一看,正是龙海志。 “方青长?” 柳心雪有些忌惮地看了长卿一眼,但等长卿若无其事地来到她面前,把人头朝她脚下随手一丢后,注意到长卿赤裸的上身,她表情才有些微红地转过头去。 “就算你对自己的本来面貌很有自信,也没必要连衣服都不穿吧。” 柳心雪不傻,山洞中只有长卿和龙海志两人,既然龙海志的人头都在这里了,那眼前之人只能说长卿。 况且就算容貌发生了改变,但长卿那股冰冷邪魅的气质却没有改变分毫,当他走到面前时,柳心雪瞬间就认出了他的身份。 不过长卿本就没想着隐藏也就是了。 柳心雪虽然转过头,但还是能听见面前传来几道血肉模糊的声音,她忍不住朝长卿的方向看去,却只见长卿的头发已然变回了黑色,本来的面貌也已经如昙花一现般恢复成了方青长那张俊秀如玉的脸。 若不是那股冰冷的气质还未消散,柳心雪都会差点以为是换了一个人。 长卿的本来面貌和伪装成的方青长都算得上是美男子,不过一个端正一个邪魅,差异巨大。 索性他需要经常改换容貌,现在已经轻车熟路,只需要咬咬牙,几刀下去,就能把容貌改变。 容貌变回方青长的样子,长卿有些摇摇晃晃地走到柳心雪的面前。 反正四周下着磅礴大雨,他也就没急着穿衣服,一脚踏出,将龙海志的人头像西瓜似的踩碎,又拿出一包药粉,混着雨水,洒在上面。 龙海志在世上最后的痕迹也就彻底烟消云散了。 做完这些之后,他略有些疲惫地靠在一棵大树上,树荫之下,雨点稀疏。 柳心雪走过来,有些别扭地问道。 “怎么?老魔,对付一个须臾二转,没那么容易吧,受伤了?” 长卿只瑟摇了摇头,没有理会她。 柳心雪当然不知道,打败龙海志,长卿只用了不到半炷香的时间,之所以柳心雪在外面等了那么久,不过是因为龙海志的垂死挣扎耽误了些时间罢了。 “你现在即使孤身一人,也终于能有些掀桌叫板的底气了。” 脑海中,丹姬也不由得感叹道。 “那个本源莲种虽然诡异,但也着实强大,不枉你费劲心机和风险将其搞到手。” “嗯。” 丹姬一向自恃见多识广,眼高于顶,能让她发出如此由衷的感叹,着实不易。 本源莲种那御灵降身的能力,实在太强了。 如果说原本长卿估计自己使用血魔灵能发挥出匹敌须臾四五转的战力,那么将血魔灵以御灵降身的形式催动之后,长卿估计大概能发挥出匹敌须臾六七转的战力。 龙海志根本不是对手,莫说对抗,只是抵挡了几下,就被长卿斩断了双手双腿,削成了人棍。 “你这御灵降身,比本尊的六脏八腑还要逆天,虽然只能无视窍穴数量强行催动一枚御灵,但却不止能催动血法灵,而且能让催动的御灵发挥出更强的威力,还不会增加消耗。” 听着丹姬的赞叹,长卿却并没有觉得飘飘然,反倒是认真估算起自己的战力。 有了今天斩杀龙海志的一个参照,他现在也能确信,正如丹姬所说,即使不靠万骨枯,他暂且也有了在关键时刻和强者掀桌叫板的能力。 越是强者,越需要对自己的实际战力有一个明确的定位,长卿的经验丰富,更是深知其重要性,一个人再强,终归也是血肉之躯,一山更比一山高,天下无敌很难,但知道何人能战,何人不能战,就可立于不败之地。 如今他有一个地宫腑,再加上御灵降身,二者都能让他无视窍穴数量催动御灵。 对别人来说可能有些牛刀杀鸡,但长卿可以吸收灵魔二气,恢复速度惊人,如果妥善运用,配合上一些强悍的天灵,尊者以下,他自认都有一战之力。 如此战力,杀龙海志并未费什么事,甚至可以说是赢得轻松,按理来说他并不应该有如此疲态。 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他刚刚对濒死的龙海志用了噬魂。 第711章 山岚霜影(上) 这也是他特意把龙海志的头颅单独割下来的原因。 龙海志的垂死挣扎,当然是体现在魂魄方面。 长卿噬魂龙海志,增强自身魂魄底蕴还是次要的,主要他还是想得到龙海志的部分记忆,毕竟龙海志和碧落窟那些邪修打过交道,没准能提前获取一些和碧落窟有关的信息。 他不是没考虑过和对待柳心雪或者毒蛇娘子这样的俘虏一样,将龙海志控制,抓去百花洞,慢慢拷问。 但龙海志的实力还是太强,虽然威胁不到长卿自己,但一旦他脱离控制,很容易对百花洞造成难以挽回的损失。 为了这么个家伙,如果需要专门挑出百花残魂或是墨瞳这样的一个高端战力来看管他,又有些不值了。 噬魂就不一样,虽然过程极其痛苦,而且效果未必显着,但很快捷,没有那么多麻烦。 经过一番思虑之后,长卿还是放弃了麻烦的俘虏,选择承受噬魂之痛。 只可惜,龙海志破碎的记忆十分模糊,并且和碧落窟有关的信息也不过寥寥几道,长卿没能得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这不禁让他对当初柳露控制了丹姬那么多年的那枚奇灵,离魂倩女,产生了觊觎。 要是有这种能封住对方窍穴的奇毒,就能关押很多强大的俘虏。 只可惜百花传承现在已经认他为主,圣者传承极为精妙,原本百花残魂身上残余的几枚奇灵都是由长卿继承的几枚纯属灵幻化而成,其中就包括那枚离魂倩女。 想要得到这枚御灵,长卿只能寄希望于他继承的下一枚纯属灵能进化成此灵。 “喂,方青长,我们现在做什么。” 见长卿一直靠在树下一动不动,柳心雪抬脚踢了踢长卿的脚边,试探着问道。 长卿没有理会她,只是低着头,摆了摆手。 他现在的感觉就像刚刚在油锅里滚过一遭,只想休息片刻,根本没有心思说话。 “你不会真受伤了吧。” 见长卿不应,柳心雪稍微有点担心道。 长卿懒得理她,只是低着头,闷声不吭。 “喂,你不要这样啊,那是碧海宗的大长老,你拉着我说杀就杀了,我现在可是从犯,你死了我都不知道该去哪里,就是有一万张嘴也说不清。” 见长卿一点反应都没有,柳心雪赶忙蹲了下来,有些焦急道。 不过长卿当然知道柳心雪不可能是真的关心自己。 估摸着她现在的心情应该是极度的迷茫,身边不管是谁,哪怕是长卿这个让她充满恨意的人,只要有个人在,都是好的。 她从百花洞出来,就像是重活了一次似的,这世间早已没了柳心雪,她也和长卿一起动手杀了碧海宗的大长老龙海志,哪怕她想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重新开始,也已经是不可能了。 “让我自己待会儿......” 长卿声音沙哑,虽然语气已经足够不耐烦,但更多透露出的还是虚弱。 他垂着头,尽量不去多想,以让自己刚刚经历噬魂而倍感折磨的魂魄得以喘息,许久之后,他才深吸了一口气,抬起了头。 出乎他预料的是,柳心雪就站在她的面前,伸手将她身后那道金龙虚影正盘踞在二人头顶,将树叶间落下的雨水纷纷排斥开来。 见长卿抬起头,柳心雪有些不自然地缩回了手。 “雨下的这么大,都淋成落汤鸡了,就算你不在乎,我,我也总得遮遮雨吧。” “随你吧。” 痛苦折磨的感觉已经消散的七七八八,长卿便利落地起身,光芒一闪,储物灵宝中一身干净衣裳落入手中,他瞥了眼柳心雪。 “你不转过去,难道是要看着我换么。” “谁稀罕看。” 柳心雪慌忙转过身,听到身后一阵悉悉索索地声音传来,片刻之后,只听到身后传来长卿淡淡的声音。 “一会儿帮你改换一副容貌,等回了富仁城后,让你自己在外面采买一圈,之后回聚宝阁找我汇报。” “嗯?” 柳心雪一愣。 “你可以转过来了,这次的事情办得不错,算是之前答应你的奖赏吧。” 柳心雪有些不明所以地转过身,长卿已然换上了一副干爽的衣裳,穿着气质也都恢复成了先前风度翩翩,道貌岸然的模样。 “为什么要给我改换容貌,还有,你让我采买什么?” “改换容貌当然是不能让你以柳心雪的面目示人,毕竟对外宣称你已经死了,一直蒙着面总归不是很保险,放心,我不会故意折磨你,找你的不痛快,我改换容貌很快,也不会让你痛苦。至于买什么,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好了。” “我也不缺什么啊。” “那就找人做几件衣服吧。” 说着,长卿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下人送来的衣服,你穿确实不合适。” 柳心雪听罢,下意识低头看去,她还是穿着长卿在聚宝阁问侍者要的衣服,此刻早已被大雨彻底淋湿,紧紧贴合在身上,显得分外婀娜。 她下意识环抱双臂,脸色一红。 “无耻。” 长卿没理会她的反应,只是又递给柳心雪一套自己干爽的衣服。 “你先回百花洞里,把衣服换上,等我回到城中之后,会帮你改换容貌,你就可以出去了。” 看着手中长卿的衣服,柳心雪莫名有一种怪异的情绪。 她觉得自己对长卿的仇恨没有过消减,帮他做事也是迫于无奈,但似乎自己已经走上了条不归路,而且无法回头。 龙海志是勾结邪道的恶徒么?但他同时也是碧海宗的大长老,总归轮不到自己来杀。 柳心雪心情复杂的进入到百花传承之中后,长卿则是召出铁龙驹,向富仁城返回而去。 马背上,他捏着手中的一枚小巧的戒指,探查起其中存储的物品。 这是一枚储物灵宝,乃是他从龙海志的尸体上搜刮的来的。 龙海志毕竟是碧海宗大长老,身居高位,储物灵宝本身品质不赖,其中的资源也算不少。 粗略估计,差不多能有价值五十多万的灵石。 但片刻之后,长卿就被其中的一部功法吸引。 第712章 山岚霜影(下) 山岚霜影功法。 长卿将功法取出,仔细地查看了起来,又结合龙海志记忆中零星的碎片,意识到龙海志储物灵宝中虽然都是俗物,只有这功法算是个宝贝。 令羽家族当初就是从碧海宗分离出来的一个小家族,所修行的功法也来自碧海宗,名为江水烟波。 然而从龙海志的记忆中长卿得知,这套功法并不完整。 碧海宗只有刚入门的外门弟子才会修行江水烟波,而当外门弟子升入内门后,便能修行更强的功法, 按理来说,普通的修士修行多种功法会导致走火入魔陷入疯癫,但很多大宗门大家族会将原本完整的功法拆分成不完整的两部分,来达到限制修士修行的效果。 没有背景,没有天赋的普通弟子自然只能修行不完整的功法。 甚至还有一些大能,能够依据功法本身的特性,延伸创造出新的功法,供人继续修炼,并且不会导致修炼之人走火入魔。 但凡事有利有弊,这样的功法普遍修炼起来比较困难,一般延申创造出的新功法也很难和原本的功法维持同一种流派,普遍都得往其他流派之上加以延申。 就比如碧海宗的江水烟波功法,加以延伸之后有林风雾霭和山岚霜影两种功法,前者是从水法流派朝风法流派加以延申,后者则是从水法流派朝冰法流派加以延申。 这种延申和长卿的炼法圣体有着本质上的区别,它并不能像炼法圣体一样修行新的的功法产生新的窍穴,它只能强化原本的功法,同时让修士对另一种流派的御灵运用的更加得当。 至于碧海宗的这三种功法是被刻意拆分开来,还是原本只有江水烟波功法再有人加以延申创造,龙海志的记忆中并没有答案。 但想创造出延申的功法限制一般都非常之多,就比如碧海宗的弟子在修练完江水烟波之后,只能在林风雾霭和山岚霜影两种功法之间任选其一,如果同时修炼照样会走火入魔。 而能在原本的流派上加以延伸的功法更是凤毛麟角,否则像是石秋齐所创的十剑也就不至于只有炼法圣体才能修炼了。 龙海志修行的便是山岚霜影功法,长卿自己倒是用不上,但给蓝霜用非常合适。 蓝霜体内的凝霜寒髓最适合配合许多冰法灵来使用,相应的,她其实最适合修炼冰法。 原本长卿想的是寻找一个足够强大的冰法功法之后,用逆法洗去蓝霜的修为,让她重修。 现在看来倒是不需要了,山岚霜影这套功法足够优秀,也是冰法功法,还免去了自己使用逆法对寿元的消耗。 关键是蓝霜的境界也来到了顷刻一转,算是可堪一用的战力了,等她学会这套功法之后也能提升她的实力,算是来的足够及时。 铁龙驹在雨夜中飞驰,速度飞快,长卿回到聚宝阁时,夜还正深。 回到那间熟悉的密室,屋内竟还亮着灯,蓝霜并未睡着,正盘膝坐在床上,一边微微有些发抖,一边握着紫色灵石潜心修炼。 听见长卿推门而入的声音,她眼前一亮,惊喜道。 “少爷。” “嗯。” 长卿点点头,刚想将山岚霜影递给蓝霜,她却已经自顾自地起身,引长卿来到桌前。 “我也不确定您会不会今晚回来,看今晚下了大雨,就准备了一套干爽衣裳和姜茶,一直用暖炉温着。” “让手底下的人准备的?” 虽然没什么必要,但长卿也没有拒绝她的好意,喝了口姜茶。 “少爷是希望霜儿亲手做么?” 听长卿这么说,蓝霜有些怯怯地问道。 “不,我的意思是,你还是第一次指唤手下之人,但看起来没什么问题,挺好的。” “既然是少爷交代的事情,那霜儿肯定是要做好的,况且他们好像都很怕您,所以同样对我也丝毫不敢慢待。” “那就好,正好这段时间我不会常在聚宝阁,你也有时间慢慢适应。” 蓝霜的能力还是合格的,别看准备衣服和姜茶只是小事,但新上任第一天能让手底下人按照自己的要求把这种小事做妥当,已经很不错了,起码证明她不是完全没有管理的才能。 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忠诚第一,这就是长卿对蓝霜管理聚宝阁的要求,目前看来,她做的还不错。 长卿伸手握住蓝霜的手腕,催动起噬尽灵,同时将山岚霜影功法递给了她。 “这个山岚霜影功法是江水烟波向冰法流派的延申,你适合使用冰法灵,这段时间经营管理聚宝阁的同时,也将这个功法修炼好。” 蓝霜接过功法,试探着问道。 “少爷是去帮霜儿找这个东西才出去的?” “算是吧。” 长卿也没否认,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道。 “那霜儿肯定会把它修炼好。” 长卿说着,又递给她一些炼材,全都是从龙海志那里缴获而来,都是些冰法水法的炼材,这些东西他自己用不上,放到百花洞里也是落灰,给蓝霜正好。 “这些炼材来路不正,不要去卖,都留着自己用。” “好。” “等你把这个功法修炼完,自身也算是有一定实力了,冰法御灵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你正好可以用掌管聚宝阁的便利,给自己搜罗一些好用的冰法灵。” “毕竟还是柳家的产业,会让少爷为难么。” 蓝霜非常懂事地问道。 “他柳天雷巴不得我多从聚宝阁捞些好处,你才顷刻二转境界,不过能用上些玄灵罢了,最多能用上一两个下品地灵,对我们来说不过是塞牙缝而已。” 长卿淡淡道。 “还有一件事,从今天开始,聚宝阁搜罗来的毒法灵你都留心一下,能扣下来的,就扣下来,但切记,要做的干净,不怕柳天雷知道,怕的是让更了不得的人查到什么蛛丝马迹,明白么。” 蓝霜认真地点了点头,说道。 “是给百花洞的姐姐们用吧,少爷放心,霜儿会做好的。” “你现在,倒着实有几分大管家的模样了,不错。” 第713章 初入碧落窟(壹) 蓝霜拿着山岚霜影功法,和长卿坐在床边,有些感叹道。 “少爷,霜儿真觉得现在的生活就好像做梦一样。” “霜儿原本想都不敢想的事情,慢慢的就都实现了,好吃的东西,好看的衣裳,舒服的房子,甚至连灵石,功法,御灵这些奢侈的东西,也都要什么有什么......” 听了蓝霜的话,长卿不由得微微摇了摇头。 自己和这个世界,到底还是格格不入。 在蓝霜看来,眼前的一切都来之不易,毫不夸张的说,他们已经得到了这个世界寻常普通人几辈子都得不到的荣华富贵,地位荣誉。 这些东西,对原本就生活在这个世界的蓝霜来说,已经是难能可贵。 莫说她原本只是一个从邪道洞窟逃出来的炼材,一个每天都在生死线上挣扎的小流民,就算她是大家族的子弟,在她这个年纪,眼前拥有的一切,也都足以让人心满意足了。 但长卿却不满足。 归根结底,他不属于这个世界,所以无论是资源财富,权力地位,乃至于修为实力,对他而言,其实都是一种虚妄。 不,或者说对他而言,重要的并非是哪个世界,重要的只是那么一两个人。 这与其说是他的心愿,不如说更像是一种执念,一个心魔。 长卿看着蓝霜的脸,她的容貌经过长卿的雕琢已经完全变了样子,这个女孩就像是只被他亲手创造出的陶瓷娃娃,白皙的皮肤在灯火的掩映下宛若透明。 许是长卿的手法真的很好,他第一次在这个可以说是另一方世界自己最熟悉的女孩身上感觉到了一抹绝色。 应该是表情吧,哪怕是容貌再不堪的人,在由衷感到幸福的时候,也会焕发出动人的光彩,又何况是本就美丽的少女。 似乎是注意到长卿的目光,蓝霜宝石般的大眼睛和他对视,露出一抹微笑。 “这一切,都是少爷给霜儿的,所以不管少爷让霜儿做什么,霜儿都愿意,因为没有少爷,霜儿就什么都没有了。” 人啊,总是矛盾的。 有的人,就算给了金山银山,付出了眼泪和鲜血,也收获不来对方的半点感激。 可有的人,最初只需几件舒服的衣服,几顿饱饭,一个破窝,她就能为你付出一切。 真的如她所说,她的命就是贱么?因为她从没有过幸福的经历,所以才会这么轻易地对自己掏心掏肺么? 长卿觉得她是这样,不过并非人人都会这样。 但其实换个角度一想,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他真正想要的东西,其实也不过就那么一点儿而已,只要得到了,不管是资源还是地位,亦或是修为实力,全都给了别人,好像也不重要了。 “自从得了幽碧的本源莲种之后,我最近怎么开始多愁善感起来了,莫名其妙......” 长卿摇了摇头,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但在蓝霜的眼中,这却是一抹难得的温柔。 “这些都算不得什么,我说了,以后我们还会有更多的东西,还会见到更多的风光,我们会站的更高,看的更远,这些答应你的,都会实现。” “嗯。” 借着灯光,蓝霜认真翻阅起那部山岚霜影,长卿则默默地用噬尽灵为她驱毒,一夜无话。 不过待到日头升起,寒毒停止发作,长卿还是第一时间就回了百花洞。 他得趁着今天白天和苏心程见一面,给她答复,并且去碧落窟探探底,潜入幽冥司的计划,也该开始了。 趁着天刚亮起,他还可以回百花洞处理一些事情。 临走之前,长卿还没忘和蓝霜交代道。 “昨天我把龙海志杀了,今天我猜柳天雷得到消息之后,会来聚宝阁找我,但我没时间,你替我见他。” “好。” “他可能会旁敲侧击地问些什么,你只需告诉他,事情处理的很干净,不会有任何把柄和破绽就是了,至于他后续准备以什么态度对龙家,你就说,‘我家少爷说,不管你有什么考量,他都支持,有处理不了的人,再来告诉他’,记住了么。” “记住了,少爷,对了......” “嗯?” “霜儿现在叫蓝慕卿,少爷您别忘了。” 蓝霜有些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因为我想,之前魏瑶的名字肯定不能用了,保险起见,蓝霜这个名字也别说出去了,就叫蓝慕卿吧,安全一点。以后在外面,少爷您叫方青长的时候,霜儿就叫蓝慕卿,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霜儿才叫蓝霜,这个名字还是只有您一个人知道。” “想得挺仔细的。” 长卿夸了夸她,转身回到了百花洞中。 蓝霜做的一直很好,起码迄今为止所有事情都想的很周到,没给自己惹一次麻烦,连名字这样的小事,也没给自己埋下隐患。 回到百花洞后,长卿先将从龙海志那里缴获来的灵石资源都交给了海棠保管,又找了个安静私密的洞窟,派人叫来了柳心雪。 柳心雪已然收拾妥当,换上了自己给她的衣服,虽然还是有些不合身,但比起湿透的样子显然要好的太多了。 她对百花洞还不算太熟悉,除了彩云间之外就只在长卿给她安排的那个洞府待过,不过那地方与其说是洞府,倒不如说是监牢更合适。 见长卿第一次召见自己来了一个陌生的洞府,还只有他们二人,柳心雪立刻有些警惕起来。 “你让我来干嘛。” “说了给你改换容貌,然后让你出去,你紧张什么。” 长卿淡淡道。 放柳心雪出去,当然是他经过深思熟虑的结果。 首先柳心雪身上有墨瞳的血肉,意味着她时刻在自己的监视范围之内,长卿并不担心她私下做些什么小勾当。 其次,袭杀龙海志这次,也算他对柳心雪的一次试探,事实证明,这个女人虽然蠢了点,但也恰恰因为如此,只要她没在第一次外出中就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后续也不用太担心。 她对自己肯定谈不上忠诚,但有誓约的限制,她也做不了什么。 第714章 初入碧落窟(贰) 关键还是柳心雪的实力,转瞬四转,对长卿来说自然不够看,但换个角度一想,在长卿现在能调动的部下里,她好像是仅次于墨瞳的存在。 他现在能直接使唤的,只有墨瞳,蓝霜,柳心雪,其余的部下都是些女妖,离不开百花洞。 柳心雪的实力不算强,但处理绝大多数的事情也够用了,就把她安置在百花洞里吃白饭,未免有些可惜。 把她放出去,不止能充当自己的耳目,平时处理一些琐事也更灵活,关键时刻没准还是一条暗线。 “你要怎么改我的容貌。” “随便改改,看不出来是你就行了,不然没法让你出去。” “你不会给我往丑了改吧。” 柳心雪有些不放心道。 长卿皱了皱眉,他原本确实有这个意思,毕竟在他看来,柳心雪日后如果经常得在外面行走,替自己做事的话,那外表肯定得是越普通越好,这样才不会特别显眼。 “是准备把你变得普通一点,你如果不想的话,也可以把眉眼嘴唇之类的稍微改一改,改的和你原本的样子完全不同就行,不过今后绝大多数时候你都要蒙着面,否则长得太显眼容易惹麻烦,你不觉得麻烦么?” “麻烦总比变丑强吧。” 柳心雪撇了撇嘴。 “麻烦个一时,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又不准备一辈子当你的手下,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总不能只想着现在。” “随你。” 反正柳心雪变成什么样子对他来说也不重要,只要和原本的样子不同就行了,她自己如果不嫌遮脸麻烦,长卿也懒得和她争。 让柳心雪躺在石床上任他摆布又稍微费了点口舌,柳心雪虽然半信半疑又有些不大情愿,但最后还是服下了长卿的药,陷入了昏迷。 改了这么多次容貌,长卿觉得自己的手法都变得纯熟了,没费多少功夫,三下五除二,就把柳心雪的容貌做了修改。 眉眼嘴唇鼻梁包括脸型都做了修改,看起来和柳心雪原本的样子已经大有不同。 原本柳心雪属于那种身高很高,双腿修长,但长相却是和身材有些不搭调的类型,乍一看倒不像是三十岁,而是二十出头的小姑娘。 长卿把她的双眼改的狭长了些,嘴唇偏厚,鼻梁更加高挺,脸也稍长了点,整体看上去比原本成熟了不少,和她的年龄也相吻合。 虽然看起来年纪大了些,但却别有一番韵味。 不得不说长卿的手法确实不错,等柳心雪苏醒之后,竟没有对长卿改换的这副容貌表示不满。 “这么漂亮......老魔,你该是祸害过多少美人啊,随随便便就能弄出这样一张脸,一般人可不行。” 柳心雪看着镜中自己的容貌,下意识问道。 “不得不说,你挺会臆想的。” 长卿懒得和她争辩,他应该算是无师自通,毕竟在血法的加持下,修改面貌就和化妆一样简单,再加上能令人麻醉的毒,他只需要遵循着印象中美丽女人的面貌去动手即可。 “一会儿你就和我一块出去,身上有灵石么?” “没有,都修炼用了,你手底下的那些人抠门的很,我用几个她们才给我几个,一点都不多给。” “我给你。” 长卿随手抛给柳心雪一个储物灵宝,里面不多不少,有一千枚蓝色灵石。 “呦,出手还挺大方。” 柳心雪接过储物灵宝,探查之后,调侃道。 她毕竟也是个大小姐出身,吃过见过,这价值十万的灵石虽然对她而言也不算少,但还不至于让她吃惊。 “这些不是让你随便花的,有时候你在外面给我办事,身无分文难免有些不便,全当应急之用,这些平日里给你修炼,也够很久很久了,偶尔你想买件衣服,吃点东西,住个店,都没什么,但你故意乱买乱花,花多了,我不会给你补。” “还以为你很大方,原来这么小气,怎么?花多了你让我赔啊?我反正什么都没有,也赔不起。” 柳心雪翻了个白眼。 “你有几枚不错的御灵,卖的话,能值不少钱,不给的话,我也可以废了你全身的御灵,废了你的修为,再把你卖到妓院。” 尽管知道长卿是故意这么说,但他那张面无表情的死人脸外加冷冷地语气生生把这种话说得像真的一样,让柳心雪都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谁稀罕你那点破灵石,就当我借的,以后我都还你。” “不是还要杀我报仇么。” “一码归一码。” “随你,那你就自己算着点花了多少吧。” 说着,长卿又递给她一枚传念灵。 “从今往后你就叫阿雪,出去之后,我先给你两天的时间,你可以去买些东西,再给自己找个落脚的地方,之后你按照这个地址,去找人,你别管对方是谁,长什么样子,只要他能叫你阿雪,那你就听他的指示行事。” “什么意思?” 柳心雪顿时有些警惕道。 “誓约里,我可只听你一个人的命令,你这是要把我给出去?那万一他对我图谋不轨,怎么算?” “......” 对她这种无关紧要警惕,长卿实在有些无奈,只能说道。 “首先,和你接头的,是个女人。其次,她也是我的部下,我给她传达命令,她再转达给你,有什么问题么?” 长卿让柳心雪去找的,自然是墨瞳,墨瞳能和长卿通感,哪怕相隔千里之外长卿也能远程对其发号施令,柳心雪在墨瞳身边,长卿才方便随时命令她。 听长卿这么解释,柳心雪这才勉强同意。 收拾妥当之后,二人离开了百花洞,在聚宝阁外分道扬镳。 长卿在默默和苏心程体内的那块墨瞳血肉通感之后,确认苏心程还是在富仁城内,没有去碧落窟的迹象,于是他便去了聚贤堂。 他现在出门,自然是有车驾相随,来到聚贤堂外,柳泽就早已派人出来迎接。 长卿也不废话,和柳泽简单说了几句,便直奔天字包间而去。 第715章 初入碧落窟(参) 天字包间照例还是有苏心程留下来的一个女人,在见到长卿之后,就默默退了出去,等了一段时间之后,苏心程本人便推开包间大门,步入其中。 “方公子,你想好了?” 刚一进来,她便迫不及待地来到长卿面前,双手按在桌上,俯身和长卿对视道。 似乎是这次并没有像上次一样对长卿那么提防,苏心程的双眼并没有染上红色,但她的气质怎么看也没比上次吃了狂药时强到哪去,面对长卿,仍旧带着一点疯癫。 “既然能叫苏姑娘来,那在下肯定是要给你一个答复的。” 长卿淡淡道。 “苏姑娘,我可以借你们用噬尽灵,不过只能我来用,至于祛毒成与不成,你们碧落窟都不能让我白跑一趟。” “没问题。” 苏心程想都不想,就同意道。 “只要你能出手,我们碧落窟的高等炼材,便任由你挑选一种,如果祛毒有效,那我们碧落窟的顶级炼材,灵宝,再任你挑选其一,这条件,足够么。” 长卿看了看苏心程,并没急着回答,而是反问道。 “你们碧落窟的炼材......” “高等炼材,也都称得上是奇珍,至于顶级的炼材,那就是万毒泪那种级别,我这么说,方公子心里应该有数了。” “很有诚意,就是不知道苏姑娘你在碧落窟.......” “小女子说话,很算数。” 苏心程笑了笑。 “至于其他的,我们邪道中人,肯定不能为了这么点小事就立个誓约什么的,全凭口头许诺,我们也没什么信誉可言,全看方公子自己权衡利弊,另外,就看你的胆色咯。” “何时动身?” “嗯?” “不是还有潜入幽冥司,替你们盗宝的事情么,这个得我去了碧落窟,见识到你们的家底和诚意之后再谈,规矩我懂,去了之前,让你把事情全盘托出也不合适,答应你噬尽灵的事情也是我不想今天这一趟白跑。” 长卿淡淡道。 听到他这么说,苏心程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好,那我们现在就动身。” 说着,她像生怕长卿反悔似的,率先走了出去。 长卿则和柳泽简单交代了几句。 主要就是为了告诉他,天字包间,从今天开始,可以对外租用了。 柳泽见长卿真的解决了这个麻烦,自然是佩服的无以复加,又不忘对长卿说道。 “对了,二哥,明日便是大哥继位族长的日子,您还没去过柳家本家祖宅吧,明日您是从聚宝阁去,还是小弟带您一并过去。” “我可能没有时间,如果有时间的话,我会去的,不过我已经提前给大哥准备了一份大礼,已经送出去了。” “二哥送的礼物,肯定非同小可。” “也许是今天,也许是过两天,你就会知道是什么了。” 长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拍了拍柳泽的肩膀,转身离开了聚贤堂。 聚贤堂外,苏心程正在等他。 “白日里就出城去碧落窟么。” “自然,碧落窟距此不远。” 二人出了城后,长卿召出铁龙驹,苏心程也不客气,坐上马背,二人随着苏心程的指引,在城外飞驰。 铁龙驹速度飞快,没过多久,二人便停在距富仁城外百里远的一处大湖边上。 根据上一次二人见面时苏心程递来的传念灵长卿得知,碧落窟就在这湖水之下,乃是一处天然的秘境。 和百花洞这种圣者传承不同,碧落窟是一处千秋尊者传承下来的秘境,这种秘境并非开辟出的一方单独的小天地,而是尊者根据天然的秘境加以改造,在进入其中的方式上设下诸多限制。 苏心程从怀中取出一个令牌,递给长卿。 长卿看了看那令牌,以他的眼界,轻易就看出了其中端倪,这令牌主要是为了滋养其中的一种简易的御灵,御灵没有名字,估计是专门为了进入碧落窟被创造出来。 这令牌比起百花令的巧妙程度远不如之,但胜在能够批量生产,供许多人出入其中。 苏心程又从怀中取出一枚淡蓝色玄灵,是避水灵,随即拉住长卿的手,二人拉上就骑在铁龙驹上,借由铁龙驹的重力,一同沉入湖中。 在避水灵的催动下,二人的周身环绕着一层气旋,隔绝了湖水,一直来到湖底后,苏心程让长卿收了铁龙驹。 等到二人的脚底触碰到湖底的瞬间,手中的令牌开始闪烁起光芒,脚下原本坚实的湖底瞬间变得如泥沼般柔软,两人的身体就像陷入棉花中一般,直到身体完全陷入其中。 大概过了十几个呼吸之后,长卿只觉眼前突然一亮,他便和苏心程像是从地里“长”出来了一般,出现在了一处山洞之中。 长卿在心中默默将全部的流程步骤都记录了下来,比起百花洞,乍一看反倒是这碧落窟要难进入的多,但这些都是俗手,若是百花洞没有沉寂足足十万年,而是在刚留下传承的全盛时期,这区区碧落窟肯定无法相比。 归根结底,碧落窟没有百花洞那种根本的限制,达到尊者修为是进不得百花洞的,而尊者以下进入其中之后还不是百花残魂的对手,只能任其摆布,这才是圣者传承最无解的地方。 而碧落窟只能防止外人进入,却没法从根本上设下无解的禁制,无非是隐秘一些罢了,只要有足够的实力,完全可以暴力破开这湖下禁制,强闯进来。 对任何一个尊者级别的强者来说,应该都不难。 “这令牌还你。” “不用,你留着吧,避水灵也给你一个,出去时候还得用。” 苏心程倒是很大方,不但把令牌给了长卿,还额外给了他一枚避水灵。 避水灵这种御灵很常见,顾名思义可以避水,非常方便不过是上品玄灵,占用窍穴不少,一般境界不高的修士除非是经常和水打交道,否则很少随身携带,但像苏心程这样的境界,带一枚在身上,就很正常了。 长卿也不客气,收下令牌和避水灵后,在苏心程的引路下,开始向山洞深处走去。 第716章 初入碧落窟(肆) 没走多远,面前的洞穴便越走越宽,最后豁然开朗。 但这开阔之地却弥漫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 四周的石壁上闪烁着幽绿的光芒,像是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窥视着他们,地上堆积着奇形怪状的石头,有的宛如扭曲的人脸,在幽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一阵冷风呼啸而过,带着丝丝寒意钻进他们的骨髓。 “这石林迷阵需要特殊的手段才能解开。” 苏心程笑了笑,从指尖弹出几枚御灵,几道光芒陆续闪过,不多时,四周石壁上那些幽绿色的光芒和阵阵寒意都慢慢消散。 “走吧。” 苏心程率先走过石林迷阵,却并未提及解开这迷阵用了什么手段。 看来这魔女还是防了自己一手,这石林迷阵长卿虽然看不出其中的凶险,但绝对有足够的预警功效,起码他仅靠苏心程给的令牌就想偷偷潜入进来不太现实。 穿过石林迷阵之后,碧落窟的才终于显现在长卿的面前。 和正道宗门那种气派的大门不同,碧落窟的入口看起来十分简单,只有一个石匾,上刻碧落窟三个大字。 守门的两名弟子见了苏心程后,声音带着恭敬的同时,也惊喜道。 “大师姐。” 见到守门的两名弟子之后,苏心程却露出了另一种表情。 和长卿之前见到的疯癫,狠辣,亦或是诡异邪魅都不相同,而是一种和蔼可亲的笑容。 两名弟子一个身高两米,膀大腰圆,皮肤黝黑,却是一个女子,另一个长得瘦瘦小小,皮肤白皙,却是一个少年,显得分外反差。 苏心程捏了捏那高壮女子的脸,又拍了拍那瘦小少年的头,笑道。 “今天是轮到你们两个守门呀,怎么,大师姐不在的这段时间,有没有好好修炼啊。” “大师姐放心吧,咱们没有一点懈怠。” 那高壮女子憨厚的笑了笑,瘦小的少年则是有些腼腆的点了点头。 “打起精神点,看好大门。” “嗯,大师姐你放心吧,我们肯定不会放进一个坏人。” 苏心程完全没有在外面的那副魔女做派,反倒是和这两个守门的弟子又耐心地交代了几句在长卿听来全都是鸡毛蒜皮的废话,这才带着长卿一起进了大门。 注意到长卿的目光,苏心程有些不在意地笑了笑,开口问道。 “怎么,方公子觉得很奇怪么。” “只是没见过苏姑娘这样的一面罢了。” “这些孩子都没离开过碧落窟,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我时常出去走动,为宗门办事,有什么见闻就给他们讲一讲。” 苏心程淡淡道。 “你们碧落窟,还收异人弟子?” 长卿问道。 刚刚来时他就注意到那门口的两名弟子,女的黝黑的皮肤上,在手背处和肩颈处都长着密实的黑毛,双掌无比粗大,应该是个熊人。 那男弟子虽然乍看上去没有什么异样,但他竖线似的瞳孔和裤腿里钻出的一条细长蛇尾证明他应该是个蛇人。 “碧落窟有不少弟子都是异人,反正都是见不得光的一群人,抱团取暖而已。” “异人中,有修炼天赋的,应该很少才对吧。” “其实还好,毒法本就容易修炼,只要慢慢来,都能有那么点进步的。” 苏心程看了长卿一眼,有些玩味道。 “怎么?心狠手辣,老谋深算的方公子,看到小女子身为邪道,却讲同门情谊,认为不该如此么?” “都是人,都有感情,这很正常。” 长卿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却在心中将苏心程的这一特点牢牢记住。 这是对手难得的软肋,如果可以,自然要好好利用一番。 谈话间,二人已经算是彻底踏入了碧落窟真正的势力范围,这处天然秘境整体看来更像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只是并非寸草不生,许多地方都被种植了些毒药毒草,显然是有人在刻意打理。 “走吧,我带你先直接面见师傅。” 苏心程领着长卿,一路上,见到了不少碧落窟的弟子,确实如苏心程所说,这些弟子中有不少都是异人,在见了苏心程后,也都和那守门的两弟子一样,热情的打着招呼,脸上洋溢着的笑容丝毫不像作假。 这和长卿印象中的邪道势力有些不同,身处其中,除了环境有些阴森之外,乍一感觉倒和普通的宗门家族,没什么两样。 跟他最初来到的百花洞那副惊悚的场景简直是天上地下。 苏心程最后带长卿来到了一个独立的洞府跟前,守在门外的弟子见了是她,自然没有任何的阻拦,立刻让出了一条道路。 二人步入洞府之中,起初是一股浓烈的香气传来,长卿下意识地催动了噬尽灵,却发现那香气并没有毒。 然而随之而来的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息就让他瞬间明白了这股香气单纯就是为了掩盖那血腥的气息而生。 再往前走去,只见那洞穴四周包括顶端,都被人挂上了厚重的黑布,不知道是刻意的装饰,还是另有作用,只是透过那层黑布,长卿却隐隐感觉到一丝不安。 只因那黑布之后,模模糊糊传来细微的震动,长卿仔细听去,竟觉得像是心脏跳动的砰砰声。 待走到了洞穴尽头后,长卿却并未见到有人,相反,原本应该放置修炼台或是主座的地方,也是隔了一层又一层的黑布。 苏心程伸手,按在了长卿面前。 “还请方公子在此等候片刻,稍安勿躁,小女子得去看看师傅方不方便见人。” 长卿停在原地,只见苏心程掀开一层又一层的厚重黑布,步入其中之后,过了半晌,才走了出来。 “如何?” 长卿问道。 苏心程却并未回答,而是让长卿伸出手,反手将一块模糊的血肉按在了他的手上。 也亏得是长卿的胆色心智,若是换作一般人,手上冷不丁被拍了这么一块血呼呼的肉块,只怕都会吓一跳。 长卿却是面色不变,只是皱了皱眉,看着手上的肉。 第717章 初入碧落窟(伍) “什么意思?” “这块肉上面就有师傅身上的毒,你试试看,能不能用噬尽灵解开,如果能,再让你去面见师傅。” 听了苏心程的回答之后,长卿不由得冷笑起来。 “怎么,碧落老祖,堂堂须臾八转的毒法大能,还怕我一个小辈害人不成?我不是医者,我就是个毒法修士,你们请我来,便是为了用我的噬尽灵治疗,现在让我治一块烂肉,又是什么意思?” 长卿说的一点都不客气,事实也确实如此,对方让他用噬尽灵治好这么一块烂肉,看似是试探,实际上却是让他陷入两难。 若是能治好,难保对方会不会认准了他能祛毒,于是对他起不轨之心,若是治不好,没准对方会反悔,不给他许诺的好处。 总而言之,只有让他亲自接触到了那碧落老祖,主动权才能握在他手里。 就算他基本能确定苏心程是想真心合作,但她师傅碧落老祖的心思,长卿可是一概不知。 主动权,他得握在自己手里。 但苏心程却对他摇了摇头,难得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 就在此时,层层黑布之后,碧落老祖终于开口。 “方青长,是吧,心程已经和我说了。” 碧落老祖竟是一个老妪,声音无比沙哑,像是一个破烂的风箱。 “无名小辈,不劳前辈挂心,一场交易而已,您临时变卦,让我用噬尽灵去吞噬一坨烂肉,有些不妥吧。” 听到长卿这么说,碧落老祖也不怒,仍旧声音沙哑道。 “这样吧,这块肉中,有上百种体毒,真正困扰老身的,不过是其中之一,不管你的噬尽灵能否吞噬那一种奇毒,只要你能将其余的众多体毒都吞噬干净,老身便相信你有货真价实的噬尽灵。” “相信了,然后呢?胁迫我?” “心程答应让你去挑选一份我碧落窟的高级炼材,只要你让老身相信,那老身便再让你挑选一份。” “当真?” “当真。” 碧落老祖叹了口气,她似乎非常虚弱,每说一句话,都会疲惫万分。 “你的重要性,心程已经和老身说了,能瞒过幽冥司,确实难得,所以你也不必担心老身骗你,今后碧落窟,还得和你有所合作。” 碧落老祖虽然说的滴水不漏,但长卿却不会对这样一个邪道巨擘放松警惕,断首之蛇,亦能噬人,何况这还是一个中了毒的毒法修士。 不过他也有自己的算盘,他不能用噬尽灵把那块肉上的毒都吞噬干净,若是碰巧能吞噬碧落老祖身上的毒,可就不妙了。 因为长卿从来就没想过帮碧落老祖祛毒。 这样一个强大的存在,如果让她恢复健全,对自己也是威胁,还是让她像这样半死不活来的好。 只是确实如碧落老祖所说,这块肉上的毒确实很多,长卿仅靠感觉没法将其一一分辨出来。 如果没有精准的探查,噬尽灵只能大范围的吸收这块肉里的各种毒,没准就会把困扰碧落老祖的奇毒给顺带解决了。 碧血倒是有探查之能,但问题是它只能侵入活物之中。 长卿若想探查这块烂肉,唯一的办法就是他自己直接将这块圣肉吞噬入体,再立刻用碧血探查。 只是这样做的话,风险太大,面对这么多未知的毒素,他也不敢保证自己能不能应付得来。 之前在玉冠山脉被令羽文庸胁迫着吃下圣肉的经历他不敢忘。 那时候他别无选择,不吃只有一个死,吃了或许还有活命的机会,但这次却没有那么危急...... 要不要赌一把? 这些想法出现在长卿的脑子里都是电光火石之间的事情,他思索片刻,最终还是决定不冒这么大的风险。 但就在这时,长卿却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手上的那块烂肉,居然如心脏一般,微微抽动了一下。 仅仅只是一个瞬间,长卿就意识到了一件事,随即他下意识地想把手上这块烂肉给甩到地上。 一块活着的......肉? 让他瞬间就联想到了圣肉,墨瞳。 但他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至少他已经拿起这块肉这么久,身体也还没有出现什么异样。 包括之前令羽文庸让他吃下圣肉,本意也不是要杀他,从逻辑上判断,对方只是想对他加以控制。 那么眼下碧落窟有用这种手段毒害自己的理由么? 没有。 苏心程须臾三转,碧落老祖更是须臾八转,就算不是全盛,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在他们眼中自己绝对不难对付,用不着使这种手段。 那碧落窟......难道也和玉冠山脉一样,有什么不可名状之物么? 这些都还是后话,眼下肯定不是扔了这坨烂肉翻脸的时候,在人家的地盘,转身逃跑也不合适,得了业莲黑日之后他的实力虽然暴涨,但在一个须臾八转老魔的老巢掀桌,还是太冒险了。 况且他没料想到,碧落窟会有这种超出他预料的不可名状之物。 “这块活着的肉,确定不是血法手段吧。” 脑海中,长卿再次向丹姬确认道。 “没错,不是血法手段,你要小心。” 丹姬的语气也分外凝重。 “放心,同一个坑,不会绊倒我两次。” 长卿说罢,将碧血小心探入那肉块之中。 “腐骨蚀心、幻魂迷情、千虫噬魂、万蚁钻心......果然有许多的体毒。” 长卿用噬尽灵将一种又一种的体毒吞噬殆尽,凭他的毒法造诣,自然能判断出哪些体毒绝对不会对一个须臾八转的毒法大能产生威胁。 但随着他的不断吞噬,渐渐的,长卿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似乎剩下的那些体毒中,也没有什么绝世的强毒,能让碧落老祖这样的毒法修士都无计可施。 但片刻之后,长卿紧皱的眉头却突然舒缓开来。 他将那块烂肉直接抛给了苏心程。 “前辈,答应我的事情,可不能反悔。” 苏心程接过那肉,仔细探查了一下,接着便对布帘后的碧海老祖说道。 “师傅,已经无毒。” “当然,这块肉上充斥着的百种体毒,错综复杂,毒性相持相吸,简直如乱麻一般,若是用寻常手段,只怕很难全部解开,只有用噬尽灵将其全部吞噬,才能解决。” 长卿说着,看向布帘深处,淡然道。 “不过我想,真正困扰前辈的,应该不是这些简单的体毒吧。” 第718章 狮子大开口(上) 听了长卿的话后,那层层黑幕之后,传来碧落老祖如破风箱一般的笑声。 “呵呵......小友似乎很有自信。” “前辈无非想试探我一番,那块烂肉里面的毒我已经吞噬干净了,苏姑娘也检查过了,至于能不能解决前辈的问题,前辈自己考虑吧,不过说好的报酬,得先兑现。” 长卿的语气淡然道。 碧落老祖沉默了片刻,没有说话,反倒是一旁的苏心程说道。 “方公子,答应你的酬劳小女子记下了,不过师傅身上的毒就在这肉块之中,你还是没有解成。” “没有解成?” 长卿指着苏心程手里那块烂肉,冷笑道。 “你们只要我试试噬尽灵能否吞噬这块烂肉中的毒,也没让我吞这肉吧。” 此言一出,苏心程和帘幕后的碧落老祖都陷入了沉默。 见状,长卿直接夺过那块烂肉,淡淡道。 “这块肉,本身就是体毒,对么。” 说着,他手上用力,那块烂肉似乎感受到了剧烈的痛苦,立刻在他手中抽搐了起来。 “这块肉本身,应该就是前辈所中之毒吧,说是体毒......倒也正常。” 长卿掐着那块烂肉,越发用力,片刻之后,那帘后的碧海老祖突然出声道。 “小友好眼力,就是不知这毒,噬尽灵能不能解。” “这我可得试一试……” 长卿不紧不慢,同时也在心中斟酌着利弊。 这块烂肉本身,就是毒。 又或者说,对于碧落老祖来说,它就是要命的毒。 一般人没准认不出这种东西,但对于长卿来说,这块烂肉本身就和圣肉,墨瞳,都无比相似。 意识到这一点后,长卿第一时间就暗中催动了脑海中灵胎内的那株半月业莲。 透过半月业莲的感知,长卿看出这块烂肉和幽碧,墨瞳,乃至自己都一样,浑身上下布满魔气,简直是一块魔气的集合体。 他能清除这块烂肉么? 可以,但不是用噬尽灵,而是用半月业莲。 半月业莲能吸收魔气,长卿打量着整座洞穴,发现其中魔气凛然,尤其是面前层层黑幕之后的碧落老祖所在之处,更是魔气汇聚之处。 他的心里顿时有了一个猜想。 他想到了被圣肉侵蚀的令羽文庸,和他身下的那座肉山。 碧落老祖没准根本就不是中毒,而是收到了类似的侵蚀。 只是他们压根没见过类似圣肉墨瞳这样的事物,又加上一些机缘巧合,误导了他们,认为碧落老祖是中了体毒。 而听到长卿模棱两可的回答,黑布之后的碧落老祖却是笑了出来。 “呵呵,小友的心智真是让人佩服,看来你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只用一块肉来试探你,你死活就是不松口啊……” “我能来碧落窟,是我的胆色,前辈敢不敢让我为你祛毒,也得看您的胆色。” 修士之间,很少有人愿意让对方轻易触摸自身。 尤其是毒法修士之间。 长卿相信,苏心程一定和碧落老祖说了自己的手段,碧落老祖身为毒法大能,也一定十分忌惮长卿亲手为自己祛毒,毕竟她也不能确定,长卿会不会暗中使用什么手段。 于是她才用一块沾了百种剧毒的肉块来试探长卿,不止是想看他是否真的有噬尽灵,同样也是想让长卿直接吞噬了那块烂肉。 吞噬的了那块烂肉,就证明长卿有能力为自己祛毒,起码值得一试,实在不行也能用强硬手段强迫长卿祛毒,让他不能耍什么花招。 可碧落老祖的心思,似乎早就在长卿的预料之中。 所以长卿只解除了那块烂肉上面的体毒,又点出了那块烂肉就是毒源,在证明自身的同时,又死活不给碧落老祖演示自己能否解决这个问题,逼着碧落老祖让自己一试。 听长卿这么说,碧落老祖则是应道。 “小友如果不怕被吓破了胆,就掀开层层黑幕,走进来,老身愿意让你试试。” 碧落老祖的语气中透露着几分诡异,但长卿却并不在意,径直掀开面前挂着的厚重黑布,走了进去。 但表面如此,实际上他却一刻都没有停止催动半月业莲。 隔着一层层布帘,透过来越来越浓重的魔气,直到最后,长卿的面前,仅剩下一层黑幕。 他也停在了那黑幕面前。 最后一层黑幕,已经能用肉眼看出古怪黑布上沾染了许多的血肉,透过黑幕渗透过来,似乎还在微微蠕动着。 长卿伸手摸上去,只觉得温热而粘稠。 “怎么?小友怕了?” 黑幕之后,再次传来碧落老祖的声音,引动着那层沾满粘稠血肉的黑幕都微微颤动。 “得罪了。” 长卿深吸一口气,掀开了布帘。 不出他所料,帘后,正后是碧落老祖。 或者说,那坨血肉就是“碧落老祖”。 那是一张血肉模糊的人脸,已经完全失去了原本的模样,五官扭曲变形,布满了鲜血和肉块。 但这还不是全部,穿过这层布帘,长卿得以见到洞壁四周全部在布帘遮挡之下的场景。 数不清的血肉附着在洞壁上,形成了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 这些血肉有的像是被撕裂的肢体,有的像是被挤压变形的肉块,有的则更像是蠕动着的肠道,它们相互交织在一起,看上去分外狰狞。 “哦?确实有几分胆色。” 没有了中间层层布帘的阻隔,那张狰狞的怪脸发出的声音听起来更像是刺耳的尖啸。 长卿却只是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手掌停在距碧落老祖一寸之处。 “如何?让我试试么?” “既然老身让你进来,自然是愿意让你试。” 得到她的答复,长卿也不废话,直接伸手按在碧落老祖还能称得上是“脸”的地方。 他并未着急催动半月业莲,而是先用碧血打入了碧落老祖的体内。 碧血并未毒杀碧落老祖的御灵,而是专门先在她的体内探查了一圈。 只要不动手毒杀御灵,一般的修士很难发现碧血,长卿此举主要是为了探探碧落老祖的底。 第719章 狮子大开口(下) 一番探查下来,长卿不得不感叹,毕竟是须臾八转的大能,身上的御灵积累确实多的没话说。 碧落老祖身上的毒法灵他基本全都认得,其中天灵就有两枚,地灵更是有十余枚。 若对方是全盛时期,长卿自认不是对手。 别看他有噬尽灵,以碧落老祖身上的这些毒,全力攻击的话,只怕以他手上玄灵品阶的噬尽灵根本吞噬不过来,若无血法的恢复能力,他照样会立刻体验到被生生毒死的滋味。 与此同时,长卿还发现,这碧落老祖体内,确实有上百种体毒,看来她割下来的那块烂肉并非是经过特制,而是她身上原本的肉。 估计她身为须臾八转的毒法大能,肯定自己也尝试过解决被这种血肉侵蚀的问题。 毒法修士往自己身上下毒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但像碧落老祖这样身中上百种体毒的,实属罕见。 这些毒实在是太多了,在碧落老祖体内就像是盘根错节的树根,又像是搅烂在一起的线团,应该就是碧落老祖经年累月对自己下毒,毒又生毒的结果。 这些毒如果不借助噬尽灵,只怕任谁都难以彻底祛除干净。 因为毒的种类已经杂乱到,处理完一种毒,就一定会助长另外几种毒,想要全解开,就像解开无数个缠绕在一起,打了死结的线团。 但很显然碧落老祖,更在乎的是将她变成了这副模样的怪异血肉,至于体内的毒,以她的毒法造诣,就算解不开,也不至于要命。 “前辈身中的这种血肉之毒不知是从何而来。” 长卿一边装模作样地检查着,一边不动声色地问道。 “小友难道见过?” 碧落老祖反问道。 长卿没有回答,而是催动起半月业莲,直接对碧落老祖身上那汹涌的魔气进行了吞噬。 构成碧落老祖身体的那些血肉就像是魔气凝结成的实体,在长卿的吸收之下,碧落老祖自然切实察觉到了变化。 不过长卿适时的收手,马上装出一副十分勉强的样子,松开了手。 “前辈所中之毒,实在太过顽固,我尝试了一下,想要根除,只怕需要些时日。” 尽管碧落老祖的这些血肉对长卿的半月而言简直是大补之物,但他却没有被吞噬魔气的快感而冲昏了头脑。 适时收手,给碧落老祖希望,又让她知道长卿没法帮她轻易根除,长卿才能以此作为钳制,从她身上谋取更大的利益。 果然,碧落老祖那张扭曲的脸明显发生了些微的变化。 只是她的脸实在太过扭曲,长卿也看不出她到底是个什么表情。 “说说你的条件。” 碧落老祖的语气第一次郑重起来。 “前辈身上的毒并非一日之功,但我有自己要做的事情,肯定没法留在碧落窟日日夜夜为你祛毒,不过前辈如果付得起报酬,我可以帮你祛除一次。” 长卿的语气一顿,淡淡道。 “一次,我保证能帮前辈祛除一成的毒,不过我祛毒也不容易,所以这报酬嘛……” “小友这是觉得,吃定老身了?” “我能来,自然是不怕的,倒是前辈,如果想动我,应该掂量掂量。” 长卿知道,碧落老祖乃至整个碧落窟都赌不起,既然能把他放进来,那用强硬手段的可能就很低。 毕竟他孑然一身,可碧落窟就放在这里,碧落老祖更是只能栖身在这洞穴之中,所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就是这个道理。 昔日他在玉冠山脉受人所迫,人为刀俎他为鱼肉,如今他有实力有手段,早已今非昔比。 虽然两边都是在赌,但碧落老祖如果不傻,就不可能真动自己。 碧落老祖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却欲言又止,像是犹豫了一下之后,才开口道。 “小友先退出帘幕之后,回避一番吧,唤心程进来,老身与她商量一番,之后你可以和她谈。” 长卿也不强求,果断退了出去。 虽然碧海老祖能把交涉的事宜交给苏心程而不是亲自开口让长卿有些意外,但他还是有把握,像碧海老祖这样的人物,绝对不会轻易放弃这种让自己重获新生的机会。 片刻之后,苏心程从帘幕中退了出来。 “走吧,方公子,我们出去谈,师傅要休息了。” 长卿随苏心程来到一处洞府,进入其中之后发现这洞府内,竟然是一间少女闺房。 与碧落窟那阴森压抑、弥漫着腐朽气息的整体氛围完全不同,这房布置精致而典雅,透露出一种清新脱俗的气息。 房间内的陈设简约而不失华丽,每一件物品都摆放得恰到好处,仿佛经过精心设计。 一张雕花的红木床榻,上面铺着柔软的锦衾,床帏轻轻飘动,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苏心程示意长卿坐下,直接开门见山道。 “方公子,你赢了,无论多大的代价,师傅都会让你为她祛毒,直接说条件吧。” “一次祛毒一成,你们碧落窟的极品炼材,我选一个,先选炼材,再祛毒。” 长卿也没什么好掩饰的,不管是碧落老祖还是苏心程,都不是傻子,长卿摆明了就是吃定了她们,藏也藏不住。 双方都是聪明人事情反倒简单了,互相都知道强取不得,那就只能靠利益交换了。 苏心程却露出一抹惹人怜惜的表情,埋怨道。 “方公子实在是狮子大开口。” “既然你师傅都说你做得了主,你就自己考虑吧,十个极品炼材,换一个八转须臾强者重回巅峰,这笔买卖值不值,苏姑娘自己看着办。” “五个炼材,五次人情。” 苏心程似乎是早有预谋,直接开出了价码。 “谁的人情?” “当然是小女子的。” “我们邪道修士,难道还讲人情么?” “方公子可以先让小女子为你做事,做好之后,再为师傅祛毒。” “五次人情太多,七个炼材,三次人情,两次炼材一次人情,以此类推。” 长卿还价道。 “成交。” 苏心程和长卿相视一笑,两条老狐狸似乎都得偿所愿。 第720章 满载而归(上) 反正长卿根本就没准备帮碧落老祖彻底治好,照他的估计,在他彻底潜入幽冥司,成为判官之前,就会把黑锅甩在碧落窟上。 他也压根就没考虑过把碧落老祖治好能不能出现碧落窟和幽冥司两败俱伤的情况,幽冥司的势力太过庞大了,剿灭一个碧落窟对其的消耗也不过是杯水车薪而已。 等他收了碧落窟几次好处之后,再祸水东引,碧落老祖那时候根本还没彻底被治好,压根不用担心碧落窟卸磨杀驴的问题。 “既然为师傅祛毒的事情咱们能达成共识,方公子,咱们来谈谈另一个交易吧。” 苏心程提议道。 “苏姑娘说的是潜入幽冥司,为你们盗宝一事么。” 苏心程点了点头。 “考虑的怎么样?” “潜入幽冥司这事我确实能做到,不过这件事主要看你们的要求,难度如何,我再考虑要不要接了这件事,再开价码。” 尽管长卿内心已经决定要和碧落窟顺势合作,但他还是装模作样的表现出一副为难的样子,也是为了接下来能提高价码。 “幽冥司戒备森严,强攻肯定不成,若是潜入其中,也根本没人能躲过他们对魂魄的探查,我有些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的。” 苏心程没有急着再说下去,而是先问道。 “听苏姑娘的说法,你们似乎做过尝试?” 苏心程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点头道。 “方公子,你真的好坏呀,和你说话,感觉心都要被你挖出来了,什么秘密都得和你说才行。” 长卿淡淡一笑。 “因为苏姑娘是聪明人,恰巧我也是聪明人,你会有这种感觉,不过是因为我说的话已经替你权衡过利弊了,我能达到目的,你也觉得合适。” “我就喜欢你这样。” 听到长卿的话,苏心程的瞳孔慢慢放大,有一种眼前一亮的惊喜感,说道。 “我们确实尝试过潜入幽冥司,别的伪装都不是问题,最难的其实还是魂法的探查,我们试过雇佣魂法修士篡改了几名弟子的记忆,虽然蒙混过关没有问题,但是......” “但是什么。” 听到苏心程的话,长卿也提起了兴趣,这对他潜入幽冥司是宝贵的经验,苏心程显然也知道,帮助长卿潜入幽冥司对自己有利,所以也没什么隐瞒。 “但是归根结底,把它们送进去不难,可总要想办法让它们潜入幽冥司后能为我们所用,这就不得不再用到魂法手段。” “潜入外司成为执事的弟子还好,但潜入内司成为判官的弟子首先本身就对我们有很大的威胁,毕竟他已经真的把自己当做了正道人士。” “可就算我们费尽心机再用魂法手段为其恢复记忆,不知道为什么,恢复记忆的弟子只要回到幽冥司,就一定会暴露身份。” 长卿猜测,没准就是幽冥司的那几种特殊御灵的问题,或者是幽冥司有什么防止判官被魂法影响的手段。 “那你们碧落窟还没暴露么。” 他问道。 “我们会提前在潜入弟子的魂魄上做手脚,这才没让幽冥司的人发现碧落窟的秘密。” “那你们为什么觉得我可以。” “不是我们,是我,是小女子知道,你可以。” 苏心程邪魅一笑。 “你杀了那么多邪道,幽冥司不可能不检查你的魂魄就大肆宣扬你的功绩,但你同时又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邪修,说明你不是那种被改了魂魄之后真的认为自己是正道人士的家伙,所以你与众不同。” 苏心程的眼光精准而毒辣,说的无懈可击,长卿只能摇了摇头。 “你说的很对,但我做这些,也不是很容易的,我要看值不值得。” “方公子放心呢,这是一场长期合作,不管能不能盗出来我们要的东西,只要你不断潜入幽冥司,能给我们带来有意义的情报,我们碧落窟绝不会让你白忙。” “你还是没说要我盗什么东西。” 面对苏心程的画饼,长卿完全不为所动。 “方公子你真是......” 苏心程苦笑。 “内司司主,叫做李婉茹,是须臾八转的高手,我们需要你偷走她手中一物。” “你没在开玩笑吧。” “我知道很难,想要得手肯定不是一日之功,没准需要十年二十年之久,所以才说这是一场长期合作。” “风险和代价都太大,我承担不起。” 长卿装模作样的摇头道。 “你用什么方法,什么手段,我们都不管,要求你尽管提,既然方公子也说了,我们都是聪明人,彼此都不是好糊弄的,你承担的每一次风险,取得的每一点进展,我们都会给你相应的报酬,如果你觉得不合理,随时可以结束我们的合作。” “什么东西?” “一朵花。” “花?” “嗯,花,我们只知道当初李婉茹得到的是一朵花,至于现在花在哪里,或是变成了什么东西,有没有被炼成灵宝,有没有被炼成御灵,都不确定,得你自己去查。” “是一朵什么花,炼材么,叫什么。” “不知道。” “不知道?” “确实不知道。” 苏心程的语气难得十分严肃道。 “方公子,既然我们要你去盗宝,就没必要骗你,我们曾经对幽冥司用过的手段都能和你说,这关乎到所盗之物,又怎么可能隐瞒你呢。” “一朵花,有什么价值。” “当初师傅和李婉茹争夺那朵花,她得了花身,师傅得了花蒂,师傅所中之毒,也是从那时开始。” “你就知道这些?” “你能知道的,就只有这些。” “去看看碧落窟的宝库吧,如果值得,我考虑考虑。” 长卿装模作样地考虑了一下,苏心程像是有些幽怨地看了他一眼,起身小声道。 “方公子还真是块木头呢,只对宝库感兴趣,对小女子的闺房视而不见呢。” “苏姑娘是朵带刺的玫瑰,我可不敢有什么非分之想。” “油嘴滑舌。” 苏心程嘴上这么说,但还是在前面带路。 第721章 满载而归(中) 可等到二人来到宝库门前时,却被一个面色不善的男人拦在了洞口。 “师妹,你带这么个外人来宝库做什么。” “啪。”的一声。 苏心程连脚步都没有丝毫停留,甚至长卿都没有反应过来,她就直接甩了男人一个巴掌,带着长卿径直走进了宝库大门。 “想入你们碧落窟的宝库,这规矩还真是不一般啊。” 长卿轻笑道。 “连个守卫都没有,摆明了是被他支开,准备故意找茬的,不必理会。” “嗯。” “你不好奇那人是谁,为什么找我茬?” “他是在找我的茬,但我有苏姑娘护着,你随手甩了他一巴掌,证明他不如你,那我有什么可在意的。” 这人长卿有印象,当初他偷偷监视苏心程的时候就见过苏心程和此人碰头,此人名叫沐云泽,是碧落窟的大师兄。 当初在武斗时他破解的疯魔畸变之毒,应该就出自此人之手。 不过这家伙显然很怕苏心程,又或者说,是对苏心程有所图。 男人女人的那点事情,长卿肯定看得出来。 他对苏心程没什么非分之想,也压根不想平白得罪一个有天灵在身的须臾修士,只是男女之事,不是他能避免的了的,他就算再怎么表示,也免不了日后被这个男人找麻烦。 不过他不在乎,有苏心程在,那家伙起码不敢当面对自己动手,如果他想耍点阴谋诡计,自己也未必怕他。 等祸水东引,让幽冥司剿灭了碧落窟后,把这个祸患一并除掉就是了。 而长卿的这一番话,再次让苏心程的眼睛发亮。 “你果然是最棒的,方公子。” 苏心程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一间密室,她没在长卿面前藏着掖着,长卿也一点都不客气,把开启密室的方法都记在了心里。 日后若是有机会,捣毁碧落窟时,这些资源也别浪费,能全部收入囊中才好。 “碧落窟高级的资源全都在这里,包括灵宝,炼材,御灵都有,按照约定,方公子可以先取走两件。” 长卿放眼望去,不动声色地在心里吃惊了一下。 太富了,这碧落窟虽然是邪道组织,上上下下也不过百余人,但积累的资源恐怕绝对不亚于富仁城任何一个大型家族,宗门。 长卿细数一圈,光是地灵,就有不下十枚。 其余的灵宝,炼材,也都琳琅满目,灵宝多种多样,他认识的很少,但其中的炼材基本都是毒法炼材,以他的毒法造诣,全都认得,确实价值不菲,许多都是能炼制地灵甚至是天灵的核心炼材。 不过他还是第一时间把目标放在了那些地灵上面,选碧落窟的灵宝,他担心辨识度太强。 而炼材固然上限更高,未来可期,但不如御灵短期内带来的提升大。 尤其是有了半月业莲那御灵降身的能力之后,更是能无视窍穴数量限制使用一枚御灵,选越强的御灵,就提升越大。 经过一番挑选之后,长卿一口气选了两枚御灵。 一枚枯木逢春,一枚万紫千红,都是毒法灵。 这两枚御灵都是下品地灵,虽然在价值上甚至不及许多能炼制成上品地灵,乃至于下品天灵的炼材,但这两枚御灵胜在能够相互配合,发挥出更大的威力。 枯木逢春,能催生出一种奇毒,只针对植物有效,包括植物类的灵兽也一样有用,可以极大程度激发出植物的生命力,即便是已经死透的种子,也能令其迅速生长。 但它毕竟是毒,相应的,也会让生长而出的植物迅速枯萎破败。 万紫千红,则能催生出另一种奇毒,同样针对植物有效,这种奇毒会极其迅速地消耗植物的生命力,同时产生出大量的毒刺毒花毒粉。 此毒本身于人无害,伤人的是毒刺毒花毒粉,虽然毒性在下品地灵品阶的毒灵中只能排中等偏下,但胜在取之于植物,毒量大,范围大。 主要是这两枚毒灵占据窍穴的数量长卿能接受,一枚需要占据他脑海中灵胎的全部位置,另一枚则用御灵降身,他就能配合使用。 长卿现在的战力和一般的修士比起来已经可以说是十分全面平衡了,一般修士需要考虑的是自己攻击和防御的平衡,远程和进展的平衡,包括战力和辅助能力的平衡。 然而长卿考虑的就更加极端,他考虑的不止是一对一的时候能不能战胜,还有一对多的时候,能不能杀得完,杀得干净。 此二灵现在就是他急需的,单对单时或许不强,但如果是以一敌多时,此二灵就会有奇效。 而苏心程甚至都没有过问这两件御灵是什么,只是问道。 “确定了,可就不能反悔了,方公子。” “确定了,走吧,再去看看你们碧落窟的极品资源。” “包你满意。” 苏心程妩媚地一笑,带着长卿退了出去,又当着他的面,开启了另一间密室。 只是这次,她并没有当着长卿的面开启,长卿只见苏心程原地并没有任何动作,洞府之中就凭空出现了一道大门。 他瞬间明白过来,这是苏心程用了织梦香制造了幻觉,为的就是不让长卿看出她是如何开启的密室大门,甚至连密室大门的所在之处,也被她用幻境伪装了出来。 等到长卿步入其中之后,苏心程才解除了织梦香之毒。 看来这女人虽然看似好说话的很,但心思深沉缜密,一码归一码,她虽然是诚信要和自己合作,但从始至终她也没有彻底放松过警惕。 但长卿反倒对这间密室中的宝物更产生了期待,毕竟先前那个宝库的资源就足以令人心动,苏心程都毫不在意地当面开启的密室,那这件密室她如此谨慎,其中的宝物岂不是更有价值。 果不其然,当密室内的灯火亮起,其中的场景映入眼帘之时,长卿的心中一颤。 相比于前一个宝库的琳琅满目,这件宝库的东西反而很少,总共只有二十余件。 但件件都是珍品中的珍品,确实如苏心程先前所说,都和万毒泪是一个级别。 第722章 满载而归(下) 难怪苏心程会和他讨价还价,宝库中的这些珍宝任何一件拿出来,都足以成为柳家这种规模家族的镇宅之物。 相比之下,连长卿杀死方四海缴获而来的储物灵宝都显得寒酸了些。 不过这也实属正常,说到底长卿这一路走来得到的机缘多少让人有些哭笑不得,说是绝顶绝不为过,可从另一方面看来却又有着诸多遗憾。 比如百花传承虽然是圣者传承,但年代实在太久远了,早已残缺,摇摇欲坠,里面的资源更是枯竭,导致和碧落窟这么个千秋尊者的传承比起来,都有些寒酸。 当然,百花传承本身,以及最顶级的那八枚纯属灵肯定是比碧落窟这些俗物要珍贵得多,只是一时之间没法直接用的上。 方四海的遗产也是同理,虽然方四海身为孽天,在千秋尊者中的实力也是拔尖的存在,可问题是,长卿只是杀了他人,却没把他的全部积累都拿到手。 好比一个富翁,就算你绑架了他,直接杀掉,也无非能拿到他随身带的那么点钱,外加名贵的珠宝首饰而已。 而碧落窟虽然只是千秋尊者的传承,可尊者临死之前却是将毕生的积累都汇聚在此留存下来。 而且从其留下传承到被碧落窟这些邪道发现并继承所间隔的时间绝对不会很久,所以才有如此可观的资源。 长卿在心中暗暗盘算着,这些资源实在太过诱人,必须想办法得到这间密室的进入方法,等到幽冥司剿灭碧落窟之时,他才有机会浑水摸鱼,将这些宝物全都收入囊中。 苏心程不知道长卿的这些心思,不过她也从长卿的眼中见到了一闪而逝的惊讶,令她十分满意。 “如何,方公子,你要的报酬,我们碧落窟付得起么?” 长卿点点头。 “你们的家底着实殷实,这交易我同意了,不过我不能接受空口白牙的承诺,至少得让我见到点什么。” 长卿认真道。 “没问题。” 苏心程对待这些珍宝虽然小心,但对长卿的态度又显得非常大方的样子。 “这些珍宝,你现在就可以任选一件,之后你得为师傅祛毒,既然是长期的合作,所谓交易,总得做了之后,才能有信任,切实的东西我让方公子拿去,久而久之,方公子自然信我们。” 苏心程说着,伸出一根手指,精致修长的指甲挑起长卿的下巴,有些妩媚道。 “就是不知道方公子如何让我们信你了。” “那就说点实际的。” 长卿后退半步,将脸移开,同时说道。 “几天之后,就是幽冥司从几大家族选拔执事的日子,萧家和炼天宗的人都会有机会参加,届时我会以炼天宗的名义参加,并且成为执事。” 长卿伸出两根手指。 “加入炼天宗后,我来要这宝库中的一件珍宝,成为执事后,我来要这宝库中的一件珍宝。” 苏心程皱了皱眉,敏锐地察觉到了其中的问题。 “散修也能加入幽冥司吧,为何一定要借用炼天宗的身份?方公子,想要骗报酬的话,可就不真心了。” 长卿心中一紧,连忙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他先加入炼天宗再加入幽冥司是为了节约时间,但从苏心程的角度,他确实没有必要这样做。 所幸苏心程只是以为他想抬高价码,多要报酬,并没有猜到他是为了节约时间,更不可能想到长卿的寿元问题。 但长卿还是不禁流出来冷汗,和苏心程这种敏锐的魔女相处,绝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松懈,切不可为眼前的利益冲昏了头脑。 否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果自己寿元的秘密被人得知,那他就会变得极其被动。 所幸他脑袋转的飞快,立刻顺坡下驴,解释道。 “以正道宗门的身份加入幽冥司,比起散修背景,更不会引人怀疑,有个宗门背景,在外司行事也会更方便,晋升更快。” 他反客为主,质问道。 “既然你们只要结果,我用什么方式你们都不管,那就不应该管我是以散修身份还是宗门身份加入幽冥司,现在我的计划是先加入炼天宗,一样是要费一番力气,一样是有风险的,我不可能白白出力,必须有报酬。” 听他这么说,苏心程皱起了眉头。 “虽然你说的很有道理,但小女子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她有些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方公子,人家一片真心,你却说谎的话,这样的孩子,可不讨人喜欢。” “真话假话你自己判断,我只是说出我的底线,我的诉求。” “那就满足你咯,你这个坏人。” 苏心程摊了摊手。 “不过小女子有些好奇,直接加入炼天宗,从外门弟子做起的话,也没有资格直接参加幽冥司的选拔吧,方公子准备如何做?” “入赘。” “入赘?” 苏心程一愣。 “我和柳家小妹有结义的关系,她又是炼天宗灵宝堂长老的未婚妻,我又帮了他妹妹,总而言之,我有关系,入赘,是最好最快的办法。” 他想娶天紫霄入赘炼天宗这件事情一旦发生,到时候只要稍加打探肯定瞒不住,所以长卿也就没有隐瞒。 听到长卿这么说,苏心程先是一愣,随后有些半信半疑道。 “方公子就这么舍得?终身大事,可当儿戏?” “不过男欢女爱,猥琐之事,逢场作戏而已。” 长卿淡淡道。 没想到听他这么说,苏心程反倒露出欣赏的表情,痴痴笑道。 “没想到方公子还是个偷心的贼,想必有很多女子倾情于你吧,小女子倒是对你越来越满意了呢。” “不过……” 她话音一转,声音有些幽怨道。 “加入幽冥司确实是风险无限,可方公子加入炼天宗去享受洞房花烛,春宵一刻,怎么看也都是个美差呀……” 她低头沉思片刻,而后有些魅惑地一笑。 “这样吧,方公子,咱们各退一步,你加入炼天宗,我可以给你一件极品的珍宝,炼材,但你不能自己选,需得小女子替你选,才行。” 第723章 黄泉蚁蚊(上) 苏心程的这个提议确实算是各退一步,这密室内的极品宝物虽然各个都是珍品,但说到底还是能分出个高低优劣的。 苏心程替他挑选的话,肯定会比他自己挑选要差上许多。 不过苏心程的提议并不过分,他也该见好就收了。 只是脑海中,传来丹姬有些幸灾乐祸的声音。 “哈哈哈,小子,要本尊说你就是不懂女人,这丫头都能代表碧落宗和你谈,把她哄好了不是比什么都强?” “你什么意思?” “看不出来么榆木脑袋,她明显是对你有什么非分之想啊,本来她都有点松动了,你非要提什么入赘,这丫头肯定吃醋了,所以才故意和你讨价还价。” “怎么可能。” 长卿却不以为然。 “邪道都以利益为先,我在踩住她的底线,她也在试探我的底线,她觉得值得,我也能接受,那交易就能进行,哪来的那么多被情绪左右。” “啧啧,所以说你不懂女人嘛,信本尊,等以后你经验丰富了,你会为今天的表现后悔的。” “借你吉言,‘三百年经验丰富’的元阴师尊。” 无视了丹姬的骂骂咧咧,长卿看向苏心程点头道。 “既然苏姑娘说各退一步,那就各退一步,长期合作,咱们多试几次,有了信任,那什么话都好说。” “得了便宜还卖乖……” 苏心程小声嘀咕了一句,不过在看了长卿之后,又换上了一副笑脸。 “来吧,方公子,那就开始我们的第一次合作吧,宝库里的东西,你可以任选其一,然后就要给我师傅祛毒了。” “那我可得好好挑挑。” 长卿说罢,便开始仔仔细细挑选起宝库中的物品。 他第一眼看的还是御灵。 这宝库中的御灵有五枚,其中一枚是甚至是下品天灵,其余四枚都是上品地灵。 那天灵名为秋水,毫无悬念也是枚毒法灵,所发出的乃是体毒,效果十分强力,可让中毒之人的肉身迅速衰老。 范围大,毒性强,且无色无味,以类似雾气的形式传播,让人防不胜防,吸入的毒雾越多,肉身衰老的也就越快。 缺陷则是此毒无解,也不需要解,不管吸入多少毒雾,毒性都只是暂时的,只要一段时间不吸入毒雾,衰老之人就会迅速恢复正常。 不过对于长卿来说,此灵有些鸡肋,天灵对他还是太耗费灵力了,尤其还是这种效果范围很大的天灵,想要发挥出恐怖的威力,更是会把他的灵力瞬间抽干。 就算有御灵降身的能力,让现在的他催动这样的天灵也会像是满月孩童抡起百斤钢刀,实在不合适。 如果真是关键时刻以命相搏,丹姬的肉身中也有更强更合适的血法天灵供他使用。 所以长卿并没有直接选择这枚秋水天灵,而是认真将其余的四枚上品地灵都查看了一遍,转而又开始看起其他资源。 不出他所料,这里没有一件灵宝,应该是碧落窟没有这么高级的灵宝能和这些御灵还有材料相提并论。 越往高端发展,灵宝的限制和缺点就会越被放大,强悍的灵宝也会更加稀有。 宝库之中其余的东西主要是以炼材为主,长卿还看到了两枚丹药,只可惜,暂时没有他急需的东西。 虽然这些炼材都是极品,许多价值都要高于那几枚上品地灵 但短期内给他的提升还是没有御灵来得直接。 就在他考虑是选那几枚地灵还是选那枚秋水天灵时,最后一个炼材却引起了他的注意。 准确的说那应该是一个灵宝。 又或者说应该是个介于灵宝和炼材之间的东西,毕竟它的品相作为灵宝来看实在太寒酸了一点。 那是一只小小的葫芦,葫芦看上去平平无奇,没有任何的特点,看起来也不像是什么有价值之物,但长卿一掂量那葫芦,就发现了端倪。 那葫芦掂量起来重的吓人,就像是一块实心的陨铁一般,可微微一晃,里面也确实传来液体的感觉。 “这小东西确实是巧,也是传承留下来的?” 长卿一边掂量着那葫芦,一边向苏心程问道。 “自然。” “你知道这是做什么用的么?” “就算知道,小女子也不告诉你,是赚还是亏,得看公子您自己的眼力。” 苏心程有些妩媚地一笑,说道。 长卿却摇了摇头。 “我的意思是,当初发现这传承时,其中的这些遗藏分就已经好三六九等了么。” “自然,什么珍贵,什么不珍贵,这都是留下传承的前辈所决定,所以方公子可不要觉得小女子是在糊弄人。” “那这一葫芦的黄泉,我就收下了?” 长卿晃了晃那葫芦,说道。 “方公子既然知道这是什么,觉得有用,那就拿去,反正是你自己选的,也不能反悔。” 苏心程表面虽然这样说,但心中却是有些诧异,似乎并未想到长卿能选此物。 因为这一葫芦的黄泉,原本是她准备选给长卿加入炼天宗的报酬,只因其价值最低。 但她转而又是一阵狐疑。 毕竟方青长是个极其精明,吃人不吐骨头的主,既然有选择的机会,为什么要选这个最没有价值的黄泉? 而且从他的话中听的出来,很明显他认得此物。 难道这黄泉还有什么其他说法不成? 苏心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长卿一遍,但最终还是打消了插手的想法。 就像她故意不告诉长卿那是什么一样,就算那一葫芦黄泉真有什么猫腻,估计长卿也不会告诉她。 既然送都送了,也就别纠结了。 想到此处,苏心程彻底放弃了研究那黄泉的想法。 可她却不知道,长卿的心中,正难得生起一股异常的忐忑。 他是故意和苏心程说的那些话。 包括开头说的,“这小东西确实是巧”也是他故意说的如此模棱两可。 因为他十分在意,苏心程到底知不知道,这葫芦真正的价值是什么? 虽然就算她知道,长卿也会毫不犹豫地选它,但是如果苏心程不知道这葫芦的价值,没准今后自己就能用这葫芦,兵不血刃地杀了她,乃至碧落窟的任何人。 第724章 黄泉蚁蚊(下) 这葫芦内无比沉重的水,名为黄泉,本身是一种很高级的炼材。 并且黄泉比较通用,许多御灵的炼制都能用得上,它的特点是能吸收大量的生命力和灵力,不管是多么狂暴且不稳定的炼制过程,只要加入黄泉,都能令其稳定下来。 但长卿真正看中的,并非是这一葫芦的黄泉。 而是黄泉中隐藏着的东西。 他最初说,“这小东西确实是巧”是在试探苏心程是否知情,因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葫芦加上里面的黄泉,已经能算是一个简单的灵宝了。 这就涉及到一个眼光和见解的问题,苏心程或许知道黄泉是有用的炼材,但长卿却知道,枯萎的葫芦中装着黄泉意味着什么。 从十万年前百花邪圣尚存的时代开始,黄泉就是一种广为传播的极品炼材,一般的修士也都会用生命力极为顽强的晨曦葫芦,作为承载黄泉的容器。 因为黄泉有吸收生命力和灵力的特性,吸收的越多,储存的时间也就越久,所以一般的修士都会用活着的晨曦葫芦来承载黄泉。 而枯萎的葫芦则没有这种功效,如果一个枯萎的葫芦能承载黄泉许多年,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葫芦内部,有其他可供黄泉吸收的东西。 所以当长卿看到那枯萎的普通葫芦能承载黄泉时,他就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此物,如果使用得当,此物对他毒法手段的帮助足够让他一直使用下去。 这葫芦中的东西,便是黄泉蚁蚊。 这是一种昆虫类的灵兽,顾名思义,只生于黄泉之中。 碧落窟的这只黄泉葫芦应该就是一个蚁巢。 黄泉蚁蚊本身和蚂蚁一样,也有专门负责生育的黄泉蚁后,其余普通的黄泉蚁蚊会不惜一切代价拱卫蚁后,然而这种灵兽的蚁后却十分与众不同。 这种灵兽的生存除了极其依赖黄泉之外,可以说生命力非常顽强,当一只族群没有蚁后时,普通的黄泉蚁蚊中就会有一只变异成为蚁后。 而这只蚁后却并无常形,而是会融于黄泉之中,变成一滩液体,与黄泉融为一体。 此后,这一滩黄泉就会源源不断地产出普通的黄泉蚁蚊。 而这滩黄泉也就成了蚁后本身。 成了活物的黄泉比起之前的一滩死水,只要陷入沉睡,就能保存更久。 不过这蚁后的喂养条件也十分苛刻。 这黄泉葫芦一旦开启,其中的蚁后就会苏醒,苏醒的蚁后会第一时间陷入虚弱的状态,必须以强毒喂养。 如果得不到喂养,苏醒的蚁后就会迅速消耗体力,也就是那一葫芦的黄泉水,会很快的被消耗殆尽,等到黄泉干涸,蚁后也就会随之死去。 这蚁后极为挑剔,不管是体毒魂毒神毒,必须毒性极强的毒,这蚁后才会吸收。 相应的,蚁后的食量也极小,过量的毒反倒会将其撑死。 只是对喂养之物毒性的极高要求让一般的毒法修士都很难豢养的了一只黄泉蚁后。 一般能达到要求的毒,起码都得是上品天灵品阶的毒灵所产之毒。 但长卿却有办法,他有蓝霜。 蓝霜之血中所蕴含的极其微弱的凝霜寒髓之毒,足够定期喂养这只蚁后了。 当然这么苛刻的喂养条件,黄泉蚁蚊给毒法修士带来的回报也是惊人的。 蚁后在得到滋养后,就会源源不断地生产出普通的黄泉蚁蚊,这些灵兽对毒法修士来说就是极大的助力。 黄泉蚁蚊本体比米粒还小,通体透明,形状如蚊蝇一般,本身灵智极低,只需要最普通的黄灵品阶的御兽灵就能御使,操控自如。 这种蚁后虽然只吃剧毒,但普通的黄泉蚁蚊却是无毒的,本身也没有任何攻击手段,但却有许多奇异的特性。 首先就是这种灵兽朝生暮死,寿命极短,并且因为神智太低,修士甚至可以让它主动赴死,死后,其肉身会迅速枯萎,化为灰烬,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 其次这种灵兽本身虽然非常脆弱,哪怕是孩童的两根手指都能轻易将其捏死,但却不惧水火,不惧狂风,不惧严寒,几乎任何环境都能畅通无阻。 这种灵兽还有一种极其锋利坚硬的口器,如钢针一般。 任你皮糙肉厚,哪怕身披坚甲,它也能将口器轻易刺入皮肉之下,只是这口器实在太细,刺入人体之后甚至不会流出血来。 这几种特性乍一看好像都没什么大用,毕竟黄泉蚁蚊实在太小了。 但它还有一个特点,让它成为了致命的武器。 那就是这种灵兽极其耐毒,并且其口器可以将毒吸入体内,储存起来。 同时,也能在修士的控制下,通过口器将储存在体内的毒液注入目标体内。 一只黄泉蚁蚊能储存的毒量非常非常少,少到甚至很多剧毒都没法瞬间将人毒杀。 但只要配合上几种毒性极强的毒,一只黄泉蚁蚊,没准就能毒杀一个绝顶高手。 本身蕴含剧毒,体型还很小,浑身透明,让人根本防不胜防。 同时又不惧水火不惧寒热不惧狂风,各种环境都能使用。 甚至死后还了无痕迹,人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长卿身上要命的剧毒虽然不多,但一个凝霜寒髓,就够用了。 蓝霜给他的那把匕首,就可以直接让黄泉蚁蚊吸收,瞬间就能毒死一般的修士。 所以他才在意苏心程知不知道此物到底有何用。 如果她不知道,那没准过不了多久,长卿就能用的上。 “方公子,你确定就要这一葫芦的黄泉?” 苏心程问道。 “不错,毕竟我境界不高,品阶太高的御灵我也用不上。” 他话虽如此,但苏心程却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方公子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看来你是捡了个大漏啊,可惜,小女子还蒙在库里,有机会的话,还请方公子让小女子看看这一葫芦的黄泉到底有何妙用。” “呵呵,苏姑娘说笑了,既然拿了东西,在下就得干活了,走吧,我这就去为令师祛毒。” 第725章 离开碧落窟 苏心程再次不动声色地用出了织梦香,随后带着长卿离开了这间密室。 大门外,之前还站在这里准备找茬的沐云泽已经没了踪影,苏心程看了看四周,看了长卿一眼,问道。 “那男的叫沐云泽,最大的特点就是鼠目寸光外加小肚鸡肠,把小女子视作禁脔,没准会找你麻烦。” “那你莫不如去和他说道说道,看他能不能放我一马。” 长卿故意露出一副讨饶的表情,让苏心程不禁莞尔。 “你真怕他么。” “毕竟是你们碧落窟的人吧,杀了他,总归伤了和气。” “噗。” 苏心程笑了笑,提醒道。 “他可是须臾四转修为,比小女子还要高一点呢。” “那你觉得我杀不杀得了他?” 苏心程本以为长卿听到沐云泽的修为之后,会露出忌惮的神情,但在看到长卿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之后,苏心程顿感十分满意。 她却不知道,长卿也忌惮那个沐云泽,毕竟是须臾四转修为,对他还是有一定威胁的,但毕竟他在苏心程身上埋了墨瞳血肉,提前探查,早就心里有数,自然不会吃惊。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如果对方连一时半会儿都忍不了,不肯和整个碧落窟一同入土,非要咄咄相逼,那长卿也不介意提前送他一程。 “方公子放心,我们碧落窟的须臾修士就那么几个,那沐云泽虽然废物,但我也不能想看着他死,回头我会提醒他,别去招惹你。” 苏心程的双眼微眯。 “但如果他真去找你的麻烦,那你就尽管出手,他死了,碧落窟绝不怨你。” 长卿微微一笑。 “多谢。” “对了。” 苏心程拿出一枚传念灵,在长卿面前晃了晃。 “刚才说的那些话,我用传念灵都记下来了,回头好交给沐云泽,让他自己掂量掂量,方公子可不要介意哦。” “自然。” 二人一路来到先前面见碧落老祖的洞府,奇怪的是,进入洞中之后,苏心程仍旧是先让长卿在布帘外等候片刻,她自己则率先进入其中。 美其名曰,“先看看师傅有没有在休息,愿不愿意见人。” 片刻之后,她才出来,让长卿进入布帘之后,为碧落老祖祛毒。 而苏心程自己,也同样守在一旁。 祛毒的过程出奇的顺利,并未出现意外。 他的半月业莲能毫无阻碍的吸收碧落老祖身上那些怪异的血肉,不止如此,这些血肉之中所蕴含着的精纯魔气对他也是大补之物,能够提升他的修为。 但期间碧落老祖和苏心程的举动却引起了长卿的怀疑。 长卿的“祛毒”一共持续了三天的时间,但是碧落老祖期间却让长卿的退出洞府,“休息了”五六次。 要知道,对于修士来说,一口气闭关三天修炼还是治疗,祛毒,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可碧落老祖却总是时不时以“我累了”这个简单的理由让长卿暂时停止祛毒,离开洞府,好让她休息一番。 这种时候,苏心程就会带着长卿离开洞府,给他安置在自己的闺房,一般等上一两个时辰,她才会回来再带长卿去给碧落老祖祛毒。 对于碧落老祖这样的举动,长卿自然产生了怀疑。 按理来说,碧落老祖肯定希望长卿对他的治疗越快越好,迟则生变。 而且如果长卿是碧落老祖,就算是真想休息,也无非就是让长卿退到布帘之外,让他在自己和苏心程的眼皮子底下,为什么要特意让长卿退出洞府? 还有苏心程为什么每次带长卿去洞府给碧落老祖祛毒之前,都要让他先等一下,自己先进到布帘之后,看一眼“师傅有没有在休息,愿不愿意见人”。 第一次这样还合理,可每次都这样的话,就一定有猫腻。 长卿没法判断具体有什么猫腻,但他可以肯定的是,碧落老祖肯定有什么东西是不想让长卿看到的,所以苏心程每次带长卿来到她面前之前,都要先自己进去检查一番。 那到底是什么呢? 三天祛毒的时间转瞬即逝,长卿期间旁敲侧击的问过苏心程,但却没有得到任何答案。 他想过要留在苏心程身上的墨瞳探查,但当真碧落老祖这种高手的面,风险太大,最终只能放弃。 况且时间也不容他做太多考虑。 虽然花费三天的时间换来枯木逢春和万紫千红两枚地灵外加一个黄泉葫芦非常值得。 但他也没有太多的时间浪费在碧落窟里,耽误了加入炼天宗和幽冥司的选拔,他的计划可就被全盘打乱了。 在心中估计着将侵蚀碧落老祖的那些血肉吸收了十分之一后,长卿便离开了碧落窟。 一个是他的境界突破顷刻六转,重回到了顷刻七转。 这些血肉蕴含的魔气确实是大补之物,不过只吸收了十分之一就能把他的境界提升一转主要还是因为他原本就是从顷刻七转跌落至六转,距离顷刻七转只有半步之遥。 不然他也不用费力加入幽冥司了,直接靠吞噬这些血肉就能短期内进阶到转瞬境界,获得百年寿元,解决眼前的危机。 只可惜他身为炼法圣体,身怀多种功法,提升境界所需的灵力是旁人的好几倍。 他估计就算这些血肉都被他用半月业莲吞噬,最多也不过能让他的修为进阶至顷刻八转境界。 想在寿元耗尽之前靠修炼进阶至转瞬境界,还是不现实。 离开碧落窟时,还发生了一个小插曲,在苏心程送别他时,那个大师兄沐云泽,也跟了过来。 将长卿送出石林迷阵,临别之际,沐云泽提出要和长卿单独谈谈。 苏心程并未阻止。 长卿也只是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等沐云泽走近后,他随手一甩,使用隔音灵,将二人的声音隔绝。 “小子,我不知道你给师妹灌了什么迷魂汤。师妹怎么想我管不着,可你敢对她有任何非分之想,我就扒了你的皮。” 沐云泽背对着苏心程,拍着长卿肩膀,表情狰狞道。 “你如果只是为了说这些有的没的,我就不奉陪了。” 长卿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平淡道。 第726章 沐云泽的威胁 “你别以为有师妹护着你,就能为所欲为。” “你只有这种废话的话,我就先告辞了。” 说着,长卿转身就欲离开。 但沐云泽却叫住了他。 “师妹让我把这个给你,碧落窟在外面有自己扶持的势力,手持这枚令牌,即可调动,具体使用的方法,需要注意什么,师妹应该在给你的传念灵里介绍了。” 沐云泽一边递给长卿一枚令牌,一边咬牙切齿道。 “别得意忘形,小子,师妹只是为了方便你潜入幽冥司助你一臂之力,别以为她这就是对你有意思。” 长卿接过令牌,冷笑道。 “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她让你给我令牌,是因为在外面培植势力这些脏活累活,以前都是你在做吧,这令牌也应该是你的东西,在下坐享其成,惭愧惭愧。” 长卿的话气的沐云泽顿时怒目圆睁,恶狠狠道。 “小子,信不信我杀了你。” “关于你的事情,苏姑娘是怎么和我说的,难道她没告诉你么?” 长卿皱了皱眉,说道。 “那是师妹抬举你,你能杀我,不用负责,难道我杀了你,就需要负责了么?” 沐云泽狠狠道。 长卿没有说话,以他对苏心程的了解,沐云泽说的,倒确实像是苏心程的风格。 这魔女能对自己有意,主要还是建立在对自己的敬服之上,在她看来,如果自己死于沐云泽之手,那恐怕也就不值得她仰慕了。 “虽然我对你家师妹不感兴趣,但如果你想想对我出手,我也随时奉陪。” 长卿拍了拍沐云泽的肩膀。 “从现在开始,不管是明枪暗箭,还是阴谋诡计,你尽管使来,没准你杀了我,你家师妹还能对你刮目相看呢。” 说着,他无视了沐云泽因愤怒而瞪大的双眼,喃喃道。 “不过我确实刚刚祛除了你家师傅的一成毒,效果显着啊……如果你要对我动手,最好做的干净点,别让人知道是你,否则只怕你会沦为整个碧落窟的罪人。” 他随即露出一抹邪笑,淡淡道。 “如果我是你,在你们师傅痊愈之前,非但不会对我出手,反倒还得保护好我的安全,确保我别死了……” “否则,就你这么明目张胆的与我作对,把我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万一我死了,哪怕不是你杀得,你也很容易背上一口黑锅啊。” “你!” 沐云泽被长卿一时间说得哑口无言,却又无可奈何,长卿则是伸出手,笑着拍了拍沐云泽的脸。 “省省吧,无能的大师兄,如果有点骨气,就憋住这口气,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我等你的报复。” “不过在此之前,我也不确定会不会动你心爱的师妹呀,毕竟她虽然疯了点,可也确实是个美人,真要投怀送抱的话……” 长卿舔了舔嘴唇。 “我可以玩玩。” 说罢,他无视了沐云泽能杀人的眼神,径直离开了碧落窟。 他虽然不想无故树敌,但以沐云泽的那种性格,这一劫只怕很难躲过去。 于是长卿索性改变了策略。 他要逼沐云泽出手。 又或者说,他必须说这些话,激怒沐云泽,起码要让他这种心思浅薄,城府不深的小人表现出对自己明确的恨意。 这样的话,沐云泽对自己出手也就有了理由。 倒时他再杀了沐云泽,也是情有可原,只要不至于让碧落窟和他翻脸就行。 至于为何他要主动去杀沐云泽,杜绝隐患还是次要,更主要的是,他想噬魂。 沐云泽身为碧落窟大师兄,知道的事情,肯定不少。 长卿现在迫切想知道,宝库密室的具体位置所在,以及开启的方式。 另外,碧落老祖和苏心程刻意隐瞒自己,想隐藏的事情到底是什么,长卿也非常感兴趣,或许能借助沐云泽的记忆查到什么蛛丝马迹。 他最后说的那句话,也是料想沐云泽很有可能会把自己的话用传念灵记录下来,给苏心程去看。 如果他将苏心程视作禁脔,应该不会放弃这样一个诋毁自己的机会。 苏心程会怎么想无所谓,重要的是,苏心程心中就会记住,沐云泽有了对长卿出手的理由,届时他杀了沐云泽,就说得过去了。 离开碧落窟后,长卿马不停蹄,一路回到了聚宝阁。 直奔望楼而去,直接推开大门,蓝霜正端坐主位,翻阅着桌上厚厚的账簿。 蓝霜神色严肃,穿着气质竟少见的带着些端庄的意思。 她并未停止翻阅桌上的账簿,没有抬头,而是沉声道。 “谁让你直接进来的,给我滚出去,重新敲门之后再进,门口的侍者又是干什么吃的。” “挺好,有点头头的架子了。” 长卿自顾自地走过去,坐到蓝霜对面。 一听是长卿的声音,蓝霜连忙放下手上的账本,抬头起身,之前严肃的表情立刻变成笑颜展开。 “少爷,您回来啦。” “嗯,下次遇到类似的情况,第一时间抬头,警觉,准备迎敌,不然如果来的是刺客,就会杀你个措手不及。” 长卿一边喝了口蓝霜奉上的茶,一边教道。 “嗯,记住了,少爷。” 和蓝霜简单交代了两句,长卿就让她去聚宝阁的库里给自己调来几十枚最普通的御兽灵。 御兽灵是很常见的一种御灵,有黄灵品阶也有玄灵甚至地灵品阶,最常流通就是黄灵玄灵两种,凡是御兽流派的御法修士肯定离不开此灵。 其他流派的修士有的也会常备一枚黄灵品阶的御兽灵在身上,如果遇到普通的野兽,也可以迅速收复为坐骑,或者是御使代步的马匹,会更加得心应手。 这种常用的御灵聚宝阁有很多存货,蓝霜立刻派人给长卿寻来了黄灵五十枚,玄灵三十枚。 收下这些御兽灵后,长卿估计着很长一段时间,黄泉蚁蚊的御使就不成问题了,毕竟这种灵兽虽然很容易御使,但寿命太短,所以御兽灵对它们来说就成了消耗品 接下来便是唤醒蚁后,并以蓝霜的献血喂养。 弟727章 动用暗子 蓝霜自然没有迟疑,任由长卿放血。 长卿打开那黄泉葫芦,没过多久,里面的那股黄泉开始微微有雾气升腾,他知道,这是蚁后苏醒了。 将蓝霜的手腕割开,鲜血流到葫芦内,片刻之后,葫芦中的那股黄泉平息了下来。 长卿将蓝霜的伤口治愈,又赶忙将葫芦的盖子扣上,把葫芦放到耳边,仔细聆听。 “少爷,这是什么呀?” 蓝霜凑过来,小声道。 “宝贝。” 长卿神秘地答道。 蓝霜张着小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伏案在长卿身旁跟他一同安静的等待着。 不多时,葫芦内,隐隐传来振翅之声。 声音十分微弱,如果不是长卿听力惊人外加葫芦就贴在他耳朵上,他甚至都听不见声音。 不多时,葫芦内的振翅声越来越密集,直到最后汇聚成了一大片。 长卿打开葫芦,同时催动手中的御兽灵,将飞出葫芦的黄泉蚁蚊在瞬间全部收服。 这种灵兽的神智果然很低,仅用一枚下品玄灵,长卿就控制了从葫芦中飞出的全部黄泉蚁蚊。 数了数,正好有二十只黄泉蚁蚊,聚成一团,也不过拇指大小,且透明如冰晶一般,很难让人发现。 长卿现在身具五种功法,情缘,血海彼岸,起剑,霄世神游,御真玄。 其中御真玄虽然比起其他四种功法弱了一筹,但有这黄泉蚁蚊在,御真玄会带给他意想不到的好处。 只因这功法是少见的御器御兽双流派通用的功法。 虽然不管是御兽流派的御灵还是御器流派的御灵催动起来都没有特殊的优势,但不管是御兽流派还是御器流派,七御灵都能顺利催动,发挥出完全的威力。 而黄泉蚁蚊是毒法修士的至宝,但催动却需要依赖御法手段,这就导致普通的毒法修士对黄泉蚁蚊的运用非常局限。 可长卿却能靠自己的御法手段将这些小型灵兽玩出花来。 普通的毒法修士,就算用黄泉蚁蚊,也只能用御兽灵粗略的控制它们进行偷袭,只要黄泉蚁蚊离开自己的视线,那他们对其的控制就会变得非常粗糙。 可长卿可是货真价实的御法修士,只要有合适的御法灵配合,这种灵智低的小灵兽,他能运用的如自己的手指一样简单。 蚁后会根据体型来产生不同数量的黄泉蚁蚊,并将黄泉蚁蚊的数量一直保持在这个数量。 这只蚁后的体型占据了整个葫芦,能产生的黄泉蚁蚊也就是二十只。 在确认了这只黄泉葫芦确实能正常催动之后,长卿的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 “这些小虫子就是宝贝么?” 看着落在长卿掌中的那些蚁蚊,蓝霜好奇道。 “此物可杀人于无形,不止是我,你也能用。” 对于蓝霜,长卿也没有隐瞒,直接演示起来。 他从储物灵宝中取出蓝霜送的那柄匕首,将其从鞘中拔出,而后控制着那一小股黄泉蚁蚊落到了匕首尖端。 匕首尖端由蓝霜切下自己的指骨打磨制成,内里蕴含着精纯的凝霜寒髓,乃是体毒之王。 二十只黄泉蚁蚊落在上面吸收了凝霜寒髓之后,长卿指尖一弹,一众黄泉蚁蚊瞬间分开,消散在房间的各处,乍一看,根本无处寻其踪迹。 下一刻,桌上的一株盆景,突然从根部往上开始冻结,转眼间就变成了一座冰雕。 “看清这盆花是怎么死的了么?” 长卿问道。 “能想明白,但确实没看清。” 蓝霜如实回答,而后面露崇拜之色地看向长卿。 “少爷这宝贝也太厉害了吧,杀人于无形,根本没人能反应过来。” “一些高手的感知可能非常敏锐,但当其专注战斗时,一样会掉以轻心。” 长卿摸了摸蓝霜的头,认真为她讲解起这黄泉蚁蚊的利弊和特点,并且叮嘱她再去给自己搜罗来一些御兽流派的御灵。 之所以和蓝霜说这么多,是他准备在关键时刻让蓝霜也能利用这些黄泉蚁蚊对敌。 而后长卿又为她罗列出来一份清单,让她将上面的御法灵找齐,有了其他种种御法灵的加持,他就能更自如的控制黄泉蚁蚊。 届时,他就能做到杀人于无形,甚至将远在数里之外的敌人在睡梦中杀死。 将心心念念的黄泉蚁蚊测试完毕后,长卿在心中默默盘算了一下下一步的打算。 他率先去了一趟炼天宗,又和天紫霄见了一面。 这次依旧是假借治病的名义,在丹炉中和天紫霄直接说了他准备入赘炼天宗的事情。 长卿直言不讳,直接给出的理由就是他要潜入幽冥司调查百花洞遗藏的下落,需要炼天宗的身份。 天紫霄自然没有拒绝,按照长卿的安排,这些日子她就会开始和天影霄旁敲侧击地表达对“方青长”的爱慕之情,为接下来的入赘做好铺垫。 另一边,长卿也想让天紫霄打探出幽冥司开始选拔的确切日期,不过在长卿消失在碧落窟的这段时间里,天影霄却并没有提及幽冥司选拔执事的具体时间。 长卿无奈,只能先让天紫霄为入赘的事情做铺垫,毕竟也是婚姻大事,直接突兀的去上门提亲,容易有失败的概率。 但他也不会干等着结果,离开炼天宗后,长卿第一时间开始通过其他方式确定幽冥司选拔执事的时间。 这种事情虽然是幽冥司绝不会外传的秘密,但那些今年被选中的家族,多多少少还是会提前被透露一点消息的。 于是长卿想到了他之前埋在萧家的一个暗子。 巨力王,严力。 严力是他在萧家的斗灵场收服的一个小人物,有转瞬四转的境界,但却身中血毒,病入膏肓,长卿以活下去的希望为引,又以毒药加以控制,威逼利诱之下,成功策反了此人。 今年萧家也是幽冥司选拔执事的家族,现在正好用的上此人。 一方面可以让他也去打探幽冥司选拔的日期,另一方面,甚至能让他参加选拔。 只要届时别让他成功入选,就能浑水摸鱼,避开幽冥司的魂魄探查,同时也能让自己在选拔过程中更多几分把握。 第728章 选拔准备 严力一直在和墨瞳单线联系,不过距离收服他也过了半个多月的时间,长卿觉得也是时候和他见一面了。 让墨瞳把严力约到之前那个城郊的树林中,当晚,长卿就去见了严力一面。 “方少爷。” 见到长卿这个煞神后,严力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墨奴和我说,这些时间你的表现还不错。” “严力既然归顺于少爷 自然会有自知之明。” 回答长卿时,严力全程没有抬头。 长卿拍了拍严力的肩膀,暗中催动噬尽灵,严力顿时感觉积淤在体内的血毒有了明显的缓解。 但长卿只用噬尽灵吞噬了少量的血毒,就松开了手。 “解决你的一点血毒,算是赏你的。” “多谢少爷。” 虽然长卿只祛除了一点血毒,但无疑也会让严力心头一动。 跟着这个方少爷,能活命,有未来,赌一把,总比在萧家等死要强。 “让你接近萧凡的事,应该有进展了吧。” “回少爷,这十多天的时间我已经基本取得了萧凡的信任,毕竟这一年来陆续向他靠拢的外姓长老还是不少的。” “但墨奴和我汇报说,你带来的消息可没什么太有用的啊……” 长卿的视线如刀子一般,让严力心头一紧。 “少爷恕罪,只是这时间太短,我一时半会儿还没法打入到萧凡身边那个核心圈子,请少爷再给我一段时间,我一定打探出有价值的情报。” 严力赶忙道。 这段时间里,严力每天向墨瞳汇报的信息,其实最后都会传到长卿的脑子里。 只不过他汇报的,多数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而已,几乎没什么有用的信息。 其实长卿非常清楚,这不是严力的问题,虽然他在萧家出力多年,但毕竟刚向萧凡靠拢,想让萧凡轻易就对他信任肯定很难。 况且严力是个精明的人,他自己也清楚,不能总拿一些无聊琐事来糊弄人,于是只要是他知道的,有关萧家的一切信息,他都事无巨细地汇报给了墨瞳。 包括萧家的地形,人员,各种资源的分布,规矩,守备的力量 以及一些重要人物的信息。 这倒是给长卿省去了不少调查的力气。 而长卿这么说,也无非是想敲打敲打严力罢了。 “幽冥司准备开始今年的执事选拔,萧家就包含在此次选拔的范围内,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他问道。 “前两日才得到的消息,此事属下也已经汇报给墨大人了。” 严力如实回答道。 “萧家那边,准备如何选拔参与之人,萧凡那边又是什么态度。” 长卿问道。 幽冥司那边只负责选拔执事,而能参与选拔的人,则是由家族和宗门内部自行制定规则挑选。 不同家族的规则都不一样,毕竟幽冥司执事这一职务有利有弊,家族宗门不会随便让谁都去参加选拔,同样也不会只让最杰出的人才参加选拔。 成为幽冥司执事,一方面能增长许多的作战经验,在年轻一辈人里,同样的修为境界,相近的实力,拥有丰富作战经验的执事往往比只在擂台上锤炼过的弟子要强得多。 另一方面,能积累许多的人脉,也能得到更多的信息,情报。 执事和判官是不同的,判官终身不能再脱离幽冥司,但成为执事之后是可以脱离幽冥司的,照样能回到家族效力。 但弊端也是有的。 首先就是危险,执事的绝大多数工作都是调查,虽然不如判官每次要必定会面对真正的邪道,但执事一样会经常经历危机。 其次就是,在完成幽冥司的种种工作,执行任务的同时,势必也会牵扯精力,耽误修炼的进度。 对一些普通天赋的修士来说,可能无伤大雅。 但对于一些天赋极高的天之骄子来说,差的就多了。 所以和大多数散修将幽冥司执事当做最好的出路不同,很多大家族和宗门未必会将最优秀的弟子送去加入幽冥司成为判官。 他们往往会将一些家族直系,或是旁系中,一些天赋尚可,又忠心耿耿的弟子送去。 忠心是最重要的,要让这些人即使加入了幽冥司,也要时刻谨记以自己的家族和宗门为先,不然就会成断了线的风筝,放出去,收不回来。 所以很多时候,大宗门家族的贵子可能会根据自身情况,选择是否参加选拔。 千金之躯,不死于盗贼之手,这种有利有弊的事情,只有其他普通弟子才会挤破脑袋想要一个名额。 果然,严力说道。 “参与选拔的名单已经拟定好了,那些少爷小姐会不会去参加选拔,都在名单里,至于其余的普通弟子,需要参加比试争夺名额,比试就在三天后举行,为期两天。” “萧凡会不会去参加选拔。” 长卿问出了这个他比较关心的问题。 毕竟以萧凡的实力,加入幽冥司成为执事,应该不是难事。 届时自己再想把萧凡掳走,难度会增加,后果也会更严重。 另一方面,通过严力的信息,长卿大致也能推算出幽冥司具体选拔的时间。 幽冥司何时选拔,萧家的高层一定是清楚的,萧家三天之后比试,比试两天,再加上起码两天的富余时间,由此可见幽冥司的选拔时间大概就在七八天之后。 严力也回答道。 “属下不确定萧凡会不会参加选拔,属下这样的外姓长老没资格看参加选拔的名单,但萧凡最近有些动作,属下估计很可能和幽冥司的选拔有关。” “萧凡有什么动作?” 长卿问道。 “萧凡身边那个丫头,慕菲儿,最近经常出入他的府邸,身边还跟两个从未见过的男人。” “他们都会做些什么。” “这我就不清楚了,他们有时会在萧凡那里一待就是一整天,平日里,萧凡一般都会早早出门,去家族各处修炼,但这些天他几乎就没离开过自己的院子。” 听了严力的回答,长卿不由陷入了沉思。 事出反常必有妖,萧凡的异样肯定和幽冥司的选拔有关。 第729章 慕容卓胤(上) 他之前潜入过萧家一次,把被他杀死的那个萧家护法的尸体挂在树上,震慑萧凡身边的那个慕容菲。 但他绝不会再潜入萧家第二次了。 毕竟他潜入的方法用的还是如影随形灵,这枚御灵本身就是他从慕容家护法身上缴获来的。 同样的方法已经用过一次,对方不可能没有防备,再想靠如影随形潜入萧家就是班门弄斧。 没法提前得到什么有关萧凡的消息,那也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像你们这样的外姓长老,能不能参加执事的选拔。” 长卿问道。 “一般的外姓长老是不能参加执事选拔的,但也有例外,您是想属下也参加执事的选拔?” “没错,你可知道选拔的规则是什么?” “这个……据说根据每年负责选拔的选拔官不同,每年的选拔规则也都各不相同。” “都出现过什么规则?” 往年选拔的规则本来都应是秘密,但没有不透风的墙,毕竟也有不少脱离幽冥司回归家族宗门的前执事,所以严力应该也能知道一些。 “什么规则都有,有过最普通的擂台赛,有多人的混战,有讨伐异族,狩猎灵兽,也有组成临时小队去完成什么任务,甚至还有过逼迫选拔之人去杀死被俘的邪修这样荒唐的规则。” 严力回答道。 长卿皱了皱眉,幽冥司会这么做也很好理解,一方面能保证规则的隐秘性,防止有人提前准备,舞弊的可能。 另一方面,这些不同的规则筛选出来的肯定是不同类型的人才,估计外司会根据缺乏的人才类型来决定今年的规则。 那就只能看运气了…… 如果是正大光明的擂台战,自己无从下手,但如果是什么执行任务,或是讨伐异族这样的规则,那可以操作的空间就很大了。 萧凡在参加幽冥司选拔过程中,没准自己可以搞一出灯下黑,借机掳走萧凡。 他不清楚幽冥司的选拔内容到底是什么,但有个自己的内应埋伏在萧凡身边,做什么事情也都更容易随机应变。 “你有什么办法跟在萧凡身边一同参加考核?” “像萧凡这样身份的萧家少爷,如果去参加幽冥司的选拔,家族可能会派一到两名得力之人跟随其一同参加选拔,一般会找实力尚可的外姓长老。” 严力想了想,说道。 “属下虽然刚刚向萧凡靠拢没多久,但实力尚还可以,如果争取一番,未必没有机会。” 长卿点了点头,但他心里也清楚,现阶段让严力打探打探消息还可以,其余的他得谨慎斟酌。 他深知不能把严力视作战力,如果真在选拔过程中能找到合适的机会对萧凡下手的话,自己指望不上他。 像严力这样的人,敢于承担的风险是有限的,关键时刻,让他和萧凡身边那些萧家的人翻脸,明目张胆的帮自己,他未必敢。 “幽冥司的正式选拔估计也就在七八天之后,你必须抓紧时间争取到一个跟随萧凡一同参加选拔的名额,这段时间算是非常时期,你暂时不要每天都去给墨奴汇报情况了,以免暴露。” “是。” 严力回答的很干脆,能规避风险他自然求之不得。 “但你以后需要每晚找一个时间,将每日收集到的情报都记录在纸上,不用送出去,自己看一遍,看完,立刻焚毁。” 听到长卿这个有些无厘头的命令,严力有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把这个吃下去。” 长卿又递给严力一枚丹药。 丹药中自然蕴含着墨瞳的血肉,他手头只剩三枚了,原本想节约一下,但想了想还是让严力服下一枚。 并非他认为严力会欺骗自己,而是他担心这段时间内没准严力真能接触到有关萧凡的一些核心隐秘。 信息和情报这种东西,经过转达之后,多少会有一点的失真。 利用墨瞳的血肉,一方面他能直接借助严力的视角得到有关萧凡的第一手情报,另一方面也能让严力卧底的更加隐秘,不容易被发现。 如果严力真能跟在萧凡身边参加选拔的话,此举也相当于给萧凡身上安置了一枚定时炸弹,长卿可以利用墨瞳的血肉随时确定他们的位置,伺机而动。 严力看着掌心的丹药,有些迟疑道。 “方少爷,毒药之前不是吃过了么?” “不是毒药,现在害你,于我无用,你吃了便是,如果到时候真争取到了和萧凡一同参加选拔的机会,选拔的前一天,来此处找我,我给你这个月的解药。” “多谢方少爷,可……我该如何联系您?” 长卿淡淡一笑,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严力。 “说了让你每天在纸上汇报消息,想联系我时,也一样,我什么都看得见。” 说罢,长卿再次沉声道。 “还有,一定要记住,如果你真能跟随萧凡一同考核,千万不要通过幽冥司的选拔,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绝不能加入幽冥司。”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加入外司,一样会被查魂,我们两个的事情,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明白,明白。” …… 萧家,萧凡住所。 两名黑衣人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收势,将按在萧凡胸前和背后的双掌都放了下去。 “大小姐。” 见慕容菲走了过来,两名黑衣人连忙起身,虽然额头的汗水并未消散,步伐还有些飘忽,但仍旧恭敬道。 “辛苦,萧凡哥哥也快醒了,退下吧。” 慕容菲摆了摆手,二人随即点了点头,沉默着退出了房间。 而萧凡则仍旧盘膝坐在榻上,身边的香炉中徐徐飘来青烟,他低着头,似乎是陷入了很深的沉睡。 慕容菲坐在一旁静静的等待着,渐渐的,香炉之中不再冒出烟雾,片刻之后,萧凡的眼皮微动,悠悠转醒。 “菲儿……” 他揉了揉眼睛,活动了一下筋骨,浑身上下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 再度睁开眼,他已经彻底恢复成了先前神采奕奕的样子。 第730章 慕容卓胤(中) 萧凡环顾四周,向慕容菲问道。 “二位护法师傅呢?” “不知道,我醒来时一日千里香已经燃尽了,后面你又昏迷了很久,两位护法师傅应该先行离开了吧,萧凡哥哥,感觉如何,这次修炼进步大么?” 尽管那两名黑衣人也就刚刚离开不久,慕容菲也压根从未昏迷,但她回答起来仍旧是神情自若,并未露出什么异常。 萧凡扭了扭脖子和肩膀,一手握住自己的手腕,另一只手攥紧了拳头,感受着体内力量的变化。 片刻之后,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喜悦道。 “菲儿你这一日千里香当真是神奇,我感觉灵力和力量都突飞猛进,隐隐又有了要突破的迹象。” “真的吗!太好了,萧凡哥哥,等你突破顷刻六转后,还有七八天的时间,或许你能一举突破到顷刻九转境界呢。” 慕容菲的眼前一亮,欣喜道。 “菲儿。” 看着慕容菲激动的神情,萧凡却慢慢冷静了下来,正色道。 “四天的时间,从顷刻四转,接连突破到顷刻六转,这样的修炼速度传出去,只怕会引得无数修士为之疯狂,你这一日千里香真是祖上传下来的孤品么?” 听到萧凡的质问,慕容菲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低下头,小声道。 “萧凡哥哥是不相信菲儿么?还是你还想要更多的一日千里香?” “你说什么呢,菲儿。” 见慕容菲这么说,萧凡一把拉住她的手,目光灼灼。 “菲儿,我萧凡对天发过誓,今生今世,我都会用生命保护好你,这一日千里香就算再好,可如果会给你带来危险,那又何足为贵?” “萧凡哥哥……” “你心性单纯,没见过那些修士的贪婪,一日千里香的秘密一旦暴露出去,莫说是家族之外,就算是家族之内的那些所谓亲朋,没准也会化身穷凶极恶之徒,对你不利,懂么。” 听萧凡这么说,慕容菲的眼眶有些泛红。 “萧凡哥哥,你想怎样,我都听你的。” “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一日千里香的秘密,如果还有多余的一日千里香,我们两个就都用掉,如果你知道制作的方法,或是来源,就把它忘了,不要告诉我,也不要告诉任何人。” 萧凡认真道。 “如果菲儿真知道制作的方法,萧凡哥哥你不想要么?” “会给你带来危险,我宁可这东西没有存在过。” 听到萧凡的回答,慕容菲重重点了点头。 “你放心吧,萧凡哥哥,这一日千里香确实是菲儿祖传下来的,菲儿也不知道制作的方法,一共还剩下七块,我们全都用掉,以后就当再也没有此事。” “好。” 萧凡似是松了一口气,这才放开了慕容菲的手。 “但这一日千里香确实是好东西,菲儿你进步怎样?” “菲儿的境界也增长的很快。” 慕容菲原本正含情脉脉地看着萧凡,但突然像是注意到了什么,有些不自然地看向窗外,说道。 “萧凡哥哥,天色已晚,菲儿也该回去了。” 听慕容菲这么说,萧凡也不好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起身送慕容菲离开了小院。 临别之际,少女三五步便是一回头,少年的视线也是一直落在她的身上。 等到少女的身影彻底看不见时,夜色也深了下来,萧凡这才关上了院门,回到了房间内。 “凡儿,你刚刚说的话,可是出于真心?” 刚刚关上门,萧凡的耳边便传来一阵苍老的声音。 萧凡一愣,但随即正色道。 “当然。” “那一日千里香四日之内就让你的境界连升两转,难道你就不曾心动?” 老者又问。 “菲儿待我一腔赤诚,又与我患难与共,对我不离不弃,我如果为了区区几块香,就对她心生企图,岂不是连猪狗都不如?” 萧凡没有丝毫犹豫,义正言辞道。 脑海中那道苍老的声音顿了顿,但随即笑道。 “好小子,重情重义,你身上这个劲头,有我当初的三成风采。” “呵呵,老祖宗过奖了。” “不过老祖宗,您如此见多识广,可这一日千里香连您都未曾听说过,菲儿家祖上莫不是什么隐秘的世家?” “或许吧,但你只要记得那个丫头是真心帮你,就够了。” …… 萧家,慕容菲住所。 刚刚踏入自己的小院,关上门,慕容菲便深吸了一口气。 她看向正房大堂,整座院落中,只有那里点着一盏孤灯。 一个人影端坐在正中的桌边,借着灯光,端起茶盏,对灯独饮。 听到慕容菲进门的脚步声,那人影放下茶盏,对着门口缓缓道。 “菲儿,离家多年,你长高了。” 那声音分外沙哑,像是朝人的嗓子眼里撒了一把细沙。 “家族为什么会派你来?” 慕容菲没有往屋内走,而是站在原地,声音有些冷冷道。 “呵呵,怎么,我来,你就慌了?” 男人笑了笑。 “因为你不是我的人,也不是我那几个废物兄长一派的人,所以你来了家族那边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反倒不明白了。” “我来,起码能证明家族很重视此事,不是么。” 男人起身,缓缓走到院落中。 他身材无比高大,身着一袭黑袍,周身被浓郁的黑雾环绕,黑雾不断翻滚涌动,将他的身形紧紧包裹,让人难以看清他的面容。 偶尔,黑雾稍稍散开些许,隐约可见斗篷之下他挺拔的鼻梁和线条刚硬的下巴。 而他的双眸则如寒夜中的幽火,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光芒,仿佛能看穿人的灵魂。 “暗刃卫呢?和你一起来了?” 许是被男人身上的气势所压迫,慕容菲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问道。 “不多不少,一共五十人。” “家族这次好大的手笔。” “不必慌张,我可以直接告诉你,对萧家的事情,家族两边各执一词,至今仍未下定论,但时间不等人,所以最终才让我来解决此事。” “你的意思是……” “生杀大权,就在我手里,我一个人,就能代表家族。” 第731章 慕容卓胤(下) “你的意思是说……” “没错,我慕容卓胤,还有那五十名暗刃卫,就是家族能给你的全部支援。” 名为慕容卓胤的男人笑了笑, “但归根结底,萧家的事情,不止是我,你也不过是个局外人而已,从现在开始,到底该怎么做,需要依照我的判断行事。” 听到慕容卓胤的话,慕容菲的脸色阴沉下来。 她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把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见此情景,慕容卓胤随手丢给慕容菲一个储物灵宝。 “别担心,你给那小子传功的事情,家族既然已经同意,就不会随意终止,几块金色灵石,家族还拿的起。” 慕容菲探查了一番手中的储物灵宝,心中悬着的巨石算是落地了一半。 给萧凡提升境界消耗不小,她最担心的就是家族突然改主意,断了金色灵石的供应。 什么所谓的一日千里香当然是谎言,真正能让萧凡境界突飞猛进的是急速消耗的金色灵石。 只有金色灵石当然不够,还需要足足两名须臾境界的强者不惜以自身境界跌落为代价,为萧凡传功,将金色灵石中的灵力强行传导入萧凡体内。 仅仅四天的时间,萧凡的境界从顷刻四转突破到了顷刻六转,隐隐还有突破到顷刻七转的趋势,看似突飞猛进。 但代价却是消耗了足足两枚金色灵石。 而那两名须臾强者的境界也隐隐有了一丝跌落的趋势。 慕容菲估计,等到幽冥司的选拔开始之前,这些天为萧凡提升境界的消耗大概得有足足六块金色灵石。 两名须臾强者的境界分别跌落至少一转到两转。 这还是因为传功这种修炼的方式有耐受性,修士提升的境界会随着传功提升的越来越慢。 连续传功十天,已是极限,这还是因为萧凡有着强悍的特殊体质,比常人更能忍耐。 所谓的一日千里香,真正的作用,不过是让萧凡在传功时陷入昏迷罢了。 不止是八块金色灵石,两名须臾强者境界跌落家族需要拿出的补偿更是个天文数字。 莫说是萧凡,就是一般顶级家族的弟子,也不会有这样的待遇。 将慕容卓胤给的金色灵石收了起来,慕容菲淡淡道了声谢谢。 “我知道,你在萧家蛰伏这么久,在那小子身边的时间不短,对他有感情在所难免,不过想要家族同意你的计划,还得我亲自检验一下,他是否有你说的那般有价值。” 慕容卓胤说着,把手按在慕容菲的头顶,慕容菲身体一颤,但也没有闪躲,待到慕容卓胤探查一番后,微微点了点头。 “看来离家的这些年,你的修炼并未懈怠,如今的境界,也不算拿不上台面,如果你的计划可行的话,暗刃卫交由你来指挥也无妨。” “此话当真?” “当然,无论如何,家族都要赌这一把,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没必要敷衍你,不得不承认,你的计划确实更加诱人一些,只是太依赖那个萧凡,所以家族不得不派我来亲自看看。” 慕容菲的表情微动,她知道这些话从慕容卓胤这个男人口中说出来有多重的份量。 风险,同样伴随着机遇,如果慕容卓胤觉得萧凡不行,那她真没有任何办法改变。 但如果慕容卓胤能认可她的萧凡哥哥,那么以他的实力和带来的五十暗刃卫,绝对能大大增加自己成功的几率。 慕容卓胤,慕容家除几位老祖之外的最强者。 被冠以“隐族长”之名的男人。 慕容菲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境界,但从他还未入祖脉,仍在世间行走判断,起码他还没有成尊。 但从慕容菲有记忆以来,慕容卓胤就是压在慕容家主脉头顶的一片阴云。 不止是外人不知道慕容卓胤此人,就连慕容家内部也只有主脉族人还有几位老祖知道“隐族长”的存在。 包括他手下的暗刃卫,在慕容家中,是一柄绝不轻易出鞘的尖刀,出手只斩杀和家族水火不容,必下杀手的敌人。 或是斩杀族中叛徒。 暗刃卫共一百人,都是转瞬五转境界或以上的高手,全部精通暗法,且不分职务高低,皆归慕容卓胤一人调遣。 之所以连慕容菲这个大小姐都要对他忌惮三分,就是因为慕容卓胤“隐族长”的身份绝不只是一个名头那么简单。 族长负责处理族中大小事务,而“隐族长”只负责一件事。 那就是杀。 他家族中唯一一个掌握生杀大权的人。 慕容菲一共有八个哥哥,有两个哥哥都成了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最终触犯族规,全都死于慕容卓胤之手。 慕容卓胤杀人,甚至不用和任何人商量,当时那两名哥哥身边还有贴身保护的侍卫,试图反抗,慕容卓胤连解释都没有,直接一并诛杀。 其手段之雷霆,让人胆寒。 家族能放任慕容卓胤掌握这样的大的权力,一方面是基于他强悍的实力和能力,另一方面却也源于他对家族的一片赤胆忠心。 也只有他这种人,才能做到抛去全部情感与杂念,只做一柄无情的锋刃,为家族扫清一切障碍。 就连慕容菲,也没法质疑慕容卓胤的判断。 “你想怎么考验萧凡哥哥?” 面对眼前这把宛若死神的“双刃剑”,她小心问道。 “就看他在幽冥司执事试炼时的表现吧,放心,他的情况我清楚,我有自己的判断。” 慕容菲的表情刚刚缓和,却听慕容卓胤话锋一转。 “倒是你,慕容左的死,你总该给家族一个解释。” 慕容卓胤的声音冰凉,让慕容菲的心头一颤。 但她也只能硬着头皮说道。 “家族那边,我已经交代了,有什么惩罚,我一人承担就是。” “交代?” 慕容卓胤冷笑。 “慕容左须臾四转的强者,被一个顷刻境界的小子击杀,甚至还当着你的面把尸体吊到了树上,这就是你的交代?” “信不信由你,我不会对家族撒谎。” 慕容菲咬牙道。 见她这个态度,慕容卓胤反倒是没有再多说什么,半晌之后,才幽幽开口道。 “杀人者,你了解多少,我来处理。” 第732章 禁地取宝(壹) “杀人者,名为方青长,萧凡哥哥和他交过手,说他的境界不过是顷刻六七转的样子,萧凡哥哥的实力我清楚,他们交手的过程,右爷爷也全都看在眼里。” 慕容菲略有些迟疑道。 “右爷爷的判断是,仅靠方青长一人的实力,绝对不可能杀死左爷爷,所以……” “所以他是有背景。” 慕容卓胤沉声道。 慕容菲点点头。 “起码他背后得有一个须臾强者,并且实力得在须臾四转之上,才能杀死左爷爷。” “不止,慕容左我知道,他不是托大的人,你派他去杀人,他一定会万分谨慎,说不定是在暗中偷袭,如此这般都落得个身死的下场,只能说明对方比他要强得多啊……” 慕容卓胤说着说着,居然笑了出来,笑得很冷。 “姓方的大家族,我确实没听说过,不过或许是化名也说不定。” 说罢,他看向慕容菲,冷声道。 “他一个顷刻境界,和萧凡之间算是小辈矛盾,你派慕容左出手,那便是你坏了规矩,按理来说我没理由再去寻仇,若他真有背景,只怕会落人以柄。” “这样吧,如果萧凡这小子值得家族下注在他身上的话,我会亲自出手,把那个方青长处理干净。” …… 和严力见完面后的第二日,柳天雷便亲自来了趟聚宝阁。 如今他已是柳家族长,虽然继位当日长卿并未到场,但没过两天,龙海志失踪的消息就传到了柳天雷的耳朵内。 柳天雷并非迂腐之人,龙海志之死在他看来比长卿出席他的继任大会送来任何礼物都要强。 一方面解除了一个隐患,另一方面让他再次认清了这个二弟的本事。 所以在得到长卿回来的消息后,柳天雷第二日便来到了聚宝阁和长卿相见。 “恭喜大哥得偿所愿,正式接管柳家了。” 一见面,长卿就恭贺道。 “诶,二弟,你我兄弟之间,还说这些虚的做什么,富人城之大,你我兄弟二人从此大有可为。” 柳天雷笑道。 而后二人来到望楼之中密谈。 关于龙海志之事,柳天雷只字未提,但话里话外对长卿的满意是明摆着的。 柳天雷的到访对长卿来说也很及时,原本就算柳天雷不来,长卿今天也准备去找他。 距离幽冥司的选拔还有七八天,天紫霄大概还有两三天的时间提出成婚的事情,等他正式入赘之后,就没法像现在这样如此自由的行事了,有些东西得提前解决好。 就比如说柳心雪口中的柳家秘藏。 当初柳家初定,柳天雷还立足未稳,不方便辅助自己调查此事,现在柳天雷已经正式成为柳家族长,手握柳家大权,做起事来也就方便了。 不过他自然不能直接提及柳家秘藏一事。 柳天雷虽然已是柳家族长,但他毕竟年轻,上头还有其父亲和其他老祖在,整个还柳家不是他的一言堂。 一旦长卿想取柳家秘藏的事情传开,没准会带来什么麻烦。 但他和柳天雷说话也不必那么拐弯抹角,只要记住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就是了。 “大哥,我需要去柳家禁地一趟。” “禁地?” 显然是没想到长卿会提出这么个要求,柳天雷显然是有些犹豫。 禁地本身倒是没什么,柳天雷自己小的时候也曾在禁地领悟过百炼化形功,但长卿提出这个要求实在有些蹊跷。 “二弟有所不知,我们柳家的禁地,除了豢养的许多灵兽之外,完全就是一处荒芜之地,平时只有族人定期去投喂打理,还有主脉的族人在此领悟功法,突破瓶颈而已,实在没什么大不了的,二弟去它做甚。” 柳天雷试探着问道。 “实不相瞒,大哥。” 长卿淡淡一笑。 “你说的那些,我都清楚,但我也是无意间发现,柳家的禁地之中,有宝。” “有宝?从何而知?宝从何来?” 柳天雷疑惑道。 “知道有宝,自然是有探宝之物,具体如何探知……这我没法告诉大哥。” “这……” 听长卿这么说,柳天雷不免陷入了迟疑。 “不瞒你说贤弟,以愚兄现在的权力,如果禁地真的有宝,让你去禁地取宝,就是一句话的事,但……” “大哥放心,我不会白白取宝,既然我能直言相告,那就没准备独享,如果我真取来宝物,我会给大哥你足够的补偿。” 长卿的声音没有波澜,镇定自若,仿佛吃定了柳天雷。 因为柳心雪说过,柳家秘藏的秘密,只在历任族长之间流传。 如果柳天雷不知道禁地到底有什么,那就说明,前任族长还未将这个秘密传给他。 许是考虑到了柳天雷激进的心性,许是因为这样的秘密只有托孤之时才能传承下去,不管怎么说,长卿知道他可以利用这一点。 “禁地有宝,你取了,那是柳家的,但我和柳家没关系,我只补偿我大哥。” 念及此处,长卿低声道。 “贤弟总该让愚兄知道,此宝到底为何物吧。” “这个,具体我也不清楚,但我的身份和眼界,大哥可能心里也有数,能被我看上的宝物,绝不一般,这点我不瞒你。” 柳天雷也是聪明人,其中各种利弊他也能考虑的清,与其藏着掖着,不如直接说出来。 听到长卿这么说,柳天雷思虑良久,缓缓开口道。 “贤弟,宝物愚兄不缺,但愚兄需要贤弟帮忙,解决一些麻烦。” “大哥直说便是。” 柳天雷能这么说,长卿心中便知道,他已经决定和自己做这场交易了,只是他不想要宝物,而是其他的东西。 “现在我升任族长,面临的麻烦,其实也不少。” 柳天雷说着,递给长卿一枚传念灵。 “这里面有一份名单,都是让愚兄寝食难安的人啊……” “交给我。” 长卿接过传念灵,毫不迟疑地应允道。 “好!” 柳天雷一拍大腿。 “你我兄弟之间,不必多言,名单上这些人,非一日之功,但为兄信你,贤弟只管告诉我,你取宝,需要为兄做些什么?” 第733章 禁地取宝(贰) “我需要一个人进入禁地,至少给我一天的时间,不能有外人打扰。” 长卿想了想,说道。 “让族人禁入容易引人怀疑,给我一天时间,安排我的人去投喂整顿灵兽,期间族人不能进入其中修炼,就合理了。” 柳天雷伸出二指。 “愚兄给你两天时间,够么贤弟。” 柳天雷确实是枭雄,拿的起放的下,以他的头脑,只要稍加联想,就能猜到,以长卿的眼界都能特意看中的宝物,绝对非同一般。 但他仍旧选择将这未知的重宝让给长卿,并且第一时间将对自己利益最大化的条件开了出来。 长卿不动声色地催动手中的传念灵,将其中的名单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柳天雷可以说是狮子大开口,名单中足有将近百人。 他整理的很详细,包括每个人所在的家族,所在的职位,修为境界,甚至包括一些人的个人习惯,活动路线,都有记载。 这些信息给任何一个杀手,都足足够够了,显然就是柳天雷为了杀人准备。 这些人里最多的就是萧家人,其次竟然是碧海宗的龙家人,还有几个风灵宗,天音寺和灵柩宫的人,零星还有几个小宗门家族的修士,甚至还有几个柳家人。 长卿估计柳天雷早有预谋,就算自己不提出禁地的事情,他也会陆续想办法除掉这些人。 “这边给我一个月的时间吧,我帮大哥把这些障碍荡平。” 在心里估计了一下之后,长卿也给了柳天雷一个时间。 这一百个人中,修为最高的足有须臾境界,修为低的也有顷刻境界,身份从宗门小辈到供奉长老都有,想了无痕迹的暗杀干净,确实不是容易的事。 但如果真如柳心雪所说,柳家秘藏之中有关于十圣之一的龙鳞飞光甲的话,一切都是值得的。 况且长卿完全可以做个无耻的“中间商”,让别人替他打工。 听到长卿的话后,柳天雷自然是大喜过望。 至少在他看来,有长卿替他扫清这些绊脚石,是切切实实的好处,对他而言比起虚无缥缈的禁地秘宝要有价值的多。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和长卿是一样的,目标明确,只对于自己有用的事物感兴趣。 “有贤弟这句话,愚兄就放心了,贤弟取宝还有什么需要为兄准备的,人手?材料?” “都不用。” 长卿自然是摇头。 “我不需要任何人手,相反,大哥得保证这两天内除了我之外不能有任何人进入禁地,哪怕禁地发生了任何动静,你也得把它压下去。” “这你放心,禁地所在之处距离本家很远,面积又大,除非是天崩地裂,否则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届时周边都会安排好我的人,就算真发生了什么……” 柳天雷说的自然是灭口保密,他有这个态度自然是甚让长卿满意。 “那就有劳大哥了,还有,关于禁地的来历,还有有关禁地的一切信息,还得麻烦大哥替我收集一番,或许我能用的上。” “后天你出发前一并派人送到你这里。” 二人一拍即合,约定一天之后,长卿便可进入禁地之中。 待柳天雷走后,长卿便第一时间也离开了聚宝阁,马不停蹄的去了下一个地方。 这次他去的是鬼市。 先前从碧落窟离开时,临走之际,苏心程让沐云泽交给他一个令牌,使用的方法苏心程已经提前告诉了他。 碧落窟的核心成员都在那城外的碧落窟中,但实际上,还有许多外围的成员游荡在城内城外。 这些人严格意义上来说不算是真正的邪道,他们甚至不知道碧落窟的存在,全都是由利益驱使之辈。 他们虽然没有直接的作用,但却构建了一庞大的情报网,成为了碧落窟隐形的耳目,同时碧落窟也能随时与他们切割,防止祸及自身。 不得不说,碧落窟的这些安排布置着实有些水平。 不止是这些耳目,碧落窟还会不定期向外散播一些价值不高的毒法传承。 他们将一些残缺不全的毒法功法和价值不高毒法御灵传给凡人。 一般会一些流民或是某些家族宗门中被抛弃的弟子赠予,毒法最容易修炼,许多人在得到传承之后,很难抵挡住修炼带来的诱惑,走上邪道。 这样一来,这些不断滋生出的邪道迟早会在富人城乃至周边区域不定期的作乱,吸引一些正道宗门或是幽冥司的注意。 分散他们的精力的同时,变相的也是对碧落窟的一种保护。 负责统领调遣那些耳目,以及向外散播毒法的人就是沐云泽和其手下的几名弟子。 而那些耳目会认的,则长卿现在手里的这枚令牌。 进入鬼市之后,长卿按照苏心程告知的路线,来到一间铺子,进入其中之后,并未废话,直接将令牌亮出。 对方见到长卿手中的令牌,连忙关上了大门,同时恭敬行礼道。 “大人有何吩咐。” 长卿也不说话,按照苏心程所说,想要联系上她,要么直接前往碧落窟,要么就来到鬼市中的这家铺子送信,但切记不要和对方说一句话,只给传念灵即可。 这算是一种变相的暗号,如果来者一旦开口说话,对方便会心生警觉,提前提防。 所以长卿将传念灵递给那黑衣人后,便直接转身离开了铺子。 他要联系苏心程,自然是让苏心程给他干活。 柳天雷的那个名单上的人,如果靠他自己杀,不说猴年马月,一个多月还是得有的,自己可没空浪费时间。 反正他和苏心程谈好的是的给碧落老祖治疗十次,七次的报酬是宝物,三次的报酬是人情。 苏心程的人情原本他也没觉得有大用,这个魔女除了那身皮相之外,就只会杀人,既然现在要杀人,那就让她去吧,再合适不过。 至于苏心程要和他讨价还价也无妨,随她去,大不了先让她杀着,杀不完也没关系,能拖则拖,剩下的人等到自己解决寿元问题,再补给柳天雷就是。 第734章 禁地取宝(叁) 把传念灵交出去之后,长卿也不多言,离开了鬼市。 他和苏心程提前便约定过,如果她想向自己传递消息的话,就派人送到聚宝阁,长卿提前交代了一个侍者,专门负责对接暗号。 接下来他便回了聚宝阁,静待苏心程回信即可。 期间他又安排了墨瞳带柳心雪一块来到了聚宝阁,一天之后去柳家禁地他必须得带着柳心雪才行,至于墨瞳,长卿觉得带着起码有备无患。 他不确定柳家禁地会有什么潜在的危险,虽然表面上只是一处豢养灵兽的地方,但如果柳心雪这能开启禁地的秘藏,谁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带上实力最强的墨瞳,起码能全身而退。 他通知墨瞳只需要通感即可,等他回聚宝阁后,不多时,墨瞳便带着柳心雪来到了聚宝阁中。 让蓝霜给她们安排了一个房间后,长卿总算是有了难得的一点空闲时间。 稍加探测,寿元还剩下六十八天整。 原本还想休息一下,但看到这个略有些凄惨的数字后,长卿还是选择留在密室之中修炼。 待到晚上时,他又用噬尽灵帮蓝霜祛毒了一次。 除了一些极度隐秘的事情外,现在长卿绝大多数事情基本也不会瞒着蓝霜,所以关于柳心雪和墨瞳的存在,她都知道。 只是蓝霜并不知道丹姬在长卿脑海中的事情,她一直以为墨瞳就是丹姬,这也算是长卿对她留了一手。 至于和碧落窟的交易,长卿也没有瞒着她,包括接下来自己准备潜入幽冥司成为判官,他也告诉了蓝霜,只是原因并未道明。 唯独他准备入赘炼天宗一事,一时间没想好怎么和蓝霜开口。 密室内,长卿和蓝霜双掌相对,呼吸可闻。 时至今日蓝霜也早就适应了祛毒,没有了往日的羞涩之意,一边修炼一边和长卿说话,也并没有不适之感。 两人说了许久之后,见长卿时不时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蓝霜不禁有些疑惑道。 “少爷,您是不是有什么想说的?” “这……” 长卿声音一顿,不得不承认,只要是关于这方面的事情,他的才情总是有些浅薄。 “师尊,我该怎么和她说?” “说什么?” 脑海中,丹姬有些不耐烦道。 “当然是入赘炼天宗的事情,这事是瞒不住这丫头的,不能让她心里难受,否则我怕影响到刻骨剑。” “嗯,这也是个问题,就算你解释的再合情合理,总归是和别的女人结为夫妻,这丫头看了之后,难免会不舒服。” 丹姬想了想,有些无奈道。 “这种事情嘛,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无非就是先给个合乎情理的解释,之后再对她更好一些,也就是了。” “她要什么,我就给什么,还能怎么才算好?” 丹姬这么说,倒是也给长卿问住了。 “你真是个榆木脑袋,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除了修炼变强,抢夺机缘,什么其他事情都没有了?连那个柳天雷还知道喝酒找乐子,你好好想想,除了晚上修炼祛毒的时候,你还什么时候陪过这丫头。” “你这么说倒也是……” 长卿喃喃自语,但随即有些无奈地苦笑道。 “就我现在这个寿元,哪还有多余的时间拿来浪费,只能先这样算了。” “唉。” 丹姬叹了口气。 “你别看她现在漂亮了,有实力了,有见识了,但像她这样的土妞,其实好糊弄的很,她对你都如此恋慕了,平时多把她带在身边,偶尔出言关心两句,就足够了。” “这样就行了?” “自然,虽然之前在令羽家时,你和本尊的肉身已经假成亲一次了,但那时候这小丫头的心意还没对你挑明,现在可不一样,你的花言巧语早就说尽了,再成亲就是你辜负人家。” “既然如此严重,想哄好她,有你说的那么简单么。” 长卿半信半疑道。 “当然了,你别不信,尤其是现在,她这么爱你,就算你和旁人成亲,你信不信,只要你把花言巧语说足,再对她加倍的好,没准她反而会更忠心于你。” “你经验这么足,不会真当过男人吧。” “本尊好言指点你一番,你别不识好歹。” “师尊息怒,这不也是夸你么。” 得到丹姬的指点,长卿看向蓝霜,叹了口气,做出一副为难的表情。 “霜儿,不瞒你说,确实有件事,我不知如何跟你开口。” “少爷您尽管说,不管怎样,霜儿都听您的。” 听到长卿难得有为难之状,蓝霜立刻正色道。 “唉,今年幽冥司选拔执事会从炼天宗和萧家弟子之间选拔,萧家我是沾不得边了,为了潜入幽冥司,我必须得有个炼天宗的身份。” “嗯,然后呢。” 蓝霜认真的点了点头,大眼睛盯着长卿的脸,目不转睛。 她的容貌被长卿改造的已经十分成熟,不再是之前趋近黄毛丫头一样的面貌,可表情神态却和之前一样带着几分单纯的稚气,总让长卿有些不想与之对视。 不过既然已经开了口,他也只能继续硬着头皮道。 “我想的办法就是入赘炼天宗,和他们灵宝堂长老的妹妹成亲。” 此言一出,长卿能明显感觉到,蓝霜的眼神有了一瞬的黯淡。 虽然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但那一瞬间的失神瞒不过长卿的眼神。 “没关系的,少爷,只要您能达成目的,不用在意我。” 出乎长卿意料的是,蓝霜并没有任何的表示,更没说什么反话气话,而是很认真道。 “少爷觉得和我说这些,很为难么。” “毕竟对你有过承诺,现在转头去和旁人成亲,就算是逢场作戏,对你而言也有些残忍了些。” “没关系。” 蓝霜笑着摇了摇头。 “少爷和我说这些时,很为难的话,就证明少爷很在意我的感受吧,这样一想,反而有些开心呢。” 虽然眼神十分落寞,但蓝霜仍旧强颜欢笑道。 “少爷您放心好了,莫说是成亲,就算您让霜儿去死,霜儿也不会犹豫,不管怎样,霜儿都不会拖您的后腿,给您找麻烦。” 第735章 禁地取宝(肆) 长卿没说什么,又或者说,面对蓝霜的态度,他已经有些哑口无言。 但他却没有丧失最基本的冷静,想了想后,他拿出一枚丹药,让蓝霜吃下。 “这是什么,少爷。” “吃了吧,不是毒药。” 长卿摸了摸她的头,说道。 似乎是被长卿摸了摸头就开心了起来,蓝霜往长卿的手心蹭了蹭,小声道。 “毒药霜儿也吃。” 说着,便接过丹药,仰头咽了下去。 里面的确实不是毒药,而是墨瞳的血肉,给了蓝霜之后,这样的丹药长卿只剩下一枚了。 虽然有些犹豫,但最终他还是决定在蓝霜体内埋下一块墨瞳的血肉。 原本他准备埋下这块血肉是为了保护蓝霜,也方便蓝霜与他联系。 一方面蓝霜不管去了哪里他都能感应得到,另一方面不管蓝霜也能像严力一样,将想要联系自己的事情写在纸上即可。 不过现在,还多了一个作用,那就是监视。 这一路走来,因为一个情字陷入疯魔痴狂的人他见得不少了,就算蓝霜现在是这么说,可今后万一还有其他的事情发生,长卿也不敢保证她会一直保持这种心态。 又或者,她会不会欺骗自己? 所以长卿还是更坚定了给蓝霜体内也埋下一块墨瞳血肉的决心。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册子,递给蓝霜。 “这丹药吃下去后,今后只要你想和我联系,只需在这本册子上,写下想说的话,自己读过一遍之后,我就会看到。” “这么神奇?” 蓝霜眼前一亮。 “嗯,不过只能写在这本册子上,其他地方可就不管用了。” 长卿自然是在说谎,目的就是转移注意力,让蓝霜以为是这册子有奇怪之处,不会把联系的功效归咎在丹药上,这样她也就不会意识到自己时刻处在长卿的监视中。 “那以后我想少爷了,有想对少爷说的话,都可以写在这个本子上么?” 蓝霜却并没有想这么多,而是仔仔细细地翻着那本平平无奇的小册子,而后像宝贝似的小心翼翼揣到怀里,兴冲冲的对长卿说道。 “有正事,要事的时候,再用这小册子,平时有什么想说的话,直接对我说就是了。” “那我可以把想说的话先提前记下来,等需要用的时候,再自己看一遍,这样是不是就更方便了。” 蓝霜想了想,又问道。 长卿其实不在乎这些,但还是点了点头。 见长卿点头肯定,蓝霜捂着胸口的那个小册子,开心地像个孩子。 想到丹姬的建议,长卿最终还是决定一天后的柳家禁地,也带上蓝霜一同前往。 毕竟他和蓝霜有约定在先,蓝霜现在的实力自保也算有余,还能像丹姬所说顺带让她对自己更加忠诚几分。 两个人一直修炼到第二日天明,长卿想让蓝霜先睡下,自己则继续修炼,但蓝霜显然并不想和他分开。 “少爷马上就要成亲了,霜儿想和您多待一会儿。” 听她这么说,长卿也不好再拒绝,两人索性就并排继续各自修炼了下去。 出乎长卿意料的是,柳天雷早早就派人将长卿要的有关柳家禁地的一切信息给送了过来。 而且不止是有一枚传念灵,还有一本古籍。 那古籍残破不堪,若是稍微用力些翻阅起来都在破碎的边缘,长卿先是将那传念灵催动了一遍,随后并没有急着翻阅那本古籍,而是带着那古籍,去了望楼。 蓝霜自然是黏在他身边和他一并去了望楼,长卿也只能任由她跟着,毕竟去禁地也得带着她,现在听到些什么看到些什么也就无所谓了。 到望楼之后,长卿第一时间派人去将柳心雪叫了过来。 柳心雪可以说是整个柳家除了老族长以外对柳家禁地之秘最了解的人,柳天雷送来的信息长卿决定和她一并分享。 一方面没准和她知道的一些信息相结合,能分析出更多事情,它也好提前做出准备。 另一方面,也能变相的验证一下柳天雷送来信息的真伪。 等柳心雪来到望楼之后,长卿将柳天雷送来那传念灵中的信息又复制了一份,递给柳心雪。 “看看这传念灵,里面有关柳家秘藏的事情,有几分真,几分假,有哪些你觉得能用的上。” 柳心雪炼化了传念灵后,将其催动,片刻之后,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你这些消息,是从哪里来的?” “消息哪来的你别管,你只说有没有什么问题。” 长卿之所以没有直接把柳天雷送来的传念灵直接给柳心雪而是自己重新注入了一份心念,就是防止柳心雪知道这些消息的来历,自然是不会说。 柳心雪如果知道消息是柳天雷送来的,没准就会带着主观的想法,影响她的判断。 见长卿不说,柳心雪显然是更加疑惑了。 “这些消息我不知道是真是假,但如果禁地之中存在着什么传承秘境,那柳家人怎么可能这么多年都无人发现,还有,无人之境,真龙血脉才可开启是什么意思?想进入这处秘境难道还要和人打哑谜么?” 听了柳心雪的话,长卿也在心中叹了口气。 虽然柳心雪是开启秘藏的关键,但问题是现在他对柳家禁地秘藏简直一无所知。 这就好比他得到了一把钥匙,可却找不到锁眼。 总不能等他明日到了秘境之后,带着几人掘地三尺,或是让柳心雪祭出她的金龙虚影到处横冲直撞吧。 柳天雷送来的信息不多,看得出他也不想长卿去柳家禁地取宝一事惊动老族长,所以这些消息都是他自己调查而来。 首先,柳家祖上确实有传闻说,禁地之中,存在一处秘境。 只是这处秘境是无人之境,据说人族无法踏入其中,只有真龙血脉才可以将其开启。 与其说这是一个消息,不如说这更像一个传说,根本无人知道其真伪。 这句话本身说的也很暧昧。 无人之境是否指的是异族创造的秘境,真龙血脉指的到底是实际意义上的龙血,还是某支王族血脉,也没有一个确切的定论。 第736章 禁地取宝(伍) 长卿本以为柳心雪能根据柳天雷查到的这点模糊的信息联想到什么,但显然柳心雪也是一无所知。 不过那预言中所谓的真龙血脉,或许指的就是柳心雪的血。 毕竟除了她身后那金龙虚影之外,长卿一时间也联想不到什么与“真龙”有关的东西。 那他该怎么办?难道在禁地之中到处给柳心雪放血么?想来也不现实。 长卿取来那本古籍,放在桌上,叫来柳心雪和蓝霜一起看。 柳心雪倒是没什么大不了,她对长卿的态度一向是不好,连带着对长卿身边的人恨屋及乌,也没什么好脸色。 不过她对谁都是一副臭脸,对蓝霜也没什么特别的。 倒是蓝霜,似乎自从得知了长卿要和别人成亲的消息开始,她对待任何一个长卿身边的女人就开始有了深深的敌意。 或许这种敌意原本就存在,不过之前她一直也没明着显露出来,现在长卿成亲一事倒像是成了她的一个契机,蓝霜开始彻底不藏着掖着了,干脆明着和其他女人不对付。 “这是什么?” 见长卿翻开那古籍,柳心雪侧过头来,问道。 “你们柳家的书。” “这怎么写的都是看不懂的古文,这书写的是……我们家的事情?” 长卿看着书中的内容,也有些奇怪。 他自然知道所谓的古文,就是八荒文字,也是地球上的文字。 只是他所处的界域是八埏界域,本身知道四大界域的人就很少,几大界域的文字似乎也不互通,很偶尔有些八荒文字的资料会传到这边,但认识的人寥寥无几。 就连柳心雪这样的大家族小姐,也没学过八荒文字。 但长卿看到这些八荒文字之后,心里反倒是一轻。 不止是他认识这些所谓的八荒文字,更重要的是,柳家禁地如果和八荒界域挂钩的话,起码能证明,这禁地一定有蹊跷。 但当长卿仔细翻阅了一遍这本古籍之后,却又再次紧皱起了眉头。 若不是柳天雷在传念灵里说了这古籍是他在柳家祖祠中找到的,长卿甚至会怀疑这是柳天雷自己伪造出的一本书。 古籍的内容勉强读起来是一部诗。 之所以说勉强,是因为诗的内容驴唇不对马嘴。 长卿清了清嗓子,念道。 “龙在云端打哈欠,云朵变成。鱼儿上岸学走路,鸟儿海里把歌唱……” 柳心雪和蓝霜面面相觑,都是满脸的疑惑。 “这写的什么呀,乱七八糟的。” 柳心雪忍不住嘀咕道。 蓝霜也皱着眉头,看向长卿,仿佛是在确认这么荒诞的内容是不是长卿故意为之。 长卿又接着读。 “月亮长脚地上跑,星星弯腰摘葡萄。龙在沙漠把水浇,石头开花乐逍遥……” 他越读声音越小,到后来干脆只在心里默念了,因为这诗的内容太过荒诞,全无任何逻辑可言。 而且整本古籍的内容又臭又长,读到后面连长卿都感觉不堪入目,合上了那本子。 “你们柳家的先人都是这种才情么?” 见长卿苦恼,蓝霜忍不住向一旁的柳心雪吐槽道。 “你这姑娘,是怎么开口乱叫的,这和我柳家先人有什么关系。” “好了,不要吵。” 长卿拍了拍桌子,看了柳心雪一眼,沉声道。 “你确定自己不认得这些文字,是吧。” “只听说过这种古文,好像已经失传了。” 柳心雪回答道。 长卿定定看着那古籍,许久之后,突然和蓝霜说道。 “霜儿,让人取来纸笔。”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等人送来纸笔之后,长卿直接撕下了一张纸,将那古籍上的文字抄写在上面。 只因为这古籍上的字迹,非常的潦草,而且有些古怪。 其古怪之处就在于,不像是同一个人书写的。 长卿对于字迹方面没有什么专门的研究,但他能看得出来问题。 而且不止是每一页的字迹不一样,如果是这样的话,还情有可原,关键是长卿发现几乎每隔一两个字之间就会换一个不同的字迹。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怎么看都像是刻意为之。 果然,在他仿照着古籍上的字迹,把几一页内容抄在上面之后,发现了其中玄机。 “少爷,这……看起来像是地图啊。” 一旁的蓝霜见此情景,忍不住开口道。 长卿自然也注意到了这点,他一边拓写,一边让两个女生将抄下来的纸张拼接起来。 “写这书的人藏的好深,纸分正反两面,不拓写下来再拼接的话,根本发现不了。” 看着墙上被挂起来密密麻麻的字迹离远看去拼成的地图,柳心雪不禁感叹道。 但长卿知道,不止如此,写书之人藏匿信息的关键便是字迹,不同的字迹只是为了将真正有用的地图藏在其中。 但只有懂八荒文字的人才能看出字迹的端倪。 三人一直忙活到中午时分,才把隐藏在书卷的整张地图都复原在了墙上。 长卿又拿出原本柳家禁地的地图,确定地形几乎一致后,将由文字构成的地图上的三处标注之处,都画在了地图上。 “这三处地点,一定就是开启柳家禁地的关键。” 起码知道了这几处地点之后,他总算是有了方向,不至于面对着偌大的一处禁地不知所措了。 “方二爷。” 门外,突然传来侍者的声音。 “把墙上的东西收了。” 长卿对柳心雪努了努嘴,柳心雪点点头,起身去把挂在墙上的纸张一张一张地取下来码好。 蓝霜见状,白了柳心雪一眼,直接一挥手,将整面墙上的纸张全都码了下来,撕了个粉碎的同时,又扔到了屋内的火炉里。 “这么点事情都做的慢吞吞的,真没用。” “你!你做的快,直接撕了烧了,好不容易弄好的东西,这下可好,全白费了。” 柳心雪不懂这个看上去十分漂亮的姑娘为何对自己有这么大的敌意,不过她也是个受不得委屈的主,当即反驳道。 “你懂什么。” 蓝霜冷笑。 “以少爷的记忆,看一眼就把这图印到脑子里了,不撕了烧了,难道还留着给别人看么?” 第737章 禁地取宝(陆) 柳心雪下意识看向长卿,看到他并未有任何表示,这才意识到蓝霜说的应该都是真的。 于是她只好把一口闷气憋在心里,见纸张都被焚烧殆尽,她也只能默默地去把门打开。 但门一打开,却只见门后站着的不止是那扣门的侍者,还有一个身着艳丽红衣的俏丽女子。 蓝霜见状,刚想斥责那侍者怎么把外人直接带了过来,却被长卿伸手拦住。 “咦,方公子,你这里很不错嘛。” 苏心程把脑袋探进屋内,自然而然地走进来。 门已经被推开,但在她身后,那个刚刚抠门的侍者还在一脸茫然的敲着面前的空气。 “苏姑娘,你这就不太礼貌了。” 长卿皱了皱眉,说道。 苏心程却满不在意地打了个响指,身后那侍者直愣愣地栽倒在了地上。 “你的这些手下,办事效率实在有些低,小女子等不及,就自己进来咯,反正也没人拦得住我。” 苏心程说着,狡黠地一笑,在屋子里环顾四周,见没有坐着的位置,干脆侧臀坐在了中间的大桌子上。 “小女子来呀,是想和方公子谈一谈你那点……小小的要求。” “怎么?不是苏姑娘你说的,可以用你的一次人情,来抵我为令师治疗一次么?” 长卿面无表情道。 “一次人情确实是小女子答应的,但方公子你这要求也太难了,真是恨不得小女子为你当牛做马呀。” 苏心程说着,露出一副楚楚可怜的神情。 她这一系列的举动,看得蓝霜眉头紧锁,盯着苏心程,目光满是冰冷。 一旁的柳心雪更是攥紧了拳头,死死盯着苏心程,眼睛恨不得喷出火来。 在柳家矿山时,柳心雪见到过这女人出手救下柳天雨,自然记忆深刻,而蓝霜现在则是敌视一切和长卿有关系的女人。 “这两个妹妹对小女子好像有些敌意啊,怎么,是方公子的爱妾么?” 苏心程倒是十分淡定,目光只是在二女脸上随便一扫,就对长卿问道。 “这也是我的事情,和苏姑娘无关,苏姑娘如果不满意这次交易,我们可以再谈。” “暗杀一百多个人,还得一个月之内,小女子光靠自己可不行,方公子可以换个条件,如果非要是这个条件不可的话……” 苏心程笑了笑,对着长卿勾了勾手指。 “那方公子得补偿小女子点什么才行。” “我只是自己有事,走不开而已,眼下马上就到幽冥司选拔执事的日子了,我都是为了你们碧落窟才铤而走险,没让你义务帮我把后顾之忧解决了就不错了。” 长卿却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 “方公子真能装,还后顾之忧呢,你要小女子杀得那些人,和你可没什么关系,应该是为了柳天雷杀的吧。” 苏心程一双狐狸眼微微眯起,缓缓说道。 “这些人可都不简单,要想神不知鬼不觉的处理干净,可是一份不小的人情,依我看,方公子肯定不会平白无故地帮柳天雷这么大的忙。” “苏姑娘,这似乎与你无关。” 长卿皱了皱眉。 “别那么见外嘛。” 苏心程仍旧从容道。 “方公子你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魔头,帮我们碧落窟办事都要了那么大的报酬,帮柳天雷杀人,肯定也是因为他给了你什么难以拒绝的好处。” 说着,她伸出一根手指,摆了摆。 “方公子可不能一边收着柳天雷的好处,一边让小女子替你出力呀。” “杀五十人。” 长卿当机立断道。 “杀光那一百人,确实有些多了,但五十人,应该不算过分,你先杀五十,剩下的我自己再想办法,如果这都不行的话,苏姑娘的人情未免太不值钱了一点。” “方公子算盘打得确实不错,要是刚刚小女子没听见你们的话,可能就同意了。” “你什么意思?想插手我们的事?” 柳心雪率先沉不住气,开口质问道。 长卿心中暗骂这个无脑的蠢女人,随即瞪了她一眼,示意她闭嘴。 苏心程掩嘴轻笑道。 “呵呵,方公子机敏过人,可你这手下却实在有些可爱了。” “不过你也别怪她,就算她不傻愣愣的问我,我也听得差不多了,如果猜的没错的话,柳天雷应该是把柳家禁地中的什么宝物,交给你了吧。” 苏心程在桌上双腿交叠,慵懒地换了个姿势,调侃道。 “这个柳天雷真是的,有宝贝还要你们自己取,实在是敷衍。不过这样也证明,这宝物不好取咯,不好取的,没准就是好宝呀。” “苏姑娘是准备分一杯羹?” 长卿沉声道。 “方公子别担心,小女子不会坐享其成,要不是得亲手取宝,小女子还不稀罕去呢。” “苏姑娘的意思是……” “柳家禁地,我也感兴趣。” 苏心程直言不讳。 “我想和方公子一同去禁地取宝,至于所得的宝物,小女子只要一成。” 苏心程的提议顿时让长卿陷入了为难。 若是普通的对手,答应倒也无妨,毕竟他还有墨瞳跟随,真出现奇宝,就算翻脸,也不怕,在禁地里没有旁人的情况下,自己也能使出全力,杀人灭口。 但是苏心程现在还不能死,碧落窟能带给自己的好处很大,如果苏心程死了,就算自己做的很干净,可他需要苏心程活着来维持这场合作。 “苏姑娘,毕竟你我之间还不能彻底信任,在下……” “看来这宝物还挺厉害,能让方公子如此看中。” 长卿还没说完,苏心程便眯起眼睛,颇有些奸计得逞的意味。 “这样吧,宝物我分文不取,但小女子得知道宝物是什么,那一百个人,我答应帮替杀了,方公子可以给我点其他补偿,就当是雇佣小女子替你取宝咯。” “你要多少。” “方公子看着给就是,反正到时候有什么宝物小女子也能看到,你肯定不会让小女子伤心的,对吧。” “给。” 长卿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丢给苏心程一个储物灵宝。 第738章 禁地取宝(柒) 储物灵宝中是五十枚紫色灵石,如果禁地中真有龙鳞飞光甲的话,这点东西的价值莫说十分之一,连百分之一都抵不过。 但就和长卿拿苏心程没办法一样,苏心程拿长卿其实也没什么办法。 就算苏心程有所不满也只能吃个哑巴亏,二人之间只要明面上说得过去,别突破对方的底线就好。 “还不少。” 苏心程催动那储物灵宝,笑眯眯地说道。 “方公子,那这些灵石小女子可就笑纳了。” “库里还有没有魂誓灵。” 长卿也不背着苏心程,直接向一旁的蓝霜问道。 “还有。” “拿最好的来。” “是。” 眼见没有能使唤的侍者,蓝霜直接自己小跑着出了门,不多时就把魂誓灵给拿了过来。 “方公子这是不信任小女子啊。” 苏心程把玩着魂誓灵,声音委委屈屈。 “和以前不一样,我也不确定禁地会有什么凶险,带上苏姑娘,必须约法三章。” “好好好,都依你就是。” 苏心程不满地催动了魂誓灵,按照长卿的要求立下了单方面的誓约。 包括在禁地之内不能对长卿,蓝霜,柳心雪三人出手,不允许带走禁地中的任何物品,包括不能把禁地的位置和秘密透露给其他人等等。 因为柳天雷争取的时间只有两天,所以长卿给苏心程立下的誓约只有两日的限制,对于魂誓灵而言,限制的时间越短,限制的效果也会越强,如此一来,长卿也能更放心些。 “既然我们是明日出发,那小女子今晚也就不回去了,不知道方公子能不能给小女子也找个房间。” 立好誓约后,苏心程又要求道。 长卿一想,反正以苏心程的实力,她想在聚宝阁搞些什么幺蛾子简直是如入无人之境,就算不让她在这里住下,也没什么大用,索性也就让蓝霜给她找了个房间安顿了下来。 当晚,长卿把柳心雪也叫到了自己的密室中来,他担心的是苏心程再对他身边的人动什么手脚,柳心雪是破解柳家秘藏的关键,不容有失。 柳心雪自然是很不愿意,时刻提防着像是长卿会吃了她一样。 不过后面见长卿也只是在榻上和蓝霜双掌相对,专心修炼,也就没说什么,找了个位置,也修炼了起来。 蓝霜同样不愿意和长卿珍贵的独处时间有柳心雪在旁边,也是沉默着一言不发。 长卿则在心中暗自盘算着萧家那边的事情。 严力今天传来消息,萧凡那边,果然开始招募家中的外姓长老一同参与执事选拔了。 严力也已经按照长卿的要求,主动寻找机会,他实力不错,在萧家的资历也算足够,甚至还在萧家的学院里教过萧凡,被选上的几率不小。 同时严力还说,萧凡那边,虽然已经明确表示会参加执事的选拔,但他却已经很久没有露面过了,挑选外姓长老的事宜也是由他身边那个慕菲儿代劳。 长卿觉得萧凡不露面肯定不止是简单地为了幽冥司的选拔做准备,以他的实力,通过选拔绝对不难,按理来说完全没必要特意闭关准备什么。 不过他现在只能单方面接收严力的信息,没法直接远程给严力下令,除了等严力的消息也没什么好办法。 时间紧迫,还是得先把龙鳞飞光甲搞到手,有这种级别的灵宝护身,就多了一个底牌。 柳家禁地同样也在富仁城外,距离本家祖宅很远,和斗宝会的矿山一样,平日里有专人在附近驻守。 不过禁地明面上除了一些凶猛的灵兽之外,并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就算是有心之人想偷想抢,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才行。 待到当晚夜间,柳天雷便派了送信的人来,告知长卿,禁地已经清理干净。 长卿不想浪费任何时间,虽然正是深夜,距离天明还有一两个时辰左右,但他并没有带上车驾,而是还未等到天亮,便带上蓝霜柳心雪苏心程三人一同出发。 墨瞳则作为暗子,被长卿安排暗中跟随。 好在铁龙驹够大,哪怕是坐上整整四人,也勉强够用,只是苏心程坐在长卿前面,故意把腰肢扭得分外婀娜,看得坐在最后的蓝霜牙根发痒。 长卿倒没多想,他故意让苏心程和自己同乘只是担心如果她单走的话,也许会趁着和自己分开的时候搞些什么小动作。 让她坐在前面,也是为了更方便盯着她而已。 柳心雪则没那么多小心思,只是四个人多少有些挤,铁龙驹奔跑起来又颇有些颠簸,她不得不频频贴紧长卿,让她眉头直皱。 蓝霜则不时瞟向柳心雪胸前的坠物,恨得直咬牙。 所幸四人没用多久就来到了禁地周围,这趟对蓝霜而言颇为折磨的旅程并未持续太久。 柳家禁地三面环山,入口处则是一处“一线天”状的山谷,深入谷中,便是关押众多灵兽的地方。 入口处,几名柳天雷的部下早已在此等候,见到长卿前来,立刻上前行礼道。 “二爷,族长说您有任何需要,直接吩咐我们即可。” “来了多少人?” 长卿也不客气,直接了当问道。 “一共来了二百人,定期维护禁地,投放投喂灵兽,大概就需要这些人。” “都聚到一起,退离这禁地三十里开外。” 长卿想了想,吩咐道。 “如果禁地处传来异样,你们立刻赶赴禁地入口处,但不要进去,就在原地等候,到时候我会给你们下一步的安排。” “是。” 这些部下立刻遵命照办,纷纷退离了禁地。 知道禁地秘密的人越少越好,入口让随后赶来的墨瞳守着便是。 至于这些手下,如果离得那么远,还能发现禁地的异样,那就留不得他们,让他们第一时间过来,由墨瞳处理掉便是,柳天雷会替自己擦屁股。 “走吧,咱们进去,有劳苏姑娘打头阵了。” 没了后顾之忧,长卿便收了铁龙驹,示意苏心程走最前面,他则带着柳心雪和蓝霜一同走在后面。 第739章 禁地取宝(捌)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小女子遵命就是。” 苏心程知道长卿不信任自己,她也懒得说什么,直接走在最前面。 反正只要将属于须臾三转强者的气息释放出来,绝大多数有些灵智的灵兽便会自行退避三舍,也不用多费力气。 整片禁地面积很大,一行人在从入口的一线天正式进入山谷内部后,长卿盘算了一下这一小段路的距离,对照脑海中的禁地地图,大致就能推断出这禁地能有个方圆近百里之巨。 依照着记忆中从那古籍上获取的位置,长卿指示苏心程朝禁地深处走去。 四人一路都没有遭到什么阻拦,偶尔遇上一两只灵智太低,不开眼的灵兽,也都被苏心程三两下就轻松解决。 这些灵兽虽然都是柳家人特意挑选的凶猛好斗的品种,但毕竟都是些寻常货色,就算没有苏心程在,对几人也没什么太大威胁。 但长卿仍旧没忘把死去的灵兽尸体用储物灵宝收纳起来,苏心程以毒法杀死的灵兽,他要避免留下痕迹。 随着众人来到距离最近的一处标记地点后,长卿命苏心程停了下来。 “真龙血脉才能开启传承......” 长卿在心中琢磨着,同时看向柳心雪。 在那古籍汇成的地图上,三处地点分别标记的地方从地图上看毫无章法,但长卿相信,这三处地点绝对有什么隐藏的规律。 就像是开锁,柳心雪这个钥匙长卿找到了,三处地点这把锁长卿也找到了,他现在需要一个锁眼。 所幸从地图上看,三处地点标记的范围并不大,就算是把每处地方都仔仔细细搜查一遍,也能做到。 长卿亲自把每个地方都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但还是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之处。 不过他并未死心,反正时间还够,又将每一处都检查了一遍之后,长卿将范围内的景致包括细节都记在了脑海中,而后带着三女赶忙来到下一处标记点。 就这样花了半天的时间把三处标记点都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之后,长卿终于发现了端倪。 虽然这三处标记点都布满了山石树木,乍一看上去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但长卿却敏锐地注意到了这三处地点的相似之处。 那就是风。 许是山谷地形的原因,这三处地点都各是一处“风眼”。 风眼本身并不稀奇,单单是长卿等人路过的风眼就有十几道之多。 但在这三处风眼中,都各有一棵小小的杂草,任由风力如何起伏,都屹然不动。 单独只看其中一处,并不能看出任何端倪,但多次对比之后,就能发现这小小的异常。 长卿直接将如意白化作锄头,直接冲着一处风眼下那无风的异常处挥了下去。 这一挥,更印证了他的猜想,只听一阵金铁交戈之声,眼前地面上的这株小草竟然将如意白化作的锄头给弹了开来。 不过这一下,也更印证了长卿的猜测。 见状,他俯下身,开始仔仔细细清理这株坚硬如铁的杂草。 将周围的泥土都清理干净之后,那杂草的根部开始显露了出来。 但诡异的是,这一株小小的杂草下面竟然有异常庞大的根系,长卿叫来苏心程和柳心雪,三人一同向下足足挖掘了三五米深,才挖到了尽头。 杂草的根部盘根错节,汇聚在一起竟有磨盘般粗细,从下向上看宛若参天大树一般。 而那草根的底端,正紧紧缠绕着一块偌大的血色玉盘。 长卿将如意白化作长剑,一剑斩下,将那如金铁般坚硬的草根尽数斩断。 “这是什么东西?” 见到那血色玉盘,三女都围了上来。 长卿也没见过这东西,不过他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 不管是从这玉盘鲜艳的颜色,还是隐隐散发出的腥气,以及它身上透出那些深红色如血管般的细密纹路,都在透露着此物和血法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这是什么东西?” 长卿在脑海中向丹姬问道。 “血法传承,此物名为万人盘,留下传承者应该是将一御灵术寄托在其中,需要特定的鲜血才能开启。” “万人盘是做什么的。” “以万人血肉炼化成的一大块血玉,本身是一种炼材,但也可以作为血法御灵术的载体,这东西邪门的很,非要说这块寄托了御灵术的万人盘到底算什么,它应该算是一个灵宝,但是功效应该只是作为开启传承的一把锁。” “柳家族人修行的都是战法,为何留下的传承是血法传承……” 长卿皱了皱眉,仔细看向那万人盘,却发现那些错综复杂如同血管似的纹路汇聚成了一个如同心脏般的图案。 长卿没有着急,有丹姬这个血法大能在身边,想收服一个血法传承想必不会很难,现在基本可以确定,柳心雪的血就是开启这道传承的关键。 如果没猜错的话,禁地中的另两处标记下应该也埋着一处万人盘。 但他不明白的是,为何要设置三处万人盘。 想了想,长卿让蓝霜守在此处,而后带着苏心程和柳心雪又去将其他两处的万人盘也挖了出来。 无独有偶,这两处万人盘上的纹路也汇聚成了一幅类似心脏的图案。 “这是……要心中血的意思么?” 长卿再次陷入了沉思。 他不解的是,为何柳家先人会留下如此矛盾的一份传承。 理论上说,这传承只靠柳家人,根本无法开启,除非凑够三个拥有龙形虚影的族人,在三处万人盘献出自己的心脏。 否则仅靠一人的话,以这三处万人盘之间相隔的距离,献祭之人根本来不及赶到三处地点,就会身死。 但只要有一个血法修士在场,就能完美的解决这个问题。 如果说必须修炼柳家的百炼化形功才有可能修炼出龙形虚影的话,那么柳家先祖为何要设置一个只靠柳家人自己根本无法开启的传承? 这传承太古怪,古怪中透着邪性,绝对有问题。 长卿心中不免警觉。 第740章 邪龙血光甲(壹) “方公子认得这血玉?” 苏心程的声音打断了长卿的思绪。 长卿看向苏心程,只见她也正俯下身,饶有兴致地看着那万人盘。 “苏姑娘有何高见。” 长卿反问。 “不认得这是何物,这种传承小女子还是第一次见,不过看样子这传承的禁制是血法手段,方公子应该多少了解一些吧。” 长卿知道,他第一次和苏心程交手时,用过血法手段,这点他瞒不住,只不过他也确实不知柳家禁地的传承中居然有血法禁制。 “怎么说,小子,虽然有古怪,但起码能证明,这柳家禁地确实有传承,不取岂不是可惜。” 仿佛是看出了长卿的顾虑,脑海中,丹姬说道。 “开启这传承,需要柳家人,可这传承开启的禁制却怎么看都不像是留给柳家人去开启的,传承传承,如果不是传给后人继承,那就是传给自己。” 长卿沉声道。 “就算再邪乎,也无非就是邪道传承而已,愿者上钩罢了,总不能因为有风险,就不去取。” 丹姬的语气有些无所谓道。 “再说了,本尊的血法造诣你还信不过么,区区一道血法禁制,其中的传承还未必是怎么回事呢,就算真是血法传承,也没什么好怕的。” “也对,反正这种事情也不是第一次遇了。” 念及于此,长卿不再犹豫,看向柳心雪,刚想说话,却又瞟了一眼一旁的苏心程。 “苏姑娘,我和部下交代些事,还请你先回避一下。” “都依你就是。” 苏心程摊了摊手,跳出那深坑。 长卿则掏出一枚隔音灵,将深坑封住。 他和柳心雪之间这层誓约的关系不能轻易让旁人知道,否则很容易被人找到漏洞加以利用,让柳心雪变成自己身边的一根刺。 没了后顾之忧,长卿这才开口道。 “解开这禁制,或许需要你心中之血,我得试一试。” “你想怎么试?” 见长卿盯着自己胸口,柳心雪下意识双手抱胸,后退半步道。 “我得带你去三块血玉旁,剜出你心,取血沁润血玉。放心,你我有誓约限制,我不会让你死,但痛苦肯定是在所难免,不过你得忍,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什么!” 听了长卿的安排,柳心雪差点跳了起来,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不行,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我可不想死得不明不白。” “这可由不得你,我只是提前告知你,又不是和你商量。” 长卿的声音骤然变冷,柳心雪心头一颤,沉默了片刻后,这才从口中挤出了一句话。 “欠我一个人情,必须无条件帮我做一件事。” “成交,只要和誓约不冲突,就行。” 长卿想都没想,就同意道。 “你得用魂誓灵起誓。” 没想到长卿答应的这么痛快,柳心雪反倒是急道。 “现在身上没有,时间有限,我总不能现在给你去取,口头先答应你,立誓等回去再说。” 长卿淡淡道。 “你的口头答应,谁敢相信,反正被你摆弄这一遭还不知道死活,大不了同归于尽,我死了,这传承你也别取了。” 虽然长卿说的轻描淡写,可柳心雪却翻了个白眼。 “我也可以不答应你,你没资格和我谈条件,自己看着办。” 长卿此言一出,柳心雪也有些进退两难,她毕竟不是长卿那种能随时将生死置之度外的狠人,想了想,最后只能点头同意。 “敢骗我你就完了。” “你威胁不到我,就当你是在开玩笑了,没有意义,下次省点口舌。” “方青长,你真是个畜生,我已经开始有些后悔了,你不会回去之后就反悔吧。” “反悔与否,取决于你提什么要求,如果是顺手的事,我会信守承诺的,还有,在外人面前别顶撞我,起码要装作一致对外的样子,那个苏心程也算是你的仇人吧,放心,只要你配合我,早晚我也会对付她。” “记住了......无耻。” “你习惯就好。” 柳心雪骂也骂了,眼见别无选择,也只能闭上眼睛认命。 安排妥当后,长卿便从储物灵宝中取出一包要药粉,柳心雪毕竟不是自己,常人肯定没法强忍剜心之痛,所以需要先将其麻醉。 柳心雪吞下药粉后,不消片刻的功夫,身形便是微微一晃,只觉得头晕脑涨,站立不稳。 “把衣服解开,忍着点,一下就过去了。” 长卿拍了拍她的肩膀,其实麻醉柳心雪倒是有更好的办法,那就是借用苏心程的狂毒,只是他担心苏心程趁机做什么手脚,所以还是选择自己来。 虽然头晕脑胀,但柳心雪还保持着基本的理智,双手抱胸,对长卿摇了摇头。 “背对着我解开,我从你身后下手。” 长卿无奈道。 柳心雪这才听话照做。 她转过身,刚将衣服解开褪下,就感觉得胸口一凉,下一刻,长卿的大手便按在了她的眼睛上。 柳心雪只觉得身体一轻,像是魂都被抽走了一般,想大声喊叫,却喊不出来,不知道过了多久之后,才觉得意识回归了身体。 微微睁开眼睛,隐约能感觉到一阵颠簸,这才发现自己正被长卿抱着一路狂奔。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全都朦朦胧胧,就好像做梦一样。 直到她稍微恢复了一丝清醒之后,才发现自己身上正盖着长卿的衣服,平躺在一片草地上。 “我......我昏迷多久了?” 柳心雪勉强起身,支撑着身体坐了起来,这才发现长卿三人正背对着自己,不知道在看向什么。 听到她的声音,长卿并未回头,只是淡淡道。 “给你吃了解药很快就醒了,连疤都没留下,你的心中血确实是开启传承的钥匙,你不用再遭一遍罪了。” 长卿的语气让柳心雪心中升起一股无名之火,明明自己刚受了剜心之刑,在他嘴里倒像是染了场小小风寒一样不值一提。 不过当她挣扎着站起身,看到眼前的情景时,也不禁瞪大了双眼。 第741章 邪龙血光甲(贰) 在众人面前,正有一道长有百米,宽可通车的巨大裂缝。 顺着裂缝向下望去,根本没有尽头,幽深黑暗,柳心雪突然想到所谓的深渊,也就不过如此。 “既然你醒了,事不宜迟,我们直接下去。” “下去?这么深?” 柳心雪还有些懵,没想到长卿作势就准备下去,赶紧一把拉住他道。 “就算下得去,也得考虑怎么上来吧,这下面深不见底,再说,万一我们下去之后,这裂谷合上了又该如何是好。” 蓝霜白了她一眼。 “刚刚少爷都试过了,咱们放心下去就是。” 柳心雪被这么一说,闷闷地闭上了嘴。 不过她不知道的是,蓝霜口中的“试过”是长卿刚刚趁着柳心雪昏迷之时,切断了柳心雪的一条手臂,扔了下去。 那道深渊自柳心雪的三道心中血浸入三块万人盘后,禁地中央,地动山摇,而后裂开了这么一道深渊。 长卿推测,既然开启传承的禁制是血法禁制,那么进入传承也一定会有血法禁制。 他第一时间就试了试投石问路,先向那深渊底部扔下了一块大石头。 但当石头扔下去时,那深渊就像没有尽头一般,连石头落地的声音都没有传来。 于是长卿推测,必须有柳心雪一同跳入那深渊之中,才能进入传承。 眼见柳心雪还在昏迷之中,长卿便直接斩下了她一截手臂,绑上一块巨石,直接扔了下去。 果然,还没过多久,就传来了巨石落地的声音。 不止如此,紧接着,那深渊裂口便传来一阵剧烈的震颤,原本无比宽阔的裂口明显向内收缩了几分。 于是长卿推测,如果和柳心雪一同跳入这深渊之中,这巨大的裂口应该会随之彻底关闭。 估计这便是此传承最凶险的地方,一旦进入其中,就没有回头路,这地底起码有几千米之深,若是裂口闭合,单靠人力几乎不可能挖掘出来,若无法继承传承,另寻出路,只能被困死在下面。 不过既然已经决定取宝,也没什么好瞻前顾后的,见招拆招便是,就算这是个陷阱,那留下传承之人也总得给自己留个出路才行。 念及于此,长卿脚下白光一闪,踏水靴浮现而出,他一手揽住蓝霜,一手揽住柳心雪,同时看向身后的苏心程。 “苏姑娘,想跟着下去,应该用不着我帮忙吧。” “小女子这点手段还是有的。” 苏心程指尖轻点,一朵巨花自她掌中盛放开来,那花瓣轻薄无比,自她头顶汇聚成一朵伞形。 “走吧,方公子。” 说罢,苏心程便毫不犹豫地率先跳了下去,长卿则带着二女紧随其后,一同坠落。 过了几息之后,长卿催动踏水靴中的燕尾灵,苏心程则张开头顶花伞,二人速度急剧减慢,最后缓缓飘落在地。 众人的身边原本就是漆黑一片,头顶的裂缝传来的光亮就显得尤为明显,但突然四周传来一阵剧烈的震颤,众人头顶那大地的裂痕开始缓缓闭合。 如同庞大的巨兽合上了它的深渊巨口,头顶的那一线光亮彻底熄灭,众人也被黑暗完全吞噬。 长卿和三女则同时催动照明的御灵,第一时间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底照的通亮。 下一刻,长卿能明显感觉到身边的蓝霜和柳心雪的身体猛然一颤。 他则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面对这样的场面,他的接受能力要比常人强上许多。 目光所及之处,四周湿漉漉的石壁不断有暗红色的液体渗出,散发着刺鼻的腐臭味。 石壁上爬满了不知名的红色藤蔓,藤蔓上还挂着一颗颗闪烁着幽光的眼球,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 地面上则堆积着厚厚的一层白骨,白骨间时不时有蠕动的血肉跳动着,众人面前的道路就仿佛是一根来自地底的诡异肠道。 突然,一阵低沉的嘶吼声从黑暗深处传来,声音越来越近,仿佛有什么巨大的怪物正在靠近。 长卿直接抽出如意白,蓝霜也将一道冰刃凝聚于掌中。 就连苏心程也拿出了先前对付长卿时的那柄软剑。 倒是唯有柳心雪吓得脸色苍白,下意识伸手抓住了长卿的衣角。 “感应到了什么?” 长卿低声问道。 柳心雪点了点头,但却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不过她还是强行打起精神,身后祭出了金龙虚影,严阵以待。 就在这时,一只巨大的黑影从黑暗中猛地扑了出来。 那是一头狰狞的怪物,身形如小山般庞大,宛如一个巨大的肉球,肉球之下,生有十几条杂乱无序的肢体。 肉球之上,则生有三颗头颅,六条手臂,可那每颗头颅之上却并无五官,只有一颗硕大的眼珠。 唯有那作为“底座”的肉球上,长着一张狰狞的人脸,甚至还带着一个血盆大口,里面长满了锋利的牙齿,散发着腐朽的恶臭。 “总算是没白来啊。” 面对这诡异的怪物,苏心程却笑了出来,看向长卿,说道。 “方公子,你还真是能给小女子带来惊喜,如此诡异的传承守护者,小女子还是第一次见,看起来实力应该很强。如何?带小女子来此,你没吃亏吧。” 说罢,苏心程便一马当先,直接冲向了那肉山怪物。 长卿见苏心程冲上去,也不敢怠慢,提着如意白紧随其后。 几人虽然境界各有差异,但战斗的才情都不算低,虽然各自并不熟悉,但很有默契的就配合了起来。 蓝霜和柳心雪在后方策应,蓝霜不断凝聚冰刃射向怪物,柳心雪操控金龙虚影伺机攻击。 那怪物被苏心程的软剑刺中,发出愤怒的咆哮,六条手臂挥舞着,带起一阵劲风。 其中一条手臂朝苏心程扫去,苏心程灵活地侧身闪避,同时软剑一绕,割破了怪物手臂上的皮肉。 几道蓝紫色的光芒闪动,下一刻,黑色的血液飞溅而出,那怪物受伤的一条手臂开始极速的发黑,溃烂。 长卿趁机靠近怪物,如意白狠狠刺向它的肉球。 然而,怪物反应极快,其中一颗无五官的头颅突然转过来,那独眼射出一道红光,攻向长卿。 第742章 邪龙血光甲(叁) 长卿提剑一挡,将那如实质般的红光拦截在外,与此同时,那怪物刚刚被苏心程割破的手臂,原本腐蚀发黑之处,竟然在瞬间就恢复如初,那根畸形的手臂反倒隐隐变得更为粗壮了几分。 “有点意思。” 苏心程见状,手中软剑如灵蛇般祭出,直钻入那怪物体内,她身上连续闪动几道蓝紫色的光芒,软剑在那怪物体内疯狂蠕动破坏,释放出各种致命的毒素。 那怪物的脚步明显迟滞了几分,但片刻之后,就像清醒了似的,丝毫不为所动,再次生龙活虎起来,甚至就连身形也在隐约间壮大了几分。 而蓝霜的冰刃也射到了那怪物身上,可那怪物的血肉却宛如深不见底的泥潭一般,扎到其上的冰刃几个呼吸之间就陷入其中,被它所吸收。 怪物的那张巨大裂口张开,发出刺耳的咆哮,身下十几条怪异的肢体无序地爬动着,向众人攻来。 长卿没有任何犹豫,第一时间抱起蓝霜,向后急速退去。 苏心程则是抬脚一跺,身前凭空生出无数根荆棘,组成了一面巨大的屏障,怪物如小山一般的身体狠狠地撞在了上面,但那荆棘组成的屏障只是微微一晃,还是稳稳拦住了它。 苏心程一打响指,面前巨大的荆棘屏障之上原本生长着的尖刺在瞬间暴涨数倍,那怪物直接被数不清的尖刺扎入肉里,如同挂在渔网上的鱼儿一般,挣扎不得。 那荆棘的尖刺乌黑发亮,显然同样带着剧毒,这一遭下来,那怪物显然也受到了重创,身形抽搐了几下。 但下一刻,它身上那张巨大的嘴巴突然张开,将面前的一部分荆棘直接吞入口中。 而它的身形也如同柔软的泥沼一般,竟然不退反进,蠕动着缓缓将整个身体都融入了面前的荆棘屏障之中。 随着怪物的身形一阵抽搐,它的身形竟然又壮大了几分,原本就已经如巨象一般的身形再次暴涨数米,变得同小山一般高大,简直是一座移动的要塞。 苏心程秀眉微凝,伸出双指猛地一挥,在那怪物体内的软剑如同绞肉机般急速地挥动乱舞,钻头似的从它那张巨嘴处破体而出,落入苏心程的掌中。 那怪物身上顿时破开了一个一人余宽的大洞,伤口处流着紫色的脓液,显然是同时受到了剧烈的腐蚀。 可那怪物的身形只是微微停滞了片刻,随即伤口便迅速的复原,不止如此,它的体型似乎再次壮大,甚至从身下那巨大的肉球之上再次生了一块明显凸起的肉瘤,仿佛即将另有一颗人头及手臂即将破肉而出。 眼见几招下来,自己都没对怪物造成什么致命的伤害,而那怪物反而更加生龙活虎起来,苏心程不禁有些棘手。 她最强的两个手段一个是朝暮活身,一个是织梦香,前者只能提前布局,不适合正面作战,后者她刚刚也试过了,但这怪物似乎压根没有灵智,织梦香根本制造不了什么幻觉,迷惑不得对方。 如此一来,她的手段对付寻常修士虽然无往不利,可对付这怪物却有些捉襟见肘起来,根本发挥不出属于须臾三转强者本来的实力。 长卿本以为苏心程实力够强,能对付的了这怪物,但眼看着她也拿这怪物不下,便准备提剑上前。 “寻常攻击对它没有效果,这东西压根不是什么灵兽。” 脑海中,丹姬突然提醒道。 “别慌,比起玉冠山脉的圣肉还有碧落窟的烂肉,这东西好处理的多,不过是血法的造物而已,虽然本尊叫不上来名字,但这些东西都大同小异,都是些血兽罢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想杀这怪物很难,除非用极致的攻伐手段将其瞬间灭杀,否则这东西的身躯就跟无底洞一样,能吸收任何靠近它的灵力,壮大自身,不管使什么手段,威力不够将其瞬杀,都是徒劳。” 话虽如此,丹姬的声音却并无慌张,反而是从容道。 “这么强的手段,怎么没见你用过。” 长卿忍不住说道。 “因为这东西本身并不算高明,就是用血肉堆砌而成,杀的人足够多,给的血肉足够多,就能炼成,若是血肉不够,那炼化出的血兽会十分弱小,会被轻易灭杀,压根没有吞噬的机会,也就没什么意义了。” “怎么对付。” “好对付的很,这东西一点灵智都没有,如果是寻常修士想要对付,只管跑就是,这血兽笨拙缓慢,哪怕是放着不管它也什么都追不上,若是没有强大的修士释放出强力的攻击,那就多凑些人,同时攻击,将其瞬杀即可。” “这家伙都长这么大了,我的残剑不一定能将其瞬杀,再说了,这地下秘境根本无路可逃,想往前走,这血兽也绕不过去,看出来老女人你没拿它当回事,但你能不能先挑有用的说。” 长卿不耐烦道。 “死长卿,能不能让人把话说完。” 本想摆个架子,但却被长卿戳穿,丹姬显然非常不爽,但还是说道。 “血法修士要对付它的话,简单的很,尤其你还有本尊的血食灵,这东西对你来说就是个会走路的肉灵芝而已。” 听丹姬这么说,长卿犹豫了片刻,决定出手。 蓝霜和柳心雪都是他的人,苏心程也已经知道他血法的秘密了,展露血法手段也算不得什么。 念及于此,长卿心念一动,身后的阴影之中伸来一只手,悄无声息地将血食灵递给了他。 墨瞳作为他的一大底牌,长卿自然也会让它跟来,不过他暂时还没有让墨瞳出手的打算,既然血食灵就对付的了这血兽,底牌当然要先藏住为妙。 将血食灵存入地宫腑之后,长卿按住蓝霜的肩膀,交代了一句“待好别动”,就直接向那血兽冲了过去。 与此同时,那血兽也已经冲到了众人面前,苏心程刚向后退,想要暂避锋芒,却见长卿径直撞入了那血兽身前的巨口之中。 第743章 邪龙血光甲(肆) 一瞬间,就连苏心程也是一惊,还未等众人回过神来,那血兽布满獠牙的巨口已经闭合,长卿的身影一闪而逝,消失在它的血盆大口之中。 但苏心程也只是略一吃惊,随后便露出玩味的表情。 就连最关心长卿安危的蓝霜也没有惊呼出声,只是紧紧抿着嘴唇,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吞下了长卿的巨口。 柳心雪则瞪大了双眼,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愣在了原地。 那血兽吞噬了长卿之后,并未有任何止步的意思,仍旧挥舞着几条狰狞的手臂冲向三女。 站在最前面还没回过神来的柳心雪这才猛然发觉怪物已经近在咫尺,刚要向后逃去,却发现那血兽竟然对她视若无物。 不,准确地说,应该是那血兽甚至可刻意避开了她,从她身旁绕了过去,再次冲向后方的苏心程。 苏心程这次却没有半点反击的意思,反倒是急速向后退去,饶有兴致地看着那怪物吞噬了长卿的大嘴,等待着一出好戏。 眼见扑了个空,那血兽又将目标锁定在了最后的蓝霜。 而蓝霜距离柳心雪只有不到三五十步的距离,眼见那血兽就要冲到近前,她却仍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不远处的柳心雪这才反应过来,想都没想,连忙向蓝霜跑了过去,口中高喊道。 “快躲开!” 但蓝霜仍旧不为所动。 几个呼吸间,血兽距离蓝霜只有几步之遥,但就在那血兽伸出巨大的手臂抓向蓝霜时,它的身形突然一顿。 只听“噗”的一声,一柄由血肉碎骨汇聚而成的狰狞巨剑自下而上,从那血兽庞大的身躯中猛然穿透而出。 下一刻,那血兽的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血剑斩落而下,几乎是贴着蓝霜的面颊劈在地上。 连带着那血肉的一颗头颅,一对手臂,也被削了下去。 “轰”的一声,血兽庞大的身躯跪倒在地,停在了蓝霜的面前。 “噗,噗,噗......” 接连几声响起,几条血淋淋的手臂从血兽那如同肉球似的庞大身躯内再次破出,合并一处,用力撕扯,一道身影屹立在那裂开的血兽尸骸之上。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长卿便用血食灵将这血兽几乎吞噬成了一具空壳,而后以血魔灵御灵降身,自血兽体内破体而出。 那血兽倒在地上的空壳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动静,取而代之的是吞噬了血兽又催动了血魔灵,身躯庞然宛若降世魔神的长卿。 “有趣,若是这个状态能长时间维持的话,我的战力会更上一层楼。” 尝试着操纵身后的八条手臂握了握拳,长卿不由得在心中喃喃道。 就在刚刚,他又发现了御灵降身的一记妙用。 那就是它可以让自己将原本无法同时催动的御灵同时催动。 就比如血食灵和血魔灵。 原本他在那血兽体内以地宫腑催动血食灵时,血食灵吞噬的速度虽然飞快,他的红玉体魄也十分强悍,但这具身体短期内也无法承受特别庞大的血气冲击,只能对血食灵吞噬的速度加以限制。 于是长卿突发奇想,尝试以御灵降身的方式催动了一下血魔灵,没想到竟然成功了。 有血魔灵对体魄的加持,这具身体自然变得无比强悍,长卿转眼间就用血食灵将那血兽吞噬成了一具空壳。 这血兽所蕴含的血气十分庞大,长卿估计其蕴含了差不多能有不下万人的血气,待长卿彻底将它吸收殆尽后,自身境界原本刚刚到达顷刻七转,此时竟然也隐隐有了继续突破的态势。 只可惜他现在修炼的功法太多,每次突破一转境界需要的灵力都是寻常修士的好几倍,不然也不会为寿元所累。 不过这只血兽带给他的境界提升还并不是重点,重点是让他发现了御灵降身的妙用,要知道,血魔灵作为一枚上品地灵,可以说是长卿目前呢能没有损失催动的最强地灵,就连丹姬也说过,如果只论单个御灵的强度,血魔灵甚至不输一般的天灵。 可惜血魔灵却有致命的弱点,那就是它无法和其他御灵同时催动,但御灵降身就完美解决了这个问题。 但以长卿的眼光,自然知道御灵降身的价值可不止是在血魔灵上,以后许多相互矛盾,无法同时催动的御灵,长比如水与火,光与暗,软与硬,在御灵降身的加持下,都能实现同时催动,如此一来,他未来能组成的灵阵,领域,都比常人少了许多的限制,前途无可限量。 就比如他刚同时催动血魔灵和血食灵,以无比强横的体魄迅速吞噬了大量的血气,导致以血气为食物血魔灵带给他的增幅也在短期内暴涨。 加之御灵降身原本对御灵的加持,这才有了他现在如同小山般庞大的身躯加之身后八条狰狞血手的全盛姿态。 如果再算上血魔灵不能同时催动其他御灵的限制一解开,就算能维持的时间不会特别长,但长卿估计如今这个状态下的自己,应该可以和尊者之下的任何修士斗上一斗。 “有趣......实在有趣。” 眼见血兽已经没了威胁,长卿也解除了血魔灵,庞大的身躯随着包裹全身的猩红触手缩回体内,他的身形也在逐渐缩小,最后恢复如常。 而在他的手中,正握着一枚肉球。 那肉球如同鹌鹑蛋一般大小,表面光洁,正微微蠕动着,仔细看去才能发现肉球之上仅有一张小嘴,正对着长卿的掌心一开一合,看得出它正在本能地渴望吞噬血肉,只可惜嘴巴太小,力量不够,只能白费力气。 “你还留着这血兽做什么。” 脑海中,丹姬好奇道。 “这东西虽然蠢笨,但拖延时间,防御黏人却是一把好手,积蓄了一定血气之后,连苏心程这样须臾三转的强者都拿它没办法,反正现在对我也无威胁,先留着,关键时刻给它些血气,让其壮大,没准还能派上用场。” 第744章 邪龙血光甲(伍) “这东西好炼的很,依本尊看来,这留下传承的柳家老祖实在是手段平平。” 没想到丹姬却嗤之以鼻。 “何以见得。” 长卿问道。 “想炼化血兽最重要的其实就是献祭活人,其余都是次要的,献祭的活人越多,炼出的血兽能复生的次数越多,力量也就越强。” 丹姬不屑道。 “而他这血兽蠢笨不堪,战力平平,也就保留了寻常血兽一贯抗杀耐揍的特点,实在是拿不上台面。” “等等。” 丹姬话音未落,长卿就敏锐地发现了问题所在。 “你说柳家老祖炼化的血兽上不得牌面,可这只血兽的实力明显不弱,就连苏心程都很难对付,作为一般的传承守护者都绝对够用了,那它肯定得是献祭了许多活人才能炼化而成吧。” “师尊,你不觉得很怪异么。” 长卿这么一说,丹姬也意识到了哪里不对。 柳家老祖炼化血兽的手段非常一般,可他偏偏能献祭如此多的人命炼化一只强大的血兽,在这就好比手艺人用千年沉香木做拨浪鼓,厨子用燕窝鱼翅卷煎饼一样违和。 “你的意思是,这柳家老祖是个半吊子的血法修士?” “能开辟出这地底千米之深的传承,实力绝对不弱,说是有移山之能也不为过,起码得是尊者以上的强者才有可能做到,这样的强者,绝对不会只是普通的半吊子。” “你的意思是......” “会不会柳家老祖和当初百花洞里的老蛇一样,本身不是血法修士,但却强行学习血法,就为使出了一些血法手段,结果给自己搞成了走火入魔。” 长卿的话让丹姬也陷入了沉思,确实,这传承的禁制虽然是血法,但如果只是这么拙劣的手段,很显然配不上尊者水平的传承。 所以很有可能留下传承之人只是以血法作为传承的禁制和考验,真正留下的传承却并非血法。 “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有什么意义......” 丹姬又是在问长卿,又是在自言自语。 “在这里瞎猜也没用,万事小心就对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如果真是我推测的那样,对方强行学习血法,就是为了设置如此利好于血法修士的传承禁制,那有可能就是个陷阱。” “陷阱也得去,尊者传承,值得冒险。” “走一步看一步。” 长卿也不急着下定论,用一个瓷瓶将那如鹌鹑蛋般大小的血兽收了起来,以控血灵将衣服上的血迹尽数褪去,便从刚刚狰狞恐怖的样貌变回了飘逸俊秀的样子。 “方公子真是好手段。” 苏心程似乎早已料到长卿能轻松解决这只血兽,蓝霜和柳心雪则是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回到了长卿身旁。 但看着二女从两个不同的方向过来,又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血兽残骸,长卿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向柳心雪皱眉问道。 “你从那边过来,没撞上这怪物?” 柳心雪一愣,然后有些不太敢肯定地说道。 “刚刚......我好像确实是离那怪物最近的一个,看你突然冲到它嘴里,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等回过神来的时候,那怪物已经从我身边绕过去了,好像根本没想攻击我。” 听到柳心雪这么说,长卿不禁又看向了一旁的蓝霜。 “刚刚那怪物对你攻击了么。” 蓝霜点了点头。 “当然,不过还没等它下手,少爷就把它杀了。” 这一现象,又让长卿感觉距离真相更进了一步。 从那血兽刚刚的行为看来,它对自己,苏心程,蓝霜,都表现出了明显的攻击性,但只对柳心雪没有出手,甚至刻意避开。 逆向思考的话,很容易就能推测出,要么这传承就是留给柳家后人的,要么想取得这传承,后面还要用到柳家后人。 与此同时,这血兽对于血法修士来说又十分容易对付。 联想到之前开启传承的方法需要一个修炼出龙形虚影的柳家后人和血法修士,换而言之,柳家老祖似乎有意把这个传承留给两个人,柳家后人,和血法修士缺一不可。 血兽已死,众人便沿着这条形似肠道的洞穴继续向前走去,不多时,面前的道路豁然开朗,当众人将照明御灵向开阔地带的上方望去时,就连长卿也不禁微微一惊。 面前已然无路,只剩下一片偌大的空地,头顶是猩红如同肉瘤似的石壁,四周的洞壁上布满了如同血管似的网状血藤,而在空地的最中央,竟赫然躺着一头巨大的龙尸。 龙尸盘踞,巨大的龙首低垂,哪怕是众人离远观瞧,一时间也没找到龙尾所在何处,竟如盲人摸象一般不可见其全貌,足见巨大。 即使龙尸的眼窝已然只剩两个空洞,怎么看都死的不能再死,但龙威犹在,一时间四人谁也没敢贸然上前,围着龙尸绕了两圈,确定没有危险之后,几人才缓步上前。 “这肯定不是真正的龙尸吧,柳家入主富人城不过千年的时间,其先祖若是有御龙之能,绝对名震天下了,不可能无人知晓。” 长卿不禁喃喃道。 “百花邪圣的记忆里都没有见过所谓的真龙,纯血真龙早已算不得灵兽了,这尸体应该不过是个龙种而已,只是血脉更加纯正,估计生前实力不俗。” “但有这么强的灵兽,为何不留作传承守护者,灵兽但凡能沾半个龙字都十分不俗,尤其是如此巨大的灵兽,寿元绝对不止千年......” 脑海中,丹姬突然开口道。 “有问题,长卿,这龙尸并非天生,似乎是炼出来的,其中有血法的痕迹,很有可能这龙尸本身也是一道血法禁制,又或者说,它就是传承本身。” 放眼望去,这里已经是传承之地的尽头,也唯有这一种可能,传承的秘密就在这巨大龙尸之中。 想要解开,恐怕和前两关一样,需要练出龙形虚影的柳家后辈,以及血法修士。 第745章 邪龙血光甲(陆) 长卿上前,伸手按在那龙首之上,闭上眼先感受了一番。 “这龙尸血气枯竭,只是死物,不过其中肯定还有什么布置,先试试看柳家人的血有没有用。” 长卿先让柳心雪先割破手腕,流了一点鲜血到那龙首之上。 但除了柳心雪的鲜血滴上之后瞬间就被吸收殆尽之外,并没有出现任何异样。 “看来和入口处的万人盘不同,这龙血要的不是柳心雪的血,而是一些其他东西,不过这东西吸血,肯定是什么血法造物,应该需要大量血气先将其激活,其功效才能显现。” 念及于此,长卿便割破了手腕,将伤口按在那龙首之上。 果不其然,那龙首立刻如同无底洞般,开始疯狂的吸收长卿伤口中释放出的血气。 而随着血气的不断注入,巨龙原本干瘪的身躯也开始逐渐变得丰满充盈起来,空荡荡的眼眶也开始有黯淡的红光汇聚,一副即将苏醒的姿态。 半晌之后,长卿的脸色有些发白,紧咬牙关,似乎十分勉强。 这龙尸需要的血气实在太多了,如果是同境界的血法修士,没有长卿这么强悍的体魄,以长卿这种速度释放血气,可能都已经变成一具干尸了。 不过长卿并不担心这龙尸突然暴起作乱,只因一切功法手段都有迹可循,这龙尸是血法造物,就算有什么作为,也要消耗血气。 即使自己已经注入了很多血气,但长卿估计它这么巨大的身型,随便动几下,还没来得及释放出什么强力的攻击,血气可能就消耗殆尽了。 突然,长卿只觉脚下传来一阵明显的震颤,被他按着的龙首也微微颤动了几下,他赶忙后退,但似乎因为虚弱,脚下止不住一个趔趄,蓝霜赶忙上前将他扶住。 几人纷纷警惕地看着那有所动作的龙尸。 只见那龙尸缓缓抬起巨大的头颅,鼻翼中喷出灼热的气息,空洞的眼眶中红光愈发炽烈,如两团燃烧的火焰。 “果然醒了。” 眼见那龙尸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长卿放下心来。 果然和他猜的一样,每重禁制都需要同时具备“血法修士”“柳家后人”这两个条件,能释放出如此之多的血气唤醒龙尸肯定只有血法修士才能做到,眼下差的就是下一步,柳家后人。 稍等片刻之后,确定那龙尸不再行动之后,长卿叫来柳心雪,让她催动功法,祭出身后那金龙虚影。 柳心雪虽有迟疑,但还是照做,而就在她身后那道金龙虚影浮现而出之后,面前的龙尸果然有所反应。 只见它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浪席卷开来,周围的空气都为之震荡。 下一刻,在她身后那道金龙虚影突然不受控制的向前飞出,径直被那龙尸吞入口中。 而柳心雪则突然一声哀嚎,口吐鲜血,半跪在地上。 那龙尸在吞噬了柳心雪身后的那道金龙虚影之后,眼中闪过一道精芒,似乎是拥有了灵智一般,庞大的身躯拔地而起,龙首扫视全场,威势十足。 “是何人将本尊唤醒。” 复活的赤色血龙缓缓开口,声音并无男女老幼之别,只有无边的威严传遍整个洞窟,强大的威压让众人都是心底一沉,境界最低的蓝霜更是双腿一颤,险些没有站住。 长卿抬手按住蓝霜,同时俯下身拦腰揽住柳心雪,将她强行抱了起来,面对那巨大的龙首,沉声道。 “柳家小辈柳心雪,来迎老祖传承。” 那龙首一双磨盘大的赤色眼珠移向长卿,开口道。 “你这小辈,倒是有些胆色,本尊设下的几道考验,都是被你破解的?” “正是。” 血龙赤目又扫向场内的其他几人,最后停留在柳心雪身上。 “好,看来就是这小丫头身上的龙气将本尊唤醒的吧。” “正是。” “既然你们四人能来到这里,那就是与本尊有缘,不过能继承本尊传承的唯有一人,你们四人一起上前,触碰龙身,谁能通过本尊最后一道考验,谁便能得到本尊的传承。” 蓝霜和柳心雪不约而同看向长卿,苏心程则摊了摊手,识趣地后退半步。 “有约在先,小女子自然不能夺人所爱。” 她的实力毕竟摆在那里,这复活的血龙虽然威压十足,但传来的气息并不至于让她紧张,再加上有魂誓灵的限制,所以她并没有遵从这血龙的命令。 蓝霜更是不为所动,见长卿冲她使了个颜眼色微微摇了摇头后,直接扭过头去,靠在长卿怀里,不再理会那赤色血龙。 柳心雪倒是想要回应,可奈何直击灵魂的剧烈疼痛让她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大口喘着粗气。 还未等她缓过来,长卿的手又突然按在她的嘴上,柳心雪微微一愣,这才发现长卿喂给了她一枚丹药。 “快点调养,不要过去,你这老祖不是什么好东西。” 听到长卿附在自己耳边小声说后,柳心雪下意识点了点头。 长卿则把柳心雪交到蓝霜怀里,步伐略有些踉跄,似乎还没从刚刚血气的损失中恢复过来,但他还是独自一人来到那赤色血龙面前。 “很遗憾,前辈,能接受你考验的只有我,她们,都听我的。” “哦?” 那赤色血龙眼中的精光一闪而逝,随即竟笑了出来。 “哈哈哈,好,还真是后生可畏,这几个小辈实力倒都是不俗,竟能为你是从,看来你的确有过人之处,把手伸出来,若你能通过本尊的考验,那你便是本尊的传人。” “还未请教前辈名号。” 长卿并未急着伸手,而是问道。 “本尊生前乃是海枯之境,尊号龙邪,小子,本尊念你唤醒本尊这道残魂,一路通过考验颇为不易,所以对你格外宽容,但你也莫要不识好歹,速速接受本尊考验。” 那赤色血龙硕大的龙首露出近乎人类般的神情,显然对长卿连续两次的忤逆略显不悦。 长卿见状只能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按在了面前的龙身之上。 第747章 邪龙血光甲(柒) 当长卿将手按在那赤色血龙之上时,一阵汹涌的血气与霸道的气息顿时侵入他的体内。 而长卿也在时刻防备着这所谓的龙邪尊者可能要做的夺舍之举。 其实留下传承的修士欲要夺舍这种事情其实并不常见,以长卿和丹姬二人的经验判断,留下传承只是为了夺舍的修士十不足一。 能留下传承的修士再不济也得是须臾高转境界,实力强悍,这种人无非有两种死法,要么受到了致命的伤害当场暴毙而亡,没有任何复活的希望,要么自知寿元将要耗尽,主动留下传承。 随着血气和那霸道气息侵入他的体内,长卿另一只手按住脑袋,似是头痛欲裂,意识模糊,脚下也摇摇欲坠。 “这龙邪尊者真是为了夺舍?” 长卿的心中不免升起了这样一道念头,但这龙邪尊者夺舍自己又是为了什么? 曾经长卿刚刚穿越而来时以为夺舍是一种变相延寿的方式,不过后面在得到了百花邪圣的记忆之后他才明白,这个世界的寿元是更为玄之又玄的东西。 就算修士夺舍了一具更为年轻的身体,寿元也不会有所改变。 如此一来,换位思考就能明白,那些强者若是寿元将尽,那又何必费力布下传承只为了夺舍,实在没有意义,实力会大跌不说,也没法活得更久。 何况莫说保留什么御灵宝物,就算想要将自身完整的魂魄保留下来,千万年不会消散,都是极为困难的事,百花传承就是个例子,十万年的时间早已令其破败不堪。 谁也不能保证自己留下的传承会在多久之后,被人解开,若要以此为饵进行夺舍,万一时间过的太久,没准自己的魂魄都已经消散了,或者只剩残魂,一切就都没了意义。 有什么未竞的心愿,趁着还有寿元,实力全盛时期去实现,岂不是更好。 “小子,静心凝神,莫要胡思乱想,与本尊意念合一。” 脑海中,突然响起一道模糊的声音,和丹姬一向清晰的女声不同,那声音更加尖锐,带着如同野兽般的嘶鸣,显然说话的并非丹姬,而是那龙邪尊者。 “老女人,听得见它说话么。” 长卿在心中问道。 “本尊和你五感相通,自然听得见,别慌,这老龙就算想要夺舍你,也是占据你的灵境,本尊是被你关在天域里,本尊看得到它,它看不到本尊。” 长卿自然不慌,如果龙邪尊者想夺舍自己,也无非就是趁着自己虚弱之时动手。 但长卿其实一直在将计就计。 不管这传承是不是为了夺舍而留,它有古怪是肯定的,以如此庞大的血气唤醒龙尸,一般须臾境界的血法修士都会陷入虚弱的状态。 血法修士的魂魄底蕴本就是弱项,尤其在缺少血气的时候,夺舍最容易得手。 所以长卿一直伪装出一副血气亏空,十分虚弱的状态,他的境界相比龙邪尊者肯定看的出来,那么在龙邪尊者眼中,一定是出手的最佳时机。 实际上长卿却有双重保险。 一则他压根没有虚弱,他虽然境界只有顷刻,但红玉体魄能让血气和灵力呼互相转化,长卿的灵胎吸收灵气速度飞快,半月业莲吸收魔气速度飞快,血气补充的速度让他现在仍旧处在全盛时期。 二则他的魂魄底蕴达到了世间游之境,虽然只是魂魄四重境界的第一重,但龙邪尊者要么是血法修士要么是战法修士,这两种修士都不长于魂魄。 从当初长卿在灵境中能和丹姬同归于尽就能看出来,真比起魂魄之力,龙邪尊者还未必比得过他。 长卿就等着龙邪尊者上钩,只要他出手夺舍自己,魂魄被自己所灭杀,传承剩下的东西就都归自己了。 虽然没有龙邪的指引,传承中的很多东西他可能未必会用,甚至很多东西会随着龙邪尊者的魂魄尽灭而随之毁掉,但总比一个不确定的风险要来得强。 长卿在赌,他想引龙邪出手夺舍,就是想试探清楚,因为龙邪留下这传承是为了夺舍的概率真的很低,如果龙邪不是为了夺舍,那长卿就赚了。 越是修行久了的老怪,越是知道修炼的艰辛,越会珍惜自己的实力和修为。 所以相比之下,那些实力极为强悍的尊者反倒很少有人会留下只为了夺舍的传承,偏偏是一些修为更低的修士,容易为了达成什么目的而去夺舍。 比如当初百花洞里的老蛇柳露,比如鱼贯山脉把自己变成不老不死的肉球怪物,用九转逆生法不断夺舍修炼的萧锋。 顶级强者能去夺舍,极为罕见,一般都是些超级庞大的势力,才会让一些顶级强者留下夺舍传承。 关键时刻家族宗门会寻找合适的躯壳令其夺舍,结合存留下来的一些强大的灵宝和御灵,只为短暂发挥出强大的战力,不过这种法子实在是代价巨大,饮鸠止渴,也只有一些超级势力才能玩得起。 大多数强者夺舍顶多是像当初的丹姬夺舍长卿那样,纯粹是弃车保帅,只是为了保命的无奈之举罢了。 又或者是受了什么无法治愈的伤势,导致身体受到了极大影响,甚至可能修为不断倒退等等情况,权衡利弊之下宁可舍弃一身修为也要夺舍重修,才会有散修强者选择夺舍。 赤色血龙不断将血气和那股霸道的气息侵入进长卿的体内,但长卿却不急,他表面上虽然摇摇欲坠,但实际上他的精神一直高度紧绷,时刻等着应对龙邪的夺舍。 至于那霸道的气息,长卿也不担心,他身体里的怪东西多了去了,幽碧之前给他的瓜子也已经被他捏在手里时刻准备使用。 随着血气和那霸道的气息不断侵入,长卿的灵境之中也缓缓凝聚出了一道巨龙虚影。 “轰”的一声,那巨龙猛地落在长卿的灵境之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相比之下,长卿的身影位于灵境之中显得无比渺小。 第747章 邪龙血光甲(捌) 灵境之中,长卿半跪在地上,抬起头,仰望着那头巨大的赤色血龙,牙关微颤。 尽管龙邪尊者侵入了长卿的灵境,但这还不算是真正的夺舍,至少他得将自己的本体在这灵境之中彻底灭杀,而后取而代之,才能算是夺舍。 此时此刻,巨龙正俯视着长卿如蝼蚁般弱小的身躯,巨大的龙爪抬起,落在长卿面前,仿佛抬手之间便能将长卿泯灭。 “来吧,动手,都这样了,你还不动手么......” 长卿心中暗想,虽然并未抬头,但灵境之内,这巨龙的一切动向,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整片灵境无比宽阔恢弘,但若是龙邪尊者能够抬头望去,便会发现一道顶天立地的虚影,正立于它的身后。 那虚影是一座形似长卿的半身神像,半月业莲如一轮黑日立于身后,八臂各持一柄巨剑,剑锋宛若山岳一般,同时对准那巨龙之首,相比之下,龙邪尊者化作的赤色血龙就如蚯蚓一般渺小。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只要龙邪尊者对自己产生任何威胁,长卿的试探便就此结束,在灵境之中直接出手将其灭杀。 但片刻之后,面前的赤色血龙并未有任何动作,而是化作一道赤色的光团,汇入长卿的额前。 长卿的心中突然浮现出一种怪异之感,仿佛自己化作了一头巨龙,遨游于天地之间。 “这不是夺舍,他在传功,看样子他是准备强行将自身功法传授给你,这龙邪传承也够狠的,为了把自己的功法传下去,竟然如此霸道,若你并非炼法圣体,只怕免不了走火入魔。” 丹姬的声音传入长卿的脑海。 “无妨,我有逆法,等寿元问题解决之后大不了将这功法抹去便是,这要确定这股意志只是残魂,而不是完整的魂魄为了夺舍,那就先留着,利益最大化。” 想要夺舍,肯定不会留下残魂,就算残魂夺了舍,没有完整的魂魄本体也和死亡无异。 不过这龙邪传承没准还真不是什么正道传承。 如果眼前的这赤色血龙真的只是龙邪留下的残魂,那它的目的肯定是找到合适的传人,对方不知道长卿的炼法圣体,但仍选择强行传功,因为将自身功法强行传授给对方是寻找传人最稳妥的方式。 对方不想受走火入魔之苦,就必须用涤魂灵舍弃修为,而后面对龙邪尊者留下的传承,肯定会选择修炼海枯尊者生前的功法,继承其留下的资源,成为传人。 霸道但高效,是邪道的作风。 虽然长卿现在就能打断龙邪的传功,但他反正有恃无恐,等继承了传承,得到更多的好处之后再抹去功法也来得及。 而随着功法的不断注入,长卿的眼前也开始浮现出一段模糊的记忆。 ...... “束手就擒吧!龙邪!你触碰禁忌,残害同门!今日就该你血债血偿!” “今日我等就来收回宗门的龙鳞飞光甲!乖乖的交出灵宝还有那柳家小子!我给你个痛快!” 茫茫大漠之中,一头巨大的赤龙盘旋空中,周身龙威激发,将四面八方的攻势全都拦截下来。 一男一女两人正站在那赤龙盘旋的阴影之下,龙血如大雨般倾盆而下,将身下两人淋得血红。 “宗主交代过我等小心,赤龙珍贵,务必收复回去。” “蠢货!宗门那么多高手还有珍稀的灵兽都被龙邪所杀!若是再优柔寡断,我们的损失会更加惨重!” “可是......” “当机立断!传我命令!不要再试图活捉!把龙邪和赤龙一并诛杀!” 在一男一女二人周围,数不清的大小灵兽尸体堆积如山,围成了一个巨大的深坑,将二人一龙包围其中。 无边的鲜血流淌在二人脚下,和那灼热滚烫的龙血汇聚一处,就算两人脚下是干燥的沙漠,汇聚成的血池也没过了二人脚面。 随着包围二人的众正道修士之中传来一声号令,无数的杀招以及灵兽的攻击如雨点般袭来,由远及近,等飞至二人身前时,密密麻麻的攻势如排山倒海一般,眨眼间就要将二人吞噬。 “吼”的一声,头顶盘旋的赤色巨龙再次一声低吼,以身躯拦在二人周身,挡下了这一轮攻击。 但随着烟尘散去,赤色巨龙也倒在了二人身旁。 “赤龙......” 女人伸手,抚过尚还吐着鼻息,奄奄一息的龙首,长叹了口气。 “你尽忠了,抱歉。” “师尊!” 一旁的少年忽然将手中长剑一横,抵在自己的脖子上。 “如今的局面都是徒儿惹出的祸端,御兽宗不过要我的命罢了,我给他们就是!师尊你把龙鳞飞光甲和赤龙交出去,他们肯定会饶你一命,是徒儿对不起你!” 说罢,少年便要自刎,但女人却只是弹指一挥,他手中长剑便应声而断。 “愚蠢,为师早已和他们水火不容,御兽宗已经给我扣上了邪修的帽子,无论如何,他们都不会放过为师,你若还有一丝骨气,就和为师一同血战到底,莫要说这些丧气话。” 女人的身上虽已伤痕累累,一道巨大的血痕斜着划过她的整张脸,连一颗眼珠都只剩下了一个空洞的眼眶,但她的眼神仍旧坚定,没有丝毫的犹豫。 少年跪在地上,脸上闪过一丝愧色。 “束手就缚吧龙邪!你的赤龙已无力再战!你已穷途末路!不要再做无畏的挣扎了!束手就擒,给你个痛快!” 就在此时,领头的那修士脚踏七色玄鸟,于空中高声喝道。 女人却并不理会男人的威胁,伸手抚着奄奄一息的赤龙,冷冷道。 “御兽宗的禁术,诸位师兄师弟应该比我还要熟练,若是我激发这赤龙最后的本源之力,让它和你们同归于尽,恐怕你们还会徒增很多伤亡。” 玄鸟之上的男人面色一紧,却听得女人接着幽幽说道。 “你们应该已经放弃回收这头赤龙了,我猜你们也做好了拼命的打算,你们敢大放厥词,如此有恃无恐,无非是觉得龙鳞飞光甲我无法毁掉,杀了我,你们还能收回龙鳞飞光甲,回去交差。” 女人突然仰天大笑,张开双臂,浑身上下冒出一阵恢宏的血光。 “可惜要让你们失望了!龙鳞飞光甲早已化为乌有,不过我这还有一宝......” 女人说着,声音陡然变的无比嘶哑浑厚,从她的双臂之上,竟生出一对狰狞的血色龙爪,而自她的身上,也开始诡异地长出狂乱的龙鳞。 “邪龙血光甲!” 第748章 邪龙血光甲(玖) 随着女人一声大吼,她的双手双脚乃至于身躯和头颅都化作了狰狞的血龙。 无边的威势席卷八方,围攻二人的御兽宗众精英全都为之一振,显然没想到女人的垂死挣扎竟能如此猛烈。 “杀!” 女人发出一声已然分不清是人声还是龙吼的咆哮,冲向众人。 “拦住她!给我拦住她!” “该死!这些灵兽都疯了吗!跑什么!” “都别乱!龙邪已是强弩之末了!都跟我上!一举拿下!” 而女人原本已经摇摇欲坠的气息此刻却重新变得无比强悍,滔天的血气自她周身迸发出来。 数十条血龙盘踞在她的周围,随着女人每一拳的挥出,每一次龙吼,一起猛冲出去,发挥出极强的威力。 而自她身上散发出的威压宛若真正的巨龙,比起先前盘踞在空中的巨龙压力更甚。 围攻她的许多强大灵兽在这等威压之下,有的竟然无视了修士的御使,转头便逃,更有甚者直接匍匐在地,无法动弹。 身着这所谓的邪龙血光甲,女人从黄昏一直杀到黎明。 然而,即便她威势惊人,可长时间的拼杀也让她的力量逐渐耗尽。 相比之下,御兽宗的追兵却是源源不断,即便女人杀出了尸山血海,可也仅仅只能将一批又一批的御兽宗弟子震慑住而已。 饶是她有惊天的伟力,面对的仍然是层层的包围和近乎绝望的死境。 那些被她暂时震慑住的御兽宗精英们也开始重新组织起攻势。 围绕在女人周身的血龙们虽依旧凶猛,但数量却开始不断减少,每一次碰撞都有血龙消散。 女人的动作也越来越迟缓,身上的血光甲也开始变得黯淡。 终于,在又一次激烈的交锋后,女人喷出一口鲜血,血龙们瞬间溃散。 她单膝跪地,再也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御兽宗的众人见状,一拥而上,无数的法宝和灵兽朝着她扑杀而去。 “师父!” 身后的少年刚想拦在女人的面前,可还没等他有所动作,女人却突然伸手一挥,周身释放出无边的血光。 以她为中心,再次涌现出几十条血龙,将她和少年还有躺倒在地上的赤龙全都围在中间,挡住了这一轮攻势。 而女人则彻底失去了力气,跪倒在地。 “师父!师父你怎么样了,师父!” 少年扑倒在女人面前,扶住她的肩膀,女人眼中的光芒开始慢慢消退,原本已经异化的四肢躯干也在慢慢褪回人形。 而她身上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也随着龙化的消退慢慢显现出来,只是伤口早已不能再流出血来,她的血已经快流干了。 “师父......” 少年的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可垂死的女人再次显露出的一丝威仪,让他下意识地止住了眼泪。 “男子汉大丈夫,不准哭。” 女人伸手摸了摸少年的脸,她的双眼已经没有了光芒,血已经近乎流干,似乎连看都看不见了。 “这是为师最后的力量,挡不了他们多久,为师现在和你说的话,你必须记住。” “龙鳞飞光甲是十圣灵宝之一,即便已经被为师炼化成了邪龙血光甲,沾上了邪道标签,但御兽宗也绝对不会轻易放弃。” “师父,别说了,师父......” 似乎想到了女人要说什么,少年拼命地摇着头,女人却像听不到似的,仍旧自顾自地说道。 “为师已经不行了,事情也早就没有余地,但你不要怕.....为师......会护你出去。” “不!师父!我要和你同生共死!” 可女人似乎早就失去了听力,她就像是一个会动的尸体,仅凭最后的意志开口说话。 “御兽宗势大,邪龙血光甲是你给为师报仇唯一的希望,为师会为此甲留下传承,你要活下去,守护好这份传承......重要的事情,为师留下了传念灵,如果今生今世没有希望,那就让你的子孙后辈继续守护这道传承,直到有人能够继承邪龙血光甲,再和御兽宗不死不休。” “师父!” 没等少年的声音落下,女人的身上浮现出六枚赤色龙鳞,没入二人身旁那奄奄一息的赤龙体内。 “吼”的一声,赤龙一声巨吼,猛地凌空飞起,跪在地上的少年也瞬间被一阵劲风卷走,被赤龙含入口中。” “嘭”的一声,盘踞在二人身边的无数血龙尽数消散,女人也彻底失去了最后的力气,倒在了地上。 弥留之际,她却仍像是没意识到自己要死了一样,口中仍旧喃喃道。 “小子......不准哭,师父......不后悔......” “不好!这龙邪果然还是激发了赤龙的本源之力,她要临死反扑了!” “都躲开!这头赤龙的实力非同小可!绝不能再徒增伤亡!” “这个忘恩负义的混蛋!残害了那么多同门,还不罢休么!” 由于刚刚数十条血龙的层层遮蔽,御兽宗众人并未看见女人临死前托孤的场面,甚至浑身浴血的女人尸体倒在了足以将人淹没的血泊中,都没引起他们的注意。 他们只见到原本垂死的赤龙此刻再次带着无边的威势腾空而起,于是有人惊慌,有人愤怒,有人恐惧,纷纷惊呼出声。 而趁着众人下意识躲开之际,赤龙口含着少年,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不好!龙邪是要逃!快追!” ...... 这段心念似乎是来自龙邪尊者生前的记忆,当长卿再次睁开双眼时,灵境之中那条赤色血龙早已消散,只剩下一个女人的虚影,站在他的面前。 长卿看着眼前女人的虚影,竟与记忆中那拼死战斗的模样重合。 女人的虚影带着一丝邪气,却又英姿飒爽。 她一头红发肆意飞扬,如燃烧的火焰,眉眼狭长且锐利,透着一股不羁与狠厉,一身血色战甲,内里则绣着狰狞的龙纹,在灵境微光下隐隐发光。 “龙邪尊者?” 面对这道虚影,长卿并未急着询问,而是先表现出了一副惊疑,忌惮的样子。 第749章 龙邪尊者 “正是本尊。” 女人点了点头,看向长卿,直言不讳道。 “小子,你是血法修士吧。” “前辈想找的应该就是血法修士吧,不然我又是如何通过前辈这传承考验的。” 长卿反问道。 “呵,早就听闻修邪道的都是人精,没想到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龙邪尊者冷冷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长卿的语气不禁有些疑惑道。 “怎么,难道前辈并非邪道修士?” “本尊乃是御兽宗出身,是毋庸置疑的正道人士,不过因为不与那些道貌岸然之辈苟同,便被扣上了邪修的帽子罢了,和你们这些伤天害理无恶不作的邪道自是不同。” “前辈说笑了,将您置于死地,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可不是邪道吧。” 眼见龙邪也不和自己拐弯抹角,直接认下了她所留传承就是要找血法修士,并且还认定自己是邪修,长卿索性也不再伪装成任人宰割的小白。 “况且前辈这传承可真是霸道啊,还没告诉在下是否通过了您的考验,就强行给在下传了您的功法,比起邪道传承,也算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了。” 长卿似笑非笑地看着面前一身红衣的龙邪尊者,有些不经意地问道。 “前辈莫不是怕看中了小子的天资极强,临时起意,非要让小子当您的传人不可?” 表面上他只是在无心发问,可实际上,他是在试探。 尽管龙邪并没有对他的灵境下手,只是传了他功法和记忆,但长卿还是不能彻底放心,如果他接受了这份传承,没准龙邪的这道意念会长期寄宿在他的灵境中,绝对是一枚定时炸弹。 如果眼前的龙邪只是残魂,那确实毫无威胁,但如果眼前的龙邪是本体完整的魂魄伪装成的残魂,伺机准备夺舍,那长卿就得考虑值不值得留这枚定时炸弹了。 如果龙邪是一道类似百花残魂那样的残魂意志,虽有神智,但却不会特别灵敏,并且只会按照本体生前留下的最核心的意志行动。 龙邪留下传承的目的是为了找到传人,向御兽宗复仇,假如眼前的龙邪不是残魂,而是本体完整的魂魄伪装出来的,那她就有可能顺着长卿这句话回答,露出马脚。 但龙邪却只是摇了摇头。 “既然能有后人开启传承,并通过考验,那我的任务就是确保正确的人取得传承,并且勿论手段。” “那前辈总不能看着我身怀两种功法,走火入魔吧,总该留下一枚涤魂灵,让我能重修才是。” 长卿继续试探道。 “本体是濒死之际留下的传承,根本来不及做过多准备,我只管把功法传给你,至于今后你如何重修,我可不管。” 龙邪一摊了摊手,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从龙邪给他展示的那段记忆看来,这道传承显然是仓促之间留下的,所以龙邪的说法也是情有可原。 这一轮试探长卿还是不能完全确定眼前的龙邪是残魂还是本体,但从龙邪记忆中她化身为龙大杀特杀的场面看来,这邪龙血光甲可是个实实在在的好宝贝,值得他一博。 万一贸然灭掉这残魂导致他不知道如何催动使用邪龙血光甲,或是无法得到,可就亏大了。 “好吧。” 于是他便装出一副无奈认命似的样子,向龙邪问道。 “那既然我已经被前辈传了功法,闹得走火入魔的地步,那我总该能继承前辈的传承了吧。” 龙邪尊者却摇了摇头。 “只能说,你通过了第一重考验,这道传承,你还不能完全继承。” “前辈这是何意?” “唉。” 龙邪尊者叹了口气。 “这也是本体的意思,毕竟这传承的继承者必须是血法修士,跟你们这种邪修打交道,自然得无比小心才行。” 长卿皱了皱眉。 “既然前辈已经选择了我,那就不妨直说好了,前辈那邪龙血光甲的威力毋庸置疑,我虽是邪修,但邪修不等于疯子,只要前辈的条件合理,我不会放着好东西不要。” “你还真是个坦荡的邪魔。” 龙邪尊者看着长卿面无表情的样子,难得露出一丝无语的神情。 “我就当前辈是在夸我了,您刚才说继承者必须是血法修士,到底是什么意思。” 长卿则无所谓龙邪的鄙视,坦然问道。 “因为邪龙血光甲太过霸道。” 龙邪尊者摇了摇头,似乎是有些懊悔。 “原本龙鳞飞光甲乃是十圣之一,更是御兽宗至宝,被宗门破例赏赐给了本尊,一则本尊乃是御兽宗年轻一代最有天赋,实力最强的长老。二则乃是那少宗主想要追求本尊,于是从中推波助澜,促成了此事。” “后来,因为一些原因,本尊被迫叛出了宗门,面对源源不断的追杀,本尊只能把希望寄托于龙鳞飞光甲之上,当时本尊因为境界不够,还不能发挥出龙鳞飞光甲的全部威力,最后无奈误入歧途,染指了血法。” 龙邪尊者叹了口气,幽幽道。 “到了本尊这种境界,想要得到一些邪道的东西,其实并不是什么难事,只是这些东西是绝对的禁忌,平时无人敢碰而已,而本尊却研究出了以血法手段将龙鳞飞光甲与肉身合二为一,从而发挥出全部威能的手段。” “就是那所谓的邪龙血光甲?” 长卿问道。 “没错,只是如此一来,本尊也免不了走火入魔的结局,最后面对御兽宗的围攻,只得饮恨。” “而邪龙血光甲也因为霸道的特性,除了血法尊者,其他修士几乎无法驾驭。” “但本尊也研究出了一套将御兽宗功法和血法相结合,能发挥出邪龙血光甲全部威能的功法,只是尚不完善,本尊还是没能研究出如何将御兽宗功法里本源的龙气与血法相结合的办法。” “龙气?” 长卿突然想到刚刚随着那些血气一同进入到自己体内的那股无比霸道的气息。 “没错,于是本尊索性顺势而为,给本尊的徒儿留下了一套能够修炼出龙气的功法,只有柳家人修炼出的龙气与传承相结合,才能让你不断继承邪龙血光甲的各个部分,如此一来,你这邪修也就无法残害本尊那小徒的后人,也算本尊留了一手吧。” 第750章 邪龙左臂,威力惊人 龙邪尊者说罢,伸出手,自掌心中飞出一枚赤色的鳞片,没入长卿的体内。 “本体留下传承时,将邪龙血光甲的六个部位分成了传承的六个部分,你虽然通过了考验,但也只能先继承这第一部分,邪龙左臂甲。” 随着赤色鳞片进入体内之后,长卿能感觉到其正在与自己的肉身相结合,不断改造着自己的左臂。 而长卿的左臂也开始发生明显的畸变,狰狞的鳞片和龙爪开始从皮肤之中钻了出来。 灵境之外,现实之中,三女惊讶的发现长卿的整条左臂竟然变成了一条狰狞夸张的龙爪,不断有血雾盘旋在龙爪周围,流淌着诡异的红光。 与其说是长卿的手臂变成了龙爪,不如说是这只龙爪寄生在了他的身上,长卿能感觉到这龙爪甚至会直接吸收他的血肉作为养料。 此物确实是甲,但却是一副“活着”的铠甲,需要以寄生的方式,才能“穿”在修士身上。 长卿尝试着控制这只龙爪,发现就如同自己原本的手臂一样操控自如,他对着面前脚下用力一挥,只听得“轰”的一声,一道极深的沟壑出现在他面前。 脚下布满岩石的坚硬地面如同棉花一般被轻易撕碎,剜走了一大块,可怕的是长卿并未催动任何御灵,只是单纯靠这邪龙左臂甲的力量就有了如此威力。 他又以没有异化的右臂全力一拳砸在地上,同样没有催动御灵,却也没有丝毫留手。 同样“轰”的一声,地面只留下了一个面盆大小的深坑,虽然威力同样不小,然而长卿的整个拳头都已经变成了一坨烂肉,相比之下,龙爪则毫发未损。 “确实是好宝贝,虽然本尊没见过龙鳞飞光甲,但就单论这么一条邪龙左臂甲而言,威力已经超越本尊见过的绝大多数灵宝了,凑齐六件完整的邪龙血光甲,没准真能达到十圣的水平。” 脑海中,丹姬不禁感叹道。 长卿也点了点头,刚刚那一记龙爪,其威力不亚于一般的地灵。 不过这邪龙血光甲一般人还真用不了,这一点龙邪尊者说的确实没错,只有血法修士才能继承此甲。 长卿明显能感觉到这龙爪对血气的消耗十分巨大,虽不及地灵的消耗,但也远超一般的灵宝了。 “前辈这邪龙血光甲确实强悍,那其余五件我又该如何继承呢?” 长卿问道。 “邪龙血光甲寄宿于活物体内才能得以保存,本体留下残魂时情况紧急,只能以赤龙之躯为载体,赤龙死后,邪龙血光甲也陷入了沉睡,必须吸收柳家后人修炼出的龙气才能激活。” “其余五部分需要再次吸收五道龙气,才能逐次解开。不止如此,本体创造的用以催动邪龙血光甲的血法功法也被分成了六个部分,随着传承的不断解开,也会由我传授给你。” 灵境之中,龙邪尊者说道。 “按照你的说法,我带来的柳家后人体内的龙气已经被传承吸收殆尽了,柳家半年难遇一个修炼出龙气之人,像她这样的人我还要再找五个?” 长卿不禁有些迟疑道。 “不用那么麻烦,只要她继续修炼,龙气便会在体内不断汇聚,等汇聚到一定程度之后,龙影显现,她就能助你再次开启传承,如此再过五次之后,你便能继承完整的邪龙血光甲。” 听了龙邪尊者的解释后,长卿不免在脑海中权衡起利弊。 想得到完整的邪龙血光甲,需要保证柳心雪存活,还得让龙邪残魂继续留在自身灵境之中。 目前龙邪残魂对他没有威胁,长卿确信自己的魂魄底蕴有绝对的优势。 加之邪龙血光甲实在强大,所以尽管灵境是每个修士最薄弱之处,长卿还是决定按照龙邪残魂说的方法继承这道传承。 “前辈,既然如此,我还有三个问题,需要前辈解惑之后,才能安心啊。” 长卿想了想,沉声道。 “你们邪道还真是谨慎,罢了,你问吧,既然选择血法修士继承这道传承是本体的意思,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龙邪残魂似乎十分不待见长卿,但又十分无奈地说道。 “第一,虽然前辈说的含糊其辞,但您叛出御兽宗的原因,应该和柳家的先祖也就是您那徒弟有关吧,既然如此,前辈为何要把如此宝贵的传承留给外人,而不是让柳家人来继承。” “想要继承邪龙血光甲,就只能成为邪道,我不想亲手将自己的徒儿推向深渊。” 龙邪尊者的理由倒也合乎情理,长卿接着问道。 “第二,前辈为何要以八荒文字的形式留下解开传承的线索。” “本体留下传承时,大推算出赤龙会一路来到八埏界域,留下八荒文字的线索就是想解开这个秘密的修士是来自八荒界域的外来者,在这边的根基不稳,对柳家后人威胁更小。” 长卿暗自点了点头,又问出了最关心的一个问题。 “第三,前辈自诩正道人士,对我这样的邪修嗤之以鼻,可为什么要把传承白白留给邪道,却没设下什么条件,就比如想要继承传承,必须与御兽宗为敌之类的。”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龙邪传承看似不需要自己付出什么代价或者达成什么条件,但长卿相信绝不会这么简单,龙邪一定会什么隐形的条件。 果然,龙邪摇了摇头,苦笑道。 “你这小子,真是人精,不瞒你说,本体留下传承的目的自然是向御兽宗复仇,至于继承传承没有条件,一方面是留下传承时十分仓促,另一方面也是压根不需要什么条件。” “什么意思?“ “等到你彻底继承邪龙血光甲后,一旦使用,早晚会引得御兽宗的注意,他们做梦都想把这件灵宝收回去,不用你去替本尊报仇,御兽宗自会来找你麻烦。” 不知为何,龙邪的话却并没有让长卿有丝毫在意,反而是让他无所谓地笑了笑。 “前辈还真是好算计。” “彼此彼此。” 第751章 “一反常态” “这龙尸便是传承本身,你若是带不走,便先留在这里,等你身边那柳家后人再次汇聚龙气形成龙影之后,你再带她过来,继承下一部分的邪龙血光甲。” “大可不必。” 长卿伸手一挥,将那偌大的龙尸直接装入百花传承之中。 “嗯?” 灵境之中,龙邪尊者英眉一凝。 “你竟有如此厉害的储物灵宝,能装得下这么巨大的龙尸。” “让前辈见笑了,有没有可能,其实我不止有你这一道传承。” 长卿淡淡一笑。 龙邪尊者一愣,紧接着露出惊讶的神情。 “你的意思是......你竟然随身带着一道开辟了一方小世界的传承?圣者传承!” “没错。” 长卿一反常态,竟然没有故意藏拙,而是大大方方地承认道。 “我有一道毒法传承,乃是十万年前一位毒法邪圣的传承,名为百花传承。” 龙邪尊者显然没想到长卿竟然有如此底蕴,吃惊之余又有些疑惑道。 “你身怀如此强大的毒法传承,为何还要修行血法?” “因为我是炼法圣体。” “喂喂喂,小子,你怎么回事,怎么把底牌都露给这龙邪尊者了。” 脑海中,丹姬有些不解又有些急迫地提醒道。 她不明白,以长卿的谨慎,莫说是一个刚刚到手的传承残魂,就是亲朋手足,都要保留三分,那蓝霜对他掏心掏肺,一片炽诚,至今长卿有很多底牌仍旧隐瞒着她。 算起来,得知长卿秘密最多的人,一个是墨瞳,一个就是丹姬,这两人都有血奴灵作为限制,墨瞳能和长卿通感,丹姬则是以一种二人谁都不理解的方式与长卿共存。 可这个龙邪尊者,长卿为何一副毫无防备的样子。 “别急,我自有安排。” 长卿只是草草回了丹姬一句,而后又向龙邪继续说道。 “前辈现在可以放心了,在下根本不需要抹去修为重新修炼,在您传授给我的这套功法之前,我已身怀四种顶级功法了,修炼血法,自然也是因为,我还有一道圣者级别的血法传承。” “没想到你这小辈竟有如此底蕴。” 听了长卿的话,龙邪尊者震惊之余,同时也止不住地点了点头,似乎对长卿的态度有了明显的改观。 “看来你倒是个千年难得一遇的绝顶天才,身怀四种顶级功法,两道圣者传承,偏偏还是炼法圣体,或许你还真有希望达成本体的心愿,颠覆御兽宗。” “前辈过奖了,您这传承价值颇高,我就收下了,至于颠覆御兽宗,我可没答应,或许我永远也不用招惹那些人也说不定。” “随你吧,我也不过是一道残魂,这都是本体的安排,只要你顺利继承,剩下的事情,我也管不着了。” 面对长卿想要钻规则的空子,龙邪尊者却并没有气愤或是着急,而是十分淡然道。 “本尊只是一缕残魂,不能消耗过多,既然龙尸你已取走,若没有其他事情,本尊便在你的灵境中沉睡了,若是传给你的功法有何不懂之处,再问我就好。” “等等前辈,我还有一件事。” 见龙邪尊者的身影在灵境中慢慢暗淡下去,长卿连忙问道。 “若是我身边这修炼出龙气的柳家后人不幸出了意外,传承还能开启么。” “不能,没有龙气,邪龙血光甲便无法激活,就算你将那龙尸抽筋扒皮,大卸八块,也绝对找不到半块邪龙血光甲的影子。” “那万一她死了,我岂不是永远没法继承?” “没错,本尊传给你的功法也无法修炼出龙气,想要顺利继承完整的邪龙血光甲,你只能保护好她。” 长卿低头,沉思了片刻,而后点了点头,沉声道。 “有劳前辈解惑了。” “无妨,离开这地底传承的方法便在龙尸后方的暗道中,你收了龙尸,应该一眼就能看到,开启暗道的方法同样是柳家后人之血。” 见长卿不再有问题,龙邪尊者的身影便化作了一个小小的光团,悬浮在了长卿的灵境之中。 “恭喜方公子得此机缘了。” 见长卿紧绷的表情终于放松了下来,苏心程上前两步,祝贺道。 “这传承事关重大,如果暴露出来,恐怕整个富人城都将万劫不复,还请苏姑娘替我保密。” 长卿的脸上却并没有任何欣喜之意,反而是严肃道。 “是是是,放心吧,方公子现在可是我们碧落窟的贵人,小女子护着你还来不及,怎么会害你呢。” 苏心程那充满魅意的声音气的蓝霜脸色难看的可怕,还没等苏心程再说话,蓝霜直接上前,揽住长卿的胳膊。 “少爷,莫要理她,这魔女说不定是觊觎你的传承,咱们还是赶紧想办法离开这里吧。” 见蓝霜打断自己,苏心程也不恼,反而是掩面笑道。 “这小妹妹还蛮可爱的,方公子身边的女人都各有韵味呢,这小妹妹又是你从哪里拐来的?” “我家小蓝气性大,苏姑娘还是别逗她了。” 虽然他肯定要站在蓝霜这边,但长卿还是给苏心程留了面子,揽着蓝霜抱起柳心雪,按照龙邪尊者的指示,很容易便找到了出口的暗门。 取了柳心雪的一点血滴在一块石板之上,片刻之后,地面开始剧烈地震颤起来,下一刻,一道从地底直达地面的通天阶梯出现在众人面前。 众人回到地面之后,长卿并没有急着离开禁地,而是先让墨瞳去入口处看看那些柳天雷的部下有没有过来。 半晌之后,确认禁地闹出的动静并没有惊动任何人,长卿先回了一趟聚宝阁,先派人去找来柳天雷。 柳家禁地之宝已经被他取走,这件事情是他和柳天雷私下的交易,不能惊动柳家其余人等,所以善后工作他得做好。 开启传承时在禁地的地面上留下的那么一道巨大的裂痕,他得想办法修复。 所幸柳天雷答应的痛快,毕竟他给长卿留了两天的时间,而长卿只用了不到一天,还有一天的时间给他善后。 柳天雷办事效率很高,派人去找了靠谱的土法修士,没花多少功夫,便将禁地中的裂痕修复的七七八八,而后又给了一大笔的封口费,让那几个负责修复的土法修士远离了富仁城。 第752章 提前祛毒 柳天雷在亲自看了禁地留下的痕迹后,虽然也非常惊讶,但并没有过问长卿到底在禁地中取到了什么宝贝,而是问道。 “二弟,在禁地取宝可还顺利?今后是否还用再来?” “大哥放心,一切顺利,此次取宝还多亏了大哥从中出力,大哥交代之事,我也准备开始着手去做了。” “欸,二弟不必着急,你办事我信得过,只要你能顺利就好,二弟得宝,就是大哥得宝,大哥问也是担心今后你还得来禁地一趟,大哥好提前考虑如何再帮你支开禁地的人。” 现在两人几番合作,已经彻底上了一条贼船,只要把握好彼此之间的分寸和秘密,还是可以互相信任的。 “禁地取宝之事,事关重大,大哥一定不能让此事泄露出去,否则不止是我,就连柳家都要受牵连。” “二弟放心,大哥心里有数了。” 柳天雷做事长卿还算放心,见已无后顾之忧,长卿便带着三女离开了禁地。 他先带着三女一同回了聚宝阁,把蓝霜和还未彻底恢复过来的柳心雪安置在了一起,又和苏心程一同去了趟碧落窟。 按照约定,苏心程应该先帮他把那名单上的一百人杀完后,长卿再去帮碧落老祖祛毒一次。 不过长卿估计苏心程杀完那些人,怎么也得需要个把月的时间,等那时候,碧落窟还在不在都是个未知数。 所以索性他就做个顺水人情,在苏心程杀完人之前就帮碧落老祖祛一次毒,免得等他加入幽冥司后来碧落窟更不方便,也不耽误他过段时间继续给碧落老祖祛毒,接着薅碧落窟的羊毛。 到了碧落窟后,长卿又是花费了整整一天的时间为碧落老祖祛毒,而苏心程也没闲着,虽然长卿祛毒的时候她一直跟在碧落老祖身边寸步不离,但杀人之事,她也已经着手让人去做了。 一天之后,长卿再次为碧落老祖祛毒完毕的同时,三枚人头也已经送到了他的面前。 有些出乎长卿意料的是,带来人头的竟然是那个碧落窟的大师兄沐云泽。 “苏姑娘的效率还真是高啊,不过这人头就不必了,这些人没一个是无名小卒,只要是死了,自然是瞒不住的。” “方公子如此大度,先帮师父祛毒,那小女子也总得表示一下诚意才行。” “苏姑娘真是太客气了,你我之间的关系,我肯定相信你。” 长卿刻意当着沐云泽的面和苏心程表现得亲密无间,不免让沐云泽气的暗暗咬牙。 但长卿可不管这些,这个沐云泽早点对自己出手,自己也能早点把他解决了,省的再生祸端。 除此之外,此次碧落窟之行,长卿还专门留意了下之前柳家武斗宝时,和苏心程一同行动的那个黑袍怪人。 和沐云泽不同,此人并不在外界活动,而是长期留守在碧落窟内。 为碧落老祖祛毒之余,长卿还有意无意地让苏心程带自己在碧落窟内逛了一圈。 长卿主动先为碧落老祖祛毒之举,也让苏心程和碧落老祖对他的信任加深了几分,所以并未拒绝这个要求,毕竟在她们看来,长卿和碧落窟是一场长期合作。 长卿借此机会,对这里面的地形布置更为了解了几分,同时也见到了那个黑袍男人。 他正坐在一块巨石之上似是在修炼,仍旧穿着那身长长的黑袍,看上去颇为神秘。 “怎么,方公子对阿呆感兴趣?” 见长卿留意到他,苏心程微笑着问道。 “他一直藏在黑袍里,先前在柳家武斗时,出手也都是我没见过的手段,所以有些好奇而已。” 身处这个世界这段时间,长卿记住最深刻的一个道理就是,在有余力的情况下,别让自己周围留有太多未知的事物,如此怪异诡谲世界,什么不起眼的怪物都有可能至人阴沟翻船。 “阿呆长得怪吓人,方公子就别看了,你看不懂他的手段,只是因为他压根不是修士而已。” “他是异人?” 长卿似是不经意地问道。 “说他是异人也行,不过他属于从没人见过的一种异人,也无其他族人,说起来,他还算是我的师兄,小女子拜入碧落窟门下时,他就已经在这里了。” 见苏心程有些含糊其辞,长卿只能转而从其他方向旁敲侧击道。 “这样说来,还不知苏姑娘今年芳龄几何?” “呵呵,方公子问这个干什么,那你看小女子有多大年纪?” 苏心程有些狡黠地一笑,反问道。 “苏姑娘青春美丽,在下可看不出来。” 他想知道苏心程的年龄,便能推测出很多事情,包括碧落窟经历过的大致时间,或者查阅富仁城的历史,能推测出一些事情可能就是出自碧落窟,或是苏心程之手。 长卿的恭维,苏心程似乎非常受用,笑了笑,大方道。 “小女子拜入碧落窟门下已有六十余年了,至于年龄,方公子自己猜咯。” 长卿心道苏心程倒也是个人物,拜入邪道组织六十年还能混得风生水起,修炼至须臾境界,实属不易。 至于那名为阿呆的神秘黑衣人,长卿一时半会也得不到和他有关的什么信息,只能熟悉了一番碧落窟后,就告辞离开,回了聚宝阁。 蓝霜办事的效率不低,不用长卿开口就提前将聚宝阁这几天时间发生的大事小情整理了出来,等长卿回来之后,便向他汇报了一遍。 炼天宗那边并没有传来消息,或许天紫霄还没提入赘成婚的事情,又或许她提了此事但遭遇了阻碍。 距离幽冥司执事选拔还有四天左右的时间,虽然时间紧迫,但长卿也知道这种事情急不得。 只要他和天紫霄的婚事能得到天影霄的同意,那就算两人没有正式成婚,只要有个婚约,他也可以问天影霄让炼天宗给他一个名额。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个时候更是得沉住气,他准备再等一天,如果炼天宗那边没有消息,他再另寻他法。 第753章 炼天来讯 等蓝霜汇报完后,确认没什么大事要事,长卿又开始检查起柳心雪的状况。 虽然龙邪尊者并没有说龙气被吸收会对柳心雪造成什么伤害,但柳心雪自从在禁地被龙邪传承吸收了龙气之后,身体就开始变得极度虚弱。 虽然长卿不确定龙邪说的话是真是假,但起码龙邪有一点是肯定的。 那就是龙邪不准备一口气让长卿继承全部的邪龙血光甲,不管柳心雪是不是真正的必要条件,长卿都应该先确保她的存活,不能直接把自己在此事上的退路堵死。 包括龙邪所说的所谓龙气,长卿也可以借机在柳心雪身上研究一番,如果这龙气不止能用来激活邪龙血光甲,还能对修炼有什么帮助的话,他也能利用一番。 虽然蓝霜不待见柳心雪,但她对长卿是绝不会忤逆的,长卿不发话,不默许,她也不敢对柳心雪使什么实际上的绊子。 所以柳心雪还是被蓝霜安排在了聚宝阁最好的客房中,又安排了几名愈法修士为她治疗。 等长卿见到柳心雪时,她正坐在屋内闭目养神,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异样,只是脸色有些苍白。 “感觉怎么样了。” 长卿罕见地客套了一下,坐到柳心雪对面,给二人倒了杯茶,开口问道。 “你就只是来看我的?” 面对长卿难得的善意,柳心雪似乎不相信他能有这么好心,柳有些难以置信道。 长卿自然不能把继承龙邪传承需要保证柳心雪的安危一事告诉她,以免柳心雪会以此要挟自己,便只是随口道。 “你身上那道金龙虚影是激活传承的一个钥匙,不过就算被传承吸收了,你也能再次修炼出来,我是来看看你身体有没有受到什么损伤。” “还算你有点良心。” 柳心雪不疑有他,白了长卿一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就没想过,禁地传承已入我手,你对我来说也没用了,我魂魄底蕴深厚,就算现在弄死你,代价我也承担得起。” “噗......” 听长卿这么说,柳心雪不禁一口茶水全喷在了长卿脸上。 “我要想毒死你,还用得着告诉你么?” 长卿摸了一把脸上的茶水,一脸无语。 “我只是想告诉你,现在你对我来说已经没什么特殊的价值了,留不留着你,全在我的一念之间,以后老实点。” “嗷嗷,抱歉抱歉,主要是你实在是经常下毒,我下意识就吐出来了。” 柳心雪赶紧拿出手帕帮长卿擦了擦,有些不好意思道。 长卿的本意确实是给柳心雪施加一点压力,这女人心思没那么重,又有点老实,以长卿对人心的把握,给这种人施压,只要把握好尺度,保证不会物极必反的同时,就会有比较好的效果。 “行了行了,别擦了。” 长卿有些不耐烦地扫开柳心雪的手帕,抓起她的手。 “让我探查一下,看看你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愈法修士都来过几个了,我没什么大问题,还不至于做个吃白饭的,不耽误你我的誓约。” 柳心雪有些逃避似的想要抽回手,却被长卿强势地攥住。 “别废话,一般的愈法修士还未必比我强。” 他将碧血打入柳心雪体内,探查起来。 柳心雪的修为境界并未降低,体内的御灵也没有什么变化,只是血气有些亏空,确实是受了重伤之后尚未恢复的样子。 除此之外,倒是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你催动一下之前的功法,我看看现在变成什么样了。” 柳心雪叹了口气,后退两步,催动起百炼化形功,只是身后却没了那道金龙虚影,而是变成了一片混沌的浊气。 “你知道如何再将那金龙虚影修炼出来么。” 柳心雪摇了摇头。 “之前就和你说过,百炼化形功需要观摩灵兽的搏杀,才能领悟自己的虚影,我压根没见过金龙,却修炼出了金龙虚影,完全是机缘巧合。” 她叹了口气,有些释然道。 “其实也无妨,这金龙虚影虽让我的实力超越了同境界的族人,但更大的作用还是开启传承,如今传承也被你拿走了,大不了我回头找个机会,再修炼出一种其他虚影就是了。” “先别急,我替你问过那传承留下的残魂,你的金龙虚影还能再次修炼出来。” 长卿起身,拍了拍柳心雪的肩膀。 “你先帮我看看,我从传承中继承的这功法和你们柳家的百炼化形功有几分相似。” 说着,长卿催动起龙邪尊者传给他的功法。 龙邪称此功法名为血影化龙诀,被其拆分成了六个部分,各自独立,对寻常修士来说这是天方夜谭,但想做到这种事情对一个海枯尊者来说不是难事。 每一部分血影化龙诀专司控制一部分的邪龙血光甲。 以长卿和丹姬两人的血法造诣,能看得出这套血法功法身上有着很深的战法功法的影子,对应龙邪曾是战法修士转而研究血法的说辞也算合理。 但如果按照龙邪的说法,血影化龙诀并不完整,需要借助柳家后人修炼的百炼化形功修炼出龙气才能完美。 长卿当然不觉得以龙邪的造诣都没研究清楚如何将这两种功法合二为一,自己就能轻易做到,况且他现在受寿元限制还没法使用逆法。 但他还是想研究一下血影化龙诀和百炼化形功的关系,龙邪的话他不能全信。 好在龙邪不像丹姬一样在自己所谓的“天域”之中,和他共享五感。 龙邪在长卿的灵境里,一举一动其实也变相的被长卿所监视,她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光团,陷入沉睡之中,长卿便不担心自己的调查举动被龙邪所发现。 而柳心雪在见到长卿催动起血影化龙诀,左臂化作巨大的龙爪之后,仔细观察了一番,渐渐地也显露出了惊疑之色。 ...... 待到长卿从柳心雪的房间出来之后,一个意外之喜也随之而来。 炼天宗那边,终于派人来了。 第754章 天影霄的试探 不管结果如何,炼天宗能来人传信,总归是好事,事情能成,一切按照计划进行,不成,长卿也能提前再做其他准备。 长卿现在的身份地位毕竟也不低,炼天宗来使自然也是不敢怠慢,客客气气的请他过去,说天影霄长老有要事相商。 这种事情,不管天影霄是同意还是拒绝,出于长卿的面子,都不可能只是托人带个话那么潦草,所以长卿也不能确定天影霄是什么意思,只能先去上一趟。 备好车驾,一路来到炼天宗,天影霄还是照例给了长卿足够的排场,派了一众弟子相迎。 只是这次领路的弟子并没有带他去灵宝堂,而是带他直接来了一处别院。 开门之后,天影霄正立于院中,屏退了几位弟子,留长卿单独相谈。 “这么一看,方公子还真是玉树临风,一表人才。” 天影霄并没有急着表明态度,反而是托着下巴,先上下打量了长卿一遍。 “呵呵,过誉了,修炼之人,相貌皮囊都是镜花水月,天长老突然说这个,不知是何意。” 长天影霄也不在意长卿的装傻是真是假,而是问道。 “方公子这些日子以来对我妹妹的治疗成效显着,在下此次请方公子来是略表谢意。” 天影霄说着,手中储物灵宝白光一闪,几个大箱子出现在长卿面前。 天影霄将其一一打开,几个箱子里面装满了淡蓝色的灵石,粗略估计能有数十万之多,还有一个箱子中是各式灵宝,乍一看去猜不出确切价值。 长卿皱了皱眉,摆手道。 “天长老,咱们不是有言在先么,无功不受禄,在下救治令妹,完全出于与我结义四妹柳天霞的这层关系。” “方公子治疗我妹妹的病症,效果显着,只是一点小小谢礼而已。” 天影霄说着,面色一沉,有些严肃道。 “这点薄礼也算是我给方公子的一点补偿吧,不然欠了方公子如此大的一个人情,实在不合适,也免得我那傻妹妹再生出什么以身相许的荒唐想法。” “天长老这是什么意思?” 长卿面色一变,明知故问道。 “意思是两不相欠,天紫霄再不济也是我的妹妹,没必要对任何人低头。” “莫名其妙。” 长卿一拂衣袖,冷声道。 “在下不明白天长老到底在说什么,但我方青长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山野村夫,您拿这仨瓜俩枣就想折辱于我,实在有些可笑了,告辞。” 说罢,长卿转身便要作势离开,但天影霄的声音却从身后传来。 “方公子留步。” 长卿回头,就见天影霄有些颓然地坐在庭院的石凳上,叹了口气。 “是在下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方公子见谅,毕竟我只有这么一个妹妹,把她交给谁,我也有些不放心。” 说着,他拍了拍自己身旁的另一个石凳。 “过来坐吧,方公子,我们来谈一谈。” 长卿故作犹豫了片刻,还是过去坐了下来。 “在下一时冲动,天长老勿怪,有话还是直说吧,免得再有什么不必要的误会。” 长卿拱了拱手,只是语气还有些生硬。 “方公子是个率直人啊,若非小妹身负离婚症,她倾心于你,我绝不会阻拦。” “天长老说什么?紫霄姑娘对我……” “嗯。” 天影霄苦笑。 “那丫头,头两日和我说自己仰慕于方公子,我考虑了两日,这才叫方公子来商量。” 此言一出,长卿故意愣了一瞬,而后沉默片刻,才沉声问道。 “那天长老是什么意思?” “唉,不瞒你说,我这妹妹原本在修炼一途就没什么太好的天赋,境界也是平平无奇,原本我也并没有指望自己的妹妹能入什么了不得的豪门望族,成为我的筹码。” 天影霄摇了摇头。 “如果可以的话,我更希望小妹能有个安安稳稳的归宿,我这人没什么大志向,只喜欢在宗门里研究炼制灵器灵宝。” “所以我才不希望我们兄妹欠方公子什么,如果小妹真的喜欢你,我也不反对,只是她境界平平,又有痴症,我不能让她矮人一头。” 长卿听罢,似乎是松了口气,淡淡一笑。 “天长老,你也太看轻我了,我方青长也是性情中人。” “且不说天紫霄姑娘本就蕙质兰心,钟灵毓秀,还是个绝色佳人。哪怕我找的妻子是个凡人,是个乞丐,只要是我自己选的人,我照样会对她好。” 听了长卿的话,天影霄神色微动。 “怎么,听方公子的意思,是也对我这妹妹有意?” 长卿故作迟疑了片刻,而后开口道。 “实不相瞒,我并不清楚,紫霄姑娘对我是什么态度,天长老不妨明示,若是您不想阻拦我和紫霄姑娘,我愿意和她谈一谈。” “您知道我现在和柳家的关系,估计我的背景您可能也调查过,我现在根基就在富仁城,您和天霞,我和紫霄,若是能双双礼成,对你我两家也都是好事。” “呵。” 天影霄瞥了一眼长卿,似乎预想到了长卿会这么说。 长卿也知道天影霄不是傻子,他不可能完全不了解自己的为人,在他眼里,方青长就是个人精,说出的话能以利益为先才正常。 估计天影霄对于这场婚事的顾虑,也源自于此。 但他能犹豫,就证明此事多半能成。 果然,天影霄在犹豫了片刻之后,有些无奈道。 “实不相瞒,小妹这两天都快把我的耳根子磨破了,我看得出,她对你非常欣赏,这点等你和她见面之后,估计她也藏匿不住。” “小妹我已经带来了,就在堂内,估计此时正偷听你我的谈话吧,事已至此,她的离魂症就算只能被你治个七七八八,我也早就心满意足了。” “去和她谈谈吧,只要你能让她平安幸福,我也没其他要求,至于你说的其他好处,其实也有几分道理。” 似乎是已经把自己带入成了大舅子的身份,天影霄罕见的对长卿说话不再像之前那般客气。 第755章 婚约事成 “这么说,天长老并不反对?” 天影霄淡淡一笑。 “我们家也不是什么名门望族出身,就兄妹两个相依为命,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讲究,你和她谈谈吧,如果她愿意,你也愿意,我不阻拦。” 长卿点了点头,见天影霄无力地摆了摆手,他便强压着内心的庆幸,步入院落堂内。 天紫霄正站在堂内,身姿婀娜,似一朵在微风中摇曳的花。 她身着淡紫色的纱衣,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肩后,几缕发丝随风飘动,更添了几分柔美。 长卿进来时,她的眼睛紧紧地盯着门口,眼神中满是期待与紧张,好似那扇门后藏着她全部的希望。 和长卿四目相对之时,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同时脸上也不自觉地泛起了一抹红晕。 天紫霄微微咬着嘴唇,双手不自觉地捏着衣角,像是一个等待被评判的孩子。长卿一步步走近,她的心跳也越来越快,只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滚烫起来。 长卿站定在她面前,两人很有默契地相视一笑,情意绵绵,谁也没有急着先开口说出不合时宜的话。 “方公子,你……” 知道天影霄在院外,戏当然要做一做,天紫霄率先开口,不过又有些不知道说些什么。 “方公子,我……” “紫霄姑娘,今日约我前来,可是有要事相商?” 见状,天紫霄话音未落,长卿便接过了她的话头,听了他的话,天紫霄顿时有些娇羞地扭过头去,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方公子,实不相瞒,我近日来脑海中全是公子的音容笑貌,茶不思饭不想,还望公子不嫌弃我,能与我携手一生。” 天紫霄红着脸,声音轻柔,还偷偷用眼角余光瞥了瞥院外,确保天影霄能听见。 长卿心领神会,微微欠身,装作一副措不及防地样子。 “这……紫霄姑娘,在下帮你治疗离魂症,也是出于咱们两家之间的关系,你哥哥也和我说过了,婚姻是终身大事,你大可不必因为心生歉疚,就想以身相许。” 听到长卿这么说,天紫霄的脸更红了几分,这红晕三分假,七分真,美目微睁,瞪了长卿一眼,仿佛在抱怨方师兄居然真要她说出那么羞人的话。 但她还是硬着头皮开口道。 “不……不是的,方公子,我真的倾慕于你,我……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这种事情,你真要我一个女儿家再说一遍么。” 说着,天紫霄偷偷拉起长卿的手,脸上的红晕更甚。 “方公子,你……还需考虑考虑么。” 长卿见状,也顺势握起天紫霄的手,深情款款道。 “既然紫霄姑娘已经表露心迹,在下也必定不会辜负姑娘的一番心意,聘礼择日奉上,我定不会让姑娘受半点委屈。” “嗯……” 天紫霄点了点头,尽管知道二人说的话都是做戏,但她还是抑制不住扑通跳动的心房,就好像真的和方师兄私定了终身。 两人自然是又说了许多甜言蜜语,见演得差不多了,长卿最后说道。 “紫霄姑娘且安心,在下一定不会让姑娘等太久。” 他一语双关,出了堂屋,来到院落,郑重向天影霄鞠了一礼。 “刚刚对内兄太过失礼,内兄勿怪。” “我可提醒你,想好了,就不能后悔。” 二人在屋内的话天影霄自然是听得真切,心中五味杂陈,对长卿的态度也早就从先前的客气,感激,自然变成了严肃,不自觉就拿起了大舅子的架子。 “断不会有假,只要您点头,明日我便亲自送聘礼过来。” “罢了罢了……如今天雷得势,你是他二弟,在柳家都称二爷了,根在富仁城,也跑不脱你,我这傻妹妹既然认准你,那我也没必要抓着不放。” 天影霄叹了口气。 “多谢内兄。” “你都叫内兄了,以后都是自家人,就不用客气了,小妹不擅修行,更不在乎什么金银俗物,我更是什么都不缺,聘礼一事,合适就好。” “内兄放心,我有分寸。” “你和小妹若真要定下婚事,再留下也不合适,我便不留你了,至于小妹的离魂症……” “我自己的妻子,自然会尽全力治疗。” 得到长卿满意的答案,天影霄点了点头,从储物灵宝中取出两物。 “这灵宝是先前你救了天霞,答应帮你炼的谢礼,正好我前两天刚刚炼完,一码归一码,趁这次你来,正好拿走。” “至于原本要给你的灵宝俗物,确实辱没了你,也配不上我妹妹,这个给你。” 他一手握着一柄深蓝色的长剑,一手则捏着一枚金色的钉子,同时递给长卿。 长卿接过蓝色长剑,却并没有接那金钉。 “都是一家人,这就不必了。” “我说了,不想让小妹低任何人一头,你拿着就是。” 天影霄说着,将那枚金钉硬塞给长卿。 “此剑名为寒影,是我精心炼制,完全按照你的要求,能传递寒气,并且能传导剧毒,专门适合擅使寒毒的冰法修士使用。” 长卿拔出寒影剑,只觉一股寒气扑面而来,剑体散发着幽冷的蓝光,剑身线条流畅,剑柄上的花纹精致秀气。 他轻轻挥舞,只见一道寒光闪过,剑气凛冽,剑刃锋利无比,带着一股阴寒之。 “好剑!” 长卿赞道,心中对这把剑十分满意,莫说蓝霜仅有顷刻境界,就是对于须臾低转数境界的强者,这剑也绝对够用了。 听到长卿的赞叹,以炼制灵宝为乐的天影霄自然十分受用,同时又介绍起那枚金钉。 “此钉名为锁命钉,是这些年来我炼化出的一个最满意的作品,就当做我妹妹的嫁妆了,好好收着,就别贪得无厌,好好待我妹妹,你修御法我修炼法,今后好处不会少了你。” 长卿看着那枚精致的金钉,不禁好奇道。 “不知此宝有何效果?” “看好。” 天影霄拿起金钉,竟然直接对着自己的胸口就拍了下去。 第756章 天价聘礼 (天枫院紫霄说昨晚梦到爆更了,作者助力每一个梦想) (所以感谢本月诸多大佬的打赏,今日五更,一会儿还有两更) (ps:打赏了大神认证和礼物之王的大佬不要急,我已经截图记录了,这个月在外地一直比较忙,等回去之后第一时间给加更补上。) 金钉转眼没入天影霄的胸口,只留下一个尾端,天影霄从储物灵宝中取出一柄短剑,顺着自己的胳膊就直接刺了下去。 “噗呲”一声,短剑穿着手臂而过,可天影霄的脸上却没有显露出任何表情,他面无表情地拔出插在胳膊上的短剑,示意长卿来看。 本该留下伤口的地方,却没留下任何痕迹。 但与此同时,长卿也注意到,刚刚全部没入天影霄胸前的金钉却褪出来了一截。 “这是......有治疗功效的灵宝?” 长卿迟疑道。 “非也,这锁命金钉只要没入体内,便会暂时代替主人承受伤势,不管是内伤外伤,还是冰冻火烧,亦或是中毒受病,只要主人受伤时,金钉便会根据伤势的严重程度褪出身体一部分。” 天影霄摇了摇头。 “但锁命金钉并不能治疗伤势,一旦金钉全部褪出或是被拔出,之前受到的全部伤势就会瞬间出现。” “每次使用之后,金钉便会失效,需要大量灵气进行滋养之后才能重新使用。” 天影霄说完,把锁命金钉拔了出来,下一刻,他的手臂上果然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他表情抽搐了两下,取出一枚疗伤丹药吃了下去。 “你也算身居高位,这灵宝最适合用来护身,虽然能承受的伤势非常有限,但各中利害,你是聪明人,应该也能想明白,价值我就不多说了,好好待我妹妹,聘礼你自己看着办吧。” 炼天宗不缺丹药,天影霄手中的疗伤丹药更是优质,眨眼间便治愈了手臂上的伤势,他松了口气,将锁命金钉递给了长卿,而后有些不耐烦似的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离开。 长卿自然是做足了姿态,万分感谢,拿上天影霄给的宝物离开了炼天宗。 这锁命金钉确实是不可多得的好宝贝,就如天影霄所说,此物对于一些身居高位之人用以防身最是适合。 对于这样的人来说,防身防身,最该防的便是暗算。 虽然它没有治疗能力和防御能力,从天影霄受的伤势看来,锁命金钉最多应该只能抵挡一次不足以致命的伤势,像是斩首这样的致命伤估计会瞬间让金钉失效。 但它还是极其优秀的一件灵宝,这个世界的愈法手段十分夸张,可以说只要有强大的愈法修士随身,许多致命的伤势甚至都能救得回来。 而身居高位者,绝不会和某些为生计所困的散修或是泥腿子一样,缺少愈法修士的救治。 那对这样的人来说,锁命金钉暂时抵挡伤势,回头再一并爆发出来的能力就显得十分有用了。 如果遭遇偷袭暗算,不会第一时间因为伤势而影响自身行动,等回到愈法修士身边再拔出金钉,安安稳稳接受治疗即可。 更何况金钉还能抵挡中毒造成的伤害,只要是中了能对身体造成直接伤害的剧毒,哪怕此毒无感,也可通过金钉的变化发现中毒,简直是防止暗算的护身神器。 当然,或许长卿是最不契合此灵宝的修士,不过谁也不会嫌身上宝贝多,平时他可以先用着,关键时刻也能用在想要保护的人身上。 不过此宝虽好,也是意外之财,此行最重要的是得到了天影霄的首肯,和天紫霄的婚事基本上算是板上钉钉了。 天影霄能把锁命金钉给自己,那明日等他聘礼奉上之后,顺带提一下要个名额的事情,肯定也没有任何问题。 回到聚宝阁后,长卿联系了一下柳天雷,向他说了自己准备和天紫霄订婚一事。 柳天雷自然是大喜过望。 当前富仁城的局势是两强一中,一边以萧家为首,风灵宗,天音寺,灵柩宫为辅,汇聚了一些小家族宗门势力组成的隐形联盟。 另一边则是以碧海宗为首,柳家,五行门为辅,汇聚了一些小家族宗门势力的隐形联盟。 炼天宗则是一向处于中立姿态,尽管如此,其旗下也有不少小家族宗门势力依附。 再加上其首屈一指的炼法,萧家联盟和碧海宗联盟一直都对炼天宗有拉拢之意。 天影霄在炼天宗地位不低,绝对是排得上号的人物,原先和柳天霞的婚事已经让他很向柳家靠拢,如今长卿能娶了他妹妹,那更是亲上加亲的好事。 都不用长卿授意,柳天雷直接揽下了长卿的聘礼一事,不止是因为此次联姻的重要性,还有苏心程前天替长卿杀的那三个人,消息也传到了柳天雷的耳中,让他见识到了长卿的效率。 柳天雷看得很开,柳家禁地的宝贝他就当白给了长卿也无妨,就算长卿不取,那宝贝对他而言永远也是“莫须有”罢了。 而抛去隐性的利益,至少明面上长卿能带给他的是一柄锋利的尖刀和攀上天影霄这条线,他不可能怠慢。 所以柳天雷直接替长卿大包大揽,拿出了柳家的最高规格,不管是灵石资源,还是灵宝丹药,都是顶尖豪门的排场,各自价值都不下百万之巨。 至于金银俗物,绫罗绸缎,各式玩物,更是不在话下,就连有祥瑞之意的灵兽都被大费周章地送去了几样。 一时间,排场空前绝后,富仁城的大大小小的家族宗门基本都知道了柳家二爷将聘礼送去了炼天宗。 长卿估计这也是柳天雷的意思,把聘礼一事先搞到人尽皆知,这样长卿和天紫霄的事情也就更没了后退反悔的余地。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是此等天价聘礼,天影霄就算有那么几分自视清高,对待长卿的态度也不禁好了不少。 两人当即敲定了婚约,订婚宴会由天影霄这边主持。 长卿也顺势提出了自己真正的目的。 第757章 严力来讯 (四更如期而至) 对于长卿的要求,天影霄稍加犹豫之后便点头同意了。 虽然长卿此举给人一种现用现买的感觉,但怎么说也是自家妹妹先看上的对方,况且只是以炼天宗的身份参加幽冥司执事的选拔,也不算什么大事。 许多大家族的子弟也会去幽冥司当个执事,经受历练的同时也是拓宽自己的人脉渠道,幽冥司执事的职权也能借势,所以长卿这个请求也很正常,并没有让天影霄多想。 说白了还是这件事情太小了,如果长卿想加入幽冥司外司,过一阵以散修身份参加选拔也完全可以。 或者等上个一两年,等柳家被纳入预选范围之后以柳家的身份参加选拔也完全可以。 没人知道长卿是在和时间赛跑,所以也没人能想到他大费一番周折真正的目的就只是为了要这么一个名额。 其实只要长卿想的话,以他现在的身份地位,只要肯付出些代价,稍加运作,很容易就能找个小家族宗门要上一个参加选拔的名额。 问题是他如今在富仁城也算是声名大噪,过得了家族宗门内部那一关,却容易过不了幽冥司那一关。 就像天影霄给他名额一事,若没有和天紫霄的婚约,天影霄是无论如何也没法给长卿随便要来一个名额的,因为他压根不是炼天宗的人,这一点在幽冥司那里就说不过去。 但有了婚约,此事就有了运作的空间,以天影霄的身份,就变成了一件顺手的小事。 得偿所愿之后,长卿也没闲着,在得到了天影霄的答复之后,他也顺势以治愈离婚症为借口,再次得到了一个和天紫霄独处的机会。 天影霄没有反对,虽说两人现在有婚约在身,但他相信长卿不是没有分寸的人,能更加积极地治疗自己妹妹的病症,他当然乐意。 丹炉之中,长卿和天紫霄静静地靠在一起。 “方师兄,你的计划算不算成功了。” “嗯,有了这一层婚约在身,我便能潜入幽冥司,寻找机会调查清楚咱们百花宗的传承所在。” “潜伏幽冥司肯定会异常凶险,方师兄你可一定要小心啊。” “放心吧,一年之内,我肯定会把这些问题都彻底解决,到时候我们就远走高飞。” “嗯。” 天紫霄有些羞涩地点了点头。 “你提出婚事时,有没有受到什么阻碍?” 长卿把最关心的问题问了出来。 “当然有哇,起初他问方师兄你有没有教唆于我,但是后面我说的十分坚决,再加上这段时间我们演戏,估计给了他希望,让他觉得马上能从我口中得知百花传承的秘密。” “我猜他肯定想,我们成婚更有利于从我口中套出百花传承的秘密,所以就同意了。” 天紫霄说着,似乎是联想到了什么,有些不好意思似的说道。 “方师兄你真是太坏了,让我亲口说出那么多羞人的话,昨天还要当着你的面再说一次。” 得到了心中有惊无险的答案,长卿也就放下心来,小声道。 “咱俩要立婚约是假,但你说的那些话,难道不是真的么。” 听长卿这么一问,天紫霄似乎更加害羞了,但还是极为小声的“嗯”了一声。 “那有什么好怕的,换做是我,既是真心话,怎么说都应该理直气壮。” 长卿笑了笑。 “就比如我对紫霄师妹的一片真心,天地可鉴。” “诶呀,你......” 长卿的话说的天紫霄脸上一阵酥麻,脚下都有些发软。 但她肯定不知道,莫说对她,就是让长卿对猪对狗说有一片真心天地可鉴,他也照样能说得深情款款,脸不红气不喘。 “怎么了,紫霄师妹,是不信我么。” “没有,只是方师兄这样的话让我说出口,实在是太难为人了。” 天紫霄说着,把头埋在长卿胸前。 “方师兄,我对你也......” 她的声音小的像是蚊子,念叨了半天才像下定了决心似的突然抬起头。 “我实在是不会说,但我有实际行动......” 说罢,长卿便再次品尝到了天紫霄唇齿之间的芬芳气息...... 现阶段的一段大事初定,长卿也难免松了几分气,形势不算极度紧急的情况下花些时间稳住天紫霄也无可厚非,从炼天宗离开时,长卿又向天影霄打听到了幽冥司执事选拔的确切时间,就在后天。 而就在相隔不久之后的第二天,长卿又得到了一个算是预料之中的好消息。 严力正式被选为和萧凡一同参加幽冥司执事选拔的外姓长老,和他一起的,还有一名外姓长老,也是战法修士,和他一样是转瞬四转修为。 萧凡身边那个叫慕菲儿的小姑娘,也会一同参加执事的选拔。 与此同时,严力还传来了一个很重要的情报。 萧凡在闭门不出的这段时间内,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就在临近幽冥司选拔的前一天他终于出关,而他的气息也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原本萧凡的境界还只有顷刻四转,而如今他散发出的气息分明有顷刻七八转的境界。 得到这个消息的长卿心中不免一惊。 什么意思? 从萧凡闭门不出开始,到他出关,顶多经历了七八天的时间。 七八天的时间,境界连升三四转,以长卿的见多识广都不免觉得不可思议。 不过他很快也就冷静了下来。 仔细思考,萧凡的境界提升的速度虽然诡异,但应该不是什么奇遇所致。 他就一直待在房间里,难不成他的小院还能是个什么传承秘境不成?问题肯定出在频繁出入他院落的慕容菲身上。 慕容家是个一流大家族,和富仁城的这些家族宗门相比算得上是庞然大物,长卿估计肯定是慕容菲动用了家族的什么资源,才能让萧凡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修为提升如此巨大。 长卿虽然不确定慕容菲用了什么方法,但他对于萧凡提升境界的手段可太感兴趣了。 第758章 选拔前夜 (五更随之而来) 如果萧凡七八天的时间就能把境界提高到如此地步,那自己还剩六十多天的寿元,能不能不用转化为寿僵,就解决寿元问题? 他算了一下,自从上次吞噬了柳家禁地的那只血兽之后,现在自己的境界距离顷刻八转已经不远,假如再去碧落窟替碧落老祖“祛毒”八次,估计境界应该能突破顷刻八转。 只要慕容菲给萧凡用的法子能一模一样用在自己身上,长卿觉得突破转瞬,并非难事。 虽然如今一切计划还算顺利,但长卿也不能确定接下来还能不能都按他的计划进行。 计划赶不上变化,多一条路总归是好的,不然就只能坐以待毙,用重生的能力来兜底。 重生固然厉害,但太不可控,长卿也不确定下次重生自己会被迫降低多少修为,他现在又被寿元所困。 如果幽冥司这条路走不通,只能想办法提升境界获取寿元的话,那每次重生都会让他成功的难度大大增加。 而且幽冥司是邪道克星,尤其对他这样的邪魔来说潜入其中万分凶险,如果能避开幽冥司,靠突破到转瞬境界来获取寿元解决问题,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权衡了一番利弊,长卿觉得,可以想办法研究一下慕容菲给萧凡提高境界的方法,看看能不能换一条路走。 虽然这样一来答应碧落窟潜入幽冥司的交易就要告吹了,许多资源宝物都会失之交臂。 但随之而来的是小得多的风险,就算因此得罪慕容家,哪怕把慕容菲这个小姐弄死,和慕容家不死不休,也比和幽冥司这尊瘟神打交道要安心多了。 更重要的是还能切实得到寿元,能实打实能活得更久,能催动万骨枯和逆法,只要这两个大杀器傍身,一个慕容家长卿还自信应付得来。 相比之下,长卿肯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直接提高境界突破转瞬来解决寿元问题。 不过加入幽冥司成为判官主动转化为幽傀这条路也不能停,慕容菲那边毕竟知道的信息甚少。 万一她对萧凡用的办法无法复刻,贸然放弃眼下幽冥司这条路做了许多准备和铺垫的路,那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如果能在幽冥司执事选拔的时候试探一番,或者是想办法掳走萧凡或者慕容菲,虽然风险很大,但绝对值得。” 与此同时,长卿也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个问题。 就算慕容家家大业大,可七八天的时间给一个顷刻四转的修士提升到顷刻七八转境界,付出的代价一定不小。 赶上即将参与执事选拔的这个时间节点,慕容菲不惜代价给萧凡提升境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长卿不得而知,但他对这次的执事选拔不免更重视了几分,提高了一丝警惕。 眼下的状况,也不免让长卿动起了其他心思。 如果真要放弃幽冥司这条路,直接掳走慕容菲和萧凡的话,那就难免涉及到一件事。 跑路。 长卿也不能肯定自己能绝对万无一失的做好这一切,不留任何纰漏和把柄,甚至关键时刻他也做好了在富仁城掀桌的准备。 如果是这样的话,自己就需要帮手,需要距离自己最近,最好能随时帮到自己的人。 战力只是其次,主要是有些事情并非一人能够做到,好比他在玉冠山脉时的布局,有些事情他分身乏术,关键时刻蓝霜手持瓜子解决掉颠三倒四体内的圣肉,就成了重要的一环。 假如真做了最坏的打算,他就必须提前埋好几枚自己随时都用得上的钉子,不然到时候临时抱佛脚可不成。 等宗门家族的执事选拔结束之后,就会轮到散修的执事选拔,或许这就是他提前准备的唯一时机,用魂法篡改人的记忆,将其送入幽冥司,成为执事。 苏心程告诉过他,碧落窟就曾这样做过,有碧落窟的前车之鉴,长卿相信自己也能把人安排进去,关键时刻再恢复自己人的记忆,为己所用。 人选无非有两个,蓝霜,柳心雪。 至于墨瞳就算了,它用着丹姬的肉身,身上的秘密实在太多,况且用的还是血法手段,肯定不行。 而蓝霜和柳心雪一个是冰法修士一个是战法修士,首先功法上看不出什么破绽。 寻常功法除非特点非常非常明显,否则一般修士打眼看去也分辨不出具体是什么功法。 而柳家的百炼化形功虽然特点极其明显,可柳心雪身后的金龙虚影早已消散,如今看来和普通的战法修士也没有区别。 主要问题是这两人都有极其重要的价值,一个是极品刻骨剑凝霜寒髓毒,一个可能关乎到邪龙血光甲的继承。 把她们送去幽冥司虽然不能暴露,但万一真遇到了危险,被哪个邪修给干掉了,长卿可就欲哭无泪了。 思来想去,长卿最终不再犹豫。 “既然已经作为可堪一用的部下来培养,那总在手里捏着不放也没什么意义,何况这还是非常时期,等我这边执事选拔结束之后,就着手安排她二人也进幽冥司。” 打定主意之后,长卿便趁着执事选拔前的最后一晚,先把该做的准备做好。 首先是他自己,他先费了一番功夫,以魂法伪装出了一段虚假的记忆和经历,以应对有可能在执事选拔之前就进行的查魂。 而后他又去了柳心雪的房间,给她准备了些补物。 不管是为了她能再次修炼出龙气,还是为把她送进幽冥司提前做准备,长卿都得把她如今虚弱的身体调理好。 蓝霜找来的愈法修士主要是治疗了柳心雪的伤势,而长卿判断金龙虚影的消失应该是伤到了柳心雪的本源,一般的愈法修士很难调理好她的身体。 而长卿准备的补物实际上是他自己的血,估计柳心雪不会直接喝,他还往里添加了不少掩盖味道和颜色的毒物,伪装成汤药给柳心雪送了过去。 最后他回到蓝霜和他长住的密室内,把天影霄打造的寒影剑给了蓝霜。 第759章 前往选拔 “给我的?少爷。” “嗯。” 长卿拔出寒影剑,反手递给蓝霜,让她尝试一下。 蓝霜接过长剑,向其中稍微注入灵力,整个剑锋就开始生出寒气,并非是因为剑意的凛冽产生的寒意,而是切切实实的寒气。 眨眼间,就有霜雾凝结在剑上,蓝霜随手一挥,剑上的寒雾在空中留下一个淡淡的虚影,竟真应了此剑的名字,寒影。 剑锋停歇,上面的寒霜在尖端留下一颗水珠,还未等水珠滴落,就凝结成冰晶,随着蓝霜手腕一抖,弹射而出。 长卿伸指夹住冰晶,催动噬尽灵,确认了这冰晶之中确实有极其微量的凝霜寒髓之毒。 看来天影霄的炼法手段确实名不虚传,寒影剑不但剑如其名,并且确实做到了能传导寒气与毒素,绝对是最适合蓝霜使用的灵器。 犹豫片刻,长卿又把锁命金钉拿了出来,递给了蓝霜。 执事选拔期间他肯定不能再回聚宝阁,等加入幽冥司后能回来的时间肯定也会变少,比起自己,蓝霜显然更适合用这枚金钉,为她的安全上一层保险。 虽然现在对他来说,更有价值的应该是柳心雪,刻骨剑的炼制还有十年,而柳心雪现在很可能直接关系到邪龙血光甲的继承。 但蓝霜的好处是切切实实的,柳心雪的重要性只是龙邪的一面之词,是真是假还有待商榷,如果两女非要舍弃一个的话,长卿肯定会留下蓝霜。 也算是有点私心参杂其中吧,蓝霜毕竟跟他更久。 给蓝霜介绍了一下锁命金钉的用法之后,长卿没忘了叮嘱道。 “你每到夜间就会被寒毒所伤,就算插上锁命金钉,它自己也会慢慢褪出来,所以你就别时刻插着了,把金钉留在身边,遇到什么重要的事情之前再用。” “嗯嗯。” 得到了长卿的礼物,蓝霜自然开心地不得了,捏着那枚金钉反复地观瞧,爱不释手。 “你现在掌管聚宝阁,也算是身居高位之人,该有的愈法修士也可以适当雇佣几个长期留在聚宝阁里,一旦发生意外,配合这枚金钉,也能及时救治自己。” “少爷放心吧,霜儿肯定会保护好自己,不会给少爷添麻烦。” “我当然不能放心,加入幽冥司之后我肯定没法经常回来,你现在的实力还不够独当一面。” “霜儿一定努力修炼,这一阵我感觉快要接触到顷刻二转的瓶颈了,等我足够强了,就不会再让少爷担心了。” 蓝霜的语气竟有些歉疚,但长卿其实知道,她修炼的速度已经称得上飞快了,白天要处理聚宝阁那么大的摊子,晚上还要忍着寒毒侵蚀吸收灵气。 即便是凝霜寒髓带给她绝顶的修炼速度,她不拼命,也肯定达不到如今的境界。 心智聪慧,对待指令也高效执行,绝对的忠诚,外加心性足够狠辣,其实就算蓝霜没有身负凝霜寒髓和刻骨剑,她也绝对算是一个合格的部下了。 硬要鸡蛋里挑骨头的话,可能就是这小丫头太不拿自己当回事,不知道自身的重要性,虽然目前还没给长卿添过什么麻烦,但长卿担心她会因此陷入危险,从而给自己造成巨大的损失。 所以长卿不忘叮嘱道。 “万事都要慎之又慎,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记得用我给你留下的那个小册子联系我,不要逞强,别怕给我添麻烦,你如果出事了,我是不会抛下你的,只会让我更加被动,懂了么。” 蓝霜一愣,但随即郑重地点了点头,感动道。 “霜儿明白了,少爷,少爷不让霜儿死的时候,霜儿是绝对不会死的。” 她靠在长卿的胸口,把长卿抱的很紧。 “少爷,我舍不得您。” 选拔开始前的最后一晚,长卿还是和蓝霜祛毒修炼,蓝霜则异常珍惜这段时光,拉着长卿说了很多的话。 第二天天还没亮,长卿便提前出发,早早来到了富仁城的幽冥司外。 不过即便如此,等他到的时候,外司的广场内,也早就聚集了一大批的修士。 外司的广场十分巨大,周围虽然有不少幽冥司的执事维持秩序,但和前来参加选拔的修士比起来还是显得有些少了。 长卿粗略的估计场内的修士能有近千人,陆续还在不断有人进入广场。 不过比起过一阵散人修士的选拔,这还算是小场面。 富仁城会去给每个宗门家族一些名额,萧家和炼天宗这样的大势力会有上百个名额,一些小家族小势力也会有十来个名额。 而富仁城有些势力的小家族宗门也有几十个,每年参选的宗门家族能有近十个,如此算来,每年这些家族能参选的修士能有千余人。 幽冥司会给这些宗门家族发放特制的令牌,但这令牌的作用只有在经过核验之后只能让修士来到广场而已。 之后每个宗门家族会有各自的带队人,幽冥司这边配合带队人一一再查验核对参选修士的身份后,才会给修士发放真正的考核令牌。 长卿在找到了炼天宗的队伍后,天影霄自然已经给带队人打好了招呼,验明身份后,长卿顺利拿到了考核令牌。 待到日出时分,幽冥司的大门也随之关闭,聚集在广场的千余名修士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嘈杂,反而是异常安静,等待着考核开始。 整个广场空无一物,只有一个不大的高台,不多时,从广场尽头的外司大殿内,走出一个人影。 那人影步履如飞,一副雷厉风行的做派,三步并作两步,直接登上高台。 长卿的目光一凝,没想到此人他竟然认识,正是之前他带着几百颗人头来外司领赏时遇见的那名判官,极英。 据长卿了解,每年的执事选拔都会更换不同的主考官,选拔的规则也由主考官来决定。 但一般的主考官只会用外司的执事,很少会用内司的判官,而且按理来说以极英这个级别,也不至于来管这种事情才对。 第760章 三次机会 出乎长卿预料的是,见到极英上台,其余人并未表现出和他心中一样的惊讶。 不过想来应该是极英此人行事比较低调,所以大多人并不认得他而已。 此时,高台上的极英却并未开口,只是扫视了一下广场的众人,随即招了招手,把一名台下的执事喊到身边,吩咐了两句。 幽冥司的人办事效率极高,极影吩咐下去没多久,就有几名执事拉来几捆长绳。 其余执事则开始维持秩序,让众人从广场中央全都集中退到了广场的一边,距离极英所站立的高台最远端。 拿来长绳的几名修士则并将绳子分段拉在广场的地上,将整座广场分成了几个区域。 做好这一切后,高台上的极英才开口说话。 他催动了一枚扩音灵,声音顿时传遍整个广场。 “各位少爷小姐,公子长老,今日能来幽冥司谋求区区一个执事之位,真是辛苦诸位了。” 极英的语气平淡,面无表情,但台下的众多修士心中却都不由得为之一紧。 他说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叫极英,你们可能不认识我,正常,我这人和邪道打交道的时间比正道还长,你们中许多人今后会更不想认识我。” “不过如你们所见,今年的主考官是我,你们中应该会有人十分出乎意料,但这都不重要,我要先说明白,我的考核会非常严格,某些人如果对自己失去信心了,现在就可以转身离开。” 说着,极英的眼睛扫过在场众人,他的目光如同锋利的尖刀,很多人在他看来时,都会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长卿站在人群靠后的位置,极英看来时,明显视线在他面前停留了片刻,但又很快地就扫了过去,面色仍旧不变。 “我会给你们三次自愿离开的机会,刚刚是第一次,还有两次。” 停顿了几秒钟后,见没人动弹,极英再次开口。 “好,既然没人要走,那我就继续说,简单介绍一下,我是幽冥司内司判官,乙级小队队长。” 此言一出,台下的许多修士都面面相觑,不由得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乙级小队队长是什么概念,大家都心知肚明,最起码也是须臾境界的高手,这样的人物,哪怕放到五大宗门两大家族也是族长供奉级别的存在。 这个世界实力为尊,拳头大就是最硬的道理,原本心中还有些对极英说的话不明所以,心生轻慢的人,此刻也都不敢再有丝毫的轻视之意。 “我加入幽冥司几十余年,斩杀过的邪道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前不久,刚执行任务回来,我的小队斩杀邪道百人,捣毁了一名须臾境界邪修的老巢。” “除司内任务之外,平日里我斩杀的狂徒恶霸,邪魔歪道,心思不正之人也有不少,就说最近的一个吧,是柳家的一个纨绔子弟。” “你们许多人应该听说过他的死讯,只是我猜柳家内部应该也羞于公布他死的缘由,他就是当街行凶,被我斩首。” 此言一出,人群中隐约传来了一些交头接耳之声,显然极英的话已经让这些修士感觉到了深深的不安。 “说了这些,无非就是想告诉你们,我对你们这些少爷小姐,公子长老,没有任何的好感,我对你们的考核会格外的严苛,甚至是故意的苛刻,现在想离开的,我给你们第二次机会。” 说罢,极英又停顿了片刻,见人群中仍旧没人离开,他突然露出一抹冷笑,拍手点了点头。 “好啊,好,既然如此,那就说最后一件事。” 极英说着,两名执事也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从外司堂内押出了一个五花大绑的人。 那人披头散发,遍体鳞伤,仿佛一条死狗一般,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被一路拖着押上了高台,跪倒在极英面前。 “此人名为张思贤,外司执事,原本是负责此次选拔的考官。” 极英的目光阴冷,扫视四周,像是要把台下那些人的骨头都看穿一样。 “现在,是我给你们的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机会,想要主动离开的,现在可以离开了。” 这次,极英停顿的时间最长。 台下的众修士终于爆发出了明显的嘈杂声,许多人纷纷对视,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 长卿也是眼神紧盯着台上的极英,虽然猜到了他想要做些什么,但极英此人正到发邪的魔心还是再次让他吃惊。 台下的嘈杂维持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安静下来,没人离开。 见状,极英笑了出来。 “哈哈哈,真有意思,我极英就是喜欢和你们这些人打交道。” “我猜现在应该有人非常紧张,难怪,拔出萝卜带出泥,许多人就算刚刚转头离开,没准也会面对家族宗门内部的问责,不过不离开,你们一定会后悔。” 极英话音刚落,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他突然抬手一挥,地上跪着的张思贤的头颅瞬间高高飞起,滚落台下。 一片哗然。 “张思贤,思贤,多好的名字,本应为我们幽冥司选贤举能,可惜他居然敢......” 极英说着,居然笑了出来,声音中带着几分讥讽,更有几分难以置信。 “他居然敢把执事的名额明码标价,搜他的魂,我居然查出了近三十个内定的名额,要知道,宗门家族的执事选拔一共就要一百余人,他自己就敢卖出去三分之一,哈哈哈哈......” 极英的笑声透着浓浓的杀气,台下的修士中,已经有人不自觉地发起抖来。 “至于散修选拔他卖出去的名额就更多了,要不是搜魂,我都不敢相信。” “提前告诉你们,这次不止是家族宗门的执事选拔由我负责,散修的执事选拔,也由我负责,你们中的很多人应该要失望了,想把自己手底下的人靠这种方式送进来,也是不可能了。” “最可笑的是,这名额中的你们某些人,境界最高的都已经到了转瞬一转,放到哪都该是独当一面的存在,你们想通过选拔,难道很难么?” “就因为你们是哪家的少爷,哪家的小姐,为了少吃点苦头,为了买一份‘保险’就搞这种勾当?幽冥司是与邪道对抗的第一线,你们如此爱惜自己的羽毛......” 极英的声音突然阴冷无比,沉声道。 “那你们是来干什么的?” 第761章 没有弱点的人 极英说话间,台下原本在众修士周围的执事突然集体行动了起来,他们如同精密的仪器般,精准而有力地突然抓向身边的目标抓捕而去。 长卿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这些所谓“执事”的端倪。 他们无论是精神气质,还是执行行动的高效性,怎么看都和他第一次来幽冥司见到的那些执事有很大的区别。 这些人根本就是判官。 人群之中爆发出一阵骚乱,但面对着幽冥司的抓捕,来参选的众修士就算再有背景,也不敢反抗。 片刻之后,就有三十余人,被押了出来。 “带走。” 极英摆了摆手,这些人便被判官们押送着进了外司的大堂内。 广场内的修士们一时间噤若寒蝉。 谁也不曾想到,这执事选拔还没开始,幽冥司居然就会来上这么一出。 先是将原本预定的主考官当众斩首,又是直接抓捕了那么多修士。 这些被抓的修士几乎都是各个家族宗门中有些势力的少爷小姐,其中炼天宗和萧家的人最多,占了足有半数。 待那些人尽数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后,留下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面对这样的效果,极英似乎终于满意,再次恢复成了之前的面无表情,淡淡道。 “往年我猜应该也有类似的情况,只可惜,踪迹已不可寻,所以今年参加执事选拔贿赂考官的这些混账,也就自认倒霉吧。” 极英的声音虽然令人生畏,但打破了刚刚死一般的寂静,反倒是让一些修士松了一口气。 “你们想不想知道,等待这三十多个人的是什么?” 自然不会有人回答他,于是他继续说道。 “这次执事选拔,幽冥司下发的名额一共有一千三百四十六个,刚刚有负责统计的执事告诉我,到场的一共有一千二百三十个人。” “我想,应该不会有足足一百一十六个蠢货,会犯迟到这样的错误,那么少的这一百一十六个人又去哪了呢?” 极英一边附身,用脚下刚刚被他斩首的尸体衣领擦拭掌心的血迹,一边说道。 “因为刚接手这次选拔,所以我也只是临时了解了一下,他们告诉我这是正常的,往年的时候,每次从宗门家族之中进行的执事选拔,都会空出一百个名额左右。” “但你们知道,每年自散修之中进行的执事选拔会空出多少个名额么?” “从来都是零。” 他笑了,笑得瘆人。 “外司的执事分三级,白执,蓝执,紫执,每月的俸禄分别是三十枚灵石,五十枚灵石,八十枚灵石。” “很有意思吧,那些散修挤破了头皮想要加入外司,你们这些大家族宗门的子弟却每年还能空出一百多个名额。” “我猜你们中的很多人能来,都是奉了长辈之命,估计你们很多人也是刚刚才了解俸禄的事情吧,我知道你们不在意俸禄,你们在意的是其他东西。” “这样一想,很可笑不是么,你们这些家族宗门子弟亦分三六九等,有些人空着名额不愿意来,有些人拿到名额之后不惜贿赂考官也要加入其中。” 极英的语速越说越快,直到最后,他死死盯着台下的众人,身上凛冽的杀气仿佛下一刻就要动手杀人。 “但他们都是些一样的人,不愿意来的,和挤破脑袋要来的,其实没有区别,他们明明不想来却还是来了,我便知道,他们即便来,也无非就是要做蛀虫而已。” “不管你们要的是特权也好,人脉也好,资源也好,经验也好,信息也好,幽冥司的每一块灵石,每一件灵宝,每一枚御灵,每一条情报,每一个修士,都沾满了无判官的鲜血。” “我只会将它们用在诛杀邪道上,如果有人抱着肥壮自己的目的来当蛀虫,那我会让这条蛀虫把吃进去的,全都吐出来。” “这些蛀虫我给了他们三次机会主动离开,他们却不想走,那么好,既然这么想加入幽冥司,我成全他们。” 极英一字一顿道。 “受命而不辞,敌破而后言返,将之礼也,故师出之日,有死之荣,无生之辱。” “既然有些人爱惜自己的羽毛,不敢涉险,却还那么想入我幽冥司,那我偏要他们第一个冲上去和邪道斗个你死我活。” “这三十人我会分成六支小队,直接送去和别司的判官一同行动,去剿灭邪道,至少要让他们对上需要由乙级小队带队剿灭的邪修。” 他大手一挥,向一直立于高台下的一个判官下令道。 “现在就派人去这些人的家中通知,他们的儿子女儿会成为诛杀邪道的正道先锋,他们会冲在最前面,死了的,幽冥司不管收敛尸首,活下来的,直接能在外司任紫执。” 对于极英的魄力,就连长卿也不禁觉得可怕。 从某种角度来说,极英和长卿一样,都算得上是几乎毫无弱点的一类人。 他完全不管什么人情世故,就算自身实力强大,但他此举无疑是得罪了好几个家族势力,并且是没有必要,也并未留任何余地的得罪。 他这样的人,真算得上是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了,长卿不免在心中对极英更加提防了几分。 不过相比于长卿,这次,反而是他身边那些正道修士心中更加忌惮。 而极英却不管旁人如何想,仍旧继续说道。 “我猜你们很多人心里可能都在打鼓,这次执事选拔会不会十分凶险,放心,我没心情和你们浪费时间,对某些人来说,我的选拔会很快。” 他清了清嗓子,大声道。 “看到你们前面的地面上拉着的那根绳子了吧,现在,听了我刚刚说的那些话,还想加入幽冥司的,跨过绳子。” 言罢,众多修士面面相觑,都陷入了犹豫之中,但还是有许多人稍加考虑之后就跨过了绳子。 最后仅有百十来个人选择留在原地,也意味着放弃了这次选拔。 “好,跨过的人,你们面前还有几道绳子,接下来跨不跨过去,取决于我要提出的几个条件。” “但你我事先说好,最终留下的人,我们都要查魂,验明真伪,凡有虚报,妄图蒙混过关者,下场就和那三十个蛀虫一样。” 第763章 筛选 此言一出,在场的众修士皆都生出如芒在背之感。 以往都是通过选拔,正式加入幽冥司之前会查魂,到极英这里居然选拔之前就要查魂。 虽然查魂和搜魂不同,不会对修士的魂魄造成损伤,需要修士主动配合才能查询,但每个人心中都有秘密,被人窥探总归是不舒服。 要是给别人查魂也就算了,关键还是给极英这种眼里容不得沙子的家伙查魂,在场的这些贵子,谁能保证自己没做过什么以权谋私之事? 听说那柳家小少爷只是玩了个女人,就被这斩首了,当时这些少爷圈子里还真讨论过是不是他得罪了什么人,被借机报复了。 没想到今日解惑了,极英在众人面前的表现让他们不得不信,此人确实是一个因为玩女人这样的小事情就杀人的主。 除了长卿这朵奇葩外,其余修士他们自认确实和邪道没有瓜葛,不然肯定不敢来这种地方。 大家虽然都是正道不假,但你极英显然是越界了。 哪个没抢过泥腿子的机缘,哪个没欺过没背景的少年,哪个没买过别人家的女儿,又有哪家没埋过后花园的骨堆? 别人查魂都是点到为止,谁知道极英查魂会查到什么程度,会不会哪根筋又搭错了胡乱杀人。 似乎是察觉到了这些人的心思,极英冷笑道。 “放心,我对你们做过的那些勾当不感兴趣,查魂只会验明我一会儿问的问题,你们回答的真伪而已,真把你们每个人都查透,你们受得了,我们幽冥司的魂法修士受不了。” 台下的修士自然没人敢多说什么,极英继续道。 “留在原地的,可以回去了,其余人,有同其他修士交手经历,受过重伤的,可以再跨过面前的一道绳子了。” 极英说完,台下就有判官打开了众人身后幽冥司的大门,那些站在原地的一百来人早已迫不及待地转身逃也似的走了,剩下的众修士则面面相觑,最终只有不到一半的人跨过了绳子。 长卿自然也在其中,粗略扫了一眼身边的人。 这些人明显能看出大致分为三类。 年轻的,衣着华丽的,便是公子小姐,这类人留下的最少。 稍微年长一些的,应该就是家族宗门中的一些外姓长老,这些人大多是陪着公子小姐一同参加选拔,留下的数量稍多一些。 留下最多的,则是一些年轻的,衣着普通的少年,这类人多是些大家族宗门的外姓弟子。 不止如此,长卿回头看去,也能看到很多没能跨越绳子,留在原地的人里,也有不少年长的外姓长老。 长卿不自觉地在心中叹了口气。 能爬到这个位置上的外姓长老,不说是从死人堆里滚出来,也能是身经百战,不可能不符合极英说的条件。 他们选择放弃,无非是因为自己负责的少爷小姐不符合条件,如此一来,他们加入幽冥司也就没了意义。 当然,也有例外。 留下的人群中,突然传来一个突兀的声音。 “大人,我是愈法修士,该怎么算。” 众人下意识循着声音看去,说话的是一个衣着朴素的年轻女修士,声音有些懦懦道。 极英皱了皱眉,淡淡道。 “愈法修士也跨过去,其余没跨过绳子的,可以走了。” 没跨过绳子的众修士自知在极英这样的人面前,也没什么投机取巧的机会,但就在众人纷纷退走时,却留下了一个不和谐的身影,留在原地。 那是一个衣着华贵的小姐,正拽着另一个少女阻止其跨过绳子。 被她拽着的少女,正是刚刚出声询问的愈法修士。 “小六你想干嘛,跟我回去。” “小姐,极英大人要愈法修士留下,请您放手。” 被叫做小六的少女有些颤巍巍地开口道。 “你什么意思?” 那衣着华贵的小姐顿时气恼不已,厉声质问道。 该走的人都避之不及,唯恐惹上什么事端,没过一会儿就只剩下两人。 其余人都看着她们二人,大家都心知肚明这是怎么回事。 无非就是那小姐带来一同参加考核的外姓弟子想脱离家族,投身幽冥司罢了。 这样的事情屡见不鲜,虽然家族宗门每年派去加入幽冥司的弟子都会提前经过挑选,但断了线的风筝照样会有。 这些人势必会遭到家族宗门的唾弃甚至报复,只能把全部希望都寄托于幽冥司身上,终身留在幽冥司,除非羽翼丰满,否则无法脱离。 不过一般都是些在幽冥司做出了一番成绩,取得一定地位的人才会在权衡之后做出这样的选择。 像小六这样直接选择投身幽冥司,当面和原本的家族宗门闹翻的还是少数。 感受到周围投来各式各样的目光,那小姐当即恼羞成怒,伸手一巴掌便向小六挥去。 “贱骨头!我看你是活腻了!” 但就在她的巴掌还没来得及落到小六的脸上时,一只有力的大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姑娘,走吧,别自找麻烦。” “对,对不起,我......” 小六低着头,刚想转身去和自家小姐回去,却又被拉住。 “说的是你家小姐,不是你,站过去。” 小六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男人有些强硬地拉到了绳子的范围内。 “你谁啊,敢管我家的事!” 那小姐见状,立刻怒道。 “方青长。” 长卿冷冷道。 “人各有志,姑娘,这是幽冥司,别给自己找麻烦。” 听到方青长这个名字,那小姐显然是愣了一瞬,但嚣张的气焰还是立马收敛了起来,狠狠地瞪了小六一眼,而后赶紧转身离开。 高台上的极英似乎并未在意这个小小插曲,接着道。 “剩下的人,包括愈法修士在内,亲眼见过邪修的,再上前一步,越过下一道绳子。” 剩下的修士还有四五百人,这次跨过绳子的人则更少了,只剩下了二百余人。 被长卿拉过来的小六也默默跟在长卿后面跨了过去。 见长卿的目光扫在自己身上,她低下头,小声道。 “刚刚……谢谢您了。” 第764章 危险考核 “我只是不想因为一个蠢货,浪费大家的时间而已。” 长卿没在意小六说了什么,他的目光会无意间扫视到小六只是因为他想在留下的人中找几个人。 萧凡,慕容菲,严力。 之前在场的修士有不下千人,就算他目力再强,找一个人也是大海捞针。 不过现在场上留下的人只有二百余人,找一个萧凡就很容易了,长卿扫视一圈之后就见到了他。 相比上次见面时的锋芒毕露,这次萧凡看起来明显内敛了许多,身边除了慕容菲和严力之外还有一个他不认识的男人,估计和严力一样,也是外姓长老。 “哦……” 小六听了长卿的回答之后,有些不知所措又有些拘谨地跟在长卿身后,像个做错了事的小孩子。 “你跟着我干嘛。” 长卿皱了皱眉,像是有些不耐烦道。 “啊……我,我就是习惯了跟着别人,对不起……” 长卿闭上眼睛,沉默着叹了口气,接着声音柔和道。 “姑娘,你既然加入幽冥司,那就没有回头路,若是还依靠别人,那和原来就没什么区别,言尽于此。” 他其实压根没心思管这个女孩,刚刚出手只是为了在极英面前表现一番。 按他对极英这种人的了解,刚刚的事情肯定被他所留意了,长卿不出手干预,极英肯定马上也会出手。 反正也是顺手的事情,能让极英注意到他,留个好点的印象,不是坏事。 虽然极英是一心只有诛邪二字的狂人,但谁都有感情,谁都有偏向,把关系拉近些,总不是坏事。 要不是极英还在高台上看着众人,长卿压根没心情给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好脸色看。 与此同时,在仅剩的二百多人面前仅剩下最后一道绳子。 极英似乎并不在意剩下的人越来越少仍旧说道。 “剩下的人里,亲手杀过人的,再向前一步,跨过绳子。” “愈法修士里,有治疗的人亲手死在过自己手里的,也可以跨过绳子。” 极英的最后一个要求,又淘汰了五十多人。 长卿自然是稳步跨过绳子,管极英什么要求,莫说是亲手杀过人,就是他要求摘过星星摘过月亮长卿也敢跨过去,他有魂法傍身,自然不怕查魂。 萧凡和身边三人自然也都跨了过去,长卿扫视一周,发现那个叫小六的怯懦女孩居然也跟在自己后面。 “留下的人倒比我想象中的多,开始查魂吧。” 极英说罢,头也不回地就下了高台,转身走进了外司内堂之中。 而留下来的众修士也开始被场上的判官们组织着一一穿过外司内堂,来到了长卿之前来幽冥司领赏时,被查魂的那处阵法前。 主持查魂的仍旧是那被称为“陶老”的老者。 陶老只有上半身,下半身则是扎根在泥土之中的一个巨大树桩。 他像个无情的机器一般,原本浑浊的双眼只有在开启了查魂阵法之后绽放出一丝精芒,查魂结束之后,又立刻恢复原状。 但长卿却丝毫不敢小觑这个看似如枯木一般一碰就碎的老者。 只因这老者每次查魂时都是同时让五个人一齐进入阵法,同时查魂。 留下的这一百五十余人极英仅用了半天的功夫,就在陶老的协助下完成了查魂。 长卿身为魂法修士,自然知道一次同时查魂五个人有多么困难。 他自己如果要查魂的话,最多也只能同时查两个人的魂。 由此可见这陶老的魂魄底蕴很深,上次应极英的请求给自己查魂时明显有些应付之嫌,这次才发挥出了真正的实力。 不过对长卿来说倒也没什么,就算陶老的魂魄底蕴比长卿深厚许多,想要正面对抗不得,但区区一个查魂瞒天过海还是不难。 更何况他查了那么多人的魂魄,又不会刻意针对自己。 此番查魂,如长卿所料,对于极英的问题,没有一人敢于隐瞒,显然是他刚刚斩首了执事,又制裁了那些行贿赂之举的人,深深震慑住了在场的所有人。 “可能你们不知道为什么我要用那几个条件来筛选你们这些修士。” 如今千余参选者仅剩下了一百五十人,也用不着占用广场这么大的地方了,众人在外司的一处大堂内,听从极英接下来的指示。 “近段时间内,富仁城周边乃至更多地区,邪道愈发猖獗,很多时候,外司的执事也避免不了直接和邪道面对面对抗。” “如果是些矫情的少爷小姐,甚至都没见过血,看到邪修没准都被吓尿了,送死事小,耽误了诛邪大业才是罪过。” 极英挥了挥手,便有两名判官送来一个蒙着黑布的木匣。 “你们一百五十人,五人一组,正好能分成三十组,我会安排富仁城周边,乃至远处各地一共十五个与邪修有关的任务,每个任务都由两组去完成。”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包括长卿在内,没人能想到极英居然能如此疯狂,直接敢让这些贵子去正面对抗邪修。 “我知道,你们这里面还有不少人还是‘拖家带口’,带着自家的外姓长老一同参加选拔。” “所以我才偏让你们抽签,既然你们修为境界有高有低,那随机组队,才正好公平。” 说着,已经有判官托着木箱来到了一名修士面前,就算心里打鼓,这些人也只能被迫抽起签来。 似乎已经对极英的高压效率有些习惯了,没用的上半炷香的时间,一百五十多人就都抽到了自己的签。 “一共一百五十三人,多出来的三个人分到三个不同的小队里,所以一二三小队各是六人,其余小队都是五人,不过人多也未必是好。” 极英大手一挥,便有十五名判官进入大堂,左右手各自举着一个写着数字的令牌。 “抽到哪个队,就去找谁,人凑齐了之后自会有人安排你们的任务,去吧。” 长卿看着手里的令牌,他抽到的正是一号。 没费多少功夫,他就找到了举着一号令牌的判官,而好巧不巧的是,刚刚那个一直跟在他旁边的小六,居然也抽到了一号。 就在他打量着其余几个抽到一号的修士时,其中一人居然叫出了他的名字。 “方青长?” 第764章 再遇金莲 长卿一愣,说话的是一个头戴黑色兜帽的女子,但从身形看来,自己似乎并不认得此人。 不过这声音听着倒确实熟悉。 而且直接叫他名字的,印象里好像只有一个人。 “是我呀,方青长。” 说话的女生摘下兜帽,露出一头金色的长发,冲长卿十分自然地一笑。 “你……你是……” 长卿一愣,一方面是因为眼前的女人实在是太漂亮了。 她是那种极致的美,每处五官的细致纹理和角度都像精雕细琢的艺术品,极其平衡,美得没有任何的偏颇,任何瑕疵。 甚至她美到了没有任何风格,并非俊俏,也不是柔美,更非可爱,应该说美就是她最独特的风格。 不过她的眼睛仍旧是长卿熟悉的那一双方形的瞳孔,仿佛传说中的恶魔一般。 哪怕是见惯了各式不同美女的长卿也不由得承认她的完美。 她的声音也让长卿回想了起来,是他听过最为完美的声音,宛若天籁。 “金莲?” 长卿回过神来,有些不可置信道。 因为眼前这个酷似金莲的女人,和他印象中的金莲已经完全不同。 她的头顶已经没有了角,双手双脚也不再是先前的爪子。 就连身后那条硕大的尾巴也消失不见了,她衣着朴素,早已看不出里面的肌肤是否还有那些金色的鳞片。 她的体型也从原先的两米多高变成了如今的一米八左右,和长卿身高相仿,虽然对于女生来说依旧很高,但和之前比起来,却早已是常人能够接受的范围之内了。 长卿之所以第一时间没能认出来她,主要也是因为身形变化太大这个原因。 现在如果不去刻意看她那有些诡异的瞳孔的话,她就是一个身材高挑火辣的人族美女。 就连先前散乱的头发也已经被收拾得妥妥帖帖,依旧性感狂野,却又不至过犹不及。 “就是我呀,刚刚我听到你的名字,还在想到底是不是你,但刚刚人实在太多还没来得及去找,想不到我们居然分在了同一队。” 金莲显得非常开心,看到长卿还有些不解的神情,她这才有些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原地转了一圈,张开双臂。 “怎么样,我是不是和以前不一样了?” “嗯,确实。” 长卿有些木讷地点了点头。 见状,金莲似乎想到了些什么,小心道。 “抱歉,是不是……让你想起些什么了?” “啊……” 长卿一愣,随即意识到金莲说的是什么意思。 他曾骗金莲说,自己接近帮助她的原因是她和自己的亡妻非常相似,估计金莲误会了什么,以为是长卿看到她后,想起了亡妻。 但长卿自己心里清楚,金莲和叶洛二人长得全无相似之处,说是和亡妻相似,只是因为她的炼法圣体而已。 他愣神只是一方面没想明白金莲为什么能从异人的姿态变得和人别无二致,另一方面是金莲的美貌哪怕是长卿这样的人,也会有一瞬的失神。 她的容貌虽然没有改变,但失去了异人特征之后,显然更加明艳。 但既然金莲误会,长卿索性也就顺势表演了下去,点了点头。 “金莲姑娘,你怎么变样了?” “秘密。” 金莲冲他眨了眨眼,有些俏皮,却又更添了几分韵味。 “那我现在这样子你喜欢么。” 虽然她现在已经彻底是人族的模样,但言语间还是保留着先前异人时的那种风格,直言不讳,语出惊人。 “金莲姑娘本就天生丽质。” 不过长卿一向逢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金莲的话倒也不至于接不上来。 “嗯嗯,那等选拔结束了之后再好好聊聊吧,和你一队,感觉安心了许多呢。” 金莲一副天真烂漫的表情,长卿也是笑了笑。 他的心中也很高兴。 先前他送金莲回去时,金莲最后去的地方是曲径斋。 后面长卿在幽碧那里得知,曲径斋是富仁城幽冥司的一处据点。 由此可见,金莲一定有幽冥司背景。 所以长卿不敢轻易对她下手。 但趁着这次选拔的机会,若是能和金莲一同远离富仁城去执行任务,没准就有机会下手。 天赐良机,长卿当然高兴。 而两人说话间,一队的六人已然聚齐。 除了长卿金莲小六之外,还有三个男修士,其中两人都是衣着朴素的年轻人,还有一人衣着华贵,一副少爷派头。 这几人长卿都不认识,不过对于在场的众修士来说,除了萧凡和慕容菲之外,他还真没把谁放在眼里过。 这些修士的实力境界参差不齐,最弱的连刹那境界的人也有,强一些的也有转瞬境界的,长卿若是用出全力连须臾强者都能碰一碰,又何惧他们。 需要和一组完成同一个任务的,是三十组,此时三十组的五人都已凑齐。 不过这五人长卿都不认识,他们是四男一女,看上去实力和年龄也都参差不齐,分辨不出整体实力。 “人齐了就跟我走。” 双手各举一号令牌和三十号令牌的判官见人已凑齐,也不废话,吩咐完后就自顾自地向外走去。 众人不敢怠慢,赶忙紧随其后,没过多久,参选的修士们便纷纷化整为零,跟随负责的判官离开了大堂。 “要完成的任务就记载在传念灵里,你们一组和三十组一组一枚,相互传看一下。” 那判官带着长卿等人一路穿越外司大堂来到了内司广场之内,顺着一处地下入口来到一间密室之内,雷厉风行交代道。 众人不敢怠慢,赶忙依次炼化这枚传念灵,催动探查完其中内容之后,赶紧传给下一个人。 没多一会儿,众人便把传念灵传了一遍,最后还给了那判官。 “都清楚了的话,我现在开始交代考核的标准,都记好了。” 那判官面无表情地开口,众人都是神色凝重,唯有金莲似乎注意力完全没在那判官身上,时不时就偷偷打量长卿一眼。 发现长卿注意到自己后,她又赶忙收敛了目光,活像是个学堂里不想听先生讲课,心不在焉的孩子。 第765章 考核启程 而那讲话的判官虽然面色冰冷,态度不善,但却对金莲这种小动作却视而不见。 长卿并不意外,因为金莲的身份肯定和幽冥司有关联,负责考核的判官待她特殊也是再正常不过。 只是长卿还是没想明白金莲到底是怎么在短时间内有了如此明显的变化。 异人血脉对其外表的影响是很难改变的,更何况是像金莲这样短时间内变得和人族几乎无异。 同样令长卿不解还有一点,那就是金莲既然能住在曲径斋,明显和幽冥司的关联不浅,为何还要参加外司的执事选拔。 不过这些问题光靠想肯定是没有答案的,还是得先把眼前的选拔通过才行,借此机会,没准能对金莲多些了解。 从刚刚的传念灵中得到的信息来看,极英主持的这次选拔称得上是极为困难。 他们此次要完成的任务,需得去往距离富仁城千里之外的暮云城,调查一个正道宗门沧浪轩接连发生的修士被杀事件。 暮云城的整体规模和富仁城不相上下,沧浪轩并不算是什么大宗门,底蕴还达不到富仁城的五大宗门两大家族的水平。 但即便如此,一般的宗门就算发生了什么事情,也都会优先选择在内部解决了,若非万不得已,不会轻易惊动幽冥司。 能惊动幽冥司便能看出此事不小,已经到了沧浪轩内部解决不了,无法收场的地步。 并且已经确认,沧浪轩的修士接连遇害,是邪道所为。 半年以来,沧浪轩被杀的修士已有不下三十余人,平均每三五天,便有一人身死。 被杀的修士境界不一,最弱的有刚入门不久只有倏忽境界的弟子,最强的甚至有转瞬境界的长老。 而她们的死状无一例外都是极其凄惨,尸体被开膛破肚,心脏也不翼而飞。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那便是死者无一例外,都是女修士。 不过因为沧浪轩的功法更适合阴寒体质的修士修炼,所以整个宗门上下女弟子众多,男弟子只有一成不到。 所以一时间也判断不出杀人者只杀女性是巧合还是故意为之。 但剖腹挖心这种手段肯定是邪道无疑。 一般这种确定是邪道无疑的事情肯定得交给当地的幽冥司去办,只是不知极英动用了什么手段,把这次任务“借”了过来,用作选拔的考验。 密室内,领头的判官扫视了一圈众人,严肃道。 “我知道,关于这任务,已知的信息非常少,不过获取信息也算是任务的一部分。” “你们这次会得到等同于暮云城幽冥司判官一样的权限,如果这样还什么都查不出来的话,只能说明你们无能。” 判官说罢,从怀中取出一共十一枚淡蓝色的御灵,分发给众人。 “这是觅影传讯的子灵,你们都带上,具体有什么用,不用我多说了吧。” 觅影传讯灵分为母灵和子灵,母灵为地灵,子灵为玄灵,由一母多子组成的灵阵可以达到远程监视的能力。 炼化了子灵的修士只要催动子灵,母灵的持有者便能在万里之外看到子灵持有者的一举一动。 不过此灵限制很多。 一方面是子灵持有者必须时刻催动子灵,才能让母灵持有者看到画面,监视的主动权并不掌握在母灵的持有者手里。 另一方面此灵只能单纯让母灵持有者看到画面听到声音,并不能将子灵持有者的心念传达过去。 还有一点便是此灵在催动时,头顶会有一道明显的眼形虚影,外人一眼便会注意到,没法暗中使用。 所以此灵用途并不算广泛,一般也就是上位御下之时用作监视之灵。 把觅影传讯灵分发下去后,判官沉声道。 “一会儿从离开幽冥司的大门开始,你们就都要一直催动觅影传讯灵,一旦有人停止催动,自动视为弃权。” “大人,这觅影传讯子灵虽然只是下品玄灵,但要一直催动的话,以我们的境界,未免有些勉强吧。” 和长卿一队的一个衣着朴素的少年忍不住开口道。 “坚持不住,你可以停止催动,视为弃权,还要我再重复一遍么。” 判官冷冷说罢,那少爷也立刻萎靡了下来,不敢反驳。 如果境界达到顷刻的话,只要有灵石时刻补充,一直催动一枚下品玄灵也不算难事。 只是这样一来对于他们来说,要消耗的灵石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见再没人有异议,判官继续道。 “听好了,选拔为期十天,十天之后,无论是成功失败与否,都必须回来复命,如有延误,视为淘汰。” “完成任务,两队均视为通过选拔,如不能完成,根据任务完成的情况和每个人的表现决定是否通过,表现优异者也有机会。” “同队的,不管你们是各自为战,还是通力协作,哪怕你们是出了幽冥司的大门就分道扬镳也没关系,但绝不能对自己人出手。” “如果发现有人意识到任务无法完成,为了凸显自己,恶意对自己人使绊子,甚至暗中出手的话,视为邪道行径,后果自负。” 判官说罢,又拿出一枚令牌。 “拿着这枚令牌,去暮云城的幽冥司,会有专门的人接应你们,协助你们完成任务,一切行动都要以幽冥司的指挥为准。” 交代完这一切,判官环视一周。 “没有什么问题,你们现在就可以离开了,今天就是你们任务开始的第一天,奉劝你们抓紧时间。” “等等,大人。” 站在长卿另一边的小六有些懦懦地开口道。 “怎样……才算完成任务呢?” “当然是查清沧浪轩修士遇害的真相,把背后的邪道诛杀,提着他的人头回来。” 判官像是在看傻瓜一样看着被他的话惊地有些呆住的小六,不耐烦道。 “走吧姑娘,你是愈法修士,杀人割头也轮不上你,与其考虑这些有的没的,不如跟在我们后面期待我们能少受点伤,好给你少添些麻烦。” 长卿打趣道,随后对那判官拱了拱手。 “劳烦大人为我们讲解,既然时间紧迫,我们现在就出发。” 第767章 抵达暮云城 “走吧。” 判官把令牌随手丢给长卿,打开了密室的大门。 ...... 外司大堂内,极英看着众多修士依次离开幽冥司大门的背影,沉默不语。 “你这次是不是闹得有些太大了。” 一旁的男人走来和他并肩而立,沉声道。 “近些日子来,邪道愈发猖獗,富仁城的幽冥司积弱太久,已经到了不整顿不行的地步。” 极英瞥了一眼身旁的男人。 “萧然,这也有你的责任。” 身为外司司主的萧然面对极英的威胁竟然也有些底气不足,语气有些无奈道。 “所以支持你担任此次主考官,我的压力也不小,行贿赂之举的那些人你施以惩戒还情有可原,但考核中这些家族宗门的贵子但凡有一个出了意外,我也得和你一起承担。” “承担什么?我们判官执行任务的时候出了意外,用谁承担?” 极英反问。 “唉......” 萧然摇了摇头。 “虽然咱们两个认识这么多年,我早就不指望和你说得通了,但你在内司我在外司,立场完全不同,幽冥司不是恶霸强盗,凡事得讲道理。” “谁有意见,让他来找我,我极英这么多年杀的邪道无数,多少次险象环生,还能怕了他们不成?” “说得好听,出了事你往内司一躲,谁又敢把你怎样,还不是给我找麻烦,再说你这性格,过刚易折,你啊......” 萧然叹了口气,认命了似的说道。 “算了,既然做都做了,后悔也是白费,不过你想的选拔法子倒是有点意思,这些任务一个赛一个的难,你不会真指望他们能完成任务吧。” 极英想了想。 “除了几队能完成,其他大多数确实完成不了。” “这里面有你看好的人?” “算是吧。” “是前些日子那个来领赏的方青长?听你说过两次,他的话.....倒和那些没经过历练的雏区别很大,眉宇间杀气十足,应该见过大场面。” “嗯,方青长小兄弟确实不错,他能加入幽冥司是件好事。” 提到方青长,极英的表情难得舒缓了几分,点了点头。 “萧凡呢?你觉得如何?” 萧然问道。 “你们萧家的那个天才么......他或许也有机会吧。” “话可不能乱说,我入幽冥司这么多年,尤其是担任外司司主之后,为了避嫌,和萧家的联系是少之又少,我自认没滥用职权为萧家谋过一次私利,怎么什么话到你嘴里都变了味呢。” 萧然表面不悦,但语气却带着一丝打趣的意味,显然他和极英两人的关系实则非常不错。 极英却面无表情。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若论无私,我只信自己。” 说罢,他一向刚毅果决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疲态。 “萧凡此人我也略有耳闻,家族宗门都是自私的,我早看透了,而他一个未来要做萧家族长的人,又怎么可能一门心思扑在诛杀邪道一途?” ...... 暮云城距富仁城千里之遥,靠一双腿一时半会可到不了,十一个人在离开幽冥司后,第一时间便先去寻了代步的工具。 市面上在修士之间最通用的代步灵兽便是烈鬃马,可日行千里,不过要寻十余匹良品往往需要到御兽宗主持的灵兽市场,多少有些耽误时间。 再考虑到同时参与考核的一百多人会各自去往天南海北的不同地方去执行任务,肯定需要大量烈鬃马,长卿原本想去聚宝阁调来几匹。 他虽然有铁龙驹,能日行万里,但在此次考核途中他还不想太过高调。 就算他能提前到达暮云城,身边也有觅影传讯灵时刻监视,也没法提前布局,还不如和众人一并行动,途中也能互相加以了解。 不过还没等长卿出手,一队的那位富家公子打扮的少年倒是主动叫来了自家下仆,送了足足二十二匹烈鬃马,每人还有一匹用作备用。 见此情形长卿也就懒得刻意出头,和众人一同抓紧时间准备好地图和必备的物品之后,就向着暮云城的方向进发而去。 幽冥司此次选拔的目的很明显,就是为了检验他们的综合能力,还有觅踪传讯灵时刻监视,如果不能完成任务,那这十天内他们的一举一动肯定都关系到幽冥司能否让他们通过选拔。 所以从家族借来些马匹已经是极限了,没人会傻到过多借助家族或宗门的外力来帮助自己完成任务,尽管规则中并未提及此项。 那么他们此番能够互相帮助依靠的也就是身边这些一同参加选拔的队友,一路上众人自然是先互相了解介绍了一番。 能走到这一步参加选拔的,自然都不是单纯的傻瓜,既然他们被分成了两队,执行任务调查事件追捕邪道的过程中肯定会有分头行动的时候。 就像那判官所说,完成任务的标准是查清真相,把邪道的脑袋带回来,但是一队带回来,还是三十队带回来,结果肯定也不一样。 所以他们都会更优先的了解同自己一队的成员。 一队中,除了金莲长卿知道以外,还有那个小六是愈法修士,她看着年纪很小,蛮不起眼,想不到境界还有顷刻一转。 其余三个男修士中,为他们提供烈鬃马的少年名为苏云鹤,是富仁城苏家的大少爷。 他是风法修士,境界顷刻二转。 另外两个衣着朴素的男人分别名为李长顺,孙茂林,是宗门弟子。 李长顺是水法修士,境界顷刻三转。 孙茂林是土法修士,境界同样是顷刻三转。 不得不说,长卿抽签抽到的这个一队运气不错,六人的境界都在顷刻以上,还有一个愈法修士。 三十队的情况相比之下就稍微差了一些,有一个年纪稍大些的是转瞬一转境界,其余三个少年都是顷刻二转,剩下的一个女修士仅仅是刹那八转境界。 并且这些人中并没有愈法修士,长卿估计绝大多数队伍应该都存在类似的问题。 一路上众人偶尔休息片刻,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上几句,互相分享了一下各自的境界和擅长的手段之后,时间流逝,第二天清晨,众人便赶到了暮云城。 第768章 鬼市查案 众人按照判官的吩咐,还未来得及落脚,就带着令牌先去了暮云城的幽冥司。 亮出令牌表明身份之后,他们先被判官带到了内司,一般的小场面还用不到给他们派发勾魂令,长卿等人分别领了枚能代表判官身份的令牌后,又各自穿上了一身属于判官的黑袍。 关于沧浪轩的杀人剜心之案,沧浪轩提供的全部线索都被记录在了几枚传念灵中,也一并交给了长卿等人。 这些都是沧浪轩向幽冥司主动汇报的线索。 暮云城的幽冥司还没派人去正式开始调查,只能肯定这绝对是邪道所为,已经可以越过外司执事那一层,直接出动内司的判官了。 可以说这一次任务几乎是完全是由他们独自完成。 “虽然你们并非真正的判官,但追查的邪道可是真正的邪道,如果情况脱离了你们控制的范畴,我们暮云城的幽冥司会第一时间加以干预,不会因为这是你们的选拔考核就特殊对待。” “发生意外状况,必须及时汇报,影响你们选拔考核事小,跑脱了邪修才是大事。” 将他们送出幽冥司之际,判官嘱咐道。 “诸位兄台,既然刚刚幽冥司前辈给我们的传念灵也是一式两份,我想他们的意思应该也很明显吧,我们不妨就此分开行动,也能提高效率。” 和长卿一队那个苏家少爷苏云鹤竟出奇地低调守礼,他年龄看起来最小,一路上一直对其他人以兄台相称,从暮云城的幽冥司出来后,他便提议道。 两队人马也都清楚,幽冥司内利用觅影传讯灵观察他们一举一动的考官肯定也会将两个队的成绩分开考核,不能一概而论,所以两队人当即就选择分开调查。 经过商议后,由三十队先行前往沧浪轩进行调查,长卿所在的一队则选择在暮云城中先打探一些情报,为日后的行动早做准备。 双方约定日落之后在一家客店中会面,将彼此调查得来的情报进行交换,以提高效率。 在来暮云城这一路上简单的交流之后,两队已经各自默认了一个暂时代理的“队长”,三十队自然是那个转瞬一转境界的修士,一队则是长卿。 “事情就发生在沧浪轩内部,为什么把机会让给别人呢?” 分开的路上,金莲忍不住对长卿问道。 这一路上她时不时就像个好奇宝宝一样对长卿问来问去,长卿也都对其耐心地解答。 “沧浪轩肯定是要去的,但这种活计派谁去,都是一样的,第一次去效率最高的肯定是问,他们去和我们去,能问出来的东西都差不多。” “哦,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 金莲似懂非懂道。 “差不多吧,既然邪修只杀沧浪轩的人,那我们要做的其实就是一个排除法,让他们由内自外的查,我们则由外自内,逐步缩小范围,先确认邪修和沧浪轩的关系。” 面对金莲的问题,长卿没有半点的不耐烦,他原本就打算接近金莲,能借此机会拉近二人的距离也是好事。 至于为什么他不先去沧浪轩,确实如他所说,第一天去沧浪轩的那一队,做的不过是人人都做的了的水磨工夫,一些乱七八糟的信息需要收集,就算是长卿亲自去,也一样。 考核的规则明确说了,不允许对其他队伍的人乱使绊子,更何况还有觅影传讯灵时刻监视众人,谅他们也不敢把收集来的情报向自己隐瞒。 正好磨工夫的活可以让别人做,长卿好去做些别的。 他先带着五人一同去了暮云城的灵兽市集,目标直指鬼市。 想要快速了解这暮云城的情况,借助鬼市庞大的情报网络再合适不过,调查沧浪轩杀人事件的同时,长卿也能假借这个名义多探查一些有关暮云城的其他情报。 狡兔三窟,对长卿这种时刻权衡着利弊,随时可能掀桌跑路的人来说,每到一个地方,对当地的情报越了解,他的胜算也就越高几分。 但身为正道中人,直接前往鬼市有些不合适不说,他们身上还有着明晃晃的觅影传讯灵,鬼市也断然不会放他们进去。 毕竟鬼市的背后是御兽宗,这种顶级宗门直接归属九天司管辖,千万年来也几乎不会做出出格的事情和邪道有所勾连,所以鬼市也算是罕有的,幽冥司的手伸不到的地方。 不过长卿有办法,毕竟和他们有一样需求的正道人士也有不少,有需求,就会有市场,在鬼市的附近,就有不少专门为他们这种人服务的家伙。 自从入了富仁城,接触了柳家,又接管了聚宝阁后,长卿就早已不是初出茅庐时什么经验都没有的愣头青。 虽然丹姬足够经验丰富,但长卿不习惯依靠别人,同时也得与时俱进,所以各种灰色地带和产业,包括许多潜规则,他在修炼之余都刻意了解过一番。 鬼市附近这种专门替人进入鬼市代为跑腿的人,被称为“鸽子”。 反正长卿现在时刻处在幽冥司的监视里,也没法收集什么见不得光的情报,所以他也敢把这种事情交给鸽子去做。 鸽子要的报酬不菲,但他并不缺钱,交代了几个让鸽子代为搜罗的情报之后,他便和一队的几人在鬼市外等待了起来。 不出一个时辰之后,他找的鸽子便把需要的情报带给了他,长卿检查过后,立刻让众人分头行动,在日落之前,各自去了暮云城的几户人家。 沧浪轩是宗门,其中的弟子有很多来自暮云城本地的一些小家族或是平民子弟,遇害的三十余人中,来自暮云城本地的有不到二十个。 在长卿让鸽子收集的情报中,这些人家的住址信息也是其中一部分。 凭借着幽冥司判官的身份,没人敢不配合他们的调查,日落之前,众人便将这不到二十户人家都走了一遍。 日落之前,另一队人马也从沧浪轩调查回来,众人也成功在约好的客店汇合。 “沧浪轩现在人心惶惶,那邪道实力强悍,我们必须小心对付。” 三十队的队长刚刚汇合,便如是说道。 第768章 剜心魔 长卿这边几人听从他的安排分头行动之后,从那几户被剜了心女弟子家中并没有打探出什么太惊人的消息,所以相比于另一队的严峻神色,他们则要冷静许多。 “楚兄何出此言,你们今日可在沧浪轩中调查出什么了?” 另一队的队长名为楚云帆,原本这个中年男人一向是面色沉稳,但从一进入客店开始,他的表情就明显有了一丝紧绷。 “不止三十,沧浪轩这几天来,又死人了。” 面对长卿的询问,楚云帆沉声道。 “又死人了?” 一旁的苏云鹤有些诧异道。 “死了,他们初时上报幽冥司时,是二十天前,幽冥司收集到最新的情报是十天前,当时沧浪轩在半年内一共死了三十三名女弟子。” 楚云帆点了点头。 “但就在这十天内,沧浪轩又接连死了三人,都是女弟子,无一例外,心脏也全被剜走了。” 长卿皱了皱眉。 “就是说,那剜心魔杀人的频率越来越高了?” “没错,而且......” 楚云帆有些心有余悸道。 “就在刚刚,又死了一个......” “什么!” 金莲不禁站了起来。 “就在你们在沧浪轩调查的时候?你们见到那剜心魔杀人了?那你们没抓到他?” 楚云帆抬起头,正对上金莲惊讶的表情,他似是也被金莲的美貌惊地一怔,但随即皱了皱眉,摇头道。 “姑娘,若是我们抓到他了,还在这里废什么口舌,不是我们无能,只是那剜心魔太过狡猾,我们连他的面都没见到。” “你坐下,听人家把话说完。” 长卿把金莲拽回到身边,向楚云帆笑了笑。 “兄台不要介意,这姑娘心直口快,但没有恶意,她只是吃惊而已。” 长卿出言维护,金莲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歪着头看了长卿一眼,听话坐了回去。 楚云帆苦笑了一下,说道。 “我们在沧浪轩搜查时,正赶上沧浪轩的一个弟子发现了尸体,和我们当时调查的地方仅有一院之隔。” “你们是如何判断剜心魔是刚杀了人?” 有人问道。 “尸体尚还温热,我们赶到时,还有血流出来。” 楚云帆神色凝重,取出一枚传念灵,递给长卿等人。 长卿首先收下,假意炼化一番之后催动了传念灵,其中正是另一队众人赶到尸体发现的院落处时发生的场景。 那尸体的胸口处,有一个骇人的大洞,心脏已被剜去,只留下一个血肉模糊的创口。 周围的皮肤被撕裂得参差不齐洞的深处,能看到残留的碎肉和暴露的肋骨,令人触目惊心。 她的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一些泥土和血迹,似乎在生前曾经历过激烈的挣扎,双腿微微弯曲,像是在试图蜷缩起身体,抵御那致命的伤害。 这种场面虽然骇人,但还不至于让长卿有什么反应,他将传念灵递给其余人,随后看向楚云帆。 “看得出这尸体确实刚死不久,可剜心魔杀人,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难道当时就没惊动你们?” “这才是我们觉得剜心魔的可怕之处。” 楚云帆有些心有余悸道。 “被杀的是沧浪轩的一个长老,自身境界是转瞬二转,比我还要高上一分......” “还好当时我们所有人都在一块,不然若是分开搜查,有人单独撞到了剜心魔杀人的场面,说不定也会遇害。” 长卿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杀人的现场是一处干干净净的院落,只有尸体周围一小片的地方有些杂乱。 说明被杀之人在生前并未在此地和剜心魔发生激烈的战斗,相反,她应该还没来得及抵抗,就被剜心惨死。 “能瞬杀一个转瞬二转的修士,并且丝毫没惊动仅有一院之隔的你们,确实能说明这剜心魔的实力不容小觑......” 长卿说着,话锋一转。 “可也不能排除偷袭,或是提前下毒,设下陷阱,这样的可能,或许剜心魔有什么藏匿身形的特殊手段犹未可知,我们现在不该自乱阵脚。” 他环视一周,观察着每个人的表情,随后道。 “诸位不会生出了想要上报暮云城的幽冥司,让他们派出判官来解决这件事的念头了吧......” 他的语气平淡,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现在我们还不清楚事态的严重性,不清楚剜心魔的真正实力,如果贸然上报,夸大其词,暮云城的判官一定会派出判官接手此事,到时候我们还有完成任务的机会么。” 此言一出,周围都是一片寂静。 而说话间,长卿的声音也在逐渐变冷,最后变成了质问。 “幽冥司的选拔肯定是公平的,大家能接到的任务也都差不多,我们的任务危险,别人的任务一样危险,大家都负过伤,杀过人,见过血,难道我们非要比别人先退缩?” “怕死的,现在可以停止催动觅影传讯灵,自行弃权回去就好,但不要耽误我们其他人完成任务。” “我......我同意,我们总该尝试一下......” 最后,居然还是小六率先打破了沉默。 “那你有没有什么计划,总不能埋头蛮干吧。” 楚云帆沉声道。 “既然那剜心魔能几乎当着你们的面出手,我们可以有两条思路去考虑,第一,他是故意而为之,第二,他没有料到在出手杀人时会撞上你们。” 长卿淡淡道。 “如果说他实力强悍,我方青长自认一般的邪道还不足为惧,况且不管那剜心魔出于什么原因在今天出手,都能证明,这剜心魔是个蠢货。” “为什么这么说。” 金莲好奇道。 长卿环视一周,微微一笑。 “诸位,我们就假设,如果剜心魔是故意趁着幽冥司派人去沧浪轩调查时出手,那他会为了什么?” “是为了转移我们的注意?” 有人回答道。 “那他应该故意留下什么线索才对吧,可在下眼拙,不知诸位有何发现。” 长卿反问。 “那难道他是为了故意挑衅幽冥司?” 第770章 长卿的分析 “姑且就当作是这样吧。” 长卿笑了笑。 “但如果他真是为了挑衅幽冥司才专挑你们来的时候出手杀人,那早在沧浪轩迟迟未能上报幽冥司时,他就应该加快杀人剜心的频率,逼沧浪轩赶快引来幽冥司。” “你的意思是,在剜心魔半年来杀人的全过程里,就没把幽冥司考虑在内么。” 一旁的苏云鹤很敏锐地察觉到了长卿话中的意思,随即问道。 “起码能证明,他选择在沧浪轩杀人剜心,并非针对幽冥司,他趁你们在的时候动手,最大的可能就是一个巧合。” 长卿点了点头。 “如果说,剜心魔只是凑巧赶在你们在沧浪轩调查时杀了人,能说明的东西就更多了......” 长卿的分析戛然而止,看向在场众人。 “关于我方青长的名讳,诸位可能都有些耳闻,我有多少能耐我不想多说,但我有自信能对付这剜心魔,不止是自保,而是完成任务,将其斩杀。” “想放弃的,现在可以走,想留下的,就不要再提上报幽冥司一事。” 他指了指自己头顶上那眼形虚影。 “幽冥司通过觅影传讯灵能看到我们的一举一动,如果剜心魔真不是我们能应对的,你觉得他们会不会越过我们,直接通知暮云城的幽冥司?” “既然方兄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大家也就不要再提上报幽冥司一事了。” 见场面有些紧张,一直擅说好话的苏云鹤忙站出来打圆场道。 而长卿的话也在无形之中给众人打了一剂强心针,几人也纷纷对长卿点了点头。 “好,攘外必先安内,只有我们团结一致,任务才能继续。” 长卿这才满意,不知不觉间,他已然成为了这场任务的绝对主导。 “我们今天在暮云城的鬼市搜集了一些必要的情报,这是传念灵,你们彼此之间也传阅一下。” 长卿将记载着关于暮云城一些必要情报的传念灵递给另一队的楚云帆,同时说道。 “虽然沧浪轩女多男少,但如果剜心魔是随机杀人,那么半年以来,他也总不至于一个男人也没杀过。” “由此我们或许可以确定,他不是胡乱杀人,被他杀的人一定是有什么共同之处。” 说着,长卿指了指身后同他一队的几人。 “所以今天我让一队的几位分别去了被杀的那些女人的家中,就是想查清楚,她们被剜心魔盯上的原因。” “但你不是说,我们没查出什么有用的东西么。” 金莲有些不解道。 “没查出什么东西,从另一种角度看恰恰也是查出了什么东西。” 长卿淡淡一笑,露出极度的自信和从容。 他身为罪大恶极的魔天,却仍旧能在幽冥司的眼皮子底下游刃有余,当然不止是靠各种诡异的手段。 长卿所依仗的除了谨慎之外,还有智慧,在常人眼中无从下手的事情对他来说都可以和洋葱一样,一层层剥开,便能窥探到真正的秘密。 “被杀的女人肯定有某种相似的特性,这种特性要么是内在的,要么是外在的,说得简单点就是‘她们是谁’和‘她们做了什么’。” “我们没有查出这些被杀的女人有什么共同之处,恰恰就是排除了‘她们是谁’这一点。” “所以我敢肯定,她们一定做了什么一样的,或是相似的事情,才招来了这场剜心之祸。” 长卿说罢,众人无不叹服。 虽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但听了他的分析之后,众人先前就算是再一筹莫展,此时也有了一个明确的调查目标。 “幸亏你小子不是真的幽冥司判官,不然不知道有多少邪道得死在你手里。” 脑海中,丹姬不由得感叹道。 “其实你不觉得,对付邪道,比对付正道要简单得多么。” 长卿反问。 “确实,先前你做什么还需要藏着掖着,见不得光,现在有了判官这层皮了之后,要做什么,要查什么,比先前更为方便,出手也是师出有名。” 杀剜心魔,完成任务通过选拔只是顺手的事情,长卿更在乎的还是他要在任务之余完成的事情。 现在最大的阻碍就是每个人身上的觅影传讯灵,让他的一举一动都处在幽冥司的监视之下,做不了什么太出格的事情。 不过有些小手段,长卿还是敢灯下黑的。 就比如利用寄宿在严力身上的墨瞳血肉,探查一些和萧凡有关的信息。 严力虽然没凑巧和萧凡分到了同一队,但他毕竟是专门陪同萧凡一同来参加选拔的外姓长老,所以在离开幽冥司的分别之际,他和萧凡通个气也是理所当然。 长卿也是趁这个机会,和严力体内的墨瞳血肉通感,探听到了萧凡去执行任务的地点。 天宫城,距离长卿现在所在的暮云城并不算远。 他虽然还在幽冥司的见识下,但他还能派遣墨瞳去袭击萧凡。 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萧凡不在萧家,无人保护。 最重要的是借助这次选拔的机会,长卿完全可以把萧凡给掳走,伪造成萧凡那队任务失败,被邪道所杀,全军覆没。 所以现在墨瞳在他的指示下,就潜藏在天宫城中,暗中观察着萧凡的动向。 考核的时间还剩九天,长卿现在还不急着动手,如果他提前完成考核,交付任务之后能解除觅影传讯灵脱身,再亲自去对付萧凡,也能更稳妥一点。 以他现在的能力,很多事情都不难做,难的是怎么擦屁股。 就像金莲,他现在也还没想好该不该趁着这次机会对她下手。 “诸位,时间有限,我建议从今晚开始,咱们两队轮流在沧浪轩周边巡视,另一队就在客店休息。” “今晚我们队就先辛苦一下,大家没有异议的话,我们现在就出发。” 想了想后,长卿提道。 “方兄,诸位,一定要多加小心。” 楚云帆没推辞,相比于长卿一队,他们确实从头开始就逊色了一筹。 加上长卿刚刚说完那一通分析之后,他们也摆正了自己的位置,在这场任务中,他们就是附属。 于是只略带感激地道了声小心后,楚云帆等人便在客店休整,而长卿等人则前往了沧浪轩。 第771章 巡夜 “小六是愈法修士,就不要单独行动了,其余几位,咱们就各自分开。” 来到沧浪轩后,天色已经渐晚,长卿先让几人在外等候,而后独自进入了沧浪轩,表明身份并且要了几张地图之后,便开始部署了起来。 尽管他的知道,幽冥司来沧浪轩调查一事肯定早在沧浪轩的弟子内部传开了,但他还是决定尽量避免弄出太大动静。 偌大的沧浪轩内外,一共六个黑衣人在夜间巡视,如果隐秘得当,未必就会打草惊蛇。 所以他只独自进入沧浪轩,表明身份和来意之后,便退了出来。 长卿行事极为高效,趁着和在外等候的五人汇合的空档他便规划好了巡查的路线。 “金莲姑娘,你负责外围东部。” “苏云鹤负责外围西部,李长顺负责南部,孙茂林负责北部。” “我设计的这几条路线互相能够交叉上,我大致估算了一下,半个时辰能走一个来回,然后,这八个位置。” 长卿指了指地图上八个标记好的地方。 “是你们的路线互相交叉的地方,等你们巡视到这里的时候,先停留一会儿。” “我算过,就算大家的速度稍有区别,一炷香的时间之内,也必定能遇到咱们自己人,如果没有遇到,那肯定就是出了什么意外状况。” 长卿说着,从怀中取出几枚御灵,分别递给几人。 “这是我让鸽子从鬼市带来的闪光灵,你们一人一个,以备不时之需,如果哪边发生意外,就立刻将其打入空中,其余人看到之后,就立刻前去救援。” 众人纷纷点头,金莲更是微微张大了嘴巴,佩服道。 “你也太厉害了吧,这么快就想到了这么好的办法,你真是生来就该入幽冥司的天才啊。” 其他几人虽然没有说出来,但也不禁生出了同样的想法。 长卿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虽然没在幽冥司待过,但因为穿越的缘故,他的思维自然也不会和许多人一样受到这个世界许多知识和经验的局限。 在遵循这个世界修炼规则的基础上,地球的知识和经验,能运用的,他也会尽量去运用。 “那个......那我到底该和谁一起呢。” 一旁一直沉默着的小六弱弱地开口道。 “在下境界最低,和小六姑娘彼此正好能有个帮衬,不如就跟着在下好了。” 苏云鹤提到。 “让她跟着我。” 长卿却出言打断道。 但小六小心看了长卿一眼。 “不会拖累你么,方大哥。” “我会护着你,不过事先声明,我负责巡视的地方是沧浪轩内部,如果那剜心魔真要出手的话,我们就是最容易撞见他的,也就是最危险的,你别怕就行。” “这......没关系,如果真有危险的话,我也能帮上忙的。” 小六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长卿本就不介意她跟着自己,反正就算她不跟着,也有幽冥司的人时刻监视着他,没什么区别。 况且他让小六跟着自己,还有特殊的用意。 “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出发吧。” 长卿点点头,众人随即分散开,转身之际,长卿突然拽住金莲。 “嗯?” 几人纷纷回头,却见长卿冲他们摆了摆手,便都心领神会地离开,只留下金莲不明所以地看了看他。 “怎么了,方青长。” “毕竟不知道剜心魔真实的实力,我不放心你。” “啊。” 金莲捂着小嘴,有些吃惊道。 “那你怎么不早说,让大家都小心些。” “你还真是一点心机都没有啊......” 长卿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今天他们都有打退堂鼓的意思了,我若再提剜心魔有多厉害云云,岂不是更会让他们乱了方寸。” 说着,长卿手中储物灵宝一闪,将他一直没怎么用过的那面护心镜塞到金莲手中。 “他们都是萍水相逢,能一起完成任务最好,若谁真出了意外,那也是生死有命,但你不一样,金莲姑娘,多加小心。” “啊......” 不知怎的,金莲绝美的脸庞霎时间一片绯然,她把冰凉的护心镜贴在脸上,这才感觉脸上一片滚烫。 可长卿却像没有注意到似的,自顾自道。 “我看今天那尸体,像是被剜心魔直接掏出心脏致死,如果真是这样,这护心镜没准能帮你抵挡一下,金莲姑娘。” “金莲姑娘?” “啊......啊!谢谢......” “嗯,去吧,金莲姑娘。” 金莲有些慌张地对长卿点了点头,把护心镜揣在怀里。 “那个……方……方青长,你也要小心。” 说罢,她便逃也似的转身跑开了。 “你小子撩拨姑娘的手段什么时候这么高明了。” 脑海中,丹姬不禁惊讶道。 “她本来对我就有好感,再加上我刚刚用了颜魅。” “啧啧,你小子可真够坏的。” 颜魅虽说只是催生情欲的神毒,但在这样的情景下,谁又能分清情欲与爱念之分。 “方大哥,你和金莲姐姐……” 待金莲走后,一旁的小六小心问道。 “算是朋友吧,她对我而言十分重要。” “哦……那,方大哥你真有把握抓住那剜心魔么,我们真的很危险么?” “我和金莲说的都是真心话,还用再重复么。” “那你怎么还当着我的面说……” “你人微言轻,就算带头打退堂鼓,也没什么煽动力。” “啊?这……” 小六显然没想到长卿会这么说,有些哭丧着脸。 “况且……” 长卿瞥了小六一眼,沉声道。 “况且,我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 “方大哥你放心,我……我绝不会乱说。” 小六忙小鸡啄米似的点头道。 “心里有数就好,走吧,跟着我,起码在我身边,我能护你周全。” 长卿说罢,带头步入了沧浪轩中。 小六赶忙跟在他后面,只是她并没有发现,从长卿的衣袖下,正有一只又一只近乎透明的小小飞虫钻了出来。 第772章 抽丝剥茧 不多不少,一共二十只黄泉蚁蚊从葫芦中飞出,从长卿的袖子里飞向漆黑的夜空。 其实所谓的巡夜不过是幌子而已,长卿压根也没指望过这几个所谓的队友能帮上什么大忙。 他能将整个沧浪轩都监视起来的底气正是这些黄泉蚁蚊。 这些黄泉蚁蚊在黑夜中几乎隐形,一枚御兽灵就能全部控制,让它们分散开后,以长卿的御法造诣,这些黄泉蚁蚊正好能差不多把半个沧浪轩都覆盖到位。 黄泉蚁蚊毕竟不是专司侦查之用的灵兽,能驱使的范围还是有限。 好在沧浪轩整体面积不算太大,长卿只需巡视很短一段距离,黄泉蚁蚊以他为中心,就能把整个沧浪轩全部探查到。 因为黄泉蚁蚊搜索一片区域总需要一些时间,所以长卿也不急,和小六在沧浪轩里缓缓走着。 “你有什么想说的,直接说就是,不用遮遮掩掩的。” 看了眼身旁扭扭捏捏的小六,长卿淡淡道。 “我……我就是担心,我们现在在这里巡夜,真的有用么?” “你在质疑我的判断?” “没……没有……我觉得方大哥你在客店的时候分析的很有道理,但如果那个剜心魔真不是故意趁着幽冥司在的时候动手的话,接下来肯定会刻意避开我们吧……” 见长卿皱了皱眉,小六连忙摆手道。 “我……我没有顶撞你的意思,就是……我真的很怕自己没法通过这次选拔,如果我不能加入幽冥司,那我……” “你很聪明。” 出乎小六预料的是,这个看起来有些可怕的男人并没有叱责她,反而是赞扬道。 “如果你觉得我在客店里的分析有道理,你可以顺着继续说说你的想法,我听听看。” “那,那我说了?” 小六试探着看了看长卿的脸色,说道。 “如果剜心魔是碰巧在楚云帆等人在场的时候杀了人,并非是他的本意,那他肯定已经被我们惊动了,我觉得他近期出手杀人剜心的可能性很低了,甚至已经逃窜了。” “而且,有没有可能,他杀那些女人,并不是因为她们做了什么,只是因为他修炼了什么邪道功法,需要女人的心辅助修炼?” 似乎是害怕惹怒了长卿,小六越说声音越小,甚至最后成了自言自语。 “方,方大哥,我真不是故意和你唱反调,我就是瞎想,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查下去……” “不,你说的挺好的。” 长卿摇了摇头,意味深长道。 “不过你能想到的,别人应该也能想得到,我当然不会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查。” “如果你是剜心魔,剜心杀人是为了修炼邪功,你会认准沧浪轩一个地方作案,还是会到处流窜?” 长卿反问。 “这……我大概会流窜吧。” 小六想了想,说道。 “对了,因为你会怕,身为邪道,想入世生存,第一个要考虑的就是幽冥司的威胁。” 长卿点了点头。 “他半年来才杀了三十多个人,哪怕他只在暮云城内部流窜,还有那么多家族宗门的人可杀,应该不会有一个家族宗门会为了区区一两个弟子的死而去惊动幽冥司。” “所以他只杀沧浪轩的女弟子,一定有他必须这么做的理由,又或者说,沧浪轩的女弟子本身,就是他杀人的动机。” “若他是为了修炼什么邪法而取心,肯定有最合适的种类,但他在挑选所需之心时,似乎完全没有章法。” “他杀得那些女弟子,从修为到年龄,都有高有低,况且修为更高的人他杀起来也会有更大的风险。” “所以说,他是为了修炼邪法而剜心杀人的这个说法,也就不攻自破了。” 长卿的这一通分析,再次让小六咋舌。 …… 富仁城,幽冥司,内司。 内司的一处大阵内,闪着幽幽的深紫色光芒,几位判官分别坐在阵法的几处,同时观看着眼前的景象。 一共一百五十三个选拔者周身的景象,全都化作一个又一个的光团虚影,映照在阵法各处。 而此时此刻,有几人的目光都汇聚在映照出长卿和小六二人的光团之上。 “这个方青长,确实有几分才情,遇事有条有理,不慌不忙,理智冷静,又不失真情实感,面对邪修不心生退缩,又能以铁腕手段鼓舞士气,胆大,心细,简直像个资深的判官。” 阵法中央的女子颇为欣赏道。 “怎样,司主,我就说过,这兄弟绝对可以。” 一旁的极英说道。 “呵呵。” 司主布满褶皱的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不过极英啊,你这次设下的选拔,实在太严苛了一点,除了方青长那队之外,有可能完成任务的只怕就剩下这队了。” 说着,司主指了指另一个光团,上面正映照着萧凡和慕容菲二人在一处幽暗洞口,准备进入其中探查的场景。 “比起暮云城的剜心魔,天宫城这伙血婴邪教显然要更强几分,萧凡这队能在第二天就找到他们的老巢,从进度上来说,已经超过了方青长那边。” “司主,不能这么比吧。” 极英皱了皱眉头,争道。 “剜心魔难在行踪隐蔽,况且线索太少,没有方向,队伍内部还人心惶惶,方青长能在有限的线索中抽丝剥茧,第一时间稳定军心,并入手排查,已是不易。” “那血婴邪教虽然有些规模,但大致活动的区域范围已经被天宫城摸索了出来,想找到他们的老巢自然容易,无非就是正面对敌,要费些力气罢了,况且……” 极英看向萧凡身边的慕容菲,沉声道。 “有这个丫头在,根本不可能收拾不了那么一小股邪教。” “这丫头倒是看起来面生,是哪个家族宗门的天骄不成?” 司主也注意到了慕容菲,随即问道。 “她叫慕菲儿,查魂的时候,我都是一视同仁,没有细查她的记忆,但她的修为境界也着实让我大吃一惊。” “什么意思?” “她区区十八岁,就有转瞬八转的境界,哪怕是她身边那个萧凡在她面前,也显得太过平庸了。” 第773章 诱饵 “哦?” 听到慕容菲的境界之后,就连司主一向古井无波的脸上也流露出一丝惊疑之色。 年仅十八岁,能达到转瞬境界,就已称得上是天之骄子,更何况是转瞬八转。 “这姑娘,应该有些来头吧,叫什么名字。” 司主问道。 小小年纪能达到这样的修为境界,绝对不可能是一介散修或是小家族出身。 与天资和努力无关,这样恐怖的境界,背后所需的资源一般家族肯定承担不起。 有些鸿沟,只靠天资和努力,是绝对无法跨越的。 “她叫慕菲儿,修炼的是暗法,参加选拔用的是萧家的名额,外姓长老。” 极英回道。 “外姓长老?荒唐。” 司主摇了摇头。 “萧家这是从哪请了一尊大神,不显山不露水的藏了这么多年,他们要做什么?要一飞冲天?” “我看萧家没憋什么好屁。” 极英撇了撇嘴。 “十八岁的转瞬八转,放在哪个宗门家族,都是要供起来的存在,怎么可能就让其区区担当一个外姓长老,还往我们幽冥司送?” “大家族大宗门谁不把那些天才当宝贝似地藏着,从来也没把我们幽冥司当成过什么好地方。” “好了。” 见极英越说越气,司主打断道。 “萧家一向主修火法,那丫头是暗法修士,还叫慕菲儿……或许出自慕容家吧。” 八埏界域的顶级宗门家族对她这样的强者来说本就不是什么秘密,能猜测到慕容菲的出身也并不奇怪。 “不管萧家和慕容家能有什么关系,两家都是正道家族,这么些年来也没做出过什么出格的事情,你多留意一下,也就是了。” 司主摇了摇头,目光又转向了阵法中暮云城的几人。 模糊的虚影光团中,金莲正一边在长卿规划好的路线上走着,一边笨拙地把那面亮堂堂地护心镜往怀里揣。 司主看着那道虚影,苦笑着摇了摇头。 暮云城,沧浪轩。 “方大哥,咱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啊。” 小六有些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往前走。 “怕什么,我们现在是幽冥司的判官,代表的是幽冥司。” “可,幽冥司的判官,也不能趁人睡觉的时候,就随意进人房间里去吧,那不是贼么。” 小六小声道。 “贼是悄悄地进去,你是正大光明,怎能一概而论?” “可……” 小六看着自己身上沧浪轩女弟子的靓丽衣裙,又看了看长卿在黑夜中宛若隐形了一般的幽冥司黑袍,不自在道。 “我这样子怎么看都不是幽冥司判官吧,方大哥。” 她偏偏还不敢在这处院落门口大声说话,只能小声喊。 长卿却不理会她的抗议,上下打量了小六一番后,又注意到她腰间挂着的幽冥司令牌,伸手便给解了下来。 “方大哥方大哥,这个可摘不得。” 小六瞬间慌了神,仿佛长卿摘下的是她的保命护身符,赶紧要上去抢回来,却被长卿一把按住。 “既然都听我的指挥了,那你按照我的计划行事就好,哪来的那么多不情愿。” 长卿人高马大,小六身高只到他肩膀,他将手中令牌高高举起,小六跳了两下,根本够不到。 “说了我会护你周全,你有什么好怕的,那剜心魔罪无可恕,已经被幽冥司盯上了,真遇上了,你身上挂张破令牌,他就能放过你?” 见状,小六只能哭丧着一张脸。 “可……” 长卿皱了皱眉,声音带着一丝严厉道。 “怎么,我就让你进去,逛一圈,把人叫醒,说说话,又不是要你的命,很难么。” “可……可万一这院子里就是剜心魔怎么办?” “沧浪轩这样的院落有上百套,你要是能一下撞准了,那运气还真是不错。” “方大哥你……你也太……太那个了吧,我一个愈法修士,手无缚鸡之力,你拿我当诱饵,你……” 已经想明白长卿目的的小六急得直跳脚。 “我保证你的安全。” “方大哥你骗人,你才保证不了。” 小六欲哭无泪道。 “要是能保证安全,你咋不让金莲姐姐去呢……” “这……” 心思被猜中,长卿也一时语塞。 他只能叹了口气。 “算你脑子好使,这样吧,那不让你白白冒险。” 长卿想了想,说道。 “你这么担心通过不了选拔,不也无非就是因为得罪了家族,害怕被报复么。” 他从储物灵宝中取出一枚竹简,分别用八埏文字和八荒文字签下了“方青长”三个字。 八荒文字在八埏界域很多时候都作为一种符号来使用,长卿将竹简递给小六,说道。 “如果你没能通过选拔,柳家会收留你,聚宝阁我说了算,你原本的那个小家族算不得什么,不敢动你。” 长卿的条件明显让小六有几分意动,她捏着手里的竹简,犹豫了片刻之后,点了点头,但还是紧张道。 “方大哥,你可要保护好我啊,我真的一点自保能力都没有的……” “走你。” 小六话还没说完,就被长卿直接夹在胳膊下面,飞身一跃,跳到了眼前的院落之内。 “进去,敲门,把人叫醒,和对方说话,如果有人要对你不客气,你就把这个令牌给他看。” 说着,长卿递给小六一枚令牌。 “你不是说令牌没用么……” 小六嘟囔着,接过令牌,却是微微一愣。 “摆渡令……方大哥人你哪来的?” “给你这个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真遇上剜心魔当然没用。” “那真遇上怎么办?” 长卿目光有些怪异地看了眼小六。 “你叫声大么?” “啊?” “我的意思的,真遇到了,你难道不会叫么?” “哦……” 小六哭丧着脸,转头面向院落中的几个房间,刚想回头再对长卿说些什么,结果回过头去却发现身后早就没了长卿的人影。 “怎么能这样啊!” 小六环顾四周,最后只能颤巍巍地向眼前的房间走去。 而院落外,长卿正靠在院墙上,双眼微眯,似乎在等着一个信号。 第774章 痴愚之人 长卿时刻记着身边的监视,所以很多东西,他不能表露出来。 选拔的过程中,如果队伍里死了人,肯定会影响到选拔,甚至他们会失去完成任务的机会。 所以虽然他让小六去当诱饵,但他肯定也不希望小六出事。 他的底气在于,小六去的这个这处院落根本不可能有危险。 在刚刚的几圈巡视中,黄泉蚁蚊已经替他找到了有问题的地方。 在一处院落内,有处密室。 虽然长卿拿到的沧浪轩地图里没有标注每处地点都住了什么人,但这个密室所在的院落所处偏僻,十分可疑。 像这样的宗门,有个密室存宝再正常不过,但不应该建在这种地方,且没人把守。 而且从黄泉蚁蚊传回来的信息看来,这密室与其说是存宝,更像是用来关人。 如果平时,长卿肯定第一时间去这密室进行调查,但眼下有幽冥司的监视,他是如何发现这处密室的,解释不清。 所以他让小六去做诱饵,实则只是为了借这个缘由,顺理成章的发现密室,前往调查。 “真是麻烦。” 丹姬自然能清楚长卿的用意,也不免在脑海中感叹道。 “是啊,不过这么想来,正道就是比邪道要麻烦的多。” 长卿知道丹姬在说什么,这么想来,确实有些矛盾。 自己掌握的大多数都是邪道手段不假,但若是能肆无忌惮的运用,没有限制,用不着十天,只要这剜心魔还藏在沧浪轩,三天之内,他绝对能斩下其首级。 “如果我是幽冥司,我就会专门培养一支特殊队伍,由一群邪道修士组成,以邪制邪,绝对能有成效。” 反正他现在也只能等小六出来,闲着也是闲着,他就在脑海中和丹姬无聊地说着。 “你还真敢想。” “诶,老女人,你说有没有可能,幽冥司真有这么一支小队呢?” “就像我能那么肯定剜心魔不是为了修炼邪法一样,我自己就是血法修士,以女子心血修炼的功法完全没有,炼灵的法子只要去鬼市查一查各拍卖行交易的记录就能确定剜心魔也杀人也不是为了炼灵。” “如此方便,幽冥司不会没人和我有过类似的想法吧。” 不过他还是马上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应该不太可能,若是这样的话,幽冥司也不能叫幽冥司了,若是公之于众,带来的影响难以估量,弊大于利,不行不行……” “你小子……”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本尊没想到你现在还能有心思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如果本尊是你,只剩下两个月出头的寿元,估计没法像你这么从容。” “如果是淡然赴死,还能称得上‘从容’二字,但我么……还真算不上从容吧。” 长卿淡淡道。 “我能不慌不忙,只是因为我知道我要做什么,我权衡了利弊,制定了计划,并稳步进行着,我已经做了我能做的一切。” 他不自觉露出一抹有些狡黠的笑容。 “只要活着,我就会不断接近我的目标,我享受这个过程。” 在心中说话时,他的眼睛很亮,洞穿头顶的夜幕,映着星辰。 “我不担心自己的结局会配不上我这一路走来受过的苦难,因为我不会停步,要么达到,要么彻底死在路上。” 夜风寒凉,将少年额间的长发吹散,随风飘荡,却显得他身影像是海岸上的礁石,巍然不动。 片刻之后,院落的门被推开,小六满脸怨气地走了出来。 “方大哥,什么都没有,是个女弟子,被我叫醒之后带我在屋内里里外外查了一圈。” “嗯,走吧,下一家。” “还来啊……” “不然你以为呢?今晚我们两个的任务就是这个。” 虽然长卿嘴上这样说,但他估计,应该用不了一晚,他安排小六开始查的这处院落,距离那间密室并不算远,一间一间的查下去,再过个把时辰,应该也就查到了。 “这么多院落,怎么可能查的完啊,况且明天白天正大光明的查不好么。” 小六难得硬气了一点,抗议道。 “白天有白天要查的东西,晚上有晚上要查的东西,你哪来那么多废话。” “那我也不穿这个了,这衣服我穿不惯。” 初见她时,她就穿了一身极为朴素的衣裳,再加上她长得又矮又小,也总是一副颤巍巍的表情,给长卿的印象就像个随时准备撒腿逃跑的兔子似的。 “穿吧,比你原来的衣服强。” “但是这也太尴尬了吧。” “这有什么尴尬的。” “主要是没有任何道理啊,为什么偏要我穿着沧浪轩弟子的衣服。” 小六抗议道,她穿着一身人家的衣服,深更半夜去别人家里查,还不能第一时间解释,对她这种一向是胆小怕事的小透明来说简直是酷刑。 可长卿却懒得解释,只是问。 “你信我么。” “这……” 小六犹豫了片刻,长卿这一路来表现出的睿智和可靠都令人不得不信任,但她还是不理解长卿为什么要这样。 “方大哥……我倒是相信你,只是……” “相信就别问,下一家。” 长卿不由分说,直接带着小六就去了下一处院落。 长卿早有计划,要抓剜心魔,不能用抓邪道的思路,而是要用抓灵兽,钓鱼打窝的思路。 照前面的分析,剜心魔能在楚云帆等人在时动手杀人,并非故意,而是意外。 顺着这条思路思考下去,楚云帆等人身披判官黑袍,大摇大摆地来沧浪轩搜查,今日之事,肯定传遍了沧浪轩内部。 而剜心魔却没有得到消息,这才致使他在今日动手杀人。 但是仔细想来,这很矛盾。 沧浪轩就算再不济,不大不小也是个宗门,剜心魔能得手那么多次却没落网,除了实力强大之外,肯定也不至于一点消息都不曾打探。 甚至于杀人之时,他可能就潜藏在沧浪轩内部,按理来说他不应该不知道幽冥司派来人来调查了。 所以长卿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剜心魔,是个十足的疯子,又或者说,是个痴愚之人。 第775章 可疑院落 排除一切不可能的原因,那最后就是真相。 一个能在沧浪轩反复杀人的邪道,不可能对沧浪轩的消息一点掌握都没有。 他杀人,是因为他忍不住,一定有什么诱因,让他在杀人剜心面前失去了理智,控制不住自己。 排除掉他杀人剜心是为了修炼邪法,又经过调查确认了那些死者没什么明显的共同之处。 所以说,长卿几乎可以肯定,剜心魔杀人,并且专杀沧浪轩的女弟子,一定是因为她们都做了同样的事情。 这种事情刺激到了剜心魔,令他失去了理智。 如果调查这些被杀女弟子生前所行之事,或许能找到什么蛛丝马迹,但楚云帆等人并未说有什么异常。 他们不是蠢货,但这些女弟子被杀肯定是因为她们做了同样的事情,由此一来只能说明,这件事情毫不起眼,不会引人注意。 那就把这件事试出来。 现在长卿有了可疑的地点,就是黄泉蚁蚊发现的那处密室。 这就好比钓鱼人发现了鱼窝。 他还需要一个合适的诱饵,那就是小六。 不知道剜心魔因为什么杀人,但最起码知道他只杀沧浪轩女弟子。 于是他让小六穿上沧浪轩女弟子的衣服,试探着去做一些可能激发起剜心魔注意的事情,就像是鱼饵。 最重要的是,剜心魔是一个没有理智的对手,沧浪轩禀告幽冥司一事,在弟子中已经人尽皆知,可剜心魔非但不跑,还要继续作案。 这反倒是好事,长卿不用担心打草惊蛇会让他遁走。 只要布置得当,不怕抓不到他。 没用多长时间,长卿便和押送犯人似的,带着小六连查了好几处院落,直到最后停留在了那处他真正作为目标的院落门前。 “来吧。” 小六早就麻木了,一副认命的表情,闭上眼,张开胳膊。 前几次长卿都是这样,不由分说直接把她托起来,就翻过墙头,然后自己退走,她已经习惯了。 但长卿这次却留在了她身旁。 “方大哥,你不走了?” 长卿点点头。 “我在院子里等你,如果发生危险,我还能来得更及时些。” “你这么说,我怎么有种不祥的预感……” 小六颤巍巍道。 “确实更危险,你看这处院落正好处在沧浪轩的最边缘,如果剜心魔就藏在沧浪轩内部,那肯定会在偏僻的地方藏身。” “啊?那你还要我自己去?” “正是因为剜心魔更容易出现,你才得自己去啊,我和你一起万一打草惊蛇了怎么办。” “太过分了吧……” “我就藏在院子里,和你距离不远,只要你叫出声,我立刻赶到。” “可……” “放心好了,你看,现在你我二人的表现,幽冥司的前辈都时刻看在眼里,到时候就算我们没能完成任务,凭你今天的表现,也能帮你通过选拔。” 见到了关键时刻小六反倒退缩了起来,长卿赶忙画起了大饼,连哄带骗道。 “你这傻丫头,我这是给你机会好吧,就算是任务完成了,你的功劳也是最大,不然你一个愈法修士,该如何表现自己?等我们被剜心魔把心挖走,你再给人救活么?” “这……” “反正现在就是这么个情况,是当英雄还是当怂包,你自己考虑。” 长卿的语气根本不给小六犹豫的机会,她只能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加油鼓劲似的,走进了房间。 长卿这次则暗中派出了一只黄泉蚁蚊跟在了小六的身边。 黄泉蚁蚊只有米粒大小,身体近乎透明,振翅之音也是极小,莫说是小六,除非是感知能力很强的高手刻意留心探查,才有可能留意到。 只是黄泉蚁蚊的视力并不算敏锐,长卿以御兽灵远程控制黄泉蚁蚊,主要是靠它对于气息的感知力来搜查。 他之所以能发现这院落中的密室,也是因为黄泉蚁蚊察觉到了密室之中,有活物的气息。 而且那活物不小,很有可能就是个人。 长卿的这枚御兽灵品阶有限,当他距离黄泉蚁蚊过远时,就没法借助黄泉蚁蚊的视角看清屋内的景象。 所以趁着小六进入其中,他也能顺带探查一下屋内的景象。 而在小六熟练地从窗户翻进房间之后,顺着她指尖点燃的火花灵散发出的光芒可以清楚的看到,整个房间空无一人。 而黄泉蚁蚊所感应到的气息,就在这个房间的地底不远处,很明显是一间密室。 长卿自然不能直接把这件事情告诉小六,只能等她自己探查。 小六借助手中的光亮环视一周,而后就像是害怕似的,潦草地翻了两下,就退出了房间。 “方大哥。” 她的声音稍微大了些,朝着长卿所在的方向走去,呼唤道。 “怎么这么快就退出来了?” 长卿假意疑惑道。 “里面一个人都没有,我们去下一家吧。” 小六回道。 “没人?” 长卿皱了皱眉。 “是啊,里面没人,但内里的家具用品一应俱全,或许住在这里的人出去了吧。” “出去了?” 深更半夜宗门弟子不在住处之内倒也算不上什么怪事,比如有人会在什么地方闭关修炼,或是外出历练,也有可能,所以小六的态度倒也正常。 只是长卿心中知道此处有鬼,于是只能表现出一种近乎直觉般的警惕。 “不行,既然要一户一户的排查,若是错漏了一户,该怎么算,反正也没人在,我们就先仔细查查看。” 说着,长卿便带着小六在这处院落中仔细搜查了起来。 院落中一共三处房间,都上了锁,且是从外部锁上的,长卿并没有像小六那样有些狼狈的翻窗而入,而是取出如意白,化作削铁如泥的短剑,轻易劈开了门锁。 他第一时间先去了厨房,伸手摸了摸灶台上的布满的灰尘。 “正房的门锁上并没有灰尘,而厨房的锁上却有很多灰,你刚刚去搜查时,正房的屋里有灰么。” “咳咳……” 小六被呛得微微有些咳嗽,随即一愣,看向长卿,意识到了哪里不对。 第776章 突然袭击 “厨房确实很久没人来过,但正房近期却有人用过?” 长卿又把手伸进灶坑里,抓了一把灰,在指尖轻碾,淡淡道。 “炉灰很久,看来是许久都未开火了,说明这院子有人用,但不是住。” “什么意思?” 小六有些摸不着头脑地问道。 “意思就是,这个院子有问题,走,我们再去正房仔细看看。” 长卿说着,带小六进了正房。 屋内布置简单,一张桌子,几把椅子,都摆放的整整齐齐。 除此之外,还有各式生活用品,只是上面或多或少,都沾了一点灰尘,只是不如厨房那般严重。 “就知道有问题……” 长卿蹲下身子,仔细查看地面,伸手摸了一把,看着手上的尘土,向一旁的小六问道。 “地面不是很脏,生活用品沾了层老灰,却没有厨房那般严重,可我们进来时并不觉得呛,你知道为什么么?” “真正有人住的房间绝不会如此的整洁,况且这房间看似东西不少,但很多生活的必需品都没有,这里并不呛人,只能说明有人时常会来……诶呦……” 小六揉了揉额头,瞪了长卿一眼,不满道。 “方大哥你弹我干什么。” “敲打敲打你,顺带提醒监察我们行动的幽冥司前辈记你一笔,这么多不正常的地方你却告诉我走,要不是我足够警惕,就错过了。” “你……” 小六气鼓鼓地看了长卿一眼,但又自知理亏,只能忍着,没法再说什么。 这个方青长虽然足智多谋,听说还实力强大,给人一种可靠的感觉,但他这个多变的性格和总给人带来的那种若有若无的压迫感,还是让小六觉得他难以相处。 “你说……这地方时常会有人来,却没有人住,那这人来做什么呢?” 长卿可不管小六在想什么,自顾自地说着,像是在询问,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对啊,那人常来这里,又什么都不碰,任凭家具物品生灰,为什么,这地方有什么可来的……诶呦……方大哥你又弹我!” 长卿面无表情道。 “这下是弹你笨,如果一个地方没有价值,却有人能经常来,那就说明这地方不是‘地点’而是一段‘路程’,懂了么。” 说着,他便自顾自地在房间里寻找了起来,不多时,就来到了房间尽头的一幅画前。 “哦!我明白了,方大哥你的意思是这里还有个密室!” 小六这才后知后觉地说道。 长卿伸手慢慢摸索那画,直到按到了一处暗格,而后那张画缓缓升起,露出一个暗门。 小六惊讶地张大嘴巴。 “这……这还真有!” 长卿不理会她,缓缓推开暗门,里面漆黑一片,一股阴森的气息弥漫而出。 与此同时,他又暗中控制着一只黄泉蚁蚊飞入其中,用以探路。 映入眼帘的是一条狭窄的通道,漆黑一片,长卿将小六揽在身后,说道。 “正好路很窄,躲在我身后,发生什么事情,你只管转头就跑,不必管我。” “太好了,我还以为你会要我走前面。” 小六乖乖跟在长卿身后,还不忘嘟囔了一句。 长卿先让黄泉蚁蚊确认了一番密室内并无危险之后,就带着小六一路缓缓向下,顺着手中的亮光一直来到了尽头的地下密室。 密室并没有想象中的阴森恐怖,相反,还非常整洁,只是空无一物,映入眼帘的只有一个巨大的铁笼,铁栅栏贯穿整间密室上下,其中囚禁着一个人。 从身形上看,那人应该是个少年。 少年的穿着同样十分干净,并没有半分脏乱,此时正背对着二人躺在笼中的小床上,不知道是睡着还是醒着。 “方大哥,里面有什么?” 密室不大,小六还站在通道出口处没有进来。 她身材矮小,通道狭窄,长卿挡在前面跟一堵墙似的,她只能隐约看到铁栅栏的一角,于是便紧张地小声问道。 长卿摇了摇,伸手按住她。 “在这里等着,我先看看。” 说着,他放轻脚步,缓缓靠近关着少年,但就在他伸出手,准备触碰到铁笼的门锁时。 身后,突然传来小六的尖叫。 “啊!” 声音一闪而逝,像是被一个极快的速度拖拽远去。 一瞬间,长卿的身形暴起,弃了笼中少年,转头向外奔去。 “啊!救命!救……” 小六倒是谨记了长卿的叮嘱,喊得声音着实够响,可还没等她喊完,声音再次戛然而止,像是有一只手按在了她的嘴上,令她发不出声音。 那掳走小六的身影速度飞快,在黑夜中飞奔,但长卿又岂是等闲之辈,仅靠体魄的力量,他的速度就远超了一般的修士。 光芒浮现,踏水靴浮现双脚之上,长卿催动承载其中的燕尾灵,身体顿时一轻,双腿一蹬,宛如低空飞行的雨燕,眨眼间就和那掳走小六的身影近了几分。 片刻的功夫,眼看小六被那人挟在腋下,已经近在咫尺,长卿身上再次浮现光芒,小金弩落入手中,催动一泻千里灵,对着那身影毫不犹豫地射出几发冰箭。 那人听到身后破空之音,身上闪烁一抹蓝光,在身后凝结出一面水盾,将射来的冰箭全部格挡在外。 “那女孩乃幽冥司判官,身上正催动觅影传讯灵,身边发生的一切幽冥司都看在眼里,你敢动手?想好后果了吗!” 那身影明显一顿,显然是听到了长卿的话,见状,长卿立刻再次喊道。 “要么你现在就弄死那女孩,亡命天涯,我倒要看看你能躲多久!要么老实放人!” “误会!都是误会!” 果然,那身影连忙转身停住,但不忘将水盾立在身前,隔着那层透明的水盾,和长卿对峙。 说话的声音是个女人,长卿定睛一看,发现此人并未蒙面,身着的也是沧浪轩的衣服,只是相比普通的女弟子,更为华丽了一些。 她看上去三十岁上下,体态婀娜,风韵犹存,只是表情紧张,盯着眼前的长卿,如临大敌。 第777章 正道邪魔 “少废话,先放人。” 长卿也不客气,如意白化作长剑,落入手中,直指向面前的女人。 “大人,一场误会。” 女人面前的水盾缓缓落下,她松开手,把小六放了下来,长卿眼疾手快,直接伸手一把将小六拽到了身后。 小六还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不过躲在长卿身后,多少让她定了定神。 虽然眼前的这个男人先前十分腹黑,但此时此刻他手持长剑一副不好惹的杀神模样,反倒让小六觉得分外可靠。 “你没事吧。” 长卿小声问道,视线却没从面前的女人身上移开过半分。 “没……没事。” “你倒是听话,喊得够大声。” 听她声音便知道并无大碍,长卿也放下心来。 随后他神色凌厉,紧盯着面前的女人,取下腰间的令牌,伸手几乎快要举到了女人脸上,厉声质问道。 “挟持幽冥司判官,你可知该当何罪?” “大人,在下并非恶意,实属意外。” 女人似乎也被长卿的气势所震慑,下意识后退了半步,慌忙解释道。 “在下许穆馨,乃是沧浪轩宗主,适才二位闯入我的密室,我以为是有宵小之徒闯入,情急之下,这才出手。” 长卿上下打量了那女人一眼,见长卿将信将疑,女人赶忙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 “有沧浪轩令牌为证,做不得假,大人若还是不信,可带我去暮云城的幽冥司当面对峙。” 长卿接过令牌,稍微查看了一番,就知道她没有说谎。 凡是在这种大城之中开宗立派,建立家族的,都得有幽冥司的承认,并赐下专属的令牌,这造不得假。 将令牌抵还给了许穆馨,长卿的态度却没有丝毫缓和,仍旧厉声道。 “不管你是什么身份,都不能作为你袭击幽冥司判官的理由,你那密室若是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为何要怕有人。” “大人有所不知……” 许穆馨似乎不知该如何开口,犹豫了片刻之后,才缓缓道。 “那密室乃是我惩戒犬子之用,家丑不可外扬,我以为闯入密室的乃是沧浪轩弟子,于是就想……” “想什么?杀人灭口?” “不敢不敢,我只想趁着来人看到儿子的真面目之前赶忙将其带走,之后再想办法瞒下此事……” 许穆馨有些为难道。 “二位大人可以在沧浪轩随意调查,我对外宣称的是儿子外出历练,若是被人发现他被我关在这里,实在坏我声誉,还请两位大人替我保密。” 长卿却一点面子也不给,继续质问道。 “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你如何能证明笼中的是你儿子,我完全可以怀疑你是和剜心魔互相勾结,你将他藏在密室里,笼中之人就是剜心魔。” 此言一出,许穆馨吓得身子都是一颤,赶忙解释道。 “这……大人,可不能开这种玩笑,沧浪轩出了剜心魔一案,就是我儿子去幽冥司报告的,他怎么可能是剜心魔,若是大人不信,可秘密将他带走,送去幽冥司查魂。” “你儿子是许南牧?” “正是,正是。” 许穆馨连连点头。 她虽然有些慌张,但也可能是出于对幽冥司的忌惮恐惧,毕竟幽冥司的名声一向如此。 况且在提供的信息中,第一个来幽冥司汇报的沧浪轩弟子确实名叫许南牧。 不过即便如此,长卿也不介意把许南牧再送去查查魂。 许氏母子,肯定有问题。 长卿能得出这个判断并非是靠直觉,而是许穆馨的话经不起细致推敲。 当时在地下密室中,小六被突然掳走并没有出乎长卿的预料。 以他的谨慎,还不至于蠢到顾头不顾尾的地步,在他步入密室之前释放了黄泉蚁蚊探路,在密室通道入口处他自然也留下了黄泉蚁蚊放风。 所以长卿早就知道,在他和小六刚进入密室通道不久,许穆馨就已经到了。 就算她把身穿沧浪轩弟子衣服的小六认成了沧浪轩的人,以她沧浪轩宗主的身份,想打发走两个弟子,只需出个面就够了,难道还犯得上直接出手么? 不过他嘴上却没直接表露出来,而是沉声说道。 “你儿子明日我自会送去查魂,劝你识相些,有什么该交代的快点说清楚,否则,幽冥司的手段想必你也有所耳闻。” “你小子,扯虎皮拉大旗的本领倒是无师自通,从穿上了这身皮之后,张嘴闭嘴就不离幽冥司了。” 脑海中,丹姬不禁调侃道。 “和正道人士打交道,将自己时刻立于正义和道德的制高点,办事自然方便。” “你小子,哪怕不走邪道,去当正道,只怕也能混得风生水起,立于不败之地。” 面对丹姬的叹服,长卿却是若有所思道。 “其实先前意识到正道中人墨守成规,对邪道手段敬而远之致使事倍功半时,我就在想,有时候邪道是不是也犯了同样的错误。” 丹姬一愣,有些不解。 “什么意思?” “正道对更好的手段弃之不用,在我们看来分外讽刺。可走邪道之人,不得不背负骂名,在世间无处容身,又何尝不是同理?” 丹姬一愣,反问道。 “不然呢?你还想怎样?” “正道拘泥于手段,邪道却受制于公理道义,可若是能有一个狠辣残忍,不择手段,却又专诛邪魔,以正立身的正道……” “那为什么不能有一个自私自利,恶事做尽,却被奉为圣人,传颂美名的邪道呢?” 长卿的想法,着实让丹姬心中一惊。 “和幽冥司接触越多,越让我明白一个道理,炼法圣体,和先天灵体,带给我最大的好处,远不是能同时修炼多种功法。” “最大的好处,是它们给了我能在正邪两道中间行走的一个契机,对我而言,这太重要了。” 念及于此,长卿不觉在心中喃喃道。 “正邪壁垒若尘沙,铁锁金枷任我刹。 剑荡乾坤归一统,九霄独揽万灵咤。” “你的野心,实在太大了……” 听着长卿情不自禁吟出之诗,丹姬不由得叹道。 她在长卿后,仿佛看到了一个无比巍峨雄伟的高山,拔地而起。 第778章 许南牧 而与此同时,许穆馨也连连辩解道。 “大人,在下确实清白,不敢对大人有所隐瞒。” 见状,长卿也不急,虽说他本来想找的是剜心魔,但这许穆馨误打误撞,也是个收获。 他让小六贸然闯入那么多户院落,其实也有故意引蛇出洞的意思,他相信肯定会有人将此事向上汇报,若是有人出手干预,阻拦,那此人一定有问题。 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许穆馨的袭击长卿早有预料,他又怎么可能不留下后手。 离开之前,他就在那关押着少年许南牧的密室中已经留下了黄泉蚁蚊,防的是许穆馨来一手调虎离山之计。 不过眼下,许南牧还老老实实躺在密室的铁笼里,所以长卿也没急着轻举妄动。 他不动,只是因为他有自信对付得了眼前的许穆馨,但他却没有丝毫的掉以轻心,反倒是更加提高了警惕。 若许穆馨掳走小六只是为了调虎离山,那反倒没什么大不了,在他的预料之中。 但许穆馨不是为了调虎离山,那还能是为了什么? 认错了人?一场误会?经不起推敲,只是幌子。 只能说明,在她动手的那一刻,她是真的对小六起了杀心,只是长卿所表现出的实力,以及对幽冥司的忌惮,让她临时改了主意。 她有这么大的问题,长卿肯定不能轻易放过,如此,难保她会不会再起杀心。 从她刚刚的气息看来,这女人起码也是一个接近须臾境界的高手,她也许会忌惮长卿,但估计在她眼中看来,杀了二人,并不算太难。 再强的判官,死了,处理干净,也一样不会再有威胁。 只能说,小六头顶微微闪烁着的那道眼形虚影成了她真正的保命符,长卿第一时间报出了觅影传讯灵的存在,才让许穆馨收手。 当然,长卿想要对付她也不算难就是了,若是不顾考核,等小六一死,他再关掉觅影传讯灵,肆无忌惮使用手段,他能必杀许穆馨。 就算在觅影传讯灵的监视之下手段受限,他也能保证护着小六全身而退。 不过一个肯配合,能沟通的宗主,总比一个不计后果对他出手的敌人要强得多,在把她的秘密彻底挖出来之前,长卿还得稳住她。 “许宗主,虽然你说是一场误会,但我们奉命调查剜心魔一案,任何的一点蛛丝马迹也不能放过,你能自证清白当然最好,但许南牧,我们还是得查。” 长卿的语气稍微缓和了几分,说道。 许穆馨点了点头。 “那明日,我便把南牧送到幽冥司。” “不必了,它不就在你那密室里么,我们现在就去查。” “这……” 许穆馨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迟疑,但随即还是立刻应允道。 “既然这样,那就有劳二位大人和我走一趟了,南牧这孩子不善言辞,希望二位大人不要见怪。” 其实身为一宗之主,正常情况下,面对幽冥司的检查,她完全不必如此卑微,只是眼下她毕竟理亏,所以她的姿态才放的如此之低。 “带路,要快。” 长卿也不客气,保持着幽冥司一贯的做派,发号施令。 说着,他便俯下身,背上小六,示意许穆馨带路。 许穆馨和长卿二人速度飞快,不多时,就回到了那藏着密室的院落内。 “这地方,就是你专门用来关自己儿子的?” 临进入密室之前,长卿又在院中看了一圈,再次确认没有许穆馨提前布置好的什么陷阱阵法之后,这才准备进入密室。 “是啊……” 许穆馨叹了口气。 “不怕二位大人笑话,我这儿子天资虽然尚可,但在修炼上却总是偷懒,我平时处理宗门大大小小事务异常繁忙,对他也就严厉了些。” “把亲生儿子关入密室囚禁,就是你对他的惩罚?” 长卿淡淡发问,心中却在冷笑。 鬼话连篇,剜心魔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幽冥司刚刚派人来调查,她就把自己儿子“藏”了起来,说是没有关系,只怕没人相信。 那么许南牧会是剜心魔么? 可能性看上去很大。 但有一件事却说不通。 如果他是剜心魔,他为什么要去幽冥司禀告此事? 这不符合逻辑,假设他是剜心魔,那从今天其母许穆馨的举动来看,她肯定也是知情的。 许穆馨身为沧浪轩宗主,在宗门内把这种事情压下来一点不难,甚至可以让幽冥司根本不知道此事。 禀告幽冥司,还是许南牧亲自禀告,对他们母子二人百害而无一利,实在说不通。 所以长卿猜测,许南牧应该不是剜心魔,但他一定知道些什么,又或者说是和剜心魔有关。 至于许穆馨,或许这间密室她平日里真的会用来关押许南牧作为惩戒,但这次,肯定有什么特殊原因。 “让大人见笑了,但我儿子肯定是清白的,和你们要调查的剜心魔绝无关系。” “放心,若你儿子是清白的,我们自然不会为难于他,但他现在是幽冥司重要的调查对象,从现在起,到我彻底打消对他的疑虑之前,他不得离开我们的控制。” 长卿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小六走进了密室的通道之中。 许穆馨想要跟上去,却被长卿伸手拦在了外面。 “许宗主,正好你这间密室还算私密,我们要单独询问他几个问题,你就先在外面等着吧。” “这……好吧。” 许穆馨只能留在了外面。 长卿伸手布置好了隔音灵后,带着小六步入密室,取出一根蜡烛点燃,立在铁笼之外。 笼内,名为许南牧的少年此时已经醒了,看着身着幽冥司黑衣的长卿,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许南牧?” 长卿就那么站在笼子前,声音低沉,配上他那压迫十足的黑袍,像是断夺生死的恶鬼。 许南牧点了点头,神情忌惮。 他生的分外俊俏,面皮白净,五官精致,乍一看,倒像是个女人,见他被关在笼中有些无助的模样,一旁的小六不禁有些同情道。 “别怕,我们是幽冥司的,来调查剜心魔一事,你知道些什么就如实说。” 第779章 招供 少年眼神闪躲,嗫嚅着。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长卿冷笑一声。 “许南牧,你亲自去幽冥司禀告此事,若真不知情,何必多此一举。说吧,你和剜心魔到底有什么关系。” 此言一出,少年不觉一愣。 “嘭”的一声,长卿一把拍在面前的铁栅栏上,震得铁栅栏一晃,发出巨大的响声。 “臭小子!如果不想尝尝魂魄被撕扯,被扒的干干净净的滋味,就快点交代!” 长卿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许南牧身体一颤,嘴唇发白,微微有些颤抖。 “跟我装哑巴。” 长卿说着,伸手握紧一根铁栅栏,手臂之上青筋暴突,竟然把那根二指余粗的铁棍生生拧断。 “咔嚓咔嚓”几声,面前的铁栅栏连着被他掰断了好几根,铁笼几下子就被他开了一个大洞。 他跨步迈入铁笼,张开大手抓住许南牧的衣领,像是拎小鸡仔一样把他提了起来,扔到了铁笼外面。 许南牧在地上滚了几圈,身上也留下了几道伤痕,见他凄惨的模样,小六有些于心不忍道。 “方大哥……他自己去幽冥司汇报的此事,他不会是剜心魔吧,你这是不是太过了点……” “闭嘴,蠢货,我们刚来调查,他就被人藏在这里,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么?” 长卿丝毫不给小六面子,怒道。 小六也被他吓了一跳,赶忙闭上了嘴,不敢说话。 “咳咳……大人……知道的事情我在幽冥司已经交代过了,您就算再问,我也实在没什么可说的了。” 许南牧挣扎着爬了起来,勉强道。 “是么。” 长卿却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直接又把他拎了起来,直视他的眼睛。 “小子,虽然是你来幽冥司禀告的此案,但幽冥司一样查过你,你身为沧浪轩首席大弟子,正赶上剜心魔杀人之后,就被宗主无端关在这个地方,不准备解释一下么。” “我……我犯了错,所以才被关在这里……” “再敢狡辩!” 长卿大喝一声,抓住许南牧的衣领用力一晃,顿时让许南牧的眼前一黑,几乎是眼冒金星,脚下也站立不稳。 “我说的,都是真的。” 许南牧艰难开口,长卿却嗤之以鼻,露出一副不耐烦的表情。 “你如果不想说,也没关系,每个人都有秘密,只是想保守秘密,需要付出代价罢了。” 长卿一松手,任凭许南牧跌落在地。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把匕首直接丢到了他的面前。 “我给你一个保守秘密的机会,三个数,如果你觉得这个秘密值得你去保守,你现在就可以抹了脖子。” “机会只此一次,一旦你错过了,我会立刻带你去幽冥司,对你搜魂,到时候你有什么秘密,也藏不住,你自己想好。” “方大哥,再怎么说也太过了吧……” 小六忍不住弱弱地说了一句,却被长卿更大的读秒声打断。 “三……” “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啊!” 许南牧无助地喊道。 “二……” 许南牧捡起地上的匕首,颤巍巍地举到脖子上。 “不要逼我!” “一……” “啊!” 许南牧丢掉匕首,抱头坐到地上,崩溃地大吼。 “来,时间到了。” 长卿没有丝毫犹豫,面无表情地宣判,而后将许南牧丢在地上的匕首一脚踢飞,抓住他的胳膊拖着他就往外走去。 “不要!不要!我说!我说!” 许南牧挣扎着胡乱踢蹬,眼泪鼻涕流了一大把,长卿见状把他往旁边一甩,拍了拍手。 “饶你一命,说,可免搜魂,但查魂一样免不了,若发现你有谎言,定不轻饶。” 而许南牧则躺在地上,大口地喘息着,仿佛刚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听了长卿的话,他突然伸手捂住脸,竟然就那么不顾形象地流起了眼泪,躺在地上,仿佛一具死尸,又仿佛认命了似的,一动不动。 “方大哥,你也太吓人了……” 小六凑到长卿身边,忍不住小声道。 “不然呢?我都说了,他肯定有秘密,难道要像你一样优柔寡断,最后白白错失良机么?” 长卿拍了拍小六的肩膀,长叹了口气。 “别觉得方大哥太狠,对付非常之人,就得用非常手段。” 当然,他说这些,只是演给用过觅影传讯灵监视他的幽冥司看的。 “你怎么知道他会崩溃,不打自招。” “第一,像他这种根本不敢与人对视的白面小男孩,根本没什么骨气。第二,他不是不打自招,我打了。” “你就不怕他真抹脖子了?” “他不敢,再说我还在旁边看着呢,真要抹我当然会阻止,就算我没阻止成,你一个愈法修士在旁边难道是吃白饭的?” 说话间,许南牧也缓了过来,只是眼神有些空洞,见长卿朝他看来,他居然“噗通”一声跪在了长卿面前。 “大人,我求求你,求求你饶了她吧,求求你网开一面,求求你……” “少说废话,把事情说清楚。” 长卿不耐烦地打断他。 “我问你,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有关剜心魔的事情?许穆馨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把你关起来的吧,美其名曰是关,其实是‘藏’对吧。” “是……我……我……” 许南牧说着,突然又崩溃地抓起自己的头发,接着又用力地伸手扇自己的巴掌。 “我是畜生,我是废物,我……我太懦弱了,我对不起她,可我真的怕,我真的怕,我要受不了了!” “啪。”的一声。 长卿直接一巴掌抽在许南牧的脸上,比他自己的力气大的多,直接把许南牧抽倒在地。 “你这条废狗,我没空陪你玩过家家,回头在被窝里再找那些无聊的慰藉去。” 长卿啐了一口。 “知情不报,已是有罪,我现在怎么对你都名正言顺,既然没那个勇气死,就赶紧把知道的都说出来。” 许南牧像是被长卿给打傻了,半天才回过神来,接着便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呆愣愣地坐在地上。 “你问吧……” 他麻木地开口。 “你是不是知道剜心魔在哪里。” “不知道。” 许南牧摇了摇头。 “但我知道,她是谁。” 第780章 夜女 “说说。” 见许南牧说出了惊人的消息,长卿反倒不急躁,提起许南牧,搬来一把椅子,把他按了上去。 “我不知道她的名字。” 许南牧低着头,沉默了许久之后,才摇了摇头。 “虽然我们认识很久了,但我只知道她叫夜女。” “你是说,剜心魔是女人?” 小六有些惊讶道。 “嗯。” 许南牧无力地点了点头。 “她长什么样子,身高,体态,用传念灵记录下来,交给我。” 长卿单刀直入,直接命令道。 出乎意料的是,许南牧却摇了摇头。 “什么意思。” 他没有直接打许南牧,或是再次出言威胁,只是冷冷问道。 既然许南牧已经服软,没道理非要刻意隐瞒一部分,长卿估计他应该是有什么特殊的原因,所以也没急着逼问。 “我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 果然,许南牧说道。 “不知道?你不是说和她认识了很久么?” 长卿并未有过多惊讶,一旁的小六倒是疑惑道。 “嗯。” 许南牧点了点头。 “她一直躲在暗处和你交流,并未以真面目示人过?” 长卿则是冷静发问。 若是那所谓的夜女只是覆面的话,许南牧不应该连她的身形体态都不知道,那唯一的可能就是她一直潜藏在暗处,和许南牧交流。 “那把她的声音给我。” 于是长卿说道。 “她的声音我也不知道。” 可不曾想,许南牧又摇头道。 “小子,你现在扯谎只是自讨苦吃,回头查魂照样什么都能知道。” 长卿威胁道。 “我真没说谎!” 许南牧顿时急道,他崩溃地抓着头发,大吼。 “我是真的吧不知道!她有时躲在暗处,有时也会出现在我面前,可她的长相,她的声音,我全都不知道!” “这怎么可能?许南牧,我劝你老实点。” 他的说辞就连小六都听不下去了,严肃道。 可长卿却反倒不急了,只因他觉得,就算许南牧再蠢,也不至于撒这么不切实际的谎言。 “你的意思是说,你能记住她和你说过什么,做过什么,但你记不住她的长相体态还有声音,包括她的名字,关于她的一切,你只知道夜女二字?” 按住了想要再说些什么的小六,长卿问道。 “算是吧……” 许南牧有些颓然地点了点头。 “我和夜女认识了很多年,我只知道她是个年轻女人,长得很漂亮,可具体什么样子我却想不起来。” 长卿心中暗自思量起来。 若他说的是真的,那么那个所谓的夜女,应该是用了什么魂法手段。 小六身为愈法修士可能并不清楚,但长卿这个实打实的魂法修士却知道,想要达成这个目的也不算太难。 可就算不难,最起码也得有一定的魂法造诣才能达成,夜女如果就是剜心魔,那身为魂法修士的她又该如何做到迅速挖出心脏,还能快速逃离? “你怎么看,老女人。” 脑海中,长卿向蛋鸡问道。 “魂法修士若是境界不高,自身是比较脆弱的,而且不精于体魄力量,这剜心魔显然不能是什么境界极高的老魔,不然应该不屑于这种小打小闹……” 丹姬犹豫了片刻。 “不太能说得通,要么这小子在说谎,要么这个所谓的夜女可能是剜心魔的同伙。” 她有些无所谓道。 “你就先审着呗,反正回头就带这小子去幽冥司查魂,放着现成的条件不用,那不是蠢么。” 长卿也是差不多一样的想法,看着眼前还有些近乎崩溃的许南牧,心中盘算了起来。 在这方世界,想把人的嘴撬开有很多方法,不止是搜魂查魂,包括他的毒法中有的毒就能令一些意志不坚,或极度虚弱的人吐露真话。 只是在身上觅影传讯灵的监视下,这些方法他都不能用。 不过看着眼前涕泪横流抓着头发的许南牧,显然他不是个意志坚定的人,嘴也不算严,若是在地球上,这样的人哪怕不用什么特殊手段,都不难审问。 念及于此,长卿回忆起在电影和书籍中看过的那些审讯手段,对许南牧严厉道。 “我姑且当你说的是真的,但你记住,从现在开始我问你的每一个问题你都不能说半句谎言,你的回答会决定接下来我把你带到幽冥司,是搜魂还是查魂。” “若是搜魂,什么后果你应该知道,你一个承认和邪道有瓜葛的弟子,还不值得幽冥司大费周章保护你的魂魄。” 威逼。 “当然,如果你能老实配合,如果能查清楚你没有做邪道的帮凶,只是知情不报的话,我们会对你从宽处理。” 利诱。 “你问吧……” 许南牧哭似的笑着。 “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我对不起她,可我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先说说,你是怎么认定她就是剜心魔的,是她亲口告诉你的?还是你亲眼所见?” 不管许南牧的废话,长卿直接问道。 “她没和我说,我也没见过她杀人,但我可以肯定。” “半年前,大概就是沧浪轩第一次有人被杀害,剜走心脏之前,我和她大吵了一架,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但从那之后,每个和我有过接触的女弟子,都会被她杀害。” “你的意思是,从半年前开始到现在,每个被剜了心的女弟子,都是因为和你有过接触?” 小六惊讶道。 “是,我知道一定是夜女做的,在她离开之前,我和她说过,我知道她的真心,可我实在不能接受她,她诅咒我,从此往后,再也遇不到一个以真心待我的女人。” 许南牧抱着头,痛苦道。 “我没想到她居然会做这种事情,所谓的‘没有真心’居然是把心挖走。” “倒是够疯的。” 长卿冷笑,同时却也在心中对自己先前的推论更加自信了一分。 他猜的没错,那些女人会死果然都是因为做了同样的事情,只是“和许南牧”有过接触这件事情实在太难被人察觉罢了。 第781章 灵犀绮念峰 “不过你身为沧浪轩的首席大弟子,接触过的女弟子应该不止她杀的那些吧,有些女弟子是你私下接触的,她并未发现?” 一旁的小六问道。 “不,从夜女消失之后我接触过的师妹,才会被杀,被挖走心脏。” 许南牧绝望地仰起头,双眼无神。 “所以我很快就意识到了这一点,开始有意地在外界避免与人接触,可……还是没用。” 他说得倒是有几分道理,若他没有刻意避免与人接触,以他首席大弟子的身份,剜心魔要杀的女人只怕是现在的十倍不止。 “等等,你说的没用是什么意思,难道有的人没和你接触却还是被杀了?” 小六有些纳闷道。 “不不不,我说的没用,意思是是我不管藏在什么地方,做的有多隐蔽,只要是和我有过接触的女人,夜女都会发现。” 许南牧摇了摇头,脸上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惊恐。 “就好像整个沧浪轩的每个角落都在她严密的监视之下一样。” “你的意思是,你私下里接触过的女人,除了你和她之外没人知道的这种,也被夜女杀掉了?” 长卿皱了皱眉,发问道。 “没错。” 许南牧的回答让长卿陷入了沉思。 很显然,他距离真相已经越来越近了。 夜女应该就是剜心魔,并且捕获她的诱饵也在眼前,那就是许南牧。 但他得先搞清楚这个夜女的底细。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若是什么都不知道,就贸然引对方出现,没准会中了对方的手段。 “你的意思是说,哪怕是此时此刻,我们和你说的话,也在那夜女的监视之下?” 长卿挑了挑眉,问道。 “我不知道……” 许南牧摇头。 “关在这里,也许能逃过她的监视,再不济也不会接触到其他人,我不想她再因为我去杀人了。” “这么说,你娘也知道你和夜女的事情?” “她就是担心夜女的事情牵连到我,才把我藏了起来,当初我去幽冥司禀告此事之后,她便想要将我送走,可我知道离了沧浪轩,夜女肯定还会继续跟着我,或许还会伤及无辜。” 说着,许南牧再次忍不住拍着额头,痛苦道。 “我真的受不了这样了,当初禀告幽冥司,就是想能让幽冥司派人来调查此事,以此能让夜女收手,让她远离沧浪轩,没想到……” “我起初觉得她会收手,却没想到她明知幽冥司已经关注了此事,却还能继续杀人。” 许南牧一边说着,一边如惊弓之鸟般神经质地朝四周看来看去,突然,他瞪大了眼睛,将目光锁定在了小六身上。 “大人,您快离开这里吧,不然你也很有可能被夜女所害!我感觉她好像无处不在一样,您和我有了接触,也会成为她的目标!” 许南牧崩溃的表情倒不像是演出来的,他目光呆滞,双眼无神,像是受了巨大的刺激,狼狈不堪,和他俊俏的模样无比反差。 小六显然也被他这样子有些吓到了,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却被长卿一把按住肩膀。 “荒唐,你身为幽冥司判官,能让一个莫须有的邪道给吓到不成?就算那剜心魔真要动你,有我在,你怕什么。” 长卿斥道。 小六有些心虚地看了长卿一眼,随即低下头去。 长卿则陷入了沉思。 许南牧所说的这一切,虽然有些匪夷所思,但只要送去幽冥司查魂,自然就会出分晓。 不过长卿也非常清楚,世界上最高明的谎言,就是说谎者自以为是真相的谎言。 他在玉冠山脉就曾用类似的逻辑瞒天过海。 许南牧可能说的都是肺腑之言,但那夜女藏匿本相和所谓无处不在的能耐在长卿看来并没什么大不了。 前者是魂法,而后者则更加简单。 就好像在地球上他听过的那个预言。 愚蠢的皇帝嫌国家的路面太过硌脚,于是希望把路面全部铺上牛皮,劳民伤财,而智慧的大臣则用牛皮包裹住了皇帝的脚底,发明了世界上第一双皮鞋。 夜女想要杀尽和许南牧有接触的女人,完全不用将眼线遍布沧浪轩,才能监视许南牧。 她只需要把眼睛装在许南牧身上,就好了。 长卿估计,很有可能,问题就出在许南牧自己身上,这个看起来有些神经兮兮的少年一定被夜女动了手脚。 不过他不方便直接查验许南牧的身体,否则他所展示出的见识实在太过惊人,他需要适当的藏拙。 等把要问的问题问尽之后就把他送去暮云城的幽冥司仔细检查一番,除了魂魄之外,身体也要检查。 这方面估计幽冥司很有经验,不会做的比长卿差。 “你说和剜心魔认识了很久,把你如何与她认识,她都和你做过些什么,都详细与我说说,她可曾传授过你什么邪道功法,或是给过你什么邪道御灵,你都从实招来。” 面对长卿的质问,许南牧则是央求道。 “大人,我没有和她勾结,这些事情也不是我授意让她做的,您放过我吧。” “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哪来那么多废话。” “我……” 许南牧欲言又止,随后叹了口气,无奈道。 “我和夜女认识有差不多六年了,第一次遇见她,是在我十四岁的那年,当时我成为修士不过两年。” “她没教过我什么邪道功法,也没给过我什么御灵,灵宝,她什么都没有给过我,她只是会陪着我一起修炼,和我聊天。” 长卿皱眉问道。 “她从何处来,是什么流派的修士,又为何接近你?” “她说她来自灵犀绮念峰,至于修行什么流派,未曾和我讲过,为何要接近我……我却实在说不出来。” “说不出来?” “人和人之间,很多事情都是顺其自然,大人,难道你身边的友人结识之初都是怀揣目的而来?” 许南牧反问。 长卿一想,自己身边的人好像还真是,不是对他有目的,就是他对别人有目的,不过许南牧说的也有道理。 “灵犀绮念峰……没听说过啊……” 第782章 押送幽冥司 “老女人,你知道这个地方么?” 脑海中,长卿向丹姬询问道。 “灵犀绮念峰……这听起来不像是个地方,更像是某个组织的名字,就像‘百花洞’‘碧落窟’,我估计应该是这样。” 长卿的想法也和丹姬差不多。 “这夜女肯定是邪道没跑了,灵犀绮念峰,回头可以让幽冥司查一查,如果不是登记在册的宗门,那就是邪道了。” 不过长卿对于顺藤摸瓜揪出一个邪道组织这种事情并不感兴趣,至少目前为止在他看来,只要能顺利完成任务,就万事大吉。 “走吧。” 他起身,顺带提着许南牧的肩膀,将他扶了起来。 “我们现在就回幽冥司,一会儿出去之后,你催动一下照明灵,把金莲他们几个都集结过来。” “好。” 长卿扯过自己的黑色披风,盖在许南牧身上,顺带遮住了他向前看的视线,只能让他低头望见地面。 二人押着许南牧出了密室,见到等在门口的许穆馨,长卿只是甩了句。 “你儿子我们就带走了,给你一天时间,要是自觉有什么秘密瞒不住了,趁早去幽冥司汇报。” 说罢,不给许穆馨再说什么的机会,便直接领着许南牧离开了沧浪轩。 当然,他无时无刻不在暗中提防着许穆馨翻脸掀桌,若是许穆馨想要出手,他手中的如意白也早就蓄势待发。 许穆馨没准也有问题,但长卿没法直接把她也带去幽冥司。 她作为一宗之主,是堂堂正道宗门领袖,除非掌握了确切的证据,证明她与邪道有瓜葛,否则以长卿等人这样的半吊子,没有权力直接把她带去幽冥司调查。 这样的老油条,不搜魂,几乎就没什么调查的意义,什么有用的都问不出来。 所以幽冥司干脆不会轻易查他们。 这也算是正道家族和宗门与幽冥司之间一种心照不宣的潜规则。 毕竟哪个家族宗门的领袖没隐藏过什么肮脏的秘密呢? 从这些人的魂魄中挖掘出来的东西,宛如朽烂的淤泥,在腐败的恶臭之下,或许藏着数不清的尸体。 查一个正道领袖的魂魄,就连幽冥司也不会轻易这样做,不是不敢,而是不值,这和逼对方掀桌没什么区别。 所以几乎只有在幽冥司忍无可忍,认定要把某个正道势力一举彻底剿灭时,才会直接出手,将其领袖“请”去幽冥司调查。 这也是一种变相的宣战。 而就在长卿时刻提防着许穆馨的同时,小六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一直紧跟在长卿身旁,就差贴在他身上了。 “方大哥,那许宗主真有什么问题?” 等到走远之后,小六才小声道。 “不知道,随便诈她一下,万一诈出来了呢。” 长卿淡淡道,随即瞥了小六一眼。 “我先把这小子送去幽冥司,你去把他们四个都叫过来。” 说着,长卿就准备快步离开,却被小六一把拉住胳膊。 “诶诶诶,方大哥,别,你等一下不行么。” “迟则生变。” 长卿确实有故意让小六独自行动的意思,他只需留下黄泉蚁蚊,若是能引来剜心魔,这次任务基本上也就稳了。 小六如果死了,虽然可能会使得任务提前终止,但能知道剜心魔的真实身份,只要再争取一些时间,长卿绝对能把剜心魔的人头也一并带回去。 不过这女孩不知道是真的谨慎,还是单纯的胆小,似乎就是认准了不离长卿半步,只是摇头。 “你不是真被这小子说的疯话给吓到了吧,那剜心魔就算要对你动手,也不至于这么快。”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小六的头摇的像只拨浪鼓,根本不管长卿说什么,就是抓着他的胳膊不松手。 “行行行,你催动闪光灵吧,我在这里等你。” 见状,长卿也只能暂且放弃这个主意。 不过无伤大雅,如果许南牧说的都是真的,那他基本上已经离真相不远了。 既然夜女能顶着幽冥司的调查还要继续杀许南牧身边的女人,只要他控制住了许南牧,就不怕引不出夜女。 现在只要去幽冥司查个魂,再给许南牧全身都仔仔细细地检查一遍,很多事情就能浮出水面。 见长卿同意,小六这才松了口气,不过还像是不放心似的,蹲在地上,一手抓着长卿,一手捡起一枚石子,抛向空中,催动闪光灵。 一道刺眼的光芒划破夜空,金莲,苏云鹤,李长顺,孙茂林四人见到之后,全都急匆匆地朝二人所在的方向赶来。 “怎么回事,方青长,你遇到什么情况了?” 金莲第一时间赶到,就连身后都带着一股飓风,显然是用了什么风法手段。 “没有,只是我和小六有了什么发现。” 长卿拍了拍被自己按在身旁的许南牧。 “把这家伙带回幽冥司,仔细检查一番,应该就能找到剜心魔。” “这是谁?” 金莲有些好奇地想要掀开盖着许南牧的黑色斗篷,却被长卿突然按住。 “这小子有些邪性,离他远点。” “啊?哦哦。” 金莲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收回了手。 这一幕让一旁的小六直翻白眼。 “你眼睛受伤了?” 长卿瞥了她一眼,声音骤冷。 小六小声嘟哝。 “你不是说和许南牧接触一下,也没事么,那你怎么不让金莲姐姐试一试。” “一会儿你别去幽冥司,自己回客店。” “诶别别别,我错了。” “你们在说什么啊?我怎么不明白?” 金莲看了看二人,有些迷茫地挠了挠头。 小六见状,凑到她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不知她说了些什么,金莲的脸竟不由自主地红了一下。 不多时,苏云鹤,李长顺,孙茂林,也纷纷赶来,长卿也不多废话,一边押着许南牧前往幽冥司,一边在路上给几人将此事的前因后果大致说了一遍。 除了已经提前被小六告知过的金莲之外,其余三人都对长卿今晚的进展感到吃惊。 第783章 许南牧的怪癖 仅仅一天的时间,长卿居然就能将此案的关键人物抓获。 虽然在他们看来多少有一点运气成分在内,但还是不得不认可长卿的智谋和手段。 苏云鹤,李长顺,孙茂林三人也都各自心照不宣,谁也没有去叫客店里楚云帆的那一队人马。 虽然事都是长卿和小六两个人办的,但他们起码是半夜来到沧浪轩周边折腾过来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再不济也比楚云帆那批人在客店里休息要强。 “迟则生变,先把这小子身上的秘密查清,确认他说的是真是假,咱们好做下一步打算。” 在众人心中长卿俨然已经有了几分威望,他一发话,众人也都不敢怠慢,马不停蹄地便向幽冥司赶去。 幽冥司在夜间虽然会大门紧闭,但同样会有执事值守,在长卿等人出示了令牌之后,便顺利进入了幽冥司内部。 极英在此次考验中交给他们的令牌会让当地的幽冥司给他们一定的协助,给许南牧查魂这种事情自然是不在话下。 虽然已是深更半夜,但之前接应他们的判官仍旧很快出现,长卿将记录着自己审问许南牧全过程的传念灵交给了对方,不忘说道。 “大人,许南牧很可能和沧浪轩的剜心魔有重大关联,先前他回答过我的问题,麻烦查魂核对,并且他的身体也要仔细检查,看看可有修炼什么邪道功法。” “这些不用你说。” 那判官点了点头,却被长卿打断道。 “大人,这许南牧说,剜心魔所杀之女,都是和他有接触之女,我怀疑剜心魔是在他体内留了什么手段,以达成时刻监视他的目的,还望大人仔细搜查。” “嗯。” 那判官这次停顿了片刻,这才应道。 不过这次他看向长卿的目光和初次接待几人时不同,带着一丝欣赏之意。 他拍了拍手边的许南牧,被黑袍笼罩的许南牧顿时身体止不住地一颤。 “方青长,对吧。” 那判官点点头。 “你很不错。” 说罢,他便押着许南牧进了内司,留下长卿六人在外面等候。 幽冥司动作很快,待到天蒙蒙亮时,押走许南牧的那名判官便走了出来。 “大人,查魂的结果如何?” 长卿心中虽然已经有了答案,但还是由判官亲口说出,才够稳妥。 只是那判官接下来说的话却让他的眉头不禁皱起。 “你审的很好,从这小子口中问出的话,都是真的。” 那判官先是点头肯定,但随即话锋一转。 “只是他的身体,却没什么猫腻,境界并无隐藏,体内也没什么邪道功法,更没有埋下什么探查的手段。” 判官拍了拍长卿的肩膀,沉声道。 “我建议你先搞清楚那个夜女到底是如何监视的许南牧,否则敌明我暗,恐要吃亏。” “多谢大人提醒。” 长卿拱了拱手,只是眉头仍旧紧锁,显然是许南牧的体内没有任何的猫腻让他有些意外,也打乱了他的思路。 不过他也很快就将纷乱的思路尽可能地整理清晰,向判官提道。 “大人,那许南牧若是确定不是真的和邪道勾结,是不是应该把他送回去沧浪轩去。” “他和剜心魔关系不浅,就算是为了协助你们抓捕剜心魔,我也会把他暂且放回去。放心,知道你打得什么主意。” 那判官难得对长卿笑了笑。 “那小子现在就关在内司,如果你们要用,随时带走就是,本来以为你们几个新人,十天都未必能抓到剜心魔的影子,如今看来倒有点意思。” “那就借大人吉言了,我们几人商量一番,再稍作调查,等要用到许南牧时,就立刻过来把他带走。” “嗯,查魂之后虽然确定这小崽子算不上和邪道勾结,但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趁早把剜心魔解决了,免得再让我看着心烦。” 说着,他将一枚传念灵递给长卿,摆了摆手。 长卿等人见状,行了一礼,便退出了幽冥司。 长卿催动手中的传念灵,其中记录的正是许南牧被查魂的内容。 幽冥司的判官审讯的手段一点不弱于长卿,许南牧不止经历了查魂,还被审问出了一些更细致的东西。 就比如他明知道夜女会杀害和他有接触的人,却还要和沧浪轩的女弟子有接触的原因。 长卿审问时,他只说自己已经刻意避开与人接触。 实际上,他所说的避开,只是将一些表面上的接触转变成私下罢了。 他克制不住和那些女弟子接触的冲动,估计也是因为他的怪癖,刚刚那判官所不齿的应该也是这一点。 许南牧表面上看上去一副潇洒俊秀,白面小生一般的气质样貌,实际上却有着凌虐女人,以此寻求快乐的荒诞怪癖。 而他又身为沧浪轩首席弟子,还是宗主之子,有这层关系在,私下里愿意满足他这种怪癖的女弟子不在少数。 这小子也不伤人致残,就是单纯的财色交易,所以乐意的人也不少。 尽管明知夜女会杀死和他有接触的女弟子,可许南牧仍旧克制不了这种冲动,夜女最开始杀人的那几次,死的全都是被许南牧凌虐过的女人。 不过再之后,那夜女似乎杀红了眼,凡是和许南牧有过接触的女生,都会惨遭毒手。 幽冥司那边通过查魂还总结出来一条规律,那就是这些被杀的女弟子,无一例外,都是“单独”和许南牧有过接触。 也就是说,或许小六此时还是安全的,长卿想要引出夜女的话,需要让一个女人和许南牧单独接触才行。 “这家伙看着道貌岸然,甚至有些懦弱,没想到还有这种恶癖。” 在传阅了那枚传念灵后,众人不禁鄙夷道。 “先不管他的这些怪癖,我们只管抓剜心魔,派出一个诱饵,靠许南牧引出剜心魔这个计划,我想应该没人有异议吧。” 长卿俨然已经成了众人的主心骨,说话看似是在提议,但俨然已经成了命令。 “眼下揪出剜心魔只差临门一脚,不用急于一时,咱们还是先做个万全的准备为好,是不是先回客店和楚兄他们一同商量一下?” 苏云鹤小心道。 第784章 金莲为饵 “可以,毕竟是我们两队一同完成任务,能借助的力量就不要放过。” 长卿点了点头,于是众人便决定将许南牧暂且留在幽冥司,先行回到客店,和楚云帆带领的另一队制定一下计划。 回到客店之后,将两队人马凑齐一处,讲清了前因后果,楚云帆等人得知长卿短短这么一夜的时间就能有如此收获也都吃惊不已,甚至不禁生出了一丝敬畏之心。 “方兄的能力,在下实在佩服,看来如今完成任务只差个临门一脚,在下自知不才,我们小队也愿意听从方兄的调遣。” “楚兄客气了。” 长卿嘴上虽然客套了一下,可却自然而然地发号施令起来,将诛杀剜心魔的计划娓娓道来。 “既然任务要求我们诛杀剜心魔,而不是活捉,那其实难点就在于如何将她引诱出来。” “幽冥司查魂的结果不会错,许南牧说的肯定是真话,从规律来看,只要我们确保在沧琅轩的范围内,有一个沧琅轩的女弟子和他单独接触,之后只要守株待兔即可。” “因为还不确定剜心魔的具体实力,所以稳妥起见,我们还是得找一个自己人做这个‘诱饵’,不然若是那剜心魔杀了人一击即走,恐怕会再生变数。” 说着,长卿看了一眼在场的三个女人。 小六顿时摇了摇头。 “方大哥,我昨晚都身先士卒了,功劳真的立够了,我一个愈法修士,还不够剜心魔塞牙缝的,还是换别人来吧。” 另一队的那个女修士见长卿投来的目光,也有些畏缩地说道。 “方大哥,我境界低微,只有刹那八转,估计也难以担此重任。” “我不是最合适么,方青长。” 还没等长卿说话,金莲倒是有些兴致勃勃地凑了上来,说道。 可谁知长卿却直接无视了金莲,转而看向苏云鹤。 “云鹤弟弟,我看你身材比较瘦小,若是稍加打扮,未必不能以假乱真。” “啊?” 苏云鹤被长卿这么一说,有些发懵,片刻之后,才挠了挠头,有些为难道。 “为幽冥司出力,理所应当,但在下毕竟是男人,万一失败了,没能引来剜心魔,这......” 说着,苏云鹤还刻意没往不远处的金莲看去,而咳嗽了两下,认真道。 “当然,若方兄执意如此,云鹤绝不推辞,莫说一个剜心魔,就是刀山火海,也无二话。” “喂,我呀,我是女人呀,方青长。” 金莲十分纳闷地伸出手,在长卿的面前挥了挥,可长卿就跟瞎子似的,对她视而不见。 场面一度陷入了尴尬之中。 “咳咳。” 还是楚云帆咳嗽了两下,打断道。 “那剜心魔能在我们与她仅有一墙之隔的情况下,仍然出手杀人,说明她的警惕性并不高,这样一来,方兄也可以躲藏在附近,随时出手支援。不如就让金莲姑娘试一试?” 在场的众人也都看出了长卿对金莲明晃晃的偏袒,不过碍于长卿的威望,也只能说到这个份上了。 长卿叹了口气,看了一旁还在眨着大眼睛有些没搞清楚状况的金莲,心中暗自无奈。 这个笨女人,要是不主动跳出来的话,长卿有自信,凭自己的威望,肯定能避免让她去当这个诱饵。 虽然他并不觉得这个剜心魔能有什么顶尖的实力,但金莲对他来说非常重要,长卿还是想尽量让她避免涉险。 但现在她傻乎乎地跳出来了,于情于理她都是最合适担任诱饵的人选,长卿也不好公然违背众人的意愿。 “既然如此,那就让金莲姑娘来做这个诱饵吧。” “唉,方青长你终于注意到我了啊。” 金莲好像完全没明白发生了什么,还以为长卿忽视了她,她倒还显得有几分无奈的样子。 这女孩脑子不笨,但似乎完全不知道如何与人相处,人情世故的心思也完全不懂,长卿把她的特点暗自记在心里,盘算着今后或许可以利用这一点。 既然只能让金莲来做这个诱饵,长卿也只能顺势继续制定计划,将侧重点除了放在对剜心魔的围剿之外,也不忘对金莲加以保护。 最终,计划暂定为今日上午,就让金莲身着沧琅轩女弟子的衣物,单独“护送”许南牧回沧琅轩,期间和许南牧多些交流。 最好等回到沧琅轩后,再让许南牧和金莲多待些时间。以确保她一定会被剜心魔盯上。 尽管从对许南牧查魂的结果上看,夜女并不会当着许南牧的面杀人,所以金莲在许南牧身边应该是安全的,但这期间长卿仍旧会一直在金莲的不远处对她暗中保护。 之后,他们会向沧琅轩另要一处院落,让金莲作为诱饵,而长卿,苏云鹤,李长顺,孙茂林和楚云帆五人则作为伏兵,提前潜藏在院中,待剜心魔出现,便一举将其诛杀。 至于楚云帆那队的其余四人,则被长卿安排在许南牧身边对其贴身看管。 重要的不是他们的实力,而是他们幽冥司的身份,若是几人这次对付剜心魔失败,今后肯定还得再次利用许南牧。 为了保证许穆馨不会不老实,再做什么手脚,将许南牧转移或者藏起来,留几人看管是必要的,算是留个后路。 至于小六,虽然她极其抗拒,但还是被长卿安排一并作为伏兵留下。 理由是她身为愈法修士,若是有人在和剜心魔的战斗中受伤,她能第一时间进行救治。 尽管小六嘟哝着,“不就是担心金莲姐姐么。”作为抗议。 但大家还是认同了长卿的安排,毕竟有一个愈法修士兜底,底气总会更足一些。 做好部署后,长卿便安排着其余几人先行去往沧琅轩提前准备,他则让金莲换上沧琅轩女弟子的衣服,和她一同去往幽冥司,将许南牧带走。 “方青长,你准备的这件衣服好像小了点。” 在客店换好了衣服的金莲一边自楼上走下来,一边有些不自在地和长卿说道。 长卿抬眼一看,竟也有一瞬的失神。 第785章 未完的诗 长卿昨夜就要来了几件不同款式的沧琅轩女弟子的衣服,甚至包括有适合他自己的尺码在内的衣服。 他习惯把一切都提前准备好,哪怕是他自己身着女装作为诱饵也不是没考虑过,所以就算他并不希望以金莲作为诱饵,也把金莲的衣服准备好了。 只是他没想到给金莲选的衣服还是尺码稍小了一些。 沧琅轩女弟子的服饰其实并非多么花哨或是修身,除了一些特殊的刺绣花纹之外,款式就是寻常女修士的常服。 只是长卿还从未见过金莲穿正常女式的衣服, 今日突然一见,不由得再次被她的美貌所惊。 都说靠衣装所衬之美,乃是俗美,可金莲的美却被这一身平平无奇的女儿衣装衬出了仙气。 若说她先前只穿宽大的黑衣黑袍就已经是难掩华光的宝珠美玉,那身着女儿衣装的她就是躺在锦绣金匣中的宝珠美玉,更加耀眼夺目。 不过这个神经粗大的女孩显然美不自知,她有些不自在地抬了抬胳膊,又抻了抻腰间有些宽松的布料,自言自语道。 “这衣服有些不大合身啊。” “别拽了,就算你把衣服往上拽再多,上面还是撑的紧......不是衣服的问题,将就一下吧。” 长卿有些尴尬地移开目光,小声道。 正值早晨时分,客店大堂中已有了些客人,无论男女,全都被金莲那不甚雅观甚至有些笨拙的身影吸引。 可却没有一个人露出半分看笑话的表情,所有人全都和长卿第一眼见到金莲时一样惊得失神,更有甚者手上的茶杯已经跌落在地而不自知。 长卿快步上前,站在金莲身侧,扫视一周,身上的幽冥司黑袍配上凛然的肃杀之气让围观的人纷纷识趣地低下头。 “我这样能行么。” 金莲并不像一般女子,被人围观会露出羞怯之情,又或者说她可能压根没注意到有其他人在看她,她只是看向长卿有些小心地问道。 “肯定行。” 长卿肯定地点了点头,难得地带了八分真心。 “那就好。” 金莲点了点头,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在长卿面前,张开双臂,缓缓转了一圈。 一瞬间,这女孩就宛若娇艳的花朵盛放开来,让整个客店中的众多客人包括长卿在内,都再次禁不住地失神了一阵。 “怎么样,像么。” “什么?” 长卿一愣,这才意识到金莲说的是什么,这才有些勉强地露出一个笑容。 “金莲姑娘,为什么这么在意这件事?” 若是寻常人,听长卿说了什么亡妻之事,碍于情理也不会刻意提起,但金莲似乎对人情世故一窍不通,反倒很喜欢经常提及此事。 “因为你喜欢呀。” 金莲眨了眨纯洁无瑕的大眼睛,理所当然地说道。 “从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不是就说过么。” “呵......” 长卿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所说的金莲和亡妻有些相似,其实算不得假话,但他说的像,是炼法圣体。 要真说样貌,叶洛二人确实不如金莲。 长卿不得不感叹,美貌有时候还真是一种力量,若是旁人和他说一样的话,他只会一笑而过,但当金莲满脸认真地问他时,却难得勾起他的一丝愁绪。 他突然就像是看到了课桌旁的叶清荷,百花洞的洛红颜。 他伸出手,像是要去抚摸金莲那一头耀眼的金发,却又停顿在空中,金莲隐约听见他口中小声念道。 “自古多情空余恨,此处难觅有情天。 情到尽时转无情,无情更比有情累。 君为我谱无声曲,此去闻曲如闻君。 未到恨时难知愁,愁起心头不知恨。 听风方觉秋雨至,已忘共饮西窗时。 云起天边残阳血,一声笑傲一把泪。 把酒欢歌何时有,......” 长卿念到一半,却怎么也想不起最后一段,索性轻叹口气,没有再说。 “这是什么?是诗么?” 见长卿没有念完,金莲有些好奇道。 “是。” “是你写的么?” 长卿刚想摇头,但想到这首诗的出处他又没法向金莲解释,于是就点了点头。 “写的真好,那后面的呢,是什么?” “我还没有想好。” “那我记下来,要是想到了,我来帮你补全。” 金莲意外地对长卿念的这几句很感兴趣,兴致勃勃道。 可在长卿看来她一个接人待物仿若心智不全的样子,又怎能补齐这种水平的诗句,不过长卿也懒得多说,只当顺着她的心思,用一枚传念灵录入不完整的诗句,给了金莲。 金莲接过传念灵,很宝贝似的收了起来,长卿则拉着她离开了客店去往幽冥司。 一路上,他都在小心地叮嘱金莲各种要注意的事情,尤其是安全的事情,而金莲却像是并没有特别在意,半晌之后,才向长卿问道。 “方青长,你是在担心我会被剜心魔杀害么。” “当然了,要不然为什么我宁可让别人女扮男装,也不想让你来当这个诱饵。” “啊。” 金莲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来你刚刚不是没注意我,而是这个意思啊。” “不然呢?” 这女孩的单纯痴傻难得让长卿都翻了个白眼。 “嘻嘻,谢谢你,方青长。” 金莲却不在意长卿的表情,甜甜地一笑。 “放心吧,我不会出事的,不过你那面护心镜我没装上,因为衣服太紧胸口实在是塞不下了。” 她说的天真无邪,不添任何乱七八糟的意思,可长卿的目光下意识移过去,差一点红了老脸。 “没事,我会在你附近时刻保护你。” “嗯,你比这面护心镜让人放心多了。” “护心镜你先留着,等这次任务结束之后,我带你去做几套衣服,衣服合身就放得下护心镜了。” “真的吗!” “几套衣服而已,不算什么。” “嗯,方青长你真好。” 两人说话间,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幽冥司,金莲按照长卿的吩咐,带着令牌将许南牧给带了出来。 长卿则躲在暗处,确保不会被人发现,金莲会按照他们提前约定好的路线返回沧琅轩,长卿并不担心跟丢。 第786章 静待上钩 一路上,金莲都在按照长卿的教法,和许南牧尽可能地多说了些话。 尽管许南牧心知肚明眼前这个美若天仙的女子真实的身份是幽冥司的判官,目的只是为了押送自己回幽冥司,但金莲没有挑明,许南牧也不敢多说。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虽然当初在把许南牧抓去幽冥司时,长卿刻意用黑袍将其遮住,让他没能看到金莲的容貌,但金莲的声音她却听到了。 和她的容貌一样,金莲的声音也极具辨识度,哪怕是长卿这样的人,第一次听到时也情不自禁地留意过,更何况是许南牧这样的人。 不过也没关系,不管许南牧心里如何想,知不知道金莲的身份,只要金莲表现得足以引来剜心魔,能让监视着许南牧的剜心魔不至于被一个明显的幽冥司黑袍吓跑,就足够了。 至于金莲和许南牧都说了什么,长卿教她的就是问问题。 金莲虽然不通人情世故,但却相信长卿的建议,而在长卿看来,只要金莲不停向许南牧抛出问题,许南牧碍于她的身份又不得不回答,那话题总能继续下去。 一路顺利回到了沧琅轩后,金莲同许南牧回到了他的宅邸,又和他说了些话后,便按照计划,离开了许南牧的宅邸。 而许南牧的宅邸中已经提前藏好了楚云帆所带领的那一队中的四名判官,在金莲走后,就迅速将许南牧控制了起来。 众人先前有过约定,选作陷阱的院落会在门口挂上红色的布条,金莲在沧琅轩转了一圈后,就顺利找到了那处院落。 苏云鹤,楚云帆,小六等人都提前藏身在了房间中,长卿更是身形飘逸,在金莲进入院落之前就和几人汇合一处。 待金莲就位之后,一切顺利,天衣无缝。 “方大哥,剜心魔大概会什么时候动手。” 室内,小六小声问道。 “按照许南牧之前的说法,现在剜心魔杀人的频率已经越来越快了,当天和他有接触的人,第二天就会遇害,如果快的话,我觉得不出今晚,她就能被金莲引出来。” “她会不会突然提前啊,话说我们要等多久,万一剜心魔一直不来怎么办。” “等两天,如果剜心魔不来,那就当我们这次失败了,换一个人再去引诱她一次试试。” “啊?” 小六有些心虚道。 “那下一个当诱饵的应该不是我吧。”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这才刚开始你就紧张成什么样子了,你看看金莲姑娘,人家最危险,不比你从容多了?” 长卿说得确实不错,院子里,金莲正坐在小院亭台的石凳上。 她靠着石桌,托着腮,百无聊赖地看着树杈上嬉闹的鸟儿,时不时还打个哈欠,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她确实从容,从容地有点过头了,连长卿都有点怀疑,这个身高一米八的大傻丫头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屋内仅有一个不大的小窗,正好能看到院中的一角,小六也将金莲的举动尽收眼底,一时间不禁有些无语。 “方大哥,金莲姐姐是不是太从容了一点,你要不要去提醒她一下,别睡着了。” “......” 还没等长卿想到该怎么说,石凳上的金莲却突然起身,向屋内走了过来。 “那个......有纸笔么。” “金莲姑娘,仅此一次,你要是太频繁的进来,会引人怀疑。” 长卿递上纸笔,有些无奈道。 “对不起,我没想到会这么无聊。” 金莲挠了挠头,看向长卿,有些歉意道。 “我寻思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可以帮你想想那个没写完的诗怎么写。” 听到金莲的解释,长卿不禁有些无奈,不过他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深吸口气,耐着性子道。 “金莲姑娘,我理解你的感受,不过还是稍微忍一下好么,若是因小失大那可不好。” “嗯嗯。” 金莲点了点头。 “还有,金莲姐姐,剜心魔毕竟还是有些危险的,你多少警惕一些。” 一旁的小六小声提醒道。 “没事,方青长说过会保护我。” 金莲无所谓地摆了摆手,拿着纸笔走出了房间。 一时间,屋内的氛围变得尴尬无比。 几人全都看向长卿,神色各异。 长卿也没想到金莲语不惊人死不休,这种他都不好意思随便说出口的话,金莲居然张口就来。 不过想来有可能她压根就没意识到刚刚两人在众人面前的对话有什么涵义。 “方兄真是厉害,短短两天的功夫,就能俘获金莲姑娘芳心,恭喜恭喜。” 一旁的苏云鹤适时地送来马屁,让长卿嘴角止不住地一抽。 “好了,就不要打趣我了。” 长卿微微正色,说道。 “最多两天时间,大家都盯紧些,我就不休息了,其余几位每隔一个时辰就轮流起来和我一起盯好院中的动静,千万不能误了大事。” 对于正事,众人自然不敢怠慢,安排好次序后,休息的人就各自打坐修炼起来,小六则苦兮兮地被安排在了第一个。 “方大哥,你在看什么。” 长卿正倚靠在门边,目光有些微微出神,小六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却见空无一物,不免有些好奇道。 “没什么。” 长卿摇了摇头,将视线重新锁定在了金莲身上。 ...... 与此同时,天宫城,荒郊山洞。 一身血衣的白发老者将手中锁链兵刃一记横扫,荡开了几人的合围。 “老魔,束手就缚,我可以给你个痛快!” 萧凡双拳之上火焰升腾,将袭来的一名诡异血尸一拳洞穿,烧成了灰烬,随后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右拳带着熊熊烈火狠狠朝血衣老者轰去。 老者侧身一闪,手中锁链如同蠕动的蜈蚣般缠向萧凡的手臂。 仔细看去,那锁链的每一节竟然都是一颗婴孩的头颅。 那头颅诡异无比,原本是婴儿一对耳朵的位置,竟然变成了两条手臂,手臂与手臂之间相互握紧,这才形成了那么一条长长的锁链。 第787章 血婴老怪 那婴儿头颅连接成的锁链在逼近萧凡时,其中的每一个婴儿头颅竟然都张开了小嘴,口中无端生出两排如同锯齿般狰狞的獠牙,向萧凡咬去。 萧凡心中一惊,这诡异的攻击着实超乎想象。 他迅速运转体内灵力,抬手一挥,将一道火墙汇聚到周身。 那些诡异的婴儿头颅撞在火墙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火墙竟也被震得微微颤抖。 血衣老者见状,冷哼一声,双手快速舞动,锁链上的婴儿头颅变得更加疯狂,撞击的力度也陡然增强。 萧凡顿感压力骤增,周身的火墙似乎也即将被撞破,他眼神一凛,将周身的火墙猛然一收,转而在他身上燃起了一层无比浑厚的烈焰,宛若铠甲一般。 他大喝一声,向前踏出一步,双手猛地向前一推,身上的火焰如汹涌的浪潮般扑向锁链。 婴儿头颅接触到火焰后,发出凄惨的叫声,锁链上的光芒也随之黯淡。血衣老者脸色一变,正要收回锁链,萧凡抓住时机,身形一闪,如鬼魅般出现在老者面前,一拳狠狠砸向他的胸口。 “噗”的一声,血衣老者吐出一口鲜血,止不住地后退数步,堪堪稳住身形。 但他却看向萧凡,诡异地一笑,萧凡不禁一愣,低下头向自己的手腕,这才发现,不知何时,一颗婴儿的头颅正伸出从双耳之处长出的手臂死死抓住他的手腕。 那婴儿张开大嘴,口中上下两排锯齿一样的牙齿合并一处,像是一圈狰狞的齿轮,毫不犹豫地对着萧凡的胳膊啃了下去。 霎时间,血肉横飞,萧凡的胳膊眨眼就被削掉了大半。 “啊!” 萧凡止不住闷哼一声,但他还算冷静,整条手臂上立刻燃起熊熊大火,灼烧起那诡异的血婴。 只是那血婴似乎认准了要和萧凡不死不休,哪怕被火焰灼烧至焦黑一片,仍旧抱着萧凡的手腕不放,口中的锯齿尖牙如圆锯般啃噬着萧凡的血肉。 “臭小子,既然你非要找死,那就尝尝老夫血婴的厉害!” 血衣老者咳出一口鲜血,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看向萧凡,大喊道。 “萧凡哥哥!” 不远处,慕容菲手中长剑一甩,将一头血尸的头颅斩下,不顾一切地朝萧凡这边狂奔而来。 漆黑的山洞中,厮杀之声响彻不停,萧凡和慕容菲所处的两支小队一共十人杀至这血婴邪教藏匿的洞穴中,双方实力不相上下,战局无比胶着。 血衣老者名号为血婴老怪,统领这个所谓的血婴邪教,自身乃是转瞬八转的邪修,而整个洞中邪修数量众多,都以血法修士为主。 萧凡等人的整体实力虽然更强,但奈何这山洞之中还关押着许多这些邪修抓来的血食,血法修士以此为本,鏖战抵抗,到最后甚至还干脆将来不及用的血食都直接转化成了血尸体。 面对这一大群邪修鱼死网破的反抗,萧凡等人一时间也强攻不下。 而当他们逼出邪教统领血婴老怪之后,萧凡便第一时间迎了上去,全无惧意。 只是他的境界虽然这些天来突飞猛进,已经从顷刻四转来到了顷刻八转,但和血婴老怪仍有差距,此刻已然落入了下风。 “萧凡哥哥,你怎么样!” 慕容菲手中长剑猛然升腾起一股黑气,她手腕翻飞,向正欲趁机发难的血婴老怪一剑挥出。 血婴老怪虽然不得不退,但并不甘心就此作罢,将手中血婴头颅汇聚而成的锁链在身前盘旋,好像一条狰狞的长蛇,正伺机而动。 慕容菲转过头,心急如焚,看着萧凡鲜血淋漓的手臂,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影噬灵!” 她一声低喝,刹那间,她掌心之中亮起一道深紫色的光芒,暗法在她掌心凝聚,形成一个散发着诡异光芒的黑色旋涡。 她猛地将旋涡朝血婴老怪扔去,血婴老怪没想到眼前这个小姑娘能用出带有如此威势的攻击,一时有些慌乱,匆忙催动周身的血婴头颅上前抵挡。 黑色旋涡撞上他的防御,发出一阵剧烈的轰鸣声,血婴老怪被震得连连后退。 而那仍咬着萧凡手腕的血婴,似乎也受到这股冲击的影响,松开了萧凡。 慕容菲趁机扶起萧凡,将一枚丹药喂到他口中。 “萧凡哥哥,我们先退!” 就在这时,萧凡小队的其他成员也纷纷赶来支援,将他们护在身后。 就和长卿一样,显然萧凡和慕容菲二人也已经成了小队中默认的领袖。 血婴老怪稳住身形,叫道。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逃掉吗?” 萧凡同时推开慕容菲,从衣服上扯下一块布条,将血肉模糊的手臂一缠,怒目圆睁。 “要逃的人是你!老魔!” 说罢,萧凡将拳头攥紧,毫不畏惧地再次向血婴老怪冲了过去。 慕容菲见状,紧随其后,一同攻向血婴老怪。 其余的小队成员虽然又被再次围拢来的邪教喽啰拖延了脚步,但面对萧凡和慕容菲二人的轮番攻势,血婴老怪也开始渐渐落入了下风。 主要是慕容菲这个小丫头的实力着实强悍,单单她自己一人能就能和血婴老怪旗鼓相当,而她所使出的暗法手段更是威力惊人,每一招都让血婴老怪不得不全力防御。 再加上萧凡不弱的战力,没过多久,血婴老怪就变得狼狈不堪,战局摇摇欲坠。 “受死吧!老魔!” 萧凡和慕容菲二人配合默契,萧凡一记火拳荡开血婴老怪面前血婴头颅组成的防御,慕容菲则抓住这个空挡,趁机催动影噬灵。 黑色旋涡径直向着血婴老怪袭去,血婴老怪来不及应对,只能抬起双臂抵挡。 “轰”的一声在血婴老怪胸前炸开,血婴老怪直接倒飞出去,双臂碎裂,胸前更是被开了一个巨大的伤口,连部分内脏都碎裂开来,飞溅的遍地都是。 “一鼓作气。” 萧凡和慕容菲对视一眼,同时向倒在地上的血婴老怪冲去。 然而就在两人即将给血婴老怪最后一击时,一道黑影拦在了二人面前。 第788章 黑影插手 那黑影速度极快,萧凡还未反应过来,拳头便被黑影直接直接抓住。 “砰”的一声,只一瞬间,他拳上的火焰虽未熄灭,但拳头却像是摔碎的鸡蛋一般,被那黑影直接捏成了一团模糊的碎肉。 黑影将萧凡甩飞,另一边袭来的慕容菲手上的黑暗旋涡也同时攻来,黑影一拳轰击过去,慕容菲手上的黑暗旋涡轰然破碎,巨大的力量震的慕容菲口吐鲜血,倒飞出去,跌落在地。 黑衣人举起被影噬灵侵蚀地残破不堪的拳头,随手甩了甩,手上的伤势眨眼间就恢复如初。 黑衣人以一己之力瞬间同时逼退萧凡慕容菲二人的强悍战力,让战场上的众人瞬间注意到了这边,场面一时间无比紧张。 但黑衣人却并未乘胜追击,只听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道。 “这血婴邪教送给你们也无妨,但做人留一线,莫要和区区一个小辈过不去。” 他身后的血婴老怪趁这个机会赶紧爬了起来,胸口破碎的大洞也在缓缓复原,他看着身前的黑衣人,虽然表情惊疑,但却并没有贸然开口,而是老老实实地站在了黑衣人的身后。 “这是个高手,萧凡哥哥。” 慕容菲艰难起身,来到萧凡的身旁,目光则一直锁定在那突然出现的黑衣人身上,无比忌惮。 黑衣人的两拳下来,她和萧凡都受了一定程度的伤,对方的实力他们不清楚,此时若是一战到底,胜负恐怕也是个未知数。 萧凡强忍着伤势站起身,眼中满是不甘。 “我们好不容易把这老魔逼入绝境,不能前功尽弃。” 慕容菲看着萧凡残破的手掌,心疼道。 “你伤的太重了,萧凡哥哥,咱们得赶紧找个愈法修士才行。” “不要管我,专心对敌。” 萧凡倒也算是个汉子,尽管额头上已经流出了冷汗,却仍强忍着剧痛,双拳之上再次升腾出火焰,指向黑衣人。 “好!” 慕容菲也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决然之色,她弃了手中长剑,双手各自涌起一股黑暗的气息,身上的气势也在悄然攀升。 然而就在此时,那黑衣人突然抬脚一跺,身上亮起一道深紫色的光芒。 无边的血气以他为中心弥散开来,所有人都闻到了一股极其浓重的血腥气息。 下一刻,洞中原本仅剩下几个,已经构不成威胁的血尸,突然身形暴涨,浑身肌肉暴凸,长出了利爪尖牙,不止如此,皮肤之下也窜出了数不清的骨刺,看上去宛如怪兽一般,狰狞无比。 那些变异了的血尸极快速地向众人扑来,速度和力量都提升了十倍不止,萧凡和慕容菲也不禁面色一变。 “小子,跟上老夫。” 黑衣人对身后的血婴老怪低声说罢,随即在身前凝结出一道血气构成的护盾,带着碾压一切的气势向前冲去。 见状,血婴老怪也明白这黑衣人是要带他冲出去,尽管对眼前这偌大家业有些许不舍,但他也知道这是自己唯一脱身的机会。 邪道的崛起和衰落本就在招募之间,走邪道之人对于取舍往往也是极为果断,血婴老怪稍一犹豫,就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萧凡和慕容菲被变异血尸缠住,只能先全力应对。 而黑衣人带着血婴老怪,凭借血气护盾一路横冲直撞,所过之处无人可挡。 就在他们快要冲出洞口时,萧凡突然发现了黑衣人前进的路线,他咬了咬牙,强忍着伤痛,朝着黑衣人冲去。 火焰瞬间包裹了他的身体,速度提升到极致。 黑衣人察觉到萧凡的攻击,冷哼一声,抬手一挥,一道血气斩击朝着萧凡迎去。 “轰”的一声,萧凡被血气斩击击中,倒飞出去,口中喷出一口鲜血,而黑衣人则带着血婴老怪趁机冲了出去,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只听得黑衣人留下一道嘲讽的声音。 “今日之仇,本座暂且记下,三日之后,若尔等有胆留在此洞之中,本座会亲自前来讨还。” “可恶,萧凡哥哥!” 慕容菲将一只血尸逼退,赶忙护在萧凡身旁,看着黑衣人离去的方向,双眼喷火,想要追出去,但见萧凡伤势不轻,也只能选择留在了他的身边。 “咳咳,去追,菲儿。” 萧凡强撑着起身,咬牙道。 “先别管他们了,当务之急是治好你的伤。” 慕容菲声音焦急,而此时,那些变异血尸还在疯狂攻击众人,萧凡见状,也只能叹了口气。 “那我们先解决这些血尸和邪教余孽。” 慕容菲点了点头,和萧凡一起重新投入战斗。两人配合默契,萧凡的火焰和慕容菲的暗法手段相互交织,逐渐压制住了血尸和邪教余孽。 就在他们即将将血尸全部消灭时,萧凡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伤势发作让他差点摔倒,慕容菲眼疾手快扶住他。 “不行,你伤得太重了,必须马上治疗。” “先把这些残余都给解决。” 萧凡执意起身再战,其余小队成员也仿佛受到了鼓舞一般,没过多久,就将残余的血尸和邪道消灭了个干净。 在慕容菲的搀扶下,萧凡走出山洞,而经历了刚刚那黑衣人的突然搅局,身后的众人此刻都面色沉重。 “咱们......应该算是完成任务了吧。” 身后一人试探道。 “不行。” 萧凡和慕容菲二人竟然异口同声说道。 “这个破山洞毁了有什么用,放跑了血婴老怪,没准他很快就能东山再起,那我们做的一切都白费了,况且我们还有这么多时间,幽冥司也绝对不希望我们就这么草草放弃。” 萧凡捂着伤口,虽然面色痛苦,但眼神却十分坚定道。 “伤了萧凡哥哥,我要他死。” 慕容菲则是言简意赅。 “可那黑衣人实力强悍,况且我们若是三天之后真前来赴约,岂不是自投罗网?” 有人不安道。 “怕什么,现在这破山洞已经在我们手里了,我们难道就不能提前准备么?还就怕他不来。” 慕容菲却不以为然。 第789章 利用老怪 与此同时,洞外,荒郊。 “多谢前辈出手相救。” 血婴老怪看着面前的黑衣人,毕恭毕敬,丝毫不敢怠慢。 “本座本意并非救你,只是来剿灭你的这群小娃娃中有人乃是本座仇敌的后人,救你只是顺手的事。” 黑衣人淡淡道,同时瞥了血婴老怪一眼,潜藏在黑袍之下的目光凌厉的让血婴老怪不由得心头一紧。 黑衣人突然冷笑,看着仍旧盘旋在血婴老怪周身的一排血婴头颅,开口道。 “怎么,你这些小玩意儿还不收了,是在提防本座?” 还没等血婴老怪作出回应,黑衣人直接伸出手,下一刻,盘旋在血婴老怪身边的一枚血婴头颅就仿佛被一股庞大的吸力吸入他掌中一般。 那血婴头颅发出凄厉的哭声,而黑衣人只是单手发力,只听砰的一声,血婴头颅竟被他单手捏爆,瞬间变得支离破碎。 “不用在本座面前耍什么小心思,你也应该清楚,本座出手救你,自然是留你有用,老老实实听从本座安排,本座留你一命,若是不老实,这条命本座也可以收回来。” 血婴老怪额头上不禁流下冷汗,这黑衣人的恐怖实力远超了他的想象。 这些血婴都是他付出极大代价炼化而成的灵宝,一共十余颗头颅,刚刚在和萧凡慕容菲二人那么激烈的战斗都没让这些头颅彻底损坏,甚至慕容菲那威力强大的地灵也未能将其彻底摧毁。 没想到黑衣人竟然单手就能将其捏爆。 血婴老怪心疼不已的同时,心中更多的则是惊惧。 刚刚在洞穴里这黑衣人带他逃出去时,他还觉得对方的实力或许只比自己强上些许,这才不愿留下和对方正面硬拼。 所以他才时刻操控着身边的这群血婴,时刻提防着黑衣人,就是担心对方对自己有所企图,想要黑吃黑。 对于邪道来说,从来就没有真正的盟友,血婴老怪这样做非常正常。 但如今看来完全没必要了,以这黑衣人的实力,刚刚想要屠杀整个洞中的所有人,似乎也并非难事。 “前辈勿怪,有任何吩咐尽管开口,小的无敢不从。” 血婴老怪直接收了周身的血婴,低下头,惶恐道。 能走邪道修行到血婴老怪这个境界的,也都是人精,他自知是卷到了一个恐怖的旋涡中,自己恐怕只是别人的一枚小小棋子而已。 像黑衣人这样的绝顶高手,只怕还不把自己放在眼里,自己对其也没有任何的价值,若是耍什么花招,肯定会被对方随手碾死,老实服从,有可能活下来不说,没准还能收获好处。 黑衣人似乎也清楚血婴老怪的心思,声音平淡道。 “别担心,若你老实配合,本座自然也会给你好处,你那个劳什子血婴邪教实在没什么前途,这次好好表现,本座可以考虑收你做个跑腿的,跟着我,你不吃亏。” “小的有眼无珠,不知前辈名讳是......” “本座已经多年未曾出世了,名讳于我已不重要,倒是幽冥司那帮判官,给本座起了个‘赤魔’的称号,不知你小子可曾听过?” 血婴老怪心中一惊,赤魔之名,简直如雷贯耳,同时心中对这黑衣人的恐惧之感更沉重了几分。 邪道和正道不同,正道会有沽名钓誉之人冒名顶替,邪道的名讳称号一般人可不敢随便冒名顶替,尤其是赤魔这种成名已久的老魔。 顶上邪道名讳,就意味着要背上一桩桩血案,多出一个个仇敌,绝不是人人都能背的起的。 眼前的黑衣人就算不是真的赤魔,也绝对有着不亚于赤魔的强悍实力,毕竟赤魔身上背的罪孽和血债可不是一般的多。 “原来是赤魔前辈,小的血婴对您早已仰慕已久,能为前辈效力,小的三生有幸,前辈尽管吩咐。” 血婴老怪赶紧上表忠心,不敢怠慢。 “三日之后,你要同本座回你那洞府中,担当诱饵,好让本座能将那些小辈和前来支援的老家伙们一网打尽。” “不知这些小辈的背后,到底是何来头?” “不该你知道的事情,就不必多问。” 黑衣人声音一沉,吓得血婴老怪顿时不敢再多说。 黑衣人低头,瞥见血婴老怪胸前先前所受之伤还没有彻底复原,便开口问道。 “你的血法体魄,是哪重境界?” “回前辈,小的血法体魄仅是第一重的玛瑙之境,不过已达巅峰。” “没用的东西。” 黑衣人不屑地说罢,伸手拍在血婴老怪的胸前,一道血气注入其身,血婴老怪身上的伤口顿时快速地复原起来。 与此同时,长卿的心中不由得暗自摇头。 “仅仅只有玛瑙巅峰,还是不够啊......” 这黑衣人,自然就是墨瞳。 它和长卿能够通感,哪怕是幽冥司在长卿身上留了觅影传讯灵,也没法监视到长卿对墨瞳发号施令的举动,顶多在很偶尔的时候会看到长卿微微发呆而已,并不会引人起疑。 墨瞳被长卿派往跟随萧凡等人一路来到天宫城,监视了许久,就是为了随时寻找机会,看看能否对萧凡下手。 刚刚是一个不错的时机,但长卿却并没有急着直接出手掳走萧凡。 只因为,如果猜得不错,像慕容菲这样的人,身边肯定会有高手暗中保护。 如果自己刚刚让墨瞳对萧凡下手的话,慕容菲肯定会加以阻拦,到时如果逼出跟在她身边的高手,墨瞳未必能够全身而退。 毕竟将人杀死和将人活捉,肯定不是一个难度的事情。 但他又不能放任萧凡他们完成任务,不然等他们完成任务回到幽冥司之后,自己就没有机会了。 所以他只能让墨瞳先出手,救下血婴老怪,目的就是为了拖延时间,等自己这边完成任务之后,亲自出手,和墨瞳一同出手,才最稳妥。 原本他看血婴老怪境界不低,还曾生出过将其吞噬,吸收血气,以血法来助自己突破转瞬境界,解决寿元危机的打算。 但血婴老怪的血法体魄境界实在太低,达不到他的需求。 第790章 拖延之计 倏忽十,刹那百,顷刻千,转瞬万,须臾十万难一转,跨境杀十倍,三尸抵一人,童子为上品,老弱弃不惜。 长卿现在是顷刻七转境界,想要提升至转瞬境界,至少需要一万两千名青壮年的血气,血婴老怪只有玛瑙体魄,吞噬了他,也不过能抵得上千人的血气而已,并不能解决根本问题。 对眼下的长卿来说,只要不能解决寿元问题,那这血婴老怪的价值就会大打折扣。 都没法由量变引起质变,归根结底他也不过是个提升境界的补品罢了,实在留不下,也可以随时舍弃,没必要舍不得。 只可惜,像血婴老怪这样转瞬八转境界的血法修士实在算是少见的了,长卿没想到他的体魄境界居然这么低。 不过从他的手段看来,他应该是以炼化血气灵宝并借助其作战的流派,自身体魄境界不强倒也合理,估计他洞中的那些手下体魄境界会比他还要低不少,所以舍了也不心疼。 长卿现在要做的就是拖延时间,等自己这边的事情处理完,再趁着这个机会,亲自赶来,掳走萧凡。 临走之际让墨瞳放出话来,也是为了拖延时间罢了。 “寻个安全去处,别耍花招,三天之后,随本座一起回去。” 念及于此,长卿控制着墨瞳沉声说道。 血婴老怪自然不敢怠慢,墨瞳见状,接着说道。 “你那老巢之中,应该还有些残存的手段吧。” “这......” 血婴老怪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 “前辈是什么意思,小的怎么不明白。” “狡兔三窟,要么你那老巢之中藏匿了什么资源,你准备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再去取回,要么你老巢之中有什么能让你借势和对方鱼死网破的手段,你以为蒙的了本座?” 能猜出这些,自然是靠丹姬,她身为一路摸爬滚打过来,货真价实的邪尊,对这些邪修的心思再清楚不过。 那血婴老怪要么藏匿了大量资源,要么准备了什么手段,不然费力选一个固定的地点建立势力,实在是得不偿失。 若是他有什么资源,长卿可以黑吃黑,若是他准备了什么手段,长卿也可以加以利用,好能对付萧凡等人。 听到墨瞳声音中隐隐的杀气,血婴老怪也自知此时正是破财免灾的时候,随即只能面露尴尬道。 “多亏前辈提醒,我这记性着实不好,居然忘了血婴洞中还潜藏着一个童子灭绝大阵,另外还有不少炼材,都被我培育在了血婴洞的暗室内,全都孝敬给前辈,以报答前辈搭救之恩。” 丹姬猜的果然没错,血婴老怪能这么果断的弃了自己的老巢随墨瞳而逃,也是有借助自己的那点家底东山再起的心思。 不过此刻虽然他心在滴血,但也不敢隐瞒墨瞳,不然等到时候这赤魔亲自搜到了自己藏匿的那点家底,照样保不住不说,没准对方一个恼羞成怒,还会要了他的命。 “甚好。” 墨瞳点了点头。 “将你那童子灭绝大阵藏匿之处,有何功效,该如何使用,全部告知与本座,还有你那点儿孝敬,也就别藏着掖着了,回头本座从牙缝里漏出来的一点儿,也够你撑死了。” 血婴老怪心中虽然对墨瞳的话嗤之以鼻,但也无奈不敢违逆对方,心道是刚出狼口又入虎穴,被这赤魔横插一杠倒还不如他自己利用大阵和对方鱼死网破,再想法脱身东山再起。 不过他也只敢在心里想想,表面上还是强笑着说道。 “前辈,这童子灭绝大阵威力不俗,不过耗费的血气十分巨大,就算配合我养在洞府内的百枚稚体凝血根,也只能催动三次。” “稚体凝血根?你还有这种东西?” 稚体凝血根只是好听点的说法,实际上是一种极为残忍的血法炼材,需要以十岁以下孩童为材料,将其生生炼化成血气的储存容器,如同人参一样,种在地里。 一根上品的稚体凝血根可以抵上十名青壮的血气。 但一根稚体凝血根却并不需要非得杀十个人,只要多养些定期提供血气的奴仆即可,如此一来,便也能少生事端。 代价则是这些稚体凝血根必须固定在土壤之中,一旦移动,就要立刻吞噬其中血气,否则便会迅速枯萎。 说起来也有些讽刺,如此残忍邪恶的炼材,血法修士炼化它的血法修士却能切切实实地少些杀戮,一时间还真说不清其性质如何。 不过血婴老怪手头有百根,对血法修士来说倒也是个可观的资源。 至于那童子灭绝大阵,丹姬也未曾听过是何物,长卿于是便令墨瞳再次逼问,让血婴老祖将阵法所在,如何催动,有何功效,全部告知给了墨瞳。 丹姬肉身之中有着各式各样的血法灵,墨瞳寄宿在丹姬肉身中时,能炼化的早已炼化了个七七八八,墨瞳本身的修为境界也并不算太低,血婴老怪能催动的阵法,墨瞳应该也没问题。 与此同时,暮云城,鬼市。 两个头戴面纱的女子从鬼市出来,马不停蹄地赶往一间客店,进到无人的房间之后,身材瘦小的那名女子忙从随身携带的储物灵宝中取出纸笔。 那名身材高挑火辣的女子则是接过了纸笔。 纸张只是普通的纸张,笔则是由竹签特制而成,用极细的笔尖沾上墨汁,便能写出很小的字迹。 身材瘦小的那名女子则从怀中取出了一本小册子,开始读起一串一串的数字。 身材高挑的女子便按照她念出的数字,开始以八荒文字誊写在了纸上。 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把纸张给处理完成,一人从怀中取出一只巴掌大小的鸟儿,将纸张卷成细细的纸卷,绑在了鸟儿的腿上。 此鸟名为朝暮,是一种低等的灵兽,雄鸟称之为朝鸟,雌鸟称之为暮鸟,多用作传信之用。 朝鸟反哺,又与暮鸟择一而终,传信二人一端持暮鸟,一端持鸟母,只要将雄鸟放出喂以食物,雄鸟便会带着食物不断往返,以达送信之能。 并且此鸟送信极为稳妥可靠,除非雄鸟累死半程,否则定会送达。 第791章 二女调查 处理完了之后,身材瘦小的那名女子还是有些不放心地又把绑在朝鸟腿上的纸条取了下来,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无误之后这才重新绑好,将朝鸟顺着窗户放飞了出去。 “几个数字而已,我还不至于写错吧。” 那身材高挑的女子有些不满道。 “误了少爷的大事,你担待不起。” 身材瘦小的女子冷冷道。 “是是是......” 那身材高挑的女子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关紧窗户之后,摘下面纱,用桌上的水壶倒了一杯茶水,大口饮下。 “呼......给这家伙跑前跑后,还要受你这个小姑娘的气,真是命苦,现在总能休息一会儿了吧。” 面纱之下,是一张略带成熟风韵,又英气十足的一张美人容颜,正是被长卿改造过容貌的柳心雪。 “你最好对少爷恭敬些,少爷面慈心善,给你的好脸色多,我可没他那么好说话。” 身材瘦小的女子也摘下面纱,声音冷冷道。 面纱之下,少女五官精致,皮肤白皙,面色有些冰冷,正是被长卿改造过容貌的蓝霜。 长卿手头上能用的便只有墨瞳,蓝霜,柳心雪三人,自然要尽可能的全都用上。 不过他只能远程和墨瞳进行通感,虽然他在二女身上也都留下过墨瞳的血肉,可以监视她们的动向,但他没法向二人直接下令。 于是他便想到了利用朝暮鸟来传信,他将自己的意思告知于墨瞳,再让墨瞳给二女传信即可。 二人写信的笔也是他想出的法子,至于信件的内容,则是他利用地球上的知识做了加密。 先是用八荒文字来书写数字,这算是第一重加密。 而他和蓝霜两个各持有一本同样的书籍,就只是聚宝阁最普通的采买清单而已,蓝霜让柳心雪写下的每一串数字则是代表着页数,第几行,第几列的哪一个字。 将所有数字代表的字连起来,便是信件的内容,这算是第二重加密。 有了这两层加密,长卿估计哪怕是信件被人截获,一般人也绝不可能破获其内容。 这么做的另一层用意也是暗中提防一下柳心雪。 他对墨瞳可以无条件信任,绝大多数事情上他也能信任蓝霜,但是柳心雪不行。 在这两层加密的加持下,长卿敢让墨瞳在传信给蓝霜时,在信件上说一些要命的事情,反之亦可。 但在柳心雪眼里,这就是一串一串的数字,什么用都没有。 不过看上去柳心雪倒也不介意自己被蒙在鼓里,面对蓝霜的警告她也并不生气,反而是饶有兴致道。 “小妹妹,你一口一个少爷长,少爷短的,那家伙到底是怎么胁迫你给他卖命的。” “别拿你自己和我比。” “啧啧,那家伙真是无耻,让我给他卖命就算了,连你这么可爱的小姑娘他都忍心让你跑前跑后的忙活。” “少在这里挑拨。” “好好好,你自己都乐意,那我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柳心雪有些大大咧咧地往床上一躺,看向蓝霜,有些好奇地问道。 “反正现在闲着也是无聊,不如你跟姐姐说说,你家少爷,到底是什么来头。”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 蓝霜白了她一眼。 “少爷让我们做的事情,不要问,哪怕猜到了,也不要说,懂么。” 蓝霜其实在心中对长卿的习惯已经隐约了解了几分。 他每次要做的事情就像是一个精密的仪器,每个人都或主动或被动的成为其中一环,各自不得已窥见事件全貌,只有最后尘埃落定之时,才恍然大悟。 尽管如此,蓝霜仍会对长卿的安排唯命是从。 既然少爷不希望她知道事情的全貌,那么就算是她猜到了什么,也会强迫自己不要去想。 柳心雪则更为随性,她现在对长卿的态度有些微妙,长卿既可以说和她有深仇大恨,又可以说是她的救命恩人。 起初她对长卿只有极深的仇恨,但经过了后面一系列的事情之后,长卿在她心中的仇恨似乎在潜移默化间淡化了许多。 她说不上来原因,只是这个人在她看来与其说更像是一个人,不如说更像是一把兵刃。 冷漠,无情,唯利是图。 不管是对任何人,哪怕是对他自己,亦是如此。 对于这样的人,礼义廉耻道德好像都不适用,他确实毒死了自己父亲,但如果没有他,好像连自己也活不成。 他能留着自己的性命,也不过是因为自己对他有用而已。 一时间她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长卿,去怪去恨这样的一个人,反倒让她觉得自己很可悲。 所以她现在干脆就把长卿当成一个物件,一只灵兽,总之不把他当成人就对了。 她知道自己一直是个不甚坚强的人,既然没法避免和长卿共事,她只能找个理由让自己接受,这样一想,她心里就觉得舒服多了。 “不知道那家伙为什么非要我们两个去查那个沧琅轩的许南牧,还有许穆馨,他自己为什么不去?话说他最近干嘛去了?” 不管蓝霜的态度如何,柳心雪自顾自地躺在床上自言自语,乐得自在。 “我说了,少爷的事情你不要乱打听。” 对柳心雪一路以来滚刀肉似的态度,蓝霜的声音也有些无奈。 “那个许南牧还真是够变态的,方青长那家伙怎么总是能和各种各样的怪东西打上交道。” 柳心雪仍旧自顾自道。 “方青长到底想做什么呢?他要对那个沧琅轩下手么?不然为什么要把暮云城的各方势力,还有幽冥司的实力底蕴都打听的那么清楚?” “阿雪。” 蓝霜叹了口气,要不是长卿刻意让墨瞳书信嘱咐说要保证柳心雪安全的话,蓝霜早就恨不得把她的嘴给缝上了。 她对长卿身边的任何女人都是连半点好感也没有,自从长卿和天紫霄订婚之后更是演戏都懒得演,不过碍于长卿的吩咐,也只能耐着性子说道。 “少爷过的是刀尖上舔血的日子,你和我们现在都是少爷的人,要以谨慎为先,若是真出了什么纰漏,少爷出了事,你觉得你还能有活路?” 第792章 精神分裂 “是是是,你这小妹妹,跟个小大人似的,还挺有意思。” 柳心雪十分敷衍地应了一声。 蓝霜见她并没有不以为然的样子,也就没有自讨没趣,两人在客店内也就休息了起来,在长卿的下一步指令没有传来之前,他们只能暂且留在暮云城待命。 一直到日暮西沉,整座城市都已陷入到一片寂静之中,而此时此刻,沧琅轩独栋院落内,金莲已经百无聊赖地彻底趴在了石桌上,脸下面垫着她一直写写画画的那些纸张。 估计等她醒来起身的时候,墨水应该会沾了满脸。 突然,一直微眯着眼睛,似乎因长时间的盯梢略而略有些疲惫的长卿猛然睁开双眼。 “方兄,怎么了。” 和他一同盯梢的人此刻已经换成了苏云鹤,因为整个房间十分静谧,所以两人相互之间的一举一动也都显得异常明显,苏云鹤便立刻发现了长卿的异样,于是小声问道。 “没什么,只是我突然有个不太能确定的猜想,你先让我想一想。” 意识到苏云鹤发现了自己的异样,长卿赶忙收敛了表情,同时在心中盘算起来。 他让蓝霜和柳心雪二人调查的事情,终于有了眉目。 “看来一切果然不出我所料。” 长卿让蓝霜和柳心雪二人查的事情有很多,最主要的还是暮云城幽冥司的底细,还有暮云城主要的势力分布。 对他这种时刻准备掀桌跑路的邪修来说,这当然是必要的。 另外他让蓝霜和柳心雪二人调查的便是有关许南牧的事情。 许南牧的事情有头没尾,处处透着古怪。 而长卿又岂是随随便便就将自己置身险境的人。 哪怕经历过再多大风大浪,面对区区一个沧琅轩,区区一个许南牧,就算再没有威胁,他也不可能稀里糊涂就和对方交锋。 最重要的就是,夜女到底是如何监视的许南牧,还是个未知数,如果她真有什么长卿等人不知道的监视手段,那长卿设下的圈套的全过程或许她早已尽收眼底,想引出她也就成了空谈。 一切手段,都有其根据和原理,长卿不相信夜女能无缘无故地就监视许南牧监视到分毫不差。 起初他确实认为夜女是在许南牧身上设下了手段,才达到了监视许南牧的目的,毕竟他自己就经常这么做,但幽冥司对许南牧身体的搜查让他否认了这个想法。 可如果这样的话,夜女对许南牧实时的监视那就解释不通,哪怕她能对沧琅轩做到无孔不入,也没法那么精准的确定每一个和许南牧接触过的女人。 好在幽冥司对许南牧查过魂,能确定许南牧说的绝对都是真话,以此为基础,长卿可以展开推理。 许南牧是知道“夜女会杀掉和他接触过的女人”这件事,并且他不希望沧琅轩的女弟子不断死去,所以理论上,他最好的处理方法是暂时不要和任何女人接触。 但他控制不住自己,因为他有凌虐女人以此取乐的怪癖,所以他只能在私下里做这种苟且之事。 从许南牧的立场来看,不管是为了自己的秘密不被发现,还是为了不让夜女监视到,他肯定是十分小心谨慎,并且确认好了私密性后,才开始自己的游戏。 许南牧身为沧琅轩的首席大弟子,又是宗主之子,从小就在沧琅轩长大,在他自己的地盘,想把事情做私密,简直再容易不过了。 否则他这怪癖也不会隐藏到现在才被发现。 那就说明,夜女监视的方式,绝对不是普普通通的将自身潜藏在沧琅轩来进行监视,她还是对许南牧做了什么,只是幽冥司没有发现罢了。 长卿相信幽冥司的手段绝对不会弱于自己,除非他用逆法对许南牧进行搜索,否则他相信他也没法查到更多。 毕竟他在接触到许南牧的第一时间,就暗中把碧血打入了其体内,第一时间也没发现问题。 事情似乎陷入了一个僵局,但长卿还是看似硬着头皮般选择了以金莲作为诱饵,勾引剜心魔,也就是夜女出现。 能做出对自己来说有些冒险的举动,只因为长卿有一个猜测,是异界的土着猜想不到的一种可能。 那就是,有没有可能,许南牧说了谎。 当然,长卿的意思不是许南牧也是和他一样的炼法圣体,同时修行了魂法,能躲过幽冥司的查魂。 长卿的意思是,许南牧说了真实的谎言。 查魂虽然能查一个人的魂魄记忆,许南牧说的都是真的,但并非是事实,他被骗了,他自以为说的都是真话,幽冥司当然查不到任何异样,而实际上,骗他的人,正是他自己。 长卿因为前世在玉冠山脉被令羽文庸被逼吃下圣肉之后,回到了地球,又因为误会,曾阴差阳错之下被关进过精神病院。 在确认了没有什么危险后,趁着那段时间,长卿了解了很多有关精神类疾病的知识,当然,他当时研究这些的目的只是证明自己没有病而已。 说来也是因祸得福,这些知识现在正好能派上用场。 关于许南牧,排除了一切可能之后,长卿联想到了一种大名鼎鼎的精神疾病,也就是精神分裂。 幽冥司的手段针对魂魄和肉身,但精神疾病这种东西,显然是这个世界的知识盲区,任他们手段再高,也查不出来,因为他们压根不会往这方面去查。 但如果许南牧确实是精神分裂,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如果夜女就是许南牧幻想出来的一个人格,那许南牧的一举一动,自然逃不过她的眼睛。 精神分裂患者的几大症状长卿也都记忆深刻,除了最基础的产生幻觉外,其余的几个症状许南牧也完全符合。 首先就是妄想,持续的产生不合理的信念,他作为夜女,以杀死和许南牧有接触的女人为目的,且能为之不顾一切,完全符合。 其次就是意志减退,活动减少,社交孤立,许南牧在被长卿审讯时,表现得就像个软骨头,并且他主动减少了自己与外界的接触。 虽然他美其名曰是不想让夜女继续害人,但从实际上看,也完全符合精神分裂的症状。 第793章 “炮灰” 精神分裂的症状还包括快感缺乏,对日常愉快活动失去兴趣,继而由其他方式弥补。 许南牧再次符合,这小子一副无欲无求的样子,不显山不露水,但私下里却又有着以凌虐女人为乐的怪癖。 最后一点则是情感迟钝,语言交流产生困难。 回想起自己对他的审讯,也不难看出,许南牧符合这一点。 但是精神分裂这种病症玄而又玄,哪怕是在地球上的医学和科学研究,都并未将这种病症彻底研究透彻,所总结出来的症状和致病诱因也不过是通过为数不多的病例所总结得来。 所以长卿不能完全确定,许南牧就是精神分裂,他还需要一些更直接的证据。 当然,他不能将自己的这些分析透露出去,更不能直接说出什么精神分裂云云,这有可能暴露他“孽天”的身份,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果有人看出来,那风险实在太大。 所以长卿只能派柳心雪和蓝霜二女暗中去调查。 鬼市的情报贩子虽然无孔不入,能打探到的消息多到超乎想象,但是长卿总得给二女一个调查的方向,不然总不能去问鬼市的人,“沧琅轩的许南牧有没有精神分裂症”吧。 但这难不倒长卿。 幽冥司对许南牧查魂的过程记录在了一枚传念灵中,具体的细节长卿已经看过了,能确认的是许南牧并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精神分裂症,所以也就从未对自己治疗过。 可长卿知道怎么查。 就像之前他所了解的那样,精神分裂症以目前地球上的医疗技术手段仍旧没法查清具体的致病诱因,但有一个能明确的是,精神分裂症是会伴随着遗传的。 也就是说,许南牧的精神分裂症,很有可能是遗传于其父亲,要么遗传于其母亲。 如果这两人中有人患有精神分裂症的话,在这个世界,他们也许会将其认作某种癔症,那样的话,要么会找愈法修士或是魂法修士进行治疗,要么会自己利用炼材,或是御灵,进行治疗。 于是长卿便让柳心雪和蓝霜二人调查了一下许南牧的身世,而后又调查了一下近几年来,沧琅轩关于炼材资源的采买记录,包括有无定期以什么理由请过魂法修士。 顺带着他也让二人在鬼市把他不方便调查的事情全都查了个遍,之后柳蓝二人将收集到的信息以朝暮鸟传回给了墨瞳,长卿又与墨瞳通感,看过这些信息后,心里的石头也算是落了地。 许南牧和夜女为同一人,他就是剜心魔 从柳蓝二人调查到的信息中,可以得知,许南牧自幼丧父,由其母亲许穆馨培养长大,虽然沧琅轩并未定期请过魂法修士进行诊疗,但从沧琅轩采买炼材资源的记录中,却发现了猫腻。 关于沧琅轩不定期采买的炼材中,有安定心神之功效的炼材实在是过于多了些。 虽然修士在进行修炼时,难免会产生一些心障,因此任何宗门家族都会定期购买一些有安定心神功效的炼材,分发给有需要的弟子。 但是沧琅轩买的太多,必定是许穆馨自己要用。 精神分裂是会遗传的,而对于这个世界的土着而言,精神类疾病显然是他们的知识盲区,许穆馨在以自己的方式治疗。 “看来我的猜测是对的,一切还都在我的掌握之中......” 长卿在心中暗想。 若非时间紧迫,他也不会率先基于猜测做出行动,而后再进行验证。 不过好在他猜的没错就是了。 若是确定了许南牧就是剜心魔,任务当然很容易就能完成,毕竟许南牧的修为他探查过,只有顷刻六转,这样的货色,他单手就能捏死。 至于他在人格分裂的情况下靠什么曾瞬杀转瞬境界的高手,多半是借助了他自己的身份作为掩护,在对方并未对他设防的情况下,偷袭得手。 而长卿要做的是,利用没人想到许南牧就是剜心魔这一点,制造一场意外,顺势达成自己的目地。 为此,提出建议让另一队的四人看管许南牧也在他的计划之中。 精神分裂症患者会有极度偏执的信念,如果许南牧那个名为夜女的人格是为了杀死和他单独有过接触的女人而存在,那么长卿让金莲故意接近许南牧,就一定能引出夜女对她下手。 而与此同时,长卿又强行安排了四人看管许南牧,一直这样下去,只会有一个结果。 那就是许南牧迟早会当着四人的面转化为夜女,来到此处,对金莲展开追杀。 而以许南牧的实力境界,如果能打个措手不及的话,长卿选定的四个炮灰,未必能胜。 不过长卿并不满意如此,尽管为了稳妥起见,他已经将另一队实力最强的楚云帆安排在了自己身边,但还不够。 他还要再添一把火,为的就是制造出一场意外。 只有这样,他的下一步计划,才能顺势实现。 而与此同时,见长卿半晌没有回答的苏云鹤,也是小声询问道。 “方兄,可有什么问题?” 长卿淡淡扫了他一眼,这个小家族出身的公子哥,情商似乎不低,很会察言观色,也很会摆正自己的位置。 外加运气倒也不错,起码没被分到另一队,和那四人一样,沦为长卿计划中的炮灰。 “无碍,只是刚刚突然有些乏,现在已经好了。” 长卿随口搪塞道。 “那不如方兄你先去歇着,这边我盯着就好,你也累了一整天了。” “有劳了。” 既然苏云鹤知道瞌睡来了递枕头,长卿也不客气,他现在反正需要分心去做一些其他事情。 象征性地揉了揉眼睛,长卿在房间中随意找了把椅子,靠在上面,把头埋低休息起来。 而于此同时,在许南牧的宅邸院落内,一直盘旋在草丛之间的几只透明的小飞虫,也开始起身,顺着窗户的缝隙,飞了进去。 这些黄泉蚁蚊是他一只一只在不同时间段暗中释放出来,汇聚于此,除了监视许南牧之外,还有其他的作用。 现在,长卿能肯定许南牧就是剜心魔,那他也就该动手了。 第794章 杀人无形 与此同时,就在许南牧的住所之内,四人正和许南牧一同在房间中休息。 虽说他们被安排在许南牧身边明面上是保护,暗地里也有看管之意,但许南牧毕竟经历过幽冥司的查魂,从本质上,也算是洗脱了嫌疑。 所以这四人也并没有对许南牧做什么太大的限制,只是让他待在内屋不准外出,四人轮流派人进到内屋对其监视,其余三人则在外屋警戒。 不过说是警戒,实际上也算是轮流休息。 都是来参加执事选拔的,他们也都深知身上一直催动着的觅影传讯灵会让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幽冥司的监视之下,现在也不是偷奸耍滑的时候。 所以人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除了轮流休息的时间之外都不敢懈怠,时刻想着好好表现一番。 他们守了许南牧也已有足足一天,此刻正值静谧之时,许南牧正躺在榻上睡去,看管他的人则坐在房间另一边的椅子上。 但他却并未注意到,黑暗中,一只近乎透明的小小飞虫正缓缓落在了他的身上。 小虫的动作很轻,几乎没发出过任何的声音,顺着他的衣领缓缓爬到了他的脖颈之上。 下一刻,小虫伸出如毫毛般纤细锋利,却又坚硬无比的口器,刺破了他的皮肤。 坐在椅子上的男人却并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仍旧微眯着眼睛,表情松弛地看着床上的许南牧。 突然,他的身体一颤,紧接着发了疯似的伸出手,按住了自己的后颈。 从身后传来的无边阴冷让他本能地催动起全身的灵力进行抵抗,头顶觅影传讯灵的眼形光团在瞬间消失,他已然顾不得再催动它了。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男人呼出的气息已经带出了无边的寒气,连他的双眼也凝出了白霜。 从他的后颈开始,男人的血肉骨骼开始不断转化成透明的冰晶,迅速的蔓延,无法阻挡。 他还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就变成了一座透明的冰雕。 而他的挣扎也让他从椅子上跌落在地,发出“砰”的一声,屋外三人听到声音,同时猛地起身。 “怎么回事?” 三人面面相觑,皆面色凝重,同时向内屋门前靠去。 “里面怎......” 最前面的一人话音未落,突然猛地失声,也伸手按在了自己的脖颈处。 其余二人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也都双双按住了自己的脖颈。 三人头顶觅影传讯灵的眼形光晕同时熄灭,齐刷刷地跪在地上,几个呼吸间,就和屋里的人一样,化成了冰雕。 另一边,长卿正闭着眼睛,借助留在许南牧床前最后一只黄泉蚁蚊的感知,监视着现场的情况。 几人化作冰雕纷纷倒在地上的声音也惊醒了躺在床上的许南牧。 只见他爬了起来,有些茫然地看向四周。 时间仿佛定格,许南牧就那么愣愣地在屋子里看了许久,突然他的双眼猛然泛白,他低下头,伸手捂住脑袋,整个人微微颤抖了几下。 下一刻,他抬起头,整个人的气息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终于出来了。” 连带着他的声音变得尖细了起来,他伸出双手,借着窗外的月光,仔细端详着。 五根白皙纤细的手指又带着男性独有的略有些粗大的骨节,被他摆弄出女性的姿势,看上去颇为怪异。 接着他便如一只敏捷的猫一般,又像是一条灵巧的蛇,顺着窗户以一种扭曲的角度眨眼间就钻了出去,速度快的出奇,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终于出来了......” 另一边,长卿将留在许南牧院落中的那几只黄泉蚁蚊默默收了回来,仅留下一只,以备它用。 尽管黄泉蚁蚊寿命极短,死后更是会化为水汽,了无痕迹,但稳妥起见,长卿还是不希望在现场留下太多痕迹。 他杀死那几个炮灰,就是想刺激许南牧的另一重人格出现,现在看来,非常成功。 自己猜的果然没错,当无人监视时,许南牧便会克制不住精神分裂带来的偏执信念,忍不住想要去杀死和他单独接触过的金莲。 不过他并未继续控制留下的最后一只黄泉蚁蚊跟踪许南牧,一方面是黄泉蚁蚊的速度没那么快,追不上,另一方面是没有必要,他现在只需等猎物上钩即可。 长卿估计,此时的许南牧,不,应该说是夜女,正借助许南牧的记忆,在沧琅轩内肆意搜寻,毕竟他并不知道金莲此时正在何处。 现在剜心魔如何在沧琅轩畅行无阻随时动手的原因也找到了,夜女披着许南牧的皮囊,自然可以堂而皇之地在沧琅轩内部随意行动。 虽然有些担心金莲的安全,但长卿还是保持着假意休息的样子,没有轻举妄动。 幽冥司那边依靠着觅影传讯灵一直在观察着每个人的一举一动,刚刚那四人遇害,估计已经被幽冥司所知晓。 如果恰巧长卿此时有什么行动,比如特地起身留意起金莲的安危等等,就容易有引人怀疑的可能。 现在什么都不做,方能避嫌,只要不被怀疑,长卿有自信,回头随幽冥司如何调查,也查不到他的头上。 他以黄泉蚁蚊携凝霜寒髓杀人,下手极快,并且利用了觅影传讯灵的特点,估计短时间内,幽冥司连这些人的死法都查不出来。 因为在察觉到凝霜寒髓入体时,中毒者一定会本能地调动全身的灵力,来抵抗中毒的寒意,而幽冥司想觅影传讯灵看到这边的景象,必须携带御灵者时刻以灵力催动才行。 所以长卿估计幽冥司那边能看到的画面,顶多就是有人突然身体颤抖,捂住后颈,接下来,画面就会消失。 外屋的三个人则是同时中毒,幽冥司最多能借助三人互相的视角看到有人跪在地上,接下来画面便也会消失。 长卿更不会给他们调查的机会,这些人的死法是化作冰雕,他有的是办法毁尸灭迹。 第795章 毁尸灭迹 他控制着留在现场仅剩的那只黄泉蚁蚊,落到了三具尸体旁。 黄泉蚁蚊落到一张椅子边,伸出口器,将其刺入了外屋的大桌之上。 没过一会儿,整张桌子居然开始迅速变得鼓胀,竟然隐隐发出红光,紧接着只听“彭”的一声,整张桌子猛然爆开,散落一地的残破碎片全部变成了炭黑色,带着深色的灰烬。 不多时,房间内许多木制的家具就被高温所引燃,烧起熊熊大火。 长卿给最后一只黄泉蚁蚊准备的,是一种体毒,只不过不是用来毒人的,只对植物有效。 越是生命力微弱的植物,越难以抵抗,对于早已枯死的木头,更是能瞬间令其中毒,产生高温,燃烧起来。 这毒虽奇,但也算是比较鸡肋了,毕竟一个火苗灵就能做到的事情,用毒简直多此一举。 不过此时用来毁尸灭迹,最是合适。 没过多久,整座房子就都开始燃烧了起来。 在火场之中,这些冰雕虽然寒意十足,但不多时就会在高温之下化为水汽,飘散殆尽,了无痕迹。 尽管很快就会有沧琅轩的弟子发现,并且赶来想要救火,但长卿下了死命令,不让任何人接近许南牧的宅邸。 毕竟幽冥司在一般修士眼中就是瘟神一般的存在,即便是着了火,估计沧琅轩的弟子也得先来这里禀告情况,再行救火之事。 如此一来,长卿也就有了堂而皇之进入火场的理由。 黄泉蚁蚊不惧水火,所以长卿可以将其留在火场之中进行监视,以确保当他进入火场之时,那几具尸体已经融化的了无痕迹。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在长卿等人所处的院落外,就传出了有些嘈杂的声音,显然是火势渐大,已经有弟子发现了那边的情况。 “怎么回事。” 长卿猛地睁开了眼睛,来到苏云鹤的身边,明知故问。 “我也不清楚,方兄,不过金莲姑娘很安全,我一直在盯着。” 苏云鹤小声应道。 长卿透过墙上的缝隙看去,金莲还趴在院中的石桌上,睡得正香。 “去隔壁把他们四个叫来,一起盯着,可能出事了,我得去看看。” “要不要我和你一起。” “不用,你看好金莲,一切照旧,切记,千万不能掉以轻心,越是这种混乱的时候,越容易出问题。” 长卿一边沉声说着,一边走出门去,临走不忘补充道。 “切记,千万要盯住金莲,除非我回来,否则天塌下来你们也不要离开,除了我之外,谁的话也不要听,懂了么。” 见长卿面色严肃,苏云鹤也不敢怠慢,重重点了点头。 “方兄你也多加小心。” 长卿点点头,出了门,来到院中。 “金莲姑娘,金莲姑娘。” 金莲睡得实在很死,长卿拍了拍她的脸,她这才悠悠醒来,果不其然,她躺在沾满墨迹的纸上许久,脸上也有了好几道印子,看上去有些滑稽。 “怎么了?” 金莲揉了揉眼睛,看着长卿,眼神中带着一种清澈的愚蠢,有些茫然。 “外面好像出什么事了,我得出去看看,你自己警惕一点,我担心那剜心魔趁这个时候出手。” 长卿确实有这个担心,不过他的准备也很完备。 首先他留下了黄泉蚁蚊,一旦许南牧过来,对金莲出手,他立刻就会知晓。 当然他会巧妙的演成是一场碰巧赶来的救场就是了。 其次他也让苏云鹤把小六等人也都喊了起来,这些人中,苏云鹤,李长顺,孙茂林都是顷刻境界,楚云帆更是转瞬境界,还有小六这个愈法修士兜底,在战力上肯定不弱于许南牧区区一人。 最后则是金莲自己,金莲虽然心性单纯,但战斗才情早在当初萧家的斗灵场长卿就见识过了,绝对算是个高手,自身境界也是顷刻九转。 她的实力可以说不容小觑,许南牧的境界比她还低,如果偷袭不成,正面对敌估计很难讨到便宜。 听到长卿的吩咐后,金莲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点了点头。 “放心,在你回来之前我会小心。” “还有,千万要记住,虽然我们现在代表幽冥司,但这沧琅轩的宗主,总给我一种不老实的感觉,万一我们在抓捕剜心魔时,抓住了她什么把柄,我担心她会狗急跳墙,对我们不利。” 长卿想了想,沉声道。 “从现在开始,除了我们这些人之外,任何其余人,说的话你都不要相信半个字,更要注意提防,记住了么。” 他这么说,自然也是担心许南牧会利用自己的身份,装作人畜无害的样子,进行偷袭,毕竟他也没见过许南牧是如何出手杀人的。 而金莲听了长卿的话,也再次点了点头。 “好,除了你我谁都不信。” 见状,长卿这才放心,转身出了院落。 果不其然,还没走两步,他便撞见了匆忙前来禀告的沧琅轩弟子。 “大人,许师兄的宅邸起了大火,我们现在也不敢轻易进去,还请大人速速定夺。” “什么?” 长卿故作吃惊,随即赶快向火场赶去。 他也在同时利用黄泉蚁蚊观察着火场之内的几具冰雕,以此控制着时间,等他赶到火场之外时,那几具冰雕还剩下一点点的痕迹没有融化殆尽。 “大人,赶快救火吧,许师兄和几位幽冥司的大人还在里面!” 来到火场之外,已经围了不少沧琅轩的弟子,见长卿赶到,纷纷急迫道。 “这只是普通的火,别慌,都散开,让我进去。” 估摸着火场中的尸体已经融化的差不多了,为了不令人起疑,长卿也果断喊道。 如意白在掌中化为长剑,长卿伸手一挥,两道凛冽的剑气挥出,将他面前的火焰一扫而开,开辟出了一条道路。 他以此法一路冲入火场,在已经烧成残垣断壁的屋内,扫视一周,确认已经无人之后,长剑横扫一周,凛冽的剑气将火焰直接荡平。 他皱起眉头,在火场中搜寻起来。 但是已经化作冰雕融化消失的四人,又怎么可能留下半点痕迹。 而长卿在一番表演后,也将视线锁定在了他原本就计划好的目标之上。 那是原本化为冰雕的几具尸体所在之处留下的几堆御灵。 第796章 消失的许穆馨 长卿俯下身,从储物灵宝中取出一盏玉瓶,对准了地上的御灵。 经人炼化之后的御灵一旦化为无主之灵,会变得难以保存。 尽管长卿当初从方四海那里缴获的那枚储物戒指是顶尖的储物灵宝,有保存御灵不坏之功效,但长卿却不敢在幽冥司的监视下拿出来。 所以长卿只能装模作样地以玉瓶回收这些御灵,回头交予幽冥司定夺。 几个顷刻境界修士的御灵,他还不放在眼里,他的目光还没有短浅到只是为了这么点价值的东西,就不惜担着在幽冥司眼皮子底下杀人越货的风险。 他要的,是别的东西,否则也不至于搞这些幺蛾子,自己给自己的选拔添堵。 “不知道有没有幽冥司的前辈在看我这边的画面。” 长卿俯下身,用手摸着地上留下御灵的几个位置,看似是在自言自语,实则是在对通过觅影传讯灵观看着他这边画面的幽冥司中人说道。 “这四人的御灵都在此处,许南牧却不见了踪影是,我估计他们应该已经遭遇了不测,这些御灵是他们留下的唯一线索,我必须得调查一下,并无藏私之意。” “若无异常,回头这些御灵我都会交给幽冥司定夺。” 长卿向地上的四堆御灵拱了拱手。 “诸位,同僚一场,你们遭难我也始料未及,得罪了。” 说罢,他将御灵一股脑地纷纷收入瓶中,小心储存了起来。 刻意和幽冥司监视之人这样说,自然是为了避嫌,为了计划,他得把这四人的御灵堂而皇之地收入囊中才行。 将地上的御灵都收集起来后,他提剑走出残垣断壁,环视围在四周的沧琅轩弟子,沉声质问道。 “有谁看到许南牧去哪了?这里着火之前,有谁路过,看到了什么?” 一身黑衣的长卿气势凛然,四周的弟子一时间谁也不敢接茬。 “幽冥司判官若是死在沧琅轩,你们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都会被一查到底,奉劝看到了什么的人,赶紧站出来,把知道的都说出来,免得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大人,我们属实没有人注意到许师兄的行踪,宗主之前吩咐过禁止任何人靠近这里,我们不敢违背。” 见长卿的凶恶眼神,一名年纪稍大些的弟子硬着头皮站出来说道。 长卿的神色微微一顿。 他的质问自然只是演戏,他也知道这些弟子在发现火势之前肯定不会无缘无故过来,毕竟这是他自己提前交代的,许穆馨身为宗主,亲自吩咐下去也很正常。 但许穆馨呢?这个女人又去了哪里? 许南牧的宅邸着了大火,这么多弟子都知道了,也纷纷赶了过来,她为什么还没出现。 这不正常。 从他和许穆馨的接触看来,这女人虽然看似并未对许南牧表现过什么过分的关心溺爱,但也绝对不至于到了亲生儿子遭遇了大火她却能无动于衷的地步。 更何况她身为宗主,就算是演戏,这时候也应该出现,才合乎情理,也不会让人怀疑。 长卿神色微变,看着面前的众弟子,沉声问道。 “许宗主呢?出了这么大的事,她怎么还没露面。” 许穆馨显然是个不合格的演员,但长卿是,尽管他心中并无甚慌乱,但他还是表现出一副有些紧张的样子。 许穆馨有问题是肯定的,早在长卿怀疑许南牧就是剜心魔的时候,他就对许穆馨有所提防了。 甚至可以说许穆馨没有出现,露出马脚,正合他意。 许穆馨肯定是知道许南牧就是剜心魔,许南牧在有旁人在场的情况下,不会激发出嗜杀的夜女人格,长卿是猜出来的,而许穆馨估计应该早就知晓。 眼下她没出现,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她被长卿打了个措手不及。 明面上,长卿在沧琅轩布置的一切都逃不过她这个宗主的眼睛。 所以在她看来,许南牧身边有足足四个幽冥司判官看管,他的另一重人格就不会出现,长卿等人针对剜心魔设下的陷阱也就是徒劳。 殊不知,长卿暗中杀死那四名判官,从而让许南牧变成了夜女,制造了这场意外。 长卿估计,许穆馨或许现在正在疯狂地搜寻许南牧的踪迹,想要趁着许南牧对金莲动手,落入圈套之前,将他转移,挽回一切。 如此一来,倒是稍微有些麻烦,如果许穆馨能及时阻止许南牧,还算问题不大. 但如果许穆馨没来得及阻止许南牧,导致走投无路之下和他们撕破脸,殊死一搏的话,如果长卿还要隐藏实力,以许穆馨接近须臾境界的气息,贸然对付起来恐怕会非常吃力。 但情况还在长卿的控制之内。 他早就在许穆馨的身上留下过记号,虽然只是最常见的归来灵,但也足够他定位许穆馨了。 归来灵也是一种十分常见的小御灵,只能使用一次,提前在对方身上设下印记之后,只要催动,一枚光球便会以极快的速度飞回到修士身边。 根据御灵飞回来的方向,时间,再结合地图,就能判断出设下印记之人此时的大致方位。 以他的谨慎,在许穆馨身上偷偷留下归来灵,在幽冥司看来也绝对说得过去。 假如能洞用邪道手段长卿自然能更好的定位搜寻,不过处在幽冥司的监视之下,他只能退而求其次,用这种手段了。 似乎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内,现在许氏母子已经坐实了有问题,他也有理由顺理成章地催动归来灵,确定许穆馨的位置之后,再带人过去,主动出击,进行收网。 或者他可以等着许穆馨安顿好许南牧之后,她说不定会舍不得沧琅轩这偌大的基业,等她回来自投罗网也不迟。 就在长卿斟酌之际,一旁的一位沧琅轩弟子开口道。 “大人,宗主正在闭关,之前就交代弟子莫要打扰,所以此时我们也没去提醒宗主,她只怕还不知道这边出事了。” 那弟子试探道。 “大人是要我们现在就去禀告宗主么。” 第797章 危机局面 长卿不禁陷入沉思,而就在他伸出手,准备让人去叫许穆馨,戳穿她不在闭关的事实,顺势催动归来灵,正式对许母子撕破脸时,突然一顿。 下一刻,他额头上不禁流下一滴冷汗。 不对。 刚刚,只差一点,他就将自身置于险境之中。 或许是无心之举,但许穆馨差点令长卿聪明反被聪明误。 “小子,你怎么了。” 长久的默契也让丹姬察觉到了长卿一瞬间的异样,有些好奇地问道。 “刚刚我大意了,想得不够全面。” “什么意思?” “站在许穆馨的角度,如果她认为,许南牧今晚不会出事,那她选择闭关,也是情有可原,毕竟在她看来后方稳妥。” “是啊,然后呢?有什么问题。” 丹姬有些纳闷道。 “许穆馨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闭关,她肯定不是真心为了闭关,糊弄三岁孩子的话我不信,那她就是想以闭关为幌子,做些其他事情。” “在她看来,今晚你们一半人看管许南牧,一半人守株待兔,他儿子连幽冥司的搜查都躲过去了,肯定也不会在你们面前露出马脚,沧琅轩是她的地盘,她来去自如,想做些什么今晚倒确实是个机会,你这么推测完全合理。” 丹姬附和道。 “可话又说回来,你哪里危险了?” “许穆馨会去干什么?” 长卿突然问道。 “谁知道呢?对她来说,把她那能让自己身败名裂,让沧琅轩万劫不复的疯癫儿子藏好才是第一要务,儿子不在她手里,她想做什么都是空谈。” 丹姬淡淡道。 “问题就在这里,如果不是要命的麻烦,急需解决,她会在这个节骨眼上不惜承担风险也要去么?她不敢对冥司判官明着动手,那你觉得她的麻烦会是什么?” 长卿语气极其严肃道。 丹姬一愣。 “你是说,鬼市......” “妈的,我没法直接给她们两个下令离开,让墨瞳靠朝暮鸟传信估计得明日一早才能送达,只要她们能回富仁城,背靠柳家,就安全了。” 长卿难得在心中爆了粗口,足以见得其心中之急。 “老女人,你比我懂,在鬼市查事情不是万无一失的,有的野狗甚至会主动去两边收钱,许穆馨也算堂堂一宗之主,能知道柳心雪和蓝霜在查她不奇怪。” 并非长卿算计不周,没想到这一点,而是他觉得许穆馨眼下应该忙的焦头烂额,不可能再分出心思去对付旁物才对。 就算她有别的想法,许南牧一旦出事,她也得分得清孰轻孰重,先救儿子要紧。 但那弟子说的“宗主早些时候交代闭关”让他猛然惊觉。 许穆馨不是蠢货。 她只是没想到,许南牧今晚会出事。 而她早就计划好了今晚要行动,没准就是去处理暗中调查她的人。 如果真是这样,那很可能她还不知道沧琅轩这边出了情况,这一下子就脱离了长卿计划的轨道。 更糟的是,如果刚刚长卿没通过那弟子说的话敏锐地察觉到这点,贸然让人去叫许穆馨,戳穿了她不在沧琅轩的事实,那他将骑虎难下,不得不催动归来灵,寻找许穆馨的位置。 毕竟他暗中留下归来灵时,并没有刻意避着自己身上觅影传讯灵的探查,幽冥司那边是知道此事的,现在他不催动还好说,要是发现许穆馨不见了行踪还不催动,就说不过去了。 可一旦他催动,确认许穆馨的位置就在柳蓝二人附近之后,就更是骑虎难下了。 他若去追,许穆馨不知已经出发了多久,肯定会先赶到柳蓝二人身边,到时候他再去,就会撞上,发生什么犹未可知。 他若不去,那就更容易引人起疑了。 长卿这一路而来的表现太过耀眼,带来的弊端就是如果他表现得稍微犯蠢一点,势必就会引人起疑。 所以他才说,他刚刚差点将自己置于险境之中。 听了长卿的分析,丹姬也不禁对他的敏锐感到一丝惊讶,不过随之而来的也是一阵头疼。 “那现在怎么办,你肯定不能毫无理由地贸然去帮那两个女娃吧,这时候再把本尊的肉身调过来也来不及了。” 长卿在心中咬了咬牙,犹豫了一瞬。 “赌,为今之计只有赌,柳心雪的实力不弱,蓝霜现在的战力也算能入流,二对一,她们未必会死。” “她们体内我都留有墨瞳血肉,能随时看到那边的情况,如果她们能在许穆馨手中脱身,我会立刻找合适的机会借口来催动归来灵,等我带人赶去,那还是我赢,一切都在计划之内。” 丹姬有些不放心道。 “那如果两个女娃死了怎么办。” “怎么办?” 长卿反问,随后发狠道。 “一个刻骨剑,一个邪龙血光甲,重来一次也值了,反正我已经能确认许南牧就是剜心魔,再来一次,只要不让她们两个跑这一趟,就万无一失了。” 说罢,长卿一挥手,让面前围拢的沧琅轩弟子给自己让出道路来。 “从现在开始,没有我允许,谁也不准踏进这个院子,许宗主若是出关,就和她说许南牧现在有可能已经被剜心魔掳走,生死未卜,让她第一时间过来找我。” 说着,长卿大步朝着金莲等人所在的院落走去。 他不是优柔寡断的诺夫,如今既然已经选择了赌一把柳心雪蓝霜二人能够化险为夷,那他眼下应该要做的就是专心等待许南牧自投罗网,以确保万无一失。 而与此同时,在暮云城的客店内,盘坐在床上的蓝霜突然睁开眼。 她第一眼向身边的柳心雪看去,见她正睡得很沉,刚松了口气,却注意到门口站着一个人影。 房间昏暗,借着微弱的月影,她隐约能看到那人的动作。 只见人影正伸出手,下一刻房门上的锁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甚至没有传来沉闷的坠地声,蓝霜隐约能听见一阵微弱的“哗啦哗啦”,像是流水的声音。 下一刻,人影缓缓打开了房门。 第798章 反叛 蓝霜没有任何犹豫,伸出手直接掐了一把身边睡觉的柳心雪,把她叫了起来。 柳心雪止不住地一呲牙,刚想说话却被蓝霜一把捂住了嘴。 虽然蓝霜不喜欢柳心雪这个傻兮兮又总是对少爷出言不逊的老女人,但柳心雪的实力确实要比自己高,这个时候必须叫她一起。 月光下,蓝霜的眸子很亮,柳心雪顺着蓝霜的视线看去,正见到门口处,被开了一道小小的缝隙。 蓝霜并未说话,而是从储物灵宝之中取出一柄长剑,乃是长卿托天影霄给她打造的那柄寒影。 她将双腿伸到床下,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如同一只轻盈的猫般站起身,提剑指向门口。 正值午夜,寒影剑在吸收了蓝霜体内透出的凝霜寒髓之后,剑锋之上开始缓缓凝出一层寒霜,随着蓝霜猛然一挥,化作细小的冰晶,向着门口飞去。 黑暗中,对修士来说,比起视线,灵力的波动反倒更容易感知,比起用催动御灵进行偷袭,蓝霜这样做更为隐秘,动静更小。 她深知自己体内那毒的厉害,寻常人沾上一些就是非死即伤,能在半夜偷偷潜入她们房间的,绝非什么善类,她一直记着长卿的叮嘱,以自身的安全为先。 这点她倒着实算是个合格的邪道,宁可错杀,也不能让自身涉险。 然而,蓝霜激射而出的冰晶却在撞到门口之时,像是沉入湖底的石子一般,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甚至没有泛起任何的涟漪,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而门外那身影则是一顿,似乎是意识到自己已被发现,索性不再缓缓开门,而是很自然地把门打开,脚步轻松,走了进来。 “我当是何方神圣,原来是两个女娃。” 那人影一边迈入房间,一边反手关上了房门,说话间,发出的声音竟是个女人。 见状,坐在床上的柳心雪也一跃而起,瞬间将周身的气势提高到了极致,严阵以待。 女人戴着面纱,看不清容貌,只露出一双眼睛,她先看了眼蓝霜,又看了眼许穆馨,接着便不紧不慢地走到房中唯一的桌前,坐了下去。 “说说吧。” 女人似乎对自己的实力极度自信,声音中带着一丝威仪和慵懒的意味,淡淡道。 “是谁派你们来的?” 蓝霜和柳心雪面色阴沉,互相对视了一眼,两人虽无什么默契,但此时此刻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了沉默。 对方来者不善,眼下的状况显然很难善了,对方自觉胜券在握,主动回话,没准就会陷入被动。 “怎么?不敢自报家门么?” 见二人不回答,女人的声音冷了几分,伸手一拍桌子,身上的气势陡然飙升。 一时间,属于须臾一转强者的气息笼罩了整座房间。 “识相一点的话,就乖乖回答我的问题,否则以你们两人的修为,若想反抗,无异于以卵击石。” 柳心雪的面色一变,蓝霜则是目光闪过一丝厉色,在脑海中疯狂地想着对策。 眼前这个不速之客肯定是许穆馨无疑。 长卿办事事无巨细,也曾在给她传的信件中,交代过提防在鬼市查人时,要提防被贩卖情报的人出卖,给自己惹上麻烦。 她自觉已经足够小心,没想到还是引来了这家伙。 许穆馨是沧琅轩宗主,有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人脉手段倒也说得过去,但长卿交代给她的计划里,并没有明确说过,让她小心许穆馨可能会找上门来。 那就是说,眼前的情况,是连少爷都没有料想到的突发状况了。 应该怎么办?蓝霜第一时间考虑的不是自己的安危,而是她该做些什么,才能帮长卿应对眼下这个他未曾料想的突发状况。 如果少爷能够对她下令,会让她做什么? 是夺路而逃,以自身安全为先? 还是想办法替少爷杀了许穆馨,让她有来无回? 甚至是和柳心雪双双自尽,不给对方留活口,以免少爷引火烧身? 应该怎么做? 见没人回答自己,许穆馨声音有些烦躁道。 “我的时间有限,既然你们不识好歹,那我也只能把你们给处理掉了。” “等等。” 一旁的柳心雪突然开口。 蓝霜下意识朝她看去,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还没来得及说话,只见柳心雪突然朝前越去两步,警惕地和蓝霜拉开距离。 “阿雪!你!” 蓝霜震怒,柳心雪的突然反水让她始料未及,这女人是被少爷强行用魂誓灵绑来的,本来就不怎么忠诚。 再加上这段时间内,蓝霜和长卿的信件全部加密,柳心雪对一切都知之甚少,完全是被排除在外的一个局外人,甚至她都有可能不清楚眼前这个女人的身份。 提防柳心雪的弊端就在此时显现出来了,一直被小心提防,被控制,她终于反水了。 “你以为摇尾乞怜就能活命么!蠢货!回头少爷是不会放过你的!” 尽管蓝霜怒骂,但柳心雪根本不听,她似乎对蓝霜尤为忌惮,甚至宁可背对许穆馨,也要面对蓝霜,提防着她。 无视了蓝霜的骂人声,柳心雪沉声向许穆馨说道。 “前辈您也看出来了,我不受待见,我也不知道您是什么身份,我把知道的都说了,您放我一条生路,我远走高飞,终身不回暮云城,和您再无瓜葛,如何?” “哦?你就这么肯定,我能饶你一命?你现在前后皆敌,可是危险的很啊。” 许穆馨挑了挑眉。 柳心雪却仍没有转身面向许穆馨,沉声道。 “我和前辈实力悬殊,您就算不靠偷袭,我也不是对手,还不如赌您放我一马,全力提防这小妮子,她对我下手可不会犹豫。” 说着,柳心雪苦笑一声。 “况且我与前辈也不是什么深仇大恨,而且您应该也看出来了,我虽然境界更高,但地位不如这个小妮子,我知道的根本不多,等把知道的都说了,剩下的您擒住她再拷问就是了。” “你这个混蛋!” 第799章 偷袭不成 还没等许穆馨回应柳心雪,蓝霜二话不说,直接提剑向柳心雪刺来。 “叛徒!要是背叛了少爷,你是什么下场难道心里不清楚么!” 柳心雪也毫不犹豫地出手,直接催动汲力灵,身侧浮现两道手臂虚影,直接拍向了蓝霜刺来的寒影剑。 “彭”的一声,蓝霜和柳心雪这个战法修士比起来,力量差的十分悬殊,被她一掌逼退,手臂也在微微发颤。 “这丫头我给您留着,拷问之后要杀要剐随你的便,与我无关,不过前辈您可要当心着点,这丫头虽然境界不高,却是个心狠手辣的主,收复是断无可能了,建议您还是杀了以绝后患。” “呵呵,你们不是同伴么,我看你这女娃心狠手辣也不逞多让。” 许穆馨说着,站起身,向前走了两步,和柳心雪保持了一段距离,不过目光也打量起了一脸厉色的蓝霜。 “看眼神是个狠茬。” 她冷笑一声,随即向柳心雪说道。 “把你知道的都存入传念灵中,待我看过之后,如果没问题,我会让你离开。” 眼前的局面尽在许穆馨一人的掌握之中,柳心雪的境界又是转瞬六转,高低算个强者,显然是顷刻境界的蓝霜更好拿捏。 她也不是三岁孩童,不懂察言观色,刚刚这个浑身冒着寒意的小丫头对柳心雪的恨意显然造不得假,她也看得出二人之中,这个小丫头才是主导。 所以柳心雪的建议她可以欣然接受,风险更小,只要拿捏了这个小丫头,自己想知道也就清楚了,剩下的事情可以从长计议,等眼下的风波过去,再想办法把放走的这个灭口也不迟。 而见许穆馨松口,柳心雪也极其痛快,仿佛迫不及待地就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她拿起一枚传念灵,握在手中,紧接着便抛给了许穆馨。 许穆馨则始终和她保持着几步的距离,接过传念灵后,几个呼吸间炼化完毕。 一般的传念灵只要内容不是极其之多,修士想要读取其中念意只需要一个瞬间,所以许穆馨为了确保柳心雪没耍什么花样,便直接当着二人的面读取起了传念灵的信息。 然而,下一刻,她却是一愣。 传念灵中的意念只有柳心雪的一句嘲讽。 “蠢货。” 一瞬间,一阵凛冽的罡风朝着许穆馨迎面袭来,柳心雪身侧的两道手臂虚影眨眼之间就来到了许穆馨的面前。 自从和长卿去探寻了柳家秘藏,激活龙邪尊者的传承,被吸收了所谓的龙气之后,柳心雪就再未能凝聚过之前的金龙虚影。 她凝聚虚影靠的仍旧是汲力灵,只是如今只能凝聚出两道手臂虚影,威力大不如前。 不过这也是她能在瞬间使出的最强一击。 单对单的话,战法修士的攻伐手段威力从来都不弱于其他流派的修士,只是一般缺少远程手段而已,如此近的距离,柳心雪的全力一击,即便许穆馨是须臾境界,对她也有着不小的威胁。 许穆馨没想到柳心雪会趁着自己读取传念灵信息那一瞬间的失神出手,一时间也陷入了被动。 她身上紫光大盛,双臂突然变得近乎透明,一举迎上了柳心雪袭来的双臂虚影。 “彭”的一声,二者相撞,许穆馨的双臂之上竟隐隐泛起一道道的浪花,如同碧波潮汐,震得柳心雪口中吐出鲜血。 但她却并没有退,反而加大了力道,她知道这是重创对方最好的机会,不然她和蓝霜二人肯定不是对手。 从始至终,柳心雪就压根没想过委曲求全,临时反水。 一半是出于她心中的道义,即便对长卿的心态十分复杂,但起码两人立下过誓言,组成了同盟。 她自问还有几分骨气,不会因为贪生怕死就背叛。 另一半却也有对长卿的恐惧在其中,就算有魂誓灵能确保长卿不会轻易杀了她,她也不敢真正惹恼了长卿。 如果自己真的因为贪生怕死出卖了小蓝,她有预感,那个方青长绝对会让她付出极其惨痛的代价。 回想起自己当初躺在血泊中,无力地仰望着那个如魔鬼般的方青长,在他的威逼之下只能臣服的场景,她宁可直面一个须臾境界的前者,也不想再体会一次方青长的恐怖。 另一边,蓝霜也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她赶忙提剑上前,身上亮起一道淡蓝色的光芒,手中寒影剑顿时浮现出无数的寒冰将其包裹其中,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冰锥,袭向许穆馨。 冰魄灵,也是蓝霜瞬间能使出威力最大的攻伐手段。 然而就在巨大冰锥袭向许穆馨的瞬间,许穆馨的全身竟然都开始变得如同半透明的水波一般,在冰锥刺入的瞬间,水波震荡。 紧接着,不止是蓝霜的冰锥,就连柳心雪用汲力灵创造出的虚影也开始微微震荡起来。 三人僵持了几个呼吸之后,只听“哗啦”一声。 蓝霜的冰锥竟然突然化作了诡异的液体,柳心雪的手臂虚影也变得瘫软,化作了透明的水,流落在地。 “这是什么御灵!” 蓝霜退后几步,惊道。 柳心雪则要惨得多,她本就和许穆馨角力更久,被许穆馨化掉的更是她以汲力灵幻化出的虚影,一瞬间消耗了她大量的力道,让她本就还没完全恢复过来的身体更是雪上加霜。 被偷袭让许穆馨怒极反笑,心中已彻底下了杀心,她也不再废话,一挥手,一道巨大的水龙卷朝着柳心雪和蓝霜席卷而去。 蓝霜咬了咬牙,再次提剑冲了上去,试图用剑斩破水龙卷。 可水龙卷太过强大,寒影剑刚一接触,便被水流裹挟,蓝霜也被狠狠甩了出去。 柳心雪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再次催动汲力灵,可这次她的力量明显不足,双臂虚影刚一浮现,只阻挡了那水龙卷一瞬,便被打得近乎消散。 柳心雪不禁后退数步,半跪在地,再次吐出一口鲜血。 蓝霜则已经顽强地爬了起来,巨大的境界差距让许穆馨这一击就给她打成了重伤,但她却从怀中掏出了一把丹药,直接塞到了嘴里。 “给。” 吃下之后,她还不忘递给柳心雪一把。 “你哪来的这么多丹药?” 饶是见过不小世面的柳心雪在见到那么多丹药之后,也忍不住微微吃惊。 第800章 应战许穆馨 柳心雪一眼便认出这些丹药都是不俗之物,其中就算是最效果最常见的疗伤丹药,其品质哪怕对于她这个曾经的柳家大小姐来说,也算是非常奢侈的存在。 不过眼下也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更不是客套的时候,柳心雪接过几枚丹药,囫囵吞了下去。 “抱歉。” 耳边,传来蓝霜轻飘飘的一句道歉。 “嘿嘿。” 柳心雪有些狡黠地一笑。 “没事,还真多亏了你不信任姐姐,不然还未必骗得过她。” “你果然还是很讨厌......” 蓝霜的表情有些微妙。 “不过还是欠你一次。” 二人谈话间,许穆馨的攻击已然再度袭来,她是水法修士,身上几道蓝光和紫光分别亮起,不断有数道水龙卷飞出。 蓝霜见状,刚要抵挡,柳心雪却将她拦在身后,只见她催动汲力灵,迎了上去。 “彭”的一声,柳心雪艰难拦下了数道攻击,还没等她喘口气的功夫,许穆馨又径直袭来,手中激射而出一道水柱,将她拦在身前的双臂生生震断。 “张嘴。” 趁许穆馨和柳心雪各退数步的功夫,蓝霜直接又掏出两枚丹药,塞到柳心雪的口中。 但许穆馨却不打算再给她们喘息的机会,直接再度从手中拍出一道水波,向着二人袭来。 柳心雪的双臂还没来得及复原,蓝霜见状,咬了咬牙,身上光芒一闪,一面小小的盾牌落入手中。 她全力催动灵力,将盾牌举于身前,只听得“轰”的一声,盾牌应声而碎,二女也在冲击之下倒飞出去。 几番攻击下来,整个房间都被许穆馨给毁了个七七八八,而空中的柳心雪也趁机调整身形,在空中将蓝霜给护在怀中,整个人向着客店的墙面全力撞了过去。 墙面被她撞出一个大洞,柳心雪顺势和蓝霜落在客店之外,在地上滚了几圈之后,又立刻爬了起来。 蓝霜的体魄和她一个战法修士自然没法比,被她挟在腰间,跟个物件一样,柳心雪则是没了命的狂奔。 “你还有什么压箱底的宝贝,都拿出来。” 柳心雪喊道。 蓝霜的丹药确实是好东西,这么短的时间就将柳心雪断掉的手臂恢复了过来,而且还在不断增强她的气血,让她的力量都恢复了几分是。 “管够。” 蓝霜的身形犹如灵巧的猫儿一般,攀附在柳心雪的身上身形扭转,从她的腰间转移到后背,柳心雪腾出手臂,接过蓝霜递来的丹药,看也没看,就一把塞到嘴里。 “你全吃了?” 蓝霜微微一惊。 “不然呢?” “少爷给的这些丹药都效力极强,还会强行激发你的生命力,如果吃多了会损伤本源,你吃这么多下去,已经是极限了。” “伤就伤吧,总比坐以待毙要强。” 柳心雪满不在乎道。 蓝霜心中发狠,也给自己塞了几颗丹药。 这些丹药都是长卿当初从方四海的储物灵宝中继承的,方四海堂堂尊者,能随身携带的丹药自然都是些好东西。 不过再好的疗伤丹药对长卿这个血法修士来说都显得有些鸡肋了,所以长卿把许多丹药都留给了蓝霜防身。 刚刚那面碎掉的盾牌,也是长卿当初从聚宝阁的拍卖会上拍下来送给蓝霜的防身之物。 除此之外,蓝霜还有她从聚宝阁拿走的一些丹药和灵宝,主要都是些应急防身之物,这些也都是她在长卿的授意下留下来的,现在正好用得上。 只是...... 看着正驮着自己飞奔的柳心雪,蓝霜陷入了一丝犹豫。 但想到柳心雪刚刚连看都不看,便将自己递过去的一把丹药全部吃了下去,蓝霜也将这些犹豫抛掷脑后。 “你境界比我强,这些给你用。” 说着,她将一个储物灵宝和一枚传念灵递给柳心雪。 柳心雪接过储物灵宝,探查了一下其中之物后,再将传念灵中对于各式物品的介绍知晓之后,也是微微吃惊。 “乖乖,方青长还真是舍得,这么多好东西都给你保管?” “现在这些都是你的了,少爷不是小气的人,你今天的表现我会告诉他,以后你为少爷效力也少不了好处。” “少来,你这小丫头被方青长耳濡目染,花言巧语倒是学的一套一套的。” “不是白给你用的,咱们不能就这么跑了,我们已经在许穆馨面前出手,尤其是我用过了灵宝,辨识度很高,今后恐怕会让少爷留下把柄,我们得趁这个机会把许穆馨除掉才行。” “说得好像我们能就这么跑掉一样。” 柳心雪苦笑道。 “那女人是须臾一转,移动手段绝对比我这么两条腿要来的快,我只是想拖延一下时间,把丹药吃一吃罢了。” 仿佛印证了柳心雪的话,身后,突然传来许穆馨催命般的声音。 “你们以为逃得掉么!” 一阵劲风袭来,许穆馨对准二人的背后便是一记威力十足的水箭袭来,柳心雪却并不躲避,而是手中白光一闪,不知取了何物,对着脚下就是一扔。 下一刻,身后的地面微微震颤,一道数米厚的石墙拔地而起,将那激射而来的水箭挡住。 “要是被哪个土法修士看到我把化山石这么用,估计要气死。” 事到如今,柳心雪却并无惧意,反倒是自言自语地自嘲道。 “来,一件一件的试,总能削弱她几分。” 说着,柳心雪猛然转身,摆开架势,蓝霜也十分默契地从她背上跳走,而许穆馨已然再次追了上来,挥起一道水龙卷向柳心雪袭来。 而柳心雪手中连续闪出三道光芒,竟是同时祭出了三件灵宝。 “幻音铃,炎火珠,冰魄簪。” 她催动灵力,霎时间幻音铃响起,悠扬的铃声化作无形音波,试图扰乱许穆馨的心神。 而炎火珠喷射出炽热的火焰,如汹涌的火浪扑向许穆馨。 冰魄簪更是化作一道寒光,直刺许穆馨的咽喉。 许穆馨冷哼一声,双臂上的激流瞬间扩张,形成一道水幕,将幻音铃的音波尽数反弹,又将炎火珠的火焰扑灭,冰魄簪刺在水幕上,也被稳稳挡住。 第801章 奢侈的战斗 她向前踏出一步,水幕瞬间收缩,化作无数水箭,向着柳心雪射去。 柳心雪脸色一变,急忙又祭出一件灵宝——乾坤镜。 乾坤镜光芒大盛,将水箭尽数反射回去。 但许穆馨早有准备,水箭在半空中又重新凝聚成激流,再次攻向柳心雪。柳心雪只觉一股巨大的压力扑面而来,她咬紧牙关,苦苦支撑。 然而下一刻,乾坤镜直接从中间裂开了一个口子,轰然炸裂开来,显然是不堪重负,彻底被毁。 紧接着是幻音铃、炎火珠,冰魄簪,也都在许穆馨的攻势之下碎裂开来。 “再来!” 柳心雪大吼一声,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反正是有什么用什么来者不惧。 她手中再次亮起两道光芒,又是祭出两件灵宝。 “流光梭,玄黄塔。” 霎时间,流光梭化作一道璀璨光芒,冲向激流,试图将其切割,那玄黄塔则是散发出厚重的光芒,试图镇压住这股攻势。 然而许穆馨的攻势实在太过强大,流光梭被水流冲击得失去了方向,一头扎进了地面,玄黄塔也是在巨大的压力下摇摇欲坠。 不过许穆馨祭出的几道水龙卷也已经是强弩之末,柳心雪终于堪堪挡住了许穆馨的攻势。 但她却并未停手,手中储物灵宝不断闪烁,各种乱七八糟的灵宝如簸撒豆子一般全都祭了出来。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星辰环,月魄珠,灵羽扇!” 各式花样轮番上阵,一时间竟然有将许穆馨的攻势反压一头的架势。 不过柳心雪心里清楚,这种优势只是暂时的,想靠这些玩具就把许穆馨彻底打败无异于痴人说梦。 蓝霜搜集的这些灵宝都是些很少见的以攻伐为目的的灵宝,修士大多都以御灵为攻伐手段,这种灵宝弊端很多,所以很少有人炼制。 名字听着唬人,实际上灵宝和御灵不同,这种灵宝大多都是孤品,不管是炼出什么歪瓜裂枣,只要能用,谁炼出来谁就能取名字。 这种灵宝相比起御灵,最大的优势就是对灵力消耗的极少,威力也十分不俗,以柳心雪的灵力,即便同时催动近十件灵宝也绰绰有余。 缺点则是攻击的方式十分单一,且无法像御灵一样,组成灵阵。 再者御灵只要不过度使用,几乎是不会破碎的,而这种灵宝一般容易受损,就像柳心雪这样毫无保留的持续催动,没多时,那流光梭和玄黄塔也都化作了碎片。 蓝霜搜罗的这些灵宝都是些上手极其简单,又比较脆弱,不太能承载太多御法灵的灵宝,这种灵宝对御法修士来说用处不大,但却适合其他流派的修士做应急之用。 只是像柳心雪这样一口气祭出十余件,如同杂耍一般在空中胡乱飞舞的,则是少之又少。 原因无非就是两个字,奢侈。 除了蓝霜这样能掌管聚宝阁的身份有条件搜罗来之外,这么多的灵宝,一般的修士一辈子都买不起。 而与此同时,被压制的许穆馨则是满腔的怒火,仿佛有一种被孩童以玩具戏耍的耻辱感。 她冷哼一声,身上紫光泛起,于身前推出一道水幕,水幕扩张,将所有祭来的灵宝都包裹其中。 水幕疯狂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强大的吸力让那些灵宝不受控制地被卷入其中。 旋涡越转越快,那些星辰环扭曲变形,月魄珠光芒黯淡,灵羽扇的羽毛纷纷脱落。 就在这时,许穆馨瞅准时机,猛地一挥手,一道巨大的水刃斩出,直接将柳心雪剩余的灵宝全部斩碎。 “闹剧结束了!去死吧!” 许穆馨说罢,全力祭出一道水龙卷,向柳心雪袭来。 “跟你拼了!” 灵宝尽数被碎,柳心雪却不退反进,一咬牙,手中白光一闪,不知又是何种灵宝落入了手中,她伸手挥拳,许穆馨祭出的那汹涌无比的水龙卷居然被柳心雪的拳头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许穆馨始料未及,没想到柳心雪竟能突然破开她的水龙卷,一时乱了阵脚,然而柳心雪却已然穿越了二人中间相隔的那道水龙卷,来至近前。 柳心雪身形扭转,另一只手再次泛起一道光芒,不知落入了何物。 但那已经不重要了,她的拳头已然向许穆馨的脸上挥来。 电光火石之间,许穆馨的身上紫光大盛,她的身体在瞬间变得再次如同波纹荡漾的水流一般透明。 紧接着,只听“轰隆”一声。 柳心雪后退数步,跪倒在地。 而许穆馨却屹立在原地,没有移动半分。 她的身体仍旧如同水流般透明,隐隐泛着几缕波纹。 而柳心雪的一条手臂却已经血肉模糊,她打向许穆馨的那只手已经炸裂开来,手指狰狞的扭曲着,手掌尽碎, 露出几根断裂的骨刺。 索幸她刚刚服下过大量的疗伤丹药,此刻药力尚存,生生让她的伤口止住了鲜血,只是一时还未复原。 “啧啧,掌心雷,想不到你居然还有这种灵宝。” 许穆馨的声音幽幽传来,像是透过幽深的潭水发出的声音,她站在原地,并不急着动弹,下一刻,她的面部从透明的水波变回了原本的样子。 “就算是这等威力的灵宝,贸然打出,也是伤不到我的,所以你不惜用手握着,想要用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对付我......啧啧,还算是有点骨气。” “过奖了。” 柳心雪站了起来,面露苦涩,将另一只尚且完好的手摊开,在她的掌中,几缕残片散落在地。 “不愧是须臾境界的强者,饶是这避水丹对你有所克制,也仅仅只挨了你那攻击一次,便破碎了。” “计划倒是不错,用避水丹接近我,再以掌心雷发动致命一击,可惜,实力的差距你终究无法弥补。” 许穆馨说罢,身体由透明再度恢复正常,这次她并未释放出攻击,而是于双臂之上包裹出两道激流,以更稳妥的方式,直接向着柳心雪杀了过去。 第802章 以命相搏 许穆馨已然起了绝对的杀心,见许穆馨杀来,柳心雪强行催动起汲力灵,两道手臂虚影迎上了许穆馨的攻击。 “轰!”两股力量猛烈碰撞,柳心雪被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许穆馨冷笑一声,攻势更猛,手中激流幻化成无数细小的水柱,如暴雨般向柳心雪倾泻而来。 柳心雪咬紧牙关,全力操控汲力灵,将那对巨臂虚影护在身前,艰难抵挡。 就在无数水柱即将穿透防御击中柳心雪之时,柳心雪突然双目赤红,双目赤红,大吼一声猛地挥出一拳。 拳风带着凌厉的灵力,竟将她面前的万千水柱震得粉碎,直逼许穆馨的面门。 许穆馨察觉到危险,急忙抵挡,可这一拳的威力着实不小,她也被震得微微一晃。 柳心雪趁机拉开距离,深吸一口气,再次从储物灵宝中取出几枚丹药,吃了下去。 霎时间,她的表情变得扭曲起来,脸上缓缓布满了青筋。 就连她以汲力灵幻化出的两条巨臂,也足足膨胀了一倍有余,显然柳心雪的力量在瞬间提升了一大截。 巨臂带着磅礴的力量朝着许穆馨砸去,许穆馨见状,不敢大意,将全身灵力凝聚于双手,硬接下了这一击。 “轰!”又是一声巨响,两人周围的地面都被震得龟裂开来。 许穆馨被柳心雪的力量压得单膝跪地,但她很快又重新站了起来,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惊讶和不甘。 而柳心雪也不好受,她虽然站在原地,但身形却止不住地一晃,她强撑着身体,死死地盯着许穆馨,却突然感觉眼前的世界莫名开始变红。 烫,滚烫的感觉,柳心雪只觉得像是有人在她的身上泼了一桶滚油,让她从头到脚都觉得发烫,脸上更像是粘了个烙铁一般。 她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掌心却是一片赤红。 是血,她摸了摸,她的眼耳口鼻,连带着脸上的皮肤,都在往外渗血。 尽管心中有着一瞬的惊恐,但柳心雪的头脑却异常的清醒。 她不知道这种丹药吃多了会怎么样,毕竟能有这种待遇,一口气吃下如此之多丹药修士屈指可数。 刚刚生死存亡关头,她爆发出了超乎寻常的力量,但她能肯定这绝不是什么好事,接下来自己挥出的每一拳,损伤的可能都是本源。 见状,不远处的许穆馨不禁冷笑。 “看样子,你是命不久矣了,有意思,古往今来吃了太多丹药被生生反噬而死的修士,你也算是头一遭了。” 柳心雪也不应,她的头脑异常清醒,面对许穆馨的嘲讽,她只是警惕地缓缓后退,来到了蓝霜身边。 “丹药。” 柳心雪伸手。 “什么?” “再给我一些,我吃光了。” 蓝霜看了看柳心雪略有些恐怖的样子,但一咬牙,还是将一把丹药递给了她。 柳心雪的手在女生中算不小的,比蓝霜整整大了一圈,她将蓝霜递来丹药的手整个握住,缓缓将其中的丹药抽了出来。 一颗,两颗,三颗,她又全部吃了下去。 “你就不用吃那么多了,你是冰法修士,体魄承受不住,再说吃这些丹药只能让你快速恢复伤势,对你的提升不大。” 柳心雪说着,身上的气势再次隐隐攀升,她不退反进,大吼一声,直接向着许穆馨冲了过去。 蓝霜愣愣地看着被柳心雪牵过的手,上面全都是还没干涸的血迹。 片刻之后,她提起寒影剑,在自己的臂弯处狠狠一割,剧烈的疼痛让她忍不住闷哼一声,她的手臂在抖,仿佛剑锋像一把钢锯,划拉着她的骨头。 她深吸了一口气,又从怀中取出一物,正是长卿临别之际给她的那枚锁命金钉。 她将金钉直接拍进了自己的胸口,接着她提起沾染了她骨头上凝霜寒髓之毒的寒影剑,加入了战局。 寒影剑带着刺骨的寒意,向许穆馨刺去。 许穆馨虽然要一边抵挡柳心雪疯狂的攻击,一边还要分神应对蓝霜,但她毕竟境界颇高,一时间倒也应付得来。 而柳心雪此时已全然不顾自身安危,每一拳都带着玉石俱焚的气势,她身上的青筋愈发凸显,鲜血顺着身体流淌下来,模样极为可怖。 而随着战斗的推移,许穆馨渐渐感觉到了一丝寒意,那是一种源于骨髓的,极度的冷。 她瞬间意识到那寒意的来源,是那个看似不起眼只有顷刻境界的小丫头手中的长剑。 许穆馨的心中愈发警惕了几分,不得不分出多余的灵力来压制体内这股寒意。 寒影剑在当初打造之时,长卿的要求便是能有吸收毒素的能力,只是蓝霜握剑时被自然吸收的毒素比起剑锋直接割破她的骨头沾染的毒素还是差了许多。 几轮交手下来,蓝霜虽然没能在许穆馨身上留下一道伤痕,但许穆馨释放出的水波在和寒影剑接触的同时,寒毒也潜移默化地渗入了她体内几分。 不过这点寒毒还是太少了,想毒死一个须臾境界的强者还远远不够,必须用寒影剑在她身上刺上一剑,才杀得了她。 而于此同时,分出一部分灵力压制寒毒的许穆馨也多少受到了些影响,在面对柳心雪近乎疯狂的攻击时,竟也显露出了颓势。 眼见被两人的攻势逼得节节败退,许穆馨心中又惊又怒。 她咬咬牙,突然将周身激流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将柳心雪和蓝霜都困在其中。 蓝霜的寒影剑在旋涡中不断颤抖,而柳心雪则强忍着体内的剧痛,全力冲破旋涡。 就在旋涡即将收紧的关键时刻,柳心雪爆发出最后的力量,一拳将旋涡轰碎。 许穆馨被这股力量震得飞出数丈远,略有些狼狈地摔倒在地。 柳心雪刚想冲上去穷追猛打,腿却止不住地一软,竟然跪在了地上。 “阿雪!” 蓝霜不禁惊呼出声,柳心雪想要站起身,却脚下一个趔趄,从跪姿直接变成了仰面倒在地上。 第803章 人形虚影 柳心雪的样子非常恐怖,她想要爬起来,整个人却好像一根瘫软的面条一般,每当要起身之时,除了身体止不住地一阵颤抖之外,其余什么都做不到。 而此时的许穆馨已经爬了起来,见到柳心雪的样子,不禁面露得意,心中也不由得松了口气。 “看来,你也到极限了啊。” 柳心雪想说话,但是只觉得从头到脚,乃至是嘴巴,都很麻,像是喝醉了酒。 和刚刚的浑身炙热不同,她只觉得很冷,浑身都很冷。 “我应该是要死了。” 柳心雪在心中忍不住想道。 她却并没有害怕,反而是无端想到了,就在不久之前,她也是这样无力的倒在地上,那时候站在她面前的是方青长。 尽管如今的处境离死似乎更近一点,但不知为何,她还是觉得被方青长威胁的那次,更让人绝望一些。 “该死,要是没带他去柳家秘藏,没被吸走什么所谓的龙气,没准我还能赢她......” 柳心雪又在心中无端想着。 “如果我金龙虚影尚在,配合上吃了这么多丹药带来的短暂提升,实力肯定远超现在......” “就要死了么......那个小丫头呢,应该也活不成吧。” 与此同时,许穆馨也向二人缓缓走了过来,自言自语道。 “能以转瞬六转的境界将我这个须臾强逼到这个份上,你也值得骄傲了,可惜啊,你不过是飞蛾扑火,自取灭亡,如此强大的实力差距,你就算再拼命,也是一样的结局。” 柳心雪隐约能听见许穆馨的话,但她的眼前只能看到一片红色,听着许穆馨的声音越来越近,接着她便能听见身边的蓝霜起身,提剑挥出的破空声。 “还要负隅顽抗么?你的同伴已经废了,剩你一个顷刻境界,又能做的了什么?趁现在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我还能给你个痛快。” “呵,还想自尽?可惜,你没这个机会了。” 耳边的声音也越来越模糊,柳心雪不禁露出一个苦笑,她估计此时自己脸上应该是一张很难看的笑容。 “真不甘心啊,连她都死了的话,早知道还不如反水算了,好歹能活一个......” 这么想着,柳心雪的眼前却突然浮现起当初在柳家禁地,在她眼见着父亲被柳天雨偷袭时,方青长突然出现,斩下的那惊天一剑。 “他区区一个顷刻六转,却能轻松斩杀须臾强者,我比他高了足足一个大境界,为什么不行......” ...... 许穆馨十分谨慎,并没有直接和蓝霜接触,而是反手卷起一道旋涡,将蓝霜整个包裹起来。 旋涡飞速旋转,蓝霜手中的寒影剑也脱手甩出,跌落在地。 “和刚刚那些乱七八糟的破烂相比,这把剑倒是个不错的灵宝。” 许穆馨捡起寒影剑,叹道。 她以水波将剑身上的寒毒反复刷洗,直到最后感觉寒毒差不多消失干净,这才作罢,将寒影剑收入储物灵宝之中。 “好了,既然你这小丫头不识好歹,那我得让你尝尝苦头了。” 许穆馨声音骤然变冷,然而就在她准备对蓝霜下手时,却突然猛地一怔。 刚刚还躺在地上的柳心雪,居然爬了起来。 “还在负隅顽抗,找死!” 眼见蓝霜尚在自己的控制之中,许穆馨将大半精力放在了对付境界更高的柳心雪身上,然而就在许穆馨挥出的两道水龙卷袭向柳心雪,马上要将其击飞出去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柳心雪挥出一拳,就在她的拳头还未触及面前的两道水龙卷时,两道水龙卷居然凭空破碎开来,像是被从中间一斩两半。 “不可能!” 许穆馨心中一惊,瞳孔猛然放大,而后不自觉地微微抬头。 只见在柳心雪的身后,重新浮现出了一道虚影。 汲力灵! 但那虚影却不再是两条手臂,而是变成了一个高大的,模糊的人影。 那人影手持一柄狰狞的巨剑,巨剑之上残片纷飞,带着凌然的威势。 柳心雪刚刚挥出的那一拳,正是令身后那道人形虚影挥出的一剑,斩断了许穆馨释放出的两道水龙卷。 柳心雪屹立在原地,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她双眼泛白,头颅和脖颈正随着身体的动作而随意摇晃着,但她整个人却在身后那无比威严的人影的衬托下,显得气势凌然。 她再度挥拳,身后那人形虚影则再次斩下了威力十足的一剑,对着许穆馨劈头砸去。 许穆馨慌忙抵挡,但柳心雪的攻势比起先前却强大了数倍,一击之下,竟然是许穆馨后退了几分。 柳心雪剑势不停,整个人进入了一个诡异地状态,她身后的人形虚影宛若疯魔一般,一剑又一剑地砸了下去,逼得许穆馨节节败退,狼狈不堪。 但柳心雪的情况看起来也并不乐观,轮番的攻势让她的身形逐渐扭曲,身体诡异地弯折,仿佛身上的骨头都碎了大半。 身后那疯狂的人形虚影每挥一剑下去,从柳心雪身上就会无端崩裂出几道伤口,鲜血如喷泉般喷涌而出。 “该死!这家伙不是应该已经死了么!为什么还能再战!” 许穆馨又惊又怒,也顾不得一旁的蓝霜,她双手合十,身上连续亮起几道紫光,以她自身为中心,一个庞大的旋涡逐渐形成。 而她的身体也开始变成了先前那种诡异地透明形态,又似有水波浮现其上。 许穆馨一步又一步地向前走去,即便是柳心雪威力无比的剑势,在斩破了许穆馨身边的漩涡之后,剑势虚影在接触到了许穆馨那水波般的身体瞬间,就开始如融化般溃散。 几剑下去,柳心雪的身体开始有明显的颤抖,而她身后那道人形虚影,也开始越发模糊起来。 柳心雪的动作越来越慢,终于,她的身体一顿,身后的人形虚影彻底消散,她也倒在了地上。 然而许穆馨的是身影却并未停止,她一步步向前走去,她的意图很明显,当她身边的巨大旋涡触及到柳心雪之时,便是柳心雪的死期。 第804章 意想不到的杀招 柳心雪无力地躺在地上,刚刚她似乎进入了某种玄妙的状态,明明已经失去了神智,但却凭借着本能地挥剑,生生压制了许穆馨。 更加匪夷所思的是,柳心雪明明已经因为在龙邪传承之中被吸取了所谓的龙气而失去了原本百炼化形功的金龙虚影,催动汲力灵只能将自身发力的双臂幻化出来。 但就在刚刚,她竟然再度于身后凝结出了战法虚影,更诡异的是,并非她原本的金龙,而是一个一道手提长剑的身影。 而那身影挥剑的姿态,竟和长卿有着九分神似。 而那长卿虚影的威势比起她原本的金龙虚影更要强上几分,柳心雪甚至一度将境界远超自身的许穆馨稳稳压制。 只可惜许穆馨身为须臾境界的强者,压箱底的手段还是更胜一筹。 她不知催动了什么御灵,每当其身体化作透明的状态,荡漾着水波之时,任何攻击接触到其身体都会变成逐渐诡异地化作液体。 柳心雪那极为强势的剑势虚影也是同理,其更是由汲力灵吸收柳心雪的力量才幻化而成,当剑势虚影消失溶解之时,柳心雪的力量也会大大减弱。 几轮交锋下来,柳心雪很快就被抽干了全部的力气,跌倒在地,动弹不得。 而许穆馨那围绕在周身那超大范围的水流旋涡实则并无太强的杀伤能力,真正的作用反倒是将卷入其中之物都以强大的吸力吸引至她的身边。 再配合上她那将自身化作透明,能够使接触之物融化的御灵,就组合成了一记十分强悍的杀招。 若是柳心雪被卷入其中,以她现在毫无抵抗能力的状态,肯定免不了化作一摊血水的结局。 许穆馨也不急躁,向着柳心雪所在的方向一步一步,缓步向前,直到最后,她已经彻底覆盖了柳心雪倒下的地方,直到她已经踏在了柳心雪原本所在的地方,她这才停下了脚步。 她身边的那几重水流漩涡缓缓停息,露出其中半透明的许穆馨,下一刻,许穆馨半透明的身体重新恢复如常。 她目光扫过面前空空如也的地面,已然没有了柳心雪的踪迹。 “解决了......嗯?” 就在许穆馨刚刚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只一瞬间,她猛然发现,原本应该躺倒在原地被卷入她的水波旋涡,进而被化作浓水的柳心雪,居然就那么完完整整地躺在了距离她有些远的正前方。 许穆馨下意识环视四周,心中警觉,柳心雪能无端逃到那么远的地方,肯定是靠那个被她放跑了的小丫头。 她有恃无恐的原因是自己刚刚那水波旋涡的超大范围,即便那小丫头避过了自己的攻击,一旦被卷入水波旋涡,便避免不了被化作血水的命运。 所以即便现在自己解除了水波旋涡,那小丫头也断然近不了她的身,以她的实力,如此远的距离,她可以任意拿捏一个顷刻境界的修士。 可就在她以极快的速度环顾四周,直到看向自己的身后时,许穆馨整个人猛地一惊。 蓝霜和她的距离竟仅有几步之遥! 许穆馨一瞬间脑海中只闪过了一道念头。 不可能! 刚刚许穆馨和蓝柳二人交战许久,她十分清楚这个小丫头的速度,对自己那水波旋涡的范围更是心如明镜。 从她解开水波旋涡到现在,也不过是几个呼吸的功夫,这个小丫头绝对不该距离自己如此之近,除非她早在自己还未解开水波旋涡之时,就已经开始接近自己...... 但这不可能!以她的实力,若是被卷入自己尽全力催动的那水波旋涡之中,绝对挣脱不得,一定会落得化为血水的下场。 “你为什么还活着!” 许穆馨止不住地大喝一声,同时毫不犹豫地祭出一道水龙卷,向蓝霜袭去。 虽然蓝霜的偷袭让她百思不得其解,也让她大吃一惊,但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即便蓝霜诡异地拉近了距离,只要让许穆馨反应了过来,她还是没有胜算。 果然,许穆馨后退半步的同时,强大的水龙卷向蓝霜袭去,而蓝霜距离许穆馨还有两步的距离,并且她手无寸铁,只挥着小小的拳头,有些可笑地冲来。 可就在许穆馨胜券在握之际,间隔在她和蓝霜之间的水龙卷突然从中间凭空一分为二,而蓝霜已然来到了许穆馨的面前。 “什......” 许穆馨又是一惊,蓝霜的拳头已然来到了她的近前。 “啪”的一声。 关键时刻,许穆馨伸手,钳住了蓝霜的脖子。 在绝对的境界差距面前,就算蓝霜的举动再能出乎许穆馨的预料,还是棋差一招。 许穆馨的胳膊很长,直接将蓝霜提了起来,蓝霜有些无力的挥动拳头,只能砸在许穆馨的肩膀上,小小的拳头却没法造成任何的伤害。 许穆馨这才注意到,蓝霜松开的手上,正握着一枚光芒极其暗淡,已经有了许多细密裂纹的珠子。 “有点意思,想不到你和那丫头还有配合,她用一颗假的碎珠子让我误以为避水珠已碎,又在找你拿丹药的时候将避水珠留给了你,就是想留给你一个一击必杀的机会吧,可惜......” 许穆馨身上亮起一道紫色的光芒,她的整条手臂开始变得透明,其上波纹浮现。 蓝霜见状,拼命地挣扎,若无法挣脱,只怕她整个人在接触到了许穆馨那条透明的手臂之后,就会化成血水。 但许穆馨的力量却让她无法挣脱。 “真可惜,若是那家伙能把避水珠留给自己,以她的实力,没准还有机会能伤到我,可笑她居然把机会留给了你,真是蠢货。” 许穆馨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整条手臂已然化作了透明状态,蓝霜的身体止不住地一阵颤抖。 然而就在下一刻。 只听得“扑哧”一声。 许穆馨的表情凝固在了脸上。 她缓缓低下头,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的肩膀。 第805章 反杀 蓝霜那条小小的手臂,居然没入了许穆馨的肩膀。 “叮当”一声。 许穆馨有些茫然地循声看去,只见一根金灿灿地长钉,从蓝霜的身上跌落在地。 同样落在地上的,还有一只苍白的,小小的手。 许穆馨的身体突然不受控制地震颤起来,她一把甩开蓝霜,跪在地上,不断地抽搐。 但眨眼的功夫,从她的肩膀开始,迅速地凝结出了无数的坚冰,一瞬间就布满了她的全身。 堂堂须臾境界强者,竟然就这么化作了一个冰雕。 直至死时,惊惧和迷茫的表情仍旧冰封在她的脸上。 跌落在地的蓝霜眼见许穆馨化作了冰雕,强忍着浑身的剧烈痛苦,站了起来。 她身体也止不住地颤抖,每一步都走得极其艰难。 乍一看她像是和柳心雪一样的症状,从皮肤之中向外不断地渗血,眼耳口鼻也在不断流出鲜血。 但造成她这身伤势却是因为刚刚接触了许穆馨那变成了透明状的手臂。 蓝霜本应化为一摊血水,却在此之前先让许穆馨中了寒毒,迫使对方无暇再催动任何御灵,这才让她活了下来。 只是她受伤同样不轻,她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震荡,浑身不断渗血,估计若是许穆馨再坚持片刻,她就会化作血水。 若是先前没服下过量的丹药,只怕她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 来不及多想,蓝霜催动储物灵宝,先将许穆馨化作的冰雕收入其中。 事到如今,她也只能尽量去抹去现场的痕迹,将许穆馨的尸体收起来,已经是她的极限。 “阿雪......” 拾起地上的锁命金钉和断掉的手,蓝霜抬头看向倒在远处的柳心雪,一瘸一拐地向她走了过去。 说是远处,但也不过百米的距离,只是蓝霜走得很艰难,鲜血流了一路,直到来到了柳心雪的面前,她一个趔趄,跪在地上。 “阿雪,阿雪。” 她拍了拍柳心雪的脸,想要将柳心雪唤醒,柳心雪半晌才睁开了眼睛。 只是她的双眼没有任何的神采,只能看到不断顺着眼眶渗出的鲜血。 “唔......” 柳心雪似乎是想要说话,但口中的鲜血却让她一时间没发出声音。 蓝霜赶紧把柳心雪扶起来,想让她口中的鲜血赶紧流出来,同时焦急道。 “你还不能死,我们活着,全靠了你,你别死。” 她们两人一个转瞬,一个顷刻,能击杀许穆馨一个须臾境界的强者,确实算是一番壮举。 尤其是柳心雪,占了很大的功劳。 自她发现许穆馨后,她就已经开始了布局,先是假意投降失败,而后立刻带着蓝霜逃跑,拖延时间好能服下丹药。 接着在发现蓝霜携带了众多灵宝之后,一个计划便在她心中应运而生。 其余的灵宝只是为了拖延时间,混淆视听,真正的杀招是那枚避水珠。 为此,柳心雪特意在许穆馨面前用了一次避水珠,还以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掌心雷作为迷惑,让许穆馨以为她使用避水珠,就是为了掌心雷那一击。 而后柳心雪故意用一枚碎珠,让许穆馨以为避水珠已碎,进而放松警惕,为接下来真正的杀招做铺垫。 柳心雪心中清楚,自己的实力更强,许穆馨一定会将绝大部分精力都放在自己的身上,反而是境界更低的蓝霜有偷袭得手的机会。 所以她假借从蓝霜手中取得丹药的功夫,将还能勉强使用的避水珠留给了蓝霜。 她一并交给蓝霜的,还有一枚传念灵,记录了柳心雪的计划。 这也是为什么蓝霜在递给柳心雪丹药后,会愣神片刻。 在柳心雪给蓝霜的传念灵中,记录了柳心雪推测出的,许穆馨的弱点。 柳心雪发现,许穆馨在将全身化作了透明状态之后,凡是与之接触的东西,皆会化作液体,十分霸道。 在许穆馨最初想要偷偷溜进屋内时,门锁并未坠地,而是传来了细微的水流声,柳心雪就有了类似的怀疑。 而这个怀疑在她第一次偷袭许穆馨时,就得到了验证。 虽然不知道许穆馨用了什么御灵才有如此威能,但柳心雪很快就意识到了许穆馨这御灵的缺点。 首先是在她的身体化作透明之后,她的速度和力量都会大幅度下降,变得与凡人无异。 当然,即便如此,只要和她的身体接触就会化作液体的能力还是极为强悍,可以弥补这一缺点。 但许穆馨的另一个缺点却是极为致命。 那就是当她全身都化作透明之后,她会变成瞎子。 若非如此,她明明当时在接下柳心雪的攻击后,可以继续追击,但她却将自己的头部取消了透明化,做出了此等冒险的行为。 那就说明,她有必须这么做的理由。 柳心雪当即便做出了这样的猜测,并且在交给蓝霜避水珠时,把许穆馨这个弱点告诉了蓝霜。 所以,在许穆馨在被柳心雪凝结成的那剑势虚影逼地不得不将浑身化作透明,又在周身设下了可将一切吸入身边的水波旋涡,自以为万无一失时,蓝霜动了。 她第一时间先是将倒在地上动弹不得的柳心雪迅速转移。 果然,柳心雪的猜测是对的,许穆馨的速度十分缓慢,并且她什么都看不见,否则她可以趁这个机会瞬间将蓝柳二人全部杀死。 而后,蓝霜绕到了许穆馨的后方,催动避水珠,踏入了许穆馨周身的水波旋涡之中。 这也是为什么许穆馨解开了水波旋涡与透明化后,看到身后的蓝霜会离她如此之近。 最后,蓝霜的杀招自然是凝霜寒髓,但仅仅这样,她还是连让许穆馨中毒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蓝霜使了个花招。 她先在身上插下锁命金钉,而后毫不犹豫地斩断了自己的手。 但在锁命金钉的作用下,她的手并未立刻被斩断,乍一看上去毫无伤势。 在许穆馨看来,蓝霜仅仅只是手无寸铁地向自己冲来。 而在许穆馨对蓝霜造成伤害的时候,锁命金钉顺势脱落,全部的伤势在蓝霜身上一并爆发,蓝霜的断手之处,那延伸出的骨刺,顿时变成了充满剧毒的凶器,瞬间就要了许穆馨的命。 第806章 朋友 凝霜寒髓乃是体毒之王,而蓝霜的骨头中蕴含着最精纯的凝霜寒髓,莫说刺入许穆馨的肩膀,只要是直接和许穆馨接触,她也难逃一死。 在长卿当初的估计里,尊者之下,只要直接接触凝霜寒髓,那只有化作冰雕这一个结局。 即便是尊者之上,除非是极度精于体魄修炼的强者,否则若是被凝霜寒髓注入皮肉之下,也会难以抵挡,唯有一死。 当然,蓝霜付出的代价也是惨重的,此时的她自身也在摇摇欲坠,她的身体在经受了许穆馨那邪门御灵的影响之后,正在不断地受伤,像是有分解融化的趋势。 全靠先前服下那些过量丹药的自愈力,才能苦苦支撑。 “咱们......赢了? 柳心雪在被蓝霜扶起来后,吐掉了口中的血水后,才缓缓开口问道。 “赢了。” 蓝霜的神色一喜,想要顺势扶柳心雪站起来,但只觉得柳心雪的浑身都瘫软无比,像是骨头全部断掉了一样。 柳心雪摇了摇头,双眼无神,像是个坏掉的提线木偶。 “我有点看不清了,你帮我一把......” “好。” 蓝霜急忙道。 “你等我,等我。” 说着,她拿起自己的断手,按在手腕的伤口之处,取出布条,手口并用,将断手裹紧,一咬牙,取出两枚疗伤丹药,又吃了下去。 不多时,药效发作,蓝霜忍不住发出几声闷哼,片刻之后,她颤抖着将缠在手腕处的布条解开。 但与其说是把布条解开,不如说是撕下来,一些线头碎布干脆留在了肉里,将布条一层又一层的撕下来就像撕下皮肉那般剧痛无比。 终于费劲将布条全部取了下来,那已经长好的手臂更是触目惊心,手腕扭曲,两条手臂也长成了不一样的长度。 但她现在也顾不得这些了,稍微活动了一下手腕,确认还能动弹之后,蓝霜立刻手忙脚乱地想把柳心雪扛起来,但尝试了几次也没成功。 时间慢慢流逝,直到她再次吞下的丹药也开始有了药效,蓝霜才感觉恢复了几分力气,终于一鼓作气把柳心雪用肩膀顶了起来。 她赶忙从储物灵宝中取出绳子,把柳心雪牢牢系在自己腰间。 “你没事吧......” 柳心雪的头歪斜地靠在蓝霜的肩膀上,像是个大号的破布娃娃,声音微弱道。 “我没事,我们现在得找个藏身之处,先把你治好,再等少爷的下一步指令。” 蓝霜的声音有些颤抖,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力竭,但她还是强忍着开口。 “你呢?你不要死。” “真是个傻丫头,我死不死......难道是我说了算的么......” “那我可以给你个痛快的,免得让你受苦。” 蓝霜尽量让声音显得平静道。 “妈的......好死不如赖活着知道么,快带我去安全的地方......” 柳心雪止不住地咳嗽了两声,抱怨道。 她强抬起耷拉下来的眼皮,用无神的眼睛看着蓝霜,蓝霜扭过头,两人对视。 “想不到......我们两个,居然能打败一个须臾强者......” 柳心雪突然笑了出来,咧开嘴,却没有笑出声。 “你居然还笑得出来。” 蓝霜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自己却也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 “我笑了么?” 柳心雪反问。 “当然。” “那一定很丑了,和你现在......咳咳,笑得一样。” “你不是看不见了么,怎么知道我也在笑。” “傻丫头,笑是靠感觉出来的啊。” “所以你在笑什么?” “我只是......咳咳,我只是觉得很痛快,方青长能做到的事情,我也做到了......” 听了许穆馨的说法,蓝霜不禁摇了摇头,大概是在她心中,谁也不能和少爷相比吧。 “你呢?” “什么?” “你在笑什么?” 听了柳心雪的问题,蓝霜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她不断坚持着,继续走下去。 “可能,是受少爷的影响吧。” 片刻之后,她才开口说道。 “方青长?咳咳......他还会笑么......他不是整天摆着一副臭脸,比哭还难看么......” “只是你从没见过少爷笑而已,少爷其实是很爱笑的,无论遇到再大的压力,再大的艰难困苦,历经种种挫折与磨难,少爷都会坚持下去,等到拨云见日的时候,少爷就会笑出来。” “在我心中,少爷是一等一的英雄,是太阳一样耀眼的天人,所以我会去模仿他,我想如果是少爷,这个时候是会笑的。” 听了蓝霜的话后,柳心雪止不住地咳嗽了两声,血沫溅了蓝霜一肩膀。 “你这丫头,真是魔怔了......” “阿雪。” 蓝霜突然开口打断她。 “只要你不再说少爷的坏话,不对少爷不利,不违背少爷的意愿,以后我们......可以做朋友。” “我还以为你对我极度厌烦,咳咳......恨不得把我除之后快呢......” “我没有......” “在去柳家禁地的路上,我贴着你家少爷,你在我后面,时不时地咬牙切齿,指甲都要嵌到我腰里了......” “那次不算。” “呵呵,我逗你的,至于朋友......还是算了吧。” 柳心雪笑了笑。 蓝霜的步伐一顿,随即神情又恢复了之前的冰冷,沉声道。 “随你的便吧。” “朋友就算了,不过,你可以做我的小妹妹,咳咳......我和方青长那家伙还有两年的誓约,只要你这段时间别在姐姐背后捅刀子,我就满意了......” “别傻了。” 蓝霜将从背上有些滑落的柳心雪又往上托了托。 “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 长卿在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 “怎么样?她们两个逃脱了么?有没有在现场留下什么把柄?” 第807章 “受伤” 丹姬并不能像长卿一样能借助墨瞳的血肉观察到柳心雪蓝霜二人此时的情况,听到长卿在心中长叹,赶忙问道。 “有惊无险。” 长卿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得的庆幸。 就连他都一度以为两人要双双在此殒命。 但事实证明,蓝霜和柳心雪二人都不是花瓶。 此战能胜,在长卿看来,二人各占了一半的功劳。 蓝霜的狠厉果决十分清楚,这丫头十分聪明,骨子里也有一股韧性和狠劲,凝霜寒髓更是险招制敌的强横手段。 她的实力在同辈人中已经算不得弱,只是战斗的经验明显不足,稍加磨砺日后还能有很大的提升。 但柳心雪的表现却更是能以惊艳二字形容。 她毫无疑问是个天才,竟能在战斗时顿悟柳家的百炼化形功法,幻化出了前所未见的一道虚影,关键时刻爆发出了强悍的战力。 这般天赋在战法修士之中算得上是顶尖。 虽然不能确定她到底是用什么方法幻化出那和长卿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虚影,但毫无疑问,能以转瞬境界短暂压制须臾境界的强者,其威力绝对不容小觑。 而更让长卿惊讶的是柳心雪的战斗才情,若是不靠智慧,即便是再来一个柳心雪和蓝霜,也未必能胜许穆馨。 或许比起自己遭遇过的强敌,柳心雪的性格更为单纯软弱,甚至有些愚蠢,但她在战斗方面的智慧丝毫不弱。 看来对这个女人,今后在加以重用的同时,也得多加提防。 只是......她们两人如今的状态,又是摆在长卿面前的一道难题。 “她们逃掉了?” 丹姬追问道。 “她们把许穆馨杀了。” “嘶......” “惊讶的话不用装,我也很吃惊。” 长卿叹了口气。 “不过代价很惨重就是了,蓝霜断了一只手,还不知道会不会对刻骨剑有什么影响,柳心雪吃了过量的丹药,严重损耗了本源,又多次受伤,现在就剩下半条命了。” “有些难办啊。” 丹姬忍不住说道。 “是,她们好不容易活下来,不可能晾着不管,这两人都非常重要,尤其是柳心雪,她那种情况,一般的愈法修士都未必能救得了她,非得我亲自出手才行。” “你得先完成这边的任务,如此一来才能解除幽冥司的觅影传讯灵,而后又得赶紧去对付萧凡,现在又要治疗这两个丫头,时间很紧啊。” 长卿在心中暗自摇头。 说实话,现在的情况,他已经很满意了,说是超出他的预期也不为过。 原本他设想过最坏的情况是蓝柳二人双双殒命,自己为了止损,只能重生,再来一次。 就算蓝柳二人能够逃脱,长卿也不得不面对一个问题,那就是活下来的许穆馨,他必须想办法灭口。 许穆馨的实力倒还没什么,长卿杀过比她境界还高一转的龙海志,也没费太大功夫,问题在于善后。 莫说是他现在身上有幽冥司的觅影传讯灵,就算没有,他刚刚带人来过沧琅轩查案,转头许穆馨身死,这其中牵扯太大,长卿很担心牵连到自己。 现在的情况是蓝柳二人不但逃脱了,还除了许穆馨这个后患,蓝霜甚至还没忘将尸体打包带走。 否则留下一座冰雕,万一长卿在沧琅轩也以凝霜寒髓杀人的事情被查到了什么蛛丝马迹,那对他而言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所以眼下的情况对于一向不吝啬于将情况考虑至最坏的长卿而言,简直是最好的处境了。 蓝霜断了手,可能会影响到刻骨剑,那又如何。 柳心雪受了重伤,损了本源,今后就算治愈也可能留下永久的损伤,那又如何。 在长卿看来,他能少死一次,不跌修为,能有更大的机会解决寿元问题,把当下的危机顺利渡过,才是最重要的。 没有当下,何谈未来。 只不过情况比丹姬说的还要紧急一些就是了,虽然蓝霜带走了许穆馨的尸体,但几人闹出的动静也不小,现场肯定还遗留了什么痕迹。 长卿现在就得想出办法,如何在今夜就将这些痕迹破坏干净。 思索间,他也已经回到了金莲所在的院落内。 见有人推开院门,金莲赶忙起身,神色紧张,紧盯着门口。 见是长卿开门,她这才松了口气。 “外面怎么了,方青长。” 见长卿面色死寂,金莲有些不放心道。 “没什么。” 长卿看向金莲,勉强挤出了一个微笑,摇了摇头。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长卿的脸色突然变得有些凝重,他的眉头微微一皱,原本平静的表情瞬间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变化。就在这一刹那,他的身体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牵引,本能地想要侧身躲闪开来。 然而,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只听得“噗嗤”一声,那声音仿佛是某种东西被刺破的声音,清脆而又刺耳。 紧接着,长卿感觉到一股剧痛从胸口传来,他低头看去,只见一节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指尖,竟然从他的胸口处硬生生地洞穿而出! 那指尖上还沾染着长卿的鲜血,鲜红的血液顺着指尖缓缓滴落,与他那黑袍下的白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人触目惊心。 “方青长!” 金莲看到这一幕,不禁失声尖叫起来。 而长卿则在瞬间做出了反应,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向前猛地一闪身。 与此同时,那只原本从他后背插入的手掌,也被他这一闪身的力量顺势带了出来。 长卿在地上接连滚了几圈,才勉强稳住了自己的身体,他喘着粗气,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 他艰难地抬起头,目光望向院门口。 在那里,一个人影正静静地立着,仿佛是从黑暗中走出来的幽灵一般。 没有丝毫犹豫,金莲的动作快如闪电,只见她手掌迅速一挥,掌心之中瞬间凝结出了一道耀眼的光团。 她身形一闪,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径直朝着门口疾驰而去,对着那黑影就是一拳。 第808章 假意受伤 金莲一拳轰在那黑影身上,手中的金光爆裂开来,黑影架起双臂挡在身前,被那炸开的金光逼得后退数步。 “方青长!” 金莲并未追击,而是顺势后退,来到长卿的身边,扶住了他的肩膀。 “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金莲声音焦急,带着些微的哭腔,手中升起一道柔和的光团,想要以光法对长卿治疗。 长卿没有说话,只是不断大口大口吐着鲜血,他手中白光一闪,如意白化作长剑。 他以剑撑地,在金莲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别管我......” 长卿有些倔强地推了推身边的金莲,眼睛死死盯着门口那缓缓走来的黑影,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不行,你......” “剜心魔就在眼前!杀!” 长卿一声大吼,一把推开金莲,却止不住地吐出一口鲜血,向后倒去。 就在此时,一双手从身后扶住了长卿。 “金莲姐,方大哥交给我,你们快上,不要让剜心魔逃了。” 是从房间中冲出的小六,扶住了长卿。 其余四人速度比小六更快,第一时间便向已经来至院内的黑影冲了过去。 “把这个给方兄服下。” 苏云鹤在路过小六和长卿身边时,还特意将一个小锦盒递给了小六。 “方大哥。” 小六将长卿托在怀中,缓缓蹲下,把他放在地上,全力催动起愈法灵。 “别怕,方大哥。” 小六身上绽放出几道蓝光,指尖凝结出几滴透明的滴露,滴在长卿胸前的伤口之上。 她虽然一直看着蛮不起眼,性格又有些懦弱,但在此时却心不慌手不抖,眼神分外坚定,几枚愈法灵同时催动,治愈着长卿的伤势。 虽然小六的境界只有顷刻一转,但她的愈法造诣却不低,长卿胸前背后不断流淌出的鲜血很快便被止住。 “还好,没伤到要害。” 眼见着长卿胸前的伤口开始缓缓复原,小六这才稍微松了口气,打开苏云鹤递给她的锦盒,不禁眼前一亮。 “有了丹药再加上我的愈法,就万无一失了。” 说着,小六将锦盒中的丹药取出,给长卿服下,似乎是随着药力的发作,长卿原本苍白的脸色也渐渐开始变得红润了起来。 但随即,他又将手边的如意白插在地上,强撑着伤躯站了起来。 “不行,方大哥,你现在还很虚弱。” 眼见长卿提剑就要冲向战局,小六忙阻拦道。 “那剜心魔实力很强,没有我不行。” 长卿的声音坚定,但脚下却是一个趔趄,幸亏被小六扶住,这才没有跌倒。 “你别逞强了方大哥,五对一,我们占优。” “不......” 长卿摇了摇头,面露焦急,紧盯着战局。 他当然不会疏忽到在院门口就被人偷袭,更何况院落四周还有他提前布下的黄泉蚁蚊作为警戒,想偷袭成功,除非对方是专精藏匿的修士,境界起码也得达到须臾境界以上,才有可能。 长卿能被偷袭,显然是他故意为之。 原本他以为在沧琅轩能对他们出手的只有许氏母子,许穆馨已死,许南牧的境界只有顷刻六转,不足为惧。 但刚刚长卿在察觉到有人跟在自己身后,试图偷袭自己时,明显感觉到那人爆发出的速度和力量不符合许南牧顷刻六转的境界。 那人绝对称得上是个强者。 若是原先,此等变数肯定是长卿不想看到的,可对现在的长卿来说,反倒是一个好消息。 只要他善加利用这等变数,或许就能够找机会脱身,把蓝霜和柳心雪那边先安顿好。 所以电光火石之间,长卿决定兵行险着,既然对方想要偷袭自己,那自己就让他得手。 长卿自然不是莽夫,能做出这样的判断肯定经过了精密的计算,十拿九稳,才敢故意接下这么一击。 对他来说,在有预备的情况下,想要避开要害,不算难事。 至于他能不能承受的住...... 并非长卿自大,只是有时候他真的觉得,一般的攻击,他即使完全不防御,硬吃一招,也不会有什么大碍,包括下毒,包括对灵魂的攻击,对他而言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若不是害怕暴露血法修士的身份,长卿甚至连要害都没有必要避开,对血法修士来说,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要害。 十拿九稳之下,长卿自然是有恃无恐,正好还有小六这个愈法修士,算是对长卿超强自愈能力的一种天然掩护。 他此时的虚弱自然也是装出来的,趁这个机会,正好能看看这个偷袭他的人到底是什么来路,有何手段。 除非金莲遭遇危险,否则他不想出手,在他看来这黑衣人最好能胜,要是能杀几个那更是再好不过,现场越混乱,他才越有机会脱身。 而在院中的战局此时也初见端倪。 长卿小队这边占了人数优势,乍一和黑衣人对上时,明显占了上风。 只是那黑衣人的实力竟然比小队这方任何一人的实力都要强。 境界最高的楚云帆是转瞬一转,他是战法修士,体魄强悍,勉强能挡住黑衣人的攻势,相比之下,反倒是顷刻九转的金莲体魄和防御更强一分,主要控制了局面,成为了五人的核心。 而苏云鹤,李长顺,孙茂林三人都只是顷刻二转和三转,只能在战局周围进行骚扰和偷袭,没法起到什么决定性的作用。 但即便如此,随着时间的推移,那黑衣人以一敌五居然渐渐压制了五人。 最恐怖的是,他仅仅只是用了几个蓝色的玄灵,全都是比较常见的水法灵,威力也是平平无奇。 但他的速度和力量却远超所有人,在黑夜中宛若一道魅影一般,甚至仅靠肉身的力量便能硬接住一般御灵的攻击。 在不远处的长卿自问哪怕是他,以血法修士的强悍体魄,都得靠一些御灵的辅助,才能在速度和力量上超越那黑衣人。 不要小看长卿肉身的力量,即便他不用血魔灵这种强化肉身的强悍御灵,须臾境界以下的修士也很少有能超过他的。 第809章 以一敌五 这么强的肉身力量,用出的却都是水法灵,实在是矛盾。 可这丝毫不影响黑衣人以一己之力压制五人,甚至在长卿看来,若是那黑衣人想的话,他甚至可以早早结束这场战斗。 因为那黑衣人并不理智,他对金莲的杀意极重,绝大部分的攻势都是针对金莲展开,其余四人除非是马上要对其造成实际的伤害,否则甚至会被那黑衣人无视。 也就是靠着黑衣人对金莲这种近乎偏执的杀意,其余四人才能肆意地进攻,勉强维持了战局。 金莲是众人中防御能力最强的修士,即便不知道她为什么褪去了异人之身,但她的肉身力量丝毫不弱于当初的异人之躯。 加之她还时不时以金法强化自身,防住黑衣人的攻击,同样精于体魄的楚云帆偶尔能帮她缓解一点压力,靠这样顶住了黑衣人的攻势,战局才能勉强维持。 “想不到这许南牧不止是简单的人格分裂,他在变成那所谓的夜女之后,实力居然提高了这么多。” 在沧琅轩,能对金莲有如此杀意的,只有可能是许南牧的另一重人格,夜女。 脑海中,长卿向丹姬问道。 “老女人,像他这种情况,你可曾见过。” “不曾,他的境界没有变化,变化的是他的肉身,这种情况本尊也是第一次见到,难怪幽冥司也没查出什么异样。” 丹姬喃喃道。 “倒是有点意思,他这种情况,若是有余力,可以研究一番。” “确实,能让一个不精于肉身修炼的水法修士瞬间获得如此强大的力量和速度,若不是你现在身上有幽冥司留下的觅影传讯灵,这人还是有点价值的,没准对你的血法修炼还能有帮助。” 丹姬附和。 “这能有什么帮助。” 长卿不解。 “当然是把他炼了,你当本尊那些乱七八糟的血法灵都是怎么炼出来的,他这个怪异的肉身,其鲜血肯定也与众不同,没准就能炼出什么好灵。” 听了丹姬理所当然地解释,就连长卿也不得不感叹,他只是凡事以自身利益出发,而丹姬似乎是对炼人有什么特殊的执着。 在做邪修这方面,她确实没白比自己多活几百年。 “小子,你是想利用这许南牧爆发出的实力给自己寻找脱身之法?” 以丹姬的智慧,自然很快就猜到了长卿的大致意图。 “嗯,不过我不能现在出手,这许南牧虽然有点厉害,但毕竟就只是普通的肉身力量,其实也不难对付,我得等这些人被消耗消耗,再出手,我就能完全控制战局。” “那万一有人死了怎么办。” “死了就死了,与我何干。” 长卿满不在乎道。 “还是最好别死,你已经弄死四个了,死的太多,事情闹大,万一富仁城的幽冥司那边派人过来,对你不利。” 丹姬想了想,却是沉声道。 听了丹姬的建议,长卿倒是一时间对她有些刮目相看。 “师尊你居然还能想到这一层。” “那当然,本尊和幽冥司这些家伙打交道的经验比你多,你就学去吧臭小子。” 两人交谈间,院中的战局也进入到了白热化。 夜女虽然缺乏理智,但他显然并不愚蠢。 在对金莲的多次袭杀都以失败告终之后,他终于把目标锁定在了其他人身上,准备逐个击破。 苏云鹤的风刃刚向夜女袭去,就被他轻易侧身躲过,风刃擦着他的衣角划过,未伤他分毫。 紧接着,夜女一个箭步冲向苏云鹤,速度快到苏云鹤根本来不及反应。苏云鹤只觉一股强大的力量扑面而来,下意识地想要施展风法防御,却被夜女一脚踢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李长顺看准时机,召唤出一道巨大的水龙卷夜女卷去。 夜女不慌不忙,身上亮起一道蓝光,一道水墙瞬间竖起,挡住了水龙卷的攻击。 随后,他双手一挥,几道水箭射向李长顺。李长顺急忙用水幕抵挡,却还是被其中一支水箭擦过手臂,鲜血直流。 夜女趁此时机,一拳头砸在李长顺的胳膊上,连带着将他整个人都拍飞了出去。 孙茂林操控着巨石砸向夜女,夜女却如鬼魅般一闪,出现在孙茂林面前,一拳打在他的胸口。 孙茂林顿时闷哼一声,倒飞出去。 几招下来,三人竟然就都倒在了地上,丧失了行动的能力。 若是寻常修士交手,挨了刚刚那几下攻击,或许并无大碍,但夜女的力量却是能硬撼御灵攻击的,所以三人直接就丢了半条命,口吐鲜血,动弹不得。 楚云帆和金莲想要支援,可三人被夜女打飞的位置极为巧妙,完全是三个方向,根本来不及支援。 夜女解决了三人后,再次袭向楚云帆,她速度极快,瞬间来到楚云帆身前,一记凌厉的鞭腿扫向他。 楚云帆反应也算迅速,连忙侧身躲避,同时挥出一拳,想要打乱夜女的攻势。然而夜女身子一扭,轻易避开这一拳,反手一掌拍在楚云帆胸口。 楚云帆闷哼一声,被强大的力量震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几招下来,五人的合围之势竟然被顷刻瓦解,只剩下了金莲一人。 夜女毫不犹豫地向金莲杀去, 离开了其他人的掩护,金莲独自面对夜女的攻势顿时吃力起来,她虽然以金法不断防御,并未受到什么实质的重伤,但动作却在不断变慢,显然消耗不小。 而夜女的攻势则是越发凌厉起来,金莲只能被动防守,完全找不到出手的机会。 眼看着金莲颓势愈显,夜女找准时机,破开了金莲的防御,一击之前将长卿身体贯穿的手刀直向金莲的胸口插去。 就在此时,长卿终于动了。 他快如闪电,提剑杀向夜女。 即便夜女对金莲的杀意再强,感受到长卿如同实质般凌然的剑意,他也不得不避,原本即将得手的一击被长卿生生逼退。 “方青长!” 见是长卿来救场,金莲神色一喜,关切道。 “你没事吧。” “和小六一起把伤者带走。” 长卿将手中如意白一甩,背对金莲,紧盯夜女,面色沉寂。 “这里交给我。” 第810章 战惊众人 见长卿挡在自己面前,夜女本想直接略过他,直取金莲。 可长卿只是将长剑一横,以剑势阻挡了他的去路。 感受到长卿那如同实质般凌厉的剑意,夜女这次终于停了下来。 他并没有急着行动,反而是十分警惕地看着长卿。 “你......和他们不一样。” 他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他的声音非常奇怪,明明是男性的声音,但却带着一种像是女人的尖细,听起来让人直泛鸡皮疙瘩。 “我有个问题。” 长卿负手持剑,淡淡道。 “刚刚你对金莲有着超乎寻常的杀意,如果猜的没错,你应该就是剜心魔吧。” “剜心魔?呵呵......” 夜女那如同被钳住了脖子的母鸭般的嗓音笑道。 “这就是你们给我取的名字么,倒是有趣。” “刚刚你和那五人交战时,一度无视了其余四人,只将目标牢牢锁定在金莲的身上,仿佛对那几人完全没有兴趣一般,可为什么却在第一时间选择偷袭我?” 长卿有些不解道。 “直觉,虽然我只杀我要杀的人,但是在看到你的第一时间,我就有这种感觉,不把你除掉,我很难杀了那女人,现在看来,果然没错。” 话毕,夜女的身形猛然暴起,向着长卿扑杀而来。 她速度飞快,攻势诡异刁钻,然而长卿的剑法却比她的招式精妙的多,仅出了几剑,便将她的攻势悉数化解。 长卿转守为攻,一剑向夜女杀去,只是夜女的速度却要比长卿快上许多,在院落中闪转腾挪,一时间长卿竟然奈她不得。 白光一闪,踏水靴上身,长卿催动燕尾灵,速度快了几分,勉强才能跟上夜女的身形。 眼见长卿的攻势越发凌厉,夜女只能不断躲避,就算她力量再强,也不敢以肉身硬接长卿的剑锋。 情急之下,夜女身上蓝光一闪,将水波一层一层凝聚在双臂之上,结成了一对无比凝实的臂甲。 他一伸手,以手臂上的水波,勉强接住了长卿一剑。 眼见不用一味躲避,有了应对之策,夜女也不再躲闪,开始和长卿硬撼。 长卿神色一凛,迅速侧身,同时挥剑斩向夜女。 夜女身体诡异一扭,竟如无骨蛇虫般避开剑刃,双手成爪抓向长卿咽喉。 长卿脚尖点地,向后急退,手中长剑挽出一个个剑花,护住周身。 夜女攻势如潮,双手之上的水波每一次攻击都带着一股阴寒之气,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被冻结。 可长卿却丝毫不为所动,他的速度和力量虽然都比夜女略逊一筹,但剑招却精妙无比,仅靠剑法就和夜女战平。 随着时间的推移,长卿的剑招却越发凌厉,剑影闪烁,与夜女的身形不断交错。 渐渐地,长卿已经有隐隐将夜女压制的趋势。 而另一边,金莲已经趁机将受伤的四人都拖到了小六身边。 四人在地上躺了一排,为了保住众人的性命,小六甚至没法先彻底治愈任何一个人,因为她的灵力不够。 她只能先将每个人都先简单治疗一番,维持住每个人的性命。 从苏云鹤开始,到李长顺,孙茂林,楚云帆,只要有一人刚刚脱离危险,小六就赶忙开始治疗下一人。 即便只是如此,对小六来说也有些勉强。 期间金莲也想帮忙以光法灵治疗,却被小六拦了下来。 “金莲姐,没用的,他们的伤都不轻,你的光法治疗效果不够强,你得保存灵力,好能帮上方大哥。” 小六按住金莲的手,顾不得擦拭额头上流下的冷汗,紧盯着战局。 而和她的视线同时紧盯着战局的还有金莲,以及勉强能苏醒,微微活动的四人。 几人的心中都不约而同地生出同样的一个想法。 那就是太强了。 方青长的实力,实在是太强了。 他散发出的气势仅仅只是顷刻七转,但却能以一己之力压制住将他们五人全部打败的剜心魔。 “怪不得,方兄能有如此自信,在当初我等都心生退意的时候毫不犹豫地站出来,要和剜心魔正面对抗。” 楚云帆忍不住感叹道。 “方兄的剑术简直出神入化,他们两个的境界差不多,可明明那剜心魔的速度更快但是方兄却能稳稳压制住他,简直恐怖。” “方兄的战力,只怕已经超过了一般转瞬境界的修士。” 李长顺孙茂林也不禁叹道。 “就算那剜心魔和我们战斗之后稍微遭到了削弱,实力也超过了转瞬四五转境界的修士太多了,我没见过须臾境界的高手出手过,但......” “不弱于须臾。” 苏云鹤突然开口,眼神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崇拜之色。 “我有幸见过须臾一转境界的高手出手,方兄发挥出的战力可以说是直逼须臾境界的高手了。” “那当然了。” 尽管此时的情况不容乐观,但金莲绝美的脸上却还是忍不住地挂上了一丝得意之色,就好像他们叹服的人是自己一样。 “方青长可是很厉害的,有他在,什么都不用担心。” “可你们别忘了,方大哥还刚刚受了重伤。” 小六虽然也被深深的震撼,原本她只是觉得方青长很凶很凶,还有一些小坏,若非他在幽冥司出手帮自己解围过,她都不敢接近这个男人。 现在却不曾想,他竟然有着如此强大的实力,和他那沉着自信,甚至有些专横霸道的表现完全相符。 不,甚至是已经远远超出了每个人的预期。 但小六的声音中还是带着一丝深深地凝重。 “现在的方大哥,肯定不是全盛时期,虽然我已经大致治愈了他的伤势,还有苏云鹤给的丹药,但方大哥刚刚还很虚弱,只怕现在他和剜心魔的战斗还是有些勉强。” “那你快带他们走,我去帮他。” 听了小六的话后,金莲立刻着急起来,毫不犹豫地就要冲入战局之中。 “不行,金莲姑娘,你现在贸然参战,未必就能帮到方兄。” 第811章 趁机脱身 开口阻拦的是苏云鹤。 “金莲姑娘,那剜心魔的速度太快了,他还对你有明显的杀意,你贸然参战,未必能摸到他的衣角,反而还要被动防御,容易成为方兄的破绽。” 相比其他人,苏云鹤明显要更为冷静几分。 “小六姑娘没有战力,而且她的灵力消耗极大,留下来恐怕也没什么帮助,我们几个现在更是累赘,金莲姑娘你实力更强,现在还有战力,得用在更关键的地方。” “你说,该怎么办?” “现在方兄还能压制剜心魔,但一时间也拿他不下,而且就像小六姑娘说的,方兄可能还有伤势在身,并不能十拿九稳,必须找幽冥司的判官来支援,才能万无一失。” “可是......” “当初极英大人就说过,当地的幽冥司会有专人协助我们,眼下这剜心魔的实力完全超出了我们能控制的范围,遇到此事哪怕是真正的执事和判官,也应该优先寻求支援才对。” 见金莲有些犹豫,楚云帆连忙劝道。 “云鹤说得对,这样的强敌,只要我们能将其解决,就算借助了外力也是情有可原,不可能影响我们的选拔测试。” “诶呀,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若是走了,你们几个怎么办。” 金莲忍不住将视线移到长卿的身上。 “万一方青长没打过他,怎么办,我留在这里,好歹还能帮他,额......也帮你们抵挡一阵。” “金莲姑娘,我们既然选择加入幽冥司,在这种关键时刻,就不可能贪生怕死。” “是啊,金莲姑娘,快去吧,若真出了什么差池,我们也绝不会拖累方兄!” 见几人纷纷如此说道,金莲深深地看了长卿一眼,而后翻身离开院子,向外跑去。 而另一边,夜女和长卿的战斗也到了白热化。 虽然夜女的身上已经被长卿的剑招留下了几道伤痕,但却不足以致命,反倒让他的战意越发强烈,硬顶着长卿的剑招,试图对长卿造成伤害。 “你果然和其他人都不一样,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这么强。” 夜女一边出手,一边发出分外刺耳的声音。 长卿则是面色沉静,一招一式,沉着应对着夜女的攻击。 夜女似乎已经杀红了眼,连他真正的目标金莲已经离开了甚至都没有察觉。 “好好好,你果然是个高手,看来必须杀了你,我才能杀死那个贱女人!” 夜女一招袭来,带着一往无前鱼死网破的气势,见状,长卿也不退反进,提剑向其杀去。 电光火石之间,夜女一拳打在长卿胸口,却被长卿以如意白的剑身巧妙地卸去了大半力道,而长卿趁机抓住破绽,一剑拨开其攻势,反手剑锋直接指向他的面门。 夜女急忙后撤,却还是被长卿挑开了脸上的黑色面罩,连带着在他那张光洁的面皮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可惜......” 长卿后退数步,捂住胸口半跪在地,微微摇头,假意叹息道。 他自然没有真的受伤,不过是在表演而已。 长卿早就认定这夜女只有肉身之力,手段不过是许南牧原本自带的水法御灵而已,对他这种真正的高手而言其实完全没什么威胁,局面一直就处在他的掌控之中。 只是长卿在找一个合适的机会而已。 如果金莲真的加入了战局,长卿也会让她去叫支援,总之离开此地,这样夜女才会追出去,长卿才能有离开众人视线的机会。 现在苏云鹤等人就把金莲劝走,倒也正称了长卿的意。 想到此处,他故意身形一晃,将手捂在嘴边,剧烈地咳嗽了两下。 而后他故意甩了一把手中的鲜血,脸色更加苍白了几分。 “不好,方大哥本就虚弱,和对方以伤换伤又挨了一拳,恐怕要坚持不住了。” 不远处,见到这副场景的小六忍不住低声惊呼。 而面部被划出了一道口子的夜女也伸手摸了摸脸上的伤口,露出一个诡异地笑容。 “可惜了,就差一点,呵呵......” 说罢,他就准备再度向长卿杀来。 若被夜女得知,他激战正酣的长卿此时根本没曾将他放在眼里,反而刚刚还分神时刻注意着不远处金莲几人的谈话,不知道他会作何感想。 见时机成熟,长卿赶忙适时地露出惊诧的神情,看向夜女,惊道。 “许南牧!竟然是你!怎么可能!你是怎么躲过幽冥司查魂的!” “给我闭嘴!” 听到长卿叫出许南牧这个名字,夜女的表情突然变得极为扭曲,配合上他脸上的巨大伤痕,显得分外狰狞。 “你不配叫那个名字!给我去死吧!” 说着,他便再度向长卿杀来。 长卿佯装强行振作起精神的样子,提剑迎上,双方又过了几招之后,眼见一时不能拿下长卿,夜女这才猛然注意到院落中已经没了金莲的身影。 似乎是急于杀掉金莲,又似乎是忌惮长卿的实力,稍微权衡片刻之后,夜女转身便要离开。 他狠狠瞪了长卿一眼,猛然翻身跳上院墙,头也不回地就要追金莲而去。 “站住!” 脱身的机会近在眼前,长卿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向着夜女追了过去。 “方大哥,小心啊!” 小六在不禁担心地喊道。 “照顾好他们,等幽冥司的救兵赶来,我会想办法沿途留下印记,不能放跑了他!” 长卿急匆匆地交代了几句,随即催动燕尾灵,和夜女一样,闪转腾挪间便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只要离开了几人身边,事情就已经成了一半。” 长卿在心中暗想。 虽然他现在身上还有幽冥司的觅影传讯灵,但催动与否全看他自己,主动权已经掌握在了他的手中。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给自己找一个合适的理由,关闭觅影传讯灵,伪装成与夜女激战,而后趁着这个时间差,去解决蓝柳二人此时的困境,并把她们和许穆馨交战留下的痕迹处理干净。 第812章 长卿不敌 不得不说,夜女的速度确实很快,长卿在没法动用血法的移动手段的情况下,想跟上他确实还有几分勉强。 不过好在他有着并不理智的先天劣势,他不知道金莲去了何处,于是一时间便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过了半天的功夫还未曾离了沧浪轩。 长卿倒是不急,就和他在沧浪轩中兜圈子,二人速度极快,就算是被沧浪轩的弟子发现了,也没人能跟得上二人。 直到最后夜女闯入了沧浪轩所谓的后山树林,长卿意识到机不可失,必须赶在幽冥司的支援赶来之前解决掉这边的麻烦,于是果断加速。 “给我站住!” 他双腿在地上猛地一蹬,力量之大,使得裤腿之下两条小腿都炸裂开来,索性觅影传讯灵只能看到他周身的画面,有衣物的遮蔽,一时间还来不及看到这些。 而夜女只觉得身后的男人速度突然变得飞快,凌厉的剑势直逼他的后心。 情急之下,他只得转身,以水波缠绕双臂,正面接下了长卿的一剑。 眼见逼停了对方,长卿立刻攻势不停,将夜女死死缠住。 眼看长卿再次阻挡了自己的脚步,夜女顿时震怒。 “既然你非要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夜女双手水波凝聚成巨大的水刃,朝着长卿狠狠斩下,长卿侧身一闪,水刃砍在地上,瞬间土石飞溅。 长卿趁机欺身而上,剑如游龙般刺向夜女咽喉,夜女头一偏,躲过致命一击,同时一脚踢向长卿胸口。 长卿被踢得倒飞出去,撞在一棵树上,咳出一口鲜血。 夜女立刻再度袭来,长卿持剑应对,只是渐渐地他开始显露颓势,脸色愈加苍白,直至最后持剑的手都在隐隐颤抖。 终于,在再度接下夜女一击后,长卿从口中喷出血来。 “看来你伤的不轻,速度,力量,都远不如刚刚,敢来追我,不过是找死而已,去死吧!” 眼看长卿受伤,夜女的眼中流露出一抹嗜血的光芒,冲过来便欲一鼓作气解决了他。 长卿深吸口气,像是要将身体的伤势强压下去,在夜女冲来的瞬间,他眼神一凛,爆发出一股决然之势。 他放声大吼,惨白的牙齿上还布满未除尽的血痕,仿佛要和对方同归于尽。 长卿以命相搏的气势却更激发了夜女的凶性,二人交战一处,长卿似乎是将体内的潜能激发殆尽,速度再次飙升了几分。 只见他身形一闪,突然从夜女的身后出现,手中的剑带着凌厉的气势刺向夜女的后背。 夜女反应极快,身体一侧,剑擦着他的身体划过,划出一道血痕。 而后她反手一拳,长卿被击中腹部,整个人飞了出去。 他重重地摔在地上,嘴角溢出鲜血。夜女步步紧逼,长卿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力不从心。 就在夜女手中的水刃即将落下之时,长卿的身形一转,堪堪躲过了致命的一击,原本夜女准备刺向他胸前的一刀,转而刺入了他的肩膀。 长卿身形扭转,强忍着从地上翻身退去,连带着整个肩膀都被夜女的水刃撕裂开来,连骨头都露了出来。 他脚下一个趔趄,后退几步,单手持剑,指着夜女。 他挥剑斩去,如意白却被夜女单手接住,夜女笑道。 “看来你的实力也不过如此,只是你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剧烈地消耗灵力,才能勉强和我战平......” 他一拳震开如意白,长卿强形再出一剑,却被夜女一拳击打在剑身之上,长卿手腕一震,长剑脱手而出。 “而我,是个怪物,对我而言,使用御灵只是辅助,哪怕没有灵力,也不会有太大影响。” 夜女说着,速度飞快,欺身上前,对着长卿的胸前又是一拳。 “如今你的灵力早已见底,出剑绵软无力,不过是个笑话而已。” 长卿喷出一大口鲜血,倒飞出去,倒在地上,颤抖了几下,没了动静。 但夜女显然是不准备就这么放过他,他向着长卿直冲过去,伸手钳住长卿的脖子,强大的冲力把长卿的身体在地上拖行了数米之后,才将长卿提了起来。 “你可以去死了。” 夜女手腕用力,就欲把长卿的脖子捏碎,结果了他。 然而,就在他即将下手时,却突然一愣。 只因长卿突然笑了。 他笑的更像是一匹在月下见到了猎物的孤狼,将嘴巴咧开一个微微的弧度,隐隐可见白森森的牙齿和其中的淋漓鲜血,狡猾,残忍。 夜女的心中突然没来由地一紧,他本能地从长卿这个看起来已经没有任何抵抗力半死不活的阶下囚身上,感受到一种极度的危险。 他下意识地加大了手中的力度,想要将眼前这个男人的喉咙捏的粉碎。 可无论他如何用力,长卿的脖颈在他手中就像变成了一段精钢,没法捏动分毫。 “呵呵......” 长卿的喉咙中,传来了一阵模糊不清的笑声。 手掌传来的怪异触感让夜女急忙想要松开长卿的脖子向后退去,可下一刻,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无法松开长卿的脖子。 而长卿的身体突然变重,他竟然也无法再将长卿的身体提起,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夜女有些惊恐地想要逃离。 他双脚抬起,在长卿身上用力一蹬。 可长卿的身体宛若一面城墙,不,应该说是金石,夜女慌乱之下爆发出了极为强大的力量,想要将粘在长卿喉咙间的手掌挣脱开来,可不管是他的手掌,还是长卿的身体,都纹丝未动。 透过手掌缝隙的缝隙,夜女这才惊恐的发现,数不清的猩红触手正从他的手掌钻出,连接在长卿的脖颈里。 不对! 那些猩红的触手是从眼前这个男人的脖颈里,从他的血肉之中生长出来的! 如今这些怪异的触手牢牢地插进了夜女的皮肉之中,如同坚不可摧的锁链,使他根本动弹不得。 “放开我!混蛋!快放开我!” 夜女胡乱地踢蹬着面前的长卿,他力量大的出奇,带出的拳风腿风甚至在二人周围都掀起了一片烟尘。 第813章 真正的怪物 直到最后,夜女整个人甚至都悬挂在了长卿的身上,和地面保持着垂直,可仍旧挣脱不得。 他甚至尝试着去扯断自己的胳膊,可那些猩红的触手宛若插入了他胳膊中的骨骼一般,即便他抓住自己的胳膊,咬牙将皮肉都扯了开来,猩红的触手还在其中,连接着他的身体。 而长卿就那么低头,看着他胡乱地挣扎,面无表情。 突然,他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终于,可以出手了。” 长卿化作的方青长五官俊朗气质飘逸,可此时将这张英气十足的脸放在二人这诡异地场面中,在月光的映照下倒显得他更像是邪神恶鬼。 “啊!” 夜女整个人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配合上他那不男不女的嗓音,分外刺耳。 他用尽全力,如同慌不择路逃命的蚂蚱,双脚猛蹬在长卿的腹部。 但下一刻,只听“扑哧”一声。 长卿的肚子居然被夜女直接蹬了个对穿,夜女的双腿整个地插在了长卿的肚子上,而下一刻,长卿的腹部猛然收缩。 无数的猩红触手编织成网,如同一张血盆大口一般,牢牢地咬住了夜女的双腿。 “啊啊啊啊啊!” 夜女发疯了似的大叫,想要抵抗,可是长卿的身姿宛若长在了地里的巨树,任他如何挣扎,也挣扎不脱。 “小蚂蚱,你还怪能跑的,抓住你可要废一番功夫。” 长卿淡淡说着,可在夜女的眼中他的声音就像是催命的魔咒。 这个不男不女不阴不阳缺乏理智状若疯魔的剜心魔,第一次恐惧地像个襁褓中的婴孩。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他声音颤抖着,倒和长卿第一次在沧琅轩的地底密室找到他时,那个怯懦的少年姿态,有十分相像。 可长卿却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饶有兴致地提问,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地说道。 “你知道,顽皮的孩童最不怕的是什么小虫么?” “是蚂蚱。” “因为蚂蚱看着凶狠,还会飞,在空中嗡嗡的直响。” “可只要拿手心一扣,一捏,就会发现它那引以为傲的力量,速度,在人的面前只是唬人罢了,抓起来,放在火上烤的噼啪作响,吃起来可香极了。” “反倒是蜈蚣,蜘蛛,蜜蜂,甚至是会咬人的蚂蚁,在人们心中都比蚂蚱还要危险......” 长卿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刚刚被夜女打飞的如意白已然飞回到了他的手中,化作一柄在如此近的距离下更趁手的小小匕首,握在掌中。 他伸出匕首,在夜女的胸前比划了一下,而后缓缓向下按去。 无比锋利的玉刃瞬间刺入了夜女的胸膛半寸。 夜女想要挣扎,却突然发现自己浑身麻痹,刚刚他心慌意乱,只觉得浑身冰冷,身子都凉了半截,却不曾想不知从何时开始竟然动真的弹不得了。 长卿按入他胸膛的匕首却没有彻底扎进去,而是在他的胸口迅速地一划,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的血痕。 他又将匕首按在夜女的胳膊,如法炮制。 一刀又一刀的下去,月光下,长卿就像是个技艺精湛地雕刻师傅,正在精心地打磨一件艺术品。 “怪物......怪物......” 夜女似乎已经被他吓得失去了理智,原本就有些疯疯癫癫的神情此刻彻底涣散,看起来更像是一具行尸走肉。 可长卿却不理会他,而是自顾自地说道。 “想不到你居然还有这样的实力,你知道发现你隐藏着如此强大的实力时,我多惊喜么,我的困难终于能得到解决了。” “所以我就故意控制着局面,直到将你逼入此处,我才终于有了出手的机会,毕竟,幽冥司的考核就算再苛刻,我一个濒死之人,停止了催动觅影传讯灵也合情合理吧......” 说着,长卿将匕首按在夜女的脸上,缓缓割下...... “只要我回头提着你的头回去,伪造成我和你殊死一战,最后残胜的景象,应该就没有问题了吧。” “所以呀......” 长卿把夜女的下颌割开,又撬开他几颗牙齿,伪造成自己仓促之间导致出手不够利落造成的剑伤。 “我得好好把你改造改造,免得被人看出什么破绽......” 夜女已经无法再开口说话,只能不住地微微摇头,甚至连眼泪都流了出来。 “你应该说不了话了,我在你体内下的毒会让你愈发麻痹下去,等到你死亡的一刻,浑身血气丧失,此毒自解,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说话间,长卿已经不知在夜女身上留下了多少道剑伤,他最后拍了拍手,将如意白化作长剑,抵在夜女的脖颈处。 夜女疯狂地眨着眼睛,似乎是想要求生,见状,长卿饶有兴致地伸手,在她喉咙上一点。 “看来你还有很多话想说,说吧,我可以给你点时间。” “别......别杀我......我可以......” “噌”的一声。 夜女的话音未落,他的头突然飞了起来,长卿手起剑落,出手毫不拖泥带水,还未等夜女的人头落地,长卿便直接伸手在半空中单手抓住了他的头颅,催动起魂法灵。 时间紧迫,原本他压根就没有心情和这个不男不女的怪胎多费口舌,直接营造出自己灵力耗尽拼死一搏最后不得不停止催动觅影传讯灵的假象即可。 而后没了幽冥司的监视,长卿有一百种办法瞬杀这个夜女,再营造出苦战的假象。 毕竟夜女只是个空有肉身,手段平平的货色,对于实力不高的修士确实很强,对长卿这种手段通天的邪魔来说,就像孩童手中的蚂蚱。 他之所以多费口舌,主要是为了搜魂。 他的魂法手段并不算特别高明,即便是夜女刚死,长卿也未必能搜全魂魄,若是他的残魂再怀着极强的仇恨和意志和自己对抗,长卿的搜魂将更加困难。 所以他刚刚做的那些,只是为了瓦解夜女的意志而已。 现在看来,还挺成功的。 第814章 双魂 对着他的魂魄一通探查之后,长卿忍不住皱了皱眉。 许南牧,不,应该说是夜女,这个人很有意思。 因为许楠木此人竟然有两个魂魄,一个许南牧,一个夜女。 长卿原本以为许南牧就算是人格分裂,最起码也不应该是一体双魂这么离谱。 不,或者说人格分裂和一体双魂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最明显能符合一体双魂这个概念的,应该是萧凡。 当初长卿第一次和萧凡交手时,萧凡明明已经被自己打晕制服,中途却突然苏醒,使出了那诡异的魂火,和他之前简直判若两人。 这就是明显的一体双魂,在萧凡沉睡之后,显然有另一个魂魄接管了他的身体。 其实长卿的情况,若是硬说来,也能算是一体双魂。 丹姬不算是寄宿在他体内的魂魄,不过龙邪尊者倒是算做一个。 但这就是矛盾所在,一具身体只能有一个灵魂主导,许南牧和夜女看似疯癫诡异,但在长卿看来他们彼此之间和谐的已经有些可怕了。 他还记得有一世,他被丹姬以爱别离催动的移魂灵暗算,致使丹姬的魂魄进入了他的灵境。 那时候他和丹姬就是实打实的一体双魂,在丹姬想要控制他的身体时,长卿凭借意志生生抵抗,最后生生自残,和丹姬同归于尽。 当时丹姬和长卿都没有魂法修为傍身,丹姬活了三百年,魂魄底蕴肯定要比长卿稍强一些,但长卿的意志力更胜一筹。 问题就出在这里。 一具身体确实可以作为多个魂魄的容器,但能主导控制这具身体的肯定只能是一个魂魄。 两个彼此不合魂魄,同时出现在一具身体中,争夺身体的控制权是必然的事情。 要么一方有魂法修为,魂魄底蕴远超另一方,能绝对压制对方,强硬地拿到身体的控制权。 要么双方达成了什么契约,就像萧凡和他身上的那个不知何名的强者魂魄一样,彼此和谐,并不抢夺。 就像一辆车子,可以有很多座位,但主驾驶只能坐一个人同理。 若是车上的人目的地相同,还能相安无事,若是目的地不同,就会有人出手争抢方向盘。 而像长卿和丹姬那次,就是两个魂魄底蕴相差不多的魂魄,互相争夺身体的控制权,最后两败俱伤,甚至同归于尽,才是正常的情况。 像是许楠木和夜女这样的,就很怪异,许南牧不知道夜女就在自己的体内,而夜女也没法彻底主导这具躯体。 只有达成特定的条件,她才能让许南牧陷入沉睡,自己苏醒。 这个身体中的两个魂魄和谐的过分了,过分到让长卿十分不解。 最主要的是,或许是受限于自身的魂法手段不济,再加上这两个人的魂魄多多少少都有些不正常。 长卿从他们破碎的记忆中,并未查到他们能二魂共用一身的原因。 夜女所说的那个灵犀绮念峰,连他自己都不清楚是什么地方。 又或者说,这个灵犀绮念峰听起来更像是一个概念,夜女根本就只是一个魂魄,没有肉身,怎么可能来自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的山峰? “我原本以为许南牧只是和地球上普通的人格分裂一样的病症,但夜女货真价实的魂魄确实证明,此事没有那么简单。” 长卿一边将许南牧的头颅接在他的身体上,又催动起一枚又一枚的御灵,收拾着现场的残局,一边在心中猜想着。 “或许,许南牧有什么特别之处,他就像是一辆拥有两个驾驶位的车子,才能让本体许南牧在不清楚夜女这个魂魄就在自己体内的情况下,和其和谐共存。” 从心理学的角度判断,许楠木是人格分裂肯定没错,问题是这就会导致他变得如此特殊么? 从许南牧的记忆中,长卿也并未发现他有什么特别的经历。 难道,他是什么未曾被人发现过的特殊体质? “这种可能性,还是太小了。” 长卿很快在心中否定了这个想法。 他不是在修炼一途一窍不通的愣头青,他身怀百花邪圣霍九天的记忆,还有丹姬这么一个摸爬滚打实打实成长起来的邪尊做辅助,他知道的东西太多了。 他不是井底之蛙,反过来想,在这种诡谲的世界,越是什么都不懂的井底之蛙,越容易相信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 修真世界这么多年的发展,无论正邪两道,对拥有特殊体质的天才都是趋之若鹜,还能有未被人发现的特殊体质这种事情不太可能。 夜女的由来长卿不清楚,但许南牧为什么会从一个正常人变成如今的精神分裂,长卿也能猜出个大概。 因为这家伙的经历实在有些过于扭曲。 许穆欣作为沧浪轩的宗主,无论是修为还是实力在这个不算一流的宗门之中算是完全够用了,但是许南牧作为她的儿子,却完全不合格。 沧浪轩修炼的功法需要修士的体质偏向阴寒之体,所以才导致这个宗门女弟子众多,男弟子稀少。 然而许穆欣唯一的儿子许南牧却并没有阴寒的体质,反倒是至刚至阳的体质,很不适合修炼沧浪轩的功法,修炼起来坎坷异常。 不过以他的出身,就算修炼缓慢,大不了修炼一门其他功法,靠资源的堆砌也能获得一个不错的修为,很多家族宗门的后人也有这样的。 但许穆欣却要强行给许南牧推到沧浪轩首席大弟子的位置,想要让许南牧这个位置坐得稳,他不修炼沧浪轩自己的功法怎么能行? 说来也是讽刺,许穆欣这么做的原因,只是因为沧浪轩如今已经发展到了一个瓶颈。 它的整体势力已经超越了暮云城绝大多数二流的宗门,达到了更进一步的门槛,更重要的是,许穆欣想让沧浪轩,变成新的“许家”。 这并非什么稀罕事,无数的家族和宗门世世代代都在不断上演着此等戏码。 不管是宗门还是家族,不过都是一个庞大的共同体。 只是连接他们的除了永恒不变的利益之外,一个是规矩,一个是血脉。 第815章 诡异眼珠 在宗门之中,当有一支血脉开始获得权力,进而通过这些权力不断地壮大自身,那么当规矩和血脉的天平发生倾斜,同时整个宗门的势力发展到一个瓶颈时。 宗门就将不可避免地迎来转变,从宗门演变成家族。 一些大家族,真正核心的本家成员,其实也就是那么几个人,就好比柳家,无非就是老家主,和天风天雨天雷天霞四兄妹,加上他们的几个后代而已。 届时沧琅轩的那些宗门弟子,也会自然而然地演变成什么外姓弟子,家族旁支。 反之也是同理。 当一个家族不断发展壮大,最后的势力达到一个瓶颈,那么期间就不可避免地会招贤纳才,为了约束这些外人,又会继续不断立下各种的规矩。 当规矩与血脉的天平发生倾斜时,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家族为了更进一步,也会继而演变成宗门。 家族演变成宗门,往往是为了扩大势力,更进一步。 而宗门演变成家族,往往是为了将资源牢牢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对强大的追求和自私的本性,让无数的势力就是这样在不断地交替和演变中从宗门变成家族,再从家族变成宗门,最终走向鼎盛,或是灭亡。 其实任何的宗门和家族,只要经历的岁月足够长久,最终都会演变成同一种换汤不换药的东西。 只有极少数的旷世英杰,怀揣着崇高的理想与目标,并且能初心不改的人,才能带着那一批志同道合之人超脱凡俗,开创出如丰碑一般的超级势力。 比如建立幽冥司的冥主。 比如立宗十万余年的天剑阁。 沧琅轩和这些庞然巨物当然比不了,所以许穆馨想要将其转变成家族。 但许南牧这个继承人显然并不争气,只靠许穆馨自己的力量和威望,想要达成目的显然有些吃力。 毕竟家族家族,只有一个人的家,肯定不能称之为族。 可许南牧的天赋显然不能靠修炼沧琅轩的功法成为一个合格的继承人。 而许穆馨碍于伦理规矩的约束,也没法再孕育下一个后代。 情急之下,她选择了一个极端的方式。 她斩掉了许南牧的男根,断之阳气,又以阴柔女体不断消耗他残余的阳气,硬生生将许南牧改造成了一个比女人还要更为阴柔的体质,极为适合修炼沧琅轩的功法。 那时候,许南牧已经十五岁,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 在这种环境下长大,许南牧的精神开始渐渐变得十分扭曲,渐渐就开始对凌虐女性产生了兴趣。 也就是在这段时间前后,夜女出现。 “老女人,你说,会不会许南牧只是一个普通的人格分裂患者,他的异样,只是因为他得了人格分裂,但夜女这个切切实实存在的魂魄,却是背后另有高人动的手脚。” 长卿一边将许南牧的头颅以血法灵重新接回到了他的身体上,一边布置,一边在心中和丹姬分析道。 “臭小子你说什么呢?人格分裂是什么?” “就是......” 长卿刚想解释,却突然一愣。 只因为在他以血魔灵在许南牧的尸体上穿针引线,进行布置时,却无意间在许南牧的头颅中,发现了一个不寻常的东西。 “嗯?” 长卿有些疑惑地重新将许南牧的头颅取下,手指伸出血魔灵猩红的触手,从许南牧断裂脖颈的伤口处钻了进去。 半晌之后,长卿从伤口处取出了一个红色的珠子。 不,准确地说,应该是一颗白色的珠子,隐约能看到红色下面的白色,只因上面沾染了满满的脑液和血浆,看起来才发红。 那珠子入手竟还有些柔软,像是娇嫩的肉冻一般,长卿处于谨慎,并未直接用手触碰,而是以指尖延伸出的猩红触手小心地将珠子上面的血珠擦拭干净。 当其中之物露出来时,就连长卿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他错误地估计了这个东西,它不是红的,也不是白的。 而是红白相间。 那是一个仅有指尖大小的眼珠。 如果那能称之为“眼珠”的话。 白色的部分类似眼珠的眼白,中间有一个黑色的小点,类似于瞳孔,而眼珠其他地方红色的部分,若是寻常人看了,只怕会下意识地感觉头皮发麻。 眼珠的背面,乍一看像是半颗核桃,只是其中布满的沟壑和褶皱,要远比核桃复杂百倍。 更诡异的是,那核桃是血色的,其中还布满了数不清的细密血管,正在股股地跳动。 长卿端详着这枚诡异地眼珠,他能确信,从生理上讲,这东西是活着的,至少其中还有跳动的血气。 “这是什么?灵胚?有点意思。” 脑海中,丹姬不由得饶有兴致道。 “是因为他脑中长了这个东西,导致他能一体双魂互不干扰,还是说因为他一体双魂,久而久之他脑中才长了这个?” “为什么不能是有人把这东西放在他脑子里的。” 长卿反问。 “你的意思是......” “夜女,是一个货真价实的魂魄,我作为魂法修士,非常清楚,但是,她是个残魂,当时我觉得是自己的手段不济,将她的魂魄搜散了,可现在看来,未必如此。” 长卿盯着面前的这个诡异的眼珠,目光越发深邃起来。 “或许是我太过敏感了吧,我总是忍不住设想,这个东西如果是有人故意为之,那么究竟是为了什么,又能做到什么......” 丹姬被他说的一愣,但随即她便倒吸一口凉气,声音有些震惊道。 “你是说,瞒天过海?” “没错。” 长卿点了点头。 “小到普通的家族宗门,大到幽冥司,用来探查真伪,保持纯洁最普遍的手段,便是魂法,对魂魄进行探查。” “可许南牧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幽冥司在他身上,什么都没查出来,这绝对不是一个意外。” “设想一下,将无数残忍嗜杀无恶不作的魂魄隐藏在一些正道强者之中,哪怕只发挥出夜女这样的实力,可同时发作起来,会是什么后果。” “此消彼长......当真恐怖啊。” 第816章 细思极恐 “如果按照我的这个思路去想,这枚诡异的眼珠,和这眼珠背后的人,就有点太过可怕了。” 长卿喃喃道。 这种诡异之物还不能确定到底是天产之物还是认为炼化而成,但长卿觉得,它应该不会凭空出现在许南牧的头颅里。 从血法的角度来看,这诡异的眼珠若是从许南牧的头颅天产而成,那它应该会随着许南牧的身死而一并死去才对。 “这东西应该是一枚灵坯,但本尊也是第一次遇见,灵胚还能和御灵一样,有各自专属的作用,这太匪夷所思了。” 脑海中,丹姬不禁说道。 “圣肉,墨瞳,我遇见过的这两枚,不,应该说是两种灵胚,似乎都有各自的作用,我们对灵胚的了解实在是知之甚少,也不该贸然就下定论。” 长卿想了想,说道。 “但可以肯定的是,灵胚绝对是稀少无比的, 你顺着这个思路为基准,思考下去,就会发现可怕之处了......” 丹姬沉默了片刻,随后缓缓道。 “如果说,这灵胚是有人故意放在许南牧脑子里,是故意而为之,那起码说明,此人知道,这个灵胚的作用是什么。” ...... “而如果这个灵胚的作用是让一个灵魂寄宿其中,又或者说是在一个人体内催生出一个残魂,这等复杂的作用肯定不是简简单单就能被人发现的。” “圣肉的作用是侵蚀和吸收,墨瞳的作用更是你一点一点开发出来的,而这个眼珠的作用肯定也是有人经过了多次的观察和实验,才能得出的结论......” 丹姬这般说着,声音中的惊愕却愈发难以掩盖。 知道丹姬肯定也理解了自己的意思,长卿点头道。 “没错,而且现在看来,这灵胚的作用一点也不弱,如果有人大费周章把这么珍贵稀少的东西放到许南牧的脑中,那合理地推测,背后之人一定有什么重要的目的才对,可......” “可那背后之人如此大费周章却只是创造出了一个胡乱杀人,缺乏理智的魔鬼而已,并且许南牧这个宿主还愚蠢到自己去幽冥司检举自己,最后引来了杀身之祸,什么都没有做成。” 丹姬接话道。 “这太不符合逻辑了,好像那背后之人,根本就没有什么重要的目的,只是顺手做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一样, 这只能说明......” “灵胚对他而言,根本不重要。” 两个老魔异口同声道。 “要么那背后之人有很多这样的灵胚,要么就是他掌握了炼制这种灵胚的方法。” 长卿说道。 “灵犀绮念峰......这名字,越听,越觉得古怪,总让人觉得不是简简单单一处地点,或是一个势力,它更像是一个......本尊也说不上来。” “我懂你的意思,这事情太诡异了,如果真有人手中有大量的灵胚,甚至是掌握了炼制灵胚的方法,那能做到什么事情,我有些难以想象,最起码也会闹出不亚于玉冠山脉那样的乱子。” “感觉这事情更像是一个实验,有人用许南牧的身体做了一个实验,就想看看一体双魂的许南牧能不能在幽冥司的眼皮子底下瞒天过海......” 听了丹姬的分析,长卿只觉得胸口有些淤闷。 他讨厌这样的感觉。 就像是自己的头顶,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正在操纵着周围的一切,而自己只是其中的一枚棋子而已。 或许那背后之人想不到自己会如此轻易地识破许南牧的伪装,又如此轻易地将夜女灭杀,但长卿仍旧有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打个比方,就像在地球上的时候,一个罪犯刚刚杀人灭口,本以为做的天衣无缝,转头却发现自己的头顶有一个摄像头一样。 他自己可以利用墨瞳的血肉进行监视,那别人能不能用这枚眼珠御灵,对他进行监视? 或许此时此刻,他的一举一动,正被他人尽收眼底? 想到此处,虽然该看的也被看的差不多了,但出于谨慎,长卿还是用血魔灵的触手将那眼珠灵胚层层缠绕了起来。 不止如此,他又从储物灵宝里取出一些碎布棉絮,将眼珠里外包裹,用于隔音。 “但是那背后之人就不怕幽冥司识破了他的手段,而后加以预防么......” 而另一边丹姬似乎对能够让幽冥司吃瘪的手段很感兴趣,仍在滔滔不绝地分析着。 “因为他有恃无恐,即便今天杀了许南牧的是一个真正的幽冥司判官,同样发现了这枚灵胚,上报了幽冥司,难道幽冥司就有监测出此物的手段么?” 长卿冷冷地打断了丹姬,说道。 “如果那背后之人真能做到用这种眼珠灵胚彻底制造出一个能操纵他人躯体的残魂,并且加以控制,加之他还有炼化出这种灵胚的方法,最后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简直恐怖。” “这事情可大可小,小的话,几支甲级小队就能解决,大的话,能捅破了天去,比我在玉冠山脉犯下的事情还要严重,远不死灭了几个家族,死了几个尊者就能了事的。” “还是不要和这种事情扯上关系为好,免得以后引火烧身,就当今天没见过此物好了。” 长卿说着,就想将那灵胚捏碎。 不过他转念一想,又有了其他念头。 “如果这枚灵胚是人为炼化出来的,那假如在寿元充裕的情况下,我能动用逆法,能不能研究出来炼化这枚灵胚的方法......” 富贵险中求,长卿最终决定,先留下这枚灵胚。 与此同时,他对许南牧躯体的改造也已经结束。 看着眼前站立在原地,目光呆滞的尸体,长卿还是把面纱给蒙了上去,这样一看,瞬间就显得没那么奇怪了。 原本丹姬的肉身里有能操纵尸体的血法灵,但由于并未预料到会有如今的情况,所以长卿并未随身携带。 不过长卿还有别的办法。 第817章 我在 他以血魔灵在许南牧的肉身中,做了一副“骨架”。 如此一来,虽然许南牧的动作会有些略显僵硬,但也够用了。 长卿再次检查了一下原地,确认没有留下什么漏洞之后,心念一动,许南牧立刻双腿一蹬,向着沧琅轩之外狂暴而去。 而长卿也提起如意白,紧随其后。 不多时,长卿便控制着许南牧来到了当初许穆馨和蓝霜柳心雪二人的交战之处。 他操控着许南牧的尸体,二话不说,便和自己在此处展开了一番激战。 表面上是战斗,实际上,却是在将蓝柳二人留下的痕迹悉数掩盖。 没用多久的时间,长卿便闹了个天翻地覆,莫说是幽冥司,就算是让蓝柳二人自己回来检查,都未必能记住自己留下的痕迹。 趁着在场并无他人,长卿便节约时间,赶紧一刀将许南牧的头颅斩下,将处理好的尸体装入从储物灵宝之中,随后他催动如影随形灵和暗鸦披风,消失在夜色之中。 ...... 暮云城,荒野,密林。 蓝霜搀扶着柳心雪,两人在一处浅浅的山洞落脚,双双靠在石壁上,没有言语。 她们两个都太过虚弱,连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现在到哪了。” 过了半晌的功夫,柳心雪才缓缓开口,声音微弱道。 “刚刚出了暮云城,留在暮云城里可能会给少爷拖后腿,回富仁城又容易不能及时完成少爷的指令,所以我们只能先在城外落脚。” 蓝霜回答道。 她正靠着柳心雪的肩膀,声音疲惫,但还是深吸了一口气,起身检查了一下柳心雪的状况,有些担忧道。 “你现在怎么样,还撑得住么。” “暂时还死不了......” 柳心雪的声音有些沙哑,她的头发已经不知从何时开始染上了一层白霜,面色也变得有些病态般地分外苍白,乍一看上去竟然和丹姬的风格有几分相似。 蓝霜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知道询问柳心雪的情况也没有什么大用。 但她就像是一个小孩子在检查自己生了病的小宠物一样,只要能确认柳心雪还活着,那总会让她安心许多。 “现在回暮云城实在太危险了,你撑住,明日我去鬼市寻个愈法修士,就会好了。” “再给我吃个丹药。” “嗯。” 蓝霜从怀中取出几枚丹药,先是自己吃了一颗,又递给柳心雪一颗。 “实在撑不住的时候再吃一颗,我不确定还有没有用。” 蓝霜自己也已经吃了不少的丹药,虽然没有柳心雪那么多,但她也能明显地感觉到,再吃下一颗丹药之后,她恢复的速度也变得十分迟缓了,不足先前的十分之一。 “嗯......” 柳心雪收下丹药,点了点头。 “你不要死,我好不容易才有一个朋友。” 蓝霜又沿着石壁边坐下,靠在柳心雪的肩膀上,她的声音虽然没什么的波澜,但语气却分外认真。 “呵呵,你真是......” 柳心雪淡淡一笑。 “乖,叫声姐姐听听,我就不死了......” “你有那个功夫说这些,不如闭上嘴,节约体力。” 没等蓝霜回答,山洞外,突然传来了一个突兀的声音。 柳心雪瞬间警觉,强撑着身体想要爬起来,可蓝霜却已经如见了主人的小狗一般,撒了欢地跑了出去。 “少爷。” 她看着洞口那个高大的身影,毫不犹豫地喊了出来,但看着长卿快步走来,她又变地有些局促,站在原地,直到长卿把她揽入怀中。 “害你受伤了。” 长卿的声音很沉,很稳,蓝霜那单薄的身体贴在长卿的胸口,只感觉震地发颤,让她止不住地想要流出眼泪。 “是不是遇到许穆馨了。” “嗯。” 蓝霜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微微发颤,像是委屈,又像是激动。 二人似乎是心有灵犀,谁也没有说太多的话,但蓝霜虽然并没有表现得很明显,长卿还是能察觉到她声音中的颤抖和止不住流出的眼泪,于是拍了拍她的后背,淡淡道。 “没事,我在。” 说罢,他按着蓝霜的肩膀,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随后,拿出一包药粉。 “先别说那么多,我时间非常有限,我先处理你的伤。” 而蓝霜还没等长卿说完,就已经把药粉服了下去,随即身体一软,但在她倒下之前,长卿自然是牢牢扶住了她,将她平放在地。 长卿手脚麻利地割开了蓝霜草草接上的手腕,小心翼翼地以血法手段将其中缺失的血肉皮肤重塑,而后连接。 蓝霜的发梢和柳心雪一样也已经有些发白,瞳孔也隐隐变得有些发红,长卿知道这是她损失本源与血气的原因,于是一边处理蓝霜的手腕,一边将自身的血气不断注入进她的体内。 蓝霜的手腕虽然断了,但以血法手段重新链接的手腕看上去和先前已无差别,至于刻骨剑究竟会不会受到影响,长卿也不清楚,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他刚刚接上蓝霜的手腕,正在给蓝霜输送血气时,就听得不远处的柳心雪突兀地开口道。 “你真是够畜生的了。” 长卿皱了皱眉。 “我怎么了。” 柳心雪有些不屑地一笑。 “她为了你,弃自己的安危于不顾,甚至一度想过以死来替你保守秘密,可你对她居然也不信任。” “你在胡说什么。” “你监视她,否则你也没法找来这里,不是么。” 面对她的质问,长卿自然早有预料。 “我是在你们身上都留了寻觅位置的手段没错,可这和信任与否无关,我那边出了点意外状况,所以我猜许穆馨肯定会去找你们,若是没有我提前留下的手段,我如何能找到你们。” “至于你们受的伤,回头我会百倍奉还。” “那就不必了,别以为只有你对付的了须臾强者,许穆馨已经被我们杀了。” 柳心雪语气中带着一丝傲然道。 “你们两个能杀得了须臾?” 长卿表现得有些吃惊。 “不如你治好小蓝之后,来看看我受的伤,再问这种愚蠢的问题好了。” 不知道是不是自知立了好大的一功,柳心雪说话的时候底气十足,恨不得长卿越吃惊越好。 第818章 治疗 “把你们交战的过程用传念灵记录下来,给我看看。” 长卿也没和柳心雪争,只是轻声道。 “还真有你的风格,不过可惜,我现在一丁点多余的灵力都用不出来,老实说,我还能不能继续活着都是个问题,你还是过来看看再说吧。” 柳心雪苦笑一声,说道。 “有我在,你不会死。” 长卿把最后一丝血气注入到蓝霜的体内之后,从怀中取出一包药粉,点在蓝霜鼻尖。 蓝霜的情况只靠补充血气显然不行,但眼下的应急处理也只能如此,长卿的血法体魄已有红玉之境,可以将血气和灵力互相转化。 他那与寻常修士的窍穴完全不同的独特灵胎也让他灵力恢复的速度极为迅速。 并且他还有幽碧给的半月业莲,能吸收逆的魔气,再将之转化为。 长卿灵力恢复的速度可以说就算是须臾境界的修士也远不能相比,他甚至都打破了丹姬的认知,隐隐发现了红玉之境体魄的极限。 原本丹姬以为修为达到红玉之境后,血气和灵力就可以随意转化了,几乎不需要时间,但长卿靠着不属于他这个境界修士的恢复速度发现,红玉之境以灵力转化为血气还是有时间限制的。 不过只要不是那种极为高强度的战斗需要他连续不断地消耗大量血气,他的血气几乎可以源源不断地产生。 只是蓝霜的身体就像一个超薄的气球,尽管萎缩了,但也不能一口气注入太多的血气,否则会有爆开的风险。 不过她受的伤还不算太重,吃的丹药也不算太多,之后长卿只要给她找些补养身体的天材地宝,也就能恢复的差不多了。 估计蓝霜过不了多久就会苏醒,时间紧迫,他赶忙起身,来到了柳心雪面前。 蓝霜是极品刻骨剑,还有凝霜寒髓,而柳心雪则关系到邪龙血光甲的传承,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柳心雪的价值丝毫不弱于蓝霜。 所以看着柳心雪的状况,长卿也不禁皱了皱眉头。 亲眼所见之下,长卿才发现柳心雪竟然伤的如此严重。 她现在的身体正处在一个崩溃的边缘,毫不夸张地说,如果长卿不能及时赶到,过不了这一晚,她便必死无疑。 柳心雪的半边身子都已经变得瘫软,像是被硬生生连接到她身体上的半具尸体一般,看起来触目惊心。 长卿知道,这是因为她服下了大量的丹药,估计得是蓝霜的十倍不止,尽管她是战法修士,体魄强悍,但过量的丹药也在不断地榨取她的生命力。 别说她在和许穆馨的战斗中受了一次又一次的重伤,即便是她没受任何的伤,只是吃这么多的丹药,都容易有生命危险。 不止如此,她的双眼也已经变成了一片血红色,没有了丝毫的神采,若不是她的胸膛还在微微起伏,乍看上去已经和死人无异了。 她的头发也和丹姬一样,虽然没有丹姬白的那么彻底,但也仅存少数的几缕黑发,其余全部变成了雪白之色。 这是她在丹药的作用下,极力透支了自己的本源,导致的后果。 本源就好像一块海绵,而人身体中的潜能和生命力就好像是海绵中的水。 丹药的本质并不能让海绵中的水变多,它就像是一只大手,能做的便是在海绵上狠狠地捏上一把,将水挤出来。 柳心雪现在的情况就是把水挤出来太多太多,导致海绵本身受到了损伤,破裂开来,丧失了原本的吸水能力。 她的视力,听力,感知,都因此而严重的衰退了,如果等她彻底丧失全部的感官,便是她的死期。 “是你保护了她吧。” 长卿问道。 “算是吧,小蓝是个很好的孩子,就算不是为了你,我也不能看着她死。” “她对我很重要,算我欠你一次。” “你之前都欠过我一次了……现在是第二次……” “我都记着,以后会还你。” 长卿淡淡道。 “难得您老大发慈悲……” 柳心雪苦笑着调侃道,下意识将头歪向蓝霜躺着的方向。 “应该真的是因为小蓝吧……我收回之前的话,或许你监视她,真的只是为了保护她。” “嗯。” 长卿点了点头。 他说这些,其实也是为了打消柳心雪和蓝霜二人的疑虑。 柳心雪下意识地以为长卿的监视手段只针对蓝霜,这挺好的,长卿正好可以顺势将自己在二女身上设下墨瞳血肉用以监视的事情掩盖下去。 这两个女人都不傻,所以长卿在来之前就想到过,她们一定能猜到自己在二人身上留下了什么监视的手段。 尽管长卿并不想暴露墨瞳血肉的能力,但在蓝霜和柳心雪的生命面前,孰轻孰重,他自然分得清。 所以他便巧妙地误导柳心雪,让她以为,自己只在蓝霜身上设下了监视,而且只能确认她的位置而已。 如此一来,今后蓝霜和柳心雪的一举一动,长卿还是能够实时查看,尽收眼底。 如今柳心雪心中的疑虑已消,长卿也就急忙开始对她展开了治疗。 “你现在的情况非常糟糕,我没法再给你用任何的药了,时间有限,你得忍着点。” 说着,他俯下身,把手伸向柳心雪的胸前。 “你要干嘛……” 虽然看不清楚,但柳心雪还是能感受到长卿把手按在了她身上。 尽管身体虚弱,但她还是下意识想要避开。 “别乱动,忍着点。” 长卿说着,便将柳心雪的衣服解开,将手按在了她的胸前。 “你别看……” 柳心雪想要强抬起双臂,挡在胸前,却因为力气太小,没有来得及抬起来,就被长卿用另一只手轻轻拨开。 “那你……闭上眼……” 本源的缺失让柳心雪已经没有了足以让双颊变红的气血,但她还是下意识地侧过头去,气若游丝,声如蚊蝇。 “好。” 长卿也不拖泥带水,扯下一张布条,便缠在了眼睛上。 而后他将手再次按在了柳心雪的胸口。 第819章 魔怔了 老实说,此时此刻柳心雪的身体实在是没有什么好看的。 她裸露的肌肤上呈现出一种可怕的苍白。血气的亏空让她肋下的根根骨头都看得分明,显得她胸前的丰满都在摇摇欲坠。 看上去根本无法以春色形容,反倒有些病态的恐怖。 “得罪了。” 长卿轻念一声,还没等柳心雪反应过来,只听“咔嚓”一声,他的手掌竟然顺着柳心雪的左胸之下,穿过肋骨,径直插进了柳心雪的体内。 他伸手捏住了柳心雪的心脏,将血气自身的血气直接注入进去。 柳心雪先是感受到一种难以忍受的剧痛,但紧接着,她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暖流,传遍她的四肢百骸。 先前因为遭受重创,血气亏空而感受到的无边寒意,也渐渐一扫而空。 就像是一双大手,将她从冰冷刺骨的寒潭底部,托举起来,又放入温暖的阳光之下。 可皮肉被撕裂的痛苦又确实存在,痛并快乐之间,她忍不住地呻吟出声。 随着长卿不断注入血气,柳心雪的感官也在慢慢恢复,最终她看到了长卿蹲在自己身前,不断注入血气的身影。 “能看见了?” 感受到柳心雪的视线,长卿淡淡道。 “嗯……” 虽然已经能够看见,但二人此时的姿势还是让她有些不忍直视,再加上胸前传来的痛感,柳心雪再次别过头去。 片刻之后,长卿停止了血气的输送,把手抽了回来。 “等小蓝醒了之后,让她把你的衣服换了。” 长卿从储物灵宝中取出了几件衣物,又留下一些紫色灵石和一个储物灵宝。 “你的状态并不乐观,但我现在实在是有时间,你先和小蓝在此地先行休整,我把铁龙驹也留给你们,等你们稍微能行动之后,就立刻回富仁城。” 这么短的时间,他只能让柳心雪摆脱生命危险,但想要将她的身体彻底恢复却还是得借助外力。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柳心雪胸前的衣服遮挡好,又递给她一个传念灵。 “我在传念灵留了一个方子,回去后你暂时和小蓝一同待在聚宝阁,让她差人去尽量搜罗方子中的这些天材地宝,你先服下,你现在本源亏空,吃多少都没问题。” “等我把事情解决,我就立刻回去,再慢慢把你的身体调养复原。” 长卿将柳心雪扶着坐了起来,轻声道。 “为什么?” 柳心雪并没有直视长卿的眼睛,她读取了传念灵后,稍微恢复了一些力气,下意识地将胸前的衣服抱紧,小声问道。 “什么?” “那些天材地宝,价值颇高,为什么要为了我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柳家传承你也拿到了吧,以我对你的了解,你不该大发慈悲,为了我一个不值得的人,白白付出。” 长卿一愣。 不得不说,他确实没想到这一点,他这才反应过来,当初他和龙邪尊者的对话柳心雪并不知道。 她不知道必须她再次修炼出所谓的龙气,长卿才能继续继承邪龙血光甲的其他部分。 所以她不清楚自己对于长卿的价值,这才有所疑惑。 不过即便柳心雪有所误会,长卿也并不在意,索性顺势说道。 “你保护了小蓝,我就算不给你什么奖赏,也总该帮你把受损的身体复原。” 长卿笑了笑。 “别把我当成什么洪水猛兽,我们各取所需,你有用,我自然不会放弃你。” “嗯……” 柳心雪微微点头。 “你别误会,我只是……我只是有点意外。” “不然呢?我难道还能只救小蓝,不救你么?” 他拍了拍柳心雪的肩膀,有些欲言又止。 长卿其实有些在意,柳心雪在和许穆馨交战时,幻化出的那个和他自己有九分相似的虚影。 给柳心雪的战力带来多大的提升他倒不是特别的在乎,他主要是担心,柳心雪是否还能再次修炼出那所谓的龙气。 不过他现在时间紧迫,刻不容缓,况且若是直接向柳心雪发问,就会暴露出他能时刻监视二人的一事。 想了想,长卿还是没有尝试旁敲侧击地发问,而是起身。 “我很急,你们保重,保持联系。” 说罢,他便飞身跃起,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看着长卿眨眼不见的背影,柳心雪只觉得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 这个男人像是一把刀子,锋芒毕露,干脆利落不管是杀人,还是救人。 她现在只觉得脑子有些混乱,分不清是被长卿看光了的羞愤,还是一些乱七八糟的情绪。 她总觉得和这家伙的关系莫名其妙地开始变得古怪了起来,明明没有任何的感情,相处起来却又像是多年的老友那般自然。 她甚至开始觉得莫不是方青长给她灌下了什么迷魂汤,才让她这么个一向爱憎分明非黑即白的性格变成了如今的样子。 她摇了摇头,将脑海中纷乱的思绪抛之脑后,有些勉强的站了起来,尽管身体还十分虚弱,但她的伤势确实痊愈了。 “这个混蛋……想不到还挺靠谱的,差点以为凶多吉少了……” 她活动了一番手脚,自言自语道,而后赶忙走到了蓝霜的身边,守着她等着她苏醒。 半晌之后,蓝霜的手指微动,缓缓爬了起来。 “少爷走了么……” 她怔怔地看着长卿消失的洞口,有些出神。 “醒了?感觉怎么样?” 柳心雪拍了拍蓝霜的肩膀,关切道。 “阿雪,少爷真的在我身上设下了侦查的手段么?” 蓝霜并未回头,而是声音有些颤抖地问道。 “你都听到了?也别太伤心,他更多还是为了保护你……” 柳心雪叹了口气,犹豫了一下,还是有些违心地说道。 但紧接着她就察觉到了一丝异样,蓝霜的呼吸越发沉重,柳心雪有些诧异地上前半步,侧身看向蓝霜的正脸。 她这才发现,蓝霜正双颊微红,捧着脸,像是有些难以自制一般,声音微颤道。 “少爷居然会监视我!你说,少爷真的这么在意我么?” …… “你这丫头,真是魔怔了。” 第820章 幽冥司的支援 “方青长!” 第一时间冲进院落的金莲赶忙四下望去,却并未发现长卿和夜女的身影,只能见到苏云鹤等人躺倒在地上,于是急忙大声喊道。 “方青长呢?” “金莲姐。” 唯一没有受伤的小六起身迎了上去。 “那剜心魔想要逃跑,方大哥去追击,到现在还不曾回来。” “把这段时间发生的情况,以传念灵记录下来,给我,马上。” 从金莲的身后,又进来了几个人,都是身着黑衣,和院里的几人比起来,浑身透着肃杀之气。 除了幽冥司的判官之外,再也没有同样的一群人能散发出这样的气质。 为首的黑衣判官语速极快,指着金莲,对小六发号施令。 “就从她离开开始,现在把传念灵记录好,快。” 除了他之外其余四人也都极为高效,分头行动,检查起整个院落的蛛丝马迹。 另有一个黑衣人径直来到小六的身边,对着地上躺着的四人同时治疗了起来。 几个呼吸的功夫,四人的伤势便恢复了个七七八八。 这愈法修士释放出的气息竟高达转瞬七转,将四人治好之后,他并未有过多的言语,而是言简意赅道。 “留下一个全程在场的人,随我们一同追击,其余几人都出去,随其余小队一同警戒,封锁沧浪轩,听候调遣。” “我留下,我和你们去找方青长。” 听到他的话后,金莲仿佛生怕寻找方青长的机会被人抢走一般,赶紧自告奋勇道。 那修士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被治好的几人不敢怠慢,连忙起身,等小六将注入好心念的传念灵递交上去后,几人就一同出了院子。 金莲搬救兵的速度不可谓不快,而且似乎来了不少判官,这支小队连愈法修士都是转瞬七转,那这很有可能是一支乙级小队,绝非等闲之辈。 据说一支乙级小队,就足以应对一般须臾境界的邪修,当时金莲去求援时,肯定是将众人和夜女交战的景象呈交了上去。 由此可见暮云城的幽冥司在看到夜女的实力之后,也是极为重视,毕竟各地方的幽冥司一般都不会轻易调动甲级小队。 甲级小队大多数时候都是一座幽冥司压箱底的战力,所以平时对付一般的邪修,乙级小队已经是幽冥司会调动的最高战力了。 苏云鹤小六等五人出了院子,来到沧浪轩内部,却发现几乎所有的弟子都已经被惊动了,在宗门正中央的小广场,被聚拢在一处。 而众弟子周围,正有一大批身着黑衣的判官,如同一个个界碑,让沧浪轩的众弟子全都噤若寒蝉。 “这么多判官粗略估计有五六十人了吧,得有十多个小队了,哪怕都只是丙级丁级,也绝对是大阵仗了。” 远远地见此情景,几人中的楚云帆不禁小声道。 “看来幽冥司这是动真格了,想不到那剜心魔居然能让他们如此重视。” “你们说,暮云城的判官都出动了,这次考核还能算我们完成任务么。” 李长顺和孙茂林的语气都有些沉重。 “对方毕竟是被幽冥司判断为需要出动乙级小队才能对付的邪魔,我们能在其手中全身而退,已经很不容易了吧,要我说,咱们有点自豪也不过分。” 苏云鹤笑了笑,有些安慰的意味。 “可你们别忘了,就是这样的邪魔,方大哥一人就对付的来,我们的表现且不论,单看方大哥自己,通过考核绝对绰绰有余。” 小六看了几人一眼,说道。 听到小六的话后,几人纷纷沉默。 确实,如此想来,方青长的实力实在是堪称恐怖。 不止如此,从这场任务开始,他便时刻处在主导地位,思路清晰,没有半分慌乱,短短两天时间就让剜心魔现身。 之后他即便身受重伤,却还是能强行压制住剜心魔,保护了众人的安全。 莫说是他们这些还没有加入幽冥司的半吊子,就是一般的内司判官,也未必能做到他这个地步。 他的光芒太过耀眼,甚至不禁让几人都生出了一丝羞愧之感,就仿佛是他们拖了长卿的后腿。 几人各怀心思,来到了广场周围,一名判官在检查了他们的令牌之后,面无表情道。 “沧浪轩全部长老弟子都在此处,现在只少了首席大弟子许南牧,和宗主许穆欣,许南牧的宅院着火,负责看管的四人全部失踪,现在怀疑许南牧便是剜心魔。” 几人听后,全都倒吸一口凉气,而那判官接着道。 “据沧浪轩弟子所说,许穆欣正在闭关,但真假与否无从考证,我们正准备派人去寻她。” “可若她真在闭关,受到了影响怎么办?” 小六下意识问道。 闭关期间,确实不宜被打扰,否则很可能会遭到反噬,更别提若是在即将领悟之时被打断,这对修士来说无疑是深仇大恨。 所以哪怕许穆馨只是以此为借口,众人也没什么太好的办法去制裁她,她毕竟身为宗门之主,没有确凿的证据,没有理由去将这样的一个人彻底得罪。 然而那判官却大手一挥。 “你们对沧琅轩的地形更为熟悉,只管带路就是,我们直接冲进去给许穆馨带出来,情况特殊,除非她心中有鬼,否则不应该不配合我们。” “如果她不在,那就有重大嫌疑,在调查清楚之前,暂时视为邪道。” 几人听后,都是心中一震,没想到幽冥司的手段会如此强硬,还在闭关之中的宗主,说打断就打断。 他们哪里知道,就在刚刚,暮云城的内司冥路紧急来了一名来自于富仁城幽冥司的判官。 对方只交了一枚传念灵,并说交由司主亲自查看,之后原本派往沧琅轩的判官人数便整整提高了一倍。 原本这队赶往沧琅轩的人马只有调查沧琅轩一案,诛杀剜心魔这一个任务。 但因为从富仁城突然来的这道消息,这队人马的任务又多了一个,那便是找到此次富仁城幽冥司派来参加执事考核的方青长。 甚至这个任务的优先级,要高于诛杀剜心魔。 第821章 幸存 诛杀邪道,从来都是幽冥司的第一要务。 若是有什么任务的优先级要高于诛杀邪道,那伴随着此任务的潜台词便是“不惜任何代价”。 这些判官只奉命行事,除了少数看了金莲递交的传念灵知晓方青长实力的判官之外,绝大多数判官其实都不清楚为什么这个方青长如此重要。 但他们对这种不惜代价只管强硬调查的事情早已习惯,既然要他们放开手脚去干,莫说许穆馨自称闭关,就算她说自己病入膏肓行将就木,他们照样要把她带过来调查。 见他态度强硬,小六等人也只能乖乖领路。 而另一边,金莲和那支乙级小队,正马不停蹄地赶往沧琅轩的后山。 “你们怎么知道方青长在这里。” 金莲满脸担忧地问道。 “他身上的觅影传讯灵,就在不远处的后山中断了,我们是受到了富仁城幽冥司传来的消息,才知道此事。” 为首的那名判官冷冷开口道。 金莲的心里不由得一沉。 “那你们为什么不直接去后山,还浪费什么时间。” 她心中不由得万分焦急,不满地喊道。 “我们要按规矩行事,不能放过一丝一毫的证据,况且若是那剜心魔折返,你其他同伴的性命难道就不重要了么。” 那判官瞪了金莲一眼,气势凛然。 可未曾想金莲居然瞪了回去,怒道。 “别人的死活我才不管,我只要方青长活着。” 觅影传讯灵是由修士主动催动的,在考核开始之前,极英明确讲过,如果有人的觅影传讯灵中途停止催动,则视为任务失败。 若非出了意外,方青长绝对不会主动停止催动觅影传讯灵。 “入了幽冥司,感情太深,对你没好处。” 那判官看了金莲一眼,轻叹了一声。 “你还是有个准备吧,我们收到的传念灵中,方青长......” “他怎么了!” “他追击剜心魔到后山,被剜心魔打成重伤,而且正是吃了剜心魔重重一击之后,才中断了迷影传讯灵,恐怕......” 金莲听后,如遭雷击,呆愣了一瞬,而后不顾一切地朝着后山飞去,竟把几名判官都甩在了身后。 几名判官只用了片刻的功夫便赶到了后山,正见到金莲傻傻地站在原地,看着一片狼藉。 无数的剑痕,拳印,水迹,血迹,断掉的树木,碎裂的山石,无不在印证着此处确实发生过一场大战。 “不......不......” 金莲不住地摇头,喃喃自语。 “他不可能就这么死了,他一定还活着。” 金莲转过头,看向跟来的几名判官,咬牙道。 “现场没有留下尸体,或许他还有生还的可能,但可能性极小。” 几名判官并没有携带过多的情绪,而是极为高效地分散开来,开始在四周寻找起蛛丝马迹。 “他那么厉害的人,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死了,他不会死的。” 金莲像个无头苍蝇似的到处乱转,有些歇斯底里地喊道。 “他受了很重的伤,如果他还活着,这里距离沧琅轩并不远,他脱身之后应该第一时间去寻你们才对,他现在不知所踪,要么是尸体被剜心魔带走了,要么就是......” “是什么?” 金莲急忙问道。 “要么就是,他还没有放弃,不顾自身的伤势,仍旧死死地追着剜心魔的脚步,没有放弃。” 那判官说着,情不自禁地摇了摇头。 “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判官都没有几个,怪不得那疯子托我们一定要找到他,若他真是这样,还真和那个疯子如出一辙......” “谁?你在说什么人?” “极英,负责你们这次考核的考官,就是他紧急给我们传讯,让我们务必要找到方青长。” “有情况。” 正说着时,一名判官突然高声喊道。 几人赶忙凑过去,这才注意到,地上竟然有着明显的一串脚印。 脚印非常凌乱,但还是能分辨出属于两个不同的人。 “是方青长!” 金莲喜极而泣,竟然情不自禁地流下了眼泪。 “我就说,他一定还活着!快,我们快顺着脚印去追!” 说着,不等几人回话,金莲便顺着那脚印飞也似地追了过去。 几名判官点了点头,也顺着脚印追了过去。 “这位脚印看不出来是谁逃谁追,但如果是方青长脱身而逃,剜心魔追赶的话,以他的伤势,应该过不了多久,就会被追上。” 可随着他们随着脚印和血迹越追越远,几人的心中不免都生起一丝惊愕之感。 “脚印还在延续,难道......真的是方青长还在继续追剜心魔?” “受了那么重的伤,却还如猎犬一般紧咬不放,这是何等的意志力......” 众人随着脚步一路离开沧琅轩,来到暮云城中,最后来到暮云城郊,一处废墟之前。 月色如霜,清冷的月光洒在这片残垣断壁之上,显得更加凄凉和破败,仿佛在诉说着曾经发生过的惨烈大战。 看着眼前的场景,金莲跪在了地上。 “四周都没有脚印,他们应该在此处又战了一场,谁也没能离开。” 为首的那名判官来到金莲身边,轻声道。 脚印最终停留在了此处,任谁都看得明白,此处正是方青长和剜心魔的决战之处。 然而这里已然没了动静,那只能说明方青长和剜心魔极有可能就在此处同归于尽了。 可就在这时,废墟之中,却突然传来了一点细微的响动。 “去看看。” 几名判官反应极快,正要去一探究竟,可金莲早已越过了他们,不顾一切地扑在了废墟之上,向着传来响声之处不断挖掘。 几下的功夫,长卿的脸便在废墟之中显露了出来。 “方青长,你不要死,你不要死。” 金莲把长卿的头抱在怀中,身上亮起一道柔和的白光,一边治疗,一边不断地呼唤着。 “咳咳......金莲姑娘......你来了......” 听到怀中的声音,金莲赶忙看去,只见长卿的脸上正浮现出一道苍白的笑容。 他身下传来一阵哗啦哗啦的声音,紧接着他将手从废墟之中抽了出来。 在他的手中,正提着一个血淋淋的人头。 第822章 尊重 那颗头颅面目狰狞,惊惧的神情还凝固在脸上,头颅与脖颈之间切口平整,一看就是被一剑枭首。 “呜呜呜......方青长......” 金莲抱着长卿,忍不住放声大哭。 长卿心中其实有些不解,他没想到金莲会对自己如此在意,虽然他和金莲的关系一直维持的不错,但或许还没达到这种地步。 不过也许金莲本就纯真,已经将自己视作难得的朋友,加之她的言语行径一向是略有些夸张,没什么复杂的心思,这样想来似乎也还合理。 他暂且不去想这些,颤抖着伸出另一只手,拍了拍金莲的后背,轻声道。 “让你担心了,金莲姑娘,我......” 看到长卿气若游丝,声音勉强,金莲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你为什么这么拼命啊,明明受了重伤,还要去追剜心魔,万一你不是他的对手怎么办啊!” 金莲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将长卿从废墟之中拖了出来,将他放在自己腿上。 长卿的身上遍布伤痕,骨头断了数十根,连胸膛都塌陷了下去,有很多地方更是血肉模糊,看上去就像是被锋利的爪子生生剜去的。 金莲的光法灵治疗效果对长卿所受的重伤收效甚微,好在判官小队中的那名愈法修士及时来到二人身边,治疗起长卿的伤势。 “不是拼命的问题......” 伤势稍微恢复了一些之后,长卿露出一抹苦笑,声音沙哑。 “我没查到剜心魔的真实身份就是许南牧,这是我犯下的错,我害死了四个同伴,只是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就被剜心魔偷袭......” “怎么能是你的错,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你甚至都把许南牧送去幽冥司查魂了。” 金莲摇了摇头。 “不管是谁的错,我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邪道在我面前逃走,这不是我能不能胜过剜心魔的问题,而是我必须去做的事情。” 长卿有些艰难地抬起手,金莲将他的手握住,攥在手心里。 “都怪他们!” 金莲神色一狞,说着,竟一把抓起长卿手中拎着的头颅,扭过头,狠狠地盯着身后站着的几名判官,将那头颅抛到他们脚边。 “让他们好好看看,要是他们能识破许南牧的伪装,当时就能在幽冥司给许南牧就地正法了,后面也根本不会有人被杀,你更不会受伤。” 金莲的胆子不可谓不大,寻常的修士对幽冥司多多少少都会有些畏惧,但她似乎从来没有特殊看待过幽冥司中人,说起话来完全不惧。 几名判官面无表情,也没有气恼亦或是辩驳,为首的那名判官捡起许南牧的人头,皱了皱眉。 幽冥司对许南牧的检查从身体到魂魄,绝对都称得上是极为仔细,可他们却主动放走了这个真正的邪魔,确实是幽冥司的过失。 “许南牧的尸身在哪?幽冥司需要把他的尸首带回,仔细调查。” 为首的判官看向长卿,沉声问道。 “你们是该好好查一查。” 金莲冷哼一声,没好气道。 “好了,金莲姑娘,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长卿的视线越过金莲,看向她身后的几名判官。 “诸位大人,既然许南牧就是剜心魔,当初将他藏匿起来的许穆欣十有八九也是知情者,我怀疑她会狗急跳墙,抵抗幽冥司。” 说着,他稍微活动了一下被治疗了一半勉强能行动的身体,想要起身。 “我已无大碍,有金莲在这里就足够了,还请诸位大人尽快折返回去,不然我担心留在沧浪轩的其余几人会有危险。” 说着,还没等金莲去搀扶,长卿手中白光一闪,如意白握在手中,支撑着他摇摇欲坠地身躯站了起来。 “剜心魔的尸体......应该就压在这片废墟之下,待我将他的尸体寻回后,第一时间就和金莲将其送往幽冥司,还请诸位大人速去,不必管我。” 他的身体全靠如意白支撑着,脸色惨白如纸,每喘一口气都伴随着身体的微微颤抖。 他身上的衣物早已被鲜血浸透,破碎的布条在风中微微飘动,露出一道道半愈未愈触目惊心的伤口。 鲜血从他的发间,流到他的残破的衣襟上,最后流淌在地,已经分不清是从何而来,但却将他的脚下的土地彻底染成了暗红色。 原本挺拔的身姿此刻佝偻着,双腿也在不停地打晃,仿佛随时都会瘫倒在地。 可他的目光却坚如磐石,没有半分的犹豫和退缩之意。 “方青长,你......” 金莲赶忙将长卿扶住,还未等把话说完,身后的一众判官却突然纷纷朝着长卿低下头去。 包括正站在长卿身后的那名愈法修士在内,五人以拳立捶肩,齐齐向他敬了一礼。 “事无苟免,不为利扰,有死之荣,无生之辱,你的意志担得起一个值得尊敬的判官。” 为首的那名黑衣判官说罢,想要上前扶住长卿,却被金莲侧过身,瞪了他一眼,像是护崽的母鸡一样拦在了外面。 他只得后退了半步,说道。 “你的同伴非常安全,幽冥司派出了两支乙级小队,还有数支丙级丁级小队,沧浪轩掀不起什么大风浪,你可以放心了。” 听到了他的话后,长卿点了点头,紧接着身体便控制不住般,瘫倒在金莲的怀中。 “方青长!你怎么了!” 金莲抱着长卿,急道。 “估计他应该也已经到达极限了,没什么需要顾虑的之后,一泄气,昏迷是正常的,放心,我们会保证他的安全。” 长卿金莲二人身后的愈法修士将手按在长卿的身上,治疗起来。 这个名为方青长的年轻男人,无论是实力还是意志,其所作所为,已经赢得了众人的尊重,更何况他们此次的命令便是将他寻回。 而长卿做这一番表演,无非是为了自己破格通过执事考核做铺垫。 他毕竟中途停止了催动觅影传讯灵,理论上来说,是应该被视作淘汰的。 第823章 无懈可击 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从长卿停止催动觅影传讯灵开始,到被金莲等人找到,前前后后只不过一个时辰而已。 只要他能将这一个时辰的时间完美解释,做到无懈可击,以他在考核中的表现,再加上独自追击剜心魔并将其诛杀的战绩,长卿相信通过执事选拔不是什么难事。 而长卿则打了个完美的时间差。 他早就预料到了暮云城的幽冥司对此事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毕竟剜心魔就是许南牧,而许南牧又曾在暮云城的幽冥司接受过调查,这是赤裸裸地打了幽冥司的脸。 所以长卿料定,他们一定会揪着剜心魔一案去查,尤其是对许南牧的尸体,肯定会彻查到底。 而这正是长卿需要的,许南牧的尸体早被他做了手脚。 早在沧琅轩的后山时,许南牧就被他给斩杀了,正好就在长卿停止催动觅影传讯灵之后。 然而在那之后长卿又第一时间以血法操纵着许南牧的尸体,为的就是营造出他尚且还活着的假象。 血法修士与血肉为伴,所以同样是摆弄尸体的行家,只要长卿想的话,完全可以让许南牧的尸体一直保持活性,直到幽冥司等人即将赶来之前,再陷入死亡。 除非幽冥司中,有血法修士,不然谁也看不出长卿的手段。 届时幽冥司也一定会向长卿再索要一枚记录着当时情况的传念灵,而借助这枚传念灵,长卿伪造出的记忆就可以和他伪造出的许南牧的死亡时间相互进行佐证。 两个伪装的极为完美的证据还能互相印证,毫无漏洞可言,所有人都不会怀疑,其实许南牧早已身死,一直同长卿战斗,留下一片狼藉的,不过是一具尸体而已。 如此一来,他赶去治疗蓝霜柳心雪二人的时间,便被隐藏在了这段时间差里。 不过长卿这么做,其实也有一点赌的成分。 因为魂魄他伪造不出来,他的魂法造诣比起血法造诣要逊色许多,如果在场的无名判官中,有一人是魂法修士,立刻对许南牧的魂魄进行搜查,绝对会发现异常。 虽然死人的魂魄会消散的很快,但许南牧已死了一个多时辰,魂魄早已消散的彻彻底底,但他的肉身只“死”了一小会儿的时间。 尽管长卿估计只有魂法造诣很强的魂法修士才能察觉到明显的异样,但肉身的死亡时间和魂魄的消散程度对不上,也绝对会引人怀疑。 他赌的就是魂法修士极为稀少,每座幽冥司中也不过供奉着寥寥几人,加之魂法修士在境界不高时,自身战力不强,所以除非有极为特殊的任务,不然各个势力的魂法修士几乎很少外出。 哪怕是幽冥司也是如此。 只要找到自己的人中没有魂法修士,长卿的计划就是天衣无缝的。 即便他们把许南牧的尸体带回去,来回折腾的这段时间,就算长卿没做手脚,许南牧的魂魄也早该消散干净了,魂法修士就算查,也查不出什么。 所以即便是长卿假意晕倒在金莲的怀中,接受着治疗,实际上他的精神仍旧在高度紧绷。 若是这群人中,真有魂法修士,长卿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做出应对。 索性他并没有那么倒霉,几人在找到了长卿提前做好手脚的尸体后,只是将其和头颅一并收了起来,并未对魂魄进行任何检查,就带着长卿一同前往沧琅轩,同其余人等汇合。 期间长卿自然一直是假意昏迷,在幽冥司的愈法修士将他的伤势基本治好后,金莲全程就那么抱着长卿,好像生怕他再有个好歹似的。 等众人赶到沧琅轩后,得到的自然是许穆馨不知所踪的消息。 幽冥司当即将其视作与邪道勾结,同时将沧浪轩上上下下的长老弟子全部控制,依次送往幽冥司,接受盘查。 长卿也在抵达沧琅轩后,适时地苏醒了过来,和众人汇合之后,他便第一时间将自己同许南牧交战的经历用传念灵记录下来,交给了暮云城的幽冥司定夺。 当然,这些意念自然都是他伪造的。 至于许穆馨,长卿估计幽冥司用不了多久就能查到她曾经的行踪,毕竟她最初袭击蓝霜柳心雪二人的地方是一间客店,闹出那么大的动静,肯定是有旁人发现了的。 不过长卿已经处理了蓝柳二人和许穆馨交战的痕迹,就算是幽冥司查到了,也影响不到蓝柳二人,更没法顺势查到长卿身上。 至此,暮云城一行算是告一段落,算算时间,距离天宫城和萧凡等人约战的时间还剩下足足一天,这个结果对长卿来说已经算是极为满意了。 不过他仍旧需要分秒必争,所以在和小六等人汇合之后,长卿并没有停留,而是提议连夜赶回富仁城。 “方大哥,你刚受了重伤,要不然就留在暮云城休整一晚吧,明日再启程也不迟。” 听到长卿要连夜回去,小六有些难以置信道。 她本来对长卿的态度是从畏惧到后来的敬佩,现在听到长卿居然还要连夜回去,只觉得他多少有些疯狂。 “是啊方青长,休息一下,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还那么拼命干嘛。” 看着长卿的脸色还有些苍白,金莲的语气有些不舍道。 “你们听我说,沧琅轩遭到如此大的变故,我觉得我们留在暮云城内,肯定不够安全,何况那个许穆馨还不知所踪,我们多留一天,就多危险一分。” 长卿看着众人,严肃道。 “许穆馨现在说不定还在幽冥司的搜查下苦苦躲藏,就算是想要报复我们,恐怕也是有心无力,况且她也未必会想到我们能连夜返回富仁城。” “只要我们回去,交付了任务,正式成为幽冥司的执事,有了这层身份在,也就安全了。” “这......” 几人面面相觑,但也仅仅是犹豫了一瞬,便选择了相信长卿。 他在这次任务中表现出的能力威望实在太强,让人难以违逆。 “既然如此我们就快点出发,越早行动,越出其不意。” 苏云鹤率先发话,算是带头认可了长卿的提议。 其余几人也点了点头,去将几人拴在沧琅轩的烈鬃马牵了过来。 “我带着你一起吧,你还没彻底恢复。” 见长卿就要翻身上马,一旁的金莲按住他的手,说道。 第824章 连夜返回 尽管长卿知道金莲心思单纯,没什么多余的想法,但他还是摇了摇头。 “金莲姑娘,我虽然伤势未愈,但也已经行动自如了,再与你同乘一匹只怕有些不妥。” 说着,不等金莲再说什么,他便翻身上马,率先出发。 其余几人紧随其后,金莲倒也得偿所愿,小六因为连续地治疗几人,灵力消耗过大,还没彻底恢复,于是和她同乘一匹。 “额,金莲姐,要不然,换别人带我也行。” 感受到金莲满满的怨气,小六有些弱弱地说道。 “啊?” 金莲一愣,被小六一问,这才回过神来。 “没关系,我受什么伤,还是我带着你吧。” 金莲摇了摇头,将身子向坐在前面的小六又靠了靠,她身材十分高挑丰满,小六长得瘦瘦小小,感觉都要被她包了起来似得。 感受到头顶后那惊人的柔软和淡淡的芬芳香气,连小六这个女孩都不禁脸色微红。 “金莲姐,你不用多想了,你长得这么漂亮,不可能有人不喜欢你的,方大哥肯定也不例外。” “真的很漂亮么?” 金莲的声音有些惊喜,但随即又低落了下来。 “可他都不怎么看我,骑马也不愿意和我一起。” “没有吧,我觉得方大哥很在意你啊,我们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 “真的么?” 金莲确实心思单纯,喜怒之色全都溢于言表,听到小六这么说,立刻又开心起来。 “是啊,你看当初找人当诱饵引剜心魔出来时,方大哥宁可让苏云鹤男扮女装都不想让你去,很明显是担心你的安全啊。” “还有你看后面,你在院子里当诱饵时,方大哥让我们轮番盯着,他自己却是一直看着你从早到晚,生怕你有危险。” “后面沧浪轩出了事,方大哥出去之前,又是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们务必保护好你的安全。” “这已经不是在意了,这已经是赤裸裸地偏爱了。” 听小六说了这么一大通,金莲顿时喜笑颜开,紧紧抱了抱小六,笑道。 “照你这么说,方青长应该是很爱我了吧。” “应该是吧......” 小六脸色有些微红,金莲的热情和直率总有些过了头,但小六又属于那种有些胆小害羞的女生,听着金莲的话,不免有些不适应。 “我......我觉得方大哥是为你好吧,金莲姐,毕竟男女授受不亲,他为了你的名节,不想和你太过亲密吧。” “是这样么,我还以为他是不愿理我呢。” “嗯......他应该只是话不多,总是冷冰冰的,乍一相处起来还感觉有点坏。” 小六想了想,说道。 “但其实现在我觉得方大哥人挺好的,尤其是关键时刻他很靠谱,回想起来,在幽冥司的时候他还帮我解围过,他对你应该只是不擅表达吧。” “那我怎么才能让他愿意对我表达呢。” “我没懂,金莲姐,你想要方大哥怎么样。” “就......就像戏文里那样吧,我也不太懂,我只看过戏文,我想他和我就像戏文里的那些男女一样吧,花前月下,海誓山盟,轰轰烈烈那样。” 金莲有些似懂非懂地说道。 小六听后,不免噗嗤一笑。 “金莲姐,你应该是哪个大家族出来历练的小姐吧,戏文里的东西千万个人中都出不得一个,不然又怎么能编成戏文呢。” “人和人是不同的,所以不同的人与人之间相处的方式也肯定都是不同的。” “况且你和方大哥都不是普通人,没必要去学别人。” 听了小六的话后,金莲笑着抱了抱她,开心的像个大孩子。 “小六你懂得真多,以后有什么问题我都问你,好不好。” “嗯呢,如果这次考核能通过,我们都顺利加入幽冥司的话,以后或许每天都能见面呢。” 小六也点了点头,她性格软弱,不擅与人相处,可偏偏金莲这样单纯率直的性格让她难以拒绝。 几人在夜色中疾驰,长卿手持一枚闪光灵,一马当先,如此一来其余几人即便是在夜色中也能辨明方向,紧紧跟随,不会迷失。 苏云鹤和他并驾而行,这也是长卿的意思,他的觅影传讯灵在和剜心魔的一战中停止过催动。 为了避嫌,他提出在返回幽冥司之前,自己不会再和其余几人分开,众人一同催动各自的觅影传讯灵也有互相监督的作用。 “方兄,我们距离暮云城已经很远了,路程已然过半,天亮之前应该就能到富仁城了。” 苏云鹤说道。 “方兄你的提议确实有理,一般人绝对想不到我们会连夜折返回富仁城,就算许穆馨想对我们做什么,也已经来不及了。” “在踏足幽冥司大门的前一刻,都不能掉以轻心。” 长卿紧盯着眼前黑暗的道路,沉声道。 “我们现在都或多或少受了些伤,并非全盛时期,若是遭遇什么意外,不好应对,要千万小心。” 他心里清楚,接下来的路程,反倒是最容易出事的。 月黑风高杀人夜,这话不假,可城与城之间的荒芜地带,无论昼夜,每时每刻都在上演着争斗与杀戮。 许穆馨是个死人,长卿自然不担心她来找自己算账,他担心的是从许南牧身上扣出来的那枚眼珠。 若是其背后真有什么势力,现在它已经成了一个隐患。 长卿不介意扯上幽冥司这张虎皮,若是可以,他甚至希望暮云城的幽冥司能专门派几支小队护送他们回去。 但这显然并不现实,他们也总不能一直躲在暮云城幽冥司的庇护之下。 所以只有快,争分夺秒,快到把一切可能发生的意外都甩在后面,只要回到幽冥司,通过了考核,解下了身上的这个觅影传讯灵。 对长卿来说那便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他不担心自己在去往天宫城的路上遭遇麻烦,且不说他有多少潜行的手段,在富仁城内,他背靠幽冥司,没人敢动。 出了富仁城,有人敢在荒芜地带对他动手的话。 谁杀谁还不一定。 第825章 折返 “方大哥,下雨了。” 苏云鹤从储物灵宝中取出一件蓑衣,抛给长卿,长卿接过,披在身上。 雨很急,硕大的雨点砸在蓑衣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连带着视线也伴随着前方升腾起的水气变得有些模糊。 “吁......” 长卿突然勒马,身边的苏云鹤有些愣神,并未及时勒马,马儿从长卿身边经过的瞬间,长卿突然伸出手,一把拽住苏云鹤的衣领,将其从烈鬃马上直接拽了下来。 事发突然,苏云鹤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直接摔在地上,溅起了一地的泥水。 他赶忙挣扎着爬起来,顾不上问长卿,第一时间便转过身来,背靠长卿的马匹,警惕地看着前方。 这一路以来长卿的表现早就让他对其产生了深深的信服,所以即使长卿突然把他从马背上拽下来,他也相信长卿不会平白无故这样做。 “吁......” 跟在后面的几人看见长卿突然停下,苏云鹤还被他拽下了马啊,纷纷有些诧异,忍不住开口问道。 “怎么了,方兄。” 长卿只是抬起手,示意所有人先停下。 而他另一只手中白光一闪,如意白已然化作长剑,落入手中。 见长卿严阵以待,其余人也不敢怠慢,纷纷摆开架势,随时准备下马战斗。 而苏云鹤的坐骑并未停下,仍旧朝前跑去,因为水气隔绝了视线,没几下便消失在了大雨中,只剩下马蹄声逐渐变轻。 但下一刻,马蹄声却突然戛然而止。 就是戛然而止,不是渐渐远去的消失,也没有传来马儿轰然倒地的声音。 就像是有一双巨大的手掌,将那马儿突然从地上抓了起来,没有让其再发出任何声音。 几人面面相觑,都感觉到了一丝诡异。 “掉头,绕走,快!” 长卿突然暴喝一声,勒起缰绳,跳下马,将一旁的苏云鹤直接扔上烈鬃马。 “快点!都走!” 他将手中如意白化作长鞭,直接抽在了几匹马的后背上,几匹烈鬃马顿时受惊,狂奔起来。 “你怎么办!” 金莲和小六同时回头喊道。 “方兄!快上马!” 长卿一巴掌下去,苏云鹤身下那匹烈鬃马同样一声长嘶,被他扔上马背的苏云鹤刚调整好姿态,想要伸出手将长卿拉上马,长卿却直接打开他的手,转过身,毫不犹豫地挥出一剑。 只听“轰”的一声,剑气劈开雨幕。 漆黑的夜空之上,又蒙了一层雨纱,让天地仿佛都变成了混沌的一团,几人只能见到身后有一道剑光宛若开天辟地一般,在一片阴沉的黑白混沌之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而后,剑光消散,雨幕恢复如常,宛若一只张开了血盆大口的巨兽,将长卿的身影瞬间吞噬。 几人策马在雨幕中狂奔,回头看去,却只能看到黑暗中那白茫茫的雨幕,不时有剑光划过,只能听到极其沉闷的响声,穿过雨幕,传入众人耳中。 “方青长!” 金莲止不住地大喊一声,就要翻身下马,向长卿的方向冲去,却被小六一把拉住。 “放开!” “金莲姐!不行!方大哥让我们跑,肯定是因为我们留下只会拖他的后腿,你......” “我不管!” 金莲一点多余的话都没有,直接甩开了小六的手,翻身下马,就冲入了雨幕之中。 众人只见得身后的雨幕中亮起了几道白光,正是金莲的光法御灵。 只是原本极为耀眼的光芒,在极度的黑暗和层层雨幕的封锁之下,竟也变成了柔和的几个光团,被雨滴晕开,形成了一圈圈的光晕。 剑光和光芒交织,在雨幕之中却显得分外诡异,长卿原本无往不利的快剑却在光芒的掩映和雨幕的交叠下,诡异地显得异常缓慢。 马背上的几人只觉得心中打鼓,不知道身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他们心中或多或少都和小六有着一样的心思。 方青长的实力他们有目共睹。 当初在和剜心魔对战时,他也没强行让几人撤退。 可雨中的敌人若是连方青长都要仓促应对,根本来不及解释,只能毫不犹豫地选择断后,让其余的人逃走,只能说明,那个未知的敌人实在太强,连他都没有把握对付。 如果像是金莲那样不管不顾就去帮忙,只怕就是送死。 “吁......” 身处最后的苏云鹤突然勒马。 “你们去富仁城,搬救兵,我回去帮忙!” “你疯了!” 一旁的楚云帆喝道。 “这一路来方兄遇到危险次次都冲在最前面,鞠躬尽瘁,从来没想过逃跑,和剜心魔交战时他更是救了我们所有人!刚刚如果方兄不管我,我早就死了!” 苏云鹤说着,策马掉头。 “你这就是送死,我们现在活着,回去找富仁城的幽冥司搬救兵才是帮他,你懂么!” 楚云帆叫道。 “那也胜过苟且偷生,我苏云鹤不做孬种,驾!” 说罢,苏云鹤径直冲了回去。 “我也去!” 一向沉默寡言的李长顺也勒停了马,没有多余的话,他直接掉头冲去。 “你也疯了。” 楚云帆只觉有些难以置信。 “楚兄。” 孙茂林同样向楚云帆拱了拱手。 “楚兄,若是我等有幸能等到幽冥司增援到来的那时候,我等皆不会怪你,反而会谢你,保重。” 说罢,他也掉头折返。 令人没想到的是,小六居然也停了下来。 “在沧琅轩时,许穆馨当初把我掳走,绝对是动了杀心的,要不是方大哥,我也早死了,你们快走吧,反正我就是个愈法修士,到哪也是拖后腿。” 小六说着,也调转马头,看向楚云帆,露出有些轻蔑的表情。 “金莲姑娘在暮云城时去找暮云城的幽冥司搬救兵,那是顾全大局,现在我等身上皆有觅影传讯灵,若是真遭遇了什么了不得的邪魔,楚大哥觉得富仁城的幽冥司前辈们看到了会坐视不理?” 说着,小六便头也不回地赶了回去,只留下楚云帆一人。 第826章 雨幕阵法 雨幕,宛若一道屏障,将众人和战场隔绝。 苏云鹤,李长顺,孙茂林,小六,四人四骑,同时冲破雨幕,来到长卿金莲二人所在的战场边缘。 “你在后面躲好!” 苏云鹤三人并排在前,将小六护在身后,同时脚下一蹬,跳下马背,直接催动起各自最强的御灵,向着面前的战场冲去。 风刃,水波,土盾,三人穿越层层雨幕,来至战场之中,也为身后的小六开辟出了一条道路。 然而待几人来至近前,看到眼前的景象时,却不由得全都呆愣在了原地。 只见长卿和金莲正双双半跪在地上,自他们二人脚下,不断有鲜血流淌下来,被暴雨冲刷成了一支一支细小的血河。 他们两个正相互扶持着,全身上下的重量都压在长卿手中的如意白上。 金莲和长卿几乎差不多高,此刻她正半边身子压在长卿的身上,而她身上的伤极为触目惊心。 乍一看去,就连小六这种见惯了种种伤势的愈法修士都头皮发麻。 她的半边身子都布满了密密麻麻,如同米粒般大小的孔洞,看上去像是蜂窝,又像是蚁穴,正在一股股地往外冒着鲜血。 而长卿的身体被金莲覆盖之处完好无损,另一半却也和她一样,变得破败不堪,让人只看一眼便不忍直视。 看得出,是关键时刻,金莲扑在了长卿的身上,用身体帮他抵御了这么一道诡异的攻击。 好在不知是不是因为肉身比较强悍,金莲和长卿二人都还活着,只是二人摇摇欲坠,已然成了两个血人。 而在二人面前不远处,站着三道人影。 这三道人影高矮胖瘦皆不相同,从身形上看不出男女,但却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 在黑夜中,能清楚的看到三个人的轮廓,他们的头竟然都是奇形怪状的。 “咔嚓”一声,天雷骤响,几人这才惊见,在那三个怪人的头上,竟然都套着一个硕大的铁质头套,一个四四方方,像是个大箱子,一个圆滚滚像个大铁球,更有一个是巨大的三角形。 那头套连同脖颈,直到肩膀,像是一身特殊的盔甲,极长极宽,连带着后脑勺之后还延伸出去好大一块,看不出到底有什么意义。 三个怪人手无寸铁,就那么站在众人对面,一言不发,可谁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轻易杀伤长卿等人的。 长卿搀着金莲,艰难地站起身,看向身后的几人。 “为什么回来......” 他脚下一个趔趄,和金莲同时后退数步,险些摔倒,小六赶忙上前接过金莲,用仅存的灵力对她治疗起来。 “你们走啊......回来干什么......” 金莲的身体止不住地向下倾倒,她死死拽住小六的衣襟,咳出一口血,声音颤抖道。 “别劝了。” 长卿摇了摇头,深吸了口气,将手中如意白立于身前,再次摆开架势。 “方大哥,我给你治伤。” 小六上前半步,把手按在长卿身上,却被长卿轻轻躲开。 “我伤的没她那么重,你先把金莲治好,让她守着你,你活着,还能治疗更多人。” “我不......我和你一起。” 金莲听后,倔强地想要从小六的怀中挣脱开来,长卿却回头冲她露出一个苦笑。 “听话,这一遭就算是死我们肯定也得死在一块儿,不过是谁前谁后的事罢了,合理部署,没准还有一线生机。” “不分先后,要走一起走,方兄,我们不能眼看着你一个人断后,苟且偷生。” 苏云鹤几人上前半步,和长卿并肩而立,说道。 “不用别想着走,谁也走不了。” 长卿指了指头顶。 “对方有阵法修士,这场暴雨是阵法,你们若是第一时间远离,还有一线生机,现在你们折返回来,我们就只能和对方拼到底了。” “什么?” 几人心中一惊,阵法修士极为少见,并且和魂法修士一样,也属于那种境界不高时难以发挥出极强的个人实力的流派。 可一旦修为提高到一定程度之后,阵法修士的特殊之处就会显露出来,单人对敌时,阵法修士完全不弱于其他的流派。 而多人混战时,阵法修士将能发挥出超越寻常流派修士的作用。 阵法修士虽然少见,但真正让几人心惊的是对方那阵法修士的实力。 判断一个阵法强悍与否最直观的一个因素便是阵法的范围大小与否。 从长卿让他们开始逃跑时,对方的阵法开始展开,那这场绵延的暴雨粗略估计至少有足足近千步的范围。 能催动如此大范围的阵法,那对方该是什么境界的阵法修士? 他们连想都不敢想。 不过他们第一个断了的念头,便是和对方过多废话,威胁,亦或是恐吓。 因为毫无意义。 阵法修士的法阵一旦完全形成,对进入其中的修士便有很强的限制作用。 对方催动这雨幕,显然是想将长卿等人困在此地。 一般同境界的修士想强行冲出去都不是易事,更何况对方的修为可能远远超过他们几人。 “哈哈哈哈哈......” 听了长卿的话后,苏云鹤居然仰天大笑。 “好,反正都是要死,死在真正的高手手中,这毕生的修炼也不算辱没。” 李长顺和孙茂林也大声道。 “方兄,我等既然敢来,就没想过要退。” “无非一死罢了,你一声令下,我们这便冲上一阵!” “不急。” 长卿按下三人,目光紧盯着眼前的三位怪人,沉声道。 “诸位兄弟,既然同生共死,我也就不再推辞了,你们三位在一旁为我掠阵,我来对敌。” 说着,长卿拿出一颗丹药,吞了下去,身上的伤势顿时开始缓缓恢复。 他将身子压低,整个身体如同压弯的弓箭一般,如意白闪烁着寒芒。 “全力防御,千万不要冲动,以自保为主,骚扰为辅,只有活着,才能帮到我。” 长卿交代完毕,身体登时如离弦利箭般,冲了出去。 三位怪人并排而立,距离长卿不过几十步的距离,见长卿须臾而至,却只有一人动了起来。 第827章 方头 最左边的那名方头怪人突然伸出手,像是抓起一把豆子似的,在空中随手一抓。 他身上没有散发出任何的灵力波动,就像是凡人一般。 下一刻,他用力将手一甩,手中之物向长卿的方向掷去。 众人只听得“嗖”的一记破空之声,却没见任何攻击袭来。 只是,眼前的磅礴雨幕不知为何,在一瞬间变得略微有些模糊。 “防御!” 长卿突然大吼一声,同时将如意白立在身前。 洁白如玉的剑身在瞬间扩张开来,化作了一面盾牌,将他的身体完全覆盖。 而身后的三人因为有长卿提前的警告,加之他突如其来的提醒,所以也及时展开了各自的防御。 只听得“叮叮当当”一阵金铁交戈之声,无数的水花宛如爆炸般在长卿手持的玉盾表面炸裂开来,竟然让长卿前冲的步伐都停了半步。 而下一刻,苏云鹤三人身前的防御也都炸开无数的水花,震的三人止不住地后退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这是什么手段!” 几人大惊,而后只见那方头怪人又是伸手凭空一抓,再次全力向他们抛来。 “是水!” 众人这才突然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而后心中又是不免一阵惊愕。 他们受到的攻击,竟只是那怪人伸手在面前磅礴的雨幕之中抓取了一把水,而后扔了过来。 然而这样的攻击,其威力竟能堪比上万枚水箭灵万箭齐发,险些让几人招架不住。 长卿和金莲身上那触目惊心如同蜂窝般的伤口,应该就是中了这一招。 想做到这样的事情,到底肉身得有多强的力量才行? 几人不敢想象。 甚至对方只是看似随手的一抛,就像是小孩过家家一般,完全没有认真。 这样的强者,如果正经用些攻伐手段,他们真的有资格同其过招么? 他们距离那扔出水珠的怪人距离还算远,加之又有长卿防住了绝大多数的水珠,他们防御的还如此勉强,和三怪人近在眼前的长卿更是能直观地感受到这强横的力量。 甚至于他都极为罕见的将如意白化作了盾牌,原因也很简单。 只靠剑法,他已经防不住这这一招了。 强行顶住怪人扔来的两把水珠,长卿终于接近至三人近前,如意白化作的盾牌再次变成长剑,长卿一剑挥出,斩向众人。 一直站在原地不动的三人,终于动了起来,三人一齐向后退去,避开了长卿的一剑。 那圆头怪人和三角头的怪人仍旧没有出手,只是退至稍远一点的距离,独留那丢出水珠的方头怪人迎向了长卿的下一剑。 那怪人身上闪过一道蓝光,双拳之上覆盖上了一层厚重的鳞甲,如同盔甲一般,接下了长卿的一剑。 下一刻,众人只听得“轰”的一声。 没人看清发生了什么,可长卿的身形却直接倒飞出去,双脚在地上拖行了一道深深的沟壑,才勉强停了下来。 他的一只手持剑,一只手挡在身前,嘴角止不住地流出一口鲜血。 而他挡在胸前的手,手指已然断裂,骨节全都爆裂开来,血肉模糊,几乎成了一张肉饼。 长卿的目光微凝,看着面前的三个怪人,心中在疯狂地盘算着计划。 该怎么办?故技重施?眼前的这三个怪人绝对是顶尖的高手,尽管头顶的巨大铁箱看上去夸张地有些滑稽,但他们的实力恐怕一般的幽冥司小队也对付不来。 且不说那布下了这庞大雨幕阵法的强者肯定也是这三人中的一员,单论这个肉身力量极强的方头怪人,恐怕都能单手捏死刚刚被长卿杀死的夜女。 如果说先前长卿和夜女的对决,遭到的压制和受的伤势全都是他的表演,那和这方头怪人的交战却已经是三分真,七分假。 三分真是他确确实实感受到了极强的压力,那方头怪人的攻击他单靠剑招竟然已经不能完全招架,迫不得已,用手硬接下了对方一拳才能勉强抵挡。 七分假却也是他不能将全部手段尽数使出,现在他身边这么多道觅影传讯灵都在看着,就算他用尽手段击退了这三名怪人,可在幽冥司面前也会彻底暴露。 可,纯靠剑法的话,只一人他便已经有些难以招架,若是三人齐上,他该考虑的就是怎么全身而退了。 “倒也是个机会......” 长卿突然在心中想到。 借这三个突然冒出来的强者为掩护,只要他做的足够天衣无缝,或许能顺势把金莲掳走。 他随身携带有百花传承,关住金莲不是难事。 至于其他人,哪怕是长卿想保住他们,估计也很难,自然也就灭了口了。 可风险也着实不小。 幽冥司此时说不定就在支援的路上。 如果长卿没能在幽冥司到来之前把一切都处理好,那就崩盘了。 况且这三名强者也会将一切都看在眼里,若是自己没能把他们处理干净,有朝一日幽冥司若是逮住他们,那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无从隐瞒。 况且...... 长卿回头,看向身后的几人,心中闪过一丝犹豫。 他不想为了杀人而杀人,这几人与他没有仇怨,若是活着,还能无形中为自己作证,降低自己的嫌疑,帮助他顺利加入幽冥司。 加之这几人有几分性情,施以恩惠,可堪一用,杀之可惜。 正思索间,那方头怪人又是一拳袭来。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就连长卿在不借助血法御灵的情况下,也只能将速度提升到极致,才能勉强接住他的攻势。 长卿一手被毁,另一只手单手持剑,艰难地抵挡着怪人的攻击,可那怪人不止是速度极快,招式之中竟也透露着诡异,与长卿对敌时,他的气势也在节节攀升,最终竟然停留在了须臾三转。 “须臾三转!” 同样感受到那方头怪人气息的苏云鹤等人不禁感到了一丝绝望。 可和他们比起来,长卿却更是能直观地感受到一丝震撼,这方头怪人无比诡异,长卿切切实实的和几个须臾境界的强者交过手,所以他更加清楚。 须臾三转的战法修士,绝对没有眼前这个方头怪人一般的力量和速度! 第828章 摧枯拉朽灵 没有任何花哨,一剑一剑地拼杀之下,长卿的压力骤然增加。 “不能再犹豫,小子!刚毅果断!要赶在幽冥司派人来之前把这里处理干净!” 脑海中,丹姬喊道。 长卿一剑挡住那方头怪人的一拳,同时手中如意白突然一个延伸,侧面挡住了对方袭来的一脚。 “现在最稳妥的方式应该是不要暴露任何隐藏的手段,努力拖延时间直到幽冥司赶来,这三人实力很强,只要他们在幽冥司手下遁逃或者将赶来的判官反杀的话,还可以从长计议......” “不行!” 脑海中,长卿话音未落,丹姬却直接打断道。 “这三个怪胎的实力全被你们几个的觅影传讯灵看在眼里,幽冥司绝对会派出足以对付他们的强者来,他们逃不脱,明白么!” “这个方脑袋虽然只有须臾三转的境界,但发挥出的战力完全不输须臾高转的强者,富仁城的幽冥司短时间内能调动出足以稳杀三个须臾高转强者的战力?” “你太低估幽冥司了。” 丹姬的声音无比严肃。 “在幽冥司这样的庞然大物面前,不管是什么样的强者,只要它知道了你的实力,它就一定能派出足以解决你的判官,我和他们打了这么多年交道,相信我。” 丹姬的话长卿自然是相信的,他也明白丹姬的言外之意。 这三个怪人很显然就是冲着自己来的,如果没猜错的话他们的目标就是自己从许南牧脑中挖出的那枚眼珠。 只是千算万算,长卿也没算到对方的行动会这么快。 如果说那颗诡异的眼珠真的记录了长卿和许南牧的那一战,并且无形之中已经将消息传递了出去,一旦这三个怪人在幽冥司的抓捕下落网,长卿的秘密没准就会暴露。 须臾高转实力的邪魔,绝对算得上是“大鱼”了,更何况一口气还出现了三个。 幽冥司绝对会极度重视,没准还会出动魂法修士。 “师尊,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办。” 长卿被那方头怪人打得节节败退,如意白上那附着的几枚御法灵已然摇摇欲坠,转眼就要纷纷破碎,他心里清楚,必须快点做出决策,若是再这样下去,只怕会陷入最不利的境地。 “杀!” 丹姬的声音狠辣果决,和她平日里的松弛完全不同,她到底是三百年的邪尊,对于杀人灭口这种事情,丝毫没有犹豫。 “既然你只有加入幽冥司才能解决你那寿元问题,那其他的事情你就不要强求了,用你那黄泉蚁蚊,把所有人都杀光,不要让觅影传讯灵背后的人发现端倪,留下金莲,把她给掳走。” “以你的实力,击退这三人至少不成问题,起码不让他们和幽冥司遭遇,而若是能杀,那更好!杀个干净!永绝后患!” 丹姬话音刚落,长卿正好被那方头怪人一拳击在胸前,他整个人倒飞出去,吐出一大口鲜血,半跪在地上。 “方青长!” 身后传来金莲的喊声,长卿却抬手一横,示意金莲不要过来。 “别过来!给我掠阵!他们还有两人没出手,盯死那两人!” 这当然是托辞,长卿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三人不一起出手,但对方三人齐上估计他们瞬间就会败退,掠阵也是白费。 长卿只是不想让金莲有危险,他现在单独应对那方头怪人都有些勉强,若是还要再顾及金莲的安危,实在是太过困难。 “杀吧!没有别的选择了!” 丹姬大喊。 “别吵。” 长卿眼神一凝,冷声道。 “我心里有数。” 说罢,他手中白光一闪,紧接着,上百柄长剑凭空出现在他周围。 他身上亮起一道紫色光芒,瞬间,百柄长剑盘旋升空,环绕在长卿的周围。 “摧枯拉朽灵!” 他一声厉喝,指向那方头怪人,紧接着百柄长剑开始急速地旋转起来,纷纷向那方头怪人飞去。 百柄长剑自上而下,如同飞流直下瀑布,向对方倾泻而去。 这枚摧枯拉朽是他初识柳天雷时,从聚宝阁得来,乃是御法灵,下品地灵品阶,威力巨大,可令器物回旋转折,爆发出强大的力量。 弊端则是被寄宿之物也会受到不小的损伤,难以避免。 长卿当初化名方青长以御法修士的身份自居时,就考虑到了各种细枝末节。 这枚摧枯拉朽灵算是他给自己明面上准备好的“底牌”。 对于一个顷刻七转的“绝代天骄”来说,足够了。 这上百柄长剑全都是他从聚宝阁搜罗来的好剑,虽然还都达不到灵器灵宝的标准,但每一柄也都足以达到凡剑的巅峰水准,价值不菲,就是他为了催动摧枯拉朽灵而提前准备好的。 在地灵与宝剑的加持下,这一击对于一名顷刻境界的修士能发挥出的威力来说,已经是堪称逆天的存在,若是寻常的顷刻修士,只怕瞬间就会被抽干灵力。 剑雨汇聚成银河,宛若一道流光,他这一击的威力已经达到了须臾境界的级别。 然而那方头怪人却避也不避。 他就那么站在原地,只是双拳之上的鳞甲又厚重了几分,只见他双拳挥动,拳风于身前形成了一道屏障,竟然就那么正面迎上了长卿落下的剑雨。 那剑雨如流星般砸向方头怪人,每一剑都带着摧枯拉朽之势。可方头怪人丝毫不惧,他的双拳如同两座移动的山峰,稳稳地立在身前。 第一波剑雨袭来,他的拳头猛地轰出,拳风与剑身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数把剑被震得倒飞而出。 紧接着,更多的剑如潮水般涌来,方头怪人快速地舞动双拳,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防御圈。 剑雨不断地撞击在拳风屏障上,溅起无数火星,而方头怪人的速度丝毫不减,反而越来越快,每一次挥拳都带着强大的力量,将剑雨一一挡下。 长卿没想到对方的肉身竟如此强悍,能硬生生地用拳头接下自己这威力巨大的剑雨。 方头怪人深吸一口气,全身的力量凝聚在双拳之上,猛地向前一推,拳风如浪涛般席卷而出,将剩余的剑雨全部震散。 第829章 隔绝的灵气 “再来!” 长卿双腿一蹬,燕尾灵寄宿于踏水靴之上,令他整个人悬浮在空中。 他双手一挥,被方头怪人击飞的百柄长剑再次盘旋着升空,如同逆流而上的银鱼,在空中游曳,汇聚在他周围。 剑雨翻飞,宛若展翼的飞鸟,于空中翻飞,壮观无比。 “这便是方兄的真正实力么......” 身后的苏云鹤等人不禁瞪大了双眼。 “以顷刻境界硬撼须臾强者,只是微落下风,方兄实在是太过深藏不露了。” “方兄实乃绝代天骄,今日得见这般旷世一战,虽死无憾!” “方青长......” 金莲看着头顶盘旋在空中的长卿,却只是默默攥紧了拳头,满眼的紧张神色。 “只怕这也已经是方大哥的极限了......” 一旁的小六紧靠在金莲身边,语气凝重道。 “方大哥的境界摆在那里,灵力有限,他这几轮攻势下来,对灵力的耗费一定十分巨大,而对方却是实打实的须臾境界,灵力储备是方大哥的几倍不止......” “如果这几招他拿不下对方,那......” 小六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可她却没注意到一旁的金莲的脸色分外古怪,除了对长卿深深的担忧之外,却还有着一种极端地犹豫挣扎参杂其中。 而另一边,长卿催动摧枯拉朽灵,百柄长剑汇聚盘旋在他身边,宛若银龙一般,再次袭向那方头怪人。 方头怪人的双腿稳稳扎根于地,全身灵力涌动,双臂肌肉隆起,青筋暴突。 当那宛若银龙的剑雨呼啸着扑来时,他的双拳如流星般挥舞而出,每一拳都带着强大的灵力波动,与袭来的长剑猛烈碰撞。 “当当当……”金属碰撞之声不绝于耳,火花四溅。 方头怪人双拳所到之处,长剑纷纷被击飞,有的甚至直接断成两截。他的动作刚猛而迅速,仿佛是一台不知疲倦的战斗机器。 尽管长卿的剑雨攻势凌厉,但在方头怪人的双拳之下,仍旧难以突破他的防御。 长卿在空中看着这一幕,眉头紧皱,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以他的灵胎还有半月业莲暗中恢复灵力的速度,就算是一直全力催动这枚地灵,也不至于灵力枯竭,但他该装还是要装下去。 他心念一动,被方头怪人打落的长剑不断再次飞起,汇聚在他周围之后再次向着方头怪人落了下去,不断地循环,流转不息。 方头怪人见状,加大了力量,渐渐地,长卿祭出的每柄长剑都开始出现裂纹,发出痛苦的嗡鸣。 先是剑尖处出现细微的裂缝,如蛛网般迅速蔓延,接着剑身颤抖不已,一道道裂痕如同狰狞的伤疤爬满剑身。 “咔嚓”一声,第一柄长剑从中折断,碎片如雪花般散落。 随后,更多的长剑步其后尘,纷纷炸裂成碎片,在空中闪烁着寒光,如同一阵银色的流星雨。 长卿脸色微变,而与此同时,那方头怪人,猛地跃起,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朝着长卿扑来,拳头上涌动着强大的灵力光芒,如同一颗即将爆炸的流星,直直地朝他轰去。 情急之下,长卿将如意白汇聚成了一面极小的盾牌,挡住了这威力巨大的一拳。 可即便防住了这一击,他的身形也如断线的风筝一般,被强大的力量拍地向下坠落,重重砸在了地上。 “方青长!” “方大哥!” “方兄!” 见此情景,几人纷纷向长卿所在的方向赶来。 而长卿已然在地面上砸出了一个深坑,他深陷坑中,浑身浴血,连眼神都涣散了几分,他头顶一直催动着的那枚觅影传讯灵的光芒也顿时熄灭。 “方大哥!” 没想到第一个赶到长卿身边的,居然是小六。 她整个人几乎是扑在了长卿身上,把手按在长卿的胸前,催动灵力想要治疗。 但下一刻,她却突然身形一颤,身上原本亮起的几道光芒也瞬间熄灭。 “灵气......” 她神情一怔,但下一刻却是一咬牙,将头顶的觅影传讯灵熄灭,强行对长卿展开治疗。 其余几人也是一惊。 四周的灵气不知从何时开始,竟然变得极其稀薄了起来,稀薄到让他们这些以灵气为生的修士都感受到了一种别样的窒息。 修士几乎时时刻刻都在吸收着周围的灵气,所谓的灵力储备,其实不止包含修士体内储备的灵力,也要算上修士每时每刻吸收的灵力所转化的灵气。 高境界的修士不止体内储存的灵力更多,吸收灵气的速度也会更快,这也是更高境界的修士比起低境界修士催动御灵更为持久的原因。 就好比一个水池,吸收灵气是加水,消耗灵力则是放水,一个水池以何等流速放干水所需要的时间不止要算上水池的大小,也要看加水的速度。 可灵气一旦变得极为稀薄,不管是什么境界的修士,吸收灵气的速度就会变慢。 感受到四周灵气发生的变化,金莲等人皆是神色一凛。 不止如此,连那方头怪人,也停下了脚步,看向身后站着的圆头怪人和三角头怪人。 “心叁......为什么,隔绝,灵气。” 不知是不是因为整个头颅都覆盖在那巨大的方型铁箱之下,方头怪人的声音极度的沉闷,但又尤其响亮,像是敲响了一口大钟,连带着他头顶的铁箱都微震起来。 “眼伍,这人有古怪,他的灵力早就该耗尽了才对......他......不对劲。” 身后的那个三角头的怪人回应道。 他的声音也和方头怪人一样,像是从一个巨大的喇叭之中发出来,隐约带着震颤。 这两个人的语气也尤为诡异,明明声音沙哑,可说话的语调又像是刚刚开智的孩童,透着古怪的呆滞。 “没事,我杀了他,就好。” 那方头怪人说了一声,就向着长卿一步步地走来 可就在这时,原本身体深陷在深坑之中的长卿,却突然大笑了起来。 他的笑声穿透雨幕,响彻整片夜空。 第830章 诡杀 “哈哈哈哈哈......” 长卿的笑声从他深陷着的坑洞里传来,那方头怪人向前的脚步明显一滞,正对着长卿的方向,没有再急着上前。 在长卿身上的小六突然被他握住了手腕,小六有些发懵,她本以为长卿受了这么重的伤,应该就连动都没法再动了才对。 可长卿那残破的身躯却像是被强行拉起身的提线木偶一般,已经爆开的手掌却诡异地传来了切实的力量,握的小六手腕微微发痛。 他将小六按在自己胸前的手强行拿开,小六以为长卿是临死前的回光返照,不想让自己浪费灵力,准备交代后事,顿时泪眼婆娑地摇了摇头。 她跪在长卿面前,刚要说什么,可下一刻,她却惊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只因原本还身体残破,行将就木一般的长卿,居然就那么从被他身体砸出的深坑之中坐了起来。 被那样的力量一砸,没有被拍成肉泥都已经能算是极为强悍的肉身了,可长卿却好像若无其事般地坐了起来,和他身上那严重的伤势看上去极为违和。 “诸位......” 长卿连看都没看面前不远处的那方头怪人,反而是回过头,对身边的众人缓缓开口道。 “天不亡我等,既然已是同生共死的兄弟姐妹,我自会护尔等周全,但希望今日之事,诸位可以守口如瓶,从现在开始,若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要再催动觅影传讯灵。” 他的目光扫过几人,宛若万年不化的寒冰,就连金莲也忍不住觉得心里一颤。 “若是诸位不听我言,那休要怪我不讲情面了。” 长卿的坐姿非常松弛,仿佛对于众人此时面临的绝境他只是一个局外的看客一般,可他的目光如同随时寻找着对方的弱点,时刻准备扑击上前殊死搏杀的恶狼一般,好像完全换了个人。 他这一番话说的云里雾里,众人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却只听得一阵破空之声传来。 “轰”的一声,那方头怪人立拳于身前,身形宛若流星一般,瞬间就冲到了长卿的面前。 几人还都在愣神之际,一声巨响,破空之声掠过耳际,长卿已经与那方头怪人一同倒飞出去,在磅礴的雨幕中竟然掀起了巨大的浪花,像是拍击在礁石上的海浪。 “方青长!” “方大哥!” “方兄!” 几人同时失声惊呼,纷纷向长卿跑去,可是下一刻,二人掀起的磅礴浪花落下,隔着雨幕,众人皆都停下了脚步,惊得张大了嘴。 雨幕中,站着两个人影。 长卿已然站了起来,正和那方头怪人相对而立。 方头怪人仍旧保持着挥拳的姿势,然而长卿却伸出手,攥住了那怪人的手腕,让他的拳头生生停在了自己的面前。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下一刻,二人一触即分,可长卿却没有动,动的人是那方头怪人。 只见他急速地向后退去,与长卿保持了几步的距离。 而虽然有着雨幕的阻隔,可众人还是能够看得清清楚楚,那方头怪人刚刚被长卿捏住手腕的地方,居然断裂了大半。 他的一条手臂垂在身侧,手腕之处仅有一点皮肉相连,晃晃荡荡地在他的胳膊上,摇摇欲坠。 这方头怪人刚刚仅靠肉身,便能接连抗下长卿连续催动的地灵杀招,如此强悍的肉身,却被长卿单手捏爆了手腕! “我大概能猜到你们为何而来。” 长卿稍微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缓缓朝着面前的方头怪人走去。 “我给你们一个机会,现在解开阵法,你们可以离开,什么仇,什么怨,回头可以找我,我叫方青长,我就在富仁城,随时奉陪。” 他一边说着,一边缓步上前,直到已经彻底来到了那怪人面前,两人面面相对,几乎要贴在了一起。 长卿身材高大,比那方头怪人高了足足半个肩膀,方头怪人顶着那夸张的方形头盔,才和长卿勉强齐平。 而长卿身上散发着无形的威压,一时之间,时间仿佛凝固,全场寂静,没有一人有所动作,只剩下大雨,还在落下。 二人都是肉身力量极强的高手,如此近的距离,只要一个瞬间,或许就能分出个胜负几十上百次,正因如此,二人谁也没有轻易出手。 但长卿敢于主动拉近这段距离,谁更有底气,孰强孰弱,似乎已经极为明显了。 然而面对长卿的威压,那方头怪人却熟视无睹,反而是低下头,看向自己被长卿捏爆的手腕,似乎陷入了深深的疑惑。 “我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现在退去,可免一死。” 长卿的声音再度传来,他猛然一吼,面对他极强的威压,那方头怪人却并未有所动作,而是定定地站在原地。 下一刻,只听“啪”的一声。 那方头怪人突然伸出手来,二指凭空一捏。 而此时,一只极小的透明飞虫,正被他捏在指尖。 那方头怪人一愣,看向指尖已经被捏扁成了一滴浆糊的小虫,有些诧异。 可只一瞬间,在他面前的这个男人却露出了一个如狼般残忍的笑容。 没有丝毫犹豫,方头怪人双拳轰出! 然而长卿却连避也不避,几乎是同一时间,他张开双臂,瞬间抱住了方头怪人那个硕大的铁箱脑袋! “噗”的一声,方头怪人的双拳没有丝毫阻碍地,直接洞穿了长卿的胸口,从他的背后伸出。 可又是“咔嚓”一声,长卿按住那方头怪人的脑袋,用力地一扭。 二人身上同时飞溅出血光,下一刻,长卿率先松开了手。 像是丢下了一个破布口袋一般,他将那方头怪人朝地上一丢,而那方头怪人连一点反抗都没有,就那么身子一软,倒了下去。 只剩下他留在长卿胸前的两节手臂还将他的尸体吊在长卿的身上,看上去分外诡异。 “咳咳......” 长卿咧嘴一笑,满口的鲜血之下露出白森森的牙齿,他伸手一抓,将插在自己胸前的一对手臂拔出,那方头怪人彻底没了支撑,跌落在地。 第831章 攻守易形 放他们一马,留待日后解决?留一个后患? 长卿怎么可能做这等蠢事,他一向不吝啬于以最深的恶意去揣测他的敌人,包括未来可能潜在的敌人。 这几个戴着奇形怪状铁盔的怪人实力极强,甚至自己不用见不得人的招数都难以对付,在此除掉是绝佳的机会,他又怎么能放过。 虽然那两个怪人一共只说了寥寥几句话,但长卿也敏锐地理解了刚刚发生了什么。 在他以摧枯拉朽灵和那方头怪人连续交战时,对方是显然是发现了长卿的古怪。 毕竟长卿的境界就摆在那里,以顷刻七转的境界,按理来说催动那等威力的攻势,几下就会耗尽灵力,无力再战。 可长卿却和那方头怪人交战了几十个回合,且不说他催动摧枯拉朽灵时看起来已经是强弩之末,就算他是全盛时期,也早该萎靡了才对。 察觉到异样后,应该是那布下这雨幕阵法的修士使了手段,把外界的灵气彻底隔绝,用来对长卿加以限制。 毕竟那方头怪人的肉身力量极其强悍,而长卿的力量在他看来也全是催动了什么强化身体的御灵才造就的结果,若是大家都无法吸收灵气,久而久之,肯定是方头怪人稳胜。 但凡是个修士,都会有这样的常识,没有灵气,修士也就没法恢复灵力,想要恢复灵力,只能借助外物的灵石。 但真正在战斗时,一般品阶的灵石,只靠吸收其中的灵气完全跟不上消耗灵力的速度,何况还要分出心来以自身的一部分时刻与灵石保持接触,极为不便。 而那阵法修士能催动出大范围隔绝灵气的阵法,看来也绝非等闲之辈,他的思路想法也没有任何问题,甚至在己方有极大优势的情况下,还能保持分外的谨慎。 只可惜,他的对手是长卿。 他不知道的是,他隔绝了灵气的行为,正合长卿之意。 不,莫不如说,简直如一场及时之雨。 因为感受到周围灵气的缺失,金莲小六等人都选择了放弃催动觅影传讯灵。 面对此生死存亡之际,多一丝灵力就多一线生机,更何况眼下灵气缺失,哪怕觅影传讯灵是这场选拔考验中的死命令,此刻似乎也变得无关紧要了起来。 而这,正中长卿下怀。 他终于可以有正当理由,堂而皇之的发挥出全部的实力了。 他可以杀任何人,他又有条件做到无懈可击了,他可以瞒天过海,瞒过幽冥司的追查。 此刻,攻守异形。 面对敌人,长卿从来都不会说什么废话。 刚刚他假意和对方协商,无非是想趁着自己刚刚爆发出实力,对方心惊之际,再吸引一下对方的注意力,好让他暗中派出的黄泉蚁蚊能够偷袭成功。 黄泉蚁蚊不惧风水雷火,即便是在这如同瓢泼一般的暴雨之下,也能行动自如。 再加上其透明的身体,极小的声音,又有大雨的干扰和长卿主动去吸引注意力,长卿本以为会轻易得手,直接以凝霜寒髓毒死这方头怪人。 毕竟凝霜寒髓之毒,可以说是杀人于无形,若是能用这种方法把人杀了,金莲等人即便看到了,也总比他显露出血法手段更好解释的多。 但这方头怪人敏锐的洞察力,着实让长卿有些没想到。 既然毒不死,那就以伤换杀,只要能得手,他也不介意。 看着地上那方头怪人被拧成了麻花的脖子,长卿没有丝毫犹豫,踏步上前就准备再补上一招。 这世间诡谲之物太多,只是扭断脖子他又怎能放心,最最起码,也得把他的头拔下来。 然而,还没等长卿上前补上最后一击,那方头怪人的身体突然一阵抽搐。 紧接着,他身上凭空亮起一道紫光,在那紫光的照耀下,他那被长卿拧成麻花的脖颈突然旋转了起来,将他那从头顶铁箱中渗出的鲜血飞溅的到处都是。 可与此同时,他的头颅竟然也在瞬间复位,那方头怪人顺势起身,一记横扫,将长卿生生逼退。 长卿与那怪人拉开距离,顺着他身上的那道紫光看去,那紫光之上连着一道若隐若现的丝线,正连接在那个一直没有出手的圆头怪人身上。 “愈法修士……” 长卿皱了皱眉,暗自啐了一口。 三角头怪人是阵法修士,能发动超大范围的阵法,甚至有隔绝灵气这样的强大手段,境界绝对不低。 圆头怪人是愈法修士,在如此远的距离就能将脖子被拧成麻花的方头怪人瞬间复原,此等近乎生死人肉白骨的威能起码也得是须臾境界的愈法修士才能做到。 而这方头怪人是实打实的须臾三转,肉身境界更只怕是已接近第三重的秘银之境,再加上远超一般战法修士的强大力量和诡异速度,双重加持之下,近身战力已达巅峰。 自己要以一敌三,必须先把那个愈法修士杀死,否则这方头怪人被不断复生,会大大浪费自己的时间。 念及于此,长卿立刻朝面前那方头怪人冲了过去。 他挥动如意白,同那方头怪人战了数合,正面硬拼之下方头怪人丝毫不弱于长卿,双拳挥动,将长卿的剑招悉数挡下。 他的速度极快,并且越打越快,长卿只觉得隐隐有一种诡异的感觉,就像是自己的每一记剑招都能被那方头怪人提前预知一般。 配合上他极快的速度,几招之后,他便掌握了主动权,开始压制长卿。 但长卿却没有丝毫的慌乱,离了幽冥司的监视他已然没有了太大的顾忌。 方头怪人一招压制长卿,刚要再一招袭向长卿面门,却只见长卿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残剑,御灵降身!” 方头怪人突然转身,全力向身后防御,下一刻,之前被他击碎的百柄残剑碎片于空中汇聚成一道银河,顶天立地,带着开天辟地般的威势,向他斩去。 那方头怪人自信地运起全身灵力,试图抵挡这开天辟地般的一击。他身上的肌肉瞬间鼓起,如同钢铁般坚硬,双手交叉在身前,形成一个防御的姿势。 可下一刻,残剑所化的银河瞬间就将他的防御冲垮。 没有一点的停留,他好似螳臂挡车,那强大的力量瞬间就将他整个人击飞,如同一颗流星般划过雨幕,重重地砸落在地。 长卿没有任何犹豫,将那百米余高的碎片长剑立于身侧,向着那圆头怪人冲杀而去。 第832章 无魂之人? 当初金莲曾送给长卿一枚三生一,被长卿果断用来强化了他目前最强悍的功伐手段残剑灵,生生将只有玄灵品阶的残剑灵强化成了中品地灵品阶。 虽然时间有限,但威力着实太过强大。 剑法修士能被公认为同境界修士中功伐手段最强,绝非空穴来风。 残剑灵更是他在剑修天才令羽长歌的身上夺来的最强剑灵,本就是极品的剑灵,品阶提升之后,更是足以睥睨尊者之下的一切剑修。 毕竟剑法修士往往只会使用一枚剑灵,而中品地灵品阶的剑灵,一般都得是须臾境界的剑修才能驾驭。 只论攻击的话,毫不夸张的说,这三名怪人面对的,就是一个须臾境界顶级剑修的攻击。 长卿人还未至,那由无数碎剑构成的巨大残剑便已斩至那圆头怪人身前,百米长的残剑宛若飞流直下的银河,带着无与伦比的威势,显得那圆头怪人渺小的宛若虫豸。 “彭”的一声,巨剑并未如预想那般将圆头怪人直接撕碎,而是被阻挡在了那圆头怪人的面前。 一层无形的屏障,屹立在圆头怪人周围,生生拦住了长卿的残剑一斩。 “阵法么......” 长卿手持残剑,看向那圆头怪人身旁的三角头怪人,只见其身上正亮起一道紫光,他抬起双手,摆开了架势,显然已经用出了全力进行防御。 “想靠阵法保住愈法修士,等待那战法修士缓过来后,再前后夹击么......” 见圆头三角头两个怪人没有选择逃跑躲避而是正面防御,长卿立刻理解了他们的意图,只是他并没有丝毫的担忧神情,反倒是露出了一抹邪笑。 若只是残剑灵,或许真未必能瞬间破开其防御,但长卿却不是普通的催动御灵。 他用的是半月业莲独有的能力,御灵降身。 残剑灵原本就已经极为强悍的威力,再次被御灵降身成倍的放大。 那催动阵法进行防御的三角头怪人突觉压力暴增,在那透明的屏障之上,每一个残剑的碎片都开始急速旋转起来。 如果说刚刚的残剑宛若银河一般,那现在的残剑便是一条沸腾的银河。 开天辟地的利刃变成了崩裂天地的链锯,几乎是瞬间,就将那三角头怪人布下的屏障,撕成了碎片。 “死!” 长卿一鼓作气,催动着残剑准备一举将那三角头怪人和圆头怪人同时诛杀。 那方头怪人身为皮糙肉厚的战法修士,都挡不住长卿的全力一剑,更何况是几乎没有战斗手段的愈法修士和几乎没有近战手段的阵法修士。 可就在长卿的战剑即将把两人都搅的粉碎时,两人的身形却突然一闪,以他完全想象不到的速度向后退去,躲开了长卿那致命的一斩。 长卿目光一凝,死死地盯着两人。 他并未回头,但是手指一点,残剑即刻在他身后一扫,将那朝他身后袭来的方头怪人逼退。 那方头怪人在见识到了长卿残剑灵的厉害后,也不敢直面其锋芒,眼见长卿有所防备,便立刻向后退去,与长卿拉开了一段距离。 方圆角三个怪人瞬间分开,成三角之式将长卿包围在中间,严阵以待。 “这是愈法修士?阵法修士?” 脑海中,传来了丹姬匪夷所思的声音。 不止是丹姬,连长卿也吃了一惊。 不管是阵法修士还是愈法修士,都不应该有如此快的速度才对,可这两人的速度快的完全不弱于同境界的战法修士。 但长卿很快也冷静了下来。 他想到了被自己杀死的许楠牧。 许楠牧身为区区一个顷刻境界的水法修士,肉身的力量却能将金莲一众比他境界更高的修士压制,本身也是一件诡异的事情。 只是即便如此他在长卿眼中仍旧是随意拿捏的存在,所以长卿并未太把他那诡异的肉身力量放在心上。 可现在看来,这三个怪人的肉身力量和许南牧的情况几乎是如出一辙,更加坐实了他们和许楠牧的关系。 只是他们的肉身力量比起许楠牧要更强上许多,并且他们本身作为修士的实力也是顶尖的高手。 而且那愈法修士也不再是一个破绽,这三人的组合顿时变得极难对付起来。 “阴阳魂锁!” 没有丝毫的犹豫,长卿直接向那阵法修士释放了阴阳魂锁灵。 此乃魂毒,可将自身魂魄受到的任何变化,都反馈给对方。 长卿之所以选择催动此灵,是因为此灵是他目前唯一一种可以保证必定会命中的御灵,阴阳魂锁灵种下魂毒的方式极为霸道,只要是有魂魄之人,意念通达,即可中毒。 在长卿看来,这阵法修士最为麻烦,先将其控制住,先行击溃,再用阴阳魂锁将另外两人逐个击破即可。 否则这三人灵活地像是泥鳅一般,又有阵法修士掌控全局,为其创造优势,三人还可以互相支援,一时半会儿长卿很难抓到他们。 催动完阴阳魂锁灵后,长卿毫不犹豫地对自己下了另外一种毒,乃是一种蜂毒,是他当初从百花洞的女妖身上得来,没有特殊的效用,唯一的用处便是能让人感受到直击灵魂的痛楚。 长卿的嘴角忍不住微微抽动两下,而后他便无视了此等剧痛,直接向着那三角头的阵法修士就冲了过去。 可接下来,更令长卿震惊不解的情况出现了。 那三角头的怪人就好像完全没有受到影响一般,面对长卿斩来的残剑,身形上下翻飞,闪转腾挪之间,竟然将长卿的攻势尽数躲开。 而与此同时,其他两个怪人也主动向长卿袭来,长卿的残剑灵虽然威力巨大,但和他用如意白护身比起来,却少了几分灵活。 长卿本以为趁着那三角头怪人陷入极大痛苦,来不及做出行动之际,自己可以摧枯拉朽地将其解决,之后再故技重施,弄死那个愈法修士,一举结束战斗。 可那三角头怪人似乎完全没受到阴阳魂锁的影响却大大出乎了长卿的预料。 第833章 剑修,邪修 长卿的计划被打乱后,一时间首尾不能相顾,面对前后夹击,只能再次改变剑招,将残剑灵一往无前的攻势用以护身,再次荡开三人的围攻。 “不对劲,这三个怪胎实在是太古怪了。” 脑海中,长卿忍不住道。 当初的许楠牧说到底也不过是个肉身凡胎,他会哭,会笑,会怕。可眼前的这三个怪人却好似没有任何多余的情感甚至感觉。 长卿修行过血法,本就有着极强的忍耐力,再加上他那堪称变态的意志,他相信,连自己都觉得剧痛无比,直击灵魂的痛苦,没有人能够忍耐的了。 至少说,不应该连半点反应都没有。 那问题肯定就出在阴阳魂锁上,不知道这怪人用什么方式,隔绝了阴阳魂锁对他的影响。 “你那魂毒怎么不灵了,什么情况?” 脑海中,丹姬忍不住惊道。 她是见识过长卿这阴阳魂锁的厉害的,当初长卿在噬魂时深受折磨全无防备时,被慕容家的须臾高手偷袭,他便是用阴阳魂锁瞬杀了那须臾高手。 虽然这阴阳魂锁只能将长卿十成的痛苦传递一成出去,可却让堂堂须臾强者瞬间被生生疼死,此等强悍的御灵,为何会失效? “阴阳魂锁的下毒方式只要是有魂魄之人,意念通达便会中毒,绝无例外。” 长卿十分肯定道。 “除非......他是什么无魂之人。” 思索间,三人再次向长卿袭来,长卿眼神一凛,将残剑一扫,迎了上去。 长卿与三人激烈交锋,百米残剑如流转的银河,在他的控制下将面前的两人逼退。 然而对方三人配合默契,招招紧逼,长卿攻势所指,便有人后退,而在他身后的薄弱之处,便有人逼近。 眼看身后露出空挡,他后方的方头怪人又欲偷袭,长卿怒喝一声,单手向后一扫。 “邪龙血光甲!” 霎时间,长卿手臂上的邪龙血光甲光芒大盛,那血红色的光芒如流动的岩浆,瞬间蔓延至整个手臂。 邪龙血光甲上的纹路仿佛活过来一般,扭曲游动,散发出恐怖的气息,将他的一条手臂彻底化身成为狰狞的龙爪。 那方头怪人眼见就要偷袭得手,便迎上了长卿那巨大龙爪。 “轰”的一声,龙爪迎上了方头怪人的全力一拳,几乎没有丝毫的停顿,方头怪人瞬间便倒飞出去,宛若炮弹一般,穿透层层雨幕,最后跌落在地,狼狈无比。 邪龙血光甲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等同于十圣灵宝之一的龙鳞飞光甲。 甚至在龙邪尊者多年前的改造之下,已经隐隐有超越龙鳞飞光甲的架势,哪怕长卿现在只继承了一条手臂,威力也极为惊人。 而长卿也趁着邪龙血光甲的力量爆发,猛地向前一冲,残剑劈向圆头怪人。 没有了后顾之忧,长卿的攻势越发凌厉,那圆头怪人躲避不及,被残剑的攻势直接卷去了胸前的一大块皮肉,整个胸骨如同锅盖一般被掀开,内脏散落一地。 但那圆头怪人却没有任何的慌张慌乱,甚至连多余的动作也不曾有一点,他吃了长卿的这一击后,立刻急速退去,身上亮起一道紫光,几个呼吸间,全身的伤势便恢复如初。 “眼伍,速来,我治疗你,距离,不够。” 圆头怪人的声音同那两人一样,沉闷却又带着极响的震颤。 下一刻长卿的身后传来那方头怪人的声音。 “耳陆,小心他那只,怪手。” 听着声音不断接近,名为耳陆的圆头怪人再次催动起那远程治疗的愈法灵,不用想长卿都知道,那方头怪人受到的伤害应该已经痊愈了。 “眼伍,耳陆,不要急着,他释放的手段,都和他的境界不符,极其耗费灵力,没有灵气的补充,慢慢来,他撑不了多久。” 三角头的怪人开口道。 “心叁,控制好,不要让他,逃走。” 长卿身后再次传来声音。 听到他们的对话,长卿不由得皱了皱眉。 相比那名为眼伍的方头怪人和名为耳陆的圆头怪人,这个名为心叁的三角头怪人显然更为聪明,并且是三人的核心,语言能力似乎也更强。 眼伍和耳陆在说话时,都只能断断续续地说出一些词汇和短句,但这心叁却能说出很长的完整的话,并且逻辑思路也尤为清晰。 他就像是三人的大脑,使三人的配合尤为默契,宛若一人。 只可惜他却失算了。 他自以为己方三人仅靠肉身就能爆发出强悍的战力,隔绝灵气会给他们创造出极大的优势,拖死长卿。 却不知此招对长卿根本无效。 而与此同时,同样处在阵法中的众人,已经彻底惊得说不出话来。 “我是不是在做梦,这......这到底都是些什么手段,方兄的气息明明还只是顷刻七转,可他这些手段,只怕一般的须臾强者都无法做到吧。” 李长顺的嘴不知从何时起,就几乎没有合上过,对修士来说,长卿以顷刻七转的气息爆发出此等强悍的实力,就和看到蚂蚁拔起巨树一样,令人匪夷所思。 “你难道没看到,这几个都是实打实的须臾强者,可几乎都接不住方兄一招,要是没有那个愈法修士,只怕方兄早就胜了。” 苏云鹤的目光死死盯着长卿。 “方兄的实力,只怕已经超过了一般的须臾修士,恐怕已经接近了须臾高转的那种层次......” “想不到,方青长竟然根本不是什么御法修士......” 金莲看着长卿,绝美的眼中闪着光芒,宛若星星一般。 “他是剑修,绝顶的剑修啊......” “不,金莲姐。” 小六的声音有些颤抖。 “他刚刚,没催动任何愈法灵,就治愈了足以致命的穿胸之伤,这是血法啊.......是邪修啊......” “你在说什么。” 金莲突然一把按住小六的肩膀,目光如刀,死死地盯着她,用手指着远处的长卿,怒道。 “你口中的那个邪修,正不惜正面迎战三个须臾强者,也要保护我们,你看不见么!” 第834章 未知的手段 “我当然知道啊!” 小六突然大声道。 “可......可幽冥司就是专门诛杀邪修的啊,方大哥是邪修,你明不明白?就算我们能接受他,幽冥司也容纳不下他。” 小六抬手,抹了抹眼泪,像个委屈的小孩。 “我难道不知道方大哥是个好人么,我当然也不想方大哥是邪修,可这是事实啊。” “幽冥司对邪修无法容忍,我们瞒不住,看到了,就注定和方大哥站在对立面了,金莲姐你明白么。” 小六靠在金莲身上,哭得尤为伤心。 “小六姑娘,何为血法修士,方兄怎就成了邪修了?” 一旁的苏云鹤听到二人的对话后,十分不解道。 血法修士非常少见,这也就导致虽然关于血法修士的情报并非什么秘辛,但其实还是有许多修士并不知道血法修士为何物。 “血法是极为罕见的一种流派,我也只是听说过,血法修士有着超强的自愈能力,即便是受了致命的伤势,也能自行恢复。” “而且血法修士的修炼据说十分邪恶,靠吸收他人的血气提升境界,只要是血法修士,手上就一定沾染过数不清的性命,是毫无疑问的邪修。” 小六说罢,苏云鹤几人的脸色皆是微变。 哪怕不是幽冥司那种极端人群,就算只是个挂名的正道修士,对邪修也会有三分忌惮。 “我们不能忘恩负义。” 犹豫了片刻后,苏云鹤摇了摇头,下意识向金莲的方向靠了半步。 “方兄是正道修士也好,邪道修士也罢,他没吸我的血气,没杀我的族人,反倒是救过我的命,哪怕今后正邪殊途,我也不可能落井下石。” 李长顺孙茂林二人对视一眼,也点了点头,下意识向苏云鹤那边靠近半分。 “方兄就算是邪修,遇到危险第一反应也是护我等逃走,小六姑娘,你看那弃我等而去的楚云帆,倒是正道修士,可你看得起他么?” 孙茂林看了小六一眼,淡淡道。 “你们什么意思?” 见他们看向自己,小六顿时急了,几乎是跳起来,她手中光芒一闪,取出幽冥司的觅影传讯灵,当着几人的面,直接捏了个粉碎。 “方大哥帮我最多,从头到尾,我也没说过我要对方大哥不利吧。” 几人见状,彼此点了点头,也拿出了幽冥司的觅影传讯灵,捏了个粉碎。 “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当然是帮方兄。” “可这样的战斗,我们压根插不上手,而且等幽冥司的人来了之后,说不定会对我们进行查魂,我们就是想替方大哥隐瞒,也是徒劳。” “就看方兄能不能在幽冥司的支援赶到前,击溃这三个强者了,若能做到,他还有时间逃离,我们尽全力帮他隐瞒就是,也算是还了这份恩情。” 苏云鹤看向长卿所在的方向,沉声道。 而另一边,与三名怪人缠斗的长卿,似乎渐渐陷入了对方的节奏。 这三人不急着和他死斗,很明显是想靠不消耗灵力的强悍肉身,和更强悍的灵力储备,拖到长卿灵力耗尽。 长卿虽然并未受到影响,但他的时间却是有限的。 当初他们几人从富仁城前往暮云城,骑乘烈鬃马花了半天的时间,差不多六个时辰。 现在他们战斗之处,乃是二城中程之处,从富仁城骑烈鬃马赶来,差不多要三个时辰。 若有高手以奔袭手段加速前往,估计差不多也就一个时辰左右的时间。 和三名怪人决出胜负肯定绰绰有余,但他还得善后,这才是最重要的,时间上算来算去,一个时辰也非常紧迫。 长卿运转灵力,残剑光芒大盛,发出的剑气如实质般纵横交错,既然速度不敌,那就以范围取胜。 但三名怪人却以躲为主,伴随着时不时对长卿的骚扰偷袭,一时间长卿仍旧拿其不下。 他暗中又催动黄泉蚁蚊,仅留下最后几只备用,其余的全部释放了出去。 这些黄泉蚁蚊全都携带着凝霜寒髓的剧毒,在长卿的操纵之下伺机而动,寻找着偷袭三人的机会。 然而长卿很快便发现了这三个怪人除了没有魂魄之外,其余的怪异之处。 几招几式下来,他催动的黄泉蚁蚊竟无一只有机会得手,全部被三人极其精准地捏死。 当初那名为眼伍的方头怪人捏死了长卿精心准备偷袭他的黄泉蚁蚊,长卿还以为只是他身为战法修士的感知有些敏锐。 毕竟当修士的修为高到一定程度之后,感知能力都会变强,尤其是距离越近感知越强,所以即便是长卿刻意为黄泉蚁蚊制造机会,也未必能绝对偷袭成功。 但这三个怪人的感知能力,着实有些太过诡异了些,他们对付那些黄泉蚁蚊时,明明黄泉蚁蚊和他们还有不远的一段距离,可他们却能轻松知晓其位置。 是那阵法修士的能力么...... 长卿第一时间想到了那阵法修士,似乎只有阵法修士的手段才能做到这样的事情。 可眼伍身为战法修士,为什么黄泉蚁蚊也没有偷袭成功? 莫不是这阵法修士可将自身的感知与同伴共享? 长卿虽然有这样的想法,但很快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若真是这样,那心参这个阵法修士的能力实在是太强了。 超大范围的雨幕封锁了众人的退路,又能隔绝灵气,甚至还能强化同伴的感知,这样的能力,不像是区区须臾境界的修士所能够做到的。 而且不止是这三个怪人敏锐的感知,他们的其他东西也让长卿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那就是这三个人出手的招式,也都特别的怪异。 长卿原本的力量速度要略逊于三人一筹,但肆无忌惮地发挥了实力之后,长卿的力量速度已经完全不弱于三人,甚至更强上几分。 可似乎他的每个招式,三人都能提前预知,从而提前做出应对,导致长卿的攻击总是被几人避开。 她们给长卿的感觉是用了类似于克敌于先的手段,可又有些不像。 第835章 龙邪苏醒 克敌于先本质上就是靠着极强的感知,将敌人的一举一动全部掌握,但有一个最重要的限制,那便是对方的速度最起码要比你慢上半分,且要在一个合理的限度之内。 但是长卿的速度显然比他们还要更快,且已经达到了一般的修士难以提前感知的程度。 而且感知需要媒介,比如风法修士靠风,水法修士靠水,光法修士靠光,可长卿完全不清楚他们到底是靠什么进行感知的,更不知道他们如何才能完美地提前洞悉自己的一举一动。 长卿的眉头皱的很紧,不止是因为他对于自身处境的担忧,更重要的是,对于超出他预料的事情和手段,他的心中总像是扎了一根刺,让他坐立难安。 他对未知一向心怀恐惧,而这三个人在他眼中,已经是彻头彻尾的怪物。 可在那三个怪人眼中,长卿的怪异却更甚。 “心参,你隔绝灵气,为什么,他还有灵力。” 方头怪人眼伍向三角头怪人心参问道。 “心参,我们的灵力,快要,不够。” 圆头怪人耳陆也说道。 他们虽然和长卿的战斗一直是以躲避为主,但心参维持阵法,眼伍时不时的骚扰偷袭,不小心被长卿伤到时耳陆还要催动灵力对他们进行治疗,都对灵力的消耗不小。 “他不应该还有灵力才对,别急,再等一等,他只是强弩之末,应该马上就要坚持不住了。” 心参不知道长卿的手段,能有这样的想法其实也实属正常。 毕竟若非亲身体验,连长卿也不会相信,这世间除了灵气之外,还有所谓魔气的存在。 灵气与魔气便像是阴与阳,白与黑,冷与热,多与少,永远都在此消彼长,不断变换。 心参的阵法手段确实能隔绝灵气,但他不知道的是,在他隔绝灵气的瞬间,他所感知不到的魔气便如同汹涌的浪潮一般,源源不断地涌入阵法之中。 对长卿来说,他的灵力几乎是源源不断,同时催动残剑灵和邪龙血光甲对她来说已经是比较消耗灵力的状态了,但他也能坚持的很久。 可他也不能这样一直拖下去。 “若是以御灵降身催动血魔灵的话,应该能以摧枯拉朽之势,解决掉几人。” 长卿心中闪过一丝犹豫。 如果说残剑灵是他目前最强的攻伐手段,邪龙血光甲是他目前最强的灵宝,那血魔灵就是他目前能正常催动的,最强的御灵。 丹姬曾这样评价过,血魔灵若非有着无法和其他御灵同时催动的致命缺陷,其本身的威能绝对有天灵级别。 而长卿以半月业莲的御灵降身能力,可令血魔灵和其他御灵同时催动,加上残剑和邪龙血光甲,三重手段合并一用,轻易就能发挥出远超现在的威力。 只是,这是长卿最重要的底牌之一。 他现在用残剑,用邪龙血光甲,都还有解释和挽回的余地。 但如果他用了血魔御灵降身,那样的魔神之姿,就算是他长了十张嘴,也忽悠不了金莲等人。 使用血魔御灵降身,在场的人就必须都得杀光,和金莲也得撕破脸,他得斟酌一下,到底值不值得。 “小子,为何催动邪龙血光甲,此甲太过邪异,一旦现世,若是被扣上邪魔的帽子,或是引来御兽宗的追杀,你将寸步难行,以你现在的能力,还应付不来。” 长卿的灵境之中,一直陷入沉睡的龙邪尊者突然开口道。 “龙邪。” 长卿眼前一亮,此时这龙邪苏醒的倒还真是恰到好处。 他虽能催动邪龙血光甲,但却不能发挥出其全部威能,只知用蛮力破坏。 而龙邪作为邪龙血光甲的上一任主人,更算是邪龙血光甲的创造者,肯定比他能更能发挥出其威力。 血魔灵还是能藏则藏,非到万不得已,尽量不要暴露出来。 只是龙邪对于长卿催动邪龙血光甲似乎有些排斥。 她或许并不知道,在她沉睡的这么久的时光里,邪道究竟已经发展成了什么奇形怪状的样子。 相比之下,一条血淋淋的龙爪,真的算不得什么。 龙邪的苏醒算不得雪中送炭,却也给了长卿一个更好的选择。 “莫不如利用一下龙邪尊者的残魂做些文章......” 心下想着,长卿果断在灵境之中对龙邪喊话道。 “龙邪前辈,您苏醒的正是时候,求前辈助我一臂之力,您当初传我邪龙血光甲时,想必还有留手吧。” 龙邪如果能帮他最好,帮不了他的话,他也就只能动用血魔灵大开杀戒了。 不过长卿能预料到,龙邪的残魂肯定不会轻易同意,毕竟若是她来控制邪龙左臂,肯定对她的魂魄底蕴有所消耗。 她被本体留下的任务只是将传承交托出去,守护传承,至于长卿这个继承者今后是死是活她都不管。 跟百花邪圣不同,百花邪圣留下传承是真正想寻一个传人。 龙邪本质却是正道修士,对邪修本身没有好感,甚至于不希望继承自己传承的邪修壮大。 她只是为了报复御兽宗,而故意留下了一个祸根而已。 当然,长卿也不把她真的当成师傅就是了,这残魂在自己的灵境之中留着也是个隐患,能够消耗一番她的魂魄底蕴,他一点都不会舍不得。 果然,灵境之中,一身血色战甲的龙邪尊者起身,紧盯着面前的长卿,沉声道。 “答应本尊一个条件,本尊可以帮你一次。” “没问题。” 长卿毫不犹豫地点头同意。 “你就不问本尊是什么条件?” “前辈你一个残魂,能提出的条件也无非就和传承有关,我是龙邪传承的继承人,你总不至于往死里害我,有什么条件事情结束之后再说就是。” 听了长卿似是满不在意的回答,龙邪尊者犹豫了片刻,最后点了点头。 “静心凝神,听本尊的指引。” “到底是个正道出身的呆子,口头的承诺也能相信。” 脑海中,丹姬有些不屑的冷哼一声。 第836章 龙影 丹姬并非处在长卿的灵境中,而是与长卿五感相通,所以她知龙邪,龙邪却不知有她。 龙邪尊者生前虽是海枯尊者,但仍不妨碍丹姬瞧不起她。 一则龙邪已死,丹姬虽然和死了也没什么太大区别,但好歹还有希望复生。 二则龙邪生前境界虽高,可她晚期研究血法,走火入魔,在血法造诣上又比丹姬差了许多,这让丹姬充满了自信。 三则龙邪虽然被正道围攻致死,却不以邪道自居,仍自诩正道,这点让丹姬最为不齿。 所以丹姬对于龙邪全无敬畏,只有不屑与鄙夷。 龙邪残魂自然不知道自己莫名地受了丹姬的嘲讽,灵境之中,她向长卿沉声道。 “当初本尊传给你的那套功法,乃是本尊自创的血法功法,名为龙引血光,但是并不完整,你用它只能催动邪龙血光甲,却难以运用。” “只有柳家后人以百炼化形功修炼出的龙气为辅,才能发挥出邪龙血光甲的全部威势力。” “待你继承了全部的邪龙血光甲后,此甲会改造你的血脉,让你也能修炼出龙气,从而让此甲在你身上产生质变。” “当然,本尊现在可以先帮你一把。” 说罢,龙邪残魂身上血光大作,光芒如汹涌的血色潮水般向四周席卷而去。 那光芒之中,一条狰狞而威严的龙影渐渐浮现。 龙影宛如实质一般,浑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鳞片闪烁着血红色的幽光,每一片都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 龙邪尊者一双凤眼如同龙目怒睁,射出两道摄人心魄的血光,声音带着无边的高傲和威严。 “本尊以此残魂为消耗,赐你一丝龙气,足够你灭掉这几个杂碎了。” 说罢,灵境之中那龙影仰天长啸,化作一道浓郁的龙气如血色闪电般涌入长卿体内。 长卿的气势陡然攀升,身上的邪龙左臂更是发生巨变,原本的暗红色的鳞片变得血红如宝石,闪烁着妖异的光芒,每一片鳞片都鼓胀起来,仿佛有生命一般微微蠕动。 手臂上的青筋暴起,如同蜿蜒的血河,邪龙的纹路越发清晰,似要从手臂中腾飞而出。 长卿周身血光环绕,气势如渊渟岳峙,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三个怪人只感觉长卿瞬间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还有后手,他是传承者,眼伍,耳陆,恢复灵力,全力杀了他。” 心参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地,就将隔绝的灵气全部放了进来。 三人的身上同时闪耀起数道紫色的光芒,摆出了一副要和长卿殊死决战的架势。 尽管这三人一直都无甚夸张的神情,可他们对长卿的态度也明显从最初的不屑一顾,到现在的不敢有丝毫怠慢,甚至还要明显的震惊。 这个男人的手段简直层出不穷,从最初的地灵,到无比强悍的剑灵,再到诡异的灵宝,现在更是爆发出了隐藏的实力。 现在心参终于才意识到,即使隔绝灵气,对眼前这个男人也根本无效。 不过在他看来,长卿应该是继承了什么强大的传承,利用传承残魂存储的灵力才能发挥出不属于他的力量。 殊不知,龙邪只是给了长卿一丝所谓的龙气而已。 感受到邪龙左臂确实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长卿没有丝毫犹豫地瞬间发动攻击。 他本身就有着顶尖的战斗才情,自然不可能让龙邪操纵自己的身体,龙邪在灵境之中也只是给长卿进行指点而已。 长卿以邪龙左臂为引,主动朝着三人冲杀过去。 残剑于他周身环绕,每道碎片都化作一道道凌厉的剑气,宛如漫天的星辰般朝着三人射去。 心参急忙在面前展开阵法想要阻挡,可长卿的剑气直接穿透了阵法的薄弱之处。 眼伍想要偷袭长卿侧面,却被长卿一个闪身躲开,邪龙左臂反手就是一甩,尽管眼伍全力抵挡,但还是被击飞出去。 耳陆刚要为眼伍治疗,长卿的邪龙血光甲却闪耀出一道红光,化作一条虚幻的血龙,朝着耳陆扑去,吓得耳陆连忙后退。 长卿步步紧邪龙手臂灵力体内数条虚幻的血龙涌仿佛无穷般,于空中密密麻麻地形成了一片血云,将三人包围了起来。 “小子,这此招名为龙影,乃是本尊自创,以邪龙左臂为媒介,将血影化龙,虚虚实实,既可攻伐,亦可惑敌。” 在龙邪尊者的指挥之下,长卿时而化作一道残影,游走在血龙云层之间,时而猛然突进,龙臂激射出一道血光,袭向三人。 三个怪人被长卿逼得不断后退,身上也渐渐出现了不少伤痕,灵力的消耗让他们的动作越来越迟缓,而长卿的攻势却愈发猛烈。 “这绝对不是克敌于先,他们三个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手段。” 不得不承认,龙邪生前身为海枯尊者,确实并非浪得虚名,这龙影没有借助任何御灵,仅靠一件灵宝配合,却有千变万化之势。 威力虽然只和残剑不相上下,但却比长卿自己的手段要精妙许多,若非如此,也不能连续伤到几名怪人。 但越是这样,长卿越能感觉到几人的古怪。 他将身形藏匿在无数血龙所汇聚成的血云之中,乍一看上去明明无懈可击,毫无破绽可言,可他的攻击却还是能被三人精确洞悉。 若非龙邪的招式精妙,只怕长卿还是很难伤到几人。 克敌于先起码需要感知的媒介,并且极其精准地感知敌人的动向,可长卿的周围布满了血龙,又在不断变换位置,他明明不该被人如此轻易感知才对。 不过眼下也容不得长卿再细想了,反正有了龙邪残魂相助,这三人已是颓势尽显。 念及于此,长卿加大了攻势,毫无保留地消耗血气,以邪龙左臂释放出无数条血龙,虚虚实实,将三人团团围住。 残剑翻飞,混入血龙之中,没有任何的悬念,三名怪人根本无法突破长卿以血龙构成的龙影大阵,被瞬间撕成了粉碎,甚至连一点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 长卿翩然落地,可下一刻,他的眉头却突然一皱,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第837章 魔女的建议 那被他绞成碎片的几人已然变成了散落一地的粘稠血浆,流淌到他的脚边,甚至让长卿的鞋底产生了黏腻的感觉。 但他并没有急着松了口气。 反而是看向了远处的金莲等人。 几人正微微抬着头,目不转睛地盯着不远处的半空。 见此情景,长卿的面色一沉,警惕地看向四周,下一刻,邪龙左臂血光大盛,一条血龙涌出,于长卿周身猛地盘旋一周。 霎时间,周围一阵血雾蒸腾,仿佛有什么东西遭到了长卿的一记重击,被打的飞散到了天上去。 “阴阳魂锁!” 没有丝毫犹豫,长卿直接催动阴阳魂锁灵。 在足够的距离之下,阴阳魂锁只要意念通达便可下毒,所以尽管面前没有见到任何的目标,只要在阴阳魂锁施毒的范围之内,长卿也能精准下毒。 下一刻,果然在不远处响起了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 “方公子,莫要继续了,可饶了小女子吧。” 长卿闻声看去,只见苏心程的身影正从原本一片空无一人之处浮现出来。 与此同时,在长卿的四周,那三名怪人也正好端端地站在那里,将他团团围住。 长卿连看都没看,无数残剑的碎片直接对着自己的胸前飞旋而来,将他的身体撕扯得千疮百孔的同时,残剑透过他的身体,一记横扫,将三个怪人生生逼退。 剧烈的痛苦让不远处的苏心程面容扭曲,身体止不住地一晃,就要向后跌去。 可还没等她稳住身形,长卿的身形便如同飓风一般,瞬间来到了她的面前,狰狞的龙爪直接钳住了她的脖子。 雨幕被他冲破,飞溅起一片水雾,长卿将苏心程单手提起来,目光凌厉地要杀人。 “咳咳......方公子,这是为何。” 尽管被长卿扼住咽喉传不过去,但苏心程并未挣扎,反而是露出邪魅的笑容。 “给你三息的时间解释,三息之后,我杀你。” 长卿说着,加大了手中的力度,苏心程的脸因窒息而涨红,但她脸上的一抹邪魅却仍未消退,看着长卿,声音沙哑道。 “真不愧是你呢,方公子,杀伐果断......” 长卿却不和她废话,提着她,面对着刚刚被他逼退的三名怪人,面无表情,声音冰冷地数道。 “一。” “方公子,先把小女子放下再说嘛,我们......” 那三个怪人见到苏心程后,明显产生了一丝动摇,没有急着再向长卿动手,这一细微的变化自然逃不过长卿的眼睛,见此情景,他的声音更冷了几分。 “二。” 他微微发力,龙爪不止捏着苏心程的脖子,连她的头颅都被长卿捏的微微传来了响声。 苏心程的鼻子和耳朵都渗出了血来,但她却丝毫没露出痛苦的表情,反而是舔了舔猩红的嘴唇。 她双眼赤红,显然是提前给自己下了狂毒,笑道。 “方公子真是好生绝情,小女子刚帮您夺了这传承,您就用这传承对付小女子......” “三......” 感受到长卿随着声音加大的力道,苏心程却还是没有解释,只是语气严厉地喊了一句。 “呆子,不可。” 下一刻,一截尖锐的触手,停在了长卿的眼前。 长卿却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仿佛完全没有将对自己伸出触手的黑袍怪人放在眼里,只是将苏心程拉至了近前,冷冷道。 “你是担心再拉一个人垫背么。” “咳咳咳......呵呵......方公子怎么能这么说呢,若是小女子真要对你不利,又怎么会毫不反抗,任你拿捏呢。” 感受到长卿稍微松开了些力气,苏心程又恢复了之前软绵绵的姿态。 “我现在很生气,苏姑娘,你最好趁早解释清楚,否则我不介意大开杀戒。” 长卿没有一点和苏心程嬉皮笑脸的心思,甚至于已经将碧血打入了她的体内。 苏心程最擅长的手段便是那织梦香,若是用碧血将其毒杀,苏心程的战力就将大打折扣,否则这个女人发起疯来,长卿尚且要使出几分真本事才能将其稳杀。 尽管苏心程是他和碧落窟合作的重要维系,但若她真要对自己不利,长卿也会毫不犹豫地将其杀死,毕竟她知道自己潜入幽冥司的内幕,实在是个危险人物。 碧落窟的众多炼材确实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反正长卿也是要潜入幽冥司的,顺带和碧落窟合作,能够巧取之也是不错的。 但苏心程如果有意害他,长卿也不介意把巧取改成豪夺。 “别生气,方公子,小女子可是来帮你的,这几个呆头呆脑的怪胎若是和你以命相搏,你还真要费一番功夫呢,相信小女子咯。” 说着,苏心程像是完全不在意长卿的死亡威胁一样,还对他眨了眨眼睛。 “帮我?你的帮就是用织梦香,让我产生幻觉,然后差一点被偷袭致死?” 长卿质问道。 “嘿嘿......” 听到长卿带着怒意的质问,苏心程反而是笑了出来,脸上带着诡异的潮红。 “因为想欣赏方公子面对生死困境之时爆发出的实力呢,还有你那敏锐的洞察力,包括小女子在一瞬间对你会死在小女子手中产生的怀疑,和后怕,都让小女子欲罢不能呢......” “少跟我在这里鬼扯,我替你们碧落窟做事,费劲心思潜入幽冥司,结果你们和这三个想要我命的怪胎有勾结?” 反正苏心程也不知道自己的情况,所以长卿自然是脸不红心不跳地就把自己潜入幽冥司的举动全都推到了碧落窟的要求上,显得大义凛然。 “嘿嘿,别生气嘛......” 苏心程对着那三个怪人努了努嘴。 “说来这真是个误会,方公子你拿了她们什么东西,自己心里应该有数吧。”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长卿面不改色,摇了摇头。 “你们闹得动静不小,估计幽冥司正在赶来的路上,虽然小女子很欣赏方公子你的机敏狡诈,但你若是不诚心谈的话,咱们可都要被剿灭了呢。” “大不了和你们碧落窟的交易我不奉陪了便是。” 长卿自然不能让苏心程察觉到自己本来就要潜入幽冥司的意图,装作毫不在意的冷声道。 “别这样嘛,方公子,你为了一个他们那种怪胎,放弃了我碧落窟那么多丰厚的奖励,可不值啊。” 第838章 敲竹杠 见长卿有所意动的神情自然是装的,苏心程适时地伸出手,拍了拍长卿捏住她脖颈的龙爪,轻声道。 “对吧,方公子,既然我们能合作双赢,又何必内耗呢,你说对吧。” 长卿的有所意动自然是他故意演给苏心程看的,从苏心程的表现来看,长卿已经能够肯定,至少她并非想对自己不利。 他本就要潜入幽冥司,能顺带从碧落窟捞到些好处,自然乐意,所以他得给自己一个台阶下,也给苏心程一个台阶下。 但苏心程的突然前来,他必须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他宁可多费些力气强取碧落窟的资源,也得把苏心程这个后顾之忧除掉。 他真正怕的不是苏心程,而是苏心程到底用了什么手段,才能精准地出现在此时此地,这绝不可能是巧合。 长卿的第一反应是苏心程和这三个怪人有所勾结。 碧落窟和幽冥司同此处的距离并没有差多少,幽冥司还能通过几人身上的觅影传讯灵立刻发觉这边的情况,立刻赶过来。 按照长卿的估计,幽冥司少说还得半个时辰左右才能赶来,可苏心程却已经到了。 差了这么多时间,只能说明苏心程一定是提前动身前来,而且一定在长卿和三个怪人遭遇之前。 这就很说明问题了,所以长卿必须从苏心程那里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他才能放心。 “方公子真正在意的是,小女子为何会这么精准的出现在这里吧。” 似乎是洞察到了长卿的心思,苏心程露出了一个有些狡黠的笑容,说道。 长卿听后,将苏心程放了下来,但目光却更锐利了几分,紧盯着苏心程和三名怪人,并未放松任何警惕。 但看到他被说动,苏心程似是得逞一般,莲步轻摇,来到长卿近前,冲他的耳朵吹了口气,笑道。 “方公子,你就放心吧,碧落窟是碧落窟,小女子是小女子,小女子可是站在你这边的呢。” “说点有用的,不用打哑谜。” 长卿后退半步,冷着脸。 “呵呵......” 苏心程指了指那三个怪人。 “灵犀绮念峰,方公子,你一定听到过这个名字吧。” 长卿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沉默。 见状,苏心程自顾自地又指了指旁边那个伸出触手的黑衣人。 “阿呆虽是碧落窟弟子,但却同样是灵犀绮念峰出身,他们灵犀绮念峰出身的人,有自己传递信息的方式,小女子得知他们要对方公子你出手,可是第一时间就来帮你了呢,方公子。” 苏心程说着,对一旁那被称为阿呆的黑衣人努了努嘴。 “你说,是不是这么回事?” 阿呆潜藏在黑袍下的脑袋有些木讷地点了点。 “况且方公子你看。” 苏心程说着,伸手又指了指不远处的金莲等人。 “为了确保方公子不会暴露,小女子让这些人都中了织梦香之毒,在他们眼中,你正经历恶战呢,至于之后你有什么安排,小女子也让他们看到对应的幻觉,也方便你下一步行动。” 听了苏心程的解释后,长卿并未表露态度。 但苏心程的说法在逻辑上还算说得过去。 毕竟她并没有否认自己提前得到了三个怪人要来围杀自己的消息,也提到了所谓的灵犀绮念峰。 至于她说的,长卿拿了什么不该拿的东西,长卿心中明镜,自然是他从许南牧脑子里抠出来的那枚诡异的眼珠。 这东西现在就算白给他,他都不准备要了,若是苏心程不出现,长卿原本的计划是把这几个怪人都剁成肉泥,半点尸骨也不带在身上,连同那颗诡异的眼珠他也一柄摧毁。 但现在苏心程既然从中说和,那此事应该有缓和的余地。 不过长卿自然不会轻易松口,他现在虽惜时如金不假,但若是有能得好处的机会,那他绝对是逮着蛤蟆也必须攥出尿来的主。 “我能理解,苏姑娘你的意思是,让我将此物归还然后就此作罢,是么。” 长卿从怀中取出那枚被他包裹的里三层外三层的诡异眼珠,冷笑道。 那三名怪人似乎是感应到了那枚眼珠的存在,在长卿掏出那枚眼珠的瞬间,几乎是同一时间,全都齐刷刷地向他所在的方向看了过来。 见此情形,长卿作势便要把手中的眼珠捏爆,见到三人顿时有所异动,跃跃欲试想要上前,他转头看向苏心程。 “苏姑娘真当我方青长,是面塑泥捏的不成?我为你碧落窟办事,反而却遭这几个歪瓜裂枣从中作梗,况且你要知道,若是你不出手,你觉得死的是我,还是他们几个?” 听到长卿的厉声质问,苏心程却也不急,耸了耸肩。 “方公子,你有话不妨直说,不然等幽冥司派人过来,咱们大家可都不好过。” “你在威胁我?” 长卿面无表情。 “幽冥司来之前,我能脱身,大不了不帮你们碧落窟办事就是,大家一拍两散。” “那可不行。” 苏心程看着长卿,舔了舔嘴唇,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方公子,咱们可是说好了的,你可不能说话不算话哦。” 长卿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却暗自觉得麻烦,苏心程的话看似幼稚,实际上却是隐隐的警告。 他和碧落窟的纠葛算不上浅,他知道碧落窟的位置和底细,可他身为方青长,在柳家的产业,还有这一层身份,苏心程同样清楚。 两人互相都拿着对方的把柄,一旦撕破了脸,那互相都将是伤筋动骨,这也是当初二人能够合作时都暗自同意了的潜规则。 互相能带来好处,只是合作的前提,互相抓着把柄,才能确保合作稳固。 苏心程是在提醒自己,若真要撕破脸,得掂量掂量。 就算长卿真能把在场所有人都杀个精光,碧落窟还有那么大的产业,他身为方青长这个身份的底细还在对方那里,接下来的麻烦将源源不断。 见长卿没有作声,苏心程颇有些满意道。 “方公子放心好了,此事绝非你的过错,而是灵犀绮念峰有错在先,小女子肯定不会让你吃亏便是。” 第839章 未知的媒介 长卿却没有那么轻易就被苏心程的话糊弄过去,眼下的情况看似他和三个怪人有得谈,并没有彻底撕破脸的必要。 但长卿明白,所有的谈判和调解全都是建立在双方实力对等,利益互通的基础之上,所以他并没有半分的松懈。 只是,时间不多。 他得在有限的时间里,更加冷静,把眼下的情况分析清楚,确保不会影响自己计划的同时,争取利益的最大化。 苏心程的态度很明显,对于碧落窟和长卿的合作,她的态度是支持的。 她要的,是长卿不要再和这个所谓的灵犀绮念峰起什么冲突。 从她透露出的信息中,也能说明很多问题。 首先就是灵犀绮念峰肯定拥有和长卿类似的,传递消息的手段。 否则苏心程身边那个所谓的呆子,肯定是不会知道长卿要被灵犀绮念峰派人围杀一事。 其次,那个所谓的呆子,他应该没有传递消息的能力,只能单方面的接收消息,否则从苏心程的立场出发,她压根不用跑这一趟。 她只需要让呆子传递消息,阻止灵犀绮念峰的三名怪人,而后再亲自来找长卿,把事情说清楚,就能避免很多麻烦。 当然,也不排除苏心程这人有些疯癫,故意不按套路出牌的可能。 可长卿认为她并非是那种唯恐天下不乱的性格,相反,她行事讲求效率,目的也非常清晰,若能避免这场冲突,她肯定不会这样,担着被长卿愤怒灭杀的风险,前来阻止这场战斗。 “如果灵犀绮念峰的人有传递消息的特殊手段,那这三个怪人能精准拦截到我,肯定是因为我拿走的那枚眼珠,能和他们产生某种联系,就类似我和墨瞳的通感。” “那苏心程能来到这里,肯定也是因为,那所谓的呆子,也能和这几名怪人产生联系。” 长卿心中暗自想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只要我把那眼珠还回去,应该就能摆脱对方的监视。” ...... “不对。” 长卿下意识地刚想松一口气,又突然想到了什么思绪再次飞转。 “如果这个眼珠能和三个怪人产生联系,呆子也能和三个怪人产生联系,那三个怪人彼此之间是不是也能产生某种联系?” “我和墨瞳经常使用通感,所以下意识地就觉得三个怪人和那诡异眼珠还有苏心程身边的呆子也是同理,但现在看来却不是。” 长卿敏锐的发现了一个细节。 那就是三个怪人在和自己战斗时,开口讲过话。 这很重要。 讲话,是己方和对方都能听见的交流,如果不是必要,一般在战斗时,谁也不会说什么多余的话。 所以几人能用语言交流,不是他们乐意,而是迫不得已。 那就说明,这三个怪人之间,没有类似长卿和墨瞳之间那种互相通感的能力。 他们是用一种更为怪异,更为不可名状的方式进行交流的,至少长卿现在还不清楚,也不理解。 语言,究其根本,就是靠声音进行交流。 肢体的动作,比如手语,比如舞蹈,则是靠视觉,是光线。 某些生物还能依靠气味,进行交流。 修士依靠彼此之间释放出所谓的气息,来判断对方的修为,其实本质上也是一种交流。 至少媒介各不相同。 长卿和墨瞳的通感特殊之处就在于,不需要任何的媒介,只要墨瞳的血肉在长卿的体内,二者就能通感。 那这灵犀绮念峰出身之人,所谓的独特交流的方式,有没有可能利用的就是一种自己尚不知道的媒介? 长卿心中清楚,自己怕的不是这几个灵犀绮念峰派来的杀手,他怕的是今后源源不断的麻烦和隐患。 所谓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自己身上有太多的秘密和禁忌,就像潘多拉的魔盒,是绝不允许有人触碰的。 如果他把那眼球还回去,对方却还有什么办法依靠留在长卿身上的某种媒介,继续对自己进行监视,又该如何? 想到这一点,长卿心中暗下决定,必须把此事彻底处理干净,才能放心。 同时,他对苏心程的警惕之心也再次上升了几分。 原本他以为自己已经摸透了碧落窟的底。 苏心程和沐云泽两个须臾强者,碧落老祖一个须臾高转,再加上被称作呆子,实力不亚于须臾强者的神秘黑衣人,其他都不过是些不入流的杂鱼而已。 但现在看来,碧落窟和这个神秘的灵犀绮念峰还有联系,能一口气出动三名这般实力的高手,这灵犀绮念峰绝不简单。 加之长卿敢肯定,苏心程绝对不是刚刚赶到此处,很可能自己的一些手段,已经被她看在了眼里。 残剑灵在和她初遇之时长卿就催动过,邪龙血光甲也是长卿和她一同取来的,她多少也会有防备。 但自己处在那阵法修士隔绝灵气的阵法中,却还能肆意催动灵力的一幕,很可能也被苏心程看在了眼里。 长卿原本想的是大开杀戒,所以也就无所顾忌了,但眼下一时半会肯定是杀不了在场的几人了,将底牌之一暴露了出去,使得他心中颇为忌惮。 “苏姑娘想要我就此作罢,可以,但你们碧落窟要做出补偿,那灵犀绮念峰,同样得补偿。” “可以。” 苏心程回答得非常干脆,手中白光一闪,递给长卿一枚小锦袋。 “小女子早就提前准备好了,算是我碧落窟的诚意,相信方公子肯定能够满意。” 长卿毫不客气,也不问是什么,直接就拿了过来。 “苏姑娘家大业大,能拿得出手的,自然都是好东西,你这个面子,我给。但是......” 长卿指向三名怪人。 “这三人的命,得他们自己买。” “你们谈。” 苏心程摊了摊手,让开半步,任由长卿和三名怪人正面相对,但她还是警告道。 “但小女子建议你们快一点,不管是方公子,还是灵犀绮念峰,都是我碧落窟的盟友,你们两方的实力彼此也都看到了,两败俱伤,对谁都不好。若是谁执意还要动手,至少此时此刻,小女子一定会站在另一边。” “把眼陆给我们,条件你提。” 比起长卿,那三名怪人似乎更加冷静,甚至说是完全没有带着任何的表情,只是由居中的那名为心参的怪人开口道。 第840章 互相制约的条件 其实这三个怪人的任何东西,长卿都不想要。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长卿自己就擅长用常人所难以预知的手段行事,今日被那诡异的眼珠摆了一道,他自然要提防的紧。 其实也不能说是长卿被摆了一道,他原本就怀疑过这眼珠有什么蹊跷,只是他极度自信,觉得即便是有什么麻烦,自己也能应付的来。 灵犀绮念峰这三个怪人的实力远超了长卿的预料不假,但长卿也算是顺利渡过难关了。 但他可不想再置身于灵犀绮念峰这几个怪人的监视之下,所以几个怪人哪怕真给他什么物质上的补偿,他也不会收。 他更想要的,其实是情报,又或者说,是一个保障。 长卿不是没有经验的愣头青,不会被蝇头小利就冲昏了头脑,这灵犀绮念峰现在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利用价值,反倒容易变成一个隐患,他得尽可能让这股半路杀出的势力不要影响到自己。 念及于此,长卿看向苏心程,开口问道。 “苏姑娘,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也就不狮子大开口了,但我既然是为你们碧落窟办事,自然不想被人从背后捅刀子。” “方公子说得自然极是,小女子可以保证,我......” “空口无凭,我要你的保证没用,苏姑娘。” 苏心程还没说完,就被长卿开口打断道。 “那方公子想要怎样。” 长卿指向三名怪人,说道。 “我要他们,那劳什子灵犀绮念峰,给我一个保证。” “没问题,只要你把眼陆交给我们,我们可以与你井水不犯河水,我们可以用魂誓灵起誓。” 听长卿说完,那名为心参的三角头怪人忙说道。 “魂誓灵?” 长卿听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冷笑。 “我不信那个。” 若是寻常修士,说拿魂誓灵起誓,那基本上就没什么好怀疑的。 毕竟违背魂誓灵的誓约对修士的魂魄会造成极大的伤害,所以哪怕谨慎如长卿,当初在确认了柳心雪催动过魂誓灵之后,也暂且相信了她。 哪怕是魂法修士,对高品阶的魂誓灵也不好对付,除非是魂魄底蕴极强的魂法修士,否则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可这几个怪人不一样。 他对这几个怪人用过阴阳魂锁之毒,但却没有任何效果。 要么他们的魂魄有什么古怪之处,要么他们就是长卿猜测的,所谓无魂之人,压根连魂魄都不存在。 而他又这么急着说可以用魂誓灵起誓,意图有些过于明显了。 长卿只觉得被对方当成了傻子。 但他转念一想,又觉得对方不应该如此愚蠢,换个角度去想,这也侧面能够佐证出,这几个怪人是真正的没有魂魄。 他们能无视阴阳魂锁之毒的效果,要么是魂魄底蕴极深,要么是压根就没有魂魄。 虽然听起来匪夷所思,但长卿更加肯定,他们三个没有魂魄。 若是魂魄底蕴极深,中了阴阳魂锁之毒是一定能感知出来其效果的,至少长卿身上所受的痛苦他们也能体会的到。 若是这样的话,对方肯定知道,长卿用了什么能影响魂魄的手段,只是对他们无效,那他们几个还能如此迫不及待得说出可以用魂誓灵起誓,未免也太过幼稚了些。 唯一的可能就是,这三个人压根不知道长卿对他们用了魂毒,所以他们才能如此不假思索地说出用魂誓灵起誓这样听起来有些幼稚的谎言。 “师尊,霄世宗的魂法造诣当世第一,真的有人没了魂魄,却还能活着么。” 长卿不由得在心中向丹姬问道。 “常人若是没有魂魄,肯定会死,哪怕是被炼成最低级的傀儡,也只是魂魄残缺,不可能魂魄全无。” 丹姬想了想。 “如果非要让一个人魂魄全无,但又要强行让他的肉身‘活着’,理论上讲也可以做到,但只靠魂法这一种手段肯定不行,况且这么做没什么意义,估计也没人会这么干。” 丹姬也明白长卿在想什么,于是补充道。 “你怀疑眼前这三个怪胎没有魂魄?如果真是如此的话,那他们三个至少不应该像现在这样,行动如此自如,言语思路也非常清晰,这很不正常。” “算了,现在也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长卿看向三个怪人,他原本想的也不是仅仅就得到几人井水不犯河水的承诺而已。 “我这人喜欢切实利益互相挂钩才达成的合作,就像我和苏姑娘之间,也没用什么魂誓灵起过誓,但我们的联盟同样牢不可破,你们灵犀绮念峰如果想让我放心,就拿出诚意。” 三个怪人面面相觑,似乎是在思考长卿此言到底是何用意,最终还是那个一直带头的心参开口道。 “你有什么要求,直说吧。” “既然如此,我索性也就挑明了,你们灵犀绮念峰,应该都和被我杀死的许楠牧,哦,也就是从他脑中挖出你们口中这个所谓的眼陆那个家伙,你们应该和他一样,都有瞒过幽冥司搜查的能力吧。” 心参戴着那硕大的三角头铁盔,长卿也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从他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反驳的态度看来,他的判断应该是正确的。 “如果有这样的手段话,你们不可能什么都不做吧,如果我猜的没错,幽冥司中也一定有你们的人吧。” 长卿冷笑。 “我替碧落窟办事,要潜入幽冥司,那便是如入龙潭虎穴,现在这个秘密你们也知道了,那你们若是背后对我不利,捅我刀子,我岂不是很被动?” “想要我就此作罢此事,那你们就也拿出什么诚意,以此为质,这样我也能放心。” “你想要什么?” 心参问道。 “你们灵犀绮念峰安插在幽冥司的人,是谁,告诉我,有了这个把柄,我才能放心,否则我不想再和你们这些人有任何牵扯。” 长卿本以为对方会妥协,可出乎他意料的是,不只是心参,甚至一旁的眼伍和耳陆也同时开口,三人几乎是没有丝毫地犹豫,直接就拒绝道。 “不可能。” 第841章 灵犀绮念峰的恐怖 “嗯?” 此言一出,长卿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异常。 双方正在谈判,最忌讳的就是情绪上有剧烈的波动,不假思索地决定往往会将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或是意图暴露给对方。 长卿自认为自己的这个要求,其实不算特别苛刻。 他自己就是明晃晃的一个邪道,他和苏心程的关系,包括和碧落窟的合作,也没有瞒着眼前的三个怪人。 不是长卿不想瞒,而是他觉得没有必要,毕竟私下里苏心程会不会和他们说,也不是他能决定的, 以三个怪人的视角看来,长卿一个邪道,要潜入幽冥司,必然是极其危险,如果说长卿要这样一个把柄,他们就算不愿给,至少也会犹豫一下。 哪怕是装模作样地犹豫一下,也比这样不假思索地直接拒绝,对他们有利。 他们能这样拒绝,在长卿看来,只能证明一件事。 那就是他们三个,没有权力,也没有资格,用那个从灵犀绮念峰潜入幽冥司之人的名字,和长卿做这个交易。 或许,看似如堡垒一般坚不可摧的幽冥司内部,不止有长卿这样一个妄图混入其中的邪道。 不知是出于什么目的,有的人,已经进去了,甚至还很可能在幽冥司内部有着极高的地位,想到此处,即便是长卿这样的人,都不免有些脊背发凉,更是意识到了这灵犀绮念峰的可怕。 可越是这样,他越要拿到这样一个足够分量的把柄。 因为他不能给自己留后患,在他的计划里,碧落窟这个尾巴将来他是要切割干净的,除了他自己,和蓝霜这样的心腹之外,不能有其他人知道自己邪道的身份。 原本知道的只有碧落窟,若是除掉碧落窟,那灵犀绮念峰就成了下一个隐患,如果没法除掉,他手上就得有个什么东西,让对方不敢动他,不敢暴露他的身份。 于是长卿便同样态度坚决道。 “我就这一个条件,若你们不同意,那我现在就捏爆这个眼珠,将在场的所有人屠杀殆尽。” 他说着,将手中那枚眼珠上的包裹层层剥开,举到几人面前,故意轻描淡写道。 “就算杀不完你们也没关系,大不了碧落窟这摊子我也不理了,扯呼就是,我不可能为了点蝇头小利,就将自身陷入无穷无尽的险境之中。” 说着,他另一只手伸出二指,就要捏在那眼珠之上。 这便是绝对的实力带给他的自信,长卿说得话自然是唬人的,为了解决寿元问题,他必须潜入幽冥司,可这些人又不知道, 只要有随时能掀桌的能力,那你的每句话都会有足够的分量,哪怕再值得怀疑,对方也会非常重视,不敢轻易肯定。 果然,见他此举,三个怪人顿时急了,想要阻止长卿,可却又碍于他手中的眼珠,一时间也不敢直接动手,场面顿时陷入了僵持之中。 剑拔弩张之际,苏心程走到了几人中间。 她先是看了看灵犀绮念峰三怪人,又向长卿微微一笑,随后不紧不慢道。 “既然你们双方都不能相互信任,不如就让小女子做个中间人,如何?” “灵犀绮念峰的诸位和我们碧落窟也是老相识了,你们的行事风格,小女子很清楚,也相信你们不会刻意找我们的麻烦,大家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最好。” “但方公子也是极为谨慎之人,他若是能随意相信你们,小女子反倒会觉得奇怪,而且他似乎也不相信你们用魂誓灵是否可靠。” 说着,苏心程看向长卿,眨了眨眼睛,表情邪魅。 “由小女子来用魂誓灵,你们双方应该就能相信了。” “此话怎讲?” 比起长卿的稳如泰山,三怪人明显更急一些,为首的心参立刻问道。 “很简单,两枚玄灵品阶的魂誓灵小女子还是有的,方公子想要的把柄,你们可以告诉小女子,小女子再分别对你们双方起誓就行了。” “灵犀绮念峰这边,我可以立誓,只要灵犀绮念峰不对方公子不利,那小女子就不会把你们透露给我把柄告诉任何人。” “方公子这边,我也可以立誓,如果灵犀绮念峰对方公子不利,那小女子就会把这个把柄,第一时间告诉方公子。” 此言一出,长卿和三怪人都陷入了犹豫之中。 苏心程的提议,看似无懈可击,他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可把柄握在她的手中,这也变相地让长卿投鼠忌器,回头处理碧落窟的时候,还得留她一命,想办法把这个把柄拿到手。 不过长卿很快也就释然了。 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完美主义者,按照苏心程的这个提议,只要长卿能在处理掉碧落窟之后,再控制住苏心程,那变相地也对灵犀绮念峰形成了制约,他也可以接受。 “碧落窟,我们可以告诉,但你要先立誓。” 长卿思索的同时,心参也开口同意道。 “苏姑娘的这个提议,我也没有问题,但是你们灵犀绮念峰这边,又怎么能让我相信,你们给出的这个把柄,是真的。” 面对长卿的质疑,心参犹豫了片刻之后,指向苏心程,说道。 “时间地点你来决定,幽冥司会派人,去和她见面,你也可以在场,但要做好伪装,派去的人是谁的部下,可以让她去问,这已经是我们能拿出的最大诚意了,之后,你就要把眼陆交出来,这点你也得拿魂誓灵起誓,才行。” 心参似乎也意识到了长卿看得出他们魂魄有异,所以并没有再提自己几人用魂誓灵这种条件,而是给了长卿这样一个验证的方式。 长卿点了点头,说实话,诚意确实很足了,自己看的也不是所谓虚无缥缈的诚意,而是这样一番操作下来,只要自己不是蠢猪,肯定能辨别出真假。 “好,我同意。” “既然如此,我们抓紧时间,不然等幽冥司的人到了,一切都是空谈。” 苏心程效率极高,毫不犹豫地取出魂誓灵,当着双方的面,立下了誓约。 第842章 相安无事 心参将一枚传念灵交给了苏心程,其中记录着灵犀绮念峰潜伏在幽冥司的那个所谓把柄。 而长卿也在斟酌了片刻之后,给了心参等人一个时间地点。 “四天之后,聚贤堂,天字包间,我和苏姑娘等你们从幽冥司派出人来,给我们证明。” “可以,但之后你必须把眼陆还给我们。” 心参显然对长卿还是不太放心,沉声说道。 “你不信我也无妨,我可以把这枚眼珠交给苏姑娘,让她再立下一誓便是,你们的把柄她心里清楚,你们的证明是真是假,苏姑娘也自有判断。” 长卿当然不希望把这枚眼珠继续带在身上,这眼珠在他身上多带一天,意味着他就多被监视一天,他接下来要去对付萧凡,包括所行之事,会暴露出的秘密就会很多。 这显然不是他要的,所以他必须把这枚眼珠甩出去,让苏心程替他带着,显然是不错的选择。 “没问题,若这把柄是真,小女子就把此物还给灵犀绮念峰的诸位,若这把柄是假,小女子就把此物交还给方公子,你们再做谈判。” 苏心程不知道有没有猜到长卿的顾虑,不过长卿的意思她听得明白,于是主动说道。 三名怪人点了点头,也没有再讨价还价,紧盯着苏心程再次立下誓约后,长卿将手中的诡异眼珠交给了她,三人也不再花时间停留,离开了此处,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方公子,可莫要怪小女子来得迟,大家能够相安无事,就已是不易,那灵犀绮念峰可不是好惹的,若你今日真杀了那三人,没准我们的合作还真就得被迫中止。” 见几人离开,苏心程缓步来到长卿身旁,安慰似的说道。 “事已至此,苏姑娘说这些就有点太小瞧我方青长了,我没那么矫情,相安无事,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结果。” “方公子心气高,小女子这不是怕你心里不舒服么。” 苏心程有些俏皮地说道。 “苏姑娘,我有一个问题。” 没有理会苏心程的示好,长卿沉声道。 “方公子是想问,既然灵犀绮念峰能潜入幽冥司,为何我们碧落窟不直接和灵犀绮念峰合作,而是非要找你,是吧。” 苏心程何等聪明,一语就点明了长卿的疑虑。 “嗯。” 长卿心中其实有个大概的猜测,只是想向苏心程确认。 “灵犀绮念峰和碧落窟确实有合作,但这合作与幽冥司没有关系,老实说,时至今日小女子也是刚刚知道他们居然能成功潜入幽冥司,小女子倒还想问方公子是怎么猜到的。” 苏心程的解释长卿自然没有全信,至于苏心程的问题他也不准备回答,反而是继续问道。 “那既然现在苏姑娘已经知道,灵犀绮念峰已经能成功潜入幽冥司了,为什么不直接去和他们合作,岂不是更稳妥。” 苏心程的解释并不能直接解决长卿心中的疑虑,就算她之前不知道,可以她的聪明才智,肯定也看得出来,那三个怪人的态度足以说明,灵犀绮念峰肯定成功潜入了幽冥司。 碧落窟和灵犀绮念峰同为邪道组织,若互相有一定的信任,又有过合作,按理来说绕开长卿这个不稳定的因素,直接和灵犀绮念峰合作,不是胜算更大么。 “不瞒你说,方公子,小女子并非没有过这样的想法,只是一方面,师父的毒,还要靠你来解,另一方面,是灵犀绮念峰的胃口太大,和他们合作,我们碧落窟只怕承受不起。” 难得苏心程的话能让长卿一下就相信,确实一方面他们指望着长卿能把碧落老祖治好,另一方面虽然苏心程没有明说,但长卿也看出来了,灵犀绮念峰的背景绝对不容小觑。 既然有瞒过幽冥司的手段,那他们就不可能只派区区一人潜入其中。 而三名怪人能拿来和长卿交易的肯定是众多卧底之中,身份地位最低的一人。 再一对比,这三个怪人本身都不是泛泛之辈,明面上都是须臾境界的高手,即便是在幽冥司,也是勉强能入甲级小队的程度了。 但他们三个在地位上却比那卧底要低。 也就是说,灵犀绮念峰对幽冥司的腐蚀,没准已经很深了。 他们整体的实力,也一定极为恐怖,相比之下,碧落窟就要弱上许多。 弱者和强者之间,从来就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公平合作,所以即便长卿表现得极为自私狡猾,和碧落窟之间的合作也看似极为不稳定,可比起灵犀绮念峰,苏心程还是会选择长卿。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不配。 “不管怎么说,今日之事,还是多谢苏姑娘了。” 长卿转头看向远处还在盯着半空之中,神色各异的金莲等人,向苏心程问道。 “苏姑娘的织梦香,正让他们看到的,是我和那三个怪人互相战斗的幻觉对吧,会不会有什么破绽。” “放心,只要没有外界的干扰,我甚至可以让他们觉得这么长时间发生的事情都不过是一瞬而已,接下来让他们看到什么,全凭方公子你的安排。” 苏心程邪魅一笑。 “小女子先留下来配合方公子演戏吧,毕竟方公子你刚刚暴露出的实力,可不好解释呢,如果需要,小女子也可以扮演恶人,把在场的人都杀个干净,帮你蒙混过关。” “不必了。” 长卿摇了摇头。 “苏姑娘一会儿只需给他们几人制造出一个我将三名怪人全部打退,他们落荒而逃的幻觉即可,而后你也赶快离开吧,接下来的事情,我自有安排。” “悉听尊便。” 苏心程耸了耸肩,无所谓道。 “等等,苏姑娘给我的这个,又是何物。” 长卿拿出苏心程给他的那个锦囊,问道。 “这可是小女子精心为你挑选准备的,你肯定满意。” 苏心程拿出一枚传念灵,递给长卿,很明显,她就等着长卿发问呢。 长卿接过传念灵,探查了一番其中保存的念意之后,眼前不禁为之一亮。 第843章 苏心程的礼物 他不禁打开那锦囊,这锦囊看似普通,内里却是暗藏玄机,巴掌大小的锦囊打开之后,能看到内胆之上,两边各缝着几十个仅有指甲盖大小的小袋。 伸出手指探去,每个小袋之中都鼓鼓囊囊地装了许多米粒大小的种子。 而苏心程给他的传念灵中正好是对这些种子的详细介绍。 “如何,方公子,小女子的绣工,还算不错吧。” 苏心程赤色的瞳孔紧盯着长卿,似乎是在期待长卿露出什么异样的表情。 “此物可不像是临时准备的,苏姑娘有心了。” “呵呵,方公子能知道小女子的心意那就最好不过了,如何,喜欢么。” “多谢。” “那你可要念着小女子和碧落窟的事情,别让小女子失望哦。” 苏心程说着,竟突然栖身上前,对着长卿的脸颊亲了一口,而后迅速地后退了几步,捂着有些发红的脸颊,表情微妙。 很难想象,长卿刚刚还钳着她的脖子,言语冰冷,仿佛随时都要置她于死地。 或许苏心程根本不在乎这些。 长卿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是拙劣表演的真情流露,还是说为了让长卿替碧落窟办事而给他的所谓奖励,但这都不重要。 不管是真是假,苏心程给的这袋种子,他还是十分满意的。 二人心照不宣,这袋种子肯定是苏心程提前准备的东西,因为这些东西本身其实并没有特别高的价值,但却非常适合长卿。 长卿当初在碧落窟得了两枚毒灵,一枚枯木逢春,一枚万紫千红。 二者都是针对植物的奇毒,前者可以极大程度激发出植物的生命力,令其迅速生长,长出的植物也同样会迅速枯萎破败。 后者则正好相反,会迅速消耗植物的生命力,进而产生出大量的毒刺毒花毒粉,不过毒性如何却取决于植物的种类。 此事,除了长卿自己之外,只有苏心程知道。 而苏心程给他的这一袋种子中,不止有一些常用的植物种子,更有许多种不同的奇花异草,诡藤怪木。 并且她在传念灵中还附加了介绍了这些种子适合在什么情境下如何催动,又能被万紫千红催生出什么样的奇毒。 不难看出这两枚御灵苏心程很可能之前就使用过,不然她不会有这么多实际的经验。 尽管对长卿这个继承了百花邪圣记忆的毒法修士来说,这些东西不用苏心程说,他也心知肚明,但这也让他能够肯定苏心程的这袋种子确实对他非常有用。 关键是像长卿这样经常需要隐藏身份行动的人来说,如此繁杂的种子样式,短时间内他完全能伪装成一个木法修士行动。 除非是对毒法或是木法有极高造诣的修士在场,否则一般人根本无法识破。 “苏姑娘尽管放心,此番幽冥司的选拔试炼结束之后,我就会正式加入外司,成为执事,到时候我肯定会亲自前往碧落窟。” “嗯,小女子知道方公子最讲信用了呢。” 长卿自然不会被这么低级的恭维冲昏了头脑,语气平淡道。 “放心,我不止得给碧落老祖祛毒,我们当初说好的,我潜入幽冥司的每个阶段都要有报酬一事,苏姑娘可不能忘啊。” “知道方公子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小女子忘不了。” 尽管长卿不上道,但苏心程也不恼,仍旧是笑盈盈地说道。 “那事不宜迟,我还得赶在幽冥司赶到之前再做些布置,就有劳苏姑娘按照我说的,用织梦香制造出幻觉之后,便先行离开吧。” “真是绝情的人呢。” 苏心程嘴上虽然这样说着,但还是配合着长卿,以织梦香缔造出了长卿需要的幻觉,等到长卿依照苏心程的幻觉摆正好自己的位置之后,苏心程闪身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同一时间,织梦香的幻觉也随之解除,果然如苏心程所说,身中幻觉的几人并未察觉到刚刚发生了什么,只在长卿从半空中跌落在地之后,急忙朝他所在的方向冲了过来。 可待来至近前时,几人纷纷停住了脚步,看着面前一身淋漓鲜血,一条手臂仍旧是那狰狞龙臂的长卿,犹豫了片刻。 只有金莲没有丝毫犹豫地跪在长卿身边,催动起光法灵,治疗起他的伤势。 “方青长,你怎么样,你快醒醒。” “咳咳......金莲姑娘,那几个怪人呢。” 佯装身受重伤的长卿勉强睁开眼,坐了起来。 四周原本弥漫着的暴雨已然停止,金莲看着织梦香制造的幻觉中,三个怪人消失的方向,说道。 “他们逃了,方青长,你赢了,坚持住,幽冥司的支援马上就能到了,你可千万不要死啊。” 金莲声音万分焦急道。 长卿苦笑了一下,在金莲的搀扶下,站起身,看向周围的几人。 “诸位,幽冥司的支援到了,难道会给我活路么?” 此言一出,几人纷纷低下头,陷入了沉默。 长卿抬起手臂,向众人展示了一下他刚刚留下的伤口。 他微微皱眉,假装十分勉强的样子,而后他手臂上的伤口便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复原。 “你们也都看见了吧,我想,诸位中若是有人稍微有些见识,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长卿话音刚落,小六却突然上前两步,来到他的身边,催动起愈法灵。 “你......” 长卿有些意外,他的本意虽然也是想蒙混过关,可他未曾想到小六这个一向看起来十分胆小怯懦,甚至是他认为最难说动的一人,居然会主动上前,替自己治疗。 “就算方大哥你是血法修士,经历了这样的苦战,现在想恢复伤势也非常勉强了吧。” 小六低着头,小声地念叨着。 “方青长,我们刚刚已经说过了。” 金莲环着长卿的手臂,声音坚定道。 “就算你是什么血法修士,甚至你是邪道,我们也相信你,我们帮你。” 苏云鹤,李长顺,孙茂林三人,也是齐齐点头。 这反倒是有些出乎长卿的意料,不过倒也正合他意,于是他深吸了一口气,表情真挚道。 “诸位,你们真的愿意信我?” “信。” 几人异口同声。 “好......既然诸位愿意相信我,我也就直说了,假如我们留在此处,等幽冥司的支援到了之后,你们就算想帮我隐瞒,也免不了被查魂,我必将百口莫辩,唯有一死。” “为今之计,只有我们所有人先行离开,方能有一线生机。” 第844章 “龙血邪尊” 听了长卿的话后,几人面面相觑,但只待犹豫了片刻的功夫后,就纷纷点头同意。 金莲更是直接唤来了烈鬃马,没等几人说完,就已经把马匹全都牵了过来。 “我们现在去哪。” 金莲非常自然地开口,其余几人也都翻身上马,因为苏云鹤的烈鬃马被刚刚那怪人所杀,所以他在骑上马后,便对长卿伸出手来,邀他同乘一匹。 长卿没有迟疑,翻身上马,向几人说道。 “诸位,我们先离开这里,从我们来时的方向原路折返回去,先寻一个藏匿之处,等我把事情和诸位解释清楚之后,再做打算。” “好。” 几人刚要策马扬鞭,长卿却抬手示意几人稍等片刻。 他取出先前苏心程给他的锦囊,从中取出了几枚种子,以御法控制种子飘落在众人所骑的烈鬃马蹄之下。 催动枯木逢春灵,几匹烈鬃马的蹄下便生出了一团如同鸡窝一般繁杂的野草。 以枯木逢春灵催动鸡窝草种于坐骑足下,有掩盖足印之能。 长卿自然不希望几人离开的踪迹被赶来的幽冥司判官发现,若没有苏心程送的这袋种子,长卿也会用其他手段掩盖足印。 只是有了苏心程的帮助,倒着实方便了许多。 “好了,随我来。” 枯木逢春灵催生出的植物虽然很快就会枯萎,但只要他们趁着这段时间远离此地,之后就算留下足印,对幽冥司赶来支援的判官来说,也是大海捞针。 长卿不再耽搁,一骑当先,其余几人紧随其后。 大概过了不到半炷香的时间,烈鬃马蹄下的鸡窝草便枯萎殆尽,但众人离刚刚交战之处已有近五十里的距离。 长卿估计,幽冥司的支援最快也得再过半炷香的时间才能赶到,众人提前离开的时间,已经足够他们脱身了。 但为了保险起见,长卿还是选择变换方向,并且加快速度,朝着萧凡所在的天宫城进发而去。 直到又行进了半个时辰之久,确信足够安全了之后,长卿才找了个看起来有些隐蔽的密林山洞。 将马匹也都牵了进去,拴在了洞内,几人则向洞穴的更深处走了进去。 一路上,几人都只是默默跟在他的身后,谁也没有问多余的话,也没有质疑什么。 等安顿好了一切之后,长卿又以隔音灵将洞穴内的声音彻底隔绝了之后,这才放下心来。 “包庇邪道,欺瞒幽冥司,乃是重罪,诸位肯帮忙隐瞒,此等恩德,方青长感激不要紧。” 面对沉默的众人,长卿二话没说,直接跪了下去。 “方青长。” “方大哥。” “方兄。” 几人见状,连忙七手八脚地上前将长卿扶了起来。 “这一路险象环生,若是没有你,我们早都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方兄,客套话就不用多说了,你有什么苦衷尽管说,我们相信你。” 苏云鹤带头说道,其余几人也都看向长卿,不住地点头。 “好。” 长卿起身,催动邪龙血光甲,将左臂化为先前那狰狞的龙臂,开口道。 “你们肯定很疑惑,为什么我只有顷刻七转的修为,却能和那三个须臾境界的高手交战那么久而不落下风,其实都是因为它。” 说着,他长叹了口气。 “说我是邪修,其实无可厚非,毕竟我修炼的功法其实和血法差不多,想当初,在机缘巧合之下,我继承了这么一道传承了,名为血龙传承。” 听着长卿面不改色的说谎,脑海中,丹姬已然猜到了他想找的借口。 “这小子,脑子转的是真快,那什么龙邪尊者正巧苏醒,他便把自身修行的邪道功法推到了她身上,倒是个好借口。” “血龙传承?” 几人面面相觑,都有些不明所以。 “血龙传承乃是千年之前的一名海枯之境的尊者流传下来的传承,其尊号正是血龙尊者,也是我的师父。” “尊者!” 除了金莲之外,其余几人全都露出了无比惊讶的神情。 一般的修士,只知道下五境,也就是倏忽,刹那,顷刻,转瞬,须臾之境。 而尊者相传是夺天地造化的存在,很多修士都只是听说而已,甚至连千秋海枯之分都并不知晓。 长卿将自己的秘密全都推在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存在身上,再加之众人对他的信任,此举显然是个蒙混过关的好办法。 在看到众人都因为尊者二字而感到惊讶时,长卿就知道此事差不多成了。 至于金莲,虽然她并未有太明显的惊讶神色,很可能她确实见过尊者,或是对尊者有些了解,或许未必能唬住她。 但长卿估计以她对自己的在意,自己就算瞎编说这一身的邪道修为是天上掉下来的,她也会相信。 念及于此,他当即继续瞎编道。 “这些都只是我的一面之词,你们当然也可以不信,但是我方青长自认是问心无愧。” “自得了这传承以来,我从未像血法修士一样滥杀无辜,更没有助纣为虐,行邪道之事。” “你不用解释了,我们相信你。” 金莲握住了长卿的手,她一向大大咧咧,但这次声音却很轻柔。 “如果你真是邪修,又怎么可能成为被幽冥司公之于众的诛邪英雄,幽冥司的检查很严格,你若是真做了什么邪道行径,是瞒不过他们的。” “方大哥。” 一旁的小六小声问道。 “我听说,修炼血法的人,都是彻头彻尾的杀人魔,你明明继承了邪道传承,可又为何要加入幽冥司,为何要自投罗网?” “呵呵......或许这就是我和我师父的宿命吧。” 长卿苦笑了一下,缓缓说道。 “千年之前,我师父乃是宗门最年轻的尊者,可却在一次剿灭邪道的过程中,身受重伤,性命垂危。” “当时师父的心上之人为了救她的性命,不惜以血法对其医治,虽然救活了师父的性命,可却也让她走火入魔,被迫拥有了血法修为。” “宗门将其视为奇耻大辱,欲要将她除掉,从始至终她都只是一味地逃跑,没有伤害无辜,可还是背上了一个龙血邪尊的尊名。” 第845章 篡改记忆 “我师父临终之际留下这道传承,只希望她的继承者能践行她的心愿,并将她的毕生功法以及御法造诣发扬光大。” 长卿叹了口气。 “或许这就是宿命的安排吧,千年之后,我在生命垂危之际无意间得到了这份传承。” “也可能,只有在死亡的威胁下,我才能被迫接受这份亦正亦邪的传承,获得了血法修士的体魄。” 他话音刚落,面前的几人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脑海中的丹姬反倒是冷笑道。 “你小子的脸皮够厚,关键时刻用那龙邪尊者的手段击退三个怪人,之后索性就直接套用她的故事是吧,还真是活学活用,她倒成了你师父了?” “我怎么从你的言语间闻到一股酸味呢,老女人。” 对于丹姬的冷嘲热讽,长卿完全不为所动,内心毫无波动地反问道。 “你小子什么意思?真当谁稀罕啊,就你这心性,真当谁的徒弟也得是个欺师灭祖之辈,老娘可消受不起。” 丹姬轻飘飘地应完,就逃避似得不再开口。 长卿不再理会她,而是继续向众人说道。 “诸位,我方青长行得正,走的端,时刻不敢违背师命。哪怕身处黑暗,也要心向光明,以雷霆手段,显慈悲胸怀,若非逼不得已,这血法手段,我是绝不想显露出来的。” 说着,他的声音微微变冷。 “但幽冥司,我有不得不加入的理由,可我也知道我这一身血法定为其所不容,诸位若是被幽冥司查魂,我必然暴露。” “欺瞒幽冥司是要命的事情,尽管我这一路上对诸位有些小恩小惠,但诸位刚刚选择相信,没有出卖我,已经是恩怨两清,所以我不会逼迫诸位。” “能帮是情分,不帮也是本分,若谁有什么顾虑,不能帮我隐瞒,那尽管开口,我方青长大不了今后亡命天涯,再寻出路便是。” “不行!” 还没等众人回答,金莲就抓住了长卿的胳膊,喊道。 这也算是长卿以进为退的话术,既然几人能随他前来,那就证明配合他隐瞒此事,多半有戏。 最重要的其实还是长卿的实力。 这几个人包括小六在内,都是幽冥司提前筛选过的,经历过残酷的场面,也见过血的修士,谁也不傻,对实力有着清晰的认知。 最简单的逻辑,若长卿真是彻头彻尾的邪修,不管是想继续潜伏幽冥司,还是为了自身秘密不被暴露,杀了他们都是更稳妥的选择。 长卿的实力众人有目共睹,尤其是最后以一己之力压制三名须臾强者的强大战力,杀了他们几个没有丝毫困难。 长卿没有对他们下黑手,本身就已经给他的话增添了很大的说服力。 “方兄,你的人品我们有目共睹,生生死死我们都挺过来了,你需要我们怎么配合,尽管开口。” 苏云鹤说道。 “身处黑暗,心向光明,雷霆手段,慈悲胸怀,无恶不作的邪道又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方大哥,你有什么需要,就直说吧,我们肯定帮忙。” 小六也说道。 其余几人虽然没有回答,但同样点了点头,金莲的表情更是已经说明了一切。 见此情形,长卿点了点头。 “那我就直说了,诸位统一口径,帮我隐瞒倒不是难事,但若想避开幽冥司的查魂可并不容易,为今之计,只有一种办法,那就是找魂法修士,将你们的记忆篡改。” 让魂法修士篡改记忆这种事情,对任何修士来说,肯定都是极为忌讳的事情,这也是为什么长卿不惜编造了那么多谎言,还要铺垫这么久的原因。 即便如此,长卿也相信,他们未必会全部愿意。 不过也无妨,他有两手准备,最好的结果自然是众人愿意配合长卿,篡改记忆。 这样的话,活着的这些人还能作为长卿的证人,让他的嫌疑更小。 若是众人不愿配合,那现在众人所处的地方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正是他翻脸动手的绝佳地点。 虽说有些可惜,也会让长卿的嫌疑大大增加,但也算是一条退路,毕竟长卿自己是不怕查魂的,只要他没让自身的嫌疑大到让幽冥司想要搜魂的程度,问题就不大。 “只有这一个办法了么?” 苏云鹤皱了皱眉,率先开口道。 “嗯。” 长卿点了点头,也暗中做好了准备,随时可以做到将几人瞬杀的同时,也把金莲制服。 众人的反抗他不放在眼里,但他怕有人催动觅影传讯灵。 若是长卿并非全知全能,知道几人刚刚已经将身上的觅影传讯灵摧毁,可能他的神经也不会这样紧绷。 苏云鹤并不知道,众人的性命此时此刻就在他的一念之间,仍旧皱着眉头,询问道。 “办法理论上倒是可行,我听说过魂法修士能篡改他人记忆,只是魂法修士十分稀少。” “况且一般的魂法修士恐怕没胆子做这种事情,若是日后事情败露被幽冥司追责,那可是会要命的。” “我们几个愿意帮方兄,生死不论,但那魂法修士摆弄过我们的魂魄之后,方兄的秘密也会被其全部知晓,能有胆子帮忙,还能绝对保守秘密的魂法修士,方兄准备上哪去找。” 苏云鹤的顾虑合情合理,毕竟众人愿意替长卿保守秘密,已经是冒了包庇邪道的风险。 长卿他们相信,大家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但若是那找来的魂法修士泄露了秘密,大家岂不是一起完蛋。 “这我自有办法,诸位若是愿意配合,我能保证,此事不会败露。” 长卿却坚定道。 他当然能保证此事不会败露,因为篡改记忆的魂法修士就是他自己。 他之所以没有直接说明,是因为一旦说明,就相当于暴露了他的炼法圣体。 他最不能暴露的,就是自己的炼法圣体,这比暴露了邪道的身份还要致命。 邪道尚能换个身份继续行事,可若是炼法圣体暴露出来,就是给幽冥司提了个醒,日后自己再想蒙混过关时,炼法圣体也就纳入了对方的考虑范围之内。 第846章 前往天宫城 魂法修士若想摆弄一个人的魂魄,决定成功与否最直接的因素除了魂法修士的魂法造诣之外,便是魂魄的主人是否配合。 长卿本身的魂法造诣并不算高,当初篡改天紫霄的记忆失败的经历更是让他心有余悸。 虽然那次意外并没有给长卿带来什么严重的影响,但仍旧让他对魂魄之事变得无比谨慎。 他必须保证几人在他篡改魂魄记忆之时无比配合,之后还要反复确认,否则一旦出现意外,等待他的就是万劫不复。 “若方兄有相熟识的魂法修士,足够可靠的话,我没有异议。” 苏云鹤的疑虑被长卿解答,于是率先表态。 “同意。” “我也同意。” 李长顺和孙茂林附和道。 “但这段记忆若是消失了,等我们回归幽冥司后,又该如何解释我们解除觅影传讯灵后发生的事情?” 小六有些不放心道。 “我会给你们重新伪造一段记忆,等我们回归幽冥司的时候,我会让你们的记忆能够互相佐证,只要不被搜魂,我们就是安全的,当然,若是幽冥司对我们不信任到了要搜魂的地步......” 长卿说着,环视四周,一字一顿道。 “到那时候,我会揽下全部责任,主动求死,绝不连累诸位。”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几人都不再有什么异议,金莲更是全程没有说话,但却一直紧靠在长卿身边,立场坚决的不能再坚决。 “既然如此,诸位暂且留在此处,毕竟我们的身份暂时不适合抛头露面,我得先行一步,去寻个可靠之人,将我们转移到安全的地方,我再寻来魂法修士,为大家篡改记忆。” “时间紧迫,我必须抓紧奔走,诸位若是信我,便在此处等,我们彼此约定一个暗号,等我寻来的人找到此处时,若对上暗号,你们便听他的安排即可。” 他当然不用抓紧时间奔走,他要抓紧时间做的,是前往天宫城,寻找机会,掳走萧凡。 他选择留下几人的性命,没有当场杀死几人,留下等幽冥司的增援到了之后再解释,就是因为时间不够。 若是没有遭遇灵犀绮念峰的怪人拦路,他回去交付了任务,应该就能恢复自由身,摆脱幽冥司的监视,偷偷前往天宫城。 但发生了此事,他免不了得配合幽冥司调查此事,萧凡那边就会来不及。 “你连番鏖战,没问题么,要不要我和你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 金莲拉住长卿的胳膊,不放心道。 “一个人目标更小,比两个人更安全,金莲姑娘,你不用担心。” 长卿拍了拍金莲的手,轻轻推开。 “方大哥,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小六走上前,皱了皱眉,开口道。 “方大哥你一直用的都是御法,可你那剑法和血法也是货真价实的,难道不会走火入魔么。” 面对小六的疑问,长卿面不改色地解释道。 “剑修,其实也是御法修士的一种,我用的一直都是御法,那威力强大的剑灵是我师父留下的传承。” “至于血法,我并没有一个血法灵,严格意义上来说我算不得血法修士,只是当初在接受了传承时,体魄被传承所改变,你就当我是某个并非天产而生的特殊体质吧。” 长卿苦笑了一下,念道。 “我至今仍未走火入魔,也算是个奇迹吧,只要我稍微修炼一点点血法,那就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地步。” “抱歉,方大哥。” 小六表情满怀歉意道。 “身处黑暗,心向光明,既然方大哥这么说过,那暗号就叫这个吧。” “无妨,既然你们帮我,那有什么质疑的,尽问就是了。” 长卿点了点头。 “若是没什么疑问了,那事不宜迟,我即刻出发。” “一路小心,方兄。” 众人将长卿送至洞外,告别几人后,长卿便牵上一匹烈鬃马,离了山洞,趁着天色未亮起,向天宫城进发而去。 一路上,他一直分出心神去感应苏心程身上留下的墨瞳血肉,关于苏心程和灵犀绮念峰之间是否还有所联系,他还是不太放心。 不过苏心程在和他分开之后,便直接回了碧落窟,似乎并未和那三名怪人有什么勾结。 待她回到碧落窟后,长卿也不敢再随时监视她,不然容易有暴露的风险。 但从苏心程的表现看来,她应该没有说谎,虽然尚不清楚碧落窟和灵犀绮念峰有什么合作,或者说是交易,但在这件事上,她至少没有和那三个怪人有什么勾结。 与此同时,长卿也在和墨瞳通感,让墨瞳以朝暮鸟传信给蓝霜。 长卿肯定不能把金莲几人扔在那山洞之中晾着不管,迟则生变。 最快捷的方式就是联系蓝霜,让她去联系柳天雷,利用柳家这个地头蛇的门路,将几人秘密送去聚宝阁藏匿好。 以长卿和柳天雷的关系,这个忙他不会不帮,甚至于明知此事可能伴随着偌大风险,也不敢不尽心尽力帮他做好。 他的这个二弟可不是什么纯粹的正道人士,柳天雷对于自己已经上了贼船这件事更是十分地有自知之明。 而长卿这边等处理完天宫城的事情之后,再改换面貌,伪装成魂法修士,回去篡改几人的记忆即可。 黑夜之中,烈鬃马向天宫城狂奔而去。 ...... 天宫城,幽冥司。 “龙前辈,我们将血婴邪教捣毁了大半,难道也不算完成任务么。” 萧凡皱了皱眉,有些倔强地问道。 “那血婴老怪不知去向,他一日不死,他那血婴邪教就随时能够东山再起,不杀了他,你们的任务顶多只能算是完成了一半。” 面前的判官淡淡道。 “况且你们不是原本就准备赴约,不杀那血婴老怪誓不罢休么。” “我们想做得更好是一回事,你们强行给我们提升难度又是另一回事吧。” 慕菲儿站到萧凡身侧,维护道。 “好了,菲儿。” 萧凡拍了拍慕容菲的肩膀,叹了口气。 “反正时间还很宽裕,没关系的。” 第847章 黑衣少年 听萧凡说罢,眼前的黑衣判官看向慕容菲,露出了一个有些古怪的笑容。 “慕菲儿,是吧。” 他意味深长地说道。 “你是不是觉得,以你的修为境界,完成我幽冥司的选拔考核,易如反掌?” 听了那判官的话,慕容菲原本被萧凡安慰后柔和了几分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她的神情冷了几分,面无表情道。 “前辈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就算我境界高,可本次幽冥司选拔执事时,也没有对境界有什么要求吧,我全程都是按照极英考官制定的规矩来办事,何错之有?” “我无意针对你,只是本次选拔的规则临时有变,为了公平起见,我提前告知你们,也是为了你们所有人好。” 面对慕容菲的反驳,那龙姓判官只是平淡道。 “你们身上的觅影传讯灵就不必再用了,从现在开始,会有一支小队全程跟着你们,根据你们的表现,来判断你们能否通过选拔。” 此言一出,萧凡等人都有些诧异。 “为何会这样,龙前辈。” “这是你们富仁城幽冥司那边的请求,负责你们此次执事选拔的考官因为一些原因,不能再随时观察你们每个人的觅影传讯灵,于是将评判的权力交给了各城幽冥司负责接应你们的判官。” 那判官虽然说的轻描淡写,但任谁都能从中察觉到此事充满了蹊跷。 “极英前辈不像是因私废公之人,莫不是执事选拔过程中出了什么意外状况,需要他亲自带队解决?” 小队之中,有人不禁小声说道。 “许是哪个小队的任务引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鱼,极英前辈这才必须亲自出手,连选拔之事都顾不上了吧。” 那性龙的判官也不在意他们的窃窃私语,自顾自道。 “所以既然评判你们能否通过选拔由各个幽冥司的判官决定,那现在就要按我的规矩办。” “我知道,原本极英定下的规矩是,完成任务的小队,可以全员通过选拔,没完成任务的小队,会根据每个人的表现,评判其能否通过选拔。” “但你们这支小队中,有人的实力实在太强,慕菲儿,如果你全力出手,靠你自己一人,就能捣毁那血婴邪教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不会让你们所有人都通过选拔,我的规矩就是这样,不允许有人滥竽充数,给你们的任务提高难度,也是给你们全员通过的机会。” 听了他的话后,众人神色各异,有几人是惊讶于慕容菲隐藏的实力,也有人显露出明显的担忧。 “大家都是并肩作战的战友,自然是要全员通过考核,先前是萧凡误会了龙前辈,觉得前辈是要故意刁难我们,给龙前辈赔罪了,多谢您给我们这个机会。” 只有萧凡好像根本没有受到影响,主动站出来应道。 说罢,他回头,看向身后其余三名小队成员。 “那血婴老怪不过是我们的手下败将而已,只要大家齐心协力,做好准备,还有我和菲儿打头阵,打败他肯定不是问题。” “如果必须杀了那血婴老怪就算完成任务的话,我也没有异议,再战一次就是。” 慕容菲也点头道。 这一路上,萧凡和慕菲儿二人已然成了小队的主心骨。 萧凡表现出了极强的领袖风范,慕容菲虽然退居萧凡背后,一直以他为主,但关键时刻爆发出的实力更是极为恐怖,让人不得不服。 有他二人带头,其余三人的顾虑也都打消了许多。 然而就在此时,一阵突兀的声音响了起来。 “咳……咳咳……咳咳咳……” 萧凡慕容菲不禁同时眉头一皱,有些不悦地循声看去。 只见出声的,是一个身着黑衣黑袍的判官,正弯着腰,就好像是刚刚众人所说的话是什么偌大的笑话一般,激的他止不住地大笑到不住的咳嗽,以至于连腰都直不起来。 饶是几人也知道对方身为前辈,但这种无故发笑的轻蔑态度,却还是让人很难不愤怒。 那黑衣判官看上去比其余几人要年轻不少,是个白面少年郎的模样,五官端正,英气十足,背负一柄被黑布蒙缠的长剑,看上去格外显眼。 只不过他此时此刻还在弯腰不住地咳嗽,仿佛完全不在意几人的目光。 在他身边还有一个少女,同样是身着判官的黑衣,只是容貌看起来略有些稚嫩,竟还是个独眼,戴着一个眼罩。 此刻她正一手拿着个装水的葫芦,另一只手不断拍着那少年的后背,像是在和他一并发笑一样。 不过不同于少年的迟钝,她立刻注意到了几人略带不悦的眼神。 “那个......别误会。” 少女有些尴尬地举起手中的葫芦,摇了摇,示意身旁的少年刚刚喝了水,同时还不忘继续拍着少年的后背。 “他只是呛到了而已,没有笑话你们的意思。” 说话间,少年也缓缓止住了咳嗽,直起了腰,只是下巴上还留着没擦干的口水,看上去有些滑稽。 他也不擦,反而是下意识上前半步,侧身挡在少女身前,看向萧凡等人。 尽管他面无表情,下巴上还挂着口水,可他的眼神却带着一丝难掩的凌厉,明明不带任何的感情,众人却有一种如芒在背之感。 不止是萧凡,就连慕容菲也下意识地浑身紧绷,隐隐摆开了架势。 明明对方也是幽冥司的判官,甚至他们就身处在幽冥司这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可这怪异的少年却给人一种随时会拔出身后长剑,与他们厮杀的错觉。 “好了好了,穿黑衣的是自己人,你又忘记了。” 剑拔弩张之际,那少女却视若无睹地举着手帕上前,仔仔细细地擦了擦少年的口水,语气像是个苦口婆心的长辈。 “口水挂在脸上是不行的,下次你得自己记得擦,知道了么。” 少年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语气有些僵硬道。 “记住了,以后我会注意。” 说话间,他的视线落那少女的身上,萧凡等人也顿时没有了刚刚那种如芒在背之感。 第848章 鸢字小队 众人来到天宫城的幽冥司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也遇到过各种各样奇怪的判官,但像是眼前这两人如此之怪的,还真是没见过。 这少年明显是心智有什么问题,流口水都擦不明白的那种,可偏偏只靠一个眼神,就给众人带来了极强的压迫感。 与其说他像是一头难以控制的凶暴野兽,不如说他更像是一柄锋芒太盛的利剑。 而那少女虽然十分和善甚至有些怯懦,尤其比那少年看上去还要年轻几分,可举止反倒像是那少年的长辈。 偏偏这个锋芒毕露的少年却极为听她的话,显得颇为怪异。 “龙前辈,这二位是......” 慕容菲是遇强则强的性子,一入幽冥司来处处受人使唤,毕竟是来参加选拔,加上居高临下的多是些前辈强者,能忍则忍了。 但眼前这两人看上去和自己不过年龄相仿,又给了她一种极度冒犯的感觉,这才让慕容菲忍不住向眼前为首的判官问道。 “天宫城内司,判官,有什么问题?” 被众人称为龙前辈的判官名为龙天乌,在天宫城的幽冥司中也不是一般身份,不止是一支甲级小队的队长,据说更是在内司担任什么特殊的职务。 而他们本次执事选拔的考官极英,据说在富仁城内司也不过是一支乙级小队的队长。 虽说幽冥司判官之间没有地位高低之分,但实际上龙天乌的身份比起极英还要高出不止一筹。 这么看来,龙天乌接手评判他们几人的执事选拔,又对极英的规矩不屑一顾,完全有他的底气。 所以即便是慕容菲,在听到龙天乌冷冰冰的回答之后,也只能收敛了脾气,恭恭敬敬地重新问道。 “龙前辈,我的意思是,您刚刚不是说,我们接下来能否通过执事选拔,得靠跟随我们的一支幽冥司小队评判么,这二位......前辈,就是评判我们的小队成员?” “他们当然不是,评判你们能否通过选拔的,是我的小队。” 龙天乌说着,无视了众人严峻的神情,对一旁的黑衣少女招了招手。 少女见状,忙拉着黑衣少年走了过来,对着龙天乌甜甜一笑,叫了声。 “龙叔。” 说着,她拉了拉一旁少年的衣角,努了努嘴。 少年迟钝了一下,也微微低头。 “龙叔。” 龙天乌笑了笑,与面对萧凡等人的冷峻不同,面对这一对少年少女他的表情出奇的柔和,甚至带着一丝和蔼的意味。 “他们两个,是鸢字小队,此次你们去赴约与血婴老祖一战,不止是我亲自带队,鸢字小队也会随你们一同前往。” “你们在讨伐血婴邪教时遭遇到的那半路杀出的强大邪修,交给我的小队来对付。” “除此之外,其他任何敌人,都要靠你们自己,我和我的小队绝不会插手,我不管你们是哪家的公子,哪宗的小姐,死了就死了,谁有不满可以来找我龙天乌。” “至于鸢字小队,就当是我看在富仁城同僚的面子上,给你们上的一层保险,若你们遇到解决不了的危险,鸢字小队会出手。” 龙天乌介绍完,轻推了推少女的肩膀。 “去吧,让你们多历练历练,也是你们师父的意思,好好表现。” 说着,他递给二人两个面具。 “面具戴好,在幽冥司之外的任何地方都不要摘下来,你们毕竟是玉冠遗孤,要时刻提防邪道迫害。” “嗯,谢谢龙叔了。” 少女接过面具,轻车熟路地戴好,又给身旁的少年仔仔细细地戴好后,这才自然地来到萧凡等人面前,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道。 “刚刚实在是不好意思,长歌很多事情还不是很懂,所以有所冒犯,还请几位不要介意呢。” 几人面面相觑,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龙天乌说这二人会在他们遭遇了应付不来的敌人时出手,按理来说,起码在龙天乌看来,这二人的实力可这二人怎么看都没什么高手风范,反而给人一种不是很靠谱的感觉,尤其是那少年,看上去完全就是个神志不清的呆子。 见没人应答,少女只得略显局促地开口。 “那个,我叫令羽文鸢,他叫令羽长歌,我们是鸢字小队,是丁级小队,那个,因为我们两个也是第一次和别人配合去讨伐邪道,所以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还请大家多多包涵了。” 听她说罢,几人更是疑惑,这个叫令羽文鸢的少女判官说起话来完全没有他们遇到的其余判官那种冷冰冰的感觉,反倒极为青涩,就好像两个初出茅庐的小辈。 一时间,竟也没人知道该怎么和这两个颇有些怪异的“前辈”对话。 “那个......文鸢前辈。” 还是萧凡硬着头皮率先开口道。 “判官小队一般不都是五人一同行动么?其余三名前辈不和我们一起么?” “啊......我们小队,只有我和长歌两个人。” “只有两个人?” “嗯。” 文鸢像是做错了什么事的小孩子一样,一时间有些无措道。 “我们小队比较特殊,只有我们两个人,不过没关系,长歌很厉害的,一般的邪道肯定不是他的对手,你们不用担心。”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身边的长歌推至身前,她的语气一直有些唯唯诺诺,但唯独提到长歌两字时,语气充满了自信,就好像真的很为这个看上去有些痴傻的少年骄傲一样。 不过她的这番解释显然没有让萧凡等人感觉到丝毫的可靠,众人只是礼貌性地点点头,笑了笑,并没有再多说什么。 只不过连同慕容菲在内,所有人都升起了同一个想法,那就是眼前这所谓的鸢字小队,不过是龙天乌的后辈,被硬塞到这趟行动中镀层金而已。 虽然表面上一心诛邪的幽冥司背地里也有这种勾当让人很意想不到,但也可以理解,毕竟人人都有私心,实属正常。 反正就如萧凡所说,有他和慕容菲二人带头,那血婴老怪也并非无法战胜,还有龙天乌亲自带队对付那半路杀出的神秘邪修。 硬塞进来的两个累赘估计龙天乌也不能不管,这样看来二人对他们反正没什么坏处,也就没人有什么异议了。 第849章 “自投罗网” 龙天乌又何尝不是人精,萧凡等人虽然没有明着显露出来,但前后态度的变化他自然也看在眼里。 不过以他的身份,自然也不会和这些小辈一般见识,又或者说他这种级别的身份,压根不会在意一众小辈会如何编排自己。 先前萧凡等人去剿灭血婴邪教的全过程都已经被传念灵记录下来,交由龙天乌看过,让他对这血婴老怪包括之后出现的那神秘邪修,都有了一个粗略的估计。 由此他判断这血婴老怪是个不错的试金石,可以让文鸢长歌二人前去诛杀。 至于萧凡小队能不能通过执事考核,在他看来,不过是自己一句话的事情。 那慕菲儿境界足足高达转瞬八转,年纪却如此年轻,即便是龙天乌也不得不承认她是个绝顶的天才,像她这样的人,说她来幽冥司担当区区一个执事是屈尊降贵,真不为过。 萧凡的境界虽然只是顷刻八转,比慕菲儿低了足足一个大境界,但也绝对称得上是天才少年。 幽冥司在选拔执事时,并没有年龄方面的限制,因为幽冥司的本质并非宗门或者家族。 加入宗门的修士是先受到培养,再反哺宗门。 加入幽冥司的修士却是要直接为幽冥司奔走在诛杀邪道的路上,如此,才能享受幽冥司这层身份带来的诸多利益。 所以即便天赋不高,年龄很大,出身平凡,但只要实力合格,幽冥司都照收不误。 这是冥主所立下的规矩,不会有专门的功法,也不会从零开始培养人才。 只要不入内司,那通过考核即可加入,符合条件,也能离开,如此一来,幽冥司才不是家族宗门,也绝不会演变成家族宗门。 但话又说回来,即便如此,也没人会嫌加入己方势力的修士更有天赋,天赋意味着更强大 甚至在龙天乌看来,萧凡在方方面面比慕菲儿更适合加入幽冥司。 执事和判官还是有本质上的区别,从执事的角度评判,他这种一腔热血的少年郎最为合适。 至于其他三人,没什么过人之处,但在各方面条件上也算符合,若是在天宫城他自己的地盘里,大手一挥也都能入了外司。 只是富仁城的极英今年对执事的选拔犹为严格,看在他的面子上,龙天乌也不好太敷衍,还得再亲自观察一番。 在他心中,此番行动第一等要务是诛杀那个半路杀出的邪道,从萧凡等人和其短暂的交手过程判断,对方最起码也是须臾境界的老魔,不过实力应该也不会特别强。 否则那老魔当时也不至于暂避锋芒,不对几人下死手。 为此,他亲自带一支甲级小队出手,解决那老魔想必不难。 除此之外,此番也是历练文鸢长歌二人的一次机会,最后才是对萧凡几人的执事考核。 文鸢长歌两个孩子可是那个石秋齐的弟子,就算无人授意,龙天乌还是对他们两个尤为照顾。 石秋齐那种层次的人,什么奇珍异宝,资源灵石,都未必能让其动心,真正能让他在意的,无外乎人情二字。 他的两个弟子在龙天乌手底下,龙天乌能处处照顾,这便是难得的人情,对龙天乌这种人来说不过举手之劳,可若能让石秋齐那样传说中的人物念了他的好,能给他带来的好处可想而知。 再者文鸢这个孩子也着实让人难以生厌。 她心中明镜龙天乌为何对她和长歌那么照顾,但却从未仗着石秋齐弟子的身份对龙天乌有过半分轻慢之意,反而对其无比尊重,敬之如师。 于是这段时间以来,尽管文鸢长歌二人还是和其他小队有些格格不入,但在龙天乌的照顾下还是在幽冥司站稳了脚跟,也陆续完成了一些任务。 况且那长歌不愧是石秋齐的弟子,就连龙天乌这种须臾境界的高手也说不准他区区一个刹那境界的小辈到底能爆发出多强的战力。 虽然这段时间他的境界没有太大的变化,但随着这段时间长歌灵智的逐渐提升,这支区区两人组成的小队,完成许多丙级小队都未必能完成的任务。 所以鸢字小队虽然名义上还是丁级小队,但龙天乌估计其实力至少也是一支丙级小队,甚至能逼近半个乙级小队,对付血婴老怪绰绰有余。 此次任务,也是鸢字小队从丁级小队晋升乙级小队的考核。 “龙前辈,那我们何时动身。” 不再在意长歌文鸢二人,萧凡看向龙天乌,询问道。 “这是你们的事情。” 龙天乌面无表情。 “我只是告诉你们新的规则,并没让你们的考核暂停,想做什么,该做什么,还是你们自己说了算,我只会在暗中跟随,并对你们的行动有一个公正的评判而已。” “那好。” 萧凡点了点头,回头看向众队员。 “既然我们和那血婴老怪约定决战的日子还有一天时间,我建议我们现在就出发,在那血婴洞中埋伏好,等到决战之时,也能早做准备。” “尽管这两天来我们已经把那血婴洞翻了个底朝天,但既然那血婴老怪能选择在血婴洞和我们决战,想必肯定有他的原因,所以我们不能大意。” 从萧凡等人在血婴洞受伤之后,天宫城的幽冥司就干预了剿灭血婴邪教一事,现在那血婴洞中还有龙天乌小队的三名队员把守,为的就是防止血婴老怪去而复返,提前埋下什么陷阱。 当然,更是守株待兔,幽冥司的众判官最大的目标是血婴老怪背后的“大鱼”。 ...... 天宫城,荒郊。 “赤魔前辈,我们当真要回去?” 血婴老怪看着面前打坐的黑衣人,有些唯唯诺诺地开口道。 “怎么?你在质疑本座的判断?” 墨瞳抬眼,语气不屑道。 “不敢不敢。” 血婴老怪赶忙低下头,声音谦卑道。 “只是我们既然和那些判官约了明日决战,对方肯定早在血婴洞有所准备了,如果我们去,会不会是自投罗网......” 第850章 提前准备 “自投罗网?” 墨瞳微微一笑,每当和血婴老怪交流时,基本上都是长卿在以通感控制墨瞳说话。 此时此刻,长卿正在赶来此地的路上,和血婴老怪对话的同样是他。 “难道,你认为本座会傻到对幽冥司一点没有防备么。” “是是是,赤魔前辈深谋远虑,是小的多嘴,不过这眼看着就临近约定的时间了,前辈您具体需要小的怎么做,总该告诉小的一声,小的到时候也好配合前辈,免得拖您后腿不是。” 这近两天的时间来,长卿并没有和血婴老怪透露过任何有用的信息,只是让他在墨瞳的身边休养生息,莫要生出逃跑之心。 不到最后时刻,他当然不会告诉血婴老怪什么有用的信息,这家伙对长卿来说不过是一个随时可以放弃的棋子而已,价值本就不大。 和萧凡等人的约定也算是他给自己留了条后路,万一到时候因为什么原因他没能及时赶来,那他完全可以不去赴约,把血婴老怪一杀,全身而退。 其实以墨瞳操纵丹姬肉身所爆发出的战力,当众掳走萧凡绝不是难事。 问题就在于变数太大,慕容家为萧凡做了那么大的投资,这次的考核选拔又如此危险,不可能不派出高手暗中跟随保护。 慕容菲那个小丫头,也是个变数,长卿派墨瞳暗中观察时就发现,她似乎并未使出全力。 长卿不知道她的境界具体有多高,但结合他当初从严力口中调查到的,关于慕容菲曾经在斗灵场的表现,包括她当时的年龄,境界。 长卿和丹姬都一致判断,慕容菲如今的境界最起码也得有须臾以上,才不算辱没了她的天赋。 暗中保护萧凡的慕容家高手最起码也得是须臾境界的高手,加上长卿上次就杀了那个慕容左,没准慕容家还会加大保护的力度。 还有萧凡自己,他是一体双魂,上次长卿和他交手时,他在关键时刻爆发出了明显不属于他自己的力量。 种种因素加起来,哪怕是墨瞳操控着丹姬的肉身能爆发出极为强大的战力,也未必能成功。 想在诸多高手的暗中保护下杀人本来就不是易事,想要将本身就有隐藏手段的萧凡掳走,更是难上加难。 更重要的是,长卿现在最擅长的藏匿手段,是慕容家的如影随形灵和暗鸦披风,在萧凡面前,他却不敢轻易使用。 慕容家原本就是以暗法流派立身,像这种班门弄斧的事情,稍有不慎,就会弄巧成拙。 所以长卿选择亲自到场,和墨瞳相互配合,一明一暗,共同行动。 “血婴啊,你修炼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创建个劳什子血婴邪教,还毁于一旦,难道你就甘心?” 在长卿的授意下,墨瞳笑了笑,问道。 “前辈说笑了,小的不过是混口饭吃,那幽冥司想要剿灭小的,小的也没有办法不是。” “你信不信,此番我们去赴约,一支甲级小队的围剿?” “甲级!” 血婴老怪被墨瞳的话吓得大惊,畏畏缩缩道。 “赤魔前辈......像我这种蝼蚁,莫说是甲级小队,就算是乙级小队都能随意捏死我了,求前辈给小的一条活路吧。” “怕什么,你自己也说了,你这样的蝼蚁,本座非要你去送死,有什么意义?本座有什么必要还大费周章地留你一命。” 说着,墨瞳将两枚御灵递给血婴老怪。 “这两枚御灵,一枚燃血灵,一枚储血灵,你现在就开始炼化。” 长卿当然不是危言耸听,他十分确信,此番出手,他和墨瞳二人要面对的很可能还要多出一支甲级小队。 这是丹姬给他的提醒,凭丹姬的经验,幽冥司在见识到墨瞳展露的实力后,天宫城的幽冥司肯定会极度重视,运气好点他们可能要再面对两支乙级小队。 运气不好,那就是甲级小队。 为了等自己一人支援,换来幽冥司派出的一支甲级小队,乍一看并不值得,但长卿却不这么认为。 敌人在明,他在暗,就是他最大的优势。 幽冥司肯定会着重提防血婴老怪和墨瞳二人,自己则可以潜藏在暗处,伺机而动。 他的目的是把人抢走,而不是将所有人杀光,和墨瞳两个人相互配合,绝对要比墨瞳一人被盯死强得多。 至于血婴老怪,本来就是炮灰而已,但长卿还是希望他能发挥出更大的价值。 起码要让他能吸引幽冥司的注意力,不能被派来的甲级小队瞬间秒杀。 更重要的是给这个老人精打好预防针,免得真见到甲级小队之后,他直接慌不择路,甚至选择反水。 “多谢赤魔前辈,您放心,小的有自知之明,一定会听您的安排,绝不敢违背。” 血婴老怪自然乐得收下这两枚御灵,尤其是那燃血灵,还是紫色地灵。 在他看来,赤魔若是想轻易放弃他,那至少不会愿意在他身上投入太多,尽管可能面对甲级小队,但这赤魔也不是吃素的,有他撑腰,血婴老怪的底气也更足了一些。 “燃血灵会迅速消耗你的血气,但会给你带来极强的力量和自愈能力。” “储血灵的作用不必本座多说,只是这储血灵中储存的乃是一名以血法成尊的强者之精血,贸然吸收,虽然会伤及你的本源,但也能让你的血气迅速恢复。” “你要做的,就是保全自己,活下来,这样才能吸引那些判官的注意,明白了么。” 墨瞳沉声道。 “明白明白。” 血婴老怪点头似小鸡啄米,原本有些绝望的心中再次升起了一丝侥幸。 血尊之精血,这可是不可多得的好物,赤魔连这等宝物都能交给他,由此可见并不是把他当成一枚简单的弃子。 血婴老怪甚至开始幻想,能跟随在这赤魔身边,没准比自己窝在这荒郊野外搞什么血婴邪教有前途的多。 没办法,毕竟随手能拿出地灵品阶的血法灵,甚至还有血尊的精血,任什么血法修士看来,都是绝对唬人的大手笔。 第851章 抢占先机 血婴老怪当然不知道,给他的那血尊精血虽然货真价实,但却是墨瞳随手从丹姬的肉身中抽取出来的。 对寻常的血法修士来说当然是不可多得的珍品,可对长卿来说,也就是那么回事。 至于那燃烧血灵,对现在的长卿来说,方方面面都不如血魔灵,别说他只是暂且放在血婴老怪身上,就是随手丢了,也不心疼。 “你先把它们炼化之后,便随本座出发。” 墨瞳扫了血婴老怪一眼,淡淡道。 “你那血婴洞中的童子灭绝大阵,确定不会被幽冥司发现,对吧。” 血婴老怪连忙点头。 “肯定不会,那童子灭绝大阵小的炼化了数十年,已经和血婴洞合为一体,除非那些判官将整个血婴洞毁了,不然只要让小的回了血婴洞,就一定能成功催动。” “嗯......” “以你积累的那些稚体凝血根,再加上本座赐你的血尊精血,一时半刻你死不了,但你切记,操纵你那童子灭绝大阵时,对谁都可以下死手,唯独对那萧凡,要留他的性命。” “萧凡......就是那个用火法的小子?” “没错,本座的目标便是那小子,只要本尊将那小子掳走,你的任务便完成了,只要在此之前,你还活着,届时本座便会带你杀出一条血路。” 血婴老怪心中虽然还有些打鼓,但也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盘膝而坐,炼化起两枚御灵。 虽然赤魔的承诺听起来并不是很可靠,但给他的好处却是实打实的,他这样的小虾米,夹在赤魔那种顶级邪修和幽冥司的甲级小队中间,只能祈祷赤魔觉得他还有用。 救他或是放弃他,对赤魔来说都是随手的事,血婴老怪只希望赤魔到时候能顺手拉他一把。 不过联想到赤魔给了他珍贵的地灵,还有血尊精血,血婴老怪还是勉强打起了几分信心。 而另一边,长卿已然来到了距血婴洞数里之外的一片密林中。 黄泉蚁蚊的极限距离差不多就是这样,他得先侦查一圈,确认好幽冥司的布置。 长卿相信幽冥司不可能不派人提前驻守在血婴洞,既然邪道都明目张胆地约定了决战的时间地点,除非幽冥司的人是傻瓜,不然肯定会提前布置。 不过长卿也不会傻乎乎的堂堂正正按时赴约就是了。 他肯定要挑一个对方准备不够充分,最薄弱的时候,提前出手。 当然,还有一种最坏的情况,那就是墨瞳展现出的实力被幽冥司太过忌惮,幽冥司压根不准备再让萧凡小队插手此事,而是派出最精锐的小队等他们自投罗网。 若是这样的话,长卿压根不会出面。 念及于此,他以御法催动黄泉蚁蚊,小心翼翼地朝着血婴洞四周探查而去。 因为御法催动黄泉蚁蚊的距离有限,所以长卿一边尽量隐匿着身形,一边围绕着血婴洞方圆几里之外,以螺旋形的轨迹,探查了足足几圈。 确认了血婴洞周围并没有幽冥司的人埋伏后,他这才又缓缓潜伏到了距离血婴洞只有几百米处,正式用黄泉蚁蚊探查起血婴洞内部。 黄泉蚁蚊的轨迹极为隐秘,只要距离修士不是特别近的话,极难被发现。 黄泉蚁蚊刚飞至近前,长卿就发现了驻守在洞口处的一名黑衣判官。 虽然难以判断其修为,但从他的穿着打扮来看,绝不是和萧凡一同参加执事选拔的队友。 为了保险起见,长卿控制着黄泉蚁蚊停止了飞行,在洞壁上极为缓慢地爬行,越过了洞口处的判官。 磨刀不误砍柴工,长卿没有半分的着急,随着黄泉蚁蚊的不断深入,最后花费了不少的时间,他一共在血婴洞中发现了四名幽冥司判官。 “四人......看来我们推测的没错,你也来的正是时候。” 脑海中,丹姬说道。 “墨瞳展现出的实力,最多无非引来一支甲级小队,或是两支乙级小队,而幽冥司的小队都是五人建制,若是有两支乙级小队来此,那最起码在这里驻守的,也得是五个人才合理。” 长卿附和道。 “这里只有四个人,那就说明这是一支甲级小队,还有一个人不在,或许正是和萧凡等人在一起,至少说明萧凡等人还会来,这就是好事。” 想到此处,长卿慢慢地朝着血婴洞潜行,待他潜藏到最近处时,距离血婴洞已仅有百米远的距离。 他从怀中小心取出苏心程送他的那袋种子,小心捏出一撮,埋到了身下的土壤之中。 紧接着,他开始催动枯木逢春灵。 在枯木逢春灵的作用下,身下的种子开始延伸出万千如发丝般极为细密的藤蔓,在土壤之中好似一张蛛网,迅速地延伸。 长卿以血婴洞为中心,控制着无数的藤蔓呈扇形向天宫城所在的方向展开了近十里的距离。 无数发丝般细密的藤蔓最终汇聚在长卿插入泥土的手指之中,延伸到他的血肉里,方便他随时感知每处藤蔓所在的地面之上的动向。 这种植物名为发藤,顾名思义,藤蔓如发一般纤细,可在土壤之中无限蔓延,不过制造出如此庞大范围的感知手段,恐怕只有长卿这样灵力恢复速度堪称恐怖的怪胎才能做到。 毕竟被枯木逢春灵催生的植物种子会迅速枯萎,想要维持这么大范围的感知只能不断催动枯木逢春灵生出新的发藤,持续催动地灵,一般人可没那么多富裕的灵力。 “你是想要在萧凡等人赶来之前,就去半路杀出?” 丹姬看懂了长卿的意图,于是在脑海中问道。 “没错。” “但你的感知范围也不过十里,血婴洞的这些判官眨眼之间就能赶来支援,你是想让本尊的肉身替你阻拦他们,好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 “不,如果可以我会让墨瞳赶来,和我一起出手。” 长卿沉声道。 “有时候往往只需抢占一个先机,就能在瞬间决定胜负。” 第852章 铁甲蜥 “嗯,也对,血婴洞的那些破烂不要也罢,既然来的时机如此合适,就不能轻易放过,若是能出其不意掳走萧凡,当然最好。” 丹姬附和道。 长卿在心中估计了一下,血婴老怪炼化那两枚御灵估计得耗费半天左右,他和丹姬肉身藏匿的地点距此不过半炷香的路程。 血婴洞并非是什么秘境,但血婴老怪能据此经营几十年之久也不无道理,此地在距离天宫城极远的同时,又地势极为复杂,分外隐蔽,鲜有人烟。 这两天的时间里,长卿已经利用血婴老怪多年的了解,再结合墨瞳的亲自探查,将血婴洞方圆百里左右的地势,丛林,河流,任何能藏身躲避的地方都摸了个遍\/ 确保的就是战局地形的优势,加之一旦偷袭萧凡得手后,自己能够迅速逃离。 与此同时,长卿也在心中犹豫,他不确定是该现在就让墨瞳赶来,还是先等血婴老怪炼化了燃血灵和储血灵后再让二人赶来。 他断然不会让血婴老怪和墨瞳分开,否则那老人精肯定会毫不犹豫地逃走,他现在能利用这家伙的核心原因还是最简单粗暴的暴力威慑,放任他自己行动那一切都是空谈。 其实理论上说,血婴老怪最大的作用已经没有了,原本长卿留着他为的就是作为诱饵能引来萧凡。 现在长卿基本能确定萧凡小队会来,那血婴老怪也就可有可无了。 不过他还是想榨干这家伙最后的价值,这老东西在他这个血婴洞经营了多年,积累的东西和搏命的手段不少,尤其是那个童子灭绝大阵,若真能如他所说,那还真有点看头。 自己不妨就随手给他些资源,逼他在血婴洞中同幽冥司交战,好搅他个天翻地覆,也能为自己吸引一点火力。 况且长卿临时改变的计划,主要的优势就在于一个出其不意,真到了关键时刻,即便是丹姬的肉身能给长卿带来的帮助也是有限。 要是让丹姬的肉身现在赶来,那长卿就一定要当场将血婴老怪诛杀,不然留着他也是个累赘和变数。 思来想去,长卿决定还是不要这么孤注一掷,先让血婴老怪炼化完燃血灵和储血灵,投放到血婴洞有一战之力后,再让丹姬肉身带着他一并过来同自己守株待兔也不迟。 就赌半日之内,萧凡等人还不能及时赶到此处。 “所以,你准备如何偷袭?” 丹姬问道。 长卿想了想,又取出黄泉葫芦,招出两只黄泉蚁蚊。 这段黄泉葫芦中的蚁后虽然能源源不断地产生黄泉蚁蚊,但这段时间之内他消耗黄泉蚁蚊实在太过频繁。 所以尽管长卿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能催动的黄泉蚁蚊越多越好,但他还是先只召出了两只,留下几只以待不时之需。 他并未让那两只黄泉蚁蚊携带凝霜寒髓出发,而是现场调制了一种体毒,让两只黄泉蚁蚊在体内备好后,催动它们分别来到血婴洞附近的密林中,搜寻了起来。 不多时,就有一只黄泉蚁蚊在不远处的岩壁之上发现了一只岩羊。 长卿控制着黄泉蚁蚊落在岩羊的身上,将口器刺入。 几乎是一个瞬间,那岩羊便开始剧烈地抽搐起来,紧接着它自然是四蹄不受控制地瘫软下去,身体也从崖壁之上跌落下来,“啪”的一声,摔成了滩肉饼。 眨眼间,那羊尸便开始迅速地溃烂,腐败,散发出一股明显的恶臭。 眼见目的达成,长卿便赶忙将另一只黄泉蚁蚊收了回来,只留那一只黄泉蚁蚊在羊尸附近徘徊。 他给这两只黄泉蚁蚊携带的毒乃是名为腐骨败的剧毒,这种毒起效极快,尤其对尸体管用,中此毒而死的尸体会迅速地腐烂。 在百花邪圣霍九天成名的时代,此毒乃是毒法修士之间常用的一种体毒,不过如今随着时代更迭,倒是不再常见了。 长卿耐心地等待着,渐渐开始有飞虫蝇蚁聚集在那腐尸附近,黄泉蚁蚊混在其中倒是完全没有任何异样。 突然,尸体上的众虫一阵骚动,接着便忽地散开。 借助那黄泉蚁蚊的感知,长卿发现有一群巨大的蜥蜴拨开密林,来到了那羊尸附近。 “是铁甲蜥,倒也不赖。” 见此情景,长卿心念一动,虽然预期中的目标不是这种灵兽,不过能引来这么一群铁甲蜥对他而言也是足够了。 只见这些铁甲蜥体型巨大,足有丈余长,全身覆盖着坚硬如铁的鳞片,泛着冷冽的光泽。锋利的牙齿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粗壮的四肢如同铁柱,每一步踏下都震得地面微微颤抖。 它们迅速围在那具腐臭的岩羊尸体旁,相互嘶吼咆哮着,争抢着位置。 一只铁甲蜥率先扑向腐尸,大口撕咬起来,鲜血溅满了它的嘴角。 其他铁甲蜥见状,也不甘示弱,纷纷挤上前去,用巨大的身躯相互碰撞推搡,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一时间,腐尸周围尘土飞扬,铁甲蜥们大快朵颐,将腐肉一块块扯下,场面十分狰狞恐怖。 长卿并未急着行动,而是利用黄泉蚁蚊观察着这群铁甲蜥。 不多时,他便发现这群铁甲蜥中有一只体型明显比其他同类大了近一半的首领,那腐烂的羊尸几乎有一半都被它吃了下去,其他的铁甲蜥则不敢与之争夺。 铁甲蜥是一种比较低级的灵兽,速度不快,力量也不算强,只有一身铁甲防御极强,加之这种灵兽的嗅觉很灵敏,是典型的机会主义者,对于腐肉肯定是来者不拒。 这种灵兽喜欢聚群,所有的铁甲蜥都会不经思考地跟随首领行动,对长卿来说倒是很方便。 “原本我以为这羊尸会引来一只牙鳄,没想到是铁甲蜥,这东西不算是很强的灵兽,本身性情也不是特别凶猛,得想办法利用这样一群才行,必须控制首领。” 念及于此,长卿心念一动,将目标锁定在那首领身上,催动阴阳魂锁灵。 第853章 不可见之兵 阴阳魂锁灵原本乃是天灵,效果强悍,并且拥有最霸道的下毒方式,只要在范围内,使用者意念通达,对方即会中毒。 即便下毒的对象是灵兽,也一样。 铁甲蜥灵智不高,即便是被长卿的阴阳魂锁灵锁定之后,也没有任何的察觉,仍旧在大快朵颐。 长卿也不急,又取出几枚储血灵,开始将自身的血气不断注入其中。 同时他也在故意克制着自身的红玉体魄,以便不让灵力转化成血气。 随着长卿不断强行放空自己的血气,没过多久他的双目便开始变得一片赤红,呼吸加重,属于血法修士独有的对血气的渴望之感变得尤其强烈。 这种感觉很快的就被阴阳魂锁之毒传递给了那只铁甲蜥首领。 铁甲蜥灵智很低,尽管长卿的阴阳魂锁并非是真正的天灵,只能将对魂魄的影响传递一成,但对于铁甲蜥来说,已经是极为强烈的感觉。 “你准备做什么?这些破铁甲蜥能有什么用?” 见长卿做了这一系列的举动,脑海中,丹姬不禁问道。 长卿却只是淡淡一笑,并未过多解释。 可见之兵,执戟荷戈,肉身之士。 不可见之兵,日月星辰,风雨水火,山川灵气,如此宇宙万物均可为兵。 为了达成目标,有时候就是要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这些铁甲蜥虽弱,但对于长卿现在来说,就是雪中送炭。 当然,想要成功利用这些“不可见之兵”一般人可做不到。 长卿继承了百花邪圣霍九天的记忆,有着极多的经验,十万年日月变迁,对于人类这个种族来说,很多御灵,功法,流派,都已经发生了改变。 可对于大多数灵兽来说,十万年不过是眨眼而过,所以长卿从霍九天身上继承的经验放在这些灵兽上也仍旧适用。 通过对地势的观察,他能确定这附近一定会有嗅觉灵敏,自身战力也颇为不俗的灵兽,靠着毒法造诣,在合适的地方短时间内制造出一具腐尸,就能迅速地引来这样的灵兽。 再利用阴阳魂锁,和自身血法修士对血气有所渴望的特性,就能变相地控制这样的灵兽。 果然,那铁甲蜥开始变得狂躁不安起来,双目赤红,抬起头颅,四处嗅闻着,转眼间就将目标锁定在了一个方向,快速地穿越层层密林,狂奔而去。 其余的众多铁甲蜥见首领突然狂奔起来,都是一愣,但随即便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它们毕竟不是人类,对这样异常的突发状况有所警惕,这些群居的灵兽灵智低下,只知道跟随首领行动。 与此同时,长卿又继续释放,将那黄泉蚁蚊送去了更隐秘的密林深处。 “你把这些铁甲蜥引去血婴洞做什么。” 长卿的意图很明显,铁甲蜥嗅觉灵敏,在极度渴望血气的情况下,肯定会前往附近血气最为充裕的地方,而那个地方自然就是血婴洞。 可虽然看出了这些,但长卿想要做什么丹姬仍旧想不明白,于是不解道。 “收集信息。” 长卿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随即再次闭上眼睛,全心全意感知起来。 于此同时,在血婴洞口处,那驻守在此处的黑衣判官突然睁开眼,目光警惕地盯着洞外。 不多时,就见一群狂暴的铁甲蜥向血婴洞冲了过来。 “有御法修士?” 那黑衣判官自言自语,同时手中白光一闪,一柄硕大的战斧落入手中。 眼见那群铁甲蜥冲来,判官却并不急着主动出击,而是将屹立在原地,并未有所行动。 “灵岳,怎么回事?” 洞穴深处赶来一名修士,来到那手持巨斧的判官身旁。 “不知道。” 那名为灵岳的判官摇了摇头。 “或许是有邪道想要搞什么小动作,韩风,你就在此地为我掠阵,队长有交代,要小心,莫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好。” 那群铁甲蜥虽已冲至近前,两人却全然不惧,交流仍旧简单高效,十分冷静。 灵岳大喝一声,手持巨斧如猛虎出山般冲了上去。 他身形矫健,却又势大力沉,须臾强者的境界展露无遗,每一步踏下都震得地面微微颤抖。 面对冲来的铁甲蜥,他挥动巨斧,斧风呼啸,所过之处,铁甲蜥的鳞片纷纷被砍飞,鲜血四溅。 这些铁甲蜥虽然灵智不高,但也有着属于灵兽最简单的凶性,见此情景,一只铁甲蜥张牙舞爪地扑向灵岳,却被灵岳侧身一闪,躲过攻击,同时巨斧横扫,直接将那只铁甲蜥斩成两截。 其他铁甲蜥见状,更加疯狂地围了上来。 灵岳却毫无惧色,他左劈右砍,巨斧带着强大的灵力,每一击都能将铁甲蜥劈得粉碎。一时间,血光飞溅,不过片刻,他便将剩余的铁甲蜥全部消灭干净。 “怎样?可有什么异常?” 见灵岳杀完归来,韩风连忙问道。 灵岳却摇了摇头。 “有什么情况?” 洞中再次传来一个年轻的女声,一个身着黑袍的女判官也走了出来,看到眼前的狼藉之后,不禁皱了皱眉。 “千羽你来得正好,这些铁甲蜥无缘无故就赶来了此处,背后肯定有御法修士驱使,你快检查一下。” 见女人赶来,韩风指了指那些被灵岳砍杀的铁甲蜥,沉声道。 “我看看。” 名为千羽的女判官点了点头,俯身检查起一具尸体,灵岳极有默契地跟在她身后,手持巨斧,以防有人偷袭。 但是检查了一圈之后,千羽却摇了摇头。 “这些铁甲蜥只是一些普通的灵兽,并未被御法修士驱使。” “那这就是一个巧合?” “不。” 千羽又摇了摇头。 “铁甲蜥本身并不是什么极为凶猛的灵兽,而且灵智很低,除非有什么东西吸引,否则不应该无缘无故地成群结队冲来,这里面肯定有蹊跷。” 说罢,三人都低头沉思起来,谁也没有说话。 片刻之后,韩风开口道。 “这血婴洞我们仔仔细细地检查过,只有这一个出入口,但为了防止有人调虎离山,我还是得先回洞穴深处,你们二人先留在洞口,我估计队长过不了多久就会回来,千万不能出了岔子。” 第854章 异常状况 “等等。” 千羽俯身在那具体型最大的铁甲蜥尸体身前,沉声道。 “这只铁甲蜥体型更大,有可能是这一群铁甲蜥的首领。” “有什么问题么?” 韩风停下了脚步,皱眉问道。 千羽伸出手指,拨弄了一下那尸体的眼珠,铁甲蜥那坚硬的鳞甲在灵岳的巨斧之下脆弱的就像张纸,被竖着劈成了两半,但两半头颅保留的还算完整。 “这只铁甲蜥很怪,它的眼珠是红色的,铁甲蜥只有在极度饥饿的时候,眼珠才会呈现这样的赤红色。” “所以呢?” 灵岳也低下头,有些不解道。 “你好好看看其余铁甲蜥尸体的眼珠。” 千羽说道。 “都是绿色的,怎么了?” “这就是问题所在,绿色代表这些铁甲蜥并不是处在极度饥饿的状态,它们和你交战并非是为了捕食,而单纯只是为了自卫。” 她一边说着,一边自身也陷入了极大的困惑之中。 “这只铁甲蜥应该是这群铁甲蜥的首领,就算其余铁甲蜥都没有食物,它也应该是饿不着的才对,况且它腹中尚残留有未消化殆尽的食物,这和它极度饥饿的精神状态自相矛盾了......” “你的意思是,只有这只铁甲蜥被人动了手脚,其余铁甲蜥只是盲目地跟随首领而来?” 韩风敏锐地察觉到了千羽的意思,确认道。 “没错,对方这招非常巧妙,而且用的不是御法,更像是......毒。” “毒?” 一旁的灵岳双眉一凝,望向那群铁甲蜥赶来的方向。 “既然有人下毒,那顺着这群铁甲蜥赶来的脚印,肯定能找到下毒的地点。” 说着,他转头看向韩风,似是在征求他的意见。 “不如让我来探查,这样风险也更小一些。” 千羽同样沉声问道。 “先别急。” 韩风摇了摇头。 “如果这些铁甲蜥莫名其妙的袭击背后是有人故意为之,那很可能对方想要的效果正是调虎离山,我们现在反而应该不变应万变,别忘了我们的任务。” “嗯。” 三人中显然是以韩风为主导,二人听了他的分析之后,也都点了点头。 “灵岳你护好千羽,提高警惕。” 转身之际,韩风不忘嘱咐道。 “放心。” 灵岳将手中巨斧立于洞口沉声道。 韩风转身离去,然而没过多久之后,血婴洞外的大地再次传来微微的震颤。 只见一只形如巨蟒的赤焰灵蛇向这边冲来,它浑身覆盖着如火焰般燃烧的鳞片,每一片都闪烁着炽热的光芒,散发着滚烫的温度 粗壮的身体在地面上急速游动,所过之处,土地都被烤得焦黑冒烟。与之前的铁甲蜥相比,它的力量更为强大,每一次的摆动都能引发一阵强烈的气流,周围的树木被它轻易地扫断。 “怎么回事?” 灵岳和千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惊诧之色,这赤焰灵蛇的实力虽然还不被二人放在眼里,但这样的灵兽按理来说绝对不该平白无故出现在这里。 “这赤焰灵蛇明显是冲着血婴洞来的,不对劲,你小心一点。” 短暂的惊讶之后,二人也迅速恢复了冷静,千羽自然而然地后退了数步,而灵岳则是极有默契地手持大斧,向前冲去。 灵岳大喝一声,未等赤焰灵蛇来至近前,就率先来至对方身前。 相比于铁甲蜥,赤焰灵蛇这种灵兽显然凶性更甚,见灵岳冲来,它立刻张开血盆大口,喷出一道炽热的火焰。 灵岳侧身一闪,火焰擦着他的衣角而过。 他趁机靠近赤焰灵蛇,手中大斧高高举起,狠狠地朝着灵蛇的脖颈劈去。 赤焰灵蛇反应极快,身体猛地一扭,大斧砍在了它的鳞片上,溅起一片火花。 灵岳却没有丝毫的停顿,带有千钧之力的大斧在他手中就仿若无物一般,他再次挥动大斧,与赤焰灵蛇展开了激烈的缠斗,瞅准时机,一个箭步上前,朝着灵蛇的七寸处斩下。 赤焰灵蛇想要躲避,但灵岳身为须臾境界高手的强力一击又快又狠,和它区区一只灵兽有着极大的差距,大斧精准地砍入它的要害。 灵蛇痛苦地扭动着身体,发出嘶嘶的叫声,鲜血如泉涌般喷出。 灵岳紧紧握住大斧,用力一扯,动作干脆利落,将灵蛇的七寸部位彻底斩断。 赤焰灵蛇的身体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灵岳则连粗气都未喘几口,紧盯着地上的尸体,暗自警惕。 “让我再检查一番。” 已经不用过多分析,二人都能肯定,能有灵兽无缘无故袭击此处肯定是背后有人作怪,现在要做的是搞清楚对方的目的和手段。 只是千羽这次又检查了一番之后,还是摇了摇头。 “只能看出这赤焰灵蛇生前处在极度饥饿狂躁的状态,甚至这次它腹中连一点食物都没有,如果导致它变成这副样子的是毒,那它到底是怎么被下毒的?” “要不要查查看?” 灵岳皱了皱眉,问道。 “接引使不在,若是贸然出手,会不会有不妥。” “那就暂且按兵不动。” 灵岳点了点头,二人退居回到洞口之处继续镇守。 可没过多久之后,血婴洞外的地面再次微微震颤起来。 “又来?” 二人抬头,只见一只体型远比先前的铁甲蜥和赤焰灵蛇更为庞大的三角兽向着血婴洞不要命地冲了过来。 “三角兽压根不是什么凶猛狂暴的灵兽,这绝对不正常。” 千羽的声音无比沉重,而灵岳早已手持大斧冲了出去。 三角兽的体型无比庞大,足有丈余高,十丈长,如同小山一般,庞大的力量即使灵岳这个须臾强者都没有讨到太大的便宜。 但他手中的巨斧却直接劈进了三角兽那硕大的头颅之中,紧接着他大吼一声,扭动斧柄,竟直接将那三角兽的头颅扭地改了方向,将其庞大的身躯扳倒在地。 紧接着,他迅速补上一斧子,斩下了三角兽的头颅。 第855章 “被逼无奈” 已经无需多言,千羽自顾自地过去检查起那三角兽的尸体。 “你还用检查么?我觉得根本就查不出什么。” 灵岳沉声道。 千羽并没有管灵岳的牢骚,停留在那被斩下的兽首旁观察了片刻,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三角兽这种灵兽本身应该极为温顺才对,这肯定有问题了,只是我查不出来。” “不到半天的时间,这已经是第三波了,背后的人肯定还会继续想办法弄灵兽过来,这三角兽的足迹明显的不能再明显,顺着脚印去查肯定还来得及。” 灵岳沉声道。 “只是......队长应该也快赶来了吧,不如等他和接引使都到了之后,我们再行动不迟。” “不是有你在么,让你来侦察的话,问题应该不大吧。” “问问韩风的意见。” 灵岳口中吹哨,顺着血婴洞幽深的洞窟传至深处,不多时,洞窟深处传来了一个短促有力的哨音。 很显然,连续的异样让洞中的韩风也觉得不得不理。 洞口处的两人对视一眼,千羽随即在灵岳的保护下,上前走了数十步,来到一处比较空旷的地方站定,伸出手来,身上亮起一道紫色的光芒。 霎时间,在她身后不断亮起一道又一道的白色光芒,随着白光不断闪过,数不清的飞鸟在她的身后汇聚成了一个巨大的群落,甚至遮蔽了二人头顶的天空,粗略估计能有上千只之多。 随着她身上紫色的光芒闪烁,她的瞳孔也开始闪动起来,接着便开始以极快的速度分裂,不多时便分裂出了成百上千只瞳孔,密密麻麻,如同昆虫的复眼。 千羽几根手指如同弹奏一般摆动,密密麻麻的鸟群瞬间分成了几股,向着不同的方向四散飞去。 “接引使可不在,你注意一点,不要消耗灵力太多。” 见千羽此举,灵岳皱了皱眉,微微有些担忧道。 “放心,我抽出少量的鸟群将周围的环境探查一圈,其余的都顺着这三角兽的脚印追去,不会消耗太大。” 对于御兽流派的御法修士来说,消耗灵力的程度不止看操控的灵兽如何强,数量如何多,距离如何远,还要看操控灵兽进行多么复杂的行动。 如果千羽只操纵上千只飞鸟追寻着脚印探查,并不能消耗太大的灵力,但像她这样分出心神,将鸟群分成数波,在血婴洞的附近盘旋,探查情况,对灵力的消耗就会成倍增长。 ...... “还好我没猜错,这个女人果然是御兽的御法修士。” 洞口处发生的一切,全都被长卿提前布置好的黄泉蚁蚊看在眼里,见到这名为千羽的女判官的手段,他不禁在心中暗自松了口气。 这女人是标准的御兽流派御法修士,并且自身实力境界也是货真价实的须臾境界。 长卿能松了口气并不是因为御法修士更容易对付,相反,御法修士在达到须臾境界的诸多流派之中,绝对是最难对付的一类。 成了气候的御兽流派御法修士,在战场上绝对是极为可怕的存在。 若不是其身为判官,是经过幽冥司改造的幽傀,有着必须有接引使在场否则难以消耗大量灵力久战的限制,只怕长卿的计划肯定是难以实现,恐怕就连行动都会举步维艰。 千羽召唤出的这些鸟群是一种名为幻翎鸟的灵兽,虽然体型不大,但却是极为难缠的一种灵兽。 幻翎鸟速度奇快,每一只都拥有不俗的战力,单单是这千只幻翎鸟就足以同须臾境界的强者许久,更重要的是,它们有着极为敏锐的视力,作为侦察之用时,一般的藏匿手段都无处遁形。 “还真让你小子猜对了,果真是御兽流派的御法修士,不过有这样的修士坐镇,看来这支小队就算是在甲级小队中,也是极为不俗的存在。” 脑海中,丹姬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地兴奋。 毫不夸张的说,一名须臾境界的御法修士在有人保护的情况下,足以发动一场针对寻常宗门的战争,灭掉有同境界须臾强者庇护的宗门都不在话下。 “没什么难猜的,最开始那两个男判官面对铁甲蜥的尸体都是毫无反应,而在那女判官前来的时候,他们自然而然地就选择让她去检查铁甲蜥的尸体,说明这女判官对灵兽十分了解。” “而且他们第一时间还都特意怀疑了御法,至少说明他们对于御法修士非常了解,加之这女判官根据铁甲蜥的眼睛就准确分析出了大致情况,甚至连下毒都猜到了,就让我更笃定了我的猜测。” 听了长卿的分析,傲如丹姬也忍不住叹道。 “你小子,还真是厉害,这么一点信息你就敢做出这样的判断,除了你之外,如果是别人敢这样,只怕本尊都会觉得他疯了。” “呵呵,御法修士虽然难对付,但凡事有利也有弊,有时候对方的强悍之处,也能是她致命的弱点。” 长卿淡然道。 “况且我也是被逼无奈。” 在猜到有御兽流派御法修士的瞬间,长卿就知道,对付这样的的修士,除了斩首行动之外别无他法。 即便是他现在的实力,面对须臾境界的御法修士也会感觉到难缠,尤其是还在有人保护的情况下。 “好个被逼无奈,哈哈哈,本尊现在越来越中意你小子了,对付幽冥司本尊可最是乐意,何况你小子还弄得这么刺激,有趣,真是有趣。” 脑海中,丹姬不禁笑道。 而另一边,千羽控制的鸟群一部分在四周盘旋,一部分追踪着三角兽的足迹以极快的速度追击过去。 “怎么样?查到什么了?” 灵岳在千羽的身边,沉声问道。 “这血婴洞周围还算安全,并没有发现任何人的踪迹,至于三角兽......我应该马上就......嗯?” 千羽说着,声音突然一顿。 “找到了!” 她的声音骤然变冷。 “果然是血婴老怪,还有他身旁那个神秘的邪修在作怪。” 第856章 “老魔” 千羽那如同昆虫复眼般密密麻麻的瞳孔之中,映射出远处的景象。 只见一个披头散发的邪修正盘膝而坐,不知在鼓弄些什么。 一众判官在赶来之前就都已经看过了记录着萧凡等人在血婴洞一战的传念灵,知道血婴老怪的样貌特征。 幻翎鸟的视力极佳,借助其眼,千羽瞬间便认出那邪修的身份,正是血婴老怪。 而在血婴老怪身旁,正站着一个浑身隐没在黑衣之下男人,看身形,就是那血婴老怪背后的老魔。 “确定是老魔在作乱么。” 灵岳神情一震,沉声道。 “不会有错的。” 千羽点头。 而与此同时,那老魔也在瞬间注意到了远在百米高空的众多幻翎鸟。 他抬起头,锐利的目光借着幻翎鸟的眼睛传入千羽眼中,千羽没有丝毫的犹豫,双手结印,空中的幻翎鸟宛若倾泻而下的白色瀑布,向下方的老魔冲了过去。 只见那老魔冷哼一声,周身血气瞬间爆发,如赤色的旋涡般席卷开来。 幻翎鸟群冲至近前,如利箭般射向老魔,老魔身形一闪,双手如电,抓住几只幻翎鸟,用力一捏,幻翎鸟瞬间化为了几滩肉泥。 但在千羽的操控下,更多的幻翎鸟扑了上来,尖喙和利爪狠狠刺向老魔,顿时在老魔身上划出一道道血痕。 可这样的伤害对血法修士来说却实在是挠痒痒一般,只见那老魔没有丝毫退缩之意,周身一阵蓝紫色的光芒闪烁,身上的伤势几乎是瞬间就恢复如初。 尽管数不清的幻翎鸟仍旧在以极快的速度制造出伤势,可那老魔的手段简单而又粗暴,此消彼长之下,老魔并未受到什么实质性的损伤,反倒是幻翎鸟的数量开始迅速地减少。 千羽见状,双手快速结印,幻翎鸟群瞬间分散开来,开始从不同方向再次向老魔发起攻击。 老魔却不慌不忙,身上亮起一道紫色光芒,双手一挥,两道血幕骤然出现,将从不同方向扑来的幻翎鸟群挡在外面。 幻翎鸟们奋力撞向血幕,却只是徒劳无功,反而有不少被血幕反弹出去,摔落在地。 老魔又是向前一踏,在他面前的地面上突然涌出一股血气,血气迅速弥漫开来,将幻翎鸟群笼罩其中。 幻翎鸟群突然受惊开始在血雾之中胡乱飞舞,发出阵阵惨叫。 千羽心中一惊,想要催动鸟群合力驱散血雾,却发现这血雾之中竟伴随着猛烈的毒素,一时间众多幻翎鸟死伤大半,纷纷坠落在地,余下的幻翎鸟也大多虚弱无比,飞得有气无力。 “你和他们交上手了?胜负几何?” 见千羽脸上的神色不断变幻,灵岳有些急迫地问道。 “这老魔,很强。” 千羽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道。 “虽然他展露出的气息只有区区转瞬境界,但他肉身的力量不知为何,却极强,而且连续催动地灵,只怕真实境界绝对不止转瞬,估计是用了掩境灵。” “怎么样,还坚持的住么?” 灵越有些担忧道。 “我没什么问题,我担心的是这老魔到底想搞些什么名堂,我现在可以肯定那些狂暴的灵兽都是他的手笔,此人不止实力强悍,而且对灵兽的习性极为了解。” 对于千羽这样御兽流派的御法修士来说,手下御使的灵兽不止是她的武器,也是她的命脉,她自然了解自己手头上每一种灵兽的优势和弱点。 幻翎鸟的视力极佳,速度奇快,可其眼睛却是它们最大的弱点,一旦视力受损,幻翎鸟就会极度惊慌,控制的难度也会大大增加。 而且幻翎鸟在高速飞行时,会大量吸入周遭的气体,血液也会流的极快,即便是毒性不强的毒气,也会令其立刻中毒。 那老魔用血雾破坏幻翎鸟的视力,尽管以千羽的御法手段很快就恢复了对鸟群的控制,但就是这么短的时间内,血雾中的毒就将鸟群毒杀了大半。 “实在不行先撤回来。” “我再试试。” 千羽一咬牙,控制着剩余的鸟群和老魔交战。 对于她这种境界的御法修士来说,此等规模的鸟群即便全部死光,也并不算是什么太大的损失。 面对这种级别的老魔,她不敢托大,索性在双方正式交战之前,先用这些鸟群试一试对方的手段。 无所顾忌之下,鸟群顿时变得极度疯狂起来,剩余的幻翎鸟对着那地上的老魔发起了自杀式的冲锋。 然而那老魔却不躲不避,身体眨眼之间便被幻翎鸟群袭杀的千疮百孔,几乎只剩下一身的骨架。 然而于此同时,他周身的血雾也渐渐变得更加浓稠,最终随着他伸手一挥,血雾如汹涌的血浪般朝幻翎鸟群扑去。 幻翎鸟们在血雾中挣扎扑腾,羽毛被腐蚀得纷纷掉落,发出凄惨的叫声。 那老魔又伸出双手,凭空一抓,几道血红色的触手从血雾中探出,将一只只幻翎鸟紧紧缠住,用力一扯,幻翎鸟便被撕成碎片,鲜血四溅。 另一边千羽不断变换手印,试图让鸟群突围。 然而,老魔的攻势越来越猛,剩余的幻翎鸟一只只倒下,最终地上只剩下数不清的残肢和血迹。 关键时刻,千羽赶忙让仅剩下的几只幻翎鸟升上空中,试图维持对血婴老怪和老魔的监视。 可还没等仅剩的几只幻翎鸟飞到安全距离,它们身上残余的毒素也开始慢慢爆发,最终纷纷跌落在地,变成了一具具尸体。 “我输了。” 千羽闭上眼,有些颓丧地摇了摇头。 “这么快?” 灵岳略有些惊讶道。 “不过我大概探到了那老魔的一些手段。” 千羽说着,取出几枚传念灵,递给灵岳一枚。 “什么情况。” 洞穴深处,韩风再次走了出来。 “你自己看吧,司主判断的不错,确实是有须臾实力的邪魔,幸亏是派我们来了,不然一般的乙级小队,还真对付不了。” 韩风接过千羽递来的传念灵,探察了一番之后,眉头深皱。 第857章 皆为垫脚之石 “这老魔到底想要做什么?他一个血法修士,是怎么驱使灵兽过来的?他驱使灵兽又是为了什么?投石问路?” 韩风不禁喃喃道。 “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千羽问道。 “这老魔用灵兽连续不断地来此试探,尤其是最后的三角兽,留下的足迹根本让他的行踪无处隐藏,就像是故意引诱我们去调查一样。” 韩风分析道。 “但我猜,他想要等到的,肯定不是千羽的鸟群,他猜到了血婴洞提前会有人部署,但他没猜到,我们中有御法修士,能毫无风险地去找他的行踪。” “你的意思是,对方的目的是把我们引开,他好能逐个击破?” 听了韩风的分析后,灵岳顺势问道。 “不止如此,那老魔能布下这样的计策,很显然不止是想要逐个击破,更是想要调虎离山,他肯定想要趁着血婴洞防守薄弱时,再趁机出手,而千羽又看到了血婴老怪和他在一起......” “这说明,那老魔不止有血婴老怪一个同伙,他最起码还得有一个同伙,正等着我们分开之后,或是血婴洞防御薄弱时,趁虚而入!” 千羽敏锐地意识到了韩风的想法,道破之后,随即面露忧色。 “需要支援么?” “不妥。” 韩风摇了摇头。 “既然那老魔想用调虎离山逐个击破的计策,而不是直接杀来,起码说明,他和他那同伙没有绝对的自信正面与我们对敌。” “加之从千羽的鸟群和那老魔对敌的画面来看,那老魔虽然狡猾,但实力差不多也就是普通须臾境界而已,就算再来一个和他差不多境界的邪修,我们对付起来也绰绰有余。” “最后,如果我的猜测没错,那老魔真有同伙在此的话,我们若是用什么传讯手段,说不定会被截断,分出人去寻找支援的话,也有被拆散,逐个击破的风险。” “而且我们现在丢失了那老魔的动向,对方太过狡猾,万一再来一支甲级小队,说不定会打草惊蛇,对方会就此逃跑,不再露面。” 韩风想了想,最后定论道。 “我们现在四人驻守血婴洞,其实是更安全的那一方,倒是队长他们不清楚这边的情况,反而是更危险的一方,若是对方倾尽全部战力去围攻队长,尽管队长实力更强,但我们也不能坐视不管。” 他看向千羽,沉声道。 “派出一群幻翎鸟,看看能不能捕捉到血婴老怪和那老魔的动向,同时再派出一群幻翎鸟,沿队长等人赶来的方位做好监视,如果有余力,那就尽量扩大监视的范围。” “一旦发现那老魔隐藏的同伙,或是队长等人在来时遭遇了埋伏,我们都能第一时间支援。” ...... “想不到,这支甲级小队中,还有这样的智囊,仅凭借这样一番交手,还真把你的存在给推测出来了。” 听了几名判官的交谈后,脑海中,就连丹姬也不得不佩服这几名判官的经验之丰富,感觉之敏锐。 “不过他们应该做梦也想不到,他们所做的这一系列举动,反而都成了你计划的垫脚石吧。” “再厉害的人,面对看不穿,猜不透的事情,也会容易犯错,他们看不出我的手段,自然也就没有反制我的办法。” “不错,短短半日的时间,就将对你极为不利的状况扭转成了针对敌人的陷阱,你小子,已经有本尊当年的三成风范了。” “老女人你还真够不要脸的。” “呵呵......” 罕有的,丹姬并没有和长卿斗嘴。 因为对于已经知晓长卿计划的她来说,此时此刻,长卿依然能够在心中同她谈笑风生,没有丝毫的慌张,即便她身为纵横三百年的老魔,也不得不刮目相看。 老实说,短短半日之内长卿临时改变的计划,并不是那样完美无缺,仍有失败的风险。 可只有长卿自己知道,他不慌张,无非是他没有抱着丝毫的侥幸罢了。 成功,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失败,他也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如同一个精密的仪器。 而这会儿的功夫,千羽已经再次召唤出了鸟群,幻翎鸟在她的指挥下分散开来,高高飞起,仿佛变成了她空中的一双双眼睛,以血婴洞为中心,将无比广阔的视野铺展开来。 “找到了!血婴老怪,和那老魔,距此不过三里远。” 没过多久,千羽突然沉声道。 视野中,血婴老怪二人的身影无所遁形。 “他们要冲过来?” 韩风顿时紧张道。 “没有,他们停下了。” 千羽的声音不禁有些疑惑道。 而听了两人的话后,灵岳也不禁将手中的巨斧悄然握紧。 三里的距离,对于血法修士这种精于体魄的对手来说,很快就能突进到他们面前,此时绝不可掉以轻心。 “有没有发现其他邪修?” “没有......幻翎鸟视力极好,至少我能肯定在此范围内绝对没有其他人在活动,若是对方将自己埋在了地底,又或是藏在了什么洞窟之中,只要他有所移动,我第一时间也一定会发现。” “我得回到血婴洞里面。” 韩风思索了片刻,开口道。 “对方刻意在如此近的距离停下,引诱之意已经很明显了,血婴洞毕竟是血婴老怪的老巢,说不定会有什么隐藏的出入口亦或是什么布置,我估计队长应该就快来了,从现在开始,我们必须保证至少有两人一起行动,才能稳妥。” “对方如有异动,立刻叫我。” 说罢,韩风急忙向血婴洞深处赶去。 ...... 时间飞逝,随着天色已近正午时分,龙天乌与萧凡等人,终于赶到了距血婴洞二十余里之处。 眼见即将赶到血婴洞附近,走在队伍最前方的龙天乌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手,整个队伍都停下了脚步。 “不对劲,血婴洞那边有动静。” 随着他的话音刚落,众人的头顶处,突然跌落一只白色的幻翎鸟。 第858章 小队遇害? “怎么回事?” 龙天乌目光一凝,这跌落在地的幻翎鸟他再熟悉不过,乃是他小队的御法修士千羽经常御使的一种灵兽。 那幻翎鸟直勾勾地跌落在地,摔得脑浆迸裂,抽搐了几下之后,没了动静。 这只幻翎鸟显然是在高空之中突然坠落下来,活生生摔死的。 能出现这种状况,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这只灵兽原本正处在御法修士高度集中的控制之下,可因为什么原因,御法修士突然切断了和灵兽的联系,导致这只灵兽暂时失去了意识。 对于在高空中飞行的幻翎鸟来说,失去意识的结果自然是摔的粉身碎骨。 “他们几个肯定是出事了。” 一旁那浑身笼罩在黑袍之下的女子和龙天乌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道。 “梦幽和探幽的范围还不够,我们得赶紧过去才行。” 那浑身笼罩在黑袍之下的女子显然是龙天乌小队的接引使,她声音带着一丝怪异的沙哑,看着龙天乌,摇了摇头。 没有丝毫犹豫,龙天乌当即大喊了一声“跟上”,随即便一马当先,全速向血婴洞赶去。 他对小队的四名判官本来极为自信,不止是他们的实力强悍,更是因为几人已经配合多年,对付邪修的经验非常丰富,配合更是默契。 寻常的邪修,根本不可能是那四人的对手。 灵岳的境界高达须臾二转,是极为罕见的一种半御法半战法流派的修士,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虽然修炼的是战法,可本名御灵乃是一柄稀有的变异“剑灵”。 说是剑灵,是因为那御灵和剑灵有着几乎一模一样的特性,却是一柄巨斧的模样,本不适合任何剑法,但在灵岳多年的磨砺之下,却修炼出了一种不亚于剑修的独到战斗方式。 加之修炼是战法,他自身体魄也极为强悍,战力比起同境界的战法修士还要高出许多,即便是和须臾三转的修士比起来也不遑多让。 韩风是须臾三转,修炼的同样也是一种极为罕见的流派,乃是气法,自身战力极强的同时,也承担着小队中半个愈法修士的任务。 他本人又是几人中的智囊,龙天乌不在时,四人在韩风的指挥下同样配合默契。 玄渊则是冰法修士,境界在四人中最高,乃是须臾四转,实力底蕴深厚,最是沉稳。 然而玄渊却不是四人中战力最强的,四人中战力最强的反倒是境界和灵岳一样仅有须臾二转的千羽,像她这样能御使大量灵兽的御法修士就如同一支军队一般,能对付大量的敌人。 这种流派的修士唯一的弱点就是惧怕对方的斩首战术,一旦本体被近身,则难以自保。 所以多年的默契配合让几人早已养成了对千羽时刻保护的习惯,只要在执行任务期间,最起码都分出一个人在千羽身边。 同样,在有人保护的情况下,千羽能发挥出的战力也足以匹敌多名须臾境界的强者。 而现在,这坠落的幻翎鸟不止预示了千羽很可能出现了意外,甚至保护她的那个队友,也遭遇了不测,否则千羽不应该受到伤害才对。 龙天乌心下急迫,可几人刚向血婴洞奔走了几里,却见得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地朝着他们跑了过来。 “千羽!” 离得老远,龙天乌便认出了来人。 千羽的样子十分狼狈,浑身浴血,属于幽冥司的黑衣黑袍也已经破烂不堪,显然是刚刚经历了一番苦战。 她的一条手臂更是已经齐根而断,断口无比狰狞,就像是被野兽的血盆大口生生咬掉的一样,血流如注。 龙天乌身形如电,瞬间来到千羽面前,将她摇摇欲坠地身体扶住。 “怎么回事?” 龙天乌的脸色阴沉的仿佛能滴出水来。 “队长......” 千羽的身体一瘫软,仿佛浑身的力气都泄散了开来。 “出事了,那血婴老怪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角色,他背后.......的那老魔,是须臾九转,半步尊者。” 千羽声音微弱,带着惊恐与绝望。 “我们在血婴洞附近发现了血婴老怪的踪迹,距离很近,我们刚追击过去,就遭遇了埋伏,那老魔的力量根本不是我们能抗衡的。” “其他人呢?” 龙天乌连忙问道。 与此同时,身后的众人也都跟了上来,见到眼前的情景,也是纷纷惊诧不已。 千羽接着说道。 “灵岳、韩风他们……都不是那老魔的对手,一个照面就受了重伤,灵岳为了保护我,被那老魔给......” 千羽说着,紧咬牙关,眼泪夺眶却而出。 “这条手臂也是那时候被那老魔释放的血兽扯断的,若不是灵岳,我恐怕已经......队长,我们根本不是对手,他们……可能……” 听到千羽的话后,龙天乌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队长。” 千羽仅剩的残手拽住龙天乌的胳膊,摇了摇头。 “那老魔太强了,即便是你......” 龙天乌站在原地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随即咬了咬牙,看向一旁的接引使。 “绮烟大人,我们现在过去,能救一个是一个,没问题吧。” “须臾九转,并非没有希望,若是有你在,同韩风玄渊任何一人若还有再战之力,还可以周旋。” 接引使点了点头,声音沙哑道。 “好,计划有变,文鸢,你现在就和长歌护送他们离开,赶回天宫城幽冥司,将这里发生的事情如实汇报给司主。” 龙天乌看向身后众人,冷声道。 他将千羽扶到文鸢和长歌身旁,嘱咐道。 “带上千羽一起,保护好她。” “不如我先给前辈治疗一下,她伤的实在太重了。” 萧凡的小队中,一名水法修士上前说道。 “简单处理一下,抓紧时间。” 龙天乌点了点头,文鸢见状便将千羽扶到了那水法修士身旁。 身为多年的队友,龙天乌对千羽也不矫情,千羽伤的虽重,但只要止住鲜血,还没有危及生命,交代完后,转身便要向血婴洞赶去。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第859章 惊变 龙天乌刚欲起身奔去,身后却突然传来“噗呲”一声。 一瞬间,龙天乌只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猛然炸起,死亡的威胁笼罩了他的全身,几乎是未经任何的思考,他整个人的身体都化作一道流光,迅速向旁边一闪。 一柄硕大的骨刃,从他身旁擦肩而过。 龙天乌身形一转,赶忙看向自己身后,瞳孔却猛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只见一柄硕大的骨刃,直接洞穿了他身后那接引使的胸膛。 “大人!” 龙天乌速度奇快无比,宛如闪电一般,瞬间就要上前解救,然而为时已晚。 那洞穿了接引使的骨刃从接引使的胸前一分为二,将接引使的身体如同劈开的木柴一般,瞬间扯成了两半! 非但如此,那骨刃又瞬间生出无数细密的尖刺,在撕扯开接引使身体的同时,无数尖刺瞬间旋转起来,犬牙交错。 如同一张粉碎一切的血盆大口,直接将那接引使吊在骨刃上本就一分为二的尸体直接撕扯成了碎片,死的不能再死。 出乎预料的是,那接引使原本应该化作一片血雾碎肉的尸体却并没有流出任何鲜血,仿佛被骨刃粉碎的只是一个皮囊。 预想中的血腥场面并没有出现,反倒是空中无端飘散起一阵浓重的黑色烟雾,伴随着一阵无比凄厉刺耳的嚎叫声,那空中的黑雾竟然轰地爆炸开来。 “不!” 龙天乌目眦欲裂?,那爆炸的威力并不算大,可那意味着一个接引使的陨落,接引使是直接从总司下放到各个司的,是幽冥司极为珍贵的成员,哪怕是一般的甲级判官都无法与之相比。 更重要的是,多年的共事之下,不止是小队的其余几人,乃至接引使绮烟也早已成了他的挚友。 而那爆炸的黑雾之后,龙天乌看到刚刚还虚弱无比,浑身伤痕的千羽,此刻竟然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而那柄狰狞骨刃的尽头,竟赫然是千羽的断臂! 龙天乌刚要冲来,那一分为二的骨刃却在半空中猛地旋转起来,如同一个狰狞的圆盘,将径直冲来的龙天乌瞬间逼退。 一切都太快了,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若不是龙天乌以速度见长,刚刚第一下的偷袭就会和绮烟一起,像是穿糖葫芦一样被那骨刃刺穿。 然而龙天乌能躲得开这一击偷袭,其余人可就没这么幸运了。 那一分为二的骨刃在空中划出一道惨白的弧光,几乎是将一个硕大方圆平面上的所有东西全部粉碎殆尽。 刚刚还站立着的众人瞬间便有三人的上半身化作了血雾和碎肉。 慕容菲拉着萧凡登时腾空,尽管速度比龙天乌慢了半分,但也堪堪躲过了这一击。 另一边境界最低的文鸢却还呆愣在原地,而她身旁的长歌却本能地拔出了身后的长剑,只见得剑光一闪,迎面袭来的那半柄骨刃竟被长歌手中的长剑直接斩断。 然而“千羽”的动作却没有任何的停歇,她断臂之处伸出的骨刃在瞬间脱落,而她本人则是瞬间腾空而起,向着还未落地的萧凡扑了过去。 她的身体竟在瞬间从胸前一分为二,撕扯开的胸口露出里面泛白的血肉,而伸长的胸骨又宛若狰狞的长牙,她的整个身体就如同变成了一张巨嘴,将萧凡直接吞了进去! 突如其来这恐怖的一幕让萧凡和慕容菲都失神了一瞬,但最重要的还是对方的速度实在太快了,血盆大口扑面而来的时候,甚至龙天乌刚刚被骨刃逼退的脚步才刚刚落地。 慕容菲的反应比萧凡略快上几分,然而还没等她做出任何反应,身旁的萧凡却已经被那张由“千羽”的整个身体化作的血盆大口吞入其中。 慕容菲拽着萧凡的手臂,猛然发力,想要将他拽回到自己身边,然而那血盆大口却猛然闭合,还未等慕容菲发力,却只听得“咔嚓”一声。 慕容菲一愣,手头上原本极大的阻力却突然一轻,她下意识低下头,却只见到了一个血淋淋的断臂。 慕容菲还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那吞噬了萧凡的血盆大口瞬间化作了一匹似马似虎,狰狞的血肉怪物,没有丝毫犹豫,扭转身形,狂奔离去! “给我站住!” 龙天乌身上紫光一闪,浑身上下雷光萦绕,一柄雷枪自他手中凝聚,直向那正欲从他身旁擦身而过的怪物刺去。 可还未等那雷枪刺入怪物体内时,一道漆黑的旋涡便向龙天乌手上的雷枪袭来。 情急之下,龙天乌不得不临时收手,将原本刺向怪物的雷枪转而去抵挡住了那袭来的漆黑旋涡。 “轰”的一声炸响,雷枪威力极大,将那漆黑旋涡一击即溃,可趁着这一瞬的空档,那血兽也和龙天乌擦肩而过,向远处遁逃而去。 “萧凡哥哥!” 慕容菲大喊一声,便要追上去,龙天乌手中的雷枪却拦在了她的身前。 “丫头,你是不是疯了。” 龙天乌目光如刀,咬牙切齿道。 刚刚若不是慕容菲突然袭向他那一下,以他雷枪的威力,最起码伤到那血兽不成问题。 可慕容菲却没有丝毫地退让之意,眼神凌厉,直刺向龙天乌。 “萧凡哥哥被它抓走了你看不出来么!对方就是冲着萧凡哥哥来的!那血法怪物生命顽强,被你伤到也不怕,可里面的萧凡哥哥怎么办!” 说着,慕容菲身上紫光闪动,一道漆黑的波纹自手中凝结,她目光死死盯着龙天乌的眼睛,一字一顿道。 “闪开!我要去把萧凡哥哥追回来!” 龙天乌咬了咬牙,看向身后。 刚刚那一瞬间的交锋之后,接引使绮烟身死,萧凡小队三名修士身死。 萧凡被掳走。 千羽显然是血法修士伪装的,很可能千羽本人也已经遇害。 眼下可用之人只有自己,慕容菲,还有文鸢长歌二人。 “我去追,你现在就回幽冥司,带着我的令牌,去面见司主,搬救兵。” 龙天乌咬咬牙,将腰间令牌解下,递给慕容菲。 “文鸢长歌跟我一起。” 他看向那血兽逃走的方向,眼中隐隐有雷光闪动。 “你们也是判官,该是你们尽责任的时候了。” 第860章 追击 “不行!” 慕容菲想都没想,就拒绝道。 “丫头,我可不是在和你商量!” 龙天乌吼道。 慕容菲没有说话,而是抬起头,浑身上下气势暴涨,原本转瞬八转的气息竟然瞬间拔高成了须臾一转! “你竟然有须臾境界。” 龙天乌一惊,打量了一下慕容菲,没想到她竟然一直在以掩境灵隐藏着自身实力。 这下,龙天乌一时间竟有些进退两难。 眼下算上自己,确定还能作战的人也不过四人,文鸢的境界太低,战力可以忽略不计,真正能视为战力的只有龙天乌,长歌,慕容菲三人。 原本慕容菲的境界在龙天乌眼中只有转瞬八转,加之她并非判官,龙天乌深知,在面对真正穷凶极恶的邪道时,很多没有经验的修士往往不能发挥出自己真正的实力,甚至会拖后腿。 但慕容菲展现出对营救萧凡的坚定,以及她隐藏的实力让龙天乌确认她也是可堪一用的战力。 难道让长歌去搬救兵么? “刚刚那血法修士的实力并非不可战胜,等幽冥司的支援过来,一切都迟了,你要怕死现在就回去,别耽误我救人。” 慕容菲冷声道。 道理龙天乌自然比她更清楚,只是龙天乌比她更为冷静。 那血修肯定对幽冥司极为了解,在和她刚刚接触时,明明是她偷袭自己的绝佳时机,但她却没有这么做,反而选择在另一个时机去优先偷袭接引使。 很显然,因为那血修清楚,判官实力强劲,就算偷袭也未必成功,但接引使自身战力薄弱,偷袭成功的几率就会大大提升。 而且她肯定深知接引使和判官的关系,知道没有了接引使,判官就会有限制在身,难以久战,对她的威胁就会大大减小。 而且没有了接引使,他们就没法直接和幽冥司取得联系, 所以她才会最优先偷袭接引使,还要不遗余力地将尸身都彻底摧毁,确保其再无生还的可能,目标无比明确果断。 龙天乌很久没在一个邪修的身上有过这种感觉了,强大,狡猾,狠辣,残忍。 如果接引使还在,龙天乌不惧与之一战,那血修能够逃走,而不是将众人都杀死之后以绝后患,就说明她对自己的实力没有自信。 在她看来,棘手的应该只有龙天乌自己一个须臾强者才对,按理来说她没有必要退。 “或许韩风灵岳等人还活着!” 龙天乌突然意识到了这样一件事情,只有自己小队的成员尚有战力,对方才会忌惮。 如果几人合力,或许还有机会。 但眼下接引使已死,他们这些判官能发挥出的战力也会变得极为有限...... 这是一场关乎生死的博弈。 全员追击,意味着没有退路可言,如果不敌,结局自然只有一死。 但派人去幽冥司搬救兵,哪怕支援来得再快,至少也得半个时辰的时间, 半个时辰,胜负早就能分出来了,况且离了接引使,判官能够坚持作战的时间也根本不够半个时辰。 这就意味着,不管搬不搬救兵,如果不敌,他们的结果可能都是一样的。 时间,不是他们的朋友,而是敌人。 而多出慕容菲这样一个战力,得胜的可能反而会大大增加。 想到此处,龙天乌不再犹豫。 “长歌,你带上文鸢,跟上我们,那血修逃走的方向正是血婴洞,现在就追!” 说罢,龙天乌也不再阻拦慕容菲,两人一道雷影一道暗影向那血兽追了过去。 长歌将长剑负于身后,抱起文鸢,跟在两人后面,也追了上去。 或许是顾及文鸢的缘故,他的速度要慢上许多,只能顺着两人留下的痕迹追去。 低下头,看了一眼怀中的文鸢,长歌虽然仍旧面无表情,但还是想了想,伸出手指,将刚刚飞溅到她脸上的血沫擦了擦,有些笨拙地说道。 “不要怕,我来......保护你。” ...... 龙天乌等人遭遇惊变之前,血婴洞。 千羽突然抬眼,沉声道。 “队长他们到了,就在距此三十里远处......等等!” 话音未落,她的声音陡然提高,看向一旁的灵岳,严肃道。 “血婴老怪和那黑衣老魔突然行动了,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他们用什么方法探知到了队长等人的行踪,正在朝这边冲过来!” “没事,既然队长和绮烟大人马上就到了,他们来一个死一个。” 灵岳提起手中大斧,来到千羽身前,持斧摆开架势。 “等等,那黑衣老魔和血婴老怪分开了!血婴老怪还是冲着血婴洞而来,那老魔......他要绕开我们......他是冲着队长去的!” 千羽说着,身上紫光闪动,紧接着数不清的白光闪过。 不断有鸟类灵兽随着白光的闪动,被千羽召唤而出,除了速度奇快的幻翎鸟之外,还有数种不同类别的鸟类灵兽,各自立于空中几处。 有双翅展开足有数十丈宽,每一次扇动都带起猛烈气流的金羽大鹏。 还有身形小巧灵动,在半空中穿梭如电的幻月灵雀。 周身闪耀着金色光芒,宛如太阳般耀眼的霓裳灵鸾。 更有浑身不断散发着淡淡的黑色雾气,眼神锐利如刀的冥夜枭鹰。 数以万计的鸟类灵兽遮天蔽日,如同一支庞大的军队,顷刻间便能碾碎一切。 见千羽已然准备出手,灵岳也同样提起大斧,沉声道。 “不要分心,盯住那黑衣老魔,队长实力强悍,身旁更有绮烟大人,一时片刻他奈何不了队长,你用幻翎鸟及时给队长预警,我们不要被分散战力,先杀了血婴老怪,再去支援队长。” “好。” 千羽点了点头。 灵岳的提议很有道理,甚至是不需要犹豫,血婴老怪区区一个顷刻八转,他们两个瞬间就能将其拿下,确认没有调虎离山之后,再两两分开,两人留守血婴洞,两人支援龙天乌。 “血婴老怪就在前面。” 千羽伸手一指,灵岳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正好能看到隐隐约约有个人影。 第861章 千羽陨落 灵岳见状,朝着洞内便吹起了一个响亮的哨音。 他准备先发制人冲上前去结果了血婴老怪,但是保护千羽的一事却也已经使他多年养成了习惯,所以他便准备让韩风从洞中出来,接替他来继续保护千羽。 而听到了洞中传来韩风回应的哨音之后,与此同时,不远处血婴老怪那个模糊的人影猛然加速,朝着血婴洞口便冲了过来。 “来的好......” 灵岳将大斧一横,便摆好了架势,同时回头与千羽对视一眼。 “四周没有危险,去吧。” 身后已然传来韩风踏空而来的声音,千羽对着灵岳轻声点头道。 盘旋在她头顶的无数鸟群就像是统治天空的神兵,四周全部的景象没有一丝一毫能逃过千羽的视野,加之前有灵岳,后有韩风即将赶来,方圆千米除了那绕开的老魔之外,没有任何危险。 已然万无一失。 可就在灵岳手持大斧,刚向前冲去时,却只听得身后传来“噗”的一声。 一阵冲天的血雾,在他的身后爆开。 灵岳的身体猛然一个激灵,来不及多想,立刻提斧转身。 可看到眼前的情景,灵岳的瞳孔却止不住地猛然一缩。 只见血雾之下,是一个身着黑衣的背影。 不知这个男人是何时出现,从何处而来,此时此刻,他正和千羽四目相对。 然而诡异的是,千羽的身体却“长高”了几分。 她的表情仍旧维持着刚刚的严肃深沉,可马上,灵岳就注意到了,千羽的头颅已然越过了眼前的那个男人的背影,高高地向上飞去! 下一刻,血柱冲天而起,如同喷泉一般。 “不!” 灵岳的声音还没有传出,那男人手中的兵刃却再次一阵挥舞,以奇快无比的速度穿过了千羽的身体。 那是一柄极为怪异的长剑,布满着凌厉的碎片,剑身则是猩红的鲜血,正冒着赤色的血光。 剑锋,不,或者说应该是无数的残片以那血剑为中心,如同狰狞的獠牙一般,迅速将千羽的身体撕扯成了漫天的碎骨肉块。 堂堂须臾境界强者,幽冥司甲级小队判官,一人可抵一军的御法修士千羽,就这样尸骨无存。 “死!” 千羽的头颅还未来得及落下,灵岳的巨斧已然劈向了男人的身后,可男人就如同在背后生了眼睛一般,没等灵岳的斧刃劈下,他就已经将手中的狰狞血剑向后一背,挡住了灵岳的全力一击。 与此同时,那黑衣男人猛然转身,灵岳怒目圆睁的双眼正对上一张惨白的面具。 下一刻,灵岳只觉得精神一震,来不及多想,就只觉那张面具之下的人宛若邪神恶鬼,带着无边的威压与恐怖,竟然下意识地让他生出了跪地膜拜之意。 趁着这一瞬的空档,黑衣男人身形一闪,如鬼魅般避开灵岳手上速度已然放缓的后续攻击,同时手中血剑瞬间刺向灵岳咽喉。 但灵岳毕竟是须臾境界的高手,他反应极快,瞬间回过神来,大斧一横挡在身前,“当”的一声,火星四溅。 黑衣男人手腕一抖,血剑如灵蛇般绕过大斧,朝灵岳胸口刺去。 灵岳向后急退,同时大斧狠狠砸向地面,借力侧身避开,但黑衣男人却仍旧步步紧逼,身形飘忽不定,血剑上下翻飞,如一道道血色闪电。 灵岳大斧挥舞如风,带起阵阵劲风,将自己周身护得密不透风,两人瞬间交手数回合,每一次碰撞都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黑衣男人的攻击刁钻狠辣,招招致命,而灵岳的防守沉稳刚猛,坚如磐石,周围的空气都因二人的极速移动而剧烈震荡,连地面也被强大的气劲震得龟裂开来。 “看来毕竟是幽冥司的甲级小队,并非纸老虎,浪得虚名。” 那黑衣男人,自然就是隐藏在暗处的长卿。 他的经验何其丰富,自然清楚第一时间要杀了千羽这个最为麻烦棘手的御法修士,所以才抓准了这个时机,目标明确,直取千羽的首级。 因为了解幽冥司小队的构成,知道一支幽冥司小队中,一定会有一个负责治疗的类似御法修士的判官。 所以尽管连长卿自己也认为除了血法修士之外的其他修士,受到了斩首这样的伤势之后,都很难活命,但他还是第一时间选择碎尸,让千羽死的不能再死,才能安心对付余下的修士。 “你都已经成功大半了,这御法修士一除,你与本尊的肉身联手,对付剩下的这几个判官,不成问题。” 脑海中,丹姬有些兴奋道。 短短半日的时间之内,长卿所能构筑出的计划之惊奇,险绝,能够实现就连丹姬这样的老魔也不禁有所澎湃。 长卿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脸上的面具,不禁有所感叹,之前竟然错过了这样的一个宝贝。 千机面,这是他当初从方四海遗留下来的御法灵宝中和如意白,小金弩,踏水靴和护心镜一同继承的灵宝。 当初长卿之所以其他几个灵宝都直接使用了,唯独这个千机面他一直没用过。 因为他觉得自己原本就有血法手段能够改变容貌,反倒是这张千机面,如果他贸然使用,反倒是没法轻易再次拿出来用,因为这张千机面不像他的脸一样,能随意改变。 于是从得到这张千机面开始,长卿就暗自决定,只有面对强敌要隐藏自己的身份,并且确定是必杀之局时,他才会使用。 而这张千机面的效果,也没有让他失望。 虽然如意白他用的最多,在他的众多灵宝中也最为实用全面,但这千机面从某种程度来说,比起如意白要更为强力。 灵岳身为须臾境界的强者,还是幽冥司的判官,实力和心境都非常人可比,可却也能受到这千机面的影响,有一瞬间的失神。 要知道,像他们这样的高手过招,有时候,一瞬间的失神,就能分出胜负,甚至足够败者死上个十次八次。 而于此同时,血婴洞中,不止是韩风,还走出了一名身着黑衣,头发霜白的男子,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凛冽的寒气。 第862章 压力促成的谋划(上) 长卿看着身前的三人,后退了半步,并没有急着动手。 他也并非全知全能,一直以来收集的信息只能让长卿知道千羽是御法修士,灵岳似乎是利用手中的巨斧作战,以力量见长的战法流派。 至于韩风,长卿只知道其智慧超群,又是四人中的核心人物,至于境界和流派他也一概不知。 这一身寒气目光阴冷的男人长卿更是第一次见到,应该就是小队中的最后一人。 他身上的气势没有丝毫的隐藏,足有须臾四转,满身的寒气让长卿确信,其流派肯定是冰法修士。 “怎么回事!” 韩风一直极为冷静的声音也变得有几分失措,仅仅是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竟然发生了惊天的变故。 原本于空中整军列阵的鸟群突然开始纷纷跌落,有些飞的极高体型更大灵智更高的鸟儿在半空中调整好了身形,而后开始惊慌地乱飞。 更多的则是如雨点一般砸落在地,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摔得粉身碎骨。 几只体型最大,似乎是和千羽签订了某种契约的鸟类灵兽则突然从七窍之中喷出鲜血,在半空中就失去了生息。 没有了千羽的控制,更有鸟类之间竟已开始了追逐残杀,场面整个乱成了一团,如同炼狱。 但这些都未能第一时间引起韩风的注意,让韩风瞬间双眼瞪大的,是地上千羽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双靴子正踩在那头颅之上,紧接着便听得“咔嚓”一声脆响,千羽那颗原本还算完整的头颅,被直接踩了个粉碎。 长卿对三人摊了摊手,动作极具挑衅意味,灵岳双目赤红,咆哮着就要冲上前去,可却被一旁的韩风给一把按住了肩膀。 “冷静......” 尽管韩风的表情已经因愤怒而变得极度扭曲,但他还是对灵岳山沉声说道。 而长卿也不着急,就那么手持血剑,和三人对峙着,没有要动手,却也没有要退缩的意思。 身后,血婴老怪有些心虚地站到长卿后方,恭恭敬敬地拱手道。 “前辈。” “嗯。” 长卿点了点头。 “他应该已经和你交代清楚,你要做什么了吧。” “前辈放心,小的断不敢忘。” 血婴老怪连忙惶恐道。 “记住,不管是胜是败,是生是死,都不可透露出我和他二人包括名讳在内任何事情,若是不敌,你把嘴闭紧,还有一线生机,胆敢背叛我们,只有个死,明白么。” 尽管知道墨瞳已经按自己的吩咐敲打过血婴老怪,但长卿仍旧再次提醒道。 “小的一定把二位前辈的事情死死烂在肚子里,万死不辞,前辈放心。” 血婴老怪心中腹诽,心道那赤魔除了名讳之外,半点事情都没和自己透露过,眼前这个魔头自己更是连名讳都不知道,除了给自己的两枚血法灵之外,就算自己想跟幽冥司透露些什么,也透露不了。 但对于眼前这个老魔的威胁,血婴老怪自然不敢怠慢。 道理他都懂,幽冥司不可能放任任何一个邪修活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哪怕自己想要背叛这两个魔头,面对幽冥司,也绝对换不来一个活命的机会,不可能。 如果幽冥司想搜他的魂,他把牙关咬紧,或许在被幽冥司搜魂之前,还能换来这两个魔头来救自己一命,总比骨头一软,换来两边的杀意要来的好。 长卿点了点头,拍了拍血婴老怪的肩膀,一边以碧血打入其中防止他有什么隐瞒自己的手段,一边说道。 “你的事情,他都已经和我说清楚了,一会儿我会帮你杀出一条进入血婴洞的路来,该做什么,你心里清楚吧。” 血婴老怪小鸡啄米般点头,面对这魔头的敲打他不敢有半分脾气,只能唯唯诺诺地应道。 而二人谈话间,灵岳韩风和那白发男子三人就那么目光阴沉地看着他们,灵岳更是难以克制复仇的冲动,一直朝韩风的方向看去,等他下令出手。 而韩风的身上正有无数的气旋闪动,无形的气浪已悄然将长卿和血婴老怪都围拢在了其中。 他低头,看向不远处地上那具硕大的尸体,似乎明白了什么。 另一边,就连血婴老怪也隐隐察觉到韩风的暗中布置,有些紧张地四下张望,但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可长卿却好像毫不在意一般,就那么站在原地,看着韩风,千机面深邃而精致,看不出喜怒哀乐。 虽然注意到了韩风的视线,但长卿并不在乎韩风有没有猜到他到底是怎么潜伏到千羽身边的,毕竟他的目的已经达成,也就无需继续隐藏了。 他的藏身之处,其实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就是地上那具硕大的兽尸。 先前长卿一共派出过三波灵兽,来血婴洞试探几人。 他的目的一直很明确,那就是掳走萧凡,而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最好的办法,那就是利用血法修士能够变化外表的特性,变化成萧凡小队不会设防的人,再伺机出手。 而最适合变化的目标,无疑是幽冥司驻留在血婴洞的判官。 只是想变化成他们的样貌对控制着尊者肉身的墨瞳来说虽然不难,但是仅仅外表发生了变化,却很难轻易骗过对方。 首先就是声音,丹姬的血法肉身境界是比长卿更高的白玉之境,通过变化来模仿声音非常简单,但这几个判官的声音是什么样的,如果他们不开口,长卿永远也不会知道。 到时候若是连句话都说不出来,肯定会引起怀疑。 而且他还得对几人多多少少有一点的了解,至少能短暂地糊弄对方一阵才行,这样才能让他有足够的时间选择一个合适的时机,偷袭得手。 但长卿虽然能用黄泉蚁蚊悄无声息地进行探查,可幽冥司的判官肯定不是什么家族宗门的杂鱼,在执行任务时还会胡侃闲聊。 所以长卿需要制造一个契机,至少能让这些判官动起来,说说话,这才方便他收集足够的信息,进行伪装。 第863章 压力促成的谋划(下) 于是长卿选择将灵兽引去血婴洞,以此来制造冲突。 利用阴阳魂锁强制下毒的特性,再结合长卿自己给自己放血,利用血法修士对鲜血渴望的特性,他仅需放出一只黄泉蚁蚊帮他去寻找灵兽,就能源源不断地将灵兽引去血婴洞。 而且是神不知鬼不觉。 唯一留在灵兽尸首上的线索,就是灵兽所中的魂毒,可随着魂魄的迅速消散,这点线索也会随即烟消云散,这对长卿来说风险是最小的,即便失败了,他就此离开,也不会留什么把柄。 于是就有了第一波铁甲蜥的试探。 借助这次试探,长卿得到了两个信息。 灵岳,擅使大斧,实力强悍。 韩风,四人中的核心人物,是众人的指挥。 千羽,很有可能是御兽流派的御法修士,而且其他两人都在有意无意地保护她的安全,更加深了这个猜测。 最后,这支小队是货真价实的甲级小队,经验丰富,又极为谨慎,并且他们对血婴洞看守的极严,不会轻易被引开,很难逐个击破。 借助这四个看似无关紧要的信息,长卿却立刻想到了一个计划。 这个激起他想到这个计划的,首先却是御法修士给他带来的危机感。 长卿继承了百花邪圣的众多经验,自然也对诸多流派的修士有着堪比圣者的见识和了解,哪怕是十万年前,御兽流派的御法修士也是极为棘手的一类流派。 当时的情况,长卿自身距离血婴洞不过几百米的距离,如果那四名判官中真有一个御法修士,一旦对方愿意,完全可以派出大量的灵兽,来对血婴洞附近进行大范围的“地毯式”搜查。 灵兽有时候比人的感官更加敏锐,长卿虽然不知道千羽能御使什么灵兽,但如果他就在原地不动,继续用发藤和枯木逢春灵保持着对天宫城方向的探查,好半路截杀萧凡等人的话...... 他有极大的概率,会被血婴洞中的几名判官发现,到时候情况就对他极为被动,甚至他会失去最宝贵的先手机会。 所以他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先给自己寻找一个合适的藏身之处。 当时长卿第一时间想到了利用如影随形灵和暗鸦披风,将自己潜藏在阴影中。 但问题也随之而来。 首先长卿不确定千羽会御使什么种类的灵兽,潜藏在阴影之中并非万无一失,有些特殊的灵兽照样能够发现他的行踪。 而且,慕容家的人,很可能会在萧凡等人来时,提前赶到血婴洞,潜藏在暗处,在那群暗法修士面前,长卿不敢卖弄。 但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一旦离开了原地,遁入阴影之中,他就相当于变成了瞎子,没法继续感知天宫城方向的动向,自然也就没法提前出手,半路截杀萧凡等人。 他的计划从根本上就失败了。 遁入阴影,基本就意味着被迫放弃了这次行动,长卿又岂能甘心,可他似乎又实在没有能够同时遁入阴影,又能对远处探查的手段。 就在这样的压力之下,一个铤而走险的计划在长青的脑海中应运而生。 既然对方有御法修士,那自己为何不能反其道而行之,反过来利用他们的御法修士,为自己所用? 于是长卿先是如法炮制,寻了一条赤焰灵蛇,向血婴洞袭去。 这条赤焰灵蛇唯一的作用,就是加深几个判官的的疑虑,如果一群铁甲蜥向血婴洞袭来还能是巧合,这条赤焰灵蛇就坐实了有人作乱。 不过长卿没想到,他们还能继续沉得住气,仍旧没急着派出人或者灵兽去探查。 于是长卿派出了第三只灵兽,就是那只体型硕大的三角兽。 但和前两次不同的是,长卿利用血法手段,将自己,也藏匿在了这只三角兽体内。 三角兽的体型足有十余丈长,用血法手段藏匿长卿这样一个人,就好比把一粒大米塞在馒头里,不仔仔细细检查,都未必能发现长卿。 他就是在赌,赌前两次灵兽袭击,千羽都没看出任何的端倪,一而再再而三的,她便会懈怠,不会仔仔细细地搜查三角兽整个巨大的尸身。 事实证明,长卿赌对了,千羽先检查了三角兽那颗硕大的头颅,没有看出什么端倪后,就只是粗略地检查了一下三角兽的尸体。 长卿就这样作为一颗钉子,死死埋藏在了血婴洞口。 不止如此,几名判官也终于沉不住气,决定让千羽派出灵兽,进行搜查。 这也就正中了长卿下怀。 一则,这样一来,千羽就会继续留在血婴洞洞口,长卿就可以找一个合适的时机,第一时间处理掉这个最麻烦的御法修士,否则就要面对源源不断的灵兽袭击,即便是他也未必能遭得住。 二则,当这些判官意识到有人在背后捣鬼,心生警惕时,有一个现成可用的御法修士,他们就不止会用灵兽搜查四周,还一定会用灵兽探查即将赶来的萧凡等人的动向,好能对他们的队长提前预警。 如此一来,长卿最起码能知道萧凡等人何时出现在了附近。 只要朝着从血婴洞到天宫城的方向一去,肯定能找得到他们。 当然,就算这些判官在面对长卿第三次派来的灵兽仍旧能沉得住气,长卿也还有后招。 毕竟即便藏身在三角兽体内,照样不耽误他催动阴阳魂锁,继续派来一波又一波的灵兽。 这些判官不可能一直守在血婴洞,不为所动,换位思考,如果长卿的队友中有一个御兽流派的御法修士,可以毫无风险地搜寻四周,他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这是他针对韩风这个“智囊”的阳谋,向他那样谨慎的人,一定中招。 至此,长卿的计划,已然初具雏形,接下来他再故意让千羽发现血婴老怪和墨瞳的踪迹,等千羽发现了萧凡等人即将赶来时,他再让墨瞳前去偷袭。 而血婴老怪则负责来血婴洞,吸引众人的注意。 之所以让墨瞳变化成千羽的样子,也是因为千羽身为御法修士,近身的实力薄弱,潜移默化间也会让熟悉她的人下意识更放松警惕。 念及于此,千机面下,长卿突然露出一抹笑容。 另一边,墨瞳也已经得手。 “接引使已死,看来我不用退了,就在此处,将这些判官全都杀光,以绝后患。” 第864章 气法 长卿刚刚之所以没急着动手,正是因为他要暗中与墨瞳通感,寻找时机进行偷袭。 他还没被一时的优势冲昏了头脑,时刻还为自己想着退路,眼前的三名判官没急着对他出手,韩风更是暗中在他周围布下了什么手段,但对长卿来说,都不重要。 因为对长卿来说,机会只有一次,如果墨瞳偷袭失败,没有得手,那以他和墨瞳二人的力量,面对一支近乎完整的甲级小队,还有慕容家暗中的高手,无疑十分冒险。 萧凡虽然重要,但还没重要到长卿为了区区一个他就这般冒险,所以墨瞳一旦失败,长卿就会第一时间杀了身旁的血婴老怪灭口,而后和墨瞳各自遁逃。 但墨瞳得手了,甚至一切还朝着长卿就希望的情况发展,墨瞳不但抓到了萧凡,还杀死了接引使,那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接引使一死,眼前的三个判官不过是冢中枯骨,只要墨瞳能与自己汇合,余下的追兵也再不能撼动他们分毫。 没有了后顾之忧,长卿将手中血剑一挥,当即向面前的三人斩了过去。 只是当血剑向前斩去时,长卿却突然感觉到了异常巨大的阻力,血剑之上,残剑灵的无数狰狞碎刃就好像斩在了一堵无形的墙面上,竟然不断迸溅出火星来。 “嗯?” 长卿一愣,没想到这韩风还有特殊的手段。 不止如此,无形的阻力突然施加在长卿的身上,长卿的四肢与脖颈瞬间就像是无形的大手给捏住了一般,扭曲的变形。 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传来,长卿浑身上下的关节竟然都开始扭曲变形,飙出血花。 “咔嚓”一声,长卿的脖子竟然都传来一阵断裂的声音,皮肉都变得扭曲了起来,他猛地咬牙,一身血肉爆发出强硬的力道,生生顶住了这样无形的拉扯,想要将凝滞在半空中的血剑抽回来。 可还没等他收势,却只听得韩风一声暴喝。 “动手!” 随着他一声令下,身旁的二人立刻左右夹攻,朝着长卿就冲了过来。 灵岳双目赤红,带着积蓄已久的怒火,手中的巨大斧在他的操持下,再次瞬间放大了数倍,如同一座小山般,朝着长卿当头劈下。 另一边那浑身寒气,头发霜白的男子也果然不出长卿所料,是个冰法修士,境界还是比灵岳还要高出两转,乃是须臾四转。 他虽然无甚表情,但祭出的也是威力绝伦的杀招,一道道冰峰自他的脚下拔地而起,朝着长卿袭去,冰峰直冲天际简直如图巍峨的雪山,而那如同实质的寒意和尖端那凛冽的锋芒却让人难以直面。 二人一左一右,攻势却是一上一下,配合无比默契,在这样的攻势下,即便是一般的血法修士恐怕也会被瞬间碾碎成渣,再无恢复的可能。 长卿想要抽出血剑,抵挡二人的攻势,但原本如他臂膀一般灵活操纵的血剑却像是陷入了泥泞的深渊一般,生了根,长在了半空中。 无形的力量同时还在限制着他的行动,让他没法避开这两道攻击,只能正面迎上。 “血魔,御灵降身!” 千钧一发之际,没有丝毫犹豫,长卿直接松手,弃了血剑,以御灵降身的形式催动了血魔灵。 “轰”的一声。 灵岳和那白发男子的攻击同时袭来,长卿脚下的地面甚至都崩裂开来,无数的冰霜寒气,和飞扬起的尘土遮蔽了韩风三人的视线。 韩风伸手一挥,顿时传来一阵无形的气浪翻涌,将眼前的蒙蔽拂去。 只见一具高大的血肉魔物,屹立在原地。 数不清的猩红触手从长卿的七窍之中乃至每一个毛孔之中钻出,又在他身后重新汇聚成了一具包裹住他全身的魔躯。 猩红的触手凝聚成四条仿佛能搬山撼地的血臂,一条握住了灵岳的斧刃,一条按住了身下的冰峰,还有一条将已经吓傻了的血婴老怪牢牢攥住。 千机面下,长卿双眼之中那狰狞的红光更添一份邪意,一头白发随风飞扬,如披风般,在周身无形的气旋之下,猎猎鼓动。 他催动千机面,向身下两人扫去,如魔神降世般的威压加上千机面给人施加压迫的特点,让灵岳二人顿时如同受了当头一棒般,各自忍不住地后退半步。 趁此机会,长卿魔躯一振,双臂荡开巨斧,击碎冰峰,又以全力将缠绕于周身的无形气旋给反震开来,让围攻他的三人都是一颤。 “原来你用的是气法......” 长卿赤目扫向韩风,声音低沉嘶哑,像是来自深渊的咆哮。 “呵呵呵......” 知道是什么流派,那就好办的多。 气法算是一个比较古老的流派,和魂法一样相较其他流派更加难以修炼,比较考验修士的天赋,又因为不像魂法那样对比其他流派有着极为明显的优势,于是便随着时间逐渐落寞。 十万年前,气法修士还不像如今这般稀少,所以在长卿从百花邪圣继承的经验中,对气法修士还算比较了解。 这一流派最大的优势便是杀人于无形,防不胜防,并且无孔不入,同时又集近战远战甚至还有一些治疗的能力于一身,十分全面。 尤其是面对速度奇快,灵活无比,但自身防御欠佳的对手,气法可以说是完美克制。 但是气法的缺陷也同样明显,气法的优势在于范围巨大和诡谲难防,但无论和其他有近战能力或是远程手段的流派相比起来,气法的力量和威力都要略逊一筹。 这样的流派,对速度见长防御欠佳的流派克制,但对力量强劲防御见长的对手,气法往往威力不足,只能辅助作战。 话虽如此,不过韩风气法的这个“威力不足”若非长卿,换做一般的修士来承受,恐怕早已身死。 但当长卿以血魔灵覆盖全身,情况则完全不同。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在气法的影响下微微有些颤抖的四条手臂和外附的魔躯,淡淡一笑。 第865章 长卿的实力 长卿心里有了底,可对面的韩风却不禁流下了一滴冷汗。 他刚刚本以为可以用布置在这魔头周围的气法,将他的身体像拧麻花一般扭成几截,就算不能将他瞬杀,也能限制住他的行动,让灵岳和玄渊的攻击得手。 可他没想到,这魔头竟能变化成如此强大的形态。 如果说刚刚韩风的气法蹂躏长卿的肉身好比揉面团,那么现在长卿的身体在韩风看来就好像变成了一根金钢铁杵,难以撼动。 眼下他的气法也只能勉强限制长卿的一些行动,对灵岳玄渊等人加以辅助。 “不能退!” 韩风将脑海中的一丝动摇和杂念强行压制下去,大吼道。 “这血魔实力极强,另一个魔头估计已经和队长交战了,我们若退,队长就会面对两个强敌!相信队长!等他解决了那魔头,和绮烟大人与我们汇合,我们就能稳稳吃下这个血魔。” 说罢,韩风一马当先,周身无形的气浪翻涌,主动向身形庞大的长卿袭杀过去。 灵岳玄渊二人也同样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 三人毕竟是须臾境界的高手,又是配合默契,专门对付邪魔的判官,一时间爆发出的战力不可小觑。 长卿见状,四条血臂挥舞,与三人展开了激烈交锋。 灵岳怒吼一声,巨斧高高举起,带着万钧之力朝长卿劈下,长卿一条血臂横挡,“轰”的一声,斧与臂撞击,火花四溅。 玄渊双手结印,冰锥如箭般射出,长卿以血臂扫开,同时另一条血臂向他抓去。 玄渊侧身堪堪闪避,同时以极强的寒气袭向血臂,使得血臂之上布满寒霜,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几乎被就此冻结。 韩风则凭借气法,无形气浪不断冲击长卿,扰乱他的攻势,趁此机会,全力施加气法对长卿那条已化成白色的血臂破坏。 “哗啦”一声,长卿那条冻结的手臂瞬间被气法掰得粉碎。 长卿冷哼一声,魔躯一震,周身血光暴射,震退了三人的攻击。 他趁机将另一条手臂抓向韩风,韩风连忙用气浪阻挡,他的气法变幻莫测,竟让长卿的手臂如陷入泥潭一般,被紧紧缠住。 三人配合默契,不用韩风开口,灵岳直接挥舞巨斧全力斩下。 巨斧带着无边的威势,锋锐无比,一道锋芒闪过,长卿魔躯之上如房柱般粗的血臂,被瞬间斩断。 可长卿却没有受到丝毫影响,竟直接弃了断臂,反步转向灵岳和玄渊,血臂如鞭,抽向二人。 灵岳和玄渊当即一攻一守,配合默契,与长卿周旋。 战场之上,血光、斧影、冰芒、气浪交织在一起,一时间地动山摇,石崩土散,却也难分胜负。 但是眼见长卿已断了两臂,三人的攻势越发凌厉,像要一鼓作气,将长卿彻底压制。 “还不拿出点真本事么,小子。” 脑海中,丹姬居然打了个哈欠,说道。 “只是难得有试招的机会,想看看没有任何限制的情况下我的实力如何而已。” 长卿淡淡道。 说实话,幽冥司不愧是幽冥司,同样是三个须臾高手,但眼前这三个判官带给长卿的压迫感要比前不久他面对灵犀绮念峰那三个怪人要更强。 三怪人更多的是古怪,诡异。 但三判官却是强悍的攻伐手段,极度默契的配合,以及丰富的诛邪经验。 别看都是须臾境界,但长卿几乎可以确信,如果两拨人正面对上,在接引使在场的情况下,判官一方会取得压倒性的优势。 不过这对于长卿来说,却不算什么,甚至比起面对三名判官,在对上三怪人时他还要更加被动些。 因为当时有诸多限制,长卿有很多手段没法光明正大的使用出来。 但现在,他可以肆无忌惮。 “看来靠御灵降身的能力,仅靠一个血魔灵,我便可与半支甲级小队勉强战平,这下勉强自保还是足够了。” “你那御灵降身真是变态,区区一个血魔灵,居然都能让你开发到这种程度,若是再和本尊肉身中其他血法天灵相结合,说不定还能发挥出更强的威力。” 丹姬附和道。 “看来是时候找机会将天府腑和人海脏给修炼出来了......” 以长卿现在的灵胎,还没法直接催动天灵,若是能再修炼出天府腑,丹姬肉身中的血法天灵他便能随意取用,这样一来,能发挥出的战力绝对会大大增加。 “不过,对自己实力的估量差不多也就到此为止了......” 心下想着,长卿身上血光大盛。 只见那断掉的两条手臂处,血气如泉涌般喷发而出。 先是那条被斩断的手臂处,一只粗壮且布满鳞片的手臂迅速生长,那鳞片闪烁着幽光,每一片都如利刃般锋利,正是邪龙血光甲的邪龙左臂。 邪龙左臂带着一股蛮荒的暴虐气息,轻轻一挥,周围的空气都被切割出一道道裂痕。 而另一条手臂生长时,血光中隐隐有剑鸣声传出。 随着血臂成型,众人竟能看到血臂中寄宿着一道模糊的剑影。 凌厉的剑意让周围的温度都降低了几分,血臂之上,无数锋芒毕露的碎刃流转,看上去分外狰狞。 长卿活动了一下重新长出的两条手臂,嘴角勾起一抹邪笑。 三判官顿时感觉到长卿的气势再度攀升,眼前这近数丈高的魔头让他们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庞大的威压,甚至超过了一些须臾高转数的强大邪魔。 长卿也不多废话,庞大的身躯却丝毫不显得臃肿笨重,反而速度奇快,还没等三人回过神来,邪龙左臂与残剑右臂同时袭来。 没有任何技巧,只有极致的速度和破坏力。 邪龙左臂庞大的力量一爪袭来,连虚空都微微扭曲起来,残剑右臂更是带着凛冽的剑刃风暴,封锁了几人全部的退路。 灵岳玄渊二人同时全力迎击上去,却被邪龙左臂整个拍飞出去,韩风则以气法护在周身,勉勉强强挡住了无数飞旋的剑刃,没有被直接撕得粉碎。 第866章 双魔战判官(上) 但残剑的威力却一点不弱于邪龙左臂,仓促之下,灵岳和玄渊二人合力都没挡住邪龙左臂的一击,韩风自己又怎能如此轻易地挡下这残剑血臂。 果然,当韩风以气法将无数残剑碎刃挡在周身之外时,那些碎刃竟没有被他直接荡开,而是仅仅在半空中停顿了片刻,随后竟一点一点地从四面八方朝韩风飞旋而去。 韩风心下一惊,全力催动气法想要抵挡,却没想到那无数的碎刃竟如逆流而上的鱼群一般,虽然缓慢,但却以极其凌厉之势不断向韩风周身逼近。 韩风只能咬牙全力催动气法,却只能延缓这攻势,无法直接防住长卿这一击。 也怪他是这三判官中最麻烦的一个,所以长卿才决心要将他率先击溃。 长卿这一击不止是将残剑灵寄宿在血魔灵凝聚出的血臂之上,更是以臂为剑,使出了起剑法,再加上血魔灵对他力量的加持,一时间爆发出的威力自然巨大。 起剑法乃是石秋齐十剑中的第一剑,讲求的便是剑出无回,出剑必是一往无前,虽持久不足,周旋不利,但却是十剑之中起势最快,威势最足的一剑。 眼看有的碎刃已然刺入了韩风的皮肉,在他身上留下了深可见骨的伤口,就在韩风将被撕扯成碎片时,一记雷枪突然袭来,瞬间穿透无数萦绕在长卿周围的碎刃,刺穿了他那残剑右臂。 “轰”的一声,雷光闪动,长卿的右臂瞬间变得焦黑一片,原本即将撕碎韩风的攻势也被瞬间化解。 “队长!” 韩风神色一变,立即看向那雷枪袭来的方向,却见得一道血影闪过,他赶忙躲避,只见一只四脚着地的硕大血兽正向他扑来,被他躲过之后,血兽也不停留,径直跑到长卿脚边。 和长卿以血魔灵凝聚出的魔躯相比,墨瞳化作的血兽在他脚边就像条小狗一般,它这副形态原本也不是为了战斗所变化,而是为了更快逃遁。 绝大部分肉身的力量都被它用来限制住了体内的萧凡,尽管身上布满了各种还没来得及恢复的伤口,但来到长卿身边后,未等这些伤势恢复,墨瞳便顺势跳到了长卿的身上,一路爬上了他的肩膀。 二者的血肉相互融合,眨眼间,墨瞳控制的丹姬血肉竟像融化了般,没入了长卿的魔躯之内。 不一会儿的功夫,墨瞳再次从长卿的肩膀之中钻了出来,只是这次她已然化作了人形,虽不能以丹姬那般的真面目示人,但同样一身血袍,英姿飒爽,威风凛凛。 萧凡再天才也不过是区区顷刻八转的境界,被墨瞳在体内压制了一路,虽然还有些挣扎的余力,但已不足为虑。 长卿直接将他扔到了百花洞中。 百花残魂有千秋尊者的实力,萧凡无论如何也掀不起什么大风浪,更别提洞中那千余女妖现在也早不是当初难堪一用的喽啰了,他也未必对付的了。 长舒了一口气,眼下可以说是大局已定了,萧凡已经到手,接下来最好是把在场的判官都杀光,再毁掉一切痕迹。 就算再出任何变数,若是不敌,他还能逃跑,主动权已经完全掌握在了他的手里。 与此同时,一道雷光和暗影闪过,龙天乌和慕容菲一前一后,赶到了战场。 “又来了两个......” 长卿和墨瞳双双看向来人,对于这龙天乌和慕容菲的实力,他在和墨瞳通感时这一路上墨瞳遭受到两人的阻击,就已经让长卿对两人的实力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龙天乌不愧是甲级小队的队长,自身境界高达须臾五转,可以说是长卿迄今为止除了尊者之外,正对敌人面对过的最强劲敌。 他擅使雷法,速度极快,雷法威力不俗。 另一边慕容菲竟然也一直隐藏着自身的境界,她的真实境界竟有须臾一转,擅使暗法。 虽然和几名判官比起来,她的实力应该是最弱的,但她并非幽傀,不会因为接引使的死亡而受到影响,所以长卿也不能忽视她的威胁。 更何况,此时此刻,肯定还有慕容家的暗法强者潜藏在附近没有现身,至少也得有一到两个须臾境界的强者。 这样算来,长卿和墨瞳二人,至少需要面对六到七个须臾强者。 另一边,韩风三人第一时间先去和龙天乌汇合一处。 “这魔头乃是血修,实力极强,虽然只有顷刻境界的气息,但我们三人也只能堪堪和他战平,千羽被他偷袭,已死,队长。” 韩风尽量不带任何情绪,声音平静而迅速地将眼下的情况和龙天乌汇报完毕后,龙天乌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说道。 “绮烟大人遭遇偷袭,已死,萧凡小队仅剩慕容菲一人,萧凡被掳走,长歌文鸢在后方,马上赶到。” 两人的沟通迅速而简洁,但同样都难以压制住内心的惊涛骇浪。 没人去质问对方为何会变成这样的境况,因为他们多年来并肩作战养成的默契能让他们非常确信,对方肯定不会犯下什么明显的错误或是大意。 联想到自己这边面对偷袭时的无力和出乎预料,对方遭遇的情况,也就不难猜测了。 “现在该怎么办,队长,绮烟大人可来得及向司内求援?” 韩风沉声道。 “没有援兵,只能靠我们几个,外加长歌和慕容菲,就在此地,诛杀邪魔。” 龙天乌咬牙道。 “若是接引使还在,倒是问题不大,但没有接引使的话,时间太有限了,只怕......” 韩风的声音带着一丝压力道。 “两个血法修士,还是如此强大的邪魔,阴间狡猾,又不知其目的为何,我们现在若是退走,只怕再也没有这样将其一网打尽的机会了,没有接引使,那就速战速决!不能放任这邪魔作乱。” 幽冥司不是什么家族宗门,不会只以自身利益为先。 此时退走自然明智,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多的不说,哪怕能再来一支甲级小队,再补一个接引使者,都绝对能稳稳吃下这两个老魔。 第867章 双魔战判官(中) 但他们是幽冥司判官,但凡面对邪道,只要不是毫无希望地送死,他们都不会退。 不是该不该退的问题,而是能不能退的问题,若是一次退,次次退,又怎能让邪道听到幽冥司的名号,便噤若寒蝉。 听了龙天乌的命令,其余三人也都点点头,没有反驳。 还没等四人合力围攻上去,慕容菲就已经化作一道暗影,向长卿冲去。 面对长卿凝出那数丈余高的魔躯,慕容菲却全然不惧,手中白光一闪,身上又闪烁起几道紫色光芒。 顿时,她左手凝出一个黑暗旋涡,右手落入一把精巧的短匕,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向那魔躯直冲过去。 “把萧凡哥哥还给我!” 长卿冷哼一声,血魔灵凝聚的魔躯瞬间动了起来,他以血臂为刀,狠狠朝着慕容菲劈下。 那血臂带着磅礴的力量,如同一座大山压下,空气都被撕裂出刺耳的声响。 慕容菲左手的黑暗旋涡飞速旋转,将那扑面而来的强大力量不断吞噬、消解,右手短匕闪烁着寒芒,划出一道道紫色的光影,向他刺去。 两者瞬间碰撞在一起,黑暗旋涡与血魔灵血臂接触之处,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强大的能量波动四散开来,周围的地面都被震裂出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慕容菲的短匕在魔躯上划出一道道火花,但长卿魔躯坚硬无比,只留下了浅浅的痕迹。 而长卿的血臂也被黑暗旋涡消磨了不少力量,却仍带着余威扫过慕容菲。 慕容菲一个闪身,堪堪避开,可还是被血臂擦过,衣衫破损,露出一道血痕。 长卿肩上的墨瞳趁机出手,速度奇快,她双臂之中各自伸出一根狰狞的骨刺,布满狼牙锯齿,只见一道血影闪过,骨刺向着立足未稳的慕容菲袭杀而去。 电光火石之间,却只听得“扑哧”几声,自慕容菲面前落下数根凌厉的冰刃,瞬间洞穿了墨瞳的身躯。 千钧一发之际,墨瞳的两根骨刺定格在了慕容菲的面前。 慕容菲愣神了一瞬,龙天乌瞬间来到她身旁,一把将她拉至身后,反手一击雷枪洞穿了墨瞳的胸膛。 “轰隆”一声,雷霆闪耀,雷霆之力遍布墨瞳全身,将她浑身劈灌的焦黑一片,表层的血肉甚至都化成了焦炭。 紧接着便听“咻咻咻”的几声,数十根手臂粗细的冰刃落下,将墨瞳的身体射的如筛子般千疮百孔,冰刃穿透墨瞳的身体后,继续狠狠扎入地底,数不清的兵刃将墨瞳整个钉死在了地上。 长卿庞大的魔躯向前半步,邪龙左臂和残剑右臂同时朝着两个方向袭来,欲助墨瞳,但却被灵岳和韩风一左一右,勉强拦住了长卿的攻势。 “丫头!” 龙天乌突然的一声暴喝,还没回过神来的慕容菲猛然惊醒,赶忙凝出黑漩短匕,向着面前没法反抗的墨瞳砍杀过去。 黑漩将墨瞳的胸口直接抹去,短匕更是直接将墨瞳的整个头颅都斩了下来。 强,实在是强。 即便是身处如此紧迫的危急关头,慕容菲心中也不由得升起感叹,甲级判官的实力,实在是太强了。 他们不止强在战力,还强在时刻无法磨灭的斗志,极端的冷静,以及无需言语的默契配合,即便是少了一个判官,仅剩四人的情况下,居然也没有丝毫破绽可言。 慕容菲实力虽强,在萧凡被掳走带来的极端怒火和急迫之下,也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但面对长卿和墨瞳这样真正的邪魔,她能发挥出的实力却比判官差了不止一点。 境界,永远不是评判修士战力强弱的唯一标准,慕容菲虽然有须臾一转,但多年隐藏实力,并没有足够的战斗经验,贸然出手,立刻吃瘪。 甚至若是刚刚没有龙天乌几人的及时支援,或许她已经丧命。 但在这几个判官的默契配合下,两个魔头竟然就已经被瞬间消灭了一个。 长卿见墨瞳被杀,似是陷入了暴怒之中,怒目圆睁,魔躯之上血光冲天,邪龙左臂和残剑右臂爆发出更强的力量,将灵岳和韩风震退数步。 他仰天咆哮,声音如滚滚雷霆,震得众人耳鼓生疼。 “你们都得死!” 长卿怒吼着,魔躯瞬间膨胀,原本数丈余高的身躯竟变得更加巨大,宛如一座移动的山峰。 他双手舞动,邪龙左臂如蛟龙出海,残剑右臂似流星划过,朝着众人疯狂攻来。 龙天乌大喝一声。 “大家小心!” 随即他率先冲上前去,手中雷枪闪耀着刺目的雷光,与长卿的邪龙左臂激烈碰撞。 韩风、灵岳和玄渊也各自施展绝技,从不同方向围攻长卿。 慕容菲在一旁调整气息,待时机成熟,化作一道暗影,再次冲向长卿。 她手中短匕闪烁着幽光,寻找着长卿的破绽。 而长卿虽腹背受敌,但魔躯强悍,一时间众人也难以将他击败。 刚刚他已经试验过,若是仅用血魔御灵降身,他能和三名判官勉强战平。 而加上邪龙左臂和残剑灵后,基本上就是长卿所能长时间维持的最强形态,四名判官再加上一个实力不弱的慕容菲,他也能达成平手,至此长卿大概摸清了不动用消耗寿元的手段时,自身的全部实力。 一支完整的甲级小队,这是长卿比较保守的估计。 而就在众人与长卿激战正酣,短时间内看上去难分胜负时,几人身后却突生异变。 地上那化作碎尸的墨瞳突然血光大盛,丹姬肉身足有白玉之境,转眼就将身体复原。 趁众人注意力都在长卿身上的瞬间,墨瞳如鬼魅般偷袭了韩风。 韩风闷哼一声,身体一震,攻势顿时一滞。长卿见状,趁势加大攻击力度,邪龙左臂和残剑右臂如狂风暴雨般袭来。 龙天乌等人见韩风受伤,心中一紧,原本能够维持平衡的攻势也有了一丝混乱。 几人都以为长卿这个身高数丈的巨魔实力强悍,生命顽强,却不知道,若是只论耐打的话,只怕十个长卿也抵不过丹姬那达到了白玉之境的血尊肉身。 第868章 双魔战判官(下) 韩风一伤,原本五对一的局面瞬间变成了四对一,缺少了韩风的骚扰和牵制,实力的天平瞬间倾斜。 长卿趁此机会,魔躯攻势得更加疯狂,邪龙左臂带着排山倒海之势,残剑右臂闪烁着凛冽寒光,朝着四人狠狠砸下。 龙天乌首当其冲,雷枪不断闪烁雷光,试图阻挡那磅礴的力量,可每一次碰撞都让他手臂发麻。 灵岳和玄渊从两侧夹击,冰刃和剑气如雨点般攻向长卿,但长卿魔躯坚硬,这些攻击只能留下浅浅痕迹。 慕容菲瞅准时机,化作暗影突进,短匕刺向长卿要害,却被长卿随意一挥臂挡开,还被一股强大的力量震得倒飞出去。 四人的防线逐渐收缩,彼此之间的配合也因压力过大出现了些许漏洞。 另一边,韩风的胸口整个开了个大洞,此刻他跪倒在地,虽没有即刻身亡,但却也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长卿利用通感第一时间就让墨瞳对韩风补上一击,但却被韩风以极快的速度闪开,又以气法护身,让墨瞳的攻击并未得手。 “啧......” 长卿心中遗憾,他估计慕容家隐藏在暗处的高手不会在此时现身,顶多会在慕容菲遇险时才会出手救人,如此一来,他只要攻击时尽量避开慕容菲,就能维持住现在的局面。 假如能彻底将韩风击杀,他和墨瞳以二敌四,就可以迅速瓦解几人的合围。 “没事,那韩风胸口被开了个对穿,没有愈法修士,仅靠丹药一时片刻可治愈不得。” 脑海中,丹姬说道。 “不,气法流派神秘不老,老女人你不了解气法修士的本事,若是我没猜错,他应该马上还能再战。” 果不其然,那韩风只是取出一枚丹药迅速服下,脸上当即就恢复了几分血色,尽管胸口处还有一个狰狞的大洞,但他立刻爬了起来,以气法同墨瞳战在一起。 “哦?这气法竟如此神奇,他明明没有恢复伤势,为何还能行动自如?” 丹姬有些纳闷道。 她虽然有三百年的经验,但气法修士在如今毕竟太过稀少,即便是她,也没有太多同气法修士交手的经验。 “气法修士即便受到再重的外伤,也可以气化形,暂时替代缺失的五脏六腑皮肉骨血,再吃点丹药补充短时间内就和完好无异。” “不过,想要做到这种程度,一般的气法修士肯定不行,需得气法造诣足够高才行。” 长卿解释道。 “怪不得,我道是甲级小队中一般总会有个能替代愈法修士的判官,原本以为是那弄鸟的小妮子可以御使什么有治疗能力的灵兽,没想到是这气法修士。” 确实如丹姬分析的那般,韩风迅速处理好自身伤势之后,立刻伸手放出数道无形之气,将龙天乌等人身上的伤势迅速止住。 见韩风的境况还好,龙天乌几人再次抖擞精神,韩风的气法解决了几人的伤势也将局势勉强扳了回来。 龙天乌和玄渊二人对视一眼,以二人的默契瞬间就达成了共识,由境界仅次于龙天乌的玄渊支援韩风,来对付墨瞳,其余三人则继续对付长卿。 原本长卿以一敌五不落下风,现在只剩下三人围攻,他顿时压力骤减。 趁此功夫,长卿一拳砸向地上的灵岳山,灵岳忙举大斧来挡,却不想长卿只是一记虚招。 灵岳一斧斩去,却并未感觉受到什么阻力,随着他巨斧落下,长卿的一条血臂竟然伴随着余力径直飞了出去,直向着血婴洞口的方向飞去。 “不好!” 几人虽没相同长卿所意为何,但此番情景显然不对,直到龙天乌发现那血婴老怪在血臂的裹挟下,如同一颗血色流星般飞射而出时,才猛然惊醒。 “拦住他!” 龙天乌大吼一声,随即化作一道流光雷影冲了过去。 可与此同时,长卿凭借着与墨瞳之间独特的通感,将自己的意图传达给她。 墨瞳正与玄渊和韩风激烈交手,正值一短暂空档,身形一闪,如鬼魅般避开玄渊的冰刃和韩风的气法攻击,向着飞射而来的血婴老怪扑去。 她一把提起血婴老怪,身上紫光一闪,与血婴老怪二人竟同时化作了一滩血雾,朝着血婴洞的方向疾驰飞去。 龙天乌的速度虽然极快,但在最后一刻,落地的雷霆终究只是披在了一片虚无的血雾之上,扑了个空。 而长卿这边,趁着墨瞳吸引了龙天乌注意力的时机,魔躯再次膨胀,邪龙左臂和残剑右臂施展出更为凌厉的攻势。 他将灵岳慕容菲二人的攻击尽数挡回的同时又步步紧逼,使得二人摇摇欲坠,非要得龙天乌不得不回援来救才可。 龙天乌只能回头,此番一来也为墨瞳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将血婴老怪送到血婴洞中。 墨瞳刚带血婴老怪到了洞口,立刻就将血婴老怪抛飞到洞中,自己则从血雾中显形,将洞口牢牢堵死,再不留半点出路。 她这一堵,不止是在拦着幽冥司的众人进入其中,也是在拦着洞中的血婴老怪出来。 追到洞口的韩风玄渊见状,虽不清楚他们把血婴老怪送入血婴洞有什么目的,但也知道不能放任他们达成目的,所以全都施展出了自己最强的杀招,向洞口的墨瞳攻杀而去。 韩风双手结印,周身的无形之气疯狂涌动,凝聚成一条巨大的气龙,张牙舞爪地朝着墨瞳扑去,气龙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挤压得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玄渊则大喝一声,全身冰寒之气爆发,手中冰剑瞬间化为千万冰刃,如暴雨般朝着墨瞳激射而来。这两大杀招同时攻至,威力惊人。 墨瞳身上紫光一闪,整个身躯竟从中间直接撕裂,化作了一面血肉墙壁。 韩风的气龙撞在血壁之上,血壁剧烈颤抖,却始终未破,气龙的力量渐渐被吸收、化解。 而玄渊的那些冰刃射在血壁上,也只是溅起层层涟漪,无法穿透。 第869章 灭绝大阵 与此同时,墨瞳,不,应该说是那血壁之上那颗诡异的头颅之上紫光再次闪烁,又衍生出无数细小的触手,向着气龙和冰刃反卷而去,将它们一一缠绕、束缚,最终消散于无形。 墨瞳稳稳地守在洞口,挡住了两人的攻击。 韩风玄渊二人对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对于墨瞳的惊愕之意。 他们原本以为那如山岳般高大威猛的巨魔是二魔之首,实力强大,却没曾想,这个体型更小,对比之下显得更不起眼的女魔头竟然实力也不容小觑。 那巨魔受了伤后,尚且还要片刻时间才能复原,面对众人的攻击也得防御,退避,可这不起眼的女魔头刚刚都被彻底斩首,甚至变成了焦糊糊的尸块,却能在转眼间就恢复如初。 甚至现在居然能用血肉生生接下了他们二人的全力攻击,简直称得上是恐怖二字。 他们不是没和血法修士交过手,血法修士虽然少见,但在邪魔外道中也算得上是比较主流的一个分支,可成气候的血法修士本就不多,如此强大的更是罕见。 关键是这两个魔头邪门的紧,眼前这女魔头分明只有转瞬五转的气息,却能发挥出那般伟力,另一个魔头更夸张,只有顷刻七转,却能以一敌五不落下风。 虽能用掩境灵解释,但哪怕是对于经验丰富的甲级小队来说,这也太过诡异了些。 其实长卿现在也不敢肯定,墨瞳的真正实力到底有多强,和自己比起来到底孰强孰弱。 墨瞳的强悍虽然主要靠的是丹姬的尊者肉身,但更可怕的是它的本体也有修为。 因为和丹姬没有血缘关系,所以靠丹姬这身尊者仙肉修炼,如今它乃是转瞬五转的血法修士。 更可怕的是,墨瞳虽然没有长卿的先天灵体,可以对丹姬一身的血法灵随取随用,但墨瞳长时间寄生在丹姬的肉身中,凡是它能炼化的御灵,早已被它炼化了个遍。 并且它不用担心存储问题,不用的御灵就存在丹姬肉身内,用的时候再随时取来即可。 它转瞬五转的修为意味着有最多五千道窍穴,丹姬肉身内大半的地灵它基本都能催动,再加上丹姬肉身内那些几乎取之不尽用之不竭,随时可供墨瞳吸收的血气。 可以说,墨瞳就是一个无法催动天灵的尊者。 当然这说法只是听着唬人,实战中,尊者的种种强悍之处比如领域灵阵,乃至于格式天灵的运用,对于亲眼见识过尊者手段的长卿来说,他对墨瞳的战力还是有一个清晰认知的。 不过对于这些判官来说,墨瞳就有些惊悚了。 很多血法修士其实不像丹姬长卿修炼的血海彼岸功法这般,有如此强悍的生命力。 就比如血婴老怪,他虽有转瞬八转,但他当初被萧凡等人伤到时,伤势也没有迅速复原,因为他这一门流派擅长的就是炼化血法造物,并不以自身力量见长。 类似血婴老怪这样的血法修士其实还有不少,受伤时,长卿和墨瞳有数不清的方法恢复伤势,但血婴老怪这样的血法修士一般只能利用最为常见的血愈灵来护身。 这便是为什么当墨瞳被众修士瞬间分尸了结之后,几乎没有耗费任何力气就假死骗过了几人。 因为莫说是常人,就是在这些经验丰富的修士眼中,已经变成碎尸的墨瞳怎么都该是真的死了,一般的血法修士莫说是碎尸,只要斩首,基本上就难再有活路了。 几人将其碎尸,完全称得上是谨慎。 眼下墨瞳又以肉身硬接下韩风玄渊二人的攻势,着实让人心惊。 另一边,冲进血婴洞的血婴老怪回头匆匆扫了一眼被遮的严严实实的洞口,知道自己压根没有退路。 他对长卿墨瞳自然没有什么忠诚可言,更不想背上诛杀甲级小队的恶名,但他已经没有选择了。 就算他有借助血婴洞中的童子灭绝大阵固守不出,等着外面的两拨巨擘厮杀,他好能够渔翁得利的机会,他也不敢这么做。 幽冥司,断不能容他,况且就算能坐收渔利,经此一遭,他也会上幽冥司的诛邪榜,说不定会成为必杀的那人,他没有靠山,只能博跟随赤魔这么一个机会,否则只有一死。 童子灭绝大阵或许是他现在手上唯一的筹码,也是他的献上忠诚的投名状。 他深知面对这样一盘大棋,自己简直渺小的如虫豸一般,没有背景,没有实力,他只剩下这一条命去博,博赢了,飞黄腾达,博输了,万劫不复。 其实很多时候,一些小人物看似愚蠢的垂死挣扎和不识时务的心存侥幸,也无非是他们别无选择而已。 念及于此,他便向着血婴洞深处飞奔而去,即便没有丝毫的光亮也无所谓,这洞内他闭着眼睛都能走的明白。 按照记忆中的方向,血婴老怪先将他那藏着数十根稚体凝血根的暗室激活,又将数根稚体凝血根放置于阵眼各处,而后毫不犹豫地启动了童子灭绝大阵。 随着血婴老怪的催动,血婴洞深处瞬间爆发出一股极其恐怖的气息。只见血婴洞的洞壁上,无数道血光闪烁,那些血光扭曲缠绕,仿佛有生命一般,发出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啸。 原本阴暗潮湿的洞穴,此刻被血光映照得如同炼狱,血腥之气弥漫开来,刺鼻的味道让人几近窒息。 洞内的地面开始剧烈震动,一道道裂缝如同狰狞的巨蟒般蔓延开来。洞顶的巨石纷纷坠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那些被血婴老怪放置在阵眼的稚体凝血根,此刻散发出更为浓郁的血光,与洞内的血光相互呼应。突然,从洞壁中伸出无数条血色触手,向着四周疯狂抽打,所过之处,岩石被搅成齑粉。 随着大阵的运转,整个血婴洞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紧,开始逐渐坍塌。巨大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尘土飞扬,血光与尘土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诡异血腥的画面。 最终,血婴洞尽数坍塌,露出了它原本那阴森恐怖的模样,仿佛是从地狱中延伸出来的深渊。 第870章 卑鄙无耻的消耗战 “看来这血婴老怪倒还算是识时务,倒是给我省了不少力气,想不到他这什么童子灭绝大阵,倒还真有几分门道。” 脑海中,长卿念道。 “此等威力,肯定不是出自这血婴老怪的手笔,估计这血婴洞先前应该是有什么传承,这才留下了此阵。” 丹姬也说道。 血婴老怪肯定没本事炼化出这样的阵法,丹姬说的不错,这血婴洞先前确实曾是一道传承。 按照血婴老怪的说法,仅靠那些稚体凝血根作为本源,就想要催动如此威力的童子灭绝大阵显然并不可能,估计这血婴洞应该是一处血法修士的陨落之地。 稚体凝血根能催动这童子灭绝大阵就好比井中抽水,需先注之水一个道理,真正驱动这庞大阵法的,应该是埋藏在此处地底不知道多少年前留下血法传承的修士尸身。 见血婴老怪成功催动阵法,长卿和墨瞳二人各自使了一个变招,随后变幻身形,同时冲入阵中。 没有受到任何阻碍,二人直接来到阵眼中央,血婴老怪当即跪下,没有任何犹豫地宣誓忠诚。 “二位前辈,小的这童子灭绝大阵威力不凡,只要身处阵中,以血气充盈之物为引,就能牵动这血阵之力,催动方法在此,小的不敢隐瞒。” 说着,血婴老怪递上两枚传念灵,给了长卿墨瞳各自一个。 长卿虽还维持着血魔灵的变身,但已将身形缩小了几分,从数丈高的庞然巨魔变成了只有丈余的形态。 维持那数丈高的姿态再加上邪龙血光甲和残剑灵的多重消耗,即便是他有灵胎和半月业莲的双重恢复能力,也难以久持。 他是搏命徒不假,但若能从容取胜,他是第一惜命之人。 长卿没有接过血婴老怪的传念灵,而是摇了摇头,看了眼一旁的墨瞳,说道。 “我不过是来随手帮忙,赤魔才是你今后要追随之人,你这什么大阵,给她看去便是。” 话虽如此,但在墨瞳随手接过那传念灵,感知过后,长卿也利用通感将这童子灭绝大阵的催动方法记在了心中。 随后墨瞳也是随意摆了摆手。 “你只管操纵此阵,助我们杀了这些判官,今后你随我等远行,此阵也是无用,如何催动,本座也不关心。” “不关心你还收......” 血婴老怪心中虽暗自腹诽,但表面上也只敢恭敬说道。 他三人所在之处,乃是阵法中心的一座石台,台边围满了一整圈的稚体凝血根。 那稚体凝血根周身赤红,竟真如个七八岁的孩童一样,只是浑身上下布满那娃娃的笑脸,脚生根须,每动一下还伴随着孩童似哭似笑的叫声。 而台下一周,地面开裂出一道无底的深渊,能见到下方乃是一片血池。 随着血婴老怪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将一段稚体凝血根推入血池之中,那血池顿时沸腾起来。 先前自地底中伸出的无数触手开始扭曲地扭动起来,发出凄厉的哀嚎之声,紧接着每根触手之上便生出一个狰狞的结节。 那结节葫芦似得,还在不断向上攀升,直至最后到顶,变成触手尖端的一颗婴儿头颅,似挂着的灯笼一般,头颅却生着獠牙,在空中乱咬,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另一边,随着长卿墨瞳二人冲入阵中,其实龙天乌几人也早已向阵中冲来。 即便是明白入阵十分凶险,并且他们几人肯定不会像那两个魔头一般畅通无阻,但龙天乌仍旧喝道。 “不管那邪魔想要做什么,我们都不能放任不管,随我上!“ 说罢,他周身雷光闪耀,化作一道雷芒冲向阵中。 玄渊手持冰剑,紧跟其后,冰寒之气四溢,所过之处,触手皆被冻结。 韩风和灵岳也互看一眼,一左一右向阵中包抄而来。 慕容菲虽有惧色,但不知是不是想到了萧凡的缘故,也义无反顾地冲了进去。 童子灭绝大阵内,血腥之气愈发浓郁,那些生有婴儿头颅的触手如疯魔般向几人扑来。 “嘶啦”一声,慕容菲的衣衫被一只触手划破,她娇喝一声,短匕连刺,将触手斩断。 灵岳则舞动大斧,每一次挥砍都带起大片血光,将靠近的触手纷纷砍碎。 然而,触手却如同无穷无尽一般,不断从四面八方涌来。 长卿和墨瞳互相通感,墨瞳会意之后,也从阵眼高台上冲了下去,混入那满是婴头触手的阵中,向龙天乌几人杀去。 长卿自然不会傻乎乎地和墨瞳一并冲下去,以他的谨慎,对血婴老怪的忠诚他是肯定不能轻易相信的。 甚至于血婴老怪给他和墨瞳催动大阵的方法他也并未尽信,只是眼下情况紧急,来不及确认而已。 他若入阵,难保血婴老怪不会心生异念,临阵倒戈,尽管这对血婴老怪来说并不明智,但这一路上和形形色色的人交锋也让长卿在算计他人之余明白了另一个道理。 不怕坏人绞尽脑汁,就怕蠢人灵机一动,对于不了解的人,若当其是聪明人算计,结果遇上蠢人反会吃亏。 反正长卿估计,以墨瞳的持久力,再加上这源源不绝的童子灭绝大阵生生耗死几个难以久持的判官应该不成问题。 只要是最安全稳妥的方法,即便再卑鄙无耻,长卿也乐得使用。 而这大阵挪不动搬不走,等灭了这几个判官之后,也就没什么用了,不管血婴老怪给的催动方法是真是假,都无所谓。 而另一边,墨瞳冲入阵中,周身血光闪烁,似一团燃烧的血焰。 她双手舞动,血芒纵横,所过之处,婴头触手纷纷断裂,血花飞溅。 那一颗颗狰狞的婴儿头颅发出尖锐的惨叫,在血芒中化为齑粉,然而随之而来的,是她身上的血光越来越强,最终汇聚成了一道冲天的血柱,对着攻击露出破绽的灵岳激射而去。 这童子灭绝大阵虽源源不绝,但却不能专攻一处,只能消耗,却难以对重判官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所以墨瞳利用聚血灵,先灭后聚,便能将威力合并一处。 第871章 以剑破阵 眼见灵岳即将中招,韩风连忙催动气法,在他身侧强行筑起一面无形气盾,勉强挡下来这一击。 但他自己却因此气法不稳,牵动了勉强维持着的伤势,吐出一口鲜血。 在长卿的操纵下,墨瞳一击未果,也不急于求成,隐没至那无边的触手之中,再次寻找机会。 见状,众判官顿时向着墨瞳消失的方向杀去,龙天乌雷光护体,如一道闪电般穿梭于触手之间,手中雷枪挥舞,将靠近的触手一一斩灭。 玄渊冰寒之气弥漫,所触之触手皆被冻结,随后被他一剑劈碎。 慕容菲身形灵动,短匕在她手中如灵蛇般游走,巧妙地避开触手攻击,伺机反击。 韩风则以无形之气凝聚成护盾,护住自身,同时放出气刃,切割着不断涌来的触手。 灵岳挥舞着大斧,每一次劈砍都带着千钧之力,将粗壮的触手生生斩断。 然而,触手的数量却丝毫没有减少的迹象,即便众人朝着阵法中央正徐徐前进,带着婴孩头颅的触手照样如潮水般向众人涌来。 若单是如此,众人冲破此阵,还只是时间问题,可还有墨瞳潜藏在阵中,时刻准备偷袭,面对它突如其来的攻势,几人又不得不防,大大延缓了速度。 “队长,恐怕坚持不了多久了。” 韩风一个闪身,来到龙天乌身边,说道。 “这老魔绝对知道我幽冥司判官与接引使之间的秘密关系,他并非不能直接与我们对敌,却要以这样的方式来消耗我们,就是故意在拖延时间。” 韩风说着,和龙天乌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走,就趁现在,留,也全凭队长你一句话。” “你们可以先走,让我留下。” 一向沉默寡言的玄渊突然开口说道。 “这阵毕竟不是人,躲不过幽灭。” “胡说些什么!大敌当前,你逞英雄,要我们当怕死鬼?” 没等韩风开口,灵岳第一个喊道。 “阵躲不开幽灭,我们的时间不多了,等我破开此阵,那两魔头没有了依仗,你们才有机会诛杀二魔。” 玄渊一记寒剑扫过面前的血婴触手,仍旧面不改色地沉声道。 “不行!” “这是唯一的办法。” “都别争了。” 几人争执间,龙天乌终于开口道。 “要么同战,要么同退,即便有人牺牲,破了此阵,剩下的战力也未必是那二魔的对手。” “我等现在应该共同冲向阵法中央,尝试诛魔,如果无法成功,再去考虑谁来催动幽灭之事也不迟。” 龙天乌的话分外有效,几人当即不再多言,相互配合,向着阵法中央奋勇冲去。 每前进一步,不仅要应对那些生有婴儿头颅的触手攻击,还要时刻提防墨瞳的偷袭。 尽管如此,他们的前进其实并没有显得越发艰难,又或者说,几人其实从头至尾都没显露过什么颓势,至少外表上看来,几人反倒是越战越勇,距离大阵中央越来越近。 但只有他们自己清楚,形势已经越发危急了,他们几人的灵力体力其实消耗的并不是很大,偏偏那两个魔头不和他们硬拼,只是一味的消耗,拖延时间。 他们怕的不是消耗,而是时间,战斗的越久,他们就必须得有接引使在场,否则后果难以想象。 但长卿也是正合了几人的预计,他只是在阵法中心冷眼旁观几人的战斗,又看了身旁的血婴老怪一眼,吩咐道。 “操纵大阵,不用妄图直接灭杀这几个判官,尽可能拖延时间,若他们逼至近前,我自会出手。” “只是前辈,这稚体凝血根不多了,若是再这般消耗下去,只怕再过不久,童子灭绝大阵就难以继续催动了。” 血婴老怪神色忧虑,又往血池里推下了几株稚体凝血根,同时向长卿汇报道。 稚体凝血根上数不清的孩童面庞正在扭曲的或哭或笑,不过数量已经少了许多,原本围满了高台一圈的稚体凝血根如今只剩下了半数不到。 长卿却摆了摆手,无所谓道。 “无妨,若是用尽了这稚体凝血根,我自有其余血气之物用以维持阵法,你只管全力催动,拦住他们,无需节省。” 血婴老怪点点头,继续控制着大阵不急不缓,源源不绝地阻拦众判官的脚步。 众判官左冲右突,但越是灭掉更多的触手,墨瞳的攻势总会第一时间填补空缺,导致一众判官就算想要迅速接近也无能为力,越是这般欲速不得的冲锋,越是令几人心焦。 而且这童子灭绝大阵可收可放,众判官冲的越近,这大阵范围就是越小,随之而来的是那婴首触手的密度越大,阻碍随之也变得越大,让众判官前行的速度开始越发减缓。 就在众人如堕入泥潭,前进越发困难时候。 阵法之外,传来异动。 高台之上,长卿突然神色一动,看向远处。 但见一戴着面具的少年,一袭黑衣猎猎作响,如鬼魅般疾掠而来。 他怀中还紧紧抱着一个黑衣少女,只见他目光透过面具,似藏着无尽寒芒,手中长剑出鞘,寒光闪耀,剑气纵横间,金戈铿锵之声隐隐传出。 黑衣少年冲入血阵,剑如游龙,所到之处,血光飞溅。 他身姿矫健,步伐轻盈,如灵猿般穿梭于人群之中,但有阻拦的血阵触手,在他的剑下都纷纷倒地,婴首发出凄厉地惨叫之声。 不过片刻,他便如入无人之境,杀至几名判官身前。 “龙叔!” 黑衣少年怀中的少女一声娇喝,身边的少年一剑荡开围攻一众判官的触手,落至几人中央。 龙天乌神色不禁一喜,其余几人见此情景也都再次抖擞精神。 原本就知道石秋齐的这弟子强的可怕,没想到竟能发挥出这样的力量,众人一时间再次看到了胜利的转机,龙天乌伸手指向阵中央的高台,向少女喊道。 “毁了那阵法中心,就能破了此阵法,快!” 少女会意,向长卿所在的方向一指,她身旁的少年点了点头,立刻提剑便向长卿所在之处杀来。 少年的剑势无比凌厉,一马当先,和跟在他身后众判官一起,竟有势如破竹之势,催动阵法的血婴老怪顿时捉襟见肘起来。 第872章 诡异的黑衣剑士 “怎么回事!” 长卿心中不由得一惊,这突然出现的黑衣少年实在是太快了,快到他还没来得及作出应对,众判官就在这黑衣少年的带头开路之下前进了一大截,距离阵法中心仅剩下不到百米的距离。 而且他那是什么姿态?为什么怀中还抱着一个少女?这是什么奇怪的招式? 但长卿来不及考虑这些,真正让他心悸的是,为什么还会来两个判官? 难道自己的判断有误?此次前来的并非只有一支幽冥司小队,而是两支么? 幽冥司判官从来都是按小队行动,眼前这支小队算上接引使一共正好是六人,多出的这两人是什么来头? 眼前这少年使的明显不是什么暗法,应该不是慕容家隐藏在暗处的高手,而且从他和那少女的打扮来看,定是判官无疑。 这持剑少年的实力显然丝毫不弱于其余的几名判官,那少女能和他一起,实力估计也差不到哪去。 如果只是单单多了这么两个援助,长卿觉得应该还能应付得来,但真正让长卿担心的是,会不会这两人背后,是一支完整的小队? 再来三个判官,长卿和墨瞳想要将其全歼,可就有些吃力了,如果还能有一个接引使的话,那长卿第一时间会毫不犹豫地选择逃跑。 打不了,没法打,接引使一到,他要面对的就是两支无惧消耗,近乎完整的甲级小队,硬拼实在太过冒险,长卿断然不肯。 “怎么办,师尊,是不是该撤了。” 面对这等状况,他第一时间选择求助经验更加丰富的丹姬。 “别慌,接引使不是路边的大白菜,根据本尊的经验,幽冥司出动时,一次任务不管派多少判官,一般也只会跟着一个接引使。” 听到丹姬的话后,长卿也反应过来,回想起玉冠山脉那次,四支甲级小队,就只是派了幽碧一个接引使而已。 “就算再来五个判官,你要做的也不过是拖延时间而已,全身而退肯定不成问题,现在逃跑,反而容易正中下怀。” 丹姬分析道。 紧要关头,二人的想法基本如出一辙,如果逃跑,那长卿目前最擅长的移动手段,就是铁龙驹,但此物不可在判官面前显露出来。 毕竟此物的来历不少人都知道,乃是炼天宗出产,到时候定会被顺藤摸瓜。 但是如果只靠脚力,长卿不敢托大,长久奔袭他未必能比几个判官速度更快,一味逃跑,很难甩掉身后的尾巴,到时候没准还会暴露。 长卿正暗自思量间,潜藏在阵法中的墨瞳按捺不住,再次出手。 只见它身形一闪,再次收割一大片的婴首触手,将其化作血雾,而后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潜至众人近旁,掌中血光激射而出。 然而,那黑衣少年反应极快,察觉到墨瞳偷袭,眼神一凛,瞬间抽剑而出。 他身姿矫健,似苍鹰掠空,提剑迎来。 剑影纵横,剑气呼啸,黑衣少年手中长剑如游龙般灵动,一剑斩向墨瞳袭来的血光。 此剑势若雷霆,锐不可当,不止斩破了墨瞳袭来的血光,剑势更是直接向墨瞳本体而去,见状墨瞳急忙抬手抵挡。 只听“锵”的一声巨响,剑骨相交,一时间血光和火星四溅。 墨瞳的双臂竟被黑衣少年这一剑斩开,断臂落地,墨瞳本体也被震退数步。 黑衣少年趁势追击,剑光闪烁,逼得墨瞳节节败退。 这一剑,却看得长卿深深皱起了眉头。 他这才猛然想起,先前他与墨瞳通感,让墨瞳偷袭接引使掳走萧凡时,除了慕容菲拉着萧凡躲开了墨瞳的偷袭之外,一个黑衣少年一剑斩断了墨瞳的一击骨刃。 “这黑衣少年有几分怪异,他先前就跟在萧凡小队身边,说明他应该没有队友。” 这一番,长卿终于能确定下来,眼前的情况还在自己的预料之内。 阵法内,墨瞳赶忙退回到无数触手的掩护之中,一旁的血婴老怪语气也有些发虚道。 “前辈,这黑衣剑士实在凶猛,童子灭绝大阵快要抵挡不住了,稚体凝血根只怕马上就要消耗殆尽了。” 长卿看了看四周只剩下十余根稚体凝血根,一抬手道。 “放他们进来,赤魔应该给了你保命的法子,用剩下的稚体凝血根和他们周旋,待我解决了那剑士之后,再将他们逐个击破。” 血婴老怪看了看血阵之中愈发勇猛的几个判官,内心有些打鼓,长卿却轻描淡写道。 “那些判官不过是强弩之末,坚持不了多久,况且你只消撑个一时半刻,我自会救你。” 血婴老怪虽心有疑虑,但也不敢不依长卿所言。 他咬了咬牙,操控着童子灭绝大阵撤去了部分防御,众判官见状,攻势更猛,如饿虎扑食般闯进阵中心。 长卿知道自己此时也没有余力再防着血婴老怪,必须一马当先,率先解决了那黑衣剑士,否则难以继续拖延。 于是在血魔灵的加持之下,长卿脚踏血阵,魔躯状若邪神,朝着那黑衣剑士正面迎击去。 黑衣剑士目光冷冽,似寒星闪烁,他横剑于身前,另一只手将怀中少女默默搂紧,毫不犹豫地对上了长卿。 “那血婴老怪实力不济,先去破阵!” 龙天乌见状,高喝一声,随即一马当先,冲入那阵中高台。 其余四人也都纷纷跟上,血婴老怪还没来得及还手,龙天乌所化作的那一道雷影流光便将血婴老怪胸口洞穿。 “燃血灵!” 血婴老怪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同时催动起长卿给他的燃血灵和存放着血尊精血的储血灵。 无边的血气从他的体内汹涌而出,那血气如同燃烧的烈焰一般,将血婴老怪胸口的伤势瞬间恢复。 但他却没有半点反击之力,只有招架之功,其余几个判官一拥而上,顿时将血婴老怪还没来得及恢复的身躯伤的千疮百孔。 “前辈救我!” 血婴老怪甚至已经忘了催动童子灭绝大阵进行反击,无边的恐惧和痛苦之下,还没开打,血婴老怪就已经哀嚎起来。 第873章 一剑之威 一瞬间,墨瞳从血婴老怪的身边出现,在血婴老怪彻底崩溃之前,一击荡开了众判官的追击。 “蠢货,快催动大阵!若你再这般不济,还不如让本座吞噬了你的血气有用。” 墨瞳一句话让血婴老怪惊的浑身一麻,慌忙反应过来,赶忙将数根稚体凝血根投入脚下血池之中。 一瞬间,无数触手好似沸腾了一般,疯狂朝着阵中心扭曲而来,触手逐渐交缠汇聚,最后变得如同一条庞大的巨蟒。 数不清的婴孩头颅扭曲交汇,在“巨蟒”头顶,像是一颗无比硕大的“荔枝”,加上凄厉的哭嚎惨叫,分外狰狞。 “巨蟒”层层盘踞在阵法中心,最终只从上方将那颗诡异的荔枝头探入,将阵法中心与外部彻底隔绝开来,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修罗场。 血婴老怪和墨瞳二人在此当中,和一众判官厮杀起来。 而另一边,随着童子灭绝大阵的不断收缩,长卿和那黑衣少年周围已再无那些诡异的触手,只剩下二人对峙。 长卿前踏半步,魔躯再次汹涌扩张,无数的触手从身体的缝隙中钻出,瞬间将长卿的魔躯从丈余高再次扩张成了数丈高,庞大如山岳一般,四只巨手从不同方向朝黑衣少年扑杀过来。 那黑衣少年却丝毫不惧,身形如鬼魅般一闪,轻松便躲开了长卿的攻击。 他脚尖轻点地面,如燕子掠水般轻盈地绕到长卿身后,长剑如流星般刺向长卿后背。 长卿反应亦是极快,身后一只巨手猛地回抓,想要将黑衣少年擒住。 黑衣少年手腕一抖,剑花闪烁,竟将巨手的手指削断数根,血花飞溅。 长卿却是没有半刻停顿,庞大的身形一转,另外三只巨手齐齐朝黑衣少年压下。 黑衣少年不慌不忙,身体如陀螺般飞速旋转,剑影化作一道光幕,将自己护在其中,巨手砸在光幕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却始终无法突破。 与此同时,黑衣少年瞅准时机,长剑从光幕中穿出,竟然斩下了长卿的一只血手。 长卿仍旧不受影响,断手顷刻间便由猩红触手汇聚而成,他魔躯气势更盛,周身血气翻涌如浪涛。 剩余三只巨手带着排山倒海之势,再次朝着黑衣少年狠狠抓去,一时间风声呼啸,空间都似被这股力量扭曲。 黑衣少年却不退反进,双脚用力一蹬,如离弦之箭般冲向长卿庞大的身躯。 在靠近的瞬间,他纵身一跃,踏在长卿的一只巨手上,借力而上,手中长剑萦绕上一层无形剑气,似要划破虚空,朝着长卿的脖颈狠狠斩下。 这一招的威势就连长卿也不敢硬抗,恐头颅被斩之后受制于人,急忙转动身躯躲避,同时肩上处再次凝结伸出一对血手,想要挡住少年这一剑。 但仓促之间,血手根本挡不住黑衣少年那一剑,被斩了个尽断。 黑衣少年趁机又在长卿身上连斩数剑,剑剑见血。 长卿眼见身上伤势不断增加,以血魔灵的恢复速度,竟然还赶不上黑衣少年伤他的速度,足见其招式之威。 他并不在意这些越来越多的伤势,但令他震惊的是自己全程竟然被这黑衣少年压着打,虽说他原本未尽全力只是想先试探一下这少年的招式,可对方根本不给他试探的机会。 最关键的是一时间长卿竟也没想到如何破解少年的剑势,甚至没有太好的破局之法。 自他从玉冠山脉走出以来,继承了石秋齐的起剑法之后,这剑法不说是让他无往不利,但至少近身缠斗之时也从未吃过亏,就连一向心高气傲的丹姬也曾认可过这剑法的强悍之处。 可他竟然难以看破这黑衣少年剑法,也完全找不到破绽。 唯一的可能就是,这黑衣少年的剑法造诣之高深,远在他之上。 眼看着越来越陷入劣势,长卿突然张嘴,喷出一口浓郁的血气伴随着数不清的血色触手,编织成了一张血网将黑衣少年笼罩其中。 黑衣少年被困,下意识看向了怀中的少女,身形一转,将她护在身下,同时手中长剑舞动如飞,试图冲破血网。 趁此功夫,长卿立刻将魔躯缩小成了丈余高的尺寸。 虽然对付强敌,血魔灵可将魔躯放大数倍威力更强,但面对这个剑法出神入化的少年,却显得太过笨重了些,甚至幻化出的几只巨手,也成了累赘。 趁着黑衣少年还没脱困,长卿左手直接化作了邪龙左臂,右手凝出血剑,残剑灵附着其中。 邪龙左臂向少年轰去,破空之声如雷霆炸响,右手残剑却以起剑法直指他怀中的少女,每一步踏出,地面皆为之震动,裂痕蔓延开来。 他身形如鬼魅,瞬息间便至血网前,邪龙左臂探出,欲将血网连同少年一并抓碎,血刃残剑高高举起,携着万钧之力,狠狠斩下。 长卿的战斗经验何其丰富,虽然不知道黑衣少年这怀中的少女有何门道,但从黑衣少年同他交手的细节长卿便判断出,这少女是他要保护的对象。 既然需要保护,那就是弱点,是软肋。 果不其然,血网内黑衣少年手中长剑原本舞得密不透风,瞬间破开了血网围困的同时,面对长卿袭来的邪龙左臂他只刚抵挡了一瞬,却又紧急收回剑势,优先拦住了长卿斩向他怀中少女的一击残剑。 仓促之间,黑衣少年的剑势紊乱,虽挡开了长卿的攻击,但自身却也后退半步,口中吐出一口鲜血,第一次受了伤。 长卿没有丝毫犹豫,乘胜追击,然而就在长卿栖身而上的瞬间,那黑衣少年的气势却陡然一变。 他第一次发出了声音,却是仰天一声怒吼,他双脚用力一蹬,身形如闪电般冲向长卿,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手中长剑泛着幽冷的光,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直刺向长卿咽喉。 这一剑没有丝毫花哨,却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长卿心中一惊,但第一时间还是想要以伤换伤,硬接下这一击后再趁机攻向少年。 可就在最后关头,他却突然感觉到了一阵近乎是死亡的威胁。 几乎是本能,长卿选择了防御,挥起邪龙左臂进行抵挡。 “当”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长卿只觉手臂一阵发麻,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后退数步。 第874章 无懈可击的剑客 “不止是这小子的剑招诡异,他手里这柄剑也非凡类。” 长卿心中暗惊。 邪龙血光甲乃是十圣之一的龙鳞飞光甲变异而来,即便是仅有一条左臂甲,不是完整的形态,但也绝对是顶级的灵宝。 正面攻击,尤其是灵宝对灵宝的情况下,这还是他第一次吃瘪。 少年手中那长剑隐隐泛着青光,锋芒毕露,即便是邪龙左臂也逊色了几分。 不止如此,长卿的身形刚刚稳住,就只听“咔嚓”一声,像是什么东西突然碎裂,紧接着长卿左臂那狰狞的龙鳞竟出现了一道道裂痕。 裂痕像是蔓延的蛛网一样,下一刻,邪龙左臂的鳞甲竟然在瞬间全部碎裂! “真是见了鬼了!” 脑海中,就连一向见多识广,对各种事情都嗤之以鼻的丹姬,也不禁叫出了声。 “这小子手中的剑是什么灵宝!这般威力,简直能和天剑阁的几大名剑媲美了,你怎么随随便便就能遇到这样的硬茬。” 长卿同样沉默,好在这邪龙血光甲乃是似甲非甲,与血肉交融长在长卿体内,否则就刚刚那一下,寻常灵宝早就被毁了。 但长卿仍不信邪,他暗自调动周身血气,令邪龙左臂在转瞬之间便恢复如初,随后再次迎上了少年狂风骤雨的剑势。 只听得一阵金戈交织和血肉模糊之声,刚一交手,长卿的根根龙爪就被黑衣少年瞬间搅碎。 但长卿却浑然不惧,龙爪尽管已经残破不堪,却还是向着黑衣少年抓去。 黑衣少年手中剑舞如飞,将龙爪剔肉剥筋,丝毫没有受到半分伤害。 然而长卿那破碎的龙爪却突然喷出一大片血雾,蒙蔽了少年视线一瞬,少年手中剑光纷飞,虽然瞬间荡开血雾,眼见着让长卿的小把戏落了空,但长卿随后而来的攻势却又形成。 只见他龙爪半握,同时龙爪生出根根倒刺,迅速延展,却并非向少年袭去,而是朝他自身的方向,瞬间将他的五脏六腑乃至于眼眶头颅,都纷纷穿透。 “阴阳魂锁!” 阴阳魂锁之魂毒锁定少年,瞬间发动。 与此同时,长卿一直暗暗藏在那巨大龙爪背后的千机面,也随之发动。 无边的痛苦连带着巨大的威压,同时锁定了那黑衣少年,直到此时,长卿才祭出了他藏在背后的真正杀招,血剑裹挟着无数飞旋的残刃带着无边的威势,向着避无可避的少年席卷而来。 达到了地灵品阶的残剑灵,一直是长卿攻势最为强悍的一记杀招。 虽然邪龙左臂是顶级的灵宝,但归根结底长卿不像龙邪尊者那样擅长运用,发挥不出全部的威力。 而残剑灵本身就是最顶级的剑灵,长卿在用三生一将其品阶暂时提升到了地灵之后,再配合上他的剑法,当初险些一剑秒杀了须臾境界的强者,那才是真正的毁天灭地。 就在长卿以为少年受到了痛苦和威压的双重影响之下,无法躲避和招架,将会被自己这一剑搅碎成肉泥血沫的时候。 那少年却以剑为腿,手中宝剑泛起青芒,向身侧一晃,借力打力,带着怀中的少女轻描淡写就避开了长卿那致命的一剑。 “轰”的一声,长卿那一剑带来的剑气纵横百米,在地上留下了一道宛若深渊的沟壑,可却没能伤到那黑衣少年分毫。 而那黑衣少年趁长卿还没来得及收势的空档,身上黑色披风猎猎舞动,带动着他如一尾贴地雨燕,紧贴着还未全部消散的剑气直逼向长卿而去。 “怎么回事......” 长卿心中下意识升起一股不妙之感,原本以为阴阳魂锁之毒和千机面就算不能对黑衣少年造成什么实质的伤害,至少也能让其生出一瞬间的破绽,他再趁此机会一击即中。 可从黑衣少年的表现上看来,阴阳魂锁和千机面就像完全没生效一样。 但长卿仍不死心,虽然此时他看似处于绝对的劣势,但一切尚还在他的计算之中。 “碧血!” 长卿再使一招,他行事从来都是一环扣着一环,就连战斗也不例外,就在刚刚对少年喷出那一道血雾时,碧血也早已被他趁机打入了对方体内。 面对黑衣少年袭来的攻击,长卿不退反进,即便祭出血剑的那只手来不及收回,他却又催动起一枚血剑灵,在另一只手中凝出血剑,向着袭来的少年斩去。 剑法修士,唯一依仗的,就是他的剑灵,即便是再强的剑法修士,也摆脱不了这一点。 那黑衣少年散发出的气息不过刹那五转,那他的剑灵顶破了天也不过是枚玄灵,碧血如今也早已进化成了玄灵品阶,只要一个瞬间,定能将其毒杀。 果不其然,碧血在长卿的催动下,瞬间游遍少年全身,确实只在其窍穴中发现了一枚御灵。 “定是那少年的剑灵无疑,甚至还只是一枚黄灵。” 碧血传来的信息一瞬间传入长卿脑海,长卿的心中杀机汹涌,没有丝毫犹豫,催动碧血。 “给我灭!” 黑衣少年体内的剑灵,轰然破碎! 长卿的血剑袭来,他心中笃定剑灵破碎定会让那黑衣少年瞬间失去战力,就算对方还有什么扭转战局的法子,只要自己趁这一瞬间将其斩杀,那他也就没戏唱了。 不是什么修士,都有血法修士这样的生命力。 可就在长卿势要一击将少年必杀时,那黑衣少年的动作却没有丝毫的停顿。 若说唯一有什么变化的,可能就是少年手中那泛着青光的宝剑,隐隐黯淡了几分。 但也仅此而已。 下一刻,长卿手中的血剑被少年一剑斩碎,少年的长剑没有任何阻碍,顺势就向着长卿脖颈斩来。 “*!” 极为罕见的,长卿第一次在心中骂了起来。 但眼见着黑衣少年那要命的剑势袭来,他也没有闲工夫再去考虑其他。 关键时刻来不及收势之下,长卿只能双手弃了残剑血剑,双臂挡在胸前,血魔灵生长出无数细密的触手,交织成了一面血盾。 可那黑衣少年的攻势是如何凌厉,长卿仓促之间凝结的血盾又怎是对手,被黑衣少年三下并作两下便斩了个粉碎,连带着长卿本体也生生吃了他数剑,挡在更前面的左臂更是被直接斩断。 第875章 长卿的惊诧 长卿只得向后退去,同时伸手一指,被他弃落在地的残剑碎片立刻向他身边飞回。 黑衣少年虽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但闪躲间却还是被飞来的残刃划过了面颊,将他的面具打落。 见此情景,黑衣少年怀中的少女连忙扯了扯他的衣襟,黑衣少年也才终于停顿了片刻,长卿趁此机会连忙后退,有了片刻的喘息之机。 “你的残剑虽是顶级的剑灵,配合上那痨病鬼教你的剑法更是威力无穷,可这剑法讲求蓄势待发大开大合以力破之,却是灵巧不足,那黑衣剑士是真正的剑法高手,这才让你吃了亏。” 脑海中,丹姬分析道。 “你应该卸下全身的防御,只以血魔灵护住重要部位,将自身速度与灵巧提升到极致,再以伤换攻,否则你做再多都是白费力气,根本没法伤到对方分毫。” 长卿却是忍不住道。 “只是剑法的问题吗!阴阳魂锁和千机面对他为什么一点效果都没有!这家伙的魂魄难道是一块金石么!” 长卿叫道。 “而且这是个什么玩意?他不是剑修么?他这么强的实力靠的难道不是他的剑灵么?他剑灵都被我碎了!怎么对他一点影响都没有!” 长卿原本以为这黑衣少年身为剑修能如此强悍,和他的剑灵肯定有什么密不可分的关系,可谁曾想,这家伙剑灵被碎,照样杀的凶猛。 那他到底靠的是什么在和自己战斗?就凭他手中的一个灵宝?灵宝再强也得修士驱使,可眼前的少年连御灵都不用了,那他还算修士么?和一个凡人剑客有什么区别! 自己竟被一个凡人压制了? “你应该也感受到了吧师尊,他的气息不过是区区刹那五转而已!这样的境界,我碾死他,不应该像是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么!修士的境界在他身上不作数了?” 丹姬还是第一次见到长卿在心中如此失态。 原本她以为长卿是个不管面对什么对手都能时刻保持冷静,不露丝毫破绽的魔头,但经此一番,她才突然想明白。 长卿不是没有弱点,他虽然一步三算,甚至能在面对任何突发状况时都能保持冷静,但他最不喜欢的,又或者说最怕的,就是超出他认知之外的事情。 一旦发生了这种事,强如长卿也会发慌。 也难怪,丹姬自问如果是她面对眼前的情况,只怕是还不如他,想当初在百花洞时,面对长卿种种出乎她预料的计谋,她都难以控制地歇斯底里起来,更何况是现在。 眼前这个黑衣少年,实在是诡异,如果他和长卿类似,只是散发出低境界的气息但靠着强悍的灵宝和御灵就能发挥出强大的战力也就罢了。 问题是这个黑衣少年从始至终用的不过是区区一个黄灵,别管这是什么剑灵,黄灵就是黄灵,再顶级的黄灵能发挥出的战力也是有限。 长卿能发挥出现在的战力,主要靠的也是血魔灵残剑灵还有诸多强悍的御灵,若让他和这少年一样只用黄灵,只怕他坚持不了一个回合就会落败。 “冷静,长卿。” 此时此刻,脑海中的丹姬反倒成了安抚长卿的主心骨。 “本尊说了,你现在一味用血魔灵,邪龙血光甲和残剑这种大开大合的手段对付这黑衣少年就好比钢刀斩柳絮,只怕是无用之功。” “你以为我只蛮干了么。” 长卿咬牙道。 他心中不免憋闷,这阴阳魂锁灵原本是极为霸道的一种天灵,可前不久先是对灵犀绮念峰那几个怪人无效,如今又出来一个不怕魂毒的。 若不是他毒法造诣颇高,知道百花邪圣留下那几枚纯法灵的厉害,他甚至都要怀疑阴阳魂锁灵是不是失效了。 “既然你那阴阳魂锁这种旁门左道的法子也不管用,不妨试试其他法子,用剑法和他拼。” 丹姬说道。 “以我之短,攻彼之长,老女人你怕是傻了。” 一向依仗的剑法终于不得不被长卿称之为是“短”,他还是第一次在心中升起了一种“无可奈何”的感觉。 如果说先前遭遇到的种种强敌,有人让他忌惮,有人让他敬佩,有人让他恐惧,那眼前这个黑衣少年给他的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那就是恶心。 自己擅长的一切招数在他面前都无甚大作用,对魂魄的攻击无效也罢,就连最擅长的攻伐手段剑法他也不如对方。 甚至他都用碧血碎了对方的剑灵,还是无用。 那黑衣少年在长卿面前,简直无懈可击,一时间长卿也犯了难。 “冷静......” 难得的片刻喘息之机,长卿知道不是让自己胡乱宣泄心中惊异的时候,他必须冷静下来,哪怕想不出到底该如何破敌,也总比自乱阵脚要来得强。 “这个少年怪得很,就算是我不惜同归于尽消耗所剩无几的寿元催动万古枯,只怕都未必能胜他,他的境界本来就不高,再被压制一番,只怕也是无用功。” “如果实在不敌,也可以先消耗,这少年再强,毕竟还是判官,只要拖延的足够久,没有接引使,届时他也不得不退,哪怕是我选择撤退,他们也未必敢消耗太多灵力承担发狂的风险去追击我......” 长卿又一次在心中萌生了退意。 经此一役,他也明白了自己的一个短板,那就是样样通样样松,看似他掌握血法剑法毒法御法魂法,又有着灵胎和半月业莲这样的特殊加持,可关键时刻一个连真正拿得出手的攻伐手段都没有。 原本他觉得石秋齐传给他的起剑法已经是少有的强悍剑法,用来破敌绰绰有余,可面对黑衣少年的强悍剑法,却也捉襟见肘。 当然,这有些鸡蛋里挑骨头之嫌,长卿继承的这几种手段无一不是当世顶级,尤其是血法毒法魂法,更可以说是无出其右。 可他还是第一次,对一种强悍的攻伐手段如此渴望。 “既然不敌,那就先消耗再退走,没什么大不了的。” 长卿在一瞬间就敲定了主意,但是在他抬头刚准备继续和那黑衣少年周旋时,却突然一愣。 第876章 意念合一 “令羽长歌……” 长卿心中如升惊天骇浪,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黑衣少年。 令羽长歌,他确信这个人在玉冠山脉的灵脉山洞里已被自己斩杀,为何他还能活着?甚至加入了幽冥司,还有如此强悍的战力! 当初因为情况紧急,当时长卿身上的血愈灵因为不堪重负而破碎,他自己又身受重伤命在旦夕。 所以时间紧迫之下,他没将长歌化为脓血再挫骨扬灰,仓卒之间只在尸体的胸口补上了几发冰刃。 没想到居然酿成了如今的大祸。 “不能退,必须杀。” 脑海中,丹姬的声音无比冰冷地说道。 “这小子可以说是玉冠山脉一案第一知情人,不管他经历了什么才投身了幽冥司,你都必须绝了这个后患。” 听着丹姬有些急促的声音,长卿看着这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脸,心中所起惊涛骇浪却在下一刻又像是巨石落地,再无涟漪。 被自己亲手斩杀之人,如今再次归来,或许会让有些人恐惧。 尤其发现对方竟能脱胎换骨,变得如此强悍,更是会令有些人感觉到压抑,不安。 可长卿却不会有这种感觉,相反,他只觉得一切又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掌握之中。 区区一个鼠辈,在玉贯山脉就被自己亲手斩杀了一次,饶是他再是天才,有再多奇遇,短短月余的时间,他又能将这份天姿和奇遇转化成几成实力? 能让人敬畏的,从来都只是参天大树,而非种子。 此刻,长卿心中笃定,眼前的长歌就算再强,也定是靠了些自己不知道的手段罢了,必有其弱点和限制。 “他知道什么,并不重要……” 此刻,他已然彻底恢复了冷静,淡淡道。 “什么?” 丹姬还没反应过来,只听长卿悠悠解释道。 “他如果知道些什么,恐怕早都已经暴露出去了,现在灭口已经来不及。” 说着,长卿将血魔灵的变身解除的同时,手中血剑凝聚,将残剑灵寄宿其上。 “残剑,御灵降身。” 随着他以半月夜莲催动残剑灵后,他手中的血剑也变得越发狰狞起来。 剑身之上,一道道血色纹路如同活物般游走,发出低沉的嘶吼声。 游离在其中的无数飞旋的残片,隐隐约约能看见其上似有一双双怨毒的眼睛,让残剑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寒冷刺骨。 “不过我还是要杀了他,是因为在场的判官原本就是我计划中必杀的一环,仅此而已。” 没有了血魔灵的加持,长卿的身形变回了如常人一般大小,但他却也将速度和灵活提升到了极致,没有任何犹豫,反向着长歌冲去。 长歌手中青锋挽出一道道剑花,如流星般向长卿刺去,长卿残剑诡谲游曳,“铛铛铛”,剑刃相交之声不绝于耳,火星四溅。 长歌步步紧逼,长卿左支右绌,身上很快便添了几道伤口。 但长卿心中却没有丝毫慌乱,反手一剑拉开和长歌的距离之后,血气凝聚,将手中残破的血剑修复一番。 而在他对面的长歌,此刻在面具掉落之后,露出了满面的杀机。 在他怀中的文鸢有些急促道。 “长歌,你怎么了?”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长歌露出这样的表情,就好像眼前的这个魔头是他的仇人一般,让这个原本缺失了七情六欲的男人产生了最纯粹的恨意。 这种恨意甚至让文鸢恐惧。 不止如此,长歌的七窍之中,都流出了鲜血,文鸢能感觉到他胸口正在剧烈的起伏着,嘶哑的呼吸声就好像每次喘息都带动出无数的血沫和碎屑般的软肉。 文鸢心中不免一惊,这是长歌身体崩溃的前兆。 他刚被石秋齐复活时,没有常人的认知和智慧,难以控制自身的剑意,经常催动剑法将身体消耗至崩溃的边缘。 还好在石秋齐的教导下,长歌才逐渐收放自如。 “师父说过,长歌心中纯粹,已将继承的剑法修至巅峰,可自身境界太低,肉身力量不足,是个‘长短腿’,平时一定要注意克制,不能使用全力,否则必会伤及自身……” 文鸢心中无比担忧,赶忙拉住长歌的衣襟,想要提醒他克制,但平时一向对她言听计从的长歌此刻却如疯魔了一般,还未喘息半刻,就再次提剑迎上了长卿。 残剑青锋交织之间,长歌的剑势越发凶猛,每一招都带着舍命的威势,逼得长卿不敢以伤换攻,只能以剑应对。 又是几招下来,长卿身上的伤势越来越多,二人剑锋交错,看似长卿又一次落入了下风。 “师尊,你也擅使战剑吧,助我。” 脑海中,长卿以命令的口吻说道。 “是了,本尊让你以剑与他正面争斗,就是这个意思,不过你需冷静下来,全神贯注,与本尊意念合一,才能及时释放出本尊的剑招。” “来吧。” “臭小子,刚刚是本尊见你最失态的一次,你确定还能行么?” “只是因为他出乎了我的预料,可现在我知道了他的底,这么短短的时间,任他有再多奇遇,得了天大的机缘,又能如何呢,他一定有其弱点,不可能平白无故变强,况且……” 面具之下,长卿露出一抹冷笑。 “活着的时候不是我的对手,死过一遭难道就能翻过身来么?” 丹姬没有接话,只是默默静心凝神,下一刻,她的声音骤然变冷,短促而有力。 “剑影幻杀,血芒裂空。 剑啸风吟,灵魄惊崩。 剑心凝霜,杀意汹汹。 剑破苍穹,鬼魅难逢。” 随着丹姬念出口诀,二人意念合一,剑法相交,现实中长卿瞬间便觉压力骤减,同长歌的交锋竟摆脱了颓势,转而竟隐隐有扭转之势。 这倒是第一时间出乎了丹姬的意料。 丹姬也是用剑的高手,想让长卿瞬间明白各种的剑招本身不难,难的是长卿需要绝对专注冷静,和她意念合一,才能及时施展出来。 丹姬没想到,长卿竟然能如此轻易的成功。 第877章 皆是虚妄 三百年的经历,让她见过太多口是心非,她原本以为长卿只是强装镇定,实则内心已然动摇,却不自知罢了。 长卿并不知道丹姬心中所想,他只全神贯注于手中之剑,应对眼前之敌。 只是他心中似有所悟。 凡有所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一袭黑袍,一张面具,就让他对令羽长歌蒙上了一层无形的滤镜。 一直以来的压力,丹姬潜移默化对他的影响,让他对幽冥司心生忌惮,震慑。 也让他对这个未知的“黑衣剑士”所发挥出一切不合常理的事情产生了畏惧。 可褪下面具,那也不过是自己曾经的手下败将罢了。 自己因一张面具,一场未知而恐惧。 又因熟悉的面孔而自信,尽在掌握。 不管恐惧也好,自信也罢,都显得愚蠢而可笑,这是他的弱点。 剑还是那个剑,人还是那个人。 “很好,长歌,你果然是个不错的对手,多亏了你,我再次发现了自己的弱点。” 长卿不禁再次冷笑。 第一次冷笑,是他贯来对一切尽在掌握之后,独有的轻蔑。 这第二次冷笑,却是他对自己的嘲讽。 “似这般软弱,见山是山,见水是水,面对以后的重重磨难,又如何能够心如坚石。” 归根结底,人的意志是有限的。 可长卿不知道自己要走的路还有多长,必须时时鞭策自身,如身负枷锁的苦行僧一般,才能让他坚持下去。 他不会被修罗业障所困住,不会因无穷杀孽所拖累,今后也不再会为未知所恐惧。 入一切相,破一切相,方得自在。 长卿手中剑势不停,他与丹姬已然心念融合,将丹姬不知从何处习得的剑招一一发出,挡下了长歌如狂风骤雨般的攻势。 长歌的剑法在他的眼中越来越慢,也越来越清晰,终于在长卿一剑荡开长歌的一记迅雷不及掩耳的蓄势之剑时,他猛然醒悟过来,终于明白了长歌的剑法强在何处。 “这是起剑法!” 长歌所用的剑法中,竟有起剑法。 先前长卿没能看出来,是因为长歌所用的剑法太过玄妙,起剑法融汇其中浑然天成,已成其臂膀,甚至比长卿运用的更加纯熟。 “我明白了,这是石秋齐的十剑!” 长卿的起剑法源自石秋齐,那长歌的起剑法肯定也同样如此。 看来这家伙能复活和石秋齐有密不可分的关系,那这就不奇怪了,虽然长卿没见过石秋齐出手,但他身为可与尊者比肩的传奇人物,机缘巧合之下复活一个长歌也就不奇怪了。 “怪不得他的剑法如此强,他肯定不止继承了起剑法这一剑,若是他身怀起剑法之余,又继承了石秋齐另外几种剑法,那我在剑法上肯定比不过他。” “他手中那能击碎邪龙左臂甲的长剑肯定也出自石秋齐的手笔。” 长歌身上的神秘滤镜终于被层层剥离之后,也再无任何值得长卿忌惮之处。 “就算他身怀再强大的剑法,也不过是肉体凡胎,阴阳魂锁和千机面无效很可能是他的魂魄本就有所缺损,碧血毒杀了他的剑灵但他靠着那传承至石秋齐的灵宝,照样能发挥出剑法的威力。” “这家伙的底都已经让我摸透了,不过如此。” 不管石秋齐当初和他说的是真是假,这个看起来有些沧桑的邋遢男人是否真的和天下第一的剑修存在赌约,他的十剑是否有他说的那般无敌,长卿继承的起剑法有多强是不争的事实。 更不用说几种剑法本就相辅相成取长补短,习得多种之后,能发挥出的威力绝非是做加法那样简单。 在丹姬的辅助下,长卿的剑法就如同两个剑法高手同时出手,他残剑灵对上长歌天青剑的每一次交锋从最初的破绽百出,渐渐的也变成了势均力敌。 不过长卿的剑法毕竟还被长歌绝对压制,就算有丹姬辅助,时间一长也开始陆续出现破绽。 只是长卿却并不着急,身上的伤口越多,他反倒是越发从容起来。 “你身边......可真有一把杀人的好剑啊......” 一剑荡开长歌的攻势后,长卿眼中闪烁着似鹰如狼的光芒,突然说道。 长歌不为所动,刚要出手再度袭来,他怀中的文鸢却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就像是遭了千刀万剐一般,浑身抽搐。 长歌的表情瞬间凝固,他先是看上去有些疑惑,紧接着是焦急,下意识看向怀中的少女。 然而下一刻,长卿极为迅猛的一剑已然来至长歌身前,长歌赶忙提剑抵挡,却在仓促之间未能尽展剑势,被长卿一剑震退,倒飞出去。 长歌身形扭转,迅速调整过来,吐出一口鲜血,随即一边提防长卿再度偷袭,一边向怀中的文鸢有些生硬地问道。 “你怎么了。” 文鸢只觉得浑身剧痛,几乎让她说不出话来,但她还是咬牙说道。 “不必管我,你专心对敌,切莫冲动,你已经不顾自身状态强行出了这么多招,就快撑不住了,千万不要再伤及自身。” 长歌点了点头,再度持剑杀来,长卿残剑来迎,可却是故意卖了个破绽,被长歌一剑斩在胸口之处,顿时皮开肉绽,骨血翻飞。 长歌正要乘胜追击,但怀中的文鸢却再次惨叫出声。 长歌一愣,但这一次却轮到了长卿反攻,未等他回过神来,长卿的残剑已至,两人再过一招之后,长卿又是一个破绽,直接被长歌斩去了一臂。 “啊!” 怀中的文鸢又是一声哀嚎,长歌的剑势越发慌乱起来,可偏偏长卿又是浑身破绽又是越战越勇,逼得长歌又在他身上留了几道剑伤。 但随着长卿身上每添一道剑伤,长歌怀中的文鸢就像是也中了一剑般,到后面已经是有出气没进气,奄奄一息。 饶是长歌再过迟钝木讷也已经意识到了什么,他出剑越发迟疑,直到最后他一剑荡开长卿残剑,青锋停在长卿的脖颈之前,却不敢再前进一分。 “呵呵呵......” 长卿残剑被震开,索性松开了手,单手摊开,向前半步,青锋登时便没入长卿脖颈半寸,长歌见状,如惊弓之鸟般瞬间后退。 他一手护着怀中的文鸢,一手举剑对着长卿,却是进退两难,天青剑那锋尖之上,微微有些发颤。 “他这剑,确实是个不错的灵宝。” 脑海中,丹姬说道。 “呵……” 长卿却淡淡一笑。 “我说杀他的好剑,是他怀中那个姑娘。” 第878章 惊人剑意 虽然不知道长歌怀中的女孩是谁,但从他刚刚的诸多举动中,长卿就能确认,长歌怀中的那个少女最起码并非有自保能力的高手,否则长歌也不至于一直贴身保护着她。 结合先前见过石秋齐带着的令羽文鸢,长卿推测这少女很可能就是令羽文鸢。 尽管不清楚她到底有什么作用,但长卿确信,令羽文鸢,绝对是长歌的弱点。 只要能控制了她,就一定能对长歌形成制约。 撕碎了这层神秘的滤镜之后,重新恢复了冷静的长卿自然也立刻发现了这些细节,毫不犹豫地就对长歌怀中的文鸢施展了阴阳魂锁。 长卿摊开手,一步一步,缓缓向长歌走去,身上的伤痕缓缓复原,被斩断的那条手臂也迅速再生骨肉,筋肉虬结的臂膀上,新生的皮肤就如婴儿般娇嫩白皙。 可每生长一寸的肌肤,已经被折磨的不成人样的文鸢就只觉万蚁噬心,但她已经发不出声来,只能不时地扭曲抽搐,大口喘息,像是离了水的鱼一般。 再生骨肉经皮的感觉,比起千刀万剐,更令人难以忍受。 长歌一时间进退两难,看着怀中痛苦挣扎的文鸢,他竟像个孩子似地不知所措。 他小心翼翼地摇晃着文鸢的身体,可又不敢用力过猛,张着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在文鸢每次痛苦挣扎时,将她抱的更紧。 这番景象让长卿微微有些诧异,只因为长歌的表现看上去似乎有一种心智不甚成熟的感觉。 见此情景,长卿停顿片刻,随即露出一抹邪笑,开口问道。 “怎么,心疼这姑娘?不想让她难受?” 听到长卿的声音之后,长歌的动作一滞,而后恶狠狠地看向长卿,五官都凝聚在了一处,表情分外狰狞,眼中带着无边的恨意。 长卿却丝毫不在意,长歌的怨恨,仍旧语气轻松道。 “你应该很在意这姑娘吧,难道还没看出来,她的生死,就在我的一念之间么。” 说着,长卿朝着文鸢的方向微微一抬手,长歌只觉得怀中的文鸢顿时一软,如烂泥一般瘫了下去。 随即她的额头滚落几滴豆大般的冷汗,大口地喘着粗气,就像憋气的人刚刚恢复了呼吸一样,有了知觉。 见到文鸢转好,长歌难以掩饰地露出惊喜的神色,但下一刻,他的脸上顿时由惊喜转而变成了异常的愤怒和怨恨,转身提剑朝着长卿便刺。 长卿却不慌不忙,只是再次催动阴阳魂锁。 霎时间,长歌的剑锋止于长卿胸口,因为文鸢的惨叫再次响起。 “看懂了么,只要我想,她随时会死,你快不过我。” 长卿伸手,轻蔑地拍了拍长歌略有些呆滞的脸。 “把剑给我,我可以考虑放她一马,让你带她离开。” 长歌浑身上下最大的价值无非是这柄宝剑,至于他从石秋齐那里继承的剑法,长卿其实不感兴趣。 十剑虽强,但同时修行多种功法会让他修炼的速度大大减慢,对于眼下急于提高修为境界的长卿来说,显然并不适合。 但这宝剑是一个极强的灵宝,若是得了此剑,再配上残剑灵,双重加持之下,能发挥出的威力将让长卿的攻伐手段再创新高。 说着,长卿伸手,握住了长歌那天青剑的剑锋,那无形的锋芒顿时透入骨髓,将长卿的手掌都险些一分为二。 阴阳魂锁自然也将这些感觉原封不动地都传给了长歌怀中的文鸢,长歌一时慌神,赶忙将天青剑从长卿手中抽离。 随后他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的,就将天青剑朝着长卿一丢。 长卿自然也不客气,伸手接过天青剑的同时,没有任何犹豫地反手就是一剑朝着长歌斩去。 他当然不会和长歌谈任何条件,他虽不会再将长歌放在眼里,但放虎归山,对毫无价值的人兑现自己的诺言,显然不是长卿的风格。 能杀,那就顺手杀了,不必和他废话。 但就在长卿手持天青剑即将披头将长歌一斩成两半的瞬间,一阵强大的剑意突然从剑身传来。 那剑意好似汹涌的浪潮一般,难以抵挡,竟在瞬间将长卿持剑的手臂给震得粉碎。 不止如此,未尽的剑意就好像爆炸的余波,在长卿的身体中汹涌肆虐,竟然将他的半边身子都撕了个粉碎,连千机面之后的半边脑壳,都被削了个干净。 同一瞬间,长歌怀中的文鸢七窍流血,彻底昏死过去,仅剩半边身子的长卿也身形不稳跌倒在地。 “墨瞳!” 没有任何迟疑,几乎半死的长卿凭借极强的意志,将墨瞳第一时间唤来,而他自己也在瞬间用出了血魔御灵降身。 无数细密的猩红触手从长卿的体内钻出,修补他受损的身体。 另一边,墨瞳第一时间让血婴老怪解开了大阵的封锁,以极快的速度冲到了长卿身边,抱起还未彻底复原的长卿,迅速和长歌拉远了距离。 “太危险了。” 刚以血魔灵恢复了大半身躯的长卿差一点流下冷汗。 他不知道这到底是长歌的计谋,还是他那宝剑之上有着什么神秘的禁制正好在刚才触发,总之他觉得自己刚刚距离死亡只差了一线而已。 若是长歌刚刚趁机追击,长卿几乎就是待宰的羔羊一般,以长歌能发挥出的恐怖威力,真能将自己斩杀。 好在长歌的注意力全都在昏死的文鸢身上,并未及时对他出手。 “他那剑有古怪,上面存储了极为庞大的一股剑意,好在这小子是个呆瓜,他自己应该都没有预料到,否则没道理不顺势上前直接将你斩杀。” 脑海中,丹姬不禁说道。 “这剑的主人定是那个痨病鬼,他身为剑尊,有些手段也实属正常,任何一个尊者的布置都不容小觑,其手段往往能超出你的想象,今后可千万不能大意。” 此剑虽好,但长卿深深看了一眼之后,却果断放弃了先取剑后杀人的想法。 真要取剑,也得把在场众人全部杀光,再将慢慢研究如何将那宝剑为自己所用的方法不迟。 第879章 墨瞳异样 不过有一点丹姬说的很对,这宝剑上寄宿的强大剑意能伤到自己,令羽长歌应该是没有料到的。 一方面他在令羽文鸢被阴阳魂锁伤到时,就已经乱了阵脚,说明他对令羽文鸢极为关心在意,为了不让令羽文鸢再受伤,他甚至不敢对长卿出手,所以他应该不会用这种伎俩来伤长卿。 另一方面,就算先前对令羽文鸢的关心都是长歌的计谋,是故意演出来的,为的就是趁长卿接过剑时,利用其中的剑意伤到长卿,借机扭转局势,那他就应该在长卿被伤到之后顺势出手。 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这家伙根本不知道他交给长卿的宝剑反能伤到长卿,这一切根本就是个巧合。 若是这样看来,令羽长歌仅凭自己三言两语,就能把作为唯一依仗的宝剑毫不犹豫地交给自己,还轻易就相信了那么不可靠的承诺,这和长卿对他以往的印象十分不符。 令羽长歌不管是君子也好,小人也罢,他总归是个极为精明的人,虽然有些迂腐,被家族,被规矩,被名声所累,但起码他不傻。 相反他还很聪明,结合玉冠山脉以前的种种事情来看,他甚至担得起“心狠手辣,阴险狡诈”八个字。 能变成现在的样子,肯定和他的死而复生有关,但这却也不失为是一个机会,起码仅剩他一人的时候,他的智慧与判断力或许并不高,可以利用。 念及于此,长卿身上白光一闪,将一身残破衣袍换下,看向长歌,说道。 “小子,那姑娘现在命在旦夕,你却还敢诓骗本座,难道是不想她活了?” “我没骗你。” 长歌的语气有些生硬,但能听出他压抑着的愤怒。 他上前半步,拾起掉落在地的长剑,手握剑锋,反手将剑柄递向长卿,说道。 “剑是你要的,我给了,是你的错。” 长卿没上前接剑,而是利用通感,让墨瞳出手,将长歌一击灭之。 眼前的长歌就如同砧板上的鱼肉,甚至连反抗的心思都没有,想要杀他,轻而易举。 让墨瞳出手而不是亲自动手,是因为墨瞳操控着丹姬的肉身,以丹姬那白玉体魄的强悍生命力,就算再吃下刚刚那一击凶猛的剑意,也能迅速复原,更加保险几分。 “那这样吧,剑,我也不要了,但你也不准再拿,把剑丢下。” 心下想着,长卿口中如此说道。 同样是没有犹豫,长歌直接照做,将天青剑直接丢到了地上。 见此情景,一旁的墨瞳没有丝毫犹豫,瞬间暴起,向长歌冲了过去。 就在墨瞳的攻击即将触碰到长歌的刹那,一道耀眼的雷光如蛟龙般划破虚空。 龙天乌瞬间出现在长歌身前,雷枪与墨瞳的攻击狠狠碰撞在一起,强大的冲击力让地面都为之震颤,扬起一片尘土。 墨瞳的攻击被硬生生挡了回去,而龙天乌则稳稳地站在原地,冷声道。 “把剑捡起来,小子。” 这一次,长歌却犹豫了片刻,龙天乌见此情景,厉声喝道。 “把剑捡起来!是谁告诉你判官在邪道面前能放弃抵抗的!” 长歌一愣,看向面露狰狞的龙天乌,又看了一眼已经彻底昏死过去的文鸢,还是捡起了地上的剑。 “这帮幽冥司的判官也不知道被什么洗了脑子,还真是不好唬。” 脑海中,丹姬恼道。 长卿正了正神色,与被打退回来的墨瞳并肩而立,刚欲和墨瞳一并出手,童子灭绝大阵中央却传来了血婴老怪的哀嚎声。 “前辈救我!” “真是废物......” 一旁的墨瞳小声念了一句,随即看向长卿,等待他的指示。 听着墨瞳的抱怨,长卿却突然有一种脑海触电般的感觉,不禁一愣,有些难以置信地看了墨瞳一眼。 墨瞳不是没有情绪化的表现,在长卿的教育下,墨瞳的灵智甚至可以称得上很高。 但墨瞳先前所表现出的一切类似人一样的情绪化,都只是它在外人面前的表演而已。 眼下只有它和长卿两人,它却脱口而出了一句抱怨,不免让长卿有一些在意。 不过眼下情况紧急,长卿也只能将其暂且抛诸脑后,利用通感对墨瞳下令道。 “你一离开,血婴老怪独木难支,速速和我一起退回阵中,这童子灭绝大阵威力不小,先维持住。” 二人立刻向阵中赶去,只见那血婴老怪的身体早已千疮百孔,长卿当即落在他身前,血魔灵发动,瞬间化身丈余高,残剑一出,荡开围杀的判官,同时一把抓起血婴老怪,同时向后退去。 墨瞳同时上前,将几名判官又一次逼退。 “前辈救我......” 血婴老怪似是还没从刚刚的激烈围杀中回过神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还在胡乱说着。 “别慌,你这废物,我说了会救你,自然不会弃你于不顾,你瞧你没出息的样子,好好的大阵让你使的一塌糊涂,你现在还有余力催动么。” 长卿斥道。 血婴老怪稍微定了定神,惶恐道。 “小的可以,小的可以,但前辈,这稚体凝血根只剩下两株了,以这个势头再催动下去,只怕马上就没法催动这大阵了。” “我说了我自有办法,算了,看你这状态也没法催动好这大阵,先前你教的催动方法可是真的,让赤魔替你催动大阵,你抓紧时间调息恢复,等会儿和我们冲出重围。” 听到长卿的话后,血婴老怪不禁神色一喜,连忙道。 “小的奉上的催动大阵之法绝对属实,不敢有半分隐瞒,余下的稚体凝血根在此,赤魔前辈现在就可催动。” 说着,血婴老怪将一枚储物灵宝交给长卿,长卿点点头,递给他一个储血灵,随口道。 “这里面还有些血尊精血,你快些调息,莫要浪费时间。” 血婴老怪不敢怠慢,忙盘膝而坐,他的身上千疮百孔,血尊精血接近消耗殆尽,燃血灵更是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以至于他现在残破的身躯还未完全复原。 眼见长卿再次给他这么宝贵的血尊精血,血婴老怪顿时心定,第一时间心无杂念,赶忙炼化催动那储血灵。 可下一刻,他却不禁一愣。 储血灵,竟是空空如也。 紧接着,一阵失重的感觉传来,血婴老怪腾空而起,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就像是一个破麻袋一样,被丢出了大阵中央的高台。 第880章 幽灭(上) “前辈!” 血婴老怪还没反应过来,忍不住一声高呼,可却丝毫阻挡不了他下坠的速度。 “怎么回事!不!不会!那魔头不会害我的!他给我珍贵的地灵,还有血尊精血!他怎么会害我!” 血婴老怪难以置信地闪过这一念头,但随即,他却感觉到窍穴之中,那枚燃血灵,储血灵,乃至于他全部的血法灵,都开始不受控制地从窍穴中飞出。 “彼岸血法,万血归源。” 而那些血法灵飞去的方向,竟是身上亮起一道血光的墨瞳。 当初在百花洞时,丹姬就曾利用这一招,将长卿费尽心机得到的血魔灵储血灵全部夺来,如今,长卿如法炮制,让墨瞳同样夺走了血婴老怪的御灵。 燃血灵高低也是枚地灵,早在他让墨瞳将其交给血婴老怪时,他就已经提前预想好了回收的办法。 可笑血婴老怪估计在得到地灵和血尊精血时,应该还以为自己抓到了一份难得的机遇吧。 “不!不对!你在骗我!你骗我!” 感受到窍穴中的御灵在飞速脱离,血婴老怪终于醒悟,而后止不住地咆哮了起来。 关键时刻他一把抓住了阵中心那高台的边缘,堪堪没有落入下方的血池中。 可还没等他借力爬上来,一道锋刃瞬间斩来,将他攀附在边缘的一排手指瞬间斩断。 “不!” 血婴老怪一声惨叫,他还没来得及看反抗,求饶,甚至是多发出一点声音,就已经跌入了那地底汹涌的血池之中。 高台之上,长卿面无表情,借助血婴老怪跌落血池带来的血气,再次催动童子灭绝大阵。 血婴老怪催动了半天的大阵,早已是个无用之人,再加上他或多或少和自己以及墨瞳有了一点接触,放任他活下去,说不定会反受其害。 而且在这紧要关头,他再次向血婴老怪确认了童子灭绝大阵他是否能够催动的了,血婴老怪断然不敢扯谎,这也就让长卿更加有恃无恐了。 当然,归根结底还是血婴老怪已经没有了任何价值。 感受到身下大阵传来的反馈,长卿确认血婴老怪已经成了催动大阵的一道血气,他当即操控着血阵,再次让数不清的触手朝着众判官杀了过去。 另一边,龙天乌深深看了长歌一眼,神情有些复杂。 但最终,他只是深深叹了口气,而后伸出手,摸了摸长歌的头顶,递给他一枚传念灵。 “这传念灵,你拿着,如果最后只剩下你能逃离此地,把这里发生的事情上报司主,这两个血修非同小可,无论是实力还是智谋都太过危险,如若不除,必成巨患,记住了么。” 老实说,龙天乌根本没能想到长歌竟能爆发出如此强大的战力。 他现在还是区区刹那,假以时日若他的境界能提高到转瞬,甚至是须臾,那简直难以想象。 但此刻,他还是太嫩了,面对那魔头的威胁,轻而易举就中了计,受他人所制。 这柄剑,仍需打磨。 长歌表情有些木讷地收下了龙天乌的传念灵,点了点头。 龙天乌看了一眼躺在地上昏厥过去的文鸢,探了探文鸢的鼻息,从怀中取出一枚丹药,掰开她的嘴,喂了下去。 “我知道,现在我说的这些话,你可能还听不懂......” 龙天乌深深叹了口气,说道。 “或许你真不知恐惧为何物,你得到的一切又太过容易,以至于你根本不知道何为珍惜,何为宝贵。” “但你记住,长歌,你的命,绝不只是你自己的东西,你没有资格去随意挥霍甚至舍弃,凡事都要三思而后行,考虑清楚后果。” 龙天乌说着,重重拍了拍长歌的肩膀,说道。 “还有,你现在是幽冥司的判官,你要尽你的责任,文鸢也是幽冥司的判官,她也有要尽的责任,若是为了诛杀邪魔而死,是死得其所,你没资格替她软弱。” 长歌有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而后提起剑,就准备朝着血阵所在的方向再杀过去。 龙天乌却伸手拦住了他。 “别急,孩子。” 说着,他手中雷枪凝聚,死死盯着那血阵中央苦战的众判官。 “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了,我们获胜的希望已经越来越渺茫,是我判断失误,我没想到这两个魔头竟会如此难缠,一个战力非凡,一个更是有逆天生命力,只怕我们很难全身而退了。” 龙天乌说着,不禁露出一抹苦笑。 “你带着文鸢,现在就离开,我们会尽力让那二魔没法阻拦你们,如果你能顺利逃脱,就去搬救兵吧,虽然肯定来不及就是了......” “你不是说,我身为判官,有要尽的责任么。” 长歌的声音有些疑惑,愣愣问道。 “现在逃跑就是你的责任,剩下的事情,就是我们的责任了。” 龙天乌说罢,化作一道雷影流光,向战场中央飞去。 长歌看向龙天乌的背影,表情呆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但下一刻,他还是将天青剑收于背后,抱起文鸢,向着天宫城的方向跑去。 而另一边,众判官在血阵触手的疯狂攻击下,各自施展起浑身解数全力抵挡。 但不管是战法冰法这种威力巨大的流派也好,还是暗法气法这种诡谲难防的流派也罢,都没法对墨瞳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尽管墨瞳只有力量方面能发挥出尊者肉身的威力,其余的攻伐手段就相当于一个转瞬五转的血法修士,但它仅凭丹姬白玉之境,即便是面对再强悍的攻击,都能硬生生接下且迅速复原。 攻伐有缺,但却是近乎不死的存在,对眼下这种仅需拖延就能取胜的局面来说,简直是太过吃香。 不止如此,墨瞳虽然攻伐有缺,但长卿可不缺,更可怕的是长卿和墨瞳二人靠着通感的能力,能够交替催动大阵。 二人配合默契无间,在关键时刻交替出手,发挥出的战力就像两人一阵同时作战一样,不止是墨瞳让四人无可奈何,长卿每每出手发出的强悍攻势,更是让他们疲于应对。 第881章 幽灭(下) 龙天乌第一时间化作雷霆,冲入战场,他左杀右突,一时间将围拢而来的众多触手都化作了焦炭,令其余几人的压力骤减。 可仅仅加入龙天乌一人,却难以扭转战局,长卿一人使出全力就能和一支甲级小队相当,还有墨瞳。 它虽然攻伐有缺,但相当于一个近乎无限灵力,又怎么都打不死的转瞬五转血修不断干扰几人,带来的压迫同样不容小觑,况且丹姬的肉身在力量上并不弱,只是很难正面命中几人而已。 二人更有这大阵辅助,战局很快就变成了长卿二人对龙天乌几人一边倒的压迫,更何况他们中四人还是没有接引使的判官,战势维持了这么久,只怕马上就将到达极限。 “丫头。” 龙天乌雷枪挡住长卿的一剑,回头看向身后的慕容菲,突然开口道。 “你并非真正的判官,走吧,你留下也没有任何意义。” 慕容菲却是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咬牙道。 “救不回萧凡哥哥,我绝对不走。” 说话时,她已经有些气喘吁吁,比起其余几名判官,她不止是因为境界稍低,还是经验不足,导致她看起来要勉强的多。 反观龙天乌等人,虽然应对长卿墨瞳的攻势要比慕容菲从容的多,可每个人的脸上却是无比凝重。 “来日方长,这一遭,你的萧凡哥哥肯定是救不回来了,你现在留下,不过是送死而已。” 龙天乌手上招式不停,却是微微叹了口气。 “你现在走,回幽冥司,既然萧凡有可能还活着,你又是和他亲近之人,若是今日我们几人皆命丧于此,从此追捕这二魔的任务,肯定也有你参加的机会。” 龙天乌说罢,看向韩风灵岳玄渊三人,三人也极有默契地看向龙天乌,都是暗暗点了点头。 “队长,我先来吧。” 玄渊沉声道。 龙天乌没说话,再次看了一眼慕容菲。 “走吧,莫要做无谓的牺牲,我们是判官,我们不能退,我们死了,你一个人,照样救不回萧凡,你就指望着他福大命大,能渡过此难关吧。” “你们要干什么?” 慕容菲有些惊疑道。 “幽灭。” 龙天乌没有过多解释,只是道。 “这是和邪道同归于尽的法子,你留下只会被无端波及而已,没死在邪道手上,反倒因为我们而无端枉死,懂了么。” “你们现在就要用么?” 慕容菲的表情有了几分动摇,小声问道。 “我们快没有时间了,丫头,我们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我们不敢赌。” 龙天乌一边说着,一边却有些自嘲地笑了出来,淡淡道。 “言尽于此,说再多,你也听不明白,你现在走还来得及。” 说罢,龙天乌高举雷枪,大吼道。 “玄渊第一个,要彻底破坏这血阵。灵岳紧接顶上,接着是我,韩风最后!” “队长,我先吧。” 韩风一个闪身来到龙天乌身旁,说道。 “还得靠你的气法控制住那二魔,不让他们趁机逃走,不然大家都是白死。” 龙天乌并没有和他多争辩,只是冷冷道。 说罢,龙天乌一个眼神,玄渊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大喝一声,周身灵力疯狂涌动,如惊涛骇浪般澎湃,口中念念有词。 “幽影冥冥,灭邪诛魔,吾之残躯,燃!” 刹那间,他的身影猛然爆发出一阵强烈的幽芒,似暗夜流星般直扑那血阵而去。 不止如此,玄渊的体内还迸发出一股庞大的寒气,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连他路过的每寸土地,都被冻结成了一片霜白之色。 高台内,长卿让墨瞳投入了一大块血肉扔到了那血池之中,大阵之内血光疯狂闪烁,似在抗拒这即将到来的毁灭。 玄渊冲入血阵,无边的寒气瞬间爆发,如汹涌的潮水般席卷开来。 血阵周围,无数的触手向他席卷而来,试图阻挡住这阵攻势,却又被瞬间冰封,那触手之上的孩童头颅一个个都发出阵阵哀鸣。 “这些判官倒还真有几分血性,宁可同归于尽,也死战不退......” 见此情景,长卿不免在心中感叹道。 他当然知道幽灭这一招,不用从幽碧口中探听,当初丹姬在经历幽冥司的多年追剿时,就曾经亲眼见识过这招的厉害。 所谓幽灭,便是判官以生命为代价发动的一招,能将周身的全部灵力急速释放出去,灵力暴涨的同时,身体也会很快变成一个炸弹。 最终,修士便会以所剩的全部灵力为基础,悍然自爆。 “你觉得为什么有那么多盖世魔头最终都折在了幽冥司手上?” 脑海中,丹姬反问。 “还不是因为这些判官一旦陷入绝境,那就会毫不犹豫的和你拼命,寻常修士都是修为越高越惜命,幽冥司却正相反,越是甲级小队,越是根本不会和你打到灵力枯竭,被你斩杀。” “只要自知不敌,他们就会趁着自身灵力还算充裕的时候发动幽灭,以极大的威力和你同归于尽,尽管从发动幽灭到自爆中间的过程极为痛苦,他们也会尽可能的接近你,不让你躲开这个爆炸。” 丹姬虽然这样说着,但声音中却带着一丝得意的意味。 长卿知道她想表达什么,亲眼见识过后才能明白这些人的可怕之处,他们甚至没有任何的推脱,又或是挣扎犹豫,也没有生离死别难以割舍的伤感。 就好像献身一事对他们来说是理所应当,根本不需要另做考虑。 而丹姬能屡次在幽冥司的手下逃脱和她这逆天的生命力脱不开干系,所以如今在长卿面对同样的情况时,丹姬自然没有丝毫紧张之感。 长卿也有自信,面对威力强大的自爆,顶多就是舍了无法移动的大阵便是,至少他自保有余。 与此同时,血阵在玄渊不断的猛烈攻击以及释放的寒气之下,剧烈颤抖,似有无数恶鬼在其中咆哮。 玄渊面色苍白如纸,身体隐隐散发出一阵耀眼的光芒,光芒越来越强烈,而他也死死咬着牙,想要突破大阵的层层阻碍,再逼近长卿二人一分。 另一边,龙天乌等人也全力施展各自最强的防御手段,并且立刻退后。 玄渊的身上的光芒越来越强烈,眼看即将自爆。 可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第882章 黑影 玄渊身上的幽光闪烁地越发强烈,可就在即将达到极限之时,一阵黑色的雾气却从他的身上升腾而起,将他周身笼罩。 判官在发动幽灭直到自爆的瞬间,都会感受到极大的痛苦,玄渊自然也不例外,他正咬牙坚持着,甚至于当那阵黑色的雾气笼罩他全身时,他还未来得及反应。 紧接着,他周身那强烈的幽光竟戛然而止,甚至就连玄渊的身影也消失不见。 随着那黑雾的消散,玄渊的身影就像是也随着黑色的雾气消散到了半空一般,无影无踪。 “还有强敌!发动幽灭!” 见状,龙天乌没有任何的犹豫,一声暴喝,随即化作一道雷影流光,直接向着玄渊消失之处冲去。 发动幽灭之时玄渊能爆发出的力量要比原本翻了一倍不止,这样的强悍力量,短时间内很难被杀死,而活下来的这一小段时间,就绝对足够幽灭发动,自爆成功了。 可这种情况下,他却还是被未知的手段给瞬间灭杀,龙天乌果断料定,必须趁现在全员发动幽灭,才有取胜的可能。 对于他们来说,能诛杀邪魔,便是胜,至于自己的死活,反倒是额外要考虑的事情。 韩风灵岳二人见龙天乌冲了过去,竟在半空中就催动了幽灭,同样也义无反顾地冲了过去,发动了幽灭。 滚滚雷霆,无边的气浪,乃至直贯天地的巨斧,都纷纷向长卿飞了过去。 长卿见状,也愣了一瞬,刚刚他已经做好准备以童子灭绝大阵毁灭为代价,挡住玄渊的自爆,可关键时刻,玄渊却突然化作了一团黑雾。 但眼看着即将冲来的三人,长卿的表情也不得不凝重了几分,全力催动大阵,将无数的触手交织在身前形成了一面血肉盾牌。 他和墨瞳立于盾后,长卿第一时间又催动了血魔御灵降身,将自身化作了一个硕大的肉球,如同躲入蛋壳之中的同时,又让墨瞳挡在他身前,以白玉体魄作为另一面血肉屏障。 修士的躯体就好像是一把水壶,灵力就好像是其中的水,幽灭好比是将水不断加热直到沸腾,水从水壶的缝隙中不断泄漏出来,直到水壶不堪重负最后爆开。 而刚刚玄渊的突然消失,让长卿几乎可以肯定,绝对是慕容家背后的高手出手了。 虽然还没明白对方到底使了什么手段,为何要对判官出手,但眼下面对三名判官同时发动幽灭,即便是长卿也不得不忌惮,来不及考虑其他,只能先行防御。 然而就在长卿准备迎接强烈的冲击,以及全力催动血魔灵进行防御和恢复时,他却什么都没有感受到。 一息的时间过去,长卿以为幽灭的攻势即将到来,但却没有。 二息的时间过去,还是没有。 三息,仍旧没有。 长卿足足等了五息,下一刻,他直接解开了血魔灵的防御,左手邪龙臂,右手残剑灵,未等视线恢复,就已经对周身进行了一圈无差别的攻势。 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长卿更没有在此时肯出手帮他的盟友。 能在这时出现,改变了战局的人,一定一定是敌人,绝无其他可能。 长卿的速度极快,邪龙左臂和残剑一瞬间便掠过了他周身的空间,他不担心误伤到前方的墨瞳,以丹姬肉身的再生能力就算是被斩成两截,也能瞬间再生。 可不管是邪龙臂还是残剑灵,都给长卿带来了一种怪异的感觉。 他的攻击没有受到任何的阻碍,就好像他身边没有任何人,就连墨瞳也已经消失不见了。 下一刻,长卿的视线恢复,可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止不住地一愣。 在他的面前,墨瞳不见了,童子灭绝大阵无数触手构筑成的巨大血盾不见了,连向他袭来的三名判官,也都消失不见了。 在他的面前,只剩下了一团浓重的黑雾。 一道黑影,正悬浮在半空之中,就在长卿的面前。 他一袭残破黑袍,黑袍之下竟是没有形体的黑雾,仅能看到黑袍的斗篷之下,两道红光射出,像是一对恶魔的眼眸。 而那黑影此刻正伸出一只手,已经按在了长卿的头顶,长卿刚刚的攻击不过是扫过了他黑袍之下那无形的黑雾而已。 一切都只发生在一瞬而已,实在太快了,快到长卿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应对,甚至来不及退避,下一刻,长卿的周身开始浮现出浓重的黑雾。 “起剑!” 意识到对方已经在瞬间布置了手段,长卿索性也不再退避,反手将残剑对着面前的黑影斩了过去,目标直指黑影那斗篷之下射出两道红光,代表着头颅的地方。 然而任凭长卿的剑势再迅猛,残剑也只是堪堪斩中了黑影那斗篷的一角而已,并未对其造成任何伤害。 而一剑出罢,下一刻,黑影拍在长卿头颅上的那一下攻击开始显现,只见长卿的身体开始被他周身的黑雾迅速同化。 他的肌肤像是被滚烫的烙铁触碰,滋滋作响,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化成了雾气消散。 先是皮肤变得如薄纱般透明,接着肌肉开始溶解,化作一缕缕黑雾飘向空中,骨骼也在黑雾侵蚀下变得脆弱,咔咔碎裂后融入其中。 “血魔灵!” 长卿立刻全力催动血魔灵,数不清的细密触手开始在他体内疯狂涌动,迅速伸出的无数猩红触手交织在一起,还没来得及再生出新的血肉,就再次化作黑雾消散。 然而血魔灵那恐怖的再生力以长卿的身体为中心,无限的开始扩散,与那不断侵蚀的黑雾激烈对抗。 他的胸膛处,一边是新生的血肉在顽强生长,一边是黑雾无情地将其吞噬,形成了一道鲜明的分界线,身体一半是黑雾一半是血光,看上去分外血腥狰狞,仿佛是来自地狱的恶鬼。 “啊啊啊啊啊啊!” 长卿怒吼着全力对抗着黑雾的侵蚀,可强如血魔灵,一时半刻竟也没能让长卿脱困。 “嗯?竟还没死?” 那黑影退后半步,却是没有急着上前,而是有几分兴致地看向挣扎的长卿。 第883章 半步尊者 长卿心中十万火急,若是常人此刻只怕早已在这种突如其来的极端痛苦之下神智崩溃,但长卿还能勉强维持理智,用仅剩一只的眼睛死死盯着向自己飘来的黑影。 “哦?” 那黑影似乎也注意到了长卿的不同寻常,于是便伸出手,准备再次按在长卿的头上。 关键时刻,长卿紧咬牙关,强行移动起几乎已经不受他控制的身体,向后退了半步。 那黑影刚要再次上前,却突然一顿,而后迅速一闪,躲过了身后袭来的一记骨刃。 他回过头,只见墨瞳正以手臂化作骨刃,身形扭曲。 它的身上还缠绕着淡淡的黑雾,甚至身体还有一大部分残缺,看上去分外狰狞,原本已经化作黑雾消散的地方,先是有丝丝缕缕的血色雾气凝聚,如同丝线般缠绕交织。 紧接着,骨骼开始生长,一节节脊椎骨从雾气中凸显,迅速连接成型,肋骨也如树枝般蔓延而出,构建起胸腔的轮廓。 肌肉组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骨骼上覆盖,细嫩的肌肤从内部生长出来,逐渐包裹住整个身体。 几乎是眨眼间,墨瞳就已经近乎完整地复原了回了大半,尽管它的脸上还未生出面皮,仍旧是恐怖的血肉,但却已然能见到它那凌厉的眼神。 仓促之间,墨瞳已然来不及伪装,以丹姬的本来面目恢复了肉身,身上仅存的黑雾也在眨眼之间消散,它一抬手,一身血盔甲浮现在身,随后再次向黑影冲来。 “这个居然更难杀,有意思……” 那黑影弃了长卿,迎向墨瞳,伸手一挥,霎时间一道黑雾顺着他的掌心向墨瞳袭来,那黑雾速度不快,只是轻飘飘的一道,墨瞳提着骨刃来迎,可那黑雾却直接穿透了它的身体。 下一刻,被黑雾穿透之处,血皮骨肉全部化作黑雾消散,留下了一个大洞。 连带着墨瞳手中骨刃在接触到那黑雾之后也从中间断成了两截,掉落在地。 但墨瞳却没有任何的停顿,它索性弃了骨刃,顶着胸口的大洞,径直朝着那黑影扑了过去。 尽管丹姬肉身的力量同样巨大,但如此拙劣的攻击自然难以摸到那黑影分毫,黑影几道黑雾推出,墨瞳的身上顿时像是被咬了几口的白馍似的,出现了好几个巨大的豁口和大洞。 “有点意思,你区区转瞬境界,竟有如此强的生命力,看来是你这肉身有古怪。” 黑影的声音沙哑,看向迅速恢复着伤势的墨瞳,正欲再度出手,身后却传来一阵劲风。 它迅速腾空而起,如同鬼魅一般闪过背后那凌厉的一斩,居高临下,看向地面上的二人。 墨瞳为长卿争取的时间让长卿终于以血魔灵强大的恢复力抵消了那黑雾对他持续的伤害,恢复了行动能力,他第一时间斩了过去,却被黑影躲开。 但长卿不敢有丝毫停顿,自长歌出现之后,这是他第二次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而且比长歌的剑势更甚。 长卿知道此时此刻不能有丝毫的犹豫,对方能用这样的杀招,那必然是动了杀心的,那几名判官估计也是死于他手。 面对这样的高手,有丝毫的犹豫,下场必是死无葬身之地。 长卿抬剑便再次斩去,残剑带起一道凌厉的风声,斩向半空中的黑影。 黑影面对长卿的攻击,却是发出了一道轻蔑的笑声,刚要侧身一闪,却停顿在了半空中。 “阴阳魂锁!” 长卿招式尽出,不敢有任何留手,出剑的同时,阴阳魂锁之毒也在瞬间锁定了那黑影,长卿紧握残剑,一片残刃直透过他的胸膛,搅动起他的五脏六腑。 那黑影明显受到了阴阳魂锁的影响,停在了半空中,没有躲开,而是硬生生吃下了长卿的一剑。 可他的身躯竟然真的就如同一团雾气似的,长卿的残剑竟直接斩入其中,残刃迅速旋转破坏,像是要将黑雾搅散一般。 但下一刻,长卿的残剑就如同陷入泥潭一般,再无法前进分毫,那黑雾之中像是有一个金浇铁铸的大手,死死握住了残剑,紧接着一阵巨力顺着剑身传来。 长卿反应迅速,急忙想要弃剑,可那股巨力来势汹汹,力道极强,瞬间震得他手臂发麻,差点握不住剑。 “有点手段,小子......” 黑影的声音第一次凝重了几分,而地上的墨瞳也趁机恢复了伤势,再次从正面再次冲向黑影,面对黑影周身的黑雾,墨瞳也同样打出一道血雾。 可那黑影不慌不忙,周身黑雾涌动,将血雾尽数挡下,随后,他抬手催动几道粗壮的黑雾柱朝着墨瞳和长卿射去。 长卿墨瞳两人接连攻击,和那黑影周旋。 可那黑影无论是速度还是威力都远在他二人之上,甚至长卿失去了最大的恢复优势,面对黑影的黑雾他一下也不敢硬接,可他对黑影的攻击却像是石沉大海,没有任何效果。 若非墨瞳操控着丹姬的肉身有着强大的生命力,只怕长卿二人早已落败,即便如此,他们也只能被黑影死死压制,狠狠地蹂躏。 “须臾九转,不......这个气息,已可算是半步尊者......” 脑海中,丹姬的声音也凝重了起来。 “而且他的手段绝非是区区地灵能做到的,他身上肯定有天灵,甚至是品阶不低的天灵......慕容家的手笔这么大么?” “不会,就算慕容菲身份再高,也没有资格让半步尊者暗中保护,能惊动这样的人物,肯定有原因。” 脑海中,长卿的声音却分外冷静,甚至有一丝兴奋。 “眼前这个高手的实力越强,越能证明我赌对了,他不是因为慕容菲出现在这里,他是因为萧凡出现在这里!” 长卿说着,竟然露出一抹冷笑。 “你小子,越是这种时候,越是个狂徒。” 丹姬不由得叹道。 而现实中,长卿突然抬手,高声喝道。 “萧凡未死!前辈停手!” 第884章 只能智取 此言一出,那黑影的动作果然一顿,长卿高举双手,站在原地,墨瞳同时停住脚步,不再反抗。 “萧凡在我手里,前辈若是杀我,萧凡也绝不可能生还,前辈可想清楚了?” 长卿高声喊道。 那黑影于半空之中缓缓落下,看了看长卿,而后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能听出他虽然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但还是有一点断断续续地道。 “把你那手段......停了之后,再和我谈......” 长卿一愣,他没想到这黑影居然并不像是长歌一样因为体质原因或是有什么特殊手段,来应对阴阳魂锁之毒。 面对那无边的痛苦,他竟然和长卿一样,是靠意志生生挺住的。 尽管长卿的阴阳魂锁灵并非完全,能传导的感觉只有十分之一,但黑影能生生挺住,也远非常人可比。 “不过他会被阴阳魂锁影响,这倒也是个突破口......” 但长卿还是很快放弃了继续拼死反抗的念头,这黑影实力太强,而且显然他的忍耐力还没到达极限。 当初他能用阴阳魂锁灵将那个慕容家的高手瞬间击杀,有一大半的功劳要归咎于对方毫无防备上,现在那黑影对这招肯定会有防范。 其意志也同样超群,面对突如其来的痛苦,长卿能不能将其杀死还尚未可知。 所以长卿果断解除了阴阳魂锁,放弃了硬拼这个念头。 眼前的强敌已经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他最强的杀招伤不到对方,反倒是对方那一招黑雾下来,长卿的血魔灵都差点招架不住。 差距,太过明显,除非动用万骨枯,否则几乎没有胜算。 眼下只能智取,最起码主动权已经被牢牢掌握在了对方手中,长卿唯一的筹码,就是萧凡。 只要他猜的不错,对方看重萧凡,那一切就还有转机。 果然,在长卿解除了阴阳魂锁之毒后,那黑影并未继续出手,而是盯着长卿的脸,看了许久。 长卿此时还戴着那张千机面,这千机面不愧是方四海留下的灵宝,长卿的肉身刚刚差点都被那黑雾消磨殆尽,但这千机面仍旧完好无损。 那黑影突然呵呵一笑,随后他身上的黑雾缓缓消散,又或者说是无定形的黑雾开始缓缓凝聚成了他的身体。 最终,黑影现出了其真身。 那是一个男人,身材无比高大,比长卿还要隐隐高上半分,一袭黑袍,黑袍之下仍有浓郁的黑雾环绕,不断翻滚涌动,将他的身形紧紧包裹,让人难以看清他的面容。 黑雾偶尔稍微散开些许,隐约可见斗篷之下他挺拔的鼻梁和线条刚硬的颌角。 而他的双眸则如寒夜中的幽火,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光芒,仿佛能看穿人的灵魂。 “把面具摘了吧,小子,如果我猜得没错,你应该姓方?” 男人一步一步走到长卿面前,二者相对而立,男人却是居高临下,强烈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长卿抬起头,没有后退,稍微犹豫了片刻,摘下了面具。 他并未改换容貌,而是以方青长的面目示人,反正那黑影男人既然认定了他是方青长,他一个血法修士,对方或许也能猜到他有改换容貌之能,还不如直接“坦白”。 这就是下位者面对上位者的无奈,对方笃定的事情,即便你说破了天,如何争辩,也是苍白无力。 毕竟“谎言”是阴险诡诈的利刃,“狡辩”却只是自我满足的面具,二者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方青长,见过前辈。” 长卿将千机面收起,而后微微颔首,并未施礼,只是淡淡道。 “哦......你还算是识趣,不错,是大家风范,省了不少功夫。” 男人点了点头,并未有以大欺小,又或是威逼利诱,故意恐吓长卿的意思,而是同样淡淡道。 “小子,你刚刚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不错,有些手段,不像是野路子出身,但不管你背后的人是谁,此时此刻,在这片地界,都没人能护住你,明白么。” “晚辈自认为还不是个不识好歹的狂徒,道义放两边,利字摆中间,我们大可坦诚布公,至于是战是和,我想很快咱们彼此就能互有定夺。” “呵呵......” 面对长卿的不卑不亢,男人却也不介意,不远处,慕容菲跑来,指着长卿,咬牙道。 “方青长,把萧凡哥哥还给我,饶你不死。” “退下......” 未等长卿回答,那男人冰冷的声音先传来。 “你是小辈,对方也不过是个小辈,小辈对小辈,你同那萧凡绑在一起还不如人家,现在我出手,已是不合规矩,还觉得不够丢脸么......” 男人似乎极有威望,慕容菲天大的脾气在听到男人略带不悦的斥责之后,也不敢发作,只能狠狠盯着长卿,缓缓退到了男人身后。 “我叫慕容卓胤。” 男人的语气顿了顿。 “我可以代表慕容家,不管是杀你也好,放你也好,还是和你合作也好,我的意思,都能代表慕容家的意思。” 说罢,慕容卓胤扬了扬脖颈。 “说说你的底。” “孑然一身,至于亲人长辈么......” 长卿伸出手指,指了指头顶。 “都在天上。” 此言一出,慕容卓胤不禁皱了皱眉。 长卿此言,一语双关,既可以理解为长卿是孤家寡人一个,亲人长辈都已作古,但在长卿这样的故意引导之下,他相信慕容卓胤的心中一定不会简单这么想。 毕竟“天上”这个形容词,对很多人来说,都还有另外一重含义,那就是“九天之上,天之九司。” 况且长卿所表现出来的计谋,手段,实力,乃至于从容不迫的冷静见识,怎么看也都不像是简简单单的一个泥腿子出身。 至于是正是邪,长卿反倒不在意,他不担心因为自己的邪道手段,慕容卓胤就不会往什么大家族宗门甚至是九天司上去联想。 毕竟从古至今,乃至于这样的诡谲异界,只要有权力的地方,又哪里不会有一些“黑手套”呢。 第885章 设下陷阱 果不其然,听了长卿的话后,慕容卓胤停顿了片刻。 但也仅仅只是停顿,达不到迟疑的程度,不过长卿也并未失望,毕竟向他这样实力的强者,其心智见识也绝不一般,自己仅靠扯虎皮拉大旗就想唬住他,未免也太天真了些。 眼下的状况说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可能有些夸张,但也大差不差,长卿没指望慕容卓胤能够忌惮,他只不过在向慕容卓胤展示自己的价值而已。 他真正要依靠的筹码,还得是萧凡。 “既然你不愿透底,那我也不强求,只是看不透你的底不代表你有免死金牌,我敢杀你。” 慕容卓胤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带着强烈的压迫感,若是长卿经验不足,稍微有些发怯,只怕真会心颤。 “先让我看到萧凡,否则免谈。” “前辈说笑了,你实力如此之强,若是我把萧凡拿到你面前,只怕到时候他是死是活,是去是留,就由不得我了。” 面对慕容卓胤不容置疑的要求,长卿却不紧不慢道。 “小子。” 慕容卓胤又一次笑了,只是这次,是一抹冷笑。 “你可能没明白一件事,萧凡对我来说,或许没你想象的那么重要,他非我慕容家人,救他无非是看在慕容菲这个晚辈的面子而已,一个晚辈的面子,你觉得对我来说,很值钱么。” “很值钱,前辈,在我看来非常值钱。” 长卿也笑,却是皮笑肉不笑地笑。 “毕竟我可是亲眼目睹了你连杀幽冥司四个判官......” “威胁我?” 慕容卓胤刚要再说,长卿却是摆了摆手,淡淡道。 “我不傻,大家都心照不宣的事情还拿出来提,那算不上威胁。” “我只想说,所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慕容家家大业大,若是被幽冥司知道了此事,只怕是折腾不起。所以在你眼中,我应该是个必杀之人,但你现在还能有闲情逸致听我讲条件......” “萧凡,能不重要么?” 慕容卓胤微微一愣,刚刚在他以为长卿威胁他时,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可此时此刻,他的声音骤然变得冷了几分。 “看来你还真不是那些只仗着有些背景和天资就得意忘形的小辈,我小看了你,说说你的条件。” “我还以为,前辈会说,交出萧凡,饶我不死。” “这话唬不住你,起码你现在直接交出萧凡,我必杀你。你心里清楚,我也懒得再装。” 慕容卓胤无所谓道。 “不过最起码,你得先让我相信,萧凡还活着,你能拿的出来,否则我不会和你浪费时间。” 长卿点了点头,这慕容卓胤倒是个爽利的人,不过这也是基于其实力带给他的底气,对长卿来说,也算一把双刃剑。 好处是两边都是聪明人,不用再多费口舌。 坏处是长卿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不瞒前辈,我有一物......” 思索片刻后,长卿将挂在胸口的百花传承拿了出来。 “萧凡,就在其中。” “如何证明?” 慕容卓胤皱了皱眉,问道。 长卿指了指慕容菲,说道。 可让我的人带慕容小姐进去一探究竟,见了萧凡,自然可知真假。 “若是进去了,你不放人,那岂不是又白白送了一个人质给你?” “前辈说笑了,我自己现在不也是你手中的人质么?我可不敢拿自己的命去赌。” 慕容卓胤想了想,对一旁的慕容菲使了一个眼色。 慕容菲点了点头,和墨瞳两人一前一后,触碰挂在长卿胸前的百花传承之后,消失在了空中。 关键时刻,长卿不得不把百花传承暴露出来。 他做了两手准备,若是能设法把慕容卓胤引进去,有百花残魂在,杀了他这个半步尊者并非难事。 若是没法引慕容卓胤上钩,让他知道萧凡还活着,总归也能继续周旋...... 他和墨瞳能够通感,百花洞中的众多女妖也早已对墨瞳足够熟悉了解,只要不是太过惊世骇俗的指令,墨瞳都可以代替长卿传达。 况且有墨瞳在场,慕容菲也没法在墨瞳手中强行救走抢走萧凡,非常保险。 在长卿的运作下,没过多久,慕容菲和墨瞳便再次出现在长卿和慕容卓胤面前。 “如何?” 慕容卓胤看了慕容菲一眼,慕容菲随即取出一枚传念灵,递交到他手中。 长卿并未让慕容菲看到太多百花洞中的景象,但他只是直接让慕容菲见到了萧凡,必须让慕容菲确信这百花洞中并无太大威胁,慕容卓胤才有可能上钩。 而萧凡在被掳到百花洞中后,立刻就被那些女妖好生招待了一番,多重猛毒之下,自然是让他无半分挣扎之力,只能被牢牢控制。 慕容菲虽有心直接救走萧凡,可墨瞳在旁,她最终还是选择忍了下来,随墨瞳一起离开了百花洞。 而她自然也是将百花洞中见到的一切用传念灵记录下来,原原本本地转交给了慕容卓胤。 “有点意思,想不到你竟随身还带着一道传承,来吧,如何能把萧凡还回来。” “若是寻常情况,想谈条件很难,但对我们来说,反倒是容易。” 长卿摊了摊手。 “就像我刚才说的,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知道前辈杀了四个判官,慕容小姐应该也知道我方青长,产业都在富仁城,和柳家密不可分,又和炼天宗的天紫霄小姐有了婚约。” “最重要的是,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慕容家要进幽冥司,我也要进幽冥司,这种随时会掉脑袋的事情可不是开玩笑的,若不是有重大目的,谁也不会费劲干这个。” “我们双方但凡有一方上报幽冥司,另一方就会功亏一篑,所以我们都是‘跑不了庙的和尚’,我说的没错吧。” 长卿知道慕容卓胤肯定也能想到这些,只是由他主动点破罢了。 “若是前辈让我在此地放了萧凡,那我肯定不敢,所以......” “既然我们彼此制约,那我也不怕你失信,释放萧凡的范围就选在富仁城和天宫城之间,我定地点,你定时间。” 慕容卓胤抬手,打断长卿,说道。 “没问题。” 长卿点了点头,随即露出一抹阴冷的笑容,接着说道。 “可是前辈,我费尽心思把萧凡弄到手,若只是白跑了一趟,恐怕不行。” “萧凡我必须带走,原模原样的带走,没得商量。” 第886章 你可以上刑 慕容卓胤的声音不容置疑。 “如果萧凡对我慕容家没有了价值,那我带走他也就没了意义,我不管你掳走萧凡是想要什么,我只在乎萧凡能给我带来什么。” “这是自然,所谓交易,自然是我们彼此双方都能满意,你情我愿,才叫交易。” 长卿再次提出意见道。 “我想从萧凡身上,得到一个秘密,不知道这对前辈来说,是否重要。” “秘密?” 慕容卓胤微微一愣,随即看向长卿,眼神凌厉。 “你想知道些什么。” “这我可不能直接说出来......” 长卿再次抬手,指了指天上。 “我只知道问什么,怎么问,至于萧凡知道些什么,这都是天意。” “好一个天意。” 慕容卓胤冷笑道。 “小子,不用唬我,我不管你背后是什么天,眼下这是天也照不到的地方,你一个邪道,见不得光,死就死了,是你自己办事不利,少拿天压我。” “兔子急了也会咬人,前辈,这萧凡若只是从我手里过了一遍,我就这么把他还了回去,像你说的,我一个邪道,你非逼我落个办事不利的下场,那我也只能鱼死网破了......” 长卿说着,脸上同时浮现一抹狠厉之色。 “横竖都不会落得一个好下场,我烂命一条,换一个萧凡,倒也不亏,前辈也应该明白千金之子,不坐垂堂的道理,可别因小失大,为我一条烂命,坏了你的大事。” 慕容卓胤停顿了片刻,似是在犹豫。 长卿的话虚中有实,他知道随便搬了个“天”的名头吓不住慕容卓胤,但至少能表明他的立场,表明他没有了退路。 他一个邪道,慕容卓胤如果相信他是某个大人物的什么黑手套,自然也能联想到很多事情。 换位思考一下,一个黑手套,事没办成,又给人透了底,落下了把柄,那下场会无比悲惨,绝对值得他去鱼死网破,以死相逼。 长卿就是要让慕容卓胤相信,自己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有同归于尽的立场和觉悟,只有这样,慕容卓胤这个上位者才会考虑让步。 果然,慕容卓胤在考虑了一番后,沉声问道。 “你要从萧凡口中查的秘密,可与我慕容家有关?” 长卿摇了摇头,还不忘补充道。 “我没必要骗你,如果和慕容家有关,我今日恐怕就没法活着离开了,对吧。” “你是个聪明人,是给大人物办事的材料。” 慕容卓胤点点头,语气缓和了半分。 “与你行个方便倒也无妨,你可以从萧凡口中得到你想要的秘密,但我有几个条件。” “第一,你从萧凡口中得到的任何秘密,都不得与慕容家有关,否则我杀你。” “第二,我只给你有限的时间,你若想从萧凡口中得到什么秘密,你就立刻到你那个传承中去问,但问出什么,我得知道,若你骗我,我杀你。” “第三,你不可以用魂法手段,更不可以搜魂,萧凡若是残了傻了,我也杀你。” “第四,我和你说的这四个条件,你不能告诉萧凡。” 长卿皱了皱眉,说道。 “其他几条我可以答应,但是第三条前辈实在是强人所难了,不用魂法手段,我如何问出萧凡的秘密。” 慕容卓胤微微一笑,轻描淡写道。 “你可以上刑。” 此言一出,长卿也不禁微微一怔,没想到慕容卓胤会这样说。 “呵呵......人总归不是铜铸铁打的,我不让你搜魂,可没说不让你张嘴去问,不管是断手断脚,碎手指,拔舌头还是挖眼睛,都随你,只要问完之后,你把他原模原样的还给我就行。” 说着,他竟还给了长卿一枚丹药,说道。 “这是最顶级的疗伤丹药,再加上有你这么个血法修士在旁,保住萧凡不死不残,应该不成问题吧。” “你......” 未等长卿回答,一旁的慕容菲先瞪向了慕容卓胤,怒道。 可慕容卓胤却无视了她的怒视,只是一脸玩味地看向长卿。 长卿接过丹药,也不多说,犹豫片刻,点了点头。 “既然前辈这么说,那我要是再得寸进尺,就是不识时务了,成交。” “好。” 慕容卓胤点头,两人就此相互成交。 “不过前辈给的时间可着实有点少了,刚刚幽冥司可留了尾巴,有两个判官已经逃离了此地,我们不如先行移步他处,不然一个时辰之内,幽冥司必来援兵,对你我都不是好事。” 对于长卿的提议,慕容卓胤却摇了摇头。 “那人,是我故意放走的,萧凡若是死了,我会直接带慕容菲离开,萧凡若是没死,我还得让他和慕容菲继续加入幽冥司,等能来援兵的时间正好足够我布置现场。” “若是带他们离开,回头说不清,你就在此地,抓紧时间去问,问完我们分道扬镳,慕容菲留下,你按照约定再放了萧凡就是。” 慕容卓胤的声音不容置疑,长卿也只得点了点头。 “那我这就开始。” 说罢,他像是十分急切地就要进入百花传承之中,却被慕容卓胤叫住。 “等等,你会不会遵守约定尚还是个未知数,得让慕容菲跟着你才行,以防你对萧凡搜魂,亦或是用其他手段。” “据我所知,这萧凡可是慕容姑娘的心尖肉,她若是见不得萧凡受刑,坏了我的大事怎么办。” 长卿皱了皱眉道。 “那好办,我亲自跟着去就是。” 听了慕容卓胤的话后,长卿装作十分为难道。 “前辈你这就说笑了,你神通广大,见了萧凡,若是当面反悔,将其掳走,又该如何?” 此言一出,慕容卓胤先是沉默了片刻,紧接着居然放声笑了出来。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有意思,和那些道貌岸然地正道打交道久了,倒是很久没遇到像你这种阴险狡诈的家伙了,都到了这个份上了,还要以退为进,故意激我入你那传承之中......” 第887章 被动局面 说着,慕容卓胤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的嗓音沙哑而冰冷,伸手按在长卿的肩膀上,沉声道。 “看来你身上这份传承还真不一般,你对其守护者很有自信,觉得只要能把我引进去,就有机会打败我,和我讲讲,是什么不一般的灵兽?还是哪位大能的残魂?” 听了慕容卓胤的话,长卿第一次感觉到脊背发凉,一股冷意直透骨髓。 这个男人强大,自信,仿佛对一切都能尽在掌握,但却又不会因此得意忘形,比起他的实力,这份自制和判断力显然更难对付。 但长卿还是保持着绝对的冷静,并没有乱了阵脚,一成不变的计划被残酷的现实击碎不算什么稀奇的事情,没人能心想事成,不如说失败才该是常态。 比起愤怒或是挫败,赶快思变,想办法弥补,才是正解。 骗不过慕容卓胤,至少也不能让事态继续恶化。 “与我同去本就是前辈你提的,我只是忌惮前辈的实力罢了,我这传承不过是一点微末道行,不敢在前辈面前现眼。” 长卿赶忙避重就轻道。 “呵......” 慕容卓胤却不在意长卿的话,仍旧附在长卿耳边,冷声道。 “能随身带着这种级别的传承,我现在相信,你确实有资格和我交易,但不是现在,我劝你还是老实一点,别和我耍什么花招。” “前辈如果不放心,那让慕容姑娘和我同去就是了,只是你得保证,慕容姑娘不能坏了我的事。” 长卿苦笑一下,把重点引向慕容菲,说道。 “很简单,只许慕容菲远远观瞧,能监视到你和萧凡便是,不光不许她干扰你,更不许萧凡知道有她在场,如果她违背,你先杀她和萧凡,我再杀你,大家两败俱伤便是。” 慕容卓胤虽然是对长卿说话,但却目光阴冷地看了一眼慕容菲,警告之意不言而喻,慕容菲也只得极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这个男人极为霸道,可仅凭他的实力,和出手的果断狠辣,长卿绝不怀疑他是在虚张声势。 “好,那现在没问题了,给你半个时辰,你这手下留在这里,半个时辰之后你若不出来,我便杀你这手下,毁你这传承,区区一个萧凡还有慕容菲,还威胁不了我,明白么。” 长卿点了点头,就算慕容卓胤不提,他也会让墨瞳留在外面,否则对外面的情况一概不知,可就太过被动了。 和墨瞳保持着通感,长卿率先进入了百花传承之中,慕容菲紧随其后,也触摸传承,步入其中。 “慕容姑娘,请吧。” 长卿做了个手势,但慕容菲自然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眼神如同能够杀人一般狠狠看了他一眼后,被长卿引着到了一处洞窟之中。 在墨瞳领慕容菲进入百花洞时,早已对百花洞的众女妖下了命令,所以海棠率雏菊水仙兰花三人早已在入口候着,默默地跟随着长卿等人来到了那洞窟之中。 至于芍药则仍旧被安排留在彩云间大殿之内,她能力特殊,能够帮助长卿统筹众多女妖,自然是要物尽其用人尽其能。 长卿指了指脚下一处如同深井般的洞口,随后点燃一个火把,丢了下去。 顺着火光,慕容菲果然看到萧凡此刻正被铁链牢牢锁住,坐在一处石台上,面对落在脚边的火把也没有任何反应,生死不知。 不过慕容菲先前被墨瞳领着看到萧凡时,萧凡也是这副姿态。 只是那时她是被领到关押萧凡洞窟中,并且确认了萧凡还活着,此刻不过是站在不同角度观看,这才让她勉强保持了冷静 百花洞在千秋之意一直以来的不断影响下,如今已变成了类似庞大蚁穴般的结构,长卿带慕容菲来到的这个位置从上至下,正好能看到萧凡的一举一动。 因为是从上到下,所以也正好只能看到萧凡。 “先让你在这里盯着,免得到时候说我动了什么手脚,若是没有问题,我现在就去审问了,慕容姑娘。” 慕容菲咬牙切齿地点了点头,长卿见状转头便走,临别之际,还不忘提醒道。 “还望慕容姑娘别忘了你家长辈的嘱咐,不想同归于尽的话,就老实点。” “不用你提醒。” 慕容菲咬牙切齿道。 “那是在下多嘴。” 长卿快步走出洞口,临别之际,拽上海棠,在她耳边叮嘱道。 “这婆娘如果发疯,第一时间跑,不要和她硬拼,交给我来解决,记住了么。” 若说海棠是什么难得的人才倒有些夸张,但她处理一些琐事倒很得力,长卿用的顺手,并不想让她白白送死。 虽说慕容卓胤发了话,双方各退一步显然是最好的结果,但慕容菲这个丫头长卿拿捏不准,长卿也不是全知全能的神,没法保证慕容菲会不会犯蠢。 “感激主人挂怀。” 海棠有些激动地跪了下去,长卿拍了拍她的肩膀,就赶忙离开了洞窟。 他第一时间来到了萧凡的面前,但却并没有急着把萧凡唤醒,反而是装模作样地唤来几个女妖,让她们呈上刑具。 趁着女妖们取刑具的功夫,长卿屏退旁人,看着还处在昏迷中的萧凡,后退数步,靠在洞壁上,闭上眼,陷入了沉思。 “被动,实在是被动......” 若是他顺利把萧凡掳走,再搜个魂,也就没这么多麻烦了。 但眼下他的限制和要考虑的事情实在太多,别看慕容卓胤和他暂时达成了和解,但长卿知道这个承诺是脆弱的,慕容卓胤有掀桌的资格,随时有可能翻脸。 所以长卿必须安安静静地思考片刻,以确保自己不会犯错。 “不止是孽天,萧凡的背后,肯定还有其他秘密,师尊,帮我分析一番。” 脑海中,长卿难得地邀请丹姬帮他参谋。 “你那万骨枯,还能用么。” 丹姬的第一想法和长卿一样,也是暴力解决,但长卿却叹了口气。 “只怕不行。” 自从继承了半月业莲之后,他便能清晰感知到自己所剩的寿元,他现在仅剩五十多天的寿元,比起逆法,万骨枯对寿元的消耗更是巨大。 从他先前的经历估算,很可能只催动一秒,就要消耗数天的寿元。 如果冒死催动万骨枯,能不能必杀慕容卓胤也是个未知数,更何况是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如果死了,尚且能重生,不过是降低境界而已,但凭借曾经的经验,长卿尚还不敢确定消耗的寿元能不能靠重生来恢复。 “你有没有想过,那慕容卓胤为什么会第一时间猜到你是方青长。” 听到长卿无奈的回答,丹姬沉思了片刻,转而问道。 第888章 萧凡秘密 “说明萧凡和慕容家的联系,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密切。” 几乎未加思索,长卿就说了出来,很显然长卿也早就想过了这个问题。 “我一向谨慎,从始至终,‘方青长’和‘血法魔头’这两个身份,除了起剑法之外,从没在大庭广众面前用过其他一样的手段。” “何况慕容卓胤是暗法修士,他不懂剑,不应该仅凭几招剑法就那么肯定我的身份,就算是一般的剑法修士,从未亲眼看见过‘方青长’出手的话,也分辨不出来。” “所以他不是靠手段判断出我身份的,他靠的是动机。” 长卿肯定道。 “慕容卓胤能代表慕容家,他能轻易做出这样的判断,就能侧面说明,慕容家对萧凡的人际关系了如指掌,他和谁交好,他得罪了谁,甚至他们还有可能背后加以干预过。” 长卿想了想,而后说道。 “慕容家一定把萧凡的人际圈子缩小到了一定的范围,所以当萧凡遇袭时,慕容卓胤第一时间就联想到了一个前不久就和萧凡有过过节的人身上。” “楚门的世界么......” 长卿不禁喃喃道。 “什么的世界?” 丹姬纳闷地问道。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你说萧凡这个看起来像是愣头青的傻小子,清不清楚慕容家背后做的一切?” 没浪费时间给丹姬解释,但现在看来,萧凡这个所谓的天才似乎不止是孽天这么简单,他的每一步成功似乎都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背后推波助澜。 长卿不知道萧凡本人是否知情,但这不仅让他联想到了地球上那部着名的电影,楚门的世界。 “慕容卓胤显然也知道萧凡身上有秘密,他不让你探查有关慕容家的事情,又不让你把和他交谈的内容告诉萧凡,所以大概率萧凡是不知道的。” 丹姬想了想,说道。 “仅仅知道这些,还不够,我得把握住慕容家的命脉,才能夺回主动权。” 长卿眉头紧锁,止不住想到。 因为怀疑萧凡是孽天,所以长卿才要挖掘出他心中的秘密。 但慕容家能看中萧凡这么一个小家族的野小子,绝对也是因为他身上有什么秘密。 难办的是,慕容卓胤划出了底线,长卿可以窥探萧凡的秘密,但和慕容家有关的秘密,长卿碰不得。 一旦长卿碰了,说不定慕容卓胤会毫不犹豫地杀他灭口。 可问题在于,萧凡是一个人,他身上的秘密不是一块完整的蛋糕,长卿取走一部分,留下和慕容家有关的另一部分,各取所需。 萧凡的秘密更像是一团盘根错节的藤蔓,和慕容家纠缠交织,长卿稍有不慎,就会触碰禁忌。 慕容卓胤的规矩定的极其霸道且不公平,但没办法,主动权掌握在他这个上位者手里,长卿以鱼死网破相逼,也只能争取到这些。 但这显然不够,他费了这么大一番力气,不可能老老实实的和慕容卓胤各取所需。 “还是太弱了啊......” 念及于此,长卿不禁攥紧了拳头,在心中想到。 “不止是实力,还有背景,靠山,势力,我都没法和慕容卓胤相比,所以才会如此被动,若是......” 但这种念头刚刚在脑海中升起,长卿便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恢复了平静。 越是困境,越是失败,越要杜绝怨天尤人,和不切实际的幻想。 这个时候他要做的是冷静,冷静,再冷静,动用一切能够动用的力量和手段,寻找那一线胜机。 他就是这么一步一步走过来的,冷静,永远是他面对强敌最好的武器。 “仔仔细细地想,不要错过任何细节......” 重新冷静下来的长卿脑子开始飞速运转,将有关萧凡和慕容家的细节逐个揣摩,加以分析。 “起初,我就断定萧凡能得到慕容家的助力,绝对不是他和慕容菲有恋情这么简单,因为从慕容菲来到萧家的经历就不难看出,二人的关系显然是先射箭后画靶。” “但现在,从慕容卓胤对慕容菲的态度,和二者的实力地位来看,在慕容家更有话语权的人,显然是慕容卓胤,而非慕容菲。” “慕容菲这个女人或许很蠢,但她蠢的很麻烦,蠢的反倒我看不透,预判不到她下一步到底会不会按照我的预判行动。” 如果慕容菲是个狂妄自大,却百无一用的废物,长卿确实不会多想,但偏偏慕容菲的实力结合她的年龄,绝对称得上是天才二字。 这就让长卿不得不联想到那句话。 有些蠢人,其实只是恶人而已,蠢只是他们给自己作恶所找的借口罢了。 或许对萧凡的偏袒爱护,都不过是慕容菲为了掩盖其真实目的所做的伪装,即便是慕容卓胤,在和她一同面对外人时,也会配合她继续表演。 可这又有些说不通,慕容家族虽然是一流的家族,但也就仅限八埏界域而已,慕容菲这个年纪,就算地位再高,顶多算是家族的大小姐。 反观慕容卓胤一个半步尊者,在慕容家的地位绝对不是慕容菲区区一个空有地位,实力不足的大小姐可比的,慕容菲还没有资格让慕容卓胤这样的人陪她演戏。 不,换个角度想,如果慕容卓胤真的在陪她演戏,那萧凡此事对于慕容家的重要性恐怕比长卿想象中的还要再高一个级别。 等等...... 长卿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萧凡是一体双魂,当初长卿在第一次击败他时,他在昏厥后曾经觉醒了另一种类似魂法的力量,绝不属于他本人。 魂法......慕容卓胤特意提过,长卿不能用魂法去探查萧凡的秘密。 那是不是说明,萧凡身上的秘密,尤其是和慕容家有关的部分,是不是和他身上那另一具魂魄有关。 如果说,萧凡一路以来的突然崛起,种种奇遇,都是慕容家为他制造的一场“楚门的世界”...... 那么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呢? 这一体双魂,是慕容家给他的。还是因为这一体双魂,慕容家才选择了他? 第889章 开始审问 “我好像有些明白了。” 脑海中,长卿突然说道。 “你明白什么了。” 丹姬问道。 “抛开萧凡和慕容菲之间的真实关系到底是虚情,还是假意,我能肯定两件事。” “第一,萧凡对于慕容家很有价值,这份价值值得慕容家冒险派出家族的大小姐陪他一起冒险加入幽冥司,甚至出动慕容卓胤这样的高手保驾护航。” 萧凡和慕容菲不可能双双都是炼法圣体,和长卿一样有魂法傍身,他们如果怀揣着什么别样的目的加入幽冥司,一定会付出很大的代价。 尤其是慕容菲,她可是亲眼看到了自家前辈杀了四名甲级判官,这件事情切实发生后,慕容卓胤还是很肯定地在确认萧凡生还后,还是要慕容菲和他继续加入幽冥司,否则就带慕容菲离开。 一方面说明他们加入幽冥司就是为了萧凡。 另一方面也说明,慕容家也有什么办法,能让慕容菲和萧凡双双避开幽冥司的魂法探查。 “第二,慕容卓胤刻意提到了魂法,再结合萧凡曾动用过魂法手段,还有一体双魂,所以有没有一种可能,慕容家真正在意的并非是眼前的这个萧凡,而是另一个‘萧凡’。” 长卿说完,丹姬也猛然一怔,随后惊道。 “你的意思是,萧凡体内那另一个魂魄,才是慕容家真正在乎的?” “没错,我一直忽略了一个问题,萧凡能有这么多的奇遇,不管背后是不是全靠慕容家在推波助澜,他那一体双魂,却是与众不同的。” 长卿沉声道。 “萧凡的那一体双魂和老女人你不一样,他体内的另一具魂魄,是能对他的肉身产生影响的,是能独立思考并且与外部交流,影响现实的,那么我们就不能单纯把它当成一个‘物’,而是要把它当成一个‘人’。” 此言一出,二魔皆有醍醐灌顶茅塞顿开之感。 是的,一个魂魄,只要有了躯体,那就有了影响现实的能力,有了上桌执棋的资格,就不再是一颗棋子,而是一个棋手。 “所以慕容家真正看中的,是萧凡体内这另一个魂魄,萧凡不过是一个幌子,一个掩护而已。” 丹姬思索片刻之后,笃定道。 “主人,洞中的一应刑具,全部在此。” 二人正思索间,百花洞中的女妖已将洞中的刑具一一取来,长卿挥了挥手,屏退了众人之后,看了看一旁聆琅满目的刑具,随手取了一根铁签,来到萧凡面前。 长卿从未让百花洞中的女妖们打造过刑具,但他知道洞中不缺这些东西,先前他刚重生在百花洞时,就曾见过四大护法摆弄过,应该是她们的一些特殊癖好。 百花洞中之物自然都是物尽其用,后面海棠应该也是让人把这些刑具收集到了一起,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长卿提着那根长长的铁签,拍了拍萧凡的脸,在脑海中和丹姬说道。 “师尊,我觉得我们已经离真相很近了,可难就难在,真正最有价值的,是萧凡体内那另一个魂魄,但这却又是慕容卓胤的禁忌,怎么当着慕容卓胤的面,把这个问题撬出来。” 与其说长卿审问萧凡是要“问问题”,不如说,他是要“对答案”。 “你怎么看,师尊。” “我觉得慕容卓胤有句话说的其实很对,人都不是铜铸铁打,不是每个人都和你一样有着近乎变态的意志力,时间有限,先上刑,审一番再说,把能直接问出来的事情,先问出来。” 丹姬想了想,说道。 长卿点了点头,丹姬说的也有道理,既然思绪已经走入了死胡同,眼下也暂时没有解决的办法,不如争分夺秒,先做好能做的事情。 和另一个魂魄无关,只靠审问萧凡就可以的事情,自然就是长卿十分在意的。 萧凡到底如何能在短短几天的时间,提升境界,这一事情。 如果能得到萧凡的方法,并且用于己身,长卿就有了另一条退路解决寿元问题,进阶转瞬境界之后获得了新的寿元,他就有资本催动万骨枯,解决慕容卓胤也不在话下。 问题全部迎刃而解。 但这都是最理想的状况罢了 长卿当然没有这般想当然,他先是取出一包药粉,给萧凡喂了下去。 他也没有节省,把慕容卓胤给的那枚丹药同样给萧凡喂了下去,丹药他先前检查过,确实没有异常。 而趁着萧凡悠悠转醒的功夫,长卿手中白光一闪,如意白化作匕首,落入掌中。 既然已经被识破了身份,那索性也就没必要藏着掖着了。 “噗嗤”一声,如意白竟直接剖开萧凡的肚子,长卿伸手一掏,又拿出一包药粉,像是想要腌制入味一样,仔仔细细把萧凡的肠胃全都抹了个遍。 溅出来的鲜血喷溅到长卿的脸上,但他却毫不在意。 而萧凡也微微皱了皱眉,很明显虽然他还处在女妖们各种猛毒导致的昏迷中没有解开,但剖开肚肠的剧烈痛感也让他有所反应。 “啊……” 头顶,突然传来一声惊呼,长卿抬起头,慕容菲所在的洞窟是一片黑暗,从下往上看并不能看到人影,但长卿还是伸出一根猩红的手指,放在唇边,对慕容菲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嘘……” 长卿的脸上还带着飞溅的血珠,他对着头顶微微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看起来像是恶鬼。 听到头顶的慕容菲不再出声,长卿这才将萧凡的肠肚又塞了回去。 如果仅是为了折磨萧凡,自然有更好的法子,长卿这样做是为了让他给萧凡下的药粉能被更好的吸收。 他从百花传承中继承的毒法造诣有数不清能让人口吐真言的强毒,但很多都需要强力的毒灵才能调配,不需借助毒灵的真言毒虽然长卿也能制作出来,但药力较弱。 在玉环山脉时,他对一些凡人使用,倒是效果不俗,但对于萧凡这种修士来说,体内的灵力就是天然的解毒剂,药力自然就要差很多。 不过应该照样能消磨萧凡的意志,所以长卿选择将药粉直接抹在萧凡的肠肚之中,一方面更好吸收,一方面节约时间。 第890章 萧凡的骨气 将药粉涂抹完后,长卿便把萧凡的肚肠全都塞了回去,在丹药的作用下,萧凡的伤口很快便开始了愈合。 长卿也没闲着,先将碧血打入了萧凡体内,仔细检查了一圈。 确认萧凡体内除了一些普通的御灵就再无其他威胁之物后,长卿便用碧血毒杀了萧凡的几枚主要的御灵,暂且放下心来。 待到伤口彻底愈合之后,萧凡也已经悠悠转醒,只是双眼之中蒙上了一层混沌之色。 而长卿已经提前戴好了千机面,萧凡第一眼看到长卿,反应极快,下意识就要催动御灵发动攻击,却突然发现自己的窍穴中已然没有了可用的御灵,面露惊诧之色。 他又奋力挣扎,却因为受了长卿的毒,浑身乏力,再加上整个人被粗壮的铁链捆了个结结实实,根本无法挣脱。 “老实点。” 长卿没有丝毫客气,直接伸手一扎,将手中的铁签顺着萧凡的手臂就钻了进去。 那铁签极细极长,在长卿的控制下,顺着萧凡的手臂穿透他的穴道经脉,瞬间就带来巨大的疼痛,让萧凡忍不住一声惨叫,跪倒在地。 “现在,可能老实了?” 长卿抬脚踩在萧凡的肩膀上,以御法灵控制那根长签从萧凡胸口钻出,似一条小蛇般渗人。 “你......你是什么人?” 萧凡抬头仰望长卿,口中喘着粗气,开口问道。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落在我手里,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也别指望有人能来救你,你老老实实地回答我的问题,我还能考虑让你少吃一点苦头。” 长卿说着,又从身后的架子上取来数根铁签,展示在萧凡面前。 “否则我不介意把身后这一架子的刑具在你身上依次尝试一遍,刚刚那一根铁签,你就受不了了,如果我再往你体内扎个十几根,你可以自己想象一下,是什么感觉。” “你想要什么?” 萧凡的表现还算冷静,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 “呵呵,很简单。” 长卿从身后的架上取来一个特制的夹子,稍微研究了一下,就明白了其用途,将萧凡的手指插到那夹子后,将夹子上的几个销子拧紧,说道。 “我无非是想从你身上得知一些秘密而已,我问,你答,直至问到我满意为止,若是你的回答我不满意,我就将这销子拧上一扣,至于后果,你应该能想象到。” 说着,长卿不忘发出一阵阴冷的笑声,也让萧凡心中一凛。 他抿着嘴,看向被长卿夹住的手指,额头不禁流下冷汗。 随着那销子不断转动,最后势必会把他的手指一点点的压爆,挤碎,其疼痛绝对称得上是生不如死。 见萧凡低下头去,没有回答,长卿则率先发问道。 “萧凡,我记得前不久,你还只是区区顷刻四转的境界,可短短几天的时间,你的境界便突飞猛进到了顷刻八转,对吧。” 萧凡并未回答,而是抬起头,仔细盯着长卿的面具,仿佛要穿透那张的面具,直接看到背后长卿的面容。 而后他突然开口道。 “你是方青长?” 此言一出,长卿的身体一顿,随即便笑了出来,摘下了面具,露出方青长的面容。 “你很聪明,但我不满意。” 说着,长卿催动御法灵,十数根铁签同时刺穿了萧凡的皮肉,如同寄生虫般游走于他的经脉穴道,极其剧烈的疼痛让萧凡的身体蜷缩成了一团,连呼吸都变得越发困难起来。 片刻的功夫之后,长卿才收回了铁签,萧凡整个人不禁躺倒在地,抽搐了几下之后,才恢复了过来。 他的牙都被自己咬出了血,半张脸仍旧皱在一起没能复原,显然是先前强烈的疼痛产生的刺激。 “小子,是你来回答我的问题,你怎么反过来问我?分不清形式了可不行。” 如意白化作匕首,长卿直接从萧凡的下巴捅了进去,一边伸手把萧凡皱在一起的半张脸抚平,一边说道。 萧凡又是一阵惨叫,但在丹药的作用下,他的伤口又很快的恢复如初。 看着在地上涕泪横流,短短几下就被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的萧凡,长卿笑了笑,又把萧凡手指上夹子的销子拧了一扣。 “不过我倒是有些好奇,你是如何猜出我身份的。” “呵呵......” 萧凡倒还算是有几分骨气,虽然在刚刚剧烈的折磨下狼狈不堪,但此刻他仍旧冷笑道。 “我萧凡......自认还是磊落之人,堂堂正正,和我有过节的无非就是你一人而已,除了你这小人,还有谁会这样报复我。” “萧凡也能瞬间猜到你是方青长,看来你先前的猜测没错,萧凡确实是被慕容家牢牢控制着,他也是依靠动机而非特征判断的。” 脑海中,丹姬提醒道。 长卿也暗自点头,在审问的过程中,他可以冷静的思考,而萧凡却要一边忍受痛苦一边应对长卿的问题,想要忍住不卑躬屈膝容易,可想要不露破绽,不犯错误,却是难如登天。 “好了,萧凡,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低头求饶,我也算你是一条汉子,不过你也应该明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道理,我不过是想问你些秘密而已,无伤大雅。” “呵呵......你这恶贼,无非就是想知道,我到底是怎么提升境界的,对吧。” “嗯,萧凡,我觉得你大可不必如此这么顽固,这秘密你守不住,就算你不说,我也可以搜魂,顶多是让我多费点事罢了,你现在嘴硬,无非是多受点皮肉之苦而已。” 听到萧凡话风不对,长卿也并没有急着继续逼问,尽管他知道,萧凡提升境界的背后肯定是有慕容菲在推波助澜,但他不能直接提出来。 因为长卿得知此事和慕容菲有关,是他埋在萧家的暗子严力透露给他的,如果可以把萧凡灭口倒还好说,但萧凡他杀不得。 如果萧凡足够敏锐,长卿就等于卖掉了严力这个暗子,平白受了损失。 第891章 冷血怪物 萧凡头脑不清醒,有可能犯错,但长卿却不会这样。 “呵呵呵......你这种人,永远也不配知道原因。” 萧凡恶狠狠地盯着长卿,说道。 “顽固不化......” 长卿直接将萧凡指头上的销子给拧到了最紧,指骨被挤碎的声音传来,萧凡紧咬着牙,忍不住发出低吼,但还是死死盯着长卿。 “我真的很不理解你这种人,你不知道搜魂是什么意思么?我想知道的事情早晚会知道,你的顽抗毫无意义,你又何必坚持......” 长卿凑到萧凡耳边,声音宛若恶魔的低语。 “萧凡,萧家不过富仁城区区一个不起眼的小家族,怎么可能掌握如此逆天的方法?你身边那个叫慕菲儿的丫头,只怕并不简单,如果我没猜错,你境界的突然提高,应该就和她有关吧......” 长卿的审问当然不止是在肉体上折磨萧凡那么简单,更是要在精神上对萧凡进行打击,消磨他的意志,好让真言毒能够产生效果,从而影响到萧凡的神志,让他露出破绽。 “萧凡,好好想想,你不会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不可替代的绝世天才吧?实话告诉你,那个叫慕菲儿的丫头,其身份背景确实深厚,我不敢动她,但你觉得我不敢动你么?” “没人能救得了你,你现在的坚持根本毫无意义,你守不住秘密,也没人在乎你的坚持,这里只有你我二人,出你之口,入我之耳,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你又何必这么顽固呢?我应该已经猜的八九不离十了吧,如果可以,我当然想要把慕菲儿那丫头抓来,仔仔细细地审问,可人家是大家族的小姐,我不敢动她......” “懂了么,萧凡,你是在替她受难啊,受的还是没有意义的难,等回头我搜了你的魂,你自己要么死,要么变成废人,她可不知道你这段时间到底经历了什么。” 长卿每说一句,就把萧凡的一枚碎裂的指头生生拧了下来,又当着萧凡的面丢在地上,用脚踩住,像是碾死一条臭虫一般,把手指生生碾成肉泥。 不止是痛觉,而是强烈的冲击力,还有他蛊惑的言语,都在时刻璀璨着萧凡的内心。 可萧凡从始至终,都只是死死咬着牙,狠狠盯着长卿。 尽管他的面孔抽搐而扭曲,但他还是一言不发。不过长卿也不心急,就那么一点点折磨着萧凡,直到他如法炮制,将萧凡的十根手指全部拽了下来后,萧凡才终于开口。 “方青长,你这种阴险小人,是不会明白的。” 说罢,萧凡眼神一凌,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来。 “君子一诺,坚如金石......” 说罢,长卿就见他突然双眼瞪大,长卿忙伸手掰开了萧凡的嘴,只见一截舌头从他口中掉落下来。 “呵......” 见此一幕,长卿也不着急,以他的力量,轻松就把萧凡的嘴巴彻底张大,而后以血法将他的指头和舌头又接了上去。 “不急......” 做完这一切,长卿拍了拍手,起身道。 “我们一会儿可以再玩一轮,在我安排的魂法修士赶到此地对你进行搜魂之前,我都有很多耐心陪你一直玩下去。” 说着,长卿不顾萧凡的挣扎咒骂,便转身离开了洞窟。 萧凡的骨气虽然有些出乎了长卿的预料,但长卿却并不担心什么都问不出来。 时间还有不少,何况他对萧凡上的这些酷刑,同时也是给头顶的慕容菲看的。 思索间,他已然来到了慕容菲所在的洞窟,看着满目狰狞的慕容菲,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慕容姑娘可不要迁怒于我,萧凡自己不识趣,我总不能哄他玩对吧。” 长卿摊了摊手,见慕容菲低头擦了擦脸上的涕泪,随即对她招了招手,将她唤出洞外,避免声音被萧凡听见。 “你到底要怎样。” 虽然慕容菲的眼神已经恨不得将长卿碎尸万段,但她还是咬牙问道。 “如你所见,距离半个时辰还有好一阵,萧凡一直不说,我还有更多花样去对付他,慕容姑娘应该心疼的紧吧......” “你什么意思?” “很简单,他不说,你替他说不就好了,如果我猜的没错,萧凡能在短短几天的时间内境界连升四转,应该和慕容姑娘脱不开关系吧。” “有关慕容家的秘密,你不许窥探,难道你忘了?” “我自有分寸,若是越界,大不了就是一死,倒是慕容姑娘你,难道就真的忍心看萧凡一直这么受苦?” 慕容菲犹豫了片刻后,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问道。 “我告诉你,你便罢休?” “得偿所愿,自然罢休,慕容卓胤前辈还在外面,我自然不敢得寸进尺。” 慕容菲手中白光一闪,将一枚传念灵递给长卿。 “萧凡哥哥能在几天内连升四转,秘密就是这个,你自己看吧。” 说着,慕容菲将几块石头一样的东西扔给长卿。 “你若不信,这便是证据。” 长卿接过传念灵,探查了一番之后,看向了手中的几块石头。 他用力一捏,那些石头便碎裂成了渣。 “别灰心,你也不算是全无所获,至少哪怕原本你就已经猜到萧凡对于慕容家很重要,你也没想到他们能付出如此大的代价支持萧凡吧,起码说明萧凡的重要性比你想象的还高。” 脑海中,丹姬安慰道。 “无妨,这传功之法百花传承之中也有,只是我没想到他们会这么疯狂。” 传功之法,不止需要金色灵石作为媒介,更需要境界远超于被传功之人的修士以牺牲自身一部分境界为代价才行。 以萧凡的境界短短八天就连升四转,只怕得须臾境界的高手传功才行。 一个顷刻修士哪怕再天才,境界的价值和须臾高手也完全没有可比性。 慕容菲给他的那几块石头,便是被消耗殆尽的金色灵石。 “无妨,本来也没抱太大希望。” 长卿长叹口气,随后洒脱一笑。 “不过我有些好奇。” 他看向慕容菲,问道。 “传功也不是什么禁忌之事,萧凡为何要拼死隐瞒。” “因为他不知道传功的事情,他以为我用了什么禁忌秘术,所以答应我要保守这个秘密……” 慕容菲嘲讽地笑道。 “至情至性,像你这种冷血的邪修怪物不理解也很正常。” “我确实冷血。” 长卿摊了摊手,无所谓道。 “好了,还请慕容姑娘移步吧,我要继续审问萧凡了。” “什么!” 第892章 如履薄冰 慕容菲瞬间气炸,伸手抓住长卿的衣领。 “你出尔反尔?” “慕容姑娘言重了,半个时辰,这可是我和慕容卓胤大人共同立下的约定,倒是慕容姑娘你,私下想要我提前放了萧凡,这才是不合规矩呀。” 长卿摊开双手,全无和慕容菲争辩的意思,只是笑了笑。 片刻之后,慕容菲泄了气,松开了手,任凭长卿退走。 “那还请慕容姑娘移步回去,继续监视我审问萧凡吧。” 比起慕容菲的情绪起伏,长卿却显得分外冷静,还没等慕容菲的无力咒骂传来,他便已经转身再次向着萧凡所在的洞窟走去。 “你是故意激她?” 脑海中,丹姬问道。 “何以见得。” “时间明明有限,你却有闲工夫和她说些没有意义的废话,这不是你的风格。” “嗯,你有没有发现,慕容菲比我们想象的要更聪明,起码要更冷静。” 长卿想了想,说道。 “连我都有点担心她在见到萧凡受难之后,会不会不管不顾,想要和我同归于尽,如果冲动,愚蠢,只是她的伪装,那这不是恰恰说明了她伪装的十分成功么。” 他确实是想要故意激怒一下慕容菲,看看她会不会冲动,但慕容菲的表现却已经称得上的冷静二字了。 抛开她对于萧凡的种种担心,心疼,不忍,她做出的选择就是最理智的选择,毕竟有慕容卓胤的威压在,长卿不会真的杀了萧凡,只要萧凡扛过这半个时辰,一切都会过去。 至于她对萧凡是虚情还是假意,其实并没有对实际情况产生任何影响。 “我觉得,我可能小看了她,也许她对萧凡的感情真的就和萧凡本人一样,只是一个幌子,一个迷惑人的烟雾弹而已。” “先别考虑那些了。” 丹姬提醒道。 “关于萧凡本人,你想知道的也就是这些,关于孽天的事情,你还要不要继续查下去,慕容卓胤不允许你窥探的秘密,应该指的就是萧凡体内那另一个魂魄,但你肯定不会就这么老老实实的罢手,对吧。” “嗯。” 长卿没有过多解释,他和丹姬的默契已经很深,彼此心照不宣。 他现在和慕容家达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但这份平衡却非常脆弱。 一方面是二者互相拿到了对方的把柄,在幽冥司面前,不管是长卿这个孤家寡人,还是慕容家这个千年大厦,都是蝼蚁。 这方面,二者平衡。 另一方面是萧凡这个棋子现在捏在长卿手里,慕容卓胤的态度很明显,“舍不得,但不会因其而受长卿钳制”。 所以慕容卓胤松了口,允许长卿“取走萧凡的一部分”,当然是他觉得无关紧要的部分。 这一方面,长卿占优,但是优势很少,只能让他在萧凡的问题上占据主导,却转化不成胜势。 最后一方面便是实力的,虽然慕容卓胤有着压倒性的优势,但长卿和墨瞳合力,也能坚持片刻不败,随着时间流逝,双方还都随时面对着幽冥司派来增援的风险。 可是他们也只有被动挨打的份,根本没有还手之力,主导权还是牢牢掌握在对方手中,慕容卓胤占优。 这一方持平,两方各自占优所构筑的平衡,就像是一个摇摇欲坠的楼阁,十分不稳定,长卿走的如履薄冰。 他想要把萧凡肉身中那另一道残魂的秘密发掘出来,就像是从楼阁之中不断抽出砖头瓦块,抽的越多,越有可能引发楼阁的坍塌。 “怎么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要么就收敛一次,放萧凡离去吧。” 见长卿犹豫,脑海中,丹姬建议道。 “师尊,如果你是慕容卓胤,在确认萧凡安全之后,你会不会留我性命?” 长卿反问。 “你这不是废话么,当然不会,当初就是在这百花洞,本尊如何出尔反尔,想要杀你,难道你都忘了不成,本尊杀你,是因为你有价值,慕容卓胤杀你,是因为你有威胁,你亲眼看到他杀了四个甲级判官,不杀你,他睡得着么。” 几乎是想都没想,丹姬便说道。 她说的确实没错,在萧凡归还的那一刻,长卿和慕容卓胤之间的这份平衡一样会被打破。 “横竖都是一死,我还有什么值得收敛的。”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么,你没长腿,不会跑啊,幽冥司就是天然的庇护所,慕容卓胤就算是再厉害,也不敢公然杀进幽冥司,除非他活腻了,想带着整个慕容家去死。” 丹姬有些不耐烦道。 “我是不可能一直待在幽冥司的,成为一个半步尊者的眼中钉肉中刺,并且还被他知道了我的一些底,隐患太大了。” 长卿摇了摇头。 他和慕容卓胤做交易,实属走一步看一步的无奈之举,就算他暂时能逃脱,早晚还得和慕容家再次对上。 慕容卓胤不杀了长卿,睡不着。 反过来想,长卿不杀了慕容卓胤,一样睡不着。 “等等,小子,你不会想要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对萧凡搜魂吧。” 丹姬沉默了片刻,突然明白了长卿的言外之意,忙叫道。 “被视作必杀的对象,和被人当场灭杀可是两回事,慕容菲就在旁边,她一个须臾境界,哪怕有百花残魂在,你也顶多能将她灭口而已,没法给慕容卓胤一个交代,他定会当场杀了你。” 长卿又何尝不明白其中利害,不得不说慕容卓胤很有魄力,虽然两人的交易是仓促达成,但慕容菲在旁边盯着,确实杜绝了慕容家秘密外流的风险。 “以我现在的实力,确实没法对慕容家斩草除根,那么如果我想杜绝后患,甚至是得到我想要的秘密之后还能全身而退,那就需要达成至少两个条件。” “第一,我得给慕容卓胤留有余地,让慕容卓胤不至于当场发疯,誓要和我不死不休。” “第二,我得有足够的力量,和慕容卓胤抗衡,至少不能任其宰割,我要给慕容卓胤制造出一个无可奈何的局面,只能与我继续合作。” 第893章 鬼火现身 这个世界,实力为尊,这便是弱者面对强者的无奈,好比当初长卿在百花洞面对丹姬时,机关算尽,预想中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将她重新封印起来而已。 面对慕容卓胤也是一样,长卿知道不用万骨枯自己根本杀不了他,最好的结果只能是逼迫慕容卓胤妥协,与自己合作,二者牢牢捆绑成利益共同体,他才能暂时性的高枕无忧。 “师尊,你估计以墨瞳和我二人的实力,全力出手,能挡住慕容卓胤多久。” 长卿突然问道。 “这可说不好,那慕容卓胤最麻烦的就是两招,一个是将自身化作黑雾,你的大多数攻势都很难伤到他,另一招便是将你的肉身化作雾气,即便是血魔灵,都得花一阵时间才能彻底将伤势复原......” 丹姬想了想,说道。 “本尊的肉身虽强,但那墨瞳小怪物手段有限,对付他那样的高手,只有被打的份,虽然本尊的肉身没那么好杀,可这样一来,它基本上帮不到你什么了,你的手段倒是多,但是......” “如果只靠残剑,邪龙甲,血魔灵这三大手段,加上你那阴阳魂锁,你们两个一起,应该能挺一小会儿,但只要慕容卓胤那样的高手认真起来,估计用不了片刻功夫,你就会先死。” 丹姬最终得出结论。 “你的肉身里,可有什么厉害的天灵,能破解那慕容卓胤的手段。” “手段可太多了,但都得用天灵,问题慕容卓胤不是简单的草包,就算是本尊亲自杀他,也得正儿八经用个三五招,以你现在的境界,根本支撑不了催动那么久的天灵。” 长卿并未气馁,在制定计划之前,他起码得对敌我实力有一个正确的估计才行。 “你自己的御灵,你最了解,帮我想个最能拖延时间的办法,等我出了百花传承,和墨瞳汇合的瞬间,我就把地宫腑中的血魔灵换掉。” “你确定出去之后就要翻脸,和慕容卓胤开战?” “嗯,这是最好的机会。” 长卿没有过多解释,而是来到了半死不活的萧凡面前,直接伸手,就捏住了萧凡的脑袋。 半分的犹豫都没有,他立马催动魂法灵,霄世神游诀发动,对着虚弱至极的萧凡就开始了搜魂。 头顶,慕容菲看到眼前这一幕,第一时间竟没能反应过来。 主要是长卿的动作太过突然和果断,慕容菲根本没想到长卿会直接违约,对萧凡直接搜魂。 等到萧凡突然传来厉声惨叫,发出如恶鬼般的哀嚎之时,慕容菲才猛然惊觉。 “方青长!你敢!” 她大声喝止,随后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暗影,从脚下的洞口冲向了长卿与萧凡。 但是长卿动都没动,只是口中轻念道。 “前辈,控制住她。” 一瞬间,整座洞窟瞬间布满了一层浓重如实质般的毒雾。 与此同时,慕容菲正从阴影中显形,已至长卿背后,手中黑色匕首直冲他脖颈而来。 可下一刻,一道模糊的虚影从长卿的背后浮现,直接伸手,钳住了慕容菲的手腕。 慕容菲大惊失色,刚要反抗,那虚影之上却闪动起一道金光,慕容菲还没来得及有任何动作,整个人便瘫软如烂泥般,倒在了地上。 “留她一命,前辈。” 那残魂虚影点了点头,伸指在慕容菲的身上一点。 慕容菲原本还在微微抽搐的四肢瞬间平复下来,整个人如同僵死了的尸体,不再动弹。 对于有着千秋尊者实力的百花残魂来说,收拾一个慕容菲,还是太简单了。 没有了干扰之后,长卿立刻全神贯注地催动魂法灵。 随着长卿催动魂法,萧凡的表情越发痛苦扭曲,发出如野兽般的嘶吼,可长卿却仍旧未能窥探到萧凡的魂魄。 但他却面无表情,就像是早已料定了会发生这样的情况一样,片刻之后,他看着仍旧面目狰狞的萧凡,突然淡淡一笑。 “都这种时候了,还有什么隐藏的必要么,现身一叙吧。” 此言一出,萧凡的叫声戛然而止,洞窟在瞬间便安静了下来。 下一刻,萧凡的五官之中,升腾起一股幽蓝色的火焰,缓缓将他的整个头颅都包裹起来,最后幻化出了一张如恶鬼般狰狞的面目。 那鬼火对着长卿露出一个扭曲的笑脸,幽幽开口道。 “小友倒是好手段,萧凡栽了在你的手里,倒也是不亏。” 说着,那鬼火看向躺倒在地的慕容菲,声音平淡。 “不过,看来你不敢真对慕容家动手,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慕容家另有高手,给你的压力不小吧。” 见这鬼火说话百无禁忌,反倒是合了长卿的心意。 “这么说来,萧凡经历的一切,你全程都看在眼里吧。” “自然。” 那鬼火也没什么好隐藏的,毕竟长卿能动用魂法手段,本身就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况且这魂魄就算有通天的威能,被困在萧凡这具躯壳之中,他能获知的信息也是有限的,按理来说他绝不该知晓慕容卓胤和长卿达成的交易。 但他仅凭看见了慕容菲,就能将长卿和慕容家双方此刻大致的境遇,那只能说明一件事。 “看来我找对人了,那萧凡只是个愣头青,真正和慕容家牵扯最深的人,是你吧。” “你胆子很大,我猜这些东西,肯定有人警告过你,牵扯重大,问就是个死。” 那鬼火也并没有隐瞒的意思,他的回答反倒相当于是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牵扯再大,现在你也是鱼肉,我是刀俎啊,前辈。” 长卿笑了笑,从容地问道。 “不知道前辈你是哪路高人,可否报上个名讳。” “名讳就算了吧,你有什么想问的,可以问。凡事留一线,萧凡这肉身我还有用,回头我可以让慕容家的人饶你一条性命,咱们各取所需。” 那鬼火比起长卿更是从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长卿点了点头,这种没有保障的承诺他自然不会相信,但眼前这鬼火的态度起码愿意和他谈,那就还有缓和。 念及于此,长卿突然抬头,冷不丁地开口道。 “前辈可曾听闻,天王盖地虎?” 第894章 再遇孽天 此言一出,那鬼火明显一愣。 见此情景,长卿突然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 他从来都不是在“问问题”,他只是在“对答案”。 那鬼火也意识到了什么,和长卿四目相对,片刻之后,那鬼火也笑了出来。 “有意思,原本以为你只是有炼法圣体,想不到你居然这般不凡,你就是为了这个而来?” 听到这样回答,长卿既没有因为被识破了炼法圣体而震惊,也没有因为对方听懂了自己的暗号而激动,他收敛了笑容,沉声问道。 “前辈怎么能用问题来回答问题呢。” “宝塔镇河妖。” 那鬼火也不再回避,而是很果断的应道。 “奇变偶不变。” “符号看象限。” 长卿想了想,又问道。 “宫廷玉液酒减大锤加小锤是多少。” “一百四。” “孽天之间互相试探,就是说这些暗号么?那本尊若是记住,岂不是也能装成孽天?” 见两人对答自如,脑海中,丹姬不免有些道。 “当然没那么简单,如果我想问,能问出无数个问题,但已经没必要了,从他回答的语气,语调,我便能确定他的身份了。” 长卿回答完丹姬后,便在那鬼火面前盘膝而坐,摊开手。 “在下还有一个问题。” “讲。” 比起长卿的严肃,附着在萧凡头顶的那团鬼火从始至终都表现得十分平静平淡,并无太大的波澜。 “前辈来自何处?” “我不理解你为何要这么问。” 那鬼火摇了摇头。 “你问了这么多的问题,难道还没得到你想要的答案么。” 长卿犹豫了片刻,他对这鬼火的身份还是有一点疑虑。 他迄今为止知道的孽天有三个人,丹霄,方四海,和这团神秘鬼火。 丹霄的说法是,他来自蓝星。 方四海的本体,长卿已经亲自在地球寻到了。 可这团神秘鬼火呢?他是来自蓝星,还是地球? 如果根本不存在什么所谓的蓝星,孽天本质上就是穿越者,那么丹霄为何还要用蓝星这样的一个说法? 孽天和孽天之间,就好像是黑暗森林法则一般,一旦彼此发现了对方的存在,那关系就会变得极其紧张。 长卿不确定这鬼火的态度,但他自己想要的,肯定是更多有关穿越者的信息,眼下就是一个最好的契机。 丹霄是现阶段他只能仰望,难以接触到的存在,方四海的实力又太过强大,并且当初他控制住方四海时已经是极其紧急的状况,再加上穷途末路之下,方四海透露给长卿的信息很有限。 但这团鬼火不一样,它至少愿意和自己交流,并且这里是长卿的主场,在慕容卓胤规定的时间结束之前,他能问的事情可太多了。 其实就算长卿真的能活捉一个活着的孽天,将其所知道的信息研究透彻,他也并不认为自己能把穿越的始末,世界的本质,包括寻回叶洛二人的方法研究明白。 孽天对这一切,或许都是一知半解,如果穿越者才是真相,那强如圣者的丹霄,最终得出的结论也不过是自欺欺人的一片混沌而已。 长卿也一样,即便此刻他在这方世界已经有了一定的实力,了解到了很多禁忌的知识,可面对这茫茫的未知,其无力之感就像风暴中的一叶扁舟,没有任何方向。 孽天,也不过是一座座孤岛罢了。 但他不能放弃,他只有得到更多的信息,才能破开层层迷雾,穿越风暴,寻找正确的方向。 “前辈。” 深吸了一口气,长卿开口道。 “你来到这方世界,已有多久了。” “大概已有百年了吧。” “几百年......” 长卿虽然很想知道,具体是几百年,但他也并不准备刨根问底,他没法保证对方的话是真是假,就算是问下去也无济于事,对方不想说,他得到的就一定是谎言。 他想了想,突然问道。 “前辈可曾听闻九天司?” “哦?” 那鬼火上下打量了长卿一眼,仿佛有些意外似的,反问道。 “想不到,区区你这种境界,便能接触到九天司,你也是重修而来?” “呵......算是吧。” 长卿模棱两可地回应了一句,随后再次问道。 “那前辈可曾听闻过丹霄此人?” “丹霄......” 那鬼火摇了摇头。 “未曾听说。” “嗯?” 脑海中,长卿和丹姬同时心中微微一震,但长卿表面上仍旧没有波动,再次沉声问道。 “那前辈可曾听说过孽天此人?” “也未曾听过。” “当真?” “自然,不如你同我说说,丹霄和孽天都是何人?” 听到对方的反问,长卿沉默了片刻。 他故意把孽天也说成了“此人”,就是想要诈一下对方,可却似乎没有任何效果。 如果对方真的没听说过孽天,那他一定和当初的长卿一样,会坚定地认为自己是一个来自地球的穿越者...... “呵呵......” 长卿突然冷冷一笑。 “前辈是不是,根本没想过要能让我继续活着。” “你问这些的时候,难道还期望自己能活下去么?” 那鬼火同样冷笑。 “如果我没猜错,你现在应该已经是穷途末路了,慕容菲看到了你在搜魂,不管你是杀了慕容菲,还是让她把这件事说出去,慕容家都不会放过你。” 活了几百年的老魔,又怎么能是善茬,异界相认,第一时间想到的绝对是杀死对方,好让自己的秘密能保守下去。 就算这鬼火不知道孽天为何物,但他也一定不希望自己“穿越者”的身份暴露出去。 “前辈,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也可以杀了你。” 这鬼火能如此肯定长卿的境况,说明他非常了解慕容家的部署,一味的虚张声势肯定是没用的。 所以长卿只是平淡道。 “生死我早已经看得很淡了,虽然不至于束手就擒,但我没法稀里糊涂地在这方世界苟活,哪怕不能回去,我也想知道真相。” 长卿说的自然是假话,他不想放弃这一世的生命,但他必须有一个足够强势的态度,让对方忌惮,忌惮他会不会不管不顾,和自己同归于尽。 只有这样,他才能得到更多秘密。 第895章 萧逸 原本长卿确实想过给自己留条退路,就算他搜了魂,只要确定萧凡体内的魂魄和孽天没有关系,那他会毫不犹豫地收手。 只要把萧凡还给慕容卓胤,让慕容卓胤知道长卿并未窥探到慕容家的什么禁忌,那就还有谈的余地,他还能挟持慕容菲,博得一线生机。 但现在确定了萧凡体内的魂魄就是孽天,那说什么都没用了。 且不说很可能这一点本身就是慕容卓胤在乎的禁忌,一个活生生的孽天,长卿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和风险,不可能错过这个机会,他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舍得一身寡,敢把皇帝拉下马,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不只是在威胁对方,他也是真的敢把事情做绝。 他会挣扎到最后一刻,就算最后饮恨,还有重生作为最后的手段。 “你以为只有你想过要回去么,我花了几百年的时间,最后也只能认命,执着于过去,没什么意义。” 那鬼火虽然是在反驳长卿,但语气明显软了半分。 没人会不怕一个陷入绝境的疯子,显然他也只是想让长卿恐惧,不想把长卿逼疯。 “前辈,不瞒你说,慕容家的人一共就给了我半个时辰,半个时辰之后,如果我不出去,他们会连这传承一并毁掉,幽冥司的增援不久之后也会赶来,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你在威胁我么。” 对方也是精明人,自然能分清其中利害。 简而言之,在时间结束之前,长卿如果得不到想要的答案,就会和他同归于尽。 “你就不怕死?” 那鬼火压低了声音,不满道。 长卿却摇了摇头。 “我只想解答心中的疑问,既然出不出去都是个死,我索性就留在这里问个痛快,还望前辈成全,在我们最后的时光里,他乡遇旧人,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强,我真名叫苏承,你叫什么?” 说罢,长卿看着那鬼火,无所谓道。 “还有,我确实没必要威胁你,我要的是真相,而不是活着。” 一个活了几百年的老魔,即便成了魂魄,也还寄宿在他人的体内苟延残喘,不可能不惜命。 长卿利用的就是这一点,疯子理论,他们两个孽天都拿捏着对方的命脉,博弈就像是两辆对冲的汽车,谁先转向,谁就是输家。 长卿做的就是当着对方的面卸下自己的方向盘。 一人一火对视了片刻之后,那鬼火终于叹了口气。 “萧逸,快问,你想死,我可还没活够,问完了带我一并出去,我放你离开,但之后的事情,就各凭本事了。” “好。” 长卿点了点头,他能用假名,对方也能用假名,虽然不知道萧逸这个名字是真是假,但好歹意味着对方愿意让步了。 “你就不怕放了我之后,我再反悔么。” 见长卿答应的这么痛快,那自称萧逸的鬼火反倒是有些心虚了,问道。 “我没想那么多,先问了再说,别的都不重要了。” 既然要装疯,那就装到底。 “先放了我,慕容菲留给你做人质,她是慕容家的大小姐,足够保你这一次了。” 果然,不用长卿自己提条件,萧逸就已经替他想好了退路。 心理的博弈就是如此奇怪,长卿主动谋求退路时会受到百般阻挠,表现出同归于尽的态度,对方反倒会帮你找好退路,生怕你发疯。 “我是你遇到的第一个......穿越者?” 故意没去顺着对方给自己找的退路往下说,长卿直接发问道。 “自然。” “我们来自同一个时代?” “你说的那些东西,我都能听懂,那应该就差不多吧。” “具体点,你来自哪一年?” 长卿沉声问道。 萧逸摇了摇头。 “几百年的时间过去了,早都忘了。” “说点你有印象的。” “肯定是二十一世纪之后的事情了,你非要问,我也实在说不上来,我在那边不过是十几年的光阴,可在这方世界早已过了几百年,过去对我来说早就不重要了,我没必要骗你。” “你就没尝试过想要回去么。” “自然是尝试过的,但没有结果。” 萧逸叹了口气,像是陷入了回忆之中,片刻之后,才说道。 “起初也想念过亲人,朋友,但又有什么意义呢,几百年的光阴过去,就算是能回去,估计也早已物是人非了吧。” 他自嘲地笑了笑。 “这方世界虽然残酷,但起码我有健全的身体,有遨游天地,享受力量的资格,久而久之,记忆也已经模糊,感情也随着时间消散,过去早已没有当下重要了,也就不想着回去了。” “我们既然来自同一时代,你也是重修之人,并非愣头青,想必你也被困在这方世界几百年了吧,难道还不明白这些道理么,又何必执着。” “几百年,你一次都没成功过么,当真一点希望也没有?” “当然没有,我花了几百年都失败了,难道你还妄想回去么。” 长卿一愣,他给自己塑造成执着于回到地球,执着过去这样的一个人设,无非就是一个幌子,目的是掩盖他真正想确认的东西。 但现在看来,萧逸的穿越和自己的经历不一样,又和方四海的经历完全不同。 方四海留下的日记中记录的是,方四海在一次又一次的梦境中,越来越脱离现实,最后一梦百年,彻底沉落在了另一个世界中。 可萧逸似乎从穿越之后,就没有回到过地球,一直留在了异界。 “你是怎么穿越的?” “谁知道呢,或许我是死了,或许这只是一场梦?” “连是死是梦,你都分不清么。” “呵呵......” 萧逸没有回答,只是笑笑。 “那你的本命御灵又是什么。” “如果我说只是平平无奇的火法灵,你应该不会相信吧,如果同样是几百年的时间,你一直没有放弃调查穿越的真相,那我猜你知道的应该比我多,不然你也不会问出这么确切,这么有针对性的问题。” “所以,是什么,演示给我看。” “呵呵......你确定么,我现在不过是一缕残魂,一旦强行催动了本命御灵,我会陷入沉睡,届时没有我从中调和,你一定会被慕容家的人当场诛杀。” 第896章 萧逸的本命灵 萧逸说的应该不假,当初他与长卿一战时,接管了萧凡的身体后,却仍旧落败,显然是并未尽全力,估计就是要付出一些代价。 萧逸绝对不希望长卿走上绝路,所以他应该没有说谎。 但长卿却没有丝毫迟疑,递给萧逸手里一枚传念灵,说道。 “你沉睡了,还可以靠传念灵,如果用不了传念灵,就让萧凡代你使用,留给外面的人一道心念,至于结果如何,就听天由命吧,我知道你不想死,但我真不在乎。” “你活了几百年,知道炼法圣体并不奇怪,以我的魂法造诣确实没法直接搜你这个魂魄,但这里是我的地盘,我有无数个办法杀你,所以起码在我将你还给慕容家之前,你只能听我摆布。” 长卿必须知道萧逸的本命御灵是什么。 按照丹姬的说法,孽天的本命御灵都是与众不同的强悍御灵,乃是转世重修之前留下的遗产。 就比如方四海的微尘灵,可化山川为石子,有惊天伟力。 长卿的本命御灵或许就是他脑中那诡异时钟,能逆转时空,再度重生。 包括功法在内,长卿的逆法,方四海的上古念法,都是极为强悍稀有的功法,且并非是靠外物得来。 萧逸必须同样符合,他的话才有可信度。 长卿相信他从百花邪圣那里继承到的见识,萧逸糊弄不了他。 萧逸接过传念灵,他明白长卿的意思,他若拒绝,长卿肯定不会罢休,长卿若是死,也肯定会带上他,所以他不得不认认真真在传念灵中注入了一番心念,最后将传念灵交给了长卿。 “既然你执意如此,那我也没办法,你最好将这枚传念灵先交给慕容菲,让她也给你一枚传念灵,你再带着两枚传念灵出去,一定要第一时间交给慕容家带队之人,才能有周旋的余地。” 萧逸不忘叮嘱道。 “放心。” 长卿点了点头,收好了那枚传念灵。 而与此同时,百花传承之外,慕容卓胤看向墨瞳,有些不耐烦道。 “时间快到了,届时如果方青长再不出来,我就要动手了。” “到时候他自会出来。” 与墨瞳保持通感的长卿,借墨瞳之口说道。 尽管墨瞳说的平淡,但长卿知道,时间不多了,他在脑中疯狂地思考着,似乎在下什么艰难的决定。 最终,他看向萧逸,声音迅速道。 “时间不多了,在你展示完本命御灵,沉睡之前,我还有最后两个问题。” “第一,当初你在穿越来此之前,所处何地,东南西北,山川水土,是何排布,可有印象。” 长卿问罢,萧逸微微一愣,显然长卿的问题实在太过跳脱,已经让他产生了怀疑。 于是萧逸便有些狐疑道。 “这问题有什么意义?你难道不死心,还指望着能离开这方天地?” “反正对你来说,也不重要,时间有限,你只管说就是。” 长卿沉声道。 萧逸思索了片刻,最后叹了口气,有些无奈道。 “记不住那么细致,就知道是南溪。” “只知道这些?” “既然大家都是穿越来的,是真是假,你试探一番不就能确定了。” “好。” 长卿也不客气,一连串的问题连续抛出,主要问的都是有关地球的知识,萧逸全部对答如流,只是对于有关他个人的信息,全都刻意回避了过去。 长卿并未强求,萧逸毕竟有百年的经验,这点防范之心还是有的,何况长卿自己也知道他问的问题十分可疑,萧逸如果一点防范都没有,才不正常。 “第二个问题,你和萧凡是什么关系,他为什么是一体双魂而不是被你夺舍?你现在的状态又算是什么东西?另外慕容家加入幽冥司又有什么目的。” 放弃了对萧逸在地球上的信息继续刨根问底后,长卿继续问道。 “你这可不止是一个问题。” “问完我就此罢手。” “那我也没法回答,如果让你知道了,那慕容家会当场将你诛杀,你若走投无路,又怎会继续在意我们的交易。” 萧逸摇了摇头,这次他的态度非常坚决,显然是怕长卿被逼上绝路之后,拉他垫背。 “好。” 萧逸的拒绝回答,对于长卿来说本身也就算是一种回答。 孽天实在太少,互相之间了解的信息极为隐蔽,又特别封闭,只要彼此交流,不管是回答,还是不回答,甚至是说谎,都会在字里行间透露出海量的信息。 “既然如此,那就展示你的本命灵吧。” 长卿心中估计了一下,距离半个时辰的时间限制已经十分接近,是时候榨干萧逸身上最后的秘密了。 “我这本命御灵,并无任何流派功法有所记载,属于前无古人。同样没有炼灵的方法,也算是后无来者。” 萧逸说着,控制着萧凡的手臂缓缓抬起,于掌心之中,凝聚出一道金色的御灵。 那御灵缓缓舒展开来,如同滴在水面上的晕开的一点墨汁,在长卿的面前徐徐展开。 而那御灵展开的画面,竟像是一片燃烧着的火海,火海之中,是密密麻麻如同蚂蚁般,数不清的虚影。 那些虚影在火海之中翻腾,挣扎,像是在忍受着莫大的痛苦。 “此灵我称之为炼狱,不知当属火法灵,还是魂法灵,凡是被我所斩杀之强敌,经这炼狱之火焚烧之后,皆会化作这炼狱之中的一道虚影。” 萧逸说罢,那炼狱火海之中的一道虚影闪烁而出,在长卿的面前不断凝实,最终变成一道近乎为实体的存在。 “只要催动这炼狱,就可任意调动其中的虚影,进行攻击。” 随着萧逸话音一落,长卿面前的虚影突然轰出一拳,破空的爆鸣之音传来,尽管这一拳并非冲长卿而来,但长卿也能切切实实感受到这一拳的威力。 “仅此而已?” “非也,这炼狱中的虚影,乃是不死不灭的存在,就算你的攻击能将其击溃,它却不会真正消亡,只要我再次催动,被击溃的虚影仍会再次出现。” 第897章 不过是个祸患 萧逸控制着那虚影的双臂摊开,面对着长卿,说道。 “你可以试试。” 面前这张开双臂的虚影,确确实实有着须臾境界高手的气息,只是身形由烈焰构筑而成,有些飘忽而已。 长卿也不浪费时间,以残剑灵朝着那虚影奋力一斩,那虚影顿时变成了无数碎片,消散殆尽。 然而随着萧逸手中那炼狱再次闪动金光,一道一模一样的火焰虚影再次于长卿面前凝结。 “原来如此……此灵是你来到这方世界,开启窍穴之后与生俱来的御灵?” “自然。” 长卿在心中估计了一下,尽管萧逸肯定还有所保留,但他这所谓的炼狱,确实闻所未闻。 不止是从百花邪圣的记忆中没有搜寻到和这御灵有关的记录,长卿和丹姬也核对了一下,以霄世宗对魂法灵的了解,亦是没有记载。 至此,萧逸不止有对于地球的足够了解,更是有着特殊的御灵和手段,肯定是孽天无疑。 当初的方四海主动暴露了自己是孽天,是因为他身处绝对优势,以他当时的立场看来,并无伪装的可能。 但萧逸不同,萧逸是被长卿裹挟,不得不回答长卿的一些问题。 不久前丹姬无心的一句调侃给长卿提了个醒,比如丹姬这样的人,就有可能尝试利用对孽天的了解,在另一个孽天面前,将自己也伪装成孽天。 所以长卿不得不防,他不希望自己付出如此巨大代价得到的情报全成了泡沫。 只有确认了萧逸孽天的身份,才值得长卿继续进行下一步,乃至于付出更大的代价。 “强行催动此灵,对我的消耗实在太大,在我陷入沉睡之后,你一定要按照我说的去做,将那传念灵交给慕容菲,放心,她会心甘情愿地留下做你的人质,再让她也给你一枚传念灵,你一并带出去。” 而待那虚影缓缓消散之后,萧逸那萦绕在萧凡周身的幽蓝色火焰也开始渐渐暗淡下去。 “切记,无论如何,你都得先把我带出去,慕容家才有和你谈下去的可能,只有这样,你我二人才各能有一线......生机......” 随着萧逸最后一句话音落下,萧凡周身的幽蓝色火焰彻底熄灭,萧凡也倒在地上,彻底没了动静。 见此情景,长卿蹲在地上,看着不省人事的萧凡,似乎陷入了沉思。 片刻之后,他的气势陡然一变,就好像发现了猎物的鹰隼一般,眼神变得凌厉无比。 “来人!” 刚刚慕容菲突然出手时,海棠雏菊水仙兰花四人就已经匆忙赶了过来,只是发现慕容菲被长卿瞬间制服后,便很识趣地没有进来,而是在洞口等候。 此刻听到长卿发话,四女妖立刻进来,恭敬跪下,等待他的指示。 “将此人关押起来,严加看管,不得让其苏醒,但也不得让其身死。” “是。” 长卿又唤来百花残魂,吩咐道。 “劳烦前辈,在他身上施加离魂倩女之毒,一定要确保他没有半分的反抗能力,光这样还不够,还望前辈务必时刻看管此人,且不能让他作乱。” 离魂倩女虽然只是地灵,但却能封住修士的窍穴,当初强如丹姬在极度虚弱的时候被注毒之后,照样被关押在百花洞中六十余年。 最主要的是还有尊者战力的百花残魂亲自看守,镇压一个残缺不全的萧逸,不成问题。 四妖一魂对着萧凡摆弄一番后,便将他带去了百花洞更深的监牢之内。 “你是铁了心要和慕容卓胤翻脸了?” 见此情景,脑海中,丹姬不禁有些迟疑道。 “计划赶不上变化,师尊你帮我想好该用什么御灵来拖延时间了么。” “只能用血海彼岸,血魔灵的恢复速度和它没法比,即便是慕容卓胤那将你变做黑雾的手段,血海彼岸想要硬抗也不是问题,只要你面对他的攻势有还手的能力,那以你的战力,想多拖延一阵时间不成问题。” 丹姬沉声道。 “问题是以你现在的境界,想要催动的话,消耗实在巨大,如果只是碎颅斩首这样的普通外伤还好说,若是硬抗慕容卓胤的手段,就算你现在有各种乱七八糟恢复灵力的手段,可还是不够......” 长卿明白丹姬的意思,他有半月业莲和灵胎,灵力恢复速度奇快无比,问题是以他的灵力储备,都不够催动血海彼岸这枚顶级天灵,强行催动肯定伤及本源。 “不用血海彼岸了。” 长卿摇了摇头,神色发狠,一字一顿道。 “师尊,帮我再找一枚天灵,我只有一次机会,本源再珍贵也比不上寿元,如何损伤都在所不惜,我要你最强力的攻伐手段,我要把一切,都赌在这一击上!” “你小子,真的是疯了......不过也对。” 丹姬嘴上虽然这样说着,但语气中竟隐隐透着一股子兴奋的意味。 “杀了慕容卓胤,一切就都解决了。” 长卿淡淡一笑,看着地上陷入昏迷的慕容菲,摇了摇头,喃喃道。 “我已经没有退路了,我问了萧逸那么多,他绝对不会让我活下去,一旦我把他还了回去,就会陷入无穷无尽的麻烦之中。” “与其这样,还不如搏一搏,赌一把大的,一劳永逸,只要今日之事,不留尾巴,只有我一人得知,我就能彻底掳走萧逸,一个意识尚存,被我掌控的孽天......” “到时候,不管是他的秘密,还是他身为孽天背后的价值,我都能一点一点,抽丝剥茧,全部占据。” 说着,长卿伸手,抓起慕容菲的头发,将她提了起来。 残剑于他掌中凝聚,最终停留在慕容菲雪白光洁的脖颈之上。 “萧逸或许只是在迷惑我,又或许他是真的误判了,但至少在我看来,不管是慕容菲,还是萧逸自己,慕容卓胤都能舍弃。” “图谋幽冥司,他们做的必是有可能让整个慕容家都陷入万劫不复的事情,为了整个家族的安危和退路,慕容卓胤不可能为了慕容菲和萧逸无条件的妥协......” 随着长卿话音落下,他手中的残剑也随之一横。 “噗呲”一声。 狰狞的碎刃撕裂了慕容菲天鹅般的脖颈,她的头颅高高飞起,鲜血溅了长卿满面。 “所以这丫头连当人质都不配,留在洞里,不过是个祸患。” 第898章 血神降 百花传承之外,慕容卓胤靠在一块巨石边缘,双手环抱,正闭目养神。 “时间差不多了。” 他突兀地开口,而后睁开双眼,看了看不远处的墨瞳,冷冷道。 “他不会以为,躲在这传承之中,我就拿他没办法了吧,到时候你先死,我再把传承带回慕容家,他一样是瓮中之鳖。” 他抬起头,像是有些不确定地自言自语,而后喃喃道。 “奇怪,明明看样子那小子精明的很,应该不会做这样的蠢事才对......” 说着,慕容卓胤看向墨瞳,上下打量了一番。 墨瞳此刻正用着丹姬的本来面貌,虽不知道这身躯面貌是丹姬用血法精心塑造还是她原本的长相,但她确实是个绝世美人,即便是慕容卓胤这样的人,也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唉......看来方青长是把你放弃了,可惜,就怪你跟错了人吧。” 说罢,他身上金光一闪,黑色的雾气于他周身升腾而起,将他再次化作成了一团不定形的黑雾。 慕容卓胤伸手,指向墨瞳,他并不知墨瞳与长卿能够通感,所以他此举根本没有威胁的意义,只有最纯粹的杀机。 他是真的准备说到做到,时间一到,便先杀了墨瞳,并不是说说而已。 而就在此时,墨瞳手中所持的百花传承突然光芒一闪,下一刻,一道人影出现在二人之间。 那人影环顾一瞬,紧接着瞬间化作一道黑影,向着慕容卓胤冲来。 墨瞳在原地定了一瞬,而后立马反应了过来,身上血光大盛,也向那黑影冲来。 “方青长出尔反尔,杀了萧凡!快杀了他们!” 关键时刻,墨瞳奋力一拳砸在那黑影之上,那黑影速度更快了几分,迅速闪至慕容卓胤背后,显现出一个跌跌撞撞,狼狈不堪的身影,跌倒在慕容卓胤脚旁。 正是浑身浴血的慕容菲,她口中吐出一口鲜血,不知是不是因为刚刚中了墨瞳那一拳而受了伤,她手指着墨瞳,声音飘忽。 “快......” 没有丝毫犹豫,慕容卓胤化作的那团无定形的黑雾直接消散在空中,紧接着便闪现到墨瞳的身后。 在墨瞳的下一击即将砸在慕容菲的身上时,慕容卓胤那黑雾之中的大手,也按在了墨瞳的头顶。 下一刻,墨瞳的整个身体便开始化作黑雾,纷飞消散,它还没来得及做任何反抗,便从上至下,消散了个精光。 但慕容卓胤并未停手,早先他便见识到了墨瞳那近乎恐怖的再生能力,于是便对着墨瞳消散不见只剩下的那几抹血雾又是几道黑雾打出,势要将墨瞳一口气彻底抹杀。 “别管这家伙了,我们快些离开,好把这传承带回家族,还能挽回一些损失。” 慕容菲一瘸一拐地来到慕容卓胤身边,有些心有余悸道。 慕容卓胤的身形一顿,沉默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但他却没有动,只是那么定定地看着面前的慕容菲,黑雾之中,那一双闪烁着红光的眸子就好像是恶鬼。 “噗”的一声,没有丝毫预兆地,慕容菲的头颅居然就那么凭空飞起,脖颈断裂处那一腔子的鲜血直喷向慕容卓胤。 就在那一抹鲜血被萦绕在慕容卓胤周围的黑雾抹除消散之后,慕容卓胤也已经向后退去。 可下一刻,他的双眼陡然瞪大。 确切的说是那潜藏在黑雾中的两抹红光,都显现出惊厄的神色。 一道血影,竟已来到了他的面前。 “血神降!” 那人形血影几乎是瞬间,就以手中凝结而出的血剑,将慕容卓胤化作的黑雾一分为二,劈做两半。 黑雾中,那似是慕容卓胤双眼般的两道红光也被一分为二,劈做两边,只听得黑雾之中传来一阵嘶鸣狂吼,如野兽,似恶鬼。 那血剑开天辟地一般,竟一眼望不到尽头,随着透过慕容卓胤的身体劈斩在地,余波竟在地面上留下一道宛如深渊般的沟壑,透着无边的血气,竟好似将活脱脱的血狱从地底拉到了人间。 “啊啊啊啊啊啊......” 慕容卓胤黑雾中的声音撕心裂肺,身上闪烁起耀眼的金光,随着那金光的闪耀,那团被一开两散的黑雾,也开始逐渐凝聚...... “杀!” 血影再出一剑,又是一记开天辟地的血剑,横扫而过,将那黑雾再次分成了上下两半,一斩而开! 血剑横扫之处,目所能及之处,皆被夷为了平地,生起一片无边的血雾,宛若森罗地狱一般。 慕容卓胤幻化成的黑雾被一分为四,可却还未消散,他不断挣扎,哀嚎着,身上再次亮起金光,却要比先前暗淡了几分,只是那被斩开的黑雾,仍在不断凝聚...... “再杀!” 血影怒吼,再次挥出第三剑,横扫过后的血剑螺旋而上,将黑雾绞散后,于半空之中蓄势,接着一剑斜落斩下。 “轰”的一声,这一剑来势最凶,剑势的余波灌入远处的千尺山峰之上,激起的树木山石,如惊涛骇浪般翻涌而起,紧接着那山峰之上,剑痕如斜落袈裟,整座山如被斩杀的巨人一般,竟喷出漫天的血花。 这三剑的速度太快,力量太强,慕容卓胤根本避无可避。 待如此威势的第三剑落下之后,原本萦绕在空中的黑雾已然彻底看不出人形,只能听到慕容卓胤的嘶吼之声越来越小,随风飘散,渐行渐远。 而那血影三剑收势之后,也如被定了身一般,站在了原地。 下一刻,猩红的血影渐渐散去,由鲜血凝聚成的血影之中,长卿的身影浮现而出。 他已然无力继续维持方青长的伪装,变回了本来的面目,可他此刻的样子,却有几分恐怖。 他原本坚实有力的身躯此刻竟如枯骨一般,皮肤开裂,宛若树皮,裂开的层层纹路之中,连鲜血都不曾流出一滴。 他的眼球暴突着,猩红的瞳孔却不带有丝毫的光彩,原本半黑半白的头发已然彻底成了满头银丝雪发。 第899章 一无所有 此刻,那被他斩落的山峰轰然落地,激起一阵狂风卷席,狂风激吹之下,他的满头雪发扬起,而后竟被根根吹落,随风飞散。 最终他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头皮,和他的皮肤一样,干枯,开裂,如同干旱的河床。 但这阵狂风却并未将他吹倒,他的身影屹立了片刻,直到劲风散尽,他才身形一晃,再也坚持不住,跪落在地上。 他颤巍巍地抬起手,双臂干枯如树枝,指尖的指甲也全部脱落,随着他嘴巴的微微开合,一颗颗萎缩如米粒的牙齿也噼里啪啦落了下来。 “疯子,你真是个疯子......” 脑海中,丹姬有些颤抖着说道。 “原本我只想着你用血神灵出一剑,还能尚有余力,你能出两剑已是极限,油尽灯枯,可你偏要再使招威力更强的第三剑,这......这可如何是好。” 丹姬没想到长卿竟然会如此疯狂,几乎是没有半分顾虑和犹豫,献祭了自己的一切。 长卿没有回答丹姬,他已然无力说话,就连在脑海中回答也很难做到,能没有失去意识,全凭自己的意志在苦苦支撑。 他的红玉体魄已然彻底崩溃,沦为了不如凡人的废人,脑中那灵胚虽然远超窍穴,但此刻却已经彻底破碎,甚至无法吸收周围的灵气,连他自己也不清楚他的境界已经跌落到了什么程度。 这并非简单的受伤,不是用血愈灵血魔灵就能简单恢复过来,而是损伤了本源。 又或者说幸亏长卿有着强大的体魄和逆天的灵胚,不然只怕他斩出第二剑后,就已经彻底崩溃。 斩下那第三剑时,长卿只觉得自己的宛若置身于一座大山之下,不,应该说他的四面八方都是落下的大山,将他的血肉骨髓,乃至于灵魂都挤压了出来。 更可怕的是他能清晰感受到灵胎的破碎,体魄的枯萎,乃至于灵力血气的枯竭,其痛苦绝望可想而知。 但他仍是毫不犹豫地挥出了那最后的一剑。 “什么都没有了......” 丹姬的呼唤在他脑海中慢慢远去,他只闪过了这一个念头,他就像是一截燃烧的柴鑫,从木头变成墨炭,再变成白色灰烬,最后随风消散。 可这个念头只升起一瞬,就同样消散了,长卿用他已经模糊不堪的视线看着脚下,艰难地站了起来。 “我得立刻离开这里,幽冥司的增援就快来了......” 不管面对怎样的绝境,他都不会放弃,又或者说,他压根没有思考过放弃,更没有心思悲伤,忧虑,患得患失。 越是逆境,越是绝望,越要果断抛弃一切无用的负面情感,越是要避免浪费一切可用的时间,把全部的身心投入到实际当中,直面困难,这才是他一路走来屡屡化险为夷的根本依仗。 “半月业莲......” 脑中,长卿那破碎的灵胚如同被砸烂的花盆,但半月业莲却还生长在那碎片之上,尽管略有些枯萎,但在长卿的催动之下,它仍旧开始展现出逆的力量,开始吸收起周遭和灵气相反的魔气。 红玉体魄已毁,他没法再将灵力转化成血气,但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丹姬的尊者肉身不会那么轻易的消亡,他只要等待墨瞳恢复过来,就能带他离开这里。 然而,还没等墨瞳有动静,长卿面前不远处,一抹黑色的雾气开始缓缓凝聚成型。 那黑色的雾气之上,金光频频闪烁,却是黯淡无比,就如同即将燃烧到底熄灭的烛火一般。 可随着金光的不断闪烁,那黑雾还是慢慢凝聚成型,只是相比之前要稀疏寡淡的多,只剩下了淡淡的黑气,飘忽不定。 黑气之上,慕容卓胤的脸庞浮现出来,显然他这手段也已经到了极限,他已无法再将全身都继续维持那黑雾的形态。 可比起长卿的狼狈,很明显他的状态要强得多。 慕容卓胤没有丝毫停顿,第一时间冲到了长卿面前,钳住他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 他的整张脸和一条手臂只能以实体的形式存在,但长卿看上去形同枯槁一般,根本对他构成不了半分威胁。 “想不到,你居然能爆发出这么强的力量,我还真是小看了你,说吧,萧凡和慕容菲怎么样了。” 慕容卓胤话音刚落,长卿不知从哪爆发出一股力量,双手猛地发力,抓住他的手臂,只听得“噗嗤”一声,慕容卓胤的手臂上的血肉竟被长卿的双手生生捏碎。 但慕容卓胤却面无表情,下一刻,长卿的双手无力地垂了下去,从他双手接触到慕容卓胤手臂的地方,血肉开始慢慢变成黑雾,缓缓消散。 而慕容卓胤手臂上的伤口,也开始有黑雾升腾,不过却是在一点点地恢复。 慕容卓胤看着双手已然消失不见,黑雾自手腕往上还在蔓延的长卿,有些不屑的一笑,可当他的目光缓缓上移,与长卿对视之时,又不由得微微一变。 眼前的这个男人的生命就好像风中残烛,慕容卓胤甚至怀疑手中提着的那像枯死树枝一样的脖颈会不会突然断裂,令他尸首分离。 可他的眼神却仍旧如狼一般,死死盯着慕容卓胤,就好像他的眼睛和他的身体是分离的,这双眼睛应该长在一张睥睨天下,傲立巅峰的枭雄身上。 令人生厌,令人生畏。 “萧凡还在你手里吧,慕容菲呢,是不是死了,说出来,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你......是怎么识破我的伪装的。” 长卿并未回答,而是用沙哑的声音,反问道。 看着眼前这个必死之人的小臂也已经在黑雾之下缓缓消散殆尽,慕容卓胤叹了口气,沉声道。 “慕容菲极爱萧凡,如果萧凡真死了,她绝对满腔怒火,即便是情况紧急,也应该不会说出‘赶快回去,挽回损失’这样的话。” 此言一出,长卿愣了一瞬,表情透露出些许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 “受教了,多谢。” 黑雾已然侵蚀到了他的肩膀,就在慕容卓胤认定面前这个顽固的男人已然没有任何价值,准备彻底结果了他时...... “碧血,御灵降身!” 第900章 垂死挣扎 “什......” 慕容卓胤下意识想要松开手,将这个看起来羸弱不堪如同尸体一般的男人甩脱出去。 一股极端危险的感觉从他的心中升起,就好像长卿是一条凶猛的毒蛇,爬到了他的手上,他第一时间本能地想要远离。 但却已经太迟了。 下一刻,慕容卓胤周身环绕着的黑雾突然全部消散,他整个人也化作实体,从黑雾之中显现出来。 慕容卓胤控制不住地跌落下去,他的一整条腿都是缺损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长卿那几剑的威力太强,至使他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可就是趁着这一瞬间的空档,长卿再次异动。 “骨刺,御灵降身!” 这是他来到这方世界时,第一次催动的御灵,却也是此时此刻,他能催动的唯一御灵。 数根肋骨穿透了长卿干瘪的皮肤,直刺向面前的慕容卓胤,瞬间将他的身体洞穿。 眼眶,脖颈,胸膛,慕容卓胤整个人都变成了一个筛子,不断流出一股股的鲜血。 而长卿所剩无几的灵力血气也只够骨刺灵催动一瞬,很快的功夫,数根骨刺便缓缓萎缩,最终回到了长卿的身体之中。 长卿已然没有了多余的力量再去恢复,任由伸出骨刺的胸口处留下几个黑漆漆的大洞,连血都不再流出来。 他倒在地上,却还是死命抬起头,已经有些浑浊的眼珠仍旧死死盯着慕容卓胤,就好像拼命咬住猎物不肯松口的饿狼。 没有想象中的挣扎,慕容卓胤的死状极惨,红白之物都从脑后流了出来,撒了一地,他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生息。 堂堂半步尊者,竟死在了区区下品黄灵之下,不禁令人唏嘘。 长卿原本想着可以依靠伪装,偷袭慕容卓胤,一击得手。 慕容菲是在失去意识时被自己斩杀,御灵尚在,长卿又有先天灵体,他料定慕容卓胤肯定想不到这么短的时间内长卿就能炼化慕容菲的地灵,将自身化作黑影,伪装的天衣无缝。 但他却没想到因为说错了一句话,竟被慕容卓胤识破,产生了怀疑。 他以为慕容菲对萧凡只是虚情假意,可却又从慕容卓胤那里得到了截然相反的答案。 到底谁是真,谁是假,长卿来不及细想,只能先将疑虑留在心中,牢牢记住此事。 血神灵虽然不如血海彼岸能让人肉身不死不灭,但却有着极强的威力。 当初丹姬和方四海化作的颠三倒四交战时,在颠三倒四的领域内,五名须臾强者,全都被提升到了千秋尊者境界,尚且能被发动了血神灵的丹姬轻易斩杀。 所以在丹姬提出使用血神灵这一建议时,长卿毫不犹豫地便同意了,他伪装成慕容菲,被墨瞳一拳打在背后那一下,便是墨瞳在传递血神灵。 但长卿想要催动,就太过勉强了,只一招就会抽干他全部的灵力和血气,短时间内让他丧失战力,两招就会让他的本源严重受损,肉身以及窍穴受到重创,境界停滞不前。 而长卿用了整整三招。 慕容卓胤确实称得上是强敌,硬生生接了三招之后,竟然还有余力,但他那能将自身化作黑雾的天灵也已经到了破碎的边缘。 这就是长卿最后的机会,虽然他的灵胎已然破碎,连御灵都难以催动,但他还有半月业莲,还能发动御灵降身。 尽管明知以自己现在的状态继续催动御灵,无异于是在自杀,但长卿仍旧选择将碧血打入慕容卓胤的体内,做最后的挣扎。 看着慕容卓胤的尸体,长卿第一次眨了下眼,移开了如饿狼般的视线。 慕容卓胤一死,长卿身上的黑雾也就消散了,只是他的双臂已然各自被侵蚀殆尽,两边都只剩下了一截拇指长短的残肢,没有消散。 但因为长卿身体的崩溃,他的伤势也没有恢复的迹象。 脑中,那艰难屹立在破碎灵胎上的半月业莲,也在此刻,彻底枯萎。 可长卿却面无表情,既没有战胜强敌之后的片刻轻松,也没有失去一切的半分不甘。 他只是艰难地动了动脖颈,以额头为支撑,将肩膀之下那两根短小的有些可笑的残肢杵在地上,一点一点,向远处爬去。 骨头摩擦在坚硬的地面上,划出血痕。 他的姿势绝对算不上雅观,甚至可以说是滑稽而又丑陋,像一条被拧断了触肢,在地面上蠕动的爬虫。 一块立着的锐石拦在他的面前,长卿头刚抬起,身形一个不稳,整张脸都压了上去。 他身形一顿,但下一刻却再度用那残肢支撑起身体,继续向前爬去,锐石刮在他的脸上,连带着将他的半张脸皮都扯了下来,像是撕下了一块干枯的树皮,连一滴血都没流出来。 但他的目光仍旧坚定,半张无皮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波动,面无表情。 他的心就好像一块坚硬的金石。 失落,无助,崩溃,绝望? 通通未能在上面留下痕迹。 或许以这样的速度在幽冥司的增援到来之前,他都离不开此地半里。 但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 那他就没有丝毫犹豫,必须坚定地做下去。 生命不断流逝。 意识也在渐渐消散。 连那双如狼般的双眼也只能看到一片混沌,最后世界彻底化作一片黑暗。 他能隐约听到脑海中丹姬在喊着什么,可他却已经没有多余的心神去听了。 下一刻,他感觉到一双手将他托入怀中,尽管他已然分不清是坚硬还是柔软的触感,但仍能感受到切实的温度。 “娘......” “娘......” “不要......死......” 最后的意识濒临消散之际,长卿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洒落在自己的脸上。 “是......下雨了么......” 脑海中,那座诡异的时钟,再次转动起来,长卿仿佛置身于一片遥远宇宙的深空之中,空无一物,周围皆是无数一触即散的不可见之物,在无定型地坍缩,扩散,凝聚。 最后,只剩下那如世界般庞大的时钟传来那宛若无穷无尽般伟大的嗡鸣。 第901章 重回地球 雨,越下越大,雨声传入长卿的脑海中。 他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整洁素净的吊顶,感受到身下柔软舒适的床垫以及空气中淡淡的消毒水气味,长卿确信,自己正在医院。 转动视角,正好能看到身边陪护的床上,一个金发姑娘正睡得很香甜。 屋内还有几分昏暗,窗外的天空是很深很深的深蓝色,看起来应该已经过了凌晨甚至清晨,但太阳还没升起。 长卿的身体虚弱的厉害,他感觉嘴巴很干,本能地想要扶着病床边的扶手爬起来,使了使劲,却没有成功,反而是把一旁的少女吵醒。 她睁开眼睛,没有多余的打哈欠,伸懒腰或是揉眼睛的动作,直接掀开被子,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穿着一件十分宽大的衬衫,略有些蓬松的头发显得十分松弛,可她干脆利落的起身又像是个被紧急开机的机器人。 直到少女蔚蓝的眸子注意到是病床上的长卿发出的声音后,长卿明显能感觉到她略有些紧绷的身体重新恢复了松弛,伸手捋了捋额前的几率乱发,起身,小心翼翼地将长卿扶了起来。 “我睡了多久......” 长卿强忍住口干舌燥的感觉,并没有喝她递来的水,而是先问道。 少女看了一眼手表。 “五六个小时?亲爱的,你应该再休息一会儿。” 少女说着,又把手里的水杯递给了他,长卿接过水杯,回想起少女那句略有些熟悉的“亲爱的”,这才回忆起来。 少女名叫艾莉,是自从叶清荷消失,自己的世界发生改变之后,和苏卿雁,苏承一样,平白出现在他过去的“青梅竹马”。 经历了刚刚的残酷厮杀和这段时间在异界中的高压,长卿一时间竟忘了她,听到她开口说话,这才回想起来。 艾莉的中文说的很流利,那些蹩脚的称谓和语气词只是她从译制片里一并学来的习惯。 长卿稍微放下心来,但还是仔细看了看房间的布置,跟记忆里他之前最后失去意识的医院确实如出一辙,没有任何变化。 看来艾莉说的没错,这次重生他并没有经历循环,而是在几个小时之后的下一个时间段经历了重生。 确定了眼下的情况后,长卿才安心喝下了杯中的水。 杯壁遮住了视线时,长卿感觉到艾莉靠了过来,他有些紧张地放下水杯,毕竟之前被艾莉压在身下他还记忆犹新。 他不讨厌这个热情靓丽的女孩,但太过亲密的接触总会让他觉得不自在。 但当他定睛看去,这才发现艾莉靠过来只是把她的手表摘了下来,仔细地戴在了长卿的手腕上。 艾莉的手表很“精致”,主体是一个小巧的机械表,看不出品牌,背面则是一面指南针,除此之外,尼龙绳子编织的表带上还插有火石,刀片,哨子,甚至还有一小块黄金。 至少对于艾莉一个手腕比较纤细的女孩来说,这个手表有些硬核过头了,甚至长卿戴上也会觉得坠手。 似乎是察觉到了长卿的疑惑,艾莉一边给长卿戴上,一边耐心解释道。 “舅舅也太粗心了,连一块表都没给你准备,时间是很重要的,有时候一块可靠的手表就能随时帮你辨别很多事情。” “还有这上面的一些小工具,都是很有用的,而且这下你就不用担心有些关键时候看不到时间了。” 说话时,艾莉靠的很近,从领口看去,宽松衬衫之下的风光一览无余,让长卿不由得再抬起水杯,遮住了自己的视线,直到把水喝光,还没把水杯放下来。 “道理我都懂,不过那块金子有什么用。” 艾莉半天也没把手表戴好,这让长卿一时间不敢把水杯放下,只能随便问些什么,来掩饰尴尬。 “金子是硬通货,相信我亲爱的,流落他乡,身无分文时,你会感谢它的。” 艾莉解释的同时,也将手表戴好,起身离开,长卿这才把水杯放下。 “好看么。” 艾莉突然问道。 “啊......” 长卿一愣,有些纳闷地看了看手腕上这块已经不止能称之为手表的全能用具,但还是点了点头。 “挺好看的,不过更重要的还是实用性吧。” “好看你怎么不看。” “这不是有在看么。” “哦我的天哪,我说的可不是那块破表。” 艾莉嘟囔着,拿过长卿手里的空杯,还没等长卿回过神来什么意思,就扶着他又躺了下去。 “能麻烦你把灯打开么,我想清醒一下。” 房间还有些昏暗,窗户上结了薄薄的一层白霜,外面正下着不知是雨加雪还是冰雹,总有些噼里啪啦的声音砸在玻璃上,成了最顶级的催眠白噪音。 艾莉点点头,走过去,给长卿开了灯,她自己又去洗漱了一下,这姑娘的动作很麻利迅速,一点没有女生的磨蹭,反倒像个训练有素的老兵。 没过多久等她再出现在长卿面前时,已经换上了一件有些修身的毛衣和牛仔裤,看上去干脆利落。 “来吧亲爱的,既然如此,你也该起床了。” 艾莉没有叫护工,而是自己将长卿搀扶起来,仔仔细细地伺候他洗脸刷牙,又换了件衣服后,将长卿安置在了轮椅上,推着他到了窗边。 打开窗户,冷风吹在长卿脸上,也让他彻底清醒了过来。 “我伤的很重么,多久之后我才能正常行动。” “起码得一两个月吧,不过适当的行动你现在也可以了,舅舅他自己就是外科医生,只要有药物和设备,我们现在就能带你去任何地方。” “我以为你会劝我在医院继续躺着。” 长卿心一松,叹道。 “你的情况我很清楚,继续躺着无异于慢性自杀,癌症就足以要了你的命,所以我们得争分夺秒,你有什么想做的,就一定要说出来,亲爱的。” 说着,艾莉冲长卿眨了眨眼。 “放心吧,我保证,我绝对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新手,就算舅舅不靠谱,你还有我呢,长卿哥哥。” 第902章 再出发 “舅舅在哪?” “我带你去。” 艾莉推着长卿出了病房门,长卿这才发现这间高级病房中竟然还有会客厅以及专门的陪护房间。 而刚一开门,长卿就听到了一阵震天响的鼾声。 鼾声正是从会客厅传来,先前他没有听见,纯粹是这病房的隔音实在太好的缘故。 会客厅的窗户,房门,都被苏承贴了画的乱七八糟的黄色符纸,还有一把老式来复枪斜挂在大门上,枪上还挂满了铜钱,乍一看跟把镇宅的桃木剑似的,枪托还拴着一根绳子,另一端系在苏承的手腕上。 苏承的一条胳膊仍旧打着石膏,另一条完好的胳膊随意耷拉在地上,敞开的夹克下面,能看到腰间别着的枪套中,那把超大口径的沙漠之鹰。 不止如此,整个会客厅都挂满了乱七八糟的红线和铃铛,地上还有一个香炉,此刻还在生着袅袅青烟,只不过除了几根燃烧着熏香之外,还堆满了......烟头? 还真是苏承的风格。 “舅舅的呼噜,天啊,我发誓世界上绝对没有比那更让人无奈的声音了。” 艾莉凑到长卿耳边,小声说道。 两人推门进来的声音也吵醒了苏承,他睁开眼睛,眼中布满了通红的血丝,仰头看到是长卿二人,便坐了起来。 “你把医院的病房搞成这样,真的没问题么。” 长卿指了指四周的布置,问道。 “只要钱足够,在房子里放炮仗也没人管。” 苏承有些大大咧咧地摆了摆手,随即起身,看向长卿,正色道。 “怎么,有什么新的想法了?需要我做什么。” “南溪,舅舅你去查查这个地方,我要去这里。” 回想起从萧逸身上套来的情报,既然艾莉说了,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也是能够移动的,那就不用犹豫,先去了再说,于是长卿果断道。 “就只是南溪么,有没有具体的地方。” “暂时还没有。” 长卿摇了摇头。 “行,没问题,我现在就准备一下,天亮就能出发。” “等等,我那个......先知,在哪里。” 长卿本来想说硅胶娃娃,但看了看站在身后的艾莉,最终还是把话生生憋了回去。 “在这呢。” 苏承从沙发旁边提起一个硕大的黑色尼龙收纳箱,箱子上还被苏承缠上了数不清的红线铜钱和铃铛,贴了符纸,甚至还挂了一串大蒜,乍一看倒像是恐怖电影里的棺材。 苏承拍了拍箱子,把它放在了长卿旁边,随后整了整衣服,将腰间别着的枪盖住,脸都没洗一把,就开门走了出去。 “去南溪要做什么,长卿哥哥。” 艾莉伸手挥了挥,把长卿面前的烟气驱散,一手托着箱子,一手推着长卿,回了病房,关上门,问道。 “找一个人,又或许是找什么东西,我也不太确定。” 长卿低下头,喃喃道。 “那你先休息一会儿,有什么事情你就按这个。” 艾莉说着,从沙发上的背包中翻找出来一个小物件,正是之前苏承给长卿的蜂鸣器。 “这里是医院,能有什么事。” 长卿下意识问道。 “之前舅舅守在门外,我守在你身边,现在他走了,我得替他守着,我们两个就是你的两道防线。” 艾莉笑了笑。 “别那么紧张亲爱的,放松,有我在你不会有事。” “你算是舅舅的......徒弟?” “不完全是吧,我们两个各有所长,以后你就知道了。” 说着,艾莉有些俏皮地眨了眨眼,关上了门。 终于只剩下长卿一个人留在病房之中,他低头,将脚边的拉链拉开,露出了里面的硅胶人偶。 “就为了萧逸说的那几句分不清真假的话,值得么。” 一阵略有些刺耳的喇叭电子音从硅胶人偶身上传来。 “我已经尽力了,我在那方世界苦苦挣扎为的是什么,我自己心里清楚,如果只空赚了一身修为,那没有任何意义,我不会舍本逐末。” 雨雪冰雹纷纷落在窗户上,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长卿长叹了一口气,声音混杂在雨雪中,却还有那么一丝难掩的落寞。 “癫,本尊劝不动你,既然是你自己的选择,那本尊也不说什么了。” “既然不惜重生了一次,那就不能白死。” 长卿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尝试着将拳头握紧,感受着这具身体羸弱不堪的力量。 “我还不知道能支撑多久,必须争分夺秒,让我这一世就算是死,也要死的有价值。” 念及于此,长卿沉下心来,开始在脑海中回忆起有关他和萧逸这一遭交锋的全部细节,一丝一毫,也没有放过。 “萧逸到底是一个什么东西。” 这个问题,其实长卿一直没有彻底搞懂,尽管他一直在旁敲侧击,但萧逸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他现在到底算是何物。 一体双魂,这本身就极为罕见,以长卿的见识,在异界能被称之为一体双魂的情况有三种。 第一种就是他自己和那龙邪尊者,龙邪留下的残魂留在长卿的灵境之中,但她并不能控制长卿的身体。 第二种就是灵犀绮念峰的某种手段,当初长卿去沧浪轩调查时杀死的夜女,许南牧,就是这种情况。 第三种就是他在玉冠山脉遇到的萧锋,勉强也算得上是一体双魂,只是更像是寄生,他的本体就是那个扭曲的如同圆头章鱼一样的血肉,寄生在了萧冰贞体内,控制着她的行动。 至于方四海变做的“倒四”和“颠三”严格意义上来说算不得一体双魂,因为倒四就是方四海自己,颠三则是他生造出的一个人,两人相当于粘合在了一起。 问题是,萧逸和萧凡似乎不同于以上的任何一个情况。 萧凡首先不是疯子,他是一个极为正常的人,和灵犀绮念峰不同。 其次萧逸也不是单纯的一缕残魂寄宿在萧凡的灵境中,因为他能控制萧凡的行动,他甚至能够使用御灵。 而且萧逸出现时,伴随着一起出现的是那幽蓝色的火焰,这火焰长卿不认得,但肯定和萧锋当初变成的扭曲血肉不是一种东西。 第903章 萧逸的破绽 萧逸活了几百年,而萧凡只是一个少年,看似是萧逸留下传承,由萧凡继承,并且一路逆天改命,走上巅峰这样的俗套戏码。 但长卿作为同时继承了百花传承和龙邪传承两大传承的幸运儿来说,最是清楚这件事有多么的诡异。 就拿百花传承来说,百花残魂确实有足以匹敌尊者的强悍战力,也能使用御灵。 但必须依托百花传承才能存在,无法离开百花传承,且它被百花邪圣创造出来,唯一的使命就是守护传承,根本不可能生出寄宿到旁人身上这样的心思。 而萧逸在和长卿交谈时,曾亲口说过“萧凡这肉身我还有用”这样的话,说明他压根不是什么为了留下传承而帮助萧凡成长的善茬。 他是一条图谋着蚕食宿主的寄生虫,可他又非魂非怪,长卿也说不清他是什么。 “或许,萧逸能够潜藏在萧凡身上的原因,就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慕容家能看中他的原因。” 除此之外,有一件事虽然不算特别重要,但却令长卿想不通,那就是慕容菲。 慕容卓胤说,慕容菲爱极了萧凡。 在那种情况下,慕容卓胤说的话应该并非是谎言。 况且慕容卓胤甚至能基于这个原因,就能对伪装的天衣无缝的长卿动手。 除非慕容菲的命贱到了一定程度,慕容卓胤觉得即使误杀了也毫不可惜,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那就只能说明,慕容卓胤非常肯定,慕容菲因为对萧凡的爱,不可能说出长卿在伪装时说的,那样的话。 可慕容菲爱的人,到底是谁?是萧凡,还是萧逸? 从萧逸的话中,不难分析出,慕容菲知晓萧逸的存在。 萧逸也肯定是慕容家真正赌注的对象,也就是说,对慕容家来说,萧凡只是棋子,萧逸才是正主。 萧逸说过,“萧凡的肉身我还有用”,慕容菲也肯定清楚,萧凡作为一个容器,一个宿主,一枚棋子,最后的结局。 一枚棋子,值得她一个慕容家的千金小姐去爱么,值得她去舍生忘死,如痴如狂,做到这种地步么? 怎么想,都有些不对劲。 她保护萧凡,是为了萧逸,包括不惜组织传功来提升萧凡的实力,肯定也是为了满足萧逸的某些需求,她对萧凡的关心只是必要的表演,这在逻辑上本身极为合理...... 但又和慕容卓胤的结论完全冲突。 她爱萧凡,那她难道不清楚,为了家族不断帮助萧逸,只会加速萧凡成为萧逸容器的进度么。 说不通。 “唯一能说得通的,就是慕容菲喜欢的人其实是萧逸。” 长卿不禁生出了这样的猜想。 可萧逸活了几百年,慕容菲只是不到二十的少女,总让人觉得有些违和...... “或许是因为这个不知道是真蠢还是装蠢的慕容菲,让我的伪装遭人识破,我心有不甘吧......” 长卿不禁有些自嘲地摇摇头,笑了笑,将纷乱的思绪赶出了脑海。 输给慕容卓胤,失去一切,都不曾让他心生过不甘,可一个他没看透没想懂的黄毛丫头却让他纠结了片刻,确实有些可笑。 “算了......” 暂且不去想有关慕容菲的事情,长卿继续分析起萧逸和自己交锋的全过程。 当长卿先问出天王盖地虎,率先主动暴露了自己孽天的身份后,萧逸也点明了长卿炼法圣体的秘密。 这算是一种示威,毕竟炼法圣体极为稀少,莫说炼法圣体本身,就连知道有炼法圣体此物的修士都是凤毛麟角。 萧逸能看出来也没什么奇怪的,毕竟长卿在和萧凡初战时就用了剑法,魂法。掳走萧凡一路又用了血法。 同时萧逸也知道九天司,这和他几百年的修为也能对得上,毕竟九天司在一般的修士之间都算是秘辛。 九天司更像是一双无形的大手,想知道其存在,要么出身极好,要么达到了极高的境界,才能有机会和九天司有所接触。 但萧逸接下来的回答却又让长卿意想不到,长卿本以为萧逸和方四海一样,原本都来自九天司,却没想到萧逸他不认得丹霄。 甚至萧逸不知道孽天到底是什么。 长卿推测,萧逸不曾加入过九天司。 九天司每司有一司主,十大御者,一百使者,说多也多,说少也少,真正的核心也不过千人而已。 丹霄作为九大司主之一,他自己就是孽天,不可能不和同为萧逸的孽天接触。 更何况萧逸如果真的加入了九天司,不可能连九大司主之一的丹霄都未曾听说过。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萧逸是在丹霄正式崛起,成为司主之前,加入九天司的。 毕竟丹姬漂泊世间三百余年是在丹霄加入九天司之后,也就是说丹霄掌管丹霄司最多不超过四百年,萧逸并未说清他在异界到底活了多少年,他比丹霄资历更老也不无可能。 “不......萧逸说话的语气中,隐隐能透露出很明显的对于长卿能知晓九天司的惊讶,而且丹霄与九大司之一的丹霄司重名,如果萧逸对九天司很了解,不应该对丹霄这个名字一点反应都没有。” 只能说明,萧逸曾经的境界并没有高到一个非常可怕的程度,和慕容卓胤类似,他只是知晓九天司的存在,但了解的不深。 另外,萧逸问过长卿,是否他也是重修而来。 也就是说萧逸此刻借用萧凡的身体,是在“重修”,但孽天必须得修炼到天荒境界,才能重修,可萧逸不可能曾是天荒强者,不然他对九天司的了解不会这么浅薄...... 长卿摇了摇头,觉得自己还是没能找到问题的关键。 “如果能找到萧逸的本体,或许就能像方四海一样,得到更多的信息。” 其实萧逸透露的事情已经足够多了,只是很多话长卿分不出真伪。 “等等......萧逸好像说过一句话,有致命的漏洞。” 长卿突然回想起,萧逸曾说过,他起初也想念过亲人朋友,但几百年的光阴过去,就算能够回去,也早已物是人非...... 第904章 缩小范围 这句话,显然是错的。 长卿已经做了足够的试探和验证,足以让他相信萧逸是一个真正的孽天。 基于这个基础,再去琢磨萧逸的这番话,就很有问题。 因为孽天对于时间的认知,应该是混乱的。 就像长卿自己,他在异界度过的时间和在现实度过的时间完全不同步,到现在为止他也没有发现任何的规律。 就像方四海,起初他在异界经过几天的时间,在地球上是一夜梦境,后来他在异界经过几个月,数年的时间,在地球上也是一夜梦境。 到最后他在异界经过了上百年,在地球上甚至只是一瞬。 孽天应该能意识到两界的时间是错乱的,可萧逸却说几百年的光阴,就算能回去,也是物是人非,这样的话。 也就是说,在萧逸的认知中,异界的时间和现实是同步的。 在什么情况下,他会有这种错误的认知? 长卿不禁想到,在他的逼问下,萧逸说过,他也尝试过返回地球,但是失败了,他从未回去过。 起初长卿有些不相信,但结合萧逸这种错误的认知,长卿能确信,萧逸真的从穿越开始,就一直没有回到过地球。 长卿不能确定萧逸在地球上到底是处于一个什么样的状态,毕竟方四海在日记里记载的是,他在异界几百年,在地球上可能只是一瞬。 不过以长卿自身的情况来看,他每次进入异界,似乎都是处在一个睡眠,或是昏迷的状态。 萧逸很有可能,此刻也处在一个昏迷的状态。 如果是这样的话...... “若是我能找到现实中的萧逸,或许能将其唤醒,到时候只要我隐瞒身份,就能从萧逸的口中套来他如何穿越,以及他这几百年的经历。” 就算萧逸是活了几百年的老魔,再谨慎,回到地球,面对未知,也一样会放松警惕。 他不知道孽天能在异界和地球之间穿梭,这就是对他而言最致命的信息差。 “咳咳咳......” 一股冷风,从窗户吹了进来,刺激的长卿止不住咳嗽了几下,牵动着身上的伤势传来剧痛,喉咙中也有一股腥甜的气息。 “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似乎随着寿元的减少,我的身体状况变得更差了......” 如果寿元只减不增,那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最后的结局一定是回到异界之后,就因为身体的原因立刻死亡。 死亡之后回到异界,又会因为寿元耗尽,再度回到地球,周而复始。 这样的结局,是比死亡还要可怕的虚无,就算是心智强如长卿,稍加联想,都不由得流下一滴冷汗。 “萧逸说的南溪应该不是假的,就算他不是生活在南溪,他对南溪也一定十分了解,他说过,在他穿越之前,也不过经历过十几年的光阴。” “我问了他那么多,他都能对答如流,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最了解的也无非就是自己经常生活的地方而已。” “可就算是把范围缩小到一座城市,想寻找一个叫萧逸的人,也是大海捞针,更何况还不知道萧逸这个名字是真是假。” 长卿能说自己叫苏承,张口就来,那萧逸的名字也有可能是个假名...... “小子,本尊一直好奇一个问题。” 就在长卿陷入苦恼之际,一旁的丹姬突然开口问道。 “老女人,不要烦我。” 长卿皱了皱眉,却听丹姬说道。 “既然这方天域是你创造出来的世界,就算你不让自己能飞天遁地,也总不至于非要自己病恹恹的吧。” “还有,本尊为你出谋划策,倾囊相授,鞍前马后这么长时间,你不说给本尊换个身体,换件衣服总不费劲吧,要是本尊能动,好歹能感受一下正常人的滋味,总比一片虚无强多了。” 听着丹姬滔滔不绝的牢骚,长卿突然一愣,看向丹姬,声音有些激动道。 “师尊,你说什么?” 丹姬叹了口气,无奈道。 “知道你小子不信为师,但让你给为师变件衣服出来不过分吧,这具身体跟为师原本的根本没法比,平时你那么正经,这时候怎么反倒成色中饿鬼了,实在不行为师帮你......” “衣服的事以后再说,我问的是后面那句。” 长卿急忙道。 “怎么,你舍得给为师换个身体了?” “我的意思是,你是不是说,你不能动,感受不到正常人的滋味。” “对......对啊,怎么了。” 丹姬被长卿问的一愣。 “具体是什么滋味。” “什么什么滋味,你到底想说什么。” 丹姬有些不明所以。 “我的意思是,你是不是很想有一个会动的身体,如果动弹不得,是不是很难受。” “当然了,本尊在百花洞被封印了六十多年,好不容易挣脱之后,又被你变成这不人不鬼的样子,你以为好受啊。” “就是这个意思!” 长卿突然一拍大腿,振奋道。 刚刚丹姬的牢骚结合萧逸不经意间透露出的一句话,让长卿突然联想到一种可能。 萧逸说过,这方世界虽然残酷,但至少他有健全的身体,有遨游天地,享受力量的资格...... 起初长卿以为萧逸这么说,只是随口的一句感叹,毕竟异界虽然残酷,但修士可依靠修炼,得到远超地球的力量。 但结合丹姬的情况,或许萧逸口中,“遨游天地,享受力量”指的并非是单纯的修炼,也可能是一个像丹姬一样,“人不人,鬼不鬼”的家伙,终于享受到了正常的身体,所发出的感慨。 为什么在异界时,丹姬在长卿的脑海中并没有乱七八糟的要求,因为丹姬和长卿五感相通,最起码她能看到长卿的一举一动。 而当丹姬和长卿一起回到地球,变成硅胶娃娃被关在收纳箱里后,她却开始频频抗议。 因为她既动弹不得,又身处一片黑暗之中,接收不到任何信息,甚至感知不到时间的流动,只有一片虚无。 这种恐惧,即便是丹姬这样百年邪尊的心性都没法泰然自若,或许说不上恐惧,但肯定厌恶。 第905章 “血流成河” 长卿问过萧逸一个问题,那就是萧逸到底是如何穿越过来的。 萧逸的回答是,“或许我是死了,或许只是一场梦”。 最初,长卿以为萧逸这么说只是在含糊其辞,可现在看来,情况似乎并非如此。 如果把丹姬的情况带入到萧逸身上,那么一切似乎都成立了。 假定穿越者在地球上必须处于一个或沉睡或昏迷的混沌状态。 那一个人会在什么情况下,才会分辨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沉睡或是昏迷的? 只有在他原本就长时间处在沉睡或昏迷的状态时,才会这样。 结合萧逸说过的,他在异界,得到了“健全的身体,遨游天地,享受力量的资格”,或许他在穿越之前,就是一个缺少健全身体,根本无法自由行动的残疾人。 只有处于和丹姬一样的状态,才能对来到异界那样一个残酷的世界产生一种不正常的归属感和解脱感,毕竟就算是再残酷,也比动弹不得,只能感受到一片虚无要强得多。 “如果是这样的话,搜索的范围就要小很多了,南溪本身就算不上什么太大的城市,再加上萧逸的年龄十分年轻,年纪轻轻就得了这样极其严重的疾病,应该十分罕见才对......” 长卿思索间,病房的门被打开,艾莉走了进来。 “舅舅的速度倒是够快的,这就回来了。” 她说着,推上长卿的轮椅,走到会客厅。 打开大门,苏承正和一个娃娃脸长得有些可爱的小护士并肩走过来,他正滔滔不绝地说些什么,逗得那小护士笑得花枝乱颤。 这家伙两手空空,那小护士手里倒是拎着他准备的大包小裹,走起路来都一摇一晃的。 到了门口,苏承才接过了那小护士手里的东西。 长卿有时候不得不佩服苏承堪称恐怖的社交能力,要不是他亲眼看到这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他还以为两人原本就认识。 关上门,苏承把挂满了水珠和一些还未融化的冰碴的夹克脱下来,抖落几下,挂到一边,又把一大包东西都放在茶几上,一件件翻出来。 “来来来,先吃东西,吃完我们就出发。” 见长卿看他的眼神有些怪异,苏承笑道。 “怎么了?让女孩子拎东西很奇怪么?你舅舅我一把年纪了,人家小姑娘尊老爱幼,不是很正常。” “不是这个,是我好奇你是怎么这么短的时间把东西全都准备好,还能跟变魔术似的,把这么多......美食,变出来。” 长卿看着苏承码在茶几上的东西,其实那不过是一个个饭盒而已,印象里苏承拿出来的东西一直都很稀奇古怪,头一次拿出这么正常的东西反倒让长卿不适应。 “你昏迷的这段时间我早就把东西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刚刚我是出去买东西,舅舅可不是诱拐无知美少女的变态,只是借用一下她们的食堂厨房而已,是那小姑娘自愿帮我拎东西的。” 苏承打开一个个饭盒,里面的饭菜看起来居然还都卖相上佳,他一边摆好一道道菜,一边有些得意道。 “怎么样,舅舅我可是全能型选手,做饭的手艺也绝对一流,好好享受这最后一顿安稳饭吧,接下来还不知道会面对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说着,苏承坐到沙发上,发出一声舒畅的长叹。 “阎王搂小鬼儿,舒服一会儿是一会儿哦......” 艾莉拿起一个饭盒,打开看了一眼,递到长卿面前。 “是你喜欢的菜,血流成河,要吃么亲爱的。” 长卿一愣,下意识向后躲了一下,这名字实在太过诡异,让他的精神不由得紧绷起来。 “放轻松,我只是在开玩笑,一猜你就不记得了。” 见到长卿的反应,艾莉的脸上浮现出一阵难以掩饰的落寞,打开了饭盒。 “给,你喜欢吃的,我就猜舅舅肯定做了,多少尝一口吧。” 长卿看了一眼那饭盒里的东西,这才发现所谓的“血流成河”只是一份糖拌番茄。 番茄被切的很碎,晶莹的白砂糖均匀地洒在上面,宛如一层薄雪,番茄渗出的汁水与糖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层诱人的红色糖浆,轻轻晃动饭盒,就散发出清甜的香气。 记忆中长卿没怎么吃过这东西,但不知怎的,看到这份平平无奇的糖拌番茄,原本一点胃口也没有的他竟咽了下口水。 “小时候,阿姨会做两份,但你很喜欢吃,你就骗我说这道菜叫血流成河,说是用冷冻内脏做的,里面渗出来的都是血,我不敢吃,这样你就能自己吃两份。” 艾莉笑了笑,把勺子递到长卿手里,坐到他身旁。 “抱歉哈,要不然让给你吃好了。” 尽管在另一个世界习惯了阴险狡诈不择手段,但听到艾莉说自己小时候做的这种坏事,长卿也不免有些羞耻。 如果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哪怕连长卿自己都觉得,小时候的他实在是......坏种。 “哦亲爱的,不要在意,我发誓,我早就原谅你了。” 艾莉说着,又给长卿拿了一个小碗,夹了些菜,仔仔细细地喂给他。 “舅舅。” 由于身体的原因,长卿只吃了几口之后就吃不下了,短暂地休息之后,他再次恢复了,看向仍在大快朵颐的苏承,开口问道。 “你知不知道,有什么疾病,会让人没法正常行动,包括出现长时间的昏迷,或者是神志不清。” “嗯?” 苏承把没吃完的饭菜咽了下去,擦了擦嘴,也没问长卿为什么突然要问这种问题,只是稍加思考之后,就回答道。 “能造成这种症状的疾病可不少,脑部疾病,比如说脑出血,脑梗死,脑肿瘤,严重颅脑外伤。代谢性疾病,比如肝性脑病,尿毒性脑病。还有感染性疾病,流行性乙型脑炎,化脓性脑膜炎。” “这些都能导致人长期昏迷且身体无法动弹,不过出现这种状况的病人具体诱因最可能是什么,也得看他病症的严重程度。” 苏承的专业知识十分过硬,又或许是他经常接触那些诡异之事,导致他对脑部疾病专门有过研究,所以回答的十分细致。 “那对于二十岁以下的年轻人,如果出现这种状况,最有可能的诱因是什么。” 第906章 艾莉的违和感 苏承想了想,说道。 “太多了,我没法一口气说清,严重的脑损伤,比如脑干损伤,颅内出血,破坏了大脑皮层或者脑干的意识中枢,引起植物人状态或者最小意识状态,还伴随肢体瘫痪。” “或者说缺氧缺血性脑病,溺水,电击,总之就是脑部长时间缺氧,引发。” “还有因为免疫系统错误攻击脑组织引发的炎症,这种倒是常见于年轻人,还有脑干出血,严重的电解质紊乱,镇静剂过量,一氧化碳中毒,这都有可能。” 长卿抬手。 “好了好了,你只管告诉我,如果说把范围锁定在南溪,让你寻找一个长期处于昏迷瘫痪,且年龄在二十岁以下的年轻男孩,你能找到么。” 医学方面的知识长卿自然没有苏承那么懂,但长卿相信,一个年纪轻轻,就沾染上如此大祸,因病瘫痪昏迷的年轻人,绝对不可能像感冒发烧跌打损伤的病人一样多。 听了长卿的问题,苏承想了想,点点头道。 “我提前调查了一下,南溪是个比较偏远落后的小城,只有一百三十多万人口,其中以中老年人居。” “而且我上面所说的那些病症,有条件收治的医院也并不算多,想找这么个人应该不算太难,你还有其他的信息么。” 长卿犹豫了一下,说道。 “他名叫萧逸,但也很有可能是假名,我不确定他名字里会不会有萧字或是逸字,算是个信息。” “成。” 苏承一拍大腿。 “你去南溪就是为了找这么个人?” “对。” 长卿点了点头。 “找到他,然后呢。” 苏承又问。 “如果有办法把他唤醒,自然最好,如果没办法,那就调查他的身世,经历,有关他的一切。” 长卿思索了一下,而后说道。 “你是得到什么启示了?” 苏承看了一眼病房的方向,很明显他指的是被长卿放在里面的硅胶人偶。 “算是吧,总之找到这个人,对我有很大帮助。” 见长卿并未深说,苏承也就没有多问,三人吃了早饭之后,苏承和艾莉两人便把长卿带出了医院。 苏承确实有提前准备,离开了医院后,苏承竟然直接给长卿安排了一台越野医疗车。 “车上有多功能监护仪,除颤仪,呼吸机,心电图机,血液分析仪,移动ct,甚至还有手术台。” 苏承颇为得意地介绍道。 “还有防爆窗网,和各式越野用具,跋山涉水全都不在话下。” 苏承开这辆越野医疗车,艾莉则开苏承的那辆悍马在前面领航。 从盛景到南溪正常情况下大概需要两天的车程,苏承的计划是不分昼夜的开,他和艾莉每天只休息两三个小时,一天多的时间就能开到。 尽管长卿很想时刻保持清醒,多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但无奈他的身体实在是不堪重负,不禁让他有些怀念在异界时血法体魄带给他的强悍身体,只需要短暂的休息,就能支撑他长时间的思考。 坐了几小时后,他便在车上眼皮打架,昏昏沉沉。 “没关系,你舅舅我车技稳得很,要是想睡,你就睡一觉。” 开车的苏承敏锐察觉到了长卿的状态,于是随口说道。 “不行......” 长卿摇了摇头,强迫自己打起了精神,从冰箱里取出一罐咖啡,抿了一小口。 他不敢睡,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又会再次穿越,万一因为就这么突然睡了过去而错过了这次调查萧逸的机会,那就太过可惜了。 只是困倦疲惫而已,靠他的意志力,还能勉强支撑。 “还是这车舒服吧,你看舅舅我想的多周到。”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和这辆苏承精心准备的越野医疗车比起来,艾莉开的那辆悍马h1可以说是完全没有任何舒适度可言了。 苏承有些时候也不得不让长卿佩服,他这车一口气就是开了几个小时,中途愣是没开一下音响,甚至连导航都没有,全程就跟在艾莉的车后面。 这男人全神贯注的开车这么久,安静无声,长卿也因为脑子里一直在想事情,没有说话,这样的环境下,他居然都没有觉得疲惫困倦,也是个狠人。 “前面有服务区,问问艾莉,要不要休息一下。” “你累了?要不然我替你一会。”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再度穿越,长卿自然希望能够争分夺秒,能少休息一会儿是一会儿。 “臭小子,这车需要A1驾驶证,你还是消停一点,坐你的吧。” 说罢,苏承拿出手旁的对讲机,向另一端的艾莉问道。 “前面有服务区,用不用休息一下。” 苏承说完,艾莉并没有回答,但是几秒钟之后,前面的悍马便传来两声响亮的鸣笛。 长卿觉得有些奇怪,因为这一路来苏承偶尔会用对讲机和艾莉商量一些事情,但是艾莉却从未用对讲机回答过苏承,而是用鸣笛或者是车尾灯代为回答。 如果一次两次也还好,但一直这样不免有些奇怪,毕竟对讲机同样非常方便,算不上麻烦,但艾莉一次都没有用过。 仔细回想来,长卿在为数不多和艾莉的接触中也发现了这种细微的违和感,那就是艾莉似乎从来没有和除自己以外的任何人说过话。 他不免看向苏承,此时的苏承已经把一根香烟叼在了嘴边,虽然没有点燃,但也早已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看得出来他想抽很久了,只是这一路上碍于长卿在身边,所以才忍到了现在。 “舅舅,艾莉为什么不用对讲机。” 长卿问道。 听到他的问题,苏承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 “你小子还真是怪敏锐的,这么快就发现了。” 说着,他叹了口气。 “既然她没主动和你说,那我也不方便告诉你,等有机会的时候你不妨自己问问她吧。” 苏承的话让长卿有些摸不着头脑,凭他再机敏,也没想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原本以为艾莉之和自己说过话,可能是这短暂时间内发生的巧合带给他的错觉,没想到居然真的另有原因。 第907章 怪异的平衡 “这事情,和我有关系?” 长卿不免问道。 “说有也有,说没有也没有吧。” 苏承有些含糊其辞的同时,也将车开到了休息区,急匆匆地下车,点上了一支烟后,也没有管长卿。 这车上什么都有,一应俱全,对他们来说休息区只是单纯一个停车的地方,长卿如果有什么需要,自然自己就能随时取用了。 苏承靠在车边抽烟,长卿把视线瞥向了驾驶位旁边的对讲机。 想了想,他拿出对讲机,按下通话键,说了一句。 “艾莉,听得到么,听到回答我一下。” 等了一会儿,对讲机的另一端,却并没有传来任何回应。 片刻之后,长卿身旁的车门被打开,开门的正是艾莉。 “怎么了亲爱的,需要我帮忙做什么。” 艾莉的声音很自然,除了腔调还是一如既往奇怪的译制腔之外,没有任何违和之处。 长卿皱了皱眉,有些迟疑地问道。 “为什么不用对讲机直接回我,还要特意下车过来。” 艾莉微微一愣,但随即却自然回应道。 “既然叫我,那肯定就是有事情,所以我直接过来当然要方便一些咯。” 艾莉的话乍一听也没有任何问题,长卿一时语塞,刚想再问,驾驶室的车门却被苏承打开。 “出发出发,抓紧时间。” 苏承搅浑水似地说着,上了车,冲艾莉摆了摆手,示意她先去开车,他自己则伸出大长胳膊,一把关上了长卿那侧的车门。 长卿适时地选择了沉默,等到艾莉启动了车子,苏承也开车跟在了后面,他这才开口问道。 “舅舅,你是故意的吧。” “废话。” “不是你让我问她的么,怎么又变卦了。” 苏承看了看长卿,犹豫了片刻,有些无奈道。 “我不告诉你,是因为我怕你知道了之后反而坏事,让你自己去问,是因为我觉得你小子对她还挺腼腆的,应该没那么好意思开口,谁曾想你这么直接就问了,你小子,对付女人要是有舅舅我三成风范,啧......” “况且现在是非常时期,如果非要刨根问底,捅破这层窗户纸,那事情会非常麻烦,艾莉这孩子是个很好的帮手,你用的上她,不能让她这时候掉链子。” 尽管长卿听出了苏承这次并没有故意含糊其辞,但他的话还是让长卿摸不着头脑。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 “嗯......这么说吧,小子,我给你举一个例子。” 苏承说着,拿过长卿手边的咖啡,给自己也喝了一口,清了清嗓子,这才继续说道。 “我在国外进修时,我的导师有一位要好的朋友,是一个在学术界极有名望的心理学专家,因为这层关系,我曾听他讲述过一个他所接触过的,一个极其罕见的极端心理病患。” 说这些话时,似乎勾起了苏承的某些回忆,他情不自禁叼起一根烟在嘴边,这才接着说道。 “准确意义上来说,这个病患原本的症状并不罕见,但却极其严重,他是在那专家的治疗之下,才变成了几乎是世界唯一的一例特殊病患。” “那病患的丈夫是名富豪,也是专家的朋友,他的妻子因为受了重大刺激之后,在重度抑郁的驱使下,有了极为强烈的自杀倾向,并且她智商极高,会制定详细的自杀计划并实施。” “富豪妻子的情况绝对称得上非常危险,富豪不堪重压,向专家寻求帮助,那专家也是个狠人,情急之下靠催眠,将其妻子改造成了一只狗。” “狗?” 长卿一愣。 “准确的说应该是一个似狗非狗的怪物。” 苏承有些无奈地摇摇头。 “那富豪的妻子有一条爱犬,她从前同那爱犬朝夕相伴,感情深厚,专家于是就将她催眠成了自己的狗。” “但同时为了让富豪能正常和妻子交流,专家又给她植入了一层潜意识,让她认为自己这条狗能够听懂丈夫的话,和丈夫相处时,也会模仿着人类一样去言语,行动。” “只是除了面对她的丈夫之外,这女人面对其他任何人,都只是一条狗而已,不过好在,狗是没有抑郁,自杀这个概念的,她就这样活了下来。” 苏承看了一眼长卿略有些怪异的表情,叹了口气。 “很疯狂是吧,当我听到这个事情的时候,第一时间的反应其实也和你差不多,但导师和我说他见过那富豪,富豪没有说谎,他真的很爱自己的妻子,才会做出这样病态的选择。” “爱有时候就是最可怕的诅咒啊,和愤怒,恐惧,贪婪,本质上没什么区别,在爱的驱使下,人一样会做出可怕的事情......” 苏承的目光有些深邃,不知道想到了些什么,随即把已经咬烂了的烟嘴吐到窗外,继续说道。 “扯远了,继续说这个故事。” “专家提醒富豪,时间是最好的良药,几年,甚至十几年之内,他妻子只能一直暂时维持在这个状态,千万不能和妻子点破她人类的身份,否则很可能出现难以控制的情况。” “可那富豪在坚持了三年之后,某一天还是忍受不住妻子长期以来的异样,冲突在某一天爆发,他点名了妻子人类的身份。” “结果当天他的妻子就自杀了,她是用胶质化妆品塞到自己的口鼻之中窒息而死的,可见其自杀的决绝和可怕的意志。” 苏承说罢,很认真的看向长卿,严肃道。 “跟你说这个故事,只是想提醒你,有些东西就像散落在柜子里的瓷碗,只要你不打开柜子,它就会以一种怪异的平衡存在,可当你非要把碗取出来的时候,就是碗破碎的时候。” “艾莉的状况不是简单的心理问题,比那复杂的多,她以一个极为怪异的形态维持了平衡,她也适应了现在的状态,如果打破就可能会伤害到她,就像把深海的鱼突然抓到浅水中,适应了黑暗的鱼眼会因为并不强烈的阳光而直接爆开。” 长卿若有所思,苏承的意思很简单,简而言之就一句话。 问可以,但别刺激艾莉。 “舅舅,能不能和我说说,你,我,艾莉,我们到底一起经历过什么,是不是因为一些事情,艾莉才变成了这样。” 第908章 “龙鳞” “好小子。” 苏承突然一笑,伸出一只大手,把长卿因为身体虚弱而有些干枯蓬松的头发揉成了鸡窝。 “糖拌番茄好吃么。” 苏承突然有些没来由地问了这么一句。 长卿有些不明所以,但不过是一道糖拌番茄而已,于是便随口道。 “挺好吃的,但我不记得我喜欢吃这个。” “知道为什么我没有第一时间就把之前的那些事情,一股脑的全都和你说么。” 长卿一愣,随后点了点头。 苏承,他的这个舅舅,如果忽略打呼噜,烟瘾大,说起话来大大咧咧让人感觉有些不靠谱之外,真的可以称得上是一个近乎完美的人。 或许在女孩的眼里这家伙只是一个还未发福勉强能入眼的大叔,但在长卿看来,他第一次觉得若是有哪个男人能在他心里能担得起一个“帅”字,那一定就是苏承了。 这一路来长卿看得出苏承对他的真情实意,如果是旁人,在刚得知长卿“失忆”的时候,恐怕就会忍不住把所有事情都一股脑地告知长卿,试图唤醒长卿所谓的记忆。 但苏承凭经验判断出了长卿的处境,他当时就一语道破长卿的真实感受,那就是在长卿看来,并非是自己失忆,而是这个世界都发生了改变。 哪怕是现在,长卿仍旧这样坚定地认为。 苏承凭借经验,和对长卿的了解,知道即便他说再多,长卿也不会轻易相信他,说了也是无用功。 所以他直到如今,才在长卿主动的询问后,原因娓娓道来。 他在等,在等这个有些冰冷腹黑,又极度谨慎聪明的外甥,主动开口。 这个男人冷静,理智,能克制,经验丰富,考虑周全,办事稳妥,同时又自信果断,抛去这层舅舅的身份不谈,即便长卿与他毫无关系,也会对其产生佩服的感觉。 苏承长舒了一口气,感叹道。 “其实看你喜欢吃那个糖拌番茄,我就莫名放心了一半,就算是你身上发生了某种变化,但起码有些东西你还保留着,就比如这个口味,即便是你不记得,但你还是会喜欢吃。” “而我能在你自己都不清楚的情况下,做出你喜欢的口味,不也恰恰证明了,我们之间的联系是真实的么。” 苏承的语气有些欣慰,捏了捏长卿的脸。 “所以我们的血脉亲情,也是真实的,你不知道有些东西真的很可怕,它们不止能改变你的记忆,也许还能改变一些事实之物,但起码现在我确信,你还是你,那我做的一切都是有意义的,你说呢,小子。” 长卿对苏承有信任,有敬佩,也有感激,但他不存在和苏承有关的任何记忆,所以也很难与苏承共情,但他还是有些僵硬地笑了笑。 “你自己也说了,毕竟你是我的舅舅。” “爹死随便埋,娘死等舅来,你以为是开玩笑呢,你看有叔侄争权夺位,可有舅舅背刺外甥的?一只耳被黑猫警长救了还知道找他舅舅帮忙报仇呢,可别低估了舅甥的羁绊啊喂。” 苏承说的兴起,从口袋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铁盒,将里面的一小包东西放到嘴里,咀嚼起来。 “这是什么。” “口嚼烟,免得呛到你,只是这玩意劲儿大,平时嚼的少而已。” “你似乎很依赖一些成瘾性的东西。” 长卿回想起苏承的习惯,他似乎很喜欢香烟,烈酒,包括镇静剂,还有这种印象中只在西部片的牛仔和一战时的美国大兵之间流行的的口嚼烟。 “可别把我当作那些意志不坚定的伪君子,这些东西不过是帮我冷静下来而已,毕竟身体的伤害还可以弥补,精神的创伤可是难以复原。” 苏承有些惆怅地嚼着口中的烟丝。 “你不是好奇,你,我,艾莉,到底都经历过些什么么。” 苏承伸出长胳膊,向座椅背后掏去,取来一个略有些老旧的帆布包,丢到长卿怀里。 “打开吧,看看里面有什么,我一件一件地给你讲。” 长卿翻找起那个破帆布包,乍一看它就像是个日常生活中就会用得上的普通包裹。 但稍微翻找一下就发现很多奇怪的东西,里面不止有老旧的红皮笔记本,古朴的小匕首,甚至还有老式的磁带,巴掌大小的白色瓷片,不知是工艺品还是真实使用过的玻璃假眼。 “这些都是从当初的事件中遗留下来的?” “里面有片龙鳞,你先拿出来。” “龙鳞?” 尽管下意识要反驳苏承的话,这世间哪里有龙的存在,但长卿还是止住了开口的冲动。 不知怎的,他下意识就把目光挪到了那块白色的瓷片上。 之所以觉得那是块瓷片,是因为它的表面并无玻璃似的光泽,看起来黯淡无光,但入手却又冰冷滑腻,像是伸手按住了一条河中游鱼。 那瓷片白的像是玉一样,没有丝毫的杂色,只是其中隐隐有着一些暗红色的,极其细小稀疏如同根须似的暗红色线条,乍一看像是动物爪子根部的血管。 瓷片是一个不算太规则的扇形,边缘细腻平滑,并不锋利,而且十分厚重堪比瓜皮,足有手掌大小。 形状倒是和鱼鳞蛇鳞有三分神似,可若说这是什么动物的鳞片...... 那得是多大的有鳞类动物,才能有这样的鳞片。 “对了,这就是那龙鳞。” 苏承从身后的冰箱中拿出一瓶矿泉水,自己喝了一口,又递给长卿。 “这龙鳞冬不结霜,夏不起露,入水则沸,入火则熄,虾蟹鱼鳖皆要避其锋芒。” 说着,苏承指了指那矿泉水。 “不信你自己试试。” 长卿看着手中的矿泉水,有些不太确信地拿出那片白鳞,矿泉水的瓶口很小,显然没法把白鳞直接扔进去,但还好白鳞够大,倒转过来内里还有凹陷,当个小碟子用也没问题。 为了严谨,防止是不是上面涂抹有什么化学物质,他还抽出来几张湿巾和纸巾,反复擦拭了一下后,才把矿泉水倒了上去。 一个浅浅的小水洼刚刚在白鳞之上形成,接着神奇的一幕就出现了。 长卿很确信,手中的白鳞仍旧是冰凉如铁块一样的手感,可白鳞上面的水竟然开始不断生出细小的气泡。 第909章 化龙(壹) 紧接着,水中的气泡开始变得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几个呼吸之后,白鳞上的小水洼竟真的开始沸腾了起来。 长卿不由得一惊,伸出手指在那升腾起来的蒸汽上感受了一下,却发现并不烫手,那并非蒸汽,而是水雾。 自从叶清荷消失之后,长卿的大学专业就从化学变成了考古,但他脑中的知识还在,能导致冷水沸腾的化学物质有很多,常见的有氧化钙,钠,钾,氢氧化钠,这些都可以。 但这些东西让水沸腾本质上还是因为化学反应释放出大量的热量提高了水的温度,致水沸腾。 长卿将手指小心插入那还在翻涌着的小水洼中。 十分冰凉,就和冰箱里拿出来的那矿泉水的温度一样。 水没有变热,反而是接近零度的冰凉,在正常的大气环境下,还能算是物理意义上真正的沸腾么。 他一时间有些发懵,泡腾片和干冰在放入水中后,依靠释放出大量气体,似乎也能制造出沸腾的假象,但绝对不会产生这么多的水雾,而且这个小水洼明显在变小。 “难道是电解水?” 长卿最后只想到了这个,可这么一片摸上去没有任何特殊之处的鳞片难道能释放出直流电么?似乎也很令人匪夷所思。 一时间,长卿就像是见了鬼一样,微微张着嘴,直到鳞片上的水彻底化作白雾最终重新变得滑腻却没有水渍了之后,他才回过神来。 “这真是龙鳞?” “那当然了。” 见他这副表情,苏承的语气越发神秘。 “都说龙能乘云登天,吞云吐雾,你想象一下,一条长满这样鳞片的怪龙,身处磅礴大雨之上,是什么样子。” 长卿想象了一下,若是什么动物浑身上下都能披满这样的鳞甲,落入水中,只怕会分水而入,畅通无阻,若是纵入天际,定会有云雾环神,宛若神迹。 “但你这违背物理法则了吧,你从哪里搞来的这种东西。” 多年的学习和知识储备还是让长卿下意识摇了摇头,又是反驳,又是询问道。 “你能否定我,就已经证明你相信了,越有文化的人,越是能被唬住了,我以前在村里遇到一个老农,死活不信我,给他看这龙鳞,反倒说我是江湖骗子。” “所以说,我也被骗了?” 长卿把那鳞在手中反复端详,越发觉得神奇。 “也不算是吧,毕竟如果这世上真有龙鳞,不管是天然生成,还是人工特意打造,你都找不到比这白鳞更符合条件的了,不是么。” “换句话说,就不是龙鳞咯。” 苏承笑了笑,他的一条胳膊还受着伤没好,做些太大幅度的动作不太方便,他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指了指自己的腰间。 “你自己掀开衣服看一眼,就明白了。” 长卿有些狐疑地伸手翻开了苏承的夹克,拽住了衬衫的一角。 他想要缓缓掀开,但是又莫名感觉到一股寒意,就好像苏承的衣服下面潜藏有什么可怕之物让他不敢轻易触碰。 “都是大男人,婆婆妈妈什么。” 直到苏承出言催促,长卿才缓缓将苏承的衬衫拉了上去。 只拉上去一角,就能明显看到衬衫之下,有一道狰狞的伤疤。 苏承的身体格外健壮,那疤痕在他的腰后侧,又宽又深,并且还没完全显露出来,似乎还顺着肋下的鲨鱼线继续向上延伸着。 长卿继续拉起衬衫,当看到那伤疤露出越来越多时,他却突然感觉到一阵恶寒涌上心头,苏承的衬衫此刻就好像化作了一道枷锁,封锁了一段沉寂了多年,带神秘与腐朽的诡异故事。 长卿定了定心神,伸手出手,将苏承的半边衬衫彻底拉上去,终于看到了那疤痕的全貌。 那是一个三角形的疤痕,形状神似鱼鳞,疤痕足有指肚那么深,盘子那么大,看不出来是什么样的伤势造成的这样的疤痕。 苏承的训练痕迹确实不一般,从这疤痕扭曲的变化就能看出,这原本也只是一具瘦小孱弱的普通身体,是锻炼给了他刀刻般的肌肉。 可那疤痕每一寸的深度,和弧度,却又让长卿不得不在心中产生了一个可怕的猜测,令他情不自禁地瞥向手中的那片所谓的“龙鳞”。 是的,苏承说了谎,这根本不是什么龙鳞。 这分明是苏承身上长出来的鳞! 长卿不由得拿手中的白鳞放在苏承的伤疤上做了对比,苏承的伤疤要比那白鳞大上许多,因为肌肉的生长也让那伤疤的形状比起白鳞稍微扭曲了一些,但也能一眼就让人看出二者之间的联系。 “这鳞是你身上长出来的?” 尽管心中已有猜测,但长卿还是确认道。 “一半一半吧,算是从我身上长出来的,也不能全算。” 可苏承的话却让他再次一惊,一半一半,这又是什么意思? 见长卿疑惑不已的表情,苏承把衣服放下来,将那白鳞推到长卿的手中。 “虽然不是龙鳞,但功效我却没有说谎,此物确实冬不结霜夏不起露,遇水则沸,遇火则熄,虾蟹鱼鳖皆会避其锋芒,当初不管在海底,还是在火场,都救过我的命。” “真有这么厉害?” “当然,哦,唯一的缺点就是别拿着它去什么水族馆或者养鱼佬的家里,会发生灾难的。” 苏承还是一贯不正经的做派,半开玩笑地说着。 “你就替我保管吧,你现在是特殊时期,没准能用得上,等病好了,再还我就是。” 长卿低头,看着手中的白鳞,如果苏承没有骗他,这白鳞的来历正是苏承的身体,那他所掌握的那有限的科学知识确实根本解释不了这东西,不止是来历,连这东西本身,他也解释不了。 只是这白鳞触感冰凉滑腻,却并不让人觉得不适,反而握在手中,沉甸甸的,莫名使人安心。 “知道我为什么要从这片白鳞说起么?” 看得出来苏承是诚心要给长卿这片白鳞,没等长卿同意或是拒绝,就把它塞到了长卿的衣服里,将话题继续下去。 “这白鳞有什么来历?” 长卿问道。 “和你的来历有关。” 苏承的声音顿了顿。 “准确地说,这白鳞,本应长在你的身上。” 第910章 化龙(贰) 苏承的话犹如一道惊雷,在长卿心中炸开。 这白鳞,原本应该长在他的身上?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在他的疑惑之中,苏承的声音幽幽传来。 “因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龙鳞,应该长在我的儿子身上,而再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原本你不该是你妈的儿子,而是我的儿子。” 苏承的声音很平静,像是从遥远的地方,穿越时空,来到长卿的面前。 尽管长卿十分好奇苏承这略有些诡异的说法,但这次他并没有打断苏承,而是任由他继续说下去。 “我小时候,是农村出来的,小时候那里有山有水,后来发现了矿产,现在村子已经被夷为平地,变成矿场了。 村子叫玄家村,只有不到五十户,几百口人,人与人之间谁都认识谁,那时候是八十年代末,村里还有几个九十余岁甚至过了百岁的老人,经历了时代的变迁,动荡,知晓很多不为人知的事情。 老人们都说,玄这个姓氏起源于玄冥,乃是北方之神,春秋战国时期的四大家族,东方,南宫,西门,北冥之中的北冥,就是由玄冥一姓,演变而来,而玄冥一姓又是由玄姓所演变而来,足见其古老。” 苏承声音一顿,把口中的烟丝吐掉,又换上新的,像是给一台老车加上了油。 “所以其实我改过名字,我叫玄承,你妈妈理论来说,也应该叫玄卿雁,如果不发生变故,你的名字也本应叫玄长卿。” “你以前叫玄承,我妈为什么是‘理论上’‘应该’叫玄卿雁,她以前不叫这个?” 长卿敏锐地发现了苏承叙述中的奇怪措辞,不免问道。 但苏承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继续幽幽说道。 “村子就那么大一点,五十多户,再加上是偏远的山村,民风还算淳朴,村里人之间互相都很和睦友善,哪怕是我那样的小孩子,没过几年,也就和村里大部分人都互相熟识了,在村里也几乎没有什么秘密可言。 可却有一个怪异的现象,但村里人却无人在意,那就是村子里只有两种人。 姓玄的男人,还有不姓玄的,年轻女人。 在我小的时候,还没发现过这一点,直到后来,我见识到了外面的世界,学习了知识,有了见识,才意识到当年村子里的怪异之处。 唯一的异类,是村里一个年轻的男老师,男老师姓苏,村里人大多叫他小苏老师。 因为山村实在太过偏远,村里那时候连一所学校都没有,那时候虽说已经开始有人家的孩子陆续走出大山,去城市打拼,但绝大多数人家仍旧世代生活在村里。 头些年镇上搞乡村建设,给村里建了一所小学,小苏老师也就随之而来,那时候我们都小,只知道叫老师,毕竟全学校上上下下就只有他一个老师。 当时村里虽然落后,但还真算不上穷,村民家家都有地种,有牲畜饲养,听村里的老人讲,村里有神佛庇佑,多年以来风调雨顺,无灾无难,所以家家也都富足。 虽然那时候我年纪不大,但家里的房子我还有印象,是一栋二进的四合院。 村里的所有人家,几乎都是这样的二进四合院,这些老院房只怕都有几百年的历史了。 虽然很多人家都有过翻新,甚至后面有些家里稍微有钱些的,都安装了热水器,冰箱这样的家电,但他们家里院落的形式仍旧是类似的二进院。” 说着,苏承伸出手指,在长卿面前比划了一下。 “说是二进院,但它和传统意义上的二进院不一样,没有什么正房厢房门房耳房这些乱七八糟的设计,解放之后,农村人也就没那么多讲究了。 家里条件好一点的,这个二进院就是一个‘日’字形,稍差一点的,就会做成一个‘凸’字形,前院正常给人居住,一个棚子养些牲畜,一个房子堆积杂物,剩下两间屋子住人。 但内院根本无人居住,却家家都要有,分一正房两耳房,还都会有一口井,每天都要有人打扫,确保干净整洁,每户人都是如此。 小时候的我从不被允许进入内院,内院的门一直是被牢牢地锁着,只有父亲才能打开,不止是我,村里其他的小孩也都不被允许踏足自家内院,家家户户的内院墙壁都会被筑起极高,莫说小孩,就是飞贼,也得掂量一番。 孩童的好奇心自然是极其旺盛的,我那时也曾好奇过内院到底有什么,但每次问起有关内院的事情时,父亲总是讳莫如深,只有爷爷愿意和我讲述有关内院的事情。 但那时候,他也已经是一个枯槁的老头了,从我现在掌握的医学知识还有那时的记忆判断,他应该患上了帕金森,外加至少有一种癌症,有可能是骨癌,总之他的意识很难有清醒的时候,说的话自然也是半疯半痴。 结合当时我有时能和同村的几个小伙伴偶尔在一起玩耍交谈时,他们所说的有关自家内院的只言片语,直到我长大后,才能把有关内院的信息完整的复刻出来。” 苏承说着,从包里翻出一个精致的笔记本,递给长卿。 翻开笔记本,上面赫然是经过精细打印和装订过的一张张照片,但稍微仔细看两眼,就能发现这并非实拍的照片,而是3d建模被以各个角度打印了出来。 “这些年来我一直致力于这些乱七八糟的研究,几年前我自学了建模,雇了一个工作室,把记忆中和玄家村有关的东西都一一复刻了出来,以供我随时研究取用。 从我后来整理到的信息来看,内院之所以不允许孩童踏足,主要是因为玄家村特殊的信仰。 玄家村家家户户的内院都供奉着二神一人,二神即千丝菩萨,万缕浮屠,那一人则称无肉万法白龙天女娘娘。 内院的厢房,供奉的是千丝菩萨,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传说千丝菩萨知晓世间一切事物,掌中千丝能够于万千个世界中任意穿梭,拨弄无数生灵的命运。 第911章 化龙(参) 千丝菩萨也同样掌管死亡,传闻凡是死者,都会由千丝菩萨的千丝拖入地底,千丝菩萨会将一切死亡腐朽消解之处都归于地底。 正房供奉的则是万缕浮屠的雕像,玄家村的老一辈都相信,万缕浮屠乃是孕育了无数个世界的载体,万缕浮屠有一万只眼睛,每一只眼睛都是连同一个世界的门扉。 他们认为,万缕浮屠眨眼便能创造出无数世界,乃是超脱了时空束缚的存在,千丝菩萨穿梭的万千世界,都是万缕浮屠顷刻间创造而出的。 但和千丝菩萨有求必应,护佑其信奉者的意义相比,万缕浮屠却并不与人有任何直接的联系,万缕浮屠只是沉默着,观察,注视,每个人的一举一动。 即便如此,万缕浮屠的地位却远在千丝菩萨之上,只因千丝菩萨只能改人命运,可万缕浮屠却能造神。 传说中,只要有人的供奉能取悦万缕浮屠,得其于这世间一目注视,万缕浮屠便会降下一缕神丝,与选中之人相连,赐予其无上法力,助其于这世间成神,掌管世间万物......” 听着他的讲述,长卿突然联想到,当初在苏承的办公室,苏承曾给长卿介绍过的,那个在喜马拉雅山脉的远古部族,祭拜那空中似是圆盘,又似眼睛一样的壁画。 那些远古的部族吞噬吸收蠕虫,将其奉为神明,又或者说与神明沟通的使者,而那些蠕虫也似乎真的给了那些疯狂的人难以置信的力量。 这玄家村祭拜的千丝菩萨,万缕浮屠,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似乎和那远古部族有些异曲同工之处。 “除了你说的千丝菩萨,万缕浮屠之外,玄家村的信仰里不是还会供奉一个人么。供奉‘人’又是什么意思。” 人拜神,无可厚非,可苏承说玄家村拜的除了二神之外,还有一人,这不免让长卿有些疑惑道。 苏承淡淡道。 “除了二神外,最后一人名为无肉万法白龙天女娘娘,和千丝菩萨,万缕浮屠不同,前二神都有自己的金身雕像,而无肉万法白龙天女娘娘却没有雕像,家家供奉的都只是一副画像。 老人都说,因为天女娘娘并未被万缕浮屠接引上天成神,而是留在了人间,做了行走世间的人使,传说天女娘娘美貌绝世,所见之人,无不倾倒,为了不于人间为祸,天女娘娘会头戴面具。 画卷上的形象里,娘娘脚踩莲座,左手持黑烛,黑烛之上乃是一团幽蓝冥火,能渡化世人,娘娘右手则生出一条白龙,千百年来每有人皇,白龙便会化作护法,助其掌世间权柄。 传说几百年前,玄家村的先祖遭受大难,受了天女娘娘指引,才得以来到此处安居,躲避灾祸。 为了感激天女娘娘的恩德,村人才为其留刻画卷,与千丝万缕二神一同供奉。” 听了苏承的介绍,长卿皱了皱眉。 “意思也就是说,玄家村先人原本就信奉千丝菩萨,万缕浮屠,但这什么什么天女娘娘却是在他们来到玄家村后,才开始一并供奉的,对吧,那为什么要叫无肉万法白龙天女娘娘这种拗口的名字。” 长卿有些不解道。 就算是再冷门的信仰和神明,哪怕是邪教徒,神明的名字都会有其含义,尤其是来源于本土的民俗,神明之名往往就和其身份,神力,掌管之物挂钩。 最简单的就像,雷公电母,土地神,灶神,财神,言简意赅。 这无肉万法白龙天女娘娘,却让人不知道她到底是个什么神。 哦,不对,她是人。 可这就更奇怪了,在这场传说中,天女娘娘最终成为受人供奉的神明倒是显得更为合理,为什么偏偏玄家村的人要称之为人呢。 苏承显然知道长卿为何疑惑,于是便解释道。 “之所以说天女娘娘不是神,而是人,是因为这几百年来,玄家村人曾见过她本人数次。” “本人?活了几百年?” “至少那些老人都是这么说的。” 苏承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传说天女娘娘专为寻找人皇而来,凡是被天女娘娘选中之人,即为人中之龙,可为人皇。” “真有人见过她?” “村里的老人有不少都说自家老祖宗见过天女娘娘,可是真是假谁又知道呢。” 说着,苏承幽幽叹了口气。 “千丝菩萨应人求,万缕浮屠造神留。世人皆把神明崇,可曾见神解人忧?生产财富祈神佑,婚丧嫁娶神难酬。万眼浮屠空观世,菩萨有应亦成愁。命运难改神何在,天女之说空悠悠。时空束缚皆虚幻,神明不过纸上谋......” 见长卿翻阅着手中的笔记本,苏承摇了摇头,似是把心中的杂念纷纷抛去,继续专注于眼下之事,便像转移话题似的提醒道。 “不管是那二神的雕像,还是天女娘娘的画像,都没有实物留下,不过我按照记忆,复刻出了大差不差的模型,你可以往后翻一翻,有图片。” 长卿点点头,又翻了几页手中的笔记。 两座雕像复刻出的图片映入眼帘。 千丝菩萨的雕像古朴厚重,她的身体被无数条丝线缠绕,不知道真实的雕像是否有这样神奇的工艺,还是苏承后期用建模改造了的原因,那些丝线竟然栩栩如生。 丝线的末端隐没在底座,似是要拖入地底。她的面容慈祥却又透着几分神秘,眼神深邃,似能看穿人的灵魂,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可这微笑在古朴的氛围中却隐隐透出一丝诡异。 万缕浮屠的雕像更是奇特,在佛陀的身躯上,数不清的眼睛分布在各处,每一只眼睛都雕刻得栩栩如生,仿佛真的在注视着世间万物。 它静静地矗立着,周身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佛陀头顶上的肉髻却排布了密密麻麻的触手宛若蛆虫一般。尽管它的造型古朴,让人看了不禁心生寒意。 长卿不太相信一个小村子里的雕塑能有这般诡谲恐怖,他更愿意相信这是苏承由于童年时的心理阴影和幻想,结合了现代的建模技术,才打造出的怪作。 他刚要询问,却想到还有一个天女娘娘的画卷没看,于是又翻开下一页。 可当他看到下一页时,却不免微微一愣。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空白。 第912章 化龙(肆) 长卿定定地看着那页空白的纸,若那只是单单一张白纸,还不至于让人觉得奇怪。 问题是那一张白纸的下面,有着一个很明确的注脚。 “无肉万法白龙天女娘娘”。 白纸上,是一个3d建模的画面,能看到一个古旧的神龛,上面供奉着一张泛黄的画卷。 可问题是,画卷是空白的。 就像是一块巨大的白色像素,把画卷上面的图案给完全遮挡住了。 “你肯定以为这全都是我靠想象和建模,才复刻出的画面对吧,那你就错了,这雕像原本的样子,就是如此的疯狂,还有那画卷......” 苏承却像是完全没有意识到长卿的异样似的,仍旧自顾自地说着。 长卿不知道苏承做出这张图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也从来没看到过什么所谓的无肉万法白龙天女娘娘的画像么? 可他分明清楚地描述了这天女娘娘的外表特征,又怎么可能没看过。 长卿刚想开口询问,却突然失声。 车窗外的景象,不知从何时开始,竟变得极度缓慢。 苏承仍旧张着嘴,似乎在说些什么,可他的嘴一张一合,像是电影的慢动作一般,发出的声音最后变成如噪音般的翁鸣,长卿什么都听不清。 他只感觉到一阵窒息,空气似乎都变成了粘稠的胶体,每吸入一口,都让他不得不使出了浑身的力气。 他想高声喊叫,向一旁的苏承求救,可他的动作也随着整个世界的变化而变得缓慢无比...... 下一刻,整个世界,就此定格。 不管是窗外的景色,飞驰的汽车,还是一旁的苏承,包括长卿自己,全都变成了动弹不得的雕塑。 他的意识尚存,可当他的视线移动到后视镜时,却又突然停止了一切思考。 后视镜里映照着的,是一道身着白衣的倩影。 女孩坐在车后排座位上,一道温柔的视线正透过后视镜,和长卿四目相对。 “长卿......” 女孩的声音幽幽传来,长卿却分不清声音来自何处,那声音不似从他身后传出,却好像是从遥远的天际缥缈而来,又像是从长卿的颅内震荡而出。 似乎是发现了长卿的瞳孔巨震,女孩噗嗤一笑,眼睛眯成月牙,慢慢起身,向长卿靠来。 这场面分明诡异到了极点,可长卿却像是窒息的人再次吸收了氧气,瘫软在座椅靠背上,连一自己什么时候恢复了行动的能力都没有察觉。 每次回到地球时,他都不止一次的能看到叶清荷,不管是在医院的病床旁,还是高速休息区的收银台,亦或是车窗外的某棵大树下。 这种怪异的现象已经让他习惯了,而且这次回来,“叶清荷”从未和他说过话,每次都只是远远地观望着他。 但此时此刻,长卿只觉得一阵酥麻的感觉从脚尖直达天灵盖,让他的心都为之一颤。 朝思暮想的人就在身后,他甚至能闻到身后传来的发香,让他分不清是虚幻还是现实,却还是忍不住模糊了双眼。 “清荷......” “嗯,我在的。” 叶清荷的身体向前探去,越过椅背,把头靠在长卿的肩膀上,双手抱住了长卿。 长卿已经来不及思考为什么一个人的脖子能伸的那么长,或者是一个人的双臂如何伸的那么长,甚至于他都忘了,这辆越野医疗车,除了驾驶座和副驾驶外,根本没有后排座椅。 他只是感受着脸颊旁,叶清荷那无比真实的发香,就像是黑夜中穿越荆棘艰难跋涉的旅人,终于看到了营地和温暖的篝火,止不住地想要靠近,想要躺下,想要放空全部的身心。 叶清荷的双手缓缓向上,一点一点,攀上了长卿的脸庞,最终遮住了长卿的双眼。 长卿的双手还放在苏承给他的笔记本上,他想伸出双手,去触摸身后的少女,笔记本边缘锋利的纸张却划破了他的手指,带来一阵微弱的刺痛。 长卿下意识顺着痛楚传来的方向,向下看去,却被叶清荷遮蔽了视线,只能透过叶清荷的指缝,看到笔记本仍旧停留在无肉万法白龙天女娘娘的画像一页。 只是画像的位置,正好被叶清荷白嫩的手指遮住,让他看不见那画像的全貌。 他只能看到画像的一角,似乎是那天女娘娘的指尖,可当他想要移动视线,窥探画像的全貌时,却听到叶清荷那缥缈的声音再度传来。 “长卿......不要看......” 听到叶清荷的话后,长卿犹豫了一瞬。 “长卿,相信我......” 长卿只觉得脑中一片混沌,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不断伸向他的大脑,越来越深,让他的意识渐渐飘散。 “呵呵......” 长卿突然淡淡一笑,下一刻,混沌的感觉如潮水般褪去,他仍旧睁着双眼。 只是他伸手合上了苏承的笔记本,把它放到了一旁。 车窗外,还是高速路上急速后退的护栏,空调还在不断吹着暖风,干燥的分外真实。 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这辆越野医疗车果然没有后排。 苏承仍旧在缓缓说着,但这次,他察觉到了长卿的异样,皱了皱眉,取出一张纸巾,擦了擦长卿的双眼,声音有些紧张道。 “你怎么了,小子,还能坚持么。” “嗯?” 长卿一愣,伸手取下粘在眼角的纸巾,这才发现纸巾上粘了一抹血红。 “我现在想办法停车,先给你做一个ct。” 苏承有些急迫,却被长卿出口打断道。 “不必了,我没事。” “你......” 苏承沉默了片刻,看了看长卿,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从口袋中取出一枚药片。 “既然不是肿瘤引起的颅内出血,那问题就不大,只是我没想到你对这些东西的抗性这么差,仅仅是看了一眼,就出现了异常,还好我随身携带有镇静剂......” 长卿接过苏承递来的药片,却没有吃下去。 苏承无疑是这方面的专家,并且他值得信任。 可是...... 第913章 化龙(伍) 长卿回头,看到座椅后方的小小防爆窗口里,叶清荷正把鼻子贴在玻璃上,有些俏皮地对着长卿嘟了嘟嘴。 她张开嘴,对着防爆窗的玻璃哈了口气,伸出手指,在布满雾气的玻璃上画了一个哭泣的小人。 隔着小人的双眼,长卿看见她摇了摇头。 “不吃了,我想保持清醒。” 长卿把药片还给了苏承。 “那这册子你别看了。” 苏承把笔记本收了回去。 “那些东西有些人看了之后确实会出现各种不适的症状,甚至会产生幻觉,只是我没想到同样的情况会发生在你的身上。” 长卿只是沉默着点了点头,并没有向苏承解释。 或许他自己也分不清,刚刚的情况到底是苏承所说的幻觉,还是另有隐情。 “还受得了么。” “你继续说吧,我没问题。” 从始至终,长卿都不认为仅仅是听了一些奇怪的故事,或是看到了什么奇怪的画面,就能直接让人产生什么不适的反应。 他更愿意相信的是,叶清荷正以一种特殊的方式,陪在自己的身边,刚刚的异常,是她出手干涉的结果,而非苏承所说的不适反应,或是幻觉。 他并非承受不住,又或是本能地抗拒继续去看那个天女娘娘的画像,他有勇气,只是他选择相信叶清荷。 苏承有些犹豫,但是看到长卿十分坚定的眼神,还是点了点头。 “玄家村的背景,大概就是这样,如果后面没有发生那场意外,或许现在我也不会走上如今的道路。 大概是在我八岁的时候,村里发现了矿产。 但是村民都不同意将村里的田产土地都变卖出去,所以一时间陷入了僵持。 其实占房子占地,给的补偿一点不少,但是村里人却固执地很,不管开出再高的条件,就是有人不同意。 但是村里人也不是铁板一块,带头反对的主要是村里的一些老人,但大多数年轻一辈却都希望能把村里的地给卖出去。 毕竟在那个年代,已经有不少的拆二代了,也有不少人从村里走出去的年轻人见识过了外面世界飞速的发展,特意赶回来,劝阻自家的老人。 年青一代和老一代的人,成了主要的矛盾双方。 我的父亲却是个例外,我八岁那年,他不过三十出头,和他同龄的大多数村人几乎都很乐意将土地转让出去,可我父亲却是个狂热的‘保守派’。 他对于转让土地的反对程度几乎称得上是一种近乎狂热的程度,当时村里的老人尽管有一些固执和愚昧,但第一个同对方发生了肢体冲突的,父亲却是第一个。 因为这个原因,父亲几乎站在了村里所有青壮年人的对立面,毕竟其他固执的老头子都是自家的父亲爷爷,就算是再想要钱,也不能直接和自家亲爹冲突。 父亲就这样成了众矢之的。 连带着当时的我,也一样成了被村里其他小伙伴孤立,欺负的对象。 一个八岁的孩子,当然什么都不懂,自然也不明白父亲的坚持有什么意义,到后来我同样不堪忍受,我也曾想过劝阻父亲。 那是我第一次遭被毒打。 父亲几乎是发了疯,拳打脚踢,我只觉得半条命都没了过去,他那时候简直不像是自己。 我当时害怕极了,你知道真正让我害怕的是什么么? 一个八岁的孩子,在面对一个成年人的毒打时,害怕当然是正常的,可更让人害怕的是,在他毒打我时,我分明看到了他眼中的恐惧。 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远比一个孩子对暴力本能的惧怕要严重了不知道多少倍。 当一个孩子,看到自己坚实如铁塔般的父亲,露出那样比自己还要恐惧的表情时,体会到的大概就是近乎崩溃的心里。” 苏承说着,掀开额头的一缕头发,露出一个浅浅的伤疤。 “这就是他打的,你外公。 当我躺在地上半死不活时,父亲抓着我的头发,声音断断续续,口中像是含了一块滚烫的炭火,又像是有人用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他说。 ‘再等等,就快找到了,我就快找到了,只要等我找到,只要等我找到......’ 当时我自然不知道他要找的是什么,在家里休养了几天之后,我就像往常一样,继续去学校上学。 那时候的学校对我来说像一个监牢,我很害怕去,我父亲在村里算是很厉害的人,在卖地这件事上很多和他有矛盾的年轻人都吃过他的亏。 学校里不止有和我同龄人的小孩子,还有不少十多岁的大孩子,到了他们那个年纪,懂的事情就比我们多得多了,自然就更恨我们父子,我一个小孩子,理所当然成了被欺负的对象。 能公然偏袒我,保护我的,只有小苏老师,他虽然不是村里人,但也在村里的小学待了好几年,村人对他也算是尊重,他很正直,见不得我受欺负,他也曾和我父亲谈过,但没什么成效。 关于变卖地产的事情大概僵持了足足半年的时间,后来有些人便开始在背后使手段,雇了些拿钱办事的地痞,想要逼走反对的村里人。 久而久之,以父亲为首的保守派也渐渐开始有人坚持不下去了,父亲一个人独木难支,渐渐地,一些想要卖地的年轻人开始和一些地痞公然勾结在了一起。 最终,矛盾在一个夜晚公然爆发。 当时,村里保守派的老人们最看重的地方,便是山顶的一片类似祭坛的空地,那里被称为化龙台,传说几百年前从玄家村人来到此地时,就已经建立。 而就在那个晚上,一群想要卖地的年轻人搞来了炸药,同那些地痞一同,想要把老人们最为看重的化龙台炸毁。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况且玄家村就这么大,激进派和保守派双方几乎人人都是父与子之间的关系,总会有一些消息走漏出去。 可到了那个时期,其实每个人心中都已经明白,玄家村的搬离瓦解已经是不可逆转的事情,一些保守派的坚持也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但父亲却是个例外,得知消息的他几乎是发了疯似的,抄起家中的柴刀,就冲上了后山。” 第914章 化龙(陆) 说到这里,苏承的声音慢慢低沉下去,他的眉头忍不住皱起,似乎回忆起这个令他永生难忘的故事反倒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情一样。 “当时,父亲得到消息,就急匆匆地出了门,别说是把我安置好,就是连一声招呼也没来得及和我打,我循声走出房门时,连家里的院门都是开着的。 那时已经是深夜,农村的晚上,是根本没有什么路灯之类的东西的,甚至不是家家户户都有电灯,就算是有,也是昏黄黯淡,所以只要到了七八点钟,夜就极黑。 尽管那时候,我已经经历了父亲长达半年近乎神经质的压迫,但在充满未知黑暗的夜晚,一个只有八岁的孩子,还是会本能地依赖他。 我想要关上门,似乎这样就能获得一些虚无缥缈的安全感。 但当我望着那敞开的院门,门外的黑暗如同一只无形的巨兽,张着大嘴要将我吞噬。 夜风吹过,发出诡异的呼啸,像是无数幽灵在低语,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猫头鹰的怪叫,更增添了几分阴森恐怖。 我鼓起勇气,迈到了院门口,月光洒在地上,却无法驱散那浓重的黑暗,路边的草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我不敢细看,只觉得头皮发麻。 因为身材矮小,我没法同时拉动两扇沉重的铁门,只能一点一点缓缓的拽,在拽门时,我感觉背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 我猛地回头,却只看到一片虚无的黑暗,就像是一种无形的压力笼罩着我,让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身后的院子似乎也已经不再安全,就像是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我关上门的刹那,顺着缝隙,钻了进来。 时至今日,我也分不清当时到底是我预感到了什么,还是一个小孩子因为恐惧而臆想出的幻觉...... 我回到房间,钻进被窝里,瑟瑟发抖。 不知过了多久之后,屋外却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那敲门声起初并不重,我听到声音,蜷在被窝里,我不想去开门。 虽然不知道门外的人是谁,但我知道,一定不是父亲。 父亲是个急性子,敲门的声音大的像是打雷,总会震得门上的铁锈的都簌簌抖落,绝不会这么轻。 敲了片刻之后,声音开始变得稍大了一些,还伴随着隐隐约约的呼喊声。 我微微一愣,而后才反应过来,那有些熟悉的声音在黑暗中给我带来了难以言喻的安全感,是小苏老师的声音。 但人类终究是依靠视觉的动物,或许你能想象出那个场景,在那样的黑暗中,即便是你再信任的人,与你的视线相互隔绝,也难免会让你心生猜忌。 更何况是对一个被欺负到性格有些懦弱的孩子而言,关于各种诡异传说的恐怖记忆会伴随着忐忑和不安一股脑地全部涌入脑海。 但我还是走出了院子,来到门口,直到顺着铁门的缝隙看到小苏老师手电筒的光芒时,我才松了一口气。 我给小苏老师开了门。 小苏老师并没有直接进院子,而是先问了我父亲在哪。 我在学校受过很多欺负,只有小苏老师对我很好,所以我不怕他啊,包括我被父亲毒打的那次,小苏老师也看到了我身上的伤,他还特地来我家,找父亲谈过。 毕竟也是八十年代末了,就算是再偏僻的山村,风气也都会变得稍微开放了一些,村里人算不上是很排外,小苏老师也很受人尊敬,所以他的话,即便是父亲,也得听上那么几句。 小苏老师之前当过兵,虽然年轻,但是胆子大,敢说话,父亲打我那次,他和父亲很大声的争辩,我心里很感激他。 但开了门后,我还是有些拘谨,我有心想让小苏老师进来,但也不知道该不该开这个口。 当时小苏老师似乎看出了我的眼底的恐惧,他很耐心的蹲下来,问我,是不是我父亲又打我了。 我说没有,但我怕黑。 他问我父亲去哪了,为什么不在家,我却摇了摇头,表示一概不知。 小苏老师和我说,他也是听说了有人要炸华龙台的事情,担心我父亲会不会和他们起冲突,再波及到我,就来看看。 当时我并没有觉得他这套说辞有什么不对,就只是点头,也不知道说什么。 可能我那时候在想该怎么出言把小苏老师留下吧,谁知道呢。” 苏承苦笑着摇了摇头,长卿大概能明白,若是可以,像他这个年纪的人,肯定是不愿意主动把儿时的窘态,能说出来,自然是想让长卿得以窥见此事的全貌。 “好在当时小苏老师主动和我说要留下,陪我等父亲回来,不然他不太放心,我自然是乐意,我们两个就点了灯,在房檐下坐着,聊天。 小苏老师借着灯光给我念课文,念了会儿后,他突然说有些腹痛,想要借用一下我家茅房。 那时候我家的茅房就在离大门不远处的院墙下,虽然和屋檐下不过二三十米远的距离,但夜晚实在是黑的吓人,就算是屋子里点了灯,可哪怕有人在茅厕那边翻跟头,屋子这边的人都看不清。 小苏老师问我是不是害怕,要是害怕,他就把手电筒留给我。 其实想来也有些奇怪,小苏老师就算胆子再大,在别人家上茅厕,总归是得有个手电的,不然多的不说,掉粪坑里都不奇怪。 以前村里的那种茅厕是很吓人的,要么是一个大坑,要么是坑里有个大缸,听老人讲甚至还有掉进去淹死人的事情。 但我还是留下了小苏老师的手电筒,我说我帮小苏老师照一下路,小苏老师却说不用,他说我从后面照,他反倒看不清。 我只能用手电筒照着房檐,但没过多久,我就听到了身后的内院,传来悉悉索索地声音,像是脚步声,又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不断地翻滚。 其实这对我来说并不奇怪,从我记事起,我就经常能听到内院传来各种奇怪的声音。 第915章 化龙(柒) 有时候是在晚上,甚至有时候是在白天,偶尔就会发出类似的声音。 起初我也有过好奇,后来这份好奇慢慢变成了恐惧,后来又成了习惯。 父亲只和我说,或许是有老鼠野猫之类的东西进了后院,叫我不必理会。 这在那时候的村子里也算是常见的事情,而且内院并非荒废,父亲每天都会去仔仔细细地打理至少一个小时之久,还会经常带些贡品,还要日日更换,非常尽心尽力。 有所谓‘人气’的地方,就算是有些野猫野狗钻进去捣乱,确实也没什么关系,毕竟院子它们能进去,屋门也是关着的。 但我家与别人家不同的地方就是,父亲格外的注重内院的安全,甚至已经到了称得上是‘私密’‘隐秘’的程度。 而且我似乎是全村唯一一个从来没有进过自家内院的小孩。 虽然别家对于内院供奉的那二神一人也都十分重视,给足了尊重,但内院对于很多孩子并不是什么去不得的禁地,甚至有些孩子都能在自家的内院玩耍,只是供奉神像的地方去不得而已。 为什么我家如此特殊,父亲却没有给我解释过。 可虽然对于内院偶尔的动静,我都已经习惯,但是在那个诡异的夜晚,安静而又恐怖的氛围下,我还是因那异响而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几乎是未经任何思考,我连忙捡起地上的手电筒照向了内院的大门,却只看到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我的心跳陡然加快,仿佛要冲破胸膛。 手电筒的光在黑暗中摇曳不定,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寒冷而压抑。那黑影消失的地方,似乎是内院紧闭的大门,又似乎是院墙的一侧。 可我的视线只能停留在内院紧闭的大门处,门缝里似乎有丝丝缕缕的雾气渗出,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腐臭气息。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在不停地颤抖,每一根寒毛都竖了起来,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各种恐怖的画面,那些超出常理认知的怪物似乎随时会从门后冲出来。 我想转身逃跑,但双脚却像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那扇门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吸引力,让我无法移开视线。 门内,像是传来无数痛苦灵魂的哀嚎,在寂静的夜里回荡,我的头皮发麻,全身的血液仿佛都要凝固了,一种深深的绝望和恐惧笼罩了我。 直到小苏老师拍了拍我的后背,我才回过神来。 他口中不断说着‘老师在这,老师在这’,我才意识到,刚刚自己正不受控制地,一直喊着老师,像是小孩子在陷入恐惧时本能地呼唤母亲。 看到小苏老师回来,我半晌终于回了魂,但是眼睛仍旧不受控制地时不时看向内院。 小苏老师好像也听到了内院的声音,沉声问我。 ‘小承,你家内院是养了什么动物么。’ 我摇了摇头,父亲对内院上心的紧,连我这个亲生儿子都不让进去,又怎么可能在那种地方养什么猫猫狗狗呢。 小苏老师又问我,去没去过内院,内院里有什么。 我还是摇头,一概不知。 小苏老师说话很有耐心,可能他也知道我一个小孩子不会说谎,在他仔仔细细地询问下,最终也得知了当时年幼的我,对内院仅有了解的一切。 得知我父亲与众不同的行径和从不让我进内院的怪异举动,最终小苏老师说出了当时的我觉得很奇怪的话。 他说。 ‘小承,你想不想去内院看看。’ 当时我愣住了,这不像是小苏老师会说出来的话,他能得到村人的尊重除了老师的身份之外,还有一个很大的原因就是做事很有原则,从不逾越底线。 村人的信仰问题以及传统问题,他从不过多过问,除非是哪家的孩子被自家父亲拉去种田不让上学,或是像我被毒打这种事情发生,否则小苏老师从未和村人有过矛盾,一向是十分尊重彼此。 每家都有内院的事情,他应该也是清楚的,肆意窥探他人的隐私,不像是他会做的事情。 而且我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孩童的好奇心早在父亲的铁塔般的威严下被磨灭殆尽,那个内院带给我的只有隐隐约约未知的恐惧。 所以我第一时间的反应就是摇头。 但小苏老师却说。 ‘小承,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父亲固执地不肯卖地,就是因为这内院藏着秘密呢?要是我们能知道其中缘由,或许就能帮到你父亲,到时候你父亲和其他乡亲没了矛盾,你也不会再被欺负了。’ 老实说,我当时哪里想得明白这些,真正让我点头同意的,还是小苏老师在身边,给我无端增加了许多的胆气。” 苏承说着,竟不经意间露出了一个笑容,有些感慨道。 “现在我知道的事情越多,越明白他当然不是什么坏人,如果他只是为了内院所谓的秘密,心存歹念,我一个八岁的孩子,对他而言,连个阻碍都算不上,他根本不用和我说那些...... 我犹豫了片刻之后,点头同意,小苏老师从怀中取出一根铁丝,很轻松地就打开了内院的门锁,现在想来他应该是早有准备。 大门被打开,我们走了进去,我紧紧靠在小苏老师的身边,内院的黑暗就像是一只来自深渊的怪兽,张开深不见底的巨口,将我们吞没。 我忘不了那种感觉,小苏老师手里的手电筒明明很亮,可却只能照见胳膊能伸到的地方,更远之处只能隐隐约约看到黑暗中的一层轮廓,就像是有人用一层黑纱盖在了我们两个脸上。 我们几乎是沿着不大不小的内院走了一圈,才堪堪确认了内院大致的大小和布局。 一个正房,两个耳房,一口井,和小伙伴们口中描述的自家院子几乎没有区别。 小苏老师的神情紧绷,我能感受到他的紧张,我们两个在黑暗中摸索了一阵,这才确定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声音,竟然来自于耳房旁边的地底。 第916章 化龙(捌) 我和小苏老师面面相觑,这场面现在想来倒有些怪异,想来他应该是对别家的内院也调查过,和我一样,对于内院能有一个地窖,是感到诧异的。 我自然也一样,从没听别人说起过家中的内院还会有一个地窖。 我们家是有地窖的,在外院里面,过冬的菜基本都会放在里面,我清楚的很。 可这内院的地窖又是干什么用的?无论是春夏秋冬我都没见过父亲将大量的食物储藏到内院里。 那这个地窖里面,装的又是什么? 小苏老师很谨慎,他先俯下身检查了一下地窖的入口处,确认了一下之后,就听他喃喃说道。 ‘如果是陈年无人使用的地窖,入口不可能这么新的,这地窖很明显经常有人出入......’ 那时候我不明白小苏老师为什么会这么冷静,懂的这么多,但他犹豫了片刻之后,还是用先前撬锁的那枚铁丝,如法炮制,打开了地窖的锁。 拽开地窖的门口,迎面而来的景象却让我们都愣了一下。 地窖的入口正对着的,是一片明晃晃的光亮。 我们稍微反应了一瞬,这才明白,正对着地窖入口的,是一面镜子。 不止如此,地窖的大门背面,也贴着镜子。 地窖门被拉开的瞬间,我们两个同时又听见了下面传来的,悉悉索索的声音。 小苏老师让我在外面等着他,但我不肯,我很害怕,说什么都要和他一起进去,他没辙,也只能带着我一起。 我们两个顺着梯子下去,却发现这个地窖和正常的地窖大不相同,下面并没有多大的空间,而是一个蜿蜒曲折的通道。 我和小苏老师顺着通道七扭八拐地走了几步,每个转弯处都有一面镜子,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画像和塑像,看上去有些阴森,怪吓人的。 不过通道不算很长,虽然有几个岔路,但岔路并无转弯,两步就能走到尽头,尽头之处还是供奉着一些塑像,不过上面的贡品和香案看上去陈旧破败,像是很久没被用过了。 通道散发着腐败的味道,有一些臭,我们越往深处走,臭味越重,好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我们就走到了通道的尽头。 通道的尽头之处,又是一扇小门,门框只堪堪到小苏老师眉毛高,小门上也挂着一把锁。 那悉悉索索的声音和隐隐约约的腐败臭气,正是从那门后传来,仿佛那扇平平无奇的小破木门后面,封印着什么极为恐怖的存在,让人不敢靠近。 我躲在小苏老师的身后,瑟瑟发抖,小苏老师比我冷静的多,仍旧是想办法弄开了门锁后,伸手按在我身前,带着我后退几步,而后抬腿将门踢开。 门开时,那股腐臭的味道扑面而来,相比于更为阴森可怖的描述,我更愿称那是一种类似猪圈一样的味道,令人作呕。 我被这味道熏得差点吐出来,强忍着不适,透过小苏老师的胳膊缝隙,看向屋内。 只见屋子中央蜷缩着一个和我年纪相仿的小女孩。 她的头发乱蓬蓬的,一缕缕地黏在满是污垢的脸上,脸上布满了一块块紫黑色的瘀伤和流脓的疮口,嘴唇干裂得翻起了皮,露出里面鲜红的肉。 她的身上裹着一件破得不成样子的衣服,衣服上满是污渍和补丁,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她的手脚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头,上面爬满了蚯蚓般的青筋,指甲又长又黑,像是锋利的爪子。 她的眼睛瞪得很大,眼白布满血丝,直勾勾地盯着我们,嘴里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像是有些好奇又像是十分警惕的样子。 我和小苏老师都被这景象惊的愣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还是小苏老师率先反应了过来,没有任何犹豫,他跑到那女孩身边,刚伸出手,那女孩却像是受了惊的小猫一般,一下子窜到了房间的角落,瑟瑟发抖。 小苏老师见状,犹豫了一下,将门关上,挂上了门锁,但并没有锁上。 他在门外,按住了我的肩膀,和我认真说道。 ‘小承,你在这里待好,千万不要乱跑,老师现在得去报警。’ 后来我才知道,小苏老师从很久之前,就对村子里的怪象产生了怀疑。 我不知道小苏老师是怎么想的,但对于我这么一个八岁的孩子来说,我当然不愿意一个人留着在这么恐怖的地方。 我摇头拒绝,但这时候小苏老师却突然问了我一个奇怪的问题。 ‘小承,你难道不想知道,你的妈妈在哪里么。’ 小苏老师的话让我一愣,我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似乎不止是我,整个玄甲村,从来都没有人思考过这个问题。 我从未见过我的母亲,我甚至从没想到过‘母亲’这个概念。 我对这个词的了解,只在小苏老师讲述过的课本上,曾提起过寥寥数句。 是了,为什么我没有妈妈。 为什么玄家村家家户户都没有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也只有寥寥数户家中有女人,还都是年轻的女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平时都难以得见。 为什么我身边的小伙伴都是男孩,没有女孩? 我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就像我从未问过爷爷和父亲,也从来没有人和我解释过这个问题。 我的头,突然就剧烈的疼痛了起来,就好像有数不清的东西在对着我对耳朵吹起,它们打开我的脑壳,用勺子挖出我的脑子,再慢慢吹凉,吃进嘴里。 我大叫一声,捂着头,跪在地上,小苏老师也像是变得不正常了起来,他颤巍巍地伸出手,从怀中取出了一个什么东西,他的动作很慢,也像是在忍受着什么莫大的痛苦一样。 他拿起那东西,放在我面前,摇晃着我的肩膀,口中不停地说着。 “小承,小承你看,你认不认识这个姐姐,你认不认识这个姐姐......” 我勉强抬起头,看着小苏老师有些狰狞扭曲的表情,愣愣地说不出话来。 第917章 化龙(玖) 当时他给我的,就是这张照片。” 苏承说着,从包里递给长卿一张亚克力方砖,里面包裹着的,是一张有些泛黄变色的照片。 那是一张合照,背景长卿看不出是什么地方,照片的左边是一个身穿军装的青年,年轻帅气五官端正,身材高大,看上去很精神。 照片的右边是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年轻女人,女人眼睛很大,长得明艳动人,穿着一条格子裙,靠着青年的肩膀,笑的灿烂。 “这个男生,是小苏老师?” 长卿问道。 苏承点了点头,随后问道。 “这张照片,在你眼里很正常,对吧。” 长卿把照片翻转过来,看着照片的正反两面,都没发现有什么异常,于是点了点头。 但苏承却又是摇了摇头,继续讲起了当时的故事。 “当时我看着那张照片,却定定地说不出半句话来。 照片中,我只看到了小苏老师,却没有看到其余任何人。 我一味地摇头,不知道小苏老师要做什么,他的语气虽然仍旧沉稳有力,可他那眉眼间的急迫和恐惧,却让我也感到害怕。 就在这时,我和小苏老师同时听到了‘轰’的一声巨响,我从未听过那样的巨响,比雷雨天的炸雷还要响的多,紧接着,我能够感觉到大地都在微微的震颤,余音不绝。 不止是我,连小苏老师都愣了一瞬,片刻之后,声音停止。 小苏老师拍着我的肩膀,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无比认真地说道。 ‘小承,老师现在必须出去报警,你就在这地窖里藏好,不要出去,也别随便给那女孩开门,记住了么。’ 我很害怕,只知道摇头,小苏老师的语气变得严厉了起来,还透着深深的无力和无奈。 ‘小承,照片里的那个姐姐......是对老师来说非常......非常重要的人,老师花了好几年的时间,现在终于有机会把她找回来,老师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帮帮老师,好么。’ 那是我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那种表情,那时候我竟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小苏老师把我的手放在了那门栓上,告诉我,千万在这里等着他,就拿起手电,急匆匆地离开了地窖。 只留下我一个人,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我什么都看不见,只能紧紧抓着门栓,冰凉的门栓被我的手捂得发热,像是黑暗中唯一的慰藉。 我不知道等了多久,在黑暗中我不敢发出声音,后来我干脆把眼睛也闭上了,反正睁着眼和闭着眼也没有区别,我就在那里面苦苦地熬。 黑暗像是一个巨大的怪兽,我期望下一刻就能听到小苏老师赶回来的脚步声,却又害怕黑暗中会传来任何的声音,担心顺着声音而来的会不会是什么可怕的怪物。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我听到身旁的门板后,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我知道发出声音的是那个女孩,在这片黑暗中,她是和我仅有一门之隔的,唯一的一个活人。 但我不敢说话,黑暗中,听着那女孩的声音,我紧张到分不清到底是我主动屏住了呼吸,还是我根本早已无法呼吸。 其实在小苏老师开门的时候,我只是匆匆瞟了那女孩一眼,可她实在是太过吓人,我只是稍微想象了一下,就把她和那些未知的恐怖之物归为了一类。 不多时,我就听到门板上传来了轻微的震动,我知道是那女孩靠在了门板上,我害怕极了,想象着她那又黑又长的指甲刮在门板上,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吓得我不敢动弹。 但下一刻,我的身后却传来了有些暗淡的光芒。 我微微一愣,这才注意到,光芒是从我身后的门板缝隙中透过来的,我本能地回头,确认了我的判断。 我虽然很怕门后的那个女孩,但却对这光芒有着本能的渴望,犹豫了片刻之后,我怀着忐忑的心情,把眼睛凑近到了门轴旁边,最为宽阔的一个缝隙处。 缝隙的后面,我看到了那个女孩布满血丝的眼睛。 我吓了一跳,几乎要叫出声来,但她并没有任何的动作,只是靠在门边,有些好奇地打量着我。 而那神秘的光源,也不过是她手边一个满是污垢的老式手电筒而已。 女孩似乎很珍惜这手电筒的光芒,看了半天,似乎是觉得无趣,为了节约电量,就赶紧熄灭了手电。 我也意识到了她好像没什么危险,尝试着和她说话,至少她是这黑暗中难得的一个活人,只要是有点声音,起码也能壮胆。 但她好像只会说一些简单的话,直到最后她跑开了之后,又从屋子里把一个满是污垢的糠馍馍拿到门边,想要递给我时,我才彻底放弃了这个想法。 我和她就那么背靠着背,靠在门板上,也许是紧绷了太久神经,也许是意识到这个女孩并没有什么可怕之处,不知过了多久,我竟然睡了过去。 我再次醒来时,是被突如其来的一阵噪音吵醒的。 我睁开眼,听到的是类似什么重物猛然坠地的声音,我一瞬间有些激动起来,以为是小苏老师回来了,但转念一想却又觉得不对。 如果是小苏老师,他应该会喊我才对,而那声音听起来就像是一个醉汉掉到了地窖里,在地上挣扎了片刻之后,才爬了起来。 紧接着,我听到了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声音,像是呢喃,像是呜咽,又像是癫笑,正随着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一点点地逼近。 我吓坏了,我不知道这地窖根本没什么可以藏身的地方,我所在的地方就是死胡同的尽头,而那声音越来越近,我根本无处可躲。 情急之下,我连想都没想,就决定打开身后的木门,相比在这个无处可藏的地方绝望地等待一个未知的恐怖降临,我几乎是本能地就选择和一个威胁明显小得多的女孩待在一起。 没准还能找到一个藏身的地方。 但没了女孩从门内照来的光芒,我什么都看不见,我的手早已经脱离了门把手,我只能颤巍巍地摸索着,想要尝试打开身后的门。 黑暗中,我的心跳咚咚的,像是打鼓。 第918章 化龙(拾) 我紧张到了极点,手哆哆嗦嗦的在黑暗中摸索着,关键时刻,门的另一边再次亮起了光芒,我有些发懵,但也来不及多想,那光芒虽然微弱,但在那样的黑暗中却已经太过足够了。 我瞬间就找到了门把手,把挂在上面的锁取了下来,然后想都没想,就打开门钻了进去。 我也顾不得其他了,进到那个小房间之后,就赶紧关上了门。 这扇门从里面没法上锁,我听着那声音越来越近,不知所措。 那看起来有些吓人的女孩此时却成了我唯一的依靠,尽管她的眼中也充斥了一丝恐惧,但她看了看我,却还是拉起我的手,带我钻到了桌子的下面。 刚刚的光芒,正是她打开的手电。 她关上了手电,和我一起在桌下瑟瑟发抖,尽管那桌子四面透风,但好歹靠着一面墙壁,头顶有个东西罩着,给我们增添了几分虚无缥缈的安全感。 尽管那女孩的身上真的散发着一股难闻的味道,但我能依靠的却只有她,我紧紧地靠着她,不敢发出丝毫的声音。 似乎是感觉到了我的颤抖,那女孩把手按在了我的头上,她的指甲很长,刮在了我的脸上,让我感觉有点疼,但她的手却是有温度的,在无尽的恐惧中反倒是一种奇怪的安慰。 可门外的声音却越来越近,跌跌撞撞的脚步声中,还掺杂着说不清是哭还是笑的声音,还有癫狂的嘶吼。 ‘找到了,我终于找到了,成了,终于能成了。’ 我捂着耳朵,不敢去听那声音,比起那声音步步紧逼的压迫感,更让我恐惧的却是那声音让我隐约觉得有些熟悉。 ‘砰’的一声,那扇小门被一股大力给撞开,一阵巨大的脚步声像是个巨人一般冲了进来,癫狂的声音越发清晰。 我不知道来的到底是不是人,又是什么人会在这样的黑暗中连一点光源都没有,却能寻到这里,在这样的黑暗中,人本应该是寸步难行的才对。 那声音进了房间,只听到一阵噼里啪啦,似乎是他踢翻了什么东西,接着就听他大喊。 ‘小雁!小雁!快出来!爹找到了!爹找到了!’ 听到这个声音,我更害怕了,因为我听出了声音的主人...... 那声音是父亲。 我觉得我应该立刻冲出去,抱住父亲嚎啕大哭,但我却升不起来这种冲动,我宁可待在这个有些吓人的女孩身边。 而且父亲叫的为什么是,小雁?那是谁的名字? 父亲的声音响起后,我感觉到身边女孩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我这才意识到了什么。 是了,内院只有父亲一个人能进来,小苏老师说这地窖经常有人使用,那我身边的这个女孩,不就是父亲关在这里的么? 父亲肯定知道她在这里,可他没发现门锁被打开了么?他说的是‘爹找到了’,什么意思?这女孩,也是父亲的孩子么? 当时我只能想到这么多,小雁和我一样,也躲在桌下没有回应,更没有动弹。 没有收到回应之后,父亲似乎生气了,他在小屋里胡乱地摸索,像是被关在笼子里疯了的野狗,甚至被绊倒在地之后,他就那么趴在地上,爬着一通乱抓。 突然,我的面前亮起一道光芒,下一刻,一张血肉模糊的脸出现在我的面前。 那张脸上满是伤口,鼻子都被撞得塌陷了,嘴唇裂开,牙床裸露在外面,一只眼睛不知道受了什么伤,眼珠都挂在了外面。 尽管这张脸恐怖的仿佛来自地狱,可我还是认出了这个人。 我的父亲。 看到他这恐怖的模样,我几乎能瞬间想象到他从地窖上面跌落在地,而后癫狂的爬起来,像是失去了痛觉一样,就在黑暗中一遍撞来撞去,一遍癫笑狂叫,撞得头破血流。 他手中拿着的是女孩那个脏兮兮的手电筒,女孩把它关掉之后就落在了桌腿旁,手电筒昏黄的光束照在父亲的脸上,他的脸上居然还挂着一丝诡异的笑容。 我和身边的女孩几乎是同时尖叫出声,父亲把手电筒扔在一旁,伸手把我和女孩全都抓住。 我们两个几乎是本能地拼命挣扎,可却根本反抗不过父亲强大的力量,他把我们两个从桌子下面拖了出来,扔到了房间角落的垫子上。 “找到了,我找到了!” 父亲一边说着,一边向我们两个走来,掉落在地上的手电以一个怪异的角度将他的影子映照得异常修长。 我这才注意到,父亲的臂弯处正抱着一个怪异的肉球。 那肉上面满是恶心的肉瘤,还在一下一下的跳动着,像是个巨大的心脏。 借着昏暗的灯光,我隐约看到,父亲的胸前像是有一个大洞,而那肉球上正伸出无数的触手,顺着那大洞,插进他的身体里。 而他的嘴里竟然也开始不断涌出腥红的触手。 那些触手扭动着,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上面还挂着不明的黏液,在昏黄的光线下闪烁着诡异的光泽。 父亲的身体也在扭曲变形,原本的人形逐渐变得模糊,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拉扯着。 他的四肢变得异常修长,关节扭曲成奇怪的角度,他仅剩的一只眼睛变得浑浊不堪,却闪烁着疯狂而贪婪的光芒,死死地盯着我们两人。 那些腥红的触手如同有生命一般,向着我们探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腐臭味。 我和那女孩两人惊恐地抱在一起,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父亲来到我们两个面前,他的头像是装了弹簧一样,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急速摇摆着,从他的嘴里开始断断续续地蹦出几个意义不明的字。 ‘献给......皇帝......献给......玛木尔......杜斯格利亚......’ ‘完成......皇......缔造......苍白......之王......’ 父亲的声音与其说是人类的声音,不如说更像是野兽的嘶鸣。 第919章 化龙(拾壹) 我和那女孩抱在一起,我们根本没有任何逃跑或者反抗的余地,就像是老鼠遇到了猫,已经停止了思考,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父亲伸出手,把那胸前的肉球小心翼翼地抱起来,放在我们两个的面前。 我已经分不清把我抱起来的是父亲的大手还是那些猩红的触手,我和那女孩一左一右,被父亲硬按在那肉球上。 我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压力,就像是有人要把我的整个身体都按进那肉球之中一样,肉球上数不清的肉瘤传来又滑腻又滚烫的触感,像是有人把开水泼到了我的身上,剧痛无比。 我挣扎着,哭嚎着,我听到那女孩也在哭叫,我感觉灵魂都像是被从肉体中抽离了出来,有一些我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离开我的身体。 模糊的视线中,我看到父亲的身体竟然像是枯木一般,迅速变得干瘪,腐败,他就像是一枚种子,从他胸口的大洞中,延伸出那无数的猩红触手就像是枝干,正在贪婪的吸收着他的一切。 而那诡异的肉球就像是一枚种子,正在不断地变大,不断地蠕动着,我感觉到我的半边身子都陷了进去。 父亲的身体越来越干枯,直到变成了皮包骨的时候,他的面色突然变得红润了起来,就像是回光返照一般,突然恢复了清醒。 他大吼着。 ‘成功了!终于成功了!龙!我家终于要出龙了!皇帝!我们家出皇帝了!’ 说完,一口浊气就从他的口中一点点涌了出来,像是有人把他胸中的最后一口气生生抽了出来,他抽搐了几下,就彻底没了气息。 此刻,绝望与恐惧如潮水般将我彻底淹没。 我的意识在剧痛中逐渐模糊,却又清晰地感受到那肉球内涌动着的未知力量,仿佛无数双眼睛在窥视着我的灵魂深处,无数张嘴在啃噬着我的理智。 每一寸被肉球包裹的肌肤,都传来钻心的灼烧感,像是被无数条火蛇缠绕。 我想张嘴呼喊,却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咽,喉咙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抗拒着被吸收,可我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一点点消失在这诡异的肉球之中。 那女孩的哭喊声渐渐微弱,或许她也和我一样,在这恐怖的吸收中逐渐失去了意识。 我感觉自己正坠入一个无尽的深渊,周围是扭曲的时空,无数奇形怪状的黑影在我身边穿梭,嘲笑我的无助,那一刻,我知道,我即将被这可怕的存在吞噬,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但就在这个时候,一阵刺眼的光亮传来,我只听到了几声巨大的响声,紧接着一只大手拽住了我,我感觉到一股大力在拉扯着我,下一刻,我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说着,苏承顿了顿,对上长卿的视线,点了点头,示意长卿可以开口询问。 “那叫小雁的女孩,是我母亲?” 长卿问道。 苏承点了点头。 “玄家村没有女人,是因为玄家村的特殊信仰,让他们只留下男性后代,而女孩都会被处理掉,那些男人的妻子都是被拐来的,救了你的人是小苏老师,他是为了找自己失踪的恋人,才来的玄家村,对么。” 苏承却摇了摇头。 “不全对吧,如果是正常人,听完这故事之后得出这样的结论无可厚非,但你应该知道,没这么简单。” “那龙鳞,是在小苏老师把我和你妈从那肉瘤上分开时,长在那肉瘤上的......” 长卿一愣。 又是这样...... 苏承所讲述的故事哪怕再恐怖诡异,如果非要说都是假的,也能解释。 比如说玄家村的地下有些有毒的矿物,随着化龙台的爆炸释放出的有毒物质让人们都产生了幻觉之类的...... 可这片所谓的龙鳞,有着违背物理法则的特性,就这么切切实实地握在了长卿的手中,仿佛时刻提醒着长卿,这一切都是切切实实发生过的事实。 苏承的声音再次幽幽传来。 “还记得我和你说过,这龙鳞算是从我身上长出的,又不算是,就是这个意思,这龙鳞长在那肉球上,可在那肉瘤长出龙鳞的地方,龙鳞紧贴着我的身体,那片龙鳞就像是有人用刀,在我身上生生剜下了一块肉,才幻化而成。 等我在那黑暗的地窖中失去意识,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在一家医院里,离开了玄家村。 和我一起离开的,还有地窖里那个不成人样的女孩。 她是比我先醒来的,醒来时她已经不再是地窖里那副吓人的模样,被收拾的干干净净,看着和我有几分相像。 小苏老师,哦不,应该说是老爹,他收养了我们,又给我们改了名字,我叫苏承,她叫苏卿雁。 我们两个虽然是同样的年纪,但我小时候胆小懦弱,她反而比我胆大的多,很快适应了新的生活。 于是她是姐姐,我是弟弟。 关于玄家村,小苏老师只和我们说是那晚发生了山体滑坡,死了很多的人,我父亲也是在那时意外身亡的。 但我知道,真相并非如此,可那天那个诡异的肉球到底最后变成了什么样子,我在那黑暗的地窖等待了那么久,直至睡着的时间里,地面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也没有告诉我。 老爹其实没和我们相处很久,他收养我和大姐时,我八岁,八年之后,在我十六岁时,老爹就去世了。 他变得很老很老,明明只有不到四十的年纪,却像是个行将就木的老人,他家境殷实,相貌堂堂,却一生没有娶妻,除了我和大姐之外更是没有亲人。 弥留之际,除了遗产之外,老爹他又托付给我们二人一个包袱,说是里面有尘封在玄家村的秘密,说罢,便撒手人寰。 料理完老爹的后事之后,我便和大姐相依为命,那包袱我打开后,是两本日记,还有两片所谓的龙鳞。 两片龙鳞都被贴了标签,一个写着苏承,一个写着苏卿雁。 老实说,八年的时光过去,当时的我对于那一夜的恐怖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不清,甚至我更愿相信老爹编造的谎言,可直到翻开那两本日记,尘封的真相和恐怖的记忆才又像潮水一样涌上了我的心头。 第920章 化龙(拾贰) 当时我和大姐都已经懂事了,经过八年的相处,我们两个感情很好,只是对于八年前的事情,大姐只和我说过几次,而且都是小时候的事情。 等我们两个稍微长大一点后,我们就很有默契的都没有再提过当年的事情。 根据姐姐的说法,打她记事起,她就被关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窖里。 但是父亲每天都会来看她,估计在我的印象里父亲每天带去内院的所谓贡品,和收拾出的垃圾,就是这么回事。 大姐说,父亲并没有虐待过她,相反,父亲虽然把她关着,但却对她不差,给她饭吃,教她说话,教她穿衣吃饭,给她清洗身体,修理头发指甲,给她治病,甚至那个小手电,也是父亲给她的。 只是毕竟父亲每天留在内院的时间也不多,而且人常年被关在那种地方总不是那么回事。 直到现在,大姐的皮肤总是会有些病态的发白,她的骨架也偏小,不像你我这样,身材都比较高大。 大姐不知道父亲为什么关着她,但之所以我第一次见到她时她会是那副样子,据她所说是父亲在最近的一段时间里几乎没怎么管过她。 大概持续了半年左右,父亲开始隔三差五才会给她带一次吃的,也不帮她收拾卫生,清洁身体,才让她变成那样。 我们都不知道父亲为什么要这样对她,虽说后来我们也都接触了社会,查阅了很多资料,也知道那个年代有重男轻女的倾向,可谁家的父亲会对女儿做这种事情呢。 夸张一点的,会有父母将女孩直接遗弃,甚至将新生儿直接掐死溺死的畸形父母也不是没有。 但像父亲那样,把亲生孩子关在暗无天日的地窖里,确实匪夷所思,就算父亲不喜欢女儿,也不该做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才对。 至于我们初次见面时那恐怖的一晚,大姐和我一样,知之甚少。 唯一值得在意的事情,就是父亲在那最不正常的半年时间内,经常在大姐面前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 他说。 ‘成了啊,咱家差一点就能成了呀......’ ‘咱们家只能靠你们,只能靠你们了......’ ‘小雁,你可不能怪爹狠心啊......’ 除了这些话之外,其余的事情,基本上我亲眼见到的东西,也是大姐所知道的全部。 父亲为什么会变成那副样子,他身上那诡异的肉球到底是怎么回事,甚至于那一晚的经历到底是不是幻觉都未尝可知。 唯一能确定的是,大姐的身上和我一样,都有一个龙鳞形状的伤口,这个血淋淋的伤口是不可磨灭的证明。 老爹死后留下的两片龙鳞,我把大姐的那一份给了她,我这一份留在了身上,但老爹留下的两本日记,都在我手里。” 苏承说着,从包里又翻出了一个笔记本,递给长卿。 长卿接过笔记本,有些迫不及待地打开,其中的字迹工整而有力,但直到看到了结尾,长卿又觉得与其说这是本日记,不如说是小苏老师留给苏承姐弟二人的遗言。 长卿迅速草草浏览了一遍,而后向苏承问道。 “不是还有一本日记么,在哪里。” “另一本实在太久了,到了一碰就碎的程度,所以我没带在身上,因为那本日记,是当年的那个夜晚,老爹在我家内院的耳房,供奉着无肉万法白龙天女娘娘的画像下面,找到的。” 苏承顿了顿,说道。 “那是我父亲疯疯癫癫的笔迹,等你看完这本,我讲给你听就是。” 长卿看了看手中的那本日记,有些感慨地叹了口气。 小苏老师,是个值得尊敬的人。 整个故事,和长卿推测的大差不差,但起初在苏承的讲述里,小苏老师更像是一个怀揣着阴谋和目的的幕后高人。 实际上,小苏老师却和长卿一样,只是为了寻找他失散的未婚妻。 他的未婚妻多年前神秘失踪,更加诡异的是,除了小苏老师自己之外,没人记得他的未婚妻是谁,就和当初的叶清荷一样,人间蒸发。 只有小苏老师记得这个人,可能够佐证他这一猜测的,只有一些零碎的记忆,和被他一直揣在怀里的一张合照,他连自己未婚妻的名字,都想不起来。 这种情况并非一朝一夕,小苏老师能感觉到这种微妙的变化,起初他对自己未婚妻的印象极深,甚至他还能记住,未婚妻消失前的异样。 在她消失之前,曾经在口中时不时莫名其妙地念叨一个奇怪的名字“玛木尔......杜斯......格利亚......” 她说她是神的新娘,恭迎苍白之王的诞生。 她还说了很多莫名其妙的话,有一些小苏老师记得,有一些小苏老师却也没了印象。 而小苏老师发现未婚妻的消失更是一种诡异而荒唐的经历,因为在他的视角里,与其说是他突然发现了未婚妻的消失,不如说是他突然想了起来,自己的生命中,还有未婚妻这样一个人。 当他初次想起时,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可很快的,他就意识到了,关于这个深爱之人的记忆在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抹去,不断消失。 靠着强大的意志力,小苏老师留下了这个笔记,把一切他来得及的,想起来的,能记录下来的东西,全都留在了纸上。 为了防止这些记录也莫名其妙的消失,这么多年来他将这个笔记本时刻携带,从未离身。 可即便如此,他记录下来的东西也极为有限。 这件事他也从未和任何人提起过,因为他知道,就算是提,也只会被人当做疯子看待。 最终,他决定踏上寻妻之路,尽管他甚至没法确定未婚妻已经失踪了多久,但他还是凭借着未婚妻失踪前所说过的一些莫名其妙的话,零零散散的记忆,得知了“玄家村”这个名字。 对这个地方了解过之后,他决定长期留在这里,以便他对未婚妻的失踪展开调查。 第921章 化龙(拾叁) 小苏老师知道,一个根本没有存在过的人,就算是报警,也是没用的,因为他甚至连未婚妻的名字都叫不上来。 玄家村虽然算不上排外,但他一个外人也总得有个正当的理由留在那里,正逢玄家村的小学建成,辗转之下,他志愿成了这所学校的老师。 来到玄家村后,他仍然在不断流失对未婚妻的记忆,为此,他不得不每天把自己写的东西都看一遍,一旦又想起了什么,就赶紧再记下来,所以有关他未婚妻的所有信息都是零碎的。 而且很少很少。 只有那张照片,成了他唯一的希望。 到了日记的后半部分,小苏老师才发现了一个诡异的现象。 那就是玄家村家家户户的孩子都是男孩,没有女孩。 而且有孩子的家庭,就只有父亲,没有母亲。 夫妻双全的家庭,也一定没有孩子。 日记里小苏老师在发现此事的时候非常恐惧,真正令他恐惧的地方不是这一异常现象本身,而是当他发现了此事时,已经是他来到玄家村任职的一年以后了。 对于世代生活在这里的玄家村村民来说,或许对这个现象早已觉得稀松平常,可对于他这一和外界有过长期接触的正常人来说,莫说一年,一天就应该注意到这一现象才对。 可他却鬼使神差地选择性忽略了这件事,就像是冥冥之中有一个无形的大手,在干预他的认知,和他忘记了自己的未婚妻同理。 而察觉到此事的小苏老师赶忙用日记本记录了下来,时刻提醒自己。 此后,类似这样的提醒,隔三差五,就得重复一次。 小苏老师就像是个时刻受刑的苦行僧一般,那个本子就是他的第二条生命,每天他都要将自己近乎扭曲的认知强行扶正,而后记录。 他很想去调查,去询问他的每一个学生,为什么你们都不在意自己有没有母亲,为什么你们不觉得玄家村这样的人口组成非常的怪异,你们的母亲都去了哪里,为什么村子里没有一个小女孩。 但他做不到,每当他要做出类似的行动时,他总会忘记。 他就这样扭曲着,挣扎着,坚持了好几年后,才零零碎碎地总结出了不少线索,都被他仔细记在了日记上。 可这些记录在长卿看来又是那么的可悲可叹,真正能帮到他的,有用的信息很少很少,甚至有很多都是重复的,他可以想象这个男人每天都在遗忘和回忆之中挣扎。 日记上的记录在逐年增加,每一天,他要重新回忆的事情都会变得越来越多,他的效率也会越来越慢。 长卿草草几眼看完之后总结出的全部有用的信息,耗费了这个男人整整三年的时间。 但他没有放弃,尽管只要是他认为对寻找未婚妻有帮助的信息都会无端的被他不断遗忘,但他还是总结出了很多关键。 其中就包括每家每户的神秘内院,村里的化龙台,还有苏承的父亲。 终于,小苏老师等来了那个机会,就是有人要炸掉化龙台的那晚,他来到了苏承的家中。 在苏承的描述中,小苏老师各种各样有些怪异的举动,都有了原因,他就是有备而来,他假借要用苏承家的厕所,其实只是一个借口而已,他的真正目的是溜进内院。 包括苏承当时看到的黑影,也是小苏老师。 但是苏承手足无措的哭声让他被迫改了主意,他只能冒险带上了苏承,一起探索起内院。 直到发现了苏卿雁了之后,小苏老师才被迫停止了探索,他当时觉得苏卿雁是被玄家村拐来的女孩,他第一时间想的便是报警。 长卿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换做长卿自己,在当时的情况下,他不介意把苏承绑起来,关在屋子里,至于苏卿雁的死活,他更是不会管。 或许是曾经参军入伍的经历,或许是在玄家村任教几年培养的情谊,让小苏老师选择没有抛下那两个孩子。 小苏老师,是个好人。 长卿只能这么想。 在日记里,小苏老师对那一晚的记忆也是模糊且破碎的,化龙台爆炸了之后,小苏老师惊讶地发现,所有的村人,就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一般,纷纷从家中出发,朝着化龙台的方向缓缓走去。 不止是玄家村的村民,就连小苏老师,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向着化龙台的方向走去。 当时他心中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好像他的未婚妻就在那化龙台处,只要他赶到那里,就一定能找到她。 他就这样魔怔地向着化龙台赶去,也顾不上眼下的状况,更顾不上报警。 而当他终于来到化龙台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头皮发麻。 化龙台被炸开的地方塌陷下去,露出一个宛若深渊般无底的深坑,其中满是诡异的猩红触手,那些触手扭动着,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 而那些赶来的村民们正眼神空洞,脚步机械地朝着深渊走去,像是被某种邪恶的存在牵引。 就在这时,他看到深渊中似乎有个模糊的身影,那身影好像是他的未婚妻。 他当时升起一股冲动,想要不顾一切地朝着那身影扑去。 可理智却又在告诉着他,除了拥抱死亡的虚无,没有任何东西会回应他...... 想到此处,长卿突然抬起头,看向苏承,认真道。 “苏老师的情况,和我还有你当初和梅拉经历的事情似乎很相似,但我有一点不理解,既然玄家村的村民全都死在了那化龙台之下的诡异之物手中,苏老师又是如何活下来的?他的日记里,并没有记载他到底做了什么,才抵抗了这场注定的死亡。” “人的意志啊,有时候是很强大的......” 苏承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伸出二指,从他的夹克内兜中取出夹出一个红色的小本,只露出了一角。 “老爹生前留给我最有用的东西,其实不是那片龙鳞,而是这个。” 第922章 化龙(拾肆) 长卿有些难以置信地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老爹当过兵,参加过唐山大地震的救援,也参加对越自卫反击战,他是个信仰坚定的人民战士。” 苏承表情庄重道。 “五帝三皇神圣事,骗了无涯过客。有多少风流人物?盗跖庄蹻流誉后,更陈王奋起挥黄钺。歌未竟,东方白。” 就算长卿对诗词方面涉猎不广,但这首诗词实在太过响亮,即便是他也知道这是什么。 联想到小苏老师所处的时代,在信仰光辉的照耀下,或许许多不可能的事情,都会成为可能。 尽管小苏老师仅仅是以人类的意志,没有借助任何外物,就能抵抗那些让长卿自己都觉得极为恐怖的存在,听起来简直匪夷所思。 但苏承的话让长卿不得不承认,信仰强大的力量和人类意志的无限伟大。 “老爹教导了我八年,而后撒手人寰,但这八年的时间里,有很多他铭刻在骨子里的东西被我永远记在了心里,导致我的san值很高。” 苏承感慨道。 “你还知道san值。” 长卿没想到苏承会用类似游戏里的说法。 “比较好理解而已,其实所谓的san值,最通俗的解释,不过就是你和这个世界的契合程度罢了,你和这个世界越契合,连接的越紧密,自然越不容易受到影响。 当然,像我这种人,san值太高也不完全是好事,san值低一些,也能看到某些寻常不可见之物。 就像老爹,他就属于san值高到离谱的存在,要是按照民间的说法,他这种人,就叫‘神鬼不侵’。 甚至于他一直觉得那一晚在玄家村经历的一切,乃至于他在化龙台看到的所有怪像,都不过是幻觉而已。” 苏承的这个说法,确实好理解,长卿也明白他所说的,苏老师留下的最宝贵的遗产是什么了。 那不是简简单单的一本小红册子,而是一种精神。 这种精神,让苏承能在陷入迷茫与困境之时,能屡屡坚定信念,没有陷入迷茫与疯狂。 “在老爹的影响下,我主修的便是医学,尤其是对精神方面的疾病,有过深度的研究,因为从老爹离开玄家村,一直到老爹去世之前,他都认为自己那消失的未婚妻,应该是他患上了某种精神疾病。” 苏承苦笑了一下。 “现在我已经有能力替老爹解惑了,他或许是分离性健忘症,属于分离性障碍的一种,患者会突然无法回忆起重要的个人信息,通常与严重的心理创伤相关。 部分患者可能表现为持续性的记忆碎片化,每天都出现记忆缺失,且遗忘内容与创伤相关,同时可能伴随身份混乱或分离性漫游等症状。 还有可能是,创伤性应激障碍,俗称ptSd。 一般是换着经历严重创伤后,出现记忆紊乱,包括对创伤事件本身的记忆碎片化、无法连贯回忆,甚至伴随对日常事件的记忆模糊。 甚至有可能是精神分裂,老爹经历过残酷的自然灾害,直面过枪林弹雨流血牺牲,就算是患上了这些疾病,也不奇怪。” 苏承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但后来我的一些经历,尤其是和梅拉的那次,你也知道,我确实认识到了一些,远远超出人们认知的东西。 所以老爹的事情让我有时候也会想,是不是这个世界在每个人眼中都是不一样的。 就像是着名的色盲悖论,色盲看红是蓝,看蓝是红,但从小就被教导红色叫蓝,蓝色叫红,那别人永远不会知道他是色盲。 也许老爹的固执,就是他所认知的真相,至于我后面又调查到了什么,发现了什么,与已经离世的老爹似乎也没有关系了。” 苏承的语气有些悲凉,但他马上正了正神色。 “算了,逝者已逝,只要我的办法能救你就好,看了老爹留下的日记之后,你肯定还剩下最后的几个疑问不清楚吧。” 长卿点了点头。 苏老师的笔记中,最后的内容其实反而没有什么太有用的信息。 当时他发现化龙台炸开的深渊之中,出现的那些恐怖的猩红触手之后,和他在无数的猩红触手之中看到了未婚妻不同,那些玄家村的村民三步一叩首,口中高呼的是千丝菩萨,万缕浮屠的名讳。 每个人都在说着,菩萨显灵,浮屠降世,紧接着每个人口中都诉说着自己所求之物,而后就好像在那深渊之中见到了美梦成真一般,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苏老师则不同,或许是那些峥嵘岁月给了他顽强的意志,他逃离了化龙台,可这也已是他的极限,他顾不得许多,第一时间想着的,便是带地窖中的两个孩子逃离。 等到了地窖之后,他看到的景象,和苏承在回忆中描述的一样。 苏承和苏卿雁两个孩子,正一左一右,各有半边身子已经嵌入进一个硕大的肉球之中。 那肉球隐约竟然有了四肢和头颅的雏形,只是并没有特别明显,像是个畸形的硕大乌龟。 苏老师没有任何犹豫,或许对未知感到恐惧是所有生物的本能,但战胜恐惧却是人类独有的天赋。 他冲了上去,将苏承和苏卿雁生生拽了出来,而后又将那畸形的恶物一脚踢翻,一手一个,抱着两个孩子逃离了那个黑暗的地窖…… “关于玄家村的事件,你肯定还有一些不明白的地方,别急,秘密的最后一部分,就在老爹从内院带回来的,那本我父亲的笔记当中。” 长卿的思绪,正好被苏承的话给打断。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谈了许久,暮色渐沉,苏承终于还是没忍住,将窗户打开了一道缝隙,点燃了一支香烟。 他已经开了很久的车,有些疲惫在所难免,不过他的精神却仍旧高涨。 “其实从老爹的日记中,你应该知道,他的未婚妻能消失,并且很有可能是来到了玄家村,这并非是简单的拐卖吧。” 第923章 化龙(终) 长卿点了点头。 他不是苏老师,如果按照苏承所谓的san值说法的话,长卿的san值算是最低的那一档。 他何止是和这个世界不契合,他都时不时的跑去另一个世界了,san值还能高的起来么。 所以长卿不会像苏老师一样,固执到即便是经历了这么多,仍旧相信一切都是幻觉。 他认同苏承的说法,不止是苏老师的未婚妻,只怕玄家村所有的年轻女人,都是这么来的。 她们被一种神秘的力量所感召,要来做所谓神的新娘。 而后她们便和叶清荷,包括苏承曾在美国遭遇的神秘事件中的那些邪教徒一样,人间失格。 无人记得她们,她们也不会再留下痕迹,也就无人会去寻找她们,这也就是玄家村繁衍生息的手段。 而在玄家村,同样有一种神奇的力量,让每个人都忽略了母亲这个概念。 至于那些女人最终何去何从,恐怕也不简单。 苏老师的经历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只是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他对其未婚妻的记忆并没有被彻底抹去,这才阴差阳错地让他找到了玄家村。 在他来到玄家村后,他莫名其妙的忽略了玄家村无女的怪像,也能证明,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影响确实存在。 只是这个男人靠着顽强的意志力和不懈坚持,生生抵抗住了这些影响。 只是他还是败了,他败的很彻底,他并没有寻回自己的爱人,反而英年早逝,搭上了自己的性命。 当然,就算是没有他,玄家村一样会陷入卖地开矿的风波,化龙台一样会化为乌有,届时那深渊中所谓的千丝菩萨,万缕浮屠,还是会出现。 或许玄家村的毁灭,是必然的。 苏老师唯一改变的事情,就是救出了苏卿雁苏承两姐弟。 “玄家村的女人到底去了哪里,我也不知道。” 苏承突然开口道。 “在父亲那近乎疯狂的笔迹中,我只能隐约窥探到真相的一角。 但是玄家村的女人到底是从何而来,在生育了后代之后又去了何处,没人知道,即便是父亲,也没有过任何提及。 现在的我大概能明白这是怎么回事,毕竟玄家村那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能量会让老爹受影响,那也一定会让所有玄家村的人都受到影响,父亲也不例外。 但父亲的日记中提到了一件事,是能够确定的。 那就是玄家村,生不出女人。 这事在玄家村每个人的心里,都是一个默认的事实。 并且,玄家村的每个人,都曾受过无肉万法白龙天女娘娘的开悟,遂建化龙台,以为化龙之用。 而所谓化龙之法,在无肉万法白龙天女娘娘曾交给过玄家村的各家先祖,传闻凡有化身成龙之人,都会受娘娘接引。 化龙之后,生前不止会成人中之皇,死后更是有资格侍奉千丝菩萨,万缕浮屠身旁。 父亲在他的笔记中,非常笃定我们家,便是娘娘选定的化龙之人。 但能真正化龙之人,并非是父亲自己,据他的日记描述,天女娘娘神迹所昭,父亲乃是玄家支脉第七代单传,唯有其孙玄家九代单传之人,才可化龙。” 苏承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长卿一眼。 他这一眼,让长卿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他突然反应过来先前苏承所说的几句意义不明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苏承说过,从某种角度上说,长卿本应该是他的儿子。 苏承还说过,这片龙鳞,原本应该长在长卿的身上。 他说的没错,长卿的存在就是个错误,因为他母亲苏卿雁的存在就是个错误。 玄家村人,是生不出女孩的。 而且,如果说苏承和苏卿雁被那诡异肉球侵蚀的过程,就是所谓的“化龙”,如果苏卿雁不出现,第九代就是苏承的儿子。 没人知道他会不会真的变成龙,也没人知道化龙到底会是什么样的结果,但最起码,长卿相信,化龙之人应该会有那一片龙鳞。 所以苏承说的还真没错,那龙鳞确实本应该长在“长卿”的身上。 “可是玄家村人不是生不出女孩的么?那为什么会有我母亲?难道说其实生不出女孩这事并非是诅咒而是谣言?家家户户其实都有个地窖,用来关押‘误生’的女孩?” 苏承耸了耸肩。 “如果玄家村人生的出女孩,是村民主动把女孩藏起来或是扼杀在摇篮中,和玄家村人人忽略有男无女这件事,就相悖了,还有其他种种作证,这是很明显的推理。 当然,你非说这是所有的玄家村人一起编织的谎言,也说得通。” 长卿点了点头。 他明白苏承的意思,这也是长卿认为这些所有诡谲多变的事件最可怕的一点。 就像叶清荷到底是消失了,还是长卿的幻觉。 就像苏老师的未婚妻到底是失踪了,还是他的精神疾病。 就像苏承的喜欢的女孩梅拉,是被苏承所拯救,破除了脑癌的诅咒,还是从未存在过? 就像长卿到底是穿越,还是所谓的孽天? 还有太多太多类似的事情,这些事情说不清,道不明,难以分辨。 见长卿点头,苏承继续说道。 “事实上,大姐的出生,让父亲也觉得恐惧。 玄家村人必须一脉单传,持续九代,才能有化龙之能。 大姐的出生,让父亲的化龙之梦彻底破灭。 但父亲没有放弃,一个疯狂的想法在他的心中诞生。 他要把我和大姐化为一体,从两个人成一个人,合二为一。” 联想到苏承描述的,玄家村那恐怖的一晚,这句合二为一就显得细思极恐。 不禁让人想到,若是苏老师没能及时将苏承苏卿雁二人解救出来,那他们的结局,又会是什么。 “如此这般,我们二人便是玄家第八代单传,只要再传一代,便是九代。 父亲的方法,便是找到传说中的‘太岁’。 传闻太岁乃是千丝菩萨,万缕浮屠之遗留骨肉,乃是万法之肉,如果说凡人乃是千丝菩萨万缕浮屠以血肉塑成之物,那太岁就是塑人之血肉。 当时他一直念叨的‘就快找到了,就快找到了……’其实就是这个意思。 父亲坚决不想太早搬离玄家村,就是因为他没找到所谓的太岁,大姐被关在地窖里,他也带不走。” 第924章 夜车危机 “我有个问题。” 长卿皱了皱眉。 “那化龙台下方的深渊中,潜藏着的那些诡异的猩红触手,应该就是玄家村人信仰的所谓千丝菩萨,万缕浮屠吧。” “既然这些东西都有现实中的原型,那所谓的化龙,或许真的也能让人变成某种类似龙一样,不可名状的怪物吧,但为什么说是生前为皇帝,死后侍奉千丝菩萨万缕浮屠身旁。” “人间的皇帝,感觉像是和这些诡异之物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东西,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说法?” 这算是长卿最后的问题。 或许有些人已经愚昧到了极点,比如苏承的父亲,他固执地认为在如今的时代,还有人能在这片土地上以皇帝自居。 但长卿总觉得,这些诡异之物对人类的侵蚀和成为皇帝的蛊惑,有一种怪异的割裂感。 “皇帝......呵呵......” 苏承露出一个有些不屑的笑容。 “还记得我当时给你讲过的,我和梅拉的故事么。” 长卿回想了一下那次邪教事件,点了点头。 苏承接着说道。 “还记得我当时和你说过,那些邪教共同信奉的邪神是什么么。” 长卿点点头。 “你说过,是一个雕像,梅拉还将其画了出来。” 苏承却沉声道。 “那些被捕获的邪教徒反而是幸运的,起码他们没像那些玄家村村民一样全部死在了那不可名状的猩红触手之下,但有一点他们是一致的,有一个名字曾在这两次事件中,都出现过。 玛木尔杜斯格利亚......那些邪教徒杀死的祭品被他们成为荒原上的迷途羔羊,是献给遥远而伟大之神的食物。 我父亲在用那恶心的肉球想杀死我和大姐时,也说过这个名字,献给皇帝,献给玛木尔杜斯格利亚,缔造苍白之王。 还有老爹的未婚妻,也提过这个名字,她说自己会成为神的新娘。” 苏承的话让长卿不由得脊背一凉,这些诡异的事件背后那只无形的大手,似乎都有着同样的主人。 只是在那些邪教徒内部,它成了遥远而伟大之神,在玄家村,它成了千丝菩萨,万缕浮屠。 邪教徒受到了影响,展开了残忍邪恶的活人祭祀,玄家村民受到影响,妄想化身成龙。 “关于皇帝的谎言,我觉得反倒是最好理解的事情,既然不同的人眼中看到的邪神面貌也都不尽相同,那蛊惑人的方式自然也不相同。” 苏承淡淡道。 “我猜所谓的皇帝说法,不过是把父亲笔记上的苍白之王中白王二字连成一处,合成一个皇字,经过那段封建的时代后,玄家村人的无端联想罢了。 毕竟比起虚无缥缈的神仙,人皇地主对愚昧的村人更有诱惑力的多。 比起这个,我更在意的其实是苍白之王与玛木尔杜斯格利亚的关系,当年我的导师曾用古玛雅文,古拉丁文,包括各种古老而荒僻的语言对其进行翻译,最终只得到了一个模糊的大致意思。 镜子外面而又外面的火焰,镜外天火。 有时候我在想,镜子,会不会寓意苍白?这个词汇最终经历了无数的演变,会不会成为有些人口中的苍白之王。 又或者说,苍白到底寓意着什么,‘镜子外面而又外面’是不是寓意着一片苍白的虚无?那里为何会燃烧着火焰,成为其中之王,又有何意义? 化身成龙,是否就能去到传说中的‘苍白’又或者说是‘镜外’。” 苏承的话长卿只听了个一知半解,但苏承语气中的无力,长卿却明白了七七八八。 “这就是你调查出来的全部么。” 长卿问道。 “应该算是我调查出来的,一切的开端。” 苏承叹了口气。 “从玄家村离开,直到老爹离世的这八年,是我和大姐最安安稳稳的八年,此后我就一直在经历大大小小的怪事。” 长卿有些不解。 “我一直以为,和梅拉在美国那次,是你第一次经历这种事。” “当然不是,但梅拉那次,是我第一次赢,是我已知的,第一次,两个凡人之躯,战胜了那些不可见,不可触,不可名状的东西,所以小子,相信舅舅你也一定可以。” 苏承说着,伸手摸了摸长卿的头,安慰道。 长卿低头,看着掌心处的那枚龙鳞,将其揣在怀中,仔仔细细地收好。 夜幕已然降临,车窗外已然看不清什么景色,长卿只觉一阵困意袭来,但他还不想睡去,将车窗开了一道缝隙,让寒凉的夜风吹拂进来,冲散了他的一丝困意。 他看向苏承。 “你只说了自己的事情,那艾莉呢,她到底为什么会变得异常,我和艾莉当初又经历了什么。” “这个嘛,可能还要说上个一夜。” 苏承借着开窗的空隙,又点燃了一支烟。 “说到艾莉......” 他话音未落,突然顿住了,声音戛然而止,眼睛死死盯着车窗外。 见此情形,长卿夜不由得一愣,也向着窗外看去。 不知从何时开始,那个一直在他们二人前方领航的悍马h1,不见了踪影。 苏承提高了车速,这辆越野医疗车是柴油动力,动力十足,几乎是几个呼吸的功夫,苏承就超过了最高限速,向前追了数百米。 见状,他拿起了手边的对讲机,声音有些急促道。 “艾莉,听到按喇叭,闪车灯,不管怎么样,给我一个回应。” 然而半晌之后,回应他的只有一片寂静。 苏承咬了咬牙,将车靠在高速路边,停了下来。 他把灯打开,从手扣中取出一把勃朗宁1911,正是他先前给长卿的那把。 苏承的速度极快,几秒钟的时间就把手枪中的弹夹更换了一遍。 闻着那淡淡的苦杏仁味,长卿立刻想到了苏承特制的那种子弹。 那是特制的马格南,内里藏有水银,弹头涂了剧毒的氰化物,连弹壳都是找人开过光的,莫说是人,就是熊虎,只怕也是擦之即死。 苏承能把这种东西毫不犹豫地换到弹夹里,只能说明情况危急到了极点。 “把枪拿着,别下车。” 第925章 谋杀 说罢,苏承把车内的灯关上,用他没伤的那只手,拔出腰间那把口径大得出奇的沙漠之鹰,架在伤臂上,跳下了车。 苏承的经验确实丰富,长卿不确定他是不是受过专业的军事训练或是特工训练,因为他的每一个细节都做到了无懈可击。 待他跳出车后,长卿这才反应过来,开灯固然会给人一些虚无缥缈的安全感,但在这样的黑夜,苏承如果不关灯,长卿就会变成瞎子,根本看不清车外的情况。 不止如此,长卿还会变成活靶子,他在车内的情况会被别人看的一清二楚。 长卿把车门上了锁,握紧了手中的枪,身体也向座椅后方慢慢滑下去,车窗外有防爆网,没人能第一时间进入车内,他这个姿势无疑是最为安全的。 与此同时,他还把苏承给他的蜂鸣器拿到了手里。 就算车内出现了任何危险,他会第一时间开枪,第二时间用蜂鸣器,互换 车内陷入了一片黑暗,寂静得能听见长卿自己急促的心跳声。 车外,苏承的身影很快融入了黑暗之中,只留下轻微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长卿的眼睛努力适应着黑暗,透过防爆网,他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黑影在晃动。 突然,一声低沉的咆哮打破了寂静,长卿的身体瞬间紧绷起来,冷汗从额头滑落。 紧接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似乎有无数双眼睛正盯着他们。 长卿握紧枪的手微微颤抖,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 车外的黑暗仿佛是一个巨大的牢笼,将他们紧紧困住。 就在此时,长卿突然听到车外传来了一声巨大的枪响。 是苏承的沙漠之鹰,只有那样能将狮子都碎颅的大口径猎枪,才能发出如此巨大的声音。 长卿心中一惊,枪声听起来像是从不远处传来,他刚要抬头去看外面的情况,却只觉得眼前闪过一道红光,紧接着他便失去了意识。 没有任何征兆,甚至没有痛苦传来。 脑海中,那巨大的时钟传来一声一声悠远的长吟,仿佛来自遥远的亘古宇宙,让长卿根本还没来得及思考。 下一刻,种种感觉回到了他的身上,视觉,嗅觉,听觉味觉,感觉。 可长卿还没恢复过来,他的思考仿佛脑中延迟的信号,此刻才飞速的运转起来。 长卿一愣,这是他第一次毫无征兆地,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死亡。 他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肯定再次穿越了。 这次死亡太过蹊跷,除了在苏承的办公室内割腕自杀的那次之外,之前对面每一次穿越,他基本都是先陷入睡梦或者昏迷,紧接着才穿越成功。 因为情况特殊,所以长卿对于死亡的恐惧要远小于常人,他特意查过资料,仔细研究过脑癌患者发病致死所需要的时间。 严重的也要几分钟,长一点的甚至需要数小时。 绝对不是那么突如其来的一瞬间。 不管是心脏病也好,脑出血也罢,甚至是现在最先进的注射死亡,也没法做到像刚刚那样,让他瞬间死亡。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 外伤,严重的外伤。 比如斩首,比如爆头。 地球和异界不同,他没有逆天的血法傍身,外伤可以轻易要了他的命。 斩首需要几秒钟,爆头甚至只需要零点二秒。 “看来我是受了严重的外伤,才瞬间死亡,导致了穿越,可我又是因何而死的?” 长卿的眉头不由得深深皱起。 苏承对他的保护,可以说极为完全,那辆越野急救车的车窗带有防爆网,一般的人类野兽亦或是器械,根本无法第一时间进来,做到让长卿立刻身死。 更何况还有苏承在外面。 虽然苏承并没有异界修士那般飞天遁地的可怕能力,但苏承的实力算得上是凡人巅峰,强大的力量以及对枪械熟练到极致的运用,对付一般人绝对绰绰有余。 能越过苏承,直接瞬杀自己,长卿能想到的只有一种可能。 谋杀。 只有一场有准备,有预谋的谋杀,才能实现这种效果。 可又是谁做的? 苏承? 艾莉? 不,不可能,起码苏承不可能,苏承如果想杀长卿根本用不着这么麻烦,能杀他的机会太多太多了。 艾莉的可能性也极小,不只是这个姑娘对长卿表现出的喜欢与爱护,更重要的是她清楚长卿的状况,说实话,如果没有穿越这一码事,对于长卿这种人来说,死亡都是一种解脱了。 一个脑癌末期的人,又饱受病痛的折磨,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说,杀长卿的人如果是有什么深仇大恨,那应该把他好好折磨一番之后再杀,而不是这样给个痛快。 不然也没什么好杀的,放任不管就是,反正长卿根本没几天好活。 现实中他只是一个废人,没有妨碍到任何人,为什么会招来谋杀? 除非...... “若说我与谁结过仇,有过恨,那只能是在异界,和孽天......” “难道杀我的人是萧逸?” 长卿脑海中突然闪过这样一个想法,可又让他觉得怪异万分,两边的逻辑产生了冲突,毕竟萧凡自穿越以来应该从未回去过才对。 “小子,别愣神了,想什么呢,赶紧把眼前的难关度过去再说。” 脑海中,突然传来丹姬的提醒。 长卿回过神来,他刚刚止不住地开始了思考,现在才反应过来,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不过他地球上的每件事对他来说都尤其重要,不由得他不放在心上,所以他还是忍不住最后问道。 “师尊,刚刚我穿越的最后时刻,你也在场吧,你看到什么或者听到什么了么。” “本尊被你关在那个黑乎乎的大棺材里,上哪里看去,只听到了一声巨响,别的什么都不知道。” 丹姬的话让长卿不由得有些失落,不过这也在所难免,毕竟丹姬当时应该是被放在行李箱里,被安置在车后,看不到也很正常。 深吸了一口气,长卿只能把地球的危机暂时放在一边,此时此刻,要应对的还是眼下的情况。 他定了定心神,环视四周,以确定他到底回到了哪个时间段。 第926章 另一条路 长卿看了看四周的情况,自己正处在一个算是比较熟悉的地方。 百花洞。 萧凡正跪在地上,而慕容菲则在头顶的黑暗中向下看去。 长卿抬手按住萧凡的下巴,左右端详了一番,确认了一下萧凡并没有受什么重伤之后,反应了过来现在他正处在什么时间段。 “看来是慕容菲刚被我带进来,慕容卓胤还在外面等着我的时候,我还有半个时辰的时间。” 他又第一时间用半月业莲检查了一下自身的寿元。 还好,寿元和之前一样,没有变少。 只是修为下降了不少,现在长卿的境界已然跌落至顷刻五转。 所幸境界对他的战力影响并不算太严重,无非就是提高了他进阶转瞬,获得百年寿元的难度而已,反正只要加入了幽冥司,寿元问题就能解决,所以这也并不是什么太过致命的影响。 但在确认了自己的处境之后,长卿还是不由得深深皱起了眉头。 他的处境非常危险,甚至可以说是濒临绝境。 “本来以为我会重生到一个更早些的时间段,能避免和慕容卓胤接触,尽早脱身,没想到还是避免不了被慕容家盯上么……” 脑海中,丹姬不由得说道。 “你象征性地随便问问,然后把慕容菲放回去,再和慕容卓胤定好时间,地点,把萧凡还回去,起码先把眼前的难关度过去再说。” 长卿却摇了摇头。 “原本我的目标是萧凡,这才被迫和慕容卓胤做了这个交易,可现在我已经得到了萧凡的秘密,我估计就算再问一次,只怕我也未必能问出更多。” “所以现在和慕容卓胤继续这场交易,就成了下策中的下策,我看到了慕容卓胤灭杀幽冥司判官,已经成了他的眼中钉肉中刺。” “就算我这次能从慕容卓胤的手中逃脱,慕容卓胤为了保证慕容家的安全,也一定会想方设法让我彻底闭嘴。” 长卿深知慕容卓胤的心态,慕容卓胤的态度极其强硬,而且他对长卿的杀意连丝毫的掩饰都没有。 他的实力也确实配得上他的狂傲,前世他能硬抗长卿三招血神灵的致命一击,足可见一斑。 以长卿现在的实力,被慕容卓胤盯上,绝对是一个极度危险的事情,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何况慕容卓胤这样的顶级高手。 “小子,别指望本尊了,血神灵已然是本尊能拿出来爆发威力最强的天灵了,你杀不死慕容卓胤,换个办法吧,这次不能再把路走死了。” 见长卿又想做什么小动作,丹姬连忙劝道。 “慕容卓胤知道我要加入幽冥司,你觉得在他看来,我是什么,就算我唬住了他,让他认为我是九天司某个大人物的黑手套,可这只会让他的顾虑更深。” 长卿的话让丹姬不由得陷入了沉默。 不管长卿如何扯虎皮拉大旗,在慕容卓胤眼中都是一样的。 一样的危险分子。 如果长卿能保证不掺和此事,就此远走高飞,或许慕容卓胤还有可能放他一马。 可长卿一定要加入幽冥司,如此一来,慕容卓胤就不得不杀了长卿。 毕竟长卿知道慕容卓胤杀判官的事情,他留在幽冥司,就是一个随时会引爆的炸弹,一旦长卿出了事,慕容卓胤也会受到牵连。 长卿如此笃定,是因为他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哪怕他真和慕容卓胤死磕到底,加入幽冥司的慕容菲和萧凡也是两颗定时炸弹,一旦这两人暴露,也必然会牵连到长卿。 反正都是仇敌,没有什么利益纠葛,既然自己落网,那把别人拖下水也是顺手的事,何况幽冥司还能搜魂,瞒也瞒不住。 “眼下的危机,倒是不难脱险,可都并非长久之计啊......” 长卿可以不审萧凡,不杀慕容菲,但他不能就这么走了,走了就是给自己留了个隐患,还有不断追杀自己的高手。 但在这里拖延也毫无意义,幽冥司的增援迟早会到,除非...... 将敌人变成朋友,最快的办法,就是让二者有着共同的利益。 长卿现在是站在了悬崖边上,他得将慕容卓胤也逼到悬崖边上,两人一同跌下悬崖,这样才能被迫通力合作,一起向上攀爬。 “师尊,你说,是我更怕幽冥司,还是慕容卓胤更怕幽冥司。” 脑海中,长卿向丹姬问道。 “当然是慕容卓胤。” 丹姬不假思索地说道。 比起长卿这种漂泊不定的邪道,肯定是慕容卓胤这种被家族所累的正道反而更怕幽冥司。 “令羽长歌从此地离开之后肯定会去幽冥司,按照大致时间估算的话,再过一个时辰左右,幽冥司的人就会来,我可以利用这一点。” 丹姬一愣。 “你是想拖延时间,逼得慕容卓胤在幽冥司的压力下先放弃对你的追杀?可你自己也说,幽冥司的人赶来需要一个时辰,慕容卓胤只给了你半个时辰,剩下的半个时辰你怎么拖。” “老女人你怎么这么笨,要是这样的话,我还用得着这么麻烦么。” “那你想如何。” “我想让慕容卓胤和我合作。” 长卿沉声道。 “只要我能让慕容卓胤忌惮我,同时又能意识到我的价值,我就能从他和互为仇敌的关系转变成相互利用。” “你还是要和慕容卓胤战?” 丹姬有些惊讶,但转而又觉得长卿的这个想法虽然有些出乎她的预料,但也符合长卿的性格。 “当然,前世你也看到了,慕容卓胤极为强硬,他肯定不能放任我一直躲在百花传承里,所以我必须和他战,我得让他怕,让他忌惮,同时留下人质,只有这样,最起码我才能控制住他。” 长卿所说的控制,当然只是二者在互不干扰的情况下,不会有一方暴露在幽冥司之下。 简而言之,长卿和慕容家双方对对方都不放心,最简单粗暴的方法当然是杀人灭口,但长卿杀不掉慕容卓胤,他只能放弃这个想法,所以现在他就得让慕容卓胤也放弃杀死自己这个想法。 第927章 丹姬的隐瞒 “归根结底,还是得亮招子,你小子自求多福,本尊可没船渡你。” 听了长卿的想法,丹姬颇有一种唯恐避之不及的感觉。 在她看来,长卿这次多少是有些固执了,在她看来现在只有一条路,慕容卓胤是压在他们面前的一座大山。 前世长卿已经用了浑身解数,就差那个万骨枯了,结局当然是不尽如人意,长卿搏了个一无所有,才杀掉慕容卓胤。 但是值得么,显然不值得。 在丹姬看来,长卿是一顶一的聪明人,不可能干这种赔本的买卖。 等他自己想通了之后,自然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可长卿却没有任何犹豫,突然仰头,淡淡说道。 “百花前辈,擒住这丫头。” 在他头顶的慕容菲还在愣神长卿为何迟迟没有对萧凡动手,突然听到长卿抬头说了这么一句,顿时心中警惕到了极点,下意识便要催动御灵进行防御。 但下一刻,百花残魂身形浮现,慕容菲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被突如其来的一击直接麻痹,僵在了原地动弹不得,而后倒在了地上。 和前世一样,百花残魂想要制服慕容菲,非常容易。 “你又对这个丫头动手干什么。” 丹姬惊道。 “做人质,从慕容卓胤前世的表现不难看出,慕容卓胤更在意的是萧凡,那就把萧凡还回去,将慕容菲留下为质,正正好好。” 长卿一边说着,一边来到了慕容菲倒地之处,吩咐海棠几人带走慕容菲,另让百花残魂亲自看管,以做到万无一失。 “你真是铁了心要和慕容卓胤再战一次?” 丹姬声音有些低沉。 “这次和上次不一样,上次是我必须杀了慕容卓胤,这次是我要用萧凡和他继续谈条件,加筹码,我的压力会小得多。” 长卿说的虽然轻描淡写,但声音中仍带着一丝凝重,慕容卓胤的本事他清楚,想要对付谈何容易。 不过他仍旧没有丝毫的迟疑,现在委曲求全固然更加稳妥,也更加容易轻松,但是后患无穷,甚至到了他承受不起的地步,所以他必须打。 “师尊,与其有功夫在这里劝我,不如赶紧把你那几枚最厉害的天灵都和我一一详细讲解一遍,我好选出最适合对付慕容卓胤的天灵。” 坚定了想法之后,长卿向丹姬询问道。 可丹姬犹豫了片刻之后,却叹了口气。 “真不是我劝你,而是那慕容卓胤的实力太强,本尊想要对付他很容易,可你想要对付他却很难很难,不止是血神灵,一般的天灵你都很难长时间催动,那慕容卓胤偏偏不是一两招之内能拿下的,太难了......” “没关系。” 长卿却轻描淡写道。 “你只管如实讲解,办法我自己来想便是,这是我现在唯一的出路,哪怕是会损失一些本源,只要在我能承受的范围内也无妨。” 他想的很明白,本源,天资,包括修为,御灵灵宝这些东西固然重要,失去毫无疑问是损失,但留下无比巨大祸患本身更是一种极为严重损失。 看得见摸得着的损失和看不见摸不着的损失,长卿分得清。 他必须搏。 可丹姬却仍旧是泼了一盆冷水。 “不管是以血法与人交战的经验,还是对血法灵的了解,本尊都在你之上,你若是相信本尊,就省了这些口舌功夫吧,本尊思来想去,可以直接告诉你答案。” “综合情况看来,最适合你用来对付慕容卓胤的天灵就是血海彼岸,但以你现在的实力,根本拖延不足半个时辰,最重要的是你破解不了慕容卓胤的手段,没法对他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只能当他的靶子。” 丹姬的话切中要害,慕容卓胤的强大之处不止是他强悍的攻击手段让血魔灵这种级别的血法灵都难以招架,他的防御手段同样强大,能抗住血神灵的整整三次攻击。 长卿只有一个地宫腑,只能用一枚天灵,用攻击手段的天灵结局就是同归于尽,用防御手段的天灵就是长卿现在的攻击手段根本无法对慕容卓胤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听到丹姬的话后,长卿忍不住皱了皱眉,却并非是动摇了和慕容卓胤一战的心思,自己和慕容卓胤各自的手段优劣他心知肚明。 他皱眉,是因为丹姬。 “师尊.......” “这不像你的作风,你不信我,以往我让你帮忙,你都是信我的,当初在玉冠山脉我要你帮我对付尊者,拖延时间让我炼化万骨枯你都敢相信我。” “如今我只是让你帮我讲解一下你自己的天灵而已,你为何非要劝我不可,你......想隐瞒什么?” 长卿对丹姬产生了久违的怀疑。 一直以来,二人的联系最为密不可分,丹姬是唯一知道长卿重生之秘的人,同时也确实是和长卿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存在。 就不谈二人共同经历的事情,是否已经让他们建立起了基本的信任,就算是没有信任,眼下大敌当前,丹姬还指望着长卿成尊成圣帮她重塑身体实现心愿,又为何会害他。 “胡......胡说八道,本尊对你有什么可隐瞒的,只是本尊觉得你的想法太过冒险激进,想劝你而已......唉......” 丹姬辩解到了一半,却是自己泄了气,随即叹了口气。 她也不知自己是怎地了,许是和长卿太熟,关键时刻竟然连她深耕邪道多年最擅长的伪装,在长卿面前都没做好。 丹姬太了解长卿敏锐的洞察力了,自知瞒不过长卿,索性也就摊牌了。 长卿的实力其实不弱,眼下他只需要在短时间内将自身实力再次增长几分,至少要对慕容卓胤有足够的威胁,这样才有和慕容卓胤谈条件的资格。 归根结底,长卿要的是实力。 丹姬不是没办法帮长卿,事实上,她不止有,还有两个。 但她都不想告诉长卿。 第一个办法便是,她还有一道爱离别,可以随时催动。 当初她骗了长卿,说娘亲在她身上留下的爱离别已然全部用完,实际上她还有一次使用机会,这是她当初留待将来有朝一日和长卿翻脸时的底牌。 至于这第二个办法...... 间章 血魔丹心(上)(人气投票特供) (上次根据活动人物投票,选出最高人气角色为丹姬,按照约定,会写一个丹姬的专属番外,番外很短,不感兴趣的兄弟们也不用着急。) (番外的内容主要是对剧情的一些补充,或是交代透露一些信息,当然,直接跳过也不会影响主线内容,不感兴趣的兄弟们也不用着急。) (如果大家喜欢这种番外形式,可以多多评论,反响好的话,以后还会有投票活动,ps:丹姬就不参与投票了,这样还会有其他女角色的番外。) 小雨淅淅沥沥,深夜,街上已少有行人。 夏末的天气,难得有一丝清凉,街上却异常寂静,整条街上只有雨点打落在青石板上的滴答声。 清凉的有些发冷了,浓浓的阴云,像是给这座城笼罩上了一层无形的死亡。 天地之间唯一的光亮在遥远的街尾,远远的,昏黄的光晕模糊在漫天的水雾里。 那是一辆马车,草棚下面挂着一盏不大的灯笼,发着幽暗的光芒。 车很旧,雨水流进许久没有上过油的车轴里,车轮碾过平整的青石板路却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车头仅有一匹马,却是一匹略显瘦弱的老马,雨水冲刷在马背上,马儿缓缓前行,穿过漆黑的街。 这条街太静了,疲惫的老马嗅到了压抑的空气,拉着小车在街上有些踌躇,驾车的人也不急,半握着缰绳,任凭马儿缓慢拉着车。 车上的人身子突然一顿,车头的老马停下了缓行的脚步,急促的喷出鼻息,鼻中的白气喷打在面前的黑影上。 那是一个男人,正站在车前,他穿着墨色的披风,在这个雨夜,竟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连一直警觉的老马也一直到近前才发现了他。 男人身材很高,六尺有余,留着长发,身负一柄长剑,在雨夜中,独行的男人比这辆马车更显突兀。 披风的兜帽遮住男人的半张脸,男人微微抬起头,冲着车上的人露出一个还算和善的笑。 “方便捎带我一段么?” 驾车的人没有回答,只是轻扯缰绳,安抚着受惊的老马,令它站定,然后便没了任何动作。 一人一车,在小雨中默默的对峙,下一刻,马车的后方,竟然涌现出数道黑影,列于车子两侧,紧盯着车前的男人,如黑暗中的狼群。 男人却并不畏惧,只是沉默着伸手,按在了背后的剑柄之上。 雨不知不觉间又大了几分,雨点打在车棚上,像是急切的鼓点。 剑拔弩张之际,驾车之人突然开口,打破了这份紧张。 “既然相遇,便是缘分,这么大的雨,兄台便来这草棚之下一避吧。” 男人微微一愣,他本以为驾车之人只是个马夫,却没想到此人竟然就是正主。 见男人犹豫片刻,跳上了车后,车后的几名黑衣人也都纷纷退回了车后。 这一路来,几名黑衣人其实一直跟在这马车后面,只是夜实在太深,雨声盖过了他们的脚步。 莫说脚步,就连小声说话的声音,都被雨声盖了下去。 “这少爷可真是有闲情逸致,深更半夜,下这么大的雨,他居然还非要拉着我们赶路。” 一名黑衣人小声嘀咕道。 “别抱怨了,路上耽搁了些时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小心被人听见。” 另一个黑衣人是个女子,看了他一眼后,有些唯唯诺诺地提醒道。 “怕什么,耽误时间还不是因为他自己要多管闲事,非要逞什么英雄,去帮人围杀邪道,诛杀邪道自有幽冥司出手,哪里轮得上我们。” 那出言抱怨的黑衣人反而说得更是起劲,声音又大了几分。 “邪道杀人不眨眼,哪里是我们能应付来的,要不是他非蹚这趟浑水,我们两个兄弟也不会死,他倒是好,出了风头搏了美名,转身拍拍屁股,给我们赔两袋灵石了事。” 说着,那黑衣人忍不住朝地上啐了一口,骂道。 “这到底什么世道,还有没有天理。” “好了好了,快别说了。” 之前出言相劝的那个女孩看向了身前的另一个黑衣人,小声道。 “牙大哥,你倒是劝劝他。” “没什么好劝的,他若是不服尽管更大声些,让旁人都听见。” 被女孩叫做牙大哥的男人声音冷冷道。 “你倒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才加入我们夜狼会多久,死了人你当然不寒心。” 抱怨的黑衣人腹诽道。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既然我们接了这趟活计,那就要听人家的安排,至于生死之事,都是后话。” “是是是,牙你清高,可还不是和你看不起的这些泥腿子一样在做玩命的活计?怎没见你坐在棚子里驾车。” “好了,要不是牙大哥有本事,我们夜狼会还抢不到这差事呢,你快别说了。” 那女子赶忙劝道。 “哼。” 牙并没有回应他人的讽刺,只是沉默着摇了摇头,不予理会。 他们都受雇于车内的少爷,少爷并未透露名讳,只是出了不少灵石雇佣他们护送自己去往剑城。 夜狼会不过是岚河城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帮会,总共也就寥寥十数人,帮内成员大多数都是倏忽刹那境界的散修,做一些受雇于人,赚取灵石的营生。 说是他们护送少爷,可实际上少爷的修为高到可怕,围杀邪道时,他们亲眼见识到了少爷出手,竟足有转瞬境界,就是他们其上,估计也不是一合之敌。 夜狼会的几人说是护卫,其实做的不过是些端茶倒水当牛做马的下人活计,不过好在少爷出手还算大方,他们也就没什么可抱怨的。 和凡人比起来,他们是高高在上的修士,可修炼所需要的资源对他们这些没有天赋没有背景的散修来说,是一个天文数字。 凡人眼中,他们是修士,可在少爷这样的人眼中,他们就是打杂的。 少爷自诩剑侠,剑侠无奢,所以即便他有条件坐着烈鬃马车,衣着华贵,前呼后拥,但他还是坐木车,穿蓑衣,驾老马,随从也是雇的夜狼会这样最低等的小帮会。 有时候他们更像是少爷特意找来的陪衬,和那木车老马一样,只是一个必要的表演而已。 而与此同时,车内,刚上车的男人和少爷也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 “兄台深夜冒雨赶路,也是有要事在身吧。” 少爷没有回头,声音从马车前方幽幽传来。 车上的男人剑眉微微一拧凝,伸手按向自己背后的剑柄,少爷的声音却再次幽幽传来。 “近些天来,剑城开放,天剑阁要再收弟子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兄台赶路的方向应该也是去往剑城,搏个前程吧。” 见男人仍未回答,车上的少爷再次开口道。 “兄台敢负剑深夜拦我的车驾,又是前往剑城方向,应该也是剑修吧,兄台不必多虑,同为修剑之人,等面临天剑阁的选拔时,我们彼此之间也能有个照应。” 少爷的声音十分淡然轻松,男人似乎也放下了一些警惕,这才松开了握剑的手。 “在下姬无双,乃是无双剑法第十代传人,岚河城人,不知兄台尊姓大名,师承何处。” 名为姬无双的少爷继续开口,问道。 “原来是姬公子,在下霄殁,并无师承,不过是一介散修而已,确实是想来剑城碰碰运气,还望姬公子多多关照了。” 听到霄殁开口,姬无双回过头去,看向他,却不禁微微一愣。 霄殁生的极为英俊,白面无须,五官极为精致,眉间英气十足,带着冷厉与淡淡的傲气。 这让姬无双不禁去仔细回想起那精致的容颜,脑海里竟生出一种莫名的神圣感。 可他再想到自己见识过的奢靡场面,个中美男,艳冠满城的小官也不是未曾见过,倾国倾城的容姿也未曾入了他眼,这么一想,他又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其实也不过如此。 但随即,他想明白了这个霄殁的诡异之处,来源于那双眼睛,如少年般不染风霜的无暇五官中,却突兀的混入了一双如风烛残年的老人一般沧桑中透着疲倦的眼睛。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少年,着实别有一番风味,姬无双不禁舔了舔嘴唇。 “霄兄弟客气了,看样子在下应该比你虚长了几岁,不如你我便以兄弟相称,可好。” “承蒙姬大哥抬举,小弟不胜惶恐。” 霄殁十分客气道。 “霄兄弟不是岚河城人吧。” 姬无双问道。 “在下游历四方,四海为家,并没有固定居所,未曾听说过岚河城。” 霄殁老实回答。 姬无双笑了笑,继续攀谈道。 “不知霄兄弟多大年纪,是何修为。” “在下今年二十岁,修为不过刚刚达到顷刻境界,不值一提。” “霄兄弟少年天骄,比起很多大家族宗门的小辈都不遑多让,佩服佩服。” “姬大哥呢?” “哈哈哈,为兄虚长十年,今年三十了,修为转瞬三转。” 姬无双说罢,霄殁露出了一丝惊讶的神色。 “想不到姬大哥竟然有此等修为,失敬失敬,看来此次剑城选拔,姬大哥是十拿九稳了。” “霄兄弟言重了,天剑阁的选拔向来最为严格,即便是为兄想要通过选拔加入其中也并非易事啊。” 姬无双叹了口气,看起来并非客套,而是真带着一丝忧虑。 “姬大哥有此等修为,竟然都不能十拿九稳?” 霄殁有些不解道。 “霄兄弟看来对天剑阁还不了解啊,天剑阁说是天下第一的宗门也不为过,能入天剑阁,哪怕是做一个最外门的杂役弟子,那也是一飞冲天,前途无量。 所以天剑阁的考核,不止考验弟子的天赋,背景,出身,心性,意志,都会受到多重的考验,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通过的。” 听了姬无双的讲述,霄殁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唉,我也只是碰碰运气而已,能加入天剑阁固然好,继续四海为家也无妨。” “霄兄弟还年轻,机会无限, 确实不用太过在意这些。” 姬无双笑了笑,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在这清凉的雨夜,倒也算是惬意。 天剑阁所控制的势力范围很大,很多地方都有天剑阁所属势力建立的剑城,只是天剑阁行事十分低调,大多剑城几乎都是常年封闭,只有外门弟子在其中修炼,不与外界互通。 只有每隔一段时间天剑阁新收弟子时,各个剑城才会开放。 姬无双和霄殁都是为此而来,只是相比之下,霄殁只是随性而为,而姬无双明显是有备而来。 相比于霄殁沉默寡言略有些提防的态度,姬无双则要健谈的多。 他自称是岚河城无双门少门主,岚河城距剑城有数千里之遥,为了提前到达剑城,早做准备,他已然行了数日。 只是前些日子偶遇邪道作乱,他主动出手帮助幽冥司围杀邪道,耽误了些时间,为了不耽误参加天剑阁的弟子选拔,这才不得不抓紧时间,连夜赶路。 久而久之,霄殁也放下了戒备,说了一些这些年自己游历四方的见闻,二人可谓相谈甚欢。 谈到尽兴之时,姬无双伸手,从腰间的储物灵宝中取出一壶美酒,给二人各倒了一盏之后,于雨中对饮起来。 饮罢几杯之后,霄殁的脸有些发红,靠在车上,眯起了眼睛。 “霄兄弟若是不胜酒力,可以先在车上休息一会儿,反正也是顺路。” 霄殁似乎是真的醉了,姬无双的话还没说完,他便草草地拱了拱手,靠在车上,便一头睡了过去。 等到霄殁再度睁开眼时,已经过了不知多久。 映入眼帘的是姬无双阴恻恻的笑容,霄殁一愣,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被牢牢束缚在了一个石凳之上。 姬无双的酒中似乎有什么特殊的体毒,致使霄殁动弹不得,姬无双似乎是算准了他身为剑法修士的弱点,致使霄殁手中没有任何能让剑灵寄宿之物。 如此一来,霄殁就成没了爪牙的老虎,任人宰割。 “姬大哥,你这又是何意。” 霄殁虽然强装镇定,但声音之中多多少少还是伴随着一丝慌乱。 “呵呵呵......小兄弟,只怪你来得不是时候啊......” 间章 血魔丹心(下) 姬无双一边说着,一边围绕着束缚霄殁的石凳来回踱步,不时上下打量着霄殁,就好像霄殁是一件不可多得的稀世珍宝一般。 只是姬无双走路的姿势非常奇怪,他一个转瞬三转的高手,走路的姿势却像是个天残之人一般,走路飘忽,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跌倒在地。 “你……” 霄殁盯着姬无双的下半身,表情有些疑惑,但还没等他开口说话,姬无双却突然像是疯了似的冲上来,伸出一根手指,直接插进了他的眼眶。 “我让你看!让你看!” 姬无双癫狂地吼着,手指像是干枯的老枝,几乎要把霄殁戳瞎,听得霄殁的一声痛呼之后,姬无双才像是突然回过了神来,收回了手。 而霄殁的一颗眼珠已然变得半红半肿起来,看起来分外狰狞。 姬无双后退了几步,声音中充满了懊悔和惋惜。 “可惜,可惜了,你这么好的一双眼睛,居然轻易地毁了一颗,都怪你非要乱看……” “眼……睛……” 霄殁咬牙忍着痛苦,抬起头,喃喃道。 “怎么?你不知道么?你的那双眼睛……可真是特别啊,看上去历尽沧桑,像是染遍了了千百年风霜的宝石一般,可真是不凡……可惜,可惜了……” 姬无双念叨着,霄殁不禁微微一怔,而后低下头,陷入了沉默。 但姬无双似乎并不在意霄殁的反应,他一瘸一拐地来到霄殁面前,自言自语道。 “之前我的大作都是些凡人,修士我还是第一次,还是难得的剑修,小兄弟你这般容貌气度,做我此生最后一个收尾的大作,最为合适……” 说着,姬无双竟大手一挥,从他腰间的储物灵宝中取出了十余件一人高的巨大水晶,围着霄殁,列成一圈。 见此情况,霄殁仅剩一只完好的瞳孔猛然巨颤,眼神中透露出难以掩饰的惊惧。 那些水晶之中,全都封着人的尸体。 这些尸体都是男人,基本都被残忍地切掉了下半身,有的只是双腿,有的甚至达到了腰部以下。 男人们无一例外都是难得的美男子,虽然长相各有不同,但一样的是他们都有着相似的表情。 那是极度的痛苦,恐惧,绝望,看起来姬无双是将这些瞬间保存了下来,称之为他的“作品”。 “为什么......” 霄殁表情绝望地看向姬无双,颤颤巍巍地问道。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就因为我是姬无双,我是无双门少门主,万中无一的天才剑修,所以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凭什么......” 姬无双猛然拉开他的衣服下摆,之前他一直穿着长衣,遮住双腿,此时霄殁才看清,姬无双的衣服下摆,竟然没有半点血肉。 他自腰部以下都是空空如也,没有臀胯更无双腿。 两一截精美的铁质双腿被安置在姬无双的身下,应该是在御法灵的控制之下才能行动,只是并不灵活,这才让姬无双的走姿看起来如此怪异。 “凭什么那些贱民,那些泥腿子,都能有健全的身体,我如此天才,却是个天残之人!若不是我必须分心用御法灵控制下身,没法一心用在剑法之上,我的剑法造诣怎能局限于此!” ...... 屋外,夜狼会的几人正守在雨中,背对着身后的小屋,沉默无言。 “这小少爷又是要闹哪一出。” 之前对姬无双心生怨气的男人开口打破了平静。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们只管做好自己,莫要多问便是。” 一旁有人劝道。 “但那上车之人看样子应该是被下了药吧,这少爷要是行凶,会不会牵连到我们。” 有人有些担忧道。 “唉,这世道,像少爷那样的人,就算真要行凶,也不是我们这种小人物管得了的。” “可是......” “咳咳,眼看就要到剑城了,这一趟路途虽遥,但报酬也是极为丰厚,到了这个节骨眼,就不要再节外生枝了,少爷想做什么,就让他做什么吧。” 就连会长也在此时出言劝道。 “你们不觉得奇怪么。” 一直最是沉默寡言的牙,此时却突然开口。 “少爷是从岚河城出发的,他之前出手我们都看到了,他肯定是剑修,正巧岚河城有一个剑修宗门,是无双门,剑修本就稀少,无双门总共就不到十人,你们可曾听过有少爷这样一个......” 几人听了牙的话,心中都是一紧。 剑修乃是极为罕见的流派,在修士中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岚河城不算大,能有一个剑修宗门已经极为罕见了,一个转瞬三转的强者剑修,不可能寂寂无名。 至于牙后面欲言又止的话,他们都明白什么意思。 少爷是天残之人,没有下半身,这样的天生症状,即便是极为高明的愈法修士也束手无策,他战斗时会用御法灵辅助行动,但平时的起居也需要有人伺候才更加方便。 这也是少爷能雇佣他们的原因之一。 可少爷的特点如此显着,为什么在岚河城,无人听说过有这么一号人物呢。 牙虽然加入夜狼会仅有半年,但他办事却极为可靠,所以他的话也很有分量,让几人都听了进去。 “那你的意思是......” “不管怎么说,少爷都很可疑,现在更是有了要行凶的倾向,所以早在之前我就提前通报了此城的幽冥司,不久之后就会有判官前来。” 说罢,看向四周,似乎是想到了众人的顾虑,幽幽道。 “我知道他给的报酬不少,但发现邪道,上报幽冥司,给的奖励同样丰厚。”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有些慌乱,他们没想到牙居然已经找了幽冥司,这下子不管少爷有没有问题,他们都已经将少爷彻底得罪死了,没有任何的退路。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有人问道。 “其中利害想必大家早就想清楚了......” 牙神色一凛。 “把屋子围了,先稳住他,别让他走了。” 几人对视一眼,最后都点了点头。 然而,就在几人转过身去,向屋子四周散开时,突然听得身后传来异响。 ...... 而此时此刻,屋内的姬无双并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一切,他只是紧盯着霄殁,痴痴地笑,眼神中流露出贪婪的光芒。 “可惜我马上就要加入天剑阁了,这些作品到时候都得销毁,不过最后能偶遇你这么一个极品,也算是值了。” 见到姬无双的怪相,霄殁皱了皱眉,朝着姬无双啐了一口,骂道。 “就算你杀了再多无辜之人,又能如何,你还是被人人唾弃的怪胎而已,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什么德性。” “哈哈哈哈......” 姬无双却再次大笑,丝毫不把霄殁的嘲讽当回事,同时一步又一步的朝着霄殁逼近。 下一刻,他的表情变得无比冷厉,眼中带着寒芒。 “三十年!我足足隐忍了三十年!在岚河城根本无人知道无双门的少门主是谁!你以为我会给那些卑贱的泥腿子对我说三道四,瞧我不起的机会么!任何知道我这个秘密的人都得死!” “只要我能加入天剑阁,那这些都算不得什么了,没人敢嘲笑我轻视我,只要我能在天剑阁有一席之地,以天剑阁的底蕴,就算是我的天残之症,也有机会痊愈!” 霄殁怒道。 “就你这样的人,还配自诩正道么!” “正道?” 姬无双突然拔出腰间长剑,仰天怒吼道。 “我姬无双不是正道?我无双门惩恶扬善,这祖传的无双剑不知染了多少邪道之血,我父辈祖上皆有为讨伐邪道殉难之人,我难道还不是正道? 我亲手斩杀的邪修没有一百也有五十,为正道流血流汗,鞠躬尽瘁,我不过是杀几个泥腿子,杀几个下贱男宠,就不是正道了? 是老天亏待于我,给了我这副残破之躯,我非但没有自甘堕落,反而是自强不息,杀几个贱民泄愤而已,谁敢说我不是正道!” 似乎是被霄殁的这句话戳到了痛处,姬无双祭出长剑,对着霄殁的双腿直接斩了下去。 剑影交叠之间,霄殁的一截小腿被瞬间切碎,变成漫天的血花骨沫。 姬无双的脸上浮现出兴奋的神色,下意识的看向霄殁的脸,想要欣赏那让他如痴如醉的痛苦神色,想在那历尽沧桑的眼中看到迷人的恐惧。 可下一刻,他却愣住了。 霄殁的脸上,没有痛苦,没有恐惧。 他面无表情,没有看姬无双,反而是仰着头,看着屋顶草棚,不知在想些什么。 姬无双突然发现霄殁的那双眼睛在姬无双眼中才真正符合了他的气质,慵懒,沧桑,带着漫不经心却又有着深深的疲倦。 “你确定岚河城,没人知道你的存在吧。” 霄殁淡淡道。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莫名爬上了姬无双的心头,他下意识后退数步,紧接着突然大叫一声,一瘸一拐地冲上来,伸手钳住了霄殁的脖子。 “啧......” 可被钳住脖子的霄殁却并没有窒息,他甚至连动弹都没有,只是露出了一个嫌弃的表情,仿佛姬无双是什么肮脏不堪之物一般。 “恶心。” 下一刻,姬无双突然发出杀猪似的惨叫,霄殁明明没有任何动作,可姬无双那钳住他的手臂却突然像是枯木一样萎缩,又瞬间像线团一般蜷缩在了一起。 随着姬无双的哀嚎和忍不住的挣扎,那截手臂竟然就那么掉在地上,像条被人一脚踩死的蜈蚣。 霄殁站起身,姬无双束缚他的绳子竟如无物一般,他浑身上下升腾出浓重的血雾,随着血雾散去,她已大变了模样。 她脚底生出一眼血泉,于周身化成一袭血衣,一头雪白的银发之下,是邪异的红瞳,鼻梁高翘,眼眶媚艳娇丽,丹唇绯嫩,美若天仙的面容却冷漠如霜,带着高贵与威仪。 她带着睥睨天下的气势,露出一抹冷笑,美丽却又恐怖,让人惊心动魄。 “本来我猜无双门经常买来年轻美男做仆,以为他们的少阁主会是个女人,这才变成了这么一副样子示人。 可没想到有怪癖的人居然是你,这无双门也真是够废了,派去参加天剑阁选拔的是个天残之人,好在你这家伙竟然这么多年未曾在世人面前露过面,连名讳都没透露过。 倒是正好合了我的心意,不然我灭了无双门满门岂不成了白费力气。” 姬无双已经彻底傻了,他甚至还没从失去手臂的惊惧痛苦中回过神来,只顾着发疯了似的哀嚎,连“霄殁”说出灭了无双门满门这句话也没做出任何反应。 “霄殁”见状,有些无趣地摇了摇头,自顾自地把姬无双腰间的储物灵宝解开,收了起来。 “无双门门主应该是你爹吧,他倒算是个好汉,直到最后也没多和我说半个字,好在你们的剑法我倒是拿到了,加上你的东西,应该不至于惹人怀疑。” “霄殁”一边说着,一边慵懒地靠在了石凳上,手中白光一闪,取出一面镜子。 随着她手指翻动,她的容貌竟然开始了迅速的变化,逐渐变成了一个星目剑眉的美男子,只是和先前霄殁的长相有所不同。 而姬无双就被她放任在一旁,毫不在意,就好像他只是一条死猫烂狗。 “不过我还是要多谢你和我说了这么多有关天剑阁和无双门的信息,对我大有用处,哦对了,还有多谢你的提醒......” “霄殁”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按在自己的眼珠之上,随着他的一顿摆弄,他的眼神比起先前的历尽沧桑,似乎多了不少的少年灵气。 看起来虽少了之前的特点,但却多了几分自然。 “好了,你现在可以去死了。” 她淡淡说了一声,仿佛只是说了一句无关紧要的小事,下一刻,姬无双的身体竟开始涨的通红,紧接着只听“砰”的一声。 姬无双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挣扎,整个人就猛然爆开,像是只被人一掌拍死的硕大蚊子。 已经改头换面的“霄殁”推门走了出去,屋外,是更为恐怖的近乎炼狱一般的景象。 夜狼团的所有“人”,或者说那些被大卸八块的尸首还能勉强能被称之为人的话,它们已然散落在了院子各处。 牙正跪在门口,见到“霄殁”走出来后,重重磕了一个响头。 “师尊的计划可还顺利。” “嗯。” “霄殁”点了点头。 “可按照我的安排去做了?” “师尊放心,幽冥司的判官,不出半个时辰就会杀到,弟子会按您的吩咐吸引其注意,为师尊拖延时间,荡平障碍,还请师尊速速离开,以防夜长梦多。” 牙沉声说道。 “牙,若你顶着赤魔的名头行事,以你的本事,只怕很难在幽冥司的手中全身而退,你可想好了。” “师尊放心,您救我于水火,又传我血法,牙的命,牙的一切都是师尊给的,牙甘愿当师尊的狗,为了师尊而死,就是一千次,一万次,牙也心甘情愿。” “霄殁”伸手,摸了摸牙的头,牙跪在地上,刚毅的脸上竟露出如女人般的柔情,他用脸蹭着“霄殁”的手,像只待哺的幼兽。 “师尊,牙还有最后一个心愿。” 牙说着,声音竟发生了变化,从粗重的男声隐隐变成了阴柔的女声。 “师尊入了天剑阁,此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可牙若是能活着,就是走了千里万里,也是要来继续报效师尊的...... 自牙服侍师尊开始,已经近十年了,牙已经很久没有以本来面目示人了,在牙心里,师尊是当世一等一的男子,牙是万万配不上师尊的,但临别之际,牙想让师尊看看牙本来的面貌,起码,牙不想让师尊忘了我......” “霄殁”微微一怔,随后点了点头,淡淡道。 “无妨,世人也不知赤魔是男是女,你以女相示人,或许还能混淆视听。” “嗯。” 牙重重地点了点头,双颊染上了一抹淡淡的红晕,她身体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扭曲之声,紧接着便恢复了少女的面貌。 雨,不知不觉已经停了,旭日初升,在一片破败血腥的院落之中,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霄殁”和牙的脸上,像是在暗无天日的腥血泥土中,开出两朵艳丽的花。 牙抬起头,露出一抹明艳的笑容,而“霄殁”的眼角却挂上了一抹泪滴。 下一刻,牙的瞳孔放大,头颅高高飞起,落下之际,被“霄殁”捧在了手中。 “我相信你,牙,只可惜,幽冥司的搜魂手段,可不容我放你啊......” 少女腔中的鲜血喷洒漫天,把“霄殁”的脸染得血红,他俯身,将少女的尸身捧起,而后转身,头也不回地向着远处走去,口中低声吟道。 “丹心焚尽未肯凉,敢将白骨筑锋芒。 纵教万劫名俱灭,犹向寒渊掷存光。” (有关丹姬的番外至此结束,明天继续更新主线。) (丹姬不是一个花瓶,所以这个番外和情爱几乎无关,萝卜白菜,各有所爱吧,希望大家多多包涵。) (如果大家喜欢的话,以后还会有类似的活动。) 第928章 天剑(上) 第二个法子,虽说不像是消耗爱离别一样,对丹姬有直接的损失,但…… “老女人,你怕是昏头了,现在大敌当前,你却对我藏私,我陨落,谁给你重塑肉身,我陨落,谁给你送回九州界域,我陨落,谁给你杀丹霄报仇。” 见丹姬默认了藏私的事实,长卿不禁皱了皱眉。 “道理我懂,我不傻,你让我先想想。” 丹姬却叹了口气,半晌,才有些无奈道。 “小子,本尊确实有办法帮你,只是代价不小,所以本尊才犹豫要不要告诉你。” “代价?” 长卿淡淡一笑。 “我自来到这方世界,百花洞炼六脏八腑,玉冠山剥皮化形,富仁城噬百人之魂,哪次的代价不小,还不是都挺过来了。” 丹姬却沉声道。 “你小子的意志前无古人,这点我承认,但我说的代价是一种无穷的后患,你得想好,是被慕容卓胤一个半步尊者盯上更危险,还是被一个超级势力盯上更危险。” 丹姬说罢,本以为长卿会心生退却之意,却不曾想长卿的脸上根本没有任何波动,反而是点了点头,好似丹姬的说法在他的预料之中。 “老女人,我就知道你有藏私,说吧,你还有哪家的宝贝可助我破局,快拿出来。” “你小子还真是无知者无畏,本尊可不是藏私……” 丹姬想了想,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算了,我把前因后果给你说清楚,至于如何选择,你就自己定夺吧。” “反正在我看来,你只有两条路可选,要么按照你和慕容卓胤定好的规矩来,要么,就试试我的办法,总比你使尽浑身解数最后又被慕容卓胤再杀一次要强。” 长卿点了点头。 “你先说吧。” 丹姬的话虽称得上是恳切,但长卿对她的故意隐瞒还是存有疑心,丹姬倒也算是了解他了,并未再劝,而是把自己的办法说给长卿,让他自行定夺。 “记得当时你在玉冠山脉时,本尊给过你一部剑法么?” 丹姬问道。 “记得,当时我很缺灵石,你让我放到交易会上卖了,怎么了?” 长卿想了想,回答道。 “你觉得本尊的剑法造诣如何。” 因为深知长卿有多么毒舌,所以丹姬也很少这么直接的给长卿评价自己的机会。 长卿也知道不是斗嘴的时候,想了想后,中肯的评价道。 “你不是剑法修士,但你的剑招确实是一顶一的厉害,比石秋齐教我的起剑法中的种种招式还要强上许多。” 前世他和令羽长歌对战时,正是有了丹姬的指导,他才能扭转颓势,可以说丹姬虽然不是剑法修士,但绝对是用剑的高手。 “你还记得吧,当时本尊和你说过,本尊的剑招出自更优秀的剑法功法,但为了避免惹来祸端,本尊并没有教你。” “后来你有了那痨病鬼传授的起剑法,也就更不需要这个剑法了,本尊也就没再提过此事。” 丹姬顿了顿,而后沉声问道。 “你应该知道天剑阁吧。” “嗯。” 天剑阁长卿知道,不止丹姬提过,就连百花邪圣的记忆中,也有关于天剑阁的记忆。 并且早在百花邪圣成名之前,天剑阁便是极为强大的超级势力,最少也有十多万年的历史。 “你所学的剑招来自于天剑阁。” 既然丹姬能提到天剑阁,长卿自然这么问道。 “没错,本尊的剑招正是来自天剑阁的剑法。” “比石秋齐的十剑如何。” 长卿问道。 没想到丹姬竟嗤之以鼻。 “天下剑修,无不将天剑阁视为圣地,那痨病鬼虽然有几分本事,但比起天剑阁还是差的远了,单看他传你的那套起剑法,比起天剑阁的剑法就已经相差太多了。” “你不是说,他的起剑法算得上是顶级剑法功法么。” “本尊没说错啊,当初本尊为了加入天剑阁,弄死的剑法修士少说也有百十来个了,后来也在天剑阁见过不少不同流派的剑修,痨病鬼的起剑确实算得上是顶级,但是……” 丹姬话锋一转。 “他也就只能算是顶级了,而天剑阁的功法,是最强,明白这二者之间的差距么。” 长卿低头,沉思了片刻之后,还是摇了摇头。 “就算是再强的功法,也不能短短半个时辰就能让我拥有匹敌慕容卓胤的战力,老女人,你这办法不行。” 听长卿这么说,丹姬反倒是笑了出来。 “哈哈哈,臭小子,本尊终于可以狠狠反驳你,让你颜面扫地了。” “一个功法而已,若真有这么强,那天剑阁的弟子岂不是都能纵横天下了。” 长卿摇了摇头,还是不信。 “那你就错了小子,天剑阁的剑法,天剑阁的弟子可不是人人都能修炼的。” 丹姬说罢,将天剑阁的秘密娓娓道来。 天剑阁的底蕴极深,比起丹姬出身的霄世宗甚至更胜一筹。 天剑阁的至高功法,名为天剑。 传闻天剑功法,乃是上古时期,剑帝流传下来,剑帝已参悟了剑之大道,将剑之本质尽数领悟,融入天剑功法之中,寻常剑修,哪怕能参透一丝一毫,剑法造诣便会得到极大的提升。 但这天剑功法却不是所有天剑阁弟子都能习得。 这并非天剑阁藏私,而是天剑极为考验天资与悟性,很多剑修穷尽毕生都无法参透一分。 事实上,凡是加入天剑阁内门的弟子,第一件事,便是在师傅的指导下,参悟天剑。 当然,这份天剑并不完整,据说只有完整天剑功法的一成不到。 即便如此,绝大部分弟子连这不到一成的天剑功法,也只能领悟不到一成。 也就是说,完整的天剑功法,大部分“庸才”只能领悟百不足一。 这些“庸才”还不是普通人,而是本就万中无一的剑修中,再优中选优,能加入天剑门后,继续崭露头角,跻身内门的天骄。 当然,能够领悟这份天剑残卷的弟子,也不是没有,凡是能完整领悟这份天剑残卷的弟子,便有资格得到一次参悟完整天剑的机会。 第929章 天剑(下) 这些人当然是凤毛麟角,但能领悟天剑残卷的自然也不是等闲之辈,甚至可以说单单只是一个天剑残卷,就已经能称得上是一道顶级功法了。 所以凡是有资格参悟完整天剑之人,最终无一不成了绝代无双的顶级剑修。 但是天剑功法最特殊的地方还不在此。 天剑功法最特殊的地方是,每个人都无法领悟完整的天剑,所以每个人领悟的天剑功法都不相同。 每个人领悟天剑的程度不同,最终他们自身的天剑功法,也各不相同。 有的剑法刚猛无比,有的剑法中正平和,有的剑法阴柔强韧,有的剑法诡谲难防,都称为天剑,但以后缀名称加以区分。 而这些参悟过完整天剑功法的剑修,最终会将自身的功法传承下来,存放于天剑阁的剑冢之中。 那些无缘参悟完整天剑的普通弟子们学习的功法,就来源于剑冢。 据说多年以来,剑冢之内,已经积攒了成千上万种不同的剑法,供弟子学习。 这规矩倒是合理,毕竟大多数弟子的悟性不够,就算修行天剑,也是无用。 而这样一来,他们修行的天剑功法虽然算是“阉割版”,但经过千万年来前人的摸索和积累,这些不同的剑法之中,也总有适合不同弟子修行的功法。 且功法强度远超一般的剑法功法。 如此看来,天剑阁哪怕是最普通的弟子,从剑冢之中得来的功法也绝对不弱。 这样一对比,石秋齐的十剑中的一剑能在见识到了众多顶级剑法之后的丹姬眼中,仍被评价为顶级,也算实属不易。 而据丹姬所说,天剑其实远不止这么简单,这是她深入天剑阁内部冒死得到的秘辛。 事实上,别看天剑阁是天下剑修心中的圣地,剑城更是在各地都有分布,但实际上,天剑阁的弟子数量,在超级势力之中算是少的可怜。 毕竟剑修稀少,这也是无法避免的事情。 但十多万年来天剑阁的地位却无人能够撼动,其根本原因就是天剑。 天剑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功法,它的背后,是一道剑帝留下来的亘古传承。 并且这不是普通的亘古传承,而是一道极为完整的传承。 一份传承的价值,一则体现在留下传承之人生前的实力与积累,二则体现在传承的完整程度。 就类似于古董,既要看年份,又要看保存的完好程度,就好比长卿手中的百花传承和变相算是继承了丹姬的彼岸传承。 百花传承是天荒传承,按理来说,只是千秋传承的彼岸传承原本和它没法相提并论。 但百花传承实在太过残破,相当于在崩溃的边缘,属于最残破的那一档。 而丹姬的传承又无比完整,甚至完整的有些过头了。 这就导致这两个传承的价值其实相当于在伯仲之间。 亘古传承,千万年来不是没有出现过,但即便是被发现,也都是极为残破不堪,至于是时间流逝造成,还是另有隐情无人得知。 但也由此可见,一份完整的亘古传承到底是什么样的含金量。 剑帝留下的传承也很简单。 一道功法,一枚御灵。 功法叫作天剑,御灵也叫天剑。 完整的天剑功法到底有多强没人知道,但完整的天剑灵到底有多强,所有人都知道。 因为那是帝品天灵。 帝品天灵亦有强弱之分不假,但天剑灵就算是当今剑修第一人,也无法催动。 长卿拼着消耗能源,还能以顷刻境界之躯强行催动三次天灵品阶的血神灵,可天荒境界的高手竟也无法催动天剑灵,其强悍程度可见一斑。 而剑帝的传承极为精妙,远比百花传承更甚。 天剑灵虽无人能够催动,但剑帝却铸了百柄宝剑,用以和天剑灵建立联系。 凡是有领悟了天剑功法之人,便会受到宝剑感召,认其为主。 这宝剑虽只是灵器,但却也能发挥出一部分天剑灵的力量,而反过来,剑主的剑意也成了滋润天剑灵的养料,这也是为什么,十几万年来,天剑灵虽然无主,却也没有任何损耗。 这百剑合力,便能发挥出天剑灵的几成威力,而随着天剑阁的经久不衰,这百剑之主也不断更迭,确保天剑灵有充足的养料。 “现在,你明白本尊的意思了吧。” 说完这些,丹姬有些得意道。 “你莫非有完整的天剑功法。” 长卿有些迟疑。 “自然是有,不然本尊叽里呱啦说这么多干嘛。” “这么珍贵的东西,你又是从哪弄来的。” “那你别管,本尊纵横世间三百载,还不能有点积累了?” 丹姬不愿说,但长卿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这老女人一向是务实派的,她可不在乎什么正邪之分,有了天剑却不敢学,估计不止是怕走火入魔。 多半这功法也不是什么好道来的。 “按照你的说法,这天剑学了之后,就能引动一部分帝品天灵的力量,问题是那剑帝留下的百剑肯定是存放在天剑阁内,你总不能连这东西也能偷出来吧。” 长卿想了想,说出了他的疑虑。 他且不说他结了灵胎之后,天资算不算得上是顶级,就算他领悟不了天剑,他还有逆法。 他有半月业莲,能看出自身寿命几何,在寿元消耗能接受的情况下,可以尝试一下已逆法解读天剑,加以领悟,只是解读而不创造,逆法消耗的寿元应该也不算多。 他手中的残剑灵本就是极品剑灵,估计剑尊以下,地灵品阶的剑灵就已是顶点。 他现在缺的就是一个优秀的剑法,和一柄好剑。 令羽长歌靠着这两样东西,甚至能压制修为手段都远超于他的长卿。 如果给了自己这些,更有能引动帝品天灵力量的宝剑,无异于如虎添翼,就算无法击败慕容卓胤,对齐施压也绝对够了。 可剑法是有了,剑从何来? “剑帝百剑都被安置在藏剑阁,但是只要你领悟了天剑,哪怕是远隔千里万里,自会有剑来寻你。” 丹姬说罢,长卿顿时也明白了她的顾虑所在。 第930章 当世三剑 一旦自己领悟了天剑,引来藏剑阁的宝剑,就相当于把自己暴露在了天剑阁的面前。 天剑阁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出来,自家密不外传的顶级功法被人偷学了去,不止功法,就连珍贵的灵宝都被人带走了,不可能没有动作。 难怪丹姬说,一旦用了她这个办法,后患无穷。 确实,一边是被慕容卓胤盯上,另一边则是被天剑阁盯上,到底值不值得,还真有些难说。 “天剑阁为了追一把剑,能派出多大的阵仗。” 长卿沉声道。 “难说,据说当初为了追回一柄被邪道夺取的百剑之一,当世三剑直接出了两人,都没用幽冥司出手,就灭了一座有数位邪尊坐镇的魔窟。” “数位邪尊,两个人就给灭了?” 长卿有些诧异。 “你关注的不是重点好吧,本尊的言外之意是只要你暴露,那基本离被剁成臊子就不远了。” 丹姬有些无奈道。 “当世三剑又是什么。” 长卿却丝毫没有打退堂鼓的意思,追问道。 “七剑亚圣剑阁主,天荒神剑一随风。” 丹姬说了这么一段后,解释道。 “当世三剑,说的便是当世最强的三名剑修,七剑亚圣是天剑阁大师兄白鳌,传闻他是天生的剑修奇才,先天拥有七枚本命剑灵,修为更是达到了海枯巅峰,距离天荒圣者仅差一步,所以被称为七剑亚圣。” “剑阁主就是天剑阁之主。” “但天荒神剑一随风,却比这二人还要强,传闻他当初将天剑功法领悟了足有九成三,创造出顶级功法,天剑.随风,修为更是达到了天荒境界,但其身份神秘,已经多年未曾现世,即便是天剑阁弟子也不知其名讳,只称其为随风前辈。” 说到此处,丹姬有些神秘道。 “但其实本尊知道他的身份,天荒神剑便是九天司青霄司司主。” 听丹姬这么说,长卿不禁再次感叹,天剑阁的弟子居然能在九天司跻身九大司主之一,足见其强大。 但他并没有因此而心生退缩之意。 数位邪尊被顷刻剿灭又如何,只要掌握方法,天剑阁未必就能找得到他。 “天剑阁距离此处,能有多远。” 他沉声问道。 “你这问题问的,本尊也说不清,几万里总是有的吧。” “几万里......天剑阁靠什么来追踪那剑帝百剑。” 长卿皱了皱眉,又问道。 “本尊不知道,但你想,十万余年间,藏剑阁内和众多剑主手中的剑加起来,数量永远是一百,你觉得他们可能没有追踪的手段么。” 丹姬说的确实有道理,毕竟能牵动帝品天灵的宝剑,非同小可,天剑阁不可能不加以保护。 人是最不可信的,就算是自家弟子,也是同理,人有七情六欲,会冲动,会反抗,甚至会背叛,即便是继承了剑帝百剑的剑主,也不过是“暂借”而已,剑不属于他们,属于天剑阁。 “他们应该只能追踪宝剑,却没法追踪功法。” 长卿想了想,说道。 “自然是这样,不然本尊早就被他们发现了。” 丹姬理所当然道。 “那我只管修炼天剑便是,等战罢慕容卓胤之后,我弃剑而走便是,他们就算追到了剑,也找不到我的人,等寿元问题解决之后,大不了我再把这天剑抹去,也能永绝后患。” “嘶......” 听了长卿的分析后,丹姬不由得感叹长卿的狠辣果决。 天剑可是剑帝留下的功法,剑帝百剑更是能牵动帝品天灵力量的顶级宝物,莫说是对飘泊不定的邪道,就算是对各大正道组织来说,也是足以令无数人垂涎的宝物。 可长卿居然说舍就舍,坚定无比,连一点遗憾都没有,就好像丢弃的不是亘古传承中的宝剑,而是一张废纸。 诚然,长卿的分析很有道理,他这样做,确实既能解决眼下的危机,又能预防后患。 可在丹姬看来,长卿冷静的有些可怕了,毫不夸张的说,天剑功法和剑帝之剑对任何一个家族宗门的绝代天骄来说,都足以助其一飞冲天了。 能成为百剑剑主之一,几乎就已经能达到当世剑修一途的顶点。 就算长卿能舍弃,丹姬都会不由得替他感到惋惜。 这样的诱惑都能被长卿当做一个随时都能舍弃的筹码,那到底什么东西才能真正让他觊觎,乱了方寸? 丹姬想不出。 不过联想到长卿是个连他自己都能被当做代价舍弃,自己算计自己的疯子时,丹姬又觉得他能这么做,也是在情理之中了。 不过她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嘴。 “这可算是货真价实的,亘古传承的一部分,你确定只用这么一回,说放弃就放弃了?” 听到丹姬这样问,长卿反倒是露出有些不解的表情。 “我需要天剑,是为了解决眼前的问题,能得到它固然最好,可如果非要强求反而会给我带来麻烦,我还不把它扔了,岂不是舍本逐末。一把破剑,丢了就丢了,没什么舍不得的。” 说罢,长卿直接盘膝而坐。 “还有不到半个时辰,师尊你现在便把天剑功法给我,我看看能否用逆法将其解读。” “你确定?” “不然呢,老女人你总是瞻前顾后的,这不像是你的风格,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没告诉我。” 长卿问罢,丹姬的声音明显一顿。 “其实,天剑阁在发现有外人修炼了天剑之后,可能会有人意识到,是本尊偷了天剑功法......” “什么意思,你当年留了尾巴,没处理干净?” 听到丹姬这么说,长卿不禁眉头一皱。 “臭小子,那可是天剑阁,天剑阁啊,你以为是本尊随手就能灭掉的那种小门小派么?本尊能全身而退就已经很不错了。” 见长卿质疑,丹姬顿时不满道。 “说清楚点,你暴露了的话,会有什么后果。” “如果你弃剑而逃,天剑阁对你的追击或许是有限度的,但本尊有个仇家......” “仇家?他又待怎样?” “运气好的话,可能近百年过去,一笑泯恩仇?” 丹姬明显有些不自信道。 “那要是运气不好呢。” 第931章 逆法悟剑 “运气不好,那你只能祈祷那人猜不到是本尊传你的剑法,不然你就算是跟着本尊吃锅烙了,那人会把练了天剑的人当做本尊,誓死都要追到天涯海角。” 从丹姬严肃的语气中,长卿就能判断出,她惹的麻烦不小。 但世上也没有尽善尽美的事情,换个角度想,丹姬能在那样堪称恐怖的宗门中偷来完整的天剑功法,还能正儿八经结了个天剑阁仇家,又能全身而退,已经足以睥睨天下邪魔了。 “多大的仇,能调和么。” “没戏,不说杀妻夺子,也差不多了。” 长卿叹了口气,这无疑是个坏消息,好在丹姬还没有过多隐瞒,也算是给他打了个预防针。 天剑阁固然可怕,但俗话说得好,县官不如现管。 就算丹姬的仇家再难缠,自己和其暂时还没有牵扯,但慕容家是直接和自己潜入幽冥司的计划息息相关,权衡利弊之下,只能两害相权取其轻。 “来吧,我意已决。” 长卿说罢,将手中如意白化作长剑,在丹姬的指引下,将天剑功法全部攥刻在了石壁之上。 天剑功法虽玄妙无比,但实际上却并不复杂,将其记录下来并没有耗费多长时间。 但长卿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悟性还真是差的一塌糊涂,尽管有炼法圣体在,同时修炼多种功法不至于走火入魔,但他却对石壁上的功法没有半点领悟。 无奈,他只能先浅浅催动逆法来解读天剑,同时他也在时刻以半月业莲监控着自身寿元的变化。 毕竟寿元对他现在而言是极为珍贵的不可再生资源,能省则省。 不过好在正如长卿所料,只用逆法解读天剑功法,消耗的寿元并不算多。 长卿刚浅浅解读了一成不到,发现只消耗了不到一天的寿元后,索性一咬牙,直接全力催动起逆法。 他不确定逆法能否将天剑功法完全解读,但对于剑帝传承而言,肯定是领悟到的天剑功法内容越多,能够发挥出的威力也就越强,能够继承的宝剑威力也就越强。 既然要短时间内提升战力,那多变强一分,胜算也就更大一分。 他现在还有六十天的寿元,消耗个十余天,还在他的承受范围内。 不过这样看来,逆法和万骨枯虽是好东西,但代价实在太大了,逆法解读万物消耗的寿元算是最少的了,解读天剑尚且需要消耗十余天,若是创造万物,消耗的寿元只会更多。 更别提万骨枯了,长卿估计自己剩下的这么点寿元,还不够万骨枯催动一瞬间的。 念及于此,他更坚定了解决完寿元问题后,必须要尽快提升境界到转瞬,得到百年寿元的想法。 如此一来,才能随时动用逆法和万骨枯这两大杀器,在慕容卓胤这样的强者面前拥有自保的能力。 半个时辰,对于一般的剑法修士来说,仅是把天剑草草记住,可能都十分勉强,但在逆法的加持下,长卿对天剑的理解,就如滔滔江水,奔腾入海,汹涌激烈,没有丝毫顿阻停歇。 原本逆法不止消耗寿元,还会消耗大量的灵力,长卿得借助凝霜寒髓和丹姬的精血才能勉强催动,但他现在以灵胎和半月业莲就足以催动逆法。 并且此次参悟,又让长卿发现了逆法一个极为恐怖的地方。 那就是逆法近乎变态的解读能力。 此前他从未尝试过用逆法来解读任何功法,因为绝大部分功法,大部分修士想学会都只是时间问题,并没有太大的阻碍。 天剑应该是目前为止他遇到过的最难领悟的功法,毕竟是大帝所传。 可当长卿尝试用逆法去解读后,他却惊讶地发现,解读天剑的难度,甚至不如当初他在玉冠山脉时以逆法解读一枚石子。 当时他解读了一枚石子,又用逆法将其重塑之后,耗费的灵力和寿元,绝对超过了解读天剑功法。 或许哪怕是大帝所创的功法,在自然的伟力面前,也会显得十分渺小,想解读任何天产之物,其难度都要远超解读功法。 但这样一来,也让长卿意识到,靠着逆法,再复杂困难的功法,他都能学会,无非就是消耗多少寿元的问题罢了。 而与此同时,脑海中,丹姬心中已然泛起惊涛骇浪。 她看得出来,长卿正在不断领悟着天剑,那被攥刻在石壁上的功法仿佛与长卿产生感应了一般,在不断的粉碎,凋零,短短一炷香不到的时间,石壁上的功法就已经没了将近一半。 “这小子的逆法还真是逆天啊,哪怕是在孽天留下的传承中,也是一顶一的存在了......” 丹姬不禁想到,虽不知丹霄那老鬼传承了什么逆天的功法,但她自认天下没有什么功法比得上长卿的逆法。 掌握了逆法,真可以说是掌握了世间万法。 “天荒神剑当初领悟天剑时,也只是领悟了九成三,就创出了天剑.随风,这样的顶级剑法,还引动了百剑之尊的绝尘剑。” “照这个架势下去,这小子的逆法,莫不是能将天剑领悟到九成九?或是十成?乖乖,那还有哪剑配得上他?绝尘剑该不会重新认主吧,若是惹到了天荒神剑的头上......” 念及于此,丹姬刚想出言提醒,却猛然发现,石壁上攥刻的剑法,已然尽数消失。 而长卿也猛然睁开了双眼,眼神变得异常凌厉,真就宛若两柄利刃一般。 “你领悟了多少?” 丹姬急忙问道。 “如果老女人你偷出来的天剑功法,是完整的话......” 长卿淡淡一笑。 “那我现在就是剑帝传人了。” 丹姬心里咯噔一下。 “那你有感应到剑么。” 长卿一愣,随后闭上眼,仔细感受了一番。 “或许是百花传承隔绝了感应,我什么都没感觉到,无妨。” 说着,长卿大步流星走向还处在昏厥之中的萧凡,将他提了起来。 “只要离了百花洞,自然分晓。” ...... 天剑阁,传剑大殿。 大殿之上,几位长老突然同时猛地睁眼。 不止是他们,即便是身处大殿之中的其余弟子,也都察觉到了脚下细微的震动。 第932章 大师兄(上) “莫要惊慌!” 见高台之下的众弟子一阵骚乱,高台之上,一位身着月白色长袍的男子起身说道。 他长相普通,没有那种让人一眼惊艳的容貌,可此刻却自有一股气度不凡的气场。 他身形挺拔,脊背如松,昂首挺立在高台之上,目光如炬,扫视着台下骚乱的众人,那眼神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那股气息是藏剑阁传来的,几位护法随我亲自去看,其余弟子在传剑大殿内继续修炼,不得懈怠。” 尽管长相普通,但男子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神情都透着强大的气势,他的存在就像一座巍峨的高山,给人以坚实可靠的感觉, 台下弟子人渐渐安定下,男子二指一挥,腰间玉珏化作一柄凌空巨剑,他踏足剑上,手指轻点,巨剑顿时向着藏剑阁的方向飞去。 高台之上,两名护法也赶忙起身,向男人追去。 眨眼之间,男人御剑来到藏剑阁外,见到眼前情景,不自觉皱了皱眉头。 藏剑阁外的广场处,已经聚集了上百名弟子长老,男人并未越过众人,而是翩然落地,众人见他前来,几乎全部同时低头道。 “大师兄。” “里面什么情况。” 被称为大师兄的男人看向藏剑阁内里,沉声问道。 “大师兄,不知是哪位师弟领悟了天剑,路过藏剑阁附近的几位师兄弟亲眼看到一道流光破顶而出,向北而去。” 一位资历较老的天剑阁弟子上前半步,说道。 能加入天剑阁内院的弟子,第一件事便是领悟天剑残卷,有资格去参悟完整天剑的弟子早就选出来了,没有资格的,基本今生今世也就没机会了。 所以如今能领悟天剑的弟子,肯定是师弟。 “藏剑阁的几位护法正在清点,到底是哪柄帝剑应召而去,这次领悟,动静着实不小,不少师兄弟都察觉到了藏剑阁的异动,许多人都好奇而来。” 听到这个消息的大师兄却不禁皱起了眉头。 “内院弟子的选拔还早得很,按理来说,不可能有人在这个时候领悟天剑才对......” 心下虽然如此想着,但大师兄并未言明,面色仍旧波澜不惊。 他摆了摆手,人群自然散开了一条道路,显然大师兄在天剑阁的威望极高。 “你们在这里等候。” 来到藏剑阁大门几步之外,大师兄回头,看向自己身后的两名护法,淡淡道。 两人点点头,自行退到了两旁。 大师兄快步上前,推门而入,下一刻,却不禁微微一怔。 但他立刻又恢复了镇定,只是眉头比起先前更是紧皱了起来。 整个藏剑阁内部,已成了一个货真价实的废墟。 十几名护法正齐齐跪在地上,为首之人声音微颤。 “大师兄,我等无能,请大师兄降责。” 怕外面有人听到,他不敢高声。 藏剑阁从外部看来仍旧高大雄伟,但内里却早已一片狼藉,像是经历了一次巨大的爆炸,又或是地震,而抬头看起,藏剑阁的天顶已然被开了一个大洞,几乎将顶都掀去了一半,只是藏剑阁足够高大,从外面一时间没看出来而已。 藏剑阁自天剑阁建立以来,虽经历过数次翻修,但最近的一次迄今为止也有上千年的时间了,若是藏剑阁的情况公之于众,不止有损天剑阁的颜面,只怕还会引起恐慌。 大师兄并未心急,而是先将几人搀了起来,问道。 “先不说这个,可有人员伤亡。” “没有,发生异动时,我等都在阁外守护,等进入藏剑阁后,我们第一时间清点了所有的帝剑,无一丢失,也无一受损,但藏剑阁为何会生此异动,我等实在不知。” 说罢,几名护法同时将身后数柄宝剑捧起,供大师兄过目。 大师兄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根墨羽,抛向空中。 “我自然知道不是你们的过错,但等执法堂前来后,你们还需协助执法堂调查。” 他的处理十分谨慎,这些护法并未摆脱嫌疑,所以留在藏剑阁内,等到执法堂来把人领走,才最稳妥。 只要没有人员伤亡,藏剑阁内的帝剑也没有丢失,就不是什么大问题。 可藏剑阁为何会生此动荡? 他转而仔细查看起藏剑阁的情况,发现在藏剑阁正中央的空地四周,地面皆被掀开,能看到藏剑阁的地底竟然是被不知名的金属生生铸成的。 而在这一片极为震撼的金属地底正中,正有一个硕大无比的天坑。 天坑深不见底,四面都是金属,让人无从判断这藏剑阁的地底到底是怎样的一座金铁之山。 “我听说,有弟子看到一道流光,自藏剑阁破顶而出,向北飞去?” “确有其事。” 几名护法也都点头道。 “可曾看清飞走何物?” “那流光速度太快,我们也未曾看清,但......” “你直说便是。” 大师兄摆了摆手,淡淡道。 “但我等在这藏剑阁护法多年了,也不是第一次见到帝剑认主的场面了,帝剑寻主也是速度奇快无比,自剑井飞出,寻常人等亦是无法看清,我们都是立刻进入藏剑阁清点帝剑,看少了哪一把,才能第一时间判断是何帝剑认主......” 那护法顿了顿,底气有些不足道。 “路过的弟子能看成帝剑认主,也是情有可原,因为就连我们最初都以为是帝剑认主,只是清点之后,一柄帝剑也没少,这......” 大师兄明白了他的意思,这也是最诡异的地方。 藏剑阁之顶原本设有一口剑井,有帝剑认主时,自会从剑井飞出,来至剑主身旁。 现在剑井没了。 因为藏剑阁连顶都没了。 地底又多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铁坑。 很显然是有一个庞然大物撞破了藏剑阁顶,飞至北方认主。 人在面对未知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好奇,而是恐惧。 就连这些藏剑阁的护法也是如此。 没人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把藏剑阁剿了个天翻地覆。 第933章 大师兄(下) “徐剑宁,张铁龙,江之遥。” 大师兄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道。 “大师兄。” 众护法中走出三名少年上前几步,来到大师兄身前。 曾有弟子私下戏言说大师兄是天剑阁记性最好的人,不管是多年不曾现世的某位长老,还是辈分最小的某个弟子,大师兄都能准确记住每个人的名字。 这三人就只是辈分不高的几个弟子,来到藏剑阁任护法的时间也不算长,但大师兄却最清楚他们的底,若说这些护法中,他最能信任的人,反倒是这几个孩子。 “剑宁,铁龙,之遥。” 被叫到名字的少年都略有些兴奋紧张,满脸崇敬之色,但大师兄却没有丝毫高高在上的架子,俯身上前拍了拍他们的肩膀,细细嘱咐道。 “藏剑阁之事,滋事重大,正值师尊闭关的关键时期,我们更要谨慎行事,大师兄得在这里主持大局,你们现在出去,莫要声张藏剑阁内部发生了什么,若有人问是何帝剑认主,你们只说还在查。” “剑宁,你去顺着那流光消失的方向,沿途打听,看其落于何处,是否还在剑城内。” “铁龙,你拿这道令牌,去找我的剑童,把这份传念灵交给他。” “之遥,你......” 短短几句话间,大师兄便布置下了能够控制住局面,使影响最小化的安排。 三名少年领命离去,可他们刚刚打开藏剑阁大门,便迎面遇上了一名风风风火火赶来的青年。 “大师兄!师尊集结众帝剑使,有要事相商,你......我滴个乖乖,这......” 青年话还没说完,便被大师兄双指一捻,一道无形剑意便封上了他的嘴。 “呜?呜呜.......” 青年瞪大了双眼,指着藏剑阁里面的一片狼藉,看向大师兄。 但还没等他多问,大师兄便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把他拖出了藏剑阁之外,吩咐好随行的两名护法守好藏剑阁大门后,便拉着那青年御剑远去。 广场之上,众弟子议论纷纷。 “这次帝剑认主的阵仗可真是不小,连大师兄都被惊动了。” “瞧你这话说的,宗门上上下下的大小事情,哪件大师兄不都是亲力亲为么,主要问题是你没看到十三师兄也来了么,把他惊动了才说明事情不小呢。” “不知道是哪位师弟又成了剑主,这么大的动静,只怕引来的帝剑也绝不会简单了啊,起码得是能排在前二十的帝剑之一吧。” “何止,我看没准这师弟收服的就是多年无人能引动的绽云剑。” “胡说,你看这狂暴的动静,连藏剑阁都抖上了三抖,我猜引动的应该是那大开大合至刚至猛的霸王剑。” “我看你们说的都不对,若说藏剑阁现存最强之剑,不应该是当初将半个天剑阁都引入动乱的凌霄剑么。” “诶,我等怎未曾听闻,这位师兄,快讲讲。” “哈哈,一般人可都不知道这段迷辛,据说当世四剑中......” ...... 藏锋殿内,大师兄同一旁的十三师弟御剑停在了殿外,紧接着步行恭恭敬敬步入殿中。 “白敖参见师尊,参见诸位前辈。” 行礼之时,大师兄在十三师弟身后点了一指,十三这才张了嘴。 “十三参见师尊,参见诸位前辈。” 高台之上,被他们称为师尊的男人,正是当今天剑阁之主。 而毫无架子平易近人的大师兄,竟然是号称七剑亚圣的白敖,与剑阁之主同为当世四剑之一。 尽管白敖极重礼数,对在场的众多前辈无比恭敬,但这么多天剑阁的高层全都在等他一人,也足以见得他在天剑阁那极为特殊的地位。 “藏剑阁的事情,处理的怎样。” 见人到齐,阁主终于开口,却是先向白敖询问。 “藏剑阁?” 听到这个消息后,在场的有些人似乎还不知情,纷纷向白敖投来目光。 “我已妥善处理,但藏剑阁异相仍需调查。” 白敖的回应有些含糊。 在场的众人都是帝剑使,也就是曾领悟过天剑功法,引动帝剑之人。 算上白敖自己和后赶来的十三,一共是七十人。 这些人中有不少都是资历极老的前辈,早已隐退多年,不问世事,不了解藏剑阁发生的异象也很正常。 但其中还有少数像十三这样年轻一些的帝剑使,知道藏剑阁发生的异象,只是他们第一时间就都被阁主纠集到了一起,只有白敖亲眼见到了藏剑阁中的景象。 自从师尊闭关,他就一直掌管着天剑阁大大小小的全部事务,多年来和师尊也有了默契,他相信师尊不会平白无故就纠集全部的帝剑使,连许多闭关不出的老家伙都叫出来了。 所以,在得到师尊的明确授意之前,他不会多说半个字。 “嗯,晚些才让十三叫你来,就是留出时间让你先将此事处理好......” 阁主点了点头,环顾四周众帝剑使,沉声道。 “今天叫诸位来,是因为有我天剑阁弟子,新领悟了天剑,成功引动帝剑之一,成为了新晋的帝剑使。” 他话锋一转。 “但现在根本不是内门弟子领悟天剑的时候,完整的天剑功法,只有在场诸位帝剑使清楚,我天剑阁并不藏私,诸位谁收了徒,谁悟了剑,那都是好事,但只有一条门规。” “天剑功法,不得流落本门之外,授剑仪式,只得在剑阁内举行,应该没人不知道吧。” 阁主说着,目光如炬,看向众人。 “说说看,是谁传了天剑。” 听闻此言,一众帝剑使全都陷入了沉默。 那些老一辈大多如枯木一般,像是长在了座位上,动也不动,年轻的帝剑使则面面相觑,最后全都齐齐看向了中央的白敖。 他们并非是怀疑白敖,绝大多数人压根什么都不知道,毕竟只有白敖见到了藏剑阁的模样。 但见他们这般,阁主尚未开口,最末次的十三却先是眉毛一横,高声道。 “看什么?都看我大师兄干什么?大师兄自己就身兼执法堂长老,传剑大殿殿主,内门弟子选拔长老,护卫堂长老,炊事堂堂主,大师兄会触犯这种门规?” 第934章 邪物 “没人怀疑大师兄,十三你少在这里添乱。” 座位上,几位师兄纷纷出言道。 没人怀疑大师兄会做触犯门规的事情,天剑阁上上下下几乎都是大师兄一人在维持,若说最不希望有人触犯门规的人是谁,那肯定不是阁主师尊,而是大师兄。 因为不管是谁触犯了门规,最后都得大师兄处理。 他最清楚门规,也知道触犯门规的后果,以及天剑阁的手段。 大师兄压根没有必要触犯任何门规,若是为了私利,整个天剑阁他都能暗中调动,凭他的威望,哪怕是炊事堂的伙夫都唯他是从,在天剑阁内,他想实现任何目的,都有一百种比触犯门规更好的方式。 见众人纷纷默认了几位师兄的说法,十三这才松了口气,转而大大咧咧道。 “要我说,根本不用这么麻烦,让我带几个师弟,带上剑鞘,去把飞走的帝剑寻回来就是了,到时候把新晋帝剑使一并带回来,人都有了,稍微一查,自然知道功法是从谁那里泄露出去的了。” 这么多年来,天剑阁掌管天剑功法的方式其实非常简单。 事实上,天剑功法也不是没泄露出去过。 但只要能领悟天剑功法,自然会引动帝剑。 当初的剑帝传承中,随藏剑阁内的百柄帝剑一同留下的,还有每柄帝剑各自的本命剑鞘。 本命剑鞘全都交由历代阁主保管,凡是有外人偷学天剑并领悟者,即可用本命剑鞘万里追踪,寻到偷学之人,大部分情况是将其带回天剑阁, 当然若对方是无从教化的邪修,或是心怀恶念恶意盗取功法之人,也会被就地斩杀,不过这是少数情况。 由此可见天剑阁确实不算是极为激进强势的宗门,尽管有着世上数一数二的强大实力,但仍旧能做到有教无类,惜才如金,而非排除异己。 当然,泄露出去的天剑功法肯定也会顺势被收回。 所以多年以来虽然也有过天剑功法泄露的事件,但都得到了妥善的处理。 毕竟这是立宗之本,不能说天剑阁强势,同为大势力的其他家族宗门只会比天剑阁做的更为残酷。 十三虽然说的大大咧咧,但确实没什么毛病,天剑阁有史以来处理过的几次功法外泄之事,也都是这么处理的。 “十三......” 就在此时,众帝剑使中,传来了一个清冷的女声。 “你去藏剑阁找白敖时,可曾得知,是哪柄帝剑遗失了?” 说话之人,是一个女子。 那美妇看起来并不算年轻,可虽未施半点粉黛,但却仍旧透着一股明艳之色,眉如远黛,眼眸似一汪清泉,盈盈流转间藏着无尽的故事。 她鼻梁高挺,嘴唇不点而朱,泛着淡淡的粉意,一头乌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更添几分柔弱。 可如此美人,浑身上下竟没有任何装饰,只穿着一件灰色僧衣,尤其那憔悴的面容,像是被岁月刻下了一道道痕迹,与她绝世的美貌形成巨大反差,让人看了心生怜惜。 有些奇怪的是,这美妇并未像其余师兄弟一样称白敖为大师兄,而是直呼其名。 “额......九师姐,我好像没注意,因为藏剑阁里......” 十三刚要说什么,却注意到了大师兄犀利的眼神,随即连忙闭上了嘴。 但众人也都看出了端倪。 没人去问十三,十三虽然在一众帝剑使中最为年轻,辈分也是最小,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最唯大师兄马首是瞻,他虽然没什么心机,但如果大师兄不让他说话,那他的嘴就是最牢的。 那被十三叫做九师姐的美妇随即看向白敖,问道。 “白敖,究竟是哪柄帝剑失踪,为何不能告知于我们。” “小九,并非师兄故意隐瞒,只是......” 白敖也知道再瞒下去不是办法,只得抬头看了阁主师尊一眼,阁主师尊咳嗽了两声,这才幽幽叹了口气。 “罢了......” “在座诸位,都是我天剑阁的中流砥柱,事到如今,我也必须将情况如实告知诸位了。” 说着,阁主看向大师兄白敖。 “你应该去藏剑阁看过了,应该没有一柄帝剑遗失,但藏剑阁的地底,有什么东西应召而走了,对吧。” 白敖点了点头。 “我心中,其实早就有数,至于为何要把诸位纠集在此,容我细说。” 阁主沉声道。 “剑帝陨落之时,留下藏剑阁的百柄帝剑,这百柄帝剑每一柄都是是由当世顶尖的几位炼法大能打造,更是由剑帝本人亲自刻下能感应天剑灵的顶级御灵术,这才炼成。” “当初打造这百柄帝剑时,剑帝曾移来百山,每一柄剑都是由一山之金铁草木,水泽雷火,砂石土砾,共同融成,足足一山,铸为一剑。” “而每铸一剑的同时,因入剑之物乃是一山之内,精中之精的天精地华,其余大多数都成了杂质废料。” “但这些杂质因与帝剑同源,被剑帝融为一体,炼成了一个庞大的养剑大阵,如今的藏剑阁,也就建造在这灵阵之上。” “诸位也都清楚,我等帝剑使,在引动天剑灵时,自身的剑意也会成为滋养天剑灵万年不衰的养料,可天剑灵乃是剑帝生前的本命御灵,它只会吸收帝剑使最为正气凛然的精纯剑意。” 说到此处,阁主叹了口气。 “但我想,诸位心中应该都清楚,任何人的剑意都难以随心所欲,不止有正气,亦有邪念恶念,这些残秽剑意,我们本以为不被天剑灵吸收,它们自会消散在天地之间。” “可估计剑帝本尊也不曾想到,养剑大阵作为帝剑的同源,在滋养帝剑的同时,却也和帝剑一样,也会不断吸收帝剑使的剑意。” “等我们发现此事时,早已是几十万年的岁月过去,积少成多,谁也不清楚那养剑大阵到底吸收了多少残秽剑意,只知道它混沌不堪,力量极强。” “你们应该都清楚,一直以来定期我都会请来几个宗门的炼法大能,来藏剑阁铸剑,明面上是仿制帝剑,供内门弟子使用,但这其实只是一个幌子。” “这是从不知多久之前的老阁主在发现养剑大阵的秘密之后,就仅在历代阁主之中相传的一个秘密。” “定期请炼法大能来,是为了炼灵。” 阁主话锋一转。 “但却不是为了炼成灵,而是为了让灵炼不成。” “那养剑大阵出自剑帝之手,坚不可摧,哪怕是我亲自动手,也难以破其分毫,况且养剑大阵一旦被毁,谁也不敢保证剑帝传承会不会受到影响,百柄帝剑会不会受到影响,所以历代阁主也只能放养剑大阵成了天然的炼灵之处。” 第935章 未亡人 “而其中蕴含的混沌剑意又成了天然的炼材,无尽的岁月过去,谁也不敢保证,这养剑大阵之中会不会真的孕育出一枚天产邪灵,又或是一柄天产邪剑。” 随着阁主的讲述,在场的所有人无不觉得脊背发凉。 被无数修士冠以正道第一宗门的天剑阁,藏剑阁中却孕育出了一枚绝世凶灵,逆天邪剑,若是此事泄露出去,会造成多大的影响? “那这次藏剑阁的动静.......” 就连不问世事的几个老家伙都有些坐不住了,有人忍不住开口问道。 “藏剑阁中,帝剑无一缺失,地底却出现一个深不见底的铁坑,不知何物撞破剑阁天顶,毁了剑井,向北遁去。” 白敖沉声道。 此言一出,几乎所有人都眼前一黑。 “师尊,场面现在还在控制之中,在场的护法皆暂被控制在藏剑阁内,除此之外,还无人知晓此事,众师弟师妹们只当是有人领悟天剑功法,引动了某柄帝剑,我现在就亲自动身,去把这邪物找回来!” 比起大多数人大变的脸色,白敖却当机立断,直接说道。 “没那么简单......” 阁主却摇了摇头。 “这混沌剑意凝聚成的邪物被压制了多年,按理来说距离成灵之日还早得很,甚至只要压制得当,再过个几十万年,它也未必能成个天产之灵。” “所以按理来说它不该这么早就破阵而出,更不可能无缘无故就在今日突然现世,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什么外物吸引了它。” “养灵大阵与百柄帝剑乃是同源,那其中孕育之物,就也该和百柄帝剑同质,能引动帝剑的,只有领悟了天剑功法的天剑使,所以能引动这邪物的,也应该是领悟了天剑功法之人才对。” “可天剑功法取天地正气之剑意,哪怕是再恶的邪魔,领悟出的天剑功法,也一定是正非邪,但此人领悟的天剑功法却能引走养剑大阵中的邪物......” 说道此处,阁主的语气变得无比严峻。 “只能说明,此人是个绝世天才,他篡改了天剑功法,修成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在座众人听懂了阁主的言外之意。 邪物能够遁走,是因为受到吸引。 帝剑飞走,尚且还能靠剑鞘来寻,可这邪物他们连其是灵是剑都不知道,十分难寻。 想要找到,只有一个线索,那就是从功法入手。 天剑功法本不该被传出天剑阁,而只有在场的众帝剑使,才看过完整的天剑功法。 只有查明是谁传出了天剑功法,这调查才能有头绪。 “会不会除了在场的帝剑使外,还有旁人收徒,传了天剑?” 众帝剑使中,一位老者幽幽开口。 “前辈是说素影师叔?她乃青霄司司主,九天司作为正道魁首,她若传剑,又怎会传与邪魔?” 白敖当即反驳道。 “老夫说的不是素影,咳咳......” 那老者摇了摇头,语气中添了几分不善。 在场人中,许多年轻一辈面面相觑,而一些老者则都微微变了脸色。 他们清楚老者说的所谓“旁人”是谁。 石求齐,这是这些老一辈人知道的名字,现在应该叫他石秋齐。 “那疯子前些日子不是被九天司借走了么,现在流落在外,没准就是他。” 有人小声念叨了一句,众多老者随即开始议论纷纷,很显然石秋齐同他们的矛盾颇深。 白敖皱了皱眉,开口道。 “石师叔当初自毁天剑,发誓永不再用,连凌霄剑都甘愿归还,应该不会做出这种事。” “那疯子什么事情做不出来?他自己不用,可没说不传,他亦正亦邪,被诛邪榜挂了名魔头他保过,就连九天司的十大御者他都敢动手,为了研究他那什么邪魔外道的剑法,没准他就看中了养剑大阵下的邪物呢。” “没错,没准就是这疯子重新领悟了天剑也不一定啊,想当初除了素影的九成三之外,就属石求齐对天剑的领悟最多......” 众老者你一言我一语,直到阁主出言,才安静下来。 “大师兄,石求齐是谁?” 十三有些好奇地对一旁的白敖小声问道。 白敖瞪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但大家心中都清楚,叫回石秋齐容易,是不是他传的天剑,一问便知,可若不是,事情就真的麻烦了。 一番商讨过后,阁主最终拍板,白敖仍旧坐镇天剑阁,主持大局,稳定人心,众老一辈帝剑使也都留守禁地,以防内部空虚。 而其余小辈帝剑使,则全部出山,寻找邪物下落。 众帝剑使领命之后,便不敢耽搁,纷纷出动,而待众人散去之后,阁主留下了白敖。 而那被十三称为九师姐的美妇人,却也主动留了下来。 奇怪的是,阁主虽有意和白敖密谈,但见她留下,却也没有赶她,而是深深叹了口气。 “为今之计,我们只能祈求引走那邪物之人,不是什么成了气候的老魔,在他掀起什么风浪之前,我们能将此事压将下去,不然天剑阁助纣为虐的帽子若是被那丹霄一扣,你素影师叔的压力会很大啊......” “父亲。” 还未等白敖回答,一旁的美妇人却率先开口打断道。 “女儿有事,先要说完,您再同白......您再同大师兄商议大事吧。” 阁主看了她一眼,想说些什么,可最后却也只能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 “你说吧。” “女儿只是一个未亡人,正也好,邪也罢,我已不想太多过问凡尘世俗,只想与青灯古佛为伴,若是宗门临危,我也会尽绵薄之力,但此次帝剑使出山,女儿便不去了吧......” 她声音略有些沙哑,脸色苍白而憔悴,像一片随风而落的枯叶,惹人无限怜惜。 一旁的白敖忍不住说道。 “九师妹,人死不能复生,更何况你与那姬丹心虽有夫妻之名,可还尚无夫妻之实,他便......而今百年光景都已过去,你也该释怀了.......” 第936章 九师妹 白敖说罢,却下意识地低下头,移开了看向九师妹的视线。 果然,下一刻,九师妹带着冷意的声音传来。 “白敖,我敬你身为大师兄,劳苦功高,可当年的事情,我还没忘记,任谁都有资格劝我,唯独你不行。” “好了。” 一旁的阁主声音有些严厉,言辞间竟是向着白敖说话,而非自己的亲生女儿。 “你是想要静心礼佛,还是为宗出力,全凭你自己心意,我不强迫,也不过问,但你大师兄于公于私,从始至终就没对不起你和天剑阁半分,你若再出言不逊,我定不容许。” 听阁主如此说,九师妹充满杀机的眼神这才重新恢复成了原本的散漫倦怠,她不再说话,施了一礼之后,便转身离开。 “师尊,当年的事情,真的是徒儿做错了么。” 白敖看着九师妹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瞬的恍惚。 “你没错,知道为什么为师会放心把天剑阁交给你么。” 阁主摇了摇头,反问道。 “白敖虽驽钝,但好在对天剑阁一片赤胆忠心,多年来夙兴夜寐,事必躬亲,这才承蒙师尊和众前辈师弟们信任吧。” 白敖认真道。 “呵呵呵,你呀你呀......这么多年来,这过谦的毛病还是改不了。” 阁主淡淡一笑。 “你不驽钝,天剑阁上上下下所有人,包括你自己,都清楚的很,你是绝世天才,当世四剑中,只有你一个小辈,却能和我们这些老家伙并列,足见你的能力。” 阁主说着,拍了拍白敖的肩膀。 “别怀疑自己,为师知道你喜欢小九,但为师更知道在你心中,永远是以宗门大义为先,你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情,对小九的感情,并不应该成为她把过错归咎在你身上的理由。” “师尊......” “莫要再多想,如今变故突生,正是需要你稳定人心,主持大局的时候,若是真有人寻到了那邪物的踪迹,没准还要你亲自出手。” ...... 另一边,天剑阁山门外。 “十三师兄,他们都说你进过藏剑阁了,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就给我们讲讲吧。” 两个年轻剑修跟在十三身后,低声问道。 十三却只是摆了摆手,有些不耐烦道。 “下山的机会就这么一次,你们到底去是不去?要想去,就闭嘴别问,要不想去,那现在趁早转头回去,师兄我一个人也是一样。” “诶诶诶,别呀十三师兄,你就透露一点也行。” “一点也不行,师兄我当时眼瞎了,什么都没看见,你们再问就别跟着我了嗷,这可是大师兄要保密,大师兄要我当瞎子,我就当瞎子,大师兄要我当哑巴,那我就当哑巴。” 两人听十三这么说,也只能有些悻悻地闭上了嘴。 十三师兄虽然平易近人最没架子,但谁都知道,只要是有关大师兄的事情,他是一点都不会马虎。 十三能那么维护白敖,不是没有原因的。 当初十三还加入天剑阁还不算太久,和内门的一个师妹起了矛盾。 十三天资极高,心思纯粹,又很刻苦,当时已是须臾境界,而那师妹只是顷刻境界,二人在一场宗门试炼中争夺同一个炼材,结果自然是十三将其收入囊中。 那师妹怀恨在心,没过多久,就状告执法堂,说是十三辱她清白,且人证物证俱全。 那师妹背景不俗,乃是九天司某司十大御者之一的亲族,想当初是根本无需经过考核就直接加入天剑阁的,就算是天剑阁,也不得不让几分薄面。 而十三的背景,只是从底层一步步通过层层挑战,才艰难加入天剑阁的散修而已。 当时那师妹将事情闹大,不依不饶,十三百口莫辩,甚至被逼到了不得不自废剑法,逐出宗门的边缘。 当时白敖已是执法堂长老,但却正巧处在闭关时期,那师妹应该也是听说过白敖的名号,所以特意挑了这么个时候向执法堂施压。 不料白敖得知消息之后,当即出关。 他先是替十三生生顶住压力争取时间,而后又亲自调查,替十三翻案,仅花了十天不到,就将那师妹的人证物证全部推翻,证明了十三的清白,铁证如山之下,对方不得不承认了自己栽赃陷害的事实。 事情本该告一段落,毕竟白敖已经给足了那师妹威慑,也没丢了天剑阁的分量,继续深究下去除了得罪人以外,没有任何好处。 同门争执争斗,给予责罚也就是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白敖会忌惮对方的背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时,白敖却没有。 他给那师妹定的罪名是,残害同门,并亲自执行了天剑阁门规。 枭首。 至于最后白敖是怎么把这件事的后果扛下来,并妥善处理的,很少有人知道,但十三成了白敖的死忠,谁敢瞪他大师兄一眼,他都恨不得直接拔剑那种。 “十三师兄,那里有人!” 原本沉默着跟在十三身后的二人突然一指不远处的密林,开口喊道。 “别吵,我看到了。” 十三目光一凝,他刚刚也在山门外的密林边上看到了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何人敢在我天剑阁山门外鬼鬼祟祟!速速现身。” 但却无人回应。 见状,十三直接冲上前去,手边寒光一闪,一道剑芒挥出,直指刚刚那黑影一闪而过之处。 下一刻,只听“叮”的一声脆响,十三手中长剑被震出一阵蜂鸣之声,他后退半步,定睛一看,挡住自己一击的是一柄极为特殊的长剑。 那长剑通体细长,仅有小指粗细,却坚韧无比,细细看去竟是由数不清的乌丝汇聚而成,剑主虽屹立原地未动,却能将身为帝剑使的十三震退。 “九师姐?” 十三一愣,随即收了手中长剑,挠了挠头。 “我都喊过了,你怎么不应一声,还有你戴着这个面罩是干什......呜......” 十三话音未落,对面的人赶忙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第937章 转瞬而至 ”臭小子,你那么大声干什么!你想所有人都听到是不是!” 九师姐捂着十三的嘴,语气威胁道。 见十三忙点了点头,她这才收回了手。 “十三师兄,什么情况。” 不远处,两名师弟刚要过来,十三在九师姐威胁的眼神下,也只能大声道。 “没事,是我看错了,你们两个,退远点,我有点事。” 两人被十三突然这么一说,面面相觑,十三师兄这个谎言实在有些拙劣,但他们也不敢不听。 见没人过来,九师姐这才松了一口气。 “九师姐,你蒙着面干嘛。” 十三挠了挠头,有些憨里憨气地说道。 “知道我蒙着面,你还随便叫?” 九师姐一掐腰,嗔道。 “可一看身形就是你啊,哦,还有青丝剑,那不就是你的剑么。” “臭小子。” 九师姐伸手,对着十三的脑门用力一弹。 “说的就是这么回事,你明知道我蒙着面就是不想有人认出来,你还偏要喊,你什么意思?” 此时此刻的九师姐,却是一副刁蛮泼辣的样子,她虽是个美妇人的模样,但言谈举止之间却带着一种独特的少女娇憨,和先前大殿之上那我见犹怜的气质大相径庭。 “可帝剑使出山调查,不是师尊的命令么,九师姐你正大光明的出去就行了啊,非要穿黑衣还蒙面干嘛。” 十三不解道。 “你哪来的那么多问题,我告诉你,要是敢把我出山的事情告诉别人,你就完了。” “那大师兄呢?” “白敖那个混蛋你更不能告诉,不然有你好果子吃的。” 在十三的印象里,其实和九师姐的交集算不上多,但他入天剑门也有数十年了,几乎就没怎么离开过宗门,和诸多师兄师姐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这么多年也算熟识了。 印象里九师姐一向是不苟言笑的,既不出席各种宗门集会,也不参与弟子选拔,十三自己都快收徒弟了,九师姐却还一直是孤家寡人,整日静心礼佛。连个侍女都没有。 十三对九师姐的最大印象就是漂亮,还有一直一副随时要哭了的样子。 但据说她却并非是天性如此,有师兄甚至说很久以前九师姐的性格比十三更跳脱,还被戏称为天剑阁的小魔头,导致她如今这般的,是多年前的一场巨大变故。 不过天剑阁这么大,总会有几个怪人,酿酒坊外那个成天喝的不省人事只拿根无锋铁尺当剑耍的大叔,就比九师姐怪的多,况且九师姐只是孤僻,但对十三也是很好的。 当然,十三能对九师姐这么尊敬的原因还是大师兄,他再傻也能看出来大师兄对九师姐有意,爱屋及乌,他也不敢怠慢了这个师姐。 但今天,九师姐好像有点不太一样...... 要不是她手中的青丝剑十三太过熟悉,而且帝剑根本无法仿制的话,十三甚至会怀疑九师姐是伪装的。 “九师姐......我总感觉你怪怪的。” 十三有些弱弱地问道。 听他这么说,九师姐微微一愣,随即摇了摇头。 “你别管了,我且先问你,我这伪装,你一眼就能认出来?” “嗯。” 十三老老实实地点头。 “九师姐你没出过山吧,你这样只是穿黑衣服蒙面,一般人可能认不出来,但同门师兄弟一眼就看出来了,你这个青丝剑太明显了。” 听他这么一说,九师姐看了看手中的青丝剑,点了点头,随即就收了剑,直接向十三伸手道。 “说的有点道理,来,把你的飞鸣剑给我。” “九师姐,帝剑使若非必要,帝剑不能离身,这是门规。” 十三哭丧着脸道。 “那我走的匆忙,也没旁的什么剑,你给我一把。” 十三只能从储物灵宝中取出一柄以前用过的灵宝,递给九师姐。 九师姐接过剑,点点头,继续道。 “我若行走世间,你看看还缺些什么。” “白色或者蓝色灵石要有一些,储物灵宝,还有生活必备用度之物......” 十三念念叨叨地说了半天,结果就听九师姐十分满意道。 “太好了小十三,我走的匆忙,什么都没带,把你带的全给我拿过来吧。” “啊?” 十三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刚想拒绝,就看到九师姐略带威胁的眼神,于是也只能把手头上的东西都交了出去。 “你看,我若是想让同门的师兄弟都认不出来,除了蒙面,还有什么需要伪装的。” “这......” 十三犹豫了一下,最后指了指自己的胸前。 “九师姐,你最好把这里缠紧一点,不然太显眼了,莫说同门认不认得出来,就是行走世间也会给你添麻烦的......” “臭小子,谁让你乱看的。” 九师姐作势又要弹十三的额头,十三一边想躲,一边急忙转移话题。 “九师姐,你出山不是为了找师尊说的那邪物吧,你准备干嘛。” “不该打听的事情少打听。” 九师姐说罢,还没等十三再说什么,带上十三的东西,转头几个跳跃,身形便消失在密林之中,不见了踪影。 “丹心......我就知道,你一定还活着......” ...... 天宫城,荒郊,血婴洞。 墨瞳面前的百花穿成白光一闪,长卿的身影出现在慕容卓胤的面前。 但下一刻,慕容卓胤的神色却突然一变。 长卿的手中,正拎着不省人事的萧凡。 而慕容菲却不见了踪影。 不管发生了什么,很显然,这和约好的不一样。 长卿违背了他们的约定。 慕容卓胤声音低沉,带着森然的冷意。 “方青长,你不会以为,扣下慕容菲,再把萧凡控制在手中,当着我的面,就能威胁的了我吧。” “前辈说笑了。” 长卿淡淡一笑,下一刻,就连慕容卓胤也是微微一愣,只见长卿竟然直接将手中的萧凡朝着慕容卓胤扔了过去。 慕容卓胤却并未伸手去接,他极为谨慎,反倒是向后一躲,任凭萧凡落在地上。 “你就这么还给他了,不再拖一下?” 脑海中,丹姬有些紧张道。 “无妨。” 长卿目光如炬。 “我已经感受到了,帝剑,转瞬而至。” 第938章 神秘铁峰 此言一出,丹姬心中的石头算是落地了一半。 她清楚以长卿的残剑灵,配合上帝剑能发挥出的威力到底有多强,想要和慕容卓胤周旋,绝对足够了。 至于到底会引来何剑,会不会惹来什么了不得的大麻烦,也只能日后再论了。 而与此同时,见长卿将萧凡扔了过来之后就再无其他动作,慕容卓胤反倒是有些意外。 他并没有急于去检查萧凡的状况,而是皱了皱眉,看向长卿。 “小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按照前辈说好的,前来赴约。” 长卿淡淡道。 “我们说好的,是慕容菲监督你审完萧凡后,由你定地点,我定时间,再让你归还萧凡。” 说着,慕容卓胤上前半步,踢了踢如死狗一般的萧凡。 “现在你却提前把萧凡还了回来,却留下了慕容菲,是什么意思。” “呵呵......” 长卿摇了摇头。 “慕容前辈,你我都心知肚明,之前我不能当即释放萧凡,是因为我知道,只要没了萧凡在手,你一定会当场就杀我灭口,这明明是我争取来用以自保的条件......” 说着,长卿直视慕容卓胤的双眼,表情似笑非笑道。 “如今,我主动违约,怎么,反倒是你先怕了。” 慕容卓胤并未直接暴起,对长卿动手。 他从长卿的双眼中,看到了一些和之前截然不同的东西。 像是一道寒光,从他那双有些渗人的赤瞳之中闪烁而出。 但慕容卓胤并非等闲之辈,断然不会反被长卿震慑住。 他和长卿墨瞳二人交过手,对他们二人的实力已然清楚,若真说有什么值得忌惮的,那也无非就是长卿的背景底细而已。 可如今的局面,由他这个最强者所主导,长卿是生是死,主动权在他的手里,他大不了一不做二不休,毁尸灭迹。 邪道的手段,可不止邪道会用。 念及于此,慕容卓胤冷声道。 “你现在归还萧凡,是笃定我不敢杀你。还是妄想靠挟持区区一个慕容菲,就能威胁我。” “都不是,我是想和前辈做一笔交易。” 长卿指了指萧凡。 “按照前辈的吩咐,我并未对他用任何魂法手段,我甚至没有对他上刑,也就是说,萧凡的秘密,不管是他自己,还是和慕容家有关,我都一概不知。” “他现在只是昏迷,我马上就能让他苏醒,你一问便知。” 说着,长卿以御灵降身催动噬尽灵,隔空将萧凡体内的体毒全都吸收了出来。 慕容卓胤半信半疑地俯下身,先是测了测萧凡的鼻息,确认了其果真并无大碍之后,将萧凡提了起来。 “方青长,你确实聪明,对我的底线把握的也很准。” 慕容卓胤能感觉到长卿的用意,这是让人极为难受的一种谈判手段。 在必要的时候,慕容卓胤确实可以不顾萧凡和慕容菲二人的死活,直接击杀长卿,以绝后患。 但现在,长卿一没有获悉萧凡和慕容家的秘密,二没有扣留萧凡用以威胁,这对慕容卓胤来说无疑是好事。 但长卿扣下了慕容菲。 尽管慕容卓胤明确表示过,慕容菲并不重要,从长卿判断出的结果来看,也确实如此。 但既然慕容家要把萧凡和慕容菲同时安插进幽冥司,那慕容菲肯定有其作用,只有萧凡自己,缺了慕容菲,对他们这次计划来说,也是棘手。 通俗来讲,长卿拿捏慕容卓胤,就像拿捏恶犬。 慕容菲只是肉骨头,萧凡则是狗崽子。 拿了狗崽子,不管怎样,恶犬都会和你拼命。 拿了肉骨头,若你弱小不堪,恶犬会要杀你,若你是个彪形大汉,恶犬权衡过后,或许还会对你摇起尾巴。 当然,在慕容卓胤眼中,长卿仅仅是个弱者而已。 “方青长,你很聪明,所以我知道,你不会轻易交出慕容菲,我现在无心和你周旋,慕容菲死则死了,你却是知道了太多秘密,我不能让你活。” 果然,慕容卓胤只是稍加考虑,就下了定论。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交出慕容菲。” “然后呢?” “然后?” 慕容卓胤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 “然后我可以让你跑,给你一次活命的机会,你的性命我会日后再取。” “这样啊.......” 没想到,长卿居然低下头,真的考虑了起来。 片刻之后,他突然抬起头,抬手冲天,微微一笑。 “前辈,我在等我的剑,它来了。” 慕容卓胤微微一愣,他不知道长卿到底在说什么,但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让他几乎未经任何思考,便催动天灵。 一瞬间,他挟着萧凡,周身全部化作黑雾,向着长卿冲杀而来。 但下一刻,二人的头顶,遮天蔽日。 突如其来的黑影不止慕容卓胤,就连长卿都始料未及。 只听“轰”的,长卿墨瞳,连带着向长卿冲杀而来的慕容卓胤,都被瞬间压在了一座巨山之下。 那百尺高的巨山宛如从天而降的太古凶兽,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狠狠砸落在地上。 刹那间,大地剧烈颤抖,仿佛承受不住这股巨力,一道道裂缝如蛛网般迅速蔓延开来。 巨山触地的瞬间,像是一颗炸弹爆炸,以落点为中心,掀起了漫天的沙尘。 沙尘如汹涌的浪涛,向着四周疯狂席卷而去,形成了一道高达数十丈的沙墙,沙墙所到之处,飞沙走石,遮天蔽日,原本清晰的天地瞬间变得混沌一片。 狂风裹挟着沙尘,发出尖锐的呼啸声,仿佛是无数冤魂在哀嚎,巨山激起的气流在周围肆虐,将周围的树木连根拔起,巨石被吹得四处翻滚。 与其说那是一座巨山,不如说那是一座顶天立地的铁峰,极为高耸,其上又布满了无数尖锐的锋刃,就好像数不清的刀剑熔铸成了一座狰狞而扭曲的丰碑,看起来便让人脊背发寒。 片刻功夫过后,滚滚的沙尘散去,而长卿和墨瞳,以及慕容卓胤和萧凡,分别在那铁峰的两端现形。 第939章 这也是帝剑? 铁峰之下,流出一道血浆,血浆之中是数不清的猩红触手,迅速汇聚成了人形。 而墨瞳则是以一片血雾的方式重塑身形。 另一边,慕容卓胤挟着萧凡化作的黑雾也从那铁峰之下的缝隙中钻出。 刚刚脱身的慕容卓胤没有任何停顿,瞬间向后退了近百米,同那铁峰拉开了距离。 “这是什么!” 不止是慕容卓胤,就连长卿也同样在心中惊呼。 尽管那铁峰并不能将他和墨瞳生生压死,只是把他们二人碾成了肉酱。 但不耽误长卿的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最让他吃惊的是,他确确实实地感应到了有什么东西,受他的天剑功法感召而来。 按照丹姬的说法,肯定是某一柄帝剑无疑。 但这…… 长卿不禁抬头,看着自己面前一眼望不到顶的狰狞铁峰。 “老女人!给我解释一下,这是个什么东西!” 长卿在脑海中吼道。 “本……本尊也不知道啊,藏剑阁本尊去过,没有这么一柄剑啊。” “这也叫剑?” 长卿怒道。 “本尊……本尊也不知道啊……你能不能控制的了这铁山?” 丹姬罕见的语气有一些结巴,她着实没想到,长卿居然能招来这么一个东西。 一时间,敌我俱惊。 长卿最大的忌讳就是未知的事物,一旦出现了他预料之外的情况,他就会忌惮不已。 这铁峰虽然顶天立地,有亿万钧之重,但连他和墨瞳都砸不死,更不可能砸的死慕容卓胤。 慕容卓胤虽然看上去是被震慑住了,但这并不是长卿想要达到的效果。 他不确定这铁峰到底有多大的力量,到底能不能和慕容卓胤一战。 又或者说,他压根不知道这铁峰到底能不能为他所用。 而就在此时,慕容卓胤也回过神来,开始向长卿发起了猛烈的反扑。 他裹挟着萧凡化作的黑雾,如一道黑色闪电般冲向长卿。 长卿来不及多想,急忙以御灵降身全力催动起血魔灵,抵挡起慕容卓胤的暗法。 慕容卓胤动作飞快,挟着萧凡丝毫没有干扰他的速度,长卿根本来不及闪躲,被慕容卓胤一掌拍在头顶。 一瞬间,黑雾便开始在长卿的体内升腾而起。 一旁的墨瞳急忙出手,拳风传来破空炸鸣,向慕容卓胤全力袭去。 但它的拳头就像是陷入了泥潭之中,被慕容卓胤所化成的黑雾直接锁住。 黑雾顺着墨瞳的手臂直接爬满了它的全身。 在长卿血魔灵的全力催动下,数不清的细密触手开始在他体内疯狂涌动,迅速伸出的无数猩红触手交织在一起,还没来得及再生出新的血肉,就再次化作黑雾消散。 然而血魔灵那恐怖的再生力以长卿的身体为中心,无限的开始扩散,与那不断侵蚀的黑雾激烈对抗。 他的胸膛处,一边是新生的血肉在顽强生长,一边是黑雾无情地将其吞噬,形成了一道鲜明的分界线。 “你这样不是他的对手!天剑功法,运转天剑功法!” 脑海中,丹姬急道。 长卿全力控制着血魔灵对抗着慕容卓胤的暗法,听到丹姬的话后,用仅存的意志,运转天剑功法,试图控制那铁峰。 奇异的是,那铁峰竟微微颤动起来,无数道符文在表面闪烁。 慕容卓胤见状,攻势更猛,化作的黑雾瞬间弥漫开来,将长卿整个人都笼罩其中。 长卿在黑雾中,只觉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他咬牙坚持,集中精神控制铁峰。 突然,铁峰上的符文光芒大盛,一道巨大的剑影从铁峰中射出,直直斩向慕容卓胤。 慕容卓胤并未闪躲,但下一刻,剑影斩破了他和长卿所处的那片黑雾。 地面瞬间裂开,碎石飞溅,那剑影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被割裂,发出刺耳的“滋滋”声。 仅此一击,慕容卓胤幻化的黑雾居然突然从长卿身边抽离,向后退去。 他的身形从黑雾之后隐隐浮现而出,竟吐出一口鲜血。 长卿趁此机会,全力催动起血魔灵将自身血肉恢复了大半,挣脱了黑雾,踉跄着后退几步。 见识到这诡异铁峰的威力后,长卿没有丝毫犹豫,再次催动起天剑功法。 那铁峰再次闪耀起诡异的符文,又是一道剑影向着慕容卓胤斩去。 慕容卓胤脸色一变,没想到这铁峰所化剑影威力如此巨大。 他不敢再硬抗这攻击,双手之中凝结出数不清的黑雾,形成一层更为浓郁的防御屏障。 剑影斩在这屏障上,爆出耀眼的光芒,强大的冲击力让慕容卓胤脚下的地面塌陷了数米。 长卿深吸一口气,趁着慕容卓胤被剑影攻击的间隙,再次运转天剑功法,操控铁峰。 铁峰上的符文光芒愈发璀璨,又一道剑影形成,朝着慕容卓胤呼啸而去。 这一次,慕容卓胤不敢再硬抗,身形一闪,向一旁退去,剑影擦着他的身体斩过,将远处一座小山包直接劈成两半,威力恐怖至极。 趁着这段时间,长卿已然将自身伤势恢复完全。 他身体升至半空,身后那顶天立地的庞大铁峰竟像是和他有所感应了一般,剧烈的震颤起来,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长卿双眼闪过一道寒芒,铁峰之上无数的锋刃化作数不清的剑影,如银河倒泻,似流星赶月,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纷纷朝着慕容卓胤袭去。 一时间,天空被剑影遮蔽,风声、剑鸣声、空间破碎声交织在一起,仿佛天都压了下来。 慕容卓胤大惊失色,他没想到这铁峰竟能被长卿如此完美操控,威力如此恐怖。 他急忙全力运转暗法,无数的黑雾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道坚不可摧的护盾。 剑影如雨点般砸在护盾上,溅起层层黑色涟漪,护盾剧烈颤抖,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突然,一道最为凌厉的剑影穿透护盾,穿透了慕容卓胤化成的黑雾。 越来越多的剑影穿透慕容卓胤身前的护盾,斩在慕容卓胤的身上,直至那黑色护盾轰然破碎。 第940章 无法控制 慕容卓胤所化作的黑影被那铁峰祭出的无数长剑斩过,穿透,那一团黑雾竟然被打散至摇摇欲坠,慕容卓胤到最后甚至不由得开始在战场中四处闪躲。 那剑影有着近百种不同的形态,有长剑如游龙般灵动,在半空中蜿蜒游走,所到之处黑雾迅速消散。 有短剑似流星般迅猛,带着耀眼的光芒,直直地穿透慕容卓胤所化的黑雾。 有巨剑像翱翔的巨鹰,在空中不断盘旋后,猛地俯冲而下,将黑雾之下的山石土地砸得七零八落。 还有软剑如绽放的花朵,花瓣状的剑影向四周扩散开来,形成一片剑网,将黑雾困在其中,不断削弱。 每一种剑影形态都威力十足,且带着完全不同的剑意,有的刚猛,有的阴柔,有的迅疾,有的绵长,让慕容卓胤疲于应对。 他只觉得仿佛有上百名顶级的剑修高手,全部立于那铁峰之上,同时向他发动攻击。 而长卿则腾空而起,浮于那铁峰之前,就好像是一场盛大演出的指挥家,操纵着数不清的剑影相互配合,对慕容卓胤展开了无尽的袭杀。 慕容卓胤一咬牙,他第一次在长卿身上感受到了近乎是死亡的威胁。 不是落败,而是死亡。 他原本只当这方青长是个血法修士,虽然有些特殊的保命手段,但在绝对的实力压制面前,还是不足为惧。 可没想到这家伙翻覆之间,就召来了这么一个杀器。 这铁峰是何物? 灵宝,灵器,还是御灵? 以慕容卓胤的出身和见识,一时间居然也根本看不出来。 “这个方青长,假意和我谈条件,带慕容菲走,只是为了给他召来这杀器拖延时间么?” “他要干什么?杀我灭口?” “是了,他也要加入幽冥司,他也有目的,我们互相都有把柄,我想杀他,他也一定想要杀我。” “他这剑阵虽强,但如此巨大的铁山,移动起来一定分外困难,如果我现在撤退,他断然留不住我。” 一瞬间,慕容卓胤甚至生出了逃走的心思,但他却又不甘心。 强弱的态势一经转换,他的心思就会变得和长卿之前一模一样。 长卿已经对他下了死手,露了杀意,慕容卓胤虽能逃跑,但后患无穷。 他也和长卿一样。 不甘心。 高高在上的猛虎面对刚刚还被自己压于掌下的毒蛇突然露出的獠牙,心生惧意却又不敢退却。 他抬头,看见悬于铁峰之上的长卿,心下发狠。 “擒贼先擒王!” 他知道长卿虽然是血法修士,但攻击他的本体,也总比硬撼这恐怖的巨型铁山要靠谱的多。 念及于此,慕容卓胤不再躲避剑影的攻击,而是强行凝聚身形,化作一道黑影,直直朝着长卿冲去。 长卿当然看出了他的意图,无数剑影纷纷改变轨迹,向他拦截而来。 可慕容卓胤此时已不顾一切,他周身泛起一层黑色的光芒,硬生生撞开了剑影的阻拦。 就在他即将接近长卿之时,那铁峰突然发出一阵嗡鸣,无数细小的剑影从铁峰中射出,如同密集的雨点般向他射来。 少剑影穿透了慕容卓胤的防御,如同一拥而上的蚁群一般,撕扯起慕容卓胤化作的黑雾。 然而慕容卓胤仍旧咬着牙,继续向前冲,只要能抓住长卿,他就有翻盘的机会。 就在他离长卿只有咫尺之遥时,长卿嘴角突然勾起一抹冷笑,手中法诀一变,那无数剑影瞬间汇聚在一起,形成一把巨大的剑,朝着慕容卓胤狠狠斩下。 这一击势大力沉,慕容卓胤不得不避,再次拉开了和长卿的距离,而数不清的剑影再次袭上,紧咬着慕容卓胤不放,不给他丝毫喘息的机会。 慕容卓胤心下觉得棘手,他的影霭灵乃是天灵,可将自身化作黑雾,但黑雾也是会承受伤害的,只是会被影霭灵抵挡绝大部分。 长卿的攻击虽强,但若是不必带着萧凡这个累赘的话,慕容卓胤完全可以硬顶着长卿的攻击,和他以伤换伤,没准还能破局。 但带着萧凡,萧凡也被他的影霭灵化作黑雾,收到攻击之后,萧凡也会受伤,为了萧凡的安全,慕容卓胤只能消耗大量的灵力替萧凡抵挡伤势,使得他在长卿源源不绝的剑势攻击之下非常吃亏。 可慕容卓胤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长卿的压力却比他还要大得多。 眼下的情况,并非长卿所愿,看似他催动着身后的铁峰不断对慕容卓胤展开攻击,攻势凌厉。 可实际上,不如说从他开始催动天剑功法开始,就在不断地同那铁峰角力。 那铁峰就像一个随时都会喷发的巨大火山,那数不尽的剑影其实并非长卿主动召出,长卿不过是一个引子而已,这些剑影就好似火山之中不断喷发而出的岩浆。 长卿就像是一个摇摇欲坠的骑手,那铁峰就是他身下狂暴的骏马,根本没法完全受他的控制,即便长卿想要停下,那铁峰也会源源不断产生剑影。 他不想杀了慕容卓胤,又或者说,他知道自己杀不掉慕容卓胤。 慕容卓胤能分析出自己和长卿的各种优劣之处,长卿更是十分清楚。 现在好在慕容卓胤还在尝试击杀长卿一旦慕容卓胤放弃了,想要逃走,那长卿根本留不住他。 一旦慕容卓胤逃走,那就是放虎归山,他们双方都知道对方的把柄,还都有必须加入幽冥司的理由。 太危险了。 慕容卓胤背后,还有一整个慕容家。 那是八埏界域一流的大家族,长卿现在根本惹不起。 他这铁峰是他偷来的,是天剑阁的东西,只能用作一时,不能一直留着防身。 长卿想要的是,慕容卓胤此次代表的慕容家势力,能被迫和他成为利益共同体,只有这样,才最为安全。 现在是该收手的时候了,可问题是,他压根停不下来。 他还不能在慕容卓胤面前露出破绽,现在两人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程度,至少在慕容卓胤看来,长卿是想置他于死地。 第941章 邪剑 而长卿惹来的这尊杀器带给他的麻烦显然还远不止于此。 “师尊,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脑海中,长卿沉声道。 “莫问,静心凝神,莫要和本尊言语,放空自己,脑海中只有天剑,不要再思考旁物,否则你必将万劫不复。” 脑海中,丹姬也没了先前的慌乱,无比严肃道。 她确实不知道这铁峰是何物。 但她知道,长卿的情况不容乐观。 长卿自己尚且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只觉得自己正在被无数的剑意所牵引,正在不断舞练着数不清的剑招。 他的身体就像是被分成了无数份,舞练的招式有的刚猛无比,有的阴柔鬼魅,有的灵活多变,有的迅猛凌厉。 但不管这些剑招如何的千奇百怪,它们全都有着一种共同的特点。 那就是极尽负面之意。 不管是愤怒,还是邪念,贪婪亦或是淫欲,全都充斥在了每一招一式之中。 剑意本为纯粹之物,剑修往往不携其他御灵,只留本命剑灵,就是为了摒弃杂念,将自身剑意的纯粹提升到极致,才能发挥出剑修最大的威能。 可这巨大铁峰之中附带的剑意,竟让长卿感受到了无尽的混沌。 就好像是世间剑修所有失败的,心怀杂念的招式,全都融合到了一处,强加在了长卿的身上。 长卿强行控制着身后汹涌而来的剑意,但最终慕容卓胤的身影却在他的眼中越来越模糊...... 而另一边,在慕容卓胤的眼中,却是另一幅恐怖的景象。 只见长卿身后那巨大铁峰如同一头张牙舞爪的凶兽,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铁峰上数不清的锋刃闪烁着冰冷的寒光,像是择人而噬的毒牙。 长卿的半截身子已经被那铁峰缓缓吞噬,鲜血顺着锋刃流淌而下,他体内的血魔灵在本能的抵抗,无数的鲜血在铁峰之下汇聚成一滩血泊。 汹涌的剑影如黑色的潮水般疯狂地朝着长卿涌去,将他层层包裹。 每一道剑影都带着浓烈的负面之意,邪念、贪婪、愤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强大而扭曲的力量。 长卿的身体被剑影不断切割、贯穿,衣衫破碎,露出伤痕累累的肌肤,他的头发在剑意的冲击下肆意飞舞。 而那铁峰之中不断涌出狂暴的剑影,已经不再有章法,紧咬着慕容卓胤不放,而是胡乱地摧毁着周围的一切。 尽管那无数的剑影威力更加巨大,几乎要将整片血婴洞外的山丘都夷为平地,但慕容卓胤的压力却骤减。 毕竟这些剑影不再针对他而发动攻击,他只需时刻寻找剑影的薄弱之处躲避即可。 以他的经验,自然不难判断出,此时此刻,就是他逃离此处的最佳时机。 但他却没有急着逃离,反而是紧盯着铁峰之上的长卿残躯,心中一动。 “这小子是血法修士,不会那么容易死,但他现在显然已经控制不住这座杀器了......” “怪不得他之前没有用处这招,原来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搏命手段,虽然不知道他到底是受了什么影响,但看他这样子,应该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距离幽冥司到来还有些时间,我只需等待时机,说不定他自己就会死,或者我可以在关键的时候一击毙命。” “这个方青长绝对是个祸患,不能留!” 而此时此刻,不止是慕容卓胤看到了长卿的异象,脑海中,丹姬对长卿的情况更为清楚。 她不知道自己算是一个什么状态,或许是处在长卿身为孽天的天域之中,所以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她都不会受到影响。 但在长卿的灵境之中,龙邪尊者的身影已经再次浮现了出来。 她看着长卿灵境四周不断被不知名的黑暗所侵蚀,惊地张大了嘴。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长卿此刻的意识,就和那强行涌入他灵境中无尽的混沌剑法一样,模糊不堪。 唯一的感受就是,他正被拖入一个无底的深渊。 “这铁峰是剑......我明白了,这铁峰是剑!这定是一把邪剑!长卿!静心凝神!不要被它控制!” 脑海中,丹姬突然大吼道。 她突然想通了其中缘由。 领悟天剑功法,一定会召来天剑,这是她亲眼所见,绝不会错,更何况是长卿这个领悟了十成天剑功法的逆天存在。 那铁峰丹姬没认出来是何物,但现在她可以肯定,这就是一把剑。 虽然藏剑阁里肯定藏不下这么一个大家伙,但不妨碍天剑阁中,有一柄多年以来从未有人唤醒过的邪剑。 而不止是剑,许多足够强大的灵宝,亦或是天产之御灵,都会有难以驯服炼化的种种邪念。 长卿召来的这座铁峰,丹姬认定是一柄长相怪异的灵剑。 只是她本未想过,区区灵宝之上的邪念,能够影响到长卿这个心智坚毅的近乎可怕的怪物。 唯一的可能就是,这铁峰之上的邪念实在太多,多到甚至有了实质,连长卿都承受不住,受到了侵蚀。 可就算知道了缘由,丹姬也无能为力。 不管是无名散修,还是绝世大能,想要对抗灵宝和御灵之中的邪念,也只有一个办法。 那就是硬抗,以心智之坚,对抗邪念造成的伤害。 当然,这种伤害往往是不可逆的,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疯癫不堪,有种种怪癖,状若疯魔的邪修。 所谓邪修,也是从头一步步修炼的修士而已,走上邪道虽是本意,但若非无奈谁也不希望自己变成一个不正常的怪胎。 丹姬不知道长卿会被这邪念折磨成什么样子,但类似的经历,她同样经历过,可她还是不敢想象长卿的感受到底是什么。 长卿的心智到底有多坚毅,她是知道的,以她的估计,寻常的邪物只怕长卿连眼皮都不会眨一下,就能将其炼化。 可面对这铁峰,长卿显然也在苦苦支撑,最可怕的是这邪物似乎十分“狡猾”就像有意识一般,即便是长卿,起初也没意识到这铁峰对他造成的影响。 而与此同时,在长卿的眼中,世界慢慢变成了黑色。 第942章 心魇(上) 他看不到慕容卓胤,看不到身后的巨大铁峰,世界归于一片寂静。 他不知道自己正被身后那巨大的铁峰不断吞噬,但他能感觉到,一种黏腻的,麻木的,难以描述的东西,隐藏在那无边的泥沼深处,正离他越来越近。 好像有什么东西,不断侵蚀进入他的身体,腐蚀着他的感官。 长卿能感觉到,自己的头脑变得越来越混沌,但那东西却越来越深,这种深刻让他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他就像藏在洋葱里的小虫,感觉到外壳被一层层剥开,不由得心生恐惧。 有什么被他深深藏匿起来,封存起来,不敢触碰的东西,正被那怪物生生拖拽出来。 长卿只觉得像是有人在自己的脑中凭空开了一个洞,正欲将那些拖拽出的东西全部吞噬...... “小子,小子,你是不是也想逃出去。” 长卿看着面前的男人,他有些发懵,但猛然想起,这是当初在百花洞时,一个他叫不上名字的人种。 一种长卿无法抗拒的本能驱使着他,于是他看着那男人认真地说道。 “大哥,我现在有个计划,如果能成功的话,没准能利用冷梅那洞中的几个人种,让他们反目成仇,制造混乱,替我们争取一个机会。” “嗯。” 男人点了点头,长卿刚要顺势将蓄谋了已久的计划说出来,却突然觉胸前一痛。 低下头,却只见男人的脖子正被拧成麻花一样,脑袋挂在了肩膀上。 他的双眼空洞无神,没有任何光彩,可他的嘴却咧开,诡异地笑着。 “呵呵呵......都怪你,都是你,你害死我,你根本没想带我一起出去,你只是想利用我而已,这次我不会再上当了,你这个自私鬼,你该死......” 说着,男人手中的尖刀对着长卿的胸膛便刺了下去,一下又一下,刺的血肉模糊,长卿只能无力地向后倒去。 “嘭”的一声。 他撞在了身后的石壁上。 他下意识地赶忙低头向胸前看去,却只见伤口处,不断向外涌现出猩红的触手。 再度抬起头,面前却是一扇被撞开的牢房。 里面全都是些衣衫褴褛,面如枯骨的人。 伸手摸了摸胸前早已被血魔灵填充恢复的伤势,长卿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眼下趁丹姬还在和这百花洞的守护者大战,我必须提前做好准备,只有提前准备好的足够的血食,血魔灵才能久持,唯有这样,我才有战胜丹姬的可能。” 那些被关起来的人种早已没了活命的可能,等待他们的只是被炼成纯阳丹的命运,长卿念及于此不再犹豫,催动血魔灵,就要出手。 可下一刻,他却愣住了。 那些原本形如枯骨的人种,此刻纷纷站了起来,看向长卿,面露凶光。 “血食......血食......” 开始有人的嘴巴颤抖着微张,紧接着便是越来越多的人张开了嘴巴,到最后整个洞穴牢房之中,都回荡着同样的叫喊声。 紧接着,所有人开始围扑上来。 长卿想要反抗,可血魔灵就好像丧失了所有的力量,他整个人被按倒在地,开始遭受无数人种的疯狂啃食。 越来越多的人爬到了他的身上,他感觉自己的鼻子,耳朵,眼珠都被挖了下来,感官全部丧失殆尽。 下一刻,他被从黑暗中唤醒。 再度睁开眼,他正脚踩玉冠山脉之巅,面前,是一片皑皑的白雪,身后,是数不清的尸体。 “有了万骨枯,此番即便是付出了再大的代价,也值了。” 长卿看着手中的黑灵,喃喃道。 可紧接着,他便听到了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猛然回头,竟发现之前的众多尸体,如今竟都站了起来,变成了一具又一具的行尸走肉。 那一张张脸,一个个身形,即便是化成了灰,长卿也都认得。 有令羽文庸,有萧冰贞,有令羽玄尧,有令羽长儒,有灵脉中身死的年轻族人,幽冥司的小队,有奴隶仓库的众多奴隶,甚至有艳阳楼被他掐死的倌人...... 这些人或是血尸体,或是腐尸,亦或是枯骨,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表情充满了仇恨,有的满面愤怒不甘。 他们在一步步地朝着长卿逼近,长卿想要反抗,可任凭他如何催动,不管是万骨枯,还是浑身上下的其他御灵,全都没了反应。 他不由得赶紧后退,下一刻却一脚踩空,跌入到身后那玉冠山巅之下无尽的深渊之中。 “长卿,长卿......” 耳边传来一阵清冷而又有些熟悉的声音,长卿睁开双眼,却只见到一个蒙着面身着黑色斗篷的女人。 “幽碧姑娘.......” 他有些艰难地爬了起来,看着对方。 “那些女妖把你折磨的不轻,刚刚你一直在做噩梦。” “是么......” 长卿有些牵强地笑了笑,刚刚确实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悸之感,只是他已经忘记了发生过什么,不过看着眼前的幽碧,他还是第一时间将全部的情绪都压抑了下去。 提前准备好的谎言也脱口而出。 “幽碧姑娘,没事的,你放心,我们说好了的,我一定会带你出去。” “嗯,长卿......” 幽碧点了点头。 可下一刻,她却毫无预兆地,突然掀开了脸上的斗篷。 一朵漆黑的,宛若给这个世界凭空开出了一个洞的转日莲,突然出现在了长卿的面前。 而后幽碧身上的斗篷整个都脱落下来,露出里面那苍白的,赤裸的,没了四肢的恐怖而又狰狞的,盘根错节的躯体。 那转日莲传来遥远又伟大的哀鸣,可却充满了愤怒。 “你骗了我......你骗了我......你骗了我......” 长卿张开了嘴,可却说不出话来,世界只剩下了那朵转日莲的漆黑,他感觉自己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土而出,以他的血肉精神作为养料,肆意地生长。 第943章 心魇(下) 那是一朵新的转日莲,正从他的体内破土而生。 而长卿的血肉灵魂也在迅速枯萎,最终感受不到任何东西,变成了一串根须,一片枝叶。 风,轻轻吹过。 花枝摇曳。 长卿一愣,下意识地低下头。 他看着自己的手,将其半握成拳,以确认自己的存在,以及对自己的控制力。 他注意到脚边的一朵小花,随即有些自嘲似地笑了笑。 刚刚自己似乎又在胡思乱想。 他不再想那么多,转而看向四周。 眼前海天相接,蔚蓝色的大海仿佛与天际融为一体,远处的海平面上,金色的阳光洒下,波光粼粼,似是无数碎金在跳跃。 洁白的云朵如棉絮般飘浮在湛蓝的天空,与大海相互映衬,美得让人窒息。 “少爷,这里就是传说中的天涯海角么。” 蓝霜的声音从长卿的身旁传来。 长卿点了点头,下意识地伸手按在身侧蓝霜的头顶。 蓝霜发丝那细腻而又熟悉的触感让他心中安定了几分,他眺望着远方那海天相接之处,长叹了口气。 “霜儿,答应你的事情,我做到了。” “嗯,少爷,霜儿真的很幸福。” 蓝霜的声音在长卿的身侧响起。 两人就这么并肩而立,欣赏着难得的景色,久违的,长卿感觉到了一丝放松。 “少爷,您能抱抱我么......” 蓝霜突然开口问道。 长卿犹豫了一下,但又觉得事已至此,连天涯海角的约定他已经兑现了,眼下再逢场作戏一次,倒也无妨。 念及于此,他按在蓝霜头顶的手向下移去,想要把手搭在蓝霜的肩膀上,再将她揽到自己怀中。 可下一刻,他却一愣。 蓝霜的肩膀,空空如也。 他有些惊恐地转头望去,却只见蓝霜那张熟悉的面孔之下,竟然连接着的,是一柄狰狞的骨剑。 他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后退,差一点坐到了地上,却只见蓝霜只是看着他,语气幽幽,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少爷,霜儿不后悔呢......” “只要是少爷想要,霜儿就一定去做......”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么,少爷......” “这不就是你梦寐以求的么,长卿。” “长卿......” “林长卿......” 他终于彻底崩溃,跌坐在地上,不知道是悲伤,还是恐惧,发出痛苦的哀鸣。 他看到了一个又一个人。 那些被他所欺骗的,被他所伤害的,被他所折磨的,被他所杀死的,已经发生,或是将会发生的,一件又一件事。 长卿怕了,他在这些如真似假的记忆中不断徘徊,无尽的恶念充斥了他的脑海。 恐惧,不安,担忧,愧疚,痛苦,折磨,挣扎,绝望...... 他终于想起来了,那些被他压抑的,封存的,潜藏在记忆最深处的东西究竟是些什么。 那是足以将任何一个心智正常之人压垮千次万次的恶念,此刻却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所牵引,脱离了长卿的身体。 长卿似乎看到了一个洞。 一个渴望着一切的洞,又足以吞噬一切的洞。 那洞在他的脑海深处,像一个垃圾桶,又像是一只嗷嗷待哺的雏鸟,正等待着长卿将这些鲜美的恶念投入其中。 脑海深处,长卿向那大洞,一步一步,艰难地走了过去。 在他的身后,正有无数恶念,拖拽着他的脚步。 化成了刻骨剑的蓝霜,诡异的转日莲,无数被他欺骗伤害,乃至于因他而死之人的幻象,像是一座大山,生生拉住了他的脚步。 好在那大洞传来了足够庞大的吸力,才让长卿得以前进。 他迫切地想要抛弃这些恶念,以免受这些东西的折磨,等临近那大洞之前时,他甚至感觉到了一种难以言说的兴奋,仿佛一直困扰着他的,压抑着他的东西,在今日终将得到解脱。 他终于能彻底抛弃这些恶念,哪怕只是一时之快,也好过再受煎熬。 若非面前的这个大洞,或许他还未察觉,原来自己竟过得如此压抑,痛苦不堪。 可当长卿终于艰难来到那大洞面前时,他却又犹豫了。 尽管他迫切地想要把身后那些拖累都一股脑地甩到那大洞之中,可隐约之间,他又觉得有些不对。 真正的堕落,是给人施加恶念,还是让人无惧恶念? 或许人人都是野兽,只是戴着人性的枷锁。 逃避了罪恶的谴责,颠倒了对错的分界,那人不论行善还是作恶,似乎都没了意义。 因为人已经成为了野兽。 “如果......离了这些恶念,那我又是什么呢?” “是彻底沦为一个无视伦理道义,摒弃世俗规矩,无欲无情,不择手段的邪魔?” “还是变成一个顺势逃避,心安理得,掩耳盗铃的懦夫?” 长卿看向身后,那一张张噩梦般的面孔仍旧诡异,让他恨不得立刻逃离。 可他却没有,他只是那么看着。 “说到底......我到底是为了什么,才背负了这一切?” “如果,磨难只是理想的附属品,那逃避了磨难,算不算是背弃了理想本身......” 长卿看着面前那些狰狞的怪相,突然平静了下来。 他在那些怪象之中,看到了一个模糊的黑影。 仔细看去,那竟是长卿自己。 只是从那黑影之中,延伸出无数道丝线,连接着那数不清的狰狞怪相,仿佛这团平平无奇的模糊黑影,才是长卿身后那所有恶念的核心。 长卿伸出手,触碰到了那黑影,那黑影并不像是其他怪相一样狰狞可怕,只是很安静,沉默着,像是一块石头。 他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他失去挚爱的痛苦。 黑影拉着他,向着远离那黑洞的方向,走了半步。 那黑洞似乎是急了,深不见底的深渊之中发出带着饥饿的狂吼,巨大的吸力像是要把长卿连带着所有的恶念全部吞噬。 盘踞在长卿身后的无穷恶念开始逐渐陷入到那无底的深渊之中,连带着那延伸出千丝万缕的黑影,也要被拖拽下去。 “啪”的一声。 长卿伸手拽住了那黑影。 此时此刻,他再也不似刚才般恐惧,亦或是动摇。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坚如磐石。 “抱歉啊......只有这个,我不能给你。” 他淡淡道。 下一刻,长卿猛地抱住那黑影,开始向外用力的拉扯。 那黑影像是火焰般灼烧,又像是坚冰般刺骨,带着腐朽的臭味,又带着窒息的压抑。 长卿无法描述这种感觉,但他却知道这是他最珍贵的东西,是和他的挚爱一样重要的东西,为此他绝不能松开手。 但那坠入深渊的恶念越来越多,像是一座沉重的大山,拖拽着长卿和黑影,一步一步地朝着那漆黑的大洞移去。 最终,长卿和那黑影一同坠入了漆黑的大洞。 他就像是掉进了一个巨大的食道,无尽的坠落感,伴随着蠕动着的,黑暗的触肢,向长卿袭来。 直到他被紧紧包裹,可他却仍旧抱着那黑影,死死不肯放开。 但下一刻,漆黑的大洞却猛然一颤,就好像全力咬下去却搁到了牙齿的人。 是长卿怀中的痛苦黑影,它太过坚硬,太过凝实,反而伤到了吞噬它的大洞。 大洞一阵剧烈颤抖,随即将长卿连带着那一连串的恶念,全部吐了出去。 铁峰之上,长卿猛然睁开了双眼。 第944章 邪剑之威 他的身体已然被那铁峰侵蚀的不成样子,仅剩下一个头颅还在外面。 金铁之色从他的身体一路蔓延到脖颈,眼看着就要侵蚀到了他的脖颈,像是要把他融成这座铁峰的一部分。 长卿的瞳孔是乌金色的,没有丝毫的神采,但却迸发出一股夹杂着无边混沌的杀意。 随着他睁开双眼,包裹住他周身的铁峰竟然开始出现道道裂痕,束缚住他身体的金石开始纷纷碎裂,紧接着长卿猛地从那铁峰之上一跃而起,如同挣脱锁链,破云而出的蛟龙。 他的整具身体连带着一身血衣都成了金铁之色,整个人快如闪电,扑向了不远处的那团黑雾。 慕容卓胤化作的黑雾还没反应过来,他还等着长卿被那铁峰彻底吞噬,亦或是等长卿露出致命的破绽之后再趁机出手,一击毙命。 而长卿却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 慕容卓胤不知道长卿此时到底是什么状态,只是长卿的速度和力量都变得极为狂暴,以慕容卓胤的速度竟然都无法避开,只能强行接下长卿的攻击。 他的拳速快如雷霆,击穿慕容卓胤化作的黑雾,传来“簌簌”的破空之声,即使攻击看似毫无章法,可这实打实的威力却让慕容卓胤心惊。 两人在空中转眼交手了上百招,若是有旁人看来,恐怕只能看见一黑一银两道残影。 长卿的每一招每一式都极为怪异,他的四肢躯干,甚至于每一截手臂,每一根手指,都好像是属于不同的人,一起拼凑而来,他使的确确实实是剑法,可却看不出是什么剑法。 没有这样的剑法,简直太怪异了,长卿以身体为剑,就像是有千万种不同的剑法相互阻碍,但又达到了一种怪异的平衡,让他得以发挥出极大地威力。 慕容卓胤虽越打越心惊,但属于强者的实力和经验还是让他冷静了下来,黑雾在长卿身上不断留下痕迹,随着积累的黑雾逐渐增加,慕容卓胤化作的黑雾一记重击。 霎时间,长卿的整具身体,都开始升腾起浓重的黑雾。 可就在慕容卓胤以为这积攒的一击黑雾能打断长卿的攻势时,长卿的动作却没有任何停滞。 他身上确实升腾起了浓重的黑雾,就好像在燃烧一般,可长卿那如同化作了金铁的身体竟然就那么生生抗住了黑雾,没有溃散。 随着他的攻势越发凶猛,慕容卓胤留在长卿体内的黑雾竟在他一招一式的攻势之下,像是被生生摇灭的蜡烛一般,全部消散。 慕容卓胤的压力越来越大,尽管长卿的攻势他可以避开一部分,但绝大多数他还是靠着影霭灵生生扛住的,再这样打下去,只怕被他护着的萧凡就会有生命危险。 原本他可以轻松压制长卿,护着一个萧凡也无伤大雅,可现在长卿的力量陡然增强,慕容卓胤顿时就感觉像是被束缚住了手脚一般,分外艰难。 而且长卿的每一次出拳,亦或是踢腿,甚至是指刺,都带着汹涌的剑意,有的刚猛,有的阴柔,有的迅疾,慕容卓胤抵挡起来只觉得比起先前面对长卿控制那一整座铁峰袭来的无边剑影还要困难。 如果是先前是长卿指挥着无数顶级剑修同时配合,发动攻击,那么此时此刻,长卿自己就像是化作了无数顶级剑修一般,慕容卓胤不得不直面这份重压。 “这小子的状态不对劲,这么强的力量,他区区一个顷刻修士,怎么可能久持.......” 慕容卓胤一边全力闪躲着长卿的攻击,一边心下想道。 “他这是走火入魔,是了,定是如此,只要我能坚持住,等着邪物彻底将他侵蚀,届时我只管离开便是,他已然没了神智,自有幽冥司的判官赶来对付。” 慕容卓胤这般想着,可随着他和长卿的不断交手,他竟惊讶的发现,长卿身上的金铁之色,正在不断褪去。 不,又或者说,那金铁之色,正在逐渐集中。 长卿的腿上,身上,血衣之上,都已经恢复成了正常的颜色。 而一柄金铁之色的长剑,正在他的掌中不断汇聚。 直至最后,长卿身上的金铁之色全然消退,只留下掌中的长剑后,他眼中那混沌的杀意瞬间消退,眼神重新恢复了清明。 他的招式也变得不再杂乱无章,虽然剑意之中仍旧带着无边的混沌,但如同浑身的金铁之色融成了一柄长剑一样,那杂乱的剑意也好似融到了一起,让他的每一剑似乎都携带了成百上千种不同的剑意。 长卿一剑荡开慕容卓胤化作的黑雾,深吸了一口气,第一次看向自己手中的长剑。 长剑的制式并不复杂花哨,只是一柄简单的铁刃,只是剑身之上却蕴藏着无数道刻痕,像是拼接的痕迹,就好像这柄长剑是由千万柄剑融合而来,剑身之上波光流转,像是冥冥宇宙之中,流淌着的星辰。 “就是你么......还真是一柄邪剑......” 回想起刚刚的可怕经历,长卿深吸了一口气。 看来自己引来的并非那巨大铁峰,而是手中的这柄邪剑。 那铁峰似乎只是一个巨大的外壳,亦或是束缚和枷锁,只是这邪剑的力量太强,所以才带着那巨大铁峰一并赶来。 它似剑非剑,更像是一团流动着的金铁,而刚刚自己应该是受到其侵蚀,才陷入了那无尽的幻觉之中。 这邪剑似乎极为渴求人心中的恶念,这恶念的概念并不明确,似乎所有光正之物的反面,都能成为它的食物。 它以恶念为食,却是一柄不折不扣的邪剑,当剑主心中的恶念有了排解的出口,作恶就不再需要承受任何代价,只会留下事实的恶果。 所以这邪剑看似无害,实则却需要极强的意志才能抵抗。 毕竟面对一个能释放压力,痛苦,后悔,罪恶,恐惧等等一切负面的出口,很难有人能经受这种诱惑。 长卿能够想象到,一个人对其逐渐产生依赖,最后沦为野兽,任其控制摆布的后果。 好在他生生抵抗住了。 他的罪恶,他的恐惧,他的后悔,只有他自己才能背负。 第945章 被迫合作 长卿不确定刚刚自己所经历的那些恐怖幻象到底算不算是他炼化这柄邪剑的过程,但至少这邪剑他现在终于可以控制自如了。 只是...... 来不及他仔细研究这邪剑的威力,长卿第一时间后退数步,负剑于身后,看向慕容卓胤。 他在这关键时刻,还是选择收手。 能杀掉慕容卓胤固然好,但这邪剑在威力上肯定还是比不过丹姬前一世给他用的血神灵。 前世若非是血神灵连续三剑下去爆发出的巨大威力,让慕容卓胤的影霭灵不堪重负,长卿只靠一个玄灵品阶的碧血想要短时间内毒杀影霭灵这样的天灵,肯定是做不到的。 估计他要是能用血神灵挥出第四剑的话,都用不着碧血,慕容卓胤的影霭灵可能直接就会轰然破碎。 但现在,仅靠这邪剑,他虽然能压制慕容卓胤,但慕容卓胤想跑,他也没辙。 不能为了一时的痛快,给自己留下隐患。 于是长卿淡淡道。 “慕容前辈,我想,现在你应该愿意和我谈上那么一谈了。” 见长卿收手,慕容卓胤也停下了攻势,和长卿保持了一段距离之后,解除了一部分影霭灵的变化。 以他二人的速度和实力,除非拉开上百米,否则攻势接近到对方面前,也不过是一瞬间,所以慕容卓胤并没有完全掉以轻心。 他第一次认真考虑起长卿的和谈提议,毕竟他能感觉到,在刚刚长卿的猛烈攻势下,被他护着的萧凡已经受了不轻的内伤,如果长卿再不显露任何颓势,慕容卓胤就真要带着萧凡先行撤退了。 又或者说是逃跑。 他当然可以选择和长卿搏命,胜负犹未可知,代价就是萧凡肯定得死。 如果长卿铁了心要和他作对,或许他真的会这么做。 因为长卿亲眼见证了他杀死幽冥司的判官,并且这小子有没有审问过慕容菲,从她口中知道过什么,还尤未可知。 如果他知道了那件事....... 加之这小子的手段太过诡异强悍,一旦放走他,再让他把这些秘密都泄露出去,容易给慕容家招致灭顶之灾。 但长卿现在主动提出要和。 那慕容卓胤就要考虑考虑了,毕竟慕容家为了萧凡布局了那么久,耗费的资源也着实不小,贸然将他牺牲掉,也实在可惜。 “你说吧,有什么条件,你到底想要什么。” 慕容卓胤说话的同时,也没有掉以轻心,反而时刻紧盯着长卿,提防着他手中那柄邪剑。 “前辈怕我?” 长卿没有急着说什么条件,反倒是问道。 “这个时候,你确定要挑衅我么。” 慕容卓胤眉头皱了皱,到了他这个层次的人,这种时候其实已经不太在乎什么荣辱之类的虚名,想要在情绪上让他有什么太大的起伏,很难。 在他看来,长卿是个聪明人,应该不会去做这么肤浅的无用功。 “我可没有挑衅前辈,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正如我很怕前辈一样,前辈应该也很怕我。” 长卿露出一个有些狡黠的笑容,像是狐狸。 “之前你怕我杀了萧凡,现在你怕我威胁到慕容家的安危,毕竟你们慕容家可是做了不该做的事,前辈也杀了不该杀的人。” “当然我也很怕前辈,毕竟你背后还有一整个慕容家族呢,你也知道了我的身份,也亲眼见到我杀了幽冥司的判官。” “我想,我们应该都有加入幽冥司的理由,我们也都怕对方暴露自己,所以才迫不及待地都想赶紧致对方于死地,但现在的情况是我们一时半会谁也奈何不了谁。” “这叫麻杆打狼两头怕,当然,前辈也应该听过另一句话,叫,一条绳上的蚂蚱。” 长卿的话极具蛊惑力,与其说是狐狸,不如说更像是看见了猎物的豺狼。 慕容卓胤能感觉到长卿的狡猾和贪婪,但他却又无从反驳长卿的话。 现在长卿展现出的实力,已经不是慕容卓胤能够轻松抹杀的存在,那么与其留个后患,不如将他同自己牢牢捆绑在一起。 先前长卿能和慕容卓胤谈条件,靠的是手中的萧凡,现在长卿能和慕容卓胤谈条件,靠的则是慕容卓胤不得不重视的实力。 但慕容卓胤却是摇了摇头。 “我们现在,可算不上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确实不算,毕竟我们只知道对方的把柄,还不知道对方的秘密。” 长卿笑了笑,他手腕一翻,掌中那柄诡异的长剑竟然就那么融入了他的掌中,于他的手臂处化作了一道诡异的纹身。 那纹身的形状像是万千碎刃,又像是无数恶鬼,即便是印在长卿的身上,也在不断游离,如同有生命一般。 慕容卓胤也是第一次见到此等怪相,不由得微微侧目。 “你这是什么东西?灵宝?还是御灵?” “一个小玩意儿而已,上头给的保命符,不值一提。” 长卿伸出手指,指了指头顶,故作高深道。 见慕容卓胤面色微微一沉,长卿确信他肯定也不清楚这到底是什么,显然是被自己唬住了。 随即他张开双臂,向前两步,表现得全是破绽,同时开口道。 “值得一提的,应该是我们如何信任彼此,而不是非要置对方于死地。” 慕容卓胤自然不会趁机偷袭,他知道这小子的血法手段同样厉害,就算偷袭,也未必能讨到便宜。 但至少长卿的态度,是确确实实不想再战,慕容卓胤随即也解开了影霭灵的变身。 “说说看,你有何高见。” “很简单。” 长卿笑了笑。 “我猜前辈最关心的,首要肯定是安全问题,我们现在就像是两个小贼,同时溜进主人的家中,但在被主人发现之前,我们先发现了彼此。” “我们之所以要厮杀,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害怕对方率先被抓,从而牵连到自己吧......” 长卿故意没把话说完,而是看向远方,天宫城的方向。 “我估计,天宫城幽冥司的增援不久就快来了,稳妥起见,我们不宜久留,定好时间地点,具体如何合作,下次见面再谈吧。” “但在此之前,前辈总得让我相信,你们慕容家这两个小贼,有能耐不被主人抓住。” 说着,长卿指了指慕容卓胤怀中的萧凡。 “当然,为了公平起见,我也会告诉前辈,我如何躲过幽冥司的探查。” 慕容卓胤自然明白长卿的意思。 不得不承认,这家伙的心思缜密,像是能洞察人心一般。 第946章 一条绳上的蚂蚱 不得不承认,长卿说的很对。 比起长卿主动揭发慕容家的罪行,慕容卓胤更担心的事情正如长卿所说。 一旦长卿落网,绝对会牵连到慕容家。 毕竟幽冥司的手段,他也同样做过调查和研究,同样清楚。 “你先说。” 慕容卓胤沉默了片刻之后,沉声道。 “没问题。” 长卿表现得极为大方。 “前辈也看到了,我精通血剑二法,大人就不觉得奇怪么。” 慕容卓胤微微一怔,他不是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只是长卿刚刚表现出的怪异之处实在是太多,单单这一点,和他身后的铁峰,和那诡异的邪剑比起来,已经算不得什么了。 慕容卓胤毕竟身为慕容家的传奇长老,关于炼法圣体也有所耳闻,听长卿说的言之凿凿,自然也联想到了什么,随即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你是炼法圣体。” “没错。” 长卿直接点头承认。 并非他不够谨慎,将这么大的秘密随随便便就告诉慕容卓胤,而是他知道,以慕容卓胤的身份地位,很有可能是知道炼法圣体的。 他不得已暴露了剑法和血法,本身就很有可能被慕容卓胤猜到端倪,就算现在没想到,只要回去仔细复盘,也能猜到,所以说了也无妨。 另外,他担心慕容菲和萧凡在幽冥司暴露,慕容卓胤肯定也担心他在幽冥司暴露,他必须让慕容卓胤放心,这才是二人合作的前提。 否则谁也不愿意和一个定时炸弹合作。 见长卿承认了自己的炼法圣体,慕容卓胤想了想,说道。 “你会魂法?” “没错,幽冥司的查魂之术,我能蒙混过关,谁也想不到我是炼法圣体,我对外隐藏的身份,是以御法修士作为掩护的剑修。” 尽管长卿承认了炼法圣体,但他除了血法剑法之外,其余的毒法,御法手段,肯定是不会再傻乎乎地透露给慕容卓胤的。 虽然慕容卓胤日后肯定会有所防范,但让他了解的越少肯定对长卿越有利。 “没想到你小子还真是够阴险的,剑法本就是御法的一门分支,你以御法示人,关键时刻还可以暴露出剑修的实力,只要故意毁去身上的御法灵,就也不会引人怀疑,还真是高招。” “前辈过奖了,倒是前辈你,是不是也该证明一下,萧凡和慕容菲,有什么本事躲过幽冥司的查魂。” 见长卿直接发问,慕容卓胤犹豫了片刻,而后说道。 “我们慕容家有一灵宝,就在萧凡的身上,可蒙蔽幽冥司的查魂手段,蒙混于无形之间,不会引人怀疑。” “还有此等灵宝?” 长卿狐疑道。 “自然,世间灵宝千奇百怪,你有那诡异的铁山,我慕容家为何不能有此灵宝。” 慕容卓胤说的十分理所当然,可长卿却在心中冷笑。 “灵宝?只怕是残魂吧。” 萧逸寄宿在萧凡身上,上一世,面对自己的搜魂手段,萧逸只是略微出手,就阻断了自己的搜魂。 这就能够证明,萧逸是有对抗魂法手段的本事的,就算不用本体现身,应付区区一个查魂,应该也不算难事。 其实长卿早就猜到了慕容家敢让萧凡潜入幽冥司,多半和他体内的萧逸残魂有关系,他问慕容卓胤,只是验证。 这样一来,他也就对慕容家这个所谓的“队友”放心了几分,至少不用怕他们轻易地被幽冥司查出来,从而牵连了自己。 但他不准备这样就罢休。 “慕容前辈......有点不够诚恳啊......” 长卿目光如炬。 “就算萧凡身上有这样的灵宝,那慕容菲呢,她又该如何蒙混过关呢,可别说她的身上,也有灵宝。” 慕容卓胤不老实,长卿大可以揣着明白装糊涂,但现在还大可不必,他还有机会从慕容卓胤这里捞到更多秘密。 毕竟慕容卓胤的谎言即便是长卿没有重活一世,不知道萧逸的存在,也一定会产生怀疑。 现在就揣着明白装糊涂,反而显得假。 慕容卓胤肯定不能再说慕容菲身上也有灵宝,因为慕容菲她人现在就在长卿手里,只要长卿稍微一诈,肯定露馅。 所以慕容卓胤肯定会不得不告诉自己更多,有关慕容家的秘密。 果然,慕容卓胤听到长卿的质问之后,眼神虽然变得凌厉了几分,但犹豫了片刻,还是说道。 “慕容菲知道的事情,并不如萧凡知道的多,加之......富仁城的幽冥司,有我们的内应。” 此言一出,长卿知道,该见好就收了。 内应,这绝对算是一个重磅消息,慕容卓胤能抛出来,已经足够长卿与他互相制衡了。 内应若为真,长卿就更加不用担心慕容家这边在幽冥司暴露。 甚至因为他把自己牢牢绑在了慕容家的战车上,最好的情况是让慕容家暗中给他提供庇护,保证他的安全。 而且慕容家能够安插的内应,绝对不是区区一个马前卒那么简单,不然很多事情根本插手不上。 长卿心念一动。 这个内应,他也得用上。 反正自己身份的信息,慕容卓胤日后不一定会告诉谁,那内应铁定也会知道。 能在幽冥司那种地方潜伏,还能替慕容家干这种随时会掉脑袋的事情,内应的忠诚肯定不必多说。 长卿现在,要知道的更多,知道的越多,他就越安全。 “既然慕容前辈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小子姑且也想信你那么三分,只是这内应前辈空口白牙那么一说,谁又知道是真是假呢。” “你想怎样。” 慕容卓胤皱了皱眉。 “当然是证明了。” 长卿摊了摊手。 “内应是谁,我不可能让你知道,但我能给你证明。” “如何证明。” “还是老规矩,你定地点,我定时间,我让幽冥司执事拟一封书信,将其送到你说的地方,你可以全程监视,看送信之人是否回到幽冥司,信件内容又是否和你说的一样。” 慕容卓胤的办法倒确实在理。 第947章 遁走 “但丑话说在前面,这便是我能给出的最大诚意,就算你再怀疑,我也不会再做任何事情,你大可不再提合作一事,你我两家就此厮杀,不死不休。” 慕容卓胤说罢,也是撂下了一句狠话。 但从他前世毫不犹豫地就要出手杀自己灭口,直到确认自己没有任何反抗能力后才有点顾及萧凡和慕容菲的死活这点看来,长卿相信他说的话不止是一句口头上的威胁。 这个男人和自己一样,也极度冷静,同时有着最为在乎的核心利益,那就是慕容家族,这是他的底线,所以他肯定不会一味地妥协。 “好,既然前辈都说到这份上了。” 长卿丢给慕容卓胤一枚传念灵。 “地点就定在此处吧。” “那时间,就定在执事选拔结束的前一天。” 慕容卓胤接过传念灵,说道。 “慕容菲可以先放在你那里为质,但你切记,如果你从慕容菲口中逼问了任何有关慕容家的秘密,你大可不必再把她还回来,将她杀了,我们两家还是厮杀,不死不休。” “前辈放心,慕容菲我不会动,到时候若是能确定你们慕容家在幽冥司确有内应,我便把慕容菲交还给你,我们再谈合作。” “成交。” “时间紧迫,幽冥司的增援随时会来,那咱们就此别过。” 慕容卓胤点点头,挟着萧凡,转身再次化作一团黑雾。 “先走一步。” 说罢,他与萧凡化作的黑雾便向远处飘散而去,没留下任何的痕迹,眨眼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长卿则站立在原地,紧盯着慕容卓胤消失的方向,一动没动。 直到又过了几个呼吸的时间,确认了慕容卓胤彻底离开,没有再留下什么布置之后,一旁的墨瞳才突然闪身到长卿身前,扶住了他。 几乎是同一时间,长卿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他不顾墨瞳的搀扶,直接跪在地上,把头抢在地上的砂石土砾之中,一遍又一遍,反反复复,直到给地面都磕出了一个深坑。 他用手抓着自己的脸,指甲紧紧嵌入了肉里,像是要把脸皮都撕扯下来,看起来分外恐怖。 那邪剑化作的纹身如同一条扭曲的长蛇,又像是一条狰狞的巨型蜈蚣,在他的身上不断游离着。 那不止是浅显的停留在表面的一道纹身,而是真真切切游离在他的血肉灵魂之中,不断侵蚀着他。 刚刚他苦苦支撑,直到慕容卓胤终于离开之后才露出了马脚,他出手压制慕容卓胤到了一半便突然停手,也是因为这个。 这邪剑他虽然能够控制,但却时刻侵蚀着他的精神,不断引导着他堕入无尽的深渊之中。 那些恐怖的幻象正在脑海中无限地重复,延伸,而这邪剑对恶念的吞噬能力又在不断诱惑着他,让他不断挣扎,仿佛要被撕裂开来,彻底崩溃。 不止是如此,不止是他自己的恶念,这邪剑就像是有灵智一样,分外狡猾,他为了得到长卿的恶念不择手段,甚至于一些不属于长卿的恶念,也在被它不断地灌入长卿的脑海。 长卿不知道那些邪念的来源,但从那些邪念的主人都是剑修判断,这邪剑确实是出自天剑阁无疑。 先前慕容卓胤认不出这邪剑到底算是灵宝还是御灵,可长卿却已经想明白了,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似灵非灵,这根本不是灵宝,这压根就是个灵胚! 只是它和墨瞳还有圣肉似乎都有所不同,它自身并不脆弱,相反还十分刚猛强大,仅仅是它自身的强度,就堪比神兵利器。 现在长卿能感觉到,它的力量比起之前已经有所削弱,如果非要打个比方,先前还被囚禁在铁峰之中的灵胚就像是刚从熔炉中取出的铸铁,汹涌而出难以控制的剑意就像是未散尽的余热。 仅靠这些,就足以让长卿灼伤慕容卓胤。 而现在熔炉已熄,铸铁已冷,却留下神兵,锋锐更甚,只是这却是一把双刃剑,害人害己。 更可怕的是,长卿明白,自己已经被这灵胚侵蚀了。 就像当初的圣肉将人也转化成血肉的怪物,或者是墨瞳控制其他人一样,这邪剑灵胚要做的,则是侵蚀人的恶念,将其变成野兽。 关键是他甩不脱这邪剑灵胚,它游离在自己全身,即便是长卿想要自断臂膀,都不知道该断哪里。 好在长卿脑海中,还有那株幽碧给他的半月业莲,长卿能感觉到,那邪剑灵胚一时半会没有彻底侵蚀入脑,全靠的是半月业莲的影响。 这二物在长卿体内,就好似龙虎之争,邪剑灵胚虽如狂龙,游离在长卿全身,可半月业莲就是占据了长卿脑海的猛虎,令邪剑灵胚忌惮,不敢直逼长卿之脑。 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原本我已经克服了这邪剑的影响,可为什么......突然就加重了。” 尽管长卿脑海中的邪念已经翻江倒海,然而他却必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快想,快想,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才让这邪剑影响到了我。” 长卿强行催动意识,终于发现了一丝端倪。 留在他体内,原本墨瞳的那块血肉,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 想到此处,长卿当即伸手,拽住了一旁的墨瞳。 离了墨瞳血肉,他已无法与墨瞳通感,但墨瞳对长卿的指令仍旧会无条件的遵从。 “快,你的血肉,给我。” 墨瞳点了点头,伸指切开手腕,一团黑色的黏腻血肉蠕动着便爬了出来。 长卿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将其吞噬了下去。 墨瞳血肉入体的一瞬间,长卿顿感如三伏饮冰,一瞬间就将那邪剑带来的种种诱惑与恶念压制了下去。 他几乎是虚脱了似得半躺在了地上,大口地喘着粗气。 但他不敢有太久的停留,也来不及考虑墨瞳的血肉为何能抵消这邪剑灵胚的影响,幽冥司的增援随时会来,长卿犹豫了片刻,随后将身后那座巨大的铁峰直接收入到了百花传承之中。 第948章 下一步打算 但是战斗的痕迹他实在是来不及消除,也无力消除了,他只能先行离开此地。 为了不留下踪迹,长卿命墨瞳控制着丹姬的肉身,直接化身成一只生出双翅的血肉怪鸟,长卿伏于鸟背之上,低空飞行,迅速远遁而去。 直到飞离了足足上百里后,长卿才落了地。 确认没留下什么踪迹之后,长卿简单休整了一下,换了身干净衣服。 萧凡这边的事情暂且算是告一段落了,结果不能说好,也不能说坏,虽然长卿把自己绑在了慕容家的战车上,但只要能帮他渡过眼下的难关,那就都值得。 等他解决了寿元问题,就不再需要依赖幽冥司了,大可以远走高飞,远离这些 另一边,长卿在赶来之前,就已经提前让墨瞳给蓝霜传了信,被他临时安顿下来的金莲等人此时应该已经被接到了聚宝阁。 距离执事考核结束还有三天的时间,在此之前,长卿还需要将他们的记忆全部篡改,这样才能帮自己蒙混过关。 除此之外,在执事考核结束的一天之前,他还得和慕容卓胤再见一面,达成他们的交易。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慕容卓胤不可能无缘无故地给他提供庇护,他们肯定也有什么事情,是需要长卿替他们去做的。 同样,他也有用得着慕容卓胤的地方,只要双方能够互相利用,那这个联盟就无比稳固。 至于慕容家到底想要从幽冥司得到些什么,长卿没准也能想办法分一杯羹。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自己身体的问题。 长卿心念一动,刚刚被墨瞳血肉压制住的邪剑灵胚再次受到感应,那原本沉睡在他手臂之上的纹身,瞬间如同被刺激到了的爬虫一般,开始再次于他的周身游曳。 “还是受我的控制,随心所欲,没有任何问题。” 他稍微犹豫了一下,与此同时也在时刻警惕着脑海中的种种幻象有没有再次出现。 确认安全后,他又再次集中精神,那游离在他周身的纹身开始汇聚在他掌中,最后汇成一柄长剑,正是他当刚刚和慕容卓胤交战时所使用的那一柄。 但当长剑刚一入手,长卿便注意到,留在他身体里的墨瞳血肉似乎有了一丝异动。 见状,他尝试着挥出一剑。 这一剑威力不算太大,但长卿也能明显地感觉到自己体内墨瞳的血肉有所减少。 虽然减少的不多,但也足以让他确定。 “看来只要我越是运用这邪剑,压制这邪剑就要消耗越多墨瞳的血肉。” 长卿又稍微尝试了一下,不止是用剑法进行攻击,也包括运用这邪剑灵胚随意改变自身形态的特性,让其在自己身上随意变化。 一番实验过后长卿发现,这邪剑不止能化身为剑,应该说只要自己愿意,它便能化身成为任何兵器,包括像是之前一样让自己全身都化成金铁,达成类似铠甲般的功效。 甚至它还能游离在长卿的身边,像是延伸出的手臂一样自如。 长卿现在唯一做不到的事情,就是甩掉它。 “老女人,你知道这东西的来历么?或者说听没听说过天剑阁有镇压过什么邪物,这东西的外壳来自于那么大一座铁峰,在天剑阁应该也是极为显眼的存在吧。” “本尊确实没听说过,但本尊能确定这肯定不是百柄帝剑之一。” “这压根不是剑,这是灵胚。” 长卿摇了摇头,沉声道。 “这灵胚入我体已深,我没法甩掉它,现在最严重的问题是,我不确定天剑阁到底有没有手段能顺着这枚灵胚,追踪到我。” 丹姬想了想,说道。 “关于灵胚,很多大宗门都没有研究过,灵胚这种东西能否追踪都是未知数,况且天剑功法领悟之后,正常一定会引来帝剑,你却引来了这么一个灵胚,这绝对是意外,说不定天剑阁自己都没想到。” 长卿沉思了片刻,丹姬的话到底有没有道理,完全取决于她当初到底在天剑阁混到了一个什么位置,能接触到多少秘密。 不过她连天剑功法都能偷走,想来她的判断应该很有可信度。 “你再想,你那百花传承也不一般,你在其中时,不也没感应到有灵胚应召而来么,那就证明百花传承也有隔绝探查的能力,你收入其中的铁峰,他们也未必能追到。” 长卿点了点头,不是他完全相信了丹姬的话,而是他现在也没什么太好的办法,灵胚他甩不掉,那铁峰就算是他不收入百花传承之中,那么大的东西,他也没地方藏。 他现在对那铁峰还不够了解,说不定其中有什么玄机,若是留在原地,肯定早晚被天剑阁寻到,到时候说不定对方能用这铁峰中残留之物来寻他。 既然如此,还不如赌一把,如果天剑阁追踪不到铁峰和灵胚,长卿便相当于白得了这么个杀器,只要墨瞳在身边,这邪剑灵胚还能作为一个底牌...... “回富仁城,先把金莲几人的魂魄一事解决了,反正我也没法露面,便让墨瞳替我赶路正好。” 心下想着,长卿便将百花传承先交给墨瞳保管,又让墨瞳变化了一副模样,向富仁城赶去。 他则转头迈入百花传承之中。 刚踏入百花传承,长卿就站在了那铁峰之上。 “主人。” 海棠等一众女妖正守在那铁峰周围,见长卿出现,赶忙齐齐下跪行礼。 “百花洞突然出现这铁山,贱妾生怕是出了什么差池,赶忙带人前来查看。” 长卿挥了挥手,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率先检查起那铁峰。 铁峰高足有百丈,人力根本无法撼动,和之前刚刚落地时相比唯一的区别便是这铁峰之上多了一个一人大小的洞。 长卿知道这是先前他被这铁峰吸入其中时留下的痕迹,他试探着检查了一下那洞口,随后钻入了那洞中。 点燃了一个照明御灵,他这才发现那铁峰之内的空间不小,足可容纳百人。 第949章 墨心(上) 空间呈现一个球形,伸手摸去光滑无比,就像是一个无比巨大的蛋壳内部,除此之外倒也没什么特别之处。 但这铁峰的材质却无比特别,即便是长卿继承了百花邪圣的见识,竟然也认不出这铁峰到底是何材料。 但能够肯定的是,这铁峰浑然天成,没有任何拼接的痕迹,整体材质也都是同一种无名金铁。 长卿再次来到铁峰之上,在铁峰上长着数不清的兵刃,浑然天成,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天然的剑冢。 他伸手,随意试了试其中一柄剑的锋芒,竟是吹毛断发,削铁如泥。 见状,他便尝试着想要拔下一柄剑,可却没有成功,那无数兵刃像是生生长在了铁峰之上,浑然一体,无法分开。 见此情景,长卿不禁有些诧异,因为这些兵刃乍看上去和那铁峰主体也不过是有极小一部分连接在一起,以他的力量,将其折断取下来应该也并非难事才对。 他当即催动起邪龙左臂以及血魔灵,将自身力量提升到了极限,全力一拳,轰击在那铁峰尖端之上。 一阵剧烈的震动响起,长卿被邪龙血光甲化作龙爪的手臂都有些微麻,可那铁峰竟然纹丝未坏。 就连一丝裂痕都没有出现,更是一点铁屑都不曾掉落。 长卿不信邪似地又挥出一爪,锋利无比的龙爪却也没在铁峰之上留下过任何痕迹。 “师尊......” “别问本尊,本尊也不知道这铁峰到底是什么材料,但这铁峰之上的兵刃看上去倒是有些意思。” 没等长卿说完,丹姬便打断道。 “这些兵刃,有不少看上去和藏剑阁中的帝剑几乎一模一样,本尊虽然没见到过全部的一百柄帝剑,但藏剑阁中的那些还是见过的,本尊怀疑这铁峰肯定和藏剑阁有什么关系,没准是和那些帝剑同源。” 一座百尺高的巨大铁峰,若是和帝剑同源,那简直相当于能炼化出数不清的神兵利器。 此一番血婴洞之行,尤其是和长歌交手后,长卿更加认识到有一个强大的灵宝对修士的提升有多大。 长歌仅靠刹那修为竟然,连剑灵都碎了,仅靠手中那个不知名的长剑就能和自己打平,足以见得其厉害。 长卿虽然对炼法不甚精通,但也知道打造神兵利器肯定需要合适的炼材,这铁峰没有依靠半分灵力,就能抵挡住长卿邪龙血光甲的攻击,足见其强悍。 若是没法加以利用,倒着实有些可惜。 不过眼下他倒是没有多余的精力来利用这铁峰,只能先将其搁置在百花传承之中,反正这铁峰没长腿,放在这里也跑不了。 与其考虑这些,不如还是先和墨瞳沟通一番。 “墨瞳,告诉我,你和那邪剑灵胚接触之后,有什么感受,你又是如何将其压制的。” 尽管墨瞳此时正带着百花传承全力向着富仁城的方向赶路,但不耽误长卿以通感和它交流。 “娘,它和墨瞳不一样,墨瞳需要的是血肉,它需要的是......想。” 墨瞳如今早已今非昔比,经过了这么久的锻炼和频繁的交流,学习,它早已能够清晰准确的把意思表述清楚了。 不过长卿还是没太明白墨瞳到底想表达什么,什么是“想”? 再经过了和墨瞳的反复确认和揣摩之后,长卿明白了墨瞳的大致意思。 这邪剑灵胚需要的是“精神”。 也就是说,只要长卿心念一动,去催动它,它就会侵蚀长卿的神智,长卿去“想”它,去和它有类似于墨瞳通感一样的精神交流,催动它变化成各种形态,配合自己使出各种招式,它就会变得强大。 它不是消耗长卿的精神,而是它必须有长卿的精神才能行动,否则它就像是没了油的汽车,动弹不得。 但长卿催动它作战,一样会消耗灵力。 这一点就和灵宝十分相似。 简而言之这家伙本质上类似一个灵宝,但它却有着自己的意识,但这意识需要以长卿的精神为食,这一点是被动的,只要长卿不去思考,不去催动,它便不会觉醒。 但只要它觉醒后,它就会主观地想要吞噬长卿的恶念,目前除了硬抗之外,只有墨瞳的血肉,才能将其压制。 至于墨瞳到底是如何将其压制的,也很简单。 墨瞳的血肉能和那游离在长卿身体中的灵胚相互结合。 简单来说,当墨瞳的血肉类似一个中转站,它可以和长卿通感,代替长卿传递它的精神给那灵胚。 而灵胚被唤醒之后,想要吞噬的恶念,却会由墨瞳来承担。 墨瞳...... 压根没有什么邪念可言,因为它连人都称不上,甚至称不上是动物,它的人格是不健全的,没有什么善恶观可言,也就不会有什么恶念。 它只知道听长卿的话,别的一概不管。 不过这样一来,长卿越是催动那邪剑灵胚,越是给它精神作为养料,它的意志也会更强,如此一来它便转而会去吞噬墨瞳在长卿体内的血肉,对其产生消耗。 墨瞳的血肉相当于饮鸩止渴,一旦消耗殆尽,长卿面对的就将是更强大的反噬。 “你觉得,它和你是同一种东西么。” 长卿突然问道。 墨瞳之前和长卿的交流从来没有过任何的犹豫,但只有这一次,它稍微犹豫了一下。 “娘,我不确定,但我觉得它和我应该是很相似的东西。” 墨瞳的这个说法让长卿有些许疑惑,尤其是它犹豫的那一下,更是被长卿敏锐的察觉。 结合它之前在和自己同时对敌时,面对血婴老怪的求救,极其主观地表达出了“厌恶”的情绪,长卿顿时意识到,墨瞳似乎正在发生某种转变。 但尽管他接下来通过与墨瞳的通感反复确认,但是墨瞳也说不清自己的情况,包括像之前那么明显的表达情绪的情况,也没有出现过。 长卿对此也非常无奈,转而只能再次问道。 “墨瞳,既然那邪剑灵胚和你是相似的东西,你能否和它进行交流?” “能。” 第950章 墨心(中) 听墨瞳回答的十分干脆没有丝毫犹豫,长卿心中顿时一动。 只要知晓这邪剑灵胚的来历,大概率他就能提前得知天剑阁能否追踪到他,从而提前预警。 “你现在尝试和它沟通一番。” “娘,不行,它没醒。” 听墨瞳这么说,长卿无奈,只能心念一动,再次催动起那邪剑灵胚。 随着身上的纹身涌动起来,墨瞳的声音也在脑海中传来。 “醒了,娘。” “问问它的来历。” 墨瞳沉默了片刻,而后向长卿汇报道。 “它有很多记忆,但都非常混乱,我有点不明白它的意思。” “你能让它直接和我交流么。” “也能。” 墨瞳通过和长卿的通感,充当了一个类似翻译官的角色,而长卿也借助着墨瞳的感官,终于和那邪剑灵胚有了交流。 他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殿堂之内,无比渺小,而在它头顶四面八方,立有上百道巨大的剑影。 在每一道剑影之下,又立有上百道人形虚影,虽看不清样貌,但每一道虚影都充斥着极为强大的气势,显得中央的长卿无比渺小。 但这种幻象还不足以吓到长卿,他看了看四周,平静道。 “既然你非要与我共生,现在吓我也是无用,我如果被天剑阁找到,像你这样的邪物也肯定没有活路,不如与我精诚合作,我们好好谈谈。” 他不知道这邪剑灵胚的秉性,但如果它和墨瞳类似的话,起码它算是一个生物,那对死亡应该也会有本能的恐惧。 果然,头顶的一道虚影,动了起来。 它开口回应,声音悠长,是一个苍老男人的声音,却给人一种特殊的感觉。 “你......是人?” 长卿难以形容这种感觉,但片刻之后他反应过来,这种感觉是......神圣。 就好像身处雄伟的建筑之中,亦或是巨大的神像之下,才能让人产生的感觉,并非是单纯的恐惧或是压迫感,而是让人下意识心生敬畏。 但长卿还是神色如常。 这灵胚有灵智反倒是好事,一个不管不顾只知道侵蚀自己神智的疯子,和一个能够交流沟通,可以互利共存的对象,对长卿这样的人来说,肯定是后者更好对付。 “我当然是人,你又是什么?” “我?” 这次开口的又是另一道虚影,这次则是一个老妇的声音。 “我也不知道,我拥有许许多多的记忆,但这些都来自于他人,真正属于我的东西,所谓的‘自我’,仅仅诞生了不到半个时辰。” 它的这一番回答让长卿感到十分惊讶,这邪剑灵胚的灵智似乎高的吓人,甚至于它有“自我”这个意识。 不过类比一下墨瞳,它的灵智其实也很高,只是估计在长卿收服它之前,它一直是处在一个混沌的状态,并不像是这邪剑灵胚,拥有众多记忆。 这邪剑灵胚所掌握的语言,逻辑,许多概念,应该也是由这万千的记忆中提取总结出来的,所以和墨瞳相比,它不需要学习,便能和长卿交流。 长卿抬起头,望向殿堂之上那百道剑影,又看向上万道人影,问道。 “你的这些记忆都来自哪里?天剑阁?” “嗯,天剑阁,这些人都是帝剑使,有百年前,也有千年前万年前的人,他们在使用帝剑时,一些被天剑灵所排斥的剑意,便都汇聚到了我的身上,携带着的部分记忆,便也都成了我的东西。” 又是一个虚影开口,这次则是和之前完全不同的青年男人的声音,而它的话也不禁引起了长卿的注意。 “这些你是自己推测出来的?” “不。” 殿堂之上,一道极为庄严沉稳的声音响起。 它立于最为庞大的一道剑影之下,但那道剑影下,却只立着最少的几个人形虚影。 开口的正是其中一道。 “这并非是我自己推测出来的,而是一名数万年前的帝剑使推测得出的结果,而后这个秘密在天剑阁之中代代相传,但这么多年来一共也只有寥寥几人知晓。” “随你而来的那铁峰又是何物,从何而来。” 长卿又问道。 “那不是什么铁峰,是藏剑阁的地基,乃是当初剑帝留下传承,铸造百柄帝剑时剩下的炼材,与帝剑同源。” “那就是说,你是剑帝传承的一部分。” “不全是,我只是一个意外。” 此言一出,长卿的眼神不禁一变。 “也就是说,知道你存在的人,很少?” “是一个都没有。” 在先前开口的那道虚影身旁,另一道虚影开口。 “天剑阁的人只知道帝剑使的一部分剑意会被藏剑阁的地基所吸收,却不知道我的存在,又或者说,他们没错,我确实从不曾存在过,我是在你领悟了天剑功法之后,才随之而生。” 长卿身后,又换了一道虚影,发出孩童般的声音,说道。 “他们本以为长此以往藏剑阁的地基会自行炼化出一件灵宝,或是出现一枚天产御灵,但他们没想到,出现的是......我。” “也就是说,他们是没有办法追踪你的了?” 长卿顿时眼前一亮。 “自然。” 得知了这个消息之后,长卿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至少天剑阁一时半会找不到他,暂时没有后顾之忧了。 当然,藏剑阁的地基都跟自己跑了,出了这么大的事,天剑阁不可能毫无动作,一定会派人来查的。 但总比被追踪到轻松太多了。 “那天剑阁现任的这些帝剑使,他们的记忆,现在还能被你感知到么。” “从我苏醒的那一刻起,我就和天剑灵切断了联系,没法再吸收帝剑使的剑意,他们的记忆我自然也无从得知。” 邪剑灵胚有问必答,不断令殿堂之上的各种虚影开口,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给长卿一种它全靠着他人的记忆行事,十分单纯的感觉。 但长卿对它的话也不是全然相信,这家伙继承了那么多老东西的记忆,比起墨瞳要复杂的多。 墨瞳短短学习了几个月,就已经演技出众。 这家伙有那么多的记忆,学点什么阴谋诡计肯定是易如反掌,想说个谎更是手到擒来。 第951章 墨心(下) 但正因如此,长卿也相信,至少在立场上,它和自己暂时是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的。 它继承的都是天剑阁帝剑使的部分记忆,这些人对邪物对邪道的态度它再清楚不过,所以它断然也是不想被天剑阁找到。 二者的核心利益一致,那在关键的问题上,这邪剑灵胚就不会骗自己,至少天剑阁会不会追踪于它这件事,它不会骗长卿。 “你为什么会找上我。” 长卿又问。 “不是我找上了你,而是藏剑阁下方的铁峰找上了你,那藏剑阁也是剑帝传承的一部分,铁峰本就和帝剑同源,乃是帝剑之胚,多年吸收的剑意更是早已让它变成了天然的灵宝。” 其中一道最为庞大凝实的人形虚影开口道。 “历代的帝剑使中,领悟天剑功法最多的,有九成五,而你领悟了十成,不是你没有资格引来藏剑阁中的任意一柄帝剑,而是没有任何一柄帝剑配得上你。” 长卿并没有被这虚影无形的恭维冲昏了头脑,而是皱了皱眉,沉声道。 “你的意思是,并不是我将你召来的,而是你被那剑胚带过来的?” “可以这么说,那剑胚算是一个极其强大的灵宝,原本按照那些帝剑使的推测,其中应该会孕育出一枚天产御灵,但似乎是因为你吸引走了那剑胚,导致炼灵失败,机缘巧合之下,炼出了我。” “你知道自己是什么东西?” “按照他们的说法,我应该被叫做灵胚。” 一道道虚影接连回答长卿的问题,切换的速度越来越快,隐隐让长卿感觉哪里不对,但他却说不上来。 明明是灵胚一直在回答他的问题,但他却隐隐有一种不安。 “你对灵胚有多少了解。” “天剑阁的人对灵胚的了解也非常有限,也可以说是一无所知,所以我也不知道我到底算是什么。” “你接近我有什么目的,你想将我的身体据为己有?” “我什么都不想,我的这些记忆都是随剑意一同吸收来的,我只是个新生的灵胚,我还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 长卿冷笑。 “你若没有目的,为何要吞噬我的恶念,侵蚀我的神志,甚至为了和我对抗,把你继承的记忆中的那些恶念通通塞入到我的脑海之中,又是为了什么。” 此言一出,整个殿堂却都沉默了。 半晌之后,才有一道虚影开口。 “你不能以人的角度,来理解我们灵胚,就像你用来对付我的那个灵胚,它渴求血肉,每时每刻都在不断侵蚀着血肉,以此为食,但你也不觉得它有什么目的,不是么。” “你的意思是,你吞噬我的恶念,也是出于本能?” “可以这么理解吧,我需要生存。” 灵胚的声音顿了顿,又说道。 “当然,如果你非要拿另一个灵胚来对付我,我也没法吞噬你的恶念。” “你的意思是,只有墨瞳代替我的恶念,成为你的食物,你才能为我所用么。” “你非要这么说,也没错,不过准确地说它并不是食物,而是被我所转化,我为你提供力量,总是要付出一些代价的,我不能自己承担。” 结合这灵胚透露出的信息,长卿大致捋清了状况。 丹姬没有说谎,他领悟了天剑功法之后确实引来了帝剑,只是引来的是藏剑阁之下的剑胚。 藏剑阁是剑帝传承,其蕴含的灵力就像是无尽的深渊,百柄帝剑只是表面的浮冰,而藏剑阁之下的剑胚,就像是水面之下的巨大冰山。 而这剑胚原本就会吸收帝剑使的混沌剑意,在多年的积累之下,本应该在其中孕育出一枚邪灵,但因为剑胚提前被长卿唤醒召来,导致炼灵失败,机缘巧合之下出现了灵胚。 这倒也合理,毕竟灵胚就是“活着的御灵”。 而这灵胚显然比墨瞳智慧的多,也狡猾的多,它在剑胚中因混沌的剑意而生,现在和长卿正处在一种类似共生的关系。 长卿利用它的力量,它则吸收长卿的恶念。 但长卿为了保持自我,只能让墨瞳代替自己承受这份代价。 长卿现在接触过的疑似为灵胚和确认是灵胚的东西一共有四个。 墨瞳,圣肉,业莲黑日,邪剑灵胚。 而按照邪剑灵胚的说法,似乎灵胚和灵胚之间也能彼此吞噬吸收,亦或是相互抵消转化,就类似幽碧的瓜子和圣肉发生的反应。 如果将灵胚比作动物的话,那以类似食物链的角度来看,业莲黑日显然要高出圣肉一个级别,而墨瞳和邪剑灵胚应该差不多。 好消息是这铁峰是货真价实的帝剑剑胚,估计长卿现在手头上所有的炼材灵宝加起来的价值也不如它,并且天剑阁追查不到它的下落,加之这邪剑灵胚也确实很强。 坏消息是,想要运用这邪剑灵胚有代价,而且代价不小。 还好长卿的灵胎之中还有一个半月业莲,它是幽碧主动给自己种下的,有这东西兜底,至少那邪剑灵胚没法像墨瞳控制其他人一样,直接寄生到自己脑中,控制自己的行动。 但长卿又仔细一想,觉得这邪剑灵胚的作用还远不止于此。 比起单纯的力量,更有价值的是它的记忆。 这家伙有的记忆十分庞大,而且都是帝剑使的记忆。 这些记忆虽然并不完整,但帝剑使可以说是天剑阁的中流砥柱,数不清的岁月之下,这些残破的记忆拼拼凑凑,几乎可以说是构筑了一整个天剑阁的秘密绘图。 如果长卿能得到这些记忆,只怕他甚至要比现任的天剑阁阁主更了解天剑阁。 能称得上天下第一大宗门的超级势力,背后能牵扯到多大的利益,又会让他的修炼一途得到多少助力,稍微动动脑子就能想到。 想到此处,长卿当即就起了将其收服的心思,如果能像墨瞳一样真正为他所用,这些记忆也就能一并到手了。 “灵胚若是没了肉体,应该都很脆弱吧,你既然暂时只能和我共生,不如我先给你起个名字,你和墨瞳差不多,都是一样的灵胚,又渴求恶念和精神,便叫墨心吧。” 长卿话音刚落,却发现在自己所处的这座殿堂中央,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一道极为清晰的人影。 第952章 防不胜防的花招 那邪剑灵胚终于汇聚成了一个完整的人形,那是一个身着素裙的女人。 长卿终于意识到了哪里不对。 这邪剑灵胚虽然有着许多记忆,但归根结底它才是个刚刚拥有自我意识不到一个时辰的新生儿。 它对自己有问必答,并非出于好心,而是它在利用和长卿交流的机会,建立自我意识。 和长卿说越多的话,它就越像一个人,越了解身为一个人的思维模式和思考方式。 此刻,出现在整座殿堂中央的,竟然是一张自己再为熟悉不过的脸。 叶清荷。 不,应该是洛红颜,洛红颜和叶清荷的相貌虽然一模一样,但气质上却有很大的区别。 长卿并未被眼前的景象吓到,相反,他意识到了什么之后,第一时间和墨瞳进行通感。 而后,他大致明白了这邪剑灵胚究竟玩了什么小把戏。 他抬起头,看向面前的“洛红颜”,开口问道。 “你篡改了我的记忆?” “我篡改不了你的记忆,你脑海中还有一个存在,我没法直接篡改。” “洛红颜”看向长卿,它对本尊模仿的惟妙惟肖,只是双眼睁开,眼眶中只有一片金铁之色,没有半分神采。 “但你骗了我。” 长卿直接点破。 “嗯。” “洛红颜”也没否认,它点了点头,而后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若有所思。 百花洞之外,墨瞳已然来到了富仁城的附近。 这本该是接近一天的路程,但在长卿的眼中,自己和这邪剑灵胚只是短短交谈了几句话,最多也就只花了一炷香的时间。 “你不止能吞噬恶念,对吧,你还能吞噬别人的记忆,虽然你不能直接侵蚀我的神志,但你可以像是吞噬我的恶念一样,引诱我献出我的记忆,对吧。” 长卿目光如刀,紧盯着面前这张几乎可以称得上的令他朝思暮想的那张脸上。 这邪剑灵胚确实厉害,尽管长卿已经大致猜到了它的手段,但还是要它亲口确认。 “嗯,你说的对,不过吞噬记忆对我没什么好处,我只渴求混沌的恶念,普通的记忆对我来说可有可无。” 它看向长卿,认真道。 “你反应的很快,不过我相信你的秘密我应该已经掌握不少了,墨心......这名字还不错,我愿意和你合作,但我不会像那墨瞳一样做你的奴隶,在我们的合作中,我得是主导。” 说着,墨心姿势略有些慵懒地翘起腿,整个殿堂的众多幻象全都汇聚到了它的眼中,长卿终于在它,不,应该说是“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狡猾如狐狸的神采。 现在她终于什么都不缺了,长卿没法像对待墨瞳一样驱使她,估计今后不管做什么,都要和她谈些条件。 长卿当初对待墨瞳,就像是猎人抓到了一只初生的小兽,只要在其什么都不懂的时候对其动用手段,带上枷锁,那就能随意驱使。 但墨心不一样,她虽然也是新生的灵胚,甚至没有一个明确的自我意识,但她继承的众多记忆带给了她丰富的经验,经验积累到足够多,量变产生质变之后,往往被人称之为...... 智慧。 她和长卿的博弈,就看是长卿先像对待墨瞳一样将墨心收入麾下,加以教化,还是墨心率先生成“自我”的意识,独立于长卿。 毕竟先前就算她再有智慧,再聪明,可她也只刚刚诞生,就像是独立于这个世界的存在,不和任何人存在关系,也没有目的,就像是一张白纸。 只要长卿稍加引导,就能将她收作己用。 所以她想要脱离长卿的掌控,就必须有自我意识,起码要有一个人格,一个目的,她现在能交流的对象只有长卿,所以她只能在同长卿的交流的过程中不断汲取信息,丰富自身。 可长卿也是人精,又怎么会轻易给她机会。 所以墨心使了个花招。 虽然有半月业莲护身,墨心没法直接控制长卿的身体,但她用了很简单的把戏,那就是不断吞噬长卿的记忆。 恰恰因为长卿是一个意志力极强,善恶观极为分明的人,所以他能守住自己的恶念,不被墨心侵蚀。 但这样一来,墨心在吞噬一些不太重要的,零零碎碎的微小的记忆时,他反而不会下意识地生出抵抗之意。 表面上二人的对话不多,谈话的节奏也一直被长卿掌握,但实际上长卿已经和墨心对话了足足一整天的时间。 机敏如长卿已经猜到了墨心是怎么糊弄的他。 墨心只需要一边对他进行不断的对话和询问,一边再吞噬掉这段记忆。 达成前脚长卿刚回答完,后脚让长卿忘记墨心问过什么,自己又说过些什么,就算长卿的回答有真有假,只要墨心问的次数足够多,利用这些零零碎碎的信息,她就足以知道很多事情。 甚至有可能每一段记忆只有短短数秒钟的时间,就像是从大海中取走一滴水,根本不会被人察觉。 天剑阁几十万年数不清的帝剑使惨咋在剑意中汇聚的零散信息她都能收集,和长卿谈话时收集这些碎片化的信息就显得太简单了。 若非长卿从始至终一直保持着高度的警惕,只怕得等墨瞳到了聚宝阁后主动把长卿唤醒,他才能发现时间过得怎么如此飞快,从而有所察觉。 不过长卿的警惕也算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他一直关注的都是自身的恶念有没有被墨心偷走,亦或是墨心话中的真假,从而忽略了墨心每一次吞噬他记忆时那种短暂的违和感。 他不清楚墨心都问出了什么,但洛红颜是他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之一,墨心仅靠询问,就能描绘出几乎和她一般无二的长相,不禁让长卿有些脊背发寒。 他在心中暗暗记下,从今往后不能把墨心当成像墨瞳一样的灵胚来看待了,这家伙的狡诈比人更甚,而且防不胜防。 “你赢了,说说看,你想要什么。” 第953章 诱人的条件 先前墨心只用各种虚影同自己交谈,就是她还没有构筑完善的自我,现在她已经与人无异,其实在这次博弈中,长卿已经输了。 所幸墨心的态度并非是要与长卿为敌,那长卿也只能选择和她和平共处。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墨心的“开关”还握在自己手里,只要长卿不加以催动,她便只能沉睡。 听到长卿有些无奈的语气,墨心竟然笑了出来,比起墨瞳,她显然要更接近一个真实的人,对于情绪的表达也变得无比自然。 “放心,就像你不相信我,先前我也确实不相信你,不过这一天的时间,我从你身上了解到了很多,你说的很多话,是有道理的,我不是人,我生来便是那些正道眼中的祟物,只有你这种人才能容我。” 墨心说着,起身,指着四周宏伟的殿堂,和上方那些帝剑的虚影,兴致勃勃道。 “我对人类的大帝很感兴趣,若是能成为比肩大帝的存在,或许会很有意思,而且我觉得你很有潜力,至少在我继承的那些记忆中,还没有出现过像你这样特别的存在。” “所以,你想要什么。” 长卿有些迟疑道。 “我想要你成就大帝,我愿意帮你,但代价就是,当你成为大帝之后,我要拿走你的一切修为。” 墨心的声音充满蛊惑。 长卿并未被她的话惊到,至少墨心吞噬记忆的手段他已经有办法应对了,那就是利用和墨瞳的通感,让墨瞳代替他去时刻记住关键的信息。 只需要墨瞳时刻催动一枚传念灵,就能替长卿时刻记忆,就像是飞机上的黑匣子。 至少对于长卿来说,墨心的这个手段,他还有反制的办法,有恃无恐的情况下,他才会继续去和墨心谈条件。 “你不觉得你的这个条件有点太可笑了么。” “算了吧,你的脾气秉性,还有你的坚持和目标,我都已经清楚了,你要的是那个叫洛红颜的女人,成就大帝,只是你实现目标的手段而已,我帮你实现目标,你把修为给我,对你而言,这不是很划算的事情么。” 墨心理所当然道。 长卿不清楚墨心到底知道了多少,她也很狡猾的没有透露太多,但从她能变化成洛红颜的样子以及知道自己寻找洛红颜的心愿,能看出来,这件事已经暴露了。 见长卿并不为所动,墨心再次说道。 “我知道,你是个务实派,所以如果没有足够的底气,我是不会和你提这样的条件的。” 墨心开始娓娓道来自己的能力。 “你和那慕容卓胤交战时,也见到我的本事了,随着你修为的增强,我能发挥出的实力只会更强。” “包括吞噬记忆的能力,我不止能用在你的身上,还能在作战时出其不意,只要你能让我和别人产生接触,我便能也能吞噬他人的记忆。” “还有,被你召来的巨大剑胚,它虽然认你为主,但凭你想要驱使那么大一坨剑胚,显然不现实,我却能帮你控制它。” 尽管长卿对墨心的警惕很高,但墨瞳给出的条件却足够诱人。 尤其是后两条,比起它对长卿能力的提升更有用。 毕竟长卿是玩脑子出身,他一直都觉得能打也没什么了不起。 但那剑胚可是至宝,如果墨心能帮他控制,绝对能发挥出很高的价值。 更重要的是吞噬记忆的能力,对现在的长卿来说更是关键。 一旦他能吞噬记忆,他篡改金莲等人的记忆就易如反掌,即便是搜魂也未必能发现他做的手脚。 因为墨心吞噬记忆本质上根本不是什么魂法手段,而长卿为几人填补的新记忆虽然是魂法手段,但新增记忆和抹去记忆这两个过程相比较下来,肯定是抹去记忆更容易被看出破绽。 在魂法中,记忆就像是一个图画,在上面添上一笔,只要画的并不违和,那就很难被看出端倪,但抹去一部分记忆就像是擦去图画的一部分,更容易被看出破绽。 有了墨心帮忙,长卿估计,除非是境界远高于自己的魂法大能,否则就算搜魂,应该也很难看出破绽。 “我承认,你的条件很诱人,但我也知道,你很聪明,应该不会相信口头上的一个承诺。” “你说的很对,不过我现在也没想好,该用什么办法制约你,但是随便吧,你现在才是个小小的顷刻六转,离大帝还远着呢,总会有办法的。” 墨心蛮不在乎道。 长卿从来不信天下会有免费的午餐,但他现在用得上墨心,能白白让她替自己出力,自然是最好。 他现在大致有些明白这些灵胚的相似之处了。 墨瞳吞噬血肉,圣肉吞噬理智,业莲黑日吞噬痛苦,墨心吞噬记忆。 同时这些家伙的性格迥异,灵智也各有高低,有的蠢笨,有的单纯,有的狡猾。 墨瞳可以控制血肉,圣肉可以将生物转化成自身,业莲黑日能够治愈并吸收魔气,墨心则能发挥出极强的力量。 其实从逻辑上来说,灵胚和御灵很相似,都是消耗些什么,转化成什么,只是它们不是都像御灵一样需要灵力催动而已。 “成交。” 只要有制约墨心的手段,放着这么个免费的劳力,长卿想都没想,就同意了墨心的提议。 “但我总要验证一下,你吹嘘的能力到底有几分真,这样,那剑胚就在此处,你不如先验证一下。” 墨心没有拒绝,长卿闭上眼,下一刻,眼前的景象便回到了百花洞中。 “我可以让用墨瞳的血肉作为你帮我的代价,但你不能再随意吞噬我的恶念。” “放心,你的意志牢固的吓人,我没必要非讨那个无趣。” 墨心随口说罢,声音传入长卿脑海。 “你怎么帮我控制这庞大剑胚。” “随你的心意即可。” 长卿点点头,随即将游走在自己体内的墨心召至掌中。 随着他双指一抬,下一刻,巨大铁峰之上的百柄长剑全都发出嗡鸣之声,紧接着竟纷纷腾空而起。 第954章 凌霄绝尘 刹那间,原本如同生长在那铁峰之上的百柄长剑冲天而起,如璀璨星辰挣脱了大地的束缚,直破云霄。 它们于高空中肆意舞动,组成了一条绚烂夺目的银河。 剑与剑之间相互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仿佛是一场宏大乐章的前奏。 随着一道金铁之色的光芒自长卿的掌中飞出,如同一颗划破黑暗的流星般闪耀于天际,紧接着,所有的长剑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开始以这道光芒为中心,飞速旋转起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旋涡。 旋涡越转越快,周围的空气都被搅得剧烈震荡,发出呼啸之声,那旋涡缓缓落下,最后以长卿为中心将他周身围的密不透风。 这次长卿只伸手轻轻一挥,那些长剑便如听话的士兵,整齐地排列在他身后,整个场面壮观至极。 “这些剑,都是经过了无尽的岁月之后,剑胚自行产出,因为和帝剑本就同源,除了没法和帝剑一样,直接引动天剑灵的力量之外,几乎和帝剑没有区别。” 墨心的声音在长卿脑海中响起。 “从我继承的众多记忆来看,这百柄‘伪帝剑’每一柄都算是当世顶级的灵宝,对任何剑修来说,都是至宝,当然,以你现在的境界,有一柄都足够你用了。” 长卿没有回答墨心,他只是勾了勾手指,其中一柄长剑便飞入他的掌中。 那长剑古朴大气,剑身散发着一种内敛的光芒,没有过多的装饰,却自有一股威严。 剑身上的纹理犹如古老的符文,似在诉说着岁月的沧桑。 握住剑柄,一股沉重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仿佛这柄剑背负着无数的使命与责任。 长卿运转灵力,剑身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好似在回应他的召唤。 这声音虽不响亮,却如重锤般敲击在人心上,让人不自觉地心生敬畏。 长卿试着挥舞了一下,剑风呼啸,周围的空气被轻易地撕裂,带出一道道凌厉的痕迹。 长剑入手,长卿顿时有一种完全不一样的感觉,之前不管是用血剑灵幻化出的血剑,还是如意白变化出的剑形,和这柄长剑都完全没法相比。 以他现在掌握的天剑功法,搭配这柄宝剑,长卿有信心仅靠剑法,就足以正面击溃令羽长歌。 “此剑的原型名为凌霄,乃是百柄帝剑之尊,从古至今,一般只有对天剑功法领悟最深的帝剑使,才能引动此剑。” 脑海中,墨心向长卿解释道。 长卿又一招手,另一柄长剑飞来,这柄长剑形状要更为秀气狭长一些,带着极为清冷孤高的气质,却又锋锐无比,给人一种独立世间,飘逸脱凡之感。 “此剑原型名为绝尘,是仅次于凌霄的存在,你取走的这两柄剑倒是这些剑中最出色的两柄。” 墨心说着,还不忘补充了一句。 “当世最强的剑修,就是绝尘剑的帝剑使。” 长卿双手各持一剑,对于已经彻底领悟了天剑功法的他来说,不管是单手剑还是双手剑,甚至他若是能生出三头六臂用出个六手剑,都能运用自如。 他将凌霄和绝尘全都收入一个贴身的储物灵宝之中随身携带,平时他肯定不能用这些剑,说不一定有识货之人,能认出这两柄剑的来历,给自己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不过关键时刻毫无保留的发挥实力时,有这两柄宝剑,配上天剑功法,绝对能让他的实力更上一层楼。 “对了,既然绝尘剑的帝剑使已然是当世最强剑修,按照你的说法,那人不应该招来的是凌霄剑么。” 长卿随口问道。 “当时凌霄剑在另一个人手中,后来那人自毁了剑法,归还了凌霄剑,我也就不知道后续发生了什么,但绝尘剑已经认主,凌霄剑也就只能另则良主,就出现了当世最强剑修用的却不是最强帝剑这么一个现象。” 墨心解释道。 长卿点了点头,望着其余的九十八柄长剑,本想挑出两柄分别让墨瞳和蓝霜带着,但想了想,为了不招惹不必要的麻烦,他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现在,相信我的本事了吧。” 墨心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问道。 长卿看了看眼前高耸的铁峰,那百柄长剑离开剑胚之后,剩下的剑胚仍旧高耸凌厉,带着凛然的气势,就好像只是被拔了几根毛一样。 “剩下的这剑胚,还能用么。” 他问道。 “当然,我就是从中孕育而出,剩余的这些灵胚,我可以随你心意所想,将其随意打造成各种各样的灵宝。” “不管是刀枪剑戟,盾牌,盔甲,还是异形兵器,甚至是护身护法的楼宇楼阁,都可以打造,只是需要消耗一些……你的恶念。” “当然,你可以用你那墨瞳的一部分代偿就是了。” 墨心的话不假,因为仅仅只是催动起这百柄长剑,长卿就发现自己留在体内的那些墨瞳血肉有了明显的减少。 看来如果想要长时间运用墨心的力量,甚至将这一座山大小的剑胚打造成自己的武库,只怕需要消耗大量的墨瞳血肉,甚至得把墨瞳的本体都装入自己体内才行。 不过墨心画的这张饼确实够大,这么多和帝剑同源的剑胚材料,给十个长卿用都用不完,多余的还够武装整个百花洞的全部女妖也绰绰有余。 但长卿知道此时还不是急于把这些资源转化成兵刃的时候,这百柄伪帝剑一时半会儿就够自己用的了,于是他先把其余的帝剑都收到另一个储物灵宝中后,就向墨心提道。 “关于你说的能够操控剑胚的能力,我现在相信了,至于你能吞噬记忆的能力,马上也能验证。”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二人在交谈间,墨瞳已然带着百花传承回到了富仁城内,很快就回到了聚宝阁中。 自上次从暮云城和许穆馨大战后,伤的更重的柳心雪在聚宝阁养伤,而蓝霜则强行支撑着还没痊愈的身体继续主持着聚宝阁的大局。 第955章 改魂(上) 虽然长卿和她说过,聚宝阁如今已是他们的财产,但蓝霜还是不放心让柳天雷派来的人全权接管这里,加上长卿还让墨瞳传信给她,让她把金莲等人接来,所以蓝霜并未得闲。 当然,仅靠她自己,想帮长卿做事还是太过勉强,这点长卿提前也有预料,所以长卿让她去找了信得过的柳家人帮她办事。 这人便是柳泽,也是长卿当初在柳家结拜的三弟。 此人是柳天雷一手扶持上来,柳天雷对其恩同再造,他也极为信任柳泽。 柳泽造办事也算牢靠,长卿一旦倒台,柳家肯定难以幸免,他也会万劫不复。 并非长卿有多信任柳泽,只是他知道,柳泽这种聪明人,不会办傻事。 墨瞳在向蓝霜表明了身份之后,被蓝霜引进了一间密室之内,长卿也从百花残魂之中现身而出。 “少爷。” 蓝霜关切地叫了一声,她不清楚长卿这一趟到底有多凶险,否则肯定不会仅仅只是叫了长卿一声而已。 “辛苦了。” 长卿揉了揉蓝霜的头发,叹了口气。 “去休息吧,等我处理完眼前的事情,我再帮你和柳心雪调理一下身体。” “少爷先去管她吧,我没事。” 蓝霜却摇了摇头。 她的这番回应让长卿有些意外,他这才有些察觉,蓝霜和柳心雪的关系似乎不知不觉间好了很多。 他还算了解蓝霜,能让她真心亲近的人,确实不多。 “傻丫头。” 长卿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又给了蓝霜一大把紫色灵石。 “你和柳心雪多准备一些防身之物,别全用聚宝阁的财产,多安排几个得力的手下,分头采购,尽量别留下什么痕迹。” 见长卿关心,蓝霜顿时露出了一抹笑容,重重点了点头。 “嗯,少爷,放心吧,我会办好的。” 长卿也没有和她再解释太多,眼下他还有更急着要做的事情。 他先是和蓝霜确认了一下金莲几人是否在聚宝阁中,在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他想了想,而后将自己的面貌改成了一个迟暮老者的模样。 而一旁的墨瞳,则在长卿通感的指示下,将身高面貌变化成了长卿的样子,只是显得风尘仆仆,有些憔悴。 长卿不能在金莲等人面前暴露炼法圣体的秘密,所以他只能将自己伪装成一个真正的魂法修士。 这次记忆篡改能否做的天衣无缝,几人的配合同样至关重要,所以长卿思虑再三,决定再让墨瞳伪装成自己并且在场,才更加保险。 在蓝霜的授意下,柳泽将金莲等人安排在了一处密室之中,除了不让他们和旁人接触之外,不管是环境亦或是待遇,给他们的都是最高规格。 长卿想要避过幽冥司的探查,瞒天过海,唯一的破绽便是在修改几人魂魄之前,知道此事的人。 蓝霜自然不必多说,柳泽只要知道的不够多,那勉强还能信任。 以长卿现在铺开这么大的摊子,凡事都要亲力亲为的话,限制实在太大,他可以尽可能少地指使他人为自己代劳,但事必躬亲已然不现实。 当墨瞳推开密室的大门进入其中后,金莲,苏云鹤,小六,李长顺,孙茂林五人纷纷起身。 见到墨瞳伪装的长卿,几人纷纷露出或惊喜或放心的神情,全都围了上来。 “怎么样,方青长,顺利么,你找到魂法修士了么。” 没等旁人先开口,金莲就已经来至“长卿”的面前,急道。 “长卿”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片刻。 见状,几人的表情都有些沉了下来,金莲仍旧没等有人先开口,一跺脚,果断道。 “那咱们现在就走,离开这里,远走高飞,别想着回去复命了,幽冥司不可能会放过我们,大家都走吧,一起走。” 金莲嘴上虽然这样说着,但语气里反倒是有几分兴冲冲的意味。 最懦弱的小六竟是第二个开口的。 “那我......我也走吧......反正我哪里都回不去了,要是方大哥和金莲姐姐愿意带上我,一路上我也可以帮帮忙。” “我是散修,方兄若是无路可退,我们大不了也远遁了,就当是死了,再也不回富仁城就是了,今后咱们或是结伴而行,或是各自保重,都没什么大不了的。” 李长顺也表态道。 “我和他差不多,肯定不会对方兄落井下石就是,况且幽冥司说不定还会把我等视作共犯,回去肯定没什么好处。” 孙茂林说的也算实在。 苏云鹤有些犹豫,不过还是说道。 “我毕竟不是孤家寡人,诸位见谅,但我也绝不做叛徒,若是要走,容我先秘密回家族一趟,和父母长辈交代一番,孑然一身,了无牵挂,再和几位兄长漂泊不迟。” 门外的长卿一直在和墨瞳通感,几人说的话他都听得真切。 这一番也算是最后的试探,金莲长卿倒是相信她是真心实意,就算这几人只是装装样子,至少证明他们不傻,不是幽冥司的狂热分子,免得给自己此次改魂留下隐患。 他让墨瞳淡淡一笑,语气略有些感动道。 “诸位能为我方青长做到这个份上,以后便是我方青长的手足兄弟,不管记忆如何改变,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说着,他一招手,长卿伪装的魂法修士随即推门而入。 “墨前辈是我的长辈,也是绝对可信之人,诸位放心,我已提前准备好了一套合理的说辞,只要我们的记忆都被改的能够互补,天衣无缝,绝对可以躲过幽冥司的搜查。” 墨瞳按照长卿的安排,介绍完后,从储物灵宝之中取出几张石床,并排放好,而后自己率先躺了上去。 “连续给六个人改魂,即便是对墨前辈也不是轻松的事情,费时费力,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开始。” 几人也都没有犹豫,纷纷躺上了石床,金莲特意挨着“长卿”,略有些忐忑但又像是有些兴奋似地看了看它,活脱脱像是一个孩子。 “老夫施展魂法之前,需要先让你们陷入沉睡。” 长卿站在石床前,缓缓开口道。 第956章 改魂(中) “当然,这种沉睡并非是让你们在改魂的过程中意识全无,如果感受到魂魄中的记忆正在被篡改,那你们一定要配合老夫,千万不要有什么抵触之心。” “对了,你们身上是不是还有幽冥司的觅影传讯灵,这段时间没有催动吧。” 墨瞳在长卿的授意下,像是无心之举,突然才想起来了似地,适时地提出了这个问题。 实际上,长卿心中一直极度在意此事。 但几人的回答并没有让他失望。 “还觅影传讯灵?早没了。” 身边的金莲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看向墨瞳变化的长卿,眼睛闪闪发亮。 “我们当时相互约定,绝不出卖方大哥你,都毁了觅影传讯灵,以此为誓。” 小六解释道。 长卿没让墨瞳多说些什么,只是对众人抱拳,重重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就事不宜迟。” 说着,长卿从怀中取出几枚丹药,递给几人,几人互相看了一眼,纷纷将各自的丹药服了下去。 片刻的功夫之后,六人就纷纷陷入了沉睡。 当然,墨瞳伪装成的长卿自然是假装的沉睡,待到确认药力已经尽数生效后,墨瞳睁开眼,坐了起来。 它又将手腕切开了一个口子,把里面漆黑的血肉摘出一大块,递给长卿。 “你还有多少。” 长卿问道。 “还多,娘。” “再来点。” “嗯。” 墨瞳点了点头,手腕上的切口再次涌出果冻似的粘稠血肉,长卿尽数吞下,直到他估计应该差不多足够稳妥了,才让墨瞳停了下来。 墨瞳虽然是血法修士,能生出的血肉很多,但长卿不能将其转化成血气储存,否则对他来说,那就和普通的血肉无异,也就没法用来压制墨心了。 所以长卿身上能带多少墨瞳血肉完全取决于他的身体能装多少。 为了保险起见,在外表不至于被人看出端倪的情况下,长卿尽量多的携带了墨瞳的血肉,以至于此刻他的身体看上去隐隐比之前更要健壮了几分。 做完这一切后,长卿挥了挥手,墨瞳便再次摇身一变,从方青长的样貌变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青年模样。 它接过长卿递来的一枚传念灵,而后退出了密室。 长卿之所以要墨瞳给他提供大量的血肉,就是接下来他还需要墨瞳暂时离开他的身边。 墨瞳现在算是他身边最得力的人,接下来他处理完几人魂魄的事情之后,还要和慕容卓胤有一次会面。 时间地点虽然是长卿确定的,但为了防止慕容卓胤提前做局,他必须让墨瞳提前赶到,算是踩点。 墨瞳实力仅次于他,最重要的是长卿能与其通感,实时确定当下情况,更重要的是墨瞳的生命力极为顽强,就算是真中了对方的埋伏,长卿至少不用担心它的安全问题。 同时,自从有了墨心开始,长卿便时刻提醒自己,一旦和墨瞳分开,那就一定要提前在体内备好大量的墨瞳血肉,以备不时之需。 待墨瞳离开后,长卿便的眼中便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铁之色,浮刻于身上的纹身开始涌动,墨心的声音也随着在脑海中响起。 “怎么,这么快就要继续验证我的能力了?” “你能否按照我的意愿,吞噬某个人特定的一些记忆。” 长卿问道。 “没问题,不过代价还是一样的,你需要我吞噬多少记忆,我就得取走多少你那墨瞳的血肉。” 墨心爽快地应道。 “我需要做些什么。” “让我的本体直接和对方有接触即可,就像是一根针,刺入其中。” 墨心说罢,长卿的手便随心意而动,变成了金铁之色,而从他的指尖当中,正好生出了五根如发丝一般的长针。 长卿伸手一甩,五根金针分别刺入五人的额前,下一刻,原本还坚硬无比的长针竟突然像蠕虫一般,瞬间便顺着伤口钻入了其中。 只要长卿意念通达,墨心也能和他达成一种类似通感的状态,只是墨心似乎没有墨瞳那种令分化出的血肉也能长期保持活性的能耐,长卿能够沟通的只有自己体内的墨心本体。 但这不耽误短时间内墨心可以吞噬五人的记忆。 按照长卿的指示,墨心直接将五人的记忆一一进行清除。 从长卿等人离开暮云城回归富仁城的半路遭遇灵犀绮念峰的堵截开始清除,一直到此时此刻。 五人的记忆停留在了长卿替他们断后让他们离开,而后几人毅然决然地决定折返,接着便在对方的灵阵之中遭遇了灵气的隔绝,被迫停止催动了觅影传讯灵。 幽冥司的人应该也就只通过觅影传讯灵看到了这一部分,接下来发生了什么,长卿需要编造一个完整的,天衣无缝的故事,才能蒙混过关。 不然即便是在手段上没有被幽冥司发现端倪,但如果故事存在漏洞,一样会引起幽冥司的怀疑。 幽冥司虽然行事铁面无私,但对于自己人,尤其是他们刚刚在暮云城完美完成了任务,还是功臣,是不可能上来就直接用搜魂这种雷霆手段的。 长卿估计,以他现在的魂法造诣,配合上墨心这种完全无人了解过的信息差手段,只要幽冥司只查魂,不搜魂,那就是完美的伪装。 他需要一个能自圆其说的完美故事,只要过了查魂这一关,搜魂就能免了。 首先他得避免几人的记忆出现同质化,只单纯的编造出一个几人杀出重围而后纷纷身受重伤昏迷不醒这种记忆显然太过粗糙。 他得让每个人的记忆像是一条单独的丝线,最后彼此之间编织成网,互相佐证,才能做到天衣无缝。 因为他们六个人是不同来历,随机分组到一起的六个人,幽冥司第一时间肯定不会怀疑他们的记忆会出现什么串通,亦或是早有串通互相包庇这方面去向。 所以六个人的记忆越互相契合,可信度就越高。 还有一个要解决的问题,便是几人被毁的觅影传讯灵。 第957章 改魂(下) 灵犀绮念峰那个阵法修士虽然用了隔绝灵力的手段,给了几人十分合理的停止催动觅影传讯灵的理由。 但是换位思考,如果几人不是故意为了隐瞒幽冥司,那在冲出阵法,有了充分的灵力之后,就应该第一时间催动觅影传讯灵,寻求幽冥司的支援。 就算是灵力真的到了见底的地步,几人只要是能全身而退,有一个喘息之机就没道理不用觅影传讯灵通知幽冥司。 所以觅影传讯灵必须是在当时就被毁了,但不能是金莲几人亲手毁的,而是由于什么不可抗力,被灵犀绮念峰的那几个怪人所毁。 反正从苏心程那里得知,灵犀绮念峰的势力很大,虽然不知道和慕容家相比如何,但灵犀绮念峰那种独特的藏匿手段让长卿对他们很有信心。 只要幽冥司查不到他们,那长卿就尽管把黑锅往他们身上甩就是了。 另一个问题,就是他们几人到底是怎么突破了灵犀绮念峰几个高手的封锁,逃出生天的。 这个事情,长卿不能甩锅到金莲几人身上,毕竟他们和那几个高手的实力稍微一对比,幽冥司也能看出来,他们绝对不可能是那几个高手的对手,别说掰掰手腕,就连逃跑也很难做到。 长卿只能把这个事情揽到自己的身上。 他不是没想过凭空捏造出一个强者,突然出现解救了众人,但是这种谎言实在太过缥缈。 一个合格的,完美的谎言,应该让探求真相之人能找到他认为最真实证据,而不是简单的自圆其说。 如果编造一个高手突然出现,解救了众人,而后又离开,幽冥司就算相信,这个消失的神秘高手也终将成为一个疑点。 但如果是长卿这样一个看得见摸得着,并且就掌握在他们手中的一个大活人,临时发挥出了超乎寻常的实力,带领几人突出重围。 那只要幽冥司能验证长卿的实力,其可信程度就要远远超过一个虚无缥缈的高手。 实力,长卿现在有,他缺的是面对幽冥司这样眼里容不得沙子的组织时,自身实力的正当性。 在这一点上,丹姬确实靠谱,她的天剑功法,给的就很及时。 长卿现在身怀天剑功法,只要再有一柄强大的灵宝,能发挥出的力量就已经很强,就算不暴露血法毒法,也能和须臾境界的高手过招。 当然,以他的谨慎,就算以剑修的身份展现实力,他也一定会尽量将自身的实力压制在一个足够低的程度,最好是勉勉强强拼死才带着金莲等人突出重围最好。 对长卿来说,想强行拔高自己的水平,打肿脸充胖子,很难,但想要藏拙,很容易。 确定好基本的思路之后,长卿开始仔仔细细地给每个人都准备了一套专属的记忆,全部准备好了之后,他才开始着手施展魂法。 距离和慕容卓胤见面还有两天的时间,长卿的魂法手段有限,他必须极为仔细的操作,今天一天的时间估计都要花在这上面。 另外他还得做另一件事。 那就是在几人的身上留下伤势的痕迹,除了要做到和这些虚假记忆中的完全相符之外,还得尽量让这些伤势的时间和记忆中相符。 这对于精通血法的长卿来说,简直小菜一碟。 除了金莲之外,其他四人长卿都在他们身上留下了不轻的伤势,这些伤势算是他自证的证据,为了在情理上说得通,长卿特意安排小六这个愈法修士受了不轻的伤,大多数时间陷入昏迷自顾不暇。 这样一来,这些伤口的留下就有了合适的理由。 至于金莲,因为她身上的秘密不少,长卿也不确定异人的体魄到底该将伤势恢复到什么程度才算合理,也就没在金莲身上留伤。 只要在记忆中加上,小六在受伤昏迷之前,已经给金莲治好了,这么一段,就没问题了。 长卿估计的果然没错。 处理魂魄和伤势花了他差不多一整天的时间,紧接着他便将几人收入了百花传承之中,又马不停蹄地将他们送往了自己提前准备好的苏醒地。 长卿找了处距离富仁城和暮云城之间,比较隐蔽的一处山洞,将几人安置在了其中。 考虑到金莲的异人体质,所以长卿给他们又下了过量的体毒,确保在他回来之前,几人不会苏醒。 等到他回来后,只要用噬尽灵,将几人体内的体毒吸收,几人自然会苏醒。 到时候这些记忆也会出现在他们的脑海中,浑然天成,他们会自然而然地想起自己是如何杀出重围九死一生,至于苏醒,有的人会觉得是睡了一觉,甚至会觉得自己只是刚刚闭上了半刻钟的眼。 长卿之所以这么着急,是因为距离和慕容卓胤会面之前的这一天时间,他还得做另一件事。 那就是伪造“证据”。 除了这些人的魂魄,和身上的伤势之外,他还必须留下其他痕迹,以便幽冥司在探查了他们的魂魄之后,派人来验证时,也能毫无破绽。 魂魄,伤势,痕迹,就像是长卿将提前准备好的“真相”毁成拼图,等待幽冥司的众人赶来后,将拼图凑齐,发现严丝合缝,自然会深信不疑。 不过长卿还是非常谨慎,他相信幽冥司等人不可能什么动作都没有,不说失踪了的长卿等人,就说是突然出现的灵犀绮念峰等人,他们也一定会派人调查。 一旦长卿在伪造痕迹时遇到了幽冥司判官,可就麻烦了,所以长卿处处小心,又花了足足一天的时间,这才在确保没有被任何人发现的情况下,精心布置好了伪造的痕迹。 一个隐藏实力的剑修高手,带着伙伴逃离邪道追杀,拼死抵抗的故事,已经被长卿揉成了碎片,分散到了蛛丝马迹之中。 做好了这一切后,距离赴与慕容卓胤的约,还剩下几个时辰,长卿趁这个空档折返回了聚宝阁,又去见了蓝霜和柳心雪一面。 尽管已经三天三夜未曾合眼,但他还是顾不上自己,和慕容家之间的博弈会不会顺利还是未知数,正好有这么一个机会,他得把蓝柳二人再安顿一下。 第958章 组织的力量 “少爷。” 自从来到富仁城后,很多时候蓝霜都不清楚长卿出去是做了什么,但不管分开的时间是长是短,每次长卿回来能和她见面时,她都会表现得非常开心。 她把柳心雪安排在了一间密室里,她自己则干脆住在了望楼内,好方便平时处理一些大小琐事。 “你上次也伤得不轻,要多顾及自己,聚宝阁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就算是出了问题,顶多也不过是些财产上的损失,柳天雷那边有我这层关系,他不会较真,别把自己累垮了。” 留意到蓝霜这种近乎狂热的工作态度,长卿不忘出言纠正引导。 毕竟她最大的价值是她本身,而不是帮自己处理这些烂摊子,长卿不会本末倒置。 但蓝霜却摇了摇头。 “没关系,上次在暮云城和许穆馨那一战,霜儿很直接感觉到了我和那些真正的高手之间到底有多大的差距,少爷现在的敌人,霜儿没法直接帮少爷铲除。” “所以霜儿只能在其他方面尽可能多帮到少爷一些。” 长卿一愣,蓝霜一个顷刻境界和柳心雪一个转瞬境界能合力杀了许穆馨一个须臾强者,这样的战绩绝大多数人估计都会觉得匪夷所思,即便是长卿,也得承认一句很不容易。 但蓝霜却非但没有居功自傲,反倒是觉得自己很弱小,甚至有一种拖了长卿后腿的自责感,一时间竟让长卿有些无言以对。 他以碧血检查了一下蓝霜的身体状况,虽然暮云城一战当时她也吃了不少的丹药,但对她的影响并不算太大,还到不了必须想办法帮她恢复本源的地步。 沉默了片刻,他也只能摸了摸蓝霜的头。 “这聚宝阁上上下下,凡是对你有用的东西,你随意取用,别亏待自己。” 蓝霜眯起眼睛,表情十分享受的样子,而后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道。 “对了,少爷,您之前交代的事情,霜儿已经有些积累了。” 说着,她便领着长卿来到一间密室,一推门进去,就闻到一股怪异的气味传来。 “少爷不是让我收集毒法灵么,都在这里了,差不多有三百多枚,大多都是黄灵和玄灵,地灵还是太稀少了,目前还没有收集到。” 密室里怪异的气味来源于各种毒法灵不同的存储方式,不过黄灵玄灵这种低品阶的御灵能储存的时间本身就不长,所以长卿确实有必要每隔一段时间就带走一批毒灵到百花洞中。 百花洞的女妖数量不少,这些毒灵瞬间就能分发下去,只要炼化了,那就是百花洞的永久财产。 长卿不由得有些感慨。 一方面是蓝霜,自己吩咐她的任何事情,她都确实有在努力的做,就算并非是乐观主义者的他,都不由得分外满意。 另一方面则是聚宝阁,长卿的判断是正确的,柳家虽然只是局限在富仁城的所谓大家族,可却能发挥出惊人的能量。 长卿把这个任务交代给蓝霜也不过十天左右的时间,蓝霜还是刚掌握聚宝阁不久,就能收集足足三百枚毒法灵。 这样的能量,仅靠一个人或是几个人的散兵游勇是绝对做不到的,若只是单纯的战斗,修炼,或许孤军奋战风险更低,效率更快,但如果是一些其他事情,一个组织,无疑会大大提高效率。 长卿的最终目的,不是成为一代绝世强者,又或者是成就大帝,达到修炼一途的巅峰。 不如说,他只是为了找人。 有时候长卿不禁想,就算他变得再强,可仅靠他一人,很多事情想要实现,也像是大海捞针。 当然,在这个实力为尊的世界,长卿自然也不会对什么组织,集体有迷信,就算今后要利用某个组织或是集体,亦或是创建,甚至是依附某个集体,长卿也绝对要以发展自身实力为先。 至少以他现在的阶段,自身的实力,才是第一位。 他从不觉得能和须臾强者过招甚至自己曾经杀死过尊者就有什么了不起。 以长卿的谨慎程度,这些在他看来都不过是最基础不过的自保之力而已,若是连这都做不到的话,那压根就不要行走世间,不如先找个深山老林修炼再说。 将毒法灵都收入百花传承,长卿又亲自交代海棠,把这些毒法灵合理分配给众女妖之后,才离开了百花洞,在蓝霜的带领下,来到了柳心雪休息的密室。 柳心雪身上还有墨瞳留下过的血肉,所以长卿非常清楚,柳心雪如今的状态到底如何,不然他也不会特意回来这么一趟。 推开密室的门,柳心雪还躺在床上,甚至都没有反应。 直到长卿走到床边,她才睁开了眼睛,视线有些朦胧,看到长卿之后,不免有些诧异,但还是挣扎着坐了起来。 长卿没有动手去扶她,倒是蓝霜连忙扶住了她。 “你们两个的关系现在倒是好得很。” 长卿把手按在了柳心雪的肩膀上,碧血打入其体内,探查了一番。 柳心雪的状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主要是气血亏空,她服用了大量的丹药无限制地压榨她的本源,导致留下了不可逆的损伤,仅靠她身为战法修士的体魄,根本无法自行恢复。 又或者说,如果柳心雪不是体魄强悍的战法修士,可能早就死了。 即便是这样柳心雪看上去也很憔悴,她脸色苍白如纸,毫无一丝血色,原本明亮有神的双眼如今黯淡无光,深陷在眼窝之中,周围是浓重的黑眼圈。 她的头发也凌乱地散在肩头,失去了往日的光泽,绝大多数都变成了白色,干枯又毛糙,脸颊瘦削,颧骨突出,整个人瘦得脱了相,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吹倒。 她身上的衣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更衬出她身形的憔悴与羸弱,每一下呼吸,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她虚弱地靠在蓝霜身上,微微喘着气,气息微弱而急促。 但即便如此,她仍旧强撑着对长卿挤出一抹笑意,笑容背后的倔强倒还不失本色。 “怎么,良心发现?知道来看我一眼了?” 第959章 长卿的沉默 “我们两个的誓约里,可没说我有义务救你。” 长卿断不会有什么愧疚之意,淡淡道。 柳心雪顿时来了脾气,即便是无比憔悴,仍旧柳眉倒竖,骂道。 “方青长你这个没良心的,我要不是为了帮你,我能这样么,你居然好意思这么说,咳咳咳......” 说到一半,她便止不住地咳嗽了起来。 “好了,少爷是来救你的。” 蓝霜见状,连忙拍了拍柳心雪的后背,帮她顺了顺气。 “他能有那么好心?” “我还真有。” 长卿说着,从储物灵宝中取出一物,霎时间,一股浓烈的血腥之气弥漫开来。 那东西通体呈现出一种骇人的深红色,像是被大量的鲜血浸泡过,色泽鲜艳到近乎妖异。 乍一看像是植物的根茎,然而仔细端详,竟能看出这东西隐隐有着孩童的形状,有模糊的四肢轮廓,甚至还有一个微微隆起的头部模样。 甚至那孩童“身体”上还挂着丝丝缕缕的血线,在空气中轻轻摇曳,好似还残留着未干涸的鲜血。 “你这是什么邪物。” 柳心雪皱了皱眉,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叫凝血根,能救你的命。” 长卿特意并未说出其全名,实际上这就是他之前在血婴洞时,从血婴老怪那里夺来的最后一个稚体凝血根。 这东西伤天害理不假,但确实是补充血气难得的好东西,一株稚体凝血根就能抵上百个精壮青年的血气,不止是对血法修士,就是对凡人来说,吃上一口也是大补之物。 当然,柳心雪的情况目前看来,一株稚体凝血根可能未必够用,但吊住她的命,暂时让她恢复正常行动,还是不成问题的。 不过柳心雪并非血法修士,想让她直接吸收肯定不行,好在长卿的毒法造诣强大,以毒为媒介,将稚体凝血根融入毒中,让柳心雪吸收,再以噬尽灵将毒吸走便是。 时间有限,长卿直接就开始了自己的一番操作,花了好一会儿功夫,才让柳心雪吸收了稚体凝血根。 “算你还有点良心。” 柳心雪的面色明显红润了很多,原本弱不禁风的身躯也恢复了生机,只是她看上去还有几分虚弱,和她那有些色厉内荏的性格相比有些反差。 “不是我有良心,是我早就说过,做的不好,我会罚,做得好,我会赏。” 长卿摇了摇头,没心思和柳心雪的拌嘴。 “你这次做的不错,关键时刻没有临阵倒戈,还击杀了须臾境界的强者,帮我了却了一场后患,我不但要救你的命,还得赏你。” 对柳心雪赏罚分明不是长卿的特殊优待,柳心雪毕竟不像蓝霜那般忠心,赏罚分明才能把她调教成一个为自己所用的得力补下。 “你们这次能对抗须臾强者,倒是借助了不少灵宝之力,这样吧,我便赏你一件灵宝。” “切,我还以为是什么呢,得了吧,就你聚宝阁的这些压箱底的东西,我早就见识一遍了,压根没有适合我的。” 没想到柳心雪根本嗤之以鼻,也对,她原本就是柳家的大小姐,对聚宝阁了解倒也在情理之中。 但是长卿却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给你个好的,用得上的,毕竟你现在这么弱,有个趁手的灵宝做兵器,也能提升不少实力,你自己挑个用的惯的兵器,我给你弄来。” 他现在有那一整座山的剑胚,长卿虽然不精通炼法,但他有墨心,打造什么太过精密的灵宝不行,但只要用和帝剑同源的材料做出一个兵器,那就已经算是很顶级的灵宝了。 给柳心雪和蓝霜各弄一个防身,也能大大提升两人的自保能力。 对自己忠诚的人,和自己能肆意拿捏的人,长卿从不吝啬。 “那就......给我弄一柄剑?” 柳心雪想了想,试探着问道。 长卿没想到柳心雪想要的会是剑,他本以为柳心雪这样典型的战法修士,总是用些大开大合的战斗方式,会想要战刀,或是大锤,想不到是剑。 “柳心雪想要剑,是因为她和许穆馨交战时,突然领悟的战法虚影?” 长卿没有开口去问,而是在心里想道。 柳心雪当时领悟的战法虚影非常奇怪,并非她之前的金龙,也不是其余柳家人常见的各种灵兽。 反倒是一个手持巨剑的人形虚影,而且竟和长卿有九分相似。 “行,等着吧,过两天给你寻来一把好剑。” 长卿沉默了片刻后,回答道。 “怎么,小子,这么可疑的问题,你就不去和她问个明白?” 脑海中,丹姬有些诧异。 以她对长卿的了解,正常情况下,以这小子的谨慎,绝对不会对这种奇怪且可疑的情况放任不管,就算是不去问柳心雪,他也绝对要研究出个所以然才行。 就这么不管了,不像是他的作风。 可诡异的是,长卿并没有和丹姬解释什么,只是沉思了片刻,而后眼看着也临近和慕容卓胤约定见面交涉的时间,他便匆匆嘱咐了几句,别了蓝柳二人,向着约定好的地方进发。 他已经提前派墨瞳潜伏在了那里,不过相应的,慕容卓胤也同样派了人。 双方都没有什么异议,也同时默许了对方的行为,毕竟两边都是老狐狸,谁也不想落入对方的圈套。 其实两边的底线也都是明摆着的,那就是幽冥司。 双方都不怕对方带人提前赶来,如果要是真想打,早就打起来了,而且地点就在富仁城内,离幽冥司很近,谁也不敢做太大的动作。 只要对方没提前通知幽冥司,只要双方的态度都是隐瞒这场会面,而不是借幽冥司之手除掉对方,那就可以谈。 “小子,你就真一点不在乎那个柳心雪的情况?万一她对你隐瞒了什么呢?” 脑海中,丹姬还是觉得有些奇怪。 “回头再和你解释。” 长卿只是淡淡道。 他这样说,丹姬也只能作罢,反正长卿精明的很,他想好的事情,应该不会出岔子。 第960章 交涉慕容家 长卿把见面的地点定在了富仁城的城外的一处荒郊,按照和慕容卓胤的约定,过不了多久之后,便会有幽冥司的人,来此处送信。 长卿当然不会特意留人和幽冥司撞见,所以信是需要送到提前约定好的一处树洞之下的。 至于墨瞳,则被长卿安排潜藏在暗处。 当然,同样潜藏在暗处的,还有慕容卓胤的人。 相比于长卿,慕容卓胤这边的排场就要大得多,仅仅被墨瞳发现的,就有十人。 不过只要没人突破底线,那就算是慕容卓胤带了千军万马,对长卿来说其实也没有太大影响。 等长卿赶到时,墨瞳已经确认有一黑衣人将信件放置在了树洞里,随后它便率先跟上了那人,以确认其是否折返回了幽冥司。 长卿则是隐藏在暗处,直到墨瞳确认那人回到了幽冥司之后,他才出现,将树洞中的信件取走,检查了起来。 信上的只是一些无用的信息,但和长卿要求他们写的相符合,看来慕容卓胤说的话并不假,慕容家在幽冥司确实有内应。 “见面一叙吧,前辈。” 慕容卓胤能把这种足以致命的把柄让他得知,诚意算是很足了,长卿要是再唯唯诺诺,反倒是露了怯。 慕容卓胤身为须臾九转的暗法修士,隐匿的手段可谓出神入化,即便是长卿现在和其有一战之力,也判断不出慕容卓胤此时在不在场。 “方公子,我家大人有请移步叙谈。” 随着长卿的话音落下,之前藏匿在此处的十名慕容家的护卫,同时现身,为首的一人拱手道。 长卿并没有接话,而是上下打量了几人一番。 这十个人显然不是慕容家普通的护卫,每个人身上的气势都不一般。 十个人中最差的也有转瞬六转的境界,强一些的甚至有转瞬九转,接近须臾境界的高手。 并且从他们身上森然的气势也能看出,他们显然和萧家严力这样简单的外姓长老不同,是一支纪律严明,精于配合的队伍,这样的十个人,估计一般须臾境界低转数的强者也未必是对手。 长卿为了保险起见提前派出了墨瞳,慕容卓胤也为了防止长卿耍什么花招,提前派出了自己手下的精锐。 甚至他本人还未前来,就算长卿真设下了什么圈套,也是这些手下去踩。 长卿估计,如果是之前,以慕容卓胤此人的性格,肯定会亲自前来。 显然,慕容卓胤对长卿也早已没了之前的轻蔑之意。 “烦请各位带路。” 长卿像是全无顾虑一般,随口应道。 在藏匿这方面,长卿和墨瞳比起这些慕容家人都是外行,以他的估计,慕容卓胤的这几个部下肯定是知道墨瞳早已追踪那幽冥司中人而去了。 在此前提下,他们邀长卿移步叙谈,显然慕容卓胤的意思是要长卿单独赴约。 领头的黑衣人沉默着点头,随即便给长卿带路。 出乎长卿意料的是,慕容卓胤选择叙谈之地,竟然是在萧家。 萧家和柳家类似,本家大宅坐落在富仁城外围,有一个独立的地产,与其说是宅院,不如说更像是山寨。 来到萧家外围后,几名黑衣人带着长卿从一条特殊的小路,径直进入萧家。 这已经不能算是潜入了,而是直接进入,只是这一路上把守各门隘路口的,都是和长卿身边这十人一样的黑衣人。 长卿粗略估计,加上自己身边的这十人,已有超过二十人。 一路来到一处院落,长卿这才认出,此处乃是慕容菲在萧家所居住的院子。 长卿的脑子转的飞快,他之前潜入过萧家,他甚至来过慕容菲的院子,当时是为了把慕容家那个须臾高手的尸体挂在树上立威。 慕容菲的院子大概在萧家的边缘,如果说从长卿他们进入萧家的地方来算,直到慕容菲所在的院子,都有慕容卓胤手下那些黑衣人的话,整个萧家大宅大概有近十分之一的面积是在慕容卓胤的控制之下。 十分之一,可不是一个小数目,慕容家就算势力再大,也不可能悄无声息地就让萧家让步到这种地步。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萧家的高层,一定是和慕容家有联系的。 慕容卓胤是半步尊者,除此之外竟然还来了这么多的高手,再加上萧家这个“地头蛇”,一定是要有什么大动作。 踏入院中,慕容卓胤正端坐正堂,与这一路上装扮样貌几乎是一模一样的众黑衣人林立两侧,打眼一数能有近三十人。 这些黑衣人同样气势森然,实力不容小觑。 长卿却只是淡淡一笑,迎面走了上去,从两侧的黑衣人中间穿过,径直走到慕容卓胤的面前。 “慕容前辈,别来无恙。” “少废话。” 和长卿的云淡风轻不同,慕容卓胤声音阴冷。 “小子,我的诚意已经给足了,该你了。” “在下孤身前来,还不算诚意么。” “把慕容菲还回来,我们再谈。” “这有何难。” 长卿直接取出挂在胸前的百花传承,没有任何避讳,直接放在地上,而后进入其中。 他知道,慕容卓胤在已经如此谨慎的情况下,不可能再冒险贸然让人进入其中一探究竟。 片刻的功夫,他便拎着尚处在昏迷中的慕容菲走了出来,顺带着暗中催动噬尽灵,清除了慕容菲体内之毒。 一名黑衣人上前,接过了慕容菲,检查了一番之后,附身对慕容卓胤低声耳语几句后,慕容卓胤挥了挥手,那人便带着慕容菲离了正堂,消失在了长卿的视线之中。 “谈谈吧。” 虽然长卿如约释放了慕容菲,但慕容卓胤并未掉以轻心,长卿的狠厉疯癫和阴险狡诈早已让他心生忌惮。 他也清楚和长卿的合作肯定是与虎谋皮,但事已至此,他和长卿都清楚,对他们双方来说,合作才是最好的选择。 “很简单,咱们都是溜进猫窝的老鼠,现在我们已经相信,对方有不被猫抓住的本事了,接下来要做的,就是互相帮对方,把要偷的东西给偷出来了。” 第961章 匪夷所思的请求 “算盘打得倒是挺好,你的意思是,连带着我慕容家想要加入幽冥司的秘密,也要一并告知于你,是么。” 慕容卓胤冷笑道。 “当然不是,慕容前辈想做什么,其实我不感兴趣,但我可有想让慕容前辈帮忙的事,慕容前辈若是乐于助人,我自然乐意。” “你威胁我?” “算是吧,慕容前辈找了这么多人在场,不也是一个意思么。” 慕容卓胤为什么摆下了这么大的阵仗,让这么多实力强悍的部下全都在场,只是为了展示实力这么简单? 当然不是,像慕容卓胤这样实力的强者,往往更是要藏拙。 慕容卓胤不是为了震慑长卿,他是要让长卿知道,前前后后他足有这么多心腹,是能够亲眼见证二者的交易的。 这些都是他值得信任的人,也是限制长卿的钥匙,长卿如果真要和自己不死不休的话,这些部下是无穷的后患。 因为他们的实力都不弱,又有这么多人,长卿就算想要灭口,一时半会儿都灭不过来。 那这些人就成了隐患,让长卿随时会登上幽冥司的诛邪榜。 这才是慕容卓胤隐形的示威。 而长卿的示威则更加直接明了。 他那句话的意思翻译过来便是。 “我就是要你用手下人身处幽冥司的便利帮我做事,你如果同意,我也可以帮你做事,如果你不同意,那你就等着我破罐子破摔,反正你慕容家家大业大,比我更折损不起。” 两人四目相对,慕容卓胤阴狠,长卿平静,谁都没有率先移开视线。 半晌,还是慕容卓胤先叹了口气。 “你想要什么。” “我要一支判官小队。” 长卿也不藏着掖着,直截了当地开口道。 眼下,这确实是他的当务之急。 只加入幽冥司对他来说还远远不够,他还得加入内司,成为判官。 但是作为判官,就要被加上幽冥司的各种限制,到时候可能终身都难以脱身。 所以长卿必须先把幽冥司那些特殊的御灵到底是如何对判官进行限制的研究明白,才能破解这些限制。 幽冥司传承了几万年的秘法想要轻易破解对别人来说可能是天方夜谭,但对长卿的逆法来说,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前提是,他得有足够的时间,和绝对安全的环境,让他仔细研究幽冥司判官,包括和他们对应的接引使,以及幽碧曾说过的那些特殊御灵,到底都有着什么秘密。 “什么意思。” 慕容卓胤皱了皱眉。 “字面意思,我要一支判官小队,包括接引使在内,全都要活捉的,但不能被幽冥司发现,而且......我要一支甲级小队。” 长卿当然清楚活捉一支甲级小队的难度有多高,但他别无选择,因为幽碧曾说过,她是甲级接引使,只有甲级接引使的身上,才会有幽冥司全部的特殊御灵。 他如果要把幽冥司判官的秘密研究透彻,就必须把所有的特殊御灵都研究明白,否则他照样容易在被炼化成幽傀时被设下限制。 “你在做梦。” 听了长卿的要求立刻,慕容卓胤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拒绝。 可长卿却摇了摇头。 “慕容前辈,别急着拒绝,我想你们要做的事情,恐怕比我还要疯狂的多,帮我这个小忙,就是顺手的事。” “你这可不是小忙。” 慕容卓胤摇了摇头。 “你知道活捉一支小队有多大的风险么。” “幽冥司的手段确实很麻烦,所以我才需要前辈帮忙。” 长卿淡淡道。 慕容卓胤目光微微一变,似乎对长卿能说出这句话而感到有些意外。 很显然,这个小子并非是他以为的愣头青,长卿很了解幽冥司的手段。 活捉一队判官,最大的难度不止是如何制服他们,更重要的是判官和接引使身上那些特殊的御灵。 别的不说,就接引使身上的幽途灵,只要接引使催动子灵,就可以将意念传达至幽冥司所在的母灵处。 梦幽能让一个范围内的各个判官之间心意相通,也就是说,只要接引使活着,活捉判官就不能逐个击破,而是必须在同一时刻发动奇袭,不然只要有一人被俘,其他判官就都会知晓。 配合探幽,则是能让接引使感应到判官所在之处,如果长卿先俘虏了一名判官,那自己的位置也会暴露。 所以想要顺利俘虏一队幽冥司的判官,重点就在于接引使。 而聚幽,又能让一个范围内的判官全都感应到接引使的存在,相当于接引使向判官发出的求救信号,相当于一旦接引使被抓,长卿的位置也会暴露给判官。 如此一来,就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僵局,想要活捉一整支幽冥司小队,必须趁着全部判官连带接引使聚集一处时再出手。 像之前长卿和慕容卓胤那样,把一整支幽冥司小队全杀光,虽然也很困难,但只要瞬间出手先杀了接引使,确保幽冥司后续的支援不会立刻赶来,而后再逐个击破即可。 但长卿要活捉接引使......简直难如登天。 “你有什么办法?” 听了长卿的话后,这次慕容卓胤没有急着拒绝,当然,也没有直接答应,而是开口询问道。 “前辈在富仁城幽冥司安插的内应,应该地位不低吧。” 长卿问道。 “有内应,你又待如何。” 慕容卓胤皱了皱眉,问道。 “活捉他们,最大的难点,就是接引使身上的幽途,不是么。” “你还知道幽途?” 慕容卓胤不禁有些狐疑道。 “慕容前辈都觉得我要做的事情匪夷所思,区区一个幽途,我知道不是理所当然么。” 长卿淡然道。 “幽途确实能在接引使催动子灵时,让处在幽冥司的母灵感应到子灵当中的念意,从而进行求救,可......母灵接收到的念意说到底不还得是人去读取么。” “即便如此,你的想法还是太疯狂了,为了你这么离谱的要求,就让我动用珍贵的内应去冒那么大的风险,你觉得我慕容家的资源,就这么不值钱?” 慕容卓胤虽是拒绝的语气,可长卿却是微微一笑。 第962章 狮子大开口 因为慕容卓胤能这么说,就说明,他那个内应,确实能办到这件事。 只是有些冒险,所以慕容卓胤不愿帮忙而已,说白了,还是价码的问题。 慕容卓胤在要价,既然他想要价,那就说明还有的谈。 不过慕容卓胤肯定会把价要的很高就是了。 “慕容前辈别急着拒绝,我的要求很难实现,可你的要求也能提的高一点,不是么。” 这个时候,继续藏着掖着,不如直接把话挑明,只要慕容卓胤提了要求,那再讨价还价便是。 见长卿直截了当的发问,慕容卓胤犹豫了片刻,而后终于开出了价码。 “替我去一个地方,杀几个人,夺几样东西。” “前辈说的可太笼统了,你这要求……可大可小啊。” 既然是讲价,慕容卓胤能提出来的要求肯定也高的离谱,这点长卿当然有所预料。 “把你的计划给我,我再具体告诉你是什么要求。” 慕容卓胤冷冷道,他很狡猾,摆明了就是要长卿先要价,毕竟长卿虽然说的是要活捉一支甲级小队,但具体需要慕容家这边出多大力,还得商量。 长卿犹豫了片刻,还是给了慕容卓胤一枚传念灵。 对方是老狐狸了,抛给了长卿一个难题。 自己想抓一支甲级小队,需要慕容家的帮忙,但具体需要他们出多少力,帮到什么程度,却是需要长卿自己决定的。 帮的少,抓捕的难度太大,帮得多,长卿自己也不会全然放心。 尤其慕容卓胤还让长卿先把计划拿出来,说白了就是让长卿开价,需要慕容家这边出多大力。 讲价的道理谁都明白,先开价的总会有那么一点被动,加之长卿要价太高他自己也会不放心,所以里里外外,都是长卿有点吃亏。 但长卿还是很快决定了计划,也就是他自己出几分力,慕容卓胤出几分力。 “你这计划乍看倒是可行,可你就没想过,万一那些判官发动了幽灭,怎么办。” 慕容卓胤在读取了长卿的那枚传念灵后,皱了皱眉,问道。 “这是小问题,前辈多虑了,我自己就能解决。” 长卿淡淡道。 “前辈考虑考虑吧,我开出的价码很合适,还望前辈也不要为难于我。” 慕容卓胤并没有回答,而是低头,沉思了良久之后,催动了一枚传念灵,注入念意之后,却并没有把传念灵直接给长卿,而是问道。 “事先说好,我们的交易,必须得你先兑现,而后才是我的人替你做事,我把这价码开给你,本身也是吃亏。” 慕容卓胤此言一出,倒是让长卿有些诧异。 似乎慕容卓胤和自己一样,真的需要借助外物的帮助。 长卿何其狡猾,一下就看破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大家都是要在幽冥司的眼皮子底下干随时有可能万劫不复的行当,所以即便是合作,自己的真实目的和想法,也要尽量隐瞒对方,这样才安全。 就像长卿,也是在权衡利弊了之后,才告诉慕容卓胤自己想要的是活捉一支甲级小队,以及自己的大致计划。 他抛出的计划本身,其实隐含的信息还有他对幽冥司内部的了解,这些其实都是破绽,也是筹码的一部分。 如果可以,他希望慕容卓胤知道的越少越好,告诉慕容卓胤这些,是因为他觉得有了慕容家内应的帮助,成功的可能性会大大提高,权衡利弊之后才选择暴露这些。 那慕容卓胤也是一样。 如果他的计划从容不迫,没有太大的压力,那他就算是和长卿交易,让长卿去替他做些脏活累活,也一定不会告诉长卿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但慕容卓胤犹豫了。 他在告诉长卿要做的事情之前,先附加了一个条件,并且他也承认了,只要告诉长卿要做的事情,那本身就是吃亏。 这就说明,在慕容卓胤让长卿做的事情上面,他不得已必须透露给长卿一些信息。 他肯定也是权衡了利弊之后,才会这样,那就证明,慕容卓胤要做的事情,肯定有什么阻碍,是对他来说也很棘手的。 他和长卿一样,都想把棘手的麻烦推给对方解决,各取所需。 问题是,慕容家的阵容不可谓不豪华。 慕容卓胤本身就是半步尊者,他手下这些转瞬高转数的精英还有不下五十人,这些高手可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真配合好了,估计幽冥司的甲级小队也未必是对手。 此外还有慕容菲也是须臾高手,慕容家肯定还会有其余一两个须臾高手助阵,更别说还有萧家的支持 这么豪华的阵容,如果幽冥司不出手,这些人把富仁城掀起来都有可能。 给长卿这些忠心的部下,长卿连幽冥司都敢碰一碰,慕容卓胤掌握着这么多力量,到底是什么样的硬骨头能让他觉得难啃? 想到此处,长卿非但没有拒绝,反倒是毫不犹豫地点头同意。 反正慕容卓胤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他点头同意,慕容卓胤先把要求提出来,他好看看慕容卓胤到底想干什么,隐藏了什么信息。 实在不行,大不了他再反悔就是。 见状,慕容卓胤把传念灵交给长卿,并说道。 “公平起见,你先过了外司那一关,成了执事,我的内应就会动,想办法给你派去一个任务,你要借助这次任务的机会,替我除掉一些人,再去探查一个秘境,当然,我的人会跟着你。” 长卿读取了那传念灵后,不禁皱了皱眉。 慕容卓胤还真是狮子大开口。 他要除掉的人,可都不是什么简单货色。 但慕容卓胤的诚意也算很足。 换句话说,慕容卓胤也已经接受了和长卿捆绑的事实,甚至他主动加深了这层捆绑。 长卿加入幽冥司,慕容卓胤的内应就会行动,甚至还有内应会跟随长卿。 这已经算是把自己一些核心的秘密暴露给长卿了。 同理,长卿帮他做这件事,两边也就都染黑了,接下来他如果不帮长卿,那这件事就是一个炸弹,只要长卿稍做手脚,慕容卓胤那边珍贵的内应会立刻暴露。 第963章 要么给我吃,要么都别吃 包括慕容卓胤派去和长卿一同执行任务的“自己人”,一方面是监视长卿,另一方面其实也是递给长卿的一个“投名状”,把一个把柄交给了长卿。 同样,长卿做了这遭杀手活计,也是递上了“投名状”。 长卿皱眉,是因为慕容卓胤提出的条件,结合他现在的情境,显得异常刁钻。 讨价还价,也没有意义,因为这种事情对长卿来说,其实没什么区别,慕容卓胤肯定不会派给他无法实现的任务,问题是后果。 就好比凶悍的匪徒为何往往杀人越货,无恶不作。 因为杀一个也是杀,杀百个也是杀,只要做了,那后果就是一样的。 慕容卓胤和长卿此时的处境,其实差不多就是这样。 想明白这点,长卿也就没什么好讨价还价的了。 而且慕容卓胤要他杀的人,无不是须臾境界的强者,包括那秘境,更是凶险异常,以长卿展现出的实力,估计在慕容卓胤看来,这是个他难以完成的任务。 长卿估计慕容卓胤能提,一方面是想要利益最大化,给长卿留了“讲价”的余地。 另一方面却也是逼迫长卿露些底牌出来。 因为长卿在和慕容卓胤交涉时,一直是明着暗着把自己的背景吹得上了天。 在慕容卓胤看来,如果长卿要和他做这笔交易,多少得借助一些外部的力量。 这就足以看出长卿的背景到底有多深。 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如果长卿不敢应承这个条件,只怕他在慕容卓胤心中的地位,就会大打折扣,好不容易塑造起来的背景也会动摇。 可长卿的真实实力,真如慕容卓胤所见么? 如果全力施为,恐怕未必。 “成交。” 念及于此,长卿直接收起了那枚传念灵,果断道。 “哦?” 慕容卓胤一挑眉,显然没想到长卿能应允的如此果断。 长卿却无视了慕容卓胤的眼神,语气云淡风轻。 “要杀的人你说了,但要找的东西,你不告诉我,是你们的人知道,对吧。” “是。” “万一出了什么岔子,你的人死了,我岂不是成了无头苍蝇。” 长卿又问。 “没关系,只要你进了幽冥司,任务到了你手,我的人会把一切都告诉你。” 慕容卓胤摆了摆手。 “当然,任务背后是我的内应,你敢杀鸡取卵,背叛我们的合作,后果你自己考虑。” 许是长卿答应的太痛快,慕容卓胤反倒是生了几分疑心。 “前辈这就多虑了,既然是我提的合作,我自然不会反悔。” 长卿说的当然是场面话,实际上他和慕容卓胤都是聪明人,已经到了这种节骨眼上,除非发生巨大的变故,不然谁反悔谁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但是前辈,我还有几点要求。” 虽说是答应了慕容卓胤的条件,但长卿可不想给自己添太多麻烦,能让慕容卓胤那边解决的问题,他得尽量让慕容卓胤替他解决。 “你说。” 长卿应下了这么一大桩差事,慕容卓胤自然也不好拒绝他一些小要求。 “我擅长邪修手段,前辈你也知道,若是帮你做事的时候束手束脚,难以施为......” “和你一道之人,你自己处理,幽冥司那边,内应会尽可能为你争取自由,你和你的人只管放手去做。” “前辈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毕竟这交易帮慕容卓胤做的也是他自己棘手的事情,对于慕容卓胤会不会全力帮自己行使方便这一点上,长卿没必要怀疑。 “告辞。” “送客。” 眼见谈妥,慕容卓胤也不再废话,长卿同样没有异议,几名黑衣人将长卿送离萧家之后,便纷纷退走。 “这次是让你捡到了,小子。” 脑海中,丹姬忍不住说道。 “为什么这么说。” “这是本尊纵横世间三百载,辗转正邪两道之间,总结出的经验,你知道这件事上其实你最高明的地方是什么么。” “不知道。” “那就是你让那慕容卓胤相信,你不是普通的邪道,你是有组织的邪道,是给大人物做脏事的邪道,只有这样,他才会和你合作。” “为什么?” 长卿自己都没想到过这一层。 “因为在这场狩猎中,慕容家是猎手,他想要的合作伙伴,是跟在他身后捡些残羹冷炙,打些虫蚁鸟鼠的猎犬,你的背景身份,正符合他的要求。“ 丹姬笑了笑。 “慕容卓胤归根结底还是正道,正道会杀邪道,会收服邪道,却不会和邪道合作,因为正道讲求各取所需,他想吃好的,让你吃烂的,正道也不在乎吃的是好的还是烂的,只要是他们需要的,他们全都吃。” 听到丹姬的话后,长卿也笑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是个彻头彻尾的邪道,无拘无束,没人罩却也没人管,真正的邪道他们怕的很,因为真正的邪道是狼,我不吃烂的,只要我想吃,那要么我先吃,要么谁都别吃。” 正道讲求利益交换,只要在规则之下,任何矛盾都可以用利益的置换来解决,长卿表现给慕容卓胤的,也一直是这个做派。 其实慕容卓胤真正会相信的原因,恐怕也是长卿做的事情。 毕竟真正的邪道,哪怕是丹姬这种人,也会离幽冥司越远越好,长卿却主动潜入,想来是有任务在身。 可丹姬带长卿走的这条邪道却是孤家寡人,不受任何规则的限制,长卿更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狼,只要他入了这个局,那不管是萧家还是慕容家族想要什么,只要他看上了,他夺的可就不是残羹冷炙。 慕容卓胤猜错的事情就是,他以为长卿加入幽冥司是有什么目的,殊不知,加入幽冥司,就是长卿的目的。 只要寿元问题解决了,他和慕容卓胤制衡的关系,就会瞬间倾覆,变成长卿的绝对主导。 他孤家寡人,没有任何顾忌,真正在意的只有那么几个人,全装进百花传承,带上就跑。 所以现在只要慕容卓胤帮得上他,那他什么条件都会尽量答应。 且看慕容家到底想从幽冥司身上,图谋何物。 若是需要,那便想办法夺了去。 就像长卿自己说的。 要么给他吃,要么谁都别吃。 第964章 剑使来袭 而就在长卿解决了和慕容家合作的问题同时,原本血婴洞所在之处的附近,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几名幽冥司执事正跟在两个衣着朴素的男人身后,队伍最后的一人看了看走在最前面的两个男人,忍不住朝一旁的同伴问道。 “出了这么大的事,不应该交给内司判官处理么,怎么让我们过来。” “判官早就出动了,毕竟那可是龙大人,乌字小队全军覆没,这么大的事情,到现在连是哪路邪魔动的手都不知道,怎么可能罢休。” 同伴回答道。 “可现在又是什么情况,那两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什么我们还得协助外人。” 那人又看了看领头的两个男人,小声问道。 “据说是哪个大宗门来的人物,也是来此追查什么邪物,但到了血婴洞附近和调查的判官撞见后,交涉了一番,最后找到了我们司,让我们这些执事带他们前往血婴洞调查。” “什么大宗门,连我们幽冥司都要给面子。” “那这就不是你我能知道的了,说白了我们就是来凑数的,人家想怎么查,我们配合就是,只要确保别让他们胡来就成。” 像是天宫城这种大城的幽冥司,很多执事的实力其实未必比判官要弱。 但只论对付邪道这一点,他们的经验远不如判官。 血婴洞出的事,显然是邪道作祟,就算不是邪道,杀了这么多判官,也已经是板上钉钉的邪道了,就应该让判官来处理,所以这些执事才颇有微词。 判官有判官的职责,执事有执事的职责。 追查那种穷凶极恶的邪道,包括诛杀邪道,都是判官的任务。 除此之外一般的流寇匪徒,正道内斗,不成气候的小邪修,包括很多杂事琐事,主要都归执事管。 等到领头的两个男人与几名执事越过幽冥司判官的封锁,来到血婴洞后,众人皆是一惊。 映入眼帘的哪里还有什么血婴洞,最显眼的便是眼前一处巨大的空地。 那空地足能站下万人,山石树木全都被碾成了齑粉,就像是被山碾过了似的。 不,准确地说,只有被山碾过,才能达到这种效果。 相比之下,那原本血婴洞所在之处的地面被分开了一个巨大的裂口,反而显得微不足道了。 几名执事还没来得及从惊讶当中完全回过神来,却见那两个衣着朴素的男人直接愣在了原地。 他们并不是吃惊,甚至面前那震撼的巨大空地并未吸引他们的视线,真正让他们在意的,是四周遍布的一道道痕迹。 几名执事并未认出那些痕迹是什么,可这两人就像是见到了什么极为稀奇的东西一样,他们不断地寻找一处又一处的痕迹,像是在反复确认着什么。 半晌,两人终于对视一眼,眼中充满着不可置信。 “老十,你能做到么。” 其中一个稍微年长些的男人皱了皱眉,沉声问道。 另一个看上去稍微年轻些的男人苦笑着摇了摇头。 “别开玩笑了五师兄,我已经彻底迷茫了。” 两人看了一眼身旁的几名执事,稍微犹豫了一下后,年长的男人对几人拱了拱手。 “你觉得,谁能做到类似的事情......” 五师兄问道。 十师弟沉默了片刻之后,声音坚定了几分。 “大师兄。” 五师兄却犹豫道。 “大师兄肯定能使出远超这些剑招威力百倍的招式,莫说大师兄,即便是你我,也能使出威力远超这些剑招的招式,只是......” “只是这些剑招太怪了,我甚至有点不敢确定到底是不是我看错了。” 十师弟顿了顿,有些不确定道。 “天剑 迅剑,天剑 钢剑,天剑 柔剑,天剑 诡剑,天剑 烈剑......我一共看出了不下九十余种内阁剑法,虽然这些剑招的威力都不算大,和当初创造这些剑法的前辈根本没法比,但......” 他话音未落,就被五师兄打断道。 “不止是九十余种,我看出了一百八十余种,甚至天剑 随风,天剑 侠剑,都在其中,这里有太多剑法的痕迹连你我二人的剑法也不例外,还有很多连我都没认出来,这里真正出现过的剑法只怕远超二百种。” 说着,两人面面相觑。 “老十,你有弟子么。” “你我二人的剑法都没入剑冢,怎么可能有人能学。” 二人不禁同时感觉到一股寒意。 有人掌握了数不清的天剑阁剑法,甚至未曾入册的剑法,都被人用了出来。 “太诡异了,就像是有几百个天剑阁弟子在这里发生过混战,虽然剑招的威力不大,但如此多的剑招,压根不是一两个人能用出来的。” “只能是那邪物了。” 两人交谈间,不远处的几名执事也在窃窃私语。 和两人不同的是,几名执事都用了隔音灵。 “这二位真是什么大宗门的?连个隔音灵都没有?” 其中一名执事略有些不屑道。 “谁知道呢,或许人家的背景深厚,咱们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 “真是气人,龙大人的仇还没报,现在居然还要我们去伺候这些徒有其表的家伙。” “别这么说,没准杀害龙大人的邪修和他们有些瓜葛,或是也损害了他们宗门的利益,他们真能提供什么线索也说不定。” 几人说话间,五师兄和十师弟也结束了交谈,走到几人面前,客气道。 “辛苦几位执事,还得带我二人前往幽冥司一趟,我们现在只知道此地发生过凶案,但是何人遇害,凶从何来,目的为何,遇害之人与何有关,还是一无所知。” 天剑阁和幽冥司属于井水不犯河水,他们二人调查自此,是想先确定血婴洞的凶案到底和天剑阁失踪的邪物有没有关系,再决定是否介入此事。 天剑阁是正道,更是名门,若非必要,幽冥司的事情他们断不会轻易指手画脚。 但现在,似乎不得不插手了。 “遇害的是我们内司判官龙大人和他的乌字小队。” 一名执事答道。 第965章 众人苏醒 “你忘了,还有富仁城来参加选拔考核的一支小队。” 另一位执事补充道。 “富仁城......” 二人听罢,对视一眼。 “看来除了天宫城之外,这富仁城也极有嫌疑。” 五师兄沉思片刻,而后从怀中取出一支墨羽,手指捻动剑诀,向空中一甩,墨羽上的根根毛刺抖落,犹如挥毫泼墨,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墨迹,朝着四面八方飞散而去。 “老十,既然事情在天宫城附近,那天宫城还是更重要些,我留在这里,你便先去富仁城,看看能不能查出什么。” “好。” 十师弟点了点头,手中白光一闪,一柄长剑落入手中。 接着他身上便闪耀起一阵深紫色的光芒,剑灵催动,十师弟纵身一跃,脚踏于长剑之上,那长剑连带着十师弟化作一道流光,向着富仁城便飞了过去。 只留下地上一众执事惊诧的表情。 刚刚还有些不屑一顾的几人半晌才回过神来,他们谁也没有想到,这两个谈吐随和,衣着朴素的男人,竟然如此深藏不露。 刚刚飞走的那个看上去还是后辈,那眼前的这个男人,岂不是更加深不可测? 二人之所以连个隔音灵都不用的原因,也显而易见。 剑修,在只携带自己本命剑灵之时,才能发挥出最强的实力,一般剑修的窍穴都会“轻装简行”,许多修士能用御灵轻易完成的事情,比如生火,比如隔音,剑修往往需要用更为朴素的方式。 再加之剑修稀少,这才总让人产生一种误判。 看向留在原地的五师兄,为首的执事试探着问道。 “御剑而行如流光一瞬,如此手段,可不是一般剑修能够做到,之前我等实在是失敬,敢问二位出自何门何派。” 五师兄并未露出过多表情,仍旧保持着一直以来的随和模样,拱了拱手,沉声道。 “天剑阁。” ...... 与此同时,方才被五师兄丢至空中的墨羽飞散开来,正向着各处的帝剑使急速飞去。 天剑阁年轻一辈的帝剑使全部出山,一共三十余人,纷纷收到了五师兄的消息。 一时间,可以说,全天下最顶尖的三十名剑修,全都向着原本平平无奇的一个天宫城和富仁城赶去了。 当然,五师兄并未想到,收到墨羽的人,还有偷偷下山的九师妹。 众帝剑使当然是为了寻找镇压在藏剑阁之下的邪物,可唯有九师妹似乎目的不同。 面对天剑阁的追查,长卿虽然有所防备,但这其中的暗流涌动,他却并不知晓。 此刻,长卿正趁着暮色未至,已经赶到了安置金莲等人之处。 在此之前,他又专门回了百花传承一趟,借助墨心的力量,生生从那山一般的剑胚之上取下了一部分。 墨心能够控制那剑胚,轻而易举便按照长卿的意愿,将那块剑胚变作了一柄古朴的长剑。 将那长剑收起后,长卿对安置金莲等人的洞穴进行了一番布置,每一个细节都不敢漏算之后,他又在自己的身上,留下了几道几人记忆中存在的伤口。 接着他便催动魂法,对几人的记忆做最后的改动,而后依次对几人催动噬尽灵,累积在几人体内的毒素正好能大量消耗他们的灵力,确保他们在苏醒后的状态如长卿预想中的虚弱,和记忆相符。 以他对毒法运用的精准,几人苏醒的时间顺序也全都在他的计算之中,和他给几人创造的记忆正好呼应,分毫不差。 做好这一切后,长卿靠在石壁上,做出一副虚弱之态,等待着几人的苏醒。 不多时,几人便依次苏醒了过来。 果然,如长卿所料,几人表现得都极为自然,没有任何不适之感,只是金莲在醒后第一时间就来到了长卿的身边,目光晶莹。 “咳咳咳......” 按照预想那般,长卿咳嗽了几声,金莲见状,语气激动,又压抑着不敢大声,忙叫道。 “醒了!方青长醒了!快!快来!” 其余苏醒的几人闻声全部围了上来,见金莲的语气中满是关切和不忍,长卿也松了口气,看来并未出现什么异变。 “对不起,金莲姐,都怪我,我不知怎地,就晕了过去,没注意到方大哥醒了。” 一旁的小六表现得局促不安,显然在长卿的剧本里,她作为愈法修士,本应该一边赶忙恢复灵力,一边留意长卿的情况,可她却因为极度虚弱睡了过去。 “是我提议我们两个轮番看护他的,不怪你。” 金莲显然没心思和小六多说,催动起光法灵,小心地治愈起长卿身上的伤势。 半晌之后,长卿才幽幽睁开了眼睛。 “我们.......还活着?” 说话时,他又像是止不住地咳嗽了几声,牵动着胸前的伤口,一汩汩地冒出鲜血。 “方青长你真是个大傻子!你快别再说了,等撑过了今天,我们便能回幽冥司,你一定要坚持住。” 看着长卿身上的伤势,金莲的声音有些颤抖,赶忙愈加催动起光法灵,却因为心中焦急加上灵力不足,手上的光团顿时熄灭。 她连忙想要再次催动光法灵,却被长卿攥住了手。 “你干什......” 金莲着急说着,可低下头却对上长卿的视线,长卿看着金莲的眼睛,目光真挚,声音沙哑,一字一顿,说道。 “金莲姑娘,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看着长卿这副狼狈的模样,金莲笑中带泪。 长卿看向其余众人,接着便纷纷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容。 “方兄,多的不说,我的命是你救的,今后不管是富仁城,还是幽冥司,任由方兄差遣。” 李长顺第一个开口道。 “以后方兄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 孙茂林紧随其后。 “我......我也跟着方大哥了,方大哥有什么要帮忙的,我都可以。” 小六有些不好意思道。 金莲没有说话,只是深深看着长卿,不肯移开视线。 “还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只有我们平安折返,才有报答方大哥的机会,现在方大哥终于醒了,我们今晚就出发,回幽冥司。” 苏云鹤打断了几人,说道。 在他们看来,在灵犀绮念峰众高手要将他们置于死地之时,是长卿爆发出了恐怖的剑修实力,带着他们杀出重围,关键时刻即便身负重伤,也没有抛下他们一人。 弟966章 回归幽冥司 “我昏迷了多久。” 几人纷纷表态之后,长卿才开口问道。 “已经足有一天了,方大哥带我们杀出重围,又被那几个邪魔追杀,拼死逃到这里后,便昏了过去。” 小六解释道。 “当时我们的灵力都在枯竭的边缘,怪我境界太低,手段不济,只能勉强治好了方大哥身上最致命的几处伤势,而后灵力就彻底枯竭。” “我只能自己恢复一点,再治疗方大哥一点,就这么坚持了一天,还好方大哥福大命大,终于是挺过来了。” 小六的神情有些惭愧,金莲却拍了拍她的肩膀。 “方青长能活下来,全是靠了你,咱们现在更应该抓紧时间恢复灵力,这样才有更大的可能平安返回。” 几人纷纷点头称是,就这般,一切都按照着长卿的计划进行,长卿一直以来对众人的轮番试探不止是决定了众人能否活下来,也是在为他的计划做铺垫。 一个人的某段记忆可以被扭曲,但性格却并不会轻易发生改变,根据几人的性格,预测他们在自己篡改的记忆之下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也在长卿的计算之内。 众人轮流照顾长卿的同时,也在全力恢复灵力,直到当天夜里,众人果断动身,向着富仁城赶去。 因为没有坐骑,众人只能徒步跋涉,小六虽然治愈了长卿不少伤势,但长卿却仍旧是众人当中最为虚弱的一个,只能由金莲背负着前行。 众人不敢有片刻的耽搁,艰难跋涉了足足一夜,这才在天明时分赶到了富仁城。 朝阳自东方升起,光辉泼洒在幽冥司庄严的大门前,两个守门的执事正见到六个人影,跌跌撞撞朝这边赶来。 几人都已经疲倦到了极点,被两名执事带入外司后,消息第一时间就传递到了内司。 整个内司上下震动。 不出半日,收到消息的极英就第一时间就带人赶了回来,而在他回来之前便已传信。 在极英的嘱托下,内司甚至没让普通的愈法修士治疗几人的伤势,而是派了内司精通愈法的判官,亲自来为几人治疗。 那愈法判官手段高超,加之长卿等人受的都是一些皮肉之伤,没用多大的功夫,除长卿之外的几人便都痊愈恢复,只有长卿还有些虚弱。 身为血法修士,长卿想要将自己伪装成拼死力竭,损伤了本源的样子再简单不过,毕竟他现在的人设是隐藏的剑修,而不是血法修士。 等到几人都恢复完全之后,正好也赶上极英归来,他便亲自将几人安顿到了一处安静别院之内,急忙向长卿等人询问起他们这两天的遭遇。 见此情景,长卿心中的石头已经落地了一半。 就算不清楚幽冥司内部的审讯流程,但长卿结合自己的经历经验断定,极英对他们并未有太大怀疑。 如果有怀疑,哪怕不是审讯,只是普通的询问,他们六个也一定会被分开,而不是在一处,面对毫无架子的极英像是朋友一般的询问。 极英可不是什么粗心大意之辈,更不是优柔寡断之徒,当初在执事选拔开始之前,他便亲手杀了徇私舞弊的同僚和那么多大家族宗门的子弟。 这样一个能对自己人搜魂的狠人,没有对长卿等人分开询问,绝对不是出于大意,只能是他并未怀疑几人。 面对极英的询问,只有长卿和金莲表现得比较平淡,长卿和极英并非第一次见面,先前也曾以兄弟相称,金莲则是从始至终注意力就只在长卿的身上,几乎算是无视了极英。 其余的四人却带着按捺不住的激动,毕竟极英身为内司乙级小队的队长,又负责此次考核,本身地位颇高,却亲自照顾他们这些无名小辈,言辞诚恳关切,一时间让几人受宠若惊。 几人一五一十地将长卿如何在关键时刻爆发出了隐藏的实力,破了邪修的阵法之后又带着他们突出重围,一路拼杀,最后身受重伤只能先躲藏起来,最后趁着夜色,赶回了幽冥司。 极英又问了几个问题,有的是他们突围时的一些细节,还有的是询问长卿是如何同那几个邪修交手的。 不出长卿所料,极英也问到了关于觅影传讯灵的事情,几人也没有多想,因为在他们被长卿篡改的记忆里,觅影传讯灵被邪修所毁也是事实,于是便自然告诉了他。 几番问题问完,极英的目光从几人的脸上掠过,语气振奋。 “诸位此番考核不止是完成了任务,更是对抗邪修的功臣,尤其在绝境时能肝胆相照,血战到底,更是让我极英都极为钦佩,这番执事考核,你们都通过了。” 几人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抹喜色,但小六还是有些唯唯诺诺地问道。 “可是,大人,按照您制定的规矩,我们在考核中途,停止催动了觅影传讯灵,不是应该被淘汰么。” “你们查许南牧,杀剜心魔,这期间觅影传讯灵可是一直都在的,从那时开始,你们就已经通过考核了。” 极英笑了笑,眼中闪过一抹欣赏的神色。 “你们是难得的好苗子,能加入幽冥司那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你们后面的表现,更是值得嘉奖。” 但同样是通过考核,收到幽冥司的消息,和极英当即拍板亲口说出,显然不是一个含金量。 “具体所任何职,容我稍作考虑,不过在此之前,按照内司的规矩,还得对诸位进行查魂。” 说着,极英起身,推开大门,门外正候着另一个黑衣判官。 “带他们几个去找陶老,都是自家的兄弟,不要怠慢了去,但也别只是走个过场,主要让陶老查查他们对上的那些邪修,到底使了些什么手段,这么大的隐患,不能轻易罢休。” 那判官点了点头,几人便跟在他身后走出门去,长卿本想起身随他们一同前往,却被极英按下。 “方兄弟,你就不必去了,反正你们几人这些天都未曾分开。” 第967章 “祸水东引” 如果不是怀疑长卿等人,而是单纯收集信息的话,极英说的确实在理,他们几人未曾分开,只要查魂确定了几人所言非虚,那他们所带来的信息其实就是高度重合的。 长卿表面平静,实则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的处境的如履薄冰,每一步都可能伴随的是极英的试探,他必须给自己的每一次选择都选好退路,让自己的所有行为都合情合理,才能安全。 想了想,长卿觉得自己留下也是正常,所以便点了点头,重新坐了回去。 “那几个邪道高手不简单,我和他们正面交过手,如果大哥到时候有什么需要我配合调查的地方,随时再问我就是。” 一旁的金莲虽然一言不发,但却也没有离开长卿跟其余几人一起去查魂的意思。 直到极英看向她后,她才伸出纤纤玉指,对着自己,语气有些诧异道。 “我也要去?” 极英沉默了片刻,摆了摆手。 “你愿意干什么,就干什么去。” “那我和方青长在一块。” “我要和他单独谈谈。” “不行。” 金莲直接抱住长卿的胳膊,脑袋摇的像是拨浪鼓。 “牧云城就有一次了,幽冥司的人蠢得像是猪,方青长都把罪魁祸首送上门了,他们检查了一番之后居然给放了回来。” “在回富仁城的路上又是一次,我们苦等幽冥司的支援无果,要不然方青长也不至于那么苦战。” “我现在可不信你们了,谁来我都不放心,我得自己守在他身边。” 长卿被金莲这么一抱,身旁那惊人的触感让他竟然有一瞬间的无所适从,还是一旁的极英先说道。 “你旁边这个可不是什么弱不禁风需要保护的女儿家,你忘了他是怎么带着你们以一敌三杀出重围的了?他保护你还差不多,这里是幽冥司内部,谁敢造次,赶紧走,一会儿在大广场集合。” “金莲姑娘,不必担心,听极英大哥的吧,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长卿也把手臂抽了出来,两个大男人像是哄小孩一样,把金莲劝走了。 表面上长卿并未点破,但实际上,以他的敏锐,早就发现了端倪。 当时从幽碧那里得到的信息就让长卿确定金莲的身份不一般,因为金莲带他去过的曲径斋,是一个幽冥司隐藏的据点。 加之金莲对待幽冥司判官以及执事的态度很奇怪。 寻常修士面对执事判官多少会有些敬畏,甚至是惧怕,即便是没什么亏心事,也会对尊敬三分。 但金莲不管是在暮云城,还是在富仁城,对幽冥司的人表现出的态度,不能说是不敬,亦或是反感。 她表现出的是一种随意,无所谓的态度。 再加之极英这样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对她都是这样的包容,更坐实了长卿的猜想。 尽管原本没有急于动金莲,是因为他觉得自己眼下要处理的各种事情已经够多,短时间内不适合再找麻烦,而如今他不禁庆幸自己的这个决定。 金莲出去了之后,房间里就只剩下了长卿和极英二人。 极英对和金莲有关的事情闭口不谈,而是直截了当地问道。 “方兄弟是亲手斩杀了那剜心魔之人,你们几人在暮云城调查的全过程,我们很多判官都看在眼里。” “实话实说,你的决策全程没有任何问题,金莲说的,其实在理,你的受伤,包括和你们同行的另一个小队的伤亡,暮云城幽冥司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长卿赶忙摇头。 “大哥千万别这么说,除魔卫道乃是我辈本分,别说受伤,就是死,也绝无二话,大哥来时我听司内同僚说,得知我们出事之后,大哥亲自带人出城救援,这份恩情方青长谨记于心,绝不敢忘。” 他话说的漂亮,但似乎极英想说的并不是这些,他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你是个顶天立地的正道楷模,我认你这个兄弟,出手做这些事情都不值一提。” “但从你们出事后,我去过暮云城,也调查了当地幽冥司当时对许南牧查魂的记录,面对疑似的邪修,内司断无徇私舞弊的可能,而且当时的魂法修士对许南牧的查魂也没有任何问题。” 极英看着长卿,眼神中无比凝重。 “方兄弟,你觉得那许南牧到底是用了什么办法,才避过了幽冥司全方位的检查,他是你斩杀的,一个人在濒死之际,肯定会发挥出自己全部的手段,你可曾留意到什么特殊的地方了么。” 极英的问题很刁钻,长卿不敢轻易回答。 虽然从极英的话中,长卿没感觉到他对自己的怀疑,但显然极英也是极为敏锐老练的判官,他第一时间也留意到了长卿等人此次遇险中最严重的问题。 那就是许南牧被长卿带到幽冥司,又被幽冥司送了回来,生生躲避了幽冥司的全方位检查。 尽管他没怀疑到长卿,但长卿却担心自己将极英的思路引到魂法上,或是有关于记忆,魂魄这样的手段之中。 如果因此牵动了幽冥司的高层,对幽冥司内部进行一场排查,或是提高了警惕,很容易牵连到长卿自己。 思索再三后,长卿决定“出卖”灵犀崎念峰,祸水东引。 把极英的注意力转移到灵犀崎念峰上,他自己就更安全。 他不怕灵犀绮念峰真被幽冥司一锅端了,从而牵连到自己。 因为灵犀绮念峰的手段,实在太过超出常人的认知,哪怕等幽冥司查到,说不定自己早就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了。 想到此处,长卿一股脑的将自己和许南牧交战的过程一五一十地详述了一遍,当然,他战胜许南牧的手段自然从血法变成了精妙的剑法。 长卿更是将许南牧的实力夸大了几倍,并且自然而然地在描述中将许南牧“双重人格”的特点描述了出来。 只是他绝口不提“灵犀崎念峰”之名。 原因很简单,幽冥司内部,肯定有灵犀绮念峰之人,一旦极英得知了此名,难保灵犀绮念峰打入幽冥司内部之人不会同样得知。 换位思考,对方一定会因此知晓是有人透露了灵犀绮念峰之名。 苏心程说过,灵犀绮念峰的势力极强,长卿不是什么天不怕地不怕的热血男儿,不必要的麻烦他当然不想惹。 现在这种描述的方式,既可以转移极英的注意力,又合情合理,毕竟长卿说的这些东西,也完全可以是幽冥司自己查出来的。 第968章 名震幽冥司(上) 果然,在听了长卿的详细讲述之后,极英轻抚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截杀你们的几个邪修在和你交战时,表现得也很怪异,不管是战法修士阵法修士甚至是愈法修士,都有着极强的肉身之力,匪夷所思。” 长卿点了点头。 “他们和那许南牧肯定是有什么联系的,虽然不知道他们的身份,但我觉得他们的目的肯定不是给许南牧报仇那么简单。” 并非长卿想要道破这点玄机,而是以极英的敏锐肯定迟早也能想到这一点。 “或许是灭口,你和许南牧的一战,肯定发现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东西,方兄弟,你仔细回忆一番,会不会有什么关键的信息,只是你没留意。” 长卿装模作样地想了想,才说道。 “大哥你说的倒是有道理,但我实在是没想到他们在意的到底是什么。” “这样吧,反正我还没被查魂,我去陶老那里查一下魂,一方面是守了规矩,免得大哥为难。” “另一方面主要也是把我和许南牧一战的详情交代清楚,记录下来,让幽冥司众同僚都看看,人多力量大,说不定就能发现什么端倪。” 尽管极英并未主动要让长卿去查魂,但长卿还是主动提了出来。 他要的是彻底打消极英任何怀疑的可能,哪怕是极英现在信任他,日后万一长卿露出了什么破绽,今日的不查,就会给日后埋下怀疑的种子。 所以就算是极英不查,长卿也要让他查。 “那就去查一番你和那许南牧交手的过程,再查一番你同那几个半路阻截的邪道交手的过程吧。” 极英想了想后,也点了点头,带着长卿出了门。 “不过不得不说,方兄弟,你还真是深藏不露,任谁也想不到,你一个顷刻境界,竟然能力挫三个须臾境界的邪修,这样的战绩,我也是生平仅见。” 讨论过最让极英在意的问题后,他才感叹起长卿的实力。 “惭愧,我哪里是什么力挫,分明只是狼狈逃窜而已,不值一提,大哥怎么也会恭维人了。” 长卿没有流露出半分骄慢之态,反而是随口打趣道。 “你有这样的本事,更可贵的是一心除魔卫道,只可惜,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大哥也懂,兄弟你前途无量,藏拙也是自然。” 极英却叹了口气,似乎为长卿感到可惜。 “但是入了幽冥司,自然是要以诛杀邪道为己任,有屠龙之力,就不可行屠狗之事,别怪大哥。” 极英的言外之意,就是他理解长卿年纪轻轻,境界虽不高,却有极强的战力,那隐藏实力也是情有可原。 但是对极英这种诛邪狂魔来说,只要长卿入了幽冥司,就必须全力诛杀邪道,不能藏私。 所以他不会替长卿隐瞒他的实力,会将长卿视为足以匹敌须臾强者的战力对待。 若长卿真想在幽冥司久留,这对一向行事低调的长卿来说肯定不是好事,但长卿本就没准备长期留在幽冥司,这倒也无伤大雅,于是长卿便答道。 “我加入幽冥司,本就是为了诛灭邪道,尽管把最艰难困苦的任务交给我就是,但我的实力,尤其我是剑修一事,还请大哥不要大肆宣扬,顺其自然便可。” 长卿表情略有些为难道。 “当初出山入世之前,我曾与人有过约定,不可轻易在外人面前使出剑法,更不可暴露师承,还请大哥体谅。” 极英点了点头。 “我看的出来,兄弟你也不是在意虚名之人,只要在诛邪一途能多多出力便是,其余种种,你能明白大哥的苦心就好。” 二人说话间,已经到了陶老所在之处,见仅剩下陶老一人,小六苏云鹤等四人全都不在,极英又不动声色地看了眼一旁的一个判官,二人确认过眼神之后,微微点了点头。 长卿的心中顿时安定了大半,估计小六等人应该是顺利通过了查魂。 接下来面对查魂,长卿自然是不动声色地利用魂法完美化解。 陶老将从长卿那里得到的虚假记忆,也就是长卿分别和许南牧和灵犀绮念峰三怪人作战的过程,用传念灵记录了下来,交给了极英。 极英则是将传念灵默默收了起来,长卿估计接下来这段交战的记录,就会在内司外司的高层之中传播开来,以便幽冥司众人探究灵犀绮念峰几魔的手段。 当然,长卿并不担心自己编造出的这段记忆被人看出什么不对劲,只因为他是真真切切和灵犀绮念峰的几人拼过命的,记忆虽然是假,但记忆中有关灵犀绮念峰几人的手段都是真的。 就算是灵犀绮念峰有人落网,这段记忆可能都不会有人识破。 而在对长卿查完魂后,极英便引着长卿来到了内外司之间的大广场内。 今天是执事考核的最后一日,绝大多数参加考核之人其实都难以完成极英交代的任务,所以很多人都是能做多少便尽量做了多少,直到最后一天才赶了回来。 此刻的大广场上,比起出发之前,已经少了近乎一半的人。 有不少是在考核中途受了或轻或重的伤,甚至也有死在了半路上的,可见极英这次考核的强度确实非常之高。 广场上,大多数人都面色阴沉,三五人各自聚集在一起,显然这十天的考核让这些人之间的关系已经发生了些许微妙的变化。 长卿暗中观察着众人的站位,心中也不由得承认极英的手段很强。 只是短短十天的考核,就让这些随机分配,素不相识的各大宗门家族的子弟潜移默化之间经历了铁血的洗礼,产生了默契。 当然,代价也是巨大的,死伤了近乎一半的人,得罪的家族宗门可以说是无数,恐怕也只有极英这种人敢这么做。 “按理来说,执事其实并不需要那么高的素养,判官才是对抗邪道的中坚力量。但极英很明显是在把这些人朝着判官的方向培养,他到底要干什么?” 第969章 名震幽冥司(中) 长卿心下不禁想着,而在人群中,他也看到了自己的五名队友。 金莲或许是因为无事可做,就也早早的和小六等四人聚到了一起。 他们五个和周围其他人也有着明显的不同,相较于其他人的沉默寡言,气势低迷,只有他们五个神色如常,甚至除了金莲之外的其他四人还隐隐有些掩饰不住的激动。 金莲则是心不在焉地四下张望,直到发现长卿到来后,这才瞬间露出了笑容,朝着长卿挥手示意。 极英拍了拍长卿的肩膀,长卿拱了拱手,两人分开,长卿来到几人身边,极英则登上高台。 不少人也都看到了极英和长卿并肩走来的一幕,见此情景,台下便开始陆陆续续地响起了窃窃私语。 “和极英大人那么亲密的是谁?” “那是柳家二爷,方青长,你不知道?” “你看他那个小队,分小队时我们都是五个人,只有他那是六个人,如今一个都不少,莫不是流言说完成了任务的小队就是他们?” “不止,你不知道么,前两天开始,考核不是突然改了规矩,不用催动觅影传讯灵转而改为由当地幽冥司出人监督么,你们知道为什么么。” “据说就是因为某支小队出了意外,极英大人亲自派出几支小队,又亲自队,出去调查,这才导致觅影传讯灵大阵无人维持,被迫临时修改了考核规则。” “这是立了多大功劳,才能让这些大人物为他们做到这种程度?” “或许是遭遇了什么了不得的情况,也不一定……” 长卿正和金莲并肩而立,尽管只分开了不大功夫,但金莲就好像久别重逢一般,和长卿说个不停。 至于周围的窃窃私语,比起其他四人各异的神色,长卿金莲二人则是置若罔闻。 长卿一边应着金莲的话,一边不动声色地在人群中搜寻着他要找的人。 终于,他看到了两个身影。 萧凡,慕容菲。 整个广场之上,也只有他们两人看起来最为突兀,只有两个人。 其余人皆都死于长卿之手。 长卿不确定在他交还了萧凡之后慕容家到底有没有和萧凡交代些什么,不过慕容菲却是很自然地低着头,并没有朝长卿等人的方向去看。 就好像她从不曾差点死在长卿的手中,也不曾恨不得活剐了长卿一样。 看来像她这样的大家子弟,明面上,怎么还是知道以大局为重的。 萧凡则不同,在注意到长卿投来的视线后,目光凌厉,毫不退让地对上了长卿。 不过这番表现倒是和他一贯的作风也相符,不管是他知道了些什么所以难以保持冷静,还是这一切都是他的表演,对长卿来说都没什么区别。 他只是要确认一下,慕容家是否和他一样,也顺利潜入了幽冥司。 另一边,待极英登上高台之后,广场上细微的声音也迅速压抑了下来,变得鸦雀无声。 显然,在这些刚刚经过了考核的大家子弟心中,极英的形象和初次见面时已经完全不同。 极英也直截了当地开口道。 在这些人回来之时,就将各处负责评判的幽冥司判官已经将记录着他们表现的传念灵一并带了回来。 结合之前从觅影传讯灵中看到的表现,基本上谁能通过选拔,谁又会被淘汰,基本上就已经能确定了。 极英没有半句言语修饰,面无表情地像是在发号施令。 “被我念到了编号的小队,此次考核的任务压根没有完成半分,整个小队全部淘汰,现在就可以走了。” 说罢,极英念了几个编号,顿时有几支小队垂头丧气地转身离开。 这些人多是抱着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心态对待的此次考核,毕竟极英考核的任务没有一个简单的,基本就不可能完成,那么多残缺不全归来的小队就是见证。 但极英给他们的回应也很简单,想蒙混过关者,淘汰。 “剩下的小队,也不用得意,你们的任务完成的也只是十不足一,不过念于各别一些人表现还算说得过去,我叫到名字的,可以留下,至于其余的,就可以走了。” 说着,极英又开始一个一个的叫出小队的编号和人名。 他确实没有夸大其词,一个小队能留下的人,也不过区区一两人而已,最多的也不超过三人。 当然,这些小队本身也大多残缺不全,最后场上这些归来之人,留下的比例也不少。 出发时,一共一百五十多人,现在能留下的,也不过五十多人。 “叫到名字之人,算是正式通过选拔了,从现在开始,便是真正的外司白执,望尔等牢记自己的使命,以诛杀邪魔为己任。”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旁便有判官开始给这些人发放令牌。 令牌到手的一刻,许多人都不禁眼前一亮,头脑转的快的一些人已经开始在心中暗自窃喜。 尽管对多数大家子弟来说,这十天的考核简直是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但这的执事之位却比前些年的选拔要有价值太多了。 外司执事分白,蓝,紫,三级,执事都着黑衣,身份只由腰牌区分。 而一些见多识广之人已经发现,他们这白色腰牌和之前的白执腰牌有明显的不同,上面多了一道抹不去的血色。 极英没有过多解释这些特殊的腰牌有什么含义,但最起码能代表着他们这些人经过了最严酷选拔。 人群中的长卿也不由得感叹,极英绝非只知道诛邪的莽夫,这一招高明的厉害。 看似他得罪了数不清的宗门家族,实则这些新加入的执事却也和他牢牢捆绑在了一起。 富仁城,从极英开始,每年的幽冥司选拔都会变得严苛,进而让他们这些带着血色令牌的执事与众不同。 从今往后,他们一定会在外司得到种种特殊的待遇。 这是莫大的机遇。 而一旦极英这样的狂人死了,还有谁能继续这样严酷的选拔? 一旦极英死了,若是从此执事选拔又变成了之前那样的稀疏平常,那他们的优势又将荡然无存。 这拿命搏来的令牌,又会变成花些灵石就能稳得的,冰冷的“名额”。 极英却面不改色,待令牌发放完毕后,继续雷厉风行道。 “你们这些小队中,只有两支小队完成了任务,今天我能亲自来这里主持完你们的选拔,也全是这两支小队的原因。” 第970章 名震幽冥司(下) 此言一出,众人齐齐看向人群中,长卿和萧凡两拨人,也只有这两拨人从始至终没有被叫到过名字。 “萧凡,慕菲儿,二人完成任务,诛灭了潜藏在天宫城周边的邪道组织血婴洞,斩杀转瞬八转邪修血婴老怪。” 极英语气顿了顿,看了看广场中的二人,一旁顿时走来一个判官,手持着一个托盘,来到二人面前。 掀开托盘,其中是两道淡蓝色的腰牌,和先前的白执腰牌一样,其上也带着一抹血色。 “他二人即刻起便是外司蓝执。” 极英说罢,其余刚刚得了白执令牌的众人纷纷投来了或是羡慕,或是钦佩,或是异样的目光。 “这萧凡还真是不一般,居然能打败转瞬八转的邪修。” “不止是一个血婴老怪,那血婴洞可是货真价实的邪道组织,能成规模的邪修那可都是穷凶极恶的亡命徒,全部诛灭,绝对是杀了不少人的。” “那慕菲儿看起来年纪轻轻,居然也能下手这般狠厉果断?” “不一定是她,没看他们这支小队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么,估计也付出了不小代价。” “踩着同伴的尸体上位么......” “不能这么说,毕竟还杀了个转瞬八转的邪修,要是没有过硬的实力,光死几个人可做不到。” “蓝执和白执可不一样,那是正儿八经能号令一般白执行动的,我们这一批执事,以后怕不是要归这两个娃娃管了。” 听着身边人对萧凡慕容菲二人七嘴八舌的评价,长卿只是暗自摇了摇头。 眼界不同,看待事物的角度也就不同。 这些人虽然都出身自富仁城的大家,但说到底,他们能看到的,也只有在幽冥司担任执事,到底能收获多大的利益。 至于长卿自己,慕容菲,甚至可能包括萧凡在内,其实根本不在乎能在幽冥司内得到多大的权利或是利益。 所以当长卿看到慕容菲和萧凡两人眼中那种掩饰不住的激动神色,也不禁承认这两个人同样的演戏的好手。 不,也有可能萧凡是在本色出演。 而在给萧凡慕容菲二人颁发了腰牌之后,极英咳嗽了两声,语气终于有了几分正式道。 “最后一组完成了任务的小队,则是一号小队,他们将暮云城沧浪轩发生的剜心一案调查了个水落石出,并斩杀了罪魁祸首,也就是剜心魔许南牧。” 相比于给其余小队和执事冷冰冰的宣布结果,极英对长卿几人的功劳罕见地描述了一番。 “此番任务凶险异常,甚至超出了我的预期,那许南牧的实力比一般的须臾强者有过之而无不及,他们六人可以说是险象环生。” “唯一美中不足之处,便是可能和许南牧有牵连的沧浪轩宗主许穆馨已然遁逃,至今下落不明,但这也侧面佐证了此次任务的难度。” 听到极英这么说,相比于萧凡二人,众人对长卿几人的战绩显得更加吃惊,谈论的声音明显高了一截。 “须臾强者?这些人居然斩杀了这样的邪修?” “早就听说柳家二爷方青长是个狠人,真不是浪得虚名啊。” “不止,没听见么,和邪道有勾结的还有沧浪轩的宗主,都潜逃了,这是什么概念,他们这是到人家的地盘揪出了邪道,杀了须臾强者还能全身而退。“ “这也太夸张了,跟他们一队还真是沾了光。” 极英使了个颜色,继而又有判官手持托盘,来到长卿几人面前,可几人定睛一看,那托盘之上却只有五枚淡蓝色的腰牌。 “苏云鹤,李长顺,孙茂林,小六,金莲,即刻起为外司蓝执。” 几人领了腰牌,却不约而同地纷纷看向了长卿,眼中皆闪过一丝迟疑,金莲更是直接想要开口,却被极英的声音打断。 “来。” 他只说了一个字,而后对长卿招了招手。 长卿大步上前,走上高台,站至极英身侧向后半步,却被极英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将他向前移了半分,同自己并肩而立,而后开口继续说道。 “不止如此,他们也是最早完成任务的一支小队,只是在归来的途中,遭遇了邪道的堵截,并且前来截杀他们的,是三个须臾境界的邪修,货真价实。” “什么?” 此言一出,台下的众人皆惊,所有人的目光齐齐锁定在了长卿的身上,甚至有的人已经出现了像是在看怪物一样的表情。 极英能特意把长卿叫上高台,又提及此事,那就只能说明,他们这六个人能平安归来,靠的是长卿。 可足足三个须臾境界的邪修,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面对绝境,方青长一人力战三名邪修,带队友杀出重围,又给幽冥司带来了关键的信息情报,功绩卓越,即日起任外司紫执。” 说罢,极英亲自取来一枚深紫色的令牌,郑重交给了长卿。 台下一片哗然。 就连长卿都没想到极英会直接给他一块紫执腰牌,更别提台下的众人了。 紫级执事,相比蓝级执事和白级执事有着本质的区别,甚至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蓝执归根结底只是比白执更高一级而已,可以对白执发号施令,管理白执。 但幽冥司的任何任务,不管是白执还是蓝执,都必须听候司主调遣,不管是调查任务还是灭杀任务,白执蓝执都没有代表幽冥司私自动手的权利。 紫执却可以。 紫执可以直接对邪道展开调查或是诛杀,面对一些特殊情况,甚至可以直接越过司主,调遣其余执事去执行任务。 包括面对一些重大的事件,紫执在外司的决策上,也有一定的话语权。 富仁城不算是一个小城,其中幽冥司也有不小的规模,外司蓝执有不下百人,可紫执只有区区三人。 当然,算上长卿,现在成了四个人。 “紫执!我没听错吧,即便是富仁城顶级家族宗门的掌舵人,只怕都得礼让三分吧,这方二爷何德何能?” “闭嘴,你要是能在三个须臾高手的围攻下还能护住五人安然无恙的回来,你也能当紫执。” 第972章 紫执 随着有人止不住地议论,台下逐渐炸开了锅。 “杀邪修,助柳家,成紫执,方二爷这势头简直如猛虎下山,势不可挡啊。” “紫执,多少人穷尽半生心血留在幽冥司,就为了这么一个位置,他居然刚加入,就做到了。” “今后,只怕这富仁城的年轻一辈中,是无人敢与其争锋咯。” “你是傻的么,就方二爷这种背景和实力,哪还有小辈和他有什么可比性,能和他比的,都得是那些不出世的老供奉了吧。” 听着台下的声音,长卿的心中却没有半点波动,反而是他的思绪,正在飞速运转。 他当然不会被这种虚无缥缈的荣誉或是不切实际的权力冲昏了头脑,他在想的是,他能担任紫执,到底能给他带来什么好处。 更重要的是,他为什么能担任紫执。 如果仅是因为他表现突出,极英想要将他树为典型的话,有数不清的手段可以嘉奖。 幽冥司不穷,更不缺资源。 这是一个橄榄枝,而且是一个不容他拒绝的橄榄枝。 极英的权力很大不假,但归根结底他只是内司乙级判官小队的队长,况且尽管他在内司的背景似乎有些不同寻常,可他应该没有权力直接给长卿任命成了外司紫执。 紫执已经算是触碰到幽冥司权力系统的边缘了,这样重要的职位,仅靠极英一个人,是不可能短时间内就给长卿争取来的。 虽然不知道具体决定的流程,但长卿断定,决定紫执的任命,至少需要多人参与,甚至需要司主拍板。 从长卿等人回归幽冥司,到现在,也不过经历了半天的时间。 而且从极英见到长卿开始,到现在,他们两人并没有分开。 不过在极英回来之前,长卿等人就已经向幽冥司说明了他们的情况。 换而言之,对长卿紫执的任命,是在极英回来之前就已经决定好了的。 这不能否认极英参与了对长卿紫执任命的讨论,毕竟接引使有和幽冥司沟通的方式,或许极英是这样参与了讨论。 但这也能说明,想让长卿担任紫执,背后推波助澜的肯定不止有极英一个人。 极英对自己或许极为欣赏,内司或是外司高层也有人认可了自己的能力,毕竟长卿等人在说明情况时上交的传念灵和查魂的验证在幽冥司看来都是真实的。 长卿身为剑修,有着能和三名须臾中高转数强者交手的实力,尽管在长卿编造的记忆中,为了藏拙,他的表现略显狼狈,但幽冥司对长卿实力的估计应该也是在须臾四五转左右。 这样的实力,在外司任紫执,确实绰绰有余了。 可半天的时间,就做出这样重大的决定,长卿总觉得事情不简单,他不禁想到了一个可能。 内应。 慕容家在幽冥司,是有内应的,包括灵犀绮念峰在幽冥司也有内应。 灵犀绮念峰的内应到底是一个什么级别,长卿不确定,但慕容家在幽冥司的内应,地位不低。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长卿是慕容卓胤,他肯定也希望自己在幽冥司得到更高的地位。 原因无他,办事方便而已,何况长卿本身成为紫执,也算得上的实至名归,内应只需小小的推波助澜而已。 如果长卿猜的不错,暗中推波助澜之人是内应,那就坐实了他之前的猜测,慕容家对富仁城幽冥司的渗透很深。 这或许是一盘布局了多年的大棋...... 旁人自然不会想到正荣光加身的长卿,脑中想的竟全是背后的种种阴谋诡计,布局谋划。 他们只见长卿面无表情地接过了极英递来的紫执令牌,而后看向台下众人,拱了拱手,义正言辞道。 “诸位,方青长能任紫执,非我一人之功,我与我小队五人,患难与共,生死相随,今日侥幸还能站在这里,全靠众人勠力同心。” “我听到有人说,我方青长势头太强,锋芒太盛,恐无人与我争锋。” 长卿笑了笑,随即声音一变,慷慨激昂道。 “但我方青长,就是要锋芒毕露,我愿做幽冥司最锋利的剑,将一切邪魔外道尽数斩灭。” “若是正道同僚,大可不必将我视作对手,我无意争锋,但若是邪魔外道,那就尽管避我锋芒吧。” 说着,他手中白光一闪,一柄古朴长剑落入手中,正是之前他利用墨心以剑胚打造的那柄。 他催动剑法,对着天际斩出一剑,凌厉的剑意如天光破云,威势巨大,台下众人无不感觉到一股极强的压迫感,纷纷抬起头,看向那冲向天际的剑势慢慢消散。 这一剑之余威竟在空中留痕,像是有人将半空生生抹去了一道,卷起一阵对冲的狂风,令人心惊。 卖弄自然不是长卿的目的,他这一剑的威势控制的刚刚好,他是在让所有人都看到,自己确实有着极强的剑法修为,以此也是侧面佐证,让身边的极英和高层更加相信,自己的实力确实能带金莲等人杀出重围。 反正极英已经不许长卿藏拙,长卿展露出来的实力也被那些高层知晓。 藏拙,就是藏给这些人的,这些人都知道了,那藏也没有了意义。 另外,他立的这层人设,也能让极英对他更加信任,为他之后加入内司做好铺垫。 反正就是说些假大空的废话,再展示一下手段,对长卿这种人精来说简直没有难度。 旁人自然不明白长卿深层的目的,在他做完这一出戏码后,纷纷呆愣在了原地。 毕竟听极英说出长卿的战绩和亲眼见到长卿挥出的这一剑,震撼程度可是远远不同的。 “好!” 不出长卿所料,极英果然对他大为欣赏,上前拍了拍长卿的肩膀,也对台下众执事说道。 “如今你们便算是正式加入了幽冥司,关于执事的任务,种种规矩,以及办事的流程,马上就会有外司执事来告知你们。” 除了和长卿之外,极英仍旧是没有过多的废话,转身便走下了高台。 接下来的时间里,尽管长卿身为紫执,但还是和其他人一同对执事的规矩和流程学习了一番。 待他离开幽冥司后,便已是深夜。 紫执相比蓝执和白执有着更大的便利,那便是可以随时离开幽冥司没有限制。 而白执和蓝执则需要所谓的轮值。 这一点更加确信了长卿的猜测,确实背后有人,想让他做事更加方便,以配合慕容家的行动。 不过这对长卿来说也是好事,在象征性地回了聚宝阁后,长卿来不及停留,转身便暗中离开了聚宝阁,去了碧落窟。 该拿好处了。 第973章 异人弟子 长卿利用苏心程先前留给他的避水灵,很容易地就来到了湖水下方,再借助苏心程给他留下的令牌,穿过湖底,便顺利来到了碧落窟的入口。 按理来说长卿想要拜访碧落窟应该按照和苏心程约定好的那般,先去召见碧落窟在外的势力,通知苏心程之后,才能来访。 但他现在日理万机,压根没有这么多的时间,再则加入了幽冥司之后,更要小心谨慎,碧落窟这种地方能少来还是尽量少来,留下的把柄越少越好。 所以对长卿来说,直接过来,就是最好的方式。 只是苏心程对他还是有防备的,长卿只靠她给的避水灵和令牌,只能来到碧落窟的入口,但想见到碧落窟的大门,面前还有一个石林迷阵拦路。 当然,以长卿现在的战力,想要硬闯的话区区一个无人驱动的阵法未必拦得住他,只是他没必要节外生枝。 于是他没有直接踏入迷阵,索性对着阵法就甩出一道剑气,那石林迷阵顿时传来一阵动荡,片刻后,便有几个碧落窟弟子从石林之中走了出来。 长卿一打眼看去,只见来的都是些异人弟子,各式种类都有,披毛戴角,看上去颇为怪异。 这些弟子中甚至有些明显是灵智偏低,见了长卿之后,还不等他开口,就直接催动身上御灵,朝长卿喷吐出一阵毒雾。 场面一乱,长卿知道想交涉也是徒劳了,见其他原本想要说些什么的碧落窟弟子也向长卿用出种种毒法手段,长卿索性便不出手,站在原地,任凭周身上下百毒侵蚀。 这些弟子的境界普遍不高,多是些刹那境界,连顷刻修士都是寥寥无几,能用的手段也都是些常见的毒法灵,长卿直接催动噬尽灵,便没有任何威胁。 长卿就这么任由这些弟子胡乱攻击了片刻功夫,石林之中终于传来一阵女声。 “住手。” 女声显得有些急迫,下一刻,苏心程的身影便一闪而出,拦在了长卿和众异人弟子之间。 她伸手一挥,一道毒幕将众异人弟子的攻势隔绝开来,那些弟子一见了苏心程,也都立刻收势,有些无措地站在原地。 见长卿没有动作,苏心程这才微微松了口气,款款来到长卿面前,施礼道。 “方公子来得可真是突然,小女子的这些师妹师弟有很多不认得你,贸然出手,方公子可千万别怪罪他们呢。” 长卿摆了摆手。 “是我唐突了,没办法,今日刚刚入了幽冥司,往后出入你们碧落窟肯定得万分谨慎才行,我只有一夜的时间,所以只能直接来了,苏姑娘见谅。” 虽说在给碧落老祖祛毒一事上,长卿还算拿捏着碧落窟,但既然自己是来要好处的,多多少少还是得拿捏一些分寸,所以长卿一改先前对苏心程的咄咄逼人,显得极为大度。 “既然方公子有要事,那便不宜耽搁,我们速速到碧落窟内商议。” 奇怪的是,相比于长卿的大度,苏心程表现得更是一反常态,长卿第一次见她如此......正经。 应该就是正经没错了,虽说苏心程之前的表现也绝对算不上风骚,而是给人一种妖而不魅,难以捉摸的感觉,但此刻她对长卿的态度却正经的像是个名门正派之流。 “快,给方公子赔罪。” 苏心程转过头,看向身后那群各式各样奇形怪状的异人子弟,语气严厉中却带着温柔,不像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邪修,倒像是个照顾这些异人的大姐姐。 “对不起,方公子,我们错了。” 那些异人弟子也都没有任何异议,乖乖地向长卿赔罪,不过他们却说不出什么漂亮的场面话,只能干巴巴的道歉。 这还是好的,更有甚者连话都说不利索,嘴巴漏风,只能笨拙地作揖行礼。 长卿这才反应过来。 苏心程似乎只有在面对这些异人弟子时,才会表现出一种特别的正经。 反正是来要债的,亏点嘴也无妨,长卿索性成人之美,对这些异人弟子笑了笑。 “不妨事,保卫宗门时你们个个冲在前面,你们都做的很好。” 见长卿这么说,苏心程的眼中的异样一闪而逝。 “方公子,我们走吧。” 说罢,她便带着长卿和身后一众异人弟子,像个杂耍班子似得,拖家带口,进了碧落窟。 苏心程让长卿等了一会儿,接着她便耐心地对几个异人弟子嘱咐了些什么,又看着这些异人弟子各自散去之后,才带着长卿去了碧落窟的宝库。 “苏姑娘这是知道我为何而来?” “方公子不是为了说好的报酬而来,难道还能是专程来看小女子的?” “呵呵,还是苏姑娘心思敏锐,佩服佩服。” 眼看着苏心程很上道,长卿自然也不吝啬多说几句好话。 “不过,真想不到苏姑娘还有这样的一面。” “哪样的一面?” 没有了旁人之后,苏心程又恢复成了一贯的气质,对长卿露出了一个邪魅的笑容。 “像是个大家长。” 听长卿这么说,苏心程却露出了一个有些无奈地笑容。 “异人和人族一样,有风生水起之辈,就会有食不果腹之流。” “极少的一部分异人天赋异禀,甚至远超一般人族,非但自保有余,甚至有的还可以得到身份地位,丝毫不弱于人族。” “另有些异人容貌姣好,出卖色相也好,被人族当做豢养的玩物也罢,至少还能有个生路,人族不把它们当人,但起码会当成精美的商品,不会轻易毁坏。” “但如你所见,还有的异人,只能像是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过些见不得光的日子,这些孩子没什么修炼天赋,有的甚至修炼百年,心智仍只和人族孩童相似。” 苏心程摊了摊手。 “方公子不会以为我很在意它们吧。” “对这些孩子,不管你是训斥也好,欺辱也好,凌虐也好,奴役也罢,你会发现,你甚至连一点刺激的感觉都没有,它们就像是路边没人要的野草,没有任何价值。” 第974章 宝坛 “但就像有的人喜欢花,有的人喜欢水,有的人喜欢吃吃喝喝,我就恰好喜欢这些没人要的野草。” “既然没人会因为踩死一根路边的野草而心生快意,那不如就好好把这些野草养着,没准哪一株就开出花来了,你说呢?” 长卿心头微微一动,苏心程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十分真挚,没有丝毫做作。 难以想象,像她这样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居然还能对这些丑陋的异人这般好。 碧落窟的这些异人弟子也确实只能用丑陋来形容了,长卿甚至觉得百花洞的女妖们都比他们强得多。 至少那些女妖打眼看过去还有个美人样貌,这些异人则是要么被毛戴角,要么干脆长着鱼头兽首,高矮胖瘦多半也都是畸形的,还有的嘴角流涎,眼珠大小不一。 随便拎出来一个丢到人堆里,基本上都会是被当做怪物人人喊打的存在。 长卿不再去细想,只是笑了笑。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苏心程就愿意照顾这些异人,这对长卿来说也没什么难以理解的。 反正他也只是随口一问罢了。 见长卿没回应,苏心程也不在意,一路带长卿进了碧落窟的宝库之后,大方道。 “按照咱们先前说好的,方公子在炼天宗订婚,小女子还欠你一件宝物,方公子加入幽冥司,还能自己挑一件宝物,方公子自便。” 长卿和碧落窟的合作有两个,一个是给碧落老祖祛毒,一个是潜入幽冥司盗宝。 给碧落老祖祛毒一共十次,可换七次宝贝和苏心程的三次人情。 祛毒之前,长卿仗着给碧落老祖检查需催动噬尽灵,又从苏心程手里讹诈了枯木逢春和万紫千红两枚毒法地灵。 之后他一共祛毒了两次,一次换来了黄泉蚁蚊,一次换得苏心程命碧落窟手下势力帮他暗杀,肃清柳家内外,以让柳天雷地位稳固。 这两次交易都很值,尤其是黄泉蚁蚊,更是不可多得的宝贝。 而幽冥司盗宝这边,他和苏心程说好的则是他入赘炼天宗得到考核名额之后,苏心程就要送他一件宝物,等他正式加入幽冥司后,还可自行挑选一件宝物。 “苏姑娘就这么确认我真的加入了幽冥司,没有诓骗于你?” “方公子是喂不饱的饿狼,就算真的想要诓骗小女子也不该是现在,我碧落窟有这么大的利益摆在方公子面前,相信方公子你不会只顾蝇头小利的。” 苏心程紧盯着长卿的眼睛,自信道。 “呵呵。” 长卿淡淡一笑,将腰间的紫执令牌甩给苏心程。 “可别说我框你,紫执,如假包换。” 他有没有成为执事这种事情,以碧落窟的情报网,想要打探出来肯定不难,苏心程知道与否也只是时间问题,所以长卿莫不如直接表明,倒显得更加诚恳。 见到长卿丢来的令牌,苏心程的眼睛瞪大了几分,表情中透露出兴奋的神采。 “我就知道,方公子,你果然是最棒的。” “只是为了办事方便而已,既然受人所托,我肯定要把事情做好,所以别觉得你们碧落窟吃亏。” 长卿说着,不经意间拿起整个宝库中价值最高的一枚天灵,又随手放了回去,淡淡道。 苏心程则是凑到长卿面前,上下打量,就好像在看一件稀世珍宝一般,手捧着脸,语气急促。 “像你这样的男人,还真是无所不能,做邪道,能暗中控制富仁城的一流家族,做正道,能短短十天就成幽冥司的紫级执事,我果然没有看错你,方公子,你真是难得一遇的......难得一遇的......” 似乎只要和长卿独处,苏心程就会难以自制地变得有些疯癫,长卿无视了她的样子,只是在宝库内环视一周,并没有直接做出选择,而是看着苏心程,笑而不语。 苏心程见状,又是邪魅一笑。 “方公子也是识货之人,您先挑选和小女子先送您,也没什么区别,不是么。” 在苏心程看来,长卿未必有自己懂得这些宝物的价值,如果让苏心程送,苏心程一定会给长卿价值最低的那一个。 那长卿先让苏心程送,再自己挑,就能排除一个错误的选项,没准能挑到价值更高的宝贝。 长卿的想法则是想先知道苏心程要送给自己的东西是什么,这样也能摸摸她的底,看看她到底识不识货。 毕竟这宝库中看似价值最高的天灵,和几个众所周知的极品炼材,都不是长卿的目标。 他又不希望自己挑选的东西被苏心程看出什么端倪,因此推理出一些事情,但是这东西的诱惑又着实不小,让他甘愿冒一点风险。 他要的东西,如果苏心程不识货,很可能会大大误判其价值,甚至她刚好会把长卿想要的东西主动赠予,也说不定。 “这些宝物实在是看得我眼花缭乱,不知道挑选个什么是好,苏姑娘不如先随便给我一个,按时间来算,也该是苏姑娘先给,我后挑,对吧。” “方公子可真是人精。” 虽然长卿上纲上线,可苏心程却并不气恼,而是有些娇羞似得埋怨了一声,随后从宝库的角落中捧来一个似是玉制的坛子,交到了长卿手中。 长卿接过坛子,表面不动声色,心中却微微一动。 只因这正是他想要之物。 但他还是装模作样地查看了一番,又象征性的尝试着打开那坛子,却又没能成功,而后不解道。 “苏姑娘给我的这是何物?” 苏心程掩面窃笑。 “方公子有所不知,这坛子本身虽不是什么金贵之物,可里面的东西却是极为不凡。” 说着,他递给长卿一枚传念灵,长卿读取了其中念意之后,脸上便浮现出恍然之色。 实际上,他对这坛中之物极为了解,但果然不出他所料,苏心程再次看走了眼。 就和黄泉葫芦和黄泉蚁蚊的关系一样,这坛子本身,其实也算是一件灵宝,但最有价值之物,却是这坛中之物。 第975章 仙蜂蜜和疫灵 此坛名为清泉玉坛,果不其然,在碧落老祖整理出来的信息中,将其归为了一种灵宝。 这清泉玉坛有一种极为神奇的功能,便是这坛口靠蛮力虽无法打开,可只要将其沉入水中,便可轻易打开。 打开之时,水便会从坛口流入,坛底渗出,直至最后,将玉坛取出,坛底极浅,只能看到一块实心美玉,美玉之上,仅有一汪清水。 但这一汪清水可不是普通的水,而是一种于水中炼化之毒,名曰清泉。 清泉乃是一种极为霸道的体毒,清泉灵更是上品地灵级别的御灵,若是身中清泉之毒,凡是血肉之物,只要接触了清泉,便会即刻蔓延全身,几息之间便会化作血水。 当然,这清泉玉坛只要流过的水越多,就能炼化出越多的清泉。 如此一来,它虽不是御灵,但却能和上品地灵一样,能制造出清泉之毒,作为一件灵宝,其价值可想而知。 不过它毕竟只是灵宝,并且需要将整个玉坛全部沉没入水后才能造出清泉之毒。 加之流水越多,清泉越多,想要炼化出足量的清泉之毒甚至需要江河湖泊,不像是清泉毒灵,只消耗灵力就能产生清泉之毒。 这样一比较,确实高下立判,但不妨碍这清泉玉坛是个了不得的灵宝。 并且这清泉玉坛也可以储存清泉,只要将坛口封闭,则滴水不漏,想要再次开启,只需将其置身于水中即可。 “看来苏姑娘对在下还是极好的,这灵宝着实不凡,多谢。” 长卿不动声色地将清泉玉坛收了起来,不忘和苏心程客套了两句。 不过,实际上苏心程倒还真算是很厚道的了。 因为即便是在看走了眼,只把这一坛仙蜂蜜当做灵宝来用的情况下,这个所谓的“清泉玉坛”在这宝库中的价值也不算是最低的,最起码也能排在中下游。 但和这坛中的仙蜂蜜糖相比,区区一个能产生清泉之毒的灵宝,长卿还真看不上。 是的,实际上,这清泉玉坛中藏着一种价值更高的炼材,名为仙蜂蜜。 传说有一种已经彻底灭绝的灵兽,名为仙蜂,其所酿出的蜂蜜就是仙蜂蜜,而经过其自行的一番酿造之后则会变成仙蜂蜜糖。 实际上,这所谓的清泉玉坛看似是玉制,实际上却是由仙蜂蜜糖所制,只是仙蜂蜜糖晶莹剔透温润如玉,这才让人产生了错觉。 因为仙蜂蜜的特殊性,只有用仙蜂蜜糖储存仙蜂蜜,才能将其完好无损的保存。 也不怪苏心程不识货,从碧落窟这道传承的完整程度推断,即便是留下传承的毒尊也未必能识得这仙蜂蜜。 在百花邪圣纵横的年代,仙蜂就已经灭绝,仙蜂蜜这种东西就已经成了不可再生的资源,这么多年过去,只会变得越来越稀有,识货的人也越来越少。 仙蜂蜜有许多特性,最特殊的一点在于其变化之能,仙蜂蜜只要接触了什么,经过一段时间,就会变成什么。 所以早年也有修士将仙蜂蜜称之为“神胶”,不管是仙草白骨,还是仙草神木,亦或是神兵利器,只要用仙蜂蜜,都能将其断裂破损之处完美粘合,修补。 唯有接触到仙蜂蜜糖时,仙蜂蜜会经过极长的时间,才能慢慢发生转变,这也是为什么人们会以仙蜂蜜糖制成的容器来储存仙蜂蜜。 仙蜂蜜还有一种特性,那便是斥水。 仙蜂蜜糖制成的坛子之所以难以打开,是因为制作此坛之人利用了仙蜂蜜的特性,将坛口缝隙制作的极为细密,只要有仙蜂蜜转化成了一个尘埃大小的仙蜂蜜糖,就会卡住瓶口,将其堵死。 而在遇水之后,仙蜂蜜会斥水,卡在其中微不可察的仙蜂蜜糖会被极为强大的力道冲开,坛口就能轻易打开。 而水在流经仙蜂蜜糖被斥开之后,其中蕴含的清泉之毒却会被留下,这也就让这一坛子仙蜂蜜糖有了炼化出清泉之毒的附加功能。 但长卿看重仙蜂蜜的地方还有一点,那就是这仙蜂蜜是一种传奇毒灵的唯一炼材。 此灵单名一个疫字,有黄灵,玄灵,地灵,甚至天灵各种品阶,仅需一道窍穴承载,并是和涤魂灵,血誓灵这种御灵类似,只能催动一次,就会消散。 疫灵效果也极为特殊,在催动毒灵时,可以同时催动疫,如此一来,中毒之人会不受控制地,将所中之毒,继续传递给旁人。 不需要毒法修士自己动手,只要处在中毒之人附近,同样也会中毒,防不胜防。 并且下一个中毒之人,也会将此毒继续传播,如果疫灵的品阶足够高,甚至其尸体也能继续传毒。 当然,毒能传播的范围,以及持续传播的时间取决于此毒的毒性,以及疫灵的品阶。 毒性越强,传播所需的疫灵品阶也越高。同时,疫灵品阶越高,能传播的范围就越广,持续的时间也越长。 以长卿现在的境界,恐怕只能炼化出黄灵品阶和玄灵品阶的疫灵,但一般较弱的体毒,只要配合上一枚黄灵品阶的疫灵,能足足维持三五天的时间。 只要在合适的位置释放毒灵,像是富仁城这种规模的聚集地,三五天的时间之内,他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地把差不多顷刻境界以下的修士和凡人,全部毒杀。 若是再精准一点,用些品阶更高的毒灵,加上黄品疫灵,长卿甚至能靠大概控制毒传播的时间和范围,来对某些家族宗门势力实现精准的打击,一天半天的时间内,就能让整个家族死伤惨重,绝大多数弟子全都毒死毒残。 所以即便是在百花邪圣的记忆中,疫灵也是极为阴损的一种存在。 曾经百花邪圣尝试过以造生之法创造已然灭绝的仙蜂,但却没能成功。 但他身为圣者,在那个时代想搜罗来些仙蜂蜜还不是什么难如登天之事,只是到了如今这个年代,长卿能得到这些仙蜂蜜,可着实算是个难得的机缘了。 第976章 荆棘毒脉 虽然他还不确定这么多年过去之后,这坛中有多少仙蜂蜜转化成了仙蜂蜜糖,但只要这坛还有炼化清泉之能,就能证明里面至少还有仙蜂蜜。 至于还剩多少,那就只能看运气了。 这东西就算是留给碧落窟也没用,疫灵作为失传了这么多年的传奇御灵,他们根本不可能知道炼化方法。 甚至毫不夸张的说,如果一个千秋毒尊的传承里能有疫灵的炼制方法和足量的仙蜂蜜作为炼材,那单是这一个东西的价值,就抵得上整个传承的价值了。 当然,先前长卿选黄泉蚁蚊,是因为黄泉蚁蚊确实对他现阶段的帮助很大,能侦查能偷袭,令人防不胜防。 但这是建立在长卿是炼法圣体,能同时精通毒法和御法的基础上,一般的毒法修士仅能用普通的御兽灵将黄泉蚁蚊当成个稍微高明些的偷袭手段而已。 单论价值,黄泉蚁蚊肯定比不上仙蜂蜜,只是长卿清楚自己当下的需求是什么,所以才做这样的选择。 反正仙蜂蜜在碧落窟又不会跑,就好像一个奄奄一息,饥寒交迫的乞丐,给他黄金万两虽能买来山珍海味,锦袍貂裘,可还没等用上,人早死了,还不如一口热食,一件棉衣雪中送炭。 毕竟仙蜂蜜还得炼化才能用上,而且疫灵更适合用在制造混乱,或是迎战大量强敌时使用,他暂时还没到这种处境。 如今,他加入了幽冥司,稍微有了一点喘息之机,并且今后若是有朝一日和慕容家翻脸,或是要虎口夺食,那制造混乱就很有必要了,正是有了疫灵的用武之地。 收下了装有仙蜂蜜的坛子后,长卿又毫不犹豫地从宝库的众多灵宝中选择了另一件他心仪之物。 一截荆棘毒脉之根。 荆棘毒脉其实不算是炼材,准确来说它算是比较特殊稀有的一种灵兽。 但其本身并没有太大的价值,长卿注意到碧落窟内也有种植,来源肯定也是这截荆棘毒脉之根的一部分。 毒法修士不管是炼化毒灵还是培育炼材,一般都是以多生少,即用毒性更弱之毒,积少成多,炼化成毒性更强之毒。 而荆棘毒脉,却是少数毒法修士会用到以少生多中,勉强算得上比较常见的一种方式。 荆棘毒脉非猛毒强毒难以生长,而随着荆棘毒脉的不断生长,最后将会有各种毒性更弱的炼材寄生于荆棘毒脉之上。 这便是以少生多的一种方式,在百花邪圣的那个时代,毒法还不像现在这般人人喊打,被打上邪道标签。 那时以毒法立本的家族和宗门也有不少,基本上在这些家族宗门中,种植荆棘毒脉是一种标配。 唯一需要注意的是,荆棘毒脉一旦有足够的猛毒,会生长的很快,长势越茂的荆棘毒脉,其上生出炼材的效率就会越高,但也会产生一种无形的危害。 毕竟毒不长眼,一旦荆棘毒脉生长太茂,其上的各种毒法炼材就会毒害一定范围内的生灵。 另外,荆棘毒脉虽然能长至百里千里,可只要捣毁其根,整片荆棘毒脉就会瞬间枯萎。 所以对于许多家族宗门来说,一般不能将其种植在距离家族中心,防止误伤族人,又不能种植在太远之处,防止敌对之人轻易破坏。 毕竟一株巨大的荆棘毒脉价值极高,也要花费许多价值很高的猛毒,甚至可以支撑一个大家族所有常用炼材的取用,一旦被毁,就是致命的损失。 但长卿却完全没有这种顾虑。 它自己有噬尽灵,本就不惧体毒,百花洞中的那些女妖本身就是各种毒虫,比起人身,她们大多数都对毒有很强的抗性,有的甚至还喜欢有毒的环境。 加上整个百花洞都以他为尊,他也完全不用担心有人会破坏荆棘毒脉之根。 百花洞简直是最适合种植荆棘毒脉之处。 长卿都用不着凝霜寒髓,完全可以让百花残魂用各种强毒来将其养大,如此他就有了各种常见的毒法炼材,不需要刻意去寻,极为方便。 不止是他,整个百花洞的女妖都能用得上这些炼材,源源不断地生产各种灵宝,御灵,包括许多猛毒。 反正这些女妖对长卿已经忠诚到了极点,他完全可以把一些从百花邪圣那里继承到的炼制方法教给她们。 见长卿选择了荆棘毒脉,苏心程露出了有些微妙的表情。 “方公子有这么多地灵还有天灵都不选,却要这么一株荆棘毒脉?” 长卿只是淡淡一笑,以苏心程的机智肯定能联想到些什么,因为除非有自己的势力,否则像长卿这样独行的邪道,要荆棘毒脉的意义确实不大。 “苏姑娘还是别问了,知道的太多,对你也没什么好处。” 听到长卿这么说,苏心程的眼中再次闪烁出异样的神色,紧盯着长卿,语气加重道。 “你的秘密还真是多,方公子,小女子可真是越来越想了解你了,真想把你的秘密全部剥开,看看你的本质到底怎样,那一定会很精彩。” “苏姑娘千万别这样,你的好奇,我可承受不起。” “呵呵呵,方公子,遇见你可真是小女子生平所遇的,最大的一遭乐事,别怕嘛,如果方公子也想的话,小女子也会让方公子终身难忘。” 长卿不知道她说的终身难忘到底是什么意思,但他可以肯定自己绝对不想体验她的终身难忘,于是干笑了两下,转移话题道。 “苏姑娘,明日可就是和灵犀绮念峰交换的日子,你准备的如何。” 见长卿不接招,苏心程也不恼,只是翻了个白眼,转而有些邪魅地一笑。 “方公子放心,小女子和他们也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这些家伙虽然神秘莫测强势霸道,但只要不与他们为敌,不耽误他们的事情,他们只会和你井水不犯河水而已。” “倒是方公子你,现在身为外司紫执,应该不一定有时间亲自到场吧,你想如何验证他们的内应真伪?” 听到苏心程的疑问,长卿表面上随口道。 “无妨,我自有我的人去替我验证。” 而心下,长卿却思索起灵犀绮念峰对自己的威胁。 第977章 麻烦的热情 虽然他已经是紫执,但他在幽冥司无根无基,对外司不熟悉,更谈不上有任何掌控力,就算他明日留意有没有执事离开过外司,说不定也会有漏网之鱼。 另外,灵犀绮念峰的手段在长卿看来,应该比慕容家更强,毕竟慕容家应对幽冥司探查的手段可能还停留在魂法这种层面,而灵犀绮念峰则有更让人难以理解的手段。 慕容家的内应或许是在外司,但灵犀绮念峰的内应也有可能是内司的判官。 内司的事情,长卿这个外司执事就插不上手了。 最终,关于灵犀绮念峰的事情,长卿只能无奈地暂时选择搁置。 这个组织原本就不在他的计划之内,加之变数太大,长卿也怕事态失控。 “方公子,既然已经成功潜入了幽冥司,不知道你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听到苏心程的询问,长卿只是回道。 “我自有分寸,苏姑娘放心,既然已经费了这么大的代价加入了幽冥司,那我肯定不能轻易轻易放弃。至于酬劳,无功不受禄,没有进展我也不会问你们碧落窟要报酬就是了。” “那我师傅的毒......” “苏姑娘见谅,每次给老祖祛毒都需要三天的时间,我现在初入幽冥司,还立足未稳,还不宜长时间离开幽冥司。” “无妨,方公子有意就行,反正你在幽冥司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来日方长。” 见长卿有别意,苏心程也没挽留,主动提出把长卿送出了碧落窟。 借着月色,长卿回了聚宝阁,久违地和蓝霜修炼了一夜。 其实自从有了灵胎和半月业莲的双重加持后,长卿修炼的速度已经很快了,凝霜寒髓早非必需之物,只能算是锦上添花。 他现在陪蓝霜修炼,反而主要不是为了他自己,而是为了定期清理蓝霜体内多余的寒毒。 原本他自己需要凝霜寒髓来修炼的时候,他每次催动噬尽灵都会尽可能多的吸收一些,现在则没有了那个必要。 他只会吸收多余的凝霜寒髓,同时尽量让蓝霜骨中的寒毒多积累几分,寒毒越多,她吸收灵力的速度也会越快。 这算是一种另类的拔苗助长,消耗的是蓝霜的生命。 少吸收一分寒毒,寒毒对蓝霜的伤害就会很大,多吸收一分寒毒,则凝霜寒髓对蓝霜修炼速度那种近乎霸道的加持又达不到最大效果。 也只有长卿这样精湛的毒法造诣,才能控制的正好。 临近天明时分,他又去了百花洞,选了个合适的地方,种下了荆棘毒脉。 和海棠以及百花残魂交代好荆棘毒脉安置一事后,他又开始处理起那来之不易的仙蜂蜜。 以水浸没,打开坛子后,长卿检查了一番,确定坛中的仙蜂蜜应该在坛口处凝出了一层的仙蜂蜜糖,这才使得坛子看起来极浅,如同实心一般。 想了想,长卿催动黄泉蚁蚊,其坚不可摧的口器正好能刺穿那一层仙蜂蜜糖,取出仙蜂蜜。 试探了一番后,长卿大概估计了一番,这坛中的仙蜂蜜所剩不多,若是炼制玄品疫灵,大概能炼制五六枚。 若是炼制黄品疫灵,大概能炼制二十几枚。 至于地灵,以他现在的境界,还炼制不出。 思索一番后,长卿当即炼制了一枚玄品疫灵,两枚黄品疫灵,随身携带,以备不时之需。 这东西不用则已,用必杀人见血,即便是在百花邪圣那个时代,也是毒法修士最为阴损的手段之一。 将三枚疫灵带上,也到了该去幽冥司的时候,长卿简单地整理了一番,便出发了。 期间他还没忘让墨瞳前往今日苏心程与灵犀绮念峰交易之处。 准确的说,是他自己和灵犀绮念峰的交易,苏心程只是中间人。 灵犀绮念峰得把他们内应的信息告诉苏心程,苏心程则要把长卿抢走的那枚眼珠还给他们。 一旦有任意一方反悔,苏心程这个中间人就得倒向另一方。 不过长卿估计,应该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而尽管长卿并不抱太大希望仅靠他紫执的职权之便就能找到和这个内应有关的信息,但等他来到幽冥司后,还是尽量在时刻留意出入幽冥司的人员情况。 果不其然,长卿在幽冥司一直留意到了晌午时分,但却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人。 而墨瞳那边,却已经等来了灵犀绮念峰的内应。 交接的过程十分顺利,没出现任何变数,而那内应回去的一路,墨瞳也在悄悄跟随。 不出长卿所料,那内应是从内司专属的通道才回的幽冥司。 他现在已经可以确定那内应就是判官无疑。 但他所能了解的也就仅此而已了。 不过对于已经决定搁置的事情,长卿索性也就不再浪费时间和精力去过多考虑,为了今后加入内司做铺垫,他很快就适应了在幽冥司做一个合格的执事。 说来也很可笑,他一个邪修,在外面无拘无束之时,几乎是片刻都未曾得闲,反倒是潜入了对他来说最危险的幽冥司后,却有了难得的清闲时光。 估计邪道中,也只有他这样理智冷静到近乎疯狂的人,才能心安理得的在最危险的地方享受清闲。 紫执的待遇比蓝执和白执好得多,蓝执和白执在司内几乎没什么区别,也没有什么特殊的优待。 而紫执却有单独的修炼室,平日里除了需要轮流前往各宗门家族势力例行检查,以及负责带人巡逻城内之外,也没什么特别的任务。 不过幽冥司倒不是酒囊饭袋,巡逻并非做做样子,例行的检查也要依照内司摆渡使整理的名册记录,仔细核对城内各正道势力登记在册之人,有没有行不轨之事,或是有无堕入邪道的风险。 至于正道家族宗门中的弟子长老有没有人即将成为寿僵,外司的执事并不清楚,长卿估计这种事情对外司来说也是秘辛,得交由内司中的摆渡使专门处理。 总之长卿很快就适应了角色,加上紫执不像蓝执白执一样需要轮值,甚至无需每日都出现在幽冥司,等到了晚上,长卿就回了聚宝阁。 第978章 家族局势 包括在外司和他同为紫执的同僚,长卿这两天也只见到了一人。 对方并没有对长卿这个风头无两的新星表现出什么过多的亲近之意,长卿心中知晓缘由,也不在乎。 说到底,外司执事无论如何也还是和外界的家族宗门有所关联的,和内司判官这种彻底投入幽冥司的幽傀还是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尽管长卿不姓柳,但柳家二爷的名讳这些日子早已传遍了富仁城,谁都知道他和柳家关系匪浅。 包括在很多人眼中,他就是和柳天雷穿同一条裤子的。 长卿也不避嫌,他立的人设方青长也是人,也不可能超凡脱俗,有势力,有关系,有牵绊,才越发真实。 而有人视他为新星,自然也会有人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 就比如这两天长卿在外司唯一见到的紫执,此人名为叶琴,乃是天音寺出身,境界有须臾一转。 尽管这些加入了幽冥司的执事,寻常时候和出身的宗门家族都联系甚少,但真出了事情,他们的屁股朝哪里歪,每个人心中都有数。 富仁城的两大家族六大宗门中,碧海宗,五行门和柳家同为一个阵营。 而天音寺,风灵宗,灵柩宫,萧家共属另一阵营。 炼天宗则是中立。 这叶琴出身天音寺,当然会视长卿为敌。 这不是他愿不愿意做个虚伪小人,同长卿假意交好的问题,而是在阵营面前不得不明确表态的问题,毕竟双方都是联盟,给盟友表现出的态度尤为重要。 长卿不在乎,也同样没有交好对方的意思。 要说在幽冥司中唯一让他有些难以招架的,反倒是金莲的热情。 这姑娘虽然看着没什么算计,但不管长卿如何旁敲侧击的试探,金莲身上的秘密却不曾透露给他半点。 不止如此,只要长卿在幽冥司中一刻,金莲可以说是寸步不离。 如果不是和她的结识是长卿主动策划,外加一同经历过暮云城的那一遭差不多能确定她对自己的态度,长卿甚至要怀疑她是哪方势力来监视自己的。 他倒是不介意继续和金莲演戏,但唯恐人多嘴杂,毕竟当初柳天雷帮他给炼天宗下聘礼之时搞得好大排场,有不少人都知道柳家二爷方青长和炼天宗长老之妹天紫霄有婚约。 他和金莲的关系说不清道不明,这姑娘似乎单纯过了头,就只是一味地对自己很好,关心爱护,但万一这些事情传到了炼天宗那里...... 虽然当初入赘炼天宗只是长卿为了得到名额,促成加入幽冥司一事,现在他也能和炼天宗闹翻。 但他实在没有时间和精力再节外生枝,所以金莲的热情着实成了一件让他头疼之事。 第二天一早,长卿干脆没去幽冥司,而是又去了一趟炼天宗。 不止是去,他还是从聚宝阁出发,前呼后拥大张旗鼓招摇过市地去。 现在是他刚加入幽冥司的时候,立足未稳加上风波仍未过去,所以他得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去了哪,去做了什么。 紫执有很大的自由,所以长卿去不去幽冥司其实不重要,但是他不能行踪诡秘,惹人怀疑,这很重要。 去炼天宗的这一趟不止是长卿,一同前往的还有柳天雷。 柳天雷十分看重长卿和天紫霄的婚约,不仅是他看重长卿这么简单。 原本萧柳这两边的阵营中,柳家最倚仗的助力便是碧海宗,碧海宗不止是柳家的最大助力,其整体实力也是富仁城八大势力之首。 然而自从柳天雷和龙海志反目,甚至长卿神不知鬼不觉的做掉了龙海志之后。 龙家和柳家的关系就在不知不觉间降到了冰点。 包括长卿摆脱苏心程暗杀的那些人为了帮柳天雷肃清障碍,有不少都是龙家在柳家埋下的人,有的甚至本身就是龙家人。 苏心程这个魔女不管这么多,长卿让她杀,她就去杀。 龙家那边虽然没有证据,但这么大的行动,大致方向每个人心里都有数。 龙家更是碧海宗的半个掌舵者,龙家只要想和柳家交恶,碧海宗虽然明面上不会和柳家翻脸,但实际上两家的联盟已然松动。 这不是柳天雷和龙海志两个人之间的事情,否则岂不成了儿戏。这是家族之间的战争,龙家早想借助扶持柳天雷这一条路来控制柳家,吞噬柳家。 如今的局面,不过是柳天雷必须做的反扑,是必然的结果。 而尽管碧海宗一时半会儿还不一定直接倒向萧家那边的阵营,但萧柳两家阵营实力的天平已然发生了巨大的倾斜。 甚至包括长卿能在幽冥司担任紫执一事,也是给柳家回了一口大气。 这种情况下,柳天雷更是争分夺秒,争取炼天宗这个中立势力。 原本炼天宗就和柳家走的更近一些,如今长卿的婚约也成了一个契机,他便借着这个机会,亲自拜访炼天宗。 一路上,长卿和柳天雷也交谈甚切,柳天雷并未对长卿藏私,将自己的想法以及对局势的分析全都告知于长卿。 同时柳天雷的眼光和决策在长卿看来也没有问题,所以长卿的态度非常简单直接。 要杀人,便开口。 长卿自然也希望柳家得势,如果柳家有难,他肯定不会坐视不管。但相比柳天雷的在意,他肯定要差上许多。 柳家现在算是长卿的半个同盟,更贴切的说应该是他投注的一张牌。 如果柳家能在柳天雷的经营下不断发展壮大,长卿自然乐意和柳天雷共赢。 但如果在不得已的情况下,长卿必须舍弃柳家,那他也会带上蓝霜金莲柳心雪,毫不犹豫地跑路。 至于最后一种情况,那就是柳家出事牵连到长卿......说实话,他没太考虑这个情况。 毕竟他和柳家之间,他牵连柳家还差不多。 和天影霄见面之后,长卿又是照例和天紫霄独处了一番。 天紫霄对他的话深信不疑,少女的心思温润细腻,可又烈的像火,在那黑暗的丹炉之中自然也添了几分旖旎。 当然,长卿有多余的精力处理这些琐事,不是因为他不在乎寿元之事,而是他在等。 等慕容家那边的动作。 果然,没过几日,长卿在幽冥司中就接到了新的任务。 第979章 司空寒 这任务一来,长卿就能确信,慕容家出手了。 他在幽冥司过的这两天清闲日子每多浪费一天,都是在给他心中多添一分煎熬。 现在和慕容卓胤谈好的任务终于来了,反倒是让他心中悬着的石头落了地。 任务乃是外司司主萧然以及极英二人亲自交由长卿的,给了他半天的准备时间,准备好后即刻出发,带人前往千里之外的风云城,主持一场传承争夺。 这种任务虽然不常见,但也确实是外司的一项重要职能之一。 一些正道势力若是发现了什么传承,首先第一步肯定是合力将其占据,防止有邪道分一杯羹。 而接下来,瓜分传承,正道与正道之间,亦会有不均和争执。 毕竟传承不能简单以灵石换算,你拿了个御灵,我拿了个灵宝,谁多谁少的问题,没人能说得清。 正道又不能和邪道一样,一言不合就斗个你死我活,凡事都得按规矩办,所以在这个时候往往就会采取比斗的方式来决定传承中各种资源的归属。 除非是关系极为亲密的正道势力,否则一般这个时候双方或是三方四方都会选择上报幽冥司来主持。 正道,只是占个正道之名,至于行径,谁也不敢保证对方正不正,有幽冥司来主持公道,大家都会放心。 而幽冥司在这种情况下,为了避嫌,一般不会选择用当地外司的执事来主持。 就好比像富仁城这种情况,如果让长卿主持,那肯定偏袒柳家这方阵营,而让其他紫执比如说天音寺出身的叶琴主持,那他肯定偏袒另一方阵营。 最好的办法,就是请来其他城的幽冥司代劳,这样才能保证公平。 因为风云城比起富仁城的规模要更大,此次比斗的家族宗门也都颇具规模,再加上这种任务,不可能只派一名紫执,让其一人决定全部,所以此次外司不止派了长卿一人。 与他一同接受任务的,还有他从未见过的,另一个外司紫执。 准确的说,长卿并不是没见过,甚至他和此人还有过一面之缘。 之前在聚宝阁的拍卖会上,柳天雷在给他介绍时,曾说过此人。 灵柩宫的宫主,司空寒。 只是当初柳天雷在给长卿介绍时,他二人坐在后方高台,而司空寒则在前排,距离他们较远,所以长卿并没有看清此人的确切样貌,只是浅浅观察到了一个背影。 柳天雷介绍的也很简单,司空寒乃是灵柩宫宫主,以暗法成名三十余年,并且还被称为富仁城第一美人。 美不美长卿不知道,毕竟这种“第一”“之首”“之最”这样的名号,越是在小地方,越是容易有夸大之嫌。 不过司空寒能是外司的一个紫执倒让长卿有些意外。 先前他也在鬼市收集过不少有关富仁城的情报,但有关幽冥司的情报确实很少,尤其是确切到司内的某个人或者某些人,那更是难得。 但司空寒身为富仁城八大势力之一的掌舵人,能同时成为外司紫执,也有些奇怪。 不过稍微想想,也能明白缘由。 首先司空寒担任紫执的事情知晓的人不多,就说明她不止公私分明,而且行事肯定极为低调。 再加上灵柩宫是富仁城两大家族六大宗门中最势力最小的一个宗门。 据说灵柩宫上上下下只有不足百人,而且整个宗门在富仁城中并无什么产业。 灵柩宫得以维持的方式也很简单。 杀人。 灵柩宫与其说是宗门,更像是一个杀手组织,并且在暗法这种诡秘无形的功法的加持下,灵柩宫能杀的人有很多。 当然,这样的宗门能归于正道之下,甚至于掌舵人都能在幽冥司任紫执,肯定也有着森严的规矩,并且也处在幽冥司的管理之下。 她们不可能胡乱杀人,什么人该杀,什么人不该杀,什么人能杀,什么人万万杀不得,她们比谁都清楚,守得了这份规矩,她们才能存在。 毕竟正道也需要杀人,有需求,才有产业,花点灵石就免脏了手,大家各取所需,都很乐意。 这司空寒的样貌在长卿看来,既不愧于富仁城第一美人的名头,也符合长卿对于一个杀手组织头目的刻板印象。 司空寒身着一袭月白色长袍,袍上绣着淡蓝色的暗纹,似是夜空中闪烁的星辰,清冷而神秘。她 身姿高挑,体态轻盈,每一步都迈得优雅从容,宛如从画卷中走出的仙子,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肩背,几缕发丝随风飘动,更添几分出尘的气质。 她脸庞白皙如玉,眉如远黛,眼眸清澈而深邃,透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鼻梁高挺,嘴唇微薄,紧抿着,给人一种清冷傲慢之感。 司主传达任务之后,她也是双手抱臂,微微扬起下巴,眼神中满是微不可察的傲然,仿佛周围的一切都无法入她的眼。 但长卿心中却嗤之以鼻,司空寒的美貌是半点没能入他的眼只是其次,更重要的是他心中笃定,这司空寒绝对是慕容家的内应没错了。 是不是最大的内应,长卿不确定,但她肯定是内应之一。 长卿自己在幽冥司内潜伏,行事低调一点,做事谨慎一点,他觉得已经很难得了。 这女人身为内应,居然在面对极英的时候都这么冷着一张脸,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让长卿这种人都难得升起一阵无语。 同是潜伏,这家伙是怎么敢立这种容易招人恨的人设的? 至于他是怎么如此肯定司空寒是内应的,原因很简单。 慕容卓胤说过,这次任务,会有个慕容家的内应随行,任务的细节会由内应告知于他。 而幽冥司只任命了他和司空寒二人前往,随行的执事让他和司空寒各挑一部分。 随便动动脑子就能想明白的道理,如果司空寒并非内应,内应另有其人,那万一长卿和司空寒挑选随行的执事中,没有选到内应,那慕容卓胤和长卿的交易岂不是泡汤了。 第980章 前往风云城 不止如此,暗法本来就是一种比较冷门的流派,暗法修士少有不说,有不少还是邪修。 慕容家修炼暗法,你灵柩宫也修炼暗法,天底下还有这么巧合的事? 在长卿看来,这司空寒是慕容家派来埋在富仁城的一枚钉子也说不定。 这么多年过去,司空寒这么一步闲棋都已经混成幽冥司的紫执了,慕容家的布局也开始收网,正好。 不过现在这么一看,长卿总觉得,慕容家的大手还不止伸了这么点。 从宏观的角度看,富仁城的幽冥司,至少在外司,已经呈现出了一边倒的趋势。 萧然出身萧家,是外司司主。 尽管萧然名声很高,都说他多年来一直秉公执法,并未有对萧家的丝毫偏袒,但长卿可不相信。 人设都是经营出来的,连他这个诛邪榜上赫赫有名的“魔天”都能被包装成正道楷模,道听途说的名声,没有任何可信度。 除了萧凡外,叶琴任紫执,天音寺出身。 司空寒任紫执,灵柩宫出身。 可以说,外司已经被萧家一方阵营给控制了。 控制外司有什么用? 幽冥司不是普通的正道势力,就算内外司的司主都是他们的人,他们也没法调遣其他的执事和判官为自己的私事效力。 说到底,就算真有一天几方势力开战,这些人也没法带着幽冥司的众多执事判官去杀人。 那他们把手伸这么长,又有什么用? 一时半会,长卿还没想通。 看着眼前气质清冷孤傲的司空寒,长卿把心中的思绪收敛起来,拱了拱手,道。 “司空执事,既然要我们即刻出发,咱们现在就去选人吧。” 司空寒瞥了长卿一眼,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嗯。” 面对司空寒的不屑一顾,长卿也没在意。 反正他已经肯定了司空寒就是内应,他也不急,现在是在幽冥司的眼皮子底下,司空寒肯定也不敢和他接头。 顺其自然就好,他不急,司空寒会替他急。 ”司空执事,那我们就各自去选人,半个时辰之后,集合出发,如何。” “好。” 司空寒点点头,也不管长卿,自顾自地前去选人了。 紫执会有一定的权力,像是选人这样的事,紫执就有了很高的自由。 像是这样的任务,其中的诸多好处自不必多说,许多执事肯定都想得到这样的机会。 这种任务,几乎不需要亲自动手,只是借助幽冥司的权威行事而已,很少有刺头敢不服幽冥司的主持。 即便是传承真引来了想要抢夺的邪修,也不需要他们这些执事出手,当地的幽冥司也会派来判官解决。 这样风险小,又有不小功劳,甚至容易有些意外之财的任务,可以说是炙手可热。 如果长卿有心,说不定这一趟就能收受巨大的贿赂。 当然,司空寒会不会借机捞一笔长卿不知道,他自己可没有这种想法。 这一趟,他选的人很少,而且还是当初的那五人。 金莲,小六,苏云鹤,李长顺,孙茂林。 选他们倒不是为了别的,主要就是避免节外生枝。 他们五个,长卿不能说绝对信得过,但如果真出了什么不可预料的状况,以他们的品性,和与长卿生死之交的情谊,至少不至于让他头疼。 这样的任务,一共带去十几二十几个人就够了,长卿这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能带的人自然是越少越好,要是能不带人,他连这五个都不想带。 找来五人,讲明了此次任务之后,除了金莲之外,其他四人对长卿无不流露出感激之意。 在他们看来,方大哥遇到危险不放弃他们,遇到好事第一时间想到他们,简直是最讲义气的好大哥。 唯独金莲,任务是什么她倒是没在意,反倒像是因为出去玩而感到兴奋一样。 而且知道能和长卿待在一起,她更是像个飞个没完的花蝴蝶一样,围着长卿说个不停,明艳的笑容就没落下来过。 司空寒虽也是个美女,但和她一比,那所谓富仁城第一美人的名头,实在是有些让人贻笑大方。 幽冥司有专门的马舍,里面豢养了不少用以赶路的烈鬃马,供执行任务的执事和判官随时取用,长卿等人到了马舍之后,也正好遇到了选好人的司空寒。 司空寒和长卿一样,也没有选太多人,除了她之外,身后跟着的同样也只有五名判官。 除了三个生面孔长卿从没见过之外,另外两个却是他再熟悉不过的两人。 萧凡,慕容菲。 司空寒能带上他们两个,长卿倒也不觉得吃惊。 因为从明面上看,灵柩宫和萧家同处一个阵营,司空寒有这种任务,带上萧凡慕容菲,也是给萧家一个面子而已。 如此一来,没有人会觉得慕容菲此举有什么不妥。 但实际上,这也更在长卿心中坐实了司空寒是内应的猜测。 “司空执事,既然人员已经集结完毕,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司空寒点点头,几人纷纷翻身上马,出了幽冥司,朝着风云城的方向赶去。 富仁城距风云城不算很近,几人差不多得赶足足一天半的路程。 既然任务已经出现了,长卿每耽误一天时间,那就是在浪费自己所剩不多的寿元,所以他提出昼夜赶路。 如今长卿和众人的身份早已今非昔比,就算是萧凡慕容菲和他有仇,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忤逆他的判断,唯一有资格提出异议的只有司空寒。 好在司空寒也没有任何异议。 众人便日夜兼程,在第二日傍晚时分赶到了风云城。 为了避嫌,他们没有接触风云城的幽冥司,而是直接面见了此次传承比斗的几个家族宗门的话事人。 人总归是需要休息的,长卿再表现的猴急也就不合时宜了,几人便在风云城几个家族宗门的安排下,住进了专门的客店。 除了他们这几个执事之外,风云城几个家族的长老以及参加比斗的家族宗门子弟也都留守在附近不远处。 而这一路上,长卿一直稳如泰山。 不出所料,是夜,在房间中的长卿终于听到了敲门声。 “方执事,睡了么。” 第981章 弃子 尽管声音很轻,但长卿还是能听得出来,说话之人,正是司空寒。 他没有应答,而是将门嵌开了一道缝隙。 如果司空寒别有所图,肯定会毫不犹豫的进来,如果她还是在装,长卿此举正好颇为冒犯,让她知道,自己没兴趣和她说什么废话,也正好。 果不其然,司空寒直接顺着门缝跨了进来,自顾自地关上门后,直接催动起隔音灵,笼罩了整个房间。 二人四目相对,司空寒上下仔细打量了长卿一番,而后才开口。 “方公子,慕容大人应该和你说过了吧。” 她声音仍旧清冷,或许是多年来养成的习惯,但已没了先前那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意思,而是干脆利落道。 长卿只是笑了笑。 “司空前辈倒是深藏不露啊。” “前辈不敢当,叫我司空寒便好,方公子你才是真的深藏不露,这次任务,就多多仰仗了。” 互相确认了身份之后,司空寒的态度并不似先前那般冷漠,虽然声音清冷面无表情,但态度明显通情达理了许多。 “事先说好,在下此次只履行监督职责,方公子既然答应了慕容大人,那出力之人肯定得是你,还望方公子见谅。” “无妨,把任务告诉我,剩下的不用你插手。” 慕容卓胤能给他行点方便就很不错了,长卿本来也没指望内应能帮他做什么,只要他能放开手脚,其他事情都好说。 司空寒点了点头,把一枚传念灵交给了长卿。 而读取了传念灵后,长卿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慕容卓胤要他杀的人中,最难对付的一人,竟有足足须臾七转。 须臾七转,已经接近了一流高手的门槛,七万道窍穴,已经能催动许多中品天灵,甚至是一些上品天灵。 这样的高手,已经有了伤害尊者的能力,可称之为一流。 对长卿来说,他宁可面对多个须臾四转五转,也不想面对一个须臾七转,万一对方有什么未知的上品天灵,就意味着未知的变数。 这世上乱七八糟的诡异御灵实在是太多了,尤其是高品阶的御灵,有些效果简直防不胜防。 而慕容卓胤要他杀的人,身份也不简单。 此人乃是云渺宗的大长老,云井润。 这次传承比斗,主要参与的几家势力中,综合实力最强的便是云缈宗。 除了云缈宗外,一同争夺传承的家族宗门还有玄元门,瀚海殿,两大宗门。 还有风云霍家,风云庞家,风云穆家。 这云井润就是云缈宗的大长老,也是此次传承比斗中,云缈宗的带队长老。 此外,长卿要杀的玄元门,瀚海殿的两大长老。 风云霍家,庞家也各有两位长老,在慕容卓胤让长卿刺杀的榜单上。 这七个人无一不是五大势力之中位高权重之人。 唯独穆家不同,穆家也有将死之人,却和其余五大势力没法相比。 穆家的死亡名单,占据了总人数的一半,却只有带队的穆家护卫长老,以及参加比斗的几名穆家成员。 慕容卓胤的要求很简单,他只要这些人死,至于后果可以不计。 不止如此,慕容卓胤还要求长卿探索这道传承,不过必须带上司空寒,以防长卿独吞任何传承之物。 即便是有什么认主之物不得不归长卿所有,慕容卓胤也需要长卿按照原本的价值进行返还。 而这传承也不简单。 表面上,这传承名为玄清传承,是一道须臾九转半步尊者留下的传承。 可实际上这传承背后,还隐藏着一道传承,乃是一道货真价实的千秋尊者留下的传承,只是名讳未知。 这样的双传承其实也不算特别罕见,凡是在生前主动留下的传承,也就是所谓生传。这样的大能,都有可能在生前同好友至交,或同族高手,一同留下传承。 不过两道传承一个须臾九转,一个千秋传承的倒也不多。 但这不是长卿考虑的重点。 长卿想的是,慕容卓胤到底是从哪得来的这么重要的情报? 千秋传承,即便是慕容家这种家族,那也是要趋之若鹜的。 如果千秋传承的消息泄露出去,来争夺此传承的就绝对不止这区区六个势力。 慕容家真正想要得到的,就是那背后的千秋传承。 慕容家虽强,但是碍于正道的规矩,至少在明面上,慕容家的大手不能无限的延伸。 这传承是在风云城的势力范围内被发现,那就理应由风云城的正道势力继承。 慕容家想要插手,只能暗箱操作。 “司空……姑娘。” 长卿看了司空寒一眼,虽然司空寒让他直呼其名,但为了套近乎,长卿还是表现得更客气了一点。 “当时我和慕容前辈说好,此次任务我不止要杀人,要探索传承,还务必要从那传承中取走一物……” “方公子说的不错,至于到底取走何物,到时候自然会告知方公子。” 滴水不漏。 长卿在心中暗自摇头,凡是能被派去担任类似内应这样的人,肯定都会有一个共同的特点。 那就是忠诚。 他想从司空寒这里得到任何有用的情报,看来也不太可能。 司空寒给他的这枚传念灵,应该就是在慕容卓胤的授意下,她能提供的全部信息。 不过长卿还是能分析出一些蛛丝马迹。 首先就是这份杀人名单。 穆家是要死人最多的势力,但这些人的身份地位都不算太高。 这让长卿觉得,穆家很有可能就只是慕容卓胤故意安排的弃子而已。 慕容家想要争夺玄清传承背后的千秋传承,首先必须得有个冠冕堂皇加入这次争夺比斗的理由。 那他就得暗中扶持一个势力,这样才能顺势介入。 穆家,就很有嫌疑。 慕容卓胤要长卿做的,就是替他排除异己,毕竟名单上的这一串人杀下来,对那其余五个势力无疑都会是一场沉重的打击。 而穆家的这些弃子,就是为了摆脱嫌疑,亦或是堵上别人的嘴。 “司空姑娘,关于这次比斗你还有什么其他有用的情报,还请不吝赐教。” 第982章 危险重重 长卿看了眼司空寒,问道。 “小女子了解的,和幽冥司能提供的信息别无二致。” 司空寒仍旧是十分规矩地回答道。 不过想了想,她还是补充道。 “不过方公子放心,既然是为慕容大人做事,我肯定不会刻意刁难你就是了,有什么必要的消息,在合适的时候,我会告诉你。” 见司空寒这么回答,长卿看向她的眼睛,眼神充满着侵略性,有些似笑非笑地说道。 “司空姑娘张口一个慕容大人,闭口一个慕容大人,慕容前辈是你什么人?” 听出长卿话中的轻薄无理,司空寒的表情终于有了波动,但还是被她强行压制了下去。 她原本如寒潭般平静的眼眸瞬间结了一层冰霜,挺直脊背,身姿优雅却气场十足地斥责道。 “方公子,请注意你的言辞。慕容大人乃我敬重之人,容不得你这般轻薄揣测。” 说罢,她微微仰起头,眉眼间满是冷傲,白皙的面容带着一抹淡淡的怒色,更添几分清冷艳丽。 长卿自然不会被他这样的话就给威胁到,表情仍旧微妙地看着她。 司空寒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情绪,声音依旧清冷。 “若公子再这般无礼,休怪我不客气。我既答应协助,便会做好分内之事,但请公子也保持应有的尊重。” 两人对视了几秒之后,长卿摸了摸鼻子,收敛了些神色,不再言语。 气氛一时间像是有些尴尬似地凝固着。 长卿说出这么一番话自然不是兴趣使然,而是试探。 他敏锐地感觉到了危险。 尽管慕容卓胤的诚意其实给的很足。 双方都是聪明人,慕容卓胤的一些布置在长卿看来意思很明显,慕容卓胤也是故意为之。 就比如说让司空寒巧妙地带上了萧凡和慕容菲,这就是让长卿放心,因为慕容卓胤见到过长卿的实力,萧凡慕容菲两人就类似于慕容卓胤主动递上来的质子。 包括慕容卓胤反复强调的,让长卿从传承中寻找之物,看起来长卿也能用此物包括这份传承来制约慕容卓胤。 可司空寒给长卿提供了任务的确切信息后,又让他意识到了这次任务没那么简单。 只是杀人或是探索秘境他不怕,他对自己的实力有极强的自信。 在幽冥司的眼皮子底下杀人他也不怕,司空寒虽然不会出力,但最起码肯定会给他力所能及的行一些方便。 不管慕容卓胤对长卿有什么阴谋诡计,他都绝对不希望长卿的秘密暴露给幽冥司,这对他来说只有坏处。 但长卿怕的是慕容卓胤在给他做局。 代入对方的角度,如果长卿是慕容卓胤,那他认为最好的结果就是方青长替自己杀了人,探索了传承,找到了东西,最后再被灭口。 这样属于是只得了好处又不用付出,还绝了后患,一举多得。 最好还能把长卿的死嫁祸他人,以防长卿背后的势力碍于情面必须反扑。 在慕容卓胤看来,这是一场正道与正道之间的博弈,只要不把对方逼到极限,利益交换就能解决一切。 司空寒可能没有灭口长卿的能力,但长卿担心慕容家在风云城还有其他布置。 千秋传承,这么重要的东西,慕容卓胤不可能放心全权交给长卿,换位思考这就像长卿把活捉甲级小队一事全权交给慕容卓胤一样,不现实。 所以提高警惕的同时,长卿还得提前给自己寻找一份退路。 试探一番司空寒,是他察觉司空寒言语之间对慕容卓胤似乎有一种别样的敬意,他便想看看司空寒到底和慕容卓胤有什么关系。 如果司空寒和慕容卓胤不止是简单的上下级,而是还有其他关系,那长卿就更得警惕。 思索了一番后,长卿露出有些歉意的表情,淡淡一笑。 “司空姑娘莫要怪罪,在下随口一问,既然都是为慕容前辈做事,还望不计前嫌,鼎力相助。” 说罢,他便递给司空寒一枚传念灵。 “既然明日就是比斗正式开始的日子,宜早不宜迟,我必须提前准备了,虽然司空姑娘不会替我出力,但对我的计划加以配合,应该不算难吧。” 司空寒接过传念灵,读取一番,迟疑了片刻之后,点了点头。 “方公子的要求不算过分,但刚刚那种轻薄之语还请不要再提,否则不要怪我翻脸无情。” “放心。” 长卿说着,打了个响指,下一刻,从阴影之中便有一道身影现身。 正是墨瞳。 先前他在天宫城猎杀几名判官掳走萧凡时,他和墨瞳的能力就都曾暴露在慕容卓胤的监视之下,对于他的血法手段,慕容卓胤也清楚。 包括墨瞳变身成那个名叫千羽的判官偷袭一事情,也被慕容卓胤知晓,所以墨瞳变身易容的能力便没什么可隐瞒的了。 在司空寒的眼皮子底下,墨瞳的身形和样貌就变得和长卿一般无二。 长卿将执事的黑衣和紫执的腰牌都给了墨瞳之后,便换上了一身常服。 他看了司空寒一眼,又是似笑非笑地问道。 “司空司主觉得,穆家出了个天之骄子,这样的戏码,合适么。” “只要方公子觉得合适,我没有异议。” 面对长卿的提问,司空寒只能如此回答。 长卿的心中却是冷笑,看来自己的猜测没错。 他给司空寒的计划并不完整,但大体思路是他作为执事,在这几天的比斗之中经常需要时刻出现在大众的视野之中,行事非常不便。 反正并没有需要他出手的地方,所以不用担心墨瞳不会剑法穿帮的问题,他可以让墨瞳代替他露面。 而他自己,则伪装成参与此次比斗的一员。 说是伪装,实际上肯定是替换。 他选择替换成穆家的一员,而且故意问司空寒,其实是一种试探。 出于慕容家的利益 司空寒肯定要尽力促成长卿的计划,所以只要长卿的计划没问题,她就不能提出异议。 而司空寒如果没有异议,就证明,穆家一定就是慕容家扶持的家族,甚至司空寒能和他们取得联系,让他们配合长卿的伪装,以免穿帮。 从穆家有那么多人被慕容卓胤选定为弃子,其实就能看出来,穆家面对慕容家的要求,没有选择的权利。 “司空姑娘,还有一事,我的替身留在此地,为了应对突发事件,他还得继续用到暗鸦披风和如影随形灵,而实不相瞒,我只有一枚如影随形灵,是从慕容家的高手身上抢来的……” 司空寒眼神微微一变。 “你还要我干什么?” 第983章 司空寒的不屑 “司空姑娘以暗法闻名,一个如影随形灵应该还是有的吧。” 长卿手中白光一闪,一件如蓑衣般制式的漆黑披风就落入手中,他将披风一抖,笑道。 “暗鸦披风就不用司空姑娘管了,我自备即可。” 见长卿恬不知耻地朝自己索要御灵,司空寒顿觉一阵无语,但她还是强压着怒火,尽量心平气和道。 “方公子怕不是在取乐于我吧,不管是暗鸦披风还是如影随形灵,可都是价值不菲的宝物,更是我暗法修士傍身的手段,怎么可能轻易给你。” “嘿嘿,司空姑娘,话可不能这么说,在下需要如影随形灵绝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慕容前辈的任务嘛,还望司空姑娘能多多支持。” 司空寒眼神愤怒中又透着一丝无奈,长卿的无耻显然有些超出了她的预期。 “这个方青长,真是有半步尊者实力的高手?哪有高手似他这般无耻算计。” 司空寒肯定得到过慕容卓胤的信息,知道长卿的战力非凡,在她看来,长卿肯定也是个修炼多年的老魔。 即便是邪修,资历辈分高到一定程度,也多多少少得顾及一点体面的问题,哪里有人会像他这样,话里话外竟想从资历辈分都不如自己的盟友身上讨要好处。 这家伙哪里是为了任务,如影随形灵乃是地灵,这样品阶的御灵就算是须臾强者想要炼化也得个把时辰,何况他还不是暗法修士,想要炼化只会更久,到时候还完成什么任务,天都亮了。 他分明就是想找借口,讹诈自己罢了。 “方公子可千万别再说了,你的计划我理应支持,但地灵是万万给不得,你若执意不改,那就想别的办法吧。” “那也行,我可以现在就去把穆家的几人都单独带出来,就说接到了幽冥司的秘密任务,只要你帮我作一出伪证,不要穿帮就好。” 司空寒不愿,长卿也不介意,反正他原本也没指望司空寒能把地灵给他,他只是想试探一下司空寒有没有如影随形灵而已。 暗法修士最让人防不胜防之处,就是有着像如影随形这种隐匿手段,提前知道司空寒有没有如影随形灵,有利于长卿更好的提防。 至于如何找个穆家人狸猫换太子,在长卿看来再简单不过了。 他和司空寒就是此次任务的话事人,也是这场比斗的主持者,只要他们两个串通好,那一切不都在他们的控制中么。 再加上穆家本就在慕容家的控制之下,让他们自己选出一个弃子献祭,算不得什么大事,很容易就能把事情压下来。 但司空寒却摇了摇头。 “你不能这么明目张胆地去,穆家不知道你我的身份,他们也不该知道这么多。” 她犹豫了片刻,有些不情愿道。 “这样吧,方公子,既然你有暗鸦披风,我可以用如影随形灵带你一程,我们不要暴露执事身份,到时候我自有慕容家的信物,可让穆家配合。” 长卿想了想,也同意了司空寒的提议。 看来穆家的地位比他想象的还要低微,慕容家和幽冥司有勾结这样的事情,他们是没资格知道的,这样看来,司空寒也是不得不为大局考虑,虽然妥协了长卿的计划,但不能让穆家知道此事。 “那就得罪了。” 长卿来到司空寒的面前,摊开双手,司空寒皱了皱眉,扭过头去,伸手将长卿抱住,催动如影随形灵后,带着长卿遁入了阴影之中。 穆家参与此次比斗的队伍也在这客店附近驻扎,司空寒身为真正的暗法修士,对如影随形灵的运用自然远超长卿,轻而易举地就带着他潜入到了穆家的营地之中。 几人居住的客店地处城郊,而穆家等几大势力发现传承的地方,在城外,为了确保没人私自潜入传承之中探查,几大势力各派了一批守卫,守在传承的入口处。 而几大势力参与比斗的队伍,大多数也都驻扎在传承附近,只留下零星几个地位稍高些的,在客店内接待长卿等人。 穆家营地内,最中央的大帐内,带队的长老正盘膝修炼,感受到异动之后,猛然睁开了双眼。 看着凭空出现在面前的两名黑衣人,她刚要起身反应,身前却被丢来一个冷冰冰的令牌。 那长老捡起令牌,只看了一眼,就连忙跪在地上,惶恐道。 “穆月恭迎二位大人,不知二位大人有何指教。” 司空寒和长卿都没有穿着幽冥司的服饰,同时也都蒙着面,并未让她看清楚全貌。 司空寒微微咳嗽了两声,声音故意粗重沙哑低沉了几分,相比于长卿身为血法修士的手段,她这声音的伪装就显得拙劣了很多,不过也算谨慎。 “大人之前答应你们穆家,在此次比斗之中让你们取得更大的利益,特派我来兑现。” 听到司空寒的话后,那穆月立刻拜了下去。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不过......” 司空寒打断了穆月的拜谢,说道。 “需要你们穆家选出一个合适的少年,配合我们。” 听了司空寒的要求,穆月有些迟疑道。 “请大人明示。” 司空寒想了想,没有继续开口,而是给长卿使了个眼色。 长卿见状,上前半步,来到穆月近前。 “我想,你们穆家为了此次比斗,应该也准备很久了吧,不止你们穆家,每个家族应该都有被故意雪藏起来的天骄,作为比斗时隐藏的杀招吧,给我找这么个少年出来,我有用。” “这......不知大人有何用?” 长卿笑了笑,伸出手在面纱之下摆弄了一番,接着便当着穆月的面摘下了面纱。 出现在穆月面前的,是一张英俊的面孔,却和方青长本人有着很大的区别,显然是长卿临时修改而成。 就在穆月不明所以时,长卿竟当着她的面,以指尖鲜血为刀,在自己的脸上画了好几笔。 下一刻,穆月竟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巴,吃惊不已。 第984章 穆月的哀求 只因长卿的脸此时已经和她自己有了九分相似,只是差了些妆容发型上的细节,如果再稍微打扮一番,几乎能以假乱真。 不过她和长卿在气质上却是大相径庭。 尽管如此,穆月看着与自己有九分相似的长卿,眼中仍旧闪过一丝惊讶。 穆月生得一副充满异域风情的美貌,深邃的眼眸犹如幽潭,眼角微微上挑,带着一抹媚意。 而长卿虽然有着和她一样的脸,却眼神冰冷,周身散发着凛冽的杀气,仿佛一把出鞘的利刃。 穆月能作为穆家此次比斗带队的长老,自然不傻,立刻就反应过来长卿要做什么,瞳孔微颤。 “我需要一个在你们家族之中声名不显之人,人际关系简单,不易被看出破绽,最重要的是从未在外人面前出过手,不会被人怀疑,而且必须是参加此次比斗的族人。” 长卿喉咙微动,接着发出的声音便也和穆月别无二致。 穆月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试探着问道。 “大人,被您替换之人,在比斗结束之后,可否将其归还我族......” “你觉得呢?” 没等长卿开口,司空寒就率先打断道。 “求大人饶命。” 穆月毫不犹豫地就跪了下去。 “你莫要不识好歹,牺牲区区一人,换来尔等传承夺魁,这背后是多少的资源,多大的机缘?这样稳赚不亏的买卖,你心里难道不清楚么。” 司空寒冷冷道。 “用族人的性命换来的机缘......这样的机缘,我们能不要么。” “你说什么?” 司空寒的声音提高了两度,让穆月顿时身体抖了三抖,不敢吭声。 看着跪在自己脚边的穆月,长卿心中暗自摇头。 从她的态度来看,她应该不知道穆家许多人已经沦为弃子一事。 这也难怪,毕竟她自己也是一枚弃子。 没错,慕容卓胤的死亡名单上,赫然就有穆月的名字,穆月是转瞬九转,在要杀的这些人长老里,算是最好下手的一个。 也难怪慕容卓胤会选她放弃,毕竟她都要敢顶撞司空寒,反抗慕容家的意志,这样不听话的狗,该杀。 “穆姑娘,不要急。” 长卿伸手,按在了司空寒的肩膀上,但却是对穆月开口道。 “只要你能保证,待比斗结束之后,被我替换之人不能再露面,只能改头换面,在你们穆家内部活动,让此事不再有人知道,我可以留他一命。” “真的么大人。” 穆月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赶忙抬头看向长卿。 “自然,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在我将其替换之后,需要暂且将此人控制在我手里软禁起来,等到事情尘埃落定之后,再将其归还,你看如何。”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司空寒刚看向长卿,却注意到长卿有些无所谓的表情,突然反应过来,也默认了长卿的行为。 反正这穆月也是要死的,这一遭下来,等穆月一死,对死人的承诺自然就不能算数了。 于是司空寒也补充道。 “此事切记保密,否则一旦泄露出去,对你们穆家就是灭顶之灾,懂么。” “大人放心,穆月一定严格照办。” “既然如此,我二人也不便多留,你选好人后,单独和其讲明前因后果,就让他到此地待命,切记让他也保守秘密,余下的事情,我自有安排。” 长卿将一枚传念灵递到穆月的手中,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 相比于司空寒的冷漠无情,他就显得通情达理,有人情味的多。 当然,在司空寒看来,长卿这样杀人不见血的笑面虎才更可怕。 见事情料理完毕,司空寒还是不情愿地抱起长卿,两人一同遁入进了阴影之内。 司空寒按照长卿的指示,将他带到了和穆月约定之处。 “司空姑娘,既然接下来几天的比斗中,我们都无法直接相认,如果有什么消息,你可以直接告知我的替身,我有什么部署,也会让我的替身直接与你商议。” “怎么,你和你那替身还有什么联络的法子不成?” “我能做这种安排,自然有我的道理,慕容前辈能拜托我来完成这件事,也自然是因为我有这个能力,司空姑娘还是莫要多问的好。” 长卿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他选的地方是处僻静无人的郊外,有一棵比较显眼的大树,他便靠在树边,对司空寒随意挥了挥手,示意她先行离开。 两人这一番接触下来,司空寒也没给长卿什么好脸色,也不屑于再客套,只是点了点头,随即就遁入了阴影之中。 “小子,小心一点,暗法修士的藏匿手段防不胜防,小心这司空寒并未离开,别再让她看到了你的什么手段。” 脑海中,丹姬不忘提醒道。 “放心,什么该露什么不该露,我清楚得很,倒是这慕容家,倒真让我刮目相看,居然能把势力延伸到这种地方。” 长卿淡淡道。 “慕容家这样的势力,想要继续扩张,想要明着争肯定会受到多方制约,必然得先把手伸长,只有先在暗中成长,再统一收拢,像慕容家这样,只是再普通不过的程度了。” 像丹姬这样见识广博的,自然是对慕容家不屑一顾。 “这才是正确的做法。” “什么意思。” 面对长卿没来由的一句话,丹姬有些不明所以。 长卿没有回答她,但在心中已经盘算起了未来自己的规划。 他不想为势力所累,但他可以在能控制的范围内,发展属于自己的势力。 柳家或许是一个合适的起点,但他绝对不该局限于一个小小的富仁城。 他应该像一棵巨树,将自身的枝蔓延伸开来,扎根到各处深深的泥土之中,为自己提供源源不断的养分。 当然,眼下还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穆月不敢故意拖延时间,长卿并未等太久,就看到了一个人影,朝自己所在的方向走了过来。 来的人是一个少年,他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紧抿,透着几分坚毅,一头乌发束起,更显英气勃勃,他的皮肤呈健康的小麦色,身形高大健壮,一看就是长期锻炼的结果。 第985章 穆尘 长卿看向走来的少年,没有起身,只是随意地冲他招了招手。 那少年也不露怯,而是径直朝着长卿走来,干脆利落地行了一礼。 “穆尘参见大人。” “哦,你叫穆尘。” 长卿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少年,点了点头。 这名叫穆尘的少年眼中透露着锐利,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意气风发。 看来穆月还不敢违抗慕容家的意志,尽管担心,但还是派出了穆家在此次比斗中隐藏的杀招。 估计这穆尘是他们重点培养的对象。 “之前没在家族之外的比斗中出过手?” “没有。” 穆尘摇了摇头,回答道。 “修炼的什么功法。” “战法。” 穆尘的声音中气十足,提到功法,他似乎充满了自信。 “和你同来参加此次比斗的人中,除了穆月之外,还有人知道你的实力和手段么。” 而面对这个问题,这次穆尘沉默了片刻才说道。 “我在家族禁地独自闭关修炼了数年,如今实力已然脱胎换骨,之前曾有过一个青梅竹马,叫穆雨诺,也在队伍之中,不过自我出关以来,她还未曾见过我出手。” “嗯......” 长卿点了点头,这穆尘算是很符合要求的人选了,毕竟他也不能指望穆家给他凭空变出个过往一片空白,完美无缺的身份。 “你说你们是青梅竹马,也就是说,那个穆雨诺对你很了解,若是我伪装成你,她能否轻易识破?” 穆尘摇了摇头。 “这倒未必,我此次出关就是为了传承比斗,所以出关后几乎就没有待在家族中过,也并未和她有太多交集,多年不见,即便是性格习惯有些许不同,也说得过去。” 确认了穆尘符合要求后,长卿直接递给他一枚传念灵。 “把你知道的,和穆家有关的事情,以及和此次比斗有关的事情,包括你对和你同队的这些人有多少了解,全部告知于我。” 听到长卿的这个要求,穆尘不由得有些犹豫。 “穆月长老并未和我说过还要这样配合大人。” “我不是在和你商量。” 长卿有些不耐烦道。 他自己当然清楚,要穆尘把有关穆家的事情全部告知于自己,和任务没什么太大关系,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想借此机会多了解一点和慕容家有关的情报罢了。 当然,区区一个穆家小辈,他想拿捏也是再简单不过。 “既然穆月长老把你交到我手里,我有任何条件或是要求,你当然都要无条件配合。” 说话间,长卿身上已然散布开一层无形的杀气,巨大的压力顿时让穆尘脸色微微一变。 他只能接过长卿递来的传念灵,闭上眼睛,注入几道念意之后,却并没有将传念灵还给长卿,而是将传念灵攥在掌中,收了起来。 “嗯?” 见此情景,长卿不由得眉头一皱,眼神冰冷。 “大人。” 穆尘咬了咬牙,后退半步,突然声音激昂道。 “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你想要什么机会。” “我想代表我们家族,堂堂正正地在这次传承争夺中大放异彩,我想让大人不要替换掉我,让我能够参加此次比斗。” 穆尘的声音中带着深深的不甘,即便如此,说话时他也在时刻注意着长卿的神情,仿佛生怕触怒于他。 面对少年的激昂,长卿只是面无表情,语气平淡道。 “让我来助你们穆家夺取传承是大人们的意思,岂是你能随意更改?若是你高估了自己,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你可曾想过。” “若我不能在比斗中夺魁,我宁愿一死。” “呵,笑话一样,你死有什么用?我好心劝你,届时惹恼了上面的大人,你们整个穆家都会因为你的自大愚蠢,独断专行,而永无翻身之日。” 说罢,长卿有些不耐烦的取出一把紫色灵石,丢在穆尘脚边。 “赶紧把传念灵给我,乖乖配合,之后去我为你安排的去处安心修炼,今后改头换面就是,这些灵石就当是给你的补偿,别再做白日梦了。” 看着扔在脚边的灵石,穆尘的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屈辱和不甘。 他捡起灵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凭什么......凭什么你们这些人可以高高在上,肆意践踏别人的尊严,否定别人的努力,剥夺别人的机会,就因为你们出身更好么。” 穆尘攥紧了拳头,眼睛死死盯着长卿,长卿此刻的样貌是他随便化成的,看上去颇为年轻,或许是让穆尘产生了二人年纪相仿的错觉。 哦,应该说或许二人确实年纪相仿,但所处的境地却是天差地别,而穆尘显然把长卿当做了出身慕容家高高在上的公子哥。 “既然大人您替换了我就十拿九稳的话,那我请求大人给我一个机会向您发起挑战,如果我胜了,是不是就证明不需要大人,靠我就可以带领我们穆家夺魁?” 穆尘说的义正言辞,而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落在旷野之上。 “这小子是不是闭两年关,把脑子闭傻了。” 对穆尘的这三言两语,长卿自然是不为所动,但他脑海中的丹姬却忍不住说道。 “一个涉世未深的毛头小子而已,何必同他一般见识,老女人你怎么越活越回去了。” “本尊就是看不惯这种蠢货。” “你以为我喜欢他?若不是担心以我现在的魂法手段搜魂的水平有限,可能会遗漏一些信息,我才不和他多费口舌。” “只能说这小子不是穆家明面上重点培养的对象,而是被雪藏起来,不是没有原因的,就算是没碰上你,以后在家族里也就是个冲上去卖命费力不讨好的货。” 丹姬最后盖棺定论道。 当然,尽管长卿也没心思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但为了得到更确切的情报,别有所遗漏,他也只能说道。 “你觉得,上面派我来顶替你,我可能连你这种货色都对付不了么。” 第986章 怪异的尸体 此言一出,穆尘的眼神中顿时蒙上了一层怒火。 对他来说,忤逆的话已经说了出来,后面也没什么好怕的了,长卿先前只是冷眼相对不屑一顾,就让他愤怒不已,如今更是说了“货色”二字,更是让他难以接受。 他鼓起勇气,沉声道。 “或许我确实不如大人你,但如果让一个陌生人顶替我的身份,去接受本该属于我的荣誉,而我却被迫只能销声匿迹,我会陷入无尽的挣扎之中。” “我会想,我到底哪里不如大人你,或许我再努力一下,再争取一下,我也可以做到,我不想后悔。” “就算不敌,我也要全力以赴,起码要知道我和你的差距,不然销声匿迹,没了虚名或许没什么,但此事一定会成为我的心魔,阻碍我的修炼。 听了穆尘的话后,长卿的表情微微一变,流露出欣赏之意。 “想不到,你竟有如此心性,这倒是让我刮目相看。” 说罢,长卿手中白光一闪,取出一整袋的紫色灵石,正式地递到了穆尘的手中。 “我会安排你前往本家修炼,这些灵石就算是我给你的保障,等事情结束之后,你可以考虑来本家效力。” 长卿的语气中充满了赞赏之意,这让穆尘一时间倒有些始料未及,但长卿非但没有怪罪他的无理,反而还对他嘉奖了一番,他也只能赶紧表态道。 “多谢大人,只是我还是更想留在家族之中,但若是大人有所需要,我们穆家任凭驱驰。” “呵呵......” 长卿拍了拍穆尘的肩膀,十分大方地笑了笑。 “既然你想试试,我可以给你这个机会,不用你胜我,只要你能和我过上十招,我便让你自己代表穆家参与比斗。” “当真么,大人。” 穆尘喜道。 “自然,不过机会不能白给你,你若是败了,待此次比斗结束之后,就要跟我回本家,效力三年,你敢打这个赌么。” 听到长卿的条件,穆尘犹豫再三,最终一咬牙,点了点头。 “好小子,痛快!” 长卿说着,将随身携带的一柄帝剑反手递到穆尘的手中。 “就以此剑为质,若我不信守诺言,此剑便是你的了。” 穆尘就算是再没见识,也能感受到那宝剑之中蕴含着的磅礴伟力,顿时吃了一惊。 同时他心中也激动万分,失而复得永远要比天降横财更让人冲动,一想到原本要离自己而去的机遇又有机会重回到自己身边,他一时间也不禁热血上涌。 看到长卿如此不拘一格,他便也想取出何物为质,但一时间却拿不出对等的东西出来。 长卿似乎也发现了他的窘况,摆了摆手,大度道。 “别寻思了,你的东西,我还看不上,这样吧,就拿刚刚我给你的传念灵为质吧,里面不是记录了你们穆家的许多事情么,也算你表了忠心了。” 穆尘低下头,沉默了片刻,随即抬起头,说了声“好”便将传念灵递给长卿。 见长卿接过传念灵后,没有炼化的举动,只是将攥在手中,穆尘微微放下心来,随即后退两步,准备摆开架势。 他留了个心眼,那就是在炼化传念灵时,将传念灵中属于长卿的气息顺势抹去了,这样一来,若是长卿拿到传念灵后想要读取其中念意,就必须炼化传念灵,他也能看得出来。 现在一看,对方确实是一个信守诺言之人,他也就是放下心来。 不过面对长卿言语中的绝对自信,他也不敢有丝毫的大意,催动起战法灵,属于转瞬一转的修为,散发开来。 “不把剑先放下么。” 长卿的声音突然传来,穆尘微微一愣,看向自己手里的剑,觉得自己不精于剑法,用剑确实反而容易碍事,于是想把剑先放置一旁。 然而就是这么一瞬间的功夫,长卿的身影快如闪电,已至近前。 穆尘的瞳孔猛然瞪大,身为战法修士的体魄本能让他下意识就想向前出拳,可却只感觉手臂处有一阵怪异的感觉。 就好像什么东西错乱了一般。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只听“噌”的一声。 下一刻,世界在他的眼中猛然倒转,他想要张口大喊,却发现喉咙中发不出任何声音,紧接着眼前便归于一片黑暗。 在穆尘的断首还未落地之时,长卿便已伸手,在半空中按住了那颗头颅,接着便催动起了魂法进行搜魂。 尽管魂魄搜索的并不算完全,但收集许多破碎的信息用来佐证穆尘那枚传念灵的真伪倒是够了。 片刻之后,长卿睁开双眼,将穆尘的头颅随意丢在地上,另一只手又将穆尘半截手臂扔握着的帝剑取了下来,收入储物灵宝之中。 “他倒不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还知道把传念灵做个小手脚。” 长卿摇了摇头,对着地上的尸体一阵搜寻,将其身上一块略显寒酸的储物灵宝取了下来,从中找到了一件衣服,换在了身上。 “有什么用,就算你不是先天灵体,只要传念灵到手了,杀了他再炼化便是,归根结底是这个傻小子压根没想到你会杀他罢了。” “本来就不可能让他活。” 长卿一边说着,一边就准备处理了尸体,但就在他将那尸体的衣服脱光,再用化尸粉解决时,却发现了端倪。 “等等,这小子的尸体,有古怪啊。” 脑海中,丹姬也立刻反应了过来。 穆尘的尸体乍一看上去,和普通人没有任何的区别,但长卿和丹姬却同时发现,在穆尘的后背处,却有着一个极为怪异的畸形结构。 他的脊柱是向后突出的,可他的肋骨却又和常人不同,是反着向内凹陷的,看上去非常诡异。 如果只一眼看过去,会给人一种细思极恐的感觉,就好像他的后背两侧被什么野兽生生剜下去了两大块,若不是他身后的皮肉健全,甚至让人感觉这人就像是一个被挖空了的傀儡。 “他这是什么东西?” 丹姬的声音有些诧异,相比之下长卿却平静的多,只是看着那怪异的尸体,陷入了思考之中。 第987章 空心人 在尸体的背后,还填充着两块贝壳形状的背甲,正好卡在后背两块凹陷的地方,甚至有些地方已经和皮肉粘连到了一起,刚刚也被长卿拆了下来。 像穆尘那样戴着背甲,只要穿着衣物,便看不出有什么不妥之处。 其实按照这具身体的形状,即便是不戴着两块背甲,估计穿上衣服乍一看也不会发现什么端倪,只是加上这点伪装之后,哪怕稍微有些触碰,也不会被看出什么不妥就是了。 那背甲还有一大作用,就是保护自身。 因为在那背甲之后,也就是那身体背后凹陷的深坑之中,居然还有着一颗裸露在外的心脏。 这枚心脏此时已经停止了跳动,但不难想象,当穆尘活着时,这枚心脏应该是在用力跳动着的。 由此也能证明,这穆尘知道自己身体的怪相,他是刻意隐藏的。 “空心人......有点意思,看来不止穆尘,整个穆家都有可能是个异人家族。” 丹姬不清楚穆尘这怪异的尸体到底是怎么回事,长卿却知道。 关于一些历史丝毫不亚于人族的异人,百花邪圣的见识显然要更加权威。 空心人就是一种异族,虽然外表和人族差距很小甚至常常能以假乱真,但却并非人族。 当人,和人族最大的区别除了他们特殊的身体结构之外,还有空心人极为特殊的体质。 空心人和人族一样能够正常修炼,但他们的寿元比起人族却要短的多,而空心人和人族一样,每个人的天资也有着很大的区别。 有些修士的修炼之路是一路坦途,有些修士的修炼之路却是极为艰难。 普通人族先天便有着百年的寿元,而空心人普遍却只有不到三十年。 这就导致很多天资不高的空心人,开启窍穴之后甚至都没有多少时间修炼至更高的境界,就早早夭折。 说起来,他们倒是和长卿有几分相似,都得不断去和时间赛跑。 这也就导致空心人中的强者比起人族要少的可怜,毕竟人族仗着先天的寿元,有些天资不高的,也能靠日积月累,慢慢取得一些成就。 而空心人则两极分化的非常严重,几乎见不到像人族那样大量高不成低不就的修士,反而要么是还没开启窍穴,要么已经是有一定境界的强者。 在百花邪圣纵横的时代,还没有寿僵一说,寿元耗尽的修士只是相当于寿终正寝而已。 至于现在一些寿元耗尽的空心人会不会变成寿僵,长卿也不清楚。 除此之外,空心人还有一个让他们在多年的争斗之中逐渐退出历史舞台彻底被人族打败的弊端。 那就是空心人的修炼,会浪费大量的灵石。 一个空心人修士,修炼所需的灵石,近乎是同境界人族修士所需的十倍。 如此大量的灵石需求,就让一些天资不高的空心人修士更加缺失了靠修炼增加寿元以求生存的机会。 但凡事都有利有弊,空心人虽然寿元极短,在修炼一途又颇为消耗灵石,却也有一个人族没有的优势。 那就是任何一个空心人修士,在修炼的过程中,都会潜移默化地改造周遭的环境。 说来倒也奇妙,空心人到底如何对周遭环境造成影响,在百花邪圣的那个时代也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 但可以肯定的是,只要是空心人长期修炼生活的聚落,当地的环境随之都会变得灵力充沛,久而久之还会产出各种各样的天材地宝。 据说在异人当道的那个时期,空心人所占据的大型势力几乎都成了世外桃源一样的存在,各式天材地宝层出不穷,高级灵石随处可见。 即便是空心人需要十倍的灵气修炼,也能轻而易举的满足。 但如此一来,许多空心人的势力都成了其他势力觊觎的对象,只有极为强大的空心人势力才能守住自己的家园。 往复循环下,成了气候的空心人势力发展的速度甚至要超过同等水平的人族势力,难以撼动。 但这样的强大势力毕竟在整个种族中还是少数,阻挡不了他们整个族群的衰落消亡。 “小子,你认得他是什么东西?” “认得。” 脑海中,长卿向丹姬解释了一番。 “异人么......有点意思,据说有不少擅长伪装的异人会冒充人类修士混入各大势力之中,还有一些也会组成家族或是宗门,抱团取暖,但大多数这样的家族宗门一旦被发现,就会被打上邪道的标签。” “老女人你是觉得,这穆家上下都是异人么。” “不无这种可能,否则像是穆尘这样的身份,同为一家族人,他身为空心人的秘密,又怎么能隐瞒的了穆家?” 丹姬的想法和长卿差不多,不过思考的角度不同,长卿是从穆尘的记忆加以判断的。 穆尘给长卿的传念灵中,记载了不少有关穆家的情报,包括穆家和慕容家之间的关系,包括他在对穆尘搜魂的过程中,也发现了不少零碎的信息。 这也是长卿觉得有些矛盾的地方,那就是穆尘如果身为异人,绝对会十分重视自己的身份,以及这层身份背后的秘密。 那长卿在搜魂时,就理应注意到穆尘有关这方面的记忆。 可长卿却没有任何察觉,若不是处理尸体时发现了异常,他都发现不了穆尘的身份。 但穆家应该确实是有问题的,因为穆尘在传念灵中明确记录了,穆家的族人都会分配到大量的灵石,这些灵石的来源或许就是慕容家。 以穆家的规模,如果是正常发展运作,所耗费的灵石绝对用不着这么多。 最大的可能就是穆家上下都是空心人,每个人修炼都要耗费大量灵石,为了生存,他们只能依附于慕容家这样的庞然大物。 穆尘对于自己空心人的身份并不是很看重,最大的可能便是穆家高层刻意为之,故意淡化穆家族人身为异人的意识,以让他们更容易融入人族的世界。 如此一来,也能避免很多矛盾冲突和不必要的麻烦。 第988章 图谋穆家 或许穆尘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空心人的身份,只当他们家族的血脉非常特殊,才让他们和其他人有所不同。 这招倒是很高明,穆家族人自己都不清楚自己是异人,自然也就没什么破绽可言。 问题是,慕容家到底知不知道,穆家的异人身份。 思考了一番后,长卿认为,慕容卓胤应该是不清楚此事的。 首先,慕容卓胤如果清楚这件事,还交给长卿这样的任务,那岂不是很容易让长卿抓到又一个慕容家和异人勾结的把柄。 杀几个穆家人也不算难事,如果真想隐瞒,那没必要非让长卿动手。 其次,和许多异人都能炼制御灵灵宝一样,空心人本身也是一种难得的炼材,对需要的人来说价值绝对不低。 如果慕容卓胤知道空心人的事情,就算他真想靠杀几个穆家人来让穆家摆脱嫌疑,也完全可以让长卿将几个穆家人掳走。 反正对慕容家来说,穆家就像他们豢养的羔羊,除非慕容卓胤觉得穆家的人命不值钱,才会这样轻易令长卿一个外人动手代劳。 可偏偏空心人很值钱。 那就说明,慕容卓胤不知道。 “你小子又在想什么呢。” 脑海中,丹姬的话打断了长卿的思绪,他没有任何犹豫,第一时间就先把地上穆尘的尸体给收到了储物灵宝中。 司空寒或许并未走远,让她看见自己杀了穆尘倒是无伤大雅,但如果让她发现了穆尘空心人的身份,则会麻烦的多。 “我在想,能不能浑水摸鱼,从这次任务中,狠狠捞他一笔。” 如果慕容卓胤不了解空心人的价值,甚至于很多穆家族人自己都不清楚自身的价值,那他是否可以利用这个信息差,从中取利。 如果能将大量的空心人修士豢养在百花传承之中,给他们大量的灵石修炼,会发生什么。 如今百花传承在长卿投放的众多千秋之意的改造下,已经日益扩张壮大。 虽然那些女妖经过修炼之后一旦身死,吸收的灵气将会反哺百花传承,久而久之就会让百花传承变成一方资源极为丰富的宝地。 但是这个过程并不算快,需要等待这些女妖全部修炼至很高的修为,再死亡,转生,循环往复几次,才能做到。 而且百花传承还在不断扩张壮大,这个过程只会更长。 加之许多女妖在培养上长卿也花了不少的心思,这些被他精心培养的女妖到时候肯定会吸收更多的灵力,提升到更高的修为,可若是让她们死了,反哺百花传承,那又太过可惜。 怎么算,这都是一笔高投入,慢回报的买卖。 但如果靠空心人来滋养百花传承,相比之下那就是立竿见影。 反正百花传承之中还有邪圣残魂坐镇,莫说是放进去千百个空心人,就是把穆家这种规模的家族全装进去,也掀不起什么大风浪。 慕容家看不出穆家的价值,正好便宜了长卿。 将心中的想法大致和丹姬说了一下后,丹姬也认可了长卿。 “慕容卓胤给了你一个死亡名单,好几个穆家人都是要死的,正好给了你把这些人掳走的机会,反正穆家就摆在那里也不会跑,你可以徐徐图之,慢慢把越来越多的空心人都带到百花传承之中。” 长卿差不多也是这个意思,不过像他这样谨慎的人,做事之前肯定得先把穆家的虚实彻底探个明白才行,这次比斗正好就是一个机会。 将自身伪装好后,长卿便顶替着穆尘,回到了穆家的营地之中。 穆家的营地不算大,穆尘离开之前是单独受了穆月的命令,光明正大地离开营地,如今正常回来,没什么值得怀疑的。 长卿先去最中间的大营中找到了穆月。 “穆尘,你......” 穆月显然没法安心修炼或是休息,看到长卿进来后,立刻站了起来,表情有些担忧地试探道。 “月长老,我按照您的吩咐去了,可却没有见到您说的大人,这是怎么回事。” 长卿模仿着穆尘的口吻,语气疑惑道。 “没见到那位大人?” 穆月微微一愣,而后陷入了沉默。 “难道是那位大人对你的身份并不满意么,你这一路上有发现什么异样么。” “没有。” 长卿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 “不对......” 穆月看了看长卿身上崭新的衣服,有些迟疑道。 “你的衣服怎么换了......你......” 她抬起头,看向长卿的脸,片刻之后,才恍然大悟,立刻对长卿行礼道。 “拜见大人。” “诶,无妨。” 没等她拜下去,长卿便伸手按住了她的胳膊。 “我演得可还像么。” “像,几乎天衣无缝,若不是我知道大人是去和穆尘替换,恐怕根本看不出来。” 穆月被长卿扶起后,神情有些不安,但还是硬着头皮试探着问道。 “大人,您为何换了身不一样的衣服。” 听到穆月这么问,长卿冷笑起来。 “怎么,难道非要让我穿一身那小子穿过的衣服?”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那穆尘他......” “他被我的人带走了,放心,答应你的事情我肯定做到,区区一个小辈,还不值得我为此污了自己的信誉。” 听到长卿这么说,穆月稍微松了口气,随即对长卿恭敬道。 “明日的比斗,大人如果有什么任务,尽管吩咐穆月即可。” 关于比斗一事,长卿确实也没多想,墨瞳就是主事的裁判之一,司空寒也得听他的。 别说这些小辈压根不可能出一个能和他掰掰手腕的强者,就算真有个扮猪吃老虎的横空出世,真能和他过几招,甚至实力在他之上,那也没什么大不了。 眼下的境况基本上就是,他想谁赢,谁就得赢。 不过他也总得装装样子,不能明目张胆的作弊,还是得尽量按规则行事的。 明日的比斗是单对单,车轮战,抽签决定,至于出场顺序,却是要穆月这个带队的长老决定。 想了想,长卿说道。 “这样吧,明日只要我双手背后,左手在上,便是暗号,你要假意有要事单独与我商量,到时有什么吩咐,我便会告诉你。” 穆月点了点头,长卿接着又随口问道。 “对了,你......今年多大?” 第989章 杀绝户 “大人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听到长卿突然这么一问,穆月显得略微有些局促。 穆家在慕容家的庇护之下,穆月身为在外经常露面的长老,年龄稍微查一下便能知晓,她也没法隐瞒。 见长卿没有回答,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她,她也只能支支吾吾地说道。 “回大人,穆月今年十八岁。” “看来是空心人无疑了。” 长卿在心中暗暗确定道。 穆月的样貌乍一看上去怎么也不像是个十八岁的少女,反而像是三十多岁的女人,这显然就是空心人的特性。 因为空心人的寿元比人族要短得多,所以他们的发育周期包括生老病死,也都要比人族更快,长卿估计很有可能穆月连十八岁都是多说了的。 穆月是空心人,就更加坚定了长卿对整个穆家都是一个空心人家族的猜测。 “穆月姑娘看上去可不像十八岁啊。” 面对长卿的调侃,穆月也只能恭恭敬敬地回答道。 “让大人见笑了,容貌都是天生的,穆月也决定不了。” 脑海中,丹姬也叹道。 “确实,像空心人这样看上去极为像人类的异人,只要有心伪装,即便是有些异样,对于不了解其特征的人来说,只要三言两语就能搪塞过去,一般人根本不会往异人这个方向去猜测。” “老女人,你不觉得这其实也算是一个好事么。” “什么意思。” “你也知道,有组织有规模的异人,大多数都会被打上邪道的标签,这些空心人现在能活的好好的,无外乎是有关空心人的事情早已没有多少人知道了而已。” 长卿的心中泛起一抹冷笑。 “这就意味着,只要我稍微推波助澜,就会让他们走投无路,届时只有我能给他们提供一个庇护所,他们就会别无选择。” 长卿的话让丹姬都不禁感叹。 这样的手段,实在是太过阴损了一点,试想一下,若是除了穆家以外,这世上还有其他的空心人族群,绝对会因为长卿的行为遭受牵连。 这种行为就属于杀绝户,看得出来长卿确实非常觊觎穆家,是真想百花传承中能有一群空心人,否则以他的风格,轻易不会用这种阴损的计谋。 长卿狠归狠,但种得不到就毁掉的事情,还是他第一次做。 “行了,不用紧张,我就是随便问问,你也不用那么拘谨,你我都是奉命做事各司其职罢了,只要别出什么差错就是。” 和穆月作别后,长卿便依照记忆,向穆尘的营帐走去。 此次比斗除了穆尘之外,还有五男六女,分别有各自的营帐。 比斗分为单人擂台战,单人无限制战,还有十人混战,最终由几次比斗的排名,来决定参与比斗的六股势力进入传承的先后顺序。 规则就是如此,既然传承的发现和大家都有关系,那谁都有进入传承的权利,只是分时间先后而已,先进入的自然会获得更大的主动权,每隔半个时辰下一股势力再进入其中,排在最后的势力甚至可能什么都抢不到。 不过这毕竟是对传承的争夺,幽冥司固然权威,但即便是幽冥司,面对两股势力自愿为了传承的资源拼命,也无权干涉。 于是当几股势力都进入传承之后,即生死不论,但为了控制伤亡,大家约定俗成的规矩便是,带队的长老最多只能有两人。 当然,传承值不值得硬抢,又值不值得豁出性命硬抢,就要靠带队的长老自行斟酌了。 归根结底就是,比斗只由年轻小辈来定胜负,而传承的归属则由家族自行派遣战力,来进行抢夺。 就像此次比斗中最有实力的云缈宗,派出的带队长老云井润就是须臾七转战力,极为强悍,显然是对传承势在必得。 即便是云缈宗没有夺魁,估计在他们之前进入传承的队伍可能也得赶在云缈宗进入之前就草草带上收获离开传承,否则恐遭抢夺。 估计穆家这些人能想到的最好的结果,就是取得个不错的名次,而后在一些强大势力进入传承之前,先一步带上传承中收获到的资源离开,毕竟他们寒酸到连带队的长老都仅有一人而已。 至于能不能得到传承中最有价值之物,那就只能看天意了。 当然,长卿的计划,也是夺魁。 他不在乎传承到底是什么,但按照司空寒给的信息,千秋传承就藏在须臾传承之内。 夺魁不只是保证传承尽入他手,更重要的是,他可以守株待兔。 只要等到六股势力的队伍全都进入传承,他就可以一网打尽,把慕容卓胤要求除掉的人一举歼灭。 至于司空寒,也好办,到时候按照规矩,长卿和司空寒两个带队的紫执,一个得守在传承内,一个得守在传承外。 墨瞳在传承外,司空寒在传承内,就都解决了。 长卿杀完人,顺势就能带司空寒一起进入传承。 他这个计划对慕容家自然是好的,也没有任何问题。 但现在,他要保下穆家的这些空心人,就得想办法在瞒着司空寒的情况下,营造出穆家的这些人假死的现象。 伪造尸体长卿在行,可到时候司空寒肯定会先进入传承,而长卿只能在传承中动手,如何在司空寒的眼皮子底下完成这一切,成了件不容易的事。 并且他也不能确定身边的这些穆家人,是不是全都是空心人,暂时也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 念及于此,左右也没有多余的事情可做,长卿便躺在了营帐的床上,闭上了眼。 他固然可以借助这点时间用来修炼,但现在休息对他来说却更为重要。 不是缓解身体的疲惫,而是缓解精神的疲惫,长期的高强度思考早晚会让一个人的精神不堪重负,与其争这一夜的时间修炼,不如放松。 他是一个意志顽强的人,从来不需要一些自我安慰式的努力来让心平静下来,休息时,他便是心如止水。 然而还没等长卿闭上眼睛彻底躺下,就听到帐外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穆尘,你回来了么。” 长卿皱了皱眉,来到帐外,掀开了幕帘。 第990章 穆雨诺 营帐外,正站着一个俏生生的少女。 只见她眉如远黛,细长而微微上挑,一双眼睛犹如一汪清泉,清澈明亮,波光流转间,小巧挺直的鼻梁下,唇色粉嫩,如同春日里初绽的花瓣。 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她纤细的肩膀上,几缕发丝调皮地散落在脸颊旁,更添几分灵动。 和穆月一样,她的容貌也带着些许异域风情,洁白的肌肤在月光的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腰间束着一条淡粉色的丝带,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盈盈一握。 长卿将已知的信息迅速在脑海中闪过了一遍,确认眼前的少女就是穆尘口中那个青梅竹马,穆雨诺。 “有什么事么。” 长卿开口,见他走了出来,穆雨诺后退半步,原本有些关切的表情忙转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没什么,我就是来问问,明日比斗就正式开始了,这个时候穆月长老叫你去做什么?” “长老交代我一些事而已,不许我外传。” 长卿依照着记忆中穆尘的语气习惯以及和穆雨诺的关系,沉声回答道。 “好吧......” 听到长卿这么说,穆雨诺的语气显得有些失落。 “我就是有些担心罢了,这么关键的比斗,你可别在关键时刻耽误了家族的大事,更别拖了大家的后腿。” “那就不用你多虑了,既然我能被家族选上,自然会竭尽全力,你要是没有其他事,我还要休息,就不说了。” 说罢,他便落下帘幕,转身回了营帐之中。 见长卿冷漠的回答,穆雨诺有些气愤地跺了跺脚,哼了一声, 转身离开。 “还好这小姑娘对穆尘的了解似乎没有那么深,否则你这种尽量回避的态度很可能会暴露。” 回到营帐中的长卿脑海中听到丹姬微微松了口气。 “没什么大不了的,老女人,你就没想过这么一个问题么。” 长卿却自顾自地躺在榻上,淡淡道。 “什么。” “你不觉得穆尘那小子给人一种很愚蠢很天真的感觉么。” “对啊,但这和你的伪装有什么关系。” “穆月是穆家的带队长老,按理说,她的年纪应该比这些小辈更大才对,当然,硬要解释的话,很多家族宗门也会有少年得志的情况,有很多年纪不大的小辈也能担任长老,问题是,她是空心人......” 听了长卿的话后,丹姬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空心人穆月看上去年龄更大,但她只有十八岁,那这穆尘和穆雨诺看上去是少年少女模样,或许他们的年纪更小。” 如果是这样的话,穆尘颇为幼稚耿直的性格,和这穆雨诺看上去有些别扭的性格,其实都是一个简单的原因。 他们都太小了。 如果说穆月十八岁,那从容貌来推测一下,穆尘和穆雨诺估计只有十岁不到,可能也就是八九岁的年纪。 这样的年纪,在人族当然只能算是孩童,但对于空心人来说,就是少年少女了。 只是他们的身体心智虽然已经发育成熟,但有一个东西叫做阅历。 阅历方面,他们和相同阶段的人族没有可比性,于是最后就演变成了这样,乍一看没什么问题,但细细品味却又让人察觉到一种畸形的幼稚。 穆尘说穆雨诺和他是青梅竹马,而后面他又单独闭关修炼,和穆雨诺“多年没见”,他口中的“多年”很可能也不过是两三年或是三五年罢了。 如果说两人都是八岁,那换算成人族,就类似于两人十岁左右分开,二十岁左右再见,变化很大也是正常的,甚至于关系发生变化从亲密无间变得形同陌路也不奇怪。 想明白了这些,长卿也就不再担心被看出什么端倪,稳妥起见,他并未直接休息,而是让墨瞳变做的方青长堂而皇之的连夜去了风云城的鬼市,对风云城的势力调查了一番。 待墨瞳出发后,他才安心休息了起来。 待到第二天天亮,他便早早苏醒了过来,同穆家的队伍一同去了六大势力在传承入口处搭建的擂台处。 穆家的队伍算上长卿一共是十三个人,穆月是带队的长老,另外十二个人中则有两人作为替补。 等众人到了之后,云缈宗,玄元门,瀚海殿,以及霍家,庞家的人,也都纷纷陆续到场。 穆家和其中几个强势的宗门相比,阵容就显得寒酸了许多。 云缈宗显然是最强的一股势力,从昨夜墨瞳在鬼市收集到的情报来看,云缈宗的整体势力不亚于富仁城的碧海宗。 不过风云城的整体规模要比富仁城大,碧海宗在富仁城能稳坐第一势力,但云缈宗在风云城的众多势力中也只能勉强排个前五。 玄元门和瀚海殿整体要略弱于云缈宗一筹,但也比萧家柳家之流要强上几分。 至于霍家庞家则要更弱一筹,长卿估算着差不多和富仁城的风灵宗,五行门之流类似。 而穆家最弱,长卿估计穆家对比富仁城的两大家族六大宗门,也只能勉强超过司空寒手下的灵柩宫。 穆家在风云城的定位也很尴尬,这场比斗中的其余五家都能在风云城跻身一流,只有穆家身处于一流不足,二流有余的位置。 除了这些人之外,幽冥司的众执士自然也在场,司空寒和“方青长”两个紫执事端坐高台之上,各带队长老同他们并坐,而其余的执事则都立于众人身后。 规则非常简单,带队长老抽签选好对手之后,各家派出三人,三局两胜,胜者继续对战,以车轮战的形式,失败过的人不得再次上场。 出场的顺序由带队长老决定,长卿并没有交代穆月安排具体的出场顺序,反正等穆家要落败之时,自己再上然后一路连胜便是。 一轮抽签下来,穆家的运气还算不错,对上了不算太强的霍家。 穆月第一个派出的,是一个名为穆晨风的壮汉,看上去比穆尘高大健壮许多。 而霍家那边也是派出了一个身高体壮的弟子,好像也是战法修士。 长卿心态平稳,可通过和墨瞳的通感,他却能发现穆月的表情有些紧张,时不时地就看向长卿所在的方向。 第991章 比斗失利 穆月能这样倒也是情有可原,毕竟她的信息和长卿完全不对等,她一不知道长卿的实力,二不知道幽冥司的所谓裁判,其实都是长卿的人。 要是知道这些,估计她会比长卿更加老神在在了。 第一轮的比斗各家都会派出一个比较强力的选手,但一般都不会将杀手锏直接暴露出来。 还有的宗门更是田忌赛马,就比如抽签到和云缈宗一组的庞家,干脆派出了最弱的几个弟子。 毕竟是车轮战,淘汰制,实力更强的弟子如果先上,万一没有取胜,就是损失。 而穆家虽然实力最弱,但有了长卿撑腰,许诺夺魁,自然也不会白白选择放弃,所以穆月的想法便是派出最强的弟子,先撑过第一轮,给长卿的出场做好铺垫。 穆家和霍家正好是第一组交手的对手,而霍家那边,派出来的弟子也并非等闲之辈。 两人摆开架势,穆晨风是顷刻五转,而霍家弟子却有顷刻七转,气势上便高出了穆晨风许多。 两人都是战法修士,战斗一开始,霍家弟子便凭借着更高的境界,攻势如潮般向穆晨风压来。 穆晨风左支右绌,身上很快就受了些轻伤,台下的穆家人都捏了一把汗,穆月的眉头也紧紧皱起。 穆晨风的实力在穆家此次比斗的弟子中能排进前三,却没想到竟会陷入如此劣势。 毕竟是第一场战斗,所以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台上,即便是最强的云缈宗弟子也不例外,唯独长卿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因为实在是没什么好看的,这两人都是最典型的以力见长的战法修士,甚至许多御灵用的都很类似。 并非所有人都像长卿一样,诡异的手段层出不穷,其实正常修士之间的战斗就应该像这样一般。 尤其是在大家境界都不算高的时候,强者对弱者就是有着压倒性的优势,让人难以翻身。 这种级别的战斗,除去境界之外,影响最大的也只有极为丰富的战斗经验,或是极为强悍的战斗意志罢了。 台上,穆晨风正咬着牙,强忍着身上的伤痛,试图寻找霍家弟子的破绽。 然而,霍家弟子的攻击密不透风,让他根本找不到机会反击,穆晨风的攻势逐渐弱了下来,脚步也开始虚浮。 霍家弟子见状,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加大了攻击力度,一道凌厉的直拳直逼穆晨风的胸口。穆 晨风躲避不及,被这一击狠狠击中,整个人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自己的四肢已经使不上力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霍家弟子一步步走来。 台下的穆家人发出一阵惊呼,穆月的脸色变得煞白。 就在霍家弟子准备给予穆晨风最后一击时,高台上的司空寒起身宣布。 “本轮比斗,霍家胜!” 台下的许多穆家人都闭上了眼睛,心中满是不甘,这一战穆晨风输得彻彻底底,也让穆家在首轮就陷入了不利的局面。 长卿却是面无表情,甚至找了一棵小树靠在上面,悠哉悠哉地打了个哈欠。 尽管穆月已经时不时向长卿投来了目光,但长卿却没有任何反应,仍旧没给她下达任何信号。 每一局比斗之间都有几分钟休息的间隙,穆月见长卿仍旧没有任何表示,犹豫了片刻,决定派出穆家在此次比斗中准备的第二战力,穆元明。 穆元明是顷刻八转,这种境界在许多年轻一辈中算得上的很优秀的了。 由此也看得出来,穆尘确实是穆家此次比斗原本准备的杀手锏,穆元明是明面上的第二战力,可和穆尘转瞬一转的境界比起来,还是有不小的差距。 穆晨风的开局落败确实让穆家的士气大跌,而穆元明一登场,便靠着更强的境界,压制了霍家弟子。 加上霍家弟子本就在上一战中有所消耗,许是对方提前布置了战术,那霍家弟子打得极为谨慎,并不急于寻找穆元光的破绽,而是以消耗为主。 两人战了一阵,等到霍家弟子落败之后,穆元明也已经消耗了大量的灵力,成了强弩之末。 等到休息时,只见穆家众弟子中,走出一人,来到穆元明面前。 那人气势沉稳,拍了拍穆元明的肩膀,沉声道。 “弟弟,下一场你不要想着取胜,全力消耗对方。” “哥,我还能再战。” 穆元明语气分外不甘道。 “不行,这么一场打下来,对方对你的境界和手段已经了如指掌了,肯定会派出境界比你更强,或是能够克制你的对手,你想要取胜几乎是不可能了。” 穆雨诺也凑了上去。 “可要是第一场就输了的话,要么只能排在后三名,如果想要往前争排名的话,就要和第一场胜了的某一家再额外多打一场,太吃亏了。” “没关系。” 那穆元明的哥哥却自信道。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让我连胜两局,只要我们能取胜,接下来不止有时间供我休息,而且下一场就可以重新选人上场,有足够的喘息之机。” 他说话时,眼神一直停留在穆雨诺娇美的脸上,那种急于表现的感觉就连长卿这种木头都看得真切。 “你就这么喜欢看这些小娃娃过家家么,还不准备出手?” 脑海中,丹姬有些无聊道。 “急什么。” 长卿语气平淡。 “这些人虽然都要死,但比斗起码得持续三天的时间,期间如果我表现得太过惊世骇俗,万一有人把这种消息传递出去了,引人注意,那对我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本尊觉得你压根不像一个正常十七八的少年,倒像个没了斗性血性的老头子” 丹姬调侃道。 “为什么。” “正常的少年......应该像穆家要上场的那小子一样,或者说像你昨天晚上弄死的那个穆尘一样。” “所以他死的其实也不冤。” 丹姬的话并没有让长卿很在意,便只是无所谓道。 “别这么扫兴嘛,小子。” 第992章 “乐子” 丹姬笑了笑。 “本尊当然知道这次任务暗流涌动,危险重重,不过既然慕容卓胤都清楚你的实力,你现在伪装的这个身份司空寒也是知道的,所以即便你再低调,其实对他们也没什么用,对吧。” 说着,丹姬颇有些感慨道。 “初时本尊觉得你小子心性恐怖,是个走邪道的好苗子,但现在本尊倒是觉得过犹不及,你如此压抑,长此以往,恐生心疾啊,还是要时不时放松一下为好。” “老女人,叫你几天师尊,你倒真把自己当成师尊了?” 听到长卿有些不屑的回答,丹姬虽然说的颇为不满,但语气却带着些打趣道。 “你这叫什么话,你小子可是给我磕过头起过誓,行过拜师礼的,本尊不是你的师尊是什么。” “所以你这个师尊第一个主动提的建议,就是让我去和这些小辈去计较一番。” “你可说错了,你自己就是小辈。” 丹姬笑道。 见长卿只是自顾自地闭上眼睛,不去理会她,于是不依不饶道。 “人总不能被自己生生憋死,该放松的时候就得放松一番,哪怕是那些失去理智的邪道疯子,还知道杀人取乐呢,你不和他们比,起码和本尊比一比,找点乐子。” “你喜欢做什么找乐子?” 长卿没回答,而是反问道。 “你......你管我干嘛,人喜欢的东西各有不同不是很正常,有的喜欢搜罗天材地宝,有的喜欢美酒,有的喜欢女人,你什么都不喜欢,早晚出问题,听话,去和他们玩玩。” 丹姬像是在转移话题,但也像是真心劝告。 长卿这次没有对她的话置之不理,也没有急于反驳。 不知从何时起,他倒是已经开始能信任丹姬了,若是以前,或许丹姬这么说长卿会觉得她是另有所图。 现在两人说是同仇敌忾也罢,说是臭味相投沆瀣一气也好,反正除非是极为关键的情况下,否则长卿倒也不至于下意识去怀疑丹姬。 丹姬说的,其实是对的。 她毕竟是三百年摸爬滚打熬出头的邪尊,懂得些深刻的道理也不稀奇。 只是长卿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要刻意回避这些。 就像是一个苦行僧,刻意压抑自己。 他不知道这样对或是不对,但一想到消失的叶洛二人,自己的每一个笑容,每一次愉悦,都会伴随着针扎似的刺痛感。 或许他不是不喜欢快乐,他是不想快乐。 人无完人,长卿有时候不断反思,觉得自己也有弱点,并非自己想象的那么强大。 有些人自欺欺人,假装努力,以求心安,其实长卿觉得有时候自己也是如此。 身心的痛苦,疲惫,与其说是折磨,不如说是一种麻醉剂,让他被随着叶洛二人的离去而挖空的心不至于空荡到让他这样一个心如坚石的人心生恐惧。 丹姬说的是对的。 他有喜欢的东西。 仔细回想了一下,他经历的这二十多年的人生,似乎很平淡,但喜欢过的东西细数过来也不少。 但好像所有的事或物,都有叶清荷的身影。 两个人一起吃的东西,一起玩过的游戏,一起逛过的书店,一起上过的课,挤在一个沙发里看过的电影,在山野田间抓过的小鱼小虾....... 一幕一幕,长卿数不过来,但她就像是一张网,将自己的全部,不管是喜欢的,还是讨厌的,深刻的,淡漠的,全都纠葛在一起。 没了她,好像一切都索然无味。 “呵......” 长卿突然没来由的一笑,不由自主,甚至不止是在脑海中,而是牵动了现实中的他,也笑了出来,虽是自嘲,却又带着轻蔑的冷意。 “老女人,你还真是害人不浅,好端端和我说这些干嘛。” 长卿突然觉得长久的压抑下来,自己怕不是真得了什么精神病,丹姬三言两语就能让自己有这么多的联想,甚至牵动了情绪,脑海深处那个原本属于叶洛两人又被挖走的大洞正在隐隐作痛。 “你小子,本尊为你好,你倒怪我。” 丹姬倒也习惯了长卿的性格,并未真的生气。 但长卿这一笑,却引得周围其余穆家子弟的强烈不满。 “穆尘,大敌当前,你笑什么?” “元光说的有什么问题?也不掂量一下自己几斤几两,轮得到你嗤笑?” “我们都在想办法,都在出谋划策,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就说他能被选来就是个凑数的,就应该把他逐出穆家,他这样的人留在家族也是祸害......” 原本只是一两个人有所不满,但长卿冷着一张脸,淡漠无比的态度,却又引得越来越多人穆家人出言斥责。 穆雨诺见状有些慌张,她想出言反驳,但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不断朝着长卿使眼色,却被长卿视而不见。 见七八个穆家人都向着长卿围了过来,长卿却没有做出任何反应,穆雨诺赶忙拦在了长卿和众人面前。 “穆尘肯定不是这个意思,他闭关修炼了那么久,如今有机会为家族出力,肯定是急于出战,太过急躁,才这样的。” 说罢,她还回头看了长卿一眼。 “你说对吧,穆尘。” 长卿却没有回应她,脑海中,丹姬的声音带着些许笑意道。 “你小子,这个时候不是应该赶紧给这些家伙赔笑,保持低调么。” “你赢了,老女人。” 长卿突然在心中叹了口气。 “我改主意了......” 正在拦在长卿身前背对着长卿的穆雨诺没有听到长卿的回答,有些着急地想要再劝,却突然一愣。 因为她面前原本气势汹汹的众族人,都纷纷停下了脚步。 最前面的几人,脸上都露出了些异样的神情,就好像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撞见了猛兽,下意识想要后退一般。 穆雨诺被这一幕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顺着几人的视线再次向身后看去,却也是微微一怔。 在她身后的“穆尘”虽然低着头,但却露出了一副无比狰狞的笑容,乍一看上去,一半像是狡猾的狐狸,一半像是凶暴的豺狼。 “老女人你说得对,有时候是该给自己找找乐子。” 第993章 拱拱火 然而现实中,长卿那诡异的表情却一闪而逝,他伸手按住穆雨诺的肩膀,把她随手拨弄到一旁,上前半步,正对上围拢过来的穆家众人。 一众穆家人见长卿上前,几乎纷纷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然而长卿身上那危险的气息就像是错觉一般,再也没出现过,他又恢复了之前那种淡漠的神情。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淡然道。 “我笑,只是因为你们实在是太弱了,区区一个霍家对付起来都这么费劲,赢了输了又有什么区别,等到下一轮,还不是被那几个宗门的弟子完败么。” 他的语气平淡,声音却一点不小,此言一出,不止是穆家的几人,就连不远处的几个霍家弟子也听到了声音,全都朝他的方向看了过来。 “你这家伙说什么?” 几个性格暴躁的霍家弟子也凑了过来,长卿却不急,只是看了他们一眼,连话都没说,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在脖子上划了一道,摆出了一副极为挑衅的姿势。 这一举动,更是惹怒了更多的霍家弟子,但碍于有各个长老以及幽冥司的执事在场,没人敢直接动手,都只能不断叫嚣着。 不少人吵着要长卿上场,更是有人扬言等长卿上场之后要将他大卸八块。 长卿却是对这些声音充耳不闻,自顾自地又靠在了树上,不再理会他们。 他这一举动,更是把众人的怒火给彻底点燃,已经有霍家弟子开始向家族长老请战,要亲手杀了这个穆家小子。 而穆家这边,人群中,穆元明的哥哥穆元光也来到了长卿的面前。 他身材高大,因为长卿斜靠在树旁,他便显得比长卿还隐隐高上半个头,他居高临下,沉声道。 “穆尘,你想代表家族出战的心思我理解,但让谁出场是长老的安排,你现在挑衅对方,想给长老施压派你出场的行为实在太过幼稚,激怒了霍家,让他们和我们拼命,只会更不利于我们取胜。” “你怕了?怕就换我上。” 长卿连看都没看他一眼,随口道。 “穆尘你就少说两句吧,霍家可不是吃素的,大家都要急死了,你为了上场却在这里拱火,你就不能冷静点么。” 身后的穆雨诺有些急道。 长卿却压根不理穆雨诺,他确实是在拱火,原因无他,就像丹姬先前说的。 找找乐子。 反正穆月没有他的暗示,是不可能自作主张就让他上场的,而且就算穆家第一场输了也没关系,后面只要多打一场,还有机会从第一场输了的三家里脱颖而出继续争夺首位,无伤大雅。 所以他拱拱火,让霍家的人狠揍这个一脸成竹在胸的穆元光,也算是个消遣。 长卿即便想找乐子,也会不是单纯的以大欺小,倒不如看这些小丑互相争斗,就当是看斗蛐蛐了,也算有趣。 “算了,穆月长老也不会因为你幼稚的行径就把这么重要的机会让给你,我们走吧,不要理会这个家伙了。” 见长卿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穆元光表现得分外大度,摇了摇头,示意周围的穆家子弟不必理会。 “雨诺,我们也走吧。” 听到穆元光的招呼,穆雨诺却没有挪动脚步,而是在长卿面前,认真道。 “穆尘,我知道你这些年闭关修炼,吃了很多的苦,就是为了崭露头角,一鸣惊人,但你现在这样思考不顾全大局,只考虑自己,实在是太让我失望了。” 见长卿仍旧不为所动,穆雨诺只能叹了口气,转身也来到了其他几位穆家子弟身旁,共同商讨起战术来。 “小子,你别光打雷不下雨,倒是上去揍他们啊。” 脑海中,丹姬有些不满道。 “急什么,先看看戏。” “话说这个叫穆雨诺的小妞,好像对你小子有点意思啊。” “那是对穆尘,和我有什么关系。” “本尊倒是觉得那小妞还是挺有一股子青涩韵味的,玩玩也未尝不可。” “老女人你怎么得寸进尺,先让我找乐子,现在又说这个,你好的不教专教坏的。” 长卿一边说着,一边看着台上的穆元明已经和霍家又一个弟子战了起来,换了个角度来看待这一切,长卿顿觉像是在看斗鸡,倒是有了几分乐子,也同丹姬打趣道。 “这哪里叫坏?本尊这不是看你小子有开窍的迹象,赶忙趁热打铁,让你小子再学会个寻花问柳,总归能更像个人样。” “我有爱人,不感兴趣。” “爱人?是那个刻骨剑?那小妮子倒是对你够忠诚,不过你小子这么狠,肯定不至于下不去手吧。难道是那个金莲?嗯......她倒是有几分姿色,不过是不是傻了点?” “别乱猜了。” 长卿摇了摇头,丹姬却不依不饶。 “那还能是谁,总不至于是你炼天宗那个便宜妻子吧?你小子也不像是这种重情重义的人啊?那是百花洞的哪个女妖?哦对,百花洞还有个向日葵,你莫不是有这种怪癖不成?” “都不是。” “那你身边还有哪个女人?你小子......不对,你不会是对本尊有什么企图吧?” “老女人我奉劝你有点自知之明。” 一想到丹姬压根不知道叶洛的存在,又或者说全世界除了他以外,也压根没人知道叶洛二人的存在,他就没了和丹姬继续斗嘴的兴致。 转而看向擂台之上,穆元明正和新上场的霍家弟子打得激烈。 穆元明果然采取了穆元光所说的战术,根本不打算取胜,而是以消耗为主,但霍家的弟子显然是经过长卿刚刚的挑衅之后,暴怒异常,出手狠厉毫无保留,没过多久穆元明就支持不住,摇摇欲坠。 那霍家弟子抓住时机,直接一拳打在了穆元明的胸口,却又不依不饶,未等穆元明跌落擂台泄力,就抓住他的胳膊,连补了几拳。 直到将穆元明的胸口都打得有些凹陷了下去,他才罢休,抬手一甩,将穆元明丢下了擂台,仰天大吼。 长卿见状,皱了皱眉。 第994章 对战云缈宗 他倒是想看这些家伙斗来斗去,但孰轻孰重他分得清,这穆元明很可能是空心人,万一死了可是损失。 高台上,墨瞳看向身后的小六,沉声道。 “小六,去看看,人应该还有救。” “是,方大.......方执事。” 小六应了一声,赶忙奔下高台,来到了穆元明的身旁,检查起来。 小六虽然人是懦弱了些,但身为愈法修士的本事却是过硬的,境界差不多的修士,只要不是即可就死,再严重的外伤只要有愈法修士在场,基本都能救回来。 见是幽冥司的大人亲自发话救人,一旁的穆月连忙向墨瞳道谢。 “多谢大人出手,穆家感激不尽。” 她当然不知道这一切都是长卿的手笔,只当是幽冥司的执事顺手施为,自然是要千恩万谢。 在长卿的授意下,墨瞳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专心看向台下。 按理来说治疗伤者这种事情轮不到幽冥司的执事去管,但开口的“方青长”乃是紫执,所以也没人敢有异议。 不出片刻的功夫,小六就将倒在地上的穆元明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 穆家众弟子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随之而来的便是对长卿的无限埋怨。 “穆尘!要不是你非得挑衅他们霍家,元明怎么至于受此重伤!” “就是,你看看元明都这样了,你这惹事精!” “也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非要跟霍家起冲突,连累元明受苦。” “早知道就不该让你参加这次比试,现在好了,元明为你遭了这么大的罪。” “他要是有点自知之明,就该离咱们穆家远远的,别再害其他人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诅咒和埋怨的话语不断从口中吐出,仿佛要把心中的怒火都发泄在长卿身上。 长卿面色冰冷,静静地听着这些话语,心中毫无波动,自然也并未将他们的话放在心上。 甚至于他对这些空心人是越看越喜欢,活力四射,以后都是他百花洞的财产。 而最愤怒的当属穆远光,穆元明是他的亲弟弟,因为长卿的挑衅而受了重伤,他自然是最恨长卿。 但他还是强压了怒火,反身跳上了擂台。 “穆家穆元光,讨教了。” 休整的时间正好结束,穆月原本也不敢在长卿没授意的情况下贸然让他出战,正常也得让穆元光出战。 霍家那边的弟子仍旧战意高昂,但穆元光也带着决然的气势,将所有的愤怒都倾注在了与霍家弟子的战斗中。 他大喝一声,周身气势陡然暴涨,双拳如流星般朝着对手轰去。 那霍家弟子也不示弱,侧身躲过,反手便是一记凌厉的鞭腿,穆元光反应极快,迅速矮身,同时一记勾拳打向对方腹部。 霍家弟子吃痛,却不退反进,猛地向前一扑,想要将穆远光扑倒。 穆元光双脚稳稳钉在地上,双手死死抓住对方肩膀,用力一甩,将其甩了出去。 霍家弟子在空中一个翻身,稳稳落地,紧接着再次冲了上来,两人又扭打在一起。一时间,拳风呼呼作响,尘土飞扬。 穆元光越战越勇,每一拳都带着无尽的愤怒和力量,而霍家弟子也毫不退缩,顽强抵抗着。 这穆元光足有顷刻九转,长卿心道他这个境界,能去上赶着做这个出头鸟,也是够蠢的了。 穆尘有转瞬一转,所以能成为这次比斗隐藏的杀手锏,这个穆元光不如穆尘,还是有原因的。 不是心性的差距,就是单纯的实力不足。 他们激烈的战斗在长卿看来,就和小孩子过家家一样。 那霍家子弟因为之前攻势太猛,消耗不小,加上原本境界就不如穆元光,很快就被穆元光抓到破绽,被一击打下了擂台。 霍家接下来自然是派出了实力更强的弟子,和穆元光一样也有顷刻九转。 但这穆元光着实有着不赖的战斗才情,一番苦战之下,竟然连着胜了两局,一鼓作气带穆家胜了霍家。 但这一轮的战斗之后,穆元光也已是强弩之末,立刻拿出几枚淡蓝色的灵石,恢复起来。 随之而来的是庞家和云缈宗的比斗,庞家几乎是没有派出一个有实力的弟子,被云缈宗派出的先锋直接以以一敌三,很快就结束了战斗。 至于玄元门和瀚海殿倒是打得激烈,不过像是这种境界的战斗,双方的灵力储备都不算特别多,孰胜孰败,从开始便能看出个大概。 所以尽管穆元光抓紧时间恢复灵力和体力,但还没过太久,第二轮比斗就已经抽签完毕,又轮到穆家上场。 而更让穆家众弟子绝望的是,这次穆家对上的,竟然是最强的云缈宗。 高台上,穆月忍不住地一直朝长卿的方向看去,而长卿却依旧老神在在,不为所动。 刚刚云缈宗弟子的实力,他们都看在眼里,对战庞家时,云缈宗派出的第一个弟子就有顷刻八转的境界,并且他展露出的实力,丝毫不亚于一般的顷刻九转。 只靠自己一人,就战胜了庞家三人。 穆月估计,仅是这第一个人,恐怕就只有穆家最强的穆元光才能与之对敌。 但穆元光先前消耗太大,如今还不是全盛时期,一时间穆月也犯了难。 她时不时就看长卿一眼,希望长卿能给她些许指示,让她好知道接下来怎么办,但长卿就是迟迟不表态,给她急得有些不知所措。 无奈她只能暂且当做没有长卿这么一档子事,转而派出了一个稍微有一战之力的穆家弟子,给穆元光的恢复争取时间。 然而,面对云缈宗弟子的强悍实力,这名只有区区顷刻四转的穆家弟子很快便落败。 眼见穆元光还没有彻底恢复过来,穆月犹豫了再三,也只能硬着头皮再派出一人。 当然,还有一种选择,那就是面对极的云缈宗,选择故意落败保存实力也未尝不可。 不出意料的,下一个人也很快落败。 就在穆月考虑着要不然就再派出一个实力不济的弟子故意落败时,长卿终于对穆月打出了暗号。 第995章 “穆尘”上场 长卿背对着穆月的方向,叠起了双手。 穆月见状,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起身向一旁的墨瞳司空寒二人起身行礼道。 “二位,我有些话要交代我们穆家弟子,先失陪了。” 墨瞳和司空寒当然没有异议,可位于后方的云缈宗长老云井润却笑了出来。 “奉劝穆长老还是省省力气,别那么执着于一时的胜负,毕竟你们穆家不敌我云缈宗也很正常,全力准备下一场比斗,也不失为一种战术。” “多谢云长老赐教了,不过我们还是希望能争上一争。” 说罢,穆月赶忙下了高台,来到了擂台旁众穆家弟子之间。 众穆家弟子此时也是群龙无首的状态,对方的实力他们都看在眼里,眼下只能指望着穆元光出手,可穆元光根本没有恢复到全盛时期。 况且这还只是云缈宗第一个出战的弟子,后面他们肯定还有更强的弟子出场,众人都不是很有信心。 见穆月赶来,穆元光立即起身,来到穆月的面前。 “长老,我马上就能恢复完全,只要再派出一人替我消耗,争取时间,我可以试着以一敌三搏上一搏。” 穆雨诺也凑了过来,自告奋勇道。 “长老,让我上吧,现在除了元光大哥之外,境界最高的就是我了,而且我也未必不能胜过那云缈宗弟子。” 可穆月却并没有理会他们二人,而是径直来到了长卿的面前。 “长老,虽然因为穆尘的莽撞害我们在和霍家的比斗中消耗太多,但现在就算怪罪穆尘也没用了,还是先考虑眼前的比斗吧,等比斗结束,再惩罚他不迟。” “长老,穆尘也是一时冲动,还望长老能宽恕于他,接下来的比斗他肯定会将功补过的。” 比起穆元光言语中不经意告的软状,对长卿的暗暗攻击,穆雨诺倒是真心求情,但穆月肯定不会理会他们的自说自话。 穆元光和穆雨诺见状还想再说些什么,穆月就一挥手,催动起隔音灵,将她和长卿之间的声音隔绝开来。 长卿见状,也起身面向穆月,他背靠大树,而穆月正好背对着穆家众人,两人的对话没有任何人能听到,更别提看到口型。 所以穆月谦卑恭敬的表情也无人看到。 但身后的众穆家弟子见状却不禁窃窃私语起来。 “第一次见穆月长老如此生气,这下穆尘可惨了。” 有个弟子冷哼道。 “他这不是给咱们穆家添乱吗?长老要是不罚他,都对不起咱们之前的努力。” 又有一个弟子提高了音量,满脸埋怨。 “这穆尘也太自私了,只图自己一时痛快,也不想想后果。” “有可能长老是要暂避云缈宗的锋芒,接下来就是让穆尘上场去送死也说不定,但就他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要是再惹了云缈宗,不得让人打个半死?” 有人虽然嘴上这么说着,语气却是幸灾乐祸。 “那也是他罪有应得,也算他给家族出力了,长老这么惩罚都算便宜他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都以为穆月是气急败坏,想要惩罚穆尘。 眼下大家都没了主意,既然穆月也第一时间没给出什么解决的方法,越来越多的穆家弟子也选择了破罐子破摔。 大家基本都认为穆月也准备放弃这场和云缈宗的比斗,不让穆元光上场,保存实力。 而长卿此时则是冷着脸,语气有些不悦道。 “你们穆家这群歪瓜裂枣,实在是没出息的很,原本我想给你们自己一次机会,也顺带看看你们的实力,没想到你们居然如此不堪大用。” “是我穆家弟子没用,还请大人息怒,一切全都仰仗大人了。” 穆月虽然心中腹诽,她们穆家是什么势力,云缈宗是什么势力,如何相比。甚至在她看来穆家能靠自己,战胜整体更强的霍家,已是不易。 但见长卿没有好脸色,她自然不敢顶撞半句,只能老老实实地低头认错。 “那接下来......不知道大人有何指示?” 穆月有些忐忑地试探道。 “你们穆家弟子不堪大用,下一局换我上,别说我没给你们穆家弟子机会,夺魁之前还能再和两家各打一场,你可以随意派穆家弟子上,但只要输一次,你就赶紧换我上,懂了么。” 长卿有些不耐烦道。 “本来还想看看风云城的后生有几分实力,想不到竟是这般不堪,真是扫兴,赶紧快些结束吧。” 听到长卿把取胜夺魁说得如此简单,就好像吃饭喝水一样,穆月不禁咽了口唾沫。 她不知道长卿的底气到底在哪里。 要知道,他可能是境界极高的强者,但在此次比斗中,年龄和境界过高的前辈是不允许出手的,众多家的长老和幽冥司的执事都在看着,他想以大欺小只怕很难。 而若是他伪装成低境界的小辈,很多手段和御灵都不能使用,这样一来,他想要在不被识破的情况下,轻易战胜那么多小辈,也不是很容易的事情。 至少对于穆月自己来说,她就没有自信能做到。 “大人.......不知您到底是什么境界?” 念及于此,穆月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境界?呵呵.......” 长卿冷冷一笑,淡然道。 “你与其有心思考虑我的境界,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把你们穆家这些蠢材好好调教一番。” 他说着,眼神紧盯着穆月。 “你又是什么境界?” “回......回大人,穆月是须臾一转修为。” “既然是须臾修为,怎么说也已经勉强迈入了强者门槛,以后说话做事有点气概,别总是一副软骨头的做派,去吧。” “是,大人。” 穆月点了点头,解开了隔音灵,随后便头也不回地走回了高台。 长卿向前几步,来到了擂台边缘,穆元光来到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道。 “穆尘,比斗是家族大事,这次就当长个教训吧,一会儿对上云缈宗的高手记得护好自身,但你可不能主动认输,不然坏了我穆家的气势。” 第996章 秒杀云缈宗 听他这么说,其余的几个穆家族人也纷纷附和道。 “对啊穆尘,你就是输也别输的太难看,别给我们穆家丢脸。” “这种结果也是你咎由自取,你就认命吧,硬着头皮打完。” “说什么呢,这小子不是一直想一鸣惊人么,现在可倒好,你也得偿所愿了,倒是给我们看看你有几成实力,可别三两下就故意落败了啊。” 面对穆元光好坏坏话全说完,还要煽动他人,把长卿逼得只能硬着头皮作战,像这种借刀杀人的拙劣手段,他完全没有在意。 或许穆元光是为了受伤的弟弟出气,又或许是他也注意到了穆雨诺压根不是很在意他的表现,而是一味关心着“穆尘”于是心生嫉妒。 也可能这些附和之人都是穆元光的授意,但都无所谓了。 若穆尘真是个顷刻两三转的小废物,可能还真就被穆元光这一套给装进去了,但可惜,这是长卿。 别说长卿,就真是原本的穆尘,也是转瞬一转的境界,比穆元光要强,或许还真的就此一鸣惊人了。 比起众人的幸灾乐祸,穆雨诺却是凑到了长卿身边,拽住长卿的衣袖,小声道。 “别听他们的,反正穆月长老让你上本来也没打算要胜这场,实在不行你就认输,别硬着头皮战斗,自己的安全是最重要的。” 听她这么说,长卿倒是有几分另眼相看。 这女孩虽然蠢笨幼稚了些,但是面对“穆尘”眼下一副墙倒众人推的架势,她却还是选择站在了“穆尘”这边,倒也能看出她有几分真心。 只可惜,她喜欢的人早就不在了。 “下一局穆家出场的是穆尘。” 听到高台之上幽冥司的执事高声宣布,长卿只是回头轻轻甩掉了穆雨诺的手,淡淡道。 “我不会输。” “你......” 穆雨诺刚想再说什么,长卿却根本没给她机会,纵身一跃,跳上擂台。 而另一边,云缈宗的那位弟子也 擂台,看向长卿,满脸的不屑。 “派了个无名之辈来啊,看来你们穆家是放弃了这场,也好,算是有自知之明,你是自己认输,还是我送你下去?” 长卿只是站在原地,没有说话,默然释放出顷刻七转的气息。 他自己本来就是顷刻七转,压根连伪装都免了,而台下的穆家众人在感受到长卿的气息之后,许多人都是微微一愣。 “这穆尘居然是顷刻七转?我还以为他不过是个凑数的。” 不止一人在心中诧异道。 这些穆家弟子大多都是顷刻四五转的境界,长卿顷刻七转的实力绝对能在他们之中排进前三。 穆元光也是分外不解,他没想到这个“穆尘”明明有着不错的实力,面对自己的挑衅和众人的压力,竟然选择忍气吞声,在他看来“穆尘”完全没有必要这样。 “不得不沦为垫脚石,心里有气么。” 随即,他心中也就释然了,转身看向众穆家弟子,语气振奋道。 “看来我们都误会了,穆月长老并不想放弃这一场,穆尘虽然品行堪忧,但境界却不俗,让他多消耗一下云缈宗弟子的实力,最好能胜一局,这样我再上场,我们还有希望。” 听他这么一说,许多穆家弟子也纷纷附和。 “穆尘这家伙没想到还有点实力。” “不过他境界比对方还低一转,最好的结果估计也就是艰难取胜,接下来还是得靠元光。” “这家伙无非就是不甘心给元光当垫脚石而已。” 虽然长卿表现出了在他们眼中不俗的境界,但对他们来说长卿的态度还是太过令人讨厌,所以长卿的风评仍旧恶劣。 穆元光也顺势朝擂台上喊道。 “穆尘!可千万不能输啊!” 擂台上,那云缈宗弟子在感受到长卿展露出的境界,尤其是又听到台下的声音后,也露出了一丝凝重的表情,摆开架势。 云缈宗顾名思义,修炼的乃是所谓的云法。 这种功法并不常见,并且以长卿从百花邪圣继承到的经验也并不了解这所谓的云法到底是何物。 但看过之前云缈宗的弟子和庞家的几轮交手之后,长卿心中也大概有了一番计较。 云法应该是一种介于气法和水法之间的功法,没有气法那么难以修炼,却也比水法多了几分诡谲难防,估计是近些年来某位惊才绝艳之辈发明的功法。 长卿肯定不会将区区一个顷刻八转的弟子放在眼里,但云井润是他要击杀的目标,那可是须臾七转的高手。 他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云法修士的大致手段他准备趁此机会亲身体验一下,也算是有备无患。 而那云缈宗弟子见长卿根本没有一点架势,虽有些迟疑,但还是道了声。 “故弄玄虚。” 说罢,他身上几道蓝光闪过,刹那间,周围的空气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搅动,一层厚重的云雾笼罩在长卿头顶。 云雾翻滚涌动,如同一头头凶猛的野兽,朝着长卿呼啸而来。 长卿站在原地,神色平静,静静地观察着这云雾的攻势,只见那云雾所到之处,擂台的地面都被刮出一道道痕迹,发出“滋滋”的声响。 见长卿没有任何反应,那云缈宗弟子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原本翻涌攻向长卿的云雾竟改变了方向,转而将长卿团团围住,瞬时间形成了一个旋涡。 显然那云缈宗弟子见长卿没有任何反应,只像个木桩任他攻击,于是选择了更加稳妥的方式。 那云雾所构成的旋涡不断收缩,其中暗藏杀机,无数水滴冰晶与云雾构成的云刃暗藏其中,欲要将其中的长卿绞成碎肉。 台下的穆家众弟子见状皆是惊呼。 “这穆尘是疯了么,怎么还不躲开!” “这个蠢货非要托大!现在可好,白白落败了!” “我看他就是心中有怨,根本不想为家族出力!” 穆雨诺则是紧盯着那云雾旋涡,眼中满是担忧。 “去死吧!” 那云缈宗弟子一挥手,身上蓝色光芒大盛,那旋涡迅速收缩,隐约能听到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 但紧接着,那穆云宗弟子的表情却陡然一变。 只见一道人影,正从那极速飞转的云雾旋涡中缓缓踏步走出。 见此情景,不止是穆家,台下众人几乎全都紧盯着那云雾之中,等到那人影即将破云而出时。 众人却只看到一道身影一闪而过,与此同时传来了一声巨响。 下一刻,云雾消散。 众人只见到长卿仍旧面无表情的立于擂台中央,身上没有半分伤势。 大家忙去寻那云缈宗弟子的身影,一时间却没有发现。 直到人群中传来一声惊呼,人们循声看去,这才猛然看到,那云缈宗弟子整个人完全嵌入了高台之下的石墩之中,胸口塌陷鲜血飞溅,不知生死。 高台上的云井润直接站了起来! 第997章 震惊六家 “这小子.......” 云井润紧盯着场上那道身影,心中竟然止不住猛地一颤。 其余长老虽然没像他表现地那般惊讶,但也纷纷暗自心惊,甚至有些刚刚并未注意之人,对长卿到底是如何取胜仍旧是不明所以。 穆月却看得真切。 刚刚长卿没有任何复杂的动作,他只是在那杀机密布的云雾旋涡之中站了片刻,而后走了出来。 紧接着一拳就轰击在了那云缈宗弟子的胸口。 这一招看似简单,可问题就在于,太快了。 那云缈宗的弟子像是根本没有抵抗似得,实际上他是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就这么被一拳打在了胸口。 “小六,再去看看吧。” 高台上,墨瞳象征性地说了句。 小六匆匆赶了下去,云缈宗的愈法修士此时也在治疗那云缈宗弟子。 然而片刻之后,小六却是对高台之上的墨瞳摇了摇头。 死了。 长卿早就知道这人会死,他断然是不会让和他交过手的弟子活下来的,否则岂不是给了对方窥探他手段的机会么。 而台下的穆家众人,包括刚刚还叫嚣着要把他大卸八块的霍家,以及其他几家势力,此刻全都噤若寒蝉。 更是有人止不住地咽了口唾沫。 “这穆尘......他......他到底干了什么?” “对方是死了吧......穆尘是......是怎么做到的?你们有人看清了么......这是顷刻七转?这家伙刚刚的速度快到只有一个残影......” “一击秒杀云缈宗的先锋,这穆尘的实力堪称恐怖啊,简直是怪物......” 穆家弟子中不禁发出窃窃私语,有人不禁看向穆元光,似乎是在试想,若是穆元光出手,能不能有这般效果。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而霍家的众弟子,见到长卿的身形微微一动,似要向他们转来,更是有不少人下意识避开了目光,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其余的几家弟子,也不禁用看怪物的表情看向长卿,甚至传来一阵细微的躁动,就好像圈中的群羊突然见到了闯入的猛虎,心生不安。 高台上的几家长老,有些也互相传递了一下眼色。 “这穆家,何时出了这么个厉害的小辈。” “仅一拳就击杀了比自己还要高一转的强敌,还是后发先至,此子不可小觑啊。” “这次比斗,还真是卧虎藏龙啊,本以为云缈宗的云震,玄元门的玄清子,和瀚海殿的澜阳是年轻一辈的三大好手,想不到竟半路杀出了一个穆尘,有意思。” 云井润死死盯着擂台上的长卿,片刻之后,才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表情归于平静。 他看向一旁的穆月,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看来穆长老还真是深藏不露,这小辈叫穆尘是吧,本座会留意他的。” 听到云井润的威胁,穆月虽然忌惮,但还是面色平淡,只是下意识把目光转向了台上的长卿。 太强了,只一拳,穆月自认她办不到。 而高台上,长卿转过身,向着穆家众弟子的方向走去。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心中暗自摇头。 太弱了,没试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这云缈宗的弟子自然不会对他造成任何威胁,只是他身为血法修士,虽然有着很强的生命力和恢复能力,但为了隐藏手段,他不能受太重的伤。 所以在面对攻击时,他借助了墨心的力量。 当云雾旋涡中的攻击全部落在长卿身上时,他的浑身上下包括衣物发梢,全都遍布了一层金铁之色。 那些攻击自然是没有造成丝毫的伤害。 而高台上那几个长老分析的也并不全对,准确的说,长卿并未用拳杀死那个云缈宗弟子。 他确实利用血法修士强悍的体魄一脚踏地,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但出手时为了避免威力过大,特意收了力。 若不收力,那云缈宗弟子会被一拳打碎,死无全尸。 不止收力,他还改拳为掌。 若不用掌,那云缈宗弟子会被一拳穿胸,连倒飞出去泄力的机会都没有。 即便如此,长卿也能确保他绝对没有生还的机会,只是这攻击实在太弱,让他觉得有些白白忙活了一通,有些分外无奈。 好在他借助墨心的力量实在太少,消耗的墨瞳血肉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另一边,穆家众人在见到长卿走过来的一刻,许多人竟然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只有穆元光仍旧强撑着没动,只是他的目光有些闪躲。 同样没动的,还有穆雨诺,她则是有些呆滞地仰头看向高台上的长卿,嘴巴微张,连话都不知道说些什么的好。 待到长卿走到擂台边缘,和穆雨诺近在咫尺,她才反应过来,有些磕磕巴巴地说道。 “穆尘......你,你好厉害啊。” “嗯,我说了,我不会输。” 长卿作势想要跳下擂台,但犹豫了一下,却转过身去。 穆雨诺一愣。 “穆尘,你干什么?” 可长卿却并未理会她,而是看向擂台另一端那些云缈宗的弟子的方向,伸出手,勾了勾手指。 高台上,云井润的眼皮微微一跳,随即转而对一旁的执事开口道。 “劳烦转告我云缈宗弟子,就让云翔和他战上一场,务要杀一杀这小子的威风。” 尽管心中有怒,但云井润对负责传话的幽冥司执事也不敢多言,只能尽量压抑着怒意。 场下的六家弟子见长卿并不下台,而是对云缈宗摆出了如此挑衅的姿态,一时哗然。 不过此时他们看向长卿的眼神已然发生了变化。 “这穆尘异军突起,看来是铁了心要挑战云缈宗了。” “我看是冲着云震来的吧,看来这次比斗的最强弟子,尚有悬念,这下好看了。” “笑话,云震是何人,那可是从未有过败绩的绝顶,能输给他么?” 于此同时,执事也将云井润的命令带到,一名云缈宗弟子跳上擂台,只是这一次,他再不像之前那名云家弟子一样,不敢对长卿有半分轻视。 第998章 再杀云翔 “云缈宗,云翔出战。” 随着高台之上的司空寒话音落下,只见那云缈宗弟子上前数步,和长卿迎面而立。 此人身姿挺拔,步履稳健,每一步落下都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一头乌黑的长发束起,几缕发丝随风飘动,更添几分潇洒。 台下的众弟子隐隐传出声音。 “竟没有派出云震?这云翔又是哪个?” “你懂什么,这也不简单,据说他曾和云震争夺过云缈宗这一代首席,也是他们那一批弟子中,唯一一个能和云震过招的强者,实力不容小觑。” “确实,这穆尘刚刚虽然一招秒杀对方,但毕竟没有和强者交手的战绩,或许是故弄玄虚,才显得很夸张而已。” 听着台下的声音,长卿的表情依旧淡然,按理来说从司空寒宣布之后,比斗就已经开始,但两边谁都没有急着动手。 云翔周身隐隐有云雾涌动,而长卿则仍旧是是站立原地。 “穆兄,看来你对自己的实力很有自信,不过我云翔也不是吃素的,你可要小心了。” 云翔自然希望长卿让出先手权,嘴上说着让长卿小心,可实则却是在暗自后退,同时在两人的头顶,渐渐各自笼罩上了一层厚重的云雾。 “我的耐心有限。” 一直一言不发的长卿,此时也终于开口。 “给你一次机会,在你出招之前,我不会动,拿出你最强的一招,若是能伤到我,我便主动认输,否则你就会死。” 他的声音不大,但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整个擂台上下都安静了一瞬。 二人的气息同时展开,长卿仍旧是毫无掩饰的顷刻七转,而那云翔则是达到了转瞬一转的境界。 虽然云翔明显感觉到了对方的气息乃至于周身的灵力都明显弱于自己,但他却从长卿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 明明他就站在那里,浑身上下都是破绽,可自己就是不敢贸然出手。 他不止面对过一次宗门内外的高手,有的像是他最敬佩的云震,就好像是猛虎,带给他巨大的压力,让他每一招一式都要以命相搏才有机会。 有的像是他的师傅云井润,宛如一座高山,让他根本升不起战斗的意志,只会下意识想要退缩,有一种深深地无力。 可眼前这个男人什么都不是,他像是一个深渊,一个深不见底的大洞,随时能将自己吞噬。 人如何能与深渊对抗呢,只要踏入深渊的一刻,就已经坠落,再无反抗的可能。 云翔甚至升起一种莫名的畏惧,让他想要转身逃跑或是直接投降,他有预感,只要自己敢踏入这深渊一步,就将死无葬身之地。 但理智劝住了他,如果还没开战就要敢投降,回到云缈宗等待他的后果绝对会让他后悔今天的懦弱之举。 可越是积蓄力量,越是动用云法让下一记杀招威力变强,他心中的恐惧和不安就越发强烈。 而长卿,仍旧站在那里,毫无反应。 待到恐惧和不安累积到了极点时,云翔终于大吼一声,身上光芒骤亮,随着他的双手一挥,长卿头顶积压的阴云之中,无数的云刃从中如雨点一般落下。 不止如此,长卿头顶的阴云只是障眼法,他在长卿头顶积累那么浓重的云雾就是吸引长卿的注意力。 而在阴云积累时那些看似扩散开在长卿周围脚下那些淡淡的云雾才是真正威力更强的杀招! 从那些淡淡的云雾之中浮现出了数不清的巨大冰刺,从四面八方交错而来,像是一张狰狞的兽嘴,要将其中的长卿穿刺拉扯成碎肉。 而这并不是云翔积累的全部手段,在他刚刚一直积蓄力量之时,他还用云雾组成了一道厚厚的屏障,随着杀招的催动,屏障同时阻挡在自己的身前。 刚刚的对手就是因为长卿的突然袭击而落败,他云翔不会犯同样的错误! 将一切的一切都准备完备,他心中对于眼前这深渊的恐惧终于减弱了半分。 直到他看到了一个诡异的场面。 “诶?” 面前那云刃之雨,和那犬牙交错的巨大冰刺所构筑的牢笼之中,竟然空无一物。 下一刻,他感觉耳边传来了一个轻微的叹息。 “只是玄灵么......” 只是......玄灵......么? 云翔微微一愣,没有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他的头脑飞转,下意识想去理解说出这句话的人到底是谁。 但还没等他想通,他的世界就已经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整座擂台上下,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长卿将插入云翔胸口的手拔了出来,同时被这股力量托住的云翔也跌落在了地上。 在他的胸前,有一个扭曲的大坑。 皮肉未破,衣衫尚全,可是整个胸口的血肉碎骨都陷入到了那大坑之中,云翔只有嘴边流出了一缕鲜血。 长卿随便一脚,将那具尸体踢地在擂台上翻滚。 在看到云翔身上的数道淡蓝色光芒亮起,确认他催动的只是玄灵之后,长卿就已经失去了试探的兴致。 只是玄灵,威力还是太小了。 所以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出手,在云翔的攻击包括防御彻底落下之前,来到了云翔的面前。 他微微附身,加上速度太快,云翔甚至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长卿借助了墨心的力量,携带着剑意的一拳就打在了他的胸口。 战斗结束。 而直到云翔的尸体滚下擂台,台上的云雾消散,冰刺散落,发出噼里啪啦之声,很多人这才如梦初醒。 全场哗然。 “这不可能!云翔竟然一下子就败了!” “死了!刚刚那一下,云翔胸前的大坑你们看到了么!他肯定死了!” “这穆尘......到底是什么怪物啊......” 但云缈宗弟子那边,却发出了截然不同的声音。 “师兄!” “卑鄙小人!竟然偷袭!” “说好的让师兄先出手,却又趁师兄出手的破绽动手,算什么英雄!卑鄙无耻!” 云缈宗弟子义愤填膺,高台上,云井润也一拍桌案,指向穆月,怒道。 “这就是你们穆家的作风?” 第999章 一唱一和 穆月额头不禁流下冷汗,心道这大人简直是个不管不顾的疯子。 连杀两名云缈宗弟子,别说穆家夺魁了也未必能得到全部的传承,就算是得到了全部的传承,那也会招致云缈宗的报复,很可能得不偿失。 但眼下她也只能一条路走到黑,总不能两边得罪。 于是穆月只能强装镇定,但底气仍有些不足地说道。 “云......云长老此言差矣,擂台之上生死只在一瞬之间,你云缈宗弟子疏忽大意,被穆尘抓住机会,怎......怎赖得了别人。” 听得此言,云井润顿时暴跳如雷,云渺宗作为此次比斗的最强势力,他自己更是在场众长老中的最强者,穆月何时敢和他这样说话! 他只能强压着怒火,向一旁的墨瞳和司空寒说道。 “请二位大人严惩穆尘,为我云缈宗做主!” 墨瞳没有说话,只是看了司空寒一眼。 司空寒见状,起身轻咳了两声,对云井润说道。 “云长老,穆尘此举虽有不妥,但并未违反规则,况且他也是并未使什么不合规矩的手段,只是言语之上用了些计谋罢了。” “司空执事此言差矣。” 见司空寒率先出言反驳,墨瞳便立刻在长卿的授意下顺势开口道。 “穆尘虽然没有违反规则,但同为正道同僚,仅仅只是比斗,他却耍阴谋诡计,还连伤了云缈宗两条人命,着实不该。” 司空寒自然知道一个人唱白脸一个人唱黑脸的道理,看了墨瞳一眼,皱了皱眉,问道。 “那方执事的意思是......” “若是不予惩罚,恐他人效仿,今日比斗之后,就应该让穆尘登门道歉,穆家对云缈宗也应该有所赔偿,不知司空执事觉得是否合理?” 墨瞳义正言辞道。 “嗯,着实在理,还是方执事想的周到。” “不过一码归一码,穆尘伤人毕竟是在台上,如果云缈宗在比斗期间刻意报复,那就说不过去了。” “正是,那便如此吧,不知二位长老可有异议?” 面对司空寒的询问,穆月自然不敢忤逆幽冥司的执事,当即点头称是。 云井润看着这两个幽冥司的大人一唱一和,心里已将他们骂了个千百遍。 登门道歉?这算个什么惩罚? 还有赔偿,云翔和云震一样,都是他的弟子,年纪轻轻就有转瞬一转的境界,前途不可限量,一个好苗子就这么毁了,穆家拿什么来赔? 况且就穆家那副穷鬼做派,他们能赔得起什么? 但他却是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穆尘虽说有偷袭之嫌,但确实是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动的手,那擂台上空无一物,大家都看得真切,确实也没犯什么规。 他当然不知道墨瞳和司空寒压根就是台上那所谓“穆尘”的同伙,所有人都在做局,只有他蒙在鼓里。 所以在他看来,幽冥司当然没有必要刻意偏袒区区一个穆家,况且就算幽冥司真要严惩,穆尘的行为也绝对不至于让幽冥司对他出手,给云翔偿命。 云井润也只能作罢,咬了咬牙,说道。 “既然如此,我云缈宗下一场便派出云震出战,擂台之上生死不论,都是小辈年轻气盛好勇斗狠,若是伤了人,还望穆长老和两位大人海涵。” 说罢,他直接略过了幽冥司负责传话的执事,而是直接在高台之上,高声向下面喝道。 “云震!上!” 虽然他并未多说,但声音中的杀气任谁都听得出来。 而长卿仍旧是站在擂台中央,没有下去,更没有休息的意思。 只见云缈宗那边,又是一个青年翻身跳上擂台。 这青年正是云震,他身姿挺拔,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踏上擂台都似带着千钧之势。 他周身气势磅礴,如汹涌的浪潮般向四周扩散,引得台下众人纷纷侧目。 而他的眼神中燃烧着仇恨的火焰,那是对穆尘杀害同门的愤怒与不甘,但他的脸上却又出奇地沉稳,没有一丝慌乱与冲动。 云震站定后,目光如炬地盯着长卿,声音低沉。 “我云震今日定要为云翔师弟讨回公道!” 高台之上,司空寒还未宣布开始,擂台之下已经呼声雷动,众云缈宗弟子纷纷开始为云震呐喊助威。 “云震师兄!杀了这个卑鄙小人!” “为云翔师兄报仇雪恨!让他付出代价!” “云震师兄无敌,碾碎那穆尘!” 卑鄙? 直到现在,长卿才反应过来。 似乎在有些人看来,自己的行径有些卑鄙无耻。 不过这次长卿倒着实有些冤枉,毕竟战胜区区一个转瞬一转,以他现在的实力,还真用不着耍什么卑鄙手段。 他只是在看到云翔身上绽放出的淡蓝色光芒,确认他最强的杀招不过是催动玄灵进行攻击后,就对试探失去了兴趣。 玄灵对他的威胁太小,也根本试不出云法有什么特殊手段,于是长卿就顺手直接杀了云翔。 确实不是他想偷袭。 不过这些人的侮辱之音,也入不了他的耳就是了。 和云缈宗那边形成了鲜明对比的,是穆家这边。 没有一个人,在给长卿加油助威。 其实若是长卿这样的有心之人在场旁观的话,已经能够看出几分异样了,因为穆家人就和在场的其他几家弟子一样,全都呆愣在那里。 他们也根本不清楚“穆尘”的实力,更从来没想过“穆尘”能将转瞬一转的云翔像是碾死一只蚂蚁一样,就那么轻易的杀了。 还有一部分原因则是,台下众人对长卿的声讨,谩骂。 “这穆尘实在是卑鄙,原本以为他实力深不可测,现在看来,可能也就是靠偷袭那一套,说不定他后继无力,只能出几招而已。” “就算是偷袭,一般人也没法轻易杀死云翔那种高手吧。” “呵,你看着吧,云震和云翔可不一样,别说他偷袭的手段肯定会被提防,就算他真能偷袭,在云震面前,也没机会得手了。” 长卿那不可一世的姿态,和他有些卑鄙的行径,不止是惹怒了云缈宗的众弟子,有许多弟子也是义愤填膺。 场上的局势一边倒地向着声名在外的年轻天才云震。 第1000章 战云兽 毕竟长卿代表的也是穆家,所以这些穆家人倒不至于一起骂长卿,但也只能保持沉默。 长卿当然不在意这些虫豸怎么看他,不过这云震看来似乎名气不小,实力应该比刚刚的云翔更强。 如果境界在转瞬二三转以上,就有可能拥有地灵。 地灵和玄灵的威力不可同日而语,若是云震有地灵,或许对长卿来说还有些试探的价值。 “目前看来,云法的手段主要是控制云雾提前布局,不止能够在云雾之中暗藏杀招攻击,还能将云雾变成攻击或者控制的方式。” “从刚刚那个云翔的手段看来,他还能以云雾进行防御。” “只可惜他速度太慢,加之防御的还不够全面,被我轻而易举就绕过了他的防御,将其击杀。” “这么一看,云法比之气法,没有气法那么诡谲难防,看起来也没气法手段广泛,但是威力比之气法要略强一筹。” “若是这个云震有地灵,可以先让他多出几招,然后再主要看看他有什么防御护身的手段,毕竟我要刺杀云井润,得保证他死,而不是单纯的战胜。” 想到此处,长卿看向面前的云震,等待着高台上司空寒下令开战。 至于周围的议论谩骂,他都没放在心上。 然而身后却响起了一个突兀的声音。 “穆尘!加油!” 长卿微微一愣,回头看向身后,穆雨诺正伏在台前,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大声喊道。 尽管周围的穆家人都朝她投来有些异样的目光,长卿看得出她底气不足,但仍旧是闭上双眼,不管不顾地喊着。 “雨诺,别喊了,他们都在看你。” 一旁的穆元光想要拉住穆雨诺,却被她一把挣脱。 “放开!不管穆尘是不是用了阴谋诡计,但他是在为我们穆家战斗,你们不为他说话就算了,难道还不让我说么。” 说着,她离穆元光远了两步,继续伏在擂台前,喊道。 “穆尘!加油啊!打败他!” “呵呵......有点意思。” 见此情景,长卿不禁微微一笑。 严格意义上来说,他应该是穆雨诺的杀夫仇人,没什么立场评判她这种做法。 但穆雨诺这样的人,起码不让人讨厌。 待短暂的思绪收敛,回过神来时,高台上的司空寒已然宣布了比斗的开始。 “云缈宗,云震出战!” 云震没有急于出手,而是沉声对长卿说道。 “我看得出你实力很强,即便是偷袭,能够轻易杀死云翔师弟之人,也绝对不是一般的顷刻七转能够做到的。” “我们各自为了自己的家族宗门而战,即便云翔师弟马失前蹄,被你抓住破绽击杀,可我们仍本无仇怨。” “但你不该如此侮辱他,竟将他的尸体随意辱没,毫不在意的踢下擂台,这份耻辱,我必须要替他讨还,在杀你之前,我会让你跪地求饶,给他磕头认错。” 听着云震义正言辞的话,长卿皱了皱眉。 “你误会了,我没想侮辱他。” “你还要狡辩么!” 没等云震开口,台下便有人斥道。 长卿只是摊了摊手。 “主动认输与跌落擂台者为败,我只是觉得,比起向大家证明他已经死了,没有主动认输的机会了,还是把他踢下擂台更方便快捷一点......” “你!” 云震被长卿的话再次激怒,整个人的气息陡然攀升,转瞬三转的气息展露无遗。 “哦?不错。” 感受到云震的境界,长卿挑了挑眉,伸出手,示意云震先别急着动手。 “我想问一下,你有地灵么?” 云震哪里还愿意和他多废话,身上一道紫色光芒闪烁。 下一刻,他双脚离地,身下升腾起众多云雾,这些云雾在他的周身不断汇聚,最终让他悬浮在了半空之中。 而长卿的周围,不知何时,也已经出现了众多云雾。 只是和前两人的云雾不同,云震凝聚出的云雾更加凝实,在众多翻腾的云雾之间,竟然隐隐有几道庞大的身形浮现而出。 见云震的手段同前两人完全不同,长卿终于来了兴致,双脚踏地,整个人腾空而起。 他没有云震的飞行手段,他方式要简单粗暴的多,一个字,就是跳。 擂台被他踏出了一个深坑,他宛如一发激射而出的炮弹,朝着空中的云震射去。 眼见汇聚于长卿周围的攻势被长卿的突然升空躲开,云震却并不慌张,只见他脚下的云雾竟在瞬间汇聚凝结成一只展翼巨鸟。 那巨鸟凌空一闪,直接躲过了长卿的攻击。 长卿的飞行手段只能靠血法,自然无法展露,一击不成只得落地,可就他向下坠落之时,只见那刚刚还在擂台之上只凝成一团的云雾却已然布满了整片擂台。 眼见无处可躲,长卿只得选择坠入云中。 可云震仗着飞行的优势,根本不打算让他顺利落地,那遍布擂台的云雾仿佛化作了一片汪洋,在那片汪洋之中,竟真的隐隐有浪花翻涌。 随着长卿双脚即将接触那台上云雾,只见云雾之中竟飞身而起一条云中巨鱼。 那巨鱼朝着长卿张开血盆大口,虽然整个鱼身由云雾构成,可那巨鱼的牙齿却是一道又一道锋锐坚固的冰刺。 而在那巨鱼口中,又遍布着数不清的荆棘云刃,冰刺水刀,像是个巨大的绞肉机,要将长卿彻底吞噬。 关键时刻,长卿张开双臂,按在了那巨鱼收拢的双颚之上。 他可不会天真到真的将此物当做一只灵兽看待,傻乎乎的与其角力,说不定此物突然改变形态,其獠牙巨口直接脱嘴而出向自己杀来也说不定。 于是长卿的动作没有任何停滞,他腰身一扭凭空借力,竟将那巨鱼直接甩飞出去,重重砸在擂台之上的同时,他自己也落在了擂台之上。 只听“轰”的一声,大地震动,那巨鱼落下的巨大力道让擂台周遭的众弟子都感觉到了脚下一震。 台上的云雾没到了长卿的膝盖,但诡异的是,那巨鱼长约三十余尺,足有几人合抱粗细。 如果将云雾比作水,明明这“水”浅到都没法淹没那巨鱼,可巨鱼仅仅只是撞到了擂台一瞬间,就像是鱼入大海一般,瞬间没入了长卿脚下的云雾之中。 长卿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周围,正有暗流涌动,仿佛真有一条庞然大物正在自己的脚下遨游。 【千章感言,浅谈一下小说的篇幅问题,随便聊聊,没有任何剧情或是剧透,大家不想看的跳到章末即可】 之前在群里偶然看到有兄弟问,会不会有千章感言的时候我还微微一愣,因为我自己都没注意到,已经写了一千章了。 有时候回顾这一路走来,真的感觉恍如昨日。 不知不觉这本小说已经更新了491天了,而我却感觉还像昨天。 挺好的,有时候我会有这样的感慨。 因为至少我还没到像是某些作者考虑着是不是成绩不好要提前完结,或者是写一本又一本当下爆火的题材来尝试着成绩一飞冲天的那种状态。 我还没开始考虑什么时候完结,仍旧按照我既定的计划一点一滴去完成,能够写一本自己原本计划好的,想要写的小说。 而不是被迫去写迎合别人,自己不愿意去写的东西。 这让我觉得我很幸运,也离不开兄弟们的支持,我非常感激大家。 但诚然,即便是我有着这样的条件,这样的决心,这本小说也还是有着很多的不足。 或许我的能力有限,不能把心中那个最完美的故事展现出来,但我还是会努力去做。 所幸迄今为止,我还从未因为某些充满主观的评论,或是一些趾高气昂的要求,改变我心中想要讲述的这个故事。 这是我竭尽所能做到的底线。 听人劝过我,说这本小说本来节奏就慢,现在已经200w字了,万一到时候流量不好,你还一直不完结,它岂不是成了你的累赘么。 但我只是淡淡一笑。 虽然此举有点不符合我这个年纪的中二,但我是真的要笑这么一下。 我很喜欢这个描写,“淡淡一笑”。 所以长卿也会经常淡淡一笑,我觉得很帅气,所以此举更像是为了这碟醋所包的饺子。 我想我是一定要笑出来的。 就像是历尽了冷眼和嘲笑却暗自努力取得成绩的那一次欢呼。 就像是劳累了一天下班回来躺在沙发上情不自禁的一声叹息。 就像是经历了人生的大起大落无力改变时点起的那一根香烟。 它真的很帅。 所以我淡淡一笑,我心里也很满意,我在想这碟醋我已经吃到了,至于后面说什么,也不重要了。 但我还是说。 “我本来就是要写500w字的,这是我说出去的话,我不能骗人。” 就像有些人开始质疑单女主多女主时,我说简介里写什么就是什么,我不能骗人。 就像有些人开始质疑作者会不会跑路,会不会撂挑子不干了,太监了,我说不会,我不能骗人。 我不知道看到这里的有多少兄弟是陪我一路走来,见证这本书从7.3分人人唾弃,质疑,抄袭,谩骂的声音中来到现在的。 还是有多少兄弟是偶然发现这本书觉得我这点浅显的笔墨略合胃口所以一路看到现在的。 还是有多少兄弟是时断时续,就和我们的人生一样,磕磕绊绊,看到现在的。 但不管看到这里的兄弟是哪一种,我还是要和兄弟们道一句放心,我还会继续写。 如果最后什么都没有,但这一路走来,我和长卿都还有我们最喜欢=的“淡淡一笑”。 (说实话,很多兄弟担心我没能写下去,其实我也当是对我的一种鼓励了,起码大家还相信我会继续用心写,如果不用心的话,那其实就完全不用担心了,我没有含沙射影的意思,只是感谢大家的信任。) 其实我也记不清真正引导我下定决心写小说的起点究竟是什么。 或许真的是当初那句,青山落日,秋月春风,当真是朝如青丝暮成雪,是非成败转头空。 也感谢提醒我千章感言的那位兄弟,毕竟如果他不说,我都不会留意这件事。 太长时间只顾着低头去走,偶然留意这一路有多漫长之后,蓦然回首,倒真的别有一番滋味。 谢谢。 至于小说的篇幅问题,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有很多人喜欢长的,恢弘大气,也有很多人喜欢短的,刺激爽快。 我的观点倒也简单,小说的篇幅和故事契合就好。 在22年联盟dRx夺冠时,火了一句话,说的是,“到底什么样的结局才配得上这一路的颠沛流离?” 我想用在长篇小说上正合适。 很多作者都希望能写出这种结局,但却忽略了“这一路的颠沛流离”。 我自知不是什么天才,更没有什么投机取巧的办法。 所以我想,大概好汤都是慢慢熬出来的。 既然不知道怎么写颠沛流离,那就让长卿真的去颠沛流离好了,只有这样,我写出的结局,才有可能配得上那一句。 “到底是什么样的结局才配得上这一路的颠沛流离?” 这就是我对小说篇幅的想法。 突然想到了飙马野郎里杰洛的那句。 “我们最短的捷径就是绕远路,只有绕远路,才是最短的捷径。” 最后也感谢一路走来默默支持我的每一个兄弟们,你们的五星好评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谢谢你们。 第1001章 发懵的云震 “有点意思,看来这云法还有类似造生的能力。” 脑海中,长卿不由得啧啧称奇。 不止是他,丹姬也只是听说,未曾亲眼见过云法,同样也是啧啧称奇。 估计在场的众人中包括天上的云震也不可能想到,在这看似激烈的战斗之下,他那落于下风的对手居然还正在脑海中与人讨论他这手段到底有何妙处。 若是他知道,只怕要气的口吐鲜血,从那云鸟的背上跌落下去了。 “造生?这云法创造出的云鱼与你那百花传承中的众女妖相比,手段可以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去了。” 脑海中丹姬反驳道。 “我自然知道,但这云法区区转瞬境界能催动的地灵就可以发挥出这种类似御兽的手段,确实也有可圈可点之处。” 长卿说道。 很多御灵都会让修士拥有类似创造灵兽或是生灵的能力。 最高等的当然是百花邪圣当初用过的造生之法,直接创造出了有生命之物,只是局限很大,而且门槛太高。 比之差了许多的,就要普遍的多了。 比如柳家的战法修士,就能借助自身力道,凝结出兽形虚影,让自身的战力大幅增加。 当然,缺点也很明显,那就是战斗方式也会受到自身兽形虚影的限制,变得颇为局限,除非有的修士像柳心雪那样,凝结出十分灵活全面的金龙虚影,甚至凝结出了类似长卿的人形虚影。 还有一种手段则要更高一等,那就是眼前这云震所催动的云兽,就是利用云法凝结出云兽,加以控制对敌。 包括丹姬以血法凝结出的血兽,也是类似的道理。 所以长卿才会惊讶于这云法的奥妙之处,看来只有到了类似云震这种境界,云法真正的优势才显露了出来。 那就是化形凝结。 丹姬固然可以用血法凝结出血兽,威力同样不俗,但缺点就是极其消耗血气。 除非修炼到丹姬那种程度,血气以她现在的手段几乎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否则就算是现在的长卿,以血兽战斗也是非常奢侈的行为。 即便是长卿将血法修炼到和云震一样的转瞬三转,也未必能做到。 但云震却能以区区转瞬三转的境界,以一枚地灵凝结出云鱼为之作战。 而且不止是云鱼,他还创造出了一片云海,供云鱼遨游,表面上是云鱼没入云海之中,实际上它们本就一体。 就好像长矛和盾牌,云鱼跃海而出则长矛刺出,云鱼遁入云海则盾牌竖起。 着实有些手段。 “看来刺杀云井润时要着重攻击他的本体,最好是一击毙命,不给他反应的机会,否则这也是个难缠的敌人。” “接下来就看看,这云法防御的手段还有什么,到时候也好找准云井润的薄弱之处,攻其不备。” 想到此处,长卿再次起跳,朝空中的云井润扑去。 空中的云井润见长卿扑来,这次却并未闪躲,伸手一指,急促道了声。 “起。” 下一刻,就在长卿扑击而来的半途,他脚下云海之中的云鱼再次跃起,朝着半空中的长卿咬杀过去。 “碍事......” 虽说这云鱼甚是有些玄妙,但长卿也已经看够了,眼下他要试探的是云震其他的防御手段。 要是云震用云鱼防御,他自然不感兴趣。 于是他直接召出了墨心。 一瞬间,就见长卿的双腿暗中浮现出了一道金铁之色。 在那云鱼即将扑来的半途,长卿一脚踢出。 而在长卿的脚底,一截短不及手指的剑刃凝结。 下一刻,他便对着那咬杀而来的云鱼作势要反登过去。 云震却露出了一个阴冷的笑容,洞悉了长卿的企图。 “笑话,我这云兽又怎会成了你的垫脚石。” 只见他暗中催动御灵,那云兽在即将被长卿踏上之时,突然从中间一分为二,就好像整个身躯都化作了血盆大口,要把长卿直接吞噬! 然后...... 那云兽就顺势,一分为二了。 从头到尾,一分为二,彻底断成了两截,被长卿踩在其中一半之后,借力朝着云震直冲过去,而那云兽则向下跌落而去。 不止是云震,高台之上,就连云井润也同样是心头巨震。 这一切看起来就像是云震自己手段不济,没能控制好那云兽,主动将其一分为二至其崩溃一样滑稽可笑。 可云井润对自己的徒弟是何等了解,尤其是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云震绝对不会犯下这么低级的失误! 眼下情况紧急,云震也来不及多想,赶忙调整战术,面对袭杀而来的长卿,他身下的云鸟已然来不及闪躲,只能展开双翅,立在云震身前,化作一面盾牌。 “轰”的一声,长卿刻意收力的一拳打在了云震身前云鸟双翅化作的盾牌之上。 两人一触即分,同时朝擂台上的云海坠落而去。 长卿似炮弹一般落地,激起滚滚云浪,而云震则是勉强被云海托住,重新稳住了身形。 “咳咳咳......” 云震口中不禁咳出几缕鲜血,看向长卿的眼神变得无比忌惮。 能一拳险些攻破他的防御将他震伤还是次要的,主要是他搞不懂刚刚自己隐藏起来准备让那云鱼张嘴分开,化作一张巨口将长卿吞噬的杀招,为何会催动失败。 不......与其说是催动失败,不如说那云鱼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从中间一分为二,被迫溃散的。 长卿却是有些无奈,暗道这云震似乎也就一个云鱼拿得出手了。 刚刚为了试探出云震除了这云鱼之外还有什么护身的手段,长卿便对那云鱼使了一剑。 他自然是借助了墨心的力量,在这诡异灵胚的帮助下,掌握着至高天剑功法的长卿举手投足之间,浑身下上,皆可化身为剑。 看似他只是平平无奇地对着那云鱼踢出一脚,可那脚底暗藏的短刃便成了剑意爆发的出口,强悍的剑意之下,那云鱼直接被斩成了两半。 “看来这家伙是黔驴技穷了。” 长卿有些无奈道。 第1002章 云虫杀招 “知足吧,他一个转瞬三转,面对你这个魔头,能有机会把手段尽数使完,也算是不俗了。” 脑海中,丹姬调侃道。 但此时此刻,擂台之上,长卿却发现,原本那只到他膝盖的“云海”已经上涨到了他的腰间。 “看来这云震倒并非徒有境界毫无战斗才情的酒囊饭袋,估计他正因云兽破碎而感到惊诧不已,却能迅速反应过来,对这云海继续累积布局,不错。” 脑海中,长卿和丹姬同时对云震给出了不俗的评价。 “不过可惜,看样子这云震是没有什么像样的护身手段了。” 长卿叹了口气。 “那就试试地灵品阶云法灵的威力吧,你那帝剑灵胚能让你以身化剑的手段本就是极强的防御,他区区一个转瞬一转境界,根本不可能伤到你。” 丹姬建议道。 而云雾之中,与长卿不同的是,云震虽然跌落之时有些狼狈,但很快就调整好了身形,立于那云海之上,颇为飘逸。 他双手结印,身后深紫色的光芒大盛,紧接着那云海就仿佛沸腾了起来,下一刻,又有一头云兽破云而出,盘踞在云震周围。 和先前那头云鱼不同,这云兽身躯蜿蜒,似蛟似蛇,全身由浓郁的云雾凝聚而成,隐隐有冰晶流转,散发着淡蓝色光芒。 云蛟一双狭长的眼睛闪烁着幽光,冰刃构成的尖牙从嘴角露出,隐隐泛着寒光。 相比之前的云鱼,这云蛟明显更为高级,身上遍布细节,身躯之上,一片片云雾鳞片紧密排列,在光芒的映照下,闪烁着奇异的光泽。 长长的尾巴拖在身后,如同一条舞动的绸带,在云海中翻腾游动,所过之处,整个云海都为之动荡。 而脚踏云海,被这云蛟盘踞其中的云震更是威武霸气,如天神降世,带着磅礴的气势。 相比之下,长卿就那么空站在擂台之上,云海齐腰,像是将他深陷于泥潭沼泽之中,仅露出上半身,在云震和那巨大云蛟的对比之下,显得分外渺小。 场下许多弟子都被这一幕深深震撼,对他们这种境界的修士来说,云震展现出的手段超过了他们太多太多,简直宛若神迹。 “这.......这就是云震的真正实力么?” “太强了......只怕玄元门的玄清子和瀚海殿的澜阳没一个是他的对手。” “穆尘先前太过狂妄了,云震使出了全力,只怕这次他是踢到铁板上了。” 台下,不断有弟子惊呼道。 “嗯,比起之前的云鱼,他这云蛟倒是强了几分,只可惜,以他的境界,非要好高骛远,凝结蛟龙,最终徒有其表,与真正的蛟龙断然没法相比。” 可长卿脑海中的丹姬却给出了截然不同的评价。 不管是她的以血化形,还是云震以云化形,想要发挥出更强的力量,当然不能只停留在化形之物上。 不然直接化出一个亘古大帝,化出一个上古神龙,那岂不是早就无敌于世间了。 除了化出的形态本身,这化形之物有几分神韵,几分力道,能否发挥出来,才是决定这化形之物实力的关键。 云震这云蛟看似气派,可蛟龙一属乃是有龙血之物,这样的灵种,可不是一般的灵兽能够比拟。 所以丹姬断定,以云震的境界,幻化出的云蛟肯定火候不够,威力也就只能说是马马虎虎。 长卿的想法也和她差不多。 想来这就是云震的最强手段,于是他并未急着出手,站在原地,等着那云蛟袭来。 云震也紧盯着长卿,可片刻之后,云震却深深皱起了眉头,眼中闪过些许疑惑。 也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长卿突然毫无征兆地失去平衡,跪倒在地。 台上的云海不知何时已经又抬高了几分,原本没过长卿腰间的云海已经到了足有他胸口之高。 加之他这么一跪,连头都没入到了云海之中,台下的众弟子根本没法看清发生了什么,只能看到长卿消失在云海之处,涌起了一团血雾。 就像是将鲜血泼洒入大海之中,瞬间扩散开来,将长卿掩埋的一大片云雾都被染成了淡淡的红色。 “啧......低估这小子了,还真是有一套。” 长卿看向自己消失的一截小腿,露出一抹狞笑。 他半跪在地时下意识撑住地面的一截手掌,此时也早已没了皮肉,只剩下森森白骨。 “想不到这云蛟还真只是虚张声势,真正的杀招是隐藏在云海之中的云虫。” 他一掌挥出,于云雾中抓住一把疯狂蠕动挣扎着的细小之物,将其一把捏碎。 但当他摊开手掌,却发现仍有几只如同蚯蚓一般的细小云虫,正扭动着啃咬他的血肉。 眨眼之间,就有几条云虫钻进了他的手掌。 那些云虫就像是在泥土之中开垦通道的蚂蚁一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就将他的手掌啃食成了蜂窝。 不止如此,云海之中,还有数不清的云虫,正在朝他汇聚而来。 “呵......看来当初老女人你的弱点,果然被我完美继承,这还真是回旋镖了......” 长卿不由得自言自语道。 这云震倒是有些手段,不管是最开始的云鱼,还是后面的云蛟,恐怕都只是虚招,他真正酝酿的攻击,其实正是围绕在整座擂台之上看似人畜无害的这团云海。 准确的说,是云海中的无数云虫。 他利用长卿的惯性思维,让他将注意力集中在攻势大开大合的各种云兽上,同时积蓄云海,让其越来越盛,隐藏在其中的云虫也越来越多。 刚刚云震估计是让云虫彻底发动了攻势。 只是长卿身为血法修士,常年忍受剧痛的习惯让他压根没有注意云虫的攻击。 这云震也是有些战斗才情,知道先控制了长卿的行动,只要长卿被困云海动弹不得,那就只能任他宰割。 尤其是在云雾遮掩之下,长卿退不出擂台,旁人也看不到他是否投降,等待他的只有一死。 所以直到长卿的一条小腿被云虫彻底啃食殆尽,失去平衡之后,他才反应了过来。 “有点意思,小子.......” 长卿淡淡一笑,随即眼中闪过一抹血色。 “血魔灵!” 第1003章 斩蛟灭云震 随着长卿的催动,他缺失的血肉骨骼,几乎是瞬间就恢复完全。 眼看着无数的云虫已经爬满了上来,长卿却丝毫不慌。 “墨心!” 金铁之色比那些云虫更迅速地布满了他的全身...... “穆尘!” 于此同时,穆雨诺失声惊呼,毫不犹豫地就要扑上擂台,却被一旁的穆家弟子连忙拦了下来。 “你疯了!现在上台是犯规!” “可是!” 穆雨诺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几人合力拦住,她的目光越过几人,正看到长卿消失之处那被染红的云雾正扩散开来。 见此情景,刚刚有些冷静下来的穆雨诺挣扎着就又要上前。 “你们放开我!没看到穆尘有危险么!快点认输!认输!我们认输!” 见没法上台,穆雨诺只能高声大喊,可却没有一人理会。 能认输的只有擂台上的弟子,以及高台上的本家长老,除此之外,不管是谁主动认输,都是无效的。 就算穆雨诺喊破了喉咙,也没有人会出手阻止这场比斗。 高台之上,司空寒侧目看向面露阴狠笑意的云井润,心中却暗自腹诽。 她可不认为,能和慕容卓胤过招的那个方青长,会在这种阴沟里翻船。 但一旁的穆月额头却流下了冷汗。 她不知道该不该叫停这场比斗,能确定的是擂台上的大人肯定是受了伤,看样子伤势还不轻。 如果她这时候叫停比斗,违背了那位大人的意思,不止会断送穆家的魁首之位,如果那位大人无碍,她肯定也会受到责罚。 但如果那位大人真的陷入了绝境,因为她不叫停比斗,导致其真的身死,他们穆家能承担的起后果么。 一时间她也难以决断。 “穆长老看来很有自信嘛,你家那穆尘都没动静了,你还不认输,难不成是以为这小子是崴脚了不成?” 云井润一脸嘲弄地看向穆月,声音充满鄙夷。 他深知,即便是穆月现在叫停比斗,也已经没有了意义,看样子云震肯定是得手了,不消片刻功夫,那穆尘连尸骨都不会留下。 待云雾散去,一切自会揭晓 ,穆月认不认输,无非就是能不能给穆尘留下尸体罢了。 穆月没有回答云井润,只是咬着牙,每一分一秒都在无比煎熬。 而在擂台之下,穆雨诺正歇斯底里地挣扎,可渐渐地,原本拦着她的众穆家弟子竟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头看向擂台之上。 突然反应过来无人阻拦后,穆雨诺赶忙推开挡在她前面的穆家弟子,可就在她刚要跳上擂台时,却猛然愣在了原地。 一个男人,正站在她的面前。 准确地说,她看到的是男人的一双脚。 “穆尘”正立于擂台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的周身浮现出一层诡异的金铁之色,就好像他的表情,如同一座亘古不变的岩石,没有丝毫波澜。 见穆雨诺一只手已经按在了擂台之上,他俯下身,随手把她的手拨开,眉头微蹙。 “穆......穆尘,你......” 穆雨诺见状,惊诧地说不出话来。 “嘘......别叫,吵死了。” 长卿将一根手指,按在穆雨诺嘴边,皱眉道。 见穆雨诺乖乖闭嘴,他这才起身,转将过去,再度走入云雾之中。 此时那云雾已然足有没入他头顶之高,长卿背对着穆雨诺,伸出手,摆了摆,有些不耐烦道。 “我说过,我不会输。” 而立于云海之上的云震直到长卿出现在擂台边缘这才反应了过来,眼神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愤怒,惊诧,恐惧,种种复杂的情绪浮现在他的脸上。 在他身后的云缈宗众弟子因为有云雾的遮蔽,压根没看到擂台另一边的场景,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就只听得云震发出一声带着颤音怒吼,双手一挥。 盘踞在他周身的那条云蛟就径直冲了出去,直冲天际,接着纵身跃入云海之中,朝长卿所在的方向扑过去。 另一边,不止是穆家众人,同一个方向的其他几家弟子也傻了眼,完全不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能看到长卿的背影逐渐消失在云雾之中,越走越远,紧接着云雾之中,突然传来震天咆哮。 下一刻,云蛟带来的巨大冲力将擂台之上的整片云海被一分为二,开辟出一条深深的沟壑。 两边的众弟子包括高台之上的众长老这时才终于看到了其中的景象。 只见长卿正屹立在原地,而那云蛟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张牙舞爪地直冲向长卿面门。 “轰”的一声,云蛟狠狠撞在长卿的面前,竟掀起了巨大的气浪,吹得众人几乎睁不开眼。 可长卿的身形却没有半分动摇,反倒是那云蛟竟无从寸进,云蛟的身体更是从触碰到长卿的地方开始一点一点消散。 长卿神色冷峻,一步一步向前走去,每走一步,云蛟就散一分。 云震瞪大了眼睛,大吼着全力催动云蛟向前冲去,可那云蛟冲势越猛,消散的就越是迅速。 随着长卿一步一步的接近,云震的脸上已经写满了惊恐,他竟直接弃了云蛟,转而原本被一分为二掀入天际的云海再次猛地砸落在那擂台之上。 长卿的身形重新没入到了云雾之中,云震立于云雾之上,身上紫光大盛,满脸狰狞。 许多人满面疑惑,并不知道他是在催动那云雾之中的云虫进行攻击。 大家只当云震在积蓄力量,施展一记惊天杀招。 然而下一刻,在云震的脚下,突然伸出一只手。 那手抓住他的脚腕,直接将他拖入到了脚下的云海之中。 云震发出惊叫,却还没等彻底喊出来,就戛然而止,紧接着擂台上的云海便跟沸腾起来了似的,翻腾咆哮,冲天而起,如同翻涌的海啸。 不止是全场的弟子目光都聚集在了擂台之上,更是有很多高台上的长老都站了起来,紧盯着擂台。 直到半晌之后,翻滚的云海终于平息。 随着一阵微风吹过,原本浓稠如胶的云雾,像是燃烧殆尽的飞灰,轻而易举便消散殆尽。 擂台之上,只剩下了两道人影。 站在原地,伸出手臂的长卿。 以及被他钳住脖颈,提在手中,已经没了生息的云震。 第1004章 唯有一人蒙在鼓 一时间,全场寂静。 比起长卿秒杀前两人,这一次他带给众人的震撼更大。 不止是因为云震的境界更强,更是云震的云法爆发出了强大威力。 即便除了长卿之外没人知道云震暗中使用的云虫攻击,但擂台下的六家弟子,每个人都无比直观地感受到了云震其余手段的厉害。 可就是在这种情况下,长卿竟然还能取胜,不止是受没受伤那么简单,而是一种闲庭信步般的从容。 没有半分的刻意,也没有丝毫的卖弄,只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强大。 在他面前,云震的一切手段就好像妄图撼树的蚍蜉,像是画在纸上的老虎,被轻而易举的碾压,撕碎。 无可匹敌。 这种强大,让人心中生畏,直到现在,甚至许多人都不确定刚刚云震到底有没有伤到长卿。 与其说是强者,不如说长卿更像是一个怪物,哪怕是有人看到了长卿抵抗攻击时露出的狼狈,或是身上受到的伤痕,甚至是动手时施展的全力,他都不至于让人如此恐惧。 偏偏他太过神秘,至今没人知道他具体做了些什么,就让云震落败了。 长卿将云震的尸体随手一扔,丢下擂台,而后像是突然想起,这场比斗已经结束,才转身跳下了擂台。 自他跳下的地方,所有人都下意识给他避让出了一条道路,和他拉开了距离。 就连之前极为担心的穆雨诺,此时也不敢贸然上前,询问长卿的情况。 犹豫了片刻,她才试探着问道。 “穆尘,你......你没事吧。” “没事。” 长卿摇了摇头,而后缓缓走到他之前靠坐的大树下,不顾周围各异的目光,闭目养神起来。 “可你刚刚受伤了吧,你......” 穆雨诺话音未落,就被长卿打断。 他伸出一条腿,指了指小腿上一道狰狞的伤疤,平淡道。 “刚刚被他偷袭,受点轻伤而已,若是没你非要捣乱,胡乱喊着要认输的话,我会更早解决他。” 穆雨诺被他这么一说,一时间脸色变得分外难看,又带着几分委屈,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跺了跺脚,转过头又去,不再理会长卿。 长卿一只眼睛睁开一条细缝,扫过在场穆家众弟子,冷冽的眼神让先前还一直风凉话说个不停的众人一个个噤若寒蝉,都没了声音。 “我累了,一会儿你们先上,还有你。” 他眼神扫向一旁表情复杂的穆元光。 “恢复来恢复去,也没看你有什么作用,要是没那两下子,就别总想着非让他人给你当陪衬,想好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别死台上了。” 此言一出,穆元光的表情就像是咽下了一块石头一样难受,可面对恐怖的长卿,明明对方说完话后只是自顾自地闭上了眼睛,可他却半点反驳的心思都不敢生起。 他甚至有些庆幸,起码没在明面上得罪死这个瘟神,不然只怕自己要睡不好觉了。 而在高台之上,云井润的双眼瞪大,布满血丝,紧盯着地上云震的尸体。 直到小六和云缈宗的愈法修士同时摇了摇头,他才跌坐回椅子上,失神了片刻。 “不可能......不可能......” 云井润面如死灰,下一刻,他看向长卿的眼睛仿佛能喷出火来。 “有问题!这穆尘绝对有问题!两位大人!我要求彻查这穆尘的身份!他一定是隐藏了境界!要么就是用了什么邪道手段!” 云震是云缈宗几代弟子中最出色的一位,更是他云井润的得意弟子。 云井润甚至觉得,即便是同许多超级势力的继承人相比,云震都不遑多让。 这样的弟子居然死在了这么一个比斗中,死在了他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让他如何能够接受! 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他甚至会毫不犹豫地违反规则,亲自下场结束这场比斗。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他了解他的弟子,从云震的表现来看,他一定是遭遇到了什么意想不到的状况,否则绝对不会如此狼狈! 听到云井润的质疑,司空寒不禁与墨瞳对视一眼。 墨瞳在长卿的授意下率先开口。 “这穆尘面冷心狠,颇有入魔之嫌,穆月长老,正好接下来的比斗暂时还与你们穆家无关,还劳烦你同我走一趟,对着穆尘调查一番了。” 司空寒也附和道。 “确实,保险起见,还是我当着诸位长老的面,亲自彻查一番为好。” 长卿自然清楚司空寒心里打得什么算盘,她也想趁这个机会浑水摸鱼,探探自己的底,长卿当然不能让她如愿,赶忙让墨瞳说道。 “司空执事还得主持比斗,你我同为紫执,调查一事就让我来吧。” 说着,他直接让墨瞳起身,环视一周,目光冷厉。 “我方青长是怎样眼中容不得沙子的人相信诸位心中都有数,若是这穆尘有问题,我定会让他乃至整个穆家付出代价,更会还云缈宗一个公道。” 见幽冥司这边的态度也很符合自己的要求,云井润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拱了拱手。 “有劳大人了。” 司空寒见长卿不给机会,也只能作罢,穆月则是强装镇定地跟上墨瞳。 她不知道这其中的各种缘由,心里早已是战战兢兢。 “我和你一起去吧,方青长。” 金莲此时也跳了出来,长卿也不好阻止她,只能让墨瞳点了点头。 金莲见状,赶忙凑到墨瞳的耳边,小声说道。 “太好了,我在这里待着都无聊死了,可算是能活动活动了。” 她一点也不避讳的样子再加上她那实在太过出众的外表,引得在场的众多长老纷纷侧目,不过见她毕竟也是幽冥司的蓝执,也没人敢说什么。 就这样,墨瞳带着战战兢兢的穆月和蹦蹦跳跳的金莲,找到了正在休息的长卿。 擂台之上,此时新的两家比斗已经开始,但几乎没有多少人关注擂台上的激烈战斗,所有人的视线都汇聚到了长卿的身上。 第1005章 装模作样的检查 人群中,不时传来窃窃私语。 “看来这穆尘有蹊跷啊,连幽冥司的执事都亲自下来查他了。” “确实,这穆尘不过是顷刻七转,云震可是转瞬三转啊,差了足足六转的战力,云震还用了地灵,竟然就这么输了......” “我看没准他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邪道手段也说不定,否则他也太诡异了......” 听着诸如此类的声音,长卿的心中却是毫无波澜。 其实人的本质都是一样的,即便是长卿自己,在见到无法理解的事物时,也会下意识地急于将其归纳为一类自己容易理解,能够明白的事物。 就像他们在见到了长卿完全脱离他们认知的实力和手段后,就会下意识联想到他是不是更高境界的修士隐藏了境界,违反规则前来比赛,又或者以为他是什么邪道。 不过很可惜的是,他们要失望了。 在长卿的授意下,墨瞳施展了隔音灵,而后将像模像样地询问起了长卿许多问题。 被问了问题的,还有穆月。 只是这些问题或多或少,都与穆家的许多内部信息相关。 长卿在凭借从穆尘那里收集而来的情报对答如流的同时,也在暗中留意着穆月透露出的些许信息。 而后,墨瞳又将手按在了长卿的头顶,装模作样地探查起来。 穆月此时更是紧张地无以复加,这一切都被正对着她的长卿尽收眼底,甚至有一滴汗珠已经顺着她的额头滴落。 虽然什么都没查,但墨瞳却演出了一副检查的分外仔细的姿态,在对长卿的身体探查了一番之后,又对他腿上的伤口做了一番检查。 做完这一切之后,它收起了隔音灵,朝着头顶的高台摇了摇头,朗声道。 “穆尘确为顷刻七转,也没有任何邪道功法或是御灵在身,他没有任何问题。” 说完,它拍了拍长卿的肩膀,语气严肃道。 “有实力,有傲气,想要为家族而战,本没有错,但对同为正道同僚的其他弟子,不应该杀心过重,以后应当克制。” “谢谢大人提点。” 长卿仍旧是平静地说道。 墨瞳点了点头,带着穆月和金莲就要转身离开,金莲却停下来看了看长卿,表情有些好奇道。 “你......” “嗯?” 长卿的心中不由得一紧,不过他的脸上还是没有波澜,问道。 “这位大人,还有什么事情么。” “没有......只是.......嗯......” 金莲咬着嘴唇,像是有些疑惑的样子,身后的墨瞳在长卿的授意下,赶忙说了声。 “金莲,他没问题,走了。” “诶,来了来了。” 听到长卿的声音后,金莲自然地收敛了有些疑惑的表情,毫不犹豫地转过身,屁颠屁颠地跟在墨瞳的身后回去了。 “老女人,你说她看出什么了?” 脑海中,长卿的声音有些迟疑。 “无妨,就算她有什么特殊的手段,识破了你的身份,一时半会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丹姬淡淡道。 “当初她亲眼看到你用血法,都愿意为你隐瞒,眼下这种情况,比之原先,要好得多,而且只要你这次事情做的没什么破绽,回去之后幽冥司不会查你,这个异人丫头脑子不太好使,好糊弄。” 久而久之,长卿也发现丹姬和自己的一大区别,二者虽然都是十分谨慎老辣的魔头,但长卿更加确信诸如御灵,功法,机制,特性,利益,这种与感情无关的确定之物。 在他看来,忠仆有可能舍弃主人,子女有可能舍弃父母,丈夫有可能舍弃妻子,兄弟有可能舍弃兄弟,一切都是随时会变的。 丹姬在有时却喜欢把关键寄托在感情或是人性之上,尤其是女人,丹姬似乎更愿意相信女人。 这种相信不是信任,而是一种确信,她习惯相信某些女人的情感,当一种情感足够强烈时,出于对人性的把控,丹姬能够确信这个女人一定会做出某种相应的行为。 这件事有利有弊,很多时候丹姬的这种想法会让她行事更为方便,可同样伴随着风险。 不过眼下长卿只能选择相信丹姬的判断,他在心中记下金莲这一小小的异常,决定日后再将这个小疙瘩抚平。 而在墨瞳带着穆月金莲回去之后,穆月也是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她将微微颤抖的一只手背在身后,强装镇定,坐了下来。 一旁的云井润虽然恨得牙痒,可面对幽冥司紫执的亲自验证,他也没法质疑,只能暗自记下穆尘此人。 他必须除掉此人。 不止是给弟子报仇那么简单。 此一番夺取传承,云缈宗下了血本,他这个太上大长老都亲自出手,年轻一代符合条件的众多天骄尽数而出。 现在出师未捷就损兵折将,更是折损了云震这个绝顶天骄,就算把传承全部得到也难以弥补这么大的损失。 他不杀穆尘,这事回了宗门,都说不过去,只怕他的威信都会受损。 况且此子若是不除,待到其成了气候,强势崛起,只怕穆家是要翻天。 云井润已经下了决心,等到比斗结束,进入传承之时,就必须动手杀了穆尘。 哪怕是穆家真能在比斗中取得超过云缈宗的名次,得以提前进入传承,又赶在云缈宗进入之前退出,他也得在穆家这些人赶回家族之前出手截杀。 另一边,长卿在接受了幽冥司的检查之后,整个擂台下方众弟子汇聚之处,气氛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几乎是大半数的弟子已经不再关注擂台上的比斗,反倒是时不时就不禁朝长卿所在的方向看去,时刻留意着他的动向。 有这种效果,也实属正常,毕竟长卿的表现实在是太过惊人。 脑海中,丹姬不禁调侃道。 “小子,你就没有一点快意么。” “有什么?” 长卿反问。 “当然是傲立群雄,一鸣惊人的快感,打你从玉冠山脉一路走来,本尊好像就未曾见过你有几次人前显圣之举,好不容易发泄一通,不痛快么。” 第1006章 你可以上了 “还好。” 长卿淡淡道。 “少来,你小子都笑了,别装,跟本尊实话实说,很畅快吧。” 丹姬笑道。 “老女人你在说瞎话。” “害,反正也没人知道,大大方方承认有什么大不了的,和姐姐我说说。” “真的只是还好,没有多畅快,但也不讨厌吧。” 长卿叹了口气,抬起头,看向天空,思绪飘得有些遥远。 “若说畅快,还得是历经坎坷,绝地反击,战胜强敌,那才算是畅快吧。” 天高云淡,初春的天空很蓝,听着台上的厮杀声,长卿只当是过家家一般休息的背景,难得享受了片刻的安宁。 但他还没看几下这番景色,就被一道身影遮住了视线。 看到面前探出头的穆雨诺,长卿索性闭上了眼睛。 “诶,穆尘你什么意思嘛。” 见长卿不理会自己,穆雨诺秀眉微蹙,不悦道。 “没什么,我只是累了。” 见长卿这副样子,穆雨诺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但还是说道。 “刚刚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真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秘密呢,还好幽冥司的大人亲自验证了,也算是堵住了那些怀疑之人的嘴。” “嗯。” 在穆尘的记忆里,虽然说和穆雨诺连熟悉都算不上,毕竟是穆尘就是为了此次比斗而出关,这次算是和穆雨诺的再次相逢而已。 但毕竟两人先前是青梅竹马,结合他们空心人的身份,关系只能说是不熟,但总不至于很坏。 所以长卿也不能就那么放任穆雨诺在那里自说自话,只能随口应道。 “不过穆尘你真的变得好厉害,居然能打赢那个传说中的云震,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是你以前和我说的,你父亲的秘术?” 听到穆雨诺的问题,长卿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看了她一眼。 这么明显的试探,对长卿这个老狐狸来说,还是太稚嫩了一点,被他一眼识破。 但长卿也不知道如何才能回答的天衣无缝,万一这其中涉及到他们两个小时候的某些暗号,他说什么都会露馅。 他可不想因为这么一个小小的花招就被识破。 于是长卿只能表现出一种恰到好处的不耐烦。 “问这么多干嘛。” 穆雨诺的声音微微一顿,接着叹了口气。 “好吧,不过你真的没问题么,接下来如果我们穆家想要夺魁,还要经过两场比斗,你还能上场么。” “或许用得上,或许用不上。” 长卿淡淡道。 “唉,都怪你,这次你表现得如此突出,我辛辛苦苦修炼了这么久,还没有出手的机会呢。” 短暂的相处其实早就让长卿发现,这女孩只是嘴上厉害,实际上对穆尘的关心却是真的。 不然的话,之前和云震战至半途时,他就不用刻意出来让她闭嘴。 她想认输不要紧,要是高台上不明所以的穆月被说动了,真替长卿认输,可就麻烦了。 毕竟云震确实伤到了他,长卿为此只能动用了血法,所幸在云雾中没人发现,但他必须先杀了云震才能放心。 不过这也说明,穆雨诺对自己,不,应该说是对穆尘的关切,他都看在眼里。 念及于此,长卿想了想,说道。 “别急,一会儿有你出场的机会。” 听长卿突然没来由地说了这么一句,穆雨诺有些纳闷。 “由谁出场不是穆月长老来安排么,你怎么知道。” “管她呢,反正有我在,谁先上都一样,我让你上的时候你直接上就是了。” 长卿的话让穆雨诺不禁愕然。 “我不止能让你上场,我还能让你三战全胜,狠狠的扬眉吐气一次,也算是给家族争光了。” “真的?” 穆雨诺眼前一亮,有些兴冲冲地问道。 “嗯。” 长卿点了点头。 “所以,现在,别打扰我,让我好好休息一会儿,到时候我才会帮你。” “切,不就是变厉害了一点么,神气什么。” 穆雨诺小声嘟哝了两句,闷闷地坐到了长卿身旁不远处。 几场比斗很快便结束,待到黄昏时分,就又轮到了穆家,而这次的对手则是仅次于云缈宗的玄元门。 “不知道这玄清子能不能是穆尘的对手?” “难说了,连之前风头最盛的云震都落败了,玄清子顶多也就能和云震战个平手啊。” “但那穆尘之前也有消耗吧,而且好像受了轻伤,玄清子之前却并未出过场,没准还有机会......” 和先前不同,这次的议论之声,已经半数倒向了长卿。 穆家那边,穆月按照长卿先前的吩咐,给了其余穆家子弟一个上场的机会,又派出了一个实力略低的弟子。 而玄元门也并未像众人猜测的那样,直接派出玄清子。 云震身死的场面历历在目,那个穆尘如妖魔一般,只下死手,谁也不想就这么折损了自己宗门的天骄。 先派一个弟子试探,看看穆尘消耗几何,如果有希望取胜,再让玄清子上不迟。 于是那穆家弟子和玄元门弟子战至一处,穆家毕竟不比玄元门的深厚底蕴,没过多久,那穆家弟子便跌落擂台之下,无奈落败。 长卿见此情景,也不多言语,直接跳上了擂台。 眼见这个妖魔般的穆尘再次出场,霎时间,擂台之下再次传来躁动,毕竟穆尘在杀死云震之后一直都在修整,所有人都期待着他的实力到底有没有折损。 又或者说,所有人其实都在暗暗期待着他的实力略有折损。 因为穆尘太可怕了,众人可以容忍一个最强的弟子鹤立鸡群,却没法接受一个无敌的妖魔神挡杀神,这非但不会让人敬畏,反而会让人恐惧。 只要他表现出了颓势,受伤,甚至是一点点的吃力,他那如同妖魔一般的庞大压力,就将顺势瓦解。 只是所有人都再次失望了。 随着司空寒的一声令下,长卿又是只出了一招。 一招下去,那玄元门弟子当即身死。 高台之上,玄元门的带队长老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但比斗不能说弃就弃,这关系到宗门颜面,斟酌了片刻之后,接下来上场的两名玄元门弟子都并非玄清子。 同样的,这两名弟子一人先是被长卿一招秒杀,另一人则是刚刚开打,就大喊认输,逃也似地跳下了擂台。 看着那玄元门弟子落荒而逃的背影,长卿转身看向身后擂台下的穆雨诺,勾了勾手指。 “下一场你可以上了。” 第1007章 滑稽的夺魁 他的声音不大,但几家的弟子全都听得清清楚楚。 众人的表情都变得有些许复杂。 这穆尘是什么意思? 穆雨诺被长卿突如其来的这么一句说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但很快她就明白了长卿是什么意思。 穆家和玄元门的比斗结束之后,没过多久,就来到了穆家和瀚海殿的夺魁决胜。 原本最有希望夺魁的云缈宗尽管输给了穆家一次,但还有再次比斗参与决胜的机会。 但长卿下手实在太狠,云缈宗最强的云翔云震全都死在了他手里,这让云缈宗在和瀚海殿的比斗中无奈落败。 瀚海殿的澜阳,也是和玄元门的玄清子,云缈宗的云震一样的成名高手,仗着有王牌助阵,加之先前没和穆家对上过,没有折损,瀚海殿反而来到了决胜的比斗。 只是擂台上却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穆家,穆雨诺出战。” “瀚海殿,相游出战。” 穆雨诺还有些不明所以地上了擂台,而当双方气息铺展开来时,穆雨诺的气息有顷刻七转,对方却只有顷刻四转。 穆雨诺微微一愣,紧接着两人出手,不消片刻的功夫,那瀚海殿弟子就被穆雨诺从擂台上一击打落,摔倒在地。 短暂地失神之后,穆雨诺兴奋地跳了起来,兴冲冲地跑下了擂台,来到长卿面前。 “穆尘你还真是神了!你怎么知道我运气这么好,会正好碰上瀚海殿派出来试探的对手?” 听到她这么天真的问题,长卿的表情有些无奈,摇了摇头。 “不止这局运气好,下两局你的运气也好。” “为什么?” “因为刚刚瀚海殿厉害的弟子都吃多了,现在正抢着上茅房。” 长卿面无表情地说道。 “什么?” 见穆雨诺还没反应过来,长卿索性懒得和她解释,只让她继续打下去便是。 待到下一局开始,穆雨诺和那瀚海殿弟子同时展开气息,对方又是个顷刻五转的年轻弟子。 穆雨诺三下五除二地再次取胜。 到这种时候,即便是穆雨诺再笨,多多少少也反应过来了些,等到第三个瀚海殿弟子上场时,更是连演都不怎么演了。 可能是瀚海殿底蕴深厚,实在是没有顷刻五转的弟子了,这次他们上了个顷刻六转的弟子。 而由于穆雨诺连战了两场,虽然都没费什么力气,但多多少少还是有了些消耗。 第三局上场的瀚海殿弟子眼看穆雨诺有要展露颓势的架势,连忙露出一个破绽,被穆雨诺抓住机会,一拳打在了那弟子仓促凝结出的防御之上。 那弟子后退数步,由于穆雨诺那一拳的威力实在不大,又被他的防御泄去了大半力道,他只能推到了擂台边,而后像是一脚踩空了一般,跌落到了擂台之下。 那弟子赶忙从地上爬了起来,有些捶胸顿足,分外遗憾地对穆雨诺拱了拱手。 “厉害,在下甘拜下风。” 穆雨诺举起粉拳,自己都有些不敢置信地张大了嘴巴。 “我赢了?” “单人擂台比斗,夺魁者,穆家,穆雨诺!” 直到高台之上的司空寒大声宣布了结果之后,穆雨诺这才反应了过来,兴奋地来到了长卿身边,还没等长卿起身,穆雨诺就扑到了他的身上。 “穆尘你太厉害了!” 穆雨诺自然是想通了自己能连续取胜的原因,自然是因为“穆尘”。 长卿摊开双手,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顺手的事,你赶紧下来。” 他自知如果再上场,不管是哪家,估计都不会派出境界实力入得了他眼的弟子。 所幸他出手就狠辣了一些,对这些人全都是一击毙命。 当时玄元门还想尝试着能不能和他斗上一斗,直到所有人见识到他仍旧顺手秒杀了玄元门的三名弟子之后,瀚海殿也果断选择了放弃。 长卿也就给了他们这个台阶下,顺带成全一番穆雨诺。 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穆家第一个上场的人一输,他就上场,瀚海殿为了不让自家弟子撞上长卿这个瘟神,果断选择全都输给穆雨诺。 这才有了擂台上又诡异又滑稽的一幕。 高台上,几家长老的视线都投向了长卿,神色各异。 但几乎所有人都敢肯定一点,穆家在此次的比斗中,因为穆尘的出现,绝对要异军突起,一举成为夺魁的热门。 照穆尘的这个架势,明日的多人混战,以及最后的十人阵营战,穆家有了他恐怕已是一人成军。 反观云缈宗,虽然底蕴仍旧深厚,但因为被穆尘连斩三人,损失巨大,在顶尖战力上已经不如玄元门瀚海殿两家。 穆家夺魁之后,今日的比斗也算正式告一段落,各家回了营地等待着明日的多人混战。 多人混战的规则乃是一家挑选最多五人最少三人,六家同时出战,进行持续一个时辰的混战。 一个时辰之内,会有几家弟子全部出局,按出局的顺序决定排名,如果一个时辰已到,最终场上还能留下几家,那就按照几家留在场上的弟子人数多少来决定排名。 这样的规则其实本质上算是对云缈宗这种大势力的制约,但现在却反而是穆家受到的影响最大。 毕竟长卿表现出的实力太过惊人,只怕到时候,今天在他身上吃过亏的那三家,不,甚至可能是其余五家,都会联合起来,先将穆家淘汰出局。 长卿倒不在乎自己会不会被针对,在他看来,即便是其余五家的弟子其上,也不过是二十五个喽啰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是夜,长卿正从穆月的大帐中出来。 他和穆月简单交代了一下明日的比斗,毕竟明面上穆月是带队的长老,让谁上场,都得听她的安排。 这些空心人都已经被长卿视作了自己的财产,所以他要尽可能不让自己蒙受损失。 所以长卿的意思是,既然最少也得上三个人,那就让除了自己以外境界最强的穆元光,穆元明两兄弟一起。 今日在见识到长卿的实力之后,穆月更是不敢违逆他的话,老老实实地奉命行事。 第1008章 谁是暗子 而等长卿回到营帐门口时,刚好遇见了正等着他回来的穆雨诺。 “穆尘。” 见长卿回来,穆雨诺的神情比起白日里比斗夺魁时的兴奋,多了一丝拘谨。 “穆月长老找你还是有要事相商么。” “嗯,你有什么事么。” 借着火光,长卿能看到穆雨诺的俏脸蒙上了一抹桃红,加之她扭扭捏捏的作态,心道要坏事。 “明日还有比斗呢,穆月长老刚和我商量了由谁参加,我现在得修炼了,以免误了大事,你也休息去吧。” 说着,长卿就准备绕过穆雨诺,掀开帐帘。 但穆雨诺却抓住了长卿的胳膊。 “穆尘,从我们再见以来,你为什么要一直躲着我。” “我没有故意躲着你。” “你有,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只是许久不见,有些陌生了而已,你不必在意。” 长卿尽量不说什么有的没的,否则他感觉只会更加乱套。 但穆雨诺却颇有些不依不饶的势头,拽住长卿的手仍旧没有松开,有些狐疑地上下打量了长卿一眼。 “你闭关的这些年,没和哪家的姑娘有什么接触吧。” “我闭关修炼自然是为了精进修为,不是去谈情说爱的,你休要乱说。” 长卿的语气顺势严重了几分,甩开了穆雨诺的手,掀开帐帘,走了进去。 “有女人主动投怀送抱,你小子慌什么。” 脑海中,丹姬调侃道。 “你站着说话不腰疼,这女人早些时候都说过试探我的话,我怎么敢掉以轻心,别的不说,就算是空心人的身体,我脱了衣服便会露馅。” “想不到你小子比本尊想的还多,本尊只想到投怀送抱,你连脱衣服的事情都考虑进去了。” “没心思和你斗嘴。” 长卿摇了摇头,留意着大帐外穆雨诺的动静。 片刻之后,只听得穆雨诺叹了口气,冲帐内说了声。 “那你先好好修炼吧。” 听到她渐渐远去的脚步声,长卿这才放下心来。 “今天就全当是放松了一番,明日再趁比斗的机会看看玄元门和瀚海殿的手段。” 长卿在心中盘算着自己眼下的处境。 表面上看,一切都在他的控制之中,墨瞳顶替他暂任主事,他自己作为选手参加比斗,司空寒也是他的盟友。 但他清楚,这场比斗,乃至于之后对于六家的刺杀,都只能算是开胃小菜,就算真有凶险,也是在比斗结束之后才会接踵而至。 而且今日一战,他差不多也想明白了慕容卓胤的用意。 首先慕容卓胤能提前预知长卿会有这次任务,就说明这传承的出世肯定不是偶然。 不说出自慕容家的手笔,也能确定慕容家绝对提前知晓这传承的存在,包括这传承背后还有传承的猫腻。 但慕容卓胤为何放着好端端的传承不自取,却要公之于众,让风云城的其他几个家族也来凑热闹呢。 长卿估计,只怕是无奈之举,最有可能的原因就是,除了慕容家之外,还有其他势力也知道这个传承的秘密。 甚至有可能是邪道。 如果根据结果去推测原因的话,慕容卓胤做这么一手布置,就是为了让一些见不得光的邪道组织难以插手这传承之事。 因为传承一旦暴露出来,变成了风云城当地的几个势力争夺,那么就需要幽冥司主持,有了幽冥司的参与,要是有人想要强行插手传承的抢夺,兴致可就变了。 别看长卿这些幽冥司执事一共就十几个人,但一旦他们出事,风云城的幽冥司立刻会出动大量判官,这便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慕容卓胤如此在意的传承,其中一定蕴藏着什么让他非常觊觎之物。 结合慕容家费尽心力也要把萧凡慕容菲两人送入幽冥司这一点,长卿觉得这传承之物甚至有可能和慕容家渗透幽冥司的目的有什么直接联系。 越是这样,长卿就越不能放心。 如果自己是慕容家安插来夺取传承的“暗子”,那么和慕容家争夺传承的对手,会不会也安插了另一枚“暗子”。 况且,慕容卓胤有这么信任自己么? 长卿心中思量,暂且做出了最坏的打算,那就是要提防至少三个人的背刺。 司空寒算一个,慕容家以及对手势力莫须有的两枚暗子各算一个。 如果慕容家还有暗子,那八九不离十就来源于穆家。 至于其对手的暗子来自何处,长卿也不是全知全能的神仙,实在是难以预测。 不过要说穆家有可能成为暗子的人到底是谁,其实也算是个很难解的谜题。 穆家这些人里,实力最强的肯定是穆月,不过长卿怎么看她都不像是极有城府之人。 当然,也不排除穆家此次参与比斗的弟子里有和长卿一样隐藏身份的,或是慕容家没有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暗子也可能出自其他势力的情况。 因为排除不了这种情况,所以即便从现在起长卿用黄泉蚁蚊将所有的穆家弟子都监视起来也没什么大用。 而想要监视所有人,以长卿现在拥有的黄泉蚁蚊数量,也是远远不够的。 但出于谨慎,他还是派了两只黄泉蚁蚊,一只守在穆月的大帐外,还有一只则守在穆雨诺的大帐外。 穆月的境界,以及穆雨诺对他的试探,都让长卿将其列入了重点怀疑的对象。 但一夜过去,长卿并未发现两人的营帐传来任何异动。 转眼便到了第二日混战比斗之时,在长卿的授意之下,穆月果然是安排的他和穆元光穆元明两兄弟参加。 若是之前,其他几家的弟子见到这一幕肯定会说些什么风凉话,因为除了穆家只上了三人之外,其余五家按照规则,都派出了五位弟子。 可经历了昨天长卿的恐怖表现之后,所有人都明白穆家的安排是何意了。 长卿几乎就是明摆着告诉所有人,他只有自己,其余两人压根就是凑数的。 混战的场地并非擂台,而是一片巨大的空地,随着司空寒的一声令下,场面却诡异地呈现出了一种一边倒的架势。 第1009章 以一敌众 除了长卿和身旁的穆家兄弟之外,其他五家的弟子全都围拢一处,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组成了一个小小的联盟。 见此情景,长卿倒是面不改色,毕竟他早有预料,但身后的穆家兄弟却是止不住地后退了半步,显然是被这副阵仗给惊到了。 站在这些人的角度来看,针对穆家无可厚非。 一来穆家在单人比斗中已经夺魁,若是让他们再度取胜,那在本次比斗中位居首位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所以这次,尤其是玄元门和瀚海殿两家,最不希望穆家能够夺魁。 当然更重要的还是“穆尘”表现出的强悍实力,而且这家伙不止是为了取胜,他是招招直逼要害,直奔着取人性命而来。 不先让这家伙出局,谁也不敢保证接下来的比斗中,自己会不会命丧当场。 与其说大家是为了不让穆家遥遥领先,不如说绝大多数人都是为了自己的安危着想。 人群之中,走出两人为首,一人身着一袭白色长袍,头戴白玉冠,虽然身材有些矮小瘦弱,但眉宇间却透着一股超凡脱俗的气质,相貌更是英俊潇洒。 只是他双眼一直眯起,给人一种神秘莫测之感,正是玄元门的玄清子。 另一人则穿着一身黑衣,一双眼睛深邃如寒潭一般,他身形挺拔,沉举手投足间却不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宛如一座沉默的冰山,让人不寒而栗,乃是瀚海殿的澜阳。 二人对视一眼,玄清子便上前半步,朝长卿拱了拱手,语气微妙。 “既然混战的规则没说不能我们五家对穆家一家,就请穆尘兄弟见谅了。” “好说。” 长卿摆了摆手,见此情形,他也不急,而是看了看二人身后的众多弟子,露出一个冷笑。 “我给你们个建议,一家最好还是留一两个人旁观为妙,否则到时候被我一口气全都淘汰了,冲锋在前的好汉都排名不高,躲在后面的窝囊废却稀里糊涂混了个好排名。” “穆尘兄弟好大的口气啊,不过虚张声势可没用,今天我们大家是铁了心要请兄弟你先行退场,你还是先考虑好自己的事情为妙。” “嗯,那稍等。” 长卿点了点头,正当众人以为他还要耍什么花招时,他居然后退两步,按住穆家两兄弟的肩膀,举起他们二人一只手,一边踢了一脚。 这两人当即跪了下去,摆出了认输的姿态。 “穆尘!你!” 明明两人都是强于体魄的战法修士,可长卿的速度太快,力道太强,他俩既没反应过来,又抵抗不了长卿的力量,只能任由长卿摆布。 “好了,你们两个可以滚了,留着也是碍事。” 长卿松开手,淡淡道。 “你!凭什么你说认输我们两个就要认输。” 穆元明还处在有些发懵的状态,指着长卿就怒道。 “不认输,留在这里等死么,赶紧滚。” 长卿有些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就见穆元光连忙按住了弟弟的手。 “穆尘,你是个英雄,我们不如你。” 穆元光从嘴里挤出这么一句话,随后带着弟弟便向着场外跑去。 高台之上,众长老以及幽冥司的执事见了这一幕,无不将目光汇聚在了长卿的身上。 明知是面临以一敌多的困境,但他的第一反应居然是让自己的两名同队退出,着实让人意想不到。 场外,所有人也都紧盯着长卿,想知道他接下来会如何应对。 虽然经历过昨天的比斗,所有人都知道这个穆尘实力异常恐怖,但以一己之力对抗另外五家,一家五人,那就是二十五对一。 对方还几乎都是和他境界差不多的对手,这样的战斗让人难以想象。 “这穆尘倒也是个汉子,我若是他,干脆也认输算了。” “认输那不就成了第一个被全数淘汰的了么,我猜他是想趁被淘汰之前,先把稍弱一点的霍家庞家全都淘汰,这样穆家还能排个第四。” “他都被围了,到时候哪家的人要被淘汰光了,躲后面就是了,有什么好担心的。” “可你们不觉得......怎么像是这个穆尘把对面给围了呢.......” 场外的众人循声看去,就只见长卿摊开双手,向前走了两步。 但随着他这么向前走去,和他对峙的众人中竟有人止不住地向后退去。 见状,一直没开口的澜阳冷冷道。 “瀚海殿,玄元门弟子打头,其他三家若是怕被穆尘一人淘汰,那就各留一人在后方。” 玄清子也急忙附和道。 “诸位,咱们先一起淘汰了穆尘,倒是哪家战力有了损失,我们再做商议也不迟,眼下先通力协作,才是正道。” 说罢,这最强的两人率先朝长卿杀了过去。 见有人带头,其余的几家弟子也紧随其后,一时间场面浩浩荡荡,几十道不同的攻击同时朝着长卿飞去。 面对众人的攻势,长卿不退反进,周身蒙上一层金铁之色,随后便好似虎入羊群一般,冲入了敌阵。 莫说是那些普通的攻击,就算是最强的玄清子和澜阳二人都难以伤到他分毫,刚一交锋,就有几名各家弟子在长卿的攻势之下丧失了战力。 或许是以一敌多的缘故,加上为了不显得太过惊世骇俗,长卿故意收着力,所以那些被长卿一击倒地的弟子有许多都还留了条性命。 众弟子被长卿这么一冲,顿时有人出现了些许慌乱,这一来长卿便更加如入无人之境,他身形灵活,在人群中辗转腾挪。 有些弟子见此情景,急忙施展一些限制手段,试图将长卿困住,然而以长卿的力量却瞬间冲破了他们的包围。 还有的弟子隐藏在人群中妄图从长卿身后发动偷袭,但在墨心的加持下,长卿的背后亦是毫无破绽,他则反手一拳,将那偷袭之人震飞出去。 玄清子和澜阳则从两侧夹击而来,玄清子身上亮起一道紫光,紧接着双手两道雷光萦绕,汇聚成一团无比凝实的雷珠,一掌拍向长卿。 不止是他,澜阳的身上同样是一道紫光亮起,无数的冰刃在空中凝结成了一朵璀璨的巨大冰花,旋转如绞肉机般向着长卿杀来。 第1010章 “能屈能伸” 长卿不退反迎,同时对上两人,他仅仅只是借助了墨心加上血法修士体魄原本的强大力量,以一敌二,竟只是向后移了几尺,却毫不示弱。 但玄清子和澜阳也总算是勉强遏制住了长卿无敌的攻势,其他几家弟子见状,也纷纷围拢过来,想要趁机将长卿拿下。 可尽管他们的攻击就像雨点一样砸落在长卿身上,长卿却仍旧没有显露出半分的颓势。 反倒是玄清子和澜阳二人,在双双祭出了最强的杀招之后,灵力消耗也都不小,见长卿没有受一点伤,仍旧生龙活虎,这两人没有任何犹豫,同时退后。 如果不退,连续的催动对他们现在的境界来说太过强力的地灵,肯定会让他们的后继乏力,说不定会被穆尘这个怪物抓到破绽,必须退后调息片刻。 眼见他们两人后退,另几名有眼力的玄元门瀚海殿弟子也同时后退。 他们这么一退,可就苦了其余的弟子,没了玄清子和澜阳二人的压制,长卿瞬间挣脱束缚,如虎入羊群,杀得面前一众弟子毫无还手之力。 只又是几个回合交手下来,倒在地上的各家弟子就有十余人。 这下不管是实力还是气势上,长卿一人都已经稳压了对方一头。 他自己更是像毫无消耗不知疲惫一般,攻势丝毫不减,几轮冲杀下来,原本还是众人一起围攻长卿的局面已经演变成了长卿一人追着几小撮弟子攻杀。 整个场面就像是一个混乱的水塘,他们这些小鱼在长卿这一条大鱼的冲杀之下,只能一直逃窜。 诡异的一幕让在场的弟子全都惊掉了下巴。 远处的穆雨诺傻傻地看着长卿宛若战神一般,在场中左冲右突,原本还分外担心的神色甚至都来不及切换,已经僵在了脸上。 “穆尘兄!穆尘兄手下留情!” 终于,在众人被长卿追得七零八落,只剩下不到十人的情况下,玄清子一记雷击打入空中,巨大的响声让周遭混乱的众人都停顿了片刻。 随即他第一时间对着长卿猛摆双手,语气恳切,就差要跪下了。 “穆尘兄,第一让给你了,手下留情,手下留情,万事好商量。” 长卿倒是玩的兴起,就像丹姬说的,他确实是在给自己找乐子。 不过他倒也是在测试墨心的极限,只因长卿发现墨心的力量是可以由他自由控制的。 他身上那些所谓的金铁之色,其实就是墨心的本体寄宿而成。 而他可以自由改变墨心对他身体的侵蚀程度,来控制墨心给他带来的力量以及防御力,包括对他体内墨瞳血肉的消耗,也都能控制。 说实话,长卿的战斗才情一半是天赋,一半是继承的前人经验,实际上抛去偷袭,暗杀,以及对弱者的碾压之外,他与人堂堂正正战斗的机会着实不多。 这次倒也算是他的一次试招了。 不过眼看这些人都变得毫无战意只知道逃跑,长卿也没了再打下去的必要。 他又不是什么杀红了眼的莽汉,玄清子的话自然是听得清楚,于是便停了下来。 反正他们齐上对自己都构不成威胁,长卿也不怕他们能使什么阴险手段。 “怎么?想通了?” 眼见长卿停了下来,之前还四处乱窜的众弟子也都停了下来,不过和之前的架势已经完全不同,全都和长卿保持了一个自以为足够安全的距离。 “想通了,穆尘兄,我玄清子是想通了,穆尘兄的实力深不可测,我等凡夫俗子实在是望尘莫及,您拿这个第一,实至名归。” 见长卿止步,玄清子这才抹了一把头上的汗珠,松了口气。 “可不是你说我第一我就是第一的,咱们得按规矩来,把你们全都打败才行,没事儿,我不急。” 回想起之前玄清子刚刚还仗着人多势众的那副小人作态,长卿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穆兄别开玩笑了,您实力太强,小弟我甘拜下风,可您这么一直追来追去,浪费时间不说,别人瞧着不也难看不是?” 玄清子弯腰陪笑着,配合上他原本器宇轩昂英俊潇洒的那张面孔,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分外滑稽。 “玄清子!你们玄元门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我们再拼几次!不信拿不下他!” 不远处站在长卿后方的澜阳鄙夷道。 “你懂个屁!要拼你拿命拼去!我不拼了!” 玄清子却丝毫没有羞耻的意思,反而是正大光明地回了一嘴。 澜阳虽是还想再战,可见玄清子已经没了战意,自己不管怎么使眼色他也不接,无奈只能作罢。 他只是不甘,但还不至于愚蠢,如果仅靠他自己,他也没有自信能打过这个怪物似的穆尘。 主要是一番苦战下来,他和玄清子都有了不小的消耗,可这个穆尘脸不红气不喘,就像是没事人一般。 周围的弟子也是倒下了大半,他也无奈只能泄了气。 “你想怎么解决,说说。” 长卿看了玄清子一眼,觉得这家伙还有点意思,于是问道。 “好说,好说,您在场上休息就是,我们自己就能决出一个排名,等到最后就剩下您和剩下的一家,谅他们也不敢再挑战您,他们自己就认输了,第一给您,我们几家决出个第二就成。” 玄清子接着赔笑道。 长卿心中冷笑,心道这家伙倒是足够圆滑,开始带头围攻自己的是他,如今第一个想要和解的也是他。 而且长卿看得出来,这玄清子还很狡猾。 明面上,他和澜阳都是各自宗门的领头弟子,实力不相上下,但长卿分析,刚刚的战斗澜阳只怕已经尽了全力,但这玄清子却仍有余力,还在藏拙。 而且以他转瞬三转的高境界,又代表着玄元门的脸面,却能毫无顾忌的摆出这么低的姿态,倒也算得上能屈能伸了。 这家伙打的算盘也响,他的实力本就比澜阳强,现在各家弟子基本都被长卿淘汰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了一两人,玄元门拿第二名就是板上钉钉。 第1011章 玄清子 为此他能主动做到能屈能伸,倒着实有点与众不同。 其实这场乱战表面看上去是一场长卿惊世骇俗的单方面碾压,但实际上长卿清楚,这一战远没有看起来那么高的含金量。 不说是他,就算是昨天被他杀了的云震,差不多也能做到同样的事情,只是没有他这么从容罢了。 长卿杀云震虽然没费多大力气,但实际上云震还真不是草包一个。 长卿估计,尽管云震只有转瞬三转,但他的真实战力能和一般的须臾一转过招,称之为天骄其实绝对称得上当之无愧了。 而玄清子虽然在藏拙,但他的真实战力估计还是要比云震差上一筹,那澜阳则是更差些。 “怎么说,不知小弟这个建议,穆兄可还满意。” 玄清子见长卿没有第一时间拒绝,连忙继续煽风点火,那副作态就连高台上的玄元门长老见了后,都扭过头去,不知是气愤还是无奈。 “你说得倒也有几分道理。” 见长卿点头,玄清子立刻转身,马上换了一副嘴脸,对着尚还有一战之力的其余几家弟子趾高气昂地发号起施令来。 “来来来,不打了不打了,都过来。” 其余的几家弟子照旧聚拢到了他周围,不过长卿在那里一杵,就跟座瘟神一般,所有人全都绕着他过来,场面一时间颇为滑稽。 “穆兄神威无敌,他们穆家这次第一是众望所归,诸位没有异议吧。” 玄清子先前一直眯缝的双眼猛然睁开,倒是也有几分气势,环视四周弟子,沉声道。 围在他身边的其余几家弟子虽然神色各异,但终归还是点了点头。 无奈,长卿表现得实在太过生猛,他们也意识到无论己方如何团结,付出多大代价也都没法取胜。 见众人都没反对,玄清子继续说道。 “虽然第一已经确定了,但比斗还得继续,不能坏了规矩,对吧,来来来,大家按照各自的阵营站好,咱们算算刚刚围攻......咳咳,刚刚谁家损失大,谁家损失小......” 长卿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的一幕,这玄清子虽然有点小人嘴脸,但领导能力确实不赖,三言两语间,竟然就让这几家弟子规规矩矩的划分好的阵营。 也难得这些弟子能对他言听计从。 随后为了公平起见,他又将刚刚一战损失最大的庞家直接定成了此次乱战的第五名,至于实力稍弱的霍家和云缈宗,则单独比斗,分出个第四第六。 他则和澜阳一对一,分出第一第二。 这样一来,仅剩一人的庞家仅需旁观,而其余四家只需要再打两场,结果也就出来了。 一番安排下来,众人也都没有意见。 不止是玄清子处理得当还有一点是拳头大就是硬道理,现在场上最强的就是玄元门和瀚海殿,他们两家要争第二,其他几家也没有阻止的机会。 毕竟每家都被长卿淘汰了不少人,局势在此刻已经太明朗了,不管是谁和谁联合,都再难出现什么变数。 于是场上就出现了颇为怪诞的一幕。 原本混乱的战场,此刻却是规规矩矩,庞家和云缈宗的弟子互相比斗,玄清子和澜阳互相比斗,长卿则优哉游哉地在旁观战,不像是参加比斗的弟子,倒像是个裁判。 高台上的众多长老见到这一幕后,皆是神色各异。 “这穆尘实在太过嚣张,看来穆月长老是不把我们其他几家看在眼里了。” 云井润瞥了穆月一眼,不咸不淡地说道,显然仍对昨日之事耿耿于怀。 “云兄息怒,穆尘虽然是年轻气盛了些,但人家毕竟没有破坏比斗的规矩,混战混战嘛,考验的就是这些小辈随机应变,相互配合的能力嘛。” 玄元门的长老打着哈哈,劝解道。 “玄长老,可别这么说,你玄元门的高徒可是着实给你们玄元门长了脸,混战混战,这还有个混战的样子么!” 云井润鄙夷道。 “呵呵。” 那玄元门长老也不反驳,只是随便一笑了事。 和云井润不同,他可不厌恶穆尘,相反还庆幸穆尘的横空出世让玄元门占了大便宜。 原本玄元门是被云缈宗稳压一头的,但穆尘人狠话不多,直接杀了云震云翔,导致云缈宗这一批弟子中一个能挑大梁的都没有。 反观玄元门虽然也在第一天的比斗中损失了两名弟子,但却没有伤筋动骨。 有了这一层,玄元门的整体实力就超过了云缈宗,一跃成了六家之首,就算玄元门只能在穆家之后,屈居第二,也是极好的。 最关键的是,这是实打实的传承争夺,玄元门在穆家之后,和在云缈宗之后,可完全是两个概念。 穆家势单力薄,就算第一个进入传承,由于担心被人抢夺,估计也会在得到一些有价值之物后,就匆匆退出传承。 但云缈宗仗着有云井润这个须臾七转的强者撑腰,如果第一个进入传承,那肯定是所到之处寸草不生,而且会赖在传承中,不搜刮干净决不罢休。 现在却好了,因为穆尘的出现,云缈宗第一天的比斗只得了第四名的席位,这第二场肯定也不会有太高的排名。 云缈宗排到了后面去,他玄元门可就能肆意搜刮,等到云缈宗进到传承之后,只能捡些残羹冷炙罢了。 没过多久,在玄清子的组织下,其余几家弟子之间的比斗也出了结果,霍家输给了云缈宗,位居第六,云缈宗第四。 玄清子则以些许优势胜过了瀚海殿的澜阳,使得玄元门和瀚海殿分别位居第二第三。 就这样,第二天的比斗在长卿的霸道实力和玄清子的灵活周旋之下,以一种极为荒诞的形式结束了。 这两天的比斗,穆家都是第一,明日最后的阵营战,只要穆家不跌出前三,那夺魁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而且经此一役,已经无人再敢质疑穆家穆尘的实力,更无人敢质疑他的狠厉。 今天的混战长卿虽然刻意留了手,但还是有几个弟子死在了他手里。 比斗有死伤本是在所难免之事,家族宗门势力之间选择让年轻一代比斗,最大的一个原因也是为了控制损失。 但两天的比斗下来,所有死的人全出自长卿一个人手里,就显得很夸张了。 第1012章 玄元门的交易 不过碍于长卿的威名,估计穆家夺魁也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而当晚,穆家大帐就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穆兄,别来无恙啊,白日里穆兄神勇无双,在下我是无比敬仰,这不赶紧怀着仰慕之情,特带上了美酒礼品,来和穆兄一叙么。” 两日的比斗下来,玄清子的样貌穆家人也都认识,虽然是不同阵营,但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在得到了长卿的肯定之后,在穆月象征性的应允之下,玄清子便进入了长卿的营帐。 刚一落座,玄清子便扬起一枚隔音灵,而后看似开门见山地说道。 “穆兄,实不相瞒,在下此次前来就是代表玄元门,想和穆兄有所合作。” 说罢,他将一枚储物灵宝放在桌上,推给了长卿。 “哦?” 长卿接过储物灵宝,暗中探查一番。 其中是堆积如一人多高的灵石,虽然都是最普通的白色灵石,但粗略估计,也得有十余万之多。 长卿把那储物灵宝在手中掂量着,心中也在不断思索。 十余万,如果只是和穆尘这样身份地位的人办事,倒也是个合理的价钱,甚至称得上是体面。 不过长卿虽然需要灵石,但还不至于被这么点东西冲昏了头脑,不假思索, 什么都敢收。 “玄清老弟倒是出手阔绰,不知......想要达成什么合作。” 他把那储物灵宝按在桌子上,没有收起,却也没有推回去,只是慢条斯理道。 “明日的阵营战,我们玄元门想和穆兄联合。” 玄清子见状,仍旧是眯起眼睛,摆出一副笑脸。 “只是联合么?依我看来,你们玄元门如今已经是六家之中除了我穆家之外最强,前番两次比斗,你们玄元门一次第三,一次第二,这次再得个第二,也能得个第二次进入传承的席位吧......” 长卿平淡道。 “穆兄说的自然没错,在下自然是不敢和穆兄争夺魁首之位的,充其量只想得个第二,只是玄元门还不满足于此......” “哦?” 玄清子的表情有些微妙,挑了挑眉,小声道。 “我们想和穆兄合作......控制最终的排名。” 听到玄清子这么说,长卿大概明白了怎么回事,不过他还是伸出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玄清老弟请讲。” 见长卿感兴趣,玄清子连忙又凑上前几分,语气充满蛊惑道。 “穆兄神勇无双,在年轻一辈中确实称得上神勇无敌,但我们毕竟还是小辈,和云缈宗那个老家伙云井润肯定没法比,据说他是须臾七转的高手,这点穆兄知道吧。” 长卿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穆兄应该也明白,云缈宗对此次传承势在必得,即便是你能带领穆家夺魁,可你就能保证,这几家势力进入传承之后,你们穆家抢得过他云缈宗么。” “说说你的计划。” “很简单,我们想办法,让云缈宗最后一个进入传承,不就得了。” 玄清子自信道。 “云缈宗这两天的比斗都是位居第四,只要明日的阵营战,我们能让云缈宗位居末位,同时尽量提高之前庞家和霍家的排名,就能让云缈宗最后一个进入传承。” “到时候,你们穆家第一个进入传承,距离云缈宗进入传承足有两个半时辰,这么长的时间,足够你们在传承中得到很大利益了,等云缈宗进入传承之前你们再撤出来,也来得及。” “当然,虽然这些对穆家也是有利,但我知道,明天的阵营战,穆家先对付谁,是穆兄您说了算,所以先前那笔灵石,是求穆兄能与我玄元门率先合力淘汰了云缈宗。” 说罢,玄清子从怀中又取出了一枚储物灵宝,顺着桌面推到了长卿面前。 “现在这笔灵石,是求穆兄能够劝说穆月长老顾全大局,将魁首之位让给霍家和庞家,只有这样,这两家才能超过云缈宗,也能为你们争取更多搜刮传承的时间。” 长卿接过储物灵宝,探查一番,里面装着和刚刚那枚储物灵宝差不多的灵石,也有十余万枚。 他同样是将那储物灵宝放在了桌面上,没有急着收下。 “玄清老弟,应该还有话没说完吧。” “当然,我玄元门肯定也有自己的目的,所以这里还有一笔灵石......” 从始至终,玄清子一直都是一副笑脸,眯着眼睛,姿态分外谦卑。 他又一次从怀中取出一枚储物灵宝,依旧推到了长卿面前。 “因为这两天的比斗,玄元门和瀚海殿的排名综合起来并列第二,所以我们得保证我们必须排在瀚海殿的前面。” “明白了,你是要我们配合你们,先淘汰云缈宗,再淘汰瀚海殿,接下来你们玄元门会主动退出,我们穆家也退出,最终留下霍家庞家。” 长卿点了点头,作势要将桌面上的三枚储物灵宝全都揽入怀中,可在半途却又突然止住了动作,朝对面的玄清子露出一抹冷笑。 “可你们玄元门想要的,肯定不是稳住原本就唾手可得第二名吧。” 玄清子微微一愣,但随即他的表情立刻恢复成了先前的谦卑微笑。 “看来穆兄不止实力超群,谋略也是一流的,您也清楚,比斗只能决定探索传承的顺序,等真正进入之后,可就是各凭本事了。” 说着,玄清子再次从怀中取出一枚储物灵宝,似乎是为了区分,这枚储物灵宝和先前的三枚有着明显的不同。 玄清子将这枚储物灵宝双手奉上,越过先前那三枚储物灵宝,放在了长卿的面前。 “之前那些灵石,不过是些不入流的俗物,穆兄是想自己留下,还是上交家族,在下不好过问,不过这枚储物灵宝中的,可是实实在在的好东西。” 玄清子说着,附身凑到长卿的耳边,尽管有着隔音灵,但他仍旧十分小心地说道。 “并且在下可以保证,这枚储物灵宝中的东西,整个穆家,不会有第二个人知晓。” 第1013章 真正的贿赂 长卿皱了皱眉,玄清子突然的凑近给他带来了些许不适的感觉,好在玄清子说完话后便立刻坐了回去,随即伸手,示意长卿对那储物灵宝检查一番。 拿起储物灵宝,稍微探查了之后,就将其放回到了桌面上。 只是这次,他的手没有从上面离开。 储物灵宝中,全部都是成色上品的紫色灵石,足有近百枚。 价值超过百万。 连长卿都没想到,玄元门会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来贿赂自己。 不过想来也对,“穆尘”在这次比斗中,表现的实在是太强了。 强得可怕。 云缈宗和“穆尘”有血仇,肯定是不会来贿赂的。 但是瀚海殿呢? 瀚海殿的排名目前为止和玄元门并列第二,他们两家谁排在前面,谁排在后面,完全就看“穆尘”的意思。 所以玄元门才会主动找上长卿,以求联合。 但如果仅是如此,先前那些灵石,已经足够打发这件事了。 对于玄元门的目的,长卿心下已经了然,但他还是以退为进,冷声道。 “你什么意思?想让我背叛家族?” “穆兄误会了,在下可绝无此意。” 玄清子却并没有被长卿的气势压倒,仍旧从容道。 “不如穆兄先听听我的条件,再决定收不收下这些灵石,如何?” “讲。” “好,若是穆兄收下这些灵石,那刚刚我们在这里全部的说辞,对于你我二人而言都将作废,穆兄需要配合我们玄元门,完成一个新的计划。” 玄清子叹了口气,像是有些惋惜道。 “穆兄如此天资实力,屈居穆家实在可惜,就算全力助穆家夺魁又能如何,您应该也清楚,因为庞家和霍家在这两天的比斗中排名太低。” “所以眼下的局势,不管明日的比斗您如何打压,玄元门,瀚海殿,云缈宗,无论如何都能有一家,位居第二。” “您杀了云井润两个爱徒,云井润有多恨您自是不必多说,就算是瀚海殿和玄元门哪个位居第二,无非就是比穆家晚进入传承半个时辰罢了,半个时辰,真的够你们穆家搜刮什么么?” 玄清子的潜台词已经很清楚了,不止是在为长卿分析利弊,也是在告诉长卿玄元门的立场。 等进入传承之后,区区穆家,玄元门一样不放在眼里,更没有什么情谊可言,在利益面前,他们彼此随时都会变成敌人。 穆家只有穆月这么一个须臾一转的带队长老,可玄元门此番却是有着两名带队长老,虽然不及云缈宗,但二人一个须臾三转,一个须臾五转,都是不可小觑的存在,面对穆家是压倒性的优势。 长卿对于穆家的利害得失完全不在意,不过玄元门带来的好处他倒是可以照单全收,只要不对自己本次任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这个人情他可以卖给玄元门。 不过他得先知道,玄清子的计划到底是什么,有没有什么值得他提防的地方。 念及于此,长卿故意皱起眉头,表现出些许为难之态。 “直说吧,你们想要什么。” “我们想要第一的位置,我们要将传承尽入手中。” 玄清子直言。 “我算过了,只要按照云缈宗,穆家,瀚海殿,庞家,霍家的顺序依次淘汰,让我玄元门明日夺魁,总排名的第一,就是我们的。” “而穆家也会有第二的位置,面子上也说得过去,当然,穆家什么也不会得到,不过这些灵石,都会是穆兄的。” “想想吧穆兄,就算是你争取来了穆家的魁首之位,穆家能从传承中得到什么,也是个未知数,况且就算得到了,又能实打实地落入穆兄你的手中么。” 尽管玄清子的这一番劝说可以称得上无懈可击,软硬兼施的同时也给足了长卿面子和台阶,就算是真的穆尘,没准都能被他给说动了。 但长卿不是穆尘,他心说传承确实落不到他手里,他是准备把整个穆家都落入自己手中。 不过送上门的便宜他也不可能不要,反正有司空寒的监视,这传承中真正有价值的东西也落不到他手里,玄元门送来的贿赂倒算是一笔意外之财,至少现在收了也没什么风险。 甚至他答应玄清子的事情兑不兑现,都可以随机应变。 念及于此,长卿的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了挣扎的神色,但还是将手中那枚储物灵宝收入囊中。 不止那枚,就连前三枚十余万的他也收了起来,这些他当然也不可能大发慈悲留给穆家。 见长卿收下贿赂,玄清子露出了满意地神情,随即说道。 “既然如此,那今晚我们明面上的交易穆兄可以直接告知穆月长老,她肯定不会拒绝,而明日你我两家先联手淘汰了云缈宗,之后再削弱瀚海殿的实力。” “等瀚海殿也不堪一击时,我们再假意反目。” 玄清子拍了拍胸脯,露出一副大义凛然的姿态。 “穆兄放心,在下绝不会让您难做,到时候我率先出手偷袭,骂名由我来背就是。” “穆兄只要表现出被我偷袭得手即可,等你们穆家和瀚海殿双双淘汰,只剩下实力不济的霍家庞家之后,场面就在我玄元门的控制之中了。” “可以。” 长卿点了点头。 “但我有个条件,明日上场的穆家人,不能因为你们云缈宗的突然反水,有任何一人重伤身亡。你们的反水偷袭都只针对我一人即可, 否则我们的合作当即作废。” 比起灵石,显然是空心人的价值更高,长卿不能因小失大。 玄清子也十分给面子,几乎是不知廉耻地吹捧起来。 “穆兄为族人安危考虑,实在高义!在下佩服不已!您放心,肯定不会伤到他们。” “好。” “爽快,既然如此,那在下就不多叨扰了,穆兄放心,这些灵石您自由安排,在下不会多嘴,这枚传念灵中,有具体的计划内容,劳烦穆兄留意,在下就先告辞了。” 玄清子放下传念灵,临走之际,却被长卿突然叫住。 “玄清老弟,你的真实实力,应该不在那云震之下吧。” 第1014章 “命令”? 长卿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压迫感,这让玄清子原本准备迈出帐帘外的脚步突然一顿。 “穆兄可真是太抬举小弟了,云震鼎鼎大名,在整个风云城的年轻一辈中都称得上是第一,我当然没法相比。” 玄清子回过头,仍旧是那副眯着眼睛赔笑的表情。 长卿见状,也没有继续深究,只是摆了摆手。 玄清子的实力在长卿看来,很可能是要高过云震的,只有这样,玄元门才有将全部传承都收入囊中的底气。 这价值百万的紫色灵石不是一笔小数目,玄元门这样的势力虽然能轻而易举拿得出来,但用来贿赂长卿,总得有一个制衡长卿的底气。 因为长卿的反悔可以说是无需任何成本。 毕竟站在穆家的角度来看,不管是玄元门,瀚海殿,还是云缈宗位居第二,穆家夺魁之后都只有半个时辰的时间搜刮传承。 如果长卿收了贿赂,转头又反悔,没有让出第一的位置,还想率先进入传承再捞一笔,玄元门也奈何不了他们。 毕竟不管玄元门是不是第二,谁得了第二穆家都得先撤再说。 玄元门当然也可以秋后算账,但平白蒙受了损失也是不争的事实。 所以玄清子一定有制约长卿的底气,就算长卿是整场比斗中的王者,他也能自信位居第二。 而他也是亲眼见到过长卿击杀云震的,即便如此,他还有这种底气,就说明他的实力起码不在云震之下,否则他连和长卿过招的勇气都不该有。 “穆兄只要信守诺言,自然无须考虑小弟的实力,你我兄弟之间,只有合作,绝无争斗。” 玄清子睁开眼睛,同长卿四目相对,一字一顿道。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这句话确实很有道理,即使一双眼睛能表达的信息有限,但却能完整的表现出一个人的喜怒哀乐等等情绪。 长卿在说谎伪装时,一定会让自己的眼神最先做出改变,这样一来才能让人更加相信。 而玄清子先前一直眯着眼睛,也让长卿很难透过视线揣摩出他的情绪,但当他睁开双眼时,长卿发觉这小子也是个演戏的好手,神情分外真挚,甚至直击人心。 当然长卿不会相信他的屁话,玄清子言语中的威慑之意他不会听不出来。 于是他没有回答,只是仍旧摆了摆手,示意玄清子可以离开。 见状,玄清子似乎有些不放心,紧盯着长卿,表情欲言又止,可见长卿不做理会,他也只能转身离开,临走之际,玄清子还不忘叮嘱道。 “穆兄可要信守诺言,明日听我的命令行事。” “命令?” 听玄清子不着边际的口吻,长卿不禁觉得有些可笑,但他还不至于和玄清子争这种一时之气,利益他已经得到了,至于能否遵守,就要看他的意愿了。 不过听到玄清子撩开帐帘离去的身影,长卿还是不禁掀开帐帘,看着玄清子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直到玄清子的身影消失在暮色中,他才退回了营中,桌上还有玄清子留下的一壶酒。 虽然估计他拿来也只是装模作样,但长卿正好感觉口渴,于是拿起酒壶。 尽管有噬尽灵,但毕竟是别人遗留之物,长卿还是谨慎地用碧血探查了一番,确认没毒之后,这才一饮而尽。 酒确实是好酒,常人若像他这样喝水似的喝,恐怕即刻就醉了,但长卿血法修士的强悍体质让他若无其事的放下酒壶,丝毫没有影响他的清醒,转头开始权衡起来。 为穆家争取利益肯定没必要,但如果自己收钱办事的话,玄元门就会第一个进入传承。 这样一来,自己的时间会稍微紧凑一点。 他得先收服了一同进入传承的穆家一众空心人,还得把玄元门的人杀完,这些都得赶在半个时辰之内,也就是第三个进入传承的家族进来之前。 之后的行动,就和原本区别不大了。 当然,如果拿了钱却不办事,带来的麻烦就是玄元门可能会当即翻脸。 在进入传承之前,长卿还不想出现太大的变故,而且明日的比斗他还得护住穆家一众空心人的安危,如果玄元门翻脸,说不定他可能会损失几个空心人。 反之,有玄元门联手,和他一起参加比斗的众空心人的安全肯定没问题。 权衡之下,长卿觉得还是拿钱办事更加稳妥一点。 总之在进入传承之前先稳住几家,别出什么乱子,等到进入传承之后,自己就可以肆无忌惮,大开杀戒。 至于玄清子...... “此人颇有城府,言行举止也十分得体,能屈能伸,只是......” 闭上眼,长卿的脑海中不禁再次浮现出玄清子的面孔。 不过随即他还是摇了摇头。 “只是他还是老辣不足,沉不住气,见我收了贿赂之后,竟然还敢说出‘命令’这种妄言,还是嫩了些......但还是不得不防。” “明日他对我的偷袭,也算是一种试探吧,看看这小子到底有几分实力,能 但总归玄清子送上门的这些灵石是实打实的好处,等收服了空心人后正好需要大量的灵石让他们修炼进而改造百花传承中的环境。 这百万灵石属于锦上添花了。 “你小子还真是命好,从修炼起步到现在从来就没因为灵石发过愁。” 脑海中,丹姬不禁说道。 “我只是得到了和我的实力相匹配的灵石。” 长卿淡淡道。 丹姬这次沉默了片刻,想了想后,叹了口气。 “你小子说的对啊,你这样的家伙,走邪道够疯够狠,走正道那些肮脏的手段你也是手到擒来,确实,比起烧杀抢掠,正道获得资源的方式更快。” “也更体面,不是么。” 长卿笑了笑,看似他的灵石来源都是他什么都没做,就有人给他主动送来。 实际上只不过他并非是纯粹的正道修士,否则若他是正道,以他的境界和实力,无论是栖身于哪家大势力中,什么都不用做,估计都能得到远超现在的资源,权势,地位。 只是这些本就非他所求罢了。 第1015章 阵营战 次日,最后一天的比斗开始。 阵营战的规则,便是在圈定的一处山脉之中,参与比斗的六家每一家都会被随机划分一片区域。 每片区域的中心处,会立有一面旗帜,想要淘汰对方,只需要将对家的旗帜拔走,插入自家的区域内,即视为成功。 在这个过程中,旗帜可以被破坏,但不能被彻底损毁,如果在幽冥司执事的监视下,出手彻底损毁旗帜的一方会被淘汰。 如果不在幽冥司执事的监视下,则抢夺旗帜的队伍和旗帜原本的队伍双双都被淘汰。 规则看似非常简单,但却十分巧妙,同样,也就有了很多隐藏的“潜规则”。 就好比绝大多数主动出击的队伍,都会在阵营内留下一部分人进行防守,避免己方的旗帜被趁机抢夺。 这样一来,强势的进攻方就会比防守方少一些人,进攻方也要顾虑自家旗帜会不会在己方派人出去进攻时被抢夺,也就相对公平地给了弱势方一些生存的空间。 所以绝大部分时候,阵营战考验的不是个人实力,而是团队合作以及决策力。 当然,当个人实力强悍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一样可以推翻整个团队。 就像是此时的长卿。 随着六支队伍依次进入自己的区域后,事先约定好的时间一到,比斗正式开始。 而长卿在经历了前两日的比斗之后,已经没有任何悬念的,成为了穆家一队的领军人物。 只是穆家众弟子除了穆雨诺之外对于长卿的态度,无一例外都是恐惧居多。 甚至在一些弟子看来,这场比斗的魁首必定是穆家,已经毫无悬念。 只是穆尘这一路受到的屈辱和冷眼等他回到穆家后又会展开怎样报复,已经成了悬在众人头顶的利剑。 在比斗开始之后,长卿没有任何迟疑,直接带着穆家众人来到了不远处的两名执事面前。 而后他将境界稍高一些的穆元光穆元明两兄弟,还有穆雨诺留下,其余六名弟子则分到一旁。 “我们穆家,这六个弟子认输退出。” “什么!” 那六人全都是一惊,但也仅仅只是心惊,却无一人敢反对。 这就是绝对的实力带来的威慑,他们不敢不对长卿言听计从,生怕再得罪了他。 不知是不是巧合,在场的两名执事正是长卿带来风云城的苏云鹤,和小六两人。 这两人在听到长卿的话后也是微微一愣,苏云鹤倒是还算沉稳,小六则是毫不掩饰自己的诧异道。 “为什么?” “开局就退出,应该不算是违规吧。” 长卿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 他倒也是了解小六的性格,果然,这么一说,身为执事的小六反倒有些唯唯诺诺地闭上了嘴。 “退出,是你们的自由,不过他们现在不能直接离开此地,只能在我二人身边,直到比斗结束。” 苏云鹤倒是拿捏住了执事应有的做派,沉声说道。 长卿点了点头,随即一个眼神,那六人虽然心中满是疑惑和不甘,却也只能乖乖站到了苏云鹤与小六二人身后。 安顿好六人后,长卿转身就走,其他三人虽然摸不着头脑,但也只能跟在长卿身后。 “穆尘,为什么要他们退出?” 穆元光元明两兄弟都不敢开口,只有穆雨诺凑到长卿耳边,小声问道。 长卿却没有回答,此时他已经走到区域中心那竖立着的旗帜面前,而后毫不犹豫地将旗帜拔了下来。 他折断旗杆,将旗卷起,收入怀中。 规则并没有说自家的旗帜不能拔走。 但却很少有人会这么做。 因为在每家的区域内,都会有两名幽冥司的执事坐镇,如果比斗之人在有执事坐镇的区域内进行战斗,是受到“保护”的。 换而言之,就是可以随时投降认输,谁也不可以当着幽冥司执事的面再攻击认输之人,否则全队将会视为淘汰。 但如果有人将自家旗帜拔走,主动离开区域,则视为主动放弃了认输的机会,坐镇这片区域的幽冥司执事虽然不会离开,但也将不再保护此区域的任何弟子。 即便是将旗帜重新插回到自家的地盘上,也没用。 同样,被淘汰的一队全员退出的同时,坐镇区域内的幽冥司执事也不会再保护任何人。 这就意味着,想要利用规则的漏洞,将自己的旗帜随身携带虽然不被禁止,但这么做就意味着己方也将永远失去安全的比斗场地,没了退路,只能不断去进攻其他阵营的地盘。 整片比斗的场地说小不小,可说大也不大,至少想要全程东躲西藏,一直挨到比斗结束是不可能的。 这就意味着一旦有人这么做了,就无阵营可守,只能不断鏖战,直到夺魁或被淘汰。 所以除非比斗进入到后期,哪一方拥有了压倒性的优势,否则刚开始很少有人会执行这种战术。 之所以制定这样的规则,就是因为阵营战的伤亡历来都是各势力比斗之中最大的。 谁也不想自家弟子死的毫无价值,这种规则就相当于变相地限制住了杀戮,给了那些弱势的势力参与的资格。 留守在自家的区域内,虽然没法抢夺别家的旗帜,但也变相地有了一个安全的场地。 “退出五个人,是给敌人一种错觉,让他们见到我们后,以为我们还留守了五人守护旗帜,这样一来,一定会有人浪费精力搜寻,妄图找到我们的阵营所在,却只是徒劳。” 直到这时,长卿才缓缓开口解释道。 “忌惮于我的实力,没准其余五家还会像昨天一样,提前联合,围攻我们,我能倒是不怕,可你们在众人的围攻这下除了认输退出,还有其他选择么?” “早退出晚退出都一样,所以与其唯唯诺诺等他们积蓄力量,不如主动出击寻找机会,迷惑敌人的同时你们或许还能帮上我。” 听了长卿的解释,几人无不叹服。 穆雨诺更是露出崇拜的神情。 “想不到穆尘你不但实力强,算计也是一顶一的。” 第1016章 淘汰云缈宗 当然,长卿说的几乎都是假话,只是自圆其说而已,加之他的强悍已经给众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只要道理说得通,就会让人觉得信服。 他让那五个弟子退出,实际上只是为了稳妥起见,尽量少些让穆家弟子参与这场比斗,毕竟空心人价值颇高。 他和玄清子早就约好,他会率先取下自家旗帜,而后与玄清子汇合。 说句不好听的,收了钱,他就是玄清子的打手而已。 玄清子出手虽然很阔绰,但是花了钱之后,要求可也不低。 他选择了对自己最有利的计划,玄元门其余九人全都会留守原地,他则单独带着长卿去率先淘汰云缈宗。 等淘汰云缈宗,再找到瀚海殿的阵营后,双方共同合力夺了瀚海殿的旗帜,逼他们的人认输一部分。 接下来长卿负责将瀚海殿旗帜送到玄元门的阵营,等送到,一切稳妥,淘汰瀚海殿之前,玄清子再出手“偷袭”长卿。 长卿顺势认输退出。 玄清子考虑的倒还算是周到,不止考虑到了玄元门,也站在“穆尘”的角度考虑到了长卿。 玄清子不知道长卿的身份,从穆尘的角度考虑的话,穆尘毕竟是穆家人,这场交易也是他背着穆家做的,他得给穆尘一个假意退出的合理借口。 乍一看玄清子的计划没什么问题。 不过长卿还是得感叹一句,这笔灵石确实不好赚。 倒不是有多困难,主要从来都是他利用别人,这还是他第一次有种被别人利用的滋味。 为了公平与保险,场地的选择和各家阵营的划分都是由幽冥司提前一晚临时决定的,其余几家谁也不知道己方的阵营会被分配在什么地方。 所以绝大多数人会选择第一时间派出一两个弟子,先把地形和其余几家的位置探查清楚,类似所谓的“斥候”。 但长卿完全没有必要。 因为幽冥司划分阵营的人,就是外司紫执。 墨瞳知道,他自然也知道。 甚至可以说划分阵营的人就是他自己。 所以尽管玄清子和长卿约定的是在沿途路过之处留下特定的记号和指向,以此会合。 但长卿只需要直奔玄元门的方向,或许就能找到玄清子,即便是恰巧错过,也能大大节约搜索的时间。 而且他特地让墨瞳把穆家和玄元门的阵营划分的最近,如此一来,他很快就找到了玄清子。 “穆兄。” “玄清老弟。” 玄清子果然是单独赴约,保险起见,长卿甚至还派出了黄泉蚁蚊四处探查了一下。 谁知道这次比斗会不会像当初的柳家一样,混入几个“不速之客”,负责这次比斗的幽冥司执事有几斤几两他太清楚了,他们能够维持,主要是因为背靠幽冥司。 如果真遭遇和之前柳家比斗那样的危机,他们真未必拦得住。 执事里最强的就是他自己,还有司空寒,司空寒还不一定什么时候就会反水。 所以长卿不敢放松警惕。 在确认了玄清子没有耍什么花样之后,长卿这才和他正式汇合。 穆家其余三人在见到玄清子后都明显愣了一下,摆出了十分提防的神色,不过长卿却大大方方的和玄清子站到了一起。 “这次阵营战,我们和玄元门联合。” 他简单解释了一下和玄清子的合作,两家一同控制最终排名的目的,以及利害之后,几人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不过关于他要假意被偷袭,以及玄清子给他贿赂一事,包括为了达成合作玄清子带来的那三十多万白色灵石,他都半点没说。 玄清子在一旁听着长卿的解释,眼中不禁流露出些许异样的神色,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对了,穆兄,你们穆家怎么就来了这么几个人,其他人呢。” 长卿自然知道他的言外之意,随即将怀中的旗帜展开,给玄清子看了一眼。 玄清子肯定不是在乎不见了的穆家人,他担心的是长卿没有遵守约定,拔旗帜。 “其余几人我直接让他们主动退出了,一来有迷惑作用,二来,玄清老弟是觉得我一个人对付不了他们?” 长卿自然知道他的心思,见玄清子放下心来,便收起了旗帜。 “哪里敢,哪里敢。” 玄清子仍旧是那副眯着眼睛的赔笑嘴脸,昨日长卿一对二十五,一点下风都没落,今天只是连续一次性对付最多十人,他肯定不会怀疑长卿的实力。 几人随即开始了对云缈宗阵营的搜索。 长卿自己当然是对几家阵营的位置都了解,不过他不能直接道明,所幸几人都是以他为中心,他也就顺势带路了。 在安排阵营时,长卿没有让云缈宗离他们的距离特别近,防止玄清子因为太过巧合而产生疑心。 不过按照长卿规划的路线,他们会先行遭遇一个可有可无的庞家,而后就会找到云缈宗所在的阵营。 再之后,才是瀚海殿的阵营。 甚至为了绝对的稳妥,在容易发生变数的瀚海殿阵营和玄元门阵营,还有穆家的阵营,长卿安排坐镇的幽冥司执事都是“他的人”。 穆家是苏云鹤和小六,瀚海殿是李长顺和孙茂林,最后一站的玄元门更是金莲和墨瞳。 这样一来既避免了太过麻烦和很多不确定性,又不会显得特别巧合,引人联想。 就这样,几人先是遭遇了庞家,不出长卿所料,庞家这种弱势的势力并没有选择主动出击,他们干脆全员留在了阵营之中防守,所以长卿等人直接绕过了庞家。 按计划,他们得留下庞家霍家,这样才能让云缈宗的总排名屈居末位,长卿的安排也是暗中促成了这点。 绕过庞家之后,他们便找到了云缈宗的阵营。 由于一切都在长卿的安排之下,所以无论是他和玄清子汇合的速度,还是他们找到云缈宗的速度,都特别的快。 等长卿等人出现在云缈宗的阵营之后,云缈宗派出去探查的两名弟子甚至还没回来。 云缈宗在死了云震云翔两个主心骨之后,本就元气大伤,在场的众弟子没有能挑大梁的顶尖战力,虽然平均都是须臾六转左右的好手,可在长卿和玄清子二人的强势压制之下,很快就溃不成军。 第1017章 淘汰瀚海殿 云缈宗虽然和长卿有深仇大恨,但众弟子却也不是铁板一块,有云震那一派的,肯定也有和云震不对付的。 所以长卿等人在一轮交手后,除了少数两个输死抵抗不愿主动认输的,大多数云缈宗弟子忌惮于长卿前两日的心黑手狠,落败之后都选择了主动认输。 长卿和玄清子没费多大力气,就将云缈宗的旗帜夺了去。 至于不认输的两个人,也差不多失去了战力,就算玄清子现在不将云缈宗的旗帜拿回去插在自家阵营中以让云缈宗彻底淘汰,他们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于是长卿和玄清子二人决定继续前进。 在长卿的提前布置之下,二人很快就发现了瀚海殿的阵营所在。 不过因为先前在云缈宗那里多少耽误了些时间,所以等到长卿等人来到了瀚海殿的阵营之后,发现在场的瀚海殿弟子只有五人。 “不好......” 藏在暗处的玄清子当然没有因为在场的瀚海殿弟子人数不多而感到庆幸,反倒是皱起了眉头。 瀚海殿少了五人,证明他们肯定是主动出击去淘汰别队了,这一路走来,他们除了霍家的阵营以外,其余几家他们都见过了。 也就是说,瀚海殿派出的五名弟子,应该是去了霍家阵营。 长卿和玄清子对视了一眼,率先开口问道。 “听你的,怎么办。” 他反正是“拿钱办事”,在他看来,去主动寻找瀚海殿的人也行,或者留在原地守株待兔,也可。 把问题抛给玄清子,就算到时候就算真出了岔子导致玄元门的计划出了问题,也怪不到他头上,想让他把收的好处吐出来那更是不可能。 玄清子想了想,稳妥起见,决定几人就在此地蹲守。 因为规则使然,瀚海殿想要淘汰别家,就得将旗帜带回来,插到自家阵营才行。 只要他们能阻止瀚海殿插旗,那瀚海殿谁家都淘汰不了。 所以哪怕瀚海殿直接端了玄元门的老巢都没问题,原因就是长卿实在是太强了,强到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已经足以左右整个局势。 可能唯一的变数也无非是瀚海殿真做出什么损人不利己的蠢事。 比如故意将谁家的旗帜夺走之后,再在幽冥司执事监视不到的地方故意将其破坏,故意和双方同时被淘汰,只为了破坏玄元门的计划。 当然这种可能性极小,况且瀚海殿也不可能知道玄元门的计划,就算真发生了这种情况,长卿也不在乎,于是欣然同意。 而几人在原地等了一阵之后,果然等到了瀚海殿的人回来,远远的从他们这五个人的举止打扮来看,应该是经历了一场战斗,并且胜了。 “看来是庞家的旗被夺了。” 玄清子挨在长卿身边,小声说道。 “不重要。” 长卿稍微离玄清子远了些,看向瀚海殿阵营内外的两拨人,淡淡道。 “回来的这五个应该战力更强些,那澜阳也在其中,而且他们在阵营外,没法认输,正好我去对付了,玄清老弟带我这三个穆家族人去对战阵营内的五个,没问题吧。” 关键不是哪边强哪边弱的问题,关键是在阵营进行战斗,穆家弟子可以随时认输,保证生命的安全。 所以在玄清子点头同意之后,长卿第一时间向身后的穆家三人说道。 “你们三个就随玄清老弟一起去夺瀚海殿的旗帜,切记如果应付不来,就立刻认输,别犹豫,明白了么。” 穆家几人纷纷点头,此刻就连穆元光穆元明两兄弟对眼前这个”穆尘“也有了大大的改观。 因为在长卿看来,他们是自己的“财产”不容破坏。 但在他们看来,长卿则是一个对外狠辣,对自己人却包容关心的人。 从始至终,他似乎都在为家族的利益和族人的安全而考虑。 包括从他口中说出来的,一些看似是讥讽的言语,实则都是刀子嘴豆腐心,是为了族人的安危考虑。 长卿自己估计也没想到他纯粹出于利益考虑的举动能让他们产生这样的想法,在没有后顾之忧后,他便直接杀向了以澜阳为首的瀚海殿弟子。 他迅疾如电,直冲向走在队伍最前方的澜阳。 但澜阳的反应也是极快,瞬间做出了应对,面前一面巨大的冰盾当即凝结而出。 他身旁的四名瀚海殿弟子也第一时间做出反应,配合极为默契,将各个方向全面护住。 长卿冷哼一声,脚下猛地一踏,整个人如炮弹般撞向冰盾。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冰盾瞬间破碎,无数冰碴四散飞溅,澜阳脸色一变,还未等他再次出招,长卿已近身而来,一记直拳狠狠砸向他胸口。 澜阳匆忙侧身躲避,长卿的拳头擦着他的肩膀而过,却带起一阵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与此同时,瀚海殿另外四名弟子从四周围攻上来,长卿不慌不忙,身形灵活地在人群中穿梭。 他周身全部涌上一层金铁之色,时而挥拳击退一人,时而抬腿踢飞另一人,每一次攻击都精准有力,让瀚海殿弟子们难以招架。 另一边处在瀚海殿阵营中的五名弟子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第一时间想要赶来援救,却被突然杀出的玄清子和穆家三人打了个措手不及。 玄清子一马当先,身上紫光闪烁,接着指尖一捻,几道米粒大小的雷光就从他指尖飞出。 那几道雷光速度极快,瞬间就击中了瀚海殿阵营中冲在最前面的两名弟子。 他们惨叫一声,被雷光之力震得倒飞出去,摔倒在地,一时难以起身。 另外三名瀚海殿弟子见状,皆是一惊,但又立刻重新组织起攻势,朝玄清子等人攻来。 玄清子双手结印,身后再次紫光闪烁,接着一道闪烁着雷光的屏障在他身前落下,将三人的攻击尽数挡下。 穆家三人也在此时上前,他们配合玄清子,从侧翼展开攻击。 而长卿那边,他越战越勇,瀚海殿以澜阳为首的五人很快就落了下风。 第1018章 被摆了一道? 澜阳猛然后退数步,在长卿面前举起了手中的旗帜,正是霍家之旗。 “住手!” 他大吼一声,同时作势就要将旗毁掉。 长卿果然停下了脚步,但却并没有露出忌惮的神情,而是笑道。 “你是不是脑子不太好使,这霍家之旗,你毁了就毁了,有幽冥司执事看到,是你毁旗,你们瀚海殿就被淘汰,没有人看到是你毁旗,那就默认瀚海殿和霍家一同淘汰,你威胁我干嘛。” 听到长卿的嘲讽,澜阳色厉内荏道。 “这里距离我瀚海殿阵营不过一步之遥,你若再不住手,我便让人带着我瀚海殿的旗帜逃离阵营,你们若敢追,我们就毁旗,到时候你和我们一起淘汰。” “随你。” 长卿摊了摊手,无所谓道。 “你如果觉得为了一面破旗丢掉性命值得的话,那你尽管试试好了,你们离开阵营,正好我可以大开杀戒。” “你敢?” “你猜云震死之前,觉得我敢不敢,反正我们穆家的排名已经够高了,就算和你们瀚海殿还有玄元门同时被淘汰,我们穆家也还是第一。” 长卿淡淡道。 一句话,就让澜阳顿感无力,仿佛被呃住了喉咙一样,发不出声音。 云震的死状仍历历在目,他毫不怀疑眼前这个叫穆尘的疯子会将自己也杀了。 否则以他的性格,当初第一天比斗时,他就不可能默许瀚海殿直接放弃,派出三个凑数的弟子被穆家一介女流全部淘汰。 想到此处,澜阳顿时如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昨日他们二十五个弟子对战穆尘一个,没过多久就败退了,今日他们不过十个人,还得额外再面对玄清子这个强敌,更是没有胜算。 终于,他叹了口气,将霍家的旗帜也交到了长卿的手上。 眼见澜阳没有了反抗之意,其余瀚海殿的弟子也都随之放弃了抵抗。 长卿和玄清子如愿得到了瀚海殿和霍家的旗帜,接下来只要回到玄元门阵营,按照顺序依次淘汰掉穆家,瀚海殿,霍家,之后玄元门自己再将庞家淘汰,比斗就依照玄清子的计划结束了。 几人便开始向着玄元门阵营的方向走去。 按照玄清子的计划,他会在玄元门的阵营处对长卿发动偷袭,到时候长卿顺势假意受伤,被迫交出穆家旗帜并认输即可。 至于穆家的三人,长卿原本是准备让他们在瀚海殿阵营就直接认输退出的,但中途玄清子却劝他说若是没有一个穆家弟子旁观,他就这么输掉实在显得有些可疑。 带或者不带,对长卿来说就是一句话的事,不过玄清子的建议在长卿看来也有几分道理,于是他也没有强求穆家几人在此刻退出。 “穆尘。” 路上,穆雨诺来到长卿身旁,小声道。 “这次比斗真是让你风头出尽了啊。” “嗯,也不枉我这么多年闭关苦修了。” 长卿像是有些感慨地说道。 “这下等你回到家族之后,肯定就能得到重点培养了。” 相比于前两天的活跃,穆雨诺此时的语气却总是显得沉闷了许多,不知在想些什么。 “只要我肯努力,就算有没有家族的重点培养,我也一样能有一番成就。” 长卿依照着对穆尘的印象,语气坚定道,说话间,他却脚步微微一晃,像是有些虚弱似地咳嗽了两声。 “穆尘你怎么了。” 穆雨诺有些着急似地连忙扶住长卿,却被长卿捂住了嘴巴,冲她摇了摇头。 “小声点......” “你受伤了?” 穆雨诺担忧道。 “傻丫头,我又不是铁打的,怎么可能不受伤,从昨天开始就伤到了,没什么大碍,但是切不能让别人知道我的情况。” 长卿声音有些勉强道。 他当然没受伤,只是他想着需要给一会儿自己的受伤落败做个铺垫,不然他一路以来一直以无敌之姿横扫一切,到时候突然被玄清子一个偷袭就落败了,显得太过突兀。 其实突兀也不打紧,这些穆家弟子就算怀疑也无妨,只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就是顺手一片,长卿也不嫌麻烦。 回去的路上,他走在队伍的最后方,穆雨诺来到他旁边,两人正好走在队伍的末尾,长卿看向前方不远处玄清子的背影,小声说道。 “和他们合作,就是与虎谋皮,只要稍微暴露出一点弱势之处,说不定就会被他反咬一口,我没关系,至少无论如何都得先撑到这场比斗结束。” “为什么还要和他们合作?” “我们穆家太弱小了,就算是能第一个进入传承,还是没有机会得到更多资源,玄元门和我们合作,条件就是等他们进入传承之后,可以给我们提供一些庇护,直到云缈宗进入之前。” 长卿语气无奈道。 “你......” 穆雨诺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长卿却微微用力推开了她。 “好了,不要再扶我了,免得被人看出什么端倪。” “嗯。” 穆雨诺点了点头,默默退至长卿的身后,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可还没等她走两步,却突然撞到了长卿的后背上。 “怎么了?穆尘......” 穆雨诺话音未落,却突然被长卿转身一把搂住,接着她只见长卿身上浮现出一层金铁之色,一拳向前砸去。 只听得“轰”的一声,一阵雷光闪耀,穆雨诺只觉得身上都微微一麻,那耀眼的雷光刺地她双眼半天没能睁开,紧接着就听得面前传来玄清子略显轻佻的声音。 “穆兄,世事无常,这次你就自认倒霉吧。” 等到穆雨诺只感觉到一阵猛烈颠簸,而后突然一顿,等她再度睁开眼睛,却只见到长卿正半跪在地上,而在他旁边,是穆家两兄弟的尸体。 “啊。” 穆雨诺瞳孔猛地一缩,忍不住惊叫出声。 “你在这里待好,等我。” 长卿将穆雨诺放下,看着前方玄清子消失的方向,咬牙说道。 穆雨诺整个人还处在震惊无比的状态之中,被长卿这么一说猛然惊醒。 但她看向长卿时,却见他嘴角挂着鲜血。 “穆尘,你受伤了,我们快想办法退出吧。” “不行。” 长卿看向地上的两具尸体,眼中闪过一丝阴冷。 居然被摆了一道? 第1019章 玄清子的图谋 玄清子的动作太快了,并且他第一时间攻击的目标并非长卿,而是穆家两兄弟。 并且他在一瞬间爆发出的实力,也超出了长卿的预料。 很明显,这个玄清子一直在隐藏实力,长卿虽然早就猜到他的实力不在那个云震之下,但现在看来这个玄清子明显还要更强一些。 他脚下生雷,速度极快,手臂生出两道雷刃,几乎是瞬间就将穆家两兄弟枭首。 正常来说,这五人应当是长卿和玄清子一人打头,一人断后,穆家三人则居中。 就像来时,长卿就是借了打头的名义,顺势带路,带几人走了他规划好的路线。 回来时正好原路返回,于是长卿就提出让玄清子打头,他位居后方,想的就是这样一来玄清子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注视下,更稳妥些。 可刚刚和穆雨诺说话的功夫,长卿为了演戏,就顺势把速度慢了下来,距离最前方的玄清子就稍远了些。 而玄清子也趁着这个功夫,加快了一些脚步,只是并不明显,加上当时他在和穆雨诺说话,所以长卿也并未在意。 但现在看来,玄清子绝对是故意的。 他时机把握的也很好,若是他再稍晚一点动手,拉开了太远的距离,就会引起长卿的疑心。 “好,很好,从来都是我算计别人,没想到今天居然能被这么一个家伙算计。” 长卿的表情无比冰冷,不管这玄清子出于什么目的,他敢在自己明确提出要护穆家人周全的情况下,仍然当着自己的面主动出手杀人,那就一定有问题。 长卿已然起了杀心。 玄清子速度再快也不及他,而且他比玄清子更熟悉地形,只要他想,不可能杀不死玄清子。 “杀了他,我要把这家伙亲手撕了,才解我心头之恨.......” 长卿的眼中闪过一抹红光,但就在他下定决心全力追赶玄清子时,却生生止住了这种冲动。 “等等......我为什么会这么冲动。”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师尊,我觉得我有些不对劲。” 长卿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有些迟疑道。 “什么?” 丹姬有些不明所以。 “我的意思是,你不觉得我有些奇怪么,两个空心人被杀固然是损失,但以我的性格,第一时间应该是分析情况,弄清楚玄清子这么做的目的,并考虑如何应对。”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纠结损失已然无用,愤怒更是只会影响自己的判断,这不是我。” 长卿认真道。 “啊,你说这个啊,我当什么呢。你那样确实很谨慎,不过真起了杀心本尊觉得也无伤大雅,无非就是撕个人,本尊还以为你突然开窍了,没觉得哪奇怪。” 丹姬理所当然道。 “不对。” 长卿却坚决地摇了摇头。 他太清楚自己赖以生存的武器到底是什么了,若是没有极强的洞察力,时时刻刻的谨慎,还有对自身近乎夸张的要求和克制,他已经不知中过多少次暗算,死过多少回了。 念及于此,他转而看向地上的两具尸体,脑海中思绪飞转。 玄清子为什么要杀这两个人,他不知道。 玄清子为什么攻击自己之后,立刻抽身而退,他也不知道。 明明穆家的旗帜还在自己身上,他就算杀了两个穆家人,又有什么用呢,他也没法按照预期淘汰穆家。 按照他的计划,他必须先淘汰云缈宗,再淘汰穆家,并且玄元门在这场阵营战中取得第一,玄元门在总排名中才能第一。 他这么做的理由,长卿想不通。 只是...... 长卿看着地上的尸体,回想着玄清子刚刚出手时的全部细节。 有一件诡异的事情。 那就是被杀的穆家两兄弟。 他们原本走在队伍的中间,正好是在玄清子后方不远处,隔了十几个身位。 但在玄清子动手的瞬间,长卿猛然惊觉之时,他注意到,玄清子和穆家两兄弟的距离非常的近。 并且从速度上分析,并不是玄清子将速度放慢接近他们的,更像是穆家两兄弟主动加快脚步靠近了玄清子。 并且这两人加快脚步的很明显,因为从他们的距离接近到玄清子突然动手,只间隔了几个呼吸的时间,否则长卿不会毫无察觉。 这就让人有些费解了。 因为穆家这三人对玄清子一直是有一些提防的,毕竟是不同阵营的人,所以除非是战斗时实在无暇顾及,否则穆家几人和玄清子之间一直会保持一定的安全距离。 那么穆家两兄弟为什么要突然加快脚步接近玄清子? 不。 这个问题应该是,玄清子到底做了什么,才让穆家两兄弟突然接近。 这种接近或许不是主动,因为穆家两兄弟虽然和“穆尘”不对付,但穆尘的实力他们的清楚的,如果真发现了玄清子有什么异样,他们第一时间不应该主动靠近,而是想着告诉长卿,这样才合理。 那只能说明,玄清子用了什么手段。 越来越近了,长卿能感觉到一部分真相马上就要被自己所揭晓。 他突然闭上眼睛,不知道在做些什么,而后他双眼猛然睁开,眼中突然闪过一道寒芒。 “原来如此......” 长卿心中冷笑,表面上却不动声色。 刚刚的思绪不过只发生在一瞬之间,长卿看向身边的穆雨诺,擦了擦嘴角装模作样流出的鲜血,沉声道。 “你在这里等我,不要乱跑,我去追玄清子,然后马上回来找你。” “可你受了伤,真的没问题么。” 穆雨诺的脸上满是担忧。 长卿摇了摇头。 “那玄清子也受了伤,未必是我的对手,不能让我们穆家人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这笔账必须算。” 说着,长卿取出储物灵宝,将地上穆家两兄弟的尸体装入其中。 “我知道你实力强,我跟着你只会是累赘,那你一定要多加小心,如果实在不行就认输,千万不要勉强。” 穆雨诺认真道。 “别担心,我很快就会回来。” 说罢,长卿起身,向着玄清子逃离的方向快步狂奔而去。 第1020章 “穆尘”的破绽 长卿的速度飞快,没过多久,他就看到了不远处的玄清子。 奇怪的是,玄清子并未逃离,就像是在故意等待长卿一样。 来至近前,长卿站在距离玄清子十步之距,停下了脚步。 “玄清老弟,你这是什么意思。” 长卿眼神阴冷,死死盯着玄清子。 “呵呵,穆兄......” 玄清子笑了笑,可他话音未落,就被一股巨力直接拍飞出去,还未落地,长卿的身形却突然一闪,整个人瞬间来至玄清子的面前,向前猛地伸出手。 他速度太快,力道也极大,掀起了一片飞沙走石,风云涌动。 待到尘埃散去,只见玄清子一向半眯着的双眼已然睁开,在他眼中,隐隐有雷光闪动。 而长卿单手钳住了他的脖颈,将他整个人都拍在了一株几人合抱粗细的大树之上,动弹不得。 玄清子的嘴角流下一抹鲜血,可他并非毫无动作,刚刚电光火石之间,他的一只手也按在了长卿的手臂上,掌心处尽是雷电涌动,只是却影响不到长卿分毫。 发现彻底受制于长卿后,玄清子索性也没有反抗,而是笑了笑,露出一口惨白的牙齿。 “穆兄,何必这么着急,有什么话,咱们就不能好好说么......” “玄清老弟说笑了,你敢留下,就应该知道我会做些什么,所以有什么话,咱们就这样说,对你我都好一点。” 长卿说着,钳住玄清子的手上,一截手指已然化作了金铁之色,对着玄清子的脖颈就生生按了下去。 身为血法修士,长卿对人体的构造分外清楚,只是一根手指的压迫,就让玄清子原本还勉强维持着淡定的表情微微一变,几个呼吸间他原本白净俊美的脸庞就涨红发紫如猪肝一般。 “你有话,可以说,有交易,可以谈,但我提醒你不要做的事情,你还要做,我会很不高兴。” 长卿语气加重,随着他指尖力量的加大,竟是要作势将玄清子脖颈的皮肤生生戳破,把手指都捅进去。 “咳咳......看来穆兄......你的实力比我想象的还强,轻描淡写......杀死云震,原来并非是你的极限......” 即便已经十分狼狈,每说一个字都得从嗓子眼里挤,但玄清子的语气却还是十分从容。 “我也可以轻描淡写的杀了你,同样不是什么极限。” 见他这般态度,长卿也不废话,只听得“噗”的一声,长卿的手指直接戳破了玄清子的脖颈,指尖整个捅了进去。 虽然如此,但玄清子却并未身死,长卿的手指恰好堵住了迸流而出的鲜血,同时他动动手指,就能止住玄清子的呼吸。 一时间,玄清子的性命可以说捏在了他的手里。 玄清子整个人都微微一颤,眼神都恍惚了一瞬,寻常人遇到这种情况可能只会本能地拼命挣扎,或是已经吓破了胆,可即便如此,玄清子却还是没有太过慌乱。 他松开了按着长卿胳膊的手,彻底放弃了抵抗,长卿捅破了他的脖颈虽然看似吓人,但却让他少了几分窒息的感觉。 “穆兄不会杀我的,杀了我,死了的穆家人也回不来,还不如先和我谈一谈,看看能不能挽回损失,对吧。” 玄清子的声音尽量平稳道。 “你就这么相信,我不会杀你。” 长卿冷冷道。 “我一个穷道人,身上就几块灵石,穆兄杀了我又能得到什么?” 玄清子居然笑了出来,一副吃定了长卿的表情,就和前一夜给他贿赂时一模一样。 “为什么杀穆家人。” 长卿此时并没有带过多情感,不管玄清子的态度如何,都影响不到他的判断。 “因为想试试看穆兄的态度,看看穆兄到底是哪路神仙。” 玄清子回答的很快,就像是没有经过思考,直接说出了内心的想法一样。 “所以呢,你试出了什么?” “穆兄应该比我更清楚啊。” “我没心情和你废话。” 长卿手指一用力,玄清子只觉得那手指好似刀尖一样冰冷刺骨,像是要刺入自己的脑髓一般,一种本能地恐惧打心底油然而生。 “穆兄不觉得自己有些可疑么,横空出世的穆家天骄,像你这样的人,一定是被家族倾尽心血培养,你能收下我的贿赂,本身就有些奇怪,不是么。” 玄清子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而听了他的话后,长卿也是微微一愣。 是的,他忽略了这一点。 穆尘不是什么老谋深算的家族长老,就算他少年老成,有些城府,可他毕竟年轻。 他对穆家,一定是忠诚的。 这不是穆尘决定的事情,这是家族决定的事情,穆家虽然在此次比斗中只是末流,可在风云城照样是能栖身一流的家族。 对于任何家族还有宗门,都有一个必然遵守的规则。 那就是忠诚,永远排在能力前面。 一个宗门家族倾尽心血培养出的绝顶天骄,对组织绝对是忠诚的,又或者说,他们不可能允许一个不忠诚的天骄出现。 一个自私自利,老谋深算的年轻天骄,出现在了一个家族宗门中,在某些常年混迹于大家族大宗门之间的人看来,本身就是一个悖论。 但长卿却忽略了这一点,这与他的出身背景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他确实没在什么大家族中有过经历,没想到这一层倒也正常。 不过更重要的是,他没把穆家人放在眼里,就算是被外人看出了什么,穆家这几个人也不能拿他怎么样,穆月还得替他隐瞒。 只是他没想到这点破绽却引起了玄清子的兴趣。 “继续说。” 长卿稍微松开了些手上的压力,沉声问道。 玄清子也随之微微松了口气。 “当时我就觉得,穆兄你肯定有问题,而更让我觉得奇怪的是,你为什么如此在意穆家人的安全。” “一个能为了眼前的贿赂,几乎没怎么犹豫就出卖家族利益的人,又特别在意族人的安全,穆兄自己不觉得矛盾么。” 第1021章 互相试探 “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穆兄虽然贪婪,但却有着明确的底线,那就是不能伤及族人性命。” “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穆兄压根不在乎穆家的利益,但是穆家人的生死对你来说,很重要,要么是有什么人不想让穆家人死,你得听,要么是穆家人活着,对你有用。” 玄清子说这些话时,一直紧盯着长卿的表情,仿佛是在验证自己的猜想。 虽然长卿的脸上没有任何波动,但玄清子却越说越自信。 “我认定穆兄是精于利己的人杰,既然不在乎穆家,那你肯定是以利为先的,所以我突然想到,若是我杀了穆家人,或许就能看出什么。” 说着,他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现在我看出来了。” 长卿的眼神逐渐变得冰冷,这种被人算计的感觉让他十分不适,而且他也明白过来玄清子看出了什么。 玄清子看出了他根本不是穆家人。 就像玄清子说的,长卿在和玄清子交涉时,一直是以利益至上,他也根本没想隐藏这一点。 而他反复强调不能伤害穆家人的性命。 如果真是所谓的底线的话,那当玄清子杀人之后,长卿第一时间要做的,应该是报仇。 而不是现在仍旧放任玄清子还活着,并且还在和自己装模作样地谈着条件。 所以玄清子看出,长卿在意穆家人的死活,但绝不是出于感情和底线,而是因为利益。 玄清子看着沉默的长卿,表情又恢复成了先前的泰然自若。 “你是在引火烧身。” 看着玄清子的态度,长卿皱了皱眉。 “穆兄知道为什么我非要趁这个时候试探你么?” 玄清子却不顾长卿的警告,似乎他已经认定了一些事情。 “为什么?” “因为此时此刻,幽冥司的执事一定会在各家弟子的阵营中待命,在这个地方,就算是我们运气不好,顶多也只会偶然遭遇几个六家弟子。” 玄清子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以你我二人的实力,他们对我们没有威胁,而在这场比斗中,我们是可以随意杀人灭口的,所以这里,就是最安全,最适合谈事情的地方。” 听到玄清子的说法,长卿突然微微一愣,而后他也猛然惊觉,发现了一丝端倪。 不止是自己,玄清子此人,一样有问题。 云震,玄清子,澜阳,这几个人,和自己顶替身份的穆尘一样,都是玄元门年轻一代的首席弟子。 他能带着玄元门的财产来贿赂自己,这本身没有问题。 但此时此刻,他贸然杀死了两个穆家人,挑衅自己这个他明知不敌的“穆尘”,站在玄元门的角度考虑,这无疑是不明智的举动。 因为玄元门做的这一切,乃至于给自己大量的贿赂,都是为了改变最终的排名,让玄元门排在第一,云缈宗排在最后。 如果自己这个在年轻一代中无敌的“穆尘”不配合,那玄元门的计划无疑会失败。 就像现在,如果自己不主动交出旗帜,玄清子想要淘汰穆家就是痴人说梦。 穆尘为了利益背叛了穆家,玄清子一样背叛了玄元门,他们都不是忠诚于自家势力的“天骄”。 再结合自己先前推测出的事情…… “你是什么人。” 长卿的目光紧盯着玄清子的脸,手上再度微微发力,一种令人脊背发凉直击心灵的死亡威胁不受控制地爬上玄清子的心头。 但这次玄清子的声音却没了原本的微微颤抖。 虽然被长卿的手指戳破喉咙,气息被止住,鲜血也从脖颈处一股股地流出来,但他却笑了出来,露出染了血的白牙。 “我想我的善意已经表现得够明显了,穆兄你是个聪明人,你已经想通了,所以你不会杀我。” “你没什么善意,你只是很想和我谈谈,我可以和你谈,也可以杀了你。” 长卿却摇了摇头,就算玄清子主动表明了自己的身份,但他也是试探在先,况且如果没有切实的巨大利益,自己完全没有必要冒险和他谈些什么。 “穆兄可不能这么说,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其实我也一样,我们都不知道对方的底细,也都怕贸然暴露自身会惹来巨大的麻烦,但我可以给你巨大的利益,你会需要的。” “是么,我现在倒是需要你和我说说,杀了我两个穆家人这笔账应该怎么算。” 长卿手上力道加重。 “试探……总需要一些必要的成本……对吧……” 玄清子还想对付过去,可却被长卿按住,面色涨红,痛苦不堪。 “这个成本我不想付。” 长卿再次加大力道,玄清子连眼白都不受控制的翻了出来。 “穆兄……穆兄开价……我赔……” “你以为你赔得起么?” 长卿这才泄去了几分力道,玄清子赶忙从怀中取出一枚储物灵宝,递给长卿。 “我的积蓄全都在里面了,穆兄自取。” 长卿探查了一番,眼神顿时变得阴冷起来。 “你敢耍我?” 那储物灵宝中,只有一堆白色灵石,加起来不超过一百块。 “咳咳……穆兄,我先前都说了,我是个穷道人,什么都没有。” 玄清子刚能喘过气,看到长卿杀人的眼神,之前泰然自若的表情马上变成了哭丧着的一张脸。 “穆兄息怒啊,刚刚的情况,我不赶紧递上点什么,说不定真就被你弄死了。” “你现在离死更近。” 长卿面对这个玄清子,只觉得他像是一只留着没什么用,踩死还脏了脚癞蛤蟆。 如果自己猜得没错,玄清子和自己一样,也是其他势力打入这场传承争夺内部的棋子。 而且很有可能,是慕容家的敌对势力。 他们两个就像两个深渊,互相凝视,长卿不会为了慕容家卖命,而这个玄清子看样子也不像是某家的死忠,不然不可能主动暴露自己。 问题是,他们都不敢贸然相信对方,谁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对方的什么陷阱圈套。 他现在最稳妥的处理方式就是杀了玄清子,不过在此之前他还得再想办法得到一些和此次传承有关的情报。 第1022章 枯荣宗 “穆兄,要不要我们互相交换一下?” 玄清子就好像猜到了长卿的想法一样,试探着问道。 “你有什么资格和我交换?” “这样,我们先互相交个底,我是诚心的,你看得出来。” 玄清子这话倒不假,可长卿却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他反而是露出一抹邪笑。 “要是我不想和你交底呢?” 玄清子如今的险境,是他自己一手促成的,如果玄清子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蠢货,那长卿自然也不会多想。 可问题是,玄清子显然不是蠢货,反而是个非常聪明的人。 自己显然不是什么善茬,可玄清子仍然要选择铤而走险,那么他就有不得不去这么做的理由。 他宁可如此被动也要这么做,那就说明要么是这场传承争夺背后有着无比巨大的利益,值得他冒险。 要么就是另一种可能。 他就和当初的长卿一样,有着什么不得已而为之的理由。 相比之下,长卿现在有一个巨大的优势,就是他没有玄清子那么被动。 此地的幽冥司执事,基本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包括司空寒这个不太稳定的因素,至少表面上也是来“协助”他的。 包括对自己的实力,长卿也有足够的底气,一般的高手奈何不了他。 所以综合来看,玄清子要比他被动的多,这场交涉,或者说交易,着急的人是玄清子。 甚至有可能自己是玄清子所谓的“变数”和“救命稻草”也说不定。 想明白了这层,长卿就敢放心大胆地占据主动权。 换而言之,他“吃定”玄清子了。 况且他也确实承担得起后果,只要做的干净利落,就真杀了玄清子,他也不会蒙受什么损失。 “玄清子,不如你先跟我交个底,让我看看你的诚意,到时候就算是死,我起码也能让你死个明白。” “穆兄你可真是......魂誓灵,我用魂誓灵总行了吧。” 玄清子有些泄了气似地,从额前飘出一枚淡蓝色的御灵,伸手递到长卿的面前。 长卿检查了一番后,冷笑道。 “上品玄灵,你还真不是个穷道人,这样的好东西可不好寻。” 上品玄灵品阶的魂誓灵对于须臾境界的强者都有很强的压制力,在很多修士之间都算得上的硬通货,价值不低。 当初他控制柳心雪也不过用的中品玄灵而已。 “不瞒你说,穆兄,这枚魂誓灵是我给自己准备的。” 见长卿把魂誓灵还给自己,玄清子松了口气。 “我起誓,从现在开始,十日之内,绝对不会对穆兄你出手,也绝对不会做任何对穆兄不利之事,怎样,这样总可以谈了吧。” 长卿想了想,觉得玄清子的提议十分合理,就算长卿吃定他,但他也不是傻瓜,如果长卿让他有问必答,或是做自己的奴仆,这种要求他也不会同意。 玄清子肯定也知道自己的价值,如果他把情报都一股脑的说出来,那就相当于是求着长卿杀他。 一个没有价值的人,是不配和别人做交易的。 “立誓。” 长卿也不废话,看着玄清子当着他的面立誓之后,就果断放开了他。 “咳咳......” 他一松手,玄清子脖颈处的伤口就喷溅出了不少鲜血,他不敢耽搁,连忙吞下一枚丹药,将血先止住。 尽管如此,待他的伤口复原之后,他的脸色也变得苍白了几分。 “说说看吧,你有什么有价值的情报。” 见他没有大碍了,长卿没有给他任何多余的喘息时间,继续问道。 “穆兄应该是慕容家的人吧。” 玄清子开门见山,反问道。 长卿这次没有否认,和他猜的情况差不多,玄清子应该来自于慕容家的敌对势力。 长卿能在信息匮乏的情况下猜到这一点,那玄清子作为风云城本地势力,能得知的信息没准比自己更多,能猜到也很正常。 就算玄清子再被动,长卿多多少少也得透露一点的信息,否则这场对话根本无法展开。 于是他点了点头。 玄清子像是松了口气的样子,并没有直接说他所谓的情报,而是突然声音诚恳道。 “穆兄的名号,先前在穆家并未听说,应该是慕容家临时派来参与此次传承争夺的某个大人吧,大人若是不弃,玄清子愿为大人效力。” 这玄清子确实很聪明,连长卿也不得不承认他的洞察力非常敏锐。 但长卿当然不会跟着玄清子的节奏走,他冷着脸打断道。 “你不要得寸进尺,现在我给你机会让你能继续活着,已经是对你最大的仁慈,赶紧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嘿嘿......” 玄清子露出了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笑容,却带着些狡黠的意味。 “大人有所不知,玄元门虽然独立于枯荣宗,但玄元门有不少高层长老都被枯荣宗所制,我不过是他们一枚无关紧要的棋子而已。” “枯荣宗......” 脑海中,丹姬的声音喃喃道。 “怎么了,师尊你知道这个宗门?” “嗯,也是八埏界域的一流宗门,枯荣宗名气不小,因为他们是一个以修炼毒法为主的正道宗门。” “修炼毒法的正道宗门么......有点意思。” “是,因为修炼诸如毒法,暗法,这种偏向阴邪流派的势力,都会受到幽冥司的格外关注,有很多还会受到其他正道势力的偏见和排挤。” 丹姬解释道。 “所以这种势力一般都会有着更强的实力,以及对核心成员弟子极为约束,否则难以立足。” 长卿在心中点了点头,看来这枯荣宗就是他一直以来推测的,和慕容家敌对,争夺此处传承的势力。 不过玄清子的话长卿断然不能全信,就比如他说自己不过是一枚无关紧要的棋子。 这当然不可能,毕竟枯荣宗如果也想要得到这传承背后的宝物,肯定也得以进入此次传承作为幌子。 玄清子肯定是作为帮助玄元门比斗取胜的重要一步,他实力超过了明面上最强的云震,深藏不露,只是没想到半路杀出了一个像长卿这样的怪物罢了。 第1023章 毒连环 “继续说。” 玄清子说话时,一直在看着长卿脸上的表情,只是长卿的脸上始终没有什么表情,让他不禁有些失望。 听到长卿冷冰冰的命令后,他也只能老老实实地继续说道。 “大人,那枯荣宗想要提前在传承之中布局,将进入传承之中的其他几方势力都屠戮殆尽,除了我之外,青阳子也是枯荣宗的人,他是此次玄元门的两大带队长老之一,境界有须臾六转。” 长卿皱了皱眉。 “为什么要杀这些人。” “当然是为了杀你。” 玄清子理所当然道。 “枯荣宗也要得到此次传承,他们自然也能猜到,此次传承肯定也会有慕容家的高手混入其中和他们争夺传承,与其费劲甄别身份,不如全杀了,最为保险。” 玄清子这说法倒是合理,和慕容卓胤交给长卿的任务基本上差不多。 不过枯荣宗比慕容卓胤做的更绝一点,慕容卓胤只是让长卿杀死各大势力的带队长老,也是宁可错杀绝不放过的意思。 或许是慕容卓胤觉得只有带队长老级别的对手,才有可能对此次传承争夺产生威胁。 当然,这个任务到了长卿身上,也变成了全部诛杀就是了。 “仅仅一个青阳子和你两个人,怎么杀死几方势力的众多高手,你一个转瞬三转,青阳子虽然有须臾六转,但也比不过云缈宗的云井润有须臾七转吧。” 长卿再次问道。 “首先,我是转瞬八转。” 玄清子说着,身上蓝光一闪,下一刻,属于转瞬八转的气息一闪而逝。 “我用了掩境灵,就是为了关键时刻能稳压云震一头,不过仍旧不敌大人您就是了。” 玄清子讪讪一笑,继续说道。 “至于青阳子到底准备怎么杀死其他几家弟子,我也不清楚,枯荣宗肯定给了他什么足以颠覆整场比斗之物,只是我不知道是什么罢了。” 长卿不知道玄清子是否说了真话,不过他的手段倒是高明。 他看似将掩境灵的事情都告诉了长卿,为的就是让长卿相信他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但青阳子到底有什么布置玄清子是不知道还是不肯说,长卿也不能确定。 “拿出百万灵石来贿赂我,也是青阳子的意思?” “其实不是百万,是两百万,我自己还偷偷留了一半,青阳子不知道,回头这些灵石都是大人您的,就当为杀穆家人一事,给您赔罪了。” 玄清子的话让长卿有些哭笑不得,这家伙是个十足的滑头,他回答问题的同时,总是在不停地给自己博取生机。 这场贿赂确实是一笔糊涂账,估计青阳子想的是把灵石给了”穆尘“之后,只要到时候再杀人灭口,这些灵石怎么送出去的,就能怎么收回来。 玄清子应该也是想到了这一点,所以他直接扣下了一半,只要到时候他能让“穆尘”这个人死的干净,青阳子怎么也找不到被他克扣下来的灵石。 虽然做法很猥琐,但也算是胆大心细了,甚至哪怕这件事是他编纂出来的,长卿都不得不觉得很合理,因为完全符合逻辑,玄清子若真克扣了这笔灵石,那他绝对不敢带在身上。 所以他又给了长卿一个不杀他的理由,如果长卿现在杀了他,灵石也就没了。 不管是二百万灵石还是一百万灵石,都不算是小数目,所以长卿能确定的是,玄元门第一个进入传承,对青阳子来说,绝对是一个极为重要的事情。 换而言之,青阳子除掉所有人的计划中,有一个必要的前提,那就是他得优先进入传承,而玄清子在年轻一辈中的绝对实力就是达成这个条件的钥匙。 “也是环环相扣......这枯荣宗和青阳子绝非善类,慕容卓胤,你是在拿我试招啊......” 长卿不由得在心中暗骂,慕容卓胤明显是在坑他,这家伙不可能不知道枯荣宗的事情,但他给长卿的信息几乎是空白。 如果长卿是个没脑子的蠢货,还真就容易吃了个大亏。 包括现在,即便他提前猜到了会有敌对于慕容家的势力,可如果没有玄清子的临阵倒戈,他也没法锁定怀疑的对象。 “玄清子,我素听闻毒法修士擅长利用强毒来控制他人为自己做事,甚至比魂奴灵的效果还好,你若是背叛了枯荣宗,就不怕遭到反噬么。” 在问出这个问题之前,长卿当然已经提前用碧血探查了玄清子的身体与窍穴。 不止是关于玄清子的手段,包括他身上所中之毒,长卿也已经心下了然,才会问出这种问题。 毒法修士会用毒来控制他人是真的,尤其是毒法造诣深厚的一些毒法修士,擅长利用一些慢性毒素,迫使他人为自己行事。 这种手段很多,高明程度也有差别,手段不甚高明的一些体毒很容易被解除,还不如对待奴隶的魂锁灵好用,唯一的优势可能就在于比魂锁灵更为隐蔽,毕竟毒会让人在不经意间受人所制。 但是高明一些的毒法修士,会设连环之毒,莫说愈法修士,同为毒法修士都很难解开,有的甚至能设下需按照时间,顺序,服下的解药,解药之中又带新毒,就像是纠缠在一起的复杂枷锁,仅靠一把钥匙难以解开。 在长卿继承的百花邪圣记忆中,这种手段被称为“毒连环”,想设下极为困难,想解开的难度更是设下的几倍,若是愈法修士想要强行破解,只怕得比设下毒连环的毒法修士高出几个大境界才行。 像是玄清子的身上,就有着一个八连环的毒法禁制。 当然,长卿在百花传承中继承到的毒法禁制手段,最多可以在别人身上设下所谓“九十九连环”的毒。 其中包含体毒三十三,魂毒三十三,神毒三十三,可将人彻底控制,解无可解,稍有背叛就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不过碍于境界,御灵,以及炼材有限,长卿现在最多也就能复刻出十几连环的毒法禁制。 第1024章 给你一个机会 即便如此,长卿也得承认,能设下八连环的毒法修士,已经算不上是俗手了,他继承的百花传承虽然资源枯竭,可经验和功法却是实实在在的圣者级别,一般的毒法修士当然没法相比。 普通的毒法修士,能设下八连环,最起码也得是须臾境界的高手才行。 其实在玄清子说出“枯荣宗”三字之前,长卿并不知晓慕容家和枯荣宗的竞争关系,但借助丹姬的见识之广,长卿准确说出了“毒法修士”这一信息。 这也就给玄清子带来了迷惑性,这家伙十分机智敏锐,自己的一点细微表现都会被他发现解读,所以长卿也就反过来利用这点。 玄清子肯定想不到丹姬的存在带给自己无比广博的见识,所以玄清子会进而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长卿在这场两大一流势力的明争暗斗之中,得到的信息不比自己少。 玄清子最大的依仗,就是他掌握的信息。 对他这种聪明人,长卿不能逼问,他只能用骗,让玄清子主动放弃这个依仗,在潜移默化中将信息透露给自己。 说的难听一点,长卿就是在“不懂装懂”。 果然,听到长卿这么问,玄清子当然不会问长卿为什么会知道毒法之类这么愚蠢的问题,而是自然而然地接过了这个问题,露出一个讪讪之笑,说道。 “枯荣宗肯定会用毒法对人进行控制,但我是在赌,大人。” “赌?” 长卿皱了皱眉。 “毕竟是自己身中剧毒,所以我肯定要提前对毒法研究一番,虽然也没研究出个所以然,但天底下的毒修又不止枯荣宗一家,我猜我中的毒绝对不是世间无人可解之毒。” 玄清子解释道。 “所以你赌什么。” 听他这么说,长卿的眉头舒展开来,转而是露出了一脸玩味的表情。 “像慕容家这样的大势力,想要解决我身上的毒无非就是付出多大代价的问题。” “我知道,我现在临阵倒戈,最好的结果也无非就是被顺势收下当狗而已,等这次传承风波结束之后,理论上我也就没了价值,但我不甘心。” 说到此处,玄清子看着长卿,语气前所未有地认真,说道。 “所以我赌,我就赌这场传承之战,赌我这个人,能不能入得了某位大人的眼,让其觉得值得为我付出代价解毒,留我效力。” “呵呵......” 长卿笑了笑,他倒是第一次对这个玄清子产生了些许的兴趣。 这家伙聪明,敏锐,果断,有胆有识,最重要的是,他将自己的位置摆的很正。 这样的人,用好了是一柄利刃,用不好,也会伤及自身。 “你以为慕容家就会给你自由,不会用什么手段约束于你?” “我当然没那么天真,不过枯荣宗对我来说已经是最差的了,慕容家再差也无非就是一死,但凡比枯荣宗好一点,对我而言就都是成功。” 玄清子摊了摊手,洒脱道。 “你年纪轻轻就有如此境界,看不出枯荣宗对你有什么不好。” “个中难处,只有各自懂得,这次就是我最后的机会了,背叛枯荣宗赌输了大不了也是毒发身亡,赌赢了只要不用死,就算是脱离苦海,就是大幸。” 至此,长卿估计玄清子算是彻底放弃了讨价还价的机会,露出了自己的底线。 “仅此而已就足够了?” 长卿问道。 “当然,俗世洪流,我这样的人,能活得遂了自己的意已是难得的奢望,至于壮志何酬,总得等先站住了脚再说。” 听了他的回答之后,长卿最后上下打量了他一遍,而后问道。 “知道你身上的毒是什么么。” “不知道。” “毒发过么。” “自然,想让我为他们卖命,总得让我知道后果吧。” 听玄清子如此回答,长卿便不紧不慢道。 “毒发之时,先是全身皮肤如被万千细针同时扎入,剧痛钻心,紧接着,五脏六腑好似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不断揉捏,仿佛要被挤碎,最后四肢百骸仿佛被烈火焚烧,疼痛会从骨髓深处蔓延开来,全身滚烫如炭。” 随着自己话音落下,长卿便看到玄清子的瞳孔猛然一缩,于是他淡淡一笑。 “我说的,对么。” “您能解?” 玄清子第一次露出了惊讶的神色,神情期冀却又有些难以置信。 “你肯定不止一次想办法找人解过吧,有人曾像我一样准确地说出毒发的症状么。” 长卿的话仿佛带着魔力,玄清子好像还沉浸在震撼之中,有些呆滞地摇了摇头。 想来倒也符合逻辑,如果慕容家知道要和枯荣宗这样的毒法宗门对抗的话,派来的人对毒法有极深的研究十分合理。 “大人愿意救我?” 玄清子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毫不掩饰自己的求生欲望,近乎恳求道。 “觉得我是个好主子?” “好,简直太好了。” 虽然不知玄清子是发自真心,还是单纯的吹捧,但他说的倒很像是一番真情流露。 “最起码您不是笨蛋,您太聪明了,当您的部下,总比当蠢货的部下要强的多。” “哦?” “真的,我是说真的,您若是什么都能看透,那反倒更好,我不怕,起码只要我有价值,您就不会因为愚蠢或是猜忌而对我不利,不是么。” “你倒是有点意思,你是想潜移默化地给我灌输一个信息,那就是,现在控制你的人,会因为愚蠢,或是猜忌,给你带来麻烦,对吧。” 说着,长卿从怀中取出了属于穆家的旗帜。 “你是在为了这个做铺垫,是么。” 如果长卿没有按照约定,让玄元门取得此次比斗的第一,显然玄清子就会遭受内部的怀疑。 不得不说玄清子的临时倒戈确实大胆,因为他得证明自己的价值,证明自己的价值大到值得让长卿将计就计,任由玄元门取得第一,先进入传承展开布置。 否则一旦长卿出于谨慎,不让玄元门取得第一,玄清子的投诚不但会失败,他自己还会受到内部的怀疑。 即便是玄清子先前表现出了足够的智慧和果敢,但到了这一刻,他还是看着长卿手中的旗帜,捏了一把汗。 随着下一刻长卿将旗帜随手扔到了玄清子面前,猛然松了口气的他,几乎就要瘫软倒地。 “我给你个纳投名状的机会,证明你的能力。” 第1025章 开弓没有回头箭 “好!” 玄清子接过穆家的旗帜,干脆利落地回答时,声音隐隐中还透着一丝兴奋。 “明日就是进入传承的日子,在那之前,你得调查清楚一件事,那就是青阳子到底准备用什么手段消灭其他几家势力,在玄元门正式进入传承之前,你得将其传达给我,作为投名状。” “行!” 玄清子非但没有任何的讨价还价,反而是十分痛快地点了点头。 “你这么有自信,莫不是早就有所了解吧。” 长卿的目光凌厉了几分,沉声道。 “大人真是说笑了,我若是了解,现在早就说了,卖这么个关子有什么用。” “那你就这么有自信。” “倒不是自信,主要是大人不可能把这么难的任务,交给一个蠢材,那就证明我在您眼中有价值,办不到,是我没本事,那我死了也就死了,没什么好不服的。” 玄清子越说越有些兴奋的意味,反倒主动问起了长卿。 “到时候我该如何把情报传递给大人?” 长卿倒不至于反被他给问住,于是说道。 “这样,你可以将传念灵交给幽冥司紫执。” “幽冥司?” 玄清子微微一愣,表情有些错愕,但随即表情中透露出一丝火热。 “大人的意思是,幽冥司中也有你们慕容家的人?” “那是我的人。” 长卿这个有些含糊的答案再次让玄清子一惊。 “大人的意思是,您不是慕容家的人?” “不完全是,很遗憾,如果你纳了投名状跟我混,你也就没机会投入慕容家麾下了。” 长卿言语中那些许的威胁之意非但没让玄清子犹豫退却,反倒是引得他一脸振奋之色。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幽冥司有您的人,这样的事情我能知道,要么我完成您的任务,要么我死无葬身之地,对吧。” “看起来你非但不害怕,反而很高兴的样子。” “当然,能把部下安插成幽冥司的紫执,大人您就算不是慕容家出身,实力和背景比慕容家也会是只深不浅,反正也是替您卖命,您越厉害,对我当然也是好事。” 玄清子微微一笑,说道。 “嗯,幽冥司紫执有二人,一女一男,女的叫司空寒,男的叫方青长,你只有一夜的时间调查,最迟到明日进入传承之前,把情报交给方青长。” “方紫执就是您的部下?” “是,但那司空寒不是,所以在你传递情报时,切记要避开那司空寒,我会让方青长制造和你单独交谈的机会。” “明白。” 玄清子点了点头,下一刻,长卿把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大人,您......” “别动。” 随着长卿一声冷呵,噬尽灵催动。 玄清子突然面容扭曲,跪在地上,剧烈的痛苦让他的脸都开始抽搐了起来。 他只觉一股冰冷至极的感觉如万千细针般从肩膀处疯狂涌入他的身体。 他张嘴想喊,却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声,喉咙像是被火填满,每一次呼吸都带来钻心的疼。 他的胃里同样翻江倒海,仿佛有无数虫子在啃噬,恶心感让他几近昏厥,四肢百骸如同被重锤猛击,又酸又麻又痛。 玄清子能发觉这是中毒之后毒发的感受,只是这种毒发的感受和之前完全不同。 片刻之后,这种痛苦之感才逐渐消退,只留下玄清子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浸湿了他的全身。 “开弓没有回头箭,你既然跟我走了一路,我就不能留给你反悔的机会。” 头顶传来长卿平淡的声音。 “想必你也发现了,你突然毒发的感受和之前相比完全不同,这是因为你所中之毒已被我简单改换,原本的解药已经无法再帮你解毒,反而会加速你的死亡。” “而且直到明日结束,若是没有我给你解毒,你会直接毒发身亡,所以你自己把握好这次机会吧。” 长卿其实用了很简单的方法,在解毒方面,连环之毒就像是一圈盘交错结挂起来的锁,而噬尽灵就像是一把万能钥匙。 当然,真正解起毒来要复杂的多,这几种不同的体毒维持了一个精妙的平衡,若是单独解开一种,反倒容易造成连锁反应,直接引动毒发。 像长卿这样轻描淡写就能解开八连环中的几种毒,又使几种毒发生改变的同时,还能短暂引动毒发,让玄清子感受到不一样的痛苦,又没有伤及性命,当然离不开噬尽灵的功劳,但没有极高的毒法造诣也是不行的。 “大人放心。” 玄清子跪在地上缓了片刻后,这才起身应道。 “反正原本就想着要孤注一掷了,大人此番倒还验证了您的手段,至少解我的毒并非难事,由此,您替我解毒的代价小了,从某种角度来说,您收我的门槛也就低了,对我反而是好事。” “你是个聪明人,去吧。” 长卿已然做足了全部的准备,剩下的就看玄清子的表现了。 玄清子在赌,长卿其实也在赌,区别只在于玄清子是一个押上了性命孤注一掷的赌徒,而长卿在实力和境遇都处于优势的情况下,他还有输得起的本钱。 就算玄清子真的再次反过来又背叛了长卿,对长卿而言也不过是有些麻烦而已,还不至于动摇他的根基。 他和玄清子说的也并非假话,如果玄清子没能奉上自己要求的“投名状”那等待玄清子的就只有死。 不是毒发身亡,而是在那之前,长卿就会亲手除掉他,以免他泄露太多自己的秘密,留下后患。 因为他考验的不止是玄清子的诚意,他还得考验玄清子的能力。 两人的谈话并没有耗费太多时间,等到玄清子带着穆家的旗帜离开后,长卿也回去找到了留在原地等待的穆雨诺。 “穆尘!” 因为要顺势落败退出,所以长卿提前伪装了一番,此刻的他表现得分外狼狈,嘴角挂着一抹鲜血,一瘸一拐十分艰难地来到了穆雨诺的面前。 “咳咳......” 第1026章 司空寒问责 见穆雨诺迎了上来,长卿十分虚弱地跪倒在地,穆雨诺见状连忙将其扶住,语气焦急道。 “你哪里受伤了?” “玄清子的实力......太强。” 长卿语气虚弱,断断续续地说道。 “我不敌于他,旗帜也被他抢了去......” 说话间,长卿的语气充满了无尽的悲哀和自责,让穆雨诺都不禁有些为之动容。 “没关系,只要你人没事就好,我们快点离开这里,快点退出吧。” “不行......我得休整一番,然后再想办法把旗帜抢回来,我还不能放弃。” 长卿却倔强道。 说罢,他挣脱穆雨诺的搀扶,作势就要取出灵石补充灵力,可身体却一个趔趄,止不住地向后跌坐而去。 “够了。” 穆雨诺语气强硬了几分,声音却有些颤抖。 “我们穆家本就孱弱,比不过其他几个家族宗门,你能带大家来到如今这个位置,已经实属不易,不要再逼自己了。” “咳咳......就是因为好不容易走到了今天这一步,距离第一只差毫厘,所以才不甘心啊......” 长卿露出一抹惨笑。 “我韬光养晦,苦心修炼,就是为了有一天能代表家族一鸣惊人,可如今却因为被玄清子的奸计所害,还搭上了两条人命,全都是我的错......” 听到他这么说,穆雨诺一把将长卿揽入怀中,抱住他安慰道。 “你也是为了家族考虑,这不能怪你。” 说着,穆雨诺将长卿搀起。 “走,我们先退出去,你在这次比斗中的表现大家有目共睹,没有人会怪你。” 在穆雨诺的搀扶下,长卿也就顺势和她一同退了出去。 等到了一处阵营之后,他们两个便和认输退出的其他几家弟子,一同离开了比斗场地。 接下来的事情果然也不出长卿所料,玄清子包揽了其余五家的旗帜,而后按照既定的顺序,依次淘汰。 最终比斗的排名顺序就如他们原本计划好的一样,玄元门第一,穆家第二,瀚海殿第三,霍家庞家第四第五,云缈宗位居第六。 得到这个结果后的云井润自然是怒不可遏,可又无可奈何,只能准备在最终的传承争夺中再动手。 而原本风头最盛的黑马穆家穆尘竟被玄清子击败,也让很多人大跌眼镜。 穆家的众弟子中,也难免传来了许多异样的声音。 只是碍于长卿的实力太强,他们并不敢当着面埋怨长卿,但第一场第二场比斗都蝉联首席,却在最后位居第二,实在不免让人难以接受。 而穆雨诺则是自愿做了长卿的挡箭牌,对长卿十分维护,倒也没浪费了长卿特意在她面前的一番表演。 而且毕竟穆家众弟子也清楚穆家的斤两,能取得第二的成绩也全是靠长卿,所以此事在穆家几个弟子中也没掀起什么太大的风波。 只是长卿知道,真正该关心的不是穆家人对此事的看法,而是司空寒那边。 果不其然,比斗的结果刚一出来,司空寒的质问就找上了门。 夜晚,穆家营地之中,长卿正躺在营帐之内装模作样的休息,而穆月却在此时让长卿到她的营帐之中一叙。 长卿清楚,这一定是司空寒的意思。 等他到了穆月的营帐中后,正好就见到了兴师问罪的司空寒。 她先是屏退了穆月,又布下隔音灵后,便立刻开门见山道。 “方青长,你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长卿没有丝毫慌乱,理所当然道。 “以你的实力会在比斗时被玄元门区区一个转瞬境界暗算?你到底想做什么?别忘了你身上还带着大人的任务。” 司空寒冷声道。 “我和慕容卓胤的交易我心里清楚的很,用不着你来提醒,我到时候把名单上的人杀干净了就是,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面对司空寒的质问,长卿直接顶了回去。 “我和慕容家仅仅只是交易,我不是慕容卓胤的部下,更不是你司空寒的部下,人杀不完,交易失败便是,至于我具体要怎么做,你觉得你有资格过问么。” “你......” 司空寒美目怒视长卿,可却对长卿的态度无可奈何,最终只能将语气放软了几分。 “我确实是来辅助你的没错,但你行事之前没有丝毫商量,突然变动,任谁都会不放心,今日你起码给我一个解释。” 解释? 长卿心中觉得可笑,司空寒作为慕容卓胤的人,不可能不清楚慕容家和枯荣宗的竞争关系。 长卿突然改变了计划,让穆家并未在比斗中夺魁,这么一件小事能让她如此不安,她真正担心的肯定是此事会不会有枯荣宗的人从中作梗,长卿会不会和枯荣宗的人有所勾结。 但她又不敢明说,因为慕容卓胤并未告诉长卿与枯荣宗有关之事。 这就导致司空寒只能干着急,可又除了质问长卿以外没什么别的求证办法。 长卿笑了笑,索性直接说道。 “玄元门给了我一大笔灵石,让我在比斗之中故意放水,以便让他们取得第一的位置,显然他们是对这个传承志在必得,反正他们都是要死的,传承会进入你们慕容家之手,谁第一个进去,有什么区别。” 听了长卿的回答后,司空寒的表情有些迟疑,显然是在考虑长卿所说之言的真伪,长卿见她没有回答,语气便加重了几分。 “怎么,我给你们慕容家办事,难道收点灵石也得归你们?” “慕容家没有那么小气,只是对付这些人,你有几成把握?” “一群臭鱼烂虾而已,他们只要进了传承,就是有来无回。” 见司空寒不再继续追究,长卿顺势问道。 “明日进入传承的,是你,还是我的人?” “听你的安排,就算是我在外面也无妨,此次出动的全部判官都归我二人指挥,大不了我们定一个时间,等你将人杀完,我再进去带你去探索传承也无妨。” 司空寒想了想,说道。 但她的回答却让长卿迟疑了一瞬。 第1027章 潜藏的危险 长卿能顺势问出这么一个问题,其实本质上也是试探。 他没想到,司空寒会这么简单地就把选择的权利交给自己。 要知道,慕容卓胤是知晓百花传承之存在的。 甚至慕容菲还进去过,连里面的一些具体情况都清清楚楚。 那就是说,司空寒理论上应该也知道百花传承,她更应该清楚,如果长卿想的话,慕容卓胤要求他杀的人,他可以一个都不杀。 他是血法修士,伪造尸体根本不难,他完全可以将那些人全都软禁在百花传承之中,留做日后作为对付慕容家的后患。 司空寒不傻,如果长卿自己是她,作为一个忠诚于慕容家的暗子的话,那长卿绝对会选择进入传承之中。 从逻辑上来说,司空寒就应该这样做才合理,她应该想尽办法成为进入传承之中的那个紫执,而不是留在传承之外,任由长卿在里面随意行事。 她应该死盯着长卿,确保看到长卿亲手杀了那些人,这样才保险。 长卿原本都做好了和司空寒拉扯一番的准备,他以为司空寒可能会寸步不让。 “看来阴谋不小......” 长卿的眼神中不由得透露出一抹阴冷之色。 司空寒此一番表现,有利有弊。 好处就是长卿处理起穆家的那些空心人,更加容易了。 司空寒在传承外,他在传承内,他想要做些什么就会非常方便。 穆家这几个空心人,他可以十分轻松地将其收入百花传承之中,只要进了百花传承,别管是什么牛鬼蛇神,肯定翻不得身。 但司空寒这一不合逻辑的举动,也让长卿预见到一个巨大的风险,那就是她为什么不主动进传承? 他已经知道了枯荣宗的存在,也知道了玄元门有所图谋,那稍微想想就能明白,司空寒很有可能就是在躲。 她在躲,躲开枯荣宗的圈套和陷阱,让长卿自己去承受枯荣宗的压力。 现在长卿几乎可以肯定了,从他踏入传承内部的那一刻,一场恶战应该就再所难免。 他反倒是有些好奇,慕容家这边应该是不知道枯荣宗安插的人具体是什么身份的,不然也不会让长卿全部杀个干净。 那司空寒到底在惧怕些什么? 又或者说,司空寒凭什么惧怕,按理来说,慕容卓胤如果对长卿不放心,应该让司空寒无论如何也得顶着风险进入传承监督长卿才对,毕竟司空寒只是一个棋子而已。 或许,她对于慕容家还有什么长卿尚未发现的价值,以至于慕容家能允许她在这种境况下,优先选择保全自身。 现在长卿只能期待玄清子能给他带来什么样的情报了。 如果玄清子什么有用的情报都没能带来,倒也没什么大不了,不管怎么说,墨瞳能和长卿一同进入传承对长卿而言都是好事。 只要有墨心的能力作为辅助,长卿的实力就会有一个巨大的提升,只要墨瞳在旁就能让长卿在一段时间之内可以肆无忌惮地使用墨心的力量而不用担心反噬的问题,最为稳妥。 在不清楚对方手段,没法以信息差取胜的时候,绝对的实力就是最大的保险。 “那这样吧,明日就让我的替身和我一同进入传承,也能让我多几分把握,你在传承外等候即可,等到云缈宗进入传承一个时辰之后,你再找个理由,进入传承之中,好同我一起探索。” 既然司空寒不想进去,长卿也就遂了她的意,不过也留了讨价还价的余地。 果然,司空寒眉头微微一皱,反驳道。 “一个时辰,只怕有些不妥,不如半个时辰,如何。” “云缈宗的云震可最难对付,半个时辰万一我杀他不死,你进来,岂不是徒增累赘么。” 长卿如何不知司空寒的想法,她也不敢放任长卿在传承中单独逗留太久,如果每过半个时辰都会进去一批人让他来消灭,牵扯他的精力也就罢了。 一旦最后的云缈宗也被长卿解决,再给他时间的话,难保他不会在传承内自行探索。 万一传承内真有什么价值极其高昂之物,让长卿关键时刻临时反悔,对司空寒来说绝对不是好消息。 但长卿偏偏想要多争取一些时间,他能在传承中先行探索的越久,对他来说就越安全,面对慕容家可能提前准备的明枪暗箭,亦或是过河拆桥,他都能更有把握去应对。 “行,那就依你,云缈宗进入传承一个时辰之后,我会进去,到时候你必须是已经把人处理干净了,我才会带你探索传承,只要得到大人所需之物,你的任务就算成功。” 因为真正动手杀人靠的还得是长卿,所以司空寒在犹豫了片刻之后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 至于她会不会遵守这个约定,长卿肯定也不会百分之百的相信。 二人谈妥了一些明日要注意的事项以及条件之后,司空寒便先行离开,只留长卿一人留在穆月的营帐之中。 “进来吧。” 确认司空寒不在了之后,长卿并未直接解开隔音灵,而是走出了隔音灵的范围之后,向账外小声说道。 听到长卿的召唤后,穆月不敢怠慢,连忙来到帐中。 “大人......” 长卿默默走进隔音灵笼罩的范围之中,同时对穆月招了招手。 穆月见状也走了进来,随后长卿取出了数枚照明御灵, 几枚升至二人头顶,其余几枚则分别从各个角度照向了二人身后。 一时间,整片区域都一片光亮,没有半分阴影。 如此长卿才能确定,没有极为擅长隐匿的暗法修士藏身在附近。 做好这一切后,长卿看向穆月,表情似笑非笑,问道。 “穆月长老,你有什么想要对我说的么。” 见此情景,穆月的额头不禁流下几滴冷汗。 “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穆月,不是很明白......” “哦?” 长卿的声音不缓不急,虽然从比斗退出之后,他就将穆家两兄弟的尸体交了出去,但这两具尸体在他手中存过一阵,他不相信穆月不会多想。 明日就要进入传承,收编穆家空心人之事,也该提早准备了。 第1028章 穆家的秘密 “穆月......” 长卿的声音陡然变冷了几分。 “我念你穆家势弱,本性纯良,所以给尔等一个机会,现在我还没你若是不想把握,执迷不悟的话,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听到长卿的威胁后,穆月明显颤抖了一下,而后跪在了地上。 “大人,穆家只想偏安一隅,无意参与俗世纷争,求大人网开一面啊。” “只想偏安?” 长卿露出一抹不屑的冷笑。 “只想偏安,你们还要依附于慕容家?只想偏安,你们还妄想在传承争夺中分一杯羹?” 说着,长卿伸手直接按住了穆月的脖颈。 “我最后给你一次解释的机会。” “咳咳......大人,放过那些孩子吧......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长卿身上强大的压迫感让穆月本能地想要反抗,可面对长卿那冰冷的眼神,她又生生止住了手上的动作。 她知道,就算反抗,也没有任何意义,长卿的实力她都看在眼里,在穆月看来,他故意压制境界尚且能爆发出如此力量,若他全力出手,只怕自己根本无法抗衡。 况且退一万步来说,就算穆月能够反抗成功,甚至能将长卿杀死,又有什么意义呢。 杀了一个长卿,他们穆家该如何向慕容家解释,如果引起了慕容家的怀疑和调查,等待穆家的更有可能是灭顶之灾。 况且长卿到底掌握了什么秘密,有没有告诉任何人,对穆月来说都是未知数。 种种限制之下,穆月的出路,唯有祈怜一条。 “大人,求您网开一面,只要您能放过这些孩子们,替我们保守秘密,穆家一定会给予重谢。” 穆月从怀中取出一枚储物灵宝,交给长卿。 “这是我的全部身家,大人只要手下留情,回头穆家愿再以百倍,千倍回报。” 穆月的贿赂倒不算是意外收获,不过长卿收下储物灵宝,探查一番之后,却不免在心中感到一阵无语。 这穆月可真够穷的,储物灵宝之中不过上千枚白色灵石,还有几个根本不入流的灵宝。 她这点积累对于一个须臾境界的修士来说,已经没法用寒酸来形容了。 至于她说的百倍千倍回报?几十上百万啊? 对于长卿来说其实倒不算少了,但如果是为了抹消一个能够颠覆整个穆家的秘密,那简直和打发叫花子没区别。 不过想来也是,空心人的修炼本就极为消耗灵力,修为越高越是如此,换而言之,如果没有什么专门搜罗资源的手段,那修为越高的空心人就越是穷。 穆月显然就是老实本分的那一类。 况且长卿本来图谋的就是他们这些空心人本身,他本来就没指望能收编整个穆家的全部资源。 穆家不可能全员都是空心人,长卿只想吸纳空心人成员,至于绝大多数被蒙在鼓里的凡人,到时候自然树倒猢狲散,让他们随波逐流就是。 念及于此,他压根没收穆月的储物灵宝,直接丢还给了她。 “在这种大是大非面前,你拿灵石贿赂我?你在跟我开玩笑么?” 长卿咬着牙,目光如刀,一字一顿道。 穆月被他吓得大气不敢喘,片刻之后,才弱弱地把地上的储物灵宝拾了起来。 长卿刻意强调了“大是大非”,穆月就明白,长卿确确实实发现了什么,并且没法用任何借口搪塞过去。 所谓“大是大非”,无非就是正道邪道,人族异人。 所以当穆月听到长卿说完这句话后,几乎是眼前一黑。 她颤巍巍地站起身。 “大人您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吧。” “我问你,你说那些孩子什么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长卿皱了皱眉,问道。 “这......大人,他们......您......” 见穆月一时间不知如何解释,长卿直截了当道。 “你们是空心人,不用瞒我了,我在一本记载过天下异族的古籍中曾经看过,那两个穆家人的尸体,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听到长卿这么说,穆月赶忙解释道。 “不是这样的!大人!我们空心人根本不是什么食人的怪物,这都是诬陷!真的!不信您可以找魂法修士搜我的魂!这些穆家的孩子们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身为异族。” “不知道?什么意思?” 长卿虽然不知道穆月说的诬陷是什么,不过不重要,人族和异人很久之前就是殊死仇敌,即便是现在异族势微,这种偏见一样没有丝毫的改变。 尽管长卿所谓的古籍什么不过是随口一说,他也不知道有什么诬陷,但对敌人,尤其是手下败将的记载,又能有什么好话? 他好奇的是,穆家的孩子们不知道自己身为异族是什么意思。 “我们穆家直系子弟在尚未成年之前,就会被安排到家族禁地之中修炼,但所谓禁地其实只是一个幌子,禁地之中暗无天日,仅仅三年的时间,穆家子弟便能从幼时成长至成年,期间他们会服下族中秘药,说是辅助修炼,其实是让他们陷入混沌之中。” 穆月犹豫了一下,但想到长卿已经说出了“空心人”三字,于是只能解释道。 她这个解释倒让长卿有些意外,不过想来却也十分高明。 基于空心人的特性,那些年轻一辈会在暗无天日的禁地中修炼数年,但所谓的秘药又会让他们以为自己是普通人族,只是在禁地中修炼了十多年,出来时就成了成人模样。 这样一来,年轻一辈甚至连搜魂都查不出什么异样,因为他们压根不会以为自己是异族,更不存在什么暴露的问题。 而只有年轻一辈中有所成就的那些弟子,才能得知自己身世的真相。 这些人相当于经受了考验,也能堪大用,属于异族与人族的仇恨,这时候才会灌输给他们。 “你继续说。” 长卿又问道。 “穆家子弟的孩童在进入禁地之前不会和外界接触,所以就不会出现他们以为的时间错乱的问题,至于身体上的异样,会被解释成是一种祖辈相传的疾病。” 第1029章 “司空寒大人” 这下关于穆家如何隐瞒空心人一事,长卿也彻底清楚了。 至于穆月说穆家的纯良,无意参与争端,长卿自然是不会相信。 像穆月这样的长老,对有关空心人的事情无比清楚,她更知道人族和异族之间长久的仇恨,以及空心人的身份一旦暴露,会给穆家带来什么样的灾难。 至于穆家更不可能像她说的那样与世无争。 真要是与世无争,偌大的八埏界域啊,随处可见荒无人烟的荒芜之地,找处人迹罕至的地方,发展成一个“世外桃源”岂不是更好。 事实上,很多异族也都是那么做的。 长卿自己所知道的,柳家就有类似的业务,定期会有商队,前往荒芜之地捕捉异族,作为奴隶贩卖。 即便如此,被抓的异族也是少数,远离人烟的异族最起码也比穆家这样潜藏在人族中间更加安全一些。 穆家能选择潜藏在人族中间这条路,无非是仗着空心人外貌几乎与人族无异这么一个优势罢了。 比起荒芜之地,人族的城市蕴含的资源和机会,实在是太多了。 如果穆家无意壮大自身,真的与世无争,还用得着这么冒险么? 他们宁可让许多后人舍弃异族的身份,甚至有些族人从生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个异族,无非就是一些卧薪尝胆,忍辱负重的勾当罢了。 虽然长卿觉得他们的这些想法无聊至极,但这一点倒是可以利用。 念及于此,长卿深深皱起了眉头,做出一副无比为难的表情。 “按你的说法,你们穆家许多后人确实无辜,但你们毕竟是异族,‘异不成家’的道理你肯定也清楚,我若是替你们穆家隐瞒这个秘密,是什么后果,你知道吧。” 长卿倒还真不是危言耸听,几乎在所有的修士之间,都有“异不成家”这么一个共识。 顾名思义,异不成家就是理论上,异族虽然可以与人族共同生活,但是异族不能成家,这里的“家”不止指的是家族宗门这样有规模的组织,而是包括“家庭”,“家人”这样的概念也不许。 异族可以行走在人族之间,甚至可以加入家族宗门这种势力之中效力,但却不被允许孕育后代,一旦发现,那就是与邪道一样的重犯。 当然,尽管有异不成家的规矩,但天下的异族还是太多太多。 且不说许多隐藏在荒芜之地避世而生的异族灭绝不完,就算是在人族之中的异族,还有许多家族宗门势力会为了利用一些异族特殊的能力,偷偷任其繁衍。 话虽如此,异族成家这样的事情,绝对不是小事情,这个世界确是如此,有些事情就算大家再心知肚明,也不能拿到明面上。 所以像穆家这样规模的异族家族,一旦被发现,就是大事,至少都会引得出动幽冥司派出判官来剿灭。 甚至若是慕容家被查到对穆家有过包庇行径,也会跟着受到肃清,脱一层皮。 “大人,只要您能保守这个秘密,穆家的一切,您请自取。” 长卿是假为难,穆月却是真恐惧,所以她完全没有和长卿讨价还价的意思,直接拿出了最大的诚意。 “你们穆家真是好大的胆子啊......” 就在长卿似是仍在犹豫之时,另一边,两人背后的照明御灵突然熄灭。 “谁!” 长卿眼神一凛,急忙转身,可却为时已晚。 阴影已然绵延至二人脚下,长卿刚想有所动作,阴影之中却钻出一个熟悉的人影。 那人影出现之后,长卿便像是愣住了一样,定定地站在原地,嘴巴微张,说不出话来。 见到长卿的这副样子,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像是无形的大手攥住了穆月的心,她也同样不敢动弹,只能有些迷茫地看着长卿和那人影,大气都不敢喘。 “方青长,你活腻了么。” 那人影刚一开口,长卿就连忙跪了下去。 “大人。” 人影转过身,穆月见到那张脸后,眼前更是一黑,连忙跪倒在地。 “大......大人。” 比起长卿,穆月不止有恐惧,还有深深的迷茫,因为眼前之人,正是未蒙面的司空寒。 之前司空寒和穆月有接触时,都是蒙着面,声音也有些许的差别,不过这并不妨碍穆月认识司空寒。 因为司空寒可是货真价实的幽冥司紫执,这三日的比斗,穆月平时离她就只有几步之遥。 她一露脸,穆月只觉得天都塌了,慕容家知道了穆家的事情或许还有回旋的余地,要是幽冥司知道了,那就彻底没有希望了。 但从长卿的表现来看,他又似乎......和这个幽冥司的紫执有所关系? 果然,下一刻,司空寒居高临下地朝着穆月说道。 “原本你没有资格知道我的身份,不过方青长今日比斗的异样就让我怀疑,看来还有意外收获.......嗯,看来你还不是很懂啊。” 说罢,司空寒又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长卿。 “给这个笨蛋解释清楚。” “是......” 长卿看向穆月,解释道。 “这位司空寒大人乃是慕容家负责此次比斗的大人,如你所见,慕容家在幽冥司是有势力渗透的,我和你都要听从司空寒大人的调遣......” “好了,现在,给我说清楚,空心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司空寒冷冷道。 “这......大人,在下也只是听说加上猜测,不敢妄言......” “听说?猜测?你当我是傻子么!” 司空寒秀眉一皱,直接一脚将跪在地上的长卿踢倒在地。 “看来方青长你很不老实啊......” 倒在地上的长卿赶忙又爬了起来,对着司空寒再次跪了下去,只是抿着嘴,沉默着不肯开口。 “呵呵......毕竟明日就是传承探索,现在你们若是死了,也会再生事端,耽误家族大计,也罢,我给你们时间考虑,等到传承探索结束之后,不管你们说与不说,我都有的是办法知道。” 第1030章 自导自演 “还有你,方青长,记住你的身份,如果还想苟活,就考虑清楚。” 说罢,司空寒冷哼一声,整个人再次遁入了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长卿和穆月都没有说话,站在原地沉默许久,长卿这才瞪了穆月一眼。 “好了,现在我们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大人您的大恩大德,穆月实在无以为报。” 穆月的声音充满了感激。 从刚刚两人的表现中不难看出来,那司空寒不止是幽冥司紫执,也是慕容家的高层。 她的这两层身份不管是哪层,对穆家来说都是足以致命的存在。 所以关键时刻,长卿并没有说出穆家是异族一事,对穆家来说,可以说是没齿难忘的大恩大德。 “我不是为了你的回报,你们穆家的那些空头承诺跟我的性命前程比起来什么都不是。” 长卿沉声摇了摇头。 “我只是不忍心那些无辜的穆家人受到牵连罢了,真是的......” 说着,他露出一抹苦笑。 “真被你害惨了啊......” “大人.......” “行了,别叫大人了,现在说什么没用的都已经晚了,既然我管了你们穆家的事情,如今我也是身在局中脱不得干系,还是想想怎么破局吧。” “那还有回旋的余地么.......方......” 此时穆月只能将长卿奉为了主心骨,急忙问道。 “你叫我方公子吧,说到底,我也不算是慕容家人,和你们一样,我也只是寄人篱下被迫为他们做事而已。” 长卿叹了口气。 “司空寒这女人不好对付,她不止是慕容家的心腹高层,能打入幽冥司内部成为紫执手段更是不一般,而且她生性多疑,又十分贪婪,主要是我现在也不确定我们的谈话她到底听去了多少。” 说着,长卿指了指周围的隔音灵以及悬浮在二人头顶的照明御灵。 “我做下这些布置,就是为了防范她的监视,没想到还是被她发现了,实在是防不胜防。”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看着穆月不安的神情,长卿心中冷笑。 上钩了。 他确实可以在进入传承之后很强硬地将这些空心人都掳去百花传承,但却不是最佳的办法。 且不说这些空心人有可能惹出事端或是拼死反抗宁死不从,他们更有可能出现自杀,或是拒不修炼等行为。 加之长卿肯定不满足于眼下这九个空心人,他得想办法得到穆家全部的空心人,那就得以这几个空心人为引子,得到他们的信任是必要的。 所以他才安排了这么一出戏,果然不出他所料,穆月知晓的信息很有限,长卿只需要让墨瞳伪装司空寒的样子,凭空捏造出这么一个两人共同的敌人,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穆月,你现在老老实实告诉我,穆家到底有多大规模,多少空心人。” 长卿开口问道。 见穆月表情闪过一丝犹豫,长卿按住她的肩膀,沉声道。 “你听好了,我甚至现在就可以去找司空寒,将我知道的事情和盘托出,将功补过,等待你们的要么是慕容家处于利益的抓捕,又或者是为了不惹祸上身的灭口。” “但我没这么做,不是因为我欠你们的,而是我方青长行得正坐得端,我是凭本心行事,所以我选择帮你们,但你如果不能对我坦诚,我也没法帮你们。” 听了长卿的话后,穆月的眼神坚定了几分,点了点头,说道。 “是我小人之心了,方公子,穆家直系全是空心人,上上下下一共四百五十余人。” “这么多......” 长卿心中虽然振奋,这么多空心人,对百花传承绝对是一剂强力的“补药”。 但他表面上,却还是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这么多空心人组成的家族,就潜藏在风云城,你知道一旦泄露出去会惹出多大的风波么,我现在敢肯定,慕容家知道了这个消息之后,为了不惹祸上身,一定会灭了你们的口。” “那司空寒就没什么周旋的余地了么。” “很难,司空寒此人极其贪婪,以我对她的了解,毫不夸张地说,这么一个惊天的秘密,就算她有胆子隐瞒,她开出的价码也绝对是你们承受不起的。” 长卿摇了摇头。 “而且,她应该不知道空心人有什么具体的特点,不然她就不会问我这些,但她如果想知道的话,只需要抓走几个穆家直系,稍微研究一番他们的身体,就能发现问题,抵赖是没用的。” 穆月点了点头,在她看来,长卿说的确实都很有道理。 穆家以前其实也不是没有出现过族人被发现身体异样的事情,但只要以身体疾病为由暂且搪塞过去,后续处理得当,也是能应付得来的。 这全要得益于空心人和人族几乎没有区别的外表,以及有关空心人的信息实在是绝大多数人都不了解的秘辛。 不止是人族,即便是很多其他异族,对空心人的了解也几乎是空白。 “实在不行,我们提前让族人逃走吧。” 穆月想了想,说道。 “不现实,明日就是夺取传承之日,慕容家的人早已暗中就为了,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很有可能穆家的营帐附近早已暗中埋了不少慕容家的钉子,他们精通暗法,只怕这一夜你是传不出去消息的......” 长卿说着,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地,惊道。 “不好。” “怎么了?” 见他这样,穆月的心也悬了起来。 “我突然想到,穆尘此时就在司空寒的手里,当初他的去处也是司空寒安排的,只要司空寒想,她完全可以现在就去研究穆尘这个空心人,难免她查出些什么。” 穆月的眼神一阵黯淡,却也只能深深叹气。 见她的表情,长卿知道这下穆尘的死,他也可以甩得干干净净,和自己没有丝毫关系了。 于是他神色一凛,看向穆月,沉声道。 “为今之计,只有一个办法了。” “什么?” “杀,杀了司空寒,只有这样,秘密才不会泄露出去,但她位高权重,慕容家不会罢休,我们得借助这次比斗的混乱假死,从此亡命天涯,只有这样,才能保住秘密,也不会连累到穆家的其他空心人。” 第1031章 十拿九稳 长卿言语中的杀意让穆月心中一惊,但想来又觉得长卿说的没错,眼下只能如此。 “方公子,穆家上上下下四百五十余人的姓名全都系于您一人身上,方公子需要我们如何配合,尽管开口。” “那司空寒厉害的很,你们不是对手,想杀她只能靠我来找机会。” 见穆月已经彻底上道,长卿也就不再遮遮掩掩,将提前准备好的说辞拿了出来。 “穆月,你老实告诉我,在这传承出世之前,慕容家到底给你们安排了什么任务。” “这......我也不是特别清楚,我带穆家弟子来参加传承争夺也是奉命行事,族长只交代我,会有慕容家的高层为我们安排任务,到时候我只需听命行事即可,其余就是全力夺取传承,为家族争取利益。” 穆月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长卿心中暗想,以穆家的规模,穆月身为须臾一转这样的境界,其实已经算得上的穆家的高层了。 连她都对慕容家和穆家之间的交易细节知之甚少,那就说明真正能和慕容家直接联系的很可能只有族长一人。 “慕容家都给了你们什么好处,又给你们安排过什么任务。” 长卿又问。 “好处我不是特别清楚,只是听说慕容家乃是一顶一的大家族,每年给我们穆家提供的灵石资源极为丰富,并且风云城内很多其他势力和穆家发生的竞争,慕容家或多或少都会解决。” “至于慕容家的任务我只是在族长的安排下带人参与过几次,具体目的都有什么我也不知道,但应该主要就是借由穆家之手参与风云城的事务。” 穆月面对长卿的问题不敢有丝毫怠慢,回答地甚至有些啰嗦,生怕遗漏了什么细节。 出于空心人的特性,这个仅有十八岁的“长老”其实非常单纯,没有太多的心机,可以说长卿现在已经彻底成了她的主心骨。 不过她知道的情报实在太少,这点倒是有些可惜。 “等传承比斗结束之后,你有什么隐秘的渠道,能和穆家高层取得联系么。” 长卿的眼光还是放得长远,穆月的任何价值他都得榨取干净才行,她大大小小是个长老,说话肯定还是有一定分量的。 果然,穆月点了点头。 “有的,穆家在风云城有一处秘密的联络据点,只要带上我的长老信物,就会有人将消息直接传递给族长。” 她说着,递给长卿一枚传念灵,长卿稍加探查,确认了一下其中记载的正是穆家据点所在之处,以及交流的一些暗号,细节。 他们这种家族,和邪道其实区别也不大,对自身的定位还是很深刻的,所谓狡兔三窟,他们能提前准备好这些东西,也不奇怪。 至于所谓的信物,穆月没有直接给长卿,长卿也没开口要,只要穆月信任他,这种死物肯定是手到擒来。 现在他有了和穆家族长交涉的渠道,到时候可以借助穆月之口,让她留下传念灵,进一步取得族长的信任,到时候就有机会将整个穆家的空心人收入囊中。 至此,长卿估计穆月的价值也就到此为止了。 “好,明日就是我们最后的机会,我会想办法让司空寒也进入传承,到时候就在里面动手。” “可就算我们杀了司空寒,出来之后又该怎么办,慕容家势大,而且按你所说,慕容家肯定已经提前在传承附近布置了人手,你所说的假死脱身又该如何做到。” 穆月语气担忧道。 按理来说,长卿此时顺势说出百花传承一事,让穆月提前有个准备最好。 但他觉得不够保险。 万一穆月真的不信邪,今夜派人去家族汇报了此事,那就麻烦了。 他现在不能透露太多,尤其是百花传承一事,这个可以说是他的一大底牌之一。 等到明日进入传承之后,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到时候这些人进去了,能不能和穆家再取得联系,联系的内容是什么,就都是长卿说的算了。 再者,现在一口气就把百花传承的事情说出来,颇有些早有预谋的意味,如果引起了穆月的猜疑反倒不美。 于是长卿表现出非常为难的样子,想了想后,说道。 “我确实有办法帮助我们脱身,但......这关系到我的身家性命,若是你们不能配合,或是有人泄密,对我来说同样是灭顶之灾,我得......我得考虑一下,穆月长老,抱歉。” 听长卿这么说,穆月深深叹了口气。 “我明白的方公子,非亲非故您能出手相助已经是极为难得,您的大恩大德我们穆家日后定会报答,现在营帐内所有的穆家弟子,我也会和他们说清楚眼下的处境,待到明日是生是死,全凭方公子一念。” 长卿却摇摇头。 “不妥,若是如你所说,这些穆家弟子都不知道自己身为异族的身份,你临在最关键的时机之前道明,恐怕会有变故,不如先让他们暂时蒙在鼓里,等真能脱身之后再解释清楚不迟。” 长卿担心有些穆家弟子突然得知了自己的异族身份后,做出一些过激的行径,再惹来麻烦。 还是那句话,等入了传承,一切在他的控制之中,做什么就都好说了。 “好吧,方公子说的也有道理,我在这些孩子中威信尚可,关键时刻只要我开口,这些孩子就不会拖您的后腿,但有一个孩子我想先和她说清楚事情原委。” 穆月有些犹豫道。 “算是我的一点私心吧,那孩子有些特殊,如果方公子不愿救我等,那我希望那孩子临死之前,起码能知晓自己的身份,活的明白。” 见长卿皱眉,她忙补充道。 “方公子放心,我保证那孩子绝对不会惹出事端,坏了大计。” 听她这么说,长卿便点了点头,反正他也早就做了两手准备,此刻整个穆家营地都在他提前布置好的黄泉蚁蚊的监视之下,就算真有人想要做些什么,他也能提前得知,确保今夜无人能出营地告密。 第1032章 隐隐不安 见长卿点头,穆月短暂地松了口气,但想到长卿对于出手相救的犹豫,她的表情仍旧有些忐忑。 见状,长卿冲她淡淡一笑。 “穆月长老,你不必再多想了,既然我已经下定决心帮你们,就已经深入此局了,只是杀司空寒容易,如何助你们脱身却是困难,我得好好考虑一番。” “有方公子这句话,我也就放心了。” “嗯,明日的传承争夺才是关键,穆月长老,我就先不打扰了,我得回营帐,单独想想。” 穆月的表情有些复杂,但也只能强颜欢笑,勉强点了点头,送长卿离了自己的营帐,目光一直看着长卿回归到了“穆尘”的营帐之后,才撩下的帐帘。 她有担心是很正常的,毕竟长卿如果连夜逃走,去找司空寒通风报信,至使慕容家族对穆家使用雷霆手段,那她就是穆家的罪人。 但她只是涉世不深,经验不足,有些单纯而已,她并不傻。 就算她不信任长卿,可如果没有长卿帮她们,穆家一样是灭顶之灾,避无可避,甚至她连提前通知穆家人逃走,减少损失,都很难做到。 况且以长卿的实力,就算他真想连夜逃走,他们这些穆家弟子连阻止都做不到。 为今之计,她只能将希望寄托在长卿的身上。 而长卿回到营帐后,自然也没有真正的休息。 老实说,这次慕容卓胤设下的局,算是他打过最轻松的一仗了。 因为到现在为止,长卿已经得了三笔意外之财。 第一笔是玄元门给他的贿赂,价值二百万的紫色灵石,不是小数目。 第二笔的玄清子这个主动投奔之人,善加利用,也算是个得力之人。 第三笔就是穆家的这些空心人,收入囊中已是十拿九稳。 问题是,这三笔意外之财都不是长卿此行的目的,理论上来说,他这次算是来给慕容卓胤打工的。 而且长卿对传承之中到底有什么慕容家渴求的宝物虽然感兴趣,但他并不渴望得到。 他感兴趣只是想获得更多的情报,好知道慕容家冒险潜入幽冥司到底为了什么。 但他更清楚自己眼下当务之急是什么,他来帮慕容卓胤做事,就是为了让慕容卓胤帮他抓住内司的判官,他好能破解幽傀的奥秘,从而加入内司。 夺了慕容卓胤想要之物,就等于和慕容家彻底决裂,没了慕容卓胤的支持,他这一道就算是白忙活了。 所以除非传承之物价值特别高,高到长卿值得抛下富仁城经营的一切,外加用所剩无几的寿元来冒险,否则他不会毫无顾忌地动手。 反过来看,慕容卓胤是想利用长卿做一个挡箭牌,若是长卿替他扫清了障碍,那就证明长卿值得合作,并且长卿还拿捏着他的把柄,回头他也得帮长卿一把。 若是长卿没能帮他扫清障碍,死在了枯荣宗的陷阱之下,那也正好,一方面慕容卓胤灭了长卿的口,另一方面就算长卿背后有什么背景,也是把枯荣宗当做主要复仇的对象。 对慕容卓胤来说,怎么都不算亏。 对长卿来说,这一遭其实也不亏,毕竟慕容卓胤也是真的出了力,司空寒不是摆设,有了司空寒和长卿自己,这一遭风云城之行,只要长卿处理得当,全力施为也不用考虑幽冥司的问题。 没了后顾之忧,可以动用任何手段的长卿和有诸多限制必须隐藏手段的长卿,战力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但长卿却总是有着一股隐隐的不安。 他习惯掌控一切,眼下虽然局中之人的目的和手段他都已经洞悉了个七七八八,逻辑也算通顺,没有什么明显的漏洞。 可他总觉得,这一遭实在是太顺利了,顺利地让他觉得有些不正常。 慕容卓胤是不可能将全部的希望寄托在长卿身上的,只是现在他还不知道,慕容家的后手到底是什么。 在他看来,如果不发生什么重大的变动,慕容卓胤是不会愚蠢到在这里与自己为敌的。 因为先前两人有过交手,虽然当时靠着墨心的突然降世爆发出的巅峰战力现在的自己未必能不顾代价地完全复刻,但慕容卓胤不知道这一点。 所以在慕容卓胤看来,自己的战力应该是和他类似的须臾巅峰境界。 由此,他一定是有所忌惮的,长卿估计在慕容卓胤看来,自己能死固然最好,但自己不死,慕容卓胤也不会耗费那么大的代价非要杀一个原本可以和自己互利共惠的盟友。 除非......枯荣宗的手段足够强,或者干脆就是那传承之中有什么足以威胁到长卿生命的东西,待长卿中了圈套,性命垂危之时,慕容卓胤再出手。 然而现在这些都只是猜测,没有切实的证据。 “我总不能因为没有证据的猜测,就畏首畏尾,什么都不敢去做。” 最终,长卿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有墨瞳在旁提供血法灵和供墨心消耗的血肉,还有从未用过的仿制帝剑灵宝,以及邪龙左臂,加上肆无忌惮的使用血法毒法,这已经是他的最强战力,算是做足了准备。 如果这样都中了圈套落败,那对长卿来说,其实也没什么可遗憾的了。 想到此处,帐帘外,却突然传来了一个细声细语的女声。 “穆尘......我能进来么。” 是穆雨诺。 长卿皱了皱眉,这营地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视之中,先确认了一下没有人趁机想要出入营地之后,他这才起身,掀开帐帘。 “怎么了。” 因为白日里穆雨诺对他的维护,所以尽管长卿对她只是应付,但他也并未表现出不耐烦,只是面无表情地问道。 穆雨诺走了进来,却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只是站在长卿的面前,低着头,拨弄着几根纤细的手指。 “穆尘......不,方公子。” 穆雨诺突然改变的称呼并未让长卿觉得诧异,只因他一直在用黄泉蚁蚊监视着整座营寨的一举一动,穆雨诺被穆月叫入营帐之中的一幕自然也没能瞒过他。 他猜到穆月应该会和穆雨诺说些什么,后面确定了穆月和穆雨诺说完之后也并未再叫其他人,他也就不管了。 按照穆月的说法,穆雨诺应该是有什么特殊的身份,不过长卿倒也不是很在乎就是了。 第1033章 穆雨诺的心思 所以当听到穆雨诺“方公子”说出口后,长卿并没有任何的反应,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坐到了榻上。 “看来穆月已经和你说了啊。” 穆雨诺从穆月的营帐出来之后,就没有去过其他地方,而是直接来到了自己的营帐。 也就是说,他的谎言,暂且只有穆月穆雨诺两人知道,所以长卿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嗯......” 见长卿若无其事地坐回到了榻上,原本是主动来访的穆雨诺倒有些不知所措起来,只能小声应道。 “明知我不是穆尘,你还来作甚,感恩戴德?兴师问罪?” 见穆雨诺不说话,长卿便问道。 “我......” 穆雨诺有些欲言又止,想了想后,没有回答长卿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你叫方青长,对吧。” “穆月不是听的很清楚么,怎么了。” 长卿皱了皱眉,看着穆雨诺。 他倒是没什么不耐烦的,反正现在也没有事情,他只是单纯的有些疑惑而已。 “你那么厉害,到底是什么修为?” “......” “你是怎么隐藏修为的,掩境灵么?可掩境灵催动御灵时不还是会被看出来么。” “......” “你也是战法修士么,不然为什么不用催动什么御灵就能发挥出那么强的战力?” “......” “你是怎么伪装成穆尘的样子的?我从来没听说过这样的御灵。” “......” 尽管长卿一个都没回答,但穆雨诺接二连三的提问倒像是让她有些紧张的情绪缓和了过来。 见长卿什么都不回答,只是眉头越皱越深,穆雨诺终于恢复成了从前那副骄傲的神情。 “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了,说说有什么大不了的,非要神神秘秘。” 穆雨诺撅起嘴,自顾自地坐到了长卿的身旁,气鼓鼓地说道。 “那你到底多大?这张脸的背后是一个老头子么?” 她皱起秀眉,竟伸出手来捏了一把长卿的脸,有些不满地说道。 少女有些越线的举动倒没让长卿气愤,毕竟对他来说穆雨诺是重要的财产,而且也没有任何威胁,别说是在他脸上捏一把,就是把他的脸踩在脚底下,以长卿的心性也不会在意。 只是他有些不理解穆雨诺到底要做什么。 不过明日就收了这些空心人,他也不吝啬这个时候再多点耐心。 于是他语气有些无奈道。 “以你们空心人的年纪来算,我应该算是老头子,要论辈份,我更得是你前辈的前辈,不过按照人族来算,我应该算是青年吧。” 别的问题他不宜回答,年纪倒是无所谓了。 “我也是刚知道什么空心人的事情,你说怎么算怎么算,我也都算不准,反正我就是当你和我记忆中的年龄一样,都是二十岁好了。” “随你。” 长卿随口应道。 穆雨诺却是哼了一声,没有再问。 长卿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地淡漠,就好像身份被她得知了之后,便也再懒得伪装了一样。 又或者说似乎这几天来长卿对她一直是这副态度,只有今天比斗失利时,他才表露出了一点脆弱。 这种态度无疑让穆雨诺气愤。 她从小就受到族长的宠爱,从禁地之中归来成年之后更是族中之花,被杀的穆元光对她别样的热情只是她在穆家年轻一辈地位的一个缩影而已,实际上追求她的青年才俊远不止一两人。 青年一辈要么对她爱慕,要么对她友善,唯独长卿一贯的淡漠态度和所有人不同。 “给我看看你。” 穆雨诺闷闷道。 “什么?” “看看你原本的样子。” 穆雨诺的要求让长卿犹豫了片刻,不过想来倒也没什么,反正他原本也没隐藏自己的“本名”方青长。 前来配合幽冥司主持此次传承比斗的紫执就叫方青长,这点她们也都清楚,只是当时穆月并没有对此刨根问底而已。 于是长卿转过身去,以指为刃,在脸上摆弄了几笔。 仅仅只是改换容貌的话,他现在已经称得上炉火纯青,尤其是经常用的这张属于方青长的样貌,简单几下,就已经变化成功。 当他再次转过头来时,就已经是方青长的样子。 这一眼看去,穆雨诺的眼神便有些微微一颤。 虽然长卿那副淡漠的神情仍旧未变,这一瞬间的反差之感却极强。 见穆雨诺没有说话,只是打量着自己,长卿索性也不再理会她。 但看着属于方青长的这副面貌,穆雨诺原本心中的闷气,却渐渐消散了。 她也在一瞬间认了出来,长卿正是白日里主持比斗的幽冥司紫执。 一直以来幽冥司的执事在众家族子弟心中都是高高在上的存在,尤其是地位最高的紫执,更是如此。 “怪不得他这么冷漠,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若我年纪轻轻就能有如此实力修为,背靠慕容家,又能在幽冥司任紫执之位,只怕我会比他高傲百倍千倍吧......” 穆雨诺心中这般想到。 “和他比起来,穆家,甚至于风云城的那些所谓的青年才俊,乃至于云震玄清子之流,都好似成了笑话一样。” “方青长......可在他的心里我又是什么呢?他伪装成穆尘不过是为了完成任务,欺我骗我乃至于帮我在比斗中夺魁,可能只是我的一厢情愿罢了。” 想到这里,穆雨诺的眼神不禁黯淡了几分,可却还是没从长卿的脸庞移开,反倒是看着长卿的侧脸,不禁有些发痴。 穆尘原本的样貌虽然也是英气十足的少年郎,但和长卿当初专门为了扬名立万,立下正道英杰人设的方青长比起来,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 甚至于原本长卿的样貌从某种角度看来都比不上他精心设计的方青长,长卿的样貌虽然也很俊美,但阴郁中又夹杂着一重邪异。 而方青长则眸似寒星,白皙的皮肤如玉般温润,整个人如芝兰玉树,卓然而立,俊朗难当。 第1034章 方青长,我喜欢你! 先前虽然她也曾远远观望过高台之上负责主持的幽冥司紫执的样貌,可当时离得太远,就算是近处也只是匆匆一面,和现在这样近距离仔细观瞧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没有少女不爱俊郎,抛却诸如苏心程这种有些异癖只倾慕强者之外,绝大多数未出阁的少女都很容易对一个俊俏郎君产生好感。 尤其还是长卿这种极品。 若是单看他的气质,可能会觉得只有冰冷与漠然,可在长卿那强悍的实力的衬托下,这份冰冷与漠然就变成了无与伦比的沉稳与遗世独立的孤傲。 这对穆雨诺这种涉世未深的少女来说,几乎是致命的毒药。 “你......长得还怪好看的。” 穆雨诺忍不住脱口而出。 “呵......” 长卿不禁轻笑一声。 “长相如何,不过是一副无用的皮囊罢了。“ “穆月阿姨都和我说过了,我想不通,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穆雨诺的眼睛盯着长卿,闪闪发亮。 随口编造一个理由对长卿来说并不算难事,他随即便自顾自地摇了摇头,深深叹了口气道。 “算是为了我自己吧,背靠慕容家族这一路走来,尸山血海,罪孽滔天,有时候我总是想着,这一切牺牲都是为了有朝一日壮志得展,若真有那么一天,我会为自己赎罪。” “但今日在那情景之下,想到慕容家的残忍手段,和你们穆家的弱小无辜,我突然觉得,或许不需要等到某个虚无缥缈的明天,出手相助之时,就在今天。” 长卿压根不知道,他的话穆雨诺只听了一半,因为早在长卿发出那声带着些许沧桑的叹息之时,穆雨诺的心思就已经开始慢慢飘远。 她不禁联想到了短短几天以来和长卿相处之下的点点滴滴。 穆月已经告诉了他长卿替换穆尘的始末,所以穆雨诺知道,她和长卿的接触也只有那么短短三天不到。 可和青梅竹马穆尘相处的这些年和长卿的三天比起来,就轻贱的好似尘埃一般。 她和穆尘懵懂时分确实有过回忆,可随着两人各自去禁地成年之后,再次相见,已经形同陌路,况且从穆尘出世到和她一同来到传承比斗,也不过一天的时间。 “比起穆尘,我和方公子接触的时间反倒是更长呢。” 不知从何时,甚至可能就在此时此刻,穆尘的音容笑貌在穆雨诺的心里就已经彻底飘散了。 或者说这本就是她给穆尘的形象蒙上的一层甜蜜面纱,只是被她自己揭开了而已。 念及于此,穆雨诺的满眼都变成了长卿,第一次比斗出手时的惊艳全场,随手施为帮自己夺魁的霸道强硬,以一敌多时的勇猛无双,甚至还有面对自己关切时的平淡如水。 一幕一幕好似走马灯般,不断在她眼前浮现。 她开始胡思乱想,从已经吮不觉味的回忆联想到了长卿这个人,就好像好奇地想要刨根问底的孩子。 “方公子......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呢?” 他强大,他霸道,他冷漠,他无情。 穆雨诺想到长卿在擂台上面无表情地杀死那几家弟子时面无表情的场景,想到他近乎有些残忍的狠厉手段,自己都不禁有些脊背发凉。 他还是幽冥司的紫执。 传闻幽冥司的执事办事狠厉果断,毫不留情面,尤其紫执,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无数人敬他们,怕他们,甚至恨他们。 方公子也会是这样吗? 穆雨诺不禁在心中连连摇头。 因为他还有一颗火热的心。 他为了不伤及无辜,从比斗开始便处处护着穆家子弟,就算嘴上不饶人,可实际行动却表明了一切,这做不得假。 甚至于在穆家两兄弟身死时,他竟险些落泪,他这么强大的男人,竟也会哭泣么? 是真是假? 穆雨诺觉得不全然是真,可也不全然是假。 萍水相逢,方公子为了他们这些陌生人,甘愿冒着巨大的风险,用自己的身家性命和无比光明的前程,宁可舍弃了执事之位,甚至与靠山慕容家为敌,也要拯救他们。 这是何等的凛然大义,何等的慈悲心肠。 可他偏偏说自己罪孽深重,是了,他这般年轻有为,又是经历了多少艰难险阻,见过了多少险象环生,踩着多少人的尸体,才走到今天这一步的呢? 他坚硬冰冷的外壳下,潜藏着那颗火热的心,到底是经历了多少的折磨与伤痕,才能让他做出今天这样的决定呢? 穆雨诺的心中突然升起一种强烈的冲动,想要给这个男人自己的全部温柔与抚慰,不管是出于爱慕也好,出于报恩也罢,她只想舔舐长卿心中那一道道伤痕。 曾经,她不是没有怀疑过长卿,甚至于她还偷偷在言语之间试探过他的身份。 当初长卿的回答,其实已经暴露了问题,因为长卿只是搪塞,但穆雨诺知道穆尘一向和其父母不合,若是提到其父,穆尘本应反应激烈。 但长卿却一如既往的淡漠。 那时穆雨诺就已经看出了端倪,但鬼使神差地,她没有告诉任何人,也没和长卿挑明。 当时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纠缠着她,她想不通,直到穆月刚刚告诉了她真相后,她才恍然大悟,随即便脑子一片混乱地,只想来到方公子的面前。 现在她终于反应过来,终于确认,那是自己在对方公子的倾慕和对他身份的迷惑之间的挣扎,如今真相大白,有一种近乎爆炸般的狂喜在她的心中蔓延。 一种无形的情愫也随之萌芽。 少女满怀春情意,眼波一动被人猜。即便是长卿再木讷,这时也意识到了不对。 这穆雨诺看他的眼神,像是快要滴出水来。 虽然之前他就隐约察觉到穆雨诺对穆尘有些好感,他甚至还苦恼过万一她揪着穆尘的死不放,惹出麻烦该如何应对。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穆雨诺莫名其妙地居然对自己有些“不怀好意”。 她看起来也不像是什么浪荡女子,只因一眼样貌便轻易沦陷了。 所以这算是什么情况? 他不知道穆雨诺心中所想,自然也完全无法理解。 就在长卿刚想开口说些什么,断了穆雨诺这些无端的心思时候,穆雨诺突然伸出双手,按在了长卿的脸上,有些狂野地将他的脸扭转过来,对着自己。 “方青长,我喜欢你!” 第1035章 摸摸我的真心 即便是穆雨诺性格火辣,却也因为心思紧张导致声音微微有些颤抖,她几乎像是喊了出来,声音透过营帐,惊得长卿赶忙捂住了她的嘴。 方青长这个名字可不能在此刻让旁人听了去,长卿赶忙催动起黄泉蚁蚊,确认了穆家营地各处没有异动之后,这才放心。 他放下按住穆雨诺的手,却正对上了她灼热的目光。 “老女人救我。” 脑海中,长卿说道。 “她喜欢你还不好,如此一来岂不是更好控制穆家了。” 丹姬却理所当然地回道。 “事出反常必有妖。” “哪有你想的那么复杂,没看本尊都懒得点拨你么,人家这是送上门来的,你自己反倒怕了。” 丹姬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鄙夷。 现实中,长卿听到丹姬的话后,微微一怔,随即他却露出一个淡淡地笑容。 “穆姑娘,你怕是搞错了,我可不是你的青梅竹马穆尘,我和你只是萍水相逢。” “我没搞错,方青长,我喜欢的就是你!” 穆雨诺的声音没有丝毫犹豫,坚决道。 尽管刚刚被长卿按住,这才放开,但她却又是将娇嫩白净的双手攀附在长卿的脸上,强迫长卿正视她的双眼,认真道。 “我和穆尘不过是孩童时期的玩伴而已,我对他根本没什么特殊的情感,况且自我成年之后,他仍旧在禁地修炼,我们再没见面。” 长卿的脸色微微一沉,皱眉道。 “穆姑娘,不要做朝三暮四之人。” 穆雨诺连连摇头。 “等我和穆尘再次相见,就已是传承比斗前夕了,我和他相见一日,和你却相处三天,我喜欢上的人根本不是他,就是你!” “三天的时间,你就能认定一个人。” 长卿摇了摇头,嗤笑一声。 “为什么不能?” 穆雨诺瞪大了双眼,不服道。 “我无比确定,我就是喜欢你,这三天的比斗,你的强大,你的冷静,你的智慧,你的霸道,你的善良,你的无私,就像是冰与火,不管是寒冷还是火热,都让我为之着迷,我现在不再迷茫,我坚定我对你的喜欢。” 长卿轻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道。 “你又有几分坚心,你不过是温室里的花朵,而我是刀口舔血的亡命徒,我们不是一路人。” “我愿意随你去亡命天涯,就算刀山火海也再所不惜,我愿意为了你做任何事情,哪怕是死也无怨无悔,还不够么。” “你怎么这么固执呢。” 长卿伸手拨掉穆雨诺按在自己脸上的双手,站起身,叱道。 “我方青长在外的身份没什么可掩饰的,以后你可以去富仁城自己打听,我有已经订婚的妻子,人尽皆知,你是要我背叛她么。” 穆雨诺也起身,急切道。 “没关系啊,异不成家,我知道我的身份对你来说是拖累,所以你有妻子是好事啊,我能当个妾室就行了,哪怕妾室当不成,我也可以做你的情人,这样总行吧。” 说着,她向前半步,竟逼得比她高了一个头的长卿不得不向后退去。 “穆姑娘,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明日就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一旦失足就是万劫不复,你怎么还有闲情逸致谈情说爱。” “正是因为明天就要死了,有什么话才要今天说出来!” 穆雨诺不给长卿闪躲的机会,径直上前,双臂揽住长卿,将他紧紧抱住。 “你有功夫这么想,不如专注眼前,明日相机行事,能带领族人脱离困境才好。” 尽管穆雨诺的力气不小,但长卿想要挣脱也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情,不过他只是那么站在原地。 “不,就算活了下来,如果没有你,我觉得也没什么意思。” 穆雨诺摇头,紧抱着长卿,声音恳切。 “方青长,我父亲是穆家族长,除去他和我的两个哥哥之外,穆家的一切我都能说了算,如果明日我们能脱困,我会尽我的全力帮助你,我拥有的可能微不足道,但我愿意把我的一切都奉献给你。” “你还没见识到这大千世界的精彩纷呈,却早早就确定好了这么重要的事情,日后一定会后悔。” 长卿冷冷道。 “我绝不会!” 说着,穆雨诺的身上亮起一道淡蓝色的光芒。 尽管她都催动了御灵,但长卿却没有任何动作,只因为穆雨诺对他的威胁实在太小了。 随着光芒闪过,却并没有任何的攻击或是什么别的效果出现,只是从穆雨诺的背后浮现出一道极淡的手臂虚影,轻轻牵住了长卿的手。 那虚影牵着长卿的手,顺着穆雨诺的衣摆,伸进她的后背。 帐外,夜风微凉,而少女的灼热的体温仿佛让长卿的手掌都生出了嗅觉,感受到一种甜蜜的香气。 长卿的手在那虚影的引导下,不断向上,直到掀开了一面背甲,一路探到了一个怦怦跳动之物。 穆雨诺脸色一红,她抱着长卿,将脸靠在长卿的胸口,小声道。 “方青长,你不是怀疑我的真心么......” 说着,那虚影牵动长卿的手掌,握在了空心人裸露在背后空腔中那跳动的心脏之上。 “现在我的心就在这里,你自己摸摸看,觉得它假么。” 那心脏还在不断跳动着,穆雨诺闭上双眼,却看不见长卿的面色正一片冰冷。 手中的心脏正有力地跳动着,他现在只要微微用力,怀中的少女就会心脏爆裂而死。 但就算要杀她也不应该是现在。 长卿有些犹豫。 一方面,每个空心人都价值不菲。 另一方面,穆雨诺还道明了她特殊的身份,族长之女,并且从她的话中,不难判断出,她深得族长宠爱。 他现在有一个穆家长老,一个族长爱女,收服穆家的成功率也会大大提高。 逢场作戏对他而言早就是家常便饭了,当初在炼天宗和天紫霄结亲是如此,如今和穆月自然也能如此。 但是...... 长卿的脸上露出一抹冷笑,手中突然微微用力,穆雨诺整个人身体猛然紧绷,脸上露出震惊之色,抬头看着长卿。 第1036章 逗逗你 长卿面无表情,冰冷地像是一块石头一般,看得穆雨诺心头一凉。 “我还以为是什么,原来是色诱而已。” 长卿松开手,将怀中的少女猛然推开,穆雨诺向后跌去,一屁股坐在了榻上,像个木头人似地,满脸不可置信。 “为什么......” “为什么?” 长卿目光一寒,不屑道。 “我既然已经答应穆月,不会对你们穆家之危坐视不管,你们却看不起我,使出这种卑劣手段。” “什么......” 穆雨诺表情诧异,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却又听长卿说道。 “你们穆家真是让人大失所望,我仗义出手,不惜与慕容反目,却遭你等猜忌,以为我是什么逐利小人,还要用色诱妄图将我捆绑于你们穆家,辱我太甚。” 长卿说着,上前一步,一把掐住穆雨诺的下巴,厉声道。 “我方青长既然说到,就会做到,我会帮你们,但色诱这般下作行径,我最是不齿,这次先饶过你,回去告诉穆月,搞这种小动作,等明日杀了司空寒助你等脱身之后,我们就恩断义绝,再无瓜葛。” 听了长卿的话后,穆雨诺瞪大了眼睛,接着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傻愣愣地看着长卿。 她先是笑了出来,又或者说是哭笑不得,想要解释,但却被长卿叱地百口莫辩。 可看着长卿那冰冷的眼神,她又觉得一股强烈的委屈涌上心头。 “方青长,你是傻子么,穆月阿姨只和我解释了我的身世和你与慕容家穆家的前后始末,从未吩咐让我对你做过什么,我对你说的话,做的事,都是我自己心甘情愿,难道在你眼里,我就是那么轻贱的人吗。” 穆雨诺声音沙哑,眼眶泛红,几乎要流出泪来。 “我对你的一片痴心,你都看不见,你就是感觉全世界都要害你!我知道了,你不是傻子,你是瞎子!我就是活该......我......我恨你!” 说着,穆雨诺终于控制不住,哭出声来,冲出帐外。 长卿并未去追,而是控制着黄泉蚁蚊时刻监视着她,直到确定她回了自己的营帐没有出来之后,他这才放下心来。 “看不出来你小子还有点手段,这手欲擒故纵玩的不赖啊。” 脑海中,丹姬调侃道。 “什么?” 长卿一愣。 “啊?你不会真以为她是穆月派来色诱你的吧。” 这下轮到丹姬愣了。 “对啊,我就是这么想的。” “你.......你真是一根极品的木头啊。” 如果丹姬有表情的话,此刻肯定是一个大大的白眼。 “是不是色诱,我当然看得出来。” 长卿淡淡一笑。 “我逗逗你而已。” “......” “怎么了。” “你是觉得本尊把你装出的木讷当了真,很好笑是么。” “还好。” “......” 长卿自然看得出穆雨诺不是被派来色诱的,因为压根没那么色诱的。 如果穆雨诺真是来色诱的,那只能说她的手段太差劲。 因为她一不色,二不诱,所拿出的不过是一个少女最诚挚的真情。 能在这样的攻势下沦陷的,估计也只有一些涉世未深的少年而已。 当然这只是经验之谈,最主要的还是长卿知道,当自己和穆月表露出为难时,如果穆月有色诱的想法,早就实施了。 在穆月看来,穆雨诺显然非常重要,穆月又是长辈,说的难听一点,真要色诱,她自己上都不会派穆雨诺来。 长卿这样说,只不过是拖延一番,毕竟穆雨诺这样的少女,心中感情就像汹涌激烈的潮水,来得快去的也快。 现在长卿不需要她对自己有什么感情,怪麻烦的,先延缓一阵,等进了百花传承之后,如果有机会,再利用她的感情图谋穆家不迟。 长卿觉得万类同源,生活都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对绝大多数人来说,感情亦是如此。 穆雨诺在见识到了方青长的种种魅力之后,果断喜欢上了方青长,那让她离开了方青长,那让她忘却这些去喜欢上一个远不如之的人,又谈何容易。 倒不是他多自信,而是到时候整个百花传承里除了穆家那几个歪瓜裂枣,穆雨诺能有机会见到的男人就只有自己,那还怕她跑了不成? 长卿用过的卑劣手段实在是太多太多,利用女人的感情这种事情相比之下,都算不上什么了,他知道卑劣,却也不吝使用。 解决完穆雨诺的事情后,长卿坐回到榻上,目光变得深邃了几分。 他闭上双眼,再度唤醒墨瞳。 “关于明日一战,我得做好三手准备。” 他暗自想到。 第一种,是最顺利的结果,玄清子调查到的情报帮助长卿破解了枯荣宗的手段,而后他顺利杀死几家弟子,收编空心人,瞒天过海,最后和司空寒一同探索传承,回去之后和慕容卓胤各取所需。 第二种,是意外的状况,比如玄清子再度倒戈,或是枯荣宗的手段超出了长卿的预料,亦或是空心人那边出了问题。 甚至有可能传承之物价值高到长卿愿意舍弃身家性命和前期全部积累,和慕容卓胤翻脸,也不无可能。 第三种,则是绝境,比如这传承根本就是慕容卓胤利用枯荣宗,给自己设下的必杀之局。 长卿从未排除过这种可能。 他不能指望别人,只能指望自己,必须把全部的准备做好,一丝一毫都不能懈怠。 刚刚在墨瞳伪装成的司空寒离去之际,长卿就已经将自己的铁龙驹暗中交给了它,有了此物,穿梭几座城池之间不在话下。 给墨瞳交代好了任务之后,长卿余下的精力就全部放在了用黄泉蚁蚊检测穆家的营地之中,一夜未眠。 直到第二天天明,六家同时启程,从比斗的场地转移至了传承的入口处。 等到众人在传承入口处聚齐时,幽冥司的众判官也已经就位。 按照顺序,第一个进入传承的,乃是玄元门。 不过在玄元门众人进入之前,长卿得想办法制造一个机会,让玄清子把情报传递给他。 第1037章 传承开启 好在他自己就是主持本次比斗的紫执之一,只要众人还没正式进入传承之中,局面就都在他的控制之内。 只需要随便找个理由,给玄清子一个传递情报的机会不算难。 念及于此,等待众人全部到齐之后,长卿便与墨瞳通感,让其向司空寒提议道。 “正式进入传承之前,为防止有人弄虚作假,额外安插弟子参与争夺,又或是有不该进入传承之人偷偷混入其中,接下来进入传承的每个人,都得我单独检查一遍才行。” 此时此刻,这处陵阳传承外不止聚集了幽冥司的执事以及前来探索传承的六家弟子。 从传承被发现并公之于众开始,六家也都各自也都派了守卫,一直驻守在传承附近。 长卿毫不怀疑这些守卫中混入了不少枯荣宗或是慕容家的人,不过他们彼此之间,也互相制约,谁也不会轻易让对方的人混入传承之中。 相比之下,或许幽冥司这些执事的整体力量还不如枯荣宗和慕容家安排在外的人。 但枯荣宗不敢说,慕容家绝对不会在此时对幽冥司的人动手,不然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所以不管他们安排多少人在外面都只能作为后备力量,主要起震慑对方的作用,只要有幽冥司的执事在外盯着,就不可能有人胆敢随意进入传承,能争夺传承的,还得是这些进入传承的六家弟子以及带队长老。 而听到长卿的话后,司空寒皱了皱眉,尽管不知道长卿藏着什么心思,但他授意自己的部下当着所有人的面提这种建议,司空寒也没有什么拒绝的立场。 毕竟不管是在外人看来是出于幽冥司的谨慎,还是对于慕容家的任务而言,都没有坏处。 于是司空寒点头同意,随即便让长卿对即将第一个进入传承之中的玄元门众弟子依次检查。 其实长卿也不过是走个过场,因为就算是真要检查,他也不可能逮着每个人的储物灵宝,仔仔细细的检查。 但这样一来,玄清子将情报传递给他的机会,却是有了。 在墨瞳第一个检查玄清子时,一枚传念灵就已经悄然落入了墨瞳的手中。 墨瞳收下传念灵,因为它并非长卿一样的炼法圣体,所以在一边装模作样地检查其他弟子,一边用几息的时间检查完了传念灵的内容之后,墨瞳顿了一下,看向了身后的其余几家。 “既然要依次进入传承,索性一口气全都检查一遍好了,第二个进入的是哪家?也过来。” 它明知故问,但不远处的穆月还是赶忙带着穆家众弟子老老实实地走了过来。 墨瞳随即开始在穆家每个人身上检查了起来,包括检查到了长卿扮演的穆尘时,也是一笔带过,没有任何停顿。 它这一举动虽然稍微有些奇怪,但却也没一个人能说出来有什么问题,其他人更是没有什么怀疑或是阻止的资格。 所以长卿让玄清子传递情报,以及他的布置,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完成了。 只有不远处的司空寒眉头越皱越深。 她不知道长卿在搞什么猫腻,她也更不知道长卿和墨瞳有互相通感的能力。 所以在她看来,长卿此时此刻,肯定是在和自己的部下传递情报。 只是昨晚有那么多的时间和机会传递情报,为什么非要等到今天,临门一脚的时候,才做这种事情? 司空寒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可又说不上来,她能猜到长卿肯定是临时知道了些什么,才这样做的。 是他的部下临时从玄元门的弟子身上发现了什么重要的信息,才要立刻抓紧时间传递给他? 司空寒觉得有必要在正式进入传承之前,质问长卿一番。 而另一边,在墨瞳检查完玄元门和穆家的众弟子后,走到队伍的最前方,拍了拍玄清子的肩膀,淡淡道。 “好了,接下来玄元门就得进入传承开始探索了,按照规矩,我也得随之一同进入,余下的几家弟子长老,就由司空司主代为检查吧。” 说着,墨瞳挥了挥手,朗声道。 “打开传承!” 传承的入口是一处十余丈长,一人余宽的地面裂缝,其上面被六家守卫合力打造了一块万钧重的铁壁封住。 这铁壁没什么实际的封锁意义,只要是修为够高力量够强的修士都能将其移开。 但铁壁上铸造的百枚铁铃,以及刮其上连接着六家守卫各自营地角落的数十根铁索,却能在铁壁被移开时起到预警的作用。 不止如此,几家还请了阵法修士留下了布置,只要不强闯,那一只蚊子也溜不进去。 随着墨瞳一声令下,六家守卫迅速行动起来。 几名御法修士合力施展手段,移开了那万钧铁壁。 铁壁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向一侧滑去,露出下方那十余丈长、一人余宽的地面裂缝。 随着墨瞳率先跳入裂缝之中,玄元门众人也各自施展手段,跳了进去。 玄元门众人跳入裂缝后,只觉风声在耳边呼啸,数千米的距离转瞬即至。 当他们的双脚终于踏在实地,一个庞大的地底空洞展现在众人眼前。 众人坠入这地底空洞回音经久不散,这空洞四周的石壁竟光洁如镜,洞顶倒挂着奇形怪状的钟乳石,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在层层反射之下,虽然有些昏暗,但也达到了不使用照明手段就能轻松视物的程度。 抬头眯眼看去,入口处的裂缝已小的像根银针一般 ,这空洞太大,众人向深处看去,一眼都看不到头。 “好了诸位,按照规矩,我便在这入口处守候,每过半个时辰,就会进来下一家,而我会在此处守候到日落时分,在此之前退回到出口之人,都会得到我的庇护。” “日落之后,我自会离开,若是有人不愿走也无妨,但我走后,留在传承中的人就可随意厮杀,生死只能听天由命。” 在长卿的授意下说完这些例行公事之言后,墨瞳便端坐在了原地,任由玄元门众人行动。 第1038章 神秘葫芦 看着玄元门众弟子慢慢远去直至消失不见的背影,长卿并没有急着让墨瞳有任何行动。 他的思绪回到了地面,此刻司空寒正吩咐六家守卫搭建好一处帐篷,分左右两口,左进右出,她则端坐中间。 “方执事考虑不周,余下将要进入传承的弟子众多,一同太过混乱,长老和弟子一道检查又有失体面,这样,你们依次进来,我来检查。” 长卿心中冷笑,这司空寒还真是一点创意都没有,只知道模仿自己。 他说要依次检查,是为了让玄清子传递情报,那这司空寒肯定也是为了和自己交代些什么。 又或者说是要质问些什么。 果然,司空寒也看向了穆家,说道。 “先前方执事并没有给穆家检查完吧,那就重新从穆家开始吧。” 长卿暗自摇了摇头,不予理会。 司空寒要交代什么至少现在他还不清楚,但他要传递的情报,交代的东西,已经结束了。 “玄清子此人,倒还可堪一用。” 他在心中暗自想到。 就在玄元门等人进入传承之前,玄清子切切实实地给长卿传递了情报。 而且他的情报,非常精准有用。 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玄清子确确实实能力出众,洞察敏锐,按照长卿的吩咐,查出了问题的关键。 第二,那就是玄清子背叛了自己。 因为自己曾给玄清子解开了体内的毒法禁制,又顺势给他重新下了一道自己的毒法禁制。 如果玄清子把此事告知给了背后的枯荣宗之人,那对方至少能由此判断出,长卿是一个毒法高手。 会不会是那枯荣宗之敌决定将计就计,让玄清子故意透露给自己错误的情报,好让自己做出错误的判断呢。 当墨瞳得到了玄清子的情报,并以通感的形式传递给长卿后,长卿的第一反应就是怀疑。 但很快,他就将这些怀疑打消了七八成。 因为站在对方的角度来说,将计就计虽然最好,但假设玄清子传递的是迷惑长卿的假情报,那让他传递情报的人,有些太过冒险了。 玄清子的传念灵中内容不多,除了一些表忠心的废话之外,还说了要让长卿小心枯荣宗的一个人。 此人名为周枫,乃是枯荣宗大长老之孙,有须臾三转,实力很强。 他这个境界本身倒不值得长卿忌惮,但玄清子对毒法不甚了解,所以一个须臾三转的毒法修士之手段在他看来就称得上非常诡异了。 周枫此人便是枯荣宗派来控制玄元门的,玄清子怀疑他可能会想办法参与此次的比斗。 另外,玄清子同样直言周枫此人便是他背叛枯荣宗的主要原因,此人阴险狡诈加之残忍狠辣,让长卿一定留意。 除此之外,玄清子还看见了青阳子摆弄过一个葫芦。 这才是重点。 因为虽然那葫芦玄清子只匆匆看到了一眼,但是长卿却认了出来。 玄清子能意识到那葫芦有问题,也确实称得上敏锐。 那葫芦配得上成为青阳子除掉其余几家的依仗,再结合他背靠的是毒法宗门枯荣宗,那一切就都合理了,长卿也反应过来为什么青阳子一定要让玄元门第一个进入传承之中。 但长卿自问毒法造诣已经高到了后无来者的程度,尤其是在对毒法一途的卓越见识上。 寻常毒法修士,哪怕是高手,如果不是专精某一流派的毒法修士,只靠匆匆一眼,根本不可能认出那是什么。 说白了,换位思考,如果长卿真要将计就计传递错误的情报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那他总得传递一个对方看得懂的情报才行。 如果对方也是这么想的情况下,还要用这么匆匆一眼来骗长卿,那只能说对方实在太看得起长卿了。 所以长卿觉得玄清子叛变传递假情报一事,不是说没可能,而是很小很小。 不过就算是这样,他也做了尽量万全的准备,玄清子是死是活,就看他自己的命了。 “如果他背叛的话......倒是有点麻烦,不过在我面前玩毒我若是没有解法,还真就对不起我继承的百花传承了。” 心下这样想着,司空寒的检查也就轮到了长卿。 与此同时,传承之内。 整个地底空洞只有那么一条路,玄元门的众人在离了入口一段距离了之后,停了下来。 “怎么了,长老。” 见带头的青阳子停下了脚步,跟在他身后的玄清子略微迟疑了片刻,才开口问道。 跟在青阳子背后的,还有同为带队长老的青丰子,见青阳子停下,也同样语气略有些疑惑道。 “怎么了,青阳。” “小心,前面有动静。” 青阳子突然语气凝重,同时手中凝聚雷霆,他的境界最高,足有须臾六转,所以修为只有须臾三转低他一筹的青丰子自然选择相信他的判断。 “向我靠拢。” 青阳子大喝一声,传承之中出现什么都不奇怪,所以一时间众人都没有思考犹豫,包括青丰子在内,也向青阳子靠了过去。 可就在此时,异变突起,青阳子嘴角勾起一抹阴笑,突然转身,手中雷法瞬间凝聚,朝着身后的青丰子攻去。 青丰子完全没料到青阳子会突然出手,猝不及防之下被雷法击中,惨叫一声,倒飞出去。 他刚想挣扎,青阳子却如闪电般立刻上前,身上闪烁出一道金光,竟是催动了天灵,霎时间自他掌心处雷霆汇聚,光芒让整个空洞都亮如白昼。 他一掌拍在青丰子的头颅之上,瞬间就将其打了个粉碎。 在那雷霆的余波之下,其余几名玄元门弟子当即直挺挺地定在原地,像是雕塑一般动弹不得,只留下满脸惊恐。 玄清子惊呼。 “长老,你这是为何?” 青阳子冷冷道。 “以完成大少爷的吩咐为先,在场之人除了我之外,修为最高之人就是他,留着是个隐患。” 说话间,青阳子又将目光转向了玄清子。 “你,知道该怎么做吧。若是敢有二心,他就是你的下场。” 玄清子脸色一变,连忙应道。 “长老放心,我定当听从吩咐。” 青阳子点了点头,手中白光一闪,掏出一个葫芦。 第1039章 七彩琉璃身 青阳子那葫芦看不出材质,周身光泽如玉,却又带着如干枯葫芦一般逼真的纹理。 最为奇特的,便是那葫芦竟是由七彩之色汇聚而成,乍一看就好像是七块不同颜色的美玉凝成了一物。 更加诡异的是,任凭青阳子如何摇晃,那葫芦中的七彩之色又各自流动,并不相融。 青阳子拔开葫芦,来到一名动弹不得的弟子面前,在那名弟子惊恐的目光中,他掰开那弟子的嘴,将葫芦中的汁液倒了进去。 随着葫芦的倾倒,倒入那弟子口中的竟尽是红色的汁液,半分其他的颜色都没有。 将那弟子的嘴巴合上,青阳子又来到第二个人面前,也是将葫芦中的汁液强行灌进了他的口中。 这次是橙色。 接着他便如法炮制,将葫芦中其余几个颜色的汁液全都灌入了其余几个弟子的口中。 一共七个弟子,被青阳子灌入了七种不同颜色的汁液,但这些汁液进入几人的身体后,似乎并未产生任何异样,几人虽然面露惊恐,但身体也没产生什么实际性的变化。 但青阳子的布置显然还没有结束,只见他手中再次闪过一道白光,又有什么东西悬在了他的掌中。 一旁的玄清子不禁微微一愣,那葫芦他不认得,但是青阳子此时手中的东西他却认的清楚。 乃是七颗金色的灵石。 每颗金色灵石都有拳头大小,品相极佳,价值不菲。 虽然玄元门不是什么小宗门,青阳子本身也有不低的地位,但足足七颗金色灵石,绝对不是他能随便拿得出手的财产。 这显然是枯荣宗所赐,但却不是作为资源使用。 而是炼材。 果然,只见青阳子伸手一抛,那七颗金色灵石就像受到了吸引一般,径直飞向那被灌入七色葫芦汁液的七名弟子。 在那七颗金色灵石贴到七名弟子胸前时,诡异的一幕便出现了。 只见那金色灵石在贴到每名弟子胸口之后,就像是沉入了泥沼一般,那些弟子的胸口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腐败,发烂,最后变成肉泥之状,留下了一个大洞。 每一块金色灵石就那么陷进了洞中。 那几名弟子的神志尚且清晰,就那么看着金色灵石进入自己的身体,却根本无法抵抗。 就算这金色灵石价值再高昂,可在这些弟子的眼中,却成了最恐怖的催命符,他们鬼哭狼嚎地哭叫,可却无济于事。 这一切在玄清子的眼中,也同样恐怖,玄清子看着这幅炼狱般的场景,都忍不住发出一阵干呕。 他不是不敢杀人心慈手软的懦夫,但眼前这副场面实在是太过诡异恶心了些。 而随着金色灵石彻底没入七名弟子体内后,这些弟子的身上开始飘出诡异的幽香,紧接着他们便纷纷倒在地上,开始蠕动挣扎,如同离了水的鱼一般,无比疯狂。 “别在那里傻站着,去,到前面护法。” 青阳子瞥了一眼干呕的玄清子,露出不屑的神情。 玄清子也不敢怠慢,赶忙逃也似地离远了几分,到了一个转角处,观察着四周。 与此同时,青阳子面前那几名弟子渐渐地也开始停止了挣扎,最终他们的身上开始升腾起不同颜色的光芒,和他们各自饮下的葫芦汁液颜色相同。 随着时间的流逝,那些弟子的身躯竟然开始慢慢变得透明。 最终,那些弟子的身体彻底变成了如水晶般的透明状,他们的须发五官都全部隐去,身上的衣衫也都腐败破烂,消失不见。 而每个人身上除了颜色有区别之外,还有如同碎金一般,在透明的身躯里似星河不断流淌旋转的碎片,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辉。 仔细看去,竟是碎成了渣滓的金色灵石。 下一刻,七人同时起身。 玄清子心中一惊。 尽管这些“人”看起来已经没有了任何恐怖的意味,反而像是精美无比的艺术品。 但亲眼见到了他们这一转化过程的玄清子心中深知,他们已经是似人非人的怪物了。 并且真正让他心悸的是,这七人的身上,都爆发出了足有须臾境界的气息。 并且和正常的修士不同,这些怪物的气息并不稳定,时而散发出须臾一转的气息,时而又散发出须臾二转的气息,上下起伏,不断波动。 玄清子在心中咽了一口唾沫。 他不敢确定这些怪物真正的实力会不会比同境界的修士更强,但哪怕只是七个悍不畏死的须臾一转修士,都够可怕了。 何况枯荣宗要对付的人实力绝对超过须臾七转,仅靠七个须臾一转的怪物,肯定不能十拿九稳。 所以这七个怪物真正的战力,很可能还要超过他的想象。 另一边,在传承外的长卿微微眯起了眼睛。 原本他想过利用黄泉蚁蚊先行探查,但最后发现行不通。 因为黄泉蚁蚊需要御兽灵控制,而这传承内外之间相差了千米之外的距离,黄泉蚁蚊若飞离太远,将会脱离长卿的控制。 不过好在,他也吩咐了玄清子如何给自己传递信号。 而就在刚刚,玄清子的信号也来了。 “看来不出我所料,这枯荣宗确确实实是用了七彩琉璃身,真是家大业大.......” 长卿认识那葫芦,准确地说,那是算是一个灵宝,但其本身也算是一种毒。 此毒,又或者说此灵宝,名为七彩琉璃身。 玄清子匆匆一瞥看到的七彩葫芦,加上玄元门对于第一个进入传承的执着,以及青阳子出手的阔绰,让长卿做出了判断。 七彩琉璃身本体没有任何的攻伐能力,但可让人饮下其汁液,将人炼化成名为七彩琉璃的傀儡。 傀儡仍旧有生命,但却没有自我意识,需要特定的御灵加以控制。 而傀儡能发挥出的战力和能够行动的时间,则是由催动傀儡的灵石决定。 灵石的品阶越高,傀儡能够发挥出的战力便越强,而灵石越多,蕴含的灵力越多,傀儡能够行动的时间就越长。 第1040章 突然的坦白 若是以金色灵石催动七彩傀儡,傀儡则能发挥出须臾境界的战力。 而且根据不同的炼化手段,七彩琉璃身被炼化出来后,所能使用的不同毒法流派,发挥出的战力,也完全不同。 最特殊的一点就是,七彩琉璃身在战斗时,控制者是不需要有御法手段的,因为七彩琉璃身的炼制需要魂法参与,所以炼制出的七彩傀儡会自带丰富的战斗经验。 除此之外,七彩琉璃身制造出的几名七彩傀儡还可以互相融合,能让自身战力得到成倍的增长。 不止如此,七彩傀儡比普通修士更强的一点,就是它们极强的生命力,就算是受到致命的伤害,也不会轻易死亡。 只要死亡之前,和活着的七彩傀儡融合,就能继续战斗。 最终七彩傀儡往往会合并一处,越战越勇。 只有一种情况会让七彩傀儡停下,那便是催动傀儡行动的灵石被消耗殆尽。 当灵石消耗殆尽后,七彩傀儡便会崩溃,而其中的七色汁液便可以收回到葫芦之中,再次使用。 唯一的缺点可能就是,七彩琉璃身在将人改造成傀儡之前,需要消耗一定的时间,在此期间如果有人攻击,会轻易杀死七彩傀儡。 “现在,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长卿看向脚下的深渊,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不远处面无表情地,不由得深深皱起了眉头。 刚刚在营帐之内,司空寒假借检查的名义,要做的事情,第一个便是质问长卿。 “你刚刚和你的部下交代了什么?” “很重要么。” 长卿也没有否认,只是淡淡道。 “方青长,我劝你不要耍什么花招,你的部下现在就在传承之中,如果有什么要交代的,你随穆家一起下去时就能汇合了。” “反正我的部下听我的命令,也是给你们慕容家办事,我有些事情要和他交代,不也很正常么。” 司空寒目光冰冷。 “你当我是傻子么。你就算有什么要吩咐的,前一宿那么多时间,你怎么什么都没做。” 长卿并不在在意司空寒的质问,因为司空寒不知道长卿和墨瞳能够通感,所以不管她怎么想,都猜不到长卿做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下一个进入传承的就是穆家,她现在也阻止不了自己进去,也没有那么多时间留给她分析自己到底要做什么,索性不理会她就是了。 见长卿就那么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司空寒虽然心中觉得气愤,但也拿他没有办法,两人就这么僵持了片刻之后,司空寒只能叹了口气。 “算了,只要你别耍花样,记住你和大人的承诺,我也确实没有什么资格管你具体如何行事。” 说着,司空寒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不过,你切记,大人要你杀的人,你必须杀,大人要你探索的传承,你必须探索,大人要你拿到的传承之物,你必须拿到,否则都不算你完成了任务。” “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啰嗦。” “你说什么?” 司空寒美眸一凝,怒道。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一直这么假惺惺,没什么意思,我面对慕容卓胤还得顾忌点面子,跟你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你好好当他的狗,监视好我就是了,别总是在我面前强要体面,我忍你够久了。” 长卿突如其来的嘲讽,让司空寒攥紧了拳头,嘴唇微颤,片刻之后,她才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咽下了这口恶气,没有再和长卿争辩。 “方青长,你厉害,我确实惹你不起,但有些大人要交代的事情,我必须和你交代清楚。” 说着,她从怀中取出一物,递给长卿。 长卿接过之后,在手中稍微观瞧了一番。 那是一块鸡蛋大小的玉石,看不出什么材质,却是通体冰蓝,其上波光流转,华丽无比。 那玉入手温润,不知道是不是揣在司空寒怀中的缘故,还带些许温度。 “这是什么。” “此物便是开启传承的钥匙,你只有带着此物,才能顺利开启传承。” 司空寒口中所说的传承,自然是表面上这处须臾九转传承,炎陵传承中,藏匿着的千秋传承。 “这传念灵也给你,里面记载了传承具体藏匿于何处,该如何开启,你要找寻的又到底是何物。” 长卿接过传念灵,却没有急着探查其中内容,而是有些狐疑道。 “慕容卓胤不是说过么,只有你知道传承的具体内容,我得在你的监视之下去取传承,怎么现在又反悔了。” 长卿看了看手中的传念灵和蓝色玉石,质问道。 “而且,这些东西,完全可以你带在身上,现在就这么轻易交给我,慕容卓胤会放心?他派你来的意义又是何在?” 司空寒摇了摇头。 “没有反悔,等你解决了传承中的几家之后,我也会进入其中,但我得提前做好最坏的打算。” “最坏的打算?” “实话告诉你,不止是慕容家,还有另一股势力,也会觊觎传承。” “你这时候才说!” 尽管已经心知肚明,但长卿仍旧表现出了震惊之状。 “呵呵,别告诉我你一点预料都没有。” 司空寒冷笑道。 “你也不用太过担心,就算有其他势力和你争夺传承,能进去和你竞争的,也就是这六家几人,但传承之外,还有不少人,潜藏在六家的守卫之中。” “我所说的最坏打算,那就是对方决定孤注一掷,不顾幽冥司的震慑,直接强闯传承,杀入其中,到时候,这传承之外肯定也会变成血雨腥风的战场,开启传承的钥匙只有一个,如果我不幸死在了外面,那至少也得让你能争夺传承。” 司空寒的解释,让长卿陷入了沉默。 短暂的沉默之后,长卿收了玉石和传念灵,说道。 “我有一个条件。” “条件是你和大人提前讲好的,况且......” 司空寒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有些阴阳怪气道。 “我也没资格代表慕容家,和你谈条件。” “那我就撂挑子不干了。” 说着,长卿直接拿起手中的蓝色玉石,作势就要将其毁掉。 第1041章 避之不及之物 “且慢。” 见长卿态度坚决,毫无假装的意味,司空寒直接站了起来,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要伸手去夺长卿手中的蓝色玉石。 长卿自然不会让她这么轻易得手,只稍微后退半步,便躲过了司空寒的抢夺。 见被长卿躲开,司空寒当即便老实了,伸出手,紧张道。 “你冷静一点,什么事情都可以商量。” “呵呵,现在又可以商量了?” 长卿眼中的疯狂让司空寒不禁暗自流下冷汗,这家伙从来不按套路出牌,心狠手辣杀伐果断,若是旁人,司空寒可能还要犹豫一下,但对于长卿,她毫不怀疑这个家伙会一言不合就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说说你的条件吧,但是你漫天要价也没什么用,我知道现在马上就要开始传承探索,所以主动权在你手里,但你非要把我往绝路上逼,那我也没办法。” “我的权力很有限,所以你最好提些实际一点的条件。” 见长卿颇有不依不饶的意思,司空寒的表情也冷了下来。 “你那么紧张干嘛,我能提什么条件......” 长卿话音未落,就要顺手收了那蓝色玉石,却被司空寒赶忙提醒道。 “等等!贴身保管,千万不能将其收入什么储物灵宝之中,包括你那随身携带的传承也不行,否则传承将无法开启。” “哦?” 长卿看向手中的玉石,又看向司空寒有些紧张的表情,随后将那玉石收到了怀中。 “你好像......很紧张的样子?” 他上前半步,伸手抬起司空寒的下巴,直视她的眼睛。 “我又不会吃了你,你到底在怕什么。” 司空寒别过头去,挣脱了长卿的手。 “还是快点说你的条件吧,时间久了会引人怀疑。” “我的条件很简单,我不管你们慕容家和哪方势力为敌,我带来的这几个蓝执,都得完好无缺,谁也不能死。” 长卿说道。 他原本只想说保证金莲必须活着,但这样一来,自己觊觎金莲的目的就无从隐藏了。 到时候没准慕容卓胤会用金莲做什么文章,用以限制自己。 但只要长卿表示自己想要保护的是金莲,小六,苏云鹤,李长顺,孙茂林五个人,慕容卓胤就未必能判断出金莲对他的重要性。 甚至除了金莲之外的其余四人还有可能起到混淆视听,变相保护金莲的作用。 “你要我保护他们?” 听到长卿的这个要求,司空寒不禁有些诧异。 “你可能不容易保护他们,但我相信慕容家如果肯配合,那还是不难的,我知道他们作为幽冥司的执事,是很麻烦的存在,但你们只管让他们活着就好,后续的麻烦我会解决。” “你不是邪道么,怎么还要保护幽冥司的人?” 司空寒狐疑道。 “我只是邪道,又不是没有感情的石头,这几人性格和我胃口,我想保他们一命,况且你也只是说对方有可能在传承之外动手,如果对方没这个胆子,那幽冥司的威慑力还在,也不用你们花什么力气。” 长卿懒得编什么复杂的理由,随口说道。 “总之,如果一切顺利,你们也没什么损失,如果发生意外,以你幽冥司紫执的名义,保护几个幽冥司执事,也不是什么难事。” “你会是这么好心的人?” “你不需要知道理由,只说答不答应就好。” 长卿淡淡道。 司空寒思索了片刻,而后点了点头。 “就依你的条件。” ...... 司空寒交代的事情也交代了,长卿提的条件她也答应了,于是这场检查也就到此为止。 司空寒继续装模作样地检查其他几家的弟子,长卿则以穆尘的身份,随时准备出发。 但临近进入传承时,司空寒这突如其来的坦白,和交代给长卿的任务,却让他不得不深深怀疑。 枯荣宗的事情,是自己从玄清子身上得到的情报。 不过,即便是没有玄清子这么一档子事,长卿也早已猜到了会有慕容家的敌对势力觊觎传承。 只是知道的不会那么详细罢了。 那么司空寒为什么不早和自己说这些事情,反而要故意等到临门一脚时,才向自己交代这些信息。 “不......” 传承入口边,长卿的视线从身后不远处的司空寒身上移开,转而看向脚下那漆黑的深渊。 “和我博弈的,并非司空寒,而是慕容卓胤,司空寒只是他的狗而已,她的一切行为,应该都是慕容卓胤提前授意的。” 想明白了这点,那换位思考,站在慕容卓胤的角度来看,他会觉得长卿是个蠢货么? 显然不会,慕容卓胤甚至会非常忌惮长卿,因为他是切切实实在长卿身上吃过亏的,对待长卿,他反倒会万分小心。 长卿稍微动动脑子就能猜到,会有一个慕容家的敌对势力,也要插上一脚,争夺这个传承。 那慕容卓胤能想到这一点么? 他想到了。 因为司空寒告诉长卿的信息,只有一个模糊的“敌对势力”而不是准确的“枯荣宗”。 对长卿来说,这个信息没有任何意义,因为长卿早就察觉到了,慕容卓胤应该也早就猜到长卿已经察觉。 “那慕容卓胤为什么要做这种没什么意义的事情呢。” 长卿猜测,十有八九,就是为了混淆视听,让自己放松警惕。 这算是一种很常见的把戏,长卿自己也常用,虚虚实实,说谎者先给对方揭露一些没有意义的真相,以取得对方的信任,为的就是后续更深的谎言。 原本,慕容卓胤和长卿说好的,是司空寒和他一起进入传承进行探索。 司空寒一方面作为知情者,引导长卿,一方面作为监督者,监视长卿。 但现在司空寒跳了出来,变成了长卿自己探索传承,挑这个时间和长卿坦白,也无非是让长卿没有退路,不得不应允。 毕竟只差临门一脚,长卿不可能说放弃就放弃。 但他们的这种行为,已经让长卿基本能够确定,传承之中,一定有什么司空寒避之不及的东西,而慕容卓胤想要的,是长卿和那东西共处一室,借刀杀人。 第1042章 进入传承 正在他思索间,身后,司空寒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时间已到,穆家众弟子,可以进入传承。” “走吧。” 穆月来到长卿身边,试探着问道。 “嗯。” 穆家的众弟子主要修炼的是战法,不像玄元门修炼雷法的众弟子以雷霆崩击大地作为缓冲,能直接跳入裂缝之中。 所以穆家众弟子的手段便是手拉手互相借力,以实力最强的穆月最快先行落地作为缓冲。 穆雨诺走过来,哼了一声,又别过头去,把手伸给长卿。 长卿也不废话,一手拉住她,一手拉住穆月,带着其余众弟子直接跳入到了脚下的裂缝之中,进入了传承。 几人转眼落地,算上长卿,一共正好十人。 落地之后,墨瞳正盘坐在地,而在它的周围正点亮着上百道照明御灵,一时间将这一片区域照的亮如白昼,在略显昏暗的地底空洞中显得分外清晰。 见到几人下来,墨瞳只是随意对他们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一句。 长卿甚至没让墨瞳和他们交代任何事情,因为没有必要再演这么一出戏了,他对穆月使了个眼色,穆月便带着穆家的众人向巨大空洞的深处走去。 长卿没有多说什么,只默默地跟在穆家几人身后。 走了大约千米开外,转过一个拐角,墨瞳所在的光亮处已经彻底看不见后,长卿这才突然开口。 “停一下。” 他看向穆月。 “就在这里吧,你和他们,先解释一下。” 长卿吩咐道。 穆月点了点头,转身看向穆家的众弟子,语气凝重,开始将昨夜的事情以及长卿的身份原委,娓娓道来。 与此同时,长卿也催动起了黄泉蚁蚊,向着远处窥探而去。 他暂时不能确定青阳子和他手边那七彩毒傀到底在何处,但七彩毒傀和他的黄泉蚁蚊差不多,能操控的距离也是有限的,他只要先把黄泉蚁蚊释放出去,就足以提前预警。 青阳子那边应该刚刚炼化完七彩毒傀,如果足够谨慎的话,他距离这里应该不会很近,长卿得趁这段时间把和穆家几人之间的最后一出戏也演完。 这地底洞窟实在太大,能让人钻的空子也太多。 尤其是慕容家的暗法修士,简直无孔不入,到现在为止,长卿也缺乏洞悉暗法修士藏匿身形的手段。 他现在能想到的只有制造出没有阴影的地方,以此才能隔断如影随形灵的藏匿。 这也是他自己总结出来的,因为当他自己催动如影随形灵时,就没法在没有阴影的光亮之地行进。 这样想来,暗法修士确实极适合刺杀和偷袭,尤其是在对方不知道对手是暗法修士的情况下,利用这一信息差,就能做到无孔不入。 但只要对方知道了你暗法修士的身份,并且提前做出预警,那也能轻易克制一般暗法修士的潜行手段。 所以长卿才让墨瞳弄了许多的照明御灵,用来隔绝慕容家的暗法修士偷偷溜进来,发现自己收复穆家这些空心人的事情。 穆月在穆家众弟子之间还是很有威信的,没花多少时间,就和几名穆家弟子解释清楚了一切。 当然,猛然得知了自己身为异族的身份,还是让穆家的这些弟子心中惊诧无比。 “方公子,我能保证绝对不会有人背叛,现在你说该怎么办,我们都一定配合。” 穆月有些忐忑地向长卿试探着问道。 “既然说了帮你们,我自然会说到做到。” “我等皆都感念方公子大恩。” 听到长卿肯定的答复,穆月毫不犹豫地就带头跪了下去,其余穆家弟子见状也纷纷跪下,就连穆雨诺在迟疑了片刻之后,也有些不情愿地跪了下去。 长卿只是淡淡“嗯”了一声,随后取出了怀中的百花传承。 “此物乃是一道我继承的传承,里面有足够的空间供你们藏身,到时候我会提前准备一些假的尸体,让你们假死脱身,死无对证。” 自带一方天地的传承! 众穆家弟子全都震惊无比,甚至有些难以置信,这样自带有一方天地的传承,他们简直闻所未闻。 穆月此时也终于明白了长卿口中的顾虑,相比起众人,她的眼界要更高一些,就算不知道这是一个什么传承,也能明白它到底有多大的意义,这种东西,价值绝对不可想象。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方公子不愿暴露这个秘密,也实在是情有可原。 “那你自己怎么办。” 比起众穆家弟子对长卿拿出的百花传承表现出的惊诧之意,穆雨诺却是问道。 “我得杀了司空寒,让这件事变成悬案,死无对证,到时候我自己再想办法脱身。” “我留下来帮你。” 穆雨诺脱口而出,却被长卿摆手打断。 “你们都帮不了我,司空寒实力不弱,你们谁留下都只会是累赘。” “可是......” 穆雨诺还想再说,却被穆月伸手打断。 “听方公子的吧。” 说罢,她看向长卿,带着毋庸置疑的口气,代替所有穆家弟子做了决定。 “方公子,我们信你。” “好。” 长卿点了点头,交代道。 “这传承你们进去之后,会有传承的守护者安排你们的去处,你们按照他的吩咐行事就行,不要违逆于他,更不要胡乱探索。” “方公子放心,我们明白。” “嗯,等我处理完司空寒,脱身之后,就会第一时间去找你们,将外面的情况告知,到时候我们再决定下一步怎么做。” “大概需要多久?” 穆雨诺担忧道。 “短则数天,长则十天半月,传承中有灵石,我已经让人提前为你们准备好了一部分以作修炼之用,你们不用担心。” 长卿短短几句话,就让穆雨诺昨夜还有些气恼的情绪消散殆尽,随即便再次沦陷了。 这个男人的心思缜密可靠,带来的安全感,无人能比。 “你千万要小心......” 穆雨诺话音未落,长卿却目光一凝,看向他们来时的方向。 “方青长,你可真是好大的胆子。” 第1043章 想算计我,做梦 转角处,司空寒的身影出现。 穆家的众人皆是一惊,一时间竟连反抗的心思也没来得及升起。 但长卿却是反手将百花传承丢下,转而直接向司空寒攻了过去。 “进传承!快!” 他高喊一声,穆家众人这才回过神来,纷纷来到那掉落在地的百花传承面前,却纷纷有些不知所措。 司空寒则冷笑一声,抬手便迎上了长卿的攻击,两人的身形半空中激烈碰撞,发出阵阵轰鸣。 长卿攻势凌厉,每一招都带着破竹之势,想要为慕容家众人争取进入传承的时间。 而司空寒也毫不示弱,他身形飘忽,总能巧妙地化解长卿的攻击,同时伺机反击。 “触摸传承,就会立刻进入其中,抓紧时间!快!” 见穆家众人没有反应,长卿立刻大喊,同时应对着司空寒的攻击。 两人接连交手,司空寒厉声喝道。 “方青长!你疯了是吗!你要背叛慕容家!” “废话少说,司空寒,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见长卿和司空寒的战斗越发激烈,穆月眼中的犹豫一闪而逝,随后果断下来,朝着众弟子下令道。 “都进去!不要拖累方公子。” 几名穆家弟子不敢耽搁,见有人率先触摸了百花传承接着消失在原地后,也纷纷触摸传承,消失不见。 最终只剩下穆月和穆雨诺二人。 “别磨磨蹭蹭的,你先进去。” 穆月一眼就看出穆雨诺想要留下帮忙的心思,立刻变了脸色,厉声呵斥道。 “方青长不一定是司空寒的对手。” 穆雨诺急道。 “不用你管!走!” 长卿一拳荡开司空寒的攻势,回头大吼道。 穆雨诺还在犹豫,司空寒却趁此机会栖身上前,掌如快刀,径直刺入长卿的胸口。 长卿后退半步,吐出一口鲜血,穆雨诺见状,更是恨不得立刻冲上来,却被长卿扭头怒斥。 “还磨蹭什么!我自有办法应对,你们留在这里我施展不开!” 被长卿这么一说,穆雨诺也不敢再耽搁,深深地看了长卿一眼,触摸百花传承,消失在原地。 “方公子,保重。” 相比之下,穆月则要果断的多,对长卿道了一句保重后,就立刻进入了百花传承之中。 等到穆月消失,长卿和面前的“司空寒”也同时停下了手中的攻势。 “你先回去,继续守住传承入口,等我解决了玄元门的人,回来和你汇合。” “是,娘。” 墨瞳变作的司空寒稍微修改了一番容貌之后,就又以方青长的样貌回到了传承入口处。 两人没有半句多余的废话,用通感以最快的速度交换了情报后,墨瞳就按照长卿的吩咐离开。 长卿则捡起了地上的百花传承,将其收起来后,看向墨瞳离开的背影,微微思索。 他当然可以直接哄骗穆家众人进入百花传承,之所以故意演一出戏,是为了今后考虑,让她们更加信任自己,之后才能利用穆月穆雨诺两人的身份图谋穆家其他的空心人。 他早已提前在百花传承做好了布置,因为穆家这些人中,有穆月这样须臾一转的存在,只靠百花洞的女妖们恐难以绝对控制他们,所以长卿才提前交代了百花残魂,将穆家众人安排妥当。 至于穆家众人的尸体,倒是没什么非要伪装的必要。 在他的攻势下,死无全尸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甚至于交战的痕迹他都懒得伪造,只在地上随意留下了许多鲜血。 现在穆家人的问题已经解决了,长卿取出司空寒给他的那枚蓝色的玉石,在手中仔细端详。 司空寒给他的那枚传念灵里已经记录了和这处传承有关的信息,这处传承表明名为炎陵传承,是一个须臾九转修士留下的传承。 传承依托于一处天然的巨大地底空洞,不止宽敞巨大,而且里面的地形错综复杂,蜿蜒好似迷宫一般。 慕容卓胤要求长卿探索的则是一处千秋传承,名为离火传承,乃是三百年前一名千秋尊者所留。 至于离火传承,就在这炎陵传承的深处,具体位置在司空寒给他的传念灵中已有记录。 只要到达指定地点,带着那枚蓝色玉石,就能开启离火传承,进入其中后,慕容卓胤要求长卿带出的东西也很奇怪。 那是......一截断指。 虽然长卿不知道这断指有什么奥妙,但慕容家和枯荣宗都觊觎此物,那它肯定不简单。 问题是,这枚传念灵带来的信息,很能说明问题。 “慕容家对离火传承知道的这么清楚,说明他们一定进行过仔细的探索,可既然他们曾经进行过探索,为什么不直接把那断指带出来呢?” 这个问题,让长卿尤为不解。 他相信慕容家的实力,区区一个千秋传承的守护者,应该奈何不了偌大的一个慕容家。 那是因为和枯荣宗之间发生争斗,双方二虎相争,都没能拿下离火传承? 这些都有可能,但却不能让长卿得出一个准确的结论。 不过长卿能肯定一件事...... “慕容家给我的东西,绝对有问题。” 念及于此,长卿将司空寒给他的那枚蓝色玉石握在手里, 喃喃道。 “她反复交代这枚蓝色玉石有多重要,又嘱咐我不能将其收入储物灵宝之中,到底是为了什么......” 看着那枚晶莹剔透的蓝色玉石,流光溢彩华贵万分,长卿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不过下一刻,他的眉头却突然舒展开来。 “呵......” 他一声轻笑,随后竟将那蓝色玉石一把抛向空中。 白光一闪,下一刻,凌霄剑直接落入他的手中,长卿手腕一震,一道剑气挥出,那蓝色玉石瞬间便在空中被一分为二。 但随着那蓝色玉石的破碎,一团蓝色的火焰突然爆开,自空中升腾而起,随后眨眼之间就消散不见。 从慕容家想让他面对未知的危机时,他就已经默认,慕容家和自己,随时处在翻脸的边缘。 “拿个莫名其妙的东西,就想算计我.......” 长卿淡淡一笑。 “做梦。” 第1044章 对战毒傀 这离火传承他是一定要探的,毕竟里面蕴藏着能让两大一流势力都趋之若鹜的宝物,价值方面肯定是没得说的。 慕容家可能给他做局,但是枯荣宗和他无冤无仇,没必要耍他,离火传承里确实有东西。 只是慕容家给的东西实在太可疑,他不可能傻乎乎地听从慕容家的安排,以身犯险。 如果离火传承只是区区千秋传承,那就不存在什么难以开启之说,硬闯一样能突破这传承的禁制。 到时候如果他发现离火传承根本不是千秋传承,那便是慕容卓胤不诚在先,他可以索取传承之物作为威胁,还是可以制约慕容卓胤。 至于枯荣宗的人,他还是要杀,就算他不想杀对方,对方也要杀他,先下手为强准没错。 而且他能按照约定,把慕容卓胤要杀之人杀光,后面和慕容卓胤也算有个交代,他和慕容家之间互相拿着对方的把柄,只要他活着,慕容卓胤就不敢明着和他翻脸。 只要慕容卓胤和他没到什么不死不休的程度,他也完成了慕容卓胤一部分的任务,那两家就还有得谈。 在心中规划好后,长卿向着地底空洞的深处走去。 有一只黄泉蚁蚊在前方开路,百米之外,长卿就能提前预知到枯荣宗等人的到来,做出准备。 他估计此时此刻,青阳子也正带着他的七彩毒傀,也在找寻自己。 但随着他的向空洞深处越走越远,却也一直没有探查到青阳子。 直到已经行至数千米后,长卿才彻底停下了脚步。 黄泉蚁蚊,探查到了目标,却是玄清子。 不过玄清子的状态却很奇怪,他的脸上带着一层诡异的暗红色,但他自己却并不自知,还在紧张地观望着什么。 好在黄泉蚁蚊毒不可伤,轻松就穿过了毒雾,直到发现了盘坐在地上的青阳子,地上青丰子的尸体,和周围的几个七彩毒傀时,长卿才令黄泉蚁蚊停了下来。 他自己也同时停下了脚步。 七彩毒傀并不好对付,即便是以长卿的战力,硬碰硬也讨不到什么太大的便宜。 “黄泉蚁蚊现在距此两百米左右,青阳子应该还没有发现我的存在。” 对于青阳子这样的高手来说,黄泉蚁蚊很难直接偷袭,一旦在其警惕之时近身,就极容易被发现,所以长卿控制着黄泉蚁蚊只在远处观望,收集着信息。 “每一个七彩琉璃身在炼制时,都会根据所用炼材以及炼制方法的不同,毒傀的战斗方式也会不同,但大能在炼制时,往往都会尽量让起名毒傀以不同的方式战斗,相辅相成,自成一军。” 长卿冷静分析着当前的状况。 “青阳子身边的毒傀,只有五具,缺了红傀和蓝傀,但是七彩琉璃身能操控的距离也是有限的,所以这两具毒傀肯定也在附近。” “玄清子的状态似是中毒,但他自己却不知晓,而以青阳子的实力,如果发现玄清子叛变,想杀他应该是轻而易举,他却并未动手杀人......” “青阳子应该是给了玄清子能压制毒性的药物,但因为毒傀的手段来自于枯荣宗,青阳子毕竟是雷法修士,毒法造诣有限,没有能直接抵消毒傀毒性的手段,只能以压制毒性的药物保证玄清子的战力。” 长卿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看来玄清子所在之处,有毒阵。” 红傀和蓝傀的战斗手段应该是以毒阵为主,青阳子倒是好算计,把握住了这地底空洞的一个必经隘口,提前布下无色无形的毒阵,以逸待劳。 毒法修士的一大优势便是擅长以一敌多的群体攻势,像青阳子这样布下毒阵,稍微弱一点的修士若是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步入其中,用不了多久就会丧失战力。 长卿极为谨慎地先让黄泉蚁蚊飞了回来,在经过毒阵时,黄泉蚁蚊也将毒阵内存在的毒带到了他的面前。 “目前这毒阵里只有体毒,但精于布阵的毒法修士会以毒阵为凭,隐匿其中,随时用出各种不同的毒法手段,不好对付。” 倒不是长卿毒法造诣不高,对付不了区区几个毒傀,若是有充裕的时间,让他慢慢试探清楚这七彩琉璃身几个毒傀各自的手段,他能毫发无伤地轻松收拾了他们。 只是现在时间有限,下一队人马还有不到半个时辰就会来,万一他们这边闹出了太大的动静,把人吓跑了,长卿就会很被动。 他现在必须快速解决青阳子,再和墨瞳一起到传承的入口下面等着,来一队杀一队,把人杀光之后,再立刻去探索离火传承。 想到这里,长卿便不再犹豫,向着前方进发。 不远处,玄清子见到缓缓走来的那道身影,眼中光芒一闪。 长卿和他对视一眼,下一刻,玄清子赶忙向后退去,同时口中高呼道。 “长老,是穆尘!” 他表现得极没骨气,却直接退到了青阳子身旁,长卿却是淡淡一笑。 这玄清子倒是人精,知道出工不出力,躲着自己,只是壮壮声势。 “慌什么,这穆尘区区一个小辈,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青阳子皱了皱眉,露出不屑的神情。 “你且看好他是怎么死的。” “是么。” 长卿的声音不大不小,双方隔着一道转角,互相的声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青阳子的双目一瞪,身边的一黄一绿两尊七彩毒傀向着长卿声音传来的方向直接杀了过去。 那两尊毒傀全速狂奔之际,身体突然开始急速变化,那黄色毒傀竟然生出四蹄八爪,周身的形状整体化作了一尊巨大的怪物,只是身体仍旧是黄色的半透明状,体内金光流转。 而那绿色毒傀则整个膨胀起来,变成了一尊数丈高的巨人,双臂似巨树般粗壮,整个头颅也变得硕大无比,从中撕裂开一道血盆大口。 两尊毒傀一同向着长卿扑杀过来的同时,长卿的脚下,又突然凝聚出一滩深蓝色的液体,好似一方深不见底的潭水。 第1045章 七彩琉璃之威 长卿脚下那蓝色寒潭突然如喷泉一般,迸发出一道冰蓝色的水柱,将他的身形瞬间淹没,而那半人半怪的黄色毒傀和那巨大狰狞的绿色毒傀也转瞬即至。 黄色毒傀的八臂长爪同时抓在了那冲天水柱之上,而那巨大的绿色毒傀硕大的头颅也咬在了水柱之上。 但下一刻,光芒骤放,那冰蓝色的水柱瞬间传来剧烈的激荡,紧接着炸裂开来,那黄绿两尊毒傀也同时被震得飞至两旁,重重地砸在石壁之上,掀起一片飞沙走石。 “看来我是被小看了啊......” 尘埃散去,长卿的身影浮现其中,只见他双手各持一柄长剑,身上金铁之色浮现,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凌然的杀气。 青阳子和长卿仍隔着一个转角,虽未见其人,但黄绿两尊毒傀被击飞发出的剧烈震颤他感知的真切,包括长卿那从容不迫的语气,他也听得清清楚楚。 他犹豫了片刻,并没有急着让身边橙青紫三尊毒傀一同上前,因为他不确定长卿是否有尚未出现的同伙。 但长卿却是不管这么多,没等那几毒傀再度汇聚起攻势,他一个瞬身便穿过毒阵,直接闪至转角之处,和青阳子四目相对的瞬间,二人同时起身,向着对方攻去。 青阳子周身闪烁起一道金光,属于天灵的威势瞬间扩散开来,只见一道雷光自他的手中瞬间汇聚,如利刃一般朝着长卿袭杀而去。 长卿却是双剑同时格挡身前,两人一触即分之后,青阳子瞬间向后飞去,整个人悬在空中,无比警惕地盯着长卿手中的双剑。 长卿则站在原地没有动弹,凌霄绝尘两柄长剑之上同时还残留着数不清的雷光,蔓延至他的双臂直至全身。 但他只是停顿了一瞬,就淡然收势,明明身上残留的雷光尚存,可他却像是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而下一刻,青阳子的肩膀却突然迸出一道血柱,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显现出来。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人......” 青阳子的心中惊诧万分,不止是刚刚那一击之下长卿竟然略微占了上风,更重要的是他竟然就那么轻而易举地穿过了七彩琉璃身的毒阵。 那毒阵威力绝大,毒气无色无味,寻常修士只要步入其中,灵力就会急速亏损,用不了多久就会灵力枯竭,毒气入体。 可这穆尘就好像没受到任何影响一般,竟然径直从那毒阵中就这么跑出来了? 况且,这穆尘身上的气息只有区区顷刻五转,为什么能爆发出这么强的力量? 眼前这个少年的诡异让青阳子不由得忌惮万分,他不敢同长卿轻易再度交手,转而伸手一挥,橙,青,紫三尊毒傀也朝着长卿扑杀过去。 橙青两尊毒傀倒是维持着人形,手上变幻出几柄不同的兵刃,朝长卿杀来,那紫色毒傀则在冲来的同时周身变得虚幻起来,像是散成了一道迷雾,向着长卿飘荡过来。 在它途经而过的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极深的沟壑,就连地面都被腐蚀成了淤泥和尘埃。 橙青两尊一左一右,紫色毒傀则从正面向长卿杀来,长卿却是双剑一横,摆出防御之势。 就在橙青两毒傀的兵刃即将触及他时,他脚尖轻点地面,整个人如飞燕般高高跃起。 双剑在空中划过两道凌厉的弧线,斩向橙青毒傀。 橙青毒傀急忙举臂抵挡,却被凌霄绝尘剑的锋芒震得手臂一震。 毒傀并不会有麻痹的感觉,但它们的双臂却也能切实被长卿剑势的余威影响,虽未被斩断,可却也半晌动弹不得。 而那紫色毒傀化作的迷雾也已来到了长卿的面前,瞬间就将他包围,毒气迅速侵蚀着他的衣衫。 但长卿的双眼闪过一道金铁之光,周身金铁之色也随之大盛,紫色毒傀那腐蚀性极强的毒雾一时间竟难以再发挥作用。 长卿找准时机,双剑交叉,旋转而下,如旋风般切开紫色毒傀的迷雾。 迷雾被打散,紫色毒傀重新凝聚身形,也露出了破绽,被长卿一剑斩去,在其身上留下了近乎能将身体切割开来的巨大伤口。 那紫色毒傀只要稍慢半步,就会被长卿一剑斩成两半。 但就在此刻,原本被长卿击飞出去的黄绿二色毒傀又再次向他杀来,连带着那蓝色毒傀的身形也在它二者身后浮现。 那是一道极为瘦小的人形,身下却是浸泡在一滩幽深的蓝色寒潭之中,看起来颇为诡异。 不止如此,一道暗红色的光芒无形之中也笼罩在了众毒傀身上,连带着长卿的身上也笼罩上了一层赤芒。 在暗红色光芒的笼罩下,原本显露颓势的几个毒傀开始重新振奋,身上代表着种种强毒的彩色光芒变得更加夺目,身形也开始变得更加膨胀了几分。 而长卿的周围,就连色彩都变得暗淡了几分,甚至他脚下的岩石都开始出现了龟裂松动。 长卿却不为所动,他伸出手来,看了看手上那暗红色的光芒,心中若有所思。 “有意思,那橙青二色毒傀是最传统的毒法流派,以毒为主要攻击手段,各种强毒令人防不胜防。” “黄绿乃是以毒炼身的毒傀,肉身在各种猛毒的刺激下变得极为强大,类似战法修士,攻击也能附带强毒。” “紫色的专精腐蚀之毒,更是无孔不入,浑身上下都透露着危险的气息。” “蓝红二色则是以毒阵为主要手段的流派,蓝傀擅长攻击的毒阵,那幽蓝寒潭带着极强的寒毒,可以限制人的行动同时威力也不小。” “红傀却是这里最棘手的一个,它没有实体,或是将实体藏匿了起来,其毒阵能增强其余几名毒傀的实力,同时也能让我的灵力迅速流失,并让肉身腐败。” 思索间,最先攻来的黄绿二毒傀的攻击已至,长卿身形一闪,躲开了那黄傀交织的利爪和绿傀的巨口撕咬。 “看来想一口气把这些毒傀全部斩杀是不行了,还得一个一个来。” 第1046章 剑斩毒傀 随着六道萦绕着暗红色光芒的身形同时扑向长卿,眼看着便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四面八方皆是铺天盖地的毒法攻势,长卿却是没有后退半分。 只见他的身上突然亮起一道紫色的光芒,地宫腑内的血魔灵催动,无数猩红的触手从他身体的各个缝隙中钻出,连带着脚下,也喷薄而出,如同一朵瞬间绽放开来的猩红之花。 “墨心助我。” “来了。” 脑海中,传来墨心的声音,霎时间那无数的猩红触手竟全都染上了金铁之色,变得坚固无比,长卿周遭的血魔触手一记横扫,将围攻而来的众毒傀皆尽荡开。 但那些毒傀并没有轻易被他彻底逼退,尤其是那身形虚幻的紫色毒傀,尽管被这么一扫连身形都被从上而下一分为二,但他却仍旧来到了长卿的面前。 “噬尽,御灵降身!” 面对紫色毒傀袭来的腐蚀毒雾,长卿直接以御灵降身催动了噬尽灵。 长卿的身体皮肉在瞬间被腐蚀地如同脓液一般从身上脱落,但那原本应该透骨噬心的腐蚀之毒却在侵入他身体的瞬间就被御灵降神强化过的噬尽灵全部吸收,反而转化成了长卿的灵力。 那紫色毒傀一击不成,虚幻的身形不得不再次短暂地凝聚,顿时就被长卿周身的触手抽飞。 趁着这个空档,无数化作金铁之色的触手缠绕在了长卿的身上,一双狰狞的大手再次在他的背后纠缠凝结,几个呼吸间,一具身高数丈的威武魔躯出现在原地。 原本属于穆尘的那张面容已然随着毒雾的腐蚀而脱落,长卿原本的面貌在那裸露出来的头骨之上瞬间凝结,冷厉而邪异,配上那一头飘散的白发,宛若降世魔神。 “这是什么流派?血法?金法?” 长卿这番恐怖的样貌让青阳子心中不免震惊。 不只是青阳子,玄清子的心中都不免打鼓。 “这家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明明他是背叛了枯荣宗投靠了长卿,但此时此刻,长卿的样子却让他也不由得心生恐惧。 好在七彩琉璃身只是灵宝,炼化出的毒傀压根没有恐惧的概念,面对长卿的变化,它们在那红傀毒阵的加持下,照旧抖擞精神,朝着长卿扑杀过去。 “残剑灵!” “邪龙左臂!” 长卿却丝毫不惧,他那背后生出的狰狞左臂变化成了硕大的龙爪,而右臂生出的血剑碎裂成无数的残片,俨然是残剑灵的功效。 而他的另外两条手臂则是一手持凌霄剑,一手持绝尘剑,庞大的魔躯在墨心的力量影响之下由原本的血红之色变成现在金铁血红混杂之色。 六尊毒傀同时围上,仅是一个照面,长卿便以凌霄剑那无可匹敌的强大剑意将冲至最前方的橙色毒傀一剑竖着斩成了两半。 青色毒傀紧随其后,被绝尘剑一剑斜劈,剑芒划在青色毒傀的身上宛若衣带,将其从肩膀到腰部直接一分为二。 黄色毒傀和绿色毒傀也接踵而至,黄色毒傀靠着强大的肉身力量,从正面铺在了长卿的身上,八条粗长狰狞的手臂好似蜈蚣一般,将长卿牢牢抓住。 而那绿色毒傀身形和长卿一般高大,从后边抱在了长卿的身上,一双血盆大口直接咬向了长卿的肩膀。 可它们的攻击,照样没有伤到长卿分毫。 长卿身形扭转,邪龙左臂抓在那绿色毒傀的身上,锋利的龙爪如同刀切豆腐一般直接刺入那绿色毒傀的体内,紧接着猛然一扯。 那绿色毒傀的身体便像是一张被硬生生地从长卿身上撤了下来,重重砸在地上,半边身子都被撕裂,摇摇欲坠。 而那抱着长卿的黄色毒傀八条手臂每根锋利的指甲之上都有强烈的剧毒,可面对长卿被血魔灵覆盖的全身,却是半点刺不进去。 被墨心的力量包裹着的血魔灵就好似最坚硬的铠甲,仅凭这些毒傀的攻击根本没法伤到长卿分毫。 所以几乎是在那绿色毒傀的庞大身形被甩开的同一时间,凌霄,绝尘,残剑,同时斩在了那黄色毒傀的身上。 在墨心的加持下,长卿的剑法造诣已然可比古往今来所有帝剑使的总和,三柄长剑就如同三名剑法高手同时出手,相辅相成威力巨大,瞬间就将那黄色毒傀搅碎成了碎块。 这一轮交锋之下,长卿瞬杀四尊毒傀,但余下的那紫色毒傀和蓝色毒傀并未像人类修士一样会有恐惧之感。 紫色毒傀一跃而起,浑身都化作雾状的虚影带着强烈的腐蚀之毒从天而降朝着长卿扑来。 而在长卿的脚下,那一滩幽蓝冰泉再次凝结,冲天的寒毒自他的身下释放,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将长卿整个人都覆盖其中。 寒毒自下而上,腐蚀自上而下,可长卿却没有任何动作。 从外看去,只能看到一个数丈之高宛若魔神的虚影,屹立原地。 下一刻,一道惊雷朝他的面门直冲而来,一直观望的青阳子终于不得不出手了。 长卿带给他的压迫感实在太强,虽然知道这七彩琉璃身的厉害,但青阳子却是几乎本能地感觉到了危机。 只是长卿早就察觉到了他的意图,硬扛着寒毒腐毒,挥出双剑,将青阳子须臾六转的全力攻击尽数挡下。 吃了刚刚的亏后,青阳子不敢大意,一击即走,长卿顺势四臂挥杀,几道剑气围绕周身,将那蓝紫两尊毒傀的攻击尽数斩灭。 随着那冲天的寒流和从天而降的腐毒尽数消散,长卿的身形从中显露出来。 毫发未伤。 一旁的玄清子已经看傻了眼。 太快了,只是一轮交手下来,长卿对付这几个毒傀,就如同强健的成年人欺负手无缚鸡之力的孩童一般,几乎成了单方面的屠杀。 长卿则面色沉静,静静地看着前方。 几尊被他斩灭的毒傀并没有留下所谓的“尸体”,反而是一尊更加庞大狰狞的怪物,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第1047章 毒傀融合 七彩琉璃身毕竟是高级的毒法灵宝,不会这么轻易就被毁掉。 被斩杀的毒傀会迅速融合,重归一体。 此时此刻站在长卿面前的,就已经是被他斩杀的那橙青黄绿四色毒傀的融合体。 这毒傀体型无比硕大,比长卿的魔躯还要高上几分,四种颜色于周身流转,它下半身生出四蹄,狰狞的身躯之上伸出十几条粗壮的手臂,就像是四尊毒傀畸形的融合。 这四色毒傀的气息也不再是先前的须臾一两转,而是达到了惊人的须臾六转,已然和空中青阳子的气息相差无二。 四色毒傀发出尖利的咆哮之声,朝着长卿冲杀而去,在那赤色毒傀毒阵的强化下,其力量再次增强,利爪于空中猛然挥下,竟在长卿的魔躯之上留下了几道抓痕。 刚刚被长卿逼退的蓝傀紫傀也再次出手,依托于四色毒傀的攻势,在一旁伺机而动,随时寻找着长卿的破绽。 青阳子见状,也同时出手,想要趁此机会一鼓作气将长卿除掉,他身上时不时闪烁起一道金光,便是一道惊雷劈下,天灵催动的攻势威力巨大,即便是长卿也不能以肉身硬抗,只能提剑来挡。 可即便如此,长卿却丝毫不落下风,他不退反进,龙爪残剑凌霄绝尘如四条游龙一般抵挡着四面八方的攻势,一时间竟和众强敌如转灯似地厮杀,不时就有威势极强的一剑斩在四色毒傀之上,留下一道巨大的伤口。 血魔灵本就是被丹姬称之为“天灵之下第一御灵”的存在,唯一的缺点就是催动之时没法和其他御灵共用。 以御灵降身催动之后,此灵就产生了质变,不但本身得到了极大的增幅,还能不耽误长卿以灵胎催动其他御灵。 血魔灵原本就有不俗的力量和防御,再以墨心的力量进行增强,就成了一件穿在长卿身上活着的神兵利器。 同时使用凌霄绝尘两柄宝剑,加上催动残剑灵和邪龙左臂,攻守并济,几乎没有弱点可言。 不过长卿这种形态,虽然力量强悍,但对灵力的消耗也极为巨大,即便是长卿有着灵胎和半月业莲的双重恢复,也难以久持。 不过好在,他还有噬尽灵。 这几个毒傀不管是擅长以毒攻击的也好,擅长以毒强化自身力量的也罢,他们的攻击无时无刻不伴随着强毒。 尽管墨心能防住一部分,但绝大多数还是侵入了长卿体内。 这些毒被噬尽灵吸收,反变成了给长卿补充灵力的养分,这才让他坚持的毫无压力,若非如此,长卿对付这些毒傀也得吃些苦头。 “有了天剑功法和那诡异灵胚之后,这小子的实力也更上一层楼了,估计现在即便是慕容卓胤那样的半步尊者,也没法在他手上讨到什么便宜。” 见到了长卿的表现后,脑海中,丹姬不禁感叹道。 原本长卿的实力只能和须臾低转数的修士持平,最大的缺陷就是他缺少强力的攻伐手段,但现在有了天剑之后,这个缺点也被弥补了。 丹姬估计,一般须臾高转数的强者都不会是长卿的对手,即便是须臾九转的顶尖强者,短时间内也要在长卿的手上吃瘪。 他现在只有两点不足,一方面就是持久作战的能力。 维持眼前的这种状态,估计只要几个呼吸之间,就能抽干一个顷刻修士的全部灵力。 长卿现在处于两个极端,虽说他现在绝大多数手段都不是顷刻修士能用的出来的,但仗着灵力恢复的速度快,他可以肆无忌惮。 如果消耗灵力的速度小于他恢复灵力的速度,他想坚持多久,就能坚持多久,但像现在这样,消耗灵力的速度大于他恢复灵力的速度,他很快就会灵力不足。 还有一点,那就是他攻伐和防御虽然都极为强悍,却缺少移动的手段。 如果和慕容卓胤那样的强者以命相搏,在对方尚有余力的情况下若是想跑,长卿是留不住的。 “这小子,仅是顷刻五转境界就有如此强悍假的战力,假以时日待他境界提高了之后,不知道会多么恐怖。” “不需要多高,以他的手段,只要给他个须臾一转境界,就算是头猪,战力也能称得上是尊者之下第一人了。” 随着战斗愈发激烈,那四色毒傀分分合合之间,已经连续中了长卿数道致命的斩击,近乎摇摇欲坠,同时那最难对付的紫色毒傀也终于露出破绽,被长卿一剑斩灭。 四色毒傀与那紫色毒傀当即融合成了五色毒傀,周身气息直接飙升到了须臾八转,紫色的雾气弥散在那畸形的怪物身旁,飘散到地底空洞顶端的雾气让头顶的岩石都被腐化的不断砸落在地,粉碎成渣。 那五色毒傀突然发出一声更为尖锐的咆哮,周身毒雾弥漫,化作一道道毒箭朝着长卿射去,蓝傀也配合着从长卿脚下夹击。 青阳子见状,也是加大了雷霆的攻势,一时间长卿陷入了三面围攻的困境。 长卿眼神一凛,龙爪残剑与凌霄绝尘朝着不同的方向同时出招,将毒箭和惊雷纷纷挡下。 他看准时机,趁着五色毒傀施展毒法后稍有停顿,猛然冲向毒傀,手中双剑狠狠斩下。 就在这时,青阳子竟瞬移到长卿身后,一掌朝着他后背拍去。但长卿早有察觉,邪龙左臂反手一挡,将其震退。 紧接着,长卿一剑斩在五色毒傀身上,趁着毒傀立足未稳之际,长卿硬顶着那蓝色毒傀自下而上袭来的寒毒,凌霄绝尘同时斩出。 他居高临下,双剑一时间竟在空中留下层层剑影,似飞瀑坠落,剑气纵横,如两条蛟龙般直破毒傀身躯。 那五色毒傀虽身躯庞大,防御惊人,却也难以抵挡这凌厉无比的剑招。 凌霄绝尘所过之处,毒雾消散,毒傀的身躯被斩出无数道深可见骨的伤痕,紫色的浓液如喷泉般涌出。 青阳子见势不妙,再次瞬移,想要干扰长卿的攻击节奏。 然而长卿反应极快,身后的大手一挥,残剑灵瞬间化作一道光影,如闪电般迎向青阳子。 第1048章 “金蝉脱壳” 青阳子只觉眼前光芒一闪,一股强大的力量扑面而来,他连忙施展灵力抵挡,却还是被震得连连后退。 而长卿则乘胜追击,将凌霄绝尘的威力发挥到极致,双剑交织,剑影重重,如暴风骤雨般朝着五色毒傀攻去。 那五色毒傀在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终于支撑不住,发出一声咆哮,身躯轰然倒地,化作一滩毒水。 虽然重创了五色毒傀,但长卿自己却也被那蓝傀的寒毒侵蚀了个彻彻底底,噬尽灵虽然能吸收大半的寒毒,但毕竟品阶有限,绝大多数寒毒仍旧对长卿造成了一定的伤害。 只见他浑身上下都凝上了一层寒霜,吐出的气息混着血色的冰碴,显得有些狼狈。 远处的玄清子心头一紧,心中暗道不妙。 “这穆尘的五脏六腑只怕都已经受损了,若是强行再战,只怕命不久矣。” 他能这般想,倒也无可厚非,因为此战长卿从始至终根本没被外人看到受过任何伤,被那紫色毒傀腐蚀皮肉之时,也有血魔灵的触手在外格挡,让人难以看清。 所以长卿身为血法修士的手段,玄清子还没看得出来。 另一边,眼看着五色毒傀在长卿的一轮剑雨之下,连一点残骸都没能留下,青阳子心中也是一紧。 他已经把长卿认定成了慕容家派来的杀手,而且是怪物一样的存在。 “这家伙的肉身分外强悍,这点小伤只怕奈何不了他,五色毒傀他都能轻而易举将其斩杀,他到底是什么实力!” 在青阳子看来,长卿最恐怖的地方已经不是他这狰狞的魔躯,也不是那些层出不穷看不出流派的手段,而是长卿所展露出的气息始终只有区区顷刻五转。 这种情况下,青阳子根本没法确定长卿实力的极限到底在哪里,即便他是须臾六转境界的高手,此时竟也打起了退堂鼓。 而正面战场上,眼见五色毒傀被打散,那蓝色毒傀再次与五色毒傀合为一处。 许是先前五色毒傀被长卿斩成了碎末的缘故,融合了六尊毒傀的六色毒傀终于不再是先前的高大狰狞,而是变成了一团瘫软如烂泥的怪物,仅有一个勉强称之为人形的抽象形态。 只是它身上的气息,却是来到了足足有须臾九转。 “这东西杀不死的吗!有完没完了!” 脑海中,丹姬不禁叫道。 她对毒法了解的不算太多,自然从未见过七彩琉璃身这种逆天的毒法灵宝,其强悍的生命力比起血法修士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它还能活最后一次,还有一个红傀,尚未和其融合,等全部融合之后,那七色毒傀应该是有须臾九转巅峰的实力。” 长卿冷冷道。 “你还能顶得住?” “呵......” 长卿淡淡一笑。 与此同时,在他面前那六色毒傀突然像是倒入沙中的流水一般,一瞬间就渗进了地底,下一刻,无数黏腻的触手从长卿的脚下猛然钻出,将他的下半身牢牢缠绕了起来。 一瞬间,无数种强悍的猛毒一齐侵蚀进入长卿的体内,就连墨心的强大防御都无法将其尽数挡在体外。 长卿的下半身就像是投入沸水的冰块一般,像是融化一样,连带着血魔灵的无数触手都瞬间化成了脓水。 须臾九转强者所用之毒,已经不是仅靠噬尽灵能全部吸收的了,长卿靠的只有血魔灵强悍的恢复能力,和其硬碰硬。 “受死!” 见六色毒傀的实力已然发生质变,青阳子也抓住机会,身上金光大盛,天灵催动,一记他用尽全力的雷刃汇聚掌中,朝着长卿斩来。 “这毒傀总得有人控制吧,先别管它了,以血魔灵的恢复力你还勉强撑得住,那青阳子主动袭来,是最好的机会,全力斩杀他!” 脑海中,丹姬连忙叫道。 情况已有些危急,可就在丹姬以为长卿会全力应对背后袭来的青阳子时,长卿的举动却出乎了丹姬的预料。 长卿竟然一剑斩向自己的腰间,随着一道凌厉的剑影闪过,六色毒傀缠绕在他腰间的无数触手连同他的整个下半身,都被他自己斩断! 而青阳子那威力无比的雷刃也在这时从背后袭来,直接劈在了他的肩膀之上。 “轰”的一声,巨大的雷霆于空中炸开,以肉身硬接顷刻六转强者的全力一击,血魔灵那庞大的魔躯也在瞬间溃散。 但血魔灵余下的触手,却并没有彻底化作飞灰消散,而是用最后的余力,瞬间缠在了青阳子的身上。 长卿仅剩的半边焦黑的身子如炮弹般被激射而出,青阳子一招落下,还未来得及收势,那些触手虽然并未伤及他分毫,却阻碍了他的行动。 眼见着长卿本体飞出,青阳子来不及追赶,而那六色毒傀已状若疯魔灵兽,还尚未将长卿那半截身子腐蚀殆尽。 紧急之际,青阳子只得大吼。 “玄清子!杀了他!” 时间仿佛定格,玄清子看着长卿那焦黑的半截身躯,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但下一刻,长卿的双眼猛然睁开,眼中闪过一道精芒。 他那残破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于空中复原,借助青阳子攻势的余波,他的速度快成了一道残影。 而在他那瞬间复原的身躯之上,墨心所化作的那道诡异的金色纹身如同绽放的花朵一般,金铁之色再次遍布长卿的全身。 凌霄绝尘都已随长卿崩坏的残躯留在了原地,但有墨心相助,长卿不需要剑。 在他的掌中,一柄金铁之色的长剑正随着他身上金铁之色的消退不断汇聚,那只是一柄简单的铁刃,剑身之上带着无数道刻痕,就好像这柄长剑是由千万剑融合而来,剑身之上波光流转,像是冥冥宇宙之中,流淌着的星辰。 长卿是一名货真价实的剑修。 剑修,就是要摒弃一切手段,只以手中长剑才能发挥出最强的威力。 但长卿如实质般的剑意却并没有朝向青阳子或是毒傀,反而竟是直指地上的一具尸体! 第1049章 周枫 凌厉的剑锋直指的,正是倒在地上,先前被青阳子一击打碎头颅的,青丰子的尸体。 就在剑锋即将斩在青丰子尸体之上的瞬间,红光猛然一闪。 青丰子的身前凭空凝聚出一尊巨大的,由红光凝聚而成的傀儡,生生挡住了长卿的一剑。 但仅是那傀儡的肉身,在长卿的剑下就和纸糊的一般,一瞬就成了两半,可趁着这个空档,青丰子的尸体之上,竟浮现出一张七彩大网。 大网宛若屏障一般,将长卿的一剑挡下的同时,青丰子的无头尸体被迅速弹开,和长卿拉开了距离。 一击不成,长卿却也没有再追,而是猛然转身,接下了青阳子追来袭杀的一击惊雷。 在他掌中长剑的威压之下,青阳子的一记雷法被猛然击溃,剑势的余威竟让青阳子不得不反过来奋力抵挡。 长卿转身,正欲再攻那无头尸体,一阵刺骨的寒意又从背后袭来,他头也不回,又是挥出一剑。 剑气如断浪破海之帆,将迎面袭来的一道毒浪从中间劈开,斩成两半。 那毒浪的尽头,已然不再是先前的六色毒傀,而是完整的七色毒傀。 那七色毒傀的形态终于返璞归真,不再是狰狞的巨兽亦或是诡异的触手模样,而是变成了一个凝实的人形。 人形高大,下身却是一片虚幻的残影,只有上身左右手各持两柄尚带着寒芒的毒刺,周身七色流转,绚丽夺目,光彩异常。 不出长卿所料,这七色毒傀的气息,已然来到了须臾九转的巅峰之境,庞大的威压比起当初的慕容卓胤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七色毒傀左手毒刺挥出,如一条毒龙,毒刺之中涌出数不清的各式毒浪,汇聚一处,似彩虹一般绚烂,却又带着极强的威势,所经之处,万物凋零。 长卿眼神一凝,长剑于他手中翻飞,无数道剑气挥出,劈开毒浪的同时,又是数道剑影将自己护住,挡下剑势攻击之下的漏网之鱼。 一时间,剑影与毒光交织,难解难分。 那七色毒傀右手的毒刺同样一挥,无数的荆棘毒蔓,毒虫毒兽,全都朝着长卿蜂拥而来,汇成了绚烂而致命的洪流。 长卿剑似潜龙,于毒物狂潮中穿行,每一道剑气划过之处,毒蔓尽断,毒虫毒兽皆碎。 那七色毒傀在长卿全力应对之际,本体也随之赶来,手中两柄毒刺想要寻找长卿的破绽。 但在长卿的重重剑影之下,那七色毒傀根本没有任何机会,一招被长卿荡开之后,它身形顺势一转,来到了长卿后方,极速推去,最终与青丰子那无头尸体并肩而立。 长卿最后一剑将毒傀的攻势尽数斩灭之后,也是将剑势一收,看向那七色毒傀身旁的无头尸体。 “有点意思,慕容家从哪找来这么厉害的帮手,竟还是剑修?” 青丰子那无头的尸体,竟突然发出了声音。 只是它连头颅都消失不见,自然也没法开口说话,但从它那残缺的脖腔之间发出的声音却又分外清晰。 下一刻,那无头尸体的胸膛中间突然划出一道红线,紧接着便有一只干枯苍白的手臂从中伸了出来。 那人形一点一点从尸体的身体中爬出,像是脱下了一件衣裳,最终将只能称之为皮囊的无头尸体随手脱了下去。 待到他的身形完全出现在长卿面前时,长卿才看清了他的面貌。 只见此人身形佝偻,背如虾米,四肢瘦得如同枯树枝,关节处却又异常肿大,仿佛随时都会折断。 他身上并未着衣,随着他的动作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腐臭味。 他的模样也丑陋至极,稀疏的头发杂乱地贴在头皮上,眼睛小而浑浊,像是蒙了一层污垢,散发着阴鸷的光,鼻子又塌又扁,两个黑洞洞的鼻孔不时喷出几缕带着腐臭气息的粗气。 “青阳子。” 他慵懒地道了一声,青阳子身形一闪,连忙来到此人身侧,恭恭敬敬地递上了一枚储物灵宝。 那人身上白光一闪,整个人的身上顿时披上了一件极为华贵的金丝大氅,和他那佝偻猥琐的身形相比,显得分外别扭。 “看来我果然猜的没错,控制这七彩琉璃身的人,其实是你。” 长卿提剑,指向对方,沉声道。 “不错,看来你倒是见识不俗,你虽然实力不俗,但本少的七彩琉璃身你还不是对手。” 那人的外貌和风烛残年的老者都有的一比,却自称“本少”,不禁让人觉得分外别扭。 但他却趾高气昂,仿佛理所当然。 面对长卿的诡异手段,他也并不似青阳子那般慌乱,反倒像是根本没有将长卿放在眼里,傲然道。 “像你这样的高手,不应该是无名之辈,报上名来,若是能弃暗投明,拜入我枯荣宗门下,本少倒是能饶你一条生路。” “呵......” 长卿没有在意对方的挑衅,而是将目光不动声色地移向了玄清子。 看到玄清子有些异样的神色,他心中笃定。 “你是周枫?” “哦?” 那丑陋男子听到长卿的话后,露出一个怪笑。 “看来慕容卓胤和你提过本少,怎么,他没来?” “看来你很有自信,我一人就压制的你节节败退,加上慕容卓胤,恐怕你不是对手。” 长卿面无表情地看着周枫,没有正面回答。 玄清子曾告诉他,要提防枯荣宗大长老之子周枫,此人心狠手辣不择手段,同时也是他在代表枯荣宗负责和慕容家争夺此次传承。 慕容卓胤是须臾九转巅峰,也算得上是半步尊者,实力有多强长卿是亲眼见识过的,这周枫能和慕容卓胤争锋,自然是有其底气的。 别的不说,就单说这七彩琉璃身,已经有须臾九转巅峰的气息,即便是和慕容卓胤正面对抗,也完全不落下风。 “不是对手?” 周枫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看着长卿,面露讥讽之意。 “不怕告诉你,我身边五大护法已然就在传承之外,慕容卓胤只怕都已经是自身难保了。” 第1050章 战个平手 周枫狂傲的气势却并未对长卿产生任何的影响,他只是那么平静地看着周枫,摇了摇头。 枯荣宗他不敢确定,但是慕容家的话,肯定是不会在光天化日之下对幽冥司的执事动手的。 前番慕容卓胤虽然杀了一队甲级判官,但他做的干净利落,加之有内应协助,所以没留后患。 即便是唯一的知情者长卿,也和他捆绑成了利益共同体。 但这次不行,此番司空寒,萧凡,慕容菲,全部在场,一旦折损了这么多的执事,慕容卓胤好不容易将这些人安插进幽冥司所费的功夫,可就前功尽弃了。 只要慕容家不动手,枯荣宗大概率也是不敢动手的,这样的一流家族动手杀了幽冥司的人,一旦消息泄露,后果不堪设想。 如果枯荣宗想动手,也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离火传承中的宝物价值太高,值得他们铤而走险。 “若是敢和幽冥司翻脸,你们枯荣宗直接杀进来便是,又何必费那么大的劲,非要以骨肉消融之法,潜入进来。” 他淡淡道。 听长卿这么说,周枫的脸色不禁微微一变,显然他并未料到长卿看出了他的手段。 他的眼神紧盯着长卿,表情阴晴不定,片刻之后,却又笑了出来。 “慕容卓胤是个蠢货,他没见我用过这招,自然没法提前告诉你,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呵呵,不过是些皮毛手段,有何稀奇。” 骨肉消融之法,乃是毒法修士的一种手段,饮下骨肉消融之毒,自身将化作一滩毒血,将毒血之精华提取而出,注入同境界的其他修士体内,便能借体托生。 长卿之所以能判断出周枫隐藏在青阳子的体内,就是依靠着他对于毒法手段的卓越见识。 当他确定枯荣宗此次依仗的是七彩琉璃身后,他的目标就很明确,七彩琉璃身实力强悍,想要将其击杀,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到本体。 由于距离的缘故,在此之前长卿已用黄泉蚁蚊探查过四周,确认没有其他人隐藏在附近后,起初他也将目标锁定在了青阳子的身上。 因为在场的人里只有玄清子和青阳子两人,玄清子的身体先前在比斗时长卿已用碧血探查过,他身上并没有操控七彩琉璃身的御灵。 但尽管用排除法已经将目标锁定为了青阳子,长卿也没有完全放弃试探。 而这一试,他就发现了问题。 起初他来到此地时,先是确认了毒阵的存在,由于体内噬尽灵的存在,长卿在见到玄清子之前,就已经察觉到自己体内开始有了红色毒傀对他使用的剧毒,用以压制他的灵力。 毒阵不是简单的用毒气遍布一整片区域即可,任何人身处毒阵之中虽然都会受到一定的影响,但是高明的毒法修士是做到用运用毒阵针对某个人发动单独的攻击。 也就是说,从长卿进入毒阵的那一刻起,他就利用噬尽灵察觉到了,自己正在遭受攻击。 而在他和玄清子四目相对,玄清子告知青阳子长卿到来之时,从青阳子的反应来看,他明显是刚刚察觉到长卿已至。 这是不正常的。 因为操控毒傀之人,和长卿控制黄泉蚁蚊类似,能够共享毒傀的感官。 也就是说青阳子应该早就发现了长卿的到来,不然不会提前用红傀的毒阵对自己展开压制。 这一矛盾点,让长卿认定,青阳子也并非操纵毒傀之人。 那么在场之人就只剩下了一个“人”。 躺在地上的,青丰子的无头尸体。 若是连头都没有,却还能活,要么青丰子是血法修士,但这显然不太可能。 那唯一的解释,就是有人以骨肉消融之法借青丰子之躯化生在此。 而后长卿猛然想起,玄清子曾说过,青丰子是须臾三转境界的雷法修士,而他让自己提防的周枫,也是须臾三转。 那一刻,长卿就果断笃定,周枫就藏在青丰子的尸体之中,他就是操纵七彩琉璃身的本体! 所以他和七彩傀儡的战斗其实都是幌子,只是为了寻找机会,一击制敌。 只可惜这周枫在关键时刻还有护身的手段,没被长卿得手。 这一番较量,双方算是战了个平手。 周枫的选择其实没错,那红傀的毒阵能在毫无察觉之间压制人的灵力,如果长卿没有噬尽灵,也不一定能立刻察觉,从而发现青阳子只是一个诱饵。 长卿的选择算是将计就计,但他也没想到周枫竟有如此的护身手段,没能一举得手。 眼下看似是周枫占优,但长卿仍旧面无表情。 “周枫,别急着动手,我想,我们可以谈谈。” 他将手中长剑背于身后,认真道。 真战起来,长卿并不惧周枫,但他现在急需的是有关离火传承的情报。 慕容家告诉他的东西,绝对有诈,而枯荣宗这边的情报就算也不能尽信,但相互对比之下,长卿肯定能从中获取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虽然换位思考,出于立场考虑,他并不认为周枫会和自己谈,自己已然表现出了站队慕容家,对周枫来说只能是死敌。 如果长卿是周枫,他要是有自信靠着手上的七彩琉璃身能在实力上碾压对手的话,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出手。 但周枫并非自己,三言两语之间,长卿只觉得他是一个狂妄之人。 这样的人,或许会给自己机会。 果然,听了长卿的话后,周枫看着长卿的脸,露出了一副玩味的神情。 “怎么,想要弃暗投明,加入我枯荣宗?” “我闲散惯了,没有给别人当狗的习惯,帮慕容卓胤来夺传承,也不过是对等的交易罢了。” 长卿并未表现的太过主动,而是试探地问道。 “若是你能满足我的条件,我不但可以把离火传承拱手相让,甚至在你夺得传承之后,帮你对付慕容卓胤,护你带走传承。” “哦?说说你的要求。” 周枫没有直接拒绝,而是问道。 听到他这么毫不犹豫的回答,长卿在心中思索起来。 他这句话其实主要是为了试探,核心在“离火”二字。 第1051章 不存在的“高手” 他首先要知道的是,慕容家在传承的名字上,有没有骗自己,是不是真的存在这么一个名为离火传承的千秋传承。 现在从周枫的反应来看,应该不错。 “我怀疑慕容卓胤骗了我,我需要知道有关这传承的信息。” 长卿轻抚手中长剑,喃喃道。 “若是慕容卓胤骗了我,那我就必须让他付出代价,和你一同对付他,也未尝不可。” 听了长卿的说法,周枫犹豫了一阵,而后饶有兴致问道。 “看样子,你是不打算继续与本少为敌了,这样吧,本少给你一个机会。” “只要你告诉本少,你是如何准确看出本少的骨肉消融之手段。再告诉本少,慕容卓胤到底是如何骗了你,他给你的命令又是什么,本少可以将关于这离火传承的信息,告知于你。” 说话间,周枫表现得极度自信,仿佛长卿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任他摆布。 但长卿却看得出,此人虽然有些自负,但他非但不傻,反而十分精明,问的问题很能切中要害。 骨肉消融之法,属于十分高明的毒法手段,一般的毒法修士别说使用,连看都未必能看得出来。 并且他从未让慕容卓胤看到过这一招,也就是说长卿是没有条件提前得知这一手段的。 但长卿却还是能准确地看出周枫的骨肉消融之法,这就让周枫生出了忌惮之意,只是他并没有明着表露出来。 他问这个问题,也是在试探,不管长卿如何回答,他或多或少都能对长卿的毒法造诣有一个自己的判断。 毒法和其他流派有一个最大的区别,那就是在毒法修士的战斗之中,信息的优势会被无限放大。 天下之毒,九成有九,都有其解法,只要知道解毒之法,并有解毒的条件,那对于毒法修士的克制是致命的。 并且毒法还是被提前提防之后劣势最大的一种流派,别的不说,最常见的几种黄灵之一,就有解毒灵。 解毒灵虽然功效有限,但也能切切实实地中和毒性,而且极为容易炼化,几乎可以说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若是修为高深的修士有预警,知道要对战毒法修士,提前准备千把个解毒灵根本不算什么难事。 虽然解毒灵遇到极为猛烈的强毒后,会瞬间消散,但只要数量多起来,也能照样发挥一定的作用。 只要不是太长时间的持续作战,毒法修士无孔不入的强毒短时间内就伤不到提前有准备的高手对方分毫,毒法修士最大的优势也就会大打折扣。 在周枫看来,长卿就是慕容卓胤请来对付自己的高手,说不定提前准备了什么比解毒灵更为高明的,针对毒法修士的护身手段,这并不稀奇。 刚刚长卿在和七彩毒傀的战斗中,很明显有剑气没能防住的毒气入体,但却仍旧屹立不倒,周枫估计应该就是他的护身手段。 但长卿能看出他的骨肉消融手段,却让他感到不安。 长卿展现出的剑法修为极高,他本身怀有其他流派修为的可能性极小,起码在周枫看来他绝不可能是毒法修士。 但长卿若是背后有精通毒法的高人相助,却是一件棘手之事。 面对周枫的试探,长卿只是声音平淡道。 “骨肉消融,在外人看来或许是神乎其技的毒法手段,但在真正的毒法高手眼中,不过是不入流的儿戏而已。” 他言语间虽不带讥讽之意,但却让周枫深深皱起了眉头。 但长卿接下来的话,却是语出惊人。 “我可以告诉你,我有噬尽灵,你的毒对我来说也是儿戏,包括你傲然的七彩琉璃身,我也不放在眼里。” “噬尽灵?” 周枫的眼神不禁一阵异动,很明显也没想到长卿身上居然会有此等宝灵。 噬尽灵虽然只是地灵品阶,但对毒法修士来说却是极品的毒灵,据说此灵只能靠天产获取,炼制方法早已失传,甚至许多修为不济见识不高的毒法修士连噬尽灵之名都没听说过。 但周枫身为枯荣宗大长老之子,见识自然不是一般人可比,噬尽灵的价值他更是无比清楚。 长卿能随口说出这个名字,绝不是空穴来风。 见到周枫的反应,长卿不禁淡淡一笑。 “周枫,你不会以为只有你们枯荣宗精通毒法吧,天下之大,毒法修士中更不乏大能之辈,以慕容家的实力,既然能请来我这样的剑法高手,那想请来一个毒法大能,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听到长卿这么说,周枫的表情终于不再平静,他惊疑不定地问道。 “你的意思是说,慕容家请来了一个毒法高手?” “不然你以为我的噬尽灵是从何而来?” 长卿反问。 “骨肉消融之法也是他告诉你的?他又如何知道?” 周枫紧接着问道,似乎有些难以相信。 “他知道不是很正常么,听那位大能的语气,你这骨肉消融之法也不过平平无奇而已,他得知你们枯荣宗也得想办法混入这几个家族的队伍之中进入传承,稍加推测,就想到了骨肉消融之法,所以提前告知于我。” 长卿的话,无疑是个危险的信号。 周枫终于收敛了狂傲,枯槁的脸上多了几分凝重。 “那毒法高手名讳为何?又是什么境界?” 他问道。 长卿却摇了摇头。 “周枫,你不觉得自己有些可笑么,我有噬尽灵,你的毒法对我毫无威胁,你不过是倚靠那七彩琉璃身才能和我一战,我若想斩杀你的本体,你现在就已经是枯骨了,与其问来问去,不如先拿出点诚意。” 尽管长卿只是在虚张声势,但如果他手中的噬尽灵是完整的上品地灵,那一个手持噬尽灵的剑修对毒法修士来说,确实是压倒性的优势。 “诚意?” 但周枫却并没有半分退让,反而露出了一个渗人的笑容,脸上更是爬满了狰狞之色。 “你以为本少是吓大的吗?你一个剑修,先前却使用那么多复杂的手段,无非就是因为催动噬尽灵会对剑修的战力产生影响,所以才用各种古怪御灵从中找补,对吧。” 第1052章 周枫的情报 “剑修只有在只催动一枚剑灵时,才能发挥全部实力,你却有一个噬尽灵作为拖累,所以才虚张声势,我说的不对么。” 周枫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满口参差不齐的黄牙散发出腐败的恶臭,似乎短暂的惊诧之后,他又恢复了傲慢与得意。 他手中白光一闪,紧接着,便是几枚金色灵石落入他的手中。 他那枯槁而修长的手指好似筷子一般,张开的角度极为夸张,将几枚拳头大小的金色灵石同时夹在双手的指缝中间。 “本少什么都不怕,你若是识相,这些灵石就是给你也无妨,但你若是不识相。” 他抬手指了指那悬于其头顶,将其整个背后都完全覆盖的七色毒傀,表情阴狠道。 “这些金色灵石也能让我七彩琉璃身的灵力永不枯竭,你想试试?” “你倒是有几分胆色。” 和周枫的阴狠不同,长卿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分外平静,他看了周枫一眼,淡淡道。 “告诉你也无妨,但你肯定要失望了,因为慕容家请来的那毒法高手分外神秘,虽不知名讳,但至少是连我也得尊称一句前辈的程度。” “境界几何?” “不知,他从未显露过,不过或许他是不擅长战斗的流派,又或者他有什么不方便出手的理由,亦或是有暗伤在身,不然以慕容卓胤对他称得上恭敬的态度,以他的实力肯定比我更适合来和你战斗。” 周枫的表情有些阴晴不定,慕容卓胤已是须臾九转巅峰的存在,如果连他都要恭敬对待,那对方要么就是尊者,要么就是有什么过人之处,让慕容家十分在意。 但无论如何,这对周枫来说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周枫,你要想好了,你们枯荣宗虽然实力强悍,但你自己也清楚你们的实力有几斤几两吧,对付慕容卓胤或许尚有余力,但要是加上他们请来的其他高手呢?” 长卿的声音仿佛带着魔力一般,适时的幽幽传来。 “这样的争斗,尊者或许不会轻易出手,但你就真的那么敢保证,你们枯荣宗是干净的么。” 长卿此言一出,周枫的声音顿时变得无比阴冷。 “你说什么?” “我只是随口一说,毕竟就算是哪门子的隐士高手,也不可能不忌惮你们枯荣宗,尤其他还是毒法修士,更应该知道你背后势力的强大之处,能不惜帮慕容家而站在你们枯荣宗的对立面,又不便出面,非要借我之手除掉你的人,你自己想。” 长卿的声音不轻不重,但却让周枫的心中真正的一惊。 见到周枫的脸上已经出现了难以藏匿的不安神色,他就知道,自己成功了。 越是大势力,内里的明争暗斗就越是激烈。 周枫作为大长老之子,要防范的人肯定也不少。 长卿可以肯定,只要自己开了这个怀疑的口子,周枫不可能不去猜测。 而且他说的有理有据,有鼻子有眼,还有切切实实的噬尽灵在,周枫可不知道他的底细,所以长卿的话在周枫看来,其实可信度极高。 一个身怀噬尽灵,又有极高的毒法造诣的高手,说不定周枫会对号入座,把这个不存在的人想成哪个势力背后的依仗。 他可以保证对付得了慕容卓胤。 但如果慕容卓胤真的拉拢了某个枯荣宗的高层,他还能不能保证到时候自己手下的人会不会有人临时倒戈。 如果真出现这种情况,此消彼长之下绝对比慕容家单纯请来一个高手要致命的多。 于是长卿在周枫的眼中,终于变得不一样了。 至少长卿的立场摇摆不定,实力也绝对不可忽视,是这场实力的天平中至关重要的一环。 “说说,你有什么要求。” 周枫开口道。 “我说了,我只想要关于离火传承的信息,相应的在关键时刻,我可以帮你,毕竟就算你拿了传承,总得出得去才行。” 长卿淡淡道。 “为此得罪慕容家也在所不惜。” “慕容家若是骗我,那也是我的敌人,没什么回旋的余地。” “好,我还有个条件。” “什么。” “我要噬尽灵。” 周枫的脸上露出贪婪的神情。 “你一个剑法修士,留这样的毒法灵也是无用,但我不同,有了此灵,尊者之下我不惧任何毒法修士,把此物给我,就算慕容家视你为仇敌,今后我枯荣宗也是你的朋友。” 长卿摊了摊手。 “一个噬尽灵,给你也无妨,但肯定不是现在,我还没得到我想要的。” 周枫看着长卿的脸,犹豫了片刻之后,这才说道。 “离火传承的来历,慕容卓胤没和你说过?” “没有。” “那传承之中到底有何物,他也未曾告知于你?” “也没有。” “他到底让你做什么。” 周枫有些疑惑。 “把来夺传承之人,全部杀光,等待他亲自来取,他说过,离火传承只有他有办法开启,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听到长卿的话后,周枫不禁笑了出来。 “看来这慕容卓胤还真是不老实,离火传承根本没有什么太强大的禁制,他们慕容家的人不止一次进入过其中。” “你们枯荣宗的人没进去过?” 早就料到慕容家有事情瞒着自己,所以周枫的话也并没有让长卿太过惊讶,他只是皱了皱眉,问道。 周枫摇了摇头。 “没有,离火传承是近两年才被人发现,我们一直在追查此事,但被慕容家抢了先机,他们对这处传承严防死守,我们没占到什么便宜,只能不断施压,让他们也没法一口气将传承之物取走。” 周枫顿了顿,继续道。 “到现在为止,应该是慕容家顶不住压力,这才不得不把这处传承想办法暴露了出来,想要借幽冥司的掩护,将传承取走。” “传承中到底有什么东西,他们这么难取走。” 长卿不解。 “最大的可能是灵阵。” 周枫认真道。 长卿没有立刻回应,只是心中却不动声色地思索起来。 “这周枫的话,也有问题……” 第1053章 周枫的试探 这家伙最关键的东西没有告诉自己,那就是为什么枯荣宗和慕容家对这离火传承如此执着。 千秋尊者留下的传承固然珍贵,但最关键的还是枯荣宗和慕容家的态度。 要知道,像他们这样的正道势力,如果真是为了一个传承发生争执,完全可以用正当的方式解决。 但双方都很有默契,就仿佛心照不宣一般,谁也没有想过以正当的方式解决问题。 不然他们完全也可以像是风云城的这六家一样,上报幽冥司,而后在幽冥司执事的监督下进行比斗。 他们的势力规模再大,对幽冥司来说也无所谓,无非就是派更多更强的执事,行监督之责而已。 最初长卿以为,慕容家不这么做,是因为他们想要趁这个机会为慕容家在风云城的布置肃清阻碍,也就是趁机除掉其他几家的人,削弱其势力。 但从枯荣宗出现开始,到长卿意识到他们双方默契的态度,长卿确定,他们两家之所以都选择隐瞒离火传承,是因为离火传承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表面上的炎陵传承肯定不是邪道传承,不然幽冥司也不会任由六家来夺,但内里的离火传承,没准就是邪道传承,就算不是邪道传承,也有什么“邪物”。 正道所不容之物,即是邪物。 “你肯定还知道些什么,告诉我,那离火传承到底是什么来头。” 长卿死死盯着周枫的眼睛,一字一顿道。 “本少没法告诉你,你也不要问,免得给自己惹祸上身,消息一旦走漏,不知道会有多少人面临灭顶之灾。” 周枫倒是没有狡辩,反而是承认道。 “慕容卓胤层给过我一物,叮嘱我只有此物才能开启离火传承,让我务必保管,我恐其中有诈,已将其毁掉,此物形如玉石,击碎却有幽蓝火光冒出,你可知是何物?” 周枫的态度之坚决,虽然让长卿为之感到意外,但他也没有对此过分纠结,而是立刻退而求其次地问道。 “幽蓝火光......” 周枫似乎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但是半晌也没有回答长卿,只是沉吟,而后摇了摇头。 “本少着实不知,但本少可以告诉你的是,离火传承肯定没有进入的禁制,不然慕容家不可能多次进入探索,至于离火传承,本少只能告诉你一个信息。” “什么。” “萧家。” “萧家,哪个萧家。” “上古萧家,当初是和慕容家,枯荣宗,同样规模的一流势力,但在三百年前便已消亡,只留下一个小小分支,离火传承便是当初上古萧家一位千秋境界的太上护法陨落之后留下的传承。” “可是如今富仁城的萧家?” “正是。” 周枫透露的信息不可谓不惊人,而且可信度很高,不像是空穴来风。 三百年的岁月,足以抹消很多事情,一个曾经无比辉煌的势力陨落成为弹丸小城的地头蛇,也不算奇怪。 而且萧家如今也依附在慕容家麾下。 还有一点,萧凡体内那个诡异的孽天,萧逸,曾经说过他留在了这方世界几百年。 几百年的时间,随着孽天萧逸的陨落,庞然大物萧家也随之衰败,似乎也合情合理。 “离火也不过是千秋尊者而已,你们枯荣宗和慕容家也不是没有千秋尊者坐镇,如果只是为了传承本身,恐怕不至于如此,萧家是因为什么而消亡的,恐怕也和这离火传承有关吧?” “萧家消亡,始于一场浩劫,本少言尽于此,若是你能归顺我枯荣宗,日后倒是有机会得知真相,若是你不与我等为伍,又非要自找麻烦,那你也可以自己去查。” 周枫皱了皱眉,想要结束这个话题。 长卿却不依不饶。 “周枫,一句话,有何不敢说的,只要你告知于我,我现在就护你去夺传承,可让青阳子在外暂且抵挡其他几家弟子,以他的实力坚持一阵不是问题,我与你取了传承之后,愿护你冲杀出去,而后入你枯荣宗门下。” “此话当真?” 周枫表情似有些心动,长卿又伸出手来,将一枚紫色御灵握于掌中。 “噬尽灵在此,只要你说出萧家消亡始末,离火传承背景,我愿当场将噬尽灵相赠,以示诚意。” 长卿提出的条件太过诱人,对周枫来说很有诱惑力,但一时间也让他不禁起疑。 一个能与须臾九转境界的毒傀交手如此之久而屹立不倒的高手,即便是在枯荣宗,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甚至坐镇外门长老之首也不为过。 而且噬尽灵也是至宝,尤其对毒法修士来说,价值太高。 最重要的是,如果枯荣宗内真的隐藏着他未曾察觉的危机,有人想要对他暗中下手,那长卿现在这样临阵倒戈的强大战力无疑是他最需要的东西。 但如果长卿不是诚心合作,那他的实力也无疑让周枫无比忌惮。 只是...... 周枫那黄豆大的眼仁散发着昏暗的光,上下打量了长卿一番后,说道。 “还不知公子名讳。” “方青长。” “方公子,只要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便将我所知全部告诉你。” “问。” “你到底是如何知道......我周枫名讳的?” “嗯?” 长卿微微一愣,表面虽然不动声色,但心中却不禁惊疑。 “周枫的名讳,我难道不该知道?” 他下意识这样想道。 他本以为周枫之名被慕容卓胤所知晓,自己也知道,并没有什么奇怪。 可如今看来,并非如此。 周枫之名,并不被人所知,周枫知慕容卓胤,而慕容卓胤却不知周枫。 长卿似乎是下意识地将余光移到玄清子的身上,见到玄清子掩饰不住的惨白脸色后,又看向周枫。 整片地底空洞落针可闻,周枫的表情阴狠,喉咙中发出的呼吸之声让所有人都听得真切,如同吐信的毒蛇。 “周枫少爷,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看来你比我想象的,还要不受慕容卓胤的信任。” 第1054章 你可以去死了 周枫面无表情,目光只直勾勾地盯着长卿。 若是常人,在周枫这副模样的注视下,心中肯定打鼓,但长卿仍旧淡然,片刻之后,他突然大笑。 “哈哈哈,看来我是在周枫公子面前做了一回跳梁小丑,我应该是算错了什么?” “是,本少的名讳甚至于在枯荣宗都鲜有人知,本少虽然和慕容卓胤交过手,但我的名讳却从未让他知晓过,方公子又是怎么知道的。” “看来我不说,周枫公子是不肯罢休了?” “当然。” 长卿低头,沉思了片刻,而后抬起头,毫不犹豫地伸手指向了不远处的玄清子。 “周枫公子只要一查,其实也就能知道个七七八八了,不是么。” “什么意思。” “你手下有人不老实,将你的名讳告知于我,却被我不小心说漏了嘴,就这么简单。” 此言一出,玄清子脸色大变,作势就要逃走,可周枫只是伸手一挥,一阵带着淡淡猩红之色的毒雾席卷而过,玄清子的速度顿时变慢,举步维艰。 周枫只是一个眼神,身后的七彩琉璃身便绽放起一阵蓝光,玄清子的头顶无端显现一道蓝色光晕,下一刻,他直接跪倒在地,四肢皆是被寒毒冻结。 见擒住玄清子,周枫并不急,而是咬牙切齿,阴恻恻地朝长卿接着说道。 “方公子继续说。” “没什么好说的,玄清子曾和我暗中有过勾结,想要反投于慕容家之下,关于你的名讳,也是他告知于我。” 长卿话音未落,就听到玄清子拼了命地大喊。 “大人莫要听他胡说!他这是挑拨离间!他想要分散大人的注意,再偷袭!大人千万不要上当!” 周枫连看都没有朝玄清子的方向看,没有理会他的胡言乱语。 倒是长卿,直接毫不避讳地抚掌大笑道。 “玄清子啊玄清子,你倒也真是个人才,正常人这种时候都是跪地求饶了,你居然能做到张口就来,也是不容易啊,哈哈哈哈......” 说罢,长卿看向周枫,认真道。 “此人反复无常,我自然不可能以他为重,今日帮周枫少爷除了这内鬼,望今后我们不要再生嫌隙。” “方公子的话,我可不敢全信,既然慕容卓胤都没和你提过周枫之名,我与你对话时,你却装得好像什么都知晓一般,我现在怀疑,方公子还有什么其他的事情,也骗了我。” 周枫的表情阴晴不定。 “看来周枫公子真是心思缜密,从我最开始叫出你名字时,你就一直在言语之中给我设下圈套,我说的越多,错的也就越多,直到现在,你才挑明此事,我估计你对我的信任应该已经降到冰点了吧。” 面对周枫说变脸就变脸的态度,长卿却十分从容。 “但我有办法,能证明我所言非虚。” 长卿说着,指了指玄清子。 “这玄清子身上,有你留下的毒吧,应该是......八连环之毒?玄清子之所以能够效忠慕容家,就是因为他身上的毒被慕容家已解。” 听到长卿这么说,周枫不禁露出狐疑之色。 “不可能,我这八连环之毒,岂是那么容易解开的,就算有高手能解,一时半刻也难以解开,玄清子根本没有那样的机会,让人替他解毒。” 长卿却摇了摇头。 “解毒时,我就在旁边看着,只用了几个呼吸的时间,就在玄清子来穆家营地的那晚,慕容家那毒法高手轻而易举的就解开了毒。” “他如何解的,用噬尽灵?” 周枫有些难以置信地说道,还没等长卿回答,却又忍不住摇了摇头,喃喃自语。 “就算是噬尽灵,也不可能这么轻易做到,八连环之毒只要被噬尽灵吸收一点,就会破坏平衡,玄清子当即就会暴毙,岂有命活......” 但长卿接下来的话又让周枫更加震惊。 “那毒法高手不止是几息之间就解了玄清子之毒,期间还和我们解释此为八连环,又说自己能设三十三连环之毒,解毒只在谈笑之间。” “不止如此,为了控制玄清子,他还借用周枫公子你的八连环之毒,将玄清子体内的毒法禁制做了修改,以你的解药,现在已经解不了他体内的毒了。” “什么!” 周枫大惊,一种极为复杂的神情在他的脸上浮现,有惊讶,有愤怒,更有恐惧。 三十三重毒连环,得是他父亲那样的高手才能办到,而且每多设下一重毒连环,难度都是成倍的提升。 更别说那高手能用他原本的毒,顺势改造成新的毒法禁制。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高境界能够做到的了,需得将毒用至出神入化才行。 如果长卿说的属实,那慕容家请来的高手,毒法造诣将高的吓人。 “你说的都是真的?” “玄清子就在那里,周枫公子若是不信,自己探查一番不就知道了。” 长卿十分坦然道。 周枫犹豫了片刻,给一旁的青阳子使了一个眼色,青阳子立刻暗暗摆开架势,时刻提防着长卿有任何动作。 而周枫则伸手一挥,其身后的七彩毒傀直接以大手将玄清子抓了起来,提到周枫的面前。 “贱人。” 周枫一脸阴狠,钳住玄清子的脖子,探查起来。 片刻之后,他将玄清子伸手一甩,扔在地上。 他的脸色无比阴沉地看向长卿,缓缓道。 “看来方公子说的属实。” “那周枫公子该兑现诺言了,我要知道有关离火传承的全部。” “你确定?” “你现在需要我,没有我,你对付不了慕容家。” 长卿胸有成竹地说道。 周枫深吸了一口气。 “三百年前的萧家,衰败于一场浩劫,知情者,都称之为,湮灭之祸。” 他将一枚传念灵丢给长卿。 “关于湮灭之祸,我知道的信息也很有限,但离火传承之中的宝物,就是当年给萧家带来灭顶之灾之物。” 长卿接过传念灵,默默探查了一番后,看向周枫。 “周枫公子,确定只知道这些了?” “只知道这些,之所以我敢告诉你,是因为慕容家知道的一定比我多,他们对你隐瞒,因为他们不相信你。” 周枫沉声道 “不不不,这不重要。” 长卿却摇了摇头。 “我在乎的是,周枫公子只知道这么多了么。” “自然,你什么意思。” 周枫也听出了长卿语气中的不对,眼神一凛,问道。 “既然如此......” 长卿淡淡一笑。 “你可以去死了。” 第1055章 瞬杀青阳子 长卿话音刚落,没等周枫下令,一直暗中蓄势待发的青阳子第一时间动了起来。 不需要考虑原因,长卿的话俨然已经是厮杀的信号,青阳子根本没有任何思索,身上金光闪动,天灵全力于掌心凝聚出一盏雷霆,向长卿冲了过去。 但长卿的速度更快,青阳子雷霆未至,长卿一剑已经挥出。 他这一剑威力非同小可,剑气在空中如璀璨的银河,后发先至,与青阳子的雷霆相撞。 然而似乎是青阳子催动天灵释放出的雷霆威力更强,长卿剑气只阻挡了那雷霆一瞬,就溃散开来,青阳子的雷霆势如破竹,直接来到了长卿的面前。 可长卿并未提剑去挡,相反,他竟将墨心所化长剑于掌中掷出,长剑似流星赶月,如苍鹰破云般洞穿那雷霆,直逼青阳子面门。 长卿的长剑虽穿透雷霆,却并未卸去其太多威势,雷霆的余威分毫不减,全都落在了长卿的身上。 面对长卿以伤换伤的疯癫打法,青阳子神经紧绷,不敢有丝毫大意,他速度不慢,感受到直逼面门的冰冷杀意,瞬间就要避让开来。 但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阴阳魂锁!” 原本打算瞬间移开身形的青阳子顿时呆立在了原地,一阵剧痛加上麻痹的感觉席卷了他的全身。 仓促之间,他只能堪堪以雷霆护身。 可为时已晚。 未等他身前的雷霆彻底凝聚完毕,长卿祭出的飞剑便登时穿透了他的面门。 是的,穿透,青阳子的整个头颅被长剑直接削去了一半,他甚至没来得及反抗,或是发出任何惨叫,无头尸体便跌落在地,只发出一声闷响。 玄元门长老,堂堂须臾六转的高手,竟被长卿轻描淡写地一剑斩杀。 “方青长,你敢!” 从长卿道出“你可以去死了”,到青阳子陨落,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两人只过了一招,可长卿就好像随手甩出了一剑似的,只一个瞬间,就将青阳子斩杀。 周枫并未慌乱。 又或者说他还没来得及慌乱,至少长卿一剑斩杀青阳子并不会让他恐惧。 只要有七彩毒傀驱使,他绝不惧长卿。 他想要驱使七彩毒傀儡对付长卿,先发制人,可几个呼吸之后,周枫的表情僵死在了脸上。 长卿伸手于空中半握,那柄穿透青阳子的头颅,而后没入其身后石壁的长剑,已然飞回到了他的手中。 周枫和他四目相对之间,一滴冷汗,从周枫的额前流了下来。 长卿笑了笑,开口道。 “周枫,我猜你现在,一定很奇怪。” 他一边说着,一边大步向前走来,周枫起初还没有动作,可随着长卿一步步地紧逼,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而他身后那尊压迫感十足的七彩毒傀却像是变成了雕像一般,并没有随着周枫而动。 周枫伸手指向长卿,手指都微微有些颤抖。 “你......你到底做了什么?” “你不会自己试试么。” 长卿的脚步未停,周枫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双眼猛然瞪大,而后看向倒在自己脚边的玄清子。 玄清子也正仰头看着他,只是眼中显露出浓浓的不屑之意,嘴角挂着讥讽的笑容。 “贱人!” 周枫暴怒,一声大吼,掌中紫光一闪,一记毒掌就要劈向玄清子。 可长卿的速度却更快,他只是双指一伸,长剑便瞬间落下,周枫一掌还没击出,他的手臂却被长卿一剑斩断。 “啊!” 周枫一声惨叫,捂住残臂,慌乱之中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只能仓促催动七彩毒傀,本能地让其攻向长卿。 但随之而来的,便是他的窍穴之中,一枚似乎平平无奇的御灵,应声破碎。 周枫的身后,那高大的七彩毒傀儡就像是烧红的水晶突然浸入了冰水之中,瞬间出现了无数裂痕。 而随着长卿一剑斩下,那七彩毒傀儡没有丝毫抵抗的能力,瞬间破碎,剑势落下之际,周枫的身前,一道暗红色的屏障突然浮现,挡下了长卿的一剑。 而随着七彩毒傀儡的破碎,周枫也控制不住地后退了数步,跌坐在地。 长卿却并没有丝毫收手的意思,反手又是一剑,将倒地的周枫直接击飞十数米之远。 只是在周枫的身上,仍旧是有一道暗红色的屏障挡住了长卿的斩击。 不过长卿并非白费力气,趁着这个空档,他一把将地上的玄清子拉至自己身后,噬尽灵催动,将玄清子身上的毒吸收殆尽,又随手丢给他一枚丹药。 “你干得不错,今后就跟着我了。” “定不负大人期望。” 周枫倒在地上,看着两人一唱一和,脸色涨红,竟气的喷出一口鲜血。 “你......你们......” “嗯?” 长卿回头,看向周枫,只这一眼,周枫顿时就连愤怒也都抛之脑后了,牙齿都在打颤。 他拼尽全力似地把牙关咬紧,伸手指向长卿,颤巍巍道。 “方青长......你,你敢杀我,你知道我是谁么,你知道枯荣宗会如何报复你么!” 可他连长卿的回应都没有等到,回应他的只有长卿迎面斩来的一剑。 一声脆响,又是那道暗红色的屏障阻挡在了周枫的身前。 长卿见状,又是一剑,暗红色屏障再次挡住。 周枫见状似乎恢复了几分底气,大喊道。 “等等!方青长!你杀不了我!你也不能杀我!若是你现在放了我,我可以既往不咎!你......” “可惜了......” 周枫话音未落,却听长卿摇了摇头。 “你这七彩琉璃身倒是不错,我就笑纳了,可惜你这毒幕护身障,还是与我无缘啊......” 听到长卿的话后,周枫先是一愣,随后双眼猛然瞪大。 “你......你......” 他突然一声尖叫,接着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在地上爬了起来,仿佛长卿是什么极为恐怖的凶神恶鬼,让他本能地想要逃窜。 “不!不要!饶我一命,饶了我!” 第1056章 杀就杀了 毒幕护身障,乃是毒法御灵术,需要耗费大量的毒法灵和毒法炼材,才能布置成功。 身怀毒幕护身障之人,在遇到危险时,无需亲自催动,毒幕护身障就会自行帮其抵挡伤害。 当然,这种抵挡并非无休无止,而是抵挡时会有所消耗,当毒幕护身障被消耗殆尽,也就失去了作用。 毒幕护身障也可以主动催动,甚至所有者可以将其转移到他人身上,非常的方便。 不过代价就是毒幕护身障对御灵和炼材的消耗非常大,即便是没有抵挡任何攻击,随着时间的消耗,毒幕护身障还是会有所损耗,需要有能力布置毒幕护身障的毒法大能定时进行补充才行。 所以有能力布置这种御灵术的毒法大能也很少将其用在自己的身上,一般都是用来保护重要的后辈,提前做好布置,以求万无一失。 长卿从偷袭周枫假扮的青枫子尸体失败时,就确认了周枫身上有一道不弱的毒幕护身障。 有能力布下这种屏障的,最起码也得是千秋境界的毒法大能。 灵阵,御灵术,这种东西本身对于尊者以下的修士都是鲜有一见之物,很少有适合尊者以下的修士使用的灵阵和御灵术。 所以长卿能认出毒幕护身障,本身就能说明一个问题。 周枫的恐惧,正是因为他想明白了这一点。 正如他的名讳身份一直是秘密一样,这毒幕护身障他更是从未告知过任何人。 不只是他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其父亲在他身上留下这御灵术时,就连枯荣宗其他的长老,也根本不知情。 长卿能看出毒幕护身障,不可能是别人告诉他的,只能是他自己看出来的。 那就说明,他口中那所谓的毒法高手,根本不存在。 又或者说,慕容家请来的毒法高手,就是他方青长自己! 结合长卿先前的种种表现,以及玄清子身上那被改造的毒法禁制这一不争的事实。 周枫瞬间就被吓破了胆。 实力超群,毒法造诣出神入化,又有噬尽灵在身,他周枫的手段在对方面前就和蝼蚁一般。 更何况他最大的倚仗,七彩琉璃身,也已经土崩瓦解,至今他还没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别杀我,别杀我......” 周枫本能地爬走,长卿则在他身后不紧不慢地跟着,直到周枫退到了一处石壁之下,再无退路之后,这才不得不面对长卿。 “别杀我,别杀我,我有灵石,我有资源,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他不断地从储物灵宝中取出东西,十余块的金色灵石,成堆的紫色灵石,甚至还有各式的毒法御灵,全都放在了长卿的面前。 但长卿却面无表情地挥出一剑。 “嗡”的一声,周枫头顶的毒幕护身障再次出现,只是颜色照比之前更是暗淡了几分。 见长卿出剑,周枫就好像被猫踩了尾巴的老鼠一般,尖叫了起来。 “慕容家给了你什么好处!我们枯荣宗给双倍!不!给十倍!你想要什么!资源,宝物,传承,女人,我什么都能满足你!” 长卿却不语,只是一直出剑。 他的剑招如漫天星雨般倾洒而下,每一剑都带着凌厉的气势,重重斩在毒幕护身障上。 毒幕护身障在这密集的攻击下,光芒愈发微弱,上面的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开来。 “你不能杀我!我父亲是......” 周枫话音未落,只听“咔嚓”一声。 毒幕护身障终于应声而碎,而长卿斩碎屏障的最后一剑也顺势斩下了周枫的头颅。 随着他的头颅高高飞起,长卿伸手将其接住,催动魂法。 片刻之后,他将周枫的头颅随手丢在一旁,尘埃落定。 “他妈的。” 玄清子冲上去,抬脚将周枫的头颅踩在脚下。 他力量算不得大,但周枫的头颅却也传来了“咔嚓”的声音。 就这样,玄清子也没有停下,直到将周枫的头颅踩成了一团碎烂的骨泥,他才彻底罢休。 长卿并未管他,只是在心中盘算了一下时间,确认还来得及后,自顾自地收敛起了周枫遗留下来的资源。 他的毒法御灵在最后一刻都被他一念之间所毁,留下的只有灵石,还有两个毒法灵宝。 灵宝也不过是一对毒刃,看样子是他的兵器,只是还没来得及使用就被长卿所杀。 不过他的灵石倒是真的多,光是金色灵石就有足足十六枚,紫色灵石也有上百枚。 长卿可以说一下子富了起来,这些灵石都超过他在百花洞的全部积累了。 七彩琉璃身也被他重新回收,这灵宝着实不赖,唯一的缺点就是需要提前布置,以及太耗费灵石,除此之外,即便是对长卿现在的战力来说,都是一大助力。 “这家伙,对敌有七彩琉璃身,护身又有毒幕护身障,还有足足十六枚金色灵石做储备,让七彩琉璃身能够持久作战,若不是我知晓其弱点,提前布置,恐怕还真不是他的对手。” 长卿心中不禁喃喃道。 周枫的这些手段,就算是慕容卓胤来了,也讨不到任何便宜,甚至败走也不无可能。 七彩琉璃身有灵石就能一直作战,周枫身上的毒幕护身障就算是以长卿催动墨心的剑势攻击,一时半刻都没法破开。 难怪他这么嚣张,确实有底气。 至于能在他身上设下毒幕护身障之人....... 长卿的眉头缓缓皱起,但片刻之后,又舒展开来。 “差点都忘了,在幽冥司的诛邪榜上,我叫魔天。” 得罪了一个千秋尊者,对自己这种虱子多了不怕咬的人来说,还真算不上什么了。 “看来我对周枫说的谎也算是歪打正着,慕容卓胤肯定对周枫的身份有些猜测,他最想杀的人应该就是周枫,而且非要我来杀,也不是没有原因。” “不过杀了也就杀了,枯荣宗......你们先保全自己再说。” 整理完周枫留下的资源,长卿看向刚刚泄了愤的玄清子。 “行了,过来。” “欸,来了来了。” 玄清子极为殷切地小跑着来到长卿面前。 “方公子,这次我算是立了大功吧。” “跟着我勉强算是合格吧......” 长卿扫了他一眼,而后朝他伸出手。 “给我吧。” 第1057章 玄清子的配合 听到长卿这么说,玄清子微微一愣,随即有些不解道。 “方公子在说什么,我怎么不明白。” “周枫给你的东西,你自己心里没数么。” 长卿瞥了他一眼,淡淡道。 “方公子打入在下体内之物,不是已经到了周枫身上么。” 玄清子语气理所当然道。 “呵呵,你倒是聪明。” 长卿点了点头。 “方大人直接叫出周枫名讳时,我就知道,您肯定是要用计,所以我也就配合了,不过您直接道出我倒戈之事时,我也着实一惊。” “你就不怕我真和周枫合作,把你出卖了?” 玄清子挠了挠头,笑道。 “明明是您亲手帮我解的毒,却要杜撰出一个什么毒法高手,我就猜到您肯定是在说谎,所以很明显,您不是真想和周枫合作,那我也就没什么好怕的,随机应变,配合您便是。” 长卿心中暗自点头,玄清子倒是够机灵,他嘴上说的轻巧,但在那种命悬一线的情况下,还能保持冷静,配合自己,需要过人的胆识。 此一回擒杀周枫,他功不可没,不过长卿并不认为这人对自己有什么很高的忠诚度可言。 但玄清子确实是一个可堪一用的人才,这点毋庸置疑。 至少长卿能这么轻易斩杀周枫,和他的情报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而长卿对周枫的布局早在进入传承之前就已经开始。 当玄清子将“彩色葫芦”的信息告知于长卿时,长卿确认了玄清子的情报为真后,就决定此战只可智取。 当时玄清子已经将情报以传念灵传递给了墨瞳,而墨瞳和长卿拥有通感之能,长卿若是有什么想要交代给玄清子的,只需要直接以通感的方式,交代墨瞳将自己的布置以传念灵的方式传达给玄清子即可。 但当时长卿没有这样做,而是让墨瞳故意装模作样的又把穆家众人也叫来检查了一遍。 此举肯定会被慕容家的人看出自己在和墨瞳传递情报,像司空寒,就看了出来,颇有些麻烦。 不过看出来就看出来了,长卿也没什么忌惮的。 他做出这种看似多此一举的行为,实际上根本不是为了让墨瞳给玄清子传递情报。 他要传递的,是碧血。 碧血可打入他人体内,随长卿控制,不止能探查对方的窍穴,也能直接对他人的御灵下毒。 此灵唯一的弱点就是需要直接接触才能打入别人体内,但在长卿的控制下,碧血能以墨瞳为媒介打入玄清子体内,就也能以玄清子为媒介,再次打入下一个人体内。 长卿非要让墨瞳检查穆家众人,其目的就是为了在玄清子体内留下这么一道后手。 七彩琉璃身作为需要人为操控的灵宝,必须有对应的御灵加以控制,其名为七彩琉璃灵,这点长卿非常清楚。 理论上来说,只要掌握了七彩琉璃灵,就能催动七彩毒魁,同理,只要将七彩琉璃灵破坏,七彩毒傀儡也就不攻自破。 那对付七彩琉璃身,除了速杀操控七彩琉璃身的本体之外,最好的克星,就是碧血。 不过长卿此举也十分冒险,他并不能完全信任玄清子,所以将碧血打入玄清子体内一事,他并没有告知对方。 在玄元门进入传承之前,墨瞳曾好似无意般拍了拍玄清子的肩膀,那一下其实就是在将碧血打入玄清子的体内。 至于其他的事情,长卿一概没对玄清子交代。 这种性命攸关之事,他只相信自己。 到了传承之后,他最初并未意识到自己的对手是周枫,直到发现青丰子的体内藏有一人时,长卿想的还是用剑法偷袭解决。 若是没有毒幕护身障,周枫当时便会殒命长卿剑下。 而当长卿认出了毒幕护身障后,还未等周枫现身,他就辨别出了对方的身份。 周枫的名讳确实鲜有人知,这一点,其实玄清子在传念灵中早就告诉过他。 至于玄清子又为什么知道周枫的名讳,他没有告诉长卿。 关于周枫,玄清子知道他乃是枯荣宗大长老之子,并且身份特殊。 据说他乃是枯荣宗大长老与一异人所生,其身份在枯荣宗之内也是鲜有人知。 但是因为其天赋极佳,其父亲又对其极尽宠爱器重,这次主持与慕容家抢夺传承,也是大长老给他历练的机会。 有了这个信息,长卿只看到毒幕护身障就猜到了周枫的身份。 毒幕护身障的出现让原本想要尝试着用剑法强攻的长卿果断放弃了这一想法,要是没有毒幕护身障,他强攻本体还能速杀,但小子周枫攻守兼备,自己根本占不到便宜。 这个时候,长卿就想到了利用在玄清子身上留下的后手,碧血。 一个最简单的花招就在他脑海中应运而生。 他直接道出了周枫的名讳。 出乎长卿意料的是,周枫倒是有几分城府,没有直接点明,反而“将计就计”想要从长卿口中套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不过无伤大雅,他最终还是问了出来。 长卿便顺势将矛头引到了玄清子的身上。 玄清子若是向周枫求饶,背叛自己,再度倒戈,也无妨。 反正玄清子顶多能反咬一口说长卿所谓的“毒法高手”只是谎言,可真正的杀招却是碧血,这点玄清子是不知道的。 只要周枫接触到了玄清子,长卿的碧血就能毒杀他的七彩琉璃灵,届时周枫就只能任他宰割。 但玄清子凭借过人的胆识和机敏,生生在没得到长卿任何指示的情况下,选择相信了长卿的判断,到最后一刻也没有背叛他。 这倒是出乎了长卿的预料,于是长卿也给了玄清子一个机会。 在玄清子转身逃跑被周枫擒住,却仍未道破长卿的谎言时,长卿催动碧血,连续毒杀了玄清子身上的几枚御灵,算是给玄清子提了个醒。 玄清子可能没有完全想通前因后果,但他也肯定意识到了长卿的大概意思,所以在周枫将其擒走时,他没有做任何的反抗。 第1058章 你是男人? “你是怎么猜到,我有手段直接毁掉周枫操控七彩毒魁的御灵。” 尽管已将玄清子的想法都猜测了大半,但长卿还是问道。 “方公子不是提醒我了么,当我体内几枚御灵毫无征兆地消散时,再联想一下,那七彩毒傀周枫肯定也得借助毒灵来控制,所以我就猜您肯定在我身上留下了什么能摧毁御灵的手段,需要我配合。” 说到此处,玄清子对长卿顺势一礼,恭敬道。 “方公子的手段真是高明无比,出神入化,那周枫到死应该也没想明白自己输在哪里,只剩吓破的胆了。” 对于这种恭维的话,长卿并不是很在意,不过玄清子的话倒是再次验证了他的猜测,这家伙确实聪明。 至于配合,长卿倒是不必非得有他的配合。 只要周枫触碰到了玄清子,自己就赢了。 为了达成这个目的,玄清子是死是活,长卿并不在意。 不过既然玄清子能知道周枫隐秘的名讳,长卿相信他和周枫应该有一些特殊的关系,周枫未必会直接杀他。 当然,他能活下来,还是有很大一部分运气成分的。 或许玄清子也已经看清了这一点,只是不敢点破而已。 但他越是这样,越是让长卿有些好奇。 “周枫看起来不是什么好主子,不过其实我也差不了多少,刚刚我故意激周枫,让他对你进行探查,如果他一气之下杀了你,我也没办法阻止,我这么做,你就不觉得后怕?” “没什么好怕的。” 玄清子摇了摇头。 “我刚被您收入麾下,本就无足轻重,您不信任我很正常,不在意我也很正常......” 说着,玄清子不由得苦笑。 “见识了青阳子的行径,见识了周枫的做派,我就明白了这个道理,越是强者,越是心狠手辣,冷酷无情。也只有心狠手辣,冷酷无情,才能得到想要的一切,您比他们要强得多,自然也比他们要更狠,我觉得很正常......我非但不怕,反倒很佩服您。” 长卿没有再多说,只是在心里默默摇了摇头,或许是过往的经历让玄清子有了这种想法,他也没有闲情逸致去矫正对方。 心狠手辣,冷酷无情,并不能得到任何东西,强者只看目标和结果,它们只是强者在达成目标的过程中产生的必要附属品而已。 有些弱者,却被一叶障目,尤其是在做惯了垫脚石和牺牲品之后,更是喜欢把目光聚焦于强者达成目标的过程和姿态,觉得只要自己“扮演”了心中的那个强者,就同样能取得成功。 玄清子这种想法在长卿看来很幼稚,不过倒是也好,虽然他幼稚,但他不笨,也知道利益为先,两人的关系算是一半主仆一半合作,只要喂饱了他,就不用担心他背叛。 不过长卿还是觉得有必要敲打他一番。 “既然你没什么怨言,也肯为我效忠,那就别藏私了,周枫给你的东西我虽然瞧不上眼,但他死了之后难保不会有人顺藤摸瓜,查到你的身上,留给我更安全。” 说罢,长卿再度伸出手来。 听了长卿的话后,玄清子愣了片刻,不过还是从掌心之中取出一枚深紫色的地灵,交给了长卿。 “方公子您到底是如何知道的?” “你真以为我对周枫吹嘘的那个毒法高手的种种手段,只是吹牛么。” 长卿反问。 玄清子一时愣在了原地。 长卿接过地灵,反手将一枚丹药交给玄清子。 “以后每个月我会给你一枚丹药,服下之后方可无虞,若是离了我的药,后果自负,你很精明,肯定不想一直被我控制,但想要背叛我之前先想好周枫是怎么死的。” 长卿的意思很明白,周枫临死前的惨状不重要,但周枫临死前的恐惧很重要。 周枫的恐惧,源于他意识到了长卿自己就是他吹嘘的那个毒法修士。 周枫的毒法造诣尚且能控制玄清子,而长卿的手段又高了他不知多少,况且玄清子连回头路都没有,杀周枫他也有份,想要反投枯荣宗根本不可能。 这期间利害,长卿相信他这样的聪明人很容易就能想得明白。 不过玄清子在呆愣愣地接过丹药之后,并没有任何反应,甚至没有着急第一时间服下,而是突然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了长卿一眼,震惊道。 “你......你不是女的?” 他这么一问,倒是也让长卿一愣,随即叹了口气。 “以为我是女人么,你倒是蛮会幻想。” 玄清子却好似还没回过神来,连连摇头。 “不对不对,你......你不是女人,那你是怎么抵抗的,你......” “周枫的七彩琉璃身和毒幕护身障我都能轻易破之,区区一个瞳魅又有何难。” 说着,长卿便将这枚瞳魅收入储物灵宝之中。 玄清子身上有瞳魅,并非碧血探查而出,而是他早就发现的事情。 第三日比斗开始的前一晚,玄清子带着玄元门的贿赂来穆家营地时,长卿就已经反应了过来。 起初他还没有意识到自己中了魅毒,直到玄清子的态度突然发生了转变,从对长卿无比恭敬的姿态,到说出了“命令”二字。 那时候长卿就觉得有些奇怪,而且他对玄清子的话竟隐隐有一种想要听从的异样之感。 以长卿的警惕,自然察觉到了这一点。 但魅毒乃是神毒,即便是以碧血探查全身,长卿也没发现异样。 不过凭借着高超的毒法造诣,结合长卿从见到玄清子以来,得到的所有信息,长卿瞬间想明白了前因后果。 首先玄清子从未轻易睁眼,当他第一次在众弟子对长卿围而攻之时出言劝阻后,所有人都听从了他的话。 起初长卿没有在意,觉得他只是巧舌如簧,能认清局势,又有一定的领导能力。 但现在看来,那些人是中了瞳魅。 包括玄清子让自己产生异样之前,所做过的一个举动,也是突然睁眼。 问题是,魅毒只会对异性生效。 那就说明玄清子是女人。 不过看她现在这个反应,估计在玄清子看来,自己的瞳魅没能对长卿产生效果,所以她把长卿当做了女人。 玄清子有藏私之心,毕竟这瞳魅灵确实好用,但现在被长卿拿走,她倒也没什么怨言,只是还没有回过神来。 甚至是,有一点......失落? “方公子,原来您还真是公子。” “你一直以为我是女人么。” 长卿有些哭笑不得。 “我以为您和我一样,所以也没有点破啊。” 第1059章 女身男相 看到长卿投来异样的目光,玄清子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又将头顶的发冠取下。 一头黑发如瀑般垂落而下,玄清子摇了摇头,将头发捋在背后。 随着她解除掉改换声音的御灵后,她的声音也恢复了原本的女声。 “在下并非故意要隐瞒方公子,主要我自己就是女扮男装,见方公子没有受魅毒影响,我以为方公子也是如此,想着或许您有什么难言之隐,就没点破。” 玄清子有些尴尬道。 虽然头发披散下来,声音也和原本的男声有了很大的差异,但她看上去和原本的形象并无太大区别。 初见时她身材作为男性来看就有些矮小瘦弱,加上她伪装成男人时面貌英俊,现在作为女人看来,只是眉目更英朗了些,有些女身男相的意思,倒也不算违和。 “为何要女扮男装。” “还不是玄元门只收男弟子,当时出于无奈,我也只能女扮男装,以求自保。” 玄清子的语气有些无奈。 长卿这才会想起,除了玄元门外,其他几家的弟子中或多或少都有一两个女弟子,只有玄元门是清一色的男弟子。 “你没用其他的易容手段么?” 长卿问道。 “没有。” 玄清子摇了摇头。 如此说来,她能以一介女儿身,潜伏在玄元门混到首席弟子的身份还没人发现,确实难得。 不过...... 长卿上下打量了玄清子一眼,倒也不觉得奇怪。 玄清子长得就是一副女身男相,眉毛浓密,星眸凛冽,白面无须道也能说是符合年龄。 加上她虽然长得瘦小了些,但是胸前并无起伏,脖颈修长棱角分明,喉结处只要被遮住的话,看起来倒也和男性无异。 所以她没用任何易容伪装的手段,只需遮住喉结,竖起发冠,用最简单的方法修饰,就能做到天衣无缝了。 没有用御灵和灵力易容,反而不容易被人发现。 若不是有瞳魅灵这一遭,就算是长卿,也没发现玄清子是女人。 “你本名叫什么。” “害,不值一提,方公子还是叫我玄清子就行,嗯......不行,以后要是跟着您混的话,玄清子这名最好还是别用,让别人以为我死在了这里最好。” 玄清子有些大大咧咧地摆了摆手。 “你倒算机灵,能想到这一点,以后你就以女相示人吧,也就顺势换了个身份,名字就叫......青玄,还好记,以后你便叫我公子,莫说姓氏,行事也更方便。” “青玄都听公子吩咐。” 看得出来,玄清子对称呼确实不是很在乎,很随意地应道。 “嗯......” 长卿低头思索起来。 算算时间,下一家瀚海殿也快进来了。 其实慕容卓胤真正想要自己杀的人,已经可以肯定就是周枫了,只是慕容卓胤也不知道周枫藏匿在玄元门之中。 从某种角度来说,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但既然慕容卓胤说了要将其余几家的长老也一并诛杀,那自己也就做个顺水人情,杀了便是。 除了云渺宗的云井润得稍微费点力气之外,其余几家长老他还不放在眼里。 杀了周枫长卿的收获也着实不小。 七彩琉璃身无疑价值最高,战力十分可观,另外十六枚金色灵石,上百枚紫色灵石也是一笔不菲的财富。 还有瞳魅灵,在能释放魅毒的毒法灵中是仅次于心魅灵的存在,比长卿的颜魅灵要更强。 颜魅在发动后,需要对方看到自己的脸,才能生效。 而瞳魅发动后,只需要以双眼看向对方,魅毒就会生效,效果也比颜魅更加强烈。 “对了你不是和我说,青阳子给了你价值两百万的紫色灵石,但被你自己留下来一半么,现在何处?” 回想起这一档事,长卿随口问道。 不过不出他所料,青玄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说道。 “这个......公子,当时情况紧急,我都是为了活命,随口说的,当不得真。” “无妨。” 长卿摆了摆手,他早就猜到会是这样,况且周枫的财产已经够多了,缺了青玄许诺的这点本就不存在的灵石,也算不得什么。 说着,他将一枚储物灵宝丢给青玄。 “这是青阳子的储物灵宝,正好你也修炼雷法,他的东西给你正好有用。” 青阳子好歹也是须臾六转的强者,其积累也一点不少,至少对于青玄来说是一笔不菲的巨款。 当然,在交给青玄之前,长卿早就将青阳子的储物灵宝探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什么能威胁到自己的东西后才放心将其给了青玄。 “多谢公子。” 青玄是真有些惊喜,没想到长卿非但没有怪他,反倒反手给了她这么多资源,相比之下先前在玄元门,尤其是被迫服从于周枫之后过得根本算不上什么好日子。 “从今以后玄清子就已经死了,出了这传承之后,我就只是青玄,公子的部下。” 接过储物灵宝,青玄也连忙表忠心道。 “走吧。” “去哪。” “把余下进入传承的几家弟子全都杀光。” 长卿淡淡道。 “好。” 青玄也不多问,两人一同向着传承的入口走去。 “刚刚面对周枫,你多少有些故意被擒之嫌,如今......” “如今多少也得让您看一下我的实力,免得让您失望。” 没等长卿说完,青玄便有些跃跃欲试道。 “呵......” 长卿看了她一眼,随口问道。 “那周枫和你应该有什么关系吧,不然得知你背叛之后,他应该也不会那般愤怒。” “唉,一言难尽。” 青玄摇头,叹了口气,见长卿并未收回目光,她犹豫了片刻,还是老老实实地说道。 “公子,说出来虽然你可能不会信,但周枫愿意和您说那么多信息,并且听信您的谎言,不光是因为您计谋高超,手段防不胜防,还和您的......容貌气质可能有关。” “说清楚点。” 长卿皱了皱眉。 第1060章 湮灭之祸 周枫死后,长卿第一时间对其进行了搜魂。 虽然他濒死之际被长卿特意折磨恐吓了一番,使得长卿在搜他的魂时没有费什么太大的劲,但长卿的魂法造诣毕竟有限,死人的魂魄消散极快,他只能抓紧时间搜索对自己有用的关键信息。 他在意的,自然是有关离火传承的信息。 不过很可惜,关于离火传承,周枫知道的信息并不多。 他告诉长卿的信息,几乎也就是他自己知道的全部,除了离火尊者是三百年前萧家的太上大长老之一以外,还有萧家陨落于三百年前的湮灭之祸。 所谓的湮灭之祸,周枫知道的也不多。 他只知道,萧家曾经是首屈一指的正道家族,其势力甚至比如今的慕容家还有枯荣宗还要略胜一筹。 只是据说萧家曾因为包庇邪道,被几大正道家族宗门围攻,最终寡不敌众,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之后,只换来了一家支脉延续的机会,不过相比之前的辉煌,也只能算是苟延残喘罢了。 而据传离火尊者当年在正道众家族的围攻之下,突出重围,但因为受伤太重无力回天,最终只能陨落。 至于离火尊者到底陨落何处,却一直是一个谜团。 同样成为谜团的,还有离火尊者突出重围之前,从萧家带出的一物。 据说此物源于一个名为湮灭圣教的邪道势力。 萧家付出惨重的代价只能换个苟延残喘血脉留存的结局,而湮灭圣教就没那么好运了,不止遭到了众多正道家族的围攻,幽冥司也派出了大量判官,最终将其消灭。 当年萧家也是消灭湮灭圣教的一员,而萧家能成为众矢之的,据说就是因为萧家从已经灭亡的湮灭圣教之中带出了一物。 就是这么一件邪物,让萧家背负上了包庇邪道的名头,惨遭毁灭。 萧家作为正道巨头,肯定清楚包庇邪道意味着什么,可此物的价值甚至能让这样一个强大的家族不惜毁灭,也要以身犯险。 所以待一切尘埃落定之后,灭亡了萧家的众多正道势力自然也想得到此物,虽然谁都不敢光明正大的搜索,但暗中的的搜寻哪家也没停过。 只是离火尊者留下的传承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至今没人能够找到。 三百年的时间转瞬即逝,当年围攻萧家的势力中,除了慕容家之外,还没有彻底放弃此事的,就有枯荣宗。 于是这次离火传承现世,就是枯荣宗暗中调查慕容家的结果。 枯荣宗想要做黄雀,只可惜周枫惨死长卿之手,这便是周枫知道的全部信息。 至于其他的,周枫也已经都告诉长卿了。 而青玄刚刚的这个说法,说什么周枫能够上当和长卿的容貌气质有关,长卿倒是并不知情。 “公子,其实那周枫是个十足的猥琐之徒,不知道是因为修炼了什么奇怪的功法,还是因为身体里中流淌有异人的劣血,总之他不止长相恶心,心思也与常人不同。” 青玄小声道。 “他有什么龙阳之好?” 结合青玄先前的说法,长卿的眼角微微有些抽搐。 虽然没在周枫身上吃什么亏,但想到曾被这样的变态盯上过,是个人也会不由得感到有些不适。 “不。” 青玄摇了摇头,长卿刚微微松了口气,就听到她补充道。 “周枫这家伙不是喜欢男人,他喜欢的是阉伶,我亲眼见到过他的那些所谓的‘玩具’简直令人发指。” “你的意思是,他对我也有什么想法?” “对。” 青玄十分肯定地点了点头。 “这家伙独爱将俊美的男子做成阉人,当初我被迫跟随青阳子一起投身枯荣宗时,因为是女扮男装,周枫就把我当成了他的目标,后面他得知我女子的身份之后,我反而逃过一劫。” 长卿已经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是他和青玄已经到了传承的入口处,只等着瀚海殿的人进入其中,在这里干等着也是等着,只能听青玄继续愤愤道。 “公子你绝对想象不到周枫此人对于这种肮脏事情的执着,在得知我是女子之后,他居然想用毒法将我炼化成男人,然后再做成阉人,变成他的玩物......” “好在他为了和慕容家争夺传承,一时间没有时间和精力去做这种事情,但他也说等尘埃落定之后,就要料理了我,公子你说,我可能不恨他么。” 听到青玄这么说,长卿倒是理解了她当初和自己说要背叛枯荣宗时,为何如此坚决了。 但凡是一个正常人,面对她的这种处境,肯定也会生出反叛之心。 当时长卿问青玄不怕计划败露,反招祸端时,青玄说如果不抓住这次机会,她会生不如死。 长卿现在终于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甚至在念到周枫的名字时,青玄的牙齿都在咬紧。 “像周枫这种人没什么罕见的,我见过比他还要恶心千倍万倍的。” 联想到当初在玉冠山脉见到的那令羽文庸的洞府,长卿不由得感慨。 “您见多识广,我不如您,只要以后别让我再让我遇到这种事就好。” 青玄有些无奈道。 “如果没有周枫,你应该也不会上我这条贼船。” “那倒也不是,玄元门毕竟还是太小了,就算没有周枫,我也终有一天会去寻找一片更为广阔的天空。”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闲聊着,尤其是传承的入口处还坐着一个墨瞳,看起来倒是有一种怪异的和谐。 长卿并没有把青玄当作奴仆看待,也没要求什么尊卑之分,更没有刻意地去给青玄所谓的下马威。 而青玄虽然对长卿足够恭敬,但也并没有谄媚之意。 明明长卿在她体内留下了致命的剧毒,青玄对长卿也完全没有什么真正的效忠之意,但这两人就好像合作了多年的搭档一般,相处的分外自然,和谐的有些过分。 没有熟悉之感,也没什么男女之分,这两人就好像偶遇的一对行路人,顺路的同时,随口聊上几句,聊以消遣。 “时间快到了。” 听到了头顶传来的破空之声,长卿淡淡道。 第1061章 剿灭瀚海殿 传承之外,司空寒看了看时间,冲已经做好准备的瀚海殿众弟子招了招手。 瀚海殿的众弟子个个蓄势待发,迫不及待地来到了传承入口那巨大的裂缝之前。 “这次是实打实地传承争夺,和先前的比斗可完全不同,不管是玄元门还是云渺宗,都不会我们手下留情,你们一定要小心行事,切不可大意。” 瀚海殿的两位长老分别是须臾四转的岳巨浪,和须臾五转的楚星河。 虽然云渺宗的云井润有须臾七转,独领风骚,但他毕竟只有一人,而瀚海殿两名带队长老都是须臾境界的高手,所以在他们看来,云渺宗虽然威胁很大,但云井润也得忌惮他们的实力。 “只要我们能击败玄元门,就有足够的时间抢占传承内的资源,到时候等云渺宗进入传承,传承已经被我们搜刮的七七八八,届时只要给云井润一点好处,再迅速撤离传承,他也未必会对我们动手。” 岳巨浪望着脚下的裂缝,朝一旁的楚星河沉声道。 “霍家和庞家不足为惧,反而能给我们拖延足够的时间,前半个时辰我们先全力搜寻玄元门的踪迹,你我二人合力,先将他们的带队长老击败,或是把传承中有价值之物先抢到手,把玄元门的人赶出传承。” 楚星河也点了点头,附和道。 “而后你我两人兵分两路,一人带领众弟子继续搜寻传承,另一人留在传承入口处堵截霍家庞家,待到云渺宗来了,我们就撤出传承。” 他们的底气很足,云渺宗因为最后一个进入传承,对他们已经构不成太大威胁,所以他们只将玄元门视作头号大敌。 “穆家的那个穆尘此次比斗锋芒太盛,毫不收敛,这番传承探索他居然也敢进去,估计这时候早就被玄元门的高手所杀了。” 一旁的澜阳面色狠厉道。 原本这次比斗,澜阳和云震玄清子三人是这六家年轻一辈公认的最强三人,但却横空出世一个穆尘,如今云震一个死人不提也罢,玄清子关键时刻绝地反击,让玄元门取得了比斗第一的排名,也算是风头出尽。 只有他澜阳屡次失败,颜面扫地。 他看向岳巨浪和楚星河,沉声道。 “二位长老,那玄清子就交给我来对付,若是我能将其斩杀,也是对玄元门的一大损失。” ...... “瀚海殿的带队长老我没有什么把握,但其余弟子就交给我怎么样,公子。” 青玄看着头顶那仅有一线之天的光芒,随口道。 “你倒是有自信,现在大包大揽,若到时候不是对手,我可不会管你。” 长卿倒也没拒绝,只是提醒道。 “公子放心,瀚海殿那几头烂蒜我还不放在眼里,唯一有点实力的也不过是那个澜阳,也是外强中干。” “你倒是个韬光养晦之人。” 随着长卿话音落下,一阵巨大的水瀑冲天而起,以水瀑激流作为缓冲,瀚海殿众弟子也随之翩然落下。 但还没等他们稳住身形,长卿迎面而来就是一剑。 不只是长卿,一旁的墨瞳也随之而动。 两人一左一右,同时攻向了瀚海殿的两名带队长老。 “小心!” 墨瞳攻向的,是境界稍高一些的楚星河,而长卿攻向的,反倒是境界稍低一些的岳巨浪。 楚星河掌中凝出一道冰刃,挡住墨瞳攻来的一拳,但岳巨浪身前的水盾却在长卿的剑气之下,发出剧烈的激荡,紧接着轰然炸开。 不只是岳巨浪,连带着他身后的众多瀚海殿弟子也被这股庞大的力量掀飞出去,这样才勉强卸去了长卿那恐怖的剑势。 可长卿却没有给对方半刻喘息的机会,他一跃而起,身形如鬼魅一般,墨心所化长剑直指岳巨浪的胸口。 危急时刻,楚星河身上绽放出一阵深紫色的光芒,携带着森然寒意的一道水龙卷将面前的墨瞳击退,同时另一掌激射出一道摧残的冰花,拦向了半空之中的长卿。 长卿侧身一闪,避开了那道冰花,同时手中长剑一抖,幻出数道剑影,再次朝岳巨浪攻去。 楚星河的支援倒是给了岳巨浪喘息之机,只见他匆忙间运起全身灵力,在身前凝聚出一层厚厚的水墙。 长卿的剑影重重地击在水墙上,水墙瞬间崩裂,可长卿的攻击也被稍稍阻拦。 此时,楚星河击退墨瞳后,也迅速朝岳巨浪的方向支援过来。 “你们到底是何人,竟敢在此处作乱!” 局势稍缓之际,岳巨浪楚星河两人这才看清了长卿和墨瞳的样貌,随即都是一惊。 经过先前和周枫那一战,长卿此时已然是自己原本的样貌,而墨瞳为了方便发挥实力,也变成了丹姬肉身原本的样子,一时间让对方根本没有认出他们是何人。 只是他们看出这两人来者不善,尤其是一言不发直接奔着取他们性命而来,恐怕是邪道无疑。 尤其是原本应该守在传承入口处的幽冥司紫执此时也已经消失不见,更让人心中不禁生出冷汗。 只是长卿和墨瞳自然不会给他们任何回答,墨瞳的双臂之中直接伸出两道骨刃,毫不犹豫地冲上前去。 墨瞳的境界并不算高,实力也不算强,但它最大的优势就是仗着丹姬的肉身可以做到近乎不死不灭。 除非对手像慕容卓胤那样有极强的攻伐手段,能让墨瞳一时半刻没法恢复完全,不然一般境界的高手,被墨瞳缠上之后一时半刻根本没法脱身。 墨瞳缠住更强的楚星河,长卿则攻向稍弱一些的岳巨浪,面对长卿那连慕容卓胤都要避其锋芒的剑势,岳巨浪根本无力抵挡,几招下来便陷入颓势。 另一边,青玄却悄无声息地已然从侧面攻向了瀚海殿的其余几名弟子。 “你是玄清子!” 虽然玄清子已经恢复女人装扮,但她的样貌还是没什么变化,澜阳第一时间还是惊诧地喊了出来。 但回应他的却是青玄掌中劈来的一道惊雷。 她周身萦绕起万千雷光,双目都染上一层亮色,衣袍随雷霆激荡,仿佛化作一道随光流影,突入众瀚海殿弟子的阵型之中。 第1062章 就差你一个 随着青玄的冲杀,瀚海殿的众弟子一时之间竟难以抵挡,纷纷溃败。 原本还准备一雪前耻的澜阳此刻惊讶地发现,一直表现得和自己实力相差不过伯仲之间的玄清子,此刻无论是境界的气息还是战力,都远非自己能比。 青玄乃是转瞬八转的境界,莫说她爆发出的战力比一般的转瞬八转还要高上许多,就算是普通的转瞬八转,也比澜阳区区转瞬三转强上太多。 只见青玄手中雷法施展开来,一道道雷霆如蛟龙般穿梭于敌群之中,所到之处,惨叫连连。 澜阳心中大骇,想不明白玄清子何时有了这般翻天覆地的变化,却也只能勉强应对。 而长卿那边的战局,却反而没有青玄这边激烈。 岳巨浪的面前,剑落如雨,却没发出什么声响,长卿剑势强横,没有丝毫破绽可言,岳巨浪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 局势的倾倒,乃至于他生命的流逝,都在无声无息之间迅速发生。 一旁的楚星河虽有心出手相助,却因为墨瞳的纠缠而有心无力。 墨瞳的打法与其说是凶狠的程度令人发指,更多的却是在精神上让人崩溃,楚星河几次三番甚至都以冰晶水瀑将它的身躯撕成了碎片,它却又能在眨眼间重新恢复,又恢复成了先前生龙活虎的姿态。 这样的手段,不由得让楚星河越战越是心惊胆战,越是感觉到了一丝恐惧和绝望。 终于,随着长卿最终全力斩下的一剑,岳巨浪身前的水盾被长卿一剑斩破,他整个人也被一分为二,从中间断成了两截,当场陨落。 长卿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收剑,而后径直朝着楚星河杀了过来。 楚星河虽然境界比起岳巨浪要高上一转,但实力也并不比岳巨浪强上多少,在长卿和墨瞳两人的高压夹击之下,很快就败下阵来。 长卿同样没留活口,直接将楚星河一剑枭首。 随着他这边解决完了两名须臾强者,青玄那边,也同时结束了战斗。 她虽是女流,但下手也是狠辣果断,毫不拖泥带水,瀚海殿众弟子全部被她击杀,干脆利落,无一活口。 “如何,公子,我的实力您可还满意。” 处理完这些人的青玄同长卿一样,也是衣角微脏而已,见长卿斩杀了两名须臾强者,也是不忘邀功似地主动说道。 “转瞬八转的境界倒不是吹嘘。” 长卿对于青玄的实力倒也还算满意,她起码也是个能够独当一面的存在,真遇到什么危险,不至于拖自己的后腿。 “比不得公子神勇,两名须臾强者也是轻松斩杀,佩服佩服。” 青玄也是适时送来马屁。 两人表现得分外轻松,长卿照例是搜刮了瀚海殿两名长老身上的资源。 这两人身上的灵石并不算多,各自也就十余万的财产,还有几个他自己用不上的灵宝,长卿决定回去交给蓝霜。 至于被青玄杀死的瀚海殿众弟子,他则只是检查了一遍其身上的东西,确认没什么特殊之物后,就都留给了青玄。 “还是当邪修舒服啊,这资源来的就是快。” 青玄看着满满一口袋的储物灵宝,不由得感叹道。 “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不过我好像没和你说过,我是邪修吧。” 长卿瞥了她一眼,淡淡道。 “反正都差不多,没什么差的,公子放心,我又不会在外人面前自称邪修。” 青玄大概是第一次尝到掠夺资源的甜头,一时半会儿还沉浸在兴奋之中。 “你心里有数就好,但玄元门身为名门正派,你作为首席弟子,多少也该对邪修有所排斥才对。” 长卿随口道。 “是有啊,但身不由己也就算了,我自己都当邪修了,还排斥个什么劲儿,那枯荣宗倒是挂了个正道的名头,出了个周枫连邪道都不如,想想其实也就无所谓了,随遇而安吧。” 青玄满不在乎道。 “你能这么想倒是挺不错,那一会儿等霍家庞家的人下来之后,还是弟子的东西归你,长老的东西归我。” “公子真是太大方了,其实就算都给您,我也毫无怨言。” 那些弟子身上的破烂长卿压根用不上也看不上,两人都知道这就是句客套话,长卿索性没接。 两人就在那传承入口处休息了起来,等待着一批又一批的人进入其中。 而另一边,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霍家的人马以及庞家的人马,早已先后进入到了传承之中。 在那传承上方的裂缝之外,只剩下了云缈宗的众人还在外面。 云井润看着脚下那深不见底的裂缝,眉头紧皱,眼神中满是怨恨之色。 这次他们云缈宗损失颇大,他必须报仇雪恨,把损失挽回。 穆尘杀他两名爱徒,又将云缈宗屡次打败,该杀。 还有那玄元门,和穆家联合,在最后的比斗中故意针对云缈宗,控制排名,导致他云缈宗只能最后一个进入传承,也该杀。 “穆家......玄元门,你们等着,这次谁也救不了你们。” 云井润已然确定了计划。 他要堵截,将这些进入传承的弟子全都堵在传承之外,其余几家他或许会给几分薄面,至于穆家和玄元门的众人,他必须杀之而后快。 “云缈宗,可进入传承。” 听到司空寒的一声令下,云井润没有丝毫犹豫,携众弟子便跳入了那裂缝之中,进入到了传承之内。 他身上金光闪烁,众人脚下皆是升起一道云雾,载着他们向下落去。 而随着向下的不断深入,众人的四周也变得越发黑暗了起来,直到踏入裂缝的底部,已经伸手不见五指。 云井润微微一愣,空气之中,飘散着一股明显的血腥气息。 按理来说应该有一名幽冥司的紫执守在这里,阻止前来探索传承的众人在他面前厮杀,可此处明显发生了什么变故。 随着身后的一名弟子催动起照明御灵,云井润的瞳孔猛地一缩。 映入眼帘的,是几十具尸体堆积而成的一座“小山”。 仔细看去,他心中更是巨震,那些尸体的衣着面貌,分明是进入传承的几家长老和众多弟子。 顶端屹立着两人,虽不识面目,但却让他感受到了一股凛然的杀意。 为首的男人看向他,将手边的长剑提起,声音冰冷。 “正好,就差你一个了。” 第1063章 探离火 “你是什么人!” 云井润一声怒喝的同时,没有丝毫犹豫,身上一阵金光亮起,周身云雾顿时将自己连同身后的云缈宗众弟子全都包围其中。 与此同时,云雾也向长卿所在的方向延伸覆盖而去。 但先前在擂台上和云缈宗几名弟子的交战已经让长卿意识到了云法的弱点,他无视蔓延而来的云雾,整个人突入云中,提剑朝着云井润杀去。 一时间,云海之中各种各样的云兽云傀翻腾挣扎,宛若真实的战场,而长卿在其中如同万军取首的神将,云井润冷不丁地被长卿的强悍攻势所震慑,一时间应对不济,竟被长卿几步杀至身前。 情急之下,云井润想要立刻后退,避其锋芒,但长卿的剑锋根本没给他失误的机会,云井润一个躲闪不及,被长卿一剑斩断一臂。 虽然没被长卿一剑斩杀,勉强脱身,但云井润身后那些还没来得及抵抗的云渺宗众弟子直接被长卿的剑气波及, 斩成了两段。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无端杀我风云城修士!” 云井润到底是须臾七转的高手,即便是被长卿斩断一臂,也还能勉强保持着冷静,并无惧色。 但面对他的质问,长卿没有任何的废话,回应他的只有凛然的剑意。 当然,云井润的实力也很强,对付起来和原本的几家长老完全不同,长卿须得用出全力,以墨心的力量全力催动剑法,才能稳稳将其压制。 若是不借助什么阴谋诡计和特殊手段,在没有克制的情况下,以长卿现在的实力,稳扎稳打,正好能够稳稳击杀云井润。 但长卿又怎么可能和云井润堂堂正正的交战。 不止是剑意,阴阳魂锁也同时锁定在了云井润的身上,时不时传来的种种苦痛之感让原本就疲于应对的云井润更是难以招架。 与此同时,长卿的攻势也变得更加凌厉,完全就是以命相搏的姿态,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不顾一切地同云井润近身缠斗,不给他丝毫拉开距离,以云兽云傀消耗自己的机会。 云井润被长卿压制的没有丝毫喘息之机,就在他寻找机会设法破局之际,突然定定地站在了原地。 “噗”的一声,随着长卿一剑贯穿云井润的胸口,云井润的脖颈之处,也同时出现了一朵璀璨的冰花。 冰碴随着他的脖颈不断扩散,直到蔓延了他的半边身子,云井润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声音,长卿手中剑柄一拧,就听得“嘭”的一声,云井润化作冰雕的上半截身体直接轰然破碎开来,变成了碎片。 在云井润破碎的尸体之中,缓缓飘出一只小小的飞虫,落回到了长卿手中的黄泉葫芦之中。 虽然用剑也杀得了云井润,但趁他招架不住之时,用黄泉蚁蚊进行偷袭,显然的手更快,也更为稳妥。 至于卑鄙与否,对他来说无关紧要。 确认了云井润身死后,长卿将云井润身上的储物灵宝搜刮一空。 其余几名云渺宗弟子照例也是在经过长卿的检查后,身上的资源也都留给了青玄。 他自己则先后在霍家长老霍龙和庞家长老庞殊的身上搜到了几笔说多不多说少不少的资源,云井润的储物灵宝中倒是资源颇多,不过也没什么长卿用得上的,回头全都丢到百花传承就是。 “公子真是厉害,我连插手的机会都没有。” 青玄毫不在意长卿所斩杀的那些云渺宗弟子尸身的惨状,大肆搜刮着他们身上的储物灵宝。 这一遭青玄跟着长卿一口气夺得了不少的资源,这几家弟子中也不乏有带着不少资源的富家子弟,对于这些人的财产,长卿也没有独吞,全都大方的让给了青玄。 拿人手短,青玄虽然名义上算是长卿的手下,但刚刚投诚就得到了这么多的资源,马屁那自然也是毫不吝啬的奉上。 “好了,别浪费时间。” 杀掉云井润后,长卿并没有和以前从容不迫,而是催促青玄同自己立刻离开了传承入口处,向着地底洞窟的深处进发。 墨瞳早在灭掉瀚海殿众人之后,就已经被长卿给提前派了出去,负责先行朝着炎陵传承的深处探索。 虽然司空寒在给长卿的传念灵中就记载了有关离火传承的具体位置和进入的方式,但事到如今长卿肯定不能相信慕容家告知他的鬼话。 他现在最稳妥的方式就是就此退出,而后托辞司空寒给自己的那颗蓝色宝石在乱战中被毁,导致自己没法探索离火传承,或者逼司空寒和自己一同探索传承,有这么一个人质在手,多少也能安全一些。 最好最好,是把萧凡慕容菲一并带去。 当然,还有一个冒险的选择。 那就是趁现在,自己先行去探索传承。 司空寒给他的那枚蓝色宝石已经被他摧毁,如果其中有什么特殊的布置,应该也已经被自己破了。 慕容家告诉自己的信息有限,但是周枫说的可都是真话,并且自己已经搜魂验证过了。 如果离火传承中真有能让几大家族为之疯狂的东西,那长卿就要权衡一番了。 到底值不值得为之冒险,放弃自己现在经营的一切,和慕容家翻脸,放手一搏。 现在他自己也不知道传承中有何物,并且司空寒如果和自己去的话,一定不会给自己探查和研究的机会。 他可以不急着取走传承,但他得先确定其中到底有什么东西,值不值得自己为之一搏。 做事瞻前顾后不是他的风格,虽然司空寒随时都有可能找借口进入传承,但不妨碍现在是留给自己探索传承的最佳机会。 所以长卿早就提前让墨瞳探好了路,给自己节约时间,如今他以最快的速度杀死云井润,正是动身之时。 他带着青玄,马不停蹄地穿过墨瞳提前已经窥探好的安全路线,向着离火传承所在之处进发而去。 这一路上,他们已然见到了炎陵传承留存在此地的许多东西,但长卿看都没看,直接忽略掉了这些传承之物,向着深处进发。 第1064章 深坑 离火传承是当年上古萧家的太上大长老离火尊者陨落所留传承。 尽管三百年来那些当年参与过围攻萧家的势力无一不想找到此传承,但都是无功而返。 而炎陵传承对外的说法,都说是一名修炼火法的散修于百年之前留下的传承。 两道传承正正好好都落在了此地,如果说离火传承没有什么特殊之处,那还有这个可能。 但离火传承并不一般,那炎陵传承十有八九就不是碰巧流落此处,很可能是有心之人故意留在了这里。 甚至有可能是伪造的一处传承。 这种东西,里面固然可能有一些宝物,但绝对没有价值极高的。 说不定炎陵传承里有什么东西慕容家都一清二楚,即便是长卿拿到了有用之物,说不定还会被慕容家设法索要回去。 归根结底,若是不和慕容家翻脸,这些东西他也无缘染指,若是和慕容家翻脸,离开的途中顺便全部取走就是了,不急于一时。 离火传承才是他的目标,长卿相信以百花传承带给他的见识,再加上脑海里还有丹姬在,如果离火传承中有什么不出世的宝物,他多多少少能看出个一二。 忽略掉沿途的这些资源,长卿带着青玄,一路顺着墨瞳已经提前探查好的路线,没费多大力气就来到了离火传承的入口处。 此处地底空洞越往深处走去,地形越是无比复杂,若是没有司空寒给的路线,想要寻到离火传承确实需要费上一番功夫。 墨瞳已经提前排查了附近几处岔路,确认没有什么埋伏之后,长卿才放心来到了离火传承的入口。 长卿非常谨慎,并没有让墨瞳先行探索传承,而是确认了离火传承的位置之后,就在传承的入口等待自己。 离火传承的入口,乃是这地底空洞的一处尽头。 进入之前,长卿先以通感让墨瞳再将一部分血肉交给了自己,刚刚他同几家的长老连番鏖战,借助了很多墨心的力量,也消耗了不少墨瞳的血肉。 离火传承危机四伏,长卿现在最为依仗的就是墨心的力量,为此他必须让体内墨瞳的血肉保持充足,以防不测。 离火传承的入口处乃是一面石壁。 不过和百花传承的不同的是,石壁并非一方天地秘境,而是单纯的一个禁制,类似一扇大门。 按照司空寒的信息,只要手持那蓝色宝石,就能直接穿入石壁之中,进入离火传承之内。 但周枫说过,离火传承本身没有禁制,很容易就能进入其中。 司空寒的说法肯定掺杂着谎言,至于周枫说的是对是错,一试便知。 念及于此,长卿拍了拍青玄的肩膀,指向面前的石壁。 “此处便是隐藏在炎陵传承表面之下的另一道传承,你先进去,探探虚实。” 青玄叹了口气,倒没有犹豫,虽然刚刚投身长卿,但长卿的狠辣果决她再清楚不过,自己虽然不情愿去做牺牲品,但也别无选择。 她以雷霆环绕周身,谨慎地伸出手,探入了那石壁之中。 随着青玄的手触碰到石壁之后,她的手掌连同手臂全都没入其中,她深吸了一口气,脚步缓缓向里迈进,直到身体全部没入其中,几息之后,青玄的头从石壁之中探了出来。 “公子,这石壁只是一个幻象,很安全,进来吧。” 长卿心说她倒是鸡贼,进去之后就赶紧告诉自己安全,反正冒险的事情能少做就是少做。 不过真发生什么能让青玄应付不来的危机,无论如何也得长卿自己出手,既然她什么也没遭遇到,那至少进入这传承暂时是没什么危险的。 念及于此,长卿伸手触碰传承,墨瞳也紧随其后。 而当长卿真正进入传承之后,却是不禁微微一愣。 传承的禁制之后,空空如也。 长卿向前迈出半步,身形却是猛地一颤,他连忙稳住,这才发现自己的脚下竟然也是空荡荡的一片。 催动照明御灵之后,他这才得以看清传承的全貌。 在他的脚下,是一个巨大的坑洞,四周的洞壁陡峭如削,散发着古朴而神秘的气息。 坑洞深不见底,仿佛连接着另一个未知的世界,黑暗中似有隐隐的呼啸声传来,让人毛骨悚然。 除了四周的石壁和脚下的这个巨大坑洞,周围一片虚无,没有任何实物,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张嘴把地底咬下了一块,令一切都被这无尽的虚空所吞噬。 “整个离火传承,难道只是这么一个洞么?” 长卿的心中不禁诧异。 周围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长卿玄清以及墨瞳三人脚踩着的只有几掌余宽的洞壁边缘,以照明御灵向下看去,脚下的大洞竟然一眼看不到底。 长卿抬起头,朝着另一边看去,照明御灵竟然也不足以照到脚下这大洞的对岸。 他不信邪,将照明御灵留在了身后的石壁上,留作记号,同时拉着墨瞳和青玄三人开始围绕着这深洞的边缘前行。 走到最远处时,他留在原地的照明御灵,看起来已经变成了一个米粒大小的光点儿。 他们三个速度很快,围绕着坑洞的边缘跑了整整一圈,最终回到留作记号的照明御灵处时,长卿估计他们至少跑了上万米。 “这洞” 即便见多识广,他也没听说过有这样的传承。 又或者说这根本不像是一道传承,倒更像是...... 长卿无端想起了在地球上时,他曾经在科普杂志上看到过的弹坑。 脚下这巨大的深坑,简直如出一辙。 他在心中大概估算了一下,如果他们跑了有一万米的话,这深坑的直径就有三千余米。 他曾经看过科普杂志上说过,一亿吨烈性炸药也不过能炸出直径不到两千米,深度不到五百米的弹坑。 长卿在心中盘算了一番。 他见过丹姬出手。 以尊者之威,全力出手,确实能爆发出这样的伟力。 但问题是,谁会在自己即将陨落,留下传承之际,对着自己的长眠之地释放杀招? 离火尊者陨落之前,为什么要释放出这样的杀招,他在攻击什么? 又或者说,他在和什么东西战斗? 第1065章 断指 “用你的雷法试试。” 长卿拍了拍身旁的青玄,吩咐道。 青玄点了点头,身上亮起一道深紫色的光芒,一道雷霆自手中激射而出。 雷光所至之处,整个洞窟周围的景象一闪而逝。 但也足够两人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映入眼帘的是个一眼望不到边的巨大深坑,但在深坑的中央,却并非一无所有。 在深坑的中央,有一根“针” 准确地说,应该是一根岩柱,高耸无比,但又特别细长,伫立在这巨大的深坑之中显得像是根针一般。 整个深坑之中,最显眼的,便是这根矗立中央的岩柱。 只是那岩柱之上有什么东西,一瞬间的功夫加之距离太远,长卿尚未看清。 无论是那深坑中央的岩柱还是深坑底部的深渊,距离他都太过遥远,甚至超过了黄泉蚁蚊的控制范围。 长卿控制着黄泉蚁蚊试探着向脚下的深坑探查而去,然而黄泉蚁蚊能探查到的只有无尽的黑暗,仿佛他们脚下的深坑连接着无底的深渊。 “这离火传承为什么是这样的。” 青玄在长卿旁边,小声的问道。 她不知道长卿在犹豫什么,但她却感觉到一种恐惧。 这是一种人类面对这样巨大的奇观,本能产生的一种恐惧。 在这无边的黑暗中,即便脚下那深坑空无一物,也不由得让人望而生畏。 长卿一拍青玄的肩膀,就发现她的身体居然微微一颤,显然是胡思乱想之间被长卿突然打断,吓了一跳。 “朝这深坑下面释放一道落雷。” 长卿大概明白她心中所感,不止青玄,连他自己也无比忌惮,声音沉重。 青玄点了点头,随即一道雷霆朝着那深坑底部激射而去。 这次长卿和青玄都看到了那深坑的底部,在雷光的映照之下,深坑底部空无一物。 长卿犹豫了片刻,先行跳入到了深坑之中。 青玄犹豫了一下,想要留在原地,但又觉得还不如待在长卿的身边更安全一点,随即也跟着跳了进去。 催动照明御灵,长卿和青玄将这深坑底部仔仔细细探查了一遍,终于确认。 这里什么都没有。 “离火传承,只是......一个空壳?” 长卿不禁陷入了沉思。 “司空寒说,让我到离火传承,寻找一截断指,难道也是她胡说而已?目的只是为了引我进入离火传承?” “慕容卓胤要做什么?杀我?” 长卿想到了周枫说过的,离火传承中,慕容家多次探查却没能带出来的东西,可能是一道灵阵。 三百年前的上古灵阵么? 或许有一种可能,进入离火传承没有任何禁制,司空寒给自己的那枚蓝色宝石,其实是开启灵阵的钥匙。 “可开启灵阵又能如何?要我的命?” 长卿下意识摇了摇头。 “太麻烦了。” 如果慕容家真的要杀他,又何必这么大费周章。 说实话,长卿从来没自以为是地认为自己已经天下无敌,以慕容家的势力,如果真要设局杀他,根本不用这么大费周章。 如果长卿是慕容卓胤的话,完全可以趁着自己和周枫交战之际,不用多,只需要再找个实力和他相近的高手,三方围攻,以自己表现出的实力来看,很容易就能要了自己的性命。 而且,长卿从来不会将对手视为蠢货。 慕容卓胤不是傻瓜,如果启动灵阵真的那么需要那枚蓝色宝石,那难道想不到,自己会将宝石毁掉么。 到时候灵阵没法启动,岂不是前功尽弃? 他想不通,但出于谨慎,还是又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下周围的灵力波动,确认了一下到底有没有灵阵。 但结果是,什么都没有,至少以长卿的手段,还探查不到灵阵的存在。 “现在怎么办公子,这离火传承里面什么都没有啊。” 青玄在长卿耳边低声问道,即便是周围什么都没有,可这种无比空旷巨大的无边黑暗,让人连提高声音都下意识变得小心翼翼。 她倒是机灵,先前听了长卿和周枫的对话之后,对所谓的离火传承也知道了个七七八八,只是此刻言语间已有退却之意。 长卿却皱了皱眉,看向了深坑中间的那个岩柱。 现在看来,这岩柱的形状乃是一个锥形。 但这锥形却并不是下宽上窄,而是下窄上宽。 给人的感觉,就像是这深坑的中心本应被彻底夷为平地,空无一物,但因为有什么东西在这岩柱顶端生生抗住了爆炸,导致留存下来了一处地面。 “假如真的如周枫所说,慕容家曾经多次进入这离火传承,那或许离火尊者真正留下的东西,早已经被他们取走。” “如果司空寒不是信口开河,而是慕容家真的想让我去传承中带出什么东西,那此物唯一可能存放的地方,就应该是这岩柱顶端。” 念及于此,长卿指尖伸出几根骨刺,插入那岩柱之上,速度飞快地爬了上去。 三步并作两步,长卿很快便爬上了柱顶。 那岩柱顶端仅有一处能容两三个人站立的空地,而当长卿看清楚了柱顶的景象时,不禁微微一愣。 映入眼帘的,是在半空中悬浮着的一截断指。 那手指白皙修长,指节上的纹路清晰可见,看上去非但不像是封存了三百年前的干尸,反倒像是长在活人身上,血还未干。 不止如此,那断指的周围,竟然浮现出一层诡异的黑。 长卿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那黑色宛若实质,就好像粘稠的墨汁,即便是在这洞窟中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都显得尤为明显。 可偏偏那断指“出淤泥而不染”,即便是身处如此的黑暗之中,长卿也能将其看得一清二楚。 这种感觉分外奇怪,已经超出了正常人的认知。 “断指......” 长卿的心中一凛,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和那断指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慕容家没有骗他,离火传承中真的有一截诡异的断指。 “这就是慕容家‘带不走’的东西么......” 长卿不敢掉以轻心,尤其是那断指周围诡异的黑,更让他忌惮。 犹豫了片刻,长卿腰间白光一闪,凌霄长剑落入手中。 他握住剑柄,用剑锋一点点地向前推进,想要尝试着先以长剑触碰那断指。 第1066章 消失 在剑锋触碰到那断指周围如同实质的黑暗之后,就像是没入了无比漆黑的墨汁当中,直接消失不见。 长卿心中一惊,下意识以为凌霄剑竟被那黑暗吞噬,成了残剑,赶忙将其抽出。 但随着凌霄剑被抽出之后,没入黑暗之中消失的剑锋也再次出现。 见状,长卿皱了皱眉,伸出双指,按在剑锋之上。 这些帝剑因为墨心的原因,全都已经认长卿为主,就如他的臂膀一般,只要稍微探查就能看出剑的情况。 片刻之后,他微微松了口气,这凌霄剑并无任何损伤。 “这断指周围的黑暗说不定就是慕容家难以将其取走的原因,可凌霄剑伸入其中,却也没受到任何攻击......难道是距离不够,还没试探出来么。” 长卿心中思索,再次尝试着将凌霄剑探入到了那凝实的黑暗之中。 他的速度很慢,随时警惕着任何异动,只要凌霄剑传来什么怪异之处,他就会立刻将其抽出。 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长卿一点一点地探入凌霄剑,可下一刻,他却微微一愣。 而后他皱起眉头,仿佛见到了什么难以置信之事,将手中的凌霄剑再次向前推进了半尺。 随后他瞳孔震动。 凌霄剑长三尺,此刻仅剩下了剑柄还在那黑暗之外。 可那断指周围的黑暗,满打满算最多不超过一尺之周。 也就是说,早在凌霄剑没入黑暗三分之一时,剑锋就早已应该触及到那断指了才对。 更别说此刻,三尺剑锋全没入其中,早该将断指捅了个对穿。 长卿对于剑的运用不说出神入化,可也总不可能到握剑不稳,剑锋错指的程度,凌霄剑指向的方位,就是那断指。 “这就是慕容家取不走断指的原因?” 拔出凌霄剑,确认其完好无损后,长卿不信邪地又催动起了血魔灵。 他将血魔灵化做的触手从指尖延伸了出去,直接探入到了那黑暗之中。 果不其然,长卿估计触手已然伸出了百米有余,但却仍旧无法触及到那断指。 莫说是触及断指,血魔灵化作的触手什么都触摸不到。 长卿不信邪,他将一枚眼珠取下,顺着手臂延伸出去,同样深入到了那黑暗之中。 只是,他什么也看不到。 无论血魔灵化做的触手如何延伸,映入眼帘的只有一片虚无。 半晌之后,长卿收回了血魔灵,又释放出黄泉蚁蚊。 然而黄泉蚁蚊在触及到那黑暗,进入其中之后,就与他失去了联系。 “这断指的周围......是一片传承秘境,不,与传承秘境还有不同。” 传承秘境是触碰之后,整个人便会进入其中,但这片黑暗却是可以直接将身体的一部分探入其中。 只是里面的空间却无边无沿,长卿估计就算是整个人进入其中,也无缘触及到那断指。 更何况他不可能以身犯险,投身进入这未知的黑暗。 现在自己似乎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遇。 长卿不由得在心中斟酌。 “要是那蓝色宝石能够破解这未知的黑暗,让人能够触及那断指,一切似乎就都说得通了......” 司空寒千叮咛万嘱咐的那枚蓝色宝石,肯定有其用处,只是长卿为了规避风险,提前将其破坏了。 既然慕容家已经探索过离火传承,就一定见识到了这断指周围黑暗的厉害,唯一能解释通的说法,就是那蓝色宝石,是为了破解这黑暗专门准备的。 “但这蓝色宝石真的重要么?” 长卿不由得扪心自问,如果他是慕容卓胤,他会不会放心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长卿这么一个外人。 他不可能。 如果这断指无比珍贵,甚至是堂堂萧家为之覆灭的原因,而那蓝色宝石是唯一破解黑暗的方法,缺失就不可能取得走断指。 那慕容卓胤敢把这东西交给长卿,除非他疯了。 蓝色宝石绝对不珍贵,甚至可能是慕容家信手拈来之物。 那问题就更大了。 如果蓝色宝石并不稀奇,慕容家随意就能使用,那慕容家多次探索离火传承岂不是应该早就将断指取走了么,为什么还留在这里,迟迟不取。 长卿想不通。 按理来说,把这断指留在离火传承中即使再安全,也没有偷偷转移到自己家族之中稳妥。 不过长卿不想考虑这么多了。 知难而退,才是明智的选择。 如果慕容家对于那蓝色玉石的损失并不在意,那自己此次行动就还有补救的机会。 随便找个借口,就说蓝色玉石没法收入储物灵宝,于是在战斗的过程中无意间被摧毁了。 把问题抛给慕容卓胤,看他如何解决。 反正他要杀的人,自己已经杀了,那蓝色玉石如果不重要,此事就还有回旋的余地,现在根本没必要继续冒险。 想到此处,他当即便准备带着青玄墨瞳一起离开这里,可就在他转身之际,他却突然愣住了。 出于谨慎,他下意识地想要利用和墨瞳的通感,去看一眼深坑之中的情况。 可就在刚刚那一个瞬间,长卿失去了和墨瞳的联系。 原本天涯海角都能相互感应的墨瞳,如今他的念头却像是石沉大海,感受不到墨瞳的存在。 一瞬间,长卿久违的感觉到一种脊背发凉的感觉,冷汗瞬间就流了下来。 “青玄!” 他朝身下的巨坑之中大喊,刚刚墨瞳所处的位置,应该就在青玄的旁边...... 然而他的脚下就像是无底的深渊一般,连他的声音都被吞噬,甚至连回音都没传来。 不对...... 长卿猛地提剑,环顾四周,几乎如惊弓之鸟一般。 他猛然意识到,墨瞳好像没有和青玄在一起。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墨瞳就已经不在了...... 可怕的不是未知的强敌在悄无声息之间能处理掉依附于尊者之躯的墨瞳。 更可怕的是,以长卿的心思缜密,居然就任凭墨瞳消失不见,从进入离火传承开始,就忽略了它的存在。 第1067章 不可名状的恐惧 “怎么回事!” 长卿在心中大吼,自从来到这方世界以来,这还是他为数不多地几次感觉到恐惧。 长卿几乎是没有任何地犹豫,手中凌霄剑对着身下的万丈深渊眨眼间就挥出了无数道剑气。 青玄的死活他已经不想管了,如果她和墨瞳都死在了下面,那一定是有什么未知的强敌在此。 可天剑功法那凌厉的剑气挥下之后却像是石沉大海,没有掀起任何的波澜。 准确地说,应该是长卿脚下的深坑,此刻竟已不复存在。 目光所及,不管是面前,还是脚下,只剩下无边的黑暗。 他猛然回头,看向原本应该悬浮在他身后的断指。 此刻早已空无一物。 冷汗,从他的后背不断流下,长卿催动照明御灵,向四周看去,却什么也看不到。 他只能看到,手上的照明御灵在发出光芒,可光芒却没法在眼前的黑暗之中延伸,只在他手上留下了一个微不足道的白点。 未知的危险就隐藏在不知名的黑暗之中,长卿下意识地想要挥剑,此时此刻,若是视觉受到了阻碍,那唯一能相信的,只有长剑斩破虚空,撕裂血肉的触感。 然而,他再次愣住。 剑......不见了。 他握在手中的凌霄剑不见了,他感受不到这把剑,就好像他的手中空无一物,什么都没有一样。 长卿慌忙把手抬到面前,想要看清,可却什么都看不见。 见此情景,他便要把双手合十,感受手上真实的触感,以此心安。 可再次,他感受到的只有一片虚无。 他连自己的双手,也已经感知不到了。 恐惧,无边的恐惧笼罩了他。 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消失了,当长卿的目光触及到一片虚无之时,一种超越感官的恶寒仿佛顺着脊椎蔓延。 仿佛有什么极为邪恶的东西,正趁着他的意识尚存,还能感应到自己身体的时候,正迫不及待地想要侵入他的神经,占据他的躯壳。 “我是......死了么?” 长卿的心中下意识地竟然升起这样荒唐的想法。 如果,一个人什么都感受不到,那和死了又有什么分别。 “一定是那断指搞的鬼。” 长卿猛然想到。 “那断指的周围那无边的黑暗在不知不觉间就影响了我,说不定此时此刻,我已经进入到了其中。” 眼前空无一物,只剩下无边的黑暗,而不知不觉间,长卿已经开始控制不了自己的双手双脚,甚至于连一个细小的动作都无力完成。 常人或许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惧和无助吓破了胆,但长卿却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此时此刻,慌乱已是无用,当思破局之法。 “只是那断指的问题么......” “不对。” 他猛然惊觉,断指虽是关键,异样从他发现那断指之前就已经开始。 墨瞳的消失以及自己不知不觉间对其的忽略,都是在发现这断指之前。 又或者说,是在自己触碰到了那断指的黑暗之前。 “从墨瞳,到青玄,到我手中的凌霄剑,再到我自己,似乎我周围的一切都在消失。” “不......不是消失。” 长卿狂跳的心慢慢趋于平静,他强迫自己抛下本能的恐惧,努力感受着自己眼下能察觉到的一切有限的信息。 不止是对于手脚的控制,事到如今,他已经感受不到周围流动的气息,就连这幽邃的黑暗之中,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也在不知不不觉间消散。 他尝试着催动御灵,但没有任何的回应。 不管是御灵,还是灵宝,甚至于灵力,他也已经感受不到。 墨心,半月业莲,统统失效。 “最后的是念头么......念头通达之能也被剥夺,那人与死又有何异?” “不......或许比死亡更加可怕。” 长卿突然想到自己的重生的能力。 如果连意志都化作一片虚无的话,那自己真的还能重生么。 这一切无不在向他证明着,他已经近乎彻底迷失,此时此刻先前四周那宛若黏稠的液体再身躯上爬行一般的腐朽气味,对他来说都成了一种甜美的气息。 当存在消失,这样的绝望已经压过了恐惧,像是千万根冰针同时刺穿大脑,可却没有丝毫感觉,让痛苦都成了一种奢望。 意识正在溃散,可长卿却仍然不肯放弃思考,尽管肉体已经成为了茫茫黑海之上的一座孤岛,但理智和思维却仍旧化作了散发着微光的灯塔,倔强的屹立。 “我还不能放弃,只要我还有思考的能力,我就还没输。” “我还能思考,我还能去想,我不能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死在这里,我一定还有办法。” 长卿的思绪飞转,这种消失的无力感,比起对抗恐惧,对抗痛苦,对抗任何血腥杀戮,尔虞我诈,都让人绝望。 但他不肯放弃。 “问题到底出在什么地方,我是从哪里开始受到影响的......” “是进入离火传承么......” “不!” 长卿猛然惊觉。 他还忽略了一个重要的事情。 “丹姬......也不见了。” 就和墨瞳一样,丹姬似乎也消失了,同样的,长卿自己也在不知不觉间忽略了他的存在。 长久以来,他已经习惯了丹姬的存在,若是一切正常,那进入离火传承之时以他的习惯,肯定会询问丹姬一些事情。 尤其是在遇到那诡异断指,以及周围未知的黑暗时,他一定会不吝与丹姬请教。 可丹姬就这么消失了。 甚至长卿还能回想起来墨瞳的消失之前,最后被他留意到,是在进入离火传承之前。 可丹姬到底是什么时候消失的,又或者说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忽略丹姬的存在的,他自己也想不起来。 到底是什么东西甚至能在潜移默化之间改变自己的想法。 是毒发?是魂法? 都不是。 长卿精通多种流派,又谨慎异常,自以为已经无懈可击。 可未知的恐惧,却再次蔓延。 第1068章 意志 粘稠的黑暗仿佛要将长卿彻底笼罩,占领他理智的最终高塔,让他下意识地想要放弃思考。 但最终,他还是生生止住了这种冲动。 “没什么好怕的。” “起码,这说明了一件事。” 长卿用尽全部的力气,努力回想着一切和自己有关的记忆。 “还有缺失,还有遗漏。” 如果丹姬的消失,是一切怪异现象的开始,那长卿便将其视为一个锚点,向前推断。 他想不清楚丹姬到底是在什么时候消失不见的,因为丹姬没有一个确切的实体,但他唯一能回想起的,就是在和周枫交战时,丹姬还曾和他有过交流。 周枫,只是毒法修士,以自己的毒法造诣长卿不认为现在的处境能出自周枫的手笔。 那就是说,丹姬并不是一切的开端,一定还有什么东西,在丹姬之前,在自己还没有留意之前,就已经发生了异样,却因为什么原因,被自己忽略的东西。 可那无尽的黑暗仿佛不想给长卿机会一般,扭曲的黑暗仿佛海浪,逐渐变得狂暴而汹涌,疯狂地冲击着他意识的孤岛。 “想,快想,一定还有什么我忽略的东西。” 长卿的意识逐渐模糊溃散,像是狂风巨浪中飘摇的小舟,黑暗像是无底的泥沼,正在将他不断吞噬。 他什么都做不了,他只有思维还在运转,只有意识还属于自己。 所以他拼了命的思考。 就像是被困火场的人,就像是沉溺海底的人,就像是陷入泥沼的人。 闻着自己的血肉变得焦糊,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慢慢爆裂,看着自己的口鼻慢慢浸入腥臭的泥泞...... 却还要抛却恐惧,抛却绝望,拼了命的思考。 因为他能做的,只有拼命思考。 “丹姬消失之前,如果没有发生什么特殊的事情,那问题就一定出在她消失之前。” “我到底忽略了什么......” 突然长卿想到了什么。 百花传承! 他已经感受不到自己的身体,当然也无法验证百花传承到底还在不在他的身上,但他已经意识到了哪里不对。 百花传承,不知从何时开始,已经被他忽略了。 “这东西能让东西消失,又能让我将其忽略,而且是从外而内,由浅入深,让人防不胜防。” 长卿的心中恍然大悟,而后记忆便如潮水一般涌入他的脑海。 很多真相,开始浮出水面。 “虽然我会主动将其忽略,但只要我有所察觉,就能发现异样,回想起来。” 现在看来,这种不可名状的黑暗恐惧,就像是吞噬人的泥沼一样,当四肢和身躯渐渐没入其中时,人并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可当头颅被侵入泥潭之后,人就会在瞬间陷入绝境。 长卿的情况就是如此。 如果他能早些发现百花传承的问题,起码在他的四肢五官,乃至于意识完全消散之前,验证一下百花传承是否尚存,他或许就能避免如今这样的死局。 “百花传承最后一次出现,是我将穆家一众空心人送进去的时候。” “在那之后,我却再也没有用过百花传承。” “我甚至连想都没有想起来。” “青玄只是转瞬八转,我杀死周枫之后,想要继续杀戮其余几家人,压根不缺她这样的战力,若是出于稳妥考虑,我直接将她安置在百花传承岂不是更好。” “不止如此,之后还有许多次机会,我都本应回想起百花传承的存在。” 长卿的思绪飞转,一边抵抗着那不可名状的侵蚀,一边努力的回想。 当时在搜罗了霍金庞家还有云缈宗的几家资源后,他想要将这些资源储存起来。 储存何处? 百花传承。 可这四个字就像是被他自己下意识地抹除了。 还有后面,他在看到离火传承的入口时,想到了其他种类的传承秘境。 当时发现传承不同的进入方式时,他也下意识的忽略了。 他遇见过的,自带一方天地秘境的传承,只有百花传承。 但他完全没有想起来。 还有他为什么有自信先行来到离火传承进行探索? 他的信心来源于百花传承带给他的见识。 还有丹姬。 可这两件事物,他当时都没有想起来。 如此种种,都是破绽。 不止如此,连出现这般异样的契机,也被长卿发现。 因为在把穆家的一众空心人收入百花传承之后,他做了一件事。 他毁了司空寒千叮咛万嘱咐的那枚蓝色宝石。 “百密一疏啊……” 长卿在心中长叹,他千算万算却没想到,慕容家的布局从他进入这炎陵传承之后,就已经开始。 不止如此,长卿敢肯定,不管是他摧毁还是不摧毁那蓝色玉石,这不可名状的恐惧也一定会发生。 就像慕容家不会将取走断指的希望真正寄托于长卿,同样,他们布下的这个杀局也不会寄希望于长卿一定会摧毁蓝色宝石这个小概率的事件上。 长卿估计,自己中招的条件,便是将蓝色玉石带入炎陵传承。 任谁都没法预料到,慕容家居然能在这地底之中藏匿了这样一个东西,也没人能想到,一枚不起眼的蓝色宝石,只要带入其中,就能引发如此严重的后果。 但输了就是输了。 不过长卿突然笑了出来,尽管他已经感受不到自己的身体到底在不在笑,但他却是近乎本能地忽略了一直包围着他的一切绝望和恐惧。 “最后的最后,你还是被我看破了啊,慕容卓胤,你还是不如我啊……” 那不可名状的恐怖黑暗仍旧没有冲垮长卿的意志,长卿的意志狂笑着,他已经没有了能思考的东西,甚至已经没有了再坚持下去的意义。 但是他却始终没有放弃。 一个人的意志,就这么无声无息的,和不可名状的恐怖开始了较量。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道幽蓝色的火焰,自长卿身上缓缓燃起。 “有意思……” 长卿突然伸出手。 一切感官竟在瞬间回归。 只是目力所及,幽蓝火焰的火焰,如炼狱一般铺展在他的身上。 第1069章 心眼自开 长卿抬起头,看向面前的景象。 眼前已再无蜿蜒曲折的地底空洞,也没有黑暗的无底深渊,只剩下一片无边无沿的茫茫焦土和一个无比庞大的身影。 它如同一尊从混沌深渊中爬出的黑铁魔神,矗立在迷雾笼罩的断壁残垣间,每一寸轮廓都透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漆黑的铠甲棱角狰狞,布满攻击性的尖刺,仿佛是用无数败者的骸骨熔铸而成,甲胄缝隙中翻涌着幽蓝色的火焰,那火焰扭曲跳跃,似有万千冤魂在其中哀嚎,将周遭空气都染成了死寂的色泽。 它手持一条宛若山脊般狰狞蜿蜒的链刃,裹挟着破风的厉啸,刃面寒芒割裂视线,仿佛能轻易碾碎山峦、撕裂时空。 铠甲破损处裸露的并非血肉,而是扭曲的幽光,幽蓝色的火焰从中汩汩渗出,在这片被死寂与阴霾吞噬的废墟之上烙下绝望的印记。 迷雾中的断塔残楼如同一具具臣服的骸骨,在他的气场下瑟瑟发抖——它不是在战斗,而是在宣示统治。 它就那样伫立着,不怒自威,他无需言语,无需动作,仅仅是存在本身,就宣告了绝对的强大。 它不是强大,而是“强大”本身的具象化,每一次呼吸都让天地低鸣,每一寸存在感都在叫嚣,此界之内,它即为不朽的暴君,为力量划定了终极边界。 那是一种将世间万类的存在都玩弄于股掌之间的霸道,是来自幽冥的帝王对凡世的无情碾压,让所有感知到它的存在的事物,都只能在绝望中体会那深入骨髓的恐惧与臣服。 只是在长卿和这庞大的身影之间,却有一股无形的黑暗将他们阻隔。 黑暗无边无际,幽邃而沉寂,像是将深渊抽出制成的壁垒,可却仍旧无法阻挡从那伟大暴君体内泄露而出的幽蓝色火焰,一丝一缕地透过这无尽的黑暗,不断向外蔓延。 正是那蔓延而出的幽蓝色火焰,在沾染到长卿之后,便引燃了他的身躯,将他化作柴薪,不断燃烧。 在这等永恒不朽的存在面前,长卿渺小的好似朝生暮死蜉蝣。 但他仍旧屹立原地,没有丝毫的恐惧,任凭自己化作了一个火人。 “你并不可怕。” 长卿仰起头,对着那山峦一般的强大身影淡淡一笑。 面对长卿的无端嘲讽,那身形仍旧矗立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就好像长卿的存在对它而言不过只是一粒无关紧要的尘埃,即便是给他一记不经意间的瞥视都是莫大的恩赐。 长卿却目不斜视,他没有急于去看周遭的景象,也没有去检查自己的身体到底如何,更没有去呼唤丹姬,去检查百花传承。 他只是仰头注视着那伟大的存在,任凭身上幽蓝的火焰不断燃烧,烧光他的须发皮肉,烧尽他的四肢骨血,似乎就要那么感受着自己慢慢化作灰烬,成为环绕着那魔神之躯的一缕幽光。 若要人不见山,是否移山? 起初长卿也是这样的想法。 但在和那不可名状的黑暗无限对抗之时的思考中,他突然想通了。 无须移山,莫让谁看,便剜下谁眼。 那不可名状的黑暗恐怖,似乎有着让一切事物都不断消失的能力,令人绝望。 可事实真是如此么。 与其说,它是让一切逐渐消失,不如说它是在让一切不断剥离。 和长卿剥离。 不管是从百花传承开始也好,还是后面消失的丹姬,墨瞳,青玄,乃至于那离火传承中的深坑,和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其实也不过是一切消失之后,长卿只感知到一阵虚无而产生的错觉而已。 万事万物之间的联系,就像是千丝万缕的线,而这黑暗之物,却有着将丝线斩断的能力。 从长卿身边的事物,到他的感知,到他的肉体灵魂,乃至于存在本身,都可以和他剥离。 魂法应对不了,因为它并不针对灵魂。 它针对的是更加深层的......更加内在的东西,或许可以将其称之为,本质。 长卿的本质,正在同他的一切剥离。 这是那黑暗的能力。 而现在,长卿的本质,却在幽蓝色的火焰下熊熊燃烧。 显然是出自黑幕之后,那道如魔神般庞大身影的手笔。 “看来这黑暗的范围并非只是我看到的在断指周围,而是从我进入炎陵传承就已经开始。” “而那断指,却被无比浓稠的黑暗完全包裹着,在黑幕的正中央......” 长卿抬起头,看向面前那魔神般高大的身影。 “如此强大的黑暗,却只是为了切断你和这世间万物万类的联系让你彻底消失么,又或者说,只是封印......” “可你却仍旧能不断将那幽蓝色的火焰从黑暗中千丝万缕的延伸出来......”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那高大的身形自然不会给长卿回应,长卿的身体仍在不断的燃烧,自下而上燃烧殆尽。 最后的时刻,他伸出手,似乎想要触摸面前那无边的黑幕。 可身上幽蓝色的火焰却并没有给他多余的时间,片刻之后,长卿便只剩下了头颅尚存。 但他却仍旧面无表情,似乎还没有放弃思考。 随后,他做了一个怪异的举动。 他闭上了眼睛。 “呵呵呵......如此,你便不见了。” 似乎是猜想得到了验证,长卿淡淡一笑。 王阳明在《传习录》中说过。 “你未看此花时,此花与汝心同归于寂。” “你来看此花时,从则此花颜色一时明白起来,便知此花不在你得心外。” 念及于此,长卿不知不觉间,便开始领悟起了这黑暗的玄奇奥妙,就像眼前这顶天立地的存在,也不过是他的心中之感。 “任凭你万般手段,无妨我心眼自开。” 许是那幽蓝色的火焰已将他彻底化作了飞灰,长卿已不知自己是死是生,他好似进入到了一种玄妙的境界,感受着无尽的虚无。 下一刻,那一直矗立原地,沉寂地如同雕塑的魔神之躯,竟然有了微微的震颤。 第1070章 黑暗汇聚 它低下头,竟朝着地上长卿那道和它相比渺小的几乎微不足道的身影投来了一道视线。 视线并无悲喜,只像是不经意间的一瞥,却像是那永恒宇宙之外恒星所散发出的一道流光,穿越亘古的黑暗虚空,降落在长卿的身上。 无尽的幽蓝色火焰仍然在不断升腾,直到将长卿仅剩的头颅燃烧殆尽。 在长卿消失的尽头,只剩下一道轻飘飘的飞灰亦或是尘埃,在向下坠去。 可就在那仅存的一道尘埃坠落之时,就像是平静的湖面突然落下一颗石子,荡漾起的波纹这才表明了水面的存在。 一个平面,广袤无垠,空无一物,却如同缔造了一个新的世界一般,开始没有边际地荡漾开来,无限的延伸。 先前长卿的所在之处,无垠的平面之下,如同水面的倒影,映照出了一团幽邃的黑暗。 那黑暗自上而下,不断升腾,向上攀升,好似随灯而燃的蜡烛,却是逆转时空一般的倒放,令一个模糊的人形随着黑暗的升腾,自下而上缓缓浮现...... “嘶。” 青玄猛地睁开眼睛,猛地环顾四周。 她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失去的意识,但随着意识的回归,一种无比怪异的感觉也随之传来。 她看到自己杀死了周枫,和公子杀了其余下来传承的几家弟子,又向着传承的深处进发,进入离火传承,发现里面有一座无比漆黑的深坑...... 但这些并不像是她原本的记忆,反而像是走马灯一般,在她眼前上演了一遍之后,才被她所回想起来。 可还没等她回过神来,却突然听到了一旁再次传来一声惊呼。 “这是怎么回事!” 青玄心中猛地一紧,下意识地循声望去,却是连腿都止不住地一软,差点跪倒在地上。 那声音传来的方向,站着的人竟是周枫,还有青阳子。 青玄猛地环顾四周,这才猛然惊觉,不只是他们,瀚海殿,霍家,庞家,云缈宗的众多长老和弟子,近乎百人,全都站立在周围各处。 所有人神色各异,似乎和青玄一样,都没搞清楚眼前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等不是来到传承之后就遭遇了邪修的袭击么。” “是啊,我记得我不是已经命丧他手么?” “难道都是一场梦么,这是哪里,我们为何会在此地?” “定是哪个邪修搞的鬼。” 人群之中,顿时传来几人的惊呼。 然而还没等有人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做出任何举动,眼前的长卿却又同时让所有人心中一凛。 此时此刻,众人所处的地方,正是青玄之前赶到的,离火传承所在的那座巨大的深坑。 众人就身处在那深坑之中,诡异的是,在场的所有人全都面朝着同一个方向,虽然有远有近,但都正对着那深坑的正中心。 在深坑在最中心处,悬浮着一截断指。 那断指看上去洁白如玉,栩栩如生,可那断指之后,竟延伸出一个虚幻的身影,乃是一只通天的巨手。 众人视线再向上望去,正好能看到那巨手之后的庞大身形。 狰狞的铁甲,宛若混沌的魔神,甲缝之中透出的幽蓝火光狂乱舞动,强大的压迫感让人连呼吸都忍不住地随之静止。 而一股无形的黑暗,浓重如墨,将那巨大的身形包围环绕。 那巨大的魔神虚影,正对着面前无形的黑暗缓缓伸出手,似是想要冲破束缚,破除黑暗。 而那黑暗面前,巨大的魔神虚影伸出的手掌,最终到那断指的指尖所指向的,是一个少年的身影。 “是那魔头!” 突然有人惊呼。 被那庞大虚影吸引注意的众人这才注意到,正对着那截断指之处,还有一人。 正是长卿。 此刻他双眼紧闭,正伸出一只手,同样对着那空中悬浮的断指,只是他与那断指之间,仍旧有着那浓重的黑暗加以隔绝。 见到长卿的身影,众人不由得叫道。 “就是他!于幻境之中将我等斩杀的魔头就是此人!” “方青长!” “这一切定是他搞的鬼!” “这魔头实力极强,众弟子且退下,诸位长老随我一同对敌!” 云井润站了出来,振臂一呼,其余几家的长老也都纷纷响应,眼看着就要向长卿冲了过去。 青玄此时也乱了阵脚,比起这些不明就里的几家长老,全程和长卿走到了最后的她此时反而更加迷茫。 那些弟子长老或许只将这一切视作一场共同的幻觉,可青玄却彻底迷惑了,不知该如何应对。 然而还有一道身影拦在了众长老和长卿之间。 是墨瞳。 但此时的一众长老却出奇的团结,在他们自以为的幻觉之中长卿杀死了他们所有人,不管之前有什么恩怨,此时同为正道,都必须先把长卿这个最大的威胁铲除。 云井润,周枫,青阳子三人一马当先,瀚海殿的两位长老楚星河与岳巨浪,霍家庞家的两位长老霍龙庞殊也紧随其后。 七名须臾强者,包括云井润青阳子两个须臾高转,周枫一个堪比须臾巅峰的顶尖战力,同时杀向了长卿。 尽管墨瞳实力不弱,可它强在生命力,战力却比高转数的须臾强者要差上许多,以一敌七更是蚍蜉撼树。 只一个交手的功夫,它便被众人轮番袭来的杀招碾成了肉泥,半晌都难有抵抗之力。 “此魔很难彻底杀死!先合力将另一个魔头除掉!” 有人叫道。 众人见状,同时合围向了不远处的长卿,眼见漫天的杀招同时袭来,长卿却仍旧站在原地,伸手指向那截断指,就如同雕塑一般。 “小子!快些应对!” 千钧一发之际,长卿脑海中的丹姬也止不住地大喊道。 可就在众长老的杀招即将把长卿打的粉身碎骨之时,诡异的一幕突然出现。 只见一股无形的黑暗,从长卿的身后升腾而起。 漫天的杀招与那黑暗接触的瞬间,就好像石沉大海,甚至一点波澜都没有掀起,便消失不见。 人群之中,突然传来惊呼。 众长老回身望去,眼前的景象再次让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只见众人的周围,乃至于身后空中的每一个角落,都有无形的黑暗,正如拍岸的浪潮,朝着长卿的方向源源不断地汇聚而来。 而在长卿的面前,隔绝着他与那截断指之间的浓重黑幕,也抽丝剥茧,开始不断地有千丝万缕的黑暗,汇聚在了他的指尖。 第1071章 炼灵? “这......这又是怎么回事?” 一时间,群雄皆惊。 不止是七名长老的杀招莫名其妙地消散,更是这黑暗的浪潮汹涌澎湃,让人心中生寒。 若非这些难以名状的黑暗突然同一时间朝着长卿的方向涌去,甚至还没有一个人发现他们正身处在这样的黑暗之中。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不时有人发出惊呼。 眼前的场面实在太过诡异,长卿就好像身处在一个旋涡中心,不管是他面前那隔绝了他与断指以及身后那魔神虚影的庞大黑幕,还是扩散开来,充斥着整片空间的无形黑暗,此刻全都在朝他疯狂的汇聚。 “我乃枯荣宗内门长老,这方青长托名穆尘是至邪至恶的魔头,曾盗取我枯荣宗至宝,被我追查下落至此,此人心狠手辣手段诡异, 诸位切不能让其得逞,只要杀了他,我枯荣宗必有重谢!” 眼见众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地有几分踌躇,心生惧意,一旁的周枫咬了咬牙,大喊道。 说罢,他身后那七彩毒魁不亚于须臾九转巅峰的气息扩散开来,让众人纷纷侧目。 “对!这魔头肯定在做什么邪恶的布置!我们若不阻止,只怕唇亡齿寒,今日都将命丧于此!” 尽管周枫相貌丑陋,来历更是无人知晓,但他身后那强大的气息却没法作假唉,云井润听罢,第一个出言响应,随后身上更是金光闪烁,一条云龙升腾而起,冲向长卿。 “说得对!必须杀了他!” “不能给他机会!” 不止是几位长老,其余众弟子也是纷纷响应,一时间,众人全都朝着长卿所在的方向冲了过来。 人潮与黑暗形成了一股交叉的洪流,伴随着充斥着整片空间的黑暗一同飞向长卿的,还有铺天盖地的杀招。 但长卿仍旧不为所动。 “小子,你到底在干什么......” 脑海中,丹姬的声音充斥着绝望与无力。 若是平时,只要解决了那周枫,面对眼前的阵仗,长卿有一战之力。 可现在长卿却像是陷入了沉睡一般,面对身后的攻势,竟毫无反应,她不知道长卿到底是怎么回事,但若是继续这样下去...... 然而汇聚向长卿的黑暗却在其身后变得越来越浓郁,形成的黑幕再次阻挡了漫天的杀招。 “该死!这家伙到底用了什么手段!为什么我们的攻击一点用都没有!” “小心!他身后的黑暗不能触碰,若是冲杀进去,将会尸骨无存!” “这该如何是好!谁能破之!” 长卿身后的黑幕就和他第一次看到那断指时那断指周围的黑暗如出一辙,任何的攻击只要被其阻隔,就像是陷入了无底的深渊一般,掀不起任何波澜。 不止是杀招,有些战法修士在接触到那黑暗,冲入其中后,也像是沉入了深渊,再无踪迹。 一时间,众人不禁再度陷入了惊诧与恐慌之中。 “不要惊慌!继续攻击!他不可能有无限的灵力维持这个防御!” 有长老再次高喊道。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小子你倒是说话啊!” 脑海中,丹姬也在不断呼唤着长卿,可却没有任何的回应。 而在现实中,众长老弟子和长卿之间的攻防战仍在继续。 长卿身后的黑幕相比于隔绝了他与那断指之间的浓稠黑暗只能算是九牛一毛,却如同永远无法跨越的万丈深渊,将任何想要靠近长卿的东西全都隔绝在外。 随着空间中的黑暗不断朝长卿汇聚,众人明显能感觉到周遭的空间变得明亮起来,先前某种怪异的感觉似乎也在随着黑暗的消退而消失。 反观长卿的周围空间,却像是泼入了墨汁的水面,混沌不堪,黑暗的涌动宛若漩涡,最终汇聚在他的指尖。 “这小子,他是在......” 脑海中,丹姬猛然惊呼。 她已经意识到了长卿在干什么。 他在炼灵! 只是他炼灵的方式与常人不同。 他在杀死一个灵胚。 围绕着那断指的黑暗,非灵非物,不可触及,却能将联系切断,存在抹除。 这黑暗原本封印了那断指,但如今却在不断向长卿汇聚,只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这黑暗改变了目标,它要封印的是长卿! 果不其然,随着空间中的黑暗逐渐消散殆尽,连带着长卿身后的黑幕也在不断地朝他的指尖汇聚,变得越发暗淡稀薄。 “大家再加把劲!那魔头快要坚持不住了!” 见此情景,身后的众人之中,有人不禁高声喊道。 众人再次抖擞精神,数不尽的杀招漫天遍地扑向长卿。 终于,随着黑暗越发消散,几道攻击似漏网之鱼,穿透了黑幕,打在了长卿的身上。 “噗”的一声,长卿的身体被开出了一道大洞,鲜血喷涌而出。 随之而来的,是开始有其他杀招也将要穿透黑幕。 “轰”,一道火光自长卿的脚下炸开,将他的一条腿直接炸成了碎肉,长卿的身体不由得失去平衡,倒在地上。 可他却仍旧保持着伸手的姿势,没有做出任何应对,只是他指尖那汇聚着黑暗的漩涡中心,已然从一粒蜉蝣变成了一轮宏伟的黑日。 时间流逝,黑暗越聚越多,多到长卿面前那深渊般的黑幕也开始摇摇欲坠,悬浮在半空中的断指开始燃起幽蓝色的火焰,似要冲破束缚。 伴随着的是越来越多的杀招穿透长卿身后的黑暗,倾泻在他的身上。 “不行,他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精力催动血法,亦或是主动防御,再这样下去,只怕红玉体质强悍的生命力也顶不住这样的攻击。” 脑海中,丹姬的心弦紧绷,死死盯着长卿的变化。 无数的杀招遮蔽了众人的视线,人们只能模糊地看到长卿的身躯正在不断遭受攻击。 他就像是被剜下了一块又一块的蛋糕,又像是迅速融化的冰雕,不断崩烂,溃散,直到最后化作一滩骨血碎肉与尘埃沙砾混杂一处的秽物。 只剩下他指尖的那道黑暗,仍旧在不断汇聚。 “魔头......死了?” 第1072章 心外无 见到这般情景,不禁有人喃喃道。 “小心,那魔头身边的黑暗还未消散,不可放松警惕。” “那魔头生命力极为顽强,不可掉以轻心。” “趁现在冲上去,斩草除根,别给那魔头再次复生的机会!” 可就在众人想要再度上前时,异变突生。 原本隔绝着那断指的最后一丝黑暗,终于汇入了长卿面前的那轮黑日之中。 下一刻,黑日猛然翻转,扩散,竟如一张血盆大口,将长卿的残骸包裹其中。 众人惊恐地看着那轮黑日,它仿佛有无尽的吸力,将周围的空气都扭曲得发出尖锐的呼啸声,黑日内部光芒闪烁,像是一道道黑色的闪电在其中肆虐。 随着时间的推移,黑日开始缓缓扭曲变化。 它的边缘如同液体般流动,不断拉伸、变形,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滋滋”声。 周围的空间在它的影响下变得支离破碎,出现了一道道深邃的裂缝,仿佛通向无尽的深渊。 最终,黑日完全变成了一个由纯黑构成的人形。 那人形周身散发着强大到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一寸都由那黑暗凝聚而成,闪烁着冰冷的光泽。 唯有那双眸的位置散发着两道白芒,无比深邃,摄人心魄。 那身影面对着众人,没有任何动作,可仅仅是凝视着那道身影,就让众人感觉仿佛灵魂都要被吸走一般。 “这......这是什么邪物!” 人群中,终于有人压制不住心中的恐惧,下意地催动杀招,打向那黑色的人影。 无边的压迫和恐惧让众人就好像随波逐流的鱼群,有一人带头,便开始有其他人也发动了攻击。 一时间,铺天盖地的杀招再度袭来。 然而那些杀招在接触到这漆黑人形的瞬间,就和先前接触到那浓重的黑幕一样,石沉大海,消散不见。 “这......这魔头到底做了什么!” 不止是面对这人形虚影的无力,众人的恐惧更来源于其身后。 那枚断指的周围,再无黑暗。 它终于彻底摆脱了那黑暗的封印。 只是其身后那道魔神一般的恐怖虚影已然消失不见。 因为已经没有必要 。 仅仅是那截断指漂浮在空中,传来的庞大压迫感就足以碾压一切,众人全都被那种庞大的威压震慑原地,连呼吸都几乎停止。 他们想要主动跪下,可却连臣服的资格和勇气也没有,随着有人的脚下瘫软,跪倒在地,无论是几家的弟子,还是周枫云井润这些强者,也都双腿发颤。 众人一个个倒地,而那断指竟凭空生出滔天的幽蓝火焰,如同巨浪横飞,拍向众人。 一时间,群雄皆如燃烧的柴薪,在地上肆意痛苦的挣扎,场面一时间宛若人间炼狱。 唯有一道身影,如巨浪之中屹立不动的礁石,不为所动。 正是距离那断指仅有一步之遥的黑影。 只见黑暗正从他的身上不断消退,最终汇成他漂浮在他面前的一道漆黑旋涡。 那漆黑旋涡竟似一朵绽放在黑暗深渊的奇异之花。它的边缘如花瓣般层层翻卷,每一层都流转着幽邃的光泽,像是被无数星辰的光芒浸染,却又透着令人胆寒的死寂。 旋涡周围的空间被扭曲成不规则的形状,时而凸起,时而凹陷,仿佛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肆意揉捏,偶尔有几道黑色的闪电从旋涡中窜出,在周围炸裂,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但再大的声响,却无法掩盖一道淡然的声音。 “未看此花,便是同归于寂。” 随着那黑暗彻底消退,一道身影也从黑暗中浮现而出。 那身影一头白发如瀑布般肆意飞舞,在幽蓝火焰的映照下,映着清冷的光。 他双眼紧闭,却仿佛能看穿世间一切虚妄,衣袍随着身后的火浪猎猎作响。 淡漠的神情没有一丝波澜,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与这混乱的战场格格不入,周围炼狱般的景象无法影响他分毫。 不是长卿又是何人。 下一刻,长卿的双眼猛地睁开。 而他面前那如花一般的漆黑旋涡,竟在瞬间发生改变,绚烂的色彩宛若大地之上焕发而出的勃勃生机,顿时就让那原本虚无的漆黑旋涡变成了流光溢彩的绚丽之花。 “看见此花,便是万物同归。” “黑白混沌,泾渭分明,花落花开,生死寂灭,皆在我一念之间。” 长卿猛地伸出手,攥住了空中那朵绚烂之花。 下一刻,它便凭空出现在了长卿的脑海之中。 “隆”的一声,洪钟嗡鸣,宛若亘古宇宙之外传来的不朽波纹,响彻寰宇。 在他脑海之中那被细细触肢包裹起来,肆意扭动着的时钟再次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原本表盘上那十二颗代表时间的眼珠,脓液似的在它的表面不断地形成而又分解,而如今继万古枯之后,又有其中的一枚眼珠,变成了一株绚丽的花朵,却又似呼吸一般不断闪烁,时而流光溢彩生机勃勃,时而漆黑如墨宛若深渊。 长卿深吸了一口气,看向眼前于地上翻滚挣扎的群雄,眼中无悲无喜,嘴角牵动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摇了摇头,喃喃道。 “见山是山,不过凡夫俗子,朽体烂胎,离了这虚无封印,反倒承受不住此等威压了么,真是可悲啊......”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断指,伸出手来,而后轻轻一握。 “啪”的一声,那断指之上汹涌的幽蓝火焰被长卿这么一握,就好像被堵住了的泉眼,一时间竟再也无法倾泻而出。 而在长卿的身上,漆黑之色再次升腾而起。 在那黑暗之下,断指的火焰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熄灭。 在黑暗即将攀附长卿全身之际,只听他口中吟道。 “未叩花前势自销,心芒不展万缘凋。 睁眸一掣花明处,方知天地入心潮。” “此灵可隔绝万物,真实虚无随心而动,斩断自我与外物的一切联系,心念之外便皆为无物。” “便叫它......心外无!” 第1073章 离火意志 闭上眼,长卿的整个身体再次化作了漆黑的虚空,他的身影也再次定格在了原地。 与其说是长卿的身体化作了黑暗,不如说是他消失在了原地。 只是他的消失并非隐没,反倒像是将这世界如同画布一般,粗暴地撕扯了一大块下来。 那漆黑的虚空,就如同长卿消失之后在这世间开出的一个可怕大洞,任何事物接触之后,皆会与这世间脱离一切联系,坠入无底的深渊。 可即便如此,那断指却仍旧只是被他攥在手中,并未消失。 只是它汹涌的幽蓝火焰被迫变得宁静了下来,宛若先前被黑暗虚空所笼罩一般,再次归于寂静,被封印了起来。 只剩下一缕缕微不可察的火苗,仍在不断从黑暗之中不断流出。 但随着幽蓝火焰的源头被阻,群雄被火焰灼烧翻滚,如同炼狱一般的恐怖场面,终于稍稍缓解。 他们身上的幽蓝火焰渐渐变得黯淡,虽然仍未熄灭,但也只是缓缓燃烧,众人稍稍回过神来,全都愣愣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在长卿所化的这片幽邃黑暗的虚空里,漆黑的雷霆如黑蛇般肆意闪烁,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那空洞仿佛有了生命,不断扭曲、蠕动,似要将周围的一切都吞噬殆尽。 而断指被他紧紧攥在手中,虽像是已被封印,但仍有不甘,偶尔会挣扎着蹿出几缕幽蓝色的火苗,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 随着火焰的消退,一抹浓重的黑暗也从长卿的脚下扩散开来,像是延伸在众人脚下的一面巨大黑镜。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行,这魔头根本不是我们能对付的来的,快走!” 强如云井润,接连经历如此震撼恐怖的场面之后,也终于彻底丧失了反抗的欲望,只剩下了逃跑的本能。 不止是他,周枫,青阳子,乃至于其他各势力的长老弟子,早已成了惊弓之鸟,本能地就要转身逃窜。 甚至青玄也混迹在列。 到了这种时候,这些人彼此之间已经没有什么多余的精力去互相喊打喊杀,只想着能够逃离此地,求一条生路。 唯有墨瞳仍呆呆地站在原地,任凭幽蓝色的火焰蔓延至全身,却还是目不转睛地盯着长卿的身影。 而逃跑的众人各施所能,连具体的方向都已经不在意了,只知道本能地朝着长卿和那诡异断指所在的方向远遁。 然而,没过多久,就有人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 当他们回过头时,竟惊恐地发现,他们并未逃离身后那可怕的场景哪怕半寸。 明明他们各自施展能力,全速逃离,可实际上任谁也未能移动半分。 时空仿佛就此定格,他们逃离所发生的一切,就像是一场可笑的幻觉。 唯有长卿屹立原地的身影,仍旧在对抗着那断指的威能。 ...... “便是你,唤醒了传承。” 黑暗中,一道模糊的虚影,出现在长卿的面前。 “离火尊者。” 长卿并未睁眼,仍旧是紧握着那截断指,二者仅以意识相交。 又或者说,离火尊者留下的这道意志,已经连残魂都称不上了,仅仅只是一道虚无缥缈的意志,连凝实的虚影或是一丝一毫的灵力都没有,若非其主动呼唤,长卿甚至都无法与之交流。 但他确定,这便是离火尊者所留,也是真正意义上的“离火传承”。 听到长卿叫出自己的名讳,那股意志顿了顿,像是在思索,又像是连自己的名字都已经忘却,正在回忆。 片刻之后,他一声长叹。 “距离本体身陨,过了多久?” “大概三百余年。” 长卿答道。 “三百余年......” 离火尊者留下的意志再次思索起来,随即问道。 “萧家,现在如何。” “已经覆灭,再无后人。” 长卿平静地回答道。 “原来如此......” 那股意志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复杂的情绪,只是喃喃道。 “这么说来,你并非萧家后人。” “我倒是想承认自己是,但萧家后人应该不会以这种方式,将你唤醒吧。” 离火尊者留下的这道意志或许隐藏着什么极为重要的信息,但长卿知道,他想要欺骗对方基本是不可能的。 周枫明确说过,当年离火尊者的陨落,是从萧家带一邪物突围而出。 慕容家和如今的萧家合作密切,他们知道离火传承的位置,只能说明萧家一直都清楚,离火尊者在何处陨落。 也就是说离火尊者的陨落不是意外,也不是迫不得已,而是在三百年前就早有预谋。 如今看来,他带出的邪物,肯定就是这截断指,而在三百年前的预谋里,这截断指,自然就是要留待萧家后辈来取。 能以一个千秋尊者的生命为代价留下的布置,绝不可能被自己三言两语就给骗走,况且不管是残魂也好还是意志也罢,本身都并非完整的人类,没有七情六欲,只会遵循本体留下的布置行动。 这离火尊者仅存的意志如此飘渺,更是没有太多思考的能力,估计只会认准了本体留下的布置,没有什么欺骗与谈判的可能。 果然,听到长卿的话后,离火意志显得有些迷茫,片刻之后,叹了口气。 “既然萧家已殁,我这百年的等待也没了意义,只是后辈,在我的意志彻底消散之前,我还有一个忠告给你。” 那一股离火尊者留下的意志沉声道。 “既然你有能力强行唤醒这道意志,那就说明,你有什么特殊之处,能破解这传承的封印,但我要告诉你,千万不要觊觎这传承的力量,这不是人能够掌控的伟力,如果可以,将它毁灭,如果不可以,就将它再次封印。” 听了他的话,长卿只是淡淡一笑。 “如果萧家后人拿不到这份力量,就想办法将其毁灭,这是本体生前给你留下的布置?” “你能这样想,也无可厚非,但我要告诉你,我并非本体原本留下的布置,而是本体在临终之际,自然产生的一股意志。” 第1074章 冥帝残躯 “哦?” 长卿沉吟了片刻,但并没有表现得太过吃惊。 离火意志严肃道。 “当初本体携带这根断指,杀出重围,本想按约定留下布置,可却没能如愿。” “我不知道你是以什么方式取得这根断指的,但你能做到这一步,这断指的厉害,你应该也体会到了吧。” 似乎是仅存的意志即将消散,离火意志的声音开始变得断断续续,表达的方式也开始变得越发混乱。 “这是不该存在的力量,即便本体当时以全部的修为作为代价,也未能打破那断指的限制,最终他只能留下这道稀薄的意志,与那断指融为一体。” “今朝你冲破这断指的限制,这道意志才能借助这仅存的机会,和你交流.......” 长卿并没有回应离火意志的话,只是静静地听着,他能感觉到,这离火意志就像风中飘摇的残烛,正处在消散的边缘。 “你的意思是,原本离火尊者会留下什么布置,但却失败了?” 长卿问道。 “本体失败了,但或许......族长的计划,已经成功了。我不知道......但本体在最后的时刻,肯定是不希望这根断指继续留存于世的,不然也不会留下我这意志。” 离火意志回答。 “就是说离火尊者原本的任务,是留下布置,将断指留给萧家后人,但他却失败了,没能留下布置,而且出于什么原因,他不想这断指留存于世,于是阴差阳错留下了你这道意志,想要毁灭那断指的意志?” 长卿想了想,问道。 “没错。” 离火意志没有思考犹豫,肯定道。 “离火尊者堂堂千秋尊者,竟然除了你这么一道意志之外,什么都没能留下么?” “可以这么说。” “多年之后的炎陵传承,和离火传承合归一处,也是萧家的安排吧,那炎陵并非什么散修,而是萧家人,目的是为了掩盖背后离火尊者留下的传承,对吧。” “没错,这也是早有安排。” 长卿沉默了片刻,他知道,想要从这道残存的意志中榨取关键的信息,就不能有半句废话,虽然离火尊者在无意间留下的这道意志是为了毁掉那枚断指,但他可是甘愿为了萧家,舍弃一身尊者修为的太上长老,绝不可能背叛萧家。 如果自己问的问题越了界,让他认为对萧家产生了威胁,他就什么都不会说。 “这离火传承之中留下的深坑,是离火尊者的手笔?” “本体尝试以这种方式摧毁那断指,但是失败了。” 长卿在心中叹息,离火尊者想要毁灭那断指的决心,是能在死后都留下意志的程度,说明在最后的时刻,他一定是拼尽全力催动了自己最强的杀招,去攻击那断指。 留下的这巨大深坑,就是最好的证明。 只可惜,他失败了。 若不是机缘巧合,恐怕连他留下的这点意志,也再无人能够发现。 现在看来,事情已经很明显了。 当年萧家从邪道手中得到了这截断指,并且被其中蕴含着的庞大力量吸引,想要将其据为己有,却遭到了几大正道势力的觊觎,围攻。 绝境之时,萧家只能弃车保帅,离火尊者临危受命,带断指突围。 但离火尊者只是弃子,他也知道自己是弃子,他真正的任务,就是以身做枷,将这断指彻底藏匿起来。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只要断指不见,到时候几大势力虽然会在萧家身上狠狠刮一层皮肉下来,但那断指的价值还是当时的萧家高层毅然决定,铤而走险。 估计他们想的是,百年之后,风波平息,再取出断指,重振萧家,以一代人的牺牲,换取萧家的彻底崛起。 在此之前,萧家肯定做了万全的准备,离火尊者会将断指藏在哪里,届时萧家后人该如何取走,都提前算计好了。 只是在离火尊者带着断指出逃之时,却出了意外。 炼化了心外无的长卿,已然知道了答案。 原本断指的周遭,肯定是没有那黑暗虚空的,否则离火尊者也很难将其取走。 而这黑暗虚空与断指同源,又或者说,它正是那断指不知道多久之前被设下了的封印本身。 三百年的时间过去,封印松动,断指不断将封印排斥出来,而被排斥而出的封印又疯狂地想要重新回到那断指之中,就形成了断指周围环绕着黑暗虚空这一奇观。 又或者说,三百年来,断指和封印之间的不断较量,产生了一枚灵胚,正是那黑暗虚空。 如此说来,三百年前,乃是断指的封印尚且稳固之时,当时萧家还未发现,这断指有如此可怕的能量。 那么离火尊者,一个为了萧家大局,不惜将一身修为付之一炬,甘愿为此牺牲的长老,对萧家的忠诚可想而知,但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却在关键时刻做出了称得上背叛萧家的行为。 他留下传承本该是保护藏匿那断指,可他却临时改变主意,想要将其毁灭。 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遭遇了和长卿一样的情况,被那断指中的封印将其本质和世间的一切阻断了联系,当他发现时,为时已晚。 和长卿反过来将那黑暗虚空杀死,炼化成御灵不同,离火尊者没那么好运,他只留下了这么一段意志,其他的东西全都消散了。 也只有长卿利用心外无的能力,勉强和这断指接触,才能引动藏匿于断指中的这么一段小小意志。 “你知道,这断指有什么力量么。” 长卿再次问道。 这次离火意志很明显已飘摇如风中残烛,只能模模糊糊地说道。 “剥离......燃烧殆尽......” “看来,堂堂一个千秋尊者以生命为代价,也仅仅换来了这么一点情报,还真是可悲。” 长卿叹了口气。 “最后一个问题,你知道这断指的来源么。” “来......源......” “或者说,这是谁的断指。” 此言一出,原本即将消散的离火意志突然剧烈的颤抖起来,仿佛陷入了深深的恐惧之中,片刻之后,随着它的彻底消散,长卿只听到了一个极为模糊的声音。 “冥帝......残躯......” 第1075章 真实虚妄 语毕,那离火意志终于坚持不住,彻底消散。 “冥帝.....残躯......” 长卿不禁呢喃。 离火意志说,离火尊者失败了,但萧家却并未失败......这句话很耐人寻味。 如果这残躯属于一位亘古大帝,那萧家甘愿为此冒险就很容易解释的通了。 而离火尊者的失败,或许也在萧家的预料之中,或者说这本身就是萧家计划的一环。 “我大概明白了.....” 离火意志和长卿的交流不过是闪现在他脑海中的一个瞬间,回到现实,长卿化作黑暗虚空的身形再次浮现,而他手中的那枚断指,已然熄灭了那狂暴的幽蓝火焰。 长卿松开手,那断指再度悬浮半空,而他则转过头,看着身后的场景,不禁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群雄仍在不管不顾地逃走,唯有站在那断指身旁的长卿看的真切,他们不过是在原地踏步而已。 此时此刻,众人的脚下,一面无形的黑镜延展开来,围绕着他们的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无边黑暗,宛若末日景象,但长卿却巍然不动。 “出来吧,你们慕容家这么费尽心思的布置,就不怕我真毁了这冥帝残躯?” 长卿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响彻整片空间,其余逃跑之人皆都被他说的微微一愣。 片刻之后,却没有任何动静出现。 “我想,现在的情况,你们应该也想象不到吧,猜猜,我能不能毁掉那冥帝残躯?” 长卿却像是陷入了魔怔一般,好像是仍旧在喃喃自语,只是仍旧没有任何人给他回应。 见此情景,原本纷纷逃离,躁动不已的群雄也逐渐安静下来,转而纷纷看向长卿。 他们已经再无别的办法,抬头仰望见不到天,低头脚下看不到地,想要逃离却望不到头,此时此刻他们只能看着长卿,心中惴惴不安。 “这魔头到底是怎么了,为何在那里自言自语。” “他在和谁说话,什么慕容家,和此事又有什么关系?” “慕容家乃是正道家族,若是有关系,倒是好事啊,只要和这魔头为敌,那就是对我们有利啊。” “我看是这魔头疯了,眼前的景象只怕都是他搞出来的鬼,他现在只怕是走火入魔了,我们不如趁机......” “你疯了?他刚刚那手段你没看到么,什么攻击对他有用?” ...... 长卿自然没有理会这些人的话,见没有任何回应,他只是摇了摇头。 “凡有所像,皆是虚妄,你是真当我看不见啊......” 说罢,他突然一抬脚,用力踩下。 剧烈的震颤顿时传来,震彻寰宇,群雄皆惊,只见长卿脚下竟无端泛起一层涟漪,那涟漪不断扩散开来,众人脚下的地面原本似一张无光无痕的巨大黑镜,此时此刻,却突然震荡起来,而后竟传出轰然破碎之声。 随着一声巨响,众人同时低头看向地面,心中皆是一惊。 那原本如深潭黑镜一般的地面,此时此刻,竟映射出一道清晰的虚影。 只见众人脚下的虚影中,乃是一处巨大的深坑,正是先前离火传承所在之处。 而深坑之中,那截断指悬浮在半空中,此时此刻,正被长卿伸手握住。 除了长卿之外,更加诡异的是,其余人等,竟然全都站在那深坑之中,保持着最初众人恢复意识时,面朝那断指而立的场景。 “这......这是怎么回事!” 有人在身下的虚影中见到了自己,不由得面露惊讶之色,伸手指向那身影,颤抖不已。 身下的景象宛若时间定格,所有人包括长卿在内都动弹不得,越来越多的人都在其中找到了自己的身影,直到最后,众人这才注意到,身下的景象中,多出了一道身影。 只是那身影披着宽大的黑袍,看不出其中身份。 但长卿却是低头,看向那人,淡淡道。 “看来,你还是不信啊......” 言毕,长卿身上的气势陡然飙升,黑暗蔓延其全身的瞬间,众人惊讶的发现,在他们身下的虚影中,长卿握着断指的身影,竟动了起来。 虚影之中,长卿转过身,将那断指攥在手中,对着那身着黑袍之人,伸出手。 “你是怎么做到的。” 一道清冷的女声,突然无端传入众人的脑海。 这声音并非从身下的虚影中传来,而是宛若来自虚空之中,响彻整片空间。 “呵呵......” 那虚影之中,长卿也淡淡一笑,只是他的笑声竟也如那清冷的女声一样,响彻整片空间。 众人看看身下,又看看眼前化作黑暗的长卿,完全摸不着头脑。 而化作黑暗虚空的长卿也在此刻变了回来,朗声道。 “现身吧,我们谈谈。” 随着他话音落下,一道身影也凭空显露在众人面前。 那是个女子身形,一袭素白长袍,清冷而深邃,似一座千年不化的冰山,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正是司空寒。 “方青长,慕容大人真的没说错,你确实深不可测。” 司空寒死死盯着长卿,声音冰冷。 “看来慕容卓胤原本就想利用这离火传承来对付我,对吧。” 看到司空寒,长卿并未有过多惊讶,仿佛早有预料。 “慕容家,真是好一个慕容家,竟能有如此逆天手段,看来我真小看了你们,你们的手段和野心都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 说着,他看了看面前这些迷茫无措的众人,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 “既然司空大人都已经现身了,莫不如就让这些凡夫俗子死个明白。” 司空寒没有回应,只是随手一挥,下一刻,炼狱一般的场景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冲天的幽蓝火焰拔地而起,席卷全场。 不管是长卿也好,还是其余众人也罢,每个人身上都被烈焰缠身,甚至有些人身上早已焦糊,被燃烧地宛若枯骨。 唯有司空寒的身边,空无一物,只有一团幽蓝火焰围绕在她周围,却并未对她造成任何伤害。 第1076章 必死之局 炼狱一般的景象之中,长卿和司空寒二人隔岸而望,尽管长卿身上仍然是一片焦糊之状,又或者说,他就身处炼狱之中。 但他却十分平静地看向司空寒,仿佛毫不在意自己身上的灼伤。 “方青长,你逃不掉,只要染上了这湮灭之火,就没人逃得掉。” 司空寒高高在上,虽然长卿的表现同样令她震惊,但似乎只要长卿此刻也是烈焰焚身,她便胜券在握。 “我从来就没想过要逃。” 长卿却平静地摇了摇头,沉默了片刻之后,开口问道。 “司空寒,难道你就不好奇,为什么我能看透你们慕容家的布置么。” “方青长,我承认你很厉害,我也确实没想到,你真的能以凡人之躯触及到冥帝残躯,但又有什么用呢,你摆脱不了这湮灭之火,你知道被湮灭之火灼烧殆尽,是什么后果么。” 司空寒却不为所动,似乎并不想和长卿说半句多余的废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消亡。 而那截断指,不知从何时起,也来到了她的手中。 不过长卿仿佛并不在意,似乎既不在意被燃烧殆尽的后果,也不在意那冥帝残躯为何会来到司空寒的手中。 因为他知道,这一切并非真实。 又或者说,这才是真实。 离火意志最后的两句只言片语,以及长卿自己的亲身体会,已经让他彻底清楚了这冥帝残躯的力量。 黑暗虚空作为冥帝残躯的封印,极为玄妙,即便长卿已经将其炼化,但若是让他复刻出这样的手段,他断然做不到。 因为这封印是以冥帝残躯自身的力量,将其封印。 剥离,燃烧。 所谓的剥离,便是将万事万物的联系切断,而燃烧,便是将其本质燃烧,使其消亡,变成一个空壳。 这封印将冥帝残躯原本剥离万事万物联系的能力用以封印其自身,但或许是因为什么意外,又或许是单纯的时间久远,导致这封印产生了松动,并且愈演愈烈。 最终,冥帝残躯自身的力量和自身的力量相互之间产生了排斥,产生了一种近乎炼灵的效果,最终才形成了灵胚,诞生了包裹着残躯的黑暗虚空。 随着封印的松动,在一个巨大的范围之内,凡是靠近这冥帝残躯之人, 都会受到这冥帝残躯力量的波及,本质被不断剥离。 即便是长卿将那黑暗虚空杀死炼化,不代表冥帝残躯的封印就完全消失了,但长卿的这一举动,却是加剧了冥帝残躯的力量。 湮灭之火......燃烧的是万事万物的......本质。 待到一切燃烧殆尽,不止是长卿,一切沾染上这湮灭之火之物,其本质都会消失。 结合离火尊者的遭遇,长卿也早已清楚。 此时此刻,他们看到的情景,皆为其本质被剥离之后,所见的虚妄罢了。 脚下那众人围着断指一动不动的场面,才是现实。 这湮灭之火最强大的地方莫过于此,杀人于无形,况且当本质被剥离,寻常修士就算有通天的手段也根本没法催动身上的御灵。 若非长卿关键时刻炼化出了心外无,只怕同样难以察觉。 可是心外无虽强,却也还是不敌冥帝残躯的力量。 长卿能做到的,只有将自身的一切同外界全部剥离,就如同众人见到的一般,变成一个宛若从这世间生生撕扯下来的一个空洞。 任何外物都无法对他产生影响,同样的,他也没法影响任何外物。 这本是丝毫不弱于万古枯的逆天手段,可他的寿元有限,催动心外无,同样需要消耗寿元。 况且就算能肆意催动万古枯和心外无,也是无用。 这冥帝残躯的力量,已经将长卿的本质剥离,并且湮灭之火也在时刻灼烧着他,万古枯显然没用,催动心外无虽然可以苟延残喘,但就算有无限的寿元,一直催动心外无也只是作茧自缚,一旦解除,湮灭之火照样会灼烧他的本质。 而且心外无虽然能够催动,但此刻也只能对长卿的本质生效,就算长卿催动,效果也只是他能暂时正常控制现实中自己的躯体而已。 但长卿却无比冷静,他料定即便是慕容家了解冥帝残躯,也一定想不到自己能够炼化出心外无这样逆天的存在。 所以他才要虚张声势,他要让司空寒成为惊惧的那一方,这样他才能有机会,绝地翻盘。 “被湮灭之火杀死的人,会变成什么?一具没有魂魄的行尸走肉么?” 长卿看向司空寒,开口问道。 “不,什么都不会改变,你的魂魄,你的记忆,一切的一切都不会有任何变化,区别只是你投入了湮灭的怀抱,被纳入冥帝的麾下而已。” 司空寒淡淡道。 “你曾经......探索过这离火传承?” 长卿突然有些迟疑,而后忙又问道。 “没错。” 司空寒的眼中流露出一丝疯狂的神色,长卿微微一愣,而后他居然仰头笑了出来。 他大笑着,笑声激荡在眼前这如炼狱一般的景象中,显得无比刺耳。 “司空寒啊司空寒,先前我看你一介女流之辈,境界平平,城府不深,就未曾把你放在眼里,如今看来倒是我小看了你,能做到这种地步,死在你手里,我心服口服。” 慕容家能设下这样的圈套,长卿就从未想过和他们还有交易或是和解的可能。 他要和司空寒谈,其实目的只有一个,并且十分明确。 因为从他们众人进入传承,自己打破那蓝色玉石起,冥帝残躯的力量就已经被牵动,当时长卿敢肯定,司空寒并不在传承内部。 但现在她敢走进来,也就是说,司空寒一定有什么护身的手段,能保护自己不被冥帝残躯影响。 只要自己能套出她的话,再催动心外无,控制自己现实中的躯体,将这手段抢夺过来,就能绝地翻盘。 但刚刚司空寒的话,却让长卿放弃了这个想法。 因为他明白了过来,司空寒压根没有任何护身的手段。 又或者说,她根本就是一个死人,她的本质,早就被湮灭之火燃烧殆尽了。 现在的她,只是一个带着司空寒魂魄和记忆的空壳而已,长卿没法从她身上得到任何翻盘的可能,如今已是必死之局。 第1077章 一语道破 “绝境么......居然又一次前功尽弃了么......” 似乎是笑得发累了,长卿后退两步,坐在了地上。 在他身上燃烧着的幽蓝火焰越发汹涌起来,直冲天迹,将他整个人都彻底吞没。 他伸出手,看着自己已然焦糊,皮肉外翻,骨头焦黑的手掌,沉默了片刻。 “心外无......” 他突然催动心外无,本质再次化作一片漆黑的虚空,与此同时,众人脚下的虚影之中,长卿再次动了起来。 只见他身上白光一闪,凌霄剑落入掌中,朝着身披黑袍的司空寒便斩了过去。 但不知是没法做到心无旁骛,还是自知已是必死之局,长卿颓势尽显,司空寒掌中一道暗刃祭出,瞬间就将长卿斩来的凌霄剑击飞出去。 一瞬间,司空寒身上的气势也陡然攀升,原本只有须臾低转的境界,如今居然生生攀升到须臾七转巅峰之境,稳压在场所有修士。 一击将凌霄剑打飞,司空寒反手又是一掌打在长卿的胸前,长卿被她一掌拍飞,整个人倒飞出去的同时,原本握在手中的冥帝残躯也被司空寒伸手一捞,抢夺过来。 现实中长卿倒飞出去的同时,在这本质所能见的虚妄之内,他也解除了心外无。 身形浮现之际,湮灭之火穷追不舍般,再次于他的身上燃烧起来。 “掩境灵......想不到你也是个高手......” 长卿双眼瞪大,看向司空寒,声音中带着一丝恍惚,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又无力地坐了回去。 “方青长,父亲特意叮嘱我,不能轻视于你,看来不假,没想到即便是在这最后一刻,你明知自己走投无路,却还想着拉我垫背,你果然是一条毒蛇啊......” 司空寒声音讥讽道。 “呵呵......想不到我这最后一搏,还是败了啊......” 长卿自嘲似地摇了摇头,不动声色地看向身下的虚影。 现实之中,司空寒打出的一道暗漩正汇聚在他的胸口,他胸口深陷,口吐鲜血,在空中倒飞出去,尚未落地。 半空之中,凌霄剑也在缓缓飞旋着。 “看来,在这虚妄之内,本质的感觉更加明显,就连时间比起现实都显得慢了许多......” 他口中喃喃道,司空寒却敏锐地朝他看了过来,皱了皱眉。 “你对我发动攻击,只在试探,只是想确认这么一件事?都要死了,还在想这些。” “一半一半吧,现在都没有意义了,不是么。” 长卿语气淡然。 “这算是临死前的走马灯么,当初你被这湮灭之火烧死之际,也是这样的感受么。” 司空寒微微一愣,而后表情微妙的后退了半步,摇了摇头。 “方青长,你还真是不死心,都到了这种时候,还妄想挑拨离间?” “挑拨离间?有么,对了,你刚刚说父亲,你父亲是慕容卓胤?是他安排你走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么。” 长卿的身上不时传出噼啪的灼烧之声,但他只是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在诉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我看出来了,你这样的人,是绝对不会放弃的,你现在说什么,做什么,都只是陷阱,谎言而已,只是垂死挣扎。” 司空寒的声音充满了鄙夷。 “方青长,知道么,你的垂死挣扎就像是被踩成了浆糊的蛆虫还在不断抽搐,蠕动,只让我觉得恶心而已。” “所以你还是怪他的吧,我猜他应该知道被湮灭之火灼烧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子,但你却是最合适的人选,于是他还是选择将你牺牲,是这样么。” 不顾司空寒的侮辱咒骂,长卿只是自顾自地说道。 “方青长,你说的这些,对我没用。” 司空寒冷冷道。 “虽然你能将冥帝残躯的封印炼化出乎了我们的预料,但你的一切,早都被我看穿了,如今你本质已被剥离,如果我猜的没错,你应该没法长时间控制自己的身体。” 她就像是想要回敬长卿的攻心手段,面露凶光道。 “等你的本质被湮灭之火灼烧殆尽后,你就不会想这么多了,或者说你根本不会有任何察觉,记忆是你的,魂魄是你的,肉身是你的,只是你的本质消亡了而已,你觉得对我来说这很重要么,若非父亲提前告知,事后我甚至连一丝察觉都没有。” 长卿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司空寒,不知道心中在想些什么。 片刻后,身下的虚影之中,凌霄剑已然坠地,长卿的身体也已经倒飞出去,胸口深陷,生死不知,他才缓缓开口。 “慕容卓胤应该告诉过你,我是血法修士,你肯定知道,对我的肉身来说,这种程度的伤势根本不足以致命。” “所以我猜的没错,你就不是来杀我的,你的目的,就是确保我,包括在场的所有人在内,都被这湮灭之火燃尽本质。” 长卿此言一出,司空寒的表情微微一怔,见状,长卿继续说道。 “让我猜猜,这冥帝残躯的力量你们只能牵动一部分,并且必须在这离火传承之中,对吧。” 听到长卿的话后,司空寒的眉头紧皱。 但长卿的声音宛若无法终止的魔咒,仍在继续。 “运用的力量来自于冥帝残躯,但冥帝残躯的力量无穷无尽,可你们的力量是有限的,不是么。 幽蓝色的火焰不断蔓延,直到将长卿的面门也完全笼罩,将他的身形彻底笼罩,但却遮盖不住长卿冰冷的声音。 “你说你看透了我,可实际上正是因为你们的力量也是有限的,所以你才能猜到,我借用的冥帝残躯的力量,也是有限的,对吧。” “你猜到又能如何,方青长,就算你谋多近诡,也已经无力回天了,父亲说的没错,你的价值很大很大,你背后的势力,恐怕通天。” 司空寒对长卿的话并未否认,反而是冷笑。 “可如果我是父亲,我会借这个机会直接杀了你,一点机会都不给你留,不过也罢,现在退而求其次,只要亲眼见到你本质燃尽,我也就放心了。” 第1078章 从容赴死? 司空寒紧盯着长卿。 她厌恶极了眼前的这个男人,正如她话里所说,长卿的姿态像是一条将死的蛆虫,却还在奋力挣扎,令人作呕。 “方青长,我很好奇,事到如今你说这些到底还有什么意义,即便是你了解了一切的真相,可你的本质已和你的魂魄,你的肉身早已剥离,你又能如何呢?” 她看着长卿,语气有些嘲讽,又带着不解。 长卿却表现得十分淡然,他并没有回答司空寒的问题,而是继续自顾自地说道。 “慕容家本没想杀我,但他们想让我也变成和你司空寒一样的傀儡,如果仅仅只是本质消散,肉身魂魄记忆却还是原封不动的存在,那似乎对你们来说没有任何好处,甚至可以说是没有影响。” “所以我猜,你们慕容家……不,应该说是多年前的萧家,应该留下了控制的手段,能够控制那种失去了本质的,傀儡的手段,现在这手段,被你们慕容家得到了。” 长卿的话让司空寒的心里愈发变得烦躁不安,她不明白这个男人的冷漠和自信到底来自何处。 在他们二人的身前,无数和长卿一样被湮灭之火灼烧之人都在发狂,他们肆意挣扎扭动着,像是地狱的恶鬼。 如果长卿和他们一样,哪怕他更为疯狂,更为激烈,他嘶吼他尖叫他怒骂,司空寒的心里都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波澜,反而会享受这一切,欣赏着长卿被燃烧殆尽。 他也可以慷慨赴死,可以面无表情,可以从容,可以沉默。 他也可以一语道破天机,无非是让人觉得他才智绝伦而已。 但他唯独不应该像现在这样,侃侃而谈,仿佛真正的置身事外,只是在谈论一个和他根本无关的事情。 他可以不怕死。 可他一个将死之人,什么也没法留下,他做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司空寒想不通。 但长卿接下来说的话,却让司空寒也感到震惊。 “当初,离火尊者的死,是一场骗局,连离火尊者自己也被蒙在鼓里。” “他以为自己是为萧家牺牲,留下的传承还能让萧家继承,但实际上,他只是这冥帝残躯的养料而已。” 冥帝残躯的力量就像是大海般无穷无尽,不管是长卿,还是萧家,都只能将其引导出来,却不能完全占据。 长卿以心外无作为媒介,以寿元作为能量,运用了出来。 而萧家能发挥出冥帝残躯的力量,靠的是献祭了离火尊者的毕生修为。 关于心外无和寿元,长卿并没有直接对司空寒说出来,他只是沉声道。 “如果我猜的没错,你们费尽心机引我到这离火传承之中,大概率是因为,只要离了这片由离火尊者的毕生修为和萧家的百年布置滋养出的灵阵,你们就难以引动冥帝残躯的力量了,对吧。” 司空寒止不住地后退半步,不止是长卿说的全是对的。 更因为长卿说的有些话,和她的猜测是一样的。 慕容家毕竟不是当年的上古萧家,有很多信息,他们掌握的也并不完全,就比如当初离火尊者一事的始末。 但长卿这个外人提出的想法,却能和司空寒这个知情者猜测的几乎一致。 “你们慕容家的算计很好,区区风云城的这几个家族长老弟子,其实你们并不放在眼里,就算真被我杀了,你们恐怕也只觉得无所谓。” “你们真正在意的,是我,还有周枫,周枫在枯荣宗地位不凡,只要能暗中控制他,那在你们将来和枯荣宗的争斗中会有大用。” “而我的实力,我的身份背景,慕容卓胤也不得不忌惮,如果能把我也控制,也能给你们带来意想不到的好处。” “最可怕的是,这冥帝残躯的力量太过强大,被烧尽本质之人,肉身魂魄都没有任何异样,记忆也还尚存,无论怎么检查,都没法查出此人已经成了随时可以被你们慕容家驱使的傀儡。” “设想一下,这三百年间,一定不止是我和周枫,肯定还有无数豪强人物也曾被诱骗至这离火传承之中,尽管拼死挣扎,可却都是无用之功,等到本质被剥离,被湮灭之火燃烧殆尽,只剩下一具有记忆有魂魄的行尸走肉,仍旧若无其事地度过曾经的生活。” “但只要你们慕容家动用手段,这些人都会为你们所用,他们背后牵扯到的势力,资源,将庞大到令人难以想象。” “呵呵......” “到目前为止,我想我的猜测全都是正确的,对吧。” 长卿说罢,抬起头,即便身处冲天的幽蓝烈焰之中,即便和司空寒相隔一整片炼狱之景,在司空寒眼中长卿只是一个渺小的,枯瘦的,即将被燃烧殆尽的火人,只有一个淡淡的虚影。 可不知为什么,司空寒却能感觉到长卿在无声地笑。 “你这个混蛋,觉得自己很了不起?” 长卿的态度让司空寒无端地感觉到分外地愤怒,烦躁,令她控制不住地怒骂道。 “你看,被我说中,我这个砧板上的鱼肉没急,你这操刀之人却急了。” 长卿漫不经心道。 “让我猜猜,你们把我骗来这离火传承,应该也是你们最后一次做这样的勾当,因为离火尊者毕竟也是人,他的修为是有限的,你们先前应该已经把这灵阵消耗的差不多了。” “因为你们想要的是我在不知情的状态下,成为你们的傀儡,所以慕容卓胤应该是希望我能完成他的任务的,甚至如果我完不成,你还得协助我完成。” “他所设想的,最完美的状况,是我和周枫都被变成傀儡,其余几家长老被我杀死,而后这灵阵的能量也正好枯竭,也正是时候取走这冥帝残躯了,再让你协助我,将其取走,这样一切才能顺利进行下去,我和慕容家继续保持交易关系,慕容家也可以随时控制我,对吧。” 司空寒没有回答,可她的沉默却恰恰算是最好的回答。 “罢了,现在我已经得到了我想要的答案......” 说到此处,幽蓝烈焰中的长卿缓缓起身,摊开了双手。 “你应该能汇聚这湮灭之火,全力对我灼烧吧,我没有什么遗憾了,你可以动手。” 第1079章 重生艰难 司空寒伸出手,像是真要按长卿所说,直接将他置于死地,可长卿那泰然自若的姿态却又让她不得不产生了一丝迟疑。 但随即,她猛然惊醒。 只见她后退半步,冷笑道。 “原来如此,方青长,原来如此,你竟是想同归于尽,还好我没上你的当。” 司空寒的声音分外冰冷,似乎是真的看透了长卿的秘密,狂笑不止。 “方青长,你真可笑啊,以为这种小孩子把戏,就能糊弄的了我么,你越是激我,我越是冷静,越是要让你的企图落空。” 司空寒双眼放光,就好像看透了长卿让她感到了无比的激动和愉悦一般,她甚至舔了舔嘴唇,无比兴奋道。 “方青长,你觉得你这么一条贱命,父亲会让我为之冒险么,现在被我识破,杀你不过是易如反掌。” 长卿不为所动,只是摊开双手,摆出一副慷慨赴死的姿态。 司空寒却是一甩手,眼神凌厉地像是要将长卿的身体洞穿。 “方青长,你聪明反被聪明误,想要拼死一搏,却将自己的能力暴露了出来,现在自知翻盘无望,于是就想着和我同归于尽......” 司空寒眼露玩味讥讽之色,接着,她像是刻意模仿着长卿刚刚的口吻,说道。 “我猜的没错,对吧。” 见长卿沉默,司空寒笑得更加放肆。 “看来你的心思也被我猜透了,方青长,虽然我不知道你是如何从冥帝残躯中得到的力量,但从你刚刚的表现看来,你无非也就只能让自己的本质暂时回归而已,没错吧。” “你想要和我殊死一搏,却没想到败于我手,而我又怎么可能忽略你这能力,你刚刚故意示弱于我,让我以为你已经无力再让本质回归,其实是想让我麻痹大意。” 一边说着,司空寒一边向后退去,像是下意识地在提防长卿。 “因为你也发现了,只要本质还被冥帝残躯的力量影响,在未被燃尽消散之前,你的魂魄和肉身都无法运转。” “你很聪明,你的猜测也都是对的,你想让我惊慌,让我恐惧,你甚至恬不知耻地想要挑拨父亲和我之间的关系,你想激我,想让我乱了方寸,想让我意识不到你的计划,想让我尽快烧尽你的本质,让你消散。” “当你的本质消散的瞬间,现实中你的肉身和魂魄没了羁绊,本应变成一具任何人都看不出异样的傀儡。” 说到此处,司空寒却摇了摇头,像是赞叹长卿的诡诈,又像是在为自己看穿了长卿的计谋而感到兴奋。 “但你一定还有余力,能让你的本质再度回归的余力,对你来说只要一个瞬间就足够了,在你的本质消散之前,你一定会想办法让本质回归,将你知道的所有事情留下记忆,甚至你可以留下传念灵。” “既然无法避免本质消失,变成傀儡,你也要留下一个与我慕容家为敌的傀儡,替你报仇,我说的可对否?” 语毕,司空寒打了一个响指,紧接着围绕长卿周围的冲天烈焰竟在瞬间消退了几分。 幽蓝色的火焰像是嗡然四散的群蜂,长卿的身上顿时只剩下几股缓缓燃烧的小小火苗。 他被烧的漆黑焦糊的面貌露了出来,司空寒像是撕开了长卿最后的一层遮羞布,笑得肆意。 “你还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啊,来,方青长,我给你这个机会,你可以把这段记忆,把这些仇恨,全都留下来,留给你的魂魄,留给你的肉身,但只要我不立刻烧尽你的本质,现实中你就只能任我宰割。” 长卿定定地站在原地,仿佛真的被司空寒说中了心思,沉默着半晌未发一言。 丹姬的声音带着些许不安,在他耳边传来。 “这个蠢女人,还真以为你只是想和她同归于尽,有重生的能力,套出她的话,等下一世大不了提前避开这什么冥帝残躯就是。” 可长卿却并没有回答她,仿佛没听见一般,只是低头沉默。 “喂,小子,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不是在套她的话?” 可长卿回应她的却仍旧只有沉默。 “小子,你哑巴了?说话啊,你还能重生的,对吧。” 丹姬有些急道。 长卿的态度让她心中隐隐升起一丝慌乱,令她不由得急道。 “老女人......我的寿元,不多了。” 长卿叹了口气,有些无力道。 “寿元?你还有多少寿元?” 丹姬忙问。 “现在只剩下二十余天,老女人,若是我重生之后只剩下二十余天的寿元,再想从容应对,只怕是难如登天啊。” 长卿的问题让丹姬一时语塞。 如果是这样的话,假设长卿重生回到当初获得天剑功法之时,二十余天......丹姬实在想不出,长卿能如何破局。 “不止是寿元的问题,我在想,如果本质被湮灭之火燃烧殆尽,我真的还能重生么。” 长卿闭着眼,感受着脑海中那诡异的时钟。 他曾死过许多次,每次都能靠这诡异的时钟回到过去,算来似乎只有一次失败了。 那还是他和丹姬第一次较量,他被丹姬夺舍之后,时钟并没有带他回到过去。 准确地说,丹姬并未成功夺舍他,当时丹姬只是成功占据了长卿灵境,却没能将长卿的魂魄消亡。 后来长卿和丹姬同归于尽,灵境自毁,两人魂魄双双消散之际,时钟才顺利发动,带他重生。 虽然长卿不确定,本质消亡会不会让时钟发动,但也只有湮灭之火能达到燃尽本质的功效,那如果抛开本质的问题不谈,起码长卿能确定,只要魂魄不泯灭,他的时钟是没法顺利发动成功的。 那么问题来了,自己的时钟,到底能不能抗衡的了湮灭之火...... 长卿像是陷入了沉思,迟迟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见状,司空寒似乎并不满意,只见她稍一跺脚,两人脚下的虚影之中,便能见到长卿到底的身影突然悬浮在了半空之中。 第1080章 遗志? 瞬间,现实之中,一道黑影自长卿的脚下浮现,黑影之中伸出数条手臂,将长卿的身体牢牢锁住,拖拽至司空寒的面前。 司空寒只伸手一指,一道暗流顿时激射而出,将长卿的胸口开出一个大洞。 鲜血喷薄而出的同时,司空寒得意的声音也随之传来。 “方青长,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已经算是成功了,毕竟原本父亲的计划是留着你作为一个随时可供我慕容家驱使的傀儡,可现在你这样,我也只能杀了你,谁叫你非要弄个鱼死网破呢。” “你的实力连父亲都要为之忌惮,如果不杀你,凭你的智谋,已经清楚了这手段,若是再让你提前将信息交给你的这副傀儡,说不定今后真会很难对付......” 司空寒说着,指尖同时连连打出暗漩,将长卿的身体射的千疮百孔。 “好,这下她聪明反被聪明误,只要杀了你,你肯定还能重生,别气馁,即便是只有二十天的阳寿,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丹姬的声音略有些紧张,但还是尽可能地振奋道。 “任凭她将我杀死,然后重生么......” 长卿低下头,有些麻木地看着脚下的虚影里,自己的身体正不断被司空寒催动的暗法攻击,但体内的血魔灵还在全力修复着他的残躯,猩红的触手不断从伤口之中倔强地延伸而出。 虚影中,不管是司空寒的动作,还是长卿体内钻出的触手,都显得极为缓慢。 长卿就那么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身体被摧残折磨,像是经历一场无声的酷刑。 “让我来告诉你,方青长,其实你的计划原本就未必能成功,你以为你能让本质暂时回归,留给你的肉身魂魄这段记忆,还有复仇的意志,他就会替你去完成么。” 不管是在现实之中,还是本质所能见到的虚妄之内,司空寒都笑得同样扭曲,让人不寒而栗。 她身上亮起一道白光,接着现实中,便是一道暗幕浮现在长卿的面前。 暗幕之中,投射出司空寒自己的一道声音,分外凄厉。 “司空寒,你一定要永远记住,慕容卓胤根本不配做你的父亲,他要亲手把你送到地狱之中,他要你为了慕容家的利益去死,如果被那湮灭之火燃烧了本质之后,你就什么都不是了,你连人都算不上。” “你一定要报仇,一定要找机会杀了慕容卓胤,你要给你自己报仇!” “......” 司空寒听着投影中自己的声音,脸上却没有丝毫的不忍之色,反而像是带着激动与灿烂。 “这是司空寒被湮灭之火烧尽本质之前,给我偷偷留下的一道心念,被我保存至今。” “她不甘心,她想报仇,可没有她的消失,哪里来的我呢,我有她的记忆,有她的魂魄,有她的躯体,我就是她啊,她的消失对我来说根本就是无事发生,现在我就是司空寒,我又凭什么必须完成她的嘱托,和我的父亲反目呢?” “司空寒提前了解真相,留下心念想要报仇,尚且是这么个下场,就凭你能留下的这些记忆,你又如何能保证,你的本质消失之后,留下的傀儡会听你的话?” 司空寒刺耳的笑声回荡在幽蓝火焰构成的炼狱之中,许久,长卿的声音才幽幽传来。 “所以,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试试留着我的肉身魂魄,烧尽我的本质,杀了我对你们来说也算是损失吧,说不定我留下的傀儡真的会如你所说,不听我的安排,不与你们为敌。” “喂,小子,你疯了么!让司空寒杀了你,你才能最稳妥地重生啊!你到底在干什么!” 听到长卿这么说,没等司空寒回答,丹姬先坐不住了,连忙劝道。 可长卿却完全没有理会丹姬的劝阻,仍旧说道。 “你不敢不杀我,不止是忌惮我的战力,让你们慕容家难以控制。” “你应该更怕的是,不是所有人都会像你一样卑劣,司空寒是牺牲品,而你连牺牲品都算不上,你只是一个附属诞生的垃圾,没人在意你生,没人在意你死,你只是抱着司空寒留下的遗骸苟且而已。” 长卿的话像是触怒了司空寒敏感的神经,她手上暗漩涌动,朝着长卿倾泻而出,顿时就将长卿的肉身打得只剩下了残骸。 但尽管没有意识,长卿的肉身还是在被动地疯狂恢复着灵力,红玉体魄又将灵力转化为血气,供血魔灵修补他破损的身躯。 见此情景,司空寒的攻势越发疯狂起来,将长卿残破的身躯不断摧毁,可长卿只是静静看着这一切,语气仍旧平淡。 “我这一生经历过什么,我最清楚不过,如果真有一个和我记忆相通,魂魄无二的存在,我一定比你更了解他,我知道,他绝对会继承我的遗志。” “不是,小子你到底在说什么啊!你有什么狗屁的遗志,你真想和这些慕容家的疯子们拼个鱼死网破,同归于尽?有什么意义!” 丹姬几乎是嘶吼道。 明明长卿这么说,一定会激怒司空寒,届时只要司空寒将长卿肉身消灭,魂魄也会随之消亡,那诡异的时钟带长卿破局,就是最好的破局之法,也是唯一的破局之法。 至少目前看来,长卿这么说,也像是在故意而为之。 但丹姬却无端升起一种慌张,只因她和长卿有过种种经历,对他已经再了解不过,长卿现在的状态,在丹姬看来,非常的诡异。 她认识的那个长卿,如果决定了只有重生一途,非但不会犹豫彷徨,更不会气馁,反而一定会心无旁骛,估计现在就会开始谋划下一世。 可长卿现在的姿态,在丹姬看来就像是在犹豫,甚至像是随时准备拼命一般。 这让丹姬不安,她不明白,事已至此,长卿还有什么其他选择,还有什么不放弃的理由,甚至还能有他口中所谓的遗志。 一个连死亡都会重生的人,还需要什么遗志? 第1081章 取舍的天平 (感谢大佬萧灏璺打赏的【大神认证】,特此加更,其余大佬的打赏加更也会按顺序陆续进行) 丹姬并不知道,长卿所谓的遗志,从来不是什么同归于尽...... 低头看着身下虚影之中,司空寒将自己身躯摧毁地不成人形,血魔灵的猩红触手不断抽搐,完全已经成了一摊蠕动扭曲的模样。 因为本质的感受被无限放大,所以现实中发生的景象在长卿的眼中也变得极为缓慢,所以长卿能够清楚地看到自己的身躯几乎是被从中间整个的撕裂,外翻,血魔灵蠕动着想要将其复原的景象。 “真是个怪物啊......” 他还是第一次如此仔细地观察自己的样子,在披着人的皮囊之下,丑陋而扭曲的内在。 长卿知道,丹姬在急什么,从她的角度看来,确实,长卿现在最好的做法,就是重生,尽管只有二十天的时间,但凭借他已经掌握的信息,未尝不能找到绝境中的一线生机。 只是...... 他心志坚定不假,坚持不懈不假,可他不是只知勇往直前的热血青年,不是只顾振奋精神,不分析利害的蠢货。 二十天,他要解决慕容卓胤带来的困境,他要加入幽冥司,他要解决寿元问题,成功的机率实在太过渺茫了。 起初他也认定只有重生这么一条路,可思虑之间,他却想到了另一条路。 一条......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路。 如果,自己就这么任凭湮灭之火将自己的本质燃尽,但却在临消亡之际,利用心外无的力量将这段记忆留下...... 司空寒说的话,让长卿想起了很久以前在科幻杂志上看到过的“克隆人”。 如果克隆人和你有着同样的身体,同样的性格,同样的习惯,同样的记忆,那他能否将你完全替代? 那时候长卿只觉得这样的伦理问题分外可笑,但如今,他却有些动摇。 他和司空寒不一样,他相信他自己。 一个有着相同记忆,相同经历,相同智慧的林长卿,是可靠的。 他就曾做过类似的事情,当初在玉冠山脉,他将信息以传念灵的形式储存下来,又用逆法抹除了自己的记忆。 那次他赢了,他说“林长卿,相信我,相信你自己。” 他相信他自己,所以他才敢做下这样的布置,提前预判好自己会做的每一步,而后留下指令。 如今他掌握了慕容家的秘密,掌握了有关这离火传承的信息,包括这冥帝残躯的一些限制他也都清楚的七七八八,有了这些信息,即便是成为随时可以被慕容家控制的傀儡,他也未必不能和慕容家继续周旋。 所以现在,他同样可以相信他自己,做出类似的布置。 代价则是,本质的消亡。 永远的死亡。 就如司空寒的说法,本质的消亡,相当于从内在将这个人抹除。 有一句经常被用在死亡上的话,叫死亡不是终点,遗忘才是。如果说存在,是靠联系来维系,那么他人能否和一个人产生联系,就是判定他是否存在的标准。 外界与一个人可产生联系,一个人自己也可与自己产生联系,这个“自己”便是本质。 湮灭的力量相当于将一个人“杀死”在无形之中,这个人留在世间的肉身,魂魄,记忆,变成了一具他人仍可以观测到,万事万物仍可与之建立联系的傀儡。 而他“自己”将永远消失,没法再与内在产生联系。 就好像一场巨大的网络游戏,在别人看来一切如常的你,已经成为了无人操控的npc。 选择这个办法,相当于自杀,但却是最稳妥的办法。 最稳妥让他......继续走下去的办法。 长卿闭上双眼,回首往昔,无数回忆涌上心头,无比清晰,真好像是人死之际,看到的走马灯。 叶清荷,洛红颜两人的音容笑貌,犹在眼前。 “只要有着这样的回忆,就算不能亲眼所见,我也一定会继续走下去吧,或许多年之后,在我看不到的地方,他们会被找回来......” 丹姬的识人之能确实没出错,长卿确实是一个理智冷静,确定了目标之后会心无旁骛,不惜付出任何代价也要达成之人。 只是这次,要付出的代价,可能也包括长卿自己。 可是...... 他低下头,看向身下的虚影,司空寒仍在攻击,得益于血魔灵那强悍的恢复能力,直到现,他的肉身也未彻底消亡。 “真的不甘心......如果我失败了,如果我不能亲眼见到,那还有什么意义......” 虽然挣扎,但长卿很冷静,越是取舍之时他越是如此,何况这次他把自己都放在了取舍的天平之上。 “如果丹姬说的没错,我真是孽天的话,那么逆命重生便是天荒巅峰圣者留下的手段。” “而冥帝......” 他至今都记得,在洛红颜刚刚消失时,丹姬就曾说过,洛红颜的消失,很像是传说中的湮灭。 传说湮灭乃是冥帝的本名御灵,而冥帝,则是传说屠杀了一整个界域修士的邪帝。 如果说叶洛二人的消失真的和湮灭有关,那甚至可以说长卿在这方残酷异界摸爬滚打,险象环生,为的就是破解这传说中的湮灭。 现在,冥帝的湮灭之火就在眼前。 曾经,叶清荷和洛红颜的消失也发生在他的眼前,他曾经毫不犹豫地自杀,就是为了重生回到她们二人消失之前的时间,改变这一切。 可事实就是,他失败了,即便是他重生回到过去,也难以逆转叶洛二人湮灭的事实。 那现在,他的重生手段,真的能在他的本质被冥帝那湮灭一切的火焰焚尽之际,逆转时空,带他重生么。 长卿不敢肯定,归根结底,这才是他不敢赌的原因。 死了,如果什么也没留下,那就是死了,一切都结束了。 如果能留下一个继承自己的遗志,继续战斗下去,替自己达成夙愿的傀儡,也许还有机会。 第1082章 去做吧 (感谢大佬天枫院紫霄打赏的【礼物之王】,特此加更,其余大佬的打赏加更也会按顺序陆续进行) (礼物之王相当于五个大神认证,正常应该加更五章,但今天只能先欠大哥了) 看起来,似乎长卿可以一边用心外无将这些记忆传递给现实中的自己,另一边让司空寒以湮灭之火消灭他的本质,尝试用时钟重生归来。 可他真的有两边押注的机会么? 没有。 长卿太清楚了,他只有一次选择的机会。 “司空寒虽然有须臾七转巅峰之境,但多年以来她一直隐藏自身,压制实力,没有和真正的高手交手的经验,而且她的御灵手段似乎很难对我造成有效的杀伤.......” “如果我全力以赴,用心外无的能力,控制我的肉身,这么近的距离,我有机会在瞬间将其击杀......” “代价就是,我的本质也逃脱不了被湮灭之火燃尽的结局,我的本质消散,但我的肉身会留下我最后得到的信息,继续和慕容家周旋战斗到底。” 虽然残酷,但理性告诉长卿,这其实就是最稳妥的选择。 当然,他还可以赌,赌的就是自己重生的能力抗衡的了那湮灭之火。 只是希望渺茫。 “如果想赌,那我就不做抵抗,任凭司空寒将我的肉身彻底杀死,随着魂魄消散,这也是我脑海中那时钟发动能力的最佳条件。” “代价则是,如果时钟不足以抗衡湮灭之火的力量,我的消失变成了连时光的伟力都无法改变的事实,消散在时间的长河中,那我就什么都没了。” 长卿只有一次选择的机会。 当然,如果他奋起反击,将司空寒击杀之后,即便是魂魄肉身尚在,可本质消散后却还能触发时钟的重生之力,依旧安然无恙有一次冲来的机会,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但那只能说是命运的垂青,希望实在太过渺茫。 “不过......换而言之,同样是赌,杀掉司空寒这条路是最好的办法,如果我运气好,逆命之能战胜了湮灭之力,就是皆大欢喜,如果我运气差,那无非就是消散世间,还会有另一个我......” 即便是心下这般想着,长卿也止不住地一顿,像是在心中深吸了一口气,迟缓了片刻。 “还会有另一个我,替我把这条没走完的路,继续走下去。” 他看着身下的场面,这是他最犹豫的一次,甚至可以称得上是优柔寡断的一次,以至于他头一次做出了自相矛盾的行为。 理智告诉他,控制肉身杀了司空寒,留下记忆和遗志作为最后的手段,接下来听天由命,就是最好的办法。 可他还是下意识地激怒了司空寒,就像是求生的本能一样,没有经过思考,就这样做了。 长卿伸出手,握了握。 尽管只是身处本质所能见到的虚妄空间,但被湮灭之火灼烧的地方却无比真实,他的手掌已经变地焦糊枯萎如同树枝,稍微一握,表皮便干枯粉碎,甚至连几根指尖都簌簌掉落。 “林长卿......原来,你也会恐惧么......” 像是自问,又像是在自嘲,下一刻,长卿猛然将那枯萎的拳头握紧,当机立断,便想要动手。 “长卿。” 丹姬却突然开口。 “你真不打算重生了?” 长卿沉默。 “你小子给我说话!” “算是吧,你怎么猜到的......” 长卿叹了口气,问道。 “废话,本尊跟你合作这么久了,你是什么心思,本尊还不是一清二楚。” “嗯,你不问理由么。” “不问了,问了你应该也不会说。” 丹姬深深叹了口气,她不知道叶清荷洛红颜,也不知道长卿为什么会选择鱼死网破,但她还是说道。 “你小子,应该不是轻易选择放弃的人,只要有半分生机,你都得拼了命的抓住才对,让本尊猜猜,之所以出此下策,是因为你觉得你的重生之力,抗衡不了这冥帝残躯的湮灭之火吧。” “你早就想到这一点了?” “废话,冥帝,湮灭,那都是本尊告诉你的,你都能想到,本尊怎么可能想不到。” 丹姬的声音带着几分苦笑。 “抱歉,如果我失败,恐怕你也会随我一同消散吧。” 想了想,长卿还是干巴巴地说道。 “所以答应你的事情,我可能没法做到了。” 说来,他对丹姬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亏欠的,二人原本也就是利益交换,顶多有几分魔头之间的惺惺相惜,说的难听一点叫臭味相投。 只是如今自己若是真要落幕于此,也只有丹姬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家伙陪着自己,算是聊以为伴。 所以违心说句抱歉,也就没什么了。 “喂......长卿。” 丹姬突然开口。 “嗯?” 长卿微微一愣。 “去做吧。” “什么。” “我说,去做吧,我们走邪道的,即便是死,也要狠狠咬对面一口肉下来才行啊,况且这可是传说中冥帝的力量,在这样的力量之下,即便陨落,也没什么好遗憾的了!来!让本尊见证一下,你这个孽天的最后一招,会是何等的精妙绝伦!” 说到此处,丹姬的声音竟变得不再恐惧,而是带着激动与兴奋,带着舍弃一切地决绝,心中只剩下了对长卿最后一招的渴望。 “好!” 念及于此,长卿不再犹豫,当即催动了心外无。 绚丽夺目的花朵变成一片虚无的黑暗,他的身躯也随之再次隐没,只留下黑暗的虚空和漆黑的闪电。 他猛地睁开眼,刚要全力催动剑法,将司空寒瞬间斩杀,同时也要催动传念灵,留下心念。 然而,如他料想般的种种,都没能发生。 而情急之下,长卿也没能控制的住自己的身体,猛地一仰,就只听“彭”的一声,他只感觉到一阵强烈的眩晕,而后就是额头传来重重地钝痛。 视线一阵模糊,长卿只觉得天旋地转,而后就像是一条跳出水的鱼儿,瞬间的失重感之后,便“咚”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第1083章 迷惑清醒 “长卿,你怎么了!” 熟悉的女声从头顶传来,长卿捂着脑袋,感觉到一双柔软地手臂将自己搀扶起来,他有些迷茫地睁开眼,却正对上满面忧色的叶清荷。 “清荷......” 长卿莫名地一阵失神,视线再次模糊,却感觉眼角传来温润的触感。 叶清荷拭去他眼角的泪水,有些担忧道。 “怎么样,撞疼了吧,能站得起来么。” “没事......” 长卿有些木讷地摸了摸装得有些麻木的部位,并未觉得很痛,稍微挣扎了一下,就从地上站了起来。 “疼么。” 叶清荷搀扶着长卿坐到一旁的床铺上,伸手揉了揉长卿的额头。 “还好,不疼。” 长卿表情有些呆滞,仍旧愣愣地回答,直勾勾地看着叶清荷的脸,有些出神。 “吓我一跳,你都撞出眼泪来了,还说不疼呢。” 叶清荷抽出一张纸巾,又小心地把长卿的眼角擦了擦。 “是了......我为什么会流泪呢.....” 长卿低下头,看着纸巾上的水渍,喃喃自语。 “长卿,你是怎么了?” 见长卿的表现有些奇怪,叶清荷的脸凑近了几分,关切道。 长卿就那么盯着纸巾上的水渍,空调开的很大,车内的空气充满干燥的凉意,纸巾上的水渍很快干涸,变得发白发皱。 “林长卿......你也会流泪么......” 连他自己也没注意,自己的口中就这么平白无故地冒出了这样的一句话。 “你说什么?” 叶清荷就那么静静地守在长卿的身旁,动车穿过隧道,传来一阵嘈杂的嗡鸣,掩盖了长卿的声音,让她没能听清长卿的话。 “没什么。” 长卿摇了摇头,紧盯着叶清荷的脸,看了又看。 被他这么一看,叶清荷显得有些不大自在,她转身从包里翻找起来。 “你吓了我一跳,刚才还躺的好好的,突然就要坐起来,还撞到墙上了,喝点水清醒一下。” 说着,她很自然的把敞开着的背包对着长卿,长卿也像是未经思考地伸出手,从包里拿出两瓶饮料,仿佛肌肉记忆一样,先将那瓶绿色的哈密瓜汁拧开,递还给叶清荷。 叶清荷的身体弱,力气很小,这个饮料拧开的时候稍微不注意就会洒出来,所以每次都是长卿代劳。 叶清荷用敞开的背包接过他递来的饮料,并没有喝,长卿下意识地伸出手,看了看自己拧开瓶盖的手掌。 他的手并不粗糙,除了有几道浅浅的疤痕之外,反而带着少年特有的一种白皙细嫩,关节清晰,血管分明。 “原来,我还都记得......” “嘀嘀咕咕说些什么呢,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没事。” 长卿摇了摇头,拧开了自己手里的那瓶果汁,想要喝上一口。 随着盖子打开,一股浓郁的番茄味飘来,这味道他曾经分外熟悉,番茄和蜜瓜是他和叶清荷各自爱喝的口味,这点小细节叶清荷一直都记得。 但他只刚抿了一小口,就捂住了嘴。 “诶,长卿你怎么了!” 见长卿突然起身向外跑去,叶清荷赶忙也追了过来,就见长卿粗暴地推开厕所的门,双手扶住水池。 听到叶清荷的声音,他又有些仓皇地回头锁上了门。 “呕......” 他对着水池,吐了出来,红色的,有些粘稠的番茄汁混合着唾液的液体流到水池里,泛着白沫,让长卿的眼前又是一阵恍惚。 他打开水龙头,疯狂地漱口,冰凉的水刺激到喉咙深处,激地他又一次呕了出来,带着一丝腥味。 他反复地冲洗着,近乎窒息,直到他看不清东西,也听不到声音,他才重重抹了一把脸,视线重新汇聚之际,他看向挂满了水珠的镜子。 镜中的少年比他想象的还要年轻几分,棱角分明的脸上还带着些许的稚嫩,眼神清澈,人畜无害。 可随着他的视线一阵恍惚,他仿佛又看到了另一个场面。 那是一幅扭曲的,黑暗的,甚至称得上血腥而又狂乱的场面,人们宛若在炼狱之中挣扎,空气中混杂着铁锈一般的腥甜气息,扭曲蠕动着的灵气疯狂地涌入每个人的身体,将他们啃噬地千疮百孔......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原本白皙的手掌,此刻却沾满了鲜血和蠕动着的未知污垢,狰狞而恐怖,宛若恶魔的巨爪。 “是......梦么,还是别的什么?” “长卿!长卿!你到底怎么了!” 视线逐渐再次对焦,原本嘈杂而疯狂的咆哮之声也终于被水流声和门外的拍门声所取代。 还有叶清荷焦急地呼声。 不管眼下是什么情况,听到叶清荷焦急的声音,长卿还是靠在门上本能地先回答她,声音尽量平静。 “我没事,只是突然有点恶心,我洗个脸就出来。” 听到长卿的回答之后,门外安静了一瞬,紧接着就听到叶清荷充满歉意的声音,不过并不是对着长卿。 “抱歉,我弟弟应该只是身体有些不舒服,他应该没事了,真是麻烦您了。” “小伙子你没事就好,要是身体还有什么不舒服随时找人帮忙哈。” 门外沉重脚步声渐远之后,叶清荷的声音才再次传来。 “长卿你先把门打开。” 长卿看了看镜中的自己,面容无端多了一丝憔悴,他用清水再次洗了一把脸,却像是总也洗不清那股血腥的气息。 “为什么会这样......我到底......” 他有些迷茫,可眼看叶清荷的声音又变得有些紧张了起来,他想也没想地还是打开了门。 “你是不是不舒服,马上就到站了,要不然我们先去一下医院吧。” 见他脸色不好,叶清荷担忧道。 “没事,我可能只是晕车了,用不着去医院。” 长卿下意识地摆了摆手。 两人默默走到车厢的铺位上,长卿不动声色地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而后皱了皱眉。 如今稍微清醒一些,他这才认真看向对面的叶清荷。 第1084章 入像,破像(上) 如今的叶清荷看起来还带着几分学生独有的青涩稚嫩,让长卿有一种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觉。 但这是他们的毕业旅行,长卿记得很清楚。 又或者说,这是他们本应拥有的一场毕业旅行,即便是没能发生,可长卿早已在脑海中设想了无数次。 当初他和叶清荷高中毕业之后,两人本来说好了要出门旅行,但当时因为长卿突然生了一场大病,导致这场原本计划好的毕业旅行不了了之。 说来也奇怪,之后他和叶清荷也有过不少类似的机会,但两人就好像心照不宣一般,谁也没有再提过旅行的事情。 他是喜欢做好计划并且严格执行的人,所以尽管这场二人期待许久的毕业旅行当初并未实现,可如今发生的许多细节甚至都与他先前想象过的别无二致。 只是...... 为什么,自己会出现在此时此刻,这个幻想中才会出现的场景。 “难道这就是,临死之前的走马灯么?” 长卿心中不解。 他联想到当时的情况,司空寒正对他的肉身全力攻击,自己则刚准备催动心外无,给司空寒致命一击。 可他没能如愿,反而是来到了眼前的场景。 “难道我的肉身魂魄消亡了?血魔灵没能抵御的住司空寒的攻击?所以在我出手之前,我已经死了么。” 长卿心中想着,眼中也不禁有些茫然失神。 “我重生了么?可为什么会重生在这个时间......还是说,我已经失败了?” 长卿看着身边的人,有些茫然无措。 “长卿,你到底怎么了,感觉你一直心神不宁的,一会儿下车了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叶清荷的声音从身旁传来,长卿看着坐在自己身旁的叶清荷,她柳眉微蹙,眼神中满是担忧,白皙的脸庞因为关切而微微泛红,那模样清纯动人至极。 长卿又是一阵恍惚,一时间竟有些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虚幻。 自己真的失败了么? 他有些说不清,明明朝思暮想的人就在眼前,那自己还在追求什么? “不,这不合逻辑,要么我的本质消散,要么我的肉身泯灭,可现在又算什么?幻觉?难道冥帝残躯还有什么是我没看破的?为什么我会相信这种显而易见的骗局?” 长卿的心中经历着狂乱的撕扯,见他的脸色越来越不好,叶清荷不由得凑上前,可却被长卿按住肩膀,有些粗暴地推开。 “假的!肯定是假的!” 两人坐在车厢内的床铺上,长卿这么一推,叶清荷的后背就要撞到床铺边的锈钢管上,可钢管又被长卿下意识垫在她肩膀后的手背挡住,硌得长卿倒吸了一口凉气。 “长卿......你......你怎么了?” 被长卿这么一推,叶清荷显然受了不小的惊吓,但还是声音颤抖着问道。 长卿的视线对上叶清荷的面容,一瞬间,他分不清自己到底是猛然清醒了,又或者说是彻底糊涂了。 “对不起,清荷,我......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 他把叶清荷紧紧抱住,此时此刻他像是彻底放弃了思考,只想感受叶清荷身体传来那最真实的触感和体温。 “诶呀,你......你干嘛呀。” 叶清荷的脸瞬间涨红,伸手拍了拍长卿的胳膊,长卿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正好能见到对面铺位上的两人投来见了鬼一样的表情。 “马上就要下车了,我们......我们收拾收拾东西,去外面等吧。” 叶清荷尴尬道。 长卿点点头,两人收拾了一下东西,逃也似地离开。 长卿一手拽着行李箱,一手牵着叶清荷,感受着叶清荷手心传来的温度,久违的安心感觉再次传来。 他决定不再去想那么多。 即便是幻觉也好,亦或是临死前的走马灯也好,他终究不是没有感情的机器,当叶清荷真真切切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当她的面容声音,触感气味,实实在在的入侵到长卿的世界之后,他无法抗拒。 两人下了车,就像是一对普通的情侣那般,找了个住处安顿了下来,而后逛街,吃饭,寻找计划中要去的景点。 虽然那时还没有流行什么所谓的打卡式旅游,但叶清荷很喜欢拍照片,长卿自然就承担起了摄影师的工作。ga她的审美也非常不错,选择拍照的背景并不一定要是什么景点,却一定是看上去很有意境,充满美感。 长卿手里的宝丽来相机他也很熟悉,因为那就是以前他自己买来送给叶清荷的生日礼物。 一切的一切都仿佛那么的自然,没有丝毫的违和感,就像一场美好的梦境。 两人一路走一路拍,越过天桥,来到了一段废弃的铁路。 “快来快来,我一直想拍这样的照片。” 黄昏的余晖洒在铁轨上,像是铺上了一层金色的纱幔。铁轨两旁,不知名的野花肆意绽放,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美得像是一幅画。 但叶清荷找了半天,却始终没能找到一个满意的角度。 “再走走看吧,这段路杂草丛生,看着就是废弃很久了,再往前面走或许有更好的景色。” 长卿提议道。 叶清荷点了点头,两人就沿着铁轨,开始一路往前慢慢地走。 叶清荷张开双臂,踩在一根根枕木上向前走,像是越动的精灵,见她一步没有踏稳,长卿连忙伸出手供她保持平衡,两人顺势手拉着手,继续向前走着。 明明一旁就是城市的车水马龙,喧哗街道,可两人走在这里,就像是被完全隔绝开的另一个世界,只有野花,夕阳,微风,宛若世外桃源。 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所以两人谁也不知道铁轨的尽头通往何处,一切的景色都是新鲜的,让人不知道这条铁轨能有多长,仿佛没有尽头。 两人的手握的很紧,夕阳也越来越红,映照着叶清荷的脸也染上了一抹桃色。 “真好,这条路好像永远都走不完,不然和你一起的话,感觉时间过得太快了呢。” 叶清荷低下头,刘海遮住了她的眼睛,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第1085章 入像,破像(中) (感谢大佬红海的平儿打赏的【大神认证】,特此加更,其余大佬的打赏加更也会按顺序陆续进行) (欠天枫院紫霄大佬的四章会放在后面,不会欠大家,我们优先把其他打赏的大佬都先感谢完) “放心,来之前我就查过了,旁边就是公路,再走个几百米,前面就是下一个天桥了,走累了的话,从那里就可以出去。” 长卿想了想,认真道。 “唉......” “怎么了?” “没事,对你我已经习惯了。” 叶清荷摇了摇头,语气有些疲惫道。 “是我又说错什么了?” “没有。” 叶清荷嘟着嘴,像是在生闷气,可想着想着,她却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 “没什么,我就是突然想到,除了我以外,不知道还有谁能受得了你这个榆木脑袋。” “我很木讷么。” “不然呢,你说过什么很会哄我开心的话么。” 长卿松开和叶清荷牵着的手,挠了挠头,叶清荷向前走了两步,见他没跟上来,有些纳闷地回过头,却听见长卿突然说道。 “清荷,我喜欢你。” 铁轨两旁的野花蒿草微微摇曳,分不清是微风的吹拂还是花海的舞蹈,两人有些一前一后,一高一低,静静地注视,仿佛时间定格。 “嗯?” 叶清荷像是微微一愣,随后原本就被夕阳映的翻红的面颊瞬间变得一片通红,她赶忙转过头去,只留长卿自己干巴巴地站在原地。 “你要是敢突然说这句话是在哄我开心,那你就死定了。” 半晌之后,叶清荷向后伸出手,小声地说道。 “你这是同意了?” 长卿牵住叶清荷,两人再次缓缓向前走着。 “算你还有点良心,知道走个流程。” “那你为什么会同意?” 长卿问道。 “果然啊,刚刚表白就问这种问题的男生,全世界也只你一个了。” 此时的叶清荷少了几分长卿熟悉的知性成熟,却多了几分少女的娇憨,扶额无语。 “算了,难得你开窍一回,所以你想听我怎么回答你?” 见长卿沉默,叶清荷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无奈中又带着几分宠溺。 “我就想知道你喜欢我什么。” “知道了,然后去改么?” 叶清荷突然蹦出这么一句冷笑话,让长卿也有些措不及防,有些发懵地看了眼叶清荷,紧接着两人都没忍住,笑了出来。 “算了,表达能力方面我们两个半斤对八两,况且让我说这个实在是太不好意思了。” 叶清荷想了想,有些羞涩地低下头。 “喜欢你,也不需要什么理由,可能因为你就是你吧。” 听到叶清荷这么说,长卿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突然有些急切地问道。 “那假如有一个什么都比我强的人呢,方方面面,比我高大比我帅气比我聪明比我温柔比我健康比我......” “你这问题老掉牙啦,笨蛋,我当然还会选你啦。” 还没等长卿说完,叶清荷就摆了摆手,捏了捏长卿的脸,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如果是一模一样呢?” “什么?” “我是说,如果有个一模一样的人,名字一样,长相一样,声音一样,性格爱好,连和你在一起的记忆都一模一样呢?” 听到这个问题,叶清荷微微一愣。 在这种情景下,长卿却非要问这种无聊的问题,如果是寻常的女生,或许会觉得他在无理取闹,甚至当场翻脸也不奇怪。 但叶清荷却没有,之前长卿记得,即便是自己将诸如穿越,重生,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告诉叶清荷,她都会认认真真地思考。 似乎无论长卿说什么,她都会相信,此刻也是一样,她想了想后,竟真的认真回答起长卿这个看似毫无意义,甚至有些刁难意味的问题。 “如果这个人不是你的话,那他和你再像,对我来说也没有意义啊。” “不是像,是一模一样。” 长卿纠正。 “我知道,可这个问题不能取决于别人,取决于的是我自己。” 面对长卿这种一反常态的态度,叶清荷也不急不气,而是耐心道。 “凡有所像,皆是虚妄,我喜欢你,和你是什么样子没关系,而是因为我自己,我对你有爱恋,有欲念,所以你在我眼中,就是我爱的模样。” “反之,如果那个人不是你,即便他和你一模一样,可在我眼中,这些都是没有意义的,都是虚妄呀。” 叶清荷说着,随手拨弄着路边的野花,激起两只蝴蝶,翩翩飞舞。 她指着那蝴蝶,认真道。 “长卿,你看,如果有一天,你变成了这只蝴蝶,让我在你变成的蝴蝶,和一个看起来和你一模一样,却不是你的怪物之间做选择,那我是肯定会选蝴蝶的。” 叶清荷说完,那蝴蝶也随之 飞走不见,看着长卿还在发愣,她笑了笑。 “当然,也不是说非得是蝴蝶啦,你变成小猫小狗,变成小猪小鱼,哪怕你变成一块石头,我还是会选你呀。” “我变成蝴蝶,你还怎么和我在一起。” 长卿有些呆呆地问道。 “你真傻诶,只是比喻,比喻啦。” 似乎觉得有些难为情,叶清荷扭过头去,声音细小。 “再说了,如果你能变的话,那就肯定也有办法让我也变啊,你变蝴蝶我也变蝴蝶,你变小狗我也变小狗,你变小鱼我也变小鱼,你变石头我也变石头......” “而且,变成蝴蝶的话,一定很辛苦吧,连想说的话都说不出,如果没有我的话,你岂不是太可怜了......” 叶清荷的话像是一道电流,沿着两人紧握的手传遍了长卿的全身,一时间甚至让他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他嘴里轻声念叨着,像是在把叶清荷说过的话反复咀嚼。 直到又走了许久,叶清荷的声音再度传来,他才从恍惚之中自拔。 “就到这里吧,长卿,我觉得差不多了。” “啊......我来拍。” 长卿回过神来,下意识地去拿包里的相机。 “你知道的,我说的不是拍照。” 第1086章 入像,破像(下) “你说......什么?” 长卿微微一愣,他这才忽然发觉,自己牵着叶清荷的手,不知从何时开始,已经放开了。 叶清荷此时正站在野花丛中,在那铁轨的尽头,张开双臂,摆出一个活泼的姿势,对着长卿笑意盈盈。 见到她的笑脸,长卿原本悬着的心这才稍稍安定下来几分,可下一刻,他的心就再次坠入了谷底。 叶清荷仍旧是笑着,保持着那副活泼可爱的姿势。 可她的嘴巴却微微张开,口中说出了那句长卿似懂非懂的话。 “凡有所像,皆是虚妄,长卿,你该醒了。” “你,你说什么。” 长卿的声音不由得颤抖了起来,可直到此时此刻他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正半跪在地上,举着那台宝格丽相机,对着叶清荷。 镜头内,叶清荷笑颜如花,美不胜收。 可当长卿的视线转向镜头之外,却看到叶清荷就那么站在那里,注视着自己。 一台相机,仿佛将世界分成了两个底色,内外的叶清荷,也变成了两个不同的叶清荷。 “你不是叶清荷......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长卿的脸色变得无比阴沉,声音中有惊讶,却也带着怒火。 他能忍受千刀万剐,能抗住百折万难,可唯独叶清荷这个绝对的禁忌,他无法接受任何的亵渎。 镜头内,叶清荷仍旧保持着那副笑意盈盈的姿态,而镜头外,她则摇了摇头,语气有些无奈。 “你还是那么呆呀,我不是叶清荷,又是谁?” 微风吹拂,野花摇曳,夕阳的余晖落在她精致的眉间,像是把绝美的雕塑镀上了一层琉璃。 她看向长卿,微笑着问道。 “长卿,你爱我么。” 长卿被她的问题愣住了,半晌,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的思绪很混乱,像是有无数道声音在同时说话,他最终也只能盯着叶清荷的脸,想找到她的什么破绽。 “呵呵呵,你看,长卿,你的问题,你自己心里,也有答案。” 叶清荷伸出手指,托起一只蝴蝶,像是在对长卿说话,又像是在对蝴蝶说话。 “明明我的样貌声音,言谈举止,都没有任何变化,可在你心里,你是厌恶我的,所以无论我是什么样子,你都爱不起来,并非叶清荷的这张脸可恨,而是此时此刻,你的心里,对我充满怨恨......” 听到叶清荷的话,长卿如遭雷击,不知如何回答。 “长卿......” 一阵熟悉的声音传来,长卿强撑着回过头,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他说不出话来。 那是一团蠕动着的黑暗,扭曲而粘腻,带着让人不安的寒意,像是能透过皮肉,直达骨髓。 可即便只是看到这不可名状的景象哪怕一秒钟都足以让人癫狂,长卿却注视着它那勉强能称之为“面容”的地方,良久未能移开视线。 直觉告诉他,眼前这团不可名状的怪物,就是叶清荷。 “现在呢,你爱我么,长卿。” 那怪物发出的声音,像是从无底深渊之中吹出的凛冽寒风,可即便如此,长卿却还是颤抖着伸出手,止不住地想要朝它靠近。 可当他鼓起勇气张开双臂,想要拥抱那团不可名状的黑暗时,它却又触不可及,它在夕阳下化作落日的余晖,就那么飘散了,没有方向,没有尽头。 长卿只扑了个空。 “你看,你知道她是叶清荷,所以你爱她,并非她的面貌可爱呀......” 听到身后再次传来声音,长卿跪在地上,突然崩溃,泪落如雨。 他翻开身后的背包,取出那叠专放拍立得相片的信封,将其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模糊的视线中,他能看到那一张张照片都是些角度并不完美,甚至有些莫名其妙的风景照。 没有一张,有叶清荷的影子。 他伸手把背包中的东西一股脑地倒了出来,倒出的东西里挂满粘腻的绿色液体,散发着蜜瓜的香甜气息。 他拧开了饮料,叶清荷用背包接住,可她并没有喝...... 他捂着头,想起车厢里旁人的怪异眼神,想起他将自己锁在卫生间时听到外面乘务员的声音...... “清荷......原来你不在啊......” “我在,你心里有我,我就在啊......” 听到那熟悉的声音,长卿抬起头,却看到面前早已没有了叶清荷的身影,只剩下她的声音,还回荡在长卿的耳畔。 “可你只是我想出来的。” 长卿抬起头,看向周围,夕阳下的花海,随着风慢慢枯萎,化作尘埃消散。 “没有你的世界,没有任何意义......” “对我来说,也是一样啊,傻瓜。” “我真是笨啊......怎么能想过放弃呢。” “你不笨呀,长卿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了,你只是太累了,需要休息一下,休息够了,就要继续坚强起来哦。” “嗯......你说,我是不是疯了......” “你在问一个你想出来的人么,傻瓜。” 一只翩翩蝴蝶,落在他的肩头,缓缓舒展翅膀。 叶清荷的声音也从他的肩头传来。 “长卿,如果要化作蝴蝶,那你还会继续......” “就算化作尘埃,我也会去追寻,直到找到你为止......” “那......就变成蝴蝶吧......” 叶清荷淡淡一笑,声音温柔。 长卿的世界随之开始燃烧。 烈焰之中,长卿缓缓起身,蝴蝶自他的肩头起舞,在半空中挥舞翅膀,最终化作一道绚烂的飞灰。 铁轨,花海,车水马龙,人世繁华,全部像是被点燃了的画卷,在长卿面前全部消散。 他睁开眼,面前仍旧是那片地狱般的景象,身下的虚影中,司空寒蹂躏着他的肉身,正道群雄满身幽蓝色的火焰,在火海中翻腾,挣扎。 “长卿,动手吧!” 脑海中,丹姬的声音仍在激荡,可长卿却并未催动心外无。 “化作......蝴蝶......” 在这唯有本质所能见的虚妄幻境之内,长卿那被湮灭之火灼烧至焦烂的身体,颤巍巍地向前迈出了一步。 第1087章 希望渺茫 “以本尊的经验来看,你的肉身马上就要坚持不住了,如果要动手,就趁现在。” 丹姬的声音传来,万分急切。 “不......丹姬,我已经明白了,你......且待看好。” 长卿的却一改刚刚的无奈,再次向前迈出了一步。 司空寒并未急于燃尽他的本质,所以长卿的身上并无太多湮灭之火正在燃烧,然而即便如此,他身上被灼烧成灰烬的焦烂皮肉,仍在随着他的步伐,簌簌地掉落。 他就像是惊涛骇浪之中的一滩不起眼的小小泡沫,随时都有着消散的可能,却还是随着波涛,缓缓地前行。 司空寒此时也发现了长卿的异动,见状,她不免露出讥讽的笑容。 “方青长,事到如今,我还以为你有什么手段,难道是被我一语道破了企图,心志崩溃了不成?” 说着,现实中,她抬手便是一击,一道暗漩席卷而出,将长卿的肉身直接毁成了一滩血沫,她声音冰冷,语气已然带上了凛冽的杀意。 “父亲本来的计划是留着你的性命没错,但你实在是太过危险,尤其是你那能够短暂摆脱冥帝残躯控制的手段,刚刚你对我动手时,恐怕已经给你的肉身留下了这段记忆,所以权衡之下,我定留你不得!” 长卿的肉身宛若一片血潭,其中还在不断钻出细密的猩红触手,可相比之前,血魔灵已然有几分萎靡。 “你不用急,等我把你的肉身消灭,立刻就用湮灭之火结果了你!” 随着司空寒声音而来的,还有现实中她毫不犹豫打出的杀招,每一击都带着极强的威势,若非长卿特殊的肉身,只怕早已死了千百次。 但长卿却连看也不看,只是向前又迈出了一步。 他的脸虽然已被灼烧的面目全非,但唯有双眼仍旧闪烁着坚定的神色。 在他的面前,正道群雄全都深陷火海之内,他们挣扎翻腾,在湮灭之火的炼狱中受尽折磨。 惨叫声,咒骂声,哭喊声,不绝于耳,可长卿全部视若无睹,一脚踏入火海,继续向前走去。 在他的正前方,司空寒的虚影见状,冷笑道。 “看来你还真是糊涂了,这里不过是你本质所能见的虚妄之境而已,是你们这些人同被湮灭之火灼烧,才能见到此境,此境没有大小,没有边际,你又要走到哪里去?你又能走到哪里去?” 但长卿回应她的,却只是沉默。 “真是个蠢货。” 司空寒双脚离地,不退反进,朝着长卿所在的方向飘来。 她凝实的身形却在接触到那些痛苦挣扎的群雄之时,从他们的身上径直穿了过去。 “我的本质早就被湮灭之火燃烧殆尽了,你现在所能见到的,也不过是我控制湮灭之火出于方便所能让你看到的一个虚影而已。” 她肆无忌惮,丝毫没有将长卿放在眼里,宛若超脱外物高高在上的神明。 相比之下,长卿只是在炼狱中挣扎的恶鬼。 他一步一步,踉踉跄跄地走着,脚边不时有挣扎之人,他们撕扯,翻腾,扭曲,像是一团粘连在一起的骷髅,只知道胡乱地抓取。 有人无意间将手脚拦在长卿的脚边,像是燃尽的干柴,被他一脚踩的粉碎。 又有人挣扎间抓住了长卿的脚踝,被他用力一扯,竟像折枝一般,将他自己的脚给扯了下来。 他一个趔趄,没有跌倒,拄着一条残腿,一瘸一拐地,仍在前进。 “看来是疯了,已经真假不辨了么......哈哈哈哈......” 司空寒就那么欣赏着长卿狼狈不堪的样子,狂笑不止。 眼看着她的虚影已来到了长卿近前,长卿颤抖着伸出双手,像是想要抓住什么,又像是在乞求什么。 他的动作颤颤巍巍,像个命不久矣的迟暮老者,竟显得有些滑稽,司空寒像是有意戏弄他,在长卿的手即将触及到她的虚影之时,她向后突然一闪,使得长卿抓了个空。 “你还真是蠢啊......” 司空寒狞笑着,现实中,她也同时出手,以指尖汇聚成一个巨大的暗漩。 她并不鲁莽,事实上,她一直对长卿出手,反倒是在提防长卿。 她知道,长卿有机会暂时控制这副身躯,但即便长卿是血法修士,身体已经变成这副样子,也难以在瞬间爆发出什么威力惊人的攻势。 所以她看似在一直做无用功般地不断伤害着长卿的身躯,实际上是变相地确保长卿没有瞬间反击的能力。 而此刻,长卿的残躯已经恢复缓慢,血魔灵几乎已经到了极限,从他那一滩看不出形态的血肉之中,血魔灵的猩红触手看起来已然没了太大的活力,只能卑微的蠕动着。 司空寒将手高高举起,指尖汇聚形成的巨大黑漩逐渐扩大,宛若巨大的太阳一般,遮天蔽日。 现在,长卿的肉身已然没了那么强的生命力,司空寒终于可以放心大胆地积蓄力量,一击彻底将长卿现实中的肉身彻底覆灭。 “方青长,你好好看着,看你的肉身覆灭,魂魄溃散,本质燃尽,体会这场酷刑吧!” 本质虚妄之内,司空寒飘荡在长卿面前的虚影大笑着,长卿仍旧笨拙地伸出手,向她抓去,却又被她一次次宛若戏耍孩童一样地避开。 身下的虚影中,司空寒的动作很慢,她手中的黑漩一点点的汇聚,宛若在给长卿的生命倒计时。 “小子!要做什么就趁现在!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丹姬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绝望,她知道长卿不是怕死的人,可眼下这般处境,就算是一向对长卿充满信心的她,也看不到一点翻盘的可能。 甚至,连同归于尽的可能都变得无比飘渺。 然而,长卿并没有回答她。 丹姬的呐喊,他听不见,司空寒的嘲讽,他也听不见。 他像是尊铁石铸成的人偶,只知道向前,向前,再向前。 司空寒终于彻底厌倦了这猫抓老鼠般的戏耍,见长卿再次伸手抓来,这次她立于原地,没有闪躲。 第1088章 破茧 令人意想不到的异变并未发生,长卿和那些痛苦挣扎着的正道群雄没有任何区别,他的手穿过司空寒的虚影,整个人止不住地一个趔趄,向前跌倒而去。 “扑通”一声,长卿倒在地上,像是彻底坠入泥潭尘埃,又像是燃尽的柴火终于只剩下飘散的烟尘,再也没了动静。 “这就要不行了么,看你如此这般坚持,我还以为你比他们要强上许多,想不到也不过尔尔......” 司空寒摇了摇头,身下的现实虚影之中,她指尖的暗漩已然膨胀成为一轮黑日,达到了极限。 长卿的肉身已然看不出人形,她只能在本质虚妄之内,用带着鄙夷的目光看了看倒在自己脚的长卿最后一眼。 “死吧!” 现实中,司空寒也同时一声低喝,指尖黑漩便要向下砸去。 可长卿却在此刻,再次动了。 他颤巍巍地对着司空寒伸出手,动作很慢,比起身下现实虚影中司空寒砸下黑漩的慢动作也快不了多少。 “真是无聊的挣扎啊,抱歉,我不奉陪了......” 司空寒站在原地,等待着下一刻长卿的消亡。 然而就在这个瞬间,她的瞳孔却猛地一缩! 长卿伸出的那只手,竟瞬间变成了一片漆黑的虚无。 “心外无!” 那手宛若来深渊,带着漆黑的闪电,虚无而空洞,仿佛将空间生生撕扯下来一块,即便是司空寒此刻胜券在握,也下意识地心生胆寒。 可长卿离得太近了,她现在想躲,也已经来不及。 “不对!他是在影响现实!” 心外无强大的压迫感一瞬间让司空寒甚至忽略了在这本质虚妄之中,自己只是一个虚影而已,她立刻将注意力转向现实,指尖的黑漩已然全力砸向了长卿化作的一滩血肉。 本质虚妄内,长卿那化作黑暗虚空的手,果然还是穿过了司空寒的身躯,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司空寒微微松了口气,眼神再次凌厉起来。 而与此同时,现实中,她指尖的黑漩也已经彻底落在了长卿身上。 “结束了!” 司空寒嘶吼着,像是在为自己的一瞬间的恐惧而感到愤怒。 可下一刻,一股庞大的压迫感袭来。 司空寒只觉得空气都变得分外稀薄,仿佛一座大山瞬间压在自己的身上,一股窒息的感觉随之传来。 “这是怎么回事......我的灵力!” 惊天巨变让司空寒的心都像是被抓了起来,她忍不住的惊呼。 体内的灵力像是被烈阳炙烤干涸的小溪,瞬间消散,她只觉得身体都被抽干,无所适从。 指尖那强悍的的黑漩也再无法维持,可庞大的威力已然全部倾泻到了长卿的身上,为她增添了一瞬间的安全感。 可也只有一瞬间。 “万骨枯......” 庞大的压力让司空寒忍不住几乎要跪在了地上,正当她咬牙生生顶住之时,一条修长的手臂,伸了出来。 那手带着无边的血色,自那溃散的黑漩中延伸而出,如同破茧。 这次是现实,司空寒不敢再站在原地。 可尽管她拼了命地想要逃避,但那无端而来的庞大压迫感却让她的灵力干涸,修为下降到几乎与凡人无异,根本没了往日的力量与速度。 本质虚妄之内,司空寒瞳孔陡然缩成了针尖大小,紧盯着身下的虚影,缓慢的画面之中,自己脸上那惊惧之色,她看得一清二楚,血手带着冲天的血气,瞬间钳住了她的脖颈。 “你看......” 身下,长卿终于再次开口,他仍旧保持着伸手半握的姿势,并未触碰到司空寒的虚影分毫,可他那平淡的,无悲无喜的声音却像是催命的魔咒,让司空寒胆战心惊。 “我不是抓到你了么......” “你到底做了什么!” 司空寒歇斯底里地大叫,随之而来的,是现实中那失了控制,再也无法维系下去的庞大黑漩,轰然崩溃。 “彼岸血法,万血归源......” 霎时间,一滴如火焰般炙烈的鲜血自半空飞来,瞬间滴入那溃散的黑漩之中。 “血神,御灵降身......” 下一刻,顺着那钳住司空寒的手臂继续向上,一道以血构筑的血影于那崩溃的黑漩之中浮现,如同破茧化蝶。 “不......这不可能......这不可能,你到底使了什么手段!” 司空寒难以置信,口中竭力嘶吼,然而血影褪去,长卿完好无损的身影已然从中浮现而出。 还没等司空寒反应过来,长卿另一只手随之伸出,他宽大的手掌将司空寒的整个拳头都包裹其中,猛然攥紧。 “啊!” 一阵剧痛传来,司空寒忍不住地尖叫出声,然而她的整个手掌已然尽碎,几乎成了肉泥。 随之而来的,是她掌中紧握着的那截断指——冥帝残躯,也被长卿攥在了掌中。 “逆法!” 长卿底牌尽出,一阵玄光自他紧握的拳中浮现,直冲天际,将巨大的地底坑洞照的亮如白昼。 司空寒心中绝望,本以为长卿即将再使杀招,和她同归于尽,但下一刻,她身上的压力骤然消失,似乎那大山一般的庞大压迫也瞬间消散。 修为,灵力,如同开闸的洪流,再次回归她的四肢百骸,司空寒拼尽全力想要挣扎,却被长卿紧紧抓住,动弹不得。 司空寒的面容因疼痛而变得扭曲,她余光瞥向自己血淋淋的手,心头顿时一紧。 长卿已然将她的整个手掌都攥成了肉泥,将其中的冥帝残躯直接拽到了手中,此刻,冥帝残躯已落入长卿之中。 没有任何犹豫,修为在身,司空寒再一次催动杀招,仅剩的一只手中黑漩涌现,向长卿杀去。 “血奴灵,来!” 瞬间,一道血红的身影朝着长卿和司空寒二人扑来,是丹姬的肉身,即便无人控制,长卿依旧可以用当初血奴灵缔结的契约控制其行动。 丹姬的肉身瞬间从中间撕扯成了两半,如一张血盆大口,将长卿司空寒二人全都卷入其中。 第1089章 化蝶(上) (感谢大佬陵冬寒打赏的【大神认证】,特此加更,其余大佬的打赏加更也会按顺序陆续进行) (因为打赏我的后台是查不到的,如果记错了顺序还请大佬海涵,我都会谢到的) 司空寒的黑漩不断释放,然而丹姬的肉身形成了一道血肉铸成的枷锁,任凭她百般挣扎,却始终未能和长卿分开分毫。 直至最后,她和长卿二人连同手中的冥帝残躯,在丹姬肉身的包裹下,彻底化作了一个巨大的肉茧。 “方青长!你以为把冥帝残躯拿走,就有用么!凭你还想毁了冥帝残躯?我告诉你!只要冥帝残躯在这里,灵阵之中,湮灭之火就将为我所用!你绝无翻身的可能!” 然而,司空寒并没有死去,又或者说,长卿并未杀她,她仍在长卿构筑的巨茧中奋力挣扎。 “方青长!你别再负隅顽抗了!沾染了湮灭之火,就算你把天翻过来,也是一样的结局!” 本质虚妄之内,司空寒看着身下的长卿,疯狂道。 长卿并未回答她,只是任凭她不断挣扎。 “小子,你的寿元......” 脑海中,丹姬连话都不敢再说完整。 可长卿却表现的分外平静,生死,是非,成败,荣辱,他仿佛全都置之度外。 “我只有这一条路可走,也只能走这一条路。” 他声音无比坚定。 “可你准备怎么做,你......” “化蝶。” 为什么慕容家能控制被湮灭之火烧尽本质之人? 长卿曾思考过这个问题,但最终没能得到答案。 那么换个角度。 司空寒到底是怎么控制的湮灭之火? 逆法,会给他答案。 不,或许用不着逆法,他已经知道了。 萧家,冥帝残躯,三百年前,幽蓝色的火焰,湮灭...... 当抛弃所有的选择,逼迫自己只能走这一条路时,一瞬间,长卿就将一切全都串联了起来。 慕容家靠什么来控制冥帝残躯? 当初在玉冠山脉,想要夺舍自己的那个萧锋,它是什么? 萧凡体内那个名为萧逸的孽天,又是什么? 萧锋萧逸甚至未有人形,却能几百年不死不灭,如果自己当时分析的都是对的,萧家留下的后手掌握了能够控制湮灭傀儡的力量。 那么这股力量,就是萧凡体内,那股似人非人,似火非火的孽天!萧逸。 如果当初萧锋那血淋淋的肉球模样是将自己炼化成了灵胚,那萧逸未尝不是一个灵胚! 如果它能引导冥帝残躯的力量,控制湮灭之火,如果它并未亲至,那它肯定要在司空寒的身上留下些什么,像墨瞳一样,将自己的一部分,交给司空寒! 逆法全力催动,长卿的寿元流逝。 但他终于,在司空寒的体内,窥见了那一缕幽蓝色的火苗! “你!你!你!” 司空寒突然连叫三声,只因她惊恐的发现,在本质虚妄之间,原本长卿不能接触到她,只能穿过她虚影的手臂,竟然在此时,握住了她的脚踝! “你到底做了什么!你!” 司空寒万分惊恐,她将长卿的手踢蹬开来,几乎是逃也似地后退。 长卿却在她惊惧的目光之中,缓缓站了起来。 “没用的!你就算做什么,都是没用的!” 司空寒此时也顾不得思考,本能地抬手,霎时间,漫天遍地的湮灭之火,一起席卷了长卿的全身。 惊怒之下,司空寒也发了狠,咆哮道。 “方青长!你不是要鱼死网破么!来啊!我先烧死你!本质没了,你做的一切都是白费!” 可回应她的,只有长卿向前踏出的一步。 他沐浴在冲天的烈焰之中,可他的步伐却分外坚定。 司空寒疯狂地后退,她不知道长卿要做什么,她不知道长卿能做什么,可她就是本能地想要避开这个恐怖的男人。 然而,纵使她再如何飞快的退后,长卿的速度再是如何缓慢,她和长卿之间的距离,却在逐渐缩小。 “司空寒......看来你真是糊涂了......” 长卿的声音自那冲天烈焰之中传来。 “这里不过是你本质所能见的虚妄之境而已,没有大小,没有边际,你又要逃到哪里去?你又能逃到哪里去?” 她刚刚对长卿说过同样的话,可如今这句话再被长卿用来回敬她时,却让她彻底惊破了胆。 “你们......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这魔头想要脱身!他就要逃脱了!你们就甘心如此么!反正也是个死!为什么不拉着他同归于尽!” 司空寒已然歇斯底里,她大吼着,将所有湮灭之火全都倾泻在了长卿的身上,长卿的身影顿时便成了一个火人,而在他身边,众多正道群雄的周身,只剩下了浅浅的火苗。 而她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顿时全都落在了长卿的身上! “不能......让他走......” “让他也......死......” “留下......留下......留下!” 瞬间,那些几乎成了枯骨的众人,一股脑地朝着长卿的方向汇聚而来,像是茫茫焦土之上游荡的恶灵,带着无边的怨念和仇恨,又像是冥河之中落水的冤魂,奋力伸出枯朽的手臂,只为了抓住长卿这一尾小船。 他们甚至不顾长卿身上的冲天烈焰,霎时间,长卿的双腿四肢,腰间背后,全都挂满了这些形态可怖的怨鬼。 那些燃烧着,哭嚎着的众人,互相钩抓攀附,汇聚成了一个狰狞扭曲的巨大骨堆,拖在长卿的身后,像是一条无尽的漫长冥河。 唯有两个身影逆流而行,除了墨瞳之外,竟还有青玄,可她们势单力薄,只一瞬间,就被人群吞没,裹挟着变成了拖拽长卿的庞大累赘。 长卿的脚步开始变得缓慢,像是陷入了深深的泥潭,越来越重,越来越慢。 可却并未停止。 一步再一步,长卿不断前行,而现实中,逆法的光芒也透过那巨大的血肉茧房,变得越发强烈。 第1090章 化蝶(中) 长卿就那么带着数不尽的枯骨,一步一步地前行,不管司空寒如何高喊,谩骂,诅咒,都未曾改变他的脚步。 “去死!给我去死!” 司空寒大吼着,几乎是将所有的湮灭之火都一股脑地汇聚在了长卿的身上。 司空寒原本以为他马上就会被焚烧殆尽,长卿也确实早就化成了一具枯骨。 可每当司空寒以为他要燃尽之时,他却总能继续坚持。 湮灭之火呼啸着,将长卿完全覆盖,他身后拖拽着的那些枯骨虽前赴后继,可有人已经开始被这最中心的烈焰焚烧的无法忍受。 有的人开始化作飞灰,飘散不见,而后面的枯骨又继续将他抓住,仿佛不让长卿留下来同它们陪葬便决不罢休。 渐渐地,越来越多的人被焚烧殆尽,烧尽了众人的湮灭之火变得更加狂暴汹涌,长卿像是终于坚持不住,身形一个趔趄,停顿了下来。 他的身形已然彻底模糊不清,只能透过幽蓝色的烈焰看到一个无比瘦削的黑色虚影,司空寒见状,突然一愣,而后,她狂笑了起来。 “我懂了!方青长,你要不行了!虽然不知道你暂时摆脱冥帝残躯的掌控影响现世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但你肯定难以久持,不然你早就这么做了!你已是强弩之末!” “在你坚持不住之前,只要奈何不了我,那你就没戏唱了!” 司空寒狂笑着,眼看长卿身后仅剩下的那些枯骨仍在不断向他的身上攀附,些许被他甩脱之人也开始追赶,她仿佛终于看到了胜利的希望。 烈焰中,那股无比瘦削,仿佛燃尽的枯枝一样的黑色虚影,被扑上来的众人一层又一层的压在下面,摇摇欲坠。 但下一刻,司空寒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长卿又一次动了起来。 湮灭之火越烧越旺,幽蓝色的烈焰如汹涌的潮水般冲击着一切。 那些拖拽着长卿的枯骨在这恐怖的烈焰中,痛苦地嘶喊着,他们的身体迅速被火焰吞噬,开始逐渐崩裂,纷纷化作飞灰,消散在这炽热的空气中。 烈焰的焚烧,旁人的阻碍,让长卿步履维艰,但他的眼神依旧坚定。 周遭的哀嚎仿佛变成了他脚下的鼓点。 哀嚎的众人里,有微不足道的蝼蚁,有百年难遇的天才,有身居高位的长老,有不可一世的大少。 有人卑微,有人桀骜,有人冷酷,有人奸诈。 可现在,除了长卿之外,所有的人心中只剩下了深深的恐惧。 他们不知道长卿要做什么,他们也不关心长卿能做到什么,只是在生不如死的折磨之下,他们不允许任何一个异类,在这种生不如死的沉沦之中,竟仍不愿放弃。 就算长卿什么都做不到,可就算是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们也绝不允许。 这是对放弃的背叛,这是最卑劣的亵渎。 但不管他们如何破坏,如何阻止,长卿却仍然不为所动。 火浪沸腾,哀嚎怒怨,湮灭之火的席卷之下,随着他身后负担的逐渐消散,长卿的步伐开始变快。 直至最后,长卿的背后,空无一人。 他的身形已经开始变得模糊,每走一步,都能听到噼里啪啦的声响,伴随着簌簌抖落的灰烬。 然而他还是没有倒下,更没有停下脚步。 仿佛刻在他骨血深处,再深处,被那些焦烂的皮肉,枯骨覆盖着的,最核心的东西,是一段千锤百炼的金石。 百花洞几度重生,收丹姬过传承考验。 玉冠山势单力孤,斩萧锋险逆命破局。 斗劫云孤注一掷,灭百尊成魔天威名。 富仁城尔虞我诈,凭智勇获苦心经营。 入幽冥如履薄冰,战慕容方绝处逢生。 他曾弱小过,孤独过,绝望过,恐惧过,犹豫过,贪婪过,失败过。 他在泥潭里摸爬滚打。 他也强大过,狂妄过,坚定过,喜悦过,果断过,从容过,成功过。 他在生死间反复徘徊。 本质虚妄之内,长卿已走了不知多少步,而在身下的现实虚影之中,他和司空寒所处的巨大肉茧释放出的光芒也越来越盛大,炙烈的光芒仿佛要把世间都照亮。 “不要!不要过来!” 司空寒咆哮着,不知不觉间,长卿已然和她近在咫尺。 她看着烈焰中,那形如枯骨,却又巍然矗立的身影,竟然脚下瘫软,跪在了地上。 烈焰之中,长卿向司空寒缓缓伸出手。 他的手指细如筷子,像是昆虫的触角,让人感觉风一吹,都能化作焦灰。 但就是这么一只手,却让司空寒避无可避,她仿佛蜷缩在了一处狭窄的墙角,长卿形如枯骨的手再次将她提了起来。 正片本质虚妄之内,已再难见到旁物,就连湮灭之火甚至也变得稀薄起来,像是快要燃烧殆尽。 “为什么你那手段竟能隔绝湮灭之火!这不可能!” 司空寒惊叫着,可当长卿的身形渐渐浮现而出,她却再也发不出声音。 似乎是快要失了燃物,冲天的烈焰逐渐褪去,只剩下徐徐的火焰挂在长卿已经彻底燃尽的身体上。 他没有任何隔绝湮灭之火的手段。 他能坚持下来,只因为他走了另一条路。 百花洞,他舍弃了天真善良。 玉冠山,他舍弃了爱情记忆。 富仁城,他舍弃了时间寿元。 幽冥司,他舍弃了道义底线。 “如果这次,代价是凡人之躯,是化邪入魔,是舍弃世俗的一切欲望,是变成非人的怪物......” 长卿张开嘴,吐出一口漆黑的浊气,像是终于走到了终点,发出了一声疲惫的叹息。 “那就来吧......” “你要做什么!放弃吧!方青长!不管你做什么,你都没法熄灭湮灭之火!哪怕只剩一丝一毫,它也一定会将你的本质彻底燃尽!你现在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沾染上了,你就逃不掉!” 司空寒歇斯底里,涕泪齐出,声音中带着愤怒与恐惧。 可长卿却只是淡淡一笑。 “谁说......我要逃了?” 第1091章 化蝶(下) 本质虚妄之内,长卿的手猛然用力。 “放手!” 司空寒疯狂挣扎,然而无济于事。 “咔嚓......咔嚓......” 随着长卿的不断用力,他的身上却也传来龟裂之声,紧接着数不清的裂缝便无限地扩散开来,幽蓝色的湮灭之火像是无孔不入的流水,沿着那无数的龟裂,瞬间涌出。 “娘!” 身后,突然传来墨瞳一声模糊的惊呼,然而下一刻,长卿像是太阳一般,轰然炸开! 冲天的湮灭之火将整片本质虚妄瞬间焚尽崩塌,再无幸免! “啊!” 现实中,司空寒突然大吼一声,几道暗漩打出,将周遭的束缚尽数磨灭殆尽。 她挣扎着爬起,狼狈不堪,浑身浴血,整个人都被染成了一个血人,捂着被长卿捏碎的残肢,仓惶地后退。 长卿在她眼中已然变成了恐怖的魔神,她下意识地就想夺路而逃,然而面前发生的一幕却又让她迟疑起来。 只见那恐怖的肉茧开始逐渐蠕动萎缩,原本将司空寒紧紧束缚着的肉身如今正在缓缓修补着被她损毁的部分。 而后她倒在地上,化成了一个美貌惊为天人的女人,正是丹姬本来的面目。 只是此刻她没有丝毫动静,就那么静静地躺在地上,仿佛陷入了沉睡。 随着丹姬的分离,长卿的身形也在血肉之中显现出来。 只见他仍旧保持着五心朝天盘膝而坐的姿势,冥帝残躯正被他托在掌心,完好无损。 见到长卿的脸,司空寒本能地心里一颤,想要转身遁走,可又怕他那逆天的手段将自己瞬杀,只能颤巍巍地站在原地,有些色厉内荏地看着长卿。 然而,长卿就和躺倒在地上的丹姬肉身一样,没有任何动静。 司空寒微微一愣,而后试探着向前走了半步。 但长卿仍旧没动。 只是从他微微起伏的胸口能够判断,他仍然活着。 “不可能......这家伙的本质应该已经消散了,为什么......为什么他还没苏醒......刚刚他到底做了什么......” 司空寒心中打鼓,此时此刻她已经顾不得慕容家的任务了,只想着能够全身而退。 犹豫了一下,她试探着喊道。 “方青长,我知道你肯定留下了记忆要与我为敌,但你当真要这么做?” 她话音落下,面前的长卿终于有了些许的动作。 司空寒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然而下一刻,她却愣住了。 长卿睁开的双眼之中,乃是一片血红之色。 随即,他缓缓起身,整个人的身上筋肉隆起,鼻息之中传来粗重的气息,喉咙之中发出野兽般的低鸣。 这景象着实称得上恐怖,然而面对这番情景,司空寒的神情先是一惊,而后却笑了出来。 “这是......寿僵?” “哈哈哈哈,方青长啊方青长,我还以为你有什么手段,只不过是把自己变成寿僵而已,你费尽心机,到头来还是一场空啊。” 然而眼前的寿僵却完全没有和司空寒沟通的意思,他猛地咆哮,而后便朝着司空寒扑了过去。 只是司空寒身形一闪,寿僵的一扑被她轻而易举地就躲了过去。 “你倒算是个刚烈之辈,不知道用什么办法给自己变成了寿僵,可那又如何呢,无非只是对我慕容家无用罢了,让我们蒙受一些损失,而你这狂徒却要失去一切,但真是可笑啊。” 长卿的实力虽强,可司空寒明显能感觉到眼前这寿僵不过顷刻五转的修为,况且之前长卿那些诡异的手段他都未曾使用出来过,所以他对自己完全构不成威胁。 但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司空寒的身上还是亮起了一道金光。 她一边从容闪躲着长卿的攻击,一边在指尖汇聚出一道暗漩。 “就用这最后一招,将你彻底抹杀!” 眼见暗漩变得无比庞大,司空寒一招打出,然而原本还发狂暴走的长卿寿僵在面对这威力巨大,足以将他瞬间抹杀的一击,却突然定在了原地。 但暗漩却并不给他任何机会,眨眼之间,轰然落在了长卿的身上。 但下一刻,一道剑芒,宛若开天辟地一般,破暗而出。 暗漩在那剑芒之下,被瞬间一分为二,化作数道暗流翻涌,一道身影自那暗流之中踏步走出,只一剑收势,霎时间,暗流尽灭,消散在他的脚下。 凌霄长剑在手,那身影一身长袍尽染血色,银丝飘荡,双眼之内,已不见寿僵的狂暴血色,反而是两团幽蓝色的火焰,于他的双瞳之中飘荡。 随着他的稳步上前,那瞳中的幽火于空中留下两道寒芒,不是长卿,又是何人。 长卿将长剑缓缓抬起,下一刻,巨大的地底空洞竟都染上了一层蓝色的幽光。 只见在场的正道群雄,原本皆都如雕塑一般呆立,然而随着长卿一动,他们竟同时睁开双眼。 在他们的双眸之中,同样是两团幽蓝色的火焰飘荡。 长卿剑指天际,如同统领万军的王者,司空寒早已再没有了战意,转身惊叫着就要逃走。 然而下一刻,她却定在了原地。 只听长卿口中高声吟道。 “踏遍苍冥血路开,万劫千磨志未衰。 焚尽尘缘无挂碍,困龙脱壳前路开。 破茧化蝶凌云起,直上九霄任我来。 湮灭休欲困仙胎,执掌我身笑尘埃。” 随着长卿话音落下,司空寒也彻底没有了动作。 只见她呆立原地,原本清澈的双目,此刻也染上了一层幽蓝色的火焰,缓缓飘荡。 长卿看着眼前的场景,以剑拄地,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他轻捻指尖,一团幽蓝色的火苗自他的手中缓缓升腾而起,汇聚在他的掌心。 那是一只通体幽蓝的翩翩蝴蝶,绚丽夺目,火焰在它的羽翼上跳跃,每一次扇动都带起一道道幽蓝色的火芒。 在蝴蝶身上,一道鲜艳的红点宛若朱砂,刻于其上。 “今朝终于是破茧成蝶,虽有所得失,但好在有惊无险,终于过了此关。” 第1092章 喘息之机 “墨瞳,还在否?” 长卿手掌一握,那翩翩蝴蝶便化作一团火焰于空中消散。 他转而看向身后仍旧躺在地上的丹姬肉身,片刻的功夫,丹姬的双眼之中,同样闪过了一团幽蓝色的火焰。 “娘,我还在。” 墨瞳起身,有些疑惑地挠了挠头,它尝试了一下控制丹姬的肉身,发现并无不妥。 但随着它捻动指尖,一团幽蓝色的火焰同样在它的掌中升腾而起,只是和长卿略有不同的是,在它掌中的并非蝴蝶,而是一只幽蓝火焰形成的眼眸。 长卿仔细看去,这才发现那眼眸不止由火焰构成,还有一部分墨瞳那漆黑的粘稠血肉,顺着丹姬的血管延伸而出,形成了那眼眸的眼珠。 “或许是因为它原本就是灵胚,所以融合了这湮灭之火,再度炼化之后,这才与我有所不同。” 长卿正思索时,就听着青玄的声音也从一旁弱弱地传来。 “那个......方公子,收我当个小卒子的事情......还能算数么......” 她此言一出,倒着实让长卿微微一愣,长卿一转头,只见青玄正一脸局促地站在原地,见长卿看过来,还有些紧张地搓了搓手,显得有些滑稽。 她的双眼也染上了一层幽蓝色的火光,显然也已经变成了和长卿一样的东西。 不过看样子,她好像并不知晓。 “你没死?我还以为你也消散了。” 长卿有些诧异道。 “方公子,你这就有点伤人了......” 青玄哭丧着脸,语气带着几分埋怨道。 “当时在那劳什子幻境里,我也帮忙了好吧,虽然没啥大用就是了,您看不上我没事,咒我死也太......” “你做了什么,我看在眼里,不必多说。” 青玄是个人精,长卿也知道她这算是在邀功,不过他也并不介意。 虽说还算不上患难见真情这种地步,但关键时刻,青玄确实是站在他这边了。 她出于什么目的不重要,即便没有丝毫的情谊在其中,但她能看得清局势这点,起码已经值得长卿在很多事情上对她另眼相看。 “这些我都记在心上,以后我会栽培你,放心。” 长卿拍了拍她的肩膀,信誓旦旦道。 最重要的是,她现在的价值对长卿来说比起之前要大得多。 毫不夸张地说,如果之前只能算是可有可无,那现在她却是无可替代。 因为长卿现在对自己的状态还不确定,青玄就是一个很好的参照。 说的难听些,她算是一个试验品,自己今后这个状态,如果有什么要冒险尝试的,可以先让青玄先去试试水。 “我是真没想到,你小子居然能用这种方法破局,当真是逆天。” 脑海中,传来丹姬的声音。 长卿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这次确实万般凶险,如果不是最后幡然醒悟,或许真要折戟。 司空寒虽然实力不差,也不乏智慧,但在他对付过的强者中,绝对算不上出彩,只是那湮灭之火,却是实实在在属于大帝级别的逆天能力。 司空寒没有骗人,只要沾染上一丁点的湮灭之火,它就一定会一直燃烧下去,没有任何办法破解。 至少大帝之下,可能确实无人能解。 长卿起初也陷入了绝望,甚至想到了同归于尽。 “清荷......” 他闭上眼,心中再次浮现起叶清荷的音容笑貌。 叶清荷消失了没错,先前他见到叶清荷时发生的种种,并非时钟顺利发动让他重生回到地球经历的现实。 他自己也分不清那到底算什么,如果非要一个解释,那更像是人临死之前无端妄想,心中闪过的走马灯。 可这幻想出来的叶清荷,却实实在在地给了长卿重要的启示。 “只要我还存在,那就一定要去继续追寻她,不管变成何等姿态,也无所谓。” 怀揣着这样的想法,长卿突然想到了。 破茧成蝶。 他没法熄灭湮灭之火。 那他能不能将自己变成湮灭之火? 当初他见到萧逸的本体时,他就是以一团幽蓝色火焰的姿态,从萧凡的体内出现。 之前长卿只知道,萧逸是将自己从人身炼化成了这一团火焰的形态。 现在看来,肯定和湮灭之火有关无疑。 如果萧逸是以自身为代价,与湮灭之火进行融合,那他自己也就变成了一团有意识的湮灭之火。 就如长卿推测的那样,慕容家肯定有什么能够控制这些缺失了本质的傀儡的办法。 萧逸就是答案。 那么自己能不能如法炮制? 在那一刻,长卿终于想到了破局之法。 冥帝残躯就在司空寒的手中,只要抢夺过来,他就能以逆法对其进行解读。 但这样消耗太大,他可能根本没法坚持下来,但司空寒身上,一定有萧逸留给她的,能控制湮灭之火的力量。 于是长卿还得控制住司空寒。 只要同时用逆法解读冥帝残躯和司空寒,就一定能查明萧逸到底如何将自身转化成湮灭之火。 这做法十分冒险,冥帝残躯毕竟是大帝遗留,长卿也不确定逆法能否解读成功,必须有萧逸留在司空寒体内的手段加持,他才有信心。 所幸,他赌对了,随着他用逆法不断深入司空寒的体内,终于在她的窍穴之中发现了一团幽蓝色的火苗。 那便是萧逸留下的手段,也是萧逸的一部分。 冥帝残躯是因,它便是果。 长卿只需用逆法,推导出因果之间的过程,有了这过程,他就能和萧逸一样,舍弃人身。 既然没法熄灭湮灭之火,他便将自己化作湮灭之火,司空寒以为他顶住了湮灭之火的灼烧,殊不知,那只是他在逆法的加持下,将自身本质与湮灭之火进行了一番融合。 当最终他和湮灭之火一同炸开之时,他便成功了,他不敢确定此刻自己到底算是什么,算不算是灵胚,但肯定已不再是人。 当然,虽然时间极短,但先后催动万骨枯,心外无,逆法,也导致他的寿元彻底耗尽。 没了寿元,长卿的肉身便成了彻头彻尾的寿僵。 但同时他的肉身也是一具没了本质的傀儡,蜕变成为湮灭之火的长卿还是能控制自己这具傀儡。 他就这样达成了一个诡异的平衡,说生不生,说死不死。 更准确的说,他此刻的状态类似于墨瞳,他化作寿僵的肉身成了容器,他的本体则成了湮灭之火。 长卿不确定他现在算不算活着,但此举确实给他争取到了时间。 毕竟寿元已无,但他还能控制着自己的身体继续行动,虽然并不完美,也算不上彻底解决了寿元的问题,但也给了他喘口气的机会。 当然,遗留下来的问题也有不少。 第1093章 火灵特性 首先就是自己现在已非人身,关于修炼,战斗,催动御灵,乃至于重生的能力,长卿都不能确定还能否运用自如。 一切都需要重新摸索。 但眼下没有多余的时间留给他浪费,因为这场传承之战还没有结束。 而且...... 长卿瞥了青玄一眼,沉声道。 “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东西?” “啊?” 青玄微微一愣,一脸茫然地看向长卿。 “方公子你在说什么呢,我怎么不明白。” 长卿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解释,只能说道。 “你现在已经不再是人了,好好感受一下。” 青玄显然是被长卿的话吓了一跳,但看到长卿眼中的幽光之后,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随即闭上了双眼。 下一刻,自她的额头之中,也冒出了一团细小的幽蓝火苗。 “这是怎么回事,我只记得最后时刻我以为方公子你得胜了,便向你这边靠过来,谁知接着就发生了爆炸,之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我......我怎么变成了这副样子。” 青玄的声音中尽是惊诧,显然变成这种非人的姿态一时之间让她有些难以接受。 “你当时本质尚存?” “对啊,我看方公子你都把那司空寒逼入绝境了,我寻思着这个时候来,不是正好也能分上那么一点功劳嘛,我就过去了,结果谁曾想......” 青玄的解释让长卿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她这一番见风使舵倒也算因祸得福,保全了自身。 但在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她尚且能保持这种程度的冷静,已经算是极为不易了,起码给长卿省去了许多麻烦。 他在心中稍微斟酌了一下,按理来说,青玄应该是会消散在那湮灭之火中的,她能变成这副样子,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在自己与湮灭之火融合之际,形成了一个规模不大的灵阵。 当时青玄和墨瞳的本质仍未消亡,于是也被卷入了灵阵之内,同被炼化成了湮灭之火。 “这离火传承之中封存的乃是传说中冥帝的手段,只要沾染上了那湮灭之火,就只剩下被焚烧殆尽这一个结局,所以情急之下我以秘法将自身和湮灭之火融合,方能自保,你此刻的状态便是和我一样。” 长卿解释道。 “那我们现在算什么?” 青玄忙问。 长卿想回答灵胚,但是想了想,又觉得灵胚这种东西,属于秘辛,还是别告诉青玄太多为妙,于是随口说道。 “算是一种半人半灵的东西,我也不知道应该叫什么,就暂且称之为火灵吧。” “火灵?” 青玄显然一时之间难以消化如此多的信息,想了想之后,才说道。 “方公子你的意思是,只要最后被卷入那什么火中之人,都变成了火灵么?” “嗯。” 长卿点了点头,却突然微微一愣。 如此说来...... 他目光一凛,下意识地与墨瞳一番通感,好在他和墨瞳这番心意相通的通感之能尚存。 会意的墨瞳立刻悄无声息地挪动起步伐,占据了离火传承唯一的入口。 随即,长卿开始仔仔细细地排查起了在场的其余众人。 如果说,青玄和墨瞳能够以这样的方式侥幸存活下来,那难保会不会有其他幸运儿,也以同样的方式幸存。 他先和墨瞳通感了一番,确认了一下,在墨瞳的视角里,当时的本质虚妄发生爆炸之前,还有谁尚且幸存。 墨瞳给出的答案有些模糊,它当时全力向长卿冲来,并未留意旁物,连青玄当时活不活着,她也不敢肯定。 而后长卿再次问起青玄,青玄倒是说的信誓旦旦,说看到当时只剩下她和墨瞳幸存。 按现有的逻辑推测来说,此刻在场的众人之中应该不会再有人幸存,但出于谨慎,长卿还是决定排查一遍。 可如何排查,却是让他有些犯难。 在场的众人此刻全都成了没有本质的傀儡,全在长卿的控制之下,只是即便如此,长卿也无法确定,到底谁的身上还存在着同样的一道火灵。 想了想后,长卿把青玄叫到一旁,尝试着先以青玄作为实验。 青玄的肉身现在也是一个丧失了本质的傀儡,理论上来说,他应该也能将其控制。 事实证明,有青玄这么一个参考对象还是很有必要的,稍微实验了几次之后,长卿就发现了规律。 如果说肉身傀儡是一个座位,那青玄作为一个“率先坐在上面的人”,没有她的允许,长卿是无法轻易控制这具肉身的。 但只要青玄退让,长卿照样能够自如控制青玄的肉身,没有丝毫阻碍。 更可怕的是,一旦青玄主动让出这肉身的控制权,长卿没法发现青玄的存在。 反过来,当长卿控制了青玄的肉身,青玄再想要将控制权抢夺回去,也是难如登天。 长卿尝试过让青玄同自己抢夺,但事实证明,不管是他还是青玄,都只能“守住肉身”,却没法做到“强行霸占”。 经过实验,长卿确定,自己的力量比青玄强上一些,他控制青玄的肉身并没有用上自己的本体,而是只将本体的火焰分出一部分,就能和青玄的本体斗个旗鼓相当。 不过率先占据肉身的优势极大,长卿也不确定如果他使出全力,能否强行霸占青玄的肉身。 只是他和青玄孰强孰弱到底取决于什么,他还没搞清楚。 而后长卿又和墨瞳做了同样的实验。 但墨瞳却和青玄有很大的区别,这次炼化似乎并没有彻底改变墨瞳的本体,甚至可以说只是对墨瞳的本体进行了一次强化。 或许是原本就是灵胚,有着实体的原因,如今的墨瞳仍旧保留了自己原本的一切能力,而在湮灭之火的加持下,长卿和青玄能够控制傀儡的能力墨瞳也有。 不过这方面的力量墨瞳比起青玄还要弱一些,这火灵的力量到底取决于什么,原因长卿仍是不明。 但有这些信息,就已经足够了。 第1094章 抉择前路 起码长卿现在能确定,眼前的这些傀儡,都是干净的,其身上没有和自己一样的火灵。 毕竟对方的信息是闭塞的,它没有做实验的机会,假设真的有另一个火灵,那它肯定会本能地先占据眼前这具肉身,而不是放任肉身被自己直接控制。 “暂时可以松一口气了。” 关于火灵还有什么特性,其实有一个办法能让长卿更快地去彻底弄清楚。 那就是逆法。 如果能用逆法解读他自己,比做什么试验都强。 而且对长卿来说,很有这个必要。 暂时的喘息并没有让他松懈下来,居安思危,长卿对自己的处境有着清晰的认知。 这世间并非只有他一个火灵,萧逸从人身转化为火灵已有数百年的时间,他对自身肯定了如指掌。 如果要对付慕容家,那就免不了还要和萧逸交锋,更何况他还是孽天,长卿就算是为了获得更多的信息,也不可能就这么避开萧逸。 既然以后要对付同为火灵的萧逸,那长卿就必须知己知彼,不能有任何懈怠。 “只是,如今我再无丁点寿元,不知道逆法还能否正常催动。” 不止是逆法,还有万骨枯,心外无这两个杀器。 最重要的是重生的能力,此刻能不能顺利发动,都成了未知数。 不过这些问题日后他还可以慢慢验证,当务之急是先把眼前的问题解决。 “墨心。” 长卿心念微动,随之而来的就是他身上那道诡异的图腾亮起,墨心的声音传来。 “咦,有意思,你似乎变得不一样了。” “我有没有变得不一样暂且不论,你又是怎么回事,刚刚那湮灭之火竟然没能把你烧死?” 长卿有些诧异。 他原本以为,墨心算是一个寄宿在自己肉身之上的寄生体,就算是本质被燃烧殆尽,也没有什么影响,不耽误自己继续使用它的力量。 甚至他还可以直接控制墨心。 但就在刚刚,他想用火灵的能力对墨心加以控制时,却发现根本无法做到。 并非墨心也化作了火灵,而是墨心的本质似乎并未受到丝毫影响。 “你说湮灭之火?嗯......在我的记忆里倒是也略有耳闻,不过既然是火,总得有东西烧的起来,才能点燃,我不过是一个灵胚,不知道你被烧了什么东西,反正我没有就是了。” 墨心想了想,随口道。 它这说法让长卿有些怀疑,毕竟墨瞳可是被拉入了本质虚妄之内,这墨心却不受影响实在说不过去。 但事实证明,墨心着实没被改变过。 “灵胚千奇百怪,有各种不同的能力和特性,确实很难以常理看待。” 墨心乃是剑帝传承阴差阳错之下促成的灵胚,同为大帝遗留,或许有什么特殊之处也说不定。 灵胚最大的特点就是各不相同,没有任何规律可言,就比如当初的圣肉,看似能力极强,却是没有丝毫灵智可言。 又比如说墨心,力量极强,却必须依托长卿之身才能发挥出来,而力量远不如她的墨瞳却能自行修炼,和修士无异。 而且灵胚的来源,似乎也没法决定灵胚的特性,就比如那冥帝残躯周遭的黑暗虚空,虽和墨心同为大帝遗物促成的灵胚,但却没有任何灵智,只会本能地去切断一切联系。 念及于此,长卿也没法再纠结下去,转而开始解决眼下的局面。 他看了眼掌中的冥帝残躯,这根手指除了看起来分外鲜活之外,看不出有丝毫的威力。 抛去它摸起来仍带着一丝温润,甚至能让人感觉到像是带着活人的脉搏之外,这看起来就是一截普通的再普通不过的碎尸。 但这也绝对算得上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大帝传承。 问题摆在眼前,该如何处置这冥帝残躯。 长卿现在有两个选择。 其一,就是将这冥帝残躯据为己有。 好处不言而喻,这乃是大帝的传承,当初那么多家族费尽心机抢破脑袋,甚至萧家宁可为此覆灭也要留下的东西,其价值可想而知。 让离火尊者牺牲性命将它安置在此处形成灵阵方便将进入之人变成傀儡,只是萧家计划的一环,这冥帝残躯真正的价值肯定远不止这些。 稍微动动脑子就知道,如果仅是如此,那萧家怎么可能甘愿为此覆灭。 尽管不知道它还有什么其他价值,但先拿上,准是没错的,最起码最起码,还能作为一个筹码,自己不知道没关系,总有懂的人。 最主要的变数是,长卿现在已经不再是当初唯唯诺诺,急于解决寿元危机的状态了。 他现在有的是时间,他耗得起。 当然,选择这条路,肯定也要付出代价。 一方面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他拿了冥帝残躯,慕容家肯定不会放过他,没准还会惹来枯荣宗的觊觎,甚至难保慕容家破罐子破摔,汇聚当年共同讨伐萧家的众多正道势力一起对付他。 到时候他以行走世间之艰难,绝对要比当初刚离开玉冠山脉时更甚。 另外,在富仁城的经营也将全部化为泡影。 出了这档子事,他肯定就不能堂而皇之的继续留在幽冥司了,不然就是给慕容卓胤当活靶子,而且慕容卓胤对他方青长这一层身份算得上知根知底,他若不舍了庙,也跑不了和尚。 “时间有限,当早做决断。” 如果带着冥帝残躯走,那他现在要做的就是什么都不管不顾,直接杀了在场的所有人,而后杀将出去,掳走金莲,再和墨瞳兵分两路,让墨瞳去富仁城把蓝霜柳心血一并带走。 简而言之就是跑路。 而且一定要快,他肯定做不到让慕容卓胤反应不过来,但至少要做到还没来得及惊动幽冥司,以及慕容家的大部队这样他难以对付的存在。 他低下头,看着掌中托着的那截断指,就像是握着纂刻了“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的传国玉玺。 “这么比喻倒也没错,反正也是大帝遗物......” 长卿不由得苦笑一声,陷入了深深的犹豫之中。 第1095章 第二条路 (感谢大佬傻里傻气的佐仓仁菜打赏的【大神认证】,特此加更,其余大佬的打赏加更也会按顺序陆续进行) (因为我这边后台看不到顺序,同一天之内打赏的大佬又有点多,没来得及截图,所以如果感谢的顺序有误还请各位打赏的大佬海涵。) “既然萧家甘愿为了这东西覆灭,那毫不夸张的说,我现在手中之物的价值,已经超过了一个八埏界域之内的一流家族。” 萧家当初可是有尊者坐镇,有无尊者对一个势力来说是极为重要的一道分水岭,而且萧家的离火尊者就实实在在的死在这里。 除此之外,虽然长卿不确定萧家还有没有第二个尊者,但萧家这个一流家族,绝对是没有水分的。 此物的价值,可见一斑。 可眼前就有一个他必须面临的问题,此时此刻,如果他真要霸占这截残躯,那他该如何脱身? 慕容卓胤有九成九的机率,就在这传承之外虎视眈眈。 另一边,还有枯荣宗,只要自己带着残躯逃走,他们也会立刻将自己视为头号大敌。 单是一个慕容卓胤对自己的威胁就不小,何况这两边的强者不知还有多少。 “你可以用墨心,把司空寒的记忆清除,伪造成她已经成功的样子,再以血法手段,制造一截假的冥帝残躯,只要能糊弄他们一时半刻,就足够了。” 丹姬极为默契地看出了长卿的纠结,直接帮他出谋划策道。 “只要能离开风云城,进入富人城地界,那你能施展的空间就大了,把对你有用的统统带走,什么刻骨剑,什么聚宝阁,乱七八糟的,全都搜刮一遍,然后溜之大吉。” 对于跑路,丹姬似乎非常有经验,大致的方向早已替长卿规划完毕。 “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在场的众人此时此刻如果都能被你控制的话,其实也是一股不小的力量,最重要的是,他们的宗门家族还有势力就守在外面,你完全可以利用他们制造一场混乱。” “而你则乔装打扮隐藏在这些人当中,先入了风云城的家族,同样能撤走,这个办法没那么保险,但如果慕容家没反应过来,那你会遁的更不留痕迹。” 见长卿还在犹豫,丹姬立刻又拿出了一个方案。 “你觉得值得么。” 长卿深吸了一口气 ,并未被丹姬的话冲昏头脑,而是冷静地问道。 “你这不是废话呢么,这可是大帝的残躯,如此机缘摆在眼前,不拿难道是傻了?” 丹姬反问。 “但是......我真的吃得下这么大一块蛋糕么。” 长卿不由得扪心自问。 他现在手下可用之人,不过墨瞳,蓝霜,柳心雪,顶多加一个青玄,绝对称得上是势单力孤。 而且如果是带着冥帝残躯跑路,那风云城的空心人也就和他无缘了。 虽然区区一族空心人和大帝传承肯定没法相比,但总归是让人肉痛。 而且更重要的是,自己一时半刻,能解开这大帝传承之中的奥秘么? 恐怕很难,这毕竟是大帝的传承,蕴含的无穷玄妙只怕是用逆法都很难顺利消化,况且现在能不能用逆法都是未知数。 最好的解开这传承秘密的方法,其实反倒是主动和慕容家,萧家,甚至于枯荣宗这些对当年事迹有所了解的势力接触,收集信息,才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问题是,只要他独占了这冥帝残躯,就会立刻成为众矢之的,再无从中周旋的余地。 现在的局面,就好比长卿拿了个密封的匣子,所有人都知道知道里面有最价值连城的宝物,可打开匣子的方法却在别人手上。 “以我现在的综合实力,还没法和那么多庞然大物公开叫板。” 长卿摇了摇头,还是将躁动的心压制了下去。 如果匣子没法打开,没法交易,那它就是一个毫无价值的废品。 长卿很清楚他此时的处境,他势单力孤,无依无靠,说的难听一点他就像是阴沟里的老鼠,偷了再多的金子又有什么用呢,吃也不能吃,想拿去花销又会被人一棒打死。 冥帝残躯固然诱人,但以他现在的实力,还无福消受。 但他并没有彻底断了这个念头。 “还有第二条路......” 长卿犹豫了片刻,终于提出了一个更加大胆的设想。 “把冥帝残躯交给慕容家。” 听起来十分愚蠢,将偌大的机缘拱手相送,自己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岂不是成了一个笑话。 但换个角度思考,这反倒是最快能够挖掘出残躯秘密的方式。 如果还是用刚才的比喻,那长卿这个小偷就相当于把装满价值连城宝物的匣子还给了主人,实际上,只要等主人将匣子打开,里面的宝物他还是可以再取之。 长卿环顾四周,在场的众人皆都是呆立原地,任他摆布。 “有火灵控制住他们,还有墨心能够篡改他们的记忆,这传承之战的结果,我想让慕容家看到什么,他们就会看到什么。” 实际上,慕容家要的效果,长卿很容易就能篡改出来,不用费多大力气。 因为在场的所有人都已经确确实实变成了傀儡,这点造不得假。 只要把他们的记忆清除一番,把司空寒的记忆篡改一番,那一切就都天衣无缝了。 让司空寒误以为她成功了,她自然会向慕容家复命。 而长卿的肉身也已经成了傀儡,就算慕容家试探,他也完全可以继续伪装。 和青玄的实验没有白做,如果慕容家想要用手段控制长卿的肉身,长卿完全可以将自己的火灵本体隐藏起来,不被他们发现。 而慕容家对自己的态度,是利用大于消灭。 在他们看来,自己实力强悍,背景深厚,更关键的是长卿此刻又潜伏于幽冥司中,如果他们的计划需要与幽冥司对抗,长卿绝对是不可多得的助力。 “这样一来慕容家会对我彻底放下警惕,毕竟谁会提防一个随时能被自己操控的傀儡呢。” 而他们关于冥帝残躯和幽冥司的计划,长卿也一定有机会插上手。 慕容家家大业大,有他们做挡箭牌,长卿也不用再直面其余势力的威压。 能深埋敌后,又有机会插手,就不怕没有机会得到冥帝残躯真正的秘密,将其再度夺走。 第1096章 祸水东引 此外,还有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那就是他和青玄,二人从外表上看起来,和常人有着很明显的区别,那便是他们双瞳之中飘散着的幽蓝色火焰。 墨瞳倒是无所谓,它的本体潜藏在丹姬的肉身之中,看不出有什么怪异之处,但长卿和青玄看起来就分外显眼了。 长卿尝试了一下,瞳孔之中的幽蓝火焰倒是可以隐藏起来,但如果当他控制肉身催动一些比较耗费灵力的手段时,瞳孔之中的火焰还是会不自觉的释放出来。 “好在这并非真正的火焰,平时活动起来也能顺利隐藏,关键时刻只要用什么东西遮住双目,再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就是了。” 时间有限,长卿也只能暂时这样解决。 “那现在就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 他想了想后,闭上眼,再次研究起火灵和这湮灭之火之间的特性。 他先是将自身本体的很小一部分火焰分化出来,安置在了青玄的身上,而后再让青玄出手,将其摧毁。 长卿皱了皱眉,那一瞬间,他感受到了自己那一小部分“分身”的消亡。 但也仅此而已,除非他占据青玄的身体,否则这一小部分“分身”是没有任何感官的。 也就是说,如果不是长卿就在一旁睁眼看着,他是不清楚青玄到底如何将自己那一小部分“分身”以雷法直接轰击消灭的。 这让长卿联想到了当初在玉冠山脉被自己杀掉的,萧锋的本体。 那个狰狞的肉球,没有五官,想要感知,则必须依赖于其附着的肉身。 现在长卿的情况也是如此。 之所以要研究这个,是因为长卿需要知道,司空寒体内,那属于萧逸火灵的一部分,是不是已经将此处窥探到的一切全都知晓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第二条路就根本走不通,他不能再浪费一丁点的时间,必须现在就带着冥帝残躯马上冲杀出去。 按理来说,当长卿意识到,只要在足够近的范围内,他便能以自身的一部分控制在场的每个傀儡时,他就应该夺路而逃,不至于这么迟钝。 因为这就证明,如果萧逸的一部分此刻正在司空寒的体内,那他只要想控制司空寒,就会发现不对。 但长卿却选择赌一把,原因很简单。 他坚信,慕容家和萧家不可能是铁板一块。 此刻慕容家势大,而虽然是萧家当初留下了这些布置,但他们现在的势力和慕容家比起来完全不够看。 双方最多只能算是合作,甚至更大的可能是萧家依附于慕容家。 萧家的布置肯定出了什么差错,导致他们不得不退而求其次,给慕容家分上那么一杯羹。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慕容家是绝对不可能完全信任萧家的,不然今日这离火传承一事,直接让萧逸附身萧凡来处理就行,慕容卓逸又何必派司空寒来。 也就是说,如果长卿猜的没错的话,虽然司空寒的体内存在萧逸的分身,但其作用只是帮助司空寒控制湮灭之火,出于双方合作的关系,慕容卓胤肯定不会允许萧逸控制司空寒。 虽然控制与否是萧逸说了算,但萧逸可没有长卿这种抹除记忆的能力。 换而言之,司空寒名义上是监视长卿,实际上他监视的人是萧逸,一旦萧逸做出了任何违背约定之举,司空寒回去之后,就会禀告慕容家。 这样一来,双方达成了制约的平衡。 但也给了长卿钻空子的机会。 因为火灵如果不占据某个人的躯体,对其进行控制,是没法拥有感官的。 也就是说,如果萧逸不控制司空寒,那它就是一个聋子瞎子,此时此刻这里发生的一切,它什么都不知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一切就都不成问题了。 当然,这一切都只基于长卿的猜测。 但他愿意赌一把,现有的一切信息,都将这一猜测的可能性给无限的放大。 当即长卿不再犹豫,直接利用墨心的力量,开始篡改此处所有人的记忆。 他甚至不需要做太复杂的布置,因为依照司空寒原本的计划,那些被燃尽了本质之人,他们可没有长卿心外无的能力,能再度让本质归体,所以长卿只需要着重篡改司空寒的记忆即可。 司空寒虽然实力不弱,但毕竟只能任由长卿摆布,再加上有墨心加持,想篡改她的记忆并不困难。 长卿很容易地就修改了司空寒的记忆,并将那冥帝残躯,交到了她的手中。 但只是这样,还远远不够。 结合给司空寒编制的记忆,长卿将云缈宗,瀚海殿,玄元门,庞家,霍家,这几家长老的头颅一一斩下。 他又将这几人的尸体放置各处,营造出了自己将几人斩杀的场面。 至于其余的几家弟子,也被他安置在各处,营造出了这些弟子纷纷夺路而逃的场面。 在慕容家的计划中,这些弟子应该尽量活着,原因不难理解。 司空寒还得在幽冥司继续潜伏,如果把事情闹大,那么对慕容家来说并不是好事。 按照湮灭之火的特性,在司空寒看来,长卿的记忆应该停留在他刚刚进入炎陵传承之中不久。 长卿构建的,就是一场司空寒自以为实行的天衣无缝的一场计划。 只要推测出来慕容家的目的,想要布置好这一切并不难,同时篡改多人的记忆结合现实中的留下的痕迹来让人信以为真这种事情,不是长卿第一次做了,对他来说并不算难。 至于周枫,慕容家肯定是不希望他死的,所以长卿也准备给他放走。 当然,长卿并不打算就这么轻易地让这些人好过。 毕竟风云城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需要有人来混淆视听。 又或者说,叫祸水东引。 传承之中惊现邪修,幽冥司紫执事和其苦战险象环生,这是长卿替司空寒拟好的剧本,杀人的是长卿自己,出手阻拦的是墨瞳,也就是在司空寒看来,长卿的部下。 而枯荣宗......正好可以背上这口黑锅,吸引幽冥司的注意。 念及于此,长卿从储物灵宝之中取出了一枚御灵。 疫灵。 第1097章 安置妥当,全身而退 这疫灵乃是当初长卿在碧落窟得到的那一罐子仙蜂蜜炼化而成的,当初也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派上用场,所以长卿只炼化了一枚玄品疫灵,两枚黄品疫灵。 不过应该也足够了。 疫灵是一次性消耗的御灵,只要催动一次,就会消散,但效果极为逆天,虽然长卿手中的都是黄品玄品,但能发挥出的功效是地灵天灵也无法替代的。 当疫灵和其他毒灵一起催动,施加在他人身上之时,目标所中之毒就会不受控制地传播给旁人,并且每一个被传播之后的人,还会继续传播。 当然,持续的时间和传播的范围取决于疫灵的品阶以及所中之毒的毒性强烈与否。 具体让他们中什么毒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把事情闹大。 只要加以调查,那么此刻,在场的众多势力当中,联想到毒,几乎所有人都会想到枯荣宗。 并且疫灵作为已经失传多年的传奇御灵,即便是枯荣宗也未必能认出这一手段。 枯荣宗肯定知道,这手段不是他们所为。 但有句话说得好,冤枉你的人,比你自己更清楚你有多冤枉。 如果幽冥司调查起来,只要查出半点蛛丝马迹,那就肯定会把目标锁定在枯荣宗的身上。 有了这么个背锅的对象,长卿这边也就不用担心幽冥司的怀疑了。 念及于此,他取来三枚毒灵,分别是三尺红,筋骨酥,透骨黑。 这三种毒灵都有着较为隐秘的特性,前两种毒灵的毒性都不是特别强,三尺红毒法之后乃会让人吐血三尺之长而得名,对于修为比较弱的修士会有生命危险,但只要及时治疗,并不致死。 筋骨酥则更为恶毒,它会缓缓让人的筋骨变脆,当毒性深入,中毒之人筋骨不慎断裂之时,才会发觉,痛苦万分,同样不会轻易致死。 透骨黑倒是毒性够强,中毒之人骨骼会由内而外的变黑,当黑色蔓延至皮肉之外,则毒性爆发,修为不高的修士当即暴死,修为较高的修士也有生命危险,并且毒性极其难解。 长卿当然不会使用毒性极强让人当即暴毙之毒,一方面这样一来,中毒之人会立刻察觉,另一方面,以黄品玄品疫灵还做不到让已死之人继续传播毒性,把人一旦毒死也就没法继续传播了。 这三种毒则不同,毒发之前,一般人都很难察觉自己中毒,当毒发之后,还有治疗的必要,前来治疗的愈法修士以及照顾之人,也会染上此毒。 三尺红和筋骨酥配合黄品疫灵,粗略估计能持续三天以上,范围足有十数米。 透骨黑毒性更强,配合玄品疫灵,差不多也只能持续一天左右,范围差不多也有个数米之远。 长卿这招最阴险的地方不止如此,更重要的是不管三尺红,筋骨酥还是透骨黑,都是对毒法修士乃至于愈法修士来说并不罕见的御灵,但这些毒灵想要使人中毒,都需要近身接触,直接催动,或是将毒液直接侵入到对方体内。 这种较为苛刻的中毒条件,会让人根本无法察觉到底是如何中毒,而疫灵持续的时间最长也不过三天。 这三种毒从中毒到毒发,即便是凡人,也得一天的时间,对于有灵力护身的修士来说,更是得两天左右。 在这个时间差之下,等三种毒全面爆发的时候,疫灵却已经再无痕迹,任谁都很难查明真相。 而三尺红,筋骨酥,透骨黑都是常见的毒法灵,常见到估计枯荣宗半数以上的弟子身上都得有一两枚,这样一来甚至枯荣宗连自证的机会都没有。 就让他们和幽冥司纠缠正好。 长卿将三尺红和筋骨酥分别下在了一个云缈宗弟子身上和一个霍家弟子身上,而透骨黑这个稍强一些的毒,他则下在了目前在场的弟子中,实力更强的瀚海殿首席弟子澜阳身上。 云缈宗弟子和霍家弟子肯定会接触不少宗门中人,而瀚海殿首席能接触到的人肯定是实力更强地位更高的人居多,这样一来上上下下就都有人中招。 至于玄元门,长卿反倒没有下毒,因为他们和枯荣宗有直接接触,让他们越安全,越能加大枯荣宗的嫌疑。 至于墨瞳和青玄,长卿则将她们先安置在了百花传承之中。 青玄只要从此隐姓埋名,换一个身份即可,墨瞳作为此次传承之争名义上出现的“邪修”,踪迹到底何处去寻不需要长卿关心,长卿只要将其隐藏起来,他自己再重新做回紫执的身份即可。 做好这一切之后,长卿才分批次,逐步解除了对这些人的控制。 因为在长卿的故事中,是他和司空寒留下断后与邪修战斗,所以需要其他弟子则先行逃走。 在长卿篡改记忆之下,这些被安置在不同地方的弟子开始分批次地从洞窟之中苏醒过来,夺路而逃,而最后长卿则解开了对司空寒的控制。 “方公子还真是好手段,今日算是让我大开眼界了。” 墨心对记忆的改动即便是魂法高手都难以察觉,又何况是司空寒,所以在司空寒清醒的瞬间,她的思绪还停留在自以为前一刻刚和长卿说完的一句话上,极为自然地就和长卿交谈起来。 “既然我已按照你们的要求杀了人,又助你夺了传承,我们现在应该率先离开此地为妙。” 见司空寒没有察觉任何异样,长卿便彻底放下心来,直截了当道。 司空寒看了看手中的冥帝残躯,也点了点头。 二人随即离开了传承,就只见传承之外,已是严阵以待,其余几家弟子长老以及幽冥司众执事,全都守在传承的入口之处。 “方青长,你怎么样。” 见长卿出来,金莲赶忙上前,急道。 “先不说这个,我和司空执事二人合力同那邪修勉强战平,他似乎有什么特殊的手段,只是眨眼的功夫,便消失不见,你们在入口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么。” 长卿这个问题众人自然根本回答不上来,只能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 第1098章 险过试探 “既然出现了实力极强的魔头,现在我们应该就去风云城的幽冥司寻求援兵。” 司空寒适时地替他说道。 “我提议,分头行动,一半人手和我去风云城幽冥司求援,一半人手和方执事留在此地以防再生变故。” 长卿自然不会反驳司空寒,她虽然只是一傀儡之身,但其实她怎么说也算是慕容家高层,她能提出这个建议就说明她与幽冥司打交道也有丰富的经验,而且不会暴露。 长卿现在也算是和慕容家重新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慕容家以为他没有威胁,他也正好背靠大树好乘凉,所以至少在现阶段他希望慕容家保持安稳,不要在幽冥司再生事端。 他点头同意之后,便将金莲等人留在了身边,同几大家族宗门的众护卫一同守在传承入口处。 不多时,司空寒也带来了风云城的幽冥司判官,介于此事涉及不小,风云城直接出动了一整支甲级小队,前来支援。 除此之外,风云城的几大势力在不久之后,也都派了自家的长老前来支援。 此事在外人看来不可谓不轰动,云缈宗大长老云井润堂堂须臾七转强者竟然就这么陨落了,瀚海殿玄元门各陨落两名须臾强者,霍家庞家也各有长老陨落,穆家更是直接全员覆灭无人生还。 期间长卿时刻留意着,被他下毒的那些弟子的动向。 同时他也在暗中催动噬尽灵,以确保随他而来的幽冥司众执事不会有人中毒。 祸水东引,可不能引到自己身上。 确保自己这边安全之后,如今的场面也正合乎了长卿的心意。 三名被他用了疫灵的弟子已经回了宗门,这些人肯定会先接受宗门内部的盘问,之后或许还会受到幽冥司的调查,如此一来,这些毒可就胡乱传开了,两天之后,应该就会有人发现异样。 但那时候,长卿也就安全了。 幽冥司判官不会为难他们,果然不出长卿所料,他和司空寒作为直接同那邪修交手的执事,也只是分别递交了一枚传念灵,将自己所有的信息告知判官小队之后,此事也就罢了。 毕竟同为幽冥司同僚,两人还是地位颇高的紫执,而且还有几大势力的数十名弟子从旁佐证,加之这一切本就是长卿一手布置,他和司空寒连提前串通都不需要,他们提供给判官的信息绝对一致。 余下的事情,如果他们愿意留下相助也可以,就此离开也无妨,因为此地属于风云城幽冥司的管辖范围,理论上长卿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 长卿和司空寒自然都不想继续趟这一滩浑水,所以两人非常一致地选择回富仁城复命。 经过这么一遭,他和司空寒回了幽冥司免不了又是汇报了一通之后,这才尘埃落定。 当然长卿知道,如果慕容卓胤足够谨慎,接下来肯定会对自己进行一番试探。 这是无法避免的事情,而且只要自己通过慕容卓胤的试探,那自己今后将更加安全,在慕容家的潜伏也会更加顺利。 果不其然,长卿在离开幽冥司,刚刚回到聚宝阁,还没来得及休整一番,就被慕容卓胤直接派人走暗道去了萧家,来到了上次他和慕容卓胤对峙之处。 “方公子,听司空寒说,你此次行动进展十分顺利。” 慕容卓胤这次并没有和上次一样,拿腔做派,给长卿压迫感,这次他倒是表现得很随意,整个院落之中只有他和长卿两人。 “慕容前辈肯定早就知道消息了,清清楚楚,又何必再问。” 长卿皱了皱眉,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 “呵呵呵,方公子的诚意十足,我慕容卓胤自然也不是言而无信之辈,这次邀方公子前来,就是为了兑现我的承诺,和方公子商议活捉幽冥司判官小队之事。” “哦?” 长卿眉毛微微一挑,终于表现出了兴趣。 实际上他清楚,慕容卓胤说的都是幌子,他的真实目的肯定只是试探自己到底有没有变做傀儡。 但长卿还是得装作完全不知情的样子,把戏做全套。 果不其然,在慕容卓胤抬手,示意长卿凑近商议时,他指尖忽然冒起一阵幽蓝色的火焰。 长卿的身体瞬间呆立原处,接着双瞳之中涌现出幽蓝色的火焰。 慕容卓胤见状,眉头舒展开来,随意指了指,长卿便如同提线木偶一般,随他心意而动。 点了点头后,慕容卓胤将指尖火焰一收,长卿又瞬间恢复如常。 而他则若无其事地继续向慕容卓胤缓步走了过去,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不过他心中却是松了口气,他变成了傀儡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任慕容卓胤想破脑袋也想不到自己会用这种手段存活下来,那么今后,他将对自己不再设防。 当然,实际上长卿想要通过慕容卓胤的试探并不容易。 因为虽然他的肉身确实已经是没了本质的傀儡,长卿只要在萧逸的火灵想要操控自身时,主动让出身体的控制权,将本体隐藏起来,就能天衣无缝。 但长卿的肉身,却是寿僵。 他的本体若是不操纵肉身,是没有任何感官的,他没法确定萧逸的火灵何时停止对自身的控制,如果在萧逸取消控制之前他尝试控制自己的肉身,则会被萧逸察觉。 但如果他一直隐藏,一旦萧逸取消控制,那他的肉身一旦显露出寿僵的疯态,就一定会被慕容卓胤看出异常,引他怀疑。 当然,这看似无解的局面,也难不倒长卿,早在决定铤而走险之时,他就想好了该如何应对慕容卓胤的试探。 在他踏入这院落之时,就一直有一只黄泉蚁蚊暗中跟随着他。 当然,一旦长卿本体脱离了肉身,他是没法催动御灵的,也就没法控制黄泉蚁蚊。 但他有墨瞳。 他提前让墨瞳炼化了一枚御兽灵,控制着黄泉蚁蚊,同时他再与墨瞳进行通感,如此即便是他脱离了肉身,也能借助黄泉蚁蚊时刻观察现场的动向,在慕容卓胤取消了对自己肉身的控制后,他再立刻重新控制肉身,在外人看来,就天衣无缝。 第1099章 讹诈一笔 “方公子,请。” 慕容卓胤表现得就好像真将长卿视为了其同僚一般,十分客气地将其带入座位上,亲自斟茶,二人相对而坐。 当然,从他的角度看来,长卿已然成为了其手上的一道杀器,变成了能随时利用的工具,自然也就不在乎这些微末之事了。 “慕容前辈还是直说吧,如果你要帮我活捉一支甲级小队,需要多久时间。” 长卿不能表现出任何的异样,他原本对慕容卓胤是什么态度,此刻仍是照旧,太过迎合反倒显得有些假。 “呵呵......” 慕容卓胤笑了笑。 “方公子,此事还得从长计议,毕竟事关重大。” “慕容前辈您提要求的时候,我可没说什么从长计议,事关重大,此去一行,光是须臾高转数强者我就杀了四个,须臾低转数的强者还有三个,现在你却开始推诿,真当我方青长是吃素的?” 长卿皱了皱眉,有些不悦道。 “方公子言重了,我慕容家肯定不会食言,但活捉判官小队,后患无穷,真有什么后果,我们双方都承担不起,所以才要和方公子商议。” 慕容卓胤不紧不慢道。 “你想商议什么。” “看方公子对于此事是急也不急,若是急的话,我当然也不会推辞,只是风险相应的肯定要大很多,若是不急的话,那自然最好,从长计议,徐徐图之,也会大大降低我们暴露的风险。” 慕容卓胤再次把问题抛回给了长卿。 如果有一支现成的甲级小队供他研究,长卿自然愿意,毕竟虽然他现在暂时不用担心因为寿元耗尽而变成寿僵身死,但他毕竟不算是彻底解决了寿元问题,幽冥司炼制幽傀的方法他或许用得上。 但慕容卓胤说的也没错。 原本长卿的情况非常紧急,只有二十余天的寿元,他如果不赶紧加入内司成为幽傀,就满盘皆输。 但现在,长卿有了充裕的时间,甚至他已经不是必须再加入内司成为幽傀,如果为了活捉一支甲级小队导致自身暴露,反倒是得不偿失。 不过如果站在慕容卓胤的角度去思考,长卿更觉得他像是在用拖字诀。 长卿对他现在已然没有威胁,他费劲那么多心思朝幽冥司安插内应,接下来肯定要继续执行计划。 长卿的条件对他而言更像是一个小插曲,他最好拖到自己的计划实现,这样答应长卿的事情他也就不必履行了。 慕容卓胤和长卿在幽冥司都是各有目的,双方也都心照不宣,当目的达成之时,对方也就没有了任何利用价值,将对方除掉才是最完美,最稳妥的结果。 原本长卿的目的是加入内司,现在长卿的目的变成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窃取慕容家的成果。 慕容家的计划实现的那一刻,也就是他们彼此清算的时刻,但在此之前,长卿决定将计就计,遂了慕容卓胤的意。 不过他也不能就这么空手而归,任凭慕容卓胤占了便宜。 “慕容前辈说的有理,活捉判官小队一事,不可操之过急,您在幽冥司扎根的时间比我久,更能找到合适的时机,此事确实应该从长计议,但是......” 长卿说着,皱了皱眉。 “慕容前辈总该给我一个时间,总不能让我一直空等吧。” 慕容卓胤想了想,回道。 “一年之内,如何?” 长卿从不会说没用的废话,慕容卓胤的任何回答在他看来都蕴藏着重要的信息,听到一年的时间,他不禁暗自点头。 慕容卓胤老谋深算,说出的时间未必就是他预期中完成计划的时间,但这个时间他宁可往长了说,也不会往短了说。 也就是说,慕容家在一年之内,就要有大动作,虽然未必是将冥帝残躯有关的事情尘埃落定,但肯定也会结束在幽冥司的行动。 确定了这一点后,长卿这才继续说道。 “慕容前辈的意思是,我需要再等上一年?不可,太久远了,我最多只能给前辈三个月的时间。” 其实时间的长短对长卿来说并不重要,他要做的是试探,不断的压缩时间,看看慕容卓胤能否接受,说不定就能试探出更准确的,慕容家将要有大动作的时间。 “方公子莫要强人所难,三月时间对你自己来说也很冒险,不如半年吧,半年之内,只要有合适的机会,我一定会帮你活捉一支甲级小队。” 慕容卓胤一抬手,毫不犹豫地拒绝道。 “看来三个月之内慕容家不会有什么太大动作,而三个月到半年这段时间中,我得密切留意他们的动向。” 长卿心中这么想着,同时也将准备好的说辞讲了出来。 “慕容前辈说的虽然有几分道理,但无故拖延我半年的时间怎么都是说不过去的,为了大局我可以吃点亏,但慕容前辈也总该表示一下吧。” 听长卿这么说,慕容卓胤倒是没有拒绝,而是露出一副一切好说的表情。 “方公子既然都这么说了,我慕容家也绝对不是不讲信誉之人,既然延误了方公子的时间,理应拿出诚意赔偿。” 慕容卓胤像是早就料到了长卿会开口敲诈一笔,提前将准备好的储物灵宝拿了出来。 “看来老贼是早有预谋。” 长卿接过储物灵宝,不动声色地寻思道。 将储物灵宝稍微探查一番后,他倒是没想到慕容卓胤出手会这般阔绰,储物灵宝中光是金色灵石就有五枚,紫色灵石还有五百余枚,慕容家特产的暗鸦披风还有两件,配套的如影随形灵也有两枚。 当然,如果按照长卿替慕容家杀人的价值来算,慕容卓胤付出这些酬劳也算不上多,站在慕容卓胤的角度也很容易就能想明白,毕竟半年之内,慕容家就会对长卿进行清算。 在慕容卓胤看来,能够被随时控制的长卿就是刀殂上的鱼肉,现在给出去再多东西,日后再收回来就是了,富仁城就这么大,能拿出来交易的惊人宝物也不过如此,如此算来,灵石反倒是消耗最慢的东西,慕容卓胤不担心长卿花费。 第1100章 早做准备 表面上慕容卓胤花费颇多,实际上半年之后这些资源大半也都收回来了,只要能拖延足够长的时间,规避掉去帮长卿活捉幽冥司众判官的风险,一切就都是值得的。 长卿露出一个人畜无害地笑容,看样子像是对慕容卓胤的诚意表示非常满意,收了储物灵宝,拱手道。 “慕容家不愧是一流家族,行事真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在下佩服不已,那就以半年时间为期。” “方公子客气了,既然今后我们要精诚合作,那这点诚意我还是要拿出来的。” 慕容卓胤淡淡道。 “好,那如果慕容前辈准备动手之前,记得给我消息。” 长卿象征性地说了一句后,慕容卓胤也不再挽留,他便离了萧家,回到了聚宝阁之中。 执事相比于判官更加轻松的地方就是他不必一直留在幽冥司,还有时间和精力继续经营自己的势力。 在见了蓝霜和柳心雪二人之后,长卿并没有将自己此行的凶险以及如今的状况仔细告知她二人,只是又给了蓝霜不少的灵石。 “这段时间我都是用聚宝阁的收益继续收购的毒法灵,用不着这么多灵石的,少爷。” 房间之内,见长卿直接交给了自己百余枚紫色灵石,蓝霜本欲推辞,就听长卿说道。 “这些灵石给你另有他用。” 长卿拍了拍她的肩膀,解释道。 “我现在已经大致解决了在富仁城的事情,接下来说不定哪天我们就要离开此地,这聚宝阁虽然交由你来经营,但如果某天我们的身份败露,这些家业都会变成泡影。” 听到长卿严肃的语气,蓝霜连忙接过了那些灵石。 “给你的这些灵石,一方面是防备不时之需,另一方面,我也需要你为我们随时脱身做足准备。” 长卿的话,蓝霜虽然似懂非懂,但还是无比认真地点了点头。 “全凭少爷吩咐。” “这些灵石你自己修炼绰绰有余,另一部分也由你支配,你可以让阿雪代为行事,她对这富仁城比你熟悉,让她想办法,先在富仁城遍布眼线,找的人一定要可靠,不要吝啬灵石。” “除此之外,还得在聚宝阁开凿暗道,布置灵阵,暗道就算不用来逃跑,也很有迷惑性,另一方面还能拖延足够的时间,这些都要花大量的灵石,优先考虑隐蔽,高效的问题,不必节约灵石。” 长卿很有耐心地一点点交代,蓝霜也全神贯注地在听。 “最后,我要你辅佐我,豢养死士,我行事匆忙,说不定什么时候就需要你来接手,这事阿雪做不来,只有交给你我才放心,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蓝霜点了点头。 “阿雪心不够狠,这种事情我替少爷分忧。” 长卿摸了摸蓝霜的头,没有多说。 实际上,他把这些事交给蓝霜,主要还是蓝霜更加值得信任,不管是她身上的血奴灵还是她对自己的忠诚度,都让长卿放心。 柳心雪说到底只能勉强算是可靠,但长卿交代给蓝霜的事情,却可以说是性命攸关。 安排眼线,开凿暗道,布置灵阵,豢养死士,都是长卿留给自己的后手,必须早做准备。 这些事情没有一个不极其消耗灵石,灵石交给蓝霜不说绝对安全,起码不会被她败坏了。 而且,最坏最坏的情况,一旦事情败露,真出现了意外的情况,以蓝霜的忠诚程度,绝对是能做到以死来保守秘密的,柳心雪则断然不能。 “这些灵石你先留着用,如何分发全凭你自己安排,我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安全第一,效率第二,至于灵石的花费节约与否,你不需要考虑。” 蓝霜想了想,有些迟疑道。 “这些事情少爷要我多久做完。” “三个月之内。” “好。” 蓝霜自然不会有任何的犹豫和推辞,重重地点了点头。 “需要你辛苦一番了。” “少爷说的这是什么话,能帮少爷分忧,霜儿开心还来不及,您放心吧,修炼方面霜儿也不会落下的。” 蓝霜将手递给长卿,长卿很自然地接过,催动起噬尽灵。 “你和别人都不同,短时间内你体内寒毒暂时只有我能解,所以我们无论如何也没法长久分开,既然你怎么都得留在我身边,我自然得培养你,也是给我自己铺路。” “嗯,放心吧少爷,霜儿不会拖您后腿,肯定会越来越有用的。” “这次帮你驱除寒毒,但是今晚我就不能和你一同修炼了,待到下次寒毒累积,我再帮你驱毒。” 一方面是,现在蓝霜体内的凝霜寒髓虽然对长卿的修炼有所帮助,但已经不是必备了,只能算是锦上添花。 另一方面则是,长卿现在根本不确定,自己还能否继续修炼,况且百花洞中还有不少事情等着他处理清算,以至于他现在连修炼的时间都没有。 “没事的少爷,虽然现在随着境界的提高,我能明显感觉到寒毒积蓄的速度更快了,但只要我修炼时有足够的灵石,就能大大缓解痛苦了,只是灵石消耗的多了些......” 说着,蓝霜倒是有些愧疚的样子,长卿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 “灵石消耗的多,证明你修炼的速度更快,这是好事,该高兴才是。” “嗯。” 曾经蓝霜对灵石的消耗对于长卿来说是一个天文数字,他根本供养不起,但现在对长卿来说却已经没什么压力了。 她再消耗灵石,也不过是一个人,真正消耗灵石如流水的,往往都是对一个势力的供养,循环,一个人的消耗终究有限。 吸收了蓝霜体内多余的寒毒之后,长卿便急匆匆地回了百花传承,蓝霜虽有不舍,但长卿的话她从来都是极听的,短暂地享受了和少爷在一起的时间之后,就抓紧时间全力修炼了起来。 与此同时,长卿回到百花传承之中,也开始清点起自己最近的收获和损失。 最急切的就是他自己的身体。 回到富仁城先到幽冥司汇报,而后又接受慕容卓胤的试探,直到现在他才有时间仔细研究起自己的身体状况。 第1101章 风云之灾 (感谢大佬一包薯条打赏的【大神认证】,特此加更,其余大佬的打赏加更也会按顺序陆续进行) 待他察觉到身体的异样之后,长卿不由得长叹了一声。 眼下的情况,他也分不清是好是坏。 首先就是修为。 长卿十分确定,他这具肉身,现在没法修炼。 这和他将本体转化为火灵之身无关,主要是因为他的肉身已经变成了寿僵。 普通的修士若是变成寿僵,窍穴就会变成死窍,再也没法提升修为,而长卿虽然和常人不同,没有窍穴而是灵胎,但他现在的灵胎一片死寂,显然也和死窍无异。 上次出现类似的这种情况,还是他过度损耗本源导致,现在肉身变成了寿僵,灵胎就彻底死的不能再死了。 “不过好在天无绝人之路,虽然没法修炼,但我还有其他路可走。” 长卿仔细研究了一番,他的本体并不能像墨瞳一样修炼,也就是说他现在陷入了一个尴尬的境地。 但却有一个好消息。 他能催动逆法。 只要有逆法,那他就还有希望。 逆法可理解万物,塑造万物,逆转万物。 但唯独寿元,逆法难以再生,毕竟催动逆法要消耗的就是寿元。 理论上,只要有足够多的寿元和灵力,长卿就能将自己这身为火灵的本体和自己原本的肉身结合,逆转回原本的样子。 而长卿发现,催动逆法,需要消耗的是他自己的一部分。 长卿现在的本体是火灵,而消耗他本体的一部分作为催动逆法的代价,打个比方来说就相当于以他自己的血肉为代价。 如果是以前,这么点代价对长卿这个血法修士来说完全无所谓,可现在,长卿恢复自身的速度奇慢无比。 也就是说,他现在就像是一个无法再生血肉的凡人,而逆法需要消耗的正是他的血肉。 他必须想办法壮大自身的火焰,否则他永远都没法汇聚足够的代价催动逆法,好一鼓作气将自己恢复成人身。 “想要壮大火灵的火焰,似乎并不是消耗灵气这么简单……” 长卿的本体没法修炼,自然也没法吸收灵气。 “不过既然是火焰,那只要有燃料供我燃烧,那说不定就能帮我继续壮大自身……” 暂时不用担心时间不够的情况下,幽冥司的高压对于长卿而言也已经告一段落。 不得不说,在幽冥司担任执事还有些轻松惬意的意思,只要时间压力不大,长卿白天只需要坐镇外司,偶尔在城中巡视 等夜晚回到聚宝阁后,他再进入百花传承,像个学者一般对自己的本体不断进行研究。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三日之后,风云城果不其然迎来了长卿预料之中的突变。 霍家庞家,都有弟子中招,染上了各种慢性之毒。 云缈宗作为长卿投放了疫灵的宗门,自然也未能幸免,几乎半个宗门的弟子都染了毒。 除此之外,连长卿故意放过的玄元门,也有不少弟子中招。 最惨的当属瀚海殿,澜阳身上被长卿下了毒性最强的透骨黑,据说内门已经有不少弟子伤亡。 最终反倒是穆家收到的损伤最小,长卿估计穆家感染的那些弟子,应该是事情结束之后,穆家派来传承搜寻的弟子和其余几家势力的弟子接触,这才带了毒回来。 除了这六大势力之外,还有不少家族宗门也有不少弟子也中了毒。 人与人之间的接触在所难免,疫灵让毒必能传播的特点实在太过逆天,长卿仅仅投放了三个带着疫灵之毒的弟子,就达成了这样的效果。 甚至疫灵的效果已经超过了长卿的预期,风云城被感染的修士已经不计其数,就连幽冥司前来调查的执事都有不少人中招。 讽刺的是,感染的修士人数超过了长卿的预期,但被感染的凡人数量却比长卿预料的要少很多,甚至可以说是寥寥无几。 “这些家伙,还真是不食人间烟火啊……” 得到这个消息的长卿都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想来也不难理解,对于许多凡人来说,修士本身就是他们不得不仰望的存在,平日里都难得一见,所以尽管凡人才是绝大多数,但三天之内被感染的凡人比较少也不难理解了。 风云城发生如此巨变,不管是正道几大势力的高层,还是幽冥司,都震怒无比,第一时间请来了众多愈法修士,甚至还有毒法修士,出手救人解毒。 当然这些人里,也有不少因此中招的。 最终,事情发展到了惊人的程度,因为这三种毒难以传播的特性,最终让风云城的正道高层得出了一个荒谬的结论。 他们认为,是有大量的毒法修士,在风云城中对正道修士暗中不断行毒害之举。 于是风云城展开了一场对于毒法修士浩浩荡荡的大搜捕。 事情能发展的如此荒谬也不能怪这些人愚蠢,毕竟疫灵的存在对他们而言是一种绝对的信息差,他们根本想不到,还有让毒如此传播的手段。 主要是事情闹的实在太大,基于已有的信息,他们肯定会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当然,会造成什么样的结果就不是长卿关心的事情了。 至于幽冥司,则完全按照长卿的预期,在调查到和枯荣宗有关的蛛丝马迹后,立刻将矛头对准了枯荣宗。 枯荣宗到底会付出多大的代价长卿不清楚,但绝对够他们喝一壶。 而长卿这边,三天的时间也让他对自己现在的状况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首先是一个绝对的好消息,那就是不光逆法,万骨枯和心外无这两枚逆天邪灵,长卿也能正常催动。 这无疑给了他很大的底气,尽管短时间内境界没法提升,但在战力上,动用这两大杀器,他将不惧任何高手。 只是和逆法一样,催动万骨枯和心外无同样需要消耗长卿自己的一部分。 一将自身消耗殆尽,长卿也不确定自己的结局是什么,是重生,还是就此湮灭彻底消失。 不过好在经过了三天的研究,长卿终于弄清楚了到底如何增长自己身为火灵的本源。 第1102章 修炼压力 说来也是离奇,长卿发现,当他尝试以逆法将自己的火灵之躯重塑时,虽然会消耗自身的火焰,但只要有足够多的天材地宝从旁作为消耗,自己本体的火焰就会不减反增。 给长卿的感觉,就像是一个人费尽力气去做饭,虽有消耗,但只要食物吃下去,对体力则是有益。 “这种吞噬修炼的方式倒是有些意思,和尊者的修炼方式倒有些相似。” 传承了百花邪圣的记忆,长卿自然知道虽然境界只有顷刻,但对于尊者乃至于圣者的修炼方式都十分了解。 这也是百花传承的价值之一,随着境界的不断提高,对普通修士来说需要不断摸索的修炼之路,对长卿来说则是一条平坦大道。 当然,放眼全天下的修士,长卿也是一朵不可多得的奇葩存在,现在他的修炼方式就可以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对于尊者来说,修炼除了需要海量的灵气之外,更需要与自身流派相契合的灵力作为储备。 关于这方面的经验,长卿甚至比丹姬这个货真价实的尊者掌握的还要多。 毕竟丹姬成尊之后就没有了继续修炼的机会,而长卿却有着百花邪圣的经验。 成为尊者之后,本身灵力的储备和恢复速度将上涨到一个远超普通修士的程度,对于黄玄地乃至于普通的天灵都近乎无限地运用。 但是对于更高品阶的天灵,普通的天地灵气入体之后,充满杂质,需将其提纯成为更加精纯的灵力才能发挥出天灵的全部威力。 就比如同样催动血神灵,长卿能发挥出的威力和丹姬能发挥出的威力就是天地之差。 最主要的原因,是血神灵作为上品的血法天灵,必须消耗精纯的血法灵力,才能发挥出全部的威力。 长卿到底不是尊者之躯,他体内只能释放出普通的灵力。 而丹姬作为血法尊者,本身就有着将杂质遍布的灵力提纯为血法灵力的能力。 同理,火法尊者能提纯火法灵力,水法尊者能提纯水法灵力,到了尊者境界之后,越是不同流派的御灵对尊者来说催动起来反而会越发困难。 而且即便是尊者本身就有提纯灵力的能力,但其对灵力提纯的效率非常缓慢,一旦陷入持久苦战,短期内想要恢复过来,反倒比普通修士恢复起灵力更加困难。 所以许多尊者会选择另一种方式,那就是借助天材地宝进行修炼,或辅助或吞噬,都可以更快地获得较为精纯的流派灵力。 比如当初在百花洞时,拥有先天灵体的长卿和拥有炼法圣体的洛红颜对丹姬来说,就是上好的血法炼材,只要用合适的方式炼化,而后将其吞噬,就能得到大量精纯的血法灵力。 再比如说蓝霜体内的凝霜寒髓,就蕴藏着精纯的冰法灵力和毒法灵力,对冰法或是毒法尊者来说也是宝物。 这也是为什么许多尊者都不轻易在外走动,反而要建立势力,接受供奉,就是这个道理。 修炼,从来都是一条越走越窄的路,所谓登峰造极,修为越高,又怎么可能越发轻松? 那些尊者若是一味地避世苦修,精纯的灵力催生的极为缓慢,恐怕熬到寿元耗尽,修为也没法再度突破。 即便是天赋再卓绝之人,都得去抢去夺,抢不了强者,那就接受弱者的供奉,收敛数不尽的天材地宝,这样才有更进一步的希望。 包括金色灵石为什么价值颇高,且许多大势力都把控着金色灵石的资源,即便是富仁城柳家这样的巨富,都难以得到一枚金色灵石。 其原因就是金色灵石蕴含的灵力不止庞大,还足够精纯,可被尊者直接吸收,配合其流派,迅速将其转化为该流派的精纯灵力。 任何一个势力的尊者,其正常修行所需要消耗的资源,都像是一个永远填不满的深渊。 现在,一样的压力也落在了长卿的头上。 他虽然没有尊者的修为,但他现在想要壮大自身的实力,让自身本体的火灵能够增长,就需要不断吞噬各种天材地宝。 虽然没有种类的限制,但对于现阶段的长卿来说,也是他难以承担的压力。 别看他手头上的天材地宝看上去不少,可实际上,哪个他都吞噬不起。 这三天内,长卿尝试吞噬了一些凝霜寒髓,但是对火灵的壮大几乎可以说是微乎其微。 紫色灵石他也吞噬了一些,对火灵的壮大还远不如凝霜寒髓。 为了实验,他甚至吞噬了一枚金色灵石,但结果仍旧不尽如人意,即便是金色灵石,也不过是让长卿的本体增长了不到一倍。 以长卿的估计,他现在的本体根本经不起什么消耗,别说是催动逆法将自己重新变回人身,就算是催动片刻的万骨枯,心外无,都有可能让他灰飞烟灭。 稳妥起见,起码他的本体得比现在暴涨万倍,他才有可能去尝试催动逆法,将自己变回人身。 另外还有一个问题也摆在了长卿的面前,那就是他的寿元。 他现在的肉身没法修炼,提高修为,也就意味着他没法获得寿元。 不止是他,这个世界上已知的唯一能获取寿元的方式,就是提升境界,刹那境界得寿十年,顷刻境界得寿五十年,转瞬境界得寿一百年,须臾境界得寿二百年,千秋尊者得寿五百年。 寿元这东西和时间一样看不见摸不着,即便是长卿的逆法,无从解读寿元,也就没法凭空创造出寿元。 所以如果长卿的肉身没法提升境界,那即便是长卿让自己本体的火灵足够壮大,能够将自身逆转成人身,也还是个寿僵之躯,仍旧是死局。 “真是让人头疼啊......” 三天的时间,最终长卿的情况卡在了这么一个看似是死局的尴尬境地。 最终,长卿将目标锁定在了最后的希望上。 半月业莲。 当初长卿想要加入内司,成为判官时,就曾研究过这个问题。 第1103章 再见幽碧 内司的判官,是和寿僵类似的幽傀,境界也是没法提升。 但当初幽碧曾和长卿说过,只要长卿得到了半月业莲,即使成为了判官,也能一日千里,换句话说,幽碧应该是有办法利用半月业莲帮助长卿提升境界。 只是具体需要什么方法,幽碧却并没有告诉长卿。 “算起来,还有三十天左右,幽碧的身体就将坚持不住而崩坏,还得想办法解决才行。” 念及于此,长卿不禁又有些苦恼。 平心而论,幽碧是一个很不错的助力。 但她的肉身没法解决,迟早会成为一个祸患。 当然,相比自己的寿元问题,幽碧的问题还是更好解决一些,毕竟最差的情况,长卿还能将幽碧运至极远处,任其自生自灭。 只要她死亡时产生的那恐怖爆炸不会波及自己,总归还不算没法接受。 想到这里,长卿却又有些不甘。 对于幽碧,他算不上不忍,也算不上愧疚,只是作为人也好,还是作为怪物也罢,在这方诡谲恐怖的世界,幽碧的的确确是在以真心待他。 他给幽碧的都是谎言和欺瞒,幽碧还给他的却是自己宝贵的本源莲种和全部的秘密,这样的反差,即便是长卿这般铁石心肠之人,也不免有些动摇。 最重要的是,在长卿的计划中,幽碧本就不是非死不可。 如果她有意与自己为敌,或许长卿就能顺理成章地处理掉她,可偏偏她站在了长卿的这一边。 长卿不是一个冲动的人,更不会意气用事,相反他极度冷静,所以保全幽碧的这个想法并非是他接受了半月业莲之后的一时冲动。 这个想法从生出到萌芽,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深思熟虑,仍旧没有改变。 “算了,幽碧的问题总是避不开的,不管是为了今后的修炼,还是为了日后的安危,我总得给她一个妥善的处置。” 念及于此,长卿决定去见幽碧一面。 先前离开的时候他就清楚,和幽碧的下次见面,就是和其摊牌,解决问题的时候。 不然在他给幽碧编织的谎言中,他实在是再无理由回来和幽碧相见。 一路上,长卿并没有再让海棠派多余的女妖来演戏,做什么多余之举,他就和平常一样,在百花传承之中闲庭信步,同时思考着该如何对幽碧开口。 随着千秋之意让百花传承不断的进化扩张,现在百花传承已经有了原本的两三倍大小,在长卿的授意下,被海棠简单地规划出了几片区域。 原本女妖居住的那阴暗狭窄,错综复杂的洞穴现在大多作为存储物品和女妖们居住之用。 除此之外,长卿还将荆棘毒脉也种植在了此处。 一方面是荆棘毒脉需要有毒物滋养,另一方面布满毒物的环境更适宜这些女妖的生存,两者之间有着相辅相成的功效。 如今的荆棘毒脉已经颇具规模,其中也生长出了不少的毒法炼材,一部分可以给这些女妖炼制毒灵或是灵宝,以增长她们的战力,另一方面许多暂时用不上的炼材现在也可以让长卿吞噬,以增长他本体的火灵。 另外,百花传承中多余出来的区域,一部分被海棠改造成了女妖们日常修炼,和精进战斗技巧的区域,另一部分则在长卿的指导下,由女妖们以木石建造的居所。 这些居所长卿还准备继续扩建,虽然现在暂时只居住了一些空心人,但在得到这些空心人之前长卿就想过在百花传承中培养一支可靠的势力,自然得有足够的区域供人居住生活。 至于从风云城收编的这十个空心人,或许是因为数量太少,加上他们生活的时间尚短,所以他们对于百花传承环境的影响还没很明显的体现出来。 不过等到风云城的毒法风波过去之后,长卿就准备将风云城穆家的所有空心人都搬进来,到时候他们对于百花传承肯定会有明显的改造效果。 资源方面长卿最近的收获也不算少,在离火传承之中虽然从周枫身上搜刮到的东西最终都成了一场泡影,但是其他几个家族长老的身上可是被他搜刮一空,也是一笔不菲的财富。 加上慕容卓胤为了息事宁人给他的补偿,长卿现在囤于百花洞的资源,光是灵石的价值,就能达到近两千万之巨。 更别提其中绝大多数还是紫色灵石这样的硬通货,甚至还有几块金色灵石,所以毫不夸张地说,只在资源方面,长卿一个人所拥有的,已经丝毫不弱于富仁城内除了幽冥司之外的任何一个势力。 甚至于许多势力的资源财富,大多都是一些难以流动的资产,比如地产物产,御灵灵宝,包括产业和部下,像是长卿这样随手一抓就是一把的灵石,许多家族能随意拿出来的还不够他的一半。 但长卿不是坐吃山空的守财奴,这些东西,只有花出去,变现成势力,变现成力量,才是真的有用,否则迟早做了他人的嫁衣。 所以现在百花洞的女妖们修炼所用的全都是上好的紫色灵石,空心人们的资源供给也一点没有落下,包括他让蓝霜在富仁城布置的一切,都是为了以最快的速度,把灵石变换成他更需要的东西。 将百花洞最后巡视一遍之后,长卿来到了那个熟悉的小小石门之前。 他单手推动门口的巨石,在暗无天日的洞窟之中,催动起了一枚照明御灵。 还没等长卿迈进洞窟,就听到幽碧的声音从其中幽幽传来。 “你来啦,长卿......” “幽碧姑娘。” 长卿应了一声,迈步进来,到幽碧所躺的榻前半跪下来。 距离长卿作别幽碧,已经过了月余,这洞窟之内已经有了些许的灰尘,但幽碧却仍旧保持着长卿离开时的姿势,就仿佛她真的是一株无须活动的植物一般。 “看来一切都很顺利呀,外面怎么样。” 幽碧的声音仍旧像先前那般沙哑中却透着一股空灵,然而长卿却只是面无表情,沉默着伸出手,抚了抚幽碧身上落下的灰尘。 “你是回来接我的么。” 见长卿不开口,幽碧又问。 第1104章 幽碧的态度 “幽碧姑娘……” 长卿将幽碧身上的灰尘都拂去,随后又将她有些松散开了的衣服缓缓裹紧,把两块石头垫在席子下面,将她抬到了一个和自己差不多高的位置。 “幽碧姑娘,我骗了你。” 长卿开门见山,直截了当地说道。 幽碧的浑身都被黑布缠紧,脸上的业莲黑日也被遮蔽,只有下巴嘴唇露在外面。 听到长卿的话后,她的身体微微一顿,嘴唇颤抖了一瞬,但很快又松弛了下来。 不知为何,看到她这个反应,长卿本能地松了一口气。 “多少?” 幽碧的声音打破了长卿的思绪,他罕见地愣了一下,下意识回道。 “什么?” 见长卿是这个反应,幽碧竟然微微笑了出来。 “我说,你骗了我多少?” “全部。” 长卿认真道。 “这么多呀,还真是出人意料。”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幽碧的语气似乎并不惊讶,反而分外平静。 “可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呢,你明明可以不跟我说的。” “幽碧姑娘,或许我这个人和你想象中的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样子。” 长卿沉声道。 “从我们见面开始,我就是你们要找的邪修。” 幽碧却是随意地点了点头,仍旧很平静地问道。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呵……” 长卿有些无奈地苦笑。 “幽碧姑娘,你的肉身应该坚持不了多久了,我迟早得解决你的问题,不然这里的一切都会因为你肉身的崩坏而化为乌有,我对你的欺骗早晚会暴露,瞒不住的。” 幽碧却像是并不在意这些,摇了摇头说道。 “我觉得没什么不好解决的,你只要寻找一个无人之处任我自生自灭就好,这不是你把这些真相都告知于我的理由。” 幽碧的话像是一根尖刺,卡在了长卿的喉咙里,让他张了张嘴,片刻都没能说出话来。 他并不是出于一时冲动才要和幽碧摊牌,事实上,这也是一种不得已而为之。 他想要知道如何利用半月业莲继续修炼,就只能靠幽碧的指点。 但是他现在已经没有任何理由能继续欺骗幽碧了,除了摊牌,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能和她继续交涉了。 最坏的情况,就是幽碧彻底和自己翻脸。 先前在百花洞做戏给幽碧看时,长卿就曾注意到她有异样的表现,很有可能她有能力主动赴死,和周围的一切同归于尽。 但半月业莲的修炼方法却是长卿势在必得之法,所以他只能硬着头皮来问幽碧,好在现在他有心外无傍身,面对再强大的攻击,他都有信心存活。 不过这是最坏的结果,长卿之所以敢和幽碧摊牌,是因为他觉得幽碧并没有太强的正邪观念,又或者说她对幽冥司,对正道没有丝毫的忠诚可言。 当然,就以幽碧那个扭曲的经历来说,她也很难对身边那些所谓的正道有什么好感。 所以长卿想要赌一把,最坏的情况他总也不至于丢了性命,而且大概率幽碧能接受得了自己的邪道身份。 可幽碧的反应却着实有点出乎长卿的预料,他不明白,幽碧为什么会如此平静,难道她早就知道真相? “怎么了长卿,为什么不说话了。” 见长卿沉默,幽碧微微一笑,问道。 长卿早早想好的一套说辞此刻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更多的谎言全都卡在嘴边,最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将原本准备在最坏的情况下说出的话说了出来。 “幽碧姑娘,我把真相告诉你,是想给你一个选择的权力,而我会尊重你的选择。” 是的,长卿总觉得这朵生长在黑暗中的转日莲不应该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泯灭在黑暗之中,即便是以自己的能力注定没法将她保全,也该给她一个交代。 “哦?你想让我选什么。” 幽碧像是饶有兴致地问道。 “和你来的幽冥司小队已经全灭了,玉冠山脉再无人生还,包括一道而来的尊者,也已经陨落。” 长卿沉声道。 “是你做的么,连石秋齐也被你杀掉了?” 幽碧的声音第一次有了比较明显的波动,不过却也只是单纯的惊讶。 “算是我做的吧,不过石秋齐还活着,他被我用手段引走了,我们没能交手,但那个颠三确实是被我斩杀了。” 幽碧的反应让长卿有些意外,他有些诧异道。 “为什么独提石秋齐,他怎么了,很强么?” 幽碧摇了摇头。 “没什么,你如果没撞到他,那我大概就理解了......不必在意,你继续说吧。” “幽碧姑娘,斩杀那些判官并非我的本意,我只求自保,后面把你软禁在这百花传承之中也是因为我需要你身上有关幽冥司的情报。” “嗯,看来你肯定遇到了不小的麻烦,很困扰吧,不然正常人谁也不会愿意招惹幽冥司的,那么,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骗我的,从我被困在这传承开始么。” 幽碧并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深究,反而是问了长卿另一个问题。 “不是。” 长卿摇了摇头。 “从我们第一次见面,我就在骗你,因为我知道,你有洞察人心,辨别谎言的能力,但只要我的情绪没有波动,你就探测不到我得谎言,我也正是利用了这点,让你对我信任的同时,反而是洗脱了我的嫌疑。” “原来是这样啊,那......” 幽碧的声音顿了顿。 长卿并不准备将自己重生的秘密告诉幽碧,这是他最大的底牌,事关生死存亡,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即便是最信任最亲密的人也不能说。 但自己又是如何知道幽碧的能力,长卿也想不到更好的说辞。 他准备沉默。 “那,一直压抑着自己的情感,没有人能够信任,没有人能够依靠,一定很辛苦吧。” 可幽碧却并没有追问,仿佛毫不在意长卿到底是如何提前知晓了自己的秘密,反而转向长卿,露出了一个柔和的笑容。 “现在不用再伪装了,会不会轻松一些?” 第1105章 你愿意去死么 幽碧的话让长卿一时间竟然有些无言以对。 “幽碧姑娘,你当真不在意么。” “在意什么?” “我可是骗了你,你明白么,我对你说的话做的事,都是假的,你不关心理由,不关心过程,却问我这些,你......” 听到长卿这么说,幽碧竟像是忍俊不禁地笑了出来。 “你不用这么想,对于你说的话,是真是假,是好是坏,我有自己的判断,况且不瞒你说,被你抓走的这段时间,我过得还挺开心的。” 长卿顿了顿。 “幽碧姑娘应该是......之前就有所察觉?” “有一点点吧。” 幽碧语气轻飘飘地说道。 “因为我很敏感的呀,你情绪上一些奇怪的波动我都能清楚地感觉到,很容易就能看出你有些许不对,大概就是在我传你半月业莲前后吧,你自己应该也清楚吧。” 长卿微微一怔,想起那时候自己暴露出的破绽,如今想来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连他自己都有些分辨不清了。 “仅凭这些,你就发现我在骗你了么。” “反正很容易猜到你有在说谎,具体说了些什么,我就不清楚了,不过不重要。” 幽碧想了想,又像是替长卿考虑似地,开口道。 “不过长卿你要是想和我讲讲这一切的始末,我也是乐意听的。” 长卿点了点头,从幽冥司的判官进入幽冥司开始说起,将他如何设计让幽冥司众判官深陷绝境,如何引得石秋齐离开,如何让令羽文庸螳螂捕蝉,他好黄雀在后。 包括后面,自己如何在百花传承中设计,如何欺骗幽碧,都说了个一清二楚。 除了重生,逆法,寿元这些关键的秘密之外,长卿几乎是毫无保留地把一切都告知了幽碧。 “现在,幽碧姑娘应该什么都清楚了,我说这些,也是想让你相信,虽然先前我欺瞒于你,但现在我是带着诚意来的,所以你应该冷静听我把话说完。” 长卿认真道。 “好好好。” 幽碧的回应却像是有些敷衍,而后两人之间,就是长久的沉默,片刻之后,她试探着问道。 “长卿,那我们还能算是朋友么。” 长卿低下头,无奈地苦笑道。 “幽碧姑娘,你这样,反倒让我有些无从面对了,我们不说这个了吧,说点实际的。” 长卿伸手,按在幽碧的身上,幽碧此刻的身体已经不复人类的柔韧,反倒像是一块僵死的树根,毫无生机可言。 “我有意送你离开,你自己说过,只有九天司炼化出的身体,才能容纳你的本体,所以留在这里你只有死路一条,我也会受到牵连。” 听到长卿这么说,幽碧沉默着低下了头。 虽然她的脸都被完全遮住,只剩下嘴唇下巴露在外面,但长卿还是能从她不自觉抿起的嘴唇察觉到她的失落。 “早晚有这么一天,我一直在你这里,确实会连累你呢。” 说着,她叹了口气。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不过此一去,可能又是百年光阴,恍如隔世了。” 幽碧看向长卿,有些犹豫地问。 “长卿,你先前说,等我再次醒来,你还会来与我相见,这话还......还算数么。” “不能算数了。” 长卿摇了摇头。 “不止如此,在将你送走之前,我还得把你关于我的所有记忆都清除干净,幽碧姑娘你应该明白的,我是个彻头彻尾的邪道,即便是你替我保密,那些正道也有无数的办法把这些秘密找出来,对我而言将是灭顶之灾。” 听到长卿这么说,幽碧沉默了,片刻之后,长卿突然感觉以幽碧为中心,周遭的空间似乎开始不正常的扭曲,坍缩。 “太残酷了呀,长卿,这实在是有些太残酷了......” 但幽碧也立刻察觉到了这一点,她深吸了一口气,一切瞬间恢复如常。 “抱歉,是我险些没能控制住自己,不过就没有其他办法了么。” 幽碧的态度比长卿预计的还要好,甚至于好的过头了,这本该是件好事,可长卿反倒是变得有些为难。 如果可以,他更希望幽碧恼羞成怒,甚至以同归于尽作为要挟他也丝毫不惧,他会先让其保持冷静,而后再用将她送回去作为条件,换来幽碧告诉自己如何以半月业莲进行修炼。 这分明是他预想中最坏的情况,可现在长卿却宁愿是这样,也比现在的样子好上一万倍。 威逼利诱,尔虞我诈,险象环生,他分明早已习惯。 幽碧却像是一股潺潺流水,即便长卿有着再锋利的刀剑,却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如何都断其不得。 现在幽碧又问出这个问题,长卿本应顺势拒绝,或是再生谎言,而后或逼,或骗,让幽碧将半月业莲修炼的方式相告。 可现在,长卿无论如何都再说不出。 随着长卿一点一点的沉默,幽碧也渐渐低下了头。 “既然如此,那还是......” “我还有一个办法。” 长卿突然眼神一变。 “幽碧姑娘,如果再让你受制于九天司,每百年都经历一次物是人非,在永恒的孤独中,永远得不到一个完整的人生,那对你而言是不是生不如死。” 长卿站起身。 “告诉我,幽碧姑娘,如果结局注定如此,你......愿意去死么?” 幽碧一愣,随后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那我还有另一个办法,幽碧姑娘,跟着我吧,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我会竭尽所能让你活下去,我带你逃亡,我带你入邪道,我带你离开九天司的束缚,我带你去看山,去看河。” “若成,今后你我便是一路的邪道,我带你鸟上青天,鱼入大海,再也不受羁绊,若不成,左右便是个死。” 长卿一连串说了好长的一段话,仿佛耗尽了他的全部力气,而后他伸出了手,轻轻放在了幽碧的脸庞。 “选吧,幽碧姑娘,这次我保证,绝不是谎言。” 第1106章 重获希望 长卿的声音不大,却是坚定无比,他深吸了一口气,习惯了压抑自己的情绪波动,此刻想要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反倒有些困难了起来。 但他知道,幽碧是能感觉到的,长卿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但此时此刻,他没有伪装,没有设防,而是认认真真的想要幽碧知道自己的诚意。 这是他能对幽碧做到的极限了。 幽碧若是能成为他的助力,那对他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一方面是她能帮助自己以半月业莲进行修炼,另一方面就是她所了解的秘密和见识,也是一笔宝贵的财富。 但长卿非常清楚,这都不是他能冒险做出这个决定真正的理由。 在这个诡谲可怕的世界里,他已经见惯了人与人之间奸诈的恶意和残酷的欺骗,可唯独幽碧这个人不人贵不贵,甚至于不可名状的怪物,却让他的心里体会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 这个女孩只剩下一个月的生命,一个月,原本长卿也是一个时间所剩无几的人,可现在,他的时间已经不再宝贵。 若即便如此自己还是不愿分给幽碧一个月的时间,那就真如她所说,实在是太残酷了一些。 一个月,他会全力营救幽碧,若是成功,今后他得一大助力,幽碧也能不受羁绊,若是失败,也没什么可后悔的了。 这是他能做到的最大程度,也是他能为幽碧做的,唯一的事情。 “嗯。” 幽碧没有丝毫犹豫,轻轻将下巴靠在了长卿的手边,与其说像是一株安静的植物,现在她倒更像是一只待人抚摸的小猫。 “这样一来,就可以继续在一起了。” 她笑了出来。 “实在没有办法也没关系,只要提前把我丢掉,我会自生自灭的。” 她这么说,反而更让长卿联想到街道旁瘦骨嶙峋奄奄一息的小猫,若是救不活,结局便是自生自灭。 “别小看我。” 长卿摇了摇头,顺势将幽碧揽起,捧在手中。 “带你去见识一下,我在百花传承的经营。” 说着,长卿从洞口一跃而出,像阵风一样,带着幽碧,游览起百花传承的景象。 不止如此,他将自己如何设计破局,收复百花传承,如何从玉冠山脉全身而退,如何在富仁城游刃有余,如何加入幽冥司的种种经历,全都给幽碧娓娓道来。 最后,他带着幽碧,来到了彩云间的大殿中央,和她一同坐在了王座之上。 “长卿,你真的很厉害。” 幽碧靠在长卿身边,有些感慨道。 “当初我和幽冥司的判官小队一同探索这传承时,里面还是死气沉沉地一片荒芜,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已经有了不俗的规模,仅靠你一个人的实力,能做到这个份上,真的很厉害。” 但随后,她却像是有些无奈似地叹了口气。 “但是......不够啊。”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有能力救你,我想让你相信我,一个月的时间,如果连我都做不到,那就没人能做到了。” 长卿沉声道。 “嗯,谢谢你。” 幽碧看向长卿。 “但你现在应该还有什么烦恼不安的事情吧,你的心中可不像你嘴上说的那般自信呢。” 在没有刻意隐瞒的情况下,长卿的情绪波动在幽碧看来变得一览无余。 “嗯,我需要你的帮助,幽碧姑娘。” 长卿也没有拐弯抹角,而是直接道。 “就当是我对你的请求也好,或是一场交易也好,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 说着,长卿的双瞳之中,冒出一股幽蓝色的火焰,火焰汇聚而成的一朵翩翩蝴蝶,落在了长卿的指尖。 “嗯?” 幽碧明显微微一愣,而后像是恍然大悟一般,对着长卿指尖的那团火焰轻轻吹了口气。 “你变成小蝴蝶了呢,真可爱。” 长卿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不是重点,幽碧姑娘,我得想办法恢复人身才行。” “没关系的,小蝴蝶也蛮不错的,我是花,你是蝴蝶,还有点合拍呢。” 幽碧说着,居然笑了出来,但看了看长卿,又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两下,止住了笑声。 不过长卿也能理解她为什么会这样,如果说是怪异的话,恐怕自己身边再也没人比幽碧更奇怪了,长卿变成这副样子或许常人会觉得匪夷所思,但对于幽碧来说,却非常平常。 但幽碧这种随性洒脱的心态却并不是长卿现在能学的来的,好在看样子她愿意帮自己,所以长卿也趁热打铁,赶忙把自己现在遭遇的困境告知于了幽碧。 “也就是说,你有让自己重回人身的办法,但碍于寿元有限,如今成了寿僵,修为又没法寸进,所以陷入了僵局,我理解的没错吧。” 幽碧问道。 “就是这个意思,幽碧姑娘。” 听到幽碧轻飘飘的语气,长卿立刻意识到她是胸有成竹。 “如果是半月业莲的话,应该确实可以助你修炼,不过你的窍穴似乎与常人不同,我得尝试一下。” 幽碧仰起头,说道。 “取一枚瓜子下来,看看你那半月业莲能否吸收。” 长卿闭上眼,伸手试探着触碰到了幽碧脸上那朵转日莲之上。 她的肉身虽然即将崩溃,但本体的转日莲却像是并未受到影响,经过了这些日子的修养,长卿能摸出上面有一部分瓜子明显要小上一些,应该是新生长出来的。 “会痛吧。” 长卿双指夹住一枚瓜子,试探道。 “习惯了,你先取下来一枚试试。” 幽碧仍旧是那副轻飘飘的语气。 “好。” 长卿微微一用力,很明显能感觉到幽碧的身体一阵紧绷,而随着瓜子被他生生拽下来后,幽碧的身体这才松弛了下来。 “我该怎么做。” “看看能不能用你的半月业莲将其炼化。” 长卿按照幽碧说的方式尝试起来,果不其然,或许是同出一脉,瓜子和半月业莲似是互有感应,那瓜子很快就被半月业莲所吸收。 而吸收了瓜子的半月业莲,果然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第1107章 天玄冰棺如何取 只见原本还在沉默着半月业莲,在吞噬了瓜子之后,像是久旱逢甘霖的花朵,竟隐隐有再度绽放的趋势。 “看来没错了,你的窍穴和常人有些不同,不然半月业莲应该能助你开启新的窍穴,直接提升你的境界。” 幽碧若有所思。 “不过你的窍穴实在是太奇怪了,浑然一体,反倒让境界没法提升。” “当然,这也未必是坏事,因为就算不是这样,除了半月业莲给你开启的新窍穴是正常的窍穴之外,你原本的窍穴也仍旧是死穴,修炼的速度照样十分缓慢就是了。” 听着幽碧的分析,长卿难得感觉有一种紧张的感觉。 “幽碧姑娘,你就别卖关子了,我这种情况到底有没有希望。” “有啊,原本你如果加入幽冥司成为判官,我给你种下本源莲种就是为了让你能在幽冥司的判官之中获得一种全新的修炼方式,若不是你的窍穴这么奇怪,其实你现在就可以正常修炼。” 幽碧想了想,对长卿建议道。 “虽然现在半月业莲没法直接让你的窍穴恢复,但你其实可以继续壮大半月业莲,当半月业莲壮大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你就可以一鼓作气,将你的窍穴恢复,修为也会随之提高到转瞬境界,得到寿元之后,再恢复人身,一切都将迎刃而解。” 幽碧的话无疑是给了长卿莫大的希望,他的半月业莲可以吸收一种逆向的能量,长卿将其称之为魔气。 魔气就好像是灵气的对立面,灵气越充裕的地方,魔气便越稀薄,而灵气越稀薄的地方,魔气便越浓郁。 而半月业莲在吸收了魔气之后,可以将其转化为灵力供长卿使用,原本长卿只将这作为恢复灵力的手段,但按照幽碧的说法,看来吸收魔气也能让半月业莲不断壮大。 只是吞噬瓜子的效果显然要明显的多。 “幽碧姑娘真是神医,妙手回春啊。” 有了幽碧提供的思路,长卿犹如柳暗花明,豁然开朗。 虽然原本长卿也没有放弃希望,但他也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有明确的目标,只要有目的,再坚持下去就好,对长卿来说,有了这两样东西,事情就已经成功了一半。 “你的心情好起来了呢。” 幽碧微微一笑。 “多亏了幽碧姑娘。” 长卿低头,看向只剩下头颅和一截身体,像是一尊花盆似的小小幽碧,脸色慢慢沉了下来。 “现在,该履行我的责任了,幽碧姑娘,说说看,一个月的时间里,哪种方法最有可能将你保全。” “说实话,我觉得没什么希望。” 幽碧摇了摇头。 “如此,我就只能把你送回幽冥司了。” “那可不行。” 幽碧赶忙道。 “方法无非也就是两个,一个是炼化出一个新的肉身,足够支应我一年左右的时间,另一个则是将我暂存起来,但需要用到天玄冰棺,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幽碧的说法不由得让长卿沉默。 炼化出新的肉身,肯定是难如登天,就算他有逆法,能利用幽碧现存的肉身解读出炼制的方法,想要切实炼制出来,所需要的炼材和手段,也绝对不是他这么一个半吊子能做到的。 况且,仅仅只是做到这种程度,逆法的消耗他也承担不起。 另一个办法则是天玄冰棺,只是天玄冰棺珍稀异常,即便是百花邪圣,当年也未曾得到过。 这种可遇不可求的奇珍异宝,堂堂邪圣也无缘得到,以长卿现在的势力,财力,想要寻得一个无异于大海捞针。 但是...... “幽碧姑娘,你说的这些都不是重点,说的直白一些,想要不借助外力让你能够存活下去,肉身和天玄冰棺总得取得一个,而你不可能不知道肉身和天玄冰棺具体到底在何处吧。” 长卿认真道。 “你要做什么。” “这不是废话么。” 长卿淡淡道。 “或偷或骗或抢,强取豪夺,虽然很难,但总比我无中生有出一个肉身,大海捞针一具冰棺要容易吧。” “还真未必。” 幽碧苦笑了一下。 “九天司你知道么,不管是肉身也好,天玄冰棺也好,那里都不缺,但且不说我也不清楚具体藏于何处,哪怕我知道,可莫说是你,就算是......” 幽碧说着说着,突然声音一顿,紧接着有些犹豫道。 “九天司肯定是行不通了,但我想到了一个人,或许还有机会......” 长卿当然知道九天司有多凶险,他对九天司的了解来自于方四海,九天司设九大司,司主皆是天荒圣者级别的强者,每司下设十大御者皆是海枯尊者,十大御者各统百名使者,都是千秋尊者。 光是数量就让人头皮发麻,千秋尊者就有九千人,海枯尊者九十人,还有九名天荒圣者坐镇。 龙潭虎穴已经不足以形容这种地方了,谁敢闯这种地方,简直比孙猴子大闹天宫还夸张,大闹灵山还说得过去。 如果一定要去九天司的话,那说不定直接杀入某个超级势力,逼迫他们交出一具封印着他们避世老祖的天玄冰棺,这样像是天方夜谭一样的计划,成功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幽碧既然说还有机会,那总该是比从九天司中虎口夺食更容易的方法。 可幽碧还没说完,就又摇了摇头。 “不行,未必比九天司容易......” “容易与否你倒是先说说看。” 长卿皱了皱眉。 “我知道一个人,他身上一定有天玄冰棺。” “谁?” 长卿顿时来了兴致,如果对方只是一个人的话,就算是圣者,也总比闯九天司靠谱点,再怎么说那也只是一个人,九天司可是有九个。 “石秋齐。” 幽碧缓缓道。 “那个人身上一定是有天玄冰棺的,起初我没想到,是因为九天司请他出山与我同行之时,曾要借他一具天玄冰棺以备不时之需,但被他所拒绝了。” “当时我也未曾在意,但现在想来,每次我出世时,为了有备无患,护送我之人都会备上天玄冰棺,石秋齐却不要,九天司的人也没强求,十有八九是知道他身上本就有天玄冰棺。” 第1108章 轻松的一战? “石秋齐......” 听到这个名字,长卿微微一愣。 相比于偌大的九天司,区区一个石秋齐的威胁自然要小得多。 尽管当初在富仁城的内司和石秋齐擦肩而过时,长卿能感觉到那是自己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但现在的他早已今非昔比,如果再让他对上石秋齐,他有自信一战。 在玉冠山脉和其仅有一面之缘时,丹姬就判断过,石秋齐的境界最多也不过千秋尊者之境。 千秋尊者固然厉害,但长卿现在万骨枯在身,只要提前做好准备,将本体的火灵积蓄的足够多,将消耗控制在可控的范围内,抓住机会,一击必杀,绝非难事。 “若是我有足够的寿元在身,又何惧天下群雄。” 念及于此,长卿不由得在心中感叹。 不过世上本无万全之事,万骨枯心外无都是极为逆天的手段,不能肆无忌惮地运用也实属正常。 “你似乎并不忌惮石秋齐。” 幽碧歪着头,像是有些不解地问道。 “他或许很强,但总比一整个九天司的威胁要小吧。” 长卿认真道。 幽碧却摇了摇头。 “石秋齐绝对不容小觑,虽然我没见过他出手,但从那些老家伙对他的态度来看,他就绝不简单。” “详细说说。” 长卿问道。 他信心十足不假,但并不代表他会轻敌大意,既然决心要以石秋齐为突破口,那有关他的情报当然是知道的越多越好。 “我这六百多年来,几次行走世间,九天司都会派遣至少一名御者明里暗里对我进行保护,可偏偏只有这次,跟在我身边的却是颠三和石秋齐二人。” “你的意思是,石秋齐和颠三加起来比得上一个海枯尊者?” 长卿不禁皱了皱眉。 九大司主座下的十御者全都是海枯境界的尊者。 如果是这样,那确实会有点麻烦,原本他对石秋齐战力的估计大概是在颠三之上,在海枯尊者之下,现在看来应该比那还要更强。 “我说不好,但他很有名,而且我总觉得他的实力,比我想象的还要更强。” 幽碧犹豫了一下,说道。 “因为他能出山保护我,并非是‘顶替’某个御者那么简单,事实上,他并非九天司中人,而是被从天剑阁请来保护我的,包括颠三,似乎也是被强行安排来的,因为石秋齐性情不定,所以又加上颠三,好做到有备无患。” “颠三的实力地位,在九天司的众多使者中,属于一个什么水平。” “中等偏上。” 幽碧想了想,评价道。 长卿的眉头越发紧皱起来。 这么想来,确实一时之间很难判断,石秋齐的实力到底处在一个什么样的水平。 不过最坏的情况就是,石秋齐的实力,恐怕还要在海枯境界的御者之上。 因为九天司是请他出山,并非是替代某个御者,这就说明,他比御者要强,不然也不至于放着现成的御者不用,舍近求远,还要专门去请他。 只是石秋齐有什么特别之处么? 长卿想不明白。 “不过,他自己能有一具天玄冰棺在身,似乎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但是...... 长卿脑海中不禁浮现起那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中年男人,腰间挂着酒葫芦,嘴边还很突兀地叼着一根香烟,完全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虽不能以貌取人,但长卿无论如何也难以把他和什么当世强者联想到一起去。 不过,幽碧的话还是让长卿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个信息。 天剑阁。 如果石秋齐的底细是来自天剑阁,那自己身边岂不是就有一个对天剑阁十分了解的存在。 “墨心。” 长卿将其唤醒。 “在你继承的帝剑使恶念之中,有没有关于石秋齐的记忆?” “石秋齐......” 墨心沉吟了片刻,这让长卿有些诧异,因为在他的印象里,墨心更像是一个精密的机器,只要是它知道的事情,它本应该立刻知晓,根本不需要思考才对。 “帝剑使里,确实没有关于这个人的记忆。” “没有?” 长卿十分不解,石秋齐如果真有极强的实力如何能连帝剑使都不是。 “不过有个叫石求齐的。” 墨心幽幽道。 “他是什么底细。” 长卿赶忙问道。 名字如此相似,绝不可能只是普通的巧合,要么这两人就是同一个人,要么也有着很深的关系。 “他就是凌霄剑使啊,我和你说过的。” 墨心淡淡道。 长卿这才想起来,墨心确实和自己说过关于凌霄绝尘这两柄帝剑的事情。 凌霄乃是百柄帝剑之首,绝尘剑次之,但凌霄剑主却自废了剑法,弃了凌霄剑,而绝尘剑主一路修炼成了当世最强剑修,这才导致当世最强剑修却并不是帝剑使之首。 原来,石秋齐就是凌霄剑主。 “他当初自天剑中,领悟出的剑法是什么?” “天剑.侠剑。” 墨心说着,将一段极为肆意洒脱的剑法映入了长卿心中。 “侠剑......” 当初有着逆法的加持,长卿将天剑领悟到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十成,也就是说理论上,从古至今所有帝剑使领悟出的剑法,都如海纳百川一般,囊括在了长卿的剑法之中。 石秋齐当年所悟之侠剑,也不例外。 长卿甚至已经在脑海中以剑法与其交战起来。 即便石秋齐是海枯境界的大能,若是有万骨枯的加持,能将石秋齐的境界降到和自己差不多,甚至更高,但只要是比剑,长卿就有自信赢他。 最终,长卿将石秋齐被万骨枯影响之后下降到的境界设想成了海枯之境,并且在脑海之中,以自己的完整天剑对战他的侠剑,仍旧在百招之内取胜。 不过侠剑并非石秋齐现在所用的剑法,石秋齐现在所用的剑法乃是十剑。 “呵呵......就算是十剑,我也会上一些啊。” 长卿不由得露出了一抹冷笑。 当初在玉冠山脉,石秋齐传给了长卿十剑之一的起剑法。 第1109章 三剑还是四剑 回首往昔,现在看来,丹姬当时对起剑法的评价并没有误,起剑法确实是顶级的剑法,但和天剑比起来却远不如之。 “不过起剑只是十剑之一,如果是十倍的话......” 长卿脑海中又想到了另一个人。 令羽长歌,那个死而复生的剑士,自己的哥哥。 当时他和自己对敌之时,所用的剑法之中,就被长卿敏锐地发现了起剑法的影子。 很显然,他的剑法也是石秋齐所传。 长卿回想了一下,当时令羽长歌连剑灵都被自己粉碎了,却仅靠手中一柄灵宝和自身剑法一度反将自己压制...... “看来令羽长歌所用的剑法,便是十剑了,即便不是,也差不了太多。” 靠逆法解读了完整的天剑,长卿的剑法造诣可以说是世间顶级,他稍微设想了一下,将起剑法的强度提高十倍,大概就和当初令羽长歌运用的剑法威力相当。 但即便如此,长卿比较一番后,还是确定,这十剑仍旧不如他的天剑。 “仅靠手中的绝尘剑,和我的天剑功法,和令羽长歌的十剑再比一次。” 长卿估计了一下。 “若是只顾稳妥,千招之内,我能斩他。” “若是一心速胜,百招之内,我能斩他。” “还真是没打过这么轻松的仗啊......” 长卿不由得在心中默默想到。 确实,太轻松了,对手的招式,情报,被他了解的实在太多了,而且在对方最擅长的领域他还是能稳压一头,甚至连对照的对象都有。 “不用担心。” 长卿看向幽碧,沉声道。 “或许有些麻烦,但我有自信,能胜石秋齐。” “剑修可不简单,你要小心。” 幽碧却是很严肃道。 长卿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确实,剑修不简单,长卿设想了一下,和长歌同样的剑法,若是由一个海枯境界的尊者来施展,其威力简直难以想象,恐怕同境界的尊者都难以招架。 不过自己有万骨枯这样的逆天邪灵,只要境界被降下来,石秋齐就没那么可怕了。 当然,即便如此,长卿也不会大意轻敌,毕竟石秋齐未必会单独行动。 这件事情的难点,反倒是这次长卿很难处在暗处行动,或许会以被动的局面接战。 因为一个月的时间实在是太短了,他想找到石秋齐,最好的办法反倒是主动暴露自己。 当然,不会暴露方青长,不会暴露令羽长卿,暴露的只是魔天。 只要透出风声,那就算明知是陷阱,为了幽碧的安危,石秋齐也一定会来。 换位思考,自己想要幽碧活下去,对方也是一样的,时间紧迫之下,对方也和自己同样着急。 这样一来,长卿无论如何也会陷入一定的被动,但在战力上反倒是他这边占优,也算是弥补了这一点。 “对了,你先前说,石秋齐很有名,你还知道他的什么事情。” 长卿想了想,问道。 “我也只是听说过他的名讳,说实话,在我出世这几次遇到的护卫中,我跟他还算是最合得来的,虽然没见过他出手,但我知道他是当世四剑之一。” “当世四剑?” “对,就是现存于世间,最强的四名剑修,七剑亚圣剑阁主,天荒神剑病秋齐。” “嗯?” 长卿微微一愣,随即在脑海中向丹姬发问。 “老女人,你怎么回事,幽碧说的怎么和你说的不一样,你不是告诉我有当世三剑么,怎么她说是当世四剑,这病秋齐哪里冒出来的。” 丹姬被长卿这么一问,显得有些尴尬,但随即又嘴硬道。 “七剑亚圣剑阁主,天荒神剑一随风,绝对不会错,好好想想你小子的天剑是从哪来的,再来质问本尊。” 她说的倒是也有道理,不过长卿稍微想想就能明白过来,丹姬所了解到的信息其实时效性已经是几十年前了,最大的可能就是石秋齐几十年前还没有被列为当世四剑之一。 好在幽碧也活了几百年,长卿和她确认了一番之后,也就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不过幽碧对石秋齐的了解也不算多,她虽然活得够久,但每几十上百年才有机会在这世间走动一次,能获取的信息其实非常有限。 她只知道石秋齐大概是近十几年来,才横空出世,而后他虽然并无什么被人所熟知的耀眼战绩,但却被列为了当世四剑之一。 “盛名之下无虚士,其余三人要么是被称为亚圣的存在,要么是天剑阁之主,甚至还有天荒强者,他能和这些人并列,肯定有其独到之处。” 长卿在心中告诫自己,而后开始谋划起了如何从石秋齐的手中夺取天玄冰棺的计划。 ...... 八埏界域边境,血狱沉阙。 “凭你们这么几个判官,也敢来血狱沉阙来找死!” 血狱沉阙的入口处,乃是一座不知名的巨大白骨兽首,足有百余米高。 在那兽首口中,弥漫着浓稠如墨的血色雾气,似是无数怨灵的叹息在空气中凝结。 雾气翻涌滚动,仿佛正在发出低沉的嘶吼,入口两侧,矗立着两座巨大的血色石柱,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地面上,暗红色的纹路蜿蜒伸展,如同爬行的血蛇。 一个身披血衣的男人傲然矗立其中,尽管他满身的伤痕,但他的表情却没有丝毫的退缩之意,反倒充满了无尽的张狂之色。 一阵深紫色的光芒在他的身后浮现,随即他身上的伤势在眨眼之间就恢复了过来。 在他的对面,一共十名判官,分两边摆好阵形,严阵以待。 这些判官身上皆都布满了伤痕,显然受伤不轻,但他们的目光全都死死锁定在那男人的身上,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两阵中间,无数邪修支离破碎的尸体遍布,场面惨烈异常。 “我血狱沉阙远在八埏界域边境,与世无争,你们幽冥司却非要苦苦相逼,那今日我血狂就让你们有来无回!” 男人大吼一声,身上的气势暴涨,血光大盛,一道血影浮现在其身后,将他包裹其中,随后如炮弹一般,向着面前的判官冲杀过去。 第1110章 剑血之战 (感谢大佬一觉睡到日三杆打赏的【大神认证】,特此加更,其余大佬的打赏加更也会按顺序陆续进行) “小心!这家伙的气势又提高了,这是.......半步尊者!” 两支小队为首的两名判官同时心中一惊,随即连忙示意小队成员躲避。 半步尊者的一击之威他们不敢硬抗,只能优先闪躲。 那名为血狂的血法修士周身血影环绕,血影手中霎时间变幻出一双巨大的诡异血镰,如旋风一般,带着强大的攻势铺天盖地一般袭向众人。 然而这两支判官小队都是甲级,配合无比默契,两名以防御和近战所长的战法修士同时上前,侃侃卸掉那血影攻势的同时,也大大削减了血狂的速度。 另有两名判官抓住机会,从远程释放出几道杀招,精准覆盖在了血狂的身上,将其庞大的血影又是削弱了一分。 与此同时,又是两名判官形如鬼魅,迅速接近血狂的身侧,趁着其露出破绽之时,数不清的杀招透过那血影的防御,全都轰击在了血狂的本体之上。 判官小队本就强在配合,默契无间,悍然不畏死的斗志和刀尖跳舞一般敢于搏命的勇猛也让他们在面对邪道时能发挥出远超普通修士的战力。 不然他们也不可能在血狂一个须臾九转巅峰,半步尊者的强者面前杀死那么多的邪修。 只是境界上的差距让他们在面对血狂时,不得不如履薄冰。 “我们的攻击打在这血修身上不痛不痒,这家伙和之前那些喽啰完全不一样,挨了这么多杀招也毫发无损,再这样下去......” 随着时间的不断推移,众人的战斗也进入了白热化。 众判官已然成了强弩之末,身上虽然并无过多伤口,但都已经疲惫不堪,灵力枯竭。 “可恶……这血修的体力和灵力难道是无底洞么,经过这么一番苦战,就算是半步尊者多少也得受些伤或是显露些许疲态才对,为什么他还和没事人一样。” “这邪修根本就是一个意外,我们根本没想到这血狱沉阙之中还有第四个高手,要不然暂且撤退……” “你在说什么!” 听到身后的判官竟然萌生退意,为首的判官回过头,眼神凌厉,斥道。 “正是因为他是意外状况,是大人没预料到的,所以现在才正是需要我们死战不退的时候!” 然而,还没等他落下,那血狂身上的气势却再度暴涨,周身的一条血龙环绕,带着狂暴的气息,直向众判官冲来。 血龙环绕之下,血狂势不可挡,宛若所过之处传来迅猛的音爆之声,大地震颤飞沙走石,眨眼间就来到几名判官近前。 他这一招的威势远超先前,几名判官躲闪不及,眼看就要被他这狂暴的一招吞噬,但就在这关键时刻,一柄长剑从天而降,横立于战场中央。 霎时间,一抹剑光平地而起,似一轮皓月照耀大地,血龙与剑光相撞,那轮剑光竟如山岳一般厚重,竟让那血龙生生停住,而后无数的血雾飞溅。 血狂倒飞出去,狼狈不堪,在地上滚了数圈,这才堪堪止住了退势。 他慌忙起身的同时,这才猛然惊觉,身上的竟已遍布剑痕。 见状,血狂一声怒吼,身上闪烁起深紫色的光芒,身上的伤口眨眼间便恢复如初。 然而下一刻,伤口上遍布的剑意竟然猛的爆发,让他原本恢复如初的伤口瞬间崩裂,皮肉翻卷,刻骨留痕,鲜血飞溅而出。 尘埃血雾之后,一道飘逸的身影缓步走出。 “这邪修好生霸道,看来这一趟倒是没有白来。” 说话之人乃是一名潇洒飘逸的男子,只见他一袭白衣胜雪,袖口与衣摆随风轻扬,似流云舒卷,长发如墨,束于头顶,几缕发丝垂落至脸颊,更添几分随性。 但他的眉宇之间却自有一股凌厉与坚毅,薄唇紧抿,透着清冷与傲然。 “多谢阁下出手相助。” 身后,几名判官赶忙上前,虽不忘警惕,同那修士仍保持着几分距离,但声音中却还是透露着感激之情。 “客气了,想必诸位是幽冥司的判官吧。” 男人双指一动,原本立于地上的长剑顿时飞起,落入他的掌中,他并未回头,带着些许警惕,剑指眼前的血狂。 他伸手拦住身后的众判官,淡淡道。 “我本是奉命来给石师叔传信,既然遇到邪修作乱,那就顺手帮诸位除了此害吧。” “小心,这血狂乃是半步尊者,实力很强。” 身后的判官沉声道。 “无妨,倒是石师叔怎么在里面?可有大碍,我这边还有要事转达。” 男人似乎知道所寻之人的大概位置,朝血狱沉阙的入口处看了一眼,问道。 “这血狱沉阙有三名须臾九转巅峰,有半步尊者实力的高手,乃是三兄弟,分别是血厉,血杀,血灭,石大人先行杀入其中,让我们守在入口处阻拦漏网之鱼,估计他现在应该已经和那三名高手对上了。” 判官的声音中带着些许担忧。 “那这个又是怎么回事?” 男人看着面前终于将伤势恢复完全的血狂,淡淡道。 “来之前我们调查过,并不知道还有这么一个高手,这才陷入苦战。” “暂且交给我,烦请诸位掠阵。” 男人话音落下的同时,已将长剑负于身后,向着血狂缓步走去。 “小子,看来你和他们不一样,有两把刷子。” 血狂看向面前的男人,眼中透出一股阴狠。 但男人仍旧面不改色。 “天剑阁,韩月。” 男人将长剑一翻,指向血狂,声音平和。 “天剑.明月,今来斩你。” 话音落下,韩月身形一动,手中长剑如天光破云,直接挥出一轮天阙玉盘,如圆月腾空,一瞬间就将血狂的全部退路封死。 于此同时,韩月身上那须臾九转的气息也展露无遗,这一剑之威,比起先前血狂那半步尊者的全力一击有过之而无不及。 血狂仓促抵挡,身上血光大盛,可在那一轮圆月面前,竟如纸糊的一般。 虽然韩月须臾九转的境界比血狂须臾九转巅峰的境界低上一筹,可剑修同境最强杀伐的称号却不是白叫的,一击交锋之下,血狂连同他周身的庞大血影竟被一分为二。 第1111章 血狱沉阙的实力 韩月一斩得手,却并未托大,更没有丝毫的留手,身法飘逸如鸿,身形如水波流转,转身又是一剑汇出。 剑气如明月圆盘,画出一道完美的弧线,从另一角度再次将血狂斩成了两半。 血狂并未身死,他的身上仍旧闪耀着血法灵的光芒,想要将伤势恢复,然而韩月这两剑残留在他身上的恐怖剑意仍旧在对他不断造成着巨量的伤害。 刚刚被众多判官的杀招围攻之后仍旧能瞬间复原的血狂,此刻却像是砧板上的鱼肉,连完整的肉身都没来得及恢复,就又承受了韩月的下一剑。 在韩月的攻势之下,血狂毫无还手之力,连反抗都没有丝毫机会,被韩月接连汇出九剑,将他的肉身连同周围的血影彻底斩成了无数的碎块,血肉横飞。 “这就是天剑阁的实力么。” 身后的众判官皆是震惊,韩月一出手,展现出的战力便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血狂展露出的气息是须臾九转巅峰,那是足以称为半步尊者的存在,而韩月只有须臾九转,看似差之毫厘,实际上若是普通修士之间的战斗,恐怕会是血狂一边倒的优势。 然而剑修不愧被称之为同境界杀伐最强的流派,原本应该是一边倒的局面,现在居然截然相反。 “还有其他强敌否?” 韩月回过头,看向身后的众判官,淡淡道。 “暂时......应该没有了吧。” 两支判官小队为首的两名判官皆是没有彻底回过神来,被韩月这么一问,这才说道。 “阁下剑法,真乃神迹,斩那血狂如行云流水一般,实在佩服。” 几名判官纷纷说道。 他们并非恭维,天剑阁素来是正道势力中响当当名门正派,匡扶正义,锄强扶弱,今韩月毫不犹豫地出手相助,又以碾压之势诛杀邪道,对这些判官来说,就是最为值得钦佩的存在。 韩月却只是笑了笑,拱了拱手。 “邪道人人得而诛之,况且非我一人之功,全仗诸位先前消耗了这邪魔的大量灵力,这才一举成功。” “阁下不如趁现在进入这魔窟之中,支援石大人,有我等守在此处即可。” “不必。” 韩月摇了摇头。 “石师叔既然出手了,我去也不过是添乱而已,我就同诸位一起守在这里,以防再有漏网之鱼吧。” 他话音刚落,却突然目光一凝,紧接着毫不犹豫地转身一剑挥出。 如月一般的剑势瞬间在其面前汇成了一道完美无缺的防御。 然而下一刻,一道裂痕,竟然出现在了那原本没有丝毫破绽的剑势之中。 “咔嚓”一声,月盈消寂,玉盘碎裂,韩月后退数步,嘴边挂上了一丝鲜血,握剑的手竟止不住地微颤。 但他没有丝毫停顿,强行挥剑,如闪电般再次上前。 “轰”的一声,长剑与一记带着排山倒海般威势的血爪激撞一处,韩月强行挡下了此一击,将原本会被这一记攻击斩杀的众判官救了下来。 众判官猛然惊觉,瞬间四散开来,韩月压力骤减,顺势荡开对方的攻势,同时躲避。 “呵呵呵......不愧是传说中的天剑阁,本以为这一击能将你瞬杀,想不到你竟然接连挡下我两招,有点意思,看来刚才你还有留手。” 说话之人,竟是刚刚被韩月已经斩杀成了碎块的血狂。 此刻他身上的气势早已和先前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周身的血影变得无比凝实,强大的气息让众人心中同时一颤。 “邪尊......” 韩月额头不禁流下一滴冷汗。 “本来只想让你们知难而退,留待我血狱残阙有喘息之机,没想到居然横插了你这么个剑修,非逼得我使出真正的实力,只能怪你们自己倒霉了。” 血狂露出一个残忍地笑容,一记带着无比威势的血爪从天而降。 韩月眼中精光一闪,手中长剑瞬间散发出一阵无比耀眼的金光,他向空中挥出一剑,一道远超先前的强大剑势如满月斩出,再次抵挡住了血狂的血爪。 “诸位暂且退避,老魔先前是故意隐藏实力,我先抵挡。” 韩月虽然应对的有些勉强,但声音却仍旧沉稳,并无慌乱。 “嗯?你这剑有点古怪。” 血狂似乎也没想到自己身为千秋尊者的强悍一击竟被韩月生生挡了下来,虽有些许疑惑,但随后却又是更加猛烈的攻势袭来。 “我们留下助你!” 众判官并不想退,韩月一剑逼退血狂,有些急迫道。 “我乃天剑阁帝剑使,老魔一时半刻奈我不得,等师叔来了再斩他就是,快走。” “斩我?” 血狂好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狂笑道。 “小子,你以为血狱沉阙只有我一个邪尊么!” 他大吼一声,更强的攻势接二连三的袭来,韩月压力骤增,手中长剑再次绽放出耀眼光芒,艰难抵挡。 “血狱沉阙经营多年,我二哥三哥血杀血灭早已是千秋尊者之境!大哥血厉早些年更是已然突破了海枯之境!你们天剑阁的帝剑使固然厉害,但面对我们四兄弟,你们一共两个帝剑使又能掀起多大风浪!” 不断出招之际,血狂的身影也在不断变得越发庞大狰狞,他声音如洪钟大吕,震彻天地,众判官听到之后也不由得心惊。 三个千秋,一个海枯。 靠着低调行事,隐忍不发,远离尘世,这么一个堪称恐怖的邪道势力竟能瞒过幽冥司,让幽冥司对其产生了严重的误判,从而发展到了这种地步。 血狂隐藏实力的原因也不难理解了,他仅仅只是为了将众判官赶走,此处他们经营多年,想要弃走而逃肯定要有很大的损失,但只要让幽冥司以为他们的实力仅有须臾境界,就不会派遣极强的人来讨伐。 这样一来,他们只要多演几次,就能有充足的时间慢慢将势力迁移走,继续隐藏实力,慢慢发展。 只可惜,韩月的出现让他的计划被打破了。 第1112章 “殊死一搏” 眨眼之间,血狂与韩月互相就过了数十招,一时间飞沙走石,血剑齐飞之下,两人的身形已然消失不见,只剩下无边的血影和如圆月一般的剑气不断交织。 “我们该怎么办,这种战斗我们已经很难插上手了。” 众判官看着头顶的激战,面色皆是极为严峻。 “帝剑使就算再强,恐怕久战之下,也不是那邪尊的对手,尤其对方还是血法修士,最擅久战,这下恐怕只有撑到石大人赶来,才能破局了啊。” 为首的两人也在心中捏了一把冷汗。 这段时间以来,懂字小队和善字小队一直跟随石秋齐追寻魔天下落,虽然也讨伐了不少邪道,但有他们两支甲级小队在,石秋齐甚至全程没有出过手,危机就已经解除了。 他们知道石秋齐是当世最强的剑修之一,但一个海枯两个千秋,还都是最为难缠的血法修士,即便强如石秋齐,恐怕也要费一番力气。 众人能不能撑到石秋齐赶来,真是个未知数。 何况血法修士这一流派,对以金戈杀伐为攻击手段的剑修,还有一定的克制,境界压制,流派克制之下,情况可以说是极为不利。 “诛杀邪道,本就是我等本职,韩月道友来自天剑阁,不应该陨落在此,再等片刻,若是石大人还没赶到,诸位随我一同使用幽灭,和老魔同归于尽,为韩月道友争取时间。” 犹豫片刻之后,懂字小队判官非懂和善字小队判官林善对视一眼,同时说道。 在她们的身后,其余几名判官都是重重点了点头。 时间流逝,血狂与韩月的战局已然进入了僵持,可韩月已然开始招架不住,但血狂却仍旧精神抖擞,仿佛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尊者与普通修士的差距乃是天差地别,韩月能支撑到现在,已经算是一个奇迹。 他全靠着手中的帝剑,天剑阁流传下来的百柄帝剑能够引动剑帝所留帝品天灵的一部分力量,可即便如此,他现在已是强弩之末。 “轰”的一声,明月剑气崩碎,韩月如同流星一般,被砸落在地。 “看来天剑阁也不过如此。” 血狂同样落地,眼中流露出一丝不屑之色。 一片灰烬之中,韩月摇摇晃晃地起身。 他手臂扭曲,腿也断了一条,浑身上下伤痕遍布,狼狈不堪,但他的眼中却并无恐惧绝望,反而是缓缓抬起了手中的长剑,再次指向了血狂。 “哦?还有一战之力么。” 血狂挑了挑眉,目光扫向韩月的背后,有些好奇道。 “你还背着一把剑,不会只是摆设吧,如果迟迟不用的话,难道是什么更强的杀招不成?” 从韩月赶到之时,他的背后就一直背着一柄长剑,只是那剑被布匹紧紧包裹,不知形状,韩月全程也未曾拔起过那柄剑。 “咳咳......” 韩月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摇了摇头。 “非我不想使用,实在是我配不上这柄剑。血狂是吧,相信我,你是绝不希望看到这柄长剑出鞘的。” “哈哈哈哈.......” 血狂大笑。 “我就是喜欢看你们这些正道装模作样的滑稽姿态,明明自己都是砧板上的鱼肉了,居然还敢这么狂妄,有趣,真是有趣。” 说着,血狂身上的气势再度飙升,无边的血气自他的脚下冲天而起。 “陪你们玩的也够久了,也该让你这个跳梁小丑谢幕了。” “准备催动幽灭!” 非懂林善同时大吼一声,然而韩月的脸色却是突然一变,连忙回头阻止道。 “不可!胜局已定!” 此言一出,血狂的脸上原本已浮现出不屑之色,刚准备结果了韩月,却发现原本还严阵以待的韩月,此刻却突然将手中长剑拄在了地上,就那么站在了那里。 他浑身上下都是破绽,然而他却镇定自若,甚至长出了一口气。 “装神弄鬼。” 血狂刚想出手,却猛然站定。 只因韩月身后背负着的那柄长剑,突然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血狂虽然胜券在握,但他能隐藏实力如此之久,也是生性谨慎之人,所以第一时间没有急于出手,而是紧盯着那柄长剑,生怕出了什么变数。 下一刻,长剑猛然悬空飞起,而后朝着血狂的方向直直飞来。 “不好!” 血狂心中警铃大作,心道此人天剑阁出身,不可能不藏有什么恐怖的杀招,现在看来果然不假。 这长剑飞来的速度不快,也并没有任何灵力涌动,更无甚强大威势,但血狂却不得不防,他下意识便想要先行退避,好试探一下韩月这拼死一搏的威力。 尽管他的速度比那飞来的长剑快上许多,但他仍旧没有丝毫松懈,在血气辅助之下,瞬间移开了距离,激起一片飞沙走石,血雾弥漫,躲过了那长剑。 然而想象中毁天灭地的场景并没有出现,血狂只听到了“啪”的一声轻响。 待血雾尘沙散去,只见一个人影出现在了他原来的位置。 那是一个男人,衣着朴素,还带着斑驳的血污,看上去平平无奇,唯一有些奇怪的,就是他嘴上正叼着一根还在徐徐燃烧的纸卷。 而他的手中握着的,正是韩月一直背在身后的长剑。 “师叔......” 见到男人,韩月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而后就像是一下子失去了力气,后退几步,像要跌坐在地上,被赶来的林善连忙扶住,催动起愈法进行治疗。 “咳咳咳......是小月啊,还好有你,不然这两支小队可就危险了。” 男人笑了笑,而后若无其事地向韩月走了过去,完全无视了不远处的血狂。 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身披黑袍,身形怪异之人。 “唉,这什么血狱沉阙看来也不是我们要找的地方,咳咳咳......我和接引使在里面搜查了半天,除了血池肉浆,什么都没找到。” 他叹了口气,十分遗憾地摇了摇头,而后伸手拍了拍韩月的肩膀,递给他一个储物灵宝。 “算了,咳,反正来都来了,也别空着手回去,这些个什么灵石炼材你看看有什么有用的,就带回宗门,给他们分一分吧,咳咳......也算你没白跑一趟。” 第1113章 帝剑与凡剑 “喂......” 血狂的声音自众人身后传来,他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无边的怒火。 “你这小子,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他死死盯着突然出现的男人,从牙缝中挤出了几个字。 “啊,我们这不请自来,确实有些霸道,不过奈何我最近在找血法修士,你们这正好不缺,咳咳咳......” 听到血狂的声音,男人回过头,随口说着,语气中居然还带着几分歉意。 “俗话说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们这地方我也查过了,一场误会,咳咳咳......我们就先告辞了。” “大人!怎可放任邪修在外作乱!” 听到男人这么说,一旁的非懂几乎难以置信。 “诶,人家遭了这场飞来横祸,已经够了,想要杀人,找幽冥司的人来办,我是来找人的,不是来杀人的,咳咳......” 男人却摇了摇头道。 “韩月大人也被这邪修所伤,难道就这么算了么。” 林善急道,一旁的韩月也是带着一丝不解地看向男人。 “害,我们杀了人家这么多人,小月被伤了,算是扯平了吧。” ”这......” 众判官刚想说话,谁曾想,原本还对男人的话有些不解的韩月立马换了态度。 “诸位,既然石师叔这么说,肯定有其道理,而且这番吃亏,确实是我学艺不精,实力不济,我自当苦修,怪不得别人。” “咳咳......你啊你......” 说着,男人居然拍了拍韩月的肩膀,像是有些埋怨地说着。 “要我说,你们师傅就是喜欢把你们逼得太紧了,咳咳......他一个不知道修炼了多少年的老魔,你输是再正常不过,要我说,你师傅就应该多让你们出去闯荡一番,历经红尘,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比埋头苦修强得多。” 听到他这么说,韩月似有所感,随即重重地点了点头。 “你小子,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走了,走了。” 男人随手推了韩月一把,两人就像是关系极好的叔父子侄,十分随意地准备离开。 但下一刻,身后一道巨大的血爪从天而降,压制过来。 然而,只听得一声锋锐的爆鸣,男人并未回头,只是以持之手伸出,而那血爪竟像是被生生暂停在了空中一样,再无寸进。 男人手中长剑并未出鞘,可血狂却突然像是受惊了的老鼠一般,突然猛的向后退去,和众人拉开了极远的距离。 他大口喘息着,头顶竟止不住地流下冷汗,眼睛瞪大,死死顶着眼前那看似平平无奇的男人,眼眶都要崩裂开来。 就是这个平平无奇的男人,手中长剑尚未出鞘,竟能随手挡下自己的全力一击。 而且血狂在他的身上居然感受到了一股无比恐怖的,宛如实质一般的强大杀气。 “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像是压制不住心中的恐惧,几乎是本能地大吼道。 如果面前的众人被他一击碾成肉酱,那他或许会安心,因为无非就是被跳梁小丑戏弄了一番罢了。 可男人轻描淡写地接下了自己的攻击,让他不得不想到了一个可能。 一个他原本绝对不会去考虑的可能。 他的三名兄长,三名尊者,甚至还有一名海枯尊者。 这样强大的战力,还是在他们的本营作战,何况他们还都是生命力最为顽强,擅长久战的血法修士。 所以他从来没想过他的三位兄长会败,他更没有想过,这么短的时间内,他的三位兄长会丧失战力,甚至……陨落。 可男人从血狱沉阙中那么云淡风轻地走了出来,轻松到直到现在他轻而易举挡下血狂的一击后,血狂才反应过来,刚刚在血狱沉阙之中,最有可能发生了什么。 “冤冤相报何时了,就此罢手吧,咳咳咳……你们修炼血法,也算是遭了报应。” 男人叹了口气,接着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缓缓道。 “咳咳……对了,原本还想着拿走当炼材,但既然你还活着,就把这三位的尸首留给你来处理吧,好生安葬,也算未丧天伦。” 说着他手中储物灵宝白光一闪,接着三具不成人形的尸体就被他随手抛到了血狂的脚边。 血狂看着地上的尸体,瞬间瞪大了眼睛,彻底呆愣住了。 随即他像是见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事情,发了疯地大吼,声音带着无法接受的恐惧。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哦,咳咳……留个名讳也好,你日后若想寻仇,找我一人即可,毕竟杀这些人皆是我一人所为,我叫石秋齐。” 石秋齐倒是十分平静,说完摆了摆手,就要离开。 “石秋齐……石秋齐……” 血狂喃喃自语,而后他狂吼一声,浑身上下涌出无边的血气,将地上的三具尸体瞬间吞噬。 “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一瞬间,他的身形急速暴涨,竟在眨眼之间变成了一具百丈余高的庞大巨怪,石秋齐等人不由得被他庞大的身形逼得不断后退。 “唉,这又是何必呢……” 看着面前的百丈魔躯,石秋齐却没有流露出半分惊惧之色,只是似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 “既然如此,也没什么旁的余地,咳咳咳……送你一程吧。” 石秋齐说着,却将手中原本韩月背着的那柄长剑递还给了韩月,反而从自己的腰间抽出了一柄古朴的长剑。 他那长剑就和他一样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仅算是一根铁尺,没有任何的锋芒和多余的装饰。 不过似乎是刚刚经历了大战,长剑之上,竟有几道缺口和裂痕。 “我和你师傅的不合之处,就是我总不希望你们太过依赖帝剑的力量,剑之法,是人之法,是自己法,想要突破,就不能拘于条条框框,总该有些自己的东西。” 石秋齐将长剑缓缓举起,立于身前,同时对身后的韩月淡淡道。 “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让你给我送这破剑,但我姑且还用不上,凡剑就足够了。” 他的气势不断发生变化,原本咳嗽的嗓子,此刻竟也恢复了正常。 “就当劳烦小月你帮师叔跑这一趟又受了重伤,传你两招,你自己感悟。” 第1114章 五剑 石秋齐话音刚落,血狂那劈天盖地的一拳便从天而降地砸了下来。 他那百丈余高的庞大魔躯力量奇大无比,速度竟也是极快,没等众人反应,那小山一般巨大的拳头竟能如雨点一般砸落下来。 一时间,大地都被撕裂开来,飞沙走石遮天蔽日,在血狂的魔躯面前,竟出现了一个方圆数百米,深不见底的巨大深坑。 血狂站定,剧烈喘息着,这疯狂的攻势让他也感到了一丝疲惫,庞大的魔躯呼出带着血腥的气浪,竟能激起一阵狂风。 然而当狂风卷席着尘埃散去后,深坑之中,石秋齐正完好无缺地站在那里。 若说哪里有些不同,只是他手中的长剑又多了几道裂痕。 “小月,刚刚看清楚了么。” 石秋齐淡淡道。 韩月瞪大了双眼,有些呆愣地看着面前的石秋齐,甚至连点头或是摇头都已经忘记。 他在天剑阁辈分不算低,更是帝剑使之一,但和石秋齐比起来,还只能算是小辈。 不过他们倒是有些缘分,所以韩月算是年轻一辈的帝剑使中为数不多算是了解石秋齐的人,别说是内外门弟子,就是许多辈分比他高的师兄,都只以为石秋齐只是酿酒坊一个看大门的。 这是韩月第二次见石秋齐出手,第一次是石秋齐教训了一个嚣张跋扈的内门弟子之后,引来了其家族的责问,当时谁都以为以护短着称的天剑阁会帮石秋齐平息此事,结果阁主就那么把石秋齐交给对方处置了。 只是阁主提了个要求,双方需留有底线,不得放肆,更不能杀人,并且天剑阁要派人在场监督。 当时韩月就是前往监督之人,他本以为师傅是让他来护石秋齐,所以处处小心,生怕对方惩戒太过,取了石秋齐的性命。 后来他才明白,师傅是知道他识大体,性格沉稳冷静,派他来是监督石秋齐的。 就好像村里两家打架,如果有个小孩子在场,那就不太容易打得起来。 等韩月意识到自己就是那个被派来的小孩时,石秋齐已只凭一人一剑,眨眼便制服了对方包括两名千秋尊者在内的众多高手。 而他来的意义就是如果高手过招,石秋齐还得考虑会不会连累到韩月,为了自家后辈,多少也得克制几分。 但韩月在不知石秋齐实力时,因为会错了自己师傅的意,导致对石秋齐十分袒护,阴差阳错之下倒是让他十分对石秋齐的脾气,所以有时候石秋齐便会指点他一二。 只是他第一次见石秋齐出手时,石秋齐所用的剑法太过精妙,韩月完全没看出他到底是怎么动手的。 现在他第二次见石秋齐出手,却还是什么都没看出来。 太快了,最可怕的是石秋齐甚至没有完整地挥出一剑,看起来只像是随手抵挡了几下,就防住了血狂那劈山裂地的乱拳,这已经超越了韩月对剑法的认知,宛若神迹。 听到韩月没有回答自己,石秋齐像是有些遗憾似地摇了摇头。 “看来你领悟的还是差了一些。” 说话间,血狂那如井口一般的大眼也看到了废墟之中完好无损地几人,他再次暴怒,发疯似地再度乱拳轰来。 “我所悟之剑法,非物之法,乃人之法,天下至强至弱,至刚至柔,至大至小,至快至慢,皆融于其中,分为十法,肆意潇洒,千变万化,随心所欲。” 眼见血狂袭来,石秋齐不慌不忙,只是在口中随意念道。 接着他终于抬起了手中长剑。 “起剑之法,便是清冥启锋,剑破虚空引灵气,一启锋芒动天地。” 他一剑挥出,剑气破空,将血狂挥来的一拳轻松荡开。 血狂哪肯罢休,接连的攻势袭来,石秋齐仍旧是镇定自若,荡开血狂攻势的同时,又是一剑刺出。 “刺剑之法,便是星芒透体,剑如寒星穿云来,直透敌身破万法。” 下一刻,一击寒芒闪过,宛若逆飞的流星,直接贯穿了血狂的胸口,留下一个漏风的大洞,伤口久久未能愈合。 血狂暴怒,双手插入大地之内,将石秋齐等人连同地面都一并掀飞到半空,同时一拳砸来。 石秋齐却顺势腾空,接着一剑劈下。 “劈剑之法,便是苍雷裂岳,剑携惊雷罗云端,一劈之下岳山裂。” 只听“轰”的一声,血狂那如山岳一般的身形竟在这一剑之下倒退数步,惊地大地震颤,而他的身体自肩膀启始自腰间,被直接劈开,鲜血尽皆铺开成了血云,骇人万分。 韩月已经完全看傻了眼,石秋齐身上的气息骗不得人,只有区区转瞬之境,但这三剑之威,哪怕是在大师兄的身上,韩月都未曾见过。 他现在才反应过来,石秋齐这是在将剑法拆开,毫无保留地展示给自己,好让他有所感悟。 这个脾气有些古怪的师叔行事风格非常简单,随心所欲,但据韩月对他的了解,自己前来送信送剑,又因此受了重伤,石师叔这是不想欠他的人情。 但对于剑修来说,能有幸观摩到这几剑的威能,实在是三生有幸了。 血狂倒也是生命顽强,三剑之下居然还有余力挣扎,尽管胸口还顶着一个大洞,半个肩膀都掉了下来,但他仍在发了疯地全力攻击。 只见他身上接连亮起无数各式颜色的御灵光芒,张开血盆大口,数不清的血法攻击便朝着众人飞了过去。 石秋齐却仍旧面无表情,甚至他的注意力还大多放在了对韩月的教导上。 “撩剑法,便是流风回雪,剑随流风绕身转,轻撩如雪落翩跹。” 说着,他手中长剑飞舞,快得竟只能见到一点寒芒,如纷纷瑞雪,又似遍舞梨花,血狂的全部攻势竟在这撩剑之下,像是撞到坚岩之流水,瞬间改道,从众人的身侧飞了出去。 抵挡了血狂的攻势后,石秋齐剑势不停,又是一剑挥出。 “削剑法,便是秋江削月,剑掠秋江映清辉,一削如裁月半轮。” 第1115章 剑斩血尊 石秋齐削出一剑,他动作轻缓飘逸,就好似临江掠水,没有丝毫的迟钝和阻碍。 然而剑气却像在空中汇聚成了一片无边的湖泊。 只有石秋齐的一剑掠过,可留下的只有风平浪静。 韩月的眼睛猛然瞪大。 这一剑的意境,竟真的触动到了他的剑意。 能成为帝剑使,韩月也绝对是称得上万中无一的剑法天才。 当初他参悟天剑功法之时,领悟的剑法便是天剑.明月,所牵动的帝剑乃是百剑之一的盈月剑。 他的剑气如月一般圆满无缺,可却太过流于行事,完全没有石秋齐秋江削月这一剑的绝世意境。 真如萤虫之火,难比皓月。 一瞬间,韩月似有所明悟。 而伴随着石秋齐这一剑斩出,血狂那好似小山一般的头颅像是跃出了湖面之上,被他这一剑削后,轻易取下。 “轰”的一声,血狂的身形轰然倒地,巨大的头颅却被石秋齐的剑气像是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托举,平稳地落在了地上。 “多谢师叔赐剑。” 韩月突然重重抱拳,语气中带着深深地感激之情。 石秋齐仅出五剑,但带给韩月的却是一种完全不同的感受。 石秋齐却只是摆了摆手,看着面前那颗巨大的头颅,没有多说什么。 “石师叔,您用的......好像不是天剑。” 身后的韩月试探着问道。 “你师傅应该不会和你讲我的事情,是你自己看出来的?” “天剑功法虽然各有差异,但众师兄弟参悟天剑之时,绝大多数基础之术都能领悟不少,运用起来虽然各有不同,但互相之间也能感受到剑法乃是出自同源,但师叔的剑法......则完全不同。” 见韩月点了点头,石秋齐的脸上终于闪过一丝异色,但也仅仅只是一闪而逝。 “当初你看不出我的剑法,现在能看得出来,也算是进步了,不错。” 石秋齐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在他面前,血狂那巨大的头颅睁开了双眼。 他那山岳一般庞大的身躯已经化成了一滩脓血,将地上留下的无数深坑沟壑都以血填满。 原本血法修士能够不断再生的恐怖身躯,却在石秋齐的恐怖剑意之下,不断受到伤害,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为什么.......还要留手。” 血狂那硕大的头颅发出如山风一般的声音,缓缓缩小,最终变成了一具完整的身躯,只是躺倒在地,气息如风中残烛。 “人总是会为了自己的冲动付出很大的代价,很多时候都会后悔,刚刚你其实已经明白,对我出手犹如飞蛾扑火,但却因一时盛怒和难以接受对我出手,所以我猜你会后悔。” 石秋齐叹了口气。 “我非幽冥司中人,也非什么正道义士,杀你血狱沉阙满门是我与你之间的恩怨,我无端杀人在先,所以我给你一个后悔的机会,算是赔罪。” 听到石秋齐的话,血狂瞪大了双眼,一时间不知道是难以接受,还是被他这种想法震惊到了。 他颤颤巍巍地爬起,而后再次催动御灵。 “石秋齐,你杀我兄长,灭我满门,今日就算苟且偷生,也报仇无望,更无颜面见我兄长,不如在此和你有个决断,也是死而无憾!” 石秋齐摇了摇头。 “既然你不后悔,那就如你所愿吧,能接我五剑,已是难得,就有劳借用你这一战,再给我家晚辈指点一二了。” “来!” 血狂大吼一声,体内气势再度暴涨,身上接连亮起数道金光,冲天的血气直指石秋齐。 “多年苦修,未尝有过全力一战,今日也当如愿了!杀!” “那我再送你三剑。” 石秋齐举剑,对身后的韩月轻念道。 “点剑法,便是寒星落,剑似寒星坠凡尘,轻点要害定乾坤。” 两人身影交叠之间,几点寒芒如寒星坠落,看似轻描淡写,却将血狂周身的血气瞬间破开。 “崩剑法,便是玉碎崩,内劲灌剑凝崩力,一弹如碎玉琳琅。” 石秋齐话音轻落之时,剑身如游龙摆尾,打在了血狂的身上。 只听“噗”的一声,血狂的整个身体瞬间崩裂开来,变成一团飞溅的血肉,但那血肉之间却仍在亮起金光,于半空之中便要重新凝结。 “最后送你一剑,小月,看清楚了,剑法乃是活法而非死法,招招融合,便能焕发新的威势。” “劈剑撩剑结合,前承苍雷裂岳之刚猛劈砍,后接流风回雪之灵动撩拨,此二者相合,便是雷裂风回,劈剑携雷裂山岳,撩剑随风雪回旋,刚猛与灵动交织,潇洒破敌。” 石秋齐话音落下之间,长剑在他的挥舞之下,竟也同时碎裂,然而无边的剑气却纵横交织在了整片战场之上,将血狂飞溅而出的每一处血肉都彻底斩尽。 随着残剑碎片落下之时,一切也都尘埃落定,血狂在这世间,再无痕迹。 石秋齐看着手中只剩下了一截剑柄的长剑,小心翼翼地将其放置在战场地残骸之上,而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他从怀中取出一根有些皱皱巴巴地纸卷,点燃之后放在口中吸了一口,吐出一个浓重的烟圈,而后不知是在感慨跟了自己多年的长剑,还是别的什么东西,只是摇头叹道。 “可惜了。” 他猛吸了几口,将指尖的纸卷吸到了根部,另一只手摊开勾了勾,先前被他插在地上的那柄长剑瞬间落入了他的手中。 “咱们还走么,大人。” 众判官和韩月一同围拢过来,小心地问道。 “有什么事情先在这说吧。” 石秋齐将仅剩根部的纸卷一弹,随着火星熄灭,他整个人也像是又恢复成了先前那有些沧桑颓废,疲惫不堪的样子。 “咳咳咳......人都死完了,在哪说不都一样么。” 他看了看手中那柄被韩月带来的长剑,问道。 “我那老剑虽只是凡剑,但还算经用,如今刚好破碎,你又带这把破剑过来,不可能是巧合,应该是太霄司那边推算出了什么吧。” 第1116章 绝密念意 “太霄司确实有交代,本想用龙燕传信,但龙燕不敢吞噬帝剑,所以就派我来了。” 韩月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只巴掌大的小鸟,递给石秋齐。 此鸟虽是鸟形,可身上却没有半根羽毛,而是漆黑的鳞片,如龙似蛇,其嘴巴也并不是鸟嘴似的尖喙,而是如蛇一般的大嘴。 龙燕落于石秋齐的肩头,从口中吐出一枚传念灵。 龙燕轻巧,速度奇快无比,腹中又有储物之能,乃是传信传物的极品灵兽,石秋齐孤家寡人一个,身上没有半点值钱的宝物,这只龙燕还是他厚着脸皮从富仁城幽冥司的内司司主那里讨来的。 石秋齐拿起传念灵,读取其中的念意之后,却皱了皱眉头。 “两界交汇处,魔天自现之,天剑挽狂澜,万法寂灭时......” 他摇了摇头,十分纳闷。 “太霄司这帮打算盘的就喜欢打哑谜,这让人上哪去找。” 石秋齐这一路奔波,就是为了寻找幽碧的下落。 本来这事不归他管,奈何人是在他手上丢的,当初九天司请他出山,又是诚意十足,现在他有负所托,他如果撒手不管,于情于理确实说不过去。 所以他就把这件事大包大揽了下来,但丢的毕竟是九天司的人,九天司那边也不可能把一切都交给石秋齐。 所以除了紫凝给了石秋齐一枚幽主令之外,九大司之一的太霄司也在全力配合他。 太霄司以卜法最为出众,专出卜法修士。 卜法乃是最为神秘的一门流派,卜法御灵即便是黄灵玄灵,也是极为稀少罕见的御灵,虽无太大战斗能力,但卜法修士却能依靠不同的卜法灵相互结合,达到推算,侦察,甚至是预知之能。 不止是祸福吉凶,卜法修士上映风云气象,下合山川水土,造诣最高的卜法修士仅能从蛛丝马迹便能推算出任何有关的信息,甚至随着信息的越发完善,能预测出对方每一步的行动。 对于造诣高超的卜法修士,毫不夸张地说,如果其想要窥探某个人的信息,那么不止是对方的一言一行,甚至于每一个眼神每一次呼吸,都会变成对卜法修士有用的信息,以此来推断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 当然,这么逆天的能力也就导致了卜法修士非常考验天赋,能入太霄司的卜法修士比能入天剑阁内门的剑法修士还要稀缺。 在追查魔天的这段时间内,石秋齐看似是像没头苍蝇一样的乱找,实则不然。 他相当于是充当了卜法修士的耳目。 最初太霄司那边给石秋齐的信息只有,“魔天与血法修士有关”这么一个模棱两可的信息。 看起来很荒谬,但卜算如管中窥豹,越是粗略就越是准确,越是细致,反而越是出错。 但石秋齐是见识广博之人,虽然出于对九天司的不屑让他口中将太霄司的卜法修士称之为“打算盘的”但他知道,对于造诣高超的卜法修士来说,他们会在准确和精细之间,寻找一个平衡。 也就是说,魔天和血法修士有关这个信息,已经是卜法修士在保证准确的情况下,能得出的最为细致的结论了。 于是石秋齐开始遍寻血法修士,一边寻找,另一边也在不断利用龙燕的传讯速度,和太霄司的卜法修士传递着最新的情报。 随着石秋齐不断提供信息,太霄司的卜法修士也不断在帮助他完善和魔天有关的信息。 “从与血法修士有关”,到“师承血法修士”,再到“师承现已陨落”,再到“现今仍在八埏界域”,甚至到了最后已有推论“魔天师承乃是圣者。” 可即便如此,有关魔天的信息还是非常模糊。 石秋齐知道这些卜法修士的本事,他们在太霄司的大阵里光靠一个名字就能推算出此人家里的狗是公是母,要不是确信他们没有故意耍自己,他早就不干了。 这次血狱沉阙本来他还抱有不小的希望,没想到最终还是无功而返。 “对了师叔,太霄司的小神算还托我和您解释一番。” 见石秋齐沉默不语,韩月小声道。 “她说,并非自己卜法不精,也不是您获得的线索信息太少,只是这魔天之名分外古怪,冥冥之中像是有什么未知的东西在隔绝他们的卜算,不管他们如何推算,也只能旁敲侧击,不得关键要领。” 韩月说的倒确实没错,迄今为止太霄司推算出的信息,没有一条是直接和魔天有关的信息。 魔天是男是女,什么境界,就连现在大致所在何处,也只模糊到了“八埏界域”这么笼统的范围。 这和说魔天现在仍旧头顶苍天,脚踩大地,有什么区别。 甚至魔天所修炼的流派,也没有定论。 按理说,其师承血法修士,那很容易就能推算出魔天也是血法修士,但这么简单的道理,那些“打算盘”的卜法修士不可能想不明白,他们不能下此定论,就说明真的确定不了魔天修行之流派。 冥冥之中,确实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保护着魔天,使他能隔绝探查。 “咳咳......” 石秋齐有些无奈地看了韩月一眼。 “她现在说这些话,有什么用,九天司那边说还有多久的时间了么。” “还有一月。” 韩月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一月......我真是劳碌的命啊,摊上这么个破事,东奔西走的,咳咳咳......以后九天司的事我是说什么不能再管了。” 韩月又取出一枚传念灵,交给石秋齐。 “咳咳......这又是哪位不食人间烟火的大爷有什么吩咐了。” 石秋齐有些不耐烦的接过传念灵,甚至都没第一时间催动,而是问道。 “是,是素影师叔。” 韩月有些尴尬道。 听到这话,石秋齐的脸色微微一变,止不住地咳嗽了两声。 “给我的东西,让你小子送什么。” “师叔放心,素影师叔说,这传念灵包藏之念意,乃是绝密,只有石师叔您能看,若是我互动有所闪失,会立即被毁。” 第1117章 魔天的危险 石秋齐没有多言,只是默默炼化了那枚传念灵。 片刻之后,他面色罕见地变得有些阴沉了起来。 传念灵中出现的,乃是太霄司大殿之内小神算被无形的大手瞬间扭断脖颈,幸亏三名天荒强者包括魂圣在旁,才能将其复活。 而后太霄司司主亲自卜算,结果却是一口鲜血吐出,映出一个“滚”字的景象。 当时,九天司感受到了帝品天灵的力量,为了调查,便让太霄司进行卜算,没想到是这种结局。 “怪不得是绝密,这种事情,恐怕只有师妹这种级别,才能亲眼所见了。” 石秋齐在心中不动声色地寻思道。 他明白素影的意思,素影这是在提醒他。 涅盘。 太霄司的司主乃是以卜法成圣,可以说是现今天底下最厉害的卜法修士,可她以重伤为代价,也只能推算出“涅盘”这么两个字。 要说没有什么力量从中阻碍,是不可能的。 如今石秋齐追查的魔天,很显然也有什么力量在阻止太霄司的卜算。 素影告诉石秋齐这一信息,就是在提醒他,多加小心。 当太霄司推断出魔天师承乃是天荒强者时,素影甚至还没有为此对石秋齐有什么担心,但涅盘一事的出现却让她不得不警惕起来。 如果说师承天荒强者的邪修还在石秋齐能够应对的范围之内,那能够当着九天司三名圣者杀死小神算,无形之中让天荒强者身受重伤的未知力量,不止是石秋齐,任谁也未必能说十拿九稳。 “凌霄剑,也是师妹让你送来的?” “是,小神算说师叔您马上会用到新的兵器,素影师叔便和师傅说,希望能将凌霄剑暂借您一用。” “呵呵......” 石秋齐将凌霄剑拿在手中,随手解开了长剑之外的包裹,在手中掂量了一下。 “还真是小看我啊,咳咳.......多管闲事......” 嘴上虽然这么说着,但石秋齐的嘴角却不经意间挂上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师叔.......” 韩月在石秋齐面前十分老实,但又像是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小声问道。 “我听说,您曾是凌霄剑使,是真的还是假的。” “咳咳......这有什么假,只是你师傅不和你们说而已,我一个宗门之耻,有什么好说的。” “那您是师傅那一辈的......大师兄,就和白敖大师兄一样?” “同为大师兄,那孩子比我强。” “不不不,您老人家风采依旧,比大师兄强。” 韩月这话倒也不全是恭维,众所周知,凌霄剑乃百柄帝剑之首,如果白敖大师兄对天剑的领悟真的超越了石秋齐,凌霄剑主便早该是白敖了才对。 石秋齐瞥了韩月一眼。 “你平常是个老实孩子,怎么这个时候这么多废话了。” “我就是单纯有点好奇。” 韩月搓着手。 “您刚刚那表情很耐人寻味啊,您和素影师叔......” “咳咳......你若是我徒弟,现在就该被罚去铸剑阁铸剑了。” 韩月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师叔身上的秘密太多,我难免好奇嘛,话说您刚刚用的剑法,不是天剑又是什么?” “十剑。” 提到剑法,石秋齐倒是不吝讲解。 “十剑乃我自创,分别为起剑法,刺剑法,劈剑法,撩剑法,削剑法,点剑法,崩剑法,绞剑法,截剑法,挑剑法。” “这不是最基础的十招么,还,还真是朴实无华啊,我还以为您先前出招时说的什么,清冥启锋,星芒透体,苍雷裂岳,才是招式名。” 韩月有些诧异道。 “名字而已,咳咳......叫什么都一样。” “十剑......可师叔你刚刚前前后后一共只出了八剑啊,还有两剑没出?” “基础的剑法我只出了七剑,最后一剑乃是劈剑法和撩剑法的合用。” “那就是说,还有三剑没用,不对......” 韩月突然猛地一惊,如果石师叔有十剑,两剑相互可以合并,这就有几十种变招了吧?那如果三剑,四剑,五剑都能合用,这又是多少杀招?如果十剑合用.......那又该有何等的威能? 即便是和剑打了半辈子交道,他也实在想象不出,不由得头皮发麻。 “师叔你怎么没有弟子,这么强的剑法,不传岂不是可惜。” 天剑阁不问出身不问天赋,只要是堂堂正正的拜师学艺,便可传授剑法,所以韩月也从未想过石秋齐会有什么藏私之意义。 石秋齐摇了摇头。 “应该是名字太普通了吧,师叔,你想,以基础十招命名,听起来哪有什么清冥启锋,星芒透体有气势。” 听韩月这么一说,石秋齐倒是微微一愣,而后笑着摸了摸韩月的头。 “诶,你小子好像说的还真有点道理,咳咳咳......” “对吧,师叔您看,您这剑法出神入化,此次讨伐什么魔天,正是扬名立万之时嘛,我这一趟来了就别让我走了,在您身边做一个小小剑童,怎么样。” 石秋齐摆了摆手,像是看破了韩月的小心思。 “咳咳......平时就算了,这次不行,魔天危险,连师妹都要亲自提醒于我,小月你先带此令牌,到附近幽冥司养伤调息,之后再以龙燕送还于我,然后老老实实回天剑阁吧。” 说着,他丢给韩月那枚冥主令和龙燕。 韩月虽然还想说什么,但见石秋齐态度坚决,他也不是不识大体之人,于是也只御剑离去。 “大人。” 见韩月离开,其余众判官与接引使这才凑上前来。 “大人,我们下一步,该前往何处。” “两界交汇处,魔天自现之,天剑挽狂澜,万法寂灭时......” 石秋齐口中喃喃片刻,说道。 “既然小神算都说了,两界交汇处魔天自会出现,那我们要去的地方就很明显了,只是魔天不是什么小角色,如果小神算的推测不会错,那我们就不用着急,魔天一定会出现,我们还有时间先做准备。” “去天宫城,我要寻两个老伙计相助。” 第1118章 麻烦寻来 “我们这一路寻找魔天,遭遇到的各种邪修,对付起来已经颇有些吃力,这次回天宫城,应该再寻支援才是。” 非懂建议道。 石秋齐也点了点头。 对付邪道,还得是幽冥司最为得力。 先前是他需要搜罗魔天下落,找寻线索,不一定要去到什么地方,所以适合轻装上阵,带的人再多,也比不上天地之大,徒增伤亡劳累。 而现在,既然确定魔天要去所谓的“两界交汇处”那就可以把战力集中于此,全力对付魔天。 石秋齐没有刻意托大的作风,更何况还有素影的提醒。 “走吧,事不宜迟,越早集结好人马,我们的优势就越大。” 石秋齐说罢,一名判官会意,催动御灵,片刻之后,便有数道兽影向着众人奔来。 石秋齐境界不高,缺乏移动手段,所以赶路都是利用判官中御兽流派的御法修士催动灵兽给他充当坐骑。 石秋齐翻身坐上,率先赶路而去,其余众判官则跟在他的身后。 在距离身后众判官稍远的地方,只听得他口中喃喃自语。 小神算的信息,耐人寻味。 “两界交汇处,魔天自现之。” 比起这个关键的信息,石秋齐更在意的却是后半句。 “天剑挽狂澜,万法寂灭时……” 他低头,轻抚自己怀中的凌霄剑。 “有时候真不知道该希望你们这些臭打算盘的是算得准还是算不准,咳咳……天剑,真以为我必须以天剑才能力挽狂澜么,终究是别人的力量,我还真是被小看了啊……” ...... 富仁城。 “兄弟。” 极英推开大门,来到了长卿在外司的房间之内。 这两天来,长卿一直在为寻找石秋齐的下落做着准备,白日他还是照常在外司当值,夜间则开始奔走。 极英突然出现倒是让他有些诧异,他赶忙起身。 “大哥。” 二人明面上志趣相投关系极好,所以长卿表现得也极为客气,赶忙请极英落座。 “不必了,兄弟你随我来,有件事情需要你来帮忙确认一番。” “好。” 长卿如今在幽冥司内没有什么破绽可言,极英有什么事情他倒是并不担心,只是幽碧现在的时间有限,若是有什么为难之事,到时候尽量推辞就是。 他随极英一路来到了内司之中,路上,极英倒是没有故弄玄虚,而是大大方方地和长卿解释道。 “近些日来,不少天剑阁弟子来了富仁城。” “哦,天剑阁,略有耳闻。” 长卿虽然心中暗自一惊,但表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的天剑功法是偷学的,按理来说天剑阁对他来说十分危险,但长卿早就考虑过这个问题,他思路非常清晰,甚至已经料到过天剑阁会有人来富仁城调查。 毕竟当初他和慕容卓胤那一战,在场的人中除了天宫城的幽冥司外,还有富仁城派去参与选拔的小队。 萧凡,慕容菲都在其中。 不过他们都不算是正主,连剑法都不会,肯定不会露出什么破绽。 而长卿自己也有充分的证据自证清白,也就是所谓不在场的证明。 金莲等人都能替他证明,这些事情也早就经过了幽冥司的探查。 长卿估计这次让他来,大概率是因为他本身也是剑法修士,天剑阁来找的是剑法修士,来问些问题也不算奇怪。 果不其然,等长卿来到了内司之后,也看到了萧凡和慕容菲两人。 不过两人神色如常,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 除此之外,在场还有几个判官和十余个衣着各异之人。 那些人只有一个相同之处,那便是身上都带着一柄形状各异的长剑。 “兄弟,这几位便是来自天剑阁的众道友,此番是为了调查天宫城周边血婴洞一事。” 极英向长卿介绍道。 “久仰天剑阁大名,今日有幸一见,真乃三生有幸。” 长卿也是淡然礼道。 出乎他意料的是,天剑阁的几位弟子对他和极英表现出了十足的尊重,甚至与他印象中那些超级势力大宗门的态度相差甚远。 “方执事过誉了,我们此次前来是有事相求,有劳方执事帮我们解惑了。” 为首的一人客气地行礼,他嘴上说的话虽然平平无奇,但语气却好到让长卿都有些诧异。 脑海中,丹姬忍不住说道。 “天剑阁这帮耍剑的呆子还是这么中规中矩,对你一个小城执事还这么客气。” “老女人听你话里的意思,好像我很不堪一样。” 长卿有些无奈道。 “和人家比起来,你确实很不堪。” 丹姬淡淡道。 “你眼前这个小子,叫岳翦,乃是天剑阁宗主亲传弟子,排行第十,百年前他就是须臾境界的强者,现在你感觉他会是什么境界。” “老女人你人脉倒挺广,这样的人物你也认识。” 得知眼前之人的身份,长卿倒并心惊慌乱。 “看来我给天剑阁带来了不小轰动,连阁主的亲传弟子都来了。” “你把人家藏剑阁地基掀了,人家派什么人来追都不为过,不止是岳翦,这些来往弟子中,还有不少生面孔本尊没见过,但你看他们的剑。” 长卿暗自观察,这才注意到,不止是岳翦的剑,其余众人带着的剑,也有一种熟悉之感。 “这些都是帝剑使,不止如此,如果富仁城能来这么多帝剑使的话,天宫城的只会更多,三四十个帝剑使么……还真是不可小觑的战力。” 他不免在心中想到。 在这些人面前,自己不敢擅用天剑,又或者说他不能暴露自己真正的剑法。 而且从之前和令羽长歌的战斗就能推测出来,剑法修士即便是境界降低,也能发挥出一定的战力。 而且帝剑使还能借助帝剑,引动帝品天灵的力量,所以万骨枯对他们的影响最小。 “坏了……” 长卿倒是不怕他们找到自己盗学天剑的证据,但他却担心,如果自己想以魔天的身份吊来石秋齐,会不会受到这些帝剑使的干扰。 这么多帝剑使,即便是毫无顾忌地运用全部的手段,长卿也不敢保证能够取胜。 第1119章 “设局”引邪剑 “时间不等人,虽然我可以躲过这些剑修的排查,但幽碧等不了那么久,我得尽量想个办法,把他们支走,越远越好。” 长卿心下这样想着,岳翦也开口道。 “在下天剑阁岳翦,方执事,我听说您也是剑法修士。” “学了点不入流的一招半式,与天剑阁的诸位高手没法相比。” 长卿随口说道。 “方执事过谦了,我想看看方执事的剑和剑灵,不知可否方便。” 岳翦显然并没有怀疑过长卿就是盗学天剑法的本尊,不然也不会这么直接去问,而且长卿早在天剑阁出事之前就曾被幽冥司中人知晓过他剑修的身份,所以也没什么值得怀疑的。 “无妨。” 长卿大大方方地递过如意白和残剑灵。 “好剑好灵。” 岳翦简单探查了一下之后,就交还给了长卿。 “其实我们此次前来,是想请教一下方执事有关富仁城剑修师承之事。” 岳翦正式说明来意道。 “因为我们此次出山,目的是为了寻找一名邪道剑修,当然,我们并不是怀疑方执事,只是我们在天宫城附近发现了有关那邪道剑修的踪迹。” 岳翦看了一眼萧凡和慕容菲二人。 “当时那邪道剑修的踪迹和这二位执事有关,您也知道,这二位的执事选拔是在天宫城进行的,所以我们才来富仁城寻找线索。” “岳道友不必多说,对抗邪修本就是幽冥司天职,我也自该配合各位。” 长卿拱了拱手。 “不过关于富仁城是否有什么剑修传承或是势力,我也并不清楚,我大哥知道,我并非富仁城出身。” 他说罢,看向一旁的极英。 极英也点了点头。 “我兄弟确实不是富仁城本地人,此事他也只能帮你参谋一番。” “那好,还请方执事掌眼。” 岳翦将一枚传念灵交给长卿,长卿稍微探查了一番,不由得微微皱眉。 “这天剑阁的修士还真有两把刷子,还好我留下的这些剑痕足够迷乱就是了。” 在岳翦留下的念意中,长卿和慕容卓胤在血婴洞的那一战中留下的剑痕全都被记录了下来,变成了一个个复杂的剑招。 当时长卿刚刚得到墨心的力量,全力攻击之下,将无数天剑阁各式功法的剑招都凌乱使出,乍一看就有一种几百上千名剑修同时出手的样子。 “这些剑招,都是一个人用出来的?” 长卿口中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没错,方执事可在这富仁城见到过哪位剑修,有类似的手段么。” 岳翦问道。 长卿摇了摇头。 “剑修最大的特点就是专一专注,他若是会这么多杂乱无章的剑法,反倒是和剑修的特点相悖,若非亲眼所见,我不相信有这样的剑修。” 听到长卿这么说,岳翦点了点头,虽然没有露出什么失望的表情,但些许的无奈已经溢于言表。 “看来方执事也并不了解,那实在是可惜。” “十师兄等等。” 在岳翦的身后,一名天剑阁弟子突然开口道。 “反正现在已经能够确定,那邪道剑修不是出自富仁城就是出自天宫城,那我们干脆就把这两座城的剑法修士全都聚集起来,以剑论道,岂不是更加直接。” “倒也是个办法,既是和邪道有关,幽冥司也不能坐视不管,如果有什么需要协助的,尽管开口。” 闻听此话,极英倒是立刻说道。 长卿摇了摇头。 他是打心底不愿意这些碍事的剑修长期留在这里,于是反驳道。 “那邪道剑修如果知道是天剑阁的诸位来访,肯定不能乖乖前来,尤其是这两座城中有名有姓的剑法修士,如果让幽冥司干预,强行去请,更会打草惊蛇。” “方执事说的也有道理。” 岳翦苦笑着摇了摇头。 “不瞒各位,我这些师兄师弟都没有什么入世经验,尤其是和狡猾的邪修打交道,还得靠幽冥司的经验才行,不过我觉得师弟说的有些道理,我们能不能引蛇出洞,看看能不能把那邪道剑修引来。” 长卿心中无奈,既然他们认定了要在富仁城和天宫城找人,自己也不能劝他们跑出去天南海北的乱找,毕竟他们现在就这么一个线索。 见极英兴致勃勃,他也只能尽量说些丧气话。 “引蛇出洞确实是个办法,但如果那邪道剑修是在天宫城附近作乱的话,说不定现在早已远走高飞了,很有可能是做无用功啊。” “方执事说的很有道理,不过就算是无用功也无妨,总要先试试才好。” 岳翦却没有丝毫气馁的意思,反倒是对长卿的分析颇为赞许。 “这些天剑阁的人怎么都这么怪呢。” 长卿不由得在心中向丹姬问道。 “这群家伙很惹人烦对吧。” 丹姬不屑道。 “立场不同罢了,没什么喜欢厌烦之说,只是觉得他们与我平常见到的修士有哪里不一样。” “温室里的花朵罢了,和他们接触的多,你自然就明白。” “何出此言。” “这些剑修避世苦修,天剑阁又是名门正派,所以他们满脑子都是些什么仁义勇敢守信锄强扶弱这些寻常修士根本想都不会想的东西,但凡是正常人都不会喜欢在他们。” “我怎么觉得是你太坏了,所以看到这些伟光正的家伙就受不了了。” 长卿调侃道。 “臭小子你比我好到哪里去么。” 丹姬不满道。 不过话虽如此,长卿这个“邪道剑修”的正主还得装模作样地替这些天剑阁的剑修继续出谋划策。 “那不知道诸位想要以什么名义,纠集两城的剑修呢,如果纠集成功,又该用什么方法辨别其是否为邪道呢。” “这倒不难。” 岳翦身后那名出言建议的弟子说道。 “只要一交手,其用的是不是邪道剑法,我们一眼就看得出来,不如就办一场比斗,诱各个剑修出招,岂不简单。” “剑法难道还有正邪之分么。” 长卿皱了皱眉,故意这么问道。 岳翦目光严厉地看了眼身后的师弟,而后对长卿和极英拱了拱手。 “事关我天剑阁秘辛,还请各位保密。” 第1120章 引天材地宝 极英扫视一周。 “岳道友放心,在场的众人都是资深的判官,方兄弟也是可靠之人,事关天剑阁的秘密我们绝对不会泄露,你只说和邪道有关的事情即可。” 长卿暗自留心,他也想知道天剑阁那边到底知道多少信息,有没有什么怀疑的对象或是方向。 岳翦点点头,迅速说道。 “简而言之,有一邪道剑修盗取了我天剑阁的功法和......一件灵宝,而其最后出现的踪迹便是天宫城外的血婴洞。” “岳道友方不方便说一下是什么样的灵宝,我们也好帮忙排查。” 极英很主动地询问,不过长卿估计岳翦也不会说来,果然,岳翦摇了摇头。 “并非我故意隐瞒,只是这灵宝着实有些特殊,实在不方便告之。” “这些天剑阁的家伙倒是挺诚实的,确实没有故意隐瞒,以他们的立场,能透露这么多算是极为诚恳了。” 长卿心下想道。 看来天剑阁也并不清楚具体的情况,只要自己不使用伴墨心而生的那些仿制帝剑,不使用墨心的力量,他们是看不出什么破绽的。 “大哥,纠结到底是什么灵宝也没有意义,那邪修若是收获灵宝,肯定不可能到处招摇,肆意使用。” 长卿朝极英摇了摇头,又看向岳翦。 “天剑阁的剑法必有独到之处,我估计天剑阁的诸位,只要能见到那邪修所使用的剑法,就能判断其身份吧。” “没错。” “那就想办法逼那邪道剑修出招就是,如果能在天宫城富仁城的范围之内,举办一场比斗,再以利诱之,能不能引蛇出洞。” 岳翦想了想,建议道。 既然没法让他们走,长卿也只能退而求其次,希望他们把水搅浑,于是他建议道。 “既然如此,有三点需要注意。” “哦,愿闻其详。” “第一,就是不能以幽冥司或是天剑阁的名义,比斗过程不能有判官参与,诸位剑修也必须乔装打扮,不得以真实面目身份参加,只能暗中观察,否则那邪修绝对不可能上钩。” “言之有理。” 岳翦点点头。 “第二,就是这场比斗的范围,不能仅限于富仁城和天宫城,这二城相距不近,中间还有其余几城相隔,如果只是把比斗的范围固定在这两处,目的性太强,很容易让人起疑。” “所以应当把比斗的范围扩大?” 岳翦没有说谎,他们这些天剑阁弟子确实没什么入世的经验,这种长卿随随便便张口就来的事情他们却都不曾想到过,但他倒是不笨,长卿只一说,道理他就都能明白。 “没错,最好举办这场比斗的地点不选在富仁城或是天宫城,而是选择一个两城中间之地,更不容易让人起疑。” 如果可以,长卿当然希望这些剑修距离自己这边越远越好,而且他提的这个建议也非常合乎情理。 “方执事智谋过人,实在是佩服,这建议我看可行,第三点需要注意的又是什么。” 长卿越说,岳翦的眼前就越亮,显得分外满意。 “这第三点,就是既然要引蛇出洞,那这诱饵得够大才行,还得对症下药,如果你们要抓的是邪道剑修,那就得有分量足够的宝物,最好是对剑修来说无法拒绝。” 长卿本来以为对于天剑阁这种超级宗门来说,最后这个条件反而是最容易的,可他没想到最后一个条件说出反倒是让众剑修面面相觑,有些犯难。 “这......方执事有所不知,我们这一趟出来的分外匆忙,身上并未携带什么宝物,能让剑修无法拒绝的宝物,一时难找啊。” 长卿皱了皱眉,刚想说些什么,脑海中丹姬却说道。 “他没骗你,天剑阁剑修素来清贫,他们宗门不缺资源,但却不行奢靡之风,越是境界辈分高的弟子,越是朴素。” “还有这种事?” “不过天剑阁的底蕴绝对不是你能想象的,他们庇护的宗门无数,每年能收的供奉都是天文数字,再加上不止是天剑阁之内,天剑阁外的各大势力之中也布满了他们的门生故徒,只要他们想,想凑多少宝物就有多少。” 丹姬这么说,倒让长卿心头微微一动。 “若是我要和石秋齐一战,恐怕也很难避免对上这些剑修,但如果我能吞噬吸收许多天材地宝......” 对于口头上的承诺,长卿自然他不是一个讲信誉的人。 但心底认定的承诺,他却一定要做到,甚至到了偏执的地步。 这一个月的时间,他会竭尽所能,拯救幽碧,目前最直接的计划,就是从石秋齐身上抢走天玄冰棺。 但如果没有办法打败石秋齐,那一切都是空谈。 现在他没有自信打败石秋齐,他作为本体的火灵还是不够壮大,最为依仗的万骨枯和心外无都没法长时间催动。 但想取天材地宝,又谈何容易,而眼前正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念及于此,长卿对岳翦笑了笑。 “岳道友真是说笑了,天剑阁乃是当世一流的宗门,更是以剑法立宗,若是你们拿不出像样的诱饵,我就更是有心无力了。” 不管拿不拿的出来,长卿准备先捧杀一番,如果岳翦等人真拿得出什么像样的天材地宝,那可以从长计议。 只要天材地宝到手,就等于有了战力,死局也就盘活了。 不止如此,石秋齐也是天剑阁出身,若是能借助此事,把他也引来,对长卿来说无疑是极大的好事。 因为这样一来,就不用以魔天之名作为诱饵,长卿就可以在暗处寻找机会,伺机而动,高手过招,能占据先手肯定会有巨大的优势,在对方没有防备的时候动手,直接用万骨枯心外无将其解决,大事则成。 如果运气再好一点,要是石秋齐能把天玄冰棺拿出来作为诱饵,他甚至有机会不用和石秋齐动手,把天玄冰棺盗走也未尝不可。 当然,长卿从不指望事情能发展的这么顺利,在运气方面他一直没占到过什么便宜。 “方执事说的有道理,这样,容我和几位师弟商议一番。” 岳翦被长卿说的十分意动,于是说道。 第1121章 剑骨 长卿本以为岳翦等人商量完会表现得有些为难,或是推脱要向宗门索要什么天材地宝。 但岳翦却给了长卿一个完全没想到的答复。 “方执事,可曾听闻过剑骨。” “剑骨?” 长卿心中不免微微一动。 他只是听说过剑骨,知道剑骨对于剑法修士来说乃是至高的宝物,而拥有众多帝剑使记忆的墨心却对剑骨极为了解。 长卿和墨心稍微一沟通,就清楚了有关剑骨的一切情报。 剑骨乃是顶级的炼材。 尤其是对于境界极高的剑法修士,更是珍贵。 剑骨蕴含剑法灵力,被剑法尊者吸收便能极大增长其体内的剑法灵力。 这东西之所以珍贵,就是因为它并非天产,而是来自于剑修本身。 当剑修的剑法造诣高到一定程度之后,只要成尊,体内便会生出剑骨。 剑骨会随着剑法修士的境界不断提高而一并提高,越是境界高的剑修死后,遗留下来的剑骨效果也会越强。 除了剑法尊者能吸收剑骨增长体内剑法灵力之外,剑骨对剑法修士还有数不尽的好处。 首先就是能大大提高剑修对剑法的领悟,即便是普通修士,只要能以剑骨入体,几乎必定会成为剑法天才,甚至能自体内自生出一枚本命剑法灵。 若是剑法修士,能有一枚剑骨入体,对剑法的修炼更是会事半功倍。 即便不以剑骨入体,剑骨还可以用来炼灵,只要炼制方法得当,几乎必定能炼出一枚顶级的剑法御灵。 还有一种极为稀少的情况那就是有的人天生自带剑骨,不过这种情况实在太少,即便是在剑法天才中也是万里挑一,先天自带本命剑灵的天才,都比自带剑骨的天才要多得多。 先天剑骨,日后必成剑尊,对于境界颇高的剑修,已是共识。 “这天剑阁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吓人啊,剑骨都舍得拿出来当诱饵,真是家大业大。” 不过天剑阁作为天下第一的剑法宗门,若是真要找一个最囤剑骨的势力,肯定是他们了,剑尊死后则会留下剑骨,这些东西说不定他们真有不少。 长卿心中微动,剑骨可是真正的好东西,确实不是开玩笑的,其中蕴含的剑法灵力极为精纯庞大,比他现在手上所有的天材地宝都要强上几分。 如果非要比的话,他现在手里的炼材除了蓝霜本身之外,没什么东西能和剑骨相比。 “若我能吸收一枚剑骨,定会提升巨大,只要能让我本体的火灵多壮大几分,我的胜算就会变大几分。” 心下想着,长卿便如此说道。 “剑骨我也只是听说,不过这样传说中的宝物只怕没有剑修能够拒绝,如果真能以此为饵,不怕那邪道剑修不上钩,不过......” “不过什么?” 岳翦对长卿的话非常在意,听到长卿迟疑,赶忙问道。 “如果只是以剑骨作为诱饵的话,还是有打草惊蛇的嫌疑,毕竟你们要找的就是邪道剑修,剑骨的意图太过明显,所以我建议再加些其他的天材地宝,最好是和剑骨一个级别的存在,以此混淆视听。” “诶呀,方执事说得对啊。” 长卿本来还以为岳翦会有些迟疑,但岳翦却是一副恍然大悟之态,随后又是和自己的其余几个师兄弟商议了一番。 “既然如此,剑骨就只作为诱饵之一,我们再在比斗的奖励中增加几样天材地宝,作为诱饵,我即刻派几名师弟回去禀告宗门,护送天材地宝而来。” 岳翦说罢,看了看长卿,认真道。 “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事情,还请方执事指点。” 长卿笑了笑。 “岳道友有些太过抬举我了,我不过是想的多一点而已,对于此等大事,并无什么经验,做不到面面俱到,暂时我能想到的也只有这些。” “方执事过谦了,此事本与您无关,但您能主动帮我们出谋划策,我们已是感激不尽。” “那就再有一点。” 长卿想了想,说道。 “除了剑骨之外,其余的诱饵,最好不要和剑法有关,我不知道天剑阁有什么积累,但若是被人看出这些宝物都和剑法有关,恐怕有暴露之嫌。” 长卿这么说,当然是有他的私心,剑骨已是顶级的天材地宝,他本来并没指望天剑阁还能再拿出什么更有价值的宝物,但没想到岳翦真的听从了自己的建议。 那既然如此,长卿自然希望除了剑骨之外的其他宝物都得是自己能够吞噬吸收的,若是对方拿来的是什么剑灵或是宝剑,他没法吞噬吸收壮大自身,就太过可惜了。 当然他没法这么直接说,所以只能委婉地说不要和剑有关,也合情合理。 “方执事说得对,在下记住了。” 岳翦点了点头,向身后的几名师弟吩咐了一下,其余几名帝剑使便一同离开了幽冥司,只留下了岳翦自己。 “方执事,在下还有个不情之请。” “岳道友请讲。” 岳翦诚恳道。 “虽然我们没能再富仁城找到什么关键线索,但能遇到方执事这样才智绝伦又古道热肠的正道同僚,也是幸事,我五师兄与一众师弟尚在天宫城寻找线索,眼下我准备和他汇合,商议一下这引蛇出洞一计具体该如何实施。” “方执事今日提供的建议让我受益匪浅,况且您还是幽冥司紫执,值得信任,我希望您能与我一同前往天宫城,和我五师兄见面,继续帮我们出谋划策。” 岳翦话音刚落,长卿就听得脑海中丹姬的声音说道。 “啧,连林峰竟然也出山了,你小子可千万要注意,本尊看出来你是觊觎他们的宝物,但这一趟绝对是虎口夺食。” “林峰就是他口中的五师兄?” “没错,百年前他便是须臾九转巅峰的强者,百年时间过去,以他的天赋,应该早就成尊了,此人比起岳翦这个呆子要聪明的多,你得小心。” 见长卿没有答复,岳翦赶忙说道。 “方执事不必为难,我定不会让您白跑一趟。” 第1122章 大买卖 岳翦说着,就从怀中取出一枚储物灵宝,却被长卿伸手拦了下来。 “岳道友这是做什么,大家同为正道修士,我也是为了剿灭邪道,为正道出一份力,并非贪图什么报酬。” 听长卿这么说,岳翦将怀中的储物灵宝收了起来。 “方执事真乃高义之人,但我天剑阁也绝不是仗势欺人之辈,既然让您出力帮忙,这份情谊我们自当记下,若是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还请方兄弟尽管开口。” “既然如此,我倒是有个想法。” 长卿想了想,便开口道。 “此次比斗,天剑阁肯定不能直接出面,总需要有人代替出钱出力,我这边有个不错的人选。” 不管岳翦到底是怎么想的,这点人情世故的道理长卿还是明白的。 越是小人物,有时候其实越看不明白这些人情之事,若是和什么大人物有了交集,自以为目光长远,总是一味地迎合奉承,幻想着能留下什么人情,借力攀上高枝。 实际上地位如果太过悬殊,这种所谓的人情,说到底也不过就是那么回事儿而已,天剑阁乃是天下数一数二的大宗门,长卿此次肯定得低调行事,也卖不了什么大人情。 所以趁现在尽早兑现,才是正解。 “方执事真是帮人排忧解难啊,天剑阁虽有下属宗门,但正如您所说,不该让他们出面,正好需要旁人帮忙,不知方执事有什么人选。” 果然,听到长卿的建议后,岳翦没有任何的顾虑。 “富仁城柳家精于行商,家主柳天雷乃是我结义大哥,行事稳妥可靠,我可用魂誓灵起誓,绝对不会将天剑阁的秘密泄露给他。” “岳道友和天剑阁众道友只需乔装打扮,隐瞒身份,只说需要举办比斗大会,至于彩头你们提供即可,其他事情都可以交给柳家。” 岳翦听到长卿这么说,立刻摇了摇头。 “方执事这是什么话,大丈夫行事,当以信义为先,我自然相信方执事,非要用什么魂誓灵岂不是太过小气。” 长卿却认真道。 “我身为幽冥司执事,能得到岳道友的信任,此乃为公,我找自家结义兄弟帮忙,也有私心,此乃为私,公私应当分明,而且知道这些事情对他们也不是什么好事,事关重大,还是严谨一些为好。” “方执事高义,既然如此,本次比斗钱财资源方面的花费,天剑阁都将双倍支应,聊表寸心。” “这怎么行,岳道友难道以为我只是为了这些俗物么。” “方执事就不要推辞了。” 岳翦拍了拍长卿的肩膀,态度坚决。 “你小子真够可以的,明明是狮子大开口,却搞得像是卖人情一样,也就是天剑阁这些好面子的家伙能被你耍的团团转了。” 脑海中,丹姬笑道。 长卿此举看上去并没有要什么利益,可实际上,其中的门道就多了。 首先就是柳家若是背后能有天剑阁的支持,主持如此大规模的比斗大会,立刻就会声名大噪。 柳家以商为业,以柳天雷的能力,借着这次机会,许多拿不下的条件,走不了的通路,都能迎刃而解了。 尽管举办这样规模宏大的比斗,需要巨大的花费,但带来的利益却是更大,柳天雷是聪明人,不可能这点道理都想不明白。 虽说岳翦承诺天剑阁会承担花费,但柳家完全没必要从中作梗虚报瞒报,本身的利益已经够大了,只要别反倒交恶于天剑阁就好。 柳天雷和自己是穿同一条裤子的,这些利益自然也有长卿的份。 更重要的是,有了柳家的参与,长卿对于那些天材地宝的动向,就能随时了解。 “好吧,既然岳道友都这么说了,我也就不推辞了。” 长卿转头看向一旁的极英。 “大哥,我若是随岳道友前往天宫城,还需要和司主通禀一声么。” “我替你禀告一声,随你同去。” 极英给了岳翦一枚令牌。 “岳道友先在富仁城休息一天,若是有任何需要,这枚令牌可出入内司畅通无阻,若是真要用柳家帮忙,正好也让我兄弟准备一下,到时候我纠集一支幽冥司小队随我兄弟同去,也算有个照应。” 就这样,长卿先是用魂誓灵起了誓约,而后岳翦和长卿分别离了幽冥司,而极英则留在了内司准备。 “方执事,我这边还需要去和柳家主见上一面么。” “此事先等去了天宫城和岳道友的诸位师兄弟商讨之后再做决定吧,我可以先去知会一声,让他们提前做好准备,免得耽误了你们的大事。” 长卿已经大概摸透了这些天剑阁弟子的特点,他们并非是丹姬说的好面子,更准确的说应该是做事有君子风范,或许这也是剑法修行的一部分。 正所谓君子论迹不论心,长卿不管他们心里是怎么想的,反正自己这种小人和他们交往起来,可以说完全进入了他的舒适区。 就比如现在,他其实生怕天剑阁改主意,但他知道,这种情况越是以退为进,越会让他们不得不守信。 果然,岳翦没说什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但长卿相信,此事已经十拿九稳,他给柳家拉来的这单大买卖,基本上是成了。 既然明日就要去天宫城,长卿得先把富仁城的诸多事宜都给安排妥当。 于是他便准备率先去一趟柳家。 身为柳家的“方二爷”虽然柳天雷并未给他任何信物,但长卿的这张脸就是最大的通行证,他若想出入柳家,根本没人会去阻拦,反而是赶忙去通报柳天雷,不一会儿,柳天雷就来亲自迎接了长卿。 “贤弟,别来无恙。” “大哥。” 二人现在完全是穿一条裤子,不是兄弟也得胜似兄弟了,而且柳天雷做事非常严谨,滴水不漏,往来的这些柳家人包括护卫在内,没有一个不认得长卿,不对长卿无比尊重的。 即便两人关系已经远不必客套,但柳天雷还是没有怠慢,第一时间先领长卿去了家族的会客厅。 第1123章 机遇也是风险 第1223 章 机遇也是风险(感谢大佬无极道法魔君打赏的【大神认证】,特此加更,其余大佬的打赏加更也会按顺序陆续进行) “这还是贤弟第一次主动来我柳家,为兄可是想念的紧啊。” 柳天雷还是一贯客套,但长卿却是单刀直入地说道。 “兄长还请屏退在场众人,小弟有要事要和大哥商议。” 柳天雷见长卿表情严肃,立刻便屏退了仆从,和其余族人。 “贤弟有话请讲。” 长卿想了想,先问道。 “不知道现在柳家可全权在兄长的掌控之中么?” “哈哈哈,贤弟啊,为兄我虽然不才,但一则我是名正言顺的即位,二则仰仗贤弟之功,我做得干干净净,连和我竞争的人都没有了,我再不掌控柳家,就没脸见人了。” 柳天雷十分自信,长卿也就放下心来。 “若是如此,柳家大事,兄长可一人决断么。” 听到长卿这么问,柳天雷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而后十分语重心长地说道。 “贤弟,为兄能有今天这一切,全是仰仗贤弟的功劳,若是贤弟有难,为兄自当死生相托,吉凶相救,福祸相依,患难相随,如果有需要,为兄这条命随时能为了贤弟去拼,柳家的这点家业,也一样在所不惜。” 柳天雷说到一半,确实有些为难道。 “只是你若是要资源,要财产,要御灵,这些都没问题,只是这柳家上上下下也并非铁板一块,我可以让他们鞍前马后,但我没法让他们悍然赴死,贤弟你得明白。” “哈哈哈,兄长的意思我当然清楚,放宽心,小弟这次来找兄长,是有好事。” 柳天雷的态度很明确,说白了,只要没到葬送柳家的地步,他会全力支持长卿,说实话这种态度已是难得。 长卿也没什么可不满的,而是给柳天雷解释道。 “我结识几位前辈,想要在富仁城到天宫城之间的这片范围,举办一场比斗大会,规模巨大,奖励丰厚,不知道大哥可曾听说过剑骨。” “略有耳闻,乃是可遇不可求的稀世珍宝。” “那样的宝物,也只是奖励的其中之一,只是这场比斗他们不便直接出面主持,于是我便给他们推荐了柳家。” 柳天雷顿时沉思起来,他是精明人,长卿的意思他一下就能明白,但他并未急着高兴,而是先问道。 “不知道贤弟结识的几位前辈,是什么身份。” “身份他们不便透露,但是绝对是了不得的人物,不过虽然不便透露身份,但若是兄长能应允此事,到时候有任何不便之处,他们都会帮忙摆平,并且柳家为此所付出的一切花费,他们愿意双倍补偿。”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柳天雷一拍大腿,当即站了起来,眼神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若真能如此,趁此机会,我柳家就有了结交各地豪强,扩张商路于影响力的机会,相比之下,花费都是小事,这笔买卖,我柳家就是倾尽家资也要做得。” 激动之下,柳天雷扶住长卿的肩膀。 “有贤弟在,你我兄弟腾云登天,指日可待啊。” “兄长过奖了,小弟相信以兄长的能力,肯定不会放过这次机会,柳家乃是兄长的基业,小弟只是略尽绵薄之力,不足挂齿。” 长卿笑了笑,随即表情稍微严肃了几分,伸手一挥,在周围布置下了隔音灵。 “兄长,此事确实是个机会不假,但风险同样巨大,可以说是刀口舔血。” 见长卿语气严肃,柳天雷也收敛了笑容。 “生生死死都经历过了,天下哪有没风险的事,贤弟提前说明即可,免得为兄再惹出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嗯,此比斗事关重大,大人物的事情我们不便掺和,柳家只是被拿出来的一个挡箭牌,全身而退才是最重要的,关键时刻保全自己,千万不要逞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切不能为了眼前的蝇头小利,卷入纷争的漩涡中。” 长卿认真道。 “此外,在柳家正式开始参与前,一定要把一些不必要的尾巴断干净,这都是暂时的,不要舍不得。” “贤弟说的是......” “邪道,这次比斗,一定会有幽冥司的人参与其中,柳家不能有任何把柄,必须干净,所有和邪道有关的一切痕迹,都要清楚,不管是人,还是物,一概不留。” 柳天雷没有否认,他知道自己这个二弟是明白人,有些家族可能会和邪道有些联系也是大家潜移默化认定的事情,他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邪道这种东西,越是大的家族往往瓜葛可能还会越深,就像是人身上长得一块瘤子,虽然不好,但割下去肯定是要出血的。 会付出很多资源,还会死不少人,代价不小,但既然长卿开口,柳天雷就不得不做,他也知道不能因小失大。 “贤弟放心,给我两天时间,我会办妥。” “还有一件事,需要兄长帮我留心,那就是此次比斗过程中,帮我监视一些人。” “什么人。” “奖励由谁提供,这场比斗由谁发起,就监视谁,切记一定要做的隐秘,千万不能被人发现,此次比斗鱼龙混杂,我等都是正当身份,想要暗中监视应该不难。” “贤弟放心,交给为兄吧。” “嗯,那就有劳兄长了,另外,这次比斗的奖励,其动向,兄长也要帮我留意。” “放心。” 柳天雷并没有问长卿原因,但他很清楚,做这个事情,一旦败露,就是万劫不复。 只是既然长卿开口了,那必然有其原因,他现在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全靠长卿,并非是出于恩情,而是有长卿在,他的脚步就不会停,孰轻孰重,他分得清。 “既然如此,我就没什么嘱咐的了,明日我就动身前往天宫城去商议此事,家里那边还有些需要嘱咐之处,就先和兄长告辞了。” 柳天雷办事长卿还是放心的,见状,他也准备离开。 “贤弟不急,自从贤弟入了幽冥司后,多次远行,为兄我都未能相送,今日难得有机会,兄长在柳家备下一场家宴,也去请炼天宗你那未婚妻子,算是一同为贤弟送行吧。” 第1124章 众女齐聚(上) 第1224 章 众女齐聚(上)“这......” 长卿犹豫了一下,而后点点头,倒也没有拒绝。 一则他随时都做好了动身的准备,聚宝阁那边也都和蓝霜交代妥当了,这一天的时间他属实也没什么特别要做的事情。 二则如果一切顺利,富仁城还会继续成为他的根基,柳家也是他重要的臂助,没有不交好的道理。 “那大哥我先回去交代一番。” “不急,晚些时候贤弟再过来就好,就是一场家宴而已,不必拘谨,等你来了再开席就是。” 这样想着,长卿便离了柳家,回了聚宝阁。 只是待他刚到聚宝阁的大门,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金莲姑娘。” “呀,方青长。” 金莲看到长卿之后,用力挥了挥手,笑得灿烂。 “金莲姑娘怎么来我这聚宝阁了。” 长卿虽有些诧异,但还是热情上前。 “我听说你明天就要去天宫城,就想和你一起去,我已经和司主商量过了,所以我想着今晚和你约定一下,明日我们好能同行。” 金莲很自然地说道,同时朝着聚宝阁的大门内看了看。 “而且,之前你和我说过这里,我还从来没来过,就想着来看看你。” “既然来了,也应当让我尽一下地主之谊,来吧,金莲姑娘,我带你逛逛。” 长卿眼睛微眯,在前方带路,领着金莲进了聚宝阁。 只是他的心思却不禁活动起来。 金莲的身份,越来越奇怪了。 长卿记得非常清楚,他和天剑阁众弟子交谈时,在场的除了他和极英之外,只有几个内司判官,还都是和极英的同僚。 此事事关重大,长卿都立了魂誓灵保密,极英也是默许的,也就是说极英等人肯定也不会随便把这件事说出去。 但金莲却能知晓,加之她天真烂漫,没什么心机,所以说话时没有故意修饰,就很耐人寻味了。 长卿和极英对司主说的都是“禀告”,“通禀”,但金莲说的却是商量。 看起来她似乎是整个幽冥司的一个特例,非常奇怪。 “金莲姑娘,除了你我之外,外司还有其他执事一同前往么。” 长卿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 金莲摇了摇头。 “除了我之外谁都不知道哦,我也不会说出去的,所以应该只有我们两个了,哦,内司的话极英也会带他的小队同去,估计到时候天宫城的幽冥司也会出人吧。” 长卿点了点头,心道看来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 金莲肯定没像长卿似地想那么多,只是笑呵呵地跟在长卿身后,看长卿带着她在聚宝阁游览。 一层二层都是些不入眼的俗物,但由此长卿却也能看出这段时间蓝霜对聚宝阁的经营,显然蓝霜做的非常不错。 出乎长卿预料的是,到了三楼,长卿又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阿雪?” “嗯?” 柳心雪正穿着聚宝阁的衣服,在三层主事。 她的脸色虽然仍旧略显苍白,但相比之前那副命不久矣的样子显然已是强上了许多,不过她能出现在这里,倒是让长卿有些诧异。 他拍了拍金莲的手背,示意她在原地等一下自己,而后走到柳心雪身旁。 “你怎么回事,不好好养伤到这里来干嘛。” 长卿压低声音,小声问道。 “怎么。” 柳心雪撇了撇嘴,不满道。 “怕我给你的产业赔了?” “只是怕你添乱而已。” 长卿说的是实话,在他看来柳心雪一半的作用是帮自己激活邪龙血光甲,另一半的作用就是当个干粗活的部下,以这家伙的天真,想要让她做些和智力有关的事情完全不在长卿的考虑范围之内。 “看不起谁呢。” 柳心雪翻了个白眼。 “我是看小蓝这段时间太过辛苦,想要帮帮她而已,别的事情做不明白,在阁内坐镇防止有人闹事我还是没问题的吧。” “嗯,以为你想当文官,看来还是武将,那我就放心了。” “什么?” 长卿嘟囔的声音很小,柳心雪没有听清,但也能听出来不是什么好话,于是皱眉问道。 “没什么,你自己玩吧,好生辅助蓝霜。” 确认柳心雪没什么问题,长卿也就没了兴趣,刚欲转身离开,却被柳心雪抓住了手腕。 “你等等。” “怎么。” 柳心雪朝金莲所在的位置看了一眼。 “你这是在拈花惹草么。” “什么拈花惹草,耽误我的正事罚你回百花洞跪着去。” 长卿见柳心雪真要添乱,眼中闪过一道寒光,柳心雪见到长卿的眼神,手就是止不住地一抖。 尽管她嘴上从没承认过,但她确确实实怕长卿,尤其是当长卿面露不悦之时更是如此。 她下意识松了手,有些色厉内荏道。 “你......你愿意干什么我管不着,但你起码有点良心,起码别让小蓝伤心。” “一边玩去,我的事还用不着你来管。” 长卿转头看向金莲的瞬间,脸上的阴沉顿时一扫而空,变成了一片柔和。 “走吧,金莲姑娘。” “嗯,走吧。” 金莲倒是并不像柳心雪一样好奇长卿和对方的关系,倒不如说她正两眼放光地盯着聚宝阁中的各类商品,十分好奇。 “金莲姑娘不常逛这些地方么。” 看着金莲满脸好奇的样子,长卿在一旁问道。 “是啊,我其实没去过很多地方呢。” 聚宝阁的三楼在蓝霜的经营下,又添了不少的宝物,金莲这看看那瞧瞧,时不时上手摆弄一番,显得颇有乐趣。 能在三楼侍候的,也没有不认识“方二爷”的,所以尽管金莲宛若在杂货铺一般肆意摆弄挑挑拣拣,也没人敢去扫兴,反而热情地为其介绍,场面颇为和谐。 长卿倒是别有一番私心,最近富仁城天宫城包括他们在执事考核时接二连三的出事,他也知道若想在这里站稳脚跟,一时半会儿也不宜再生什么事端,所以金莲他一时半会儿也不准备动。 但金莲先前给他的那枚三生一,他却颇有兴趣。 要知道,那可是极品的炼材,只可惜当初为了提升战力,他只能先用来给残剑灵升品,不得已浪费掉了,若是现在能够从金莲身上取得一块,将是雪中送炭,起码面对真正的强者,有自保之力。 第1125章 众女齐聚(下) 第1225 章 众女齐聚(中)只是他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虽然以金莲和他的关系,如果她有的话,大概率不会拒绝。 但金莲这边是一条长线,大鱼,自己若是开口硬去索取,显得太过不合时宜事小,破坏了二人关系事大,所以长卿准备先行铺垫一番。 “这位兄台,还真是艳福不浅呐。” 长卿正陪着金莲在一排精致的灵宝之间徘徊时,身后却响起了一道有些尖锐的声音。 他回过头,只见一个身材不高,看上去只有十六七岁的少年在朝他搭话。 这少年身着一袭华丽锦袍,腰束玉带,脚蹬银靴,整个人看上去颇为华贵。 他身后跟着两个侍从,亦是衣着不凡。 只是和这身装束排场有些不符的是少年的长相,他有些微胖,双颊圆鼓,眼大而眉浅,看上去稚气未消。 可即便如此,他的怀中却还要搂着一个女人,女人面容姣好,又带着妩媚,腰肢盈盈一握,被少年揽在怀中,只是她体态高挑丰腴,比少年还要高半个头出来,使得二人看起来不伦不类的。 尽管女人却并不似馆人那般带着风尘气,看得出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可和金莲一对比,却又立刻堕入泥潭,变成了俗不可耐的庸脂俗粉。 虽然眼前的人怎么看都像是一个稚气未脱的小孩,又是生面孔,但仅是看穿着打扮,就能判断出此人非富即贵,长卿本就是个忙人,没功夫于不相干的人交恶,于是和善地笑了笑。 “这位公子,何出此言?” “这位仙子生得如此绝美,兄台能相伴左右,不是艳福不浅是什么?” 出人意料的是,少年声音虽然有些尖锐,但好像也只是因为童音未尽褪去,而他说话时,虽然浅浅打量了一番金莲,但也很快收回了眼神,表现得颇为有礼,似乎真的只是欣赏。 见一旁的金莲只是匆匆回头看了一眼,就不感兴趣似地继续在灵宝里挑挑拣拣,长卿也觉得没必要非得和少年争执,于是便微笑着解释道。 “公子说笑了,世间男女之情谊,多被世俗眼光所束缚,人们总觉得男女相伴,必是有私情,但我这朋友心性单纯,还请公子不要唐突了。” 他这话说的不算客气,又或者说虽然没有敌意,但也足够拒人千里之外。 但没想到少年闻言之后,眼睛微微睁大,似是有些惊讶,旋即又露出恍然大悟之色。 “原来如此,在下倒是唐突了,男女之间,亦是可以有纯洁感情的。就如兄台与这位仙子,想必是志趣相投,方能如此坦然相伴啊。” 说着,他看金莲转过身,还故意对着长卿挤眉弄眼,样子颇有些滑稽。 长卿虽然不明所以,但也还是点了点头。 “公子所言极是,男女之间,亦有高山流水之谊。” “兄台真是别有一番见解,在下今日真是受教了,今日得见,颇感志趣相投,在下方天鹏,不知公子尊姓大名啊。” “方青长。” 长卿淡淡道。 在这富仁城的一亩三分地,不管正道邪道,方二爷的名头在一众修士圈子里已经算是响当当的了,长卿本以为面前的方天鹏会面露惊讶之色,没想到他也只是神色如常,甚至还有几分惊喜的样子。 “兄台竟然也姓方,我们还真是有缘,恰巧今晚这聚宝阁还有一场拍卖,不知道方兄可有兴趣,我乃这聚宝阁的之上宾,方兄可与我同去雅间就坐。” 长卿本不想和这方天鹏为伍,但对方说自己是聚宝阁的上宾,倒让他有些兴趣。 反正时间还宽裕,探探这小子的底也不赖,这家伙看着年少轻狂,但并不跋扈,虽有稚气,但气质倒也算是不凡,又是生面孔,若是什么过江猛龙,也好提前提防。 “多谢公子美意了。” 念及于此,长卿看了眼一旁的金莲,拍了拍她的肩膀。 “一会儿还有拍卖,想去看看么。” “好啊。” 金莲点了点头,似乎连想都没想。 得到金莲的答复后,长卿这对方天鹏拱了拱手。 “既然公子一番美意,在下就却之不恭了。” “哈哈哈,今日和方兄一见,只觉甚是有缘,还望方兄不吝赐教,请。” 方天鹏说着,拍了拍手,顿时就有两个侍者上前引路,他对长卿比了个请的手势,便走在了前面。 长卿见这小子在聚宝阁居然比自己还要轻车熟路,不禁感觉有些怪异地好笑,在后面暗自伸手,朝着柳心雪微微一招呼,柳心雪见状,虽然面无表情,但还是走了过来。 方天鹏走在前面,并没有看到长卿的小动作,反而见到柳心雪迎面过来,不禁挺了挺胸膛,满面春风地打了声招呼。 “诶呀,雪仙子今日还是那么英姿飒爽.......” 谁知他话音未落,柳心雪路过他时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随即来到长卿身旁,黑着脸开口道。 “你又要干嘛。” 她正好背对着方天鹏,使得方天鹏看不到她的表情,但听着她的语气像是和长卿颇为熟悉的样子,不禁微微愕然。 但他并未恼怒,反而是笑道。 “想不到方兄竟与雪仙子相识啊,还真是巧了,既然二位有话要说,我便先行一步。” 长卿也没想到这方天鹏还会朝走来的柳心雪搭话,本以为有些尴尬的场面会使得方天鹏会愤然离去,这句先走一步算是体面的告别,没想到他临走之际又说了一句。 “方兄,我在丙字间等你,记得来啊。” 见状,长卿也只能不失礼貌地笑了笑,转而看向柳心雪。 “方天鹏是什么人?” “谁?” “就刚才和你打招呼那个。” “啊,你说那小娃娃啊。” 柳心雪有些嗤之以鼻道。 “我说你怎么净喜欢和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打交道。” 柳心雪说话的时候,故意瞥了金莲一眼,提高了两分音量。 好在金莲完全没有在意他们在说些什么,只是好奇地左顾右盼。 “说重点,知不知道他什么来路。” 长卿放下心来,瞪了柳心雪一眼,沉声道, 听到长卿语气有些不耐,柳心雪这才老实下来。 “不知道是哪家的公子哥,头两日才来的聚宝阁,倒是一掷千金,花了不少的钱,只是他好像这里有点不正常。” 说着,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第1126章 方天鹏 “脑子有问题?” 长卿有点诧异。 “他干嘛了。” 柳心雪耸了耸肩。 “你没看到他对我那态度么,他两天前第一次来聚宝阁,见到我就上来搭话,说......” 说到此处,柳心雪脸色突然呲了呲牙,十分厌恶,又像是难以启齿的样子。 “说什么。” 长卿问道。 “说实话,我觉得他可比你恶心多了,你虽然恶劣,但起码还有一副好皮相,那小娃娃一见面就让我做他女人,伺候左右。” “还有这种事。” 长卿有些意外,上下打量了柳心雪一眼,眼中满是怀疑。 柳心雪见状,额头上青筋微起。 “不是,老魔你什么意思,这种事情我有必要骗你么。” “没,我只是有些意想不到。” 长卿淡淡道。 “你哪里意想不到。” “......” “说话。” 若不是当着许多人的面,柳心雪看上去恨不得直接伸手去掐长卿的脖子。 “咳咳,然后呢,看样子你处理的还不错,没惹怒了他。” 长卿语气严肃了几分,柳心雪也不好发作,只能闷闷道。 “我倒是没怎么处理,就只是严词拒绝了,不过他也没恼怒,反倒是这两天在聚宝阁豪掷千金,光是灵石的花费,就不下百万。” “哦,倒是出手阔绰,不过他闹出这么大动静,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柳心雪白了他一眼。 “小蓝说了,偌大一个聚宝阁,形形色色什么样的人都有,这种小事情根本不必让你知道。” “行吧。” 想来也是,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虽然自己不是很瞧得上柳心雪,没准那方天鹏就看上了,况且对方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反而在聚宝阁大肆消费,怎么看这都是蓝霜能力范围内能解决的事情。 不过探探底总没什么坏处,反正柳家的家宴还得晚上,拍卖会结束正好可以前往。 念及于此,长卿吩咐道。 “一会儿你去把小蓝叫过来,我先去探探这方天鹏的底。” 富仁城现在就相当于长卿的大后方,真正最能信任的还得是蓝霜,临行之前总得和她再交代一下才行。 和柳心雪说完,长卿这才带着金莲不紧不慢地去了聚宝阁的丙字间。 来到门口,先前跟在方天鹏身后的两名随从此时正守在门口。 见长卿到来,一人礼貌将他拦下,另一人进去了片刻,应该是得到了方天鹏的允许,马上开了门,恭敬地将长卿和金莲迎了进去。 先前长卿第一次来聚宝阁和柳天雷参加拍卖会时,去的就是最为正式的甲字间。 相比之下,丙字间的位置,大小,装潢照比甲字间都不遑多让,只是比起甲字间多了些雅致舒适之感。 方天鹏见长卿进来,立刻起身相迎。 “叨扰公子了。” “方兄不必客气,来来来,坐。” 屋内最显眼处有一道屏风,穿过屏风之后,则正好是一个宽敞的露台,能将整个拍卖会场一览无余,中央是一对最为显贵的椅子,旁边还有几个次位。 长卿随方天鹏一左一右坐在主位上,金莲则乖巧地坐在长卿的后面,像是有些怯场的样子。 见状,长卿并未先朝方天鹏搭话,而是拍了拍金莲的手背,柔声道。 “要是不自在的话,我让人带你随便走走看看?” “不用。” 金莲摇了摇头,而后有些好奇道。 “我就在你旁边挺好的,这个什么会,是怎么玩的。” 长卿抬手指了指自己手边的一截精致的金绳,说道。 “一会儿就会有人开始介绍拍品,你若有喜欢的,拉绳子就行了。” “然后呢,我把东西拉过来么?” 金莲歪了歪头,一脸天真。 “然后会有人送过来。” 长卿淡淡一笑,说完,又回头指了指身后的雅间。 “桌上有果品点心,你若是无聊就去吃,不用那么拘谨。” “嗯。” 金莲点了点头,居然就真的离了座位,去拿了不少吃的,像个小孩子一样,就那么放在长卿旁边,方便拿取,而后抵在露台边缘,向下好奇的张望起来。 “嘿嘿,方兄,高明。” 一旁的方天鹏见状,朝长卿暗暗竖起了大拇指,一副挤眉弄眼的表情。 和长卿比起来,他身边的画面就显得颇为奢靡了,除了先前跟在他身边的丰腴美女之外,还另有一个先前长卿并未见过的身材纤细修长,面容姣好美人也靠在他身边。 二女一人站在他的身后为他揉肩捶背,一人捻起青葱玉指,将点心喂到他的嘴里。 方天鹏使了个眼色,站在他身后的丰腴美女立刻伸出手,在他和长卿之间催动起一枚隔音灵,反应极为迅速。 长卿心思一动,这女人尽管只是催动了一瞬的灵力,但以长卿的敏锐,却能察觉到,这是一个转瞬境界的修士。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转瞬境界算不得什么,但在富仁城一般的家族宗门来说,转瞬境界就已做的了长老。 如果方天鹏身边有转瞬境界的护卫,长卿并不会觉得有什么大不了,但问题是,这个女人显然不是护卫。 准确的说,她是一个“玩物”。 这就很值得玩味了。 不过也可能是方天鹏有此癖好,不然长卿如果想的话,让同为转瞬境界的柳心雪给自己当坐垫也不是不能。 “方兄,今日你我二人一见如故,我可得好好讨教一番啊。” 隔音灵一释放出来,方天鹏像是瞬间放松了下来,声音也大了几分。 “公子这是何意。” “哈哈哈,方兄明知故问,这隔音灵当然是免得坏了方兄的大事嘛。” 说着,方天鹏又是一番挤眉弄眼,他看了金莲一眼,又看向长卿。 “方兄一看就并非凡俗之辈,这等美貌脱俗,惊为天人的仙子自然也不是庸脂俗粉可比,当然不能用寻常方法收入囊中咯。” 听他这么说,长卿倒是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方天鹏显然是会错了意。 “方兄不必多心,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但在下还不至于为了一个女人和方兄交恶,只是单纯觉得你我乃是同道中人,颇为志趣相投。” 第1127章 女子如酒(上) “公子指的志趣相投......” “自然是女子了。” 方天鹏有些得意道。 “方兄一看就是颇有心得,不瞒兄台,在下也是深谙此道啊。” 听他这么说,长卿也是笑了笑,既然方天鹏主动交好,他自然也不介意逢场作戏。 “公子说笑了,我也只是略懂。” “唉,方兄真是谦虚了,话说那雪仙子看样子和你也是相熟?” “我常来聚宝阁,阿雪和我认识。” 长卿含糊其辞道。 方天鹏摆了摆手。 “方兄真是不厚道啊,那雪仙子冷若冰山,能与方兄驻足交谈定然已经算是关系匪浅了,岂能瞒得了我?” 长卿实在没想到柳心雪有朝一日还能成了香饽饽,不禁摇了摇头。 不过方天鹏却自顾自道。 “那雪仙子虽冷若冰霜,但却透着一股纯洁雅致之气,外冷内热,实在是不可多得的人间极品。” 说着,他看了一眼长卿,认真道。 “噢,不过夺人所爱非君子所为,既然方兄先下手了,自然得讲究个先来后到,尽管放心。” “公子倒是性情中人。” “世间女子如此之多,为了一女子交恶知音可不值得,况且就这聚宝阁里,还有一个人间极品呢。” 方天鹏摆了摆手,无所谓道。 长卿见这小子除了女人,什么话题都不感兴趣的样子,知道想要探他的底也只能顺着他的话说,于是问道。 “不知道还有哪人能入的了公子的眼。” “哈哈,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方天鹏向后仰去,侧过头,叼住一旁那女人捧过来的美酒,喝了一口,笑道。 那女人原来乖巧地坐在方天鹏的侧面,和长卿视线正好相隔,方天鹏这么一动,女人正好看到了长卿的正脸。 “方二爷?” 女人手上的酒杯竟忍不住微微一抖,些许酒液洒在了方天鹏的衣襟上。 “嗯?” 方天鹏皱了皱眉,女人立刻惶恐地跪在了地上,颤抖不已。 “请少爷恕罪。” 方天鹏看了那女人一眼,而后却并没有理会,而是看了长卿一眼,表情有些玩味道。 “看来,方兄非常有名啊。” 长卿只是淡淡一笑,问地上跪着的女人。 “你如何认得我?” “我乃风灵宗弟子,当初在富仁城斗灵场有幸见过方二爷出手。” 女人有些战战兢兢地说道。 “鼠目之女,见不得英雄之气,让方兄看笑话了。” 方天鹏短暂地沉默之后,似乎并不在意,只是他也没有让那女人站起来的意思,只是饶有兴致地看了看长卿。 “公子不问问她,我是谁么。” 长卿看向方天鹏,问道。 “君子之交淡如水,方兄想说自然会说,我只是来找乐子,女子是乐子,与知己相交相谈也是乐子,若是惹得方兄为难,反倒不美。” 方天鹏说着,举杯递给长卿一杯美酒,笑道。 “公子之胸怀风度非同一般啊,这富仁城的名流我多少略知一二,却没听说过公子的名讳,敢问公子来历。” 长卿接过酒杯,问道。 “俗了俗了,方兄有些俗了。” 方天鹏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摇了摇头。 “方兄看上去也不是平庸之辈,何必如此,淡然相交,岂不是很好。” 见方天鹏没有开口的意思,长卿只能换个方式,将手中美酒一饮而尽。 “是我扫兴了,既然公子喜欢女子,一会儿拍卖会结束,我倒是有个好去处,算是赔罪了。” 他想到柳天雷先前和他说的取乐之处,自己虽然不感兴趣,但似乎正适合方天鹏。 “方兄有所不知,我对那些庸脂俗粉不感兴趣。” 方天鹏说着,抬起手,站在他身后的那丰腴美人便乖巧的像头坐骑一般,俯下身,将脸轻托在方天鹏的手中,被方天鹏逗猫一般,随手轻抚几下。 “但人身边总不能没有女子对吧,梅儿是我从老家带来的,胜在乖巧懂事,伺候周到。” 他又指了指地上跪着的女人,随口道。 “水月就是你们富仁城那个什么风灵宗的弟子,我看着容姿尚可,就收在身边了,她好像在那个宗门还小有名气来着。” 方天鹏努了努嘴,地上跪着的那名为水月的高挑美人立马说道。 “回少爷,回二爷,小女在风灵宗新晋弟子中排名第三,被副宗主收为关门弟子。” 方天鹏在长卿面前这么说,却并没有半分炫耀的意思,反倒是有些落寞的样子。 长卿并未理解方天鹏的意思,想了想,问道。 “公子是独爱有修为的女子?” “非也,非也。” 方天鹏摇头道。 “容貌乃是俗态,天仙似的容姿,一万个人见了,也总有一人不爱,挑不出个十全十美。但女子之心,乃是醇香美酒,纵然有的香甜有苦涩,然却各有风味,妙不可言。” 长卿没想到这个看起来还有些稚气的小子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但反正也准备顺着他继续说话,便问道。 “公子的见解倒是闻所未闻。” “自然,不同的酒,也要有不同的品法,不同的人,也会品出不同的味道。” “愿闻其详。” “哈哈哈。” 见长卿愿与自己探讨,方天鹏显得非常开心的样子。 他拍了拍身后梅儿的脸颊,笑道。 “好比梅儿,就是甜腻之味,不管我有任何需要,她都能做到,做好,细致入微。” 说着,他闭上眼睛,梅儿立刻附身献上一吻,没有半分羞怯之意,就好像一旁的长卿完全不存在一般。 “品鉴此女,只需尝其本味,便已足够,加之要适可而止,否则不免单调乏腻。” 他又看了看地上跪着的水月。 “水月则是苦味,我看上她时,她和宗门中的一位弟子互相倾慕,但因我抛出的条件她根本无法拒绝,所以被迫和爱人分开,委身于我。” 说着,他伸手抓住水月那张容貌姣好的脸。 “她出身低微,为了得到我给的资源地位,她不得不放弃了自己努力拼搏的前程,经营的名声,不舍的爱人,而我付出的只是一些我看不上眼的东西,就能尝到这苦涩的香醇。” 第1128章 女子如酒(下) (感谢大佬喜欢红杉的洛刹打赏的【大神认证】,特此加更,其余大佬的打赏加更也会按顺序陆续进行) 方天鹏露出一抹邪笑,手上用力,而水月就那么任他摆布,姣好的容颜变得扭曲,嘴巴撅起,五官扭曲在一起,看上去分外丑陋。 但方天鹏却是一副欣赏的神情,笑道。 “告诉公子,你开心吗。” “开......开心......” 水月呼吸都有些困难,但还是点着头,露出了一个更为扭曲的笑容。 “哈哈哈哈。” 方天鹏大笑,松开了手。 “品鉴此女,就要付出些小恩小惠,切记不要强迫她,而是让她自甘堕落,方能品其苦涩之味,看她从宗门内敬仰的仙子跌入凡尘,看她心碎,看她唾弃自己,别有一番风味。” “真想一剑劈了他啊......” 脑海中,丹姬突然开口。 “你还会为别人不平?” 长卿不解。 “不,只是他这样的怪癖让本尊想起当初杀过的许多正道,有些怀念了而已。” 丹姬淡淡道。 见长卿没接话,方天鹏看向他。 “怎么,方兄觉得我这样做有所不妥?” “怎么会,我只是在琢磨公子的话。” 长卿摇了摇头。 “方兄肯定是能明白的。” 方天鹏伸出手,将地上的水月扶起来,揽在怀里,像是在摆弄一个物件。 “我之所以选择水月,就是看出她不会拒绝,只有你情我愿,这才有意思。” 在他怀中的水月笑起来非常牵强,虽然她是个美人,但此刻看起来比哭也好看不到哪里去,但方天鹏却完全没有介意的样子,反而是津津有味的欣赏起来。 “公子看人似乎很准。” 长卿敬酒。 “诶,非也非也,我只是会看女子而已,别的才能我是一窍不通。” 方天鹏一边揉捏着水月的脸,一边笑道。 “像水月这样的女子,就算不遇到我,将来也免不了陷入物欲的深渊,我只是将她心中的念头牵引出来,我支付条件,她付出代价,任何人之间的交往其实也都是如此,方兄觉得呢。” “如果遇不到你,或许她就不会有这么一天。” “但她是快乐的,她甚至还会感谢我。” 方天鹏并不在乎长卿的反驳,随意道。 长卿点了点头,心中却重新审视起这个脸上带着些许稚气却又像是久经风霜的少年。 普通人很难有他这样的心性,从某种角度来看,他确实有些脱俗。 出身高位的富家子弟或许会有些病态的怪癖,但方天鹏却不是单纯的纨绔,与其说是玩乐,他更像是在品味。 “公子的境界太高,今日还是我受教了。” “不不不,方兄比我要强得多,只是方兄谦虚而已,或者说,不自知?” 方天鹏说着,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金莲,却只是浅浅扫了一眼,而后说道。 “就像方兄身边这位仙子,方兄不是正在品味么?” “怎么说?” “这仙子超凡脱俗,美酒难以比之,应该说她更像是一汪清泉,一朵含苞待放之花,一块未经雕琢之玉,浑然天成。” 方天鹏上下打量了长卿一眼。 “方兄就是那花房之园丁,雕刻之匠人,你身边这仙子远非我身边这两个俗物能比,需要用心呵护,用爱浇灌,才能见证鲜花绽放,美玉成器。” “你为什么要听这么一个混蛋胡言乱语。” 脑海中,丹姬有些不满的声音传来。 “术业有专攻,我反而觉得这小胖子是个奇人,他喜好女子,所以能看透女子,那你说有没有可能,日后他能看透的,还不止这些。” “他都是胡说的,就他身边那个小贱人,你让他用同样的方法,随便找个人,结果都是一样的。” 丹姬嗤之以鼻。 “你会这样?” “你小子**的想死啊?” 丹姬当即骂道。 “既然你不会这样,那就说明他说的有道理。” 长卿却不紧不慢地说道。 他看向方天鹏,又问。 “那公子为何会看上阿雪,她有什么特别之处。” “雪仙子外表虽然拒人于千里之外,又或者说并无半分柔情可言,但她内心却藏着一团烈火,就像凝冰之烈酒,入口清凉,回味却火辣炙热,只是,想饮烈酒,需得英雄好汉,才能入得了口。” 说着,方天鹏朝长卿眨了眨眼。 “但我看方兄不是做到了吗?” 长卿不置可否,心说自己确实做到了,魂誓灵绑在身边的,实在是没有任何特殊的缘由可言,换谁来都一样。 但仔细想来,其实方天鹏说的也有几分道理,柳心雪算是吃硬不吃软,就算有魂誓灵,先前她也是桀骜不驯,但经过自己几番调教现在对自己也算唯命是从了。 心下想着,长卿也对方天鹏的话迎和了几句,二人相谈甚欢,不知不觉之间,拍卖便已经开始,期间方天鹏只是随意叫了几次价,但长卿却敏锐地发现了些许问题。 方天鹏虽然迄今为止并未拍下任何一件拍品,但只要是御灵或是灵宝,他便看也不看,只有拍品为炼材之时,他才会出价。 “在下与公子真是相见恨晚,这样吧,公子看上哪一件拍品,我便拍下赠予公子,只是朋友之谊,公子就不必推辞了。” “好。” 方天鹏倒也答应的痛快,只是他的心思却明显不在那拍卖之上,反而像是在等待着什么,心不在焉地看了眼身旁的梅儿,说道。 “一会儿你若有什么中意之物就说出来,我与方兄一见如故,不必客气。” 一般拍卖会除了压轴的一两件重宝之外,还会有几件或是价值颇高,或是与众不同的宝物放在中程出场,没过多久,台上便搬来了一件特殊的宝物。 随之上台的,还有一个长卿熟悉的身影。 尽管戴着面纱,但仅凭身形长卿就看出上台之人乃是蓝霜。 “下一件宝物,名为流霞映月裙,虽然只是凡品,但并非八埏界域产物,着身宛若流云缠身,霞光掩映,且有夏凉冬暖之能,颜色也可随冷热变换。” 蓝霜的声音虽然没什么变化,但相比之前只是长卿身边的一个小跟班时,却多了些带着威严的冷意。 第1129章 “豪掷千金” (感谢大佬杭城的李秋歌打赏的【大神认证】,特此加更,其余大佬的打赏加更也会按顺序陆续进行) (大佬打赏了两个大神认证,另一更明天再加) 她手指一弹,一抹寒霜围绕在裙摆周围,那裙身遇冷却反倒却染上了一抹如晚霞一般的艳红之色,看上去动人异常。 “起价十万灵石。” 比起先前主持声情并茂地介绍,蓝霜的语气虽显得平淡至极,但也不失体面,缓步退至那流霞映月裙之后,就立刻有人加价竞拍。 “少爷,梅儿想要这个。” 方天鹏身边的梅儿目光紧盯着台上的华丽罗裙,忍不住开口道。 然而她话音刚落,金莲却已经伸手拽了一下长卿身边的金丝细绳。 丙字间露台之上顿时支起一面彩旗,长卿看了眼方天鹏,刚想开口,却听见方天鹏已经叫道。 “二十万。” 叫完价后,他看了眼身后的梅儿,打趣似地说道。 “你太过俗气,配不上此衣,让给这位仙子正合适。” 正如他先前所说,梅儿并没有任何情绪,反倒是点了点头。 “少爷说的是呢。” 长卿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拱了拱手,弹指一挥,破了隔音灵,朝金莲微微一笑。 “你喜欢这个?” “喜欢。” 金莲一向率真,毫不掩饰,和梅儿一样,她也定定地看着台上的华丽罗裙。 只是比起刚刚梅儿眼中的那种下意识的喜爱和渴望,金莲的眼中却像是映着星光一般,闪闪发亮,比起那台上的流霞映月裙更加耀眼。 “二十一万。” “二十二万。” “二十五万。” 台下,又传来其余人的叫价之声,显然蓝霜选择的这件拍品虽然并无实际大用,但却深得许多权贵之心。 “既然你喜欢就买下吧。” 并非长卿奢侈,而是好钢要用在刀刃上,他现在急需的是天材地宝补充本体的火灵, 除此之外再多的灵石也没法用来修炼,只能当作货币花销,不然就和石头没区别。 讨得金莲欢心,对他来说只会有方便和好处。 况且此衣如果是蓝霜收得,那花出去的灵石无非就是左兜子进右兜子的事情,他替柳家开疆拓土,偌大一个聚宝阁都归他管了,一件破衣服柳天雷不可能和他计较。 正想着时,流霞映月裙的价格就已经来到了三十万。 “方青长,他们都在喊什么呢。” 金莲凑到长卿耳边,小声问道。 长卿心说金莲这看了半天还没看懂也不知道她到底关注了些什么,不过还是耐心解释道。 “说的是灵石,谁叫的最高,东西就归谁。” “啊,还要花灵石?” “对啊。” “你也要花么。” 金莲又凑到长卿耳边,声音更小了几分。 尽管长卿不想刻意留意,但传来的一阵阵香气和耳边的酥麻痒感却还是让人难以忽略。 “我不用,就装装样子的。” 长卿也凑到金莲耳边,小声说道。 “这样的衣服你只有一件么。” “应该是。” “只有一件给我不要紧么。” “本来就说好了给你的。” “你东西真多,那这件就给我吧,我想穿。” 两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互相凑到对方耳边小声说着,长卿也不急着叫价,反正他叫多少又不用真的给,看着金莲还在看着那流霞映月群,长卿想和她说不用着急,马上是你的。 可在他刚要凑近时,金莲似乎也想要说些什么,两人就这样同时转头,虽没撞到一起,但一瞬间鼻尖相对。 金莲俏脸一红,不过还是不忘先把要说的话说了出来。 “还记得在暮云城,你第一次看我穿女子衣着的时候么。” 长卿点了点头。 “我记得当时你很喜欢看的,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又不喜欢了,如果穿这件衣服的话,你会不会......” 金莲的声音越来越小,把最后半段话自己全都咽了下去。 长卿回想起那次,在此之前金莲要么就穿着宽大披风,要么是穿着幽冥司的黑袍,那次去暮云城追杀邪道,为了让金莲作为诱饵,只是让她穿了一件普普通通的沧浪轩女弟子的衣服,就让自己看得一愣。 不过就算是再惊艳的容貌,习惯了之后也不至于再感到惊讶,长卿并不觉得有什么奇怪,只是现在看来金莲似乎还有些耿耿于怀。 “咳咳......” 长卿不知道该怎么接她的话,正好台下已经没了什么叫价之声,他便拉动金丝细绳,同时站了起来。 “一百万。” 刚刚和金莲说话时,他完全没顾得上听台下到底有人加价多少,索性就叫出了一个肯定远高于所有人的数字。 只是他这一声喊罢,台上的蓝霜却像触了电一般,立刻抬起头。 二人视线相对,蓝霜见是长卿,不免微微一愣。 “蓝管事,蓝管事,再无人加价了。” 片刻之后,蓝霜身后的主持小声提醒道,显然她的愣神耽误了太长的时间,按照规矩,这件罗裙已经由丙字间的客人拍下,只是她迟迟没有宣布。 经这么一提醒,蓝霜这才回过神来,赶忙宣布了罗裙归属,便匆匆下台。 “方兄真是可以啊,豪掷千金,不止讨得仙子欢心,还引得这聚宝阁蓝管事的注意,一箭双雕啊。” 方天鹏一使眼色,身后的梅儿再次催动隔音灵,他便赶紧说道。 “让公子笑话了,本来说好送公子一物,反倒食言。” “无妨无妨,只是看样子,方兄和蓝管事也认识?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她失态。” “我和小蓝很熟。” 既然都被看了出来,长卿也没法否认。 “唉,可惜了,怎么我在聚宝阁相中的仙子,都被方兄抢了先。” 方天鹏像是有些懊恼,但语气却仍旧轻松。 “你还看上小蓝了?” 长卿这才反应过来,不禁微微皱眉。 “哈哈哈,方兄莫急,不知者不怪嘛,何况再好的女子也不是没法替代,你我一见如故,我又怎会夺人所爱呢。” 长卿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他对蓝霜的与其说是感情,更不如说是一种信任,一种习惯和默契。 方天鹏能留意到金莲的美貌他不觉得奇怪,就连柳心雪其实也算得上一个美人,只是蓝霜实在算不上不显眼,尤其她平时经营聚宝阁时,从不以真面目示人,哪里有什么吸引人之处? 第1130章 “不安” “公子......” 长卿双眼微眯,手指轻轻敲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 “公子嘴上说着君子不夺人所爱,可你身边这女人分明就是你夺来的,岂不是自相矛盾?” 蓝霜是刻骨剑的事情,若不是亲眼见到,是很难直接看出来的,但如果这方天鹏也精通毒法,起码有自己一半的水平,或许能意识到她体内的凝霜寒髓。 长卿虽然无心交恶方天鹏,但如果对方真是因为看到了蓝霜的价值后想要据为己有,那长卿就得考虑怎么处理此事了。 救幽碧固然重要,但他也不能拆了东墙补西墙,他得先保证蓝霜不会出事。 先试探一下,若是真如自己所想,那就直接灭口,就算对方来头再大,自己再不济还有幽冥司撑腰,该杀就杀。 方天鹏估计也想不到自己差一点就上了长卿的必杀名单,他只是看了看长卿,而后突然笑了出来。 “看来方兄是个心狠之人啊。” 长卿没想到方天鹏会突然这么说,不禁皱了皱眉。 “方兄想要品鉴此女,我自然是不会相争的,兄台不要以为我是个饥不择食的饕客,我既好女子,自然不愿亵渎珍宝。” 方天鹏随意摆弄着身边的水月,淡淡道。 “不同的女子是不同的酒,我只是用适合的方式品鉴而已,像这样的凡俗之物,只要方法得当,就不算辱没,像是水月,就是要将她抢来,夺来,才有意思。” “但像是蓝管事这样的奇女子,乃是稀世珍宝,若是以同样的方式品鉴,就如牛饮香茗,乃是天大的罪过。” 方天鹏语气诚恳,但长卿真正关心的,却是他所说的“奇女子”到底奇在何处。 在他弱小时,他就从来不吝啬于以最坏的恶念去站在旁人的角度思考,到现在他已有自保之力了,他却仍旧如此。 所以他才会怀疑。 只是方天鹏的行为却又有些古怪,不合逻辑。 如果他真的是看出了蓝霜体内的凝霜寒髓,想要据为己有,为何还要大大方方地说出来,难道不怕自己怀疑么,暗中行动岂不是更好。 如果他没看出蓝霜体内的凝霜寒髓,那他又看出了蓝霜有什么特别之处。 见长卿不答话,方天鹏笑道。 “像是蓝管事这样的女子,若是心有所属,就已经再无品鉴的意义了,只有她那心上之人,才能品味其中滋味。” “她是一块带着裂缝的水晶,蕴藏着无法逆转的自我毁灭,除了那唯一,再无旁物能渗入其中,可当裂缝填满,却也水晶碎裂之时,我能看到其中的光芒,像焰火绽放,又像流星坠地。” “只有得到了她的心,才能有幸见证这一场盛大的消亡,只可惜,烟花易冷啊......” 说着,方天鹏摇了摇头,像是有些遗憾的样子。 长卿不禁微微一愣,方天鹏的话不禁让他想起蓝霜自己曾说过的话。 “霜儿本就是缺损的,是因为少爷,才变完整。” 如今方天鹏对她的评价,从某种角度上看,竟和她自己所说的话暗合。 但仅此而已么? 长卿不确定方天鹏到底看没看出凝霜寒髓,但抛开这点不算,最起码他真的能看出几分蓝霜的内心。 包括他评价的金莲,柳心雪,似乎都有些道理。 “公子都是怎么看出这些的?” 长卿问道。 “哈哈哈,早就和方兄说了,我深谙此道,我所看透的人,无一不曾应验。” 方天鹏挑了挑眉,长卿心中突然涌起一阵不安。 无一不曾应验?什么意思? 他说蓝霜蕴藏着不可逆转的自我毁灭,和她的凝霜寒髓,刻骨剑也都对的上,就连他所说的“盛大消亡”长卿也能想象的到。 可单从一个凝霜寒髓就能推测出这么多,实在有些不可能,他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 长卿竟不由自主地思绪飞转。 他不知道这份不安从何而来,方天鹏在干什么,他在拖延自己?他的人现在正在动手?蓝霜有危险么? 不会,这里是聚宝阁,是他的大本营,况且方天鹏就在自己眼前,这个距离长卿能保证杀了他,谁也护不住。 他到底想做什么,他为什么要说这些,自己到底在不安什么? 长卿突然感觉到一阵莫名的烦躁,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丙字间的门却在此时突然被打开,守在门口的一名护卫,进来在方天鹏身边耳语了一声。 “让人送进来吧。” 方天鹏点了点头,转而看向长卿。 “方兄要的罗裙送来了。” “呵呵。” 长卿不动声色地伸出手,握住方天鹏的手臂,表情却是分外亲密的样子。 “公子请,你我一同欣赏。” 他已经下定决心,如果门被打开,进来的人不是蓝霜,他会立刻先以剑气戳穿方天鹏的脖子,使其丧失反抗能力后,挟为人质。 若见不到蓝霜,他就当场酷刑逼问,不怕出事。 如果是一场误会,他就先放之,再寻找灭口的机会。 当然,长卿并未表现出一丁点的杀气,方天鹏也像是全然没有在意的样子,很自然地和长卿一同起身。 门被打开,率先走进来一名聚宝阁的侍者。 长卿指尖剑气凝结。 下一刻,蓝霜的身影出现在他的面前。 长卿松开了方天鹏的手臂,不动声色地向前半步,表现得像是迫不及待地见到那流霞映月裙,实则却是挡在了蓝霜和门口的两名护卫之间。 蓝霜见到长卿,先是微微一愣,而后便十分恭敬道。 “少爷,您要的流霞映月裙在此。” “少爷?” 一旁的方天鹏第一次露出有些诧异的神情。 “让公子见笑了,在下并未故意隐瞒身份,方青长便是真名,这聚宝阁乃是我的产业。” 长卿说着,不动声色地把蓝霜的纤腰揽入怀中,虽然看向方天鹏,但却是在和蓝霜说话道。 “方公子和我一见如故,替我准备一份厚礼,赠予方公子,日后方公子若是光临聚宝阁,定要以最高规格礼遇接待。” 第1131章 浃州目令 蓝霜的身体很轻,薄的像纸,但当她靠在自己身边,长卿才微微安下心来。 尽管长卿还是不确定刚刚的不安到底从何而来,但蓝霜轻飘飘的触感却着实让这种不安消退了许多。 或许,真的只是自己多虑了。 方天鹏听到长卿这么说,短暂露出了惊讶的神情,而后恢复如常。 “哈哈,也对,方兄本就没有隐瞒什么,况且我尚且没和方兄袒露真身,实在是失了坦荡,乃我之罪。” “公子太客气了,你我意气相投,一见如故,前阵子我奔走在外,聚宝阁这边并不常来,不然就能早些结识公子。” “来富仁城这一遭,能结识方兄也是不虚此行了。” 方天鹏递给长卿一面令牌。 “让方兄见笑了,城东的最大的客店仙居前两日刚被我包下来,这两日恐怕我就要离开富仁城,若是有机会,方兄可来见我,若是错过了,方兄日后凭此令牌,可到浃州城来见我。” 长卿接过令牌,令牌并未有什么花哨的纹饰,只是正面刻着浃州城的浃字,背面却刻着一目,虽然简单,却极为传神。 “浃州城,距此数千里之遥,看来这方天鹏果然是过江之龙。” 心下想着,长卿也拱了拱手。 “承蒙公子抬举,那我便收下了。” “方兄与我乃是友人,叫公子太过客气,你我正巧同样姓方,若是方兄不介意,今后我们可以兄弟相称。” “如此甚好。” 身后的侍者将流霞映月裙呈了进来,方天鹏上下仔细打量了一遍,而后笑道。 “仙子着华裳,自当兄长独赏,小弟就不再叨扰了。” 方天鹏很合时宜的提出离开,长卿也并未阻拦,而是亲自将其送出了聚宝阁,算是给足了面子。 而后他立刻回到了丙字间,关上了大门,台下的拍卖会还没结束,金莲仍在露台上东张西望,长卿则拉着蓝霜和柳心雪围坐在桌旁。 “回头差人,准备一份厚礼,就按价值百万的规格,去送到方天鹏手上。” 长卿催动隔音灵,先是向蓝霜交代道。 蓝霜点了点头。 “那个方天鹏,这两天来聚宝阁都做了什么,仔细和我说。” 蓝霜有些不明所以,但看到长卿表情严肃,于是也一五一十地仔细说道。 “他也就是三天前第一次来了聚宝阁,当时没花什么大钱,我也并未留意,只是阿雪和我说这人对她说了些怪话,不过阿雪拒绝之后,他也就没再纠缠。” “后来他也来了聚宝阁两次,有次是带了一个女人,就是他身边的那个风灵宗的弟子,那女人赌气似地选了不少东西,加起来足有近百万,但方天鹏照单全收了。” “最近的一次,是他自己购置了一些炼材,也花了几十万的灵石。” 蓝霜闭上眼睛,想了想,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除此之外,也没什么特殊之处了,所以我就没有和少爷说。” 说着,蓝霜小心地看了长卿一眼,有些怯怯道。 “是不是我没有处理好,误了少爷的大事。” “当然没有。” 长卿露出一个微笑,摸了摸蓝霜的头发。 “你做的没有任何问题,除此之外,那方天鹏和你有过任何接触么。” “接触?” 蓝霜一愣,接着果断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我几乎不怎么在聚宝阁下三层露面,只有阿雪和我说方天鹏有不妥之举时,我担心出事,就去三楼看了一眼,见他表现平常并未闹事,我就离开了,甚至只是远远观瞧,都没有和他说过话。” “他看见你了么?” “应该是见到了,毕竟我在聚宝阁行事也算谨慎,即便是在下三层活动,身后也都会有侍者跟随,肯定是很显眼的,就算不与我搭话,只要稍微和侍者打听一下,也能知道我是谁。” 蓝霜的话让长卿一时之间陷入了沉思。 匪夷所思,难道这方天鹏说的真的只是猜出来的? 长卿自认毒法造诣,天下无人能出其右。 连他发现蓝霜的凝霜寒髓,还得是摸了蓝霜的手,才看了出来。 方天鹏根本没接触到过蓝霜,连句话也没能说过,难道只是观察了蓝霜的一些举动,就看出来了? 基本可以排除这个可能。 那就说明,在方天鹏的眼中,起码在体质上,蓝霜真的就只是一个普通人。 可他还是认定蓝霜是个他口中不可多得的“人间极品”。 尽管这个所谓的“人间极品”是方天鹏自己的标准,但他的评价却全都格外的准确。 难道真的就像他自己所说,他喜爱女子,深谙此道,所以看人很准? 长卿隐隐清楚他的不安从何而来,或许不是因为方天鹏说的准确,更是因为他说出了蓝霜的结局。 那是自己曾预想到的,蓝霜注定的结局。 或许是出于被看破了的恐惧,又或许仅仅只是方天鹏说出了一个事实。 有些东西,放在一旁,盖上布,就能当做不存在,可一旦拿出来,即便是早已知道布下是什么,也会本能地让人闭上眼。 “老女人,你说难道这方天鹏真的有这种才能么,不然完全解释不通啊。” “你纠结这件事没有意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那个混蛋既然敢把自己的老窝告诉你,要么是有恃无恐,要么就真觉得你也是臭味相投的混蛋,没有恶意。” “你说的也有道理。” 如果时间充裕,只要真的去一趟浃州城,试探一番,也就有结果了。 现在时间有限,那最好的办法无非就是把重要的人带在身边。 这一趟天宫城之行,不止是蓝霜,柳心雪他都准备带着,不可能给别人留半点机会。 “你们在说什么呢。” 正思索时,金莲凑了过来,眨着大眼睛有些好奇道。 原本三个人围坐桌前,因为十分专注,全都身体微倾,现在加上金莲,变成了四个人,看上去倒是有些滑稽。 “没什么,金莲姑娘,衣服既然在这里,你不准备换上试试么。” 长卿收敛了严肃的神情,微笑道。 “好啊。” 金莲点了点头。 “嗯,我让人带你去换上,试一下。” 长卿唤来两名侍者,嘱咐她们带着金莲去换衣服,他则趁机回到了丙字间,将青玄从百花洞中叫了出来。 “你去一趟浃州城。” 长卿将方天鹏给自己的令牌交给青玄。 “暗中调查,给我查明白,方天鹏的背景。” 第1132章 同去赴宴(上) 相比于柳心雪和蓝霜,青玄现阶段算是长卿最为得力的部下,战斗才情和战力方面柳心雪或许不比她差,但随机应变,灵活应对各种状况的能力就要差上许多。 而蓝霜虽然忠诚和智慧有余,但境界比青玄低了许多,战力不足。 至于忠诚方面,青玄忠诚的程度绝不算低,毕竟在离火传承那样的绝境之中,她还是站在了长卿这边。 只要让她相信自己能给她带来好处和未来,她是可信的。 但此女太过精明,若是太过危险的任务或是绝境,肯定不能让她前往,不然就有变节的可能。 让她独自行动,去帮自己调查一下方天鹏,最合适不过。 “给我多长时间,时间短我就粗略调查一下,时间长,我就潜伏下来,一点一点,仔细调查。” 青玄接过令牌,问道。 “粗略查一下,然后立刻来找我复命就是,我只想知道他的背景,再深一些的东西,若是不好查,那就先不查,不必牵扯太大的精力,查清楚他的背景了,就来找我复命。” “天宫城。” 长卿交给她一只传信用的朝暮鸟,还有一枚传念灵,其中记载了他曾教给蓝霜的传信暗号,青玄点了点头,刚准备起身离去,却又被长卿叫住。 “你们三个现在算是我直属的部下,今后说不定也会有交集之时,有些话现在说清楚。” 长卿拍了拍蓝霜的肩膀。 “你们三人之中,若是出现意见不合,以小蓝为先。” 他又指了指柳心雪。 “阿雪次之。” “青玄你则是最后,除非她们二人的意见与我的命令相悖,不然你需要听从她们二人的号令。” “我就是少爷的一个小卒子,您说什么就是什么,没问题。” 青玄点了点头,她本就是个圆滑之人,以她的性格,能轻易接受这样的安排并不算奇怪。 蓝霜也点了点头,她虽然不认得青玄,但还是说道。 “既然同样是为少爷效命,只要尽心尽责,我便没有任何意见。” “我本来也听小蓝的。” 柳心雪也说道。 “好,去吧。” 见几人表态,长卿这才让青玄先走一步。 之所以做这样的安排,因为他改了主意,这一趟天宫城之行,蓝霜和柳心雪他准备全带在身边。 一方面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尽管这个可能性很小,但如果方天鹏,或是其他人真的有人看出了蓝霜的凝霜寒髓,那只有自己的身边才最安全。 另一方面是天宫城之行危险重重,带上她们两个也算是帮手,虽然战力上她们帮不上忙,但自己毕竟不会分身,有些事情还得信得过的人帮忙。 等青玄调查回来复命之后,也可以和她们一起行动,早些决定好主次之分,肯定是没错的。 “青玄在风云城被我收入麾下,是雷法修士,境界有转瞬八转,忠诚尚可,值得信任。” 待青玄走后,长卿向蓝柳二人解释道。 “只要能帮上少爷就好。” 蓝霜笑得有些勉强,柳心雪却是小声嘟囔道。 “你可真行,又拐来了一家姑娘。” “阿雪,别这么说少爷。” 蓝霜拽了拽她的袖子,小声说道。 “他好意思做,还怕我说么,今天领来的女人也是,上次带来聚宝阁是为了瞒过幽冥司,勉强算是情有可原,这次明显是他心怀不轨,想要博美人一笑吧。” 柳心雪撇了撇嘴,不屑道。 “金莲对我来说有大用,任你随意编排,先把自己的事做好再说。” 长卿只是淡淡道。 “明日我会动身前往天宫城,计划有变,你们两个和我一起去,今夜就先躲到百花传承里,明日一起出发。” 越是这种容易让人放松警惕的时候,越是容易出问题,如果自己今夜去柳家赴宴,将两人留在聚宝阁,万一这段时间之内聚宝阁不再安全,出了什么变故,那长卿将追悔莫及。 所以今夜就让她们两个都会百花传承,最为稳妥。 “既然明日出发,那今夜我先在聚宝阁把少爷交代的事情安排一下,岂不是更好,还是说少爷有什么其他安排么。” 蓝霜有些不解。 “噢,倒是忘了和你们说这么一茬,柳天雷安排我今夜前往柳家赴宴,刚刚那个方天鹏总给我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这段时间把你们两个留在聚宝阁我多少还是有些不放心。” 蓝霜并没明白长卿不放心什么,但还是点了点。 一旁的柳心雪却有些阴阳怪气道。 “真好啊,方大少爷在外面风流快活,我们却要在百花洞那暗无天日的地方跟虫子一起修炼,真是羡慕啊......” 柳心雪话还没说完,就对上长卿冰冷的视线,咽了口唾沫,本来想说的话又生生咽了下去。 “你智力不够,懒得和你解释我为什么要去赴宴。” 见柳心雪闭嘴,长卿这才淡淡道,随即看向蓝霜。 “不过她说的也有道理,若是不想去百花洞,你和我一起去也好。” 蓝霜和柳心雪一直对百花洞有所排斥,毕竟常人都不会喜欢那种阴森恐怖的地方,把她带在身边也是一样的。 “不会让少爷为难么。” “你猜这场宴席请的人是谁,我带任何人同去都不为过,放心。” 长卿摸了摸蓝霜的头发。 “听阿雪说,你最近非常辛苦,就当是顺便让你休息一下也好。” “那,那我去准备一下?” 不知是因为开心还是羞怯,蓝霜的俏脸微微一红,看向长卿的眼神中像是藏着潺潺流水。 “那我呢?” 柳心雪忙问。 “你回百花洞待着去,柳家是你自己老家,有什么可去的。” 长卿不耐烦地甩了甩手。 “不行!” 柳心雪虽然喜欢逞口舌之快,但自己的命令她从来不敢不听,长卿本以为她不会反驳,没想到她居然斩钉截铁的拒绝道。 长卿看了柳心雪一眼,柳心雪的气势顿时弱了几分,但她还是说道。 “方青长,你答应过我,要让我去祭拜父亲的。” 第1133章 同去赴宴(下) 长卿却不以为意。 “柳天雷早就将你父亲妥善安葬了,陵墓就在那里,什么时候去都行,至于现在,我觉得应该治一治你这牙尖嘴利的毛病。” “不行,方青长,这是你答应我的,你不能出尔反尔。” 柳心雪却格外坚决。 “我答应过让你祭拜父亲,可我也没说是什么时候。” 听到长卿熟悉的无赖口吻,柳心雪这次终于急了。 “你每次行事都是九死一生,这次和你去天宫城,还不知道要遇到什么危险,万一回不来了,我岂不是再没有机会祭奠父亲。” 见长卿并未急着应允,柳心雪的语气终于带上了一丝央求之意。 “方青长,算我求你了,行么。” “少爷,阿雪既然知道错了,就给她一次机会吧,她对柳家熟悉,虽然柳家很安全,但万一有什么意外,有她在肯定更加稳妥,对吧。” 蓝霜拉了拉长卿的衣袖,小声道。 “那就看在你的面子上,让她同去吧。” 长卿摆了摆手,柳心雪这才松了口气,对蓝霜感激地一笑,蓝霜则是对她眨了眨眼。 “让你去可以,但你半句话都不能多说,不该做的事情更是不能做,否则不止是对你对我,对任何人都不是好事,你明白吧。” 虽然长卿早就警告过她,但鉴于她容易冲动的性格,他还是再次提醒道。 柳心雪郑重地点了点头,随即和蓝霜二人一同下去准备了一番。 没过多久,金莲也已经换上了那件流霞映月裙。 当她推开丙字间大门的一刻,竟真的像是一道阳光照射进来。 金莲的美貌本就是世间罕有,和那流光溢彩的罗裙相互结合,更是美得让人窒息。 流霞映月裙变幻的颜色鲜艳而不失高雅,裙摆随着金莲迈步进来,轻轻飘动,如同天边绚丽的晚霞舞动。 金莲的肌肤白皙如雪,在裙装的映衬下更显莹润光泽,眉眼间透着灵动与温柔,仿佛藏着星辰大海。 她那一头耀眼的金发随意地挽起,几缕发丝垂落在脸颊旁,却是平添了几分妩媚。 饶是长卿,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而一向率真大方的金莲竟也是罕有地带上了几分羞怯之意,她站到长卿面前,提起裙摆,踮起脚尖,慢慢转了个圈。 “怎么样,好看么。” “当然好看,不如说只有金莲姑娘,才配得上这件衣服。” 长卿认真地点了点头,诚恳道。 眼前的美景,即便是最擅花言巧语的骗子,说出这句话时也很难被称为谎言和恭维,只因金莲实在太美。 “嘻嘻,你觉得好看就好。” 金莲脸色微红。 “当然是金莲姑娘喜欢才是最好。” “那我就真的收下啦。” “只是一件俗衣,算不上什么,况且能穿在金莲姑娘身上是它的荣幸。” 长卿心说就算是千万件俗衣,也没法和你给我的那块三生一相比。 “那我可就带走咯。” “金莲姑娘家住何处,我送你回去。” “那就送我回曲径斋吧,明日我就和幽冥司的判官一同出发。” 长卿现在已经知道曲径斋是幽冥司的产业,金莲言语之间其实也没什么提防和隐瞒,当然长卿也没有必要点破。 反正曲径斋距此也并不算远,他先送金莲回去,再和蓝柳二人一同前往柳家也完全来得及。 不过看了看金莲的打扮,长卿不由得提醒道。 “金莲姑娘要不要先把衣服换下来。” “嗯?为什么,你不喜欢了么。” 面对金莲天真的疑问,长卿苦笑。 “金莲姑娘本就天生丽质,若是再穿着如此华丽,只怕这一路上要引得万众瞩目,生出事端都不奇怪。” “啊?这样啊,我还想着回去这一路上,还可以穿呢。” 金莲叹了口气,不过随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地,说道。 “那我以后就只穿给你看吧。” 金莲的语气天真无邪,不带着任何特殊的含义,可任谁听了这话,恐怕都会忍不住浮想联翩。 “不过我还没有穿够,我们再在这里待一会吧,一会儿再换衣服,你这的点心还怪好吃的。” 金莲说着,又去桌上拿了一块点心。 “一会儿我差人多给你准备些,明日也能带在路上慢慢吃。” 按理来说丙字间的客人乃是方天鹏,但长卿在这里,聚宝阁也不可能有人不长眼敢来撵他走,他和金莲坐在露台的主位之上,继续看着下方的拍卖。 对长卿来说有些无趣的拍卖会,金莲倒是看得津津有味,只是除了身上的这件罗裙,她也没再和长卿要过任何其他东西。 不多时,就听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柳心雪有些迫不及待地推开丙字间的大门,来到露台,也不顾金莲在场,就和长卿说道。 “我和小蓝已经准备好了,车驾也都准备妥当,什么时候出发。” “出发?你要去哪里?” 金莲有些好奇道。 “一会儿去友人家中赴宴,放心,不耽误送金莲姑娘回去。” 长卿解释道。 “赴宴,就是去吃饭么。” “是这个意思。” “会有很多好吃的?” 长卿没想到金莲会问这种问题,不过想到柳家也不是什么寒酸的小家族,柳天雷办事更是细致考究,加之他对自己的重视,即便是家宴,估计排场也不会小,于是点头道。 “应该如此。” “如果没有很多人的话,穿这件衣服是不是也没关系。” “嗯,不如说宴饮之会,穿着华丽一些,正好合适。” “那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吃饭么,反正明日出发之前,我也无事可做。” 金莲天真道。 长卿知道她应该也没什么其他目的,若是要试探或是监视自己,金莲有太多比这更好的机会,用不着这么拙劣的借口。 结合她刚刚极好的胃口和对长卿身边的人毫无边界和羞怯的态度,长卿觉得她能问出这种问题,也不奇怪。 只是最初认识金莲的时候,她对谁都是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度,好不容易才信任了长卿,,而等长卿在幽冥司再次见到她时,她才变成了这副热情的样子。 似乎不止是从异族变成了人族的外貌,她的性格态度也有了些变化。 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她提了要求,长卿当然也不好拒绝。 “金莲姑娘如果想去,当然可以同去,我命人再备一副车驾就是。” “那样不是很麻烦么,我来的时候看你们聚宝阁的车都好大的,我们坐一起不就好了。” 第1134章 我想给他看看我的心 金莲的语气很自然,不带任何的做作。 虽然同乘一驾不太合适,但长卿也说不出来什么拒绝的理由,金莲显然是没有什么多余的心思,自己多想,倒显得猥琐了。 “那我们现在就出发?” “好。” 金莲的眼睛眯成月牙,兴冲冲地站起身。 长卿也起身回头,视线正落在身后的柳心雪身上。 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内,柳心雪也打扮了一番。 她并未着妆,气色仍旧稍显的有些萎靡,但身上那刺着锦绣的黑裙却又弥补了这一点。 柳心雪这身黑裙裁剪合身,将她的身材勾勒得凹凸有致,裙上的锦绣图案栩栩如生,平添了几分低调的奢华。 她的头发高高束起,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更添了几分英气,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是腰间束着一条白色的腰带,显得干练又洒脱。 柳心雪的样貌之前就被长卿以血法改造过,虽然五官和先前的变化并不算太大,但比她本来的样貌却成熟了不少,也更有气质。 长卿上下打量了她一遍,倒不是出于欣赏,而是在心中盘算着,她如今这副模样和的样子,有没有太过相似。 毕竟她曾是柳家的大小姐,柳家上上下下应该都认得她,甚至极为熟悉,如果太过相似,还有不必要的麻烦。 不过最终,他还是放下心来。 若是之前,柳心雪的眼神还带着几分锐利,但自从负了伤后气色不佳,反倒是让她的神情看上去柔和了不少,给人一种英气中又带着几分惹人怜惜的反差之感。 非要比较的话,虽然年纪上看上去相差不多,但原本的柳心雪更多像是个还没长大桀骜不驯的黄毛丫头,现在则终于有了与年龄相符的成熟。 “走吧。” 长卿领着金莲,来到了聚宝阁的偏门院外,院中已经准备好了两副车驾,显然原本是是长卿一副,蓝柳二人一副。 “小蓝呢?” “她马上就好,不如你先带人上车。” “嗯。” 长卿带着金莲登上了车驾,没过片刻的功夫,身后就传来了蓝霜的声音。 “出发。” 随着蓝霜一声令下,聚宝阁的车队便朝着柳家的方向出发了。 在长卿的锻炼下,蓝霜现在倒是越来越有个管事的样子了,做什么像什么,车队连带着随从都极为合乎规矩,既不会显得太过张扬,也不失了风范。 一路上,金莲仍是表现得非常好奇,时不时便朝着车窗外面观望,时不时看到什么,还要问长卿许多问题,长卿也很耐心地在她旁边为她解答,一路欢声笑语。 和前车不同,后车的氛围却称得上是十分凝重。 蓝霜一言不发,面色阴沉,柳心雪则是坐在她身旁,一直欲言又止。 “小蓝......” “少爷做什么,都有他的道理,绝不会出于什么无端的理由。” “对对对,你家少爷做什么都有道理,那你小脸怎么都垮了。” 柳心雪伸手捏了捏蓝霜的脸蛋,笑了笑。 “我,我那是......” 蓝霜赌气似地低下头,却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你是在考虑明日去天宫城之事,危机重重,让人心生不安,所以才闷闷不乐,对吧。” 听到柳心雪这么说,蓝霜的俏脸一红。 “阿雪你......” “你和你家少爷在某些方面还真是一模一样。” 见到蓝霜的憨态,柳心雪突然扑哧一笑。 “什么?” “有话都不会直说,非要转十八个弯,他是憋着坏水,你是咽下苦果。” “可我也不知道我在想什么。” 蓝霜摇了摇头,表情有些落寞。 “少爷给过我承诺,我们也曾许下约定,明明我很相信少爷,我也打心眼里认定他说的话一定都会兑现,可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还不满足呢。” 蓝霜叹了口气,像是没了力气一样,把靠在柳心雪的肩上。 “阿雪,你知道么。” “我每次看到少爷身边有其他的女人,心里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很难受么?那个叫金莲的确实是个妖精,莫说是男人,就算我一个女人都忍不住多看她几眼,有危机感倒也正常,不过我觉得方青长更在乎的人还是你吧,毕竟......” “不是难受,是恨。” 柳心雪话音未落,便被蓝霜打断。 马车颠簸,蓝霜靠在柳心雪肩膀的头顺势向下滑去,她索性就躺在了柳心雪的腿上,柔顺的秀发披散开,她伸出手,钩住柳心雪的脖子,柳心雪低头,两人的脸贴得很近。 蓝霜昂起脖子,像是在说一个很难以启齿的秘密一般,在柳心雪的耳边极为小声道。 “我想把那些女人的皮给剥下来......” 柳心雪被惊得微微一颤,有些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但蓝霜的话还没停,在她耳边,像是恶魔的低语。 “我想把她们的胸口扒开,肋条一根一根的抽出来,让她们的身体塌陷下去,像团丑陋的鼻涕虫,然后把她们的心掏出来......” 说到此处,蓝霜又像是有些沮丧似地摇了摇头。 “可这样的话,少爷一定会讨厌我的,到时候我就把我的心也掏出来给他看看,只有我的心最真最真。” 说完她这才松开了手,重新躺倒在柳心雪的腿上。 不知道是因为两人贴在一起有些闷热,还是终于把心中的话说了出来分外畅快,在柳心雪的眼中,蓝霜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带着一抹异样的潮红。 “你.......真是这么想的?” “刚认识你的那时候,还没到这种程度啦,所以别怕,我没想过那么对你。” 蓝霜嘻嘻一笑, 也伸手捏了捏柳心雪的脸。 “你这小丫头。” 柳心雪也伸手,在蓝霜的痒肉上挠了一把,两人嬉闹起来,原本有些僵硬的氛围,这才彻底舒缓了几分。 “我们可是邪道啊,有些怪癖岂不是很正常。” “人家邪道都是自私自利,为了利益不顾人情的,像你这样满脑子都是自家少爷的,我倒是第一次见。” 第1135章 柳家之行 “少爷就是我的一切,你现在不明白,以后就会明白的。” 蓝霜叹了口气。 “你这样的黄毛丫头,居然还教训起我来了,姐姐我已经三十岁了,明白的比你多。” 柳心雪不服气道。 两人嬉闹了一番后,肩并着肩靠坐在一起,柳心雪帮蓝霜整理了一番有些散乱了的衣服,又将她的头发整理好,仔细又认真,倒真有些姐姐的风范。 “过了这段路,就快要到柳家了。” 柳心雪对柳家自然是非常熟悉,看了一眼车窗之外的景象,说道。 “其实我有些后悔,本来今天我不该来的。” 临到了柳家之际,蓝霜却显得有些退缩。 “你们家少爷亲口答应的你,你还怕他反悔不成?” 柳心雪随口道。 “你说,柳家既然要宴请少爷,会不会还请其他人。” 蓝霜却问道。 “嗯?什么意思?” “你说能和少爷一辈,还在柳家掌权的人,现在都有谁。” “还能是谁,你家少爷那几个结义兄弟呗。” “柳天雷,少爷,柳泽,柳天霞四个人肯定会到场的,柳天霞和炼天宗关系匪浅,天影霄作为她的未婚夫肯定会来吧,那天紫霄既是他的妹妹,又是少爷的未婚妻子,你说会不会来?” 蓝霜的话让柳心雪微微一愣,这些事情她自己压根没考虑过,她没想到蓝霜表面上不动声色,但心中却如明镜一般。 或许是她只一心想着祭拜父亲,从来没站在女人的角度想过这个问题,但蓝霜在想的却这些。 “方青长也真是的,这种情况为什么不早说。” “我让少爷为难了。” 蓝霜摇了摇头。 “别这么说,你让他为难,那那个什么金莲不也让他为难么。” 柳心雪安慰道。 “不一样,她可以不为少爷考虑,我却不应该。” 蓝霜的眼中带着特殊的倔强。 “少爷身边的人都是如此耀眼,我能比过她们的,只有全心全意地为少爷着想,可我这次却犯了错,所以我才后悔。” “好了好了,你非要为了他这么魔怔,我也没法劝你,大不了等到了柳家,就当个透明人好了,柳家很大的,我熟悉,到时候让你家少爷开口,我带你四处转转,不和她们争奇斗艳就是了。” 柳心雪摸了摸蓝霜的头,有些心疼道。 片刻之后,车驾在柳家庄院之外停稳,随从早已快马通报,柳天雷便早早地等在了大门口。 “来来来,贤弟到的还早,炼天宗那边我已派人去请,马上便到。” 见长卿下车,柳天雷立刻上前热情相迎,而当金莲出了车门后,柳天雷也是不禁看得一愣。 但他马上神色如常,笑着问道。 “这位是......” 若金莲不是跟长卿同乘一车,柳天雷也只默认是随从,不会询问,但她和长卿同乘一车,任谁也会当他们二人关系匪浅。 “金莲姑娘,是我幽冥司的同僚,现任幽冥司蓝执。” 长卿牵着金莲下了车。 “明日金莲姑娘随我一同前往天宫城,我想着既然是家宴,所以就平常些,带她也一并来了。” “既然是贤弟同僚,自然欢迎,我贤弟就承蒙姑娘多多照拂了,请。” 柳天雷对金莲自然也是十分热情,说话时,后车的蓝柳二人也下了车。 “最近在幽冥司行事,惹了不少仇家和麻烦,这二人都是我的心腹随从,随我一道,比较稳妥保险。” 虽然和柳天雷之间可以随意一些,但长卿还是解释了一下。 说着,他顺势回头看了一眼,却是微微一愣。 先前见了柳心雪的样子,长卿虽然是第一次见她打扮,但还和她一贯的风格相符,他本以为蓝霜也会和从前一样穿着低调,就像是跟在自己身后那个不起眼的小透明。 可他却没想到,蓝霜竟然也精心打扮了一番。 只见她身着一袭淡蓝色的纱裙,随风轻轻飘动,更衬得她身形纤细瘦弱,好似一阵风便能将吹倒。 裙装之下,她的皮肤白皙如雪,泛着柔和的光泽,仿佛能掐出水来。 被长卿改造之后那精致的面容上,一双眼睛清澈明亮,宛如一汪清泉,透着淡淡的羞涩与紧张。 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盘起,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更添了几分柔美。 蓝霜生的极白,甚至让人觉得她的皮肤都比常人薄上一些,而她的打扮更衬得她白皙的皮肤成了裙下的一道纤影,相得益彰,整个人就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仙子。 不止是精致,更多的却是一种纤弱之感,我见犹怜。 感受到长卿的视线,蓝霜忍不住地微微低下了头,双手不自觉捏着裙角。 柳天雷见过蓝霜,也知道她现在替长卿掌管聚宝阁,长卿习惯了蓝霜平日的样子,现在见到她的打扮,不免暗自一愣,柳天雷反倒是没有这种感觉,对蓝霜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既然天霞那边还没到,那贤弟我们不如先去内堂坐一会儿,至于女眷,我让诗雅带她们在柳家转上一圈。” “也好。” “去叫夫人来。” 柳天雷向侍从吩咐之后,几人便进入了柳家大门,不多时,柳天雷的妻子龙诗雅便带着侍从走了过来。 家主招待来宾,主母招待女眷,倒是合乎规矩。 只是看到龙诗雅的这张脸,长卿才想起来,这女人曾经跋扈无比,柳天雷在家中毫无地位可言,在柳天雷成为柳家家主之前,长卿第一次去柳天雷的宅子,便是因为身边带着蓝霜,龙诗雅便大发雷霆,丝毫不顾及柳天雷的面子。 而现在,这女人脸上堆满了笑容,虽然还有些蹩脚,但也显得十分热情。 当初龙家和柳天雷决裂,全力辅助柳天雨上位,龙海志更是背叛了柳天雷,最终被长卿杀死,长卿本以为柳天雷得势之后会杀了这悍妻妒妇,没想到他不止留下了她,现在看来关系还有所缓和。 似乎是感受到了长卿的心思,柳天雷无所谓地笑了笑,像是在和长卿解释,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起初我得势之后。对她的态度一变,她也曾寻死觅活,后来她也慢慢接受了现在的处境,摆正了自己的位置,人嘛,只要一鼓作气没死成,最后终归是想好好活着的。” “我当初做赘婿的时候也觉得万分耻辱,不也挺过来了,况且我们相处了十几年,早就习惯了,现在无非是地位互换,没什么适应不了的。” “人啊,越是身居高位,越是对周围的人和事没法放心,找个新人时刻提防,不如旧人,好歹没脑子,我不会害怕。” 第1136章 “剑拔弩张”(上) “所谓衣不如新,人不如旧,就是如此了。” 长卿淡淡道。 “哈哈,平白说了许多废话,来贤弟,我们先去内堂小聚。” 柳天雷带着长卿刚入内堂,便见到柳泽正在亲自为几人斟茶。 “大哥,二哥。” 见两人进来,柳泽连忙作礼。 “三弟倒是来得早。” 长卿点了点头,招呼道。 “忙惯了,看看有什么能帮大哥准备的,倒是二哥还是第一次来本家吧,往日辛苦忙碌,今日正好休息一番。” 柳泽虽然出身低微,只是柳天雷扶持的一个柳家旁支,但长卿却从未轻视过他。 此人深得柳天雷的信任,从柳天雷能把聚贤堂交给他就能看得出来。 柳天雷自己掌管柳家本部,而柳家最大的两个产业聚宝阁和聚贤堂归长卿和柳泽掌管,其实本身就很能说明问题。 除了柳家本部,聚宝阁,聚贤堂之外,柳家还有一个重要的“产业”,那就是柳天霞和炼天宗之间的关系。 炼天宗是所有富仁城各个势力都想拉拢的对象,柳天霞能和炼天宗的长老结亲,自然是大好事。 至于长卿和天紫霄的关系,倒更像是柳天霞和天影霄的附属品,天紫霄虽然是天影霄的妹妹,但在炼天宗并无职务分量,所以和炼天宗的关系,主要还得靠柳天霞来维持。 三兄弟在内堂落座饮茶,柳天雷又打听起长卿所说的比斗之事,长卿也知道柳泽深得柳天雷信任,在这方面,他对柳泽也能放心,于是又是简单交代了一下他估计大致需要提前做好的准备。 柳天雷对于柳家的掌握已经十分完全,做出任何调动都不成问题,几人约定好,长卿次日出发的同时,柳天雷便开始准备。 长卿并没有说如果此事不成,会不会白白准备什么的,因为他和柳天雷都默认了,既然敢于承担这件事带来的风险,那如果只是对方突然变卦导致他们白白损失这样的小事,就算不得什么了。 况且这点小小的责任,长卿还承担的起。 没多时,炼天宗的车驾就也来到了柳家,天影霄和柳天霞,以及长卿的未婚妻天紫霄,也都到齐了。 既然人都到齐,众人便在柳天雷的安排下纷纷入席,柳天雷不愧是八面玲珑之人,特意安排了两桌席面,中间以半透明的屏纱相隔,男人一桌,女眷一桌。 桌上的菜品全是柳天雷精心准备的各路珍味,虽是家宴,但却称得上极尽奢华,许多菜品饶是长卿都是第一次见到。 席间更是有专门的侍者全程侍候,几人只是闲谈,不说正事,倒也乐得清闲。 长卿和柳天雷柳泽都不算陌生,和天影霄之间的关系原本也算融洽,只是自从长卿和天紫霄订婚之后就离了富仁城,而后更是一次去炼天宗的机会都没有,所以天影霄起初对长卿并没有什么特别好的脸色。 不过像他这种一心钻研炼法之人,本身的心性就属于直来直去的类型,所以席间长卿多敬酒几杯,好话不断,再反复解释自己是因幽冥司之公事缠身,这才没能常去看望天紫霄,他也就没什么了。 左右逢源长卿自然也不在话下,毕竟人家唯一的妹妹都许给了自己,面子上低些就低些,他也不在意,这世上谁都不会讨厌被说好话,没多久,两人就也开始推杯换盏起来。 长卿也知道天影霄在意的是什么,反复强调自己今后肯定会对天紫霄关怀备至,无微不至,让天影霄把心放到肚子里。 谈笑间,这边就已经是其乐融融。 然而另一边的女眷席面之上,却完全是另一种氛围。 柳天雷准备的席面不可谓不大,又不如说大的是有些过头了,几个女人根本坐不满这一桌。 男人那边,四人平均分坐,倒是没什么,而女人这边,也不是说几人故意互相作对,只是互相之间确实有熟悉和不熟悉的关系,所以明显分出了几个小圈子。 龙诗雅端坐主位倒是没什么,既然柳天雷还愿意保留她这个主母之位,那由她招待几女也是正常,这个曾经桀骜不驯的大小姐如今也是大为收敛,言行举止也算得体。 只是这张桌面的氛围,她显然不太能掌握的了。 首先就是蓝霜和柳心雪两人,她们两个挨在一起,坐的很近,蓝霜虽然一直微低着头,柳心雪却是一副昂首挺胸的斗鸡姿态。 起初倒还不是这样,只是在她们两个的对面,还有一只紧盯着她的“斗鸡”。 柳天霞和天紫霄坐的同样很近,天紫霄倒是没多说什么,柳天霞却主动看向蓝柳二人,面色不善。 虽说方青长也不是什么白丁,既在柳家身居高位,又在幽冥司任紫执之位,自身实力也是极强,身边跟着几个随从也不算什么。 就算他非要把随从带来,倒也勉强也说得过去。 可问题是,这几个女人也太漂亮了吧,这显然不对劲,尽管柳天霞对长卿没有什么特殊的情感,但她身为女人的直觉也明显发现了不对。 她是天影霄的未婚妻,和天紫霄自然也熟悉,尽管天紫霄失了记忆,但后来和柳天霞重新相识熟悉,关系自然也是很好。 在柳天霞看来,这就是赤裸裸的挑衅,甚至都打上门来了。 当然,她的敌视不止针对蓝柳二人,还有金莲。 又或者说金莲的光芒太过耀眼,在柳天霞看来威胁更大。 只是金莲就那么坐在两拨人中间,专心致志地吃着桌上的佳肴,好像完全没有察觉到桌上剑拔弩张的氛围。 “嫂子,这几位是?” 柳天霞率先开口,虽然是在问龙诗雅,但却在看柳心雪。 她显然是在明知故问,刚到柳家她便得知了几女都是长卿带来的,不然哪来的敌意。 “妹妹,这是蓝管事和雪管事,这位是幽冥司的金莲执事,都是你二哥的朋友。” 龙诗雅虽然以往跋扈惯了,但也不笨,眼前的场面也让她倍感压力,只能硬着头皮笑着解释道。 第1137章 “剑拔弩张”(下) “怎么了。” 长卿提着酒杯跨过屏风来到这边,就刚听到柳天霞的发问和龙诗雅的解释。 其余三个男人还在酒桌上推杯换盏,他则是有些不放心,所以非要过来看看。 平心而论,一般人任谁也没有处理过这种复杂的情况,哪怕长卿也不例外,他本来以为就只是吃顿饭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等这几个女人坐到一起去,他才意识到不对。 虽然他觉得面子上过不去倒还不至于,总不能真打起来,不过还是他亲自来看一眼,才镇得住蓝柳二人。 “没什么。” 柳天霞对长卿倒还算尊重,起身敬了长卿一杯酒,只是放下酒杯后,语气却阴阳怪气道。 “二哥身边的美女总是这么多么?” 她声音不算很大,但长卿恨不得现在赶紧上去先把她的嘴捂上再说。 自己刚和天影霄推杯换盏,张口闭口都是日后如何对天紫霄关怀入微,这家伙现在说这种话,不是给自己上眼药么。 不止如此,柳天霞的声音虽然不算大,但其中的怪味儿可是十足,连埋头吃饭的金莲听到柳天霞的话后,也忍不住打量起两边的四个女人,又带着审视的目光看了长卿一眼。 柳天霞的话虽然是事实,但似乎金莲到现在为止才留意到这一点。 “咳咳......” 眼见形势不对,长卿刚想说话缓和一下气氛,就听到柳心雪也开口道。 “确实呢,像天紫霄这么漂亮的妹妹,还真是少见啊,先前怎么从来不听我家少爷说,她的未婚妻竟是如此美女。” 柳心雪这句话的杀伤力同样不小,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虽然你天紫霄是未婚妻不假,但我们家少爷根本不关心你呢,从来没在人前提过你。 “看来这柳心雪也是真急了,她明明恨透了我,现在为了吵架显然也把自己默认摆在了和蓝霜一样的位置上,为了让我下不来台不惜把自己也搭进去么,当真是可恶啊。” 长卿听着柳心雪不甘示弱的语气,顿时感觉一阵头大。 他对气息的感受何其敏锐,明显感觉到不止是柳心雪柳天霞,包括蓝霜和天紫霄甚至是金莲在内所有女人之间,隐隐像是有电流闪现。 “坏了。” 长卿暗中看向天紫霄。 今日的天紫霄显然也是精心打扮了一番,甚至比起她在炼天宗和长卿相见的几次更加楚楚动人,惹人怜爱。 只见她身着华丽锦袍,发丝高挽,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更添几分柔美,细长的眉如远黛,那白皙的肌肤吹弹可破,在灯光的映照下,仿佛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比起蓝柳二人的素颜,她更是画了淡淡的妆容,浅浅的粉色腮红晕染在脸颊,似天边的云霞,增添了几分娇羞与妩媚,嘴唇也是水润而有光泽,让她看起来更加甜美动人。 她整个人的气质,既有着大家闺秀的端庄典雅,又带着少女的纯真俏皮,举手投足间,尽显温柔婉约宛如一朵盛开在风雨中的娇花。 只是注意到长卿的视线后,天紫霄却抬起头,看向长卿的眼神中竟带着说不出的哀怨,如泣如诉,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却又像是有万千的委屈,早已随眼神传递。 若不是长卿定力非常,恐怕也会忍不住心头一紧。 不过他转念一想,既然蓝柳二人的身份是自己的侍从,那这个时候自己出言喝止倒也不算过分,无论如何,不让事态恶化下去才好。 于是他刚准备转头说两句柳心雪两句,却又看到蓝霜正低着脑袋,手指紧紧搓着裙角,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无比的紧张忐忑。 她虽然没看长卿一眼,但纤弱的肩膀一抖一抖,长卿一看就知道也不是太对劲。 现在要是出言说柳心雪,蓝霜估计也会伤心。 他还是第一次有这样如坐针毡的感觉,脑海中,不禁传来了丹姬的笑声。 “哈哈哈,有趣,实在是太有趣了。” “老女人你跟着添什么乱。” 长卿不耐烦道。 “老女人?本尊建议你现在改口叫师尊。” 丹姬声音慵懒道。 长卿心中一动,心想也对,丹姬似乎对付女人确实有一套,没准靠她真行,于是立马改口。 “师尊教我。” “教不了。” “为什么。” “现在这种状况无解。” “知道无解老女人你为什么不早提醒我,知道无解你装什么呢!” “哈哈哈哈,反正无关紧要,第一次看你这么紧张我实在是太开心了。” 丹姬笑得开心,而后就完全不顾长卿的死活,不再说话了。 “怎么了?” 长卿刚想绞尽脑汁挤出一句好话,就听到身后传来天影霄的声音,他拍了拍长卿的肩膀,笑着问道。 “没什么,我是怕有人不胜酒力,过来看看。” 一瞬间,长卿的冷汗都快冒出来了。 “诶,今天难得一聚,就由他们去吧,我们也来喝酒。” 天影霄的声音中带着些许的醉意,长卿感叹真是不幸中的万幸,他似乎是喝醉了,这才没注意到桌上的异样氛围。 现在也只能顺其自然了,赶快把天影霄支走,最好再彻底灌醉,最是安全。 至于两边的女人们,回头该哄的哄,该骗的骗,该罚的罚,也只能如此了。 “好好好,走,咱们喝酒。” 于是长卿便半推半扶,赶忙把天影霄拉回到了酒桌旁,祈祷另一桌不会闹出什么大动静。 见长卿离开,桌上几个女人暂时中止的战争开始逐渐重新打响。 “雪姐姐真是说笑了,两情若在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况且二哥和紫霄订婚的事情当时惊动了半个富仁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还用和你们说么。” 长卿一走,柳天霞就赶忙开口反击道。 “诶呀,不用叫我姐姐啦,我也不比你们大多少呢。” 柳心雪见被压了一头,想也不想地连忙还嘴。 “那还得是雪姐姐驻颜有方,要是等我到了您那个年纪,说不定要老成什么样子呢,您跟随二哥多年了吧,是看着二哥从小长大的么。” 柳天霞的毒舌水平颇高,一下子打了柳心雪个措手不及,额头上青筋都微微凸了起来。 第1138章 “女人的战争”(上) 柳心雪一时吃瘪,还没想到什么合适的话还击,蓝霜的小手就在下面拽了拽她的衣服,示意她收敛。 可柳心雪的脾气暴躁,又怎么可能忍得下来,虽然还不至于把长卿先前的警告全抛在脑后,但显然也是正在气头上。 最主要的其实是她本身也是柳家人,要按照辈分来算的话,柳天霞虽然是她的小姑姑,但她今年三十岁,柳天霞才十七。 虽说她即便是在柳家也是常年闭关修炼,并不会过多露面,但以她的实力地位,柳家上上下下也从没人敢招惹她。 因为分家几个子弟关系其实也都一般,她和柳天霞交集不算太多,但至少曾经也是一家人,柳天霞在她眼里就是个小娃娃,毫不夸张的说,小时候自己还抱过她呢。 在自己家,还能被她欺负了?柳心雪接受不了。 “其实也还好吧,少爷和我们相识多年,关系自然也是要亲近一些,生活起居,饮食住行,离了我们伺候可是不行啊。” 反正年龄是硬伤,柳心雪也实在无力反驳,索性就认下了柳天霞给自己扣的这层人设。 她故意把“伺候”二字咬的很重,就是为了故意气对面,营造一种话里有话的感觉。 既然方青长是从小被她“伺候”到大的,怎么“伺候”的,就任她们想去吧。 果然,听到柳心雪的话后,桌对面的天紫霄明显把头埋低了一些,像是受了不小的打击。 但柳心雪也是在有点得意的同时心里也有些不自在,为了气对方,她显然也把自己给豁出去了,一想到长卿曾经对待她的嘴脸,她自己也觉得生气。 而柳天霞见柳心雪又占了上风,也忍不住立刻还击道。 “唉,二哥不是一般人物,有人伺候也是理所应当,紫霄也是金枝玉叶,日后他们两人成婚之后,就也要劳烦二位多多照顾了。” 柳天霞的还击也同样犀利,她借着柳心雪的话头继续说下去,既然你们伺候自家少爷,那以后天紫霄就是你们小姐,你们还是要继续伺候。 “呦,我家少爷可曾说过几时和紫霄姑娘正式完婚呀。” “自然是选一良辰吉日。” “那就是没有日子咯。” 柳心雪像是仍不满意,觉得仅仅只是言语上的攻击程度还不够,于是故作姿态地托腮朝着长卿所在的方向看去,虽然有些惺惺作态,但那娇滴滴的表情倒还真像是有几分情不自禁的味道。 这番表演连她自己都觉得浑身发麻,果然也起到了很好的作用,柳天霞那边的气势被彻底压了过去。 “咳咳咳......” 气氛僵持之际,一阵咳嗽声打破了僵局,只见金莲“腾”地站起身。 长卿闻声连忙一个闪身跑了过来,天影霄被他又灌了不少的酒,到底是炼法修士,相比他们来说不胜酒力,在长卿的轮番攻势之下,天影霄现在已经面红耳赤,眼神迷离了。 所以长卿时刻留意着这边,听到有人“腾”的一下站了起来,他立刻极为敏感地赶了过来,就以这种紧张的氛围来看,真打起来也不奇怪。 见站起来的人是金莲,长卿一时有些诧异。 他没想到金莲居然是第一个发难的,只见她涨红了脸,伸手直勾勾地对着长卿,眼角还带着眼泪,仿佛下一刻就要哭出来了一样。 “她也要跟着添乱!” 长卿只觉得眼前一黑,就听到金莲从嗓子中挤出来一个字。 “水......” 长卿这才发现她要的是水,只是这餐桌之上也没有什么水,只有酒壶,于是连忙把手边的酒壶递给金莲。 金莲咕咚咕咚灌了两口,这才面色如常,坐了下去,还浅浅地打了个嗝。 见金莲没有任何生气或是问罪的意思,只是喝了酒之后看了一眼酒壶,有些诧异地说了声“好喝”又对着长卿甜甜一笑。 而后继续埋头开吃。 看她仍旧只一门心思放在吃饭上,长卿差点被她这一惊一乍搞得流出冷汗。 既然没事,他第一时间就准备赶紧开溜,然而他刚准备转身离开,就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光是吃饭也没什么意思啊,听说柳家的高山雪露很有特色,不知可否有幸饮上几杯?” 柳心雪开口道。 “当然可以,今日大家难得一聚,自当饮上几杯以助雅兴。” 虽然长卿现在颇有几分泥菩萨过河的意味,但桌上的几人尤其是龙诗雅可是见识过他杀意凛然的虎威,柳心雪是长卿带来的人,她自然不敢怠慢,忙招呼侍者上酒来。 “我也要喝!” 似乎是刚才喝的酒味道不错,金莲听到有酒也来了兴致,忙说道。 “小酌几杯也好,来,二哥,您坐这边,和紫霄喝上几杯。” 还没等长卿脱身,柳天霞就重新挑起了战火。 “少爷,还是来坐我这边吧,你们是未婚夫妻,难道还没成亲就急着喝交杯酒啦。” 柳心雪也立刻抢道。 “这......” 长卿知道,现在坐哪边肯定都不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心中也对柳心雪的怨恨达到了顶峰,好在这时,酒被端了上来。 侍者给众人都斟上一杯酒后,蓝霜端起了酒杯。 看着两人明争暗斗,她心里虽然极其复杂,但她更看到了长卿的为难,于是不得不说道。 “少爷承蒙诸位照顾,今日难得一聚,我敬诸位一杯。” “这才是自己人啊......” 长卿不免感慨患难见真情,比起柳心雪这个只顾着意气用事的无脑女人,关键时刻蓝霜是真能出言帮自己解围。 于是他也连忙附和道。 “来来来,今日实属难得,我提议大家一起喝一杯。” 长卿趁此机会就那么站着端起了酒杯,暂时不用考虑落座的问题了,几人碰杯,气氛稍微缓和了些,他刚要想办法遁走,就同时接收到了几个女人情绪各异的眼神。 “贤弟怎么跑到女眷那边去了,莫不是要躲酒?” 第1139章 “女人的战争”(下) 好在柳天雷的声音适时地响了起来。 长卿立刻应道。 “来了来了大哥。” 而后逃也似地回了酒桌。 天影霄靠在椅子上,眼神有些游离,柳天雷则带着淡淡地笑意看向长卿。 “看来像贤弟这样年少成名,风流倜傥的英雄人物,也有自己的苦衷啊。” “大哥就不要取笑我了。” 长卿有些尴尬道。 “我倒是羡慕二哥,游一番天地之美,做一个风流野鬼,不失为一大乐事啊。” 柳泽也是在一旁玩笑道。 长卿感慨有时候还是男人更懂男人,柳天雷帮自己解了围,被调侃倒也就罢了。 而另一边,柳心雪还是不打算放过这个针锋相对的机会,她又抿了一口杯中酒,放下酒杯,阴阳怪气地说。 “这高山雪露虽好,可有些人啊,怕是没这福分多喝。” 她这话明显又是冲着柳天霞去的。 柳天霞也不示弱,冷笑一声。 “姐姐倒是能喝,也不知道是酒量好,还是有其他癖好,就喜欢伺候人。” “嘻嘻。” 不知道是酒壮怂人胆,还是她已经豁出去无所谓了,柳心雪干脆认下了柳天霞的讥讽,干脆破罐子破摔,认下了自己就是长卿的女人,甚至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妩媚一些。 她瞥了眼一旁边吃边喝的金莲,尽量想象着自己的表情能更祸国殃民一点,笑道。 “相聚即是缘分,既然今日我们有缘,那就应该多饮几杯,说不定一高兴,我还能教你两招。” “阿雪。” 蓝霜在下面拽了拽柳心雪的衣袖,明显是警告她说的有些过头了,但对面的柳天霞却毫不示弱,她没法像柳心雪这样肆无忌惮,只能把气都撒在酒里。 “来,我敬姐姐一杯。” “好呀。” 蓝霜没想到,她只是想帮长卿解个围,就带头喝了杯酒,没想到这酒一喝,就出事了。 柳天霞的敬酒柳心雪喝下之后,马上又提杯敬了回去,柳天霞一杯酒下肚,虽然脸色有些微红,但也不甘示弱,又是喝了一杯。 这高山雪露是柳家自酿的一种美酒,纯度极高,也是商队常备的商品之一,柳心雪曾经身为柳家大小姐,自然是知道此酒厉害的,也很自信在喝酒方面,柳天霞肯定不如自己。 连续喝了三杯,她并没有什么大碍,但是看柳天霞脸色泛红,于是马上想要乘胜追击,一举挽回颓势。 见状,一旁的天紫霄见状,也提起酒杯,说道。 “我替未婚夫多谢姐姐多年的照顾,先干为敬。” 说罢,也是一杯酒下肚。 柳心雪不得不喝之后,柳天霞刚刚缓过来,又来敬酒,连续几杯下肚,柳心雪的脸色也有些翻红。 蓝霜见状,也加入了战场。 这喝酒的势头一开,就彻底止不住了,众女你来我往之间,侍者端上来的几壶美酒很快就被喝光了,龙诗雅只能赶忙让人再去拿酒。 趁着这个空档,几女也赶忙休整,蓝霜扶着额头杵在桌上,天紫霄则更为直接,拿上桌面的几个糕点吃了起来,不然很容易醉倒,至于柳心雪和柳天霞两人表面上不动声色,实际上已经暗自运转起功法。 四女之中,柳心雪的酒量最好,因为身为战法修士,并且境界更高,体魄最强,只是先前在暮云城为保护蓝霜受了伤,所以不如巅峰状态。 柳天霞稍差一点,不过好在她也是战法修士,体魄也是极强,喝些酒倒也是不在话下。 只是她们喝的实在是太多了些,完全是当水一般的去喝,所以即便是修士,也有些吃不消。 蓝霜就是如此,她修炼的是冰法,跟这两个人肯定比不了,再加上原本就身体纤弱,能喝的酒就更少了些,天紫霄干脆就是凡人,能和她们推杯换盏这么久,已经算是天赋异禀了。 综合算下来,蓝柳二人这边,还是占了上风。 “阿雪,嗝......我们做的太过头了......” 蓝霜忍不住打了个酒嗝,小声在柳心雪身边耳语道。 “怕什么,话不让说,难道酒还不让喝了,若是灌她们些酒你家少爷便要心疼,那以后你还怎么跟她们斗。” 柳心雪也是小声道。 片刻之后,侍者又端上来不少高山雪露,柳心雪见了,就准备再度发起攻势。 柳天霞见状,情急之下看向了不远处埋头吃饭的金莲。 这女人华丽美艳的太过耀眼,最初柳天霞其实是把她视为头号劲敌。 结果从开席到现在,这个女人全程就只顾着吃,现在看来反倒不是什么敌对之人。 于是柳天霞直接提杯叫住了还在埋头吃饭的金莲。 “金莲姑娘,平日里在幽冥司,我二哥没少收您照顾吧。” “嗯?” 金莲把口中的糕点咽了下去,看向柳天霞,挠了挠头。 “啊……还好啊,方青长也很照顾我的。” “那我觉得金莲姑娘应该敬蓝雪两位管事一杯,毕竟这二位管事一直尽心尽责伺候二哥,对吧。” 金莲一想,似乎觉得有些道理再加上她似乎也很喜欢喝这高山雪露,于是也有样学样地学着刚刚几女的样子,举起酒杯,对蓝柳二人敬酒。 她也没说什么词,一大杯酒就那么一饮而尽了。 柳心雪和蓝霜见状也不能不接,顺势喝下了酒之后,柳天霞一下子像是发现了神兵利器,频频让金莲对几人敬酒。 有了金莲的加入,局势立刻发生了逆转。 金莲的战斗力,实在是太过惊人,众女这个时候才意识到,刚刚在她们喝酒时,金莲其实一直也在跟着喝酒,喝的一点也不比别人少,甚至桌上有一大半的酒,其实都是她喝的。 似乎她没有什么多余的意思,只是单纯觉得好喝。 柳天霞见状,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马上开始找各种说辞,劝金莲不断地向蓝柳二人敬酒。 金莲也是乐得去喝,并且面不改色。 柳心雪也没想到柳天霞会突然拉到这样一个强援,一时间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没过多久,就感觉脚下虚浮。 第1140章 天紫霄的异样 就这样,又是一番激烈的“大战”之后,两败俱伤的结果出现了。 金莲作为谁也没想到的一匹黑马半路杀出,打了柳心雪一个措手不及。 蓝霜几乎是第一个败下阵来,很快就小脸通红地倒在了桌上。 柳心雪一人独木难支,起初她也是硬着头皮坚持,后面她发现,金莲压根也不是站在对面,谁劝她,她就和谁喝,不劝她,她自己还会喝。 意识到这一点,柳心雪也学着柳天霞的样子,开始劝金莲向对方敬酒。 金莲也不为难也不推辞,尽管柳心雪找出的理由十分蹩脚,但她照样乐得喝酒。 就这样,金莲一会儿敬这边,一会儿敬那边,天紫霄也很快败下阵来,靠在柳天霞的身边不省人事了。 到最后,只剩下柳心雪,柳天霞,金莲三个人还在酒桌上。 前两人已经是脚下如绵,到了极限,金莲却还在乐呵呵地时不时喝上一口。 最终,这场酒局以柳心雪柳天霞双双陨落,仅有金莲一人站到了最后结束。 长卿一直留意着这边的情况,见此情景,反倒是放下心来了,一群人都喝醉了好歹比一起清醒着快要打起来强。 女眷那边推杯换盏,男人们也是喝了个七七八八,长卿的肉身乃是血法修士,体魄有红玉之境,所以压根不存在喝醉的可能。 柳天雷和柳泽有体魄加持,外加他们也没像众女一般斗酒,所以也都没什么事。 “天色倒是不算晚,只是看样子,那边的宴席已经没法继续了,贤弟不妨去看看。” 柳天雷摆了摆手,长卿起身,来到女眷的桌前,准备收拾残局。 “方青长,你也要喝嘛。” 金莲似乎也吃尽兴了,柳天雷准备的宴席显然是超规格的,别说是六七个人,就是十六七个人也够吃,但桌上的菜品已经不剩什么了,显然绝大多数都进了她的肚子。 包括酒也是,她喝的恐怕和其他几女加起来一样多,但她也只是脸色微微有些发红,看上去反而更加妩媚了。 “金莲姑娘,酒可不能多饮,适量即可,你若是喜欢,我让人给你带走一些。” 长卿笑着摆了摆手。 其实原本他最担心的就是金莲会不会因为几女剑拔弩张的氛围受什么影响。 但从结果上看,她反倒是最让人省心的一个,不知道是好吃好喝很称她的心意,还是她本来就太过天真单纯,不谙世事,所以不敏感。 “好吧,多谢你的招待了,只是她们喝了这个酒,好像是有些发晕。” 金莲虽然吃的很多,但或许是因为本身就美的不可方物,所以完全不会让人觉得她吃相难看,乃至于看她吃饭都成了一种欣赏。 见她吃完,擦了擦嘴,准备起身告辞,长卿朝一旁的龙诗雅问道。 “大嫂,我这朋友似乎甚是钟爱这高山雪露,不知可否再送她一些。” “当然,当然。” 整个柳家现在都不敢不敬长卿,龙诗雅自然也不例外,更何况只是一些酒,当然是不在话下。 金莲和长卿也不客气,收下了几坛高山雪露之后,便和长卿告辞离开,长卿并未亲自相送,而是派了聚宝阁的车驾送她。 此一番他算是和金莲的关系更为自然了一些,但他又是送衣服,又是请客吃饭,现在如果就旁敲侧击询问金莲有关三生一这样天材地宝的事情,未免显得目的性太过明显。 “谢谢你的礼物和招待,方青长,那我们明天再见啦。” 临别之际,金莲微笑着冲长卿招手,看上去十分开心。 “和金莲姑娘送我的礼物相比,算不上什么。” 虽然不能旁敲侧击,但长卿还是看似随意地提了一句。 “我们是朋友嘛,这不算什么。” 金莲摆了摆手,在柳家侍从的护送下,离了柳家,登上了归去的车驾。 眼见金莲这边终于送走了,长卿转而考虑起这一桌子醉酒的女人。 醉酒这种情况,本身其实也算是一种中毒,只要催动噬尽灵,他很轻松就能让几人清醒过来。 不过长卿可不想再感受一下刚刚那种剑拔弩张的氛围了,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这么多女人,他是实在镇不住了。 柳天霞干脆留在柳家倒是无伤大雅,但其余几女却不合适,总让她们就在这里躺着,想了想,长卿从怀中取出了几枚“丹药。” “我这里有几枚解酒的丹药,给她们服下吧,不然在这里就这么醉着,成何体统。” 说着,长卿依次给每个人喂下了一枚丹药。 当然这所谓的丹药只是做做样子,真正让人清醒的是他趁机催动的噬尽灵。 不过他可不准备将她们身上的酒毒尽数吸收,他刻意留了一些,免得她们太过清醒,又惹出什么事端。 长卿最先给蓝霜祛毒,因为他知道蓝霜算是最听话的,只要有自己在,越是清醒她反倒越不会出事,所以给她的酒毒吸收的比较干净,至于柳心雪,能勉强让她站起来就行。 柳天霞他更是只装装样子,几乎保留了她身上大部分的酒毒,连醒都不让她醒。 反正她就是柳家人,喝醉了留在柳家就是,起来免得再给自己找麻烦。 最后,轮到了彻底醉倒的天紫霄。 天紫霄只是凡人,再加上她也属于比较老实的一类,所以长卿准备将她身上的酒毒都尽数清除干净。 可当长卿刚将手指搭在天紫霄的脸上,准备帮她张开嘴的同时暗中催动噬尽灵时,他却突然微微一愣。 片刻之后,他才将丹药给天紫霄吃了下去,而后若无其事地又将丹药喂给了天影霄一颗。 过了一会儿,众人纷纷苏醒过来,不出长卿所料,柳天霞和天影霄最是意识模糊,于是柳天雷便安排他们二人今日暂且在柳家住下。 蓝霜和柳心雪苏醒之后,长卿没说什么,只是让她们跟着自己,而天紫霄清醒之后,长卿却是和柳天雷说道。 “大哥,明日我便要出发去天宫城,这一去又不知多久才能回来,趁这个机会,我想和紫霄多待一会儿,我们便在柳家转一转吧。” 第1141章 竟无本质? 柳天雷本以为长卿一向行事匆忙,明日要出发今天更是得早做准备,所以还特意早早结束了宴会,没想到他却想要留下一会。 虽然有些意外,但他还是爽快道。 “贤弟不必客气,这柳家便和你自己家一样,为兄早就安排过,这柳家上上下下的护卫和侍从没有不认得你的,你带着弟妹随意转转也好,不会有人阻拦。” 柳家的庄院很大,背靠大山,若只是想要转转的话,倒是有许多合适的地方,得到了柳天雷的应允之后,长卿便看向身旁的天紫霄,轻声问道。 “怎么样,想和我一起么,也算是散散酒气,晚一些时分我送你回炼天宗就是。” 天紫霄刚刚饮了许多酒,虽然被长卿用噬尽灵吸收了酒毒,但脸上还是带着一抹动人的粉红,听到长卿这么问,她有些害羞地点了点头。 于是长卿便很自然地牵起了她的手,让蓝霜和柳心雪跟在自己身后,带着她向柳家的后花园走去。 不得不说,柳天雷此人接人待物人情世故之间确实有几分高明,任谁和这样的人共事恐怕都会觉得十分舒服。 这一路上真如他所说,遇到的人中,上到柳家族人,下到护卫侍从,所有人都认得长卿,更是表现得十分恭敬,没有半分怠慢的意思。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到了后花园的一个僻静之处,长卿便让天紫霄等他一下,而后催动隔音灵,对跟在后面的柳心雪说道。 “今日之事暂且不论,既然来了柳家,我也答应了让你去祭奠父亲,你现在就赶快去,这是你曾经的家族,我听说柳天雷就将你父亲葬在祖陵,你想找到,应该不难吧。” “不难。” 柳心雪点了点头,而后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似地,小声道。 “今天的事情,我确实有点冲动了,我只是看不惯小蓝被欺负,你可能没看到,是对面先......” “行了,回头再说。” 长卿似乎有些心不在焉,柳心雪话还没说完,他便摆了摆手,转而看向蓝霜。 “你就陪阿雪同去吧,之后等我就行,我这边结束之后,便去找你们。” “嗯。” 蓝霜也是弱弱点了点头,随后两人便转身离去。 让两人离开之后,长卿重新牵上了天紫霄的手。 “好了,现在没人打扰我们了。” 他冲天紫霄眨了眨眼。 “师兄,我好想你。” 天紫霄靠在长卿的肩膀上,柔声说道。 “对不起,是我这段时间被各种琐事缠身,没法常去见你,让你多想了。” “没有。” 天紫霄摇了摇头。 “我知道方师兄有自己的苦衷,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一直等着你。” “今天和我一起的两人,其实是......” “方师兄不用多说,我知道的,你一个人在外拼搏复仇大业,我非但帮不上你任何的忙,还深陷魔窟,是你的拖累,所以就算是你真的也喜欢上了别的女子,我也不该有什么怨言。” 天紫霄有些为难地说着。 “而且就算是逢场作戏,方师兄也与我订了婚,也答应了日后要带我远走高飞,我已经心满意足了,我只有一个要求......” 天紫霄说道此处,嘴唇微颤,像是羞怯,又像是动情,她伸出双臂,环抱住长卿的腰间,把脸埋在长卿的胸前,认真道。 “我只希望不管怎么样,方师兄不要忘了我,我的心里只有方师兄一人,不管是亲人,还是友人,还是故人,还是......爱人,都只有方师兄一人,如果方师兄不要我了,我就什么都没了。” “别这么说。” 长卿摇了摇头,把手放在天紫霄柔顺的秀发上,另一只手将怀中的女孩抱紧。 “你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 长卿轻声说道。 天紫霄带着害羞缓缓地抬起头,和长卿四目相对。 下一刻,她的身体却突然一僵。 一团幽蓝色的火焰,自她的双眼之中升腾而起。 天紫霄绝美的脸庞蒙上了一层呆滞的表情,僵硬的松开了抱着长卿的双臂,长卿松开手,缓缓后退。 天紫霄整个人就像是一个精致的木偶,立在原地,保持着抬头的姿势,一动不动。 长卿的眉头紧皱,心念一动之下,天紫霄抬起手臂,原地转了个圈,随后依照长卿的心意,低头,伸出手,将手握拳而后又放开,如同提线木偶。 “竟然真是这样......” 长卿的脸上并没有什么惊讶之色,只是眼神无比深邃,不知在思考些什么。 刚刚他已经在暗中释放出了黄泉蚁蚊,将周围的一切动向都掌握在了他的控制中,以此确定此地周围不会有柳家人经过,所以他才敢做这个试验。 先前他和天紫霄有过多次接触,但自他经历了离火传承的险境,本体变成了火灵之后,这还是他第一次和天紫霄见面。 而就在刚刚,他在催动噬尽灵给天紫霄吸收酒毒的时候,接触到了天紫霄的身体,这才发现了异样。 天紫霄,竟然和风云城众多失去本质的傀儡一样,和司空寒一样,都是没有本质的傀儡。 长卿第一时间就愣住了,而后仍不信邪,又试探了一下天影霄,但是发现天影霄一切正常。 也就是说,天紫霄的情况并非是什么和血脉有关的特殊体质。 为了彻底确认,长卿才要和她单独出来,亲自试验一下自己能否以本体的火灵对她进行控制。 现在一看,果然如此。 “她是什么时候失去本质,变成傀儡的?是我离开富仁城的这段时间么?” “不对,这说不通,即便是慕容家借助冥帝残躯的力量,也得在离火尊者留下的灵阵中才能实现,否则也不用费那么大周章引我进去了。” “况且天紫霄只是我名义上的未婚妻,如果是为了对付我,那对她做这种事情完全没有价值,慕容卓胤不可能这都看不出来。” ”难道她原本就是如此?” 第1142章 “试探”幕后之人 没有本质的傀儡虽然自己可以用本体的火灵对其进行控制,但天紫霄仅仅只是一个凡人,即便是长卿能对其进行控制,似乎也没什么意义。 “如果天紫霄的情况并非慕容家所为,那难道说还有其他人拥有冥帝残躯的力量?” 长卿不得不心生警惕,如果除了慕容家之外,还有什么势力掌握着冥帝残躯的力量,而且就在富仁城的话,那自己就要小心了。 他是一具傀儡,能在慕容卓胤面前瞒天过海全凭自己的伪装,如果在没有提前准备的情况下有人想要试探着控制长卿,他将很容易露馅。 自己可以时刻提防着慕容家的人,但若是还有一个未知的存在也有同样的能力,那将比慕容家还要危险万分。 “若说天紫霄身上有什么特殊之处,那就莫过于她曾失去过全部的记忆,我又曾用魂法对她清除过记忆,但是失败了。” 虽然没有实际的证据,但如果说有某件事情是一个契机,将她转变成了没有本质的傀儡,那只可能是这件事了。 可越是想下去,长卿的眉头就皱的更紧。 “我曾经和天影霄详细探讨过天紫霄的情况,确认过,在她失去记忆之际,没有发生过任何异常,她就只是老老实实地在炼天宗时,就失去了记忆。” 天影霄到底算是炼天宗有实权的长老,不可能这点事情都查不明白,而且还是同样的问题,那就是天紫霄的身份太过简单了,明明根本犯不着有人费尽心思去将她变成傀儡。 “实在想不通啊......” 长卿催动碧血,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下天紫霄的身体,确认她真的就只是一个凡人,凭他和丹姬两人的经验,也完全看不出她存在什么特殊的体质。 “事到如今,你不妨趁这个机会,再试探一番。” 脑海中,丹姬突然说道。 “如何试探?” 长卿问。 “这丫头既然只是凡人,那如果她真是被人变成了这样,对方看中的很可能就不是她这具身体本身的价值,加之她身上若是有什么特殊之处或许以你现在的手段还看不出来。” 丹姬也是边说边想道。 “虽然本尊也没想好具体有什么办法,但在本尊看来,万物都是殊途同归,如果你想试探出个所以然来,最好的办法当然就是让幕后之人自乱阵脚。” 丹姬说的其实也有道理,就像当初天紫霄的身体长卿也曾检查过,但那时候他的本体还没化作火灵,所以即便他有碧血,照样没看出天紫霄已是一具傀儡。 所以很有可能天紫霄的身上确实有什么特殊之处,只是自己还未曾看出来而已。 既然想要对方自乱阵脚,那就好好想想,对方的目的是什么,如果看不透目的是什么,那还有一个最简单的方法。 那就是让天紫霄的生活产生变化。 长卿想了想,天紫霄几乎不曾离开过炼天宗,每日就是在家修养。 如果说这就是她的价值,有什么幕后之人希望她这样做,又或者说有人不希望她做其他事情,那只要自己改变了现状,有什么东西会不会因此浮出水面? 长卿看着天紫霄精致的容貌,心中不禁有些犹豫。 目前看来,只有两种选择。 要么,自己尽量断绝和天紫霄的关系,毕竟现在他的事情就已经不少,只要避免和天紫霄发生关系,那幕后想要利用天紫霄之人也就不会盯上自己,也就是所谓惹不起但是躲得起。 要么,就是找一个合适的理由,将天紫霄带走,离开炼天宗,像丹姬说的,试探一番。 风险也就意味着机遇,这个道理长卿也明白。 但这个理由在外人看来必须合理,否则那将天紫霄变作傀儡的幕后之人就会盯上自己。 长卿现在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自己的本体变成了火灵,不然必定会惹上大麻烦。 短暂的犹豫之后,长卿决定先试探一番。 “如果对方不曾想到我能看出天紫霄傀儡的身份,那我暂时就是安全的,如果对方能想到,甚至阴差阳错地认为我是因为傀儡的事情才接近的天紫霄,那我就算现在远离天紫霄,或许也会被盯上。” 长卿伸出手,轻轻放在天紫霄那张精致的脸庞之上。 少女的皮肤非常光滑,就好像刚刚剥开的蛋壳一般,没有任何的瑕疵。 尽管双瞳之中仍旧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但透过火焰仍旧能看到她的双眸像是宝石一般闪耀。 长卿叹了口气,放开了手,而后面无表情地从储物灵宝之中取出几样不同的毒法炼材。 他控制着天紫霄张开双臂,而后他将几种不同的毒按照顺序和不同的方式,分别埋入天紫霄的体内。 关于火灵和本质包括湮灭在内,对长卿来说还是玄而又玄的东西,真到了关键的时候,变数还是太大了,到头来还得是最简单最老套的办法最为可靠。 时间不多,他只来得及在天紫霄身上下一道十八毒连环,每一个月的时间就需要他的解药来解毒,否则毒发则死。 他这样做也是为了有备无患,一般的毒法修士根本解不开他这毒连环,真到了关键的时刻,这毒连环就是他最后的保障。 既然真的有幕后之人能去费尽心思地把天紫霄变成傀儡,那起码能说明天紫霄对其是有价值的。 只要把她的命握在手里,长卿就算是攥紧了一张底牌。 在给天紫霄下完毒后,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虽然傀儡在被控制时不会有记忆和任何的感受,但如果时间跨度太久的话,周围环境的变化有明显差异可能也会让人产生违和感,所以长卿得快点解除对天紫霄的控制。 他控制着天紫霄换成之前的姿势,而后他重新伸手,揽住了她的腰肢,重新与她四目相对。 心念一动,天紫霄所受的控制被解开,而她却只像是微微一愣。 “方师兄......” 天紫霄看着长卿的眼睛,脸色微红。 第1143章 同去天宫城 “你想和我走么。” 长卿问道。 “走?去哪?” 天紫霄有些诧异。 “和我一起去天宫城,此去天宫城分外凶险,九死一生,我也不知道能不能顺利回来,我原本希望不要牵扯到你。” “但今天听你这么一说,我突然想,若是我真的没法回来,比起让你听到我遇难的消息,不如趁着这段时间,让我们能更多的在一起,也算是没有遗憾了......” 长卿还没说完,天紫霄就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方师兄你不要这么说,你不会有事,我和你一起去,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们都一起面对。” 长卿抱着天紫霄的腰,他只觉得怀中的女孩十分轻盈,只要自己使出一成的力量,就能将这女孩给拦腰抱成了两截,她的生命和自己这千锤百炼的身体比起来,像是一吹散的蒲公英,分外脆弱。 长卿也分不清她到底是痴还是傻,亦或是在无端的孤独困苦之中抓住了自己这根虚假的救命稻草,竟能这么轻易地就将信任乃至于生命交托于自己。 “可惜,若她只是个普通女子,或许我与她一刀两断,便是最好的结局,只可惜现在看来,这纠葛是越来越深,依然脱不了干系了。” 心中的犹豫只是一闪而逝,并不耽误长卿的判断与行动,他嘴上仍旧是说道。 “若是要离开的话,倒是不难,毕竟我现在也算是在富仁城有了根基,就算离开,别人也不担心我一去不返,所以带你一起去,应该问题不大,只是得你亲自开口去提,不然恐会显得我别有居心。” “嗯。” 天紫霄点了点头。 “我在炼天宗的地位其实本也算是无足轻重,只要有一个明确的动向,离开富人城应该不成问题。” 在长卿给天紫霄编的谎言里,炼天宗根本就是囚禁她的魔窟,所以天紫霄能否离开,长卿还得有个说得通的借口。 “放心,这一行还会有幽冥司的人跟随,何况我也已经成功打入了幽冥司的内部,有我跟着,他们反倒更容易放你离开。” 长卿捧起天紫霄的脸,认真道。 “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你,不会让你受到任何的危险,若我们两人能平安归来,这一切 “好,若是方师兄明日便要走,今夜就是最后作别之时,事不宜迟,趁着天色还未尽晚,我现在就去说明此事。” 按照规矩来说,天紫霄现在已经算是长卿未过门的妻子,若是两人要一同去往别处,其实算不上什么大事,只要和天影霄说一声,他也没什么拒绝的理由。 长卿就是看准了这点,才临时决定要带上天紫霄一起离开。 如果那幕后之人不希望天紫霄长时间离开炼天宗,或者说是不希望她长时间离开富仁城,那么此举说不定就会引得对方有什么行动。 “好,天影霄和柳天霞现在就在柳家,我现在和你同去。” 如此,长卿便带着天紫霄又回了柳家的庄院的宅邸之中,见了天影霄一面。 虽然天影霄喝的有些醉,但经过长卿先前用噬尽灵吸收了酒毒,再加上毕竟有修士的体魄,所以短暂的休息之后天影霄也恢复了些许清醒。 不出长卿所料,他虽然有些担心,但也同意了天紫霄和长卿一同前往天宫城,毕竟名义上看长卿这次去天宫城也不是抓捕邪修,不算危险,和自己未过门的妻子同行也不算奇怪。 “既然如此,那紫霄今晚便和我同去聚宝阁吧,这一路需要准备的食宿物品,聚宝阁全都一应俱全。” 得到天影霄的准许之后,长卿便提议道。 “放心,这一路上我定会照顾好她。” 如今的长卿即便是明面上的身份地位还是实力,都已不是等闲之辈,他的承诺自然算是很有分量的,所以天影霄也没过多嘱咐什么,只是摆了摆手。 “你这一去得是起码得有月余,我妹妹还没离家如此之久过,我和她嘱咐几句,一会儿你来接她。” 这倒是正合长卿的心意,他还得去找柳心雪和蓝霜二人,估计现在柳心雪也已经祭奠了父亲,答应她的事情,自己也算是做到了。 于是长卿起身告辞,转而朝柳家的祖陵赶去。 虽说他在柳家畅行无阻,但夜晚去人家的祖陵总是会让人觉得怪异,不过长卿只需要依靠蓝柳二人体内的墨瞳血肉判断两人的位置即可。 没过多久,他便轻易找到了蓝柳二人。 面子之事,柳天雷做的确实到位,柳天风的墓被修建的甚至能称得上气派二字,因为情况特殊的缘故,柳心雪并未穿着孝衣,仅是将一条白色缎带绑在额头之上,跪在柳天风的碑前。 蓝霜则是默默站柳心雪的身后。 长卿并未催促两人,只是和蓝霜一同站在柳心雪的身后,没有出声。 “别催我,我很快就好。” 听到长卿赶来的脚步,柳心雪的声音有些沙哑道。 “等你。” 长卿也没多说什么,柳心雪现在也算是他的得力部下,只是想多花点时间祭奠父亲,无可厚非。 他看着那块冰冷的石碑,心中也不免有些唏嘘。 当初他助柳天雷争夺家主之位时,头号劲敌并非柳天风而是柳天雨。 柳天风虽然实力最强资历最老,但对于家主之位却并没有兴趣,反倒是柳天雨更加危险。 那时候长卿的实力不似现在这般强,若是不展露血法的话,对付起一般须臾境界的高手其实并不容易,所以那时候那并没想过必须除掉柳天风不可,杀掉柳天雨之后再徐图之也未尝不可。 但他打心底里是希望柳天风死的,毕竟就算他再对家主之位不感兴趣,也没有一个死人来得保险,事实上,也正是因为继承人只剩下了柳天雷,他才能以如此快的速度掌控柳家。 所以当柳天风濒死之际,长卿并没有出手相救,反而顺势旁观,因为正合他意。 非要说他也是杀柳天风的凶手之一,其实也无可厚非,因为就当时的情况而言,长卿扪心自问,假设柳天风还有一口气在,他也会顺势将其杀了。 第1144章 正直和力量 (感谢大佬天枫院紫霄打赏的一个【礼物之王】,特此加更) (十一月的打赏加更我还没有补完,没被感谢到的大佬不要着急,十二月我会继续加更给大家都补上) 对于柳天风这种人,长卿并不觉得敬佩,也不觉得惋惜,更没有丝毫的同情。 他太过刚直,不懂变通,低估了人性之恶,又在关键时候心慈手软,这才酿成了自己的悲剧。 最可笑的是,在这方残酷的世界,长卿有时甚至分不清,他这样的人,到底算是单纯的蠢人,还是人们口中所谓的好人。 或许可以算是蠢吧,毕竟在这个世上,并没有一套确切的道德标准去约束一个修士,像柳天风这样的人只能被称之为蠢。 “小蓝。” 跪在地上的柳心雪突然开口。 “嗯?” 蓝霜被柳心雪突如其来的一问搞得有些发愣,下意识应道。 “你能先回避片刻么,有些话我想和方青长单独说。” “好。” 蓝霜看了长卿一眼,在他的耳边小声道。 “少爷,今晚的事情是我和阿雪不对,但她现在应该很伤心,少爷就暂且不要怪她了吧。” “我没那么小气,放心。” 长卿淡淡道。 “嗯,我知道失去亲人的感受,我也替她谢谢少爷了。” 蓝霜认真说完,变向后退了十几步,背过身去。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长卿说着,伸手便要催动隔音灵,却被柳心雪叫住。 “算了吧,和我比起来,小蓝才是和你更亲近,更重要的人,我也没想说什么秘密,你用隔音灵,我怕她会伤心。” “我没想到,你们两个的关系能这么好。” “毕竟是共同经历过生死的人,况且我也没想说什么很重要的话,只是当初柳家那一战只有你我二人在场,我不想小蓝听到那些,小点声就是了。” 柳心雪摇了摇头。 “你说。” 长卿看着柳心雪,她在女生中算是身材高挑的,但此刻她跪在自己面前,把头靠在她父亲的墓碑上,将身体缩成一团,看上去有一种和平常时候不同的羸弱。 “你应该知道,我一直恨你,把你当成杀害我父亲的凶手之一。” 柳心雪小声道。 “你被迫和我立下魂誓灵时就曾说过,我也给你报仇的机会,没什么大不了的。” 长卿淡淡道。 “以你的狠辣,若是真这么想的话,只怕等到你我魂誓灵的效果结束的时候,就是我的死期吧。” 柳心雪发出一声苦笑,转而问道。 “方青长,你说,我父亲是不是很可笑?” “你是他的女儿,为什么要这么问。” 长卿虽然是在问,但语气却非常平淡,似乎柳心雪能这么想,已是理所当然。 “小时候,父亲就和我说,做人要堂堂正正,行得正,走得端,不管做什么,上要对得起天公地道,下要对得起伦理情谊,可他最后却死在了自己的亲兄弟手上,不可笑么。”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信念,他怎么想的不重要,重要是他能否一直这样去做,若是他半途动摇,就只是嘴上说说的小丑,若他甘愿为其而死,那就是壮烈的殉道者。” 长卿看着柳天风的墓碑。 “如果你觉得他坚持自己的信念到了最后一刻,那他就不算可笑。” “呵呵……呵呵呵……” 柳心雪的肩膀微微颤抖,听不出是在笑还是在哭。 “那我呢,我又算是做到了么,如果我也和他一样能做到的话,我现在就不该跪在这里和你说话,我会向你屈服,而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和你同归于尽,死在你的脚下。” “父亲只教了我刚毅正直,他却没和我说坚持这一切要付出的代价到底是什么。” “如果没有足够的强大作为支撑,人就没有刚毅正直的资格,我曾以为父亲很强大,我甚至可笑的认为我也配得上强大二字,可反倒是最让我讨厌,怨恨的你,才让我知道我以为的强大,其实什么都不是。” 柳心雪像是绝望,又像是彻底放弃了,长长地叹了口气。 “不同的人,追求也不尽相同,如果只是偏安一隅,在小小富仁城中做一方强者,那你父亲,包括你,其实已经足够了。” 长卿上前半步,拍了拍柳心雪的肩膀。 “人的欲望其实是有限的,越是修炼,反倒越是如此,因为对绝大多数人来说,他们的天资,出身,资源,越是修炼就越能让他们看到自己的结局,对你来说,其实在这场惊天变故发生之前,你做的已经很好了。” “但我不想这样。” 柳心雪摇了摇头。 她伸出手,在脸上抹了一把,声音不再颤抖,只是更沙哑了几分。 “和父亲一样坚守自己的信条,需要的是力量,这种力量我在你身上见到过,可你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魔头。” 柳心雪站起身,看向长卿,表情倔强。 “难道真的只有变恶才能得到一切?我真的很羡慕你,越是在你身边,我越是觉得坚守信念分外辛苦,做好人真的好难好难。” “父亲的结局让我明白了,必须有强大的力量,才有能力去践行自己的信念,才有资格去正直善良,我想变强,我想要替他证明,不是变恶,才能得到一切。” 长卿摇了摇头。 “弱者一样可以正直善良,一样能坚守自己的信念,只是要付出的代价不同罢了,你能这么想,无非只是另一种软弱罢了。” “那就当我是软弱吧,你说的对,父亲做到了,曾经我将父亲的死归咎于他的正直,但现在我明白了,正直不是错,是没有足够的力量才酿成了父亲的悲剧。” 柳心雪抬手,轻轻用拳头砸在长卿的肩上。 “方青长,尽管我还是很讨厌你,讨厌你的虚伪,讨厌你的冷血,但我却不恨你了。我知道,跟在你的身边,是我最大的契机,我愿意做你这魔头的左膀右臂,只要有朝一日我能变强,我才会真正去做一个好人。” 第1145章 返程 “这算是什么,表忠心?” 柳心雪捶在自己胸口的力道不算大,但长卿却能感受到她那种彻底松了一口气的洒脱之意。 “解开了一道心结而已,我和小蓝可不一样,我只想好好活,我只想为了自己而活,往后的日子还很长,我不能一直带着这种纠结活下去。” 柳心雪洒脱一笑,转过身,最后对着柳天风的墓碑磕了个头。 “父亲,我走了,不出意外的话,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会再来看您了,若是有朝一日我能真正得到我想要的力量,真正强大起来的话,那时候我会堂堂正正地回来。” “真可笑,你想做好人,方式却是要跟在我这个魔头的身边作恶。” 若是平时,柳心雪肯定会和长卿争辩一番,甚至恼怒异常,可此刻她却表现得仍旧洒脱。 “随你怎么说吧方青长,我刚刚领悟这一切,现在心里舒坦的很,不愿和你计较。” “所以你和我说这些,真正的目的是劝我弃恶从善?” 长卿皱了皱眉,柳心雪的心思在他看来就像是一张白纸,她的弦外之音是什么,长卿自然听得出来。 “也不能这么说,我只是想,不管是行善也好,作恶也好,人还是没变的,如果有朝一日给你选择的机会,我希望你也可以做个好人。” 心思被看穿,柳心雪也不觉得尴尬,反而是自然而然地说道。 “你只是在满足自己而已。” 长卿无情地拆穿道。 “对啊,我就是在满足我自己,既然要做你这个魔头的左膀右臂,我总得给自己找个借口什么的,劝你弃恶从善我觉得就很不错。” 柳心雪坦然道。 “从前我觉得你是一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魔,像你这种人,你心中的恶念就像一株朽木,无论如何也没法再生新芽,但和你接触下来,久而久之我发现......” 她和长卿四目相对,而后稍微侧过头去,正瞥见蓝霜背对着二人,于是她上前半步,凑到长卿的耳边,小声说。 “杀人不眨眼的方老魔,似乎也只是个少年而已,所以姐姐决定帮帮你咯。” “管好你自己吧,我不需要。” “别那么见外嘛,我都主动加入你这边的邪道阵营了,当然是想帮你的嘛。” “骗骗你自己还行。” 长卿淡淡道。 “你明明是开心的吧。” “因为你?我看你是还没醒酒。” 柳心雪的脸色确实有些红,尽管被夜风吹拂之后清醒了许多,但仍旧带着深深的酒气。 “开个玩笑而已,不过你好像真的很不会应付女人,小蓝到底是怎么喜欢上你的。” 柳心雪似乎掌握了应付长卿的办法,两人相处起来,反倒是她显得更加从容了些。 “行了,你话也说完了吧,这算什么,握手言和?” 长卿语气有些不耐烦道。 柳心雪想了想,笑道。 “算是避重就轻,因为怕你因为今天酒桌上的事情回头找我算账。” “你要是知道不对,以后就别再犯同样的错误。” 长卿说完,路过蓝霜,拍了拍她的肩膀。 “走了。” “以后还是要继续互相照拂了,小蓝。” 柳心雪跟在长卿后面,也有样学样地拍了拍蓝霜的肩膀,显得非常放松。 “嗯。” 蓝霜和柳心雪并肩而行,相比柳心雪的洒脱,她却一直低着头,显得心事重重。 带着蓝柳二人,长卿回到了柳家的宅邸,带走了天紫霄。 不过离开时却又犯了难。 因为来时只有两辆车驾,长卿实在不想柳心雪蓝霜和天紫霄三人继续同乘一驾,谁也说不准会不会再出什么怪事,所以谁乘哪辆车,就成了一个问题。 天紫霄肯定得乘车,毕竟长卿刚把人从她哥哥那里领走,让人家跟着车回去实在不像话。 但为了自己两个随从又特意让柳天雷给自己再找个车驾,一样会在外人面前显得自己太过重视二人,不太合适。 当然,他还可以让天紫霄和自己同乘一驾,让蓝霜和柳心雪同乘一驾,只是这样一来,估计蓝霜宁可跟着车跑,也不希望看到自己和天紫霄待在同一辆车里。 “上车吧。” 短暂的思考之后,长卿让天紫霄登上了一车,自己则登上了另一辆车,柳心雪和蓝霜则和随从一同驾马在车队之前。 这样一来所有人都满意了,回去的路上,长卿坐在车里,夜色已深,车外,马蹄声渐渐变缓,最后缓停在长卿的车旁。 车帘掀开,蓝霜便像是一只小猫似地探出头。 她有些局促不安地偷瞄了了一眼,见长卿端坐原地,并没有任何异样的神情,只是微笑着对她招了招手,她这才松了口气,滑溜溜地钻了进来。 “坐。” 长卿很随意地拍了拍自己身旁的座位,蓝霜便靠了过来,只是像是有些羞怯似地,没有靠在长卿身边,而是和他保持了一点距离。 “少爷怎么知道我会来。” “你的那点小心思,我当然猜得到。” 长卿淡淡道。 “我是先让你去准备车驾,而后才答应金莲带她一同赴宴的,你那么聪明,如果早些知道金莲会跟着去,肯定会准备三辆,你故意准备两辆车,就是为了让阿雪自己坐一辆,然后你和我坐一起,没错吧。” “少爷......我......” 蓝霜被长卿说中了心中想法,不免低下头去,显出几分不自然。 “行了,我们两个之间,就不用纠结这么多了,难道我还会怪你不成。” 长卿却是很随意地伸出手,摸了摸蓝霜的头发,将她头靠在自己肩膀上。 他当然看得出蓝霜的心事重重,回来的这一趟他本就是给蓝霜一个进来的机会,关于蓝霜的情绪,他还是很在乎的,毕竟十年之后取剑之时,还得凭蓝霜自己的心意。 “唉,这一趟天宫城之行,还不知危险与否,生死几何,把你带在身边,你应该也能安心一点吧......” 长卿自言自语地说着,他也知道今天的事情自己有些弄巧成拙,反让蓝霜有些不舒服,于是想着安慰她一番。 然而靠在长卿身边的蓝霜却忍不住地低声啜泣起来。 第1146章 交给我就好 “哭什么。” 蓝霜突然哭了出来倒让长卿有些意外,他没有带帕子的习惯,只能用衣角给她擦了擦。 相处这么久以来,长卿不是没见蓝霜哭过,只是从前蓝霜不管是哭也好,笑也好,永远都是压抑三分。 可这次她只一哭,眼泪就像是决了堤,尽管她一直在咬牙忍住,可还是哭出了声来。 “对......对不起......” 蓝霜用长卿的衣襟擦了擦,又赶忙放下,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只用手胡乱地背着抹眼,不多时眼眶便是通红,连连抽泣,说起话来也不利索。 “你也没做错什么,不用道歉。”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道歉,但既然是女生,哄一哄总是没错的,于是长卿柔声道。 “不,是我不对......” 蓝霜有些模糊地说着。 “明明同样的事情,不是没有经历过,之前在玉冠山脉看到少爷和丹姬姐姐成亲那次,还有来到了富仁城,得知少爷要和天紫霄订婚那次,可不知道为什么,我这次就是格外的难受......” 蓝霜双手抱着肩膀,像是冷得发抖。 “明明都是一样的,甚至少爷还特意和我解释过,我应该不必如此在意才对,本来应该是这样的,可胸口为什么那么沉呢,真的好难受啊。” 她又抓着自己的头发,自暴自弃似地将其揉乱,口中喃喃道。 “明明就算少爷和谁说话,少爷对谁好,少爷喜欢谁讨厌谁,都轮不到我来说三倒四,可我就是忍不住。” “那个金莲实在是太漂亮了,我真是好嫉妒她,光是看她站在少爷面前,我身上就会泛起鸡皮疙瘩,一种恶寒就会在我的身体里蔓延。” “少爷对我已经很好很好了,我不该再奢望些什么,我.......我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心满意足了才对。” 蓝霜的声音带着偏执和疯狂,见她的手指像梳子般抓下了一大把头发,长卿抓住蓝霜的手腕,将她的手缓缓放了下来。 他按住蓝霜的肩膀,将她固定住。 蓝霜微微有些挣扎,但她的力气又怎么比得过长卿,像只小鸡崽一样被长卿控制中,片刻之后,才缓和下来。 “好了好了,我就在这里,没事了。” 长卿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见蓝霜的动作缓和下来,这才拍了拍她的后背。 “我......” 蓝霜低着头,凌乱地长发遮住眼睛。 “以前,那时候,我只是个冒名顶替的流民,少爷则是落魄的家族弟子,可就是那最一无所有的日子,却是我最眷恋的时光。” “尽管我们现在住了亭台楼阁,吃了山珍海味,有了身份地位,数不尽的修炼资源,可我却还想回到那个小院子。” “老旧的小床板上,我和少爷依偎在一起,手里攥着指甲盖大小的白色灵石,寒毒发作的时候很冷,可有少爷在身边,就不会冷了。” 她回忆着,而后竟像是情不自禁一般,笑了出来,只是笑容中带着明显的苦涩。 “现在我有了少爷给的灵石,修为也越来越高,晚上寒毒发作的时候还是会冷,但我忍得住了,其实我也分不清,我到底是不冷了,还是习惯了。” “现在少爷身边有了越来越多的人,不管是实力也好,地位也罢,还是对少爷的帮助,都比我要强得多,虽然少爷也给了我很多,也在督促我成长,可我还是会怀念和少爷只有两个人相依为命的时候。” “后来,我觉得一个人也挺好的,即便是少爷不在身边,但只要心里能想着少爷,只要知道少爷还能想起我,少爷还会回来,那不管做什么,我也能开心快乐。” “可现在,我却觉得我越来越需要少爷, 我总想着,如果有一天,少爷的身边没有我的位置了,我又该怎么办,所以我真的很想少爷能多看看我,只有这样,我才会安心。” 说着,蓝霜抬起头,像是要鼓足勇气,可最后却又不敢看长卿的眼睛。 “我是个没用的人,没有少爷,我甚至觉得我要活不下去了。” 她像是自觉做错了事情般,声音很小。 “我明明不该这样的,明明没有资格这样去想,这样的我,只会是少爷的拖累,就像今天这样,给少爷惹麻烦,让少爷难过,我很害怕,我怕今后我还会犯更可怕的错误。” “我觉得我应该和少爷保持距离,可我更不想离开少爷,和少爷在一起,比单纯想着少爷要开心得多,也安心的多,我不想把少爷让给别人。” “可我这样,并不是为了少爷,只是为了我自己,这是......很自私的,也是给少爷添麻烦的事情,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长卿把手轻放在蓝霜的脸颊上,淡淡道。 “想哭就哭吧。” 他用手指轻轻抹去蓝霜脸上的泪水。 “少爷......” 蓝霜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感受着脸颊上的触感,微微停顿,试探,而后用自己的脸蹭了上来。 “这不是你的问题,你也不用特意改变任何事情,做你自己就好。” “可是......” “我现在,不就正在看着你么,你今天打扮得很漂亮,说话做事也很得体,越来越有大管家的风范了。” 长卿凝视着蓝霜晶莹透亮的双眸。 “但不管以后如何,你是变好,还是变化,我身边永远有你的位置,我保证。” “少爷......” “所以,只做你自己就好了,开心就笑出来,不开心就哭出来,生气了,嫉妒了就说出来,该怎么处理是我的问题,不需要你来承担这个责任,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长卿捏了捏蓝霜的脸。 “如果我有哪里做的不好,你要和我说,不要憋在心里,像今天这样反而是好事,不用想这么多,全都交给我就好。” “呜呜,少爷。” 蓝霜抱住长卿,终于放声哭了出来,长卿也任由她那么抱着自己,像是哄婴儿一般,轻拍她的后背。 第1147章 我能给予的 终于,在马车临到聚宝阁之际,蓝霜这才偷偷摸摸地准备下车。 她揉了揉哭花的双眼,把有些凌乱的衣服和头发整理干净,最后把脸埋在长卿的胸口,不舍道。 “少爷,等到了天宫城后,以后想和您亲密是不是就得偷偷摸摸的了。” 蓝霜的脸埋在 长卿的胸前,声音闷闷的。 “岂止是亲密,自打我们认识开始,做什么不都是偷偷摸摸的。” 长卿半开玩笑地说道。 “无所谓,只要能和少爷在一起,就算是躲在阴沟里当老鼠,也是好的。” 蓝霜笑了笑,因为刚大哭了一场,所以她的眼睛还是有些红,这让她虽然笑得狡黠,但却总带着一丝凄然的意味。 长卿看得一愣,蓝霜眼中的那一抹红被他看去,像是化作了一根刺扎到他眼里去,让他下意识想要避开目光,于是下意识转过头去。 “好了,该走了。” “嗯。” 心结解开,蓝霜又重新像只灵巧的猫一般,钻出了车门。 “你说的该不会是真心话吧。” 脑海中,突然传来丹姬略带狐疑的声音。 “话是话,真心是真心,别混为一谈,若有真心,单单只靠话怎可讲的出。” 长卿心中微微一动,说道。 “原来你小子也有自欺欺人的时候。” 丹姬笑道。 “我没有自欺欺人,我心中非常清醒,我对蓝霜的态度很明确,从来没有变过。” 长卿沉吟了片刻。 “只是今日在聚宝阁遇到那方天鹏所说的话,总让我忍不住地去想。” “他只是个喜欢玩弄女人的混蛋而已,这样的人说的话,难道你也会当真?” 丹姬嗤之以鼻。 “他说的那些其实没什么真假可言,只有准确与否,他有些话说的很准,让人不得不信。” 长卿联想到方天鹏说,蓝霜是有缺损之人,当心中的裂缝被填满,她便会像焰火般绽放,化作一场盛大的消亡。 “他只是信口胡说,那小丫头从小就是孤身一人,四处流浪,好不容易有你收留,只是把你当成了她的全世界而已,她就是再爱,无非就是愿意为你去死罢了,哪有他说的那么玄乎,不用在意。” 丹姬语气很随意,说不上是反驳还是在宽慰长卿。 “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长卿突然摇了摇头。 “哪怕她原本只配做一个炼材,一具尸体,但既然我遇到了她,原本的命运就都不作数了。” 丹姬不屑道。 “然后呢,放过她?就算是被别人发现,她的命运也不会有任何改变,或许会有另一个比你更心狠手辣,更善于伪装的人装模作样地照顾她十年,而后将她变成刻骨剑,哦,若是遇不到识货的,她或许更惨,早被那什么寒毒变成冰雕了。” “我的想法没变过,我不是什么善人,会平白无故地帮她,若她没有凝霜寒髓,我也根本不会留下她。” “所以呢,之前没变,现在变了?得了吧,我不信,你什么时候这么伪善了。” 面对丹姬的嘲讽,长卿却只是淡淡一笑。 “我会取走我的剑,但这不该是一场阴暗扭曲的诡计,一场长达十年的表演,这应该是一场公平的交易,我只是一个放贷者,我延长她的生命,给她温暖,给她力量,给她希望,最后我会讨还我放出的债。” “以她的生命为代价么。” “或许吧,但除此之外,我不允许她在欺瞒中完成这次交易,我对她的好,必须是真的,这样才公平,也只有我才有资格决定她的生死,在此之前,我不会让她受到任何伤害,她的结局,只有我才能书写。” “你还真是傲慢啊。” 丹姬感慨道。 马车停下,长卿掀开车帘,夜风寒凉,吹散了他的纷纷杂念。 “我要走的路还有很长很长,我没法满足她的心意,也没法偏安一隅,我要做的事情太多,我只能一直狂奔,直至彻底成功亦或是粉身碎骨,在此之前,这便是我能给予她的,最多的温柔。” ...... 幽冥司,外司,夜岗。 幽冥司在夜间并不休息,内司的判官随时待命,外司的执事也会有人轮值,以随时应对突发状况。 金莲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吃了很了不少东西,并没有急着睡觉,而是在外司的大院里转悠着,一脸慵懒。 外司的大院内,各处黑暗的角落都有灯火照明,没有什么死角,金莲没走几步,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诶,小六,今日是你轮值么。” 金莲打了个招呼,小六也看到了金莲,快步走了过来。 “金莲姐,你在干嘛呢。” “散步,吃的有点多,很难受的。” 金莲有些憨憨地一笑。 “那我也一起吧,正好有些事情本来还想照你说。” 小六和金莲并肩而行,虽然她性格有些懦弱,修为也不算很高,但她确实是货真价实的外司蓝执,比起最普通的白执要有更高的权力。 夜间值守时,必须要有蓝执在场,尽管小六是愈法修士,但这也是规矩,所以金莲才会问是不是轮到了小六。 “金莲姐,你明天要走了是吧。” 小六突然问道。 “对啊。” 金莲点了点头,关于去天宫城的事情她也并没有刻意隐瞒,只是关于天剑阁的事情她没有说而已。 这也并非是她不保密,而是出动了判官小队这样的事情本身也很难隐瞒,只要不透露出具体任务的内容即可。 “方大哥也要一起去对吧。” “嗯,是啊。” 长卿身为幽冥司的紫执,他若是长时间不在富仁城,那肯定也是瞒不住的,所以他要去天宫城本身也不是什么秘密,尤其对于小六这些执事,只是早一点知道晚一点知道的事情罢了。 “这次任务危险么,为什么除了金莲姐你和方大哥两人之外,不需要其他的执事协助?” 小六有些踌躇地问道。 “这个我也不知道啊,具体要做什么,我也不清楚。” 金莲挠了挠头,她倒是没有说谎,表面上这次是去协助天剑阁,主要是出谋划策,这种事情,她确实不了解。 第1148章 小六的预感 小六像是不知如何开口一般,犹豫了片刻,这才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金莲姐,今天晚上的时候,我突然有些心慌,就是越想你们要去执行的这次任务,越觉得有些不对。” 看到金莲有些疑惑的神情,小六立刻连连摆手,连忙解释道。 “我不是说丧气话,更不是咒你们的意思,我只是莫名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金莲姐,我是认真的。” “嗯嗯,你说。” 小六原本以为金莲会狐疑,嗤之以鼻甚至不悦,但没想到金莲却是十分认真地点了点头。 “你真相信我的话么,金莲姐。” 这下,反而轮到小六有些难以置信了。 “嗯?不是你自己说的么,我为什么不相信你?” 金莲的表情十分认真。 “嗯,金莲姐,虽然你真的很奇怪,但我还是要谢谢你相信我。” 小六不再纠结这个,而是赶忙道。 “金莲姐,我从小开始,预感就总是很准,几乎就没有错过的时候,真的。” “在加入幽冥司之前,我原本只是富仁城岳家小姐的一个外姓家仆,只是跟她一同来参加考核的陪衬,任务是保护她,当时我完全没有加入幽冥司,成为执事的想法。” “但就在考核刚开始时,极英大人问出那几个问题后,我当时就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那就是‘我一定要成为判官,我肯定能成功’,所以我才会顶着压力背叛家族,加入幽冥司。” 听小六这么说,金莲点了点头。 “当时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我记得方青长还出手帮你解了围。” “对,当时连我自己也不知道违背了小姐的意思我会有多惨,我到底该怎么办,但偏偏就像是巧合一样,方大哥就出手帮我解围了,所以我说我的预感很准,对吧。” 小六赶忙点头,看着金莲的眼睛,认真道。 “你要这么说……好像有点道理诶。” 金莲咬着手指,有些愣愣道。 “是的,这个秘密我从来没和人说过,但不管是方大哥还是金莲姐你,都是和我出生入死过的朋友,所以我一定要提醒你们。” 小六有些激动道。 “嗯,你说,我会认真听的。”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最初我听你说方大哥要去天宫城的时候,并不觉得有什么,可到了晚上,我却突然越想越觉得不对,我总觉得方大哥不能去天宫城。” 小六语气无比严肃。 “啊……好像很有道理啊。” 金莲非但没有反驳,反而沉思了起来,片刻之后,才说道。 “只是事情已经定下来了,方青长已经做好准备了,他又好像很固执的样子,你若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恐怕他不会听啊,话说你怎么不早提醒我。” 小六有些尴尬道。 “我也不是故意的,只是我确实是到了晚上,才开始有这种不安的感觉,那时候我才觉得方大哥一定不能离开富仁城,我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 金莲摇了摇头。 “明天我问问方青长吧,如果他同意的话,那就不让他去,不过他去天宫城好像也是受人所托,如果没有一个确切理由,只怕他也不太好办。” “那金莲姐你明天一定要和方大哥说啊。” 小六想了想,随后咬了咬牙,说道。 “金莲姐,如果方大哥非去不可的话,那就让我跟你们一起去吧。” “为什么。” 金莲问道。 “我也说不清,我就是有这种感觉,如果方大哥非要去天宫城不可的话,我一定要跟着去才行。” 小六认真道。 “带你去倒是没什么,只是事发突然,明日还要和司主商量一下才行,我怕时间来不及。” 金莲有些为难道。 “你一定要去说啊,金莲姐。” 小六的声音近乎恳求。 “我真的很想帮忙,我能成为执事,能死里逃生,全靠方大哥多次救我,还有金莲姐你也分外照顾我,我也想为你们做些什么。” “那我明天试试看吧,如果方青长非要去的话,我就带你一起去。” 见小六如此认真,金莲的态度也严肃了起来。 “我会劝方青长的,如果避免不了,我就带上你,我也会提醒方青长小心,你能预感到他会有什么危险么。” “这我也不清楚,我很少很少会有这种预感,但每次都很重要,我只是觉得方大哥不该去天宫城,别的就不知道了。” 两人并肩走了一阵,最后金莲干脆和小六一起到了值夜之处休息。 ...... 富仁城,荒郊。 两道身影,正一前一后地在荒郊野地之中前行。 两人乃是一老一少,老者正坐在一头看起来略有些矮小的马匹背上,少年则身居马侧,徒步前行。 夜色漆黑,晦暗难明,若是天色明亮,就能看清这匹“马”长着和普通鬣鬃马完全不同的长耳,和马相比看上去更像是驴,驴头之上还生着奇特的独角。 传说身负龙种之驴被称为千里独行特,便是身形似马,长耳独角。 那特速度极快,鞍子不禁颠簸摇晃,可鞍背上的老者却是悠然自得,随着节奏轻微摇晃着。 一旁的少年速度可想而知也是很快的,只是他的步伐看上去却也非常悠然,丝毫感觉不到很快的样子,就好像散步一般。 有些奇怪的是,在如此漆黑的夜晚,一老一少两人赶路时身旁竟没有任何照明之物,在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下赶路,居然还能避开所有的障碍和沟壑,一路如履平地。 若是能看得清,仔细看去,就能发现这老人全程都是闭着双眼,好像睡着了,而那少年的双眼则更加诡异。 他也同样是闭着双眼,只是他的眼皮之上挂满了狰狞的针线痕迹,他的眼皮竟然是被人生生缝起来了一样,就算是想睁,也没法睁开。 一老一少就这样诡异地前行。 “前面应该快到富仁城了,师傅,我们要去同天鹏会和么。” 少年抬起头,明明双眼紧闭,但看起来却像是在向前望去,而后开口问道。 第1149章 老者,少年,老驴 鞍背上的老者听到少年这么说,满是皱纹的脸上一时间皱的更紧。 “不必理会他,这两日带你去玉冠山脉按碑立冢,耽误的时间估计那混小子在富仁城都玩疯了,我们不在富仁城停留,等我们走了之后他自然会跟上。” “师父。” 少年低头,声音有些沉重。 “这次天宫城之行,真的能找到魔天么。” “徒儿,不管玉冠山脉也好,还是魔天也罢,都只是你的心障,心障不消,你就永远无法突破。” 老者淡然道。 “师父说的道理我都明白,但深仇大恨,我实在无法释怀,尤其修炼这御心之法,没法亲手报仇......” 少年的拳头缓缓攥紧,带着深深的不甘。 “所谓仇恨,无非也是一种心障,那魔天也不算是俗手,你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少年,能力不足当然是之正常的。” 老者伸出干瘪粗糙的手掌,摸了摸少年的头,声音沙哑道。 “这个世界很大,你不知道的事情还有很多,不是师父不让你复仇,而是师父要教你的事情,都需要你自己用心去看。” 少年连忙摇了摇头,语气真挚道。 “师父是我的大恩人,是师父在我绝望无助之际收留了我,又倾囊相授,虽然您教的道理很多我都不明白,但我也还是由衷地感激。” “我也知道,那魔天能屠杀整个玉冠山脉,实力肯定不同凡响,师父担心实力不足也是为了我好,只要能除掉魔天,报仇雪恨,即便是不能亲自动手,我也心满意足了。” 少年说着,忍不住将手按在胸前,他身上背负着一个包袱,手按在的地方正是包袱的打结处,包袱的形状像是一个沉重的坛子。 “能有这么一次正道高手围剿魔天的机会,尽管我们师徒插不上手,但师父愿意带着我,能记着我对魔天的深仇大恨,我就没什么好抱怨的了。” 老者只是摇了摇头,像是有些无奈地淡淡一笑。 “那徒儿你觉得如何才能报仇,那魔天说不定是成名多年的强大魔头, 你觉得你要有什么样的实力才足以报仇?” “师父,为什么到这种时候,你才问我这些。” 少年的语气一顿,有些不解道。 “正是因为说不定马上徒儿你就能大仇得报,为师才要问。” 老者摇头晃脑地说着。 “玉冠山脉四大家族包括幽冥司的判官,皆都惨死魔天之手,想要报仇的话,那最起码也要有须臾境界的实力吧。” 少年认真道。 “呵呵呵,浃州城也算是高手如云,你为什么不找个须臾境界的‘高手’拜师,反而要做为师的徒弟?” 老者问道。 “师父你说的真有意思,当时我就只是一个丧家野犬而已,要不是师父收留,我根本无处可去,须臾境界的高手对我们来说不就是天上的人物么,莫说没有高手会收我做弟子,就算真有,我也一定要先回报了师父的恩情,再另寻出路。” 少年的语气有些无奈。 “呵呵,你有这份孝心就行了,你现在懂得还不多,等了却了你的这桩心愿,以后再慢慢修行吧。” 老者说着,伸手在少年的面前随意一挥,少年看不见的是,他身上正有一道金光闪动。 金光闪过之后,原本同两人仅有一段距离的富仁城大门,竟随着那千里独行特和少年的步伐,变得越来越远。 而少年竟像是毫无察觉一般,就那么走着,越走距离富仁城便是越远。 倒是那千里独行特,炯炯有神的眸子一凝,喷出几分带着不悦的鼻息。 少年牵了牵千里独行特的缰绳,有些无奈道。 “唉,师父,您这毛驴实在太老,走了这么久也该累了,不如让它先休息休息。” “没事,慢慢走就是了。” 少年点了点头,刻意放缓了几分脚步,然而他却不知道的是,他的步伐越缓,速度竟然也随之变得越快,距离富仁城的距离也就越远。 “要不然等到了富仁城,徒儿想办法给您老换匹座驾吧,我还有点灵石,可以买匹鬣鬃马,总比这毛驴强。” 此言一出,一旁的千里独行特竟像是听懂了他的话,对着少年不轻不重地一拱,又张嘴叼住了少年的衣服,害的少年一个趔趄。 “哈哈哈,乖徒儿,这老驴可跟随为师多年了,通了灵性,岂能说换就换。” 老者见少年的窘态,不禁哈哈大笑。 “唉,师父您倒是不紧不慢,只是像这样赶路,几时才能到得了天宫城啊。” 少年叹气。 “你这不是算的清楚么,离富仁城应该不远了,加把劲多走两步,很快就到了。” 老人伸手,敲了敲少年的头顶。 “你这劣徒儿,为师当年可比你强多了,只是赶路而已,有什么好抱怨的,你不修行,怎么能进步,别说报仇,连自保都不足。” 少年挠了挠头,心中腹诽,正常修炼,讲究的都是开窍冲穴,吸收灵气,炼化御灵,像师父这种修炼方法,又能有什么用。 但他嘴上却知道不能说,只是老老实实的点头。 “放心吧师父,我肯定会保护好自己,也保护好你的。” “就你?臭小子,你那三脚猫的修为,距离真正的高手还差得远呢,师父教你的第一招是什么?” “走......走为上记。” 少年有些难为情地说道。 “对咯。” 老者故意伸了个长音。 “师父啊,哪有上来先教逃跑的,况且我学了这么久,也没学会啊。” 少年终于有点忍不住地抱怨道。 “你这愚徒,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不先学逃跑只学对敌,战死沙场,那是莽汉行径,至于你学不会,那当然是你天资驽钝。” 少年心说就算要学逃跑,总得催动御灵,结合功法,反复练习才是,师父只是让他徒步追一头破毛驴,现在倒是能追上了,只是毛驴本来走的也慢,这能练成就怪了。 只是双眼被缝上的他没法看到,若是常人旁观,只会觉得少年和那毛驴的速度,简直如疾风掣电一般迅速。 第1150章 出发天宫城 等到第二日长卿启程时,跟在他身边的只有天紫霄,蓝霜和柳心雪二人则暂且被他收在百花传承之中,明面上没有随行。 关于聚宝阁的事宜,昨日的酒桌上长卿暂且托付给了柳泽照看,只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便是,至于那个让人颇为在意的方天鹏,等青玄那边调查出了什么结果之后,长卿再做安排就是。 毕竟也算是执行任务,所以他和天紫霄只是轻装简行,并没有带车驾随从,长卿骑的坐骑是天影霄打造的铁龙驹,天紫霄的坐骑则是长卿刻意为她准备的石皮牛。 相比于烈鬃马,石皮牛的身体更加宽大,力量更大的同时,耐力也更加优秀,作为坐骑要比烈鬃马平稳的多,同时性格温顺,很好驾驭。 缺点则是速度要比烈鬃马慢上些许,加之数量更少,价格也是烈鬃马的几倍,所以并没有成为修士之间主流的代步坐骑。 等到长卿和天紫霄来到幽冥司后,正遇上了金莲和小六二人。 “方青长,你来,我和你说点事情。” 天剑阁的众弟子和幽冥司的判官还未到场,几人原本准备等待一阵,但金莲却神秘兮兮地拉着长卿到了一旁。 “怎么了。” 长卿有些纳闷道。 “昨晚,小六和我说,希望你别去天宫城。” “嗯?” 长卿微微一愣,随即像是有些不解地问道。 “小六么,她具体怎么说的。” “她就是说不希望你去呀,她说她有不好的预感,没有别的原因。” “这......” 长卿像是有些为难似地皱了皱眉。 “此事我已经答应了别人,而且极英大哥也准备好了,现在说不去就不去,恐怕不妥,况且她连个理由也没有,这让我如何说。” “但我相信小六呀。” 金莲挠了挠头。 “小六同我们出生入死,我当然也相信她,只是情势所迫,我也没办法。” 长卿不想驳斥金莲,只是温柔耐心地说道。 “那只能让小六和我们一起去了,小六说了,如果劝不动你的话,就让她和我们一起去。” “理由莫非也是她的预感?” 长卿问道。 “嗯,我觉得小六总不会害我们,况且大家也是一起经历过生死的人,小六经受过考验,也是幽冥司的执事,我信得过她。” 金莲认真道。 “我倒是蛮喜欢这异族姑娘的。” 脑海中,丹姬突然说道。 “为什么。” 丹姬能肯定的人不多,所以长卿不免有些诧异。 “她很明显是在为你考虑,偏向着你啊,尽管那个小六她也当做朋友,但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就变成了外人,还没看出来么。” 丹姬故作高深道。 “这种情况看来,她才是对你真情实意的人,这种不经意的态度最难造假,懂不懂。” 长卿没理会丹姬的话,能维持好和金莲的关系固然好,但小六的话却让他有些在意。 他当然不太相信所谓的预感一说,小六只是愈法修士,她的所谓预感没有任何根据可言。 但长卿在意的是,为什么小六会在这个时候阻止自己去天宫城,她的动机是什么。 自从担任了紫执之后,他除了在幽冥司任职之外,并没有闲着,不止是小六,包括和他有关系的几个执事苏云鹤,李长顺,孙茂林,还有许多同一批的幽冥司白执,他暗地里都调查过。 利用职务之便,包括原本外司的许多执事背景都被他调查了一遍,日后没准都能派上用场。 他查过小六,小六的背景非常简单,她最初就是被岳家买去的一介凡人侍女,因为有修炼天赋,才修行了愈法,最后成了愈法修士,侍候岳家小姐身旁。 不是说这背景多干净,而是这背景太过简单了,就算她真是哪个势力的埋下的暗子,潜伏在这样弱小的家族之中对加入幽冥司也没有任何的帮助,可以说是毫无意义。 所以长卿并不认为小六有问题。 但小六突然提出来的请求太过牵强,让人不得不怀疑别有所图。 “会不会和天紫霄有关。” 长卿暗自想到。 把天紫霄一起带走是他临时起意,目的就是为了试探幕后之人。 现在小六就在这个关头突然跳了出来,以长卿的敏锐,很难不留意到。 假如自己猜的没错,小六真有什么问题的话,那这一趟天宫城之行,没准就会露出什么破绽。 “好在如果我想进一步试探的话,现在主动权在我的手里。” 如果他让小六跟着,并不是什么过分的事,当然,如果他拒绝小六,也完全合理。 如果背后之人的目的是不让天紫霄离开富仁城,如果阻止不了就让小六跟随的话,只要自己拒绝,没准小六会露出更多破绽。 或许不止是小六,还会有其他人暴露出来。 当然凡事有利也有弊,从外人的角度上看,自己应该和金莲一样相信小六才对,如果对小六有怀疑,说不定会暴露自己已经得知了天紫霄的傀儡的事情。 在试探对方,和自己的安危之间,长卿肯定会选择后者。 金莲不知道这么短的时间之内长卿就能想这么多,只见长卿点了点头,说道。 “那就让小六一起去吧,她也是幽冥司的执事,没什么问题。” “好!” 金莲点了点头,小六同行的事情算是敲定了,几人等了一阵,就看到了岳翦和几名天剑阁弟子都已整装待发。 除此之外,极英也带了一支判官小队跟随。 准确的说,这次行动对长卿而言其实算不上一次任务,应该是他受岳翦邀请而来,不管是天紫霄,小六,甚至是金莲,都应该算是长卿带的人,只有极英这支判官小队才是真正的执行任务。 他们的任务是抓捕盗走天剑阁宝物的邪修。 不过和判官一贯黑衣黑袍的肃杀装扮不同,为了不打草惊蛇,极英等人身着的都是较为普通的装扮。 小队总共四男一女,还有一个接引使,接引使虽然也没穿幽冥司标志的黑衣黑袍,但却戴了一张面具。 第1151章 意外的巧合 极英的容貌分外英俊,只是一向不苟言笑表情严肃,这才看上去显得有些可怕,而他身边的几名小队成员,则各不相同。 唯一的一名女性判官颇有亲和力,给人一种温柔随和的感觉。 另外三名男性判官中,一人满脸的络腮胡须,看上去老成持重。 另一人容貌普通 ,但表情却和极英一样不苟言笑,甚至神态看上去有九成的相似。 还有一人则总是眯着眼睛,低垂脑袋,竟像是昏昏欲睡的样子。 不过长卿知道人不可貌相,极英虽然只是乙级小队的判官,但他在富仁城的幽冥司明显有着特殊的地位,他的小队恐怕也有其独到之处。 但即便这些人再强,长卿也没放在心上过,毕竟只要自己处理得当,压根也不会同这些判官为敌。 另一边,天剑阁的众弟子为了不打草惊蛇也都换上了常服,他们最大的特点就是身上背负的各式长剑,为了低调也尽皆收了起来。 为了看起来不太扎眼,他们还特意换上了些没那么朴素的衣着,只是一个个的星目剑眉又带着一身的凛然正气,无论怎样都显得很引人注目。 以岳翦为首的天剑阁弟子总共十人,加上长卿这边和极英这边,总共也形成了一支不小的队伍,众人便纷纷骑着坐骑,向着城外而去。 只是让长卿没想到的是,待众人来到城门之时,他却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之人。 “呦,能在此地遇到兄长,还真是巧得很啊。” 那让他颇为在意的方天鹏,恰逢此时竟然也正好准备出城。 相比长卿等人,他则要高调的多,所乘坐骑乃是一头鳞甲象,象身之上设有一座,梅儿水月两个美人一左一右服侍着他,一直跟在他身旁的两名随从则各乘一匹烈鬃马在两侧。 “居然是贤弟?贤弟这是要离开富仁城了?” 离开聚宝阁之际,方天鹏便提出二人可以兄弟相称,长卿自然也不会败兴,尽管心中疑虑,但表面上还是热情说道。 “正是如此,看来兄长走的也是匆忙,昨日兄长所赠厚礼,小弟今日已派随从回礼至了聚宝阁,或许是兄长错过了吧。” 长卿昨日让蓝霜准备了一份价值百万的厚礼送到了方天鹏那里,看来方天鹏倒也不差礼数,今日便还礼了,但估计是长卿早早便去了幽冥司,所以正好错过。 于是他便回道。 “贤弟太客气了,区区俗礼何足挂齿。” “兄长风尘仆仆,是有要紧之事?若是如此,小弟便不打搅。” 方天鹏打量了一番长卿所属的队伍,问道。 “我等确有要事在身,若有机会我定会去浃州城亲自拜会贤弟,只是现在应尽早动身了。” “那就不多打搅了,小弟准备前往天宫城一趟,咱们后会有期。” 听到方天鹏准备前往天宫城,长卿顿时心中一动。 “有意思,先前蹦出一个小六,现在这方天鹏也跟上来了,十有八九这方天鹏是调查了你,不然很难说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啊。” 脑海中,丹姬不由得分析道。 “不对,方天鹏是我先遇到的,之后我才发现了天紫霄的异常,你的逻辑说不通,顺序有问题,而且方天鹏如果真想要监视我,或是暗中对付我,何必正大光明地主动告知他的行踪?” 长卿却在心中暗自摇头。 目前来看,反而是巧合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只是眼前的情景有些尴尬,方天鹏看样子并不知道长卿也要去天宫城,长卿现在主动去提,反而显得虚伪了些。 不过想来在天宫城闹出一些动静的话,说不定还是会和方天鹏相遇,于是长卿还是说道。 “贤弟原来也是去天宫城,为兄此次也是去天宫城,咱们兄弟二人实在是有缘啊。” “哦?那不如结伴同行?” 方天鹏眼前微微一亮,建议道。 一旁的岳翦闻听长卿这边有动静,于是也过来问道。 “方兄弟,这是怎么了。” 因为要隐瞒身份,不能打草惊蛇,所以长卿特意嘱咐在外面尽量不要叫执事或是判官,而是以兄弟相称。 当然这也没什么意义,毕竟他们要找的人就是长卿自己,早就不用怕打草惊蛇了,毕竟蛇就在身边,不过面子上该做的还是要做的。 “我这兄弟正好也要去天宫城一趟,纯属巧合,不知可否与我们结伴同行?” 长卿其实是不想和方天鹏一起走的,这人是条过江猛龙,又透着一股神秘,跟在身边恐生变数。 金莲,天紫霄,加上小六,他现在身边的变数就已经够大了,于是他顺势就把话引到了岳翦的头上。 和他不同,岳翦等人可是正儿八经怀揣着宗门要务行动,所以长卿估计他大概会拒绝方天鹏,正好还不用长卿自己得罪人。 可没想到岳翦像是想都没想一样,直接就爽快地同意了。 “既然是方兄弟的朋友,一起同行也是无妨,事不宜迟,我们现在便出发吧。” “算盘落空了吧。” 脑海中,丹姬嘲讽道。 “早就和你说了,这些天剑阁出身的家伙都是烂好人中的烂好人,正道要是能选出一个楷模标杆来的话,他们人人都能算上一个,设想他们的行动,就往伟光正方面预测就对了。” 长卿无奈,便也只能接受了现实,和方天鹏同行。 但是这一路上,长卿也没放过机会去试探方天鹏。 “不知道贤弟这次去天宫城,所为何事?” 比起长卿的前思后想,方天鹏就显得随性地多。 “并非是我想去天宫城,只是家中长辈与老友在天宫城有约,想让我一并前去也算是长长见识和阅历。” “那贤弟家中长辈......” “哈哈哈,不怕兄长笑话,家中长辈嫌我无能无为,胸无大志,总是嫌弃与我,这一路上我索性就选择独行了,也算是自在,回头到了天宫城,与他会合便是。” “不知贤弟出身浃州城哪个家族?” 长卿问道。 方天鹏这次终于迟疑了一下,而后摇了摇头。 “闲云野鹤而已,谈不上什么家族。” 第1152章 雪煞狼群 长卿只当方天鹏是借口托辞,所以倒是也没在意,毕竟方天鹏的家族若是没有一点实力,方天鹏也不可能随手就拿出那么多的灵石,更不可能让水月这个风灵宗的新晋首席弟子甘愿舍弃一切跟随他。 所以长卿断定方天鹏只是在藏拙而已,既然他不想说,自己也不方便多问。 从富仁城到天宫城之间并非一马平川,而是隔着山川河流,中间还途经鸾阳城和江都城,其实算是一条远路。 若是商队可能要走半个月之久,如果是普通的修士赶路的话,则一般会选择先到鸾阳城歇脚,第二日赶路到江都城再过一夜,而后启程到江都城郊外的驿站,修整一夜,最终才能到达天宫城。 理论上也需要整整三天半的时间,第一日天明出发,第四日晌午才能到达。 修士的身体素质远超凡人,理论上其实可以昼夜不停的赶路,只是夜晚的荒郊野外,是极为危险的。 对于商队来说,有盗匪流民,对于修士来说,也有邪道异族。 这些人白天不敢随意出没,到了夜晚则会变得肆无忌惮起来,就连长卿等人在从暮云城赶回富仁城的路上,都曾遇到过所谓灵犀绮念峰的邪道拦路。 不过这次的队伍可以说是没有俗手,幽冥司的判官先不论,就是这些天剑阁的高手,也是没有邪修能惹得起的存在。 所以众人决定日夜兼程赶路,中间只在江都城郊外的驿馆休息一夜,而后赶到天宫城,如此便仅需两天时间。 城与城之间有供商队使用的大道,由城中各个正道势力共同维护,道路两旁每间隔十几里或是几十里就有家族或宗门的护卫驻扎,专防有什么流民盗匪,或是邪修灵兽,甚至是异族,袭击商队或是行人。 但长卿一行人并没有选择走大路,而是走了更近的小路,毕竟以他们的实力,还真没什么可担心的。 白日里倒是没任何问题,可到了深夜,长卿没想到居然还真出了状况。 并非流民盗匪,人是有判断力的,穷凶极恶的盗匪也知道这种夜间敢走小路还浩浩荡荡的队伍很难对付,流民更知道修士大人他们招惹不起。 长卿本以为可能会有什么不长眼的邪道修士对他们下手,但没想到惹来的麻烦是灵兽。 “是雪煞狼群,就在前方不远处。” 极英的判官小队自愿打头阵,为首的那名面色严肃沉稳的判官策马回身,向队伍中的众人说道。 “大概有多少。” 极英忍不住皱了皱眉,问道。 “至少有三五千只,肯定有狼王领路了,而且不少都是红脖子......不好对付。” 那判官沉声道。 雪煞狼乃是一种极为凶猛的灵兽,而且习性独特,常会伤人。 冬季之时,雪煞狼会变得通体雪白,与大雪融为一体,陷入类似冬眠的沉睡之中。 而当天气转暖之后,雪煞狼便会苏醒,这期间雪煞狼的皮毛会由白转黑。 这个族群还有一个更加恐怖的特点就是能够自噬,苏醒的雪煞狼会自行组成庞大的狼群,如同军队一般扫荡猎物,而在缺乏猎物的时候,强壮的个体便会吃掉群中的老弱病残。 自噬后的雪煞狼脖子上会出现一团红色的鬃毛,格外显眼,有经验的修士或是猎人将其称之为所谓的“红脖子”。 红脖子比起普通的雪煞狼要更加强壮更加凶残,凶性十足悍不畏死,在狼王的指挥之下,甚至能相互配合,爆发出极强的战力。 凡是有经验的老猎户都知道,雪煞狼群最可怕的时候,不是一两万只饥肠辘辘的白狼,因为那个时候狼群会自噬,反而当狼群数量缩减到只有两三千,几乎各个都是红脖子的时候,才最危险。 那个时候的狼群强壮,狂躁,嗜血,就像厉兵秣马已经准备充分的军队。 这样的狼群,也会被称为“血煞狼”。 显然,众人遇到的,是一支即将彻底蜕变的血煞狼群。 “现在是逆风,只是今晚风向不稳,若是顺风的话,用不了多久,狼群就会变得躁动不安,畜生不是人,没有思考的能力,不会顾及我们的身份,只要有味道,它们肯定会围上来。” 见极英没有回答,那探路的判官再次面色阴沉道。 极英没有回应,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坐骑,不止是他胯下的烈鬃马,除了长卿骑着的铁龙驹只件灵宝,没有任何反应之外,其余的坐骑全都变得躁动不安起来。 “绕路吧,这些畜生倒是不足为虑,只是耽误时间,而且我们固然不惧,但是想要坐骑完好无损地穿过狼群几乎不可能。” 见极英迟迟没有开口,那判官神情严肃地摇了摇头,说道。 “等等。” 长卿突然说道。 “这狼群距离富仁城倒是很远,可鸾阳城离此地可一点不远,若是等狼群成了气候,转头最近的地方就是鸾阳城附近的村落。” 鸾阳城和富仁城不同,富仁城规模不算大,不靠山产不靠水产,主要算是行商买卖的枢纽,而鸾阳城附近有大量田地村落,没有城墙保护,村民只靠家族宗门的庇护生存。 一支毫无预兆的血煞狼群,对一个小村落,绝对是灭顶之灾。 “方兄弟,我们固然对付的了狼群,但若是耽误了去天宫城的要事又该如何,晚一天,邪修就多逃一天,大不了我们稍微绕路一段,到最近的村落报信,而后再次启程,也就是了,耽误不了多长时间。” 劝说绕路的那判官反驳。 “不能斩杀狼王么。” 长卿身旁的天紫霄见长卿被反驳,忍不住小声说道。 “没用的,成了气候的血煞狼群之所以厉害,就是因为不死不休的凶性,即便狼王战死,只要极短的时间,它们就会再次出现一只狼王,继续指挥战斗。” 那判官摇头道。 “坐骑可以全都留在此地,留一部分人保护就是,另一部分人去斩杀雪煞狼,只要数量杀的够多,数量锐减之下,雪煞狼也一样会溃散。” 一直沉默的极英终于开口道。 第1153章 高手林立 “不需要有那么多顾虑,区区几只野狼而已。” 岳翦等人是在队伍的最后方,此刻也凑上近前,义正言辞道。 “既然被我们撞见,那就没有不管的道理,顺势把它们除了,也算是为民除害,我等正道弟子,自然是义不容辞。” “不行。” 最先提出出手的长卿却是摇了摇头道。 “这是为何?” 岳翦眉头一皱,立刻问道。 “此地距离富仁城已有一段距离了,算是鸾阳城地界,我们此举第二日肯定会惊动鸾阳城中的势力,列为都是成名已久的剑修大能,若是出手,岂不是相当于将身份公之于众了,定会惹人起疑。” 长卿凑到岳翦身边,小声道。 “这......” 岳翦犹豫了片刻,随后还是点了点头。 “放心,有我们在,收拾这些野狼一样不在话下。” 极英已经拴好了马匹,来到长卿身边,说道。 “那就如此吧。” 三方势力几乎是瞬间就达成了一致。 长卿回头看了方天棚一眼,似是在寻求他的意见。 “既然和兄长同行,有什么事情我也自当帮忙,出一份力。” 长卿心中暗自点头,他自然不是想要什么为民除害,他真正的目的是想试探方天鹏。 既然大家都要对付狼群,方天鹏肯定也会出手。 不止如此,极英的判官小队毋庸置疑会是主力军,正好也能借此机会见识一下他真正的实力。 至于天剑阁的众剑修,反倒没让他在意。 因为丹姬已经亲口承认了岳翦的厉害,跟在他身边的其余九名剑修也都是帝剑使级别,实力绝对高不可攀,试都不用试。 所以长卿干脆劝他们不要出手。 “岳翦兄和诸位道友便负责守在此地看守坐骑吧,尽量不用出手,其余的交给我们就好。” “我和你一起。” 见长卿要出手,金莲连忙道。 “不行,你留下,紫霄和小六你来保护。” 长卿自然不想承担任何风险,天紫霄待在这些天剑阁的家伙中间比什么地方都安全,顺便把金莲也存在这,他更放心。 “贤弟要一同走上一遭?” 本来最重要的就是为了试探,所以长卿自然要提醒方天鹏,免得这小子也要留下保护坐骑。 所幸方天鹏看起来并不像长卿一样有那么多心思,他只是有些随意道。 “呵呵,那我便把女眷也留在这里吧。” 他所乘的坐骑乃是鳞甲象,背上驮着一个巨大的坐席,两个美人听到方天鹏的话后,便识趣地一纷纷跳下了象背,只留下方天鹏一人在其上。 他的两个随从却有一人跳上了象背,立于方天鹏的身前。 另一人则是是站在鳞甲象一侧,两名随从都是一言不发,但面色沉稳如古井无波,仿佛对下方那庞大的狼群视而不见。 “看来是高手。” 虽然他们还未出手,但长卿已然在心中笃定。 “肖皓文留下,你的御灵消耗太大,对付这些狼群没有必要。” 极英站至队伍最前方,沉声道。 “是......” 几名判官中,那个看上去耷拉着眼皮,昏昏欲睡的判官点了点头,退回到了队伍的最后方,和众女眷待在了一起。 “卢仁嘉保护接引使,冬煌随我突击,奚语婉寻找狼王踪迹,率先斩杀狼王,一旦有了新的狼王立即再度斩杀,别给他们喘息的时机。” “没问题。” 三道声音异口同声,最初那负责在前方探路,神色严肃不苟言笑的判官名为冬煌,站在了极英身侧。 另一名看上去容貌平平的判官,则一本正经地后退半步,站到了接引使的身前,便是卢仁嘉,只是他算得上的严峻的神情总让人觉得有几分不自然。 至于那名看上去十分温柔随和的女性判官,应该就是极英口中的奚语婉,只见她身上紫色光芒一闪,下一刻竟直接遁入了地底。 “我们上。” 极英一声令下,率先跳下了山坡。 只听“咚”的一声巨响,他便像是一枚炮弹般瞬间坠地,在狼群还未反应过来之际,突击而去。 冬煌紧随其后,只见他周身白光一闪,数不清的飞刃便萦绕在他的周围。 在他脚下的飞刃带他平稳落地,而后他便立刻投身于极英创造出的缺口之中。 如果说极英像是射入狼群中的一把箭矢,冬煌则是恐怖的粉碎机器,他跟在极英后方,数不清的雪煞狼还没有所行动,就变成了飞溅而起的碎肉。 卢仁嘉则是不紧不慢的从怀中取出一个瓶子,拔出瓶塞,瓶口处竟立刻翻腾起汹涌的浪花,他的另一只手则敲开腰间的一枚葫芦,顺着葫芦的瓶口,竟同时喷吐出冲天的烈焰。 水火环绕在他周围,在他和接引使中间汇聚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围墙,也在山坡之上形成了一条宽阔水路,他便带着接引使“顺流而下”加入了战场。 长卿并未急着出手,而是先观察着几人的手段。 “先走一步,兄长。” 方天棚轻声一喊的同时,伸手一指,他身后那随从抬手一挥,只见那庞大的鳞甲象发出一声长鸣,而后不受控制地向前飞去,跌下了山坡。 但随着象背上的随从身上突然亮起一道紫光,只见那巨象脚下顿时腾起一阵无形之气,托着巨象缓缓落地。 另一名随从紧随其后跳下,在那巨象身后又是伸手一挥,巨象便像是被一股巨力裹挟着迅速向前冲去。 那些雪煞狼群并不惧怕巨物,一个个张牙舞爪上前扑咬,若是平时,即便是防御惊人的鳞甲象也会被迅速吞噬。 可随着象背之上的随从低声一喝,鳞甲象的周围竟像是竖起了一道无形的壁垒,撞上来的雪煞狼全都被一股巨力撞飞。 巨象之后的那名随从则是伸出大手,朝身前打出一拳,一瞬间,拳风竟让面前的众狼群全都被击了个粉身碎骨,长卿从上往下看去,竟开拓出了一个小小空地。 而象背之上,方天鹏连动都没动,仍旧是悠然自得。 “这两个都是顶尖的高手,很难对付。” 比起极英的判官小队,方天鹏身旁的两个看似平平无奇的随从,却让长卿更加暗自心惊。 第1154章 天产御灵 长卿本以为这两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随从只是伺候方天鹏左右,有几分实力的小角色,没想到如此强悍。 “发挥出如此实力,这二人看起来却还是游刃有余,这绝对不可能是普通的须臾境界的修士,至少也得是须臾八九转以上的强者。” 且不说实力,这方天鹏的背景真称得上是恐怖。 一般的一流家族,就算是再有身份的小辈,能有个须臾低转数的高手暗中保护,就已经顶天了,像是慕容家派出暗中保护萧凡的高手,也不过是须臾三转而已。 但方天鹏两个随从都是须臾高转数的强者,不免让人咋舌。 “你见过这种背景的家伙么。” 脑海中,长卿不禁向丹姬问道。 丹姬知道长卿所指的是方天鹏身边那两个随从意味着什么,她犹豫了片刻,也是沉声道。 “见过,须臾高转数的强者在顶级家族宗门中也算是中流砥柱了,用来保护一个小辈,我在当年出身的霄世宗倒是经常见到这么大的排场,而且就算是在那样的势力,也不是一般人能享受这种待遇。” 短暂的惊讶之后,长卿手边也是白光一闪,如意白化作长剑落入手中,他身形飘逸,直冲下山,身前剑光缭乱,也开始斩杀狼群。 他靠逆法领悟了十成的天剑,即便是天剑阁那些帝剑使的剑法,也和他有着本质的区别。 只要利用墨心的力量,理论上来说长卿能使用迄今为止所有帝剑使的剑法。 不过即便如此,面对岳翦等一众货真价实的帝剑使,不管他用谁的剑法,都有极大可能露馅。 包括石秋齐的起剑法,长卿也不敢轻易使用,从墨心那里他已经知道石秋齐也出身于天剑阁,说不定起剑法他们也认得。 但这难不倒长卿。 在众人看不见的衣着之下,长卿的肌肤上开始浮现出那金铁之色的诡异纹身,如同藤蔓一般顺着脖颈爬上了他的脸颊。 在无人可见之处,长卿的双瞳之中浮现出了一层金铁之色。 夜幕之下,无人能注意到他的悄然变化,这也是他敢提出在此时出手的原因。 他现在的本体是那湮灭火灵,肉身则只是被控制的一个傀儡,一旦大量耗费灵力体力,双眼之中就会不受控制地涌出幽蓝色的湮灭火焰。 然而将墨心附着于双眼之上,封住双眼,便能很好地掩盖这一点。 当然坏处就是失去了视力,不过长卿已经提前释放出了黄泉蚁蚊围绕在他头顶周围,代替了双眼。 金铁之色的诡异纹身顺着手腕蔓延至长卿的掌心,覆盖了如意白的剑身,墨心被唤醒,瞬间和长卿融为一体,一瞬间,剑光纷飞。 有墨心在,长卿就能知晓历代所有帝剑使的剑法。 天剑玄妙异常,历经这么多年,有过无数的帝剑使领悟,却能在各路天才的手中每次都能领悟出不同的剑法。 这些掺杂了他们自己领悟的剑法就形成了天剑阁的无数功法,然而他们都未掌握完整的天剑,所以领悟一个剑法功法已是极限。 长卿依靠逆法得到了完整的天剑,就像是得到了剑法的蓝本,如果将天剑阁全部的功法比作累累硕果,那长卿得到的就是大树的深根。 他刻意避开了历来全部帝剑使的剑法,仅用天剑功法中最不常被领悟的一部分,很容易就自创了一套剑招。 为了避嫌,长卿还刻意削弱了这些招式的威力,比起天剑阁大多数的剑法都要稍弱一些,但护身自保已经绰绰有余。 再加上有残剑灵的加持,以长卿顷刻五转的境界能发挥出的实力就已经不弱于须臾境界的修士。 一时间,众高手手段齐出,雪煞狼群数量锐减,几乎是片刻的功夫,就死伤近半。 然而雪煞狼群之所以厉害,正是因为它们悍不畏死的凶性以及合作意识,普通的一只雪煞狼可能顷刻低转数的修士就能应付过来,但这么一大群雪煞狼则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狼群短暂的混乱之后,瞬间调整了过来,只听得一声嘹亮的狼嚎声传来,顿时,狼群便如投下了巨石的水面一般,掀起了惊涛骇浪,沸腾起来。 众高手虽然杀了许多雪煞狼,但狼群外围尽是些纯白色的雪煞狼,聚集在狼群中央的红脖子死伤其实并不严重。 而剩余的狼群随着这一声狼嚎传来,竟像是活了过来。 不是某一只狼活了过来,而是整个狼群活了过来,无数的红脖子竟像是汇聚成了一体一样。 没有一只狼惊慌溃逃,也没有一只狼不要命地扑上来,狼群竟主动避开了众高手的攻势,宛如一支训练有序的军队,竟然短时间内竟然就止住了狼群的伤亡。 不止如此,只见一阵深紫色的亮光在狼群之中一闪而逝,随之而来的一声嘹亮的狼嚎竟附上了一层有形的音浪,卷起一阵带着爆鸣的罡风,罡风席卷之下,即便是长卿也不禁微微皱眉。 好在黄泉蚁蚊无惧风霜水火,只有纯粹的力道才能将其消灭,不然这一招之下,长卿就会变成“瞎子”。 而被这音浪罡风席卷之后的狼群瞬间变得狂躁起来,原本脖子上那一抹红色的鬃毛蔓延至了整个脖领,成了名副其实的“红脖子”。 不止如此,受到影响的雪煞狼身形全部开始暴涨,筋肉虬结,变大了一倍有余,利爪延伸了足足一倍,血盆大口和锋利的獠牙也变得更加狰狞。 “奚语婉,找到狼王,宰了它!” 极英顿时大吼一声。 “呦,运气不错,居然还有天产御灵。” 脑海中,丹姬忍不住说道。 丹姬的眼光当然是毒辣的,一眼就看出了这是有天产御灵作祟。 很多天产御灵,会阴差阳错地在一些极为年长的灵兽体内孕育而生,这雪煞狼群中能有一枚天产御灵,大概率就是那狼王身上经年累月炼化出的一枚天产御灵。 “天产御灵都是好东西,看看能不能想办法拿到手。” 第1155章 “绣花枕头” 丹姬的提醒长卿自然也清楚,天产御灵的珍贵之处就在于稀有,大多可遇而不可求,需要很多的机缘巧合才能出现。 又或者说常见的炼法手段没法炼化而成的御灵,都能算是天产御灵。 虽然未必强大,但在价值上,绝对很高,甚至有的天产御灵可能是独一无二,甚至第一次现世。 像是长卿的噬尽灵,本体就是一枚天产御灵。 “这御灵的效果本尊都没见过,你跟那个极英称兄道弟的,他还是幽冥司判官,不可能和你抢,天剑阁那几个木头更不可能和你抢了,你先拿到,就是抢过了方天鹏,于情于理这就都是你的了。” 脑海中,丹姬再次提醒道。 长卿自然也知道天产御灵的价值,这枚天产御灵他继承的百花传承经验中也同样没有,很有可能是第一次现世的御灵。 但能孕育出地灵级别的天产御灵,其主也绝对不是一般的灵兽。 现在在狼王的指挥和御灵的加持下,千余头雪煞狼越战越勇,时进时退,力量全体暴涨的同时,身上的狼毛竖起竟如根根钢钉,同样防御惊人,一时间众人击杀雪煞狼的效率大打折扣。 就在这个关头,原本井然有序的狼群之中,再次出现了骚乱。 只见一个巨大的石柱冲天而起,足有百米之高,石柱宛若一记自下而上的重拳袭来,攻击的对象,正是那石柱顶端的一头巨狼。 只见那巨狼足有寻常雪煞狼的三四倍大小,从头到胸,几乎是半个身躯的毛发都是鲜艳的红色,看上去极为凶狠。 那巨狼到底是畜生,一时间也没想到竟会有来自地下的攻击袭来,完全没有防备之下,被冲天而起的巨大石柱击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 而那石柱之上立着的,还有刚刚那钻入地底的,名为奚语婉的判官。 巨大的石柱成了她屹立不倒的屏障,她立于其上,下方的狼群一时片刻还没撼动的了那石柱,奚语婉目如鹰隼,牢牢锁定住了那隐匿在狼群之中的狼王,她身上紫光一闪,抬脚一踏。 下一刻,她竟再次遁入了脚下的石柱之中,那石柱成了一条将她和大地相连接的通道,随着奚语婉遁入地底,她宛若海中鲨鱼一般,在地面留下了一道明显的掘痕,朝那巨狼席卷而去。 巨狼本能地想要逃走,但奚语婉在地底的速度同样奇快无比,掘痕眨眼之间就到了巨狼的脚下。 一根石刺再次从地底钻出,然而竟然没能洞穿那巨狼的身躯,巨力之下,竟飞溅出了几道耀眼的火星,而那巨狼虽被击飞出去,却还是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在地上滚落了一圈之后,仍旧活蹦乱跳地跑了出去。 “好畜生!” 奚语婉虽然失手,但她耸立在狼群之中的那根高大石刺宛若指路的灯塔,瞬间标出了巨狼的位置,于是极英大喝一声,同时向那巨狼所在的位置袭杀而去。 比起各路高手,极英的功伐手段看上去最不起眼,甚至比起长卿还要普通。 他仅仅只是一拳一脚,以金铁杀伐之气将面前的狼群撕碎,并无庞大的范围,看上去也没有巨大的威力。 然而他却像是一支永远不会无力的箭矢,直射出去,就再也不会停歇,他速度极快地向着巨狼所在的方向杀去,狼群或战或退,或拼杀或袭扰,都不能让他的速度减缓分毫。 “这几个家伙不止是高手,手段还都有些特殊,有点意思。” 脑海中,丹姬不禁说道。 长卿也有同感,这人的手段都不一般。 首先就是极英,长卿虽然之前就看过他当街杀人,但那次只是他一瞬间的出手,并不能看出太多门道。 说来也巧,被他杀的人,还是柳心雪的弟弟,柳天风的小儿子。 那次长卿和丹姬判断他是金法修士,可现在看来,他的战斗方式倒是更和战法修士接近,那些威力强大的金铁之气反倒是辅助,他的肉身力量才是战斗的主要手段。 那名为奚语婉的土法修士,实力也不一般,她抬手之间便能制造出巨大的石柱石矛,自身眨眼之间又能遁入土中石中,技法纯熟。 另外那个名为冬煌的判官,是明显的御法修士,从他轻易便能控制成百上千道飞刃就能看得出来,其御法造诣比起长卿这样的半吊子,高了不知道几筹。 那个被留在后方的肖皓文长卿看不出尽量,而那负责保护接引使的卢仁嘉也有些特殊。 乍一看长卿以为他是水法修士,而当他同时操控起汹涌澎湃的烈焰时,长卿才意识到,他并非水法修士或者火法修士。 他也是御法修士。 只是他控制的东西非常特殊。 等到卢仁嘉保护着接引使,控制着周围风霜雪雨,雷火电光,以极大范围收割着狼群的生命时,长卿才发现,此人是御法修士,只是他控制的并非普通的器物。 除此之外,方天鹏的两名护卫,居于象背之上的,应该是气法修士,另一个则是战法修士。 气法修士长卿之前在天宫城袭杀判官遭遇令羽长歌的时候就曾遇到过,攻守兼备,手段诡谲难防,方天鹏的这个随从的实力比长卿先前遇到的气法修士判官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另一名战法修士随从更不一般,他力道大的出奇,恐怕是极为少见的,以纯粹力量修炼的战法修士。 这一流派虽然攻伐手段单一,但威力无比巨大,撼山裂岳,不在话下。 反而是全程一直没有出过手的方天鹏,让长卿起了疑心。 “方天鹏喜好女子,他那鳞甲象背之上如此宽阔,如果他真如此从容,那保护两个女子也应该不是什么难事才对。” “何况那梅儿和水月也都是修为不低的修士,已经自保有余,为什么方天鹏还要将她们单独安置起来。” 长卿原本以为方天鹏是想大展身手,现在看来却未必如此 “要么这小子手段特殊,本体极为脆弱需要人保护,要么这小子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 第1156章 血狼王 在长卿看来,如果方天鹏真有实力,那在面对狼群时他的所作所为不免有些说不通道理。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方天鹏的手段更加特殊,他不想出手,便让自己这两个随从代劳。 “你想的太复杂了,小子,本尊告诉你,这个方天鹏的实力绝对不强。” 脑海中,丹姬淡定地问道。 “这个方天鹏如果真有实力,只是不想出手的话,完全可以退居后方,但他却选择冲入狼群之中,还特意不带上身边的两个花瓶,你觉得是为了什么。” 她这话一语惊醒梦中人,长卿这才想通。 确实,方天鹏如果真有实力,不想出手的话,完全可以带着他身边的两个美女退居后方,他刻意让两女离开,而是让随从居于象背之上,其实是为了保护他,这才说得过去。 只有完全没有实力的人,才需要这样贴身的保护,甚至于在战斗时,他身边的两个花瓶都会被视为潜在的威胁。 这说明方天鹏的战力很有可能甚至还不如他身旁的两个女子。 而且方天鹏并没有刻意部署,是他两个随从十分默契地就这么行动了,说明在方天鹏需要他们出手时,他们已经不止一次这么做了。 “有点意思,看来这一番还真没白白试探,不管方天鹏的背景再强,只要他的实力不济,那他本身就是一个最大的破绽,真要对付起来,总会有办法。” 尽管方天鹏的两个随从爆发出的战力十分惊人,但长卿反倒是觉得松了一口气。 “估计他就是哪家的贵公子,出来游玩享乐一番,对我现在来说,只要非敌非友就能算是好事了。” 念及于此,长卿不再将注意力放在方天鹏那边,而是全力去追击那逃跑的巨狼。 十有八九,那便是狼群的狼王,那枚珍贵的天产御灵应该就在其身上。 极英的攻势很猛,杀出了一条血路,长卿紧随其身后,倒也省了不少的力气。 眨眼之间,极英便追上了那巨狼的步伐。 “奚语婉,动手!” 极英大吼一声,下一刻,在那巨狼的面前,一面高耸的石壁瞬间拔地而起,阻拦了巨狼的脚步。 巨狼见状,立刻想要调转方向,然而随着奚语婉的土法催动,只见又是三面巨大的石壁在巨狼的左右后三方竖起,隔绝了巨狼的退路。 奚语婉则是立于一面石壁之上,居高临下看着被困住的巨狼,巨狼见状也是爆发出了惊人的凶性,一跃而起,主动朝着奚语婉扑杀过去。 可奚语婉早有准备,随着她伸手一指,一阵紫光闪动之下,一块巨石凌空飞起,对着被困在四面石壁中的巨狼砸了下去。 巨石正正好好和四面石壁中央的空隙一般大小,让巨狼根本避无可避,只剩下了被碾成肉酱的命运。 然而巨狼竟在此时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道,虽然被巨石一下拍到了地上,可却并未被直接砸死,而是生生顶住了巨石的千钧之重。 但此时,极英也终于来到了巨狼被困的石阵之中。 只见他一跃而起,稳稳落在压倒巨狼的巨石之上,紧接着一记手刃劈了下去。 只听“轰隆”一声,巨石被一分为二的同时,极英的身形急速下坠,手刃的余威直接披在了巨狼身上。 那原本在奚语婉的轮番攻击之下都并未受过重伤的巨狼,在极英的攻势之下,竟脆弱如豆腐一般,被一分为二。 “须臾二转,竟能发挥出这样的威力,这家伙不简单。” 脑海中丹姬轻叹道。 “不止是极英,这女判官也很强,她轻而易举地制造出如此规模的巨石,包括她的境界也比极英更高,足有须臾四转,不是说极英的小队只有乙级么,这种实力,加入甲级小队恐怕也绰绰有余了吧。” 只要狼王一死,众多雪煞狼虽然不会直接溃败,但狼王体内那天产御灵强化的效果一消失,这些雪煞狼的战力肯定也会大打折扣,只能沦为众高手屠杀的对象。 当然,即便如此,周围的雪煞狼还是源源不断地向长卿围攻过来,长卿挥剑轻松斩杀了几头狼后,有了片刻的空档。 然而就在长卿也准备凑上前去,探查一番那狼王体内的天产御灵到底为何物时,异变突生! 他的身形一闪,突然躲开,下一刻就见他原本所在的地面突然崩裂开来,接着就是一只利爪破土而出,朝着长卿刚刚所在的方向挥去,破空之声传来,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带着血痕的爪印。 “不可能!” 石壁之上,奚语婉突然惊呼,她身为土法修士,刚刚一直潜藏在地底,如果真有强敌潜藏在地底发动袭击,她应该刚刚就发现了端倪才对。 但长卿却没有丝毫的慌乱,他将长剑横于身前,一瞬间,又挡住了伴随着那利爪一同出现的数道攻击。 “有意思,看来这次是赚大了。” 长卿在心中忍不住喃喃自语道。 因为在场的众人中,或许只有他能心中明镜,这突然的袭击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 这绝对是血法手段。 果不其然,下一刻,周围地上堆积如血肉地毯一般的狼尸之中,开始显现异状。 狼尸之中开始闪出数道紫光,紧接着便是数不清的血肉碎块齐出,于空中迅速汇聚成了一头巨狼的形状。 其形虽未成,攻势却又再次袭来,长卿抬手又是一个招架,将袭来的一爪拨开,但强大的威力也震的他不由得后退半步。 紫光终于彻底闪过之后,巨狼落地,这头巨狼比起刚刚被极英斩杀的那头巨狼更是大了足足一倍,比起方天鹏胯下的那头鳞甲象甚至都不逞多让。 它长相也是分外狰狞,头颅就占了全身的一半,巨口獠牙张开如一个小山洞一般,它身上没有一根代表雪煞狼的白毛,而是从头到脚都是血一般的鲜红。 “原来如此,看来这家伙才是真正的狼王,它不止一枚天产御灵,它还有一枚天产的血法灵。” 第1157章 血蜉蝣 早在被袭击的那一刻,长卿一眼就看出了端倪,这狼王比他想象的还要更加厉害。 众人原本以为狼王的那枚天产御灵是关于音法的御灵,依靠音浪来强化狼群,而奚语婉发现的那头体型明显更为庞大强装的巨狼也被理所当然地认定成了狼王。 可如今看来,众人显然低估了这只狼王。 那被发现的巨狼其实只是诱饵,真正的狼王身上不止有一枚天产御灵,除了那能让狼群强化的御灵之外,他还有另一枚血法地灵。 不过这样一来,才更说得通一些,血法本就是靠吞噬血气加速修炼的功法,雪煞狼自噬的习性从某种方面看来和血法的修炼倒也算得上是暗合。 这雪煞狼王多年以来不知道吞噬了多少同胞,这才阴差阳错地在体内孕育出了不止一枚天产御灵。 “这狼王身上有枚血蜉蝣,倒是适合你,只是这御灵是纯正的血法灵,虽然他们未必认识,但是不是血法灵他们肯定也看得出来,想要得到的话,你得想些办法。” 关于血法,丹姬是当之无愧的大师,三言两语就和长卿道明了这血煞狼王体内血法灵究竟为何物。 血蜉蝣,乃是中品地灵,是一种并不常见的血法灵,丹姬的肉身中并没有血蜉蝣。 当然,没有,不代表是丹姬造诣不高,而是到了丹姬后期那个层次,她有太多更为强悍的血法灵来替代血蜉蝣的效果。 血蜉蝣并无攻伐之能,相反,它是专门用来藏匿的一种血法灵,若是没有强悍的血法体魄,一般的血法修士还没法催动此灵。 血蜉蝣能将血法修士的肉身化作精血,藏匿于活物体内。 当然,精血的各个部分无法分隔太远,且只能在活物体内留存,若是藏匿之活物被杀,精血暴露在外,则会大量消耗血气来维持修士的生命。 修为越高的血法修士,化作的精血便会越多,很难藏匿于一只活物体内,所以很多时候以血蜉蝣进行藏匿的血法修士会将自己藏匿于群居的灵兽,亦或是共同行动的人群之中。 而当血蜉蝣再次催动时,血法修士化作的精血便会再次汇聚,重塑肉身。 这狼王智慧很高,在催动第一枚天产御灵强化狼群时他显然还没催动血蜉蝣,后面在发现长卿等人极难对付之后,它又立刻以血蜉蝣将自己藏匿于狼群之中。 刚刚它突然现身,肯定是故意为之,不然狼群数量还剩不少,藏匿身形的那一部分狼群只要远离众人即可,狼王不必现身。 估计它是发现长卿的境界在一众高手中最低,于是将长卿视作了目标,故意让藏匿着自身精血的狼群死在长卿周围,而后突然发动偷袭,好能抓到破绽。 这老畜生深知一旦某人受伤或是死亡,对方很容易乱了阵脚,可见其狡猾。 只可惜长卿的实力出乎了它的预料,使得它计划落空。 “本尊当初机缘巧合之下倒是得过一枚血蜉蝣,只可惜现在没了,不然对你来说正合适,你境界不高,但是实力却极强,能够跨境界催动血蜉蝣,化作的精血并不算多,更容易潜伏起来。” 脑海中,丹姬不忘提醒道。 长卿一剑又荡开血狼王的一击,感受到极英的拳刃也在向血狼王的背后袭来,他身形一闪,以防误伤,比起这只血狼王,极英的攻势更让他忌惮。 那狼王也感受到极英身后那凛然的杀气,竟立刻弃了长卿,直接转身同极英对敌,将背后暴露给了长卿。 在这头野兽的下意识中,极英的威胁要远比长卿更大。 但长卿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趁着狼王对付极英之际,他也立刻出手。 全力出手之下,长卿的剑势之强,显然让狼王也始料未及,前后夹击之下,那狼王首尾不能相顾,很快身上就多了数道足以致命的伤口。 红色的皮毛之下,鲜血喷溅而出,伴随着的竟是红中透白粉嫩如玉一般的血肉。 然而,随着那狼王的一声嘹亮的狼嚎,它身上原本各处足以致命的伤口,竟然瞬间就恢复了原状。 “看来这畜生还真不一般,它虽然没有具体修炼的功法,但其体质竟已达到了接近白玉体魄的状态,都超过我了。” 长卿不禁在心中暗自叹道。 “又是未知的天产御灵,又是血蜉蝣,这畜生本身你若是能吸收了,也能对你有不小的好处,只可惜了。” 丹姬却是叹息。 “确实可惜,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众目睽睽之下,我实在很难将这畜生完整地保下来,它死了之后我也没法立刻吸收尸体,存放一久,血气一散,也就没用了。” 长卿知道丹姬在叹息什么。 比起那强化群狼的未知御灵,珍贵的血蜉蝣,这头狼王本身的价值明显更高。 “你不是说你以前有过一枚血蜉蝣么,后面那血蜉蝣是怎么没的?” 长卿突然在脑海中问道。 “血法灵被用废是常事,没什么大惊小怪的,为了自保有时候当然要有所舍弃。” 丹姬回答道。 御灵若是被过度催动,确实会受损,甚至破碎,而对于血法修士而言,这种情况反而是常态。 因为血法修士强悍的体魄让他们很多时候能强忍反噬不断催动御灵,这样一来虽然很多时候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战力,但也会让御灵不堪重负。 长卿自己就曾经历过,受伤太多,血愈灵频繁催动导致最终破碎,自己险些身死的情况。 “这狼王灵智很高,若是想要暗中保下它,倒是未必不行,只是我得想想办法。” 长卿在心中暗想。 想要尝试,就不能把它当灵兽看待,以这家伙的智慧完全足以被视作一名人类血法修士。 也只有这样,长卿才敢尝试在众目睽睽之下保全它。 若这狼王是一个只靠本能行动的畜生,没有血法修士强悍的生命力和堪比人类的智慧,那根本不可能瞒天过海,这得是一场双簧,而非独角戏。 第1158章 斩杀狼王 脑海中飞速运转之间,现实中长卿的攻势也没有丝毫停歇。 简单地换位思考一下,长卿就有了计划。 若他是那狼王,虽然四方皆是强敌,但自己还手握上千随意调控悍不畏死的狼军,肯定还是想要殊死一搏的。 但长卿自己清楚,这群雪煞狼包括这只狼王在内,被消灭只是时间问题。 而且,很快。 他得让这狼王明白,它和众高手之间的力量之悬殊乃是天壤之别,他得让这狼王陷入绝境,否则无论如何,这狼王只怕都不会将一线生机寄托在他这个敌人身上。 只是这狼王显然实力很强,即便是面对长卿和极英二人的围攻,靠着他顽强的再生能力,和周围源源不断以生命为代价前来袭扰的狼群,一时间竟还能和二人战个旗鼓相当,不落下风。 但很快,一旁的奚语婉也加入了战局,锁定了狼王的位置之后,她的战力也完全发挥了出来,无数的巨石纷纷林立,将整个战场都覆盖成了她的领域,围攻而来的雪煞狼纷纷被瞬间绞杀。 没了狼群的支援,这血狼王面对长卿极英二人的攻势,开始迅速显露颓势。 长卿的剑势密不透风,而极英相比之下则要更加朴素,只是他的攻势却要比长卿更加凌厉。 长卿的剑招十有八九都是守招或虚招,真正能在狼王身上留下的伤势寥寥无几,但极英的一拳一脚看似朴实无华,每一下却都像是刀切豆腐一般,狠狠在在那狼王身上剜下一块肉来。 剑影与拳刃交织之间,狼王顽强有余,可却攻势不足,只能被动挨打,完全没法反攻。 不止如此,整场战局的悬念也已经落幕了,狼群在不断消耗之下,已然只剩下了不足千只残兵败将,虽然仍旧死战不退,但面对众高手的围攻,已经再没有了反叛的可能。 当然,这场战斗从最初开始就是毫无悬念的,别说这么多高手其上,如果不是有这只狼王在,长卿等一众高手随便出一个人,就能屠杀整片狼群,只是时间长短而已。 从战局开始到现在,其实也不过半炷香的时间。 冬煌操控的无数飞刃和卢仁嘉控制的各种元素,不断收割着狼群的生命,另一边方天鹏的两个随从带着他闲庭信步地将狼群如麦子一般,成片成片的割倒。 几人从不同方向向着狼王所在的战场中心围拢,胜负已定,现在他们要做的,是不放走一条漏网之鱼。 那狼王也察觉到了战局的变化,原本狂暴嗜血的双眼之中,明显流露出一丝和人类一般带着焦急和绝望的神情。 眼看着雪煞狼群的数量锐减,长卿也知道,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现在局势还算混乱,可等到狼群被消灭殆尽,就算狼王还没被他和极英斩杀,可届时众多高手肯定全都围攻上来,自己根本没法做什么手脚。 要想动手,就只能趁现在。 念及于此,长卿剑势再度暴涨,残剑灵附着于如意白之上,将全部的威力爆发了出来,每道碎刃都带着凌厉的剑气,将背对着他的狼王半边身子全都像野兽一般,撕裂开来。 “吼”的一声,狼王吃痛,立刻回身,他原本将长卿视为众人之中的破绽,可没想到这个人类的实力深不见底,不管自己如何进攻,都没法伤到对方。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长卿的攻势便越来越凶猛,刚刚那一剑更是能和极英带给它的威压媲美。 因为在狼王看来,极英的护身手段显然要更强一点,刚刚自己的几招攻势全都是被极英硬接了下来,而长卿则是灵活躲避,或是以剑抵挡。 灵智不弱的它立刻判断长卿的本体更为脆弱一些,应该先行攻击长卿,让其受伤,自己才有机会。 于是狼王果断选择暂且背对极英,全力向长卿攻去。 它张开血盆大口,想要一口将长卿吞噬,而长卿却不退反进,提剑朝着狼王冲杀过去。 狼王本就体型庞大,那狰狞的头颅更是几乎占了全身的一半,莫说长卿,就是一头蛮牛也吞的下去,二者相对之时,只听得“嘭”的一声,狼王巨口闭合的声音都响的震天,而长卿早已不见踪影。 他竟被狼王一口吞噬! “方青长!” “方师兄!” 山坡之上同时传来两个女人的惊呼之声,二人眼见着就要不顾一切地冲将下去,却被岳翦一把拉住。 “两位姑娘别急,先前那巨狼多次张口去咬,都被方兄弟躲闪开来,这次方兄弟主动上前显然是故意为之,而且我看得出,方兄弟刚刚一招剑势未消,他定然还有后招,只怕是要在那巨狼腹中使用了。” 极英的双眼也是瞪大了一瞬,但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对狼王展开了更为猛烈的攻势。 只见他双拳带着金铁之气,如同狂风骤雨一般降落在那巨狼身上,巨狼转身想要应对,却突然身形一顿,僵死在原地。 而它那颗原本硕大坚硬的头颅就像是朽烂枯木一般,被极英以双拳瞬间洞穿,极英拳影如飞瀑击石,源源不断地砸在巨狼头顶。 原本还生龙活虎的巨狼此刻却像是完全呆滞了一般,只傻傻地站在原地,随着极英大喝一声,巨狼的头颅便像洋葱一般被他层层剥开,骨骼碎裂的声音清脆作响,狼毛和鲜血四处飞溅。 一通连拳之下,巨狼的头颅被极英生生砸没了一半。 但它显然还没身死,极英拳势还未收,就只见他那残头颤抖了几下,半颗头颅之中伸出几根狰狞的猩红触手,纠结在一起开始再生,伴随着低沉的狼嚎,像是还要继续反抗。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血泉自狼腹之中喷涌而出,紧接着是无数的伤口,如天女散花一般,从巨狼体内破体而出。 随着一道剑光闪过,巨狼的后背被开出一个大洞,长卿浴血的身影自洞中穿出,随着几道残剑落下,巨狼的四肢瞬间崩裂,被由内而外地斩成了几截残肢! 第1159章 暗中掉包 一片血雨之中,长卿翩然落地,极英却并未急着上前查看长卿的状况,而是先对着那地上的狼尸又是连补了数拳,待到其彻底没了动静之后,方才罢休。 “兄弟,如何,伤的重么。” 极英上前扶住长卿,沉声道。 “无妨,都是那畜生的血。” 长卿摆了摆手,将身上沾染的鲜血抖落了一番,说道。 “这种灵兽一般敢于吞噬对手,腹中一般都会另有玄机,兄弟你这般多少还是有些冒险,好在没事。” “它皮糙肉厚,又有再生之能,所以我才想着从内部瓦解,方能事半功倍。” 长卿说道。 恰逢此时,其余高手也已将狼群尽数灭杀殆尽,到了长卿极英二人所在之处汇合。 极英极为快速高效地发号施令。 “卢仁嘉,烧了这狼尸。” 他转身又从腰间扯下一枚令牌,丢给冬煌。 “冬煌,拿着我的令牌,去鸾阳城的幽冥司,让他们通知当地的正道势力来收拾残局,我们在江都城外的驿站等你。” “好。” 卢仁嘉和冬煌异口同声,随即没有半句废话,一人直接催动两柄残刃踏于脚下,于夜幕之中快速飞去,另一人则唤出熊熊烈焰,焚烧起了狼尸。 其余众人也不耽搁时间,回到了山坡之上,取回坐骑。 “方青长。” “方师兄。” 金莲和天紫霄两女见长卿浑身浴血地走来,赶忙上前,却被长卿抬手拦住。 “我没受伤,这都是那狼王的血,我去换身衣服,免得沾染到了你们身上。” 长卿说话的同时,也在示意其他人,随即便转身向着众人来时的一片密林走去。 换身衣服也耽误不了多久时间,况且合情合理,自然没人会有异议。 果然,也没用多时长卿便走了回来,他已换上了一身清爽干净的衣服,神色如常。 “你吓死我了。” 金莲粉拳轻敲在长卿肩膀,嗔道。 “方师兄......” 天紫霄也是看向长卿,满目柔情。 “区区一个畜生怎可能奈何得了我,好了好了,可别让大家看了笑话去。” 长卿笑着拍了拍金莲的肩膀,又去将天紫霄扶上了坐骑。 “方兄弟的剑法倒是有点意思。” 一旁的岳翦也说道。 “让岳道友见笑了,不过是些不入流的剑法,和你们相比当然是不值一提。” “诶,方兄弟太过妄自菲薄了,同为剑修,有机会可以互相切磋讨教一番。” 长卿的境界毕竟还不算高,实力可能不如岳翦,但对于天剑的完全掌控加上墨心提供的信息,长卿肯定自己临时拼拼凑凑捏造出的剑法,岳翦肯定认不出来。 毕竟无从考究,完全“原创”。 于是他拱了拱手,客气道。 “若有机会能和岳道友切磋,当然是一大幸事,只是现在已经耽搁了些时间,剩下的路程我们该加速了。” “好。” 众人也都纷纷乘上坐骑,再次出发。 “兄弟。” 路上,极英跨马加速,追上了长卿,皱了皱眉,问道。 “据我所知,兄弟的未婚之妻乃是炼天宗之人,可为何她刚刚会叫方兄弟师兄?” “哈哈,大哥实在是有些煞风景了,那只是我们二人之间的小小乐趣而已,不足为外人道也。” 长卿摆了摆手,神情自若。 极英微微一愣,随即神情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 “这倒是我唐突了。” 长卿表面上云淡风轻,只是笑了笑,但心中却是升起了万分的警惕。 他原本以为自己屡次的表现的都堪称完美,无懈可击,从没露出任何破绽可言,已经让极英对自己放松了警惕。 但现在看来, 极英此人实在敏锐,而且他能问,就说明在他心中,最起码对自己仍有那么一丝疑虑。 “看来今后得更加小心谨慎,千万不能被人抓到一丝破绽。” 长卿心中这样想着,同时低头看向在自己身前不断游移的一个巨大鼓包。 此刻,他正身处百花传承之中,刚刚在外面同极英交谈的,其实是墨瞳。 刚刚假借换衣服之名义,长卿干脆将百花传承中的墨瞳唤了出来,和自己互换了身份。 他自己则暂且留在了百花传承之中。 “既然你都在我身上了,就应该知道自己别无选择,出来吧,别跟我耍什么花招。” 长卿淡淡道。 然而片刻之后,却没有任何回应。 见状,长卿眼中闪过一道寒芒,伸手毫不犹豫地就朝自己的胸前掏去。 “噗”的一声,他的胸口顿时让他自己掏出了一个大洞,大量的鲜血立刻飞溅而出,如喷泉一般泼洒满地。 地上那一滩血中白光一闪,只见那狼王的身影顿时凝聚而出。 只是相比之前,它的身形明显要小了许多,原先如大象一般庞大的身躯,如今只剩下了野狗般大小,配上它那颗比例硕大的头颅,反倒没了先前的霸道气势,反而看上去有些可笑。 它后退数步,十分警惕地看着长卿,露出满嘴小一号的獠牙。 “自讨没趣。” 长卿猛然上前,一脚踹在了那颗硕大狼头之上,他这一脚力道极大,狼头直接向后飞转,狼王的脖子像是拧麻花一样被转了好几个圈。 当然以它的体质,倒是并不致命,随着长卿收腿,狼王的脖子又“扑棱棱”地转了几圈复位,溅起一片血花,更显几分滑稽。 它恢复过来,明显变得对长卿有了几分畏惧。 “我知道你不只是一条没有神志的野狗,你听得懂我说话。” 长卿伸出手。 “天产御灵交出来,以表忠心,否则,死。” 随着他话音落下,一股冰冷的杀意袭来,狼王的气势顿时又是一弱,长卿再次上前半步,狼王脖子一缩,下一刻,两枚深紫色的御灵便从它的口中飞出,落到了长卿的手中。 “算你识相,不枉我搭救你一番。” 长卿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救下这狼王,其实还是费了一番功夫,有一些风险在里面的。 他仗着的就是自己也是血法修士,以及众人当中,无人有很高的血法造诣,能认出狼王的血蜉蝣。 第1160章 收服狼王 在长卿故意被狼王吞噬之后,他便立刻在狼王体内施展了自己的血法手段。 极英说的确实没错,这狼王敢于将长卿吞入腹中,并非是灵智不足,不怕长卿由内而外将其瓦解,而是真有底气。 这狼王有张巨嘴铁胃,比起它的外皮有更强的防御力,并且不止是口中生有獠牙,连胃中也有着无数如尖刀一般的锯齿尖刺。 狼胃之中更是有着极强的力道,丝毫不弱于他的獠牙利爪,不断紧缩的同时,尖刺也能将吞入腹中的任何东西撕成碎片。 然而长卿并未反抗,而是直接催动起了血魔灵。 血魔灵的猩红触手在长卿控制之下,在巨狼的体内汇聚成了一个和它一模一样的血肉形态。 不止如此,长卿还故意释放出了冲天的血气,就是要传递给狼王一个信号,狼王显然也能感受到腹中长卿的变化,当即便意识到长卿竟是和自己类似的存在。 长卿这样一来,进可攻退可守,反正他在狼腹中做了什么也无人知晓,如果这狼王能上道,知道利用血蜉蝣化作精血潜藏在自己体内的话,那就万事大吉。 假如这狼王不上道,就算长卿没法顺利从狼腹中脱困,大不了自己等极英来救就好,这东西就是个哑巴畜生,就算知道自己是血法修士,它也说不出来,长卿完全不怕暴露。 长卿传递的信息很简单,“我也是血法修士,只有我才能帮你”。 等狼王稍微松开了胃中对长卿的绞杀,长卿就知道有戏了。 他立刻延伸出无数的猩红触手,从各个角度穿透了狼王的胃部,在狼王的血肉之中开始以血魔灵缔造新的血肉。 狼王此举显然也是在试探长卿,毕竟真催动了血蜉蝣的话,它会变得极为脆弱。 但当它发现长卿制造出的猩红触手是在充斥着它的肉身,代替它承受极英造成的伤害时,狼王这才终于下定了决心。 眼下的局面对它来说无疑是绝境,狼群如何被这些人族屠戮它都看在眼里,知道自己根本没有半分的胜算,更是连逃跑的可能都没有,长卿就是它现在最后的机会。 智慧不亚于人的狼王立刻做出了选择,它果断催动了血蜉蝣,将自身化作精血,潜藏在了长卿的体内。 长卿毕竟只有人形,能存储的精血有限,所以狼王只能选择壮士断腕,舍弃了绝大多数血肉,只将自身最重要的一部分化作了精血,躲藏在了长卿的体内。 这也是为什么,此刻的狼王只有野狗般大小。 等狼王躲入到长卿体内后,其实留在原地的就只是一个由长卿以血魔灵控制的一坨尸体罢了。 于是长卿自导自演,当着众人的面“由内而外”地斩杀了狼王。 当然,他也付出了代价,为了容纳狼王化作的精血,他几乎排空了自己体内的全部血气,血管心脏之中流淌着的都是狼王化作的狼血。 想要容纳一些不属于自己的血,当然不难,难的是不能让外人看出有什么异样,还不能在众人面前催动血法,只能靠体魄硬抗,即便是长卿的体魄,也不免脸色微微有些苍白, 所以他才急于躲入百花传承之中把墨瞳换了出来,否则他也坚持不了多久。 好在现在是有惊无险,这来之不易的天产御灵和狼王都是他的了。 “你倒是很聪明,能活下来也算是有几分你自己的本事,你听得懂我说话,对吧。” 眼见自己已经别无选择,狼王看了看长卿,随即点了点头。 “你那狼群和我们遇上,也只能自认倒霉,你能活下来就已是万幸,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道理你自己应该也明白,现在你也别做狼王了,老老实实当我的狗,起码有条活路。” 长卿又是威胁道。 既然将这狼王活着抓了过来,长卿暂时就不准备将其吞噬吸收了。 一则这狼王现在分外虚弱,所蕴含的血气血肉还不如原来的一成,不如让它先恢复一阵,不然太过浪费。 二则长卿现在的肉身已经成了寿僵,灵胎已经枯死,没法再提升修为,吞噬这狼王主要是能增长血气,对半月业莲来说未必有什么大用,还是很浪费。 这东西恢复回全盛时期之后实力很强,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长卿身为血法修士,比其他人都更能看出这畜生的厉害。 它能和长卿极英二人同时交战,虽然处于下风,但它是血法修士的打法,最擅长的就是持久战。 以它的生命力,估计再来两个极英小队的判官合围它,一时片刻都未必能将它杀死。 如果真比起来的话,长卿估计它的生命力比起自己正常催动血魔灵还要稍强一点,比起自己以御灵降身催动血魔灵,要稍弱一点。 真要是以命相搏打到底的话,战力上,长卿估计它能和须臾五六转的高手媲美。 但即便如此,它在百花洞里还是掀不起什么浪花,完全不足为惧。 等日后摆脱寿僵之躯,它就是自己完美的“储备粮”。 而且这狼王能统帅狼群,利用雪煞狼的习性,只要收服了这狼王,长卿就能利用它纠集源源不断的雪煞狼大军,豢养在百花传承之中。 “识相一点,你就暂且跟着我,在此处休养生息,不用有什么多余的心思 在这里我便是绝对的王者,你就屈身守分,好好做一条看门狗。” 长卿说着,心念一动,百花残魂顿时被召唤而来,狼王毕竟还是畜生,比起言语上的教唆,真正让它感受到那切实存在的恐怖威压自然更加有效。 果不其然,在感受到压迫感后,狼王立刻蜷缩起了身子,匍匐在地,再也没有了丝毫警惕或是反抗的意思。 “你现在也就是个光杆司令,也算不得狼王了,给你取个名字,就叫血煞吧。” 长卿将手中的两枚天产御灵收起来,问道。 “血蜉蝣我认得是什么,那另一枚天产御灵是怎么用的,给我说说。” 第1161章 血煞“狗” (感谢大佬Fr1nd打赏的一个【大神认证】特此加更) (这是补11月的,今天加更两章之后,11月份的债还差10章x﹏x,会继续给兄弟们补,不要着急) (12月还是欢迎兄弟们继续投喂,我还是会加更的) 这狼王灵智极高,又通人性,得了血煞这个名字之后,果真像是能听懂长卿的话,硕大的头颅和前身躺在地上,后腿翘起,学着像是人类的姿势一样,匍匐在地。 它抬眼看向长卿手中的御灵,眼中竟闪过一分和人类无异的谄媚之色,见长卿不为所动,它又摇了摇尾巴。 “这倒是条好狗,哈哈哈。” 还没等长卿回应,脑海中,丹姬倒是先笑了出来。 “虽说识时务者为俊杰,但这条狗也太识时务了一点,你今后最好提防着一点,毕竟是畜生,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是会咬人的。” 丹姬不忘提醒道。 “它能听懂人话,灵智也不低,把它当个不会说话的人来看待就好。” 说罢长卿直接让身后的百花残魂凝出了几十道毒气。 “把嘴张开,我给你下个毒,之后月月给你解药,不然毒尊的毒能不能毒死你,你应该也清楚。” 血煞听到长卿的话后,看着悬浮在自己面前的几十道毒气,有些畏惧地缩了缩脖子,硕大的头颅摇了摇,显得极不情愿的样子。 “快点,张嘴。” 长卿皱了皱眉,杀气尽显。 血煞顿时泄了气,只能乖乖张开嘴,任由百花残魂将几十道毒气分别打入它体内,做了一个毒连环。 血煞垂头丧气,直到听见长卿“嘬嘬嘬”的唤声,这才凑了上来,看样子是彻底把自己带入成了一条狗的角色。 “来,给我看看你这御灵如何用。” 下完毒后,长卿才将御灵扔回到了血煞的狗头之上。 血煞吸收了御灵,想要催动,但是四处观瞧了一番,却又对长卿有些无奈地哼叫了两声。 “你没有足够的灵力催动御灵?” 长卿问道。 狗头摇了摇。 “那你的意思是,这御灵只能用来强化其他目标,现在你身边没有能够强化的对象,是么?” 听到长卿这么说,血煞的狗头忙点了点。 “对我用,强化我的肉身看看。” 长卿又命令道。 但血煞的狗头又是摇了摇。 “对我没法用?” 长卿皱了皱眉。 “这御灵只能对雪煞狼用,不能对人族使用?” 血煞再次摇起狗头。 “这家伙虽然听得懂人言,但是不会说话还真有点麻烦。” 长卿心中暗想,不过有丹姬在旁,长卿估计很快就能分析出这枚御灵的作用。 于是他继续问道。 “这御灵的强化对象肯定有什么限制条件,对吧。” 狗头忙点。 “不用问了,本尊应该知道了。” 脑海中,丹姬打断长卿,说道。 “什么。” “血法灵能有的限制,无非就是和血气相关,此灵能被它用来强化雪煞狼群,却不能强化你,你又和它确定了限制不是人和兽的区别,那应该是此灵只能被用来强化和其有血脉关联之物,你问问。” 在这种关键的事情面前,丹姬倒是毫不含糊,认真道。 “此灵是不是只能用来强化和催动者血脉有关联之物。” 长卿问道。 血煞微微一愣,似乎是没想到长卿能这么快就看出端倪,而后狗头忙点,将御灵吐出,还给了长卿。 “此灵倒是有点意思,只可惜限制有些太大,我现在既无父母亲人,也无儿无女,对谁使用。” 长卿喃喃道。 “理论上来说,百花洞的生灵,都和你有血脉联系。” 没等丹姬说话,身后的百花残魂倒是幽幽开口道。 “前辈说的是那些女妖?” 长卿问道。 “不止,你被百花传承选中之后,不止这些女妖都是你的血脉,百花洞的一切都和你有紧密的联系,包括外来的其余生灵只要长期生活在百花洞中,吸收其灵气,久而久之,也会和你有血脉联系。” “原来如此。” 长卿不由得感叹。 百花邪圣到底是圣者,生前对毒法的造诣已经高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利用造生之法创造出的这些女妖本身也就算是一个奇迹。 对于长卿这个邪圣的传承者而言,百花传承对他认主,本身确实也就能算作一种血脉相连。 “不过毒法和血法到底不是一路,你可以自己亲自试上一试。” 百花残魂提醒道。 长卿觉得在理,于是唤来了海棠,把雏菊水仙兰花芍药四大护法一并叫了过来,为了测试出这御灵的效果,又唤来了十多个境界不高的女妖。 随着百花洞灵石资源积累的越来越多,海棠依照着长卿的吩咐,从未停止过对这些女妖的灵石供给。 可以说,百花洞里这千把女妖的修炼资源,比起一流的正道宗门弟子还要奢侈不少。 她们本就是和这方天地结合共生,依托这方天地,无论是有多少灵气,她们吸收的速度都能飞快,要知道,最初百花邪圣以造生之法创造出这些女妖时,她们都是足足须臾九转巅峰的境界。 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十万年的光阴变迁,女妖们不断死亡轮回转生,灵气不断外泄,才变成了如今的样子。 而长卿给她们的灵石供给则让她们再次焕发出了新生,如今海棠的境界竟已达到了惊人的转瞬九转,比当初的柳露还要更高。 除了她之外,其余的几大护法也都分别达到了转瞬六转的境界,只有芍药因为能力特殊,经常需要在彩云间大殿内调度众女妖,导致修炼稍有荒废,不过也有转瞬三转的境界。 只是她们空有境界,御灵就显得稍有些寒酸了,不管是长卿让蓝霜从聚宝阁收集御灵的速度,还是他让荆棘毒脉生长炼材而后再炼灵的速度,都供不上这些女妖修炼的速度。 所以尽管长卿相信用不了多久或许这些女妖都能恢复成百花传承最初那时须臾九转巅峰的境界,但她们的战力却并不能和同境界的修士相比。 第1162章 恐怖的强化 (感谢大佬萧灏璺打赏的一个【大神认证】,同样是补11月的,特此加更) 除了她们几个之外,其余十个女妖各自也都有顷刻六转七转的境界。 像她们这样的,也仅仅属于百花洞中女妖的中等水平,可以说如今的百花洞整体实力比起先前长卿初次到百花洞中时强了十倍不止。 虽然这些女妖和百花传承一体共生,没法离开百花传承,但长卿却从来未曾忽略过这些女妖的力量。 她们无比忠诚,高效,对自己的命令能够完美的执行,并且长卿不担心她们的损耗。 因为即便百花洞的女妖身死,也会在这一方天地之中轮回转生,数量永远不会发生变化。 即便是失去了全部的记忆,只要对自己的忠诚不变,那长卿只需要投入大量灵石,这些女妖的境界就会填鸭式地增长,很快就能再堪大用。 身死的女妖,一身修为也会反哺这方天地,让百花传承继续焕发生机。 在长卿看来,这个百花传承就像是一个精密的蜂巢蚁巢,只要向其中投入营养,就能恒久永动的发展。 尽管她们出不去,但不妨碍她们对百花洞的管理。 她们出不去,但长卿可以把其他东西“抓进来”。 比如在风云城一行他带来的一些空心人,包括未来,风云城的空心人家族穆家。 百花传承如今还在不断扩张,将来还会有更多的地方容纳越来越多的人。 长卿有着将百花传承发展成自己未来大本营的打算。 而这些万分忠诚,未来又会有极强实力,并且不怕损耗的女妖,就是这个大本营最好的管理者。 所以长卿对这些女妖是很重视的,能提升她们的实力,他非常乐意。 那天产御灵是中品地灵,长卿本应难以催动,但因为其是血法灵,所以无需借助御灵降身,他用地宫腑便能催动。 随着长卿催动起地宫腑中的御灵,深紫色光芒闪过,一阵无形的气息荡漾开来,海棠等一众女妖的身体竟不受控制地发生了变化。 之间众女妖的身形不受控制地变得更加修长了几分,尖牙利爪从她们的身上生长而出,海棠的身后“扑”的一声,巨大的蝶翼伸展开来,比原本更加宽大绚烂。 她的双眼变得黝黑一片,漆黑色的青筋顺着眼眶边缘蔓延到额头,像是随时会爆开一般,直至从她的头顶延伸出一对触角。 她的本体是一只幻蝶,算是几名女妖之中变化最小的了,但也能看出蕴藏在体内爆炸般的力量。 其余几大护法变化地则比海棠还要夸张地多,雏菊尾后的毒针变得尖长如钢枪一般,闪着黑色的幽光。 水仙的双臂的螳刀则畸形般的硕大,和她的身形有的一比,尖刺狰狞,锋锐无比。 兰花的身上则披上了一节一节墨色的外壳,看上去坚硬无比。 芍药的变化最是恐怖,她原本就是披着一副皮囊无数蠕虫的集合体,被御灵强化之后,整个下半身都被数不清的蠕虫触手撑破,五官之中亦是有无数的蠕虫不断向外涌出,如井喷一般。 余下的众多女妖亦是变化不小。 “如何,感觉力量增强了多少。” 众女妖的样子看上去倒是有几分唬人,但具体实力能增长几分还得测试,于是长卿问道。 海棠犹豫着从地上拾起了一块巴掌大的石头,用手全力握紧。 许是本体不同的原因,她的皮肤看上去依旧白皙,只是皮下暴起泛黑的青筋从她的手臂一直爬到了手上,她拳头只微微一颤,那石头竟瞬间粉碎。 “回主人,贱妾的力量增长了几倍不止。” 海棠摊开手掌,恭恭敬敬地回答道。 长卿知道她的本体属于不擅长正面作战的类型,即便是境界提高了,她也不该有这么强的力量才对,没想到这御灵竟能将她的力量强化到这种程度。 除了她之外,其余几个女妖也都测试了一般,除了芍药这个几乎没什么战力的女妖之外,其余女妖都爆发出了惊人的战力。 这和她们现出本相战斗还不同,本相仍旧是她们自己本体的力量,并没有变强,而这御灵却是实打实的强化。 原本她们缺乏合适的毒灵,虽然修行的是毒法,但很多时候作战都依靠着本体的力量,显得不伦不类,战力也不够强悍。 但有了此灵的强化,即便是不催动毒灵,她们爆发出的战力也绝对能和同境界的战法修士匹敌。 “有点意思,不过看血煞用这御灵强化之后,狼群明显变得更加悍不畏死,并且进退有度,难道此灵还有提高战意,和隔绝痛楚的功效?” 对于这御灵的效果,长卿十分满意,不过他还想再试一试,将这御灵的全部利害都研究透彻。 毕竟是丹姬都未曾见过的血法灵,十有八九就是未曾现世过的天产御灵了,说不定有什么隐藏的效果。 于是他吩咐一众女妖,互相对打,测试一下彼此的战意是否有提高,以及对痛楚的感受是否有变化。 但是结果却让他有些失望,不管是战意,还是对痛楚的忍耐程度,几名女妖都没有特别显着的提升。 “真是怪了,你催动这御灵时,为什么那些雪煞狼都拼了命的保护你,对你的言听计从已经超越了灵兽应有的范畴。” 长卿轻踢了血煞的狗头一脚,有些不解道。 血煞对于雪煞狼群的指挥已经到了一种有些诡异的地步,即便是雪煞狼本就凶性十足,但血煞的那支狼群,实在是井然有序地有些过分了,甚至到了一种可以称得上是“死士”的程度。 想让野兽前赴后继的送死,不是什么难事,但血煞的指挥能让狼群该死的死,该冲的冲,该躲的躲,这和前者比起来完全是两种难度。 长卿本以为是这御灵的效果,没想到居然竟然与这御灵无关。 当然,这么复杂的问题,血煞即便听得懂,也没法回答,只能歪了歪头,发出无奈地呜咽。 它无奈,是因为长卿在踢它的时候,已经把碧血打入了它体内,以长卿的谨慎,第一时间肯定是怀疑这条精明的狗私藏了什么天产御灵在身上。 第1163章 血煞的秘密(上) 只可惜,即便如此,长卿还是一无所获。 血煞确实没有藏匿其他的御灵在身上了。 事实摆在眼前也不容他不信,他最终只能雪煞狼的绝对服从归咎于其身为灵兽的天性使然,再加上血煞和普通的血煞狼一眼就能看出不同。 正常的雪煞狼浑身上下都是白毛,最多只有一圈红脖子,先前被极英和奚语婉误以为是狼王杀掉的那只血煞狼整个头颅和脖子肩膀都是红毛,已经算是少见了。 而血煞更是浑身上下都是红毛,没有半点杂色。 它长得和一般的雪煞狼其实也不一样,若不是把它扔到雪煞狼群里,正常人绝对会把它认成是什么未知的灵兽。 普通的雪煞狼看上去就是浑身雪白,更大一号的狼。 血煞的头颅大的出奇,绝大多数时候它都是垂着头,将头颅立于身前宛若一面巨大的盾牌,它的四肢也比其他的血煞狼更加短粗有力,可它身体看上去却要比正常的雪煞狼要修长许多。 如果真打个比方的话,长卿觉得血煞与其说是狼,更像是一头长着毛发狼尾,四肢稍长,吻部更宽,战力起来的鳄鱼。 “真是条好狗,说不定你还真是雪煞狼群里百年难得一遇的天骄,天生的狼王。” 既然血煞让部下战意增长,悍不畏死的能力没法复刻,长卿也只能作罢,伸手摸了摸血煞硕大的狗头,继续测试起御灵。 他将那枚御灵又放于半月业莲中,准备以御灵降身的能力催动之。 随着他的催动,一众女妖的形态再度发生了变化。 先前的样子如果说是强化,现在的样子便是彻底的狰狞,几大护法已然变成了半人半虫的形态,身上更是尖刺嶙峋,比起本相更要恐怖几分。 就连海棠的蝶翼边缘,也生长出了狰狞的尖刺,她口中的獠牙更是尖长,宛如野兽一般。 随着她蝶翼舞动,尖刺破空之声簌簌传来,威力不俗。 “这样的强化对灵力的耗费就比较大了,不过看样子你们的实力也变得更强,不愧是半月业莲,能将原本就效果极强的御灵再次强化。” 长卿试验着让四大护法连同海棠一起对他发动攻击,几名女妖合力之下,饶是他也能感受到了些许压力。 不止是长卿惊讶于此灵的威力,一旁的血煞见到这副情景,眼中竟也流露出了和人一样的诧异神色。 它应该也没想到,长卿居然有御灵降身这样的手段,能将此灵的效果再度提高。 “能让战力提升这么说,怪不得区区几千条畜生就能抵挡几名须臾境界高手那么久,真是好东西,这东西对一些血法修士来说可能略显有些鸡肋,但你却正好用得上。” 见识到这御灵的威力,脑海中,丹姬也给出了中肯的评价。 “不过这么强的效果,是不可能没有缺点的,反噬应该也很严重。” 丹姬不愧是曾经的血尊,对于此灵的评价一针见血。 果然,当长卿解除了对众女妖的强化后,她们刚一恢复原状,就变得异常虚弱,面色苍白,几乎站立不稳,差点跌倒在地。 “虽然反噬很强,但此灵强化的效果也着实显着,和它的提升相比,这点反噬也算不得什么了。” 此灵不止是强化的效果显着,更主要的是,对血气的消耗极小。 强化的反噬代价,几乎全都由被强化者承受。 长卿没感觉到自己耗费了多少血气。 若不是能收服血煞纯属巧合,长卿甚至有一种此灵就是为自己量身打造的感觉。 毕竟只有长卿这样,拥有大量的既和自己血脉相连,又得忠心耿耿的部下,本身还得是血法修士,才能完美发挥出此灵的威力。 当然,像血煞这样的兽群首领也可以。 想到此处,长卿踢了踢地上的血煞一脚。 他力道不大,起初血煞还没明白,被长卿踢了两脚之后,有些不自然地向侧面挪了挪,直到发现长卿的意图之后,它这才反应过来,随即有些不情愿地躺倒在地。 长卿将它翻至仰面朝天,随即有些诧异道。 “咦,你是条母狗啊,为什么你能强化那狼群,说不通。” 血煞能强化那群血煞狼,肯定是因为血脉相连,长卿原本以为它肯定是只雄兽,毕竟狼王能够和多只狼后产子,生出来的几代子孙后辈都会有和自己相通的血脉。 而如果血煞作为一只母兽想要做到类似的事情,效率可就要缓慢的多了。 即便是产下子代的雄兽,继续和狼群其他雌狼生育,最后的结果也只能是血脉越来越稀薄,导致稀薄到和母兽的血脉达不到相连的程度。 毕竟这就只是狼形灵兽,除非是有龙血的龙种,不然必定如此。 但如果狼王是雄兽,就简单多了,霸占整群的雌性,生就行了。 “莫非那些血煞狼都是你生出来的,这也不现实啊。” 长卿喃喃自语,不过反正狼群也都被他杀完了,这条狼王也算是识时务,做了自己是狗,它到底是怎么指挥的那些雪煞狼,自己到底是公是母也就无所谓了。 看了看手中的御灵,这枚御灵是上品地灵,比血蜉蝣还要强得多,既然还没有名字,自己能有幸发现此灵,给它取个名字也是无可厚非。 长卿想了想,喃喃道。 “能强化血脉相连之物,令其凶猛无比,如孤注一掷的必杀之令,便叫你血狂令吧。” 长卿收起御灵,朝着血煞的屁股踢了一脚。 “起来吧,跟我走,找个地方安置你。” “呜呜……” 血煞硕大的狗头发出一声轻嘤,有些垂头丧气地跟着长卿前往了百花洞深处…… “这大狗你从哪弄来的,看着邪性。” 柳心雪看着地上摇尾巴的血煞,有些嫌弃道。 听了她的话后,血煞立即对她呲起了牙,发出低吼。 “老实点,在这里你排最后,谁的话你都得听。” 长卿一屁股踢在血煞的屁股上,血煞顿时又换了一副嘴脸,对着长卿重新摇起尾巴。 “我倒是觉得这大狗蛮好看的,少爷是准备养着它么。” 一旁的蓝霜好奇道。 第1164章 血煞的秘密(中) “这家伙是只狼王,灵智很高,不能把它和普通的灵兽相提并论,我们说的话,它全都听得懂,可以说除了不会说话,它和人几乎没区别。” 长卿看着地上的血煞,认真道。 “啧……” 原本还兴致勃勃抚摸着狗头的蓝霜突然面露嫌弃之色,收回了手,还不耐烦地甩了甩,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皱起眉。 “有灵智?那怎么像是养了个大活人在身边,还是个男的,感觉有些恶心啊……” “那倒是无所谓了,它是个母的。” “母的?为什么是母的?” 蓝霜脸上的嫌弃之色不减。 “那你到底希望它是公的还是母的?” 这下反而轮到长卿有些哭笑不得。 “噗。” 一旁的柳心雪突然笑出来了,凑到蓝霜的身边,低声耳语道。 “妹妹,一只狗而已,你都能嫉妒,可真是有点魔怔了。” “你讨厌。” 二女和长卿之间离得很近,蓝霜也不能确定长卿能不能听到柳心雪的话,一时羞怯,竟难得脸红了几分,推了柳心雪一把,嗔怪道。 “你们两个的关系倒是越来越好了。” 长卿向后随意一坐,血煞立刻很识趣地便凑上去,用它那顶起来的大狗头主动担当起了长卿的板凳。 “我把这狗领来,其实主要不是为了让你们两个照顾它,而是让它照顾你们两个。” 长卿摸了摸血煞有些扎手的红色鬃毛,说道。 “这家伙聪明得很,我在它身上下了剧毒,除了百花残魂之外连我自己都解不了,乃是邪尊级别的剧毒,以它的聪明,当然知道不能忤逆我的命令。” 似乎是在印证长卿的话,血煞连忙摇着尾巴吐出舌头,一副哈巴狗似的奴才做派。 “可能这就是人和灵兽的区别吧,起码摇尾乞怜的时候,它不会有什么思想的包袱。” 长卿淡淡道。 “不过别小看它,这家伙的实力还是很强的,我准备暂时先把它留在百花传承里,等它恢复到了全盛时期,让它跟着你们两个行事,还能保护你们两个。” 说着,他指了指蓝霜和柳心雪二人,对身下的血煞说道。 “看好,这二人日后就是除了我之外你唯一的主子,你必须听她们的命令,保护好她们二人,如果她们二人有任何意外,我保证你的下场会很凄惨。” 血煞连连点它的狗头,对长卿的话不敢有任何悖逆之意。 “你的意思是,你不是来和我们介绍这条狗的,而是来给这条狗介绍我们?” 柳心雪俯下身,看了看血煞的模样,有些将信将疑道。 “你从哪弄来的这么个灵兽,凭它就能保护地了我们?你怕是不知道我和小蓝现在的实力吧,它这么一条小狗,别拖我们后腿就行。” “它能以一己之力,和两名须臾中高转数的战力勉强战平,片刻未落下风,若是想将它彻底擒杀,恐怕还要更费一番功夫,保护你们绰绰有余了,它叫血煞,日后把它当成部下吩咐就是。” 现在众人还未到达江都城外的驿站落脚,等众人到那里落脚了之后,长卿肯定得先找个机会把他和墨瞳调换过来。 到时候墨瞳回到百花传承,有了丹姬的血肉,血煞的实力就会以极为迅速的速度恢复,甚至如果顺利的话,长卿还可以让丹姬以血肉作为资源,供给血煞提升实力。 血煞是灵兽,修炼的方式和人族不同,所以它的实力也不能和人族一样,以境界和御灵作为判断的标准。 血煞主要的实力体现在它极为顽强的生命力持久力和强大的力量,只要吸收了足够的血气,它就能重新生龙活虎起来,实力不减。 所以长卿取走血蜉蝣和血狂令对于血煞本体的正面实力来说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影响。 且不说按照雪煞狼的习性来说,血煞未来说不定还能替长卿收服一支雪煞狼大军,就只说它灵兽的身份,对长卿来说就是个不容忽视的特性。 像它一样这么通人性,灵智这么高的灵兽本来就少,很多事情让灵兽去做,能扰乱对方的判断,减少自己的嫌疑。 血煞比人好的地方还有一处,那就是这家伙只是一条野生的灵兽,不会像人一样和什么势力和什么旁人有任何纠结瓜葛,用起来放心,还不怕给自己惹麻烦。 所以从长远的角度看,血煞是自己的“储备粮”,从实际的角度出发,它又能当个不错的打手,可谓是一举两得。 这样想着,长卿便坐定百花传承之中,只由墨瞳替自己策马狂奔,等待下一个夜幕降临,众人来到江都城外的驿馆再论。 与此同时,在长卿等一众高手斩杀了群狼的战场之上。 两道黑影自众人来的方向飞速疾驰而来。 “血觅灵所指的方向就是这里,少主绝对在前方逗留过,而且时间不短。” 一人沉声道。 另一人却是在空中轻嗅了两下,随后脸色微微一变。 “前方的血腥气息很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赶紧过去看一眼,千万别是少主遭遇了什么危险。” 两人奔跑的速度更快了几分,皆都是双腿一蹬,在地上留下两个深坑,身形则像炮弹一般飞了出去,速度飞快。 眨眼之间,两人便到了战场的边缘,看着遍地的狼尸,双双露出了惊诧愤怒的表情。 “这么多狼卫居然都陨落了!” 一人将手探向一头狼尸,如今的时节虽不算冬天,但夜间仍旧带着深深的凉意,尸体早就冷了,但那人只是触碰到了狼尸,就瞬间说道。 “狼卫刚死不久,以我们的速度,对方只怕极短的时间内就消灭了这数千狼卫,少主只怕是遭遇了高手。” 两人相互对视,眼中都显露出深深的担忧之色。 “少主有王灵在身,她带走的这数千狼卫在王灵的加持下,战力绝对不容小觑,就算是面对须臾境界的强者也有一战之力,即便不是对手,也能争取足够的时间护送少主离开才对。” 第1165章 血煞的秘密(下) “少主的实力本身也不弱,一般的宵小之徒分明奈何不得她,何况还有血蜉蝣藏匿身形,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落败呢。” “只怕少主有危险,快,先用血觅灵看看,能不能追踪到少主的位置。” 话音落下,其中一人赶忙催动起手中的御灵。 血觅灵顾名思义,那便是只要是有血气为引,就能追踪到对方的位置,只是代价是消耗追踪之人的血气,若是仅有一星半点的蛛丝马迹,很难依靠血觅灵找到所寻之人。 但对于血法修士来说则要方便的多,血法修士血气充溢,只要提前留下自己充足的血气,就不怕对方寻不到人。 所以一般此灵常用作血法修士之间互相寻找位置时使用。 只是随着御灵的催动,那血法修士却突然变得脸色惨白。 “搜寻不到少主的位置......” 听到他这么说,另一人也是瞬间慌乱起来,赶忙从怀中取出另一枚御灵,催动起来。 片刻之后,他稍微松了一口气。 “王血之间的感应还在,很可能对方有什么隔绝探查的手段,但眼下的情况说明最起码少主还未遇害,只是少主到底被掳去了哪里......” “有血蜉蝣护身,少主只要藏匿在一众狼卫之中,借助混乱便能离开,要么是对方就是冲着少主来的,想要赶尽杀绝,一头狼卫也不想放过,要么就是少主误判了对方的实力,错失了逃脱的机会。” 原本脸色吓得惨白的那人在得知少主还未遇害后,也恢复了冷静,分析道。 “对方能刻意使用隔绝探查的手段,会不会是提前已经得知了少主的身份,有备而来。” “你的意思是,对方是大小姐的人?” “这样的话就麻烦了,但......如果少主知道对方是大小姐的人,一定会殊死抵抗,被俘的可能性都会极小。” “你的意思是,还有另一种可能?” “另一种可能就是掳走少主的人本身就有什么隔绝探查的手段,毕竟少主尚未化成人形,除了族中之人,外人谁能认得出她的身份,很可能少主是被对方隔绝探查的手段波及到了,才导致血觅灵失效。” 听他这么分析,对方眼前一亮。 “如此一来的话,总比被大小姐的人抓到要强得多。” “对的,而且掳走少主之人如果是被迫藏匿的话,很可能也不是什么正道中人,说不定也是邪道异族,如果我们能找到少主的行踪,和这种家伙,反而更容易谈。” 异族之间曾经互相为战,但自从人族独霸天下之后,异族之间除了最臭名昭着的一些种族之外,大多数之间互相也从原本的生死仇敌,变成了互相之间能够提供帮助,互为依仗的盟友。 至于邪道,则更简单了,邪道大多以利为先,只要能找到少主行踪,只要给对方足够的利益,至少能保证少主的性命无虞。 只有正道中人,道貌岸然,即便是想要利益也会瞻前顾后有所约束,到最后说不定还会为了掩人耳目而去杀人灭口。 “而且你想想看,少主虽然平日里刁蛮任性了些,但她是很聪明的,此处远离大道,又是夜晚,即便是遭遇了人族,大多也会是些邪道中人,见到那么多狼卫,邪道自知无利可图,自会绕走。” “那你的意思是,少主遭遇了正道中人?” “只能这么解释了,雪煞狼在人族看来是最臭名昭着的灵兽,价值不高又悍不畏死,一般的人族修士就算是有实力,也会尽量远离,只有那些正道中人才喜欢吃力不讨好地特意去讨伐雪煞狼。” “既然如此,少主岂不是危险?” “所以我猜,最大的可能,就是少主在混乱之中,遭遇了某个想要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邪道修士俘虏,少主生的......异常神武,又有很强的实力,被当作灵兽让人收下,也说不定。” “你说的有理,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继续找。” 一直作为主导的那人斩钉截铁道。 “我们来时不是看到了一队脚印么,顺着脚印追寻说不定就会有线索,如果他们到城中休整,我们反倒是大海捞针,但对方连夜赶路,肯定是有要事在身,他们很可能今夜乃至明日都未必休整,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有理,不过少主脾气那般火爆,若是被当作灵兽屈居人下,只怕会怨怒异常,万一她冲动之下反倒给自己惹杀身之祸,可就遭了。” “放心吧,少主很聪明,对方有能力掳走她,本事肯定不会小,这种情况下,她绝对会忍辱负重的。” “但愿吧,只求这次把少主带回去之后,她能潜心修行,莫要再惹事端了。”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在战场之上飞速的搜寻,随即便又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而长卿这边,墨瞳的伪装天衣无缝,加上众人全程都在加急赶路,所以自然是没有什么破绽可言。 长卿就守在百花洞中,和墨瞳保持着通感的同时,顺带着将整个百花洞巡视了一周。 血狂令的反噬确实霸道,海棠等一众女妖足足过去了半天的时间,也还处在十分虚弱的状态,当然这并不耽误海棠和四护法继续主持百花洞的大局。 众女妖们的修炼也是一片欣欣向荣之景,长卿又去看了看荆棘毒脉的生长情况,很多毒法炼材已经有了苗头,长势颇为不错。 就连穆家的一众空心人,长卿也去象征性地看望了一下,当然他们对于外界的情况了解的是最少的,只是这么长时间在百花洞的生活,最起码也让他们明白了一件事。 那就是这里是真的好。 最起码在修炼资源方面,海棠在长卿的要求之下,从未亏待他们一点。 空心人的修炼非常浪费灵石,是浪费,不是耗费,因为绝大多数灵气他们经过体内之后没法吸收,反而会反哺周围的环境。 如果将环境比作土壤,长卿觉得空心人特别像是肥土的蚯蚓。 第1166章 穆家的天材地宝(上) 这对长卿来说当然是好事,虽然这么短的时间内百花洞还并未因为这些空心人的加入产生什么明显的变化,但量变产生质变的道理他是懂得。 空心人再多一些,时间再长一些,量变就会产生质变。 灵石长卿不缺,杀人越货他不屑一顾,他现在控制着柳家,又占着幽冥司紫执的位置,这两点就是他手上最大的摇钱树。 除此之外,此次柳家和天剑阁的合作也不容小觑,即便这个所谓的合作本质上就只是让柳家跑腿打杂,但也足够他大捞一笔了。 有关系和手段傍身,赚取灵石对长卿来说反而成了最容易的事情,天材地宝才是他当前急需之物。 “方公子。” 见长卿到来,穆家众人自然是十分关切,毕竟长卿算是他们的“救命恩人”,加上长卿算是他们唯一和外界的联系,想要知道外界的事情,只能靠长卿。 “情况尚还不容乐观,我虽然助你们假死脱身,但慕容家很有可能还是已经知道了一些蛛丝马迹,如果他们展开调查,穆家身为异族的秘密恐怕很难隐瞒多久。” 面对众空心人的询问,长卿只能如是回答。 他说的倒也算实话,在他的估计中,穆家身为异族的秘密应该确实不能隐瞒太久了。 至于是为什么隐瞒不下去,那他就不能说了。 “异不成家,异族一直为人族所不容,如此穆家可是危在旦夕,在下斗胆请方公子设法搭救,日后穆家全族定会感恩方公子的恩德,愿倾尽所有来报答方公子的恩德。” 穆月神色微变,拜道。 “穆月长老不必这么客气,帮人帮到底,那么多条性命我不可能弃之不顾,如果真到了紧要关头,我肯定会全力以赴。” 现在他还没准备收复穆家的空心人,只能算是提前做个铺垫。 “我等现在都是负罪之人,想要做什么也是有心无力,躲在这传承中也非长久之计,只能全力修炼,以求日后能助公子一臂之力了。” 这些穆家人在百花洞虽然生活的不错,但范围被限制的很死,长卿暂时还不想让他们知道百花洞的全貌。 毕竟日后一整个穆家他都要收复的话,那就是几百名空心人,也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现在这十个人熟悉了百花洞,就代表未来整个穆家进入百花洞也会迅速熟悉。 在自己的地盘,长卿不希望有太大的变数。 再加上有些女妖还没有被彻底教化,说不定会惹出什么乱子。 所以在长卿的授意下,这些空心人只能接触到海棠,和她指定的几个得力的手下,保证不会出乱子的情况下,也特意隐藏了她们女妖的身份,只以秘境的原住民自居。 这样一来,两方人马相处的就还算不错。 “无妨,这传承之中什么都不缺,诸位有什么需要,尽管朝海棠开口就是,灵石应有尽有。” 长卿表现得十分大方,这些空心人严格意义上来说其实并不算是很纯粹的异族,有很多人甚至是才刚刚知道了自己的异族身份不久。 他们自然也就不知道,长卿给他们那么多灵石,除了收买人心之外,更多的也是空心人改造环境的特质能给百花传承带来切实的利益。 所以在他们看来,方公子就是一等一的大好人,危难时刻救下他们的性命,提供庇护,还无私地给他们提供资源。 甚至就算是长卿别有目的,他们也能接受,毕竟长卿给的实在是太多了,长卿也是有意为之,这些空心人是她日后撬动整个穆家的关键,所以他对待他们的标准,完全是参照豢养死士来的。 “方公子对我们的大恩大德无以为报,若是有什么难处用得上我们,尽管开口。” 如此恩惠之下,自然会有心存报效之意的人,长卿顺势也就道出了自己此次过来的真正目的。 “若说有什么难处,倒还真有一个。” 长卿有些为难道。 “只是我这么说,恐有趁人之危之嫌。” “方公子没什么好避讳的了。” 一道女声传来,说话之人是站在穆月身后的穆雨诺,她原本一直没有开口,直到此时,才幽幽说道。 “我们毕竟是欠方公子的,本就该还,怎么能搞得像是方公子有求于我们一样。” 穆月听了穆雨诺的话后,有些担忧的回头看去。 她也知道穆雨诺对方公子有意,只是遭到了方公子的拒绝,来到这百花传承之中后,穆雨诺就总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她本以为穆雨诺见了方公子会大肆倾诉,可她这个态度反而让人更加担心。 “穆姑娘言重了,只是我近期确实正在为一事苦恼,毕竟永远这样东躲西藏总不是办法,于是我便想着联络一位曾和家师有旧的一位前辈,看看动用那前辈的力量,能不能从中调和我与慕容家的关系。” 反正他只是想趁着有空,来碰碰运气,所以谎话张口就来。 “只是我和那前辈也并非很深的交情,有求于人的情况下,总得有块敲门砖才行,听闻那前辈别无所好,独喜欢搜罗各种天材地宝,越是珍奇稀有,越讨他欢心。” 长卿面露难色。 “你们也能看出来,我在这传承之中确实颇有积累,只是天材地宝有价无市,而且我现在的身份也很难混入什么大城市的交易行去搜罗天材地宝,太过危险,即便是有灵石也花不出去。” “所以我想问问诸位,可否让穆家代我去寻一份合适的天材地宝,或是穆家若有什么合适的天材地宝,可否暂借于我,日后我一定用等价之物补偿。” 长卿说罢,暗中观察着几人的脸色,这些空心人大多都涉世不深,没什么城府,以长卿的老道,轻易就能看出他们的心思。 普通的穆家弟子基本上都是一脸无奈和茫然。 只有穆月和穆雨诺的表情有所不同,穆月中闪过一丝为难。 而穆雨诺几乎已经忍不住要脱口而出,只是带着些许的犹豫。 第1167章 穆家的天材地宝(下) 一看她们的这个反应,长卿就知道,穆家肯定是有东西的。 至于这天材地宝好不好,能对自己有多大的帮助,长卿就只抱着试试看的态度。 反正就算真不行,他也没什么损失,万一是什么不错的天材地宝,也能解自己的燃眉之急。 这么想着,长卿就知道,是时候该以退为进了。 于是他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本来今日和诸位商议,一方面是在外面稍微脱离了险境,有机会能来看看诸位,一方面是想着碰碰运气能不能得到诸位的帮助,本就没将全部希望寄托于此,时也命也,我再想其他办法吧。” 说着,长卿就作势想要告辞,但穆雨诺也在这时连忙说道。 “穆家有天材地宝。” “雨诺。” 穆月伸手拽了穆雨诺一把,却被她甩开了手。 “有什么大不了的,现在我们的性命,甚至可能穆家全族的性命,都交托在了方公子手上,难道方公子有需要,我们不该帮忙么,本就是我们拖累了方公子,怎么可以袖手旁观。” 穆雨诺反驳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 穆月被他这么一说,一时有些语塞。 “不就是禁地的那点事儿么,你都能和我说,为什么不能和方公子说。” “好了,穆姑娘。” 长卿见状,又在旁边继续煽风点火道。 “既然穆月长老不想说,那肯定是有其为难之处,我又不是只有这一种方法寻找天材地宝不可,你莫要让她为难。” 说着,长卿拱了拱手。 “方青长绝不是见利忘义,趁人之危的小人,为防诸位误会,在寻到天材地宝,解决此事之前,我将不再回来,灵石资源诸位放心,海棠照旧会为诸位提供,等我解决了此事,再来和诸位相见,还请勿疑。” “等等。” 长卿刚转身要走,就被穆雨诺拉住。 “这事穆月阿姨说了不算,我是穆家小姐,我相信方公子,眼下正是危急存亡的时候,何况方公子陷入今天的处境都是为了我们,穆家不能藏私。” “算了。” 穆月摇了摇头,说道。 “方公子,我原本也不是吝惜秘宝,更不是不信任你,只是此天材地宝事关穆家的根基,事关重大,我不得不慎重考虑,可既然雨诺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说着,穆月屏退了其余的穆家弟子,只带着长卿和穆雨诺二人进了房间。 虽然不知道这所谓的秘宝到底有多么珍贵,但穆月的态度倒是很足,毕竟这些当初能去参加比斗的,应该都是穆家的精英弟子,却对这秘宝一无所知,甚至现在穆月也不准备告诉他们。 甚至从两人的对话来看,就连穆雨诺原本也不知道此事,估计是后来在穆月告知她异族身世时,才和她说了有关秘宝的事情。 “方公子还记得我说过,穆家是如何向族人隐瞒异族身份的吧。” “记得。” 穆家最高明的地方就是,就连他们自家的族人都不知道自己身为异族的事实。 空心人最大的特点除了身后的空心之外,就是比人族寿元更短,刚出生的空心人只需要数年就能长成和成年的人族无异。 为了隐瞒此事,在族人刚出生时,就不会让他们和外界有任何接触,只会和其余年幼的空心人之间互相交往。 过几年后,就以闭关为由,将他们带入禁地之中,所谓的禁地,主要的作用便是让他们分不清时间长短,等再过了两三年之后,他们再出关,就已是成人模样的少年少女。 他们会误以为自己在禁地中已经过了十年八年之久,也就完美解释了身体生长过快的问题。 长卿并不怀疑此事的真实,因为关于空心人的特性,百花残魂的记忆中便有记载,不会有假。 “其实我在和方公子说此事的时候,隐瞒了一件事。” 穆月有些惭愧道。 “我先前说过,家族会给禁地中的弟子定期送去一些汤药,说是提升灵力体质,实则是让人陷入沉睡。” “但实际上,这汤药并非凡物,而是以一种天材地宝制成,我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只知道是一种无色无味浓稠如涎液般的露滴。” 听到她这么说,长卿不禁皱了皱眉,问道。 “不知道名字无所谓,只是不知这露滴从何而来,有何妙用。” 只要知道效用,凭借百花传承和丹姬的经验,说不定就能知道那是什么天材地宝,有多大的价值。 “这露滴极为稀少,仅需一滴,服下之后,便能让人沉睡足足一年的时间。” “沉睡,如果想要人沉睡的话,大可有各种方法,仅有这种能力,不知道这天材地宝奇在何处?” 长卿有些没明白穆月的意思。 “方公子误会了,我说的沉睡,和正常的沉睡不同,不是单纯的失去意识,而是整个身体停止了全部的运动,包括生长呼吸在内,容貌体态也不会发生任何改变。” “因为穆家内部不止有空心人,还有普通的人族,即便是我族后辈自己对身份不曾怀疑,但久而久之,穆家经常有新生的青壮也会让人怀疑,但这天材地宝正好解决了问题。” “合理运用,它就能延缓这些后辈生长发育的时间,他们自己也不知道一觉能睡那么长的时间,所以即便是在外人看来,也没有什么破绽。” “曾有穆家前辈做过实验,不止是空心人,即便是灵兽,染上这露滴之后,照样会陷入沉睡,沉睡之时也是不会发生任何变化,等苏醒之后,还会生龙活虎,就像是......时间陷入了停止一般。” 长卿心中微微一动,此物他从未听说过,但如果真有停止时间的效果,那绝对不是凡物。 而且她说是有人用灵兽做过实验,但实际上他们绝对也用人族做过实验,这东西对人肯定也是有用的。 只是不知道能不能对幽碧使用。 如果此物能够用在幽碧的身上,就能解燃眉之急。 “你确定此物竟能有如此功效?” 长卿忍不住确认道。 第1168章 分头行动(上) “自然,只是这涎液似乎获取不易,具体的获取方式只有历代族长知道,而且此物似乎也没有办法用来炼制什么灵宝御灵,不知道价值是否足够方公子用来送给那位前辈。” 穆月点了点头,肯定道。 “此物我闻所未闻,足够奇特,那前辈说不定能喜欢。” 长卿想了想,说道。 “但若是只有一两滴,恐怕价值不够,若是能有多一些,或许能打动那位前辈。” “能供给穆家那么多年轻一辈使用,总不会只有一滴两滴的。” 穆雨诺抢着说道。 “况且如果穆家是异族的秘密暴露了,这宝物又不能提升实力,只能帮穆家弟子伪装而已,日后我们离开风云城,可以不用压抑本来的特性而活,那这东西还有什么用。” 穆雨诺的表情很认真,长卿有时候也不得不承认穆雨诺对自己的好感给他带来了偌大的方便。 并非他想刻意利用,只能说穆家给了他意想不到的惊喜,他也没想到穆家居然有如此大的利用价值。 “雨诺,别胡说,若非一直以来的谨慎,我们穆家这么多年又怎能如此安稳。” “本来就是这么回事,有什么不能说的。” “穆月长老的顾忌也有道理,穆姑娘就不要再说了。” 长卿看向穆月,不动声色地问道。 “不知道这宝物到底是何来历?” “这个我也不知道,此物只由历代族长掌管,但是雨诺说的,其实也有一定的道理,如果穆家的形势严峻到了一定程度的话,我相信族长也一定不会吝啬此宝。” 穆月想了想,回答道。 “我和穆月阿姨给你各留一枚传念灵,阐明利害,再带上我这个玉佩,去见我父亲。” 穆雨诺又是抢着说道,随即从腰间解下一枚玉佩,交给长卿。 “方公子确实应该和族长去见上一面,毕竟我们双方现在是站在同一条战线上,互相扶持,才有一线生机,这里有穆家在风云城的几处联络地点和暗号,希望能帮到方公子。” 穆月也是交给长卿一枚传念灵,说道。 在长卿离开之际,穆雨诺快步跟上了他的步伐。 “方青长。” “此事还真是多谢穆姑娘了。” 毕竟是拿人手短,面子工作还是要做的,长卿很自然地谢道,完全不在意穆雨诺和他先前的纠葛。 “我也知道方公子不喜欢我,但我还是得说清楚,上次在风云城和方公子说的那些话,都是我出于真心,绝对没有其他目的。” 穆雨诺的声音有些沉闷。 “在方公子的帮助之下脱险后,我也想了很久,我确实别无所长,也配不上方公子,或许我该放手,但是我无论如何还是控制不住对方公子的感情。” “穆姑娘,你大可不必妄自菲薄,我从没轻视过你,更没有排斥过你异族的身份,但我绝非良配,你大可找到一个更好的人,不必......” “你让我说完!” 长卿未经思考的客套话还没说完,就被穆雨诺打断,她突然上前,攥住长卿的手,按在自己胸前。 “我能和方公子说的,就是我的心意,我已经不奢求必须能和方公子在一起了,但不管是做朋友也好,还是只把我当个无关紧要的陌路人也好,只要能帮到方公子,我就会很开心。” “所以,不管方公子有什么需要,都可以和我说,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 其实在得知穆雨诺是穆家族长之女的身份之前,长卿一直觉得她算是众多空心人弟子当中比较麻烦的那个,如果非要杀一个空心人,那长卿肯定第一个杀她。 因为她知道穆尘的底细,当时长卿伪装成穆尘,留着她,总归是容易有暴露的风险。 但长卿不反感这个女孩,起码她对穆尘乃至于如今对自己的感情都很真挚,在长卿伪装的穆尘被众人针对之时,哪怕当时她也同样觉得长卿不对,但还是选择维护。 利用这样的人,虽然不会让长卿有什么心理负担,但也不是他的本愿。 穆雨诺能安安心心在百花传承里生活,贡献力量,才是他希望看到的,只要她做的好,灵石资源自己绝不会吝惜,至于其他什么东西,当然不现实。 这个女孩口是心非,说是不奢求,可却不也是在表露心迹么。 念及于此,长卿抽出了手。 “穆姑娘,先前在风云城我对你有误解,现在你的心意我明白了,只是我没法给你任何承诺,在这纷争洪流之中,我等想站住脚都很艰难,暂时就不要想有的没得了。” “我不会对你有任何要求,你也不必觉得亏欠与我,既然相交于患难,总归不可能是陌路,就算是朋友吧。” 说着,长卿蓦然转身,只留下穆雨诺呆愣在原地出神。 “又是以退为进,欲擒故纵那一套,真没意思。” 脑海中,丹姬有些不屑道。 “都是利用,你有你的方法,我有我的方法,少指手画脚的。” 距离外界众人赶到休整的地点还有一段时间,趁这个功夫,长卿去见了幽碧一面。 “幽碧姑娘,我或许有办法救你了。” 长卿的声音罕有的带上了几分迫不及待。 “哦,有天玄冰棺的消息了?” 幽碧反倒是非常平静。 “不是天玄冰棺,是我无意间得到了一种能够让人肉身时间停滞的天材地宝,我猜或许和天玄冰棺效果相似,肯定能帮你延缓一些时间。” 听到长卿这么说,幽碧的情绪终于像是有了几分波动,带着几分迟疑道。 “你说的天材地宝,具体有什么效果,长什么样子,和我详细说说。” “我还没见到真容,只知道是一种无色无味的透明涎液......” 长卿将从穆月那里得知的信息和幽碧形容了一通之后,却见幽碧微微叹了一口气。 “你说的那种东西,我见过。” 长卿心中一沉,从幽碧的反应来看,此物肯定有什么问题,事情未必像自己想象的那么乐观。 第1169章 分头行动(下) 果然,幽碧摇了摇头,接着说道。 “天玄冰棺如此珍贵,若是那涎液能完全替代天玄冰棺的效果,即便是稍有不如,也会让那些大人物抢破了脑袋,不可能留一点在世间的。” “你的意思是说,这涎液和天玄冰管比起来,有什么副作用?” “不是有副作用,而是和天玄冰棺真正的作用相比,它是完全没用。” 幽碧淡淡道。 “天玄冰棺真正厉害的地方,就是它能变相的延长一个人的寿元,处在天玄冰棺之中,虽然无法修炼,也无法有任何影响外界的行动,但是仍旧能够思考,能够言语。” “进入入天玄冰棺之人,进入时有多少寿元,出来时就算是万年过去,也还是那么多寿元,虽然不是直接延寿,但却能大大延长一个人存在于世的时间。” 幽碧说的这些,长卿都知道,但他也从幽碧的话中,明白过来了那涎液的缺点。 “你的意思是,那涎液让人沉睡,静止了其时间,但却无法改变寿元,沉睡期间,沉睡之人的寿元仍旧在消耗?” 长卿忍不住问道。 “没错,你还真聪明。” 幽碧点了点头。 “此物被他们称之为清心液,在九天司一般被他们用来当作刑罚之用,将人封印起来,相当于凭空拖慢了对方的修炼时间,削减了对方的寿元,陷入沉睡之人还不会痛苦,只觉得眼睛一睁,就是数年过去。” 九天司用来刑罚的东西,在穆家还要被当作宝物藏匿起来,长卿一时间只觉得有些可悲。 清心液,好一个清心液,他不禁想起了当初百花洞中柳露用离魂倩女之毒炼制出的丹药,被她称作清心丹,还真是一样的讽刺。 没人会觉得少了寿元,少了修为,心就会清净了,这些人只是把自己最渴望的东西设想在别人身上罢了。 怕冷,就一定要脱掉对方的衣服,怕穷,就一定要抢走对方的钱财,怕死,就一定要砍掉对方的头颅,明知是刑罚,还得贴上个“清心”的标签。 老家伙们怕寿元不够,所以用这种方式变相的削减别人的寿元,倒也很合情理。 “那此物没法延缓你的肉身崩溃么。” 长卿将乱七八糟的想法丢出脑海,问出了关键的问题。 “应该可以延缓,因为那些老家伙炼制我的肉身时用到最多的东西就是清心液,此物虽然没法延长寿元,但我的本体是业莲黑日,我连自己有没有寿元这种东西都不清楚。” “清心液虽然鸡肋,但却实实在在的天材地宝,能使活物静止,如果对我现在的肉身用的话,应该也能有延缓的作用,但我觉得这不是什么好法子。” 幽碧摇了摇头,说道。 “为什么。” “虽然我不知道清心液的来历,但此物可不是什么易得之物,而且越是修为高深的修士,清心液的效果也会越差,我的肉身被炼制时每次都会用大量的清心液,但也不过能让我的肉身坚持一年的时间。” 幽碧看向长卿,柔声道。 “我知道你一定很努力了,但是没用的,九天司搜罗那清心液尚且都不容易,你凭一己之力又能找到多少呢,如果只是一滴两滴,帮助也不过是杯水车薪罢了,除非你能找到大量的清心液,但也不过是能多坚持个数月而已。” “那也值得一试,想要救你本就艰难,不能一蹴而也正常,就算只能延长一两个月,也是很大的进步。” 在幽碧看来是杯水车薪,但在长卿看来,这叫解了燃眉之急。 先前的寿元危机已经让他体会到了一次时间带来的压力,所以现在面对幽碧肉身崩溃的时间压迫,根本没能削减他的信心。 “数月的时间......如果真有数月的时间,那能做的事情可就太多太多了。” 对别人来说是时间紧迫,对长卿来说,更紧迫的他都经历过,数月反倒还算时间宽裕了。 “问题就是,现在该如何取舍。” 幽碧的肉身过一天就坏一天,按照长卿原本的计划,是先去天宫城,想办法窃取天剑阁的大量天材地宝,而后寻找机会,自导自演,以魔天之名引来石秋齐,再想办法抢来他身上的天玄冰棺。 这个计划虽然冒险,但也算可行,唯一的缺点就是时间太紧迫,长卿想的是,如果时间真的不够用的话,他还可以靠吞噬的天材地宝增长自己本体的火灵,而后消耗自身本体催动逆法,逆转幽碧的肉身。 只是想都不用想,这样对本体火灵的消耗绝对无比巨大,也许都没能把幽碧的肉身恢复多少,自己的本体就先要消耗殆尽了。 但天材地宝肯定得取,天剑阁那边最少都会出一个剑骨,只要吞噬了那东西,不管是对付石秋齐,还是延长幽碧的时间,长卿多少都有点底气。 现在穆家这边的清心液显然是给了他另一种选择。 取了清心液,只要能延长幽碧崩溃的时间,别说是几个月,就算是一个月,半个月,那对于长卿来说也是完全不同的局面。 时间越短,他就被迫越发狼狈,破绽也会越多,反之时间越长,他就可以慢慢布局,最起码很多事情可以不用为了时间而冒险,可以更加悠然。 “穆家的清心液不能不取,而且是越早取越好。” 长卿在心中果断决定。 风云城和天宫城相隔较远,如此一来只能分头行动。 “墨瞳可与我通感,让它去风云城一趟,比较合适。” 其实如果真比起来优先级的话,去风云城取清心液更为急迫,本应长卿亲自去,但墨瞳留在此地有一个最大的破绽,那就是它不会剑法。 在寻常人面前还能糊弄过去,在这帮天剑阁的高手面前,真要有需要动手的时候,墨瞳一定会露陷,只有长卿本人留下,才能天衣无缝。 “等到了落脚之处,就让墨瞳出发,直接去风云城,再以朝暮鸟通知青玄,她是风云城本地势力出身,让她去配合墨瞳,能帮上忙。” 第1170章 兽群围城(上) “至于百花传承,我还是得带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墨瞳的话,给她带足灵石,差不多也就够了。” 长卿不准备让百花洞中的这几个空心人和穆家有什么接触,否则容易露馅,真有什么需要问的事情,他可以直接去百花洞问,再以通感的方式告知墨瞳即可。 趁着最后的一段时间,长卿作别了幽碧,去替墨瞳做了一番准备,不知不觉间,众人就已经又行进了一个昼夜,到达了计划好的江都城外的驿站。 队伍里的境界高低不齐,况且就算是人没事,坐骑不眠不休地跑了两天的时间,多少也该休整一下。 江都城的规模比起鸾阳城要更大一些,由于和天宫城之间的大道路途遥远,一天难以抵达,所以才特地建造了一座驿站,作为两边往来通行时的休整之用。 说是驿站,但是规模俨然是一座小城,不止能提供休息之处,还有小型的市场,生活的用品,坐骑,包括可以雇佣的修士,用以补给。 这些偌大的商路果不其然也都出自御兽宗的手笔。 但它的本质还是驿站,所以没有长期定居于此的居民,多数都是往来的商队,和行路之人,而江都城中的几大家族宗门也会派人在驿站中维持秩序,算是他们的产业。 长卿等一众人马进入驿站之后,并没有表现得十分高调,而是在众多家族宗门经营的客店之中随意选择了一家,交了灵石,就各自分房休息,互不打扰。 长卿也是趁着这个机会,出了百花传承,并让墨瞳暗中离开了客店。 尽管众人之中不乏高手,但客店毕竟不止有他们一批人,墨瞳甚至不需要催动如影随形灵,万一被哪个高手感应到,反而是弄巧成拙。 这么长的一段时间里,虽然长卿已经熟悉了这个世界的规则,但他并没有过度依赖御灵的力量,相反,很多时候老办法反而更安全有效。 等到墨瞳顺利离开了驿站之后,长卿才安心在房间里坐了下来。 “方师兄。” 未等他开始休息,外面就传来了天紫霄的敲门声。 长卿打开门,让她进屋。 “已经两天一夜没有休息了,不睡一会么。” “我......我第一次出远门,有点睡不着。” 天紫霄坐在长卿的床边,她显然也已经很疲惫了,但靠在了床边柱子上,有些昏昏沉沉的样子。 “让你和我一起遭这份罪真是难为你了。” 长卿坐到她旁边,天紫霄想靠来,却被长卿顺势扶着躺在了床上。 “你就在我这里休息吧,我守着你,这样也安全。” 其实原本长卿也准备和天紫霄一个房间的,一则天紫霄手无缚鸡之力,二则如果有什么有关天紫霄的异动,长卿也能随时发现。 像是小六和金莲就在一个房间休息,只是长卿和天紫霄毕竟没有正式成婚,为了避嫌,他就没有主动提。 “好吧。” 天紫霄眯着眼,看样子两天一夜的赶路对她而言确实太累,没过多久她便在长卿的房间睡着了。 长卿也不准备离开房间,再惹什么事端,虽然他现在背靠一众天剑阁高手,但谁也说不准一个驿站会不会真的卧虎藏龙,凡事还是小心为上。 ...... 驿站的城墙之外,正有两道身影隐藏在阴影之中。 其中一人身材高大健壮,另一人则要瘦小许多,而正是那瘦小男子看了看身旁的同伴,沉声道。 “气息和足迹并未进入江都城,那就只能是这里了。” 高大男子回应道。 “驿站来来往往的人也不少,想混入其中虽然不是问题,但气息和足迹也都被破坏了,想要找到少主只怕很难。” “无妨,他们能进驿站,就说明要休息,现在正是夜晚,他们暂时不会离开,我们的时间还有不少。” “那你准备怎么办。” “那伙人的实力极强,绝对不是一般的人族修士能比,这驿站的规模虽然很大,但其中休息的行人商队最多也不过万人,只要我能逼得他们出手,那其中最强的那伙人,十有八九就是遭遇了少主的人。” “可这种驿站都会有人族家族的修士来维护,江都城估计也会有增援赶来,你就算是惹出了乱子,那些人也未必会立刻出手吧。” 那高大男子有些不解道。 “呵呵,那些人连路过的雪煞狼群都要管上一管,你觉得面对兽群围城,邪修袭击这种事情,他们可能不出手么。” 矮个子的男人微微冷笑道。 “可就算锁定了那人的位置,我们又该怎么找到少主具体是被哪个人掳走了,况且如果召集兽群,贸然出手,会不会让那掳走少主之人起疑。” 高大男子沉声反驳。 “没事,只要我给足压力,少主就能趁机道出身份,反而是好事,邪修以利为先,只要少主趁此机会,许诺给足那邪修利益,她就彻底安全了。” 矮个子的男人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你要想好,这是人族的地盘,在这里动手,若是太长时间不能脱身,那些家族宗门马上就会有大量的援军赶来,还要注意后果,若是杀了不该杀的人,惹上的麻烦就无穷无尽了。” 高大男子带着疑虑道。 “所以得我来动手,你没我冷静,不好掌握分寸,我脱身之后,就要暂时亡命天涯,隐匿起来,让你做我不放心。你且先隐藏起来,等我锁定了那群人的位置之后,知道了少主的去向,你再想办法接应她。” “去哪里隐藏。” “就进入驿站,来一手灯下黑,驿站人来人往鱼龙混杂,只要你不出手,就是安全的,而且还方便观察驿站内众人的一举一动,寻找少主的动向。” 两人对视一眼,随即果断做好决定,便开始了分头行动。 那高大男子转头便朝着驿站的方向走去,矮个子的男人则静静地躲在城外,直到过了很久,确认了高大男子肯定彻底混入了驿站之中,他才深吸了一口气。 随即只见他的身上亮起一道金光,强悍的气息不再掩饰,冲天而起,震荡开来...... 第1171章 兽群围城(中) “嗯?” 长卿的双眼猛然睁开,看了眼床上仍在熟睡的天紫霄,布下一层隔音灵后,又留下了一只黄泉蚁蚊。 刚做好这一切起身之际,极英便推开了他的房门。 “兄弟,你也感受到了吧。” 二人互相对视一眼,长卿点了点头。 “气息离此地尚还有些距离,我们先出去看看。” 等他二人离开房间时,极英小队的众人还有岳翦等人也都已经出了房间,汇聚在了一起。 “这种时候,能显露出这等气息,来者不善。” 岳翦看向极英等人,表情严肃。 “会不会是冲我们来的。” “我们也此行是为了找邪修,怎么可能还会有邪修自己送上门来。” 长卿却摇了摇头。 “说不定只是巧合,我们应该先静观其变。” 趁着众人说话的空档,金莲和小六也急匆匆地出了房间,没过多久,方天鹏也带着他的两个护卫走了出来。 直到这时,整个客店才开始陆续有人苏醒,整个驿站也在随之苏醒,变得灯火通明起来。 “贤弟的女眷呢?” 长卿看了一眼方天鹏,问道。 “外面不是有情况么,我便出来看看,她们两个跟着也没什么大用。” “这可是天灵的气息,气息磅礴非同小可,贤弟倒是放心。” “两个一般般的女人而已,真出了事该丢就丢。” 方天鹏淡然一笑。 “比不了贤弟,我得跟诸位说句抱歉,我未婚妻实力低微只是一介凡人,如果真出了什么事情,只怕不能随诸位一同冲锋陷阵,我得以保护她为先,她还在房间里,我去叫她,只有把她带在身边我才放心。” 长卿却是拱了拱手,转身先回了房间。 他没想到居然会有这种事,但他能肯定的是城外的气息绝对不是为了岳翦等人而来。 盗天剑功法的人就是他自己,众人此行也是为了去天宫城和其他天剑阁弟子会合,想办法引出自己,对付自己,只有他才会冲着岳翦等人来。 那这突然出现的强者气息到底是为了什么。 “要么就是纯属巧合,正好我能以保护天紫霄做个借口,静观其变。” “要么就是冲着我来的,只是和天紫霄有关,她能身为一具傀儡,幕后肯定是有什么算计的,难道是我强行将她带离富仁城,引发了什么后果么。” 不管怎么样,长卿都不准备出手,守在天紫霄身边最稳妥。 要不是刚刚在天紫霄身边留了一只黄泉蚁蚊,长卿都不准备离开房间。 当然,房间并不安全,最安全的地方必须得是天剑阁那群剑修的身边。 足足十个帝剑使,还有连丹姬都极为忌惮,很可能已经有尊者境界的岳翦在,在这种小地方肯定是横着走了,长卿跟在他们身边,绝对比躲在房间里安全。 “紫霄,起来,出事了。” “嗯?” 天紫霄被长卿叫醒,有些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而后被长卿不由分说地赶紧拉了起来。 “怎么回事。” “驿站外面有强者气息,不知是敌是友,你待在我身边,寸步都不要离开。” 长卿语气严肃,在拉起天紫霄的同时,又将碧血打入了她的体内。 最坏的情况就是天紫霄被人掳走,或是背叛了他。 这样的话,碧血还能作为一个后手来用。 天紫霄和长卿离了房间,来到客店的门口,除了极英和岳翦等人之外,还有客店中许多其他的住客,也都纷纷走了出来。 长卿刚带着天紫霄来到众人身边,就见到客店老板站在门口,对着众住客拱手道。 “诸位,现在城外的情况非常危急,我们几大家族已经发出了求救信号,江都城的援军正在朝这边赶来,但在之前,若是驿站遭到攻击,也只能靠这里的护卫暂时坚守。” “能在江都城和天宫城之间往来的道友应该都是修士,若是愿意帮忙守城伸出援手,我们万分感激,若是不想出手,信任我们的话,就在此等待援军,要么敢忙离开驿站逃命,在下绝不是危言耸听。” 能在驿站之中担任客店老板,在江都城家族宗门之中起码也得是个长老,说话还是有些分量了。 人群当即躁动起来。 不止如此,对面的街道之上,已经陆续开始有人向着驿站外后门的方向奔逃。 “城外到底出了什么事?” 有人忍不住问道。 这驿站不说是堡垒一般,但也绝对不是能被轻易攻破的存在。 这驿站由江都城的正道势力共同建造,每家都派了护卫驻守,其中带队的不乏有许多转瞬境界的强者,据说这座驿站还有须臾境界的高手坐镇。 而且就不说这些防守力量,驿站中的大多数住客也都是修为高低不齐的修士,加上商队中的一些凡人,足有万数之多。 这些人在外面不说是什么豪杰,但也绝对不是任人宰割的存在,到底得是多严峻的形势才能让客店的老板说出“赶快逃命”这样的话。 “兽群围城,并且很明显并非偶然,而是有人为的干涉,相信诸位之中不乏有修为不俗之辈应该也感受到了天灵的气息,而且气息强大,不像是下品天灵。” 那老板回答道。 他虽然没说兽群的规模,但有天灵的气息,加上驿站不俗的守备力量已经对自己没了信心,稍微敏锐一些的人已经知道了问题的严重性。 “我们得出手了。” 岳翦就站在长卿的身侧,但他这句话并不像是在对任何人说,也不像是在征求长卿的意见,而是斩钉截铁,像是凭空下了一道命令。 “带我们上城墙。” 极英率先站了出来。 “我乃富仁城幽冥司乙级判官极英,现在带我们上城,让我们来守城。” 比起客店老板,极英的语气要坚决的多,根本不给别人选择的权力。 “你们可以不守城,但也不要现在就逃走,不止是自乱阵脚,逃出驿站之后各自为战,面对兽群生还的可能更小。” 说罢,也不管旁人同不同意,他直接拍了拍客店老板的肩膀,率先向城墙走去。 “愿意一起守城的,跟我来。” 第1172章 兽群围城(下) 极英并没有说什么振聋发聩的演讲,也没有强求任何人同往,他率先向城墙走去之后,跟在他身后的也只有他的小队和岳翦等人。 “贤弟要同去么。” 长卿看了一眼身旁的方天鹏,问道。 “公子,那天灵的气息很强,莫要小觑,恐惹祸端。” 方天鹏还没回答,跟在他身后一直沉默着的一个护卫突然开口道。 “无所谓,既然兽群对驿站是‘围’而不是‘冲’那就说明驱使之人希望驿站中有什么东西,或者是全部的东西,没法出去。” 方天鹏摊了摊手。 “如果不是冲我们来的,那去城墙看看也无妨,如果不想让我们出去,那突围就是做出头鸟,留在这里和去城墙上守城,也没什么区别,走吧。” 说着,不顾身后两名护卫的叹息,方天鹏也面无表情地追上了极英等人的脚步。 “别离开我身边。” 长卿攥紧了天紫霄的手,又和一旁的金莲交换了一下眼神,而后看向小六。 “小六,这边太危险,金莲自保尚可,但没有余力保护你,我也只能保护的了紫霄一人,你先留在城中,免得被波及。” “好。” 小六显得有些失落,但她也知道情况危急,现在不是固执的时候。 当然,担心小六被波及只是长卿借口,实际上他是为了确保稳妥。 如果小六真和天紫霄的傀儡身份有关,她真有问题的话,这个变数暂时就不能留在身边,不然又要保护金莲,又要时刻紧盯天紫霄,他忙不过来。 那客店老板听了极英的话后,表情并没有丝毫的变化,仍旧是死气沉沉,但见极英义无反顾地去了之后,他也没有丝毫的犹豫,对客店门口的众人拱了拱手,追了上去。 城墙之上,站着千把号人,都是江都城正道势力的护卫,为首的一人身材高大魁梧,气势不凡,只是此时此刻,他的脸上阴云密布。 “管事大人,这几位愿意随我等一同守城。” 客店老板领着长卿等人来到了那为首的管事面前,沉声道。 “仗义出手,在此谢过。” 管事朝为首的极英拱了拱手,诚恳道。 “同为正道,当仁不让。” 极英也是回道。 没等管事发问,他直接说道。 “我们是一支乙级小队,虽然目前少一个人,但全员都是须臾修为。” 听到极英的话后,管事的眼神当即一变,显然是没想到极英等人有这么强的修为。 “方青长,富仁城幽冥司紫执。” 长卿并没有说自己的修为,只是拱了拱手,见岳翦等人也要站出来,长卿却是率先说道。 “这几位是我的师兄,我们虽是云游四方的散修,但同样实力不俗,可以帮忙守城。” 岳翦听到长卿这么说,只能欲言又止。 “方执事看来是不想暴露我等的身份,也好,不过若是对方不好对付,也只有我等出手了。” 岳翦心中想道。 长卿其实不在乎岳翦等人出不出手,先前不让岳翦等人出手,只是为了合乎情理的一个说辞而已。 感受着城外那强悍的气息,很可能对方的实力有尊者级别,这样的强者长卿肯定不想自己对付,有岳翦这个现成的打手在旁边,不用白不用。 “小子,你不要掉以轻心,该跑的时候要跑。” 脑海中,突然传来丹姬的声音。 “说说。” “江都城不是什么小城,这驿站距离江都城距离不算近,但也绝不算远,拖的再久一点连天宫城的支援说不定都到了,可对方还要出手,明白本尊的意思吧。” 丹姬沉声道。 长卿心中也是微微一动,明白了丹姬的意思。 除非对方是傻子,不然在这种地方毫不掩盖气息的召集兽群围城,即便是尊者,也是找死的行为。 要么对方只是在虚张声势。 要么对方是想快速灭掉这一整个驿站的人,而后在正道势力的支援赶到之前逃走。 前者还好,如果是后者,那虽然岳翦等人能对付的了那邪修,但以这些家伙的嫉恶如仇,估计肯定会以擒杀了对方为目的,誓不罢休。 假如对方是邪修,拖延不起的话,绝对会做困兽之斗,因为拖延下去,就是个死局。 一个尊者的困兽之斗,就算是有再强的高手坐镇,也难保在场的众人不会被波及。 念及于此,长卿从城头向下望去。 驿站不算高大的城墙外面,兽群已经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些灵兽全都双目赤红,狂暴无比,气势比寻常的灵兽强了数倍,数量上更是如黑云压城,数都数不清。 灵兽之中也都是擅长战斗的种类,就连许多隐藏在深山老林之中极为罕见的一些老怪,也都冒了出来。 为首的两只体型最大,最为显眼的灵兽,乃是两头土龙,每一头坐立原地都如小山一般,龙首之高,已经超过的城墙上的众人。 “好家伙,连深埋地底的土龙都给召来了,而且看样子兽群还在汇聚,对方应该是御法修士,得用斩首战术。” 长卿在心中想到。 土龙虽然只是龙血最为稀薄的龙种,但也绝不是一般的灵兽能比,这样一只成年土龙,战力就堪比几个须臾境界的修士。 “这次是强者之间的战斗,天剑阁这几个呆子不出手,只靠你和那几个判官,还真对付不了。” 脑海中,丹姬沉声道。 “低调行事,别做出头鸟,能亲眼见到尊者之间的战斗,对你来说也会有很大的帮助。” 长卿没有回应丹姬的话,而是暗中观察着身边天紫霄的一举一动。 天紫霄的神情中带着忧色,和长卿握在一起的手有些发凉,看起来就是很普通的紧张。 “如果对方是为了她来,那一会就能见分晓了。” 念及于此,他将金莲也拉到了自己的身边,以确保真正发生意外状况时,他能顾应的来。 眼下的局面,就在他的控制之中了,他便紧盯向了城外,关注起了这场即将开始的尊者之战。 第1173章 谁来出手 “诸位,我们已经向江都城和天宫城都放出了求救信号,不止有朝暮鸟,还有数十名信使,也派了出去,如果对方是趋势灵兽战斗的御法修士,战力比较分散,我们还有机会拖延。” 城头之上,管事显然已经将极英岳翦等人视作了救命稻草,着重和他们商议道。 “继续派信使,如果对方御法造诣足够高的话,朝暮鸟即便是故意飞高,绕开兽群,也未必不会被控制住,传信还得靠有移动手段的信使,不然你期待的援军永远不会来。” 极英冷静道。 “在兽群还没将城池彻底包围之际,我就派出了信使,现在估计有不少人已经突围出去了。” 管事说道。 他做的其实没有任何问题,甚至可以说是行事果断,做出的判断也极为正确,抓住了最佳的送信时机。 可极英却丝毫没有半分顾忌地冷笑道。 “你不知道邪修的狡猾残忍,对付邪修,我们才是行家,如果我是邪修,肯定会刻意截杀传信之人,好让支援更晚到达。” “这次袭击是对方发起的,他肯定早有准备,就算你再敏锐,派出的信使再及时,也慢人一步。” 长卿从旁附和道。 “可,可问题是,眼下这样的情况,一般人也没法突破兽群的重重包围,把求救的信息传达出去啊。” 管事急道。 “让我的人亲自去,便送的出去。” 极英看向自己身后的几名队员,点名道。 “奚语婉,你现在就出发,绕上一圈,去江都城求援。” 他又看向管事,说道。 “还要再派出几十名勇士,从各个方向出城突围,作为掩护,好让我的人能顺利出去。” 极英的话虽然毋庸置疑,可管事却犯了难,他犹豫了片刻,还是摇头道。 “这岂不是让这些人去送死么,就算我下令,也未必有人肯去啊。” “对抗邪修,当然要有人死,送信的人会死,留下守城的人一样会死,没有区别。” 极英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 “不要再派人出去了。” 岳翦突然张口,打断两人。 “他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惊动周边两城是早晚的事情,我们会有援军,只是会来得很慢很慢罢了,没必要再做无谓的牺牲。” “不行。” 极英却直接拒绝道。 “你们一旦出手,此战必定惊动周边数城,闹出的动静太大,会打草惊蛇。” “对方可能是尊者,你们不是对手。” “我不是没对付过邪尊,按我的方法来,不是没有胜算。” 双方的语气都很平静,岳翦没有丝毫的卖弄,极英也没有丝毫的固执,仿佛都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只是为了不打草惊蛇,就要罔顾这些人命么,极英判官。” 岳翦的语气第一次带上了些许疑问。 “总要有人死,他们可以死,我也可以死,但邪道要被消灭,同样也不能打草惊蛇。” “你的胜算很小。” “不是胜算大小的问题,而是我就应该这么做。” “如果我出手,不会有任何人死,真按照你的方法来的话,那些人的死,就都要算在你的头上。” 岳翦的语气并不带着指责,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因我而死的人太多了,我只是一个判官,本就保护不了所有人。” 两人对视了片刻之后,岳翦终于点了点头。 “天剑阁弟子不会为了一己私欲见死不救,寻找那邪修是我们天剑阁的事情,所以如果我看到任何人有生命危险,我就会出手。” “但在此之前,就按照极英判官说的来吧,只是送信之事......” 岳翦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一名弟子。 “十师兄。” 那弟子上前半步。 “你就御剑突围去吧,去江都城,起码得让他们知道此事才行。” 岳翦吩咐完,看了一眼极英。 “只是一个剑修御剑而去,突围报信,应该不至于轰动数城,打草惊蛇吧。” 极英点了点头。 岳翦挥了挥手,他身后那名弟子当即将长剑抛向空中,御剑而走。 然而就在他向外飞去的瞬间,只见黑暗的夜空之中,数不清的灵兽便向他围攻而来。 但下一刻,只见剑光闪动,那弟子宛若一道流星飞走,空中的无数飞行灵兽眨眼之间就被他尽数斩杀。 他的离去宛若一个信号,城外的无数灵兽也开始躁动起来,那两头硕大的土龙带头向前冲来,黑压压的灵兽如潮水一般压来,惹得大地都随之震颤。 “兄弟你坐镇城墙之上,掠阵指挥,找到御法修士的本体,就是我们唯一的胜算。” 极英拍了拍长卿的肩膀,随后率先跳下了城墙。 其余几名判官也都纷纷冲了下去。 “护卫队,以城墙为掩护,挡住兽潮!” 那管事一声令下之后,也冲了下去,脸上全无惧色,身上气息暴涨,竟也是个须臾二转的强者。 而城墙之上,组成护卫队的大多都是些顷刻转瞬境界的修士,他们也开始全力催动起身上的御灵,数不清的攻伐手段便向着面前的兽潮倾泻而去。 只是他们虽然人数不少,但这些攻伐手段威力实在不足,面对无边无际汹涌而来的兽潮,就像是丢入湖面的石子一般,并未掀起太大的浪花。 转眼之间,许多灵兽就已经来到了城墙下方。 但这些护卫仍旧没有放弃,土法修士和木法修士全力加固着看上去有些渺小的城墙,其余修士也在尽力攻击。 所幸那管事身上气息暴涨,奋力攻杀着靠近城墙的灵兽,一时间还不至于让局面彻底崩溃。 而另一边,极英等人也和那两头土龙战在了一处,尽管知道要寻找御法修士的本体,但如果让这两头巨物靠近了城墙,那只怕在场的修士无人可挡。 “岳道友的实力那么强,真的不准备出手么。” 长卿看了岳翦一眼,问道。 “极英判官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判官。” 岳翦却像是答非所问道。 “所以我会尊重他的意愿,只要无人伤亡,我便不会出手。” 第1174章 胜负几成 “天剑阁的呆子都是这样的,他自己也知道这次肯定要出手了,还非得搞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无聊。” 脑海中,丹姬有些嗤之以鼻道。 “无所谓,反正只要他会出手就行,对方的气息虽然很强,有尊者之威,但尊者之间亦有差距,岳翦是帝剑使,同境界之下,他能有信心说护所有人周全,就已经能说明他问题了。” 长卿淡淡道。 “这样一来,我便能高枕无忧了。” 心中这样想着,长卿不忘看向岳翦,确认道。 “岳道友,对方可是尊者,就算你实力强悍,可在如此庞大的兽群之下,想要护住所有人,只怕也很困难吧。” 岳翦却只是面色沉静。 “方执事不必担心,我只是在想,你说我们有必要生擒对方么,若是能够生擒的话,会不会有什么关键的线索。” “岳道友还是觉得,对方是冲着我们来的么?” 长卿问道。 “我是这样想的,即便是邪道修士,能有此等修为也实属不易,若非必要,不会如此冲动就在此地动手,在这驿站之中,除了我们这一行,还有谁能惹上这么大的麻烦呢。” 岳翦说着,向城下望去。 城墙下方,正经历着激烈的战斗。 驿站的管事正和冲在最前方的众灵兽交战,这些冲在最前的灵兽全都是极为凶恶的存在,实力很强,即便他有须臾境界,也只能勉强支撑。 而极英等人比他则要激进的多,他们直接冲入到了兽群之中,如破浪的小船,时不时地就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那两头土龙体型庞大,防御惊人,更是有着操纵大地,喷吐烈焰的能力,一时间极英小队在它们面前竟也没能讨到便宜。 但极英小队众人也是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在兽群的中心处开辟了一方战场,除了那两头土龙之外,寻常的灵兽也近不得他们的身,变相地给后方的管事减轻了不少压力。 “兄长怎么看。” 一同登上城墙的人还有方天鹏,只是刚刚他一直没有多说半句话,只是站在后方静静观瞧,直到此时才走到了长卿身侧,开口道。 “我倒是有心帮忙,只是家妻需要我来保护,她并无修为,我怕受到波及,实在是有心无力。” 长卿看了他一眼,方天鹏比长卿想象的还要冷静。 就连长卿自己,为了装的像一点,脸上也带着忧色,可方天鹏的脸上看不到丝毫凝重的气息,反而是饶有兴致,就好像城下的激烈厮杀只是一出精彩的好戏。 可以说除了岳翦之外,他是城墙之上表情最轻松的一个人,甚至比起岳翦身旁其余的天剑阁弟子看起来还要随意。 似乎尊者之战,在他眼中,似乎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只是“有些稀奇”罢了。 “兄长有所顾虑,也在情理之中,不过今天这场战役看样子鹿死谁手还犹未可知,或许不用天剑阁的诸位高手出手,就能解决。” 方天鹏说着,轻描淡写地对自己身后的护卫挥了挥手。 “天叔留下,霸叔去帮帮忙。” 他身后的两名护卫对视一眼,被称作天叔的人留在了方天鹏的身边,被称为霸叔的另一人则是毫不犹豫地跳下了城墙。 这两个护卫也不是泛泛之辈,长卿认得那被称为天叔的中年男子正是先前众人斩杀狼群时那将气息控制的出神入化的气法修士。 那霸叔则是将力量锤炼到了极致的战法修士,只见他落地就宛若炮弹一般,在城墙之下砸出了一个深坑,数不清的灵兽被他这一击掀飞,顿时就让城下压力骤减。 霸叔连续几拳轰出,磅礴的力道带起数道虚影,掀起无形的气浪,每一拳下去,竟都能将面前众多发狂的灵兽全部轰成了血肉碎块。 一时间,城墙下的战线因为他一人的参与,竟第一次反向外推进了几分。 不过长卿在观看他出手之余,却不忘因方天鹏的另一句话而微微皱眉。 “贤弟如何知道岳道几人的身份。” “兄长是说天剑阁?兄长也是天剑阁的弟子么?” 方天鹏反问道,见长卿不答,这才微微一笑,解释道。 “我家长辈与天剑阁一前辈有旧,我曾有幸随长辈去过天剑阁,虽然只是随意观瞧了一番,但天剑阁的御剑之术和剑法之神奇我却印象颇深,刚才看那人凌空几剑斩杀灵兽,再稍一联想,就大概猜到了。” “贤弟并非剑修吧,竟也能看懂剑法?” “我眼力倒还不错,有几分过目不忘的本事。” 方天鹏的话其实也变相承认了他不凡的身份,能和天剑阁扯上关系,他口中这个所谓的“长辈”到底有多大的分量,可见一斑。 但这并不代表他的实力强,正如丹姬推测,方天鹏的实力一定是比较弱小的,不然他也不会特意留一个天叔守在自己身边。 相比战法修士,气法修士的手段作为贴身保镖,显然更加合适。 “贤弟觉得此战很有希望?” “我不知道天剑阁的高手有什么难言之隐为什么不能出手,我也不想知道,但有他们在,我很放心,在此基础上我才有闲情逸致分析假设没有他们的情况下,此战到底谁能取胜。” 方天鹏从容道。 “在我看来,五五胜负吧。” 这小子倒是个聪明人,看得透彻,先前他不确定岳翦等人的身份,所以并未主动让自己的护卫帮忙出力守城,估计是也不清楚此战的胜负几何,若是城破,他的两个护卫还是有余力带他逃走。 估计刚刚他知道了岳翦几人天剑阁弟子的身份,又看到那御剑离去的弟子的实力几何,于是放下心来,这才让自己的护卫也去参与守城。 不过真正等到兽群冲城,众人交起手来,长卿也看出了几分端倪,方天鹏所说胜算很高确实不是空穴来风。 因为这兽群非常古怪,不是说这些灵兽不够强,而是这些灵兽狂乱无比,只知道猛打猛冲,看上去控制它们的御法修士似乎并不高明。 第1175章 地脉獠蛛 长卿眼力非凡,自然看得出一些端倪。 首先最初城外那天灵的气息绝对很强,催动之人很有可能是尊者级别。 而看到铺天盖地的灵兽之后,众人也都下意识地将敌人视作了御法修士。 然而当真正交起手来,长卿就立刻发现,这些灵兽战斗起来毫无章法,只是凭借本能地冲杀。 要知道,御法修士真正强悍的地方,不止是能催动许多灵兽为自己所用,还能控制他们如军队一般作战,纪律严明,发挥出远超个体的战力。 考验一个御兽流派御法修士功力的,主要就是三点,简而言之便是“强”,“多”,“精”。 越是强悍的御兽流派御法修士,能控制的灵兽越强,控制的数量越多,对灵兽的控制越发精细。 尤其如果对方是千秋境界的御法尊者,那更是会对每一只灵兽的控制,都能达到极致。 然而长卿看向城墙下方的战场。 后加入战场的霸叔显然是个不可忽视的强大战力,他左冲右突,以一己之力生生将战线向前推进,不知不觉间,竟已来到了极英几人所在的战场中央之处。 而极英等人的实力也不容小觑,那两条土龙任意拿出来一个,长卿自问如果不用万骨枯心外无这样的逆天手段,自己对付起来都会十分吃力,但是极英小队竟能和那两条土龙战个旗鼓相当。 有了霸叔的加入之后,局势更是开始了逆转,他一人便对付起了一条土龙。 只见他气势陡然攀升,须臾九转的气息展露无遗,土龙庞大的身躯如小山一般,巨爪劈天盖地砸来,却被他一拳接住,而后又是一拳轰在其胸前,竟将庞大的土龙直接砸飞出去。 “看来当初我看的没错,这霸叔果真有须臾九转的境界,但是......” 按理来说,那土龙的实力,也绝对不会弱于须臾九转的修士。 但这两头土龙却被霸叔和极英小队各自压制,显得有些狼狈。 很明显它们输在了灵智不够,战斗的智慧不足之上。 人族乃万物之灵长,大多数灵兽灵智都不如人族是正常的。 可若是被御法修士操控的灵兽,却不该这样,尤其这两头土龙,明显是整个兽群的中心,就算那御法修士能力不足,控制不了全部灵兽,也应该有精力着重控制这两头土龙才对。 若是有御法尊者控制的土龙对上几人,战局明明应该完全反过来才对,这明显很不正常。 “怎么,兄长也看出什么端倪了么。” 一旁的方天鹏问道。 “略微看出一二,贤弟呢,可看出什么来了?” 长卿惯会藏拙,并未多说,而是反问道。 “兄长看战场之上那些飞行灵兽。” 方天鹏抬手一指。 长卿顺着看去,只见战场上的飞行灵兽,大多和那些地面上的灵兽一样,正在毫无章法地朝地面上的几人发动攻击,只是它们多数只能起到袭扰的作用,并不能对几人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极英判官几人虽然实力强悍,但这么多飞行灵兽如果想要越过他们,直奔城墙而来的话,只怕他们也拦不住吧。” 方天鹏侃侃而谈。 “如果我是控制兽群之人,一定会让飞行灵兽直接越过几人,飞到城墙顶端,直接袭击守军,使得我方阵形大乱,首尾不得相顾,这是正常人很容易就能想到的思路,但对方为什么没有这么做呢。” “贤弟觉得是为什么。” “这我不清楚,或许是对方能力不济,又或许是对方真正的目的并不是杀死驿站里的所有人,而只是为了威慑,或是吸引注意,但不管怎么样,这对我们来说都是有利的。” 方天鹏的见解很不错,但在战斗方面,和长卿毒辣的眼光比起来,他还差了一些。 因为他并没看破两头土龙为何会被极英等人压制这一层。 但长卿却看了出来,所以他得出了完全不一样的结论。 极英等人的胜算并非变大,而是变得更加渺茫。 因为在长卿看来,眼前的局面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对手根本就不是御法修士。 如此规模的兽群也只是他的试探而已,他一定还有后招。 极英所设想的,针对御法修士的斩首战术,对其未必有用,甚至还有可能聪明反被聪明误,害了他自己。 正思索间,岳翦的眉头突然微微一皱,长卿只见他把手微微抬起,暗自放在腰间。 长卿看得出岳翦这是身为剑修独有的一种起手式,乃是蓄势待发,时刻准备出手的架势。 果不其然,下一刻,大地突然剧烈震颤起来,紧接着,竟是一头无比巨大的灵兽,破土而出。 这灵兽的体型比起那两只土龙还要硕大十倍,单是身体几乎就有百丈余长,身形像是一头巨大的蜘蛛,八条巨足覆盖了整座战场,面部却如巨象一般带着獠牙和长鼻,看上去分外狰狞。 “地脉獠蛛。” 长卿心中微动,这地脉獠蛛可不比寻常灵兽,乃是一种上古灵兽,体型庞大寿命极长的同时,体内还自带天产御灵,能发挥出远超一般灵兽的战力。 人有人的规矩,兽有兽的规矩,一般像这种上古灵兽方圆千百里之内只会有一只,乃是此地领主,领主长年避世,绝不会与人族有任何接触,唯有此地遭遇灭绝大灾时才可能出现。 这样领主级别的上古灵兽若是危害世间,起码也得有千秋境界的强者才能将其镇压。 “连领主都给搬出来了,却不是御法修士,对方到底是什么流派,难道刚刚的兽群只是为了召来领主做铺垫么。” 地脉撩蛛一出现,极英等人也都始料未及,此物身形庞大无比,非人力所能及也,最可怕的是它竟像发狂一般,直接冲着城池冲了过来。 “拦住它!” 极英一声暴喝,战场之中的卢仁嘉和奚语婉二人顿时调动起全部的灵力,无数的烈焰巨浪,风雨闪电,和高耸的石壁土墙,全部挡在了那地脉獠蛛面前。 第1176章 极英小队的战力 “极英的这支判官小队很不简单啊。” 脑海中,丹姬的声音低沉道。 “他们虽然只是一支乙级小队,但他们发挥出的实力比起一般的甲级小队丝毫不弱,甚至还要更强,不知道为什么如此强悍的实力,却只是乙级。” 她说的没错,不管是奚语婉对于土法的控制,还是卢仁嘉能够操控多种自然气象的手段,都远超一般的须臾强者,一路走来他们这支小队的底气能如此之强,不是没有原因的。 只是即便是这样的高手,面对地脉獠蛛的冲锋竟然也是螳臂挡车。 那地脉獠蛛仅仅只是停顿了一瞬,巨大的象鼻中喷出冲天的气浪,只一个瞬间就将卢仁嘉制造出来的风霜雪雨,雷电火焰全部吹飞,竟如随便一口气就吹灭烛火一样轻描淡写。 奚语婉制造出来的巨大山石土墙也仅仅只是阻挡了地脉獠蛛一瞬,只见它挥舞獠牙,轻而易举便将面前的阻碍撞了个粉碎。 极英一直在和面前的土龙近身缠斗,以最直接的方式进行着肉搏,想要抽身去对付那地脉獠蛛却没有机会。 他双手抵住土龙咬来的血盆大口,却更激发了那土龙的凶性,巨口虽被限制,烈焰却从口中喷出,对着极英便是焚烧起来。 “肖皓文,给我拦住它!” 极英身处冲天的烈焰之中,但仍旧狂吼道。 他的声音响彻整个战场,众人这才留意到,城墙之上,还有个悄无声息的人影。 看向直冲而来如山岳般庞大的地脉獠蛛,长卿面色不变,反正岳翦准备出手了,拦住地脉獠蛛不需要他来动手,于是他倒是将注意力放在了原本毫不起眼的肖皓文身上。 他对此人有印象,极英的判官小队中,一直没有出过手的就是他,先前对抗雪煞狼群时,极英便说他手段特殊极耗灵力,让他留在后方。 这人平日里一言不发,一副睡不醒的样子,一直没什么存在感,但长卿却从来没忽略过此人,极英说他手段特殊极度耗费灵力,耗费灵力,就变相说明威力巨大。 果然,肖皓文站起身,将身上的黑袍摘下,周身升腾起一股奇特的灵力。 只见无数复杂诡异的符文闪耀着异色的光芒,在他身上的四处角落盘旋游曳。 “队长让我出手,便是希望岳道友暂且沉住气。” 他一边站上城头,一边对身后的岳翦沉声说道。 “请出手。” 岳翦点了点头,只是他的手仍放在腰间,看上去并没有放松丝毫的警惕,但他的视线却并没有落在那地脉獠蛛之上,而是目光游离在战场之中,不知在提防些什么。 得到岳翦的答复之后,肖皓文向前两步,跳下了城墙。 然而下一刻,一个浑身闪耀着异色光芒的人影却腾空飞起,径直朝着那地脉獠蛛飞去。 肖皓文散发出的气息也十分强悍,但在这片高手云集的战场之上却略显平庸,只有须臾二转。 但长卿相信,他一定有什么过人之处。 只见他将一道光芒激射而出,打入那地脉獠蛛一条如同擎天巨柱一样的腿上,而后又是几道异色的光芒从他的指尖飞出。 “簌簌簌”的几声,光芒分别落在了地脉獠蛛的身体各处,随着光芒的不断落下,肖皓文身上的诡异符文和异色光芒也逐渐消失,到最后只剩下一道光芒盘旋在他的身下。 只是他这一番举动并没有掀起什么轩然大波,地脉獠蛛的步伐没有丝毫的停顿,仍旧朝着驿站冲来。 可就在地脉獠蛛那恐怖的长鼻尖牙即将攻击到盘旋在半空中的肖皓文时,几道异色光芒猛然从它的身体各处亮起。 下一刻,地脉獠蛛原本一往无前的势头突然一顿。 只见在它的两条后腿之上,两道极为玄妙的阵法竟让它的双腿如生了根一般,死死固定在了地上,再也没法前进半步。 紧接着,无数各式的阵法在它的身体各处升起。 剧烈的爆炸轰鸣,席卷的万千锋刃,激烈的强光,诡异的暗漩,纷纷随着阵法的升起爆裂开来。 肖皓文的脚下也升起一个巨大的阵法,使得他的气息变得爆裂磅礴,强大的力量在他脚下不断升腾,又迅速消耗,变成地脉獠蛛身上阵法的种种效果,作用其上。 那一往无前的地脉獠蛛一时间竟真的被肖皓文一人阻挡住了脚步。 “有点意思,看来这家伙是极英小队的杀手锏,如果不出所料的话,极英没让他出手,是准备找到催动兽群的本体之后,再让他全力施为。” 长卿在心中叹道。 “你能看得出他使的是什么手段?” 脑海中,丹姬忍不住问道。 “怎么,老女人你看不出来么。” “快说。” 长卿继承的百花传承毕竟有圣者的记忆,虽然距今时间太久,很多功法和手段经过发展已经大不相同,但总体的见识上,他是要高于丹姬的,只是他也无意卖弄,顺口就解释道。 “他使用的攻伐手段是阵法,但他实际上却是一名御法修士,只不过他御的是阵。” “哦?这本尊倒是从没见过。” “他身上的阵法乃要么是阵法大能,要么是许多阵法修士合力所留,平日里封印在其体内,消耗都由他自己补充,日夜不休,我估计这也是他为何总是昏昏沉沉的原因。” “这样的好处就是当他真正御使这些阵法时,阵法所消耗的灵力都是他提前存入其中的,即便如此能发挥出如此巨大的威力,对他灵力的消耗也会非常惊人,所以他脚下那道阵法应该就是给他自己补充灵力的。” 听长卿这么说,丹姬恍然大悟。 “这么说的话,当阵法消耗殆尽时,他就会实力大减,包括他现在能发挥出此等战力,也必定难以久持了。” “差不多是这样。” 肖皓文这样的流派,若是独自行走世间,确实弊端不小,但和极英这些强者成为同伴共同行动,只需要在关键时刻出手的话,就能发挥出极大的作用。 第1177章 神秘剑修 肖皓文虽然阻拦了地脉獠蛛的步伐,但在长卿看来,战斗的天平还是在向对方倾斜。 毕竟肖皓文虽然短期内靠御阵手段能拦住地脉獠蛛,但想要对地脉獠蛛造成实际性的重创却不太可能,随着时间的推移,当他阵法中的灵力消耗殆尽,得不到补充,就是他落败的时刻。 更何况对方的本体还未出现,对方到底是用的什么流派还尚未可知。 “岳道友还不出手么。” 长卿看向岳翦,问道。 战场的情况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霸叔和极英各对付一条土龙陷入了僵持,而卢仁嘉和奚语婉还在不断清理着源源不断的兽群,难以抽身。 岳翦却摇了摇头。 “君子言而有信,我与极英判官既然已经约定好了在他们失败之前不会出手,自然就不会出手。” “可在我看来,结局已经注定了,肖判官虽然能暂时拦住那庞大灵兽,可对方显然没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严重伤害,再这样下去,极英大哥他们一定会败。” 长卿语气有些担忧道。 表面上,极英和他关系极好,他的担忧也合理。 而实际上,他也是真的希望岳翦能出手。 直到现在为止,他和丹姬都没看出对手到底是什么流派的修士,没法知己知彼,就做不到防患于未然,敌暗我明,如果对方真是冲自己来的,或许会突然出手,总让长卿有如芒在背之感。 但只要岳翦率先出手,对方就一定会有所忌惮,所谓天塌下来有大个顶着,岳翦吸引了对方的火力,自己不就安全了么。 “方执事放心,我有分寸。” 岳翦却仍旧沉稳。 “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那庞大灵兽一定会挣脱束缚,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仿佛是印证长卿的预言一般,没过一时片刻之后,就只见那地脉獠蛛发出一声嘹亮的嘶鸣,巨大的音浪震得在场许多修为不高的修士甚至吐出了鲜血。 长卿等人站在方天鹏的身边,那天叔催动气法,在众人面前立下了一面无形的屏障,这才让几人毫发无伤。 而伴随着地脉獠蛛的一声嘶鸣,一道金光自它身上亮起,肖皓文附着在其身上的几道阵法竟有半数都纷纷破碎开来,肖皓文一口鲜血喷出,但仍旧艰难维持着数道阵法阻拦着地脉獠蛛的步伐。 只是这些阵法再无攻伐手段,转而变成了全力的防守,很显然他也意识到自己很难伤到这巨物,只能尽力拖延时间。 然而地脉獠蛛身为实力强悍的上古灵兽,乃是一方领主,没了攻伐手段的袭扰,又怎能被他轻易强行拖延了脚步?很快,它那几条如同擎天之柱般的巨足就开始向前缓缓挪动。 长卿将如意白化作长剑,紧握手中。 他不可能将自己的安全完全托付在别人手中,如果肖皓文拦不住地脉獠蛛,那以这头上古灵兽的实力,冲到近前不过是眨眼的功夫,要是岳翦不出手,自己可不能任人宰割。 然而,就在他全神贯注地盯着那地脉獠蛛时,一道人影突然从城墙一跃而下。 那人影快的像是一闪而过的雨燕,无声的像是飘落的树叶,在一瞬间落入地面之前,甚至没人注意到还有这样的一道人影闪过在。 那人影伸手一挥,随后便是一道剑光划破夜空,凌厉的剑势直奔那地脉獠蛛。 “嗯?” 见到那剑光,长卿下意识地看向岳翦身后的几人,可他却也惊讶的发现跟在岳翦身后的那几名天剑阁的弟子竟一个不少。 也就是说,出手的并不是天剑阁之人。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剑光便斩在了地脉獠蛛的一条前腿之上。 然而剑光落下,却是风平浪静,没有任何波澜起伏。 甚至于连地脉獠蛛本体也没有任何的反应。 但那人影却并没有停下动作,只见白光一闪,一柄长剑落入掌中,随他一路冲入了兽群之中。 数不清的剑气围绕在他的周围,如万千游丝云缕,又像是海中环绕游曳的鱼群,将灵兽的攻击全都隔绝在外,开辟出了一条宽阔的道路。 “不会吧......” 长卿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那突然出现的剑修之上,并未注意到脑海中丹姬情不自禁地一声呢喃。 只见那剑修凌空跃起,万千剑气汇如游龙,将其周围的一切全部扫荡清空。 他悬浮空中,凌虚一指,无数剑气从四面八方激射而出,好似绽放的繁花,华丽异常,又在空中汇集成了洪流,一同射向了那地脉獠蛛的一条腿上。 无数的剑气本应似飞瀑激石,激射在地脉獠蛛身上,可不知那剑修用了什么手段,无数的剑气竟未激起任何的波澜,如同细雨入湖,风平浪静。 可下一刻,一道剑芒从剑气激射之处陡然升起,就好像千钧巨石落入湖底,半晌才激起了千层巨浪。 “轰”的一声,地脉獠蛛的一条前腿竟然就那么其根断了下去,地脉獠蛛身体前倾,险些没能控制住平衡,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长鼻之中再度喷吐出了强烈的罡风,朝那剑修的方向袭来。 那神秘剑修却并没有回避,手中长剑凌空一舞,又是无数剑气萦绕周身,在罡风之中如同屹立的礁石,巍然不动。 他又是伸手一指,无数剑气逆着罡风,宛若乘风破浪的银鱼,朝着地脉獠蛛的另一条前腿袭去。 “轰”的一声,原本在众人面前如无敌之躯的地脉獠蛛竟连断双腿。 吃了大亏之下,这头上古灵兽也被激发起了凶性,身上亮起一道金色的光芒,催动了其身上的天产御灵。 刚刚破开了肖皓文众多阵法的金光再度亮起,地脉獠蛛的周身上下也蒙上了一层金铁之色,原本就无比坚固的肉身顿时变得更加坚不可摧,一条巨爪泰山压顶般朝着那神秘剑修袭来。 剑修却并不躲避,连斩两条蛛腿让他面对地脉獠蛛的攻击也毫无忌惮,无数的剑气自下而上,朝压来的巨爪迎了上去。 第1178章 天剑 破军 然而面对如小山一般压来的巨爪,他的剑气显得弱小不堪,虽不断向上涌进,却只能没入地脉獠蛛的爪中,并不能阻挡其半分。 眼看巨爪就要落在他的头顶,可下一刻,一阵金铁碎裂之声传来,无数剑气顺着巨爪的裂痕之中迸发出来,将那砸下来的巨爪自下而上,不断碎成了几截。 “这驿站中除了岳翦等人之外,竟还有天剑阁弟子。” 长卿不禁心中一惊,虽然在和岳翦等人这么近的距离之下他不方便召出墨心,但仅凭他对天剑功法的完全掌握,就能看得出那神秘剑修用的剑法也绝对出自天剑。 “先前听岳翦的意思,天剑阁为了找我,派出了许多弟子出山,不止他和天宫城的两拨人,难道只是巧合么?” “另一种可能,就是此人是岳翦故意安排暗中跟随,难道是对我有所怀疑,或是另有所图?” 长卿的脑海飞速运转。 那人穿着一袭黑袍,初次来到这城墙之上时,长卿并没留意到还有这么一号人。 但很快,他就打消了一部分怀疑。 因为如果此人是暗中安排的,那岳翦还没出手,又何必让他出手,岳翦自己就能解决的问题,再暴露出这样一步暗棋反倒是弄巧成拙。 而就在他思索间,地脉獠蛛砸下的一条巨爪被那神秘剑修节节粉碎。 丢了三条腿,这头上古灵兽不禁变得暴怒异常,身上的金光再度亮起,天灵催动,一阵无形的巨力自上而下,朝那剑修压来。 他所处的地面猛地凹陷下去,砂石尘埃飞速坠落,而后数不清的尖刺拔地而起。 那剑修也控制不住地向下落去,眼看就要被戳的千疮百孔,但他仍旧从容不迫,手中长剑如盘旋的灵蛇,层层扭转之下,无数的剑气如丝如棉,迅速卸去了坠落的力道,让他好似一片落叶,轻飘飘地立在了尖刺之上。 地脉獠蛛的手段接连被其破解,这头灵智极高的上古灵兽也不禁生出了退却之意,然而正当其停顿踌躇之际,它那几双巨眼却突然闪出一道红光,紧接着它竟变得更加狂暴,巨大的身体竟不顾一切地朝那剑修压了过去。 那剑修抬头只见巨兽铺天盖地的压来,便想要闪身躲避。 可就在此时,一道血影,突然自兽群当中激射而出,直奔那剑修袭来。 电光火石之间,长卿甚至都没有看清,就只见到那剑修如流星一般倒飞出去,落入城墙脚下,溅起飞沙走石。 另一边,地脉獠蛛的宽阔巨背之上,屹立着一道另一道人影,浑身散发着冲天的血气,千秋境界的尊者气息展露无疑。 “竟是血法修士!” 长卿心中一凛,刚刚那一击速度奇快无比,力量又达到了极致,那毫不掩饰的冲天血气更是让他瞬间判断出了对方的流派。 “师尊,为什么他身为血法修士,却能控制如此庞大的兽群,这是什么手段。” 长卿在脑海中向丹姬发问,却没有得到回应,丹姬似乎也在琢磨,没有完全看透对方的手段,所以仍旧沉默。 而另一边,尘埃散去,那神秘剑修有些踉跄地靠在城墙之上,看上去像是受了不轻的伤,但并未伤及性命,只见他又是激发起浑身剑气,准备再次对敌。 就在这时,一直按耐着的岳翦,终于出手了。 他的速度同样极快,长卿还未看清,就见他跃下城墙,直奔敌群而去。 随着白光一闪,帝剑落入他的手中。 金光闪烁,本命剑灵附于剑上,原本的修长战剑竟化身成了一柄九尺余长,需要双手持握的宽大巨剑。 岳翦将巨剑立于身前,属于千秋境界的气息同样激荡开来,覆盖整座战场。 “万军破阵领域。” 光芒骤放,以岳翦为中心,一阵混杂着铁与血的肃杀之气激荡开来,龙骧虎贲,金戈铁马,无形的领域展开,覆盖了整片战场。 数不清的金铁之气化作刀枪剑戟,立于战场各处,岳翦提剑一横,紧接着,无数虚影在他的身后凝聚,好似有千军万马在他的身后排列成阵,气势无比磅礴。 以岳翦为首,无数的兵士抬起手中刀剑,直指地脉獠蛛之上的那道人影。 “天剑 破军。” 无数兵刃的锋锐之意汇聚一处,直指地脉獠蛛之上那道血影,只听得一阵鼙鼓之声凭空响起,领域已成,将那血影牢牢锁在战场之中,无法脱身。 “竟是领域,剑修想要领悟领域乃是极为困难之事,想不到今日居然见识到了。” 长卿忍不住在心中想到。 领域的基础是灵阵,而灵阵大多都需要以一枚天灵为核心,数枚其他御灵为辅助,甚至还需要许多御灵作为消耗,才能构建而成。 但剑修为了追求纯粹的极致剑意,一般在窍穴中只会有一枚本命剑灵,这种情况下,想要领悟领域简直难如登天。 领域的效果和增幅不容忽视,拥有领域的千秋尊者和没有领域的千秋尊者,就是一道明显的分水岭。 在长卿看来,不管岳翦是什么流派,只要他释放出了领域,那面对同境界的千秋尊者,就已经赢了大半。 地脉獠蛛背上,那血尊显然也没料到对方竟有真正的尊者在场,更没料到岳翦会直接释放领域,将他困在其中。 “虽然是半境领域,但也能戳中对方的软肋,只要岳翦不解除领域,对方就无法脱身,对方身为邪修,拖得越久,情况就对他越是不利,那神秘剑修也是十分强悍的高手,和岳翦联手对敌的话,胜算很大。” 长卿心中已然落定了一半,只要岳翦出手,管神秘牛鬼蛇神一并收拾了就是,若是真冲着自己来的,也是少了麻烦。 然而没等长卿放心多久,却见那地脉獠蛛之上的虚影身上骤然升起一抹血光,紧接着又是一阵猩红的血云自他头顶散开,笼罩了整片战场。 又是一重领域展开,覆盖在了岳翦的领域之上。 “天威王血领域。” 第1179章 领域之威 血云笼罩之下,除了那血尊脚下的地脉獠蛛还能勉强保持平静之外,所有其他在场的灵兽都开始不受控制地仰天长啸。 一滴滴的精血从众多灵兽的头顶凝结而成,许多稍微弱小些的灵兽更是直接在半空之中爆裂开来,浑身血气化作几滴精血,一同朝着那血尊汇聚而去。 爆体而亡的灵兽直接尸骨无存,而那些献祭出精血的灵兽也变得萎靡不振,原本还和霸叔极英僵持不下的两头土龙,气势也瞬间跌落,仅仅是几招的功夫,就被二人击败。 战场之上的兽群瞬间就被削减了一大半,可那些汇聚而成的精血,却让那血尊的实力再度暴涨。 只见一阵血光自他身上冲天而起,男人衣袍震荡,虽然身姿略显瘦弱,但却带着磅礴的气势,一头红发随风飘荡,霸气十足。 甚至不止是灵兽,城墙之上的众修士在这领域的影响之下,竟然也不受控制地开始气血翻涌起来。 “气和。” 方天鹏身边的天叔脚下一踏,金光亮起,祭出杀招,一阵气浪从城墙之上升腾而起,勉强替众人阻隔了领域的效果。 “这血尊的领域好生霸道,竟能让领域内的生灵主动献出精血来提升自身实力。” 能有这样的领域效果,即便是长卿也微微有些心惊。 “不过它这领域似乎针对灵兽的效果比对人更强,城墙之上不少顷刻转瞬的修士实力还不如战场中的灵兽,却也能勉强抵抗这领域的效果。” “但这血尊能召集如此多的灵兽前来为他所用,此等手段和他的领域倒也相辅相成,着实厉害。” 岳翦的领域到底有什么威能长卿还没看出来,但那红发血尊的领域霸道直接,长卿又有血法造诣,瞬间就能看出门道。 “如此庞大的血气,哪怕对血尊来说也是极为恐怖的增幅,不知岳翦该如何应对。” 岳翦和那血尊的领域都属于半境领域,互相之间交叠克制,若非直接交手,将增幅体现在战力上,一般很难直接看出孰强孰弱。 领域有半境领域和全境领域之分,所谓半境领域,乃是以自身领域覆盖周围战场,而全境领域,则是暂时开辟出一方全新的天地,将自身和对手全部拖入领域之中,展开决斗。 全境领域要比半境领域更为复杂一些,但两者之间各有优劣,并不一定全境领域就会处处压制半境领域。 全境领域的特点在于可将自己锁定之人强行拖入其中,除非主动解除领域或是施展领域之人身亡,否则靠蛮力很难破开,里面的人无法出来,外面的人也无法进去。 缺点则是对灵力的消耗无比巨大,尤其是同修为境界强于自己的强敌对战时更是如此。 半境领域的特点则是只可在领域中锁定他人无法离开自己的领域范围,但对于外界没有限制效果,外界之人可以自由进入领域。 优点则是对灵力的消耗更小,在这一优点的加持下,很多半境领域的增幅效果有时要比全境领域更强。 简而言之就是全境领域能让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出不去,可用来强制单挑或是以多欺少,但拉进来的人越多,耗费的灵力也就越大。 像是丹姬曾经施展过的血海彼岸领域,就是全境领域,当初在玉冠山脉她便是靠着此招将百道尊者虚影强行拖入领域之中,给长卿炼化万骨枯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半境领域则只能让里面的人出不去,却拦不住外面的人进来,但也不全是坏事,就比如这血尊的领域正需要这样的效果,不然也就没有领域内的万千灵兽给他献祭精血。 面对气势暴涨的血尊,岳翦却并没有半分忌惮之意,而是举起手中巨剑,抬手之际,身后那无数兵士虚影带着如虹的气势,仰天长啸,杀声震天。 “嘭”的一声,岳翦直接暴起,带着千军万马的气势,一往无前朝血尊冲去。 那血尊也毫不退让,从地脉獠蛛的背上一跃而下,居高临下挥出一记血爪,一时间,滔天的血浪和金戈铁马互相冲击,两人于空中交错而过,落地皆激起飞沙走石。 岳翦一步踏前,又是一剑荡出,巨剑带着劈山震岳般的力道和肃杀之气,直逼向对方。 血尊则是双掌祭出两道头血龙,朝着岳翦扑去,血龙在他的控制之下,拦住了岳翦的一剑,同他战至一处。 岳翦的剑势大气磅礴,和刚刚那神秘剑修流畅华丽如绵绵细雨的剑意不同,岳翦的剑法刚猛直接,却又没有大开大合的狂暴,而是时刻带着规矩和收敛,就好像令行禁止规矩森然的军队,进退之间便无往不利。 那血尊的气势则与他完全相反,狂放不羁,癫狂无状,在他的催动之下,无数狰狞的血物自他身后的血阵之中释放出来,疯也似的冲向岳翦。 然而岳翦巨剑一横,肃杀之气覆盖整个战场,万军破阵领域之内,龙骧虎贲,旌旗铁甲的虚影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同血兽展开厮杀。 二人的拼杀与其说是单挑,不如更像是千军万马的搏命拼杀,令城墙之上的众人看得震撼无比。 岳翦和那血尊转眼之间就过了上百招,剑影血影交织一处,一时间难分胜负。 而在二人周围,金戈铁马和万千血兽互有死伤,仿佛是二人战斗的延伸,同样不分高下。 只是那些血兽不管是被岳翦的剑气所斩,还是被他领域之内的无数兵士虚影所杀,死后都会瞬间化作一抹精血,直冲天际,而后化作一抹血雨,重新降落回到那血尊体内。 如此一来那血尊的血气就像是源源不断,根本没有任何的消耗一样,仿佛统领了一支生生不息的兽群,没有停歇的一直向岳翦冲杀而去。 不止如此,在两人的领域之外,仍有发狂的灵兽在源源不断地朝战场汇聚。 极英等人此刻已经退出了两人领域的范围,似乎是对方接二连三的手段让他也知道此事不得不靠岳翦出手,所以他也很快退居战场外围,掠阵辅助。 第1180章 岳翦的实力 “不好,大哥,那些灵兽进入领域之内,便会显出精血滋敌,助长那血尊的实力,快阻止它们!” 城墙之上,长卿向下方的极英大喊道。 长卿相信岳翦能胜,又或者说局面还在他的控制之中。 最简单的理由就是,城墙之上其余天剑阁的弟子仍旧从容不迫,没有出手相助的意思。 但他更希望岳翦能毫无悬念的取胜。 血法最是气韵绵长生生不息,如果岳翦和对方仅是战平,那对方的优势就会极大。 极英等人听到长卿的话后,也开始立刻在战场外围全力阻截灵兽。 但那血尊的领域似乎对灵兽有着强大的召唤作用,被他感召的灵兽全都发了疯似地朝着领域的范围汇聚,即便是众人全力阻拦,也是杯水车薪。 “天剑阁还有这么多高手在场,都是和岳翦一样的帝剑使,不至于不敌,对了,刚刚不是还有个高手出手了么。” 心下想着,长卿的视线向战场投去,却见那刚刚出手对付地脉獠蛛的天剑阁高手此刻竟然已经消失地无影无踪了,仿佛从没来过的样子。 “同为天剑阁的弟子,这家伙为什么不来会合?” 长卿虽然有些不解,但不管什么地方都有些怪人,偌大的一个天剑阁当然也不能例外,既然刚刚已经确定这不是岳翦怀疑自己有意为之布置的一步暗棋,他也就不再多想,将注意力放在了战场之上。 “你这剑尊,倒是有几分本事,可你不是我的对手,劝你现在赶紧让开,本尊与你无冤无仇,此事也与你无关,你修行不易,休要白白丢了性命。” 战场之上,两人斗罢一番,皆是后退,拉开距离。 岳翦身上已有几处伤口,看上去略有些狼狈,领域之内的万千兵士虚影也损耗了半数。 反观对方仍旧从容不迫,召出的血兽更是只多不少,覆盖了大半个战场,看起来占尽优势。 岳翦却并不回话,只是将战剑横在胸前,重新摆开架势。 见状,那红发血尊皱了皱眉。 “本尊无意伤人性命,撤掉领域,你我各自离开,总好过玉石俱焚,否则你真当本尊杀不了你?” “你......要走?” 岳翦这次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道。 “怎么,难道你自以为留得住本尊?” 红发血尊露出一抹不屑之色。 “你现在占尽优势,却想要主动罢战,肯定不是怕了我,那唯一的可能就是,你此次突然袭击驿站想要达到的有某些目的,已经实现了。” 岳翦的声音不大,却如一道巨锤,敲在了血尊胸前。 “让你这样的邪修实现目的,我等就已经输了一半,那,我就更要留下你。” 岳翦没有什么豪言壮语,只是一字一顿道。 “冥顽不灵,一炷香的时间,本尊便能杀你。” “你不用吓唬我。” 岳翦却摇了摇头。 “本尊只是警告你,我给你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解除领域,相安无事,否则定叫你变成一道血食。” 红发血尊嘴上虽然是想罢战,可身上的冲天血气却丝毫不减,反而是胸前凝聚出了一道血刃,显然只要岳翦有丝毫反抗之意,等待他的就是一击杀招。 然而岳翦只是笑了笑,随后说出了一个看似不是回答的回答,语气平静。 “我是天剑阁弟子。” 听到他这么说,那红发血尊眼神微微一变。 “天剑阁......我懂了。” 随着话音落下,那红发血尊一记血刃毫不犹豫地脱手而出,声音暴怒,竟是瞬间改了主意,想要置岳翦于死地。 “那你去死吧!” 他整个人猛然暴起,跟在那血刃之后化作一道血光一闪,将己身化作一道更为强悍的杀招,向岳翦冲去。 一瞬间,血光与剑影交错,可预想中岳翦被重创的场景却并未出现,血刃崩碎之际,一道巨大的剑痕在那红发血尊的身上炸开,几乎将他的身体斩成了两半。 城墙之上,原本捏了一把汗的众人皆是震惊。 一轮交手之下,岳翦身上的气势却突然暴涨,肃杀的剑意传遍的整个战场。 即便是长卿早知道局势在岳翦的控制之中,也忍不住目光一变。 “这是.......” “十师兄领域真正的威能才开始出现。” 一旁的一名天剑阁弟子解释道。 “十师兄的领域名为万军破阵,初期展开时,会释放出剑意化作千军万马,虽看似雄壮,实则反倒却会削弱师兄的实力。” “但随着不断的战斗,每个军士的虚影消亡之时,都会将对方使用的杀招手段加以记忆,又回馈在师兄身上。” “每一次领域的发动,都像是一场惨烈的战争,一将功成万骨枯,师兄的领域只有在其军士全部消亡之后,才会将威能发挥到极致,届时他便是对对方的每一步动向都了如指掌,再以剑破之。” 战场之上,那红发血尊有些惊讶地看着自己身上的伤口,还没明白过来岳翦为何会突然变得如此强悍,岳翦的剑势却已再次袭来。 “旌旗所指,全军并进!” 战场之上,千军万马整齐划一,随着岳翦的一声令下,发起了惨烈的冲锋。 岳翦则首当其冲,那红发血尊也不是俗手,对敌之际也发现了岳翦的实力竟然在逐步增强,慢慢摸清楚了一点门道。 “可恶,这是什么邪门手段。” 他身形一闪,瞬至半空之中,身上金光亮起,在地上掀起滔天的血浪。 “后阵为锋,前阵徐退!” 岳翦的军士却并非无谓地送死,而是进退有度,规矩严整,摆出后退的防御姿态,损失甚小。 “贼阵已乱,铁骑摧之!” 挡住对方的一轮攻击之后,岳翦再次下令冲锋,千军万马面对数不尽的血兽前赴后继,数量锐减,可岳翦的剑势却越来越猛,原本那血尊能和他势均力敌,可没过几招之下,竟然被岳翦的剑法压制的毫无还手之力。 “今日此地,不死不休!” 随着军士数量的不断锐减,岳翦的剑势也比先前暴涨了数倍,他剑指天穹,朝着身边的残兵下了最后的命令。 残兵死战,向敌人发起了最后的冲锋,直至最后一刻全军覆没之时,岳翦的气势终于达到了顶峰。 第1181章 双尊互困 (感谢大佬杭城的李秋歌打赏的一个【大神认证】,特此加更,还是补11月的) (我会尽力加更的兄弟们,下周尽量做到每日四更) “可恶!给我死!” 原本二人之间战力的平衡,在这一刻被彻底打破,任那血尊再有万般手段,在岳翦面前确如三岁孩童一般被彻底洞悉,每记杀招都能被其轻松破解,无尽的剑光之下,他被岳翦压制地彻底没了还手之力。 他浑身浴血,堂堂血法尊者的自愈能力,在岳翦的压制下,身上的所有伤势全都带着岳翦的恐怖剑意,血肉不断剥离,伤势越发加重,居然没有一刻能够治愈完全,使他几乎全程都以残躯的姿态和岳翦交战。 “血煞天狼。” 情急之下,那血尊又是祭出底牌,无边的血气汇聚其身,化作了一匹巨大的血狼,终于堪堪防御住了岳翦的一击。 血狼急速后退,直接退至阵法的边缘,然而在岳翦领域的锁定之下,他却无法强行脱离领域逃走,只能面对袭来的岳翦,全力治愈着身上的伤势。 岳翦提剑,一步一步向他走来。 如今他明明只剩下一人一剑,可却好似千军万马压迫而来,锐不可当,无人可阻。 “报上名来,说出你的目的,免受魂魄不安之苦。” 岳翦的发言铿锵有力,却又带着寒意,相当于直接给对方宣判了死刑。 即便是放弃抵抗,主动请降,也难免一死,只是不必被搜魂而已。 “呵呵呵,比起那些冠冕堂皇的人族正道,你们天剑阁确实算得上堂堂正正。” “你是异族。” 岳翦敏锐地意识到了对方言语中的异样,随即问道。 “你去死吧!” 硕大的狼口猛地喷出一道血光,然而岳翦却没有一刻松懈,一个闪身瞬间来到对方面前,只一剑又彻底将其压制,半颗狼首都被彻底斩断,跪在地上,动弹不得。 同境的尊者,甚至是拥有领域加持,实力不俗的血尊,竟然也被他如此轻松的压制,即便是早就对岳翦实力有所预料的长卿也暗自心惊。 “继续说,你是什么异族,来此行凶,有什么目的。” 岳翦将巨剑按在狼首之上,语气森然。 “呵呵呵......” 那红发血修仍旧保持着一头血狼的姿态,倒在地上,岳翦的剑势威力极大,留在他身上的伤口之上,仍有数不清的剑意尚存,不断攻击着他的身躯。 见他还不屈服,岳翦又是几剑下去,将那血狼的四肢连带着半截身躯一柄斩下,只留下半截身子和几乎与尸身分离的狼首。 岳翦踏足狼首之上,将巨剑立在狼首边缘。 “给你最后的机会,告诉我,你到底做了什么,你在给什么人,什么事打掩护,你在拖延什么时间。” 他似乎已经隐隐有了一些猜测,只是尚不能确定对方的具体目的是什么。 “哈哈哈哈。” 硕大的狼首之中,突然传来一阵大笑,笑声震烈激荡,回荡在整片战场之上。 “你在传递信号。” 岳翦皱了皱眉,立刻看出了端倪。 他立刻将手中长剑对着狼首又压了几分,冷声道。 “你要做什么。” 堂堂千秋尊者,被人如野狗一般踩在脚下,受到如此对待,若是常人恐怕早已失控,何况他还是血尊,肯定尚有余力,本应发疯般的以死相拼。 可他却就那么倒在那里,笑得更加激烈。 “哈哈哈哈,天剑阁,好一个天剑阁,想不到我血獠纵横八纮这么多年,到头来竟栽在你的手里,落个客死他乡的下场,你们人族的气运永远都是这么好,可惜我尚未随主公建功立业,屠尽人族,就死于你手。” 他话说的疯癫,可岳翦却越发有一种不安之感涌上心头。 他刚想再说些什么,可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一阵冲天的血气突然从城墙之上激荡开来。 长卿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只觉得胸口一凉,紧接着便是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连带着他整个人也跟着飞了出去。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过突然太过迅速,导致长卿根本没能反应过来,他极限之下能做出的反应就是抑制住本能攥紧的手,松开了天紫霄。 否则如此情况,只怕她的整个手臂都要被自己硬拽下来。 当意识反应过来时,他才发现,一只锋锐无比的血爪洞穿了自己的胸膛,将他像是被渔叉戳中的鱼儿一样动弹不得,飞速带离了城墙。 “方执事!” 几名天剑阁弟子反应飞快,同时拔剑,然而挟持长卿之人在飞速离去的同时又是一个回身,血法杀招释放,无数血刃激射而出,却极为阴损地锁定了城墙之上的所有人,连带着又是一击血光轰在了众人脚下的城墙之上。 电光火石之间,一众高手只来得及抵挡杀招,否则必定死伤一片,城墙轰然倒塌之下,又是再度拖延了时间。 趁这一瞬间的拖延,那掳走长卿的血光又以极快的速度来到了战场之中,一跃到了那地脉獠蛛的背上。 地脉獠蛛一声长啸,长鼻獠牙连带仅剩的五条巨爪火力全开,竟以极快的速度向地底遁去。 “哪里走!” 岳翦到底是场上实力最强之人,反应何其迅速,瞬间一道剑气挥出。 可那掳走长卿之人身上同样血光乍起,竟同样爆发出了千秋尊者的气势,血刃挥出,挡住了岳翦的剑气。 仅的一招的间隙,那地脉獠蛛就已经将身体埋入了地底大半,眼看便要遁走,岳翦接连几道剑气挥出,却都被对方悉数挡下,眼看地脉獠蛛就要遁走,岳翦只得先弃了自己剑下控制住的血獠,转而向地脉獠蛛奔去。 他身形奇快无比,瞬间便赶了上来,然而那突然出现的血尊正是全盛时期,血光于头顶编织成网,接连挡下了岳翦的几剑。 此时此刻,地脉獠蛛已经彻底沉入了地底,留下一个巨大的深渊。 他毫不犹豫地便要跳下去继续追击,可突然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留在了地面。 岳翦猛然回头,眼神震怒,只见血獠残破的狼尸正于地上爬起,缓缓重塑。 血獠对岳翦狰狞一笑。 “天剑阁的小子,现在,是谁困住谁了。” 第1182章 被俘 岳翦暗道一声不好,想要向下追去可无论如何也摆脱不了血獠催动领域对自己的锁定。 领域的催动不止需要尊者自身,更像是和对方结下的一种契约,像万军破阵和天威王血这样的半境领域,在展开时便要锁定敌人,若是之后再想要锁定进入领域的其他人,是做不到的。 而正如岳翦的领域锁住了血獠一样,血獠的领域也锁定的岳翦。 除非他将血獠斩杀,否则他也无法离开血獠的领域范围。 同样,他也没法用领域重新锁定新出现的那名血尊留住强敌。 “该死,这血獠是血尊,生命力极其顽强,我一时间未必杀得死他,先前看这地脉獠蛛仅是被召来的工具,便没有将其锁定,想不到误了大事。” 岳翦心急如焚,他虽不知道对方所作这一切到底是何目的,可他无论如何也没法眼睁睁看着邪道在自己的眼皮子地下遁走。 “哪里走!” 几名天剑阁弟子实力亦是不凡,此刻也纷纷赶到了那地脉獠蛛遁逃之处,可就在他们想要跳入那地洞深渊之中追击之时,身上亦是感受到了领域的束缚,无法脱离。 “什么!” 众人皆是一惊,却只听到血獠笑声激荡。 “哈哈哈哈哈,卑贱的人族,是老子赢了,既然不想让我走,那便都别走了!来!来杀我!” “兄弟!” 变故太快,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极英等人也来到了深渊之前,想要跳下去,却发现同样被领域限制,无法离开。 “只怕这家伙展开领域时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若是无法脱身,他就要留下断后,给同伴争取时间,所以他的领域锁定的从来就不是我一个人,而是他所认为的,全部有威胁之人。” 岳翦沉声道。 “杀了他!领域自解。” 极英毫不犹豫地直接冲向了血獠,其余众高手也一并跟上,群雄围攻,血獠却丝毫不惧,只狂笑着,以血狼之躯扑了上去。 岳翦刚一剑斩下,重创了血獠,众人就只觉大地震颤,地面异动。 岳翦回头,看向那万丈深渊,地脉獠蛛乃是生存在地底的上古灵兽,一旦回到地底,便有裂土分岩之能,果不其然,当地脉獠蛛的身形彻底消失之际,众人脚下的巨大深渊竟开始缓缓闭合。 “师姐!助我!” 情急之下,他从怀中丢出一枚黑羽,抛向空中,大吼道。 片刻之后,眼见深渊即将彻底闭合之际,就一道剑影飞来,瞬间遁入深渊不见踪影。 “是那神秘剑修?” 极英神色一喜。 “来不及解释,如果料想不错,此人应该是我同门师姐,师姐先前出手时并不知道我在场,估计见到我出手之后,就立刻想要离开,应该恰巧脱离了血獠的领域范围,没被锁定。” 岳翦神色冷峻道。 “师姐虽然多年不出手了,但实力也很强悍,有她追击,还有希望,我们速速击败眼前强敌,再想办法支援。” 随着他话音落下,众人脚下的万丈深渊也彻底闭合,了无痕迹...... “咳咳......” 长卿看向面前的一双赤红双眼,嘴边咳出一抹鲜血,心中已满是冷意。 “血法尊者。” 他的胸口仍旧是被血爪洞穿着,鲜血随风流淌,二人在地脉獠蛛的背上几乎在以急速下坠的速度沉入地底。 “要动手么......” 长卿思绪飞转。 以他现在的本源火灵,虽然经不起万骨枯心外无的持续消耗,但心外无只需要催动一瞬,就足以挣脱对方的束缚,而后催动万骨枯,压制其境界,再施展剑法杀招,将其杀死。 问题是,身下这只地脉獠蛛。 此物身形庞大无比,使出全力只有尊者才能将其压制,就算是如今受伤,也不是一般修士对付的了的。 而且灵兽没有所谓境界可言,就算万骨枯清空了周围灵气,但它仅靠巨大的力量和坚不可摧的肉身就极难对付,起码以长卿现在的实力,硬碰硬的话没有任何优势。 “这就难办了......” 长卿自己就是修血法的,自然最懂血法修士的厉害和弊端,即便他有实力暂时让对方毫无反抗之力,但他能修至血尊,肉身本身就很难杀死,至少以长卿的手段,一时半刻不一定彻底杀得死。 没法瞬杀,对方就能驱使着地脉獠蛛同自己周旋,万骨枯只能催动几个瞬息,到时候自己将彻底失去还手之力。 还有一点。 那就是自己若是动手,就必须做的干脆,不能留有活口,否则自己万骨枯心外无的秘密就要暴露,而且岳翦和那些天剑阁弟子的实力都极强,说不准现在已经在追来的路上了。 如果动手被他们撞破,那无疑是最坏的局面。 长卿一时间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沉住气。” 脑海中,一直沉默着的丹姬在此时终于开口了。 “这两个血尊虽都不是俗手,但岳翦等人肯定要更强,头顶那个落败是迟早的事,接下来就看是岳翦他们能不能追踪到你的位置,追踪的到,对你是好事,追踪不到,你也能有一个绝对保险的处境对他下手,再做图谋。” 两人不愧是师徒,又同是阴险狡猾的魔头,想法基本大致一样。 “我知道,而且这家伙刻意避开要害,很显然只是为了掳走我,而不是为了杀我,说不定还可以周旋。” “你不是觉得他们有可能是冲着天紫霄来的么。” “现在一看,当然不是,天紫霄一介凡人,明明更好控制,他却偏要带走我,明明就是冲着我来的。” “这很明显,问题是为什么要冲你来。” “血法手段,控制灵兽,先前那血尊又变化成了庞大的血狼,还没想到什么么,老女人。” “你是说......” 长卿苦笑。 “看来我掳走了一个了不得的家伙,这是被人家里找上门来了。” 长卿何其敏锐,立刻就联想到了现在还被关在百花传承之中的血煞。 第1183 最后一招 血煞身上处处透着古怪,很难不让人怀疑,长卿猜测过这家伙可能有来头,但没想到来头会这么大。 “你的意思是你抓走的那条母狗,背后竟能搬出异族尊者,确实有点意思。” 丹姬的语气带上了几分玩味。 “异族尊者,有什么不妥么。” 长卿反问。 “异族能出现在这里不奇怪,但异族尊者一旦在八埏界域这种地方暴露出来,结局一定会比你打着魔天的旗号招摇过市更惨,本尊想不通,为什么他们会做这种傻事,仅仅只是为了一条母狗。” 长卿自然听得出丹姬的意思,知道老魔一向是以利益为先,即便是长卿身处困境,她第一时间想的也是利益二字。 两个异族尊者能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只为了血煞一个灵兽,怎么都说不过去,唯一的解释就是血煞一定有什么过人之处,是长卿尚且还不知晓的。 不管这过人之处是什么,能让两个尊者豁出性命冒险,那背后的利益绝对不小。 “正道对异族的态度,比对邪道还难以容忍,现在他们这些异族倒和我这个邪道先互相对上了,还真是讽刺。” 面对如此危局,也只有长卿的胆识才能做到还有心思这般多想了,左右现在得先沉住气,没法和对方动手,他也只能忍耐。 “对了,刚刚那血尊喊道他是来自八纮界域,若是这家伙一口气把我带到了八纮之地,岳翦他们追踪不到,岂不是麻烦了。” 就算自己杀了他,想要回去也要花费大量时间,且不说在这边的经营,就算是幽碧也等不起。 “不会,穿越界域不是容易的事情,仅靠这地脉獠蛛绝对不可能,这两个血尊能以异族身份从八纮之地途径八荒,来到八埏,也绝对不是容易的事情,一时间把你带走对他们来说也不现实。” 丹姬的境界虽然不如当初的百花邪圣,但十万年沧海桑田,长卿也不知道几个界域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百花邪圣对于几大界域的事情知之甚少,远不如丹姬了解。 据丹姬所说,八纮界域比起八荒,乃是灵气更加充裕之地,却也是一处流放之地,虽然她也并未去过八纮界域,但那里的人族势力要不如其他几大界域,反而是异族灵兽规模更加庞大,连年征战,残酷异常。 长卿对八纮界域不感兴趣,只要不耽误自己的计划便好说,眼下真正要解决的是这血尊。 虽然有句话叫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但长卿绝没有半分和对方合作的心思,并非他有什么所谓的人族大义,不管是百花洞的女妖,空心人,乃至于外界的人族,现在在他看来其实都没什么区别。 只要有灵智情感,能交流沟通,那便一样。 他没考虑过合作的原因很简单,那就是这些异族根本无法融入人族,也没有潜入人族的可能,本身就是随时可能被消灭的存在,自己的秘密一旦被对方得知,无疑就是一枚定时炸弹。 还是消灭干净,来得稳妥...... 地面,驿站之外。 血獠立于尸山之上,浑身浴血,已经成了一具残破不堪的残尸。 那尸山乃是汇聚而来的无数灵兽,连驿站当中众人的坐骑也在其中,只是他那召唤灵兽的手段到底是有限度的。 或者说,方圆千万里之外的灵兽,已经被他召了个干净,再无一活口。 刚刚在众人的围攻之下,他又使出了几招不同手段,将数不尽的灵兽化作气血食粮供其吸收,最终在脚下形成了一座尸山。 可即便如此,他也没能在天剑阁众弟子的手中讨到半分的便宜,仅岳翦一人就足以将其压制,何况众人一齐出手,很快就让血獠再也没了还手之力。 但众人的脸上却没有半分喜色,反而全都变得越发的阴沉。 已经足足半炷香的时间过去了,面对岳翦和天剑阁众弟子中两名千秋尊者,近十名须臾九转巅峰的围攻,这个本应瞬间死无全尸的异族尊者,居然还能苟延残喘。 乃至于到现在为止,他仍没接触领域,众人仍旧必须和他一战,无法离开,去追击另一个血尊。 地脉獠蛛进入地底便如鱼入大海,时间拖得越久,他们追上的机会就越渺茫。 “十师兄,那魔头快不行了,我等齐上,一鼓作气,将其彻底诛杀。” 见带头的岳翦停了下来,一弟子急道。 他们刚一齐挡下了血獠的一击杀招,又将其再度重创,现在本应一鼓作气将其彻底斩杀,没想到岳翦居然停了下来。 “我们现在追,只怕已经来不及了,地脉獠蛛在地底的速度我们远不能及,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师姐身上,现在不如想办法从他口中得知一些有用的情报,再徐图之,况且......” 岳翦的目光死死盯着尸山之上的残躯,血獠仍旧目光如火,一头红发张扬不羁,随风飘荡。 “估计再用不了多久 ,江都城的支援就快到了,随行肯定会有能搜魂的魂法修士,让他尽量晚些死,免得魂魄飘散动荡,不好搜魂。” “先将他制服不就行了。” “他是异族,与我们人族的仇恨之深,无从调和,只怕绝不会受制于人,临死之前一定会有反扑。” 岳翦刚刚说罢,却听得尸山之上,血獠传来几声狂笑。 “哈哈哈哈......制服?” 血獠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仰头狂笑不止。 “既然我将你们困在领域之中,又怎么可能放你们离开,制服?以为制服我就会解除领域?你们就老老实实地待在这里,或者,将我杀死。” 他说着,身上几道金光闪动,而后竟纷纷碎裂开来,天灵轰然破碎之际,他的气息却再度暴涨,气势爆裂磅礴,甚至比起巅峰时期还要强上几分。 “小心,他要最后一搏了。” 岳翦神色一凛,沉声道。 “岳翦,是吧,你倒是个好汉。” 冲天的血光之中,血獠语气狂放,红发飞舞,宛若魔神。 “就让你见识一下,我的最后一招。” 第1184章 血獠陨落 血獠话音落下之际,整个人都化作一团猩红之色,只见他身形一闪,速度快到了极致,不退反进,朝着天剑阁众人冲来。 面对他这样一个强弩之末,众人自然不会退却,以岳翦为首,众天剑阁弟子同时出剑。 漫天剑光汇聚成网,将血獠直接封锁,血獠却硬吃下这些攻击,原本在剑意之下不断破损来不及复原的伤势,此刻竟瞬间恢复。 众剑修皆不是俗手,剑影重重,好似一张天罗地网,可血獠一拳下去,竟将原本天衣无缝的剑影瞬间荡开,几名弟子都被他这一击逼退,露出破绽。 血獠却并未趁势再攻,一往无前,直奔岳翦一人而来,带着决绝之意,仿佛要想和他同归于尽。 “十师兄,小心!” 血獠突然爆发出的战力让众人皆是一惊,显然他是用了什么压箱底的搏命法门,要的就是对岳翦一人造成重创。 然而即便如此,岳翦也仍旧从容,巨剑在他手中挥舞成风,将血獠的攻势悉数挡住,同时其他几名剑修也立刻恢复阵仗,再次对血獠形成合围之势。 数不清的剑招同时刻在血獠身上,可他却浑然不惧,只是不断向前冲杀,乃至于原本围困他的合围剑阵竟然不得不跟着他的攻势顺势挪移,即便是作为核心的岳翦,也只能全力抵挡,却无法将其逼退。 “他不是想要同归于尽,他还是想要逃走,他被十师兄的领域困住,无法离开,只有击败十师兄,解除领域,他才有机会逃命!” 有人看出了血獠的意图,立刻惊呼道。 不知血獠使用了什么手段,场上的局势此刻竟然瞬间逆转,从原先天剑阁众人对其围攻,已然变成了他一人压制了天剑阁众人,甚至血獠还占优势。 除了天剑阁众人之外,其余人已然退出了战场,只因天剑阁众人不止个个强悍,配合也是无比默契,否则若是让岳翦一人对抗血獠,还真不一定能挡得住他的狂乱攻击。 “稳住!这是他最后的搏命手段,定然难以久持,只要我等不露出破绽,他就没有任何希望。” 岳翦一边抵挡着血獠的攻势,一边冷静道。 果然如他所料,没过几息的功夫,血獠的攻势就没了最初那凶猛的势头,虽然他浑身仍旧散发着诡异的血红,但众剑修在他身上的攻击已然无法像刚刚一样顷刻复原。 即便如此,血獠仍在死战不退。 他每前进一步,都要承受数道凌厉剑招的侵袭,身上的伤口如浪花般翻滚又恢复,鲜血飞溅如血雨。 他身形已不再如最初般敏捷,但攻势仍旧死死锁定着岳翦。 天剑阁众剑修的剑势愈发紧密,仿佛要将他彻底绞碎,血獠的伤势恢复的越来越慢,伤口也变得越来越多,鲜血如注般流淌,将他脚下的大地染成了一片猩红。 天剑阁众剑修的剑招愈发凌厉,剑影如瀑,倾泻而下。 血獠的身体终于开始重新变得摇摇欲坠起来,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狂吼,做着困兽之斗,再次朝岳翦冲去。 这一冲,仿佛耗尽了他所有的力量,他的身体在剑网中穿梭,连身形也变得残破不堪,但他的拳头还是狠狠地砸向了岳翦。 岳翦挥剑抵挡,巨大的冲击力让他也不禁后退了几步。 不止是血獠伤势骇人,岳翦的身上也早已满身伤痕。 他不是血修,全凭超强的实力抵挡攻击,避开要害,以至战力不减。 所以尽管血獠那股决绝的气势让众人都为之一震,但岳翦还是抓住了破绽。 只见他眉头一皱,手中巨剑斩下,血獠的身体被这一击劈成两半,但即便如此,他的上半身仍在空中伸出手,试图去抓向岳翦。 “江都城幽冥司在此!邪魔束手!” 破空之声传来,血獠彻底迎来了绝境,江都城幽冥司的支援也已赶到。 “可有魂法修士随队?” 岳翦神情一震,大喊道。 “然!” “杀!” 判官的声音传来的同时,岳翦也同时下令。 众剑同时施展最强手段,攻势无比猛烈,剑影如流星般划过血獠的身躯,一道道深深剑痕交错纵横。 血獠的伤势尽管还在愈合,可他的动作也开始逐渐变得迟缓,用残破不堪的身体硬扛着攻击。 终于,血獠的残躯在又一次承受了密集剑招的打击后,身子猛地一晃,单膝跪地。 他像是仍不肯放弃,强撑着站起身,再次朝着岳翦扑去,就在他即将接近岳翦时,无数剑刃同时穿透了他的身体。 二人已近在咫尺,岳翦巨剑斩落,本以为会一剑彻底将血獠斩灭,可血獠竟毫无征兆地又是一拳挥出。 拳剑相撞之下,血獠竟还占了上风,岳翦后退数步,而后居然控制不住地倒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 血獠也再支撑不住,停止了抵抗,身上的血红光芒无比黯淡。 一瞬间,众剑修没有丝毫犹豫,无数剑招如暴雨般落下,将他彻底淹没。 十余柄帝剑纵横交错,将血獠的残躯从四面八方穿透而出,钉在地面,再也动弹不得半分。 一名剑修还要继续出手,却被岳翦抬手喝止。 “够了。” 在两名剑修的搀扶下,岳翦勉强起身。 “他已经死了。” 江都城的幽冥司也已来至战场,虽还没来得及插手,但他们也看清了局势,立刻来到岳翦面前。 他们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岳翦挥手打断。 “他刚刚身死,魂魄还没消散,快,先搜他的魂。” 他派出去传信的剑修早已将驿站的情况如实报出,原本这样的情况,幽冥司需以特殊手段寻求更为强力的支援,否则仅凭判官小队无法应对。 但有天剑阁众人在此,情况特殊,于是幽冥司便先派出了一支小队随行,主要目的就是带一名高境界的魂法修士前来。 只要邪修刚死,就来得及搜魂,这点尤为重要。 比起杀死一名邪尊的战绩,得知他们的目的和计划显然更为重要。 第1185章 恐怖的手段 得知作乱的很可能是邪尊,所以江都城不止寻求了支援,前来的小队也是最强的一支甲级小队。 江都城幽冥司的内司司主正好是一名须臾九转的魂法强者,得知消息也是亲自出马。 如此便体现出了天剑阁名声之响亮,只有他们这样的名门正派亲自作保,幽冥司才会在得知邪尊作乱的消息后如此不假思索地就仅派一支小队前来。 尽管江都城的幽冥司此番前来的规模也算得上豪华,但面对邪尊,能做的也仅不过是善后罢了,若不是天剑阁的口碑和实力,都是正道公认,他们也不会拿命去赌。 尽管岳翦亲口说了血獠已死,但他刚刚的疯狂反扑让众人仍旧心有余悸,众剑修紧顶着他的尸身,就好像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那魂法强者也是极为谨慎地来到血獠的尸体面前,伸出手对着那插满了帝剑的残尸催动魂法。 但下一刻,他的眉头却紧皱起来,又是几枚不同的御灵催动而出,全力搜魂。 可片刻之后,疑惑,震惊的表情却在他的脸上接连显露出来。 岳翦缓缓走上前去,来到那司主身旁。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司主却突然转身,满脸歉意。 “大人,恕我手段不济。” “怎么,搜魂有什么不变?” “不。” 司主的脸色有些难看,为难道。 “我没搜到此人的魂魄。” “嗯?” 岳翦一皱眉,沉声道。 “什么意思,此人的魂魄被动过手脚?还是说他魂魄特殊,你竟无法搜索?” 岳翦也算是见多识广,知道厉害的魂法修士可提前对他人的魂魄做手脚,或是有些人天生魂魄特殊,这都会导致搜魂不便。 但按理来说,这血獠刚刚身死,搜魂之人又不是修为不够的俗手,即便是面对这种情况,也不该完全搜不了魂才是。 “都不是,鄙人不才,即便是一般的魂法手段,或是魂魄异象,只要有机会固魂锁魂,就都能慢慢解决,但......搜魂最大的敌人,就是时间。” 说着,那司主叹了口气,摇摇头。 “我也万分不解,明明我赶到时,亲眼看见这邪魔被诸位斩杀,对于这种刚死之人,搜魂完全来得及,可我刚一搜魂,就发现他的魂魄已经消散了。” 他以手指天。 “此人的魂魄现在仍有些许残留,说明他的魂魄是不久之前才开始消散的,这样的情况,除非魂法尊者出手,否则我也无法将他的魂魄搜集完全,又何谈搜魂。” 听他说罢了,岳翦微微一怔。 “你的意思是......” “在我们赶来之前,他就已经......” 听到他的话后,众人的目光忍不住同时投向了血獠的那具残尸。 尸体被剑固定在地上,仍保持着站立的姿势,残破的已经完全看不出原貌。 “虽然不清楚他到底用了什么手段,但在被我们合力斩杀之前,他就已经死了。” 岳翦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或许是在血獠说要催动最后手段之后,因为从那时开始,似乎他就成了一头只会冲杀的猛兽。 “真是个刚烈之人......” 岳翦的神情微微有些恍惚,而后瞬间收敛,重新变得坚定万分。 “回一趟天剑阁,将这枚传念灵交给师父,看看他老人家能否从我们这一战中看出血獠此人的来历和手段。” 他将一枚传念灵交给一名弟子,吩咐道。 岳翦的实力在天剑阁众帝剑使中只能排到中下游,但在年轻一辈中不管是实力还是经验却都算得上是一流水平。 原本他自认不用出三分全力就能战胜血獠。 这绝非是他托大,相反,岳翦此人极为沉稳谨慎。 只是剑修本就是同境界中攻伐最强的流派,何况他还以卓越才情弥补了剑修鲜有领域的短板。 但血獠临死反扑时的实力,却不由得让他心惊。 他深知若不是有众师弟共同出手,说不定血獠真有可能和自己同归于尽,就算不能,自己也会付出极为惨痛的代价。 这手段太可怕,他没见过,但说不定他的师父,天剑阁阁主能有所见识。 安排人回天剑阁报信后,岳翦又部署道。 “除了血獠之外,还有一个血尊出手,还掳走了方执事,师姐虽然去追了,但谁也不知道地脉獠蛛会将他们带去何处,如果他们在地底不出来,我用天剑阁的传讯手段也没法联系到师姐。”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方执事会成为他的目标,但我们无论如何也不能放任一个异族血尊在此间游荡,更不能放任方执事被抓不管。” 众人此刻也都围拢而来,金莲正抱着天紫霄,天紫霄早已昏厥过去。 小六也从城内匆匆赶了过来,知道长卿不见了之后,也忍不住浑身发颤。 金莲则双眼通红,紧咬着嘴唇。 “极英。” 她抱着天紫霄,缓缓来到极英身边,小声道。 “三天时间,方青长要是回不来,我就用自己的办法找。” “你冷静。” 极英深吸了一口气。 “方青长也是我兄弟,我不可能不管,岳翦他们也不会不管,先让我们想办法,如果救不回,那我不拦你。” 话音落下,就见岳翦也看向了这边。 “方执事出事,我们天剑阁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但地脉獠蛛开通地路的速度,人力难以追上,我是这样想的,先给师姐一点时间,如果师姐能追到那血尊,救出方执事,那她肯定会联系我。” “我们也会全都留在这里,这样师姐不管是取胜,还是发现了那邪修的踪迹,我们也都方便支援。” 极英拱了拱手。 “我替我兄弟在此谢过了。” 岳翦看向金莲等人,知道她们是随长卿而来,叹了口气,安慰道。 “那血尊实力很强,但这不是坏事,如果他偷袭只是为了杀死方执事的话,根本不用掳走他,当场动手就是了,如果他是另有目的,那方执事暂时就是安全的,还有周旋的余地。” 第1186章 智斗血尊(上) 岳翦的做法可以说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他们原本是准备去天宫城会合,因为这突发状况,临时改成了留在此地。 即便是金莲心中有怨,却也无话可说,地脉獠蛛在地底穿行速度飞快,人力根本无法追上,为今之计也只有等。 好在岳翦口中那师姐也确实在众人面前出过手,从她对付地脉獠蛛的那几剑就能看出来,她也是个货真价实的高手。 但面对邪尊这样的强敌,也就是天剑阁出身,再加上岳翦作保,才能让人相信她会义无反顾地追踪到底...... 地底空洞之处,地脉獠蛛终于停了下来。 背上的血尊并未放开长卿,而是仍旧以血爪将他整个穿透,固定在自己的面前。 相比血獠,此人生的更加高大威猛,身形雄壮,古铜肤色和血獠一样的一头红发带着野性的气息。 “来吧。” 他沉闷地开口,而后从怀中取出一枚丹药,塞到了长卿的嘴里。 随后他将困住长卿的血爪松开,任凭长卿坠落在血獠的背上,身上留下的几个血洞涌出汩汩鲜血。 “我们谈谈。” 在丹药的作用之下,长卿身上的伤势开始恢复。 “咳咳......” 长卿挣扎着坐起身,在确定形势之前,他肯定不能轻易暴露,于是便冷笑一声。 “和你这邪道又有什么好谈的,要杀要剐,随你的便。” 既然对方是奔着百花传承之中的血煞而来,费了好大一番功夫将自己掳走,那长卿相信,在得知血煞的下落之前对方肯定不能轻易杀了自己。 只要不下杀手,那不管是花言巧语还是严刑逼供,对长卿来说就都不是问题。 “呵呵,我没功夫在这里和你演习,少主被你藏到什么地方,告诉我,我可以给你一条活路,否则我不介意让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那血尊面露厉色,恶狠狠地说道。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长卿摇了摇头,神色坦然。 “别和我耍什么花招,你自己做了什么自己清楚,你更知道我要找的是什么,拖延时间也没任何意义,别指望那些正道能赶来救你。” 那血尊威胁道。 长卿却是不屑道。 “我看你太过自大了些,天剑阁能人辈出,此次与我同行的几位更是帝剑使,乃是高手中的高手,难道你以为仅凭一只地脉獠蛛,就能甩开追踪了吗。” 那血尊伸手,钳住长卿的脖颈,催动血法。 下一刻,长卿的双眼猛然变得一片赤红,七窍之中开始不受控制地流出鲜血,就连毛孔之中也渗出了无数细密的血珠。 血液在长卿的体内宛若沸腾了一般,只是一瞬间,巨大的痛苦就席卷了他的全身。 只是长卿面色不变,仍旧死死盯着那血尊的双眼。 “倒是一块硬骨头,可惜你还没看清局势。” 那血尊满面的怒色。 “不会有人来救你了,地脉獠蛛有分地之能,我大哥以领域锁定了在场的所有高手,只要短时间内没人能跟上地脉獠蛛的地路,用不了多久地路就会自行闭合了无痕迹,根本无从追踪。” 听到他这么说,长卿的心中却是微微松了一口气。 要么确定有人追来,要么确定无人追来,只要能确定,那对长卿来说就是好事。 没人追来,他就不需要静观其变了,接下来要考虑的,就是如何靠自己脱身。 虽然不易,但灭了这血尊的口,他也就没了暴露的风险。 “你的意思是,此时此地,这里就只有你我二人?” 尽管长卿浑身浴血,但他仍旧是面无表情,语气淡漠。 看到长卿的语气突然一变,那血尊冷哼一声,随后说道。 “你就不用再装了,我们付出那么大的代价将你抓来,当然不是随意为之,把少主交出来,我不但可以放了你,还可以给你想象不到的利益。” 长卿皱了皱眉。 “你凭什么觉得是我带走了你所谓的少主。” “你没资格向我问问题。” 虽然对方没有回答,但长卿也能猜到个大概。 “你们是尾随我们一路来到驿站的,发动袭击就是为了试探出是什么人掳走了你口中所谓的少主,对吧。” 原本长卿不知道血煞的身份竟是如此重要,但在得知了这一信息之后,站在对方的角度反过来推测,将目标锁定在自己身上,倒也不奇怪。 “你口中那个所谓的少主,应该是那头巨狼。” 对方肯定有什么手段,知道血煞还活着,不然值得两名尊者冒险的人若是生死不知,对方的态度不会这么从容。 因为百花传承的关系,对方的探查手段被隔绝了,所以找不到血煞的踪迹,这才要费尽周折将自己掳走,想方设法的逼问。 至此双方几乎相当于摊牌了,长卿知道自己没什么可隐藏的,唯一的信息差就是自己的手段,对方尚不知晓。 “少主果然在你那里。” “你既然心知肚明,那还有什么好确认的,开个价吧,既然人在我手上,那主动权就也在我的手上,可不是轻描淡写的一句饶我一命就算了的。” 那血尊的表情终于微微一变,两人说话时,自己一直没有停止过对长卿使用血法手段,让他全身的鲜血如沸腾一般炸开万分痛苦,以折磨其心智,好让他服软。 然而这家伙从始至终表情都没有丝毫的变化,尽管已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血人”,但却仍旧冷静,言语中没有丝毫的波动。 甚至于面对自己一个尊者,他明明是如蝼蚁般的存在,如今却想反客为主,占据主动。 这份极致的冷静和自信,绝对不该出现在这样一个蝼蚁身上。 况且对方还有屏蔽探查的手段,只怕不好对付。 念及于此,他开始重新审视起长卿,不由得对其更加重视了几分。 “先让我知道,你到底是如何将少主掳走的。” “你要搞清楚一件事,那就是我并非掳走你那什么少主的仇敌,相反,若是没有我,你那什么少主早就死了。” 第1187章 智斗血尊(中) 长卿说的脸不红心不跳,当初对于那雪煞狼群是躲是杀,他可是站在杀的那边。 不过也算是血煞倒霉,一般经过的修士都会选择远离,哪怕是须臾境界的强者,对上的那狼群也讨不到什么便宜,只可惜它遭遇了长卿等人。 “不必花言巧语,我只要先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掳走少主的。” 那血尊摇了摇头,沉声道。 不过他也把长卿放了下来,伸手一挥,扫去了长卿身上的血迹。 长卿想了想,随即从怀中取出一枚传念灵,注入一番念意之后,交给了对方。 那血尊接过传念灵,炼化之后读取了其中的念意,随后皱了皱眉。 “你是血法修士。” 传念灵中记录的,正是长卿如何在众人的眼皮底下将血煞保下来的过程。 包括他对血蜉蝣的认知,和对血魔灵的运用,都没有遮掩。 “我是不是血法修士,你验证一下不就知道了。” 长卿张开双臂,毫不在意道。 “噌”的一声,只见血光一闪而过,长卿的一条手臂就飞上了半空,随即落入那血尊的手中。 他将断臂抛回给长卿,被长卿伸手接住之后,若无其事地插回到了伤口之处,眨眼的功夫便恢复如初。 “亲眼所见,如假包换。” 长卿淡淡道。 “你很不简单。” 那血尊目光冰冷。 “你的境界只有顷刻,但你帮少主瞒天过海的手段绝不是一个顷刻境界的血法修士能做到的,你那是什么御灵?” “血魔灵只是地灵,他堂堂血尊,居然不认得么。” 长卿迅速在脑海中向丹姬询问道。 “如果他来自八纮界域的话,那也不奇怪,不同界域的修士即便流派相同,手段和御灵也是千奇百怪,即便是尊者,有不认识的情况也很正常。” 丹姬认真道。 “想来也对,即便是以丹姬的见识,面对血煞身上的那枚血狂令,也一样是不认识。” 心下这样想着,长卿口中却是毫不客气道。 “同为血修,你自己手段不济,认不出我的御灵,难道还要我教你不成。” 那血尊被嘲讽也不气恼,只是有些疑惑。 “你一个血法修士,如何在一群正道中间立足,莫不是和你那掩盖气息的手段有关?” 长卿知道,在对方看来自己所谓“掩盖气息”的手段,其实就是百花传承而已。 百花传承是一方单独的天地,对探查气息的手段自然有一定的遮掩作用。 但知道归知道,长卿也不会傻到主动摊牌。 “你到底是想谈判,还是想问问题,我是如何将你家少主掳走的,我已经告诉你了,现在该你开价了。” “少主现在在什么地方。” 长卿虽然将保下血煞的过程告知了对方,但却省略了将它带入百花传承的部分,所以对方现在不知道血煞到底在什么地方,也不知道百花传承的存在。 “你当我是傻子么。” 长卿的眼中满是鄙夷。 “我若是现在告诉你它在哪里,那我岂不是很被动么。” “我大可以将你控制住,再找个魂法修士对你搜魂就是了,小子,莫要得寸进尺。” 那血尊同样威胁道。 “你不敢,能让你们两个尊者付出巨大代价营救,那少主的身份太不一般了,你们不敢冒险,你肯定要先确定我暂时奈何不了你家少主之后,才会想办法找人对我搜魂。” 长卿从容道。 “你说得倒是很明白,只是就算你心里清楚,又能如何呢,事实你改变不了,如果少主被你藏在了什么你干涉不到的地方,那我肯定会对你搜魂。” 那血尊摇了摇头。 “况且我猜你身上应该也没有能限制住我这般修为的魂誓灵吧,所以不用想着和我谈条件。” “如果你有手段伤害到少主,只要我给得起,价码任你开。如果你把少主困在什么你暂时奈何不了的地方,那你就老老实实等死。” 长卿点了点头。 “你也是个痛快人,你刚刚对我使用领域了吧,为了防止我逃跑?” “和我相比你是蝼蚁,但你不是普通的蝼蚁,我不得不谨慎应对。” “无妨。” 长卿说着,便向后退去,那血尊也不阻拦,任由长卿退后,他的领域已经锁定了长卿,不怕他逃跑。 地脉獠蛛来到的这地底空洞十分巨大,长卿退了足足上百步后,才停下了脚步,从怀中取出一物。 “实不相瞒,在我身上,有一道天荒圣者留下的血法传承。” 长卿将百花传承捏在手中,对那血尊说道。 “你那少主,就在其中,我为传承之主,只要我想,动动手指就能毁了这血法传承,到时候你那少主就和这传承一起灰飞烟灭。” “我如何信你。” 那血尊皱眉道。 尽管长卿和他有一段距离,但只要他想,他有自信能将长卿瞬间击杀。 但他不敢赌,如果长卿说的是真的,那他确实有能力和少主同归于尽。 “很简单。” 长卿露出一抹邪笑,而后白光微微一闪,他便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百花传承坠落在地。 “等等!” 那血尊化作一道血影,瞬间来到了长卿所在的位置,在百花传承落地之前,就伸手将其接住,而后仔细端详起来。 “这......还真是一个传承,居然有着让我无法进入其中的禁制。” 他犹豫起来。 “如果他只是企图躲入其中,那我瞬间就能将这传承摧毁,但如果少主真的也在里面......” 长卿使了个无解的阳谋,对于尊者来说,百花传承其实非常脆弱,从外部进行攻击的话,想将其毁灭不是难事。 但只要那血尊确定不了少主是不是在传承里面,他就不敢动手,只能在外面苦等,长卿想要在传承中准备多久,就能准备多久。 隔着百花传承,两人就这样一内一外,陷入了僵持。 足足半个时辰的时间过去,那血尊面前的百花传承终于闪过一道白光,长卿的身影再次出现。 “你在挑战我的耐心。” 第1188章 智斗血尊(下) (感谢大佬智能534打赏的一个【大神认证】,特此加更) 那血尊嘴上虽然这么说,但也并未急躁,而是语气平淡道。 百花传承已经脱离了长卿的控制,此刻正被他捏在手中。 “你没有因为拿到了我的传承就急着和我翻脸,很明智。” 长卿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递给对方。 “先好好看看这是什么。” 那血尊将玉瓶打开,脸色微一变。 “不错,确实是少主的血。” “你是血法修士,应该也看得出来,这血是新鲜取来的,所以你家少主到底在不在其中,不用我多说了吧。” “你还有什么布置?” 那血尊直接问道。 他知道长卿不可能什么布置都没有,否则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完全可以现在就杀了长卿,然后带着传承离开。 就算他身为尊者碍于禁制没法进入其中,但只要少主被他带走,那他就有大把的时间去找境界能够进入传承的强者,将少主营救出来。 眼前这个有些诡异的人族邪修不可能蠢到这点都考虑不到,肯定会提前做出准备。 果然,长卿说道。 “这传承之中,有一道圣者残魂,同样为我所用,我已跟他说好,只要半个时辰之内我不能回到传承之中,就让他杀死你家少主。” 说到此处,长卿露出一抹阴冷的笑容。 “我想,现在我可以要价了。” “证明给我看。” “自己看。” 长卿说着,将一枚传念灵递给对方。 “你们少主的部分念意也在里面。” 那血尊接过传念灵,探查了一番后,最终并未继续出言威胁或是再作质疑,而是叹了口气,坦然道。 “只要少主能安然无恙,你想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你也是血法修士,不管是炼材还是御灵,我应该都能满足。” “敢问前辈名讳来历?” 见对方上道,长卿的语气也变得客气了许多,问道。 “不过是你们人族眼中的异族而已,我们没你们人族尊者那么多的派头架子,我叫血牙。你想要的莫非是情报?劝你别想太多,八纮界域的事情对你们来说太过遥远,没什么意义。” 血牙淡淡道。 “好说,我没那么多特殊的要求,只要有足够多的天材地宝,再确保我能全身而退,你家少主我自然会安然奉还。” 长卿表现得极为势利。 “天材地宝么,好说。” 血牙点了点头,随即从怀中取出一枚储物灵宝。 白光一闪之际,许多天材地宝便出现在了长卿的面前。 “腐心蚀骨花,泣血噬髓珠,枯肉生肌藤,阴尸化血菇,血煞噬魂砂......” 脑海中,丹姬开始帮长卿一一辨别道。 “还有几样本尊也不认得,或许是八纮界域的特产之物,不过如果都是和这些东西一个级别的天材地宝,那也算得上不俗了。” 丹姬这个血法尊者其实有些尴尬,她在百花传承中成尊之后,就再没有机会出去过,没以尊者之姿积累过资源或是受过供奉,所以她的积累少的可怜。 这血牙很明显是个成尊多年的强大尊者,实力暂且不论,单是这些积累,就已经是丹姬拍马不及的程度了。 “这些东西比什么剑骨,凝霜寒髓如何?” “剑骨是剑尊遗留,凝霜寒髓能炼制上品天灵,都是最顶级的天材地宝,这些东西肯定远远不如。” 丹姬给长卿泼了一盆冷水,但她又话锋一转。 “不过剑骨对你来说虚无缥缈,蓝霜那小丫头身上的凝霜寒髓对你来说又太少了, 只是杯水车薪,但这些东西胜在量大,虽然都只是些炼制下品天灵,甚至是地灵的炼材,但数量可着实不少。” “懂了。” 长卿心中暗自点头。 这些天材地宝对寻常修士来说可能珍稀异常,但长卿觉得血牙堂堂尊者一定会有些压箱底的宝物,他必须再压榨一些出来。 “前辈只拿出这些东西,未免太瞧不起人了,是觉得我身为血圣传承之主,没见过什么好东西么。” 血牙的眼神微微一寒,冷声道。 “性命对你来说就是最好的东西,不要贪得无厌,给你这些东西之后,我还能让你活下去,不比什么都强么。” 长卿却并不在意。 “我有血誓灵,到时候你和我立下血誓,我自然能全身而退,这是基本,但我得看到你的诚意,不然我烂命一条,大不了和你家少主同归于尽。” “你够狠。” 血牙恶狠狠地一咬牙,从储物灵宝中取出一物,递给长卿。 “这是何物?” 长卿接过,仔细端详起来。 那是枚大小如手臂一般的长牙,不知是何来历。 “我不能告诉你这是什么,但你身为血法修士,自己感受一下,就能知道它的价值。” 血牙并未回答,而是摇了摇头。 “本尊也不认得,但若是什么珍稀灵兽的身体部分,即便是牙齿,也能算得上是天材地宝,他既然这么有自信,你感受一下便是。” 脑海中,丹姬也说道。 长卿将灵力注入其中,瞬间感受到那长牙之中蕴含着的汹涌血气。 那长牙看上去如玉般洁白莹润,牙外包浆宛若透明,显然是陈年旧物。 这样的陈年之物,却还能有如此汹涌的血气,本身就已是不凡。 “就算你再嫌不够,我身上也没什么像样的天材地宝了,这就是我能拿出的全部,劝你也别再得寸进尺,少主若是出事,后果你承受不起,绝不是你一死了之就能算了的。” 血牙面色阴沉,下达了最后通牒。 “好说,让我把这些天材地宝都送去传承之中,你我再用血誓灵立誓,没问题吧。” 长卿像是终于满意了的样子,将众多天材地宝全都收了起来。 “嗯。” 血牙点了点头,尽管被长卿逼迫的十分憋屈,但他也只能接受长卿的建议。 “等着。” 长卿说罢,就那么若无其事地走到血牙的面前,伸手触碰百花传承,而后当着血牙的面就那么消失在了他的面前。 “你小子,真是阴险,这血牙估计做梦也想不到他在亲手杀死自己,当真是屈煞了。” 脑海中,就连丹姬也不禁感叹道。 第1189章 本体壮大 对长卿来说,血牙到底想不想杀他,其实根本不重要。 血牙知道自己邪修的身份,知道自己修炼了血法,哪怕他是尊者,也必须死。 他和慕容卓胤这种人还不一样,慕容卓胤是正道家族的高层,像他这样的人,比长卿更会隐藏自己。 只要他不暴露,长卿的秘密也不会随之暴露。 但血牙不同,他是异族,又是血修,断然没法在人族势力之中隐藏自己。 而且他已经被幽冥司和天剑阁盯上了,能否全身而退都是未知数,到时候如果他落入正道之手,长卿也会随之暴露。 所以就算血牙不想杀长卿,长卿也要杀他。 踏入百花传承之后,长卿没有丝毫的着急,他吃定了血牙不敢把传承怎么样,就算自己在里面待上许久,血牙在外面也只能等着。 他已经用血煞的血向血牙证明了,他要找的所谓少主就在此地,百花传承又有限制,血牙身为尊者,没法进入其中。 这一点信息差就让血牙只能在外面干瞪眼,却无可奈何。 彩云间大殿之内,长卿将从血牙那里讹诈来的天材地宝罗列整齐,随后释放出他本体的火灵,就开始毫不犹豫地吞噬起来。 不管是炼制天灵的炼材,还是补充血气的佳品,亦或是珍稀的灵兽骨骼,在他眼里,统统都是壮大本源火灵的消耗品。 “看你吞噬这些天材地宝真让人觉得暴殄天物啊。” 丹姬忍不住说道。 确实,血牙给长卿的这些天材地宝若是善加利用,将每样物品都发挥出最大的价值,足以武装一个须臾巅峰的血法修士,说长卿暴殄天物也不为过。 但对长卿来说,这些东西现在最大的价值就是吞噬,没有现在,何谈将来。 他的双眼之中涌现出幽蓝色的火苗,一只幽蓝色的翩翩蝴蝶围绕着他的肉身飞舞,带出阵阵火苗。 他伸手拿起一份天材地宝,幽蓝蝴蝶也落在他的手上,翅膀轻挥,像是在颔首采蜜,紧接着那天材地宝之上便也开始燃烧起幽蓝色的火焰。 没过多久,火焰熄灭,天材地宝连灰烬都没剩下,而那只幽蓝色的蝴蝶却壮大了几分,身后留下的火焰也更加旺盛,每次振翅,都带起一片绚烂的火光。 “终于吸收了个像样的天材地宝,这下我的本体壮大了十倍不止。” 心中思索间,长卿毫不犹豫,再次对其他的天材地宝进行吞噬。 就这样一件一件,随着他不断的吞噬,围绕在他肉体周身的幽蓝色火焰变得越来越壮大,颇有巨浪滔天之势,长卿只觉本体火灵在不断壮大,暴涨了百倍不止。 直到最后,血牙给他的那些天材地宝几乎都被他全都吞噬殆尽,地上只剩下了那根孤零零的无名长牙。 长卿仍旧盘膝坐在原地,只是他的周身气质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幽蓝色的火焰遍布他的全身,熊熊燃烧,那蝴蝶也变得绚烂夺目,他本体的火灵就好像是枯萎许久的花朵,重新焕发起了生机。 长卿只觉得一种前所未有的舒适愉悦之感涌上心头,那是一种类似本能的感觉,就好像曾作为人身之时,饥饿许久之后有了一口吃食,瑟瑟发抖之际有了一缕火光。 他看着地上的那根无名长牙,强忍着继续吞噬的冲动,将其收了起来。 “看来吞噬这些天材地宝对我来说是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先前一直没有条件,只能忍耐,今朝吞噬一次,险些克制不住。” 现在的长卿就好像是终于吃到了一口饱饭的饥民,原本习惯了饥饿也就无所谓了,现在终于吃上了好东西,反倒有些不适应,即便已经吃饱,也会迫切地想要再多吃一点。 之所以强行忍住,是因为他发现自己的本源火灵在不断吞噬的过程中,成长壮大的程度越来越小了。 越吞噬到后面,这种感觉就越发强烈,也就是说被他吞噬的天材地宝浪费的越多。 现在更是几乎到了一个阈值。 “看来我本源的火灵能壮大的程度也是有限的,这长牙乃是血牙身为血尊压箱底的宝贝,即便我现在吞噬了,我的本体也再壮大不了多少,就这么浪费了实在可惜。” 长卿将其收了起来,毕竟接下来要正面对抗尊者,还要做到必杀,出于谨慎,长卿还是在心中思量了片刻,确认该准备的自己已经全部准备好了,便拍了拍手。 只听“嗖嗖”几声,百花传承中,当初随墨心一并而来的铁峰之上,数柄帝剑飞到了他的面前。 长卿将其收下,随后心念一动,出了百花传承。 传承外,血牙仍在原地等待,并没有因为长卿拖延的时间而感觉到特别急切。 既然确定了少主就在里面,最坏的情况也无非是把眼前的小子和少主一并带走而已,只是为了稳妥起见,不生事端,舍一点小财,他能够接受。 就算他对长卿并不轻视,可在他看来这是双方你情我愿的事情,况且绝对的实力差距摆在这里,长卿就算要耍什么花招,也掀不起什么太大的风浪。 然而当白光一闪,长卿出现在他的面前时,血牙的眼神还是忍不住陡然一变。 长卿的手中,正提着一根硕大的狼爪。 血牙瞬间暴怒,抬手便钳住了长卿的脖颈,将他提了起来。 “你什么意思。” 他声音森冷,杀意不减。 “咳咳......没什么意思,只是想给前辈证明一下,你那少主还在我的手里,安然无恙。” 被血牙提在半空之中,长卿的脸上却全无惧色。 “你竟敢擅自伤害少主,真当我不敢杀你么!” “抱歉,你还真的不敢。” 长卿淡淡一笑。 “况且你家少主的状况你自己清楚,哪有那么容易死,你怕什么。” 他说着,抬起手,竟然极度轻蔑地用手中那只狼爪拍了拍血牙的脸,狼爪的断口还在微微冒着热气,鲜血蹭了血牙一脸。 血牙紧咬牙关,暴怒异常。 第1190章 心外万骨显威能 血牙不理解长卿为什么要这么做,唯一的可能就是他还想继续朝自己施压,以谋求更大的利益。 但在血牙看来,这是无比愚蠢的行径,自己已经给了长卿底线,他这么做,除了激怒自己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你到底什么意思,血誓灵呢,赶紧立誓,然后把少主交出来,不然大不了我带着你和这传承一起走,等回了我族大本营,自有人能进去你那传承,你可想好了。” 血牙强压心中怒意,威胁道。 “没关系。” 长卿微微一笑,看着血牙的表情,看着他脸皮抽搐,下一刻,血牙的神情突然一变,而后猛地将长卿向外抛开。 只见血光一闪而过,几只米粒大小的蚊虫被他捏死在了手中。 黄泉蚁蚊。 “敢偷袭我,找死!” 血牙大怒,化作血影冲向长卿。 他速度飞快,感知也尤为敏锐,刚刚长卿的异样让他察觉到了问题,尽管情绪确实被其影响,但身为尊者,又是全盛时期,黄泉蚁蚊的偷袭还是被他轻易察觉。 眼见血牙瞬间就要冲到长卿面前,可异变也随之而生。 长卿的双眼之中,幽蓝色的火焰升腾而起。 一朵绚丽的花朵,落入他的手中,那花朵颜色不断变化,像是随着呼吸一般不断闪烁,时而流光溢彩生机勃勃,时而漆黑如墨宛若深渊。 就在血牙的攻势即将落在长卿胸前的一刻,长卿闭上了眼。 而后花朵绽放。 心外无! 长卿的身体化作了一片黑暗的虚空,消失在了原地。 血牙凌厉无比的一记血爪袭来,可却像是没入滔天巨浪的一颗石子,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而长卿所化作的漆黑虚空,却仍旧屹立原地,没有丝毫的变化。 来不及思考自己的攻击为何没有奏效,血牙立刻再度出手,血爪挥出,却下意识地微微一愣。 他那挥向长卿的血爪,此刻居然只剩下了一半。 长卿化作的那漆黑虚空,就如同他消失之后在这世间开出的一个可怕大洞,任何事物接触之后,皆会与这世间脱离一切联系,坠入无底的深渊。 血牙的一爪挥下,漆黑虚空就好像一块橡皮,在它挥过之处狠狠擦去了一笔,只留下一片空白。 “给我死!” 血牙先是猛然后退,防止长卿反击,而后立刻催动起更强的手段。 他周身血气狂涌,属于千秋尊者的强悍气势显露无疑,无边的血气于胸前汇聚成一道无比凌厉的血光,朝着长卿激射而来。 这血光乃是血牙极为强力的一记杀招,凡是被其命中之人,周身血气便会控制不住的沸腾起来,五脏六腑近乎爆裂,痛苦万分。 可当这道血光带着无可匹敌的威势射向长卿所化作的漆黑虚空之时,同样像是被黑洞吞噬,消失不见。 心外无的威力,恐怖如斯。 “原来你就这点本事。” 一对幽蓝色的火焰自黑暗之中升起,那是长卿睁开的双眼。 在长卿所化做的这片幽邃的黑暗虚空里,漆黑的雷霆如黑蛇般肆意闪烁,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那空洞仿佛有了生命,不断扭曲,蠕动,似要将周围的一切都吞噬殆尽。 “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血牙震惊,长卿身上散发出的,是一种他从未感觉到过的气息。 这小子明明只有顷刻境界,可却能防御住自己堂堂尊者的攻击。 尽管是被长卿偷袭这才出手,但原本血牙还担心一击杀了长卿,会影响到少主的安危,所以第一记血爪尚未使出全力。 但现在这招他已经用了近乎一半实力,长卿一个顷刻境界能将其防住,看起来还游刃有余,这就让血牙震惊不已了。 他手中那绚丽花朵是什么?御灵?怎么会有这么古怪的御灵?以顷刻之境防御尊者攻击,完全超出了常理。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又是感觉心脏停跳了一拍。 一股强烈的不安,充斥在他的心头。 长卿的身形从那黑暗虚空之中浮现而出,双瞳之中更大幽蓝色火焰泛着骇人的寒光,在他的掌中,正悬着一枚更加诡异的御灵。 同心外无那绚丽的花朵不同,这枚御灵通体漆黑,宛若一道漆黑旋涡,只见被长卿高举头顶,升至半空,如同一轮漆黑的太阳。 万骨枯! 一阵无形的威压袭来,天地变色,周遭的灵气瞬间消散殆尽,血牙只感觉到一种致命的窒息,周身的灵力近乎冻结,如同离水的鱼一般。 在这种无形的威压之下,他的境界竟然开始不受控制的暴跌,瞬间就从千秋下降到了须臾,而后是转瞬,最终停留在了顷刻之境。 随着境界的疯狂跌落,他的领域也瞬间破碎。 “什......” 血牙忍不住惊呼出声,长卿的诡异手段太过惊世骇俗,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可在他“么”字还没说出口,整个人便倒飞出去,胸口塌陷出了一个深坑。 长卿一拳挥出,再次追击,和血牙刚刚几乎化作一道血影的速度比起来,他就显得有些缓慢了,可对于现在的血牙来说,却也快到避无可避。 突如其来的巨大变故让血牙连做出调整都来不及,他还没未跌落在地,就被长卿隔空追上,而后又是接连几拳轰在胸口。 尽管肉身仍旧是尊者级别,力量血气仍在,可血法修士的肉身防御本就一般,血牙在半空中被长卿势大力沉的几拳砸下去,胸口都被砸出了一个大洞,让长卿的拳头生生嵌了进去。 血牙轰然倒地,血法尊者体内庞大的血气支撑着他还没有身死,他连忙站起身,想要反抗,却控制不住地脚步一顿。 他低下头,这才惊恐地发现,一阵极寒之气正从他那被洞穿的胸前蔓延开来。 他的胸口,肩膀,腹部,连带着脖颈,都已经变成了透明的冰雕,而且还在蔓延。 他猛地一咬牙,当机立断,将手伸到胸口深处,握住了一个冰冷地刀柄。 第1191章 毒克血尊(上) 他刚要将刀柄拔出,长卿却再次上前,按住了血牙的手臂,让他动弹不得。 “啊!” 血牙大吼一声,猛然发力,想要挣脱长卿的控制。 他不知道这小子到底用了什么手段,但可以肯定,他刚刚在半空中的连续几拳,就是为了将这带着剧毒的匕首生生砸入自己的体内。 眼看着自己的身躯正在不断被寒冰冻结,化作坚冰,血牙强行调动起浑身的气血,突如其来的境界下降让他体内一大堆御灵一时间都没法运用。 血牙情急之下,催动骨刺灵,几根已经隐隐冻结成冰的半透明肋骨从胸前穿出,将长卿的身上也戳出了几个大洞。 然而那要命的匕首还是被长卿死死按住,根本不可能随着肋骨一柄带出。 “血魔,御灵降身。” 数不清的猩红触手从长卿的背后破体而出,蔓延开来,将他和血牙两人牢牢捆住,以防血牙挣扎。 “血力!” 血牙别无选择,只能调动全身的血气,催动起现在能动用的最强御灵,将浑身血气转化成了无边的巨力,生生破开了长卿的束缚。 这就是他身为血法修士和其他流派修士的本质不同,当初长卿用万骨枯杀死方四海时,境界暴跌的方四海几乎没有抵抗的能力。 然而血牙依靠着血法尊者原本就极为强悍的肉身,和血法灵依靠血气就能催动的特性,生生爆发出了远超一般顷刻境界修士的实力。 巨力加持之下血牙挣断了缠在身上的血魔灵,连忙掏出胸口的匕首。 二人近身相贴之际,血牙反手一刀,将那匕首捅进了长卿的脖子里。 寒意瞬间蔓延,长卿的脖颈和肩膀转眼就被寒冰覆盖,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成透明的坚冰。 血牙一拳击飞长卿,二人拉开距离之际,凝霜寒髓之毒仍在蔓延,血牙几乎仅剩下了头颅仍未化作坚冰。 他猛一咬牙,脖颈飞转,竟生生拧断了自己的脖颈,将头颅和身躯分离。 尽管被万骨枯压制了境界,但他的肉身仍旧是血尊肉身,只剩下头颅仍旧未死,反而是迅速重塑起身躯。 而长卿则不紧不慢地拔出了脖颈的匕首。 这匕首还是当初在玉冠山脉时,蓝霜擅作主张将指骨切下嵌于其中,送给他的,如今骨中凝霜寒髓依旧猛烈无比,可毒杀万物。 对长卿自己,也一样有效。 血牙眼睛死死盯着长卿脖颈的寒冰,看着它不断蔓延,然而下一刻,只见长卿深吸了一口气,那寒冰竟然就那么停止了蔓延。 “噬尽灵。” 和血牙的“壮士断腕”不同,长卿原本蔓延了半个身子的寒冰竟然就那么停了下来,而后缓缓消退,冰雪消融。 “你不止会血法!” 相比于丹姬的血海彼岸功法将肉身血气的生命力锤炼到极致,血牙似乎并不如之,他的肉身恢复的要满上许多,此刻正紧盯着长卿咬牙切齿道。 “你果然不知道。” 长卿面无表情,直至身上的坚冰全部恢复成血肉之躯,这才摇了摇头。 血牙想要挣扎着站起,却见长卿手掌猛然握拳,他知道其又要用什么手段,尽管下身还未完全复原,却还是用双手支撑着身体连忙后退,警惕万分。 可却只听长卿那无悲无喜的声音幽幽传来。 “现在晚了......将军。” 血牙只觉得脸上微微一痒,尽管双手撑着地面,但他还是毫不犹豫地伸手向脸上抓去。 但正如长卿所说,已经晚了。 当他倒在地上,将双手颤颤巍巍地伸到眼前时,却只看见了密密麻麻十数只被拍成一个个黑点的蚊虫。 黄泉蚁蚊。 “你做了什么!” 血牙只觉得心脏停跳了一拍,他的双腿此刻终于恢复,从他壮士断腕自断头颅到恢复正常,其实速度不慢,总共也就几息的时间,仅够长卿说完那两句话。 然而表面上看长卿什么都没做,血牙却毫不怀疑这个浑身上下都充斥着诡异气息的人族邪修,已经对自己动用了什么手段。 可长卿却不给他任何的回答,而是反手取出一个玉瓶,随后将其中汁液灌入口中。 “残剑,御灵降身!” 白光一闪,凌霄,绝尘两柄帝剑落入掌中,在残剑灵的加持下,凌霄剑化作万千碎刃,聚于长卿掌中。 绝尘剑没有附着剑灵,长卿则以臂弯将其夹住,缓缓抹去。 于此同时,在残剑灵的驱使下,凌霄剑化作的万千碎刃竟也开始穿透长卿的身体,同绝尘剑一样,沾染遍了长卿的鲜血。 “地脉獠蛛!杀了他!” 先前一切都发生的太过迅速,直到现在,血牙才想起驱使那头地脉獠蛛协助自己作战。 周遭灵气被万骨枯抽空,地脉獠蛛一时间也无法催动什么天产御灵,只得以庞大的身躯带动仅剩的几根巨爪,猛然暴起,朝着长卿压去。 然而长卿动作飞快,瞬间闪开了地脉獠蛛的攻势,无视了其攻势,直奔血牙杀去。 血牙下意识想要催动御灵对抗,却猛然发现自己的心脏宛如被什么东西揪住一般,浑身上下的御灵彻底和自己切断了联系。 他仍旧有顷刻境界,也有浑身的血气和强悍的肉身,可却催动不了任何的御灵。 情急之下,面对长卿的凶猛剑招,他只能以肉身强行抵挡。 长卿双手双剑不断飞舞,在血牙身上不断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势。 “你用了什么毒虫!” 血牙连血愈灵都无法催动,辅助自身再生血肉,只能强行以肉身的自愈能力对抗长卿,他能感受到长卿使用的乃是什么毒物,只要自己再拖延一会,以血气将体内的毒物排出,就还能有一战之力。 可长卿又怎么能给他任何机会。 这场战斗从一开始,每一环就都在他的控制之中,直到现在也不例外。 随着凌霄绝尘双剑不断在血牙身上留下伤势,血牙的心底就是越沉,力不从心的感觉不断涌现。 他终于明白了长卿到底要做什么。 第1192章 毒克血尊(下) (感谢大佬好看爱看桀桀桀打赏的一个【大神认证】特此加更) 长卿的剑法精湛,却刻意不给血牙致命一击。 因为他也知道,血牙虽然现在没有战力,但丹姬的例子就摆在那里,血尊的肉身有多难杀他比谁都清楚。 现在把血牙大卸八块,也未必杀得死他。 他要的是血牙中毒,继续中毒,不断中毒。 所中之毒,正是离魂倩女。 当初在百花洞时,丹姬被封印了足足六十余年之久,正是因为此毒。 此毒毒性极强,是直接对窍穴下毒,能封印窍穴,切断修士与御灵之间的联系,即便是再厉害的修士,中了此毒,也很难有能力继续催动御灵。 长卿在从百花传承出来对付血牙之前,所作的准备之一,就是让百花邪圣给了他许多离魂倩女之毒液。 一部分,他用在了黄泉蚁蚊身上,另一部分他则自己喝了下去。 离魂倩女之毒只要脱离御灵,很快就会失效,血牙身为血尊,肉身对毒性的抵抗绝对很强,为了确保血牙能够彻底中毒长卿只能先让自己的血气中充满毒素,再用双剑沾染此毒,将其全都注入到血牙体内。 血法修行到了他这个程度,身体无时无刻不再自主的吸收外部的血气,长卿以自己的血气为引,承载离魂倩女之毒,就是为了确保血牙能一点不落地把自己血气里的这些毒全都吸收。 当然,在喝下大量的毒液后,长卿也无法避免地会中毒,离魂倩女毒的是窍穴,他必须喝下过量的毒液,才能保证有多余的毒留在他的血气之中来不及吸收。 所以他现在催动御灵,全靠半月业莲御灵降身的能力,只能催动一枚残剑灵,以确保在用剑时,能全面压制血牙。 随着身上的伤口不断增加,血牙的表情满是不甘,甚至染上了一丝绝望。 他的肉身胜在力量极为强悍,现在仍有一战之力。 他也在疯狂运转着周身血气,想办法排出体内的毒素。 但没法催动御灵的他,就好像一个手无寸铁又不着寸缕的强壮大汉,长卿就好比一个灵活瘦弱,却手持利刃的孩童。 即便力量更强,可血牙却只能任由长卿在他身上不断留下伤口。 因此消耗的血气对他来说算不了什么,可血牙能感觉到长卿正在不断朝他身上注入那诡异的奇毒,让他彻底没法催动御灵。 眨眼之间便是上百道剑招走过,血牙情急之下,直接翻身躲到了地脉獠蛛那硕大的身躯之下,以地脉獠蛛的庞大体型将自己护住,如缩头乌龟般强行阻隔了长卿的攻击。 但长卿的目的已经达到,他能明显的感受出,自己已将全部的离魂倩女打入到了血牙的体内。 “有点意思,我原以为你能控制这地脉獠蛛定是用了什么奇特的御灵,还想着将其据为己有,现在看来,这似乎不是御灵的威能,而是你们一族与生俱来的能力。” 长卿不慌不忙,提着两柄长剑,游走在地脉獠蛛的周围。 血牙就躲在地脉獠蛛的庞大身躯之下,控制着地脉獠蛛一缩再缩,根本不给长卿攻击自己的机会。 “没关系,既然你已经中毒,我就有的是时间慢慢陪你耗。” 说话间,万骨枯那股无形的威压骤然消散,血牙明显感觉到松了一口气,自己的境界正在迅速恢复,转眼间就重新回到了不可一世的千秋尊者之境。 可即便如此,离魂倩女之毒却已经根深蒂固,他仍旧无法催动任何御灵。 二人隔着地脉獠蛛巨大的身躯重新对峙起来,不止是血牙,长卿也微微松了口气。 虽然有惊无险,但好在计划成功了一点多半。 他唯一漏算的就是尽管离魂倩女封住了血牙的全部窍穴,他却仍旧控制的了这地脉獠蛛。 不过好在暂时控制住了血牙,胜利还是属于自己的。 万骨枯和心外无对他本体的消耗还是太大了,刚刚一战看似激烈,实则二人也不过是走了百来招,交手了不到半炷香的时间。 而长卿的本体已经消耗了近乎一半。 长卿早就清楚血牙的麻烦之处,甚至可以说血牙这种血尊对自己的万骨枯来说就是天然的克星,如果不用些计谋手段,他还未必能胜。 长卿的布局从血牙揭露自己的身份时,就已经展开。 骗出血牙身上的天材地宝,以壮大本体,好能催动万骨枯和心外无,仅是长卿占了情势之便,血牙碍于少主安危不得不允,其实算不得什么算计。 真正的算计,是长卿飞速运转的思绪。 早在血牙询问长卿,身为一个血修如何在一众正道之间立足时,长卿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当时血牙是钳着长卿的脖子,和他有着直接的身体接触,也就是说只要他想,绝对能对自己的身体探查一遍。 他都能问出这种问题,难道在问之前,不会先探查一遍么。 长卿换位思考,确信血牙肯定是探查过之后,才会问的。 关于炼法圣体这种特殊体质,只有尊者境界的强者,才能轻易感知出来,就像在玉冠山脉时方四海初遇长卿,只是稍微触碰一下,就发现了长卿的炼法圣体。 丹姬在百花洞时,凭借着高超的血法造诣对特殊体质的了解,更是隔空就感知了出来。 但血牙却没有发现长卿的炼法圣体。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不认得炼法圣体,不清楚关于炼法圣体的事情,否则他就不会认定长卿只是一个血修,很难在正道之中藏身。 那一刻,长卿意识到,血牙有一个足以致命的信息差,在他眼里,自己只是一个血法修士。 他不知道,长卿还会毒法,剑法,御法,甚至魂法。 长卿接下来的所有布置,图谋,全都围绕着这一点展开。 他先是主动交代了百花传承的事情,并且说这是一道血法圣者的传承。 其目的就是混淆视听,让血牙潜意识里觉得合理,毕竟有圣者传承的人,又何必三心二意去修行其他流派。 第1193章 血牙的威胁 (感谢大佬百惠菜菜子打赏的一个【大神认证】特此加更) 另外,圣者所留下的手段必定有其特殊独到之处,也能解释在血牙眼中长卿身上的种种异样。 如此一来,长卿是血法修士的固有印象,在血牙心中就彻底根深蒂固。 接下来长卿做了几重准备。 首先就是他强势逼问了血煞。 尽管还是一条大狗的样子,但长卿终于确信,这家伙是会说话的,虽然声音嘶哑宛若狼嚎,但口吐人言不成问题。 它倒是藏得深,连自己都险些被他骗了去。 不过知道它是能让两个尊者为之舍命的存在后,长卿就认定了这家伙会说话,能交流。 他并未急着逼问血煞的来历和它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眼下要对付的人外面的血牙,虽然现在还不是逮住蛤蟆钻出尿的时候,但旁敲侧击地逼问一些情报,还不成问题。 于是长卿先是诈了一番血煞有关炼法圣体的事情,又确认了一下这个信息查。 而后他又从血牙身上逼问到了有关血獠血牙二人的事情。 血煞就算再聪明,也同样算不到长卿的图谋是杀了血牙,和血牙一样,也只当长卿想要谋求更多的利益,于是十分明确地告诉长卿,血獠血牙二人的身上有许多的灵石和天材地宝。 它也希望长卿能和他们谈条件,放了自己,甚至它比血牙更不希望和长卿起冲突,因为它自己还中着百花残魂下的毒呢。 这也是信息差带来的好处,血煞亲眼见到了百花传承,更是见到了百花残魂的手段,知道这是一道毒法传承。 可它没法将这些信息告知血牙,这对主仆双方的传话筒反而是想要加害他们的长卿。 在确定了血牙身上有货,和自己的手段他不会防备的前提下,长卿将希望寄托在了离魂倩女身上。 前面说过,就算是有心外无的无敌防御,和万骨枯压制境界的能力,血牙一样有也很难杀,而且他还能控制那地脉獠蛛,只要他长时间不死,长卿经不起消耗,反而会败北。 但只要长卿能趁着血牙境界被压制,无法发挥全部实力之时,让他彻底中了离魂倩女之毒,曾经的丹姬,就是如今的血牙。 但离魂倩女中毒条件苛刻,想让一个血尊彻底中毒很难,壮士断腕对他来说不痛不痒。 于是长卿不止准备了离魂倩女的毒液,吸收了离魂倩女的黄泉蚁蚊,还带上了蓝霜的指骨刀。 比起离魂倩女,凝霜寒髓要霸道的多,只要长卿将指骨刀插入血牙体内,让他不断中毒,他就会周身化作寒冰。 长卿确信他肯定有手段挣脱,无非还是壮士断腕而已,但断过一次,他就一定会有短暂的破绽,留给黄泉蚁蚊注毒。 事实证明,一切都在长卿的计划之中,开战前他先是斩下了血煞的腿,想要试探着趁血牙震怒之时让黄泉蚁蚊偷袭,但全盛时期的尊者感知还是够强,即便是暴怒状态,也没能让长卿得手。 但后面心外无万骨枯强势催动,也不由得血牙不露出破绽,先中凝霜寒髓再中离魂倩女,直到彻底被长卿控制。 长卿已经做到了极致的谨慎,尽管丹姬告诉他,六脏八腑乃是血海彼岸功法独有,即便血牙是血法尊者,也未必有类似的能力。 但长卿还是没急着直接将大量毒液注入血牙体内,而是先让黄泉蚁蚊注入了少部分,他就是要看看血牙毒发之后,到底能不能催动任何御灵。 过了许多招见血牙还没催动御灵,长卿这才放心继续注毒。 否则他要做的,就是先把血牙哪个脏器中的血法灵给掏出来! 长卿唯一没算到的就是血牙即便没法催动御灵,却还能控制这地脉獠蛛。 当然,好消息是,这地脉獠蛛受的伤比他想象的还要更加严重些,看来那神秘剑修当时已经重创了它,所以现在它对长卿的威胁并不算大。 话又说回来,就算地脉獠蛛受伤没这么严重,长卿也还有后手。 临离开百花传承之前,他还去幽碧那里取了几枚瓜子。 真到了必须用万骨枯心外无战到底的时候,即便本体损耗太大,他也还能有余力。 “正面对抗尊者,到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 长卿露出一抹狞笑,随后缓缓走到那地脉獠蛛的身前。 “血牙前辈,我看这地脉獠蛛修行不易,是头不可多得的强大灵兽,让其随你一起赴死,岂不是可惜。” 长卿缓缓蹲下身,周身散发的寒意让这头上古灵兽竟也感觉到了一丝胆寒。 “呵呵,小子,我承认你的手段,着实厉害。” 躲在地脉獠蛛身下的血牙发出一声冷笑,声音沙哑道。 “但你也怕是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吧。” 血牙此言一出,长卿微微一怔,但随后表情却恢复了淡然。 “你是想说,没有这地脉獠蛛,如此深的地底空洞,我仅凭人力,无论如何都没法离开,是吧。” “看来你还不傻,不过你真的以为就这么简单么,此地乃是我精心挑选的坟墓,若是真有那么万分之一的可能,那些人族正道追来,他们全都会死在这里,现在......如果你想,这个坟墓马上就要便宜你了。” 血牙咬牙切齿道。 “现在我是刀俎,你是鱼肉,你当我是三岁孩童么,这样的鬼话都能相信。” 长卿不屑道。 “我无所谓你信不信。” 血牙只是冷笑。 “既然我今日要死,那少主落到你这阴险狡诈的人族邪修手中,就也再无希望了,只要你敢动手,我便和你同归于尽。” 长卿皱了皱眉,血牙的威胁不像是无能的狂吠,而是带着真真切切的底气,他不知道这底气从何而来,但血牙已经见识了自己的手段却还敢出言威胁。 尤其是他还见识到了心外无那堪称逆天的防御,却还要这么说,就证明他认为他的布置足以杀死自己。 “听你话里话外的意思,你也不想就这么死在这里吧,我可以给你个机会,我们重新谈谈,只是条件要翻上那么几倍。” 长卿在言语中,给血牙开了个口子。 “少废话,解药拿来。” 第1194章 剑困血牙 血牙毫不犹豫地说道,可长卿又怎么可能让他如愿。 “前辈这就有点看不起人了,我费尽力气在你身上种下的毒,又怎么可能轻易放了你。” 长卿伸手,按在地脉獠蛛和他手掌一般大小的眼睛上,用力一戳。 地脉獠蛛瞬间吃痛,身体剧颤,但仍旧死死匐在地上,没有移开。 “有点意思,看来前辈对灵兽的控制效果很强,这地脉獠蛛明明深受重伤,还被我这般刺激,却还能不遗余力地保护你,实在是神奇。” “小子,我看出来了,你有恃无恐,那你大可以出手试试,看我敢不敢和你同归于尽就是了。” 血牙冷冷道。 长卿心中略微有些犹豫,他不是不敢杀血牙,本来就是奔着杀血牙去的,只是如果不知道血牙的倚仗到底是什么就贸然下手,他总担心会有不妥。 若是血牙真有什么自己意想不到的手段,长卿也怕阴沟里翻船,倒在胜利的前夕。 “等等,他的依仗似乎不是自身的手段,不然他早就要用出来了,况且他威胁我时,刻意问了我,知不知道他选的到底是什么地方,这话绝不是空穴来风。” 回想起血牙的威胁,长卿立刻将重点放在了二人此刻所在的地点。 这里是不知道多深的一处地底空洞,若非是地脉獠蛛这样的特殊灵兽,有着先天分地之能,要想以人力抵达,只怕至少得是土法流派的尊者才有能力做到。 若是再算上追踪的难度,想找到这里无异于大海捞针。 但血牙肯定不止是为了甩开追兵才停留在了此处。 他能选择这里,正如他自己所说,这里是他为追兵精心挑选的坟墓,岳翦和血獠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他肯定知道自己的实力比不上对方,但他有自信葬送追兵,就说明此地有什么极为危险之物,他能够利用。 “你对这地底地脉有什么了解么。” 长卿连忙在脑海中向丹姬询问。 “本尊也知之甚少,只听说深入地底一定程度,就不全是昏暗无光的砂石土壤,某些地方反倒是另一番福地洞天,甚至有山川水土,四时变化,只是以人力探索地脉非常困难,这种地方更是极难寻找。” “那这血牙若是能完全控制地脉獠蛛,利用它那分地之能,岂不是就可以随意穿梭地脉,像这处地底空洞,如此巨大的空间潜藏在地底,算不算就是一处福地洞天。” “你的意思是......” “我在想,血牙是不是早就做了准备,如果有追兵追来,他就要利用这福地洞天的某些特性来对付追兵,现在,他要将这招用在我身上了。” 长卿心下想着,眼神一凛。 “我得趁现在,就杀了这只地脉獠蛛,血牙能来到此地全是靠它,只要还控制着它,说不定这家伙就能利用这地底世界的某些特性对付我。” 长卿原本并没想杀死地脉獠蛛,在他看来这东西就是个交通工具,等他杀死血牙之后,血煞还在他手里,如果控制灵兽是这些异族与生俱来的能力,那血牙作为他们口中所谓的少主,肯定也能控制灵兽。 到时候想办法让血煞控制着灵兽给自己送回去,也不是什么难事。 但现在长卿却意识到不能继续留下这个祸患,这地脉獠蛛被血牙控制着,这里就是他的主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用出什么自己意想不到的手段让自己吃个大亏。 念及于此,长卿上前半步,将手按在了那地脉獠蛛的身上。 “小子,你当真要动手?” 地脉獠蛛身下的血牙厉声道。 长卿回应他的却只是一阵宛若实质的杀意。 心外无当即催动。 长卿顿时化作一道人形的漆黑虚空,那地脉獠蛛浑身巨颤,只因长卿放在它身上的手掌,也已然化作了一片虚无。 尽管地脉獠蛛皮糙肉厚,防御惊人,可长卿化作的漆黑虚空即便是尊者的强大杀招都能轻易吞噬,更何况是它的区区皮肉。 地脉獠蛛和长卿身体接触之处已然被彻底抹去,流出血肉模糊的汁液,却在接触到了长卿的手掌之后仍在迅速消失。 长卿并作罢,而是身形一晃,紧接着他化做的那虚无人形开始忽闪忽灭,数不清的漆黑闪电如同舞动的狂蛇,随着长卿缓缓的上前而狂乱地舞动着,将周遭的一切都化作虚无湮灭。 这是长卿早就发现的,心外无的另一种用法。 心外无的一大缺点就是当长卿化作黑暗虚空,和世间万物切断联系之时,虽然理论上已经成为无敌之身,但万事万物影响不到他,理论上他自己也影响不到自己。 也就是说,催动心外无时,长卿化作的那黑暗虚空,是没法移动的。 但御灵是死的,人是活的,长卿想到了一个最简单的办法,那就是以极快的速度不断催动再解除心外无的效果。 这样一来,他便能微微行动,缺点是速度缓慢,而且和时刻催动心外无的状态相比,到底还是有一点破绽。 但用在现在这种时候,正好。 再顽固的防御,再坚不可摧的壁垒,都抵不住长卿的这招攻势。 他就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地脉獠蛛则像是一块巨大的黄油,被长卿一点一点地侵入其中,血肉不断消散,剧痛不堪。 然而不得不说血牙控制灵兽的手段让人惊奇,即便是面对死亡的威胁,地脉獠蛛仍旧没有移开,仍旧死死匐在地上,抑制着逃跑的本能,将血牙护在身下。 长卿一步一步向前,地脉獠蛛的整个头颅都被他豁开了一个巨大的裂口,终于,在长卿即将彻底穿越地脉獠蛛的头颅,将它彻底杀死之际,地脉獠蛛突然动了。 它猛然起身,向后退去,血牙紧贴在地脉獠蛛的身下,仍旧依靠着它的庇护,但长卿的目的已然达成。 他瞬间解除了心外无,朝血牙追了过去。 “墨心!” 墨心所化作的那金铁之色的诡异纹身爬上他的手臂,长卿身上白光一闪,先前被他带出来的数柄帝剑同时出现在他身侧。 第1195章 女剑尊 即便中了离魂倩女之毒,可长卿有的是其他方式发挥实力,半月业莲可以,六脏八腑可以,墨心亦可以。 以凌霄绝尘双剑为主,数柄帝剑飞舞身侧,长卿身形一动,如贴地而行的灵巧雨燕,朝着血牙就是一剑斩来。 地脉獠蛛受伤颇重,速度根本不快,长卿瞬间便追了上去,血牙似是还想挣扎,一咬牙脱离了地脉獠蛛的身下,向另一侧逃去。 他没法催动御灵,只能靠肉身的力量逃脱,可又怎是在墨心加持下长卿的对手。 眨眼之间长卿便追了上来,贴地便是一剑,直接斩断了血牙的双脚。 血牙不受控制地向前跌去,长卿剑势不停,将血牙挥来的一拳正中劈开,还没等其恢复,悬在他身后的几柄长剑便如雨落下。 血牙来不及反抗,几柄长剑便分别穿透了他的四肢,将他死死钉在了地上。 “啊啊啊啊!” 血牙怒吼着,挣扎着,想要将四肢从那长剑的固定之上生生撕扯下来,可长卿又怎会让他如愿。 他抬手之间又是数道剑气斩在了血牙身上,血牙只觉浑身力量一散,长卿趁机将钉在他身上的几柄天剑拔了出来,重新刺向他周身的各个关节穴道。 白光一闪,又是几柄帝剑悬在长卿周围,他对着血牙,又是几剑落下。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只见剑影飘飞舞动,血牙的身体转眼间就被数不清的长剑穿透,长剑封住了他的各个大穴,相互之间又交错固定,将他浑身上下能发力的地方全都彻底卡死,如同一座血腥的监牢。 血牙只能发出无能的狂怒,却丝毫反抗不了长卿的手段,转眼之间就变成了一个被固定在原地的血人,就连脖颈头颅都被两柄长剑分别穿透,交错固定,动弹不得。 脑海中,丹姬不由得发出了“啧”的一声轻叹,似乎回忆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是的,长卿对付血牙的方式,正参考了当初百花洞中的丹姬。 但他做完这一切后没有任何停顿,直接提剑便朝着逃走的地脉獠蛛杀去。 血牙已是个废人,掀不起什么风浪了,就算再难杀,只要自己用心外无,将其全身都吞噬进那漆黑虚空之中,不怕他不死。 但地脉獠蛛还在血牙的控制之中,长卿不相信他会放弃刚刚地脉獠蛛受到死亡的威胁才不得已逃开,不可能这么轻易就脱离了控制,现在血牙不控制着地脉獠蛛来救自己,而是让其逃走,肯定另有图谋。 先杀地脉獠蛛,这家伙就彻底没戏唱了。 长卿手中还剩最后一把凌霄剑,他制住血牙也只是用了几息的时间,眼见地脉獠蛛还未跑远,他提剑便朝地脉獠蛛杀去。 他目光毒辣,对着地脉獠蛛头部那深可见脑的伤便要斩去,任其防御惊人,只要自己攻击这个薄弱之处,马上就能将其斩杀。 可眼见长卿一剑即将斩到地脉獠蛛的头上时,异变突生。 “心外无!” 长卿突然催动心外无,整个人化作一道漆黑虚空,下一刻,一道凌厉的剑气直奔长卿脖颈而来,随即没入漆黑虚空之中,被黑色的闪电纠缠吞噬。 他立刻回身,原本斩向地脉獠蛛的剑势扭转,向身后一剑荡去。 “彭”的一声,原本威力无匹的一剑对上身后袭来的剑气之后竟然不敌,长卿倒飞出去的瞬间,再次催动心外无。 瞬间,一柄细剑如索命的幽魂,又如丝如雨,缠在了长卿的脖颈之上,直逼要害。 漆黑虚空之中,黑暗闪电发出震耳欲聋的噼啪咆哮,细剑震出爆裂的火花,那细剑绝非凡类,接触到心外无化作的漆黑虚空之后竟然没被吞噬消散,只是巨震。 那持剑之人显然也没想到心外无竟能有如此威力,被震的倒飞出去,跌落在地,持剑的手竟也随着细剑一同止不住地微颤。 长卿解除心外无,心道不好。 这突如其来的强敌只是随意两招就让长卿认出了其的身份,那如丝如雨绵延不绝却又威力巨大的剑气,正是先前在驿站外出手的神秘剑修。 又是一个尊者! 长卿心头一凛,疯狂思考着对策。 这家伙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他到底看到了什么,看到了多少? 杀了他,可以让血牙替自己背这口黑锅,可问题是长卿不确定是不是只有他一人追来。 如果他早已用什么办法把信息传达出去了,该怎么办? 如果他能追来,是不是就说明还有其他人也能一并追来? 这家伙刚刚的剑招直逼要害,使的绝对是要命的杀招,就是奔着杀死自己而来,估计十有八九是已经看到了自己对血牙出手,不然他一个尊者,对付自己完全没必要上来就出杀招。 长卿的思绪飞转,此人的突然出现实在让他措不及防,而且此人来自天剑阁,自己刚刚封死血牙用的也是天剑阁的剑法,这下是无论如何也解释不清了。 “不管他消息传没传出去,后面还有没有追兵,他既然已对我起了杀心,那现在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杀了他!他不是血法修士,在被万骨枯影响,境界跌落之际,就是我杀他之时!” 感受到对方的强大剑气和凛冽的杀意,长卿只能做出这般打算。 他毫不犹豫地催动万骨枯,无形的威压笼罩全场,在这层无形威压之下,那神秘剑修身形也是止不住地微微一晃,下一刻,围绕在其身旁的层层剑气瞬间崩散。 那神秘剑修身着一袭黑衣,原本身形笼罩在层层剑气之中,看不太清楚,此刻他的身形容貌这才映入长卿眼中。 竟是一个女子。 女人身形高挑修长,袅袅娜娜,摇曳生姿,一双眼睛明媚秀长,乌黑的秀发挽起,只以一根木簪子绾住,简洁脱俗,脖颈似天鹅般秀美,肩若刀削,带着动人的优雅风姿。 她穿着有些潦草,就像是行事匆忙,来不及穿衣服一样,境界突然的暴跌更是让她一个踉跄,半跪在地,分外狼狈。 只是她的眼神却带着滔天的怒火和恨意,嘴唇紧咬,眼睛发红,死死地盯住长卿。 第1196章 丹姬的犹豫 长卿不知道这家伙是怎么追来的,但他知道若是此时犹豫不决,换来的肯定是这一世惨死的结局,这女剑尊的攻伐手段绝对比血牙更强,大意不得。 趁着万骨枯生效,他毫不犹豫地冲上前去,凌霄剑一剑斩落,墨心火力全开,对着女人使出了最强的剑招。 然而对方也很快调整好了态势,虽然境界降低,但她发挥出的实力却远非正常顷刻境界修士能比,二人剑气相对之下,长卿竟隐隐落了下风。 “该死的,一个两个全都是万骨枯的克星。” 长卿心中一凛,没想到这女剑尊境界下降之后,仍是这么不好对付。 血牙难对付,是因为肉身不好杀,这女剑尊不好杀,纯粹是因为境界下降之后,实力却依旧强劲。 尽管所使用的剑招威能和尊者时期无法相提并论,却能隐隐压制长卿。 “这不可能,明明我掌握的是完全的天剑,她只是一个领悟了一部分天剑的帝剑使,境界相差不大的情况下,我本应比她更强才是。” 剑法是长卿的一大臂助不假,但长卿心中对剑修可是厌恶到了骨子里。 这些家伙总是脱离他的预期,给他意想不到的“惊喜”。 先前是令羽长歌剑灵破碎光靠一柄灵剑和区区顷刻修为力挫自己,现在是这个女剑尊境界下降之后却仍旧能发挥出不亚于须臾境界强者的实力。 “她的境界降低了,实力确实不如你,强的是她手中的帝剑。” 脑海中,丹姬突然开口道。 她的声音十分沉重,语气严峻。 长卿微微一愣,随后恍然大悟。 是了,这些帝剑使身上的帝剑可是货真价实,和自己用的那种墨心造出的“仿品”不同。 二者虽然材质形态都完全一致,但有一个本质上的区别,那就是真正的帝剑乃是剑帝留下从传承,能引动帝品天灵天剑灵的部分力量。 虽然这女剑尊的境界降至顷刻,但她仍是帝剑使,能引动的力量虽少,却足够压制长卿。 念及于此,长卿心下一沉,没想到情况又到了这种对自己极为不利的局面。 时间,现在成了他最大的敌人。 和血牙一战催动万骨枯和心外无已经让他的本体火灵损耗了不少,此刻他的本体缩减了几近半数。 再加上地脉獠蛛还未死,拖得越久,越是隐患。 若是迟迟拿不下这个女人,等自己没法再继续催动万骨枯的时候,就是自己的死期。 最致命的是,他现在还中着离魂倩女之毒,实力更是没法完全发挥,使他的处境更加艰难。 “该死,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追来的,血牙不是说血獠用领域拖住了所有人么,为什么会让她进来?” 长卿一边拼命抵挡女人袭来的剑气,一边在心中对血牙增添了无穷的恨意。 若非自己信了这家伙的鬼话,何至于落入这番窘境。 不过也不怪长卿相信,有一个难杀的血法尊者以领域作为拖延,再加上地脉獠蛛的分土之能,他自己也没想到居然还有人能追上来。 双剑再次相对之时,长卿已然挡下了对方的十余招剑气,下一刻,他的手臂一麻,紧接着竟突然暴裂开来,炸成了一片仅剩骨头的血雾。 对方的剑法颇为奇特,其剑法本身并不凌厉强势,乃是以剑气伤人,剑气如细雨绵绵,丝丝入扣无孔不入,不断堆叠,直到猛然爆发。 长卿持剑之手顿时脱力,女剑尊没有丝毫留手,再次举剑攻来,剑气直逼长卿咽喉。 “血魔,御灵降身!” 血魔灵瞬间覆盖了长卿的全身,将他整体变作了一个数丈高的血肉魔神,以猩红触手汇聚而成的双臂堪堪收紧,挡住了那女剑尊的一剑。 “师尊!” 脑海中,长卿突然说道。 “再这么下去不是办法,我得用血神灵!” 他的语气中带着决然。 血神灵乃是丹姬生前拥有的一枚天灵,威力极强,长卿在得到天剑功法之前,当初曾强行催动,只用三剑,就险些斩杀了须臾九转巅峰的慕容卓胤。 把墨瞳派去风云城时,他就留了一手,将血神灵留在了自己的地宫腑中,为的就是作为一个底牌关键时刻使用。 这女剑尊现在的实力虽强,但境界暴跌之下肯定挡不住血神灵的威能,她又没有血法修士那样的生命力,只要自己能将其瞬杀,就能翻盘。 只是上一世,他强行催动血神灵,用了三剑之后,自己的身体也彻底崩溃身死。 这最后的手段,他得和丹姬确认一下,以这女剑尊的实力,血神灵能不能将其瞬杀。 “师尊,在我的身体撑不住之前,血神灵到底能不能杀了她!” 听到丹姬没有接话,长卿又是艰难挡住女剑尊的剑气,血魔灵凝结在周身的血肉疯狂破碎,那女剑尊只攻不防,招招都带着近乎疯狂的杀意,却能压迫的长卿只能被动防御,找不到任何反攻的机会。 然而片刻之后,长卿都没听到丹姬的回应。 “老女人!你到底在干什么!给我个答复!” 一条手臂再次被剑气崩碎,血魔灵迅速恢复着肉身,却被女剑尊抓住机会,几道剑气穿过长卿的防御,斩在他的胸前,将他半边身子都撕裂开来。 “老女人!” “别吵,本尊在想办法。” 一直沉默着的丹姬终于开口了。 “我不需要你的办法,我要杀人,告诉我血神灵行不行,万骨枯损耗我的本体,我拖延不起!” 长卿罕见的有些恼怒道。 “血神灵固然强悍,但以你现在的境界,还是只能用出一剑,之后你就再无一丝一毫的血气灵力,再用第二剑你这肉身就是废人,第三剑你就会死。” 丹姬冷声道。 “就算你能一剑杀了她,剩下的血牙和那灵兽你拿什么杀,只能智取。” 长卿大吼一声,全力催动血魔灵将身上的撕裂的伤口弥补,邪龙左臂强行挡住一道剑气的同时,脑海中却吼道。 “眼下这个状况,你觉得怎么智取!” 第1197章 魏九凤(上) 第1197 章 魏九凤 丹姬仍不回答,长卿已然心急如焚。 万骨枯正在疯狂消耗他的本体火灵,若是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自己就彻底没机会了。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当即便准备催动血神灵。 “不行!” 感受到长卿的意图,丹姬立刻阻止道。 “时间紧迫你到底有什么办法快说!” 虽然长卿也清楚,站在丹姬的立场上她没有理由在这种关键的时刻坑杀自己,可丹姬这犹犹豫豫的态度和这紧迫的情况,即便沉稳如长卿,也快沉不住气了。 “住手!” 面对女剑尊又一次袭来的剑气,长卿以邪龙左臂将其强行震开,同时伸手,高声喝止。 尽管丹姬来不及给他确切的解释,但长卿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按她说的来办。 只因为丹姬说。 “我和这女人有旧,按我说的,准能摆布的来,信我。” “那你刚刚犹犹豫豫的干什么。” 长卿多疑的心思不受控制的升起。 “正因为你现在的境地如履薄冰,本尊才不能走错半步,需要时间考虑。” 似乎头一次在和长卿的争执中拿到了主动权,丹姬毫不客气地说着,语气中少有的恢复了从前的几分傲慢。 想到丹姬确确实实有在天剑阁的经历,知道她也没必要骗自己,长卿只能死马当活马医,暂且按照丹姬的办法试上一试。 果不其然,当长卿果断喊出住手之时,他也同时解除了对万骨枯的催动,甚至于连血魔灵也被他一并解除。 而那女剑尊带着无比杀意的一剑竟然真的就那么悬在了长卿面前,剑气直逼长卿眉心,却停了下来。 能在这种情况下卸掉全部防备又面不改色,只怕也只有长卿这样的沉着冷静,才能做到了。 当然,他并不是信任丹姬到了愿意把姓名交托的地步,主要是他知道丹姬不至于害他,再则他还有心外无这种层最后的防御手段。 停止催动万骨枯也大大节约了他本体的消耗,让他压力骤减。 “且试上一试,若是老女人的办法没用,再催动万骨枯和血神灵,拼着一鼓作气杀了她不迟。” 长卿目光微垂,伸出手指轻轻剥开女人立在他面前的细剑,沉声道。 “道友为何不由分说便要对我出杀招。” 长卿伸手,指了指不远处被他困住的血牙。 “难道你没看到,和我交手的乃是异族血尊么,为何是非不分。” 词都是丹姬让他说的,也只有长卿这样的厚脸皮和浑然天成的演技能即兴发挥的出来。 “你少跟我废话!” 那女剑尊没出剑,而是做了一个让长卿完全意想不到的举动。 只听“啪”的一声。 长卿的脸上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个巴掌。 对方显然是真用了力气,饶是以长卿的体魄都被扇的侧过头去,嘴角流出了一丝鲜血。 长卿伸出手,以指轻抿嘴角,像是愣了似地,就那么呆呆地站在原地。 “你的天剑哪来的。” 女人冷冷地开口发问。 “别慌。” 脑海中,丹姬的声音分外冷静。 “她能停手,就有戏,我了解她,这女人虽然脾气火爆,但你越是不设防备,她越不会动手,打你是不想杀你,你以退为进,按我说的来。” 见长卿沉默,只是低头抿掉嘴边的血迹,女人直接伸手,揪住长卿的衣领。 “你的天剑是哪来的!”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长卿转过头去,故意避开女人的视线,像是在撒一个拙劣的谎言。 “呵……” 女人发出冷笑,但听得出那笑中的怒意,乃是怒极反笑。 “你当我是瞎么,你对那血尊用的便是天剑,你连对我用的都是天剑,是不是天剑功法难道我还看不出来么?” 她伸出手,按住长卿的手腕,像是长辈教训犯错的孩子,将其手中的玩具抢夺下来再训斥一样,把长卿的手指掰开,夺下了他手中的凌霄剑。 “凌霄剑,一模一样,你觉得我是傻子,很好骗,是么。” 长卿扭过头去,只是沉默。 女人比他矮了半头,但气场却比他强了数倍,压的长卿就像是个孩子。 “说话!” 又是片刻的沉默之后,女人再次开口。 “我不知道什么天剑,这剑法是我抢来的。” 长卿冷冷道。 “我明明是在对付异族邪修,你却不由分说便对我出手,天剑阁的弟子就是这般行径?天剑阁六训十二禁难道是笑话么?” 女人又是冷笑,表情怪异,微微点着头,就像露出一副不出所料的表情,随后突然一脚踢在长卿胸前,长卿也不躲不避,只是被她顺势踢倒在地。 “手段不济,我也不想反抗,你若觉得我有罪,我该死,那便速速动手,我无话可说。” 长卿仍旧别过头去,不去直视女人的眼睛。 “来,你看着我说话。” 女人逼问,顺势将凌霄剑对着长卿的脸颊便是一插,锋锐的剑身贴着长卿的脸划过,插在地上。 “呵……你是……魏九凤?” 长卿突然露出一个苦笑,开口问道。 “这一天还是来了啊……” 女人不说话,只是似笑非笑,冷眼看着长卿。 “我的天剑是哪来的,不用我多说吧,你自己把天剑给过谁,心里不清楚么。” 长卿此言一出,女人当即便一脚踩在长卿胸前,厉声道。 “我让你看着我的眼睛说话!” “姬丹心是我杀的,天剑也是我从他身上抢来的,他临死之前提过你,说有朝一日若是你来替他报仇,便叫我替他将命还给你。” 长卿说着,终于看向女人的眼睛,摊开双臂。 “姬丹心已经死了,来,既然你想报仇,那就杀了我,天剑你收回去,我的命你也一并收回去,算是我替他还了。” “还?” 女人冷笑,显然没有放过长卿的意思。 “你凭什么替他还,你又拿什么替他还?” “我就是一个卑鄙无耻的邪修,碰巧遇到了个怀璧其罪的懦夫,天予不取,反为之灾,我就把他珍藏的功法抢走了,杀人越货,这很难理解么?” 长卿看着女人的眼睛,突然笑了,眼中满是疲惫,而后他闭上了双眼,整个人彻底松弛下来,像是如释重负。 “动手吧。” 第1198章 魏九凤(下)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有种,是个铁骨铮铮的汉子,对得起天,对得起地,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了?” 叫魏九凤的女人咬着牙说道。 长卿却仍旧闭着眼,只是摇了摇头。 “你给我说话。” 魏九凤一脚踩在长卿胸前,力道不可谓不小,踩得长卿忍不住咳嗽出声。 可即便这样,长卿仍旧沉默。 “你当真不再解释什么?” “无话可说,动手。” 长卿的语气无比坚决,就好像真的下定了决心,准备从容赴死。 “好。” 魏九凤点点头,发出一声冷笑。 “好好好。” 她接连说了几个好字,声音却带着颤意,随即举剑,对准了长卿的脖颈。 “我最后问一个问题。” “你可曾后悔。” 魏九凤没具体说后悔什么,只是语气很重,掷地有声,像是要把脚下的长卿砸穿。 可尽管她问的含糊不清,长卿却像是听懂了一般,突然一怔,而后是摇了摇头,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我没法选,也没法回头,既然遇到你,那说明一切都是天命,姬丹心已经死了,被我亲手杀的,你现在就替他报仇吧。” 长卿说着,伸手按住魏九凤放在自己脖颈上的细剑,向下又移了几寸,剑锋刺破他的皮肤,流出一汩鲜血。 可原本对长卿出手狠辣,招招都是杀招直逼要害的魏九凤却手腕一颤,险些握不住剑。 “我能提个条件么。” 感受到剑身传来的颤抖,长卿睁开眼,轻声道。 “说。” “杀了我后,记得除掉那异族血尊,别给他继续作乱的机会,然后,我希望你能帮我隐瞒这一切,没有天剑,也没有姬丹心的消息,你就说我死在了异族血尊的手上,等你来救我时,已经晚了。” 长卿淡淡道。 “你就当一切都没发生过,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遇到,也莫要对任何人再提及,对你来说,也是好事。” “老娘不用你来假惺惺!” 魏九凤竟弃了剑,突然跪在地上,伸手掐住长卿的脖子。 “你要干什么!再死一次,然后什么都撒手不管了?你若是这样,我就把你带走,我先杀你,再搜你的魂!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的心到底是红是黑!” 她的手劲很大,神情激动,完全不像是在惺惺作态,长卿的脖子被她死死勒住,脸都涨的有些发红。 “我不是假惺惺......我只是觉得,我就这么默默死在你手里,我还了债,你消了气,对其他所有人也没有太大的影响,你更是不会有什么麻烦,天剑阁六训十二禁可不是闹着玩的。” 长卿淡淡道。 “真按照六训十二禁,你早该被挫骨扬灰。” 魏九凤怒道。 “我不是天剑阁弟子,我只是为你考虑而已。” “好,为我考虑,我让你为我考虑。” 魏九凤抓住长卿的衣襟,把他生生拽了起来,将插在地上的凌霄剑强行塞到他手里。 “来,和我比完,你嘴上说不想反抗不想动手,刚刚又是剑法又是血法的,还有让我降低修为的歪招,现在你全使出来,杀了我,你就什么都不用还了。” 魏九凤的双眼通红,像是有血要流出来,长卿提着剑,却好像失去了力气的提线木偶,只是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反应。 魏九凤见他不动,却是不留情面,直接一剑刺来,长卿则避也不避,下一刻,只听“哧”的一声,细剑便没有任何阻碍地透入他的肩膀。 “你出手,我让你出手啊!” 魏九凤有些歇斯底里地喊道。 长卿伸手,握在那尚还插在他身中的剑锋之上。 “你可以再来几剑也无妨。” 说着,他对魏九凤释然地一笑。 “你是聋子还是傻子,我让你出手你听不见么!” “想通了,就不想反抗了。” 两人四目相对,半晌无言。 “九.......” 长卿话音未落,突然被脚下一阵剧烈地震颤打断。 两人同时警觉,看向血牙的方向。 血牙虽仍被长卿困在原地动弹不得,却对两人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下一刻,两人脚下的地面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裂痕。 几乎是瞬间,那裂痕便扩大了数倍,同时还在不断扩张。 就仿佛悬在水面上的一块巨大浮冰,突然因为一角的碎裂,开始全面崩塌。 一阵庞大的吸力自地底的裂隙中传来,力道之大,就好像二人身处自上而下猛吹的狂风之中,几乎快要站不直。 “哈哈哈哈,死吧,狡猾的人族,换了个尊者,老子也值了!” 血牙用尽全身的力气,放肆地大笑出声,下一刻,众人脚下的大地瞬间崩塌,仿佛只是一层薄薄的外壳碎裂,下方则是无底的深渊。 “九儿!” 长卿和魏九凤,同时向下坠落而去,临被卷入深渊之际,他猛然上前两步,任由细剑将自己的肩胛洞穿,将魏九凤护在怀里,一同坠落下去。 巨大的吸力之下,什么移动手段都成了摆设,饶是魏九凤有尊者之力,一时间竟也难以控制身形,只能随长卿不断坠落。 随着吸力减弱,随之而来的是无边的寒意,就像是将人从温暖的日头下,直接坠入冰窟,就连长卿也控制不住地浑身瞬间僵硬。 长卿催动血魔灵,以数不清的猩红触手从他背后延伸而出作为支撑,想要缓解二人坠落的冲击,可血魔灵化作的猩红触手刚刚延伸而出不久,竟然就在半空中被冻的僵硬。 “轰”的一声,二人同时坠落地面,血魔灵垫在长卿的背后,虽根根碎裂,但好在两人并未受到重创。 冷。 长卿还没等挣扎着爬起来,满脑子想的就只有这一个字,或者说是一种本能的感受。 他第一时间先去确认魏九凤的状况,演戏演全套,刚刚异变突生之时,若不是丹姬强烈要求,长卿肯定会第一时间催动心外无,以求稳妥。 不过以眼下的情况看,就算催动了也没用,他总不可能永远不解除心外无,只要解除,一瞬间就会被拉到这方天地。 第1199章 极寒冰域 长卿也终于明白了血牙所谓的同归于尽,到底是什么意思。 刺骨的寒意几乎是瞬间就笼罩了他的全身,他忍不住放眼望去,却只见到白茫茫的一片,无边无际。 不管是脚下,还是四周,皆都是无尽的寒冰,连成一色,甚至让人分不清大小远近,时而觉得是身处狭小的水晶宫殿之中,时而又让人觉得是身处无边的苍茫雪原之上。 头顶则是望不到头的黑暗,脚下却是亮眼的冰晶,一时间竟让人觉得日月颠倒,天地倒悬。 “九儿,你没事吧。” 不过长卿还是没忘身边的女人,毕竟比起茫茫无尽的冰原,显然是这个脾气火爆的女剑尊对他更有威胁。 魏九凤坐起来,一把打掉长卿伸来的手,盯着长卿的眼睛,冷笑道。 “接着装,怎么不装了,继续啊。” 长卿一怔,被打落的手悬停半空,身子就那么定格在这里,宛若冰雕。 “魏......魏姑娘,现在你我同被困于此地,还是暂且忘却恩怨,想办法一起出去为好。” 魏九凤也起身,虽忍不住打了一个寒噤,但还是不屑道。 “怎么,你又不想死了?” “如果今生一定要死,我只想死在你手里,而不是和你一起被冻死在这茫茫冰原,地底深渊,这是那血尊的临死一搏,肯定没那么简单。” 长卿说着,顿了顿,终于直视魏九凤的双眼,语气坚定道。 “死之前,我得先看着你出去。” 魏九凤微微一愣,而后别过头去,冷哼道。 “真会假惺惺,恶心。” “这女人就是口是心非,八成已经是没事了,绷住别露馅,继续按本尊说的做,至于怎么出去,还得再想办法。” 脑海中,丹姬沉声道。 要是说从前长卿或许对丹姬和女人相处的手段还有些质疑,这一遭下来,他算是彻底服了,自己虽然也看得清一些基本的人情,但和丹姬的水平还差了一大截。 不过就从这魏九凤的反应来看,如果不是丹姬和她有旧,这一关还真不好蒙混过去。 尽管丹姬没和长卿具体解释自己的计划,只是让长卿机械式的照做。 但他也大概明白了丹姬的思路。 简而言之,丹姬将长卿伪装成了一个叫做“姬丹心”的男人。 丹姬能成功,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很显然魏九凤从头开始就是把长卿当作那所谓的“姬丹心”来对待的。 她主观上就相信长卿是姬丹心,所以丹姬根本不需要多么费力的去骗她,她让长卿做的准确来说是怎么以姬丹心的身份让她饶过自己。 这女人显然是吃软不吃硬的那一套,长卿奋力抵抗之时,她招招带着杀意,长卿主动停止反抗时,她却主动停止了攻击,也能看得出来。 所以丹姬在让长卿和她说话时,并没有直接说明,反倒是极力否认自己“姬丹心”的身份,用以退为进的方式,成功将二人对话的节奏引到魏九凤对长卿身份的求证上。 她主观上就是相信的,所以长卿越是否定,她就越是想要去证明。 而丹姬又让长卿在对话时,不经意间说出魏九凤的名字,说出天剑阁六训十二禁的规矩,说出姬丹心天剑功法的来历,再直接站在二人有故的立场说话,潜移默化地就让魏九凤深信不疑。 “所以姬丹心就是你。” 长卿忍不住问道。 “本尊不是当过几十年的男人么,其中一个化名而已。” “那这魏九凤和你是什么关系。” “咳咳。” 丹姬有点别扭道。 “可以说她是你的师娘......” “老女人你还有这种癖好?” “什么癖好,形势所迫,逢场作戏而已,真是笑话一样,本尊怎么可能有那种苟且之癖。” 丹姬的语气顿时有些急了。 长卿没有再问,但他也大概知道了丹姬为什么先前一直没说清楚。 带入一下自己,若是要让他男扮女装,再去和某个男人逢场作戏,那说出来恐怕多少还是有些丢人的。 “那你之前说的,天剑阁和你有深仇大恨的......” “就是她。” 这仇确实有点深,虽然不知道当初丹姬具体做了什么,但从魏九凤起初明明将长卿视作“姬丹心”却又毫不犹豫地出杀招来看,是恨得不轻。 “总之,只要不再惹恼了她,一时半会她应该不至于再对你要打要杀,先想办法离开这里。” 丹姬说完的同时,魏九凤也瞟了长卿一眼,随即伸手握在仍插在长卿肩膀的细剑之上。 “忍着点。” 她小声说着,把手按在长卿的胸前,而后把剑抽了出来。 “我有血法手段,这点小伤没事。” 长卿低头看了一眼肩膀的伤势,魏九凤并没用剑法,就只是把剑捅了进去而已,所以并无残留在伤口上的剑意,理论上应该很容易恢复才对。 可话虽如此,长卿的伤势却恢复的极为缓慢,甚至于流出来的鲜血也转眼之间便凝成了冰晶。 “你的狗命我回头再取,先离开这极寒冰域再说。” 魏九凤震剑回鞘,冷冷道。 “这里叫极寒冰域么。” “我也只是听说过,极寒冰域存在地底之中,此间鲜有生灵,只有无尽的不融冰存在,即便是再高的修为,若是长时间.......长时间留在此地,也,也会化作冰雕。” 尽管魏九凤语气尽量平静,但她最后还是控制不住地发出了几道颤音。 没什么特殊的理由,纯粹是因为冷而引发的本能,牙齿打颤,说话也不利索。 尽管她有尊者修为,能以灵气护体,但身处这极寒冰域之中,即便是尊者,没有专门的抵抗手段,也只有冻死这一个结局。 “给。” 长卿从储物灵宝中取出一件大衣,披在魏九凤的身上。 “这东西......能有什么用。” 魏九凤虽然语气有些不耐烦,但还是老老实实地披上了大衣。 长卿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帮她把衣服紧了紧,同时心中也盘算起来。 在这里对魏九凤动手,倒也不失为一个机会,说到底她还是看透了自己的秘密,总归是要死的。 最重要的是,她是剑修,只擅攻伐,如果留在这里不管,早晚是要冻死的。 而自己想要活下来就有许多办法了,至少肯定能比魏九凤坚持的更久。 copyright 2026 第1200章 极寒困局 “如果我能利用这极寒冰域的优势,想办法拖延一些时日,待到魏九凤虚弱时,杀她就不是什么难事。” 话虽如此,可长卿还是难免有其他顾虑。 如果魏九凤可以死在这里,让血牙背这口黑锅就好,血牙的死也一样可以推给魏九凤。 问题是自己回到地面之后,该如何解释自己的脱身之举呢。 长卿不是没想过用花言巧语来狡辩,可问题是这次的同行之人可是有尊者存在。 死了两个尊者,其中一个魏九凤还是帝剑使,在天剑阁的地位肯定不低,任凭长卿说出个天花乱坠,被调查一番也是在所难免的。 要是尊者亲自探查他的身体,甚至是有魂法大能查他的魂魄,那长卿也难保不会露出什么秘密。 事情能否糊弄过去,不止取决于长卿能否处理的完美,还取决于事情是否严重。 但如果死的是魏九凤这种人物,天剑阁绝对会想办法彻查到底的,自己哪怕能自圆其说,甚至做到天衣无缝,但也难保会不会被调查。 还有一点,那就是关于这极寒冰域,丹姬显然并不了解,长卿从百花邪圣那里继承的记忆中,对极寒冰域的了解也不算多,魏九凤看上去则有几分了解,想要出去的话,说不定也要借助她的信息和力量。 在找到出去的办法之前杀了她,自己被困死在这里的可能就会更大一些,一样是承担风险的行为。 但不杀,魏九凤会不会放自己一马,也完全是个未知数,对自己的计划会不会造成什么阻碍,会不会有什么变数,他也都不清楚。 而且长卿最为抵触,甚至称得上是恐惧的事情,就是将自己的命运,交给旁人决定。 “师尊。” 在脑海中一瞬间的思索后,长卿还是决定和丹姬商议一番。 他将自己的想法和顾虑告知丹姬后,丹姬则是沉思了片刻。 “本尊还不能确定她对本尊的态度,不,应该说是对你的态度,到底如何。你可以暂且先和她共同进退,想办法离开极寒冰域,在得到办法之前,容本尊在观察一阵,若是有机会的话,没准能让她想办法帮你。” “她一个正道修士,还是天剑阁出身,见识到我修炼的血法之后,不对我穷追猛打已经算是不错的了,想让她帮我,实在是天方夜谭。” 长卿并没有抱太大的期待,但眼下最为稳妥的办法,就是先和魏九凤一起想办法出去,毕竟在找到出去的办法之前,只要两人还被困在这里,魏九凤还在经受极寒冰域的伤害,自己就有掀桌的底气。 “走吧,一直在这里实在不是办法,极寒冰域也不是没有尽头的,只要想办法找到一处尽头,将其薄弱之处打破,就能出去。” 魏九凤将长卿给的大衣裹紧,以灵气抵挡着不断袭来的寒意,指着前方,说道。 长卿环顾四周,却没有半分头绪。 整个极寒冰域根本看不到所谓的尽头,放眼望去皆是一片白冰之色,仿佛无边无际。 “你有飞行的手段么,既然我们是从上方落下来的,那能不能想办法飞上去。” 魏九凤摇了摇头。 “我们从上方跌落之时,那股强大的吸力,你难道忘了么,这里距离上方的洞口简直可谓是天上地下,御剑飞行的话,估计快要飞上去时那股庞大吸力就会成为我们出去最大的阻力。” 她将剑鞘当作拐杖,抵在脚下的冰面上,只见那剑鞘马上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出寒霜,片刻之后,剑鞘便附上了一层寒冰。 “极寒冰域会像这样,顺着那洞口不断向外蔓延,即便是我们费尽心力上去了,用不了多久,刚刚我们所在的那片地底空洞,又会变成一片新的极寒冰域。” 长卿点了点头,不再质疑魏九凤的判断。 这家伙自己也被困住,而且还未必能比自己坚持的久,没必要撒谎害人害己。 “你很了解极寒冰域么。” 魏九凤翻了一个白眼。 “差一点,你便能和我一样了解。” “什么意思。” “天剑阁有一处开采不溶冰的坑洞,本质上也算是一个极小的极寒冰域,弟子开采完不溶冰之后,是没法原路返回的,只有打破出口,才出的去。” “极寒冰域有不断蔓延的特性,所以打破的出口用不了多久就会重新封住,看起来浑然天成,没有漏洞。” 魏九凤叹了口气。 “本来等我成了家后,父亲便准备将那处资源交给我管理,你若是在,一样有机会接触。” 说着,她像是又气不打一处来的样子,将手中剑鞘对着身边长卿的腰眼就是一捅,恨恨道。 “要是我们两个都死在这里,那便活该是你的因果报应,你当年若是和我完了婚,说不定现在早就知道这极寒冰域怎么出去了。” 长卿只能好似无奈一般不敢吭声。 他并不担心自己说错话,毕竟他扮演的就是丹姬,有丹姬时刻提醒自己,该知道的他自然知道,丹姬也不知道,那便是不该知道的,也不用装知道。 魏九凤差点掌管这么一处资源的事情,丹姬看来也不知情。 “所以你也只是了解离开极寒冰域的办法,但是从未实践过。” “我怎么实践,再说这处极寒冰域比天剑阁那处不知道要大了多少,同样的方法,都不确定能不能出去。 魏九凤将身上的大衣紧了紧,又是止不住地打起了哆嗦。 “那该如何找到极寒冰域的尽头。” “我不知道,现在只能朝一个方向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个尽头,然后不断去试,运气好就能找到出口。” 魏九凤未经思索,便回答道。 长卿在心中盘算,魏九凤的样子看上去对自己并未设防,但她说的话是真的么? 他换位思考,如果自己是魏九凤,就算真的掌握了离开此地的办法,也不会直接告诉自己。 “算了,不必非要求证,在这极寒冰域里,我能坚持的时间比她更久,我只要一直跟着她便是,她如果知道办法,早晚都找得到,就算她真不知道,此举也能让我起码不会中了她的算计。” copyright 2026 第1201章 有没有灵石 长卿心中这样想着,便开始寸步不离地跟在了魏九凤的身后。 走了两步,魏九凤还是转过身,银牙止不住地有些发颤道。 “这样下去太慢了,不行,我得御剑,你身上有没有灵石,帮我恢复灵力。” “嗯。” 长卿点了点头,将一枚储物灵宝交给了魏九凤。 那里面是上百枚紫色灵石,乃是他留给自己应急花销之用。 在这种该花资源的时候,长卿从来不会皱半点眉头,在他看来,就是把灵石全交给魏九凤也没什么,若是留她,便当是贿赂,若是不留,那她死了这些东西不还是回自己手里么。 魏九凤接过储物灵宝,稍微有点吃惊。 “你倒是成了个富户。” “全部的灵石,都在这了。” 长卿挠了挠头,像是有些不好意思道。 “可别想着我会还你,这点儿东西就当利息了。” 魏九凤也不客气,拿出一块灵石攥在手心,同时又将几枚灵石悬在身边,源源不断地开始为她补充灵力。 但是长卿知道,这也只是徒劳,她一个剑修,体魄没有特殊手段,就算是把这些灵石的灵力都吸光,也不足以支撑魏九凤长时间停留在这极寒冰域之中,不过是杯水车薪罢了。 魏九凤踏于细剑之上,回头看了一眼长卿。 “你应该没有飞行手段吧。” 长卿摇了摇头,这也不全是藏拙的谎言,因为虽然他也有飞行手段,但也只是以血魔灵的猩红触手凝聚成翼,估计还没等飞起,血魔灵延伸出的触手便会在这极寒冰域中被冻成冰块。 “上来。” 魏九凤指了指脚下细剑,说道。 那细剑名为青丝,在重帝剑之中称得上是小巧玲珑,仅承魏九凤一人倒还合适,但长卿一站上去后,便得紧紧贴靠着魏九凤,才不至于掉落下去。 “都生死攸关了还婆婆妈妈什么,抱紧。” 魏九凤说着,便颇为强势地将长卿的手放在了她的腰间。 还不等长卿说什么,青丝剑便悬浮而起,朝着前方急速飞去。 然而过了片刻之后,二人便都意识到了不对。 魏九凤御剑的速度丝毫不慢,刚刚两人差不多能向前飞了近几十里的距离,可极寒冰域仍旧看上去一望无际,让人绝望。 “极寒冰域肯定是有尽头的,只要我们保持一个方向,就不可能找不到。” 魏九凤小声说着,像是说给长卿,又像是说给自己。 长卿心中却是越来越沉。 按照魏九凤的说法,就算是两人能找到极寒冰域的一处尽头,也没法立即出去。 想要出去,在找到极寒冰域的尽头之后,还得在尽头的某处找到一个出口。 不然就算是魏九凤的剑法有尊者的威能,想要强行破开冰封上百里的不溶冰生生开凿出一条路来,也得花上好大一番功夫。 灵力的强烈消耗之下,还没等打通,估计她就冻死了。 这么偌大的一个极寒冰域,总不能围着转上一整圈,然后大海捞针一般的尝试吧。 可除此之外,似乎也没有其他的办法。 长卿还有最后的退路那就是躲到百花传承里去,有圣者传承的隔绝,极寒冰域一时半会还影响不到传承内部,自己可以在其中充分的休息之后,再继续探索。 这样一来要耽误的时间就太长太长了,很多事情都会彻底来不及。 而且这招也只能等魏九凤死后再用,一则长卿虽然不知道自己和血牙的战斗她看到了多少,但自己也不希望把百花传承的秘密主动暴露给她,二则她是尊者,也进不去百花传承。 “你确定就这些灵石了吧。” 又过了片刻之后,魏九凤突然开口道。 “我只有这些,都给你了,怎么了。” 尽管百花传承之中还有积蓄,但长卿也没法再改口了。 他能猜到,魏九凤御剑飞行本没什么,但她还得消耗大量的灵力去抵御寒气,这种极其耗费灵力的行为根本让她坚持不了多久,再算算两人要做的庞大工程,就算是把长卿的全部积累都拿出来,恐怕也是杯水车薪。 “灵石用光了。” 魏九凤叹了口气。 “我倒是还能再坚持一阵,但从现在开始,每过一刻,我们都离死更进一步。” 抱在魏九凤背后的长卿“嗯”了一声。 “你不怕?” 魏九凤的声音又开始微微发颤,显得有些不自然。 “如果真的没希望出去,我只能保证坚持保护你到最后一刻,至于别的,也只能听天由命。” 长卿淡淡道。 “哼。” 尽管身体已经有些微微发抖,但魏九凤还是冷哼一声。 “说的轻松,你是死不足惜,我可......可还没活够。” 长卿感觉到怀中的魏九凤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颤,便默默将自身灵力贴身传给对方,他不需要灵力隔绝寒气,作为血修他能坚持下来纯粹靠的是红玉体魄,寒气让他的肉身其实是在不断的死亡,而后修复,周而复始。 这种传递灵力方式效率缓慢不说,对于魏九凤而言也是杯水车薪,长卿不过是按照脑海中丹姬的吩咐在博取魏九凤的好感罢了。 感受到长卿的举动,魏九凤却是语气有些不屑道。 “你那点灵力还是自己留着用吧,我还不缺。” 长卿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传递着灵力。 见状,魏九凤也不再说什么,脚下帝剑向前不断前行,沉默了半晌之后,她才突然开口道。 “你能抵御寒气,是因为血法。” “嗯。” “你真是个混蛋。” “我是。” 魏九凤叹了口气。 “一想到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希望还能和你一起出去,我就气不打一处来,还不如我们一起冻死在这里算了。” “别这么说,你要好好活着。” “你没资格说这话。” 她的语气仍旧很冷,二人再度陷入沉默。 “姬丹心。” 片刻之后,魏九凤再次开口。 “你可曾后悔。” 她又突然问出了先前问过的问题。 长卿沉默了片刻,而后点了点头。 “你后悔什么。” “后悔苟活,如果不是非要用你留给我的天剑,你就永远不会知道我还活着。” “不想再见到我?” “是不敢。” “那就是......想?” 魏九凤的身体又是一颤,声音中的颤抖更加剧烈。 “嗯,想。” 长卿突然感觉自己抱在魏九凤腰间的手被强行掰开,魏九凤的手冷的像冰,已经彻底没了温度,僵硬异常,但却分外有力,像是一块铁在撬开长卿的手掌。 他下意识警惕起来,却突然感觉到一个坚硬之物被她塞到自己手里。 下一刻,脚下的青丝剑突然跌落在地,魏九凤突然直挺挺地摔在极寒的冰面之上,长卿翻滚一下,稳住身形,下意识看向手中,却是忍不住地微微一愣。 他手中正握着一块金色灵石。 copyright 2026 第1202章 血暖九凤(上) 第1202 章 血暖九风(上) 那金色灵石和魏九凤的体温一样冰冷无比,还在不断向外莹莹散发着精纯的灵气。 长卿赶忙来到魏九凤倒在地上的身体旁,伸手一探,魏九凤的鼻息已然微弱到了极点。 她嘴唇发白,双眼都未能闭上,脸上更是挂着一抹极不自然的,好似笑容一样的表情。 显然她的身体已经彻底僵硬,几乎成了一座冰雕,体内的灵力虽然还有盈余,但也如强弩之末,几近干涸。 “救人。” 在长卿萌生出这个想法的同时,脑海中丹姬也同时出言提醒道。 无论如何,魏九凤能在即将坚持不住的弥留之际,却将对她来说能够保命的金色灵石交给自己,起码在她心中长卿的重要性比长卿自己想象的还要更深。 这人有利用价值,而且很大。 生死关头,她肯定不是演的,毕竟如果长卿现在真的不管她,她断然没有活路,而且在她的认知中,长卿就算是要救她,用的也无非是她留下的这枚金色灵石,演这么一出戏岂不是南辕北辙么。 “百年的时间未见,相认这么短的时间却还愿意死在你前面,师尊你当初到底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 长卿催动血魔灵,猩红触手铸成一道血肉壁垒,将二人包围其中。 “是本尊欠她的。” 长卿本以为丹姬会借机炫耀吹嘘,但丹姬的声音却有些沉闷,沉默了片刻之后,才说道。 “我本来也以为她会恨我,顶多看在往日的情分上饶你一马,但既然她能做到这种份上,那......你就想办法利用她吧,算是你欠本尊一个人情。” “我们两个是一条贼船,你帮我就是帮你自己,怎么能说是欠。” “她是她,我是我,不一样,她帮你是因为她当你是我,本尊替你背了骂名,你却得了好处,当然是你欠我的。” 丹姬理所当然道。 “她当年便能为你做到这种程度?” “差不多吧。” “那时她不知道你是邪道吧。” “不知道,不过你看,现在就算知道了,也一样的。” “这次你确实帮了我大忙,若是我能救她一起出去,就能利用她做我的挡箭牌,借机算计天剑阁,不但更安全,得到天玄冰棺和其他天材地宝也会容易许多。” 长卿心下想着,血魔灵的猩红触手也不断向中心汇聚,最终将二人包裹,形成了一个厚厚的茧壳。 尽管如此,茧壳中心的温度也并未提高太多。 这极寒冰域并不只是普通的冷,真正的危险是在于不融冰不断散发出的,那种能够无限蔓延,穿透万物的寒气。 所以即便是穿的再厚重,或是长卿以血肉作为壁垒,包裹的再严实,也没法彻底隔绝这种寒气。 正因如此,魏九凤堂堂尊者之身,若是长卿不管,也只能饮恨。 长卿想要救魏九凤倒也不难,魏九凤的身体即便比不上血法修士战法修士这种流派,但好歹也是尊者,只要救治及时,她便死不了。 长卿不准备用灵气驱散寒气那种效率低下的手段,对他来说还有一种更直接的手段。 那就是把温度提高。 他先将自己的衣服脱了下来,血气翻涌之间,体温开始瞬间升高。 魏九凤的衣服已经被冻得僵硬,几乎动一下就要裂开,没有宽衣解带的感觉,长卿反倒像是猎人剥开粗糙的兽皮一样,将其撕碎。 他像是抱着一个冰雕,但仅仅这样还不够。 他又用了最简单的办法。 放血。 血魔灵构筑成的茧房并不能隔绝寒气,长卿只将其作为一个装下二人的容器,而后他开始消耗血气,将温热的血液释放出来,缓缓浸没了魏九凤的全身。 魏九凤的身体已经彻底凉透了,再加上外部寒气的侵蚀,茧壳中的血液很快便开始变凉,为了维持温度,长卿只能放出冷血的同时,再不断添加新的热血。 他有红玉体魄,这种程度的血气消耗远不如和人战斗时修复伤势消耗的血气,所以他暂时还撑得住。 当务之急是把人先救醒。 血魔灵的茧壳就屹立在极寒冰域之中,像是海上的一叶浮舟,为了节省血气,长卿必须将其中的空间不断缩小,直至最后两人泡在小小的血茧之中,发肤相缠。 “这极寒冰域之中灵气稀薄,就算是有红玉体魄的血法修士也经不起这么消耗,还非得你拥有那个半月业莲能在没有灵气的地方补充自身才能坚持下来。” 正如丹姬所说,极寒冰域灵气稀薄,可越是灵气稀薄之处,魔气便越是充盈,半月业莲帮了大忙。 在血气的不断消耗之下,小小的血茧变得越发温暖起来,没过多久,魏九凤的嘴唇微微颤了颤,长卿连忙呼唤起她来。 “九儿,醒醒。” 当魏九凤睁眼时,映入眼帘的只是一片黑暗,她浑身酥麻没有半分力气,但很快她便感受到了身边的异样,长卿强而有力的心跳正紧贴在她的胸口。 “我......” 她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可还没等她说完,长卿便在黑暗中将那枚金色灵石塞到她手里,沉声道。 “吸收灵力,抵御寒气。” 两人挨的极紧,紧到连手臂都没法挪动,魏九凤挂在长卿的身上,能感觉到那灵石的棱角划过自己的皮肤,最终递到她的手中。 “为......” “我说了,不管出不出得去,我会护你到最后一刻。” 两人的面目并不能对上,因为姿势紧紧相拥,所以长卿只能微微侧过脸去,贴在魏九凤的耳边小声说道。 魏九凤先是一愣,随后感受到了身边浓重的血腥气息。 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正处在一个什么样的状态,也立刻想象到了她和长卿正浸泡在何物之中。 “你......” “我是血法修士,这点血气,还死不了。” 长卿的声音不大,但耳边传来的气息却让魏九凤忍不住微微一颤。 “姬丹心......” 魏九凤的声音有些发抖,却不再像先前一样,打着牙颤。 copyright 2026 第1203章 血暖九凤(下) 她稍微挪动了一下酥麻发僵的身体,却因为这血茧之中的空间太小,而只是和长卿肌肤磨蹭了几下。 “咳咳,情势所迫。” 长卿语气中透着一丝尴尬,他如此做只是为了救人,不知道魏九凤会有什么反应,若是没有丹姬作保,可能他还不敢如此。 见魏九凤挪动身体,他以为魏九凤是想分开,于是连忙解释道。 “你现在灵力不足,我用这种方式取暖我二人没法移动,不是长久之计,还得靠你恢复了灵力之后再带我御剑飞行,所以暂且忍耐一下吧,九......魏姑娘。” 二人的姿势多少有些别扭,或者说是别扭到了极点。 血茧内空间狭窄不堪,两人只能紧紧贴靠在一起。 但下一刻,狭小的空间里,魏九凤却开始将手努力地向上移,直至伸向长卿的背后,而后用力主动将二人贴的更紧。 长卿本以为魏九凤多少会有些避讳不适,但他却没想到魏九凤反而越发用力,像是要将身子融进去一样,以至于她那原本微弱的心跳开始打起鼓来长卿都听得一清二楚。 “生死攸关,就别......别婆婆妈妈了。” 魏九凤说着刚刚让长卿搂着她的腰御剑飞行时一样的话,可这次她的声音却没了那么深的底气。 可是此话被她用这种强装镇定的语气一说,二人的距离又被她拉的这么紧,一时间又只能相对无言。 半晌,长卿终于缓缓开口。 “待你吸收了这枚金色灵石,补充一些灵力之后,我们便继续前进,等到你再坚持不住时,我再这样帮你恢复灵力,这样我们就能在保证效率的同时,坚持的时间更久。” “这就是你的计划?” “暂时也只能想到这么多。” “想出去,希望真的很渺茫,出不去那便出不去吧,我不想看你这么作贱自己。” 魏九凤小声道。 “其实没什么的。” 长卿的语气稍微放轻松了些。 “这些年摸爬滚打,我遇见过的比这还要危险的绝境,也经历过比这还要狼狈的处境,只要你能出去,都不算什么。” “你变了。” “我说了,你当姬丹心已经死了便好,我早就和从前不一样了。” 长卿虽然能从丹姬那里知道丹姬当年的所有细节,但自己的容貌气质言谈举止,和当初的丹姬肯定有很大的区别,长时间接触下来难免会被魏九凤留意。 但毕竟二人分别了近百年,“姬丹心”有许多变化也很正常,在魏九凤这里提前做好铺垫,算是打了个预防针。 “确实变了,比以前厉害了,也更会惹祸了。” 魏九凤突然轻笑一声。 “我用帝剑,乃是迫不得已。” “猜到了,不然你不可能等了这么久,当时天剑阁出现异动,我就已经猜到是你。” “天剑阁准备怎么对付我。” 长卿心中微动,装作不经意似地问道。 “你惹出的乱子太大,现在天剑阁内部的消息也是封锁的,只有众帝剑使知道此事,我爹的态度是把你先带回去,至于如何处理,可能他也没想好。” 魏九凤说的轻描淡写,但长卿已经敏锐地意识到了她的身份。 “她在阁主亲传弟子之中排名第九,也是阁主唯一的女儿。” 脑海中,丹姬解释道。 尽管长卿和丹姬平日里谁也不服谁,但这次他还是不得不对丹姬的手段又多了几分佩服,本以为魏九凤只是帝剑使之一,但现在说来她的这曾身份,比自己想的还高。 “她的身份比你想象的还尊贵。” 似乎是猜到了长卿的想法,丹姬说道。 “至少本尊还在天剑阁的那个时候,她虽然实力不济,但除了阁主和那些个隐世不出的老家伙之外,她算是天剑阁的二号人物,别管是外面的那个岳翦还是天宫城的林峰,和她都不能比。” “师尊。” “嗯?” “你......确实厉害。” “前尘往事而已,没什么好说的。” 黑暗中,魏九凤不知道长卿心中在想什么,突然将手中那枚被吸收了一半的金色灵石朝长卿的身上用力一怼。 “为什么百年的时间,宁可偷学天剑,都不回天剑阁,你自己也清楚吧,偷学天剑是瞒不住的。” “遇到些解决不了的麻烦,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学了天剑。” “什么麻烦。” “和一个家族长老起了事端,生死厮杀。” “就说你惹祸的本事长了不少。” 魏九凤的手臂在狭窄的血茧里穿梭,顺着长卿的背爬到了他的头上,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中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慈祥柔和。 “麻烦解决了么。” “还好吧,算是互有胜负,暂时谁也不敢妄动。” 长卿说到一半,像是想起了什么似地,忙有些紧张道。 “你可别乱来,天剑阁六训十二禁可不是开玩笑的。” 听到长卿这么说,魏九凤突然噗嗤一笑。 “你怎么还是这么胆小,你都敢做邪道,还怕这些。” “以你的性子,真容易一时冲动去把那家族平了,这可不是小事。” “那我们现在这样,六训十二禁早犯不知道多少了。” 魏九凤的手指在长卿的脖子上轻轻划着,一个一个的数。 “私通邪道之禁,私藏剑法之禁,伪善欺世之禁,擅离宗门之禁,亵渎剑法之禁,快犯了一半了。” “这些事,你不说我不说,就没人知道,你要一时冲动去惹事端那就是还有恃强凌弱之禁,滥杀无辜之禁,再惹点祸,就快犯全了。” 长卿沉声道。 “那你刚刚对我出手,还犯了同门相残之禁。” “不是你先出手的?” 二人说完,同时笑了出来,彼此之间心跳可闻。 极寒冰域无风无雪,只有无尽的不融冰,血茧又将两人和外部再次隔绝,静谧的无以复加。 魏九凤只觉得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了他们二人,血茧成了一个小小世界,就连一次呼吸,一次轻笑,都成了囊括整个世界的一场地震海啸。 她突然有些粗暴地张嘴咬在了长卿的脖子上,四面八方温热的鲜血让她感觉不到口中的味道,半晌,她才松开。 copyright 2026 第1204章 我是你的妻子 “姬丹心,我当初怎么就能瞎了眼看上你这么个混蛋呢。” “你问我么。” “我问我自己。” 想到此处,魏九凤便像是有些气不打一处来似地,突然转过头,又张嘴咬了一口长卿的脸。 “不对,我问你,外面那两个女人是怎么回事。” 长卿一愣,这才反应过来魏九凤说的是天紫霄和金莲,没想到她连这都注意到了。 他一时觉得头大,只能继续求助丹姬。 “当时那么混乱,你是怎么注意到的。” 丹姬并未立刻回答,可能也在心中想着说辞,长卿只能硬着头皮转移话题。 “我本来没注意,毕竟我是偷跑出来的,出手的时候还有顾虑呢,哪有别的闲工夫。” “当时我发现岳翦那呆子在,以为他能解决,就不想再露面了,结果被他一唤回来,正好注意到那两个姑娘见你被抓后疯了似的样子,就知道她们和你有奸情。” 见魏九凤又把话题转了回来,而且越说越怀疑的样子,长卿赶忙继续转移话题道。 “当时你也在驿站吧,他们都已经打了那么久,你怎么才想出手。” “我当时在睡觉。” “睡觉?” “不然呢?你以为谁都和岳翦那种人一样,有点事都要上去凑热闹,我以为就是普通的兽群,也没在意啊,直到那上古灵兽出现我才火急火燎的过去,衣服都没穿利索。” 长卿回想起刚见到魏九凤时,她便是将身形隐没在剑气之中,真正在自己面前显露真容之时好像也确实衣着有几分凌乱。 “天剑阁六训十二禁,禁见弱不救,如遇老弱妇孺,良善之辈遭难,不可袖手旁观,你这是全忘了。” 长卿努力转移着话题。 “驿站都是些往来的商队和家族护卫,哪来的老弱妇孺,明明是心黑手狠之辈居多,我这不犯禁。” 魏九凤说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语气不善道。 “不对劲,你是不是在转移话题,快点交代,那两个女人是怎么回事。” “她们......” 长卿只能硬着头皮说。 “一个乃是幽冥司的执事,和我关系亲密,另一个在富仁城和我有婚约。” 他也不确定按照丹姬的说辞来回答靠不靠谱,但魏九凤想象中大发雷霆的样子并没有出现。 黑暗中,她只是双臂紧紧搂住长卿,身体的重量甚至压得长卿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算了,百年的时间都过去了,即便是你遇到了什么人,变了什么心,也实属正常。” “我本来就没打算能回到天剑阁,更没脸和你相见。” 长卿的语气尽量平稳道。 “魏姑娘......” “叫什么魏姑娘,矫不矫情啊。” 魏九凤用指甲使劲抠了长卿的肉一把。 “亏心事你都做完了,一个称呼你叫什么还有区别么。” “嗯,九儿,我能和你商量一件事情么。” “你说。” 长卿想了想,犹豫道。 “若是我们能离开这里,你能不能不带我回天剑阁,我不想被天剑阁找到。” “理由。” “我还有要做的事情没有做完,天剑现在对我帮助很大,如果自毁功法,很多事情恐怕我都要从头再来,我不怕死,况且就算天剑阁能容我,也不可能再允许我做什么邪道行径,我......没有选择。” “嗯,倒是挺合情合理的。” “这么说......” “合情合理个屁。” 魏九凤突然又用指甲狠狠地戳了长卿的后背一把。 “你的意思是让我当做没见过你,不认得你,把今天的一切都当做没发生?那我怎么办,继续回天剑阁吃斋念佛,你倒是过得潇洒,游历世间佳人相伴的,我都遁入空门了你知道么。” “九儿,是我对不起你,我也看出来你不想要我这条烂命,这样,若你能答应帮我,等出去之后,你要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即便是当牛做马,我也没有半句怨言。” “说的好听,多少人上赶着求来给我当牛做马我还不愿意,你倒还觉得委屈了。” 魏九凤似乎是又恢复了往日的风范,语气又带上了几分满不在乎的意味。 “那你说该怎么办,我听你的。” “百年之前我们就立过血契,结为夫妻,朝暮相伴,白首不离。日月乾坤四大界域同为见证,后悔不得,现在你和别的女子有什么情谊我不管,但你的妻子是我。” “这只是当初那魔头一厢情愿团的说辞而已,你怎么能当真。” 长卿嘴上是按照丹姬的吩咐说,但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安。 “那我不管,要不是因为这血契,当年恐怕连我也会以为你已经死了,我因为这东西苦等百年,你现在说不算就能不算了?” 魏九凤威胁道。 “师尊,这是怎么回事。” 长卿有些始料未及,他没想到这时候魏九凤竟还突然说出了一个什么所谓的血契。 虽然现在她还没发现自己的真实身份,但万一那所谓的血契真让她能看出自己的什么破绽,那可就遭了。 “说来话长,反正这是本尊当年唯一留下的破绽,不过那道御灵术也只能将双方互相感受到对方的生死而已,本尊的肉身魂魄都还尚存,她就看不出什么。” 丹姬解释道。 “但就是因为这一点,本尊当初假死脱身时就曾想到,她一定不会相信我已经身死,再加上我的天剑是她给的,所以传你天剑时本尊最怕的就是她能出山来寻你。” 长卿不解。 “她都知道你没死,你当年又怎么能假死脱身?” “她口中的什么血契就是当年我俩机缘巧合得到的一个血法御灵术而已,血法,你动脑子想想,她出于什么立场才非要把这种事情告诉别人?” 不得不说这两人当初倒也是两朵奇葩,什么所谓的六训十二禁,她们早就犯过了。 “如果能死里逃生,我也不用你做什么,记住我是你妻子就行了。” 魏九凤叹了口气,像是有些认命似地道。 “就......没了?” “不然呢?你这个混蛋就是吃准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被天剑阁那帮老顽固带走,真当我看不出来么。” copyright 2026 第1205章 魏九凤的要求 “可我现在只是一个邪修,和你的身份有着天壤之别,我们又怎么可能在一块呢,你终归是要回天剑阁的,而我为了没做完的事情,还要浪迹天涯。” 长卿沉声道。 “你是不是和那些不谙世事的小姑娘相处久了,真把我当成和她们一样的傻子。” 魏九凤又是拧了长卿的腰间一把,但随即却又自顾自地叹了口气。 “我虽然不出世,但我也是快三百岁的人了,一百年我都等得起,怎么可能自讨没趣,非要天天和你黏腻在一起不可。” “那你的意思是。” “该怎样就怎么样呗,你现在这样,我们也只能先偷偷摸摸的了,你去报你的仇,我回我的天剑阁,等有一天有机会了,你我二人再想办法呗。” 魏九凤有些无奈道。 “其实你大可不必为我做到这个地步......” “事情都发展到这样了,你还非要说这种话是吧,我咬死你。” 魏九凤说着,对着长卿的肩膀又是一口。 “这么多年过去你怎么还学会咬人了。” “咬你是轻的,你该庆幸的是这地方施展不开,不然我非揍你一顿不可。” 魏九凤又要发作,但想了想,还是只选择了出言警告道。 “姬丹心我告诉你,我现在这样也只是迫不得已,跟你的账以后还是要算的,你别以为就这么蒙混过去了。” “是是是。” 只要魏九凤能如此配合,长卿当然不介意低头服软。 “还有,我是答应帮你隐瞒,我也不妨碍你报什么仇,但你若是再敢和我玩突然假死消失那一套,让我等个一百年,我保证让你后悔。” 魏九凤说着,开始仔仔细细数落道。 “什么朝暮鸟,还有剑笛,传讯剑羽,还有龙燕,到时候我都给你准备双份,我不用你日日传信,但只要我想找你,不管天涯海角你,都得和我保持联络。” “没问题。” “你嘴上说一套实际做一套的事情还少么,不用糊弄我,你现在在岳翦还有幽冥司那边都有关系吧,等出去之后我便开始查,到时候如果联络不到你,我就去找,你认识谁,谁认识你,我都找一遍。” “放心放心,肯定随叫随到。” “这还差不多。” 长卿连忙应允,魏九凤这才满意。 “可是......” 长卿语气有些迟疑。 “九儿你也看到了,我现在是邪道身份,又修炼了血法,而且今后为了报仇,我或许还要再做出什么邪道行径,你难道就不在意么。” “你就当我是个卧底天剑阁的邪修吧。” 魏九凤有些无所谓道。 “等了你一百年,我已经很累了,没心思继续想那么多爱恨纠葛,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吧,如果你报了仇,还有机会改邪归正,那再好不过,要是不行,那我也叛逃呗。” “你......” “那不然呢?我还要一边主持正义,阻止你作恶,一边对你又爱又怨,求而不得拉拉扯扯么。” 魏九凤叹了口气。 “天剑阁不欠天下正道什么,我们家更不欠天下正道什么,出了我这么个叛出正道欺师灭祖的混蛋我心安理得。所以,你都作什么恶了?听说修炼血法要以人血气为祭,你为了修炼血法,杀了很多人?” “那倒是没有,不过人确实杀了不少,也做了很多于良心不安之事吧。” “没事,以后一起面对吧,真有什么报复报应就一起扛,死则死了,我只有一个底线。” “什么?” “虽然你一直不告诉我,但你不是迂腐的傻瓜,你若是觉得拿我当靠山就能报仇,你肯定会这么做的,你非要隐瞒就说明你那仇人肯定是什么了不得的存在,对吧。” 脑海中,丹姬虽然没有立刻给长卿解释,但长卿稍微想想,便也能猜到,这所谓的仇人,应该就是丹霄。 “你要颠覆那种存在,是绕不开天剑阁的,别杀天剑阁的人,我就这一个要求。” “行。” 长卿答应的很干脆,在他看来,这事情还远,暂且答应也无妨。 “既然如此,我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魏九凤像是松了口气似地笑了笑。 “虽然还有很多事情想和你慢慢说,但现在情况危急,没那么多时间浪费,我的灵力恢复的差不多了,你怎么样,我们现在出发?” “好。” 长卿控制着血魔灵将二人所处的血茧扩大了几分距离。 两人虽然还身处一片黑暗之中,但二人终于能稍微活动开了一些。 “你还有衣服么。” “我出山时走的匆忙,没有那么厚实的。” 长卿从储物灵宝中取出了一件厚实的裘皮大衣,递给魏九凤。 “女人的小衣我没有,你先将就吧。” “无妨,反正过不了多久还是要脱的。” 魏九凤接过衣服,麻利地开始换上,事到如今两人之间也没什么可羞怯的了,又何况是在一片黑暗之中。 “拿个照明御灵出来,什么都看不见实在麻烦。” 魏九凤突然说道。 “这......不合适吧。” 长卿一愣,没想到她会突然这么说。 “有什么可不好意思的,你不敢看?” “是不想。” “修炼血法,把那种念头都修没了?” 魏九凤调侃道。 “都是几百岁的人了,你怎么还和小孩子一样。” 长卿咳嗽了两声,正色道。 “我看起来很老么,不该有什么别的念头?” 魏九凤的声音带着笑意。 “你看起来和当年一样,没什么变化。” “说到底你该感谢的是那血契,我在天剑阁也是混到老资历的年纪了,像我这种身份,还是个寡妇,非要驻颜都要惹人笑话了,要不是相信你还活着,也许你今天看到的魏九凤就是个老婆子了。” 魏九凤开了个玩笑,长卿也不知道她要照明御灵到底是不是认真的,好在过了片刻之后,她终于换好了衣服。 二人破开血茧,重新回到了极寒冰域之中。 魏九凤御剑而行,二人在无尽的冰原之中继续前进,周遭的景色画面没有丝毫的变化,但半晌之后,长卿终于见到了一处异样。 第1206章 是一个球? 极寒冰域的地面原本是由无比平滑的不融冰所组成的冰面,但远远地,二人便看到了一处有些突兀的凸起。 二人连忙离近看去,这才发现,在冰原之上矗立着的,是一个“冰雕”。 “血牙?” 血牙已然没了气息,彻底成了一具尸体,长卿伸手试探了一番,他连身上的血气都已经散的差不多了。 “虽然身为血尊,但他用不了御灵,又不像你有这么强的恢复手段,而且他修炼的功法似乎也不像血海彼岸一样有着那么顽强的生命力,坚持不住也正常。” 似乎猜到了长卿的不解之处,脑海中,丹姬解释道。 “这家伙身上的御灵应该是都没了,但灵宝炼材什么的应该还能剩下不少,他的肉身也是不错的炼材,收起来,以后还能用上。” 长卿却皱了皱眉,余光看了一眼身旁的魏九凤。 “看我干什么。” 魏九凤却很敏锐,第一时间就发现了长卿的异样。 “九儿,我的一些手段我自己都解释不清,你得替我保密。” “你这不是废话么。” 魏九凤没好气地踢了长卿一脚。 “我们两个是夫妻,难不成我还要胳膊肘往外拐么。” “谢谢。” 长卿握住魏九凤有些冰凉的手,语气诚恳道。 “你少来这套,手不冷,等出去了来点实际的。” “要什么实际的。” 魏九凤眨了眨眼。 “你说呢?” 长卿摇了摇头,怕也似地终止了这个话题,随即一阵金铁之色的纹身爬遍了他的身体。 他伸手一指,不多时,便有数柄帝剑自远处贴地滑行而来。 “这些帝剑和真正的帝剑几乎别无二致,也是藏剑阁地底的杂质生成的?” 魏九凤有些好奇道。 “差不多吧,不过只得其形,却无法引动天剑灵的力量,还是不如真正的帝剑厉害。” 长卿将众帝剑收了起来,看向地上冰面留下的几道白痕,这是他特意控制着帝剑留下的痕迹。 尽管不融冰本身也是坚硬无比的存在,但和帝剑比起来还是逊色许多,想要穿破厚厚的冰层很难,可若想留下痕迹并不是难事。 “我们顺着这痕迹找回去。” 长卿说罢,又将血牙的尸体收了起来。 魏九凤也没问缘由,既然长卿发话,她便重新御剑,和长卿一起顺着那些帝剑飞来的痕迹找了过去。 不出所料,没过多久,他们就找到了痕迹的起始之处。 长卿以墨心催动帝剑飞行的速度比起魏九凤尊者实力御剑的速度要慢上很多,既然长卿唤来帝剑本就没花多少时间,那么二人也理应很快赶到。 只是长卿的眉头却紧皱了起来。 帝剑的痕迹通往的是长卿和魏九凤二人来时的反方向。 长卿估算了一下,从二人出发,到看到血牙的尸体,虽然没有任何参照,但以魏九凤御剑的速度结合行进的时间,二人最起码也前进了近千里。 在血牙一同之前,他还被长卿以帝剑封住了周身大穴,也就是说他坠落之后第一步应该是想办法拔走插在身上的帝剑。 加上情况紧急,血牙也处在生死挣扎的边缘,而且他用不了御灵,肯定会比长卿更狼狈,长卿觉得他也来不及再做什么扰乱自己判断的行为。 也就是说,基本可以确定,长卿和魏九凤现在所在的地方,就是血牙坠落之地。 算上血牙的尸体和帝剑之间的这段距离,他坠落的地方和长卿魏九凤二人坠落的地方足有千里之远。 长卿猜到了血牙也会一同坠落到这极寒冰域之中,但他没想到血牙的坠落之处居然能离自己和魏九凤二人这么远。 “这是那个邪尊,他怎么会落在这里。” 魏九凤打量了一番,也有些疑惑道。 显然她和长卿的疑惑也差不多。 长卿记得他和魏九凤在落入这片极寒冰域之前,虽然和血牙有一段距离,但是绝对不会这么远。 似乎唯一的解释就是血牙在坠落时在空中施展了飞行手段,在落地之前飞行了很远的距离,然后才落地。 可这种可能也被长卿在心中否定了。 原因很简单,血牙当时催动不了御灵,唯一可能使用的飞行手段无非就是强行用肉身凝结出翅膀。 但同为尊者,还处在全盛时期的魏九凤当时都来不及催动飞行手段,血牙这种原始而拙劣的飞行手段就能催动的出来么。 “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长卿喃喃自语。 “虽然说不清,但我也这么觉得。” 魏九凤也附和道。 白光一闪,一柄帝剑落入长卿手中,他在脚下的不融冰之上比划起来。 “你看。” 只见长卿画出了两道直线。 “假如这条线是我们头顶,这条线是极寒冰域,我们和血牙坠落前的距离很近,但坠落后的距离如此之远,也就是说我们两边坠落时,要在空中飞行很远的距离,但实际上你看我们头顶的,似乎并没有那么远。” “你的意思是,这极寒冰域除了充斥着不融冰之外还有什么别的奇怪之处?” 魏九凤也思索起来。 “会不会是这样。” 魏九凤指着地上代表着血牙落点的地方,将其向下指去。 “会不会血牙落地之处,距离头顶更远,就像是一个大坑,只是幅度很小,小到我们在来的路上都没注意到。” 长卿刚想反驳,但准备脱口而出的话却一顿。 “九儿,你真聪明!” 他突然双手抱住魏九凤的肩膀,有些激动道。 “我说对了?” “没有。” “那你高兴个什么劲。” 魏九凤翻了个白眼。 “但你给了我一个思路。” 长卿说着,用帝剑将代表着极寒冰域地面的直线,慢慢画弯。 只是他画的曲线和魏九凤所说的方向正好相反,魏九凤看着他将代表着极寒冰域的直线慢慢画成了一个圆形。 而二人和血牙的落点则分别落在了圆形的最远两端。 “这是什么意思,极寒冰域......是一个球?”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或许能够验证。” 第1207章 离开的办法 长卿说着,闭上眼睛,在脑海中不断推算着。 随即他又将二人所在的落点向中间移动,又在那圆圈的某处边缘画上了一道直线。 “我想我可能破解了极寒冰域的秘密,也有了找到出口的办法。” 他略有些激动道。 “你先别着急说什么办法,就这极寒冰域怎么可能是一个球呢。” 魏九凤摇了摇头,有些不解。 长卿想了想,确实这个世界似乎也没有什么所谓的地圆说,所以魏九凤想接受这种事情要比自己难的多。 但他却能想明白这个道理。 他和魏九凤最初都陷入了一个误区,就是将极寒冰域想象成了地底空间中一个巨大的盆。 这个盆不管是底部还是边缘都坚不可摧,但按照魏九凤的说法,这个盆的某个边缘存在一个明显很薄的漏洞,可以将其打破脱身, 两人想的办法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那就是走一条直线,找到所谓盆的边缘,然后想一点点尝试找到那个漏洞。 这当然是大海捞针。 但血牙的坠落之地给了长卿另一个设想,结合魏九凤所说的,极寒冰域的离开方式,那想找到这个漏洞就并非不可能。 根据血牙的坠落之地,长卿推算出了极寒冰域是一个所谓的“球”。 这也就是为什么想要将脚下的冰面一点一点强行凿穿是永远不可能出去的。 这地方只有白茫茫的不融冰,地面无比平滑甚至连高低起伏都没有,想要找一个参照都没有,二人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定位手段,宏观上想要走一条直线都是很难的。 这也就导致即便是想要硬着头皮将整片极寒冰域走遍,都未必能碰到那所谓的出口,因为两人几乎是一定会走错路,只要走错,重复的路再走几遍,那想找到出口几乎是难于登天。 但如果魏九凤说的离开极寒冰域的方法属实,那么极寒冰域这个所谓的“球”在某个地方就是和地底空间有接触的。 不管出口不管唯不唯一,接触肯定是在的。 如果默认围绕极寒冰域这个“球”头顶的“天”,是将其包裹起来的,那么出口就是和极寒冰域这个“球”有接触的“地”。 这个所谓的“地”也就是长卿在地上用帝剑画出的,在极寒冰域旁的那条线。 想找到这个“地”理论上也很简单,以“天”为参照,当接近“地”时,“天”肯定会更低,距离二人更近。 长卿在心中确定了这个想法后,和魏九凤用最朴素的方式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一遍。 “百年不见,你的脑子还是这么好使,比起当年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嘶,这女人说话本尊听着怎么那么难受呢。” 脑海中,丹姬不悦道。 “你听懂了?” 长卿没理会丹姬的抱怨,而是看向魏九凤,问道。 “没太听懂,不,基本上是没听懂。” 谁知魏九凤摇了摇头。 “不过我愿意信你,你肯定是比我聪明点的,你说怎么办我们就怎么办。” “好。” 长卿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枚储物灵宝,递给魏九凤。 “如果按我的办法,起码不是大海捞针的瞎找,肯定会快上许多,但短时间内的消耗也会更大。” “刚才我看了下,这血牙的储物灵宝里还有些灵石,你都拿去恢复灵力。” 魏九凤接过储物灵宝,探查一番后,有些迟疑。 “你还真舍得,不留两块?” “都给你。” 那里面其实根本不是血牙的灵石,血牙身上到底有什么东西长卿还没来得及仔细搜查,给魏九凤的储物灵宝是长卿临时调换的,里面的灵石也都是百花洞里的积累。 魏九凤是千秋境界,本不缺灵力,但她没有御寒的方式,只能持续消耗灵力,再加上这极寒冰域之中根本没有灵气给她补充,所以灵力才不够用。 所以眼下这种情况,紫色灵石对她来说已经有些用不上了,先前在风云城缴获的金色灵石总共九块,长卿都给了她。 为了装的像一点,还有些杂七杂八的紫色蓝色灵石,也在储物灵宝里。 魏九凤对他而言现在很重要,不但是逃离这里出去之后的护身符,她的高贵身份以及和天剑阁的关系,其背后的价值也是巨大的。 此一时彼一时,这种情况下再当守财奴无疑是傻子,别说是九块金色灵石,九十块灵石,就是把百花传承搬个半空,长卿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行,我尽量给你省出来两块。” 魏九凤也不推辞,收下了灵石。 “省什么。” “废话,你的就是我的,金色灵石平时我都舍不得用,现在就只用来恢复灵力这么浪费,我能不心疼么。” 魏九凤白了长卿一眼。 天剑阁六训之一乃是守拙持戒,十二禁也有禁骄奢淫逸,所以天剑阁弟子普遍清贫,即便是魏九凤身份特殊也不例外。 长卿在心中盘算了一下计划之后,从百花传承中取出了一大块天剑杂质。 其实就是随墨心一并飞来的那巨大铁峰的一部分,说是杂质,实际上这也是和天剑一样坚不可摧的顶级材料,若非墨心与其同源能自由控制,恐怕需要顶级的炼法修士才能将其成器。 长卿拿来此物,要做的是一根量尺。 “你在下面御剑而行,我则尽量往高飞去,届时我会用这块金铁凝聚成尺,将我二人相连,用来保证我二人距离不变。” “这极寒冰域之上有巨大压力,让我们无法飞出去,但只要距天越近,压力便会越大,我会根据我的感受在上方掷下帝剑,你就顺着我掷下的方向改变路线,多试几次,就能找到正确的路。” 长卿严肃道。 魏九凤听了长卿的计划,却是微微皱了皱眉。 “那头顶的巨大压力连我想维持平衡都很困难,你又怎么能坚持的住,换我去上面,你留在下面。” 长卿却摇了摇头。 “只有我能控制这块金铁成尺,若是我们距离有变化,上面的人感受到压力的变化就会不准,只有我在上面才能辨明方向。” “那就离上方远一些,不然你承受不住。” “放心,我有分寸。” 第1208章 尸体中的活物 长卿虽然是嘴上这么说,但实际上他心里清楚,若是离地太近,对那庞大压力的感受便不会太明显,很难清楚辨别方向。 所以他必须飞到上空,时刻感受最极限的压力,只有这样,他对压力的感受才能足够敏锐。 而且如果方向正确,那他感受到的压力会越来越大。 魏九凤虽然有尊者修为,但她在这极寒冰域中想要抵御寒气就要耗费大量的灵力,她想抵御高空中的压力只能以剑气护体,消耗的灵力会更大,她承受不起。 长卿则不同,只用肉身他便能顶住,只要将高度保持在肉身能感受到的极限压力就好。 决定后,长卿便催动血魔灵,血魔灵的猩红触手在这极寒冰域之中不断被冻结毁灭,但在长卿的不断催动下还是强行凝聚成了一双翅膀。 只是不断有冻结的血肉在簌簌掉落,新的触手在不断汇聚,长卿只能用这种方式保证血肉的活力,不然这对翅膀只会变成无用的雕塑。 “等我飞上去后,我们两个应该距离遥远,说话彼此未必能听的清楚,就以传念灵互相交流吧,如果有什么紧急情况,再出声提醒对方。” 长卿已经制定好了周密的计划,递给魏九凤一个锦囊,说道。 “到时候我每隔一段时间,便会以剑掷地,我掷向哪边,你就朝哪边前进,我掷下一柄剑之前,会将上一柄剑收回,你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就将传念灵放于锦囊之内系于剑上” 魏九凤还是有些担忧道。 “你在上面若是坚持不住,就赶紧下来,我们一点一点去找,不急这一时,不要逞强。” “放心。” 长卿点了点头,随即挥动双翼腾空而起,朝着头顶飞去。 随着他越飞越高,来自于上方的压力也开始变得越来越大。 来到一个差不多的高度后,长卿依靠墨心将那剑胚金铁逐渐化作仅有半指粗细,坚不可摧的铁尺,逐渐向下延伸,直至延伸到了魏九凤的手边。 头顶传来的重压让长卿飞行的速度极慢,称得上是举步维艰,他得借助魏九凤御剑而行时从铁尺之上传来的力量,才能勉强前进。 魏九凤的速度因此也会降低,但即便速度再慢,也总比像无头苍蝇一样乱飞强得多。 随着魏九凤不断的前进,长卿也开始能感受到头顶重压传来的变化,随即将准备好的帝剑掷下,给魏九凤指明方向。 随着几次调整方向之后,长卿明显能感觉到越往前行,头顶的压力便会越大,这下他就基本能确定这条路走的没错。 但只是这样,肯定不行,魏九凤在地上没有任何参照,就算这条路没问题,长卿也得留在上面指路,否则二人随时都会走错。 但他却从怀中取出了百花传承,固定于铁尺之上,随后本人进入了传承之中。 他需要一点时间,来确认一件事情。 来到百花传承后,他第一时间便看到了血牙的尸体,而后仔细调查起来。 刚刚对这具尸体发现异样时,魏九凤也在旁边,再加上时间紧迫,所以长卿并没有仔细研究。 魏九凤虽然能够利用,但譬如百花传承或是某些重大的发现,长卿还是习惯性地想要避开她。 就像是血牙尸体的异样。 “这尸体有什么不对么。” 脑海中,丹姬有些疑惑地问道。 “血牙肯定是死了,我在它身上感受不到任何的血气灵力,这肉身已经败坏了,我的包括魂魄也不在了。” 长卿伸手按在尸体的胸前,眉头紧皱。 “那这有什么问题。” 丹姬不解。 “这东西我为什么要收到百花传承中?” 长卿反问道。 他这么说,让丹姬不禁微微一愣。 长卿叹了口气,取出储物灵宝,对准那尸体。 然而什么都没发生,又或者应该说,诡异的一幕已经发生了。 储物灵宝竟然没将血牙的尸体收入其中。 “他身上莫不是有什么了不得的灵宝?可明明半点灵力都感受不到了啊……” 储物灵宝若是无法将什么东西收入其中,有一大可能就是此物灵气太过满溢,到了储物灵宝无法承载的地步,但血牙的尸体中若是有那种东西,长卿又怎能感觉不到呢。 丹姬正琢磨着,语气猛的一惊。 “这尸体还活着?” 绝大多数储物灵宝只能储存死物或是灵宝,但无法保存御灵。 顶级的储物灵宝能存储御灵,甚至有保存的功效。 可想要将活物收入其中,非得是长卿手中这样的随身传承不可。 血牙的肉身没法收入传承之中,就只有一种可能,那便是他还活着。 “他的魂魄都消散了,怎么可能还活着呢,而且我现在都能感觉到,他的血气仍在不断地流逝,说明他已经死的很彻底了。” “那这又是为何。” 长卿的眼神微眯,盯着眼前的那具尸体,随即取出帝剑,将尸体从中间一分为二直接劈开。 因为已在极寒冰域中冻了个结结实实,所以尸体之中尚有余寒,血肉模糊的场面并没有出现,反倒像是切开了一块冻肉。 “我确信血牙肯定死了,但这尸中说不定还有其他东西,而且是活物。” 虽然仅是这样还看不出什么,但长卿不是没有办法。 他将百花残魂召来,直接让其将血牙的尸体彻底腐蚀消融干净。 “这可是血法尊者的肉身,其血气充盈,乃是不可多得的炼材,就这么毁了岂不可惜。” 丹姬提醒道。 “你不觉得血牙的肉身中如果有什么活物,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么。” “血牙确实是死于血气枯竭,被活活冻死,就算他体内真有活物,可此物连灵力都没有,应该也不足为惧。” 长卿知道丹姬是权衡过利弊之后才这么说,并非单纯的不以为意。 或许在这方世界的强者眼中,“没有灵力的凡物”便和“没有威胁”画了等号,但长卿却没有这种惯性思维,他丝毫不敢怠慢。 能在极寒冰域出现的活物,就算没有灵力波动,又能是什么简单的东西么。 第1209章 冰魄 “处理这尸体时若是发现什么异样,还请前辈留意一番,我总觉得这血牙的尸体有什么古怪我等尚未完全发现。” 百花残魂点了点头,准备动手时,丹姬还是劝道。 “你这百花传承中有那么多现成的试验品,而且你还有探查的手段,没必要非得毁尸灭迹吧,是不是有些谨慎过头了。” 长卿却在心中摇了摇头。 如果血牙的肉身之中真有什么自己尚未发现的活物,那长期将其存放在百花传承之中无异于是安放了一枚定时炸弹。 一旦那活物离了尸体,潜藏在百花传承之中,就成了隐藏的威胁。 “动手。”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果断让百花残魂对血牙的尸体用毒。 百花残魂的境界虽然只有千秋尊者级别,但他的手段可都是圣者遗留,处理区区一个尸体并不困难。 金色的光芒亮起,一阵浓重的黑气从百花残魂的手边升腾而起,很快便将血牙的尸体完全覆盖。 本来以百花残魂的手段,想将这具尸体彻底腐蚀殆尽只需要一个瞬间,但过程中他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所以刻意放慢了腐蚀的速度。 片刻的功夫之后,血牙的尸体已彻底消失殆尽,而百花残魂的掌中正悬浮着一团黑气。 他将黑气递到长卿掌中,黑气散开之时,长卿心中微微一动。 在他掌中躺着的,是一摊密密麻麻地,比芝麻还小的冰晶。 那冰晶通体透明,带着微微的寒意,被长卿捏在手中却没有丝毫融化的感觉。 长卿取出储物灵宝,尝试将其收入其中,却发现没有任何的效果。 “看来储物灵宝没法将血牙的尸体收起来的原因,已经找到了。” 他盯着掌中那一摊冰晶,喃喃自语。 “看来血牙的体内遍布了这些东西,而它们......是活的。” “你认得这是什么?” 丹姬这句话问出来,就相当于提前告诉了长卿她不识得此物。 “我只是有猜测,但我还不能确定。” 长卿皱了皱眉,想了想,从怀中取出一物。 正是先前蓝霜给他的指骨刀。 他将手中的冰晶放到一旁,用指骨刀戳破自己的手指,随着凝霜寒髓之毒入体,长卿的手指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了冰雕,并且还在不断延伸,他的半个手掌已经变成了寒冰。 而后,他取出一粒冰晶,面无表情地将其放在了已然凝结成冰的手掌之上。 下一刻,那冰晶竟突然消失,又或者说是和他已经化成寒冰的手掌融为了一体。 寒冰还在不断蔓延,随着他的整个手掌失去了血色化为寒冰,长卿的表情终于微微一变。 他猛地拽住自己那化作了寒冰的手掌,将其直接扯了下来。 即便这样也不算完,长卿神色一凛,想要将自己尚未化冰的整条手臂都撕扯下来,鲜血如井喷一般从手腕的断口处诡异的喷出。 下一刻,长卿微微一愣,停住了。 他将手腕的断口举起来,仔细地端详着。 片刻之后,他甩了甩手腕,随着无数模糊的血肉被甩出来后,手腕的断口处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黑洞,骨骼和血肉都已经消失不见,手臂像是一条空荡荡的衣袖垂在身侧。 长卿催动血魔灵,猩红的触手迅速将他缺失的手臂重组,触手从手腕处钻出的同时,还带出了那枚已经钻入他身体很深的那枚冰晶。 “这是怎么回事,那冰晶做了什么。” 饶是丹姬见多识广,此刻也忍不住有几分吃惊。 “很简单,因为这根本就是个灵兽。” 长卿看着自己已经恢复完全的伤臂,仍有些心有余悸。 “刚刚它一接触到我手上的寒冰,就立刻活了过来,疯狂地钻入了我的手臂之中。” 长卿回忆着当时的感觉,若有所思。 “这东西常年生活在极寒冰域之中,对于温度肯定敏感,这里温度不够低,它就陷入了沉睡,变成了这样的冰晶,但刚刚它苏醒时,我甚至觉得它足有手臂粗细。” 他将地上的冰晶拾起,重新在手中端详起来。 “不过此物虽然霸道,但却有很强的局限性,刚刚我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它便因为钻入我的体内太深,温度过高,重新陷入了沉睡。” “那你的手臂?” 丹姬问道。 “被它吃空的,它随吃随排,吃血肉,排出来的也是血肉。” 长卿俯下身,将那刚刚从他断臂之中甩出的血肉捏在手中,研究起来。 “这血肉有些奇怪。” 脑海中,丹姬突然有些诧异道。 长卿也发现了那些血肉的怪异。 这些血肉不是普通的骨血碎块,混杂在一处,而是一众长卿从未发现过的全新血肉。 “这滩骨血汤全融在一起了,算是一种不算复杂的炼材,但想要炼化出来也得费些功夫,这冰晶吃下你的血肉之后居然能立刻将其融合炼化出来,是好东西啊。” 丹姬说道。 “这东西只能靠低温维持生命,却不吃我化作了寒冰的手掌,偏要去吃血肉,是为了什么......” 长卿却不像丹姬那般有找到宝贝的激动,而是仍旧忧心忡忡。 “不对。” 他突然取出碧血,拍入自己体内,闭上双眼,仔仔细细地探查起自己的体内。 片刻之后,数不清的猩红触手从他的身体各处钻出,每根触手之上都带着一枚冰晶。 “这是......” 丹姬语气一顿,不觉倒吸了一口凉气。 “刚刚这么短的时间里,这家伙就在我体内繁殖了,这所谓的冰魄还真是可怕。” “冰魄?” 丹姬一愣,显然是没听过这个词。 “我也只是从百花邪圣继承的记忆中听说过此物。” 长卿沉声道。 “这血牙也是个狠人,敢把这种东西留在体内,估计也是故意为之,是在给我下套。” 此物偏偏出现在血牙的肉身之中,显然是跟血牙血獠他们操纵灵兽的能力有关,绝非偶然。 血牙应该是故意招来这些冰魄,留在自己体内。 第1210章 冰域取宝(上) 长卿大概能猜到血牙的想法。 血牙将自己带到那处地底空洞时,就已经准备好了极寒冰域这一后手。 在自知没法战胜自己,救出少主无望后,血牙便控制着地脉獠蛛将地底空洞的地面摧毁,让所有人一同坠入极寒冰域之中。 冰魄在极寒冰域那个环境中肯定十分活跃,只是不一定潜藏在何处,血牙就利用自己召唤并控制灵兽的能力将冰魄唤来,钻入他的身体之中,不断啃噬。 血牙知道窍穴被封印,没法催动御灵的自己肯定也会死在这极寒冰域之中,所以他要用自己的身体给长卿设下最后一道陷阱。 他清楚长卿也是血法修士,在这极寒冰域之中想要生存下去,就一定会消耗大量的血气。 但他不知道长卿身上半月业莲的秘密,所以在他看来,极寒冰域灵气稀薄,长卿的血气得不到补充,肯定没法久持。 血法修士可以靠吞噬他人的血肉来吸收补充血气,血牙的尊者肉身在这种时候对长卿来说就是救命的食粮。 只要长卿吞噬了他的血肉,潜藏在里面的冰魄就会随之进入长卿的体内,长期处在极寒冰域之中,等长卿的体温低到一定程度,冰魄就会被激活,数不清的冰魄就会将他瞬间吃成一个空壳。 血牙的血肉估计已经被无数的冰魄吃过了一遭,只是冰魄随吃随排,血牙的躯壳之内应该只剩下了冰魄吃完的骨肉之汤,又被极寒冰域的低温重新冻结,看起来才没什么异样。 长卿想象着血牙招来冰魄之后,控制着让其将他的肉身生生吃空,潜藏在他的体内,只为了谋算自己的场景,也不禁流下了一丝冷汗。 这异族倒是够狠,只可惜他对极寒冰域的地形应该也不够了解,长卿估计他也没想到他们双方会跌落在距离如此之远的地方。 他布下的陷阱长卿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再加上他不知道长卿可以靠半月业莲吸收魔气作为补充,长卿不是一个走投无路只能靠他的肉身续命的狂徒,而是有足够的时间从容冷静的判断。 “狠厉有余,智慧不足,这陷阱还是潦草了些。” 长卿摇了摇头,将全部的冰魄收集了起来。 虽说冰魄不少,但其实总共也就是一把芝麻的量,他让人取来一个锦囊,将其装了起来。 “这冰魄如此厉害,你就这么随便地装起来么。” 丹姬有些不解道。 “再厉害的东西都有其弱点,这冰魄虽然可噬万物,无坚不摧,但只能在极低的温度之下苏醒,温度稍微高一些时,就会沉睡,百花传承四季如春,除非人为干涉,不然冰魄不会苏醒。” 长卿解释道。 被掳到这地底世界当真别有一番奇遇,打败血牙只是添头,极寒冰域之中的冰魄才是更大的收获。 在百花邪圣的记忆里,冰魄对于毒法修士的好处尚在其次,对炼法修士来说才是不二的神物。 百花邪圣当初并未收集到过冰魄这种灵兽,即便是在他那个更加古老的时代,冰魄也是一种存在于传说之中的灵兽。 这种灵兽形似冰晶米粒,遇冷则醒,化为无形,不管何物,只要够冷,冰魄便能将其吞噬,而后在体内进行融合,再将其排出。 靠这一特性,许多原本极难炼制之物想要融合,就能节省很多步骤,甚至于有些理论上根本无法炼制之物都能借助冰魄尝试炼制出来。 只要足够冷,不止是刚刚长卿身上发生的,骨肉血气可以相融,包括薄厚轻重之物可相融,水土金木之物可相融,生死两面之物也可相融。 很多理论上不存在的东西,都能因为冰魄而出现,能创造出的全新炼材不计其数,且不说高明的炼法修士能用其炼化出何物,就算只是用来买卖交换,那利益也是难以估计的。 但极寒冰域本就属于秘辛,冰魄同样几乎是一个传说,也没人知道极寒冰域之中可能存在着冰魄,更没人知道如何寻找。 至于冰魄到底有什么其他特性,寿命多长,如何繁衍,更是一个未知数。 血牙能把这种东西都唤来,着实出乎了长卿的意料。 “看来我该重新审视血煞这一种族的能力了,能直接控制灵兽,甚至冰魄这种传说中才存在的灵兽都能被他们操控,那他们能创造的价值简直让人无法想象。” 长卿皱着眉头,陷入了犹豫之中。 自己没有分地入土之能,等离开了极寒冰域,回到地面,也许很难再有机会回来了。 现在自己手上有些冰魄,但它们靠什么生存,能否长久的保存下去,经常利用其吞噬太多东西会不会对其造成什么损耗,他也不敢确定。 机缘巧合之下到手的宝贝,若是因为保存不当而彻底绝迹了,岂不是可惜。 但现在他还没离开极寒冰域,他手里还有血煞。 血獠和血牙控制灵兽的能力肯定和他们修炼的血法功法无关,关于这一点丹姬早就告诉了长卿,那这能力就只能和他们的种族血脉有关。 如果血獠和血牙都能召唤并控制灵兽,血煞应该也有类似的能力。 这么大的极寒冰域说不定还有许多冰魄,只要自己靠血煞的能力能找到更多,再收集一些不融冰放置于百花传承之中,创造出一个适合冰魄生存的环境,说不定自己就能拥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冰魄。 这诱惑实在太大,即便是长卿也不由得为之心动。 唯一的阻碍就是时间,他现在耽搁不起太长的时间,不止是宏观层面需要争分夺秒,魏九凤能在极寒冰域中坚持的时间也很有限。 只是稍加犹豫之后,长卿还是决定冒险一试。 有了冰魄,他就有了独一无二的炼法手段,还能利用此手段加上柳家的商路包括魏九凤的潜在关系,很快收获大量的利益,灵石资源对他来说唾手可得。 念及于此,长卿当即离开了百花传承,回到了极寒冰域之内。 第1211章 冰域取宝(中) 感受到头顶传来巨大的压力,长卿稍微等待了一下,感受到压力越来越大,确认下方的魏九凤没有走偏后,他这才收了铁尺,从上方落下。 “怎么了。” 魏九凤见长卿下来,忙有些紧张道。 “是不是压力太大,你休息一下,换我去上面。” 长卿摇了摇头。 “我无大碍,倒是你手上灵石还有几枚。” “刚刚消耗了两枚多一点,现在还剩七枚。” 魏九凤的声音多多少少还是带着一些哆嗦,她以灵气隔绝寒气只能保证基本的体温,照比长卿以血法强行提高温度在感受上还是会觉得很冷。 “我觉得我们现在距离出口已经越来越近了,但是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一下。” 长卿说道。 “你说吧,我听你的。” 魏九凤点点头。 “这极寒冰域之中有宝,只要能将其取走,灵石资源便能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长卿正色道。 “你怎么知道有宝?” “血牙,就是和我一战的那个血法尊者,我在他的尸体上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只是当时我还在担心我们两个能否顺利出去,在这种关键的时候寻宝也太过冒险,所以也没提这件事。” “那现在呢,我们出去有望?” 魏九凤一直在极寒冰域的地面上,她眼中半点参照也没有,所以她并不知道两人走的方向是否正确,距离出口还有多远。 “我觉得我们的方向没错,应该过不了多久就能出去,但是......” 长卿将自己的顾虑说了出来。 “我们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时间,剩下的七枚金色灵石我估计应该足够坚持到我们找到出口,我想等找到出口之后,你便先行出去,留我自己寻宝。”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到魏九凤充满杀气的眼神。 “我可不是想甩掉你,我是出于大局考虑。” 长卿连忙摆手。 “你需要一直消耗金色灵石才能在极寒冰域中坚持,我现在还不确定此地的宝物要去哪里找,要找多久,万一你在极寒冰域中坚持不住,又该如何是好。” 长卿说的倒也不全是假话,他不想将冰魄的秘密告诉魏九凤不假,但在他看来,尽管冰魄十分诱惑,可魏九凤对他来说一样很重要,不容有失。 如果这么个能帮上自己大忙的人物真出了什么差错,被冻死在了极寒冰域,那他真是哭都没处哭去,所以他希望魏九凤能先脱险,这才万无一失。 “既然你也知道留在极寒冰域危险,那非要我先走,你觉得我会同意么。” 长卿想的倒是好,可魏九凤还是很坚决地摇了摇头。 “什么宝物那么重要,能让你连性命都不顾,非要去铤而走险不可。” “此宝能让我的经营一飞冲天,得到难以想象的好处,九儿,我知道你不信我,你怕和我再分开,但我必须得到这宝物。” 长卿认真道。 “我不是不信你,我看的出来,你能在这里坚持更久,可即便如此,留在这极寒冰域之中寻宝对你来说也是很危险的事情吧,等我们找到出口,离开这里之后再从长计议不好么。” 魏九凤急道。 “九儿,我和你不一样,我是邪道,还是一个潜伏在正道之中的邪道,我的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很多机会对我来说都是稍纵即逝,没那么多的从长计议,这极寒冰域以后我有没有机会来还是未知数。” “所以就要置自己的安危于不顾么。” 魏九凤的话让长卿叹了口气,苦笑了一下。 “我这一路走来,没那么容易的,莫说置自己的安危于不顾,很多时候若我不豁出性命去拼,去抢,去夺,我就什么都得不到,什么都做不成,在你看来可能是铤而走险,可对我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魏九凤表情微微一怔,看向长卿的眼神不断闪烁,最后变成了一种深深的无奈。 “你说的也对,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当你的妻子就得学会习惯因为你的拼命而担惊受怕,对吧。” “你真是......非要说的这么明白。” 魏九凤这么说长卿就知道她是同意了,松了口气。 确保魏九凤能出去的同时,得到冰魄,对长卿来说就算成功。 “这个你拿着。” 魏九凤递给长卿一根黑色羽毛。 “这对剑羽以剑气驱动,就能互相感应,朝对方飞去,等出了极寒冰域之后我不能在外面干等,你给我一个时间,只要超过时间你还没回来,我便去寻你,若是连这个都不行,那我便不同意你冒险。” 长卿接过一根剑羽,他知道魏九凤说到底还是更担心再度和自己失去联系。 “我在这里坚持一天一夜应该不成问题,一天一夜之后若是没有消息,你可以来寻我。” “你当我是傻子么,你要是真能坚持一天一夜早不用那么狼狈了,我最多等你三个时辰,三个时辰之后你不回来,我就去寻你。” 魏九凤却果断拒绝。 长卿在心中估计了一下,觉得如果血煞真能召来冰魄的话,应该也花不了太长的时间,于是点了点头。 达成共识后,两人便继续依照长卿的方法寻路,在魏九凤又消耗了两枚金色灵石后,前路已经变得十分明朗。 长卿已经无需再飞至空中引路,因为两人所在之处已经达到了“天地相接”的程度。 一切都和长卿说的一样,那带着庞大压力的“天”已经越来越低,两人稍微有些吃力地前行着。 直到最后,头顶所谓的“天”已然消失不见,无论上下都是茫茫的一片不融冰,极寒冰域已经从原本无尽的冰原变成了一座巨大的洞窟。 但如此也就说明出口就在前方不远处了,果不其然,两人最终来到了洞窟的尽头,也就是魏九凤所说的,极寒冰域的“出口”。 魏九凤以剑气将洞窟尽头的不融冰轻易破开,不出所料只有薄薄的一层,二人跨出去后,瞬间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 第1212章 冰域取宝(下) “你还真厉害,若不是你的办法我们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出来。” 虽然声音还有些发抖,但魏九凤还是有些激动地说道。 “怎么没用灵力抵御寒气。” 长卿看着魏九凤冻得发紫的嘴唇,诧异道。 “快要到了,当然是想省点灵石。” 魏九凤将怀中的灵石取出来,还剩下足足五枚。 “不过我就先不还给你了,如果你真出了什么事,我要回去找你,还得指望这些灵石。” “委屈你了。” “这话说的,自从认识你这个冤家开始我的好日子早就到头了。” 魏九凤摆了摆手,和长卿二人搀扶着找了处干爽的地方盘膝而坐,这里比起极寒冰域多少还有一些灵气,足够他们恢复吸收。 半晌,二人的身体终于温暖过来,原本在极寒冰域穿的衣服已经彻底被冻硬实了,稍微一动便全是裂口,算是毁了,魏九凤又重新换了一件。 虽然重逢的时间,不,应该说是相识的时间不长,但魏九凤对长卿在这方面丝毫没有设防,很自然地就换了衣服。 长卿觉得即便是曾经再亲密无间,过了百年之后也多少该有些不自在才正常,让他不免有些怀疑百年前这两人到底经历过什么。 “师尊,你当年到底都和她做什么了,为什么她和你一副老夫老妻的姿态。” “胡说八道,与她交好只是手段,本尊可是清清白白,我俩都没完婚本尊就遁走了,她可是半分便宜都没占到。” “你和人家完婚,真的不是你占了便宜么。” “你小子!” 长卿和丹姬斗嘴已经习惯了占完便宜就跑,不理会丹姬,修整了一番后,他和魏九凤都已经恢复了个七七八八,长卿打算回到极寒冰域寻找冰魄。 他先前在百花传承中已顺便让百花残魂解了自己身上的离魂倩女之毒,现在他已能重新运用大多数御灵,受不了寒冷还可以随时藏入百花传承之中,他觉得自己可以应对极寒冰域的情况。 “在这里等好我,保持警惕,小心行事。” 极寒冰域的出口已经随着不融冰的蔓延重新开始冻结,长卿见状将出口重新打破,说道。 寒风灌入洞口,魏九凤牵住长卿的手,仍是带着几分担忧说道。 “你也要多加小心,极寒冰域中没有什么其他的传讯手段,但只要时间一到我就会立刻去寻你,真遇到什么危险不要硬扛,想办法周旋,坚持住,等我来帮你。” “放心,家常便饭。” “算了,知道和你说也没用,快去快回。” 魏九凤本还想再说什么,但看长卿十分从容的样子,也就把想要说的话咽了回去,目送着长卿的背影消失在重新冻结的出口之中。 “所以,你想怎么找冰魄,只靠血煞那母狗将冰魄聚来不行么。” 丹姬问道。 “不止得有冰魄,我还得知道冰魄这东西到底如何生存,这是一笔长久的投资,即便它能靠吞噬什么东西而繁殖,可万一长时间处在不够寒冷的地方,说死就死了,岂不麻烦。” 长卿朝着极寒冰域的深处移动了片刻之后,便将血煞从百花传承中召了出来。 “来吧,用不用我再和你交代一下你的处境。” 长卿和血煞算是已经撕破了脸皮,长卿知道血煞的身份背景并不简单,还知道她能口吐人言,血煞也知道了长卿已经遭遇了血獠血牙二人,只是长卿并没有告诉她血牙已死,血獠估计也八九不离十。 若是平时,长卿还准备隐瞒一下血牙的死讯,看看血煞会不会因为自己这边两个尊者的到来而得意忘形,从而套出一些重要的信息。 但现在他急于寻找冰魄,如果他猜的不错,血煞不会轻易帮自己,必须先让她意识到血獠血牙已死,自己的处境之绝望,她才能死心,受自己的威胁。 把她从百花传承里放出来就是最好的方式,因为如果长卿只在百花传承里和她谈,那么在她看来,便是底气不足的表现,毕竟圣者传承尊者没法进入,长卿只有把她囚于此地,才有和血牙谈判的资本。 所以当血煞刚被长卿释放出来,出现在这茫茫冰原之时,她先是因为寒冷本能地身体一缩,随即那张极有灵性的狰狞狗头之上出现的神情第一时间是惊喜。 在她看来十有八九血牙是和长卿谈好了,给了他足够的利益,长卿能给她放出来,就是要恭恭敬敬地将她给送回去。 她甚至开始四处张望,寻找起血牙或是血獠的身影。 只是这片茫茫冰原之中,除了她和长卿之外,连个鬼影都没有。 “还看什么,这里除了你我就没别人了。” 长卿一巴掌拍在狗头之上,淡淡道。 他这番态度让血煞顿时发怒,先前虽然长卿斩了她一臂,但那也是说为了和外面的血牙谈判为了确认身份才做的,并不至于让血煞不满。 但现在长卿都迫于压力必须释放自己了,居然还敢这般无力,血煞当即就对长卿发出了一声沉闷的低吼。 “还敢呲牙咧嘴的,我就说你还没搞懂自己的处境。” 长卿抬手就是一拳砸在血煞的头上,巨大的力量将她直接砸的跪倒在了冰面之上。 “你依仗的不就是来寻你的两个尊者么,那个叫血獠的,被数名正道尊者围攻,估计早就变成尸体了,还有那个叫血牙的,已经死了,刚刚被我亲手杀的。” 血煞明显是被长卿刚刚那一拳砸的还没回过神来,听到长卿这么说第一反应是觉得不可能,但长卿直接丢来一枚传念灵。 “这家伙临死之前还在自己的尸体里埋了手段,所以我只能毁尸灭迹了,他的肉身什么都没留下,储物灵宝和他身上的天材地宝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倒是都收起来了,要看看么。” 血煞有些不可置信地收起那枚传念灵,读取完长卿留在其中关于血牙死亡的记忆之后显然她陷入了深深的呆滞之中。 第1213章 冰灵珠(上) “我知道你来头不小,但来寻你的人被我杀了,这很难理解么。” 长卿说着,便将血煞重新提了起来,强迫血煞正对着他冰冷的视线。 “现在你若是识趣,就乖乖做我的阶下囚,你族肯定会继续派人来寻你吧,到那时候你在考虑脱身的事情不迟,在此之前,别让我麻烦,更别给你自己找罪受。”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血煞终于开口,她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吟,虽能口吐人言,但声音却沉闷嘶哑,宛如鬼哭狼嚎。 “你觉得,这是你能问的么。” 长卿皱了皱眉,反问道。 听到长卿这么说,血煞死死盯着长卿的脸,眼中满是愤怒和不甘,仿佛恨不得下一刻就将长卿生吞活剥了去。 可长卿仍旧是面无表情,淡淡道。 “如何,是老老实实继续做我的狗,还是先被我好好折磨一通,再被迫做我的狗,你自己选。” 两人沉默着对视了片刻,血牙终于又彻底泄了气。 她不傻,知道就算血牙没死,长卿敢将她放出百花传承,最起码就说明他此时此刻是有恃无恐的。 她肯定不会甘心做长卿的狗,但现在和他去谈条件,争利益,显然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想通了之后,血煞立刻又变回了之前还没和长卿戳破身份时那副谄媚的嘴脸。 “明白明白,今后我还是主人您的狗,您让往东我绝不敢往西。” 虽然声音还是带着几分非人的阴森恐怖,不过姿态却放的足够低。 “你倒是懂隐忍。” 长卿冷笑,把她放了下来。 “你到底是什么背景我现在并不关心,但我看出来了,你并非灵兽,而是异族,只是你有些特殊,并没有人形,是吧。” 血煞摇着尾巴,奉承道。 “主人明察秋毫,什么都瞒不过主人的法眼。” 长卿摆了摆手。 “你不用跟我搞这些阿谀奉承,能让两个尊者拼死相救,我知道你的地位绝对不低,虽然我是人族你是异族,但我只以利益为先,没心思参与人族对你们异族的无差别攻击,只要我们能互利互惠,我便不会害你。” 血煞连忙摇了摇她那硕大的狗头。 “不不不,主人能留我一命,我已经是感激不尽,对主人的赞誉都是发自真心,绝对不是阿谀奉承。” 长卿也懒得去和她理论,先前觉得血煞是灵兽长卿还觉得这条狗灵智很高极通人性,现在知道她是异族了,她这点小心思在长卿看来反倒有些滑稽了。 异族和灵兽的区别还是很明显的,最大的区别便是异族和人族一样,是可以开启窍穴修炼,催动御灵,成为修士的。 而灵兽只能靠一些先天的能力,或是有些灵兽身上会有稀有的天产御灵让其催动。 “反正我不会,也没必要刻意对付你,你身上还有着我埋下的剧毒,该怎么做你自己考虑。” “今后你家族若是再有人来救你,我也一样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把你放走带给我的利益比把你留在身边的利益更大,那我很乐意放了你。” 长卿的脸上闪过一抹厉色。 “血牙就是没搞清楚这一点,只想用点天材地宝就将我打发了,还反过来拿对我的威胁当做谈判的筹码,我自然只能让他死,你现在明白了么。” “明白明白,主人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和人打交道总是要比灵兽容易的,但凡血煞思维正常长卿相信她暂时都不敢搞什么幺蛾子,至于今后的明枪暗箭,背地里的小动作,长卿也不在乎,为了利益,养虎又岂能无患,各凭本事而已。 “你族人是不是都有控制灵兽的能力。” “是么,可能多少是会一点吧......” “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别跟我耍花样。” 长卿皱了皱眉,不耐烦道。 “你们到底是什么异族,我为何从来没听说过。” 天下的异族多如牛毛,甚至很多近乎绝迹的异族如今只剩下那么三三两两的几人,许多异族时刻都在消失,还有许多异族与异族之间还能结合生子,说不定随时都会诞生什么新的族类。 所以即便是再见多识广之人,除了一些比较出名,或者能力十分特殊出众的异族之外,也未必能认出全部的异族。 像血煞这种,全员修行血法,还能变化成兽形,甚至能控制灵兽,这种能力近乎逆天的异族以长卿和丹姬的见识却都从来没听说过,着实有些奇怪。 “小小异族分支,不值一提。” 血煞语气分外卑微道。 “别避重就轻,我能将你误认为雪煞狼就是因为当时你控制了一大群的雪煞狼作为你吞噬血肉修炼血法的掩护,对吧。” “还是什么都瞒不过您。” 见瞒不过去,血煞也只能咧开狗嘴,露出一副怎么看怎么别扭的怪异赔笑。 “行了,我没心思和你废话,你的背景我不感兴趣,因为你告诉我的也可能是你胡编乱造的,但你控制灵兽的能力瞒不过我,我现在需要你帮我找这极寒冰域中......” 长卿话还没说完,却突然停住,改口道。 “我需要你帮我找这极寒冰域中有什么灵兽,有什么,你就帮我找什么。” “这......” 血煞犹豫了一下,暗道这人族邪修行事还真是够谨慎的,就算让自己做事也故意不把话说全,导致她也不知道长卿到底有什么目的,就算想阳奉阴违或是耍什么花样,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如果这片冰原太大,我可能没法将其中灵兽全部召来,只能召来一个范围的灵兽,主人是希望我将附近的灵兽全召来么。” “你先召来我看看。” 长卿面无表情,让血煞心里虽然打鼓,但也只能老实照做。 似乎是修为和血獠血牙相差甚远,所以她表现得有些吃力,只能站定原地仰天长啸,半晌之后,血煞看了长卿一眼,有些不好意思道。 “这附近好像只有一些弱小的灵兽。” 第1214章 冰灵珠(中) “什么弱小的灵兽。” 长卿心中微微一动,不动声色地问道。 血煞微微一跺脚,二人面前的不融冰之上,竟凭空出现了许多道裂痕,紧接着便是几个手腕粗细的洞从冰面上浮现出来。 不过这些洞口很快就被不融冰再次填满,最后只在冰面上留下了几道浅浅的痕迹。 “这灵兽似乎是透明的,此刻就在我们面前,只是我们无法看见。” 血煞有些不太确定地说道。 长卿却知道血煞召来的所谓“弱小灵兽”就是冰魄。 只是血煞似乎并不知道这冰魄到底有怎样的威能,所以才会说它们弱小。 “你是如何控制这些灵兽的,它们叫什么名字,有什么特殊之处,你都能知道么。” 长卿问道。 血煞摇了摇狗头。 “我们一族控制灵兽的能力其实并没有那么强大,和人族那种御兽流派的御法不同,我们只是能和灵兽沟通交流而已,说是控制并不准确,不如说我是在请求它们。” 长卿表面上微微点头,实际上他却确信血煞说了谎,只是谎言具体是什么他不知道。 他自己就和血牙亲历了一战,那地脉獠蛛在身负重伤,受到生命的威胁濒临死亡的情况下,居然还能拼死保护血牙,这种程度的帮助,怎么可能以“请求”来解释。 不过在最后时刻地脉獠蛛还是退却了,换一种想法来看,当时那种情况,若是把血牙换成一个御兽流派的御法修士,有可能地脉獠蛛会生生被长卿用心外无杀死也不退走。 这也算是血煞一族控制灵兽的能力和御兽流派本质的区别,血煞一族可以让灵兽为自己驱驰,并且非常忠诚,但御兽流派能做到让灵兽如提线木偶一般,绝对服从自己的任何命令。 但御兽流派也没法做到像血煞这样,即便是对和自己毫无关系,甚至都不认识的灵兽,也能无需收服随意唤来驱使。 血煞说谎也无所谓,长卿能分辨就好,他本来也没指望这家伙能有什么真正的忠诚,只要它能被自己最大限度地利用就行。 “既然你能和它们交流,那它们叫什么名字,有何习性,有何能力,如何生存,你应该都能知道吧。” 面对长卿的发问,血煞却有些尴尬道。 “这个......我也只能沟通个大概,这些灵兽的灵智非常低,这样的灵兽普遍都很弱小,它们只是出于本能顺从我,除此之外我基本上没法从它们身上知道任何事。” 长卿点了点头,从百花传承中取出一大捧的树枝木材作为燃料,普通的树枝木材若是接触到不融冰,会被很快冻住根本无法引燃,所以长卿便以手捧火,将火焰放置在冰魄的周围。 很快便有无形的冰魄开始蜷缩凝结成一颗颗芝麻粒大小的冰晶,长卿将其全部收集起来,放在怀中保持温度,让其继续陷入沉睡。 “现在你还能和这些灵兽沟通么。” 长卿问道。 血煞的表情有些吃惊。 “它们应该是都沉睡了,没法回应我。” 长卿又将一枚冰晶随手扔到地上,下一刻血煞的眉头微皱。 “现在它苏醒了,但是它很虚弱,性命垂危。” 血煞的这种能力还是很有用的,至少证明了长卿的猜测,冰魄一物如果仅靠让其沉睡保存起来,结果就一定是竭泽而渔,最终失去所有的冰魄。 “你确定这一个区域的灵兽都被你召来了,对吧。” “确定。” “那你试试看如何让这只性命垂危的灵兽重新焕发活力。” “这......” 血煞想了想,而有些唯唯诺诺道。 “我也没什么办法。” “那你便任其自行离去,带我跟上,且看它会如何行动,而后你再将它唤来,看看它的状态能否变好。” 如果真如血煞所说,冰魄是一种灵智非常低下的灵兽,那一般越是灵智低下,仅靠本能行动的灵兽,往往会在这个时候凭借本能去做有益自身的事情。 长卿要做的是豢养冰魄,趁这个机会找到冰魄如何生存再合适不过。 血煞照做之后,那冰魄便即刻钻入了脚下的不融冰深处,坚硬的不融冰于它而言就像是没有任何阻碍一般,冰魄宛若鱼入大海,朝着一个方向急速游去。 血煞带着长卿连忙跟上,再追了足足半个时辰之后,血煞说冰魄终于停了下来。 “那灵兽现在就在我们脚下数百米深的地底,我能感觉到,它正在快速恢复活力。” 长卿俯下身尽管脚下的不融冰晶莹剔透,但巨大的厚度深度还是让长卿看不清百米之深的场景,但这极寒冰域遍地都是不融冰,这冰魄却偏要在此处恢复,肯定有什么原因。 看来这冰层下面有什么奇物。 长卿取出帝剑,朝地上的不融冰挥出一剑。 然而尽管这一剑他已使出了七八分力,可厚厚的冰层只是出现了一道不足一指深的浅浅裂痕。 “把附近的这种灵兽再次召来,帮我破冰。” 他当即朝血煞下令道。 既然冰魄只要在极寒状态之下便能吞噬万物,区区不融冰长卿相信它们一样能够吃得进去。 不然即便它们苏醒之后属于无形之物,又怎能顺利在不融冰之间穿梭,长卿估计它们就是靠着不断吞噬不融冰,再将其排出体外这种方式穿梭的。 血煞又是一阵仰天长啸,不多时,又唤来了许多的冰魄,和上次不同的是,这些冰魄的数量是之前的成百上千倍,密密麻麻。 “看来这下方果然有巢,否则这些冰魄不可能聚集在此如此之多。” 长卿简单给血煞解释了一下如何让这些冰魄帮他破冰,没过多久之后,众冰魄便按照他的方式开始合力向冰层下方开凿起来。 它们能将不融冰吞噬,而后再排出,数量多起来后便形成了一个输送的管道,将吞噬掉的不融冰全都排到了冰层之外,没过多久,竟真的挖出了一道极深的通道。 第1215章 冰灵珠(下) 随着通道的挖掘,在通道两侧已经堆了两座小小的冰山。 极寒冰域原本就已是万分寒冷,可随着那通道的打通,长卿瞬间感觉到一阵更加强烈的寒意扑面而来。 不是寒风,而是纯粹的寒意,即便是和极寒冰域的温度也有明显的温差,就连他手中的火种也有些摇摇欲坠,竟有熄灭的态势。 “看来这下面有冰魄赖以生存之物,原本陷入沉睡再苏醒摇摇欲坠生命垂危的冰魄只要得到此物的滋养,便能焕发生机,只要我能得到此物,就能豢养冰魄。” 但那通道下方的极致寒意却让他不禁提高了几分警惕。 “血煞虽然看起来并不了解冰魄的习性特点,但她说不定会故意对我藏拙,我不能大意。” 长卿用余光瞥向自己脚边看似人畜无害的血煞,心中暗想。 “下方那无尽的寒意或许没法直接将我冻死,但我也很难将体温保持的足够高,就算我将这附近的冰魄都收了起来,万一血煞还藏了一批冰魄,等到我身边温度降低时,直接对我发动攻击,我岂不是要中招么。” 这样想着,长卿当即将开凿通道的冰魄全都以高温收了起来,直接丢到了百花传承之中,让人将其全部收好,确认不会和低温之物相接触。 尽管知道会损伤到这些冰魄,但长卿还是要以自身的安全为先。 “好了,你现在也可以回去了。” 血煞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长卿也丢回了百花传承。 如果血煞没耍什么手段,那么这一片区域的冰魄已经都被长卿清空了,他想去到下面取宝遇到的阻碍也仅是极度的寒冷而已,不会遭到冰魄的攻击。 就算血煞耍了手段,还藏了一批冰魄,她一旦被关到百花传承之后哪怕那些灵智不高的冰魄不会趁长卿体温降低之时全都聚拢过来群起攻之,也总比有人控制它们出手威胁要小。 冰魄开凿出来的通道并不算宽阔,仅可容一人通过。 在下去之前长卿提早做了准备,先取出一块帝剑杂质,利用墨心的能力在向下的通道之上固定了许多方便攀爬的把手。 他随下随放,速度并不算快,因为越往下去,温度越低,到最后长卿已经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皮肉骨血在迅速失去温度,变成僵硬的冰壳。 但他不能停下脚步,身上的皮肉成了束缚他的冰壳而后又被他自己的动作破开,剥落,新生的血肉不断重新生成,向下的过程不亚于让他不断遭受剥皮剃肉之刑。 可长卿顾不得那些,他关心的是会不会有冰魄来对他进行攻击。 终于,在路程过半之时,长卿猛然感觉到一阵剧痛自脚下传来。 他心中一惊,心道这里果然还有冰魄。 那冰魄侵入长卿彻底冰冷的身躯后,没有丝毫停顿,疯狂地朝他的肉身深处钻去。 不止如此,随着长卿的继续下落,又有数只冰魄开始从四面八方向长卿的身体侵蚀而来。 “心外无。” 长卿只得催动心外无,化作一道漆黑虚空,侵入他体内的冰魄也都在一瞬间被他杀死。 心外无是他敢来的底气,不管是寒冷还是冰魄的攻击,只要催动心外无,便对他都没了影响。 但这东西消耗太大,为了节约,在体内的冰魄被瞬间杀死后,长卿立刻停止催动心外无,任由新冰魄再次侵入身体。 直到支撑不住时,他又再次催动心外无。 连续几次催动心外无之后,长卿终于来到了通道的尽头。 通道的尽头乃是一处稍微宽敞了些的空洞,长卿已经没法只靠着肉身的能力去硬抗这样的低温,只能靠着连续催动心外无来勉强行动。 尽管早已想象过这不融冰的下方会有什么奇物,但真正见到时,长卿还是忍不住心中一凛。 眼前的场面,只能以震撼二字来形容。 首先是多到让人头皮发麻的冰魄,就像是一个密密麻麻的巨大蛇窝,数不尽的冰魄缠缠绕绕纠结围拢在一起,即便都是无形之物,可重叠在一起,缝隙间的寒气也能让面前的画面变得扭曲。 长卿不止是这些冰魄围绕在一起,在它们周围的不融冰中,还有着更为恐怖的景象。 那是一道又一道的血影。 准确地说是人形的虚影,只是与不融冰融为一体,看不出面貌,只有一个模糊的人形。 这些人形或是傲然伫立,或是欺身向前,或是暴而猛冲,或是夺路而逃,但围绕着的都是被无数冰魄萦绕着的,那中心之物。 这些血影一望无边,多似千军万马,威势十足,如果忽略细节上它们人不人鬼不鬼的面貌,看起来倒像是一副黑云压城城欲摧,群雄合力朝着中央那团扭曲的冰魄围而攻之的壮阔场面。 “这些人......是被瞬间冻结的?不,不对。” 长卿看着那些疯狂扭曲蠕动着的冰魄,突然想明白了造成这一现象的原因。 “他们都是瞬间被冰魄吞噬之人。” 冰魄可吞噬万物,又会瞬间排出,如果眼前的震撼场面不是有人刻意塑造出来而是自然形成,那只有一种可能。 长卿围着那空洞转了一圈,闭上眼,能想象到那副群敌环伺的震撼场面,而在某个瞬间,无匹的寒气凝聚成不融冰,连带着无数的冰魄覆盖整片战场。 大多数人几乎还没做出任何反应,就被不融冰封住,而后被冰魄吞噬,再排了出来。 速度之快,甚至让他们还维持着一个人形。 冰魄能将吞噬进体内的万物强行融合一处,再瞬间排出,所以眼前这些所谓的人形,其实只是血肉骨骼和不融冰的融合之物而已。 念及于此,长卿的心中也微微打鼓,同时视线终于转向一切的中心。 被无数冰魄围绕着的,乃是一颗悬在半空,通体碧蓝,犹如美玉的珠子。 “如果整片战场的冰魄和不融冰都来源于此物,寒气经过漫长的岁月仍未消散,那当初这东西的威力该有多大。” 第1216章 是传承? 长卿朝一旁的不融冰伸出手,在心外无的加持下,原本十分坚固的不融冰便像豆腐一样,被他很轻易地便抠下来一块放在掌心。 他催动逆法,只是尝试了一瞬之后,就摇了摇头。 这块不融冰太过古早,想用逆法进行解读要耗费的本体火灵实在是太多。 但侧面也能佐证一件事,那就是这不融冰已经存在了不知多少个年头,万分久远。 “老女人,你应该也不认得这珠子是什么东西吧。” “百花老鬼的记忆里如果不知道,那本尊就更不能知道了。” 面对这种程度的古物,丹姬也大方承认。 “此物不是御灵,我分明没感觉到什么灵力波动,可它却能散发无边的寒气,恐怕是一件了不得的天材地宝,只是......” 长卿皱了皱眉,这极寒冰域中到底有什么东西,恐怕将他们送进来的血牙也毫不知情。 如果仅仅只是发现了传说中的冰魄,不认识的天材地宝,甚至于出现了更为珍贵的什么天产御灵之类的,长卿本都不会觉得太过意外。 不管是在任何地方,总会有新的发现,也总会出现所谓吃螃蟹的人,长卿有幸找到这些东西对他来说还算是好事。 可这不融冰周围数不尽的血影很明显印证了一事,那就是不管是这无边的不融冰也好,数不尽的冰魄也好,还是这未知的神秘珠子也好,都曾被很多人见识过,甚至有可能在某个时代被人广为熟知。 只可惜亲眼见到的人,起码是在场的这些人,都死了。 虽然从他们已经称不上是尸身的尸身上完全看不出其身份,但长卿相信,能让人用如此恐怖强大的手段杀死,这些尸体生前也都不是俗手。 甚至整片极寒冰域都有可能是因为这一战的余威而形成的古代遗迹,是一座上古战场。 此物若是有人知道,有人见过,有人用过,那就难免没有问题。 当初在风云城的离火传承就是一个例子,看似是珍贵的尊者传承,实则背后有着无数的布置,暗藏杀机。 眼前这颗冰珠,背后会不会也有什么不可言说的危险。 念及于此,长卿伸手,想要先将那冰珠取下,一探究竟。 心外无穿过围绕着冰珠的冰魄,刚要与之接触时,长卿那已经化作黑暗虚空的指尖却冒出一阵漆黑的闪电,紧接着便是一阵巨大的轰鸣传来。 下一刻,长卿因为心外无而化作黑暗虚空的一条手臂竟然瞬间崩溃,长卿被震地向后退去,靠在冰壁之上,心中骇然。 他的一条手臂连带着半个肩膀已然消失,只剩下一块空空荡荡的大洞,正在缓缓生长。 心外无没有问题,这冰球并没有突破心外无的防御,即便是再强的寒气,也没对长卿造成丝毫影响。 可心外无催动时,长卿是动弹不得的,他想要移动,只能先停止催动心外无,移动一瞬后,再立刻重新催动起来。 这也就是现在长卿的手臂为何只能缓缓生长,心外无催动时长卿的手臂也是没法继续生长的。 而他刚刚之所以受伤,正是因为那冰珠仅仅在长卿解除心外无,与之接触的一瞬,就将长卿的整个身体都彻底冻结成冰。 而后,无数的冰魄竟从那冰珠之中如潮水般瞬间涌入了长卿的手臂中,将其吞噬殆尽,在长卿下一瞬间催动心外无时候,冰魄已经侵入了他的肩膀。 如果长卿再晚催动心外无一瞬,恐怕他整个身体都要瞬间消失,化作和周围那些血影一样的混合之物。 “这东西不止能滋养冰魄,它在……创造冰魄……” 长卿心中震动。 原本长卿还以为这通道中遗留的冰魄是血煞故意遗留,想要谋害自己。 现在一看,还真未必如此。 “万骨枯。” 漆黑虚空之中,长卿双眼的凌厉闪电猛然一凛,将万骨枯攥在手中,催动起来。 一股无形的威压覆盖全场,然而那冰珠却没有任何反应,周遭的冰魄仍在蠕动着,没有变化。 “没有修为,不受万骨枯的影响……” 长卿心中暗想。 “不止如此,正常冰魄侵入我体内时,并不会瞬间对我造成如此大的伤害,它这冰魄,与普通的冰魄不同。” 这冰珠不止能创造冰魄,而且创造出的冰魄比普通冰魄要强得多。 “师尊,你怎么想。” “这种好东西,当然得拿到手。” 丹姬的语气理所当然。 “没有御灵,也没有守护者,这东西连传承都算不上,既然无主,哪有不取之理。” 长卿却暗自摇头。 表面上看此处并无守护者,也不是传承,可换个角度一想,这些冰魄不就是最好的守护者么。 如果来此处的修士不清楚冰魄的特性,那在这极寒冰域的范围内,冰魄的威力丝毫不容小觑。 又或者说这偌大的极寒冰域本身就算是一种守护,试想一下,魏九凤这样的高手若是没有长卿的帮助,不是照样要饮恨么。 甚至于长卿如果不借助血煞控制灵兽的能力,仅靠自己,他甚至连眼前这枚冰珠都见不到。 而且这颗冰珠本身就能让周围变成极寒之地,冰魄在它周围也会随之增强,即便冰珠就在眼前,想取走还要承受冰魄的攻击。 到这一步了,就算是血煞能用控制灵兽的能力全力帮助长卿也是没用,因为在长卿接触冰珠的一瞬间,就会有无数的冰魄诞生对他进行攻击,血煞想要控制都来不及。 “反而觉得,这里很可能就是一处传承,只是和百花传承一样,历经太长时间之后,传承的许多东西都已经失效,而后消散了,这是一处死承,冰珠的主人在和对手同归于尽的同时,留下了传承。” 长卿说着,心中也活络起来。 “这样的传承未必很差,相反,传承之物可能极为惊人,就像百花传承,若是先前看其如此破败,任谁会想到那是一处圣者传承。” “眼下此地的破败要比百花传承更甚,很可能这冰珠就是传承的核心。” 第1217章 神秘老者 这颗冰珠直接触碰肯定不行,即便靠着心外无的力量,长卿也得有个类似“手套”一样的东西,帮自己将这冰珠取走。 若说世间最为坚固强硬的材料,长卿第一时间便想到了随墨心一同来的铁峰。 那些帝剑杂质本身便是剑帝遗留,可铸造帝剑的材料,其强度可想而知。 念及于此,长卿取出一大块帝剑杂质,利用墨心的能力将其转化成了类似勺子的形状。 他犹豫了片刻,随后将手中的大勺子一段伸向了冰球附近的一堆冰魄之间。 这些冰魄果然遇到什么都会主动去吞噬,即便是帝剑材质也不例外,长卿手中的勺子刚一伸过去,数不清的冰魄就全都涌了上来。 不过帝剑杂质毕竟是和帝剑同源的材料,坚固无比,虽然无数的冰魄仍旧在疯狂的将其吞噬,但速度明显很慢,片刻的功夫之后,才将勺子啃出了一个缺口。 长卿借助墨心的力量将一部分帝剑杂质直接切断,把残缺的勺子收了回来。 “这下方的冰魄实在太多,冰珠又太冷,想要提高温度只怕不行,在此地收起那冰珠不妥,得把它带到上面去。” 算了算时间,他离开魏九凤也才不到两个时辰,不急一时,他可以再做些准备。 一直留在此处还要必须催动心外无才能保证安全,对长卿来说实在太过奢侈,于是他先退出了这地底坑洞,回到了上方。 ...... 江都城,驿站。 驿站已经被暂时封锁,不止是江都城的幽冥司来人了,包括所谓的“上人”也随之一并前来。 来的乃是丹霄司的魂法尊者,毕竟战斗已经结束,请魂法修士主要目的是为了调查这名为血獠的血尊到底是何来历。 江都城幽冥司的几支小队也开始在驿站的周边寻觅,试图寻找一些线索。 尽管幽冥司已尽量将此事的风波给压了下去,但驿站被封锁一事还是瞒不住的,一时间江都城周遭地区都在流传着各种流言蜚语。 极英小队也参与了这次搜查,包括天剑阁众人也都主动帮忙,当天江都城驿站的人全都接受了一番调查。 只是没有什么关键的线索,倒是偶然抓到了几个无关紧要的邪修,只能算是他们倒霉,撞在了枪口上,其下场凄惨可想而知。 “紫霄姑娘,吃些东西吧,方大哥肯定没事的,这才过去一天,我听说那地脉獠蛛能带人前往极深的地底,就算方大哥脱险了,一时半会没有消息也是正常的。” 小六手上端着一碗汤羹,推开房门,放在桌边,轻轻拍了拍天紫霄的肩膀,小声劝慰道。 天紫霄却只是无力地瘫坐在桌前,像是失了魂魄一般,面对小六的关心反应也是慢了几拍,缓缓转头,露出一抹惨笑。 “谢谢你了,小六姑娘,不过我吃不下,这变故太大,我一介凡人实在是帮不上什么忙,还请劳烦小六姑娘,若是有什么最新的消息,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她声音有些沙哑,说话的时候脸色苍白,嘴唇也没有血色,分不清是虚弱还是过度悲伤,她原本就是一副弱风扶柳的姿态,现在更是让人感觉风一吹就要倒了一样。 小六的脸上带着一丝担忧,想要劝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那紫霄姑娘你先休息一下吧,我再去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新的发现。” “辛苦你了。” “哪里的话,方大哥也是我的恩人,我一样关心他的安危。” 小六点了点,退了出去。 整个驿站的无关人等已经被清空了,只剩下他们原本居住的这间客店还有几个房间供他们休息,不过除了小六和天紫霄之外,也没人休息就是了。 天紫霄修为低微只是凡人,帮不上什么忙,小六是愈法修士没什么战力,索性也选择留了下来照顾天紫霄。 至于金莲也是没闲下来过,她像个严厉的监工,跟在极英小队的后面各种催促监督,有些时候她去了哪里也没人知道,只知道她也一直忙活着没停过。 小六退出房间,刚一来到客店的走廊,就听到楼下传来一阵不轻不重的脚步声。 她有些疑惑,毕竟整座驿站此时都是被封锁的状态,而且正道高手云集,总不会有什么邪道如此不开眼,非要这个时候来触霉头。 能支援的正道人士都已经来过了,这段时间客店里只有她和天紫霄在,其余幽冥司判官或是天剑阁的修士都是多人一同行动,又是什么人会在这个时候过来。 她心中升起一点警惕,缓缓走下楼,这才看到客店门口一个老者正不紧不慢地迈步进来。 老者的皮肤苍老的好似化石,可却是精神矍铄,目光无比深邃,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小六不敢怠慢,赶忙上前几步,向老者行了一礼。 “富仁城幽冥司执事小六,见过前辈。” 不管来人是何身份,起码不可能是邪修堂而皇之地走进此处,不过如果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应该会被各色人物迎接一番,起码不会这么悄无声息地来就这么过来。 只是在小六看来,能来帮忙,那总归是好的,加上她性格本来就有点唯唯诺诺,所以客气一些总没错。 那老者上下打量了一番小六,捋着胡须,点了点头。 “小女娃,你家管事的是不是叫极英。” 小六一愣,随后点了点头。 她不理解,极英和江都城的幽冥司应该都在驿站外围才对,这老者都进入驿站城里,到了客店了,以幽冥司尤其是极英的谨慎,怎么会没盘问过老者,稍微一问,不早就该见过极英了么。 小六心中不觉升起一丝警惕,但还是客气道。 “昨日驿站刚生了变故,极英大人此刻正忙着调查,不知前辈找极英大人所为何事?” 老者自顾自地找了把椅子坐下,笑道。 “没事,他不在也无妨,你们这边有几个天剑阁的小娃娃吧,领头的是岳翦?让他来。” 第1218章 上锁的后门 小六听到老者这么说,又是一愣,随后挠了挠头道。 “岳翦大人应该也不在,老前辈您可以在这客店稍作休息,晚辈去帮您把二位大人找来?” 小六心中有些紧张,眼前的老者虽然慈眉善目,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威胁,可却总给她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加上这老者能略过幽冥司和周遭正道的封锁直接来到此处,总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 她没有战力,客店里还有一个更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天紫霄,就算老者真要发难,她们也反抗不得,还不如先借口脱身把极英和岳翦找来,有这两个高手在,底气就足了。 见小六转身要走,老者捋须一笑,冲她招了招手,将她唤来。 “无妨,他们一会儿就来了,小女娃先帮老头子我倒茶来,老头子我一路劳顿,还没来得及歇歇脚。” 只让小六倒茶还不够,老者也不客气,递给小六一枚锦囊,接着吩咐道。 “我在院子后面拴了一头老驴,一会儿你去将这锦囊种的种子种下,多挑些水来浇灌,生出嫩草好让它吃。” 小六被老者的接连吩咐弄得有些一头雾水,但也不敢不听,接过了锦囊之后便去倒茶。 虽说这都是小二的活计,但这客店从店主到小二厨子帮工也全都被暂时遣走了,小六自己是侍女出身,这些事情她都会做,莫说沏茶,刚刚给天紫霄送去的汤羹也是她做的。 很快沏好茶,给老者端去后,小六正犹豫着要不要假借去后院之名逃走时,老者却又叫住了她。 只见他悠然地喝了口茶,不紧不慢道。 “那个叫岳翦的小娃,长什么样子,多高多瘦,当着你的面出没出过手,用过什么手段做过什么事,用传念灵给我看看,越细越好。” “啊?” 小六不免有些诧异,不知道老者问这事到底有什么意思,但老者的话又不容置疑,小六也不敢违背。 “这话虽然是明着刺探情报,但如果这老者真是心怀不轨,那岳翦大人本就难免和他一战吧......” 她心下想着。 再加上还有那么多天剑阁的高手,甚至还有上人也在驿站,真打起来总归是没什么好怕的,当务之急是先保全自己,不能忤逆对方。 以她的本事,传念灵也没法做什么手脚,既然老者需要,小六也只能乖乖照做。 她将自己和岳翦接触以来见到的情况在传念灵里记录了个七七八八,交给了老者。 “对了,我徒弟也在后院,看你这小女娃也是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抬,要是实在不想挑水种草,告诉他水井在哪,让他自己去弄也成。” 老者的语气自然,明明是吩咐,让他说的听起来倒像是他体贴了小六几分似的。 但小六却是有些欲哭无泪,虽然不知道老者是怎么到后院栓的驴,但她原本还想着趁去后院的功夫溜走去找极英,现在后院还有个什么徒弟,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去了。 拿着老者给的锦囊来到后院,小六果然见到了一人一驴。 那驴看上去并不是很高大,就是普通毛驴大小,只是一身黑毛柔顺发亮,头顶还生着一根独角,有些怪异。 在那毛驴旁边,有个少年正背对着她,拿毛刷仔仔细细地给驴梳毛伺候着。 “那个......” 小六有些小心地开口道。 “老前辈吩咐我来给驴喂草,你是老前辈高徒吧。” “啊。” 少年听到小六的声音后,也有些吃惊诧异似地转过身,小六这才看清少年的双眼之上绑着黑色的缎带,竟是一个盲人。 少年接过小六递来的锦囊,比起老者的自然,他倒是也有些局促,沉声道。 “有劳姑娘,我师父给您添麻烦了,不知这院中可有水井取水。” “有的,就在这边,我带你过去。” 和高深莫测的老者比起来,这少年就显得朴实的多,也让小六稍微放心了一点,起码对方看上去不像是什么坏人,也很客气。 出乎她预料的是,少年虽然眼前绑着黑布,但却丝毫不耽误走路,反而是行动自如。 在小六的指引下打完了水后,少年也是说道。 “我师父为人古怪,还请姑娘见谅,师父说是来此地办事,让我在这后院等候,他办完事,一会儿便走。” “无妨无妨,老前辈说要在客店等人,正好我也要出去一趟,我去帮老前辈把人叫来吧。” 小六见这少年好说话,就又生出了遁走的心思。 “那就劳烦姑娘了。” 见少年也没阻拦,小六便尽量自然地走到后门,刚想推门离去,却突然发现门上竟挂着一把厚重的铁锁。 她微微一愣,然后猛然想起,后门前不久便上了锁,还是客店中人被遣走之后锁上的。 反正客店也不营业,后门也用不上,上锁多少能有点警示作用。 她下意识回头看了眼那盲人少年,只见他正专心地将锦囊中的种子埋进土里,认真浇水。 小六身上没有后门的钥匙,而且这锁从外面也根本没法打开,锁头看上去并无损坏,正门老者是刚刚进来的,根本没见到少年的影子。 就算少年是翻墙进来的,那驴又是怎么回事? 小六百思不得其解,看了看少年,却又不敢问,只能唯唯诺诺的退了回去。 “我想起来还有些事,还是一会儿再走吧。” 说着,不管少年有没有回答,她便赶紧朝着客店楼内走去。 不管是用了什么手段,对方摆明了是不想自己走,这时候非要闹着离开那不就是找死么。 小六朝着大堂走去,心中祈祷着极英或是岳翦谁能快点回来,尽管他们都忙的不可开交,应该不大可能有闲工夫回来看一眼。 而等真到了内堂之后,眼前的场景虽然大大出乎了小六的预料,但也终于让她松了口气。 只见原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岳翦不知何时竟然真的回来了。 只是岳翦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他正站在那老者的对面,眼中中带着些许小六从未见过的疑惑之色。 第1219章 方铁心(上) 这沉闷而怪异的气氛让小六一时间屏住了呼吸,不敢出声。 “前辈。” 直到岳翦拱手施礼,仿佛凝固的空气才被打破。 “在下天剑阁岳翦,不知前辈名讳,为何唤我到此。” 老者却并未直接回答,而是上下打量了岳翦一眼,随后点头道。 “嗯,不赖,藏锋于拙,凝锐不显,重剑无锋,大巧不工,你这小娃倒是有几分白敖的风范,不过老夫没见过你,你在这代弟子中排行老几?” 岳翦眼神微微一变。 老者语气随意,可绝不算客气,尤其是直呼大师兄的名讳更是让岳翦下意识有些不悦。 可老者神情自若,谈吐不俗,绝不像是故弄玄虚之辈。 大师兄白敖乃是他们一众弟子的标杆,包括岳翦自己的剑意也有几分取自白敖,老者刚刚能一眼看出他的深浅,绝非等闲之辈。 尽管有几分不愿,但岳翦还是立马恭敬道。 “回前辈,晚辈岳翦乃是师尊座下第十弟子。” 老者仍旧是不紧不慢。 “老十啊,有点意思,听说无涯对你们这些小娃娃管的可严实,出了什么大事,能惊动天剑阁,把你们都放出来了。” “这......” 岳翦有些犹豫,藏剑阁生出的异变自然不能轻易告知外人,只是这老者口中所说的无涯更是让他吃惊。 如今天剑阁之阁主,也是岳翦的师尊,名讳便是魏无涯。 老者如果这么说,那他对大师兄直呼其名似乎也不奇怪,毕竟他如果和师尊同辈,那大师兄再如何绝世无双,在极重伦理规矩的天剑阁算来,也是老者的晚辈。 可即便如此,岳翦还是不能告诉老者关于藏剑阁发生的变故,这是师尊亲口交代的秘密,他必须保守。 “无妨,老夫就是顺势一问,本来老夫这次就是来帮忙的,赶快弄完,老夫还有其他事情要忙。” 见了岳翦的反应,老者便像是有些无趣的样子,随意地摆了摆手。 “前辈能出手帮忙,在下实在感激不尽,不知......” “是老夫那不肖孙,方天鹏非要折腾老夫来的,说是有个志趣相投的朋友遭了难,让老夫来渡他一劫。” 老者直截了当道。 “老夫那不肖孙让你们笑话了,不过那臭小子很少开口求老夫,老夫不帮也总归不好,他说有个叫方青长的小娃,被邪道掳走了,是吧。” “是。” 岳翦点了点头,而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眼前一亮,突然拜道。 “前辈手段出神入化,若是能出手寻回方执事和师姐,再把那逃走的邪道抓回来,晚辈感激不尽。” “你的师姐?那邪修还挺厉害,还有天剑阁的弟子也中招了?” “前辈误会了,当时情况紧急,那邪道掳走方执事后,只有师姐有机会追上,但现在一天的时间过去,师姐和方执事都还没有音讯,我这才有些担心。” “原来如此,老夫那不肖孙倒是没和老夫说这一遭。” 老者点了点头。 “那便把她一并带回来算了,顺手的事。” “多谢前辈,那前辈容我先去做一番准备,等一切准备妥当之后,劳烦前辈将他们三人全部召来,不劳前辈出手,邪道我们天剑阁自会除之。” 岳翦神色一喜,认真道。 可不曾想老者却是摇了摇头。 “三人?哪来的三人,老夫看在我那不肖孙的份上找那个方青长,又看在你们天剑阁的份上把你那师姐也带回来,至于什么邪道,老夫可不管。” 说着,老者还抿了一口茶,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 “前辈此言差矣,既然您也知道有邪修作乱,像您这样的正道前辈又如何能视而不见。” 岳翦顿时皱眉说道。 “嘿,你这小娃。” 老者一笑,露出一嘴和他外表年纪极为不符的白牙。 “老夫好心好意来帮忙,你却拿你们天剑阁那些条条框框来说事,这样的话,老夫可要走了,小女娃。” 老者突然叫了这么一声,惊得身后一直在观望的小六身子一抖。 她原本看到岳翦来了,心中大定,结果从两人的交谈中发现这老者的身份似乎比岳翦还高了一筹,而且这老者脾气似乎还有些古怪。 至少小六还是第一次见到岳翦和旁人说话语气有些重,说明岳翦对这老者也有些不满。 但人家开口,她不得不应,战战兢兢地来到老者身旁,这才看到老者指了指桌上的茶杯。 “茶不错,再来些。” 小六紧张地冷汗都流出来了,如获大赦,赶忙带茶杯要离开。 可就在这时,她却猛然感觉身后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让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下一刻,几道剑光同时袭来,隔在岳翦和老者之间。 “师兄!” 小六被这几声大喊吓得差点跌坐在地上,没明白这岳翦和老者本来好歹还在聊着,怎么天剑阁的其他人突然冲进来就要动手了。 眼看着除了岳翦之外其余几名天剑阁弟子同时冲进客店,气氛正剑拔弩张之际,岳翦伸手拦住了身后的几个师弟。 “抱歉,是我误会了,老前辈只是将我唤来,并无恶意,你们快给前辈道歉。” 几名天剑阁弟子似乎是急匆匆地赶来,还没回过神,听到此话都是微微一愣,但既然岳翦这么说,他们也只能恭恭敬敬地对面前不知身份的老者施了一礼。 “呦,看来你们天剑阁这次动作不小啊。” 老者却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刚刚飞来最近的帝剑距离他也不过半步之距,他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伸出手,拔起了一柄帝剑,掂量了一番。 “想不到你们这几个小娃还都是帝剑使,有点意思。” 众人心中皆是一惊,帝剑认主,若是在特制的剑鞘中还好,但若是离了剑鞘又被旁人去拿,除非是同修天剑的门人,否则帝剑一定会有所排斥。 可老者那枯瘦的手却轻易将帝剑拔了起来,握在手中。 仅仅只是露了这么一手,后来的几人看老者的眼神就都变了。 第1220章 方铁心(下) “前辈手段实在高明,恕岳翦眼拙,不识前辈身份,敢问前辈大名。” 虽然老者有实力有手段,可他毕竟身份不明,真要让其帮忙岳翦也有些拿不准主意,到底该不该信任对方。 “老夫都多年不曾出世了,你一个小辈不知道却还非要问,岂不是显得老夫很尴尬。” 没想到老者却说了这么句有些无厘头的话。 “再说了,老夫就是来帮忙的,非要说个名讳,岂不是显得老夫拿辈分压人么,不妥不妥。” 老者摆了摆手,但看着岳翦仍旧垂首不变的神情,还是叹了口气。 “你这小娃这点就是不如白敖,你有些轴啊。” “让前辈见笑了,毕竟此事和邪道有关,背后甚至还出现了邪尊级别的高手,不容轻视,晚辈不才,现在暂时算是统领此番大局,总要谨慎一些。” 岳翦语气依旧恭敬,只是紧盯着面前的老者,眼中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锐利。 “老夫叫方铁心,小辈你若是没听过的话,那老夫可就不多留了,本来也就是为了不肖孙的请求来帮个忙而已。” 老者将杯中茶饮尽,不轻不重地放在桌上,已经有了随时要起身离开的意思。 “方铁心......” 岳翦听到这个名字,只觉得很熟悉,忍不住在口中反复轻声念叨,可是半晌也没想起来。 见状,老者也不气恼,只是起身,姿态一如既往地十分悠然,向后门走去。 他口中低声吟道。 “玄道漫云涯呦,清辉浸石礁。 孤影横千载呦,心痕印寂寥。 君不见兮,心灯孤照尘寰渺。 却只道兮,抱朴归真忘尘嚣。 且低吟兮,大道无声谁与晓。 忍孤寒兮,俗尘难觅知音交。 仙途远,尘心淡,唯余孤影清宵伴。” 老者的声音虽然很小,但是歌声却苍凉悠远,即便是距离最远的小六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岳翦突然一惊,而后恍然大悟,冲着老者转身的方向连忙施礼。 “前辈留步!” “咋了,小娃这是还有话说?” “晚辈有眼不识泰山,虽未曾有幸亲眼见过前辈的风姿,但也听说过前辈的鼎鼎大名,您便是人法三绝之一,被誉为心绝的方铁心前辈吧,失敬失敬。” 岳翦这次的言语中透露着无比的真诚,并不是客套,而是实实在在的恭敬。 “呦?” 老者转过身,饶有兴致地看了岳翦一眼,笑道。 “想不到竟然还能遇到小辈听过老夫的名讳,还得是你们天剑阁,有见识,老夫喜欢。” “前辈实在是超凡脱俗,以至返璞归真,晚辈肉眼凡胎,愚目浑浊,不识真人,险些得罪了前辈,也令我天剑阁蒙羞,惭愧惭愧。” 岳翦低下头,把姿态放的极低。 “无妨,老夫我多年不曾出世了,又不喜欢繁文缛节那一套,本就不想招摇过市,你不认得才正常。” 名为方铁心的老者重新坐下,仍旧是一副泰然自若之态。 岳翦身后的几名天剑阁弟子都是面露疑惑,不知道十师兄的态度为何突然变得如此恭敬。 十师兄虽然算不上什么名声显赫的前辈,但在天剑阁中也算有辈分,即便是在整个正道之中也绝对不是什么泛泛小辈了。 背负着天剑阁的盛名在身,能让十师兄如此恭敬之人,除了天剑阁的前辈之外,在外面还真不多见。 至于岳翦口中所谓的人法三绝,他们也没听说过。 但是岳翦心中却很清楚。 人法三绝对他这些师弟来说确实陌生,即便是作为一个抽象的符号,也已经有些脱离这个时代了。 就连岳翦也只是听说过人法三绝的一些传说而已。 传闻人法三绝,原本只有两人,起初是被称为人法双绝。 乃是两名把自身流派修炼到极致的绝顶高手,虽然流派不同,但他们却自称殊途同归,将二人之流派合并成为“人法”。 传说人法双绝开宗立派,将人法分为外法内法,外法取人之形,开创者被称为意绝。 内法取人之神,开创者被称为心绝。 方铁心,便是双绝之一的心绝。 双绝同为一代宗师,傲立天下所向披靡,二人当时正值壮年,虽然实力强悍,但却并无根基,想要开宗立派难免遭受许多阻碍和挑战。 只是除了许多隐世不出的老怪物外,双绝于正道各大家族宗门之中无有敌手,毫不夸张地说,二人几乎力压当世群雄,引领了一个时代。 然而就在其风头正劲之际,堂堂双绝却被一个年轻人打败了。 此人也就是后来的人法三绝之一的第三人,只是此人身份比双绝更加,神秘,不知是何原因,到如今正道之中鲜有其传闻,只知道至此之后,双绝便遣散了门众,同那第三人并列为人法三绝。 从此人法三绝不建立宗门势力,不接受供奉,只游历世间行侠义之事,领悟人法,来去自由随心所欲,三人以极为强悍的实力和无可挑剔的人品成了一个时代的传说。 不过这些事情对于岳翦来说也极为久远,他只是听说过人法三绝的故事,后面人法三绝似乎出了什么重大的变故,三人至此分开,鲜少出世,消失在了大众的视野。 眼前的老者如果真是方铁心,岳翦只能想到自己的师父能与其平起平坐,自己在他面前,也不过是蜉蝣而已。 “方前辈仗义出手,岳翦感激不尽。” “怎么,现在不逼着老夫帮你抓邪道了?” “前辈想怎么做,自然有前辈的道理,岳翦不敢妄自揣测。” 方铁心摇摇头,有些无趣道。 “你们天剑阁的小娃娃就是死板,算了,和老夫说说,被掳走那方姓小娃长哪般模样,是何身份,关于他的事情,越多越好,老夫直接把他召来,这一趟就算齐活。” “我们几个对方执事不算了解,但我们这一趟有和方执事同行的几人,我这就去给前辈找来。” “十师兄,应该不必了。” 岳翦身后的一名天剑阁弟子有些尴尬地小声道。 “我们以为你遇到了危险,往这边赶时,他们也都知道了,估计马上就到。” 第1221章 万里拘物 他刚说完这句话,身后就已经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极英的小队和跟在后面的金莲一起急匆匆地进了客店。 生怕像刚刚几个天剑阁弟子突然动手的情况再出现,没等有人开口解释,小六就赶忙跑过去说道。 “误会,是一场误会,这位前辈是方天鹏公子请来帮忙的。” 众人停下脚步,听到小六的话,金莲皱了皱眉,面露厌色。 “方天鹏?那个临阵脱逃弃人不顾的家伙,能找来什么好人帮忙,想到他我便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现在得赶紧找方青长,没工夫管他,我非得......” 她话还没说完,小六便将她的嘴一把捂住。 “金莲姐,慎言慎言,这前辈真是来帮忙的。” 自打长卿失踪开始,金莲和天紫霄就是完全相反的两个状态,天紫霄意志消沉闷闷不乐,金莲则变得异常急躁,见谁都要发泄几分怨念,看着都恨不得要用鞭子跟在人身后抽着让他们赶紧找人了。 方天鹏离开时也被她痛骂了一顿。 这道也不能全怪金莲,驿站刚出事不久,方天鹏便出言告辞,说是去天宫城寻他家长辈前来帮长卿解围。 无人阻止,毕竟方天鹏并无义务留在这里,被简单调查过后也就放任他离开了。 但极英等人包括岳翦在内都对此人没有太多好感,所有人都当方天鹏只是找了个离开的借口敷衍一下,谁也没想到他是认真的。 毕竟世态炎凉并不稀奇,这种表面称兄道弟实际上转身陌路的事情也不少见。 但金莲却不像他们沉得住气,尤其是牵扯到方青长,方天鹏此举算是触了她的霉头,于是当时小六第一次见金莲对人毫无掩饰的恶语相向,对方天鹏骂的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不过现在看来,众人还真是误会方天鹏了,这家伙居然还真的请来了一个了不得的大能。 虽然不知道这名为方铁心的老者到底有什么手段,但从岳翦的态度就能看出来他绝非常人。 “帮忙,帮什么忙,有时间求外人,不如掘地三尺,有什么手段赶紧使出来,在这和他废什么话。” 金莲推开小六的手,想都不想便脱口而出。 “哈哈哈,这小女娃有意思,不过其心意倒是真切,来,和老夫说一说,说不定老夫轻而易举便能帮你找回心上人也说不定。” 金莲的诋毁声一点不小,不止是方铁心能听到,其他人也都能听得真切,但方铁心却不恼,反而是笑呵呵地朝金莲招了招手,说道。 “岳道友,这是......” 极英不动声色地伸手拦在金莲身前,看了岳翦一眼,小声道。 “无妨,方铁心前辈确实是前来相助的,不知道极英判官可曾听说过人道三绝,老前辈乃是高人,信得过。” 岳翦沉声道。 极英犹豫了片刻,这才带着金莲一同上前,行了一礼。 “不知前辈如何能将我兄弟寻回来。” 方铁心淡淡道。 “好说,老夫这一手万里拘物的手段找个区区小辈还不是轻轻松松。” 岳翦心中微动,原来方铁心刚刚便是用这万里拘物的手段将自己召来的。 他并非主动来到的客店,实际上他刚刚还在驿站之外和江都城幽冥司的一众执事商讨关于邪道的事情。 而就是一眨眼的功夫,他便直接来到了客店之内,方铁心面前。 岳翦第一时间是心生警惕,不知对方是敌是友,于是在和方铁心搭话之前,先是暗中放出了天剑阁的传令剑羽,这才有个刚刚几名弟子险些直接出手的误会举动。 现在看来,方铁心的手段果然不一般,要知道,岳翦乃是实打实的尊者修为,可面对方铁心的万里拘物手段,却一点反抗的能力也没有,只能任由他拘来。 这是拘到了客店,拘到了他面前。 可若是拘至刀山火海,拘来瞬间便是万刃穿心,自己又该如何应对?岳翦也不由得暗自流下一丝冷汗。 金莲倒是丝毫不怯,上下打量了方铁心一眼,带着一丝狐疑道。 “你真能帮忙找回方青长。” “当然。” “那看来是我误会方天鹏了......” 金莲喃喃自语,随即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道。 “那还真是抱歉了前辈,我得向方天鹏道歉,先前我还以为他是想要撒手不管这才找了个借口离开呢,实在对不起。” 方铁心却毫不生气,只是点点头,面露欣赏之意。 “你这小女娃倒是个率直之人,老夫喜欢,不过我那不肖孙确实让人看不上,你骂他倒也情有可原。” “诶,方天鹏是您的孙子么,那您不生气?” 金莲有些诧异道。 “他是他,老夫是老夫,当然没什么可生气的。” “那还真是多谢前辈宽宏大量了,若是能把方青长找回来,我肯定会感激前辈的。” 知道方铁心能把长卿找回来,金莲的态度立刻变了,笑的比花还甜。 “诶,你这小女娃还真是率真过了头,老夫若是寻不来人,你怕不是还要骂老夫哦。” 方铁心似乎对金莲很是满意,第一次笑出了几分属于老者的慈祥。 “这......肯定会有些着急,不过不会骂前辈的,前辈来帮忙,我怎么能迁怒于您呢。” 金莲有些尴尬地说道。 “你那心上之人是什么修为。” “顷刻境界。” “那好办,就算是天涯海角也寻得,老夫若是连个顷刻境界的小子都弄不来可实在是妄称三绝了,倒是岳翦小娃那个师姐应该有千秋之境了吧,若是距离太远,拘来她反倒是有些麻烦。” 听金莲说长卿只有顷刻境界,方铁心便是从容道。 “前辈尽管先寻方执事,师姐本就是为了追踪那邪道,寻回方执事才出手,危急存亡之时,我天剑阁弟子理应让步。” 听方铁心这么说,岳翦虽然皱了皱眉犹豫了片刻,但最终还是沉声道。 “你也别太担心,老夫的万里拘物若是用来拘人,一看其修为灵力,二看距离远近,三看便是对此人的了解深浅,三者稍加综合,基本上只要不是太复杂的情况,都不成问题。” 第1222章 被困传承? “好说,我知道的关于方青长的事情都告诉你。” 金莲没有丝毫犹豫,点头说道。 不过她没直接用传念灵,而是叫来了小六,又去把天紫霄也叫了过来。 三人一同将对长卿的外貌性格,言谈举止,全都总结到了一起,由小六存在了一枚传念灵中,交给了方铁心。 极英想了想,也将关于长卿的一些事情存入传念灵中,交给了方铁心。 “好,这便将他拘来。” 方铁心也是痛快,没有再提什么要求,更没摆开什么架势,只是伸出手,就像是随手为之一般,对着面前的空气轻轻一抓,好似信手拈来...... 极寒冰域。 长卿重新以心外无的姿态站在了地底通道的尽头。 他已经做足了万全的准备,手持帝剑残骸幻化而成的工具,缓缓伸向了那冰珠。 可就在一瞬间,长卿却猛然回头。 一股莫名的心悸传遍了他的全身,让他如芒在背。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已经伸到了他的身后,只是碍于某些原因,停在了半途。 “刚刚那是什么感觉。” 长卿心中微动,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之感让他分外不适,自己现在正是取宝的关键时刻,极寒冰域莫说是人,连只灵兽也没有,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念及于此,长卿又释放出了几只黄泉蚁蚊飞上了洞口,作为警戒。 他并没有直接动手,而是解除心外无退回到了通道之外,又等了片刻,终于确认了这四周什么也没有,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希望只是我的错觉。” 剩下的时间不多,他得赶紧取宝,不然到时候魏九凤还要找来。 这极寒冰域没有任何参照,长卿现在想要回去还得靠魏九凤给的剑羽引路,若是魏九凤也过来,两人就得重新寻路,还要再费一番力气。 “应该只是我多虑了。” 摇摇头,把繁杂的思绪抛之脑后,长卿重新跳入到了脚下的通道之中...... 江都城,驿站客店。 方铁心的手悬在半空中,客店中的几人从原本的屏住呼吸,到后面的大眼瞪小眼,再到最后的一脸尴尬。 “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 方铁心倒是毫不在意,只是捋了捋胡须,若有所思道。 “这种情况倒着实少见,就算那小娃死了,尸体我也能拘来才是,为何会失效呢,难道是死无全尸?” “你说什么!” 金莲立刻就急了,上前半步,一副要揍人的架势, 一旁的天紫霄直接两眼一翻,就要昏倒过去,还好小六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诶,老夫只是随口那么一说,你这女娃子,刚刚还说不会骂老夫,看这架势都要揍老夫了。” “心绝前辈,金莲也是关心则乱,您莫要和她一般见识。” 极英施了一礼,沉声道。 “只是前辈的万里拘物手段我们也都见到了,岳翦道友乃是千秋尊者之境尚能拘来,我兄弟方青长只是区区顷刻境界,前辈应该很轻松便能拘来才是,莫非我兄弟真的已经遇害,还请前辈如实告知。” 方铁心摆了摆手。 “老夫虽然不是什么卜法修士,但既然拘了那小娃一次,他的死活老夫还是能看出一二的,小娃没死,只是......” 他语气有些犹豫道。 “这小娃身边似乎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将老夫的手段和他隔绝开来,小娃如果只是顷刻境界的话,肯定没有这样的能力,或许是他身边有什么大能?” “不太可能吧。” 岳翦试探着开口道。 “那邪修的同伴和晚辈交过手,尚且还胜不过晚辈,那邪修若是有能力抵抗前辈的手段,那当时他就根本不必逃跑了,我们在场的所有人加起来,他都弹指可灭。” 方铁心似乎也有些拿不准。 “如果你能这么肯定的话,那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小娃身边有什么了不得的灵宝灵兽,能隔绝气息,又或是他正处在什么强大的传承之中,也能隔绝老夫的手段。” 听到方铁心这么说,金莲眼前顿时一亮。 “前辈您的意思是,方青长不但没事,或许还有什么奇遇,遇到了什么传承?” 得知长卿没事,金莲立马又换上了一副笑脸,和刚刚还要怒而奋起的样子判若两人。 “你这女娃......” 她这变脸的速度,让方铁心反倒是笑了出来。 “你这女娃性格率真之至,倒还真有些适合修炼人法,可惜......” 在场的众人面面相觑,方铁心肯定是毋庸置疑的强者,只是任谁都看得出他性格有些古怪,就算他一副神情自若的样子,大家也拿不定主意长卿和魏九凤二人到底是否安全。 岳翦想了想,开口道。 “既然如此,前辈可否试着先将我师姐拘来,如果也受到了阻碍,那就说明两人都身处某个传承之中,若是顺利把师姐拘来,也能问清楚他们二人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不行!” 岳翦刚说完,金莲就毫不犹豫拒绝道。 “你师姐是千秋尊者,万一这两人现在正遇到什么危险或是困难,前辈突然把你师姐拘来,她是安全了,可方青长岂不是独木难支,连个照应都没有,而且如果到时候还是没法直接把方青长拘来,我们不就是害了他么。” 金莲虽然是最着急的一个人,但在这种时候考虑的却是最多。 又或者说,她是只站在长卿的角度考虑。 “金莲姑娘误会了,我并非偏心自家师姐,而是出于大局考虑在想办法,既然你说容易弄巧成拙让方执事反受其害,那我们再做考虑便是。” “要我说,如果前辈能将那掳走方兄弟的邪修直接拘来,肯定是百利无害。” 极英开口道。 “你们莫不是把老夫我想成神仙了,说拿谁就拿谁,那邪修姓甚名谁,是何面目,有何手段,你们清楚么。” 方铁心抿了口茶水,语气平淡道。 几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也都没了主意。 金莲想了片刻,而后突然看向方铁心。 “既然方青长暂时无恙,只是被困在传承之中,那让前辈每隔一段时间就拘他一次,这样迟早会成功吧。” 第1223章 镇压冰灵珠(上) 第1223 章 收服冰灵珠(上) 此言一出,不止是在场众人,连方铁心嘴里的一口茶水也险些呛到。 “小女娃你还真当老夫的手段说用就用,这么不金贵是吧。” “晚辈怎么会这么想呢。” 金莲笑的灿烂,虽然讨好的意味明显的不得了,但却让人难以生厌。 “只是前辈您手段通天,乃是高人中的高人,这点小事对您来说也是轻而易举对吧,帮人帮到底嘛。” 一旁的小六都傻眼了,她也是第一次见到金莲这般模样,心中不由得感叹情之神奇,对长卿之关心竟能让她如此,虽然讨好的太过明显做作,但也足够夸张了。 况且金莲实在是太过漂亮,不止是小六,旁人也都不曾见过金莲这般撒娇的女儿作态,说是令人骨酥神迷也不为过,几个稍微年轻点的天剑阁弟子甚至微微别过头去不好意思多看。 方铁心却不吃她这一套。 “小女娃你这般假装起来就少了原本的几分真意,不过念在你初心本真,老夫给你一次机会吧。” 方铁心伸出一根手指,淡淡一笑。 “老夫也有要事在身,看在我那不肖孙的面子上,只在此地等待一天,一天的时间内,你可让老夫再对你那心上人用一次万里拘物,三次之后,老夫便要先拘天剑阁的小女娃了,若是都失败,也算老夫仁至义尽。” 方铁心虽然语气平淡并不严厉,可却给人一种毋庸置疑的感觉,即便金莲本想讨价还价,可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就算只有一次机会也好,对她来说也是莫大的帮助了。 “那一言为定,前辈可不许反悔。” 金莲深吸了一口气,把希望全都寄托在别人身上也不是办法,就算方铁心最终帮不上忙,起码他确认了方青长还活着,对她来说已经是莫大的好消息了。 方铁心从腰间解下一个搭包,递给金莲。 “给老夫准备点好酒好菜,再弄点干粮装起来,老夫的徒儿在后院马棚还没吃饭呢,小子赶了几天路,再不吃东西快饿死了。” 众人心说这方铁心也是够奇怪的了,他的徒弟那得是何许人也,那是和岳翦同辈的存在,方铁心这般境界还要贪些口腹之欲不说,还要自己的徒弟在后院马棚啃干粮。 不过这是人家前辈自己的授徒方式,旁人也不敢多说什么。 “这客店厨房还有不少东西,我去给前辈做吧。” 小六刚刚把晕倒的天紫霄弄醒,她好歹也是个愈法修士,治疗天紫霄还是不成问题,安顿好她之后听到方铁心的要求之后,便自告奋勇应道。 虽然不知道这老前辈到底有多厉害,但既然他能帮到方大哥,小六自然也希望能让他尽量满意。 境界越高的修士一般越是不食人间五谷,在场的众人除了小六之外倒还真找不出第二个厨子来。 “你们也是,从哪来的回哪去吧。” 客店外又传来了一阵脚步声,许是江都城幽冥司的人或是其他正道人士也赶了过来,只是方铁心挥了挥手,外面的脚步声便消失了,连同极英等人也都消失在了原地。 “来来来,天剑阁的小娃们留下,陪老夫一并等着吧。” 岳翦等人也不敢怠慢,能和方铁心这样的人物坐而论道乃是不可多得的机会,对天剑阁出身的众人来说更是深知如此。 金莲则主动承担了端茶倒水的工作,客店的场面一时间倒也有几分诡异的祥和...... 极寒冰域。 数不清的冰魄围绕在长卿的周围,虽然在扑上来的瞬间便被心外无清除,可长卿只要想移动,解除心外无,就会被冰魄瞬间侵入。 身体不断损毁重塑之间,借助着帝剑杂质所化作的工具,长卿终于费劲力气把那冰珠从冰面之下取了上来。 他先是拿了一枚储物灵宝,尝试着将冰珠封入其中。 但不出所料,当冰珠与储物灵宝接触的瞬间,那储物灵宝便被裹上了一层寒气,而后瞬间崩碎。 “还真是霸道。” 长卿摇摇头,看来收服这冰珠果然没那么简单。 不过既然给它挪了出来,那自己也没有退路了,只要靠近这冰珠就得催动心外无,消耗太大,若是放着不管再过一会,这东西又会产出数不清的冰魄,自己还得重新布置,太过麻烦。 念及于此,长卿退后几百步,而后取出百花传承,心念一动。 下一刻,一座顶天立地的巨大铁峰凭空出现,那是汇聚了剑帝传承之中所有帝剑之杂质,也是孕育了墨心这个怪物的余胎,在长卿的驱使下,向那冰珠所在之处砸了下去。 因为从天而降的巨大重压,一阵带着无匹寒意的冷风瞬间席卷而来。 但尽管那铁峰带着无可阻挡的强大威势,可在即将落地的瞬间,冰珠所在之处却爆发出一阵极为耀眼的光芒。 长卿知道那并不是光,而是宛若实质的强大寒气,和寒气之中数不清的狂暴冰魄。 铁峰的下层几乎是瞬间就变成了“冰山”,那寒气原本是要冲天而起,可却被铁峰阻隔,于是寒气向四周扩散,即便是在极寒冰域之中,周遭的空间都在瞬间再度降低了温度,宛若冻结。 二者对冲的余波都逼的长卿不得不催动心外无防御。 铁峰孕育出了墨心这个怪物,而冰珠则在时刻创造着数不尽的冰魄。 长卿虽然修为不高,但修炼的见识和造诣绝非一般人可比。 他看得出来不管是铁峰和冰珠,都有着以死育活的造生之能。 虽然不如百花传承之中那些女妖有极高的灵智,但百花邪圣是活着的时候以圣者修为造生,这两者却是无人控制的死物,亦能造生,其玄妙程度可想而知。 若是没有帝剑铁峰加以制衡,直接将这冰珠收入百花传承之中,长卿也不敢确定百花传承能不能承受得住。 随着冰珠的寒气不断释放,铁峰也彻底裹上了一层寒冰,冲天的冰魄竟将铁峰底部吞噬出了一个大洞。 但见此情景,长卿却微微一笑。 第1224章 镇压冰灵珠(下) 既然已经试过冰魄连这帝剑杂质也能吞噬,长卿就想到过想以铁峰镇压这冰珠也一定会遭到冰魄的吞噬。 可冰魄的吞噬速度虽快,但帝剑杂质毕竟是剑帝的传承,即便是冰珠新生的最狂暴的冰魄,想要吞噬也会非常缓慢。 长卿想要的便是这个效果。 帝剑铁峰之中可不是实心的,而是孕育出了墨心的一个巨大空腔。 冰魄虽然能吞噬万物,但却有一个随吞随排的特点,按照这个特点继续下去,冰魄很快就会将帝剑铁峰凿穿。 之后,冰珠便会被困在铁峰的空腔之中。 冰魄在吞噬了帝剑杂质再将其排出之后,会让这些杂质融合的更加彻底,铁峰被冰魄吞噬过的地方将会变得更加精纯。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数学题,因为冰魄随吞随排,所以想要有一个困住冰魄的牢笼,一方面要看这牢笼的墙壁够不够厚,一方面要看这牢笼的墙壁够不够硬。 铁峰全部符合,它本就是剑帝当初铸造帝剑时因融合不彻底而被舍弃的杂质,在冰魄的侵蚀下会越来越精纯,越来越坚固。 当一批又一批的冰魄彻底咬穿铁峰时,铁峰也在一遍又一遍的重塑,最终彻底变成一个坚不可摧的牢笼。 “轰”的一声,冰珠释放出的冰魄已将铁峰彻底凿穿,冰珠也被封在了铁峰的空腔之中。 整座铁峰都笼罩上了一层肉眼可见的寒霜,甚至像是活了过来,开始扭曲变形,让在一旁的长卿只觉得山峦震颤,天地崩塌。 不出长卿所料,数不清的冰魄开始从铁峰的四面八方扩散钻出,落入地上的不融冰之中,四散逃离。 有不少冰魄也奔着长卿而来,都被他以心外无抵御。 时间流逝,随着铁峰的不断变化,钻出来的冰魄也开始越来越少。 “看来我猜的不错,冰魄吞过什么便会融合排出,这铁峰会变得越来越坚不可摧。” 只是让他有些意外的是,这铁峰不断变化的形状竟显得有些古怪。 长卿所处的位置相当于“山脚下”未能窥见这铁峰的全貌,他向后急速退去,与铁峰拉开距离,终于能看清了这铁峰如今变化出的形状。 一瞬间,长卿的瞳孔微颤。 那铁峰的形状,竟像极了一个人。 虽然最下方仍旧是山峰为底,但越往上去,看上去则越像一个屹立的人形。 随着铁峰不断被冰魄吞噬重塑,人形便越发明显。 越往后那铁峰的形状越像一个人,甚至已经不止是一个轮廓,就连手脚眉眼都初具雏形。 直至最后,甚至于连人形飘舞的头发都清清楚楚,栩栩如生。 铁峰竟被生生塑造成了一个巨大的神像。 又或者说铁峰变成了一个牢笼,里面困住的乃是这样一人。 那人形广袖垂落,如垂天之云,身姿挺拔卓然,带着几分不怒自威,又透着悲悯众生的柔和,明明是铁峰所化,却无半分粗粝,反倒莹润如羊脂白玉,还在缓缓涌出的恐怖冰魄看起来竟好似星子落满周身。 竟是一个顶天立地,宛若神明一般的男人。 男人脚下,冰魄与铁峰凝沉相融,化作一圈圈淡青色的光晕,形状竟似一座巨大莲台缓缓流转,长卿只看一眼,竟觉天地寂静,这巨大神像居然给人一种凌驾于尘世之上的感觉。 一眼望去,只觉得心神震颤,不敢直视,唯有满心敬畏。 “那冰珠到底是什么东西,竟然能凝出此等法相,当真是了不得的宝物。” 脑海中,丹姬忍不住感叹道。 长卿却是收回了目光,微微摇了摇头。 他只觉得诡异。 冰珠能让铁峰变成这个形状,只说明这冰珠释放出的冰魄,一直都是这样一个人像,只是冰魄乃是透明无形之物,所以看不出来而已。 现在有了铁峰作为束缚,冰魄就将其塑造成了这样一个形状。 “不管怎样,最终它都会被封印在这铁峰之中,冰魄虽然还会源源不断的钻出来,但会变得非常非常缓慢,这样我便有了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冰魄。” 长卿看着那神像的形状彻底固定,只剩下很少的冰魄从铁峰之中钻出来,他心中也微微安定下来。 可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一阵青光自那神像之下激荡开来,不是朝着四周荡漾,而是直奔长卿的方向飞来。 电光火石之间,长卿立刻催动心外无抵挡,青光之内,满是密密麻麻数不清的冰魄,瞬间被心外无吞噬抹消,好似惊涛拍岸却被礁石生生劈开一个缺口。 然而这次,青光却绵延不绝,如同实质的寒气和冰魄以神像为中心,好似翻滚汹涌的海浪,一波接着一波,源源不断地涌来。 寒气竟在空中生生凝聚出了一层又一层的不融冰,竟真的像是将极寒冰域的茫茫冰原化作了原本平静的海绵,因为神像的出现而开始涌起浪花。 “难道剑帝的传承之物,都没法封印这颗狂暴的冰珠么,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会出现这样的异象。” 长卿心中震惊,这神像散发出的狂乱寒流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若是现在用百花传承将其收服,只怕百花传承用不了多久便会被毁, 不止如此,眼下的情况,除非自己退走,否则心外无的持续消耗也会让他油尽灯枯。 “墨心!” 长卿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与墨心取得联系。 “这铁峰乃是剑帝所留,难道还能镇不住这冰珠么。” 墨心所幻化而成的藏剑阁大殿内,两人相对而立,长卿皱眉问道。 “你遇到的这东西倒是厉害的很,我也不知道它是什么,但原本我能随意控制的帝剑杂质,此刻却已经不受我的控制了,有点意思。” 墨心虽从容端坐,但语气中也带着深深的疑惑。 “我现在进退两难,这铁峰的价值不用我多说,若是放弃,我便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你我心意相通,我帮你搞清楚眼前这尊神像到底是什么东西,助你重新控制这铁峰,你则帮我镇压这冰珠。” 第1225章 逆法解神 第1225 章 蓝暮(上) “我当然会帮你,毕竟我与你现在本就是一体,当然不愿看到你陷入绝境。” 墨心点头。 长卿也没想到事态会发展成现在这般完全不可控的样子。 原本他准备让铁峰成为镇压冰珠的牢笼。 可现在看来冰珠和铁峰似乎融为了一体,反倒是借助铁峰的力量增长了自己的威势,它这接连发出的几道寒气,隐隐约约已经带上了几分剑意。 事态已经失控,长卿不得不放手一搏,否则便是落得个鸡飞蛋打的下场。 “你准备怎么办,那神像的出现已经脱离了我的掌控,你又如何帮我重新控制它。” 墨心问道。 “我自有办法。” 说罢,长卿便朝那神像所在之处奔去。 神像爆发出的一波又一波寒潮,威力虽强,但速度并不算快,长卿只需一路狂奔,等到寒潮逼近之前再催动心外无,便能轻易到达神像脚下。 地宫腑中,那枚一直沉寂的天灵猛然催动。 血神灵! 催动心外无顶住一波寒气的冲击后,金光闪烁,冲天血气自长卿身上升腾而起,长卿解除了心外无,反而选择催动血神灵这道底牌。 心外无隔绝一切,如果催动心外无就没法以逆法解读眼前这尊神像,但催动逆法需要时间,所以长卿必须用另一种方式强行抗住一波寒气的冲击。 白光一闪,先前从血牙身上抢来的那枚长牙被长卿握在了手中。 这长牙蕴含着极强的血气,乃是血牙一个尊者都用以留作压箱底的天材地宝,有此物补充血气,血神灵只用以防御的话,长卿有自信能坚持一段时间。 电光火石之间,冲天的血气已遍布长卿的全身,他整个人变得模糊了起来,不管是衣衫亦或是五官,都和身体一同化作了一片赤红的血影。 他毫不犹豫地将那手中的长牙戳进胸口,在滔天的血气开始被他吸收时,“啪”的一声,长卿的手也拍在了神像之上。 逆法,催动! 无数的信息瞬间涌入长卿的脑海。 饶是长卿有所准备,却也是忍不住愣了一瞬。 他本以为神像之中蕴藏着的是无数复杂到极致的信息,只要逆法能够将其解读,便能找出那冰珠如何控制这铁峰的原因,从而将其夺回来。 可那神像之中并没有任何逆法能够解读的复杂信息。 长卿得到的只有最简单的信息,就好像这神像只是一块最最普通的铁疙瘩,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轰”的一声,无比凛冽的寒气瞬间袭来,将长卿整个人都冰封其中,比起寒气更加可怕的,是蕴含在其中的狂暴冰魄。 血神灵到底是天灵,血气极度消耗之下,长卿被冰魄瞬间啃噬残缺的身躯正在急速复原,长卿强行保持着清醒,再次催动逆法。 杂念,无数的杂念如潮水一般涌来,将他的思绪吞噬。 喜怒哀乐爱憎恶,让他的思绪都控制不住地在一瞬间陷入混乱。 长卿有一种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懵懂无知的婴孩,在一瞬间便经历了人生的苦辣酸甜,大起大落。 “不对......” 他猛然惊觉,这些纷乱的杂念,强烈的情感并不来源于眼前的神像。 他在解读的,竟然是他自己! 神像就像是一面镜子,将长卿催动逆法的对象原原本本地投射到了他自己的身上。 这怎么可能?难道逆法失效了?就连冥帝残躯都能被自己解读,偏偏这神像能如此厉害? 长卿想要将手抽回,停止催动逆法,可神像却像是和他产生了某种连接,让长卿连“停下”这个动作都做不到。 “不对,并非如此。” 长卿那仅剩的最后一点思绪意识到,神像并非阻止了他,而是逆法将他的念头思绪提升到了极限,可现实中他所经历的时间只是短短一瞬。 太短太短了,短到自己已经闪过了无数道念头,可现实中却还什么都来不及发生。 时间仿佛已然定格。 又或者说,时间真的在无限接近于定格的状态,只是逆法让长卿的念头太快,导致他的思绪变成了这一场定格时间之中唯一的游魂。 长卿意识到,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在逆法的刺激下,眼前的神像做出的激烈反抗。 他就好比是一个取珠人,神像则是意识到撬刀插入之后疯狂夹紧的珠蚌。 即便已经多次催动逆法解读各种事物,长卿也是第一次遇到如此难缠之物。 神像不像是任何死物般复杂繁琐,却带着一股强大的意志,本能地隔绝逆法的探查。 “既然如此,我便一定要找到它的破绽。” 长卿毫无保留地催动逆法,拼尽全力地追寻着神像之中的那股意志。 终于,他眼中的世界变成了一片寂静的苍茫...... “我不服!你洛任就是徒有其名!你不过境界高而已,假以时日,我的冰法手段未必不能胜你!” 烈烈风中,少年的身上脸上都是一片漆黑,看上去狼狈不堪。 在他面前正站着一个男人,男人身材高大,黑发浓密,双眼炯炯有神,笑的憨直,看向少年的目光专注而温和。 二人正立于一片茫茫焦土之上,只有少年脚下半步之内的地面还带着些许寒霜。 “你笑甚!” 少年抹了一把黑漆漆的脸,怒道。 “我笑你说的对啊,别人都说我洛仁是人族第一强者,只有你敢说我是徒有虚名。” “当然了,不亲眼见识一下,又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徒有虚名,再说了,我又没见过你,我不图名利来加入义军,是为了人族,不是来追随你的。” “嗯,现在异族势大,局势危如累卵,人族正需要你这样的人站出来。” 少年言辞激烈,男人却仍旧微笑着,笑的平和,语气真挚朴实。 少年的眼神仿佛藏着针,盯着男人的眼睛看了许久之后,最终像是泄了气。 “我打不过你,我认了,但我蓝暮奋勇杀敌自认对得起投身义军的赤诚之心,你却因为我抢了几个废物的灵石,就要罚我,我就是不服。” 第1226章 蓝暮(上) 少年的声音中带着不甘,男人却只是淡淡一笑。 “你和你弟弟本性不坏,只是抢了他们的灵石却没有伤他们的性命,所以义军只是罚你们加倍归还灵石,并无不妥。” 男人语气平和,少年的眼神却格外倔强,尽管知道眼前的男人是人族公认的当世第一人,他却毫不畏惧。 “若是没有我们舍生忘死地对抗异族,他们又哪来的活路......” 少年撇了撇嘴,似乎对男人的话有些嗤之以鼻。 男人却仍旧不生气,仍旧温和道。 “那你加入义军,又是为何而战呢。” 少年不假思索地说道。 “当然是为人族而战。” “那何为人族?” “当然是......” 少年想要脱口而出,可话说到一半却又像是被噎住了,半晌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他像是想的有些烦了,一甩手,说道。 “这还用问么,和异族不一样的自然就是人族。” 男人没有再问,也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 “从今往后,你们便跟在我身边修炼吧。” 面对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机会,少年却是直接摇头。 “让我弟弟去吧,他崇拜你,我可不稀罕,我参加义军是来杀异族的,要是只想着修炼我便不来了。” “谁说跟在我身边就只是修炼了。” 男人向少年伸出手,少年抬头,却不禁下意识地抬手挡在眉上。 日头初升,正对着他的眼睛,也将男人逆光的身影映照出了一片金色的光晕,格外晃眼。 ...... 月光下,少年的身影带着血色,掌中冰刃飞旋,将围攻的众多杀招纷纷击落。 “魏向清,想不到你我二人历经大大小小那么多场异族之战都化险为夷,今日却要死在同族这些阴险小人手里了。” 他一招脱力,灵力近乎枯竭,不由得向后退了数步,和另一名手持长剑的少年背靠而立。 “师父正在突破的紧要关头,这些家族子弟偏偏在这个时候发难,肯定是有备而来......” 被他称为魏向清的少年气场虽然还算稳固,但持剑的手腕却在微微发抖,鲜血顺着袖口不受控制地流淌下来,他手中长剑已然崩缺,但是在二人脚下,不知有数不清的染血碎冰,更有被一剑枭首的百枚头颅。 “蓝暮,我快要不行了,待我死后,你要拼死拖延他们到最后一刻,千万不能让师父受到影响。” 魏向清身形也是一晃,以手中长剑拄地,但仍旧是沉声说道。 “哈哈哈哈。” 蓝暮突然大笑。 “魏向清,看来你还是不如我啊,别看次次比试你都胜我,结果现在你却先不行了。” 听到这话,魏向清看向腰间的伤口,一道刻入骨髓闪着幽幽绿光的獠牙正插在其中。 “我虽能再战,但已无余力再去对抗这体内剧毒,不如趁毒发身亡之前再用出全力,再拉几人同归于尽。” 蓝暮抿了一口嘴边鲜血。 “魏向清,你比我强,那万毒老祖的阴险偷袭换做是我中招一样是死,只是你更倒霉一点而已。” 他说着,手指轻点,将一道御灵打入魏向清的肩膀。 “这是什么。” “禁术,我从师父那里偷学来的,我稍微研究过一下,应该是专门与人同归于尽的手段,用之则死,但会榨干修士的一切,无休止地战到最后一刻。” 看着魏向清震惊的眼神,蓝暮无所谓地笑了笑。 “你个傻练剑的,还管那么多规矩干嘛,反正也是个死,师父上哪追究去。” 两人对视一眼,刚准备双双催动手段,却只见身后虚空之中传来一阵磅礴的气息,紧接着便是万丈光芒。 二人瞬间脱力,跌坐在地上,眼中却是难以掩饰的激动,兴奋。 尊者之上,那传说中的境界,师父竟真的成功了。 ...... 八紘界域,战场前沿。 曾经的少年已然鬓角微霜,虽愈发沉稳,只是眼中的锐意却丝毫不减。 “师父,前面便是异族最后的疆域,我们终于走到这最后一步了。” 他手指前方,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在他身旁,被他称为师父的男人,仍旧是那般高大,温和,在二人的身后,乃是数不尽的人族大军,最高处的男人就像一盏火炬,指明方向。 “九州,八埏,八荒,八紘,我们终于走到这一步了,颠覆异族王庭,就在今朝啊!” 蓝暮张开双臂,声音几乎颤抖。 男人却看着八紘界域绵延不尽的远山,而后淡淡道。 “该回家了。” 蓝暮一瞬间如遭雷击,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看向身后的男人。 “师父,您说什么?” “九州,八埏,八荒,是人族生活的地方,而这八紘却是异族原本的家园。” 男人缓缓开口。 “八紘已是人族所知道的极限,至于八紘之外则更是遥远的未知,人族已经太累了,该回去,建设我们的家园了。” “师父!这不对!” 蓝暮拽住男人的手臂,大吼道。 “大业已近在咫尺!为何半途而废!” 男人只是摇了摇头,看向蓝暮,语气仍像是两人初遇时,在朝阳之下那般温和。 “孩子,我们不会半途而废,以人族大业为己任,我洛任不会忘,你蓝暮也不该忘。” 蓝暮扑通一声,跪在男人脚边。 “我没忘!从我跟在师父的第一天开始,我便花了上千年的时间学会了到底何为人族,如今人族的敌人就在眼前,向清蓝涛几人率领的九路大军已尽数压上,只等着师父一声令下,为人族而战,就该把异族赶尽杀绝!” 男人叹了口气。 “你,还是没有学会啊。” “我派他们来,只为抵御异族反扑,至于我们,则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和我回去,孩子,我们的战斗还没有结束。” “从收你为徒开始,我只教过你一件事,便是何为人族,从今日起,我教你第二件事。” 男人说着,转过身,背向战场,毫不犹豫地大步走去。 “人族的敌人,到底是谁。” 第1227章 蓝暮(中) 九天秘境之内。 包括蓝暮在内一共九人,围坐在男人的身旁。 相比多年之前,男人的容貌似乎没有丝毫的变化,他仍旧穿着朴素,笑容温和。 “今日召你们来,所意为何,你们应该都知道了。” 男人话音刚落,在座的几人之中,便有按耐不住想要开口之人,可都是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纷纷忍了下来。 “这些年来,异族平定,人族日益壮大,修炼之法越发广传,灵脉开发亦是甚多,就连曾经因异族压迫而断绝的许多修炼之路,也都得以延续,年轻一辈中,也陆续有突破千秋海枯之人出现,我很欣慰。” 男人展颜一笑,没有半分虚假。 “荡平异族压迫,重振人族命运,我平生夙愿,已然了却一半了。” “师父。” 九人之中,终于有人忍不住地开口。 “曾几何时,我人族一直饱受欺压,连修炼之法都已断绝,修士的尽头也不过尊者而已,是师父开辟前路,成就了传说中的天荒境界,被尊为圣者。” “我等修炼之人,终其一生,不过是想站得更高,走得更远罢了,眼下进阶亘古近在眼前,不过再进一步而已,师父为何非要自绝前路,况且传说若有亘古大帝镇世,可保人族十万年兴盛,真要放弃么。” 听到弟子的质问,男人却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 “十万年,百万年又如何,不过是过眼云烟。人族的兴衰命运,不该被一个人握在手里,哪怕是我,也不行,人族的命运,应该掌握在人族自己的手中。” 听到男人这么说,众人神色各异,直到最后,蓝暮起身。 “诸位,我跟随师父最久,若说想要见证师父成就传说中的亘古大帝,只怕我才是最想的那个人。” “但师父的想法,我是揣测不来的,他曾教我何为人族,何为人族之敌,直到如今我仍未完全领悟。” “不过现在我不想这么多了,我只知道师父总是对的,如果说师父觉得不突破亘古境界是为了人族大业,那我支持。” 蓝暮面露决意,可男人看着唯一支持自己的弟子,却是微微摇头。 “那正好,你便连这第三件事继续悟吧,第三件事,便是人族到底需不需要大帝。” 男人说罢,指尖轻点,九道光团便飞至九人身前。 “你们也知道,为师的体质异于常人,被你们称作圣体虽然有些夸大,但到底确实能修炼多种流派功法互不冲突,为师便自称炼法之体了。” “这九个传承,乃是为师钻研的众多流派中,想来还算值得流传下去之物,今日便交托于你们。” 九枚光团落下之际,九样不同之物便落入了九人手中,有功法,有御灵,也有不知名的天材地宝。 男人目光一一扫过在场九人。 “魏向清,你心志最坚,痴迷剑器,想将剑之一法修炼到极致,剑比天高,这剑心陨铁便由你继承,他日助你成就比天之剑,日后广传剑法,护佑人族。” “蓝涛,你心思缜密,这万毒之种便由你保管,毒法流派讲究以天补人,修炼不受灵石所限,适合散修修炼,将这万毒之种播撒开来,供需要的修士取用,切勿吝啬。” “祖莫,你出身寒微,最能理解人世疾苦,这套功法乃是为师所创,名为无极,能帮天资低下的修士开启窍穴,使我人族修炼不再受天资所限,今后定要将此功法广为传授给需要的人。” “丹简,你悟性最佳,这功法唯有你掌握之后能好好保管,此功法尚未有名字,但这一流派与已知的流派都大不相同,为师将这一流派命名为魂法,你今后可勤加钻研,开宗立派,将其发扬光大。” ...... 男人将其余八道传承都留下之后,才看向蓝暮。 在蓝暮的面前,只是一颗平平无奇的珠子。 “这灵珠,是为师专为你而留。” 蓝暮抬起头,师徒二人视线相对,蓝暮微微一愣。 在他的印象中,男人的眼中从未显现过像是今天一般的疲色。 他分明仍旧是那副高大,温和,从容的样子,可此刻眼中的疲惫却只像是一个普普通通,风烛残年的老人。 和其余几人不同,男人并未给蓝暮介绍有关这枚灵珠的任何事情,而是走上前,亲手将那灵珠放在蓝暮的手中,将他的手一点点的攥紧,用力握住了那枚珠子。 蓝暮只觉得珠子很硬,很凉,男人的手却很软,很热。 “好了。” 男人像是终于了却了全部的心事,转过身背对着众人,向外面走去。 “从此之后,便再无洛任,九天秘境算是我留给你们最后的礼物,今后......便叫九天司吧,你们分领九司各为司主,谨记我的教诲。” “师父!” 蓝暮突然起身,急道。 他并未关心手里这枚奇怪的珠子到底有什么用,而是张了张嘴,但却第一时间没吐出一个字。 他意识到这有可能就是他和男人最后的分别了,当初迎着旭日向自己伸出手来那个金色的身影,也正如夕阳西下,变得模糊起来。 “师父,您不是还要教我第三件事么,人族到底需不需要大帝,弟子还没明白,您便要走了么。” 这个屹立人族巅峰之上,令无数异族闻风丧胆,曾被称为冰魔的强者,此刻竟然说话竟然都有些发抖。 而男人只是淡淡一笑。 “前两个问题这么多年你想不明白都不着急,现在这第三个问题为师才刚刚问出,你便迫不及待想知道了?” “师父,人族离不开您,不止是我们,若是您真的撒手不管了,普天之下的人族,都会舍不得您的。” 男人转过身,逆着门口的火光,蓝暮好像又看到了当初那个闪耀的,模糊的身影。 “为师不是这日月星辰,皇天后土,为师只是万千修士的其中之一,人族自然是离得开我的,傻孩子,除了你们几个,还有谁会想为师呢。” 蓝暮揉了揉眼睛,逆着光,他再次看不清男人的表情,可他能感觉到男人又笑了。 正如二人初遇时那般,温柔,平和,专注。 “如果可以,为师希望,永远不要有人再想起为师。” 第1228章 蓝暮(下) 九天司,洛任主殿之中。 蓝暮端坐左侧主位,他的容貌没什么变化,只是气质终究带上了几分沧桑。 在他身边,还坐着其余八大司主,虽神色各异,但能看出人人都是心事重重。 在蓝暮的对面,另一个男人缓缓起身。 “蓝暮,你口口声声说这是师父对你的单独授意,可你怎么证明,师父已经多年不曾现世了,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他长得和蓝暮有八分相像,但身材有些矮小,面相刚直沉稳,声音低沉,语气虽不重,但却带着毋庸置疑。 “人族现在内忧外患,对外当初师父命我们撤回了八紘界域的驻军,如今这么多年过去,异族得以休养生息不说,对内现在还有越来越多的人族修士走上歪路,你知道现在修士之间流传出了什么词么?” 他一字一顿道。 “邪道。” 蓝暮看着眼前之人,却不为所动,只是摇了摇头,眼神之中带着冷意。 “我不知道什么邪不邪道,我只知道师父留下的话,我要遵守。” 对方见蓝暮如此说,当时便厉声道。 “可事实便是异族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反扑,卷土重来,若是人族再不提前准备,届时又会是一场血雨腥风。” 两人对视,一个大义凛然,一个古井无波。 “蓝暮,九天司不是你的一言堂,大势所趋不得不变,现在我们的首要任务便是积蓄力量抵御异族的进攻,不管是灵石资源还是功法御灵,都必须先集中于培养各大宗门中可堪一用的战力。” 听到他的话,蓝暮仍旧只是摇头。 “我只认师父的话,人族的命运,要掌握在人族手中,不管是休养生息也好,积蓄力量也好,抵抗异族也好,修炼也好,去死也好,都是人族的事情,而不是单单是我们的事情,更不是那些家族宗门的事情。” “你要眼睁睁看着我们亲手建立的人族大业,毁于一旦吗!” 对方说的义正言辞,可蓝暮看着他的脸,却突然笑了出来。 他笑的很冷,笑容像是淬了毒一般。 “蓝涛,当初你也是为了人族的大业舍生忘死之人,现在连你也要来反对师父么。” “你!” 蓝涛眼角止不住地抽搐几分,但他还是深吸了一口气,而后悲愤道。 “我是不会眼睁睁看着人族再遭劫难的。“ “那便战吧。” 蓝暮语气平淡,可说出的话却像是一道惊雷,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一震。 “我这人很笨,师父希望我明白的道理,我到现在也仅仅领悟了一点点,只知道人族的敌人不止是异族那么简单而已。” 他站起身,摊开双手,一瞬间竟像极了头顶苍天脚踩大地的一个“人”字。 “但我知道师父说的话,一定是对的,谁想违背,谁就是我的敌人,既然有人不想走师父的道路,我便帮他们把道路扶正。” 蓝暮身上散发出一阵强烈的威压,竟真的如他所说,毫无保留地准备好随时一战,他气势如虹,宛若当年驱逐异族血战那般轰轰烈烈。 “邪道......呵呵,倒是个蛮有意思的说法,我没见过你所说的邪道是什么样子,不过形容你们反倒是分外合适。” ...... 八埏界域,战场。 “冰魔!你们三魔贪求亘古境界,妄图成帝!作乱多年!如今只剩你一人了!今日便是你的授首之日!” “你杀死圣人,欺师灭祖,罪大恶极!念你还曾是一代英雄的份上,交出圣人遗训,我们给你个痛快!” “你乃是人族万古以来第一大罪人,必将遗臭万年!苟活还有何意!” 整片战场已然成了一片茫茫冰原冻土,蓝暮正居战场中央。 他脚踩一座巨大冰峰,冰峰之下,乃是一片冰封的尸山血海。 蓝暮就那么靠在冰峰边缘,头低垂到腰间,像是要就此睡过去般,鲜血不知顺着哪里流出,一直汇聚在他的脸颊边,慢慢流下。 那是他当年亲手培养的几名弟子,在关键时刻临阵倒戈偷袭,在他身上留下的伤势。 鲜血顺着发丝滴在无瑕的冰面上,蓝暮伸出手指,将那一滴鲜血慢慢晕开,画成一轮太阳。 “你这邪道!还要抵抗么!” “大家一起上,祭出最强杀招!杀了他,为圣人祭奠!” “等丹霄司的魂法修士到,先杀魔头再搜其魂,一定要让真相公之于众!” 蓝暮只是冷笑。 “师父,他们叛了您,却还要来祭您,真是可笑啊......”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颤颤巍巍地从怀中取出一枚珠子。 那冰珠闪烁着淡淡的光晕,仿佛蕴藏着世间万物之流转,生生不息之变化,玄妙无比。 在场众人顿时哗然。 “这定是圣人的证帝遗训!魔头就是为了这个才欺师灭祖的!” “杀了他!不能让人族未来的希望落入邪道手中!” “这等圣物,只有九天司才有资格保管!” 在场的众多强者纷纷红了眼,哪怕是原本担心蓝暮临死反扑的高手此刻也都顾不得许多,全都冲了上来,全力出手,向蓝暮攻去。 然而他们的攻势全都被蓝暮那无匹的冰法手段悉数抵挡在外,可蓝暮也有招架之功,眼睁睁看着敌人越聚越多,却没有半分半分反攻的意思。 他就那么苦苦支撑着,摇摇欲坠,仿佛狂风暴雨之中仅剩的最后一尾飘摇小舟,孤独比起绝望要更甚三分。 直到前来围剿他的九天司高手越聚越多,蓝暮终于低下头,看向自己掌中的那枚珠子,疲惫一笑。 “师父,那三个问题,我终于想清楚了,蓝暮......没让您的心血付诸东流,蓝暮没有辜负您啊......”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面前围攻他的漫天杀招,突然将手中的珠子高高举起。 原本冲在最前面的一众高手立刻向后狂退。 “终于要束手就擒了么!” “不对!他想毁掉圣人遗训,快阻止他!” “他这是要临死反扑,和我们同归于尽啊!” 众高手一时之间都做出了不同的判断,场面竟混乱不堪。 然而下一刻,万丈光芒自蓝暮身上骤然绽放,绵延不绝的不融冰只在一瞬间便笼罩了整片战场。 群雄一时间竟都动弹不得,但他们尚未受到实质性的伤害,于是立刻将注意力全都放在了蓝暮手中的珠子上。 “魔头困住我们是要脱身!拦住他!” 有人这般喊道。 然而蓝暮却并未如人们想象一般逃跑,而是站在了原地。 他缓缓张开双臂,一如他当年毫不犹豫向整个人族宣战,头顶苍天,脚踩大地,像个大大的“人”字。 轰轰烈烈。 “师父,人族的敌人,我能看到的,便都在此处了......” 话音刚落,他突然狂笑出声,一边笑着,一边疯狂催动起不知名的手段,群雄皆惊,只觉刚刚尚如风中残烛的男人此刻散发出的气势竟然无比磅礴。 他们心中顿觉警惕,可大多都被无边无尽的不融冰限制住,只在一瞬间尚还无法脱身。 只听得蓝暮口中高声吟道。 “荡尽异族清三域,手挽冰河镇大千。 虽怀冰魄凌贼寇,怎奈群奸盗九天。 心似寒潭明如镜,蔑语不过云中烟。 甘倾前路同归尘,换得乾坤日月悬。” 下一刻,蓝暮整个人竟轰然爆裂开来,数不清的冰魄自爆炸之中汹涌而出,将在场所有的人,连同这一方天地之间的万物都与不融冰混杂为一。 第1229章 收服灵珠 “想背叛人族的也好,想谋求私利的也好,想证道成帝的也好,从我蓝暮这里,你们什么也得不到......” 长卿终于抓到了那份潜藏在神像中的意志,逆法宛若撕咬的狼群,想要将其撕扯嚼碎,窥探其中的秘密。 可这意志顽固的好似金刚,强如逆法竟然也难以撼动分毫。 那一层层抽丝剥茧宛若碎片一般的回忆,也不过是逆法的獠牙能在这段金刚般的意志中刮下来的粉末而已。 他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难缠的对手。 仅凭一股意志,便能对抗足以洞悉大帝手段的逆法,对方真的还是凡人么? 眼看本源即将消耗殆尽,长卿只得收手后退,他和这神像的交手不过一瞬,血神灵抵御了神像散发出的两波冰魄之后,也已经到了极限。 而就在他连忙后退的瞬间,神像之中又是一道近似剑气的冰魄寒气袭来。 情急之下,长卿来不及解除血神灵,索性借助余威以血影为剑,催动剑法,朝那冰魄攻去。 “轰”的一声,两记杀招相撞,长卿被震退出去,倒在地上。 无数冰魄将他的肉身瞬间侵蚀的千疮百孔,在血神灵的恢复之下,长卿眼中幽蓝火焰闪动,强行取出一把瓜子,将其吞噬。 “心外无!” 本体的火灵得到补充,长卿这才有余力再次催动心外无,将侵入体内的冰魄全部清除。 来不及分析那股意志中纷乱的记忆碎片,他已心生退意,尽管或许这真是一处不得了的传承,可以自己的能力,想要强行破解显然不可能。 但他能确定一件事情,那便是这留下传承之人,绝对要比百花邪圣那个时代更加古老。 百花邪圣那个时代,天下尚有正邪之分,可这留下传承之人所处的时代,连正邪这个概念都不存在。 如果想将神像装入百花传承之中,恐怕百花传承会承受不住。 “可惜,只能暂且先将此物留在这里,待日后有了破解之法,再想办法回来取得传承了。” 眼前这个传承的狂暴恐怖,长卿相信即便是许多大能来此,恐怕都难以将其收服。 就在他准备先退走时,却只见那巨大神像突然发出一阵剧烈的震颤。 “这是.......” 长卿一愣,不知道神像为何突然出现这般异动,然而原本狂暴无比的神像,竟突然停下了继续向外释放恐怖的冰魄寒气。 长卿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逆法对其收效甚微,难道真正让其产生变化的是我刚刚用出的剑法?” 念及于此,长卿召出帝剑,朝那神像又是一道剑气挥出。 果不其然,下一刻,那神像震动的竟更加剧烈起来。 “难道天剑功法催动的剑气,才是破解这传承的关键?可这又是为什么呢。”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长卿没想到只是天剑功法的剑气便能让这神像平静下来,这对掌握了完整天剑功法的他来说反而是最简单的事情了。 情况紧急,他来不及纠结其原因,又是连续几道剑气挥出,那神像开始散发出强烈的光芒,紧接着竟开始出现裂痕,光芒从裂缝之中掩不住地透出,好像在那金铁之中藏着太阳。 “轰”的一声,神像碎裂开来。 两道流光自神像中飞出,眨眼便来到了长卿的面前,长卿连忙催动心外无,而那两道流光最终悬停在了他的面前。 而那山岳一般的神像轰然倒塌之后竟然只剩下了一地齑粉。 长卿并未直接解除心外无,而是先仔细看了看悬停在自己面前的两物。 原本的两道流光停下之后,真容便显现出来。 一边是一枚灵珠。 那珠子透明无瑕,闪烁着淡淡的光晕,仿佛蕴藏着世间万物之流转,生生不息之变化,玄妙无比。 另一边则是拳头大小的一块金铁。 那金铁黯淡无光,漆黑如墨,却仿佛带着无数道极为凌厉的刻痕,明明不是剑形,却宛若凝聚了万千剑意,锐不可当。 长卿想起刚刚那碎片般的回忆之中,最后一幕,蓝暮手持那冰珠,引得无数高手为之抢夺的画面。 “难道这珠子就是那些人口中的圣人遗训?蓝暮的实力显然是天荒圣者无疑,那些高手能将他逼入绝境,每人都不是什么俗手,想要的这圣人遗训应该就藏着突破天荒,成就亘古大帝的秘密。” 他又看向那块黑到了极致的凌厉金铁。 “这金铁......和帝剑杂质汇聚成的铁峰倒是无比相似,只是它仅有如此大小,其凌厉的气息却要比那如山一般的铁峰更深,难道是帝剑杂质被这珠子的力量凝聚合一了么。” 长卿看向这二物,心中也不免泛起一丝激动。 他原本只是想要得到冰魄,没想到居然能得到这么不得了的宝物。 能让无数高手为之趋之若鹜的至宝,和亘古大帝有关的秘密,即便是对长卿来说,也有着致命的诱惑。 念及于此,他解除了心外无,伸手想要将那灵珠取来。 可就在这时,灵珠竟又化作流光,朝着长卿的额间“嗖”的一声,飞了过去。 长卿还没来得及再次催动心外无,只觉脑中一片空白,紧接着便是冲天的寒意自他体内由内而外地泛起。 他下意识想要催动心外无,可却生生忍了下来。 这灵珠若是真要爆发全部的威力,毫无疑问从内二外能将自己瞬间撕碎,但此刻却只是泛起冲天的寒意,说明这灵珠并不意在杀死自己。 如果现在催动心外无,很可能会导致灵珠的被心外无的力量摧毁。 只是这灵珠带来的寒意实在太强,只让长卿觉得浑身上下都生了千万钢针,自里到外穿破自己五脏六腑,骨血皮肉,让他这个意志极坚之人也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痛苦。 不止如此,那漆黑铁此刻竟然也开始缓缓融入到了长卿的掌中。 灵珠金铁一左一右,一上一下,一内一外,开始全方位的侵蚀长卿的肉身。 第1230章 灵胎重生 在这两股力量的冲击下,长卿的意志并未被冲垮。 只是他意识到,自己正在慢慢对自己的身体失去控制。 这是一件极为可怕的事情,和所谓的夺舍不同,单纯是这具肉身蕴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能量,实在太过强大,长卿再想控制这具身体,就好像孩童舍弃木剑,反要驾驭千钧重锤一样费力。 灵珠也好,金铁也好,这二物都是至宝,自己区区肉身又怎能顶住它们的侵蚀。 也全仗长卿意志坚定,若是换了寻常之人,恐怕早已被痛苦和未知的恐惧压垮,只有长卿这时候还在犹豫该不该催动心外无。 他还有余力最后催动一两次心外无,但这样就意味着彻底放弃。 “罢了罢了,染指此物到底是我太过冒险,现在及时止损,还有机会。” 身体已经处在了崩溃的边缘,痛苦他能忍,但他不能就这样爆体而亡,身死道消。 然而就在此时,长卿突然感觉到自己那原本已经彻底成为一片死地的灵胎,竟开始重新焕发起了生机。 虽然只有一丝一毫的变化,但就好似那原本已经干枯的死木,竟开始重新长出新芽。 尽管只是一抹嫩绿,却也是奇迹。 长卿先是心中大惊,随后又是一阵狂喜,若是这灵珠竟真能让人起死回生,那自己这已经彻底僵死的寿僵之躯是不是也能恢复正常。 逆法理论上虽然也能让他的肉身恢复正常,但逆法却要消耗寿元,而寿元耗尽人会变成寿僵,只是长卿将本体化作火灵,才跳出了这个无解的怪圈。 但这灵珠的原理和逆法似乎不同,逆法靠的是逆转肉身的状态,这灵珠却是直接改造起长卿的灵胎。 如果说御灵是种子,灵力是肥料,窍穴就是一个个小巧的花盆,而长卿的灵胎则是将这些花盆中的泥土汇聚一处,成了一小片肥沃的土地。 现在这片土地已经干涸结块,成了死地,而灵珠的力量就好像肥料。 不止如此,长卿还能感觉到那灵珠竟已落在了自己的灵胎之上,好似扎了根,开始不断滋养起灵胎。 只是它散发出的冲天寒气仍未就此停止,长卿还在时刻经受着寒气的折磨。 与此同时,那顺着掌心融入长卿体内的漆黑金铁也扩散游走到了他的四肢百骸。 和灵珠不同,这金铁只是融入了很少一部分,便自行和长卿的身体分离开来,只是这金铁的霸道比起灵珠只强不弱。 长卿只觉得无数刀枪剑戟正随着自己的气脉血管,游走于周身各处,将他的身体伤至千疮百孔,最终汇聚在他的灵胎周围。 而那灵胎在这些金铁之气的改造之下,竟开始隐隐泛起金铁之色,同时变得坚固无比。 二者不断改造着长卿的身体,尽管已经要对身体失去控制,可如此巨大的好处长卿还是想要再多贪图几分。 只要自己的意志还能支撑得住,待最后时刻再催动心外无,隔绝灵珠金铁对自己的影响,便能使利益最大化。 就这样,长卿强忍苦痛,盘膝而坐,开始任由灵珠金铁改造自己的身体。 痛苦伴随着无比玄妙的感觉撕扯着长卿的意志,饶是他也难以从容,直至最后长卿已再无余力顾得上其他,只能全神贯注于对身体的控制,时刻准备着在最后时刻催动心外无。 他自己不知道,但若是在旁人看来,长卿的身体已经染上了一层厚重无比的不融冰,整个身体已然变成了一座晶莹剔透的冰雕,只有漆黑金铁游走其中,构成骨骼的脉络,看起来诡异无比...... 与此同时,极寒冰域出口处,魏九凤坐立不安。 距离她和长卿分离,已经过去了五个时辰有余,尽管时间未到,可对她而言仍显得无比漫长。 她取出怀中仅剩的几枚金色灵石,取出青丝剑,斩破出口的不融冰,御剑重新冲入极寒冰域之中...... 江都城驿站,客店内。 方铁心酒足饭饱,正优哉游哉地靠在桌边,天剑阁其余几名弟子则正襟危坐,尽管方铁心也邀请了他们同饮,可他们却丝毫不敢怠慢。 “怎么样,小金莲,想好几时再让老夫拘人了么。” 方铁心看了一眼一旁的金莲,随口问道。 原本就性格开朗跳脱天不怕地不怕的金莲倒是能放的开,虽然一直给方铁心端茶倒水伺候的周到,丝毫不像那些天剑阁弟子一般拘束,毫不惧怕方铁心,方铁心也没有什么前辈架子,时不时被金莲的话逗得频频大笑。 “老方啊,你便大方一点,多出手几次咯。” 方铁心却摇头。 “那可不行,老夫说话一言九鼎,一次就是一次。” “嘿你这老头说话不算,那我刚才又给你端茶又给你倒酒的,怎么算!” “那不是你自己愿意的,怎么还赖上老夫了。” “老方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反正要是你救不回方青长,你就别想我再给你酒喝了。” 方铁心似乎很爱喝酒,却又不喜欢和凡夫俗子同饮,更是不喜欢那些以功法消耗酒气之辈。 金莲喝酒的能耐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连带着她拿出的长卿从柳家送给她的高山雪露也意外的很合方铁心的心意,方铁心乐意和这个心思单纯的后辈对饮,两人刚刚推杯换盏喝了不老少。 方铁心盯着金莲,眼中闪过一道微不可察光芒,而后收敛了笑容。 在场的天剑阁弟子都不禁有些紧张,心道这前辈脾气古怪,金莲没轻没重,怕不是惹恼了他。 但方铁心只是沉声说道。 “小金莲,修炼之人非要执着那些儿女之事,并非正道啊,你这颗本心纯洁无瑕,若被玷污,早晚追悔莫及。”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老方你怎么和你那孙子一样,满口胡言乱语的,你就说帮不帮忙吧。” “只是随口一说,老夫阅人无数,见你执念太深,不想看你误入歧途而已。” “听不懂听不懂。” 方铁心无奈地一笑,指尖对着桌上的酒杯一点,而后将酒杯随手丢给了金莲。 “给。” 金莲接过酒杯,有些不明所以,但也没有多想,刚准备喝下,却发现那酒杯中的酒液虽也在自然地摇晃,但却倒掉不洒,分外神奇。 “小金莲,这杯酒算是老夫赔给你的,免得委屈了你,至于你那心上人,一就是一,二就是二,老夫说过的话不会收回。” “谁稀罕你这杯破酒呀。” “呵呵,这酒杯可不一般,今后你就知道了。” 第1231章 “合为一体”(上) “就这么个东西,能顶什么用。” 金莲有些不屑道。 “反正老夫不能亏了你就是了,老夫只出手一次,至于这杯酒,日后定能帮到你,你不会怨老夫的。” 方铁心很自然地说道,众天剑阁弟子虽然也不知道区区一杯酒有什么特殊之处,但看他这样一个前辈送出之后便能无比坦然,就看得出此物不凡。 只有金莲毫不在意地将那杯酒收了起来,撇了撇嘴。 “不想跟你这臭老头多说了,你出手吧,把方青长拘回来试试。” 岳翦在一旁提醒道。 “金莲姑娘,前辈可只出手一次,你要想好。” “不管是早还是晚,谁也说不准,就是赌而已,是帮忙还是帮倒忙谁也确定不了,总该试一下,就算失败了,总比晚了,后悔了强,就算失败,我也想再听到一次方青长活着的消息,才好安心。” 金莲说着,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还有,我很担心,很想他,再也忍不住了。” ...... 极寒冰域。 当魏九凤赶到时只见到长卿整个人已然化作透明的冰雕,周身上下还流转着诡异的金铁之色。 魏九凤脚下的青丝剑一个不稳,连带着她也“扑通”一声跌倒在地。 那神像先前将地面的不融冰轮番掀起,带出了许多细密的冰碴,锋利如刀。 魏九凤的衣服当即便被割出了无数道裂口,鲜血瞬间就流淌出来,又被寒冰冻结,无比狼狈。 可她不管不顾,跌跌撞撞地爬到了长卿化作的冰雕旁边,颤抖着伸出手,满脸不可置信。 “不.......丹心,不,这不是真的.......” 魏九凤沾满鲜血的双手搭在长卿的脸上,想要将其捧起,却只感觉入手一阵刺骨的寒冷,她稍微用力收回双手,只见一层皮肉便留在了长卿的脸颊之上。 “不!” 魏九凤的眼中泪水狂涌,撕心裂肺地哭喊出来,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崩溃。 “你怎么能死!姬丹心!你怎么能死!假的!这一定是假的!” 她歇斯底里地喊着,完全不顾血肉模糊地手掌,双手再次按在长卿胸前,半边身子都贴在了长卿的胸口。 “你在骗我,你又要假死对不对,你又要走对不对,你给我回来!” 她将耳朵靠在长卿的胸前,她的行为和言语之间已经没了逻辑,又说长卿是要假死,可又想要听到他的心跳,证明他还活着。 当然,她什么都没听到。 她想抽身,可半边衣服连带着脸颊耳朵上的皮肉也都被长卿身上冷冽无比的寒冰冻住,随着她的动作直接从她的身上被撕扯下来。 无瑕的朱颜顿时留下了一道狰狞的伤痕。 “活着!还活着!” 可魏九凤却丝毫不在意身上的伤痕,尽管周围的寒冷让她连的伤口连一滴鲜血都没能流出来,造成了二次可怕的伤害。 虽然没能听到长卿的心跳,可她却在长卿所化作的冰雕之上感受到了微弱的灵力。 于是魏九凤便像是魔怔了似得口中喃喃重复着“还活着”“还活着”,而后便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急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突然一怔,而后连忙将怀中仅剩的几枚金色灵石全都按在了长卿的身上。 “姬丹心,我等了你百年,你不能死,你不能死,你若死了,我无论如何也不会放过你,我找魂法修士给你的魂魄收来也不让你走!” 魏九凤一边自言自语,一边用力将灵石按在长卿身上,坚硬的灵石混杂着寒气将她的手割的血肉模糊,伤口深可见骨。 冻成冰碴的血冰和碎肉混杂在一起,被冻得坚硬,纷纷落在地上,像是在无瑕的冰面上开出的红花。 而此时的长卿对周遭发生的一切却浑然不觉。 他晋升的顽强意志将全心全意都放在了心外无之上,只待身体承受不住,即将失去控制的最后时刻,催动心外无。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肉身在外人看来已经变成了无比恐怖的透明冰雕。 “没用,为什么没用......姬丹心,给我吸收灵气啊!你这混蛋!你不许死!” 魏九凤焦急地大喊,长卿化作冰雕的肉身却丝毫没有吸收灵气的意思,魏九凤的几根手指已经随着她的用力按压而被冻得僵硬。 她稍微再一用力,一两根手指便脆的像是萝卜一样,直接断裂开来,再也把握不住灵石,和灵石一起噼里啪啦落在地上。 “为什么,为什么我是最没用的剑修,为什么我救不了你.......” 魏九凤看着掉落在地上的灵石,有些崩溃地哭了起来,眼泪砸在冰面上化作冰珠,劈啪作响。 “不行,我不甘心,我等了一百年,我都等到了,凭什么!凭什么这个时候你又要死!我不甘心啊!等等......” 魏九凤像是突然醒悟一般,拔出青丝剑,将自己的手腕割破。 “我知道,我知道了,你是血法修修士,只要有血就能起死回生对不对......” 她笨拙地将手腕的鲜血向长卿身上抹去,可鲜血还没流下几滴,便在她手腕冻结成了冰花,一点都没落在长卿的身上。 “贼老天!我魏九凤等了他一百年!一百年!既然你非要不让我如愿!那我偏不服!” 魏九凤见状,双眼赤红,状若疯魔,竟直接御剑横起,一咬牙,朝着自己的手腕就斩了下去! “啊啊啊!” 帝剑何其锋利,她的手腕当即应声而断,鲜血直接喷溅而出,这次终于洒落在了长卿身上。 长卿突然感觉到了一阵异样。 他只觉得灵胎之中的灵珠和周身的金铁竟然同时一阵剧颤,而后原本无比狂暴的力量竟然开始慢慢平静下来。 他没有余力去多想到底怎么回事,只觉原本如海潮怒涛一般的灵珠此刻竟有重新风平浪静的架势。 而魏九凤看到的,却是自己的鲜血滴在长卿身体上的瞬间,竟然像是渗入其中一般,当即就被眼前的冰雕吸收。 第1232章 “合为一体”(下) 魏九凤顾不上手腕处的伤势,见此情景,脸上顿时浮现出喜色。 “有用!真的有用!姬丹心,你真是命大!我说不会让你死,就是不让你死!” 她的表情怪异,有狂喜,有激动,有被寒冷逼迫地扭曲,也有难以忍受的疼痛,但她仍将手腕按在长卿头顶,想要更多的鲜血流下。 可这极寒冰域实在太过寒冷,尤其是这周围,经过了刚刚那神像几道寒气的侵袭,比别处更是冷了几分。 魏九凤手腕喷洒的鲜血只流了片刻,登时就被再度冻结。 “妈的!别停啊!” 魏九凤几乎是哭了出来,控制不住地骂出声,用力地去挤手腕的伤口,可即便如此仍旧没法再挤出半点鲜血。 她崩溃地跌坐在地上,眼睁睁看着落在长卿肉身上的鲜血被瞬间吸收,长卿的肉身传来了更加明显的灵力波动,魏九凤确信是自己的鲜血起了作用,只是还不够多。 她看着长卿化作冰雕的脸,抹了抹眼前的泪滴,好让视线从模糊恢复清明。 看了片刻之后,她突然止住了哭声,而后竟笑了出来。 “姬丹心,也不知道哪张才是你真正的脸,你真是个臭混蛋,能让我等这么多年!” 她摇摇晃晃地爬起来,脸上带着一丝释然的表情,摇了摇头。 “也不知道你这混蛋到底何德何能,娶了我魏九凤为妻,我真是欠你的!我真是欠你的!” 说到最后,她有些自暴自弃地喊了出来,而后她一咬牙,对着长卿的肉身骂道。 “反正你这个混蛋真死也好,假死也好,我是不准备再等你一百年了!你活则活罢,死我们就一起死!别想再跑了!” 说罢,她有些疲惫似地缓缓坐下,而后毫不犹豫地将整个人都贴在了长卿身上,两人抱在一起,内外的寒冷同时侵向魏九凤,但她的声音却没有丝毫颤抖,反而郑重道。 “九天在上,四域在下,我魏九凤立誓,此生幸识姬丹心,虽遭绝境,情意刻骨!今君身陨未醒,我心已随君去,愿以残躯伴君侧,宁随君死,不独生全!” “我与姬丹心,今生无缘拜堂成亲,但愿在此盟誓,结为夫妻,生则同榻,死则同穴,碧落相随,黄泉共赴!若违此誓,教我魂飞魄散,永坠无间。” “若守此诺,愿生生世世,岁岁年年,皆与君相逢,再续此缘!丹心,丹心!若你有幸得生,莫要负我,若你无此福分,且叫我与你共赴幽冥,黄泉路上,我绝不让你孤身独行!” 她话音一落,身后的青丝剑腾空而起,化作一道流影,从她后心透体而出,将两人瞬间捅了个对穿。 她本就是剑法成尊,下剑极其精准,青丝剑瞬间将二人心脏洞穿,心脏破碎之际,鲜血瞬间全部喷洒而出,魏九凤耗尽最后的力气,催动青丝剑,堵上了自己背后的伤口。 这次终于有大量的鲜血全都飞溅流淌在了长卿的身上,这些鲜血都在瞬间就被长卿的肉身吸收,消失的无影无踪。 魏九凤意识模糊之际,见此情景,终于感觉到了一阵难得的轻松,双眼一闭,彻底失去了意识。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一阵寒气此刻正顺着长卿的身体,透过二人相连的肌肤,迅速在魏九凤的体内流转。 魏九凤的身体竟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了和长卿一样的无暇寒冰,连带着长卿掌中托着的那块漆黑金铁,也开始丝丝毫毫地融入进了她的体内...... 江都城驿站,客店之内。 方铁心看了一眼金莲,确认道。 “反正老夫就出手一次,你想好了老夫便动手。” “想好了,来吧。” 见金莲点头,方铁心这次倒是比先前郑重了几分,伸出双手,还是在空中半握,只是这次,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阵强大的灵力自他周身散发开来,连带着几枚金色御灵同时闪烁。 可片刻之后,方铁心又是双手一摊。 “老方你不是故意的吧。” 金莲瞪了他一眼,又气又急。 “金莲姑娘,别这么说,前辈身上那强大的灵力造不得假,况且前辈一言九鼎,说出手就肯定全力以赴,料想应该又是受到了什么阻碍,现在要紧的是确认一下方执事的安危。” 岳翦连忙劝慰道。 金莲也正准备发问,于是赶紧说道。 “算了,没拘来就没拘来吧,方青长应该没事对吧。” “和先前一样,肯定还活着,只是遇到了什么无形的阻碍,这小娃身上的变数太多,老夫也有些看不透,这次的阻碍倒是没有上次那么严重。” “什么意思?” “上次他给老夫的感觉是个滑唧唧的泥鳅,抓不住,这次他给老夫的感觉像是一座巨石,有些拉不动,加之抓不稳。” “什么泥鳅巨石的,我看你就是手段不济,还什么人法三绝呢,都是吹牛,那方天鹏搞得神神秘秘,我还以为他爷爷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原来都是徒有其表。” 知道长卿还活着,加之方铁心说什么也不用准备再出一次手了,金莲索性不吐不快,直接说道。 岳翦连忙打圆场。 “金莲姑娘心直口快,都是误会,绝无诋毁前辈之意,前辈莫怪。” “没误会,我就是诋毁他,老方他就是不行。” “哈哈哈,无妨无妨,小金莲这心性甚合老夫心意。” 两人同时说完,他们两个倒都不觉得尴尬,反倒是让一旁几个天剑阁的弟子有些无所适从。 “这......前辈,还是试试看能不能将我师姐拘来吧,只要知道那邪道藏匿何处,知道有关方执事的信息,我们就不至于那么被动了,总归能做些什么。” 岳翦取出一枚记录了有关魏九凤信息的传念灵,交给方铁心。 方铁心点点头,这次金莲也没有再阻止,她虽然担心长卿的安危,但只是关心则乱,还没到失去理智的地步。 只见方铁心再次伸出双手,于半空中用力一握。 这次一道光芒陡然亮起,闪烁之后,众人定睛一看,不止是众天剑阁弟子都大惊失色,连金莲也是惊呼出声。 第1233章 平安归来 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环抱在一起的长卿和魏九凤两人。 两人并未受伤,只是衣衫破碎不全,全靠魏九凤披在身上的一件宽大锦袍蔽体,不禁引人联想。 “这......” 岳翦先是愣了一下,而后赶忙转身,其余几个天剑阁弟子见状也是赶忙转过身去。 “师姐,你没事吧。” 虽然刚刚那么一瞬间乍一看上去两人面色红润,全然不像是受了伤的样子,但岳翦还是问了一句。 “啊......啊?” 魏九凤却像是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眼前的情况之后,当即便惊呼出声。 她先是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胸前,记忆中那狰狞的血洞此刻光滑平整,没有半分瑕疵。 她刚要慌张起身,衣袍之下,手腕却被长卿按住。 长卿的手稍微用了用力,把魏九凤按住,魏九凤当即便安下心来,很有默契地冷静了下来。 “我没事。” 她来不及考虑其他,先朝岳翦说道。 长卿则要从容得多,将魏九凤身后的衣袍紧了紧,把她扶了起来,趁这个功夫将一件衣服从储物灵宝中召出,披在身上。 “方青长!” 金莲什么都没顾上,只是第一时间跑到长卿身边,差一点就跳了起来。 “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长卿点点头。 “我没事,让你们担心了。” 他眼中闪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之色。 “只是我们距离此地不知多远,你们是如何将我们救回来的。” “是老方出手的。” 金莲说着,来到方铁心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多谢啦,老方。” 长卿见状,也赶忙道谢。 “多谢前辈出手相救,晚辈方青长感激不尽。” 方铁心没有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 长卿便将目光扫视四周,而后很自然地说道。 “让大家担心了,我和魏前辈都没大碍,只是遇到了些突发状况而已,那邪修已死,只是我们现在这样多少有些不太雅观,容我先找个客房换身衣服,再来和诸位解释。” 魏九凤身上的衣服已经全都破碎了,只剩下那个披在身上的袍子,根本遮掩不住,只能将身子一直贴在长卿的身上,两人全程就紧贴在一起,在众人的视线中分别进了客店的房间中。 “我要赶紧去把这好消息告诉紫霄姑娘。” 一旁的小六一直没插上话,这时候才赶紧朝天紫霄休息的房间跑去。 “好了,既然事情已经办妥,老夫也该走了。” 方铁心拍拍手起身。 “这次还真是多谢你了,下次我再请你喝酒哈,你可以来富仁城幽冥司找我。” 见方铁心朝后院走去,金莲难得主动去把他送出了门,这次的语气倒是很真诚。 “哈哈哈哈。” 方铁心大笑。 “旁人若是想要巴结老夫,这办法可算是够拙劣的了,老夫形影无踪,也不会告诉别人住处所在,也只有你了,小金莲,不问问老夫,反倒自报家门了。” “不然呢,我都不告诉你去哪找我,还说请你喝酒,那不是糊弄人么,老方你又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金莲理所当然道。 “你这小女娃真是有趣,有趣呀,老夫喜欢。” 方铁心说着,没管身后一众天剑阁的弟子的恭送,径直迈出门去。 金莲也没在管,回头刚想去房间里看看长卿的情况,却看到她身后一众天剑阁弟子全都表情微妙,和平时那种一本正经的样子大不相同。 “邪道也死了,他们也都回来了,这不是好事么,你们怎么了?” 金莲不免有些好奇地问道。 “啊,没什么,金莲姑娘,我们还是稍等片刻吧,估计方执事他们应该马上就出来了。” 岳翦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随后拉着一众师弟和金莲暗暗拉开了一段距离。 方铁心还没走的时候他们倒是能把持得住,行为得体,方铁心一走,这些低则须臾高则千秋的高手居然围成了个圈,忍不住地交头接耳起来。 “你们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九师姐不是说她出家了么,怎么又会和方执事......” “是误会吧,既然邪修已死,两人也没受什么伤,却还没能顺利回来,说明应该是被什么特殊之地困住了,这才不得已抱在一起吧。” “那得多不得已,九师姐那个脾气,就算是不得已,她要是不点头,方执事主动报上去不得连手都没了?” 也不怪这几个人如此猜测,实在是长卿和魏九凤二人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姿势太过暧昧,实在不得不惹人联想。 引得这几个年龄小则几十,大则上百的高手居然开始像年轻弟子一样讨论起来。 “难道九师姐和方执事有什么奇遇,由此结缘?” “那总归是好事吧,方执事虽然修为低了些,但他为人正直天赋和实力也都不错,还是剑修,和九师姐还挺般配的,以后会不会也被带去天剑阁?师父一高兴,那不就有喜酒喝了。” “你是不是傻,那你让大师兄怎么办?” “大师兄?跟大师兄有什么关系?” “你入门晚不知道,懒得和你说,免得回头大师兄再怪我。” ...... 魏九凤当然不知道她这些师弟能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联想,她只是靠在门边,恍如隔世。 她仔仔细细地看了看身上,不止是胸口,脸颊,手腕,手指,那些被冻坏的皮肉,被割破的伤口,都仿佛从未发生一般,非但如此,甚至她觉得自己的肌肤都变得更加莹润了几分。 “难道是梦么......” 魏九凤口中不禁喃喃道,只是她手中长卿刚刚暗中交给她的传念灵却告诉她,那一切都真实发生过的。 她从储物灵宝中取出了一件得体的衣服,穿在了身上,又将手中的传念灵炼化。 片刻之后,她的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尽管只是在房间之中,无旁人能看见,可那一瞬间的明媚却如花朵般绽放。 “哼哼,混蛋姬丹心,看来我们两个命不该绝,今后你是无论如何也别想再逃出我的手掌心了。” 第1234章 惊人的好处 另一边,客房内,长卿却丝毫不像魏九凤那般,满心都是劫后余生的放松和与姬丹心终于圆满的欣喜。 他只觉万分凶险,并开始马不停蹄地思考起接下来的对策。 “也不知道那老者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真是恐怖的实力,竟然能将我和魏九凤二人从极寒冰域直接转移到此处......” 金莲口中那名为“老方”的老者,长卿看不透他的境界,但他肯定对方绝对是高手中的高手,让他心有余悸。 他猜测,之前自己在极寒冰域之中感觉到的那股怪异的感觉,应该也和老者有关,估计当时老者就对自己用了那转移的手段,只是正好被心外无给隔绝开来了。 “正道中人竟然有这种手段,看来日后我得更加小心,不然若是有朝一日身份暴露,就算是躲到天涯海角,也得时刻提防有人将我瞬间拉入天罗地网之中,岂不糟糕。” 在心中暗自总结罢,长卿又立刻探查起自己的身体。 他皱了皱眉,将耳朵贴在门边,确认无人监视之后,才背过门去,暗暗伸手,朝着自己的腹部用力一掏。 一块拳头大小的漆黑金铁,被他掏了出来,握在手中。 金铁漆黑无光,虽然是从体内取出,但却并不沾染半点的鲜血,看上去非常神奇。 长卿赶忙收拾好房间中的血迹,又抓紧时间开始探查起自己脑海中的灵胎。 那灵胎此刻大变了模样。 原本灵胎已死,可此刻,灵胎不止重新焕发新生,整个灵胎还被蒙上了一层坚不可摧的金铁之色。 如果说原本的灵胎是脆弱的鸡蛋,那此刻的灵胎坚固的就像石头。 而那颗让长卿经历生生死死的灵珠,此刻就安静地躺在灵胎之中,再也没有了原先的冲天寒气,更没了那种狂暴的气息。 长卿尝试了一下激发体内灵力,发现自己的境界并没有提升,但灵胎却已经可以开始重新吸收周遭的灵气。 不止如此,长卿明显能感觉到,这灵胎吸收周遭灵气的速度比先前还要快得多。 原本长卿的灵胎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奇葩之物,修士修炼的是窍穴的数量,长卿却是将窍穴集合一处,吸收灵力的速度比先天倏忽九转窍穴的顶级天才还要快上一筹。 可想而知,现在的灵胎,吸收灵气的速度能有多快。 “太好了,这样一来,我岂不是又能重新修炼,提升境界了么,那我的身体......” 念及于此,长卿犹豫了一瞬,随后试探着解除了对身体的控制。 但很可惜的是下一刻,他便化作了发狂的寿僵。 “看来还是不行,这灵珠只是让我能够修炼,并不能增添我的寿元,本质上我还是寿僵,看来想要脱离寿僵之躯,还是绕不开寿元这个硬性条件。” 长卿的身体现在成了一个异类,虽是寿僵,但是又能够修炼。 不过即便如此,在确认了自己能重新修炼后,长卿心中还是大喜。 虽然原本他就想过用逆法解决这个问题,但想要用逆法让整个灵胎复原,肯定要付出巨大代价。 现在灵珠带给他的好处不止让他免去了催动逆法的巨大代价,更是让他的灵胎变得比原本更加逆天。 修炼的速度变快并不是让长卿欣喜若狂的真正原因,长卿不缺灵石资源,以他现在的底蕴,他如果想要倾尽全部资源培养自己,他有自信绝对不亚于那种顶级宗门对天骄的培养。 在那种资源的堆砌下,就算是废柴都能有不俗的修炼速度,更何况长卿现在的修炼速度本就不慢。 他真正在乎的是从“不能修炼”到“能修炼”这种从无到有的质变,只要能修炼,他很快就能修炼到转瞬境界,获得百年的寿元,凭借自己的手段,到时候一定有办法脱离寿僵之躯。 “灵胎的变化似乎不止是这灵珠造成的影响,这块诡异的金铁也有功劳。” 长卿看着手上那块诡异的金铁,想了想,试着催动起一枚最普通的火花灵。 那只是一枚最弱的下品黄灵,原本只能生腾出指尖大小的火花用以照明,但在长卿灵胎的全力催动下,火花灵竟然生腾出了拳头大小的一团火焰。 但下一刻,火花灵也彻底破碎消散。 “有意思,看来灵珠改变的是灵胎的质量,金铁改变的则是灵胎的坚韧。” 过度催动御灵是他这灵胎原本就有的能力,只是这能力不止会损伤御灵,对灵胎也会有些许伤害。 但在这金铁的改变之下,灵胎的这个能力被放大了几分的同时,灵胎本身也变得坚不可摧,随意蹂躏其中的御灵自身却毫发无伤。 “不过有利有弊,这金铁加固了灵胎,却也让灵胎的生长突破变得更加困难,好在灵胎原本的修炼速度就极快,我还有海量的资源,这也就不算什么了。” 原本灵胎的生长好似游鱼,吃便能长肉,现在金铁的对灵胎的改造让其变得好似螃蟹,虽然坚固,对其生长却也是束缚。 “这传承还真是奇怪,当初那名为蓝暮的男人临死之前,是想将其留给什么人?若是普通的修士得到了这传承,连灵胎都没有,又如何收获其好处?” 确认了得到什么好处之后,长卿又不禁思考起其中秘密。 先前在极寒冰域时,那灵珠无比狂暴,他一直强忍着痛苦,强行接受其改造,直至最后关头,他终于要彻底失去对身体的控制,想要催动心外无时,那狂暴的灵珠却突然开始缓解。 于是他便忍住了冲动,直到后面那狂暴的灵珠临近平静下来,他才有精力分神注意到周遭的情况。 当时他便看到了神奇的一幕。 魏九凤整个人都和自己贴在一起,她的身上满是伤口,手腕断裂,心脏处还有一个穿胸而过的伤口。 更诡异的是她和自己全身都化作了透明的寒冰,进入到了一种神奇的状态,而魏九凤身上的伤势,就像是寒冰被再度凝结一般,正在迅速复原。 第1235章 “贴身保护”(上) 这种神奇的变化长卿也是第一次见到,和他一贯使用的血法有很大差别。 血法本质上是以血气作为能量,使得血肉复生,以此达到治疗的效果。 但魏九凤身上那些伤势恢复的原理更像是将她整个人都化作了寒冰,再以寒冰重塑缺失的部分。 本质的区别就是将人已经转化成了近乎非人的状态,常人不修血法血肉当然难以再续,可一个冰块若是添上些水,缺失的部分不就自然弥补好了么。 当时是长卿率先苏醒了过来,正好看到了魏九凤和自己身上这神奇的一幕,两人抱在一起就像是浑然一体的一整个冰雕。 而随着他的苏醒,他的身体也开始从透明的寒冰重新恢复起了血色。 等到魏九凤身体缺失的部分也被寒冰修补之后,她便也和长卿一样,逐渐恢复了正常。 就在长卿估摸着魏九凤也快要苏醒时,二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拉到了江都城驿站之内。 “当初那灵珠如此狂暴,我本欲以心外无弃车保帅,毁之求生,后面它却突然变得平静了下来,如果非要解释原因,那唯一的变数就是魏九凤。” 长卿心中不禁沉思。 “是因为魏九凤做了什么事情,还是单纯的因为魏九凤这个人?” 他暂时还不能确定,但如此强大而古老的传承,自己想靠逆法强行收服都失败了,那其继承的条件就绝对不会那么随便。 不过现在他来不及考虑这些,进入房间的时间已经够久了,他还得去和外面的众人解释一番才行。 念及于此,长卿推开门去,正好撞见了在门口,泪眼婆娑地天紫霄。 “方师兄!” 天紫霄当即扑入长卿怀中,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哭了出来。 “让你担心了。” 长卿被天紫霄抱住,也不好挣脱,只能拍了拍她的后背,轻声安慰道。 “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天紫霄却紧抱着不肯松开,长卿抬眼正好看到站在天紫霄身后的小六,微笑道。 “我消失的这一段时间,应该是你在照顾紫霄吧,多谢了。” 小六受宠若惊,连忙摆手道。 “方大哥你这就太客气了,我照顾嫂子本来就是应该的。” 长卿点点头,又摸了摸天紫霄柔顺的长发,轻声道。 “好了,过一会儿该被人看笑话了。” “咳咳......” 长卿刚说完,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咳嗽声,他回头,正对上了魏九凤有些审视的目光。 “魏前辈。” 听到长卿叫人,天紫霄这才松开了长卿,正好也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魏九凤。 见魏九凤没有开口,天紫霄便朝长卿小声问道。 “这位是......” “这位是天剑阁的帝剑使之一,魏九凤前辈,我被那邪道掳走,多亏了魏前辈仗义相救,斩杀了邪修,我这才得以脱险。” 长卿赶忙介绍,言语中满是由衷的敬佩和感激之情,毫不掺杂其他。 听到长卿这么说,天紫霄连忙行礼,语气无比真诚。 “多谢魏前辈救我丈夫性命,受晚辈一拜。” 长卿心中紧张,心道魏九凤别是个小心眼,现在正是用得上她的时候。 虽然两人已经脱险了,但血牙到底是怎么死的,两人又是如何脱身,还得靠魏九凤为他证明。 还好魏九凤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悲喜,她只是淡淡“嗯”了一声,点了点头,倒是尽显高人风范。 不过她本来就是千秋境界的剑尊,说是高人倒也不为过。 “适才情况紧急,危险万分,没有合适的机会向前辈道谢,也请受方青长一拜。” 长卿见状,赶忙也附和道。 不是因为别的,纯粹是他突然想起来,魏九凤连自己叫什么都不知道。 若是两人一同脱险之后她还不知道长卿叫什么,那多少有些引人怀疑,更别到时候她突然一个“姬丹心”喊出来,长卿可就欲哭无泪了。 他对自认对女人的功夫还是逊了丹姬很多,尤其拿捏不准女人的脾气。 看魏九凤不说话,只是眼神平静地看着自己,长卿心中就有些微微打鼓。 此刻的她和天紫霄站在一起,纯粹是两个极端。 天紫霄穿着虽然还算精致,可发丝却有些凌乱,眼角还带着几分微红,脸色也因为一直的担忧而憔悴不堪,身姿如弱风扶柳,看上去我见犹怜。 而魏九凤则完全相反,她身着颇有天剑阁弟子风格的素色粗布衣裳,却将肩颈的修长,腰腹的紧致曼妙的曲线尽数衬出,身段秾致却藏于素衣,不显张扬。 气场上,天紫霄就显得比魏九凤弱上了许多,也许是因为在极寒冰域之中两人一直处在一个比较狼狈的状态,直到现在长卿才突然对魏九凤的身份有了一个很明显的感受。 她五官艳绝又带着成熟的运维,却被周身强大冷冽的气蕴包裹,眉间无半分笑意,清冷覆于艳色,秾致身段衬着剑尊与生俱来的居高临下,站定便有凛然锋芒,生人莫敢近前。 还好只是看了长卿一眼,魏九凤便摆了摆手,语气平淡道。 “天剑阁历来以护弱锄奸为己任,二位不必谢我。” 长卿心中松了口气。 “方执事。” 而魏九凤的一句话,又让长卿神经紧绷。 好在她只是说道。 “还是先去解释一番吧,江都城驿站遭邪道袭击,不是小事,估计很多人还等着我们讲述一下此次遭遇。” 魏九凤的语气带着毋庸置疑,说罢,没给长卿回答的机会就一转身下了楼,气场十足。 “是。” 长卿拍了拍天紫霄的手,就赶忙追了上去。 只要魏九凤不拆台,那长卿自信不会有什么问题。 在送她进房间之际,长卿便将一枚传念灵交给了她,换而言之,两人早就“串供”好了,魏九凤只要按照长卿计划好的说辞来解释便好。 而事实比长卿想象的还要顺利。 那就是魏九凤的地位,比长卿想象的还要更高一些。 包括岳翦在内的一众天剑阁弟子,对她几乎是有一种唯命是从的感觉。 第1236章 “贴身保护”(下) 整个江都城驿站,包括前来支援的幽冥司执事和九天司的魂法高手在内,还真没谁比魏九凤的身份更高。 所以这场长卿原以为应该更偏向于“汇报”甚至于“审问”的谈话,到了魏九凤这里,变成了单纯的“讲述”。 “如此说来,那血牙和血獠一样,也没有留下任何有用的信息么。” 岳翦若有所思。 “是了,当时那血牙被我逼至绝境之后,想要鱼死网破,控制那头地脉獠蛛将地底空洞摧毁,和我们一同跌落到了极寒冰域之中,后面我找到了他的尸体。” 魏九凤点点头。 “尸体带回来了么,有什么重要的情报么。” 岳翦又问道。 “血法尊者手段诡异莫测,我不敢大意,于是毁了尸体,没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尸体也带不回来了。” 魏九凤看起来漫不经心道。 “总之,情况大概就是这样,邪道已死,没留下什么有用的线索,我能做的也就是这些。” “那为什么血牙要掳走方执事,他有说么。” 魏九凤没有回答,而是转头看向长卿,示意他来说。 “我来说吧,魏前辈可能知道的不多。” 长卿立刻接过话题,回答道。 “还记得我们先前处理过的雪煞狼群么?” “当然。” “我估计血牙把我掳走,应该是和雪煞狼群有关,当初我们斩杀那头狼王时,我曾被其吞入腹中,后来我虽然将其由内而外斩杀,但狼王的鲜血也将我彻底侵染。” “你的意思是?” 长卿叹了口气。 “我也只是猜测,因为那血尊在掳走我吼,曾问过我狼王所在何处,我对血法修士虽然了解不多,但料想他以血法成尊,应该会有什么追踪血气的手段。” “原来如此。” 岳翦恍然大悟。 “看来那两名血尊应该是为了追踪那狼王而来,却没想到狼王已经被我们斩杀,又被毁尸灭迹,他们便循着你身上残留的些许狼王血气找到了这里。” 长卿补充道。 “也可能是那两个邪道想要那个用什么特殊的血脉修炼,这才没能准确找到那狼王,而是顺着残存的血气找到了我。” “此事虽然告一段落,但事关重大,这两个邪修不能是凭空冒出来的,背后肯定还有更加庞大的邪修组织,我们不能大意。” 岳翦想了想,说道。 “如果不能彻底捣毁这些邪修的老巢,没准方执事还会成为他们的目标,这次他们能派尊者来,下次不一定又会是什么大阵仗。” 岳翦说着,看向长卿,认真道。 “这一趟是我请的,方执事能惹上这么大的麻烦也有我的责任,不如这样吧,这段时间我便在你身边护你周全,若是没能找到那些邪修的老巢,到时候你就跟我们去天剑阁一趟,我让大师兄帮你看看。” 长卿心中暗道麻烦。 “这岳翦难道还对我有些怀疑不成?” 这样想着时,脑海中,丹姬便开口道。 “你想多了,以我对天剑阁这些烂好人的了解,他很可能是对你真的关心,出于好意想要帮你。” 丹姬说的言之凿凿,结合长卿这段时间以来对岳翦的接触,倒真有可能是这么回事。 “他这‘好意’我可是没法接受。” 长卿心中叫苦。 “没办法,天剑阁有六训十二禁,他们不想遵守也得遵守,像九儿......像魏九凤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异类还是少数。” “你先前帮我糊弄她时候就一直说什么六训十二禁,到底都有什么。” “六训分别是,剑承正道,义薄云天,护弱锄奸,守拙持戒,忠宗门规,死而后已。” “十二禁则是,禁恃强凌弱,禁背信弃义,禁滥杀无辜,禁私通邪道,禁见死不救,禁私藏功法,禁骄奢淫逸,禁同门相残,禁避战畏缩,禁伪善欺世,禁擅离宗门,禁亵渎剑法。” 长卿不禁苦笑道。 “离开天剑阁这么多年,你还能将这所谓的六训十二禁记的一字不落,看来当初也被这些规规矩矩限制的不轻。” 谁知丹姬却反驳道。 “非也,六训十二禁虽然严苛,但那些天剑阁弟子多年耳濡目染,这些条条框框对他们来说已经不算是什么限制,而是他们本能的行事准则,所以你觉得麻烦,他们只觉得本该如此。” 长卿听丹姬这么说,也在心中想着拒绝的理由,毕竟从情理上说,他若是不答应,显得多少有些不合逻辑。 好在这时候,魏九凤却将话题接了过去。 “还是我来保护他吧。” “九师姐?” 岳翦有些诧异,不禁看向魏九凤,“九师姐”也是脱口而出。 “不然呢?” 魏九凤的语气理所当然,仍旧保持着那副生人勿近的清冷气质,仿佛不掺杂任何情绪。 “你的剑法难道比我厉害不成?那血牙根本不是我的对手,但你跟这么多师弟一起都让他在你眼皮子底下把人劫走了,现在大包大揽,等真出事了之后丢的可是天剑阁的脸面。” 魏九凤说的毫不留情面,让岳翦一时语塞。 “这......九师姐您和方执事毕竟男女有别,贴身保护他多少有些不太方便吧。” 魏九凤翻了个白眼,看向长卿,接着脸上露出一副略带不屑的表情。 “一个小毛孩子而已,能有什么不方便的,我跟你们一路去天宫城就是了。” 从岳翦有些唯唯诺诺地态度就能看出来,魏九凤显然强势惯了,原本一直在众弟子中是主心骨的他此刻也不敢有什么异议,其余弟子更是没人能说半个不字。 对于魏九凤的解围,长卿还是很感激的,她本来就知道自己是邪道,跟在自己身边只要自己稍微收敛一点,料想也不会有什么问题,若是换了岳翦,自己肯定会束手束脚,很多事情都无法施展。 于是他也赶忙道谢道。 “和邪尊那样的高手比起来,在下确实实力低微,那就有劳魏前辈了。” “行了,我累了,需要休息一会。” 魏九凤起身,有些漫不经心地回头看了长卿一眼。 “一会儿记得来房间找我。” 第1237章 我很老么 待到魏九凤彻底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后,场上的气氛终于一缓,就好像潜入水底的人久违地换了一口气。 “我九师姐脾气有些古怪,但她本心肯定是好的,方执事莫要见怪。” 岳翦有些尴尬地看了长卿一眼,小声道。 魏九凤当初在天剑阁是个小魔头,长卿估计以岳翦的资历,应该是见过那个时期的魏九凤,所以才这么心有余悸的样子。 “岳道友真是说笑了,若不是魏前辈仗义出手,我早就死于邪道之手了,况且她是正道前辈,在她面前我只是个小辈,理应尊重。” 长卿话说的滴水不漏,但岳翦犹豫了片刻,还是语气带着一丝好奇道。 “方执事啊,莫怪我多问,你和九师姐......在那极寒冰域之中,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岳道友此话何意。” “我没别的意思,九师姐这些年来一直在天剑阁独自修行,不与人往来,以至于性格多少有些怪异,所以看她和你举止有些密切,我难免有些好奇。” 听岳翦这么一说,其余几个天剑阁弟子也凑了上来,几人像是密谋似地,把长卿围在中间。 “岳道友多虑了,我和魏前辈无论是年纪还是身份那都是天差地别,怎么可能举止密切,你们无非是看到我和她抱在了一起,才会这么想罢了。” 长卿语气十分淡然,解释道。 “那极寒冰域寒冷异常,就连血牙那样生命顽强的血法尊者在身受重伤后,都没法在那里存活,我和魏前辈都是剑修,没有特殊的御寒手段更是只能等死,相拥取暖也是无奈之举。” 他说的虽然有理有据,但天剑阁的众弟子看起来还是颇为好奇。 “那方执事也是够厉害的了。” “厉害?” 长卿语气有几分疑惑道。 “没什么,没什么。” 岳翦转移了话题,又问道。 “刚刚师姐在的时候,我有点没敢说,血獠其实不难对付,我和他交战,一直都很从容,真正棘手的是他的临死反扑,当时他的实力突然暴涨,已经超越了我,甚至我们众人齐上都险些压制不住。” 岳翦毫不避讳自己险些不敌血獠的事实,而后小心问道。 “难道师姐和血牙交战时,没遇到那一招么,师姐是如何破解的。” 长卿听罢心中微微一凛,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回事,血獠和岳翦最后的决战长卿没见到,但先前正如岳翦所说,能看出来血獠虽然是强者,但和岳翦有明显的差距,想不到临死反扑还能如此厉害。 既然血獠有这种手段,岳翦以为血牙也有类似的手段便不足为奇了。 长卿也觉得血牙大概率也有拼死一搏的能力,只可惜他死的憋屈,先被万骨枯压制,再中离魂倩女之毒,实力一直没能发挥出来,估计那搏命的手段也没用上。 但面对岳翦的问题,长卿觉得这时候千万不能欲盖弥彰,自己没见过血獠的手段具体怎样,还不确定岳翦是不是试探,老老实实承认血牙并未用出那手段最好。 于是长卿摇了摇头。 “据我所见,魏前辈剑法高深莫测,在和血牙遭遇后,便全程将其稳稳压制,血牙直到最后也没用出什么搏命的手段。” 听长卿这么说,岳翦想了想,说道。 “原来如此,那还请方执事转告师姐小心那招,九师姐多年未曾出手了,我先前见她出手,大约能感觉出来,若是面对血獠的临死反扑,只怕师姐和我一样,应对起来也不轻松。” 长卿点了点头,岳翦的意思便是提醒魏九凤小心,因为在他看来魏九凤一样未必能稳压临死反扑的血獠,只是碍于魏九凤的威风,他不敢直说而已。 “那还请岳道友详细说说那血獠临死反扑之时具体有什么手段。” “好。” 长卿也不确定之后会不会再有异族强者来找血煞,但跟在这些天剑阁弟子身边绝对不是他的本意,能取了天材地宝再脱身才是最好的。 不过平心而论,长卿对包括岳翦在内的这些天剑阁弟子并不讨厌。 虽然自己是多纯的邪道,那些人就算是多纯的正道,但若是一个人能以天剑阁那么多条条框框的规矩为信条,发自内心地去执行,本身就值得尊重。 最基本的便是,除了天剑阁这些弟子之外,长卿还没见过有哪些个高手能像他们一般平易近人,毫无架子可言。 能达到尊者境界的修士,本来就算得上是凤毛麟角,其实站在岳翦的视角上看,长卿这样的境界,不过蝼蚁而已。 真正的强者要么心高气傲,要么遗世独立,要么脾气古怪,唯有天剑阁这些弟子真如他们的六训十二禁一样,做到了“守拙持戒”,对长卿包括其他境界远不如他们修士在内也都平辈论交,毫无架子可言。 单论岳翦能主动要求保护长卿这么一个境界远不如他,关系又只能算得上是泛泛之交的幽冥司执事,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只可惜,双方终究不是一路人。 但岳翦的话长卿记住了,并且不止要告诉魏九凤,他自己心中也开始有了思量。 起身告辞后,长卿便去了魏九凤的房间。 魏九凤选的是一间大客房,从旁人看来倒是不至于太过分,而他刚一推门进去,便看到魏九凤坐在桌边,听到开门的声音,便冷着脸转过头来。 见是长卿,身后没有别人,她便放下手中茶杯,声音平淡地命令道。 “把门关上。” 长卿点点头,关上门,而后将一枚隔音灵布置好。 见状,魏九凤露出一个玩味地笑容,翘起腿,对长卿勾了勾手指。 “我提前就和你说了,我有未婚妻子,你现在想翻脸可不行啊。” 长卿苦笑一声,但还是乖乖走了过去。 他刚坐到椅子上,魏九凤便突然起身,整个人扑在了长卿的身上。 长卿还没坐稳,就感觉肩膀被魏九凤又狠狠咬了一口。 “你这混蛋,叫前辈还叫的蛮顺口,我很老么。” “那当着别人的面,我不就得叫前辈么,没叫老前辈就不错了。” 第1238章 剑心陨铁 听长卿这么说,魏九凤抬起头,拍了拍他的脸,表情妩媚道。 “你是不是紧张了?害怕了?” 见长卿神情紧绷,魏九凤”噗嗤“一笑。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我魏九凤是何许人也,既然我们已经说好了,我当然不会找你麻烦,无非就是几个女人而已,我还不至于那么小气。” 听她这么说,长卿暗自松了口气,面露感激之色。 “委屈你了,九儿。” “这会儿不叫前辈了?” “那不是迫不得已么。” 见长卿服软,魏九凤不免得意起来。 “呵呵,在外人面前叫前辈我不怨你,现在你该叫什么。” “九儿。” “什么?” “九儿啊。” “你再好好想想,叫什么?” “娘......娘子?” “算你还不傻。” 魏九凤靠在长卿胸前,小声问道。 “你和那姑娘在一起时,也会叫她娘子么。” “那倒是还没有。” 长卿说的倒是实话。 “哼哼,那你表现得还行。” “你那些师弟并不知道我们的关系,今后我们还是收敛一些比较好。” 长卿小心道。 “我还不够收敛?那我该怎么收敛,估计我那些师弟没一个有好心思的,他们应该会猜我俩抱在一起时,我得戳你几剑才像话。” 魏九凤嘟嘴,有些不满道。 “我在天剑阁就演了一百年的闭心清修,现在还得演什么世外高人,你以为我愿意啊,少难为我。” 魏九凤说着,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得,问道。 “对了,我还没问你,我明明记得我们两个在极寒冰域中已是绝境,为什么醒来时候却安然无恙,是你用了血法手段?” 长卿摇了摇头,将自己所看到的,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魏九凤。 魏九凤能为了他背弃正道,长卿醒后从她身上的伤也能看出来,在极寒冰域魏九凤能为了自己甘愿舍命赴死,起码她不会见利忘义,背叛自己。 现在对她隐瞒这些事情,日后若是暴露,反倒不好。 “我估计是我在极寒冰域中找到的传承救了我们,你看看你的身体有没有什么变化。” “我早就发现了。” 魏九凤说道。 “我的修为虽然没有什么变化,但我体内的灵婴变得比原先更加凝实稳固,隐隐还泛着金铁之色,而且我能明显感觉到,青丝剑与我的联系更加紧密了,你找到的传承,难道和天剑阁有关系?” 听到魏九凤这么说,长卿犹豫了一下后,从怀中取出了那枚漆黑金铁。 “你看看,这个东西,你认不认得。” 那金铁长卿自己的分析应该是整座帝剑杂质被灵珠所诞生的冰魄不断改造,最终凝缩成了这么一块铁。 魏九凤按理来说不可能认识,但她出身天剑阁,又身份不俗,或许能看出什么端倪。 魏九凤拿来那金铁,仔细端详起来。 先前她赶到长卿身边时,那金铁不知何时早已进入了长卿的体内,所以她不曾见过。 看了片刻之后,她闭上眼,将金铁抱在胸前,仔细感应。 而后她便大惊失色。 “这明明只是一块铁,为何其中会有如此强大的剑意,简直比我当初在藏剑阁时候感受到的还要强烈,我唯一能想到的便是......” “什么?” 见魏九凤真的能看出个所以然来,长卿连忙追问。 魏九凤认真道。 “剑心陨铁,传闻剑帝在成就亘古大帝境界之前,曾得到过一枚神铁,剑帝将其锻造成剑,终日相伴修炼,之后剑帝每以剑法战胜一个剑修,便会将其兵器也熔铸到这剑心陨铁之中,久而久之,这剑心陨铁便凝聚了无数强大的剑意。” “后来据说剑帝熔铸千山,锻造百柄帝剑,就是以这剑心陨铁为引,才能成功,你这块肯定不是剑心陨铁,因为百柄帝剑还好好地掌握在天剑阁的手中,但你这块金铁和传说中的剑心陨铁无比相似。” “难道我的身体有所变化,是这剑心陨铁的功劳?” 魏九凤的见识无愧于她的身份,竟然真看出了些许门道。 不过她说的这名字...... 长卿突然问道。 “九儿。” “嗯?” “咳咳,娘子,你们魏家后人历代都是天剑阁之主么,若你们是剑帝的传人,那剑帝也姓魏?” “天剑阁可不是魏家人的一言堂,历任天剑阁阁主都是有德之人居之,也有不是魏姓之人担任阁主的情况,不过剑帝确实姓魏,名向清,清清白白的清。” 魏九凤回答道。 长卿心中暗自点头,看来果然不是巧合。 他在用逆法解读那神像时,曾看到过蓝暮的一段回忆。 他那师父,曾创立九天司,被尊称为圣人,也曾留给他的九名弟子九样不同的传承。 其中有个名为魏向清的弟子,便是剑修。 当时圣人留给他的传承,就名为剑心陨铁。 想不到那么一个看起来并不起眼的男人,日后竟然会成为传说中的剑帝。 不止如此,岳翦说过的,那血獠在临死之际的反扑手段,也让长卿想到了蓝暮在回忆中的一个信息。 蓝暮此人的身份也绝不简单,能和当年的剑帝并肩作战,可见其强大。 而且蓝暮在和魏向清陷入绝境之时,曾给过他一门“禁术”。 蓝暮的说法是“专门与人同归于尽的手段,用之则死,但会榨干修士的一切,无休无止地战到最后一刻”。 这一说法,和岳翦刚刚给他描述的,血獠临死反扑的手段,几乎完全吻合。 尤其是岳翦说等魂法修士赶到时,血獠明明刚刚是新死,可魂魄却早已消散,说明他已经死了一阵时间了。 这和蓝暮所说的禁术效果更是如出一辙。 禁术是蓝暮从师父那里偷学来的,也就是圣人所创,血獠血牙如果都会这种禁术,那他们和蓝暮,或者说是和圣人会不会有什么千丝万缕的关系。 长卿不免怀疑,或许血牙能带他来到极寒冰域,不止是给鱼死网破做准备,而是有其他目的。 第1239章 坦诚相告 不过对长卿来说,现在已知的信息还是实在太少了,即便他有心探究,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唯一能做的,似乎也只有逼问百花传承中的血煞。 “娘子,你帮我守好这房间,莫要让其他人进来。” 念及于此,长卿便向魏九凤说道。 “你要干嘛。” “我随身携带一传承,乃是一方单独的天地,我在里面有所经营。” 事到如今,长卿也没法再隐瞒百花传承的事情,索性就都和魏九凤说了。 “能开辟单独一方天地的传承,莫不是圣者传承?” 魏九凤有些惊讶,显然也没想到长卿还有这样的资源。 “是也,不过我用了些特殊手段,将这传承缩小,随身携带,只可惜传承有限制,你是千秋境界,没法进入其中,不然倒是可以带你看看。” 长卿大方承认道。 魏九凤和一般的女子不同,长卿敢于向她暴露自己掌握的资源,不止是因为她是甘愿为了自己赴死的女人,更是因为她本身就是地位颇高,见识广博的女人。 她见识过真正的强者,更见识过真正的资源,所以更不会被一般的利益蒙了眼。 当初长卿在她眼中只算是个一穷二白的小子她都能舍命相救,现在长卿说自己有个圣者传承,她也不至于心生歹念。 果然,魏九凤只是短暂惊讶了一下之后,便点点头。 “看来你这些年流落在外确实没有虚度,我就知道我魏九凤看上的男人定然不凡,不错。” “不好奇是什么传承么。” 长卿问道。 “肯定不是剑法传承就是了,不然有圣者的剑法传承你也不至于偷学天剑,我一个剑修,别的流派传承我也用不上,对你有用就行。” 魏九凤无所谓地说着,不过片刻之后,她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地,问道。 “前不久听说八埏界域出了个魔头被称为魔天,不但偷走了一道传承,还杀了九天司的使者,不会就是你吧。” “是我没错。” 对此,长卿也大方承认。 站在魏九凤的立场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长卿私学天剑功法致使藏剑阁大乱,这件事本身就比玉冠山脉一案还要严重的多,此事魏九凤都完全没有怪罪长卿的意思,那玉冠山脉一案,她自然更不会在意。 不过魏九凤还是问了句。 “听说那魔天屠杀了一整座山脉的人,也都是你做的?” “我是杀了不少人,但那玉冠山脉几大家族的人却并非死在我的手里,要说前因后果比较复杂,但你也看得出来,我不是什么弑杀的魔头,既然对我没什么好处可言,那我滥杀无辜又有什么意义。” “嗯,你不用多解释了,不过此事幽冥司和九天司都不会善罢甘休,你要小心。这么多年了,我也多少了解一点他们的做派,像你这种情况,他们最喜欢把各种罪名都往你这种潜逃之人身上扣。” “娘子如此善解人意,真是让人无以为报。” “少说这些没用的,正好难得你与我坦诚了,有几个问题顺带都问了,你只有顷刻境界,是怎么杀的尊者,靠的是你和我动手时压制对方境界的那种诡异手段么。” “嗯,主要是靠那个,即便是千秋尊者之境,我也能让其下降为顷刻境界,而以我的战力,在这个境界中,无人能够胜我。” 尽管有关自己的手段,长卿不太愿意示人,但反正魏九凤也见过万骨枯,想隐瞒也没办法,还不如坦诚相告了。 “你还有一招,就是把全身都变成黑色,有点像是暗法,但又有很大区别,当时我偷袭你,虽说没用全力,但威力也绝对不是你一个顷刻境界能抵挡了的,可你用那招居然轻易就挡了下来,那又是什么手段。” “算是一种防御手段吧,也是我因奇遇所得,施展之后,几乎能隔绝所有攻击。” 魏九凤点点头,看向长卿的眼神中除了欣赏之外,又带上了几丝怜慕。 “能得到这么多了不起的手段,可想而知你受过多少磨难,那天剑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领悟天剑之后,没能引来一柄帝剑,而是将整个藏剑阁都搅了个天翻地覆,你领悟了几成天剑?” “娘子领悟了几成?” 长卿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 “呵呵,你还和我比上了,我虽然比不上那些领悟了八成以上的妖孽,但当初我也是领悟了七成三,在我这一辈弟子中,当属第一。” “七成三固然很高,但我若说我领悟了十成的天剑,娘子又该如何以为?” “十成?” 魏九凤惊呼出声,随即又有些怀疑道。 “你确定?天剑阁从古至今还从未有人能领悟十成天剑。” “娘子试试不就知道了。” 魏九凤听后,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但她却并未取剑,而是伸出一指,放在长卿面前,长卿见状,也是伸出一指,二人以指比剑,同样能施展出剑法。 “那我可来了。” 魏九凤说罢,指尖瞬间凝出一道锐意,直奔长卿手背而来。 长卿见状也不敢怠慢,指尖微动,架上了魏九凤的剑指。 尽管二人都未拔剑,可剑意却从二人周围瞬间弥漫开来。 虽然魏九凤仍旧靠在长卿怀中,可并不耽误两人比试,长卿的剑意如凌云破晓,带着不可抵挡的凌厉,魏九凤的剑意则好似潺潺细雨,丝丝入扣层层叠叠。 因为只以指代剑,魏九凤并未动用灵力,没过几招,她就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逼得她不得不全神贯注,竭尽全力抵挡长卿的攻击。 片刻过后,魏九凤心中已然有些相信长卿所言非虚,她以剑成尊,剑法造诣绝对不一般,终于在长卿的一指点在魏九凤手心之上时,魏九凤伸手攥住长卿的手指,也宣告了自己剑法的落败。 “你这剑法很强,就算不是十成天剑,也绝对有了九成以上,也难怪你只是顷刻境界,就能有这么强的实力了。” 第1240章 天剑还是十剑? 长卿微微一笑。 “我若不是领悟了十成天剑,又怎么可能引得你们藏剑阁如此异动。” “你的意思是,藏剑阁地底的那些杂质,都是因为你领悟了十成天剑,才被你引走的?” “差不多吧,包括你看到的这块剑心陨铁,也是当初藏剑阁地底的那些杂质精纯而成,现在有一部分剑心陨铁已经进入了你我体内,你身体中的奇妙变化,应该都和它有关。” “领悟十成天剑......想不到你竟然是这样的天才。” 长卿虽不愚钝,但他也自认不是什么剑法天才,不过他并没有说逆法的事,也算是默认了。 “你又是血法修士,又是剑法修士,应该是传说中的炼法圣体无疑了,可惜你有一层邪修身份,不然加入天剑阁也不失为一条退路。” 看出了长卿炼法圣体的魏九凤却只是叹气道。 “我还以为你会希望我仗着领悟了十层天剑的这一条件,加入天剑阁呢。” “要是你愿意加入天剑阁,当初还走什么,况且别说你领悟了十成天剑,就算你是剑帝再世,天剑阁也很难包庇邪道,我一生都在天剑阁,太了解他们了,十成天剑只是传说,一旦真的出现在那些老顽固面前,会发生什么我也无法预料,还不如就隐瞒下去,免得耽误你我的好事。” 魏九凤摇了摇头。 “不过你的剑法造诣到了这种程度,自保肯定不成问题了,我当初像你这般境界时,仅凭七成三的天剑,就能勉强在须臾一转强者的手下坚持一时半刻,刚刚我试了试你的剑法,你打败须臾二三转的修士应该不成问题。” 魏九凤估计的确实没错,长卿如果不用避讳被人看出天剑,全力施展剑法的话,打败须臾二转三转的修士不算很难。 但他突然想到当初在和令羽长歌交手时,令羽长歌以石秋齐的剑法,仅仅是刹那境界,就压制的当时的自己没有还手之力。 那时候自己的实力大概有多强?长卿自认用血魔灵的话,和须臾二转三转境界的修士也差不太多。 当时他只当令羽长歌是剑法高超,加之有一柄十分强大的灵宝护身,才能发挥出这样的战力。 可现在想来,却又让他觉得有些不对。 十成的天剑很弱么? 当然不,仅靠一个功法,就能以顷刻境界战胜须臾境界,说出来恐怕很难有人相信,简直恐怖。 可差不多的事情,令羽长歌靠十剑加上一个不知名的灵剑,能以更低的刹那境界就能做到。 刹那,即便是刹那九转,周身也才不过九十个窍穴而已,连一个上品玄灵都没法催动,对强者来说是毋庸置疑的蝼蚁。 十剑真的有那么强么,长卿当初自己也学过十剑之一,算是上品的剑法,可能发挥出的战力无非就是让顷刻五六转境界的长卿和转瞬五六转境界的对手持平而已,和天剑比起来远不如之。 难道令羽长歌多学了几剑,就能产生如此大的变化么,还是说真正强大的其实是他手中的灵宝? 魏九凤看到长卿默默皱眉,便问。 “怎么了。” “没什么,我只是突然想到一个事,不知道娘子能不能帮我。” “你尽管说就是了,和我还有什么好客气的。” “天玄冰棺,天剑阁有么。” 长卿问道。 其实长卿最开始想问的,是有关石秋齐的问题,此番和魏九凤讨论有关剑法的问题,突然让长卿对于这个自己有所图谋的未来对手多了一丝戒备。 但他一向不是死脑筋,自己的目的是天玄冰棺,至于天玄冰棺从哪来无所谓,能不和石秋齐动手而是避开,当然是最安全省事的法子。 “天剑阁当然有天玄冰棺,不过你若是想要,即便是我也弄不来。” 魏九凤摇了摇头。 “娘子知道我想要?” “废话,不想要你问什么。” 魏九凤白了长卿一眼,幽幽道。 “你既然能问出天玄冰棺,想必应该也知道其作用和意义,那种东西其实各个大宗门家族的势力中多少都有那么几个,天剑阁据我所知掌握的天玄冰棺数量也不少,没有几十也有上百。” 长卿心中一惊,这种超级宗门的底蕴还真是可怕。 “不过天玄冰棺的数量有严格的限制,所有的天玄冰棺都来自九天司,那是九天司对于所有宗门家族的限制,每一口天玄冰棺是为何人所用必须记录的清清楚楚,没有一个是多余的,即便是天剑阁也不例外。” 魏九凤的意思长卿听明白了,长卿能想象到那么多家族宗门,无数庞然大物为了争夺一口天玄冰棺,不止要唯九天司所用还要争的头破血流的场面。 简而言之,就算是魏九凤真有本事偷出来一口天玄冰棺,里面还得附送一个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怪物,打开之后必定惹出乱子。 不过魏九凤想了想,突然眼前一亮。 “不过你要说天剑阁谁身上有多余的天玄冰棺,我倒是真能想到一个人。” “谁。” “石秋齐你知道么。” 长卿叹了口气,心说兜兜转转还是绕回来了,好在这下好歹是彻底确定,石秋齐有天玄冰棺。 “他为什么那么特殊,身上有多余的天玄冰棺。” “这个我也不清楚,不过那口天玄冰棺确实属于他,没人有资格收回,只是你想要把他那口天玄冰棺夺过来,也不容易。” “你见过他出手么。” 长卿急切问道。 “没有,我只知道他的辈分高的吓人,只是他极度低调,连个长老都不是,就在宗门里领一个掌管酿酒坊的闲职,许多辈分比较小的弟子连他的名讳都不知道,更不知道他是所谓的当世四剑之一,辈分比较高的一些老家伙对他的身份也都闭口不谈,更没有在宗门中宣扬过。” “你知道他的十剑么。” “听说过,据说他以前也是帝剑使,只是后面竟主动弃剑散功,十剑就是他自己领悟的剑法, 第1241章 白捡的强援 长卿当然知道十剑,但他更关心的是十剑的威力,他相信魏九凤的见识,于是直接和她分析道。 “娘子,平心而论,当初你与我交手时,若是没有青丝剑傍身,你是不是我的对手。” 魏九凤想了想,摇摇头。 “当时我的境界被你那诡异手段压制到只有顷刻九转,连本命剑灵都无法催动,若不是靠着青丝剑,我肯定是对付不了你的,你那手段确实厉害。” “那你估计石秋齐的境界大概有多高,就算他是海枯境界,如果我将他也压制到转瞬上下的境界,没有帝剑傍身的他,能否是我的对手。” “这.......” 魏九凤想了想,有些犹豫道。 “我没见过石秋齐出手,也不知道他是什么境界,所以很难给你什么参考,但我知道石秋齐的实力肯定不止千秋,甚至最少也在海枯以上,因为我知道和他同为当世四剑其他三人的实力大概是什么水平,至于他境界下降之后,不靠帝剑能不能打过你,我也不确定。” 魏九凤脸色一沉。 “你想要天玄冰棺,所以得对付他?你要那东西做什么,你寿元不够了?” “我有个朋友,急需天玄冰棺,否则性命危矣,我必须赶快找到一口天玄冰棺,才能救她。” “这.......” 魏九凤念及于此,脸色有些难看,犹豫了片刻,才向长卿开口道。 “天玄冰棺可以说是九天司,甚至是整个正道的根基之一,你不管是偷还是抢,只要你身为邪道,得到了一个天玄冰棺,那此事的严重程度比你杀了九天司的使者更甚。” 长卿点点头,他又怎么会不明白魏九凤的意思,天玄冰棺可以将人封存,对于正道来说,那就是隐藏的力量,正道邪道的天平本就不均,修士的寿元亦是有限,新老交替之下,能站在顶端的人数多多少少都不会有太大变化。 而天玄冰棺却是违反常理的存在,正道强者因此能将许多大能封存起来,今后不管邪道如何作乱,甚至到了正邪大战,正道难以压制的地步,天玄冰棺中那些封存的战力,都能确保邪道永远无法翻身。 所以九天司对天玄冰棺的管控程度可想而知,估计哪个正道宗门若是遗失了天玄冰棺,即便九天司不知道,他们也会玩了命的把那口棺材追回来,不止是为了自身的利益,更是代价他们承受不起。 换位思考一下,石秋齐这口天玄冰棺如果由他自己支配,那抢了天玄冰棺得罪的就只是他一人,和去哪个大势力偷走一口冰棺相比哪个更严重,还真不一定了。 “我记得曾经剑法最强的几人,还被称为当世三剑,这石秋齐是后面新出现的第四人,称号又排在末位,估计实力应该不如其他三人吧。” 因为在魏九凤面前他的身份还是姬丹心,所以在信息层面也要注意细节,于是长卿问道。 “我倒是不曾见过其他三剑出手,娘子见过么。” 魏九凤点了点头。 “素影师叔是当之无愧的最强,她是九天司九大司主之一,天荒境界,也是帝剑绝尘之使,据说天剑功法她曾领悟九成三。” 说到此处,一向看起来天不怕地不怕的魏九凤,语气中也带上了一丝敬畏。 “素影师叔不止是剑法最强,据说在九天司九大司主之中,也隐隐是战力最强的一位,她曾率青霄司讨伐邪道,一人一剑,连斩邪尊五十余人,青霄司众使者无一人伤亡,因为都没出手。” “其次就是父亲和白敖,他们都是海枯境界,但剑法造诣也已登峰造极,我也曾见过他们出手斩杀异族尊者,包括对付海枯境界的邪道剑修。” “战绩如何?” 长卿忙问。 魏九凤却摇了摇头。 “都是一击必杀,比不出什么强弱之分。” 看着长卿紧缩的眉头,尽管长卿没有刻意去表现得和丹姬有多少相似,魏九凤却以对姬丹心的了解,同样看出了长卿心中并未生出退缩之意,而是在思考对策,于是她认真道。 “石秋齐不论,且算他能和父亲或是白敖战力持平,我估计他们二人就算是没有帝剑,也不是你只靠一个压制境界的手段就能对付的来的。” 长卿点了点头,看来之前自己只以境界加上天剑功法来估算战力,对这些真正的强者来说,多少还是不太准确。 “娘子担心的是,只可惜我非取得天玄冰棺不可,也只能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了。” 长卿苦笑。 “你那手段能控制压制境界的目标么,还是只能选定一个范围?” 魏九凤突然问道。 长卿的回答很简练。 “范围之内,随心所欲。” “那就好办。” “娘子问这个做什么。” “当然是帮你对付石秋齐了。” 魏九凤有些无奈道。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难道我还能眼睁睁看你送死不成,石秋齐就算再强,境界大跌之下,还没有帝剑护身,就算能胜你,也未必能胜过我吧,千秋和须臾的差距可不是一点半点。” 似乎想到长卿要说什么,魏九凤白了他一眼。 “别说什么同门相残之禁了,我能跟你,胳膊肘就已经往外拐了,若是到时候真不得已要动手相杀,也顾不得什么同门情谊了。” 说着,魏九凤的语气还是不免有些担忧。 “你这混蛋有什么计划想要如何行动我不阻拦,但我能为你做到这个份上,只求你行事之前考虑一下我的感受,毕竟你真遇到危险,我是不可能看着不管的,别逼我太过左右为难便是。” “能得娘子青睐,我真是三生有幸。” 长卿将魏九凤抱紧,语气真挚道。 “后悔没早点回来见我吧。” “何止是后悔,简直是追悔莫及。” 能白捡这么一个强援,再多漂亮话长卿也说的出去。 魏九凤笑着拍了拍长卿的脸。 “你知道就好,我能等你一百年,为了你,我就算把命舍了,也愿意。” 第1242章 百花冰峰 刚说完,魏九凤就突然起了层鸡皮疙瘩似地摇了摇头,说道。 “我怎么觉得我们两个现在,那么像是戏文中那些准备做坏事,最后被正道伏诛的邪道狗男女啊。” “那是娘子你做贼心虚,我从始至终都是邪道,你看我就完全没这种感觉,等你以后习惯了就好了。” 两人又是嬉闹温存了一番后,长卿才让魏九凤守好外面,自己进了百花传承之中。 刚一进入传承的瞬间,长卿就发觉到脚下传来了一阵剧烈的震动。 这巨震声势浩大,不止是百花残魂挟着血煞第一时间赶来了,连带着海棠率领的一众女妖,包括一众空心人,也都来到了那地震中心所在。 蓝霜和柳心雪二女自然也赶了过来,众人都是一惊,急忙向长卿询问发生了何事,长卿却也摇头,看向百花残魂。 百花残魂作为这传承的守护者,和传承一脉相连,传承发生的一切都逃不过他的感知,包括先前长卿带着百道千秋之意使传承发生异变,他也能立时察觉。 这次也不例外,百花残魂打量着长卿,幽幽说道。 “你是百花传承之主,百花传承和你有着密切联系,刚刚你进入百花传承,似乎又携带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不止让你的身体发生变化,也使得百花传承和你一样,受到了影响。” 长卿暗自心惊,立刻就想到了灵胎中的那枚灵珠。 此刻那灵珠已经在他的灵胎之中安稳沉睡,长卿心念一动,便能将其唤醒,只是灵珠似乎并不能完全为他所用,只是在他的灵胎之中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可此举却让百花传承的震动越发剧烈,紧接着众人的脚下大地竟然开始破碎开来,随着大地碎裂,众人脚下映入眼帘的竟是看不出深浅的无数寒冰。 那寒冰像是雨后春笋一般,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将大地顶穿,拔地而起,初时只是一个小山坡大小,很快竟然就变成了一座高耸的冰峰,众人急忙向外退开,才免于被那冰峰顶至高空。 “这是......” 长卿抬头看向那冰峰,只觉得周围原本温暖舒适的环境瞬间变得无比寒冷了起来。 “这灵珠改变的我的灵胎,现在我进入百花传承之中,它竟然也能让百花传承发生这样翻天覆地的变化。” 眼前的冰峰足有千丈余高,比长卿当初搬进百花传承的铁峰还要高上不少,并且还在顺着众人脚下向着四周逐渐蔓延寒气,直到蔓延了数里之后,才最终停下。 长卿试探着从冰峰边缘朝里慢慢走去,只觉寒气越发强烈,等到了冰峰脚下之时,已经和极寒冰域的寒冷无异。 “这冰峰可是实实在在的不融冰啊,并且品质绝对不下于万年。” 在众人之中还算是比较有些见识的柳心雪摸了摸那冰峰边缘,有些惊讶道。 不融冰本身就是稀有的炼材,只是千年不融冰就价值不菲,更何况是这么多的万年不融冰。 但长卿却意识到这些不融冰还有更加高明的用法。 他当即取来那些在极寒冰域之中收集而来的冰魄,只留了一小部分在身上,其他全都丢入到了那冰峰之中。 一接触冰峰,无数的冰魄瞬间恢复了活力,眨眼之间便游离在了冰峰各处。 “有心摘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想不到在吸收了灵珠之后,如何收容那些冰魄的问题竟然就这么阴差阳错的迎刃而解了。” 长卿心中暗喜,不过他并未被这份喜悦冲昏了头脑,而是立刻对海棠下令,在冰峰周围方圆数里的寒冷之地造起篝火,拨专门的女妖负责实时看守添火,确保篝火不灭,同时将此处设置为禁地,任何人不得进入这冰峰附近。 冰魄危险,但喜冷惧热,只要不靠近这附近的寒冷之地,冰魄便没机会伤人。 只要利用好这些冰魄,长卿就能将任意材料融合,凭空创造出无数的珍贵炼材。 在炼法之中,许多珍贵乃至传说中的炼材,其实都取自凡物,或是从凡物之中分离而出,或是以凡物融合而成,可很多东西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是难如登天,故物以稀为贵。 冰魄本就是传说之物,古往今来更是没听说过谁能掌握大量的冰魄,现在长卿手中掌握的已经不是一条发财的路子了,如果运用得当的话,甚至是能撼动一个时代的财富密码。 垄断,而且不止是对于一种炼材的垄断,是对多种珍贵炼材,想怎么垄断,就怎么垄断,他不是掌握了资源,用地球上的话来形容,他算是攻破了所谓的技术壁垒。 但他并未被这泼天的富贵冲昏头脑,福兮祸所伏,自己不能大意。 想了想后,长卿又让海棠取来荆棘毒蔓产生的许多毒种,挑选了许多并不耐寒的毒种,命海棠在远离冰峰的各个方向散播种下,又让她派专门的女妖日夜悉心检查,只要有毒株枯萎,立刻禀告。 他得确定,这冰峰所带来的寒冷之地,会不会不断扩散蔓延,若是日后会影响整个百花传承,他得提前布置,不管是想办法阻止也好,还是索性舍了这些女妖将百花传承干脆变成一处金窟也好,他总得提前准备。 做好这一切后,长卿屏退了其他人,只留下了蓝柳二人和百花邪圣,还有能控制灵兽的血煞。 百花传承的这个异变让血煞在长卿这里的用处更大了,却也让长卿对它不得不更加提防。 它能控制这些冰魄,若是在冰峰周围,只怕这百花传承之中除了百花残魂和自己,没人是它的对手,得小心它会不会以此作为机会,忍辱负重,伺机生事。 不过现在,长卿还用得着它。 他先是让蓝霜取来一柄平平无奇的铁剑,削掉剑柄,只留其铁,想了想,又取来一段毒藤,缠绕在铁剑之上,丢到了寒冷之地,让血煞控制着冰魄,将其吞噬。 片刻之后,冰魄所留下的,便是一截乌金色,如同木棍一般的东西,见此情景长卿的眼前一亮。 真的成了。 第1243章 利益愿景 长卿低头将地上的那截似木似铁的棍子拾起来,仔细端详起来。 “不错,这种毒铁木本身就是优质的炼材,这样一根就能卖到上千灵石,可对我来说,它的成本无限接近于零。” 不止是毒木铁,长卿又取来自己的一碗鲜血,将几枚石头扔了进去,随后也让血煞控制着冰魄将其吞噬。 果然,没过多久之后,一块深棕色的宝石便出现在冰面上。 “污血玉,这样一块同样能卖出上千灵石的高价,看来我真是发财了。” 长卿在心中琢磨了片刻,简单确定了一下发财的“方略”。 首先,尽管稍加尝试应该就能用冰魄轻易造出许多珍品,不过自己肯定不能直接掏出什么惊世骇俗的奇珍异宝,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自己身边没有足够强大的势力作为靠山,一定会被有心之人惦记上。 但像是毒铁木,污血玉这种根本无需成本,价值不菲却也不至于惊人的东西,现在却正适合长卿。 像是这样的毒铁木,生产个上千根甚至用不了半天的功夫,到时候由柳家的商路销往各处,就是上千万的收益。 而所需的成本不过是商队的运输所耗费的人力物力而已,这些奇珍异宝虽然需要护卫运送,但并不费力,以柳家商队的能力,一口气运输售卖个十余万份都不成问题。 当然,长卿不可能一下子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柳家的能力毕竟还是有限的,他估计在不引人注意的情况下,柳家商队分不同路线批次的运输售卖,一次流程能获利的资金最多也就是千万灵石,自己的货顶多让柳家的收益翻上一倍,再多就显得虚假了。 可就算这样,也是暴利,柳家赚的钱,是要养活那么一大家子人呢,再刨去本金,千万灵石的毛利能剩两三百万的净利润就不错了,可长卿的本金是零,运输护卫耗费的人力物力,柳天雷会很乐意替他承担。 道理很简单,柳家有奇货,对柳天雷而言就是好事,就算分文不取,只要能替长卿去卖,背后隐形的利益就不可估量。 “柳家的商队一趟行商的周期大概多长?” 长卿看了一眼旁边的柳心雪,问道。 “寻常商队一般是半年,不过柳家也有几支行走于大家族势力的商队,三个月为一期往返。” 柳心雪回答道。 “柳家的商队一趟行商大概要三个月之久,三个月千万灵石,换算成金色灵石就是十块,一年也才四十块,只靠柳家现在的门路捞金还是太慢了,得再想想别的办法。” 长卿能这么说,其实多少有些“何不食肉糜”的意味了,一年四千万的灵石开销,对于现在的百花传承来说简直绰绰有余,如果不积累,就算是养活一个大型的家族都勉强够用。 “看来还得想想其他路子,炼天宗那边倒是也能看得上我手中的炼材,只是区区一个炼天宗消费能力也是有限,只能细水长流,不足以产生什么暴利。” “多少?” 柳心雪有些难以置信地看了看手中的毒铁木和污血玉,有些难以置信道。 “靠这些破玩意,你就想一年赚几千万灵石?” 一旁的蓝霜推了柳心雪一把,不悦道。 “少爷能这么说自然有他的道理,是你自己没见识而已。” 长卿笑了笑,没有过分解释,只是说道。 “这些东西虽然只由凡物做成,但价值却是不菲,并且我能轻易做出更加珍贵的宝物,只是苦于没有门路......” “销赃?” 柳心雪接话道。 “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蓝霜白了她一眼。 “少爷的意思我明白了,如果这些炼材能随意生产的话,想要赚到灵石,少爷需要的就是销路对吧,卖给邪道怎么样?” 蓝霜的话倒是提醒了长卿。 其实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自立门户,这虽然是最有潜力,也是最长久的方式,但问题在于风险太大,沉没成本也太高。 不过找个“代言人”就完全不成问题了,像是碧落窟,就是个很好的对象。 他们在富仁城包括周围的许多地方都有势力分布,而且从他们当初能帮柳天雨夺权为谋求利益来看,他们缺灵石。 这些人能合伙,并且自己能用利益拿捏他们,为了得到这些利益,他们会拼死抱住自己这棵大树,不断发展势力,以求卖出更多的炼材。 “不错的办法。” 长卿摸了摸蓝霜的头。 柳家,炼天宗,碧落窟,这三处,一个获得稳定收益,一个由自己直接售卖,还有一个缓步发展。 但除此之外,长卿还有其他想法。 枯荣宗。 当初在风云城时打过交道的那个毒法宗门,现在自己和他们合作,也尤为合适,虽然比起前三个路子风险更大,但却有着更大的利益,毕竟这样的一流家族,还是修行毒法,只要自己拿出一些毒法炼材和他们进行合作,绝对能收获颇丰。 长卿看了看那不融冰汇聚的巨大冰峰,遂命血煞利用冰魄开采了一大块不融冰出来,交给蓝霜。 “这不融冰品相极佳,正适合你来修炼,只要你能吸收足量的不融冰,肯定进步神速。” 现在长卿已经脱离了寿僵之身,又能重新修炼,正好又白得了这么多的不融冰,让蓝霜利用不融冰修炼,自己再以噬尽灵吸收多余出来的凝霜寒髓之毒,修炼速度同样神速。 而后长卿便让蓝柳二人作为助手,以他的毒法造诣和对天材地宝的见识,开始不断用冰魄做着实验。 没过多久,他便掌握了不少用冰魄提纯组合炼材的配方。 这些配方都被他记录了下来,归类成了下品,中品,上品。 下品共有几十种,都是用最简单的土木石块,水火木藤,金铁骨血这种几乎没有成本的东西就能制作,价值普遍在几百到上千灵石不等,讲究一个低成本高效率。 中品则被他开发出了十余种,主要的材料多会用到一些普通的毒法炼材。 第1244章 血色 这些炼材主要是针对碧落窟和枯荣宗,毕竟两者都是修炼毒法的势力,而且有荆棘毒蔓在,许多低级的毒法炼材长卿根本不缺。 这些东西主要还是受限于门路,使他不敢造出太多,不然成本和下品的配方也差不了多少,价值普遍在数千到上万灵石之间。 至于上品的配方目前只有一个,是用沾染了凝霜寒髓之毒和精铁融合成,被长卿称为凝霜寒铁,此铁自带一种稀有的铁毒,价值颇高,长卿估计一滴凝霜寒髓造出的凝霜寒铁就能卖出上百万灵石之高。 有了这些配方,接下来长卿便不用亲力亲为,只需要百花洞中的女妖动手,就可以很快生产出各种炼材。 下品的配方之所以搞出那么多,主要还是为了防止同样品种的炼材出现太多引人注意。 将这些都准备好后,长卿便将这一发财大计暂时搁置了下来。 毕竟眼下自己时间紧迫,还没功夫去搞这些,万一到时候真的犯下众怒,惹了什么弥天大祸,反要受其牵绊。 安顿好冰峰并安排了女妖守护之后,长卿开始重新审问起血煞。 “你应该很清楚,一个毒法尊者,甚至于是毒法圣者的手段,能让你的生命受到多大的威胁,更能让你忍受多可怕的折磨,所以我劝你说些真话,别到时候自取其祸。” 听到长卿言语中的威胁之意,血煞起初还想继续装糊涂,可长卿却没给她开口狡辩的机会。 “极寒冰域就是你们此行的目的,对吧,否则在见到我把你带到极寒冰域时,你不该表现得那么冷静。” 长卿此话其实有一半是诈,因为他能产生怀疑,主要还是在传承中看到的那些有关蓝暮的回忆,其中的信息有和血獠的搏命之法巧合之处。 这种巧合让长卿这个本就敏锐的人不得不怀疑他们此行的目的。 “主人我听不懂,您让我做什么,我便做了,这时候却又要怀疑我的忠诚,这无论如何都有些说不过去啊。” 血煞的声音倒有些委屈。 长卿自然不会买账,而是淡淡道。 “那圣人的遗物我已经找到了,真当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知道的信息其实很有限,不过诈一下血煞足够了。 果然,血煞一听长卿这么说,即便是一张狼面,也能看出来微微一怔的表情。 见状,长卿赶忙再添一句。 “你那两个护卫倒是有骨气,临死之际用搏命的禁术让我没能得到任何情报,不过你现在落到我手里,就算你对我有用,我也总不能养虎为患,你说对吧。” 血煞倒也足够冷静,第一时间想到的居然不是狡辩,更不是坦白,而是第一时间讲起了条件。 “你这些灵兽只有我能控制,你还想靠它们制造炼材,获得利益对吧,如果没有了我,你这些计划可都成了泡影。” “呵,你这贱狗,倒是脑子转的很快。” 长卿却并未对血煞的威胁有丝毫在意,从容道。 “只是你以为我就没想到过这一层么,我既然敢先叫你来做这个实验,后逼问你,自然就是有恃无恐,诚然你的能力确实很方便,可就算没有你,我利用这些冰魄生产炼材也没有任何问题,无非是效率低些罢了。” 这是实话,如此大计,长卿怎么可能将这么重要的一环寄托在血煞这个不稳定因素身上,莫说他还要逼问血煞,就算他不准备逼问血煞,他也不可能让自己的计划离了血煞就运行不来。 血煞的能力在长卿这里从头到尾都只是个添头而已,有则更好,没有也制约不了他,他只需将材料安置于冰面之上,过不了多久冰魄自然会过来将其吞噬。 不过长卿当然不准备轻易就杀了血煞,毕竟血煞背后的价值还是很明显的,只是他不可能让血煞有什么特别强力的筹码和自己谈判,他要做的是绝对主导。 长卿这么一说,血煞的脸色一僵,她那硕大的狼目微微一转,转而又换上了一副谄媚的表情。 “主人啊,恕我刚刚一时冲动,说错了话,您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吧,我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血煞知道,就算是继续嘴硬,也无非自讨苦吃而已,眼前的男人不管真的得没得到圣人的传承,他只要知道这件事了,自己一族的计划也算是落空了。 如果他真的得到了传承,自然不必多说,而就算他没得到传承,能知道圣人传承这样隐秘的东西,这个男人背后的身份也绝不一般。 这里是人族的地盘,如果有人族的大势力盯上了圣人传承,就算那些人不得其法,无法得到传承,自己一族想要抢夺也是难如登天。 既然计划已经破灭,那自然没必要再自讨苦吃。 “你很聪明,也很识时务,这才对。” 长卿点了点头。 “先和我说说你自己吧,你的名字,再说说你们一族到底是什么东西。” 血煞犹豫了一下,点头道。 “我真名叫做血色,不过主人想叫血煞也无所谓,反正只是一个名讳而已,至于我们血魔一族,乃是生存在八纮界域的一支种族。” “八纮界域……听说那里异族盛行,人族势弱,你们这些血魔族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跑来觊觎我人族的圣人传承,是何图谋。” 长卿皱了皱眉,义正言辞道。 “这……” 血色的语气有些尴尬道。 “主人,您不是邪道修士么,这些异族人族之争,您难道真的在意么……” “你管我在不在意,这是我人族的地盘,你落到我的手里,无论怎么对付你我都算是为人族出手,奉劝你少耍什么花招。” 血色心中腹诽,暗道这个男人可真是够厚颜无耻的,明明血法修士在人族也是为正道所不容,这个时候居然还能说得如此义正言辞。 长卿的潜台词也很明显,那就在身份上先压血色一头,血色并不知道他具体是什么身份,如果血色知道自己的身份暴露出来肯定会被正道杀得死无葬身之地,那她肯定会多上几分有恃无恐。 可她亲眼见过自己和正道修士混迹一处,如果不敢确定自己到底哪条腿迈在正道,哪条腿迈在邪道,很多话说之前,她就得掂量掂量。 第1245章 圣宗 血色也拿不准长卿的真实身份,只能讪讪道。 “主人您其实也不用对我族有那么大敌意,我这次能来八埏界域,也是被逼无奈,并非是对人族有什么图谋。” “是么。” 长卿冷笑。 “别总和我说什么‘你们一族’,你那两个护卫不是称你为‘少主’么,既然是少主,那就好好跟我说说你背后的势力吧。” 先前长卿下意识陷入了一个误区,那就是既然血獠和血牙都叫血色少主,那血色就是这一族的所谓少主。 但如果血色是来自八紘界域的异族,情况可能就不是这样,因为八紘之内,异族势微,很多异族别说割据成各个势力,能暗中组成一个家族都很难得。 但八紘界域,是异族的天地,人族在八紘界域是弱势的一方,一些足够繁盛的异族种族会和人族一样,分割出各种各样的家族,甚至有可能是宗门。 所以血色很有可能是这样的一个“少主”。 当然,血色背后的势力从“一族”变成“一家”并不意味着她的背景变弱了,相反,一个足够繁盛的种族分化出的一个大家族,可能完全不输人族的某些大家族宗门。 从她的两个尊者护卫,就能看出一二。 “主人您到底想知道些什么,您就问吧。” 听到血色无可奈何的语气,长卿就知道自己又一次识破了她的谎言,她故意避重就轻,每次都只是说“我族”,其实是在掩盖她背后真正的势力。 “你出自哪个家族宗门。” 诈到这个程度,长卿在心中估计,应该已经没有什么遗漏的破绽了,于是开口问道。 “不知道主人听没听说过圣宗。” 血色有些神秘地说道。 圣宗? 长卿不禁在心中琢磨,丹姬也说道。 “别问我,我也不知道这圣宗是什么东西。” 既然都不知道,那便只能问,长卿看了看血色,开口道。 “说说你这圣宗的底蕴吧,让我看看你这所谓的圣宗少主到底有多大的价值。” “主人,像是血獠血牙二人那般的高手,在我圣宗,也不过二流而已,连个长老都算不上。” 听血色如此回答,长卿却是冷笑。 “所以,你一个堂堂少主落难,来救你的也不过是宗门二流,那看来你也没什么价值。” 说着,长卿抬手,还没等他做什么,血色扑通就跪在地上,两只狼爪抱头,惶恐道。 “错了错了,我再也不敢夸大其词了,血獠血牙二人分别是圣宗十将之一,十将之上还有八大护法,再往上还有左右二使,最高便是宗主,求主人饶命啊。” 长卿心道这血色还真是够狡猾的,知道自己洞察过人,怕被看出谎言,索性说话总是半真半假,那血獠血牙叫什么十将,确实不是长老,可和寻常的家族宗门相对应,不就是长老么。 “就是说,你们圣宗有尊者以上的强者二十余人?除了这些人之外,圣宗之中还有千秋境界的尊者么。” “有几人,但因为资历尚浅,地位不如十将八护法左右二使。” “从宗主到左右二使和八护法都是什么境界。” “八护法和十将一样,都是千秋之境,但因为资历更老经验更足,所以升为护法,主要负责保证圣宗的安全,左右二使则是海枯之境,实力仅次于宗主。” “那宗主呢?” “宗主......” 血色犹豫了片刻,随后小声道。 “圣宗的历任宗主都是天荒圣者之境,不过这一代宗主的境界乃是海枯巅峰,距离天荒圣境还有半步之遥。” “你是宗主的女儿?” “这.......” “不然他们为何要称你为少主?难道你并非是宗主之女?” “我是我是,只是我们圣宗传位,向来是以实力来排资论辈,宗主有近百名子嗣,我也只是其中之一而已,其实没什么可稀奇的。” 长卿冷笑,血色说的虽然有可能是真的,但她如果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也不可能值得十将中的两人相救。 血色也知道轻易糊弄不了长卿,只能说道。 “虽然我的身份其实没什么可稀奇的,但我确实继承了圣族的最强血脉,被称之为王血,宗主的子嗣中,继承了王血的,除了我之外,就只有一个人。” “哦?那这王血有什么特殊之处?” “身怀王血之人,可号令天下灵兽,无敢不从。” 血色沉声道。 长卿皱了皱眉。 “这不对吧,那血獠和血牙都有控制灵兽的能力,如此看来,你那什么所谓王血也算不上很稀有。” “非也,血獠和血牙之所以有控制灵兽的能力,全都是因为我,是我将王血分与他们,他们以血法御之,才能达到控制灵兽的效果,但对他们来说王血是有限的,必须我定期给他们补充才行,否则消耗过度,他们的王血就会耗尽。” 血色如此说来,长卿恍然大悟。 那血獠和血牙虽强,但有一半的战力其实都体现在对灵兽的控制上,原本长卿以为这个能力是来源于他们修炼的功法,直到血牙的境界被万骨枯压制后,还能控制领主级别的地脉獠蛛,才让长卿猜测这是他们血脉的能力。 现在看来,如果这一能力都来源于一种极为稀有的血脉的馈赠,称一个“王”字倒也不为过。 但所谓千金之子不坐垂堂,血色特殊的血脉带来的尊贵身份并没有与之匹配的实力,为什么不老老实实在八紘的圣宗里待着,而是要独自跑到八埏界域,以至于被自己所擒。 “你既然身份如此特殊,为何不和那两个护卫一同行动,否则也不会落到我的手里。” 长卿问道。 血色叹了口气。 “还不是因为争夺宗主的位置,除了我之外,拥有王血的少主还有一位,我资历尚浅,不是人家的对手,被赶出来了呗。” “不杀你灭口?” “她们倒是想,只是离了八紘界域,都是人族的地盘,我隐藏的足够好,她们也没机会大动干戈。” 第1246章 “圣”字何来? 长卿心中暗自盘算血色的身份到底有多大的价值。 一种情况下,自己相当于手握一个丝毫不亚于人族超一流宗门的势力未来继承人。 另一种情况则是自己手中的血色,毫无价值。 因为不管是圣宗,还是任何势力也好,再新的掌权者得势之后,原本的其他继承人,就会从“未来的希望”变成“不安定的因素”。 在血色提供的信息里,拥有王血的可不止她一人,还有一个比她更有资历,甚至是更有手段更有能力更有势力的竞争对手。 如果这样的一个人继承了宗主之位,那血色的王血就从身份的证明变成异端的标识,她对长卿价值也将大打折扣,甚至权衡利弊之下,会变成累赘。 “呵.......” 沉思片刻之后,长卿突然冷笑出声。 “主人......您这是何意。” 虽然接触的时间不长,可眼前这个男人的诡计多端,狠辣恐怖,已经在她心里扎了根,以至于只要见到长卿冷笑,血色就有一种脊背发凉的感觉。 “你是个聪明人,我很喜欢。” 长卿不讨厌坏人,但他讨厌蠢货,好在血色并非蠢货,相反,她的做法很讨长卿的喜欢。 “你故意和我说这些,是希望我自己想明白,你的价值到底体现在何处,圣宗虽然强大,但你这个所谓的少主如果失势,那一切都是水中月,镜中花,对吧。” 彩云间大殿之内,一人一狼沉默地对视着,片刻之后,长卿有些悠闲地躺在王座之上,伸出双腿,血色很识时务地跪在他面前,充当了一副脚垫。 这一动作,相当于二人之间的关系算是正式确立了。 “即便身处逆境,受制于人,你也仍没放弃争夺宗主的位置,我喜欢你的魄力,你是想让我帮你坐上宗主的位置,对吧。” 长卿淡淡道。 “主人说笑了,我只是和主人实话实说而已,至于主人帮不帮忙,还得看主人自己的意思呀。” 血色谄媚道。 “行了,我不在乎这些面子上的事情,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长卿摆了摆手。 血色嘴上虽然说自己失势,但实际上她绝对不止是只有王血这么一个底牌。 如果她只是个不得势的继承人,那又怎么会有血獠血牙这么两个强者誓死追随。 如果她真的只有表面上这般弱小,她的对手又怎么可能给她逃离八紘界域的机会,直接诛杀岂不是更加合适。 还有一点,那就是血色对长卿的态度。 她自身的实力虽然不强,但有血獠血牙这样的手下,对长卿的实力,她绝对是有一个正确的判断的。 她没看到长卿到底如何杀死的血獠血牙,所以只凭实力判断,还不足以让她想把宝压在长卿的身上。 长卿值得她押宝的,一定是什么别的东西。 长卿伸出两根手指,幽幽道。 “第一,你在圣宗绝对还有残余的势力,即便不像血獠血牙这般对你忠诚,但在继承人的选择上,那些人也绝对是站在你这边的,这是你企图东山再起的底气,对吧。” “第二,你希望我帮你抢夺宗主之位,绝对不是因为看中了我的实力,在你看来我是个见不得光的邪道修士,即便是有正道势力的关系,人族也绝对不会出手帮你一个异族,你看中的是我刚刚继承的这份圣人传承,对吧。” 长卿的两句话直切要害,他明显感觉到脚底的血色身子一僵,而后有些敬服道。 “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您。” “我不是傻子,你前后说的这些话,就是故意引导我往这个方向去想,只要我有贪念,有胆识,我一定会忍不住想要得到你背后的利益,你和我说的那所谓十将,八护法,左右二使种种,无非是抛出的诱饵而已。” 虽然明知血色是抛出了诱饵,但摆在眼前的事实是,血獠血牙两个千秋尊者甘愿为了血色舍命,侧面就印证了血色所说的圣宗势力,并非只是夸大其词。 “来吧,你的这个提议我很感兴趣,不过在此之前,我得知道你的底牌到底是什么,你的底气到底有多大。” 血色犹豫了片刻,说道。 “虽然我资历尚浅,但我背后的支持者一样不少,十将八护法中,除了血獠血牙之外,忠诚于我的尚还有五人,左右二使中,还有一人坚定拥护我。” 长卿冷笑。 “说的明白点,你所说的坚定拥护,是像是血獠血牙一样,能为你舍生忘死么。” 血色想了想,而后点了点头,郑重道。 “能。” “我懂了,左右二使中有一人能为你舍身往死,其他五个人,恐怕做不到如此吧,他们不希望你的对手登上宗主的位置,但也做不到为你去死,对吧。” 血色一时间没能回答上来。 长卿却笑道。 “你不必紧张,我并不觉得你的底牌有什么问题,相反,如果我是你的对手,你有这样的势力,我会夙夜难寐的。” 别看血色的势力和她的对手比起来显得很薄弱,实际上在真正的权势斗争中,血色的势力绝对称得上的恐怖。 “那么,我猜你来八埏界域,不止是避难,血獠和血牙此次前来,也不止是要保护你,更重要的是来寻找圣人传承,这圣人传承,是你绝地反击的关键,对吧。” 长卿的洞察力只让血色觉得恐怖,但恰恰是因为这样,她才更敢把宝押在长卿身上。 “主人您猜的没错,圣人传承确实是我能否扳倒血韵,继承大位的关键。” 事到如今,血色也只能将自己的底牌悉数亮出。 “这圣人传承乃是我们人族的传承,你们圣宗又是是如何知道这处圣人传承的?” 长卿问道。 血色却突然笑了笑,声音有些神秘道。 “主人不觉得很巧合么,圣宗作为一个有如此底蕴的强大势力,其名字自然已经传承多年,怎么就恰巧和圣人传承一样,都沾了一个“圣”字呢?” 第1247章 交易方式 血色这么一说,倒也勾起了长卿的兴趣。 “你的意思是,圣宗和当初的圣人还有什么千丝万缕的关系?” 血色讪笑道。 “嘿嘿,主人,其实您完全不必对我族那么排斥,说到底我族也是从人族分化出的旁支,大家都是一家人嘛。” “少废话,直接说你们的来历。” “传说圣人当年有九大弟子,圣人隐殁之际,曾将九种秘宝传给九大弟子,而其中之一的血法流派,圣人传给了我等圣族的祖先,也是你们人族后世口中的血魔。” 血色的这一信息,无疑是一枚重磅炸弹。 但长卿吃惊的并不是血法流派的由来,若是寻常人,可能会万万不敢相信,被后世视为洪水猛兽,几乎可以算得上邪道代名词的血法,竟然也是出自九天司。 但长卿确实在蓝暮的记忆中,看到过圣人留下血法流派的传承,只是当初的血法和毒法剑法一样,只是刚有一个雏形,还很原始,并没有如今这般复杂的流派和手段。 只是他没想到,血色口中所谓的圣族,竟然也是人族的后裔。 血色摇头苦笑,说道。 “哪怕到今天,圣族之中,仍有亲近人族的派系,因为我们无法否认我们的来历正是人族,你们口中的圣人,在圣族中被称为圣祖,你们口中的血魔,在圣族中被称为圣子。” 长卿皱眉问道。 “也就是说,圣族是血魔的后裔?” “没错,圣人带领人族驱逐异族,在八紘界域之外收手后,留下了一支义军,这支义军便是由圣子所统率,到最后圣子失势,被人族联合诛杀,这支义军至此再也没法离开八紘界域。” 血色叹息道。 “义军便是圣族的前身,我们的祖先虽不是圣子的血脉,但却因为追随圣子且都修炼血法,也要被人族赶尽杀绝,异族视他们为敌人,人族视他们为邪道,最终他们只能以血法改造自身的血脉,同异族结合,经历了数十万年的变化,成为了如今的圣族。” 长卿点点头,血色所说的应该属实,因为长卿自己在蓝暮的记忆中,便看到过许多可以侧面佐证的信息,血色没有看过蓝暮的记忆,所说的话却能与其对应,说明她所言非虚。 可笑的是,这些人族的过去,在人族之中竟然无人知晓,不止是丹姬这种见多识广正邪通吃的人不知道,即便是十万年前百花邪圣尚未堕入邪道时,以他的那种身份地位,也一无所知。 圣人也好,血魔也好,还是九天司的真正来历也好,这些事情都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抹去了,成为了隐秘,反倒是被远在八紘界域的异族记录了下来。 “所以你来八埏界域,是因为圣族知道这里有圣人的传承?” “嗯,理论上来说,圣人留下的九道传承,都是圣人传承,但其中有许多传承已经渺无踪迹,还有的传承据说是圣人开创出的功法流派,如今都已被发扬光大,百花齐放,这种传承也就已经没了价值。” 血色眼中精光一闪。 “但只有一个传承不同,便是圣人给冰魔留下的传承,也就是主人您继承的这道传承。” “有何不同?” 长卿明知故问,就是为了看看血色所说到底是真是假。 “据说,圣人给冰魔留下的传承中,蕴藏了圣人如何成就天荒圣者,又如何成就亘古大帝的奥妙所在,不管是谁得到,境界攀升便会如履平地,再无阻碍。” “懂了,你们宗主如今已经被困在海枯巅峰多年,估计寿元所剩不多,所以才急需这传承,对吧。” “正是,只要我得到这传承,莫说下任宗主之位,就是让她杀了血韵,她也不可能拒绝。” “血韵?” “血韵便是另一个身怀王血的少主。” “嗯......” 长卿沉思片刻,突然笑道。 “你的意思是,让我舍弃如此珍贵的传承,只为了帮你登上宗主之位,这可是成圣成帝的机会,给了你,我又能得到什么呢?” “只要我能成为圣宗之主,我什么都能给你。” “你拿我当三岁小孩子么。” “当然不是,主人,圣宗之中有一枚天灵品阶的血奴灵,即便是海枯境界的强者亦可成为血奴,受其控制,如果主人愿意帮我,我可以先成为主人的血奴,日后圣宗的一切,都是主人的。” “你区区一个圣宗,比得上成就亘古大帝的诱惑么。” 长卿语气有些不屑道。 “主人的智慧无与伦比,取舍与否,就看主人自己的选择了。” 血色却并不急着劝长卿,只是淡淡道。 一个遥远的成帝未来,和一个近在眼前的圣宗少主血奴,哪个对眼前的自己更重要,已经显而易见了。 八纮界域如果有一个自己的立足之地,长卿凡事就有了退路。 血色继承圣宗,其实也只是一个遥遥无期的空头支票,但只要她的少主之位稳固,并且成为自己的奴隶,那自己就有了一个稳固的后方,和许多能够调动的力量。 这对于眼下的长卿来说,比虚无缥缈的大帝要实际的多。 “你口中的那个血韵,是什么修为。” “她是宗主的长女,如今已是千秋尊者境界,而且身边的护卫不亚于血獠血牙二人。” 长卿却是淡淡一笑。 “比起你的建议,我倒是有个更好的法子。” 一见到长卿的这种笑容,血色心中就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血色,我其实有个办法能一劳永逸,毕竟传承这个东西,还要验明真伪,你不信我我不信你,况且就算你身怀圣人传承,若那圣宗宗主是个因此就能被你随意拿捏的软弱之辈,那我看这圣宗对我而言也没什么价值。” “主人您的意思是……” “我暂时也不需要什么天灵品阶的血奴灵,毕竟我现在就有控制你的办法,毒也好魂也罢,对我而言都不是问题。” 长卿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揉了揉它那硕大的狼头,仿佛已经将血色的一切尽数掌握。 “让我来选择一个别的交易方式,你做我的奴隶,而我负责帮你杀了竞争对手,让你成为唯一的少主,这不比交出传承更加干净利落么。” 第1248章 传承的条件 长卿此言一出,血色虽然想到了无数个反驳的理由,但最终还未开口,这些理由就都被长卿冰冷的眼神淹没。 虽然长卿展露出的境界只有顷刻,但血色突然意识到,“这个男人不是在说大话,他是真有杀人的能力。” “如果你们圣宗继承宗主之位的标准是所谓的王血,那只要你的竞争对手血韵死了,你的少主之位就是最稳当的,至于她怎么死,她的人包括整个圣宗的怒火和报复,我都替你接下来便是。” 长卿淡淡道。 “你想暗杀?” “我能混迹于正邪两道,总归要有点本事,储位之争这种事情,她只要一死,哪怕你做的再过分,再明显,也没人再动得了你,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推出个替罪羊而已,至于我怎么处理,你不必管。” 长卿轻描淡写的话中带着狠辣,竟让血色有一种不得不从的感觉。 “主人若真能杀了血韵,助我稳固少主之位,那我先前答应的条件一样算数,我在圣宗能掌握的一切资源,调遣的一切部下,全都任由主人使用。” 至此,血色算是正式和长卿达成了交易,或者说是联盟。 “好说,既然我们现在利益相关,那你便协助于我,等我把手上的事情处理完,便会出手,帮你扫平障碍。” 血色忙点头。 “主人说的是,这些我都懂,既然落在您手里,您说什么便是什么。” 暂时算是收服了血色,长卿先将她掌握的大多数信息全都收集了起来。 首先便是有关圣族的信息。 圣族原本就是纯正的人族,继承了人族能够修炼的特性,算是异族之中少数能够修炼的种族。 但圣族在作为人族和其他异族结合改造血脉之时,也留下了许多弊端,最明显的一处便是许多圣族在刚刚出生之时,乃是纯粹的兽形。 不同的圣族在修炼到一定程度之后,才会脱离兽形,称之为化形,越是血脉强大的圣族,对化形的要求便是越高,像是血色这样的王血,想要化形更是困难。 据血色自己所说,她的王血比起血韵还要更强一些,对灵兽的控制效果更加明显,所以可能她的化形要比血韵更加困难。 圣族皆是血法修士,修炼的功法名为血海葬韵功法,血色也将此功法毫无保留地交给了长卿。 血法流派由圣祖开辟,血海葬韵乃是圣子在圣祖的启迪之下,创造出的功法。 不过这血海葬韵长卿只是用逆法稍微研究了一番之后,就有些失望地放弃了。 此功法虽然精妙,绝对是顶级的血法功法,但比起血海彼岸也只是伯仲之间,并没有像天剑一般,和其他剑法有着断层似地差距。 当然,圣人当初开辟血法,和剑帝发扬剑法的本质本就有所不同。 剑帝追求的是剑法的极致。 而圣人本就是天纵奇才,他本不需要血法,开辟血法的目的就是降低修炼的门槛,让更多的凡人散修能多一条更加简单的修炼之路。 毕竟修炼血法刚需的从来就不是人族的鲜血,像是圣族那般全员修炼血法也没说整个圣祖都成了人吃人的炼狱,族人数量越练越少。 只是血法在经历了多年的变迁之后,确实出了许多邪道,发现了以人血修炼血法,事半功倍。 圣族是直接被驱逐了,至于人族的血法修士是至此之后才被打上了邪道标签,还是血法原本就被打上了邪道的标签才逼地许多人不得不另辟蹊径走上歪路,那就无从考证了。 况且修炼一途,除非是某个流派或是整个种族经历过巨大异变,导致功法乃至于文明都出现了断层,不然的话,后世的功法几乎是一定会比曾经的功法更强的。 就像围棋一样,后世的棋圣一定比前朝的棋圣棋力更高,因为其不断站在巨人的肩膀。 血法这一流派历经多年,总会有些惊才绝艳之辈,不断对其进行改造,让其逐步圆满,或是开辟新的方向。 血海葬韵主要的特点就是以血辅助修炼,除了加快修炼的速度之外,对血的控制也会越发精准,配合上圣宗在多年洗练之下创造出的特殊血统,便能做到自如地控制灵兽这样恐怖的能力。 而同为血法,血海彼岸注重地则更是对自身生命力的提升,并且是利用人血修炼会实打实效果拔群的邪道功法。 其次,血色还同长卿分享了有关圣人传承的信息。 圣族也不知道圣人传承的具体内容是什么,但只知道和圣人如何成就天荒境界和如何成就亘古大帝有关。 从血色那里得到了有关人族数十万年前的一些传说后,即便是丹姬这样的恶人,也对那并不甚了解的圣人无比敬服。 “数十万年之前,人族曾经历过一段最为黑暗的时期,受尽异族的奴役和欺压,就连修炼之法也几近断绝,最高境界也不过海枯尊者,传说中的天荒境界,根本无人能达到。” “圣人正是在那个时期,开辟了修炼的前路,将人族已经断绝的修炼之路重新延续,第一个达到了天荒境界,至此,人族将其尊为圣人,往后的所有天荒境界,也都有了“天荒圣者”这一称号。” “圣人虽然最终并未成就大帝,但据说圣人距离亘古境界仅仅只有一步之遥,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他放弃了,可所有人都毫不怀疑,只要他想,他一定能成就亘古大帝。” 在圣族留下的传说中,圣人留给冰魔的传承,就包含了他成就亘古的奥义,只是冰魔最后被人族围攻,死在了八埏界域之内,连带圣人传承也留在了那里。 只是想要取得圣人传承,非得借助圣族的王血不可,但具体应该怎么做,血色也不知道。 只是据说冰魔死前留下了禁制,想得到圣人传承肯定有很苛刻的条件,和冰魔有关系的血魔,其王血可能只是其中之一。 她也是抱着近乎必死的心态半主动半逃窜地狼狈离开了八紘界域,本来想着等血獠血牙找到她后,再徐徐图之,没想到遇到了长卿。 第1249章 人情需还 “其实倒也并不难琢磨。” 长卿虽然并没有和血色直说,但他自己心中已然有了想法。 王血乃是圣族独有,也就是血魔的后裔,相当于一把钥匙。 而这个钥匙对应的“锁”便是极寒冰域之中那些数不尽的冰魄。 如果没法像王血控制灵兽那样,对冰魄进行控制,那么寻常的手段,别说接触到圣人传承,就连从那深不见底的不融冰深层之中找到传承都是痴人说梦。 但是长卿靠着对血色的胁迫,加上身怀心外无,强行接触到了圣人传承,相当于暴力破解了冰魔蓝暮设下的这把“锁”。 除此之外,冰魔设下的限制中,肯定还有针对天剑阁的手段,否则无法解释魏九凤为什么能帮自己强行镇压下那枚狂暴的灵珠。 长卿看过冰魔蓝暮的记忆,知道他留下传承之前,是处在一个被九天司众修士围攻,油尽灯枯的阶段,能给圣人传承留下许多复杂的禁制已经算是不易了。 只是看样子,蓝暮设下这些禁制,想要实现的效果是,天剑阁后人和血魔的后人同时来到此地继承传承,传承才能被顺利取走并继承。 可他搞这么一出,又是为了什么,长卿暂时还没想通。 从蓝暮残缺的回忆中能知道的是,当初算上他一共有所谓的“三魔”,同九天司开战,最终被杀。 分别是冰魔,血魔,还有祖魔。 至于后面建立了天剑阁的魏向清,似乎并非是他的同盟,天剑阁这么多年来在宗门家族中也一直占据着几乎可以称得上的正道魁首的地位,和九天司相安无事,甚至还有天剑阁出身之人在九天司担任司主之位。 这样的势力,很显然和作乱的邪道沾不上边,甚至从天剑阁的行事做派推测,建立天剑阁的魏向清只能是一个更加正直,更加眼里容不得沙子之人。 这样的人,大概率会成为三魔的敌人,蓝暮为什么要把传承留给一个自己的敌人? 长卿觉得圣人传承的背后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当然现在他还没有多余的心思考虑这些,把百花传承安顿好后,他就离开了百花传承,回到了魏九凤身边。 极英办事的效率很高,虽然江都城驿站暂时还处在封闭的阶段,但长卿等人,尤其是在有魏九凤这样一个辈分最高的前辈作为担保的情况下,基本上不可能有任何的嫌疑。 所以众人只是简单了休整了片刻,就趁着天色尚未黑下来时,再度出发,前往了天宫城。 值得一提的是,之前先行离去的方天鹏,竟在众人休整的时候,重新折返了回来。 长卿见了他后,自然也是免不了是一顿千恩万谢,客套的好话说尽。 他是何其谨慎之人,所谓的修整自然也没闲着,在和岳翦聊天时早已旁敲侧击地将有关方铁心的信息收集了一番。 魏九凤比岳翦的见识更多,自然也知道人法三绝的威名,只是没想到堂堂心绝方铁心的后人,居然是方天鹏这样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胖子。 不过长卿也不得不承认,若是没有方铁心出手相助,自己和魏九凤虽然也能逃离极寒冰域,但想要回到地面,多少还得再费一番力气。 当初他虽然看出方天鹏来头不小,但没想到他背景居然有这么深厚。 这让长卿不禁暗中提防的同时,也暗叹还好自己并未针对方天鹏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没得罪了他,反而处处以礼相待,待人接物让其挑不出半分毛病,也算是为他这份回报埋了伏笔。 事实证明,与人为善,莫要在摸不清对方底细时就早早亮出獠牙,无论何时都是正确的选择。 长卿并不怀疑方天鹏有什么其他的目的,一则他自认没露出什么破绽,二则他这点斤两对于方天鹏这种站在巨人肩膀的顶级公子来说,根本没什么值得图谋的。 方天鹏愿意帮他,纯粹是出于他口中所说的“志趣相投”,能让方铁心那样的强者出手一次,价值自然不言而喻,但对方天鹏来说可能也就是说几句软话的事。 “这次真是多谢贤弟了,日后必有重谢。” “兄长这就太见外了,难得遇到一位志趣相投的兄弟,兄长有难我自然是要全力相救的,不然今后可无人与我讨教了。” 方天鹏说是有事去天宫城,但从他折返回来便能看出来,似乎他所谓的事情也并不算很急。 “其实不怕兄长笑话,原本我就是去天宫城找我爷爷的,这一路玩乐一番,还能顺带收下几个女子也算有趣,等到了天宫城求我爷爷出手后,爷爷眨眼之间便赶了过来,我不放心兄长,还得回来看看。” 方天鹏伸手一摊,苦笑道。 “这不,相当于跑了个来回。” 他说的虽然轻描淡写,但这话中的分量不可谓不重,此人背景深厚,对长卿来说是个有价值结交之人,若是还要相处,那这份人情他肯定是要还的。 方天鹏既然身为心绝的后人,那其阅人的本事,准确来说应该是阅女的本事,应该也和心绝传承下来的手段有关。 既然要知己知彼,金莲那边当时和方铁心的交谈过程,也全都被长卿让金莲以传念灵的形式告知了自己。 方铁心身为久负盛名的传奇强者,能为方天鹏出手,说明对这个孙儿还是有所疼爱的。 只是方天鹏的修为实在难以恭维,所以从方铁心和金莲的对话中,长卿还是能看出方铁心对这个孙儿有一种近乎破罐子破摔的恨铁不成钢。 或许想还这个人情,可以从这方面入手。 长卿在心中将此事暗暗记下之后,先没有刻意去和方天鹏提及,众人赶了一天一夜的路后,也是终于顺利到达了天宫城。 方天鹏也是在此先和长卿分别了,不过长卿也要跟着岳翦等人去和天剑阁的其他师兄弟汇合,几人也无非住在客店而已,长卿将位置告知了方天鹏。 如果是之前,此举当然有些不妥,但现在方天鹏的背景硬的让岳翦都得重视,长卿有意结交之下,说个住处,自然没什么大不了的。 守拙持戒的天剑阁弟子,有时其实也难以免俗。 第1250章 规模扩大 等到了客店,长卿等人也见到了之前丹姬特意提醒过他,需要小心提防的那个林峰。 只是刚一见面,长卿就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压迫之感。 林峰虽然和岳翦一样都是一身正气,但气质上却又有很大的区别,岳翦看上去更加内敛于胸,林峰则是锋芒毕露。 如果将二人比作剑的话,岳翦就像是他使用的巨剑一般,沉稳厚重,林峰则像是一柄刚直长剑,散发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凌厉。 众师兄弟汇合之后,并没有过分寒暄,只是简单说了下有关江都城驿站的事情之后,就讨论起了举办比斗,引出邪修一事。 林峰对于这一提议也很赞同,这些天他在天宫城已经提前做了一些准备。 天宫城算是一座大城,其中还有武配坊一家宗门乃是天剑阁的附属势力,武配坊乃是天宫城的几大宗门之一,行事起来也很方便。 在得知武配坊要配合天剑阁举办此次比斗大会时,长卿本来都以为自己的势力插不上手,但从岳翦和林峰讨论的字里行间中,他也多少听出了些端倪。 首先是天剑阁的特殊性,天剑阁的弟子若是没有必要任务,是不许擅自离宗的,如果不是有邪道出世,或是有异族入侵这样的大事需要天剑阁中人出手镇压,平日里他们都是一群潜心清修,脱离俗世之人。 即便是有专门的外门长老负责管理和经营天剑阁在外的附属势力,天剑阁对于他们的管理也可谓是非常松懈。 这一点长卿很容易就能预见到,毕竟天剑阁能够成功的模式根本没法向下普及,鲜有势力能够完全遵守他们拿助攻近乎苛刻的道德标准,即便是魏九凤这样的天剑阁核心成员都没法完全免俗。 天剑阁对于那些附属势力更多的仅仅是在提供庇护的同时获得供奉,或许在达成同盟之前,这些附属势力都曾经受过考察,但天剑阁还是没法对他们做到和自己的宗门弟子一样,全权信任。 于是关于举办比斗大会的真正目的,还有许多重要的信息,林峰都没有完全告知武配坊,更多的事情都是他亲自监督,进度并不算快。 即便是天剑阁弟子长期避世,处事老辣不足,但也知道这种事情仅交给一股势力全权操办并不妥当。 而长卿作为幽冥司执事这一身份,算是给他打上了一层可靠的标签,他推荐的柳家又不是天宫城的本土势力,不必担心和武配坊有什么瓜葛,能够参与其中反倒非常合适。 不管是出于岳翦对长卿的承诺,还是出于对全局的考虑,最终天剑阁众人毫不犹豫地选择让长卿也带人参与进了这场比斗大会的举办中。 长卿当即便派人去富仁城传信给柳天雷,既然有了正主开口,长卿便直接言明了此次是给天剑阁奔波办事。 换而言之,就是事情成了。 柳天雷不傻,天剑阁的分量有多重他自然清楚的很,柳家若是把握住了这个机会,很有可能一朝翻身。 “想不到师妹竟然也下山了,正好,有我三人在此,天宫城的局势应该是稳如泰山了,就算是有什么邪魔外道,想必也没法造次。” 林峰也没想到魏九凤也会在此,众人商议初次见面时,还稍微吃了一惊。 魏九凤还是保持着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子,即便是面对身为五师兄的林峰,也是表现得极为冷淡。 “既然阁主要我们帝剑使出山,我借机出来游历一圈也没什么大不了,只是碰巧在江都城驿站遇到了邪道袭击,索性留下来帮你们一把,不然老十竟能让人被异族邪修当面掳走,真是堕了我们天剑阁的威名。” 岳翦只能尴尬地笑了笑,却也不敢反驳什么。 在这种场合下,恐怕也只有魏九凤才会说话如此直接,长卿这个明面上无论是辈分还是实力都最低的人开口自然更得小心翼翼。 “我建议,在比斗正式开始之前,我们应该先行造势,既然林峰前辈已经用了武配坊的人,加上前两日在江都城客店天剑阁也有出手,所以天剑阁隐藏幕后应该是不太行了,还不如直接正大光明的举办。” 长卿的建议很快也被众人所接受,毕竟他说的都是事实。 “本来这次比斗就是诱饵,既然天剑阁已经暴露了,只要那邪修足够敏锐,肯定会察觉的,想要将其引来,就得反其道而行之了。” “哦?这位兄弟,还请详细说说。” 林峰是个急性子,被长卿的一番话吊足了胃口,当即便有些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 “原本我想建议岳翦道友将这场比斗会的范围和规模都尽量控制在一个不大不小的程度,这样既能引来对方,又能保证局势在我们的控制中。” “但现在天剑阁已经暴露了出来,再这样就不太合适了,我是幽冥司执事,也算是有对付邪修的经验,站在对方的角度考虑问题,有时候就能拿捏邪修的心思。” 长卿不紧不慢道。 “首先,那邪修既然是偷走了天剑阁的宝物,说明对方大概率修炼的是御法,甚至有可能就是剑法,对吧。” “这样的邪修,说实话,如果没有犯下具体的罪行,有明显的证据,即便是隐藏在正道修士之间,也是没人能发现了的,这也是他敢来参加比斗的底气,不然我们设下的诱饵也没了意义。” “但邪修狡猾敏锐,如果发现了比斗有天剑阁的参与,想让他上钩就难了。” 见众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看了过来,长卿淡淡一笑。 “邪修敢来,其心态说到底无非就是浑水摸鱼四个字,那我们就帮他把水搅的更浑便是,如此,这次比斗会就要有更大的规模,还要有更大的诱饵,诱惑越大,邪修越是控制不住,参加的人越多,越混乱,他越会有侥幸心态。” 长卿说罢,众人都陷入了沉思,片刻之后,由林峰带头,众人纷纷认同了他的想法。 极英皱了皱眉,看向众人。 “如此一来,这比斗的规模可就要更大了,几位......” 不管是为了抓邪修也好,还是真的举办盛会也好,以天剑阁的身份,会自然真的要办,奖励也真的要给。 林峰笑了笑,轻描淡写道。 “无妨,天剑阁虽然素来不重外物,但这点家底我们还拿得出来。” 第1251章 “监守自盗” 林峰此言一出,长卿知道,自己的建议十有八九能被他们采纳了。 他能这样建议,自然是有自己的算盘,他原本的目的只是比斗大会的天材地宝,但现在,他有了其他想法。 原本他想的是,浑水摸鱼得到比斗大会的天材地宝,增强实力后,再想办法引出石秋齐,得到他身上的天玄冰棺,以解幽碧的燃眉之急。 可现在算来算去,时间紧迫,他若是先谋取天材地宝,再引出石秋齐,只怕会非常被动。 于是长卿准备干脆将这两件事汇成一件。 如果这比斗大会空前盛大,那魔天想来浑水摸鱼,似乎也合情合理。 石秋齐本就是当世四剑之一,他追查魔天,不可能没有帮手,到时候就更难对付,堂堂正正真刀真枪地斗,长卿并没有绝对的自信能胜,所以他得有一个适合自己的战场。 比斗大会,就最为合适。 将规模扩大,把三教九流之人全都引来混淆视听,只有足够混乱,长卿才有发挥的空间。 眼看局势朝着对自己有利的方向发展,长卿便继续引导着众人如何扩大规模,众人又一同制定了许多有关比斗的细节。 “事不宜迟,既然已经有了规划,那我们就着手准备吧,过两天柳家那边就会派人过来,我到时候亲自监督,定然保证不会出错。” 长卿最后看似无关紧要地说了句保证后,坐在林峰身侧的魏九凤终于第一次开口道。 “这小子是个信得过的,反正我负责保护他的安全,他忙什么,我便跟着了,他这边可以放心。” 论辈分,魏九凤仅次于林峰,甚至地位隐隐还要比林峰高上一些,说话的分量肯定是够的,她这话意思虽然是她亲自看着长卿,但实际上却是给长卿可能做的所有小动作暗自开了绿灯。 众人也都知道江都城驿站魏九凤和长卿一同遇险一事,岳翦也说了魏九凤替他保护长卿的事情,所以都没有多想。 就这样,在这场比斗大会的准备中,长卿相当于有了一块畅行无阻的“金字招牌”。 待到众人散去之后,天剑阁众人留在了客店之中,极英等人则去了天宫城的幽冥司。 按照幽冥司的规矩,极英此次从富仁城来到天宫城,属于外出执行任务,理应到天宫城的幽冥司一趟,如此一来之后不管是暂时留在幽冥司修整,还是后续需要什么帮助,都会方便许多。 长卿和金莲小六自然也得和极英去一趟,到了幽冥司简单交代了一番后,极英小队一众判官选择暂时留在了幽冥司。 “我等此番前来,主要为了诛杀邪道,对于准备大会这些事情为兄并不拿手,就辛苦贤弟多多出力了。” 极英留在幽冥司后,小六和金莲则和长卿离开了幽冥司,长卿也找了个客店暂时安身,安顿好金莲小六天紫霄三人后,他便离了客店。 毕竟长卿已经揽下了替天剑阁准备比斗大会的事情,所以他忙碌了些也不会有人怀疑,何况还有魏九凤时刻在他旁边。 对金莲等人来说是对长卿的保护,对天剑阁等人来说是对此次计划的保障,两边都能放心。 但谁也想不到魏九凤就是长卿的人,不管是保护也好,监督也好,都抵不过她的监守自盗了。 “我们接下来去哪,武配坊?” 不管是天剑阁众人议事,还是去幽冥司,亦或是去客店安顿三女,魏九凤一直跟在长卿的身边,此刻只剩他们两人了,她的语气才终于恢复正常,不再是先前那般刻意冷冰冰的样子,缓和了许多。 “看得出你们天剑阁对手下的势力也不算太信任,这么一堆剑尊居然都安顿在客店里,要是一般的宗门,这些人怎么也得在武配坊落脚才正常。” “也不全是这个原因,天剑阁向来行事光明磊落,尽管武配坊是附属于天剑阁的宗门,但天剑阁的弟子即便是对于这种势力也会尽力避嫌,就像这次林峰让武配坊出力操办比斗事宜,虽然嘴上没说,但实际上肯定也是给了他们报酬的。” 魏九凤有些好奇道。 “这不是正合你意么,武配坊不能大包大揽,你的人不就可以插一脚么,那富仁城柳家,是你经营的势力吧,你不是得先去和武配坊的人对接一下么,现在不出发?” 在和魏九凤的接触中,长卿也看得出她是个聪明的女人,在获取了和林峰岳翦二人不同的信息差后,很多事情即便自己不说,她也看得出。 只是她毕竟常年在天剑阁修炼,鲜有出山的时候,所以对于俗世之事,还是缺乏经验。 “前辈这就有所不知了。” 长卿笑了笑,不在私密之处时,为了防止生什么事端,他还是叫魏九凤前辈的。 “嗯?” 魏九凤微微一愣,表情有些疑惑。 长卿站到魏九凤身侧,小声道。 “邪道有邪道的路子,前辈不妨跟我走一遭,万一今后有用得着的地方,就当学学了。” 已是夜幕,两人并肩而行,路上并无什么往来行人,说话时,长卿身上那有些灼热的气息播在魏九凤的脸上,竟让她忍不住脸色一红。 “你正经一点。” “冒犯前辈了,恕罪恕罪。” 长卿小声说完,没等魏九凤再气恼,就赶忙退后半步,比了个“请”的手势。 魏九凤美目瞥了长卿一眼,哼了一声走在前面,二人便出了城去。 等两人再次回来时,已经乔装打扮了一番,主次关系也彻底变了。 魏九凤依偎在长卿的身边,虽然有些强迫的意味,但长卿也不好拒绝,毕竟外人已经看不出两人的样貌,他只能任由魏九凤举止亲昵。 他没带魏九凤去什么武配坊,而是带她去了鬼市。 “这是什么地方。” 虽然鬼市阴森,魏九凤也从来没有来过这种地方,但魏九凤何许人也,自然不会害怕,只是有些好奇罢了。 “正道有正道的底蕴,邪道也有邪道的手段,跟我来就是了。” 第1252章 落脚之处 对于鬼市长卿自然是轻车熟路,只是他的做法让魏九凤有些不解。 他先带魏九凤去了略带苦味的街道房间,选择交易情报。 灵石对如今的长卿来说已经不算什么问题,他只要情报准确,至于价格他出手算得上极为阔绰。 他先是问了有关天剑阁的事情,主要是想看看林峰和岳翦是真的缺乏办事之经验,还是所谓的扮猪吃老虎。 这些情报本身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在鬼市上有关这次比斗幕后的天剑阁到底有多少消息流传了出来。 事实证明,这一趟并没白来。 有关天剑阁的情报,在鬼市并不算很稀罕,虽然要的价格很高,但不管是武配坊还是其背后的天剑阁,已经明确地暴露了出来。 虽然天剑阁具体来了多少高手尚是未知数,但岳翦在江都城驿站和邪道大战的事情已经传了出来,岳翦暂时成了天剑阁此次出山的弟子中明面上身份最高之人。 但林峰在天宫城命令武配坊行事了许久,却还是没有出现在鬼市的情报中,如此就能说明,此人虽然看似直来直去锋芒毕露,实际上却是个行事稳妥谨慎之人,长卿对他的提防不由得又多了几分。 除此之外,就是关于江都城大战的事情,长卿也顺带问了问,不出所料有关的情报很少,包括出现在江都城的邪修,仍是众说纷纭。 魏九凤本以为长卿会就此作罢,但长卿接下来又问了有关心绝方铁心的情报,只是很可惜的是,关于这样的大人物,鬼市却没有任何情报可以透露。 最后,长卿又询问了一下令羽长歌。 他没忘这个阴差阳错之下死里逃生,又给自己带来过巨大麻烦的对手。 当初为了掳走萧凡,长卿曾来到过天宫城附近,在慕容卓胤的干预下,还杀了一支甲级的判官小队。 就在那个时候,他遭遇了令羽长歌,还吃了大亏,所以长卿推测此人大概率就是天宫城的判官。 虽然不知道他是如何成为判官的,但既然现在自己身处天宫城,万一遇上这家伙,提前探探他的底,也更好提防。 更重要的是,他的起剑肯定是传自石秋齐,如果能从他身上得到些有关石秋齐的行踪,对长卿来说大有帮助。 知己知己百战不殆,花点灵石就能换来重要的信息,长卿自然不会吝啬。 这一问,果然就有了“意外收获”。 首先是关于令羽长歌,此人确实在天宫城的幽冥司是判官,所属乃是鸢字小队,这小队十分奇怪,虽然只有两人,但却是一支乙字小队,近期斩杀过不少邪修,小有名气。 他们能是乙级说实话长卿并不奇怪,令羽长歌给他带来的麻烦绝对不亚于甲级小队的判官,以他的实力,面对一些须臾境界的邪修或许都能一战。 不过关于这令羽长歌的底细,他到底是如何加入的幽冥司,师承何人,来历如何,鬼市的情报也非常有限。 唯一知道的是,令羽长歌能来到幽冥司,似乎和某个大人物有关。 长卿猜测这个所谓的“大人物”十有八九就是石秋齐。 而关于石秋齐的情报,则是长卿自己推测出来的。 据说有一个大人物近期来到了天宫城,原本天宫城的幽冥司早些日子派出了一支甲级小队跟随一个大人物外出执行任务,就在前不久,这支甲级小队随那大人物一同回到了幽冥司。 长卿大概推算了一下那支甲级小队外出执行任务的时间,结合了令羽长歌加入幽冥司的时间,以及自己先前在富仁城的幽冥司曾和石秋齐有过一次擦肩而过的时间,推算出这所谓的“大人物”,十有八九就是石秋齐。 结合时间,他先是来到了富仁城,这期间他就已经带走了幸存下来的令羽长歌,而后他应该是将令羽长歌暂时安顿在了天宫城的幽冥司,毕竟令羽长歌算是玉冠山脉惨案的幸存之人,或许身上能有什么线索。 之后他又从天宫城的幽冥司带走了一支甲级小队,应该是协助他一起追查魔天。 现在,他回来了,这个长卿最重要的目标,此刻居然就和他身处一座城内。 “他为什么回天宫城,是因为他得到了什么线索?有了什么进展?还是说他放弃了?” 虽然这一消息让他不由得无比谨慎,但其实对他来说,这算是个好消息。 “得来全不费工夫……如果他真就在天宫城,那我想要将他引来,就更简单了。” 长卿收集完这些情报后,又带着魏九凤从鬼市那里购置了一套天宫城的房产。 天宫城比起富仁城规模更大,这套房产的价格更是贵的惊人,不过对于长卿来说算不得什么,想要行事方便些,他总得有个自己的地方。 鬼市最讲究隐秘二字,长卿购置的这处房产贵就贵在其隐秘,房主乃是外出远行之人,多年未曾归来,房产一直有人打理,长卿购置之后,打理房产之人也会远走高飞,这房产的来历根本无从追根溯源。 带着魏九凤去了购置的房产处后,长卿却并没有带她在这里过夜的意思,只是稍作等待。 夜稍微深了些时,他终于等来了要等的人。 先前被他派去风云城的青玄和墨瞳,回来了。 两人都身着黑衣,见了长卿分外恭敬,倒还真有几分邪道势力尊卑有别的意思,若是有外人看来,此刻的长卿绝对像是一个位高权重阴狠毒辣的邪道魔头。 “有意思。” 魏九凤倒是并没有因为长卿有什么邪道部下就表现出什么异样,只是有些好奇地若有所思,凑到长卿身边小声耳语。 “我明明没看到你用什么传讯手段,全程我也跟在你的身旁,你到底是怎么将部下唤来的,她们如何找到你。” 长卿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解释,他当然不会和魏九凤说他和墨心的通感之能。 适时的保持神秘魏九凤倒也不甚在意,只是这种时候,她和在外人面前那种清冷高傲地样子完全不同,反而全程靠坐在长卿怀中,表现得举止亲密,笑容中也带着几分妖艳,仿佛真的带入到了一个女魔头的角色。 第1253章 试验清心液 青玄和墨瞳能回来自然是好事,而且长卿也知道她们给自己带回了好消息。 穆家的清心液,她们给长卿带回来了。 长卿虽然没有亲自去,但是墨瞳控制着丹姬的肉身,可以伪装成长卿的样子去和穆家的高层交涉。 这样一方面能和穆雨诺在传念灵中的信息对应,更让穆家人相信,一方面等到日后长卿设计将穆家收服到百花传承后,不会穿帮。 穆雨诺提供的情报皆都属实,又有长卿随时可以和墨瞳通感交流,再加上青玄原本就是风云城的“老油条”了,加上前面那么多的铺垫,除非穆家还有什么隐情,不然在长卿看来此时原本就十拿九稳。 青玄和墨瞳拿回来的清心液数量不少,以玉坛盛之,足有满满一坛。 虽然她们没能亲自见到全部的清心液到底有多少,又是从何而来,但从这正好满满一坛就能看得出来,穆家拥有的清心液数量肯定比这些要多得多。 长卿先安排青玄回了百花传承,这算是青玄第一次帮自己办事,也算圆满,长卿也给了她些赏赐,都是些灵石什么的,对长卿来说当然不多,但对青玄来说也是不菲的财产。 至于墨瞳则被长卿暂时留在了这处落脚点,毕竟墨瞳能与他通感,行事起来尤为方便,二人分开才能将这一优势发挥到极致。 长卿带魏九凤暗中出了城后,又除去了伪装,二人以寻常姿态又回到了天宫城,大摇大摆地回了原本安排好的客店,分房休息。 这一举动当然是为了避免有人监视,如果两人一夜未归肯定引人怀疑。 回到了客店单独的房间后,长卿还是照例放出蓝霜出来看守,在这种人多眼杂的地方,长卿不放心把百花传承就这么放在外面,自己一个人进入其中,肯定是要叫信得过之人在外“把风”的。 当初在富仁城的时候,蓝霜就没少替他做这种事情,自然轻车熟路,长卿连带着让柳心雪和青玄也在旁边学习一番。 等长卿进了百花传承后,蓝霜便给柳心雪和青玄讲解了一番,她是三人之中年纪最小的,讲得也无非是替长卿省了些口舌的事情,但她却格外认真,俨然一副小老师的样子,还带着些许得意。 这些长卿并不知道,他回百花传承当然有其他事,他先去见了一下传承中的穆家几人,主要是见穆月,她身为穆家长老也是唯一知道穆家异族身份内幕的人,肯定是见过清心液的。 毕竟是关键时刻可能要用在幽碧身上的东西,万一有假再引发了什么不好的后果就不好了,这东西珍贵,拿去试验一番再浪费了也不好,让穆家人自己去认一下有没有假便是了。 见到了穆家人后,长卿只说终于拿到了清心液,让穆月辨认一下,确认是清心液无疑之后,便只是和穆家人简单说了些外面的情况,和穆家的近况,他和墨瞳能通感,知道的情况自然全都属实,没有破绽。 而后他便匆匆告别了穆家人,去见了幽碧一面。 “幽碧姑娘,看,我把清心液拿回来了。” 长卿捧着那一坛的清心液,将其放在榻上,因为幽碧已经没了四肢,所以他只能将幽碧抱起来,靠在那坛清心液旁。 清心液算是一种天材地宝,沾染了清心液之人会陷入沉睡,不管是肉身还是修为都会被定格,和时间停止无异。 但此物不能变相地增加寿元,和天玄冰棺还有本质的不同,所以只能治标不能治本,长卿想救幽碧,还得靠天玄冰棺。 不过暂时用清心液延长幽碧肉身崩溃的时间还是做得到的,长卿想知道的是,这么一坛清心液大概能让幽碧的肉身坚持多久。 “你真是费心了。” 幽碧淡淡一笑,语气带着一丝轻松,不过和这坛清心液无关,纯粹是因为她在这丹室之中太过枯燥乏味,长卿偶尔能来,和她说句话,她便欢喜。 “试试看吧幽碧姑娘,我估计我还能搞来更多的清心液,先试试这一坛清心液能帮你的肉身坚持多久。” 长卿说着,就要取来容器,幽碧却摇了摇头。 “这清心液固然有用,可却会让人陷入沉睡之中,我怕我万一醒来......” 她话说到一半,没等长卿再说什么,她自己却又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就先试试吧,时间太紧,清心液能帮我坚持多久,你总要心里有数才能对你有所帮助,就来吧。” 长卿大概能知道幽碧的感受,让她用清心液,就好比给重病濒死之人打了麻药一样,有的人宁可直面生死,也不想稀里糊涂地就这么就此睡去。 虽然用了清心液也有醒来的时候,但对幽碧来说,长卿的成功与否也牵扯到她的命运。 如果醒来之后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九天司的冰棺之中,估计对她来说,和死了也没区别。 很多人其实都不怕一直身处黑暗之中,却唯独惧怕见到光明之后再度陷入黑暗。 但幽碧也是很聪明的,至少她第一时间从长卿的角度考虑,知道长卿需要知道清心液到底能拖延多少时间,以此来制定下一步的计划。 “委屈你了,幽碧姑娘。” 幽碧摇了摇头。 “是辛苦你了才对。” 在幽碧的指导下,长卿先是以不融冰造了一个和幽碧身形差不多的宽口大瓶子,将清心液注入其中后,将幽碧的整个身体都浸入其中,那一滩清心液正好没过幽碧的下巴,只露出她的头来,倒像是一个花瓶。 清心液浸没幽碧的身体后,没过多久,幽碧就没了动静,看样子是陷入了沉睡之中。 “看样子果真有用,就是不知道这些清心液能维持多久了,先当做个实验,如果效果拔群,那可以先去穆家一趟。” 想把穆家的清心液都取尽,就算是明抢也得用些时日,最好的办法就是把整个穆家都挖来,连带着清心液就一并到手了。 只要这一坛清心液能帮幽碧多坚持几天,那为了穆家更多的清心液,就值得走这一趟。 第1254章 压缩灵力 把清心液给幽碧试完后,长卿离开了百花传承。 蓝霜还在外面和柳心雪青玄三人正在专心致志地守门,长卿回来后,便准备和蓝霜继续修炼。 既然圣人传承被血色吹得那么神乎其神,自己的灵胎又被那神秘的灵珠改造的可以重新修炼,长卿自然不会再和从前一样不修炼,境界提升总归是好事。 更何况对他来说,境界的提升能带来的战力增加可比普通的修士要明显的多。 他现在最快的修炼方式还是利用蓝霜的凝霜寒髓之毒,先让蓝霜吸收不融冰增强修为,同时长卿再以噬尽灵吸收多余的寒毒,这种修炼的速度比起直接吸收灵石中的灵气更快。 想到这里,长卿不由得摇头苦笑,心中生出一股自嘲之意,对于修士来说,不管是那些强者也好,还是那些天才也好,修炼绝对是贯穿一个修士始终,占用其最多时间和精力的事情,也唯有勤奋修炼之人,才能拥有过人的修为境界。 可对长卿来说,旁人最常做的事情,修炼,到他这里却成了偶尔才能做的“小事”。 对旁人而言枯燥乏味的修炼,对长卿来说倒成了闲来无事之时,更接近“休息”的一种消遣。 只因他一直埋头处理的几乎都是最为要紧之事,相比之下,修炼都成了耽误时间。 他被逼的太紧了,紧张到连修炼这种事情都成了一种奢侈,即便是有灵胎,有圣人传承,有了种种连所谓天才都要仰望的修炼手段,他却无暇修炼,也着实有些可笑了。 “其实换个角度想想,我现在已经有了这个世界很多人梦寐以求的东西,虽然很难,但毕竟也在不断前进啊......” 意识到如此高压的长卿却并没有感觉到悲哀困苦,更没有自怨自怜,他只是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心中暗想。 “凭我现在的修炼手段,等我处理完眼前的诸多要紧事,只要能有机会埋头苦修一段时间,修为和实力肯定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到时候天大地大,更多的机缘我都取得,距离我的目标,也就不远了。” 闭上眼,不去看蔽日的高山,不去看拦路的长河,反倒能在黑暗中一条前路,虽然曲折,但是清晰。 蓝霜正坐在长卿的面前手握一枚从百花传承之中采下的一块不融冰,缓缓吸收。 长卿则与她双掌相对,二人掌中还有两枚紫色灵石,长卿一边催动噬尽灵吸收着她体内的凝霜寒髓,一边吸收着灵石的灵力。 不止如此,半月业莲也在被他催动着,吸收着周遭为数不多的魔气。 这样三管齐下,他的修炼速度已经达到了一种惊人的程度,即便蓝霜原本在凝霜寒髓加持下修炼速度堪称妖孽,比起现在的长卿也差了太多。 说来也是荒唐,从长卿得到圣人传承之后匆匆到百花传承检查了一遍身体之外,这还是他第一次修炼。 而这一修炼,他便感觉到了一种十分怪异的感觉。 他那经由圣人传承改造过的灵胎,竟然在将储存其中的灵力不断凝实压缩。 这让长卿十分诧异,所谓的修炼在他的理解之中,其实无非就是一个吸收能量的“充电”过程。 虽然他原本就有很多与众不同的修炼手段,但其变化还只是停留在“吸收能量”这一步。 普通的修士依赖灵石中的灵气作为能量的来源。 长卿则可以用噬尽灵吞噬毒来吸收能量,也可以用半月业莲吞噬魔气来吸收能量。 可归根结底吸收的能量最终都会转化为灵力,存储进修士的体内,修为提升的本质就像是以修士为容器,用灵力将其不断灌满,千锤百炼,以此提升这个容器的容量。 对普通修士来说是窍穴数量的提升,对长卿来说是灵胎的膨胀。 可现在长卿能感觉到灵胎中的灵力正在不断凝实,原本当灵胎中的灵力满溢之后,多余吸收的灵力便会开始冲击修士的窍穴。 此刻,长卿分明感觉到灵胎已经充满了灵力,可他吸收的灵力,却还在被不断吸收,就像一个已经装满了水的容器,继续倒水却没有溢出来,而是还能继续装水。 见此情形他只得继续吸收,估摸着吸收的灵力已经有了原本的十倍有余,长卿这才感觉到了灵胎的灵力开始往外溢出。 “太奇怪了,我修炼的功法明明没有任何变化,竟能引出此等奥妙。” 长卿的灵胎就像自带压力一样,只要长卿吸收灵力,它就能将装入其中的灵力自行压缩起来。 如此一来,长卿体内的灵力储备真到了一种惊人的程度。 他是顷刻五转,按理来说就是普通修士五百道窍穴能储存的灵力,但灵胎将这些灵力压缩了十倍,长卿体内的灵力便相当转瞬五转五千道窍穴能储存的灵力。 结合长卿逆天的灵力恢复速度,即便不用任何特殊的攻伐手段,长卿的战力也绝不弱于转瞬五转的修士。 “看来这圣人传承果然有奥妙……” 长卿不禁在心中暗想。 这相当于变相地让修士的境界提升。 打个比方来说,原本想要提升境界储存更多灵力只有一个办法,是让修士这个“容器”变大,这样便能装更多东西。 而圣人传承开创了第二种办法,那就是将容器中的东西压缩,这样即便容器不变,装进去的东西也会更多。 “这灵胎承载了如此多的灵力,如果和原先那样脆弱不堪,说不定会有崩溃的风险。” 长卿心中若有所思。 “看来只是灵珠改变了我的灵胎还不够,那剑心陨铁将我的灵胎变得更加坚固原来也另有深意,二者缺一不可,若是没有吸收那一部分剑心陨铁,只怕我的灵胎早已爆裂。” 来到这方世界这么久,这还是他第一次真正体会到修炼的奥妙。 “若是这种被压缩的灵力被我直接使用,会不会有什么事半功倍的效果?” 念及于此,长卿松开了蓝霜的手,准备先行测试一番。 第1255章 合炼之法 “怎么了,少爷。” 见长卿突然停手,蓝霜有些疑惑道。 一旁修炼的柳心雪和青玄也停下了修炼,看了过来。 “来,你们陪我试验一番。” 长卿留青玄在外把守,将蓝霜和柳心雪带到了百花传承之中。 “随便催动一枚你身上的御灵,对我攻击,我试试威力,记住,要全力催动御灵。” 他先是让蓝霜出手。 蓝霜虽然有些迟疑,但点点头还是催动了一枚飞雪灵。 她现在也不是没和人交过手的新手了,出招比原先多了许多刁钻的技巧,飞雪灵凝聚出的冰霜雪花裹挟在寒影剑上,以剑为掩护,飞雪却是暗中的杀招,朝着长卿席卷而去。 这样的攻击对长卿构不成威胁,但他主要是为了试试这飞雪灵的威力,所以便站在原地,只以双臂抵挡。 蓝霜本就不是剑修,加上面对长卿,手上功夫顿时动摇了几分,寒影剑只在长卿双臂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伤口。 但飞雪灵并不会因为她的泄力而减少威力,带着寒毒的漫天飞雪将长卿的衣服瞬间撕碎,又在他身上留下了血肉模糊的伤口。 “少爷,您没事吧。” 蓝霜连忙去看长卿的情况,满脸担忧。 “没事。” 长卿面色不变,身上的伤口眨眼便恢复如常,体内的些许毒素也被噬尽灵吸收。 他又看向柳心雪。 “你也试试。” “我下手可比小蓝重多了,你确定?” 柳心雪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语气隐隐还有些兴奋。 “给你个白白揍我的机会,你要是不愿意那就算了。” “别,我当然愿意。” 柳心雪像是生怕长卿反悔似地,催动汲力灵,下一刻,一道手持长剑的虚影出现在她的身后,竟和长卿有八分相似。 随着柳心雪一拳挥出,那身后虚影也是一剑斩落,长卿照样不防御,硬吃下了这一招,只是双臂尽断,胸前也留下了一道几乎将半边身子都劈开的巨大伤口。 “你真下手啊!” 蓝霜一惊,急道。 “无妨。” 长卿的伤势眨眼便恢复如初,不过很明显柳心雪这一击的威力比蓝霜更强。 他朝二女伸出双手。 “来,把飞雪灵和汲力灵给我。” 蓝霜和柳心雪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交出了御灵。 长卿先接过飞雪灵,他有先天灵体,自然能直接催动飞雪灵,只见他抬手便是一指,漫天的飞雪自他身前瞬间凝结汇聚而成,速度比起蓝霜竟然还要快上许多。 “你们二人合力,接好了!” 长卿出言提醒,而后他身前的飞雪便直接激射而出。 下一刻,比刚刚蓝霜全力催动的飞雪竟然还要威力更大,如果说蓝霜催动出的飞雪宛如满天碎刃,长卿的飞雪就似白浪滔天,密集无比,没有任何破绽可言。 柳心雪见状,连忙将蓝霜护于身后,全力接下了这一击。 飞雪如同惊涛拍岸,完全淹没了柳心雪。 不过就算再强,飞雪灵也不过是玄灵而已,这样的攻击还伤不到柳心雪。 可随着柳心雪破开飞雪,迎面而来的是一柄于长卿身后化作的长剑虚影。 柳心雪连忙再度抵挡,蓝霜这时也才催动冰盾,二人全力对抗之下,那长剑虚影却还是将二人震退,直接击飞出去。 柳心雪勉强稳住身形,蓝霜则是在即将跌落地上之时被长卿瞬间闪身过去,将其接住。 “看来自保的手段你们还得精进一番。” 长卿将飞雪灵和汲力灵还给二人,说道。 蓝霜低下头去,面对长卿催动这两枚御灵为何能发挥出如此巨大的威力,她并不想开口询问,因为少爷有太多秘密,她知道自己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柳心雪却一脸震惊,她对汲力灵再熟悉不过,自己刚刚催动汲力灵绝对没能发挥出这么强的威力,她当即便难以置信地问了一大连串问题。 “你是怎么直接使用我们的御灵的?” “你明明不是冰法修士和战法修士,为什么能如此自如地催动这两枚御灵。” “不对,不止如此,你发挥的威力怎么比我们还大?” 长卿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因为他也是刚刚试验出了这压缩灵力的效果。 他能直接使用飞雪灵和汲力灵是因为先天灵体,但即便是先天灵体也逃不脱功法的制约。 御灵如果被不同流派的修士炼化,虽然也能催动,但发挥出的效果,使出的杀招威力,都会大打折扣。 长卿虽然是炼法圣体,但他的并未修炼冰法或是战法,就算催动御灵信手拈来,但发挥出的威力肯定不会如此之强。 原本他用灵胚也能强行催动御灵发挥更大威力,代价却是对御灵造成消耗和伤害,再严重一些甚至会让御灵破碎。 可现在当长卿用灵胎中那些压缩了的灵力催动飞雪灵和汲力灵时,却能将这两枚不同流派的御灵威力发挥到极致,比起蓝霜这个冰法修士和柳心雪这个战法修士更强。 “这压缩灵力果然不一般,能将御灵的威力近乎翻倍的提升,却没对御灵造成任何的伤害,威力虽不如御灵降身,但御灵降身只能同时催动一枚御灵,这压缩灵力却让所有御灵都增强。” 长卿心中微动,圣人传承的好处正在一点点地显露出来,即便是见多识广的他也不得不惊讶。 “如果我把这压缩灵力传递到其他人的体内,会不会对别人的战力也有提升?” 念及于此,长卿便让境界更高的柳心雪先行和自己尝试一番。 他和柳心雪双掌合十,将自身灵胎中那些压缩的灵力向柳心雪体内传递。 柳心雪只觉得一股暖流自长卿体内传来,游走在她的身体各处,不断蔓延。 她和长卿最初的感受也是一样的,体内窍穴之中的灵力分明已经满溢了,但长卿的压缩灵力却开始将她体内原本的灵力不断排斥出来。 这种玄妙的感觉不禁让柳心雪心神恍惚,只觉浑身的数千道窍穴都活跃了起来。 她好像和长卿建立了一种奇异的连接,灵力在二人体内来回激荡,仿佛滚滚长江,生生流转不息。 第1256章 碎窍凝胎 百花洞在多番改造之下,如今已是灵气充裕,长卿只要修炼,便能自动吸收其中的灵气,虽然比起直接吸收灵石的效率还要差上许多,但也比得上一些小型灵脉了。 此刻,蓝霜能明显感觉到周遭的灵力在朝眼前两人的周围汇聚而去。 而当长卿和柳心雪的灵力相连一处时,起初是柳心雪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在不断流失,从长卿体内传来的那种奇异暖流则开始注入进来,正是压缩的灵力。 压缩灵力先将柳心雪的灵力从窍穴中排挤到长卿的灵胎之中,再由长卿的灵胎压缩,重新回流到柳心雪的窍穴中。 无数窍穴和灵胎仿佛众星捧月,形成了一个玄妙的循环。 很快那种压缩灵力就注满了柳心雪的全部窍穴,而两人的这道循环却仍在继续,并开始疯狂吞噬着周围的灵气。 柳心雪突然绣眉紧皱,一种痛苦的感觉涌了上来,她只觉窍穴在注入了那压缩灵力之后开始慢慢变沉,而后彼此之间居然开始相互吸引,最后汇聚成了一团,并且还在不断挤压。 “唔......” 柳心雪咬紧牙关,虽然不知道长卿到底想要做什么,但自己确实是在实实在在地吸收灵力,甚至她还能感觉到自己的境界隐隐有了突破的迹象。 很多功法修炼到关键时刻,都会经历各种各样的淬炼痛苦,柳心雪只以为一切正常,所以便咬牙忍耐。 可下一刻,柳心雪的几道窍穴竟突然碎裂开来,这还没完,窍穴在巨大的压力下破碎的越来越多,直至最后竟全部化作了碎片。 “啊!” 巨大的痛苦让柳心雪的身形都控制不住地扭曲起来,一口银牙都被咬出了鲜血,她整个人都忍不住向后仰去,身体弯成了一个反弓,手指却死死扣住长卿的手掌,不肯松开。 没过多久,神奇的一幕便发生了,柳心雪能感觉到那些窍穴的碎片竟然开始慢慢融合拼凑,最终形成了一个玄妙的圆球,竟然和长卿当初的灵胎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别是柳心雪的灵胎比起长卿当初的灵胎要更加凝实坚固几分,虽然不如长卿现在被圣人传承改造的灵胎那么完美,却也十分不凡。 “这......这难道是传说中的碎窍凝婴么,可那不是进阶尊者的变化么,为什么我现在......” 柳心雪残存的意志忍不住地想道。 长卿也同样惊讶,不止是因为柳心雪的窍穴化作了灵胎,更重要的是,当两道灵胎同时催动之时,二人的体内的功法开始不受控制地各自运转起来,周遭的灵气也在不断被吞噬,最后竟然在二人周围短暂地形成了一种“真空”。 二人周遭的灵气真空像是大海中的一道旋涡,正将整片空间的灵气全都向两人中间汇聚。 连脑海中的丹姬都忍不住发出惊呼,即便是长卿原本三管齐下的修炼,也没能让他吸收灵气的速度如此之快,现在这吸收灵气的速度,已经丝毫不亚于尊者了。 尽管灵气不断向此地汇聚,但汇聚的速度却仍赶不上吸收的速度,以二人为中心的灵气真空不断扩大,半晌之后,那真空终于扩散到了极致,一时间再也没有灵气供二人吸收。 二人同时分开,柳心雪忍不住发出一道长吟,长卿也是深吸了一口气。 “这......这是怎么回事!我的境界......” 柳心雪起身,满脸震惊。 就在刚刚那么短的时间之内,她的境界竟然就从转瞬六转突破到了转瞬七转。 她刚被长卿俘虏时是转瞬四转巅峰的境界,这段时间长卿对她态度虽然不好,但灵石资源方面可从未克扣过她,她的修炼条件比起在柳家时还好。 她天赋本就不低,这段时间的修炼也没懈怠,前两日她才侥幸刚刚突破到转瞬六转,境界还不算稳固。 按照正常的修炼速度来说,即便在没有瓶颈的情况下,刚刚突破到转瞬六转的她想要更进一步,怎么也得数月的时间。 可长卿仅仅只是和她修炼了这么一会儿,就让她的境界生生突破到了七转,更别说还有窍穴神奇的变化,一时间彻底震撼了柳心雪。 不止是她,长卿也觉得分外震惊,因为就在刚刚,长卿沉寂了许久的境界竟也有了明显的变化,虽然没有突破,但也达到了顷刻五转巅峰。 要知道,长卿可是同时修炼了五种功法的炼法圣体,突破需要的灵力也是寻常修士的五倍,由此可见这种修炼的速度何等夸张。 不过长卿更在意的还是柳心雪的变化。 “你先别急,先检查一下你的身体,再看看你对御灵的运用如何。” 长卿说完,柳心雪便检查了一番,结果和长卿预料的不差,她就和当初凝聚了灵胎的长卿一样,吸收灵气的速度更快,对御灵的运用更加精准。 “你这是什么手段,简直神乎其神。” 在察觉到自己的变化后,柳心雪已经彻底顾不上矜持了,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敬服。 长卿却并不满足于此,他正努力回想着在和柳心雪修炼时,那种玄妙的感觉。 “我们彼此的灵胎若是能建立连接,让修炼的速度事半功倍的话,那若是我同时和多人建立连接,是不是能让修炼的速度更快......” 念及于此,他将目光投向了一旁还不明就里的蓝霜,先和柳心雪尝试是因为柳心雪境界更高外加上战法修士的体质更好,真出了什么岔子受了伤也更容易处理。 现在确认没什么问题之后,碎窍凝聚灵胎一事,也可以和蓝霜试验一番。 结合刚刚的经验先和蓝霜讲明白了要注意的事情后,长卿便换了处灵气更加充裕之地,将刚刚和柳心雪修炼的过程同蓝霜再次演练了一次。 为了防止灵气不足,他还准备了几枚灵石从旁备用。 “准备好了么。” “嗯,来吧少爷,我坚持得住。” 第1257章 恐怖的修炼速度 碎窍虽然异常痛苦,但蓝霜常年忍受凝霜寒髓的折磨,忍耐力要比柳心雪更强,再加上已经提前知道了碎窍之事,有了准备,所以咬牙坚持之下,她比柳心雪要从容了不少。 待到二人同样将周遭的灵气几乎吸收殆尽后,长卿提前准备的几枚紫色灵石竟然也全被吸收殆尽。 蓝霜体内的窍穴和柳心雪一样,也全都破碎开来,凝聚成了灵胎。 因为凝霜寒髓的特性,蓝霜吸收灵气的速度更快,甚至于二人吸收灵气的速度过快,长卿不得不同时催动噬尽灵控制着她体内的寒毒,否则她便会有生命危险。 而仅仅是这一次修炼,蓝霜的境界竟然连续突破了两次,从顷刻四转直接达到了顷刻六转的境界。 长卿的境界也终于迎来了突破,同样从顷刻五转达到了顷刻六转的境界。 “这是何等妖孽的修炼速度,突破境界简直就和玩闹一般,你到底掌握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还没等蓝柳二人再度被震撼,脑海中的丹姬已经率先发出了惊叹。 长卿的手段简直称得上是神乎其神,这种窍穴不是窍穴,灵婴不是灵婴的所谓灵胎,竟真的让凡境的修士有了不亚于尊者的灵气吸收速度,这对修炼的增幅简直太大了。 这种增幅就像是用滔滔江水灌注一个小小泥潭而已,至少在境界达到千秋尊者,实力迎来质变之前,这种修炼速度绝对堪称恐怖。 然而长卿还没罢手,他又再次在百花传承中寻找了一处灵气充裕之地,这次他准备了更多的灵石,伸出双掌,与蓝柳二人各自相对,而后三人同时催动体内功法,修炼了起来。 这次蓝柳二女的体内都是那种压缩的灵力,几人的功法只是刚刚运转起来,那种玄妙的连接感觉又再度传来。 蓝柳二女的灵胎彼此并不互通,只因她们的灵胎不似长卿这般坚不可摧,长卿担心她们的灵胎不堪重负。 但长卿自己的灵胎经过灵珠和剑心陨铁的改造,坚固无比,即便是同时经受从二女灵胎之中传来那双倍灵力的冲击,也并无大碍。 他同时运转起毒法仙缘和血法血海彼岸,两道功法各自在他的灵胎中形成了一道小小旋涡,将从二女体内传来的灵力汇聚一处再返还回去,灵力就这样在三人体内再次流转起来。 这一次,三人周围的灵气被吞噬的速度更快,几乎是原来的三倍。 原本被吞噬来供两人修炼的灵气,现在被以三倍的速度吞噬,供三人修炼,蓝柳二人吸收灵气的速度不变,其余的灵气全都增加了长卿自己的修炼速度。 “这种特殊的方式简直就像是为炼法圣体量身定制的一样,传统的修炼说到底就是以灵力不断冲刷窍穴,我们三人吸收灵气的速度本就夸张,我的灵胎经受的灵力更是相当于她们二人的总和。” “若是一种功法,便能和一人建立连接,进行修炼,那我同时与五人合炼,岂不正好把炼法圣体修炼缓慢的缺点给弥补了么。” 想到此处,长卿顿时心动不已。 有这样逆天的修炼速度,一个月之内,自己绝对能够进阶转瞬境界,这就意味着他能得到百年的寿元,不管是运用逆法还是万骨枯心外无,都能更加从容,成功的机会也就更大。 给柳心雪和蓝霜各自碎窍凝胎就花了很长时间,所以他和二女没修炼多久,就到了天亮时分,即便如此,他一共准备的十几枚紫色灵石也被他们消耗的七七八八了。 “看来得抓紧时间利用冰魄的能力赚取灵石了,原本随着百花传承众女妖的境界不断提高,对灵石的消耗就会更快,现在这合炼手段,又极其消耗灵石,不能坐吃山空。” 灵石就是拿来用的,更何况是用来提升境界,长卿绝对没有半分节省的意思,只是一枚紫色灵石就相当于一万枚白色灵石,意味着三人一夜就用了十几万枚灵石,这种消耗的速度,即便长卿财大气粗也吃不太消。 但消耗这么大,带来的收益也是极为丰厚的。 柳心雪的境界在转瞬七转的基础上,再次精进了一些,隐隐达到了转瞬七转巅峰,即便是放她自己修炼,过不了多久她应该也会突破。 蓝霜的境界则再次突破两次,从顷刻六转,一跃成了顷刻八转。 她的境界能进步的如此之快一方面是她的境界比较低,理论上转瞬修士每晋升一转,所需的灵力就是顷刻九转修士的全部灵力。 另一方面则是凝霜寒髓的功劳,当然,长卿还是得分神用噬尽灵吸收寒毒,不然她性命有虞。 长卿自己则是从顷刻五转勉强突破到了顷刻六转,虽然比两女要慢,但顶着炼法圣体修炼五种功法的影响之下,能有此等神速也着实恐怖了。 “这压缩灵力,你们二人若是消耗之后,应该没法自行凝聚吧。” 眼看着一会儿就得离开百花传承了,长卿想要再确认一些事情。 蓝霜和柳心雪都各自尝试了一下,但随即还是摇头。 由此可见压缩的灵力和是否拥有灵胎无关,还是灵珠和剑心陨铁的功劳。 “既然如此,这些灵力不管是战斗还是平时修炼对你们都多有助益,平时我不在,你们自己修炼时也有用。” 长卿将一枚传念灵交给二人,里面记录了他凝聚灵胎之后修炼的经验和心得。 有了这种蜕变和修炼的速度,两人不止自保有余,也能很快成长为对长卿有帮助的战力。 离开百花传承之后,天色已亮,长卿和魏九凤再次离开了客店,前往天剑阁众人之处再次商议。 先前众人约定每日清晨便要聚集一处,商议一番,哪边有什么最新的进展也方便及时沟通。 而今日天剑阁那边就传来了新的消息。 在将举办比斗大会,并要扩大规模,需要更多天材地宝作为奖励的消息传至天剑阁后,除了新的天材地宝被送来之后,还有阁主传给林峰岳翦二人的消息。 第1258章 两界盛会 林峰岳翦二人将阁主的意思转述给众人,大意便是阁主对他们的想法并不反对,并且建议他们不要将比斗的地点只局限于天宫城及其周边。 既然天剑阁怎么都藏不住的话,干脆可以让天剑阁出面造势,正好近期临近界船开放之日,干脆直接将比斗地点定在八紘八荒两界交汇之地,举办一场规模空前的盛会。 以天剑阁的底蕴想做成这样的大事不难,不过也得把握尺度,如果天剑阁的众多高手尽数出马的话,很可能他们想要引出的人根本不敢出现。 再加上此事原本就是林岳二人的主意,所以阁主便将这一任务托付给了二人。 天剑阁此次出山的帝剑使一共就五十余人,算上随帝剑使一同出发的弟子,一共能有百余人,林峰岳翦这边仅是帝剑使就有二十余人,几乎占了总数的一半。 当初他们两个发现线索之后,已经将这一消息传递给了其他帝剑使,不过不是所有帝剑使都赶了过来,有些人要么是已经离得很远,要么是自以为找到了其他线索,分身乏术。 任何盛会都需要足够的高手坐镇才行,而包括林岳二人在内的这些帝剑使就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便已足够。 因为天剑阁坐落于八埏界域 ,所以阁主的意思是让他们兵分两路,由林峰带一部分人前往八荒界域去组织比斗大会,而岳翦则带人留在八埏界域组织比斗大会。 如此一来,就算是那邪修在这段时间逃窜至了八荒界域,也能被引来,否则如果只是在八埏界域举行大会,可能引不来那邪修。 界域之间本并不互通,八荒界域和八埏界域之间有漫漫死海相隔,往来极其困难。 八荒界域在外,八埏界域在内,若是宏观上看就像两个套在一起的圈,死海就是围绕着八埏界域的一片无尽海域。 死海之上灵气十分稀薄,并且横跨两个界域之间的距离足有上万里,即便是有飞行手段的修士想要渡过死海也难如登天。 除非达到尊者境界,并且擅长飞行手段,再携带有足够的灵石作为补充,否则想要飞过死海跨越界域非常困难。 并且死海之水有很强的腐蚀效果,虽然还不到人落入其中就骨肉化水的程度,但肉身泡在里面用不了多久也会受伤,就连普通的船只在死海之中也坚持不了太久,很快就会沉没。 寻常修士想要穿过界域只能利用界船,当然,界船这种东西,对绝大多数底层的散修来说,都是未知的秘辛。 很多凡人或是散修,甚至是一些小家族小宗门,甚至都不知道几大界域的存在,更别提如何穿越界域了。 界船是游走于八埏八荒两界域的方式,由于地形原因,在这两大界域之间一共存在十二处距离最近的海路。 前人在这十二条海路的两边,修筑有二十四个界港,每两个对应的港口会按月依次开放,加起来正好是一年的时间各开放一次。 界港中会有数量各异的特殊界船,界船能抵御死海的腐蚀,在这一月之内供人往来。 界船的制造极为考究,往往下海之后只够运送一次人,便没法坚持第二次,数量上也正好够这一个月界港之间往来不息,目的就是杜绝有人私自使用界船。 而关闭界港的十一个月内,就是两边界港修整,建造界船的过程。 想要维持这么庞大的一套系统,自然需要斥巨资,所以界船也不是一般人有资格乘坐的。 想要乘坐界船,必须有九天司发放的往界令,一般只有许多顶级的宗门和家族才有资格得到往界令,数量虽然不少,但却有时效性,并且不同界港的往界令彼此之间也有所不同。 这些往界令也会被宗门家族当做奖励,发放给各种附属的家族宗门,毕竟往返于两大界域背后本身就有很大的利益可图。 当然,也有不少往界令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流落出去,最终落入邪道之手。 不过界港是只认令不认人的,至于邪道又是怎么得到的往界令,界港又为何如此,只要稍微想想就能明白。 不用说就知道,九天司肯定掌握了不少这种事情,有多少家族宗门和邪道有牵扯他们不可能不清楚,正道需要往返两界,邪道一样也需要往返两界,行个方便对谁都好。 这不止是九天司行的方便,也是悬在许多家族宗门头顶的利剑,类似的事情还有很多,如此一来日后九天司想要清算哪个宗门家族,甚至哪个特定的人,都能找出无数个理由。 天剑阁这次也同样拿出了许多往界令作为比斗的奖励,岳翦这边负责八埏界域的比斗大会,林峰那边负责八荒界域的比斗大会,赛制由他们自己决定,两方比斗之地就选在界港附近。 得知这一消息的长卿心中不由得一振。 原本他就希望比斗的阵势越大越好,现在没想到居然这么大的阵势,直接在两界交汇之处进行比斗。 林岳二人将此事告知众人之后,众人便进行了一番激烈的讨论,最终花了一上午的时间制定了一个比较详尽的计划,包括进程,时间节点,以及行事之人。 林峰下午便带人出发了,天剑阁虽然坐落于八埏界域,但在八荒界域仍有附属的宗门,等林峰带人到了八荒界域,不愁没有借力之处。 而岳翦则负责带上天剑阁的其余弟子,在八埏界域行事。 八埏界域分为东南西北四分域,天宫城富仁城正好在北域的两端,在这一片区域造势一事交给长卿等人组织,包括界港附近比斗大会的建设也落在了他们身上。 正好魏九凤借着防止江都城驿站那些邪修再度来袭为理由留在了长卿身边,有她在,岳翦等人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岳翦等人负责去东南西三分域,找附属的宗门家族为这次比斗造势,好让这次比斗的消息能够广为流传。 第1259章 娘子,借点灵石 因为各个城池之中都有斗灵场,不用特地再去搭建,所以众人可以在造势的同时,将参加比斗的选拔同步进行。 有天剑阁的名头在外,想要借用一下斗灵场当然不算什么大事。 当然天剑阁不会做仗势欺人的事情,所以岳翦在临走之前留给了魏九凤一大笔灵石,嘱咐她该给补偿的时候,要给帮忙的家族宗门进行补偿。 众人最终约定一个月的时间之内,对比斗大会的选拔要结束,并且因为八埏界域的界港距离北分域最近,所以一个月的时间内,长卿的人要和武配坊的人合力,将比斗的场地建成。 时间不可谓不紧迫,不过俗话说的话,有钱能使鬼推磨,虽然林岳二人没说天剑阁为这次比斗准备了多少资源,但想必肯定是一笔天文数字。 说白了这次不算是长卿给他们帮忙,天剑阁不缺资源和名声,更不缺实力,只要他们愿意,有的是主动来给他们鞍前马后跑腿的人,岳翦能把这差事交给长卿还是长卿占了便宜。 等到岳翦走后,北分域的事情明面上是留给了魏九凤,实际上不管是明面上还是背地里,长卿相信都得是自己来操办。 果然,等到林峰和岳翦的人都离开后,极英等人也是回了幽冥司,而不知是魏九凤故意为之,还是看出了长卿的意图所以顺其自然,总之两人又有了独处的机会。 “娘子。” 长卿搓了搓手,笑容中透着奸诈。 “嗯?你什么时候这么上道了,有什么企图。” 魏九凤白了长卿一眼,问道。 “快给我看看,岳翦他们到底留给了你多少灵石资源。” “灵石倒是不少,不过都是有用的,你想乱动怕是不行。” 魏九凤随手把储物灵宝递给长卿,淡淡道。 长卿稍一探查,心道这天剑阁还真是财大气粗,单是岳翦留给魏九凤的灵石就足有几千万之多。 这些天剑阁的弟子在有此等条件下居然还能戒掉骄奢淫逸,长卿都不得不有些佩服天剑阁对弟子的管教了。 “想要乱动也没什么不行的,毕竟许多事情不用灵石也能办成,有你和我串通,想要做些假账中饱私囊不是难事。” 长卿并没有藏着掖着,而是直言道。 魏九凤微微一愣,随后却也只是摊了摊手,无所谓道。 “你想的话也行,反正不过是些灵石而已,只是别露馅了就行。” 面对此等诱惑,长卿却摇了摇头。 “娘子也太小看我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为了这么一点灵石,到时候万一露出了什么破绽,虽然可以让你将一切都推到我身上,可天剑阁作为一个道德标准如此之高的宗门,我在岳翦等人心中的形象也就败坏了。” “那你问我这些灵石做什么。” 长卿笑了笑。 “能问自然是想要,最近有些缺灵石,想和娘子借上一些,知道娘子也是清贫朴素之人,见岳翦给你留下这些灵石,才向你开口,借了多少以一月为期,届时一并还上,绝对分文不差。” 当初魏九凤和他一起被困极寒冰域时,她身上也没有几块灵石,以至于最后甚至到了灵力不足要被冻死的地步,以她的身份说是清贫确实不为过。 虽然不知道到底是她也和其他天剑阁弟子一样遵守六训十二禁,禁止骄奢淫逸,还是她天性使然对这些身外之物不感兴趣,但可以肯定她不是个富有的尊者。 其实魏九凤一直都给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若是用一个字形容,应该是“寡”,倒不是她一直以寡妇自居的那个寡,而是一种除了姬丹心之外,对什么都不太在乎的,与整个世界都有一种疏离之感。 长卿的格局没那么狭隘,他最近确实缺灵石,但他只想向魏九凤借上一些,他有赚灵石的手段,到时候还上就是了,没必要为了贪这么一点灵石承担和天剑阁众人决裂的风险,太过不值。 得知长卿只是要借,魏九凤便更加不在乎了,索性摆了摆手。 “那这些灵石就先放你手里吧,到时候花费了多少你自己记着些,回头填补上就是了。” “真是多谢娘子救急了。” “少来,我人都跟了你,到时候真要出了事,你我两个就算是有一百颗头也不够砍的,现在就这么一点点灵石,还跟我客气什么。” 长卿也算是得偿所愿之后,便带着金莲小六魏九凤三人一起去了武配坊。 毕竟接下来是要合作的,彼此之间互相通个气也很正常,先前林峰就和武配坊的人提了一嘴,所以长卿等人的到访也很顺利。 只是虽然岳翦交代了各司其职,可到底谁主谁次,谁来做什么事情,毕竟牵扯到利益关系,所以难免需要探讨一番。 “方执事,武配坊难得受天剑阁此等重用,这北域造势一事,就让我等效劳吧,至于界港建造比斗场,我们武配坊也可出力,不过还得麻烦方执事的人多多费心了。” 武配坊的长老虽然对几人十分客气,但真到了牵扯利益的时刻,难免有些笑里藏刀的意思。 能给天剑阁办事,不管是北域造势和建造比斗场其实都是好差事,但这两者之间的好处还是有些差距的。 建造比斗场说到底也不过是为天剑阁跑了腿干了活,胆子大些可以中饱私囊,捞上一笔,否则也不过是得了些人情关系,在正道之中扬些小名。 说是如此,能给天剑阁办事,也是很不错了。 但北域造势可就不同了,光是和各个城池区域经营比斗场的家族宗门接触,背后的利益牵扯就很有说法,而且扬的是大名,披上了天剑阁这层虎皮,对家族宗门未来的经营可是极有好处。 对方有什么主意长卿当然清楚,不过他并不担心自己会吃亏。 因为他有魏九凤撑腰。 果然,还没等长卿开口呢,一直在其身后一言不发的魏九凤抿了口茶,声音清冷,不咸不淡地说道。 “你们武配坊,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第1260章 魏九凤的霸气 魏九凤只是在长卿面前偶尔会显露小女人的作态,实际上在外人看来,她怎么都是个深不可测,清冷高傲,处处透着生人勿近的绝世高手。 武配坊本就是附属于天剑阁的宗门,虽然魏九凤没有特意强调自己的身份,但她那属于尊者的强大气息配合上腰间的帝剑青丝,武配坊的长老面对她自然不敢造次。 “大人真是说笑了,武配坊作为天剑阁的附属已经多年,好不容易有个为天剑阁效劳的机会,武配坊想的自然是如何为天剑阁排忧解难,断然不敢有别的什么心思。” 那长老赶忙态度极其恭顺道。 “哼,说的好听。” 魏九凤却不买账,只是冷哼一声,而后她突然瞥了长卿一眼,淡然开口,却问了个看似毫不相关的问题。 “小子,这茶好喝么。” “嗯?” 长卿看似有些诧异地愣了一下,而后有些讷讷地挠了挠头,露出一个朴实的笑容。 “魏前辈可是难为我了,倒是有股香气,不过我不懂茶。” 魏九凤淡淡一笑,看了那武配坊长老一眼。 “本尊倒觉得这是好茶,不可不品,武长老,你说是么。” 那武长老见状,连忙点头。 “为了招待各位,我们自然是准备了上品好茶,区区俗物而已,不值一提。” 长卿则像是有些尴尬道。 “让魏前辈见笑了,加入幽冥司之前我便是孤身一人修行,做些行侠仗义之事,追捕邪道的时候风里来雨里去,从来都风餐露宿惯了,没什么闲情逸致品茶论道。” “是么,那武长老你给这小子说说看,这是什么茶。” “啊。” 那武长老虽然不知道魏九凤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既然她能开口问,想必武配坊的要求还是有戏,于是他便滔滔不绝地讲述起来。 “此茶乃是上品的碧海沉香,采自云海秘境,茶人只有在昼夜交替时节,朝暮攀采,细择慢焙,凝一载风霜雨露,耗尽时节心力......” “什么价。” 武长老话还没说完,就被魏九凤开口打断道。 “这......” 那武长老明显感觉气氛不对,想要打圆场道。 “既然是为诸位英雄豪杰,尤其是前辈这样的大能敬上,区区一点茶水,不过是......” “我问你多少灵石,你直接说就是。” 魏九凤再度开口打断。 武长老只能硬着头皮道。 “五......五十灵石,一两。” 魏九凤看着手中的茶杯,笑道。 “还真是好茶,金贵的很,我在天剑阁可享受不到,就连阁主也不过是饮些粗茶而已。” 她声音不大语气平淡,可武长老心里却是咯噔一声,手都止不住地微微抖了几下。 “武长老,我天剑阁弟子以六训十二禁为纲,守拙持戒,最禁骄奢淫逸,若是让你们替我天剑阁造势,怕是污了我天剑阁的名声。” 魏九凤说着,指尖捻起一枚蓝色灵石,按在桌案上。 “天剑阁弟子禁恃强凌弱,这么贵的茶我可不敢白喝,不过灵石我还给的起,这里是一百灵石,你......” 魏九凤看向他的眼睛,目光如刀。 “没吃亏吧。” “没有,没有,武配坊能负责搭建比斗场,乃是为天剑阁出力,为正道出力,自当义不容辞,至于在北域造势选拔一事,就有劳方执事了。” 武长老自然不敢反驳,赶忙应承道。 “前辈这不对吧,即便对方是幽冥司执事,您又何故如此偏袒。” 武长老话音刚落,堂外竟闯进来一个少女,径直朝着众人的方向走来。 “放肆!” 武长老见状,连忙摆出一副很明显是装出来的愤怒表情,想要将人赶走,可那少女却已经来到了众人面前。 “武叔你不用说我都听见了,我们武配坊是正道宗门,清清白白,就算对方是幽冥司的执事,又有什么好怕的,这前辈明摆着偏袒对方,她就算想要打压我们好歹也找个好点的理由,拿个茶来说事,哪个大宗门家族没有点贵重之物。” 她说的倒都是真话,不过魏九凤没心情和她多说,见那武长老似乎有些不敢直接出言教训眼前的少女,猜到她可能是武配坊的哪位小姐。 “你们武配坊的弟子如果缺乏管教,本尊倒也不吝出手。” 若是这少女说话时没以前辈称之,或许被砍成臊子也情有可原,但对方只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实在没什么值得在意的,于是魏九凤只双腿交叠,靠在椅背上,淡淡道。 “刚刚这男的说话时伶牙俐齿寸步不让,明明是幽冥司执事却还想为自己谋取私利,如此可耻前辈却视而不见,却反要来管教我,是什么道理。” 少女却还是愤愤地说道。 长卿刚想开口,毕竟这个情况下,让魏九凤出言教训个小辈有点不太合适,不过他还是低估了魏九凤的霸气,还没等长卿说话,魏九凤已经出手了。 她属于尊者的气息陡然释放出来,一瞬间,周遭的空气都几乎凝结,仿佛有万千兵刃立于众人周围,凌厉无比,仿佛稍微动弹一下,便会被千刀万剐。 “这小子是我师弟请来的客人,关于这次比斗会的安排都是我说了算,你有异议,可以去天剑阁执法堂状告于我,我叫魏九凤,别在这里为难我的人。” 魏九凤声音冷冽,强大的气息让对方连动也不敢动,像个石雕一样呆站在原地。 “大家都是帮天剑阁办事,还望前辈网开一面。” 长卿见状,赶忙帮魏九凤递上个台阶,说道。 魏九凤却是抿了口茶水,慢慢饮下之后,朝面前的少女啐了一口。 那少女被魏九凤的气势完全镇住,即便一小片茶叶直接贴在了她的眼珠上,她也连动都没动一下。 “你们武配坊抓紧时间出发吧,建造比斗场的事情你们应该擅长,有任何开销记得汇报,天剑阁不会占你们的便宜。” 魏九凤则将茶杯不轻不重地一放,转身离开。 第1261章 修为飞涨 待到二人离开了武配坊,到了无人之处,长卿才忍不住开口道。 “娘子你还真是......” “什么。” “霸气侧漏。” “当然,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不就是想要自己暗中扶持的势力借天剑阁的势么,不过是我开口说句话的事情,能帮你办当然就帮你办了。” 魏九凤有些得意道。 “我只是没想到娘子你居然还能对一个小娃娃那么较真,你们这些位高权重的,不都得讲究个面子么。” “谁让她不长眼,偏要针对你,平常就算了,现在这里我最大,当然不能让你受这个气。” 魏九凤伸手摸了摸长卿的脸颊,语气有些宠溺道。 “夫君这些年颠沛流离,受尽了委屈,如今好不容易回到我身边,能让你少些烦恼多些得意,我当然是乐意的。” 不得不说,有了魏九凤这个助力,长卿现在行事实在是太过方便了。 二人回了客店之后,长卿开始为接下来的行事提早做起打算来。 一个月之后,比斗大会开始,借助这场混乱,就是他出手图谋石秋齐那天玄冰棺的时候。 在此之前,清心液能延缓幽碧肉身崩溃的时间。 而且以他现在掌握的合炼之法,他有自信一个月的时间之内将修为进阶到转瞬境界,到时候得到一百年的寿元之后,即便手上的天材地宝不够,也能靠寿元强行催动逆法,帮幽碧拖延时间。 这样算来,时间虽然紧迫,但清心液和突然提高的修炼速度带来的额外寿元也能让长卿稍微从容一些,有了更从容的机会慢慢布局。 柳家收到消息应该也得花些时间才能过来,长卿不可能真的亲力亲为去到各个城池去为比斗造势,举行选拔,这个事情只能交给柳天雷去办。 等待柳家人的这段时间里,长卿便全力投入到了修炼之中。 他先是帮青玄也完成了碎窍凝胎,将其改造之后,他暂时先和三女进行合炼,原本就逆天的修炼速度之下再从二倍提升到了三倍,长卿只觉得修为的提升宛若大江东去,带着势不可挡的顺利。 理论上他有五种功法可以同时运转,一心五用之下,他可以同时和五人合炼,速度会达到极致。 不过长卿暂时还没找到另外两个可以合炼的人,身边值得信任的人就那么几个,墨瞳还被他派了出去。 魏九凤倒不是不行,可一方面魏九凤的境界太高,那种压缩灵力还不确定会对她有什么影响,会不会出现不可控的情况。 而且魏九凤没法进入百花传承,长卿的合炼之法造成的灵气真空太过夸张,目前除了百花传承之外他还没有什么合适的地方去修炼合炼之法。 况且长卿也不敢让魏九凤再认识其他几女,实在是变数太多。 另一边的金莲小六来和他合炼也不太合适,长卿也尝试过让百花传承的女妖同他合炼,但最后却发现不行。 这些女妖即便是在吸收了长卿的压缩灵力之后,也没法碎窍凝胎,也没法形成那种巨大的灵气旋涡,吸收周围的灵气,所以行不通。 好在长卿本身修炼的速度就足够逆天,即便是不与五人合炼,修炼速度也极为夸张。 仅仅一天的时间内,长卿的境界就从顷刻六转提高到了顷刻七转。 青玄因为是刚刚碎窍,加上本身境界的起点就比较高,所以并没有突破,但她转瞬八转的境界也已经到达了巅峰,很快就将达到转瞬九转境界。 柳心雪则从转瞬七转巅峰突破到了转瞬八转的境界。 蓝霜的提高最大,直接从顷刻八转来到了顷刻九转巅峰,距离突破到转瞬境界只差一线。 要知道,两日前蓝霜还只是顷刻四转的境界,仅仅用了两日的时间,就达到了顷刻九转巅峰,若是按照寻常修士的窍穴数量计算,她的境界足足提高了一倍。 这样的修炼速度若是被旁人知道了去,只怕会引得天下震动,无数人都会为之疯狂。 见识到了成果的长卿第二日更是开始了疯狂的修炼,索性托辞让魏九凤带他出城,而后将百花传承交给魏九凤保管,他则和三女在里面闭关了一整日。 又是一日之后,长卿再次稳定提高了一转境界,从顷刻七转突破到了顷刻八转。 这圣人传承和寻常的邪魔外道真的不同,完全不似什么邪法有副作用,对于境界的提升无比稳固不说,这样恐怖的修炼速度也不是昙花一现。 其余三女本来都是天赋极高之人,适应了对灵胎的控制和这合炼之法之后,她们的进步竟然比前一日更快了一些。 柳心雪和青玄都已经到了转瞬九转境界,只是青玄起点更高,所以境界更加稳固一些。 而蓝霜则是终于突破了顷刻境界,即便是到了转瞬之后都没有停下来,一口气直接提升到了转瞬二转。 “想当年老娘摸爬滚打想提升个一转境界不知道要费多少的时间和功夫,忍受多少的艰难困苦,如今看你小子带着这几个女娃这般突飞猛进,就连我都忍不住嫉妒了。” 连丹姬都忍不住在脑海中说道。 “堂堂邪尊,这就让你嫉妒了。” “这还不够么,你这手段最逆天的不是修炼的速度有多快,而是几乎抹除了修炼过程中的瓶颈,难道你还没意识到么。” 丹姬这样一说,长卿这才猛然察觉,确实如此。 正常修士的修炼,即便是蓝霜这种有奇异手段,或是柳心雪这样天资极高之人,都避免不了会有瓶颈。 这种瓶颈不一定是大境界的跨越,许多修士可能会被困在某个境界多年没有提升都是寻常的事情。 可这些天几人的修炼,尤其是蓝霜还直接突破了一个大境界,却完全没有任何遇到瓶颈的意思。 只要这样下去的话,几人几乎可以肯定顺顺利利地达到须臾九转的境界,这对很多修士来说已经是必生难以达到的高度了。 “这圣人传承,果然厉害,难怪当初为了它,那么多正道强者不惜围攻蓝暮,把各种罪名强加在他的头上,当真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第1262章 柳家到来(上) 想到此处,长卿却暗自叹了口气。 “只可惜我没能早些得到此等手段,现在已沾了如此多的因果,想要潜心静修也不现实,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这样的修炼速度虽然足以傲视群雄,但长卿现在恐怕没有那么好的机会慢慢修炼,能抽出这两天已是不易,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他亲自去做,很多事情会推着他走。 对比三女的境界他估计了一下,要是等自己突破到转瞬境界,恐怕接下来境界的提升就没有这么容易了,想要一日提升一转只怕是不行,估计十日提升一转差不多。 一个月的时间,自己能专心修炼的时间也很有限,长卿估计自己顶多能在比斗大会开始之前达到转瞬一转的境界。 这两日的修为虽然提高迅速,但消耗也很惊人,光是紫色灵石就消耗了近百枚,若不是因为有魏九凤暂时借给他的那些灵石兜底,他还真不敢这么挥霍。 就这么又过了一日,长卿本想第三日继续修炼,却没想到柳天雷已经赶到了天宫城。 原本长卿还以为柳家得再晚些才能到,毕竟富仁城距离天宫城还有一段距离,柳家出发之前可能还得稍微准备一番,没想到柳天雷的效率竟能如此之高。 两人见面时,柳天雷看上去风尘仆仆,但是精神十足,两眼放光,正处在一种非常亢奋的状态。 “兄长竟来得这么快,真是辛苦了,快先休息一番。” “得到贤弟消息之后,为兄便快马兼程,一刻都没敢停歇,赶忙过来了,这种大事可是一刻都等不得。” 柳天雷显得很兴奋,眼神正对着长卿,显然是按耐不住想知道最新的消息。 “兄长莫急,事情基本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布下隔音灵后,长卿这才说道。 “这次虽然我们只负责北域的事情,但对于柳家来说也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兄长放心,我已经和武配坊交涉过了,建造比斗场就交给他们,为比斗宣传造势,在各城选拔,都归我们管。” 长卿此言一出,柳天雷顿时一震,紧接着连忙按住长卿的胳膊,神色激动道。 “那武配坊在天宫城也是一流的宗门,想不到贤弟竟有此等手段,能从他们手中抢到这么大的利益,当真是......” 柳天雷这么着急忙慌地赶来天宫城,就是为了此事。 为此,他几乎是掏空了柳家一半的家底,包括族内绝大多数高手都被他一并带过来了,如此火急火燎就是为了尽可能争取这个机会。 原本他想第一时间和长卿商议此事,他的想法只是尽可能争取,毕竟武配坊本身势力也比柳家强上一些,加上对方是这里的地头蛇,又是天剑阁的附属宗门,柳家则只有长卿这么一层关系,能争取成功的机会渺茫。 即便如此,柳天雷也没有势在必得的意思,就算只是修筑比斗场在他看来也是天大的机缘,若是长卿和他说了什么坏消息,他连宽慰的话都想好了。 可没想到,还没等他开口,长卿居然就把这么大的事情谈妥了。 这对于柳天雷来说又是一道天大的喜讯。 “贤弟当真是深不可测啊。” 激动之下,柳天雷不由得叹道。 “区区小事不值一提,这一个月的时间内还要仰仗兄长多多费心了,若有任何阻碍,小弟虽然也会全力支持兄长,但......” 长卿当然不会把时间真的都耗费在替天剑阁跑腿上,这一个月的时间他还有其他重要的事情。 柳天雷认真道。 “贤弟这是什么话,你能给柳家找到这样的机缘,为兄谢你还来不及,和为兄说这种话可就太见外了,贤弟放心,这么好的机会为兄肯定会把握住,日后你我兄弟飞黄腾达的那天,兄长和你保证,柳家不止是我的,也是你的。” 长卿点了点头,柳天雷的能力他完全相信,毕竟当初是自己亲手帮他扶到家主那个位置上的,自己作为柳天雷的后台,有魏九凤替自己撑腰,柳天雷借助这个机会可以做的事情就太多了。 只要他肯下血本,柳家借助此事绝对会有一个崛起的机会。 柳家崛起,对长卿当然也有莫大的好处,他靠冰魄制造那些炼材,想要销路,最稳妥长远的路线就是柳家,柳家越壮大,能消化的炼材就越多,对长卿来说就越有利。 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柳天雷这条忍辱负重多年的“池鱼”如今终于抓住了腾飞的机会,长卿觉得也是时候再将重任交托于他了。 “兄长,我知道柳家虽然在富仁城也是一流的家族,但就跟武配坊附属于天剑阁一样,柳家应该也附属于哪个家族宗门吧,此事兄长千万要处理好,免得适得其反。” “这个.......为兄自有考量,况且天剑阁这样的庞然大物,整个修真界还没人敢驳了面子,就是不知道贤弟的人脉......” 柳天雷的意思长卿明白,柳家本身也是其他宗门的附庸,这在正道之中是常见的事情,而柳家在为天剑阁做事,尤其是这种比较重要的事情,这种亲近的举动算是有些敏感的行为。 当然,亲近到一定程度,本质就变了,柳天雷关心的就是这个问题。 在柳天雷看来,长卿能孤身一人就争取到这样的机会,其背后的势力关系肯定不一般,要么是和天剑阁有关系,要么是长卿背后的势力让天剑阁都不得不卖他一个面子。 长卿犹豫了片刻,最后点了点头。 “放手去做吧,有任何阻碍,天剑阁都会认账,借着天剑阁的名头,全都能摆平。” 如果柳家背后的势力有所不满,顶多会刻意造成些阻碍和绊子,但目的肯定是试探。 只要天剑阁能出手维护,柳家接下来的行动绝对会畅行无阻。 对于魏九凤来说,这并不算难,以魏九凤的身份,在这种级别的博弈里,她本身就能代表天剑阁的意思。 第1263章 柳家到来(下) 这段时间的交往下来,柳天雷也知道长卿说话的分量有多重,有了他的保证,柳天雷也就能放下心来大施拳脚了。 两人又互相交代了一下各自这边的情况,柳天雷这次先是带了柳家大多数的精英过来,至于柳家其他人尚还在路上,还得过两日才能抵达。 柳天雷这次确实是下了血本,就连柳家有几位早已避世不出的长老都被他带了出来,包括柳家除了维持正常运营之下的全部资产,几乎都被柳天雷带在了身上。 这些消息他都能和长卿明言,也足见他的态度和诚意。 “兄长,还有一事。” 柳家以经商为业,即便现在内部空虚,但走商路对他们来说也不是问题。 “兄长看看这些炼材,能不能有销路。” 长卿将一枚储物灵宝和传念灵交给了柳天雷,储物灵宝里装着的都是这段时间他让女妖靠冰魄制造出的炼材。 这些东西几乎没有什么成本,所以长卿做了很多,以确保找到销路之后不至于断货。 至于传念灵里记录的,则是对这些炼材的介绍。 柳天雷将储物灵宝中的炼材都仔细检查了一遍,而后有些郑重其事地问道。 “这些炼材都是上乘的好物,如果价格合适的话,销路肯定是不愁的,就这些东西,为兄就可以给贤弟收了,不过贤弟能开口发问,肯定不能是这样的小事,你手中的炼材应该不止这么多吧。” 他了解自己的这个二弟,正事长卿很少开口询问,一旦开口询问,一般都不会是小事。 “兄长说的没错,我不是想出手这些炼材而已,而是想和兄长共谋一条财路。” “此话怎讲?” “做生意兄长是行家,这些炼材大概都值个什么价,该怎么卖,小弟其实没您清楚,不如先和小弟说说。” 柳天雷想了想,随后认真道。 “这个就有的说了,比如这毒铁木,在我们北域销路不算很广,不好卖出高价,但在南域却是销路很广,想要卖出高价也容易。” “不过收购毒铁木也需要成本,加上商队的人马车路费用,包括损耗在内,粗略计算的话,贤弟这些毒铁木如果运到南域的话,卖个十万灵石不成问题,收来的成本能有七万,运输损耗的成本能有两万,剩下的一万便是利润。” 柳天雷不愧是行家,只是稍微估摸一下,就能说的井井有条。 “明白了,兄长觉得这利润大么。” 柳天雷想了想,说道。 “其实一成的利润不算低,因为商队走这一趟不可能只卖这么一点毒铁木,加上其他商品,大量售卖的话,收益还是很可观的,不过想要收来像贤弟手中这样品质这么好的毒铁木得有门路,存下值得跑去南域一趟的量,得个三年五载。” 他说的很实在,不过长卿却是淡淡一笑。 “要是我能将这一成多利润,翻个数倍,兄长觉得这个买卖值得做么。” 柳天雷眼前一亮。 “那当然值得,怎么说?贤弟是有什么运输的路子,还是有什么收购的路子?” “兄长说这些毒铁木收购大概得花七万灵石,但对我来说,收来这些毒铁木只花了一千的成本。” 长卿这么一说,柳天雷当即瞪大了眼睛。 他是商人,对这种暴利的商机极为敏锐,几乎立刻就算出了这背后带来的巨大利润。 他强行按捺住激动,问道。 “贤弟能这么说,想必可以收来的炼材绝对不是小数目。” “至少一年半载之内,我能保证兄长卖不完我手里的货。” 其实长卿还是说保守了,以柳家现在的规模,只要他想,柳家永远也卖不完他的货。 至于成本也不是一千,而是几乎为零,他说一千只是在柳天雷面前有所保留而已,毕竟涉及到圣人传承,他还得谨慎一些。 但一千的成本也已经很恐怖了,要知道毒铁木这种东西,一天的时间那些女妖就能产出眼前这些量的几万倍。 尽管心中已有猜测,但柳天雷还是小心问道。 “贤弟说的只是这些毒铁木有来路,还是眼前这十多种炼材都有?” “当然是都有,并且我收购的成本全都差不多这么低,怎么说,这笔买卖兄长有兴趣么。” 柳天雷的反应果然没让长卿失望,他并没有表现出半分的怀疑或是试探,有关长卿这些炼材到底从何而来他也完全没有过问的意思。 “这买卖当然做得,贤弟有这样好的资源,为兄怎么可能浪费。” 柳天雷十分果断地就拍板道。 “莫说是利润多大,单单是贤弟手中有这么多的资源,能让商队马不停蹄地运动起来,本身就会给柳家带来莫大的利益。” 面对长卿,柳天雷毫无保留地将其中利害说了个清楚。 “而且这么大量且稳定的货源绝对能帮柳家再度打开商路,和其他商队的竞争会占尽优势,哪怕是没有利润,甚至是倒亏些灵石,也是值得的。” 柳天雷是聪明人,他知道长卿能和他提出此事,就不可能想不明白这些问题。 但他这么直接说出来,相当于直接把自己的退路堵死,在利益方面根本没有和长卿争,甚至谈的意思。 果然,柳天雷直接给出报价。 “贤弟这些毒铁木,正常收购的话,需要七万灵石,我给贤弟八万,刨除运输和损耗,卖完后那一万的利润也归贤弟了。其他的炼材为兄也都按这个价格来收,贤弟莫要嫌弃。” 这个堪称精明甚至有些阴险的男人面对长卿时却实诚的过分。 长卿却摇了摇头。 “六万吧,柳家若是想要靠这次机会更进一步,处处都有用灵石的地方,不能因为这点蝇头小利就限制了柳家的发展,兄长别推辞了。” 他不差这些灵石,他要的是柳家能迅速发展起来,对他来说让出的是两万利润,但对柳家来说,除去隐形的利益之外,利润相当于直接翻了一倍。 借这次天剑阁的势,再加上稳定大量的货源,这般双管齐下,柳家绝对会迎来一波势不可挡的扩张。 第1264章 前往风云城(上) 而利益的驱使,要比人情更加直接,比野心更有效率。 比起白白忙活以求长远的发展,足足两倍的利润则更会让人疯狂,长卿让出的这些利益不止是收买人心,更是对柳家扩张的催化剂。 “贤弟......” 柳天雷沉默片刻,而后重重抱拳道。 “多余的话为兄就不多说了,今后柳家的就是你的,贤弟寻到的一切机会,为兄都会牢牢抓住,若真等柳家的势力遍布北域之时,那便是你我兄弟的家业,不管是为兄活着还是死了,属于你的东西谁都拿不走。” 柳天雷算是长卿在这方世界为数不多能安心合作的人,对于柳天雷这样的人来说到底有没有真正的“朋友”这样的概念长卿不确定,但长卿暂时能将柳天雷当做“同伴”来看待。 对长卿这样的人来说,能有个同伴已是奢侈。 柳天雷当即给了长卿五百万的灵石,长卿却给了他价值一千万的炼材。 其中一半是类似毒铁木,污血玉一样的下品炼材,另一半价值五百万的炼材却是价值更高的中品炼材。 “贤弟,这......” 这一下搞得柳天雷都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兄长不必在意,这些高级点的炼材我收来的成本一样很低,我心里大概清楚它们值多少,有这些更加高级的炼材,柳家在竞争之中也会更有优势,这次也可以先实验一下,看看这种更加高级的炼材销路如何。” 长卿当然知道更好的货意味着柳家的竞争力更强,但他不敢直接一口气给柳天雷放出大量的中品炼材,否则对柳家来说未必是好事。 “贤弟真是说笑了,这样的好东西,为兄若是砸在手里,那我这柳家家主也算白当了,放心吧,为兄保证卖出去,只是为兄不能白要,灵石得给贤弟。” 柳天雷要给灵石,却最终还是被长卿生生推辞了。 “现在兄长处处都有用得上灵石的地方,差的那五百万灵石等这批炼材卖完兄长手头宽裕了,下次再问我要货时一并给我就好,你我兄弟之间,不必这么客气。” 反正这些炼材对长卿来说也是分分钟就能造出来的东西,柳天雷这次虽然几乎是掏空了柳家的家底打算孤注一掷,但说不定什么地方就会用到灵石,到时候资金真出了问题,长卿也不可能坐视不管。 现在这五百万灵石对他来说就足以解燃眉之急了,维持百花洞的运营不成问题,挺过这一个月的修炼也是绰绰有余,还能把先前从魏九凤这边挪用的天剑阁资产给补上。 柳天雷办事雷厉风行,长卿和他交代了注意的事项后,他当即便在天宫城开始了准备的工作,又将柳家众长老分成了几批,向北域其他城池进发。 至于长卿,则另有打算。 “是时候去风云城一趟了。” 为了穆家这个空心人家族,长卿提前做了那么多的铺垫,现在正是收网的时刻,再加上清心液对他来说至关重要,现在去正合适。 最重要的是,他还有正大光明的理由,那便是为此次比斗大会造势,选拔。 柳家人虽然被分成了很多批,但做的无非就是两件事,前一批人先到城池造势,和当地家族宗门协商,将一切都准备妥当后,立刻动身。 等后一批人到时,则负责对选拔的过程和结果进行裁断。 天宫城已经无需造势了,但肯定是选拔的第一站,至于第二站,便被长卿定在了风云城,他亲自带人过去,完全合情合理,毫无破绽。 于是在送走柳天雷后,长卿也随后启程,赶往了风云城。 风云城,穆家。 穆家家主穆云峰看着面前一袭黑袍的女人,面色铁青,一字一顿道。 “大人所说的事情,在下实在听不明白。” 女人却是声音阴冷。 “你不明白不要紧,但那方青长断然有问题,我携摆渡令在此,就是要为富仁城幽冥司清理门户,现在要你配合,你胆敢有何异议?” 女人的声音带着毋庸置疑,穆云峰不敢有丝毫懈怠,她手中的令牌绝对是真货,况且世上怎会有人胆敢伪冒幽冥司的东西,那可真是嫌命长了。 “在下断不敢有异议,只是......对方毕竟是幽冥司的执事,在下实在不敢......” 听穆云峰这么说,那女人摇了摇头。 幽暗的密室内,只有两人,女人的声音冷得像是淬了毒。 “穆家主,前一阵风云城的动荡想必你也清楚,听说穆家的一批青年才俊,连同你的爱女也都不幸殒命了,再加上后面风云城的毒法之乱,幽冥司内部一定会彻查此事,到时候穆家在这场风波中能否独善其身,你得想好。” 穆云峰的表情有些僵硬,但还是强装镇定地问道。 “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女人冷笑,随后丢给穆云峰一枚传念灵。 “这是我截获的一枚传念灵,你自己好好看看吧。” 穆云峰颤巍巍地接过传念灵,探查一番后,手不自觉地一抖。 传念灵记录的,正是穆雨诺的一番念意,而里面的内容足以让穆家万劫不复。 见状,女人淡淡道。 “只能怪你们穆家倒霉,那方青长有问题,我们顺着他便也查到了你们头上,不过现在倒是有个大好的机会摆在穆家主的面前,就看你能不能珍惜了。” 穆云峰却是沉默不语,二人之间似乎有一股微妙的氛围正在蔓延。 女人却毫不在意,只是默默释放出了自己须臾三转的气息。 “怎么,穆云峰,你觉得你能留得下我,还是说一个幽冥司判官消失在了穆家,这个后果你承担地起?” 随着她话音落下,片刻之后,穆云峰又重新泄了气。 就在刚刚,这个看似有些暗弱的家主竟也起了杀心,只因眼前的困境实在是一条绝路,只可惜这一瞬间的冲动马上就被打消了。 且不说眼前之人的实力强悍,他未必是对手,就算他杀得了这个女人,后果他也承担不起。 第1265章 前往风云城(下) 穆云峰进退两难,似乎只有眼前这判官能给他一线生机。 “大人。” 他当即半跪在地,在这间密室之中,只有他们二人,他可以随时装上獠牙,从懦弱的羔羊变成凶狠的豺狼,也可以随时摇起尾巴,从凶狠的豺狼变成卑微的家犬。 “只要能保得穆家周全,在下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求大人明示。” “呵呵,好办。” 那女人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应该庆幸,有人也希望方青长死,覆灭不然你这么一个小小家族也不过是顺手的事,你连这个机会都不会有。” 穆云峰低声下气道。 “大人说的是,穆家在此谢过大人的大恩大德。” “你那女儿为什么假死,你们穆家又有什么秘密,我都不关心,但你要继续和方青长保持联络,他不是让你女儿提前给了你消息要来风云城么,那想做什么你便配合他做什么,不能让他起疑。” 女人接着吩咐道。 “还有,方青长不是想要那什么清心液么,他想取,你就想方设法留住他,以待我收网,包括那清心液你也将其尽数交给我,我好用来限制他。” “这......” 穆云峰虽然有些犹豫,但还是咬了咬牙,点头道。 “都听大人的吩咐。” “算你识相,我说了,你应该庆幸有人希望方青长死,他活不到返回幽冥司,你们穆家这里就是他的坟墓,所以他和你们穆家之间的那点事情,才能顺带和那些大人物不想公之于众的秘密被永远埋藏起来。” 女人说着,扔给穆云峰一枚魂誓灵。 “今日我们谈话的内容,你不能告诉任何人,只有这样我才能给其余穆家人一个活路。” “至于你,方青长知道的事情太多,必须死,我劝你也不要好奇他的任何事情,你的死与活,全看你知道了多少。” 穆云峰接过传念灵,不受控制地咽了一口唾沫,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他明白自己已经被卷入了一场避无可避的旋涡之中,眼下这是自己唯一的出路。 于是他果断催动魂誓灵,按照女人的要求立誓。 “很好,你是个识相的人,把清心液给我,今日我们的话你全都烂在肚子里,而你只是个为了幽冥司的诛魔大业,仗义出手的正道家主。” 穆云峰点点头,最终带着女人来到了穆家的密室,取来了所谓的清心液。 “这就是全部了?” 女人看着面前十余口大瓮,有些不耐烦道。 “这东西有什么用。” 穆云峰只得耐心给她讲解了一下清心液的功效用途,女人这才收下了这些清心液。 “你们小小穆家,又是从哪里得到此等奇物的?” “这......” 穆云峰犹豫了片刻,这才颤巍巍地说道。 “大人,并非我藏私,而是这清心液并不是我得来的,而是从穆家迁到风云城之初就带来的,一直是无源之水,只有这么多,来历我实在不知。” “谅你也不敢瞒我。” 那女人取走了清心液,这才满意离去,临别之际不忘嘱咐道。 “我说的话你自己掂量便是,别以为你这一个小小家族就是铁桶一个,我既然能截获本应送到你们穆家的传念灵,我就有手段知道你到底有没有按照我说的做,只要你做了,到时候自会有人前来解决方青长。” “是。” 待送走了女人之后,穆云峰仍旧心有余悸。 他敢肯定这女人一定是慕容家的人,但他没想到慕容家竟能手眼通天到能在幽冥司安插内应。 虽然方青长帮忙保住了穆家的秘密,但是穆家现在夹在他们二者中间,同样是如履薄冰。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穆雨诺在传回来的传念灵中,并没说有关“异族”这样信息,也就是说那判官还不知道穆家乃是异族家族。 这是穆家现在唯一的生机。 她现在能留着穆家,给自己一个机会,其目的就是利用自己抓到方青长,让其放松警惕,至于慕容家为什么要针对方青长,穆云峰并不清楚。 那女判官肯定以为穆家无非也和许多正道家族一样,有一些和邪道不干不净的勾当,对这种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或许对她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但如果她知道穆家是异族,她还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放过穆家一马么...... 异不成家,就算对方有通天的背景,恐怕也不敢做这种事,穆云峰不禁感到一阵脊背发凉。 ...... 一天之后,长卿和魏九凤等人也赶到了风云城。 在风云城落脚后,他当然不能直奔穆家而去,而是先去了风云城的斗灵场。 阁主为了配合林岳二人,即将举办比斗大会乃是天剑阁发出的消息,如今已然在北域广为流传,并且各大宗门家族也都有识别天剑阁使者身份的方式。 何况长卿还有魏九凤跟随,所以很容易就在风云城找到了操持斗灵场的宗门,取得了联系。 风云城操持斗灵场的宗门甚至还是长卿的“老熟人”,云缈宗。 先前云缈宗在萧家传承那次损失不小,连大长老云井润都陨落了,两名最优秀的小辈弟子也被长卿所杀,不过除了长卿之外,无人知道云缈宗的仇人就是他。 现在的他身兼幽冥司执事和天剑阁使者的双重身份,又和云缈宗没有半分过节,云缈宗自然也是派出了宗门长老,以礼相待。 几人简单商榷了一番后,就定下了对于在风云城选拔的事情,按照当时天剑阁众人商议出的结论,参与比斗的选手被分为龙虎两组。 虎组乃是境界在转瞬以下的年轻修士,龙组乃是境界在转瞬以上,千秋以下的强者。 长卿清楚这次比斗的真实目的就是为了抓他,他能招来墨心和那铁峰本质上还是偷学了天剑功法,所以天剑阁将筛选的范围固定在了千秋以下,也算是很谨慎了。 千秋境界的强者数量稀少,而且轻易几乎不可能来参与什么比斗,况且想组织一场有千秋强者参与的比斗,可不是小事,和现在完全不是一个规模。 加之千秋境界的强者想要散功重修剑法代价太大,所以林岳二人的推测也算有理有据。 第1266章 穆家之行(上) 至于龙组和虎组各自要在一片城池选多少人没有定下一个准确的数目,毕竟城池的规模不同,只定了不能少于十人,也不能多于二十人。 这就给了长卿很大的操作空间,也是为什么武配坊那边也如此想要这个差事,权力着实不小。 而且长卿能够预料的是,虎组的竞争可能会比龙组更加激烈,当初设立分组时,岳翦曾建议将须臾境界以下的修士都分至虎组之内,但被长卿给否决了。 不管是家族宗门之中的天骄,还是独来独往的散修,其实真正的目的都不是为了比斗大会的那些奖励。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参加比斗的人何其之多,真正能夺得名次的却是少之又少,但能参与天剑阁举办的比斗本身就是一种机会。 包括天剑阁举办这次比斗,也会让人觉得是对外抛出的一根橄榄枝,能在比斗大会上崭露头角,得到天剑阁的青睐,才是许多人真正的目的。 毕竟同组的修士中境界差距也能拉开很大,几乎可以肯定虎组最后前几名的修士一定是顷刻境界,龙组肯定都是须臾境界。 许多境界不高的年轻修士也知道自己不可能战胜境界比自己高上许多的前辈,但只要能在比斗大会上展现自己的天资和能力,也是难得露脸的机会。 不止是散修有这种心思,许多大家族大宗门的弟子也一样有这种心思,甚至于其家族宗门的长老不会反对,还会支持。 从一个宗门投身到另一个宗门可以被称之为背叛,但如果是投身到天剑阁这样的宗门,那就叫机缘,甚至可以叫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尤其是天剑阁无比响亮的名声,让一众散修同样趋之若鹜,不知有多少天剑阁弟子是贩夫走卒,甚至是市井无赖出身。 而对于许多御法修士来说,这次比斗更是天赐的机缘。 剑修本身也属于御法流派,与其说天剑阁是剑修的顶点,不如说天剑阁是所有御器流派御法修士心中的顶点。 不是必须有先天本命的剑灵才能成为强大的剑修,包括天剑阁许多成名已久的剑修都是曾经的御法修士散功重修而来,所以当初长卿和林峰岳翦等人就推测,这次的比斗参与之人肯定是御法修士最多。 而反过来,越是高境界的修士,想要放弃一切重修剑法的决心其实也就越弱,同样,他们隶属的家族宗门也未必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年纪大了,心气也就没那么高了。 所以龙组真正争的最狠的,一定不是那些须臾境界的老家伙们,而是转瞬境界的年轻一辈。 但就算是这些人,也绝对没有虎组那些真正的小辈拼命。 操持好选拔的事情后,长卿按照规矩给了一天的报名时间,这一天的时间里他也并没有急着去和风云城的穆家碰头,而是又潜心修炼了一天。 不过长卿的境界还是没变,炼法圣体的负面效果还是太强,好在他顷刻八转的境界已经极为稳固,距离顷刻九转只差一线。 与他合炼的其他三女境界提升则更为明显,蓝霜从转瞬二转提升到了转瞬三转,柳心雪和青玄也都达到了接近转瞬九转巅峰的境界。 虽然她们的境界都提高了很多,但其实战力的提升主要还是体现在承接了长卿的压缩灵力和碎窍凝胎上,长卿手头上并没有什么新的御灵给她们使用。 尤其是蓝霜现在的境界称得上是突飞猛进,窍穴的数量提升了十几倍,但用于战斗的御灵还是那几个玄灵甚至还有黄灵。 好在长卿现在不缺灵石,想要淘弄来一些适合几女的御灵也只是花些时间的事情。 以现在几女的境界,用不了多长时间,就值得拥有一些比较强大的御灵了,这种御灵一般都可遇而不可求,得等过几天赶上什么大的拍卖会时再去淘弄。 而一天之后,报名的结果也果然不出长卿所料,甚至比长卿想的还要夸张,整个风云城报名虎组的修士足有数千余人,而报名龙组的修士则只有可怜的百人不到。 余下的时间便是在斗灵场进行比斗,选出优胜之人。 斗灵场本身就有专门的裁判,不过这种事情肯定不能全交给云缈宗的人,天剑阁的使者肯定也得留人坐镇,从旁监督。 虽然参加虎组选拔的修士有很多,但风云城的斗灵场规模也足够大,加上云缈宗的运营也是井井有条,将这些选手都排列好顺序后,选拔的比斗便在斗灵场的诸多擂台中日夜不休的进行起来。 即便是选拔,这样的比斗也不能允许闲杂人等观摩,为此斗灵场在这段时间必须关闭,因此造成的损失长卿也给了云缈宗补偿。 反正花的是天剑阁的灵石,他当然不会心疼。 仅仅是两天的时间,虎组的第一轮选拔就被结束了,淘汰了足足半数人后,虎组的第二轮比斗开始。 第二轮比斗花费的时间更短,就这样一共过了四日之后,虎组的选手只剩下了不到百人,这一百人便算得上是此次选拔的精英了,长卿又单独留给他们一天的时间进行选拔。 这四日他必须在斗灵场坐镇,但这是必要的伪装,虽然浪费了修炼的时间,但长卿并不觉得可惜。 但最后这一日虎组的选拔,长卿有了脱身的机会,因为像这般相对更加重要的选拔,长卿让魏九凤亲自坐镇就有了理由。 虽然对于这种级别的比斗选拔,魏九凤的身份显得还是有些夸张了,但也勉强算是合情合理,前几日的选拔若是叫魏九凤去才显得极不合理。 而魏九凤代替他的这一日,就是长卿自由行动的机会,连续熬了四天,他明面上休息一天并不过分,正好可以暗中去和穆家联络。 ...... 风云城,穆家。 “方执事对穆家的大恩大德,在下不胜感激。” 穆家家主穆云峰自然不能明目张胆地在家族正堂接待长卿,二人的谈话只能在密室之中。 第1267章 穆家之行(中) “穆家主言重了,我只是见不得穆家无辜遭难而已,只是现在慕容家同我的矛盾已无法调和,我怕就算穆家的秘密能够藏住也容易再受牵连,还是得早做打算。” 长卿沉声道,尽管二人身处密室之中并无旁人,但他对穆云峰说话时的语气仍像是藏了三分秘密,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无亲无故,方执事便能为了我们穆家做到这种程度,穆家无以为报,如果说方执事有什么不便尽管开口,我们穆家绝不拖累您。” 穆云峰的语气虽然十分恭敬,但显然有些虚伪,只是长卿并未拆穿。 “穆家主不必如此,我是看不惯慕容家的暴行才仗义出手,帮人帮到底,况且我若是想要弃穆家于不顾的话,又何必来这一趟,只是......” 长卿说着,像是有些犹豫地为难道。 “我希望穆家主不要误会于我,我冒着风险来到穆家,肯定逃不过慕容家的眼线,司空寒知道穆家身为异族的秘密,她虽然有把柄在我手里,暂时不会泄密,但她也绝对不会坐以待毙的,穆家的事情败露是早晚的事。” “穆家想要保全,必须趁现在这段时间离开风云城,另寻落脚之处,否则早晚为其所害,而且慕容家的眼线很可能现在就在盯着穆家,如果穆家人一夜之间全都离开,肯定会引起怀疑......” 说到此处,长卿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正色道。 “我倒是有办法助穆家人脱身,只是希望穆家主早做决断。” 听到长卿这么说,穆云峰也陷入了沉思,许久之后,才问道。 “方执事有什么办法?” 长卿却并没有急着和穆云峰说明,而是摇了摇头。 “穆家主,人与人之间是要讲究信任二字的,穆家最大的秘密被我知晓,但我一没有对穆家心生恨意或是偏见,二也没有做背信弃义之事或是为自己谋求私利,反而是出手相助。” “所以即便穆家主对我有忌惮,但也相信我不会出卖穆家,因为如果我想出卖穆家早就出卖了,对吧。” 穆云峰的神情有些尴尬,连忙解释道。 “方执事这是什么话,我对您自然是信任的,断然不会有什么怀疑。” 长卿却一抬手,示意他不必多说。 “穆家主,你没明白我的意思,我说了人与人之间的信任是相互的,您信任我,可我也得信任你才行。” 说到此处,长卿的语气凌厉起来。 “我若现在弃你们于不顾,就算真是东窗事发,我也能全身而退。可我若是决心蹚这趟浑水,穆家的生死可就和我息息相关了,我拿身家性命来助你们,希望穆家主考虑好,我才能将我的计划和盘托出。” “这......” 穆云峰明显有几分犹豫,见状长卿也不急,只是认真道。 “穆家主不用急于给我答复,我作为天剑阁的使者,这段时间要在风云城待上一阵,还有机会和你相见,我们还有时间。” “不必了。” 穆云峰决心道。 “方执事高义,我虽是异族,但也知礼义廉耻,我们穆家若是背弃了您,岂不是连猪狗都不如,只要方执事能助我们脱困,今后穆家定会倾尽所能,回报于您。” “我若是为了回报,就不冒这个险了,只要穆家主能明白,你穆家和我现在是唇齿相依就行了。” 长卿说罢,将一枚传念灵交给了穆云峰。 “助穆家脱困的计划就在其中,穆家主看完后便将这传念灵毁掉吧,以免再生祸端。” 穆云峰接过传念灵,炼化探查之后,表情顿时变得凝重了起来。 “暗杀司空寒......真的要做如此冒险的事情么。” 长卿点了点头。 “自然,司空寒知道穆家是异族的秘密,留着她,你我永远也不得安宁,而且明面上杀死司空寒的必须是穆家,只有伪造出穆家那些核心弟子和司空寒同归于尽的假象,耍一手金蝉脱壳,我们才能没有后顾之忧。” 穆云峰又有些将信将疑地问道。 “方执事当真有一道圣者传承,可让穆家族人都暂避其中么。” 长卿取出百花传承,如今的百花传承因为经历了圣人传承对长卿的改造,受其影响后,外表看上去已然不是一枚普普通通的粗糙石子模样,而是一枚散发着淡淡玄光的七彩宝珠。 “当然,不过暂时我还不能让你和其他族人相见,我也得留一道后路,穆家主见谅。” 长卿说罢,催动御法,自密室之外唤来一只飞鸟,当着穆云峰的面将其纳入百花传承之后,随后又将其释放了出来。 能容纳生灵,眼前这宝珠断然不是普通的储物灵宝那么简单,穆云峰已然信了八分。 “穆家主,三日之后我就会将司空寒设计引来,到时候你我合力将其杀之,再让穆家所有异族子弟暂避于传承之中,大事则成。” “不过偌大的穆家我想肯定不是您的一言堂,这两天的时间您抓紧时间收拢财产资源,并且提前让穆家有权力的长老都做好准备,到时就能兵贵神速,让所有穆家弟子迅速撤离。” 长卿又建议道。 “这样吧,反正我已将秘密告知于您了,不如您现在就将穆家的心腹长老全都召集过来,我们就在此立誓,一方面能提前准备,一方面我也能放心。” 他的建议合情合理,偌大的穆家想要迁走,不提前准备是不行的,但只要穆云峰将此事告知于其他长老,在长卿的立场上,就有暴露的风险,于是让所有实权长老来此共同立誓,就是好的办法。 穆云峰点了点头,不出半晌的功夫,就将穆家所有的实权长老一共十余人全都召集于此。 这些长老无一例外都是异族,且全都是知道空心人秘密的核心成员。 其中有半数以上的人是知道穆家如今的危机的,另外一些人在听到穆云峰说完穆家的危机处境和长卿的计划后,最后也纷纷表示赞同。 第1268章 穆家之行(下) 就这样,十余名穆家长老和穆云峰一起,在长卿面前一同立誓,定然不会出卖长卿。 而这两日内就是他们提前准备的时候,穆云峰一个人可能不行,但只要这些掌握实权的长老同时出手,想要调动整个穆家还是不成问题的。 就这样,整个穆家跟随长卿迁走已然成了板上钉钉的事情。 目的达成,长卿便先行告辞,暗中离开了穆家,而穆云峰则是和十余名长老面色沉重,相对无言,半晌之后,才有一人开口。 “家主,穆家这偌大的家业就算是在这三日之内想要全部收拢,也会蒙受巨大的损失,我们要不要再留下什么后手,另做打算,免得这些产业都被白白舍弃了。” 穆云峰却是摇了摇头。 “这三日你们先去收拢家族产业,做出最坏的打算,切记要快。” “若是快,就容易有破绽,慕容家的人很可能正盯着我们呢。” 一长老有些担忧道。 “不要在意什么破绽,我只要快。” 穆云峰却斩钉截铁道。 ...... 夜晚,穆家密室。 当那如催命恶鬼一样的黑衣女判官再次到来时,穆云峰不敢有丝毫怠慢,将他和长卿今日交谈的内容悉数交代了出来。 唯一隐瞒的,便是长卿身怀圣者传承的消息。 那女人听到消息后当即便大喜道。 “你的意思是,方青长三日之后要在你们穆家设局围杀司空寒?” “不错。” “好,很好,这小子实力不济,难缠的是他身边总有些棘手的人物相随,最近更是傍上了天剑阁这棵大树,不过这次他是栽了,他肯定想不到穆家就是为他精心设计的圈套......” 女人瞥了穆云峰一眼,有些满意地点点头。 “你做的不错,不过下次别耍这些小聪明,穆家那般大张旗鼓地整合资源收拢产业,简直是在告诉所有人你们准备远遁,我确实看到了,但若是方青长也看到的话,小心会打草惊蛇。” 穆云峰连忙惶恐道。 “在下只是想对大人表忠心,并没有其他任何心思。” 女人冷哼道。 “我自然知道,所以我还留着你。” “大人,那我到时该如何配合?” “简单,他不是说会将司空寒引入穆家么,我会让司空寒遂了他的意,而届时我会提前派人在之处设伏,等方青长入局之后,他便是插翅难飞了。” “至于你,只需配合方青长,准备好地方即可,至于人手......” 女人冷笑道。 “你们穆家那几头烂蒜,如果真想掺和一脚我倒是不介意,只是方青长为什么要死你应该明白,在我这里知道太多事情的人,都会是什么下场,你自己考虑吧。” “大人放心,我明白,只求大人开恩,放我和穆家一条生路。” ...... 风云城,客店。 青玄这个长卿手底境界最高的部下负责在外面戒备,长卿和蓝霜柳心雪二人则依旧在百花传承之中修炼。 从穆家回来后他便马不停蹄地回到了客店并修炼了起来,似乎完全没把穆家的事情放在心上。 虽然他和穆家取得的联络都是利用穆雨诺给的路子,也是靠穆雨诺给的传念灵作为佐证取得穆家的信任。 但穆雨诺给的传念灵得经过长卿的手,她传达给穆家的所有消息,全都被长卿用魂法篡改过。 这就导致穆雨诺等人和整穆家那边得到的消息完全不一样,两者之间有巨大的信息差。 靠着这些信息差,一切局面都在长卿的控制中,他自己就是布局的人,穆家人不过是被他操控的提线木偶而已,有这么大的优势和这么轻松的前提,他若是再拿捏不住穆家,那他自己都会笑话自己。 三日的时间,是他给穆家一个缓冲,毕竟穆家也算是个规模不小的家族,真要迁走的话,很多资产肯定是没法一夜之间全部带走的,白白舍了岂不是可惜。 那是他们穆家自己的产业,穆家人肯定要比长卿更舍不得,给他们三日,等这些东西都到了百花洞,还不全归了自己。 心里有底之后,长卿便不再在意穆家的事情,种子早已种下,今日又浇了水施了肥,后面静待开花结果便是。 他和二女修炼了一日之后,第二天他并没有去斗灵场操持比斗选拔的事情,虎组的比斗已经出了结果,他只需要最后确认一下名单,确保没有徇私舞弊的事情存在便是。 今日是龙组的比斗选拔,虽然龙组的修士境界都要比虎组高上很多,但毕竟龙组的人比虎组少了太多,所以整体选拔所要花费的时间也会短的多。 但是长卿今天又“玩忽职守”了一天,只因为风云城正好有一场规模不小的拍卖会,他得去凑凑热闹,主要是为了给实力迅速提升的几女挑选御灵。 他并不需要几女跟他一起去,一方面是担心几人太过招摇,又怕有人暗中监视自己,他身边跟了几个不明身份的女人会引来怀疑。 再一个是以他的眼光,给几女挑选几个玄灵地灵还用不着她们亲至,只要流派符合,再结合御灵的特点,是好是坏,是适合还是不适合,他一看便知。 于是长卿选择带了金莲和天紫霄二人一同前往拍卖会。 一方面是合乎情理不会引人怀疑,一方面也不会显得他行踪不定,毕竟真正需要在暗处行事的人,最需要一些明面上的证据来证明自己的行踪。 反正柳天雷给的那五百万灵石暂时够他挥霍的了,除了修炼之外购买御灵绰绰有余,额外给金莲天紫霄二人买些东西也是顺手的事。 就这样三人到了拍卖会,说起来这场拍卖会还和长卿等人有些关系。 原本风云城经营着几大商行的势力,乃是瀚海殿,而瀚海殿每年举办一次的拍卖会乃是规模最大的盛会。 这次举办的时间却是破格的提前了,只因为天剑阁的比斗选拔在近期举行,风云城也汇聚了不少各路散修和多方势力,他们当然也想借一波势。 第1269章 再遇周枫 原本瀚海殿举行的拍卖会对前来参加的修士身份都有严格的要求,并非人人都能来凑一凑热闹,但这次因为天剑阁比斗的原因,自然也是破例放开了标准。 不过前来参加这场拍卖会需要先在瀚海殿购买一件最高规格的商品,以彰显财力,才能入场。 瀚海殿此举比售卖门票要高明的多,并且他们最高规格的商品售卖的价格并不会因为奇货可居而昂贵,如果算上他们购入运输的成本甚至可能是亏的。 这样一来购入之人也不会因为强买强卖而觉得反感,只要操作得当,反而还能借此机会积累一波人脉。 瀚海殿规格最高的商品说到底还是俗物,大多数东西长卿在聚宝阁也能找到平替,不过他倒是不介意多花些灵石,给天紫霄和金莲分别买了一样东西。 天紫霄没有修为,所以长卿给她购入了一件几乎不需要灵力就能催动的防御灵宝,只消耗灵石,对她而言算是非常合适的了。 至于金莲长卿则送了她一瓶炼材,乃是由灵石提炼出的液体,主要作用是当做炼材,对于天资不高的修士也可以替代灵石辅助修炼。 不过因为灵液相对灵石更加珍稀,而且只是对于天资不高的修士来说有辅助作用,要是长期用这种东西太过奢侈,也不实际,因此大多数时候它还是作为炼材使用的。 给金莲买灵液纯粹是因为她自己喜欢,自从在柳家喝过酒后,她就喜欢上了,那灵液以酒为引,之中也融合了不少高级的炼材,带着异香,这才让她感兴趣。 顺带一提,以冰魄的能力,只要将灵石和液体融合,是能制造出灵液的,蓝色灵石和水相互融合便被长卿列入了中品的配方。 至于紫色灵石制成的灵液由于太过珍贵,甚至到了可能会被人觊觎,出手抢夺的地步,柳家是未必能护得住的,所以长卿在给柳家的货里暂时还没有紫色灵液。 因为长卿买的东西都价值不菲,即便是在众商品中也是最高的那一档,所以等到了拍卖会场后,三人也是被安排在了一个极佳的位置。 说来这也算是长卿第一次亲身参加这般规模的拍卖会,相比于柳家举办的拍卖会确实更加隆重,瀚海殿作为风云城的顶级势力,花一年的时间积攒的奇珍异宝,多少还是有些看头的。 而长卿竟还在这场拍卖会中见到了一个“熟人”。 枯荣宗的少宗主,周枫。 先前此人在风云城外的离火秘境之中和长卿斗过一场,后面冥帝残躯被长卿破解之后,此人也被湮灭之火消灭了本质,但是长卿为了让慕容家不怀疑自己,所以也将他放了回去。 枯荣宗虽是正道宗门,但周枫性格乖戾行事狠辣,若不是仗着枯荣宗少宗主的身份将所作所为都掩盖在暗处,其本质行为还是和邪道无异。 当初长卿在离火秘境中和周枫的那一战虽只是冥帝残躯带来的幻境,但二人其实和真交过手没什么区别,对方靠七彩毒傀还是有一定战力,足以让他感到棘手的。 不过现在周枫已经是失了本质的傀儡,长卿只需要用本体的火灵就能随意摆布他,面对此人他可以说是毫无压力。 当然,周枫并不知道长卿的真实身份,当初长卿在放走他时,给他篡改的记忆便是离火秘境惊现邪修,以他的实力也险些在里面折戟,所以他便及时脱身了。 周枫知道方青长是幽冥司的紫执,因为在离火传承几家的争斗中,是长卿负责主持,而周枫则以为自己身在暗中,长卿并不知道他的身份。 长卿自然没有戳破的道理,这拍卖会中的每处席位都十分宽敞,席位之间也有合适的距离,他和二女坐在一起后,虽然和周枫是临席,但距离仍旧很远。 “周枫......呵,能在这里遇到此人倒也是巧,正好还准备和枯荣宗合作,这不就送上门来了么。“ 心下这般想着,长卿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周枫的出现在长卿的预料之外,不过也在情理之中,尽管枯荣宗并不在风云城,但它能对玄元门这个风云城的大宗门有如此深的控制,由此可见枯荣宗的手已经伸到风云城很深了。 也只有在这种情况下,长卿才能靠周枫这条线和枯荣宗搭上。 周枫此人长得蒜头鼻子蛤蟆眼,身形佝偻分外猥琐,不过他倒也称得上潇洒,明明靠枯荣宗的毒法造诣想把他的身形外貌改造一番也不是什么难事,但他却没有改变的意思,反而活的自在。 长卿只是看了他一眼,露出和常人一般的些许好奇便收回了视线。 但周枫性格乖戾张扬,尽管从他的角度看来,长卿并不该认识他,自己也不该表现出认识长卿,可他还是毫不避讳地径直朝长卿的方向看去,肆无忌惮地打量了起来。 “少宗主。” 在周枫的身侧站立的老者轻咳了两声,见此情形周枫这才有些不悦地收回视线。 前不久风云城出了毒法修士的乱子,大批宗门家族的弟子中了各种各样的毒,连瀚海殿的首席弟子也中了透骨黑,发展到最后听说幽冥司都有执事和判官中毒的。 到最后也不知道是怎么才控制了这些毒的传播,虽然在这场祸乱中身死的人没几个,但造成的影响十分巨大,幽冥司不可能不查。 这一查,就查出了离火传承一事有枯荣宗的参与。 枯荣宗虽是正道宗门,但其修炼的毒法和出现的时机在这一事件当中实在是太过敏感,所以幽冥司自然是怀疑到了他们的头上。 枯荣宗是百口莫辩,只能配合幽冥司的各种调查,像他们这么大的宗门,和邪道有关的污点绝对不是一星半点,因此受到了极为严重的损失。 尽管周枫确实和此事无关,但他毕竟是负责风云城事务的,再加上其本就乖戾跋扈的性格,让宗门上下对他颇有怨言,甚至隐隐动摇了他作为少宗主的根基。 第1270章 凌霜傲雪和霸体 即便周枫本人仍旧没有丝毫收敛的架势,但老宗主还是派了得力的长老在一旁时刻看管。 周枫自然不知道,这一切都是拜眼前的男人所赐。 拍卖很快开始,长卿并不想表现得太过张扬,所以绝大数拍品他都没有参与竞拍,只是静待有合适的御灵出现再出手。 终于在见到一对御灵上拍后,长卿才选择了出价。 这两枚御灵是两枚下品地灵,品阶虽然不算高,但却是冰法灵中有名的攻击型御灵,一共占用三千余道窍穴,正适合蓝霜现在的境界作为主要手段使用。 这两枚御灵以攻击出名并不是因为其有多么强势,威力多么巨大,而是因为其足够阴险。 一枚名为凌霜灵,效果便是能在的效果便是能在任何温度足够低的物体之上覆盖冰霜,而后冰霜凝聚,爆裂开来炸出冰花,进行攻击。 此灵只有两个缺点,一个是在冰法修士中不算什么威力强大的攻击手段,另一个是便是发动攻击之前,需要让攻击之处温度降低,导致在实战之时催动起来的速度有些缓慢,让其攻击容易躲避。 但只要配上另一枚傲雪灵,再加上蓝霜体内的寒毒,这些缺点就会完全被抵消。 首先傲雪灵的作用便是以修士自身为中心,在一定范围之内制造出大雪落下,极为快速地降低周围的温度。 冰法修士若是同时拥有此二灵,便可以互相配合,傲雪灵降低周围的温度后,凌霜灵的催动便会变得非常迅速。 如此弥补了凌霜灵缺陷的同时,傲雪灵在周遭覆盖的大雪也会掩盖凌霜灵催动之前的冰霜,让对方难以通过观察预测到冰花到底在何处炸开,让人更加防不胜防。 尤其配合上蓝霜体内自带的寒毒,只要被伤到就是重伤。 原本蓝霜最有威胁的攻击就是她体内的寒毒,只是她缺少将此毒打入对手的手段。 而凌霜傲雪二灵配合,最大的特点就是阴险,容易得手,加上蓝霜的寒毒,这二灵的攻势就变得尤为致命了。 不过这二灵的价格也不便宜,单独一枚下品地灵的价格对长卿来说只不过是从指缝里漏出来点灵石,但凌霜傲雪二灵合起来仅仅是起拍的价格就比二者单独某一个贵了十余倍。 当然对长卿这种懂行的人来说并不会觉得过分,这二灵贵不是贵在它们本身,而是贵在这二灵的品阶合适也非常接近,能让境界符合的修士只要炼化了就能直接使用发挥威力,还不会占用太多的窍穴。 好在这两枚御灵虽贵,但并不算太冷门,长卿就算去争也不会让人怀疑他有什么别的企图,不至于太过高调引人注目,最终他以近百万的价格拍下了这两枚御灵。 得到了这二灵之后又过了几件拍品,长卿才再次出手。 这次他看中的是一枚中品地灵,和凌霜傲雪二灵比起来,此灵更加有名,和长卿竞争的修士也更多。 此灵名为霸体灵,对战法修士来说是非常强势的手段,也十分珍贵。 霸体灵的效果简单粗暴,催动之后会让战法修士的身体一瞬间凝滞,变得坚不可摧。 虽然催动霸体灵的瞬间战法修士自身也没法行动,但换来的优势则是让战法修士的攻击更加难以抵挡,同时也能用来防御,在关键时刻抵挡对方一瞬间的攻击。 战法修士作为最古老最朴素的流派,因为肉身强大的力量其实绝大多数时候其战力都隐隐高于同境界其他流派的修士,缺点就是没有其他流派修士那么多千奇百怪的手段,一般都只能靠正面对抗。 霸体灵算是须臾境界的战法修士能拥有的为数不多比较强势的手段。 战法修士本就最为常见,因此霸体灵一出,一时间就有许多战法修士纷纷出手竞价,其中不乏一些大家族宗门的长老也想将其收入囊中。 不过拿下这霸体灵应该也不在话下,他估计只要等到霸体灵被叫价到三百万以上后,就不会有人再加价了,因为实在不值。 用不了多久之后,灵石对他来说就只会是一串数字而已,所以一旦长卿认定这个东西他需要,那只要他能付得起,花费多少他都不心疼。 加上这两天他在风云城的斗灵场主持比斗,很多人也能认出他的身份。 只有那些初出茅庐心高气傲的小年轻才会上演撕破脸的无聊戏码,在场的人有身份有财力争这枚霸体灵的人怎可能没有城府,价格高到一定程度再争,可就不体面了。 以长卿现在明面上的身份,一枚霸体灵还不至于让谁和他翻脸。 果然不出他所料,起初竞价的人还有很多,等叫价到二百万时就已经没什么人了,等到最后长卿第一个叫价到三百万时,他便如愿以偿地拿下了这枚霸体灵。 蓝霜和柳心雪的御灵这便够用了,长卿想着接下来还能给青玄再加购一枚御灵。 青玄的境界虽然没有提升的太过夸张,但以长卿现在的修炼速度,用不了多久她应该也能再度突破,到时候早晚得用到新的御灵。 雷法御灵不算太常见,即便是这么大的拍卖会也未必能有合适的,所以长卿也只想碰碰运气。 不过事实证明他的运气还算不错,又过了几件拍品之后,他还真等到了一枚不错的雷法灵。 迅雷灵,中品地灵,并非攻击型的御灵,而是以雷霆增加修士的速度,能瞬间让其迅捷如电,化作雷霆,闪至目标位置。 这种御灵没什么好坏可言,只要对境界足够的雷法修士来说,得到肯定会有提升。 长卿当即便出手叫价,他不在乎自己表现得太过势在必得会有人恶意加价,就像霸体灵一样,当价格高到一定程度,就没人和他争了。 当迅雷灵的价格被他加到二百万后,原本已经无人再和他争了,就在长卿已经准备好得到此灵便收手时,没想到临席的周枫却突然开口。 “二百一十万。” 第1271章 周枫的威胁 此时此刻,唯有周枫一人和长卿叫价,并且是突然半路杀出。 长卿心中微微一凛,但还是没有露出任何异样的情绪,只是微微瞥了周枫一眼,就表情淡然地再度加价。 “二百二十万。” “二百三十万。” 他话音刚落,周枫也随之加价道。 “二百四十万。” “二百五十万。” 长卿加价,周枫也再度加价,刚刚他还好像对这枚迅雷灵毫不在意,现在却成了势在必得。 “二百六十万。” “二百七十万。” 在又加了一轮价格周枫却仍旧紧咬不放后,长卿并未坚持,而是淡淡一笑,冲一旁席位的周枫拱了拱手。 “这位兄台好魄力,看来是志在必得,君子成人之美,这迅雷灵便让给你吧。” 说罢他便真的放弃了加价,任由无人竞价之后周枫以二百七十万的价格收走了这枚迅雷灵。 周枫收走这枚迅雷灵的价格不算太高,所以此事做的也算体面,因此对这个小插曲并没人太过在意。 长卿表面上也没有任何波澜,仍旧淡然坐在原地,像是在欣赏一件一件的拍品,仿佛完全没把周枫的横插一脚放在心上。 又过了几件拍品之后,他再度出手,这次竞价的却不是他需要的雷法灵,而是一枚阵法灵。 此灵名为锁阵灵,乃是下品地灵,本身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效果,需要配合其他阵法灵使用,可使灵阵更加稳固。 迄今为止的诸多拍品中,这是长卿第四次出手,他给别人的印象便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势在必得,见他出手竞拍此灵,大多数人都纷纷选择了放弃。 而长卿则在暗中观察着周枫的反应。 可周枫却表现得十分淡然,仿佛对长卿出手竞拍的这枚锁阵灵完全不感兴趣,丝毫没有出手竞价的意思。 在外人看来这才正常,毕竟长卿和周枫二人无冤无仇,他因想要那一枚迅雷灵才和长卿竞价才更加合理,长卿也应该放心对方并无恶意。 但长卿自己却知道,事情并非这么简单,周枫不是没有恶意,相反,周枫敏锐地有些过分了。 周枫向他传递了一种信号,长卿出手竞拍这毫无用处的锁阵灵是一种试探,周枫的无动于衷则是回应。 “看来和这家伙打交道比我想象的要麻烦.....” 虽然竞争者不多,但锁阵灵好歹也是地灵,此时已经被加价到了八十余万,不过长卿估计百万以内应该就能拿下,也不算损失太多。 演戏演全套,这枚锁阵灵对他虽然毫无用处,但他也不准备放弃,人总是要为维持的人设付出一些必要的代价,损失一些灵石换得安稳也是好事。 直到锁阵灵的价格被抬到了九十余万后,终于没人和长卿再争了。 就在长卿以为尘埃落定时,一道突兀的声音响起。 “一百万。” 长卿下意识瞥向周枫,却发现开口之人并非是他。 他这才转头循声看去,只见开口之人正坐在会场一处不起眼的角落。 那并不是什么好位置,和长卿这种身居中央视野开阔又无比宽敞的席位更是没法比,坐在这种位置上的人,不管是身份还是财力,怎么看都要比他低上一大截。 长卿虽然可以退让,正好能顺势省下这笔无用的开销,但这样一来难免让旁人觉得奇怪,自己本没有理由让着这样的一个人,于是长卿很平淡地加价道。 “一百一十万。” “一百二十万。” 对方也毫不犹豫地加价道。 “一百三十万。” 长卿面无表情地继续加价。 “一百四十万。” 长卿本以为对方刚刚那么痛快地加价,这次应该也会继续,没想到对方的声音分外犹豫。 “一百五十万。” 长卿仍旧淡然。 这下竞价之人过了片刻之后才开口,几乎是咬着牙道。 “一百......六十万。” 长卿心说此人倒是有点意思,分明已经露怯,财力不足的样子已经写在脸上了,而自己先前豪掷千金的姿态他不可能没看到,却还要和自己争,实在有些愚蠢。 “一百七十万。” 果不其然,当长卿再度加价后,那人终于没再加价,锁阵灵还是不出意外地落入了长卿手中。 买这枚御灵本来也是试探,后续的拍品长卿也没遇到什么合适的东西,而且他知道,就算有合适的,周枫也不会让他如愿买到。 后续的拍品他便没有再出手,仅仅只是旁观,一直到拍卖会结束后,他也没有急着回去,而是十分高调地在附近的客店就餐。 不出他所料,没过多久周枫便主动找了过来。 见周枫径直来到自己桌前,长卿十分给面子地起身拱手。 “这位兄台有事?” “呵呵......” 周枫也不客气,直接坐了下来,张着一双蛤蟆眼,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起长卿。 “你便是方青长?” “正是,兄台是......” 一旁的金莲原本正埋头专心吃着饭,见长卿起身起初也并未在意,但看到周枫过来时,也一脸警惕地看了过去。 只因这周枫长得实在太丑,一脸的奸相,说他像只会走路的癞蛤蟆也毫不夸张,怎么看都不像是什么好人。 似乎感受到了金莲不善的视线,周枫也看了她一眼,但也仅仅只是看一眼并未理会,好像金莲在常人眼中移不开视线的美貌在他这里没有半分稀奇。 “这里说话不方便,不如换个去处?” 周枫咧嘴一笑,仿佛看透了长卿一般。 “还不知兄台尊姓大名,有何贵干。” 长卿故作疑惑,周枫则催动隔音灵,而笑着说道。 “我知道你是幽冥司执事,不过我周枫做事向来是无所顾忌的,凡是我要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 说着,他的声音骤然变冷,那丑陋的笑容还留在脸上,只是语气却带着浓浓的杀机。 “玄清子是我的东西,谁都抢不走。” 听到他这么说,长卿眼中的惊慌一闪而逝却分外明显,虽然他立刻恢复了从容,但任谁都能看出他有些拙劣的掩饰。 第1272章 顺势而为 周枫见状,心中的想法自然又确定了几分。 “看来我猜的没错,玄清子果然和你有关系,不然你一个剑修,要雷法灵干什么。” “这位兄台,我实在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不得不承认,周枫确实是个很敏锐的人,看长卿去竞拍雷法灵,他便能联想到青玄的身上。 当初在长卿给周枫编织的记忆中,青玄也死在了离火传承的动乱之中,但具体青玄是如何身死的细节,长卿并没有给周枫设计。 而周枫知道长卿一个剑修不需要雷法灵,长卿又何尝不知道周枫一个毒修如何需要雷法灵。 当即他就想到了,周枫会不会联想到了青玄。 毕竟这家伙是个疯子,有怪癖,喜好男色,青玄女扮男装之时乃是极品的美男子,他为了满足自己的癖好,竟还想用造生之法将青玄变成男人,这才逼得青玄最终铤而走险,投入长卿麾下。 这样的人,说不定在某些方面就会有很深的执念,就比如在某些事物的占有欲上,这种神经质的敏感和怀疑,让他追到了长卿这里。 毕竟雷法修士不算多,长卿又曾经出现在离火传承一事中,他能这么有端的联想也不是空穴来风。 于是长卿将迅雷灵让给他后,才会刻意再去买一枚自己并不需要的锁阵灵,就是想看看周枫针对的到底是自己,还是雷法灵。 确认周枫是看出了什么之后,长卿索性将计就计,就等他找上门来。 至于刚刚的惊讶,自然也是表演,就是要让周枫笃定自己猜的没错。 而他现在越是否认,在周枫看来就越是欲盖弥彰,见长卿如此,周枫当即便威胁道。 “方青长,我知道你是幽冥司的执事,还和天剑阁有什么关系,但这些我都不放在眼里,任你有再深的背景,命你不是也只有一条么。” 此言一出,长卿立刻皱起了眉,眼中流露出了深深的忌惮之色,沉默了半晌,这才开口道。 “我大概知道兄台想要什么了,但此事且容我从长计议,我无意交恶于你,兄台也别为难于我,不管怎样,还请先自报家门吧。” “枯荣宗少宗主,周枫。” “好,周兄,此间不是说话之处,容我们换个地方,有些东西我也方便给你展示。” 长卿话说的模棱两可,倒是引得周枫的一阵好奇,这家伙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又自持境界实力要高于长卿,所以面对长卿的请求,并没有拒绝的意思。 “什么地方。” “随便,这里人多眼杂,哪怕只在客店找出无人的雅间,都比在这里方便得多,不知周兄......” “你带路便是。” 周枫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点头应允,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长老,有些不耐烦道。 “我同他去雅间一叙,你在此处等着就行。” 这光天化日,又是在风云城内,长卿就算对周枫有恶意,也不敢正大光明地就在这里动手,所以那老者只是点了点头,便任由长卿带周枫去了楼上雅间。 刚一进屋关上门,长卿便主动布下了隔音灵。 “有什么想说的抓紧时间,我的耐心很......” 周枫嚣张的话还没说完,就突然像个雕塑一般,立在了原地。 在他的双眼之中,一团幽蓝色的火焰正在缓缓燃起。 长卿释放出黄泉蚁蚊,警戒在周围,确认不会有人进来之后,这才放心地搜起了周枫的身。 这家伙早在离火传承那次就成了没有本质的傀儡,长卿想要控制他,就和勾勾手指一样简单。 他不在乎周枫有任何怀疑,甚至于要与自己为敌,这都不成问题。 只要给自己一个和他单独相处的机会,那他就任自己摆布,包括记忆在内。 周枫也真对得起他那嚣张跋扈的性格,长卿从他身上一口气便搜到了数百枚紫色灵石,相当于数百万的灵石。 毕竟是来参加拍卖会的,多带些灵石才合情合理。 除此之外,那枚迅雷灵也被长卿找了出来。 他自己则拿出了一枚储物灵宝,这储物灵宝中装的全是他利用冰魄制造出的毒法炼材,数量众多,他大概算了一下,和这些灵石还有这枚迅雷灵的价值比起来,这些毒法炼材的价格算是非常便宜的。 长卿将周枫的灵石和迅雷灵全都收入囊中,反手将储物灵宝中的炼材都给了周枫,来了一手“强买强卖”。 随后只见他身上慢慢浮现出一道金铁之色,直至整条手臂都被墨心的力量覆盖后,长卿这才将手按在了周枫的头上。 周枫对青玄的执着多少有些麻烦,长卿干脆抹去了许多有关青玄的记忆,好让周枫的想法变淡,包括在拍卖会上的记忆也让长卿篡改了。 原本周枫找上长卿是因为青玄,现在被长卿改成了是见识到了长卿的财力之后,故意引起长卿的注意,要和他接触。 正好长卿发现在周枫的记忆中他近期因为枯荣宗蒙受的损失都成了自己的责任而暗自烦恼,便顺势利用了这一点,给周枫添了不少痛苦烦恼的回忆,让其急于将功补过。 这样一来,周枫找到长卿,而后无意间得知长卿手中有大量的低价毒法炼材,并且品质极高数量稳定。 为了拉拢长卿,周枫便当即取了身上所有的灵石从长卿身上买了一批货,又将那迅雷灵主动相送,算是和长卿正式结交了。 最关键的是周枫在向长卿出言威胁时,主动用了隔音灵,因此周枫的转变无人知道。 就这样,一场原本的问罪和威胁变成了“愉快”的合作和结交。 周枫此人虽然恶心,但背后是一场巨大的利益链,枯荣宗受到重大损失,肯定要急于恢复元气,他们将是长卿的“大客户”。 所以比起杀人越货,当然是放长线条大鱼更合适。 墨心篡改记忆不需要多少时间,长卿特意多等了一阵,算一算时间大概合理之后,才解除了对周枫的控制。 “既然周兄如此豪气,那这迅雷灵我就收下了。” 周枫眼中的幽蓝火焰消散之后整个人突然一愣,随后才被长卿的话给拉回了思绪。 第1273章 嬴冲火(上) “啊,方执事客气了,这迅雷灵就当是个见面礼,日后我枯荣宗还会大量需要你手中的毒法炼材,方执事可别让我失望啊。” 虽然长卿能改变周枫的记忆,但他的脾气秉性一时半刻还是改变不了的,所以就算长卿给他增添了再多的内心回忆,让他意识到自己的重要性,这家伙说话还是下意识地带着威胁的意味。 不过好在青玄的事情已经被他抛于脑后了,起码这家伙还不至于主动找自己麻烦。 长卿估计时间也差不多了,自己的目的也已达成,便无心和他继续纠缠。 “自然自然,今后还要仰仗周兄来收我的货了,我保证品质方面绝对让你满意。” “哈哈哈,好,方执事够痛快,那日后就多多合作了。” 二人交换了传念灵,长卿日后让他想要取货便去柳家聚宝阁找人,这算是把周枫打发走了。 结果上双方都很满意,一个收获了灵石资源和想要的御灵,另一个自以为占了大便宜。 “有了方青长这条线,我定能将功补过,这么多品质优良数量众多的毒法炼材,还能以如此低廉的价格被我收来,看那些老家伙们一个个还敢不敢对我指手画脚。” 心下这般想着,周枫便迫不及待地带着他身边的那个长老离开了客店。 “那家伙没把你怎么样吧。” 见长卿也安然无恙地回到了客店的座位上,金莲和天紫霄纷纷关切道。 长卿摇了摇头,示意二人不用担心,随后看了一眼桌上没怎么动的饭菜,问道。 “怎么,没有胃口么。” “这不是担心你么,哪还有心思吃饭了。” 金莲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道。 天紫霄也微微点头。 本来找这么个比较显眼的地方就是为了引周枫找上门来的,现在也没必要继续待在这里了,于是长卿便提议道。 “这饭菜都凉了,若是没心思再吃的话,我们也可以回去,或是换个地方。” 二女互相对视了一眼,刚要点头三人一同离去,却见到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朝这边跑来。 “前辈,这位前辈,终于找到你了。” 长卿循声看去,却见来人正是先前在拍卖会和自己竞价锁阵灵之人。 先前由于席位之间遮挡视线,长卿没来得及看清此人的样貌,现在才得以看清。 此人年纪看上去不到三十,身材高大,腰却十分佝偻,让他看上去便比长卿低了一头。 他长相虽然还算周正,但却是发髻凌乱胡子拉碴,看上去十分不修边幅,让常人难以心生好感。 最显眼的便是他的穿着,一身破旧的长衫洗的掉色,还有几处地方破开了没来得及打上补丁,更绝的是他的脸上也是青一块紫一块,一只眼睛更是完全肿了起来,看上去颇为滑稽。 这家伙若是仍在道边,说不准会被人认作乞丐,他和乞丐唯一的区别就是虽然落魄但是干净,只是没有半分修士那种器宇轩昂的精气神,反倒像个普通人。 难以想象这样的家伙居然能和自己竞价一枚锁阵灵,居然还一度叫价道一百多万灵石,不禁让人怀疑他的灵石到底是从哪来的。 不过人不可貌相,虽然此人看上去落魄不堪,但能参加这样的拍卖会,又拿的出灵石,想必多少有些过人之处。 “前辈不敢当,这位兄台有什么事么。” 虽然不知此人想要做什么,但对方起码给足了自己尊重,长卿也就回应的十分客气。 那人跑到桌前,停下脚步,大口喘了几下粗气,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他一拱手。 “前辈,二位仙子,在下有一事相求。” 说着,他便将一枚储物灵宝主动交到了长卿手中。 “这里面是二百万灵石,希望前辈能将那枚锁阵灵转让给我,若是前辈嫌少,我还能再加价,但前辈得等我一段时间。” 长卿见状,心中不禁觉得好笑,只觉得眼前之人没有任何城府可言,又或者说想法单纯地好像三岁孩童,哪里有人会这么谈条件,一张口就把自己完全置于不利的位置上。 既然他这么想要这枚锁阵灵,要么是他有问题,要么是灵有问题,无论是哪个,长卿都有必要试探一番。 他淡淡一笑,说道。 “这位兄台,不必叫我前辈,你我年纪应该相仿,看样子你应该还比我大了几岁,不用这么客气。” “啊,我还以为你是驻颜有术的前辈高人,实在是唐突了。” 男人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但还是没忘了自己的目的,连忙小心试探着问道。 “那......可以么。” “什么。” “我赎回锁阵灵的事。” “赎?” 长卿敏锐地发现了这一信息,不禁有些好奇地重复了一遍。 “是这样,这枚锁阵灵就是我前不久卖给瀚海殿的,我如今想要将其赎回来,可他们不许,我就只能自己去竞拍,本以为准备的灵石足够了,没想到还是您财力更甚,我一时间拿不出更多灵石,这才不得已向您开口。” 似乎是怕长卿不相信,男人连忙把瀚海殿开立的字据取了出来,放到了桌上。 长卿没有去看,这个男人是不是在说谎他一眼就看得出来,他在意的是如果说这枚锁阵灵本身就是此人的御灵,那他的境界应该比自己想象的要高很多。 毕竟阵法修士本身就需要很多的阵法灵来组成灵阵,锁阵灵这种偏向辅助的阵法御灵本身需要占用的窍穴就不少,修士本身境界如果不够高的话,那这枚御灵就很鸡肋了。 男人如此想要得到,想必对他而言这枚锁阵灵是有用的。 念及于此,长卿的语气郑重了几分。 “兄台,这锁阵灵虽然不错,但本身的价值只怕也没有二百万那么高吧,你不惜以这么高的价格赎回此灵,莫非是有什么隐情。” 见长卿这么问,男人有些惭愧道。 “也不怕您笑话,这枚锁阵灵乃是我的本命御灵。” 第1274章 嬴冲火(下) 听他这么说,就连长卿也不禁有些诧异,他还是第一次听说居然有这样的疯子,能将自己的本命御灵都卖了。 要知道本命御灵不管是先天还是后天,都和修士的实力息息相关,不管是什么流派的修士若是突然失去本命御灵的话,很多相关的手段可能都会无法施展,后果非常严重。 这家伙居然能把本命御灵卖出去,足见其落魄了。 见长卿的表情仍旧无动于衷,男人有些急道。 “恳请这位仁兄高抬贵手,这锁阵灵对我来说意义非凡,如果二百万灵石您嫌少,我可以再加价,宽限我几日我好再想办法凑些灵石,但这锁阵灵麻烦您一定要帮我留着。” 长卿取出那枚锁阵灵,刚一拿出来男人的目光就毫不掩饰地紧盯着那枚御灵,仿佛那是什么了不得的稀世珍宝。 无视了男人热切的目光,长卿将那锁阵灵攥紧,片刻之后摊开手掌。 “这里不是说话之处,不如换个地方。” “好好好。” 男人连忙点头,但就在长卿等人起身时,他却有些犹豫道。 “那个......仁兄,这一桌子的饭菜,就这么扔了岂不是浪费么。” 说着,他还有些忍不住似地咽了咽口水,肚子也止不住发出咕咕的叫声。 长卿一愣,没想到这家伙居然关注这种小事,但随后他淡然一笑。 “伙计,再给这桌多上些好酒好菜,算在我头上。” 他拍了拍男人的肩膀。 “我身边还带着女眷,不管怎么都有些不方便,兄台想吃什么还请随意,待我把身边女眷安置好,我再来与你商谈。” 说着,长卿交给过来的小儿一枚蓝色灵石,对他来说虽然不算多,但对凡人来说绝对是一笔巨款,就算是请整个客店的人吃饭都不成问题了。 男人有些发愣,显然没想到长卿会这样,他想说些什么,但看了看桌上有些发凉的饭菜,还是点了点头。 “兄台且慢用,稍等片刻。” 长卿说罢,便带着金莲和天紫霄向三人居住的客店走去。 脑海中,丹姬有些不解道。 “小子你是转性了?对这么个臭乞丐有什么好客气的,他愿意花那么多灵石买一个锁阵灵,你多赚点灵石也没什么不好,何必浪费时间。” 长卿却淡淡道。 “非也,此人如此落魄,甚至到了能把本命御灵拿出来卖的程度,尤其是刚刚他手上应该是有不少灵石,却连一顿饭都要算计,说明他的落魄是真的,可他即便如此却敢来找我赎回御灵,说明他肯定有赚灵石的法子。” 听长卿这么说,丹姬这才有些恍然大悟。 “不是,你小子现在也不缺赚灵石的门路,就算是那臭乞丐有什么赚灵石的法子,难道还能有你暴利不成?” “应该不会,我不图他赚灵石的法子,我担心的是他,或者说是他赚灵石的那条路子,会不会断了我的财路。” 长卿有些无所谓道。 “反正今日也没空再做其他事了,试探试探他也无妨。” “你那两朵娇花也不是纸糊的,尤其是那个异族丫头还是幽冥司执事,光天化日之下在这城中能出什么事,有必要还得你亲自护送么。” “一方面是放心些,主要还是找个由头避开一会儿。” 长卿叹了口气。 “毕竟是落魄之人,给人家几分面子,要比施舍更容易让人卸下防线。” 丹姬和长卿算是各有所长,在这种细节的问题上,丹姬自认确实不如长卿。 待送回金莲天紫霄二女后,长卿这才重新回到了那男人身边。 等他到时,满满一桌子的饭菜都被男人吃了个精光,除此之外,男人还刚从伙计手中接过了几个精致的食盒,提在手中。 见长卿回来,男人有些尴尬地将食盒背过身去。 “多谢仁兄款待了,占了些便宜,仁兄莫要见怪。” 见长卿只是淡然摇头,男人这才像是猛然想起来似地,连忙拱手道。 “还没问仁兄尊姓大名。” “我姓方,方青长。” “在下嬴冲火。” “嗯,嬴兄,此处不方便说话,来吧,咱们找个谈事的地方。” 嬴冲火跟在长卿身后,一出门时,不小心绊在了门槛之上,险些摔了一跤,长卿连忙回身把他扶住。 “没事吧嬴兄。” “让方兄见笑了,这刚受了点伤,腿脚有些不利索。” 嬴冲火窘迫道。 “我这里恰巧有一枚疗伤的丹药,给。” 长卿从储物灵宝中随手取出一枚疗伤丹药,递给嬴冲火。 他并未有丝毫吝啬,给嬴冲火的疗伤丹药也是最顶级的疗伤丹药,价值不菲。 “这......这太贵重了。” “丹药是死物,以人为贵,还是先疗伤要紧。” 嬴冲火接过丹药,一瞬间竟有些恍惚。 “走吧。” 见嬴冲火腿脚还有些不利索,长卿便毫不避讳地上前,搀了他一把。 “方兄,这......使不得,使不得。” “无妨,见人有难没有不伸手帮衬一把的道理,走吧。” 嬴冲火只能被长卿搀着,二人走了不远,长卿在风云城没什么固定的落脚点,他的身份就是对他现在最大的保护,所以找什么地方谈事也没什么太大区别,他找了个茶楼的雅间,带嬴冲火入座。 “方兄,我那锁阵灵......” “不急,先疗伤吧。” 长卿却一摆手,示意他先疗伤。 嬴冲火虽然心中着急,但还是点了点头,将长卿给的疗伤丹药服下之后,盘膝而坐,运转起周身灵力。 “我看嬴兄身上的都是些新伤啊,是近日和人交手所至?” 长卿似无意似有意地问道。 嬴冲火毫无防备便回答道。 “是啊,天剑阁不是有比斗么,我也报名参加了,不瞒方兄,我是刚刚参加完比斗就去了拍卖会。” “刚刚?我记得今日应该是龙组的比斗吧,嬴兄看起来年纪不大,想不到修为惊人。” 长卿继续试探。 “惭愧惭愧,在下侥幸修至须臾境界。” “不知嬴兄是须臾几转。” “九转。” 第1275章 落难英雄 须臾九转! 长卿一时间都不禁微微愣住了,没想到嬴冲火竟然有这么高的境界。 可随之而来的又是更深的疑惑,须臾九转的高手不管在哪都是人中龙凤的存在,就算是为五斗米折腰,也不至于像嬴冲火这般,混的如此落魄凄惨吧。 不过长卿表面却没表现出任何的迟疑,而是点了点头。 “想不到嬴兄居然是此等高手,失敬失敬。” 嬴冲火连连摆手。 “方兄折煞我了,我真不是什么高手,我实力很弱的,能修炼到这个程度也实属侥幸,我身上没什么厉害的御灵,更不会和人交手。” 长卿给的疗伤丹药效果极好,加上嬴冲火受的也不过是些皮外伤,于是没过多久他的伤势便都痊愈了。 “嬴兄今年多大。” “二十有九了。” “嬴兄如此年轻就能成就须臾九转境界,像你这样的人才,真缺灵石的话,自有无数家族宗门愿意拉拢你,又何必到了变卖本命御灵的程度。” 长卿问道。 嬴冲火叹了口气。 “我这些年一直避世修炼,从未有过什么出世的心思,只是前不久家中小妹偶染恶疾,我寻了许多愈法修士,却都没法子治好,后来偶遇了枯荣宗的一位高人,要我五十万灵石才肯出手救治小妹。” 说到此处,嬴冲火忍不住攥紧了拳头,声音有些颤抖道。 “我实在凑不出那么多灵石,万般无奈就想到了变卖身上的御灵,这枚锁阵灵正好在瀚海殿卖了六十万的灵石。” “嗯。” 长卿看得出来嬴冲火还有秘密没说,但他知道这种时候急不得。 于是他拍了拍嬴冲火的肩膀。 “御灵是小事,还是得以人为贵,既然小妹已经得救,那总归是好事,嬴兄不必伤心。” 说着,他将那锁阵灵拿了出来,交到了嬴冲火手中。 “嬴兄虽然不愿说,但甘愿用高价赎回这枚锁阵灵肯定有其原因,尽管拿去便是,灵石便不必了,留在手里嬴兄和小妹也能宽裕一些,算是尽我一份绵薄之力。” “这......” 嬴冲火双手颤抖,结结巴巴地几乎说不出话来。 长卿没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叹道。 “无论如何,只要人没事就好,若物是人非,早晚会有后悔的一天。” 嬴冲火捧着那枚传念灵,而后突然像是站立不稳,跪在了地上。 他把头重重一磕,泣不成声。 “以人为贵,方兄你说得对,我真是没用......真是没用啊!我连最亲近的人都保护不了,若是没认识方兄,只怕是连这唯一的念想也留不住了,方兄,你的大恩大德我无以为报。” 他跪着,将那锁阵灵还有刚刚装着全部灵石的储物灵宝都颤巍巍地放到长卿脚边。 “这锁阵灵你拿去吧,我身上全部的灵石,也都给你,我不需要这些东西了。” 说着,他猛然起身,就要朝门外走去。 长卿连忙将他一把拉住。 “嬴兄这是何意。” “那枯荣宗的所谓高人,收了我的灵石,却说我小妹已无可救药了,现在看着小妹每日痛苦不堪,我却为了这些身外之物奔波劳苦,不如与她同去。” 嬴冲火说着,便要挣脱长卿,情急之下,长卿一巴掌甩在了嬴冲火的脸上。 “男子汉大丈夫,如何说这种混账话,你妹妹不是还没死么,你这个做哥哥的却先放弃了?“ 长卿力道极大,嬴冲火被这一巴掌抽地天旋地转,一阵恍惚,却听得长卿郑重道。 “古今英雄尚有落难之时,吾等凡夫俗子又何能免俗,但只要一息尚存,就该咬紧牙关,男儿自强。困井之龙,早晚有腾飞之日,腐土之蚯,终不过与泥同堕。” 他故作愤慨之态,怒斥道。 “你都说了你那妹子害了恶疾,痛苦不堪,你难道就这么回去,告诉她你束手无策了,要和她一同赴死?有何面目?” “带我去,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恶疾。” 嬴冲火先是还没反应过来,而后听到长卿这么说,像是突然抓到了什么救命稻草一般。 “方兄真有办法?” “先看了再说,总归比枯荣宗那帮拿了钱不办事的废物要强。” 长卿十分痛快,没有半分迟疑就示意嬴冲火带路。 嬴冲火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些什么,又像是有了希望,又像是更加害怕失败,仿佛还没从长卿那一巴掌中回过神来,只觉得浑浑噩噩,行尸走肉一般带着长卿一路出了城。 嬴冲火的住处在城外很偏僻的一处荒郊,破败不堪,院子里连株野草都没有。 二人推门而入,整个屋子里死气沉沉,只有一个单薄的身影躺在干草席子铺就的破床上。 “哥......” 女孩原本紧闭着双眼,听到声音这才睁眼看了过来,见是嬴冲火,便有气无力地喊道。 没等嬴冲火和妹妹说些什么,长卿就快步上前,直接伸手攥住了女孩的手腕。 女孩骨瘦如柴,手腕麻杆一样细,见长卿不由分说便上手,女孩下意识地就想挣脱,嬴冲火连忙安慰道。 “妹子,别怕,方兄是来给你治病的。” “哥......” 女孩气若游丝,但声音中却还带着一丝为难。 “脏......” 确实,虽然她身上盖着一层还算是厚实的被子,但长卿只是稍微将她的手臂拽出来,就隔着被子掀开的缝隙传来一股称得上刺鼻的腐朽气味。 长卿将被子掀开一角,便能见到女孩裸露在外的双脚已经溃烂的不成样子,沿着脚踝往上,黏腻的脓液甚至都渗透了裤子,贴在皮肤上,场面让寻常人看了之后都忍不住头皮发麻。 “你妹子这不是恶疾,是中毒了。” 长卿面色不变,沉声道。 “枯荣宗的人也是这么说,但他们说小妹中毒太深,已经......” “没事。” 长卿打断他,十分肯定道。 “这毒我能解,只是要费一番功夫,而且你妹子被这毒折磨了很久,已经是命悬一线的状态,就算想要解毒,也只能一点点来。” 第1276章 妹妹 “方兄您真有办法?” “时间问题而已,你妹子福大命大,现在让我经手还来得及,否则再晚一两天,神仙难救。” 见嬴冲火要跪,长卿直接按住了他的肩膀。 “当着你妹子的面,我不想多说什么了,往后骨头不要那么软,男子汉大丈夫,跪天跪地跪父母,我救你妹子不过举手之劳,不值得你跪。” 他皱眉道。 “没时间搞那些虚的了,你出去,守在外面,我得催动功法才能帮你妹子解毒,切记中途不能有任何人打扰,否则我也无能为力。” “好!” 重新燃起的希望让嬴冲火顾不得有其他想法,连忙退出房间,守在门外。 “先把丹药吃了。” 长卿也不废话,先是取出一枚疗伤丹药,直接塞到女孩嘴里,又从储物灵宝中直接取出一口瓷罐,接着便开始放血。 “用得着那么麻烦么,这丫头中的毒不就是你当初造的孽,用你那什么噬尽灵把毒吸出来不就好了?” 脑海中,丹姬有些不解道。 长卿当然清楚这女孩的毒是从哪来的。 筋骨酥,当初长卿离开风云城时,曾靠疫灵散播过剧毒,其目的就是为了混淆视听,转移幽冥司的注意力。 原本他是想让枯荣宗背上这口黑锅,没想到枯荣宗也是够无耻的,和长卿的卑鄙程度不相上下,趁着中毒之人众多这次机会,居然也有不少枯荣宗的人借此机会发了财,靠着他们的毒法修为给人解毒敛财。 像是嬴冲火妹妹身上就这么一个筋骨酥,解毒居然就敢管嬴冲火要五十万的灵石,也是黑心到没边了。 不过他妹妹的毒,一般的毒法修士还真不好解,那枯荣宗的毒修收了灵石却撒手不管也不奇怪。 “这姑娘是个不错的毒鼎,能救回来倒也是个好事。” 寻常人若是中了筋骨酥之毒,要么提前解毒,要么早已毒发身亡,很少有人能像这个女孩一样,坚持到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状态却还是能吊着一条命的,她能活着最主要的原因便是她的特殊体质。 这种特殊体质被毒法修士称之为毒鼎,万中无一。 毒鼎对各种毒都有天生的耐受性,大多数的毒即便是中了之后,也不会立即身死,反而是会和毒达到一种完美的平衡。 但是这种情况并不会持续太久,因为毒鼎体内的毒会不断吸收毒鼎的生命力,不断发展壮大。 如果没有专门的毒法修士及时将毒鼎体内的毒取出,当毒性大到一定程度,同时毒鼎的生命被吸收的足够虚弱时,这种平衡就会被打破。 到这种时候,就是神仙难救的状态。 不过毒鼎在高明的毒法修士手中可以用来养毒,一些珍稀的毒可以先转移到毒鼎体内,待吸收足够了毒鼎的生命力后,再将毒取出即可。 百花邪圣霍九天的妻子生前就是毒鼎之体,助百花邪圣养了不少珍奇之毒。 只可惜眼前这女孩的生命正处于崩溃的边缘,若是她没有因为长卿散播疫灵而中毒的话,估计她这个毒鼎体质还不会暴露出来。 哥哥是须臾九转的天才,妹妹是万中无一的毒鼎,这两人却还能混的这么落魄,看来还真有点意思。 长卿暗自观察这间破木屋,能看出确实是供两人居住的布局,但嬴冲火肯定还有其他落脚之处。 原因很简单,如果他和妹妹朝夕相处的话,以疫灵的威力,他自己不可能没染上毒。 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妹妹先染上了毒,而从她妹妹染毒,一直到疫灵失效的那段时间内,他的妹妹没和他有过接触,也就没了将毒再染给他的机会。 嬴冲火说了,他一直避世修炼,并不是在外面东奔西走的状态,若不是因为妹妹染毒他也不会出世,由此可见他肯定还有其他修炼的地方。 而他妹妹因为毒鼎的体质,中毒之后一时半会没有显现出来,直到她身体突然崩溃之后,才让嬴冲火为之奔波。 “仅仅只是用噬尽灵吸收毒素已经没用了,她现在油尽灯枯,得先补充她的生命力。” 长卿将瓷嗡注了满满的鲜血之后,这才捧到了女孩的面前。 “你的身体已经要不行了,吃了丹药虽能生长你缺损的血肉,但也会榨干你最后的潜能,必须赶紧补充血气,否则神仙难救。” 长卿说着,把女孩轻轻扶起来。 他的手一碰到女孩的后背,就感觉到一阵黏腻的触感,那是骨血消融渗透皮肤流出的浓液,女孩的身体软的就像是一个面条,稍微剧烈一点动弹恐怕浑身的骨肉就要碎成渣滓。 “我身上......脏.......” 女孩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不清,但看上去还是十分在意这份尴尬,长卿却毫不纠结,仿佛没有闻到那难闻的气味,只是单手扶住硕大的瓷嗡,递到女孩嘴边。 “治好了就干净了,喝吧,喝不下也要喝。” 长卿缓缓倾斜瓷瓮,鲜血顺着女孩的嘴角慢慢流淌进去,直至将女孩的腹部都灌到微微隆起,他这才罢手。 “咳咳......谢......谢......” 女孩痛苦不堪,已经分不清感觉是好是坏,但还是对长卿道谢。 她的脸也已经溃烂,看起来分外丑陋狰狞,不过长卿没有任何嫌弃的意思,伸手将她的衣服轻轻解下来,道了声“得罪”之后,将她的衣服脱了下来。 她的血肉再生,若是不脱衣服,溃烂的血肉肯定会和衣服长到一处去,到时会更加麻烦。 不过女孩的衣服早就和溃烂的皮肤贴到一块许久了,被长卿这么一脱堪比扒了一层皮下来,直接让女孩痛呼出声。 “忍住。” 长卿将女孩的衣服尽数脱光之后,双手伸到女孩腋下,将其托起之后,这才催动噬尽灵,开始吸收起她体内的毒素。 而疗伤的丹药在毒性开始消退后,也慢慢出现了效果,女孩的血肉也开始再生。 与此同时,屋外也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 长卿在心中微微一笑,心道。 “嬴冲火,我倒要试试你的斤两。” 第1277章 嬴冲火的手段 与此同时,赢冲火看着面前一袭黑衣的高大人影,表情凝重。 “让开。” 那人影沉闷开口,声音沙哑。 赢冲火没有说话,只是默默上前半步。 见状,那人影周身灵力扩散开来,属于转瞬九转气息瞬间激荡开来,席卷了整个院落。 感受到对方的气息,嬴冲火的表情顿时变得更加凝重了起来,表情稍作犹豫之后,他身上的气息也释放出来,确实如他所说,是独属于须臾九转的强者气息。 那黑衣人感受到嬴冲火的气息,语气微变,似乎是没想到嬴冲火竟然有此等境界。 “别以为你是须臾九转就有恃无恐了,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自己退走,我只杀方青长。” 嬴冲火却并没有因为黑衣人和自己的境界差距而掉以轻心,反而是严阵以待,全神贯注地盯着黑衣人的一举一动,不敢有丝毫放松。 场面顿时变得十分诡异,一个转瞬九转竟高高在上地威胁起了嬴冲火一个须臾九转的强者,两边却都觉得理所当然。 见嬴冲火没有退的意思,黑衣人似乎是失去了耐心,冷哼一声,随后身形一闪。 一阵血光自他脚下爆起,他整个人在瞬间化作一道残影,向嬴冲火直冲而去。 “轰”的一声,巨大的冲力引的整个院落都为之一震,就连房盖都该被那拳风给掀飞开来。 可看似脆弱不堪的茅草屋居然纹丝不动。 屋内,长卿微微一愣。 若不是和屋外的墨瞳维持着通感,长卿在茅屋之内甚至都没感觉到一丝的震动。 是的,屋外的黑衣人正是墨瞳。 从长卿前往风云城开始,墨瞳就一直在暗处跟随长卿,有它在,长卿很多事情就能做的非常方便,比如试探嬴冲火。 嬴冲火虽然是须臾九转,但墨瞳如今的境界也已经到了转瞬九转境界,它操控着丹姬的肉身全力之下,发挥出的战力比须臾九转的高手只强不弱,试探一个嬴冲火绰绰有余。 长卿故意用他妹妹的性命作为威胁,就是逼嬴冲火动手,毕竟饶使嬴冲火有通天的手段,也想不到长卿全程跟在他旁边的同时也能召集别人来和他动手。 为了保住他妹妹的命,嬴冲火肯定要全力抵挡墨瞳的攻击,这样长卿就一定能试出嬴冲火的斤两,知道他的实力和手段的话,长卿一方面心里有个准备,能提前防范,也更有可能推断出嬴冲火的秘密。 当长卿和墨瞳通感确信嬴冲火须臾九转的气息并非虚假之后,他便果断让墨瞳使出全力,一拳向嬴冲火轰去。 可结果却出乎他的预料。 墨瞳化作的一道血影闪过之后,嬴冲火整个人竟像断线的风筝一般,直接倒飞了出去。 他被直接拍在了茅草屋的房门之上,胸口已经完全塌陷下去,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血洞,七窍喷血,面目狰狞,完全成了一张半死不活的肉饼。 与墨瞳通感的长卿第一次彻底傻了眼,完全没想到嬴冲火那货真价实的须臾九转境界,居然这般不经打,仅挨了墨瞳的全力一拳,就落了个身死道消的结局。 虽然墨瞳是动用了丹姬肉身的全部力量和血气,加上它自身的血法修为,这一拳的威力须臾境界的高手也必须全力抵挡才行,可一个须臾九转竟被秒杀,还是让人难以置信。 “算了,这趁现在去搜魂,说不定还能找到什么秘密,又收了个毒鼎,也不算亏。” 这样想着,长卿便准备推门而出,一边将手边的女孩性命保住,一边趁机搜魂。 可就在他的手已经摸到门边时,他伸出去的手,却生生停在了半空。 在与墨瞳通感的视角里,长卿看到了嬴冲火正露出一抹惨笑。 先前长卿见过嬴冲火被打得满脸伤痕的惨相,要不是靠自己给的丹药,他身上的伤现在还好不了。 因此长卿确信嬴冲火并没有治疗自身的手段,所以当嬴冲火已经变成那副状态时,长卿以为他下一刻就会立即身死。 但他却保持了一个诡异的姿态,后背贴在那茅屋的门板上,保持着缓缓向下滑落的状态,可却悬浮在了半空,就像是后背粘在了门板上一样。 他露出的那抹残笑也僵在了脸上,可他还没死,甚至还有余力在口中轻念了一声。 “倒快为慢......” 见嬴冲火似乎还有后手,长卿便没让墨瞳继续贸然行动,而是警惕地观察起来,利用和墨瞳的通感,片刻之后长卿这才发现嬴冲火的诡异之处。 他身上分明有着巨大的创口,可是竟然没有半点鲜血流淌出来。 又或者说,最初喷薄而出的那些鲜血,全都停留在了他的身上,停留在了半空。 但那些鲜血不是一成不变的,时刻都有细密的血珠在和嬴冲火脱离了一段距离之后,继续飞溅起来,显得更加怪异。 “这家伙是什么手段,看起来就好像......在嬴冲火周边的时间变得更慢了。” 他没有治疗的手段,但他却在用一种诡异的方式延缓自己的死亡! 见此情景,长卿控制着墨瞳再次冲上前去,一拳向嬴冲火再度砸去。 他已经准备好了随时让墨瞳收力,嬴冲火这种神奇的手段勾起了他的好奇心,但他还要继续试探。 而就在长卿还没收力之时,墨瞳那势大力沉的一拳居然就那么停在了嬴冲火的面前。 准确地说是变得极为缓慢,就如停滞一般。 “倒正为反......” 嬴冲火的口中再次缓缓念道。 下一刻,墨瞳的拳头竟直接炸裂开来,血花四溅。 它的拳头,连带着向上蔓延的皮肉,竟然像是被翻过来的袜子一样,血肉骨骼被翻转而出,皮肉甚至衣服则开始向内翻卷,层层爆开。 长卿见状,立即控制着墨瞳向后退去,但嬴冲火的身前就像是有一种强大的吸力一般,将墨瞳的拳头牢牢吸住,动弹不得。 眼见翻转的皮肉骨骼已经迅速蔓延到了墨瞳的肩膀,情急之下长卿只得壮士断腕。 第1278章 嬴冲火的托付 就在墨瞳的整个身子都要被翻转撕裂之际,她的手臂终于被主动断开。 “啪”的一声,断掉的手臂落在地上,仍旧在不断翻滚,血肉骨骼皮肤衣物不断翻卷,带起一阵砂石土砾,汇聚成一个肉球。 “好生厉害的手段......” 长卿不由心中暗叹,也生出了更深的好奇之心。 “这嬴冲火有这么厉害的手段,为何现在才用出来,刚才墨瞳出手时他为何不抵挡?先前打伤他的又是什么人,区区一个风云城的龙组选手,真有这样的高手么。” 他心中暗想的同时,决心继续试探,于是控制着墨瞳再度出手,只见她身上血光大盛放,而后便是几道血光自她掌心激射而出,朝嬴冲火冲去。 既然贴身肉搏嬴冲火有办法反制,那么远程的手段他又会用什么办法对付? 眼看血光即将洞穿嬴冲火的身体,嬴冲火的口中再次轻念道。 “化大作小......” 下一刻,那原本威力无比的几道血光在贴近嬴冲火的瞬间,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直到最后小到近乎消失不见,射入嬴冲火的身前,就像是投入大海的石子,并未激起任何的波澜。 “既然如此,那便来一招威力足够大的。” 只见墨瞳忽地腾空而起,双臂汇聚一处,随后就见冲天的血气自她的双臂之中汇聚,变成一柄巨大血剑,带着无边的威能如劈山裂岳斩落而下。 这一击不止是要将嬴冲火和他身后的茅屋,甚至是将整片区域都给夷为平地。 这样的一击,即便是长卿自己都要小心应对,嬴冲火就算有什么化大作小的法子,也不可能直接挡下范围如此巨大的一击。 “转正为逆......” 嬴冲火再度轻念。 就在血剑即将砸落的一刻,和墨瞳通感的长卿只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力量传来。 而那力量不是来自别处,正是他手中的巨剑。 手中的巨剑像是斩在了水中,那是一种力量逐渐被抵消的同时,又被激起的巨浪反推回来的感觉,强大的力量就来源于他自身,也让他自己几乎控制不住手中的巨剑。 血剑传来呼啸,而后竟然未能继续落下半分,反而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弧线,如同一轮血日,丹姬肉身的强大力量竟控制不住那血剑,让血剑朝着相反的方向倒挥出去。 连带着丹姬肉身的双臂也被直接折断,巨剑砸在地上化作血雾消散,并未伤及小院分毫,反而在反方向激起漫天沙尘。 墨瞳虽然并未受到什么实际性的伤害,可嬴冲火这一招的威能还是让长卿震惊不已。 他若不用万骨枯和心外无,也很难做到同样的事情。 但嬴冲火也并不好过,他原本就残破不堪的身体似乎也再度受到了反噬,一口鲜血从他的口中喷出。 “好,很好,想不到你竟然有这样的手段。” 尘埃散去,墨瞳自烟雾中缓缓站起身,见她并未受伤,嬴冲火的眼中闪过一抹绝望之色,但随即又再度坚定起来。 “这间屋子......你进不去......” “是么,你应该只能防御,没法主动进攻吧,又或者说......你离不开身后那个茅草屋的小小范围?” 墨瞳冷笑。 “你能接住我的攻击,固然厉害,可看样子你的伤势并不能恢复吧,你只是用一种奇怪的方式延缓死亡而已,刚刚那几招耗费了你不少的灵力吧,等灵力耗尽,你的手段自然就无法维系,到时候我将不战而胜。” 墨瞳的话像是一把尖刀,像是要将嬴冲火的意志粉碎。 “你又何必呢,看出来了吧,我是血法修士,想要救你也不过是抬抬手的事情,据我所知方青长可没有你这么一个部下,刚刚我们在外面打斗这么大的动静,方青长却闭门不出任由你送死,他给了你什么好处,值得你这么做?” “咳咳......” 嬴冲火咧嘴一笑,笑容中充满了决绝。 “灵力耗尽之后,我就会死......但我却从来没像现在一样,这么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说着,他缓缓抬起手,身上的灵力开始缓缓升腾而起,变得爆裂磅礴。 见状,长卿知道不能再等了,这嬴冲火说不定要用什么同归于尽的招数,自己容易不好收场。 在他手边的女孩已经恢复了不少血肉,噬尽灵也吸收了不少残毒,性命算是暂时保住了,长卿果断将她放下,推开门,闪身来到嬴冲火身前。 “嬴兄,你伤势如何。” 嬴冲火原本不断升腾而起的气势,因为长卿的突然出现戛然而止。 “咳咳......方兄,抱歉啊,你这仇家太强,我实在......” “好了。” 长卿没有说什么,只是重重拍了拍嬴冲火的肩膀。 “坚持下去,别放弃,放心交给我。” 说罢,没等嬴冲火再说什么,长卿身形一闪,直冲出去,手中长剑如天光破云,对着墨瞳便斩了过去。 墨瞳表现得像是不敢直面长卿的锋芒,迅速向后退去,拉开距离。 而长卿则紧追不舍,二人很快消失在了嬴冲火的视野之中。 但是巨大的震颤和声音还是显示出了两人正在激烈的战斗。 长卿在心中估计已经演得差不多了,就即刻让墨瞳退去,他则赶回到了嬴冲火的所在之处。 嬴冲火仍旧靠在门边,维持着那诡异的姿态,见长卿回来,表情带上了一丝释然。 “方兄......我妹妹......” “虽然一时半会没法痊愈,但也已经好上许多了,暂时没有性命之忧。” “那就好了......方兄,您的大恩大德我怕是无以为报了,待我死后,求您照顾好我的妹妹,我身上没什么多余的财产,都在储物灵宝里了,我的一身御灵也都留给你,算是稍做报答吧。” “我举目无亲朋,除了妹子没有别的牵挂了,所以我死后,您千万要封锁这个消息,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也别告诉任何人,不然可能会给您带来麻烦。” 第1279章 无以为报 面对嬴冲火好似临终遗言一般的话语,长卿却并未回答,只是垂眼,沉默。 他在等,等嬴冲火说出自己感兴趣的秘密,可过了半晌,嬴冲火也没交代任何秘密,只是喃喃道。 “方兄......谢谢你......” “嬴兄。” 长卿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而后一抬头,认真道。 “你我萍水相逢,而你却愿以性命相护,是一条响当当的英雄好汉,我可以相信你。” “方兄说笑了......明明是你与我萍水相逢,却不弃鄙贱,给我留了脸面,又把御灵交还给我分文不取,还帮我医治唯一的亲人,你才是真正的大英雄。” 嬴冲火说着,表情带上了一丝悲哀,深深叹了一口气。 “只可惜我飘零半生却徒留这一身残躯,今日终遇见方兄这样的豪杰,又不得不生死别离,否则我定愿为方兄驱驰,鞍前马后,刀山火海,生死相随。” “呵呵.......” 长卿突然低头轻笑,而后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爽朗,最后变成朗盛大笑,好似天光破云。 “哈哈哈哈......嬴兄,话莫要说得太早了,若你真死不成,岂不是要卖命给我了。” 嬴冲火的灵力已经到了极限,鲜血从他的体内向外流的越来越快,他也在一点点地往下滑,再也没法继续停留在半空,显然他那“倒快为慢”的手段就要失灵。 两人一高一低,嬴冲火不得不抬头仰望,见到长卿的大笑,有些发愣,又有些释怀。 接着他就看见长卿伸出手。 “嬴兄,来吧,我相信你。” 嬴冲火有些不明所以,但长卿那股由内而外透出的自信,强大,意气风发,却让他本能地想要靠近。 他尽全力伸出手,用力和长卿握住,下一刻属于他的阵法终于破碎开来,嬴冲火再也坚持不住,鲜血如泉涌般从他破碎的身体喷涌而出。 但下一刻,长卿的手腕之中伸出无数细密的猩红触手,如同藤蔓一般爬上了嬴冲火的手臂,钻入了他的身体之中。 嬴冲火只感觉到一阵暖流席来,紧接着他破损的五脏六腑竟然开始奇迹般的复原,原本塌陷的胸膛也在一点点地回正,浑身上下碎裂的骨头也像是被缝补了一般,重新恢复。 片刻之后,他滑坐在了地上,回过神来时,身上的伤势已然恢复如初,只剩下手还和长卿握在一起。 长卿松开了手,身形微微一晃,额头也微微流下冷汗,嬴冲火赶忙起身扶住他。 “方兄,你这是.......” “嬴兄啊,恕我多疑了,这血法手段毕竟为正道世俗所不容,所以在救你之前我还在权衡,抱歉。” 长卿这话当然是借口,实际上他没有第一时间救治嬴冲火,就是看嬴冲火已有了要托付遗愿的架势,想看看他会不会主动说出什么秘密。 当然他不能直接这么说,于是血法手段就成了掩饰,毕竟长卿是用血法手段出手救治的嬴冲火,在嬴冲火看来有所顾忌也是合情合理。 至于虚弱的姿态自然也是长卿伪装出来的,为的自然是收买人心。 嬴冲火果然没有纠结血法手段的问题,而是沉声道。 “方兄这说的是什么话,您是我的大恩人,我的命是你救的,就算是血法手段又如何,我怎么敢对您有半分的偏见。” “嬴兄,先不用说这些。” 长卿却并没有趁这个时候和嬴冲火说其他,而是稳了稳身形,指了指嬴冲火的茅屋。 “你妹子的情况你不用担心,往后我会每日给她治疗,你先和她说说话吧,我在这等你。” 此时若是说些旁的事情,一定会显得功利,到时候这场英雄相逢的戏码就会变得庸俗不堪,反而不美。 自己和嬴冲火是萍水相逢,他就算是再念自己的恩情,这时候最关心的还得是他的妹妹,自己将这一点放在第一位,无形之中便会更让他觉得心中感激。 果然,嬴冲火听长卿这么说,重重地点了点头,虽然没说什么,但是面露感激之色,赶忙跑回到了茅屋之中。 原本嬴冲火以为自己必死,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自然也顾不得去想那么多,但现在他又重新有了生机,第一时间便是担心妹妹的安危。 他是个率直的人,如果长卿不主动说,可能他也会提出先要进去看看妹妹的安危。 但长卿刚刚救了他的性命,若是立刻说要去看妹妹,多少显得不近人情,这时候长卿主动说出来,让他心中一下子没了负担,也对长卿更加敬佩感动。 来到茅屋之中,原本意识已经模糊不清,浑身溃烂的女孩此刻已经恢复了清醒,虽然还很虚弱,但眼眸明亮,显然是有了精气神。 “光华,你怎么样。” 嬴冲火赶忙上前,被叫做光华的女孩虚弱地点了点头。 “哥,是谁救了我,我记不清了。” 她原本已经成了个毒人,浑身溃烂,没有一处完好的血肉,现在原本溃烂的皮肤都已经长得七七八八了,只是过程痛苦不堪几乎让她难以忍受。 再加上她被毒摧残的已经濒临死亡,意识也是混混沌沌的,所以即便是长卿救了她,可她当时眼睛看不清,耳朵听不清,意识也很模糊,只觉得一切都像是梦一样。 “妹子,哥哥遇到贵人了啊,是方兄救了你,方兄和哥哥萍水相逢,却愿意仗义出手,真是天大的好人,你的身体还没痊愈,方兄说今后还要继续帮你医治。” “这......哥哥,我知道你为了我,已经付出太多了,若是为了救我,还要你去.......咳咳咳......那我......” 女孩听罢,并未高兴,反而是有些着急。 “不,妹子,方兄什么都不要,你就安心养病吧,一切都有我在,况且就算是方兄真有所求,那我就算是当牛做马,也要去回报这份恩情的。” 第1280章 推心置腹 听哥哥这么说,女孩沉默了片刻,最后脸上浮现出一抹苦笑。 她抬手,轻轻摸了摸哥哥的脸颊。 “看来他还真是个好人,因为哥哥你已经好久没有过这种表情了。” 嬴冲火微微一愣,随后脸上的激动神情慢慢消退了下去。 “妹子,你说,像哥这样的人,真的能有所成就么。” “一定可以的哥,我相信你有朝一日定会扬名四界,成就一番非凡的大业,想做什么就去做吧,等我的身体好起来,就不会再拖累你了。” “嗯。” 嬴冲火重重地点了点头,握了握妹妹的手。 “光华,你先休息吧,哥还得好好感谢方兄一番。” “好。” 安顿了妹妹之后,嬴冲火推门出去,便看到长卿正立于门前,安静地等着他,并没有着急。 嬴冲火见到长卿,直接跪在了地上。 “多谢方兄救我妹妹的性命,嬴冲火无以为报,今后愿凭方兄驱驰。” “嬴兄,你这是做什么,我出手救人只随本意,况且你也帮我抵挡了仇家,我们之间并无相欠。” 长卿上前将其搀扶起来,说道。 “不,方兄,说到底我能拼死抵挡,还是有私心,您说过治疗我妹子的过程中不能有人打扰,否则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会不会和您同仇敌忾,甘愿效死。” 嬴冲火说的斩钉截铁,不掺任何虚假。 “我如此自私,方兄却能不弃鄙贱,乃是我嬴冲火最为敬仰之人,请方兄给我一个机会,为您效命。” 长卿听后,表情欣慰,但却是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嬴兄,如果你眼中的英雄豪杰实际上是别人眼中的邪魔外道,你又当如何。” 嬴冲火沉默了片刻之后,认真道。 “我不相信这世上有十全十美的好人,就像对我好的方兄,在有些人眼中或许是恶人一样,但这与我全都无关,我只需要记住方兄对我的好便是。” “既然如此......” 茅屋前的院落已只剩下了一片破败,长卿找了处还算平整的石板,席地而坐,以手指天,朗声道。 “赢兄这住处远离纷纷扰扰,当真是不错,不如你我二人就在此地推心置腹,惊天秘密也好,爱恨情仇也罢,说出便随风飘散了,只剩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可好。” 他目光灼灼,无比坦荡。 只有丹姬知道,这小子又要开始信口开河了,不禁在长卿的脑海中念道。 “你这小子,要不是本尊了解你,怕是也要信了。” 长卿的演技被丹姬评价尚且如此,嬴冲火自然更是对长卿深信不疑。 他也在长卿面前坐下,认真道。 “方兄放心,我绝对不会泄露您半点秘密。” “好。” 长卿真正想要的是套出嬴冲火的话,不过最好的办法还是以退为进,先说出自己的“秘密”,拉近二人的距离,之后才能更好的取得嬴冲火的信任。 从刚刚嬴冲火的表现中,长卿能问的问题显然有很多,但他不想操之过急,只要取得了信任,这些秘密都能被他轻而易举地套出来。 “嬴兄,虽然我现在是幽冥司的执事,但你也看到了,其实我身怀血法手段,这都怪我当初的一场奇遇。” 在意识到嬴冲火的价值后,长卿让他回茅屋去看妹妹的状况时,自己就在脑中琢磨起该如何套出嬴冲火的话,所以他早就想好了说辞,此刻正好娓娓道来。 “我十五岁剑法初有小成,当时年少轻狂,还未曾有过和邪修对抗的经验便和我的师兄一同参与了一场针对血法修士的讨伐。” 长卿说着,闭上了眼,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 “那场战斗昏天黑地,我们当时低估了那群血法修士的势力,虽然那魔头殒命,但也有无数正道高手折戟,惨烈到了几乎可以称得上的双方同归于尽的地步,我也身负重伤近乎濒死。” “就在我以为我也要殒命此地时,我和师兄却在那魔头的遗物中发现了两枚血魔丹和他的血法功法。” “血魔丹威力巨大,原本是那魔头想要提升自身修为所炼,还没来得及服用便已经身死,其中蕴藏的血气普通人若是服下就会立刻爆体而亡,但当时那是我们二人活命的唯一机会。” “我和师兄必须强行修炼血法功法,才能消化掉血魔丹中的强大血气,从而再生血肉重获新生。” 说到此处,长卿面露痛苦之色,摇了摇头。 “当初我本以为自己的心智已足够坚定,为了正道大业可以舍身忘死,誓死不与邪道为伍,但在死亡的威胁面前,我还是选择了苟且偷生。” “我和师兄都服下了血魔丹,修炼了血法,从那时候开始这便成了对我的诅咒和惩罚,对嗜血的渴望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我,直到现在。” “我尚且还能勉强维持本心,可师兄却很快就选择了自甘堕落,他最终舍弃了剑法,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血法修士,为祸人间。” 说到此处,长卿的眼神重新坚定起来。 “我和师兄本该死在那场大战之中,现在我们却成了苟且在这世间的一对游魂,他做下的恶也有我的一份,我必须亲手杀了他,才能了却我的罪孽,刚刚和你交手的人,便是我的师兄......” 长卿说罢,拍了拍嬴冲火的肩膀,苦笑道。 “所以嬴兄,你以为我是仗义出手,实际上出手帮你只是因为我心中有愧,那是对天下对正道,对所有战死的正道同僚,对所有被我师兄害死的无辜之人的愧,帮你并非仗义,只是让我心中好过一些。” 听长卿讲述完,嬴冲火的表情也很沉重,但他还是认真道。 “方兄,重要的不是你如何想,重要的是你如何做,你师兄以血法害人,可我的性命也是你以血法救的,虽然我不是什么正道魁首,人微言轻,可我觉得只要你行得正坐得端,不管修炼什么功法都和邪道没有关系。” 第1281章 井中人 “话有千般万般说法,可实际上我便是个罪大恶极之人,我也是见不得光的人,嬴兄可以把我往好处想,但我心中清楚我该做什么。” 长卿摇了摇头,淡淡道。 “方兄的秘密我知道了,不过这并不妨碍方兄与我有恩,这个秘密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说着,嬴冲火低下头,有些自嘲似地说道。 “我除了自家妹子外,举目无亲,不止如此,我连个朋友甚至是说得上话的熟人都没有,方兄的秘密我就算想说也无人可说,若是有人逼问,我也大不了一死而已,方兄尽管放心就是了。” “清修之人远离世俗纷扰并不是什么奇怪之事,听嬴兄的语气,为何有妄自菲薄之意。” 长卿语气不解。 “因为我其实算不上真正的修士,先前和方兄说我修炼到了须臾九转的境界只是侥幸,方兄可能以为我在谦虚,但实际上真是如此。” 嬴冲火叹了口气。 “方兄你的师兄乃是转瞬九转的境界,但我身为须臾九转却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你是否记得,我曾说过自己不擅长战斗,刚刚那是我和别人的第二次交手。” 长卿点了点头,心中对嬴冲火的话并没有怀疑。 原因很简单,如果嬴冲火是个战斗经验丰富的修士,他肯定能意识到,墨瞳这个转瞬九转爆发出的战力太过夸张,根本不是这个修士应有的实力。 嬴冲火能这么说,就说明他真的没什么交手的经验,起码连转瞬境界的修士他都未必战过。 不过长卿并未多说什么,而是故作惊讶道。 “嬴兄都修炼到这般境界了,居然没和人交过手么。” “唉。” 嬴冲火有些惆怅道。 “我这一身的修为和御灵,并非像是寻常的修士一样在俗世历练苦修得来,而是和方兄一样,也源于一场奇遇。” 长卿心中一动,心道看来嬴冲火那奇怪的手段和秘密应该就和这所谓的奇遇有关了。 “我自小父母双亡,只和妹妹相依为命,那时我还不是修士,更没机会开启窍穴,修炼功法,直到我去深山采药,偶遇了一个怪人。” “怪人?” “是,我遇到那怪人时,他正身处一口极为隐秘的深井之中,他不告诉我他的姓名,只说自己已被困在井中足有百年,自称井中人。” 嬴冲火回忆道。 “那时我还年轻,只当是遇到了什么世外高人,得知他是被困在井中,便想着能不能设法搭救,可他却说我一介凡人,破不开这深井禁制,并且他还不让我去寻人来。” “他不是不想出去,是害怕有人知道自己的存在。” 长卿念道。 “当初我也觉得是这么一回事,但我和妹妹活的太过艰难,就算明知有陷阱,我也总得试一试。” 嬴冲火有些无奈道。 “当时他并未求我救他出去,反倒是说要赠我一场机缘,让我悬于井口,帮我开启了窍穴,他虽然离不开那枯井,但却能利用一根吊绳和我护送物件,开启窍穴后他便给了我一枚灵石。” “金色灵石?” 长卿问道。 “自然是白色灵石。” 嬴冲火苦笑。 长卿心中暗想这所谓的井中人应该是个老辣的魔头,被封在禁制之中却仍旧头脑清醒。 他知道像是嬴冲火这样的凡人出身,一枚白色灵石就是天大的巨款。 况且嬴冲火开启了窍穴之后还要修炼,就会更缺少灵石,对他这样没有背景没有资源的凡人出身来说,不依附什么家族宗门想要获取灵石是何其艰难。 到时候嬴冲火想要灵石,想要功法想要御灵,就会被井中人所制。 从那井中人被困在禁制之中却仍能帮嬴冲火开启窍穴来看,其境界绝对不俗,这样的人如果身上尚有积累的话,从指缝里漏出来一点都够当初的嬴冲火吃一辈子了。 “除了帮我开启窍穴,送我灵石之外,他还给了我一枚传念灵,里面记录的乃是一部功法,他自称是其毕生所学,要我好生领悟,我便从那时起开始修炼。” “起初井中人每日给我一枚白色灵石,让我在井边修炼,他则予以辅助,但很快我就意识到了问题。” “什么问题。” 长卿问道。 “井中人,有问题,功法,也有问题。” 嬴冲火缓缓道。 “井中人说那功法乃是他毕生所学,可当我真正开始修炼那功法时,发现其处处透着古怪,像是残缺不全的样子,我虽然能修炼,但在修炼途中却是屡屡碰壁。” “我希望井中人为我解惑,可他却从来不应,只让我自行领悟。” 嬴冲火叹了口气。 “那时我对修炼之事一窍不通,凡事都只能靠摸索,有关修炼的知识都是井中人传授给我的,我一时还没识破他的谎言。” “那不是他的功法,你修炼的是阵法,估计那井中人是被困在了灵阵之中,那井底除了他之外,应该还有困住他的一位大能留下的传承,他自己没法修炼阵法,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 长卿肯定道。 听到长卿这么说,嬴冲火的脸上顿时流露出钦佩之意。 “没错,正是如此,当时我并不知道修士做不到功法兼修,否则便有走火入魔之风险,修为大降,难以寸进。但无意中得知了这一信息之后,我也就大概想明白了其中要害。” 长卿心道这嬴冲火倒也算是个聪明人,他的经历和当初的自己也有些相似。 当初在百花洞丹姬收长卿为徒是为了脱困,和为日后的换魂夺舍留下一个底牌。 这井中人传授嬴冲火功法,帮他修炼,也是一种利用。 嬴冲火这般出身,却能在年纪轻轻便达到须臾九转境界,背后肯定有井中人相助。 他帮嬴冲火提升境界,就是为了让他领悟那残缺的阵法功法之后,破解困住自己的灵阵,助自己脱困。 果然,嬴冲火继续说道。 “井中人并不让我和外界的修士有任何接触,我自己也清楚这份机缘若是被旁人知晓,只怕以我这样没有资源没有背景没有地位的孤家寡人,非但守不住,还会有杀身之祸。” 第1282章 “天纵奇才” “那井中人能把帮你开启窍穴又助你修炼,又能放心把那功法交给你,如果没在你身上加什么禁制的话,那肯定是有恃无恐,他笃定你不会把这个秘密泄露出去,因为人人都有私心。” 长卿拍了拍嬴冲火的肩膀。 “嬴兄,人非圣贤,有私心是很正常的事情,很多魔头便是这般善用人心,你当初年纪轻轻,被他利用也很正常。” 嬴冲火有些惭愧地摇了摇头。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长卿先前在和嬴冲火的接触中,就曾用碧血暗中探查过他的身体。 嬴冲火的身上,有旁人留下的手段,这御灵还是丹姬认出来的。 血傀灵。 “这血傀灵乃是上品地灵,需要提前寄生在对方体内,一旦催动,便会让对方变成听命于自己的血傀,只是持续时间很短,根据血傀灵的品阶和对方的境界,血傀只能维持数天到几个时辰不等的时间,之后便会化作血水。” 长卿却暗自摇头,心道。 “不需要几天,几个时辰,对井中人来说,有一会儿的时间就够了,嬴冲火是他给自己准备好的,脱困的钥匙。” 嬴冲火自己也说道。 “方兄,我虽然知道那井中人大概的想法,也猜到了他或许是个了不得的魔头,毕竟他从不告诉我他的传承和来历,哪会有什么好人被阵法困住后明明有机会脱困却不让我去找人求助呢。” “而且在井边助我修炼时,我能感受到那井中人极为磅礴的灵力,绝非我能抗衡,一旦我领悟了那功法助他脱困,他捏死我就和捏死一只蝼蚁一般简单。” 说到此处,嬴冲火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 “可他作为一个活了那么多年的老魔,难道会想不到我会假意顺从么,猜他一定有什么办法制约我,他肯定有什么手段,届时让我不得不放他出来,只是我暂时还没想到他的办法是什么。” 说到此处,嬴冲火坚定道。 “我没法找什么正道帮忙,在旁人眼中,怎么看我都是和井中人同流合污的弟子,况且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我也懂,井中人被正道诛杀,我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我唯一的办法就是靠我自己。” “井中人利用我,我也可以利用他,他给我的功法残缺不全,不给我御灵,刻意压制我的实力,我就得尽量拖延领悟这功法的过程,想办法在他认为我足以助他破阵逃脱之前,强大起来,强大到能和他抗衡。” 长卿点了点头,嬴冲火其实已经很聪明了,他作为一个凡人出身,能想到这种程度已是不易。 可仅凭现在的条件,长卿也想不到嬴冲火能用什么办法制约那井中人。 一个修为深厚的老魔,一个对修炼几乎一窍不通的凡人,又能如何破局? “那功法极为复杂,又像是有残缺,起初我总是试探,想让他替我解惑,但他并不理会,只是在我境界每次突破时,再给我残缺功法的一部分。” “我没有完整的功法,自己修炼几乎很难提升境界,我的境界提升全靠井中人给我灌输灵力从旁辅助,他给我多少灵力,我便提升多高境界,我的一切相当于他都一清二楚,可我必须想办法瞒过他才行。” 长卿心中暗自摇头,嬴冲火的这个计划短期内或许有效,但忌讳时间拖得太长,因为从长期来看,那井中人不可能不发现嬴冲火是“出工不出力”。 脑海中,丹姬也说道。 “这小子还真是有点天真,那井中老魔若是能被他这般诓了可真是白活了。” “怎么说?” 长卿问道。 “还能怎么说,你猜是一个从未接触过修炼的凡人小子更能看懂复杂的功法,还是一个修炼了上百年的老魔更能看懂?” 丹姬反问道。 “就算流派不通,老魔的经验摆在那里,换作本尊的话,也会把这小子到了什么境界,功法领悟到什么程度都提前规划好。” “和我想的也差不多,嬴冲火说那功法修炼时感觉残缺不齐,也就是说井中老魔早就留了一手,他自己境界太高,强行兼修其他功法代价太大,又不想手中这套功法流传出去,于是才一点点交给嬴冲火残缺的功法。” 长卿在心中说道。 “是了,而且这小子虽然手段有些独到之处,但战力很弱,一则是他的境界纯粹是被那井中老魔传功强行提升得来的,二则是他从未和人交过手,这样的修士中看不中用,应该也是老魔给自己留的后手。” 长卿赞同道。 “而且井中老魔显然并没给他什么强力的战斗御灵,我刚刚用碧血探查过,他身为一个须臾九转的修士,身上的御灵搭配着实有些寒酸,也是防止养虎为患。” 就算嬴冲火能尽量拖延,让老魔多给他一些时间强大自身,可他的境界提升与否是被老魔控制的,以他的手段,只靠自己不借助外物,又如何能获取足够的御灵和对方抗衡? 装傻充愣,能拖延的时间也不过是杯水车薪而已。 可嬴冲火的下一句话,却让长卿忍不住一愣。 “既然他不想我有战力,不想我修炼完整的功法,那我便把残缺的功法提前推演完整,不就能暗中修炼,提升境界了么。” “嗯?” 长卿愣了片刻之后,这才反应过来。 “嬴兄,你是说,你自己把残缺的功法补全?然后还修炼成功了?” “不错。” 嬴冲火点头。 “只是这过程也很艰难,我花了几年的时间,现在井中人以为我的境界是转瞬六转,实际上我已经暗中修炼到了须臾九转。” 听到嬴冲火这么说,长卿表面上只是有些震惊地看着他,实际上心里早把他当成了怪物。 “师尊......将残缺的功法强行补全,不比自创功法容易吧......” “你那个什么逆法或许能做到,但这小子显然没那种手段,如果他是靠自己做到的,那当真是......” 二人在脑海中异口同声。 “天纵奇才。” 第1283章 人生在世 创造一个功法或是补全一个残缺的功法,对于一个浸研此道多年的修士来说,或许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自创功法或是补全的功法的前提首先得在此流派造诣极高,其次也算是附带的条件了,除非像长卿这样得到传承者,会以低境界得到高造诣,不然自创功法的修士境界也不可能低。 就比如石秋齐创造十剑。 还有一种情况是根据完整的功法逆推领悟,就比如帝剑使根据天剑功法领悟剑法。 可问题是,嬴冲火只是一个初出茅庐,并未修炼过的凡人。 更重要的是,他没有师承,井中人表面上帮他修炼,实际上处处提防着他,不教他真东西,只是给他灌输灵力而已。 他得到的功法是残缺的,而且是残缺中的残缺,井中人为了控制他的实力,给他的功法总是控制在他的那个阶段根本连修炼都没法继续修炼,这种情况下,这家伙居然能自行把功法补全? 莫说他是得了什么了不得的奇妙手段,就算他仅仅只是把功法补全到能修炼的程度,就已经是个奇迹了。 长卿试探着问道。 “嬴兄,你是什么境界的时候补全的这套功法。” “大概是顷刻境界吧,从我刚和井中人修炼没多久,我就开始着手准备此事,顷刻境界的时候,我试着补全了这套功法,一直到现在,大概过去了十年。” “师尊,看走眼了吧,此人还真不天真,韬光养晦厚积薄发,还有通天的才情,简直可怕。” 长卿不由得在心中感叹道。 见长卿表情惊讶,嬴冲火却是叹了口气,颇为感慨道。 “方兄,你怀揣邪道功法身处幽冥司,一旦暴露就是万劫不复。我被邪道魔头传功,如履薄冰无人可依。这么一看我们还真是很像啊。” 他郑重道。 “既然方兄能将这么重要的秘密告知于我,我也应该将自己的秘密也托付给方兄,只是我虽然相信方兄,但还是要提醒您,千万不能把这秘密泄露出去,我的生死无所谓,我只是担心会连累到你。” 长卿却摆了摆手。 “你我乃是知心好友,可以生死相托,这种话就不用多说了,嬴兄的御灵也是从那井中老魔手中得到的吧,为了救你妹子,你把御灵变卖了,后面赎回御灵的钱,也是来自那井中老魔?” 嬴冲火点了点头。 “我知道井中人一直防着我,除了配合他给我传功的灵力修炼必要,否则多余的灵石他半块都不肯给我,所以为了救我妹子,我只能先斩后奏,把御灵卖了凑够灵石。” “井中人很谨慎,一旦他不相信我时,就会让我用传念灵当着他的面以心念注入其中与他交流,确保我说的话内容字字属实,在得知我的御灵确实被卖了后,他才给了我灵石,要我必须把御灵赎回来。” 长卿心中暗自点头,这下嬴冲火身上的谜团就全都解开了,和他的所作所为也都对上了。 “那嬴兄接下来有何打算?” “我参加天剑阁举办的比斗大会,一方面是想试验一番我现在的实力,一方面也是想给自己留一个后手。” 嬴冲火摇头叹息道。 “我听说天剑阁乃是天下第一的名门正道,那井中人的实力太强,如果有朝一日我真的被他算计,要是能背靠天剑阁,或许还有回旋的余地,再不济我将他的秘密公之于众,也算是和他同归于尽。” “嬴兄......其实你还有一条路。” 长卿说话时,脸上并无半分唯诺不堪,而是坦荡道。 “你就没想过,真的依附于那井中魔头么,至少他和你现在并没有撕破脸吧,如果依附于他,不失为夹缝中的一条生路。” 他这么问,其实也算是在试探嬴冲火的底线,如果原本嬴冲火在长卿眼中的价值是他的秘密,他的手段,和他背后资源的来源,那现在嬴冲火的价值在长卿眼中更重要的是他这个人。 是这个世所罕见的天纵奇才。 他现在大可以试探出那井中人的所在之处,套出嬴冲火领悟的功法,再将其视作无用的棋子抛弃。 可若是能收服此人为自己所用,有朝一日此人成长起来,带来的价值绝对不可估量。 听到长卿这么说,嬴冲火沉默了片刻之后,突然微微一笑,反问道。 “方兄觉得,人生在世,最重要的到底是什么。” 长卿想了想,说道。 “于我看来,许是责任二字,每个人都有必须完成的事,做成的即是成功,没做成,那便是失败了吧。” 嬴冲火点点头。 “我和方兄想的差不多,我虽然也修炼了多年,但心性总觉得自己还只是一介凡人,实在不理解那些人追求修为境界,不惜舍身入魔,只是为了活得更久,看得更多,在我看来都没什么意义。” “若是为了一点修为境界,就要做于人不齿的过街老鼠,那这些修为境界不要也罢,我不贪图俗世的享乐,也不迷信修为境界,我只想顶天立地,于万众瞩目之下做出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 说话时,嬴冲火的眼中闪烁着火焰一般的光芒。 “我隐忍了这么多年,最终一定会有个了断的,我不想那么默默无闻的死,我想利用好井中人的这一机缘,成为一个响当当,了不得的大人物。” “如果走上邪道,大概就没有这样的机会了吧。” 嬴冲火说完,又像是有些泄气了似地,尴尬地挠了挠头。 “说了些孩子气的话,让方兄见笑了,我知道自己是自命不凡异想天开而已,但我还是想试一试......” 长卿却摇摇头。 “越是经历得多,越能察觉到自己的极限,大多人直至最后都会安于现状,甘于平凡。可还会有人非要实现宏愿,便会如逆水行舟,不止有艰难困苦,还会有千万人与你相逆,如此,若仍能执着,已是英雄。” “嬴兄你的路还有很长,跟我走,我会给你指一条屹立山巅的路,至于井中人的事情,我来解决。” 第1284章 寰宇股掌 面对长卿的直接招揽,嬴冲火当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方兄大可不必如此,您对我有大恩,就算不需要任何条件我也愿意报答您的这份恩情。” “我不需要你的报答,嬴兄,我是欣赏你的人品和才华,如果你不在意我是个有罪之人,那我想邀你同行。” 长卿语气真挚道。 嬴冲火点了点头,不过还是有些顾虑道。 “我愿意为你效力方兄,但井中人还是让我自己解决好了,他不是一般的魔头,我只怕让你因此而惹上麻烦。” 长卿却是淡然一笑。 “嬴兄,在你看来,我不是那老魔的对手?” “方兄毕竟还年轻,境界的差距摆在那里,还是谨慎一些为好啊。” 嬴冲火担忧道。 “走吧。” 长卿自顾自地起身。 “我还要在这风云城待上几天,等天剑阁举办的比斗结束后再上路,在那之前嬴兄若是能下定决心相信我,我便帮你解决了井中人的麻烦。” 嬴冲火仍坐在地上,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充满自信的男人,只觉得长卿无比神秘莫测。 “方兄留在风云城,也是为了参加天剑阁的比斗么。” “差不多吧,不过我的任务是负责选拔比斗之人,只是你今日参加的比斗我恰巧不在场而已,不然或许我们早就相见了。” 长卿这么一说,更是让嬴冲火心中震撼了一下,没想到面前的男人年纪轻轻,就能有这般地位。 “方兄是天剑阁出身么。” “不是,只是和他们有些交情,机缘巧合之下,才被委以重任而已。” 长卿知道,尽管自己这么说,但在嬴冲火的心中,也一定早就将自己视作了了不起的大人物。 于是他再度说道。 “嬴兄不相信也没关系,等你想清楚了,随时来找我便是,还有你妹子,这茅草屋条件实在太差,不利于她身体的恢复,不如我来安排,到城里先给你们安排一个住处。” 嬴冲火的这个住处不止是清贫,更重要的是不安全,他妹妹是不可多得的毒鼎,长卿当然希望能将他们保护起来。 搬到城中,他大可以不用偷偷摸摸的,而且人多眼杂,他就算暗中监视,也不容易被发现。 原本长卿以为嬴冲火肯定会答应,没想到嬴冲火却摇头拒绝。 “方兄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这茅草屋更安全一些,妹子在这里我才放心。” 长卿心中一动,似乎想到了什么。 是了,自己在用墨瞳试探嬴冲火时,好像发现了他那茅屋有古怪,整片区域都被墨瞳搅了个天翻地覆,却唯独二人所在的茅屋毫发未损。 但当时长卿只以为那是嬴冲火的防御手段,却没想过原来是这茅屋之内另有玄机。 于是他故意显露出不解的神情,等待嬴冲火来为他解答。 嬴冲火见状,当即解释道。 “方兄莫要见怪,我修炼的功法毕竟是残缺的,或许不如其他阵法功法那般玄奇奥妙,加之我并没有什么适合战斗的御灵,为了自保,我便琢磨出了一套自己的法子。” 说着,他便起身,带长卿来到了那茅屋的附近。 “方兄请看,这便是我设计出来的阵法。” 嬴冲火将手伸向那茅屋,覆于墙上,下一刻,长卿不禁微微一愣。 只见原本平平无奇的茅屋,竟然在他的视野中变得无比清晰,甚至连枯草的纤维都能看得根根分明,仿佛超脱了俗世的空间,被生生独立了出来。 “我虽然是凡人出身,没见过世面,也不知道自己天资几何,但根据井中人给我的那些残缺功法,多多少少也有点微末领悟。” “阵法修士,力量强大不如战法,手段玄奇不如各类术法,唯一的优势便是在这灵阵之中,可以让阵法修士创他人之无有,能他人之不能。” “根据这一方向,我便把我的阵法演变到了极端,我想在我的灵阵之中,创生生不息之造化,化作风雨雷霆,掌世间因果规律,万般皆是我。” 原本茅屋看上去突然无比清晰是因为它的时间仿佛被彻底静止,就连一丝风吹草动的变化都不再有,看上去仿佛变成了一幅画。 “我将此阵命名为,寰宇股掌。” 而随着嬴冲火的话音落下,他的掌心微转,长卿只感觉到一股蓬勃的生命力在这座平平无奇的茅屋之中迸发而出,枯草竟开始重新转绿,焕发新芽。 这座小小的茅屋仿佛变成了一方独立的天地,完全由嬴冲火掌握的天地,正被他随心而动。 嬴冲火收回手,一切再次重归平静。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只是我能力实在有限,想要布置这样的灵阵对我来说还是太耗费心力了,而且灵阵越大越扩张,要耗费的心神就会成倍增加。” “不必妄自菲薄,嬴兄。” 长卿语气真挚道。 “这是我见过的,最为玄妙无比的阵法。” 这并非假话,方四海分裂出来的那个人格,颠三,就是货真价实的阵法尊者,长卿也见识过他的手段。 嬴冲火的实力和尊者肯定没法相比,可单论阵法的玄妙程度,就算是身为尊者的颠三,也根本比不上他这寰宇股掌。 毫不夸张的说,只要身处茅屋之中,嬴冲火便是执掌这一方天地的主宰。 “是么,方兄见多识广,能给出这样的评价,那我便甘心了,只是我前半辈子就研究出了这么一招,想要在天剑阁的比斗之中提前布置庞大的阵法也不现实,这才让方兄第一眼就看到了我的狼狈相。” 嬴冲火如果仅凭这一招的话,确实在比斗的情况下会吃亏,毕竟谁也不会提前等他将阵法布置好后再出手。 但若是实战的话,只要再多给嬴冲火一些对敌的经验,那在他的主场,他的实力可就不容小觑了。 “嬴兄若是想布置这么玄妙的灵阵,需要准备多长时间。” 长卿问道。 “让方兄见笑了,我能力有限,从我十多年前领悟此招以来,每有时间我就会在这茅屋范围内布置灵阵,以备不时之需,可到现在为止,灵阵也才覆盖了整座茅屋而已。” 第1285章 施以大恩 听到他布置灵阵的速度如此缓慢,长卿不禁在心中叹了口气。 “不实用啊......” 寰宇股掌虽强,但嬴冲火想要布置这样的灵阵需要耗费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区区一个茅草屋他就布置了十年。 “既然如此,嬴兄想要在比斗之中取胜,岂不是异常艰难。” 长卿问道。 “要是全靠这一招,肯定是没希望了,所以我便对这寰宇股掌又稍加改造了一番,虽然威力大减,但复杂程度也变小了许多,与人交战时我便勉强能有一丝机会。” “所以嬴兄在龙组的第一轮选拔中是获胜了?” “获胜了。” 嬴冲火点了点头。 得知嬴冲火还是尚有一战之力的,长卿这才稍微放心了一些,不然嬴冲火这样的人才,若是连一点自保能力都没有,实在是让人难以放心。 “这样吧嬴兄,我先将你妹子安顿在城里,若是等风云城的事宜结束之后,你和我走,你也总不能把妹子一个人留下。” 长卿想了想,说道。 “我知道你这茅屋费了许多心血,也算是你的退路,就暂且留着,如若我解决不了井中人的事情,你再回来不迟。” 嬴冲火连忙说道。 “方兄这是什么话,我嬴冲火虽是凡人出身,但忠义二字我也是知道的,既然说了要追随于您,我肯定没有二话,我只是怕给您带来太大麻烦,这才推辞,如果方兄希望我和妹子跟您走,那我也没有二话。” 他带着嬴冲火和其妹回了风云城后,并没有藏着掖着,而是坦坦荡荡地去购置了一个宅院,不止安排了衣食,甚至还买了个婢女,专门照顾他妹妹的生活起居,可以说是面面俱到。 嬴冲火为此更是感动得无以复加。 他虽然有井中人提供灵石,但井中人从未给过他多余的灵石,他得到的灵石都是在井边辅助井中人给他传输灵力后就用光了。 所以嬴冲火和他妹妹的生活一直非常清贫,即便是嬴冲火变卖了御灵,得了灵石,也不敢多花一分。 而现在,虽然长卿主动还给了嬴冲火变卖的锁阵灵,让井中人给他原本用来赎灵的灵石省了下来,嬴冲火已经算是小有资产,但整个安顿兄妹二人的过程所花费的灵石,也全都是长卿一人承担。 嬴冲火不是在乎外物之人,但他是落难的英雄,长卿给他的一切恩惠在这种时候都显得极为贵重。 更重要的是,长卿给他的不止有物质上的馈赠,还有足够的尊重,从头到尾他都没有摆出一点姿态,而是以嬴兄相称呼。 面对他妹妹的“病症”尽管身体黏腻恶臭,但长卿却没有表现出半点的嫌弃,反而是事无巨细,和嬴冲火一同搀扶女孩,帮忙穿脱鞋袜,更换被褥,亲力亲为。 一个渴望名扬天下功盖万古之人,这样的人可以忍辱负重,但你若是给他足够的尊重和重视,他也可以为你死心塌地。 长卿把该做的都做好了,一切也都是水到渠成。 这一番,长卿算是收服了嬴冲火这么个忠实的追随者。 不止是嬴冲火,还有他的妹妹,那个叫嬴光华的女孩,也是对长卿感激涕零。 毕竟长卿不止是她的救命恩人,还在最绝望的时候,给了她生的希望。 至于长卿那毫不嫌弃细致入微的关照,又会让年纪轻轻的少女心中泛起怎样的涟漪,长卿自己也不得而知。 安顿好兄妹二人后,距离和穆家约定好的日子还剩两天,长卿回了自己的住处,又修炼了一番。 等到第二日,表面上“休息”了两天的他,也实在没有理由再缺席比斗了,早早便来到了风云城的斗灵场。 这两日都是魏九凤亲自主持,见长卿终于来了,魏九凤不免冷哼一声。 “小子,你倒是偷得清闲,这两日可是休息好了?” 魏九凤声音冰冷,尽管是在责备长卿,可就连身边其余几大家族宗门的长老听后也不禁心中打鼓。 原先长卿主持比斗时,和这些家族宗门的长老都分外客气,互相之间也给足了面子,这些圆滑的老油条和长卿相处起来适应的很,但换成魏九凤,这些家伙可就如履薄冰了。 不知道是因为见不到长卿,还是单纯的无趣,魏九凤就没给过这些人一点好脸色,且不说她的身份多高,就她那货真价实的尊者实力,就足以让这些长老战战兢兢了。 一看长卿来,这些长老就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魏九凤脾气不好无所谓,只要她是冲长卿发火,不至于迁怒到其他人身上,他们就谢天谢地了。 “这两日我确实有些私事要处理,还请魏前辈见谅。” 长卿有些歉意道。 “魏前辈辛苦了,接下来的比斗就由我主持吧,您可以去休息。” 魏九凤抬眼,白了长卿一眼,摆了摆手。 “无妨,既然本尊都留下了,看看这些小辈耍子全当解闷,你过来。” 身后的众多长老听后无不在心中腹诽,心说这女剑尊先前可不是这么好说话的。 龙组的比斗肯定要比虎组的比斗强度高得多,毕竟能参加的都是境界不低的高手,说是精彩纷呈也不为过。 但这两日她是一点好脸色都没有,甚至台下的比斗她看都懒得看一眼,时间一到准时打坐休息,根本没有半点闲情逸致。 不过这女剑尊虽然还是绷着一张脸,好歹还没转头就走,总归不至于让他们那么害怕。 “好。” 长卿自然没什么好怕的,淡定地站在了魏九凤的身后。 魏九凤一挥手,催动隔音灵,而后没好气地说道。 “坐吧,还真准备一直站着?” “在旁人看来你正该数落我,我不说战战兢兢也得毕恭毕敬才是,直接坐下不合适。” “那随你吧。” “娘子是生气了?” “把我一个人放在这就没个音讯了,我难道不该生气么。” “我可不是去胡作非为,而是有要务在身,况且我还给娘子准备了一份大礼。” “大礼?我看是为你打苦工去吧。” 两人背对着众长老,魏九凤的语气黏腻的紧,要是被人听去,绝对像是打情骂俏的样子,但偏偏她的脸色冷冽,长卿则是面无表情,众人只能看到二人的侧脸,谁也猜不到他们在说些什么。 第1286章 “如此取胜”(上) “怎么会呢,不过确实需要娘子稍微出那么一点点的力而已,说是做苦工可实在是太委屈我了,当初在那极寒冰域,我们不也是化险为夷,还得了传承的巨大好处么。” 长卿面无表情,但是声音却充斥着嬉皮笑脸地说道。 “可得了吧,你肯定是在哪憋着坏等我呢,快说,到底是什么事。” 魏九凤没好气道。 长卿便将昨日遭遇赢冲火,又将他的经历简单说了一遍,重点强调了那井中人。 “听你这么说,那井中人应该是个有些手段的老魔,毕竟即便被困住,却仍能隔空传功,实力不容小觑。” “重点是他自己积累的资源,还有那井中积累的资源,肯定不少。” 长卿笃定道。 “那井中人如果是高手的话,能困住他的人,肯定也不是俗手,而且赢冲火的阵法全都来源于井中,就说明困住井中人的高手或主动或被动地留下了传承,这可又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所以你是打算让我帮你去杀人取宝?” 魏九凤问道。 “娘子话怎么能说的这么难听呢。” 长卿大义凛然道。 “明知有邪魔祸世,你我夫妻二人却仍义无反顾,这是除魔卫道行侠仗义的好事啊,不然我们不去,早晚魔头要么脱困为祸世间,要么便宜了哪个道貌岸然的宗门,还不如我们出手。” “哈哈哈......” 魏九凤被长卿逗得莞尔一笑。 她其实并未觉得长卿强装正经的话有多么好笑,只是想到长卿是因为她心有不满而故意逗弄自己,便觉得心中甜蜜,情不自禁。 长卿顾及旁人的眼光,不想被人多想二人的关系,魏九凤却没那么在乎,所以她这么一笑,着实在身后的众长老中引起了一点小小的轰动。 谁也没见过这个清冷女剑尊露出过这样一面,尽管对他们来说只能看到一个浅浅的侧脸大多是背影,但也能看出她是在笑,魏九凤本就生的绝美,仅是想象一下那般景色,就让人浮想联翩。 “怎么,娘子不想与我一同伸张正义么。” 长卿也知道自己把魏九凤晾了两天她心中不满,所以故意讨她开心,所以即便魏九凤笑得有些出格,长卿也没有出言阻止,只是问道。 “帮你去杀人取宝当然没问题,只是我们还不知道对方的实力境界,我不想你太过冒险,如果只是为了一些资源传承,我们大可以从长计议。” 魏九凤收起了笑脸,声音严肃了几分。 “娘子。” 长卿也收敛了嬉笑的语气,认真道。 “我不像你想的那般轻松,或许这些灵石资源传承对许多家族宗门的子弟来说,都可以靠正当的方式随手取得,可我只能靠抢,只能靠夺,只能靠我自己,所以任何机会我都必须抓住。” 听到长卿这么说,魏九凤的语气缓和了几分。 “抱歉,我应该知道夫君你很不容易,反正你心中有数就行。” “嗯,那等我准备好了之后我们便找个机会一起去,你等我消息。” 长卿说道。 “这些比斗对你来说应该也没什么意思吧,还不如你回去休息休息,让我来吧。” “无妨,跟你在一块就行。” “众目睽睽之下,也不过是说些话而已。” “要你管。” 魏九凤哼了一声,说道。 两人就这么在隔音灵内,你一句我一句的聊了起来。 台下的比斗魏九凤完全没有关注,长卿倒是稍微留意了一点。 毕竟参加龙组比斗的选手境界都不算低,也有不少是风云城各大家族宗门的长老人物。 只要自己还得在风云城内行事,对于这些人的实力判断就是越清楚越好,有些信息看似无关紧要,可只要有一丁点的作用,长卿都会仔细收集。 只是对现在的他来说,场上的这些比斗确实显得有些无趣了。 大多数参加的都是转瞬境界的修士,真正须臾境界的高手也没几个,就算是有,他们的手段也入不了长卿的眼。 看了许久之后,长卿终于看到了赢冲火上场。 他的比斗尚未开始,长卿便有些好奇地问身边的魏九凤道。 “台下这人便是我和你说的赢冲火,你给他分配的对手是哪个。” 昨日第一轮比斗的对手是抽签分配,但第二轮的比斗对手按规矩需要由长卿或是魏九凤亲自决定。 毕竟参加的选手境界之间尚有差距,对外可以说随机抽签其实反而并不公平。 这一规矩也是长卿定的,对内来说,天剑阁众人若是怀疑谁是那盗取剑法的邪魔,就可以自行决定匹配何人做其对手,行事会变得方便许多。 只是魏九凤却摇了摇头。 “他们的比斗我看都没看,都是按境界随便分配的。” 长卿心道魏九凤还真是什么都不关心,但犹豫了片刻,还是说道。 “这赢冲火对我来说是个得力的部下,接下来的比斗我希望他还能继续参加,算是为了跟随我有个名正言顺的理由。” “你不是说这赢冲火是个绝顶天才么,他须臾九转的境界,好像还是这些参加比斗的人里最高的吧,难道不应该赢得轻轻松松......等等。” 魏九凤突然一愣,随后表情带上了一丝哭笑不得。 “我好像想起来了,这家伙昨天好像还真有些与众不同。” “与众不同?什么意思?” 长卿不解。 “你自己看吧。” 魏九凤扔给长卿一个传念灵。 读取完其中的念意之后,长卿也有些哭笑不得。 昨日他见识到了赢冲火的寰宇股掌,不得不承认确实玄妙无比,但布置阵法的速度也是缓慢到令人发指。 后来赢冲火和他说自己改良了这一阵法,虽然威力大大下降,但布置的速度也变快了许多,这才在昨日的比斗中胜出了。 长卿以为赢冲火受的伤是因为取胜艰难,可看了魏九凤给的记忆之后他才明白,赢冲火纯粹是去挨揍了,而且被揍得很惨。 第1287章 “如此取胜”(下) 昨日和他比斗的是个转瞬境界的战法修士,起初在感知到赢冲火须臾九转的气息时,吓的几乎站立不稳,根本连比斗的心思都没有了,只想着找个合适的机会认输投降。 可赢冲火也是实在,如若是换了长卿的话,可能仅凭这虚高的境界气息就能吓得对方主动认输。 但赢冲火这家伙不声不响地就开始原地布置起灵阵,而且他那所谓改良过的寰宇股掌布置的也实在太缓慢了。 等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两人谁也没动手,对面那战法修士最后实在沉不住气了,试探着出了一拳。 然后,赢冲火就口吐鲜血,倒飞了出去。 见状,不止是那战法修士愣住了,场边的其他选手和观战的长老也都愣住了。 赢冲火倒地后又颤颤巍巍地爬起来,紧赶慢赶地继续布置起自己的灵阵。 对手这才突然意识到赢冲火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纸老虎。 于是赢冲火就开始经受了惨烈的毒打。 他的肉身和凡人几乎没有任何区别,被打的极惨,根本没有任何还手的余地。 对方应该是觉得自己被赢冲火骗了,受了莫大的屈辱,摆明了是要对他折磨一番,好把面子找补回来。 于是这场比斗就变成了两人谁都没动手一炷香,赢冲火又被蹂躏了半炷香。 只是赢冲火虽然只能挨打,却没有放弃过布置灵阵。 半炷香后,就在对方彻底放松警惕,觉得赢冲火只是个上来卖弄的小丑,这场闹剧也该结束的时候。 赢冲火的阵法已成。 仅仅只是一个回合,那战法修士就被击飞出了擂台,赢冲火就这样取得了惨胜。 但是这场有些荒唐的战斗还是 这是对上了一个修为境界不算太高的对手,加上对方不知道赢冲火的手段轻敌大意,这才侥幸获胜了。 可好巧不巧,魏九凤在分配对手时,完全是按照境界高低闭着眼睛分配的,赢冲火是须臾九转境界,是参加这次比斗的境界最高之人。 所以他的对手,也是个境界高达须臾六转的高手,乃是瀚海殿的一位长老。 不管怎么看,这都是一场完全赢不了的比斗。 “娘子,你给他安排的这个对手我不求他能取胜了,能把他性命保住就行。” “你怎么胳膊肘朝外拐呢,我又不是故意的,难道怪我呀。” “当然不敢怪娘子,只是此人对我来说尚有大用,我人微言轻,娘子不是这场比斗主事的么,你就出出力吧。” “算你有良心,这么说还差不多。” 魏九凤原本柳眉一竖,听到长卿这么说才作罢。 “反正我说了算,不过是定个输赢,有什么难的。” 说着,魏九凤解开隔音灵,抬手将瀚海殿的长老唤来。 她又重新布下隔音灵,对那瀚海殿长老说了些什么,只见那瀚海殿长老的表情从最初的阴沉到古怪再到惊喜,最后连连点头,急匆匆地下了观战台,往后台去了。 “你和他说了什么。” “让你新收的手下赢就是了,作为补偿,我给他们瀚海殿弟子一个进入剑城修行的名额。” “想输给赢冲火还真有点不容易啊,这样会不会太明显了。” “没关系,要是这件事办的不够漂亮,你猜他们敢不敢把宗门的天骄往剑城给我送?” 长卿嘴角微微抽搐,虽说他也品尝过权力的滋味和便利,不过他和魏九凤的高度还是差多了,大多数时候他都是如履薄冰,只将权力视作获取利益的筹码。 魏九凤则是随心所欲,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以她的地位,堂而皇之的做些内幕也不敢有人说什么。 况且本来这就是天剑阁的比斗,很多人参加不止是为了奖励,更多的是为了攀上天剑阁这层关系,最后天剑阁选谁还不是他们自己说了算,得罪了天剑阁,就算取得再好的成绩也没意义。 于是等到赢冲火上场时,就发生了诡异的一幕。 他的对手直接于擂台上盘膝而坐,认真道。 “昨日见识了阁下的手段,我也佩服不已,知道你得提前布置阵法,若是直接对你出手,实在不够公平,所以我等你布置好阵法之后再和你交战。” 赢冲火一愣,原本他都已经做好了继续挨揍的准备,没想到对方居然主动让步了。 他不禁抬头,朝着看台的最高处看去。 看台之上,长卿心说这家伙脑子虽然转的快,能想到对方不可能平白无故这般好心,不过他到底是没什么人情世故的经验,这么直接看过来,显然容易引起什么闲言碎语。 要知道,昨日赢冲火那场有些滑稽的比斗,可是让不少人都看了笑话,虽说他最后反败为胜让很多人意想不到,不过他赢得也着实狼狈,所以几乎没什么人看得起他。 但既然赢冲火都看过来了,长卿也不好再说什么,对上了他的视线后,微微点了点头。 赢冲火见状,看向自己的对手,拱了拱手道。 “那就多谢阁下了,我现在开始布阵。” 说罢,他便真的催动灵力,开始在擂台上布置起阵法来。 “瀚海殿的人还不傻,这样故意输给赢冲火还说得过去。” 长卿心道。 这次不像昨日,赢冲火一直挨揍倍受干扰,所以他只花了不到半炷香的时间就布置好了阵法。 “我准备好了。” 稍微抹了一把额头细密的汗珠,赢冲火说道。 “那便动手吧。” 那瀚海殿长老也起身,表情严肃认真,若不是长卿知道内幕,也完全看不出来他是准备故意输掉的样子。 连他也不禁感叹在正道中这些交易无处不在,每时每刻都在发生,只要利益足够,须臾六转长老的尊严又如何,该舍弃便是要舍弃。 所谓充满了荣誉,希望,公平,对那些热血天骄来说趋之若鹜的擂台,在魏九凤这样的大人物眼中,输赢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龙组的比斗尚且如此,虎组之中类似的事情又发生了多少? 第1288章 技惊四座 正想着时,赢冲火布置好了阵法,也准备出手。 那瀚海殿的长老面色阴沉,浑身上下气势暴涨,看上去真像是要全力出手的样子。 只见他手边一道深紫色的光芒闪烁,顿时就在场边掀起了一股滔天的巨浪,朝着赢冲火拍击而来。 “水止。” 赢冲火却站在原地未动,只是朝天抬手。 下一刻,众人的目光全都被锁定在了他二人所在的擂台之上。 那如擎天巨掌落下的巨浪,竟就这么生生停在了半空之中。 那瀚海殿长老也是微微一愣,但他随即又是再次出手,只见一道湛蓝的水环围绕他的身体旋转起来。 “冰魄神箭。” 他双手微弹,仿佛拨弄琴弦,数不清的冰箭如凌空白羽,从那水环之中纷纷涌出,朝赢冲火飞去。 “雪落无痕。” 赢冲火却又是淡淡一甩手,这一招下,在场之人无不震惊。 原本众人没人看好这场明显有些不正常的比斗,蒙在鼓里的人只当是小丑的表演,懂得门道的人知道这是肮脏的交易。 如果说赢冲火刚刚那一招止水,已经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那他现在这一招,却让所有人的目光都无法移开。 只见他整个人双脚缓缓离地,竟然平行于擂台之上,紧接着便是一道白光闪过。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见和他对敌的那瀚海殿长老已然腾空而起,原本凌空朝他挥出的速度无比之快的无数白羽冰箭竟然变成自上而下的缓缓降落,竟真的好像是纷纷落下的大雪一样。 赢冲火轻拍衣领,抖落了身上的雪花,仍旧站定原地,没有移动半步。 “这是什么手段!” “老夫是眼花了么,刚刚到底是他在动,还是对方在动。” “明明是自前而后的攻击,为何就突然变成自上而下了,而且为什么会威力全无,他是怎么做到的。” 不管是围观的其他参赛者,还是看台上的一众长老,全都露出了惊骇之色。 “诶,你新收的这个手下还真有点意思。” 就连原本毫无兴趣的魏九凤也不禁眼前一亮,兴致勃勃地看去。 “就连我也没看出门道,不知道处于阵法之中又会是什么感受。” 长卿心中当然没有旁人那般惊讶,毕竟他见识过赢冲火的手段,但赢冲火真正能应对自如的战斗他还是第一次见。 昨日赢冲火对阵的那个战法修士输的很随便,在旁人看来,赢冲火只是挥了挥手,就将对方抛飞了出去,并没有什么激烈的对抗也没有给对方反应的余地。 甚至有人怀疑是那战法修士故意羞辱赢冲火,才故意跌出擂台的。 可今天赢冲火的手段却是真真切切地展现在了众人面前。 “有两下子......” 擂台上,那瀚海殿长老其实比围观之人更加疑惑。 在他看来赢冲火明明什么都没做,可周围的空间就像是突然发生了变换一般,上下左右全都变得混淆了起来,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腾空而起,原本向前的攻击也变成了向下,并且威力全无。 他原本也是想故意输给赢冲火的,但若是放水放的太过明显的话,恐怕会引得天剑阁的大人不满,于是他这才象征性地攻击了两下。 没想到自己的攻击居然被莫名其妙的化解了,他落地之后,看了看赢冲火从容不迫的表情,于是决定继续出手。 紫光闪烁之际,那长老手中又是出现了两道水龙卷,如同两道巨大的长鞭。 他一跃而起,赢冲火虽然能将自上而下拍来的怒涛停住,但这水还在他的控制之中,他分水而去,立于惊涛之上,居高临下,两道水龙卷朝着赢冲火挥舞而去。 赢冲火仍旧不避,又是一抬手,水平朝前轻轻一挥。 “风平浪静......” 那瀚海殿长老并未施展全力,他已经想好了若是赢冲火再防下这招,自己便找个机会假装被反震的力道震落下擂台,顺势输掉。 就是这一瞬间的分神,等那瀚海殿的长老反应过来时,自己凌于巨浪之上的双脚此刻正稳稳站在地上,而擂台正与他的视线齐平。 平整的擂台没有丝毫的凹凸曲折,就好像平静的湖面,没有丝毫波澜。 他猛然怔住,慌忙环顾四周,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落下了擂台,身上虽然没受任何的伤,可却怎么也想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抬头仰望,看向擂台。 赢冲火摊开双手,正悬于擂台之上,原本的滔天巨浪,水流龙卷,白羽冰箭,此刻竟都汇聚成了一个巨大的水障,将赢冲火包裹其中。 水障越来越小,直至最后汇于赢冲火的掌心,凝于他的指尖,化作一滴水珠,被他轻轻一弹,点在那瀚海殿长老的额前,对方那震惊的神情才终于收起,回过神来恍如隔世。 赢冲火也在这时翩然落地,衣角未染微尘,仿佛闲庭信步一般。 所有关注这座擂台的人虽神色各异,但脸上的表情或多或少都被定格住了几分惊愕。 刚刚那瀚海殿长老势大力沉的两记龙卷水鞭砸下,所有人都在猜测赢冲火会如何应对这一招,毕竟那也是须臾六转高手的一击,寻常修士就算是全力防御也未必能讨到什么便宜。 可赢冲火就只是道了声风平浪静,便摊开双手,任由龙卷水鞭砸落。 而在众人想象中赢冲火被碾压的画面并没有出现,两道水龙卷在接触到赢冲火的一瞬间,便化作两道娟娟水流,连同那悬在半空中的巨浪也化作细雨落下,最终在擂台之上围绕着赢冲火变作了一道平静的湖泊。 而那创造了这两记杀招的瀚海殿长老就像是顺流而下的一尾小舟,被顺势滑落到了擂台之下,站定之后才回过神来。 就连擂台边上的裁判也愣了片刻之后,这才有些慌乱地宣布。 “胜者,赢冲火!” 听到获胜的消息,赢冲火这才抬头,目光坚定地看向看台之上的长卿。 第1289章 赢光华 这一次他并没有鼻青脸肿遍体鳞伤,他赢了,而且是体面的赢了,可他知道这获胜的机会到底是从何而来。 见长卿对他微微点头,赢冲火难掩内心的激动,攥紧了拳头,跳下擂台。 他赢的不算堂堂正正光明磊落,因为他知道若不是长卿背后运作,不可能有人会让着他这个跳梁小丑,等他把阵法布置完成之后再动手。 可他却赢得漂亮,赢得体面,赢得震惊四座。 他第一次感受到了被人注视,被人仰望,感受到了荣誉的滋味。 这让他一向沉寂的心再次剧烈跳动了起来,原来别人能做到的他也可以,他赢冲火不比任何人差,凭他的手段,他也能站在万人之巅。 他不禁喃喃道。 “方兄......真的谢谢......” 高台之上,长卿不知道自己的无心之举再次让赢冲火对自己的感激和忠诚加深了几分,但他确信,只要等赢冲火布置好了阵法,就算是那瀚海殿的长老没有故意放水,只怕也不是对手。 “这小子是个宝,若是能让他在百花传承里给我弄个灵阵出来,那我的大本营岂不是也会更加稳固了。” 在重要之处提前设好灵阵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许多大家族和宗门都会在自家的宗门要地提前布下灵阵。 甚至一些财大气粗的势力还会提前布下所谓的护宗大阵,只要激发,便威力无比。 但灵阵这种东西极度耗费资源,除非家族宗门本身便是以修行阵法为主,不然灵阵的消耗将是天文数字。 一般的势力布置灵阵都得花重金请阵法修士前来布阵,因为要求阵法的范围巨大,有些还会要求隐秘,所以请来的阵法修士不止要造诣颇高,有时候还需要请众多阵法修士一同布阵,这本身就是一笔巨大的开销。 而且不同的灵阵功效也有区别,各宗门弟子布置阵法时肯定不希望灵阵只能由布置的阵法修士才能催动,所以一般请人布置的灵阵都是本宗弟子可以催动的灵阵。 这种灵阵不需要必须用阵法灵即可催动,只需要对应的方法即可,这便是宗门或者家族内部的秘密,但往往对催动者的灵力可能会有较高的要求。 更高明的灵阵甚至可以庇护凡人,不过要更加复杂,效果可能也不如前者,但好处就是,只要有足够的灵石和对应的方法,即便是修为低微的小辈甚至凡人在宗门家族内部也能借助灵阵护身。 可不管是哪种灵阵,持续的时间都是有限的,随着时间的推移,再高明的灵阵也会逐渐衰弱,所以就要定期请阵法修士来维护,这一开销又是笔天文数字。 所以能在家族宗门内部布置灵阵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至少以富仁城风云城这样规模的城池,还没有一个势力有这样的底蕴能搞得起这种东西。 但长卿现在搞得起。 因为赢冲火的阵法造诣实在是太高了。 他的灵阵能布置足足十年,其实侧面也印证了一件事。 那就是这灵阵能够保存的时间也极长。 这个家伙仅凭一个残缺到了极点的功法就能自行补全, 又能闭门造车领悟出寰宇股掌这么强大的灵阵,让他重新设计一个防御的灵阵岂不是轻轻松松。 这样一个阵法修士如果成长起来,日后只要不是冒天下之大不韪,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凭他的能力,在各大势力之间都能吃得开。 毕竟能请得起阵法高手在自家布置灵阵的,都不是一般的势力。 今日的比斗结束之后,长卿又去了一趟他为赢冲火安排的住处,毕竟按他的说法还要再给赢光华治病几天。 这个“几天”其实是他故意多说的,不过赢光华的身体确实太过虚弱,噬尽灵吸收毒素倒是简单,但只一天的时间还不够长卿让她彻底恢复健康。 这对兄妹,哥哥是绝世天才,妹妹是上好的毒鼎,长卿都不想浪费,只有把赢光华的身体恢复了,长卿才好在她体内养毒。 他的毒法造诣传自百花邪圣,当今天下尚没有毒法成圣的高手立世,所以说他是当今毒法造诣第一人也不为过。 霍九天的妻子就是毒鼎之身,如果赢光华恢复健康之后,长卿按照霍九天的法子以毒养毒,给她调理身体,不但不会让这毒鼎竭泽而渔,还可以助她修炼毒法事半功倍,修为大增。 日后等她成长起来,凭赢冲火和他的稳固关系,这个女孩也可以成为自己的一大助力。 毕竟对于毒法修士来说,没有比现在的百花传承更适合修炼的地方了。 为了维持之前的谎言, 长卿还是让赢冲火暂时回避,留他独自一人在房间中治疗赢光华。 “方大哥......” 比起昨日,赢光华明显要有了清晰的意识,虽然仍旧虚弱但却能清楚的知道在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感受到长卿给她宽衣解带又仔细将她身上粘腻的毒涎擦拭掉时,女孩的脸都几乎烧了起来。 而看到长卿用瓷瓮放血,再让自己饮下时,一种怪异的感受又涌上女孩心头。 “方大哥,不要紧吧......” 长卿还是把血递到她嘴边,一边扶着她喝下去,一边淡淡道。 “别嫌恶心,昨日你喝的多,今日少喝点就行,随着你身体慢慢恢复,需要补充的血气越来越少,最后就不需要喝了。” “不是不是......” 赢光华连连摇头,小声道。 “我是说你,要不要紧......” “我?” 长卿微微一愣,这才意识到赢光华比起赢冲火更是个彻头彻尾的凡人,眼看着自己放出那么多血,难免觉得惊诧。 他没有什么旁的心思,更不希望女孩将自己当作怪物来看待,于是出言安慰道。 “别怕,我修炼的流派血气比较旺盛而已,就和你哥哥一样,我也是修士,所以没关系,你懂我的意思吧。” “嗯......” 赢光华像是不知道再说些什么,又像是太过不好意思,只能低着头,微微点头。 第1290章 埋没的天才 调理赢光华的身体只是时间的问题,对长卿来说没有任何难度,没过多久他便完成了对赢光华的治疗。 “方......咳咳......方大哥,让我自己来吧。” 见长卿还要帮自己擦拭身体,赢光华连忙不好意思地阻止道。 “你身体虚弱,这种事情做不来,休息吧。” “那......那也可以让秀蕊来替您做,我......我身上脏......” 秀蕊是长卿买来伺候赢光华起居的下人,但治疗的事情长卿肯定不会让外人插手。 赢光华身上确实很脏,是常人只要靠近就容易呕吐出来的程度. 长卿平日里以方青长的面目示人,一直是风度翩翩纤尘不染一副十分讲究的形象,在一般人的印象里他这种姿态潇洒的公子,不远远避开就不错了。 可长卿却是直接上手,没有任何迟疑或是不适的样子,连带着他的衣衫都沾染了不少秽物也毫不在意。 “你哥哥和我英雄相惜,一见如故,你是他妹子,就也是我妹子,哪有哥哥嫌妹子脏的。” 长卿淡淡一笑,说道。 “况且下人手脚粗笨,又是女人没有力气,还是我亲自摆弄你比较好,不然万一磕了碰了或是哪里伤到了你可就麻烦了。” 赢光华是重要的毒鼎,长卿当然不希望她出任何意外,亲力亲为照顾一番对他来说是小事,根本算不得什么。 况且为了修炼,他什么都吃过,什么都做过,比这难以接受的事情多了去了,只要能换来这兄妹二人的效忠,只是脏一点臭一点又有何妨。 把赢光华的身体尽量擦拭干净一些之后,他又取来干净的衣服给她换上,这才抹了把额头上不存在的汗水,说道。 “好了,歇着吧,我估摸着明日等我再给你治疗完,你身体中的毒素再去除大半,基本上就不会有毒涎流出了,到时候就能正常修养。” 做完这一切长卿便准备推门出去,却被身后的赢光华叫住。 “方大哥。” “嗯?” “方大哥,光华无以为报,如果日后有用得上我的地方,我......” “别想那么多,在我眼里你就是个孩子而已,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回报什么的那是大人的事情,转头让你哥哥多陪我喝两杯便是。” 长卿潇洒地摆了摆手,出了门去,只留赢光华一人在床上,低着头愣愣地不知在想些什么。 “孩子......” “方兄。” 赢冲火一直守在屋外,见长卿出来表情从容地点了点头,他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方兄的大恩大德赢冲火再次拜谢了。” “赢兄怎么一见面就说这个。” 长卿扶起他,笑着道。 赢冲火心中却知道长卿所作所为的分量,单单是亲力亲为毫不嫌弃地照顾赢光华这一举动,放在任何情况下,可能都是万死难报的大恩。 加上今日比斗时赢冲火的体面获胜,更让他坚定了追随长卿的决心。 “方兄,我想好了,我们兄妹二人今后就是您的马前小卒,我这一身的本事皆都为您所用,等我妹妹好了之后,她也该给您当牛做马,她就算没有修为只是凡人,但给您洗衣做饭伺候起居都是不成问题的。” 长卿拍了拍赢冲火的肩膀。 “赢兄,妹子有天赋,我手上还有不少合适的功法,转头我可以帮她开窍,让她也能修炼,这都不是问题。不过赢兄你要想好,若是随我而去,可就要过上漂泊不定,危机四伏的生活了。” “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好,今晚,你便带我去那井中人的所在之处,我和他会上一会,看看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这次赢冲火没有了先前的重重顾虑,眼前的这个男人让他相信,他确实有能力解决井中人这个麻烦。 “好,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不急,现在天色还早,等晚些时候我们再动手,加之我还得等个帮手,做好准备再出发不迟。” 说着,长卿便招呼下人去买些酒菜,他和赢冲火二人就在院中饮起酒来。 恩惠已施,再拉近些关系,顺带也把事情就说了。 “为了对付井中人,你应该提前布置过什么吧。” 两人就在庭院之中,如亲兄弟一般,勾肩搭背,推杯换盏,又饮下了一杯酒后,长卿问道。 “我提前布下了阵法,不过井中人实力非凡,他的感知能力肯定不弱,所以我只能在暗中布置,进程十分缓慢,不知道他若是破井而出之时我到底能不能挡得住他。” “先给我讲讲那封印他的灵阵,你所了解到的有什么蹊跷,我或许可以利用这个灵阵来对付他。” “布置那灵阵的前辈手段很高,而且井口只是灵阵的一部分,我难以窥见全貌,所以即便尝试了这么多年想要掌控那灵阵,我也总是还差了一点。” 听赢冲火这么说,长卿一口酒差点没呛到。 能困住井中人这样的老魔这么多年,那灵阵的复杂庞大肯定超乎想象,而且灵阵这种东西就像是上了锁的门,想要掌控他人的灵阵就相当于想去用自己的钥匙去开别人家的门。 赢冲火仅靠管中窥豹,好比充其量只能看到一个门环,就这样他居然还能差点把别人家的门给弄开,长卿已经有些不知该如何形容了。 “没办法,别以为绝世天才只会出现在什么大宗门大家族,你去路边随便拎个乞丐过来说不定就有什么绝世天资,只不过这小子能遇到你已经算是命好的了。” 脑海中,丹姬笑道。 “就是没人算得出来而已,不然就这个世道,因为背景出身而被埋没,永无出头之日的天才或许比路边的野狗还多。” “咳咳......赢兄,赢兄。” 长卿把喉咙里噎住的酒咽了下去,拍了拍赢冲火的后背,见他还有些惭愧的神情,长卿赶紧说道。 “不必控制那灵阵,你只和我说说那灵阵有何特性即可。” 第1291章 绝念剑尊? “那灵阵是个倒转葫芦。” 赢冲火比划道。 “关人不关物,好进不好出。” 他说的言简意赅,长卿却明白这灵阵的精妙之处了。 那井中人能在赢冲火身上布下血傀灵,说明对方必定是血法修士,而且造诣极高手段不俗。 关人不关物,其实就是针对血法修士设置的手段。 因为血法修士的一切手段几乎都是以血气为基础,灵阵针对的便是血气旺盛的,有生命之物,便是所谓的“关人不关物”。 从井中人可以和赢冲火用传念灵沟通来看,寻常流派的御灵可能并不会被灵阵阻隔,但是血法灵乃是有实体有血气的“活物”就会被灵阵限制,一切都是为了针对井中人。 但即便如此,井中人却还是能暗中以血傀灵控制赢冲火,由此可见他的手段之高超,不过长卿估计能释放出一只血傀灵应该也就是他的极限了,不然他早就脱困了。 至于好进不好出也好理解,那便是布置灵阵之人知道自己只能将井中人暂时困住,没法将其彻底杀死在其中,希望留一条路,让人能进入灵阵之中,将井中人斩杀。 知道了灵阵的大致特点之后,长卿想了想,问道。 “赢兄,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事关重大,希望你能如实回答。” 赢冲火点了点头。 “你的天赋和手段我已经见识过了,这么多年的时间,你肯定对那井中灵阵有了很深的了解,你说你差一点就能控制那灵阵,这个所谓的‘一点’具体到什么程度。” “这......” 赢冲火陷入了沉思,见状,长卿又补充道。 “若是让你得以窥见灵阵全貌,你能多久参透这灵阵。” “一瞬间。” 赢冲火毫不犹豫地回答。 “当真?” “当真。” 赢冲火用力点头。 “若是能控制那灵阵,我便有了和井中人相峙的筹码,所以我这么多年一直在暗中研究那灵阵,只差一道关隘就能将其完全控制。” 说罢,他表情又有些为难道。 “不过我需要灵石,很多的灵石,我估计那灵阵无比庞大,以我的灵力想要完全控制它会很困难,我需要一点点的时间对灵阵加以改造,让灵石的灵力代我操控灵阵。” 赢冲火说的极为认真,虽然他说的这种办法在长卿看来就好像说“这老牛年迈拉不动车了,不过无妨,我需要一点时间给牛车加装个发动机替老牛拉车”一样离谱,但长卿看得出他没有任何卖弄的意思。 这家伙属于强而不自知,长卿也不点破,只对于赢冲火这种有些离谱的发言见怪不怪了。 “你需要多少灵石。” “如果要对付井中人,当然是越多越好,我手上还有些井中人给我赎御灵的灵石,只是......” “我手上能用的灵石不多,你先看看这些够不够。” 长卿甩给赢冲火一枚储物灵宝,赢冲火接过,探查后,拿着储物灵宝的手止不住微微一颤。 “这......方兄就这么信任我么,这么多的灵石,就交给我了?” 长卿给赢冲火的灵石其实算不上很多,至少在长卿看来不算多,就是先前他控制了周枫之后“强买强卖”得的那些灵石而已。 只能说长卿不知赢冲火之强,赢冲火不知长卿之富。 “行了,灵石再多也得有命用才行,生死攸关的时候还有什么可舍不得的。” 长卿淡淡道。 “方兄的意思是.......” “怎么,赢兄难道不敢和我下井走一遭?” “就是龙潭虎穴,赢某也敢闯上一闯,有什么好怕的,多亏了方兄,我早就该和这井中老魔有个了断了。” 赢冲火说着,单膝跪地,表情坚定道。 “你要闯什么龙潭虎穴。”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突兀的女声,赢冲火吓了一跳,忙回头看去,这一看不要紧,惊得他原本刚跪下的身形一个不稳,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绝念剑尊......” “绝念?” 长卿抬头看了一眼,正对上魏九凤面无表情的脸。 长卿眼神有些怪异,那意思就像是在问,“你叫绝念啊?” 魏九凤回应他的则是带着一丝威胁又带着一丝幽怨的一瞥,那意思像是,“你猜我为什么叫绝念。” 坐在地上的赢冲火还没回过神来,自然没工夫留意两人精彩的表情,等长卿把他扶起来他才回过神来。 “赢兄不必震惊,我不是说了还得等个帮手,这不是帮手到了么。” “方兄你.......你你你,你说的帮手是绝念剑尊?” 长卿又是一个有些哭笑不得的表情看向魏九凤,好像在说,“没想到你还能这么威风。” 魏九凤则是一挑眉,表情有些骄傲。 以赢冲火的层次当然是认识不到魏九凤这种级别的人物的,只是这两日的比斗中,魏九凤坐镇斗灵场,自然要被风云城的几大家族宗门势力大做文章。 毕竟能请到天剑阁的剑尊坐镇,怎么都是一件了不得的事,就算魏九凤没给过他们好脸色,但人家只是介绍其威名,她也不好发作什么。 赢冲火参加了这两日的比斗,自然是知道绝念剑尊这么个大人物的,只是他没想到绝念剑尊这么个大人物竟然也能来帮长卿。 “怎么,赢兄,我能请来绝念剑尊很奇怪么,不然你以为今日的比斗那瀚海殿的长老为何等你,是谁授意的?” 赢冲火这才恍然大悟,不过他也知道若是没有长卿,绝念剑尊这样的大人物肯定是没心思理会自己的。 基本的礼节他还是懂得,赶紧行礼道谢。 “多谢前辈成全。” “咳咳......” 魏九凤只能继续装出一副前辈高人的姿态。 “既然这小子开口求我了,本尊也无非是顺手施为而已,小娃娃手段不错,跟在这小子身边多历练历练,对你有好处。” “多谢前辈指点。” 赢冲火赶忙道谢,心中也对长卿的敬服更深了一分,这样德高望重的天剑阁前辈竟然都能给他面子,长卿的地位可见一斑。 最重要的是,井中人这样的事情,长卿能告知绝念剑尊,绝念剑尊甚至能来帮忙,就说明两人的关系要比寻常的前辈晚辈更加亲近。 第1292章 古战场 “赢兄不用太在意,绝念剑尊于我交情甚好,井中人的事情她不会对外泄露半分,并且擒杀井中人一事,她也会尽全力。” 长卿一边朝魏九凤使了使眼色,一边对赢冲火说道。 魏九凤有些无奈又有些宠溺地点了点头。 “这小子说的没错,你们小辈的事情本尊本来不该插手,不过难得这小子求我帮忙,我便出手一次,至于之后那井中人得到的传承还有资源如何分配,由你们自己决定,都与我无关。” 既然长卿把解释的机会推给了魏九凤,魏九凤也只能顺着他的意思说道。 不过她还是时刻没忘将利益尽可能地偏向长卿,这么一说就算是给赢冲火提前打了个预防针,提醒他二人虽然是帮他去解决井中人的麻烦,但因此获得的利益可是要“分配”的。 这话长卿提不合适,让魏九凤来说正好。 赢冲火连忙点头。 “方兄帮我这么大的忙,我怎么敢要井中人的半点资源,自当全都属于方兄。” “说这些还太早了,得先解决了井中人,不然都是空谈而已。” 长卿拍了拍赢冲火的肩膀。 “井中人的实力你最清楚,他在那井底灵阵中被困了不知多久,肯定也有所布置,甚至会有什么鱼死网破的底牌。” “我们双方都有信息查,我们不清楚井中人的真正境界和实力,但井中人也不知道你找了帮手要对付他,没有提前防备。” “不过赢兄你这么多年的隐藏和隐忍一定是有用的,因为灵阵的特性,我们想偷袭井中人恐怕也并不容易,但你是最大的变数,井中人不知道你隐藏的境界,也不知道你能控制那灵阵,这就是变数。” 三人大概定好了计划后,便在赢冲火的领路下出发了。 那井中人这么多年只遇到了赢冲火一人,也能由此可见那深井是何等的偏僻之处,赢冲火并没有什么赶路手段,二人只能共乘长卿的铁龙驹,魏九凤则在空中御剑跟随。 这样一来速度就快的多了,铁龙驹跋山涉水如履平地,很快就顺着他的指引来到了风云城外的一座荒山之中。 “这是一处古战场。” 坐在铁龙驹上,长卿环顾四周,在脑海中和丹姬异口同声道。 凡是能被称为古战场之处,顾名思义,都曾经发生过规模不小的上古大战。 有些大战之处,会遗留下来强者的传承,损坏的灵宝,甚至是无主的御灵,但这种资源肯定也会遭到疯抢。 况且战争就会有胜者,这些东西自然是被那些人收入囊中了,而遗留下来的麻烦却未必有人会管。 如果是一些重要的城池,部族聚落发生过大战,肯定会有人重建,但一些荒山野岭,大多数时候在人们将有价值的东西搜刮殆尽后,就会把战场遗留在那里任其荒废。 境界高深的修士一旦发生大战,很容易就对周遭的环境造成不可逆转的影响,比如毒法大能出手过的地方,便可能将山川腐蚀,将河流染毒,方圆千里寸草不生。 而这处古战场之所以能被长卿和丹姬立刻发现,就是因为二人越往这荒山深处进发,越能感受到周围淡淡的血气。 若不是曾有成百万上千万的人血染了满山,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此处有血法大能曾施展过手段。 “如果这是那井中人的手笔,那你可要小心了,小子。” 脑海中,丹姬提醒道。 长卿的表情也不禁严峻了几分。 “如果真是,那你觉得井中人应该是何等境界的血法修士。” 他在脑海中向丹姬问道。 丹姬想了想,也只能沉声道。 “我不知道这些血气在此地消散了多长时间,但我知道,如果换我来的话,恐怕很难留下这么明显的痕迹。” “我明白了。” 这还是长卿罕见的遇到丹姬能承认自己技不如人的时候,而且还是在她最擅长的血法领域,那井中人的境界可见一斑。 长卿最大的底气自然不是赢冲火和困住井中人的阵法,他从来不会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他真正依仗的底牌是万骨枯。 只要井中人被万骨枯压制,凭魏九凤的实力,将其斩杀绝对轻轻松松。 但如果井中人是比千秋更高的海枯境,长卿也不能保证万骨枯的效果会不会那般显着。 迄今为止他只用万骨枯压制过千秋境界的尊者,海枯尊者会被降到什么境界他也说不准。 最坏的情况便是魏九凤和自己合力对付不了井中人,赢冲火也没能控制的了那灵阵,自己和魏九凤在灵阵中退不出来,如果拼消耗的话,他们两个肯定拼不过一个海枯境界的血法修士。 这般想着时,长卿已经来到了古战场的深处,这里虽然丛林掩映,也是一副生机勃勃的样子,但不管是山石草木,都有一股隐隐的腥气,连许多树叶的脉络都是红色的。 只可惜鲜血和血气的珍贵程度可要比灵石灵气差远了,对血法修士来说即便身处的环境血气再浓郁,对修炼的帮助也是微乎其微,比不上切切实实地吸收些许鲜血来的实在。 否则像此地这么浓郁的血气,说不准就会成为孕育什么邪道势力的大本营。 “这一路走来,居然连半个以血气滋养的天材地宝都没找到,由此可见这处古战场能被搜刮的东西早就被风云城附近的家族宗门搜刮一空了,只是他们没能找到那口井而已。” 心下这般想着,长卿已经顺着赢冲火的指引,一路披荆斩棘,从山间根本算不得道路的地方找到了一个狭窄的裂缝。 顺着裂缝继续朝里面走去,蜿蜒曲折,一片漆黑,极其狭窄,直到最后那裂缝已经窄到仅能让孩童勉强通过的程度。 赢冲火伸手放在那裂缝之上,裂缝两边的石壁就开始缓缓张开,最后出现了一条狭窄的通路。 “我提前在这里布置过灵阵,不过只有这么一小块的区域,为了让我能顺利通过,也是隐藏此处。” 第1293章 一只眼睛 赢冲火开启了新的道路之后,并没有急着继续前进,而是转过头来,长卿的血法造诣已能让他在黑暗之中轻易视物,见赢冲火回头,他当即催动隔音灵,以免引起井中人的警觉。 听赢冲火说完之后,长卿也点头道。 “赢兄,再往前应该就是那井口了吧。” “还得再往前走一段距离,不过那井中人的感知能力很强,我这么多年屡次来到这里,基本上都是过了这道狭窄洞口之后,再走几步,井中人就能感知到我的到来。” 赢冲火说罢,又解释道。 “我当初能来到这里也是一个巧合,那年我来采药遇到过灵兽群,为了躲避,我只能不断朝这洞口深入,当年就是过了那隘口之后,我听到了井中人的呼唤。” 长卿明白赢冲火的意思,这地方确实荒僻到了极点,如果不是机缘巧合,井中人也遇不到赢冲火。 也就是说井中人肯定会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所以至少第一次相遇他应该不会刻意隐瞒自己的感知范围。 由此可见,井中人的感知应该确实就只局限在这个隘口之内。 “如果是这样的话,本尊就算全力隐藏气息,说不定也会被他察觉。” 魏九凤说道。 尊者的气息毕竟太过强大,就算是刻意压制气息,也会比凡人明显的多,在真正的高手面前难以隐藏。 “没关系,只要我这阵法之后,我便能做到将你们的气息完全隔绝,但我若是再多走几步,可能就没法维持这灵阵的效果了。” 长卿心中暗想赢冲火其实比自己想的更有头脑,他想要布下寰宇股掌灵阵其实很困难,所以灵阵布置在什么地方非常重要。 他能把灵阵布置在这个地方,显然是经过了深思熟虑和精密的计算,他甚至想到了若是有朝一日自己有帮手的话,该如何帮其掩盖气息。 距离计算的刚刚好。 “那我和绝念剑尊就先留在此地,你先过去,故意暴露自己,让那井中人感知到你,放松警惕。” 长卿想了想,突然回头看向魏九凤,再次布下一枚隔音灵。 这次是将赢冲火隔绝在外。 “九儿,刚刚这一路走来浓郁的血气让我感觉那井中人的实力可能比我想象的还强,或许他不是千秋尊者,而很有可能是海枯尊者。” “然后呢,这就是你突然不叫娘子的理由么。” 魏九凤白了长卿一眼,明显有些不悦道。 长卿表情无奈。 “我是认真和你说,我的手段还不一定能把海枯境界的尊者压制的比你还低,也就是说我们两个原本的计划未必会顺利,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叫娘子我就不后悔。” “我可没开玩笑。” “你不爱做没把握的事情,分明就是不想叫了。” “娘子......” “那就来吧,反正好久没和真正的高手痛痛快快的过招了,要是能让一个海枯境界的邪修大能憋屈的死在我手里也是个不错的事情。” 魏九凤淡淡一笑,说道。 “好。” 长卿也不犹豫,转头将一枚传念灵交给赢冲火。 “赢兄,依计行事。” 他是不喜欢做冒险的事,但一个跑不掉的海枯血尊能给他带来的提升实在是太大了。 和当初斩杀的血牙不同,血牙虽然是千秋境界的血法尊者,但其流派是以战斗和御兽为主,肉身所蕴含的血气并不像丹姬那般浓郁,而且他以自身残躯为饵,让长卿不敢吸收。 但井中人可是一个活生生被困了多年的海枯血尊,能被困在灵阵这么久就说明封印他的阵法大能就像长卿当初对付丹姬一样,知道自己杀不了对方,只能想办法将其困住。 这样的血法修士,血气和生命力是极为惊人的,长卿如果能将其吸收,再配合上圣人传承的合炼之法,修为提升的绝对突飞猛进不可估量。 而且万骨枯压制,加上魏九凤为援已经是长卿现在能拿出的最强手段了,就算现在不出手,一时半会长卿也拿不出更强的战力对付井中人了。 他把能做到的都做到了,剩下的也只能靠一点点运气而已。 赢冲火将长卿的传念灵炼化读取其中念意后,得知了长卿的计划,两人点了点头,赢冲火便大步穿过了那狭窄的通道。 “怎么去了这么久,徒儿你的御灵可是赎回来了?” 果然,赢冲火刚走几步,长卿和魏九凤就听到了一阵悠远的声音带着血腥之气从通道的深处传来。 那声音不大,可却震的人心肺俱颤,就像是整个山体在震颤,从山的四面八方向中央传来的声音。 赢冲火站在原地没有上前,若是再走几步他便要脱离寰宇股掌的范围,没法帮长卿魏九凤二人掩盖气息。 而长卿则在暗中释放出了黄泉蚁蚊,越过赢冲火,朝着洞穴深处缓缓飞去。 “他这寰宇股掌还真是逆天,正常隔绝气息和灵力波动的手段会将许多御法手段也隔绝在外,他却能随意控制,还真像他所说的,千变万化随心所欲。” 如果是正常的隔绝手段,以长卿的御法手段是做不到越过隔绝手段控制黄泉蚁蚊的,但赢冲火可以让这不可能的事情实现。 即便是井中人有感知,也感受不到黄泉蚁蚊身上传来的任何灵力波动,只会将其认定成一只误入进来的无主灵兽。 黄泉蚁蚊一点点的向洞穴深处飞去,直到最后长卿终于看到了那赢冲火口中的深井。 借助黄泉蚁蚊的视野,长卿看的真切,同时心中又不由得微微一惊。 与其说那是一口井,不如说更像是一截磨盘大小,水缸高低的大肠。 井口周围泛着诡异的暗红色,像是有细密的血管盘踞其上,还在微微勃动,周围的腐土粘腻其上,显得分外恶心。 不过那“井”看上去并不柔软,而是十分坚硬的样子。 害怕因为接触遭到感知,长卿不敢让黄泉蚁蚊落于井边,只能让黄泉蚁蚊高悬井口上空,向下看去。 只一眼,长卿又是微微一愣。 井中并不是他以为的幽深黑暗,困住了一个沧桑老者,反而是空无一物。 他只看到了一只眼睛。 第1294章 威胁井中人 那眼睛不似人眼,硕大好似面盆一般,静静地沉在井底微微勃动,眼珠之上布满血丝,像是猩红色的蛛网。 虽然仅仅只是一颗眼珠,可长卿却能从其中感觉到所谓的“神态”只觉得那怪物一样眼珠的主人竟没有怪兽一样的凶戾,而是透着狐狸般的阴险狡诈。 “师父,我那锁阵灵已经被赎回来了,就在这里。” 说着,赢冲火取出锁阵灵,置于掌中,地灵的气息难以遮盖,长卿看到那井中大眼之上的血丝微微颤动了几分,真像是蛛网之上的蜘蛛感知到了猎物的变化,发生了微微的波动。 随后那井中人幽幽的声音再次传来。 “好徒儿,切记以后不可再鲁莽行事,这锁阵灵乃是你的本命御灵,离了本命御灵恐对你的修行不利,记住了么。” “是,师父,徒儿记住了。” “嗯,你虽然修炼缓慢,但胜在心志坚定,最是听为师的话,为师并不是要故意克扣于你,而是怕你沉迷于俗世之物,误了修炼大事情,只要你好生修炼,日后有所成就,为师的毕生积累都会由你继承。” 井中人说罢,长卿能看到井中那只硕大的眼珠正朝黑暗中慢慢隐没而去,随后便是一条猩红的触手,一点一点地从井口钻了出来。 在那触手的顶端,是一个像是碗口状的硕大吸盘,其上承载着几枚蓝色灵石。 “来吧徒儿,这是此次修炼要用到的灵石。” 见到这一幕,长卿心中微微一惊。 “这井中人......竟是能出来的?” 他本以为赢冲火所说的,井底灵阵乃是一个倒转葫芦,关活不关死,好进不好出,意思是井中人的肉身并不能出那井口半点。 实际上赢冲火也确实是这个意思。 可现在是什么情况,赢冲火骗了自己?难道那井中人是能离开井底的么,如果是这样的话,变数可就要比原先大的多了。 长卿控制着黄泉蚁蚊,不禁在空中转向,看向了赢冲火的脸。 却只见赢冲火面色淡然,表情不变,仍旧没动一步,还在依照着长卿的计划行事。 “师父,弟子赎回锁阵灵并未花费那么多的灵石,手中的灵石还剩下一些,足够修炼的了,不需要师父再给我这么多。” 他只要走到井边去取灵石,距离就不够他继续维持寰宇股掌遮掩气息的效果,长卿和魏九凤就有可能立刻暴露出来,所以他不能动。 “哦?” 井中人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意外和欣慰。 “不错,徒儿能实事求是,并不贪匿灵石,看来为师对你的教导你没有忘记。” 井中人说着,又沉声道。 “既然如此,徒儿就将剩余的灵石先放到为师这里保管吧,顺便将你此次赎回御灵的经历用传念灵记录下来,交给为师,也算为师考察一番你的心性。” 赢冲火见状,沉默了片刻,说道。 “师父放心,这些灵石对我来说虽然是一笔不小的巨款,但我断然不会因为这么一点蝇头小利就做欺师灭祖的事情,我能来见师父,就意味着我肯定不会带着灵石离开,只是我有一些问题,希望师父能帮我先解答。” 赢冲火这么一说,那井中人伸出井口的触手微微震颤,像是有些愤怒,随后又生生将其压制住了,粗大的触手缓缓缩回了井底。 “徒儿有什么想问的便说吧,若是时机已到,为师愿为你解惑。” 借助着黄泉蚁蚊的视野,长卿面不改色地看着这一幕,随后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 “赢冲火并没有骗我,只是他自己也蒙在鼓里......” 他记得赢冲火说过,这井中人并不能离开井底,二人互相传递物品都是靠井边的绳索木桶,但长卿刚刚借助黄泉蚁蚊所见那井边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绳索木桶。 况且如果这井似肉非肉,似石非石,如此怪异,赢冲火不可能忽略不提,种种迹象都表明,似乎在赢冲火的眼中,这井口看上去确实只是普通的井,而那井中人也从未离开过井口。 井中人用了什么长卿暂时还不知道的手段,让赢冲火陷入了幻境的迷障之中,所以在赢冲火的眼中才会将这诡异的一幕看成常态。 “血幻灵倒是可以利用血气制造出真假难辨的幻觉,可他若是能在井外施展血幻灵,岂不是意味着那灵阵根本没拦住他么,他自己都能脱困而出,还要利用赢冲火做什么。” 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井中人被困在这灵阵中这么多年,并没有彻底放弃研究阵法,相反,他很可能尝试了修炼了一部分阵法,只是他并非炼法圣体,自身血法境界又太高,功法相互排斥,这才导致效果不佳。 但他也能够破解一部分灵阵,灵阵虽然针对他有封锁,但他起码能做到让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在这井口周遭的范围内活动自如。 “如果是这样的话,对我而言反倒不是坏事,如果赢冲火能将他的本体引出来,我就可以趁其不备先手偷袭。” 念及于此,长卿心下暗动,前方的赢冲火一下子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似地,向后默默退了两步。 “徒儿,你这是何意。” 感知到了赢冲火不断后退,井中人的声音冷了几分,说道。 “师父,徒儿有些犹豫,心中不安,故才退后。” 赢冲火说着,脚下却没停,几步退到了长卿隔音灵的范围之后,就听长卿声音急促道。 “引他出井口,和你相见。” “可他出不了井口。” “他出的来,相信我,现在来不及和你解释,沉住气,一定要引他出井,一旦我再给你暗号你便退,让我和绝念剑尊先出手。” 长卿说着,拍了拍赢冲火的后背,赢冲火没有犹豫,向前半步,又重新回到了井中人的感知范围。 “徒儿你莫不是要威胁为师。” 井中人的声音又冷了几分,带着一丝杀机,竟让整个山洞都微微震颤了几分。 第1295章 蓄势待发 在井中人看来,赢冲火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毕竟赢冲火在他眼中就是个没眼界没资源的凡人,这样的人未必有什么宏大的志向和目标,赢冲火这些年在井中人的眼中也扮演了这么一个角色。 胆小,颓废,懦弱,鼠目寸光。 井中人给赢冲火赎御灵的灵石足足有二百万,尽管井中人可能多年不曾和俗世有所接触,所以他并不敢肯定赎回一个锁阵灵需要多少灵石。 但他知道,对赢冲火来说,二百万的灵石是一笔不小的巨款,如果赢冲火赎完御灵后,又私自藏匿了一些灵石,那对一个没有眼界的凡人来说,这些灵石已经足够诱惑了。 他完全有可能带着这一大笔灵石就此远离,井中人说不定还真拿他没办法。 在井中人看来,赢冲火这次回来,说不定就是来和自己谈条件的,想要获得更大的利益,这才故意后退,意在威胁。 虽然井中人有血傀灵,能将赢冲火变成他的血傀加以控制。 但问题是在井中人眼中,现在的赢冲火还没有能力帮自己解开阵法脱困。 可血傀和血奴不同,血傀只是没有灵智的傀儡,并且一段时间之后就会彻底死亡,井中人如果现在催动血傀灵就相当于自己断送了这么多年辛苦培养出来的脱困机会。 并且赢冲火是不知道血傀灵的存在的,他不知道井中人可以随时要了他的命,让井中人觉得赢冲火自认为掌握了主动权也完全合情合理。 长卿就是算准了他的这个心态,赢冲火现在是可以威胁到他的,只要井中人舍不得现在杀他,过早的收割他的价值,放弃这个逃脱的机会,那赢冲火就可以和他谈条件。 “师父误会了,您对我有再造之恩,我又怎么可能背叛您,还胆敢威胁于您呢。” 赢冲火信誓旦旦地说道。 “既然如此,那就先把灵石交还给为师,你有什么问题为师自会解答。” 井中人的声音有些不耐烦道。 以他的层次,当然不会在乎那些灵石,但他要做的是把赢冲火牢牢拴住,不能让赢冲火有远走高飞的心思和资本。 “师父不要急,这么多年我一直有个疑虑,积压在我心头让我实在难以忽略,还请师父先为我解惑吧。” 趁着赢冲火和井中人谈判之时,长卿和魏九凤也行动了起来。 得益于赢冲火那寰宇股掌近乎变态的能力,即便是魏九凤毫不掩饰自身的尊者气息,全力催动起本命剑灵施展剑法,只要有寰宇股掌隔绝,即便近在咫尺,井中人也并未察觉。 光芒微微一闪,青丝剑落入魏九凤的手中,她的周身剑意爆裂磅礴,丝丝剑气开始随着她的挥舞,不断汇聚刻印于周遭的石壁之上。 魏九凤对长卿极为信任,二人的剑法造诣均已是寻常剑修难以企及的高度,关于剑法的问题可以随意交流,所以魏九凤也将她剑法的奥妙之处和弱点全都告诉了长卿。 尽管墨心有着全部帝剑使的剑法,长卿可以随时知道,但魏九凤亲口告诉他后,他让魏九凤帮忙出手时就可以基于这一点出谋划策。 魏九凤虽是一介女子,剑法也并不是霸道刚猛的路线,但却在众帝剑使的剑法之中以威力巨大着称。 青丝无刃,就如她的剑法一样,乃是以气御剑,以剑气伤人,剑气如涓涓细流丝丝细雨,每道剑气造成的伤害虽然不大,但当剑气持续累积,汇聚一处之时,便会有巨大的威力。 就如滴水潺潺,待到穿石之际,尚还无人察觉。 按理来说魏九凤的剑法适合正面作战,如果偷袭的话并不能发挥出极强的威力,但在这种情况下,却正好相反。 因为赢冲火能帮她遮掩气息,她就能提前积攒剑气,以剑气刻于石壁之上,待到出手之时,便可以雷霆之势一击爆发。 在极寒冰域吸收了剑心陨铁之后,魏九凤不止像长卿一样因为继承了圣人传承灵胎得到了强化,她得到的好处其实比长卿更大。 她乃是尊者之境,早已拥有灵婴,吸收了剑心陨铁她的灵婴便被强化的宛如钢筋铁骨一般,比原先强了数倍,能承载威力更加强大的御灵和剑意。 她就好比一柄剑,原本只能承受凡人的挥舞,若是被剑法高手使用就有折断的风险,而现在她就像是重新经受了淬炼,即便在更强大的使用者手中挥舞,一样能承载强大的剑招。 不过她的使用者就是她自己而已,她现在的剑法和境界还没有过多的精进,所以她也只是理论上能发挥出更强大的威力而已。 但若是在这种可以肆意积蓄剑气一鼓作气爆发的特殊情况,原本魏九凤最多只能积蓄三千六百道剑气同时迸发,在经过这番强化之后,她最多能积蓄九千九百道剑气同时爆发。 威力比原本大了足足三倍。 但长卿必须估计好时机,因为魏九凤积蓄剑气到了极限之后,若是不能出招,就要再自身将剑气重新收拢消化,对她的消耗比起全力出手更大,最好的时机就是赢冲火将井中人的本体引出来后,魏九凤正好积蓄好剑气,同时出手。 念及于此,长卿有些焦急地听着二人的对话。 “师父,这么多年你从未离开过这井底,徒儿这次在外买卖御灵,接触到了风云城的许多大人物,有人问及我的师承,我虽然谨记师父的教诲没透露过此处,可我也实在想知道我到底师承何处。” 赢冲火说着,握紧拳头,表现得分外不甘。 “我知道是我天资低下,修炼了这么多年,境界不高还没什么手段,可我实在太不甘心,这次因我实力太低,在外受了不少欺侮,难道我们这一阵法流派真的这么不堪么,求师父为我解惑。” 井中人听到赢冲火这么说,像是松了一口气,赢冲火很显然就是一副初出茅庐的少年心态,还在对自己的未来充满期待,又对前程满是迷茫,想要在他这里寻找一个虚无缥缈的答案。 虽然幼稚不堪,但对他来说倒是好事,至少赢冲火还在他的控制之中。 第1296章 拖延时间 “徒儿,无需迷茫。” 井中人的声音幽幽传来。 “那些凡夫俗子又怎能识得我辈阵法之奥妙,你虽然天赋不显,但却是心志坚定之人,大器晚成算得了什么,只有忍耐住眼前的痛苦,才能有日后的辉煌成就。” 井中人的安慰轻飘飘的像一阵风,赢冲火的心中虽然没有丝毫的波动,但他表面上却还是摇头道。 “师父,可我们这一脉到底有什么未来,您始终没能让我见识到阵法的精妙绝伦,我积压了这么多年的疑惑想在今日一并解开,求师父为我解惑。” 说着,他直接跪在了地上,不甘道。 “大道通玄,你却如此在意这些表象,冥顽不灵。” 井中人的声音带上了些许的无奈,又十分不悦道。 人心其实就是一个天平,在各方权衡之下,就会有些人突破所谓的底线,做出一些自己原本不会做的事情。 就像此刻,井中人原本不会出井与赢冲火相见,但赢冲火现在能威胁他,能和他讨价还价,在他眼里赢冲火又没有任何心智城府,而且赢冲火并不知道自己是血法修士。 在谎言能以一个很低的成本维持的情况下,可以稳住这个便宜徒弟,那何乐而不为呢。 长卿抓住的就是赢冲火的这个心态,他将掌心缓缓置于身旁的石壁之上。 在石壁之上流转的剑意宛如飞流疾下的湍瀑,带着无比的锐意和磅礴的力道,让他的整条手臂都跟着扭曲起来,瞬间伤口飞卷。 “邪龙血光甲。” 长卿催动邪龙左臂,这才能勉强抵抗那剑意的余波,他要数清,他要知道魏九凤积攒了多少剑气,给赢冲火传递出最准确的信号,一击出手。 “一千道......” 心下数时,赢冲火那边,井中人再次发话。 “既然如此,就让徒儿你开开眼界吧。” 井中人话音落下,就听得那井口之处,地面微微震颤之音,长卿借助黄泉蚁蚊的视野,只看到一阵血雾,从井口缓缓飘出来。 除此之外,他并未看到周遭发生了任何的变化。 赢冲火却抬起头,眼中光彩流转,仿佛看到了什么惊人的场景。 “看来还真是血幻灵,这井中人的本事还真不小......” 长卿心下想着,只希望赢冲火能沉住气,就算无法识破这些幻觉,也不要忘了自己的计划和目的。 “等等......” 他突然想到一个重要的问题。 如果赢冲火每次来井边时,都会中井中人的血幻灵,那是不是他暗中在井边观察到的阵法也是井中人故意制造出的幻觉呢? 真是这样的话,赢冲火就算真的进了井中,只怕也未必能控制的了那灵阵。 想到此处,长卿不禁脊背发凉,这样的一个不稳定因素在关键时刻很容易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如此,我便不指望赢冲火必须控制的了那灵阵,他能控制自然是好事,控制不了我也还有后手。” 好在这事是出在长卿身上,在他制定计划时,从来不会轻易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最关键的一环永远必须靠他自己,旁人只能锦上添花而已。 感受到石壁上越发汹涌的剑意,长卿心下数道。 “三千......” 魏九凤的剑气积蓄了三千道时,他心念再次一动,前方的赢冲火便微微一愣,随后向后又退了两步,长卿赶忙凑到他耳边说了两句话。 “怎么,徒儿,你这是铁了心要逼师父了?” 井中人见赢冲火退后,以为他还是要威胁自己,立刻语气冰冷道。 听完长卿的话后,赢冲火立刻走了回来虽然表情充满了惊讶和崇拜之色,但还是摇了摇头,坚定地说道。 “师父,您的这些手段,先前我就曾见识过,弟子想看师父施展些新的手段,弟子若是学会了,就真的不会再被那些人嘲讽,能傲然立世的手段。” 长卿知道井中人为什么不亲自教导赢冲火,不止是因为他要限制赢冲火的实力,还有一个更现实的问题,那就是井中人展示给赢冲火的所谓阵法手段都是以血幻灵变化出来的,实际上这些手段他教不了。 赢冲火要他亲自演示,在井中人看来,这便是一个按耐不住的弟子非要学一些真本事的心思,仅靠血幻灵糊弄是不行的。 井中人如果能稍微离开井口,那他就一定有阵法造诣,教赢冲火这个“废物”一招半式肯定绰绰有余,长卿就是要逼井中人的本体出来,哪怕是本体的一部分出来也好,只有这样,魏九凤的偷袭才有效果。 “原本为师怕你心浮气躁,还想再多打磨你一阵,可没想到你竟然执迷至此,既然如此......” 井中人的声音顿了顿,故作高深道。 “为师就传你一些手段罢了。” 说着,在那口深井之中,一阵浓重血气渐渐浮现而出,借着黄泉蚁蚊的视野,长卿能清楚地看见一道血影自那深井之中缓缓浮现而出。 那血影之上铭刻着道道复杂玄妙的符文,即便不知过了多少岁月,仍旧散发着汹涌的灵力。 “能被这灵阵束缚限制,就算这血影不是井中人的本体,也一定是他本体的一部分,蕴含着他重要的肉身精血,我要的就是这个......” 长卿一边心中想着,一边感知着魏九凤的剑气。 “六千道......” 他看到赢冲火缓缓跪在地上,神情越发谦卑恐惧,估计此时此刻在赢冲火的眼中,那血影应该正是一副仙风道骨的世外高人之相。 血影来到井口,随着它不断向前,那束缚在其身上如锁链般的符文便开始变得越发明亮,同时也在缓缓收紧,直到那灵阵符文已收缩到了极限时,井中人只向前迈出了三步,和赢冲火还有一段距离。 “徒儿,过来,为师这便破例传你一道手段。” “师父......” 赢冲火仍旧跪在地上,抬头仰望,露出憧憬之色。 长卿知道,他在拖延时间。 第1297章 偷袭得手? 鱼儿已然咬钩,就差最后一刺,长卿的信号没有传来,所以赢冲火在等,他在拼尽全力为长卿争取时间。 “七千道......” 长卿心中默念,而井中人见赢冲火迟迟没有反应,虽有些不耐,但眼见已经稳住了他,于是声音慈祥道。 “既然为师传你手段,还不赶紧过来。” “师父......” 赢冲火重重磕头,声音激动道。 “像您这样的仙人,为何要自居于这深井之中,徒儿再也不想被苦困在这风云城中受尽欺凌和嘲讽了,您能不能带徒儿游历世间,若是徒儿有了成就,一定会报答师父。” 听赢冲火这么说,井中人的声音严厉了几分,倒真像是师父在训斥弟子一般。 “你心性单纯,尚不知为师的一番苦心,这次传你手段之后,你便收敛心性,不准再想这些虚无缥缈之事,作茧自缚。” “八千道......” 魏九凤凝聚剑气的速度越来越快,秀眉微蹙银牙紧咬,她极少同时凝聚如此之多的剑气。 她的剑法看似绵长柔和,其实威猛无比,不断凝聚而成的越来越多的汹涌剑气好似被她操控的一头狂龙,若在吸收了剑心陨铁之前,她肯定没法控制得住。 “师父,弟子实在受不了这清修之苦了,如果师父有苦衷,那就让弟子自己去游历四方,还请师父成全,了却我这桩心愿吧。” 赢冲火还是不能动,他一上前,就没法继续维持寰宇股掌的掩盖效果,长卿的信号尚没传来,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说道。 “放肆!” 井中人终于怒了,语气威严,带着不容置疑。 “你如此冥顽不灵,日后如何能有成就,好生修炼,否则别怪师父第一次责罚于你。” 赢冲火跪在地上,表现得恐惧而又不甘,井中人说着,竟再次微微上前了半分,怒道。 “劣徒,还不滚过来!” 听他这么一说,赢冲火的身体颤抖的更加厉害,只一味地磕着头。 “你虽然天资愚钝,但平日里为师念你还算勤奋努力尊师重道,所以并未苛责于你,可如今你竟然......” 井中人的声音仍旧滔滔不绝地回荡在山洞之中,可下一刻,他的声音却骤然一顿。 只因为原本在地上跪着身形抖如筛糠的赢冲火,此刻却突然止住了颤抖。 初见赢冲火时,他还只是一个略显青涩的少年,像是一团受了潮的柴薪,枯死艮萎,没有一丝一毫的少年意气和雄心壮志。 这么多年,井中人只当他早已被自己打磨成了一块丧失了生气的粗石,光滑迟钝,没有任何锋刃棱角,不会伤人。 他不再是少年,更是没有了什么心气,只知道任人摆布,志向犹如短视之鼠,井中人唯一担心的可能只有自己给出的诱惑会不会不够,赢冲火会不会因蝇头小利就放弃跟随自己修炼。 可这一刻,井中人却在赢冲火的身上嗅到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危险气息,就好似沉寂之虎,其行若病,却猛然匍匐,精目凝聚,獠牙展现。 一瞬间,井中人竟不自觉地心中一冷。 他本应一瞬间就作出反应,可许是多年来对赢冲火的轻视,刻板的印象,竟让他只当赢冲火是心中埋藏了深深的怨毒,尚未多想。 却不想,锈刃重开,寒芒刺骨。 赢冲火突然向后退去,他动作不算迅速,甚至可以说有些笨拙,但之两步,他就隐没在了井中人的面前,消失的无影无踪。 下一刻,一阵汹涌无比的剑气就在那血影的面前无端涌现出来,速度飞快,势不可挡,即便是血影立刻就要向后退去,可却已经晚了。 剑气丝丝入扣,缕缕相依,只一瞬间就汇入了血影之中,剑气直接充斥了那血影上上下下每一个角落。 魏九凤和长卿的身影同时自寰宇股掌灵阵之中闪身而出,魏九凤手中青丝长剑一阵轮转,只听她一声厉促。 “破!” “嘭”的一声,无数道剑气在血影之中缠绕扭转,将那血影自内而外爆裂开来。 在如此强悍的剑气威力之下,那血影还没来得及施展任何手段,就如螳臂挡车,当即化作一阵血雾,消散在空中。 魏九凤却攻势不停,青丝剑引得九千六百道剑气的余威如飞流直下之银河,直冲着那血影背后的井口流转直下。 长卿跟随其后,一跃而下,两人毫不犹豫地坠入深井之中,只觉那井深不见底,好似根本没有尽头一般。 井壁乃是无尽的血肉之物,剑气顺着井壁不断流转,激起一片血肉横飞,宛若地狱光景,长卿跟在魏九凤身后好似乘坐一叶扁舟顺流而下,身后的赢冲火也跃入井中,三人一往无前,直入井底。 “赢冲火!你竟敢背叛于我!” 不知道是不是多年以来井中人的肉身早已和那井底融为一体,魏九凤在井臂造成的巨大破坏像是在对井中人削肉刮骨一般,让它爆发出歇斯底里的嘶吼和怒号。 但魏九凤仍旧势如破竹,她的剑气没有丝毫衰减之意,席卷着强大的威势一路贯穿至井底,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对着井底将全部的剑气释放了出去。 原本汇聚如湍流的剑气瞬间散成千万道流星,好似纷纷细雨落下遍布井底的每个角落。 情况千变万化,魏九凤没法做到临时将汇聚一处的剑势精准斩在井中人的本体之中,却能以这样的方式将剑气散播至周遭全部范围,只要发现了井中人的踪迹,那下一刻她就能将剑气再度集中,对其造成破坏。 尽管都是她自己的招数,但她还是第一次使用威力如此巨大的剑招,从长卿口中得知井中人的实力强悍后虽然表面上她无动于衷,实际上却时刻紧绷心弦,全力以赴。 然而当长卿打出上百道照明御灵让井底变得亮如白昼之时,眼前的景象却让原本一往无前的三人都是微微一愣。 第1298章 井中人的反击 眼前并不是众人想象中的地底洞窟,或是什么隐藏秘境,眼前的景象竟给长卿一种熟悉的感觉,仿佛再次回到了当初百花传承中遇到丹姬的那个洞穴。 不,比起那个,要更加狰狞恐怖。 众人所在的整个“洞穴”周遭都是蠕动着的暗红血肉,温热,腥臊,带着浓重的血腥气息。 这洞穴无比宽敞,头顶被一根顶天立地的骨架撑起,众人就仿佛站在一个巨大的胸腔之中。 最能证明这一猜测的,便是正居中央的那颗正在跳动的,如巨象一般大小的心脏,而在心脏之上,则是长卿先前在井底看到的,硕大如盆的眼珠。 “要害就是那里!” 不用长卿大喊,魏九凤的剑气已然开始向那中央的心脏汇聚而去。 九千六百道剑气滔滔不绝,宛若江河入海之狂澜,带着无比的威势,要将那心脏直接搅碎。 魏九凤本就是最擅攻伐的剑法修士,这蓄势了许久的招式即便是境界远高于她的海枯尊者想必也不敢硬接。 那井中人也立即反应了过来,下一刻便有一道血光于那心脏周遭凝聚而出,将其牢牢护住,尽管只是防御,但传来的气息毫无疑问远超魏九凤,乃是海枯境界的手段。 可长卿又怎会让他如愿。 “万骨枯!” 长卿高举右拳,在他的掌中,乃是一枚漆黑如墨的空洞旋转起来,宛若吞噬万物一般,将周遭的空洞都变得扭曲。 下一刻,周遭的空气之中再也没有了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灵气被抽干,修士就好似离了水的鱼。 井中人一样受到了影响,境界再瞬间降低,那属于海枯境界的强者威压立时便消失不见,原本能够催动的御灵也变得无法催动,还未等魏九凤的剑气飞至,护在那巨大心脏周围的血障便轰然消散。 “给我灭!” 魏九凤携着滔滔剑气,好似长河入海,每道剑气都结结实实地汇入了那心脏之中,丝丝入扣,无限纠缠,恐怖的力量开始不断集中到了一点,接着轰然爆发! “嘭!”的一声,一阵血雾绽放开来,那硕大的心脏直接爆裂开来,魏九凤却没有停下攻势,青丝剑翻飞挥舞,又是几道剑气斩出,顺着那心脏的残骸攻击而去,势要斩草除根。 魏九凤连出数招,在整个血肉模糊的空间之中大肆破坏,将一切看起来有威胁的,像是狰狞器官一样的东西以剑气纷纷搅了个粉碎。 她毫无保留地使出了全力,经剑心陨铁强化过后的灵婴也已然到了极限,剑气的余威经久不绝,即便是血法尊者的肉身,在不催动灵力防御的情况下,恐怕也经不住她这般攻击。 长卿感受到万骨枯的作用切切实实地发挥在了那硕大心脏之上,也让其海枯尊者的气息彻底降低至了在魏九凤的气息掩盖下都察觉不到的程度,心中不免微微松了口气。 周遭已是血肉横飞一片狼藉,可就在魏九凤刚刚落地微微收势时,长卿却心中一惊。 “小心!” 他猛然上前,动作无比迅速,同时一朵绚烂无比的花朵在他手中凋零枯萎。 “心外无!” 长卿闪身挡在魏九凤身前,身形化作一道黑暗虚无,下一刻,无数道血影如一场狂瀑血雨,朝着魏九凤原本所在之处激射而去,正好被长卿化作的黑暗虚无所挡住,无波无澜。 但下一刻,黑暗虚无之中竟泛起无数道漆黑的风雷闪电,长卿化作的黑暗虚无一阵剧颤,眼见魏九凤伸出手来,长卿极为默契的解除了心外无之变化。 魏九凤伸手一拽,将长卿揽入怀中,迅速向后退去,剑气同时一收,萦绕身周,形成了密不透风的防御。 “多谢。” 长卿轻念道。 “说什么傻话。” 魏九凤目光关切。 “你没受伤吧,下次不要为我涉险。” “我没事,专心对敌。” 长卿摇了摇头,魏九凤是眼下最强的战力,他断然不可能让魏九凤出事,心外无一旦开启,世间万物万类任何手段都不会对他造成丝毫的影响,所以他当然没有受伤。 但他还是不免心神剧颤。 不止是因为井中人即便是被压制了境界,却仍能反击。 血法修士并不是绝对依赖灵力,就像是丹姬,长卿相信即便是自己用万骨枯压制了她,她也能强行催动六脏八腑之中的血海彼岸灵强行苟活。 井中人身为海枯境界的强者,或许也有什么类似的手段长卿一点也不奇怪,甚至他也料到了这一击未必能直接杀死井中人。 但只要万骨枯能压制他,就能限制他绝大多数强横的手段,凭借魏九凤的实力,想要击败他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真正让长卿心中惊诧不已的是井中人刚刚攻击魏九凤的手段,尤其是在长卿以心外无接下了这一击后,更是感受的真切。 那狂瀑血雨虽是由血影化作,可长卿分明看得出来蕴藏在其中的狂暴剑意。 当血雨丝丝涌入黑暗虚空时,它们汇聚一处,扭转缠绕,轰然爆裂,分明是魏九凤招牌的剑法。 魏九凤全力以赴的剑招,非但没有将井中人重创,反而被他瞬间领悟,而后原封不动的施展了出来,返还给了她? 不,不是原样不动,井中人施展的剑法不是单纯的将魏九凤的攻击转移了过来,而是有着更强的威力,就像是一个境界更高,实力更强的魏九凤施展出来的剑法。 这是什么手段! 剑修施展剑法不止需要功法,需要灵宝,需要灵力,更重要的是还得有剑灵才对。 这井中人乃是血法修士,为何会有剑灵? 长卿万分不解。 “呵呵呵......不错,你这手段,威力很强,比我之前见过的都要强,有意思......” 井中人的声音再次幽幽传来,回荡在整个巨大的血肉空腔之中。 “还有这排斥灵气,压制境界的手段,更是前所未见,想不到赢冲火居然能找来这样的帮手。” 第1299章 匪夷所思的手段 随着井中人的话音落下,整座巨大的血肉空腔之中,原本被魏九凤粉碎破坏的那些脏器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 “血法修士难道还有这样的手段么,他为什么能把见过的剑法直接就用出来。” 脑海中,长卿向丹姬发问道。 丹姬却也只能急道。 “本尊也从未听说过血法修士还能有这种手段!” 知道丹姬这边没法指望,长卿索性立即冷静了下来。 井中人他不是对手,这家伙根本不是简单的海枯尊者,至少长卿确定这家伙能做到的事情和境界没有半点关系。 更重要的是,井中人自己也亲口承认了万骨枯确实压制了他的境界。 就算他真有剑灵,或者说有什么绝世逆天的御灵,能变化成其他修士的御灵,模仿其手段,可这样的御灵怎么可能轻易就被人催动,没有境界,没法催动关键的御灵,他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不过既然你们非要破坏我的好事,那就都留在这里吧。” 空腔中的诸多脏器再次恢复,见长卿和魏九凤仍旧和其对峙,井中人的声音再度传来。 他并没有向赢冲火出手,而是自空腔的血肉内壁中凭空浮现出无数道血影组成的剑气,四面八方朝着长卿和魏九凤二人而去。 “闪开!” 没有强大的气息,没有催动御灵的光芒,没有恐怖的威压,可长卿却清楚,这些剑气的威力比起魏九凤释放出的还要更甚,他再次催动心外无,挡在了魏九凤的面前。 但血影剑气自四面八方而来,长卿只能抵挡一部分,来自其他方向的剑气还是朝着魏九凤袭来,魏九凤只得全力催动剑灵,释放出剑气抵挡。 “轰”的一声,抵挡在魏九凤身前的剑气猛然爆裂开来,她止不住地退后数步,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有意思,有意思,这么多年了,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奇怪的手段,你区区顷刻境界,竟然比这剑尊更能防御住我的攻击,你这手段有趣......” 相比魏九凤,这一次井中人似乎将注意力集中在了长卿的身上。 井中人的声音再次传来,长卿心中一沉。 尽管他不相信心外无这样脱离常理的手段这井中人只看一眼就能用的出来。 可下一刻,整个血肉空腔都颤抖了起来。 长卿没有丝毫犹豫,转身捧起了魏九凤,将她不由分说地朝空中抛去。 来不及解释,他又闪身到了赢冲火的身侧,将他也高高扔起。 “心外无!” 最后一刻,长卿直接催动了心外无。 下一秒,在他的脚下,原本是一片血肉的地面竟开始扭曲起来,紧接着竟然变化成了那长卿再熟悉不过的黑暗虚空. 整片血肉空腔全部变成了黑暗,没有再在空间留下一丝一毫的光芒,整个空间都开始扭曲。 轰然巨响传来,那是长卿变化成的黑暗虚空和他脚下的虚空发出碰撞,像是排斥又像是融合,无数的漆黑风雷从两道虚空的缝隙迸发出来。 下一刻,整座空间再次归于平静,三人所在的巨大空腔又重新变回了血肉模糊的样子。 魏九凤御剑悬于半空,赢冲火则重重跌落在地,他没有任何护身手段,脆弱的好似凡人,这一摔差点没让他直接昏厥过去。 井中人略有些惊讶的声音传来。 “没想到......” 他后面的话并没有说完,长卿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但井中人的恐怖实力还是让他心中巨震。 就连心外无他都能随意催动,他这手段到底有什么限制,这已经脱离了模仿的范畴了。 要知道心外无和万骨枯的来历几乎可以说是脱离这世间常理之物,这井中人能催动只能说明,他这手段比起长卿的万骨枯心外无只高不低。 “可恶,被困在这灵阵之中没法逃脱,只能和井中人死斗到底,可万骨枯的压制似乎并未削减他多少战力,连心外无的手段他都能模仿,这样打下去我完全没有胜算......” 长卿终于有些理解许多高手在遭遇了自己万骨枯心外无等种种手段时的感受了,那是一种超出预料的意外,脱离掌控无力。 此等绝境,似乎无论如何也没法破局...... “不,不对,他不可能没有弱点。” 长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虽然能模仿我的手段,就连心外无也不例外,但他刚刚只用了一瞬就解开了,说明心外无对他的消耗和我一样,也不是灵力,而是寿元,或是什么其他不可言喻的能量......” 刚刚井中人施展心外无时立刻取消的状态,就好像有人伸手摸到了毒虫,瞬间将手收回,仿佛被针蛰了一样的感觉。 “而且他虽然看似没有受到什么影响,能将我和魏九凤二人完全压制,但他最初面对我们时,催动的是他自身的血法,他的气息也是不折不扣的海枯境界,说明那才是他的全盛时期。” 长卿的脑海思绪飞转,时间仿佛都因为他的思考而变得缓慢了几分,从他和魏九凤出手对付井中人开始到刚刚井中人催动心外无一切的细节都像是胶片一样在他的脑海中反复播放,他开始疯狂寻找着对方的破绽。 “他对赢冲火手下留情,因为赢冲火对他还有用,这点毋庸置疑,但他对我和魏九凤是没有任何留手,是想要除之而后快的,从魏九凤刚收手就受就受到血影剑气的攻击开始,若不是我催动心外无抵挡,魏九凤绝对会饮恨。” 长卿将自己代入成了井中人,不住地思考起来。 “他想杀我们,但却没法施展全力,他并没法避免被万骨枯压制,境界也是受损的,也就是说现在这个模仿他人御灵的手段是他对付我们最好的手段,甚至可能是唯一的手段......” “我知道了......” 连长卿自己都没有注意到,或许在现实中,他的一切思绪都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但他的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勾勒起一模冷冽的笑意。 “好久......没被逼入绝境了啊......” 第1300章 井中人的弱点 “你退后,不要出手,我来对付他。” 长卿抬手,按住翩然落于身后的魏九凤,淡淡道。 魏九凤皱了皱眉,脸上浮现出焦急之色,但听到长卿毋庸置疑的语气,还是点了点头。 “邪龙血光甲!” 没有丝毫犹豫,关键时刻,长卿竟催动起邪龙血光甲这样一个灵宝,邪龙左臂疯狂暴涨而出,化作巨大的龙爪,朝着面前那巨大的心脏扑杀而去。 但下一刻,无数道血影凝聚而成的剑气纷飞而来,又是魏九凤的剑法,直接朝着长卿射来。 无数道血影剑气从四面八方将长卿的所有退路都给封住,长卿仅仅只是挥出一爪,挡住了面前的一道剑气,就被其他无数道剑气打入了体内。 “血神 御灵降身!” “嘭”的一声,无数道血影剑气在长卿的体内爆裂开来吗,长卿的身体整个炸开,化作了一片血沫,但在他原本身形所在之处却留下了一道血影。 “嗖”的一声,血影一闪,向着前方的巨大心脏直冲而去,顶着无数道剑气的攻势,一往无前。 白光一闪,凌霄剑落入手中,瞬间染上了一道血光,长卿的血影之身唯有双臂染上了一层金铁之色,他高举血剑,对着那心脏猛然挥下。 这种只攻不防的架势瞬间就让数道剑气在他身上爆裂开来,然而在血神灵的加持下,被剑气撕裂之处只是血影微微一荡,并不能让长卿停下攻势。 见状,井中人连忙收拢剑气,于心脏之前编织成网,企图防下长卿这一斩。 可他却高估了这剑气的防御。 魏九凤之所以能将剑气运用的如臂屈伸是因为在她的手中剑气可为杀敌利刃,可当护身盾牌,也能作振翅双翼,配合上她灵活的身形,仅以剑气编织而成的防御就能让她应对绝大多数的攻势。 然而井中人这颗硕大的心脏实在不够灵活,它无法移动,只能靠剑气硬生生接下长卿的一击。 长卿的血影天剑直斩而下,瞬间撕裂了剑气的防御,井中人那颗硕大的心脏直接被崩裂,被一斩二断,分为两截。 但长卿剑法未停,又是一剑,直接将心脏十字分开,残存的剑意疯狂粉碎着心脏的残余。 他再次挥剑,虽然现在他已经被圣人传承彻底强化过,灵胎坚固无比,境界也有所提高,但强行催动血神灵挥出三剑也已经是他的极限,再强行催动,就要伤及本源。 而这第三剑下去,井中人竟然直接舍弃了剑气的防御,用破碎的心脏直接迎上了长卿威力无比的一剑。 整个空腔都被这一斩近乎撕裂,许多庞大的器官变得支离破碎,长卿这一击造成的危害比起魏九凤强不弱。 魏九凤呆呆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这还是她第一次见长卿用出如此威力强大的攻势。 “原来......你已经这么强了......” 然而长卿用出这招之后也难以为继,不知道是因为脱力还是真的到达了极限,他半空中的身体一顿,血影消散,原本的身形再次凝聚而成,重重跌落在地。 魏九凤本能将长卿瞬间扶住,但就在她要出手的前一刻,却看到了长卿严厉的眼神。 她也只能站在原地,任凭长卿坠落。 “咳咳......” 长卿从地上缓缓坐起来,勉强稳住身形,却还是从口中喷出几口鲜血,显得狼狈不堪。 “对你这样低微的境界来说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手段呢......只可惜......” 他虽然重创了井中人,但井中人的声音却仍旧从容不迫,依旧回荡在巨大的空腔之中。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原本被长卿斩灭的众多器官开始如时光倒转一般迅速再生,仿佛宣告着这一绝望的事实,长卿的攻击全都是徒劳。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魏九凤心中如坠冰窟。 待到整个血肉空腔全部恢复如初后,井中人的声音再度响起。 “有趣,又见识到了了不起的一招......” 说着,自那心脏之中喷出大量的精血,于半空之中凝聚成了一道血影,乍看之下竟和长卿血神灵凝聚成的血影别无二致。 “现在,这招是我的了......” 那血影踏前半步,魏九凤几乎忍不住就要立刻出手了,却听得一阵大笑之声。 “哈哈哈哈哈......” 笑的人却并非井中人,而是坐在地上的长卿。 他岔开双腿,一手撑地一手捧腹,笑得夸张,笑声在这充满血腥和绝望的空间中不断回荡,像是点燃了一把火。 面前的血影微微一顿,但并未和长卿废话半句,而是身形一闪,直接冲到他的面前,以掌为刃,攻向长卿面门。 “心外无!” 长卿就那么坐在原地,没避没让,周身化作黑暗虚空,血影的一掌刺在他的脸上,顿时半条手臂被黑暗吞噬,化作血雾消散。 即便如此,血影仍旧攻势不停,似乎要一口气封死长卿的所有退路,逼得长卿不敢解除心外无,只能被他消耗致死。 只是黑暗虚空之中,一双幽蓝之色萦绕着雷火闪电的双眸却是缓缓睁开。 “你果然很着急啊......只可惜,心外无对我的消耗可没你想象的那么强......” 长卿幽幽开口,声音仿佛穿透虚空,直击井中人的灵魂深处。 “你的境界还被我的万骨枯压制着,所以你用不了任何手段,刚刚我的邪龙左臂你模仿不了,说明你那手段只能模仿御灵,模仿不了灵宝......” 似乎是笑够了,长卿的声音重新归于平静,仿佛古井无波,没有任何的情感。 “你刚刚用的御灵,应该是万寿血凝吧,如此强悍的恢复速度,宛若时间倒流一般以血气重塑肉身,能做到这种事情的血法手段有很多,但仅凭自身一枚御灵就能做到的御灵,屈指可数。” “这其中的血肉脏器是你的弱点毋庸置疑,但你最初防御时用的血障分明更强,可在防御我刚刚的剑招时,为什么要用剑气防御呢......” 第1301章 长卿的逆转 长卿的声音平淡,却好像来自九幽地域的恶鬼,让人脊背发凉。 “明明是要护住自己的弱点,却要舍弃自己最强的防御手段,而去用并不熟悉的手段,到底是为什么呢,真的好难猜啊......” 听到长卿这么说,井中人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原本就在朝长卿不断攻击的那道血影瞬间变得更加疯狂,无尽的攻势宛若疾风骤雨一般朝着长卿周身袭来,可却全都被隐没在心外无的黑暗虚空之中消散不见。 长卿声音平静,从容不迫。 “先前我在血神灵的加持下,以剑法撕裂你的剑气防御时,明明最开始你拼命抵抗,可到最后时刻却主动卸下了防御,任凭我攻击你的要害,这是为什么呢......” “刚刚我力竭倒地,分明是露出了巨大的破绽,怎么看都是无力再战,是你最好的机会,你又是血修根本不怕我的偷袭,可你却还是没有动手,给了我喘息之机,这又是为什么呢......” 长卿的话像是一把尖刀,将井中人的伪装一点点的撕裂粉碎,井中人听到长卿这么说,攻势更加迅猛,可任凭他如何发动狂风骤雨般的攻击,却没法动摇心外无分毫。 长卿的声音依旧平静没有任何的波动。 “莫不是你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底部,境界被压制你已经手段尽失,而你那模仿其他御灵的手段,没法做到不同的手段一齐兼用,对吧。” “让我再猜猜,你最初防御的那血障乃是数枚血法地灵配合血法天灵共同催动之下发动的遮天血幕......” “你......” 井中人愕然,长卿幻化的那黑暗虚空却以雷火闪电于嘴角勾勒出一模冷笑。 “可别以为只有你的血法造诣独步天下,本尊其他见识或许不如你,可唯独血法不输任何人。” 脑海中,丹姬也随之冷笑道。 “剑修剑灵唯一,万寿凝血自己便可让人起死回生,血神灵单独就可直接将修士强化为血影,包括心外无也是单独发挥出的能力。” “你的手段,只能同时模仿一种御灵,没错吧!” 他的话像是一柄毒刺直击井中人的胸口,魏九凤身形一闪,周身剑气爆裂磅礴,向着井中人的要害汇聚而去。 长卿从来不会说任何的废话,他的分析,全都是在说给魏九凤听! 果然,井中人以血神灵幻化出来的血影在瞬间就向后退去,妄图阻截魏九凤的攻势,可就在这时,那血影的身形却突然一顿。 长卿已然解除了心外无,再次化作一道血影,两道血影交错之际,井中人击出的一拳已经被长卿所化作的血影牢牢地攥在了掌中。 长卿动作迅猛,另一掌狠狠劈在井中人的脖颈之处。 “放开!” 同为血神灵加持状态下的血影,长卿的一掌并未造成什么伤害,但却彻底激怒了井中人。 情急之下,井中人以精血化作的血影直接壮士断腕,血影自断一臂,再次朝魏九凤闪去。 但长卿又怎可能让他如愿? 井中人所化作的精血还没多移动半步,悬在半空中的身形却再次一顿,只见他化作的血影脖颈之处不知何时已经凝结出了一大块剔透的寒冰。 血影在长卿刚刚一掌劈下的脖颈处,正插着一柄不起眼的匕首。 体毒之尊,凝霜寒髓。 “什......” 血影乃是井中人精血所化,被化作寒冰也并未让他的本体遭受重创,可寒冰的瞬间蔓延也让这血影直接迟钝起来,根本来不及赶上魏九凤的步伐,阻挡她的攻势。 “呵呵......” 尽管长卿已然化作血影,但他的嘴角却仍依稀可见一抹冷笑。 “啊啊啊啊啊!” 井中人发出一声暴怒的大吼,整个血肉空腔都随之震颤,那已然半边身子都布满寒冰的血影直接爆裂开来,化作无数道剑气,向着魏九凤袭去! “死!” 剑气速度飞快,眼看着就要完全灌入魏九凤的体内,可魏九凤却没有停下攻势,仍旧携剑气宛若银河一般,朝着眼前那巨大的心脏飞流直下。 她自己的剑气有多大的威力她再清楚不过,可她却也相信长卿的判断! 这个看似手段无穷无尽,好似无敌的井中人,此刻只能同时催动一枚御灵! 无数道剑气逼近魏九凤,可她却没有丝毫防御的意思,而她的剑气则已经丝丝汇入了井中人的要害之中,开始粉碎起他的脏器。 “啊啊啊啊啊啊!” 整个血肉空腔随着井中人的狂吼而震颤,他仿佛发了狂的野兽,不顾自身的伤势只管拼命的撕咬对手。 无数的血色剑气仍旧没有停歇,就好像井中人要和魏九凤同归于尽一般,他没有停下剑气,没有用长卿口中的万寿血凝灵来恢复自身。 他就好像一头被魏九凤手中长剑洞穿了胸口的恶狼,即便身负重伤,疼痛交加,却也并未退却,而是顶着长剑刺穿身体,任由鲜血喷溅,也要嘶吼着将獠牙逼近魏九凤的喉咙。 但魏九凤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她只是一味向前,再向前,狂暴的剑气将井中人的弱点毫不留情的剿灭粉碎。 一往无前。 而就在身后的血色剑气马上将要透入魏九凤背后之时,井中人这头恶狼终于松了口。 剑气瞬间消散,井中人原本被魏九凤粉碎的伤势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恢复。 “杀了他!” 长卿没有丝毫犹豫,一跃而起,周身气势暴涨。 “血魔 御灵降身!” 无数的猩红触手瞬间布满长卿的全身,将他化作一个数丈高的魔神,六只猩红的巨手自他的肋下后背生长而出,白光一闪,八柄帝剑同时落入他的手中。 长卿同时施展起八种剑法,将破坏力释放到了极致,对准井中人那再度生长出来的血肉脏器开始了猛烈的攻击。 魏九凤见状,向后一退,立于长卿肩头,同样毫无保留的出手。 一时间剑气剑光汇聚一处将井中人还未成型的肉身一次又一次的斩的粉碎。 第1302章 井中人的来历(上) 魏九凤的剑势没有过半分停歇之意,她的实力虽强,但长期保持如此强度的攻势对她而言也是巨大的消耗。 长卿也是一样,先前多次催动心外无,加上一直不停的催动万骨枯,又多次强行催动血神灵,导致他也是强弩之末。 但现在看来,战局称得上是白热化,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期。 就算井中人有能模仿其他御灵的手段,长卿也不相信这样的手段没有消耗。 即便是万骨枯,心外无这样脱离常理存在的东西,也会消耗长卿的寿元,又或者说在他看来,越是厉害的手段,如果不消耗灵力的话,消耗的代价只会更大。 现在井中人被万骨枯压制境界,灵力不足,很多手段没法催动,只靠一个模仿御灵的手段,长卿要比的就是谁先坚持不住,谁先被耗垮。 “不够......还不够......” 长卿咬着牙,在心中默念,八条手臂同时全力挥舞长剑,威力巨大的剑招接连不断的使出。 魏九凤虽然不管是体力还是灵力都已消耗大半,但是见长卿没有停下攻势,她也只能继续坚持。 “等等,这家伙的剑法怎么如此繁杂,每一招却又玄妙无比。” 和长卿同时出手时,魏九凤也注意到了长卿剑法的高明之处,长卿的境界虽低,所使出的剑法威力略逊,可他却像是有着无穷无尽的复杂剑招,无比高明。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人手持木棍,虽然能用出精妙的剑法,可力气却和三岁孩童没有区别,能用出的剑法威力也就十分有限。 念及于此,原本和长卿一起出手的魏九凤突然收招,她立于长卿肩头,却是不再出剑,而是改为剑气萦绕在长卿的剑招之上。 顿时,长卿所用出的每一招,威力都被放大了数倍,把柄帝剑同时使出八种剑法,其一瞬间爆发出的威力甚至要比魏九凤这个剑尊全力施展出的剑法威力更强。 “不够......还是不够......” 尽管魏九凤此举使得二人对井中人的压制力更强,甚至还节省了她的灵力,能让他们坚持的更久,可长卿却还是在心中念着不够。 因为长卿知道,井中人还留着后手,他还没有被逼入绝境。 “方兄!成了!”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着的赢冲火突然大喊道。 从跌入这洞穴后,赢冲火只在井中人催动心外无时被长卿高高抛起一次,除此之外,他甚至没有过任何的动作。 他就只是跪坐在地上,双手伏地,聚精会神心无旁骛。 就好像长卿和井中人到底哪边占了上风他都毫不关心,自己下一刻会不会被井中人挟走,彻底过上非人的日子他也毫不关心。 他答应了长卿要破解这灵阵,那他就要做到,所以从跳入井中,他就只在做一件事。 而就在刚刚,他终于有所领悟。 “这灵阵不是单纯的设在井底,而是设在井中人的身上,是随他的肉身变化的,我们现在离开,他也拦不住我们!” 赢冲火大喊的同时,催动储物灵宝将其中的灵石全都释放了出来,随着他一挥手,灵石跌落在地呈现出了一种诡异的符文,散发出一阵玄妙的金光。 “我现在能控制这灵阵,虽然不足以杀死井中人,但绝对能对他限制一二,你们趁机快走。” 随着他话音落下,摆在地上那些由灵石组成的奇怪阵法竟开始微微震颤了起来,紧接着有些灵石就开始纷纷破碎,向着众人脚下的血肉构成的地面陷落进去。 随着赢冲火的催动,整个血肉空腔的四周竟然都开始浮现出了无比玄妙的符文,强大的压迫感自四面八方涌来。 整个空间都开始剧烈的震颤起来,就好像是井中人在痛苦的哀嚎,不住的颤抖。 而空间波动之际,几道金光自那漫天的符文之中凝聚而来,顺着光芒直接涌入了长卿三人的额间。 一瞬间,长卿只见白茫茫的一片虚无之中,唯剩一白一红两道虚影。 两道虚影有些模糊不清,但依稀可见是白男红女二人,男人衣着飘逸气质高贵,女人则红袍披肩洒脱豪放。 “后来人,我二人乃九天司太霄司座下十大御者。” 白影微微低头。 “白衣梁枭。” 红影拱了拱手。 “血仙染千里。” 这段念意被压缩的极其隐秘而迅速,虽然不知过了多少年,已经有些模糊,但长卿还是瞬间判断出布下念意之人实力极强。 “我二人奉命携十名使者,捣毁邪道碧天魔窟,本来一切顺利,但没想到当我们将那疯疯癫癫的魔头击杀之后,却出了异变。” 那自称白衣梁枭的白色虚影语气沉重,似是还心有余悸。 尽管这念意只有一瞬,但长卿还是判断的出,这并非残魂,而是单纯的一道念意,它并不能和自己沟通交流,只能将原主的想法表达出来。 这念意并未借助传念灵,而是以更为高级巧妙的方式呈现,似乎依托于那灵阵,当赢冲火破解了那灵阵,能够掌控之时,就触发了这道念意。 只听那梁枭接着说道。 “当那魔头死后,我们一共十二人,突然就有一名使者变得面目狰狞,毫无征兆地朝我们出手,我们不管用什么方法,也没法将其制服,就好像......” 梁枭顿了顿。 “就好像刚刚死去的魔头,突然借那使者的身体复活了一般......” 自称血仙染千里的红色虚影说道。 “那场恶战持续了数天,我们没有办法唤醒那个使者,尊者战力颇高,对方出手又没有丝毫余地宛若不顾生死的疯魔,想要将其生擒更是痴人说梦,所以我们只能将其击杀。” “但我们刚刚杀死那使者之后,立刻,就有另一名使者变成了那面目狰狞的疯癫模样,向我们出手。” 染千里无奈道。 “起初我们以为这是邪道碧天魔窟留下的遗毒手段,可当我们连续击杀了几名临阵倒戈的使者之后,才意识到了不对。” 第1303章 井中人的来历(下) 尽管被这道念意传进脑海只有一瞬间,但长卿却立刻生出了一种毛骨悚然之感。 梁枭和染千里作为九天司的御者,按规矩肯定是海枯境界的强者,他们或许见多识广,但这样超乎常理的存在或许他们见识过的还真没有长卿多。 九天司那般家大业大,稍微想想就能知道,越是这样的组织越是会无比谨慎,面对成了气候的邪道,绝对会出动数倍的战力将其剿灭。 长卿能想象到那副场面,高高在上的九天司使者宛若仙人之姿,以摧枯拉朽之势将邪道组织尽数剿灭,片甲不留,可却在这种时候,出现了完全不符合常理的诡异之物。 原本的使者突然变成了恶鬼,被斩杀之后又会有下一人发生异变,只怕用不了多久,就会人人自危,再绝顶的修士,也会笼罩在绝望的恐惧中。 谁也不知道下一个失去理智的人会不会是自己。 他们起初以为是遗毒或许是因为捣毁的邪教擅长毒法,但长卿的脑海中却直接蹦出了另一个词。 附身。 就好像当初在玉冠山脉的那坨圣肉,这些九天司的高手遭遇的或许是更邪门的东西,永远都只有一名同伴倒戈那就能证明,那东西没有分身。 它就像是一个寄生虫一般,从一个宿主身上跳到另一个宿主身上,直到将所有人的营养都吸吮殆尽。 似乎是印证他的猜想,梁枭接着开口道。 “但很快我们就意识到,没有任何毒能精准到这种程度,并且无论我们做了什么防备,都无法阻止它的蔓延。” “到后来,当我们斩杀了数个同伴之后,甚至已经不需要思考了,每个人都知道,当前一个人倒下后,下一个倒戈之人,可能就是自己。” 尽管仅仅只是一道虚影,但从他的来历还是种种侧面的证据都能说明,这个白衣梁枭定是绝顶的高手,可此时他的声音却有些绝望道。 “我们终于意识到,让我们不断自相残杀不断死去的,是一个无法以言语形容出来的邪物,没有实质没有形态,我们无从接触却能被其轻易的控制。” “它虽然无形无质,却能附身于我等修士体内,只要是被其附身的修士就会完全听命于他,即便我等忍痛对同伴下手,却也伤不到它分毫。” 染千里有些愤愤地急道。 “不止如此,这家伙的本体虽然无形无质,可却能使用我们的御灵,本尊也算见多识广,却从没见过这么奇怪的东西,就好像其本体乃是一个千变万化的御灵。” 梁枭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后来人,不管你是九天司的同僚,还是正道人士,能解开我留下的灵阵,肯定不是俗手,所以哪怕你是什么邪道人士,我也要奉劝你,千万要记住我说的话,万万不可将这邪物释放出来。” “若你是正道人士,那就想办法联络你的家族,联络幽冥司,上达九天司,这段念意和我二人的名讳就是最佳的信物。” “麻烦禀告司主,梁枭和染千里行不辱命,我们无力对抗这邪物,恐怕只有几位司主大人那样的神通才有办法破解这邪物的手段了。” 那白色虚影伸出三根手指,说道。 “下面我说的才是最重要的事情,我们在十大使者尽数牺牲的代价下,也发现了那邪物的三个弱点,希望对消灭这邪物能尽到些许绵薄之力。” “其一,便是它的本体只能同时变化成一种御灵,它只有这一种特殊的手段,除此之外它控制的修士是何等境界手段,它自己就是什么境界手段,对敌之时只要刻意注意这一点,在人数和境界压制的情况下,想将其击败并不难。” “其二,我们尝试过在言语间与这邪物交流,但它似乎并不存在所谓的记忆,简而言之似乎它控制谁,它就变成谁,不管是心智还是记忆抑或是境界手段都会随之改变。” “其三,我们也曾尝试过将被控制的人生擒,但它会在这种情况下想尽一切办法自我了断,只要前一个人一死,接下来还会有人继续被它控制。” “但因此我们也能确定,它只能同时控制一人,除非被它控制的人身死,否则它也没法继续控制别人。” 梁枭认真道。 “虽然我们还不知道它到底是靠什么控制的别人,但我相信万法有理,它控制人一定需要什么条件,只是这个条件我们到现在还未发现而已。” 染千里打断他,尽管此刻只是一道虚影,但也能看出她便是性格粗狂豪放的样子,她有些不耐烦道。 “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现在我们也该坦然赴死了。” “后来人,若是你能收到这段念意,就说明我们的计划还是成功了,本尊乃是血法修士,肉身强横无比,只要几个本命御灵能够时刻催动,我便能做到肉身不死。” 染千里像是毫不在意似的说道。 “若是接下来这邪物控制了我,梁枭便能用阵法将我的肉身彻底封印起来,我二人这么多年互相之间早已了如指掌,我的御灵也早都被他研究了个遍,没想到现在派上用场了。” 梁枭淡淡道。 “我会用我全部的御灵和手段,在染千里身上布下阵法,她的那些御灵我会以阵法为媒介,不断催动,就算是那邪物想要自我了断也做不到,而我会用我余下的所有灵力乃至我的性命,布下困住她的阵法。” “嘿嘿......” 那红色虚影咧嘴一笑,却带着狠意。 “我们困不住那个无形物质的邪物,但本尊的身体就是它最后的牢笼,只要我不死,它无论如何都别想出去。” “后来人,因为这一遭我们是以身殉道,所以也没法留下什么有用的传承,若是几位司主大人能将这邪物消灭,白衣梁枭和血仙染千里的全部御灵和功法,都作为感谢,传交于你,希望你能做出正确的选择,拜托了。” 第1304章 无解的谜题 本来这道念意已经接近尾声,但就在这时,染千里突然打断梁枭,说道。 “等等,我还有更万全的办法,只要我对你用混沌血噬......” “你是说......” 梁枭的那道白色虚影像是有些犹豫,但随即摇头道。 “不行,如果是那样的话,你我二人融合之后,若是被那邪物一并控制,它会继承你我二人的全部心智和记忆,我们的御灵他也能随意使用,若是这样的话,我设下的封印困不住他,他只要费些力气,自己就能解开。” 混沌血噬......虽然长卿不知道其效果,但从梁枭所说的话分析来看,混沌血噬应该是染千里的手段,能将人的血肉连同体内的御灵全部吞噬殆尽,和自身吸收融合。 梁枭应该是布下灵阵的阵法修士,而染千里则是血法修士,这两人的计划各有利弊,梁枭的计划更加保守,却有很大的可能失败,而染千里的计划更加疯狂,却堵死了一切不确定的因素。 若是按梁枭的计划,一旦那邪物附身控制了染千里,那他便能将其封印,但如果邪物附身控制的是梁枭,染千里则没有任何办法继续对付它。 但染千里想要将自己和梁枭吞噬融合,合为一体,不给那邪物选择的机会,问题则是那邪物能够继承附身者的全部境界和记忆,一旦它掌握了梁枭的手段,也就能破解梁枭的灵阵。 这二人倒是让长卿突然无端联想到了丹姬和自己,一个偏向保守,一个更加疯狂,如果让长卿来选择,他也会选择染千里的方式,与其把结果交给运气,不如让自己掌握命运。 果然,梁枭说出自己的顾虑之后,染千里突然笑道。 “你不是自诩阵法造诣天下无双么。” “自然,我虽然修为境界不是拔尖,但自认阵法造诣在当世修士之间,无人能出其右。” “所以天下第一的阵法修士,难道没法布下能够难住自己的灵阵么。” “这......” 梁枭突然沉思起来,嘴里念念叨叨,仿佛陷入了巨大的困惑之中。 染千里催促道。 “雪凝的躯体马上就要坚持不住,等邪物控制她自我了断之后,下一个就是你我二人,给我一个答案,你到底行是不行。” “别吵我,让我想想......” 梁枭却仿佛进入了一种忘我的状态,不断在脑海中破解着一个又一个的谜团,他的嘴唇不断开合,像是说些什么胡言乱语,又像是念出了一道道古老的真言...... 片刻之后,他突然一振,有些激动道。 “我可以!千里,万法有理,但变化无穷,只要我能以灵力为引,牵动你的血气为媒介,以我二人的御灵和肉身形成一道无穷变化的灵阵,我悟了!我悟了!妙哉妙哉,只可惜,若是此番不必赴死,我的阵法造诣定能再度突破.......” 梁枭像是一个刚刚得了书本的孩童一般,看着上面的知识沉醉不已,但他激动的话只说了一半,就生生顿住。 他微微叹了口气,没有恐惧和不甘,只有深深的遗憾和惋惜。 “来吧千里,相信我。” 似乎是情况危急,两人的虚影开始变得有些模糊,声音也有些飘渺,但还是能听到染千里突然急道。 “等等,你还有什么其他办法留下念意么。” “为何这么问。” “不管你用什么手段留下念意,等它控制了我们之后都将化作泡影,你若是只能将念意留在这个它无法破解的灵阵之中,可若是这灵阵永世无法被破解,那这邪物的秘密又如何公之于众呢。” 听到染千里的顾虑,梁枭却突然大笑。 “那邪物关于阵法的心智记忆全都继承于我,我自认解不开这灵阵,它便也没有破解的办法,纵是过上千年万年也是无用,但浩浩人族,天骄无数,纵然我留下了一个无解的谜题又有何妨?我梁枭不行......” “自有后来人。” 染千里微微一怔,随后没有再多说半句话,毅然扑向梁枭,两人的虚影更加虚幻了几分,依稀只能见到染千里将梁枭紧紧拥入怀中,红色虚影和白色虚影杂糅一处,变成一团模糊的光雾,最后化作虚无消散不见。 而这道念意灌注于三人的脑海实则也只是过了一瞬之间,待这道念意一闪而逝后,长卿的剑招尚且停留在半空之中,行云流水准备落下。 但他立刻收势,连同魏九凤一起,也强行扭转剑气,将本来准备发出的剑法强行收起。 强烈的反噬震得二人不断退后,长卿和魏九凤同时倒在地上,长卿有血魔灵的保护尚且无碍,直接爬了起来,魏九凤则躺在地上一时间没有缓过劲来。 “九儿,你怎么样。” 长卿赶忙将魏九凤扶住,魏九凤嘴角带血,虽然摇了摇头,但从她一言不发赶忙盘坐调息便能看出她定是因为狂暴的剑意突然收势而遭到了反噬,受了不轻的伤。 对剑法修士来说,越是狂暴强大,威力十足的剑招,越讲求剑出无回,一旦中途收势剑修要遭受的反噬不亚于自己承受了这么一记剑招,代价巨大。 但长卿和魏九凤在同时读取完那份念意之后,都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收势。 这井中人他们不能杀,若是杀了,只怕那恐怖的附身诅咒就要降临在他们的身上。 白衣梁枭和血仙染千里身为两个海枯境界的大能尚不能破解,其恐怖程度可想而知。 长卿连忙表情凝重,心有余悸地看向面前的那片血肉空腔。 从结果上看,梁枭真的成功了,他们二人融合之后,被井中人所附身控制,梁枭让这具肉身体内的血法灵不断催动,配合染千里的强大肉身,达到了让井中人求死不得的结果。 同时他又用灵阵控制住了这具肉身,让其没法离开此地,靠这个办法不知道封印了它多久。 第1305章 我不是留下等死 这样想来,长卿等人刚刚确实是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 他催动的万骨枯压制了井中人境界的同时,其实变相地相当于让封印松动了几分。 梁枭的灵阵无比精妙,他相当于是利用了自身和染千里二人的全部御灵,将两人做成了一个“活”的灵阵,井中人虽然能控制这具身体,但却在这灵阵的强迫下,时刻催动血法灵。 井中人控制的这具肉身还会不断用自身的血气和灵力控制住自己,让其永远没法离开这里,所谓的作茧自缚恐怕也不过如此了。 但估计梁枭也没想到在未来的某天会出现长卿这么一个怪胎,能够用万骨枯强行压制这具肉身的境界。 境界一跌落,就算灵阵能强制这具肉身催动血法灵,但以这具肉身的境界,许多血法灵井中人根本没法催动,在这样的矛盾之下,灵阵也就变相地失效了。 梁枭应该更没想到,除了长卿这样一个强制让灵阵失效的怪胎之外,一天之内又出现了赢冲火这样一个破解了他灵阵的天才。 这么看他所说的“自有后来人”倒也没错。 而且还真是多亏了赢冲火,不止是破解灵阵带来的关键信息,更重要的是他控制了这灵阵之后靠灵石强行催动了灵阵,致使井中人体内的许多血法灵再次强制催动了起来。 不然很可能井中人刚刚就被长卿和魏九凤所斩杀了,它一旦挣脱了这个封印,后果绝对不堪设想。 尽管好不容易就能杀死一个理论上同时拥有血法和阵法双重手段的海枯大能是个了不起的壮举,长卿和魏九凤刚刚也已经占尽了上风,但他们此刻必须收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你先走,走的越远越好。” 长卿神色一凛,朝身后的魏九凤说道。 “咳咳......什么意思,我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走。” 魏九凤脸色苍白,却是露出一抹惨笑,再次提剑,缓缓站起身。 “刚刚那道念意你不是也看到了么,我们算是触着霉头了,这井中人杀不得,况且就算赢冲火控制的了这灵阵,最多也只能将它困在原地而已,梁枭布下这灵阵最大的意义是让其肉身不死。” 长卿认真道。 “没有我用万骨枯压制它,它一旦恢复了力量,我们都走不了。” “你觉得我会丢下你在这里不管么。” 魏九凤直接攥住长卿的手,在他身边耳语道。 “你疯了么,这个时候我们就应该一起走,把你这个手下留在这里便是了,你不是邪道么,这个时候假装什么正经!” 她声音急促,能听出没有丝毫作假。 长卿淡淡一笑,魏九凤的脾气他算是彻底摸透了,这个女人眼中只有自己,别的什么她都不在意。 从某种角度来说,她和自己倒还真算是同一种人。 不过长卿不打算逃走。 “听我说,九儿。” 他声音冰冷,毋庸置疑。 “我有我自己的办法对付它,赢冲火需要留下是因为我需要他的力量帮我控制这个灵阵,但你如果留下的话,只会拖我的后腿。” “我怎么拖你的后腿!” “你也看到了,那邪物能附身侵入别人的体内,一旦它死,我下一个要杀的人就不一定是谁了。” 长卿一字一顿道。 “我不希望亲手要杀死的人是你。” 魏九凤一怔,却还是立刻急道。 “那你怎么办!难道你被它附身了,我就能杀死你么!” “我不会。” 长卿淡淡道。 “赢的人一定是我,我会一次又一次的赢下去,至少这次的小小阻碍还不足以绊倒我。” 随着长卿的话音落下,不再受到攻击的井中人也开始迅速修复起了破碎的要害,巨大的脏器不断复苏生长。 “情况紧急,你若不放心,那便守在山外,不管怎样,你早晚会等到我的。” 长卿叹了口气,像是妥协了似地凑到魏九凤耳边,小声说道。 “就像你说的,如果我要是想走的话,把赢冲火丢在这里现在就是走的最佳时机,我可以为了救你牺牲,但我不会为了救他牺牲,所以我能留下肯定是心中有数的,相信我。” 听长卿这么说,魏九凤终于点了点头,但还是咬牙道。 “我不想再生离死别了,这次你若是真回不来,我也不独活。” “放心。” 长卿摆了摆手,洒脱道。 魏九凤像是生怕自己反悔一般,突然一扭头,御剑而去。 见状长卿像是终于松了口气,转头看向仍坐在地上的赢冲火,走了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赢冲火正跪在地上,双手伏地,不断拨弄着那些破碎的灵石,像是在书写一副无比精密的画卷,又像是一个状若疯魔的书法家正在挥毫泼墨书写狂草。 “方兄?” 他被长卿这么一拍才像是突然回过神来,否则说不定他还陶醉在对这阵法的钻研之中,心无旁骛。 见长卿还在自己身边,赢冲火有些纳闷又像是有些着急地说道。 “方兄怎么还不走,那念意你应该也看到了,为今之计我留下就是最好的选择。” “没事。” 长卿就在赢冲火旁边坐了下去,平静道。 “我不会丢下你,但我可不是留下来等死的,我有办法对付这邪物,赢兄你可愿随我一试。” “本来此事就是因我而起,原本我都准备留下断后赴死,现在有机会一试又有何不敢。” 长卿看着眼前那巨大的心脏正在不断生长,沉默着一言不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片刻之后他才淡淡道。 “我还以为你看到绝念剑尊离开,会心生绝望。” “是么,我刚刚沉浸在那灵阵的奥妙之中全没注意到底是什么情况,方兄你不知道,那灵阵当真是玄妙无比,我还是第一次知道灵阵能如此运用,即便是比起我的寰宇股掌也不逞多让......” 见赢冲火还有滔滔不绝继续说下去的架势,长卿突然没忍住笑了出来。 “我本来以为我就够疯狂了,没想到我身边的人还都是疯子。” 第1306章 我们可以谈谈 “赢兄,只靠钻研修炼终有很多事情是做不到的,就算你将阵法研究到了极致也不行,今后可别这么木讷了。” 长卿拍了拍赢冲火的肩膀,笑着道。 “道理我都懂,但真到了该去想的时候,总是不由自主的就心无旁骛了。” 赢冲火挠了挠头,有些憨厚地笑了笑。 “而且我听说越是大人物,便越是惜命的,这井中人如此难对付,绝念剑尊就算要走,也是情有可原,对我们仁至义尽了。” “那倒不是,她不想走,是我让她走的。” 长卿摇了摇头,赢冲火微微一愣。 “她是我的女人,十拿九稳的时候让她来撑撑场面,真到了最后拼命的时候还得是我自己来。” 赢冲火的嘴巴缓缓张开,又不如说是下巴都掉了下来,半天都没能合上。 他虽然不太擅长言辞,也不擅长人情世故与人交往,但长卿的话意味着什么他还是知道的。 “方兄你是说,那个绝念剑尊,是你你你......” “行了,没什么好惊讶的,这种事情提前和你说明白,免得今后你不知道容易再误会什么,惹出什么乱子。” 长卿重重拍了拍赢冲火的后背,大声道。 “愣什么,你我兄弟的路还有很长,我可没准备带你一起死在这里,做好准备,听我的信号。” 长卿说罢,站起身,脸上轻松的表情收敛了几分,锐利的眼神慢慢凝聚,最终锁定在了面前的血肉空腔之中,重新生长出的诸多脏器之上。 赢冲火还在操持着灵阵,能清楚的看到井中人新生的血肉之上,一道道繁杂的符文正显出玄光,如光芒照耀下波光粼粼的湖面,生生流转变化不息。 “不用加固灵阵了,顺其自然吧。” 长卿对赢冲火说罢,赢冲火没有任何的犹豫,当即便停止了对灵阵的控制。 他不知道长卿要做什么,但他选择相信长卿的任何判断。 没了赢冲火的控制,灵阵对井中人的压制显然减弱了几分,井中人的声音终于在这充满腥臊气味的血肉空腔中再度回荡起来。 “哈哈哈哈,没想到啊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工夫,赢冲火,我的好徒儿,你居然真的得了为师的真传,破解了这困扰我多年的灵阵,哈哈哈哈,我等了这么多年,终于成功了!” 它的声音中带着癫狂的喜悦,虽然仍旧处在封印之中,但仿佛自己已经脱困,掌握了一切。 但长卿却平静道。 “这灵阵还未解,你便这么急不可耐,小心乐极生悲。” 说着,长卿缓缓走到赢冲火的身旁,不紧不慢地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赢冲火只觉肩膀传来一阵大力,随即是一阵剧痛,让他忍不住面色扭曲。 长卿的手指宛若鹰爪,指节几乎是陷入了赢冲火的肩胛骨里,不声不响却将他生生提了起来,立于自己身前。 赢冲火没吭声更没叫喊,甚至都没有回过头去看长卿一眼,而是和长卿的视线一起齐齐地看向井中人那血肉空腔之中的巨大心脏。 在那颗心脏之上,一枚脸盆大小的硕大眼珠缓缓睁开,带着审视的目光和如野兽一般的疯狂。 “你什么意思。” 见到长卿这一举动,井中人的声音沉了下去。 “很明显,我在威胁你,看不懂么。” 长卿淡淡道。 “小子,你以为你和我这乖徒儿唱得一手好双簧,我看不懂么。” 井中人声音充满压迫与愤恨,嘴上说的话虽然看似并不在意,但语气还是急迫道。 长卿只是淡淡一笑,手上微微用力。 只听“咔嚓”一声,赢冲火的肩膀被他直接捏碎,骨肉崩裂鲜血四溅,赢冲火终于忍耐不住闷哼出声,身子一软就要瘫倒在地,但被长卿的大手生生捏住骨节之间的碎肉,又让他不得不站立在原地动弹不得。 “双簧又如何呢,这位井中前辈,你不会以为我是从前折在你手里的那些下手绵软,优柔寡断的正道人士吧。” 长卿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枚丹药,塞到赢冲火的嘴里。 赢冲火的嘴唇虽然还在颤抖,眼泪鼻涕不受控制地流淌下来,但他还是就这乱七八糟的涎水颤巍巍地吞下了那枚弹药。 原本还在流淌的鲜血顿时止住,但同时凝结好的血肉将长卿的手掌都整个包裹在了里面,剧痛,火辣,瘙痒难耐,种种让人无法忍受的感觉再次席卷了赢冲火的感官,让他的表情控制不住的扭曲。 “井中前辈,别着急,我只是想和你证明,就算是一场双簧,我也确实下得了死手,而且没什么好犹豫的。” 长卿一双狼目无比锐利,在幽暗的血肉如空腔之中仿佛闪着幽光,如同鬼火。 “现在,我给你证明另一件事。” 说着,他手指微微用力,赢冲火又是一颤,长卿突然大声道。 “赢兄,你是如今这井中邪魔唯一能解开灵阵,逃出生天的钥匙,你我兄弟二人虽然立志死生相托,吉凶相救,福祸相依,患难相随,但若是为了不让这魔头得逞,兄弟不得已必须亲手杀了你,你冤不冤我!” “方......方兄......这是什么话,我赢冲火的命,就是方兄的命,只要方兄想要,随时拿去就是。” 赢冲火脸色苍白,但还是强撑着说道,说话时,他的目光死死顶着眼前井中人的那枚巨大的眼珠,眼中仿佛燃烧着熊熊的烈焰。 “好兄弟,若是真到了那一步,你的妹妹我会照顾,今后她就是我的亲妹妹,我会待她比待我自己还好,绝对会给你一个交待。” “方兄......不必多说,我信你。” 赢冲火点头。 长卿看向井中人,露出一个奸笑,赢冲火身材高大,长卿的脸隐藏在赢冲火的身后,只露出半张侧脸,看上去真真像是狡诈的恶狼。 “你也看到了,井中前辈,我想我应该还是有资格和你谈谈的。” 井中人沉默了,他不知道长卿在图谋什么,但他的笑容却让井中人感觉到了一阵恶寒。 第1307章 比比谁更阴邪 “你当然可以不和我谈,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就算是你现在就动手和我一战也无所谓,我知道你所依仗的是什么,我不杀你,只要在你的地盘,我就永远不是你的对手。” “我杀了你,你便可以顺势附身在我的身上,那困扰你多年的灵阵封印也就顺势解除了,我虽然境界不高,但我想我这一身的手段也不赖吧,对你来说是仅次于这具身躯的存在,对么。” 长卿的声音无比冰冷,即便是将自己也假设成了死亡的对象,也没有丝毫的波动。 就仿佛他的身体也好,性命也好,还是他自己本身,也都是可以随时置于天平之上,用以交易的筹码。 井中人沉默,他那双脸盆大小的血目紧盯着赢冲火,第一次染上了些许的疑惑和不解。 “徒儿啊徒儿,难道你真的甘愿赴死么,只要你现在给为师解开灵阵,为师保证还你一片坦途。” “哈哈哈哈哈.......” 赢冲火突然大笑起来,尽管痛苦地冷汗直流,但他却还是笑得无比畅快,仿佛一切苦痛都一扫而空。 “好啊,好啊,井中人,我被你控制了这么多年,还第一次见你如此着急,真是值,值啊!” 井中人还不甘心,继续劝道。 “你的天赋世所罕有,有为师提供的资源辅助,你想要的东西,灵石,权势,地位,美人,什么都会有的。” “哈哈哈哈......” 听他这么一说,赢冲火就好像听到了天底下最可笑的笑话一般,笑得更加大声。 “你这区区邪祟,安能识得我兄弟的凌云壮志啊,哈哈哈哈......” 赢冲火笑得快要岔气,长卿用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虽然不管怎么看,你都已经立于了不败之地,你输不了,但我只有一个筹码,那就是赢兄,你输不了不假,但你想赢,还得问过我们。” 听长卿这么说,赢冲火回头,二人四目相对,皆是大笑起来,笑的肆意猖狂。 “井中前辈啊井中前辈,赢兄能破解这灵阵,是你的机遇,可也是你的软肋啊,你说是也不是?” 井中人再度沉默了。 原本的一番交手只让他在这个年轻小辈身上看到了非凡的手段,而现在这家伙的锐利狠辣却让他更加忌惮起来。 能随时随地将自己身边的同伴当作威胁的筹码,对方居然还能顺势配合,即便是井中人也没想到这一层。 正如长卿所说,他是彻头彻尾的邪道,他的行事风格和井中人接触到的梁枭染千里完全不同。 他无耻他发疯狂,他不择手段,就算是井中人这样的邪魔也不得不相信,长卿确实可以毫不犹豫的杀死赢冲火。 井中人沉默了半晌之后,心脏之上那颗硕大的眼珠像是在思索,最终只得妥协似地微微低垂。 “你说说看,想要谈什么。” 长卿在心中冷笑。 “梁枭,染千里,你们两个到底也没算白死。” 井中人的三个弱点,长卿靠自己就发现了一点,而梁枭和染千里发现的另外两点才更加重要。 这家伙现如今的记忆和心智手段都传承至梁枭染千里二人,这两个家伙为了封印这邪物能甘愿以身殉道坦然赴死,有这样的心性就算是操控他们的井中人本质再邪恶,他压根都不会往长卿会以赢冲火的性命为要挟这方面想。 况且长卿知道,井中人还有底牌,有恃无恐之人,总是会想要贪图更大的好处,井中人所追求的完美结果一定不是被斩杀而后被迫附身到眼前这几个弱者的身上去,保留现在的这副身躯显然更好。 谈判,就像钓鱼,只要对方有贪念,有欲望,那就不怕不上钩。 既然井中人是邪物,自己是邪道,那就比比谁更阴邪。 “呵呵,井中前辈,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但你不知道我想要什么,对吧。” 见井中人终于上道,长卿这才缓缓说道。 井中人冷声道。 “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让赢冲火将我这灵阵破解开来,我承认你威胁的到我,但我也要提醒你,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留在这里,你可以不让我赢,但我也能让你满盘皆输。” “无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输的起。” 长卿摊了摊手,洒脱道。 “你.......” “看来井中前辈还是没有和我辈邪修打交道的经验了,还真是可惜,枉你生的这么一副邪魔外道的可怜模样,却是个初出茅庐的天真娃娃。” 长卿继续嘲讽,井中人沉默了半晌,像是终于平复了情绪,声音恢复了平静。 “你只说你到条件便是。” “其实也没什么,我辈邪道处事,不过是为了一个‘利’字罢了,你放心,我可没心情像九天司那帮老顽固一样,非要和你作对,若是利益相合,我们还能做朋友。” 长卿说着,看向井中人那硕大的眼珠。 “你也看出来了,我是血法修士,所以我对你的血法手段,你身上的资源还有你的精血非常感兴趣,只要得到的好处让我满意,那我便让赢兄解开灵阵,让你重回自由之身。” “我当是什么条件,原来就是这么点事,你尽管开价便是。” 井中人像是松了口气道。 “我不敢要多,毕竟我若杀鸡取卵,回头将你放出来,你肯定会想办法把那资源夺回去,我少要一些,你若觉得不值得,也就随我而去了,对吧。” 长卿像是自言自语道。 现在的情况和当初在百花洞痛丹姬谈条件可大不相同,那时候长卿就是蝼蚁,但现在他是确确实实有反抗能力,甚至有可能杀死对方的,所以只要他要的好处不让井中人无法接受,他是完全有可能见好就收的。 于是他说道。 “我听说血仙染千里有个什么名为混沌血噬的杀招,威力惊人,我想要能够催动那个杀招的全部御灵,和发动那杀招的要诀,由你亲自传授于我,不知前辈意下如何。” 第1308章 交易达成 “如果只是想要这么一记杀招,加上组成这些杀招的御灵,我倒是可以给你,不过此乃血仙染千里成就海枯境界之后才领悟的杀招,凭你现在的境界肯定用不出来,你可别后悔。” 井中人想了想,回答道。 它确实可以将这杀招给长卿,虽然这些血法灵都是极为珍贵的御灵,但比起自己的自由孰轻孰重它还是拎得清的,仅仅只是这么一记杀招,也在他的接受范围内。 “想不到井中前辈竟然能如此痛快啊,真让我怀疑自己开的价是不是太少了。” 长卿淡淡一笑,随后继续说道。 “既然如此,井中前辈,那我再讨要一些好处,应该也不算过分吧。” “我劝你不要得寸进尺。” 井中人压低了声音,发狠道。 “急什么,前辈放心,我有分寸。” 长卿却是毫不在意,低下了头,似是在思索一般,片刻之后说道。 “这样吧,既然血仙染千里和白衣梁枭的境界和御灵都在你的手里,染千里这边我要了几分好处,梁枭那里的御灵我也讨要一份,不过分吧。” “你想要阵法灵?” 井中人没想到长卿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一时间不免有些疑惑。 长卿淡淡道。 “虽然我境界不高,但道理我可都懂,境界高的修士,身上的高品阶御灵往往关系到许多手段能否顺利运用,所以这些御灵就越是关键。” “我问你要了染千里的混沌血噬已经是打乱了原本染千里的血法体系,估计她的很多手段你都会因此没法运用,实力也受了影响,我若是再要染千里的御灵,对你的影响就太大了,你肯定不愿给。” “但梁枭不同,你给赢冲火的都没什么关键的御灵,他身上肯定还有什么好货,我分走几个,你也不心疼。” 井中人沉声道。 “你一个血法修士,要阵法灵做甚。” 长卿摊了摊手,理所当然道。 “那可是海枯大能的御灵,可是了不得的宝贝,别说我是血法修士,如果真能得到海枯大能的强大传承,对我这样一个仅有顷刻境界的蝼蚁来说,就算散功重修也是值得的,你说是吧。” 长卿的说法没有任何的破绽,但井中人还是沉默了许久,最后摇头道。 “梁枭的御灵我不能给你,若是你利用他的阵法灵,再在灵阵上面做什么手脚算计我怎么办,你以为我想不到这一点么。” 听他这么说,长卿有些不屑地一笑。 “有赢兄相助,我就算想对你身上的灵阵做手脚,难道还非要梁枭的御灵不可么。” “任你说破了嘴,不行就是不行,你换个条件便是。” 井中人却像是铁了心的怀疑长卿,说什么也不肯松口。 “也罢也罢。” 长卿也只得妥协。 “既然梁枭的御灵不能给我,那便把梁枭的功法给我吧。” “你要梁枭的功法做甚。” “一样的道理,能布下此等灵阵的高人,其功法自然也不同凡响,况且就算我不修炼,日后若是我也可以像您一样,培养出像赢兄那样能够布下此等精妙阵法之人,对您有威胁,也是我自保的后手啊......” 长卿这个说法不禁让井中人发出冷笑。 “劝你不要这么做,不然你觉得我日后会不会除了你这个后患。” “没关系,有患才有制,我虽然未必能奈何的了你,但我相信九天司总会让你头疼,像是梁枭染千里这样的高手,九天司数不胜数,只要我将梁枭的功法或是御灵交出去,再把他获悉有关你的秘密说出去,你猜你会有多大的麻烦。” “你......” “没办法,我总得给自己留个后手吧。” 井中人这才反应过来,长卿想要的根本不是什么御灵或是功法,又或者说御灵和功法并不重要。 他要的是能证明梁枭身份的东西,只要能证明梁枭的身份,再提供有用的情报,长卿就能借此达到“同归于尽”的效果。 似乎是察觉到井中人猜到了自己的想法,长卿建议道。 “井中前辈你毕竟还是比我厉害的,我也不得不防,所以不妨你先给我想要的东西,但不给我切实的利益,等我做好布置准备好后手,我再让赢兄把灵阵解开,等你脱困之后,再将我想要的混沌血噬给我,这样就没问题了吧。” 长卿所说的算是三重保障,如果只按交易来看的话,倒是对两人都比较公平,只是井中人却还是不放心道。 “这莫不是你为了脱身想到的权宜之计吧。” “怎么可能,若我想走,刚刚我就走得掉,又何必等到现在。” 长卿想了想,说道。 “既然你不放心,那也好办。” 说着,他看了看赢冲火,认真道。 “赢兄,若是我从井中人那里得了制约它的手段,在我将这些手段布置好之前,需要将你留下为质,你愿意么。” “方兄放心便是,就算我留在这里,也断然不会帮这邪物解开灵阵。” 赢冲火斩钉截铁道。 “好。” 长卿和井中人那硕大的眼珠对视了一眼,说道。 “如何?井中前辈,我愿意把赢兄留在这里为质,算是诚意十足了吧。” 见长卿这么说,井中人斟酌了片刻,这才满意道。 “如果这样的话,倒是对你我二人都很公平,不错不错。” 长卿提前放走了魏九凤,井中人是清楚的,如果此子真的是铁了心要去九天司高密,和自己鱼死网破的话,魏九凤此刻早已在路上了,自己就算想拦也拦不住。 这邪道魔子能留下,肯定是为了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好处,如果只是想骗些什么蝇头小利大可不必如此冒险。 自己所要付出的风险仅仅只是先交出梁枭的功法而已,现在他们能不能走都在自己的一念之间,现在这邪道魔子愿意留下赢冲火,到时候主动权可就不在他手里了。 井中人清楚,只要赢冲火在自己手里,那自己能不能脱困,自然不再由他说的算。 第1309章 你在急什么 “既然井中前辈觉得可以,那就赶快开始吧,免得夜长梦多再生变故。” 长卿想了想,不忘补充道。 “我要梁枭关于阵法的全部造诣,不止是功法,还有他对于阵法的理解,毕生所学。” “我知道的我都给你去便是。” 井中人大方道。 “那好,请前辈赐我传念灵吧。” 长卿说着便要朝那血肉空腔中央的巨大心脏迈步而去,却被井中人打断道。 “且慢,你就站在原地,免得耍什么花招。” 井中人绝对不敢轻视眼前的这个年轻的魔头,尽管他境界不高,但先前种种迹象都表明这家伙绝不一般,根本不是能轻易对付的货色,谨慎一点总没坏处。 “真没想到前辈竟如此胆小。” 长卿有些无所谓地摊了摊手,带着赢冲火前后盘膝而坐,以手拍了拍地面,语气坦然道。 “也罢,我便坐在这里,前辈总能放心了吧。” “既然交易已成,你就老老实实待好,别有什么其他的心思。” 井中人说着,随着它话音落下,在长卿的脚边生出一根肉芽,肉芽很快便长大粗壮,像是一条黏腻的触手,伸到长卿的面前。 而在触手的尖端正挂着一枚传念灵。 长卿伸手,接过传念灵,并没有直接吸收而是将其攥在手中,看了眼身前的赢冲火,把手按在赢冲火的掌中,沉声道。 “赢兄,吸收了这枚传念灵。” 井中人见状,谨慎道。 “你这是何意。” “井中前辈不必紧张,我对阵法的门道一窍不通,但身边这不是正好有个阵法造诣精深的兄弟么,这么重要的东西,我让赢兄帮我验验货,总不过分吧。” “快一点。” 长卿的话没有任何破绽,井中人虽然有些不悦,但也只能沉声道。 “好说。” 长卿拍了拍赢冲火的肩膀,小声道。 “赢兄,可还能坚持?” 赢冲火微微一愣,随后点了点头。 “不过稍微忍痛而已,能看到海枯大能留下的功法和阵法造诣,是我的幸事,看上了也就忘了疼了。” “那就帮我好好看看这传念灵中记载的功法有没有什么问题。” “嗯。” 赢冲火开始炼化起传念灵,随后细细品读其中记载的功法,以及梁枭对于阵法的全部心得。 这些东西复杂繁多,虽然传念灵可将这些念意瞬间传入赢冲火的脑海,但想要分辨其真实与否,有没有做什么手脚,埋什么陷阱,却不是件容易的事。 好在井中人已经被困在这里不知道多少年,并不急于一时,长卿就更不急了,二人就这么在这里静静等待着。 而赢冲火似乎也忘记了肩上的伤势,就那么坐在地上,紧闭双目,似乎完全处在了一种忘我的境界,开始不断品鉴起梁枭的功法和心得。 不知过了多久之后,赢冲火再度睁开双眼,长舒了一口气,看了一眼长卿之后,微微点了点头。 “成了,方兄,没有任何问题。” 说着,他用尚能自如活动的那只手将传念灵交给了长卿。 “信我,方兄,没有任何问题。” “好。” 长卿点了点头,将传念灵收了起来。 “怎么样,如此一来,你我二人之间的交易就算成立了。” 井中人的语气也放松了几分,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 “现在你便可以离开,留下我的好徒儿为质,等你布置好后手,回来之后将我放出来,我自然会把你想要的血法灵还有杀招全都给你。” 井中人清楚,长卿所能布置的所谓后手其实很简单,无非就是找得力的亲信之人替自己铺一条后路,一旦自己遭遇不测,就能随时让人将关于井中人的秘密上交九天司。 这样一来井中人就算想除掉长卿也会承受巨大的代价,如此便只能留着长卿以作权宜之计。 但这对井中人来说都已经不重要了,只要它能脱困,它就有的是时间和长卿慢慢耗,早晚能够除掉他以绝后患。 可长卿却并未回答他。 见状,井中人再次问道。 “小子,还不快点离开,可别怪我突然反悔,不给你机会。” 长卿还是沉默。 “怎么,莫是你不放心我那徒儿,怕他背叛你们的约定?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夸下海口要留他。” 井中人见状,再次激道。 长卿这时终于有了动静,一直低着的头缓缓抬了起来,看向井中人心脏处的那颗巨眼。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残余的血迹和污渍,看向井中人,露出一个笑容。 虽然井中人没有面容,看不出神态,但整个巨大的血肉空腔却在这一刻停顿了一瞬,就好像一个人突然愣住,整个人僵在了原地一样。 这个笑容正如同井中人第一次见长卿躲在赢冲火身后露出的那半张侧脸一样,邪恶,疯狂,仿佛是深渊一般,魔相尽显。 井中人突然感觉到一股深深的不安,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长卿到底做了什么,明明此人的一举一动都在自己的面前,刚刚生死对决之时他也不可能不将底牌尽数使出...... 那他到底还有什么手段?他还能做些什么? 井中人突然觉得自己被算计了,尽管不知道长卿到底在算计什么,但他却能清楚的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深入骨髓的轻蔑和恶意,就好像自己已经是掉进了陷阱,待宰的羔羊。 它本能的想要立即出手,可他却没有任何的理由对长卿出手,明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明明局势完全有利于它,主动权马上就要回到它的手中。 就像长卿分析的那样,它不想输,它舍不得输,它更不甘心输,所以它动不了。 仿佛洞穿了井中人的心思一般,长卿幽幽开口。 “井中前辈......你在急什么?” 井中人愕然,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赢兄啊,你觉得这白衣梁枭的毕生造诣,是否足够让你觉得惊才绝艳啊。” 赢冲火缓缓站起身,笑着摇了摇头。 “一塌糊涂......真是一塌糊涂啊,若这就是海枯大能的心血,那还真是可笑至极。” “动手!” 第1310章 弱点 随着长卿一声令下,他直接松开了已经几乎长在了赢冲火肩膀上的手掌,赢冲火虽一时吃痛,但却生生咬牙忍住,转而直接催动起井中人体内的灵阵。 “什......” 井中人一时震惊,意识到长卿和赢冲火根本不是要和自己交易而是另有图谋,他当即想要出手。 “万骨枯!” 一轮黑日自长卿掌心冉冉升起,庞大的威压瞬间笼罩整片血肉空腔,让井中人原本想要催动的手段瞬间哑火。 “啊啊啊!” 井中人发出愤怒的咆哮,激荡在整个血肉空腔之中,它挂在心脏上的那枚巨大眼中狂颤不已,带着满腔的怒火想要狠狠报复眼前的二人。 它不知道长卿想要做什么,但它知道对方是铁了心不想放过自己,先前所说的一切都不过是圈套而已,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再利用对方的可能,必须用雷霆手段。 然而还没等它出手,一枚幽幽碧光便从它那颗巨大的心脏中央化作一道流光飞出,瞬间落入长卿的掌中。 “抱歉,你的计划失算了。” 长卿邪魅一笑,随即将那道碧光一掌拍入赢冲火的后背。 赢冲火突然吐出一口鲜血,但他就好像没有丝毫反应一般,仍旧全力催动着灵阵疯狂运转。 一时间,整片血肉空腔的每处角落都布满了繁杂的符文,散发出耀眼的玄光,宛如将井中人层层束缚住的枷锁不断收紧。 井中人周身剧颤,发出刺耳的尖啸,带着愤怒,不甘,甚至还有一丝丝的......恐惧? “不!不!这不可能!你怎么会......” 长卿神色淡然,二指一捻,那一缕幽幽碧光自赢冲火的额前飞出,落入他的掌中。 那碧光原来是一枚御灵,通体碧绿,形似血泪。 碧血。 “只可惜,你一直依仗的血傀灵,只是个笑话啊。” “啪”的一声,长卿单膝跪地,将碧血直接拍入地面。 他们所处的这整处空间不过都是井中人的肉身之内而已。 以长卿和丹姬的血法造诣一眼就能看出,最初血仙染千里以自身为容器将井中人封印时,肯定还保持着人形。 只是这么多年来井中人继承了染千里的血法造诣之后,不断折腾,试图挣脱束缚。 梁枭布下的灵阵不是吃素的,井中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但又不甘放弃,这些年来估计无数次尝试过如何让这具肉身之上的灵阵效果更轻,如何尽可能的扩大自己的活动范围,辅助自己脱困。 可想而知它经历过多少次血肉再生,肉身多少次试图挣脱束缚,最终才把自己变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它不是被迫这样,而是这个形态是它最后发现得到的“最合适的姿态”。 可这恰恰成了它最大的弱点。 长卿可以将碧血毫不费力地从四面八方打入它的体内,因为哪怕是他脚下踩着的地面,也是井中人的血肉所化。 修为精深的血法修士本来就会有对触觉痛觉感知更加迟钝的问题,长卿就曾利用这点算计过丹姬,现在井中人这么多年受到的折磨,血肉再生的次数加上现在怪异的形态,早就让它对触觉痛觉的反应更加迟钝。 所以在长卿先前携赢冲火坐在地上,故意伸手拍了拍,将碧血拍入井中人体内时,它丝毫察觉都未曾有过。 这就是长卿送给它的大礼,他从来没想过要和井中人谈判,更没动过任何将它放走的心思。 此等邪物如果留下,后患无穷,它去祸害别人长卿不在乎,问题是它一定不会放过自己,而且九天司早晚会盯上这样的怪物,到时候若是井中人授受的那天,将自己也牵连了出来,那他将追悔莫及。 所以井中人必须死,长卿要的不是合作,而是敲骨吸髓,吃干抹净! “你!你!你!” 井中人疯狂的嘶吼着,可却只能无能地狂叫。 有万骨枯和赢冲火催动灵阵的双重压制,它什么都做不了,唯一依仗的便是自身模仿御灵的能力。 一瞬间,无数道血气构筑而成的剑气朝着长卿袭来。 井中人出手极为狠辣,铺天盖地的剑气不止覆盖了长卿周身,连赢冲火也被漫天的血剑所笼罩。 它不止要杀了长卿,更要将赢冲火也杀死,尽管赢冲火是能够控制灵阵,帮它脱困的唯一钥匙。 但它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它从长卿的身上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那是足以让它战栗的恐惧,为此它不惜将自己唯一的希望也扼杀,它不能再容忍这个男人有任何翻身的机会。 先杀赢冲火,就是断其臂膀,长卿那心外无的手段它见识过,虽然厉害但也有局限,如此密集的剑气,赢冲火并没有半分护身的手段,长卿保不住他的命! 然而长卿并未催动心外无,更没有催动什么强力的防御手段。 他只是自袖中向外播撒了一圈密密麻麻的花白颗粒,而后催动血魔灵,猩红触手顿时将那些花白颗粒全都裹挟其中,在二人四周构筑了一层防护。 见此情景井中人不由得心中冷笑,长卿此举无异于螳臂挡车,这剑气的威力乃是千秋尊者级别的攻击,在井中人手中的威力更是比魏九凤亲自使出更强,绝对有海枯尊者级别的威力。 长卿仅靠区区一个血魔灵,想要挡住这样的攻击,根本是痴人说梦。 可赢冲火和长卿面对席卷而来的剑气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只听赢冲火口中轻念道。 “万里冰封......” 下一刻,只见井中人身上的每处符文都闪烁起灿烂的玄光,控制着井中人的灵阵不知何时竟然已经被赢冲火改造完成,周遭的温度在瞬间降至冰点,唯有长卿和赢冲火的周围温热如初。 但这并不能阻止井中人的行动,汹涌的剑气还是席卷而来,只是一瞬之间,血魔灵围绕在长卿二人周围已经同样被冰封的猩红触手竟然狂乱飞舞起来。 第1311章 毒蛇博虎 下一刻,原本狂暴的剑气竟好像瞬间步入了泥潭一般,直接被二人周遭那些冰封的触手所吞噬。 不,吞噬那些剑气的并非是血魔灵简单的触手,而是蕴藏在那些触手中的,更加可怕的东西。 冰魄。 自从长卿不缺冰魄了之后,他就一直随身携带一些沉睡的冰魄以备不时之需。 这些陷入沉睡的冰魄只要周遭的温度降低,便会恢复活性,变成吞噬一切的狂暴恶灵。 只是长卿并非冰法修士,也没有什么能迅速让周遭温度降低的手段,并且这些冰魄一旦控制不好,便有可能误伤自身,所以他也没机会运用。 但现在,赢冲火掌握了梁枭的灵阵,灵阵是布在井中人的体内,所以这周遭的环境早已在赢冲火的控制之中。 他虽然没法做到像是寰宇股掌那样掌控一切,但长卿故意给他拖延的那些时间,已经足够让他将这灵阵改造成了他能够施加影响的程度。 梁枭布下的这个灵阵之所以能困住井中人这么多年,主要还是他这灵阵乃是一个根据染千里的肉身而不断变化的灵阵,只有这种不断的变化,才能让井中人永远无法解开。 但这也就意味着,梁枭自己也是无法解开这个灵阵的,所以当灵阵被赢冲火破解的那一刻,赢冲火的阵法造诣在某些方面其实已经超过了梁枭。 梁枭只能让灵阵不断变化,赢冲火却能控制让其如何变化,只是他需要时间。 而长卿给他的要求也很简单,只有一个字。 冷。 对赢冲火来说,想要自如控制灵阵不断变化或许有困难,但只是满足这么一个条件,对他来说并不算难。 果然,在赢冲火的帮助下,井中人的整个躯体都变得冷若冰霜,这点小小的影响对于它这样一个血法大能来说或许并不算什么。 可狂暴的冰魄就像是无法遏制的蝗群一般,迅速以它的血肉为食,开始不断地增殖,疯狂吞噬起井中人的身躯。 尽管井中人的肉身也在疯狂的增长,但冰魄吞噬的速度更快,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冰魄只会越来越多,直到最后将它彻底吞噬殆尽! “不可能!你到底做了什么!” 井中人的嘶吼在整片空间回荡。 “你骗我!小子!你骗我!你把我的阵法造诣骗走了!你骗我!” 气急败坏之下,井中人口不择言。 “哈哈哈哈哈......” 这次笑的人不是长卿,而是赢冲火。 “井中人啊,井中人,你真当我赢冲火是个庸才么,我说了你那些阵法造诣简直一塌糊涂,如果白衣梁枭只是区区这点水平的话,那真是让人贻笑大方了。” 赢冲火放肆的大笑,仿佛要把这么多年被井中人所控制压迫,积攒的这些怨气一口气全都释放出来。 “那些阵法造诣分别只是你依葫芦画瓢模仿来的东西罢了,也好意思拿出来丢人现眼,老子想要拨弄这阵法,还真就不需要你的这些破烂。” “不过你的东西还是有用的。” 一旁的长卿接话道。 “毕竟梁枭的阵法造诣你虽然只学了个马马虎虎,但他有多少御灵,你可是一清二楚,我要的不过是这些罢了......” “小子!不要高兴的太早了!就算这具肉身灭绝,你也是我下一个寄居的对象!我还是不会输!你却自身难保了!” 井中人见大势已去,只得恼羞成怒的威胁道。 “是么......” 可面对井中人的威胁,尽管知道他说的都是事实,可长卿却仍旧不紧不慢,只是那么看着井中人的肉身被不断蚕食,缓缓开口。 “既然井中前辈你这么信誓旦旦胜券在握......” 长卿露出一抹冷笑。 “那你到底在急什么?” “什......” 井中人愕然,就听长卿在二人那绝对安全的位置来回踱步,仿佛怡然自得般,幽幽开口道。 “让我猜猜,你最开始最大的依仗,其实无非就是你这控制他人肉身,近乎夺舍的恐怖能力,毕竟这能让你立于不败之地,就算我杀了你,你也不会真的死亡,你不过是可惜这具强大的肉身罢了。” “我最初用出万骨枯时,你肯定吃了一惊,我自认这手段独步天下,你应该是未曾见过的,但那时候你自信已经立于不败之地,所以你在等,你并未急着把最后的底牌亮出来,我猜那个时候你就注意到赢兄在破解灵阵了吧。” 长卿的话像是一根根带着冰碴的毒刺,不断刺入井中人紧缩的心脏。 “你有夺舍兜底,所以你想等,你想看看我们的依仗,你想看看赢兄是否能成功控制灵阵,所以当你最后马上要被我斩杀时,原本你都想好了要舍弃这具肉身来夺舍我,但看到赢兄成功破解了灵阵后,你又舍不得死了,对吧。” “那时候我们知道了你的真身和能力,一时间不敢杀你,你也就顺势恢复,其实这时候你已经赢了,因为你有血傀灵。” 血傀灵三个字说出口后,井中人明显再次愕然,但长卿仍旧侃侃而谈道。 “这种提前布置在他人体内的御灵只需要在布置时消耗灵力,当催动时,就算是境界最低的修士也能催动,我虽然用万骨枯压制了你,可你还是能随时让方兄变成你的血傀,以方兄的能力,想要解开灵阵让你脱困不需要多久时间,你只需要一个机会......” 长卿的手缓缓抬起,半托成掌,举在自己的面前。 “你怕我杀赢兄,所以你不敢造次,你只能和我谈条件,你也乐意和我谈条件,当你看我说到可以把赢兄留在这里为质的时候,想必你已经欣喜的快要发狂了吧,只要我一走,你就能用血傀灵脱困。” “虽然我能破解你的血傀灵,但就像毒蛇搏虎,真正的杀招就在那么一口而已,我又怎么能过早的暴露出来呢...... 说罢,长卿的手猛然攥紧成拳。 第1312章 连环计策(上) 随着长卿拳头猛然攥紧,一种无形的压迫瞬间席卷了整个血肉空腔,井中人整个顿住,甚至连那颗巨大的心脏也停止了跳动。 心脏之上,那枚眼珠瞳孔猛缩,如同摇曳的烛火一般剧颤,紧接着井中人便传来痛苦的哀嚎之声,响彻整片血肉空腔。 它就好像是被捏住了心脏一般,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被困在这具躯壳之中的本体受到了猛烈的折磨。 长卿目光阴冷,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面无表情,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内。 事实也正是如此。 白衣梁枭和血仙染千里虽然留下了重要的线索,但他们对于井中人这种邪物的了解远没有长卿多,尽管长卿的境界不高,但和这些邪物打交道他却已经成了这方异界的专家。 不管是墨瞳,还是圣肉,业莲黑日,亦或是墨心,冥帝之外的黑暗虚空,还是如今的井中人,在长卿这里都有一个名字。 灵胚。 所谓灵胚,便是“活着的御灵”,乃是御灵以生命的形态留存在这世间的一种特殊方式,不同的灵胚往往还会伴随着不同的特殊能力,诡异无比。 梁枭和染千里留下的信息中也提到了,这邪物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个“活着的御灵”。 那么万骨枯对它有压制的作用,却并不能影响这井中人模仿其它御灵的手段,其实也就说的通了。 因为万骨枯本质还是压制修士的境界,境界降低,灵力不足,便会致使许多御灵无法催动。 但井中人的本体如果就是一枚“活着的御灵”那一切就都解释的通了,它压根没有所谓的境界可言,它就是一个能够自由变化的御灵,万骨枯只能压制被它控制的那具肉身,却压制不了它。 既然是御灵,长卿便想到自己手上就握着天下御灵之克星。 碧血。 他想把碧血打入这具肉身不难,可对于梁枭染千里这样的高手来说,体内的御灵往往是个天文数字,长卿想在这些御灵中精准的找到井中人的本体简直是大海捞针。 可他还是想到了办法。 长卿不确定井中人的能力具体如何运用,但长卿敢肯定一件事,那就是井中人的能力和魂法并无关系。 九天司到底有多厉害动动脑子就能想到,梁枭和染千里还不是其中的普通使者,而是太霄司座下十大御者,以他们的见识没能想到灵胚,那就只能说明一件事。 当年此事发生的时代,要很早很早,早到很多修士还不知道灵胚那个概念,就像十万年前尊为圣者的百花邪圣,也不知道灵胚的存在。 但井中人的手段具有很强的迷惑性,长卿不相信九天司的修士未曾往这方面考虑过。 那便是魂法。 井中人的能力说白了便是模仿和夺舍,模仿暂且不提,夺舍的能力凡是见识不俗的修士几乎都能联想到魂法的夺舍。 可梁枭和染千里留下的念意中,却丝毫没有提过有关魂法或是夺舍有关的字眼。 他们不可能没试过用魂法破解,连幽冥司的判官对抗邪修时排出的小队都讲求分工合作,越是大的场面,魂法修士越是不可或缺的关键人物。 九天司出动了十名使者,其中就很有可能有魂法修士,两人只字未提魂法只可能是随行的魂法修士根本未曾对井中人造成过影响,也就是说井中人对修士的控制,并非是在魂魄上动的手脚。 那就只剩下了一种可能,别人可能不知道,但长卿再清楚不过。 本质。 那是比起魂魄更深层,更内在的东西,是一个人存在于这个世界必不可少之物。 原本长卿还很难理解何为本质,但自从他的本体转变成了火灵之后,便越发能够理解何为本质了。 如果将人的肉身比作一辆车的话,魂魄不过是驾驶室里的方向盘,而本质才是真正的司机。 井中人的本体一定是个能够对旁人本质造成影响,加以控制的御灵。 这也符合梁枭染千里二人留下的另一个重要线索,那就是井中人的心智记忆是会随着附身之人而改变的。 它不是“车”,不是“方向盘”,也不是“司机”,它是一个能够操控“司机”的幽魂。 碧血能够毒杀御灵,虽然未必能将井中人的本体彻底杀死,但毒杀御灵的能力绝对会对井中人造成影响,对于长卿来说真正困难的是如何在保住赢冲火的前提下,精准找到井中人的本体。 长卿早就发现过赢冲火体内被布下了血傀灵,所以在来此之前,碧血就一直在赢冲火的体内,最初来到洞穴时,赢冲火像是能和长卿心意相通一般做出行动,也是这个原因。 两人只需要约定一个简单的暗号,只要长卿催动碧血毁掉一枚不重要的御灵,赢冲火察觉到后,就会做出行动。 原本长卿没有直接用碧血除掉血傀灵只是防止井中人提前警惕,因为血傀灵一旦被毒杀,井中人一定会提前提防长卿这招,到时候想出其不意对其造成重创可就难了。 但赢冲火还是重要的帮手,长卿得确保井中人没法用血傀灵控制他,在碧血离开赢冲火去偷袭井中人这段期间,他得确保赢冲火的安全。 于是长卿最终决定,冒险先让碧血离体,先在井中人体内寻找到它本体的位置,只要能确定井中人的本体,再想让碧血找到它不是难事,到时候先将碧血收回,解决赢冲火体内的血傀灵,届时再对井中人予以重创。 找到井中人本体的办法唯有一种,那便是排除法。 井中人控制的肉身很特殊,乃是血仙染千里用混沌血噬杀招吞噬了白衣梁枭之后,融合而成的一具肉身,所以其中不止有无数的血法灵,还会有数不清的阵法灵。 血法灵很好辨认,加之有丹姬从旁辅助,即便是境界更高的染千里,其血法灵长卿也有自信认全。 但无数的阵法灵却成了一个巨大的阻碍,井中人的本体混迹其中,长卿未必能控制碧血精准地找到它。 第1313章 连环计策(下) 于是长卿开始和井中人周旋,他先是假意想要从井中人身上得到好处,实际上看似长卿觊觎的混沌血噬只是他打的掩护而已。 他真正想要的,是看似“添头”的,梁枭的阵法造诣,有了这个,长卿便能分辨出井中人肉身之中的阵法灵,以此排除所有影响,找到井中人的真身。 其实梁枭和染千里误判了一个事实,那便是井中人从始至终都没有成功控制梁枭,这点当长卿得到了二人留下的念意之后,就想明白了。 因为一个人只有一个本质,就像长卿的本体虽然变成了火灵,但他能控制的也只是没有本质之人,当人的本质尚存时,长卿想要控制此人简直难如登天。 井中人也是一样,就算混沌血噬将梁枭和染千里融为一体,可二者的本质还是不同,井中人能够控制的本质只有一个。 从它表现出的血法造诣明显要强于阵法就能看出,真正被它控制的人是染千里。 井中人没能控制梁枭的本质,自然也就没得到梁枭的阵法造诣,但它有染千里的全部记忆,这两人亲密无间,相互之间了如指掌。 再加上经过了如此漫长的时间,井中人肯定也尝试过自己去学习梁枭的阵法,尝试破解此阵。 所以井中人交给长卿的所谓“梁枭”的阵法造诣,只是它依葫芦画瓢,多年以来自己总结学习,从梁枭的遗物之中学来的罢了。 但这些东西对长卿来说已经足够。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骗来井中人的这些信息之后,又让赢冲火求证了一遍。 赢冲火在阵法造诣上是真正的天才,更重要的是当时他就已经破解了梁枭的灵阵,就算井中人给长卿的信息有误,有欺骗,其实也无所谓。 因为梁枭在留下灵阵时曾说过,他会用他的全部御灵和手段留下困住井中人的灵阵。 也就是理论上来说,当赢冲火催动起灵阵运转时,井中人肉身中的阵法灵都该是被催动的,加上长卿再用万骨枯压制其境界,让众多血法灵全都无法催动。 这样一来,几乎大半的御灵都能被瞬间排除在外,血法灵长卿认识,而所有正在被催动的御灵,便都是阵法灵。 长卿索要井中人关于阵法的信息,以及再让赢冲火验证,是出于对赢冲火能力的信任,加之两人就在井中人的眼皮子底下,没法提前共同交流,算计井中人。 但长卿在将传念灵交给赢冲火时,就能堂而皇之的将自己的计划告知赢冲火,在赢冲火将传念灵交还回来时,也能顺势回应长卿。 就这样,两人在井中人的眼皮子底下,完成了对他的算计。 赢冲火相当于将性命托付给了长卿,也相当于托付给了自己的阵法造诣,因为只有他先催动阵法,才能助长卿精准找到井中人的本体。 但不排除井中人的肉身中还有其他并未组成灵阵的阵法灵影响长卿的判断,这些变数长卿就需要靠井中人给的信息和赢冲火的阵法造诣来辨别。 敌人当然不可信,他只能信赢冲火。 但这也无异于赌赢冲火的命,长卿固然可以提前暗中埋下碧血,但在那种情境下,赢冲火催动灵阵就等于明着和井中人翻了脸。 长卿能找到井中人的本体而后在井中人对赢冲火下手之前迅速收回碧血,则万事大吉,如若不能,那赢冲火就将变成血傀,就是长卿也无能为力。 看似云淡风轻的一战,实际上却暗藏凶险,以命相搏。 但赢冲火却没有任何的犹豫,阵法的造诣是他最大的依仗和成就,甚至可以说已经成为了他生命的一部分。 “如果连我研究了半辈子,将毕生心血都投入其中的东西,我却无法交托性命,那我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这是他在传回给长卿的传念灵中说的第一句话。 整场战斗表面只是激烈交手,互有往来,实际上却是暗流涌动,环环相扣,一切都在长卿的算计之中。 “看来我们兄弟二人成了......” 长卿看着眼前痛苦不堪,垂死挣扎的井中人,淡淡道。 “接下来该怎么办,方兄,井中人如果身死,还是会继续附身他人,你对付它的办法是什么。” 尽管长卿从没和他说过自己有办法,到底有什么办法,但眼前这个不断创造了奇迹的男人就是会让他相信,他一定是留好了后手,知道该怎么对付井中人,不然他也不会留下。 “赢兄,你真觉得我能做到万无一失?” 长卿反问。 “当然。” 赢冲火点头道,目光无比坚定。 长卿却闭上双眼,摇了摇头,轻声叹息道。 “我也不是神仙,赢兄,我只是把我能做的都做了,不留任何漏洞,不留任何遗憾,我自认哪怕换成圣人,换成大帝,在同样的条件下也未必比我做得更好,这就够了。” 说着,他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两团幽蓝色的火焰自他的眼眶之中升腾而起。 “催动阵法,不要停下来,我要保证井中人的肉身不死,只要他的肉身还活着,即便是我输了,它也逃不脱,我们就还有抽身的可能。” 赢冲火有些呆滞的点了点头,长卿此刻的模样比起原本那八臂魔神的样子还要更加恐怖,那团幽蓝火焰飘摇摆荡,仿佛幽邃的深渊。 随着长卿话音落下,一只幽蓝色的翩翩蝴蝶自他双眼中的火焰中飘摇飞出,落在他的额前,静静的扇动着翅膀。 “能做的我都做了,到最后一步,就看我和这井中邪物,谁能更胜一筹了。” 长卿说罢,突然身形一闪,双眸之中两团幽火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冷的弧光,朝着血肉空腔中央那巨大的心脏直冲过去。 此刻的井中人不管是肉身还是本体都承受着冰魄和碧血的双重打击,已然不复当初的强大从容,一时间甚至没有余力去拦截长卿。 而长卿凌空跃起,整个人朝着那心脏便砸了下去。 第1314章 本质之战(上) “嘭”的一声,一瞬间,血光四溅,长卿整个人直接砸入了那颗硕大的心脏之中,连同他周身的幽蓝火焰也完全淹没在了那心脏的血肉之中。 赢冲火目光呆滞地看着眼前的景象,一时间几乎忘记了思考,不解长卿为什么要做出这种几乎和自杀无异的行为。 但下一刻,漫天的幽蓝火焰突然自那颗硕大的心脏之中升腾而起。 那颗心脏变得扭曲起来,不断抽搐,收缩,最终竟然生出了四肢,变成了一个不断翻滚的,挣扎着的,血肉模糊的怪物。 怪物用它那新生的双臂死死钳住长卿,像是要将他的脖子扭断。 赢冲火见状,连忙全力催动灵阵,一时间耀眼的玄光出现在了怪物的身上,同时许多血法灵开始不受控制的催动起来,让这怪物的肉身不断扭曲生长,时大时小,不断变化,看上去扭曲至极。 “啊啊啊啊啊!” 井中人发出嘶吼,那几乎已经算不上是野兽的声音,而是一种无法名状的,任何人都未曾听过的,仿佛同这个世界彻底撕裂的叫声。 没有内容,也没有任何情绪,甚至感觉不到愤怒,只有无限的空洞,像是一种来自深渊的,仿佛能将人的灵魂都彻底抽离的咆哮。 赢冲火的眉头猛然一皱,一种怪异的感觉自那灵阵中传来,他赶紧有些慌乱地催动起灵阵,这才发现了端倪。 “灵阵......又变了。” 这不是受他控制的改变,更不是梁枭提前设计好的,自然的改变,而是一种扭曲的,让赢冲火也出乎意料的变化。 “它这是......” 赢冲火来不及多分析眼前的状况,尽管面前的场景再扭曲骇人,他还是强忍着闭上了双眼,将全部的心神都凝聚在了灵阵之上。 “是井中人的本体......它在挣扎。” 赢冲火能感受到,灵阵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不断侵蚀,那力量很微小,却足以让灵阵的根基动摇,就好像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并且这蚁穴还在不断变化。 他顺便明白过来,这是井中人想要鱼死网破,临死反扑。 长卿以碧血削弱了井中人,现在井中人被困在这具肉身中,只能任长卿施为,在这种情况下,它只能选择鱼死网破。 它没法解开这灵阵,但它却能想办法破坏这灵阵,若平时它没有办法,但此刻长卿以万骨枯压制了它肉身的境界,致使许多御灵没法催动,使得灵阵本身也受到了削弱。 它能够模仿灵阵之中的任何御灵,亦或是与其力量功效相反的御灵,以此来破坏灵阵的效果。 但灵阵是布置在其肉身之上的,也就是说井中人一旦破坏了灵阵,那这具肉身也会随之崩溃。 原本这对它来说是一大损失,可现在它自长卿身上感受到了生命的威胁,碧血说到底还是御灵,必须依存修士体内它才能起作用,只要井中人的本体挣脱了束缚,碧血就没法削弱它,长卿也奈何不得它。 赢冲火虽然来不及想明白井中人具体的算盘,但他知道长卿留给他的任务。 人在,灵阵就在。 念及于此,他开始全力以赴维持灵阵。 他灵力不足,又没有强大的阵法灵,但他仅靠梁枭留下的这道灵阵就足够了。 一时间,赢冲火和井中人二人就好似以这灵阵为棋盘,互执黑白的一对棋手。 井中人的本体变幻莫测,不断试图在灵阵的各处破坏,使得灵阵本身不断变化,一时间就连赢冲火也未能彻底控制住灵阵的变化。 但赢冲火凭借着对阵法造诣的高超理解,还是生生抵挡住了井中人的一波又一波攻势。 可井中人乃是垂死挣扎以命相搏,又怎可能善罢甘休,它的攻势越发凌厉,即便赢冲火勉强维持着灵阵对它的限制,可灵阵仍旧摇摇欲坠。 “啊啊啊啊啊!” 燃烧着幽蓝色火焰的那颗巨大心脏正在变得越发扭曲,生长出的四肢和扭曲变态的触手已然不可名状,原本包裹在其中的长卿也裸露了出来。 井中人那无数双新生的触手将长卿狠狠钳住,像是要将他的脖子扭断,但长卿却好似一个没有任何情绪的假人一般,面无表情,只有那空洞的双眼之中涌出的幽蓝火焰,像是要将井中人焚烧殆尽。 “方兄......” 赢冲火跪在地上,咬牙看着眼前的景象,他有心想帮长卿一把,可维持灵阵要消耗的精力实在太过庞大,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只觉得脑中混乱不堪,仿佛是有个千斤的重锤猛敲,头颅沉了百倍,太阳穴都快要爆炸。 他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去帮长卿,但长卿交给他的任务他誓死都要完成。 不止是为了报答长卿,更是要证明自己的阵法造诣,不为给别人证明,只为给自己证明。 区区一个邪物,破不了他维持的阵法。 赢冲火和井中人的暗中较量不停,而长卿这边,眼前却已经是一片空白的虚无。 在那片空白的虚无之中,站着一个女人。 女人双眸微眯,身形灵动,好似燕雀一般翩翩起舞,飘逸自然。 可仔细看去,却能看到她的身体之上像是连接着无数条细密的丝线,正将她宛如提线木偶一般牵引。 除此之外更是有无数的丝线从她的颅顶飞出,直达天际,牵动着她的喜怒哀乐,让其无论是身体还是魂魄都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傀儡。 “有意思......” 长卿抬头看去,却看不到那些丝线的尽头,甚至这些丝线都不像是通往一处,就好像是从四面八方飘渺而来。 “看来,被你控制的果然就是血仙染千里,这便是你的真身了,对吧。” 长卿淡淡道。 “真身?不,我哪来的什么真身,你等人族根本不知道我的厉害,就算这道本质被摧毁,我还是能继续控制你,结局不会有任何改变,你所做的只是无用功罢了。” 那声音并非来自虚无缥缈的天际,开口之人正是面前的女人。 第1315章 本质之战(下) “井中前辈,我发现你还真是天真的像个孩子呢。” 长卿淡淡道。 “我费了这么大的周章,如果连触碰你的真身都做不到的话,岂不成了笑话。” 说着,他竟直接伸出手,朝着眼前血线染千里的身形抓了过去。 眼见长卿出手,染千里原本紧闭的双眼突然睁开,眼中的杀意真实无比。 “找死!” 她身形一闪,一记血刃便浮于掌心,朝长卿当头斩下。 然而长卿却不为所动,只伸手“啪”的一声,就攥住了对方的手腕,使那血刃再也不能前进一步。 “这么多年了,你操纵的这道本质早已成了强弩之末,又怎能与我相比。” 随着话音落下,长卿一拳直接砸在了染千里的脸上,将她那张精致的容颜打得面目全非,直接凹陷了下去,连头颅都变得歪斜开来。 “不......这不可能,为什么你的本质可以直接离体,对我造成影响!” 在井中人的操控之下,染千里的本质发出震惊的声音。 尽管伤势瞬间恢复,但她的双眼之中还是充满了不可置信。 “你......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怪物么......虽然我承认自己很奇怪,但被你这样的家伙说成是怪物,还真是莫名有些不自在啊。” 长卿语气平淡,随即身上升腾起幽蓝色的火焰,朝着染千里又是一拳挥去。 这一拳势大力沉,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将染千里的胸口瞬间洞穿。 “怪物!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幽蓝色的火焰仿佛能将一切焚烧殆尽,染千里胸口的血洞虽然缓缓复原,可仍有火焰残留,井中人还是没有放弃,操纵着染千里继续朝长卿猛烈的进攻。 但它发动的攻势皆被长卿轻易地拦了下来,在这场本质之间的交锋中,长卿宛若战神临世,打得对方根本没有半分的还手之力。 染千里的身体不断再生,却又被幽蓝色的火焰不断焚烧,越来越难以为继,反倒是长卿身上的火焰越来越盛,此消彼长之下,染千里的身体很快就变成了残缺不全的残骸。 尽管如此,在井中人的控制下,她仍旧没有停下挣扎。 只是在如此巨大的差距面前,她的攻势已然显得苍白无力。 “怎么,井中前辈,还不愿放弃么,看看我,如此好的一个机会就摆在你的面前,控制我,寄生我,让我见识见识你的手段。” 长卿发出嘲讽的笑声。 他知道,一切还没完。 这是本质之间的比拼,他先前拼尽全力所能做的,不过是给这最后的一战创造优势而已。 井中人惊愕于长卿为什么能直接接触到本质,实际上长卿的本质早已和肉体分开,转化成了火灵。 理论上来说,长卿可以用火灵去接触任何人的本质,但这无异于自寻死路,因为本质和肉身结合之时无比牢固,长卿以火灵从外部侵入,没有任何优势。 可面对井中人却是个例外,首先是井中人已经被他用碧血削弱了许多,其次是染千里的本质已经被井中人拉扯控了了多年,早已脆弱不堪,肯定不如长卿这不断吞噬修炼壮大过的火灵。 但长卿的优势也仅此而已,将染千里的本质消灭也只是个开始。 他要把井中人的所有退路都锁死,逼得井中人不得不对他进行控制。 那时候,才是较量的开始。 长卿伸出手,直接抓在了染千里头顶那些细密的丝线之上,就像是薅下来一把野草一般,直接拔了来。 染千里被他这么一拽,嘴巴张大,发出怪异的尖哮,不像痛苦或是愤怒,反倒更像是倒吸了一口冷气,像是一台精密的机器突然停转,齿轮崩坏卡住发出的悲鸣。 她的手仍在胡乱挥舞,被那些无形的丝线拖拽着,好似提线木偶不受控制般地抓在长卿的脸上,可却又被长卿身上那幽蓝色的火焰灼烧,逐渐化作灰烬。 但染千里头顶那些被长卿拉扯下来细密丝线的地方,染千里的表情竟变得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像是有无数张脸覆盖了一层又一层,直到最后她的双手已经被长卿幽蓝色的火焰彻底燃烧殆尽化作虚无之后,她的表情终于恢复了平静,转而有了几分释怀。 “后来人……” 她的双眸恢复了清明,看着长卿的脸,声音平静。 “看来你醒了,前辈。” 长卿知道,当井中人的控制脱离的那一刻,染千里也终于清醒了过来。 而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那些原本缠绕在染千里身上的无数丝线也开始慢慢从她身上脱离。 但与此同时,更多的细密丝线开始自四面八方向着长卿涌来。 这些丝线无比的长,看不到源头找不到方向,就像是来自无比遥远的星空天际,让人无法追根溯源。 但长卿的表情却没有半分惊慌或是恐惧,他只是那么平静地站在那里,等待着那无数丝线的降临。 “终于要和我鱼死网破了么……” “后来人……” 染千里看着面前的长卿,并没有第一时间询问眼下的状况,又或者说在这漫长的时间里她早已知道了自己的处境。 她只问了一个问题。 “你是九天司中人么。” 长卿连想都没想,张口就说道。 “晚辈境界低微,还没有资格加入九天司,但晚辈乃是霄世宗弟子,现丹霄司司主丹霄乃是霄世宗之主。” “原来是霄世宗弟子,那也和九天司颇有渊源,值得托付……” 听到长卿这么说,染千里像是松了口气。 “既然你能将我唤醒,便说明至少你找到了对付那邪物的办法,这段念意我就交付给你……” 染千里说着,长卿便只感觉到了一股念意传来,伴随着满天席卷而来的细密丝线同时侵袭了他的全身。 “千里,此番任务我总觉得哪里透着一股古怪的味道……” 眼前浮现出一个白衣男子的身影,他面色阴沉,语气中隐隐透着不安。 “无妨,以你我二人的实力,区区一个碧天魔窟有什么可忌惮的。” 第1316章 “无极圣功” 随着这段心念传入长卿脑海的,还有染千里有些沧桑的声音。 眼前的一幕就好似电影的画面,而染千里的声音宛若画面外的旁白。 这段念意乃是染千里消耗了几乎全部的精力,以海枯尊者的修为凝聚而成的心念,只一瞬间就能将心意传递给长卿,并与之沟通交流。 她知道情况紧急,时间不多,所以必须用这种方式,将重要的消息传递出去。 “当时,我并未察觉到什么异样,碧天魔窟虽然是个不小的邪道组织,但其内部的情报已经被九天司全部获得,包括他们有多少邪尊,其邪道头目是什么境界,我们也全都知晓。” “加之我和梁枭不止是在太霄司,即便是在九天司的近百位御者之中,实力也是顶尖的存在,由我二人领队,对付这样一个碧天魔窟可以说是万无一失。” 染千里的声音中带着深深的悲哀。 “这么长的时间以来,我虽然遭这邪物控制,但我从未停止过抵抗,即便偶尔恢复哪怕一丝的清明,我都会努力去将当初碧天魔窟一行前前后后的每个细节都回想起来,试图想通这前后的缘由,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长卿有些疑惑地问道。 “前辈,难道这碧天魔窟一行真有什么蹊跷么,九天司中有人和邪道暗通款曲?” 染千里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杀意。 “暗通款曲?碧天魔窟一行就是针对我和梁枭的一场彻头彻尾的杀局,同我二人一并前来的那些使者,包括碧天魔窟本身,可能都只是牺牲品罢了。” 随着染千里的话音落下,长卿能看到眼前的场面从九天司慢慢切换到了一片尸山血海的战场,所谓的碧天魔窟并不只是什么简单的草寇,其真身乃是十分庞大的邪道组织。 虽然前来讨伐的九天司众尊者有着压倒性的优势,但碧天魔窟的一众邪修数量实在太多,其中不乏有境界手段皆是不俗之辈,加之全都是以命相搏,战斗便异常激烈。 九天司的众尊者实力虽强,但他们追求的乃是自身分毫不伤的取得胜利,所以战斗持续了足足三天三夜,众人才将碧天魔窟的众邪修屠戮殆尽。 尽管这场战斗在血仙染千里的口中是那般轻描淡写无足轻重,但这一幕幕的画面却也足以让绝大多数的凡人修士大开眼界,绝对是一场旷世大战。 “我虽然不似梁枭一般心思细腻,但我和梁枭相识多年,即便是在讨伐邪道时,他的一举一动有任何不妥之处,我都能及时发现,所以当时我心中其实就有些许疑惑。” 随着眼前的画面一幕幕闪过,染千里继续说道。 “以往讨伐邪道,就算再弱小的邪道组织,就算准备了再多的手段,总会有些漏网之鱼也很正常,九天司虽与邪道势不两立,但除非是罪大恶极的老魔,否则也不会刻意赶尽杀绝。” “但那次,梁枭的态度却非常坚决激进,真的就是一只苍蝇也不肯放走,凡是碧天魔窟的邪道,皆都被他屠戮殆尽,即便是些弱小喽啰,早已丧失战意,即便逃脱也无关紧要的小人物,他也一个都不放过。” “在他出手之后,还有丹霄司的魂法修士负责搜魂,是对整片战场搜魂,这样的行为,不禁让我怀疑,剿灭碧天魔窟只是一个幌子,在这个任务的背后,梁枭还有着其他的目的。” 听到染千里的分析,长卿当即笃定道。 “他在找什么东西,他提前就知道这邪物的存在?” “不。” 面前的染千里摇了摇头。 “他确实在找什么东西,不过并非是那邪物,而是什么更重要的东西,是我们此番前来真正的目的,也是最大的阴谋?” “梁枭背叛了你们?” 长卿不解。 虽然梁枭其人长卿并不了解,但从他和染千里在最后关头为了封印井中人而慷慨赴死,甘愿被染千里吞噬来看,至少他不应该会去坑害染千里。 “背叛我们的人不是梁枭,他其实也被蒙在鼓里。” 果然,染千里摇了摇头,说道。 “在我即将催动混沌血噬,将梁枭吞噬的最后时刻,他才将这个秘密告知于我,在这场剿灭碧天魔窟的任务开始之前,他便接到过某人的单独召见,得知了这个任务背后真正的任务。” “能召见你们十大御者级别的人物,无非就是几大司主了吧。” 长卿问道。 谁知染千里又是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自我被控制以来到现在过了多少岁月,但那个名字我没法对你提及,或许就算我说了,你也无从知晓。” “但我接下来说的东西,如果这些年未曾经历异族入侵这样的大乱,这些信息一定是会保留下来的,你一定要记住。” 染千里无比认真道。 “梁枭被安排真正要去寻找的东西,是无极圣功。” “无极功法?” 长卿心中微微一惊。 “没错。” 见长卿有反应,染千里微微振奋了几分,又有了些松了口气的样子。 “看样子无极圣功应该还没有被世人遗忘,怎样,无极圣功这些年有曾现世么?” 染千里问道。 长卿心中虽然疑惑,但表面上却还是不动声色,摇了摇头。 “我只是听说无极功法乃是至高无上的修炼功法,可助天资低下的修士加速修炼,神奇非凡,但却早已失传。” “是了,无极圣功确实失传了,但却不是被迫失传的,更不是无极圣者故意使其失传的,真正让其失传的人.......来自九天司。” 染千里这看似神秘的话,却让长卿心中泛起了深深的悲哀。 一个海枯尊者,位高权重的强者,却将如此浅显的秘密视作生命般守护,或许这就是时代的悲哀。 无极魔功能够失传当然只能是九天司的手笔,毕竟这功法就来自创立九天司的那位圣人,像九天司那样的庞然大物,又怎么会连自己的东西都守护不住呢。 第1317章 你和无极之意,我全都要 但染千里却并不知道长卿的想法,她极为认真道。 “无极圣功其实从未真正失传,当初圣人传下无极圣功时,无极圣者......不,是祖魔,曾将其分为两半,一半为‘魂’,一半为‘意’,无极之‘魂’很可能还保留在九天司,而无极之‘意’......” “就是这邪物?” 长卿问道。 “没错。” 染千里沉声道。 “祖魔为了无极圣功能够流传下去,所以才留下了此等布置,其目的就是为了将无极圣功保留下来,无极之意如果是像此等邪物一样根本无从触碰,无从摧毁之物,那无极之魂应该也是同理。” 这道理其实很好懂,如果九天司有人想让无极功法失传,那其实根本不需要那么复杂,魂意只要毁掉其一,无极功法自然就不再完整了,但他大费周章的想要得到无极之意,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无极之魂他也没法毁掉。 “无极之‘意’就在此处,但他们并不想让无极之‘意’现世,他们要的是将无极之‘意’永远封存下去,我和梁枭就是被选定的容器。” 染千里的声音充满了不甘。 “那位大人......他手中绝对有什么摆弄人心的手段,就和这无极之意一样,只是我和梁枭是受到了潜移默化的影响,在最后时刻,我们两个的心思出奇的一致,那就是无论如何也要将这邪物一般的无极之意封印在此地,不能让它祸乱人间。” “可我们也不过是被选中的棋子罢了,一定是以我和梁枭的能力,正好能将这无极之意彻底封印,所以这个任务才落到了我们头上。” “只可惜,这个中缘由,等我想明白时,已经太迟,邪物也好,还是无极之意也罢,我已经无力改变什么了,唯一的希望只能落在你的身上了。” 长卿明白了染千里的意思。 简而言之,在染千里看来,这邪物就是无极功法的一部分,而九天司中有人想要让无极功法永远失传于世,于是便设计利用梁枭和染千里二人将无极之意封印。 长卿先前得到圣人传承时,曾经看到过蓝暮的记忆,那时候圣人确实是将无极功法传给了九大弟子之一的祖莫。 也就是未来人们口中所谓的祖魔。 但在染千里口中,下意识将其称之为无极圣者,也就是说染千里最起码经历过那个动荡的时期,见证了九天司内部决裂,祖魔冰魔血魔,三魔背叛九天司。 这样的一个元老级的人物,她的许多见识虽然已经和这个时代脱节,但她所知的那些关于远古时期的信息,却要更加真实可信。 不过长卿并不关心这些,他真正关心的还是无极功法。 在长卿看来,所谓的无极之意就是灵胚,也就是说祖魔为了将无极功法流传下去,将其以两枚灵胚的形式保留了下来。 如果自己能够将这无极之意收为己用,未来是否有机会得到那传说中的无极功法。 他原本以为无极功法只是帮助天资低下之人快速修炼的功法,但现在看来,其中玄妙似乎并非那么简单。 “前辈有什么心愿,尽管开口。” 长卿语气真挚,眼眶微红。 染千里感慨道。 “我和梁枭二人虽是戴罪之身,但对人族大业,对九天司,对圣人的一片赤诚之心天地可鉴,无极圣功乃是圣人留下的心血,是人族的无上瑰宝,梁枭原本以为只要能让无极圣功重归人族,便能洗清我们的罪孽,但现在看来还是太简单了。” “前辈不是太霄司御者么,怎么是戴罪之人。” 长卿有些急切,又有些不平道。 染千里苦笑。 “我和梁枭的师父......你应该听说过,冰魔蓝暮。” 长卿表面了然,实则心下却不免觉得讽刺。 这么多年过去,不管是冰魔也好,血魔也罢,其实早已隐没在了历史的长河中。 不管他们曾经是英雄也好,后来是邪魔也罢,无人对他们歌功颂德,更无人说他们遗臭万年。 被刻意的抹去,被彻彻底底的遗忘,才是对他们最大的惩罚。 “事到如今,谁是谁非,谁对谁错,我已经无从分辨了,后来人,我不知道未来九天司由谁掌管,人族到底还会不会将我们视作罪人,但圣人总归不可能被人族遗忘,若你能收服这无极之意,我希望你能将其保留下来,这是圣人留给人族的心血。” “九天司是圣人为保护人族所建立,即便有人不想让无极圣功流传下来,我相信也总有人会相信圣人的判断,帮我把无极之意交给九天司,将无极圣功重现世间,这样不管我们曾有过怎样的过错,应该都能赎罪了......” 随着染千里的话音落下,这道念意也开始变得越发淡薄,长卿再度睁开双眼时,身上已然遍布了那些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的细密丝线,染千里那千疮百孔的本质之上已然再无丝线缠绕,全都转移到了长卿的身上。 “后来人......” 染千里的本质像是要耗尽最后的力气,对长卿抬起手。 “该说的,我都已经说完了,只希望你能做出正确的选择,为了人族的伟业......” 听到染千里最后的话说完,原本长卿脸上那时而困惑,时而紧张,时而期冀,时而感慨的表情全部消失。 无边的丝线正将他紧紧缠绕,无极之意已将他视作唯一的目标,想要倾尽全力将他变成下一个宿主,长卿知道这便是最后的时刻了。 但他还要把最后的后顾之忧解决。 他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按在染千里的额前。 下一刻,幽蓝色的火焰自染千里的身上升腾而起,将她的本质如柴薪般灼烧。 “啊啊啊啊啊......” 染千里的本质发出痛苦的哀鸣,长卿则是淡淡一笑。 “非常感谢你的情报,前辈,只可惜,你修为高深,若是本质尚存,难保你喘过气来,这一身海枯血尊的御灵和血肉于我失之交臂,岂不是可惜......” “你和无极之意,我全都要......” 第1318章 突如其来的“重生” 随着幽蓝色的火焰将染千里的肉身燃烧殆尽,在一片纯白的虚空之中,无尽的幽蓝火焰已将长卿的本质彻底包裹住,没留下一丝一毫的缝隙,宛若一个透明的茧房。 长卿能感觉到自己的思绪正在被人拨弄,喜怒哀乐怨憎恶种种情感像是一根根琴弦,正被一只无形的手摆弄,几乎不受他的控制。 “我就知道你不会放弃,井中人.......不,无极之意,那就让我们来看看,你我之间,到底谁才能活下去。” 说着,他闭上眼,仿佛任凭这些情绪围绕自己,将他占据。 长卿来不及过多思考,也没有挣扎的余地,但他早就知道自己不得不面对的,是自己选择的铤而走险,无极之意的侵蚀是对本质的控制,可长卿相信自己的意志。 脑海中,那轮一直沉寂的时钟此刻突然再次发出嗡鸣之声,仿佛来自遥远的深空宇宙,那来自远古的呼唤,将他的思绪彻底带往未知的深处。 “看来是失败了。” 长卿心中一沉,但随即却又只能无奈地选择认命。 脑海中的时钟运转起来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他以为和无极之意的博弈会是一番意志的较量,但没想到对方只是毫无征兆地,甚至还没等他回过神来,本质就已经消亡。 ...... “我这是......死了么。” 长卿有些朦胧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鲜艳的红色。 鲜红的,流淌着浓稠的汁水,带着冰冷的触感。 他下意识地双手一颤,手中捧着的东西就要滑落在地,但下一刻,一只大手伸来。 “啪”的一声,那双手很大,像是一个粗糙的钳子,同时抓住了长卿的手腕,和那原本端在长卿手中,即将滑落在地之物。 “当啷啷”的一阵清脆的金属声响传来之时,长卿才稍稍回过神来。 他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定睛一看,这才看清楚那声音的来源。 一只勺子。 “怎么,想到什么事情了?” 有些熟悉的声音传来,长卿这才发现,面前伸出手的男人正是苏承。 “舅......舅?” 长卿有些愣神,不确定地应了一声。 苏承倒也不着急,将长卿手中托着的食盒拿开,放到一旁桌上,抽了几张纸巾擦了擦长卿衣服上溅起的汤汁。 顺着苏承的手长卿能清楚的看到自己身上穿着的蓝白条纹病号服。 而刚刚让他看上去好似吓了一跳的东西,不过是那食盒中的糖拌番茄而已。 “我这是......回到了在医院的时候?” 结合之前的记忆,长卿基本能确定,自己此刻应该就在医院中,桌上还有苏承拿来的一个个食盒,吃完这顿饭后他们应该就要上路,去南溪,寻找萧逸的踪迹。 梳理清楚眼前的状况后,长卿有些遗憾地在心中叹了口气。 “没想到机关算尽,竟然还能失败......” 他没想通无极之意到底是如何消灭了自己的本质,这一切来得太快,他甚至什么都没意识到,就已经重生。 到底是为什么? 他一时间想不通。 原本他这重生的能力最强之处就是可以利用这重来一次的特点,找到对方的特性和弱点,再对症下药。 可无极之意留给长卿的只有深深的疑惑,最后时刻他连自己是如何输的都不清楚,好像这段记忆凭空消失了一样。 长卿自认如果比拼意志的话,自己不比任何人差,况且染千里的本质已经那般脆弱,这么多年间尚且能靠自身的力量短暂脱离无极之意的控制,自己到底差在哪里? “是又想起来什么了?” 看到长卿紧皱眉头,像是有什么心事,苏承把手中的饭菜撂下,点起了一根烟。 “没什么......只是......” 长卿一时间也有些不知道该从何处入手。 这次重生来得太突然,虽然他从未有过什么侥幸心理,但对于这种未曾预料到的突然失败,还是难免让他有些措不及防。 饶是经历过无数次大风大浪的他,此刻也忍不住有几分迷茫。 见长卿低头沉默不语,苏承也不着急,只是静静地坐在他对面,等待他主动开口。 长卿低头半晌之后,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仰望头顶的天花板。 “正是因为未来遥遥无期,才更应该脚踏实地才行啊......” 他习惯了控制自己的情绪,强行将那些挫败和迷茫压抑了下去,既然重生了,那就好好利用这次重生的机会,在地球多调查一番,看看能不能多找到一些线索。 一阵虚弱恶心还有微微的眩晕感涌上来,和他在异界已经习惯了的强大肉身有着莫大的区别,他知道自己的身体羸弱不堪,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 所以他更没什么时间消化自己的情绪,必须将全部的精力继续投入到解决眼下的危机上面。 原本这次重生,他要做的是去南溪寻找萧逸的下落,看看能不能从他身上找到更多关于孽天的线索。 但现在更紧迫的是解决眼前的麻烦,如何对付无极之意。 可现实的困境似乎让他无从下手。 “对了,情绪......” 长卿突然回想起来,似乎在最后的时刻,无极之意那些来自虚空的丝线将自己彻底裹挟后,首先传来的,是一众情绪的爆发。 喜怒哀乐怨憎恶,还有无数难以言说的情绪,就像是海浪一般,在自己的脑海中不断翻涌,此起彼伏,拉扯着自己的思绪。 但自己的意志是无比坚定的,如果只是这种程度,长卿自问可以做到保持冷静,坦然面对。 “不过即便如此,也能确定,无极之意对人进行控制的手段,肯定和情绪有关。” 念及于此,长卿不禁陷入了沉思,片刻之后,他将目光投向了面前的苏承。 此刻,苏承先前点燃的一根香烟也已经燃尽,见长卿看过来,他正了正神色。 “怎么,刚刚想到什么了?” 第1319章 “伪命题” 苏承此人看似粗狂豪放,加之他曾手搓霰弹物理超度过长卿,用刻满了符咒的指虎和怪物搏斗,单手操持能把长卿手腕震裂的沙漠之鹰,让长卿差点忽略了一个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这家伙不是神棍,更不是武夫,他是个名副其实的高知人才,神经外科医学博士,心理学博士,海洋生物学博士,神秘学学士。 长卿的疑惑或许正应该向他来寻求答案。 念及于此,长卿连忙组织语言,有些急迫地问道。 “舅舅,我确实刚刚想到了些什么,帮我。” “你慢慢说,不着急。” 长卿此刻正坐在轮椅上,见他有些急迫的样子,苏承站起身,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将他的轮椅缓缓拉到了自己的椅子旁,坐在了他的旁边。 “你想问什么,还是关于什么疾病会让人没法正常行动,长时间昏迷或是神志不清么。” 苏承耐心道。 “不,这些我已经清楚了,我想知道的其他事情。” 长卿想了想,斟酌着说道。 “舅舅,你说情绪会不会对一个人造成莫大的影响,甚至将一个无病无灾,身体健全的人杀死。” 苏承微微一愣,显然是没想到长卿的思维会这般跳脱。 先前长卿为了寻找萧逸这个孽天在地球的下落,于是和苏承展开了分析,最终筛选锁定到了萧逸大致的位置。 但这次,长卿有更棘手的问题要解决,于是他和苏承讨论的话题也随之突然的切换。 好在苏承本身也是个思维足够跳脱之人,加上他原本就经历过数不清的神秘事件,知道长卿突如其来的变化肯定有原因。 尽管在这个世界,无数人接触了长卿之后都只会觉得他是个得了绝症的精神病,但只有苏承会毫无保留地相信长卿。 甚至如何拯救长卿的绝症,苏承的选择也是全力辅助长卿,其余的事情全都要靠长卿自己的选择。 所以别说长卿问的还是和医学,人体,有关的问题,就算是长卿突然问到恐龙灭绝,苏承都会认认真真地和他研究一番。 于是苏承想了想,就果断回答道。 “首先,你所说的情绪,在日常生活中倒是谁都会接触到,但若是在神经外科,哪怕是神秘学中,这个词都不够严谨。” “情绪不是一种‘心里上的感觉’,而是直接能够接管你的大脑,感官,肌肉,内分泌的指令。” “至于你所说的情绪到底能不能将人杀死,那不是明摆着的事儿么。” 苏承摊了摊手,大大咧咧道。 “你忘了你小时候总是争强好胜,和别的小孩动怒,我就给你讲过诸葛亮三气周瑜的故事么,周郎不就是被气死的?” 说着,苏承还有些感慨,似乎回想起了从前。 “那只是小说故事吧,况且小说里周瑜也是因为中了毒箭不能动怒,最后才因箭创迸裂而死吧。” 长卿有些无语道。 “虽然是虚构的,但这个故事流传了这么多年,至少在逻辑上从来没人质疑过其合理性,况且不止是三国演义,你在新闻或是各种文娱作品中不是也经常会看到某某人被气吐血的桥段么。” 苏承又点燃了一根香烟,吸了一大口。 “没看过唐伯虎点秋香么,‘在下是七省文状元兼参谋将军,绰号对王之王的对穿肠’,然后,噗......” 说着,他将口中的烟气对着头顶左右喷出,笑着模仿着电影里口吐鲜血的滑稽桥段。 “像这样,噗的,不就死了么,情绪或者说感情能够杀人,看似玄而又玄,说到底不还是这么回事。” 看到苏承的举动,长卿的目光沉了几分。 “舅舅,我没心思开玩笑,这么简单的道理我当然懂了,你应该知道我想问的肯定不是这个。” 苏承见此,也收敛了笑容,拍了拍长卿的肩膀。 “越是简单的问题,其实越容易被人想的复杂,我是怕你当局者迷而已,我当然知道你能开口问我的问题定是十分复杂,但经你之口说出来,你自己重新来看它却又如此简单。” “所谓,眼中声色皆虚妄,心底清明始见真。这才是我想说的意思。” 苏承的手很厚重有力,拍在长卿的肩膀上,对这具孱弱不堪的身体来说着实徒增了不轻的重量。 但这份踏实却也让长卿的思绪变得平静,清晰了下来。 确实如同苏承所说,自己面临的问题看似复杂,但总结起来,在旁人看来好像也十分简单,甚至不用苏承这么高的学问,随便一个人都能回答个七七八八。 虽然苏承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但他的话也确实让长卿重新审视起自己的问题。 自从去到异界,几经辗转,即便见识过再多的英雄豪杰,风云人物,可他也从未有过依靠他人的心思,唯有苏承能让他感到那么一丝久违的安心。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你想问的应该是情绪,或者说情感,又或者是我所说的,大脑对于身体的那种指令,能否将大脑,将这个发号施令之人本身直接杀死,你是这个意思吧。” 见长卿眼神清明,没有了先前的急迫,苏承这才幽幽开口。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情绪能够对人造成伤害我理解,但想要致人死亡,不管是三气周瑜,还是你说的什么对穿肠,其真正的死因终归还是身体受到的创伤,我想说的是,有没有一种可能,在身体不受任何损伤,完好无损的情况下,人却......” 说到一半,长卿却不知该怎么形容才更准确。 无极之意的能力是影响人的本质,以达到对人的肉身魂魄都进行绝对控制的效果。 但自己重生了,也就是说在无极之意影响自己的某一个时刻,自己的本质消亡了。 无极之意为什么要这么做,不是控制而是抹杀,暂且不论,但这是地球,没有魂魄,更没有什么玄而又玄的本质。 若是将无极之意的能力套搬到地球来,那就是它能在对一个人的身体没造成任何损害的情况下,让人致死。 但这是个伪命题,一个人身体毫发无伤,又怎么可能死亡呢? 第1320章 情感与奇迹 见长卿一时语塞,苏承微微一笑。 “你大概想说的是......脑死亡?” 苏承打了个响指。 “首先你要明确一点,脑死亡,等于脑干功能永久,完全丧失,且无法恢复,在医学和法律上,脑死亡和死亡就是划等号的,脑死亡不等于植物人,植物人是大脑皮层严重受损,但脑干还活着,甚至还有苏醒的可能。” 长卿点点头,苏承说的非常简单易懂,他不可能不明白。 “那你先和我说说由于情绪和情感,人会不会死亡,不是因为身体其他的症状,而是脑部受到损伤,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南史·孝义传》写过,南朝有个人叫 韩怀明,母亲去世时,他十天不吃不喝,日夜痛哭,哀痛到极点,最后哭到气绝,当场身亡。” “你确定不是饿死的么。” 长卿一时无语。 “史书记载非常直白,‘号踊不辍,因以殒绝。’” 苏承吸了一口香烟,幽幽道。 “当然,你也可以说是古人对此事进行了文学层面的加工,但在我看来,这就是典型的极度悲伤导致呼吸、心率、血压剧烈紊乱,从而引发心脏骤停或者休克死亡。” “所以人真的可以悲伤致死,最典型的形式就是极度的悲痛会让体内应激激素暴增导致心脏突然变形、衰竭,导致猝死,古人说的‘心碎而亡’‘忧愤而死’,并非夸张。” 说着,苏承将手中烟头掐灭,换了个姿势,从容道。 “当然,这种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可能太过遥远可信度有些低,我再和你说个更可信的,二零一四年,英国七十一岁的老人“兑现承诺”,伯纳德·金,在妻子琼身患肺癌晚期时曾承诺过,‘在你死后,我马上就会来陪你。’” 长卿的眉头皱了皱,这种殉情的传闻并不算稀奇之事,苏承能说出来,肯定有其道理。 果然,就听苏承说道。 “琼在医院去世之后,伯纳德回到家中拒绝进食,独自坐在沙发上,眼神空洞,家人很快发现他失去意识,紧急送医,但次日凌晨,伯纳德就在医院离世,距离妻子去世仅过去十二个小时。” “这并非什么玄而又玄的谜案,医学诊断将其称之为,‘心碎综合征’,死去的伯纳德心脏呈上窄下宽的不对称梨形,冠状动脉畅通但心肌功能却完全丧失。” 长卿犹豫了一下,虽然谁也无从得知老人临死之际的感受如何,但他还是认真问道。 “既然如此,舅舅你说,在他临死之前,他会有明显的感觉么,致他死亡的如果不是外物而是他自己,那他算不算是完成了一场不借助任何药物,不借助任何工具,仅仅靠自身就完成了的自杀?” 长卿的这个问题让苏承也是微微皱眉,他虽然不知道长卿为什么要这么问,但想了想,还是说道。 “从现实层面来说,这算是一场意外,但如果按照当事人是否因其主观意愿而选择终结自己的生命,那这应该算是一场自杀,不过......” 苏承想了想,纠正道。 “你关心的如果只是情绪和死亡的关系,那你想问题还是太过片面了,我接下来说的话可能有些晦涩难懂,毕竟你舅舅我可是结合了神经外科医学,心理学,神秘学的多方面知识也才能勉强解答你的问题。” “你有一个重要的误区,这个问题其实我们原本就聊过,那就是人的本质到底是什么?” 苏承的话让长卿心头微微一震,“本质”二字瞬间戳中了他十分敏感的神经。 “大脑,那个皱皱巴巴宛若烂核桃一般的器官并非你的本质,它只是一个器官,你的本质是你自己,是这个完整的人。” “如果按照这个逻辑思考下去,那伯纳德的自杀就算没借助任何外物,全凭自己的意愿,但本质上就和你凭借自己的意志咬断舌头,最后失血而亡没有任何区别。” 苏承认真道。 “而且你要明白,情绪,情感,能对人造成的影响远比你想象的要更大,不止是死亡,还有很多比死亡更加离奇,甚至称得上是奇迹的东西。” “就比如一位母亲在汽车将自己的孩子压住后,情急之下竟能在几秒钟内徒手将两吨重的汽车掀翻,事后她再次尝试却再不能挪动汽车半分。” “再比如,很多经历过车祸,坠楼,或是袭击的人,事后回忆的时候都曾说过,当时感觉时间像是变慢了,眼前的画面如同慢放,以至于能让自己看清每一个细节,但实际上这就是大脑的算力在瞬间被不知名的力量拉到了极限,和之前那母亲突然得到的神力一个道理。” “情绪甚至能伪造出不存在的记忆,让人坚信一件从没发生过的事情,我在大学时期和我的导师曾接触过许多经受过心理创伤的人,因为极度的愧疚,紧张,或是恐惧,他们都无一例外地有过类似的症状。” 苏承所说的例子通俗易懂,甚至许多已经算不上是什么惊天的秘闻,而是许多人早已听说过甚至有人亲身经历过的事实。 “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但你提到的这些案例,几乎都能用现存的科学来解释,但舅舅你知道的,我所经历的这些事情,科学是解释不了的。” 长卿说道。 “我当然知道,但凡事都要由浅入深,我还没有说完。” 苏承微微一笑。 “不不不,我想知道的是,如果有一个东西,一个不可名状的东西,它或许连形体都不存在,但它能直接影响一个人的情绪,那它能做到什么事情。” 长卿摇头道。 “你的意思是......跳过认知,直接干预人类的情绪么。” 长卿的问题让苏承也有了几分兴趣,他试探着问道。 “对,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这个问题倒是让苏承陷入了困扰之中,他沉默了许久,抽了好几根烟,这才缓缓开口道。 第1321章 无比强烈的情感 “如果它能够精准的,随心所欲地操控人的一切情绪情感,那我认为它能做到一切。” “一切?” “嗯,一切,如果它能跳过认知,那么被它左右情绪的人可以说已经成了它的傀儡,它可以让这个人做一切事情。” 苏承十分笃定地说道。 长卿心中不免微微震惊,苏承的能力可以说超出了他的想象,他形容的自然是无极之意的能力,这是他根据自己的亲身感受推测出来的,而他属于带着答案问问题。 可苏承仅凭长卿的形容,就能精准回答出了问题的答案。 但长卿真正需要的不是“问题”,也不是“答案”,而是“过程”,于是他问道。 “舅舅你是如何得出这个结论的。” “很简单。”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苏承的表情并不像先前回答长卿时那么轻松,而是仔细思考,认认真真地说道。 “你应该知道三个很有名的案例。” “在二战时期,因为吗啡耗尽,曾有军医为了救重伤士兵,谎称生理盐水是强效吗啡,直接注射。士兵信以为真,原本剧痛到休克、无法手术的他,瞬间平静下来,痛感大幅消失,全程配合完成了截肢/清创手术,没有惨叫、没有休克,术后恢复也比预期快很多。” 见长卿微微点头,苏承继续说道。 “心理学家罗森塔尔曾做过这样一个实验,他到学校,随机挑选了二十个普通学生,告诉老师这是我们测试出的最有天赋、未来会有成就的孩子,老师和学生都信以为真,结果一年后,这二十个原本普通的孩子,成绩、智商、自信全面暴涨,真的成了班级顶尖。” 见长卿继续点头,若有所思,苏承便将手按在长卿的脸上,蒙上了他的双眼。 “还有人做过这样一个实验,他蒙住死刑犯的眼睛,告诉他‘我们会割开你的血管,让你流血至死。’实际上,他只是用冰块轻轻划了一下死刑犯的皮肤,旁边放滴水声,模仿滴血声,但囚犯坚信自己在失血,极度恐惧,不断想象自己虚弱、冰冷、最后竟然真的就那么死亡了。” “就像现在,如果我告诉你,我的手上涂抹了大量的麻药,你的口鼻都已经吸入了麻药,你的脸上有没有感觉到麻痹呢。” 苏承微笑着,收回了手,重新恢复视野之际,长卿竟真的觉得脸上微微有几分酥麻的感觉。 “舅舅你的意思是,认知会影响情感,而人的情感又会反过来左右人的认知,至少在人体内部,在这个相对封闭的环境内,二者可以不断循环反馈,最终达到改变现实的目的。” 长卿犹豫了片刻,说道 “没错,就像那个被冰块划过的死刑犯,因为被干扰了认知,所以影响了情感,而情感又反馈给了他更加错误的认知,在感受到伤口,听到滴血声音的同时,或许他还闻到过浓重的血腥味。” 苏承点了点头。 “其余两个案例也是同理,认知和情感之间是会互相影响的,所以我才说,如果有东西能跳过认知,直接左右人的情感,只要它能绝对控制人的情感,那就相当于能够肆意改变人的认知。” “听起来虽然很匪夷所思,但这种影响绝对不会像是文娱作品中演绎的那样,只是干扰人的心智,让人变得疯狂,冷漠,无情,仅仅看上去像是性情大变那么简单,我确定如果有东西真的像你所说的那样,那它能做到的事情在表面看来,与其说是影响,不如说是......夺舍。” 长卿终于恍然。 无极之意在影响自己情感的同时,它还能干扰自己的认知。 也就是说,无极之意在控制自己做任何举动时,自己是意识不到的,或许在自己的认知里,什么都没发生。 它就像是一个木偶师,情感就是操纵人的丝线。 纵使木偶生出了眼耳口鼻,可只要丝线还在它手中,那一切都是徒劳。 木偶能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是由它决定的,它所作的虽然只是单纯的提拉引线,但反馈在木偶身上,或许就是一场精彩绝伦的表演,木偶却不自知,还以为一切都是随着自己的意愿在行动。 “如果无极之意是这种东西,我又该如何反抗它......” 尽管搞懂了自己到底因何而败,可随之而来的又是更深的绝望,一切看上去似乎无解。 “你还真是招惹到了不得了的东西......” 听到了长卿的喃喃自语,苏承忍不住叹了口气。 “如果说对认知的影响是锋利的尖刀,那么越过认知直接影响情绪,则是能让人由内而外彻底崩坏的催眠,前者还能靠人的意志来抵挡,后者却防不胜防。” “一个人若是连自己的情感,自己的感受都无法被自己左右,那么他的一切行动便都会失去动机,想要逃脱这场催眠,或许......” 苏承拍了拍长卿的肩膀,说道。 “不,不是或许,是必须,必须要有一个在遭受影响之前,就已经拥有过的,无比强烈的情感,那是能让你永不忘怀,永远坚定的去相信,绝对不会动摇的情感。” 在和长卿说话时,苏承抽出了烟盒里最后一根香烟,点燃之后吸了一口,幽幽道。 “人这种东西,说高贵也高贵,说下贱也下贱,你的一切情感都像是泡沫,一戳就破,混成了一滩五颜六色的肥皂水,被再次吹起来飘到天空时,你分不清到底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但只有一个最强烈的感情,像是一根永不弯折的铁棒,一旦它被改变,铁棒断裂,那凌厉的铁渣会割破你的双手,让你瞬间清醒。” 透过烟雾,长卿能看到苏承一双锐利的鹰目。 “如果你能确定有这么一个东西影响了你,那就对一切都保持怀疑,不要相信任何东西,或许此时此刻,坐在你面前的我,甚至是你自己所能感受到的自己,也不过是水中月,镜中花。” 第1322章 是力量也是诅咒 苏承的话让长卿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将拳头握紧。 尽管这副身躯的力量很小,但指甲嵌入肉中的感觉还是分外明显,提醒着他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看向苏承。 “舅舅,你说的......实在是太笼统了,我不明白到底该怎么做。” “也是,你这孩子从小到大都是个很‘独’的小子,不管是对谁都有几分寡淡,或许你本就没有如此强烈,如此深刻的情感。” 苏承看上去像是在说风凉话,但语气却很温和,目光也变得柔和起来。 “可即便如此,你也是我亲爱的外甥啊,我总不能扔下你不管才是,你得努力,努力去找到那个无比强烈的情感。” 苏承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的情感就像船帆,那不可名状之物对你情感的影响就好像强风。” “你控制不了风,没法让它停下来,你也做不到降下风帆,这种时候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将风帆划破,将它彻底摧毁,靠双手划桨,才能抵达彼岸。” 长卿却摇了摇头,声音有几分怀疑道。 “可真有人能做到这样的事情么,我能克制我的情感,我能有无比顽强的意志,可这都是我自己的东西,认知和情感之间会无限的相互影响,在我自身内部形成一个无解的循环。” “靠我自己的意志想要克服它,就好像用燃烧的柴薪去扑灭它自身的火焰,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苏承摸了摸长卿的头,微笑着摇了摇头。 “你有时候太过依赖自己的意志了,其实人能做出惊天的伟业,不只要靠强大的意志。” “你能直面自己的情感,知道自己不是没有感情的机器,承认自己的弱点,这是好事,但正是因情感,人才能伟大,才能战胜自己。” 苏承将指缝捏成米粒大小,对长卿比划道。 “人类曾经战胜过许多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就比如衰老,衰老是基因编程性耗竭与生命过程不可逆损伤累积的共同结果,是多维度、系统性的同步退化,不存在逆转的可能。” “人体细胞总分裂次数存在天然上限,当你的端粒达到极限,修复失效,干细胞枯竭,免疫细胞功能退化的时候,会不可避免地迎来微观崩溃,最终以多器官衰竭、重症感染、致命并发症为终点,迎来生命的终结。” 说着,苏承微笑着问长卿。 “你看我,虽然很多时候说自己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是大言不惭,但你觉得舅舅年轻么。” 长卿微微一愣,虽然不知道苏承什么意思,但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 他听苏承讲过化龙的故事,知道苏承出身玄家村,本名玄承,自己的母亲本名应该叫玄卿雁,在苏承的故事里,其实二人年龄相仿。 其实苏卿雁看起来很年轻,长卿不知道她大概多大,但如果她这样的女强人会更晚生育的话,从自己的年龄推断,她今年大概也有五十岁左右了,也就是说苏承也差不多五十了。 但苏承看上去却真的非常年轻,如果只看背影就像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就算是现在,看上去也不过三十出头的样子,要是刮刮胡子整理整理发型,说是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也能以假乱真。 “我今年整五十岁,看不出来吧。” 苏承淡淡道。 “但你知道曾经有个叫维克多·凯恩的男人么,他是二十世纪初最传奇的探险家,在他最驰名之际,所有人都觉得他正当壮年,他能徒步穿越亚马逊雨林,能徒手攀上千米的雪山,体力比二十岁的小伙子还强。” “但没人知道,他真实年龄早已八十二岁,支撑他活成“年轻人”的,不是药物,不是体质,而是一个刻进骨头里的执念,找到传说中,消失在安第斯山脉的太阳神殿宝藏。” “为了它,维克多妻离子散,朋友老死,同伴一个个死在途中,他一次次感染瘟疫,摔下悬崖,被土着追杀,每一次都只剩一口气,却又从没放弃过。” “你可以说是信念支撑着他,他可以靠人的意志,以一个垂暮老人的身份一次次去完成惊心动魄的冒险,但又是什么让他战胜了衰老的力量,生生提高了他细胞分裂次数的上限?” “是‘找到宝藏’这个念头,像一根针,死死扎住他即将散架的生命,再往深究,是对宝藏的欲望,是强烈的情感,成了他的续命药。” 苏承的声音仿佛带着魔力,透过沧桑的岁月,将那尘封的故事再次浮现在长卿的眼前。 “终于,在一个暴雨夜,维克多劈开最后一道岩壁,看到了眼前堆满黄金,宝石,和太阳神金像的密室,光芒晃得他睁不开眼。” “穷尽一生,他终于找到了心心念念的宝藏,彻彻底底完成了心愿,也就在这一秒,那根撑了他几十年的‘针’断了,他脸上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塌陷,干枯,乌黑的头发瞬间变成雪白,挺拔的腰佝偻下去,健壮的四肢萎缩成枯枝。” “前一秒还是壮年探险家,后一秒,变成了一个真正垂垂老矣、行将就木的老人,他没有痛苦,只是轻轻靠在金像上,闭上了眼睛。” “后来人发现他时,尸体已经干瘪,却面带安详,法医查验后只留下一句震惊的结论,他不是猝死,是自然老死,他早就该在几十年前就离开人世,只是对宝藏的渴望,强行把他的生命‘冻结’在了壮年。” 长卿的脸色越来越沉,苏承不止是在讲一个故事,也在揭露一个残酷的事实,一个足以让长卿这样意志坚定的铁汉也流下冷汗的事实。 维克多的故事固然令人唏嘘,但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 长卿只在这个故事中,看到了一个和自己一样痴痴醉醉的疯魔。 苏承的比喻其实不够恰当,情感是船帆,邪物是歪风,他告诉长卿既然没法让风停下,那就把帆撕烂,再用双桨划至彼岸。 可对于长卿来说,他撕不烂风帆,他只能把船拆了,让冰冷刺骨的海水将自己激醒,再扑腾着双手双脚,一点一点地游回去...... 第1323章 你怕了 ...... 维克多保持了年轻健壮的身体,但这何尝不是诅咒,何尝不是一种足以让人沉沦其中的可怕长梦? 他是年轻的,他是强壮的,所以这便是他的意志,是他的幸福,是他甘愿成为一个不老不死的怪物的主观意愿么? 他是被推着走的么? 妻离子散,朋友离世,孤独困苦,艰难险阻,或许不是他意志坚定,也许这些对常人来说足以将人击垮,让人的情感发生剧变,影响认知,改变现实的东西对他来说就像是一吹就破的泡沫。 只有那强烈的欲望,只有寻找宝藏的强烈向往,才是如苏承所说,是他心中那根不可弯折的铁棍。 泡沫不管戳破多少,都无关紧要,所以他的爱人,他的朋友,他的幸福,他的安危,他的时间,他的一切,都被一股无形力量夺走了,或许他毫不在意,仍被困在那场长梦一般的诅咒之中。 他成了自己情感的奴隶,那么多年的追寻,或许在他心中,已经不再认为自己能够成功了,这场对宝藏的追寻更像是一场日复一日的轮回。 唯有当他终于敲碎那最后一道岩壁时,铁棍折断,长梦惊醒,天崩地裂。 那些失去的东西终于找上了他,让他终于做回了那个早该几十年前就成为的,风烛残年的老人,从那场长梦之中惊醒。 念及于此,长卿像是突然有所明悟。 “舅舅......我明白了......” 他低下头,像是在和苏承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片刻之后,他抬起头,表情恢复了几分轻松的神色。 “能帮我去买杯番茄汁么,感觉自己好久没喝了。” “你自己想想吧。” 苏承拍了拍长卿的肩膀,转身离开了病房。 听到苏承关门的声音后,长卿瘫坐在轮椅上。 他沉默着,耷拉着眼皮,浑身的肌肉都松弛了下来,连口水都快从嘴角流下来,就像是一具尸体。 时间仿佛也过得慢了几分。 窗户开着,他能听到外面传来麻雀的吱呀叫声,能闻到湿润泥土的味道,能感受到拂过额头的一丝凉意。 他伸出手,推动轮椅的滑轮,歪歪扭扭地向着窗口滑去。 他动作很缓慢,就像是苏承口中那艘被歪风吹乱了航向的船,只靠着手中双桨缓缓划动。 他来到了窗边,颤颤巍巍地从轮椅上爬了起来,半个身子探到窗边,伸手扒着窗台,动作很吃力,一如他一路走来所走的每一步,艰难,困苦,举步维艰。 但当他终于身体向外倾倒时,他却又生生止住了动作。 他摇摇头,坐了回去。 “不够......还不够......” “我......” 长卿看到了地上,那个被他不小心摔掉的,本用来吃番茄的勺子。 他突然笑了。 而后他挣扎着从轮椅上爬了下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将身后的轮椅踢地很远。 膝盖传来的锐痛让他额头流出冷汗,可长卿的表情居然没有变化,一切都显得无比违和。 违和地就好像,那从窗口飞进来,于初冬时节翩翩起舞的一只蓝色蝴蝶。 但长卿的视线并未停留在那蝴蝶之上片刻,他只是跪在地上蹭到了那根勺子旁边,手指有些不听使唤似地将那勺子握紧,放在眼前。 勺子很光滑,像是一面镜子,映照出他的表情。 一半如井中明月,平静无澜,一半如森罗恶鬼,魔像尽显。 他一点点地将那勺子的尖端握紧,只露出半截手指长短的勺柄,颤巍巍地逼向自己的眼睛。 勺子很凉,带着冰冷的触感,触碰眼珠时,像是有冰块划过,瞬间刺激地他流出了眼泪。 但他没有动,而是双手握紧,一点点,一点点,将那勺柄推入自己的眼眶。 长卿动作很慢,慢的好像是费力举起千斤重担,就那么静静地感受。 他的另一颗眼珠不受控制地转向勺柄,就那么看着它一点点地深入,长卿感觉眼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开始被慢慢拉扯。 一阵钻心的剧痛从眼眶处传来,像是无数根针在扎,又似有烈火在灼烧,他的眼皮不受控制地剧烈抖动,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顺着脸颊不断滑落。 眼球开始变形,被勺子不断挤压,他能感觉到眼球里的液体似乎在被一点点挤出,传来异样的感觉,就像是那勺柄要一直捅到脑子里一样,慢慢地......慢慢地......直到最后勺子完全没入。 “奇......怪......” 鲜血顺着长卿的脸颊缓缓落下,他却面无表情,只是在口中呢喃,声音沙哑。 “我......是因为什么才重生的......我之前......遭遇了什么?我现在......要做什么......” 他松开手,任凭那根勺子插在自己的眼眶中,看着自己满手的鲜血,迷茫的像个孩子。 窗边那蓝色的蝴蝶翩翩飞舞,飞到了他的身边,最后缓缓落在他眼眶前那根勺柄上。 勺柄沾染的鲜血粘腻,却丝毫不耽误蝴蝶悠然舒展翅膀,血柄落蝶,如绽开的鲜花。 好似龙盘玉柱,凤栖梧枝。 “哈哈哈哈哈.......” 长卿突然大笑,他仰起头,笑得肆意,不止像是个疯子,更像是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 “我明白了!忘了也无所谓!忘了也无所谓啊!因为你怕了!你......你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怕了!你不敢让我想起来,你想让我忘记,你不敢面对我.......” “你想......继续控制我......” “我不管你到底是什么,但我已经找到了赢你的办法,对吧!你不过是......躲在我体内的蛆虫罢了......” “看我把你......” 长卿说着,双手猛然再次握紧,狠狠抓住那根眼眶上的勺柄,那翩翩蝴蝶被他一并握在手中,瞬间化作碎片,却有一团幽蓝色的火焰自他的掌心升起。 火苗瞬间升腾成烈焰,在他的身上熊熊燃烧。 “赶出去!” 第1324章 一线生机 时空好像就此定格,幽蓝色的火焰冲天而起,长卿一点一点地将那根勺子推入,脑海中像是有一个声音在不断提醒他不要这样做,像是有一股无形的意志影响着他,让他的手难以寸进。 虽然很慢,他却没停。 他的动作越慢,那种痛苦的感觉便越强烈,强烈到仿佛将他的灵魂都给撕裂开来。 可即便如此,长卿的脸上却带着狰狞的笑意,就好像摆脱了人类对痛苦本能的抗拒,反而是细细品味,甘之如饴。 每前进一分,脑海中那种混沌不清的感觉就更多一分,长卿能明显的感觉到自己在不断忘却着什么。 他已经不止是忘记了自己因何而重生,甚至已经忘记了自己要做什么,自己要为了什么而行动。 但他告诉自己,必须这样做。 他要战胜本能,要将那根无法弯折的铁棍打断,要戳破情感的泡沫,撕裂永恒不醒的长梦。 无极之意能控制人的情感,从而影响人的认知,它甚至能虚构出一个景象,让人合情合理地进入其中,沉沦其中,深陷其中。 如果长卿没有重生的能力,或许他看到的画面并非脑海中的时钟逆转,自己回到地球,而是自己已经收复了无极之意,已然凯旋而归,回到风云城中继续自己的布局。 但无极之意最厉害的地方正是如此,它的力量来源于受控者自身,其自身的情感被合理的释放,操控,所影响现实示认知也不会超脱受控者的预料。 长卿太谨慎,太极端了,从始至终他就没想过自己能够轻易战胜无极之意,如果轻易取胜,即便这场美梦太真,也会让他起疑。 所以无极之意顺应了长卿的顾虑,这场重生之梦是长卿自己的意愿编织而成的,说明在潜在的情感中,长卿从来都预想到了自己的失败,如果失败,反倒更容易让他相信。 并非无极之意有多狡猾,它甚至没有所谓的情感和认知,全靠被它控制之人,它只是顺水推舟,让受控之人的情感改变认知,以至于让认知和现实脱节而已。 长卿正是想通了这一点。 维克多找到了宝藏,那个无法弯折的铁棍终于折断,于是他结束了那场行尸走肉般的长梦。 无极之意的强大之处就在于此,它让一切都顺理成章,都符合预期,甚至让你生不出半分怀疑的念头。 那只要做出违背自己意愿的事情,只要做出自己绝对不会做的事情,只要打破舒适的幻想,就能让他认识到这一切......是错的。 他起初想翻身从窗户一跃而下,但又觉得不够。 这......太合理了。 他曾自杀过,或许无端端地跳下楼去在别人看来能成未解之谜,但对他来说,只要符合目的,这么做合情合理。 还不够......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地上的那根勺子。 没有任何目的,没有任何意愿,就是一个无端的想法。 他要把这勺子送进自己的眼睛里,他要无端让自己承受痛苦,他要做出违背常理的举动。 即便是最无可救药的疯子,应该也不喜欢毫无理由地把一根铁签随便送入自己的眼珠,还要慢慢地蹂躏,细细的品味其中痛苦。 当蝴蝶舒展翅膀,有关无极之意的记忆消失,有关井中人的记忆消失,甚至有关自己的目的,自己刚刚为何要这么做的想法,全都消失时。 长卿笑了。 因为他知道他赢了,他记不住自己的对手是谁,但他知道自己在遗忘,有什么东西已经着急了,正在不断抹去他的记忆,想要这个虚幻的世界步入正轨,没有违和。 可却是拆东墙补西墙,漏洞越来越大。 “哈哈哈哈哈......果然,果然是假的!果然都是假的!” 长卿大笑着,双手不断施力,幽蓝色的火焰冲天,仿佛要将一切都焚烧殆尽....... ...... “方兄......” 整个血肉空腔变得无比狂乱起来,繁杂的符文闪耀其上,整座肉山都在颤抖,而赢冲火跪在地上,除了继续维持着灵阵的运转,已然再没有了多余的力量。 他能看到眼前那颗硕大的心脏中,长卿正被包裹其中,状若疯魔,他身上原本那沸腾的幽蓝火焰此刻已经熄灭,他整个人也像是提线木偶一般,在那心脏之中不断摇摆。 赢冲火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他知道或许井中人已然脱困,或许长卿就是它下一个控制的对象,他们或许已经失败了。 或许,自己现在做的就是徒劳...... 但他还是没有半分要停止催动灵阵的意思。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出于相信长卿,还是自己生来固执,但他此刻没有其他的考量,更没有生出过其他的心思。 既然长卿让自己维持住这个灵阵,那自己拼死也要做到。 他全力催动着灵阵,一抹鲜血从他的鼻孔从他的耳朵里流出来,他虽然不确定自己的身体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但也知道这是自己疯狂和井中人较量,不断计算不断构筑灵阵的防线,遭到的反噬。 两滴血泪从他的眼中落下,他的双眼血红,血丝在其中尽数爆开,将他的世界也染成了一片血红。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向长卿的方向。 “方兄......” 可下一刻,赢冲火的瞳孔微微一缩。 一抹幽蓝,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中。 原本挣扎的长卿突然剧烈颤抖了起来,像是在忍受什么巨大的痛苦,而后只听“噗”的一声。 一根猩红的触手直接捅进了他的眼眶。 但随着飞溅而出的红白血物,还有一抹幽蓝色的火苗,虽然微弱,却在这片血腥黑暗之中显得无比耀眼....... ...... 长卿像是能听到“咔嚓”一声,就像是冬日凝冰的河面,冰层突然碎裂,自己猛然坠入冰冷的河水之中,寒冷刺骨。 眼前的画面轰然破碎,长卿的意识也坠入深渊。 第1325章 崩溃,新生(上) 等长卿再度睁开眼,映入眼帘的画面却让他微微一愣。 洁白的病房中,只有长卿一人,只是此刻他正被捆绑在病床之上,身上的拘束带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这是......我......” 长卿有些迷茫地看着四周,周遭的一切虽然十分,但又让他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这种感觉就像是常年差旅在外的旅人,突然回到了家中,屋子整洁,一尘不染,明明一切都很熟悉,却又让人陌生。 对长卿,却是正好反过来。 长卿的熟悉感不知从何而来,实际上眼前的一切他又觉得陌生。 但此时,苏承却从病房里走了进来。 他表情有些阴沉,和长卿四目相对,片刻之后才幽幽地说道。 “醒了......” “嗯......” 长卿有些讷讷地点了点头,而后有些吃力地挪动了几下身体,皱了皱眉。 “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苏承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嘴边仍旧叼着烟,只是或许是碍于长卿是病人,没有点燃罢了,他走到长卿面前,掏出手机,打开了前置摄像头。 “你自己看看吧。” 长卿有些疑惑地看向屏幕,心中却止不住的一惊。 屏幕中的自己,身上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 大大小小的伤势遍布全身,裸露在衣服外面的地方几乎都裹着纱布,顺着几处勉强算是完好的地方看去,能看到已经结痂的伤口覆盖在皮肤的疤痕上。 更狰狞的是他的脸,一只眼睛已经没了眼珠,只剩下了黑洞洞的眼洞,隐约能看到洞里已经交叠长好的新肉。 他的一边嘴角也彻底裂开了,伤口几乎蔓延到耳边,此刻正缝着针,狰狞地像是半边小丑的脸。 原本阳光帅气的面貌,此刻已经彻底变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见状,长卿却只是轻叹了一声,反倒像是微微松了一口气。 虽然自己的状况称得上恐怖二字,但比起先前的茫然不安,这种有些可怕的现实反倒比一片虚无要令人安心许多。 一片空虚的脑海也开始有记忆涌入,让他原本莫名有些翻涌的情绪慢慢平息了下来,也想起了自己的处境,认清了现实。 “对不起,舅舅......” “没事的,孩子,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苏承摸了摸长卿的头,表情带着几分强撑着的苦笑。 “原谅我们现在只能这样对待你,毕竟你时不时就会发病,伤害自己,为了保证你的安全只能如此。” “没事。” 长卿的心中已经没有了慌张与不安,淡淡的消毒水气味反倒让他觉得有些踏实,甚至有几分安全感,束缚带虽然很紧,但却并没有特别不舒服的感觉,甚至让他紧贴在床上,多了几分倦意。 一个无所事事的病人,此刻好像最大的贡献就是继续好好睡上一觉。 只是...... 长卿仅剩的一只眼睛睁开,像是有些困惑地问苏承,又像是在喃喃...... “不知道为什么,我不想睡。” 苏承搬来一把椅子,坐在长卿身旁,从怀中掏出一把小刀,缓缓地削起一个苹果。 “没关系,我在这里陪着你。” 他削苹果的速度匀称而流畅,果皮宽窄一致全程不断,很快就削好了一个完整的苹果。 “舅舅你还真是厉害......” “嗯?什么?” 苏承被长卿突然的脱口而出弄得一愣,转而问道。 “我是说,你很厉害,什么事情都很可靠,就算是一颗普普通通的苹果都能削的那么好。” “呵呵......” 苏承笑了笑,将苹果分成适合入口的小块,喂给长卿。 “心事别那么重,起码你还有我,有你父母,有艾莉,我们都会陪着你,不管出现任何事情,我们都会和你一起面对。” “嗯。” 长卿点了点头。 “艾莉......好像很久没来了啊。” “她每天都来看你,有时候她来,正赶上你发病,她也就只能远远地看着你,再加上你发病的时候分不清时间,过糊涂了,才会有这样的错觉吧。” “嗯,那就好......” 长卿像是又有一件心事落地,苹果传来的酸涩滋味像是带着几分重量,压得他心中又觉得踏实了几分,原本还有些蠢蠢欲动的身体彻底塌陷在了病床上。 一种安心而又束缚的感觉席卷而来,随之而来的就是如海啸一般的疲惫,长卿只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在无边荒原中跋涉了不知多久的旅人,如今终于回到了自己温暖的小屋。 “每次发病都像是被强行拉入一间不知刑期的囚笼啊......” 他咽下口中的果肉,感慨了一句,而后闭上眼睛,似乎伴随着这句感慨他应该沉沉睡去了,在痛苦和疲倦之后,在温暖和安全周围,一切都是顺理成章,都是如此合理,如此自然...... 但他就是睡不着。 他又睁开了眼睛。 “艾莉什么时候来。” 他只能没话找话地又问道。 “她昨天说过今天下午有实验课,算算时间应该也快了。” 苏承说着,像是有些感慨道。 “虽然你们是青梅竹马,感情很深,但你突然生这么一场大病,又是精神方面的,折腾成这个样子,人家小姑娘对你仍旧不离不弃,始终如一,我们也都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孩子,你小子,可得快点好起来,不要辜负了人家,知道么。” 长卿点了点头。 “好了,休息会儿吧,别怕我在这守着你。” 苏承的声音虽然有些沙哑,但这个男人只要坐在那里,就会给人带来深深的安全感,长卿闭上眼又觉得无边的困倦袭来。 可他还是再次睁开了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束缚带像是将自己捆住的丝茧,让自己不禁有些窒息。 “我总是该做些什么的.....如果只是这样躺着,什么都做不成......” 他突然无端地升起了这样一个想法,而后看向苏承。 “舅舅,能不能帮我解开,我不想...... 第1326章 崩溃,新生(中) 苏承的表情微微一顿,虽然只是一瞬间的停顿,但却让长卿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违和。 但好在苏承还是点了点头。 “想活动活动的话,就帮你解开一部分吧,反正有我在这看着,也不会出什么事。” 嘴上这样说着,苏承就要伸手来帮长卿解开束缚带。 长卿却又摇了摇头。 “舅舅,我想把这些东西全都解开。” “想要出门?” “也许吧......” 长卿的语气有些不太肯定。 “我只是有一种......莫名的感觉,我总觉得自己不该被这般束缚,我总觉得......这样不太对。” 苏承笑了笑。 “臭小子,当然不对,你要是正常我们怎么可能愿意绑着你。” “但你不会拒绝我的,对吧,舅舅。” 长卿却没有半分笑意,而是盯着苏承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只是一个没用的废人,我瘦弱不堪,浑身无力,你却高大强壮,反应迅速,就算我真发病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你也能及时阻止,你对我这么关心,肯定也不想拒绝我的要求,对吧。” 苏承皱了皱眉。 “傻小子,又胡思乱想什么呢,又不是什么大事。” 说着苏承开始帮长卿解开身上的束缚带。 但随着苏承的动作,身上拘束的感觉一点点退去,却又有一股极度疲惫,极度虚弱的感觉席卷而来,那种疲倦而又舒适的感觉就好像冬日清晨的温暖被窝,让人不想离开。 不,更像是从身下的病床上伸出了无数无形的大手,想把他牢牢的套住,不让他离开。 长卿的意识微微有些模糊,但他还是一咬牙,强行坐了起来。 “要不然休息一下。” 苏承见长卿颤颤巍巍地想要站起来,皱了皱眉,有些担忧地上前半步,按住他的肩膀,关切道。 “我......不!” 长卿有些迷迷糊糊地一摆手,却被苏承按住不方便动弹,一股无名之火突然涌了上来,他没来由地大喊了一声。 苏承倒是没有多大反应,微微一愣之后,松开了手。 “行,那你就活动活动吧,我看着你。” “抱歉......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 长卿有些歉意地说着,苏承却并不在意,只是摇了摇头,就那么站在长卿旁边。 尽管十分疲惫困倦,但长卿还是强打起精神来到了窗边,将窗户打开。 一股清幽的寒意扑面而来,窗户带着铁栅栏,他探不出头去,只能向外远眺。 病房外是绵延不绝的远山,这座私人疗养院偏僻幽静,空气清新景色宜人,只能看到山间的一片碧色和悠然摇曳的草木,一切都是这么自然,浑然天成,怡然自得。 非常......合理。 唯独那翩翩飞来的一只幽蓝蝴蝶,显得有些突兀。 蝴蝶越过铁栅栏,落在窗台上,长卿将手伸过去,许是这蝴蝶蠢笨,并不似其他小飞虫那般警惕,它并未因长卿伸来的手而离开,反倒顺势向前爬了几步,落在长卿的指尖,缓缓舒展翅膀。 “这蝴蝶还挺有意思,居然不怕人。” 苏承在长卿身后打趣道。 “知道梁山伯和祝英台的故事么,自那之后据说有情人求而不得,被迫分离,若来世想再见爱人一面,就会化作蝴蝶,落于对方肩头,这蝴蝶没准是你前世的情人。” 长卿却没有接话,只是看着那蝴蝶,面无表情。 半晌之后,他突然幽幽开口。 “好单调啊......” “什么?” 苏承微微一愣,没明白长卿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实在是太单调了,这间小小的房间,窗外的景色,吹来的风,都好单调啊,像是一个只有黑白二色的监狱。” 与其说是在回答苏承,长卿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只能躺在这小小的病床上,我以为解开了束缚就获得了自由,但我发现我好像还是被困在这个小小的病房里。” “不......不对,不止是这间病房,是我自己,我自己好像一个囚笼,我没有目的,没有想法,没有任何要做的事情,我只该把我的精神病养好,可我能做的就只有......什么都不做......” 长卿突然感觉头痛欲裂,他忍不住去捂住脑袋,发出一声闷哼。 “你怎么了?” 苏承想要上前,却见长卿抬手将他拦住。 “别碰我!” 长卿的眼皮一阵狂跳,那是剧烈疼痛牵动的后果,苏承想要上前擒住长卿,却听长卿说道。 “舅舅,我没事,如果我伤害了自己,你大可以控制住我,但我现在什么都没做,不是么......” 说着,长卿的嘴角牵扯出一个狰狞的笑容,他紧咬着牙关,甚至能闻到嘴边传来一阵隐隐约约的腥味。 但他还是继续喃喃自语。 “我可能确实疯了,但我确信有什么东西是错的,我为何什么都不想做,什么都做不了,我因何而动,又因何而存在,我......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我应该出去,我应该去见见外面的世界,我应该去寻找一个答案......” 说着,长卿就这样跌跌撞撞地向门外跑去。 苏承见状又怎会让他如愿,一把就攥住了长卿的手腕。 他的手好似铁钳,让长卿挣脱不了分毫,甚至传来清晰的疼痛,可长卿却没有停下的意思,反而笑出了声。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还在!” 他突然大吼着,而后不再用力挣脱苏承的束缚,反而转过身来,直接向苏承扑了过去。 苏承吃了一惊,立刻想要应对,可长卿就像是一只发狂了的野兽,直接攀在了苏承的身上,双手死死掐住苏承的脖子,口中高喊道。 “我忘了,我忘了,可那又如何呢,你怕!你怕我有任何举动,所以你不敢让我做任何事情,你甚至不敢让我有任何目的,有任何想做的事情,但越是这样,我越要做!” 第1327章 崩溃,新生(下) 长卿发狂的姿态虽然让苏承一瞬间乱了阵脚,但二人的体力完全不是一个级别,苏承轻易就挣脱了长卿的手,将他像是甩抹布一样,扔在了床上。 但长卿似乎已经忘记了疼痛的感觉,瞬间就想要一个打挺挣扎起身,但苏承眼疾手快,已经将一根拘束带绑在了他的身上,这一下就让长卿好像是失控的丧尸一般,虽然挣扎却也离不开病床。 苏承松了一口气,按住长卿,开始将一根根拘束带绑在他的身上。 但长卿口中仍在狂笑。 “哈哈哈哈,假的,假的,又被我识破了,你不敢让我离开,你怕我发现,越简单就越没有破绽,可舅舅是不会这么对我的,你怕了!你怕了!” 长卿大叫着,窗边的那只翩翩蝴蝶突然缓缓飞来,真的落在了他的肩头。 “呼”的一声,那蝴蝶猛然化作一团幽蓝色的火焰,将长卿和苏承裹挟其中,伴随着长卿的狂笑,火光瞬间冲天而起,将周遭的一切全都焚烧殆尽。 那种突然的清醒之感再度袭来,虚空破碎世界崩塌,那一瞬间的清明让长卿明白了一切。 “原来,染千里口中的偶然清醒......就是这个意思......” 他终于明白了无极之意的弱点,和对付无极之意的办法。 它的能力虽然看似无解,可其致命的弱点就是无极之意并无本质。 它能控制别人不假,可它的记忆,它的情感,全都来源于受控之人自己。 第一次欺瞒,它操纵着长卿的情感影响着他的认知,让长卿以为自己重生回到了地球,在长卿心生怀疑时,它让长卿忘记有关无极之意的一切事情妄图隐藏,可最终却被长卿破解。 第二次期满,它让长卿遗忘了更多的东西,甚至让长卿忘记了重生,忘记了异界,让长卿相信了自己是个需要束缚的精神病人。 它怕了,长卿让它恐惧,它不想让长卿有任何多余的举动,它妄图让长卿什么都做不成,就像是构筑了一滩死水,一个温柔的牢笼。 只要合情合理让他自己接受这个被束缚的现状,长卿就永没法破局。 可它还是低估了长卿刻在骨子里的警惕,即便无极之意做到了这个地步,还是阻挡不了长卿的怀疑。 无极之意靠情感影响认知,所以他只能改变顺应情感的认知而没法强行扭曲,它的世界必须在长卿的眼中合理,只要长卿能打破无极之意构筑的合理幻梦,就是他破局的关键。 “你应该清楚,想要对付我,用那些老套的招数,很快就不灵了。” 借着一瞬间的清明,长卿在心中冷笑。 “若是这样,你莫不如让我相信我经过了重重考验救回了清荷,或许我还更容易沉沦下去......” “算了吧,我再清楚不过了,若是真这样的话,只怕我会更加起疑吧,我知道自己这一路走来经历了多少难以想象的艰辛,若是目标这么容易实现,才更像是幻觉。” “哈哈哈哈......不会你已经尝试过了吧,让我忘记,让我混沌,可没用啊,无极之意,没用啊!” “你拥有的记忆都是属于我的,我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我自己最清楚,我总能打破常规,就算你构筑了千个万个虚假的认知让我相信,可我脑子里的东西总有用完的一天,你到时候该让我怎么相信!” 长卿笑着,像是对无极之意的嘲弄,又像是对些许困苦的不屑。 “一遍又一遍,又有何妨,到这种时候,就是意志的比拼了,我......不会输。” 长卿知道无极之意不会善罢甘休,它知道,长卿拥有越多的认知,越多的记忆,它的谎言就会像一个无比复杂的图案,破绽一定会越来越多,无法弥补。 就算它做再多修饰,可它拥有的一切都来自于自己本身,它能操控自己的情感,扭曲自己的认知,甚至篡改自己的记忆,但它只能做减法,它做不了加法。 “无所谓......不过是一次次地不断失去罢了,我不在乎......” 长卿知道,在最后的最后,无极之意的所有谎言都会像是被戳破的泡沫,真正的较量是自己那个永远不会动摇的,最强烈的情感。 自己唯有将其崩坏,才能新生。 长卿的世界再度陷入黑暗...... “长卿......” “滚!” 幽蓝色的烈焰焚烧一切,无极之意的布置一次次地被长卿摧毁。 他就像是一个真正的疯子,一次又一次挑战自己的极限,撕碎美好的虚妄,每次几乎都是认知的崩坏。 无极之意的记忆都来自于长卿,它构筑的虚妄只能做减法,能用来控制长卿的东西越来越少,创造出虚假的认知也越来越简单。 从一整个世界,变成一片虚拟的场景,变成一个狭小的房间,甚至让长卿化作牙牙学语的孩童,只要能用合理的认知困住长卿,就是它的成功。 抹去的记忆越多,长卿想要破局就越发困难。 直至最后,困住长卿的甚至已经变成了一个小小的襁褓,变成婴儿的长卿已然没了绝大多数的记忆,可即便如此,长卿还是能脱离无极之意的控制。 二者都像是手牌尽出的赌徒,无极之意的攻势越猛,自身能出的牌就越少,长卿一次次破局,距离胜利越来越近,难度却也越来越大。 但二者都知道,是最后的时刻了,最后的交锋即将到来。 那最强烈的情感,无可动摇的,像是支撑着那个不老探险家维克多的那根“针”,那根无法弯折的铁棍。 若是长卿无法违逆那个最为强烈的,无可动摇的情感,无极之意将一举成功。 铁棍弯折,万物崩毁,无极之意将再无手段。 世界最后一次陷入黑暗之际,长卿似乎预料到了什么,未经无极之意操弄,便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痛苦将他淹没。 再度睁开眼,却再也没有任何场景。 没有旷野,没有街道,没有房间,不是襁褓,也不是棺材。 只有一片纯白的虚无,甚至没有形状和轮廓,什么都没有。 无极之意已经用光了长卿的记忆,它知道那些东西都困不住长卿,所以也就不重要了。 一种浓重的,宛若春风细雨的幸福滋味席卷了长卿的全身,捆绑了他的灵魂。 面前只有一个无比清晰的身影...... 第1328章 最后一关 “长卿......” 面前那再熟悉不过的身影对他微微一笑,正如当初在孤儿院的门口,那个虽然有些稚嫩,但却足够明艳动人的少女,她逆着夕阳,白裙在光芒的照耀下像是云霞。 她只是站在那里,没有说一句多余的话,却让长卿停止了全部的思考。 “清荷......” 无极之意已经剔除了长卿脑海中的一切,可它却一直保留着叶清荷,因为无极之意能够影响长卿的认知,所以它最清楚一旦剔除了叶清荷的存在,对长卿来说意味着什么。 一旦忘记了叶清荷,长卿瞬间就会察觉到异样,反抗无极之意的控制简直轻而易举。 但它若是留着叶清荷,长卿又能以此为锚点,一次次找到无极之意的破绽。 最终,无极之意只能将长卿这最大的倚仗,设立成了他最大的阻碍。 它已经放弃了对长卿的欺瞒,放弃了种种花哨的手段,只用这座不可逾越的大山,用它所能控制的最强烈的情感,让长卿无法抗拒,将他彻底压垮。 叶清荷只是站在那里,即便没有场景,没有情景,甚至没有前因后果,就只是那么站在那里,却能抓住长卿的全部注意,就好像最完美的演员,不需要任何修饰,没有舞台亦能入戏。 叶清荷上前半步,没有说什么多余的话,只是张开双臂。 长卿只觉得头晕目眩,那是一种无比强烈的,致命的诱惑,翻江倒海一般的情感,让人无法抗拒, 甚至让他顾不得思考周遭的一片空白虚无到底是为何,叶清荷为什么出现在这里,自己又准备做什么。 他只想上前半步,将这个女人拥入怀中,这样他就得到了全世界。 如果这种无端的感受来自于旁物,长卿定然会第一时间起疑,可眼前的女人是他的叶清荷,他什么都不想去思考。 他上前半步,把叶清荷拥入怀中,一时间哭得像个孩子。 “好了......好了......” 叶清荷用手指轻轻抚过他的头发,声音温柔。 那种熟悉的香气,熟悉的触感,熟悉的声音,让长卿只想闭上眼,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叶清荷的身体很柔软,被长卿搂在怀里就像是要揉碎了,和他融为一体一样。 但叶清荷的手却是有力的,慢慢拍在长卿的后背,让他觉得格外踏实。 “为什么我会流泪呢......” 长卿把脸埋在叶清荷的胸前,贪婪地吸吮着那熟悉的,甘甜的香气,明明脑海中传来的是要炸开般的欣喜,是满溢出来,宛若浸入蜜罐一般的幸福感觉,可脸上传来的咸湿味道却让长卿愕然。 “你只是太辛苦,太疲倦了。” 叶清荷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 “我......为什么......” 长卿的声音充满迷茫。 “这一路走来,受了很多委屈吧,一定很辛苦吧,把这些担子都卸下来,你可以休息了。” 叶清荷却依旧温柔,像是有魔力,让长卿真的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安稳,他不知道为什么,原本应该止住的泪水却在此刻越发汹涌激荡,一种难以抑制的艰辛,委屈,涌上他的心头。 他不想在叶清荷面前这般狼狈,可他还是控制不住地想要流泪,想要倾诉,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我好像......忘记了很重要的东西,清荷。” 半晌,长卿还是有些倔强似地抬起头,和叶清荷四目相对,认真道。 叶清荷的表情僵硬了一瞬,但随后又恢复了柔和。 “长卿。” 叶清荷捧起他的脸,微微侧头,柔顺地秀发落在长卿的鼻尖,带着温柔的香气。 “看着我,你忘记了什么?真的很重要么。” 长卿没有经过思考,理所当然般地摇了摇头。 “好像......确实不重要了。” “休息吧,长卿,不用再神经紧绷,不用再担惊受怕了,你什么都不用做,就在我身边,休息吧。” 叶清荷按住长卿的头,轻轻地把他的脸埋在自己胸口,安慰道。 长卿闭上了眼,享受着这份梦寐以求的安心,周遭那空白的虚无为何存在,叶清荷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自己到底想要做什么,这些他都不管不顾了,他只想和叶清荷一直这样紧紧相拥,直到地老天荒。 “长卿,我的长卿......” 叶清荷缓缓拍着长卿的后背,像是在为孩童唱着舒心的摇篮曲。 “可我......总觉得有些东西不对,清荷,你相信我么。” 长卿一边眷恋着这份温存,一边还是有些不安地说道。 叶清荷微微一顿,而后声音轻柔道。 “没有什么是不对的......就这样休息吧,就这样,什么都不去想,就这样......” 但下一刻,叶清荷的声音却突然断了。 是“断”而不是“停”,就好像断裂磨损的磁带,突然停止,而后只剩下了断断续续,模模糊糊,甚至有些刺耳的声音。 “长......卿......安心吧,我在呢,我一直......一直都......会......在......” 叶清荷就像是老式cd机播放着的卡顿光盘,抚摸着长卿的手也变得一顿一顿,就连飘摇在长卿鼻尖的发丝,萦绕在长卿周围的香气,竟然都开始变得断断续续起来。 可长卿就像是对着一切熟视无睹,仍旧贴着叶清荷的身体不愿分开,渐渐地,叶清荷的动作重新变得温柔,顺畅,一切又恢复了先前的宁静,美好。 一片空白的虚无之中,只剩下长卿和叶清荷两人紧紧相拥,构成了一幅怪诞而又美丽的离奇画面。 “清荷......” “嗯,我在。” “我休息好了。” 长卿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道。 “什么?” 叶清荷微微一愣,有些不明所以。 长卿微微后退半步,脱离了叶清荷带着余温的怀抱。 他转过头,看向四周,一片纯白的虚无。 第1329章 我会永远在你身边 长卿露出一个有些凄惨的笑容,伸出手,摸了摸叶清荷的脸。 娇嫩的皮肤非常光滑,是熟悉的触感。 “你看这周围.......” 长卿看着周遭的一片虚无,淡淡道。 “清荷,你应该知道的,这怎么看......都是不对的吧.....” 叶清荷顺着长卿的视线看去,表情有些茫然。 “如果可以,其实我真的想过这样,整个世界只有你我二人,我们就这样一夜白头,化作两堆枯骨尘泥,混为一滩,永不分离。” 长卿脸上的泪痕已经消失,原本已经像是涌现出了几分孩子气的神情也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片平静。 他的手轻轻抚过叶清荷的面颊,手指抿过叶清荷的嘴唇,像是在触碰一件绝代精美的古瓷。 “清荷,你不会不相信我的,对么。” “我.......” 叶清荷想说什么,可却再次像是卡顿了的光盘一般,声音也开始断断续续,说不出口。 “是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甚至不知道你我之间发生了什么,这些我全都忘记了,可清荷无论如何都会相信我的,不是么。” 长卿此话一出,就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一块巨石,激起千层巨浪。 “我……” 叶清荷屡次想要开口,可只是微微张着嘴,却连半句话都说不出来,长卿微微叹了口气,像是遗憾,又像是有些无奈道。 “终归是我的一厢情愿啊......” 他抚摸着叶清荷那精致到无可挑剔的容颜,感受着自己指尖微微的粗糙和对方那细腻顺滑的肌肤之间精致的触感。 或许是存在于长卿记忆中的缘故,不知道是不是叶清荷的样貌也被美化过了,长卿眼中的叶清荷分外的美丽,就像是高洁的圣女,找不出任何瑕疵。 “你很希望我在你身边平静下来,可你又无法阻止啊,因为清荷......是和别人不同的啊,她一定会相信我。” 尽管长卿已经失去了大多的记忆,可关于叶清荷的每个细节,即便是无极之意也不敢让他忘却半分,只要遗忘一点,它的虚拟认知就会被长卿找到破绽。 但叶清荷是绝对会相信长卿的,这是长卿绝对不会动摇,不会改变的心念,如果无极之意违逆了这一点,那支撑着长卿的强烈情感就会轰然破碎,它的控制将不攻自破。 可顺着长卿的怀疑继续下去,长卿迟早也会再次找到破绽,无极之意就这样陷入了无解的死局之中。 叶清荷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像是一串错乱了的代码,在长卿的眼中变得飘忽虚幻。 片刻之后,她的身影再次凝实,这次她没有迟疑,再次展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是啊,长卿。” 叶清荷一字一顿,声音坚定。 “我是相信你的,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会相信。” 随着她这句话说出口,长卿的心中涌起了山呼海啸般的情感,那是对叶清荷最炽烈的爱意,无法阻挡,将他完全淹没。 长卿原本面无表情的脸,再次被牵动,尽管他已经察觉到了最显而易见的矛盾,最明摆着的破绽,可这种强烈的情感,这种被无极之意所操控的,跳脱出认知之外,直接传递来的强烈情感,才是无极之意的绝杀。 最致命的是对长卿来说这种情感无比真实,没有半分虚假可言。 “实在是太过......合理了啊......” 长卿的眼角流下一滴泪水,口中喃喃道。 是了,叶清荷或许是假的,可自己对叶清荷的情感,是真真切切存在的,无比真实。 这个叶清荷源自长卿的记忆,那是关于叶清荷一切美好的心念,又怎么能说是虚假呢? “来吧,长卿,做你该做的事情。” 面前的叶清荷脸上仍旧挂着那副温柔的微笑。 最诡异的一幕发生了,没有人知道到底是长卿的主观意愿,还是无极之意刻意为之,亦或是有什么其他原因,但叶清荷就这样在长卿心中恢复了“正常”,恢复了“真实”。 真正的叶清荷会无条件的相信长卿,会顺应长卿的话,会理解长卿,会帮助长卿,只有这样,才真实,才合理。 但这样的叶清荷,长卿真的下得了手么。 或许无极之意也明白,比起花言巧语的迷惑,只有这样,才能彻底困死长卿。 它的杀手锏,就是那可以随意拨弄的,强烈的情感。 看着这样的叶清荷,长卿像是失去了全身的力气,他就像是被扔掉拐杖的瘸子,靠在叶清荷的身上,滑跪下去。 “让我背叛心中的你,真的好难啊......” 就算是虚幻的,可将这一切摧毁,对长卿来说还是无异于大厦倾颓,地裂天崩。 但他也明白,只有将一直支撑在心中的,最强烈的情感彻底摧毁,才能破局。 就像找到宝藏的维克多,终结那场无尽的长梦。 他要的本就是大厦倾颓,地裂天崩。 可真到了这一步,看着面前无比真实的叶清荷,他却下不了手。 他希望这个虚拟的叶清荷阴险狡诈,破绽百出,他宁愿这个虚拟的叶清荷变成不可名状的丑陋怪物,哪怕亵渎了自己心中这份绝对的美好也无妨。 可偏偏,叶清荷又变回了自己最熟悉的样子。 “没关系,长卿,我不会背叛你。” 叶清荷俯下身,伏在长卿耳边,柔声道。 “不管过去还是现在,亦或是虚无缥缈的未来,不管是幸福还是艰辛,哪怕是我不曾真实存在的虚拟,我也永远不会背叛你,我会永远爱着你,永远站在你这边。” 她轻轻吻了吻长卿的额头。 “你知道的,这才是我,不是么。” 长卿微微一愣,突然像是有所感悟。 叶清荷就好像将她自己精心设计过一般,真的如她曾经所说,无论任何情况,她都会站在自己身后,不是作为累赘,而是作为最大的帮手。 她总是以一种甚至连长卿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方式,留在长卿的身边。 “不管是在现实,还是在梦里,我都一定会找到你。” “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会和你在一起。” “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用害怕,我会永远,永远,永远,都在你身边。” 长卿已经分不清这到底是温柔乡还是陷阱,他不知道叶清荷说的这些话,是自己真实意愿的表达,还是无极之意想要让他不忍下手,永远困住他的枷锁。 或许,两者皆是。 但是...... “我知道了。” 长卿抬起头,对上了叶清荷的脸,她还是笑得那么明媚温柔,一如当初孤儿院走廊里的那抹夕阳。 第1330章 天鹅之死 长卿伸出手,像是想要触摸那一瞬如阳光般的温暖,可在即将碰到叶清荷的脸时,又像是怕被那灼烈的温度灼伤一般,缩回了手。 叶清荷见此情景,微微一笑。 “没关系的。” “我舍不得你。” 长卿一字一顿,声音有些沙哑,但却分外清晰。 他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他和叶清荷此刻终于达成了一致,甚至于他有一种感觉,在这个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虚无的时空之中,这个音容笑貌和叶清荷别无二致的景象,真是他苦苦寻找的人,是他的叶清荷。 但他又知道自己必须亲手打破这份美好,只有最残忍的方式,才能让自己彻底清醒。 他的手在抖,尽管在无极之意的影响下失去了许多记忆,但这仍旧是一双历经了千重生死关,万遍鲜血染的手,可面对眼前这个娇弱的女孩,却抖的越来越厉害。 叶清荷摇了摇头。 “你的路还有很长,该继续走下去了。” 说着,她温柔地牵起长卿的手,轻轻放在自己的脸上。 “我知道的,长卿,你一定可以做到。” 一瞬间长卿竟有些恍惚,分不清眼前的场景是自己的一厢情愿,还是对方反其道而行之的陷阱。 但叶清荷掌心那细腻的触感和真实的温度,却让长卿颤抖的手终于平稳了下来。 他眼中摇曳的光芒也终于变得坚定。 他能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力量正在影响着他,他心中越是坚定,那对叶清荷的无边眷恋,不舍,爱慕的情感,就变得越加强烈激荡。 这是极度反直觉,是让人疯狂的,尤其在联想到自己心中的想法后,更是让人完全无法接受,这种情感和认知的强烈反差就像是两只无形的大手,要将他从中间整个撕裂一样。 不管是曾经肉体上承受的巨大痛苦,历经绝境时心中的绝望,还是面对异界和重生的无边迷惘,甚至是失去叶洛二人时的崩溃,和此刻的感受比起来,似乎也都不值一提了。 明明怀揣着无比幸福的情感,想的却是极尽痛苦之事,所谓的乐极生悲也不过如此。 但长卿被叶清荷攥住的手还是重新变得坚实有力,他捧起叶清荷的脸。 “清荷......” “嗯。” “再见。” 没有多余的道别,甚至他口中那“再见”二字都听不到丝毫的不舍。 但对长卿来说,就好像是拔剑自刎之人,越快,越狠,越决绝,越没有痛苦。 “噗”的一声。 长卿以掌为刀,贯入了叶清荷的胸膛。 叶清荷的脸上没有惊慌,没有错愕,只有一脸的平静和释怀,仿佛在黑夜中看到了火光的旅人,终于安下心来。 一瞬间,长卿心中的眷恋,不舍,达到了顶峰,感受着手心中叶清荷那粘腻温热的鲜血,这种感觉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撕裂。 他已经失去了分辨出真假的能力,就算坚定的心念宛若指路明灯给他指清了方向,可强烈的感情像是要把他的肉一片一片地刮下来。 千刀万剐,不足万一。 叶清荷也失去了力气,身体瘫软下去,却因为胸前长卿的支撑而没有直接倒下,她靠在长卿的身上,温热的鲜血不断从胸前涌出,淋在长卿身上,鲜血淋漓。 她贴着长卿,慢慢的向下滑,就像是在长卿心口划过的尖刀,尽管长卿甚至连睁开双眼注视这一切的勇气也快失去了,但还是下意识地伸出手,拖住了叶清荷的身体。 不需要经过思考,只是本能。 叶清荷修长的脖颈低垂,把头靠在长卿的肩头,宛若天鹅之死。 “没关系......”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把嘴贴在长卿身上,一点点地吐露声音。 尽管不在耳边,尽管声音微弱,可她的声音像是穿透了长卿的胸膛,引起了巨大的如同山呼海啸般的共鸣。 “我舍不得你。” 长卿还是机械地说着,与其说他是在和叶清荷说话,不如说他更像是在机械地重复,将心中的悲伤系数表露出来。 “嗯,我知道的,长卿。” 叶清荷的手也沾染了自己的鲜血,她颤巍巍地抬起手,摸了摸长卿的脸。 “你......没哭呢......真棒......” “嗯。” 长卿只是应了一声,面无表情,又或者说面无表情才是此刻他最大的表情,像是一块已经被风化了千年,彻底失去了生命的化石。 “其实......在我面前......不用强撑也可以......” 叶清荷突然笑了。 长卿不知道如何形容现在的感受,他只觉得有什么坚硬的东西突然碎掉了,有什么高大的东西轰然倒塌了。 他更想相信眼前的一切还是某种东西的诡计,一定是这样,因为对它来说还有回旋的余地。 它在赌,只要它营造出的叶清荷更真实,哪怕她鼓励着长卿亲手毁掉自己,长卿就依然有可能下不去手。 一定是这样。 但这终究是长卿的推测而已,比起这个,还有一件事是长卿能够绝对肯定,无比真实的。 那就是,如果是真正的叶清荷,在这一幕场景下,一定会说出同样的话,一定会露出同样的笑容。 就像叶清荷了解长卿一样,长卿也同样了解叶清荷。 也就是这份了解,让在这种场景下心中仍旧不受控制地不断涌起幸福滋味的长卿更加痛苦,痛苦的像是要撕扯成了两个人。 他控制不住地大吼出声,像是宣泄,又像是突然受了重伤的人,只是无意识地嘶喊,撕心裂肺。 叶清荷像是失去了力气,靠在长卿的身上,像是安详地睡着了。 长卿放在她胸中的那只手能清晰地感觉到心脏的温热,以及越来越缓缓地跳动,快要消散殆尽的生命力。 “抱紧我......你就是......我......我的......第二颗心脏......” 叶清荷的声音最后传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1331章 心创 长卿控制不住地嘶吼,仿佛发狂的野兽,将手中的心脏狠狠攥紧地同时,将叶清荷一把揽入怀中。 他的视线模糊,声音也消失不见,分不清到底是感官在剧烈的情感刺激下变得无比迟钝,还是真的有许多感官从他的身体中被生生剥离了出去。 他真的亲手杀死了叶清荷,崩塌了支撑自己的,心中那根无从弯折,没法动摇的铁棍,他完成了最不可能,最不合理的举动,比从楼上一跃而下,比把勺子送入眼眶,都要更不可能。 他的世界都在崩塌,不管是现实还是虚幻,还是他心中的世界。 长卿感受着怀中女孩生命的凋零,直到此刻那种感觉还是无比真实,就好像只要他有一丝一毫的悔恨,这个叶清荷都会立刻回来。 可长卿没有悔恨,又或者说这对他来说太不可能了,连无极之意都不敢撒这个谎,长卿的心中仍旧被那些眷恋不舍蛮横地占据,让他都不知道是该难过还是该庆幸。 或者说他已经感受不到这些了,随着怀中爱人的生命如花瓣般凋零,长卿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和自己抽离。 世界失去了颜色,像一场无声的黑白电影,电影中正在下雨,又像是老式胶片中发白的雪花点汇成的线条。 长卿什么都感觉不到了,他只知道嘶吼,拼命地嘶吼,像是一个坏掉了的机器,拼命地报错,发出刺耳地警报声。 他吼,直到听不见任何声音,张开的嘴只有无声喑哑,像是断掉的电影画面。 无数的长卿从这个世界被剥夺,空白的虚无,怀中的女孩,天,地,皮,肉,骨,血,乃至他自己,都化作线条,被抽离。 直至最后只剩下空白。 白茫茫的一片,空空如也...... ...... 满眼血色的赢冲火突然抬头,来自灵阵的巨大压力突然消失之下,赢冲火只觉头顶的巨石像是被移走了一般,使他不受控制地一口鲜血喷出,向前倒去。 但他连忙伸手撑住身体,抬起头向前方看去。 尽管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场面,但赢冲火却莫名有一种特殊的感觉,就好像什么东西突然破碎了。 而后他听到一阵嘶喊。 喊声很大,像是一头受伤的野兽,赢冲火顺着声音看去,只看到长卿从那巨大的心脏之中撕开一道口子,好似破茧重生。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脱困了的长卿仍在大吼着,像是发了疯一样,跪在地上,抬头仰面,直到再不能发出声音。 两团幽蓝色的火焰从他的眼眶之中升腾而起,从赢冲火的方向看去,却像两道眼泪。 长卿像是失去了全部的力气,就那么跪在那里,连声音也不再能发出来,而此刻,一股强大的威压却自他的头顶汇聚。 那是一种无形的力量,无色无相,却让周遭的空间都随之扭曲起来,无形的空间被这股力量生生扭曲成了一个旋涡,漩涡的中心正是长卿。 力量自上而下,降落在长卿的面前,长卿跪在那里,好似王冠加冕,可就是这样的画面,赢冲火除了震撼之外,却也感觉到了一种悲伤。 他分明没听到长卿说一句话,如今他连声音也不再发出,可赢冲火却还是能感觉到滔天的悲伤,从他的身上传来。 无形的力量旋涡最终彻底凝聚成了一团,静静悬浮在长卿的面前。 “这是......御灵?” 赢冲火心中一惊,悬在长卿面前的那一小团无形的虚无之物,与其说是像御灵一样的小小光团,不如说是疯狂扭曲不断聚集又分裂的一团空间,无形无相,却蕴藏着千变万化般的力量。 尽管和寻常的御灵完全不同,但也唯有御灵最能解释此物。 但下一刻,赢冲火的眉头骤然一凝,一股剧烈的震动自周围传来。 宛若天崩地裂一般,二人所在的血肉空腔开始不停地蠕动,无数的血肉触肢疯狂地生长而出,原本属于井中人的这具肉身像是一个发狂的巨兽,毫无征兆地挣扎起来。 赢冲火没有丝毫犹豫,再次全力催动起周围灵阵。 刚刚灵阵传来的压力陡然消失让他曾以为长卿扭转了局势,消灭了井中人,没有了井中人的博弈,这才让自己的压力骤减。 此时,来自井中人对灵阵的破坏确实消失了,赢冲火所能感觉到的压力纯粹来源于眼前的巨大血肉。 随着灵阵的催动,无数繁杂的符文像是纂刻在墙壁上的真言,密密麻麻地从周围的血肉之中亮起,爆发出灼烈的光芒。 如果说原本的压力好似一场复杂棋局的不断对弈,那此刻的压力就像是赢冲火在握紧缰绳,控制一头发狂的烈马。 他咬紧牙关,全力压制着血肉的挣扎,而长卿却仍旧跪在那里,没有任何动静。 周围的血肉崩坏,让二人好似置身巨兽腹中,狰狞扭曲的场面他视若无睹。 片刻之后,长卿才像是回过神来一般,伸出手,缓缓托起面前那一团扭曲的虚无。 “无极之意......无极之意,你的能耐确实不俗,即便是我想要破解,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长卿不知道如何形容这种感觉,明明此刻自己身上没有任何的伤势,分外清醒,记忆也没有丝毫缺损。 但被无极之意控制时的画面历历在目,数不清的场景交叠在一起,像是给他的心开了一个洞。 经历此事之后,他只觉得自己的心就像是一块原本完好的皮肉,被留下了刻骨的伤疤,即便不再流血,也落下了病根,再想动弹也会隐隐作痛,透出几缕血丝。 非要总结的话,应该以“心创”二字最为合适。 他心中的某根弦断了,至少现在他不知道该怎么续。 但他终归没有沉沦下去,没了无极之意的影响,仅凭意志,他便能完全掌控自己。 他抬起头,看了看眼前如地狱般血肉模糊的场景,口中喃喃道。 “染千里本质消亡,又没了我的侵入和无极之意的控制,这具血肉已经成了无主的寿僵了么......” 第1332章 海枯之力 “小子,你刚刚到底是怎么了,你经历的那些......” 脑海中,传来丹姬充满担忧的声音。 “怎么,你都看到了。” “不然本尊怎么可能会问你。” “嗯。” 长卿像是有些累了,只是微微应了一下,声音没有丝毫的感情。 “那看来你和我的牵绊不是魂魄那么简单,最初你进入我的灵境妄图夺舍,确实是针对魂魄的举动,但你既然能感受到无极之意针对我本质的影响,就说明你更像是寄宿在我本质之中的存在。” “小子,你怎么了。” 丹姬的声音有些迟疑,她虽然能看到长卿的本质在无极之意的影响下看到的种种错愕认知,但她并不知道长卿内心的真实感受,那种汹涌激荡快要把人胸膛涨破的情感她更一无所知。 她只觉得长卿像是经历了重重幻境,几世的轮回,虽然到现在她还没明白长卿打破这些幻境的方式和原理是什么,但她相信长卿那近乎非人的意志力,即便是再强大的蛊惑都能被他破解。 但最后那死在长卿怀中的女子,为何会对这个心如铁石的男人造成如此巨大的影响? 丹姬不知道那女子是谁,可长卿那滔天的悲痛做不了假,这是她从来不曾见过的样子,长卿的这副姿态让丹姬一时间都有些难以置信。 令羽长卿,危险不曾让他恐惧,安逸不曾让他满足,真情不曾让他心动,困苦不曾让他动摇,可当他杀死那个女子时,这个魔头却像个走丢了的孩子,紧张害怕,伤心欲绝。 丹姬一时间对那个女子的身份充满了好奇,甚至隐隐有一些......恐惧。 她一向自诩把握人心无人能出其右,但能让长卿这样的男人为之如此动摇,她自认没这个本事。 不如说她的本事针对女人更好使一点。 长卿并没有仔细给丹姬解释,只是淡淡地说道。 “我没什么事,你多虑了。” 长卿像是不愿再提及此事一样,准确地说更像是刻意回避,不想回想起来。 他就像是一个伤口刚刚结痂的病患,稍微一活动,伤口就会裂开流出汩汩的鲜血,所以他只能僵硬,不去动,不去想。 他把注意力放在了眼前的处境上。 “这染千里的肉身我倒是能控制,不过我若是控制它,我自己的肉身就该变成发狂的寿僵了,我得考虑一下。” 丹姬也察觉到了长卿在回避这个话题,便识趣地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换上一副海枯尊者的肉身对你来说是稳赚不亏的买卖,况且你那个万骨枯心外无都是随你本质存在的御灵,其余的御灵你也都能随意取走,损失不大。” 丹姬考虑的还算周全。 “只是你的先天灵体,炼法圣体,还有半月业莲,包括新被圣人传承改造的灵胎就都失去了,有些可惜。” 长卿却摇了摇头。 “先天灵体炼法圣体也无非是为了更强的战力而已,半月业莲只要幽碧救活,我就还能拥有,包括圣人传承,就在我的身体里,想跑也跑不了。” 他声音平静,没有半分不舍。 “只要有了千秋境界的肉身,你的血法灵包括染千里的血法灵我就都能运用,再把圣人传承转移,加上我的特殊手段,足以让我独步天下。”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掌心,攥紧了拳头,毫无疑问,换上染千里的肉身他的战力和现在绝对不可同日而语,更强的实力就意味着更多的机遇,碍于眼前一时的得失实在是太小气了。 “至于先天灵体和炼法圣体,我原本的肉身还可以当作炼材,失了就失了,也算物尽其用。” “好小子,够狠,这才是本尊看重的人。” 丹姬赞许道。 心下想着,长卿缓缓来至赢冲火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赢兄。” 正在全力催动灵阵的赢冲火被长卿这么一拍,微微吃了一惊。 “方兄!” 赢冲火一脸惊喜,尽管井中人仍旧狂暴,但长卿能够全身而退,起码让他又充满了希望。 “井中人我已经解决了,接下来的事情很好办,不过你要全力催动这灵阵,切记不要放松。” “好。” 尽管不确定长卿要做什么,但赢冲火还是点头道。 和赢冲火确认完后,长卿纵身一跃,再次投身到了面前的血肉之中。 他周身升腾起幽蓝色的火焰,好似鱼入大海,瞬间被无边的血肉吞没,消失的无影无踪。 但赢冲火心中却微微一惊。 只因下一刻,原本从灵阵传来的巨大压力已经消失不见,就像是和他角力的一头狂暴野马突然停止了挣扎。 原本疯狂蠕动疯长的血肉也都立刻平静下来。 紧接着,无数的血肉开始朝中央汇聚,就像是海潮退散,包括赢冲火脚下的血肉也全都退却,他顺势向下落了上百米,像是落到了地底,终于踩在了大地上。 尸山血海最后化作一团血茧。 “呼”的一声,那血茧燃起一团幽蓝色的火焰,火光直冲天际。 下一刻,一道身影破茧而出,正是赤身裸体的长卿。 他身上充斥着无比精壮的肌肉,血气滔天,蕴藏着爆炸般的力量,双眸之中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冲天的魔气带来泰山压顶般的压迫感。 “这便是海枯境界的肉身么,亲身体验果然是不同凡响。” 长卿声音有些沙哑道。 染千里的肉身已经失了本质,所以即便是海枯境界的强者,长卿的本源火灵还是能够轻易地将其控制。 虽然长卿斩杀过尊者,见识过尊者的强大破坏力,甚至他也有信心斩杀海枯尊者,但这一切的基础都来自于万骨枯降低他们的境界。 现在亲身体验到了海枯尊者的力量后,长卿这才意识到自己和其巨大的差距。 他闭上双眼,仔细感受着这份强大的力量,随后他伸出手指,对着脚下坚实的地面一弹。 没有任何技巧,只是将一节指尖像是子弹一样弹射出去。 但下一刻,他脚下的大地竟然被击穿,裂开一道尺余宽的缝隙。 第1333章 混沌血引 虽然已经决定要用这具新的身体,但为了避免什么意外的状况发生,长卿并没有直接放弃自己原本的肉身。 这样万一出现什么意外,自己还能留个退路。 为了防止自己的肉身失了本质变成发狂的寿僵,长卿其实是用染千里的肉身将自己的肉身包裹在其中,以海枯血尊的肉身困住一具寿僵还是很轻松的。 也就是说,与其说长卿此刻正控制着染千里的肉身,不如说他将染千里的肉身化作一套“盔甲”附着于自己的肉身之上,加以控制。 染千里是海枯强者,体魄和丹姬一样也达到了可怕的白玉之境界,境界层次虽然相同,但她比丹姬的白玉体魄还要更强,距离那最强大的玉髓也只差了一线就能突破。 到她这种程度,肉身已经可以变化自如了,别说样貌体态,就算是不是人形,或大或小,都能随心所欲,所以长卿将其化作盔甲也没任何问题。 但刚刚他尝试了一下,却发现了些许不对。 念及于此,长卿看向嬴冲火,说道。 “嬴兄,能不能让这灵阵暂时停下来。” 嬴冲火一直催动灵阵,许多血法灵都会强行催动运转,以至于影响长卿主动催动一些御灵。 当初梁枭设下这灵阵的目的就是永远困住染千里的肉身,所以灵阵即便无人干预也会自行催动。 如此一来,让灵阵暂时停下就变得十分复杂困难,相比之下想要把这灵阵解除反倒相对容易。 解除灵阵就相当于让灵阵暴力自毁,是“一锤子的买卖”,解除容易,想再将灵阵催动起来几乎不可能。 暂停灵阵则是对灵阵现场进行改造,停下之后如果需要还能让其继续运转,其难度可想而知。 也就是嬴冲火天纵奇才,对阵法的造诣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才有可能完成长卿的要求。 嬴冲火对长卿言听计从,听到长卿的要求后,也没多想,当即点了点头,不出片刻的功夫,染千里肉身之中的灵阵竟真的停了下来。 没了灵阵的影响,长卿顿时感觉这具肉身的力量更强大了一筹,就好像一个原本就极度强壮的巨汉又卸下了身上的千斤枷锁。 只有这样,他才能将这具肉身的力量真正发挥出来。 念及于此,长卿再次控制着这具肉身,催动起一枚御灵。 “混沌血引。” 长卿催动起染千里这具肉身的本命御灵,染千里的本质已经被他毁灭,如果无极之意能保留染千里的记忆还好,如果不能,那她的传承也就和长卿无缘了。 不过虽然染千里的手段长卿得不到,但她身上这些血法灵灵却是完好无损地保留了下来,而且在梁枭的灵阵作用下这些年一直得到滋养,没有停止过催动,活力十足。 没有染千里的手段也无妨,长卿还有丹姬这个血法师傅,虽然嘴上叫她老女人,但丹姬在这方面还是可靠的。 染千里的本命御灵名为混沌血引,这个名字就是丹姬的见识,虽然她不知道混沌血噬这个染千里自创的杀招,但她亲眼一见却能认出这枚极品天灵。 理论上来说,这也是长卿目前遇到过的第四枚极品天灵。 但实际上长卿现在能运用的,也只有这一枚极品天灵。 他遇到的第一枚极品天灵是丹姬的本命御灵血海彼岸,身为千秋尊者却能拥有极品天灵,也是丹姬最为强大的资本。 但这枚御灵主要作用是提供源源不断的血气和强大的生命力,以让修士达到近乎不死之身的效果,长卿的低微境界如果催动反倒会反噬自身。 第二枚便是蓝霜体内的凝霜寒髓,若是炼成凝霜寒髓灵也是极品天灵,不过拥有凝霜寒髓之毒的刻骨剑显然更加珍贵,相比之下炼化凝霜寒髓灵反倒成了下策。 第三枚便是碧血,但碧血是他从百花传承那里继承的纯属灵,虽然纯属灵能够进化升品,但它目前还是只有上品玄灵品阶,暂时远达不到极品天灵应有的威力。 这混沌血引灵和前三个不同,是实实在在能够发挥出全部威力的极品天灵。 随着长卿的催动,只见一阵耀眼的金光闪过,随后便见一滴晶莹的血珠自他的指尖凝聚而成。 他微微一弹,那血珠便向前飞射出去,速度虽然不快,但却掀起一阵滔天的血气。 血珠一边向前飞射,一边变得愈发壮大,周遭还带着强大的引力,让空间都变得扭曲起来。 他和嬴冲火此刻正处在数百米深的地底,仔细看去就能发现无数的砂石正被那血珠吸引而去,仿佛成了血珠的养料。 眨眼的功夫,原本指尖大小的血珠竟变成了百尺余宽的滔天血海,像是一枚巨大的子弹,在长卿面前的地底石壁之中开辟出了一道前窄后宽葫芦形的巨大空洞,并且没有丝毫削弱的势头。 长卿心念一动,那血海轰然破碎,巨大的威力令整个地底都震颤起来,随后血海破碎那强大的血气便开始向他体内汇聚,反哺自身。 “不愧是极品天灵,仅仅只是单独催动就有如此强大的威力。” 这混沌血引制造出的那一滴混沌精血可以随着长卿的心意而动,几乎可以吞噬一切壮大自身。 这一御灵最强的地方是它的实用性,当血气充盈到一定程度后,巨大的混沌精血进可攻击对敌,退可反哺自身,并且催动这一招需要消耗的血气对于一枚极品天灵来说简直少的可怜。 唯一比较消耗灵力和血气的地方是操控越发壮大的混沌精血,混沌精血越壮大,想要控制消耗的灵力就越多,但同样可以随时取消控制任其自爆,十分灵活。 染千里吞噬梁枭的手段叫做混沌血噬,长卿估计这招就是她以混沌血引为核心创造出的杀招,拥有逆法长卿有自信也能把这一招完美复刻出来。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 长卿心中对得了这么一枚宝灵分外满意,除了混沌血引之外,染千里的肉身中肯定还有更多好处等待他慢慢发掘。 第1334章 改造灵阵 但就在长卿心中刚刚升起这道想法之时,下一刻,他眼眶中的幽蓝色火焰突然变得微微有些飘摇,剧烈地一颤。 长卿微微一愣,随后像是要确认似地,再次活动了一番这具身体。 “刚刚的感觉还不是这么强烈,但现在我终于可以非常确定了,看来确实如此......” 他不禁喃喃道,语气中充满了遗憾。 “怎么了?” 脑海中,丹姬不解道。 “或许是这具肉身实在太过强大,以我现在的本体火灵想要操控它,难免会有所消耗。” 长卿淡淡道。 “看来想要直接换了这具肉身不太现实,还是得从长计议。” 这具肉身虽强,但想要控制它,自己的本体火灵会像催动万骨枯心外无一样,会有所消耗。 这消耗虽然不似万骨枯心外无那般强烈,但也不可忽视,尤其是长卿催动染千里的御灵时,更是能明显地感觉到消耗。 虽然他的本体火灵现在已经比较壮大,只要不是持续催动御灵进行激烈的战斗就足够支撑他控制这具肉身很长时间。 但想直接换身体长期使用这具肉身还是不太现实。 “看来我还是想的太乐观,有些急功近利了。” 长卿不由得叹了口气。 他虽然有些遗憾,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虽然不能永远得到这具肉身,但他还是能从染千里的肉身中得到莫大的好处。 不止是许多高品阶的血法灵,还有这具肉身本身对血法修士来说就是难得的宝库。 长卿本就有圣人传承的合炼之法加持,如今修炼速度已经飞快,如果能同时吸收这具肉身的精血,将会更加进步如飞。 而且染千里的肉身中还有梁枭留下的众多阵法灵,这是一个海枯阵尊的全部积累,同样是无价之宝。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怎么保存这具肉身。” 若是常人面对从顷刻境界直接跳转到海枯境界的天降洪福又突然失去,这种从天上跌至尘泥的感受,或许会一时难以接受。 但长卿不是患得患失的人,他仅用了一个念头就接受了这个现状,并把注意力放在了更加实际的问题上。 染千里的本质已死,这具肉身只要脱离了长卿的控制就会变成无主的寿僵,尽管其未必会主动催动御灵造成严重的破坏,单单是一个海枯血尊的肉体力量就足够大闹一场的。 虽然梁枭留下的灵阵还能将其困在原地,但若是这具寿僵闹出的动静太大,说不定还会引来别人的注意,这是长卿不想看到的。 百花传承也不行,这肉身只是本质消亡魂魄尚在,境界太高没法进入。 在将自己现有的手段一一排除后,长卿还是将希望寄托在了嬴冲火身上。 “嬴兄。” 他缓步来到嬴冲火身旁。 “井中人的真身你应该也清楚了,如今我已将其消灭,但这具血法尊者的肉身......” “我不是愚昧之人,况且我既然愿为方兄鞍前马后自然要听方兄你的安排,方兄不是血法修士么,这肉身应该对你有用,我们留着便是。” 嬴冲火连忙说道。 长卿点了点头。 “我知道你的意思,我虽然能将这肉身暂时控制,但它太过强大,如今成了无主之物,一旦脱离了我的控制就会随时发狂,你有没有什么限制它的办法。” 嬴冲火回想起先前自己以灵阵压制那庞大肉山时,确实感觉到过异样,就是来自井中人的压力突然消失,关于灵阵的博弈虽然没有了,但这具肉身开始变得狂暴起来。 “只要这具肉身只是单纯的挣扎,不像先前井中人那样去影响灵阵本身的话,我可以尝试改变这灵阵。” 说着,嬴冲火当即就尝试了起来。 先前他在和井中人对峙时,心神也都遭到了重创,七窍流血只是表象,原本乌黑浓密的头发之间已经隐隐多了些许银丝。 长卿非常清楚,他这明显就是伤及了本源,也就好在长卿之前对他用过血法又给他用过丹药,许是吊住了他的性命,不然他突然暴毙也不是不可能。 但本来应该十分虚弱的嬴冲火此刻却精神矍铄,不如说还有几分亢奋。 他就像是个在路边卖艺一辈子的琴师,突然登上了宝殿,摸到了价值连城的古琴,和技艺顶尖的琴师抚琴论道,即便弹奏三天三夜,指尖断裂,血肉模糊,都不会有丝毫疲惫。 长卿也不得不承认嬴冲火的厉害,像是伤及本源尤其是透支本源这种事情虽然对谁来说都是灾难,但却也不是什么人都能随随便便做到的。 首先就不是谁都有长卿这种无视窍穴数量催动御灵的手段,换而言之,就算是长卿有过多次透支本源的经历,也是靠强行催动强大御灵才行。 柳心雪也曾有过透支本源的经历,那是她吃了过多的丹药所致。 像是嬴冲火这样,不借助任何外物,纯粹因为自己太过投入,太过入神导致直接伤了心神,透支了本源,长卿还是第一次见。 所谓的一夜苍老,一夜白头,大概就是如此。 虽然现在对嬴冲火来说最好的修养方式就是休息,但处理染千里的肉身非常关键,这时候长卿也就不和他客套了。 念及于此,长卿默默将手搭在赢冲火的肩膀,将些许血气传到他的体内。 嬴冲火的面色肉眼可见的红润了几分,却是有些病态,他甚至都没顾及长卿的帮助,而是全身灌注在了对灵阵的改造上。 只消片刻的功夫,嬴冲火就精神一振,忍不住大声道。 “成了!” 说着,他直接催动起灵阵。 长卿能感受的非常明显,就好似一道无形的枷锁突然扣在了自己的身上,让他半分动弹不得。 “这灵阵虽然不似梁枭留下的那样千变万化,但能最大程度的限制这具肉身的行动,缺点是需要定期为其补充灵力。” 嬴冲火有些兴奋道。 长卿虽然动弹不得,但他心中十分平静,以他的谨慎其实应该提防嬴冲火借助灵阵对他不利,之所以有恃无恐不止是他相信自己的御人之道,更主要的是他能随时破开这灵阵。 第1335章 收服血尊肉身 他有碧血在身,就算嬴冲火真的倒戈,除非他没日没夜地守在此地加固灵阵,和自己死磕到底,不然长卿用碧血早晚能毒杀关键的阵法灵进而脱身。 当然,嬴冲火此刻能背叛长卿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就是了。 感受到自己浑身彻底被禁锢住,动弹不得,甚至就连属于海枯尊者的气息都被彻底掩盖,长卿顿时觉得十分满意。 嬴冲火固然厉害,但根本原因还是梁枭留下的阵法灵和灵阵本就精妙,换而言之那是一个海枯阵尊的全部力量,能将同境界的一具肉身彻底限制住也不足为奇。 于是长卿便让嬴冲火暂停了灵阵,再次控制着染千里的肉身将自己的肉身剥离出来,再由嬴冲火催动灵阵,限制住了那具寿僵的行动。 做好这一切后,此地只留下了一具身形普通,没有五官容颜的寿僵之躯,被嬴冲火限制住后,动弹不得。 长卿则换回了原本的肉身,本源的火灵这才停止了消耗。 “在这里等我。” 长卿简单交代了一下,就进入了百花传承之中。 毕竟是海枯境界的肉身,价值非凡,长卿来到百花传承后,第一时间借助血煞对灵兽的控制能力,让其控制着一众冰魄对那不融冰山下手。 很快一具由不融冰铸成的冰棺就被众冰魄啃噬而出。 这不融冰铸成的冰棺虽然远不及天玄冰棺有那么玄妙的能力,但用这么大一块极品的不融冰铸成冰棺本身也是一件极尽奢侈之事。 冰棺的形状制式并不华贵,甚至有些粗糙原始,但它十分坚固,加上不融冰的寒气最适合保存肉身,也能帮助掩盖气息。 将冰棺取来后,长卿退出百花传承,将染千里的肉身安放在了冰棺之中,又将其掩埋进了地底。 “这么珍贵的肉身,方兄要舍弃么。” 嬴冲火见状,有些惊讶,更有些不解。 “我身份太招摇,就这么将其带走一方面太过惹眼,一方面也不好安置,回头自会有人替我将其取走。” 长卿所说之人自然是墨瞳。 只可惜这肉身境界太高没法安置在百花传承之中,不然长卿也不用这么大费周章。 将血尊肉身掩埋后,长卿这才和嬴冲火退出了已经面目全非的地底洞窟之中。 原本这些洞窟山脉的地底都是无极之意控制染千里时疯狂挣扎导致血肉畸变所至,随着长卿将染千里的肉身缩小,许多地底已经变成了中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塌陷。 所以长卿得让墨瞳快点行动,最好再去鬼市寻找几个土法修士,将这些地底空洞修复完全,以免发生坍塌闹出动静引人关注。 二人刚一来到地面,走出洞穴,就见一道身影一闪,魏九凤瞬间就来到了长卿面前。 “丹心,你......” 心下焦急万分,她一时间也没顾及长卿的身份,下意识地问道。 长卿的表情很平静,点了点头。 “我没事,我们走吧。” “你......” 魏九凤微微一愣,原本见到长卿安然无恙后流露出的惊喜表情也僵在了脸上。 她说不出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感受,但她能隐隐约约在长卿的身上感受到一种明显的变化。 就像是一个失去了双手,或是瞎了眼睛,瘸了双腿的人,和常人有一种很明显的区别,长卿明显像是缺损了什么,可她又说不出来。 “我真的没事,连伤都没受。” 见魏九凤有些不放心的样子,长卿这才正了正神色,认真道。 他受的是心创,是能在他这样心如铁石的硬汉心头留下的重创,所以即使表面看上去没什么变化,但对于魏九凤这种洞察敏锐又对长卿十分关心的人来说,却能看出很明显的变化。 长卿知道自己应该解释,应该掩饰,不能让魏九凤对自己有丝毫的怀疑和不信任。 但长卿不愿提及,更不想解释,他不知道这到底是对魏九凤的敷衍,还是对魏九凤的信任,起码这一刻他不想再违心地让自己回想起那段痛苦的画面再编造一个谎言。 所以面对魏九凤的怀疑,他只是露出了一抹苦笑,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魏九凤见状,也不再多问,忧心忡忡地和长卿一同回了风云城。 和无极之意这一战虽然惊险万分,但其实所花费的时间不过一夜而已。 三人还没进风云城,只是走着走着,嬴冲火便昏死过去,不过这也在长卿的预料之中,那种亢奋的感觉一过去,透支本源带来的反噬自然就会显露出来。 嬴冲火现在是他的得力助手,当然不能死,长卿也早有准备,将嬴冲火送回到了他准备好的住处后,以血气替他疗伤补充体力,又用许多珍贵的毒法炼材制成猛药,确保他性命无虞。 一番折腾下来,嬴冲火虽然还是遭到了不可逆的创伤,但也苏醒了过来,命是保住了,接下来只需慢慢调养即可。 “好好休养一番吧,嬴兄。” “我没事。” 嬴冲火虽然声音还有些虚弱,但是眼睛明亮,像是对先前的大战仍意犹未尽。 “我这一晚比前半生的三十年加起来还要活的明白,活的有意义,有价值,就算是死了也值,如此收获今后也必能让我的阵法造诣更上一层楼。” 他好似还没回过味来,就算虚弱,嘴上仍旧不停。 “况且这么多年压在我心头的这座大山终于被移开了,别说只是受些伤,就是断手断脚成了残疾我也觉得无比畅快,我能冲破枷锁迎来新生,全都多亏了方兄。” 说着,嬴冲火看向隔壁房间,那是嬴光华休息的地方,为了不让她担心,嬴冲火特意嘱咐长卿不要声张自己的伤势,也别吵醒她。 “现在只差我妹妹的病好,我就没有任何牵挂了,我这条命今后就能踏踏实实地跟着方兄了。” “别这么说,嬴兄,先前算计井中人时,你就没让我失望,情谊都在心中,今后不必挂在嘴边了。” “好。” 第1336章 无极邪圣(上) 趁着治疗嬴冲火的功夫,长卿已经让墨瞳出发了。 墨瞳先是去将长卿藏好的血尊肉身取走,之后果断去了鬼市。 按照长卿的要求,它去寻了两个土法修士,但派出去的却是杀人越货的行当,能招来的都是亡命之徒。 虽然指定杀手的流派加之要杀人越货,所付的报酬不会少,但为保万无一失长卿并不差这点灵石。 这种亡命徒一般基本上都是邪道修士,而且多数是被幽冥司记案在册的,基本上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只能混迹鬼市,靠着实力强劲心黑手狠赚取修炼资源。 鬼市中有的是这种人,除非是像长卿这样罪大恶极犯了要案之人,否则只要入了鬼市,即便幽冥司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很多势力会需要这种人的存在,就像此刻的长卿。 墨瞳叫来这二人去修补好地底的空洞后,不忘将洞穴的入口也给封死,再将二人顺势一杀,这地方就彻底没人能找到了,也不会再惊动任何人。 墨瞳的效率很快,长卿等人折返时它正好出发,等到长卿救治好嬴冲火后,它已经把收尾工作完成了。 没了后患,长卿也就放下心来,告别了嬴冲火便和魏九凤回了客店。 有嬴冲火在场时,魏九凤一直很沉默,直到和长卿回了客店后,她才终于忍不住开口。 “我走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长卿叹了口气。 魏九凤能忍到这种时候,已经算是很沉得住气了,至少说是善解人意一点不为过。 对她这样高贵身份,又曾是大小姐脾气的人来说,已是非常难得。 长卿表情有些疲惫地说道。 “你就别问了,九儿,你只消记住,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再离开你让你孤身一人,就足够了。” “不行。” 魏九凤的态度却非常坚决,摇了摇头。 “若打败井中人的手段是你的秘密,你不想说我当然可以不问,我魏九凤不是没有分寸的女人,更不是小气的女人。” 她握住长卿的手,认真道。 “但我关心的是你的状况,你制服井中人后很明显受了什么影响,你若是魂魄受损,亦或是有什么暗伤就赶快告诉我,不要自己强撑。” “你不是我的下人奴隶,不是我捆绑豢养在身边的宠物,我更不需要你在最难受的时候还要分出心神打发我,你是我的男人,我没想给你添麻烦,我是担心你,懂么。” 长卿点了点头,他很想说些什么,但只要回想起之前和无极之意的那一场博弈,想到自己亲手杀死叶清荷的那一幕,他就有一种说不出口的痛苦。 就好像结痂的伤口因为活动而裂开,渗出血来。 “我没事,只是在无极之意那里看到了一些不好的......幻觉。” 长卿咬了咬牙,强撑着说道。 “只是矫情而已,没什么值得在意的,我自己消化一下就好。” 魏九凤抱了抱长卿,轻声道。 “我知道你的心志有多坚韧,所以才不是矫情而已,好好休息吧,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嗯。” 长卿点了点头。 他也说不清是不是自己变得脆弱了,原本丝毫没有动摇过的内心此刻竟真的觉得好了许多。 “难道我是个受了伤就需要女人安慰的软蛋么......” 这种感觉确实是第一次,以至于他心中突然无端想道。 不过随即他又暗自摇头,驱散了这个奇怪的想法。 莫说是在地球,就是在这危机四伏的异界,以他现在的身份地位,想要什么样女人,环肥燕瘦,少女美妇,都不是难事。 美色,柔情,或许在一些人看来是无价的珍宝,但对能轻易得到的人来说,就显得太过廉价了。 廉价的东西,怎么可能让他有任何触动。 魏九凤身份地位虽然不是一般的女人可比,但她说到底也还是个女人而已,只是比起那些廉价的情爱,魏九凤还有一颗难得的真心。 尽管这颗真心或许从始至终都没有真正属于过长卿,是他从丹姬那里卑劣地偷盗得来。 但她能带给自己的温暖或许从始至终都没变过。 只是恰巧在这个时刻,自己的心裂开了一个巨大的伤口,这份温暖顺着裂痕得以渗透进去,缝缝补补,才让他终于有所察觉。 “对不起。” “什么?” 魏九凤靠在长卿的背上,听到他突然呢喃一句,不禁微微一愣。 “没什么。” 长卿深吸了一口气,拍了拍魏九凤搭在自己腰间的手背,魏九凤虽有些不舍,但还是乖乖放开了他。 长卿也压下自己有些纷乱的思绪,重新冷静了下来。 爱也好,恨也好,过眼繁花,道阻且长,不可拘泥于此。 “娘子,你听说过无极圣者么。” 当时在嬴冲火破解了梁枭留下的灵阵后,长卿,魏九凤,嬴冲火三人都得到了梁枭染千里二人留下的那份念意。 但后面染千里本质与长卿单独交谈时,才无意间提到了“无极圣者”这个名字,魏九凤和嬴冲火应该并不知道。 长卿问魏九凤,就是想知道以天剑阁的底蕴,多年前的一些秘辛能否保留下来。 许是长卿重新叫回了娘子这个称谓,魏九凤看上去像是安心了些许,稍微思考了一番后,摇了摇头。 “其实在人族的历史上,能成就天荒境界的强者真可以说是凤毛麟角,不管是正道还是邪道,能达到这种层次,不管是美名还是恶名,也都会青史留名。” 魏九凤解释道。 “我这些年一直留在天剑阁,基本上天剑阁内部留下来的秘辛除了父亲之外,就属我知道的最多,天剑阁的地位和底蕴你清楚,如果天剑阁都没有记载的圣者,要么就是被人杜撰出来的,要么就是年代实在太过久远。” 长卿点了点头,染千里口中说出来的名字,肯定不能是杜撰的,那大概率就是年代的问题。 天剑阁立宗那么多年,无极圣者却存在于更久远的时代,不禁让长卿陷入了沉思。 “百花圣者你听说过么。” 他又试探道。 魏九凤想了想,这才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你说的,应该是百花邪圣吧。” 第1337章 无极邪圣(下) 长卿暗自点头,至少在眼界和见识上,天剑阁出身的魏九凤绝对没问题。 “百花邪圣我依稀有些印象,应该是很古老的人物了,以毒法成圣,我只依稀记得他好像出身正道家族,成就天荒圣者之后却反倒叛成邪道,还屠杀了不少无辜之人。” 魏九凤想了想,又说道。 她说的没有问题,符合百花邪圣的经历,长卿代入自己想了想,如果将百花邪圣的生平记载当做不太重要的信息一扫而过,基本上能记住的也就是这些。 见长卿眉头微皱,魏九凤解释道。 “百花邪圣所处的时代应该极为古老,若非这么多年来能成就天荒圣者的修士实在太少,我也未必会有印象,但他在人族的记载中绝对不算是什么广为人知的圣者,我能知道的也只有这些。” 长卿点点头,他明白魏九凤的意思。 那她不了解,甚至没听说过无极圣者这个名字,就是一件很值得人玩味的事情了。 在继承圣人传承时,长卿曾看到蓝暮的记忆,知道蓝暮的身份,和九天司的来历。 九天司创立之前,人族势微,乃是被异族压迫奴役的对象,是圣人带领人族摆脱了长久的压迫,重新崛起。 当时的人族甚至就连修炼之法都中道崩殂,最高境界也不过海枯尊者,是圣人重新成为千百年来第一个突破到了天荒境界的修士,为人族开辟天地,再续前路。 所以其也被尊称为圣人,千秋海枯被称之为“尊”,只有天荒被称之为“圣”就是这个来历。 虽然不知什么原因,圣人在最后即将突破成为亘古大帝之境前,却主动放弃隐退,最后下落不明。 但长卿清楚的在蓝暮的记忆中看到过,圣人最后留下了九道传承,其中之一就是无极功法。 当时得到无极功法之人也是圣人的九大弟子之一,好像名为......祖莫? 后来从染千里的口中,长卿亲口听到了“无极圣功”是由圣人传给无极圣者,是人族的宝藏。 再说回天剑阁,圣人当时留下的几道传承中就有一道是剑心陨铁,现在它就在长卿手中。 长卿虽然不确定自己手中的剑心陨铁是不是当初圣人留下的那一块,是否完整,但从天剑阁多年屹立不倒没有经过什么灭顶之灾判断,这剑心陨铁至少未曾易主其他势力。 魏九凤也说过剑帝姓魏名向清,这和圣人留下剑心陨铁的弟子同名,也就是说圣人当初的九大弟子之一,同时是天剑阁的开创者剑帝本人。 从如今九天司的九大司主之一还有天剑阁出身之人,就能看出九天司和天剑阁至今仍关系匪浅。 那么问题就来了。 百花邪圣这样在历代圣者之中算是冷门的人物魏九凤都能知道,那无极圣者是圣人亲传的弟子,又身为初代九天司九大司主之一,这样的人物,天剑阁怎能不记载? 这显然很不正常。 “你知道祖魔么。” 长卿问道。 魏九凤这次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祖魔当然知道了,传说中的第一个邪道修士,邪修之祖,其掌握的无极魔功据说......” 魏九凤说到这里,突然有些后知后觉道。 “确实,无极二字,和无极魔功重名,若祖魔是天荒境界,那以无极圣者为名号似乎也并无不妥。” 她的双眼陡然瞪大,看向长卿有些难以置信道。 “难道那井中人的来历,和祖魔有关?乃是一道天荒传承?” “算是吧。” 长卿点了点头,魏九凤对他可以说是毫无保留,尤其是她早已到了私通邪道的地步了,且不论她的真心,就是真出了事两人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所以他对魏九凤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她见识广,说不定还能帮自己分析分析。 “你说祖魔的传说中的邪道之祖,所以,在天剑阁的记载中,并没有关于祖魔的记载,连你知晓的也是和别人一样,近乎于传说的信息么。” 长卿问道。 “祖魔本就是一个传说,不算什么秘密,稍微有些身份的正邪两道修士都听说过,天剑阁完全没必要记载这些啊。” 魏九凤理所当然道。 那现在事情就很明朗了,祖魔就是祖莫,也就是无极圣者,这点从染千里口中已经知道了,如果堂堂天剑阁都不知道此事,那就只能说明,有人刻意抹去了此人的存在。 就像染千里提到的,“有人不希望无极圣功重新现世”。 说实话,无极功法如果真有传说中的功效,某些高层确实有必要将其毁掉,不让其流传于世。 但问题是,当时的梁枭和染千里是忠于九天司的,派他们前去又以他们二人为牺牲品放弃他们的大人完全可以换个方式,将无极之意掌握在自己手中。 不管功法有什么逆天的效果,会不会对他们的利益造成损害,可其本身还是圣人留下的宝贝,将其私自保留下来再对外宣称已毁岂不是更好? 无极功法能让没有天资的人也获得超凡的修炼速度,圣人必然是难得的天才,他不需要这些,他创造无极功法必然是为了让人族壮大,让更多的人族拥有力量。 可其实对一些真正拥有底蕴的势力,或者是强者来说,想要让一个废柴拥有强大的境界,其实也不是什么特别难的事情,靠传功,靠炼材,靠灵石,很多方法都能做到。 无极功法只是门槛更低,更适合广为流传而已。 但话又说回来,对那些九天司的高层来说,将无极功法据为己有密不外传也不是什么难事,为什么他们非要将其毁掉呢。 “历史总是由胜利者书写,既然有关无极圣者的一切都被抹消,被扭曲,一会无极圣者一会祖魔,一会无极圣功一会无极魔功,那就说明无极功法真正的效果可能也并非传说中的那般,或许另有玄机。” 长卿在心中默默想道。 “无极圣者就像是一块字迹,被擦掉之后又重新以‘祖魔’书写,那既然祖魔是杜撰的,那传说中无极功法的效果是不是也是杜撰的,或者是残缺的。” 第1338章 无极谜团 想到此处,长卿心念一动,只见一道扭曲的虚空凭空而生,盘旋在了他的掌心。 这便是被他收服的无极之意,在长卿摆脱了其控制后,只要他心念一动,就能将其召唤出来。 长卿不确定此物到底是机遇还是危险,所以直到现在他也没急于探查这无极之意到底有何妙用。 他不是什么圣人,没有什么希望人族强盛起来的远大理想,如果无极之意的用处真的仅仅只是帮助天资底下的修士快速修炼的话,对长卿的用处其实不大,至少现在用处不大。 如果无极功法真的能让修士的修行一日千里突飞猛进,那它就好似一个埋藏着力量的潘多拉魔盒,长卿虽然拥有钥匙,但他也不敢轻易打开。 功法不是御灵,不是灵宝,没有单一性和不可复制性,除非像天剑那样复杂到了极致,否则任何功法都没法确保不外泄出去。 圣人创造无极功法是为了让天下人族都能去学习,那它注定就不会像天剑那样难以领悟。 现在那么多家族宗门势力能让自己的核心功法密不外泄,靠的其实是它强大的影响力,是一种隐形的枷锁,这种东西是长卿现在所没有的。 现在他的部下包括他自己在内,谁也不是为修炼速度发愁的人,就算他破解了无极功法也起不到什么关键的作用。 他不在乎无关之人得到了这无极功法之后会得到多大的好处,但对他来说一定是灭顶之灾。 所以想要无极功法发挥作用,他得有两个前提。 其一就是他需要有一大批像是百花传承中的女妖一样,对他绝对忠诚,能绝对信任的追随者。 其二就是他要么自身已经建立起足够强大的势力,能够像那些强大的家族宗门一样,守护住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或者说背靠大树好乘凉。 满足这两个前提下,他启用无极功法才有意义。 长卿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什么极尽惊才绝艳之辈,更不是什么万古无一的伟人,无极功法这种东西多少年来不可能没有人觊觎过。 就连梁枭染千里在得知自己成为了被利用的棋子,第一反应也是要尽力保全下圣人留下的宝物。 虽然长卿对那个时代了解不多,但仅凭这些强者的态度,还有蓝暮那点残缺的记忆,长卿还是能想象到在圣人尚存时是个何等英雄辈出,热血沸腾的时代。 也会有数不清的邪魔在那个时代开始崭露头角,无极功法对他们来说同样有着致命的诱惑,它背后代表的可能性实在是太多了。 然而不止有为了一己私利的狡诈恶徒,同样也会有和梁枭染千里一样出于对圣人的追随崇拜,想要实现圣人振兴人族愿望的英雄豪杰动过传播无极功法的念头。 但这么多年来,无论是狡诈恶徒也好,英雄豪杰也罢,都没人成功过。 长卿从不觉得自己比那些人强上什么,他们都失败了,凭什么自己就能成功? 不是他没有信心,而是无极功法对他的诱惑暂时还不够大,不值得他冒这么大的风险。 不过无极之意就在眼前,总没有放着不管就那么任由其浪费的道理,若是可以将其破解,也能为日后做打算。 长卿能感受到无极之意比起灵胚更像是一个御灵,大概也正因如此自己才能在先天灵体的效果下,并未将其炼化就能控制自如,碧血当初才能对其造成伤害。 它现在就像是一枚被自己掌握,但并未催动过的御灵,长卿也不知道它催动起来会是什么效果。 为了确保不会闹出太大的动静引起旁人注意,长卿决定在百花传承中实验无极之意的效果。 和魏九凤简单交代了一下后,长卿就进到了百花传承之中,找了个相对安全不会波及太大的地方,做好了准备。 他心念微微一动,将自身的灵力注入其中。 无极之意果然和御灵一样,有了反应,但下一刻,他掌中那团扭曲的空间竟轰然破碎,四散开来,使得长卿的周围都变得一片扭曲。 这种扭曲的感觉十分奇妙,其完全透明,分明没有什么确切的形态或是色彩,甚至可以说没有任何东西存在于此,可长卿却有一种被困在其中,再也感受不到周遭的事物。 那些无形的扭曲就好像在他周围立下了一层隔绝一切的屏障。 但它们又十分脆弱,一戳即破,与其说它的作用是墙壁,不如说它更像是纸张,扭曲的空间正记录着什么,它们实实在在存在,只是长卿看不懂。 见并没有危险,长卿便想试着再次催动无极之意,但即使他再次催动,得到的也不过是眼前无数扭曲的,不可名状的,甚至不知道是否存在的东西。 长卿伸手,微微触碰了一下,却发现这些不可名状的扭曲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根本不像是能用来御敌之物。 半天没有研究明白此物的用处之后,长卿陷入了沉思。 “等等,无极圣者不管是留下无极之魂还是无极之意,其本质都是为了将无极功法保留下去。” “但如果仅是这样的话,他完全没必要大费周章地将无极功法分成两部分,这对后人来说岂不是更加麻烦么。” “就像许多修士留下传承,从逻辑上来说,传承的种种禁制和考验本质上是一种筛选,筛选出他认为适合,或是应该继承传承的人。” “无极圣者这么做应该肯定也有着同样的目的,它把无极功法分开,肯定是不希望一些人能够得到它,只是或许他也没想到,某些人忌惮无极功法已经到了宁可将它毁掉也不想令其现世的程度。” “无极圣者将无极功法分开,又将其各自设下强大的禁制,在破解之前想要将其收服就要付出惨重的代价,即便是梁枭染千里这样的高手也会折戟。” 既然无极圣者是要留下功法而不是毁掉,那就肯定有收服的办法,但长卿收服无极之意的方式可以说是暴力至极,他相当于没找到钥匙,而是用强行砸碎了锁头。 第1339章 “星星之火” 先前他靠本体火灵强行收服了无极之意,很有可能本身就不在无极邪圣的预料之内。 所以长卿现在相当于一个“作弊者”,他跳过了原本的流程通过了无极圣者留下的考验,可却卡在了本该顺利就能解开的无极之意这一步。 至少现在看来,这道无极之意没有任何意义,也没有任何的效果,一切都是因为长卿少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 是无极之魂么? 有可能,但也未必,得看无极圣者留下这两个东西时,此二物到底是什么关系。 长卿心下想道。 “听到无极功法被分成两部分时,我也是下意识地将其理解成了各自一半,只有凑齐了这两部分功法合二为一才算完整。” “但按照这个逻辑思考下来,无极圣者留下的传承不应该是单纯的两部分,而是层层递进的模式。” 长卿看向周遭那些扭曲的空间,不禁微微一笑。 “就像传递隐秘的情报,将情报简单分成两半显然不是什么好办法,最好的办法应该是一份加了密的情报和一份破解密码的方法,组合起来,才最合理。” 看着周围那些扭曲的空间,它们没有任何威力,却像是能隔绝周围的一切,与其说是囚笼,更像是等待破解的信息。 “如果我猜的没错,无极之魂是钥匙,无极之意就是装着宝物的保险箱。” 尽管无极之意可能就记录着无极功法本身,但如果没有无极之魂,那可能得到无极之意就没有任何意义。 但长卿却不一样。 他有一把能解开世间万物的“万能钥匙”。 逆法。 只要能用逆法,长卿至少能得到一半的无极功法,要是运气好,他便能得到无极功法的全部。 念及于此,长卿伸出手,触碰到了那片源于无极之意的扭曲空间,而后催动了逆法。 眼中的幽蓝火焰微微飘摇,接着便是一阵白光自他的掌心闪动。 长卿有些紧张地感受着,随时准备停止催动逆法。 原本无极之意是摆在那里不看白不看的东西,但现在他要用逆法破解,对他而言就要付出代价了,如果逆法消耗太大,长卿会立刻打消这个计划,停止催动。 他不需要那么多不必要的好奇心。 但仅仅只是几个呼吸间,长卿就感觉到了一阵异样。 周遭那原本扭曲的空间,空无一物之处竟开始缓缓凝聚出了一道虚影。 不,准确地说,那扭曲的空间还是空无一物,只是在逆法的解读作用下,长卿能从那不可名状的扭曲空间中“看见”一道虚影。 那虚影虽然同样扭曲,但多多少少能被长卿窥见一二。 长卿就像是一个凭借着图形和扭曲的符号勉强辨认甲骨文的学者,十分艰难地破解着眼前的一切。 尽管逆法成了他破译的渠道,但那虚影还是十分抽象。 而随着长卿的不断深入,他能感觉到那虚影的背后像是有着一片无底的深渊。 如果说原本周身的这些扭曲空间只是他靠肉眼凡胎看到的一些微末怪像,他只需轻轻就能将其拨弄开来,甚至只靠视线越过它们看到后面的景象。 那此刻,这虚影和其背后无底的深渊则开始变得越来越真实,原本只是在长卿周围的扭曲空间此刻变得好像是一道从长卿和现实世界之间生生开辟出的沟壑,将他周围真实的一切开始渐渐剥离。 在逆法之下,一切都会归于本质,不管表象如何,都会在长卿心中显露出最真实的姿态。 所以长卿清楚这绝对不是什么幻境,而是真实存在的一切,只是原本他看不懂,看不清。 现在他看懂了,看清了,才意识到这些扭曲的空间背后竟然是这样的无底深渊。 逆法虽然能让他看透这一切,将其本质揭露,但长卿第一次发觉自己理解不了这些信息。 他就像是用x光机透视出了古代石板背后的内容,却又不认识上面的文字。 好在一切还都掌握在长卿的控制中,只要他停止催动逆法,一切都会回归最初真实的样子,亦或是......虚假的样子。 “似乎它对逆法消耗并不算大,我还可以继续尝试。” 心下这样想着,长卿继续催动逆法。 而周围的那些越发真实的深渊开始变得愈加深不见底,已经到了让长卿彻底感知不到周遭现实世界的程度。 即便如此,长卿还是没有放弃,他仍在继续催动逆法,直至深渊将他完全吞没。 长卿只觉得一切的感官都和自己剥离了,他看不见,听不到,闻不着。 但这和极度的安静或是黑暗不同,也不像是昏迷,更像是在这片深不见底的深渊之中,长卿现存的感官全都失灵了。 就像是一个老式的磁带机没法顺利播放出光盘中的音乐一样,依靠着逆法,长卿已经能感受到无极之意在他周围释放出的那些扭曲的空间,但他的感官不足以让他分辨其中的信息。 唯一能让长卿和这一切取得联系的便是逆法,催动无极之意与其说是创造出了什么东西,不如说是搬出了一扇门。 逆法是打开门的钥匙,但它不是指路的明灯,长卿打开了门,却看不清门后的世界。 逆法是万能的,长卿始终相信这一点,问题是现在他的逆法想要解读万物最起码有个条件那就是长卿至少得先感受到需要解读的东西。 逆法就像是个中转站,长卿的所有感官就是输入端,现在输入端失灵了,长卿什么都感觉不到,自然也没法催动逆法。 但下一刻,长卿只觉得灵胎中那朵半月业莲竟然微微有了反应。 那半月业莲在灵胎之中竟开始缓缓抬起头来,就像是印着阳光的转日莲,而后幽幽地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它就像是黑夜中一盏的灯火,竟然让长卿眼前的视野出现了细小的的波动。 虽然只是星星之火,微不足道,但对长卿来说却是质变,只要他能感知到一丁点的细微信息,就能利用逆法进行解读。 第1340章 王座 不止如此,在感受到周围这深渊一般的无尽虚空之后,长卿只觉得体内那一株半月业莲竟像是得到了阳光雨露的滋润一般,开始肆意的生长。 这种感觉非常奇怪,原本半月业莲在他的窍穴里就像是温室内的花朵,尽管依旧能吸收魔气,但却完全不似此刻活跃。 长卿从未如此清晰地感觉到半月业莲的变化,就像是离水的鱼儿突然重回了大海一般,几乎是欢腾了起来。 半月业莲在灵胎中的变化让长卿隐隐约约对这无尽的深渊有了一丝感知,他抓住机会赶忙催动逆法。 在逆法的作用下,长卿只觉得感官正在渐渐回到自己的身上,在这片无尽的深渊之中他终于有了一些分辨的能力。 只是面前仍旧像是蒙蔽着一层淡淡的迷雾,给长卿的感觉就像是身处在充满雾气的无边黑夜之中,他伸出手,放在自己的眼前,依旧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终于能在这深渊之中感知到了自己,这也是莫大的变化。 渐渐地,他能在这片无尽的深渊之中感觉到一个......存在。 是的,长卿只能将其称之为存在,那东西没有形体,没有颜色,没有声音,若是在现实中,这样的东西或许会被称为幻觉,或是无端的想象。 但长卿很确定,那是一个存在,很遥远模糊,但其本身的存在与否却又无比清晰。 “魔气......” 长卿终于反应过来,那是什么了。 那是一团极为凝实的,宛若实质一般存在的魔气。 魔气其实并不是一个事物,它只是由长卿发现,为了方便于是就对其命名的一个概念而已。 因为半月业莲没法吸收灵气,却在灵气极为稀薄的地方会变得非常活跃,产生灵力。 既然如此,长卿当时便断定,一定有一种东西和灵气互斥,在灵气越充裕的地方,此物越少,灵气越稀薄的地方此物就越多,也就是半月业莲能量的来源。 魔气之名便因此得来。 但这其实只是一个概念,因为长卿从未像正常修士感知灵气一样感知到过确切存在着的魔气,什么地方是否存在魔气全是靠半月业莲是否产生了灵力才推断。 灵气可以被储存在灵石之中,可以被储存在灵宝之中,可以转化成灵力催动御灵,甚至传念灵储存的心念,被大能留在传承中的残魂,本质上都是由灵气构成,它一定是存在的。 但魔气不一定。 原本确实是这样。 而此刻,在这无尽的深渊之中,长卿竟真的感受到了确切的魔气存在,虽然无形无质,但逆法的力量让长卿有了特殊的感官,就好像开启窍穴的修士能感受到灵气一样,长卿此刻终于能确切感受到了魔气。 他就像是一个在黑暗中摸索前行的人,终于寻找到了一丝隐秘的线索。 这片深渊无边无际,让长卿就好像来到了另一个世界,逆法虽然给了他超脱于视觉听觉嗅觉触觉感觉之外的感官,但也十分微弱,只能让他勉强前进。 虽然他就像是一个只知道寻着光亮的蠢笨飞蛾,但也足以让他成为这无边深渊中唯一的拓荒者。 不知过了多久,长卿终于停了下来。 他被挡住了去路。 这看似无边的深渊之中,居然有一个尽头。 那尽头是一面高耸无比的墙壁,长卿顺着墙壁的边缘不断摸索,直到最后,他才发现是自己在管中窥豹而已,那并非什么墙壁。 那是一尊雕刻着繁杂浮雕,恢弘无比的......王座。 长卿微微一愣。 尽管在这无边的深渊中,视觉没有任何意义,他全靠逆法带给他的特殊感官才能感知一切,但他还是下意识地抬起头。 既然是王座,那其上总归是要坐一个人的...... 长卿下意识想要逃离,这里困不住他,又或者说这无尽的深渊本就不是为了困住他而存在的,是长卿主动靠着逆法才能主动接近这里。 只要他解除逆法,和这一切脱离联系,那他就能瞬间逃脱。 面对未知的危险,求稳才是第一位。 然而就在长卿准备停止催动逆法时,他却感觉到灵胎之中,那株半月业莲开始了剧烈的颤抖。 而后长卿竟然能感觉到,原本仅有一半的半月业莲竟然开始抽枝发芽,就像是从根系之中,又延伸出了另一株新的生命。 原本长卿准备逃脱的想法突然一滞,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半月业莲是实实在在的好东西,如果这里的环境,又或者说面前这王座之上的存在能让半月业莲产生变化,生长出新的枝丫,或者说发生进化,那对自己绝对有莫大的好处。 念及于此,原本准备直接逃脱的长卿生生止住了这种冲动。 从远古以来,人类所面对最深的恐惧便是来自于未知。 这种恐惧攥刻在人类的基因里,连长卿也不会例外,不如说他能在失去几乎所有赖以生存的感官的前提之下,深入到这种完全未知的无底深渊之中,已经是巨大的勇气。 如果他还能感受到自己的皮肤的话,他相信此时此刻自己肯定已经流下了紧张的冷汗。 因为这片无尽深渊之中除了魔气之外什么都没有,在没有任何参照物的情况下,连对时间的感知也会变得迟钝起来。 他只知道拖延的越久,就能给半月业莲带来越大的好处,于是他便像个无限加注的赌徒,最终的结局或许只能在收获和比死亡更加恐惧的未知当中二选一。 但就在长卿像是踩在悬崖边上,随时会跌落之时,一种奇怪的感觉传来。 就好像春风拂面。 紧接着,长卿只觉得自己的感官正在慢慢回归。 不,与其说是回归,不如说更像是有人将原本蒙蔽着他的云雾轻轻挥散,将他眼前那张墨色的滤镜随手拨开,让他重新恢复了清明。 周围仍旧是一片黑色的虚空,空无一物。 只是面前的身影变得清晰了起来。 “咦,你这孩子,当真有趣,竟然能自己找到此地。” 第1341章 活着的圣者(上) 第1341 章 无极之境(上) 长卿听到这个声音,心中猛然一惊。 他刚刚适应这个无声的世界,听觉这种感官早就彻底失去了,可刚刚他却听到了切实存在的声音,甚至是一句完整的,意义明确的话。 其震撼程度不亚于让一个聋子重新听见声音,让一个瞎子重新见到光明。 事实上眼前发生的事情也确实如此。 下一刻,长卿竟真的看到了面前那个清晰的身影。 只见那身影高坐在王座之上,周身散发着神秘而强大的气息。 那是一个男人,身着一袭朴素的黑袍,却闪烁着奇异的微光,头发如瀑布般垂落在双肩,泛着幽蓝的光泽。 而他深邃的眼眸犹如寒潭,透着洞悉一切的锐利,仿佛能看穿长卿的灵魂。 他的坐姿端正却不紧绷,双手虽然随意地搭在王座的扶手上,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竟能让人情不自禁地感到一股没来由的敬畏之意。 男人实在太过高大了,如山峦一般顶天立地,长卿在他面前宛若蝼蚁一般,这种极端的差异自会让人控制不住地感到敬畏,就好像在庙宇面对巨大的神像一般。 而真正让长卿呆立在原地的还远不止此,更是由男人赐予他的那种奇妙感官。 长卿确信那不是视觉也不是听觉,因为这两种感官都不足以在这片无尽的深渊之中感知到任何东西。 长卿能肯定他得到的信息并非来源眼睛和耳朵,而是一种全新的东西,只是他所能理解的只有画面和声音,所以他才能看到眼前的男人,听到其声音。 更重要的是,如果是视觉的话,面对如此高大的男人,长卿就像是他脚边的一粒尘埃,在这个角度本应什么都看不见,可长卿却还是能清晰地看到男人的全貌。 他能清晰地看到男人黑袍之下袒露出的胸口,尽管是微微起伏,可在长卿看来就像是像是海啸一般,带着无穷的力量。 他身材无比魁梧,筋肉虬结,却又生的一副慈眉善目的女相,眼眉低垂,似在俯瞰众生。 长卿甚至能看到男人的背后隐约带着两道光环,宛若日月轮转,还有数道虚影好似几条手臂,自他的背后延伸开来。 “呵呵......” 就和长卿能清晰地看到男人一样,尽管长卿对他来说渺如尘埃,可他似乎也能感受到长卿的一举一动,见长卿惊诧,他只是微微笑了笑。 虽然男人的声音宛若洪钟大吕,回响激荡,可却又像是平静柔和的梵音,威严而又慈爱。 “孩子,不要怕......” 他的声音将长卿笼罩,同时长卿能感觉到一缕视线瞥在了自己的身上。 “晚辈方青长,不知为何到此,无意冲撞了前辈,还请前辈恕罪。” 长卿见状,赶忙施礼,恭恭敬敬地说道。 虽然不知男人是敌是友,尽管不确定眼前的一切到底是真实存在的,还是说这片无尽的深渊也不过的幻觉而已,但长卿还是能清晰地感觉到男人的强大。 既然对方还没有露出敌意,自己尚可靠停止催动逆法随时脱身,长卿并不准备表现得太过急迫。 最重要的是,随着男人的出现,长卿能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灵胎中的那株半月业莲正在疯狂地生长。 此时此刻,已经有不止一株新芽出现,长卿的灵胎就好似成了一片肥沃的苗床,无数的新芽如同雨后春笋一般冒了出来。 “你既是无意,又何罪之有。” 男人慈祥的声音传来。 “此地已经很久很久没人来过了,你误打误撞能来到这里,倒也是一件奇事。” 男人说着,向前伸出手。 长卿本能地警觉,可男人并没有伤害他的意思,长卿只见一道虚影自男人的掌中延伸而出,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径直探入他的灵胎之中。 下一刻,灵胎中那些半月业莲的枝芽竟像是被拔苗助长了一般,开始不受控制地延伸出来,不断加速,眨眼间就让长卿的灵胎生长出了成片的半月业莲。 “你是为了这株小苗而来?” 男人悠悠问道。 长卿有些难以置信,没想到眼前的男人只是微微出手,就能有如此惊人的手段,更可怕的是他居然能感觉到自己灵胎中的变化。 “多谢前辈出手成全,晚辈感激不尽。” 既然对方主动出手相助,长卿虽然没有放下警惕,但也尽量表现出人畜无害的样子。 更重要的是,长卿从这个男人身上,感受不到丝毫的恶意。 他甚至给长卿一种慈祥,平和,温暖的感觉,不像那种来自邪道的危险,不像那种来自正道的虚伪,不是弱者谨小慎微的善意,更不是强者骨子里漫不经心的歧视。 男人从容,温和,却又专注,尽管长卿在他面前渺如微尘,可他却能十分认真,全神贯注地看向长卿,好似两人是平等的,没有高大渺小,没有先来后到,也没有强弱之分。 尽管不知道男人的身份和目的,但这种感觉却清清楚楚地传达给了长卿。 “你能找到这里,应该不容易吧,这株小苗可做不到这些,我留下的那扇门,你好像是靠自己找到了进来的方法。” 男人说道。 长卿心中一紧,逆法是他巨大的秘密,男人的问题让他不由得紧张了几分。 但男人却像是并不在意,只像是随口说道。 “无妨,浩浩人族,英雄豪杰就如灿烂繁星,无穷无尽,无极功法能通往的地方,自会有后来人以其他方式到达,殊途同归罢了。” “无极功法......” 长卿突然意识到,眼前的男人,或许有着一个惊人的身份。 “您是......无极圣者?” 他试探着开口问道。 “无极圣者么......” 男人重复了一遍,语气却很平淡,像是毫不在意。 “我大抵应该早就不叫这个名字了,孩子你是怎么知道的。” 长卿微微一愣,虽然早有预料,但在确定了眼前这个男人的真实身份之后,还是让他头皮一麻。 第1342章 活着的圣者(中) 最让长卿吃惊的自然是无极圣者竟然还存活于世,眼前的男人绝对不是什么念意或是残魂,不然不可能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又或者说如果一道残魂就能有这么强大的力量,那本体又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长卿有些难以想象。 “前辈难道真的是无极圣者本尊?” 在心中稍微斟酌了一下后,长卿问道。 “怎么,难道我不像么,那在你心中,无极圣者又该是什么样子?” 男人虽然反问,却没有丝毫紧张压迫的感觉,而是声音中带着温柔的笑意。 长卿被他这样一问,竟一时语塞。 他从没想过这个问题,他最初以为无极之意是半部无极功法,后来以为无极之意是加了禁制的完整无极功法,直到刚刚他才意识到无极之意是通往另个世界的一扇门。 又或者说无极之意是让人看清现实的一双眼,因为这个所谓的无尽深渊,另一个世界,其源头就是现实中隔绝灵气的魔气。 他联想到过无极圣者会将无极功法藏匿在这个绝对隐秘的地方,但他没想到无极圣者本尊竟然就在此地。 “我没想过这么多。” 长卿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 “在人族的历史中,已经没有无极圣者这个名字了,我也是机缘巧合才有幸得知。” “嗯,我知道,他们称我为祖魔。” 长卿有些紧张地点了点头。 “是。” “还是祖魔,那就说明他们失败了啊......” 无极圣者微微摇了摇头。 “既然我已被冠恶名,孩子你又为何来此?” 听到这个消息,无极圣者表现得十分平静,并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只是淡淡地问道。 “实不相瞒前辈,我是为无极功法而来。” “从一个邪道之祖手中来取人族的圣功么,呵呵......” “杀人的永远的修士而不是功法,前辈,我认为功法没有所谓正邪之分。” “嗯。” 长卿的回答似乎并没有惹恼无极圣者,没让他惊讶,也没让他满意,就像是一句理所当然,意料之中的话。 “前辈,无极功法到底是什么,难道真像传说中的那样,是因为修炼的速度分外逆天,影响了修士之间的平衡,因此才被强行断绝,最终绝迹的么。” 见无极圣者没有任何表示,长卿只能试探着问道。 “孩子你说说看,后世如何看待无极功法。” “后世相传无极功法是祖魔开创出来,能够帮助修士提升先天窍穴的功法,修炼的速度十分惊人,短时间内就能让修士得到惊人的力量。” 尽管长卿也不确定这里到底是何处,也不确定对方能否真正出手,还是这种强大的气势只是虚张声势,但眼前男人强大的力量却还是让他不得不如履薄冰小心应对。 他知道自己说的每个字都应该小心斟酌,但他实在不确定无极圣者到底是什么态度,他是偏向正道?还是偏向邪道?对人族是充满慈爱?亦或是被背叛的仇恨? 他拿捏不准,就只能在说话时尽量做到只陈述事实,不表明立场。 毕竟逢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也得先知道对方是人是鬼才行。 在这种情况下,即便是对长卿来说,说谎也变成了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就连试探他也做不到,因为试探就要有情绪的起伏,有激烈的言辞。 两人的实力完全不对等,长卿在他的面前就好像是蝼蚁一般,尽管无极圣者对待长卿没有任何轻视之意,可长卿却本能地警惕。 一句话,长卿不敢。 所以他只能实事求是道。 “其实无极功法更多时候被称为无极邪功,即便如此,祖魔和无极邪功的传说对许多修士来说也是难以得知的秘密,许多修士连这些都未曾听说过。” “嗯。” 无极圣者还是很平静,看起来并没有什么情绪的波动。 “前辈,难道您不在意后人对您的看法么,据我所知当初您被九天司讨伐,似乎另有隐情。” 从无极圣者的回答中,也能看出几分其态度,所以长卿尽量试探道。 可长卿的心思就像是被无极圣者洞察了一般,他淡淡一笑,对长卿说道。 “是非功过,本应交由后人评说,但有句话叫盖棺定论,一个人是对是错,是好是坏,直到他死之前,其实都不会有个确切的定论。” “一个久负盛名的好人,可能最后做了一件坏事,就被人冠以虚伪恶人标签。一个做尽坏事的坏人,可能最后做了一件好事,就被人说成浪子回头或是自有苦衷,也是常有的事情。” 说这些话时,像是完全没有对那些芸芸众生愚昧的厌恶和讥讽,反而声音威严而又慈爱。 “我不在意,是因为世人对我还没到盖棺定论的那一天,我还活着,我的是非功过,还没有一个结局。” 长卿点点头。 “前辈的心境让我受益匪浅,受教了。” “呵呵,这么多年了,你还是第一个来到此地的孩子,能和你见面,我也很高兴,你我同为人族,没有什么受教可言,闲聊半句罢了。” 无极圣者想了想,说道。 “我的名字会被抹去也算是在我预料之中,但是无极功法是圣人所传,不容抹黑,难道这些年来,就未曾有人推翻过此事,寻找过无极功法么。” 长卿微微一愣,他没想到无极圣者会这么问,但也只能苦笑着摇摇头。 “祖魔的事情或许还能被扭曲的流传下来,但圣人算是彻底被遗忘了,现在的人族压根没听过圣人的名字。” 长卿这句话说完后,无极圣者沉默了许久。 可长卿的心却悬到了嗓子眼。 他能感觉在那无尽的深渊之中,一股力量像是即将喷发的岩浆,奔涌狂暴,正要沸腾。 他猛然惊觉,这感觉他其实再熟悉不过。 这是杀气。 只是来自无极圣者的杀气太过磅礴,将他完全笼罩,好似置身风暴的中心,让他这个杀人如麻的邪魔也不禁胆寒。 不是凌厉,不是恐怖,那是一种引而不发之感觉,就像平静海面之下暗涌的波涛,让人只觉下一刻就要地裂天崩。 第1343章 活着的圣者(下) 原本无极圣者给长卿的感觉就像是太阳,强大,温暖,平静。 此刻他却像是即将喷发的火山,带来无尽的压抑和强烈的压迫感,即便是以长卿的胆魄,在这半响的压抑之中,也屡次几乎就要忍不住直接停止催动逆法,切断自己和这一切的联系。 但好在最后他还是生生忍住了,不是出于对无极圣者的信任,只是单纯的在赌。 半晌之后,无极圣者那种强烈的杀气,才慢慢消退。 “孩子......” 他的声音依旧柔和,但长卿却感受到了一种压抑着的怒火。 尽管如此,他还是第一时间给了长卿安慰。 “不要怕......” “您预料到了自己会背负恶名,却没想到圣人会被遗忘,是么。” 长卿小心道。 “圣人永远不会被遗忘。” 无极圣者的声音非常坚决。 “时间太久了......” 长卿叹息道。 “圣人是您的师父,您对他肯定有很深的情感,可再伟大的存在,都会在漫漫的时间长河之中退场,前辈节哀吧。” “孩子,你不懂,有些东西是不朽的,大帝又如何,不过是高高在上做了十万年的太阳而已,可圣人要的是人族的太阳每天都会升起,那才是真正的永恒,这是圣人教给我的道理,我从来没忘记。” 长卿的话有些冒犯,可无极圣者并不在意,他只是摇了摇头,声音之中带着悲悯。 “圣人是不愿意被人族想起的,即便他真的被遗忘,我也不该悲伤,更不该愤怒。” ”但我知道圣人不会被遗忘,除非有人刻意将他抹去了,可是没人敢直接否认,抹消圣人的存在。” “所以一定有人花了很长时间,剥夺那些追随圣人的孩子生命,扭曲那些追念圣人的孩子思想,迫使他们改变,迫使他们的孩子改变,再迫使他们孩子的孩子改变,一代又一代......” 说话时,无极圣者那充满慈悲的脸上,竟落下一滴泪水。 不似做作,更无半分虚伪,长卿能感觉到他那种最纯粹的愤怒和悲伤。 “我悲伤,愤怒,是因为那些可怜的孩子,他们受苦了......” 无极圣者的话让长卿一时间有些恍惚,甚至是有些糊涂了。 长卿来到这方异界,见过了许许多多,形形色色的人,却还是第一次见到像他这样的存在。 与其说他是个绝世强者,不如说他更像是......一尊神明。 更重要的是,面对无极圣者,长卿一时间竟无法开口,他本想抢,想夺,想偷,想骗,想要用尽一切手段得到无极功法,但在这尊神明面前,他的这一切想法都没有施展的可能。 对方没有对他充满敌意,没有蔑视和不屑,没有百般提防,反而带着慈悲。 就像一株参天古树,长卿只是树下吵闹的孩童罢了,不管他如何吵闹,如何踢打,甚至刀砍斧劈,也不过是留下浅浅的痕迹罢了。 古树仍在那里屹立不倒,反而还在给他留下荫庇。 “我是邪道。” 长卿将心弦紧绷,时刻准备停止催动逆法,却还是沉声说出了这句话。 他有一种自己已经被完全看透了的感觉,与其藏着掖着,不如直接摊牌。 “你是邪道,我是他们口中的邪道之祖,如此看来我们倒成了一路。” 无极圣者说道。 长卿微微一愣,连忙解释道。 “我只是实话实说,并非污蔑前辈,更没想攀附前辈,我想得到无极功法,只是我怕我身为邪道没有这个资格而已。” 无极圣者却摇了摇头。 “我只是看你这孩子分外紧张,这才说了句轻松的话,别怕。” 长卿一时语塞,竟不知说什么好,没想到这宛若神明一般的无极圣者居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不逗你这孩子了,不用紧张害怕,你可以有自己的秘密,放心,我不是洞悉过去未来无所不能的神明。” “我也只是人族普普通通的一员,没有资格定义你的是非对错功过善恶,更不能藏私,因为无极功法从来不是我一个人的东西,它属于人族,圣人不过是把它暂时交给我代为保管而已。” “你是那些人口中所谓的正道也好,还是你自以为的邪道也罢,在我心中你和我一样,也都是人族的一员,莫说是你,就算是一个在别人看来罪大恶极之人想要无极功法,我也一样会传。” 无极圣者认真道。 “可前辈就不担心,若是无极功法落到了恶人手中,它会祸乱人间,带来腥风血雨,生灵涂炭么。” 长卿相信无极圣者不会说谎,更不会改变主意,因为以他的身份面对自己这样一个蝼蚁,完全没有必要。 所以他才会按捺不住心中的不解,忍不住问道。 “孩子,人总是要吃粮食的,粮食能养活好人,也能养活坏人,难道因为坏人吃了粮食就有力气作恶,就要让所有的人都跟着饿肚子么。” 无极圣者的话让长卿一时有些恍惚,他不是一个摇摆不定的人,相反,他有清晰的价值观,也有明辨对错的能力。 只是无极圣者站在的角度实在是太高太高了,他的眼界也太高太高了。 以长卿的角度,他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 “可无极功法不是粮食,它更像是一柄杀人的快刀,人人手中都有粮食能让大家填饱肚子,可若是人人手中都有刀剑,那岂不是会带来混乱么。” 长卿问道。 “你看到的或许是混乱,圣人看到的却是希望,人族的力量应该掌握在人族自己手中,比起少数人用其做下的恶孽,显然当人族真正需要时,它能保护人族,才是更重要的事情。” “当年我们追随圣人,让人族恢复自由,不再做异族的奴隶,但今后呢,只有将力量掌握在自己手里,这事才能由人族自己说了算。” 无极圣者的话字字珠玑,让长卿无从反驳。 可长卿还是不解。 “既然如此,为何前辈还要给无极功法设下那么可怕的禁制,让其如此难以破解。” 第1344章 冥帝传说 “因为我想到过,有人会希望无极功法永远消失。” 无极圣者沉声道。 “当年的那场战争,牺牲的人太多了,况且我有不得不离开的理由,庇护不了那么多人,我只能隐忍,只能将无极功法暂时封存起来,不然当时无极功法在谁手中,就会成为谁的催命符。” “如果只是单纯留下功法,一定会被人毁掉,我必须想一个能绝对将无极功法保留下来的办法,于是我才留下了无极之魂,和无极之意。” 无极圣者看了看长卿,摇了摇头。 “这些我便不能告诉你了,孩子,你只需要知道,我的敌人是那些不希望无极功法出现的人,所以当你来到我的面前,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只要你想要无极功法,我就会给你。” 长卿明白了。 无极圣者要做的是将无极功法保留下来,传承下去,他甚至不问自己的身份来历。 因为基于他的理由,就算自己是九天司的人,就算自己想要无极功法只是为了一己私欲,甚至于自己也是想要无极功法彻底消失的人,他都可以交出无极功法。 因为功法是他心中之物,只要他还活着,就没人能将其彻底毁掉,但多传一份,就多一份希望。 长卿现在彻底明白了,不管无极圣者有什么目的,只要明确他的立场是将功法传承下去,那他留下的这个布置其实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 虽然不知道无极圣者具体做了什么,但他只要能保证无极功法不被毁掉,他就根本无需去考验任何人,只要有人能来到此地,他便交出一份功法传承。 他就像是蛰伏起来的鸣蝉,为的就是避过九天司对无极功法的无穷灭杀,等待一个时机,将其播撒出去。 “所以,前辈是为了人族,不管我要用这无极功法做什么,不管我是好人还是恶人,前辈都愿意传给我功法?” 长卿问道。 “是的。” 无极圣者的话没有丝毫的犹豫。 长卿本以为越是接近成功之时,越是会经历重重考验,可他万万没想到,如此珍贵仅存在于传说中的无极功法,到了最后关头居然如此唾手可得。 “需要什么条件么?” 他又问道。 “没有任何条件。” 无极圣者认真道。 尽管如此,长卿还是心中暗自决定若是他传给自己无极功法之后,他还要用逆法解读一遍,确认万无一失之后,才能放心学习。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虽然从逻辑上来说,对方这样的一个强者算计自己根本没有必要,但还是要小心提防。 长卿思虑了片刻,抬起头,直视着无极圣者的双眼。 “前辈,我可以和您谈个条件么。” “呵呵呵......孩子,你不该问这种问题,因为你不需要和我谈任何条件,你就算不想要无极功法,我也不会强迫你,我还是会尽我所能帮你解决你的困难。” “没有其他原因,就因为我是人族?” 长卿问道。 “我们同为人族,这还不够么?” 无极圣者反问。 既然对方已经这么说了,长卿便也不再藏着掖着了,直截了当地问道。 “您知道湮灭么?” 是的,这是他自认千载难逢的机会,眼前这个人是他目前接触到的,最神秘,最古老,实力和境界都已经强大到无以复加之人。 如果是他,说不定会对湮灭了解的更多。 “湮灭......很臭名昭着的杀招啊,据说也是冥帝的本命御灵。” 无极圣者想了想,喃喃道。 “没错!” 长卿心头一震。 “怎么,这么多年过去,难道湮灭再次现世了。” 无极圣者问道。 “前辈难道亲眼见识过湮灭?” 长卿有些急切道。 但无极圣者接下来的话,却让长卿的心头一沉。 “很遗憾,我也并未见识过湮灭,即便是在我的那个时代,冥帝也只是遥远的传说而已。” 长卿的声音有些颤抖,强行平复了大起大落的心境。 “不管是什么,只要是和冥帝,和湮灭相关的事情,还请前辈全部告诉我。” 无极圣者点了点头,也不问长卿缘由,只是幽幽说道。 “有关冥帝最让人深刻的传闻,就是其冠绝古今的强大实力,据说此人是人族历史上最为强大的亘古大帝,没有之一。” “同时其也是人族历史上寿命最短,最为神秘的一个大帝。” “也就是此人,将人族推向了无底的深渊,据说冥帝成就亘古境界后,曾发疯了一般想要突破到那更进一步的,前所未有的领域。“ “于是此人屠戮了一整个时代的强者,只为了满足其一己私欲,让他们都成了冥帝再次突破的养料,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人族后面才会经历那么多年漫长的,历史近乎断绝的,被欺压奴役的岁月。” 尽管无极圣者的声音很平淡,但长卿还是听出了他语气中的悲凉。 “那冥帝成功了么,难道他真的突破了亘古境界,成为了前所未有的存在?” 长卿问道。 无极圣者却摇了摇头。 “没人知道冥帝成没成功,至此之后,冥帝就像是突然销声匿迹了一样,再无踪迹。” “那您知道破解湮灭的办法么,哪怕是一点传闻也好。” 长卿急迫道。 “很可惜,我也不知道。” 无极圣者的话让长卿低下了头,他的心再次沉入了谷底。 片刻之后,他才重新抬头,口中喃喃道。 “无妨,人力终有穷尽时,前辈不知道,不代表有朝一日我不会知道。” 一路走来他已经习惯了接受意外,接受挫败,接受失望,无极圣者知不知道此事,也不过是攀登路上的一个小小插曲,就像登山之人看到了一处捷径,向前两步走到尽头才发现是死路一样。 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缓缓跪在地上,给无极圣者郑重其事地磕了三个头,行了一遍拜师礼。 或许对无极圣者这样的人来说并不重要,但该有的步骤长卿不能忽略。 “我没有任何疑虑了,请您传我无极功法。” 第1345章 幽碧的真身 “孩子,你大可不必如此。” 长卿感觉到双膝传来一股绵柔的力量,将他缓缓托举而起。 “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都站起来,不要跪。” 无极圣者的声音悠悠传来,却又带着坚决。 “无极功法本身其实并没有什么难的,其实你现在的状态,和运转无极功法的方式已经非常接近了。” 无极圣者说着,长卿只觉得一种无比玄妙的感觉传遍了自己的五脏六腑,又像是有一幅画卷无形之中映入了他的脑海。 饶是以长卿的眼界,一时间竟也被震惊的无以复加。 他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无极功法会被冠以邪功之名,为什么有些人要不惜一切代价阻止无极功法现世,而不是将其收为己用。 因为无极功法根本不是单纯一个修炼速度极快的绝顶功法,更不是什么所谓的邪功,甚至于它都不算是一个功法。 它根本不消耗灵气,而是靠与灵气对应的“无极之意”修炼。 这所谓的“无极之意”其实长卿早就发现过,并且再熟悉不过。 只是长卿将其称之为魔气。 这些无极之意无处不在,根本不需要寻找什么灵气充裕之地,甚至不需要灵石,只要有无极之意,就能供人修炼。 这才是无极功法的真相,这是一种颠覆了传统的,全新的修炼体系。 它不止打破了正道高层对天骄,对强者的垄断,更是打破了对一切资源的垄断,只要修炼了无极功法,人人都能以另一种方式成为修士。 尽管修炼无极功法依然需要门槛,但相比于对凡人修士来说,天价的灵石和被牢牢掌握的资源更是天堑。 半块最普通的白色灵石就够一个贫穷家庭一整年的开销,而对那些家族宗门子弟来说,即便是境界最低的倏忽修士,一两日的时间也就将其吸收殆尽了。 这是何等巨大的差距,相比之下无极功法的门槛又算得了什么呢。 对于那些最朴素最弱小最底层的凡人来说,他们不会考虑修炼的困难与否,不会考虑流派的战力几何,不会考虑今后的发展上限多高。 只要能修炼,只要不用卑躬屈膝,穷极一生都受人所制,那就已经是难得的坦途了。 “有所感悟?” 无极圣者的声音幽幽响起。 “这才是圣人将其交给我的意图,将修炼的权力从少数人手中还给人族。” 长卿重重点了点头。 这是无极功法最伟大的地方,但却不是无极功法的真正强大之处。 因为无极功法不靠窍穴修炼,所以修炼无极功法也就省了开窍的步骤。 所谓的修炼二字其实用最简单的一句话概括,其核心不过是吸收灵气。 无极功法不靠窍穴吸收灵气。修士吸收魔气,也就是无极之意,靠的是“无极之魂”。 无极之魂并非真正的魂魄,只是一种称呼,因为魔气虽然存在于世间万物之中,可却虚无缥缈,不似灵气一般容易感受,真实存在,更像是一种虚拟的概念。 想要吸收魔气,需要来到无极之境,将自身的无极之魂埋入其中,代自己吸收无极之境中源源不断的魔气。 这便是无极圣者留下所谓的“无极之魂”“无极之意”的真相。 无极圣者留下的不是单纯的谜题或是禁制,他直接将无极功法修炼出的成果展示了出来。 无极功法就像是一口深井,想要喝到其中的甘甜的泉水,他留下的无极之魂就是压井的扳手,他留下的无极之意则是引水。 靠此二者,当有人来到这无极之境时,也就相当于勘破了无极功法,再有无极圣者亲自领路,一切也就水到渠成了。 既然如此...... 长卿的心头猛然一惊。 他突然联想到了什么。 半月业莲。 半月业莲吸收的就是魔气,而且当其来到这无极之境后,立刻变得极其活跃,仿佛它本就属于这里。 而现在他知道,想要吸收魔气,必须靠“无极之魂”...... “难道幽碧就是无极圣者当年留下的无极之魂?” 以长卿的聪明,他不可能想不到这个可能。 染千里曾说过,无极之魂掌握在九天司手中,幽碧的能力和她能带来的好处显而易见,所以九天司才没有像对待无极之意一样,想要将她彻底封印,或是毁灭。 反正对他们而言,二者只要有一样不存,无极功法就不会现世。 但长卿就在这样的机缘巧合之下,误打误撞地进入了无极之境。 “前辈!” 长卿连忙问道。 “无极之魂若是离开了无极之境,会怎样?” “无极之魂不可存于现世,无极之魂很难离开无极之境,我当年倒是留下过一部分无极之魂,现在不是正落在你手中么,你的那株小苗,不正和那无极之魂有关?” 无极圣者反问道。 长卿沉默了。 他想要直接和无极圣者说出关于幽碧的事情,毕竟如果幽碧就是无极圣者当初留下的无极之魂,那或许不需要天玄冰棺这么复杂,无极圣者就有拯救幽碧的办法。 但幽碧来自九天司,从刚才无极圣者的态度和他说的话,长卿现在才后知后觉,无极圣者是默认自己留下的无极之魂已经落到了长卿手中的。 如果让他知道无极之魂来自九天司,他又会怎么想?九天司可以说已经是他最大的敌人了,他还能否相信自己,长卿不敢肯定。 “前辈,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无极之魂存于世间,您当初不是留下一缕无极之魂么,您又是怎么做到的。” 长卿只能这样问道。 “很难......” 无极圣者却摇了摇头。 “需要有大量的无极之意时刻对其进行补充,不然无极之魂便会像你的那株小苗一般枯萎。” 无极圣者相当于回避了长卿的问题,长卿相信他是一定有什么办法能做到的,只是他并不会将任何事情都告诉自己,就像先前对于无极圣者留下的具体布置是什么,他也没有回答自己。 第1346章 以身为屏(上) 也就是说,在这件事情上,无极圣者帮不到自己。 无极圣者或许真是对人族充满慈爱的,他将所有的人族都视作自己的手足同胞,仅因为长卿是人族这样一个理由他就能对长卿出手相助。 但到了无极圣者那个境界,他绝对不会是非不分,他也有自己的目的,有自己要完成的事情,长卿改变不了他。 这件事他回避,长卿也就不再指望他了。 “多谢前辈传功。” 长卿只能施礼道,这次他没有跪拜,既然无极圣者不喜欢这样,他就更不必强求。 “你之前已经谢过了,又何必再谢。” 无极圣者淡淡道。 “不,前辈说传授无极功法是圣人交给您的使命,但前辈给我的还不止如此,还有您自己的修炼心得,这些东西是无价之宝,弥足珍贵,是前辈赐予我的偌大机缘,我怎能不谢。” 长卿感激道。 “圣人将无极功法传给我时,这功法确实尚不完整,因为圣人也没有将这功法修炼到极致,但我是他的弟子,就有责任为人族将这条未知的道路开辟出来。” 无极圣者声音平静。 原本的无极功法也有致命的弱点,那就是无极功法只能吸收魔气,修炼无极功法时,只有身处无极之境才能吸收魔气。 若真是处在生死危机的关键战斗中,无极修士没法像普通修士一样迅速恢复灵力。 即便如此,无极功法也是难得的好东西。 修炼无极功法的修士前期的境界提升和普通的修士一样,也分为倏忽,刹那,顷刻,转瞬,须臾五个境界,每个境界分为九转。 这原本已经是无极功法的全部,即便是无极圣者也没能将无极功法优化到毫无弱点。 无极圣者只能不断突破,将其修炼到一个全新的高度,再想办法进行改良。 最终,他成功了。 在须臾境界之下,即便修炼圆满,也尚为凡人,普通修士需要在此时将窍穴凝聚灵婴,突破至千秋境界,成为尊者。 但无极圣者却开辟出了另一条路,他将原本处在无极之境的无极之魂剥离出来,留在了修士的体内,达到和灵婴一样的效果。 这也是一种突破,如此一来,无极修士即便并未身处无极之境,也能以极快的速度吸收魔气,恢复自身。 无极之魂也能像尊者的灵婴一样,完美催动品阶极高的强大御灵。 虽然在战力和修为上,这种境界丝毫不亚于千秋尊者,但其原理和千秋尊者完全不同。 于是无极圣者并未将其称之为千秋,而是将这一境界命名为,离魂,对应千秋境界。 而接下来的修炼中,无极圣者又尝试着将体内的无极之魂和自身完全融为一体,于是再次突破。 对应海枯境界,无极圣者将其称之为合魂。 而最后的最后,无极圣者在合魂的基础上,再次突破,他以功法命名,将这最终的境界称之为,无极。 离魂,合魂,无极。 对应着千秋,海枯,天荒。 更高的境界对长卿来说或许太过遥远,但无极圣者参悟出的离魂之境所用的手段长卿同样再熟悉不过。 只是长卿将这招取名为,御灵降身。 其实原本长卿并不认为无极功法是自己最好的选择,因为他有自信靠圣人传承的合炼之法能修炼的更快。 但现在看来,长卿甚至不需要炼化出自己的无极之魂,仅是利用灵胎中生长的半月业莲,就能吸收此处漫天的魔气。 长卿灵胎之中的半月业莲能有那么强大的效果,其实就是幽碧通过特殊的方式,将一道无极之魂强行种在了长卿体内。 只是长卿的境界还不够,尚不能发挥出这道无极之魂的全部威力。 “前辈,我还有不解之处,若是按照无极功法的理论来看,我现在到底是什么境界,难道我已经是离魂之境了么。” 刚刚在无极圣者的帮助下,长卿的灵胎中已经有了足足九朵半月业莲。 “呵呵......” 无极圣者摇了摇头。 “你这孩子的状态很有趣,你不是离魂境界,但你体内却拥有无极之魂,这可不常见。” “难道前辈也不清楚?” “我不清楚,是什么很奇怪的事情么。” 无极圣者反问。 长卿苦笑。 “您身为无极功法的传承者,若是您不清楚,还有谁能清楚。” 无极圣者却微微一笑。 “这世界不大无奇不有,我并非全知全能,有我没见过的事情也很正常,我留下的那道无极之魂或许和你产生了什么奇妙的反应,这才让你体内多了这道属于自己的无极之魂。” “那我的境界......” “顷刻八转,你不是很清楚么 ,只是你体内确实也存在着无极之魂,正常修炼无极功法之人,应该在无极之境中将无极之魂修炼圆满之后,再将其转移至体内,从须臾突破至离魂境界。” “只是你相当于将这个步骤颠倒了过来,你现在的无极之魂还没修炼至圆满,可它却提前转移到了你的体内,这倒也是好事,至少今后突破离魂时,最难的瓶颈你已经提前完成了。” 无极圣者解释道。 长卿心中了然,也就是说今后他修炼无极功法更重要的是在无极之境中修炼壮大这几朵半月业莲,也就是无极之魂,同时再提升修为,否则即便他成为了须臾九转境界,也没法靠无极功法继续突破。 同时他心中也微微有些意动,因为无极功法和普通功法不同,即便是炼法圣体同时修炼多流派的功法,在凝聚灵婴成尊之时,也只能凝聚出一道灵婴。 但灵婴和无极之魂是并不冲突的。 这也就意味着,长卿可以同时修炼,最后同时成就千秋和离魂之境。 这样他的战力少说也是同境界尊者的一倍,前途无可限量。 “多谢前辈指点。” 长卿道谢道。 无极圣者却摇了摇头。 “关于无极功法,和这无极之境,还有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我要交代给你。” 第1347章 以身为屏(下) 无极圣者真的给了长卿很多东西,若是没有无极圣者,原本就算长卿机缘巧合之下能寻到这无极之境,也只能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原地打转而已。 所谓的无极功法,更像是圣人发现这无极之境后,绘制下来的一份地图。 “孩子,知道为什么我会守在这无极之境这么多年么。” 无极圣者幽幽问道。 长卿有些迟疑道。 “前辈......是为了暂避锋芒,不得已才委曲求全?” 无极圣者却摇了摇头,他那庞大的身躯终于有了些许地动作,只见他伸出一条手臂,高高抬起,指向面前那无尽的深渊。 “你马上就会知道答案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长卿的心头微微一颤。 一种很明显的感觉从二人面前的深渊之中传来,无比压抑,好似山呼海啸,风雨欲来。 长卿顺着无极圣者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原本平静没有丝毫波动的无尽深渊,此刻竟如同一锅煮沸的黑水,不断翻滚涌动。 有什么东西,正从那深渊中探出,它们数量多如繁星,密密麻麻,仿佛是从地底深处倾巢而出的虫潮。 那些东西隐藏在深渊之中,和其融为一体却又不断扭曲变化,长卿只知道在那如墨般的黑暗里,无数不可名状之物正如潮水般汹涌而出。 那场面,仿佛是一片由怪物组成的黑色海洋,而它们的攻势就像海啸一般,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朝着无极圣者席卷而来。 长卿能清楚听到它们发出各式各样不同的尖锐嘶吼,有的尖锐有的低沉,像是一场来自地狱的群魔乱舞,那声音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让人毛骨悚然。 长卿抬起头,看向身旁的无极圣者,面对这宛若天灾一般的攻势,无极圣者却是面无表情。 他端坐王座之上,岿然不动,原本身后那道近乎隐没的光环陡然大放光芒,却是一轮带着刻痕的黑日,好似一朵巨大的转日之莲。 与此同时,他身后数条手臂虚影瞬间从背后伸展而出,如一道道擎天巨柱,向着面前涌来的无数黑暗扭曲之物扫荡而去。 当它们冲至近前之时,无极圣者身后的几道虚影宛若蛟龙,在怪物群中穿梭舞动。 每一次挥舞,就有大片的黑暗扭曲之物被击飞、碾碎,黑色的血浆溅射到半空,如同一场恐怖的血雨。 他身后的光环延展开来,无数道漆黑的射线,自光环之中扫射而去,所到之处无数黑暗扭曲之物化为齑粉,但它们却并未退缩,反而更加疯狂地涌来。 无极圣者并未有丝毫慌乱,仅是指尖一弹,便有一道巨大的漆黑屏障拔地而起,将他和长卿牢牢护住。 那些黑暗扭曲之物疯狂地撞击在屏障之上,像是在发出嘶吼可却因那屏障的隔绝长卿什么都听不见。 而那些黑暗扭曲之物越聚越多,砸在屏障上,将整个屏障完全覆盖,就像是暴雨天砸在汽车上的雨滴。 长卿能感觉到越来越大的压力,面对这种遮天蔽日的攻势,即便是他也不由得生出了一股渺小之感。 若是没有无极圣者在场,长卿完全想象不到到底什么人能抵挡住这样恐怖的攻势。 无极圣者原本那双充满慈悲,微微眯起似是俯瞰众生的双眼此刻终于睁开。 他双目圆睁,似金刚怒目,带着强大的威压,自他双眼中,一股无形的力量迸射开来,下一刻在那漫天黑暗扭曲之物之间,一连串爆炸的轰鸣响起。 那些爆炸无端而起,却又威力巨大,每有一处炸响,便带着惊天动地的震动,像是将那无边的黑潮生生挖走了一部分。 在这宏大的战斗中,无极圣者就像主宰一切的神明,从容地掌控着局势。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些黑暗扭曲之物的攻势逐渐减弱,最终在无极圣者的强大力量下,它们很快便似潮水退去,无尽的深渊再次恢复了平静。 “这......这到底是......” 见过这幅场景之后,长卿不禁流下一滴冷汗,看向无极圣者。 而无极圣者却是再度双目低垂,身后那一轮光环也隐没起来,重新恢复了平静,仿佛一切都从未发生过一般。 “这就是我不得不留在这里的原因。” 无极圣者严肃道。 “这些怪物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我将其称之为,无极之灵。” 无极圣者说着,微微抬动手指。下一刻,长卿就见无数黑色的光团像是漆黑的满天星斗,从刚刚的战场之上升腾而起,眨眼之间便汇聚到了无极圣者的体内。 “无极之灵是什么?” “这就是我要告诉你,无极功法不为人知的强大之处,那就是除了修炼资源不会受人所制之外,还有御灵,一样不会受人所制。” 无极圣者指尖轻轻一弹,便有一道黑色的光点如雨滴落入长卿手中。 “这便是无极之灵,它也是一种御灵,只要在无极之境经过修士炼化,便能将其带出无极之境,为自己所用。” “有了这些无极之灵,修炼无极功法之人就彻底不会受人所制了,包括御灵在内,也可以从无极之境中取得。” 长卿接过那御灵,发现确实无法将其直接融入自己的灵胎之中。 “他想了想,有些迟疑道。” “那这些无极之灵如此之多,实力强大,若是没有您这样的实力,普通的修士又如何得到御灵?莫说得到御灵,想在无极之境中立足只怕都难如登天吧。” 无极圣者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其实也不知道这些无极之灵到底是什么东西,只知道它们最初就伴随着无极之境一直存在,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它们不知从何时开始变得越来越多......” “我不确定放任它们不管会有什么后果,或许圣人当初将这个任务交给我,恐怕早就料想到过会有这样一天,这就是我的责任。” “如果我离开,这些东西一定会将整片无极之境占据,甚至不断发展壮大,所以我必须留在这里,以身为屏,不断消灭这些多余的无极之灵。” 第1348章 拜师(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血毒双修,我逆命破局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49章 拜师(下) “无妨,前辈若是有什么顾虑,或是考验,尽管直言。” 长卿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说道。 “呵呵,孩子,首先我要泼你一盆冷水,九天司后来的行事做派我很清楚,我与他们对立不假,但若是要我离开这无极之境出手帮你,并不现实。” 无极圣者却微微摇头,说道。 “并非我不想帮你,而是我无能为力,所以你若是走投无路想要在我这里寻求庇护,并不是一个好选择。” 长卿没有急着辩解,只是点头说道。 “我明白前辈的意思,您放心,我清楚我自己有几斤几两,我也知道我想要什么,我不指望您能替我出头,反之只是因为我的那点事情不至于连累到您,我才会有拜您为师的想法。” 长卿说的并非假话,他找无极圣者虽然有背靠大树好乘凉的想法,但他从来没想过要靠无极圣者替自己出头,作为自己的靠山。 他能信任无极圣者,主要是因为他对无极圣者真的没有什么利用的价值,到了这种实力境界的差距程度,他身上完全没什么无极圣者看得上的东西。 无极圣者也不像当初的丹姬一样,被困住无法脱身,自己能进入无极之境,能在无极之境穿梭靠的就是无极圣者,他又怎么可能出不去呢。 在此基础上,他能想拜师更重要的是他需要无极圣者这样一个领路人,不是替他撑腰,而是在修炼一途做他的老师。 自己的身体本就有各种各样的怪相,有这样一个引路人,长卿就再也不需要摸索着前行了。 无极圣者强大不假,但就像他自己所说,他若是真的能随意离开这无极之境,只怕早就和九天司展开一场大战了。 再者他也从不会将全部的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尽管这是一个难得让他升起几分敬意之人。 无极圣者微微叹了口气。 “做我的弟子实在不是什么好事,你说怕给我惹麻烦,殊不知这可能成为你最大的麻烦。” 长卿洒脱道。 “不过是得罪了九天司而已,在我看来是利大于弊,真有麻烦也该由日后的我来操心,至少对现在的我来说是好事,我自己的选择,我不后悔。” “好孩子。” 无极圣者眼眉低垂,看向长卿的眼神多了几分欣赏。 “你让我想起了一个故人。” “怎样的故人?” 长卿问道。 无极圣者眯起眼睛,像是陷入回忆之中。 “像是坠落的流星,勇敢而又热烈,只要为了心中的目的,他便能将自己化作柴鑫,不顾一切地燃烧.....” “前辈的故人应该也是惊才绝艳的英雄豪杰,实在是我的荣幸。” “呵呵......” “前辈是觉得我太过市侩,心不诚么。” “虽然我不喜欢,但我知道你身上的世俗习气或许是你自保的盔甲。” 无极圣者摇了摇头。 “若你真的下定了决心,那就要接受我的考验,这个师徒名分我会给你,做我的弟子承担的风险,日后会遇到的麻烦,我这个做师父的也会帮你解决。” 长卿毫不犹豫地点头道。 “我已经决定好了,不会后悔。” 可无极圣者接下来的话却让长卿微微一愣。 “那你便先回去吧。” 长卿虽然有些发懵,但想到或许像是无极圣者这样真正的高人会有自己的一套,他也就没问什么,而是点了点头。 没想到无极圣者却指了指长卿手中的那枚黑色的无极之灵。 “你现在的境界虽然还未及离魂之境,但你体内却已经有了无极之魂,能在外界吸收无极之意,也能在外面将这枚无极之灵炼化而后催动,这便是我对你的第一道考验。” “这无极之意有什么特别的么。” “自然,等你催动之后,你就知道了。” 无极圣者的话非但没有让长卿的疑惑消退,反而还让长卿有些敏感的神经紧绷了起来。 他有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异样,但又有些说不上来。 不是危险的信号,只是单纯的有些怪异。 片刻之后,他才猛然惊觉,看向无极圣者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敬服。 无极圣者的手段再次让他不得不佩服。 他刚刚才想明白这些怪异的原因。 因为无极圣者的举动,像是预料到了一切。 从长卿误打误撞闯入这无极之境开始,无极圣者便在暗中为他保驾护航。 在长卿开口说出想要无极功法之前,无极圣者就已经将无极功法传给了长卿。 而在无极圣者对付那些无穷无尽的无极之灵时,看似将一枚无极之灵随意交给长卿用于演示,实际上在长卿生出拜师的念头后,它却顺势成为了无极圣者的考验。 无极圣者的每一步,就像是走在了既定好的剧本中一样,每做一步,都像是给下一步提前铺设好了道路。 他能.......预知未来。 “你很聪明。” 无极圣者突然开口道。 长卿微微一惊,无极圣者这才不紧不慢地说道。 “别紧张,我说过,我不是什么通晓过去未来全知全能的神,我知道你很聪明,是因为以你表现出来的性格我本以为你会问些什么,但你却什么都没说。” 无极圣者这么一说,算是默认了长卿的猜测,一切尽在不言中。 “前辈真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今日算是我长见识了。” 长卿苦笑一声,而后第一次像是显得十分犹豫,半晌才开口问道。 “前辈,您能预知多久之后的未来?” “我说过,我不是全知全能的神,我也不过用我的一双眼睛在看而已。” “那您能看到,我以后会成功么。” “你说的,是哪件事的成功?” “我只所求只有一件事,为此我甘愿倾尽我的全部,双手遍染鲜血,做尽天下恶事,只要能找回我被湮灭带走的亡妻。” “你倒是个很纯粹的孩子......” 无极之意想了想,闭上了眼睛。 “这样吧,若是你我真有师徒缘分,有朝一日你能帮我了却一桩心愿,我便告诉你你想要的。” 第1350章 苦痛何来 “一言为定。” “当然。” “最后一个问题,前辈。” “你说。” “您应该知道无极之魂就存在于九天司,又或者说这本就是您刻意为之的结果,而您留下的那道无极之意,您就是想借九天司的手将其封印起来,对吧。” 长卿问道。 原本这个问题其实长卿并未想通,又或者说这本就十分矛盾。 无极圣者知道长卿体内存在着半月业莲,这点毋庸置疑,而且他也很清楚半月业莲和他留下的无极之魂,也就是幽碧,存在什么关系。 但无极圣者在初遇长卿时,却又感叹长卿进入无极之境的方式十分特别。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长卿是靠着逆法才进入的无极之境。 无极圣者并没有深究长卿的方法是什么,说明在他看来,无极之魂本身就是进入无极之境的钥匙,只要长卿身上有他留下无极之魂的一部分,也就是半月业莲,那他就一定能进入无极之境。 长卿的经历也证明了这一点,如果关键时刻没有半月业莲的那一点星星之火,他是无论如何也没法顺利进入无极之境的。 这一切看似毫无关联,但如果结合无极圣者能够预知未来的能力,长卿敏锐地意识到了无极圣者的用意。 果然,无极圣者笑了笑。 “你真的很聪明,不过刚刚你都藏在了心里,为什么现在又要问出来呢。” “您能预知未来,如果我不问,或许您也不会给我这个接受考验的机会对吧。” 长卿认真道。 无极之意只是进入无极之境的引子,除了进入无极之境没有任何的用处。 但无极之魂却有实打实的作用,不然幽碧也不会那么多年被九天司当做宝贝一样供起来。 这二者本缺一不可,但对九天司那些人来说,一个是隐患一个是宝藏,而且在他们看来,只要不将这二物合并一处,那就没有威胁。 幽碧能给人带来的好处很大,长卿只是境界低微得到半月业莲尚且能有如此巨大的提升,那些九天司的老妖怪又怎么可能抵挡得住这种诱惑。 无极圣者相当于故意抛给他们一个捷径,就是让他们将无极之魂好生保留起来。 全天下就没有比九天司更安全的地方了。 而无极之意,则被无极圣者设计成了一个毫无价值又无法毁灭的顽石,那些九天司的老妖怪最佳的选择就是将其封印起来。 如此一来,可以被毁掉的无极之魂被它的敌人小心保护了起来,九天司的人全力封印了无极之意,却变相地断绝了他们能够通往无极之境的道路。 这应该就是无极圣者的计划,也是先前他对长卿隐瞒的秘密。 “我确实不是一个喜欢什么事情都说出来,没有城府的人,但这件事我却要和前辈直言,因为我不想和您有任何误会或是隔阂,尽管我体内的无极之魂追根溯源确实来自九天司,但我不是九天司的人。” 长卿解释道。 “没关系。” 无极圣者淡淡道。 “我知道无极之魂一定会落到九天司手中,我也确实是刻意为之,若真有一天是个九天司的孩子寻到了无极之境,或许会有一场自上而下的变革,所以我没有刻意问过你的出身,因为我真的不在乎。” “九天司难道不是您的敌人么。” “九天司背离了圣人的初心,成了压在亿万万人族头顶的一座大山,但有许多孩子只是被迷惑被蛊惑了,路走歪了可不妨碍他们也有一颗好的初心,所以他们都是人族的孩子。” 面对无极圣者的回答,长卿苦笑了一下,随后说道。 “前辈的智慧和手段确实高明,不过幽碧这些年遭受的孤独困苦,前辈可不能再视而不见了。” “你说的这件事,我倒是有些听不懂了。” 无极圣者的声音有些迟疑。 “您不知道幽碧么,就是您留下的那道无极之魂。” “无极之魂就是无极之魂,何来孤独困苦一说。” 无极圣者反问。 “那您留下的无极之意呢?” “那确是一道御灵术,能让无极之意化作一枚无极之灵,自如穿梭于修士本质之中,控制其狂乱攻击,又能模仿其他御灵,千变万化,以达到难以收服,不断作乱的目的,和孤独困苦有何关系。” 无极圣者的回答这下让长卿沉默了,片刻之后,他才说道。 “也罢,现在说这些好像还有些早,等我通过了您的考验,想办法将她带来给您看看,您就知道了。” 长卿将那枚无极之灵攥在手中,闭上双眼,心中默默催动无极功法。 下一刻,面前无尽的深渊开始消退,长卿只感觉自己好像从深潜的水底迅速浮出水面一般,黑暗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光明的景象。 再度睁开眼,他仍身处在百花传承之中,甚至于没有变换过任何位置,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不过是一场梦而已。 但他的灵胎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九朵半月业莲正静静地躺在那里,甚至于每一朵半月业莲都比长卿最初的那朵要盛开的更加饱满,充满生机与活力。 而他手中也确实握着一枚与众不同的“御灵”,只见那御灵并不似普通御灵一般是白色蓝色紫色亦或是金色,而是如墨一般的黑色。 正是那枚无极之灵,跟随长卿从无极之境回到了现实之中。 这一切都在提醒着长卿,刚刚发生在无极之境的一幕幕并非幻觉,而是实实在在存在过的真相。 “有意思......” 长卿看着周围仍旧微微有些扭曲的空间,若有所思。 他心思一动,那些扭曲的空间便随着他的心念全部回到了他的掌心,成为了那个像是御灵一样存在的东西。 “无极之魂和无极之意是无极圣者自行留下的,包括无极之意能够操控本质的特点也是无极圣者刻意为之,这些可以肯定,但是无极圣者似乎并不知道它们都变成了灵胚......” 长卿心中琢磨起来。 第1351章 吞天之志 “现在我有无极功法,想进入无极之境已经不需要再借助任何外物,也就是说无极圣者留下的这道无极之意对我来说已是无用了。” 长卿看着掌心中的无极之意,不由得在心中盘算。 首先他明白了无极圣者先前所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无极圣者虽强,但他确实没法给长卿提供任何的庇护。 包括无极之境也不是一个真正的庇护所。 无极之境和百花传承这种能让长卿的肉身实实在在进入其中的地方不同。 从长卿在无极之境中跋涉许久又亲眼见识到一场大战,但他睁开眼睛却还在百花传承中纹丝未动来看,无极之境与其说是一处天地秘境,更像是另一个维度。 又或者说无极之境是一个无处不在的“天地秘境”,因为只要掌握了无极功法,不管在何处催动都可以进入无极之境。 这样的特性,让长卿联想到了地球上的一个词。 平行世界。 无极之境就像是一个依附于现实存在的“平行世界”,二者就好似魔气和灵气一样,互相排斥,却又紧密相连。 无极功法能让人的意识进入无极之境,又靠无极之魂将其中的力量反哺出来。 但在进入无极之境时,长卿的肉身依旧存在于现实之中,只是意识进入无极之境,这时候无极之境非但不能给他提供庇护,反倒在现实会让他成为无从反抗的靶子。 “看来无极圣者说的没错,至少以他现在的处境,帮不到我。” 长卿淡淡一笑。 “不过那也无妨,好不容易找到个合适的老师,不然以我的出身资历,恐怕也只有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老魔才能给我撑腰,还得带着目的和算计。” 在他看来,无极圣者已经是最好的选择。 “喂,臭小子,你是要叛出师门了么。” 脑海中,传来丹姬有些不满的质问声。 “怎么,老女人你刚刚都看到了?” “废话,我当然看到了,不然问你做什么。” 丹姬没好气道。 长卿在心中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不过并没有对丹姬感到真正的厌烦。 这个老女人以前偶尔还会藏着掖着,现在已经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了,虽说偶尔有些讨厌,不过她现在能直来直去总比对付别人时那种阴险狡诈隐忍不发的毒蛇性子要强得多。 她什么都说,起码自己要提防的就没那么多了。 “那你觉得我不该叛出师门么,老女人你算个劳什么师父,我当初对你叫的那一声师父纯粹是半路出家,咱俩什么关系你心里又不是没数。” 面对长卿的直白,丹姬显得更加不满了,叫嚣道。 “我不管,你当初可是三跪九叩行过拜师大礼的,现在想不认账可不行,本尊好歹也传过你手段,还帮了你不少回,你这说翻脸就翻脸就不觉得害臊么。” 长卿毫无波澜地回应道。 “论脸皮厚的本事,你好像跟我半斤八两。” “啧啧,你小子,告诉你,别管你将来傍上哪条大腿,都摆脱不了被本尊调教出来的那一身血腥味儿。” “我也没想摆脱,老女人你是怎么了,我要去给别人当徒弟,你吃醋了?” “说什么胡话,本尊......本尊只是觉得,以你小子的天赋和手段,日后的成就绝对不会在圣者之下,没必要上赶着去给一个老棺材瓤子当徒弟。” 丹姬语气一顿,像是有些慌张似地说道。 长卿却叹了口气。 “以前我也总觉得自己在这方天地不说是纵横也能算是独步,但今日见识到了无极功法和无极圣者的手段,我忽然觉得自己要走的路其实还有很长,我和那些真正的强者还有莫大的差距。” 连无极圣者那样的强者都不甚了解关于湮灭和冥帝的事情,长卿意识到想要实现自己的愿望,只能爬的更高才行。 “天赋和奇遇要兑换成实力才有价值,也就你这个老女人把我当成个香饽饽,其实和那些大人物比起来,我照样什么都不是。” “呸呸呸,谁把你当香饽饽了,当初跪在本尊脚边跟个什么似地,现在开始往脸上贴金......” “呵呵......” 长卿却并没有继续和丹姬拌嘴,只是淡淡说道。 “为了变强我走上邪路,本来就上了诛邪榜,还得罪了九天司,为了幽碧还要算计天剑阁的高手,更别提掳走血色之后还牵扯到了八荒之外的圣宗,今后还不知道会有多少明枪暗箭等带着我......” “我早已不是当初的孤家寡人了,我有了不死不休的仇敌,有了合作利用的对象,有了难得信任的同伴,有了数不清的牵牵绊绊,包括你,老女人,今后我难道要和你一样一直做阴沟里的老鼠么。” 他的话让丹姬微微一愣,显然没想到长卿会考虑这么多。 “我得给我自己,给我身边的人,甚至我的敌人,都寻一处归宿,我不能只做一个棋子,要成为堂堂正正的存在,我要成为执棋者,只有这样我才能达成我的目的。” “我钦佩无极圣者不假,可我从来不是会被情绪裹挟之人,我走的每一步自然有我的目的,无极圣者未来或许会成为一面大旗,老女人你说是么。” 丹姬愣了半晌,才喃喃道。 “你小子......有吞天的志向啊......” 长卿笑了笑,没再过多解释,转头重新审视起手中那枚如同一处扭曲空间一般不断变化的无极之意。 “既然无极圣者留下的无极之意经历了不知多少岁月已经变成了一个活着的灵胚,连他自己都不清楚此事,那我自己就要好好研究一番了。” 对于灵胚,长卿恐怕是这世间最为了解之人。 这枚无极之意现在已经被长卿彻底掌握,只要长卿微微一动,就能将其摧毁。 “既然已经对我无用,留着也是隐患。” 长卿露出一抹狞笑。 “那就让我看看你能化作什么邪灵。” 第1352章 劫天缘(上) 随着话音落下,长卿心念一动,同时掌心紧握。 “心外无。” 长卿催动心外无,顿时化作一片黑暗虚空,周身萦绕着漆黑的闪电。 无极之意是由无极圣者创造出来,设计了重重保险,就是为了保证让其不被摧毁,能够万古长存以等待一个有缘人的出现。 经过漫长的岁月,它不知为何化作了一枚灵胚,一个更狡猾难缠,无法摧毁的灵胚。 但对长卿来说,只要被心外无攥在掌心,就不怕毁不掉它。 果然,灵胚所化作的那团扭曲空间在心外无的作用下,开始在长卿的掌心之中崩坏。 它发出一阵剧烈的音爆,像是空间突然被抹消一样急剧的膨胀,收缩。 长卿相信这样的爆炸若是放在外界,威力绝对十分惊人,但此刻这一切都只发生在他的掌心之中,被他牢牢掌控攥紧,在心外无的隔绝之下,只换来徒劳的悲鸣。 无数漆黑的闪电密密麻麻萦绕在长卿的拳头上,那是心外无遭受冲击的结果,也代表着无极之意的挣扎。 片刻之后,一切终于归于寂静。 解除了心外无之后,长卿摊开手掌。 一枚诡异的御灵悬浮在他的掌心之上。 那并不像是原本的无极之意一样,是一团透明的扭曲的空间。 它简单到了极致,仅仅只是一个白点。 是的,仅仅只是一个白点而已。 那白点好似米粒大小,无比的圆润纯粹,像是一粒无瑕的珍珠。 但它又和珍珠不同,它既没有平滑的光泽,又没有粗糙的曲面,它与其说是一个实体,不如说更像是一片极其微小的纯白的虚无。 好似有人用橡皮在这方世界擦去了一个笔,将其中的一切全都抹去,只留下一片小小的空白。 长卿试验了一下,确定其没法直接为自己的先天灵体所用之后,便双掌朝上将其托起,随后闭眼盘膝而坐,开始将其炼化吸收。 片刻之后,他终于有了一种奇妙的感应。 脑海中,那诡异的时钟响起一阵嗡鸣,紧接着那一粒白点便和之前的万骨枯,心外无一样,被镶嵌在了时钟的某一刻度之上。 长卿睁开双眼,心念一动,伸出手指轻轻一点,那白点置于他的指尖之上。 他双眼之中幽蓝色火焰燃起,本体的火灵开始消耗,但那白点却并没有发出御灵被催动时应该闪耀的光芒。 长卿微微一愣,他确信自己已经催动了御灵。 虽然这枚御灵不知道什么原因,对本体的消耗微乎其微,但火灵的消耗不会骗人,既然有消耗,就表示它被促动了,可它却没有发生任何变化,这让长卿一时间也不禁有些疑惑。 但片刻之后,长卿的瞳孔猛的一缩。 因为他发现原本自己指尖之上的那一枚白点,竟然不知不觉间变成了两枚。 两枚一模一样的,米粒大小的白点。 紧接着是四枚,八枚,十六枚,三十二枚...... 白点不断分裂,紧接着长卿双眸之中那幽蓝色的火焰也开始变得熊熊燃烧,无比狂乱。 他能感觉到自己本体火灵的消耗也在成倍的增加,虽然每一颗白点对长卿的消耗实在是太小了,算不得什么,但积少成多之后却也能达到一个恐怖的程度。 一张纸对折二十四次,厚度就能超过珠穆朗玛峰,这种分裂一样的消耗只让长卿觉得可怕,他已经能感觉到本体火灵的消耗速度已经达到了一个不容忽视的程度,于是赶紧停止了催动。 好在对长卿来说控制这些御灵就和控制手指一样简单,只是心念一动,那些白点便不再继续分裂了。 此时这些白点已经足有三万多枚,以长卿的指尖为中心,向外密密麻麻的延伸而出,像是万千繁花,又像是浩瀚星海,将这些白点连成一处又像是密密麻麻的蛛网,几乎已经覆盖了长卿目力所能及的全部区域。 虽然消耗本体火灵有些心疼,但新得的御灵长卿总得先弄清楚其具体作用。 现在分裂出来的这三万多枚白点想要维持住对长卿的消耗不算大,比起万骨枯和心外无还差得远,但长卿估计如果再翻两倍,消耗就要和万骨枯心外比肩了,如果继续翻倍,只怕还要更甚。 如此巨大的消耗,绝对不是弱灵,可长卿伸手触摸,却并没有发现那白点有任何威力,看起来似乎不像是攻伐的手段。 但下一刻,一种诡异的感觉自长卿体内袭来。 他的灵胎开始疯狂的吸收起周围的灵气,不止如此,就连灵胎中那九朵半月业莲也开始疯狂地吸收起魔气。 灵胎和半月业莲都能帮长卿快速恢复,补充灵力,可问题是此刻长卿的灵力几乎没有任何的消耗。 灵胎和半月业莲突然如此迅速地吸收灵气和魔气,就像是往一个鼓胀的气球之中继续吹气,让长卿心中都有些惶恐。 可灵胎和半月业莲吸收灵气和魔气就好似人的呼吸,想要让其停下都很难,加之平常灵力没有消耗时候它们二者也不会如此疯狂,长卿一时间也没能让其停下来。 好在几乎没过多久,灵胎和九朵半月业莲就全都平静了下来。 但周遭的灵气被如此快的吸收,就像是对着原本平静的湖面突然抽走了许多水一样,为了迅速获得灵气,更远处的灵气也开始向长卿周围汇聚,竟形成了一道规模不小的灵气漩涡。 这里是长卿的大本营,一时间许多人都被惊动了,海棠第一时间带着众多实力上乘的女妖组成的护卫赶了过来,紧接着是蓝霜柳心雪青玄三人,就连血色和百花残魂都赶了过来。 见到长卿并没有受伤,也没有什么外敌入侵,众人这才放下心来。 只是长卿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的灵力恢复速度有多快他自己清楚,尤其是从无极之境归来之后得了足足九朵半月业莲,吸收魔气恢复灵力的速度更是翻了数倍。 刚刚那么多灵力流入他的体内,他早就该爆体而亡了,可他没有。 但灵力不可能就这么凭空消失,总要有个去处才对。 第1353章 劫天缘(下) 但这个想法仅仅只是刚一出现,下一刻,他自己便找到了答案。 他转头看向周遭那些密密麻麻的白点,突然明白了什么。 只见长卿伸手一握,下一刻便有数不清的白点自他的身边环绕飞舞,好似萤虫聚月,流光飞舞。 “这些白点,竟然充斥着我的灵力,只要我心念一动,便能为我所用。” 这个想法一出,长卿豁然开朗,于是他闭上双眼,开始仔细感受起这些白点的妙用。 仔细感知就能发现,这些白点不止是储存了许多灵力可为长卿所用,更重要的是它们自身也在随时吸收着周围的灵气。 不过这速度比起灵胎和半月业莲要缓慢许多。 “看来我找到灵力的去处了......只是不知这三万多枚白点,到底储存了多少的灵力。” 长卿想要尝试一番,于是便同时催动了血魔灵和残剑灵。 这两枚御灵暂时算是对他而言消耗最大的御灵,原本如果同时催动的话,他的灵力会消耗的很快 但以长卿如今的恢复速度,估计只是催动这两枚御灵对他来说已经没有太大的压力了,算是一种比较保守的试探。 但当两枚御灵催动之时,长卿的表情却是微微一顿。 “原来如此......” 他口中不禁喃喃道。 而在他身后,众女妖连同蓝霜等人也都是面露惊诧之色。 只因原本围绕在长卿周围的无数白点,此刻有半数竟然汇聚到了两处,如同两道旋转流淌的银河星辰,形成了两个旋涡,分别立于长卿的身侧。 在两个旋涡之中,分别是一个破碎的残刃,和一根如红丝般细小的蠕虫。 正是残剑灵和血魔灵。 众人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奇景,但长卿却连这幅景象都没有注意到。 引起他关注的是他自己的身体。 尽管手段层出不穷,但长卿本身的境界还只是可怜的顷刻八转。 虽然他不像其他修士一样修炼窍穴,而是有着独一无二的灵胎,但灵胎只是恢复灵力的速度更快,更能自如地控制御灵的威力,换算成窍穴数量也不过八百道窍穴而已。 不管是残剑灵还是血魔灵,都需要不止八百道窍穴才能催动,长卿得靠地宫腑催动血魔灵,靠御灵降身催动残剑灵,才能同时掌握这两把杀器。 但此刻,不管是地宫腑还是灵胎中的九朵半月业莲都无比沉寂,意味着催动这两枚御灵的并非它们。 而是周围的那些白点。 “三万多枚白点......” 确认了自己身体的状况后长卿这才留意到自己身边的异象,他看着身边的两道漩涡,若有所思。 “明白了,看来这一个白点,就意味着一道窍穴,不止可以为我提供灵力,还能直接用来承载御灵。” 他终于豁然开朗,尝试着使用血魔灵和残剑灵,发现威力比平时丝毫不弱,使用起来如驱臂使,没有任何不适。 “这御灵竟能让我凭空多出三万多道窍穴,岂不是相当于将我的境界强行拔高到了须臾三转。” “而且这些白点还能继续分裂,虽然目前我还不知道其极限在哪里,但若是再翻两倍,其消耗大约能和万骨枯相比。” “怪不得能一下子吸干这么多的灵气,要填满三万多道窍穴确实应该如此。” 长卿在心中盘算,再翻两倍,那就是十三万多道窍穴,窍穴数量已经超越了须臾九转的境界,虽然不知道和真正的尊者境界孰强孰弱,但能催动的御灵可是做不了假的。 那如果再翻倍呢?继续翻倍呢? 还是那句话,一张纸仅需对折二十四次就能超越珠穆朗玛峰。 “看来这枚御灵比万骨枯心外无还要更加暴力,更加直接,强行增加窍穴,倒是个意想不到好灵。” 最重要的是,长卿自己也不确定这枚御灵的上限。 他心念一动,三枚御灵同时落入手中。 万骨枯,心外无,还有新收入囊中的无名白点。 一枚好似掌中黑日,一枚好似绚丽花朵,一枚平平无奇却暗藏伟力。 说来这三枚御灵,其实每一枚长卿都不知道其的上限。 寻常御灵,总会有其上限,即便是再强大的御灵也是如此。 好比最简单的火花灵,若是让其持续催动,不断产生火焰,最终御灵会不堪重负,变得虚弱直至消亡。 但万骨枯不管是压制什么境界的敌人,压制多久,都没有显露过疲态。 心外无面临的任何攻击,至今也都没有对长卿造成过任何影响。 这白点会不会也是一样? 还是说,只是长卿目前的本质根本不足以催动这些御灵达到自己的极限? 长卿不确定,但他能肯定的是,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小白点对他现在来说,就代表了近乎无限的窍穴和灵力。 只要他有足够的本体火灵。 长卿表面上面无表情,实际上心中已经泛起惊涛骇浪。 而脑海中的丹姬可不像他这么冷静,当她慢慢意识到在长卿的脑海中自己根本不用顾忌什么旁人的眼光时,她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没了往日的深沉。 “天呐,你这邪灵也太强了,要是和万骨枯同时用,说不定那老棺材瓤子也不是你的对手了。” 感叹之后又是极度的兴奋,听她的语气,若是有了身体说不定她早就在手舞足蹈了。 “**的丹霄,你没想到老娘能找到这么个怪胎吧,等日后我这徒弟成了气候,有你好受的!” 长卿没有理会丹姬的夸张话语,他清楚有了这枚御灵自己的实力虽然又登上了一个台阶,但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他心念一动,将血魔残剑二灵收回,同时停止催动了那诡异白点。 下一刻,无数白点开始迅速汇聚,宛若满天星斗交汇一线,眨眼间又重新回到长卿的指尖。 而原本储存在那些“窍穴”之中的灵力,竟然瞬间化成了四散的灵气,重新回归百花传承之中。 “有意思,眨眼之间就能将周遭的灵气转化成近乎实际的修为,又能将其归还于天地,这修为比起寻常修士的吸收增长,不如说是暴力的抢夺。” 长卿想了想,给这枚御灵取了名字。 “就称你为劫天缘吧。” 第1354章 炼法圣体的强势 不过劫天缘虽然好用,但修士的根本实力还是源自于御灵,长卿虽然能靠劫天缘暂时性地得到许多窍穴,可御灵他还得用其他方式暂时储存在身上才行。 “说来这劫天缘对我来说还真是量身打造。” 长卿不禁心中想道。 这御灵放在别人身上怕是会显得十分鸡肋无用,只有长卿身上的特性能发挥出其全部威力。 御灵不能凭空创造灵力,劫天缘能带给长卿的灵力也要现场吸收补充才行。 那些如同一个个窍穴一样的诡异白点虽然也能帮长卿恢复灵力,但是速度并不算很快,如果只靠它们的话,则空有窍穴没有灵力。 但长卿的灵胎和足足九朵半月业莲能帮他迅速吸收周围的灵气。 而且长卿还有先天灵体,再强大的御灵,只要拿到手里便能直接催动。 这样一来,即便不靠万骨枯降低对面的境界,劫天缘也能只用片刻功夫就能让长卿拥有可以暂时比肩尊者的纯粹战力。 不止如此,万骨枯本身还能将周遭的灵气尽数压制,让整片区域内的其他修士无从恢复灵力,而长卿有九朵半月业莲,能靠吸收魔气补充自身。 最绝妙的是,劫天缘在催动之时,虽然声势浩大,但却并不会像真正的须臾强者或是千秋尊者散发出那么强的气势。 也就是说,对面顶多会将这招当成威力不俗的杀招,却不会将长卿视作真正的尊者强敌来应对,如此便能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长卿已经能想到实战之际,自己先催动劫天缘,再突然催动万骨枯压制对方,而后突然出手以威力巨大的杀招强势制敌,此消彼长之下,一般的高手只怕都会饮恨。 想到之前自己面对血法尊者,剑法尊者时的诸多不便,长卿顿时觉得底气又足了几分。 “原本还需要靠魏九凤从旁辅助我才有信心战胜石秋齐,现在靠我自己应该就能十拿九稳了。” 他心下想道。 “有了劫天缘,我接下来的御灵配置也要跟得上才行,我虽然不缺高品阶的御灵,但大多都是丹姬的血法灵和染千里肉身中的血法灵,手段还是有些单一了。” 原本长卿的短板是境界,但现在劫天缘把这个漏洞弥补之后,他就急需得到一些不同流派的强大御灵,好让自己炼法圣体手段层出不穷的优势能够发挥出来。 “看来我能做的准备还有很多。” 地灵已经不足以满足长卿的胃口了,他将目标放在了更加珍贵的天灵之上。 反正自从得到了那些冰魄之后,长卿就不至于再为灵石资源发愁,天灵虽然珍贵,但只要灵石资源足够多,凡事都是可以交易的。 难点不是需要多少资源,而是有价无市。 不过别看长卿总是给人一种孤家寡人的感觉,但他的门路还真不算少,并且对他而言正合适。 长卿现在身怀,血,毒,剑,御,魂,无极,六大功法。 其中无极有些特殊,暂时还不能用作单独的攻伐手段。 血法灵长卿最不缺。 毒法他有百花传承,不过百花圣者留给他的纯属灵必须得等他境界突破之后才能继承,百花传承中的其余资源暂时还不足以支撑长卿炼化出威力巨大的天灵。 但他有枯荣宗这条门路。 他有着近乎无限的毒法炼材,又能用本体火灵随时暗中控制周枫这个没有本质的枯荣宗大少,到时候什么交易都能做得,想搞来个毒法天灵也不是难事。 魂法他的造诣暂时不够,正面对敌暂时还体现不出其强势之处,长卿暂时不做考虑。 至于御法,说实话御法修士尤其是御兽流派,是最容易将境界和御灵转化成实际战力的一个流派。 御法修士对战场的统治力有目共睹,自己若是能拥有强大的御法灵,结合他本身强悍的战力,几乎可以说是再无弱点。 想弄到厉害的御法灵倒也不是没机会,甚至于想弄来些厉害的灵兽也有可能,他还有一条路子。 那就是寄宿在他灵境之中的那个龙邪尊者。 这家伙就是御兽宗出身,利用她搭上御兽宗这条线再伺机图谋就是。 炼法圣体修炼困难,但劫天缘相当于把自己的境界强行拔高之后,炼法圣体真正的优势才开始明显的显现出来。 实在是太强了。 “现在看来我和真正强大的尊者差的也就是个灵阵而已,看来我该好好规划一下能发挥出最强战力的御灵搭配了。” 虽然要做的事情一下子多了起来,不过长卿并不觉得急躁,反倒是充满了希望,饭要一口一口吃事要一件一件做,道路已经豁然开朗,自己只管向前便是。 看着手中那枚无极之灵,长卿并未急着将其炼化,无极圣者的考验虽然重要,但长卿接下来的时间很紧迫,还要处理其他事情。 不然万一这无极圣者的考验要让他持续闭关个十天半月,那耽误的事情造成的损失可就大了,不急于一时。 “少爷。” “主人。” 见长卿终于收了御灵,朝她们这边走来,蓝霜三女和海棠一众女妖这才上前。 “不用担心,我只是又得了些手段,刚刚正在实验而已。” 长卿看了看海棠和蓝霜,说道。 “我现在需要一批上品炼材,霜儿你去和血色还有海棠她们配合一下,我需要至少价值千万灵石的凝霜寒铁。” 理论上来说靠冰魄长卿能创造出更有价值的炼材,但那样的话成本就太高了,而且说不定会出现什么惊世骇俗的存在反倒给自己惹来麻烦。 凝霜寒铁只需要上等的精铁和极少的凝霜寒髓之毒以冰魄融合便可,取蓝霜的一些血便足矣。 毕竟要从枯荣宗淘换天灵,当然得有足够的筹码。 “还得辛苦霜儿你献出一些血来。” 长卿伸手摸了摸蓝霜的头发,柔声道。 “只要能帮到少爷这不算什么。” 蓝霜眯起眼睛,理所当然道。 “算算时间,应该也快到你说的日子了吧。” 第1355章 乔装同行 柳心雪开口问道。 “嗯。” 长卿点点头,将手从蓝霜的头上放下来,惹得蓝霜瞪了柳心雪一眼。 “你们准备一下吧,既然境界提升了这么多,也该试试刀了。” 虽然青玄并未像柳心雪一般失了沉稳,不过眼中也带着几分跃跃欲试。 这些天她们靠合炼之法和长卿修炼,境界已然突飞猛进,长卿就有想让她们出手一试的意思。 加之这百花传承虽大,可对她们这些本就习惯了在外面奔波的人来说,还是显得狭隘了些。 若是原来,此处对绝大多数修士来说都是一个闭关清修的绝佳场所,但自从她们三个和长卿用合炼之法修炼过后,就开始难以控制地变得有些沉不住气了。 蓝霜还算好些,毕竟她原本的境界最低,在凝霜寒髓的作用下她修炼又从未遇到过什么瓶颈,而且她平时修炼就已经堪称神速,所以这种感觉对她来说不太明显。 但柳心雪和青玄可是受到了不小的震撼,有了长卿的合炼之法,她们原本的修炼简直不值一提了。 关键是这么快的修炼速度还没有任何副作用。 相比无休止的清修,还不如多帮长卿排忧解难,解决点问题,等这个每天忙得脚打后脑勺的男人有了时间,和她们继续合炼来的更快。 面对这样一日千里的巨大诱惑,她们就不信长卿能一点都不为所动。 他手段多又如何,毕竟没有修士会嫌自己境界高的,就算是长卿也一样。 所以当长卿提出让她们出手帮自己做事时,虽然原本她们也没法拒绝,但这次她们更是积极的不行。 当然长卿并没有往这些方面深究,双方就这样奇奇怪怪地“双向奔赴”了。 蓝霜和女妖们去造炼材后,长卿也就离开了百花传承,魏九凤还在外面等着他,算算时间,正好是中午。 “今日应该还有龙榜的比斗吧,我真是糊涂了。” 见了魏九凤后,长卿突然想起来自己疏忽了什么。 今日应该还有一场比斗需要有人主持,原本他和魏九凤商量好今日还得魏九凤代劳,他则有其他要事。 看着现在眼前的魏九凤,他才想起来自己进入百花传承之前忘记交代了。 这事儿长卿倒是怨不得魏九凤,本来她就不愿和自己分开,加上她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性格,忘记也是正常。 不过长卿因为在和无极之意的博弈中受了心创,当时情绪翻涌,一时间有了疏漏没有提醒魏九凤也是正常。 “尽管实实在在受了伤,但今后还是不能被情绪影响了自己,当引以为戒。” 犯了错误第一时间不是推卸责任,而是引以为戒,长卿已成了习惯,心下如此想着,长卿嘴上赶紧说道。 “怪我一时恍惚,忘了提醒娘子,今日还得娘子替我去坐镇比斗。” “我没忘。” 魏九凤伸手摸了摸长卿的面颊,关切道。 “虽然不愿意,但你安排的事情我肯定会记着的,只是你的样子让我放心不下,索性就不去了。” 像是怕长卿担心一样,魏九凤不忘解释道。 “那些长老自然会主持,就算你我都不在,也没人敢说什么,不必管他们,出了事情我担着,你放心就是了。” 魏九凤此举可算是把长卿想说的话都堵死了,他再劝魏九凤去也不太合适,索性点了点头。 “也好,那就随他们去吧,反正我看散修基本也都淘汰的差不多了,剩下那些家族宗门的老家伙们,自己就有分寸,说不定谁赢谁输也早就标注好了价码,出不了事,更没什么好看的。” “嗯,你若是没有要事处理,就在这里歇一歇,我守着你。” 魏九凤靠在长卿身边,担忧道。 她是很敏感的,从长卿收服无极之意后她就察觉到了长卿的异样,她对长卿关心到了极点,平日里这个男人磕磕碰碰也就算了,现在正值他脆弱之际,魏九凤恨不得把他直接揣进怀里贴身保护好。 “我若是没有重要的事情,就不会折腾你替我去坐镇比斗了。” 长卿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昨晚分外惊现,娘子也该修养一番才是,我还是自己去吧.......” 他话说到一半,就正对上魏九凤有些倔强的眼神,本来这点小小要求结合魏九凤的重要程度根本不值得他犹豫,但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去做的事见的人,长卿还是不免有些头痛。 想了想,他还是叹了口气。 “好吧,那娘子跟我来便是,只是此番出行要乔装打扮,隐藏身份。” “没问题。” 魏九凤从天剑阁溜出来时就是男子打扮,现在想再乔装一番倒也不难,由于她也只是跟着,不用露脸更不用言语,长卿就并未用血法手段。 她只将发冠梳起,头戴斗笠遮面,再换上一套男子的清爽装扮即可,现在天气不算炎热,她可以穿着厚实一些,否则露在外面的光洁皮肤也会露馅。 当然,还得把胸前裹紧。 准备好这一切之后,长卿也换上了一身平常不穿的便服,容貌也被血法改造的更加普通。 “走吧,随我去见人,不过娘子遇事尽量不要开口,也别出手免得暴露身份。” 长卿交代好后,就带着魏九凤离开了客店,先去了城中鬼市,和魏九凤在鬼市又换了一身穿着后,这才径直向风云城的聚贤阁而去。 风云城的聚贤阁和富仁城一样,都是让修士们在此发布悬赏,或是接取悬赏拿钱办事的地方,只是这里并没有鬼市隐蔽,也很少会有邪道流动,属于在幽冥司下挂名,接受监督的正道组织。 长卿和魏九凤来到聚贤阁后,先是找到了一个十分显眼的悬赏。 悬赏的奖励丰厚的惊人,但要求却也十分苛刻,虽然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但到目前为止还没人敢上前接取。 长卿则从容不迫接下了悬赏,在侍者的指引下来到了聚贤阁的一处雅间。 许多悬赏之人悬赏的内容不便直接张贴,只会提出要求限制,等有人接取悬赏后再详谈。 第1356章 易物谈判 魏九凤虽然心中有些许疑惑,但她更关心的还是长卿本身,所以她并未说什么,只是跟在长卿后面,随他进了聚贤阁的雅间之中。 刚一进到雅间之中,就闻到一阵扑鼻的幽香。 魏九凤眉头一皱,下意识就要运转周身灵力,却被长卿暗中扶住肩膀。 果然,原本隐约要传来的一阵狂躁之感觉被生生压制了下去,魏九凤这才松了口气。 或许那幽香之中带着毒性,但她若是运转周身灵力护体,肯定会暴露出本身实力,虽然不知道长卿用了什么手段,但她对长卿无条件的信任,所以也就没去运转灵力,任由长卿按住肩膀。 “堂堂方二爷,怎么还带了个随从来,莫不是底气不足?” 进入雅间之中,正对着一面屏风,只听得屏风之后一个有些低沉的男声率先开口道。 “既然是盟友,我自然没什么好提防的,只是一个随行之人就让你如此在意,我怎么觉得反倒是你有些底气不足。” 长卿随手关上门,带着魏九凤绕过屏风,似笑非笑地说道。 对方像是被长卿这句话呛到了,一时间没想到回敬的话,就听得他身边传来一个女声。 “方公子是我们的盟友,你若是管不住自己的小肚鸡肠,那就管住自己的嘴,否则快点别在这里碍眼。” 女声妖异中又带着几分冷厉,让原本就被长卿一句话扼住的男人更加说不出话来,哑口无言。 屏风之后,是一张大桌,一男一女两人正坐在桌子对面,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刻意,二人坐的相隔很远,他们和乔装打扮的魏九凤一样,也都是黑衣蒙面,只有女人露出的那对赤红的眼瞳分外明显。 女人训斥完一旁的男人后,又转而看向长卿,态度和之前截然相反。 “方公子真是让人苦等啊,小女子还以为您不来了呢。” “说好的事情我自然不会食言。” 长卿笑了笑,伸出手。 “我的东西。” “给。” 女人也不废话,很痛快地就将一枚令牌递交到长卿手中,长卿将其收入储物灵宝,速度快的出奇。 一旁的魏九凤虽然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但她目力惊人,这种眼皮子底下的传递她本来能看得一清二楚。 只是她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女人递交令牌时,修长的红色指甲若有意若无意地在长卿掌心迅速挠的那么一下。 属于女人的本能让她立刻警觉。 几乎是瞬间,长卿就感觉到一股杀气一闪而逝。 不止是他,整个房间内的温度似乎都低了一瞬,桌子对面,那男人“腾”的一声直接站了起来,警惕地环顾四周。 他身边那个女人也同样是身子一僵,坐在原地,没有动弹。 好在魏九凤并没有失去理智,尚且还记得长卿的交代,所以那股凛冽的杀气只是持续了一瞬。就立刻消散了。 “怎么回事!” 对面的男人汗毛倒竖,从牙缝中挤出了这句话。 杀气来的快散的也快,除了长卿能猜到杀气的来源,其余两人只感觉脑门被针扎了一下又缩了回去,完全没能明白缘由。 “咳咳.......” 长卿轻咳两声,抬手催动了一枚隔音灵,随后沉声道。 “看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聚贤阁中还有高手,我们还得低调行事才行。” 他这句话变相地相当于否认了杀气的来源,坐在对面的两人分别露出有些疑惑和意味深长的眼神,看了看长卿。 “坐下吧,一惊一乍的成什么样子。” 女人看了一眼身旁站着的男人,语气中充满了不耐烦。 男人身体一顿,虽然觉得失了面子,但也不好发作,只能有些不甘地坐了回去。 他眼神锐利地紧盯着长卿,像是还有些不甘地说道。 “这不会是你想要背叛,所以给我们设下的圈套吧。” 长卿摊了摊手,有些无所谓道。 “我就算真要设什么圈套也不会选在这种地方,况且现在正值大比之际,别看我的身份摆在这里,一旦出了什么差池,有天剑阁那帮正道疯子在,大家就一起玩完,我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对你们下手。” 他语气中充满了底气,就好像刚刚的杀气和他身边的魏九凤没有半点关系一样,反倒是他反客为主咄咄逼人起来,向前栖身几分,冷笑道。 “如果不是看中了这点,你们也不敢做这种大动作与我合作对吧,所以我也奉劝你们不要耍什么花招,免得给我们双方都找麻烦。” “方公子不必理会这个蠢货的话,一切事宜全由小女子和你谈。” 坐在长卿对面的女人开口道。 她虽然刚刚感受到魏九凤那凛冽的杀气时也是吃了一惊,不过她的语气仍旧带着一丝妖异的从容。 “只是答应方公子的第一步,小女子已经做好了,不知道方公子答应的事情.......” “好说。” 长卿也不废话,将一枚传念灵交给了她。 女人接过传念灵,默默炼化了之后,刚想催动,却是微微一顿,显然是长卿给她的传念灵有古怪。 只是她并未流露出任何惊疑或是不满的神情,反倒是那双赤色的双瞳微微一亮,带上了几分兴奋的色彩。 “方公子这是何意,小女子实在是不明白呢。” 她语气加重了几分,像是吐信的毒蛇。 “传念灵我加了禁制,只有到了半夜时分你才能顺利催动。” “你耍我们!” 对面的男人听罢,又要拍案而起,却被一旁的女人狠狠瞪了一眼。 “你如果再敢打扰我和方公子的交谈就滚远点。” 男人分外气愤,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只能干巴巴地张了张嘴。 “师妹,我.......” 长卿也在这时有些挑衅地看了看那男人,似笑非笑道。 “我是很真诚的想要合作,只是我们各取所需的话,总得互相有个防备才行,若是我的情报被你们太早知道,你们直接抽身离开怎么办呢,所以我也得留个后手才行,夜半时分让你们能催动传念灵,正好。” 第1357章 娘子饶命(上) “呵呵......” 比起男人的愤怒,女人却反倒像是很开心一般,掩面轻笑。 她身姿曼妙,红唇妖艳,尽管蒙着一层面纱,却还是能看出她那幅笑得花枝烂颤的艳景。 她朱唇轻启,带着几分欣赏,更有几分兴奋。 “好好好,我就喜欢方公子这种深藏不露的样子,不就是晚一些催动传念灵么,没问题。” “那就承蒙信任了。” 长卿淡淡一笑。 他倒是显得从容不迫,只是坐在他对面的女人全程目光都未曾从他脸上移开过,眉目中那种复杂的神情看得魏九凤眉头紧锁。 好在魏九凤的面纱遮的很严实,这才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公子对我们实在是太客气了,您虽然心黑的能流出墨汁,但表面上对我们还能笑脸相待,予我们利益,和您合作这种刀剑舔血的感觉还真是让小女子欲罢不能啊......” “呵呵......” 长卿刚要开口,表情却微微一顿。 “嗯?方公子怎么了。” 虽然只是一瞬间他就恢复了正常,但对面的女子还是有所察觉,于是有些诧异道。 “没什么,没什么......” 长卿嘴上虽然这样说着,但心里却是微微一紧。 只因刚刚他能感觉到一只有些微凉的手掌正顺着身侧直接贴到了自己的皮肤上。 不用想都知道是魏九凤,她境界高深,以指尖发出剑气将长卿的衣服不动声色的划开却不伤及长卿分毫简直是太过容易了。 许是常年练剑的缘故,魏九凤的手掌并不似寻常女子一般细嫩,但却又十分的柔软,带着凉意,像是一团水流覆盖在了长卿的腰间。 “既然方公子已经计划周全,那明日我们便依计行事。” 桌对面的女人继续说着。 “小女子还真是期待方公子到时候会有何表现呢......” 长卿的眉头却是微不可察地一皱。 只因魏九凤的指尖钳住长卿的腰间皮肉,而后不动声色地一转,力道之大像是要将其拧成麻花。 对长卿而言倒不是有多疼,主要是让他微微吃了一惊,没想到魏九凤还真敢直接下手。 “好了好了。” 长卿突然开口,魏九凤的手一停,以为长卿在突然对自己说话于是吓了一跳,而后才听得长卿朝对面的女子说话。 “既然大家已经达成共识,交换了东西也交换了信任,那我就静等你们明日动手了,届时我的人也会相助。” 他话说完,腰间便传来魏九凤更加变本加厉地蹂躏,发泄着对长卿突然吓唬自己的不满。 因为早就预料到了会这样,这次长卿没被惊倒他丢给苏心程一红一蓝两个瓷瓶。 “红瓶乃是一种体毒,我的人到时候身上都会携带这种体毒,毒有异香,只要稍微一闻,就会觉得头昏脑涨,感觉会异常明显。” “这毒不是用来御敌的,只是让你们的人能分辨的清敌友,蓝瓶则是解药,别误伤了我的人。” 女人接过两个瓷瓶,分别闻了闻,猩红的眼眸又是一亮。 “有意思,方公子的毒法造诣真是高深莫测,小女子实在是喜欢。” 说着,她竟直接当着长卿的面将红瓶中的少许毒粉掸落在了自己的身上,深吸了口气,神情陶醉。 “这味道还真好闻,不知小女子现在算不算方公子的人?” 感受到腰间的软肉传来了更大的力道,那双柔手更有朝下继续延伸的趋势,长卿赶紧说道。 “东西送到,我还有其他要务在身,告辞了。” 听到他这么说,魏九凤插在长卿腰间的手这才缩了回去。 还没等对方挽留,长卿便赶紧起身,带着魏九凤出了雅间,只留下身后女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一路出了聚贤阁,长卿才小声对身边的魏九凤说道。 “娘子下手还真是重啊.......” “你活该,我现在才知道你为什么不想让我跟着一起去,原来是和不三不四的女人幽会去了。” 魏九凤冷冷道。 “我们都是利益往来逢场作戏,娘子怎么还能当真呢,况且那边上不还有个男人么,怎么能算是幽会。” 长卿额头冷汗都快流出来了,他原本不知道也不在意对方会来几个人,现在倒是有些庆幸对方不是一个人来赴约了,否则还不知道魏九凤会如何。 “呦呦呦,逢场作戏,利益往来,你猜我信不信?” 魏九凤翻了个白眼,作势又要把手朝长卿的衣服里面伸。 “诶,娘子,大庭广众之下,这不好吧。” 长卿见状赶紧阻止,这才让魏九凤注意到,看得出她是真的正在气头上,被长卿这么一提醒,顿时反应过来,俏脸一红。 “你等回去的。” “娘子饶命。” 长卿低头不带有丝毫犹豫的。 “那你从实招来。” 魏九凤语气威胁道。 “你找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想干什么。” “不就一个么。” 长卿小声道。 “你还想有几个?” 见魏九凤又要发作,长卿赶忙告饶,心说这口软饭还真不是那么好吃的,魏九凤纵有百般千般好,也架不住她的脾气大啊。 “娘子娘子,我是和她们互相利用合作的,真的是正事啊,你没看到我把摆渡令都借出去了,能是闹着玩的么。” 他语气严肃了几分,魏九凤这才稍稍冷静了下来。 “那你跟那个妖女是什么关系。” “就是邪修,互相利用啊,这你还看不出来嘛,她对我有企图不代表我和她就有什么对吧。” 见有缓和,长卿急着撇清关系,又忙说道。 “娘子,你出身不凡又是天赋异禀,当然不懂我们这些底层邪修的难处。” 长卿摇摇头,叹了口气,一副万分感慨的样子。 “我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和什么三教九流的人都要打交道,正道也好邪道也罢,莫说只是接触,就算是要低声下气的讨好,万不得已时也是要做的,没办法呀娘子。” 听到长卿这么说,又联想到两人百年未见他吃过的苦,魏九凤的心已经软了半截。 第1358章 娘子饶命(下) 她其实有八分气恼都源今天看到的那个妖异女人的媚态,真正对长卿的埋怨气愤也只有两分不到。 现在长卿这么一说,她的气也消了大半。 虽然当时她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女人对长卿的轻佻撩拨上,但她的观察力还是有的,那女人交给长卿的令牌似乎确实是摆渡令。 魏九凤很聪明,长卿说的是借口还是实情她分得清,对方一看就是邪道中人,长卿敢把这种东西借出去,冒的风险当然是巨大的。 就算他真和那女人有什么,至少在这件事上,长卿并没有马虎,而是一件十分严肃的要事。 “你有什么事情要在风云城动手?现在可是比斗的关键时期,天剑阁这边倒是无妨,但幽冥司那边也有人盯着呢,你办事可要小心些。” 心一软,魏九凤的气也就消了大半,恢复冷静后又关心起长卿的安危来。 “放心吧,我已经全都布置好了,基本上不会出问题。” “嗯。” 魏九凤点了点头,正如她曾经所说,她不是没有分寸的女人,长卿的事情若是需要她帮忙,自然会和她说,如果没和她说,她便不问,真出了什么事情大不了一起面对就是。 况且她对长卿的能力还是很信任的。 两人并排走着,长卿侧过头,主动问道。 “娘子这是不生我的气了?” 魏九凤再成熟总归也是女人,给她个台阶下长卿还是懂的。 “我怎么还是怀疑你和那个妖艳贱货关系不浅呢。” 魏九凤像是还有些不甘地打探道,不过语气倒是缓和了不少。 “冤枉啊,我就算真想寻花问柳也不会找那危险的蛇蝎对吧。” 长卿试图讲道理,他确实很无辜。 “呵,你以为我不明白么。” 魏九凤对长卿的借口嗤之以鼻。 她心里清楚得很,今日雅间内的那个女人若是寻常卖弄风骚的庸脂俗粉,她反倒还没那么看不惯了。 但那女人艳而不娇,妖而不媚,就好像一朵散发着危险气息的曼陀罗,那种独特的气质和风韵往往才能令人痴狂。 这话她又不能和长卿挑明,不然反倒有一种吹捧对方的感觉,搞得她一时间又有些气上心头。 不过想起长卿说的那些话,她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有些语重心长地说道。 “我当然知道你的不容易,这你不用和我多说,甚至我都和你说过,我们分开这么多年,你在外面摸爬滚打,难免和旁人有些牵牵绊绊,莫说是逢场作戏,就算你真有其他女人,我也没埋怨过什么吧。” “娘子.....” “你先听我说完。” 魏九凤严肃道。 “你那个名义上的未婚妻子我见过几面,是个满眼都是你的小姑娘,出身也清白干净。还有那个和你关系不浅的小异人,她很漂亮,连我都觉得赏心悦目,她也没什么旁的心思,这两人我都能接受。” “但今天那个女人不同,抛开她的邪道身份不谈,她那毒蛇一样的眼神和危险的性格只是看一眼就给我一种危险万分的感觉,她身上的人命绝对不少,就算你真要找,也不能找她,我不放心。” 见魏九凤说的这么认真,长卿实在有些哭笑不得。 “娘子你实在是多虑了,我和她真没什么额外的关系。” “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是是是遵命。” 现阶段能让长卿低头的恐怕的女人也只有魏九凤一个。 “这丫头,头脑没什么变化,脾气倒是大了不少......” 脑海中,传来丹姬有些感慨的叹息。 “老女人我怎么感觉你有些遗憾呢。” 长卿调侃道。 “嗯?我有什么可遗憾的。” “功法,御灵,肉身,现在连女人都被我抢走了,老女人你要是什么心思都没有我都要赞你一声大度了。” “我那是情势所迫,不然这种好事怎么轮得上你,得了便宜还卖乖,本尊无私奉献啊,换来你叛出师门的结局就算了,你还要笑话本尊,有你这种弟子么。” 丹姬原本还只是感慨一句,听到长卿这么一分析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了,痛心疾首道。 长卿知道这家伙只是嘴上说说而已,两人一荣俱荣,自己能有所成长未来就更有可能帮丹姬重塑身体,报仇雪恨,她当然得尽全力帮自己。 不理会丹姬,长卿就准备带魏九凤去斗灵场。 今日是最后的一场比斗,长卿多少还得看上一眼,接下来这些人都得去参加八埏八荒两大界域之间的最终比斗,自己提前摸摸他们的底也好。 先前几场比斗都不甚重要,长卿留在那里也没看出什么,后面龙榜的几场比斗都是魏九凤去看的,她一直心不在焉的样子长卿也完全不指望了。 最后一场还剩些时间,去看看也无妨。 于是两人还是如法炮制先去了一趟鬼市,把容貌装束换了回来后,直接去了斗灵场。 按理来说这样重要的比斗,斗灵场已经被清场了,闲杂人等没法再进去,但长卿和魏九凤的脸就是最好的通行证,没人敢拦。 自有侍者带着他们去了各大长老们观战的高台,魏九凤还是自然而然地坐在了主位,长卿站在她身后。 虽然两人来的很晚,但没有一个长老敢上前过问。 倒是不远处的金莲上前几步,凑到长卿的身边,好奇道。 “方青长,你去哪了。” “忙些事情耽误了。” “和魏前辈一起?” 金莲的话语间没有什么特殊的意思,只是长卿还是被这句话呛了一下,没想到金莲能问的这么直接。 他和魏九凤私下里怎么样都无所谓,但在外人看来两人身份悬殊,而且也没什么僭越的举动,尽管两人同时消失又同时出现确实有些引人好奇,但也没人敢像金莲一样哪壶不开提哪壶直接问的。 “咳咳......” 长卿咳嗽了一声,连忙转移话题。 “金莲姑娘今天怎么来了。” “啊。” 金莲挠了挠头发,看样子果然没有多想,刚刚就只是随口一问。 “因为你和魏前辈都没来,那些长老就请我过来了呗。” 第1359章 “越看越顺眼” 金莲没有长卿那么多深沉的心思,她只是单纯关心长卿的动向而已,再加之她对这种场面实在没有太大的兴趣。 “你不来的这两天实在是太无聊了,我都不知道做些什么,今天来看比斗,本来还挺期待的,结果发现他们就只是打来打去其实也没什么意思。” 金莲大大咧咧道。 长卿心说比斗不打来打去还能做什么。 “金莲姑娘要是觉得无趣,也可以去风云城转一转,这边有我和魏前辈就好。” “昂,没事,我和你一起吧。” 金莲说着,站在长卿身边,而后才有些后知后觉似地问道。 “话说你为什么不坐?那些长老不都有座位么,怎么就你站着?” 长老们确实有位置,但谁敢和魏九凤并排而坐? 长卿当时为了方便和魏九凤说话,所以干脆一直站在魏九凤身后,这次以来也是习惯性地站在魏九凤后面,也没想到金莲会这么问。 一时间他还真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和金莲解释自己为什么坐下不合适,只能站着。 见长卿没回答,金莲有些不明所以,于是就朝身后招呼道。 “那个.......云.......什么的长老,能麻烦您帮忙给方青长找把椅子么。” 身后的一排长老面面相觑,虽然他们在风云城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但金莲也是幽冥司的蓝执,其实双方地位没有什么高低之分,给她个面子也未尝不可。 但魏九凤不开口,谁敢给自己找不痛快啊。 况且眼前这个一头金发美貌惊人的女子在方执事到来之前可完全不是这副样子。 金莲被这些长老请来时表现得还算平淡,等来了之后就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生人勿近的样子都已经挂在了脸上。 现在她刚一见长卿就换上了一副笑脸,前后反差太过巨大,让这些长老都没反应过来。 其实长卿早就发现过,金莲虽然性格有些大大咧咧,但若是没有相熟的人在旁,她其实是一个有些生人勿近的性格。 或许是因为异族的身份,她对待陌生人有一种排斥抵触的感觉,只有相熟之人在侧她才会展现出原本的性格。 “小妹妹,来。” 关键时刻,还是魏九凤开口打破了僵局。 她招了招手,金莲凑上前来,站到魏九凤身侧。 “魏前辈。” 面对魏九凤,她还是表现得乖巧了几分,对这个名义上是救了长卿的前辈,金莲显得比较尊重。 魏九凤算是身材高挑的女人,但金莲比她还是高了太多,加上一个站着一个坐着,乍一看倒有些反差。 “取把椅子。” 魏九凤开口,身后的几个长老自然半点犹豫都不带有的,有人赶紧取来一把椅子,放在魏九凤的身旁。 “小妹妹,坐。” 金莲倒是不怕魏九凤,大大方方地坐下了,只是有些不明所以。 “魏前辈,怎么了。” “没什么.......” 魏九凤说着,视线微不可察地扫过了身后的长卿,随即催动一枚隔音灵,这下长卿也不知道她们会说些什么,只能在身后干瞪眼。 不过金莲的性格热情纯粹,倒是很对那种老前辈的胃口,连魏九凤也不例外,看上去两人谈的不错。 其实原本魏九凤对金莲如果说一点敌意都没有那是假的,尤其先前长卿为了搞清楚金莲的事情,也曾问过魏九凤一些关于异族的事情。 魏九凤虽然也没能告诉长卿什么有用的信息,但也因此得知了金莲是异族的事情,尽管金莲现在看上去和人族没有半点区别,可人族对异族有提防也是正常的。 但今天和长卿在聚贤阁雅间里见了那个魏九凤口中的“妖艳贱货”后,再和金莲接触下来,魏九凤怎么看怎么觉得眼前这个小姑娘可爱,简直越看越顺眼。 尽管金莲的美貌本就是连女人看了都会心生喜爱的程度,但更多的还是没有对比就没有差距。 长卿也没太担心,之前在聚贤阁魏九凤也没有发作,想来此刻更是会有分寸,偷听无望他也就只能将注意力转移到了下方的比斗上。 实际的比斗情况和长卿预料的其实区别不大,基本上各大宗门都有弟子和长老栖身进入了最后的龙组排名,大家分外有默契,保持着微妙的平衡。 结合风云城的规模,天剑阁最终决定给风云城十个龙组名额,当然这个数字表面上是魏九凤提出来的,实际上都是长卿拿的主意。 这个被众多长老敬畏的正主此刻正和金莲交谈甚欢,完全不在意这个被风云城各大势力无比看重的比斗结果。 此刻还留在场上的修士只剩下了十五人,还要再淘汰五个人才能完成比斗。 其中足足十三名都是各大宗门的长老弟子,只有两个散修。 准确的说是仅剩一个“散修”,因为其中一个是赢冲火。 长卿不知道赢冲火今日有没有比斗,但就算是有,估计他也是大获全胜,因为他看上去可谓是意气风发,完全没有了第一场比斗时挨揍的狼狈之相。 先前有魏九凤给他发话,比斗对赢冲火来说简直变得再容易不过了。 最重要的是,赢冲火这个妖孽前一天布下的阵法,过了一整天的时间无人维护,居然还能正常催动使用。 只要身处阵法之中,就算对手不放水,恐怕都未必有人能胜过他,抛开他奇怪的流派手段不谈,他是实实在在的须臾九转境界,在场只怕找不到比他境界更高的人。 此刻,赢冲火对上的就是一个云缈宗的外门长老。 云缈宗虽然先前遭受了重创,损失了两个最优秀的弟子,又折了堂堂大长老云井润,但底蕴极深,整体仍旧是风云城最强的势力,所以这场比斗中如今剩下最多的就是云缈宗的弟子。 长卿不用想都知道,这是几大势力共同决定的结果,他们不敢得罪魏九凤,那就要给赢冲火让路,总得有势力做出牺牲和让步。 第1360章 龙家 云缈宗剩下的人最多,在多方施压之下,几大势力最终应该就是让云缈宗承担这个损失。 事实也果然不出长卿所料,那云缈宗的外门长老在对上赢冲火后,云法还没来得及完全施展开来,就被赢冲火完全压制,陷入苦战之中。 长卿的眼光何其毒辣,他一眼就看出赢冲火在经历了昨夜和无极之意的那一场博弈后,有了明显的蜕变。 准确的说,和他博弈的其实并非无极之意,因为无极之意就算化作灵胚,对阵法的造诣还是来源于白衣梁枭。 白衣梁枭的阵法造诣在那个群星闪耀的时代已经能独步天下,赢冲火相当于和阵法的巅峰博弈过一场,自然会有所成长。 他虽然尚处在本源透支的虚弱时期,但却是神采奕奕,根本没有半分颓态。 “你收入麾下的这小子还真不简单,这个人情卖的值。” 脑海中,传来丹姬啧啧的赞叹之声。 “怎么,师尊你也看出来什么门道了。” “自然,经过蜕变,他对灵阵的领悟算是登峰造极了,又或者说他原本的修炼全都是自己在黑暗中胡乱的摸索,昨晚他终于得到了一些前人的经验,举一反三之下,让他瞬间变得通透了。” 丹姬说道,她的眼光也是很毒辣的,长卿能看出来的东西她也一样看得出来,甚至比长卿还要犀利。 因为丹姬自己就拥有尊者的领域,领域的本质就是演变到了极致的灵阵,所以真要论对阵法的眼光,丹姬甚至还要比长卿更强一点。 “如果这小子能步入尊者之境,我敢肯定他会立刻领悟领域,成为顶尖的强者。” 脑海中,丹姬笃定道。 长卿也点了点头,赢冲火用的虽然不是完整的寰宇股掌,但却要比他原本那完整的寰宇股掌更进一步。 “他在一边战斗一边继续布置灵阵,就和领域一样生生不息源源不绝,有了这个手段,往后真面对突如其来的战斗,他也不再是中看不中用的累赘了。” 长卿看得出来,赢冲火一边战斗,一边正在将灵阵布置的更加完美无缺,无懈可击。 这种蜕变虽然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但长卿完全能够理解。 赢冲火就像个生在深山之中,从未入过学堂,甚至没看过书本,只靠几张残缺不全的纸片有幸识得了几个字,开智之后他学会的东西基本全靠自己的冥思苦想。 如此一来,他的知识其实未必赶得上那些入了学堂每日死读书的庸才。 他领悟了不少自己的东西,这对那些庸才来说可能是几辈子都没法悟到的宝贝,但反过来有很多前人总结积累的经验其实要比赢冲火自己领悟出来的东西更加高深宝贵。 这些东西对寻常人来说唾手可得,可对闭门造车的赢冲火来说却几乎从没接触过。 昨夜赢冲火和镜中人的那场博弈就好比赢冲火这个从未去过学堂的天才终于和一个德高望重的师长有了一次彻夜长谈。 得到了站在巨人肩膀的机会,对赢冲火的提升自然是无比可观的。 和赢冲火交战的是一个须臾三转的云法修士,因为赢冲火的阵法还在,从开始他便被赢冲火全面压制。 而随着赢冲火将阵法不断完善,他对那云法修士的压制就越加明显,从长卿注意到开始,不到半炷香的时间,那云法修士就步履维艰,被赢冲火压制的连半点还手之力都没有。 “我认输!” 最终那云法修士只得大喊一声,狼狈不堪。 反观赢冲火,不止是从容不迫,他甚至还颇为享受,有种意犹未尽的意思。 取胜之后,他又抬起头,目光正对上高台之上的长卿。 当然所有的长老都以为赢冲火看的人是魏九凤,毕竟当初是魏九凤开口袒护的赢冲火,众长老们才给了他这么面子。 长卿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给了赢冲火肯定和鼓励,赢冲火这一战也直接锁定了他龙组前十的位置。 长卿倒是不在乎他的名次,只要赢冲火能去参加最终的比斗就好,到时候长卿需要他时,他出现在那里就不会显得突兀,引人猜测。 赢冲火的寰宇股掌在关键时刻没准能有大用,他们之间的关系其实没必要太过隐藏,不然反倒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赢冲火去参加比斗这理由自然而然,非常合适。 除了赢冲火之外,其余在比斗中获胜的家族长老弟子长卿都留意了一遍。 云缈宗,瀚海殿,玄元门的弟子都是“老朋友”了,长卿对他们的手段都很熟悉,没什么值得注意的。 这三个宗门的弟子各有两人入选,占了六个名额,赢冲火占了一个名额,出乎长卿意料的是,其余的三个名额全都属于一个“龙”姓家族。 至于和赢冲火一样的那个散修,虽然实力不错,但苦于没有背景,最终也难逃被淘汰的命运。 没办法,比斗的顺序虽然看似公平,实际上各大长老想做手脚还是太容易了。 “想不到龙家在风云城的势力竟然这么惊人,看来我在鬼市搜罗到的情报有误。” 长卿初入风云城时就在鬼市调查过风云城的势力分布,只是那时候风云城最强势的势力分明是云缈宗。 “看来我当初对云缈宗的重创,倒是给龙家做了嫁衣。” 在这种事情上,鬼市的情报贩子不至于骗人,长卿唯一能想到的合理解释就是在这段时间内,由于云井润的陨落和云缈宗受到的损失,让云缈宗在和龙家的斗争中进入了颓势。 在这场被默许的,由几大家族操控的比斗中,龙家最终剩下的人比云缈宗要多,就能说明一切了。 “方执事。” 长卿心中正思索时,身后却传来一道年轻的声音。 “嗯,龙长老何事?” 长卿转头,正对上开口之人。 对方在高台上的一众长老中显得最为年轻,星目剑眉,相貌英俊气度不凡。 “既然龙组的比斗已经落幕,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第1361章 龙家的约斗 长卿眉头微微一皱,但表情还是不动声色。 “小子,不要小看龙家,他们可不是简单的本地土着,要小心应付。” 脑海中,丹姬也是沉声提醒道。 “嗯,我心中有数。” 长卿也应道。 他知道龙家是个怎样的存在,不敢不放在眼里。 目前长卿接触到的势力最强的家族当属慕容家,慕容家的势力在整个八埏界域都算得上是一流。 但严格意义上来说,龙家的势力是慕容家的几倍不止。 但龙家的特殊之处在于,不管是修炼的资源,还是家族的人才,顶尖战力,亦或是长老高手,都不会集中在某个一城一地,而是向外开枝散叶,在许多城池势力之间皆有分布。 除了本家之外,其余在外散布的龙家势力强弱大小不一,甚至有许多宗门和家族并非冠于龙家名下,但龙家人已经在其中占了半数以上,明眼人都知道那也算是龙家的势力。 但龙家对于这些流落在外的势力管理和其他超级势力比起来就显得比较松散,龙家人在各地都会入乡随俗,包括修炼的功法流派,加入的各个势力也都各不相同,百花齐放。 总而言之,龙家与其说是一个家族,不如说更像是一个以家族血脉所维系的庞大联盟。 龙家仅有一个底线,那便是不能与邪道有任何瓜葛。 长卿在幽冥司和几处鬼市中得到的有关龙家的信息都有一个重要的特点,那就是“姓龙的几乎不可能有邪道”。 龙家对于邪道的态度可以说是零容忍,就连极英这样的狂热分子对龙家的态度都十分微妙。 因为在他身居幽冥司多年来处理的邪道里,几乎就没有一个龙家人。 并非龙家人个个出淤泥而不染,而是龙家的巡回执法堂严苛到了一种恐怖的程度,他们对于邪道的态度丝毫不弱于幽冥司,区别是他们只针对龙家自己人出手。 可相应的,龙家还有一个特点,那就是极其团结。 不管是多么遥远分家的龙家人,只要在外遭受了不公平的对待,遭受到邪道的威逼胁迫,或是其他势力的无礼欺压,那本家就绝对不会坐视不理,包括其他地区的分家,也会不计代价的提供帮助。 龙家集百家之所长,又和邪道界限最清,加之龙家人不管到了哪方势力开疆拓土,都会与人交好并且主动散播财产,同其他势力合作共赢,所以多年来龙家人不管走到哪里都有其一席之地。 上到九天司的使者,幽冥司的判官,中到各大城池的家族宗门势力,下到不起眼的芸芸散修,都有龙家的身影。 “龙”姓之人本就不多,凡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只要姓龙,那多多少少和龙家都有关系。 比如长卿在富仁城接触到的碧海宗,其中就有龙家的身影。 碧海宗在富仁城几乎可以说是最强的势力,再看如今风云城的龙家势力,以小见大就能看出龙家是怎样的庞然大物。 “龙长老太客气了,有什么在下能帮上忙的,尽管直言便是。” 看向眼前那个气度不凡的青年,长卿微微一笑,说道。 这男人叫做龙天越,长卿对他有些印象,一者是他最为年轻,在一众长老中非常显眼,二者便是这男人腰间挂着一柄长剑。 到了他们这种身份地位的修士,几乎没有人会戴什么无用的装饰,龙天越能带一把剑在身上,就说明这东西对他来说有具体的意义。 龙天越绝对也是剑法修士,而且他能代表龙家站在这个高台之上,而不是在下方参加比斗,就说明他至少也是风云城龙家柱石一样的人物。 “我们龙家参加此次比斗有幸跻身龙组前十的这几位长老都是风云城出身,其中有两位都是御法修士,对天剑阁向往已久,同时也很希望能和有实力的剑法修士交手一番。” 龙天越对长卿一抱拳,十分客气道。 长卿揣着明白装糊涂,故作为难地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龙长老如果想要魏前辈出手指点一二的话,和我说可没用,我哪有这么大的面子能说的动魏前辈。” 龙天越微微一笑。 “方执事误会了,我们龙家这几位长老岂敢劳烦绝念剑尊前辈出手,他们是想领教一下您的剑法。” “我?” “自然。” 龙天越点了点头。 “方执事在富仁城斩杀邪修,还有通过执事考核以一敌三须臾高手,包括在风云城遭遇的大乱,据说方执事都是以一剑扫平,让他们无比崇拜,这才对方执事的手段非常好奇。” 面对龙天越的恭维,长卿连忙摇头。 恭维和捧杀的区别往往只在一线之间,这种时候只有傻瓜才会托大。 “这家伙突然横插出来倒是有些棘手啊,小子。” 脑海中,丹姬提醒道。 “接下来这小子肯定要出言将你捧到天上去,你若是不应,就有心虚之嫌,而且你苦心经营的人设也就垮了。” “你若是应下来,就相当于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展示剑法,说不定就会哪个高手看出什么端倪。” “况且应下来就算没被看出来什么,手段展示出来被这么多高手知道,也不是什么好事。” 长卿却是在心中摇头暗道。 “这都是次要的,表面的手段就是展示出来给旁人看的,总是藏着掖着也没意义。” 现在长卿其实相当于有四种不同的实力。 第一种就是用不完整的剑法和半吊子的御法,表现出的实力虽然对他的境界来说称得上惊才绝艳,但还没到无比夸张的程度。 第二种则是用出更多的天剑,将身为剑修的实力完全发挥出来,虽然战力夸张且有招惹天剑阁的风险,但还尚属正道手段,并不至于彻底暴露。 第三种则是血法,毒法,魂法,各种手段齐开,完全暴露邪道身份,但能将战力再次提高一个台阶,且不惧致命的伤势,一人成军战力惊人。 第四种就是万骨枯,心外无,劫天缘三大底牌齐出,足以傲视群雄。 第1362章 留些悬念 一般的情况下,长卿只表现出第一种实力,就足以应对大多数正大光明场合的打斗。 对现在的他来说,前两种实力,都算是一种伪装,尤其是第一种,就是表现出来给外人看的。 不然没有战力只能是徒有虚名,难以立威。 丹姬说的情况不是他最担心的,他真正在意的是龙家想要和他比斗,到底有何意图。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抛开他的邪道身份不提,他也实实在在杀过龙家的人。 当初在富仁城时,碧海宗的大长老龙海志就死在长卿的手里。 后来在幽冥司的执事考核中,为了劫走萧凡他又千里奔袭来到风云城,当时对上的那支判官小队,其中就有龙家的人。 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如果风云城的龙家势力直接对长卿表露出了强烈敌意,并且扬言要报仇雪恨云云,其实长卿反倒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因为这两件事他都做的很干净,没留下什么痕迹,就算真有什么漏洞,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想办法再应对就是。 他现在有身份有实力,还有魏九凤这个强力的“打手”,想要将损失控制在最小范围,有很大的操作空间。 龙天越能面不改色地说出长卿的许多事迹,虽然那些并不算是什么秘密,但他能知道的那么清楚全面,就说明他至少是调查过自己的,而且并没有掩饰。 “也就是说我的某些事情引起了龙家人的注意。” 祸从口出言多必失,在回答龙天越之前的短短一两秒钟,长卿已经思考了许多,确保自己不会露出任何破绽。 “咬狗不叫,叫狗不咬,如果龙家是铁了心要对付我,应该不至于这么明显地调查我,明显地试探我,而是暗中使手段才对,说明情况未必有我想的那么坏。” “只是现在龙家的态度并不明朗,反倒让我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是强势出手,将对方镇压,还是故意藏拙显露颓势,对方想要试探的东西是什么,自己有什么能暴露,什么绝对不能暴露,他全不知道。 “呵呵,龙长老,在下只是幽冥司一介执事,只是机缘巧合之下恰巧陪同天剑阁的几位前辈兄台共同主持这次比斗,龙长老想要见识我的手段,实在是有些抬举我了。” 长卿只得先谦虚道。 “方执事过谦了,您的鼎鼎大名这段我已经知晓许久了,先前我担心主动与您接触遭到其他家族宗门误会,说您有失偏颇影响到您,现在比斗结果已定,我这才说出这个不情之请,想必应该没什么不妥之处了吧。” 丹姬到底是老狐狸,龙天越接下来的行为真的就和她预测的一样,把话说的滴水不漏。 “当然,我们龙家也不会让您白白出手的,我也修炼剑法,知道剑法修士之间的切磋传道可不是简单的事情,我们龙家愿意拿出家族宝库中任意一枚地灵作为报酬任由方执事挑选。” “龙长老可太客气了。” 长卿看了眼魏九凤,此刻魏九凤也不再和金莲闲聊了,她的注意力也转移到了长卿这边的事态之上。 “魏前辈毕竟代表天剑阁,若是我和龙家几位长老借用这场比斗的余势比斗一场,还得您点头。” 长卿说着,给魏九凤使了个眼色。 现在有外人在场,碍于身份长卿肯定不能和她直接商量,但两人所站的角度,只有魏九凤和金莲能看到长卿的表情,所以他这才敢使眼色。 好在魏九凤也很聪明,虽然不知道长卿具体的意思,但她并没有因此而犯错,而是既没急着同意也没拒绝,朝长卿淡淡道。 “龙家如果想要和你比试比试倒也无妨,注意下手轻重便是,但这比斗乃是天剑阁所举办,你也符合参赛的条件,只要入了这斗灵场,比试了一番,如果你胜了,这龙组晋级的名额......” 魏九凤的态度正合长卿的心意,不同意也不拒绝,就打太极,看看龙家的态度。 所以长卿没接话,只是挠了挠头,表情有些为难。 这两人一唱一和倒是让那龙天越微微一愣,犹豫了一下后只能硬着头皮道。 “绝念剑尊前辈,天剑阁的比斗和方执事与龙家之间的比斗不能一概而论吧。” “当然不一样,这场比斗是天剑阁举办,在两大界域之间寻找人才天骄的盛会,本尊自然也希望广收天骄,方青长如果更符合条件,又何尝不能加入呢。” 长卿连忙接话道。 “魏前辈,我身处幽冥司,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有执事的任务在身,若是奔着天剑阁去,有些不太合适吧。” “那也好办,回头龙家可以邀请你去他们家族,想怎么比就怎么比,至于同不同意到时候你们之间再商榷不就好了。” 魏九凤这么一说,变相地将主动权交回到了长卿手里,她声音虽然不大,却带着无边的威严和毋庸置疑,让这个有些蹩脚的理由都显得无懈可击,没人敢质疑半分。 龙天越犹豫了片刻,才开口道。 “是我们有些唐突了,不过绝念剑尊前辈,既然话已经说出口,我们龙家的几位长老还是希望和方执事比一场的,这样吧,无论比斗结果如何,我们都愿意拿出一枚地灵相送。” “除此之外,如果方执事胜了,他如果想要取代龙家长老的一个名额也行,或者方执事如果没有此意,只要他胜一场,我们就送给他一枚地灵,任他挑选,这样可好?” 龙天越说着,还看向长卿,语气真挚道。 “我们的要求确实有些唐突,不过实在没有恶意,希望方执事能考虑一下。” 既然魏九凤已经帮他把主动权拿了回来,长卿见状思考了片刻,而后大手一挥,洒脱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倒是可以和三位龙家长老比一场,至于是赢一场还是赢两场三场,我看就没必要这么麻烦了。” 说着,长卿目光扫过台下的三个龙家长老。 “三位的实力我先前也关注了一下,心中有数,不如三位齐上,还有些悬念。” 第1363章 迎战三龙(上) 此言一出,虽然不至于全场哗然,但显然还是有不少人感到了震惊。 天剑阁在风云城举办的这次比斗规模可谓空前,前来参加的选手,尤其是境界整体更高的龙组,更是没有俗手。 也就是各个势力中那些常年隐世不出,基石一样的人物没有出现,但很多势力只要是手下的修士身份合适,那就将压箱底的高手都拿出来了。 虽然比斗被这些大势力操控,但他们也不会傻到把自家的草包送上去,可以说这龙组前十之人,不说在风云城正道整体实力排名前五十,也差不了多少。 方青长敢和他们交手不足为奇,但他要以一敌三,恐怕高台上的众多长老也没人敢如此托大。 高台之上,几名长老也忍不住面面相觑,互相看向对方的表情中都忍不住带上了几分惊异之色。 他们虽然不方便开口议论,可每个人心中都思绪飞转,显然是对长卿的身份和实力有了极深的思量。 “以一敌三,即便是老夫也没有这样的把握,这方执事看上去如此年轻,气息也平平无奇,竟有此等实力?” “风云城外那离火传承出现邪修作乱时,好像就是这方青长在场维持,云缈宗云井润那厮都折戟了,这小子还能没事,难道并非是运气使然?” “听说方青长在富仁城就做下过不少事,但据说他的境界并非特别高,难道是有什么特殊的手段不成?” “他扬言要以一敌三,看上去潇洒自如,完全没有露怯的意思,是虚张声势还是真有实力?” 长卿虽然不能听到他们的心声,但感受到周围一瞬间的安静,他就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既然不知道龙家想要做什么,那自己就做到无懈可击,不露出任何破绽,正好借势将方青长的威名再传遍风云城好了。 此地虽然不是自己的大本营,但却是一片适合扩张的土壤。 “龙长老,如果没问题,那我们便开始吧。” 听着长卿平静地没有丝毫波澜的声音,龙天越迟疑片刻后还是点了点头。 “既然方执事有这个自信,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无妨,规则就按此次比斗来吧,正好大家都熟。” 见龙天越的脸上还微微有些犹豫,长卿微微一笑,说道。 “龙长老尽管放心就是,我方青长是什么人不用我自己多说,你们或许只听说过我的实力小有名气,但我的人品你们还不了解。” “今日有魏前辈在场作为见证,不管比斗结果如何,我都认可,您明白我的意思吧。” 龙天越点了点头,表情带上了几分惭愧。 “看来是在下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方执事是个大度的人,希望不要介意。” “无妨,龙长老便知会一声吧。” 龙天越点了点头,清了清嗓,朝台下高声说道。 “方执事同意和龙浩然,龙天宇,龙星冉三人比斗,以一敌三,其余众人暂且退场。” 其实整个斗灵场的人并不多,但听到龙天越宣布之后,还是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除了中央最大的那座擂台之上有十个选手之外,斗灵场的观众席上只有一些之前被淘汰的龙组选手,和虎组的参赛选手。 在场之人没有俗手,况且龙组比斗刚刚落幕,龙家三人的实力大家有目共睹。 毫不夸张地说,长卿以一敌三要是真能成功的话,在场之人除了那个传说中的绝念剑尊,只怕无人能及。 赢冲火也在擂台之上,听到这个消息之后,非但没有吃惊,而是一脸兴奋地率先跳下了擂台,引得他周围的其余九人有些不明所以。 高台之上,长卿也注意到了这一幕,不禁苦笑,心道赢冲火到底是经历太少,还没有那么深沉的心思,有什么情绪让人一眼就能看穿。 不过这个小插曲倒是没引得其他人注意,其余几名选手也纷纷跳下擂台,只留下龙家三人。 “那我就斗胆请魏前辈帮忙主持这场比斗了。” 见准备完全,长卿看向一旁的魏九凤,说道。 “好说,若是有人被逼入绝境,本尊自然会出手,到时胜负自然分晓。” 魏九凤摆了摆手,像是有些漫不经心似地说道。 长卿点点头,直接从高台向前纵身一跃,燕尾灵寄于踏水靴上,翩然落入擂台正中。 那龙家三人见到长卿入场,不敢怠慢,分别向后退了几步来到擂台边缘同长卿拉开距离,三人呈三角形面对长卿,严阵以待。 “比斗开始。” 魏九凤像是连看都没看,没等几人摆好架势,就在高台之上朗声宣道。 “魏前辈,他们好像还没准备好呢。” 身旁的金莲提醒道。 “人只要踏上擂台,比斗就已经开始了,有什么好准备的,小妹妹是担心那臭小子?” “有一点。” 金莲倒是很率直,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 “没什么好担心的,他没问题。” 说着,魏九凤微微向后倾倒,翘腿靠在椅背上,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她没有假装,而是真的并不担心,长卿的实力她已经见识过了,面对那般强大的海枯尊者肉身他都能游刃有余,即便是有些手段不便暴露,她也相信长卿会游刃有余。 “哦.......” 金莲虽然嘴上应着,但目光还是牢牢锁定在擂台上的长卿不肯移开。 魏九凤见状,并没有说什么,反倒是微微一笑,起码她从金莲眼中看到的关切是真实的,对她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反观擂台这边,虽然魏九凤已经宣布了比斗开始,但擂台上的四人都没有立刻出手。 龙家主动请战,长卿也是夸下海口,双方都不止是简单的要一场胜利,自然要注意姿态和体面,谁也没突然发抖偷袭,而是等待对方做好准备。 长卿的双手之间各是白光一闪,一边是如意白落入掌中,从一截玉柱化作一柄长剑,如白碧一般温润无暇。 另一边直接是有一柄长剑落入手中,却是和如意白完全相反的漆黑之色。 第1364章 迎战三龙(中) 长剑倒是没有任何花哨的制式,也没有剑鞘,剑身之上连半点花纹也没有,形状只是最普通的长形,显得非常朴实简单。 但站在长卿对面的三人面色都是微微一变。 因为比起先出现的那柄白剑,这后出现的黑剑散发出的气息要更加凌厉,充满了危险的气息,让人难以忽视。 更重要的一点是,使双剑的剑法修士本来就是屈指可数的少数,龙天越在和长卿说话时的字里行间中,并未掩饰龙家曾对长卿的调查。 如果长卿是个擅使双剑的剑法高手,在场的三人不可能毫不知情,长卿突然召出的另一柄长剑很显然不可能是虚张声势。 他们知道长卿表面上是御法修士其实真正压箱底的手段是剑法,但却不知道长卿擅使双剑。 “诸位。” 长卿虽然手持一白一黑两柄长剑,可却将那黑剑负于身背,只以白剑向前微微平举。 “请。” 龙家三人对视一眼,而后同时点头。 居于左侧的龙浩然身上率先亮起一阵深紫色的光芒,却并没有招出灵宝,而是周身筋肉爆炸隆起,磅礴的力量积蓄体内,皮肉之上隐隐泛起一阵类似金属的光泽,显得分外坚硬。 龙浩然本就高大健壮,气势不凡,这一催动御灵,须臾五转的气息爆发无疑,显得压迫十足。 他是战法修士,虽然境界最高,却并非这场比斗的主力,至少在龙天越的口中,想要挑战长卿的是其余两名御法修士。 居于右侧的龙天宇身上同样亮起一阵深紫色的光芒,而后也是左右双手各自落入两把兵器。 他倒是和长卿有几分相似,乃是一长一短两柄金刀,在正午的日光之下闪烁出耀眼的金光,同时须臾四转的气息也爆发出来,双刀带着凌厉竟隐隐有种如同剑意一般的刀势。 居于中间的反倒是那个叫做龙星冉的女子,长卿的目光也一直锁定在她的身上。 他并未观摩龙组全部的比斗,尤其这最后一场当他和魏九凤到场时,绝大多数的战斗基本上都已经尘埃落定,他只知道这些选手的境界,流派,出身。 龙星冉是须臾三转境界,是三人中境界最低的一人,但从站位来看,她居于正中央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她才是这三人中综合实力,最起码是正面战力最强的一人。 她掌中白光一闪,一柄足有八尺余长的长枪便落于双手之间,她身材不高,那巨大的长枪和她的身形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但当她将长枪平举,面对长卿之时,却是浑然一体气势磅礴,并没有半分违和。 她身上深紫色的光芒亮起,紧接着整条长枪之上竟隐隐有着几道火光闪烁,枪尖之上更是燃起熊熊烈焰,将她的身形隐没在火焰之后,充满迷惑性。 面对气势十足的三人,长卿却并没有多余的动作,既没有准备也没有蓄势,只是将顷刻八转的气息缓缓释放出来。 这一下,在场的许多选手都是目光一凝,这些人大多是各大家族的长老或是地位很高的弟子,身份不俗,可此刻却也响起了许多人窃窃私语的声音。 “顷刻八转,这怎么可能?” “早就听闻方青长的众多事迹,本以为他最起码也是个须臾境界的高手,怎么会仅有顷刻八转,这差距也太大了吧。” “虽说盛名之下无虚士,可一个顷刻八转无论如何也做不到那些壮举吧,这其中莫不是有什么猫腻......” “不太可能,龙组这些高手的实力他自己也看在眼里,他如果真是只靠投机取巧上位的徒有虚名之徒,应该尽力推脱避免出手才是,怎么可能应下以一敌三的比斗,这不是找死么。” “估计是有什么特殊的手段吧。” “什么特殊手段能无视这么大的境界差距,还是以一敌三?” 尽管众人的声音很小,可在这些高手的圈子中,谁的耳力也不是摆设,有些人敢小声说出来,其实背后对长卿的藐视就已经十分明显了。 长卿虽然并不在意,但他知道,自己境界太低早晚是个问题。 光有身份没有实力不行,对其他修士来说,行走在外,境界的气息就是最好的通行证,可长卿不行,他没有高境界,平时这是很好的伪装,可有些时候却会很不方便。 所以只有靠打,靠强力的手段让方青长这个名字和绝对的实力绑定在一起,日后行事才会方便。 念及于此,长卿默默闭上了眼睛,而在他的衣服之下,一道泛着金铁之色的诡异纹身正缓缓蔓延至全身,最终停留在他持黑剑的手腕之上。 “看来我得稍微表现表现才行啊.......” 对面的龙家三人并不清楚长卿心中所想,尚不知他们将要面临更大的压力,他们只看到长卿微微闭上了双眼,浑身都是破绽,尤其是顷刻八转的气息让人无论如何也没法忽视。 “这......” 三人虽摆好了架势,可又面面相觑,一时间竟也不知道该不该立刻出手。 居中的龙星冉将手中长枪一立,她虽生的琼鼻樱唇,却是眉目清锐冷冽不掩锋芒,眉眼英气灼灼却着明显压抑着的不耐,大声道。 “方执事,你准备好了么,你这样我们也不知道该不该动手,这是堂堂正正的比试,耍些小手段不光彩,要不然就让你先出手好了。” 她自以为说得克制,但高台之上的魏九凤却是微微皱起了眉,声音不轻不重地缓缓开口。 她虽然没有面对谁,可说出的话却像是带着凌冽剑意,直指龙天越。 “龙长老,这小子虽然资历浅了点,但也是我们天剑阁请来的人,是你们龙家请他比斗,他应下后你们又出言不逊,是什么道理。” 龙天越当即便流下了冷汗,台下的方青长是不是虚张声势他不知道,但眼前这个主可绝对不会虚张声势的样子。 就算绝念剑尊不代表背后的天剑阁,她也是堂堂尊者。 第1365章 迎战三龙(下) 顾不上紧张,龙天越赶紧解释道。 “龙星冉只是性格鲁莽了些,绝对没有轻视方执事的意思,更没有敌意,您误会了。” 他心中早已是将龙星冉骂了一百遍,退一万步说就算方青长真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他还有绝念剑尊偏袒,你说话夹枪带棒的,哪来的勇气。 台下的长卿不知道这个插曲,面对龙星冉的质疑,他只是淡淡一笑。 “既然是龙家发起挑战,理应让你们先出手,没关系姑娘,不要有压力,尽管放手来就是。” 三人虽然不知道长卿的自信到底从何而来,但看现在这架势,他只有顷刻八转的修为,为了以防万一,谁也不敢下手太重,不然真伤了长卿的性命非他们的本意,还会惹上大麻烦。 于是龙家三人对视一眼,而后居于右侧的龙天宇上前几步,举起一双金刀,摆开架势。 “那就让我先领教一下方执事的手段。” 长卿像是有些无奈似地叹了口气,也不多说,只是点了点头。 “小心了。” 龙天宇特意提醒了一句,而后两把金刀猛然朝前挥去。 与此同时,他身形如电,也在眨眼间朝着长卿闪身而去。 “还真是小看我啊.......” 长卿心中微微感叹。 龙天宇身形未至,刀却率先出手,这是对自身速度与力量的绝对自信,换而言之,也是对长卿的藐视。 因为不管是剑法还是刀法,身法永远都是至关重要不可忽视的一部分,刀剑和身体应该不分先后,同时出手,就好像手眼和呼吸,双脚和大腿,想要完成任何动作都应该相互配合紧密无间。 除非对方是不会动的木桩,不然实战中,凡是高手都不可能身形未至,刀剑先行。 对于高手来说,剑势和刀势一旦全力出手,那一瞬的势气很难收回,这一举动无疑十分冒险。 说白了兵器一出,一瞬间的走势就已固定,若是等到其身形近前时,对方突然变换了位置和招式,那就相当于白白让了对方一招,甚至会让自己身陷险境。 龙天宇这么做,就是将长卿看成了不会动的木桩,他笃定了自己的刀势会绝对精准无误,长卿根本来不及反应。 但就在龙天宇身形一闪之际,长卿也动了。 他同样是身形一闪,速度甚至比龙天宇更快,连他脚下的擂台都被踏出了一道深坑。 他剑出如影,同样朝着龙天宇而去,这一瞬的交错,提前出手的龙天宇反倒成了长卿眼中的活靶子。 刀光与剑影交错,下一刻,全场哗然。 长卿和龙天宇错身而过,龙天宇一长一短两把金刀,长刀已经斩落在身前,却是劈了个空。 而那把短刀则被龙天宇挡在了自己的胸前,呈防守姿态。 那是他临时的变招,龙天宇到底也是个须臾四转的御法修士,是个高手,临时感受到了危机,长刀来不及收回,情急之下只能以短刀防御。 只是他什么也没防住。 一点寒芒正准确无误地刺痛在他的后颈,能让他感受到凛然的剑意,却没刺破他的半点皮肤。 身影交错之间,长卿已经站在了龙天宇的身后,背对着他,连头也没回。 而他单手所持的白剑却已经抵在了龙天宇的脖子上,另一只手连同那柄黑剑仍旧背在身后,动都没动一下。 龙天宇的额前流下一滴冷汗,这种如同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几乎差点身首分离的感觉让他手脚都感觉到了一丝麻木的冰凉。 他本没想使出全力,生怕一击直接将长卿打成重伤甚至斩杀,想要故意放水。 可龙天宇万万没想到,一招下来,反倒是自己竟险些身死。 不,如果这不是比斗的话,他已经是个死人了,尽管是他自己放了水,但刀剑无眼,人命没有重来的机会...... 长卿悬在龙天宇后颈的长剑未动,但龙天宇却一记转身,同时手中双刀再次发动攻势。 并非他不知廉耻的想要耍赖,实在是就这样落败让人一时间难以接受。 更重要的是龙天宇根本没想那么多,他一瞬间甚至已经丧失了思考的能力,身后那个男人带来的近乎死亡的威胁让他本能地想要反抗,未经思考身体就已经动了。 但面对龙天宇转身而来的两刀,长卿手中白剑只是微微转出一道剑花,便将其轻松挡下。 直至此刻,高台之上,乃至斗灵场的观众席上,人们才陆续反应过来。 刚才那一瞬,绝大多数人都和龙天宇一样,几乎是屏住了呼吸。 虽说在场众人鲜有俗手,又加之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可长卿那一剑的凌厉还是震慑了许多人,在场的高手中仅是能看清长卿如何出手的人绝不超过半数。 直到龙天宇开始反击,许多人才像是从那一剑中回过神来,像是溺水之人终于能够大口呼吸了一般。 “这......这是顷刻八转的实力?” 有虎组的选手忍不住惊呼,长卿和他们的境界其实仅在伯仲之间,可发挥出的战力完全是天上地下。 “刚刚那龙天宇虽然有托大之嫌,可方执事那一剑却是完完全全的碾压,他若是想的话,至少能让龙天宇连中三剑,全是要害。” 有同为御法修士的高手说道。 “何止三剑?龙天宇又没有三颗头颅,一剑就够了,说是能杀他三次还差不多。” 更有人反驳道。 “早就听说剑修乃是同境界修士攻伐最强,剑法造诣高深的剑修能够发挥出远超境界的战力,今日算是见识到了。” “难怪他能以一敌三,原来是真有实力。” “不过龙天宇的实力还没发挥出来,他那双金刀并不一般,是他托大将自己陷入险境,否则应该不至于被方执事如此碾压。” “托大?你们难道没发现方执事一直都只在用一只手,另一只手所持的黑剑一直负于身后就没动过么。” 有人冷笑。 “到底是谁在托大......” 第1366章 攻守异形 随着看台之上众人的议论,龙天宇已经连出了几十刀,却都被长卿悉数挡住。 龙天宇双刀金光掩映,刀身如两道游龙,快如闪电,攻势没有丝毫停歇,无比凌厉。 而长卿却像是不紧不慢,只是一边抵挡龙天宇的双刀一边缓缓后退。 看台之上众人只能看到一片刀光剑影,不断进攻的龙天宇和退后的长卿。 “看来龙天宇开始反攻了,他这一双金刀厉害的紧,看来方执事也得小心应对。” “不过看方执事游刃有余,而且他还是未用那黑剑,那就说明他尚有余力吧。” “也难说,毕竟方执事的境界摆在那里,御法修士对战不管谁攻谁防都是一样消耗灵力,一直这样打下去龙天宇的优势会越来越大。” 很多人已经忽略了这是一场以一敌三的比斗,其实在许多人看来,长卿能以顷刻境界和须臾境界的龙天宇交手,甚至秒杀了龙天宇一次,已经是个奇迹了。 哪怕是展现出了刚刚那凌然的一剑,认为长卿能胜的人也还是少数。 可寻常的比斗在感受上可能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但唯有剑修之间那命悬一线的过招只有他们自己才能感受的更加清晰。 就好像此刻的龙天宇,他清楚的知道,两人的攻守之势根本不是旁人所见的那般。 他紧咬牙关,两人根本没过多少招,他却已经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 表面上他在不断的进攻,可他却十分清楚,从头到尾一直是长卿在对他进行压制。 长卿的剑法看似有些凌乱,只能让人看到密不透风的纷纷剑影,可实则却乱中有序,没有丝毫的破绽可言。 并非龙天宇想要疯狂地进攻,而是他别无选择。 他很想和长卿拉开距离,再另寻突破,但长卿的剑影看似是在对他进行防御,实际上却如流水一般缠在了龙天宇的身上,龙天宇想要甩脱都没有办法。 他不能停下进攻,只要停下,他就相当于毫无防备地暴露在了长卿的剑影之下。 更可怕的是这剑招之中蕴藏的凌然杀意正在不断累积,不知何时就会爆发,让龙天宇无比心惊胆颤。 长卿的剑法就好像在淅淅沥沥的小雨中却夹杂着致命的毒阵,龙天宇这个打伞之人战战兢兢,不知什么时候那剧毒的针刺就会降临。 他只能不断进攻,试图破开长卿这密不透风的剑招,打乱他的节奏,他能感觉到一旦自己的进攻有所喘息,就是长卿出手反攻,发出雷霆一击的时候。 表面上他在疯狂进攻,长卿见招拆招,可实际上他却是摇摇欲坠苦苦支撑的人。 “境界一提高,明显感觉到你小子的剑法又精进了。” “脑海中,丹姬也说道。” 她也是用剑的行家,看得出长卿的游刃有余。 而且长卿用的剑法压根不是天剑,只是他以天剑为基础,自行领悟再东拼西凑用出的蹩脚剑法而已。 为了不被人看出什么端倪,长卿甚至还在不断变招,每过几招,他用的就是和之前截然不同的剑法。 不止如此,虽然长卿的目的是为了掩人耳目,但在战斗时不管龙天宇用出怎样的招式,长卿的剑法都能随之变化,将其克制,让龙天宇没有丝毫还手之力。 半吊子的剑法便能让人以顷刻境界对战须臾高手,这便是天剑的威能。 长卿也有明显的感受,自从那铁峰缩小成剑心陨铁,被自己的灵胎吸收后,他的灵胎不止是有了全方位的提升,包括他的剑意也有了变化。 之前他虽然领悟了完整的天剑,但剑法就好像只得其形未得其实,继承了剑心陨铁后,如果说他的剑法原先只是一副皮囊,现在则是有了骨骼。 原先他的剑法只是随心所欲,现在却是不管如何运用都能发挥出强大的威力,剑心陨铁在他的灵胎中就好像一个磨刀石,正在帮他时时刻刻磨砺自己的剑意。 他现在不断催动基于天剑自创的剑法,就是这样的一个过程。 “不过这龙天宇倒算是个高手,只可惜他自己将自己送入了险地。” 长卿一边抵挡龙天宇的攻势,一边在心中想道。 他的眼光无比毒辣,龙天宇的手段早就被他揣摩了个清楚。 龙天宇一长一短两把金刀实则是完全不同的两重手段,长卿能明显的感觉到在那长刀之上蕴藏着更加浑厚的灵力,但在龙天宇对他发动自保式的疯狂进攻时,主要用的却是短刀。 而那蕴藏着更加浑厚灵力的长刀却几乎没有多少攻势落在自己身上。 加之龙天宇起初想要拉开距离的意图实在是太过明显,尽管长卿并未看到他比斗时的发挥,但他能确定龙天宇并非是靠刀法本身伤人。 他靠的是刀气。 就好像魏九凤的青丝剑看似绵软无力甚至脆弱不堪,但却能助她用出强大的剑气伤人一样。 只是龙天宇的刀气息显然没法和魏九凤的剑气相比,魏九凤对剑气的运用出神入化,可攻可守,但龙天宇还没到达那种境界。 所以长刀远处以刀气伤人,短刀近处以刀锋护身,所以先前他挥出长刀直接攻击长卿才是故意留手。 现在长卿逼他近身缠斗,就相当于将他的实力封了一半。 看台上能看懂此刻战局的人屈指可数,但擂台之上,龙浩然和龙星冉却纷纷紧皱起了眉头。 “不对劲,他被那方青长压制了,没有挥出刀气的机会。” 龙星冉说着就要提起身边长枪加入战局,却被龙浩然抬手拦下,说道。 “先让我来,将天宇解放出来,不然他发挥不出全部实力,而且那方青长境界太低,我们直接以一敌三实在是......” 龙浩然的话没说完,但龙星冉明白他的意思。 虽然现在看起来是均势,但龙天宇没有半点脱身的机会,落败已成定局,己方现在出手帮其解围本身就有不公平之嫌。 若是再直接以三个须臾围攻一个顷刻,怎么都说不过去,会丢了龙家的脸也有可能得罪了天剑阁。 第1367章 斗狠 不得不说身份实在是个好东西,长卿的境界低微反倒还能引得别人投鼠忌器。 两人决定后,龙星冉还是将长枪立于身侧,朝龙浩然点了点头。 龙浩然须臾五转的气息完全施展开来,朝着长卿和龙天宇纠缠的战局冲了过去。 他肌肉再次暴涨,将上身的衣服都彻底撑地爆裂开来,露出铜铸铁打一般的肌肉。 他朝天空纵身一跃,将脚下无比坚固的擂台直接踏出一道深深的裂坑,高高跃起后,便如炮弹一般重重落下,朝着胶着在一处的长卿龙天越二人砸去。 这一招倒算是声势浩大,没什么无耻偷袭之嫌,长卿自然也察觉到了龙浩然的出手。 寻常情况下像是龙浩然这样的攻击很容易躲避,但现在二人缠斗在一起,却是谁也不方便率先躲开。 “战斗才情倒是不错......” 长卿心中念道。 他很清楚龙浩然的意图,对方看他身后还有一柄黑剑,知道如果两面夹击的话,没准自己能以双剑对敌,到时候还是没法将龙天宇的刀气解放出来。 于是龙浩然舍弃了任何技巧和速度,只将自身淬炼到极致的战法肉体以泰山压顶之势砸来,就是要把威力提升到极致,让长卿没法卸下这一击的力。 他想靠这样势大力沉的一击逼迫长卿做出选择,要么放弃继续缠斗龙天宇,进行躲避,要么就生生吃下这一击遭受重创。 可这招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龙浩然也没法中途停下。 或许龙浩然砸下来时会尽量护住龙天宇,但如果长卿真的不退,和龙天宇缠斗到底,两人同时吃下这一砸,龙天宇也难免会受伤。 所以龙天宇肯定要退,他相信长卿也一定会退,他现在有巨大的优势,完全没必要和自己两败俱伤。 念及于此,龙天宇大吼一声,身上接连闪烁起两道深紫色的光芒。 两柄金刀同时发出金光,光芒如无数碎金裂铁,金刀像是凭空多了许多残影,又像是龙天宇手中翻飞起两道金色的风车,蓄势待发,仿佛下一刻就有雷霆的刀光从其中传来。 双方现在都在蓄势,龙浩然砸下来的一瞬就好像一个信号,只要长卿敢退,龙天宇就会以手中金刀残影给予他重创。 但这场比赛是公平的,长卿也一定会蓄势,最后优势在谁身上,就取决于谁先退。 谁先退谁就会先露出破绽,另一方反应过来后,就有机会先出手,趁这个机会发动攻击。 龙天宇在等,以他和龙浩然的默契,他最清楚龙浩然将这一砸的威力提升到极致的时机,长卿却并不了解,他一定会先退。 剑修虽强,可一旦受了重伤照样会丧失战力,只要抓住这个时机,战局就会逆转。 “方青长要以一敌三,现在龙家以一敌二胜了他,也算是各退一步,谁也没丢了面子.......” 一瞬间,龙天宇甚至已经将得胜之后的事情都想到了。 可诡异的是,长卿没动。 他脚下步伐没有任何向后退去的意思,就好像头顶那即将如陨石一般落下的巨汉并不存在。 时间宛若定格,一个画面一个画面的在众人面前闪过,龙天宇全神贯注,信心十足。 但长卿还是没动。 龙浩然还在不断下落,眼看离二人不过几尺的距离。 龙天宇已经有了几分动摇,几乎是本能地想要向后退去,刀光剑影之间,他死死盯住长卿的眼睛,想要从其中找到一丝犹豫和慌乱。 可长卿的眼中什么都没有,就像是一潭死水。 “难道他就从来没想过要躲么!” 一个念头在龙天宇的脑海中一闪而逝,却被他立刻甩了出去。 “不可能,这家伙疯了么......” 抉择和无边的压力仿佛一个烧红的铁钳,长卿面无表情地接过,然后传到了龙天宇的手中。 龙天宇的表情从镇定变成犹豫,最后变得慌乱,连握刀的手都有几分不稳,他确信了眼前的男人骨子里就是个疯子,根本就是想要和自己同归于尽! 他紧绷着的神经终于崩溃,在龙浩然的身形距离二人仅剩几寸之际,龙天宇终于退了。 但也就是这一瞬间,长卿出手了! 只见他手中白剑如灵蛇一般,穿过龙天宇面前那看似密不透风的金戈铁网,精准洞穿了龙天宇的肩头,距离脖颈仅有几寸之远。 下一刻,龙浩然的庞大身躯猛然砸在擂台上,由金铁青石组成的巨大擂台都被砸出了个一人多大的深坑,激起一片飞沙走石,几乎覆盖了整个擂台。 看台之上,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锁定在了那战局中央。 “刚刚你们看清了么,是谁得手了?” “方执事好像是硬接下了这一击吧......” “不可能,刚刚完全没有什么剑气显露出来,他若是没有反抗就那么硬吃下这样的攻击,只怕早该变成肉酱了。” 高台上,金莲猛然站起,也十分紧张地盯着擂台。 “小妹妹,坐下来,别担心。” 魏九凤却是摆了摆手,淡然道。 “魏前辈,方青长他不会有事吧。” 金莲还是有些不放心道。 “战局一直在他的控制中,他能有什么事,放宽心就是了。” 随着魏九凤的话音落下,擂台之上的尘埃也渐渐散去。 所有人都将目光汇聚在了擂台中央,深坑之中,龙浩然最为高大的身形最先显现出来,安然无恙。 而在他不远处,龙天宇正半跪在地,捂住肩膀。 但却不见长卿的身影,只是二龙的目光全都牢牢锁定在了擂台的角落。 众人随之望去,长卿的身影才在散去的尘埃中彻底显现出来。 准确地说是两道身影。 众人率先看到的是龙星冉,她那八九尺余高的长枪仍旧立在身侧,而她也还保持着那手握长枪的姿势。 但她却像是被定身了一般,银牙紧咬,眼皮微微跳动,咽了口唾沫,而后小心翼翼地侧目看去。 只因一柄白玉长剑正横在她的雪颈前。 长卿正立在她的身侧,手持白剑,而那柄黑剑依旧被他负手于身后,就好像从未换过位置,长在了那里一般。 他翩然伫立,只有一袭白衣沾了些灰尘,衣角微脏。 第1368章 谁在藏拙?(上) “你......你......” 龙星冉的声音有些颤抖,一半是又惊又惧,一半是愤愤不平。 她刚刚也将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长卿和龙天宇的缠斗之中,全神贯注不敢移开一点视线。 龙浩然砸落之时,她也不确定到底是谁胜谁负,她心思全都在这上面,以至于当烟尘四起时,她已经忽略了自己也站立在擂台上,是长卿随时可以攻击的对象。 当长卿那形如鬼魅的身影借着尘埃的掩护逼近身前时,龙星冉还在杵着身边长枪,压根没有来得及出手,就被一剑横在了颈前。 她只觉得分外冤屈,她的实力绝不止于此,但此刻生死已经握在了别人手里。 长卿却无视了她充满怨气的视线,而是淡然收剑。 龙星冉连忙向后退去,和同伴站在了一起。 长卿给她的感觉实在太过危险,即便是长卿主动收手,她也想本能地远离。 长卿也没其他动作,任凭她远离。 战局从始至终都被长卿牢牢掌握在手中,非要斗狠的话他不会输给任何人,就算真吃下龙浩然那一击,他也能在瞬间让墨心遍布全身抵挡下来,受伤的只会是龙天宇。 事实也不出他所料,比狠真就没几个能比得过他的,趁着龙天宇率先后退露出的破绽,长卿一剑刺出。 在龙浩然主动伸出的拳头将要擦过长卿的头皮时,他又身形如鬼魅一般闪开,轻而易举地躲过了龙浩然的这一击。 但他不满足于此,他还没忘擂台边还有个正在观望的龙星冉,甚至可能这个女人的实力比其他两人更强。 不过那又何妨,眼下就是动手的机会。 事实上就是,方青长不费吹灰之力地就将长剑横在了这个看起来不可一世的女人脖颈。 “呵呵......” 长卿淡淡一笑。 “刚刚我已经杀了三个人,若是生死搏杀,这位姑娘已经被我封喉了。” 他看向龙星冉,语气平淡,而后又转向龙天宇。 “这位兄台,肩膀的剑伤离头颅有多近应该不必我多说吧,你离穿颅也就差一线。” 长卿的声音不算大,可每说一句,就引得在场的一众修士面色微变。 不禁有人感叹道。 “这方执事还真是厉害啊,以一敌三居然瞬间就制服了两个人。” 但仍有人对长卿的实力抱有怀疑。 “不过他多少也占了些对方轻敌的便宜,否则就单说龙星冉,她实力比龙天宇强,方执事对付龙天宇还花了那么大力气,一瞬间打败龙星冉还是取了巧。” 立刻有人反驳道。 “谁占便宜还说不定呢,没看到他背后那把黑剑从始至终就没动过么,擅使双剑的剑修只用单剑,实力恐怕只能发挥一半吧。” “方青长还是留手了。” 高台之上,魏九凤终于开口,声音不轻不重却引得身后的一众长老全部注意。 他们深知在场的众人中没谁能比魏九凤的眼光更毒辣,更权威。 “刚刚那使双刀的小子后退时,中门打开破绽百出,方青长那一剑是若是直刺对方的面门其实更容易,他这是为了保对方一命,这才故意刺偏,难度反而更大。” 全场哗然。 擂台之上,龙星冉和龙天宇两人听到长卿的说法,脸上也都有几分挂不住了,尽管都觉得自己是吃了轻敌的亏,没发挥出真正的实力,但长卿所说的又都是事实,他们无法辩驳。 “不是杀了三个人么,这也才两次啊。” 最后还是龙星冉硬着头皮有些不服地问道。 听她这么一说,一旁的龙浩然皱了皱眉,像是有些不放心似地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仿佛生怕自己身上还落下了什么暗伤。 长卿见状,玩笑道。 “放心吧兄台,你的脑袋还在肩膀上呢。” 他以白剑指了指龙天宇,剑尖寒芒轻轻一挥。 “我和这位兄台初次交手时,不就已经杀了他一次么,自后向前,枭首。” 龙天宇的脸色顿时一变,被长卿这么一说,更是让他脸面全无。 他抬头看向高台之上的龙天越,似乎在征求龙天越的意见。 很显然,明眼人都能看出长卿已经胜了,人家也说的明明白白,若是他想动手自己这边已经死了两个人,龙天宇甚至死了两次。 现在投降认输还能留个悬念,毕竟他们的实力斗灵场的其他人都看在眼里,大家都看得出来他们没能发挥出全部实力,输了也就输了,不算丢人。 可非要硬着头皮再打下去,回头若是还输了,可就真有自取其辱之嫌了。 但龙天越还是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继续。 没等他想先开口,一旁的龙星冉见龙天越点头,就迫不及待道。 她性格火辣,此时此刻完全不想考虑其他,只要龙天越同意继续比下去,她就要赶紧出手,报了那一剑之仇,把面子找回来。 不过长卿既然已经把话说得到这个份上了,己方这边不说什么直接动手,实在是说不过去了。 “方执事,你说的对,你确实制服了我们三次,但我们也是一时轻敌大意,尤其是我,根本没想到你会调转矛头向我出手,这才一招没出就被你制服了。” 龙星冉倒也算是言辞犀利,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长卿也有些卑鄙,自己三人特意没有同时出手围攻长卿,长卿却主动攻向场边一直没动手的自己,多少有些不光彩。 长卿却不接招,根本不解释也不辩解,只是淡淡道。 “无妨,按照规则,失去意识,主动投降,跌落擂台这三种情况为输,你们当然有资格继续出手。” 长卿这么说算是将三个人的面子又踩了一脚,三人已经不想去看那看台之上众人的表情了,只能硬着头皮互相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龙星冉抬起长枪,枪尖燃起熊熊烈火一马当先,其余两人紧随其后,三人同时出手向长卿攻去。 三打一就三打一吧,这种时候,想要扳回一城唯一的办法就是他们三个将长卿强势击败,这样才不算那么丢人。 第1369章 谁在藏拙?(中) 和龙天宇双刀的速度飞快变幻莫测不同,龙星冉的长枪和她几乎是合为一体,枪尖燃着熊熊烈焰,一往无前朝着长卿冲去。 没有多余花哨的技巧,只有最纯粹的速度和力量,枪身化作一道长虹,裹挟着火光,直逼长卿胸前。 然而长卿却不闪不避,仍旧只以单手白剑对敌,如意白同样带着强大的剑意,朝着龙星冉的长枪杀去。 剑意和枪势相对的瞬间,龙星冉的脸色微微一变。 长卿的剑意只给她一种凛冽的肃杀之气,明明是她先行进攻,可长卿却好像完全无视了她的枪势,仿佛要透过这长枪数尺的距离,直接将剑锋贯入她的胸膛一般。 下一刻,龙星冉不由得松手,长尖顺着长卿的侧脸擦过,而长卿的剑气已经顺着枪身传至龙星冉的手腕。 枪尖的熊熊烈焰也未能拦住长卿分毫,他身形如同鬼魅,向前突进的同时穿过那道烈焰,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电光火石之间,龙星冉只能再度抓住枪尾,侧过长枪挡住长卿向前的攻势,一往无前的枪势就这样被长卿瞬间破开。 而与此同时,龙浩然的的拳头也已经到了,他如一头铜头铁臂的蛮牛一般横冲直撞,想要将长卿逼退。 长卿躲过龙浩然的一拳,身形向后退去的同时又是一剑斩出,却被龙浩然抬臂架住。 原本劈金裂石的一剑却只在龙浩然的手臂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龙浩然大吼一声,继续朝前推进,作势要将长卿直接顶出擂台。 龙星冉调整好后,也再次提枪上前。 但比她更先一步到的,是龙天宇的金刀气。 先前龙天宇的实力确实是被长卿完全压制,没法完全显露出来,但此刻没了长卿的压制,他那金刀之气确实威力十足,漫天的刀气如同纷飞的金色雪花,将长卿和龙浩然两人周围完全封锁。 龙天宇还在不断斩出刀气,每一刀都是威力十足迅猛无比,他要的就是将长卿的退路彻底锁死,压缩长卿的空间,逼迫长卿不得不正面应对龙浩然的冲锋,被生生推下擂台。 如果长卿想要闪躲,就会被漫天的刀气所伤。 可这些小把戏又怎能限制的住长卿。 他一边向后退去,如意白一边向前斩出。 龙浩然以双臂护住全身,长卿的斩击仍旧只能在他的手臂上留下浅浅的痕迹。 但长卿反手又是一剑再度斩出,虽同样被龙浩然挡住,可长卿的下一剑来的更快,如意白发出令人胆战心惊的嗡鸣,在龙浩然的手臂上留下更多的浅显伤口。 眨眼之间,如意白在长卿手中彻底变成了一团翻飞的巨大剑花,源源不断地斩在龙浩然的双臂上。 几个呼吸间,龙浩然的速度就慢了下来,最后更是直接停住了,完全被长卿源源不断的剑势压制住,甚至后退了半步。 长卿越斩越凶,已经开始有血光自龙浩然的身前炸开,龙浩然只能咬牙强撑着没有躲开。 下一刻,龙星冉的枪尖自他的肩头如灵蛇一般钻出,自上而下直逼长卿颅顶。 可长卿却像是完全没有看到一样,如意白的斩击轨迹似乎并未改变,就轻而易举地弹开了龙星冉的一枪,就好像龙星冉的这一枪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的势头根本没有丝毫停止的意思,仍旧将源源不断的剑势斩在龙浩然身前。 龙星冉一枪落空,枪尖却只是在龙浩然的身侧一游,瞬间又是一枪刺向长卿。 但又被长卿轻易化解。 见状龙星冉的速度也快了起来,她那染火的枪尖仿佛化作了龙浩然周身的一条游龙,又或者说龙浩然整个人化作了龙星冉的一面巨大盾牌,同时对上长卿的剑势。 长卿的速度虽快,但有了龙浩然做盾牌,龙星冉的枪尖也变得快了起来,并且变幻莫测,接连不断地从各个刁钻的方向朝着长卿攻来。 虽然她的攻击被长卿悉数化解,但长卿也因此不得不分出剑势应对,对龙浩然的攻击和压制就轻了几许,龙浩然终于站稳脚跟停止了后退,反手一荡将长卿弹开。 长卿向后退去的瞬间,无数的刀气也将他直接包围,刀气挟着金光,如百花盛开,没有死角的袭来。 但这并不能奈何的了长卿分毫,只见他在空中一个转身,如意白甩出剑花的同时无数剑气迸发开来,将袭来的刀气悉数挡下后,他也顺势落地。 龙天宇见状,又是接连甩出数道刀气,向长卿攻去,这些刀气速度飞快,威力十足,几乎汇成了一道金色的瀑布,蔚为壮观。 可长卿却像是闲庭信步,手中长剑乘风破浪般荡开金色激流,护着他缓缓向前。 龙星冉没有贸然追击,而是看向了身边的龙浩然。 龙浩然荡开长卿后,止不住地向后退了数步,身形一晃,几乎控制不住地就要跌坐在地上,还是被龙星冉顶来的枪杆撑住,这才没有倒下。 他的双臂止不住地颤抖,上面一片血肉模糊,大片的血肉都已经被削去了,双臂的骨头已经彻底漏了出来。 无数的剑痕刻在其上蕴藏着的剑意仍在让残留的皮肉翻开,就好像还有人在用刀剑在上面不断切割。 甚至已经有数道剑意已然透过双臂,在他的胸口留下了数道剑痕。 “兄台的防御虽然滴水不漏,但看来还是我的攻势更胜一筹啊。” 不远处,长卿缓缓开口道。 他刚刚一跃和众人拉开了距离,此刻却是一边抵御龙天宇的刀气一边缓步向前。 他微眯着眼睛,表情人畜无害,可在三龙看来,此刻他就好像是什么恐怖的怪物一样,每上前一步,都让人胆战心惊。 长卿的表现也令看台上的众人炸开了锅。 “这次方青长真是以一敌三了,正面对抗丝毫不落下风啊。” “我和那龙浩然交过手,他的防御可以说是滴水不漏,没想到正面对抗居然能被方青长硬生生砍地如此狼狈。” 第1370章 谁在藏拙?(下) “龙家这三人都是顶尖的高手,没想到方青长居然能这样游刃有余,看来关于他实力的传闻真的所言非虚啊。” “他是被绝念剑尊看中的小辈,怎可能是什么简单的角色。” “龙天宇的金刀狂瀑看来完全威胁不到方青长,不知道加上龙星冉的烈火游龙枪能不能有一战之力......” 虽然长卿原本几招制服了龙家两人已经让众人刮目相看,但此刻他毫无保留的正面迎敌却是真正让人折服。 不管是随机应变的战斗才情,还是真刀真枪的硬实力,长卿都表现的无懈可击。 这也是长卿想要的效果,如果他想藏拙,刚刚伤完龙天宇制服龙星冉后,以他的口才,完全有理由就此收手,逼迫对方认输。 甚至他拒绝继续打下去也情有可原,没人能挑出半点毛病。 但长卿要的就是让风云城的众人见识到他的强大实力,他要让方青长这个名字彻底变成一个自己行走世间畅通无阻的金字招牌,让人不敢轻易招惹。 否则众人只当长卿实力不俗,是靠随机应变的战斗才情才能战胜龙家三人,还是会有人生出什么别样的想法乃至于轻视于他,给他再找麻烦。 擂台之上,龙星冉见长卿如此游刃有余,虽然一旁龙浩然的伤势还历历在目,但龙星冉的战意却是更甚。 龙家在风云城称雄多年,她作为龙家长老中最年轻的那一批,在家族内部同辈的长老中已然再无什么敌手,她自觉胜不了的也无非是云缈宗那几个老家伙,尤其是云井润。 哪怕是这场能人辈出的比斗中,她也是一直游刃有余,和她交手的大多也都是些熟悉面孔。 而长卿强大的实力这才让她久违地感觉到了那种强大压迫感和浓浓的战意。 “这就是真正强大的剑修么,和我先前见到了平庸之辈完全不同......” 心下想着,她手中长枪再次燃起烈焰。 “看来只有这样的强者能接下我那一招......” 龙星冉以枪尖点地,于周身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弧,枪尖的烈焰在地上划出一道火圈,将她笼罩其中。 火焰之中,长枪背在其身后,枪锋于地面几乎平行,却在龙星冉的控制下仍在不断弯折。 一道金色的光芒自她身上亮起,竟是一枚天灵。 而龙星冉身后的长枪就像是拉满的弯弓,仍在不断蓄势。 “怪不得你是最强,原来有天灵。” 见此一幕,长卿点了点头,像是有些欣赏似地念道。 “拖住他!” 龙星冉突然大喝一声,一旁的龙浩然听罢,点了点头,强行抖擞精神,再度冲向长卿。 他身上亮起一道紫色光芒,一阵乌金色的气浪缠绕在他的双臂之上,将他那原本几乎半毁的双臂衬托的仿佛暴涨了数倍,朝着长卿轰击而去。 而身后的龙天宇也是再度挥舞起金刀,只见他身上接连两道紫色光芒闪过,而后他将两把金刀交叠,合并一处用力一振。 霎时间,长刀短刀同时碎裂,化作上百道金戈碎刃,围绕在龙天宇的身旁。 每一道碎刃在龙天宇的控制之下都释放出金光刀气,汹涌的刀气瞬间比原先暴涨了数倍,朝着长卿激射而去。 龙天宇这招是完全舍弃了防御,转而将刀气的密度和威力提升了数倍,借着龙浩然的掩护肆无忌惮地向长卿发起了进攻。 看台上顿时响起了众人的惊呼之声。 “想不到龙家三人在之前的比斗中竟然还没用出全部的手段。龙浩然这铁气灵先前从未用过,看来这是真要全力一搏了。” “龙浩然这一手金刀碎裂的手段先前也在藏拙,这一下刀气的威力无比巨大,只怕方执事抵挡起来也要费些力气。” “龙星冉也一样,之前比斗时她那烈火游龙枪只是稍一蓄势就突击而出,现在却蓄势了这么久,看来他们三个相互配合之下,龙星冉的绝杀才是最后的胜负手。” 但却更有人道出了关键的问题。 “他们先前在藏拙,难道方执事不是么,他一直背过手去的那柄黑剑,可是要动了......” 擂台之上,面对冲来的龙浩然和漫天的刀气,长卿只是面无表情地将背后的那柄黑剑放了下来。 黑白双剑一右一左,同时向前斩去。 他速度并不快,可黑白交织之间,无数道黑白二色的剑气汇聚一处,仿佛两条黑白阴阳之游鱼,在他面前凝成了一道黑白二色的织网,先是隔绝了漫天的刀气,又挡住了龙浩然的身形。 这一黑一白双剑齐出之下,二龙顿感压力倍增。 是真正的倍增,因为长卿发挥出的战力竟给他们一种错觉,就好像面前站着的是两个绝顶的剑修,长卿本人被一分为二,同时与他们对敌。 并且长卿这一黑一白两剑完全不像是普通双手剑法,白剑灵动翻飞,诡异莫测,黑剑大开大合,劈山裂岳。 事实上,长卿这也确实不是什么双手剑法,这一黑一白两剑完全就是他依据天剑临时变招出来的两套单手剑法。 只是在天剑功法高超的造诣之下,长卿能轻易让这两套剑法互不冲突,全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至于那黑剑,则是长卿在吸收了剑心陨铁之后,利用墨心制造出来的帝剑。 因为当初孕育出墨心的那座铁峰其实就是掺杂了无数杂质的剑心陨铁,现在长卿只需一点点剑心陨铁就能让墨心创造出一柄仿制的帝剑。 所以相比于原本那些被墨心仿制出来的帝剑,这黑剑虽看似平平无奇,但威力却只强不弱。 当然,现在能让长卿发挥出最强剑法的兵器还得是墨心继续在他体内的本体,但那实在是太过惊世骇俗,原本留在身上的几柄仿制帝剑又容易惹人注意。 对长卿来说平日里他还需要一个稍显普通的趁手兵器。 像这样的黑剑,他留了数把在身上,就是以备不时之需。 第1371章 一招定胜负(上) 对于剑修来说,只要剑法足够精妙,剑法造诣足够高超,那一柄合适的灵剑对其的帮助将会是无比巨大的,能助其剑招发挥出数倍的威力。 当初长卿以血毒剑三法对战令羽长歌时,发挥出的战力丝毫不亚于须臾四五转的高手,又以碧血将长歌的剑灵毒杀,可最后长歌竟然仅凭手中那把极品的灵剑,反倒一度将他压制。 由此可见得不止是剑灵,灵剑对剑修的意义同样非凡。 如意白其实本身算不得什么灵剑,它的优势在于能够随意变化,对于剑招威力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提升。 可这黑剑不同,虽然看似平平无奇,但它可以说比一般的帝剑还要强。 原本那些墨心仿制的帝剑是除了没法像真正的帝剑引动天剑灵的力量之外,和真正的帝剑一般无二,而长卿的这几把黑剑除了没法引动天剑灵的力量,已经超越了真正的帝剑。 说是天下至强之剑,也并不为过。 长卿左手白剑上下翻飞将无数金刀之气悉数挡下,右手黑剑大开大合,连续几剑就将龙浩然直接扫退。 龙家二人使出了压箱底的手段,可长卿仅是用了一直负于身后的黑剑,就再度将想要反扑的二人压制。 二龙强打起精神,将自身手段都催动到了极致,这才能堪堪和长卿过招。 可这样的战斗显然持续不了太久。 龙浩然的身上已经开始出现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痕,他嘴角流下鲜血,几乎摇摇欲坠,连强弩之末都称不上了,只是在被动防守,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崩溃。 而龙天宇尽管已经火力全开,完全舍弃了防御,将刀气的威力和数量提升到了极致,他的灵力已经到达了极限,这样强大的攻势根本无法久持,但他还在苦苦支撑。 可长卿还是能将其滴水不漏地全都挡下来,从始至终就没受到一丁点的伤害,更没露出一点破绽。 长卿是越战越勇,剑法越使越顺,白剑翻飞围绕在他身侧,剑气竟像是汇成了一朵盛开的白莲,以长卿为中心缓缓盛放,将擂台半数占据。 而那黑剑则隐没在白莲之中,却是时不时如狂龙出渊,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让黑色的剑气就像一条狂暴的黑龙,霸气无边,将整座擂台都化为自己的领地。 局面几乎是一边倒地倾向了长卿。 看台之上,不断传来了人们的惊呼。 如果说原先众人认可长卿的战斗才情,对长卿的真正战力还有所怀疑,那现在彻底没人敢对长卿的战力有所质疑了。 有人叹道。 “没想到龙家三人连隐藏的手段都用出来后,战局反倒更没悬念了。” 有眼光毒辣者更是犀利评价道。 “不止如此,方执事虽然双剑齐出,可能是发挥了全部的实力,但在战局上,方执事还在让着对方,是三龙取巧了,他们的实力差距大到此战的输赢已经不重要了。” “此话怎讲?” “那龙浩然已经再无攻势,完全是龟缩防守,而龙天宇则舍弃了全部防御,甚至没有了护身的手段,将全部的刀气用于进攻,他自己则成了脆弱的活靶子。” “一攻一防,互相配合对敌,并无不妥啊。” 有小辈不解道。 “问题是龙浩然只能防御却没法主动拦住方执事,龙天宇只能进攻却牵制不了方执事,如果是生死搏杀,方执事完全可以无视龙浩然,饶过他直接击杀龙天宇,再逐个击破。” 长卿现在做的事情,是主动迎上了对方的优势,对方防御,他便进攻,对方进攻,他便防御。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就是要在其最强势的地方击溃对方。 “依我看,三龙还有机会。” 有人却提出了不同的观点。 “龙星冉的烈火游龙枪威力巨大,先前的比斗中她只是稍微蓄势,就已经爆发出强大的威力淘汰了许多高手,现在有人替她拖延时间,让她蓄势了这么久,威力一定更加惊人,说不定能逆转战局。” 此言一出,就有人嗤之以鼻道。 “你以为方执事看不出对方的意图么,龙浩然和龙天宇完全牵制不住他,如果他想的话,随时能打断龙星冉的蓄势,他定然是胸有成竹,龙星冉就算全力一击也伤不到他。” 更有人附和道。 “就算能伤的到又如何呢,三龙已经用了最极端的手段,方执事反倒还让着他们任由他们施展,如果是真正的战斗,此刻胜负早就分出来了。” “如此看来,只怕这还不是方执事真正的实力,他尚且游刃有余就说明他还能更强。” 此时此刻,所有人对长卿实力的估量都已经完全不同了,长卿的实力在他们看来只有四个字。 深不可测。 擂台上,长卿也确实游刃有余。 如果他想,现在就可以结束这场比斗,但就如一些人猜测的那样,他也看出了龙星冉正在蓄势待发,他就是要等龙星冉蓄势完成,再将其强势击败。 不过这场闹剧也到了该收场的时候了。 “龙姑娘!” 长卿双手舞剑,却仍有多余的心神将注意力放在龙星冉身上,他语气平淡,声音却席卷了整个斗灵场。 “看来你对这最后一枪颇为信信,想要一招定乾坤啊。” “你应该也看出来了,只要我想,随时都能打断你这一枪,不过君子成人之美,我也想见识一下你的手段。” “但这两位兄台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再打下去徒增伤势也没什么意义……” 长卿说着,黑白双剑交叠之际,数道剑气向四面八方汹涌而出,却是精准避开了后方的龙星冉,而是只把龙浩然龙天宇二人振推,强行打断了他们二人的攻守之势。 二龙大势已去,身形猛的向后退去,可长卿却没有追击,而是将双剑一甩立于身侧,他双手摊开,从容道。 “你有一枪,正好我也有一剑,不如我们就以这最后一招来定胜负,你若是准备好了,随时出手便是。” 第1372章 一招定胜负(中) 长卿这么说可以说是把龙家三人的脸面彻底按在了地上摩擦,不管是实力还是气度,他们都输了个彻彻底底。 他语气很平和,但却带着毋庸置疑的霸气,仿佛这一刻,在这片擂台之上,他便是主宰一切的绝对王者。 实际上他也没给龙浩然龙天宇二人任何选择的权力,两人被长卿击退之后,原本的攻势已经被打乱,本就是强弩之末的二人彻底无力再战。 二人纷纷半跪于地,不是他们遵从了长卿的建议,而是他们现在只能将希望寄托在龙星冉那最后的雷霆一击之上。 长卿就那么张开双臂,见龙星冉没有做出任何回应,他也不急,只是大步上前。 他手中无剑,中门打开,浑身都是破绽,如果龙星冉现在出手将会是最佳的时机,但龙星冉却仍在全力蓄势,没有丝毫出手的意思。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出于对自己这一招的自信,还是...... 出于对长卿的恐惧。 明明这个男人此刻看上去是最没有威胁的时候,但龙星冉却有一种感觉,只要自己敢趁此机会出手,出手的一瞬间,就是自己落败的时候。 她就那么任由长卿行至近前,二人相隔不过一丈之距,也是她长枪最佳的攻击范围,龙星冉甚至能感觉到长卿周身传来的肃杀之气。 明明龙星冉此时就好似一把拉满的长弓,随时能将致命的箭矢激射而出,可长卿却好像视而不见一般,他和龙星冉四目相对,眼神中甚至没有丝毫的紧张和锐利,反而异常松弛。 “既然龙姑娘还没准备好......” 长卿勾勾手指,身后插在擂台上的那柄黑剑便朝他径直飞来,落入他的掌心。 “那我就在这里等,龙姑娘准备好后随时可以出手。” 说着,长卿却没有摆出任何架势,只是将长剑自然而然地垂于身侧。 两人就在擂台的中央面对而立,龙星冉周身燃烧起炽烈的罡风,四散吹去,将长卿的一头长发吹至身后,如同战旗飘扬。 看台之上,几乎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全神贯注地注视着场上的这一幕。 龙星冉从始至终没有再说过一句话,她没有回答长卿,只是眼神中像是燃烧起来一般的汹汹战火却替她说明了一切。 不是她不想开口,而是她已经顾不得其他事情,她的全部精力都只能用来控制手中的长枪。 “一枪,只要给我这一枪的机会,我一定能逆转局势,只要一枪......“ 龙星冉的心中现在只有这么一个念头,长卿的实力她看在眼里,如果长卿威力最大的剑招就是这样的话,她有信心威胁到长卿。 但也仅仅是威胁而已,长卿还有没有更强的后手她也不确定。 “不......” 龙星冉摇了摇头,把这些杂念强行排除,只是静下心来感受手中的长枪。 不管长卿有什么样的实力,她现在只相信自己。 “不够,还不够,我还能承受更强的力量,必须将这一枪的威力提升至极限,我才有机会......” 尽管是催动天灵用出的杀招,但龙星冉却也要付出代价,她的身体此刻就像是弓弦,正时刻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也只有承受的压力越大,她这一枪的威力才能越强。 她正咬紧牙关全力催动,可下一刻,她的脸色却是微微一变。 因为她能感觉到,面前的长卿气势,又或是他手中长剑的气势,也在不断攀升。 龙星冉已经蓄势了很久,若是寻常时候,她早已出手,这一记烈火游龙枪的威力理论上已经提升到了极限,她还要继续蓄势已经开始有些伤及自身,目的就是再突破极限,以求爆发出更强的力量。 可她的气息已经攀升了许久,攀升到了对她而言几乎攀无可攀的地步。 她已经咬紧牙关,浑身上下的筋骨发出痛苦地哀鸣,甚至皮肤下的肌肉已经开始爆裂充血,显然预示着她的蓄势快到了极限。 而长卿只是那么云淡风轻地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手中长剑也并未紧握,只是那么松松垮垮地提着,他双眼微眯甚至还带着些许的笑意。 只是他的气势也在急速的攀升,几乎瞬间就要追赶上了龙星冉。 两人面对面就好像两座高山,龙星冉已经后继乏力,长卿却还在不断上涨。 龙星冉的冷汗瞬间就流了下来,这种感觉就好像龙星冉是一只疯狂振翅,向上不断攀飞的小鸟,突然感受头顶的阳光被完全遮蔽。 当她抬起头时,任凭她如何挣扎,缓缓振翅的雄鹰已经轻而易举地来到了它的上空。 “不可能,这不可能......” 巨大的压力让龙星冉几近崩溃,她引以为傲的杀招竟然被长卿轻而易举地超越,让她的心彻底慌了,不知道该继续坚持还是趁着长卿的气势没有攀升到顶点就赶紧出手。 “我蓄势了这么久,不可能比不过他的!” 龙星冉几乎是在心中咆哮,想要将那不安和惊惧驱散,又像是自我安慰,想要孤注一掷。 可又是几个呼吸之后,长卿的气势已经彻底超越,甚至覆盖了他。 如果说原先长卿的气势是盘踞在她这只飞鸟头顶的雄鹰,那现在长卿的气势就好像是翱翔九霄云外的苍龙! “啊啊啊啊啊!” 龙星冉再也坚持不住,一阵烈焰以她为中心,朝四面八方激荡开来,席卷了整片擂台,也使得她的枪势彻底释放出来,不顾一切地朝着长卿突击而去。 只有这样强大的攻势,只有这样一往无前的气势,让她倾尽全力释放出的巨大威力,才能让她在长卿的压迫下获得些许的安全感,让她能够有勇气面对眼前这个恐怖的男人,否则她真的快要崩溃。 “能赢!” 龙星冉已经几乎和那长枪合为一体,被强大的气势裹挟向前,她的心底再次升起了无边的自信和战意。 “只要这一枪能命中,只要他选择硬接我这一枪......” 第1373章 一招定胜负(下) 龙星冉只觉得再次燃起了希望,枪尖带着无边的烈焰像是咆哮的火龙要将长卿彻底吞噬。 与此同时,长卿那一直半握在掌中的黑剑也终于动了。 一瞬间,龙星冉竟没能看清那黑剑的轨迹,只是感觉到一股排山倒海的剑势迎面袭来,好似她面对的不是一人一剑,而是一座大山。 明明长卿的身影无比清晰,已经被她牢牢锁定,可她却感觉那黑剑能与天地比肩,自上而下降临而来,将她碾压。 那不是剑,是万里青空,是悠悠苍天,是茫茫宇宙,而她只是蝼蚁。 龙星冉闭上了眼睛。 “轰”的一声,震天的巨响传来,就连整个斗灵场都传来巨震。 龙星冉的动作停了下来,她已经彻底脱力,精神一阵恍惚,睁开双眼可面前却只有一片黑暗,连视线都未能第一时间恢复。 而她率先听到的是有什么东西轰然崩塌,落地发出的阵阵巨响。 随后就是静,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吹动砂石传来的声音,伴随着一阵尘土的呛鼻气味,除此之外还有刺鼻的焦糊。 渐渐地,视线慢慢恢复,龙星冉首先看到的是站在她面前的长卿。 她第一时间不是看人,而是找剑。 那柄宛如苍天降临,带着无边威压的黑剑。 当看到黑剑正垂在长卿的身侧,安静地像是从未变换过位置时,她竟然身子一软,第一反应居然是庆幸和解脱。 因为这一剑没有落在她的身上。 直到确定了这一点,龙星冉的视线才开始上移,看向离她近在咫尺的长卿。 长卿的样子显得略微有些狼狈,他整个上半身的衣服都在刚刚那一击的余威中被烈焰崩毁了,露出虎背狼腰精壮十足的上身。 他一身的肌肉棱角分明,虽没有太大的块头,却精强的好似钢铸铁打一般。 只是一抹鲜红却自上而下流淌下来,破坏了这完美的平衡。 顺着那一抹鲜红向上看去,正好能看到长卿的手正握在枪杆之上,而枪尖已然没入了他的肩膀之中,将其彻底洞穿。 而他的肩膀周围也变得焦糊一片,正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只是长卿面无表情,仿佛身上这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并不存在。 他只是淡淡说道。 “姑娘这一枪一往无前,枪势强劲有力,将全部威力都集中于枪尖一点,只可惜后继不足,枪尖承载了太多的力量,后续的枪身反倒成了弱点。” 他的从容不迫不假,可身上触目惊心的伤势却毋庸置疑,龙星冉似乎完全没听到长卿在说什么。 在先前巨大的高压之下,此刻的她就像是一个坏掉了的弹簧,在确认了自己的胜利之后,就没有了丝毫余力,反而是身体一软,不受控制地向前跪倒而去。 “咣当”一声,长卿将手中黑剑丢在地上,伸手托住了龙星冉。 这一瞬间的接触让龙星冉像是触电了一般,不知道是因为羞怯还是紧张排斥,她慌忙推开长卿,却不可避免地将手按在了长卿坚硬如岩石般的肌肉上,惹得她俏脸一红。 “我赢了。” 她有些狼狈似地连忙说道,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慌张。 听她这么说,长卿微微一愣,而后摇头苦笑。 “笑什么。” 龙星冉皱了皱眉。 “是你自己说的一招定胜负,现在你没能化解我的招式,受了重伤,我却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难道不是我赢了么。” “是么。” 长卿伸手指了指龙星冉的双腿,淡淡道。 “龙姑娘你双腿还在发抖,是脱力的表现吧。” “至少这一招我没输给你。” 自己已经完全没了余力的事情被长卿道破,龙星冉也不免有些愧意,但她还是有些倔强地说道。 长卿并未解释什么,只是咬了咬牙,单手按在了钉在自己肩膀的枪杆之上。 “你等一下。” 龙星冉话音未落,只听“噗”的一声,长卿竟生生地将那长枪拔了出来,只留下一个汩汩流血的血洞,一瞬间蹦出的鲜血甚至飞溅在了龙星冉的脸上。 “你这一招还有改进的空间,一旦对敌之人迎面而上,破了你这枪尖最强力迅捷的范围,位置与你拉近,那你这枪势的威力将会大打折扣。” 而长卿只是面无表情地说着,将拔出来的长枪随手一丢,扔在了龙星冉的脚边。 随后他捂着肩膀上的血洞,潇洒转身,跳下擂台,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龙星冉看着地上的长枪,有些发愣,可片刻之后她并没听到有人宣布比斗的结果。 按理来说方青长主动跳下了擂台,胜者只能是她才对...... 龙星冉这样想着时,突然听到了场边看台之上终于响起了众人惊诧的议论声。 距离太远,尽管她听不清众人在讨论什么,但从那些人的语气神态中,他们说的内容肯定和自己无关关。 她有些不明所以,不懂为什么没人宣布结果,也无人在意自己。 直到身后传来一声砂石碎裂,滚落在地的噼啪之声,紧接着传来一阵呼啸着的强风,龙星冉才微微一愣。 她缓缓转身,可就在她侧过头的时候,她的双眼就已经猛然瞪大了。 顺着她的脚边,擂台之上正有一道深不见底地巨大裂痕。 她不可置信地顺着那裂痕继续看去,就发现那裂痕贯穿了整个擂台,将原型的擂台如同切饼一般,生生劈开了一个缺口。 龙星冉继续向后看去,却一个站立不稳,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因为那裂痕何止贯穿了整个擂台,它是贯穿了整座斗灵场。 在她的身后,那圆形的斗灵场正有一道巨大的裂痕,不断有风从外面呼啸的吹进来。 那是一道剑痕,自上而下贯穿天地,乍一看就像是生生开辟出了一道山谷。 龙星冉目瞪口呆,又突然想到如果刚刚长卿那一剑没有故意劈歪的话,恐怕自己现在的下场应该是粉身碎骨。 她有些惊慌地回头望去,却只能看到长卿一个有些模糊的背影。 第1374章 趁机讹诈 “宣布吧。” 高台上,魏九凤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下方,虽然整个斗灵场都被撕裂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甚至众人的脚下刚刚都传来了巨颤,但在这高台之上却是稳如泰山。 尽管长卿受了伤,但魏九凤却毫不担心,且不说那一枪的威势在她看来还不足以威胁到长卿,就是长卿那血法修士强大的恢复能力也足够让她安心。 “胜负应该没什么悬念了,也不用什么愈法修士了,把这枚丹药交给方执事,算是我对他的鼓励。” 说着,魏九凤从储物灵宝中取出一个锦囊,丢给身旁的侍者。 她知道长卿是血法修士,自身便能恢复伤势,若是找个愈法修士帮他治疗反倒容易有暴露的风险给他带来麻烦,所以她就顺手用丹药给长卿打个掩护。 一旁的龙天越直到听到了魏九凤的第二声提醒,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大声宣布道。 “龙家三人落败!获胜者乃是方执事!” 本来他应该宣布“方青长”这个名字,可回想起长卿刚刚的表现,这三个字却是卡在了他的嘴边,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最后自然而然换成了“方执事”这个尊称。 宣布完,他赶忙跑到魏九凤的身后,躬身卑微道。 “绝念剑尊前辈,我们龙家绝不是有意要伤到方执事的,还请前辈不要怪罪。” 魏九凤听罢,有些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龙长老还真是有意思,这是你们龙家和那小子之间的事情和本尊有什么关系。” 她嘴上虽然这么说,可那略带着威胁意味的语气却让龙天越丝毫没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反倒是觉得更加紧张。 果然,魏九凤继续说道。 “擂台上比斗,刀剑无眼,有人受伤是常有的事,这小子心善,关键时刻放了你们龙家的那个丫头一马,不然只怕她早死无全尸了,因此他才受伤,你们龙家可是欠了他一条命。” 龙天越听罢,赶忙点头。 “前辈您放心,龙家肯定会给方执事一个交代的,绝对让您......不,绝对让他满意。” “嗯。” 既然对方上道,魏九凤也就没必要继续敲打了,她看向身边那个空荡荡的座位,刚刚金莲就已经急匆匆地离开了...... 擂台上,龙星冉听到了比斗的结果,这才猛然惊醒,发现不知不觉间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了。 毫不夸张的说,她在生死线上走了一遭,比起先前被长卿用剑架在脖子上可怕的多。 毕竟威力如此巨大的一剑,她可不认为长卿能突然收住。 “这方青长当真是深不可测,只怕能和须臾八九转的顶尖高手媲美。” 龙天宇和龙浩然二人也来到龙星冉的身后,他们二人虽然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但两人却都没有将注意放在自己的伤势上,而是看着远去的长卿。 “还好我们试探了他一番,否则若是直接开战的话,仅仅是这方青长就会让我们损失惨重。” 龙天宇喃喃道。 “想要用雷霆手段恐怕得掂量一番,看来有必要先和他们谈一谈。” 龙浩然也是沉声道。 只有龙星冉还微微有些失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们说,我是不是差一点就死了。” 片刻之后,龙星冉突然问道。 龙浩然有些无奈道。 “在这么多人的见证下方青长就算想要杀人,也得掂量掂量,只是他先前那几招收势容易,若是他真对我们下手,恐怕摆脱不了故意之嫌,但这最后一剑,他就算真下了手......只怕也无人能说什么。” 龙天宇安慰道。 “也不能这么说,他方青长就算再强终究也是孤家寡人一个,既然一招定胜负是他提出来的,他若是杀了人,此事怎么也说不过去,到时候怕是无法善终,他也不好过......” 龙天宇话音未落,就看到龙星冉转过头去,对他露出一个鄙夷的神情,而后匆匆跳下擂台,向长卿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此时长卿正靠在斗灵场的通道旁,四下无人之际,他将肩膀处那道伤口以布条裹紧,这才不再抑制血法的恢复力,将伤口复原。 反正没人看到,他也能以吃了丹药为由糊弄过去。 “你小子还真是贼啊,明明能化解那一枪,非要搞受伤这一出。” 脑海中,丹姬不由得嗤之以鼻。 “这不是很正常么。” 长卿反问道。 “本尊当然明白,这些正道最讲究个人情世故,你受了伤,回头借小九的势再讹诈龙家一笔,你小子心里那点小算盘真当本尊看不出来啊。” “那你还有什么可问的。” 长卿正在脑海中和丹姬说着,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有些急促的脚步声,他转过身,正对上匆忙跑来的龙星冉。 “方执事。” 龙星冉停下脚步,正好对上长卿的视线,一时间显得有些局促。 “龙姑娘。” 长卿皱了皱眉。 “我和你们龙家的比斗只是切磋而已,不过是个小插曲,我不会抢你们的名额,更不会和你们有什么嫌隙,至于胜负......” “不不不。” 龙星冉连连摆手。 “就是你赢了,先前我不明所以,是我自取其辱,我......” 龙星冉说着,就想起刚刚擂台上,自己根本还没发现长卿那一剑的威力时,像个傻子一样和他争论输赢时的丑态,一时间只觉得分外丢脸,一种羞愤的感觉涌上心头。 “我,我是来向你道歉的,我简直是井底之蛙,如果不是我不知天高地厚非要比,没早点认输,你也没必要受伤,多谢方执事手下留情,是我欠你的。” 说着,龙星冉对长卿鞠了一躬,歉意道。 “哈哈哈。” 听她这么说,长卿倒是爽朗地笑了。 “没什么大不了的,既然是比斗,有些磕磕碰碰再自然不过,姑娘不用放在心上。” 长卿语气没有半分责备或是埋怨的意思,反倒显得非常洒脱大度。 第1375章 给你个任务 长卿的这般态度倒是让龙星冉有些不好意思。 她性格极度骄傲,原本自己在擂台上就好像跳梁小丑一样的表现回想起来就已经让她分外丢脸。 现在长卿的洒脱不羁又将她衬托的更加狭隘,她看着长卿的脸,一时间竟控制不住地脸色一红,紧张道。 “方执事,我还会挑战你的。” 说完,龙星冉就有一种恨不得掐自己一把的冲动,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脱口而出。 “好啊,你们三位都是靠自己堂堂正正走到这一步的,我也认可你们的实力今后,若是有什么能够指教的,我也随时奉陪。” 长卿大方道,但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他的身形却是微微一晃,像是有些站立不稳一般。 “方青长!” 两人说话间,身后就传来了金莲有些焦急地呼声。 龙星冉也闻声看去,就看到一个容姿绝美的女人正朝这边跑来。 “抱歉,我的朋友来了,先失陪。” 见金莲过来,长卿像是强打起精神似地对龙星冉点了点头,而后便转身朝金莲走去。 金莲赶忙看了看长卿的伤口,关切道。 “你没事吧。” “放心吧,本身就伤的不重,我已经服下了丹药,都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还是回去让小六帮你看看吧。” “不用,我心中有数,害得金莲姑娘担心了。” 两人边说边走,不多时已经离开了擂台的范围,朝着斗灵场内部的楼梯走向了众长老所在的高台。 龙星冉看着二人的背影,竟无端生出一种自惭形秽之感。 这个叫方青长的男人实在是太高大了,不是身材的高大,更不止是实力的强大,而是他的境界就像伟岸的高山,寻常人在乎的是非,成败,得失,荣辱,似乎都入不了他的眼。 原本听说方青长的盛名,她还有些怀疑其真伪,想看看本人是否有那么强大的实力撑得起这般名头。 可这一番试探加上接触下来,她才意识到,不止是实力,而是方青长这个人本身,都被完全低估了。 那些关于他的传闻非但不是夸大其词,反倒是有些辱没了这样一个遗世独立男人。 龙星冉愣在原地良久,而长卿已经陪金莲来到了高台之上。 路上他收到了侍者送来的丹药,说是绝念剑尊赏赐,长卿心中不由得佩服魏九凤居然能和他想到一块去了,来到高台之上象征性地谢过了魏九凤后,这才看向主动迎来的龙天越。 “方执事。” 龙天越的态度明显比之前更要客气了一倍。 “实在是万分歉意,明明是我们提出的比斗,却还让您受了伤,为表达我们龙家对您的友谊,这件事您放心,我们龙家一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 长卿捂着肩膀的伤口,看上去有些虚弱,但还是勉强笑道。 “那我就等启程之前去你们龙家坐坐了啊。” 龙天越赶忙点头道。 “若是您有空,明日便能来我龙家指教一番。” 长卿想了想,应道。 “如此那我便明日登门拜访。” 见自己给出的台阶长卿下了,龙天越这才松了口气,今日的比斗也算是正式结束了,也已经开始有长老主持起了善后的事宜。 风云城通过选拔的选手都能参加在八埏八荒两大界域交汇之处的最终大比,时间差不多就在一月之后。 期间选手可以自行前往,若是届时没有参加则算是主动放弃了比斗的资格。 当然风云城也会组织一支队伍,毕竟这些能去参加比斗的修士也都是强者,结伴而行就不用考虑安全问题。 在当地的天剑阁组织者也会与之同行,这样也更稳妥。 比斗结束之后会有一天让众人休整,这支队伍启程的日子也就定在了后天。 长卿这边和龙天越说完后,陆续又有其他家族宗门的长老前来示好,态度和先前都有了截然不同的变化。 原本他们虽然也尊重长卿,但更多的还是看在魏九凤的面子上,长卿作为幽冥司紫执和他们的地位其实不上不下,加上个魏九凤跟班的光环,才让他们不敢得罪。 但现在就完全不一样了,换而言之,以长卿表现出来的强大实力,莫说是交好,就算是有哪家的长老上来“巴结”也绝不丢人。 出门在外,身份地位固然重要,可实力才是一切的基础。 长卿自然也是来者不拒,对这些长老的示好都一一应下,包括和龙家正竞争激烈的云缈宗也不例外。 比斗的事情告一段落后,长卿便和魏九凤金莲三人一道回了客店。 按理说以他们的身份,有大把的宗门家族愿意在这些天为他们提供住处鞍前马后,甚至他们想要骄奢淫逸花天酒地也完全可以。 又或者说只有这样才更合理。 长卿还是得庆幸魏九凤天剑阁的出身,有天剑阁的清规戒律约束,他才能和魏九凤留在客店内,这样一来行事才更加方便。 回到客店后,长卿去看了看天紫霄和小六,这几天小六和天紫霄在一起的时间倒是更多,对于小六长卿比较信得过,她愿意主动照顾天紫霄他也乐得轻松,就顺其自然了。 他先去了天紫霄的房间,叙谈一番后,又去了小六的房间。 “你来我房间,今晚交给你个任务。” 长卿一边带小六走,一边神秘道。 “啊?” 小六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被长卿带到了他的房间。 “方大哥,你要做什么。” 两人虽然彼此信任熟识,但或许是出于天生胆小,小六看来到长卿的房间后,还是有些怯生生地问道。 “金莲心思单纯,搞不懂这些事情,你代劳吧。” 长卿顺手关上了房门,自然道。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小六的身子微微一颤,又听到长卿的话,下意识地退后了半步。 “方大哥,你,你要我代劳什么。” “没什么,就是今天晚上你在我房间帮我一下......” 他话音未落,小六就连连摆手。 “不不不......不行的吧,这种事情就算金莲姐姐不懂,不是还有紫霄姑娘么,总不该让我来吧......” 小六吓得声音颤抖,退到了门边,作势就要开门,长卿连忙攥住她的手腕。 这一下小六更是双颊通红招架不住,一个激动之下,居然两眼翻白,晕了过去。 第1376章 收“利息” “所以,方大哥你是要让我替你搪塞那些家族宗门的人?” 小六坐在椅子上,缩着脖子,感觉脚趾快要把鞋都抠漏了。 “不是搪塞,是接待,懂么。” 长卿用手指敲了敲桌面,纠正道。 “哦哦哦,接待。” 小六慌忙点头,拍了拍胸口。 “反正只要是正经事就行,我还以为......” “你以为什么?” “没......没什么。” 小六连连摆手,转移话题道。 “但是方大哥,我们是幽冥司的执事,要是收那些家族宗门的礼,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 长卿反问。 “就是,到时候万一真有哪家和邪道有什么瓜葛,他们若是以此要挟,或者是逼你帮他们网开一面,你不是会很被动么。” 小六小声道。 长卿却是冷笑着反问。 “小六啊,你觉得你方大哥我是那种会对邪道网开一面的人么。” 小六连忙摇头。 “不是不是。” 虽然和这个方大哥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了,但每次看到他露出那种邪魅的冷笑,自己还是有种心底发毛的感觉。 “那不就得了,若是有人清清白白,只是想和我交好,那我和人家交好也未尝不可,若是有人底子不干净,那我又抓人又收物,还省了点罚没的功夫,这不也是对他们的惩罚么。” 长卿义正言辞地说道。 “这......” 小六挠了挠头,像是琢磨长卿的话,想了想后,有些迟疑道。 “好像方大哥你说的很有道理啊。” “本来就是,我不喜欢和那些市侩的长老们打交道,但是他们带来的东西又没有罪,你说对吧。” “那你为什么不自己收啊。” “我要是自己收,这一夜不用干别的,光和他们打交道了,还修炼不修炼了。” 说着,长卿拍了拍小六的肩膀。 “我能让你代劳,那是信任你啊小六,你可千万别让方大哥失望,到时候收上来的礼品,方大哥分你一成。” 小六胆小,听后连连摆手。 “帮忙可以,但我怎么能要方大哥的东西呢,只是他们想要见你的话,我该怎么说。” “如果非有人要见我,你如实说我在你的房间就是,但礼金得留给你。” “哦哦,可这不是还是会打扰方大哥么。” “你哪来的那么多问题,照办就是。” 长卿的语气严厉了几分,小六这才乖乖闭嘴,只是她还是没忍住好奇,问道。 “方大哥你怎么知道今晚会有人来。” “我只要让店家今夜留灯留门,自然就有人来了。” 长卿说了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放心吧,方大哥不能让你白忙活。” 他说着,将一块紫色灵石放在了桌面上,尽管小六一再推辞,但最终还是收了下来。 而长卿的目的也已经达成了一半。 白天他展现出了强大的实力,又公然和众多家族宗门的长老交好,这是一个很重要的信号,长卿相信那些老狐狸都看得懂。 说到底他在风云城的这一行,是个了不得的“肥差”。 地位他有魏九凤撑腰,实力他已经展示出来了,而他的权力其实也大的很。 这一路的前往两界交汇处的护送,包括最终大比的安排,他都有话语权。 魏九凤本身对这些事情看待的就比较淡薄,长卿也没将重点放在敛财上,不过既然龙家今日给了他一个露脸的机会,那正好顺势收点利息。 那些有家族弟子通过了选拔,甚至是一些没通过选拔的势力,也都不会放过这个交好他的机会。 长卿已经公开说了明日会去龙家做客,所以这个机会就在今天。 白日里他们若是大张旗鼓地来这么一个小小客店,不一定合适,但只要长卿今夜让客店留了灯和门,他们肯定会来。 毕竟整座客店都被他们包了下来,就这么几个客人,不是长卿的意思又能是谁的意思。 至于为什么要安排小六...... 金莲不通人情世故,肯定做不了这件事,天紫霄一介凡人,又是长卿名义上的妻子,单独面见那些长老身份上并不合适。 他又总不能让魏九凤替他做这些,就算魏九凤同意,在那些长老们看来也太惊世骇俗了。 所以只有小六合适。 当然,长卿安排小六替他做这件脏事,不止是无奈之举,或是出于对小六的信任那么简单。 虽然那些长老可能出手阔绰,但他们能拿出的那些好东西未必能让长卿多看重,所以即便是小六真趁着替长卿收东西的时候从中贪墨了一笔,长卿也不在乎。 人要有贪欲,反倒还是好事,至少今后自己更好拿捏她。 长卿真正在乎的,是小六能让那些前来交好的长老把礼品放下,“干干净净”地来见自己。 他今夜有大事要做,这些前来的长老正好都是最权威有力的“不在场证明”,但如果今夜这些长老和长卿面见时都带着什么不可告人的重要礼物,就有些不美。 有小六将这些东西拦截下来正好,虽然肯定有一部分人送完礼品直接离开,但长卿相信总会有人想要来见他一面,说些好话,交代些事情,留个印象。 正好长卿也希望他们对自己留个印象。 交代好小六的事情后,长卿离了客店,去了一趟鬼市。 不久之后,从鬼市里出来的人就从长卿变成了墨瞳,化作他的样貌代替他回了客店,和小六交换了房间。 而长卿已经换上了一袭黑衣斗笠,和其余几个身着黑衣,头戴面纱的女人从鬼市出来,和他一起隐没在了人群之中。 穆家,密室之内。 “你当真见识到那方青长的实力,三个须臾境界的高手围攻都拿不下他?” 穆家家主听着面前青年的汇报,面露惊疑之色。 “父亲,我亲眼所见,岂止是拿不下他,那龙家三人都是须臾三转到五转的高手实力极强,方青长以一敌三如观鱼赏花一般轻松随意,只怕就算再来这么三个须臾高手,都未必能杀得了他。” 第1377章 家族我收下了(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血毒双修,我逆命破局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78章 家族我收下了(贰) 穆家乃是最典型的家族制,这两年家主穆云峰也陆续在向两个儿子放权,他若是不在时,只有这两个儿子才有资格调动家中的长老,进而调动全部的族人行动。 “我们的异族身份仍旧不能向自己的族人公开,保密是我们穆家这么多年得以生存下去的基础,所以关于我们的真实目的,你们只能在进入传承后告知那些可信的长老。” 穆云峰嘱咐道。 “方青长是主动邀我们进入传承之中的,我们进去肯定不是难事,到时候,无论三七二十一,必须优先找到传承中的族人。” “可父亲,设法营救他们,再把他们混在族人之中带出去也许会有些困难......” 穆玉柏小声道。 “更重要的是,那些族人身份各异,还有几个并不是核心弟子,他们有的人本该这辈子都不知道空心人的事情,现在看样子他们已经全都知道了,就算是自家族人,谁能保证消息不会走漏呢。” 一旁的穆玉松没反驳他,因为穆玉柏的担忧不无道理,穆家之所以这么多年都能隐藏异族的身份平安度日,最大的原因就是保密。 一个秘密,知道的人越多,暴露的风险就越大,所以即便是他们自家族人,知道自己异族身份的也只有零星信得过的那么几个核心族人。 就连穆云峰的女儿穆雨诺起初都不知道自己的异族身份,他们的保密程度就可见一斑了。 这些族人说多不多,只有十几人,可说少也一点不少,整个穆家现在知道他们异族身份的族人加起来也不过十几人。 人数翻了一倍,风险就翻了一倍。 “保守秘密靠的可从来不是简单的忠诚,还要足够可靠,且不说他们能不能信得过,谁又能保证那些族人不会和他们的亲人,朋友,无意间暴露了这个秘密。” 穆玉柏继续说道。 “最重要的是,对外他们已经是一个又一个死人了,我们就算把他们救回来,难道要让他们永远不在世间走动,不和任何亲人朋友接触,就那么被我们一直关押起来,浪费修炼资源么。” 见到穆云峰似乎早有意动的样子,穆玉柏赶忙趁热打铁。 “父亲,儿子不怕做恶人,穆月是知道秘密的核心长老,可以留下,小妹我们也可以花大力气帮她改换一个身份,但是其他的族人不能留,干脆杀了,一了百了,也就没有这么多后顾之忧了。” 穆玉柏说的很残酷,但其实也是无可争议的事实,说白了如果穆家真的想要保下被长卿带走的全部族人,也可以,但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相比之下,只保住两个更有价值的人,要轻松的多。 “就按你说的办。” 穆云峰其实也早有此意,这个生性残暴的儿子替自己做了,就更加合适。 一旁的穆玉松也默认了这个结果。 父子三人最终确定了此事后,时间也就来到了夜晚。 在长卿来到穆家之前,一群黑衣人也来到了穆家。 “大人。” 穆云峰不敢有丝毫怠慢,这些黑衣人虽然都蒙着面,但只有一人露出了面貌,穆云峰认得那人,乃是慕容家的司空寒。 他知道开弓没有回头箭,只能将众黑衣人引至家族后山修炼之处,提前设好埋伏。 “那方青长说要带你们穆家人逃遁,总得有个逃跑的路线吧,这两日难道她就没和你联络么。” 为首的那个黑衣女人声音似笑非笑地问道。 “大人......” 穆云峰表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做了决定。 方青长身上拥有天荒传承的消息他想要隐瞒肯定不现实,而且他也需要一个合适的理由进入传承,将后顾之忧解决。 如果慕容家对此事有怀疑,正好他可以借这个机会将传承的事情说出来,正大光明地得到一个进入传承的机会。 “其实方青长和我联络过,我有重要的消息本想早些禀报,但苦于没有主动联系大人的方式,所以这才没说。” 穆云峰小心翼翼地说道。 “呵呵,看来穆家主是准备说了?我还以为你的胆子足够大,连天荒传承都敢图谋呢。” 女人轻蔑道。 “冤枉啊大人,在下也是不久前才知道传承的事情,不敢隐瞒。” 穆云峰心道惊险,那方青长身上的天荒传承这个女人果然知情,若是自己敢隐瞒到底,或是真彻底投靠了方青长,只怕结局不妙。 “方青长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的监视之下,他有没有和你传递消息我清楚得很,只怕你是早就知道天荒传承的事情,如今才说,是有什么图谋吧。” 女人的声音像是有魔力,压得穆云峰几乎喘不过气来。 尽管已经有所准备,可面对慕容家这个庞然大物的威胁,他也只能在夹缝中生存,命运摆布在别人手中的滋味让他如履薄冰。 好在这时,女人终于放话道。 “你不用这么紧张,其实你到底想做什么我大概能猜到个八九不离十,给你传信的女儿应该就在方青长的天荒传承之内吧。” “如果我们杀了方青长,传承就会落到我们手里,这是你不想看到的,对吧。” 女人一语刺破穆云峰的意图,让穆云峰额前不禁流下了冷汗,尽管女人还不知道他们是异族的秘密,但如果真让这么可怕的人接触到了更多真相,后果不堪设想。 “放心吧,你们这样的小家族,能让你铤而走险的秘密或许在我看来一文不值,所以我给你指条明路。” 女人语气轻蔑地说道。 “我允许你先进入传承,将你的秘密隐藏好,但相应的,你们穆家这些年在风云城的全部经营,今后都要安插上我的人,我要你现在,立刻就把我想知道的东西告诉我,否则我不介意处理完方青长后,顺手把你们穆家的秘密也挖出来,处理干净。” 穆云峰陷入了深深的犹豫之中,他知道穆家的实力对女人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女人要的对她而言或许并不多。 但这对穆家来说几乎就是彻底的控制。 第1379章 家族我收下了(叁) 穆家不是什么势力极为庞大的家族,甚至在风云城也只能勉强栖身一流。 这种小家族的影响力,是有限的,包括他们真正能给予信任,委以重任的人,也是很有限的。 因为核心的利益需要靠血脉相承,亲疏之别来维系。 这不只是穆家的问题,许多规模比较小的家族,都会面临这样的问题。 谁也没法保证家族中上上下下都是本姓之人,但活还是得有人干的。 就好像柳家,原本聚宝阁是柳天雷在管,虽然聚宝阁上上下下管事的都是柳家人,但实际上这些人也不过数十人,而整个聚宝阁和其商队想要运转起来,可能需要几千上万人。 这就涉及到了权力的问题。 所以家族在扩大到一定规模后,为了继续扩张,就必须演变成宗门,将权力分出一部分以求发展。 而宗门再继续发展下去,又会不可逆转的迎来权力的再次集中,最后由一家独大,重新变成一个规模更大的家族。 家族比起宗门往往会更自私,许多家族都会将得力的亲信安插在各自产业之中负责管理,掌握权力和资源。 明面上,这些家族都会掌握一些大产业,作为门面招牌。 但暗地里又有东西许多是隐形的,就像柳家在富仁城有许多大小产业,不管是黑的白的,它们虽然是本家人在管理,但长卿都不清楚这些产业是什么。 倒不是柳天雷隐瞒他,而是这些产业大小不一,有的对他来说甚至不值一提,所以柳天雷完全没有告知长卿的必要。 但这些产业同样不可小觑,它们就像是盘踞在这座城市的无数毛细血管,源源不断地将养料输送至本家,积少成多。 穆家也是这样,并无例外,甚至比其他家族更极端,更脆弱一些。 因为穆家的核心成员都是空心人,他们的数量加起来也不算多,但为了对家族的产业加以控制,穆家人不得不再扶持培养一些外姓人,同样赐予穆姓,参与对产业的一些管理。 这些人并非空心人,暗中也会遭到穆家高层的一些隐隐约约的排挤,永远没法栖身穆家核心的圈子。 现在对方要穆云峰把这些产业都交托出来,目的很显然,就是要在这些产业同样安插自己的人,像是吸血虫一样对穆家的资源分一杯羹。 原本穆家虽然依附于慕容家,但还到不了这种程度,只是作为慕容家在风云城的手脚耳目行事,定期上供大量的资源而已。 但交出产业可比讨要灵石资源,讨要贿赂,定期的上供,要暴利的多,到时候拿多少可就是对方说的算了。 可穆云峰别无选择,现在人为刀粗他为鱼肉,他不给也不行。 咬了咬牙,穆云峰从储物灵宝中取出了一个册子,将其恭恭敬敬地交给了女人。 “大人,穆家在风云城掌握的产业,大大小小都在这里了,穆家永远效忠于慕容家族,也效忠于您。” “很好,看来你是个聪明人。” 女人接过册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件事情你去办吧,我会视而不见。” 穆云峰终于松了口气,女人又嘱咐了他几句后,便让他暂且离去,将方青长引入包围,免得引人起疑。 做别了女人之后,穆云峰来到了穆家的密室之内,长卿也早已在此等候,除此之外的,还有穆家的十余名长老,和穆玉松,穆玉柏二子。 “如何?” 见穆云峰到来,长卿像是有些按捺不住一样,连忙开口问道。 “司空寒已经被引来了吧。” 尽管心知肚明司空寒的到来只是慕容家围杀长卿的一个圈套,但穆云峰还是换上了一副严峻的表情,点了点头,沉声道。 “方执事果然说到做到,那司空寒果然来了,现在就被我暂时骗至了家族后山,穆家的众精锐已经在那里等候了,就等着和您一起将其围杀。” “好。” 长卿说着,从怀中取出百花传承。 “穆家主请看,这便是我掌握的一道天荒传承,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在我们行动之前,还请您暂且将穆家族人安排至此避难,这样我们即便失手,也能金蝉脱壳,不算损失太大。” 穆云峰点了点头,一旁的穆玉柏却主动说道。 “方执事且慢,并非我们不信任,而是此事关系到我四百多名族人的性命,马虎不得,你这传承是否安全,是否容我们检查一番。” 虽然知道这父子二人是在一唱一和,但长卿并没有拒绝的理由,他表现得极为坦荡,点了点头。 “没问题,你们可以派任意信得过之人去传承之中探查,只是要抓紧时间,不然迟则生变,我怕司空寒起疑。” 穆玉柏自然不想以身犯险,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几名长老。 在这种生死存亡的时刻,这些长老倒是没人退缩,一人自告奋勇进入了百花传承之中。 过了不多时,只见白光一闪,他便退了回来。 “如何。” 穆云峰连忙问道,其实人只要能回来基本上就能确定没什么问题了,但他关心的自然是其他事。 “传承中空间很大,有几位方执事的部下接待了我,我还见到了大小姐和穆月长老,她们都安然无恙,方执事值得信任,家主,事不宜迟。” 那长老虽然不知道穆云峰的计划,但也知道重点一方面是传承中有无埋伏,一方面是能不能见到自己的族人,这两点都没问题的话,便是安全。 “她们可曾把传承出口告知于你?” 长卿在旁边问道。 “有,离开传承的灵阵该如何破解她们也告知于我了,我就是自己出来的。” 那长老回答道。 长卿这么问算是在展示诚意,只要穆家人想离开,是可以自行离开的,不会被困住,变相地打消了穆云峰一定的后顾之忧。 “好。” 穆云峰点了点头,吩咐道。 “穆家四百余名族人已经全部聚齐,我们现在就带人出发,随方执事避难。” 第1380章 家族我收下了(肆) 穆家族人也就是长卿心心念念的那些空心人,此刻已经全都聚集在了穆家的广场之内,有家主和众长老在场,即便许多人都心存疑虑,但他们还是陆续进入了百花传承之中。 四百余人转眼间就进去了几十人。 就在这时,穆云峰却叫停了他们。 “方执事,现在看来你这传承分外方便,到时候就算我们想要带上族人离开的话,很快就能让这些人全部进去。” “没错。” 长卿点了点头。 “那就让其余的这些族人暂且留下吧,等我们要离开时再让他们进去,我并非不信任您,只是......” 穆云峰有些为难道。 “事关你全族的性命,你的顾虑合情合理,没有任何问题,就依你。” 长卿并不介意,而是点了点头。 他知道穆云峰这个老狐狸想的是什么,明面上这些族人一旦进了传承,也就相当于成了长卿的人质,所以他有顾虑,即便关键时刻真出了什么变故,损失他也还能承受。 见长卿这么说,穆云峰露出了感激的神情。 “那我们走吧,方执事。” 穆云峰说道。 “我们穆家战力最强的几个高手都已经在后山准备好了,只要我们一到,大家一起出手,就只剩善后的工作了。” “嗯。” 长卿点了点头。 对于大多数穆家的普通族人而言,家族在深夜突然将他们聚集在此,肯定会引起不少人的疑惑不安甚至是恐惧,但家族的好处就体现在于大事面前他们会异常的团结信任。 只要有这些德高望重的长老在场,他们就能安定下来,秩序也能得到维持。 于是穆家核心的几位长老是一半进入了传承,另一半则是在外维持局面,这些穆家人之间并未闹出什么太大的动静,只偶尔一些窃窃私语。 长卿则和穆云峰二人一前一后,在穆云峰的带领下,前往了后山。 “后山有一片穆家的演武场,绝对足够隐蔽。” 路上,穆云峰还不忘和长卿解释道。 “其实穆家主你完全不用这么紧张。” 跟在他身后的长卿显得非常从容。 “我知道你有顾虑,这很正常。” “方执事误会了,我......” 穆云峰的解释还没说完,就被长卿打断道。 “不光是你,其实很多人都会有这种想法,随波逐流,谁强就帮谁,毕竟谁也不想抛下偌大的家业沦为丧家之犬一般。” “我这人喜欢有话直说,那些虚伪的恭维我不在乎,如果我真的不敌慕容家,或是不敌什么阴谋诡计就那么死了,我也不奢求你能继续站在我这边,你也更不可能为我报仇什么的。” “穆家主只要等一个结果就好,这应该不算难吧,如果我处理好了一切,也希望你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长卿的话让穆云峰脊背发凉,但他也只能强装镇定,保持沉默加快了脚步。 两人很快就到了穆家的后山演武场,宽阔的演武场中,只有司空寒一人的身影。 长卿回头看了身后的穆云峰一眼,没急着动手,而是上前两步。 穆云峰跟在长卿身后,一同面对上了司空寒。 司空寒见状,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 “方青长,穆云峰,你们二人想要做什么。” “动手!” 长卿低喝一声,随即手中白光一闪,如意白落入掌中,而与此同时,黑暗中又再度冒出几道黑影,朝着长卿所在的方向冲来。 长卿却像是不管不顾一般,只管朝着司空寒的方向冲去。 但只听得身后拳风呼啸。 下一刻,长卿的胸口就被一拳洞穿。 他的身体一顿,立刻回头,正对上穆云峰有些狰狞的表情。 穆云峰双眼暴突,冷汗落下,额头上青筋暴起,那是人在极度紧张和激动之下才会不由自主露出的表情,宛若地狱归来的恶鬼。 “我得手了大人!” 他大喊着,这便是那黑衣女人最后交代给他的事情,在得知了方青长实力非凡后,穆云峰是抗拒对他动手的,一直提心吊胆可又不容他不做,如今一击得手他立刻就要抽身后退。 但下一刻,穆云峰本该抽出的手臂却突然卡住了。 他微微一愣,想要强行将手臂抽出,可长卿那原本能被他轻易洞穿的身躯此刻却像是一座不可撼动的大山,把他的手臂牢牢嵌死在了其中。 “穆家主。” 长卿的声音突然传来,与此同时,那几个黑影也瞬间来到了二人身侧。 穆云峰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几道毒雾就从几人掌中打出,瞬间将长卿和穆云峰同时笼罩在内。 “看来,你做出了错误的选择。” 长卿的话音缓缓落下,穆云峰只觉得身体骤然一软,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中了毒。 他来不及思考眼下的情况,只能本能地抵抗,可他的手臂仍旧被长卿牢牢地控制住,根本无法摆脱。 眼前的场面极度荒诞诡异,明明是长卿被偷袭,一拳穿胸,可他却像个没事人一般站在原地,反倒是偷袭他的穆云峰陷入了绝境,挣扎不得。 “大人救我!” 情急之下,穆云峰只能大吼道。 但却没有任何人回应他。 那些黑影向后退去,转而是“司空寒”和身穿黑袍的那个女人从黑暗中缓缓踱步上前,来到了长卿的面前。 穆云峰惊恐地瞪大了双眼,事到如今他才终于回过神来,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二人。 “你们是一伙的!” 惊惧的同时,穆云峰身上亮起深紫色的光芒,仅剩的那个能活动的拳头全力出手,朝着长卿的脑后狂砸而去。 只是长卿的整个身体竟然都浮现出了一层金铁之色,穆云峰的垂死挣扎没有丝毫作用,连在长卿的身上留下痕迹都不能做到。 “呵呵......方公子还真是有意思,以你的手段,对付他们这路货色,还用得着如此大费周章么。” 那一直蒙着面的黑衣女人此刻终于将伪装卸下,黑色的面纱之下,绰约风姿显露而出,眼眸之中闪烁着有些疯狂的神采。 第1381章 家族我收下了(伍) 连带她的声音也再没了之前的冷厉狠辣,转而变成了一种像猫一般慵懒,又带着轻蔑的声音。 正是长卿的“老熟人”,碧落窟的苏心程。 只见苏心程将一枚储物灵宝交到了长卿手中,长卿接过后,探查了一番,点了点头。 而另一个“司空寒”此刻这才终于用正常的语气开口说话,声音和真正的司空寒那冰冷的语气完全不同,而是一种带着机敏灵动的声音。 “怎么样方少爷,我装的还行吧。” “不赖。” 长卿看了看眼前青玄伪装成的司空寒,点了点头。 在他身后,穆云峰的攻击仍在继续,但打在长卿的身上却好似挠痒痒一般。 这怪诞恐怖的场面和突如其来的变故冲击着穆云峰的理智,让他几乎癫狂。 而长卿的声音却又像是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你应该还有后手吧,给你个机会,用出来。” 穆云峰神色一僵,像是恢复了一丝理智,紧接着疯狂催动起一枚御灵。 紧接着一阵刺耳的声音便传遍了整片斗灵场。 “还真有后手,怪不得方公子不杀他,真是好算计。” “穆家好歹在风云城扎根很深,要是说一点底蕴也没有肯定不现实。” 长卿眉头一皱,紧接着便感受到了脚下传来一阵震动,他便沉声道。 “恭维的话就免了吧,接下来还得靠苏姑娘帮我应付一下。” “好说。” 苏心程语气轻松道。 下一刻,演武场的地底突然被掀开一个大坑,三道身影从中迅速飞出,落至众人身前。 “老祖救我!” 穆云峰见状,眼中终于再次燃起希望,连忙叫道。 但下一刻,还没等穆云峰回过神来,长卿反手就是一剑! 他都没有回头,如意白就在瞬间如切豆腐一般,将穆云峰的头颅直接斩了下来。 长卿又是一剑,将穆云峰的手臂斩断,任凭那无头尸体落地之际,他一手拔出插在胸口处穆云峰的手臂,一手将穆云峰的头颅踢在掌中,紧接着便催动起了魂法进行搜魂。 “你的家族,我便收下了。” 穆家的这场危机从头到尾都只是长卿自导自演的局而已。 最初和穆云峰接触的所谓慕容家安插在幽冥司的大人,实际上是苏心程假扮而成。 当然,想让穆云峰相信,总得有什么信物才行。 所以长卿将摆渡令借给了苏心程。 以他的实力,想要对付穆家其实不难,问题是他得先骗来清心液,再将穆家的空心人尽数收编到百花传承中。 他实力强不假,但他势单力孤,缺乏帮手和情报,就算要用强硬手段,他也总不能亲手一个一个的去把穆家的空心人都抓进百花传承,这显然不现实。 而且那些空心人被掳来后,会不会听话乖乖修炼,会不会反抗,会不会因此产生损耗,或是根本让长卿得不到好处,都会产生连锁反应。 反之智取则要简单的多,长卿不需要骗过太多人,只需要制造一场“信息差”就足够了。 穆家的族人会听从那些长老的命令,而那些长老们知道的信息是穆云峰告诉他们的。 长老们知道的是,穆家陷入危机,空心人秘密有暴露的风险,必须全族避难。 而穆云峰知道的则是,为了保全穆家,他需要和慕容家合作,将长卿杀死,将空心人的秘密重新掩盖,一切都有回旋的余地。 促成这一切的开端,是穆雨诺传回给穆云峰的传念灵。 那传念灵是穆雨诺亲传没错,但长卿是魂法修士,他能篡改其中的内容,他只要稍加篡改,删去一些信息,再加入一些新的信息,就能让传念灵中的情报变得暧昧不堪。 而后他再让苏心程“截获”这个传念灵,以此要挟穆云峰。 苏心程很轻易地就给穆云峰制造了一个假象,那就是慕容家知道穆家有“秘密”但这个秘密到底是什么,她这位大人不关心,她只想杀了方青长,只要利益。 苏心程按照长卿的安排,给了穆云峰巨大的压力,但也同时让穆云峰有了希望,那就是穆家不用必须迁走,他可以把这个秘密重新掩埋。 顺势,苏心程便能要求他以传念灵起誓,在将长卿顺利引入埋伏之前,不能向除了他的至亲之外的任何人透露两人达成的交易。 表面上这是防止穆云峰向长卿告密这一杀局,实际上却是锁死了这个消息,防止穆云峰告知其他穆家长老。 穆云峰是一家之主,他有绝对的自信能让这些长老遵从自己的意见,事后他只要解释清楚,穆家得以保全,没人会对他的行为有意见。 于是穆家上下之间就形成了一个信息差,穆云峰和他的两个儿子知道穆家表面上聚集族人和财产,做出像是要迁移的举动,只是为了配合慕容家对长卿设局。 而其余长老却当穆家是真的要迁移避难。 长卿如此大费周章的目的也很简单。 他要对穆家重新洗牌。 一个老谋深算,根深蒂固,有自己想法的家主,显然不好控制。 但如果换上一个年轻稚嫩,缺乏经验和威望,又能拥有穆家族人的忠诚和喜爱,还对自己极度信任的家主,那这些空心人就能彻底为自己所用了。 这人显而易见就是穆雨诺。 穆雨诺是家主之子,有继承家族的权力,穆家依附的是长卿,她又是最早和长卿接触之人,只要得到长卿的支持,她就能顺利上位。 当然,前提是得空出一个家主的位置留给她继承。 所以长卿必须维护自己的形象,要不露出爪牙的同时除掉穆家的权力中心,穆云峰和他的两个儿子必须死。 这也是长卿为什么特意嘱咐苏心程在让穆云峰立誓时留了个口子,让他可以和至亲之人说做局围杀方青长的计划。 他要把这三个人顺势都除掉。 穆云峰以为自己是猎手,可殊不知他连入局都不算,从始至终他只是被长卿自己和安排的苏心程双方共同牵着走的提线木偶罢了。 第1382章 瓜分穆家 甚至包括今日在斗灵场展露实力时,长卿也没有忽略针对穆家的设局。 虽然他不知道斗灵场会不会有穆家人,但他还是故意表现出受伤的姿态,就是以防万一,如果真有穆家人把长卿在斗灵场的神勇之姿告知了穆云峰,穆云峰临时改主意了怎么办。 长卿可不希望这家伙真的临阵倒戈,把希望寄托在自己身上,到时候他的计划想实施反倒麻烦。 让穆云峰知道自己受了伤,他就不会打退堂鼓,反而是信心十足。 包括穆云峰的想法,也早就被长卿算计在内,站在穆云峰的角度思考,即便他要坑杀长卿可以舍弃百花传承中的族人,他也不可能什么都不管就让那些族人落在“慕容家”手里。 所以穆云峰肯定得想办法提前进入百花传承,剪除后患。 这一切都被长卿提前计算好,这才有了苏心程和他的配合。 当然,长卿之所以能找苏心程合作,也有他自己的打算。 其实以长卿现在的势力,想要打造这样一场针对穆家的局虽然有些勉强,但也不是不行。 可苏心程的境界更高,对大多数人来说,境界就是最好的说服力。 这只是很小的一个原因,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长卿不想浪费了穆家的全部价值。 穆家在风云城扎根的这些产业,仅靠长卿自己想全部吃下很不现实,毕竟他能用的人实在太少了。 如果不用碧落窟的话,最好的结果无非就是穆家许多族人一夜之间全部消失,整个家族陷入群龙无首的状态,长卿只能舍了这些产业。 但有了碧落窟就不同了,长卿相当于用原本自己就得不到的东西,换来了一个可靠的强援。 投资碧落窟是有必要的,因为长卿接下来最主要的收入来源就是靠百花传承中的那些冰魄无成本创造的炼材。 碧落窟的势力越大,就越能帮他消化这些炼材,转变成他需要的资源。 而且碧落窟很明显也处在一个转型的阶段,就像是在富仁城扶持柳天雨争夺柳家的家主之位一样,长卿估计如果柳家最后上位的人是柳天雨,那碧落窟就会渗透进柳家的每处产业。 先扶持,再依附,最后取代,这是很多邪道势力转变洗白的固定套路,长卿看中了碧落窟的需要,这才会找上他们。 当然苏心程不会白白帮长卿,这一切就是双方对穆家一次无耻瓜分。 长卿得到的是穆家全部的空心人,穆家这些年积累的财产资源,还有被幽碧称之为清心液的天材地宝。 而苏心程的碧落窟得到的是穆家这些年来在风云城的全部产业关系。 乍一看上去,是长卿吃了亏,碧落窟得到的显然更多。 因为别看穆家的家族规模也不小,但实际上被他们掌握在手中,随时能调用的资源和穆家全部的产业相比,能有十分之一的价值就算不错了。 毕竟想要养活这么大一个家族,上上下下那么多人,人吃马嚼花费就是一个惊人的数字。 但只有长卿清楚,在这场对穆家的瓜分中,自己才是大头。 且不说碧落窟侵占穆家的产业需要一个过程,这些产业放在那里也是风险,真出了事便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而自己拿走的资源虽少,可却是看得见摸得着实实在在的好处,带上就走,没有后患。 当然,在长卿看来,这些东西的价值都不能和清心液还有这四百多穆家空心人相比。 不过长卿当初在和苏心程讨价还价时肯定不是这么说的就是了。 虽然就算苏心程真知道也没什么大不了,但长卿总不会主动告诉她有关空心人的事情,免得她也想分一杯羹。 两人算不上朋友,只能说是互相利用,彼此称不上绝对信任,所以事事都得互相牵制。 长卿将摆渡令交给苏心程,又让苏心程骗来清心液,这算是他押在苏心程身上的“质”。 双方约定正式收网之前,苏心程交还长卿摆渡令,长卿则要将自己调查得来的有关穆家的产业情报交给苏心程,这便是白日里他带魏九凤去和苏心程见面达成的交易。 而苏心程刚刚交给长卿的储物灵宝,其中装着的就是穆家全部的清心液。 和邪魔做交易就是要互相提防,不止是长卿提防苏心程,苏心程也在提防长卿。 长卿靠穆雨诺得到的穆家情报系统,又靠墨瞳混入其中调查了穆家的产业,但这份情报苏心程还不放心,所以她才亲口向穆云峰讨要。 这样小小的出格行为,长卿并不介意,就像他也不完全信任苏心程一样。 本来他不用非得等穆云峰带他来到此地,就可以先杀了穆云峰,但他相信穆云峰肯定会提前安排什么后手以防万一,所以他才要在此处等穆云峰把安排的后手显露出来,再做下一步行动。 而就在长卿搜魂期间,苏心程也和那三个出现的穆家老祖交起手来。 因为穆云峰被迫向苏心程立过誓,所以这三个穆家老祖肯定不知道事情的全部始末,但他们眼见穆云峰被杀,第一时间也知道了长卿等人是敌人。 三人的气息瞬间释放出来,一人是须臾五转,另外两人则是须臾六转的强者。 这种底蕴对于穆家这种规模的家族来说,不多不少,正在长卿的预料之中。 苏心程的气息也同样释放出来,须臾三转气场全开,织梦香之毒覆盖全场,将三个穆家长老尽数覆盖。 这三个穆家长老皆修炼的是战法,肉身强悍,但也没有太好的手段抵抗毒法,一时间纷纷中招。 苏心程关键时刻还是可靠的,并没有刻意去祸害长卿的搜魂,一个闪身将自己的位置和长卿拉开,以防止穆家三长老的攻击波及到长卿。 也不知她以织梦香如何控制的穆家三长老,或许在对方三人眼中长卿的位置也随之变化了,结果就是三人只顾朝着苏心程冲杀过去。 第1382章 游刃有余(上) 苏心程虽然只有一人,但以一敌三丝毫不惧,织梦香全开之下,只见她身姿闪转腾挪,在三名穆家老祖的强大攻势之下如一只翩翩蝴蝶,不染纤尘。 苏心程脚下莲步变幻之迹,身上不断有各种毒法灵闪烁催动,开始潜移默化地对三人进行削弱。 她是毒法修士,不管是速度还是力量都远没法和同境界的战法修士相比,何况穆家三长老比她的境界还要高上许多。 她能以一敌三最关键的还是织梦香的威力,让那三名穆家长老时刻受到幻觉的影响,做出错误的判断。 不过苏心程对付起他们三人还是分外勉强,因为三人的境界都比她高上许多,苏心程想要用织梦香影响他们就需要消耗更多的灵力,而相应的,三人受到的影响会更小。 这就是寻常修士战斗时,境界压制带来的结果,除了像长卿这样的少数妖孽能够抹平这种差距之外,一般修士都没法免俗,苏心程也是一样。 为了节省灵力,她只能尽量少的去影响三人,好在苏心程对毒的运用非常精准,三人的拳风距离苏心程总是会偏差那么一丝一毫。 她就好像是抓不到的蝴蝶,总是在三人的指缝间溜走,但也仿佛在刀尖上起舞,时刻都有粉身碎骨的风险。 三名穆家长老虽然一时奈何她不得,但苏心程也根本没有余力对三人造成什么严重的伤害,战法修士对灵力的消耗本来就小,如果一直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苏心程的灵力就会耗尽。 一旦她的灵力不足以维持织梦香的效果,只怕她瞬间就会被三人撕得粉碎。 尽管如此,但从苏心程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紧张勉强,她反倒是浮现出一抹疯狂的笑容,就像是在享受这一过程。 她带来的一众碧落窟的邪修虽然有几个转瞬境界的好手,但这种级别的战斗他们插不上手,见苏心程出手之后,他们便像是提前收到了什么信号一样,迅速隐没在了黑暗之中,不知去向。 场上只剩下了正在搜魂的长卿,以一敌三的苏心程,和站在旁边冷眼旁观的青玄。 她分得清内外,知道什么是合作什么是帮忙,这种时候冒着受伤的风险去帮苏心程显然没有必要,也不明智。 长卿攥着穆云峰的头颅,想赶在他的魂魄彻底消散之前尽量多的读取有关穆家的记忆。 他的魂法造诣不算很高,所以对于搜魂这种事情需要全神贯注,不然也不必非得让苏心程帮他拖延时间。 肉身刚死,魂魄消散之际,尽管是长卿这个半吊子,也能搜到很多有用的信息。 尤其是被死者生前分外留意,反复回想起来的信息。 而在长卿全力搜魂时,苏心程也陷入了苦战之中。 她的灵力消耗已经开始有些不稳,原本在三名长老的合围之下尚且还能躲闪自如,但渐渐地她也开始露出些许破绽。 现任家主被杀,三名穆家长老绝没有半分留手的意思,招招狠辣致命,直逼要害。 更要命的是,这三名穆家长老并非单纯的一味猛攻,苏心程分出心神以织梦香影响三人之下,破绽肯定会越来越大,已经开始有人发现了一些她用毒的规律。 尽管受到织梦香的影响,但片刻的功夫,其中一名长老便瞅准苏心程的一个小破绽,大喝一声,双掌如刀,朝着她狠狠劈下。 苏心程心中一凛,脚尖轻点,身形如鬼魅般向后急退。 可另外两名长老早有准备,左右包抄,拳风呼啸着袭来。 苏心程面色不变,只是身上亮起一道深紫色的光芒,一团墨绿色的毒雾瞬间弥漫开来。 三名长老顿感呼吸一滞,攻势也缓了一缓。 苏心程趁机将手中软剑朝着其中一名长老刺去。 那长老侧身一闪,反手一掌拍向苏心程,又被她偏头躲过,软剑如灵蛇一般盘绕擦着长老的手臂划过,带出一道血痕。 然而,另外两名长老的攻击接踵而至,苏心程只能立刻收剑,不敢给对方露出再多的贴身机会,再次躲避。 “少爷。” 一旁的青玄虽然并未急着出手,只冷眼旁观这一幕,但还是小声提醒道。 “您找的帮手似乎要坚持不住了,要不要我出手帮她一帮。” 长卿却是摇了摇头,将一枚传念灵丢给青玄。 “去吧,按照我之前的吩咐,做你该做的事情,之后再去和她们汇合。” “是。” 青玄接过传念灵,点了点头,身上一道深紫色光芒闪过,下一刻她便身形如电,向远处闪烁而去。 而长卿则继续催动着魂法,想要赶在穆云峰的魂魄彻底消散之前,榨干他最后一丝剩余的价值。 既然自己需要的情报已经靠搜魂得到了,穆云峰好歹是个须臾境界的修士,魂魄也算是个补品,长卿当即便选择噬魂。 而苏心程在三名长老的围攻下,灵力愈发不稳。 终于一名长老瞅准时机,猛地一拳轰去,虽然在织梦香的影响下,这一拳攻击的乃是虚影,距离真正的苏心程还有些距离。 但因为苏心程对织梦香的控制已然不稳,原本精准把控的距离出现了误差,她虽竭力躲避,却还是被擦到,身体踉跄后退。 另外两名长老见状,立刻从两侧夹击,拳风虎虎生威。 苏心程眉头微皱,手中软剑舞成一片光幕,一团更为浓烈的毒雾瞬间爆发。 三名长老被毒雾笼罩,虽是闭气防御,但身上衣物和皮肉也遭到毒雾的腐蚀,渗出血来,三人的攻势不得不随之稍缓。 苏心程趁机凝聚灵力,软剑上闪烁着幽绿光芒,朝着中间的长老刺去。 她的战斗经验无比丰富,知道事到如今一味被动防守不行,必须找机会反攻,让对方也受到伤害,不然这三个战法修士体力源源不断,继续攻下来自己肯定招架不住。 苏心程全力催动织梦香,使那中间长老产生幻觉,看到软剑从侧面袭来,实则是为苏心程正面的一剑作掩护。 第1383章 游刃有余(中) 眼看着苏心程的软剑直指那长老的咽喉就要将其重创之际,那长老却突然伸手,二指一夹,宛若两柄钢刀,居然精准地夹住了苏心程的软剑。 苏心程来不及思考那长老到底是如何摆脱织梦香的影响精准预测了软剑的轨迹,她毫不犹豫地松开手,软剑脱手之际,她的身形也向后极速退去。 她一直不敢贸然出招攻击,就是担心这些战法修士皮糙肉厚,自己的攻击非但没能对他们造成致命的伤害,反倒是容易被对方锁定自己,露出破绽。 可尽管她弃了软剑,但她的速度却远没法和几个战法修士相比。 只见中间那穆家长老将苏心程的软剑向后一拉,顺势就要伸手向她原本所在的地方凭空抓去,却是扑了个空。 可他虽然一抓落空,他身旁的两个长老却是同时朝着苏心程闪躲的方向冲去,眼看就要追上苏心程。 紧张之际,苏心程这才注意到,那三个长老的眼中并没有中了织梦香后本该呈现出的一片诡异的花白之色。 准确地说,他们三人的眼睛都已紧闭,这就意味着他们已经察觉到了苏心程一直在用什么方式影响着他们的判断。 织梦香是魂毒,能影响的并非是简单的视力,而是在魂魄层面对中毒之人的所有感官进行干扰。 长卿当初和苏心程交手时,也没有第一时间意识到自己中了毒。 这是一种非常强势,也让人防不胜防的毒。 但织梦香也并非无法破解,像是长卿就用了阴阳魂锁的能力强制破解了织梦香。 而这三个穆家长老则在意识到自己深受魂毒影响之后,选择用了另一种方式破解。 不管是视觉还是听觉嗅觉,只要是不精准的感受,就会成为干扰。 他们直接闭上双眼,尽可能地封闭自己的感官,凭借着战法修士的强悍体魄硬接下了苏心程的多道攻击之后,渐渐地摸到了苏心程攻击的规律。 从一个长老顺着苏心程握剑的方向抓去,另外两个长老朝着苏心程闪避的方向出手就能看出,这三人也没有绝对精准的把握能必定攻击到苏心程。 万物皆有平衡,苏心程的毒法手段再强,可面对境界更高,还是三人围攻,她能坚持到现在已是不易,战法修士的手段虽然普遍朴实无华,可胜在比她扎实。 织梦香给苏心程创造了无数次机会出手,但只要苏心程露出一点破绽被抓到,胜负的天平就会瞬间倾倒。 那两名追来的战法修士拳风已然要落在苏心程的面前,以他们须臾六转境界的实力,全力一拳下去,苏心程只怕会瞬间化作一摊肉泥。 二人拳风合并一处,在空中响起了剧烈的音爆,宛若一条狂龙一般横扫一切,将面前之物尽数碾碎。 但就在苏心程即将被那拳风吞噬,尸骨无存之时,一阵剑气呼啸袭来! 霎时间,狂龙被拦腰斩断,龙首被蕴含其中的剑气直接搅得粉碎,原本炸裂的拳风化作一阵微风拂面,只吹得苏心程一头乌黑秀发如瀑散开。 虽没受到伤害,但她的身体还是向后倾倒而去,在她几乎与地面平行之际,一只大手揽住了她的腰。 “辛苦,苏姑娘。” 长卿的身影落在了苏心程身旁。 而刚刚那全力攻来的二位穆家长老,此刻已经被刚刚的剑气逼退,后退了十数步才停下,看向长卿,满脸惊异之色。 在双方之间,刚刚的剑气在地面留下了一道尺余宽,但却深不见底的沟壑,仿佛有双巨手阻隔在二人中间,将大地生生撕裂。 “方公子出手的可真是迟啊,小女子差点被你害死了呢。” 苏心程的腰肢柔若无骨,长卿只单手轻轻一托,像是托起一片羽毛般,就帮还未倒地的苏心程站了起来。 苏心程虽然嘴上有些幽怨的意思,但她的脸上并没有丝毫的惊慌失措,或是劫后余生的松弛,仍旧是挂着那副淡淡的笑意,就好像刚刚的死里逃生并未让她有丝毫波澜。 虽然长卿好心托了她一把,但站起身的苏心程并没有顺势靠近长卿,而是和长卿并肩站定,目光紧盯着面前的三人。 她一直给长卿一种很奇怪的感觉,癫而不疯,妖而不媚,虽然腔调能把人的骨头都酥倒,但实际上却并没显露出半分俗态。 “刚刚可是在死亡线上走了一遭,苏姑娘真有这么冷静么。” 长卿有些好奇道。 “当然。” 苏心程微微一笑,说道。 “连小女子都能想到这穆家肯定还有底蕴,方公子不可能想不到吧,小女子相信你提前准备了应对的方法,自然不怕。” “你就这么相信我?” “不然呢?方公子可是小女子看中的人,小女子相信你不会输的。” 说着,苏心程环顾一周。 “方公子的部下急匆匆的离开,应该是依照你的安排,帮我们寻找强援了吧,方公子应该有自信在此之前拦住这三个须臾高手。” “强援?” 长卿微微一笑。 说话间,三名穆家长老突然暴起,十几步的距离眨眼便至,他们三人目光清明,三道拳影齐出,精准无误地朝长卿轰杀过去! 关键时刻,苏心程竟然直接解除了织梦香的效果,就如她所说,这个有些发癫的女人竟真的完全将生死置之度外,就想看长卿如何应对。 但下一刻,长卿身上的气势突然暴涨,手中那柄漆黑的长剑陡然碎裂,化作无数剑影残片,化作一道龙卷,直接迎上了面前袭来的三名穆家长老。 “好像......我就是苏姑娘要找的强援。” “轰”的一声,剑影一扫而过,如风卷残云,那三名战法修士激发出来的拳风和汲力灵凝聚成的拳影对上了长卿的一记残剑之后,竟像是撞上了一座无法撼动的大山。 长卿残剑一甩,无数碎刃将三人的拳影尽数撕裂,他仅仅只是被三人合力的威势逼地微微后退两步,而三人却是被这一剑直接震退。 这一剑之威让三名穆家长老震惊,眼前这个看上去威胁更小的男人却要比刚刚的毒女恐怖的多。 第1384章 游刃有余(下) 这三名穆家长老皆是被那一剑之威震的手臂发麻,微微颤抖。 长卿在搜魂时释放出的气势他们已经注意到了,是顷刻八转,这样的境界根本没让他们放在心上,可没想到就是这个顷刻八转的平平无奇之辈居然能一剑荡开三人合力的杀招。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无故杀我穆家族长!” 为首的那名长老强压心中震动,对长卿怒斥道。 “成王败寇,无需多言。” 长卿只是淡淡说道,随后提剑便朝三人冲去。 他身形飞快,几乎是瞬间就闪至了三名长老面前,与此同时如意白收入储物灵宝之中,接着又是白光一闪,另一柄黑剑落入掌中。 两柄黑剑在手,长卿直接全力施展起天剑,狂风骤雨般的剑法朝着三人袭杀而去。 三名长老身上皆是闪烁起紫色的光芒,身侧浮现出两道拳影,迎上长卿的剑招。 长卿身上又是紫光一闪,残剑灵附于一柄黑剑之上,那黑剑瞬间碎裂成无数残刃,分裂开来宛若一条硕大的钢鞭。 每一道残刃都带着强大的威势,将三名长老的拳影撕裂,攻势无双。 而另一柄完整的黑剑则在长卿的挥舞之下形成了密不透风的防御,将三人从各个方向袭来的杀招悉数格挡在外,没能伤到他半分。 一旁的苏心程看着长卿强大的剑招频出,也微微有些吃惊。 她确实相信长卿有对敌之策,因为长卿一直以来表现出的实力和算计不可能犯这等低级的错误。 穆家肯定有底蕴,苏心程也明确告诉过他碧落窟此行会投入多少战力,长卿绝不会因此做出错误的判断,他得有后手应对穆家。 苏心程也确实胆大够疯,她一人面对穆家三长老时,并没有使用全部的手段,就是因为她相信长卿肯定能有办法应对,她也相信自己的判断。 把性命交托给这样一个能牵动她的情绪,让她能体验到一种仿佛在万丈悬崖之上行走钢丝随时都会粉身碎骨的感觉,对她而言是一种熟悉而又难得的快感。 只是苏心程没想到的是,长卿的后手会是他自己。 她甚至猜到长卿故意迟些出手,就是为了看她陷入绝境,能不能用出什么他先前没见过的异样手段。 所以苏心程刚刚故意解除织梦香,也是用她的方式在给长卿使绊子。 也就是数月之前,她还和长卿交过手。 那时的长卿虽然能靠阴阳魂锁将她压制,但二人的实力尚且还在伯仲之间,如果苏心程使用全部手段,她相信当时的长卿也绝对不能在自己手下全身而退。 可现在,看到长卿恐怖的实力,苏心程再也没有了当初的绝对自信。 “这么短的时间之内,他的实力居然就能有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绝对不可能。” 心下想着,苏心程的眼中闪烁起异样的光彩。 “看来方公子当时还在藏拙啊,真是有趣,小女子开始越来越期待你身上的秘密了......” 长卿不知道苏心程在想些什么,他只是在享受当下终于能肆意出招宣泄出自己的剑法手段。 白天时,他在斗灵场面对龙家三人时,虽然用了天剑,但他并未催动残剑灵。 他发挥出的超强战力类似于当初并未催动剑灵的长歌发挥出的战力,在修士的对战中已经不能称之为放水了,可以说是放海。 压根不催动御灵尚有此等实力,如果催动了御灵,其强大可想而知。 他收服无极之意,进入无极之境后,修炼了无极功法,现在九朵半月业莲生长在窍穴之中,理论上来说他能无视境界同时催动九枚强力的御灵。 而且御灵降身催动御灵本身还有增强的效果,对一般顷刻境界的剑修来说,剑灵最高也就是上品玄灵品阶。 一旦是达到了地灵品阶的剑灵,那可以说即便是由须臾境界的剑修强者催动也绝对够用了。 而残剑灵本就是很强的剑灵,被三生一升品到了地灵之后,配上一个须臾境界的剑修绰绰有余。 加上长卿以半月业莲催动,让其威力更强一分,除了极为消耗灵力之外,能发挥出的战力理论上来说就是一个须臾强者的战力。 不,甚至更强,这个须臾境界的剑修用的还是天剑功法,比帝剑更强大的灵宝,还有增强御灵的诡异手段。 如此看来,原本还称得上是强大的残剑灵,反倒拖了后腿。 至强剑法加至强灵宝,再加上强大的剑灵,这一战斗方式唯一的缺陷可能就是太过消耗灵力,长卿几乎每出几招,体内的灵力就会消耗殆尽。 但长卿还有灵胎和半月业莲的双重恢复能力,又弥补了这一点,只是在出招的间隙可能会有极其短暂的灵力真空,需要几个瞬间进行恢复。 只用剑招的话,尊者之下除非遇上慕容卓胤那样的绝顶高手,每次交手的瞬间都是生死之间的较量,他必须还要辅助血法毒法等其他手段。 不然对付,不,是斩杀一般的强敌,仅用剑法他已经能做到游刃有余了。 穆家三长老,显然就是这样“一般的强敌”。 长卿连多余戏耍他们的兴致都没有,这三个家伙唯一的价值就是作为战法修士的皮糙肉厚,经得起他轮番的攻势,但几轮剑招下来,三个穆家长老也是浑身负伤,狼狈不堪。 “等等!” 终于,在长卿轮番剑招的重压之下,一名长老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深深的惧意。 “这位小友,不管您与我穆家结了如何深的仇怨,我们都愿意给您补偿,冤家宜解不宜结,这是风云城,我等同为正道,您当真要赶尽杀绝么。” “呵呵......” 长卿淡淡一笑,心道自己的目的倒是达成了,他全程仅用剑法,就是为了不让这三个穆家长老认为自己是邪道修士。 就像他们说的,这里是风云城,有幽冥司坐镇,规模甚至比富仁城的更大。 怎么可能会有邪道敢在风云城对穆家这样一个大型家族赶尽杀绝呢。 第1385章 “老狗” 除非长卿在他们面前催动血魔灵,让他们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自己的邪道手段,不然只要长卿用的是剑法,是正道是手段,那即便他的同伴苏心程一直用的是毒法手段也无所谓,不影响这几个老顽固的判断。 想来就连长卿自己也觉得分外可笑,因为他早就料到了这一点。 所谓的各个城市,实则就算是正道的大型聚集地,虽然有幽冥司保护着他们的安全,但幽冥司只管诛杀邪道,不会管正道之间的争斗,除非有人越界。 在穆家的几位长老看来,长卿行事虽然强势,但尚且处在越界的边缘。 是的,到了这种时候,他们还没意识到长卿的身份是邪道。 “看来诸位还没搞清楚状况啊......” 长卿说着,又是向前半步,那三名长老见状连忙又后退了几分,语气也急促了几分。 “小友,只要您开口,我们穆家的资源财产,包括风云城的任何产业,只要您需要,我们立刻就能相赠,绝无二话。” 见长卿不为所动,又上前半步,立刻有人说道。 “凡事好商量,我们背靠的乃是慕容家。” “慕容家?” 听到他们话中带着一丝威胁的意思,长卿更是觉得可笑。 从始至终他们就未曾想过,这是一场邪道入侵,是一场生死搏杀,他们整个家族都在遭受灭顶之灾。 见长卿不屑一顾,几名老祖互相对视一眼,一时间更加心虚。 “几位,上路吧。” 长卿话音落下的同时,当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挥出一剑,残剑灵裹挟着强大的剑气和无数碎刃,对着一个老祖就是当头劈下。 那三个老祖原本就是强弩之末,三人全盛时期合力都不是长卿的对手,如今他们都受了不轻的伤,更不可能抵抗得了半分。 关键时刻,那另外两个老祖居然直接朝着两边躲闪而去,只留下中间的那个老祖独自面对长卿的雷霆一击。 “轰”的一声,几乎是没有任何的悬念,那老祖虽然也使出了全力抵挡,但却直接被长卿的这一剑给碾碎成了纷飞的血肉,死无全尸。 “大人到底想要什么大可以直言,我们绝对不敢有半句怨言,只求大人网开一面放我们一条生路,我们愿给大人当牛做马,无敢不从。” 劫后余生的两个老祖居然没有转身逃命,而是在同伴的尸骸碎肉之间直接跪了下来,俯首称臣。 长卿却是在心中微微摇头。 如果真需要有人俯首称臣,或是摇尾乞怜的话,他连设局杀穆云峰的必要都没有,更何况是这几个穆家老祖了。 收服两个须臾六转的强者,听起来是件好事,可长卿却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件事。 因为他十分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穆家如果还能存在,穆家的这些老古董如果还能活着,那穆家的这些空心人就永远不能彻底为他所用。 况且这些老家伙高高在上了一辈子,又怎么可能真的甘心为他驱使,屈居他下,长卿知道自己现在不算是全无弱点,他有部下,有资源,有财产,这种隐患想要利用带来的收益远不如干脆清除规避的风险。 虽然三个高手,又是空心人,杀了有些可惜,但长卿毫不犹豫。 只是让他觉得有些可笑的是,都到了这种时候,这两个劫后余生的家伙居然还没有想和长卿搏命,甚至逃跑都没有。 或许有一部分原因是他们到现在为止还不清楚事情的全貌。 这些老家伙一直在穆家闭关,根本不谙世事,加上穆云峰有限制在身,根本不可能和他们说有关家族迁移之事。 甚至长卿认为穆云峰极有可能连穆家正在遭受异族身份暴露的危机一事,也没透露给这几个长老。 原因很简单,他怕。 这是这些大家族宗门的通病,表面上穆云峰是家主,掌握着穆家的最高权力,但实际上自下有数位长老分管家族各种事宜,自上还有已经归隐的老祖。 这些老祖所谓的归隐,只是明面上的不问世事,实际上却还是掌握着家族的权柄,家族的众长老,甚至包括家主穆云峰本身都有可能还要分别听命于某位老祖。 如此便造成了这样的怪相,即便是面对穆家几近灭顶之灾的可怕危机,穆云峰却还隐瞒着几位老祖。 怪相就是对这种情况,穆家的三位老祖同样没有过问,穆云峰没有权力使唤他们,只能请求或是商量,但穆家的三位长老却能不明所以的来。 因为他们不在乎穆云峰捅了多大的篓子,只要穆云峰能解决就是,他们也认定真到了生死存亡的边缘穆云峰不可能再隐瞒他们。 他们自认为像是一群高高在上踩在云端的神仙,既想脱离世俗,又想掌控一切,既想万无一失,又想游刃有余。 可在长卿眼中他们像极了另一种东西。 狗。 在他看来,这些长老就和那些富人家一身肥膘只知道吠叫不知道撕咬的老狗没有任何区别。 他们表面上见惯了尔虞我诈,血腥的厮杀,可这些东西从没有真正威胁到过他们的生命。 至少从他们身居高位之后,便是如此。 不管是家族的利益也好成败也好,还是荣辱也罢,甚至是家族弟子的性命,在他们看来,都不过是一个个筹码。 到了他们这个地位的人,往往已经看不见是非对错,也对他们时刻挂在嘴边的是荣辱成败并不在意,更闻不到血腥的气味。 他们自认超脱了世俗的棋盘,不管谁输谁赢,谁强谁弱,打压谁,依附谁,臣服谁,也动摇不了他们高高在上的地位。 因为他们自诩是执棋之人,是上桌的玩家,这些对他们而言不过是利益的交换,这么多年他们都熟悉了这个规则,每个人也都会自觉遵守,刻在了他们的骨子里。 他们有实力,有资源,有价值,没人希望他们死。 于是当意识到长卿的强大之后,他们想的是协商,甚至当长卿杀了一人之后,他们选择的是露出摇尾乞怜的丑态。 因为在他们看来自己只是输了,只是败了,只是栽了,那些下等的蝼蚁苦苦在生死线挣扎的事情怎么会和自己扯上关系? 所以他们忘了自己会死。 第1386章 红柳舫(上) 长卿看着眼前的两人,只觉得分外可笑。 他没有丝毫犹豫,甚至连残剑灵都没有催动,只是轻描淡写地挥出了一剑。 下一刻,两个长老的头颅就被他齐齐斩落,脖腔中的鲜血喷溅四射,洒落在他的脸上,显得长卿那张面无表情的脸都带上了几分狰狞。 脑海中,传来丹姬的调侃。 “我终于发现身为邪修,你有什么特殊的喜好和怪癖了。” 长卿将染血的长剑擦了擦,先是搜了一下几具尸体的身上有没有什么价值较高的资源,而后又抓起两颗头颅,催动起魂法,听到丹姬的话,他淡淡回道。 “什么。” “你和一般的邪修不同,你不喜欢名利,不贪图财富,不沉醉力量,也不喜好美色,你更没有某些家伙身上那种变态的癖好,看起来像是个无欲无求的石像。” 长卿只是摇了摇头,并未在意。 “不过我能看出来,你心中渴求着一个远大的目标,虽然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这很明显,你就像是一个持戒的苦行僧,为了实现那个目标一直压抑着自己。” “这你不是早就知道么。” 长卿淡淡道。 丹姬却神秘地说道。 “不一样,最近本尊又有新发现,你也有些普通的欲望,就比如刚刚,你似乎特别喜欢充当一个......” “什么。” 长卿像是终于被勾起了几分好奇,问道。 “本尊有点说不出来,非要用一个词形容的话......‘判官’?” “判官?” “不是说你和幽冥司的那些判官一样,只是说有相似之处,你们都喜欢审判一些什么东西,不过他们审判的是邪道,你审判的是一些其他东西,本尊还没发现规律,不过定是这样。” 丹姬笃定道。 “我们邪道,不过是为了达成目的,为了生存而已,除此之外都是奢侈,这几个废物老祖你本可以一剑将其灭杀,虽然你并没有戏耍玩弄他们,但在最后一刻你却还是对他们极尽蔑视不屑,对常人来说或许没什么,但放在你身上不正常,所以这就是你的怪癖。” 听到她这么说,长卿不禁微微一愣,想想之后摇了摇头。 “怎么?本尊还挺好奇的,这些人到底哪里触了你的逆鳞,值得你如此厌恶。” “你不懂,也不必懂。” ...... 风云城,红柳舫。 红柳舫虽然叫这个名字,但却不是一条船而已,而是坐落于红江边的一整排巨型游船。 包括周边的园林风光,雅致小院,都是红柳舫的一部分,江边的数艘大船中央的船王最为显眼,乃是石质的一艘假船,上坐落亭台楼阁,分外奢华壮观。 此处乃是风云城最大的青楼,每艘花船都能容纳数百人,每逢夜晚红江之上都是灯火辉煌,歌舞升平。 红柳舫最大的特点便是其中供客人取乐的女子五花八门,似乎不管是什么样的女人红柳舫都能找来,而红柳舫接待的客人也是五花八门,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 只要你拿得出灵石,不论多少,红柳舫都能找到让你满意的女人。 如此,红柳舫基本上包揽了整个风云城的风月产业。 或许在一些普通人看来这算是一处了不得的产业,但实际上对一些真正有权势有实力的人看来,这也算不了什么,甚至十分下贱。 就好比贵如方天鹏那样的身份,就算是真要取乐,也不会去那种地方。 而此刻,在红柳舫的船王门外,正站着和周围有些格格不入的三人。 那是两男一女,男人一袭白衣,身材不算高只能算是匀称,但他的容貌却十分出众,面如冠玉英俊无比气质非凡,即便是那些来寻欢作乐的男人路过他时都忍不住多看一眼。 他一左一右两个女人,一个身材高挑火辣,比男人还要高出半头,面容俊俏,一身黑衣英姿飒爽。 另一个少女则显得小巧玲珑了些,一头柔顺的黑发披在身后,皮肤雪白细嫩宛若粉雕玉琢像个精致的瓷娃娃,只是气质十分高冷,带着生人勿近的意味。 “二位,我确实来得慢了些,但这也是少爷的安排,我可是马不停蹄。” 男人小声说道。 他虽然居中,但说话时语气却放的很低,好像他才是三人中地位最低之人。 “你哪来的那么多借口,我们两个在这个破地方等着有多尴尬你知道么,要不是那家伙嘱咐我们非得等你,我早就出手了。” 那高挑女人有些不耐烦道。 “好了,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快点动手吧。” 一旁的少女皱了皱眉,语气有些严厉地说道,似乎她才是三人的中心。 听她开口,另外两人也不再说什么,以那男人为首,另外二女一左一右,朝红柳舫中央那最大的船王走去。 只是三人走到入口处时,却被侍者拦下。 “这位公子,实在抱歉,这船王今夜被赵公子包下来了,还请移步其他花船吧。” 尽管在青楼出现外来的女子有些奇怪,但侍者也没有特意留意他们,毕竟一些会自带女伴来青楼寻乐的事情也不是没有。 更重要的是红柳舫也不妨有些真正身份不俗的人出没,因为它不止做青楼,还是风云城最大的奴隶交易场所。 买一个奴隶的价格可要比随便找个女人取乐一番高得多,所以光顾红柳舫是为了买奴隶的人,一般要比来取乐的人高出一个层次。 只是眼前这个男人直奔船王而来,侍者才不得不出言阻止。 听到他的话,三人不禁有些面面相觑,为首的那个男人犹豫了一下,然后调转方向,带着另外二女朝着其他花船走去。 “不是吧,你这就怕了,走什么走,我们打进去啊。” 高挑女人拽了拽男人的衣袖,小声道。 “我们不能节外生枝,不能胡乱什么人都得罪,那赵公子我知道是什么人,没必要得罪那样一个家伙。” 三人说着,便前后进入了另一艘花船。 第1387章 红柳舫(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血毒双修,我逆命破局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88章 三女的考验(上) 少女的话像是投入平静湖面的一粒石子,虽然打破了诡异的平静,但却并没有掀起太大的涟漪。 铁栅栏后仅有一两人看向了她,其余的女人则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一样,仍旧如朽木一般或坐或躺,在那一排排床上休息。 红柳舫特制的衣服让她们的肌肤大片大片的袒露出来,无论这些女人用什么样的姿态休息,都会无法控制地将些许私处展露出来,可她们已然麻木,像是毫不在意,好似不知廉耻的动物。 “起来,我带你们走。” 见没人理会自己,少女并没有罢休,而是朝铁栅栏中伸出手,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更深的坚决。 这次,终于有半数的人看向了她这边,女人们就像是铁笼中逐渐苏醒的兽群,纷纷朝她投来异样的目光。 “都起来,我带你们走。” 少女又重复了一遍,铁栅栏的另一边终于骚动起来,女人们没有出声,有些人好奇地上前了两步,有些人的眼中流露出疑惑,大多数人还是本能地依偎在了一起,像是抱团取暖的鸡群。 涵儿的表情僵在了脸上,尽管少女的话严格来说并无不妥,可她的语气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奴隶买家,反倒像是个准备造反出逃的奴隶头子。 她强压下心中的惊疑,语气尽量保持着镇定,有些不自然地朝身边的男人说道。 “公子,若是决定好买下来的话,奴家这就让人......” “不必了。” 可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男人打断道。 涵儿的身体一僵,感觉到怪异的氛围,有些颤巍巍地侧过头,看向男人。 男人仍旧是那副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表情,双眼微微眯,此刻却让涵儿觉得不寒而栗。 “姑娘。” 男人缓缓将手臂从涵儿有些僵硬了的臂弯中抽出来,转而看向她,说道。 “我准备带走这些可怜的女人,但我不准备花一块灵石,你能明白我的意思么。” 男人微眯的笑颜让涵儿瑟瑟发抖,小鸡啄米似地点了点头。 “公子,奴家就是个在花船上伺候的倌人,您放过奴家吧......” “姑娘如花似玉,我怎么舍得害你呢。” 男人笑着伸手扶住了涵儿的肩膀,他的手不大,但却沉稳有力,竟真的让涵儿对这个让她恐惧的男人本身少了几分惧怕。 他长得实在太过英俊了,对女人来说简直是致命的毒药,即便在这种场景下的承诺丝毫没有说服力,却也让涵儿下意识地想要相信。 “我是想问问姑娘,我们是来闹事的,红柳舫处理我们这样的人会派谁来?” 涵儿惧怕道。 “这红柳舫每个花船上都有总管,据说都是很厉害的修士,寻常有闹事的人,他们都不用出手,只需气势就能让人惧怕了,奴家也没见过真和他们出手的人会怎么样......” “别怕。” 男人拍了拍她的后背,柔声安慰道。 随着他话音落下,一股无形的的气息从他周身升腾而起,将四周完全笼罩开来。 此一举不止让涵儿僵在了原地,也彻底引起了铁栅栏后那些女人的注意,所有人都朝他看了过来,露出了各异的神情。 “姑娘感觉我和那些总管孰强孰弱?” “公子......公子更强。” 涵儿有些呆呆地点头道。 门外,突然传来“嘭”的一声,刚刚那守在门外的壮汉终于察觉到了屋内的不对,可他刚冲进来,三人中那身材高挑火辣的女人身上升起一道深紫色的光芒,伸手一抓。 一道虚影自女人身后升腾而起,将那壮汉重重按在了墙上动弹不得,声音巨大,吓得包括涵儿在内的所有女人都是浑身一颤。 男人却看都没看一眼,仍旧微眯着眼睛,温柔道。 “姑娘你不用担心,我们不会为难你,只是我好心提醒姑娘一下,今后这红柳舫就要易主了,姑娘可要为自己的将来着想。” “你可以现在代我们跑个腿,去叫那什么总管来,我们正好缺个杀鸡儆猴的人,当然,出了这么大的乱子,你若是被迁怒的话,肯定也不会好过。” “或者你就在这里等。” 男人指了指被按在墙上的壮汉。 “我相信这位兄台应该很乐意去通风报信,在那些人看来你的命应该要比他更贱一些,他再添油加醋的那么一推卸责任,估计不会受太大惩罚。” “如果姑娘信我们,就留下,事后我不会加害于你,当然若我不是什么总管的对手,你的下场也可想而知。” “你也是个可怜的女人,我不想害了你。” 男人的声音像是带着诡异的蛊惑,让涵儿几乎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公子,你们快逃吧。” 她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声音的颤抖终于平复了几分,却带着有些崩溃的哭腔。 “我听说这红柳舫的后台是大名鼎鼎的风云城穆家,你们惹不起的,我知道一个小路也能下船,我带你们快走吧。” 她说的有些天真,又带着冲动,但能听出不是虚情假意。 “你和她那么多废话干什么,直接带人冲出去,不怕事情闹不大。” 没等男人回答,刚刚出手那身材高挑的女人就有些不耐烦道。 她说着,另一只手微微一拧,她身后那道虚影便伸手按在了铁栅栏之上,稍微用力就将一排栅栏直接拧成了麻花形状,纷纷崩裂开来。 男人有些无奈道。 “雪姐,我们是来收编这里的,不是来搞破坏的,若是大闹一场影响了生意,损失的不还是少爷么。” “哼。” 被称为雪姐的女人没回答,算是默认了。 男人这才转而看向涵儿,说道。 “姑娘的心意我明白了,你就和这些女人一起不要乱走动,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波及到你们,相信我。” 涵儿有些茫然,可她也不知自己是着了什么魔,稀里糊涂地就想听这个男人的话。 甚至于看到男人那微眯双眼的笑容竟让她的脸挂上了一丝娇羞。 第1389章 三女的考验(下) 涵儿自觉和那些女奴站在一边之后,男人点了点头,一旁那身材高挑的女人这才松开手,任凭那壮汉的身体从墙上滑落。 “滚去把你们船上,不,去把整个红柳舫能管上事说上话的人都叫来。” 女人一脚将他踢出门外,冷冷道。 那壮汉虽然被踢飞老远,但体魄还算结实,颤颤巍巍地爬起来后不敢有丝毫停留,连忙向外逃去。 “这么个大妓院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的,非让我们几个来做这种脏事。” 女人皱了皱眉,有些不悦道。 “雪姐此言差矣,这可不是普通的妓院。” 男人微笑着反驳道。 “呵,我看你倒是挺喜欢这里,风云城不是你老家么,干脆让你留在这里管这些女人好了。” 女人对他翻了个白眼。 “说起来你不是说自己那瞳魅只会对异性有效么,怎么这小姑娘也被你迷住了。” “谁知道呢。” 男人摊了摊手。 “或许是我天赋异禀,生得一副好皮相吧。” “小白脸......” “小白脸是形容男人的,雪姐。” 比起两人一个明着一个暗着的斗嘴,只有那少女顺着栅栏的破洞走了进去,她手中白光闪烁了几次,将一件件衣服放在那些表情各异的女人面前。 “都是我自己的衣服,不知道合不合身,但先穿上吧,总归能更方便些。” 经过了刚刚的变故,女人们像是终于被唤醒,但看着少女拿来的衣服,她们多数人还是面面相觑,片刻之后终于有人鼓起勇气问道。 “姑娘,你们到底是.......” “我们是来接手红柳舫的,不过你们放心,我是真心想要带你们离开。” 少女的话像是有些不着边际,但女人们听到她肯定的答复后,先是沉寂了片刻,而后突然同时像是终于活了过来,纷纷放声大哭,泣不成声。 “你们两个还真是各有兴致啊,一个去挑弄花娘,一个去解救奴隶,反倒是我这个本来最不情愿的人现在最积极想做正事。” 高挑女人看到铁栅栏后的那一幕,叹了口气。 “少爷既然只是交代了我们要接手这红柳舫,而不是告诉我们具体该如何行动,我想应该也是对我们的考验吧,不止看我们能不能顺利完成任务,也看我们如何处理问题。” 少女淡淡道。 “如果是少爷的话,肯定能做的比我们更好,只是我看到这些可怜的女人总会想到一些不好的回忆,情不自禁想做些多余的事情罢了。” “小蓝......” 高挑女人的语气柔软了几分,带上了心疼的意味。 这三人正是蓝霜,柳心雪,和女扮男装的青玄。 正如涵儿刚刚所说,这红柳舫背后真正的靠山是穆家。 又或者说这红柳舫正是穆家的产业,而且是穆家在风云城最大的产业。 红柳舫虽然只是妓院,但却包揽了风云城几乎全部的风月产业,是一个巨大的销金窟,奴隶买卖产业的利益同样巨大,而且还兼顾收集情报的功能。 至于他们能去做奴隶买卖这种对人极尽折磨的产业,到底和穆家的本质是异族有没有关系,连长卿也说不清。 当然在真正的大势力眼中这还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窑子,不过红柳舫的收益也足以支撑起穆家这样一个大家族近乎十分之一的花销了。 也可以说没有穆家这样一个在风云城还勉强算是一流家族的势力在背后做支撑,红柳舫也发展不到这样的规模。 长卿不像碧落窟有那么多人手能管理的了穆家的众多产业,但这个最大的红柳舫,他还是能吃下的。 今夜他将穆家的空心人全都聚集过来,基本上就相当于把穆家的所有核心人员全都调走了,包括红柳舫在内的所有产业可以说正处在一个空虚无主的状态。 三女能不能顺利完成任务长卿也不确定,他就权当让三人练手,他现在财大气粗,三人失败了也无妨。 但他肯定三人的安全应该不成问题,她们三人现在的实力面对一般的强敌绝对绰绰有余。 况且若是三个中看不中用的花瓶,不能真的独当一面,那作为部下也不合格的,早晚都得有这么一个过程,穆家这一遭就是最好的试金石。 蓝霜把衣服分给一众女人后没多久,门外就传来了一阵有些急促的脚步声。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一同走出门外,就见为首一个男人带着一群手下,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 他身上转瞬一转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但越是这样,越显得色厉内荏,显然刚刚去报信的壮汉没少夸大三女的实力。 男人走上前,本想先开口说些什么,毕竟红柳舫背后有靠山,他又是坐镇主场,先看看对方是什么来路准没错。 可还没等他开口,柳心雪率先上前半步,在男人尚未催动御灵之际,直接一拳挥出。 她这一拳势大力沉,男人显然也没想到对方会一言不合直接动手,慌乱之下虽然催动了御灵防御,可仅仅只是一道淡蓝色光芒闪过之后,在男人面前升起的一道水盾就被柳心雪一拳直接生生打爆。 柳心雪拳势未停,径直打在男人的胸口,男人直接倒飞出去,胸口塌陷,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去叫你们真正管事的来,这样的杂碎不配和我们对话。” 还没等柳心雪的话说完,男人身后的那群手下就已经炸开了锅,争先恐后地向外逃去。 “走吧。” 死了一个所谓的总管,事情总算是不能平息了,蓝霜便带头,领着一群女奴,一同向船外走去。 那一众手下的落荒而逃引起了花船之上不小的骚动,一时间也没人敢阻拦众人,就那么放任她们带人离开了花船,上岸来到了红柳舫的园林之内。 她们本就是来闹事的,完全没有想逃走的意思,在园林之内等了片刻,就听到了身后传来厉喝之声。 “大胆狂徒,竟敢来此地闹事!” 第1390章 霸体之威 三人停下脚步,只见身后追来一众修士,应该都是穆家专门派来照看红柳舫的护卫。 一共竟有二十余人,浑身上下的气息释放出来,都是转瞬一转到二转之间的修士。 这种架势在经常跟随长卿见惯了大场面的三女看来算不得什么,但对于红柳舫这样一个风月场所来说,已经是了不得的大阵仗了。 平日里即便是有人在红柳舫闹事,也不会有人做出直接杀死总管这样的挑衅行为,穆家的地位对于一般的小势力来说是庞然大物,对真正的大势力来说,一个破窑子他们也看不上,所以红柳舫还真没有经历过什么特别大的变故。 但今夜长卿调走了穆家所有的核心族人,这种事情虽然不至于耽误红柳舫的经营,但在这个敏感的时间段有人闹事,也会让留守在红柳舫的管事察觉到不对。 得到消息后,穆家留守在红柳舫的护卫包括十艘花船的总管,一时间全都围了上来。 “来得好,这下终于可以动手了。” 柳心雪露出一抹狞笑,刚要上前半步,却被蓝霜小声制止道。 “切记,师出有名。” 她使了个眼色,一旁的青玄便开口道。 “我们乃是富仁城柳家中人,今日来此接手红柳舫,尔等速速臣服,免得无端丢了性命。” 青玄报出了长卿提前为她们准备好的身份。 不过这些护卫多年来吃的是穆家的饭,并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被吓住的,估计此刻已经有人前往穆家去汇报此事了。 当然,长卿能让三女出手,最大的底气就是穆家已经不可能再有余力给任何人撑腰了。 青玄放出话来也没指望能直接让这些护卫直接束手就擒,她说完后见众人都不为所动,于是摇了摇头。 没等她说话,一旁的柳心雪直接冲了出去。 她不准备和这些人废话,直接就要以力取胜。 她转瞬九转的气息完全释放开来,如虎入羊群,无人可挡。 “不好!这女人是个高手,兄弟们一起出手!” 一众护卫感觉到柳心雪的气息,顿时纷纷面色一变,一时间全都各自施展手段,蓝色紫色的光芒一阵闪烁,不同的杀招对着柳心雪全都飞了过去。 “给我破!” 柳心雪催动汲力灵,只见一道战法虚影从她的背后浮现而出。 这次战法虚影凝聚的极为凝实,宛若实质一般,却并非常见的拳头手臂,或是灵兽兵器,而是一个手持长剑,宛若战神般的冷冽青年。 随着柳心雪一拳挥出,她身后那战法虚影也是一剑挥出,这一剑的威力无比巨大,直接将众护卫抛来的全部杀招尽数荡开。 “轰”的一声,虚影和杀招碰撞传来阵阵巨响,柳心雪刚出一招,紧接着又是源源不断地杀招袭来。 见状柳心雪又是挥出一拳,身后那持剑虚影则挥出了更加凌厉的一剑,又将漫天的杀招再次荡开。 “第一次见雪姐出手,我也没少和战法修士交过手,怎么她的战法虚影和一般的战法修士完全不同?” 不远处青玄看着柳心雪独自迎上了众人,有些好奇地问道。 “而且这个虚影看上去......和少爷怎么有几分神似。” “阿雪修炼的功法可以根据自己所见的灵兽领悟出各异的战法虚影,或许是少爷曾经出手给她带来了不小的震撼,这才让她有所领悟,虽然和少爷真正的剑法威力没法比,但应该融入了一些她自己的理解。” 蓝霜解释道。 青玄点了点头,只见柳心雪在一众护卫的围攻下虽然并没有落下风,但在对方杀招轮番的轰炸之下,却也疲于防守,没法打出什么有效的攻势。 “我也出手好了。” 青玄看了蓝霜一眼,征求意见。 蓝霜却摇了摇头。 “阿雪应付得来,我们要做的是震慑,估计这红柳舫真正的最强者还没出现,现在还不是把全部底牌都亮出来的时候。” 青玄摊了摊手。 “听你的就是。” 与此同时,柳心雪几招下来,不退反进,竟以一人之力和对方二十余个修士隐隐有分庭抗礼之势。 “这女人不对劲,快解决她!” 杀招被柳心雪挡下的几个修士几乎是同时大吼道。 虽然柳心雪境界比他们都高,但他们有着绝对的人数优势,胜负犹未可知。 除非像须臾九转那样接近半步尊者的绝对强者,不然只要是同境界,转数的差距可以靠人数来弥补。 所以尽管柳心雪转瞬九转的气息让他们忌惮,但并不至于让人恐惧。 可真一交手,柳心雪发挥出的战力却远超他们的想象。 众人连忙催动最强杀招,纷纷向柳心雪攻去,为首的乃是一个转瞬四转的战法修士,同样催动起汲力灵,身后凝聚出战法虚影,趁着柳心雪被众杀招缠身之际,朝她迎面攻去。 眼看柳心雪就要被那战法修士一拳击中,可就在这关键时刻,她身上一道紫色光芒亮起。 那战法修士一拳砸在柳心雪的身上,只觉得自己的全力一击像是落在了一处坚不可摧的金石之上。 “霸体灵!” 柳心雪的身上遍布一层盈润的光泽,那修士见状惊呼一声,同为战法修士他一眼就认出了此乃战法修士极为强势的霸体灵。 但还没等他一拳收势,柳心雪身后那战法虚影就朝他一剑斩去。 男人心中惊惧,拼尽全力想要以战法虚影抵抗,可却比柳心雪的速度慢了许多。 好在这时候其余修士的杀招也攻了过来,从四面八方将柳心雪完全覆盖,也为男人的撤退提供了掩护。 可就在男人刚松了口气的一瞬间,柳心雪身上的光泽却再度亮起。 霸体灵,再次催动。 接连传来“轰”的几声巨响,柳心雪的身体一顿,连带着身后那战法虚影也是停滞在了半空,在霸体灵的作用之下,众多杀招并未在柳心雪的身上留下丝毫痕迹。 而她只是停顿了一瞬而已,下一刻她身后那战法虚影又将长剑落了下来。 第1391章 三女战兽群(上) 那战法修士慌忙向后退去,电光火石之间又是一波攻势朝着柳心雪袭来。 然而霸体灵再次催动! 柳心雪的身体又是一瞬间的停滞,将那些攻势悉数挡了下来,而后身后战法虚影手中长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劈在了那战法修士的头顶。 战法修士慌张之下虽然也以战法虚影抵挡,但却根本不敌柳心雪的一剑,凝聚在头顶上的双臂虚影被瞬间斩碎,整个人倒飞出去,口吐鲜血,直接失去了意识。 直到失去意识之前,他脑子里都在惊呼。 “不可能!” 霸体灵不是什么冷门的御灵,相反很多修士尤其是战法修士都听过霸体灵的威名,也知道霸体灵的弱点。 霸体灵虽然能让战法修士在瞬间获得近乎金光不坏之身的防御,但这一瞬间战法修士也没法做出任何动作,并且霸体灵想要催动需要耗费修士大量的灵力,若是境界不高的修士连续催动对窍穴和霸体灵本身都会产生损伤。 所以霸体灵在一般的战法修士手中大多用来在关键时刻作为保命的防御手段,但是柳心雪刚刚连续三次使用霸体灵,期间动作都几乎未曾间断,以她转瞬九转的境界来说简直匪夷所思。 她靠连续催动霸体灵,生生将这么一个防御的御灵用成了保持自己攻势不断,强势攻击的手段,简直霸道至极,更是在旁人看来令人匪夷所思。 一击将那境界最高领头的战法修士击败之后,柳心雪更是如入无人之境,左突右杀,在一众修士的包围之中游刃有余。 “有意思,她这手段一般同境界的修士可完全没法应对,不过我也只见过她能将霸体灵如此运用的。” 不远处,青玄饶有兴致地说道。 “自从少爷助我们碎窍凝胎之后,你没察觉到自己的变化么。” 蓝霜微微一笑,不经意地将手放在了胸口。 “尤其是少爷留在我们灵胎中的压缩灵力,加上灵胎能够更自如地控制御灵,让我们现在即便是面对三五个同境界的修士,也绝对能稳操胜券。” 她说的没错,柳心雪正是靠着灵胎的功效和长卿留在她体内的压缩灵力,才能强行连续催动霸体灵。 此刻,柳心雪俨然已经成了战神一样的存在,二十余名转瞬境界的护卫根本奈何她不得,每过一会儿,就有一两个护卫被她身后的战法虚影打伤致残,直接昏死过去。 片刻过后,整片空地已经变成了一片狼藉,到处都是被各种流派手段破坏留下的痕迹,除此之外还有被柳心雪打伤在地,横七竖八的一众护卫。 原本还有二十余人,气势汹汹的众护卫,如今只剩下了一半不到。 众人闹出的动静自然也惊动了花船内的其他客人,见此场景,有些胆小怕事的已经赶忙离开了,剩下一些自持身份或是实力的人则留下来饶有兴致的驻足观望。 “什么人竟然敢来红柳舫闹事,有点意思。” “红柳舫的护卫都是转瞬境界的好手,同为转瞬境界这女人居然以一敌二十,不落下风不说还放倒了十来个。” “是匹野马啊......真是够劲儿。” 甚至有人投来贪婪的目光,但马上就被人骂醒。 “我听说红柳舫背后可是穆家,她敢单枪匹马的来闹事,怎么可能不是个狠角色,你还是别想那么美了。” “说起来风云城好久没出过这样的好戏了,居然有人敢公然出手,如果红柳舫背后真是传说中那个穆家,她们这是要向穆家发起战争啊。” “看吧看吧,说不准今夜之后,红柳舫就不姓穆了。” 还有几个多少在风云城有些身份地位的公子哥正兴致勃勃地讨论着。 众人闹出的动静之大,俨然惊动了红柳舫的所有人。 而就在这时,空中突然传来一道声音,回响在每个人耳畔,听得出是用了传音灵。 “今日红柳舫出此小乱,实在是万分抱歉,扰了诸位贵客的雅兴,还请大家先行移步,容我们解决完此事之后,明日再来赏光,今夜的花酒赏钱一律全免,还请大家多多担待。” 那声音乃是一道沉稳的女声,微微带着些气势。 花船中的客人也都知道了外面发生的乱子,既然主家发话,也没什么人自讨没趣,没用上片刻功夫,整个红柳舫便是人去楼空,只剩下花船中的倌人和奴隶。 江边的一排花船全都熄灭灯火,只剩下最中央的船王楼顶亮起一盏孤灯,灯光中映照出一个女人的轮廓。 “我红柳舫无意与几位姑娘为敌,但既然姑娘们来者不善,就别怪我出手狠辣了。” 女人利用传音灵将声音传至三人耳畔,而随着她话音落下,战场上剩余的那些护卫皆都向后退去,退至船王之上。 顶端的灯火之后,女人一拍桌子,灯火都随着一阵摇曳,随后三女就感觉到了一阵须臾一转的气势释放出来。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眼中并没有闪过丝毫慌乱。 如果只是一个须臾一转的修士,莫说境界达到转瞬九转距离须臾一转只差一点的青玄柳心雪二人,就是境界只有转瞬二转的蓝霜没准都能单独对付。 但接下来,从楼王之中,却传来一阵异样的骚动。 紧接着,三人的目光皆是一变。 灯火熄灭之下,四周都是一片黑暗,只见楼王之中,涌出了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的一对对发光的眸子。 紧接着空气中传来阵阵腥臊气味,和动物尖锐的嚎叫。 “御兽流派!” 三女对视一眼,眼中皆闪过一丝惊诧之色。 如果是御兽流派的须臾一转,那可就不能用平常的眼光看待了,御兽流派的高手一人成军,若是正面比拼消耗则非常不好对付。 柳心雪仍旧一马当先,身后的战法虚影挥舞长剑,朝着面前的兽群攻去。 待兽群跑近之后,她这才看清,那是一群发狂的巨爪猫。 而就在柳心雪刚要出手之时,自她的头顶,突然有雪花飘落。 第1392章 三女战兽群(下) 漫天雪花突如其来的纷飞落下,将整片码头都完全覆盖,鹅毛一样的大雪眨眼间就落了满地。 巨爪猫可不管这突然变化的诡异天气,纷纷狞叫着朝柳心雪冲了过去。 这种灵兽体型很小,不过是普通家猫的一两倍,但却有一双锋利无比的钢爪,大小如人的手掌一般,和它们的身体比例看来显得异常巨大。 其巨爪挥舞起来就如钢刀一般,可碎金裂石,再配合上其如猫一般的灵活,一旦数量多起来,就会变得极难对付。 但就在十数只巨爪猫同时扑向柳心雪时,只听到“咔嚓”一声。 整片码头之上,居然开始遍地绽放出璀璨的冰花。 柳心雪身上亮起光泽,霸体灵催动,抵挡住那第一波巨爪猫的攻势之后,便极速向后退去。 而在那些扑击她的巨爪猫落地之后,在它们的脚下同样升起了冰花。 那些冰花并不甚夸张,仅有指甲盖大小,但却如手术刀一般精准刺入巨爪猫的皮肤,造成细密的伤口。 伤口并不致命,甚至于对这些生命力顽强的灵兽来说可能不值一提。 但下一刻,整片码头之上,众多巨爪猫开始发出凄厉的哀嚎。 寒冰从它们的脚底开始冻结,自下往上,将它们整个身体冻成了冰雕。 只是几个呼吸间,数百只巨爪猫就像是被收割的麦子一样,成片成片的倒下,没了生息。 不远处,蓝霜身上正亮起深紫色的光芒,发丝飞舞带着凌然的气势。 她的身上寒气逼人,每向前走一步脚下同样会绽放出一朵冰花。 一旁的青玄有些恭维地说道。 “可以啊,小蓝姐你这手段对付那些杂碎真是绰绰有余。” 她一向圆滑的很,既然长卿特意交代了三人组的位次先后,所以青玄不管是对年龄稍大的柳心雪还是对最小的蓝霜都是一口一个“姐”的叫。 蓝霜没有理会青玄的恭维,而是伸出手,指向码头中央的花船王。 霎时间,雪花开始向着花船飞舞,船上的众护卫原本就已经受了或轻或重的伤不是全盛时期,见到那大片大片的巨爪猫在那诡异的大雪倾泻而下后又死在了冰花的攻击下,一时间都是面色骤变,人人自危。 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个境界在三女之中最低的少女竟然是手段最危险也最诡异的那个存在。 傲雪灵,并没法对人造成直接的伤害,却能让周围的空间降起大雪,将周遭的温度瞬间降低。 凌霜灵,则可以在低温环境下凝结出锋利的冰凌霜刺,对人直接造成伤害。 二灵相互配合,就能在一片战场之上随蓝霜的心意任意创造出诡谲难防的冰霜,掌控整片战场。 凌霜灵本身的威力并不算大,主要强在诡谲难防,但配上蓝霜体内的凝霜寒髓之后,就会变得无数条在战场上无处不在随时会要人性命的毒蛇,无比危险。 加上蓝霜的灵胎和长卿留给她的压缩灵力,她就能将二灵的威力再提升一个台阶。 三女曾在百花洞做过实验,只要在傲雪灵的范围内,只要修士手握兵器,蓝霜都可以直接将冰霜凝聚在他的手上进行偷袭,若是修士身上有什么金属器具或是容易导致低温之物,蓝霜的手段就会令人防不胜防。 一旦被冰霜刺伤,凝霜寒髓发动,胜败便已是定局。 对付谨慎小心的修士或是能提前预警防御的高手,或许对蓝霜的手段还能更容易应对一些。 但如果对手是灵智不高且只靠皮肉防御的灵兽,那蓝霜催动此二灵便是屠杀! 眼见那诡异的大雪将要飘到花船之上,花船上的众护卫中顿时出现了两名火法修士跳了出来,全力催动火法灵释放出了烈焰火浪,企图将寒气隔绝。 蓝霜皱了皱眉,凌霜灵想要制造出冰霜,必须在低温之中,火法修士的烈焰一隔绝,确实成了她的克星。 “我来。” 青玄拍了拍蓝霜的肩膀,轻声说道。 她话音落下,便径直向前冲去,而柳心雪已经以身后战法虚影开路,提剑朝那火浪冲了过去。 船王之中的御兽修士显然也没想到几百只巨爪猫居然会在瞬间落败,原本那个数量的巨爪猫就算是须臾二三转境界的强者想要屠杀干净也得花点时间,所以她明显有些手足无措,以至于船王之中一时还没涌出其他灵兽。 但柳心雪可不会管他们的反应,她一拳挥出,身后形似长卿的虚影无可匹敌的一剑斩落,直接破开面前的火浪。 而青玄的身形则快如闪电,迅雷灵催动,她整个人化作一道闪电,顺着这一瞬间的空隙冲进了火浪之内。 长卿替柳心雪寻了霸体灵,替蓝霜寻了凌霜傲雪二灵,给青玄寻的便是迅雷灵。 迅雷灵可让雷法修士瞬间化作一道雷霆,短时间内爆发出极快的速度。 青玄突破焰浪之后,身形一闪而出,两记带着雷光的掌击直接打在那两名火法修士之后,那两名修士的背后直接焦黑一片,口吐鲜血倒飞出去,生死不明。 余下的众护卫见状赶忙要出手攻击青玄,然而青玄的速度要比他们快上太多,还没等众人的攻击到来,她的身形便一闪,再度化作迅雷,直接闪到柳心雪的身后躲过了众人的攻击。 “啧,还得让我来。” 柳心雪皱了皱眉,迎上了众多攻击,霸体灵催动之后,蓝霜的傲雪灵也接踵而至。 现在对方阵营的火法修士已经失去了战斗力,只要将整座船王都覆盖上傲雪灵的大雪,温度降低之下,一切就都在蓝霜的掌握之中。 对方显然也知道不能坐以待毙,下一刻只听船王之下传来轰然巨响。 原本红柳舫码头的那一排花船都能进入江中,只有这船王是固定在码头之上的一栋建筑,并非真正的花船。 但此刻,似乎这花船之下另有机关。 只听得一阵巨响接连传来,船王剧烈颤动,紧接着竟然开始缓缓移动了起来,向着江面游去。 第1393章 龙蛇 “哪里走!” 柳心雪大喝一声,挥拳催动战法虚影向前攻去,然而众护卫拼死催动杀招,柳心雪尚未来得及上船就不得不再次催动霸体灵抵御攻击。 船王此刻已经脱离了码头江边,柳心雪错过了跳入船上的最佳时间。 而青玄简直是人精,没有柳心雪开路她便一点没有率先登船追击的意思,只站在码头之上严阵以待。 而柳心雪的身形则向下坠落而去,眼看就要落入江水之中。 就在此刻,原本柳心雪将要坠落之处,江面之上凝聚出了一层寒冰,稳稳接住了柳心雪。 浮冰之上被柳心雪坠地冲击之下微微有了些许裂痕,但紧接着就变得更加坚固凝实了几分,蓝霜快步上前来到柳心雪身后,沉声道。 “阿雪,追。” 柳心雪回头看向蓝霜,露出一个心领神会的笑容,紧接着便快步向前奔去。 她没有任何犹豫,一脚猜下之际,蓝霜已经施展冰法在她脚下生成了一条坚固的冰路。 压缩灵力带给蓝霜远超转瞬二转境界的力量,柳心雪脚下的浮冰延伸的飞快,直奔那向江中心的花船延伸而去。 花船毕竟笨重,虽然声势庞大但速度比不上蓝霜延伸的冰面,但就在柳心雪在蓝霜的辅助下马上就要追上花船,登船之际,那花船却突然诡异的加速变快了几分,拜托了柳心雪的追击。 蓝霜见状,皱了皱眉,同样跳下码头,站在了浮冰之上,朝柳心雪追去。 她的境界有限,凌霜灵就算能在水面造出浮冰,但也有限定的范围,此刻柳心雪已经追出码头之外一段距离,若是蓝霜不跟上的话,便没法助她继续追击。 然而站在码头边的青玄却并没有轻易下水,反而是面色沉重地紧盯那花船。 蓝霜亲自下水后,制造浮冰的速度又快了几分,眼看柳心雪马上就要追上那船王。 可就在柳心雪将要一跃登船之际,离奇的一幕再次出现。 那船王突然十分不协调地朝着江中央飞速移动,速度之快让人完全意想不到,仿佛根本不似这等庞然大物能做到的动作。 就仿佛一头笨重的大象,在猎人的弓箭即将射来之时,突然翻起一个后空翻将其躲避一样诡异。 岸边的青玄见到这一幕后突然警觉,而后连忙化作一道雷光,在江面之上迅速朝蓝霜冲去,口中传来惊呼。 “有诈!快回来!” 几乎是在青玄的声音传来之际,蓝霜也猛然警觉,但青玄化作的雷光已经径直略过了蓝霜,直奔前方追击更深的柳心雪而去。 青玄很清楚自己在三人组当中的地位,关键时刻她不敢放弃蓝柳之中的任何一人,蓝霜机敏,追击的也不够深,青玄原本要提醒的对象就是柳心雪。 然而就在蓝霜想要掉头返回岸边之时,异变突生。 只见江水之中突然升起一道巨大的黑影,直接朝着众人来路的冰面甩落而下。 那是一个巨尾,从江水之中猛然跃起,又重重砸落,好像开天辟地的巨斧,将三人的退路直接斩断。 蓝霜制造的浮冰被尽数摧毁的同时,江面同时被掀起滔天的巨浪,为了追击更快,蓝霜并未造出特别厚重的浮冰,浮冰仅靠和岸边的连接保持稳固。 这一尾甩落之下,浮冰瞬间失去了和江边的连接,直接变成了无根浮萍,被滔天的巨浪几乎掀翻,冰上的三女几乎同时失去平衡,险些直接落入江水之中。 关键时刻,青玄化作的雷光裹挟着柳心雪,直接冲向蓝霜,蓝霜也在几乎同一时刻全力催动冰法,在周身制造出了一个近乎全方位的冰球,确保自己不会直接坠入江中。 在冰球生成的最后时刻,青玄带着柳心雪钻了进来,三女在冰球之中勉强稳住了身形。 三人同时松了一口气,背后却也不约而同的流下了冷汗。 江水之中一定有对方压箱底的手段,那御兽流派的御法修士镇守红柳舫,背靠江水,若是她真在深不见底的江水之中藏了一只强大的水生灵兽,战斗时就会获得巨大的优势。 三人没有飞行的手段,对方的目地便是将她们引入江水之中,只要三女落水,几乎就只能任人宰割。 船王之上,那唯一亮起灯火的房间之中,窗户被推开,一个女人翻身跃出,朝着江面直接跳了下去。 但她却并未落入水中,而是被江面之上的一道身影稳稳托住。 月光洒在江面上,那道身影渐渐清晰,竟是一条巨大的龙蛇。 龙蛇身躯粗壮如巨柱,鳞片在月光下闪烁着幽冷的光,每一片都如坚硬的铠甲。 它的头颅高高昂起,一双竖瞳散发着凶狠的光芒,巨大的身躯在江面上翻腾,激起层层浪花。 女人稳稳地落在龙蛇的头顶,身姿轻盈,眼神中透露出胜券在握的自信,她双手叉腰,长发随风飘动,宛如掌控一切的女王。 龙蛇驮着她,在江面上傲然屹立,庞大的身躯仿佛一座移动的山峰,江风呼啸,龙蛇发出低沉的嘶吼,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龙蛇乃是一种纯水生的灵兽,有着微薄的龙血,在水中速度飞快,身如坚铁,力大无穷,但一旦离开了水来到岸上就会受自身体型重量所困,任人宰割。 只要在水中,龙蛇就极难对付。 柳心雪三人在冰球中,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那女人与龙蛇的组合,显然是对方的王牌,而此刻三女距离江边已经有了一段不小的距离,一时片刻想要离开江边显然不太可能。 “三位,真当我红柳舫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么?” 龙蛇之首,女人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威胁道。 “我不管你们三个是什么背景,有什么目地,我是穆家的人,就要替穆家守好这份产业,各为其主就别怪我手下无情了。” 女人说着,那龙蛇便带着她迅速下潜,瞬间消失在了三女的视野当中。 只是江水之下,一道黑影迅速盘旋,仿佛下一刻就要自下而上对三女发动致命一击。 第1394章 三女配合(上) 三女隔着冰面看向湖底,原本是一条长形黑影突然在水中竖成了一小团,柳心雪见状突然大吼道。 “躲到我后面!” 青玄没有任何犹豫,伸手揽住一旁的蓝霜,飞身越到柳心雪的肩膀之上,蓝霜又是一记翻身,单足点在青玄的肩头。 三女配合默契,立刻叠罗汉成了宝塔形状,只留柳心雪在最下方面对自下而上袭来的龙蛇袭击。 “轰”的一声,下一刻,龙蛇那硕大的头颅自江底突然冒出,对三女的下方发动袭击。 柳心雪身上亮起深紫色的光芒,身后的战法虚影再次壮大了几分,同时也变得无比凝实,战法虚影几乎是和她同时咆哮着向下方猛然挥剑。 自下而上的龙蛇和战法虚影一阵对冲,霎时间竟飞溅出了剧烈的火花,龙蛇力大无穷,柳心雪凝聚出的战法虚影被它直接顶上了半空,若非蓝霜青玄两人站在柳心雪的肩头,也被战法虚影护住的话,只怕早已被龙蛇冲散落入水中。 “你这畜生,给我死!” 柳心雪毫无保留地疯狂挥拳,映射在那战法虚影之上便是接连数剑挥出,虽然剑势凌厉威力不小,可却丝毫阻挡不了龙蛇的攻势。 那龙蛇速度飞快,在江水中更是灵活无比,眼看自下而上的突然一冲并没能伤到三女,它直接张开大嘴,对着三女直接咬了下去。 三女虽然抱成一团,但已经被龙蛇一冲上天,完全没了躲避的空间,柳心雪见状只能张开双臂,身后的战法虚影横剑而立,生生顶住了龙蛇的血盆大口,使得它没法将三女吞噬。 但龙蛇的力道实在巨大,生生角力之下,柳心雪这个战法修士竟落了下风,只能咬牙支撑。 蓝霜眸光一凛,催动御灵,漫天的飞雪冰霜,以及大小不齐的冰刃全都越过柳心雪的肩头朝那龙蛇的口中激射而去。 而青玄则催动迅雷灵,身形一闪,直接顺着龙蛇的大嘴朝它的头顶狂奔而去。 蓝霜的冰法攻击全都带着凝霜寒髓的剧毒,尽管龙蛇皮糙肉厚生命顽强,可也未必抵御的住这体毒之王。 而青玄则是要擒贼先擒王,直接控制住蛇首之上的御法修士,龙蛇没了控制,以它的灵智就算三女没法在这江中将其斩杀,也有大把机会全身而退逃到码头之上。 但下一刻,二女的计划同时落败,蓝霜带着剧毒的冰霜雪刃全都落在了龙蛇的口中,然而龙蛇的防御实在惊人,即便是它的血盆大口之中,竟也覆盖着坚固的鳞甲,蓝霜的攻击打上去只响起了一阵叮叮当当的响声。 而青玄在来到蛇头之后,第一时间也找到了蛇首之上的女人。 只是面前的场景竟让她不由得一愣。 只见女人虽然立于蛇首之上,但那龙蛇的头顶竟有一朵由蛇鳞组成,好似绽放花朵一样的怪角。 女人正立于那“花朵”中间,见到青玄的瞬间,那“花朵”瞬间闭合,青玄虽然速度飞快,但当她掌心的雷霆袭来时,只来得及打在那闭合如花骨朵一样的层层鳞片之上。 “该死!” 青玄心中一惊,然而开弓没有回头箭,她此刻已经没了退路,只能全力朝着那花骨朵之中攻击而去。 然而那鳞片似乎格外坚固,水火不侵雷霆不惧,一时间青玄的雷法攻击未能伤到鳞片之中的御法修士分毫。 青玄的雷法攻击不停,蓝霜对那蛇口之中的冰法攻击一样不停。 她从怀中取出一柄匕首,毫不犹豫地割破了自己的手腕,她和柳心雪一起被那蛇首推着向上,已至百米高空,鲜血狂飙,混合着冰霜雪刃全都落在了龙蛇口中。 一时间,蓝霜创造出的冰霜雪刃全都染上了一抹红色,仅靠那些微量的凝霜寒髓毒性不够,她必须直接用鲜血中的凝霜寒髓才能对这头巨大的龙蛇造成伤害。 尽管龙蛇的口中仍有防御,以至于她没法靠对龙蛇造成伤害注入寒毒,但她还有更简单的办法。 既然龙蛇的嘴张着,只要请它吃一顿带毒的冰点就是了。 有了蓝霜的毒血加入,果不其然很快那龙蛇就有了反应,只见它那巨大的身体竟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痉挛起来,紧接着向下直勾勾地坠去。 从龙蛇的喉咙深处传来一阵愤怒的长嘶,它在江面上翻腾挣扎,估计此时它的肠道内脏都有一部分结为了坚冰,以至于让它痛苦万分。 龙蛇痛苦地扭动,江面上掀起了滔天巨浪,浪头高达数十丈,将周围的雾气都冲得四散开来。 它的身体猛烈地撞击着江面,溅起的水花如暴雨般洒落,尾巴疯狂地甩动,拍打着江水,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巨大的痛苦让龙蛇口中力量更加巨大,蓝霜一时间也没法保持平衡继续攻击,只能搂住柳心雪的腰随之运动。 而在巨大的压力之下,柳心雪身后的战法虚影竟然都开始变得虚幻了几分,龙蛇向前猛地一冲,口中的柳心雪几乎要坚持不住,口中吐出一口鲜血,身后的战法虚影几乎破碎。 “咳咳......方青长那家伙非要我们来处理这些问题,这家伙那么算无遗策,就没想到我们会有这种麻烦么!” 柳心雪咆哮道。 身后的蓝霜却完全没有理会柳心雪的抱怨,趁着龙蛇停下来的一个空档,她直接纵身一跃,跳入了冰冷的江水之中。 “啧......我就说了你家少爷两句,至于抛下我不管么......” 柳心雪小声在嘴里嘀咕道。 而那龙蛇似乎也注意到了蓝柳二人的异动,显然控制龙蛇的御法修士也察觉到了龙蛇的异常,她当即改变策略。 只见她身上深紫色光芒闪烁,御法灵催动之下,龙蛇强忍剧痛,叼着柳心雪便开始朝着江底沉去。 而在龙蛇之首,尽管龙蛇痛苦万分,但在御法修士的控制下,它仍旧牢牢紧闭着头顶的鳞片,让其中的御法修士安然无恙。 第1395章 三女配合(中) 可在鳞片外的青玄就没有这种好运了,冰冷的江水将她彻底淹没,而龙蛇还在不断往江底下沉,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虽然蓝霜的寒毒给了龙蛇重创,但暂时还不足以致命。 如果是一只野生的灵兽,现在估计战意已经失去了大半,三女只需暂时退避,等待那龙蛇被寒毒慢慢折磨而死便是。 可御法修士的强大之处就在此体现了出来,即便龙蛇已经身负重伤,可那御法修士仍旧能让龙蛇严格遵守自己的命令,悍不畏死的执行。 “须臾一转的御法修士能将这龙蛇运用的如此自如,这应该是她的本命灵兽,不止是被普通的御兽灵控制,而是签订了什么生死契约,对方这是要鱼死网破了。” 青玄心中暗道不妙。 表面上看三女这边只有柳心雪受了点伤,龙蛇已经受到了重创,可实际上三女已经完全陷入了被动。 柳心雪被龙蛇控制在嘴边没法脱身,就算她能一直坚持下去不被龙蛇吞噬或是直接碾成碎肉,可一直沉在江底的话,就算是淹也能把她淹死。 而蓝霜已经主动选择了跳江,在这江水之中,就是龙蛇的绝对主场,任凭你有通天的本事,只要没有在水中移动或是攻击的手段,那大概率只能任人宰割。 现在最有机会扭转败局的反倒是青玄,一则她距离那御法修士最近,只要能破开龙蛇对她的防御,就有机会擒贼擒王。 还有一种办法,那就是利用迅雷灵的速度脱身。 迅雷灵能将雷法修士的身体瞬间化作雷霆移动,即便在水中也同样生效,只要青玄连续催动迅雷灵,就能做到在水中迅速移动。 但连续的催动迅雷灵极度消耗灵力,如果从此处靠迅雷灵移动到岸边,青玄估计自己必须休息片刻,不然即便是她的灵胎强于普通修士的窍穴,压缩灵力也足够强大特殊,可御灵本身也会支撑不住。 而且想靠迅雷灵把其他人带离江中也非常困难,刚刚青玄确实抱着蓝霜利用迅雷灵移动过,但一则速度会变慢几分,这还是次要的,更主要的是消耗的灵力会成倍增加。 不管青玄带上柳心雪或是蓝霜的任何一人,以她的估计,还没等到岸边,中途她就没法再催动迅雷灵,只能任人宰割。 “还真是极限......” 青玄咬咬牙,她现在自己也沉在江底,时间一长也会面临窒息的风险。 “要不要赌一把。” 青玄看向那包裹着龙蛇鳞片的“花骨朵”目光一凝。 是孤注一掷全力攻击破开这道防御控制住御法修士本体,还是利用迅雷灵暂且撤退另作打算,一时间让她陷入了两难。 其实所谓的暂且撤退,和逃跑也没什么区别,因为必须要放弃蓝霜和柳心雪,在江水中即便是重伤的龙蛇,想杀她们二人也是轻而易举。 “轰”的一声,龙蛇那好似钢鞭一样的蛇尾猛地拍击在青玄身旁,龙蛇的身体极度灵活,尽管没有四肢碰不到自己的头颅,但还能靠尾巴抽打进行攻击。 青玄并没有闪躲,因为龙蛇的头顶正好是它视野的盲区,虽然它在那御法修士的控制下对自己的头顶以尾端抽击,但它是看不见的,只能胡乱攻击。 “既然主动对我攻击,就说明她对龙蛇的防御并非绝对自信,我有机会破开防御。” 心下想着,青玄没有选择逃走,而是主动迎了上去,全力催动身上的雷法御灵,雷霆朝着那御法修士外的蛇鳞全力攻去。 偶尔龙蛇的尾巴即将歪打正着落在她身上时,她就催动迅雷灵,身形一闪,躲开攻击。 也多亏了长卿给她的灵胎和压缩灵力,否则若是她曾经的实力,即便是同样达到转瞬九转的境界,也绝对撑不住持续这样高强度的灵力消耗。 战场仿佛变成了一场残酷的拉锯战,若是青玄率先破开龙蛇的防御,那三女就将完胜,但若是龙蛇在被寒毒杀死,且青玄没能破开防御擒住御法修士之前,柳心雪支撑不住龙蛇的血盆大口,或是三女被生生溺死在了江中,就满盘皆输。 每发出一道攻击,青玄心中的犹豫都在增加半分,因为她剩下的灵力会越来越少,她知道现在她还有退路,还有选择的权力,可一旦灵力下降突破到一个临界点,不够她连续催动迅雷灵逃脱的话,她就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关键时刻顾不得别人了啊......” 青玄咬紧牙关,心中无奈想道...... ...... 蛇鳞的防御之内,那御法修士正伸手捂着肚子,腹痛如绞。 她的双眼正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金黄色,就好像巨蛇的双眸,分外狰狞。 “该死,那小丫头用了什么邪门手段,居然能让龙蛇由内而外受到如此重创......” 龙蛇乃是龙种,又是蛇类灵兽,本就对毒有一定抗性,若非凝霜寒髓这样的体毒之王,又是蓝霜直接以自己的毒血灌到了龙蛇的嘴里,寻常的毒根本伤不到它。 但现在龙蛇中毒生命垂危已成定局,她和龙蛇乃是同命御契,一旦龙蛇死亡,她也没法独活。 所以她的凶性也被激发了出来,既然自己必死无疑,那就让这三个妖女都跟着陪葬! 身旁隐隐约约一直响起微微的响动,女人冷笑,知道是那速度最快的雷法修士还没放弃。 “可笑,这龙蛇之鳞本就坚固,我又特意用其身上最坚固的鳞片炼化了这鳞角用来保护自身,岂是你轻易就能突破的。” 她有自信,在龙蛇毒发身亡之前,口中那个战法修士会先坚持不住,要么被碾碎要么溺死,雷法修士只是白费力气。 至于那最诡异的冰法修士......虽然龙蛇中毒之后,她便脱离了龙蛇之口,不知躲在了什么视野盲区没被发现,但她根本破不开龙蛇的防御,现在龙蛇沉在江底,一旦她敢游上水面换气,就如同给了龙蛇一个活靶子。 第1396章 三女配合(下) 念及于此,那御法修士心无旁骛,只操纵龙蛇做两件事,一则全力收口,死死咬住口中的战法修士,同时尾如钢鞭,抽击头顶的雷法修士。 为了保护她的安全,龙蛇的鳞片防御严丝合缝,连水都漏不进来。 虽然这样一来她也没法直接观察外界的情况,和龙蛇的命契能让她以龙蛇之眼观察周围。 龙蛇本身在江水之中还有很强的感知能力,但现在龙蛇的痛苦太甚,已经没有余力再感知任何东西了,仅靠御法修士的控制行动,全靠她借助龙蛇的视力做出判断。 鳞片防御之内,女人嘴角也流出了一丝鲜血,也使得她的目光更加阴狠起来。 “即便再强的修士,在这江水之中没法呼吸久而久之也会窒息而亡,我就不信你们能永远坚持下去。” 事实也如她所料,借助龙蛇的感官,她已经感受到了龙蛇的嘴边传来了淡淡的血腥气息。 虽然没能看见,但她肯定那是被龙蛇叼在口中的战法修士受的伤,流的血。 她知道那冰法修士有诡异的寒毒,能顺着龙蛇的口中进入龙蛇的腹部使它中毒,但在这无边的江水之中,她并不担心。 因为就算是再强大的毒,被这整片江水一稀释,毒性也剩不下多少,龙蛇原本饮下了那么多毒血尚能苟延残喘,现在面对稀释了千万倍的毒,更是不惧了。 而且就算对方有能将整片江水都染上剧毒的手段,她的同伴和她自己本身也在水中,一样会中招。 这是一场鱼死网破,但似乎胜利的天平已经在朝着她的方向倾倒,再过不了多久,这三个女人就算不被龙蛇杀死,也会被生生淹死。 “轰”的一声,身旁的鳞甲传来尖锐的爆鸣,那御法修士心中微微一颤,但随即朝那爆鸣的方向看去,发现鳞甲并没有丝毫的损坏,这才心中大定。 “看来是那雷法修士久攻不下急了。” 她冷笑,如果对方急了的话,势必会使出压箱底的攻击手段,如果这样都没法攻破蛇鳞的防御,那她就更没有什么要担心的了。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周围的几枚火花灵,甚至不担心那冰法修士的手段。 “凌霜傲雪又能如何,在这片狭小的空间内,只需要几枚照明用的火花灵,就能保持其中温度,你在水中没法降下大雪,仅靠冰法在鳞甲表面制造出低温,鳞甲的背面还有火光维持温度,你那带毒的冰霜也没法透过鳞甲直接创造出来。” “砰砰”几声,御法修士突然微微一愣,忍不住紧皱眉头,只因她感觉到龙蛇的尾部传来一阵阻力,竟是那雷法修士主动迎上了龙蛇的巨尾,出手勉强将其拦住。 她知道那雷法修士非常灵活速度飞快,原本应该能躲开龙蛇的巨尾,如今她突然改变策略,选择攻击龙蛇的尾巴,虽然不知是何目的,但龙蛇的尾巴根本不是什么弱点,自己完全不用担心。 “不对......那冰法修士的位置尚且不明,万一她是在替那冰法修士抵挡攻击呢?” 心下想着,她连忙尝试着控制龙蛇以同样的角度抽下去,这次对方并没有阻拦而是闪身躲开,龙蛇的攻击再次落空。 下一刻,她周身的鳞甲防御之外再次传来了攻击的声音,只是动静远不如之前,显然那雷法修士的体力也即将耗尽。 “看来是我想多了......” 那御法修士虽然因和龙蛇感官相连而感觉腹中剧痛,额头也不断流下冷汗,能保持冷静的思考已是不易。 甚至她的牙齿都被自己咬出了鲜血,但她还是目光阴冷如蛇,仿佛已经想象着要将三女生吞。 “既然你们已经昏头了,那胜负已定......” ...... 龙蛇口中,柳心雪仍在苦苦支撑。 柳心雪只觉龙蛇的巨力仿佛要将她的身体挤碎,每一寸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江水不断灌入她的口鼻,让她肺中如火烧般剧痛,窒息感如潮水般将她淹没,她的视线逐渐模糊,意识也开始涣散,但心中的求生欲却支撑着她不肯放弃。 身后的战法虚影已经开始变得非常虚幻,飘忽不定,好像下一刻就会直接碎裂。 柳心雪忍不住地张开嘴,将嘴边的江水染红,龙蛇口中的血腥气愈发浓重,那是她自己的血,她连忙死死咬紧牙关,身后的战法虚影已没法手持长剑,而是双手抓住龙蛇的牙齿,试图寻找一丝生机。 她能感觉到龙蛇的力量源源不断地传来,似乎要将她彻底吞噬。 “轰”的一声,柳心雪身后的战法虚影似乎的再也无法维持,彻底消失,而没了战法虚影的支撑,龙蛇的血盆大口终于能够彻底闭合。 “结束了!” 防御之内,感受到柳心雪已然支撑不住,御法修士不禁大吼道,同时龙蛇使出最大力量,想要一鼓作气将柳心雪碾碎。 “霸体灵!” 但就在龙蛇的巨牙即将压到柳心雪的头顶时,一阵光泽自柳心雪的身上亮起,霸体灵催动! 在龙蛇的钢牙咬在柳心雪身上的瞬间,霸体灵无敌的防御顶了上去,龙蛇就好似吃饭的人突然咬到了石子一样,因为自己的力量而吃痛,不受控制地将嘴张大了几分。 “没用的!” 御法修士大吼,催动御法灵控制龙蛇强行咬下,只要咬的足够快,龙蛇口中的缝隙完全不足以让强弩之末的柳心雪瞬间脱身。 她不可能一直催动霸体灵,又再没有余力用力量抵抗龙蛇,等待她的只有死亡。 但就在这时,一阵雷光自柳心雪身边亮起。 雷光裹挟着柳心雪的身体,在龙蛇闭口的前一刻,将柳心雪带离了龙蛇的血盆大口,瞬间脱身。 迅雷灵! “嘭”的一声,龙蛇一嘴咬了个空。 青玄的身影一闪而逝,柳心雪在看清了青玄的脸后,终于再也坚持不住,嘴巴再次张开一道缝隙,吐出大口鲜血的同时,也让江水灌了进去。 第1397章 白骨破甲 青玄见状,急忙再次催动迅雷灵,带着柳心雪向江面游去。 “哪里跑!” 御法修士控制着龙蛇迅速上游,朝二女追去。 迅雷灵速度虽快,但一旦青玄又带上了其他人的话,速度就会有所减弱,加上龙蛇在水中同样有着极快的速度,一时间二者并未拉开差距。 但更关键的是青玄的灵力和体力在刚刚的消耗中已经损失过半,仅仅只是连续催动了两三次迅雷灵,青玄就已经没了力气,盘踞在柳心雪身上的雷光变得分外微弱。 最终青玄只能停下催动迅雷灵,抱着柳心雪向上游去,没了迅雷灵虽然青玄游的很快但在龙蛇的眼中就像慢动作一般,眼看马上就能将其追上。 而柳心雪也已经到了极限,作为战法修士她的体魄其实远超其他二女,但她一直在和力大无穷的龙蛇对抗,体力急剧消耗,所以青玄还能坚持闭气,她却已经坚持不住。 现在比起体内的内伤,窒息会更快要了她的命。 在距离江面还有数丈之际,柳心雪终于再也坚持不住,张开嘴吐出一大口鲜血,任由江水灌入体内,失去了意识。 青玄能感受到脚下江水之中那巨大的身影正朝这边急速游来,隐隐传来的暗流仿佛一双大手攥住了她的心脏,让她心中升起了一抹绝望。 但她动作却不敢停,只是面前突然升起的一股气泡和血雾还是让她忍不住看向了怀中的柳心雪。 “真是欠你们的!” 极限之际,青玄低下头捧起柳心雪的脸,来不及做什么准备,几乎是叼住她的嘴,尽可能地把空气灌进去。 黑影逼近,龙蛇的血盆大口袭来,在即将咬住二人时,青玄再次强行催动迅雷灵,两人侃侃躲开。 可也仅此而已了,迅雷灵仅能带二人向上前进一小段的距离,就不得不停了下来,青玄也停下了动作,似乎放弃了抵抗,只顾捧着柳心雪的嘴吹气。 “死吧!” 鳞甲防御内,那御法修士面容扭曲癫狂,控制着龙蛇发了疯地上前。 然而下一刻,一个细微的声响却自她身后传来。 “咔嚓......” 还没等她来得及反应,水流就从她身后灌了进来,强大的水压像一双大手将她向前用力一推,头都撞在鳞甲之上,给她带来了一阵眩晕。 她堪堪稳住,惊慌地回头看去,水能进来就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龙蛇围绕在她身边严丝合缝坚不可摧的鳞甲防御碎了! 而等她回头看去时,眼前的景象更是让她几乎魂飞魄散。 鳞甲不止是碎了一个小口,而是像被什么猛兽生生咬下来了一大片,面目全非,出现了一个比脸盆还大的洞。 更让她惊惧的是,从那洞口之外,正有一只手伸了进来。 那只手极度狰狞,整条手臂都没了什么血肉,手掌和指尖更是几乎只剩下了骨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啃噬的面目全非,仿佛来自地狱的鬼手。 还没等那御法修士回过神来,那只手就直接抓住了她的头皮,粗暴地攥住她大把的头发加以固定,而后向后一用力,就将她从那龙蛇的鳞甲防御之中扯了出来! “啊啊啊啊啊!” 御法修士就好像是被啄木鸟从树干中揪出来的肥虫,挣扎扭动着,不受控制地惊叫,巨大的冲击力和猝不及防之下,一时间她竟然忘记了周围的江水,导致一大口水直接灌进了嘴里。 意识丧失之际,她只看到了一双冰冷的眼睛,那双眼睛属于这只恐怖鬼手的主人,没有任何的情感,就好像一潭死水,毫无波澜...... 原本追逐着青玄柳心雪二人的龙蛇一下子没有了御法灵的控制,本就灵智不高的它瞬间失去了战意,在江水之中开始发了狂的扭动,一时间也没有立刻顾得上攻击两人,趁着这么几息的休息,青玄再次催动迅雷灵,配合游泳,很快就将柳心雪带离了江面。 两女浮在江水之上,青玄见柳心雪没了呼吸,忙取出一枚丹药给她服下,又按住她的嘴开始吹气。 “咳咳咳......” 几个呼吸后,柳心雪吐出一大口混着鲜血的江水,脸色也从惨白恢复了几分红润,这一口水喷出来,青玄还没来得及躲离,一半喷到了她嘴里,一半喷到了她脸上。 “呸呸呸.....” 青玄吐了几口,嫌弃地一抹脸,刚想说什么,柳心雪却先发制人。 “小白脸你对我的嘴干了什么。” 她抹了抹被青玄咬的出血的嘴唇,怒道。 “当然是救你了,你以为我不嫌弃啊,好心还被你当成驴肝肺了。” 似乎是刚刚死里逃生,青玄也来了脾气,骂道。 “嫌弃?我没嫌弃你就不错了,你还嫌弃起我来了?” “废话,你嘴里又腥又臭的,你自己不知道么!” 两女斗嘴之际,江面之上又升起一道身影,只见蓝霜正脚踩一条自江底升起的冰柱,缓缓升了上来。 而在她的手中,正提着一个已经昏死过去的女人,正是刚刚那不可一世的御法修士。 不过蓝霜的状态也不是很好,她虽然是三人中灵力消耗最小的人,却也是受伤最重的人。 她的一条手臂几乎不剩什么血肉了,只靠筋骨皮肤勉强连接,此刻正垂在她的身侧。 显然那御法修士刚刚在江底见到的鬼手就出自蓝霜。 不过虽然受了这样的重伤,蓝霜却仍旧面无表情,脸上看不出丝毫的痛苦神色。 她在江面上制造出浮冰,以此为一方小舟,接到了青玄柳心雪二人后,三人很快就来到了岸边。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少爷要让我们两个以小蓝姐你为先了。” 坐在岸边,青玄语气带上了一丝由衷的敬佩。 “你够聪明也够狠,我不如你。” 蓝霜把那御法修士扔到地上,给她吃了一枚恢复的丹药,同时又给她吃了一枚毒丹。 她手臂上的血肉正在缓缓恢复,显然她自己也吃了恢复的丹药,尽管瘙痒和疼痛会让人难以忍耐,但蓝霜也只是眉头紧皱皱没有吭声。 长卿给她们三个武装到了牙齿,绝对是普通修士望尘莫及的地步,光是价值不菲的丹药就不知给她们带了多少。 第1398章 收服红柳舫(上) 不过整条手臂的血肉都被啃食殆尽,靠着丹药的效果生生重新生长而出对蓝霜这样一个小姑娘来说还是太痛苦了些。 待到血肉恢复过半,皮肤开始生长时,为了开口回答青玄,蓝霜的嘴角还是止不住地抽搐了几下,只能声音尽量平静道。 “我没什么值得一提的,全靠少爷算计的周全,不然我们三个今天都要死在这里。” 蓝霜摇了摇头,说道。 “我们低估了穆家部署在这红柳舫的战力,红柳舫就设立在江边,这江水深不见底,如果有强大的灵兽或是擅长水中作战的修士,只要将来敌引入江水之中,就能占尽优势,我们早该想到的。” “确实,若是正面对抗的话,那畜生在江中可比得上须臾高转数的顶尖高手,我们能胜已是不易了。” 柳心雪起身,附和道。 “和少爷对抗的敌人都是什么样的水平我们都见识过,如果这样的敌人我们对付起来都这么吃力的话,日后怎么能帮上忙呢,回去不止要修炼,还得继续磨练战斗的技巧。” 蓝霜说完,青玄也点头道。 “嗯,这次我们的配合确实有效,小小的三枚通念灵帮了大忙。” 三女能够战胜龙蛇可以说是全靠彼此的配合,通念灵虽然只是一种下品黄灵,但也非常珍贵价值不菲,算是长卿给三人武装到牙齿的其中一环。 通念灵的效果很简单,就是能让催动通念灵的人在靠近到一定距离后,可以念头通达,瞬间传递信息。 只是通念灵的限制比较大,一则需要互相传递念头的修士同时催动,二则能够生效的范围比较小,只有不到百米。 这种御灵没有天产,乃是人为炼化出的御灵,作为下品黄灵本身应该很好炼制,但想要炼制出一枚通念灵容易,想炼制出能用的通念灵却很难。 乍一听有些自相矛盾,但其实很好理解,因为通念灵必须和自己一炼而出的其他通念灵成双成对的使用,想要炼制出能用的通念灵非常考验炼法修士的手段,起码得是能练出双生灵,或是三生灵的炼法修士才能练出能用的通念灵。 不然就算普通修士炼出了一枚通念灵,也只能自己和自己传念,岂不可笑。 像是三女用的能同时让三人传递信息的通念灵,比起普通成对的通念灵价值更是要高上几百倍。 当然长卿肯定还留了一手,这一组通念灵乃是四枚,还有一个在他自己身上。 正是靠通念灵,三女才能在绝境之中互相配合。 当时她们已经陷入了死局,必须赶在柳心雪坚持不住,众人即将被溺死之前破开那御法修士外围的鳞甲防御。 当时最灵活的青玄却没有足够的手段破开防御,迅雷灵的限制也没法让她带两女先行离开。 青玄却可以带着蓝霜来到那御法修士身旁。 对方最大的弱点就在于此,她虽然身处一个坚不可摧的“龟壳”里,但为了在水中闭气,也是为了防御严丝合缝,她在里面就是个瞎子。 虽然她能和龙蛇通感借助龙蛇的视力观察外围进行战斗,可龙蛇的头顶却是视野盲区。 那御法修士一直以为青玄在白费功夫对她进行攻击,殊不知这只是障眼法,青玄的攻击只是为了迷惑那御法修士,让对方自以为确定了她的位置。 而这期间她已经用迅雷灵的超快速度将隐藏在暗处的蓝霜带到了御法修士的旁边,和她仅有一道鳞甲之隔。 从某一时刻开始,那御法修士听到外面的攻击声变得微弱了,其实并非是青玄脱力,而是攻击的人已经换成了蓝霜。 青玄则负责在外围保护蓝霜的安全,确保她不会被那龙蛇的尾巴抽的粉身碎骨,御法修士感受到龙蛇抽下的尾巴被阻挡下来就是青玄所为。 甚至为了隐藏蓝霜的位置,青玄第一次阻挡那龙蛇之尾时,特意选择在龙蛇的尾巴砸不到蓝霜的时候出手阻拦,就是为了虚虚实实,让对方猜不到她们的意图。 事实证明她们做的是对的,那御法修士也很聪明,在青玄出手阻拦后,她就立刻让龙蛇反复抽打那阻拦之处进行试探。 她差一点就猜到真相了,也差一点就能成功,因为当时蓝霜距离那龙蛇钢鞭似的尾巴只差几尺的距离。 只可惜还是三女的计策更高一筹,那御法修士并没能成功。 而青玄在给蓝霜争取到了一个安全的环境后,破开御法修士防御的任务就落在了蓝霜的身上。 蓝霜的手段也很简单粗暴,因为在她最初用凌霜傲雪双灵对着龙蛇的嘴部发动各种冰法攻击时,就注意到了龙蛇那鳞甲的弱点。 那龙蛇口腔中的鳞甲虽然坚固无比,但却仍旧能让她在其上催动凌霜灵,也就是说那鳞甲并非恒温,是可以轻易随温度变化的。 在江水中她没法用傲雪灵降下大雪降低周围温度,但她是冰法修士,只要距离够近,她有太多办法能够降温了。 只要鳞甲背面的温度够低,她就能在鳞甲背面直接创造出冰锋,直接刺伤那御法修士让其中毒而死。 但蓝霜却迟迟没能成功,那时候她就意识到这是个难缠的对手,对方甚至已经预判到了她的手段,于是在鳞甲内部布置了加温的手段。 局面看似又陷入了无解,也就在这时,蓝霜想到了长卿曾交给她的法宝。 说是法宝,但更准确的说应该是灵兽,那就是沉睡着的冰魄。 冰魄一旦在常温之下,就会陷入沉睡,缩成透明如米粒大小的颗粒,长卿将这些冰魄以温热的丹药做封,交给了蓝霜一部分,并告诉了她使用的方法。 只要鳞甲的表面有蓝霜制造出的低温,冰魄就能苏醒,虽然虚弱但也能轻易就将那些坚不可摧的鳞甲摧毁殆尽。 蓝霜为了确保那些冰魄能够顺利生效,情急之下用手掌将封着冰魄的丹丸按碎在那冰寒的鳞甲之上,这才让她的手臂也在瞬间被冰魄啃噬的面目全非。 第1399章 收服红柳舫(下) 蓝霜本身就是冰法修士,长卿交给她的冰魄对她而言就是用来偷袭伤人的神器,只要运用得当,即便是实力高于她数倍的高手面对冰魄的信息查也很容易阴沟里翻船。 但冰魄不可控,就像一柄双刃剑,只要是低温之物,都会被它吞噬。 好在长卿在交给蓝霜冰魄时,也想到了误伤的问题,又一并给了她能发热的御灵,这才让她仅损失了一条手臂上的血肉。 这场行动三女表现的各有千秋,青玄最为理智圆滑,不管是逢场作戏还是临阵对敌都有很强的素质,无论是柳心雪还是蓝霜都曾置身险境,唯有青玄始终稳定发挥,十分可靠。 柳心雪则表现出了非凡的战力,正面对抗的话青玄和蓝霜都远不如她,若是没有遇到龙蛇那样意想不到的强大对手,只怕她一个人就能横扫整个红柳舫的护卫。 蓝霜则在绝境之时保持了绝对的冷静,制定出了虽然冒险但却能破局的计划,也展现出了真正的领袖气质,关键时刻的冷厉狠辣更是有几分长卿的影子,让青玄和柳心雪都心服口服。 三女站在岸边休整之际,在几道身影也从江水中央来到了岸边,正是船王上那些剩余的护卫。 虽然三女浑身上下都已经湿透,看上去有那么几分狼狈,但这些护卫却并不敢轻易上前,而是和她们保持了一段距离,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对峙。 蓝霜随手将那御法修士丢到了地上,淡淡道。 “你们若是还执迷不悟,我们随时奉陪,不过奉劝你们不要抱有什么侥幸心理。” 说着,她身上转瞬二转的气息完全释放出来,看不出有丝毫的虚弱。 青玄也出言威胁道。 “你们应该也看出来了,对你们这些护卫我们并未下死手,毕竟你们也不过是在其位谋其职,是成为上层争斗的牺牲品还是易主而侍,劝你们想清楚。” 柳心雪看了看一旁的青玄,觉得自己也该说点什么,但想了半天也没想到什么合适的话,索性不再多说,将周身转瞬九转的气息释放出来,没有丝毫保留。 她们三人并非虚张声势,而是在有恃无恐之下纯粹的威慑,因为虽然看似经历了一场险象环生的大战,可实际上三人的战力并未受到什么特别严重的影响。 柳心雪表面上受伤最重,可实际上她受的伤势主要来源于用力过度和窒息,在丹药的疗伤效果下正在迅速恢复,而她的灵力消耗早就在灵胎的逆天恢复作用下恢复了个七八成。 蓝霜的伤势最狰狞,但也就是一条手臂暂时废了而已,她的灵力剩余最多,加上灵胎还在不断吸收灵气恢复灵力,再过一会儿就能恢复到全盛时期。 战力受影响最大的反倒是看上去伤势最轻的青玄,她的灵力刚刚近乎见底,但在灵胎的恢复下,这么一会的功夫也恢复了三四成。 综合来看,三女整体的战力至少也有巅峰时期的七八成,对付眼前这些残兵是绰绰有余。 感受到三女身上传来的气息,面前这些仅剩的护卫也是纷纷变了脸色。 他们其实本来也丧失了大半的斗志,那御法修士名为柳玉轩,明面上是红柳舫的花娘头牌,实际上却是红柳舫真正的管理者,也是红柳舫唯一和穆家直接联络的人。 她那条龙蛇有多强,这些人都心知肚明。 现在连龙蛇都被这几个女人收拾了,几人看起来却还有余力,那他们再抵抗也不过是白白送死而已。 见众人没有直接轻举妄动,青玄有些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幽幽开口道。 “我想你们应该也发现了,都过去这么长时间,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了,穆家却没有派半个人来,局势到底如何,想必你们心里应该都有个思量了吧。” 青玄一语直击要害,让这些护卫真正恐惧不安的也正是此事。 这些人虽然都被穆家养着,甚至有些算是穆家的外姓长老,但大家都心知肚明所谓的外姓长老也不过是一种高级的打手而已。 这更多的是一种利益的捆绑和驱使,只要家族繁荣昌盛,大家全都一往无前,但真遇到连家族都解决不了的麻烦或是危险,这些人没几个会真正愿意为了家族豁出性命。 如果对方还对穆家有忌惮,红柳舫也根本不会受到这么直接的挑衅和攻击。 现在看来,穆家是彻底自顾不暇了,虽然不知道接下来到底鹿死谁手,但眼下对穆家继续效忠,拼死抵抗的后果他们承受不起。 几个护卫面面相觑,互相交换了意见之后,接着便异口同声地半跪了下去。 “我们也是奉命保护红柳舫,还请三位大人宽恕,今后我们愿意效忠。” 青玄看了蓝霜一眼,露出有些邀功的眼神,蓝霜却没看她,而是目光扫视了众人后,又看向了江面之上的船王。 那船王距离江边已经很远了,原本它就被固定在码头,为了稳固几乎没有下水出航的能力,之前它下江完全是作为诱饵引三女上钩,能稳在水面之上全靠水下那龙蛇托举。 现在龙蛇没了御法修士控制,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此刻正在江底挣扎翻腾,搅动着江水汹涌。 三女想要回到岸边很容易,这些护卫修士也都有一定实力,只要不是那龙蛇刻意攻击,这点江水阻隔不了他们,自然也能顺利上岸。 只是原本在船王之上的那些侍者和倌人,包括被关押的那些奴隶,此刻却陷入了绝望。 他们大多都是凡人,就算是普通的修士,若是水性不好,面对被龙蛇搅动的无比汹涌深不见底的江水,也只能随着巨船一同沉下。 “开动码头边上其他几艘花船,去救人吧。” 蓝霜双眼微眯,沉声道。 那众护卫听到她这么说,皆是微微一愣,显然没想到蓝霜居然给了这样一个回答,但随即他们还是纷纷点头,各自去调船。 没人想着趁机逃走,因为他们本就扎根在这里,对他们来说其实也就是两条路,继续效忠穆家,或者背叛穆家,现在他们已经选择了背叛,再逃也没什么意义,莫不如把希望寄托在眼前这三个女人背后的势力,或许还能因祸得福。 第1400 恩威并施 红柳舫属于穆家,穆家已经被长卿解决,现在红柳舫的管理者又被三女生擒,剩下这些红柳舫的护卫就已经是这里真正掌握大权的人,他们只要配合,调动红柳舫的这些侍者仆役开动花船不成问题。 很快就有两艘花船驶向了那即将沉没的船王。 “走吧。” 蓝霜也跳上了那花船,柳心雪青玄二人也跟了上去。 船王此刻已经沉江过半,到处都是哀嚎之声。 所幸江水实在太过汹涌,他们还没到跳江求生的那一步,否则肯定要死很多人,现在救援还算方便。 蓝霜对一旁的护卫点了点头,她们三个刚刚还是红柳舫的敌人,现在上船救人未必能让那些不明所以的人相信,甚至还容易惹出麻烦乱子,但这些护卫的话他们都会相信,让他们先解释一番就会方便很多。 果然,那几个护卫一出现,船上的人就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救援也就水到渠成。 蓝霜没有解释什么,而是主动跳到沉船上参与救援,青玄聪明,不用和她多说,柳心雪虽然不明所以,但她实际上是三女中心肠最软的人,临阵对敌时她出手干脆,但若是尖刀这些无辜之人遇险,就算蓝霜不提她也是想要施救的。 这些护卫都是有实力的修士,花船上还有其他有些修为的好手,加上有三女帮忙,很快就将船王上的侍者倌人仆从都救了上来。 “只有这些人了么。” 蓝霜看了看身旁的护卫,问道。 “船舱下方应该还关押着不少奴隶,不过他们都被束缚,无法跑到上层求生,加上船体有一大半已经泡在水里了,估计......” “救人。” 蓝霜只是冷冷说了一声,就直接跳入了水中,柳心雪仍旧义无反顾地跟上,青玄耸了耸肩,也跳了进去。 船上的一众护卫和仆从面面相觑,这些护卫的实力地位虽然在三女眼中不够看,但对于船上的这些凡人来说绝对是高不可攀的大人物。 在他们看来蓝霜三人应该更有身份更有地位,连他们都不屑于去理会死活的奴隶,这三位大人又怎么可能亲自施救呢? 这些人不是不想救那些奴隶,毕竟是宝贵的财产,只是现在费大力气冒着风险去水下救那些可能早就死了大半的奴隶,实在得不偿失。 三位大人救红柳舫的人还能算是收买人心恩威并施之举,但救这些奴隶又图什么,他们想不通。 不过既然三个大人都跳下去了,他们现在不表忠心也不行,于是几个护卫也带头跳了下去,身后的一众修士有些犹犹豫豫,有些也随之一同跳下去救人了。 一时间跳江救人的也有不少。 只是那护卫也并未说谎,等到三女发现船底被困住的那些奴隶时,某些吃水更深之处的奴隶早已被溺死,徒留尸体飘在冰冷的江水中。 只有少数运气比较好的奴隶正处在船舱尚未没入海水之处,等蓝霜等人赶到后,便顺利地将他们都救了出来。 粗略估计,船舱中大概有上千名奴隶,活下来的不过百人。 “大人,活着的奴隶都在这里了,我们还是先把花船开回去吧,那条失控的龙蛇还在江底,不安全啊。” 有护卫提醒道。 蓝霜犹豫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但还是指着那已经近乎完全沉没的大船吩咐道。 “待到明日这场风波过去之后,派人下江,把这些奴隶的尸体打捞出来,好生安葬。” “是。” 虽然不知道这三个大人有什么意图,但现在既然整个红柳舫都被他们抢下来了,人家要做什么自己听命就是,免得自讨苦吃。 花船开回岸边后,三女下船正撞见最初被他们带走的那些奴隶。 只见这些奴隶齐刷刷地跪在了地上,给三女磕头行礼。 “多谢大人出手相救。” 蓝霜并未多说什么,像是有些不太应付得来这种场面,只是微微点头,倒是青玄上前了两步,搀起跪着的一人。 “你又不是被救出来的奴隶,为何跟着一起跪,还有诸位姑娘也别跪了,都起来吧。” 被搀起来的女人正是最开始在花船中给几人引路的倌人涵儿。 涵儿被青玄搀起,有些惶恐道。 “奴家,奴家是谢大人不杀之恩。” “无妨无妨,如今红柳舫已成了我们的产业,以后就都是自己人了。” 青玄随口道。 听她这么一说,涵儿微微一愣,而后才万分惊诧道。 “大人,大人是女子?” “哦。” 青玄刚刚经历大战,后又去救人没来得及休整,头发此刻早已披散开来,已经能看出几分女相,加之最开始她们是为了方便混进这红柳舫才让青玄扮作男人,反正她扮起来也方便。 现在尘埃落定,青玄也不需要再伪装了,索性也就用了女声。 “不女扮男装实在不方便混入此地,怎么,让姑娘失望了?” “不敢不敢......” 涵儿连连摆手,但竟像是真有几分羞怯似地低下了头。 而在三女身后的花船上,刚刚被救下的众侍者,倌人,奴隶,也都陆陆续续地跪下,大声道。 “多谢三位大人救命之恩。” 蓝霜没有过多理会,只是面色冷淡地微微点了点头,倒是青玄转过身去,语气平和温柔道。 “放心,我们并非恶人,这场争斗本无意牵扯你们,我向你们保证,待我们接手红柳舫后,不会对你们有任何苛待。” “啧,真能装啊,风头都让她给出了。” 柳心雪眼神有些鄙夷地看了青玄一眼,催动通念灵道。 “阿雪你不懂,总得有一个人唱红脸一个人唱黑脸,我适合扮坏人,你心思单纯容易被人蒙骗,这些抛头露面的事情就属青玄最合适,她表面上出风头,实则是在配合我。” 蓝霜摇头回道。 “这小白脸鬼精鬼精的,你不吩咐她就能知道。” “她很聪明,不然少爷怎么会收她。” “小蓝姐,呆雪,你们两个说我坏话能不能用嘴的,我都听着呢。” 第1401章 我替他做恶人 通念灵就是如此,一旦催动,拥有通念灵的其他人也都能听到其中念意,不然若是能偷偷在两人之间传递消息,那长卿偷偷留下一枚岂不是没了意义。 “你个小白脸嘴巴放干净点,我在少爷那可比你资历老。” “呆雪你不是一直不愿意承认少爷么,怎么这时候跟我装起老资历了。” 青玄原本对柳心雪还有点像模像样的尊重,但从刚刚两人死里逃生之后的斗嘴开始,她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她对蓝霜有几分服气,也看出来柳心雪就是个唯蓝霜是从的,对她有没有好脸色都没什么意义。 不过二女更多还是停留在斗嘴的层面,柳心雪是个嘴上不饶人的性格,青玄在关键时刻没有抛弃她们,甚至还用迅雷灵将她救下,其实她也早把青玄当成了自己人。 一提到长卿,柳心雪就蔫了,她虽然和长卿私下算是达成了某种奇妙的和解,但表面上她还是一副对长卿并不服气,不情不愿的态度,青玄聪明,观察的一针见血,让她无从反驳。 她索性不用通念灵和青玄斗嘴,转而看了一眼同青玄说完话后脸色仍有些不自然的涵儿,凑到蓝霜耳边小声道。 “你有没有觉得那个小白脸怪怪的,她不会有什么怪癖吧。” “怪癖?” “对啊,这家伙当初就是女扮男装和少爷认识的,扮了那么多年,又长了一副好皮相,你瞧她和女子说话时那个从容不迫的态度,肯定没少撩拨良家。” “她自己就是女子,就算是乐意和女子接触也没什么太不妥的吧,最多搂搂抱抱而已,还能有什么,总不能因为长得像男人,就真像男人一样对女子做什么吧。” 蓝霜有些不明所以。 “况且她就算有怪癖也无所谓,只要不耽误少爷的事情不就行了。” 听到蓝霜这么说,柳心雪下意识地伸手抹了抹嘴,又“呸呸呸”地吐了几口。 “阿雪你怎么了?” “咳咳......没事没事。” 柳心雪看了一眼远处的青玄,感觉心中升起一股无名恶寒。 青玄也没继续和柳心雪拌嘴,因为眼前的局面又到了她做不了主的时候了。 那些被她们三人救下的奴隶们,此刻正齐齐跪在地上,对她们千恩万谢,更多则有几分哭求的意思。 而另一边的众护卫和管事显然想把这些好不容易抢救回来的“财产”重新收拢起来,可他们也不知道三女到底是什么意思,一时拿不定主意。 “这些奴隶怎么办,小蓝姐。” 青玄用通念灵问道。 “少爷知道红柳舫买卖奴隶的事情,他虽然没和我细说要怎么处理这些奴隶,但我听少爷的意思,这些奴隶应该另有他用,别关,别卖,但也别放,等着少爷安排。” 蓝霜从容回答,她只需做决定发命令,至于装腔作势收买人心的事情,青玄处理的比她好。 一旁的柳心雪有些好奇的问道。 “原来这些奴隶还有用,我还以为你真是好心才要救这些奴隶的。” “不止有用,不管是红柳舫的人也好,还是这些奴隶也好,都是人。” “你可怜他们。”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只要是死了人,死的够多,那就成了大事,我们打下了红柳舫,之后再对红柳舫的人搭救,那这就是正道势力之间的争斗,但我们若是打杀了太多穆家护卫,又放任那些红柳舫的人包括这些奴隶去死,那就是邪道作乱,烧杀抢掠。” 蓝霜淡淡道。 “一样的事情,可最后是什么性质,有时候就是由那么一丝一毫的差距决定的,有心之人一张嘴就可以把黑的说白,白的说黑,那些人都不重要,但我们不能给少爷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柳心雪撇了撇嘴。 “方青长让我们来就已经够麻烦了,他家大业大的,要这些奴隶有什么用?” 蓝霜笃定道。 “不然这红柳舫真入的了少爷的眼么,那穆家有那么多产业,为何少爷偏偏要这么一个,肯定有他的道理。” 柳心雪看了蓝霜一眼。 “我还以为是因为你自己也是奴隶出身,这才......” 听了柳心雪的话,蓝霜的眼神有些阴沉,并不是因为柳心雪的话让她忌讳,而是一种莫名的情绪。 “或许多少有一些同情,但我现在是少爷的人,做什么都要为少爷考虑,不然如果真是为了帮他们,我又何必等船都快沉了,才发号施令救人。” “你.......” “少爷信任我,他知道我心够狠,若是直接出手救了这些奴隶,不多死些人,他们又怎能对我们感恩戴德,把希望寄托在我们身上?日后又怎么可能任少爷摆布。” 听到蓝霜语气平静的说出这些话,柳心雪的表情难免带上了几分震惊。 但蓝霜只是冷冷说道。 “在这些奴隶眼中,我们现在能来做好人,是因为红柳舫替我们做了恶人,日后少爷若想做好人,我们也得替他做恶人。” ...... 百花传承,大殿之内。 “你们两个还真是软骨头啊,我还没用刑呢,只是吓唬几句,就什么都说了。” 长卿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跪着的穆玉松,穆玉柏两兄弟,神色轻蔑。 只是他虽然高坐王座之上,但身上可并不体面遍布伤痕。 但他却露出一个如狼般阴狠的笑容。 “所以说你们穆云峰从始至终就没想和我合作,他也根本没想让你们穆家避难,为了穆家的这些财产,他把族人的性命弃之不顾,暗地里让你们两个带人进来同族相残,对吧。” 穆氏两兄弟想要解释,但似乎长卿说的全都没错,他们无从反驳,只能唯唯诺诺道。 “方公子饶命,那慕容家势大,父亲也是被逼无奈,他也不想同族相残,只是在您手里的这些族人一旦落入慕容家手里,那穆家的秘密就......” “所以你们这几个小人就敢合谋,不顾同族情谊,你们两个甚至连自己的亲妹妹也要谋害,是么。” 第1402章 笼络人心(上) 听到长卿这么一说,那穆氏兄弟对视一眼,感受到长卿话中的怒意,急忙解释道。 “不是的,我们没想杀小妹,父亲也特意交代我们留小妹一命。” 一旁的穆玉松也急忙说道。 “还有阿月,我们也没准备杀她,我们真的是走投无路了,求方公子饶了我们吧。” 穆云峰会交给自己两个儿子杀人灭口的任务早就在长卿的预料之中,但只要进了百花传承,他们就翻不了天,百花残魂尊者的实力无人可撼动,轻而易举的就控制住了穆家众人。 人一旦被长卿控制住,话语权就不在穆氏兄弟身上了,他们根本来不及和这些长老说明穆云峰真正的计划,就被百花残魂强行抓走。 必须将他们分开,因为他们毕竟是同族人,若是混在一起,就给了穆氏兄弟蛊惑人心的机会,只有将他们分开,他们说的话才能由长卿主导。 就像长卿教过蓝霜的话,同样的事情,有心之人仅凭一张嘴就能把黑的说成白的,白的说成黑的。 至于穆家的众长老和其他族人虽然不明所以,但长卿并未让百花残魂以及众女妖对他们动手,而是非常客气的以礼相待。 当然,刚到此地两个少爷被掳走,肯定会让他们心生疑虑,包括有些长老心里已经生出了诸多猜测,只是有百花残魂坐镇他们根本不敢造次,也只能维持着这份表面上的体面。 想要让这些穆家族人乖乖听话,自然得从这些长老身上下手,这对长卿来说不难。 等长卿带着全部的穆家族人回来后,立刻来到了关押穆氏两兄弟的大殿进行“盘问”。 实际上要问什么,他又需要这两人说些什么,已经早就在他的计划之中了,他不过是带着答案问问题而已。 听到两兄弟争先恐后的辩解后,长卿仰头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悲哀。 “你们两兄弟还真是无耻啊,穆雨诺是你们的妹妹,她是你们的族人,穆月是穆家的长老,就也是你们的族人,那传承里其他穆家人就不是你们的族人了?” “枉你们一口一个无可奈何,一口一个为了家族,知道么,穆云峰偷袭我的时候,不惜请出你们穆家老祖联合那些慕容家的走狗合围我时,也是这套说辞,真是可笑至极!” “一边说着为了家族,一边把族人当作随手可以舍弃的牺牲品,家族若是不以族人的安危为先,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说着,长卿像是牵动了身上的伤势,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咳出了大口的鲜血。 “好在我命大,能在你们这些阴险小人的手中捡回一条命,就算你们穆家想继续给慕容家做走狗,也完全可以让我将自家族人送还回来,我们好聚好散便是,只可惜穆云峰苦苦相逼甚至为我设下圈套,那就别怪我无情了。” 长卿的语气充满了失望和无奈,反正穆云峰已经死了,做决定的人是他,谁也没法去查证穆云峰到底是不是被自己一步步诱导的,把一切罪恶都推到他身上就是了。 “穆云峰连同穆家三位老祖都已被我斩杀,你们有任何不服么。” 说着,他正了正神色,冷冷道。 穆玉松穆玉柏两兄弟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惧,尽管长卿浑身是伤来到这里时他们的心就已经凉了半截,但真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他们还是彻底绝望了。 比起刚刚百花残魂用各种奇毒对他们的各种拷打,生不如死的感觉,现在的绝望才彻底击溃了他们的心理防线。 两人几乎同时崩溃,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是我们穆家不对,是父亲罪有应得,我们是两面三刀的小人,我们愧对方公子,求方公子饶我们一命......” 两人是什么难听的词都从嘴里吐了出来,不止是对自己,甚至是对穆云峰,对穆家老祖,只求活命。 见到二人的丑态后,长卿像是有些疲惫似地躺在了大殿的王座之上,拍了拍手。 尽管长卿只是拍手,可听到这拍手声,穆氏兄弟却是同时身体一抖,显然是已经被吓破了胆。 从大殿之后走出一群女妖,移走了立在大殿两侧的屏风。 穆氏兄弟抬起头,看到屏风后面的景象,顿时傻眼。 屏风后不止站着穆家的众长老,穆月,穆雨诺,连同这段时间一直在百花传承中修炼的其他穆家族人也都在场。 众人看向穆氏兄弟的眼神非常复杂,有几个长老也用复杂的眼神看向了长卿,只是现在局面完全在长卿的掌控之中,就算有人意识到了什么,也掀不起风浪。 穆雨诺并没有先去管地上跪着的两个哥哥,而是先跑到了长卿旁边,声音关切带着哭腔。 “方公子你怎么样了,伤的重不重。” “咳咳,穆姑娘,能和穆家兵戎相见并非我想看到的结果,所幸我不辱使命把你们这些族人都护下来了,但我得给你个交代,我方青长光明磊落,不想让任何人轻看了去。” 长卿说着,抹了抹穆雨诺眼角的泪水,问道。 “现在你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么,我算是穆姑娘的杀父仇人么。” 穆雨诺抓住长卿的手,摇了摇头,神情有三分伤感,却是还有三分的心疼,三分的愧然。 “你什么都不用多说了,方公子,是穆家欠你的。” 穆月也上前几步,看着跪在地上的穆玉松,二人曾有婚约,但此刻穆月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垃圾。 “玉松,你太让我失望了。” “阿月,我......” 穆玉松想要解释什么,但穆月却不再看他一眼,转而面向长卿,跪地说道。 “穆家设计陷害方公子,但这些都是族长连带这两个败类一手策划,希望方公子不要迁怒于穆家其他人,您想如何处置这二人,我们都没有任何异议。” “对!我们没有任何意见!就应该弄死这两个败类!” 一旁那些最早来到百花传承的穆家人也纷纷叫道。 第1403章 收拢人心(下) 穆氏兄弟已经亲口承认将他们都视作了舍弃的对象,甚至要亲自带人来杀人灭口,他们又怎么可能对这两人有一丝一毫的怜悯。 再加上这段时间他们在百花洞的日子简直比在穆家好了不知多少倍,长卿还救过他们的命,导致他们一个个都将长卿视作恩人一般的存在,现在自然是站在了长卿的这边。 这些人能站在自己这边长卿并不意外,只是可惜穆云峰和穆氏兄弟做的还不够绝,若是他们能亲口承认将穆雨诺和穆月都视作弃子准备灭口的话,那效果才是最好。 不过现在看起来也大差不差,看穆雨诺的样子,应该也不会给穆氏兄弟求一点情。 于是长卿没有直接回答众人,而是转头看向了其他的穆家长老,他们才是能否收服穆家的关键。 这些穆家长老的面色也十分不好,穆云峰因为长卿的设计,没法和他们说自己的计划,但他们并不知道穆云峰此举是迫不得已。 长卿就是要让他们先入为主的认为,穆家本来已经决定了和长卿合作,但穆云峰却擅作主张,甚至瞒着他们这些长老私自行动。 莫说他们心中对穆云峰的选择到底是支持还是反对,单单是穆云峰的刚愎独断和对他们的隐瞒,就足够让他们觉得穆云峰是个蠢货,也一定会让他们对穆云峰产生隔阂。 况且长卿已经把他们架在了那里,百花传承的主场优势让他有绝对的实力底气,对穆氏兄弟的审判逼问又让他占据了道德高地。 就算有人反对长卿,想要质疑,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这个实力。 所以众长老甚至没有彼此商量一番,只是简单的交换了一下眼神,就由一人带头向长卿说道。 “方公子,此事确实是穆家对不住你,主谋在穆云峰,穆玉松,穆玉柏三人,自然该由您处置,我们也没有意见,只是穆家终究需要有人领导,若是群龙无首.......” “不是还有穆雨诺么。” 既然对方递了话,到这种时候,长卿自然也可以顺势亮出自己的真实意图。 这些长老其实都是明白人,不管穆云峰怎么样,他们考虑的永远是自己的利益,和所谓的“家族利益”。 至于自己的亲族,有时候往往也是可以舍弃的对象。 他们大多数人,本质上和穆云峰穆氏兄弟区别不大,可以嘴上说着的甚至心里想着的都是家族的利益,做的却是牺牲族人的事情,讽刺而又荒唐。 和他们打交道,要给他们足够的利益,也要给他们合适的理由和台阶,不管是道德的制高点,还是道义上的占理与否,真正要糊弄的是那些不明所以,甚至现在连自己空心人的异族身份都不清楚的族人。 对这些长老来说,其实无非就是换了个靠山,换了个环境,只要利益谈得拢,面子上过得去,都无伤大雅。 但那些族人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能让他们甘心情愿相信的故事,这个东西长卿没法明着和这些长老合谋,不然这事情就办不成,所以他自己编织了一个家主小人行径,自私自利,坑害家族,被刺恩人的故事。 心下想着,长卿从怀中取出一个储物灵宝。 “这些都是穆家这些年的积累和各个产业之间流动的灵石,我在下手之前逼问出了这些,如果穆云峰没想让穆家人迁至百花传承,为什么要纠集这些资源,又或者说他纠集这些资源另有什么意图,我就不清楚了。” 长卿说着,催动储物灵宝,只见白光一闪,众人面前便出现了堆积如小山一般的灵石。 这些其实就是长卿搜魂穆云峰的主要意图,当初让穆云峰将穆家的资源收拢也是他的主意,穆云峰为了做戏必须这么做。 他搜魂之后让青玄第一时间去办的就是这件事,把穆云峰纠集的穆家资源,包括他藏起来的穆家的全部家底,全都搜罗出来,交给自己。 青玄速度快,帮长卿做完此事之后,才去和蓝柳二人会合。 长卿扫视一周,沉声道。 “我方青长是个光明磊落的人,你们穆家的这些资源确实不少,我也有太多名正言顺将其侵吞的理由,但不该拿的东西我这人绝对不会乱动,现在这些穆家的资源我还给你们,你们穆家对我暗施辣手负了我,但我不负你们。” 他嘴上说的冠冕堂皇,但他知道能真正相信的估计也只有穆雨诺穆月还有在场的那些本就站在他那边的年轻族人。 至于那些长老,有一半人能信他的鬼话就不错了。 但他说了什么不重要,他做了什么才重要,抛出的这些灵石是他的诚意,更是实实在在的利益。 穆家的积累多么? 很多。 这还是穆家的核心成员都是空心人,修炼极度耗费灵石的情况下,这样规模的家族全部的家底已经有接近长卿全部财产的一半了,长卿为了穆家折腾的这一趟很值。 那把这些灵石还给穆家人亏么? 不亏。 反正这些空心人只有在百花传承里全力修炼,才能润泽百花传承带来丰厚的资源,空心人修炼极度耗费灵石,原本长卿也得供养着他们,这些灵石早晚都得拿出来,现在拿还能收买人心何乐而不为。 先稳住这些长老,让他们看到利益,再徐徐图之,日后只要他能确保这些灵石都会用在空心人的修炼上,那他就半点没亏。 果然,那些长老在看到堆积如山的灵石之后,原本还有些动摇的心思彻底倒向了长卿,当即便纷纷表态道。 “方公子,虽然穆云峰父子三人加害于您,但我们穆家其他族人都愿意投奔您,听这段时间在方公子的传承内生活的族人说,方公子对待他们极好,提供了大量的资源。” “现在穆家在外已经没了容身之所,这些资源还请方公子收回去吧,就当是我们穆家众族人的投名状,恳请方公子不计前嫌收留,我们穆家日后愿意为方公子效力。” 第1404章 “合格的傀儡” 长卿点了点头,心道这几个老家伙倒是懂事,知道以退为进。 他们也明白,上了长卿的贼船现在就算是想走也走不了,包括生杀大权其实也都握在长卿的手里,长卿现在给他们这些资源,说收回来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那还不如顺水推舟也表示一波诚意,只要能维持住“合作伙伴”这个身份,而不是“奴隶”,就是最大的成功。 “既然如此,那这两个祸害我就不留了,我方青长恩怨分明,虽然我行事磊落,但不代表能任人欺辱,谁在我背后捅刀子,我自然会悉数奉还。” 听到长卿这么说,那穆家两兄弟彻底慌了,连连磕头告饶。 长卿自然不为所动,这两个废物对自己来说最大的意义就是当替罪羊永远闭嘴,剩下的那些剩余价值就是当个杀鸡儆猴的牺牲品。 见到长卿越来越狠辣冷厉的眼神,两人知道告饶无用,穆玉柏哭着爬到穆雨诺的脚边,求道。 “小妹,小妹你倒是说句话啊,我可是你亲哥哥,你肯定和方公子关系好,你求他饶哥哥一命,哥哥肯定全心全意为方公子效命,绝不敢有二心。” 穆玉松见状,则看向穆月,同样哭饶道。 “阿月,阿月你也帮我求求情,大不了我们离开这里永不再来,我真的不想死,都是父亲和二弟的主意,我,我没想杀你们啊。” “你这个废物!还想把责任都推在我身上!” 没等穆月理会他,穆玉柏听到后,率先骂道。 事关自己的性命,穆玉松也赶紧还击。 “我说的都是真的,老二他最是残暴,最初连阿月你和小妹他都要杀,还是我一直为你们苦苦求情。” 长卿看着这场闹剧,并没有在意,而是观察着一旁穆雨诺的反应。 听着两位哥哥的争执,穆雨诺原本眼中残存的一丝悲哀也荡然无存,看向抱在自己脚边的穆玉柏就像是在看一条野狗。 长卿虽然要把穆雨诺扶持成穆家之主,但现在他不止需要一个傀儡,因为眼下看来,穆氏父子三人一死,穆家的权力还是会落在这些长老上。 穆雨诺起初只会是一个名义上的家主,她不止是长卿的傀儡,也会是这些长老的傀儡,这是长卿不想看到的。 当然百花传承是他的地盘,谅这些人也掀不起什么风浪,只是长卿更喜欢完全掌控一切的感觉了。 所以如果这个少女能心黑手狠,斗得过这些长老,那他也不介意推波助澜放权给她,毕竟这是长卿的地盘,他能做的事情可太多了。 除非穆雨诺是一头连獠牙都没有的绵羊,否则长卿想帮她一把实在太简单。 “你们兄妹感情如何我不清楚,但我看人一向很准,你那大哥说的话只怕十成有八成是真的,你这个二哥确实对你有过杀心。” 长卿在穆雨诺身边淡淡道。 “人,我是一定不会留的,我只问你要不要亲自动手。” 穆雨诺深吸了一口气,虽然眼眶中还是不断有眼泪涌出,自己虽然和这两个哥哥一向关系不好,但对她来说这就是一夜之间家破人亡,一时间难以接受也很正常。 不过她还是突然伸出手,直接钳住了穆玉柏的脖子,而后用力一拧。 “咔嚓”一声,身重数毒的穆玉柏半点实力也发挥不出来,被轻而易举拧断了脖子。 “好。” 长卿淡淡点了点头,转而手指对准穆玉松,下一刻,一道剑气精准在他的头颅开了个洞,让他重重倒了下去。 “方公子......是我对不起你,我根本没想到我父亲他们会是这样的人,害你受了伤。” 穆雨诺的声音有些发颤。 “我从来没想过当什么家主,但方公子的意思我也明白了几分,这家主我可以当,只有这样穆家族人才会更加团结稳固,也不会给方公子您添麻烦,只是我现在心里很乱,我能不能稍稍一个人静一静。” “去吧。” 长卿点了点头,穆雨诺的表现对普通女子来说有那么一丝心狠手辣的意思了,虽然和自己手底下的那几个女人没法比,但已经足够。 “我陪她吧。” 比起穆雨诺,穆月显然接受程度要更高几分,看都没看穆玉柏的尸体,就搀上了穆雨诺一同离开。 而长卿则是看了一眼众长老。 “既然事情已经定了下来,就烦请诸位长老向穆家族人解释清楚此事了。” “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你们的资源我可以代为保管,但我不会私吞,这段时间我发现穆家族人修炼所耗费的灵石十分之多,但你们放心,只要在百花传承修炼,穆家人就会得到最好的修炼资源。” “至于诸位长老,劳苦功高,我也不会亏待各位,日后我们相互扶持,几位长老需要的一切用度,包括御灵在内,我都会提供最高的规格。” 说着,长卿直接从出怀中取出了十余份提前准备好的储物灵宝。 “我把各位当作自家人,今后就劳烦各位了。” 那些长老虽然各自有所思量,但无一拒绝,都默默收下了储物灵宝。 “方公子放心,我们一定会把穆家的变故解释的清清楚楚,穆云峰是穆家的罪人,方公子是穆家的大恩人,每个族人都会知道这件事。” 长卿点了点头。 “空心人......呵呵,真有意思,空心空心,还真是人如其名,好像连心都没长一样,天生就有创造资源,改变环境的能力,却短命蠢笨,愚昧不堪,真是可悲啊......” 看着那些长老的各色神情,长卿心中不由得想道。 送这些长老离开彩云间大殿后,长卿便让海棠安排了得力的手下配合他们安置这些空心人,并且给他们讲解清楚百花传承中的规矩和忌讳。 百花传承现在的空间比起最初大了百倍不止,并且每日都在扩张,容纳这些空心人生活简直绰绰有余。 长卿则恢复了身上伤势之后,带着从穆家得来的清心液去见了幽碧一面。 第1405章 小人之心 推开幽碧的房门,屋内已经落了些许的灰尘,长卿甚至能幻听出了枯枝萎败,风吹叶落的沙沙声。 并非他轻待于幽碧,是幽碧自己说不愿被其他人打扰,只想自己一人,长卿这才特意吩咐海棠不要让任何的女妖来此。 “幽碧姑娘,我来看你了。” 长卿语气难得轻松了几分。 “之前说的清心液我取来了,有不少,足够你再多坚持个月余。” 幽碧浑身上下唯一能动的双唇轻启,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但却看不出来有许多开心,声音沙哑道。 “让你费心了。” “就别分什么你我了,既然清心液我已经弄到手了,幽碧姑娘考虑的怎么样,什么时候使用。” 清心液虽然对幽碧肉身的消亡有拖延的作用,但这期间幽碧却要陷入很深的沉睡之中,所以当时幽碧并没有明确表态这清心液她到底什么时候用。 长卿也理解她的这种心态,就好比患了绝症的人突然沉沉睡去之后,醒来却不知道自己能否获救,每一次沉睡和苏醒,也就都变成了煎熬。 在长卿看来,他喜欢将一切都提前计划好,包括什么时候对幽碧使用这些清心液,能争取到多少时间,全都计算在内,这样执行起来也会从容不迫。 但幽碧不愿意,长卿也不打算强迫她。 毕竟两人早就达成了共识,长卿如果能救活幽碧,幽碧就重获自由自身,他也算还清了这份恩情了却一桩心愿,如果长卿救不活幽碧,那幽碧宁愿去死也不想回九天司,她的命长卿接下了,两人不分彼此。 “长卿。” 幽碧很轻微地摇了摇头。 “我不想太早用这清心液,如果这就是我最后的时光,即便都要身处黑暗之中,我也宁愿清醒的死,也不想在混沌中度过,而且......” 幽碧抬起头,长卿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她捧起。 “你是想说,有时候那么一点点的念想,要比实实在在增加的时间更让人有希望,对吧。” 幽碧笑了笑。 “嗯,若是一时不用,就总会想着还有机会,还有时间,这样你或许也不会有那么大的压力,不是么。” 长卿一时愕然。 只是当他的手触碰到幽碧的脸颊时,幽碧的面色却是微微一变,有些惊讶又有些迟疑道。 “你好像,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我给你的本源莲种似乎变了。” “嗯,我本来就要和你说这件事。” 长卿点了点头。 “不止如此,幽碧姑娘,我应该查清楚你的身世了。” “我的身世?” 长卿将自己如何遭遇无极之意,又如何进入无极之境遭遇无极圣者之后修炼无极功法,又将无极传承中的无极之魂从何而来这些事情全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幽碧。 “你的意思是,我来自无极圣者留在世间的那一道无极之魂?” 听了长卿的讲述,幽碧沉思了很久,这才缓缓开口。 “没错,不止如此,无极圣者也并不知道他留下的无极之魂会生出意识,也就是你。” 幽碧想了想,说道。 “也就是说,我或许是那一道无极之魂演变而成,又或许是无极之魂所诞生出的产物。” “应该如此,但诡异的地方在于无极圣者境界非常高深,实力更是深不可测,无极之魂更是他精心留下的布置,我不相信那么伟大的人会想不到你的出现,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无极之魂被什么东西干预,出了变故,阴差阳错地才诞生了你。” 长卿犹豫了片刻,说道。 “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或许一切另有隐情,但我当时并未去和无极圣者深究,原谅我同样没打算现在就研究此事,因为在将你救活之前,就算浪费多余的时间精力弄清楚了你的身世,也没什么意义。” 幽碧却像是并未在意此事,而是有些好奇的问道。 “你刚刚说了......‘伟大’二字。” “嗯。” 长卿大大方方地点了点头。 “即便是再厉害的强者,我也以为你只会用强大二字来形容,对那无极圣者你却用了伟大二字,我没想到。” “那的确是个伟大的人,而且我已经拜他为师了。” 长卿并没有和幽碧隐瞒,幽碧对他来说像是个有些特别的存在,因为种种机缘巧合,种种特殊的限制,导致只有面对幽碧时长卿可以卸下伪装,肆意倾诉。 若是以幽碧的经历,她算得上的天底下最孤独的人之一,可却是这样一个孤独的人却能让长卿感觉不再孤独,他虽不至于沉沦在这种美好的感受中,但偶尔和幽碧见上一面后,他还是愿意什么都说的。 “嗯,从你的本源莲种能在他手中被二次进化来看,他确实有了不起的手段,我和无极功法也确实有密切的关系。” 说这些话时,幽碧始终很平和,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激动或是不安的神情,仿佛长卿所说的震撼消息完全与她无关。 “幽碧姑娘不在乎自己的身世么。” “其实还是很在乎的,但正如你所说,现在还不是时候,比起这些,今后的漫长岁月里我会过什么样的日子对我来说或许更重要一些。” “幽碧姑娘,你放心,答应你的事情我会做到,要么生要么死,不会有第三个结果。” 长卿从怀中取出一枚通体漆黑的御灵,因为幽碧已经没了双手,她只能将其按在幽碧的身上。 “幽碧姑娘,这是无极圣者给我的一枚御灵,无极之境中有许多这样的无极之灵,我在想这些无极之灵和你之间会不会有什么感应。” 幽碧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感受那无极之灵,片刻之后,她才开口,语气有些无奈道。 “虽然要拜人为师,却还有所提防,想要试探一番,倒是很有你的风格,长卿。” 长卿没有反驳。 “我这一路都是这么过来的,我算是个小人吧,不过就算是小人之心度了君子之腹也无妨,一个人伟大与否和他会不会算计我无关。” 第1406章 上位者的压迫感 幽碧笑了笑。 “放心吧,这无极之灵虽然很奇特,但并没有什么危险,反而十分弱小,若是和普通的御灵对比,它大概也就相当于最普通的下品黄灵,其中也没蕴含什么强大的力量。” 听到幽碧的回答,长卿点了点头,他对无极圣者虽然有钦佩崇敬之意,但长时间的小心谨慎还是让他克制不住想去试探。 以幽碧的特殊性还有她和无极功法之间的关系,她若是认为这无极之灵没问题,那长卿就可以彻底放心了。 “想不到我这副样子,还能再帮到你些什么,真是太好了。” 幽碧叹了口气,她一直都是一副从容淡然的态度,此刻却像是有些疲倦似地把头靠在长卿的手臂上。 “给我讲讲吧,这些天你都经历了什么,就当是我也能看到了。” “好。” 长卿没有急着告别幽碧,而是给她讲述了这些天的见闻经历,从天黑讲到了天明。 期间他又带和穆家人交接了一番,毕竟作为传承之主,他总得露个面才行。 穆家的众长老确实对穆家族人的控制很深,并非拿了好处不办事的废物,这些空心人在接受了自己的身世之后,皆是对长卿充满了崇敬和感激之意,全都将其奉为恩人。 处理好这些后,长卿才离开了百花传承,他并没有回客店,而是去了他给墨瞳安排的那处别院住所,墨瞳昨晚被他留在客店代替自己,今日还得找个时间再将其掉包回来。 等长卿来到别院住所后,正见到屋内正在等他的三女。 “少爷。” 见长卿如期赶来会合,蓝霜赶忙起身,有些激动道。 “嗯,看来你们做的不错。” 长卿上下打量了三女一眼,其实她们三个身上都有他留下的墨瞳血肉,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视之中,所以他并未对三女有丝毫的担忧。 “我们按照少爷的吩咐收服了红柳舫,事情的大概经过就是如此,请少爷过目。” 青玄主动上前递上一枚传念灵,做法十分妥帖。 长卿其实不需要看这枚传念灵,但他还是读取了其中的念意,对比了一下自己用墨瞳血肉看到的场面,基本上内容大差不差,三女断不会弄虚作假。 “没事吧。” 催动完传念灵后,长卿看了一眼蓝霜的手臂。 “我没事,让少爷担心了。” 蓝霜低下头,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却又带着掩饰不住地开心。 长卿当然知道蓝霜没事,象征性地问了一句后,就看到柳心雪从床底下拖出来一个女人,正是那红柳舫的总管事柳玉轩。 此刻的她已经恢复了神智,只是手脚都被束缚控制,又有柳心雪这么个战法修士贴身看管,根本没有反抗的机会。 她一个御法修士,原本自身就没什么战力,比凡人也强不了多少,再加上和那龙蛇的生死契,此刻正神色扭曲痛苦,虚弱不堪。 “她为何会这样?” 长卿问道。 “我们喂了丹药把人弄醒之后又审问了一番,她反正是油盐不进,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势。” 柳心雪有些无奈道。 “御法修士的那些门道我们不太明白,反正大概意思就是她和那江中的龙蛇有什么生死契约,那龙蛇不是种了小蓝的毒嘛,基本上是命不久矣了,估计她知道自己也活不成,这才那么硬气。” 蓝霜补充道。 “我们没敢擅作主张杀了她,或许她还有什么有用的东西和情报,但我们也没有少爷您的那么多手段,就等您来做决定。” “做的好。” 长卿端坐在椅子上,柳心雪难得有几分眼色,也可能是出于对柳玉轩的仇视,主动抓着柳玉轩的头发逼她抬起头,看向长卿。 “你叫什么。” “柳玉轩。” 女人半死不活地回了长卿一句,其实她已经有段时间不再回答三女的任何问题了,就好像是个不会说话的哑巴,现在能回答长卿纯粹是因为长卿看上去是几人的老大,他若是说些什么有用的信息,自己也算死个明白。 “本来你现在应该坐在这里,听我许诺你数不尽的资源,别怪我没给你体面,我家这三位姑娘想给你们留体面,有些人接受了,显然目前的处境比你要强得多。” 长卿淡淡说着,语气尽显从容,他没有过多废话,而是手中白光一闪,直接将一个圆滚滚地东西抛到了地上。 那是穆云峰的人头。 三女中只有柳心雪的眼神微微有些波动,蓝霜和青玄都是面色如常,而柳玉轩见此情景则是面色大变。 “这是......穆家主!怎么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有些在你眼中手眼通天的大人物,或许在其他人眼里,也不过是随时能被踩死的蝼蚁而已。” 无视了柳玉轩的震惊,长卿随意将那颗人头踩在脚下,说道。 “我想多余的话我已经不用多说了,这颗人头就足以说明很多东西,我直接说我的条件,你若是能接受就皆大欢喜,接受不了我便杀了你,反正你自认是必死之人,我还能让你走的痛快点。” 这颗人头对柳玉轩的冲击显然不小,她像是半天才回过神来,看向长卿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若说她的眼神原本是绝望,那现在反倒成了茫然。 “简而言之你那龙蛇我能救活,并且很容易,如此一来,你便不用死。” 长卿的话又像是一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一瞬间又在柳玉轩心中掀起波澜,若是能活命,没人想死。 “你那龙蛇有几分能耐,红柳舫又坐落江边,位置正合适,这安排倒是有点意思,加上你这些年管理红柳舫,肯定也对红柳舫的产业如何运转,怎么操作了如指掌,直接让你为我所用能省不少麻烦。” 长卿取出一枚魂誓灵。 “我也不用你说什么誓死效忠的虚言,用魂誓灵便是,再大的产业也有易主的那天,你把自己当作产业的一部分交出去便是,替我办事和替穆家办事有什么区别?” 第1407章 “我给你们机会”(上) 短短数句话,长卿就让原本还油盐不进的柳玉轩瞬间变了一副姿态。 拿起魂誓灵,柳玉轩最后迟疑道。 “你真的没有骗我,能保全我的性命?” “把魂誓灵用在一个死人身上对我没有任何好处,如果想撬开你的嘴我也可以找魂法修士来搜魂,完全没有必要骗你,我的耐心有限,刚刚是你能问的最后一个问题。” 长卿淡淡道。 柳玉轩听罢,再也不敢多言,赶忙用魂誓灵起誓,长卿要求她立下的誓言堪称苛刻,除了不能透露他的半分秘密之外,还有诸多要求,让她的处境对于长卿来说比奴隶也强不了多少。 但为了活命,柳玉轩也不敢有任何意见。 做好这一切后,长卿又带上柳玉轩去了红柳舫。 蓝霜等人临走时交代过,红柳舫暂时并不营业,所以尽管昨晚经历了巨变,但红柳舫此时还算井然有序,并没有什么动乱。 长卿赶到后,让柳玉轩重新控制了那龙蛇,催动噬尽灵轻易将那龙蛇体内残余的凝霜寒髓吸走。 凝霜寒髓虽毒,但龙蛇体型太过庞大,加上本身对毒有一定抵抗,蓝霜真正灌到它肚子里的寒毒又不算特别多,所以一夜的时间过去它还能吊着一口气。 这等灵兽生命力极为顽强,只要长卿将寒毒去除,它也就活过来了一半,剩下如何调养柳玉轩这个御法修士比他更清楚。 感受到龙蛇重新恢复的生机,柳玉轩连忙感激不已,表露忠心。 长卿对此并不在乎,自己已经展示了实力和手腕,又有魂誓灵,柳玉轩无非是换个人打工而已,不管她和穆家有什么旧情,在生命面前一切也都不重要了。 只要她做的好,自己也不会亏待她。 而且柳玉轩这个带头抵抗的最强者此刻竟然也活了下来,无疑也给投靠的其他护卫管事吃了一个定心丸,过犹不及,太过残暴容易使得这些人过于担惊受怕以至生出反意。 长卿让柳玉轩将众护卫管事全都聚集了起来,将红柳舫上上下下的信息彻底摸透了一遍。 不出长卿所料,除了这些掌权的护卫和柳玉轩是穆家人外,其余手下之人大多连穆家人都算不上,只是听从他们的命令。 红柳舫每个月大概能产出差不多百万的灵石,这些灵石全都有要上交给穆家,至于经营红柳舫的成本则由穆家每月派发下来,穆家每月派发下来的灵石大概有七十万。 除了给这些修士的犒赏还有可能被某些人贪墨的一部分,长卿粗略估算一下这红柳舫每个月的经营成本起码得有五十万。 五十万一点不多,因为红柳舫不止要养倌人,也得养活那些侍者,每日的酒水食材奇珍糕点,各种物资的损耗,都是不小的花费。 更重要的是红柳舫真正掌控的部下还不止这几船的人,他们还有专门搜捕奴隶的搜捕队,人数比这几船人多了几倍不止,这些人或买或抓,保证给红柳舫的奴隶买卖提供大量的货源,养活他们才是开销的大头。 “五十万的成本,二十万的分红,三十万的利润......” 长卿心中思量,同时目光扫过这些护卫。 他们赚的灵石一点不少,每月二十万,看来对他们来说保护红柳舫是个肥差,不然最初也不会那么坚决的抵抗。 从和三女的对战来看,他们也不算酒囊饭袋,对于一支家族护卫来说,不说值这个价,起码也不至于毫无用处,长卿本来也没对他们抱有太大的期望。 长卿一直以来接触的敌人不论境界高低,大都算是精锐,不说实力,从斗志上也远非简单的家族护卫可比。 除去一些不可名状的敌人之外,让长卿感觉最棘手的肯定是幽冥司的判官,这些人是拿生命在战斗,不死不休。 其次就是一些疯狂的邪道,这些人未必和你不死不休,但是普遍敢于铤而走险舍命相搏,足够残忍不择手段。 比之再次一等的就是一些被逼入绝境的家族宗门子弟,困兽之斗也能逼人使出全力。 还有一些成名的强者,或是心志坚定之人,这些高手都沾染过鲜血,敢打敢拼。 最差的就是拿钱办事的家族护卫和在擂台上切磋比斗的修士,很容易就丧失斗志,任人拿捏。 不是长卿眼光太高,而是他经历的生死之战实在太多。 他对这些家族护卫的要求没多高,他们能发挥原本的作用,能帮红柳舫抵挡一些小麻烦,就足够了。 想要达成这样的要求,一些恩惠便足矣。 长卿环视众人,高高在上。 “红柳舫是穆家最大的产业,我知道你们为穆家效力这么多年穆家肯定未曾亏待过你们,二十万灵石,这大概是每个月你们能从红柳舫或正当或贪墨能得到的数字。” 说着,他伸出四根手指。 “我给你们翻一倍,每个月四十万灵石,你们的工作不会比之前更繁重更危险,不过我要你们比以前更认真,更卖力,更拼命。” 说着,他直接将一枚储物灵宝甩出来,将其中的四十万灵石全都取了出来,灵石哗哗倒在桌上,堆积如同小山。 “我等愿意为大人效力!” 柳玉轩当即带头跪下,其余众护卫同样给长卿跪了下去,尽管长卿蒙着面,可他那睥睨一切的气势和出手的格局却仍旧足以震慑他们。 长卿没和他们多言,屏退众人之后只留下了柳玉轩。 “你们红柳舫的底细我基本都摸透了,你手底下的人说的和你告诉我的基本上没有差错,看来大家都是聪明人。” 长卿将一枚传念灵交给柳玉轩。 “红柳舫这个空壳我要,但一个窑子对我来说没用,来看看这个,能不能做到和我说清楚。” 柳玉轩催动传念灵,片刻之后,眼中带着深深的震撼之色。 “大人,这......” 那传念灵中是一个堪称恐怖的计划,对她来说实在太庞大了,足以颠覆整个风云城的格局。 第1408章 “我给你们机会”(中) “你先别管那么多,只说做得做不得。” 长卿摆了摆手,说道。 柳玉轩能管红柳舫这么大的摊子,自然也不是等闲之辈,只稍微在心中盘算了片刻,就肯定地点头道。 “大人,只要您口中的那些炼材真有源源不断的货源,那红柳舫就卖得出去。” 长卿看重红柳舫,自然不是单纯需要红柳舫靠奴隶买卖和皮肉生意为他赚取灵石,他要的是红柳舫的资源。 能来红柳舫消费的虽然三教九流之人都有,但红柳舫主要赚的还是那些大户人家的钱。 这些人是长卿认定的潜在客户,毕竟整个风云城那么多正道势力,每家多多少少都会有来嫖妓的人。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风月产业就和食品,住宿,布匹,这些产业类似,都是上下通达,人只要多起来,就总归离不开这些。 长卿手握的是一本万利的买卖,但他缺的是渠道,虽然有枯荣宗和碧落窟两家愿意买账,但对他来说还远远不够。 强取豪夺是不是邪道行径长卿不管,但问题是风险大,杯水车薪,自己还会因此疲于奔命,而且发展到最后引起幽冥司的注意被当作邪道剿灭是必然。 现在摊子越支越大,他需要一个光明正大的敛财手段,否则就算自己现在坐拥再多资源,供给百花洞女妖,众多空心人,还有自己的众部下,和红柳舫众人,早晚坐吃山空。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异界想要敛财,地球上的那一套东西没法照搬,因为就算你再有头脑再有手段,再能投机取巧,你也不会受到任何保护。 若是没有力量的凡人,就算手握捞钱的机器,也会给别人做了嫁衣。 长卿现在的问题就是,他有力量自保有余,但他不是三头六臂,一旦将炼材的生意铺张开,他没法确保自己的生意不会永远安逸,不会遭到有心之人的干扰掠夺。 但长卿现在手握最大的优势就是他的利润实在是太大了。 他能靠利润换来最大的安全。 “你对红柳舫的客人了如指掌,那些熟客之中,能吃下我们这生意的人,有多少?” “风云城五大家族七大宗门都有弟子经常光顾红柳舫,其中至少有不下十人身份地位不低,是挥金如土的主,应该可以争取。” 柳玉轩回答完,又有些不解似地小声问道。 “大人,按您的算法,这炼材本身都是顶好的稀罕物,我们卖出去只拿三成利润,又出人出力,又还得保证他们卖出去的价格合理甚至便宜,这样除非那些炼材是大风刮来的,不然岂不是赔钱么。” 听她这么问,长卿皱了皱眉,见状柳玉轩连连摆手道。 “属下不敢有别的意思,我也做过生意,知道大人是想靠压低价格打压其他竞争对手,只是以属下估算,若是那些家族子弟都能被争取来,以大人您定的价格,只怕一天赔进去的灵石就难以估量。” “哦?你似乎很会做生意。” 长卿倒是微微有些诧异。 “微末之技,上不得台面。” “若是我那炼材成本占售价的六成,那你算算,一个月的时间,我能亏多少灵石。” “就是只收他们炼材一半的成本价么……” 柳玉轩沉默了片刻,而后肯定道。 “起码五千万灵石。” “嗯,和我料想的差不多。” 长卿却并没因为这个恐怖的数字吃惊,而是点头喃喃道。 他原本看中的是此人是因其对红柳舫的了解和威望,加上安定人心,没想到她还有经商的才能。 确实如她所说,如果长卿得来的这些炼材成本占售价的六成,按他的方法,他会亏的不行。 但实际上长卿用冰魄创造出那些炼材的成本几乎是零。 他的办法很简单粗暴,既然没有精力管理经营,又没有多余的人手维护,那就把风险分摊出去。 只要有足够的利益,他不怕这些家族宗门拒绝,他准备利用红柳舫牵线搭桥,以三成的价格让那些家族宗门从自己手中进货。 相应的,他会提供源源不断的上等炼材。 不止如此,红柳舫现成的倌人,奴隶,也都能派上用场。 红柳舫有“训”人的法子,连奴隶和倌人都训的出来,训练出仪态得体素质高超的服务人员也不在话下,长卿就可以让其成为炼材的附加价值。 如此,他就不是简简单单的炼材买卖,而是将其做成了一个项目,这些家族宗门只要交上一定的灵石,就能将一个售卖炼材,利润超高的产业收入囊中。 不但有稳定的货源供应,还能有现成的店铺,甚至是服务人员。 是的,店铺长卿也有,因为碧落窟就是第一个加入此产业的势力。 长卿早已和苏心程谈好,碧落窟接手的那些穆家的产业,日后都会转为炼材买卖的产业,一些他们管理不过来的产业则会被长卿拿去作为成本,一并交给那些交了灵石的家族宗门作为商铺使用。 那家族宗门只需要动用自己的影响力,提供一个售卖的渠道,就能坐拥这个暴利的买卖,得到源源不断的灵石。 只要利润够大,不用长卿自己操心,他们自然就会拼了命的去经营去维护这生意。 尽管柳家,碧落窟,枯荣宗从长卿手里拿货价格更低,但那些加入的家族宗门也占了莫大的便宜, 而因为货源只有长卿能提供,所以他永远不会被取代,永远都能从中得到这稳定的三成利益。 “大人这法子可行是可行,因为如此巨大的利润和方便不可能有人能拒绝,红柳舫根本不用出什么力,牵线搭桥就是,只要名气打出去,甚至会有人求着上门合作。” 柳玉轩说道。 “莫说这么低的价格,日后我们收的钱就算是再提高一倍,他们也愿意,那时候才是您赚大把灵石的时候。” 长卿却轻笑,虽然柳玉轩很有经商的经验和头脑,但她眼界还是有限。 长卿要的是整个风云城都成为自己炼材生意的奴隶,成为自己坚实的后盾。 以他现在的实力,护住一城也并非不能。 第1408章 “我给你们机会”(下) 如果发展到最后,炼材生意不止是在这风云城内部流通,而是以风云城为基础,向外辐射,那整座风云城都将彻底改变。 长卿听说天剑阁势力极大,在各大界域都设有许多剑城,庇护其中居民,也供弟子修炼生活。 剑城有得,炼材城怎就不能有得? “现在红柳舫上上下下的倌人,奴隶,都给我统统集结到码头边的空地上来,我要统一训话。” “大人,奴隶也要集结么。” 柳玉轩有些不解道。 “当然。” 得到长卿斩钉截铁的回答后,她也不敢怠慢,赶紧去集结红柳舫的全部人手。 不多时,整个码头外的园林处就站满了密密麻麻的人,粗略估计能有三四千人。 柳玉轩按照长卿的吩咐,将红柳舫的倌人,奴隶,分成了两个区域分别站好。 长卿则立于花船最高的高台之上,尽管他蒙着面,但所有人都能看到他的存在。 “我乃百花宗的使者,相信昨夜红柳舫的巨变诸位都知晓了,从今日起,我便是红柳舫新的主人,但我并非是你们新的主人,” 长卿的声音在扩音灵的作用下十分洪亮,响彻在每个人耳边,开门见山。 “简而言之,红柳舫现在易主了,从今日开始,红柳舫将不再是普普通通的风月场所,也不再做奴隶买卖的生意。”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与其说是震惊,不如说更多的人是不知所措。 不管是那些出卖肉体的女子,还是失去自由的奴隶,许多人甚至已经许久未曾能在光天化日出现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了,他们局促,不止是担忧自己的命运,更多的还是一种近乎本能的不安。 “所以从今日开始,红柳舫所需要的倌人数量会大大减少,也不再需要这么多的奴隶。” 长卿沉声道。 “这意味着,你们中的许多人将要再次流离失所,即便离开,你们也并非自由之身,不管是在风云城内还是风云城外,只要有家族宗门想,随时可以将你们抓走,重新变成奴隶。” 长卿的话像是一口洪钟敲响,久久回荡在众人心间。 “我知道你们中的大多数人都在红柳舫经历过非人的折磨,羞辱,虐待,但我不得不告诉大家一个残酷的事实,这样的经历在你们重新变成奴隶之后,还会再经历一次。” 这方世界就是如此,凡人不管在何处,想要生活下去就要得到某方势力的庇护,能在各大城市中生活,就要向当地的势力定期交付高额的费用,一旦交付不起,就会变成流民。 不在各大城市生活的话,即便是玉冠山脉中的那些猎户农户,定期也得向四大家族上交粮食,一旦依附的家族垮台,他们一样会成为流民。 包括凡人想要远行,也得跟随商队,否则独行在外说不定就会被抓捕流民的队伍直接抓走成为奴隶。 但这些情况都是少数,大部分能成为奴隶的,还是那些家破人亡,没法继续生活,只能在外流浪的流民。 这次长卿的提醒说出来后,许多奴隶和倌人的眼神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最初许多人在听到会被遣散之后,还有重获自由的喜悦,但现在有些人变得迷茫,有些人变得紧张,也有些人紧皱眉头似是在思考。 “但是别怕,我百花宗并非红柳舫,我也说过我并非你们的主人,所以现在有人想要主动离开自谋生路的,每个人我会给一枚灵石的安家费,足够你们在风云城暂时寻个落脚之处,获得一时片刻的安稳了。” 他话音落下,不止是那些倌人吃惊,众多奴隶更是惊讶万分。 红柳舫迎来送往看似是个销金窟,可真正能到这些倌人手中的灵石是少之又少。 红柳舫有收奴隶的渠道,她们大多本就是奴隶出身,别说一枚灵石,许多姑娘在红柳舫从年轻貌美的姑娘做到人老珠黄再被变卖出去,手里都未必能攒下半枚灵石。 她们表面虽然和奴隶不同,但其实也不过是另一种光鲜亮丽的奴隶罢了。 一枚灵石就足够底层家庭半年的开销了,对她们来说不是小数目,对那些奴隶来说更是天方夜谭。 就连他们自己都觉得,如果红柳舫准备放弃奴隶生意,最好的办法就是将他们低价变卖出去。 就算再不济,将他们遣散即可,可眼前这个男人却要给他们灵石,许多人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看到众多神色各异的眼神,花船高台之上的长卿不紧不慢地抛出一枚储物灵宝,台下的蓝霜接过之后,很默契地催动灵宝,将其中的灵石取出,“哗啦”一声散落在地上。 灵石堆积如同一人多高的小山。 “你们不用怀疑,灵石就在这里,你们也知道红柳舫还掌控着更多的奴隶,我可以告诉你们,只要有我在,那些不在这里的奴隶也有同样的机会,拿上灵石走人。” 一个人头一枚灵石的遣散费不算多,但却是一次很好的筛选,筛选出真正走投无路无家可归的人,和那些有归属有去处只是因意外才成为奴隶流民的人。 听到长卿斩钉截铁的话后,许多奴隶面面相觑,随后全都跪在了地上。 “多谢大人开恩!” 声音此起彼伏。 长卿并未阻止他们,只任由这些人千恩万谢,但并没有人敢第一个上前来取灵石,众人只是激动,只是欣喜,像是陷入了一场另类的,如泡沫一样一戳就破的狂欢。 可长卿突如其来的高声却打断了他们。 “但是,今后呢,就算是这一枚灵石能带给你们短暂的庇护,可面对各大家族宗门的强取豪夺,你们又能有多久的安稳?” “我现在给诸位一个机会,如果愿意留下的将会得到庇护,不是寄人篱下的苟延残喘,而是自力更生,不是作为供人买卖的奴隶,而是能堂堂正正的人。” 此言一出,却不是引起骚动,而是所有人都变得异常安静,那一双双眼睛全都死死地盯着高台之上的长卿。 第1409章 “百花宗”,初具雏形 “当然,我知道你们中的许多人是不幸落难才会沦落到此,你们或许还有亲人朋友,有一个归宿,对于这些人,我不强求,一枚灵石的承诺依旧作数,现在想离开的可以上前领取灵石了。” 随着长卿话音落下,人群中开始有不少人踌躇着上前,三女守着灵石堆,在三人的监督下,有人拿起了第一枚灵石。 有人开头,便有人效仿,来拿灵石的人越来越多,正如长卿所说,这些人大多是落难至此,本身成为流民也是迫不得已,他们心中早有安排和考量,不会因为长卿的三言两语就留下。 长卿也没准备强求,他散去灵石就是为了把这些尚有牵牵绊绊的人筛选出来。 三四千人,最终只剩下了两千多人,大多数倌人都选择了留下,她们有很多已经在红柳舫待了多年,于外界再也不剩下任何牵挂了,就算离开也无处可去。 奴隶则是走了半数,剩下的一半就是最一无所有,无牵无挂之人。 看着台下的人,长卿点了点头。 “现在让我来告诉你们机会是什么,凡是愿意留下,加入百花宗者,都会得到开启窍穴,成为修士的机会!” 此言一出,全场震动,所有人都以不可思议的目光看向长卿,不止是那些奴隶,连蓝柳青三女都齐刷刷地看了过去。 “这些奴隶大多都已经过了有天赋适合开启窍穴修炼的年纪,方青长要干什么。” 柳心雪十分不解。 “组建自己的势力吧,那些家族宗门一开始不都是这样发展起来的么,我在玄元门待过,这种套路看得多了,不过像少爷这样大把灵石撒出去的还真是少数,见效虽快,就是不知道财力顶不顶得住。” 青玄有些迟疑道。 只有蓝霜的目光最为平静。 “少爷自有他的考量,我听命便是。” 开启窍穴需要修士以精纯的灵力对凡人进行刺激,不管是家族还是宗门,都会将开窍视为极为隆重的仪式认真对待。 境界低微的修士很难给凡人开启窍穴,一般起码得是顷刻高转数的修士耗费大量灵力才能帮助凡人开启窍穴,要做到游刃有余怎么也得是转瞬境界的修士。 这样苛刻的条件对凡人来说,开启窍穴无异难如登天,莫说若是修士境界和凡人天资都不高的情况下开启窍穴还有失败的风险,就算开窍成功,没有足够的资源想要提升境界也是痴人说梦。 于是长卿接下来的话再次让众人震撼。 “我不但会给你们开启窍穴的机会,还会给你们修炼的资源,百花宗会有许多工作等待你们去完成,只要做了足够的工作,每个月都会有足量的修炼资源,足够每个人使用。” “当然,我必须提醒诸位,我们这么做无异于得罪了许多人,那些自命不凡的家族子弟,那些眼高于顶的宗门长老,他们都不会允许一群奴隶和他们平起平坐。” “一旦选择留下,加入我百花宗,你们所遭遇的磨难可能是现在的百倍,当然百花洞会帮你们成长起来,不求任何回报,接下来你们完全可以离开这里去为其他家族宗门效力,就和今日拿了灵石离开的人一样,我还是不会阻拦。” 长卿大手一挥,声音突然提高了数倍。 “但是,那些家族宗门会如何对待你们?是在你们有用时许诺资源,在你们没用时弃如敝履,把你们像狗一样的呼来喝去,让你们看他们的脸色行事,还是会像我百花宗一样,给你们机会,给你们尊严,给你们力量,我想每个人心中都有答案。” “也许你们中的很多人畏惧他们,自甘轻贱,但我要告诉你们,他们也是人,他们一样会受伤,一样会死去,只要你们足够强,他们一样会害怕你们,你们都是经历过一次生死的人,被剥夺了自由,剥夺了尊严,剥夺了希望,难道你们还有什么可失去的么。” “人固有一死,但你们今后是想选择朝不保夕如腐草一般饿死,或寄人篱下失去利用价值被抛弃而死,还是在百花宗和彼此组成家人,肝胆相照,携手共进,有朝一日为了保护自己,保护自己生死相依的亲人,朋友,爱人,堂堂正正的死?” 他的声音振聋发聩,最后的问题久久回荡在众人的耳边。 “我愿意加入百花宗!” 开始有人给出了回应。 “我也愿意!” “我也加入!” “还有我!” 高台下,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给出了回应,直至最后演变成了一场翻涌的人浪,将一切淹没。 “你要养死士?” 长卿看着眼前的情景,脑海中传来丹姬疑惑的声音。 “我不需要养什么死士,但如果我下定决心要将富仁城作为根基的话,那我必须有自己的班底,这些奴隶一无所有,最为合适。” 丹姬却不解道。 “就算你能让这些奴隶忠心耿耿,可他们耗费的灵石那么多,这是一笔不划算的买卖。” “不,很划算,因为这世上不止有他们是奴隶,还有很多很多的奴隶。” “有再多奴隶你一个人能收的下多少?” “我收不下,但偌大的风云城却收的下。” 将这些奴隶全部收编后,长卿先在红柳舫留下了一大笔的资源,当然这些东西暂时可以交给柳玉轩保管,但具体的事宜不能全交给她负责,相应的长卿已经想到了合适的人选。 原本红柳舫的那些护卫也摇身一变成为了百花宗的第一批长老,他们不光要负责原本的护卫工作,也要负责为这些奴隶依次开窍,并且传授他们修炼的功法要诀。 红柳舫接下来一段时间明面上还会是风云场所,但长卿征求了原本那些倌人的意愿,如果执意要从事其他工作的也可以,如果愿意留下继续接客的,也会给她们丰厚的待遇,许多女人都愿意留下。 而那些新收编的奴隶,则要经过严苛的训练,不止是修炼方面,还要教他们方方面面的技能,但长卿会按照约定给他们开窍的机会,和优厚的待遇,修炼资源则要靠他们自己争取。 以红柳舫这个风月之地为幌子,一个于背后建立的势力,百花宗,初具雏形。 第1410章 碧海宗巨变 做完这一切后,长卿去了鬼市和墨瞳互换了身份,又回到了客店。 明日就是启程离开风云城的时候,该消停一些了,这样算来他的行程被安排的满满当当,今日还得赴约去龙家。 先前在比斗场上龙家对他出手试探就让他有些在意,今日也好去弄个明白。 不过在此之前,长卿先去见了一下被自己以招募鸟传信召来的柳天雷。 凡是长卿的吩咐,柳天雷都极为重视,所以长卿吩咐他今日赶回风云城时,他即刻便动身,早在昨日就已赶到,只是今日才和长卿见面。 以两人的关系,彼此之间也没过多寒暄,柳天雷主动给长卿讲了一下这些天柳家商队的近况。 因为长卿的关系,给他们找了这层代表天剑阁筹措举办比斗大会的关系,又有长卿给的顶级炼材低价抢占市场,一时间名声大噪。 以柳天雷的能力,把这些名气转化成实打实的合作和利益,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柳天雷本以为这些壮举便足够惊人了,没想到长卿接下来说的话更是震撼。 “咳咳......贤弟是说,昨夜你将一个一流家族给灭了?” 放下传念灵后,柳天雷刚喝下的一口茶水直接呛了一嗓子。 “大哥说错了,我又不是什么邪道,怎么能叫灭呢,只是穆家退位让贤,主动离开了而已,现在穆家最大的产业红柳舫已在我手中,他们的主家老宅加上后山禁地也已无主,不过就是一个空壳,到时候正好留给大哥用。” 长卿表面上说的淡然,可以柳天雷对自己这个二弟的了解,那些穆家人十有八九是凶多吉少。 “所以贤弟准备让我接管你手上那些穆家产业?全都用来做炼材生意么。” 长卿又丢给柳天雷一枚传念灵。 “大哥自己看吧,我的计划都在这里。” 柳天雷接过传念灵,只是简单探查了一番后,陷入了沉思之中。 “怎么了大哥,有何问题?” 见他眉头紧皱,长卿便问道。 “贤弟的计划确实宏大,也完全可行,你那炼材的来路我不问,但我关心的是一旦这产业做大到一定程度,风云城原本的那些家族宗门一定会因为利益和我们产生巨大的冲突。” “此话怎讲?” 柳天雷多年混迹家族,和那些家伙打交道的经验最为丰富,也极有心智城府,直接挑明道。 “贤弟这法子为兄看得懂,就好比在他们隔壁养了一只会下金蛋的母鸡,尽管这母鸡弱小,他们动动手指就能将其捏死,但为了拿每日的金蛋,他们不会杀鸡取卵,而是好吃好喝的供养它,关键时刻还会保护它。” “但如果有朝一日这只鸡被喂的膘肥体壮,成长的强大到一口就能将人给吃下去,尽管它还会每日产下金蛋,那些人却未必再能容得下这只鸡了。” 柳天雷沉声道。 “为兄担心的是这个临界点,如果按照贤弟的计划,放任百花宗野蛮生长,就算你对那些奴隶的训练再苛刻,对那些炼材的品质再把控,百花宗都会很快变成一个庞然大物,到时候难免有一场你死我活的争斗。” 柳天雷的见解让长卿心生佩服,而他的担忧也在长卿的预料之中。 “大哥不用紧张。” 长卿淡淡道。 “放手去干吧,真有那么一天我自然会出手,把这风云城搅的天翻地覆,柳家在富仁城有很深的家底,这是好事却也是坏事,因为柳家的一举一动都会被其他势力看在眼里,想做什么都会阻力重重。” “所以我们不如跳出来,不管是在风云城发展百花宗也好,还是利用天剑阁比斗的这次机会开展和其他势力的合作也好,壮大自身之后,反指富仁城,也是唾手可得。” “至于是柳家还是百花宗,你我兄弟二人也不用分的那么清,这些都是幌子,大哥把柳家分给我,我也一样能把百花宗分给你。” 现在二人的势力已经开始彻底不局限于风云城那一隅之地,说到底长卿已经不再需要借柳家的势,反倒是柳家在靠长卿。 柳天雷是聪明人,自然知道今后该怎么做。 两人商讨完这些事情后,柳天雷还带来了一个有关富仁城的消息。 富仁城前些日子出了大事,作为六大宗门之首的碧海宗一夜之间发生巨变。 其太上大长老龙镇海,连带宗门上下所有龙家人共二十余口,全都人间蒸发,无影无踪。 龙家作为掌控碧海宗资源和权力最大的家族,代表了碧海宗近乎半数的实力,碧海宗经此一遭在富仁城的地位一落千丈,虽然还没正式排名,但所有人都清楚,碧海宗已从六大宗门之首跌落末席。 这样一来,富仁城的局势也发生了变化,原本碧海宗,柳家,五行门三方势力联盟,和萧家,天音阁,风灵宗,灵柩宫四方势力联盟对峙,全靠碧海宗的实力强悍,独当一面,才能维持平衡。 现在碧海宗实力跌落,双方势力的平衡也将被破坏,已经有很多人开始蠢蠢欲动。 对此,长卿也不是特别担心,因为他很清楚,真正幕后推手是慕容家,萧家已经被慕容家渗透的极深,灵柩宫根本就是慕容家的势力,只要慕容家按兵不动,局势一样能平衡。 现在慕容卓胤还自以为长卿是可以随时被他拿捏,没有本质的傀儡,长卿和慕容家保持着相安无事,甚至表面上慕容家还得靠他潜伏在幽冥司,帮他们里应外合实施三个月后的大计。 这段时间之内,慕容家绝对不会轻举妄动,柳家还不至于担心和萧家开战,现在长卿还得利用慕容家获悉有关冥帝残躯的秘密,等三个月后慕容家一行动,慕容卓胤,司空寒这些人都会被他灭口以绝后患,慕容家在富仁城盘踞的势力将不足为惧。 到现在为止,还没有能让长卿慌乱的事情,至于碧海宗为何会出现巨变,想到今日龙家对自己的邀约,长卿心中已经隐隐有了答案。 第1411章 赴约龙家 “我记得嫂子也是龙家人吧。” “嗯。” 柳天雷点了点头。 “这两日我派人将她保护起来了,不过我估计那背后之人应该是冲着碧海宗来的,而不是针对富仁城的龙家人,所以我也没浪费什么人力派些真正的高手。” 说着,柳天雷有些苦笑似地摇了摇头。 “否则碧海宗那么多龙家高手都能消失,你嫂子那么一个凡人,我柳家就算倾尽全力,也未必就能保护的了。” “会没事的。” 长卿拍了拍柳天雷的肩膀,沉声道。 柳天雷却摆了摆手,但语气还是有些沉重。 “女人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这段时间我会亲自留在风云城,实在不行我会叫柳泽过来,肯定不会耽误贤弟的大事。” “风云城的龙家今日请我赴约,我猜十有八九就可能和碧海宗的巨变有关,明日我将启程离开风云城,今日之内我会给大哥一个消息,让你放心。” 柳天雷没再多说什么,主动带着长卿的信物和储物灵宝离开,里面是长卿这段时间在百花传承中积攒的大量炼材,足够红柳舫,不,现在应该叫百花宗,足够他们支应一段时间。 等柳天雷离开后,长卿才有时间清点一下昨晚的收获,清心液,空心人,建立了百花宗,又在穆家搜刮到了大量的灵石资源。 除此之外,昨夜被他安排留在房间内收礼的小六也给了他惊喜。 风云城不愧是规模超过富仁城的大城市,那些长老出手也着实阔绰,长卿这一夜让小六代为收受的礼物就高达近三百万之巨。 “方大哥,这......这实在是太多了,我可不敢乱动啊,他们送东西的时候我全都按照你的吩咐收下了,有念灵作证,绝对没有掺假。” 小六把装满了礼品的储物灵宝交给长卿时,手都是颤的。 “瞧你那点出息,给。” 长卿也不啰嗦,当即拍出了三十颗紫色灵石,交给小六。 “这,这我可不敢要啊方大哥,你自己收着吧,我肯定不会往外乱说的。” “说好的分你一成,你拿着便是,这叫分赃懂不懂,我相信你归相信你,但该给的灵石不能少。” 小六还想推辞,就听到一个有些慵懒的声音响起。 “拿着吧,这小子不差这点儿了。” 小六一抬头,就连忙朝长卿身后做礼道。 “魏前辈,这.......这是......” “算了,你不用解释,昨晚那些家伙快把这儿的门槛都踩破了,吵得本尊一夜没休息好,你替他收了一夜的礼,应当更累才是,就当是他给你的补偿也不为过。” 缓步走来的魏九凤像是毫不在意地说道。 “魏前辈都默认了,你还有什么好怕的,拿着吧。” 小六看了看长卿,又看了看魏九凤,这才赶紧拿着长卿给的灵石,逃也似地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走吧,你今日不是还受邀去龙家么,早些把这些烦心事料理完,我们好准备出发。” 见小六离开,魏九凤也随手关了房门,语气变得自然了几分。 “你也要去么。” “那龙家人看上去对你并没有什么好意,我不去的话,怕你自己吃亏。” “娘子多虑了,我是去龙家收利息的,他们还欠我三枚地灵呢。” “你在旁人面前看起来颇识大体,没想到这时候又成了不肯吃亏的性子,那比斗你是十拿九稳,所谓的彩头都是我配合你一唱一和骗来的承诺,龙家人就算再迟钝,在看到你那最后的惊天一剑时,也该反应过来了。” “反应过来又如何,当着你的面许诺的,他们还敢不应么。” “你啊。” 魏九凤伸手,按下长卿的鼻尖。 “你去要固然要的来,但我去的话不是能给你撑腰么,就算他们心中不愿,也是算在我的头上,等此事结束之后我也不会回来了,他们记恨就任他记恨去,但你不是还要在风云城发展么,龙家势大,我是不想给你树敌。” 魏九凤认真道。 “龙家势力真有那么大?连你都要为我考虑一下?” “反正天剑阁弟子中每年都有几个龙家人,龙家在我们这能有个三分薄面吧,不过那是本家,风云城一个小小分家肯定没法比就是了。” 尽管魏九凤说的轻描淡写,但天剑阁的“三分薄面”是什么含金量,长卿十分清楚。 “就像你说的,一个小小分家而已,我自己应付的来。” “你昨晚出去办事了吧。” 遭到长卿的再次拒绝,魏九凤却突然没来由地问了一句。 “嗯。” 长卿也没否认,不过还是有些好奇道。 “你怎么知道的。” “你带我去过鬼市乔装打扮调换身份,应该是你惯用的手段了,你特意找了那个姑娘给你打掩护,十有八九就是要偷偷出去。” 魏九凤并没有追问长卿去做什么,只是有些担忧地解释道。 “我知道你现在今非昔比了,但不管面对什么困境,什么强敌,哪怕我不插手,只是在旁边看着,都比什么不做提心吊胆要强,你明白么。” 说到此处,魏九凤声音低了几分。 “我并非想要约束你,控制你,占有你,我只是担心,你明白吗。” “真是委屈娘子了,以后除了上茅房我都让你跟着。” “贫嘴。” 虽然有些招摇,但长卿还是让魏九凤和自己同行,一起去了龙家。 龙家在风云城的宅邸可以说十分低调,甚至不如穆家奢华,但龙家接待长卿的规格却丝毫不低。 先前和长卿对敌的三名龙家长老,龙浩然,龙天宇,龙星冉全都出门相迎,那日在高台上和长卿赌斗的龙天越也在场。 这四人都是龙家的长老,龙天越更是掌管家族一切外务的大长老,亲自接待长卿,足见重视。 而面对跟随长卿一起来的魏九凤,四人更是大吃一惊。 “本尊不请自来,几位长老见谅。” 魏九凤嘴上说的客气,但行动却颇为霸道,一边说着一边就直接踏入了龙家宅邸的院门,仿佛龙家请的是他,长卿只是跟班。 第1412章 娘子厉害 长卿知道她是为了替自己吸引龙家的注意,反正躲在魏九凤身后便是,所谓大树下面好乘凉。 两人在龙家几名长老的带领下先是去了会客厅寒暄一番,一路上龙天越都在和长卿热情攀谈,言语间却都是在试探长卿的身份背景。 魏九凤则是一言不发,尽显高冷作态,但却像是一个无形的靠山,有她在场,龙家几人说话之前都不由得反复斟酌思量再三。 长卿乃是天底下一等一的奸猾之辈,又有魏九凤做靠山,龙家几长老不敢直接发难只能旁敲侧击的情况下,自然是半点有用的话题也问不出来。 等到了会客厅,奉上最好的茶水糕点,待众人品味一番之后,龙天越见半天也问不出个所以然,只能主动提道。 “对了,前日比斗之前,在下曾与方执事打赌,若是方执事能胜一场,龙家就愿意奉上一枚地灵。” 见龙天越开口,长卿自然要客套一番。 “修炼之人,比斗切磋是常有的事情,此一战在下也受益匪浅,至于什么打赌在下并未放在心上,龙长老多虑了。” 反正有魏九凤给他兜底,他当然不怕把姿态放低,龙家要真敢顺坡下驴想要赖账,魏九凤可不会答应。 龙天越也不傻,听到长卿这么说,淡淡一笑。 “方执事放心,言而无信那不是龙家的做派,说来方执事还真是神勇,本以为最多连胜三场,没想到方执事能以一敌三,一局定输赢,按照约定龙家该给方执事献上三枚地灵。” “这不对吧。” 龙天越话音刚落,魏九凤就撂下茶盏,声音不轻不重,却让全场瞬间安静。 “龙长老,连胜三场和以一敌三到底是不是一回事,你我都心知肚明,况且当时斗灵场那么多双眼睛都看着,这小子到底有没有占你们龙家三人的便宜所有人都能作证。” 魏九凤凤眸微眯,盯着龙天越。 “龙家确实言而有信,只是未免小气了些。” 魏九凤的压迫感实在太强,龙天越不敢反驳,只是心中不由得叫苦。 “这绝念剑尊有什么毛病不是,我龙家又没得罪他,干嘛非要和我们过不去!” 心下想着,他不禁下意识地将目光扫向长卿,心道。 “难不成这方青长和天剑阁有什么关系?总不能和绝念剑尊有关系吧,绝念剑尊都成名百余年了,方青长是最近才崭露头角的少年,差的也太多了点。” 魏九凤知道长卿担心二人的关系遭外人揣测,察觉到龙天越的表情之后,语气有些微妙的说道。 “本尊听闻近年来龙家好大的气焰,怎么真到了彰显财力的时候又猥猥琐琐起来了?” 听到魏九凤这么说,龙天越当即恍然。 “明白了,跟方青长没关系,这绝念剑尊是代表天剑阁来敲打龙家的,他们趁着这次比斗大会估计也是在表露态度,不止是风云城龙家,肯定还有其他地方的龙家势力也被敲打了。” 龙家上层和天剑阁之间到底有怎样的摩擦他不清楚,但眼前这尊大神他可惹不起,连忙赔笑道。 “绝念剑尊大人说的是,方执事以一敌三,让我龙家几位长老受益匪浅,于情于理都不该和连胜三场应得三枚地灵一概而论,我今日便擅作主张,赠予方执事四枚地灵,以表谢意。” “少了点吧......” “咳咳.....” 龙天越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但还是强撑笑意,试探道。 “那......那五枚?” 魏九凤却不买账,抿了一口茶水,靠在椅背上,明明衣着朴素却又显得无比雍容,淡淡道。 “龙家就这点底气,依本尊来看,以一敌三比连胜三场难了一倍不止,龙家赠予的地灵数量不翻一倍也说不过去吧。” 此时此刻,长卿才第一次体会到身为正道天骄若是有个强而有力的靠山,不管是师傅还是长辈,都将是一件多么痛快的事情。 这种感觉丹姬肯定没给过他,只有魏九凤带他体验了不止一次,尤其是这次的敲竹杠,长卿也没想到魏九凤居然会突然发力,连他这个混迹邪道常发横财的人都觉得太爽了些。 “老女人,你当初说的真没错,天资背景哪怕能占一样,谁会走邪道啊,这正道抢的不比邪道直接多了。” 丹姬也得意道。 “你小子明白就好,而且小九能帮你还不是沾了本尊的光,这可是本尊的人,还不快拜谢师尊。” “嗯,现在不是你的人了,归我了,谢谢师尊。” “你小子......” 不管丹姬的怒骂,长卿见龙天越面露些许难色,连忙站起身,急道。 “这如何使得,同为正道同僚,比斗切磋是为开拓眼界磨砺心志,赌约不过是稍作添头,魏前辈如今莫名狮子大开口,这不是要陷我于不义么。” “你说什么!” 听长卿这么说,魏九凤冷眼一瞪,巨大的威压让长卿控制不住地跌坐在身下的椅子上,他连忙语气有些惶恐道。 “在下没有冒犯前辈的意思,只是恳请前辈收回成命,不要为难龙家。” 看着长卿难得有几分愣头青的样子,龙天越的心中不由得生出了几分好感。 “这方青长还不知道自己只是绝念剑尊的一个幌子,被利用了而已,唉。” 也不怪龙天越笨,看不出长卿和魏九凤“妇唱夫随”一个唱红脸一个唱黑脸的戏码,实在是他没想到这两个外表看来身份地位年龄都差距都如此之大的二人能是一对。 魏九凤看上去有些愠怒,但片刻之后神情还是稍作缓和。 “既然你自己不愿意,本尊也不强求,就让龙家赠你五枚地灵,去选吧。” 长卿赶忙面向魏九凤,躬身道谢。 “多谢魏前辈体谅。” 魏九凤端坐,长卿一起身面向她,正好遮上了龙家几人看向魏九凤的视线,躬身抬头之际,正对上魏九凤有几分俏皮地对他眨了眨眼,仿佛在说。 “怎么样,娘子厉害吧。” 长卿也嘴角上扬,予以回应。 “娘子厉害。” 待到他转身时,连忙收敛笑容,魏九凤也恢复成了之前那副冷脸。 第1413章 龙家宝库 龙天越见魏九凤终于被安抚好了,终于松了口气,连忙将话头转移过来。 “既然如此,我这就让人带方执事去我龙家宝库,只要是地灵品阶的御灵,全都任由方执事挑选,一共五枚。” 一旁的龙星冉主动接话道。 “那就让我带方执事去吧。” 说着,龙星冉便起身向长卿邀约道。 长卿点点头,跟龙星冉一路朝龙家的宝库走去。 龙家虽然表面低调,但在这宅院之中穿行,长卿就能明显感觉到其底蕴远胜于穆家看似风光的宅邸。 走近宝库所在的院落时,长卿能感觉到就连周围的灵气都变得充裕了起来。 一路上,龙星冉看上去一直在踌躇着不知如何向长卿开口,待到两人行至宝库跟前,她才顺势开口介绍道。 “方执事请看,我们龙家的宝库便在这藏书阁内,藏书阁上设六层,宝库下设六层,内有灵阵,宝库六层之间互不通行,不管想要去哪层取宝,都得从这藏书阁顶端出发才行。” 一般家族或是宗门想要设立宝库,都会找个其他建筑当作幌子,龙家也不例外。 龙家这藏书阁外表看上去非常气派,阁楼四角分别还有四名境界不低的修士作为护法,名义上是看管藏书阁,实际上当然是看护宝库。 “能有幸一观龙家的底蕴,在下也是颇为欣慰。” 长卿拱手,同龙星冉一同迈入藏书阁内。 “存放地灵的乃是宝库最下层,也是存放着龙家最珍贵的秘宝之处,不过方执事应该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也不知道我龙家的这点积累能不能入的了您的眼。” 龙星冉一边客套,一边带长卿朝着藏书阁上层走去。 和长卿想象的不同,龙家的藏书阁中不止有他二人,还有许多其他龙家弟子。 “看来这龙家倒是对他们布置的灵阵颇为自信,这藏书阁不止用来当宝库的幌子,还真是给他们家族弟子用的。” 脑海中,丹姬说道。 “真正了不得的宝物他们也不会放在这里,肯定都由长老家主贴身保管。” 长卿淡淡道。 他倒是并不觊觎龙家的宝库,毕竟现在不宜节外生枝,不过时刻紧绷的洞察力已经快成了他的本能,这一路走来,藏书阁的布局已经被他深深拓印在了脑海之中。 长卿一边走一边观察,对龙星冉递来的话头并不感兴趣,见长卿不接话,龙星冉有些无奈。 在长卿到访之前他们并未想到魏九凤也会不请自来,所以很多试探的话不便抛出,刚才几人暗中商量过后,本想借着带长卿去挑选御灵的机会和魏九凤分开之际,再试探一番。 至于为什么让龙星冉去,是因为他们绝对虽然不知道长卿吃不吃女人那一套,但龙星冉身为女子,说话或许会方便些。 人性的劣根就是如此,就算许多成名多年的强者也没法摆脱,在女人面前露出破绽就是很常见的劣根。 只是现在看来方青长此人是滴水不漏,连半点破绽都不露,让本就不是很擅长言辞的龙星冉有些无从下手。 “方执事前日那一剑给我带来了许多感悟,多谢指教了。” 她只能硬着头皮再开口道。 “龙姑娘太客气了,不过是切磋而已,你也不用太放在心上。” “身为御器流派的御法修士,我也对天剑阁神往已久,但方执事前日那一剑的风采真是让我闻所未闻,我想天剑阁的顶级剑修也不过如此了吧,难道方执事的剑法传承于天剑阁么?” “龙姑娘是想打听我的师承,继而试探我的背景么。” 长卿冷不丁地问道。 虽然龙星冉的问题试探的意味已经很足了,但她没想到长卿会直接挑明,一时间有些慌乱无措。 “方执事您误会了,我没有恶意,我只是......” “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们龙家对我试探的意味太明显了,不过我似乎只因幽冥司的公务来过风云城一次,和你们应该没什么交集才对,更不该有仇怨。” 听到长卿语气缓和了几分,龙星冉这才松了口气。 “是了,方执事我只是单纯的好奇而已。” “那龙姑娘也大可不必说这么拙劣的借口。” 长卿淡淡一笑,语气有些无奈道。 “我和魏前辈交情不错,但今日她突然到访非我本意,有她在场我作为小辈压力也很大,现在龙长老找了个挑选御灵的借口把魏前辈支开,我也松了口气,所以龙姑娘你也别那么紧张,有什么话等选完了御灵我们回去直说就好。” 龙星冉本就是那种不擅花言巧语的性格,听到长卿这么说,也有些如蒙大赦的意思,反正自己的意图都被看穿了,再试探也没什么用,回去之后有话直说便是了,是方执事太老练,可不是她的责任。 放松下来的同时,长卿的话也不由得让人对他好感倍增。 龙星冉解脱了似地叹了口气。 “那我就不说什么弯弯绕了,方执事随我来,宝库中的地灵确实不少,我给你仔细介绍一番。” 两人一路上至藏书阁顶层,途中也见到了不少龙家弟子。 龙星冉贵为龙家长老,大多数弟子见了她都要低眉几分,而长卿不管是面貌还是衣着都十分惹眼,两人一路走来自然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 龙星冉在龙家身居高位,又素以脾气火辣直来直去着称,虽然相貌清雅动人,但许多龙家弟子对她都颇为畏惧。 现在见到居然能有一个青年在龙星冉身旁谈笑自若,甚至龙星冉都要为其屈尊引路,而且看样子还颇为紧张,反倒是那青年泰然自若游刃有余。 一时间,龙家弟子们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是哪家的公子少爷,居然能让龙星冉长老亲自带路。” “看样子气度不凡,或许是那种草包,倒是个有真材实料的,不然龙星冉长老最讨厌那种自命不凡之辈,以她的性格,怎么能对他那么客气。” “那不是方青长么,你们没听说前两日的天剑阁大比,以一敌三的那个方青长么。” 有龙家弟子认了出来,说道。 第1414章 镜花水月 长卿视力听力都异于常人,这些龙家弟子们的窃窃私语自然也逃不过他的耳朵。 “你们还不知道吧,就是这个方青长,一黑一白两柄长剑,对阵龙浩然,龙天宇,龙星冉三个长老,丝毫不落下风。” 刚有人补充完,就传来一名女弟子夸张的声音。 “丝毫不落下风?你在开什么玩笑呢,方公子岂止是不落下风,简直是如观鱼赏花一般轻松自如。” 听到那些略有些夸张的说法,长卿的嘴角却不经意间勾勒出一抹淡然的微笑。 以一敌三的比斗不过发生在一天前,就已经开始有龙家弟子对自己的身份略有耳闻了,相信过不了多久,方青长的名号就会传遍整个风云城。 一旁的龙星冉看到长卿这样,忍不住问道。 “看来我龙家弟子的赞誉让您很受用啊。” “呵呵,龙姑娘说笑了,我行事一向低调,很少能遇到这种情况,在大庭广众之下居然能被人称道,觉得颇为新奇有趣而已。” 他笑,只是单纯因为方青长这个名气已经彻底传扬开来,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方公子真是说笑了,以你的实力,就算是想高调一些也没有任何问题。” 长卿并没有回应龙星冉的客套,二人来到了顶层之后,龙星冉便熟练地带他步入了一间密室之中,从腰间取下一枚令牌,周身灵力运转,竟是催动起了一道灵阵。 下一刻,只见二人脚下竟涌出一抹清泉,只是从中涌出的泉水并未沾湿两人的衣衫裤脚,只是浮于两人脚下,就仿佛平白升起的一面镜子。 “想不到龙家的宝库外竟然还有镜花水月这样的灵阵守护,有趣。” 长卿见状,不禁自言自语道。 “方执事还认得镜花水月。” 龙星冉有些诧异,她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不止是在风云城,就算是在龙家本家,能接触到镜花水月这样的灵阵,甚至能随口精准叫出其名字的修士也是少之又少。 “在下走南闯北,也算是有点见识,镜花水月虽然不凡,倒还不至于未曾见过。” 在百花邪圣的记忆中,镜花水月乃是一种高级的水法灵阵,多被用在宝库,秘境,这样的隐秘之处。 这种灵阵的本质算是一道门,需要有两汪清泉和一道阵眼,像是龙家的阵眼应该就被留在这藏书阁地面之上。 镜花水月的特性便是将清泉所在之处的修士转移到阵眼的另一端清泉之上,相互对称,若是长卿和龙星冉二人自六层催动灵阵,便会出现在地下六层。 如此一来,这地下宝库就可以做的更加封闭,不留门扉,更加安全。 不过龙家的这道镜花水月算是比较简单的一种,因为镜花水月这灵阵高级就高级在隐秘而高效,并且规模庞大。 越是庞大的镜花水月,阵眼便越发繁杂,可以互相转移的两旺清泉距离便越远,能够瞬间转移的人,物,就越多。 顶级的镜花水月,两汪清泉之间就算远隔山川湖泊,千里万里,亦可眨眼就将千军万马送达。 龙家的这道镜花水月顶多算是个“迷你版”,长卿估计若是让赢冲火研究一阵,也能做出个一模一样的来。 不过别看是“迷你版”,龙家一个宝库能有镜花水月保护,就足以见得其底蕴不凡,这份底蕴未必来自这么一个区区分家,大概率是来源于龙家本家。 龙星冉催动完镜花水月后,长卿只感觉身下一空,紧接着便有一瞬如坠深渊的感觉,下一刻,人却已经出现在一个金碧辉煌的房间之中,身上并未沾染半分水渍。 “这便是我龙家宝库的第六层,最珍贵的宝物都存放在这里,来吧,方执事,地灵在这边,我来为你一一介绍。” 龙星冉带着长卿轻车熟路地绕过一个个陈列柜,最后来到存放地灵的地方。 龙家的底蕴确实不一般,光是地灵就有足足上百枚,要知道对于转瞬境界的修士来说,一两枚地灵配合多数玄灵就能发挥出其全部战力,即便是须臾境界的修士,有三五枚上品中品地灵也足够使用了。 这些地灵能被存放在这里,就证明是闲置的,以小见大,那正在被人使用的地灵只会更多,上百枚地灵足以武装多少高手,龙家现在拥有的战力可见一斑。 “这边都是下品地灵,这边是中品,上品地灵仅有这边的二余枚。” 龙星冉并没有藏私的意思,而是直接问道。 “虽然方执事的五枚地灵可以任选,你想选下品中品当然也可以,但上品地灵才是最珍贵的,需要我掠过中品下品地灵,直接为你介绍上品地灵么。” 御灵品阶越高,占据的窍穴数量也就越高,占据窍穴数量越高,其威力往往越强。 下品地灵一般占据窍穴不会超过千道,中品和下品差距就已经很大了,一般不会超过三千道,而上品地灵中的佼佼者,最高可占据的窍穴数量甚至接近万道。 当初的赌注是地灵任选,不止是龙星冉,提出这份赌注的龙天越也理所当然的认为长卿会选择五枚上品天灵。 但长卿却摇头道。 “御灵在珍不在贵,若是下品中品中有什么少见的御灵,我也未必非要上品,只是这里下品中品地灵众多,让龙姑娘一一为我介绍实在复杂,我看这上面都有标注名称,我先自己看看,有什么不懂的再问姑娘就是。” 长卿的见识何其之广,自信区区一个龙家应该还不至于有什么他没见过的御灵,而且万一能捡漏一个宝贝也是好事。 风云城龙家主要修炼战法和御法,所以收集存放的御灵有一大半都是战法灵和御法灵,另一半才是其他流派的御灵。 以长卿的眼界,这些御灵基本上没有他不认识的,少数的几枚在百花邪圣那个时代不存在的御灵,凭丹姬的经验,也都能分辨出来。 最终甚至不需要龙星冉介绍,长卿已经将那二十余枚上品地灵也都鉴定了一遍。 第1415章 狂战灵 最终长卿将目光锁定在了几枚御灵身上。 “这龙家的底蕴虽然深厚,但因为自身修炼流派的原因,他们所拥有最好的御灵还是御法灵和战法灵,但这些我都不太用得上。” 对于御法流派,长卿主要修炼运用的还是剑法,对真正的剑修来说,剑灵唯一,多余的剑灵本就是一种变相地干扰和削弱,龙家的宝库中还没有能入长卿眼的剑灵。 至于其他的御法灵,基本上也都没有长卿特别需要的。 反倒是战法灵中,有几枚御灵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几枚狂战灵都很不错,我看龙家的战法修士也有不少,为何放在这里蒙尘,实在有些可惜。” 长卿指着面前的几枚御灵,说道。 “这几枚狂战灵的品阶都不低,龙家暂时还没有合适的修士能驾驭,我们主要修炼的还是御法,对战法流派还是不如御法重视。” 龙星冉解释道。 狂战灵并非御法灵,而是战法灵,但对长卿来说却是龙家的宝库中最让他中意的一种御灵。 狂战灵的效果非常强力,修士催动之后,自身的肉体力量会直接暴涨一倍,还会得到类似狂化的效果,战意增强,不惧伤痛,但这份全面的增幅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效果逐渐减弱。 当然,如此简单粗暴的效果也会带来副作用,其一就是时间有限,其二则是因为力量的突然暴涨,导致对修士的肉身会造成巨大的压力甚至伤害。 当狂战灵的效果衰退之后,修士甚至会因肉身承受的压力而受伤,实力衰退。 而且狂战灵强行拔高修士的力量,御灵本身也会承受巨大压力,难以连续催动,每两次催动之间都需要让御灵休息足够的时间。 这种御灵对于其他流派的修士来说非常鸡肋,甚至于对于许多境界不够高的战法修士来说也有些无用。 毕竟战法修士比较常见的大力灵,巨力灵等等都能增加修士力量,占用的窍穴更少,还没有狂战灵那样的副作用。 但对于一些境界颇高,自身肉身力量足够强大的战法大能,狂战灵就很适合用来做压箱底的搏命手段。 毕竟他们本身的肉身力量就足够惊人,一个狂战灵带来的增幅,能甩开成百上千个大力灵,巨力灵。 长卿不是战法修士,但他是血法修士,当催动血魔灵或是其他血法灵,血气足够充足之时,他的肉身力量也不容小觑。 而且战法修士虽然肉身强悍,但是恢复能力却和血法修士没法比,狂战灵的反噬即便是战法大能都无法避免,可对长卿来说简直不值一提,不过轻伤而已。 但脑海中丹姬却持反对意见。 “本尊觉得这狂战灵并不适合你。” “此话怎讲?” “想要短时间内快速提升战力和人搏命的话,战法修士在血法修士面前只能算是学徒,确实因为某些血法流派也修炼肉身的原因,导致血法修士也能用很多战法灵。” 丹姬的语气有些不屑道。 “但能那么干的血法修士,多半是混得太差,因为对血法修士来说,想要用血法灵达到战法灵的效果有太多更好的选择了,用战法灵无非是因为战法灵便宜又常见而已。” 说着,丹姬像是有些恨铁不成钢似的抱怨道。 “本尊一身的血法灵,若是你小子还和某些穷酸的血修一样用战法灵对付,本尊可丢不起这个人。” 丹姬说的确实没错,很多战法灵血法修士虽然能用,但肯定不如战法修士用出来威力更强,血法灵中也会有更好的替代,所谓流派互通但却各有上位就是如此。 狂战灵虽强,但定位却很尴尬,境界低的战法修士不配驾驭,境界更高的战法修士一般也只能将其作为压箱底暂时提高实力的搏命手段,可其地灵的品阶对真正吹毛求疵的高手来说还有些不够看。 但长卿却故作神秘道。 “老女人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只怪你眼拙,看不出这狂战灵的奥妙。” 一旁的龙星冉见长卿一直将注意力停留在这几枚狂战灵上,于是提醒道。 “如果方执事对这狂战灵感兴趣的话,可以选一枚带走,毕竟这也是上品地灵,虽然用途并不算很广,效果也一般,但品阶足够高,价值肯定不低。” 可长卿却摇了摇头,转而认真看向龙星冉,问道。 “龙姑娘,这里有九枚狂战灵,我能否一并全收,五枚算是你们龙家赠予,其余四枚我愿付出代价作为交换。” “啊?” 长卿的请求不禁让龙星冉觉得十分意外,没想到他五枚地灵全选狂战灵还不够,还想一口气取走全部九枚。 “你应该不会平白无故看中它们,这九枚狂战灵有什么特殊的。” 不止是龙星冉,连脑海中的丹姬也有些好奇道。 长卿却并未解答丹姬的疑问,而是先对龙星冉问道。 “敢问龙姑娘知不知道这九枚狂战灵的来历是从何而来?” 龙星冉犹豫了一下,说道。 “我们龙家的声誉想必方执事也有耳闻,龙家宝库中的御灵来路都很正,要么是从拍卖会或是商会正当购买的,要么是来自于主家的奖励,还有一种则来自于剿灭邪道之后的缴获,这九枚狂战灵据我所知是主家的奖励。” 长卿心下了然,看来这龙家能让天剑阁给“三分薄面”确实不虚,这样的强者都能在他们的手中陨落了。 这九枚狂战灵数量并非巧合,而是来自一种非常古老的邪道流派,名曰血战,据说开创此流派的乃是一名邪道大能,名唤战狂,甚至有传言狂战灵就是以他的名字来命名的。 血战流派其实并非算是战法血法两种流派兼修,其本质还是一种战法流派,但在修炼战法体魄的同时,却改良出了类似于血法修士一般修炼体魄的方式。 其核心御灵,就是这狂战灵,他们如此修炼就是为了靠肉身力量抵消狂战灵的反噬。 因其没法连续催动的特性,血战流派的邪修便会携带多枚狂战灵,能持续催动长期作战,也能同时催动,瞬间将力量提升到一个恐怖的程度。 第1416章 龙家的请求(上) 长卿之所以敢肯定这九枚狂战灵乃是同出一人,就是因为他已经暗中试探过这几枚狂战灵的成色了。 这九枚狂战灵虽然同属上品地灵,但占据的窍穴数量却从三千开始依次向上,呈阶梯式的增长,最强的一枚占据窍穴数量已达九千九百九十九,乃是上品地灵的极限。 这绝非偶然,而是曾有人刻意精挑细选炼化出来的一套完整的,专门用来给血战流派的修士使用的核心御灵。 九枚狂战灵的成色不同,就导致了它们的增幅效果,能维持的时间,带来的反噬皆各有不同。 这样一来,这九枚御灵之间就可以彼此配合,不管是依次催动还是连续催动,都能给修士带来最大最持久的增幅,和最小的反噬。 传闻血战流派的修士在修炼成尊之前,其肉身最多只能承受六枚血战灵的同时催动,境界再高也无从考证。 “这里是九枚血战灵,虽然没有天灵,但当初这套御灵的主人想必最起码也是千秋尊者。” 长卿不禁心下想道。 以长卿现在的肉身,肯定承受不住九枚血战灵同时强化,但只要催动血魔灵,他的肉身强度便能有翻天覆地的提升,就算强行催动会损伤自身,他也能快速催动。 同时催动九枚狂战灵可不是对力量增幅九倍,而是力量翻倍连翻九次,五百一十二倍。 不管是凡人还是修士,力量永远是最原始最直接却也是最高效的战力。 在如此强大的力量加持下,甚至许多长卿原本受限于境界没法催动的强力剑法,都能破格被使用出来,对长卿战力的提升绝不是一点半点。 而且长卿现在有九朵半月业莲的加持,即便是破格同时催动九枚他原本灵胎没法储存的御灵也不在话下,何况关键时刻他还有劫天缘的手段。 “方执事想要将这九枚狂战灵都收下的话,我可做不了主,得去请示一下大长老,至于他会开出什么条件我也不知道。” 龙星冉有些好奇道。 “方执事想要一口气收下这九枚狂战灵难道是这九枚狂战灵有什么特殊之处?” 长卿也没有遮遮掩掩,龙星冉不知道这九枚狂战灵的猫腻不代表龙天越就不知道,血战流派或许现在已经比较罕有了,但不代表没人知道。 况且就算是想遮掩想找借口也没办法,毕竟一共九枚,长卿只能不动声色的拿五枚,连龙星冉都看出有猫腻,再找借口只能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这九枚狂战灵放在一起的话颇有价值,但若是单独拿出来价值则会大打折扣,走吧龙姑娘,我先取其中五枚,其余四枚,就去请示龙长老来定夺吧。” 长卿取走其中五枚狂战灵,和龙星冉离开龙家宝库后,又回到了会客大厅,向龙天越表明了意图之后龙天越的表情有些迟疑,犹豫了片刻之后才开口道。 “方执事想要这余下四枚狂战灵倒也不难,我们今日请方执事来,其实本来也是有要事相商,若是方执事答应帮一个小忙的话,这四枚狂战灵就当是我龙家与你交个朋友。”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龙天越姿态放的这么低,长卿就算明知背后肯定没什么好事,但也不好意思直接拒绝,总要听人把话说完,于是只能点头道。 “龙长老请讲吧。” “方执事来自于富仁城,和富仁城的柳家关系匪浅吧。” 龙天越问道。 自己和柳家的关系不是什么秘密,长卿点了点头。 “富仁城的碧海宗早些年间曾有我龙家人的加入,后来听说碧海宗在富仁城倒是发展的不错,一度成为了富仁城第一大势力,只是近期碧海宗中有我龙家人和邪道有所勾连。” 龙天越直接点明。 长卿当然知道他说的是谁,当初在柳家家主之位争夺之时,碧海宗大长老龙海志原本支持的是柳天雷,但因为柳天雷不甘心成为傀儡,所以龙海志临阵倒戈,将支持者转移成了柳天雨。 其目的当然是扶持自己的势力,侵吞柳家的资源,从而扩大碧海宗的势力。 但柳天雨一行和碧落窟苏心程等邪道有勾结,而且动用邪道手段杀了不少柳家人,此事虽然被柳家压了下来,但遗毒尚存。 成王败寇,当柳天雨失败的那一刻起,所有人都会落井下石,毕竟谁都不想和邪道扯上关系,即便是柳天雷这个胜利者,也不希望柳家有人和邪道有瓜葛的事情传扬出去。 龙海志就是长卿杀的,甚至于一切的罪魁祸首苏心程前天还和他有合作,但他仍旧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 “素来听闻龙家行事正派,绝不会姑息家族中有人和邪道有所瓜葛,我也听说了近期富仁城碧海宗的巨变,想来是主家在清理门户吧。” 龙天越点头。 “正是,而且不瞒你说,碧海宗这点事还不至于惊动主家,一般会交由和该分家没有关系的一处分家代劳,这件事就落在了我们风云城龙家头上。” 长卿心中暗暗一惊,龙天越大方承认,就意味着碧海宗前几日神秘消失的龙家人看来就是他们的手笔。 碧海宗的龙家人或许没有那么多,也没有那么强,但几个须臾强者肯定还是有的,风云城龙家能让他们消失的神不知鬼不觉,只能证明他们背后的势力和能力是断层式的碾压。 至少仅仅只靠眼前这四个龙家长老做不到这样的事情。 “龙长老和我说这件事是有何目的。” 龙天越解释道。 “碧海宗的龙家人这些年已然被邪道侵蚀,腐朽不堪,我们彻查出了许多事件,不止是和柳家的纠葛,还有许多更加恶劣的事情,所以主家给出的是绝杀令,即清理门户。” 长卿表面点头,却是在心中腹诽,就那些身居高位多年的正道长老,哪一个没和邪道有点瓜葛,如果非要彻查,说不定风云城的龙家一样要收到一封绝杀令。 第1417章 龙家的请求(下) 当然明面上长卿不能说这种话,他还得继续揣着明白装糊涂。 “虽然这是你们龙家的家事,但既然和邪道有关,只要有能帮忙的地方,我当然义不容辞,只是不知道龙长老需要我帮什么忙。” 龙天越面露些许难色,犹豫了片刻之后,突然说道。 “柳家争夺家主一事我们已经调查的七七八八了,据我们已知的信息,当时最有动机杀龙海志的,就是柳天雷,但他手下却没有人能做到让其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 “我想,龙海志之死,应该就出自方执事的手笔吧。” 龙天越说完,便紧盯着长卿的脸,想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什么端倪,只是长卿的面色没有丝毫变化,仍旧淡然,甚至刚刚的那份义正言辞还未消退。 龙海志的事情长卿自认做的干净,龙天越不可能掌握任何的证据,他只是有理有据的推测,毕竟彼时柳天雷手下确实没有那样的能人。 “龙长老这是什么意思,威胁?莫说你是空口无凭,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人真是我杀的又能如何,一个和邪道有勾结,屠杀正道弟子的奸邪之辈,人人得而诛之。” 长卿丝毫没有露怯,反而义正言辞道。 “方执事误会了,此事我们并不想深究,只是想告诉方执事我们心里都有数就是了,至于想让方执事帮的忙也很简单,主家给的是绝杀令,而如今碧海宗的龙家人只剩一个......” “龙长老的意思我明白了,我大哥柳天雷之妻也是龙家人,龙长老希望我能行个方便,是么。” “方执事是聪明人。” 龙天越说着,眼神不动声色地掠过长卿身边一直低头喝茶的魏九凤一眼。 他知道有些话不方便明说,所以话里话外一直希望长卿能和他达成共识。 长卿真的一点不怕龙家追查龙海志之死么?其实他怕,这件事追查起来一定会牵扯到柳家,现在正是自己向外扩张的关键时期,柳家不干净,而且很不干净,经不起查。 龙海志就是威胁,而且是赤裸裸的威胁,在他看来魏九凤就算再和这个方青长有交情,从她刚刚和方青长有冲突来看,她不会无条件站在方青长那一边。 他的潜台词很明显。 “龙家现在要杀人,那人就在柳家,我们是看在你方青长的面子上才没有直接动手,已经是给足了你尊重,现在你把人交出来,我们不但是朋友,你想要的狂战灵我们也能给你。” 当然这份潜台词还有下半句,那就是隐隐约约的威胁之意,而且有绝念剑尊这个能称之为正道魁首的人在场,随便给方青长扣个帽子,他也绝对不好过。 在他看来,此事龙家做的算是滴水不漏,给了长卿足够的尊重,同时又给足了诚意,就算是魏九凤再偏袒,也总不能挑出龙家的毛病。 但他显然低估了长卿的冷静,也低估了长卿和魏九凤的关系。 “那和邪道有勾结的龙家人是你杀的么。” 一直没开口说话的魏九凤突然淡淡开口。 “是。” 长卿点点头,这种事情就算他不承认,龙家真相追究起来也会扣在他头上,不是不承认就能解决的问题。 “杀了就杀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和邪道有勾结,你算是帮他们龙家清理门户了,否则等他们查清此事再到动手之前,说不定此人还要祸害多少好人。” 魏九风话是对长卿说,但看向的却是龙天越。 “龙长老以为呢。” 龙天越连忙客气道。 “我们本就没想深究此事,现在全看方执事愿不愿意性格方便,只要方执事点头,一切好商量。” 看样子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只是长卿却看似突然没来由地冷笑一声。 “我素来听闻龙家刚直不阿的名声,没想到和那些虚伪霸道的家族宗门都是一个德行,你们倒是调查的细致,只是猜不透我的底细,又碍于我名气大,所以不敢直接动手,对吧。” 长卿此言一出,除了魏九凤还保持从容之外,全场寂静,落针可闻。 “所以你们前日执意要和我比试一番,就是为了探我的底,我想若不是我前日以雷霆手段击败了三位,只怕也没有今天龙长老的好言相劝了,你们龙家的杀手早就行动了吧。” 龙天越显然没想到长卿会把话说的这么直白,全都点破,只能强撑着僵硬的笑脸,说道。 “方执事想多了,我们敬重的乃是您的人品,又怎么会做那些小人行径。” “别掩饰了。” 长卿却厉声打断道。 “你们龙家势大,那劳什子绝杀令也真是吓煞人也,方某得罪不起,但我那家嫂不过是一介凡人,嫁入柳家多年不谙世事,又何来和邪道勾结一说。” “龙长老打得好算盘,你们遂了主家心意,倒让我背上一个卖嫂求荣的烂名声,用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去换四枚珍贵的地灵确实是一笔划算的买卖,但我方青长还真不屑于做!” “你小子说话就是中听,我喜欢。” 魏九凤撂下茶杯,声音有些阴冷道。 “我天剑阁素来看不起道貌岸然之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到底该不该沦为陪葬谁都清楚,你们龙家当真是软骨头,不敢违背主家意愿就找人背黑锅。” 长卿和魏九凤一唱一和让龙天越当真是有苦也说不出,本来他的意思很简单,龙家全是看在长卿的面子上才没直接对柳家动手,如今是希望他行个方便,对谁都好。 这种抬抬手的交易本身就是一种潜规则,可这个方青长非得把潜规则掰开来,给他们龙家扣上了这样一顶帽子。 长卿暗中看了魏九凤一眼,两人还真是有几分默契,自己稍微一给机会,魏九凤马上就能顺势站队,帮他给龙家施压。 他想的当然没有表面上这么义正言辞,他不在乎牺牲一个无辜的女人,问题是他得让这笔买卖做的划算,做的值。 最简单的道理,现在柳天雷和柳家对他来说是很重要的助力,就冲这一点,此事长卿也不能私自做主。 第1418章 更大的筹码 其实龙天越也没想必须让长卿直接做主,当面就把这件事定下来,哪怕长卿今日能许诺考虑一下,此事就有很大的余地。 长卿也是这样想的,今日之事他并没打算严词拒绝,此时不过是以退为进罢了。 他想要的结果和龙天越是一样的,问题是话语权由谁主导,谁能得到更大的利益。 不管是龙家还是其他正道势力,甚至包括邪道也是一样的,越是强大,越是势大,在动手之前要衡量的东西就越多,谁都想打必胜的战斗,不想承受一丁点的损失。 龙家能对碧海宗直接出手,就是算准了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碾压。 可面对柳家背后那个神秘的方青长,不管是其背景,还是本身过硬的实力,都让他们忌惮,所以他们不得不改变策略,想要兵不血刃的完成主家的绝杀令。 和长卿比斗,许诺地灵,胜了就是试探,败了就顺势示好,也是他们打的如意算盘。 真到了谈判的那一刻,龙家其实准备过付出一定的代价,只是长卿要逼他们付出更大的代价,要把他们的一滴滴血都榨出来才行。 所以他才那么强硬,那么的义正言辞,牢牢掌握主动权和话语权,他也在赌,他的自信在于自己前日在斗灵场所展示出的绝对实力。 龙家只要足够忌惮他,那他态度越强硬,就越让龙家不到万不得已不会想对柳家出手,只有这样长卿才能以此索要更多的筹码。 至于到底要不要交人,平心而论,长卿是想交的。 龙家也不是草包,事实上这一路走来他们也一直在给长卿展示自己的实力和底蕴,这是个不好惹的对手而且他们不像穆家,就算长卿灭了他们,也绕不开他们头顶的龙家本家。 那可是个让天剑阁都要给“三份薄面”的势力,长卿知道凭现在的自己绝对惹不起。 当然,现在比长卿更慌的是龙天越。 “方执事你真是误会了,我们今天能和你说这些,一方面是出于对你的尊重,另一方面也是想让你我双方的损失降到最低,本家的绝杀令我们无法违背,我们也不想和你开战。” 听龙天越明显有些服软的语气,长卿的语气也略作缓和道。 “同为正道同僚,又无仇怨,谁都不想自相残杀,但你们龙家的请求对我来说实在是强人所难,恕我方某没法配合。” “方执事再考虑一下,此事我们龙家也可出力将其压下来,我们也了解富仁城的局势,若是因碧海宗受损而造成柳家阵营的削弱,届时若是柳家有难我们龙家也愿伸出援手。” “而且据我所知,柳家也准备借着此次比斗之势,在风云城大展拳脚吧,我龙家在风云城也有积分手段,若是方执事愿和我龙家联手,我龙家也愿助柳家一臂之力。” 龙天越接连许诺,话里话外无非是许诺只要长卿愿意示好,龙家将成为柳家的强援。 他自以为抓住了长卿的痛点,柳家岌岌可危不宜树敌,并且需要强援,但殊不知长卿并不担心这些。 “方执事,我也和你交个底,本家交给我们的绝杀令还有七天的期限,七日之后,无论如何我都要给主家一个交代,我们龙家可以办事不力,但绝不能什么都不做。” 见长卿无论如何都不为所动,龙天越直接道。 听到龙天越说出底线,长卿知道,自己是彻底将他逼到退无可退的地步了,这才松口。 “既然如此,我也不让龙长老为难,就今日,是战是和,今日我回去立刻商讨,定然给你答复。” 见长卿松口,龙天越这才松了口气。 “好,如果方执事愿意高抬贵手,那四枚狂战灵我定会奉上,不止如此,我龙家还会派出四名须臾境界的长老入驻富仁城至少一年的时间,无条件帮助柳家渡过难关。” 他本以为自己开出的筹码够高了,长卿却摇头拒绝道。 “我不喜欢受制于人,那四枚狂战灵我会出灵石购买,不让你们吃亏,至于你们愿不愿意帮忙,我想到时候如果我们能达成共识,龙家若有难,我也会全力帮忙。” 眼见长卿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魏九凤也在一旁撑腰,没给他们半点好脸色,龙天越也只能妥协,最终将四枚狂战灵以二百万灵石的价格卖给了长卿。 长卿知道这价格算得上是白菜价,也是龙天越在变相示好,但这就是他要的,自然不会推辞。 等离开龙家后,长卿和魏九凤回了客店,同时也以朝暮鸟将柳天雷唤了过来。 在等待柳天雷到来时,魏九凤有些担忧的提醒道。 “我知道那柳家是你培植的势力,但龙家也确实势大,若是真要和他们翻脸,我建议不要用你邪道的那一套。” “为什么。” “龙家极其团结,极其护短,如果你为了维护柳家的利益,和龙家产生了冲突,真给他们造成了巨大的损失,甚至杀了许多龙家人,那他们的本家不会坐视不管。” “娘子能护住我么。” 长卿却不担心,而是似笑非笑地问道。 “那倒简单。” 魏九凤顺着他的话意,也故作轻松道。 “我就把你往怀里一抱,就在天剑山门外一跪,他龙家老祖来了也奈何不了我们两个,就是这后果嘛.......” 两人相视一笑,都摇了摇头。 “娘子不用担心,我知道该怎么处理,不用邪道手段,和他们玩正道的那一套我也不怕。” 魏九凤提醒的不无道理,长卿不是那种没脑子的莽汉,只知道杀人了事,不然就真像那种烂俗小说一样打了小的来了老的,麻烦接踵而至无穷无尽了。 “其实交人也未尝不可,只是这件事我不能私自做决定,不然让人寒心啊.......” 长卿喃喃道。 不多时,柳天雷就赶了过来,长卿和他说了自己此去龙家一行龙家的意图,他并未提出任何建议,只是将事情都摆在了明面上。 第1419章 生死一决 柳天雷听了长卿的话后,沉默了许久。 “若是放人,则收获一强援,若是不放,则是螳臂挡车,对吧贤弟。” “也不能说是螳臂挡车。” 长卿摇了摇头。 “龙家忌惮我,就算真要出手,他们也不会针对柳家全面开战,最多只是派人暗杀,不至于把事情做绝。” 说着,长卿的眼神一凛。 “就算真动起手来,我也能重创他们,护嫂子周全不成问题,只是如此一来势必会得罪龙家,就是不知道得罪到什么程度,完不成绝杀令对他们有多大影响。” “为了一个女人,不值得。” 柳天雷很认真地摇了摇头。 “大哥是准备交人么。” 长卿拍了拍柳天雷的肩膀。 “交不交人,全凭大哥你的意愿,不用考虑我会不会为难,你我兄弟的基业平日全靠大哥你来苦心经营,出了问题我自然也得出力,扫平一切障碍。” 柳天雷苦笑。 “你的心意大哥明白,老实说,不想交,此事屈辱,更甚我当年入赘龙家。” 他叹了口气。 “而且这段时间大哥和她相处的不错,莫说是个大活人,就是小猫小狗久而久之还有几分情谊......” 长卿刚想说什么,柳天雷却话锋一转,眼中带上了一抹狠厉。 “但这事情由不得我犹豫,我不能因为自己的一点私心就让贤弟和柳家的利益受损,女人如衣服,舍就舍了吧。” 长卿暗中点头,柳天雷的回答没让他失望,此人识大体懂取舍,关键时刻果然不会掉链子。 “既然如此,那我们为什么不借着这个机会做些文章?” 他突然说道。 如果没有收编红柳舫,决心将风云城完全掌握的话,长卿是会想方设法劝柳天雷交人的。 但现在自己决心向外扩张,早晚和风云城的这些势力都将避免不了有一番激烈的甚至是你死我活的利益冲突。 既然如此,龙家一事就是个很好的机会,敲山震虎,杀鸡儆猴。 就像魏九凤在龙家说过的话,至少在外人看来,此事柳家完全占理,长卿更是站在道德制高点挺身而出的无暇之辈。 一个无辜的女人到底该不该沦为牺牲品,每个人心中都有答案,但这个答案他们不敢说,心里就算都笑长卿和柳家是傻子,嘴上却还要夸他们是英雄。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能让长卿一战成名,只要长卿这个招牌打出去,百花宗在风云城行事从此就将畅通无阻。 但还是那句话,长卿不能私自决定这一切,不管是交人还是不交人,他都要征求柳天雷的同意。 交人有交人的好处,不交也有不交的好处,对长卿来说,两个结果他都能接受,分不出高低,唯一的变数就是柳天雷。 柳天雷早就不止是他逢场作戏的大哥了,而是他真正的合伙人,如果因为一件可左可右的事情,让两人之间出现了裂痕,那是长卿不想看到的。 “贤弟想做什么文章。” 长卿将自己的想法和其中利害给柳天雷讲明后,两人谈话时一直坐在屏风后的魏九凤突然开口道。 “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和风云城原有的势力站在对立面是早晚的事,那和龙家展开场生死一决,正好能达成你的目的。” “这位是......” 柳天雷起初没顾及魏九凤的存在,毕竟长卿带个女人在身边已经不是第一次了,现在魏九凤开口建议,他才顺便问一句。 “绝念剑尊。” 长卿说完,看着柳天雷僵住的表情,这才赶紧补充道。 “大哥别紧张,我们两个是一家的。” “一家.......” 虽然长卿说的模棱两可,但柳天雷也不再敢多问,只默认了长卿的背景就是天剑阁,也终于理解了为什么长卿能这么强,屡屡创造奇迹。 见柳天雷接受了此事,长卿这才看向魏九凤,点头道。 “现在我们占理,如果和龙家展开生死一决的话,他们也无话可说,借着这次天剑阁比斗选拔的余波还能召集风云城其他势力作为见证。” 两人隔着屏风互相一点头,长卿拍了拍柳天雷的肩膀。 “大哥你只告诉我,如果我以雷霆手段胜了龙家,让百花宗借我的势在风云城畅通无阻,你三个月内能否将我们的炼材生意渗透进风云城的各大势力。” “若真能如此,就不是一个女人的问题了,贤弟只管放手去做,如果事成,为兄绝对不负所托,只要有足够的炼材和灵石资源,三月足以让百花宗成为风云城的地下之王。” 突然得知了长卿的“背景”,无疑让柳天雷信心倍增。 “至于龙诗雅,这就是她的命,若是龙家真要完成那绝杀令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我绝对不会让贤弟为难,但若是贤弟能让他们知难而退......” 柳天雷突然跪在地上,认真道。 “我在这里谢过贤弟,替柳家,替我柳天雷保全,不,是争足了颜面。” “既然如此,就这么办。” 长卿搀起柳天雷,当即亲自前往龙家,传下生死一决令。 龙家仍旧以礼相待,因为对于正道而言,生死一决并非不死不休的战书,相反其代表了十足的诚意和尊重。 所谓生死一决,乃是正道之间解决纷争的一种最直接的手段。 当两方正道势力彼此之间产生了不可调和的矛盾,因为忌惮彼此的实力,无法解决时,一方便可向另一方提出生死一决,以最小的代价解决双方矛盾,好过全面开战。 提出生死一决的一方往往是被动的一方,就像此事,是龙家要对长卿庇下的柳家人动手,所以长卿提出生死一决就是正解。 不管谁输,都要根据此矛盾做出巨大让步,遂对方心意,根据此事,长卿输了就是交人,龙家输了则要违背主家的绝杀令,不找柳家的麻烦。 但提出生死一决的一方需要承担巨大的压力,因为当对方接受生死一决后,规则全由接收方随意制定。 第1420章 “当众耍赖” 一场决斗,谁来制定规则,谁就会有巨大的优势,毕竟限制可以随意添加,甚至龙家禁止剑法修士参与决斗,直接让长卿没法上场,理论上都是可以的。 当然,双方在进行生死一决时,必须有其他势力德高望重身份地位都足够高的长老作为见证,这样才不怕任何一方毁约。 所以这样的比斗是属于正道解决问题的方式,为了顾及颜面,不会有人定下特别苛刻的规则,其他几方势力的存在既相当于担保,又等同于说和。 谁敢无耻的耍赖,或是制定什么极为苛刻的规则,那就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打自己的脸,让自己难堪,这种解决问题的方式也就失去了意义。 最后一点那就是生死一决的双方无论打生打死,事后除非有人不守约定,否则不得再以此次矛盾为理由展开任何争斗。 龙家在得知了长卿提出的生死一决时并未感到意外,长卿在龙家时的强硬态度就已经为这个结果做了铺垫。 龙天越非但没怪长卿翻脸,甚至对他还有几分感谢,因为长卿也给了他们一个台阶。 站在龙家的角度其实很好理解,长卿本身就背景深厚实力强劲,又莫名其妙有魏九凤这么一尊大神撑腰,谁也不敢真的惹了他。 不管生死一决的结果如何,双方都不能再以此为理由争斗,他们也就有了充足的理由放弃绝杀令。 所以龙家给出的答复很快,生死一决他们接受了,今晚进行。 由绝念剑尊亲自主持,风云城五大家族七大宗门,不,应该是四大家族七大宗门各派一名长老作为代表见证。 是的,穆家作为风云城五大家族之一,其被灭的消息直至现在才彻底在风云城发酵,传扬开来。 龙家制定的规则非常简单直接,但却也十分针对长卿。 首先,双方比斗只允许千秋尊者境界以下的修士参加,这显然就是防着魏九凤偏袒到了一定程度,亲自下场出手。 其次双方一共比试三场,顺序不可提前决定,而是长卿一方先派人上场,龙家一方再派人上场。 最后,比过一场的修士,无论输赢,都不能重复出战。 龙家的规则虽然有些针对长卿,又占了后选人上场的优势,但对于接受生死一决的一方,还算是合乎情理,并不过分。 长卿对他们定的规则也很认同,虽然没想到龙家能定出三局两胜的规则,但他不怕。 不是因为他还能找出两个和自己同水平符合要求的高手登场,而是因为他根本不怕输。 是的,他输了也无所谓,输了无非就是交人而已,龙家反倒还不用为难了。 只要自己在这场生死一决中能让这些风云城的顶尖势力都见识到自己的实力,都对自己心生忌惮,给百花宗铺路,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至于己方的人选倒也简单。 长卿直接唤来了墨瞳,又找来了嬴冲火。 相比嬴冲火,墨瞳才是凑数的,虽然作为血法修士她借助丹姬的肉身近乎取之不尽的血气,自身如今已经修炼到了须臾一转的境界,境界提升堪比什么逆天的邪物。 但她是血法修士,真打起来肯定露馅,所以长卿只需要她释放出气息做做样子,让所有人知道自己确实找了三个高手来进行决斗,让墨瞳压轴,如果真需要它出场,弃权就是。 这场比斗,有他和嬴冲火两个人就完全足够了。 这场生死一决并不会对外公开,只有魏九凤和众长老有资格见证,场地自然也不会选在斗灵场,而是直接定在了城外的一处无人荒郊,子时准时开始。 当长卿找到嬴冲火和他讲明前因后果时,比起紧张,嬴冲火更多的却是激动。 “这次比斗龙家肯定不会留手,和你交手的绝对是顶尖的强者,而且生死不论,你可要想好。” “既能帮到方兄的忙,又能让整个风云城的权贵侧目,我求之不得,高兴还来不及,根本不会有半点犹豫!” 嬴冲火就像是一叠干柴,沉寂了多年终于被长卿一朝点燃,现在整个人都处在一种长期的诡异亢奋之中,一有机会就要熊熊燃烧。 “但是......我的阵法得提前布置,到时候他们还会给我这个机会么。” “会的。” 面对嬴冲火的犹豫,长卿却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等他们一同到了指定地点后,距离子时还剩下半个时辰。 而龙家那一方则是派出了龙天越,除此之外还有两个他并不认识的龙家长老。 只是那两个龙家长老无论是地位还是气势都有隐隐要比龙天越还要更高,龙天越乃是龙家的大长老,如此只能说明这两名长老乃是龙家不出世的高手。 “方执事......” 龙天越走上前来,拱了拱手,面色有些怪异地看了一眼不顾众人视线直接盘膝坐在场地正中央布置阵法的嬴冲火。 “方执事这朋友怎么比斗还未开始就直接布置起阵法来了,未免有些不妥吧。” 听到龙天越这么说,嬴冲火停了下来,表情有些茫然地看了长卿一眼。 “你继续。” 长卿淡淡说完,转头看向龙天越,理所当然道。 “比斗的时间,场地,都是你们定的,谁也没规定说不能在比斗开始之前在场地中间做些布置对吧,若你们有阵法修士,一样可以提前布置阵法,只要到时候是一对一,那就不违反规则,对吧。” 尽管长卿的行为非常无耻,跟当众耍赖区别也不大,但龙天越压根懒得和他理论,几次接触下来他也看出来长卿根本是个半点亏不吃的主,真深究下去还有魏九凤给他撑腰,自己根本占不到便宜。 不是他们龙家非想请魏九凤来主持,实在是这尊大神就摆在那里,根本绕都绕不开,他们不敢得罪。 长卿这时候也不得不感慨魏九凤确实有用,从赴约龙家开始,有她跟着就是最明智的选择。 见没人反对,嬴冲火又开始堂而皇之地布置起了阵法。 半个时辰的时间,长卿相信对嬴冲火来说完全足够了,区区一个龙家,还找不出能对抗他阵法的高手。 第1421 嬴冲火战龙天越(上) 半个时辰转瞬即逝,而当时间结束的那一刻,嬴冲火也长舒了一口气。 他的阵法,已然布置完成。 他转头看向长卿,像是个蓄势待发,随时准备腾空而起的雄鹰,上前撕咬的猎犬,几乎是跃跃欲试。 长卿冲他微微点了点头,嬴冲火当即昂首挺胸,环顾四周,声音激昂。 “我乃方青长方执事部下,阵法修士嬴冲火是也,谁来同我一战!” 原本周遭的一众家族宗门长老中还有人对他这个比斗尚未开始就在场中布置,说话一惊一乍的“跳梁小丑”有些嗤之以鼻。 但当嬴冲火话音落下,周身须臾九转强者的气息完全释放出来之时,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的聚集到了他的身上,也包括龙家背后那两名一直一言不发,高深莫测的长老。 “须臾九转,想不到方执事居然能这么快找到此等强援。” “龙家定下的规则,尊者不得参与比斗,默认的最强的战力也就是须臾九转,看来这方青长的背景果然不简单,这是卡着龙家的规则选人了。” 但也有几名长老并未表现出惊诧之色,他们都是这些天见证了龙组的比斗,也见识过嬴冲火的实力。 嬴冲火给他们的印象非常奇怪,没人认为他是个绝对的强者,但他却能屡屡获胜,让人觉得非常诡异。 此人在头两场的比斗中更是异常狼狈,甚至可以说完全就像一个沙包一样任人殴打,即便是胜也胜的非常突然,像是用了什么特殊的手段。 之后他胜的一场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有放水的痕迹,只有最后一场他胜的从从容容,却并不能说明问题。 “此人虽是须臾九转,但战力时高时低,似乎和他的阵法是否完整有关。” 有眼光毒辣的长老说道。 “阁下的意思是,方执事能找此人相助,就是看准了能让他提前布置阵法,占尽优势么。” “在场的诸位都是老相识了,没谁对阵法有什么造诣,还是暂且看看吧,方执事能让其第一个出场,至少说明他的实力不弱。” “即便如此,方执事准备压轴的却另有其人,不是他自己就是他身旁那个神秘高手,看来嬴冲火也不是他的王牌,不知龙家会派出哪个长老应对。” 在场的众长老议论之时,龙家三名长老中,龙天越也缓步走上前来。 作为龙家大长老,他的实力自然也是不俗,不过长卿估计他应该尚不如身后那两个神秘的龙家长老。 估计对方也认为长卿这方准备压轴登场的肯定是更强者,出于保守,选择让龙天越出场。 龙天越上场之后,并未多说什么,只是朝嬴冲火拱了拱手,在场的众多长老都认识他是谁,他也无需介绍,能对嬴冲火自报家门不过是处于礼仪。 “龙家,龙天越。” 说罢,他便拔出腰间长剑,同时身上亮起一道深紫色的光芒,乃是剑灵祭出。 那剑灵虽是地灵,但当剑灵附于长剑的那一刻,原本只是有些华贵的长剑瞬间寒芒乍现。 那长剑在他手中宛若一道银光,连剑锋都变得模糊不清,却又有凛冽的剑意激荡开来,连远在场外的众长老也能感受的分外明显,显然他的剑灵也十分强大。 长卿双眼微眯,这几天接触下来龙天越那放得极低的姿态让他也低估了其实力,没想到他竟是须臾六转的剑修。 自己在比斗那天胜了龙家三长老时,龙天越对自己极尽恭维,但此人只一拔剑,长卿就能确定,同样的事情,龙天越也完全能够做到。 “不愧是能做大长老的人,藏得很深啊......” 龙天越明显是纯正的剑修,剑灵唯一,他除了附于长剑之上的剑灵之外并未催动任何御灵。 剑修乃是同境界攻伐第一,龙天越这个须臾六转如果全力出手,即便是须臾八九转的强者也得避其锋芒。 想到这样的强者都不得不低眉顺眼,长卿不禁看了一眼坐在最中央的魏九凤,感叹还是她太强。 魏九凤倒是对两人的登场没有任何触动,双方都准备好后,因为场地空旷巨大,她身为剑修没有多余的御灵扩音去宣布比斗开始,但她有自己的方式。 只见她手指轻弹,一道凛然剑气便以她为起始,从对峙的双方之间如流星一般一划而过。 那划过的剑气带起飞沙走石,如一道屏障停在两人之间,随着剑气的衰竭,屏障也开始缓缓落下,预示着比斗开始。 众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两人,在剑气屏障彻底落下的那一刻,只见龙天越的身形一闪,先发制人。 没有任何花哨的准备,龙天越手中长剑向前突刺,连同他整个人本身都好似和那长剑化作了一体,成了一道流光,直接向嬴冲火胸口突刺而去。 两人相隔不到五十步,龙天越的长剑一往无前,未及眨眼便至。 但下一刻,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前三十步,龙天越还宛若一道流光,可后四十步时,龙天越的速度立刻慢了下来。 像是有一股无形的巨力,将他和嬴冲火重重阻隔开来。 紧接着,在场的众长老都不由得同时微微皱眉。 只因无比刺耳的金戈之音,自龙天越面前传来。 龙天越还在向前冲刺,可他手中长剑却开始对着面前的空气不断迸发出凛然的剑意,发出刺耳的音爆,就好像在他面前有千军万马,无数的刀枪剑戟阻碍着他的长剑。 四十步过后,他就好像受强风吹鼓摇摇欲坠的风筝,在激流勇进不堪重负的游鱼。 他的速度越来越慢,可龙天越就像浑然不觉一般,仍旧前冲。 直到距嬴冲火仅剩五步之时,龙天越猛然收剑,同时卸去力道,此时他才发现剑势已然不存,再冲也是徒劳。 但他收剑之时,却又像是遭到了反噬一般,不得不向后退去不断卸力,又退了十余步,才堪堪停了下来。 而嬴冲火全程只是站在原地,动也未动。 第1422章 嬴冲火战龙天越(中) 只这一招过后,龙天越的表情就已经完全变了,再也没有了刚刚的从容不迫。 在众人看来,是嬴冲火用了什么诡异的手段延缓了龙天越的速度,又用了什么不可见的力量阻隔了他继续向前仅此而已。 但众人却不知道在龙天越自己的感受中,却不是他的速度变慢,否则他也不会如此一往无前。 在龙天越自己的感受中,就好像是无论自己如何前冲,嬴冲火和他的距离始终被保持在了一个微妙的差距。 明明嬴冲火一动没动,可龙天越却觉得嬴冲火甚至在离自己越来越远,这诡异的让他甚至陷入了一瞬间的自我怀疑。 “是幻境么......” 龙天越口中喃喃,但下一刻他的目光重新变得凌厉了起来,只见他手中长剑光芒骤放,向前斩落而下,两道剑气直奔嬴冲火飞去。 但嬴冲火仍旧是站在原地,只是手指微微勾了勾。 “化实为虚......” 那两道剑气确实没像龙天越本身一样遭受阻碍,可就在一道剑气落在嬴冲火脖颈,一道剑气落在嬴冲火的腰间,下一刻就要将他分成三截时,诡异的一幕再次出现。 只见那两道原本一往无前,凝实如冰的剑气,居然就化作两道虚幻的雾气,在嬴冲火的身上轻轻散去。 就好像炉灶边的袅袅炊烟,被风一吹,就散了。 龙天越的瞳孔猛然一缩,没想到嬴冲火居然有这样的手段,一时哑然。 不止是龙天越,在场的其他长老也都死死盯着嬴冲火,比起惊诧,更多的人是想看懂嬴冲火的手段。 没人惊呼出声,也没人妄加猜测,因为比起惊讶,现在更让他们深刻感觉到的是一种迷茫。 他们自认也都是经验丰富,实力不俗的强者,可竟无一人能看透嬴冲火到底是怎么破解龙天越那剑气的。 一群高高在上的长老,此刻却像是学堂中第一次见到了御灵催动的孩童一样,因为一无所知,所以连话也不敢多说,生怕说错了半句,徒增笑柄。 而场上的龙天越比之他们,感受到的更是成倍的压力。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同时深吸一口气,再次催动剑法。 只见龙天越身形再次一闪,整个人如滑翔的雨燕一般,朝着嬴冲火冲去。 这次嬴冲火并未和原先一样站着不动,而是向前迈了半步。 “天涯咫尺......” 全神贯注于剑法的龙天越突然微微一愣,只因嬴冲火的声音突然自他耳边响起,不是普通的声音,而是那种好似俯身在侧的呢喃耳语。 下一刻,龙天越的面前空无一物。 嬴冲火,丢了。 嬴冲火的身影消失不见之际,龙天越那一往无前的剑法失了目标,但就在下一刻,嬴冲火那诡异的声音再次传来。 “化柔为刚。” 龙天越只觉得身后传来一个力道,不算大,就像是熟人之间的不轻不重的拍打,可下一刻,他整个人却是控制不住地向前飞去! 他心中大惊,想要强行稳住身形,可身体却像旋转起来的风车,在空中翻转了几圈之后,大头朝下直直坠落地面。 龙天越单手一撑,飞身爬起,同时本能地向后斩去一剑。 “驱前驰后......” 这次龙天越确定嬴冲火的声音就是从背后传来,他不敢留手,刚刚对方的那一记“偷袭”就来源于背后,所以龙天越想都没想便认定嬴冲火会一鼓作气再出一招。 但尽管这剑意超出意识先斩出的一剑已经快如闪电,可龙天越依旧一剑落空,待到他回过神来,定睛看去,面前哪有嬴冲火的半点影子,分明空无一物。 “龙兄,好像你的剑还不够快啊。” 嬴冲火的声音传来,却仍旧在龙天越的背后。 龙天越再度回身斩去,却再次落空,就好像嬴冲火粘在了他背后一样,无论龙天越如何变换姿态,如何使出刁钻的剑招,嬴冲火永远能避开,永远在他身后。 场外的一众长老此刻已经瞪大了双眼,比起嬴冲火的当局者迷,他们这些旁观者却看得非常清楚。 刚刚龙天越用出那一往无前的剑招时,嬴冲火也同时上前。 他的动作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有很快的速度,可却在一瞬间就精准地来到了龙天越的背后,而后像是随手一拍,在龙天越的背后落下了一掌。 那一掌看上去力量不大,龙天越似乎也并未受到伤害,但龙天越就那么飞了出去。 接下来的一幕则更加诡异,无论龙天越如何出招,嬴冲火的身形就像鬼魅一样,永远出现在龙天越的背后。 这不是比喻,而是实实在在发生的事情,当龙天越剑出如飞,好似游龙走蛟一般舞动出了残影之际,嬴冲火的身形甚至都变得虚幻了,龙天越无论如何就是抓不住他。 “龙兄,我要出招了。” 嬴冲火的声音再度传来,却像是催命的魔音,龙天越虽全神贯注于手中长剑,却还是控制不住地心神不宁,背后留下冷汗。 太诡异了,他平生从未见过这样的手段。 他能感觉到嬴冲火的手正缓缓地,一点一点伸向他的背后,那感觉明明并不危险,可龙天越此时已经将速度和力量提升到了极致,狂乱的剑气搅动地整片战场都飞沙走石。 可嬴冲火在他背后的身形就像消失了一样,他只能感受到一只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斩落的大手,正从身后的虚空之中缓缓朝他伸来。 下一刻,嬴冲火一拳打在了龙天越的背后。 嬴冲火的力量不大,龙天越甚至都没感觉到任何的疼痛,但这份压迫感却让他喘不过气。 “啧......” 似乎对自己的一拳威力有所不满,嬴冲火口中念叨,而就在这一刻,龙天越的力量再度爆发出来,长剑如同一轮圆月在他周身绽放开来。 下一刻龙天越的眼前一亮,他终于再度捕捉到了嬴冲火的身影,甚至他的长剑正落在嬴冲火的腰间。 而嬴冲火的手掌也化作刀势,落在龙天越的肩膀。 “化钝为利。” 第1423章 嬴冲火战龙天越(下) 时间仿佛定格,龙天越落在嬴冲火身上那锐不可当无坚不摧的长剑划过嬴冲火腰间,而嬴冲火的手掌则像是在龙天越的身上轻轻一比划了一下。 几乎是所有人都下意识想到了胜负的结果,龙天越那长剑就算是给嬴冲火直接拦腰斩断也不足为奇,而嬴冲火那轻描淡写的一掌看起来并没有任何的威力。 可下一刻,龙天越的胸前猛然迸射出一道血花,他后退数步,捂住肩膀,半跪在地。 那飞溅出的鲜血却悬停在嬴冲火的面前,嬴冲火抬手向下掸了掸,将那些原本应该落在身上的血污就像是尖头雪花一样掸落在地,甚至像是算珠一般,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龙天越并未顾及身上的伤势,而是双目赤红如恶鬼一般,死死盯着嬴冲火腰间,那道原本应该一分为二的伤口。 他确信自己那一剑斩下去了,绝对结结实实地斩在了嬴冲火的身上,他不管嬴冲火那看似绵软无力的一记手刀为什么能让自己重伤,他只在乎自己的剑。 可嬴冲火的腰上没有任何的痕迹,甚至连衣服都没有半点褶皱。 嬴冲火注意到了他的目光,顺着朝自己的腰上也看了过去,他伸手将腰间的衣料抻开,对着龙天越晃了晃。 “噗.......” 龙天越再也克制不住,一口鲜血从口中狂喷而出,不止是因为嬴冲火而造成的伤势,也是心力交瘁之下受到的巨大冲击。 嬴冲火只是淡淡一笑。 “还要继续打么。” 嬴冲火那一记手刀造成的伤势虽大,但伤口却并不是很深,龙天越从怀中取出一枚丹药吞入口中,以手中长剑撑地,重新站了起来。 他闭上双眼,深吸了一口气,身上的伤势止住了不断流淌的鲜血,再度睁开眼时,他终于再度强迫自己恢复了冷静。 “咳咳......告诉我,你用的是什么手段。” “阵法,我是阵法修士,不是一开始就自报家门了么。” 嬴冲火理所当然道。 龙天越却是摇头。 “我从未见过,甚至从没听说过这样的阵法,我所见的阵法修士通常都是辅助他人作战,或是对敌人常以消耗,限制为主,你的阵法传承何人。” “无门无派,自己领悟。” 嬴冲火说着,看了看龙天越身上的伤口,语气有些歉意。 “你我各为其主,你为你的龙家,我为我的知己挚友,所以下手重了些,还请莫怪。” “无妨......” 龙天越看向嬴冲火,目光闪过复杂的神色,苦笑道。 “想不到,我竟然小看了你,从龙组的比斗开始我就在高台之上作为主持,你的四场比斗我全都在场,那时候我竟然没发现你竟是这样的高手。” “并非你看走眼,只是那时你在上,我在下,况且那时候我确实不值一提,被打得鼻青脸肿,头破血流,谁又能把我当回事呢。” 嬴冲火说话时,语气间并没有半分的自卑,亦或是扬眉吐气的畅快,他只是一边说着,一边回头看向长卿,很平静的陈述,不卑不亢。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龙兄不必介怀,跟着方兄,我嬴冲火日后当是名扬天下之辈,输给我,你不丢人。” 听了嬴冲火的话,龙天越先是微微一愣,而后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真是好一个狂徒,嬴兄,名扬天下之辈,我记住你了,是个强人,只可惜,我还不能就此认输。” 说着,龙天越重新架起长剑,缓缓向后,摆开架势。 “来吧,嬴兄,能和你这样的强人交手乃是一大幸事,我只出最后一剑,你若是接下,我将再无后招,一招定胜负吧。” “好。” 嬴冲火也向后退了几步,站定原地,不闪不躲,像是静静等待着龙天越出手。 龙天越深吸一口气,身体慢慢舒展开来,像是一张长弓,而手中长剑就好似箭矢,他蓄势待发,直至身体和地面几乎平行,肩上的伤口再次崩裂开来,流出鲜血彻底将他的衣衫染红。 “看剑!” 龙天越大吼一声,紧接着长剑竟脱手而出如流星赶月,果真如他所说是最后一招,此招出手再无后招。 龙天越出手的一瞬间,场外的长卿目光微眯,这一剑的威力比之自己前两日在斗灵场最后挥出的那一剑只强不弱,确实是一个须臾六转的剑法高手毫无保留的最后一搏。 剑法修士一般绝不会轻易舍了手中长剑,即便是缺乏远程的功伐手段,也会以剑气,剑意虚影来做弥补。 在任何剑修的剑法之中,脱手剑都是至强的杀招,乃是在最后时刻不顾一切才能祭出的手段。 脱手剑还有另一个别称,便是飞剑。 “这才是龙天越最强的一剑,只是实战轻易无法施展开来,也很难施展,让对方等他蓄势,硬接这招,算是他占便宜了,看来嬴冲火确实将他逼到了无可奈何的地步。” 龙天越长剑一脱手,整个人甚至都向后倒飞出去,而那长剑如一道流星,破风而出,带起的剑气甚至将其身后的地面都纷纷掀飞。 飞剑在大地留下痕迹,就好似海面上乘风破浪的长船,划开浪花留下一道白色的拖尾,直奔嬴冲火而去。 而嬴冲火却是站在原地没有动弹,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口中轻念。 “天地倒悬......” 下一刻,原本如流星赶月一般一往无前的长剑在半空居然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 还没等其飞到嬴冲火的面前,飞剑带动的余威就让周围狂风大作,飞沙走石,只是那长剑却像是没了箭羽的箭矢,失了方向的风筝,开始疯狂打转,上下翻飞,疯狂旋转。 它转的越来越快,余威越来越强,可那无边的威势却也因此被尽数卸下,直至最后来到嬴冲火面前时,那长剑没了半点威势,只像是一只在花丛起舞的翩翩蝴蝶。 嬴冲火伸手,与其说是握住长剑,不如说是随手托住剑柄,将其立在地上。 第1424章 龙亦舒 龙天越倒在地上,却艰难昂起头,死死盯着冲向嬴冲火的那一把飞剑,直到最后嬴冲火将其稳稳托住插在地上时,他才像是泄了气般,彻底躺倒,闭上了眼。 “我输了。” 尽管他输得莫名其妙,输得不明不白,可两人巨大的差距所有人都有目共睹,嬴冲火战胜他就好似闲庭信步一般,不费吹灰之力。 这样的结果他不得不认,身为剑法修士,连剑都落在了旁人手里,已经没有资格再论输赢。 嬴冲火缓步上前,将长剑立在龙天越身边,伸出手。 “龙兄的剑法威力十足,你是我遇到过第二强的对手。” 龙天越苦笑,他已经没心思思考嬴冲火口中那个最强的对手是谁,他只是扪心自问。 “如果太上长老出手,母亲大人出手,能战胜眼前这个男人么。” 龙天越没有答案,又或者说心中已经有了的那个答案他无法承认。 作为龙家的大长老,他考虑的从来都不是一场两场比斗的得失,而是龙家的大局。 像嬴冲火这般惊才绝艳的强者都对那方青长发自内心的五体投地,方青长的强大让他又忌惮,又庆幸。 忌惮他们因为绝杀令站在了其对立面,庆幸他对方青长一直以礼相待,并未将其彻底得罪。 他伸出手,被嬴冲火搀扶起来,拱了拱手,拄着长剑,虚弱地退场。 其实他并未受很重的伤,只是刚刚那一招消耗太大而已,回去落座之后,就听到魏九凤情绪没有丝毫起伏的宣布了结果。 “方青长一方胜。” 周遭的一众长老一个个已经再也克制不住心中的惊讶之感,纷纷震惊地看向场上的嬴冲火。 “这嬴冲火的实力已经惊为天人了,老夫有幸见识过须臾九转的前辈出手,也未必能有他这样的手段。” 有人不禁喃喃出声。 “这样的高手,居然能在龙组的比赛中一直藏拙,直到方青长开口才展露真正实力,方青长到底有什么身份,能让此等强者为之驱驰?” “难道你们没人听说么,穆家神秘消失传闻就有柳家背后从中出力,柳家的真正话事人不就是方青长么......” “也不知道穆家到底作了什么孽,居然招惹了这尊大神,风云城的天怕是要变了啊。” 还没等长卿亲自出手,只是嬴冲火轻轻松松战胜龙天越展示出的实力,就已经足以在这些长老的心头压上一座大山。 但展露出惊天实力的嬴冲火却完全不在意这些,见龙天越退场后,他也自顾自地走下场,来到长卿面前,有些激动道。 “多亏没有辜负方兄的厚望。” 他是发自内心地对长卿充满了感激崇敬,对他来说,长卿能请他出手帮忙已经让他分外感动,能助其一臂之力更是让他心中畅快。 “嬴兄刚刚胜的很从容啊。” 长卿拍了拍嬴冲火的肩膀,鼓励道。 “其实也还好,半个时辰在这么大范围内我根本没法布置完整的寰宇股掌,所以我只在自己周围布置了一个极小范围的强力灵阵,但我又布置了一个更大范围的挪移灵阵。” 嬴冲火小声解释道。 “我的灵阵虽强,但想扩大灵阵的范围却很困难,但若是布置一个可将灵阵在一定范围内自由挪移的大范围灵阵却很容易。” 长卿眼前一亮,嬴冲火确实是思路清奇的天才,原本他只是闭门造车研究出了威力强大的寰宇股掌,但跟自己长了见识,有了经验之后,又很快研究出了简易版。 之后他更进一步,又开发出了在战斗时一边辗转腾挪,一边继续布置灵阵加固叠加灵阵的手段。 现在更是用挪移的方式,将强力的灵阵自由挪移,变相地扩大了灵阵的范围,并且首次使用就能一举打出效果,战胜龙天越这样的强敌。 “我果然没看错你,嬴兄,你就是真正的天才。” “我能有今天全凭方兄帮忙,方兄和我就不用客气了,连我都能胜他龙家长老,你更是不在话下了,日后若有什么吩咐,还请务必和我直说无妨。” 嬴冲火对长卿充满自信,他的见识不高,但长卿就是他心中顶厉害的人,当初面对井中人时,也全亏了长卿,他们才能胜利,所以嬴冲火早就认定了长卿远超自己。 自己都能赢,长卿更是不可能输。 “放心,这场比斗不会太久,这两日还没给你妹妹疗伤,早些比完或许就能早些结束了。” 长卿淡淡一笑,缓步上前。 “方青长请龙家长老赐教。” 龙家那两名长老乃是一男一女,两人看着有些狼狈的龙天越,又看了看已经上场,堪称滴水不漏的长卿,互相对视了一眼。 最终那女长老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母亲大人。” 身后的龙天越语气有些担忧道。 “方青长乃是剑法修士,而是实力绝不容小觑,若是母亲大人没有十足的把握,还请不要勉强,主家那边儿子自会周旋。” “尽人事听天命吧。” 此时此刻,那女长老的语气中虽然有几分动摇,但她的步伐仍旧坚定,并未回头,径直来到长卿面前。 “龙家太上长老,龙亦舒。” 双方拱了拱手,各自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但原本场外本该宣布开始的魏九凤却并未直接动手,而是看向龙亦舒,像是有些漫不经心道。 “归亦舒?你曾是天剑阁弟子吧。” 她声音不大,但瞬间引起了全场注意,那名为龙亦舒的女人看向魏九凤,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大礼,恭敬道。 “前玉剑峰弟子,归亦舒见过绝念师祖,当年有幸拜见过前辈尊容,离开天剑阁时我与先夫已有婚约,后嫁入龙家又成为长老,故而改姓。” 魏九凤点了点头,像是在回忆道。 “我对你有印象,你当年距离领悟天剑仅差一步之遥。” “弟子已不复当年,绝念师祖风采依旧。” 魏九凤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纪,龙亦舒则已有中年迹象,脸上微微泛起皱纹,但龙亦舒却像是个老实的孩子一般,任由魏九凤训问,显得颇为怪异。 第1425章 “领教天剑” 但魏九凤和龙亦舒都表现得非常自然,魏九凤甚至没有起身,只是轻描淡写地问道,语气就好像真是一个关怀晚辈的长辈一样。 “这些年来剑法可有精进?” 龙亦舒恭敬回道。 “日夜苦练,不敢有丝毫懈怠。” “好,你当年很有天赋,只可惜差了那么一丝火候,希望多年苦修能让你有所进步。” 魏九凤点了点头。 对面的长卿却听出了魏九凤的弦外之音。 表面上魏九凤是认出了龙亦舒乃是天剑阁弟子,正以一个前辈的身份对其问话。 但实际上,她是在变相地提醒长卿,一则此人曾经是天剑阁弟子,实力很强,至少也是修炼了近百年的剑修了。 另一方面则是龙亦舒曾经在天剑阁修炼过,并非普通的剑修,长卿若是肆无忌惮地用出天剑功法,会有被识破,暴露身份的风险。 对于魏九凤的提醒,长卿心下了然,而魏九凤像是生怕长卿大意一般,又刻意对他说道。 “小子,你不是一直想见识一下天剑阁的剑法么,她便曾是天剑阁弟子,今日你便能好生领教一番了。” “多谢魏前辈提醒,在下求之不得。” 长卿回应,算是和魏九凤对了“暗号”,随后他手中白光一闪。 和那日比斗时的一黑一白两柄长剑不同,这次长卿直接取出的便是两柄漆黑长剑,全是被剑心陨铁淬炼过后,强度比帝剑更甚的灵宝。 见长卿取出长剑,龙亦舒也同样取剑,出乎长卿预料的是,她唤出的也同样是双剑。 天剑功法之中双手剑法并不是很多,但百柄帝剑之中确实有双剑,也有领悟出双手剑法的帝剑使,不过也是少数。 龙亦舒的双剑分外纤细狭长,与其说是剑,不如说更像是一对大号的钢针,让人感觉到的并非锋芒,而是锐利。 “开始吧。” 魏九凤这次并未搞什么花哨,而是平静地宣布,龙亦舒和长卿却都没急着出手,两人各将手中一柄长剑向前一指,双方长剑交叠一处,算是碰礼。 长剑相碰之际,龙亦舒的表情微微一变,不禁轻声念道。 “小友真是有一对好剑啊。” “前辈过奖了,怎么,还不催动御灵么?” 见龙亦舒不急着动手,长卿也是从容道。 龙亦舒微微摇了摇头。 “天越用传念灵让我看过小友那日在斗灵场力挫我龙家三个晚辈的经过,我有几分好奇,若是没看错的话,小友当时并未催动剑灵。” “确有其事。” “是剑灵特殊?” “不便透露。” “同为剑修交手,看样子小友还是不准备催动剑灵,既然如此,我也不宜占这个便宜。” 龙亦舒说着,周身原本就未外放的气息又有几分收敛。 “我看小友那日的剑招非常精妙,不如你我就先以剑招较量一番,同样不催动御灵的情况下,看看谁的剑招更胜一筹。” “前辈乃是天剑阁弟子,自然拥有顶尖的剑法,晚辈可没有这个自信。” “此番生死一决你已出尽了风头,只以剑招交手也无妨,旁人看不懂其中奥妙,绝念师祖却分得清,若是你能胜我,绝念师祖的赏识比在场所有人的惊叹敬畏都重要百倍。” “好。” 长卿也不废话,暗中催动墨心,双眼之中已隐隐泛起金铁之色。 以他的剑法造诣结合墨心对天剑的了解,就算是不用天剑功法以及任何衍生功法的招式,现场创造出绝妙的剑招一样不难。 他率先出剑,剑势刚猛直奔龙亦舒而去。 龙亦舒也在瞬间向后退去,退后之时双剑同时出手,两道银光划过,只见两道寒芒轻点在长卿斩下的一剑之上。 她速度奇快无比,却和寻常剑法的格挡亦或是闪躲都不一样,双剑主动出击,精准点在长卿的剑势之上,竟瞬间让长卿那一剑的威势降低了大半。 但长卿还有一剑,趁着前一剑的余威尚存之时,第二剑再度出手,自下而上朝龙亦舒撩去。 这一招龙亦舒没有退却的空间,但她整个人却轻飘飘地腾空而起,同时手中双剑再度如蜻蜓点水,好似精准点在了人的死穴之上,再次有两道寒芒落在长卿的剑势之上。 长卿两记刚猛无比的剑势一前一后都被龙亦舒卸去力道化解,当剑势迎面袭来时,龙亦舒两柄看似脆弱不堪的长剑这才正面迎上长卿的双剑,如船桨破水,轻而易举荡开了长卿的攻势。 “奇怪,她的剑法像是天剑 落雨,但却又不完全相同,更像是加入了很多她自己的东西。 只一招交手下来,长卿就发现了些许端倪。 他紧接着又是双剑交叠,同时斩下。 这次龙亦舒的动作更快,双剑不断刺出寒芒如雨点交错落下,以数个极为刁钻的角度不断落在长卿的剑势之上。 显然面对长卿威力更大的剑招,龙亦舒就要用更多更刁钻的剑招来卸掉其力道,而后稳稳接下。 接连几招下来,长卿只觉得龙亦舒的剑招竟有几分无懈可击之感。 不是说她的防御滴水不漏,长卿能感觉到她每一剑的威力都不是很强,但却能精准找到弱点。 不是人的弱点,而是剑的弱点。 她的剑就像是个精准无比的点穴师傅,而长卿的攻势就像是个挥拳砸落的巨汉,未等拳头落下,其威势就已经被卸去了大半。 她的剑很脆弱,不论是攻是防都没有优势,可偏偏能给人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两人都未催动御灵,只以剑法交手,数十招后长卿又是一击刚猛攻势,被龙亦舒化解后,两人终于再度分开。 “她的剑法很精妙,但并非天剑功法中的任何一种,已经算是一种全新的剑法了,不过比之真正从天剑中衍生的功法还要略逊一筹。” 脑海中,墨心的声音说道。 “她修炼的应该是天剑 落雨,但她从中领悟改良出了自己的剑法,在剑法一途中曾经定然算是个天才。” 长卿心道。 不过像这样的天才,在天剑阁照样没有成为帝剑使的资格。 第1426章 “落入下风?” “原来这就是天剑么,还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长卿看了龙亦舒一眼,说道。 龙亦舒却微微摇了摇头。 “我用的并非天剑,而是我自己领悟的剑法,只可惜我的悟性太低,并没有领悟天剑的资格,这也是我一生的遗憾。” 说话时,龙亦舒的双手因为刚刚和长卿的交战,正微微有些颤抖。 “小友的剑法确实精妙,是我落了下风。” “不过是占了年轻力壮的便宜罢了,若是公平比较胜负犹未可知。” 长卿客气道。 他刚刚当然知道龙亦舒用的并非天剑,所以才故意那么问,因为他有些不解,按照魏九凤的说法,龙亦舒曾修炼过天剑功法,可为什么放着现成的天剑功法不用,非要用一套有些蹩脚,尚不如之的剑法。 “只是前辈为什么不用天剑,难道是我的实力还不配领教天剑功法么。” “对你用的剑法多多少少还有些天剑的影子,不是我故意藏拙,只是难得遇到有几分实力的强大剑修,想要试试自己的手段而已。” 龙亦舒轻叹一声,像是了却了一桩心事般说道。 话音落下,一股无形的气势自她周身散发开来,只见一道深紫色的光芒从她的身上绽放开来。 “须臾九转,上品地灵......龙家还真是看得起我啊......” 感受到龙亦舒身上传来的气息,长卿微微一笑,同时也催动起剑灵。 残剑灵附于黑剑之上,长卿身上的气势同样攀升,明明只是顷刻八转的境界,此刻传来的气息在龙亦舒面前如同蝼蚁,可气势上二人竟有分庭抗礼之势。 “龙家的剑法在小友面前应该是不够看了,我直接用出天剑,小友还请小心应对了。” 龙亦舒说着,整个人腾空而起,身后竟接连亮起数道白光,紧接着是数不清的长剑同时悬浮在了她的背后。 在她的剑灵影响之下,数不清的长剑同时化作修长尖细的剑针,如海中的银色鱼群,环绕盘踞在她周围,气势磅礴。 “天剑 落雨。” 龙亦舒锁定长卿,身后的漫天剑雨像是瞬间找到了目标,如飞泻的银河,朝着长卿倾下。 然而长卿却不慌不忙,在残剑灵的催动之下,他手中黑剑也化作无数的碎刃。 和龙亦舒操纵的那道气势磅礴的银河不同,残剑灵催动下的黑剑更像是漫天喧嚣的漆黑鸦群,带着冲天的杀气朝着龙亦舒冲去。 “轰”的一声,两股强大的力量相撞,与其说这是剑法修士之间的比斗,不如说更像是两个御兽流派的修士在操纵兽群搏杀。 银针数量众多,速度奇快,黑刃威力巨大,杀气磅礴。 两股洪流交织绞杀在一起,瞬间碰撞出无数碎裂的金铁,战斗的余波让这些碎裂的金铁就像无数暗器一样,逼得周围的一众长老甚至不得不各自施展手段防御。 他们无一例外地全都瞪大了双眼,带着几分震撼地看着两人的战斗。 如果说赢冲火和龙天越的战斗充满了诡异之感,那长卿和龙亦舒的战斗就是真刀真枪,切切实实地两股强大力量之间的极致碰撞。 “老夫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级别的剑修之间交手,即便只是余威就有这样的威力,攻伐第一的流派果然名不虚传。” “最让人震惊的是那龙亦舒乃是龙家太上长老,须臾九转,实力深不可测,方执事居然能和她打成平手,不相上下!” “龙长老应该还是留手了,没有使出全力。你们看,方执事明显有些落入下风,开始疲于应对了,不过即便如此他也很了不得了。” 长卿落入下风了么? 在外人看来似乎如此。 可真正和长卿交手的龙亦舒却是心中震动。 她确实没有用出全力,并非她托大,而是两人的境界差距太大,龙亦舒面对长卿若是直接用出全力,如果真把长卿杀了,无疑会对龙家不利。 所以在刚动手时,她只用了天剑落雨的一成威力。 可就在刚刚交手了几招之后,龙亦舒已经将剑法的威力提升到了六成。 表面上是长卿落入下风,甚至有些疲于应对,但实际上龙亦舒飞快地提升着剑法的威力又何尝不是一种应对。 而对于长卿本身来说,他确实有些落入下风,但主要原因还是不能肆意使用天剑功法的原因,他现在用什么剑法,用什么剑招,全靠自己和墨心现想现编。 此刻的他灵胎和九朵半月业莲火力全开,源源不断地为他提供灵力,现在剑灵对他的消耗虽然一样巨大,但飞速的补充却能让他维持平衡,如果继续保持这样高强度的消耗,长卿确信是龙亦舒先倒下。 两人又是上百招的交锋过后,龙亦舒已经将自身剑法的威力提升至了九成,现在没用出十成力已经不是她故意放水了,而是出于战术,她担心过度剧烈的消耗会对自己不利。 长卿已经相当于逼出了她的全部实力。 “他那黑剑还真是强啊......” 越打下去,龙亦舒心中的惊异就越深,长卿手中的那柄黑剑在经过剑灵强化之后虽然主动分裂成无数碎刃,可每一片都像是无坚不摧一般,仿佛根本没有寻常之物能将其撼动分毫。 龙亦舒所用的剑法天剑 落雨乃是一种脱手剑法,她身上的储物灵宝之中有数千柄灵剑,在经过她剑灵的强化之后,被她控制宛若暴雨梨花般脱手而出,威力无穷。 但长卿仅凭那一柄黑剑应对,龙亦舒所持有的灵剑此刻已经有一半完全碎裂。 不远处的魏九凤看到了这一幕后,不禁微微点头。 在场中人,只有她能看出两人交战的门道,知道局势正被长卿稳稳控制。 “没想到他对剑法的领悟已经到了这种程度,在故意不显露剑法的情况下竟然还能和剑法丝毫不弱的天剑功法战平,若是被那些老顽固看到,估计是要惊掉下巴了吧。” 第1427章 霸天狂战 长卿并非什么剑法天才,促成他今天的,内在是逆法,外在则是圣人传承留下的剑心陨铁。 他不是天生的巨人,他只是个擅长登山之人,而天剑功法就是一座常人难以逾越的高峰,给了长卿一个登顶的机会而已。 “只可惜,你实在太不按常理出牌了,若你没能唤醒藏剑阁下的那个邪物,而是成了凌霄剑主,甚至只是普通的帝剑使,或许我都可以把你光明正大的带回天剑阁......” 魏九凤不禁在心中摇头叹息,但转念一想却又流露出一丝苦笑。 “或许就算是那样,结局也不会有任何区别,你是怪胎也好,帝剑使他们见多了,凌霄剑主他们也见多了,可能只有真正的怪胎才能让那些老顽固动摇。” 魏九凤心下这般想着,场上的局势也开始变得焦灼了起来。 龙亦舒的天剑.落雨和长卿自创的剑法,此刻正发生着激烈的碰撞,两人已经交手数百回合,但彼此的剑势都是只增不减,气势越拔越高。 “想不到,这方青长现在用出的剑法和刚刚和我比剑招时用出的剑法完全不同,难道他不止修炼了一种剑法么?” 天剑.落雨乃是脱手剑法,可在龙亦舒看来,长卿和她交手这么久操控的那万千碎刃显然也是一种脱手剑法,这和他先前使用的剑招完全不是一个路子。 “他那黑剑实在太强,斩断了我那么多把灵剑仍旧完好无损,看来我必须变招,不然再这样下去他凭那黑剑之威,我早晚会陷入无剑可用的窘境。” 灵剑接二连三的破碎让龙亦舒的压力越来越大,终于决定变招,以更强大集中的攻势袭向长卿。 只见龙亦舒手捻剑诀,周身深紫色光芒大盛,剑灵的威力尽数释放出来,下一刻,只见盘踞在她周围的无数把灵剑竟纷纷聚拢一处。 龙亦舒的掌心透出一抹炽烈的红光,一瞬间聚拢在她头顶的无数把灵剑就好似置身熔炉一般,全都泛起了金铁赤色。 一把把灵剑就像活了过来一般,开始不断盘旋凝聚在一起,化零为整,最后在半空中化作一把无比狰狞的赤红巨剑。 龙亦舒向下指去,巨剑如山岳一般倾压而来,凛冽的杀意裹挟着炽热的火光,像是一条巨大的火龙,要将长卿彻底吞噬。 但她殊不知此举正中长卿下怀。 “须臾九转剑修的全力一击当真恐怖,不过正好做我此招的试金石。” 如果让长卿一直用有些蹩脚的自创剑法和龙亦舒消耗,他虽然也能坚持到最后,但龙亦舒的剑灵强大,加之底蕴扎实,长卿也不知道这场消耗战会打到怎样的地老天荒。 而且靠着墨心长卿同样对每一个衍生流派的天剑功法都了如指掌,就算龙亦舒最后无剑可用,天剑落雨一样能靠剑气施展。 又或者说这本就是一种用剑气伤人的脱手剑法,龙亦舒正是因为还没将其修炼到登峰造极的境界,才不得不借助无数柄灵剑的力量作为辅助。 现在龙亦舒用出消耗巨大的杀招,长卿只要几招接下,自然胜负已分。 面对扑面而来遮天蔽日的巨剑,长卿的身上浮现出了一层金铁之色,乃是墨心的力量。 眼看巨剑近在咫尺,长卿却收敛了残剑灵,原本悬浮在四周的万千碎刃此刻重新变成了掌中那把古朴的漆黑长剑。 九朵半月业莲同时在他的灵胎中绽放开来,其中存放着九枚一模一样的御灵。 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黑剑带着凌然的剑意挥出,正面迎上了空中袭来的巨剑的同时。 狂战.御灵降身。 第一朵半月业莲之上的狂战灵催动,黑剑在一瞬间速度更快,力量更大,破风呼啸。 长卿所用的这一剑有一个霸气的名字,乃是传承自一名帝剑使领悟的天剑功法,名为天剑.霸天。 想用出此剑需要绝对的力道,力量越大,剑势的威力也将成倍的增加,长卿根据自己对天剑的理解对其稍加修改,虽然没有霸天的威力,却保留了其力道转化为剑势的精髓。 配合上狂战灵的力量,长卿有自信斩出威力惊人的一剑。 狂战.御灵降身。 第二朵半月业莲之上的狂战灵再次催动,黑剑不管是速度还是力量再度翻倍,此刻已经悍然撞在了巨剑之上。 但还没有结束。 狂战.御灵降身。 第三朵半月业莲催动,紧接着是第四次,第五次,当狂战灵第六次催动时,长卿承载的力量已经达到了一个惊人的程度。 但龙亦舒不愧是须臾九转的剑修强者,全力一击之下,长卿的一剑还是陷入了劣势,只是长卿这一招的极限还远不止如此。 第七枚狂战灵催动,长卿身上的金铁之色竟隐隐出现了些许细密的裂痕。 但当第七枚狂战灵将他的力量再度翻倍时,龙亦舒催动的那巨剑竟开始剑势不稳,微微颤抖起来。 “轰”的一声,巨剑竟被长卿一剑逼退了半分,但龙亦舒的嘴角也不受控制地涌出了一抹鲜血,但长卿这一剑却也激起了她的斗志,只见她身上光芒大盛,巨剑又带着更大的威势斩落而下。 “再来!” 长卿也大吼一声,反手一剑斩向巨剑。 狂战.御灵降身,第八枚狂战灵催动,“噗”的一声,只有魏九凤注意到了异样,长卿身上不受控制地从那些金铁之色的缝隙中飙出大量的鲜血,但瞬间就夹杂在二人强大的攻势威压之间泯灭不见。 而力量的再度翻倍让长卿这一剑的威力也随之翻倍,只听“轰”的一声,压在长卿头顶那巨剑竟出现了裂痕,紧接着就被斩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长卿双手双剑,如狂风骤雨般接连斩出,黑剑裹挟着巨大的爆鸣将龙亦舒的巨剑直接斩成了碎片。 两人交手碰撞出的巨大力量所产生的气浪比起最初飞溅的金铁碎片威力更甚,激起飞沙走石,许多长老甚至不得不起身防御才能应对。 第1428 示好 待到尘埃散去,所有人这才看清两人各自释放的那威力巨大的杀招分别造成了多大的破坏。 龙亦舒已经跌落在地,此刻正跪在地上,嘴角流出一抹鲜血,身上的衣物也因罡风而被撕裂破损,看上去颇为狼狈。 而长卿则赤裸上身,并无半点伤势,原本剧烈碰撞时身上浮现的那抹金铁之色也早已被他隐藏了起来,他仍旧稳稳握着两柄黑剑,姿态从容。 谁赢谁输,一目了然。 “如果刚刚就是前辈最强的杀招,那依我来看应该不用继续比了。” 长卿的声音冷冷传来,却是响彻全场。 龙亦舒艰难地站起身,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深吸了几口气,呼吸才恢复了平稳,咳嗽了两声之后,这才说道。 “小友的剑法确实强悍,我不如你,第三场也不用比了,此次生死一决是我们龙家输了。” 她对长卿拱了拱手,随后转身自然地退回到了龙家阵营之中。 但全场都因此二人的一战而震惊。 四大家族七大宗门的长老没有一个人不暗自为自己捏了一把汗。 他们知道方青长的实力强,但没人能想到方青长的实力竟然能这么强,这已经完全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已经没人相信他是区区顷刻八转的境界了,在众人看来,长卿一定是隐藏了自身的境界,虽然不知有什么目的,但他真正的境界和实力都堪称恐怖。 若是尊者境界,真正全力出手时是没法隐藏的,所以在众人看来,长卿应该是须臾境界,但就算长卿是须臾九转,面对同为须臾九转的龙亦舒也同样赢的从从容容。 这样确定强者,称得上“强龙”二字。 几大家族宗门的长老之间,包括龙天越在内,彼此都各自交换了一下眼神。 穆家的神秘失踪已经证实和柳家有关,包括穆家最大的产业红柳舫已经有柳家人开始接管,这些都不是什么秘密。 柳家的背后是方青长,同样不是什么秘密。 那现在方青长想要利用收编的穆家势力做些什么,已经昭然若揭了,区区一个穆家在风云城的势力,肯定满足不了他,他最后必然会触动这些老牌势力的利益。 想都不用想,四大家族七大宗门今夜定然会有一场极为激烈的讨论,讨论的内容就是这个方青长。 原本他们注意的是此人的背景,现在此人的实力也让他们不得不小心应对了。 “魏前辈在场,希望今夜的比斗诸位都能做个见证,龙家日后不得再对柳家家主之妻龙诗雅动手,也希望今夜的诸位可以保密,同为正道同僚,大家关起门来说话,莫要让外人看了笑话。” 见龙亦舒认输下场,长卿环顾四周,朗声说道。 周围的一众长老同时起身,先是对魏九凤行了一礼,又对长卿行了一礼,此时此刻长卿的地位已经不再是和他们平起平坐,而是隐隐高出了他们一头。 须臾九转本身已经很强,龙家在风云城的实力可以说是数一数二,在场的其他家族宗门有不少都没有须臾九转的强者坐镇。 长卿能以一己之力镇压须臾九转更是匪夷所思,更可怕的是他还如此年轻,得绝念剑尊器重背景如此神秘,现在他就像是个悬在风云城众势力头顶的利剑,容不得他们不谨慎应对。 魏九凤接着起身,说了一些必要的场面话,有她见证龙家基本上是不可能对柳家出手了,长卿想要为百花宗铺路的目地也达到了。 当然百花宗现在还不宜出现在大众的视野,长卿主要还是想将其作为一个隐藏在暗处控制一切的庞大势力来培养,在旁人看来,他们会让步的是有长卿撑腰的柳家。 安顿好一切后,长卿回到客店,见到了一直焦急等待的柳天雷,将生死一决的结果告知柳天雷后,柳天雷同样是被长卿震惊激动的良久无言,最后声明誓死要将长卿交给他的势力培养起来。 长卿相信柳天雷的能力,同时他也相信,在今夜的比斗结束后,自己的房间还会迎来其他不速之客。 果然,在凌晨时分,龙家的使者就主动上门。 使者只负责传信,对方送来的传念灵乃是龙天越留下的念意,总体来说的表达善意。 龙天越主要讲明了三件事。 其一就是风云城的几大势力连夜关于长卿做了商讨,其中的内容龙天越并未透露太多,但他表明几大势力对长卿的态度并不相同。 其中以龙家为首,还有霍家庞家两家,瀚海殿,玄元门以及其他两大宗门总共七股势力都对长卿表现出了善意,当然说的直白一点也叫服软。 而以云缈宗为首的其余四股势力则对长卿表达出了较为强烈的敌意,他们认为长卿此人不讲规矩,也担心穆家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 甚至于他们比对长卿示好的势力表现的更为团结,已经隐隐有了结盟的趋势,估计会对长卿以及柳家不利。 至于对长卿友善的几方势力,因为长卿本人还没表现出明确的态度和目地,所以现在他们的态度也都有些暧昧。 其二则是龙家主动对长卿示好,并且已经做出了实际行动,他们派出了三名须臾一转到二转的强者已经前往了富仁城。 这三名强者一年之内会无条件帮助柳家,不管是训练护卫,守护产业,还是争夺传承,或是和其他势力之间的争斗,都可以让他们出手。 其三就是他们虽然违背的主家的绝杀令,因为生死一决的原因也甘愿受到主家的惩罚,但主家会不会就此罢休,他们也不确定。 龙天越很会做人,虽然话里话外并没有明说,但龙家为了交好长卿确实付出了实打实的代价,也奉上了利益,长卿不傻,这些都看在眼里。 所以他也让龙家使者传了一枚传念灵回去,释放了自己的善意。 龙家的底蕴不错,可以作为强援,但只有实力震慑不行,长卿也得给龙家实打实的好处。 长卿能给龙家的东西也很简单。 第1429章 不祥的预感 要知道百花宗拥有的那么多炼材可不是盖得,只要龙家愿意和他们合作,长卿稍稍动动价格,能给龙家带来的利益就将是天文数字。 现在百花宗需要龙家的强援,甚至可以说是庇护,但很快百花宗很快就能成长到极为可观的规模,到那时候起,龙家和百花宗的关系就将彻底反转。 至于其他几个势力对自己的敌意,尤其是感受到自身地位遭受动摇的云缈宗,肯定会做出一些动作,但长卿相信他们就算想做什么,有自己镇着他们也只敢搞些小动作而已。 如果真要和自己翻脸,他们起码要先酝酿一段时间,也得继续观望一段时间其他势力的态度,不然仅凭一个云缈宗掀不起什么大风浪。 长卿最擅长的就是在夹缝中生存,在仅有的时间中寻找机会,这些家族势力用来喘息的时间足够他做很多事情了。 送别龙家使者之后,长卿又去找了嬴冲火。 “嬴兄,此一去还不知会不会有危险,只留小妹一人在家会不会有些不放心,要不然让我来安排一下。” 嬴冲火现在对长卿已经是五体投地,一百个放心,面对长卿的提议自然也是欣然接受。 这段时间对嬴冲火的观察考验下来,长卿也觉得是时候将此人吸纳进自己的核心团队了,于是便给嬴冲火展示了百花传承。 嬴光华体质特殊,是难得的毒鼎,如果能随身带在身边对长卿来说也极为方便,原本他这样建议还会担心嬴冲火会不会觉得自己是想要留下一个人质作为要挟,现在看来嬴冲火并不会多想。 在他看来长卿对自己和小妹都恩同再造,可以百分之一万的信任。 于是长卿在替嬴光华疗伤之后,就将其送入了百花传承之中,为其安排了一个单独的住处。 百花传承现在早已不是当年那副阴森恐怖的景象,如今其中有山水草木,风景怡人,那些女妖也在长卿的安排下被海棠调教的井井有条。 其实原本百花邪圣的布置就是如此,只要给她们足够的灵石资源用以修炼,她们的智力和精神绝对不至于像从前那么低下,疯癫。 安顿好人照顾嬴光华后,长卿并未急着用嬴光华来养毒,毒鼎的作用主要是将一些极为珍贵的毒养在体内,长卿现在手上还没有什么特别珍贵的毒,不如让嬴光华先将身体养好,日后再发挥作用。 带走嬴冲火兄妹二人,也到了出发的时候,准备去参加天剑阁大比的一众修士已经来到了风云城外集结,其中大多数都是家族宗门的弟子,少数几人则是散修身份。 这支队伍不可谓不壮观,虽然人数不多,但每个随行之人几乎都是强者,共有十名须臾境界的高手乃是龙组晋级的选手,另外有二十名顷刻到转瞬之间的修士,乃是虎组晋级的选手。 领队则是代表着天剑阁的魏九凤,和作为幽冥司辅助的执事方青长。 “终于出发了,在风云城待了这么久,都快无聊死了。” 金莲骑着一匹烈鬃马,在长卿身旁,有些兴奋道。 “这次只是见到了风云城的比斗,规模还不大,等到时候整个八埏界域和八荒界域的高手都会汇聚一堂,到时候定然会很壮观,金莲姑娘就可以好好看看热闹了。” “还是早些比完结束早些回富仁城吧,在外面总归有些不自在,小六这段时间也总念叨着无趣。” 提到小六,长卿环视了一周,并没有在后方看到她骑马的身影。 整个队伍分为两拨,一部分人骑马分散在队伍前后左右各个方向负责警戒,一部分人则居于中间的车队之中休息,轮番替换。 “小六没有骑马么。” “她胆子小,跟紫霄两个人一起在后面的马车里,说起来这段时间她们两个倒是很合得来,都快形影不离了。” 天紫霄性子柔弱,小六唯唯诺诺,两个软柿子能一拍即合倒是不出长卿的预料。 “能有个人陪紫霄也是好事,还真是多亏了她。” “说起来,这场比斗我们真的要一路跟随么。” 金莲突然问道。 长卿点了点头。 “我们这是当初应允的事情,而且此去也是和极英他们会合,半途而废也说不过去吧。” “可我觉得我们不该去。” 金莲说的很自然,却是让长卿微微有些诧异。 一旁的魏九凤不禁莞尔,她对金莲这个率直大方的性格很有好感,于是调侃道。 “小妹妹,你们方青长亲口答应了此事,你却让他变卦,难道是看他太过辛苦,舍不得了。” 谁知金莲竟然大大方方地点了点头。 “舍不得倒是也有,但更重要的是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是我说不出来。” 长卿心中一动,金莲确实在很多地方和常人有异,她本身也笼罩着许多谜团。 自己的目的是剑骨,甚至于可能借助天剑阁比斗这个时期引得石秋齐现身,这场比斗注定不会一帆风顺,现在她这么说莫不是真预感到了什么? “反正这次比斗之前小六就说有不好的预感,你上次和魏前辈遇险的时候我以为这就算是预感应验了,但前两日我和小六闲聊的时候,她还是忧心忡忡的样子。” “有魏前辈在,肯定不会出什么问题的,你就放心好了。” 就算真有什么危险,长卿也不可能因为两人莫名其妙的预感就选择退缩,只能提醒自己加倍小心。 天剑比斗还不知道会出现什么强者,小六金莲两人的预感也让长卿有了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 天宫城.斗灵场 斗灵场内,正有几人立在一处不起眼的席位之上。 “老夫一把年纪了,还要和你这个老酒鬼来凑这个热闹,这些小娃娃过家家有什么好看的。” 说话之人乃是一位老者,他身材枯瘦,微微有点佝偻,皮肤干瘪,看上去就和路边随处可见上了年纪的老者一样,只是在他眼中却透着一股不属于外表那般沧桑的神采。 “我听说这次天剑阁大比似乎另有隐情,天剑阁是他的老本家,老酒鬼把我们两个召来肯定有打算吧。” 第1430章 “琴棋书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血毒双修,我逆命破局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31章 弟子们 龙氏四姐妹听到唐梓晨有些憨厚的问题,不禁纷纷掩面轻笑起来。 “小叔叔,看来方祖师真的没和你说呀。” 龙彦棋见状,主动介绍起来。 “我们家祖太爷乃是那位手持折扇的前辈,其名讳为龙文昭,乃是和小叔叔你家师父同辈高手,那位背负长剑的前辈名为石秋齐,他们三位前辈并称人法三杰,这些小叔叔你都不知道么。” “二妹,不可直呼祖太爷和石祖师的名讳,实为大不敬。” 一旁的龙彦琴语气有些严厉地教训道,龙彦棋缩了缩脖子,对唐梓晨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反正这几位都是很有名的前辈啦,前辈们互相成就人法三杰,我们这些晚辈也要继志扬名。” 唐梓晨心道这两个前辈中,也就龙文昭看上去颇有些深藏不露的高人意味,那石秋齐看上去实在太过普通,除了身后的长剑显眼之外整个人就和路边随处可见的中年大叔一样。 不过即便如此,唐梓晨也听说过许多修为境界极高的修士是能驻颜的,非要说这两人是什么顶了不起的高手,倒也勉强说得过去。 自己师父那副样子倒是够老,符合什么“祖太爷”的辈分,只是他怎么都不像是个高手作态,看上去完全没有和这两位前辈并列的资格啊。 好吧,非要说这两位前辈是高手,好像也不太像,此刻那个唯一有些气质的龙文昭正一边咳嗽一边费力吐着烟,叫做石秋齐的大叔正一边拍着他的后背一边嘲笑,笑着笑着还不受控制地咳嗽起来。 他还不是简单的咳嗽两下,而是极为夸张地连续咳嗽,就好像要把肺都咳嗽出来一样。 老实说,这个大叔一直给唐梓晨一种他快要命不久矣的感觉....... 他看着不远处那三个怎么看怎么都有点不靠谱的身影,有些底气不足地问道。 “几位姑娘,你们家祖太爷......很厉害么。” “祖太爷当然厉害了,他的本事太大,家族晚辈没一个能学的全的,我们四个也只能每人继承一点皮毛,才能勉勉强强将祖太爷的手段传承下来。” “这样啊,不知几位前辈都是什么境界的修士啊。” 龙氏姐妹听了唐梓晨的疑问,却是不约而同的摇了摇头。 “我们连祖太爷是什么境界都不知道,石祖师就更不知道了,不过祖太爷真的很厉害的。” 一直一言不发的龙彦画声音软糯。 “祖太爷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博古通今,天文地理无所不晓,什么都知道,我们学都学不完。” 唐梓晨表面点头,心说你家祖太爷那么厉害结果连那个叫石秋齐的大叔叼在嘴里的纸卷是什么都不知道。 不过他大概听懂了,龙文昭应该是个文人,出身大家族喜欢舞文弄墨那一套的也不是没有,至于实力境界应该也不会特别高,不然也不至于跟自己那个便宜师父混到一块去成为至交。 这么看来三个人里最以实力见长的大概就是那个叫石秋齐的剑客,不过看他那副摇摇欲坠的样子...... “老家伙你这徒弟怎么处处透着一股子傻气,我本以为你这么多年都不肯收徒,突然收徒能收个什么惊才绝艳之辈,这才让我家这些个姑娘主动和他接触接触,结果你怎么收了个榆木脑袋。” 龙文昭把面前的乌烟瘴气扇了扇,看向一旁看热闹的方铁心,有些不满道。 “都是缘分而已,我老了,传谁都是传。” 方铁心看了龙文昭一眼,竟然也有几分嫌弃。 “其实我自己也后悔了,这小子实在太傻,前一阵路过江都城倒是遇到了一个顶好的苗子,脾气也对我胃口,只可惜没有缘分了。” “想不到我们堂堂人法三杰,收的传人居然都这么随意啊。” 龙文昭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这才不得不将四法分别传给我家这四个姑娘,她们心意相连互相配合日后倒是也能放些光彩,只可惜人法三杰说不定日后要变成什么人法七八九十杰了。” 龙文昭说着,看向石秋齐,露出一抹坏笑。 “不过看到老酒鬼的徒弟比老东西的徒弟还呆头呆脑,比我家四姑娘还弱不禁风,我心里就舒坦多了,到头来不咱们也不比自己了,就比徒弟。” “咳咳......什么徒弟。” 石秋齐皱了皱眉。 “老酒鬼你还装,你特意过来不就是看这个的么。” 龙文昭说着,指了指斗灵场中央的擂台。 “哝,你连天青剑都给出去了,还说不是自己徒弟?” 和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嬉笑声不同,此刻在斗灵场上,正上演着一场非常紧张的交战。 一名手持长剑的少年此刻正和一个一身铁甲的高大身影交战在一起。 那人一身铁甲气势逼人,每一个部位都闪烁着耀眼的光辉,散发着强大的灵力。 铁甲的连接之处偶尔流露出其肌肉线条也是匀称凝实,带着强大的爆发力。 从他身上爆发出的气息也不容小觑,足足有须臾六转之高。 反观那手持长剑的少年虽然身材也很高大,但和那身披铠甲的身影相比还是显得渺小了许多。 他手上长剑虽带着刺骨的寒芒,但斩在对方的重甲之上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只见他接连几剑斩落,甚至长剑已经斩在了对方的面部,却也被那重甲的头盔格挡住了。 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也和对方完全无法相比,只有区区顷刻二转,速度力量更是天壤之别。 但少年的身法却无比灵巧诡异,手中的长剑虽然无法突破对方的防御,但却像是一杆标尺,精准地锁定双方之间的距离,就算那身披重甲的身影速度再快再灵活,也无法触碰到其分毫。 少年就那么和他在擂台之上不断周旋,两个身影速度飞快,在许多人眼中甚至成了两道看不清的残影。 “你这徒弟......” 龙文昭看着擂台上的场面,托着下巴,若有所思。 “实在有些弱啊......” 第1432章 他应该不会输(上) 龙文昭话音落下之际,擂台之上那身材无比高大的铁甲修士已经越发逼近那持剑少年,眼看那巨大的铁拳就要落在他的身上。 关键时刻少年身形流转,铁拳擦着他的腰间挥过,少年勉勉强强避开了那铁甲修士的攻势。 “倒不是境界的问题,只是他连本命剑灵都没有,就算再怎么修炼,最终也没法达到剑修的极致吧。” 龙文昭见到这一幕,看了石秋齐一眼,有些不解道。 “你传给他的剑法倒是被他用的不赖,只可惜他学的也不完整,这样的弟子你就满意了?” 石秋齐摇了摇头。 “我都说了,他不算是我的弟子,就和老家伙收徒一样,我也是出于缘分才传给他剑法而已。” 随着石秋齐话音落下,那持剑少年终于避无可避,正面中了一记铁拳,虽然以剑身勉强抵挡,但他还是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只差一点便要跌出擂台。 少年足尖点地,如水面白鹤,以灵活的身法稳住了身形,生生立住。 但那铁甲修士并未罢休,立刻前冲出去,铁拳破风而来,带着强大的气势,眼看避无可避之际,少年却是一剑挑出,剑锋斩在对方的拳头上,竟像是一条修长的手臂一般,紧紧附住对方的拳头,借力将少年托了起来。 少年顺势身形一转,脱离了跌出擂台的困境,稳稳落在了铁甲修士的身后。 “祖太爷,这就是你说的石师祖的剑法么,实在太厉害了吧。” 龙文昭的身边传来少女银铃般的声音,乃是落落大方的龙彦棋凑了过来。 石秋齐看了她一眼,默默把嘴边燃尽的纸卷掐灭,笑了笑。 “你这附庸风雅的装货居然能有这么明媚的丫头做后人,和你的那阴郁的性子完全不符啊,真是怪了。” “嘻嘻,石祖师好。” 龙彦棋冲石秋齐甜甜一笑。 “石祖师的剑法真是太厉害了吧,场上那小叔叔顷刻一转就能和须臾六转的高手战的有来有回,你看周围那些观众都快惊掉下巴了。” “呵呵......” 石秋齐有些不自然地看了龙文昭一眼。 “你家后人真会说话,只可惜你知道我是穷鬼一个,什么见面礼都给不起。” “嗯。” 龙文昭摸了摸龙彦棋的头发,笑道。 “小棋,你石祖师的老本家各个都是穷鬼,他自己更是穷鬼中的穷鬼,你就不用恭维他了,倒是我来考考你,身为阵法修士最重要的就是洞若观火的大局观,依你看来你这小叔叔表现如何。” 龙彦棋想了想,伸出葱白的玉指于面前轻轻一挥,一道虚幻的棋盘就悬浮在她的面前。 她一边看着场上交战的二人,一边手指轻点,眨眼间就有数不清的黑白二子“簌簌”洒落棋盘之上,眨眼间就组成了一个变幻莫测的棋局。 “怎么说,丫头。” 石秋齐见状似是也被勾起了些许兴趣,颇有些兴致地问道。 “那铁甲修士乃是御法修士,倒是和小叔叔的剑法同源,不过他御使的乃是周身那坚不可摧的铁甲,难度颇高,却达到了比战法修士更甚的强大力量和防御力,速度也极为不凡,又有巨大的境界差距在内,小叔叔正面肯定不是他的对手。” 龙文昭伸出手指在龙彦棋的头上弹了一下。 “我自然看得出他是个什么套路,我让你看的是你那小叔叔的手段如何。” 龙彦棋做了个鬼脸,这才重新认真看去,片刻之后,她原本有些嬉闹的表情开始变得严肃起来,眼神无比认真地盯着场上那持剑的少年。 “小叔叔很厉害.....” 龙彦棋看了许久,最后从口中生生憋出了这样一句话。 “他似乎用的不是一种剑法,而是四种不同的剑法。” 尽管龙彦棋语气中带着迟疑不定,但石秋齐的表情还是微微一顿,随后看了一脸得意的龙文昭一眼。 “这丫头,不错。” 一般的修士很难看出剑法修士所用的是什么剑法,也只有剑法修士之间能互相看出那么几分端倪。 更重要的是,一般的修士即便是有几分眼力,也绝对不会往好几种不同的剑法上面去猜测,龙彦棋虽然说的不是那么肯定,但她敢这么猜测,就说明她对自己的眼力十分自信。 “那你说说他这几种剑法运用的如何。” “都很厉害。” 龙彦棋认真道。 “这四种剑法,一种好似落雨飞燕,迅捷如电。一种好似惊涛骇浪,气势磅礴。一种好似雷霆万钧,刚猛无双。一种好似灵蛇盘绕,流转不息。” “他将这四种剑法都发挥到了近乎极致的程度,但依我看来还有提升的空间,因为这四种剑法真的无比精妙,每种剑法就像是有着精密的榫卯一般,虽然单独拿出来都有了不得的威势,但却可以任意组合,变化无穷。” “不过小叔叔即便还没法组合运用,只是这样单独运用也有不俗的威力了,对方那一身铁甲虽然力量强悍但消耗同样不小,反观小叔叔对剑法如指臂使,他的消耗要比对方小得多,运气好的话,小叔叔能有四成胜算。” 龙彦棋深吸了一口气,眼中淡淡的光芒也随着她的闭眼而消散。 她身前那虚幻的棋盘也缓缓淡去,她像是耗费了不少的精力,语气不似先前那么欢快,不过还是笑眯眯地看着龙文昭,问道。 “祖太爷,我说的对不对呀。” 龙文昭苦笑着摇了摇头,手指敲了敲龙彦棋的头,无奈道。 “你这丫头,我只让你评价一下你那小叔叔的剑法,你非要画蛇添足,祖太爷我本打算卖弄一番,都被你打乱了,没看到你那石祖师原本都有些吃惊了么。” 龙彦棋揉了揉并不疼的头顶,嘟起嘴有些委屈道。 “可我哪里说错了嘛。” “咳咳.....丫头你说的都很对,只是他应该不会输。” 石秋齐咳嗽了两声,看着场上的景象,淡淡道。 第1433章 他应该不会输(下) 龙彦棋微微一愣,不明白石秋齐为什么要这么说,明明连祖太爷都说自己前面分析的一点不错。 按照两人的实力判断,擂台上那个持剑的少年确实胜率不高。 难道他还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杀招? “别胡思乱想了,你这丫头眼光和我比还差了三分,但也没那么差。” 仿佛是知道她心中所想,龙文昭语气轻松道。 “可祖太爷你刚刚不是也说,小叔叔太弱了么......” 龙彦棋不小心把自己刚刚在一旁偷听到的话随口说了出来,察觉到自己说错了话,她赶忙看向石秋齐,双手合十,露出一脸歉意委屈的表情。 “话可是祖太爷说的,石祖师你要生气可别怪在人家头上啦。” 石秋齐只是笑了笑,没说什么。 “我确实说他很弱,但这是事实,因为他继承了那个老酒鬼的剑法,居然就这么点本事,当然弱了。” 龙文昭叹了口气。 “可我从来没说他会输,那可是老酒鬼的徒弟,这种仅限尊者以下修士参加的擂台,我就算闭着眼睛也会猜他的胜率是十成。” 龙彦棋一愣,就在这个瞬间,擂台之上异变突生。 原本闪转腾挪只能被迫防御的少年前一刻还被那铁甲修士逼入绝境,可就在那铁甲重拳马上要落在少年身上时,少年突然一剑斩下。 “嘭”的一声巨响,伴随着破碎的声音,原本那坚不可摧的铁甲竟在这一剑的威力之下,直接碎裂开来。 全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吃了一惊,那铁甲修士显然也没想到自己那坚不可摧的盔甲居然能被一剑斩碎,明显有些慌乱。 然而那持剑少年却没有丝毫停顿,仿佛刚刚那看似十分惊险的反戈一击并非他情急之下的绝地反击,而是他早就计划好的一环。 眼看那铁甲修士立足未稳,少年的身形如电,直接又是一剑斩向那铁甲修士的面部。 原本面对少年的斩击,那铁甲修士甚至不会做出防御的动作,但刚刚少年一剑破掉了他的防御明显让他有些慌张,面对迎面袭来的一剑,他下意识地举起另一条完好的臂甲来抵挡。 但又是“嘭”的一声巨响传来,他的另一只铁拳连带着臂甲也同时碎裂开来,巨大的反震力量逼得他控制不住地后退数步。 少年的剑法此刻却像是飞流直下的瀑布一般,激烈磅礴,绵延不绝,他身体一转,又是一剑斩下,这次铁甲修士双臂已废,又来不及躲闪,被一剑斩在了面甲之上。 “轰”的一声,面甲和头盔全部破碎,碎片崩裂之处,一张有些惊厄的白皙面孔露了出来,身后长发飞舞,竟是一名女子。 那头甲碎裂带来的力道也将少年持剑的手震飞,但少年手中的长剑竟如波涛流转,借着力道顺势再度斩来,直逼女子面门。 那女子惊叫一声,下意识想要伸出手臂挡在面前,然而她手臂之处战甲已碎,面对少年的一剑显然是螳臂挡车。 关键时刻,只听“啪”的一声,少年单手攥住了女子的手腕,而后手中长剑就好似长了眼睛一般,在他将女子手腕压下去的瞬间,径直掠过,稳稳停在了她的脖颈之前。 “幽冥司,令羽长歌胜!” 高台之上,已经有长老宣布了结果。 龙彦棋正惊诧之际,一旁的龙彦琴走了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道。 “小叔叔表面上是在闪躲,实际上他一直在将剑意暗中施加在对方的战甲之上,而且他瞄准的地方十分精准,左手,右臂,面部,头部,包括是最后几招之下对方会如何应对,如何防御,都被他预料在内了。” 龙彦琴感叹道。 “他能有这样的实力,想必定然是经历了无数次生死边缘的搏杀,严酷的考验,才能做到。” 听了龙彦琴的话,龙文昭这才有些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这个跳脱的性子偏偏继承了我的棋艺,以后多和你姐学学,沉稳一点,看事情要看一步,算三步。” 不远处的唐梓晨看着眼前的情景,也被擂台上的一幕所震撼。 他虽然眼睛被封闭不能视物,但这段时间在自己便宜师父的特殊训练下,竟然已经开始适应利用其他感官感受周围的一切,除了色彩和许多细致的部分还有些模糊之外,已经和常人无太大区别。 他刚刚也注意到了台上两人巨大的境界差距,可结果却大大出乎了他的预料。 “那就是石祖师的徒弟,我和人家一辈?” 唐梓晨已经不是觉得惊诧或是震撼了,他更多的是哭笑不得。 自己何德何能,能与这样的高手,这样的天才混迹在一起,与其说他现在对自己的便宜师父有些改观,不如说他更想赶紧找个地缝钻进去。 实在是太丢脸了。 唐梓晨对自己师父倒是信任有加,不然也不至于他师父说让他封眼,他就真的把眼皮彻底缝上。 可现在要不是这老头子对自己有救命之恩,加上虽然人古怪了些,但是对自己还真是不错,唐梓晨真想撂挑子了。 但唐梓晨没有注意到的是,整个斗灵场那么多观众,为数不多对擂台上的结果没有任何意外的,除了石秋齐和龙文昭,就只剩下站在他不远处的那个干瘪老头了。 当然就算唐梓晨注意到了自己师父的泰然自若,估计也只会当他是老眼昏花,压根没搞清楚擂台上的状况。 不远处,龙文昭和石秋齐靠在一起,见龙文昭的一众晚辈都退去了,石秋齐才慢悠悠地点燃了一颗纸卷。 “老酒鬼,以你的身份,就算在你的老本家再不受待见,只要随口一提给你徒弟争个内门弟子的资格也不是什么难事吧,那帮老顽固再认死理也不至于这点面子都不给。” 龙文昭看了石秋齐一眼,露出一个不属于他这个年纪和沉稳姿态的坏笑,更像是个年轻的坏小子。 “还是说你都落魄到这个份上了,在自己老本家都没人理你。” “不是我让他参加这次比斗的。” 第1434章 师父您回来了 石秋齐淡淡道。 “其实天剑阁很适合他,但我不希望他去。” “是了是了,咱们自己好不容易挖到的苗子,干嘛交到那些老顽固手里,我家这几个丫头我早就不让她们在主家待了,乌烟瘴气,非鸾凤所栖。” 龙文昭摆了摆手,随口道。 “只是你这人脑子总是不太好使,经常脚朝左脸朝右,所以我寻思你说不准会一边看不上天剑阁,一边把好端端的人往里推。” “我么?” 石秋齐微微一愣,像是有些不太确定。 “我有这样么。” “据说某人迄今为止放着好端端的大司主上门不要,因为个劳什子剑法第一的承诺非要当个孤家寡人,你要去问问你那师妹,她肯定比我更认定你脑子不好使。” 龙文昭肯定道。 “这种事情怎么能按一码来算呢。” 石秋齐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又像是有些释怀地叹了口气。 “我是剑侠啊,你见哪个剑侠拖家带口闯荡游历的。” “谁后悔谁知道咯。” 龙文昭又是坏笑,目光看向下方的擂台。 “不过这么多年没见,老酒鬼你还是这样啊......” “什么?” “以我对你的了解,你肯定是嘴上说什么,‘自己修行’‘我不是你师父’之类屁话,实际上对人家孩子关照备至,还得像这样时不时亲自来看一眼才放心。” “啧......” 一向淡漠随性的石秋齐难得在旁人面前露出了一副投降似了的表情,龙文昭却不管他,自顾自道。 “所以当年老家伙是心绝,我是意绝,你天天使个破剑那么明显的特征却不叫剑绝而是得了个冷绝的称号啊,你现在比起以前强的就是不再绷着个老脸了,我们都老了,对晚辈温柔一点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对吧。” 说着,龙文昭视线落在擂台边缘的一个身影之上。 “刚刚你的视线就不经意往那姑娘身上落了两次,她才是你的弟子吧。” 龙文昭视线所及之处,正坐着一个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少女。 少女穿着属于幽冥司执事特有的黑衣,并未将那标志性的斗篷遮起来而是放在身后。 她少女只有独眼,脸上戴着一个眼罩遮住一只眼睛,但她的另一只眼睛却也瞳孔涣散,没有任何的神采。 只是当听到胜者乃是令羽长歌时,她的脸上还是挂起了一抹笑容。 她坐在一个带着靠背的小板凳上,板凳看上去有些粗糙,但是经过了精心的打磨,边边角角都非常圆润,没有任何棱角和毛刺。 少女的双腿和腰身被几条结实的丝带牢牢固定在板凳上,只有双手能够活动,但她看上去并没有任何不适,仿佛早已适应了这个姿态。 擂台上,那被令羽长歌毁了头盔露出真面目的女子还有些愣神,等到令羽长歌松开她的手腕,利落地将架在她脖子上的长剑收回腰间,她这才回过神来。 “等等,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令羽长歌以区区顷刻境界破她那在须臾同级别的高手之间也称得上坚不可摧的战甲,一时间让她有些难以置信,不禁抬手按在令羽长歌的肩膀上,想叫住他。 但就在她伸手要拍到长歌的瞬间,长歌突然伸手一拍腰间剑鞘,长剑脱鞘而出,剑柄正好打在她的手腕处,女人微微吃痛,缩回了手。 “比斗已经结束,恕不奉陪。” “你这人!” 女人吃瘪,有些恼怒,见令羽长歌转过头来,眼神冷漠如冰,刚要发作,却听到台下传来少女温柔的声音。 “既然比斗已经结束了,就不要再给其他人添麻烦了,快回来吧。” 少女的声音瞬间转移了长歌的注意,他没说半句多余的话,干脆利落地转身,跳下擂台,来到少女的面前。 “我赢了。” “嗯,真棒。” 两人简短地对话,但却像是说了千言万语,长歌俯下身,少女很自然地伸出手摸了摸他有些凌乱的头发,而后长歌转身背对着少女,从她身下的小板凳上抽出两根粗绳,背在双肩。 “回去吧。” 他起身,毫不费力地把少女背起来,两人头也不回地走向斗灵场的出口处,少女背后的小板凳正好靠在少年坚实的后背上,长歌走的稳稳当当,几乎没有颠簸。 两人走了一程,长歌却突然觉得眼前的场景一阵变换,就好像他和周遭的环境彻底脱节了一样,但下一刻,他竟出现在了一个安静地房间之内。 长歌瞬间警觉,腰间长剑出鞘,立于身前,严阵以待。 “怎么了,长歌。” 少女的声音也有些惊诧,但并未有颤抖或是恐惧,而是十分冷静,就好像这样的突发状况她已经不是第一次经历了。 “怎么弄成这副样子。” 一个有些沉重的声音突然响起,少女微微一愣,而后下意识地伸出双手,在面前摸索。 “师父,是您么,师父。” 她身体前倾,却被缠在腰间的丝带束缚住没法动弹,这才回过神来,赶紧拍了拍长歌的腰,急切道。 “快,长歌,快放我下来。” 长歌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照做把少女放下,少女想要做出动作,可却受限于身下的板凳,连忙说道。 “快,帮我解开。” 长歌点点头,见她着急,便直接使剑斩断了少女身上的束缚,少女身体一晃,主动向前跌去,竟是要就这么跪在地上。 关键时刻,一双大手扶住了她。 “是我,文鸢丫头。” 听到男人有些沙哑的声音,叫做令羽文鸢的少女紧紧抓着男人坚实的手臂,声音有些激动,又带着无边的欣喜道。 “真的是您么,您回来看我们了!师父您真的回来看我们了!” 令羽文鸢抓着石秋齐的手臂,被石秋齐轻轻推着重新坐回到小板凳上,却还是死死抓着石秋齐的衣服没有松开,好似生怕一松手石秋齐就消失了一样。 “嗯。” 石秋齐这次没有直接出言否认,而是沉声道。 “身体是怎么回事。” 第1435章 “痴” 令羽文鸢像是有些不敢开口,只敢轻声说着。 “之前和长歌遇到了很难缠的邪道,受了伤,眼睛就看不见了,下半截身体也不听使唤,幽冥司的愈法修士也没办法,现在就只能靠长歌照顾我,没法给师父行礼了。” 说着,她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地,伸出手,在空中摸索着,想要抓住长歌,长歌见状主动把手递过来,文鸢赶紧拉着他说道。 “快,长歌,快给师父跪下行礼。” “不必了。” 石秋齐伸手托住要老老实实跪下的长歌,看着眼前的文鸢,声音有些沙哑道。 “邪道呢。” “邪道......” 文鸢一时语塞,像是个做错了什么的孩子,语气迟缓,声音有些发颤。 “邪道逃走了......” 她嘴唇颤抖着,直到石秋齐的大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她才突然崩溃似地大哭出声,原本将要脱口而出的话变得含糊不清,顺着鼻涕眼泪一把一把地吐出来。 “那邪道太厉害,我们全都搞砸了,龙叔死了,大家都死了,只剩我和长歌活着逃走了,师父......” 石秋齐沉默着,任凭文鸢的涕泪蹭在肩膀上。 “长歌是个好孩子,他嘴上不说而已,其实他比谁都伤心,但他不会表达,我们回去之后他和我一直去完成各种很危险的任务,他做的很好,很努力,师父。” 文鸢伸出手,颤巍巍地试探着,石秋齐按住她的手背,沉声道。 “你们两个......受苦了。” “不不不,师父。” 文鸢赶忙摇头,从她那苍白没有神采的脸上露出一个不是那么好看的笑容。 “我们很感谢师父,幽冥司的大家对我们都很好,很照顾我们,我们也理解了师父的良苦用心,长歌在幽冥司确实在一点点的变强,师父您看。” 她说着,伸手朝长歌的方向胡乱地抓了一下,抓住长歌的衣袖,像是有些急切地证明。 “剑傀提升境界必须靠幽冥司,但您看,长歌现在比以前壮实了,他的境界也突破了,我没有食言,师父,我真的把他照顾的很好,他现在是个能独当一面的判官了,我没拖他的后腿......” 尽管她尽力维持着声音的平衡,但还是控制不住地颤抖,就像是一个走失的孩子终于见到了亲人,控制不住地想要把心里的委屈道尽。 她的语气很恳切,甚至有些卑微,说是真诚可却又带着那么一丝有心的讨好乞求,像是一条流浪的小狗摇尾乞怜的表演,可它那么一点点的靠近,只是怕被一脚踢开而已。 看着面前这个不管是外在还是内里都破碎不堪的女孩,石秋齐沉默着没有开口。 他见惯了类似的桥段,每次都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不为所动,但似乎从他收留这两个孩子,为其安排去处开始,他就已经没法袖手旁观了。 见石秋齐半天没有回应,文鸢急了,连忙说道。 “师父,我们做的是不是不够好,是不是让您失望了。” 她一边说,一边哭。 “我们真的很努力了师父,我们没日没夜的完成幽冥司的任务,我们诛杀邪道就没有停过,我们两个组成的小队马上就能是甲级小队了,我们以后也要为幽冥司的同僚报仇,为龙叔报仇,您不要失望。” “是不是我们参加这次天剑阁比斗您生气了?我知道您是了不起的大人物,您就是最好的师父,我没指望长歌能加入天剑阁。” “我只是不想让长歌再那么一门心思的杀下去了,我想给他找些事做,我们不会背弃您的,绝对不会,我们会一门心思地听您的话,好好报答您,您不要生气师父。” 见文鸢哭泣,长歌伸手扶住她的肩膀,看向石秋齐的眼神有些冰冷。 石秋齐并不在意,只是闭上眼睛,良久之后,叹了口气。 “都是孽子痴儿,别哭了丫头,既然是我插手了你们的恩怨情仇,又怎么可能撒手不管呢。”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喃喃道。 “你将四艺传给四个后人或许才是对的,真是造化弄人啊,这世间就是没有什么能尽善尽美。” 他看向长歌文鸢二人,目光中的迷茫渐渐散去。 石秋齐确实不想承认长歌是自己的弟子,因为从一开始他想收的弟子就不是长歌,而是文鸢。 就像龙文昭将自己的四艺传给龙氏四姐妹一样,对石秋齐来说,长歌能传承的是他的剑法,文鸢却传承了他驾驭这份剑法的本心。 这姑娘并不纯粹,并非无瑕的美玉,甚至可以说是一块充斥着杂质的,驳杂的顽石。 但石秋齐却能从她身上感受到一种和自己一样的与众不同之处。 或许应该称之为“痴”。 他也觉得有些讽刺可笑,自己希望继承剑法的人反倒是个根骨尽失,甚至生活都无法自理的姑娘,而那个无心无意,纯粹的只剩下一道执念的少年却轻而易举掌握了自己的剑法。 或许自己就该和龙文昭一样,将这两人视为一体,才能得到一个完整的传人。 他从未将自己的毕生所学当做什么了不起的秘密,非要有个人将其传承下来,虽然他也很想找到一个炼法圣体授艺,但更多的是想亲眼看到自己创造的剑法到底能到达怎样的极限,并非必传不可。 当初在玉冠山脉遇到的那个拥有炼法圣体的少年拒绝了他时,他也未曾强求。 石秋齐一度认为自己已经不剩下什么执念,不过现在看来自己还是错了,龙文昭说得对,他就是一个脑子不太好使的人,经常脚朝左脸朝右。 “身不由己......应该是这么说的吧......” “这次天剑阁比斗,我和你们一起去。” 石秋齐张开宽阔的双臂,将低声哭泣的文鸢和一脸茫然的长歌同时揽住,沉声道。 “天剑阁是个好地方,比幽冥司强,等事情都处理完,让长歌在幽冥司修炼突破至须臾九转,成就尊者,我便带你们两个去天剑阁,每日亲自传授你们二人剑法。” 文鸢面露惊喜,那颗灰蒙蒙的眼珠竟也显露出了一丝神采。 “真的么,师父。” “嗯,傻丫头,我没你想的那么了不起,天剑阁......也没你想的那么了不起,我在天剑阁负责掌管酿酒坊,那里有一个小院子,可以住下三个人。” ...... 第1436章 冥冥之中 众人所处的乃是一处楼阁之上,房间宽敞考究,中间有一张圆桌,石秋齐,龙文昭,方铁心三人正围坐在一起。 三人身后,各自侍立着三人的弟子,看样子三人都对自己的弟子颇为器重,如此重要的谈话也并未屏退弟子们。 “老家伙你这地方不错,山水相宜灵气浓郁,颇有意境。” 龙文昭轻摇折扇,漫不经心。 而石秋齐则难得的表情严肃了几分。 “你们两个听说魔天之乱了么。” 龙文昭摇了摇头,方铁心则是暗中按下身后明显有所反应的唐梓晨,沉声道。 “不管什么七天八天的,不应该归九天司和幽冥司管么,我这一把年纪难道还要和那些小娃娃动手不成?” “八成是老酒鬼那个牵牵扯扯的师妹又拉他下水了,这傻子一点便宜没占到,帮忙是次次不落下,这次还要变本加厉让我们两个跟着遭罪。” 龙文昭说着,举起面前的茶盏,品了一口,像是完全没把石秋齐的话放在心上。 “你们两个好歹也是一代宗师,能不能在晚辈面前正常一点,我难得严肃了一回,你们就一点不紧张么。” 石秋齐扶额。 “老酒鬼你少卖关子,真有什么邪圣出世九天司早出手了,也轮不到我们这么几个野人出手,如果不是邪圣出世,你自己就轻飘飘对付了,也用不着我们两个,总而言之,言而总之......” 龙文昭一收折扇。 “多此一举。” “是了,多此一举,说来比起什么邪道出世,我们三个老家伙凑到一起,九天司的人应该更紧张才对吧,小石不用避嫌?” 石秋齐见这两个人实在油盐不进,只能把身后的长剑拍在桌上。 长剑被帆布包裹,看上去普普通通,但石秋齐手指一挑,纠缠着长剑的布条散尽,露出长剑的原貌,龙文昭和方铁心二人原本舒展的神情同时一僵。 “凌霄剑天剑阁将此物给你,说明他们担心你应付不来么。” 片刻之后,龙文昭终于正色道。 “此事关系到九天司,天剑阁两方势力,我算是被卷进去的倒霉蛋,九天司不是不想管,是不方便大张旗鼓的出面而已。” 石秋齐解释道。 “和天剑阁有什么关系,魔天是叛逃的天剑阁弟子?” 方铁心问道。 “倒也不是,只是天剑阁前一阵出了乱子,这次比斗就是为了找一个魔头,和我追查魔天一事恰好撞在了一起。” “你的意思是会有一个不长眼的邪道在这种规模的比斗中作乱,还你一直追查的魔天也会出现?” “嗯,此事有师妹暗中帮我,消息可靠,乃是太霄司那边推算出来的,不会有错。” 石秋齐十分笃定道。 “九天司到底鼓弄了些什么东西,就算是推算出了连你都可能镇不住的东西,他们还能沉得住气?” 龙文昭有些诧异道。 “九天司统领天下正道,在他们看来我去就是他们去,多少英雄豪杰都给他们干过脏活,类似的事情他们做的还少么。” “啧,你还是吃了女人的亏啊。” “你是不是没完没了了......” “这么多年难得一见,忍不住调侃你一番,你急什么......” 身后的龙氏四姐妹几乎都是目瞪口呆,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龙文昭。 在她们的印象里自家祖太爷平时虽然也是个平易近人,很温和的长辈,但一举一动都儒雅有度,绝不会像今天这样大大咧咧,完全像是变了个人。 这对她们来说冲击实在太大。 “反正人法三绝都多年未曾聚首了,借着这次机会活动活动也挺好。” 方铁心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和唐梓晨印象中的那个小老头一样,只是脾气不甚那番古怪,多了几分随性。 “太霄司的卜法修士不会随便预言,他们能让老酒鬼解决,肯定也算到了老酒鬼还能找来我们两个帮手,可我实在想不到那魔天得是怎样了不得的魔头,必须我们三人合力才能镇压。” “但愿是我谨慎过头了吧。” 石秋齐叹了口气。 “反正我们两个就跟你去那天剑阁比斗走一遭,擒了那魔天不就是了,别的我们知道的越少越好,独善其身,免得和九天司那些不干不净的货色扯上关系。” 龙文昭像是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一样,挥挥手打断道。 “说点好的吧,我家这几个姑娘不是都和你们打过招呼了么,你们自家的弟子倒是介绍一番啊。” “我这臭小子害羞的很,上不得大雅之堂,连逃命还没学明白,我实在懒得让他开口。” 方铁心踢了一脚唐梓晨的屁股。 “还不跟你这两个世叔打声招呼。” 唐梓晨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说道。 “二位世叔,晚生唐梓晨,额......” 他一时语塞,倒是石秋齐身后的文鸢微微一怔。 石秋齐的感觉十分敏锐,不禁回头看了文鸢一眼。 “怎么了。” “师父,他的名字,好像是玉冠山脉的一个人.....” 她说的很小声,但瞒不过在场的任何一个人,方铁心倒是不当回事,点点头。 “他是我在浃州城收留的孩子,但确实来自玉冠山脉,怎么了。” “玉冠山脉唐家,他可能不认得我,但应该认得长歌,长歌当初在玉冠山脉四家族中很有名。” “长歌,令羽长歌?” 唐梓琪也是一怔,先前在斗灵场时他太过全神贯注,所以连台上长老宣布结果时也没注意。 后来三人虽然共处一室,但他和文鸢是两个瞎子,长歌又是个记忆全无之人,互相之间自然没能认得出,如今他一说名字,才被文鸢注意到。 原本两家还有些恩怨,可事到如今这两方玉冠遗孤只剩下了无尽的唏嘘,比起长歌的茫然和文鸢一门心思都在长卿身上,唐梓晨更多了对魔天的深深仇恨。 “看来这一切还真是机缘巧合,就像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一般,这几个玉冠遗孤居然最终真参与到了对魔天的讨伐中。” 第1437章 多方启程 谁也不知道在这个不知是何处的房间内,这几个足以撼动整个修炼界格局的男人到底讨论出了一个什么计划,不过他们就这么神秘的消失在了斗灵场。 显然方铁心在眨眼之间便带他们离开了天宫城,不知去了哪里。 而天宫城的比斗也已经结束,和风云城脱颖而出的选手一样,天宫城的选手也选择了聚集一处出发。 不过由于天宫城的规模比风云城还要大上许多,参加比斗的选手人数太多。 为了确保公平,尽量避免抽签对敌的运气成分影响结果,所以天宫城的比斗是积分制,选手无论输赢都会进入接下来几轮的比试,获取积分。 由于在幽冥司身份特殊,也无人约束,他是唯一一个以判官身份参加比斗的选手。 他原本的境界只能参加虎组的比斗,是展现了压倒性的实力之后,在众多势力的施压之下,才不得不取消了他在虎组的积分,改让他加入龙组的比斗轮次。 即便如此,长歌依旧是无人可挡,虽然比其他龙组选手少参加了几场比斗,但他的积分依旧稳稳能够晋级。 所以石秋齐直接将他带走了,有方铁心在,可将这些人瞬间挪移到界港旁的斗灵场,根本不需要赶路,非常方便。 石秋齐决定趁这段时间带长歌磨炼剑法,提升实力。 方铁心和龙文昭也都分别离开,方铁心骑上毛驴,竟还要让唐梓晨继续跟着自己徒步前往界港,当然,他骑驴,唐梓晨徒步,说是要修炼他逃跑的手段。 龙文昭不像他们有那么多事情要做,带着自己的四个姑娘就留在了天宫城游历一番。 反正方铁心有着万里拘物的手段,只要到时候给他们都送至界港便是。 于是就在天宫城众选手也类似风云城众选手一样组成了一支队伍准备一同出发前往界港时,队伍中并没有长歌的身影。 “少宗主,查清楚了,那少年叫令羽长歌,是幽冥司的乙级判官,背景和身世都是一个谜,只知道他虽然境界不高,但在加入幽冥司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内,就诛杀了许多邪道,其中不乏有须臾境界的魔头。” 天宫城的队伍中,女人正端坐在一辆马车之内,听着手下之人的汇报。 女人乃是铁驭宗的少宗主秦无月,她一身华贵的衣裙,端庄大方,妆容精致,和擂台上那一套精雕细琢千锤百炼如艺术品般的铁甲异曲同工,只是气质却判若两人。 “他是什么出身不重要,我现在想知道的是他到底去了哪里,除了他之外所有的选手基本都到齐了,难道他想独自一人前往界港么。” 女人开口,带着威严和些许的不悦。 虽然之前长歌在比斗中的表现就十分亮眼,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但昨日她输给了长歌的时候,心中还是充满了错愕和不甘。 对于绝大多数御器流派的御法修士来说,灵宝损坏无疑是重大的损失,但秦无月不在乎,即便长歌毁坏的铁甲十分珍贵价值不菲,但铁驭宗在天宫城供养了一大批的炼法修士,仅仅一天时间就将她的铁甲重新修复完整。 她真正对长歌在意的是他那神秘的手段和背景,更重要的是那少年居然敢对自己如此无礼,一向养尊处优风光无限的她何时受过这样的对待,不禁耿耿于怀。 本来想着今日趁着众人出发聚首之际再和那少年接触一番,虽然秦无月可能会克制不住找他麻烦的冲动,可她总归咽不下吃瘪的这一口气,没想到今天居然连人都没有见到。 “算了,就算他不和我们同行,等到了界桥我总归还能再见到他,到时候再跟他算账。” ...... 与此同时,郊外。 魏九凤和长卿率领的众人都是实力不弱的高手,结合烈鬃马日行千里的特性,有个十天左右便能顺利到达界港。 估计这段时间武配坊的人已经在界港建造了足够庞大的斗灵场,足够容纳众多选手参加此次比斗。 武配坊是天剑阁的附属宗门之一,当初负责在八埏界域北域造势和在界港建造斗灵场两事上,长卿推荐的柳家还曾和武配坊竞争过。 最终在魏九凤的强势偏袒下,柳家得到了造势这样一个肥差,武配坊则负责建造斗灵场。 这些在各个大城脱颖而出的选手,后续要在东南西北四域再次选拔一番,之后四域的选手再聚集一处,代表八埏界域,和八荒界域选拔出来的选手再比较一番。 长卿只知道北域的选手会在界港边进行比斗,但后续又要去哪里比斗他也不清楚。 不过天剑阁也是人,虽然后面的事情天剑阁亲自出面下场干预了,但只要和岳翦极英等人见了面,再加上魏九凤的身份地位,想打探到一些内部消息肯定不难。 长卿知道这一场两界比斗的盛会本质上就是天剑阁为了找到他布下的陷阱,甚至最初这个想法的都是他给岳翦建议的。 但这么大的事情,肯定不可能完全在他的掌控范围内,天剑阁高层插手之后,绝对会在斗灵场内部布下天罗地网,最终决战定在两界交汇处也一定有其目的,会被大做文章。 长卿需要在入局之前做好充分的准备,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所以早在众人刚出发时,他便和魏九凤商量好了,让她先行脱离队伍去界港一趟,顺带再去见见天剑阁派来的人,帮长卿打探一下消息。 天剑阁到底准备将最终的比斗定在哪,怎么比,这很重要。 魏九凤的身份够高,任何计划都不可能瞒着她,脱离队伍也不需要任何理由,她本就随性不羁。 魏九凤是识大体的女人,纵然对长卿有百般不舍,但还是乖乖出发了,她御剑飞行速度要比骑烈鬃马快得多,二人约定一旦魏九凤探得消息,两人便以朝暮鸟传信。 临走之前长卿特意交给她一个传念灵,里面记录了他教给蓝霜等人的特殊暗号,土办法就是好办法,就算朝暮鸟被截获,也能防止消息泄露。 第1438章 规避风险 魏九凤离开后,长卿的心中十分平静,这支队伍里还有金莲,天紫霄,小六三人,总要留下个可靠的他才放心。 他也考虑过自己先行离开,让魏九凤留在这个队伍里,好处就是这十天的时间他能让墨瞳替他在外面赶路,自己则在百花传承中以合炼之法修炼。 十天的时间,以合炼之法近乎变态的速度,绝对能让他的境界突破顷刻,达到转瞬。 转瞬境界对长卿来说不止是简单的境界提升,更重要的是能让他额外再得到百年的寿元,万骨枯,心外无,劫天缘他都能更加放肆的去运用,对接下来的战斗绝对是一个保障。 但最终权衡利弊之下,他还是选择自行留下,无数次以弱胜强的经验让他知道情报的重要性,只能让魏九凤离开。 现在即便是魏九凤离开了,这支队伍的实力也绝对不容小觑,除了长卿之外,赢冲火绝对是独断一档的强者。 虽然没有时间提前布置阵法会让他的战力大打折扣,但还有整整十个须臾境界的选手,还有二十个顷刻到转瞬境界的选手,都是一把好手,就算拖延时间都足够赢冲火发挥了。 表面上看,这样的配置可以说只要不出现尊者级别的对手,放在哪里都是横着走的存在。 但长卿知道,就是这样的组合最容易出事,因为他们都来自不同的势力,这些风云城的势力之间错综复杂,明争暗斗,甚至有些是私底下不死不休的仇敌。 这种离心离德的组合,面对普通的小打小闹绝对没有问题,可只要稍微遇到哪怕一丁点的危险,都会立刻破碎,表面上的合作的强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变成定时炸弹。 长卿太清楚这一点,金莲,天紫霄,都是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人,甚至在这种条件下赢冲火这种经验不足的强者都有可能遇险。 好在寻常的麻烦都不至于绊住这些人的脚步,第一天并没有出什么岔子,长卿也不需要神经时刻紧绷,他只需要关键时刻为众人兜底即可。 众人速度极快,又几乎不怎么需要休息,对于那些须臾强者来说一口气赶到也未尝不可,不过考虑到有许多境界更低的小辈,所以众人计划是每赶路三日便休息一夜。 风云城属于北域,越往界港方向前进,越是一片荒凉,气温越低,临近入夏的时节,却是万物凋敝,仿佛秋日。 “再往北走,到达界港是不是就要下雪了。” 赶路时,若金莲实在觉得无趣,就会来到长卿身边并驾骑行,随便聊上几句。 “若是到了八埏北域尽头,确实是荒芜冰原,因为越往界域边缘前进,和东南西三域的差距就会越大,东域为春,南域为夏,西域为秋,北域为冬。” “方青长你知道的真多啊。” 金莲还是那么直来直去,只要长卿说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或是让她见了什么不知道的东西,她总是那么不吝赞美。 “不过只是两天的功夫,天气就变化如此之大,若是等到了界港估计会更冷,我倒是提前为紫霄准备了不同季节的衣物,金莲姑娘有准备么。” “没有,我都不知道会这样。” 金莲有些不好意思道。 “这件裘袍你先罩上,我给紫霄准备衣服时也给你准备了一些,只是不知道尺寸,只有袍子宽大才能合适。” 长卿递给金莲一件厚实的袍子,他确实给天紫霄准备了不少衣服,他不会伺候人,心思却比姑娘还细,给金莲再准备几套也是顺手的事情。 他没有那么多关心,但是很会演戏,这些对他来说不太重要的细枝末节在某些人看来或许就很重要,这一路上他没那么多时间陪伴天紫霄,所以无论是衣食住行都做到了面面俱到。 天紫霄出行之前肯定准备了行李,但长卿还是自己备了一份,给天紫霄乘坐的车驾也是极为宽敞舒适,由高级的灵兽驾驶,非常平稳,内里还有发热保暖的灵宝,根本不会觉得寒冷。 只要对自己有用,就算是一朵脆弱的娇花,长卿也会将她呵护完好。 期间他也会时不时来到车边,嘘寒问暖关心备至,连同在车上的小六都觉得很少见到长卿这个样子,天紫霄更是感动不已。 “那我就收下了。” 金莲的性格就是如此,说自己忘了准备衣物时不会不好意思,但长卿将袍子交给她时她则不会推辞或是客套,就像是直来直去的孩子。 众人又赶了一程路,长卿身后追来一驾,乃是龙星冉。 这两天里,一般都是龙星冉代表众家族宗门的选手和长卿沟通,她倒是积极,自然而然地把自己放在了一个像是副手的位置上。 龙星冉翻开地图,说道。 “方执事,前方是万兽城,估计天黑之前就能到达,但是如果离开万兽城的话,往界港的方向走最近路线要再走三日才能到达最近的城池,我们是不是要在万兽城先落脚。” 众人原本制定的计划是赶路三日休息一夜,今日才是第二天,但如果不在万兽城落脚的话,就要走四到五日才能休息,这倒确实是个问题。 不过长卿犹豫了片刻之后,还是摇了摇头。 “我看大家还尚有余力,精神饱满,就算多坚持两天应该也不成问题,越早到达界港我越早放心,万兽城情况有些特殊,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们还是直接离开为好。” 魏九凤走后,这支队伍里最核心的人肯定就是长卿,如果说原先众人是因为他的身份和有魏九凤撑腰,自从他在众目睽睽之下一人大战龙家三个高手挥出那惊天一剑之后,众人更多是因为他的实力而信服。 他的话绝对不敢有人有任何质疑,龙星冉自身又是须臾境界的高手,赶路对她来说并不辛苦,所以她也没必要有任何异议。 长卿之所以不在万兽城落脚,自然有他的考量。 第1439章 万兽城 万兽城并非是普通的城池,而是和天剑阁的剑城一样,是御兽宗为了弟子修炼,宗门运转,和自身影响力建立的城池。 整个八埏界域,包括八荒界域在内,万兽城的数量要比剑城更多。 不过剑城相对封闭,平时对外开放也会严格限制进出的人数和资源,但万兽城更像是御兽宗的各个贸易据点。 御兽宗最擅长贸易经营,就连各个城池都有的鬼市也是他们的手笔,建造诸多万兽城的目的自然也能为他们庞大的贸易市场服务。 就是因为这样,万兽城内鱼龙混杂,不止有御兽宗的弟子,还有很多来往贸易的商队,而且有大量的灵兽存在。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因为像剑城和万兽城这样由超级宗门自己建立的城池,由于隶属正道宗门有绝对可靠的后台保障,加上规模要比正常城池更小,所以这种城池中没有幽冥司。 虽然长卿对幽冥司很忌惮,但他自己就是其中一员,也最清楚幽冥司的存在对邪道有多大的震慑作用,虽然他们本身就是暴力机构,但确实能带来安定。 对长卿来说,这些都是不安定的因素,他们这支队伍的实力就算不依靠城池在郊外前行也十分安全,只要牺牲一些休息的时间精力就能规避这种额外的风险,那他觉得很值。 有人的地方,就会有事,所以他宁可让这些修士露宿在外,也不希望留在万兽城。 所以到了傍晚时分,众人面对近在咫尺的万兽城并没有先择进去,而是听了长卿的话,直接离开,继续赶路。 就这样又赶了一夜的路,直到第三日天刚刚破晓之时,队伍中已经开始有一些修为境界比较低的修士已经开始显露出了疲态。 “方执事。” 龙星冉再次来到长卿身侧,语气有些担忧地建议道。 “现在有些境界稍低之人已经略显疲惫了,如果一口气再赶路将近三天的话,会大大影响他们的精力,就算人受得了马也受不了,不如趁着现在天色尚早,直接原地休整,这里距离万兽城还不算太远,在大势力周边多少更安全一些。” 在荒郊赶路如果非要休整的话,最好的选择是前往城池,如果没这个条件的话,那次一等的选择就是在白天休整。 因为夜晚会有许多更加凶猛的灵兽出没,只要身处其领地内,就很容易招惹其袭击,加上夜晚也是许多邪修行走的时间。 白天归常人,夜晚归他们,已经成了双方一种默契也是约定俗成的规矩,虽然夜晚赶路同样危险,但比起夜晚休整要时刻警惕潜在的风险和袭击根本失去了休整的意义,还是白天休整更合理。 长卿也早有此意,他追求的不是时间而是稳妥,让这些人徒增劳累没有意义,况且对这些修士来说只需要一两个时辰的时间,就足以让他们精神抖擞,这点时间他还耗的起。 “前方有处高地,就在那里休整,虎组选手全员休整,龙组选手分两批轮番守卫,两个时辰就启程,不要浪费时间。” 吩咐下去之后,众人也没浪费时间,纷纷驾马登上高地,开始休整。 烈鬃马虽然体力极佳,但也得休息,而且不能不吃不喝,负责守卫的五名须臾高手中自发便有人去给马匹投喂食水。 他们虽然都是须臾境界的高手,在自家势力中都是长老级别的存在,但虎组的选手中也有很多是和他们同家族或宗门的后辈,所以这些长老干起活来也没什么不愿的。 “没事的,刚刚我已经侦察过了,这附近并没有什么强大灵兽出没的痕迹,光天化日之下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不长眼的邪修敢来招惹我们,方执事你也去休息吧,这里有我们。” 龙星冉看着站在高地最前方,居高临下一刻都没放松的长卿,好心道。 “龙长老,并非我过分谨慎,而是我们这支队伍虽强,但却没有任何承担损失和风险的能力。” 长卿沉声道。 “整个队伍大多数选手都是来自风云城各个势力举足轻重的人物,或是青年才俊,或是位高权重的长老,一旦你们出了问题我难辞其咎。” “而且我们这些人中除了我那幽冥司同僚小六之外,没有御法修士,一旦有人受了致命的重创,以小六的手段,未必能挽救的回来,很容易出大问题。” 长卿说的倒不全是假话,主要是他不希望在这比斗的关键时期引人注意再生事端,耽误了大事,最好就是全员安安稳稳的到达。 “方执事真是个好人啊,时刻想着别人。” 龙星冉不知是恭维还是真心,感叹道。 “职责所在。” “那我也同方执事一起护卫吧。” 龙星冉主动道。 但众人还没休整多长时间,长卿就警觉地朝他们来时的方向看去。 随着他的目光看去,其他的修士也开始陆续有人警觉,朝他们来时的方向看去。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阵漫天的尘埃,紧接着就是一阵巨大的脚步,连地面的砂石都在微微震颤,就好像有千军万马正在逼近。 “全体警戒。” 长卿抬手,龙星冉立刻大喊道,随即所有修士全都起身,严阵以待。 不管是敌是友,这么大的动静都让人没法忽视,等到那动静越来越逼近时,众人甚至以为面对的是一支庞大的兽群,但当他们看清时,才发现制造出如此巨大动静的竟然只是几人。 那几人速度飞快,但却并没有任何动作,只是覆手而立,却能在地面迅速移动,而在他们的脚下,地面正被撕裂开来,就好像是大地在送他们向前。 而那么大的动静就来自他们的脚下。 那些人也注意到了高地之上的长卿众人,为首的一人一抬手,众人在长卿等人不远处缓缓停了下来,直至激起的尘埃缓缓落下,对方才开口道。 “敢问阁下何人?可否自报家门。” 第1440章 竟是邪修(上) “风云城,方青长。” 长卿并没有直接搬出幽冥司的名号,而是只说了来历和名字,包括来历也并未说富仁城,而是风云城。 在不知对方是敌是友的情况下,不贸然透底就是最大的谨慎,如果对方真是邪修,在这种情况下报出幽冥司的名头并不能起到震慑作用,相反还有可能直接刺激到对方,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风云城......” 为首的那名男子表情不变,在他身后的几人则是互相看了几眼,不知在心中考量着什么。 “在下赵守诚,我们都是御兽宗弟子,近期并未去到风云城走动,所以对风云城并不甚了解,不过据我所知风云城距离此处快有上万里之远了,诸位是商队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我们并非商队,是前往界港参与天剑比斗的选手。” 长卿回头示意,身后的众多长老弟子纷纷释放出自己的境界气息,足足十名须臾境界,二十名顷刻转瞬境界的修士,一时间竟然形成了一股不可忽视的威压,十分明显。 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在这片没有任何正道邪道势力存在的荒芜法外之地,实力就是最好的表达。 然而面对长卿等人强大的威压,对方那十余名御兽宗弟子只是稍微一顿,为首的名为赵守诚的男人就露出一副有些惊喜的神情。 “想不到你们竟然也是前往界港,我们也是代表御兽宗参与这次天剑大比的,我们正是从不远处的万兽城刚刚出发不久,没想到竟然就遇上同僚了。” 赵守诚主动上前几步,语气真诚道。 “既然我们的目的地都是界港,不如结伴同行如何,这一路还有很长,彼此之间也好有个照应。” 赵守诚说着,释放出自身属于修士的气息,竟然也是一位须臾五转的修士。 “赵兄稍等片刻,恕我见识短浅,我们昨夜便已路过万兽城,行进一夜有余,适才刚刚休息片刻,你们是何时出发,为何这么快就能赶上我们。” 长卿并没有急着上前,而是问道。 对于长卿有些过分的谨慎,赵守诚并未有任何不满,而是点了点头,随即伸手向下方一指。 下一刻,长卿等人脚下的大地微微震颤,赵守诚等人的身影微微抬高,在他们的脚下出现了山脊一般庞大的灰黑色脊背,宛如一个小小的岛屿。 显然在他们的脚下有一只了不得的巨兽,仅从那巨兽裸露的背脊就能窥见其体型惊人。 “这只岩鲲乃是我们的御兽,可日行上万里,速度自然要比诸位的烈鬃马要快上许多,我们天亮便从万兽城启程,至于追赶也并非我们刻意为之,而是这个方向直连界港,能和诸位相遇纯粹是机缘巧合。” 赵守诚的说法无懈可击,长卿只能点点头。 “看来是我误会了。” “无妨,出行在外小心谨慎自然没问题,那同行之事......” “容我考虑。” 长卿虽然并不希望和这些人同行,但也没有直接立刻出言拒绝,而是转头看向身后众人。 “这些御兽宗弟子是专门御使灵兽的,我听说过岩鲲,确实速度极快,从他们刚刚的速度来看,能追上我们很正常,应该只是巧合,所言非虚。” 龙星冉主动出言建议道。 “那岩鲲体型巨大,再加上我们这三十多人也不成问题,那些御兽流派的御法修士战斗十分依赖御兽,如果没有强大的同伴保护的话自身会很脆弱,想和我们合作也情有可原,我觉得我们可以同意,对双方都有好处。” 龙星冉的建议也是许多修士的心声,御兽宗势力庞大,比起天剑阁也不遑多让,身为正道势力出身的修士一般都不会拒绝和他们交好。 至于身份没人会怀疑,因为能御使那么庞大的灵兽,本身就证明了他们的身份是御兽流派的御法修士。 而且赵守诚的说法确实天衣无缝,加上这一路旅途疲乏,有些人还没得到充分休息,疲惫不堪,能搭上御兽宗这个“便车”,确实很有诱惑力。 “为什么隐瞒幽冥司的身份。” 金莲凑到长卿的耳边,小声道。 “如果对方是邪修,至少能先稳住他们。” 长卿沉声道。 众人使用了隔音灵,倒是不担心被赵守诚等人听到。 “方执事你怀疑他们是邪修?” 听到长卿的话,龙星冉有些难以置信道。 “他们......” 长卿的眼神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锐利。 “不对劲。” “不对劲的话我们先下手为强?” 金莲虽然有些诧异,但并没有追问长卿原因,而是直接相信,并且建议道。 “如果对方是冲着我们来的,应该早有准备,我们就算直接动手,未必就能占得先机,而且我们这些人的境界并不低,他们知道后并没有直接退缩,或是放弃和我们同行,就说明他们有信心吃下我们。” 长卿语气肯定道。 听到长卿笃定的回答,众人纷纷流露出惊诧,疑惑,不解的神色,但长卿并没有出言解释,而是暗中又看了赵守诚一眼,沉声道。 “表情自然一些,隔音灵只能隔绝声音,他们中有目力好的人照样能看到我们的表情。” 说这些话时,长卿神情自然,就好像只是在和众人寻常的讨论。 “我知道你们肯定有很多人不信,但没关系,我是幽冥司的执事,对待邪修我比你们有经验,诸位只需相信我便是。” 长卿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自然不会有人出言反对,对长卿他们有无条件的信任,刚刚还建议众人同行的龙星冉立马改口。 “既然如此,我们......直接拒绝他们呢?” “同不同行这种事情不需要考虑太长时间,我就长话短说了,他们很明显就是冲着我们来的,如果直接出言拒绝,说不定就要在这里直接动手,现在我们人困马乏,情况对我们并不算有利。” 长卿沉声道。 第1441章 竟是邪修(下) “诸位都是正道人士,本就和邪道势不两立,虽然诛杀邪道是幽冥司的责任,但现在看似相安无事,实际上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我们如果不和对方玩命,等待我们的结局就是全军覆没,明白么。” “等等,方执事。” 一个云缈宗的高手皱眉道。 “就算你这么说,现在对方还是在以御兽宗的立场和我们交谈,哪怕是有万分之一的概率,如果对方不是邪道,我们直接动手就是与御兽宗为敌,这是什么后果各位清楚么。” 他的顾虑其实也是众人最大的顾虑,他们对自己的实力有自信,如果是先下手为强也能占尽优势,但如果杀错了人,后果不堪设想。 “也就是说,你不信我。” 长卿淡淡一笑。 “无妨,不过诸位都在场,都能做个见证,若是谁和他有类似的想法,都可以现在表态,届时你们可以不必动手,一旦真是一场误会,你们可以摆脱责任,但如果因为自己的优柔寡断而出现任何意外,后果你们自行承担。” 长卿的话让许多人都脸色一变,那云缈宗的高手也是被他这一句话怼的哑口无言,现在大家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长卿在众人心中的分量毋庸置疑,他那么肯定对方是邪道,他们就算不敢赌也只能跟长卿一起赌。 否则就算真杀错了,御兽宗的报复会因为他们没动手就对他们网开一面么,显然不能。 如果杀对了,那他们优柔寡断就是在害自己。 长卿就这样用最简短的话,没有任何解释,直接就统一了战线。 “计划很简单,你们只需看我的眼色行事,有疲态的虎组选手抓紧时间恢复,我到时候会对为首的那个赵守诚突然发难,你们各自选好目标,到时候对邪道直接出手,不要有任何留手。” 除了长卿之外,他们一共有十个须臾强者,其中六人负责直接对邪道出手,另外四人则负责和那些境界稍低以及缺失战力的选手混在一起,以自保为主。 “金莲姑娘,保护好小六和紫霄。” 简短交代完后,长卿解开隔音灵,在这种情况下,人有戒心有防备是很正常的事情,他催动隔音灵也不需要藏着掖着,对方并不能说些什么。 “赵兄,我们可以同行,我们这边都是以近身作战为主的修士,你们御兽流派自身不擅长战斗,我们关键时刻可以保护你们的安全,只是不知道你们的岩鲲放不方便也载我们一程。” 长卿十分坦荡地开口道。 “没问题,我们非常欢迎。” 赵守诚微笑道。 “不过要是加上马匹车驾恐怕不太容易,如果诸位要和我们同行的话,这些烈鬃马就只能留在此处了。” “没事,区区几匹马而已,怎赶得上你们御兽宗的灵兽好用。” 长卿很爽快地同意道。 “不过赵兄,出门在外多个心眼总是好的,我也知道你们自身不擅长作战,大家混杂在一起彼此都不甚安心,听说岩鲲不止头能载人,尾亦可以,你们坐在鲲头,我们坐在鲲尾,双方间隔一段距离,对彼此都好。” 赵守诚点了点头。 “为表诚意,我们各自留一两个人在对方阵营中间,这样大家也更安心,我没有怀疑各位的意思,希望理解。” 长卿又说道。 听他这么说,赵守诚身边的一众“御兽宗弟子”有几个都露出了不悦的神情,不过赵守诚犹豫片刻还是点头道。 “各有一个人质在手,倒是个互相制约的办法,没问题,阿志,你过来。” 他挥了挥手,立刻有一个人走了过来。 “这是我胞弟赵守志,也是御法修士,就让他留在你们中间吧。” 那赵守志看上去和赵守诚长相有几分相似,只是脸色略有些苍白。 他对长卿笑了笑,不过笑容有些僵硬,看上去非常勉强,不过也算情有可原,毕竟如果真对一个御兽流派的御法修士来说,将自己置身于一堆并不可靠又擅长战斗的修士中间,任谁都会觉得 难受。 长卿拍了拍他的肩膀。 “兄台放心,我们绝不会为难你。” 长卿说着,也释放出自身的气息,顷刻八转,在众人中绝对是最低的那一批,他微微一笑,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我们这边的话,就让我留在你们之间作为人质吧,别看我境界不高,但我是我们这些人的领队,兄台不用担心我身份地位不高,我乃天剑阁弟子,专门负责引领这些风云城的弟子。” 长卿的气息是实实在在的顷刻境界,在一众须臾高手之中显得如同蝼蚁,实力低微地位却很高,简直是完美的人质。 “那就有劳方兄和我们一起了。” 赵守诚笑眯眯地同意。 众人交换了人质之后,长卿踩上岩鲲之首,和赵守诚并肩而立。 岩鲲体型巨大,力量超群,头部的皮肉极为厚实,可以在岩石泥土之中如破浪穿行,速度飞快,游起来时脊背稍有一点裸露在外,就真的像鱼儿游在水面一样。 风云城众人站在鲲尾,六个境界稍高的须臾修士暗中将赵守志各个退路封死围住,其余虎组的修士则盘膝而坐,开始恢复起来。 “御兽宗弟子,为何会参加天剑阁的比斗。” 岩鲲乘风破土,速度飞快,长卿在赵守诚身边,语气淡然。 “方兄应该不了解吧,像是这种规模的比斗,我们这些大宗门都会有直接参加晋级的名额,由我们内部直接竞争出名额就可以了,我们宗门内部的比赛就是在不远处那个万兽城举行的,昨日才出结果。” “不过我们参与天剑阁比斗主要也就是互相交流走动而已,我们宗门的比斗也会有天剑阁弟子来参加,方兄应该入门时间不长,没赶上一次吧。” 赵守诚说的很随意,甚至还反问了长卿。 “原来如此,在下在天剑阁确实入门时间不长,这次更多也只是历练,还请赵兄多多指教了。” 脑海中,传来丹姬有些不屑的嘲讽。 “这小子倒是演的不错,只可惜遇上你了。” 第1442章 “运气不错” 长卿微微一笑,知道对丹姬这种老魔来说,赵守诚的伎俩就只是小儿科罢了。 “老女人你怎么看出来的。” “你是在瞧不起本尊么,最简单的道理,哪有正道修士连商量都不商量一下,和陌生人同行这种事就能让这赵守诚一人说了算,你在风云城这帮人中就算是身份地位极高的了,不也得说几句话才能镇住他们。” 丹姬不屑道。 “或许真的就是赵守诚在他们之中身份地位更高,也值得人信服,所以他不管说什么其他人都会相信呢。” 长卿反问道。 “这些话你去骗骗三岁小孩还差不多,本尊可不信,御兽宗规模那么大,如果真如他所说,这些人都是选拔出来参加比斗的选手,昨日才刚决定名额,怎么可能都听他的。” 确实如丹姬所说,能做到这样言听计从,性命相托,已经不是“信服”的程度了,那是“忠诚”,正道中人,又是一宗的同门,这样的人又能找出几个。 也只有长卿这样的魔头身边才能培养出蓝霜,柳心雪,青玄,墨瞳,这种怪胎。 换个角度想,这赵守诚身后都是这样的人,那他毫无疑问,就是一个魔头。 “总有些火候不够的小子,仗着自己有几分本事就胆大包天,根本没有和正道接触那么多的经验,自以为是结果却漏洞百出,就这什么赵守诚的言行举止,十句话里就有九句破绽,简直惨不忍睹。” 丹姬语气十分不屑,仿佛那赵守诚是什么天下一等一的蠢货一般。 “也就是你身边这些都是一群娇生惯养的大家子弟,没什么和邪道交手的经验,不然随便一个有经验的判官一瞬间就能识破他们。” “嗯。” 长卿对丹姬的说法表示认同,事实上在经验方面丹姬确实要优于长卿,仅靠开场的一个细节就发现了他们这些人的不对劲,至于多余的破绽就更不用多说了。 不过对长卿来说还有更直接的铁证。 毒不止能杀人,也能救人,一个顶尖的毒法修士往往还是半个优秀的愈法修士,而作为百花邪圣的传人,长卿的眼光更是毒辣。 在他提出双方交换人质时,赵守诚只是随便一挥手,他那所谓的胞弟赵守志就过来了,虽然面露难色,但却没有丝毫的犹豫。 而长卿只看他一眼,就知道此人不对,就算不是死人,也是一个命在旦夕之人。 这样的人,连走路说话都是个奇迹,又怎么可能是御兽宗派去参加天剑阁大比的选手,简直荒唐。 所以长卿毫不犹豫就能得出结论,那赵守志根本不是他的什么胞弟,而是他的傀儡而已。 “赵兄,在下有一事不解。” 念及于此,长卿看向身旁的赵守诚,看似随意道。 “诸位乃是御兽宗弟子,据我所知应该是依靠灵兽进行战斗的吧,为什么除了脚下的岩鲲,你们身边都没有灵兽跟随呢。” “方兄看来对我们御兽流派不是很了解啊。” 赵守诚没有任何迟疑,对答自如。 “只有境界最低的御法修士会让灵兽时刻跟随在侧,御兽流派有专门的储物灵宝,虽然没法储存任何其他东西,但却能储存和自身契约的灵兽,只是灵兽会在灵宝中陷入一种特殊的沉睡而已。” “原来如此。” 长卿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御兽流派的御法修士那一套东西,如果赵守诚真想的话,对他来说只要将他们的烈鬃马契约御使,再收入储物灵宝即可。 当然,赵守诚不这么做也情有可原,毕竟烈鬃马的价值不高,对高境界御兽流派的御法修士来说甚至可以说是浪费御灵。 但长卿知道,赵守诚真正要做的是切断他们的退路,在这种地方双方一旦发生冲突,就算他陷入了劣势,还可以立刻将长卿等人甩下去。 长卿等人没有了坐骑,可不是人人都能长途跋涉体力充沛的,没有了长距离移动的手段,就可以被他们任意拿捏。 不过长卿依旧不慌。 他和赵守诚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双方都没有过度逼问对方的秘密,场面竟还十分融洽。 岩鲲头部背部宽大,高明的御法修士还会利用其自带的天产御灵,即便是高速移动时也能让坐在其上的人感觉十分平稳,没有任何波澜,风云城的众人虽然被长卿先前吩咐的有些精神紧绷,但一部分境界不高的修士确实得到了休息。 “你就这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么,不赶紧解决了他们?” 在相安无事过去了足足半天,天色临近黄昏之际,丹姬像是觉得实在无聊,终于按耐不住问道。 “有免费的顺风车坐还不好么,这半天的行程已经快赶上之前我们一天一夜赶得路了,再多坚持一会儿,不急。” “你还真是沉得住气,这要换成本尊早就动手了,总不能就这么一直拖着,直到他们先出手。” “不急,我心中有数。” 长卿知道,离开了万兽城后,距离这条路上的下一个城池原本他们还得再赶路三天。 现在从白日到黄昏已经过了一天的路程,估计从黑夜到第二天清晨,又能赶一天的路程。 但赵守诚肯定不会让他们顺利走完最后那段路,因为距离下一座城池太近了,真要动起手来对他们不利。 最完美的计划便是过了今夜,天色一亮自己就主动出击,杀了他们之后,众人也得到了休息,还节省了一天的时间,对这些修士来说徒步坚持半天左右的路程不算难,甚至速度会比烈鬃马更快,只是耐力不如马匹而已。 到时候等他们到了下一个城池,就能再买一批烈鬃马,还节约了时间,两全其美。 “本尊大概知道你在想什么,但在这里把他们全干掉,然后折返去万兽城采购代步灵兽,岂不是更稳妥。” 丹姬说道。 “万兽城?” 长卿冷笑。 “这些家伙就是从万兽城的方向大张旗鼓,肆无忌惮的过来,你觉得万兽城还安全么,倒是我们运气不错,一念之差,昨夜没在万兽城停留,否则说不定会遇到什么了不得的邪道。” 第1443章 “第三方”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已是深夜。 长卿回头,看了一眼岩鲲尾部的风云城众人,原本白日里那些略显疲惫的修士此刻已经重新恢复了精神抖擞,一个个严阵以待不敢松懈。 “即便是现在被他们率先发难,也是问题了。” 念及于此,长卿看向赵守诚,注意到了长卿的目光,赵守诚主动说道。 “方兄,这天色已晚,不如我们轮流休息。” “不急。” 长卿摇了摇头。 “我一般会在黑夜练习目力,这岩鲲速度飞快,倒是个新奇的体验,我正好练习一番,就当是修炼了。” 说着,长卿有些不好意思道。 “对了,在下是剑法修士,身上除了剑灵之外没有什么多余的照明御灵,还要劳烦赵兄照明了。” “不照明也无妨,岩鲲久栖地底,即便是伸手不见五指之处它也能如履平地,不耽误任何行动,在此黑暗之中若是催动照明御灵反而容易让我们成为别人的目标,更不安全。” “这样啊,赵兄高见。” 长卿又一次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岩鲲尾部的众人。 “少年郎,这群人不对劲,应该不是御兽宗之人,你要小心。” 就在此时,长卿的耳边突然传来一个有些不甚熟悉的声音。 “龙邪前辈?” 说话之人,正是龙邪尊者。 自从先前在富仁城柳家收服了邪龙血光甲,引得龙邪尊者一缕残魂栖身长卿灵境之后,龙邪残魂因为太过脆弱,长时间都处在沉睡的状态,并没有时刻出现。 如今她突然出言提醒,倒是让长卿有些意外。 龙邪残魂和丹姬不同,她和百花残魂一样,可以说只是本体留下的传承的一部分,并非龙邪本人,只是以残魂的形式栖身于长卿的灵境之中。 其原理大概就和丹姬当初在百花洞欲夺舍长卿那次类似。 而丹姬寄生在长卿身上的原理到现在长卿也没有太弄清楚,即便长卿现在本体已经成了火灵,也摆脱不了丹姬,即便是回到地球,丹姬也还在。 丹姬和长卿的关系要比龙邪残魂更高一个维度,所以长卿和丹姬之间的交流龙邪残魂不得而知,但龙邪残魂的一举一动丹姬却能一清二楚。 “我先前一直处在沉睡状态,多亏了你的灵境让我的残魂得以修养调整,能够短暂苏醒,适才正好见到了你们和这些所谓御兽宗弟子同行的一幕,这才出言提醒。” 龙邪尊者解释道。 龙邪的说法没问题,毕竟她若是早就苏醒了的话,应该能看到长卿和风云城众人交代的一幕,也该知道长卿已经识破了赵守诚等人的邪道身份,她现在出言无异于多此一举,由此可见她确实是刚刚苏醒不久。 “龙邪前辈何以见得他们有问题。” “我就是御兽宗出身,虽然我并没有岩鲲作为灵兽,但岩鲲这种东西稍微厉害一点的御兽宗弟子不会没见过,完全不了解。” 龙邪说道。 “这人说话明显是个外行,岩鲲确实能在黑暗的地底穿行自如,但靠的是其与生俱来的能力,鲲鹏龙雀都为日精月华之产物,比寻常灵兽多了一层日月感应之能,岩鲲靠其在地底分辨方向。” 长卿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黑蒙蒙的一片,并无半点月光。 “我当初在御兽宗没少乘坐岩鲲,若是在没有月光的地方赶路,全得靠修士自行照明,控制岩鲲为其指明方向,此人的说法有问题。” 龙邪笃定道。 “多谢前辈提醒。” 虽然龙邪的提醒是多此一举,但长卿还是谢道。 “你对这家伙真的放心?” 脑海中,丹姬的声音难得有些严肃。 对于龙邪尊者的突然苏醒,长卿似乎并未忌惮,甚至有些毫不设防。 长卿却只是淡淡说道。 “无妨。” 龙邪虽然栖身在他的灵境之内,苏醒之后就会时刻对他有威胁,但换句话说,她就算假装还未苏醒,暗中观察长卿的一举一动,长卿一样不得安生。 所以对长卿这种谨慎到骨子里的人来说,龙邪苏醒与否没有任何区别。 黑暗中,他看向赵守诚的眼神有些深邃。 ...... 北门关,荒漠。 此处已经越过八埏界域的一道界限,越是朝八埏界域外围,东南西北四域的气候环境区别越小,四季越是分明,而过了北门关后,北域的特点就越发明显起来。 此刻大地已是一片荒凉,狂风卷席着乌云,阴霾笼罩之下原本已经阴森的天际显得更是黑压压的一片,就好像一双大手生生要把黑天压下来一般,使得天地相接重新归于混沌。 “老大,有人来了!” 一个看上去只有十四五岁的少年指着地上的一面大镜,有些激动地说道。 “我在看。” 被他称做“老大”的,乃是人群最中央一个看上去比他也大不了几岁的少年,正一手托着下巴,紧皱眉头,盯着地上的那面大镜。 在他周围还站着十几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半数人看着少年所指的方向,却也有半数人看着中间的那位少年。 他们所处的地方乃是一片残垣断壁,几乎全部淹没在了地底,四周皆是已经折断的石柱断墙,石柱却有十人合抱般粗细,整片空间足能容纳数千人。 即便是周围被人点燃了火把,再朝更远处望去却还能看到一片黑暗,足见其面积,虽已成废墟,却也显得无比宏伟,像是一个恢弘的大殿。 众人所围观的大镜正处在大殿正中央,大的宛若一个小小的水潭,镜中映照的却不是火光和众人的表情,而是一方小小的天地,像是飞鸟从天空俯瞰,大至山川水土,小至一草一木,都一览无余。 而最显眼的当属在大镜的边缘,突然闯入的一群“异类”。 这些人影渺小的如同蝼蚁,但却正以极快的速度前进,就好像在地面上急速飞行一般。 “很少见到跑的这么快的,他们肯定不一般,老大我们要不要下手。” 第1444章 影煞灵 那被称作老大的少年并没有急着回答,而是依旧深皱起眉头,仔细地打量着镜中的景象。 那少年身着一身洗的发白的青布衣衫,虽朴素无华,却难掩其卓然风姿。 他眉目清俊,鼻梁挺直,唇线分明,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深邃如夜空,却又清澈明亮,蕴藏着灵动的智慧。 他静立于此,周身却散发着一种沉静内敛的气质,宛如渊渟岳峙,看似平和,却自有一股令人不敢小觑的锋芒暗藏。 “不要着急,容我三思。” 少年开口说道,声音虽然是低沉的男声,但语气神态却又有几分秀敛其中,比起女子也不遑多让。 “老大,他们肯定不是凡人,身上说不定有不少的资源宝贝,我们把他们拿下了,说不定很长一段时间就吃穿不愁了。” 一旁有少年建议道,却又立刻被另一个中年女人呵斥。 “别乱说,老大定的规矩你忘了么,我们又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来路,怎么能随意出手。” “老大你看!他们好像不是一伙的,动起手来了!” ...... 北门关,岩鲲。 一片黑暗中,长卿和赵守诚两人并肩而立,似乎都在等待着什么。 不知从何时开始,四周已经彻底变成了一片黑暗,不管是在岩鲲的头部还是尾部,都没有人催动照明御灵,亮起一丝一毫的光芒。 不过长卿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黑暗,并没有任何的不安和迟疑,几人就在这越来越浓重的黑暗之中不断前行。 “方兄要不要休息一会儿,这么长时间也该累了。” 赵守诚语气似有些关心道。 “无妨。” 长卿淡淡道。 “方兄知道此处是哪里么。” “这一片伸手不见五指,我也不知道我们走了多远,不过我想大概距离界港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吧。” “方兄是天剑阁弟子,肯定见多识广,之前应该游历过不少地方吧,之前有去过界港么。” “那倒是没有,赵兄为什么这么问。” “只是突然有些好奇,因为我也不曾有幸去过界港。” 两人正并肩而立,赵守诚就站在长卿的左侧,长卿只需稍微侧过头去,甚至都能感觉到从赵守诚身边传来的微微震动,那是黑暗中一个活着的物体能发出的最明显的气息。 只是不知为何,他能明显感觉到眼前的一切变得更加真实,更加清晰了起来。 赵守诚的身影也变得清晰了几分,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也有了一个轮廓。 赵守诚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异样,还在有一搭没一搭的和长卿聊着天,只是黑暗中长卿似乎只能注意到赵守诚一人,其余人等就像是全都隐没了,没有任何踪迹。 而不知不觉间,似乎连赵守诚的声音也开始变得虚无缥缈起来,最终长卿的周围只剩下了无边的黑暗。 “长卿。”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有些清脆的声音,和这片浓稠如同实质一般的黑暗格格不入,异常的清新,像是泥潭中的一颗水晶。 长卿没有回头,但这道声音的主人他却无比熟悉,闭着眼都能认出来。 “长卿,你在哪里,我怎么什么都看不到了。” 那声音越来越近,微微有些颤抖,让长卿的心尖也不由自主地为之一颤,但他还是并未因此而回头。 “长卿,快来,快来拉我一把,这里好黑,我怎么什么都看不到了。” 那声音越发急促,夹杂着哭泣,几乎已经算是呼救了,让长卿控制不住地想要回头看去。 但长卿还是忍住了,黑暗中,他甚至露出了一抹冷笑。 “为什么,为什么不来啊,长卿,长卿你快看看我啊。” 那声音几乎要贴在了长卿的身上,长卿甚至能感觉到一股极为真实的柔软触感从他的后背传来,就连那股熟悉的淡雅香气也分外明显。 “在地球,或许我还真分不清了......” 长卿却只露出一抹冷笑。 下一刻,他猛然转身,一抹剑光几乎是同时自他身边如流星般落下,直逼身后。 长卿这一剑带着凌然的气势,就连周遭的空间都仿佛被他撕裂开来,传来轰然破碎之声。 而剑光所至之处,长卿手中那柄黑剑正被架在一柄漆黑的匕首之上,原本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竟像是被他的剑光彻底照亮了一般,那种不正常的黑暗终于退散,恢复了原本深夜该有的清晰。 “若是旁人,或许我还会有那么一分的迷茫,可若是清荷,又怎么可能骗的了我。” 长卿一剑被挡住,立刻就是一记横扫,荡开了对方欺身上前危险的一击。 “这影煞灵让你用的实在惨不忍睹,别懂了点皮毛就学人家杀人越货,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找死。” 长卿眉头微皱,罕有的对敌人动了一丝真怒,只因这邪修的暗法手段好死不死竟然偏偏营造出了叶清荷的幻象。 虽然他没有被蛊惑,但刚刚有一瞬间,一种被他深埋心底的无力和失落还是笼罩了他,勾起了他的杀心。 “区区顷刻八转,怎么可能......” 赵守诚显然没想到长卿竟能挣脱影煞灵的束缚,一时震惊。 影煞灵乃是中品暗法地灵,虽然不能直接发动攻势,但却能在黑暗中将人的心之所想以幻象的形式制造出来,令人防不胜防。 只是任谁也想不到长卿的心之所会想是一个人,并且是一个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认错的人,比起当初无极之意对本质的直接影响,影煞灵在长卿面前还是太不够看了。 赵守诚还想再度出手,可长卿只是伸手一指,剑意如同实质一般,强烈的杀机一瞬间让赵守诚竟然没敢直接动手。 “虽然对我没用,但你那影煞灵确实不错。” 长卿看向鲲尾处,那些风云城的修士们此刻竟一个个全都站在原地,没有一个按照长卿当时的吩咐出手,他们的双瞳全都变成了诡异的黑色,没有任何的神采,如同待宰的羔羊。 赵守诚目光一凛,眼中闪烁凶光,下一刻,原本坐在鲲尾的赵守志突然起身,朝着毫无防备的风云城众修士杀去。 第1445章 瞬间解决(上) 而风云城的众修士全都呆立原地,宛若待宰的羔羊,那赵守志速度飞快,整个人化作一道魅影,掌中黑刃出鞘,直逼向最近的一人。 可长卿却连看都没看,更是没有半分慌张,他只是伸出手掌,接着猛地紧握成拳。 下一刻,原本飞扑的赵守志突然就那么僵死在了半空中,就好像被射落的燕雀,直挺挺地坠落下去,倒在地上。 他的身形扭曲起来,手脚翻转,脖子扭曲,胡乱地踢蹬,像是被恶意摆弄失去控制的提线木偶,而长卿刚刚那么一抓,就如同扯断了来自赵守诚身上那段无形的丝线。 与此同时,长卿手中黑剑再次防下了赵守诚刺来的那道黑刃,赵守诚身形一僵,满脸不可置信地看向鲲尾赵守志的异样。 “不可能,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长卿却不管赵守诚心中的惊骇,手中长剑如游龙一般紧逼赵守诚不放,直奔要害而去。 暗法修士最擅长偷袭暗杀,以长卿的实力,若不施展一些禁忌手段的话,在数量众多的暗法修士面前想要将所有风云城的弟子全都保护周全兴许还很困难。 但如果给长卿足够的时间,让他能够收集情报,着手布局,那局势就完全不同了。 以他的性格,在明知赵守志只是一具傀儡的情况下,又怎么可能不提前准备。 所以从最开始交换人质起,长卿就趁着拍了拍赵守志肩膀的功夫,将碧血打入了其内部,关键时刻只需毒杀其体内核心的御灵,就能破坏赵守诚对它的控制。 至于赵守诚的流派,长卿也早就摸清了。 最初长卿也确实认为赵守诚可能是御兽流派的御法修士,或者在他们众人中,确实存在御兽流派的御法修士,毕竟能控制如此庞大的岩鲲,只有御法修士最容易做到。 他提出“交换人质”本质上也算是一种试探。 但是赵守诚的坦然接受就让长卿彻底起疑了,因为如果他真是御兽流派的御法修士,本体不擅长战斗,即便长卿只是区区顷刻境界,他也不该敢让长卿靠的那么近才对。 那么赵守诚控制灵兽的方式就不是御法,而是其他流派的手段。 最常见的就是毒法,毒法有各种各样的体毒,只要是灵智不高的灵兽,用对应的种种体毒形成毒连环,就能达到类似御法修士的控制效果。 不过长卿的毒法造诣实在太高了,只要稍微留意一下,就能排除这个可能。 那么另一种常见的手段,就是暗法流派的控尸。 他们脚下踩着的,这具从始至终只露出头顶和背脊的岩鲲,只是一具庞大的,已经死亡的尸体。 包括那被赵守诚安排去风云城众人周围的赵守志,也不过是一具尸体罢了。 而后面龙邪尊者的提醒更印证了长卿的猜测,岩鲲离了日月无法在地底辨明方向,必须有人控制才行,赵守诚不催动照明御灵就能控制岩鲲,说明他自有在黑暗中辨明方向的法子。 在这么深的黑暗中能清楚辨明方向,也只有暗法修士最容易做到。 赵守诚当然也可以催动照明御灵,只是他为了施展影煞灵,必须让人身处黑暗才更容易发挥效果,他自以为可以仗着伪装出来的御兽宗弟子身份找个说辞,可却因为自己对灵兽习性的一知半解彻底暴露。 当然对长卿来说,若是在早已有所提防的情况下还能中暗法修士的手段,简直可以称得上耻辱了。 他倒是没事,但看样子风云城的众修士已经中了赵守诚的影煞灵。 “此人不好对付,先杀光同行之人,再合力围攻。” 赵守诚堪堪防住长卿刺来的长剑,主动朝长卿杀来,却被长卿轻松挡下,而在他身后的一众“御兽宗”弟子,此刻正分出了五个人,向着鲲尾众人所在之处杀去。 而剩余的众多“御兽宗弟子”则是同时从四面八方朝长卿围攻而来,他们速度同样飞快,手中皆持和赵守诚一样的暗刃,攻势密不透风。 很明显,攻向风云城众人的是赵守诚的同伴,而在赵守诚一声令下瞬间上来围攻长卿的乃是和赵守志一样的尸身傀儡。 这些尸身傀儡生前明显也是强大的修士,速度力量都远超常人,在赵守诚的控制之下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死网”。 但长卿并没有给他们机会。 “虽然想让你尽量痛苦的死去,但还是别节外生枝的好。” 他一剑横扫下去,灵胎之中九朵半月业莲同时盛放。 “狂战,御灵降身,五段。天剑,霸天。” 五枚狂战灵几乎是不分先后一般的接连催动之下,长卿这一剑的威力瞬间爆发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那围攻他的一众傀儡被这一剑直接荡开,长卿身形一闪,瞬间爆发来到赵守诚的面前。 “什......” 赵守诚还没来得及发出惊诧和闪躲,就被长卿无比狂暴的一剑瞬间斩至身前,完全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直接被一分为二,拦腰斩断。 “噗”的一声,没等他做出任何反应,长卿未持剑的另一条手臂伸出,在来到赵守诚面前之际便在空中变换着形态。 直至其抓住赵守诚的头颅,将其仅剩的上半身悬挂半空之时,已然彻底变成了一条龙臂。 “轰”的一声,龙爪猛然发力,将赵守诚的头颅直接捏爆,如同一个烂西瓜一般。 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甚至于在长卿做完这一刻的时候,鲲尾的那些风云城修士还尚未从影煞灵的控制中摆脱出来,仍处在无意识的状态。 “嬴兄,动手!” 长卿大喝一声,下一刻,原本那五道如饿狼一般扑向众人的身影在到达鲲尾的瞬间,竟然全被定格在了半空之中。 “寰宇股掌,化快为慢。” 隐藏在一众风云城修士最后方,盘膝坐在地上的嬴冲火终于睁开了双眼,和那些风云城修士漆黑浑浊的双眼不同,他的双眸一片清明。 第1446章 瞬间解决(下) 那一众“御兽宗弟子”甚至于还没来得及意识到自己正以一个诡异的姿势悬停在了半空之中,脸上还维持着刚刚全力袭杀而来时的那副表情。 如果说长卿能将布局的时间转化为更大的胜算靠的是其过人的谋略和层出不穷的手段的话,那么嬴冲火能将时间转化为胜算靠的就只是自创灵阵寰宇股掌那逆天的能力。 从长卿准备好地方赵守诚众人时,他就已经暗中安排嬴冲火在鲲尾处布下寰宇股掌灵阵了。 半个时辰的布局时间嬴冲火就能将寰宇股掌的威力提升至能稳稳赢下须臾六转的强大剑修,现在他布置了足足半日有余的灵阵,威力可想而知。 在这方灵阵之中,一切手段在他面前几乎都无处遁形。 赵守诚想拖到深夜,再催动影煞灵的计划其实很完美。 越是品阶高,催动条件却十分苛刻的御灵,在威力层面往往越有强大的效果,影煞灵只能在黑暗中催动的特性就算是非常苛刻了,但风云城众修士中不乏高手,却全部中招,就足见影煞灵的强大。 他是擅长提前布局,进行暗杀偷袭,锁定胜局之人。 只是好巧不巧,赵守诚遇到了长卿嬴冲火这二位,一个在灵阵之中宛若神明,即便是影煞灵在完全的黑暗中也没能影响到嬴冲火一点。 另一个在做好万全准备的情况下硬生生破除了影煞灵的幻象,更是完全不讲道理。 “万象天引。” 嬴冲火冷冷开口,下一刻,五道身影竟开始同时向着鲲尾的最中央缓缓坠去,就好像大海中的游鱼被漩涡牢牢吸住,飞速改变着方向。 尽管在旁人看来他们的速度依旧很慢,但和他们刚刚急速闪身而来却又在踏入寰宇股掌的灵阵范围之后在半空中几乎是停滞的速度比较看来,他们此刻的速度已经快到不可思议。 至少从他们脸上如同慢动作一样绽放出的惊讶,错愕的神情之中,就能看出他们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有些人想要做出反抗,做出应对,但却显得无比徒劳,在寰宇股掌之中就是完全由嬴冲火掌控的世界,嬴冲火想要将他们拉扯过来,简直易如反掌。 他们的应和他们移动的速度比起来显得尤为可笑。 等到五人几乎都要坠落地面,甚至于五人马上要贴在一起之时,嬴冲火再次开口。 他抬起一根手指,向上一指,同时语气冰冷道。 “天地倒悬。” 下一刻,那五人只感觉到了一股怪异的感觉袭来,仿佛整个世界以他们为中心为之倒转,偏偏那庞大的吸引力还在不断将他们向中间牵扯。 他们想反抗,可嬴冲火却早已让他们在寰宇股掌灵阵之中的速度降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程度,从他们的视角看来便是异变发生的太快,以至于他们几乎瞬间就陷入了绝境。 他们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任人宰割。 巨大的力量竟然让五人的中央的空间都发生了剧烈的扭曲,像是一个漩涡,有人的双腿开始被卷入其中,发出血肉崩毁,让人头皮发麻的“咔嚓”声响。 五人的双腿开始被拧成了一团乱麻,变成了一个模糊不堪的肉球,分外狰狞,紧接着是腰部,胸膛,最后是脖子,那血肉模糊的肉球还在不断扩大。 直至最后到了五人的头颅之时,“轰”的一声,五人的头颅同时爆炸开来。 无数血肉模糊数不清如同触手状肿瘤状的血肉开始如喷泉般从他们爆裂开来的头颅中涌现而出,朝四面八方喷溅,在空中形成了一朵扭曲的血花。 很难想象人的头颅之中竟能挤出那么多的血肉模糊之物,就好像那五人的头颅中被人生生压缩了许多东西,现在脱离了束缚,一股脑的被挤压出来,分外恶心。 嬴冲火的眉头也是微不可察的一皱,显然他并没想到这个结果,不过这五人不管是什么境界,什么实力,只要是人类,不,只要是生物,此刻也已经是必死无疑。 嬴冲火手腕一扭,中央扭曲的空间像是加大了力道,庞大的漩涡将五人的尸体再度扭曲在一起,连带着那些喷溅出的诡异触肢肿瘤也一股脑地全被压缩到了一起,成了一个巨大的血球。 “化大为小。” 嬴冲火手指一点,那庞大的血球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最终化成了一滴米粒大小的血珠。 嬴冲火伸手一挥,如同停滞了的时间像是重新恢复了流动,悬在半空之中那一滴血落在地上,风一吹,几乎了无痕迹。 下一刻,在嬴冲火身边的那一众风云城修士眼瞳中的黑色这才缓缓消退,从一片黑暗的混沌之中恢复了清明。 从长卿秒杀赵守诚的那一刻,影煞灵对他们的控制就已经应该失效了,但嬴冲火以寰宇股掌击杀那五人时,对于身处寰宇股掌的众人来说只是一瞬的时间,所以才出现了这一现象。 同一时间,被长卿刚刚一剑荡开的众傀儡也已经没了声息,躺在地上没有再爬起来。 “方兄没事吧。” 嬴冲火看向长卿所在的方向,有些不放心道。 “我没事,嬴兄的灵阵是否遍布了这岩鲲全身。” “没错,方兄真是神了,猜的果然没错,原本就算我想神不知鬼不觉地将灵阵布下,这畜生也一定会感应到,御法修士和灵兽心意相通,肯定会有所察觉,但他们完全没有。” “根本不是御法修士,怎么可能察觉。” 长卿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一具已经没有声息的傀儡尸体旁,看也不看没有丝毫犹豫便一剑刺穿其头颅。 即便已经大获全胜,但也不能大意。 此刻那些被影煞灵控制了的风云城弟子这才回过神来,纷纷催动照明手段看向四周,这才留意到了长卿那边的情况。 “方执事,这是怎么了,为什么......” “这些邪修有些麻烦,让你们中了影煞灵,不过已经被我解决了。” 长卿收剑,淡淡道。 第1447章 口二(上) 尽管长卿说的轻描淡写,但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已经说明了一切。 “影煞灵?这些邪道是暗法修士么,方执事你没有受伤吧。” 龙家几人现在对长卿最是关切,毕竟因为长卿的缘故他们连本家的绝杀令都被迫违背了,属于为了和长卿交好付出了很大代价,此刻龙家几人赶忙问道。 “我没问题,只是这里并不安全,我们必须赶快到达下一个城池进行补给,否则风险太大,还要劳烦诸位辛苦一番,我们要星夜兼程了。” 长卿话音刚落,却是突然浑身上下汗毛倒竖,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觉涌上心头。 “怪不得这么厉害,原来是幽冥司的人......” 一道森然的声音传来,声音响起之处,竟正来自于长卿脚边。 他连忙低头看去,同时毫不犹豫地一剑斩下,然而只听得“叮”的一声,那无坚不摧的黑剑竟在即将落在地面之际生生停住。 长卿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弃剑,同时身形后撤,原本已经被收回的邪龙左臂瞬间重新暴涨,如一面盾牌一般挡在身前。 “轰”的一声,两道漆黑的掠影自长卿身前闪过,在邪龙左臂之上斩出两道带着血光的火星,将长卿的身形又向后逼退了几分。 要知道五重狂战灵的加持尚且还在,长卿斩落的那一剑威力绝对不容小觑,对方能够将其挡住或许未必能让长卿如此果断的弃剑,真正让长卿下定决心的是对方挡下那一剑的方式。 他只是单手握住了剑身,那手掌竟坚如铁石,生生挡住了长卿的一剑。 “没想到我运气这么差,本想找群软柿子捏,没想到竟然遇到了幽冥司的怪物,不过区区一个执事竟然能达到这种程度,你应该不止是普通的执事吧。” 原本倒在地上的一具尸体此刻却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手上正握着长卿的黑剑,只是有一抹鲜血正从剑身缓缓流了下来,黑剑虽然被他的生生拦住,但却还是将他的手掌几乎斩断。 只是那“尸体”的脸上却是没有丝毫痛苦的神情,更瘆人的是在他的脸上正有一个狰狞夸张的血洞,从他的鼻梁中间贯入,直接洞穿后脑,正是长卿刚刚清理尸体的时候顺手刺穿的伤势。 似乎是注意到了长卿的目光,那具尸体伸手摸了摸脸上的大洞,带出了许多红白之物,紧接着露出了一个混合着那些红白之物的笑容,看上去分外恶心。 “咣当”一声,他握在掌中的黑剑掉落在地。 似乎是长卿那一剑确实给他造成了重创,他摇摇晃晃向前走了两步,朝长卿伸出手,似乎是想要说什么,但嘴巴张了张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重重地倒了下去,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呼吸。 在场的众人见到了这诡异的一幕,除了全程按照长卿吩咐,没有任何多余心思和动作的赢冲火外,其余人全都脊背发凉,竟是金莲率先回过神来,而后是龙星冉,两人都第一时间想来到鲲首查看情况,帮助长卿。 “别过来!” 但在两人有所行动之前,长卿便厉声喝止。 他不惧对方,可想要保别人他不敢保证,但对赢冲火的阵法有信心,只要众人待在赢冲火的阵法之中,就是暂时安全的,眼前的敌人实在太过古怪,他必须专心应对。 长卿手指一伸,那掉落在地的长剑登时便飞回到他的掌中。 下一刻,长卿横剑在身,只听“嘭”的一声,一道黑色的流影被长剑弹开,而另一道黑色的流影则直接从他的脸颊擦过,飞向了鲲尾处的众人。 但就在那流影袭来的瞬间,赢冲火直接催动灵阵,将其生生定格在了半空之中。 “看来不止是你,你那个能直接秒杀他们五个的同伴,也是个怪物。” 又是一道声音传来,来自于距离长卿最远处的又一个尸体,那尸体正面朝下方躺在地上,微微抬起手,似乎刚刚那两道黑色的流影就是从其指尖发出。 接着,他便以一个怪异的角度像是以脚尖作为支撑从地上生生爬了起来,身体晃了两下,这才站定,朝长卿露出一个比起刚刚血腥不足但却瘆人有余的笑容。 长卿的眼睛微眯,尽管声音的主人不同,动作乃至于施展的手段都各不相同,但此人说话的语气神态乃至于说话的内容之连贯,都指向了一个答案。 从始至终,和他对敌的都只有一个人。 “看来我倒是小看了你,重新自我介绍一下吧,幽冥司紫执,方青长。” “灵犀绮念峰,口二。” 那尸体语气淡然,却让长卿心中微微一凛。 灵犀绮念峰,他对这个名字称不上熟悉,但也绝不陌生,自己和他们打过交道,甚至于幽冥司中还有可能渗透着他们的存在。 但这些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什么要对自己等人出手,全都是一场谜团。 “本来以为是普通的邪修,没想到居然还牵扯出了什么邪道势力,还真是意外收获。” 长卿口中自然不能承认自己了解灵犀绮念峰的存在,变相说道。 可那口二的语气却是充满了惊喜,仿佛根本没考虑过危险与否,只当长卿众人是他的囊中之物。 “说道意外收获我倒是更有此意,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原本以为能遇到你们这群须臾境界的高手就算是意外收获了,现在有了你和那用诡异阵法的男人,还真是意外之喜呀。” 口二说着,双手一抬,下一刻,原本倒在地上那些尸体竟纷纷像是提线木偶一般,重新站了起来。 “来吧,方执事,死在我手里吧,我真的很期待你的力量。” 口二说着,大手一挥,下一刻,数不清的黑色流影便从四面八方朝着长卿袭来,像是漫天星辰一般,封死了长卿全部的退路。 长卿却丝毫不慌,手中长剑上下翻飞,将无数黑色流影全都格挡在外。 第1448章 口二(下) “厉害,真是厉害,我还是第一次见识到有这么厉害的剑法修士,说起来在万兽城还收了一个剑法修士的皮囊,不知道好不好用......” 杀招被长卿全都格挡下来,口二却仍旧从容,甚至还带上了几分兴奋。 他一伸手,只见他手中白光一闪,紧接着就见一柄华丽的长剑落入手中。 “真是太好了,正好让我试试你的能耐。” 口二手持长剑,摆好架势,身上亮起一道金色的光芒,手中长剑也随之发生变化,锋芒毕露,竟是纯正的剑灵,甚至还是天灵。 而他自身则散发出了须臾五转的强大气势。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流派。” 长卿心中暗道,他还知道口二来自灵犀绮念峰,但关于灵犀绮念峰具体的能力他还是一无所知。 先前对付过灵犀绮念峰,长卿只知道他们会有极其强大甚至于超过战法修士的身体素质,肉身无比强悍,但现在看来口二的能力似乎远不止于此。 至少目前为止长卿从未见到过流派如此繁杂,手段如此之多的对手。 “他那是借尸转生么,是魂法的手段?” “不对,就算是魂法修士想要借尸转生也需要经过复杂的准备过程,消耗巨大,能够转生的尸体更是十分珍贵,除非是造诣高到一定程度的魂法大能,才能不做准备信手拈来。” “但从口二对这些尸体的态度来看,显然不是这么回事,在我对残存的尸体动手时他甚至没有任何阻拦之举,任由尸体经受重击,这不对劲。” 一道道思绪在长卿脑海中飞转,但此刻他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因为口二正快如闪电,瞬间朝他攻来。 “狂战,御灵降身,六段。” 长卿反手又是一剑袭来,原本五次狂战灵催动的效果尚存,在巨大的力量加持下,天剑,霸天的威力被再度提升了一个层次,正面迎上了口二的长剑。 “轰”的一声,两柄长剑相撞,巨大的余波震的众人脚下的岩鲲都为之一颤,但它却仍旧保持着匀速向前,没有动摇。 口二手中长剑扭转,明明这一剑的碰撞是长卿占了优势,但他却丝毫没有后退的意思,完全是一副同归于尽悍不畏死的打法,长剑一转再度攻来,又被长卿拦下。 口二一手持剑和长卿反复交锋陷入僵持,另一只手却是五指张开朝长卿用力一掷,瞬间就有数不清地黑色流影如洒豆子一般朝长卿攻来。 两人身形反复交错,那些黑色流影速度飞快如长了眼一般,紧咬着长卿不放,眼看就要落在长卿身上时,长卿左手再度化作邪龙左臂,于半空之中将无数黑色流影拦下。 可尽管他速度很快,但还是比不上那流影数量太多四面八方的攻势,因手中黑剑被口二的长剑纠缠,长卿关键时刻只能以邪龙左臂护住要害,而他周身其他部位则是与此同时染上了一层诡异的金铁之色。 “该死,有这么多双眼睛看着,许多手段没法施展。” 口二的实力很强,但如果仅此而已的话,还不足以威胁到长卿,毕竟刚刚他和赢冲火二人几乎是瞬间就解决了他们。 但口二真正让长卿忌惮的是他那层出不穷的未知手段,还有几乎是玩命的攻势,带来的压迫感实在太强。 要是自己能施展血法还罢了,真是以伤换伤的话他不惧口二,关键是在外人看来长卿现在只是剑修,如果真受了致命的伤势又当着众人的面瞬间恢复,那才棘手。 好在邪龙左臂和墨心的力量虽然诡异,但还不至于到了让人一眼认定为邪道的程度,勉强作为防御手段不成问题。 口二在施展剑法的同时激射而出的那些漆黑流影大部分都被长卿护在面前胸前如盾牌一般的邪龙左臂挡了下来,留下密密麻麻的黑色印记。 而那些没被防住的漏网之鱼则落在了墨心在长卿身体设下的防御之上,虽然并未直接突破防御,但却留下了一道道浅浅的凹痕。 “你居然还有防御手段,有趣,太有趣了,来,让我看看你还会什么!” 口二疯癫狂笑着,真的和一个疯子别无二致。 他那甩出来的漆黑流影乃是暗法流派中的影埃灵,是下品天灵,威力不俗,对剑修来说一边施展剑法催动剑灵一边催动其他流派的御灵乃是大忌,会严重削减剑法的威力。 但口二却完全不在乎,又或者说他像是根本不知道这一点。 眼见影埃灵没能对长卿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他身上再次绽放金光,转身又是从掌中甩出一道暗刃,以一道极为刁钻的角度飞旋着朝长卿的要害袭来,被长卿以邪龙左臂再次艰难防住。 口二运用的御灵全都是威力巨大,品阶不俗的一类,每一击都不可小觑,但他的剑法却因此屡受影响,关键时刻被长卿抓住破绽,直接一剑斩下。 口二接招不及,虽然长剑卸去了长卿几分剑势,却还是以肉身硬接下了长卿的攻击,整个持剑的肩膀都被长卿以黑剑贯入,向下斩落,几乎被撕成了两半。 尽管受到了此等伤势,口二却像是没有任何反应一般。 他不像血法修士那种变态的战斗方式,能够瞬间血肉再生,他只是对迸溅出的鲜血甚至是内脏碎片熟视无睹,向后撤去躲掉长卿这一剑的余威之后,他竟再度上前,控制着那几乎脱离了身体的手臂甩动长剑,以一个更为刁钻的角度向长卿攻来。 长卿以邪龙左臂握住那袭来的长剑,同时又是一剑横扫斩下,将口二的整个头颅直接斩落,鲜血从颈腔之中喷溅出来的同时,长卿用力一扯,直接将口二手中的长剑连带着他的整条肩膀扯断,让他整个人都死无全尸。 口二的尸体抽搐了几下之后,再次倒了下去。 然而在他身后,又有一具“尸体”转了转脖子,睁开双眼朝长卿看来,同时口中喃喃道。 “啧,这用天灵的剑修本来还让我好一番棘手,没想到竟然这么弱么......” 第1449章 无限转生的强敌(上) 长卿看向倒在地上死无全尸的“口二”,而后才将目光转移向了重新踏步上前,和自己再度对峙的“口二”。 “看来你的剑法真的很厉害啊,攻击,防御,手段层出不穷无懈可击,还有极致的冷静和智慧,完美,实在是太完美了,真期待你的力量啊......” 口二张开双臂,从容地向前走来,就好似并未将长卿视为什么强敌,而是将长卿视为一个绝世的宝物一般,恨不得马上将其占据。 “之前遇到的那些杂碎完全没法和你相比,有趣,你这才是真正的剑法,嗯,你肯定还有其他手段,不过就算是只有剑法也够用了......” 尽管长卿看似并未付出多大代价,就又斩杀了口二一次,但口二的剑法其实不弱,他刚刚用的那柄灵剑也同样不是凡品,包括他天灵品阶的剑灵更是已经优于了长卿的剑灵。 但他最大的问题就是犯了剑修的大忌,胡乱催动各种御灵,反倒是影响了剑法和剑灵的发挥。 再加上他将肉身像是工具那般运用,完全不怕死的打法,虽然压迫感十足,但真正用出来的剑法威力可能连一半都没有。 但这不对劲......口二的一切条件都符合一个剑修的特征,但他的行为又完全和一个剑修的逻辑不符。 长卿皱眉,将手中黑剑握紧,再度摆好架势。 眼前除了正在讲话的口二,还剩下八具尸体。 这八具尸体就算都有先前口二的那般实力,其实长卿也并不担心,一个一个杀,到最后赢的人也还会是自己。 只是眼前场景之诡异让见多识广的他实在无法忽视。 尽管口二还没有直接对长卿出手,但长卿心中还是有一个可怕的想法不可遏制地涌出。 口二不止是暗法修士,就算不考虑他运用的到底是不是借尸转生的手段,他到底是不是魂法修士,至少他刚刚用的绝对是剑法。 能修炼多种功法,并且全都能自如运用还修炼到不低的境界,他很有可能是炼法圣体。 不,或许还有更诡异的答案。 因为就和长卿一样,口二拥有的手段和他的境界完全没法对应。 长卿虽然是顷刻三转境界,但他暗中催动许多御灵靠的都是半月业莲的御灵降身或是血法的六脏八腑,主要表现出的战力又是最神秘最不讲道理的剑法,这才让人能够接受。 但口二更奇怪,他表现出的境界是须臾五转,他前前后后运用的各种御灵长卿大多数都认得,对窍穴数量的要求已经超过了五万道。 何况众人脚下的岩鲲还在不停前进着,长卿原本以为是赢冲火的灵阵控制着已经失去控制的岩鲲前进,又或者是还有尚未死亡的御法修士控制着岩鲲。 现在看来恐怕不对,控制岩鲲的还是口二,运用暗法修士的控尸手段想要控制岩鲲这么巨大的灵兽一样需要催动不少御灵,窍穴的数量完全对应不上。 长卿并没有急着动手,而是挥出一道剑气,直指口二。 口二却是探手于前,自身前升起一道厚重的冰盾,直接弹开了长卿的剑气。 “你还会冰法。” 长卿语气并不是很吃惊,仿佛已经料到了这一切。 “很奇怪么,你不会现在才看出来吧。” 口二大大方方地回应道,同时面带微笑地朝长卿一步步走来。 “我猜你肯定在想,就算我还能继续转生,在场也不过八具尸体而已,一个一个杀下去,最后你还是会赢的,对吧。” 口二说着,竟笑了出来,笑地无比放肆,像是自己给自己引入了思维的高潮。 “你很强,你真的很强啊,只可惜这都是徒劳,你最后一定还是我的,跑不掉的......” 长卿当然不会被他这副疯癫的样子吓住,而是冷冷道。 “你的暗法还能用,不然这岩鲲早就停下了,对吧。” 口二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催动冰法,下一刻,在他掌中凝结出了一柄寒冰制成的长剑,长剑无比凝实,形状就和刚刚被长卿扯走的灵宝一模一样。 他手持长剑,再次摆开架势,姿势就和刚刚那具被他操控的尸体一模一样。 “虽然不如你的剑法,但剑修确实是和你正面对抗最合适的流派,来吧,让我们继续厮杀。” 口二说着,再度飞身上前,冰剑再次斩下的同时,带来刺骨的寒气席卷长卿的全身,每一剑落下都带着威力惊人的冰暴,长卿只得艰难招架。 他用的虽然看似是冰法手段,但如果只是挥舞冰刃,在和长卿那黑剑交手的瞬间冰刃就会破碎,他能肆无忌惮的出招必定是将剑灵附在了冰刃之上。 口二连续挥剑,同时暗刃和漆黑流影时不时涌出,在冰法封锁长卿的退路,同时让长卿的速度变得迟缓的情况下,竟还给长卿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长卿看似疲于招架,但实则却是有条不紊,一边应对口二的攻势,一边心中冷静思考。 “境界是须臾四转,这应该是他所操控的那具尸体的境界。” “暗法,剑法,冰法,除了第一个被我斩杀的赵守诚之外,我又杀了他两次,赵守诚是暗法修士,刚刚杀的是个剑修,现在又是冰法么......” “不对,被我一剑捅穿头颅的那个是什么,他能以单手接住我的斩击,应该是战法修士,还不是一般的战法修士,以我剑法的威力也不过将他手掌斩了个半断而已,只是口二为何迟迟没施展过战法手段呢......” 长卿又是一剑荡开口二的冰暴,眉头紧皱思绪飞转。 “不对,他不是不能施展,而是他后面控制的身体都没有战法修士那么强的体魄,承受不住战法修士那么强的力量,担心遭到反噬,这才一直不用战法手段。” “不过借尸转生最难之处就是御灵的问题,就算他能借助尸身转生,御灵不应该还留在原本的尸体中么,他是怎么转移御灵的。” 第1450章 无限转生的强敌(下) 长卿清楚,口二十有八九并非魂法修士,否则若是那种能够随意借尸转生的魂法大能,达到那种程度,直接用魂法手段岂不是让自己更加无力招架。 口二能够控制这些尸体无限复活靠的肯定是他那来自于灵犀绮念峰那诡异的非人的能力。 “试试先下手为强。” 长卿心中所念之际,一剑挡下口二袭来的冰刃,在六重狂战灵的强化之下,他的速度和力量都已提升到了极致,远非口二控制的这具冰法修士的尸身可比,两人正面对抗之下,口二明显慢慢陷入颓势。 但口二的灵力就像是一个无底洞一般,不管是什么强大的御灵,全都被他随手催动,各种暗刃暗漩,黑色流影,冰刃冰爆,铺天盖地朝着长卿源源不断的袭来。 就好像口二并非是一个人在和长卿战斗,而是几个不同流派的高手在同时围攻长卿。 但以长卿的实力,当初在风云城斗灵场面对龙家三名高手的围攻时尚且无比从容,此刻面对口二的攻势,他照样能应对自如。 口二又是一剑横扫而来,被长卿躲过之后,下一刻,原本攥在他手中的冰刃竟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寒冰开始朝他的掌心蔓延。 口二明显有些发愣,抬起手臂自顾自地看去,直到寒冰蔓延了他的整条手臂甚至延伸到他的肩膀上时,他还没回过神来,仿佛在思考这是怎么回事。 但长卿的黑剑已经接踵而至,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口二下意识地抬手来挡,但已经化作冰雕的手臂却是半点力气也使不出来,一瞬的失控让他直接变成了活靶子。 “冰法修士么,倒是让我方便了许多。” 长卿一剑扫过之下,半边身子已经化作冰雕的口二全无招架之力,身体轰然破碎成了冰渣,另外仅剩的半边身子抽搐摇晃了几下之后,最终还是无力地倒了下去。 长卿可不会堂堂正正地和口二决斗,尽管有那么多双眼睛正盯着他,但他照样能使阴招,口二本就疯癫无状,用的也都是以伤换伤的搏命打发,突然遭到什么反噬暴毙在旁人看来也没那么匪夷所思。 他这次又新用出了冰法,正好给了长卿使用凝霜寒髓下毒的机会。 这月黑风高之下,一只黄泉蚁蚊暗中落在其手腕之上,叮上那么一口,若是寻常的高手或许还能提前察觉,可对于口二这个疯子来说,却完全意识不到。 不远处紧张观战的风云城众人此刻纷纷瞪大了双眼,面前这无比诡异的一幕已经让他们的心中接连震动。 不止是口二那可怕的手段和癫狂的状态,还有长卿那惊人的实力。 他们先前全都中了影煞灵,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从他们清醒之后,长卿已经接连斩杀了三个须臾境界的强者,出手无比干脆利落不留后患,而他自己不过衣角微脏。 “方执事竟然还能再战,就算是须臾境界的高手在经历了这番接连的战斗之后,也该显露疲态了才是。” “这不只是实力那么简单,那邪修的手段之诡异你们谁曾见过,就算是在此地旁观我都心惊肉跳了,方执事居然毫不畏惧,这就是幽冥司和我们这些修士真正的差距啊。” “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那邪修很可能还能继续控制尸体战斗,我们现在应该一拥而上,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不然方执事就算是铁打的,灵力也会消耗,届时我们唇亡齿寒。” 紧张,恐惧,惊讶,急迫,重重复杂的情绪让这些长老都难以冷静下来,龙星冉甚至已经呆立在了原地,嘴巴微微张开。 “原来,这才是方执事真正的实力么......” 龙星冉手心流出了汗水,她只知道长卿实力强悍,可这次再见到长卿出手,又一次刷新了她对长卿实力的认知。 先前长卿和龙家进行生死一决时,以她的身份,还不配亲眼见到那场战斗,也不知道三局两胜具体是谁和谁交手,谁胜了谁,如何取胜的。 她只知道结果是龙家输了,当时他们这些长老内部众说纷纭,但看着方执事第二日仿若寻常的状态,他们都以为真正帮助方执事取胜的是他找来的两个神秘高手,战胜了龙家的太上长老。 但现在看来,情况似乎未必如此,很可能就是方执事自己出的手。 眼看已经有沉不住气的长老想要出手,身后却传来一道声音将众人厉声喝止。 “都给我站住!” 众人回头看去,正是一直沉默的嬴冲火。 他双眼死死盯着前方的战局,一字一顿道。 “我方兄方才就叫你们不要过去,你们耳朵聋么。” “可是......” “没什么可是,方兄的实力比你们看见的,比你们想象的,比你们想都不敢想的还要更强,我们只需要无条件相信他就是,谁敢上前添乱,别怪我不留情面。” 嬴冲火并不关心这些人的死活,他只知道长卿发了话要他们别上前,都留在原地,那他就绝对不能让任何一个人私自离开自己的灵阵,对长卿的命令有丝毫违逆。 而在另一边激烈的战局之中,长卿趁着口二的又一具尸体倒下之际,飞速上前,直接攻向了站在原地的那八具尸体。 他可不会等口二又一次控制着某具尸体站起来,他要趁此机会直接将这八具尸体全都斩成碎块。 他朝着最前方的两具尸体率先挥剑,没有任何悬念,那两具尸体直接被他一剑两断,同时又被残余的剑气直接搅碎成了血沫。 但就在长卿又一次挥剑,要继续破坏下一具尸体时,一阵冲天的金光竟然拔地而起,挡在了他的面前,如同实质一般的金光瞬间让他的衣服燃烧起来,身上也出现了数道灼伤。 光阵收缩,将其余的六具尸体护在其中,一个声音从那光阵之中再度传来,这次则是一个女声。 “方执事,这样就结束也太没意思了,我们还没好好玩尽兴呢,不是么。” 第1451章 万兽城之陨(上) “除了暗法之外,还有光法,你还真是什么都会了。” 长卿从怀中取出一枚丹药,张嘴吞下,这当然只是装模作样,给他催动血法疗伤做个幌子。 刚刚那一记金光来的突然,并且威力绝对不容小觑,长卿虽然表面上只是衣物烧毁,皮肤被灼伤,但其实内里的骨血内脏也受了重创,若是换成寻常修士恐怕已经死了,只是吃一粒丹药完全没法恢复。 好在从外表看来他伤的不重,这才无伤大雅。 口二这次操控的尸体乃是一个貌美的女子,一头长发如瀑,双眸绽放出耀眼的金光,只是脸上的笑意仍旧疯狂。 而她绽放出的气息也是前所未有的强悍,盖过了先前的几具尸体,达到了须臾七转。 “这个光法修士其实最难对付了,不过好在她蠢得要命,一看到同伴的尸身就不敢下手了,这才让我钻了空子,不过你似乎很聪明,不让你身后的人来送死。” 口二以女人的嘴开口,声音恐怖之中还带着一丝荒诞的妩媚。 “想杀他们你可以自己去试试,我不拦着。” 长卿面无表情地说道。 “别开玩笑了,你身后那个怪胎能把眼耳鼻舌心五人一口气全杀了,即便是我想要对付,也得费一番周章才行。” 口二掩面轻笑。 “不过他应该是阵法修士吧,缩起来像是一个乌龟壳,我先杀了你再慢慢蚕食他就是了,说起来正好我也试试看.....” 口二口中喃喃说着,同时伸出手,身上亮起一道深紫色的光芒,只见她对着面前的虚空轻轻一握,下一刻,长卿只觉得脚下一沉,一股庞大的力道没来由地自上而下压迫而来。 “不对。” 长卿心中微微一凛,不是口二的手段有多强悍,而是她刚刚施展的是阵法,可按理来说她现在控制的尸身乃是光法修士,怎么还能用出阵法。 这和长卿刚刚的分析对应不上,先前口二是只要被长卿消灭了一具尸身,下一具控制的尸身不止能用其本身的手段,还能继续运用先前所有尸身的功法和御灵。 “难道说我刚刚破坏的两具尸体,口二还未控制过它们,就也能运用其功法和御灵么。” 这个念头猛然在长卿心中乍现的同时,口二的下一个举动也印证了这一点,只见她伸手一挥,一道金铁杀伐之气就直奔长卿面门而来,其凌厉程度比起长卿的剑气有过之而无不及。 “还有金法手段,看来你的花样还真不少。” 长卿一剑斩向那金铁之气,虽然口二的阵法让长卿在重压之下速度变慢了些许,但抵挡这种级别的杀招尚且不成问题。 “别急,这些万兽城的高手都是我好不容易弄来的,我一点点陪你玩。” 口二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暗法,战法,剑法,冰法,阵法,金法,光法,你已经用出七种流派的手段了,所用的御灵更是远远超出了你窍穴的极限,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长卿沉声道。 “等你为我所用之时,你不就全都明白了么。” 口二笑道。 长卿并不指望口二能亲口说出自己的秘密,但他在意的是口二的能力到底是什么。 他能这么有恃无恐,其底气肯定不止是面前的这几具尸体那么简单,他的本体到底藏在哪里?是面前这几具尸体的其中之一,还是说藏身于身下那巨大的岩鲲体内? “听你的语气,难道这些高手都曾死在你的手里么。” 长卿冷冷道。 “你不是早就猜到了么,为何还要明知故问。” 口二在那光彩夺目的一片金光之中缓缓升腾而起,宛若神明一般。 她张开双臂,身上接连亮起紫色金色的光芒,紧接着就有无数道不同流派的攻势以她为中心,开始朝长卿发动起了疯狂的攻击。 这些攻势杂乱无章,但却各个威力巨大,并且毫无保留,就好像她的灵力是个无底洞一般。 长卿只能以剑法抵挡,虽然还未感觉特别吃力,但也明显能感觉到口二的攻势比之前强了不止一点。 没有任何复杂的原因,她就好像一个不知疲倦的御灵催动机,每次重新操控尸体起身和长卿再度交战时,她就能催动更多的御灵,这些御灵毫无保留的轮番轰炸,就是最简单粗暴的压制。 “怎么,这就不行了么,你不会只有这么点本事吧,继续,让我好好看看你的能耐。” 口二就那么腾于半空,没有任何动作,只是不断释放不同流派的攻势,像是要将长卿生生拖到力竭。 长卿眼见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无从破局,于是眼神一凛。 “狂战,御灵降身,八段。” 又有两枚狂战灵被他连续催动,一时间长卿的力量再度暴涨,天剑霸天强大的剑势几乎撕裂了虚空,残剑灵全力催动,无数纷飞的碎刃化作龙卷,直劈向面前的口二。 这突然变强的一剑让口二一时间释放出的攻势全都招架不住,纷纷被斩的破碎,而悬在半空中不躲不避的口二就好像一个活靶子,被长卿直接一分为二,从中间劈成了两半,又被无数碎刃扯了个粉碎。 这一剑甚至将他们面前的大地撕出了一道巨大的裂痕,那潜藏在地底的岩鲲终于显露出了几分全貌,只见它身上遍布着大大小小的伤口,还有已经干涸的血痕,整个身体形似枯骨,显然连血都早已流干了。 随着大地被撕裂,一直全速向前的岩鲲就好像突然离了水的鱼儿一样,没了向前的动力,身形不住摇晃,像是脱轨的列车一样直接倾翻出去,将上方的长卿和口二的尸体全都甩脱。 但这样的变故还不足以阻碍长卿的步伐,他在半空中身形扭转,刚想再次横剑斩来,面前却是突然亮起一道白光,紧接着竟有一道庞大的身影突然凭空出现。 那突如其来出现的身影直接挡住了长卿的一斩,将众尸体护在身后。 第1452章 万兽城之陨(下) “方执事也太着急了,这么快就想结束可不行,我还没和你好好玩个尽兴。” 长卿落地的同时,面前再度响起了口二的声音,只是这次又变成了一个有些苍老的男声。 那巨大的鲲尸肚皮朝上倒在地上,已经彻底没了动静,不过嬴冲火的阵法尚存,鲲尾的众人依旧是平稳落地。 但众人的视线已经不再停留在那庞大如小山一般的鲲尸上了,因为横在众人面前的乃是一个更加庞大狰狞的巨物。 半空之中布满了黑白二色的诡异浓雾,而在雾气之中身形的乃是一条百尺余长的巨大黑影,竟是一条背生双翅的巨大蛇怪。 那蛇怪的身躯布满暗赤鳞甲,每一片都泛着幽光,棱角嶙峋如精铁铸就,背后展开两对蝠翼,估摸纹路缠绕漆黑魔纹,一展便掀起狂风暴卷,气流嘶鸣作响。 “你到底惹了什么怪物,连这种脏东西都被弄出来了。” 脑海中,终于传来丹姬有些沉不住气的惊叹。 “师尊你认得此物么。” “不认得,但能毫发无损地接下你的一剑,绝对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东西,如果是暗法修士的控尸手段很难让尸体发挥出这么强的力量,这蛇怪是活物。” “呵,看来我是捅了怪窝,这次口二操控的大概率是个御法修士尸体了。” 长卿冷笑,虽然这蛇怪看上去唬人,但口二的能力他已经大概摸清了,倒是不至于慌乱。 似乎是回应了他的想法,口二的身影从那蛇首之上缓缓浮现而出,这次他是一个看上去风烛残年的老人。 而在他的脚下,那狰狞的蛇首高高昂起,竖瞳凝着血红色的凶光,獠牙森然外露,涎水滴落之处连地面都被滋滋腐蚀。 那云雾上通天下至地,蛇怪潜藏在云雾之中的身躯只是微微挪动,大地便传来阵阵震颤,滔天的凶煞之气铺天盖地压来。 与此同时,龙邪尊者的声音也传来。 “这邪修竟还有一条腾蛇,除了御兽宗我想不到还有什么势力能炼化培养出这种强大的灵兽,你遇到硬茬了。” “龙邪前辈知道这是什么灵兽?” “腾蛇,并非天产灵兽,这是御法修士炼化培育出来的一种强大灵兽,能操弄风雨云雾,还有强大的毒性,实力堪比半步尊者。” 龙邪尊者的语气有些沉重。 “怎么样,这个宝贝很不错吧。” 立于蛇首的口二张开双臂,放肆地笑着。 “若不是杀了个措手不及,我还真不一定能收服这个家伙呢,用来对付你真是再合适不过了,来吧,方执事,杀了这条小蛇,我们再战!” 在那几乎化作了一片天地异象的腾蛇面前,长卿看上去渺小无比,但他却面色如常,缓缓抬头,冷冷道。 “口二,你看起来很兴奋的样子,但我杀了你那么多珍贵的化身,其实你已经心疼的不行,恨不得要把我碎尸万段吧。” 听到长卿这么说,口二的神情却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理所当然道。 “说什么呢,这些皮囊不过是随处可见的食粮而已,没什么可珍贵的,不如说本来就该是这么用的,难道你会因为吃了一顿随处可见的饭食就不舍么。” “在我看来你不过是在逞强而已,这些修士境界流派各异,明显是你精心搜罗而来。” “不是哦,他们就好端端地凑在一起等我来吃呢,就在那个万兽城,真的是有不少好东西啊。” 口二说着,竟还露出了一副满足的神情,看上去让人脊背发凉。 万兽城能聚集这么多流派各异的高手并不奇怪,尽管万兽城是御兽宗的城池,但并不代表其中只有御法修士。 御兽宗虽然主修御兽流派,但正因如此,他们才最清楚自身的弱点,所以强大的御兽流派修士一般都会有专门的强者贴身保护。 尤其是富得流油的御兽宗,他们不似剑修有那么强的个人战力,却有底气脱离幽冥司建立万兽城,就说明他们在万兽城设立了足够多的守备力量。 迄今为止,被长卿摧毁的尸体生前全是须臾境界,暗法,战法,剑法,冰法,阵法,金法,光法,御法,每个都是顶级的高手。 如果剩余的四具尸体也是同样的水平,那这样的守备力量镇守一座万兽城可以说是绰绰有余,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奢华的阵容。 可口二竟然能将这些人全都灭杀,简直难以想象。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肯定在想,我们只有区区六个人,怎么可能那么轻松的就把万兽城的强者全杀干净的,其实没那么复杂。” 口二摆了摆手,他如今稳操胜券信心满满,看上去也不在乎和长卿多费口舌。 “好像是万兽城的那些老家伙们想要搞出这条腾蛇,又被什么无聊的邪道算计,出手奇袭,而我只需要钻一个小小的空子,你开过河蚌么。” 他像是来了兴致,甚至开始眉飞色舞地比划着。 “河蚌看似坚硬,但只需要一个缝隙,能让人将剃刀伸进去,轻轻一划,就能将里面软肉切开,搅碎,轻而易举地将其打开,就是这么简单。” 长卿暗道倒霉,这口二和他先前接触过的灵犀绮念峰的人完全不一样,之前接触的那些灵犀绮念峰的人都像是精密的齿轮零件,带着明确的目的,不想和自己有多余的牵扯。 但这个口二怎么看都是一个疯子,又或者说他的目的就是杀戮,自己越是显露实力,他就越想杀死自己,完全不会忌惮。 口二就像是一个疯狂的集合体,在他身后站着那些死去修士的亡魂,全都为他所用,长卿越是反抗,他就越像是一支不断扩充的军队,越来越强。 他甚至能让人产生一种错觉,就好像他一人即是千军万马。 “想办法撤退吧。” 龙邪尊者建议道。 “我不知道你还有什么底牌,但腾蛇绝对是强敌,如果那个口二背靠腾蛇,还能用之前的各种手段不断攻击你,你应该应付不来。” “应付不来么......” 长卿微微皱了皱眉,语气却仍旧平淡。 “他只是个半吊子。” 第1453章 只是半吊子 不管是那拥有天灵剑灵的剑修,还是那境界颇高实力强悍的光法修士,还是那个肉身强悍到仅凭单手就能接下长卿一剑的战法修士,口二对他们尸身的利用几乎都可以用“暴殄天物”来形容。 若是他能遵从剑灵唯一,那剑修能发挥出的威力绝对不会那么弱,如果他能控制那女性光法修士的尸身发挥出光法修士的速度优势,和长卿游斗周旋,长卿也绝对无法那么轻易地就将其打败。 更简单的就好像暗法修士的控尸手段,口二摆弄的也不是那么明白,不然那岩鲲也不会仅仅因为长卿那一剑的影响就彻底离开地面,侧翻出去,失去了行动能力。 “修士的实力绝对不止取决于御灵的多少与否,口二空有御灵和灵力,对他们的运用却像是孩童玩闹一般,能发挥出其原本的威力都是两说,更何况是互相配合运用,相互裨益。” “所以它就算融合了再多的流派,再多的御灵,实力一样不会发生什么质的变化,无非就是无聊的加法罢了,对我来说都一样。” 长卿心下想着,身体已经主动一跃而起,迎上了那腾蛇的獠牙。 腾蛇虽然身躯庞大,却极为灵活,身体防御坚硬无比的同时,却并不靠体魄的力量直接作战,而是口中喷吐出毒雾龙卷,朝着长卿席卷而来。 腾蛇操控的云雨威力巨大,长卿长剑挥出的剑气只能勉强与之对抗,加上其中蕴藏的剧毒,一时间看上去长卿已经陷入了劣势。 口二虽然不吝啬于和长卿废话,但真动起手来却是毫不留情,除了剑法战法之外,先前所有能运用的强悍御灵和强硬手段全都被他丢了出来。 他整个人就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炮塔,立在腾蛇之首,源源不断地攻击。 而长卿已经召出了双剑,双手同时施展天剑霸天,在狂战灵的强化之下,一道道凛冽的剑气如同实质一般迎向口二那密不透风的攻势,爆发出激烈的碰撞。 龙邪尊者并未欺骗长卿,这腾蛇确实厉害,口中喷吐出的那云雨龙卷威力十分惊人,长卿挥出的每一剑几乎都不亚于他昔日在斗灵场应战龙家三人时挥出的那惊天一剑,却也只能勉强能和那腾蛇的攻势相持而已。 “有趣,实在是太有趣了,方执事,你就是最完美的祭品,我甚至都有些不舍得杀你了,要是你死的太过草率,我可是会很遗憾的啊。” 口二一边控制着腾蛇朝长卿发动攻势,一边催动各种不同流派的手段全方位无死角地朝长卿袭来。 似乎随着不断的运用,口二对这些御灵也像是熟练了许多,虽然本质上还是在毫无保留地丢出杀招,但已经开始有了些许的技巧,杀招袭来的角度愈发刁钻。 寰宇股掌灵阵之中,众修士此刻已经全都瞪大了双眼,紧张地看着眼前这场惊人的一战。 许多人甚至从未见过这样激烈的战斗,那腾蛇的威力已经远超寻常的须臾高手,就算是他们齐上,恐怕也未必是对手。 “赢道友,你真的不打算出手么,方执事一个人没问题么。” 有人一脸担忧地看向赢冲火,在众人看来,此时此刻赢冲火这个须臾九转的高手应该出手,从他刚刚轻易击败众多邪修来看,他的实力也不容小觑。 但赢冲火却只是冷冷看了他一眼,连话都没说。 “这蛇怪实力太强,虽然方执事尚未吃亏,但再这样消耗下去早晚也会露出破绽,我们不能坐视不管。” “可这种级别的战斗,已经不是我们能插上手的了。” 在场的风云城众修士虽然有足足十名须臾境界的高手,但即便是须臾境界之间亦有差距,须臾九转巅峰能被称作半步尊者是有原因的,都不用考虑口二的诡异手段,单单是一个腾蛇他们就对付不了。 这也是寻常修士面对高手,尤其是邪修时,和幽冥司那些冷血判官最大的区别。 判官们彼此配合无比默契,悍不畏死,就算是自身实力不如对方,也真的能靠配合将数量转化为可观的战力。 一支配合默契的甲级小队就算是面对须臾八九转的邪修,也未尝不能一战,若是有两支,在有准备的情况下提前催动幽灭,撼动半步尊者也有可能。 但眼下风云城众须臾高手在同样人数的情况下,是绝对不可能战胜眼前这条腾蛇的。 “你确定方青长不需要我们帮忙么。” 金莲来到赢冲火身边,严肃问道。 赢冲火看了金莲一眼,稍微有些意外,因为性格有些怪异的原因,这一路上他甚至都没怎么注意到金莲,现在金莲走过来,这才稍微注意到了这竟是个如此貌美的女子。 只是他见过长卿和魏九凤之间的关系,觉得金莲未必和长卿有多密切,可能只是幽冥司同僚,于是只冷冷道。 “我现在做的都是方兄提前安排好的,你相信他的话,就不用来问我。” “行。” 金莲说着,坐到赢冲火身旁,只是眼睛仍旧死死盯着战局。 此刻长卿和腾蛇之间的交锋已经近乎白热化,这腾蛇不同于之前口二的那些化身,实力强了一个档次,长卿并没有像先前一样很快就将其再度斩杀,反倒像是陷入了劣势。 腾蛇仍旧端居于云雾之中,口中不断喷吐云雨龙卷,长卿根本没有近身的机会,一直处于被动防御的状态,只能不断接招,没法打开局面。 “这什么腾蛇和修士可不一样,灵兽的攻击就算是借助什么天产御灵,它们也并不会像人族修士那样容易疲惫,灵力有限,如果一直这样耗下去,你占不到多大的便宜。” 脑海中传来龙邪尊者的提醒。 “我说了,他只是个半吊子而已。” 长卿说着,再度向前,生生顶住了腾蛇的云雨龙卷,但腾蛇那狭长的蛇眼之中却传来一种近乎人类一般狡黠的神色。 随着腾蛇的云雨龙卷越聚越多,虽然没法直接对长卿的身体造成伤害,却早已经有数不尽的毒雾蔓延在他周围。 第1454章 你必须死了 口二虽然不似真正的御法修士擅长控制灵兽,但腾蛇却是天生擅战的灵兽,并且十分狡猾,眼见第一时间没法靠实力直接碾碎长卿,它便想利用自己的蛇毒来毒杀眼前这个不好对付的男人。 在腾蛇的云雨龙卷之中,早就蕴藏了大量致命的蛇毒,尽管长卿能靠着剑气的威力挡下大部分的攻击,但却有弥漫在周围的毒雾一直在积累,汇聚。 并且在口二的配合下,大量的攻势已经彻底封住了长卿的退路,让他没有丝毫躲闪规避的空间,就算他想摆脱腾蛇的毒针,只怕都很困难。 “呲”的一声,长卿向后退去半步之时无意间踩到了脚下一块有些焦黑的土地,下一刻他的鞋底便被腐蚀,几乎是瞬间便化作了一片焦炭。 不止如此,在他四周,已经凝聚了无数如同实质一般的毒雾,将周围的一切尽数腐蚀,就连土地都变得坑洼不堪,轻轻踩上去便是一个陷坑,竟变得像是泥沼一般。 “看来要结束了,方执事。” 口二那张苍老干枯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夸张病态的笑容,只见他同时催动无数道阵法灵,下一刻,长卿的四周的景象竟开始飞速旋转起来,就好像将他置身在了一片致命的漩涡之中。 在将长卿困住的同时,无数被腾蛇刻意积累在原地的蛇毒也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开始随着灵阵的释放,开始朝中央的长卿汇聚。 原来口二并非只是杂乱无章地扔出一道一道的攻势,他一直在借助这漫天攻势的掩护,不断布置着阵法。 他的最终杀招便是用阵法将长卿困住的同时,以腾蛇之毒将长卿彻底毒杀。 长卿置身于这毒雾漩涡之中,身上的衣物很快就被腐蚀的七零八碎,露出内里精壮的肌肉,在毒雾之中“滋滋”做响。 “这强毒无处躲避无孔不入,方执事看来总归无法破解了,来吧,你该死了。” 口二狂笑着,身下的腾蛇张开血盆大口,还在源源不断地将强毒喷涂在困住长卿的阵法漩涡之中,大量的毒液将长卿所处之处甚至都腐蚀成了一片洼地,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陷坑。 身处毒雾中的长卿像是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低下了头,任由蛇毒将自己完全包裹,连双手的长剑都垂了下去。 “方执事!” 见到这个画面,寰宇股掌灵阵之中的众人一瞬间神色各异,已经开始有人第一时间冲了出去,也有人浑身颤抖,下意识地向后退去。 “寰宇股掌,化快为慢。” 只有赢冲火眼神一凛,催动起阵法。 “别急着来送死。” 口二看向赢冲火等人所在的灵阵,笑道。 “待我好好品味了这道正餐后,再去吃你们这份点心,都有份,一个也跑不掉。” 说着,他下意识看向身下长卿所处的毒雾漩涡,但下一刻,他的笑声却戛然而止,双眼瞪大,露出一副惊诧困惑的神情。 只见原本应该化作一滩脓水的长卿此刻却缓缓抬起头,在充满致命蛇毒的漩涡之中,回过头去,看了一眼身后的赢冲火等人。 见众人全被赢冲火以阵法定在了原地,只剩下赢冲火和自己四目相对,二人微微点了点头,长卿这才抬头,看向高居腾蛇头顶的口二。 “看来,你对自己玩的这套小把戏很满意,怎么,没接触过什么阴谋手段,第一次摆弄心计,觉得自己的战斗才情很不错?” 口二明显没想到长卿竟然还活得好好的,却只见长卿身上亮起一道深蓝色的光芒,原本围绕在他身边那些泛着绿光的漆黑蛇毒竟然开始满满变淡,直至最后竟然彻底消失不见。 “碧翡玉鳞毒,倒是好东西。” 长卿说着,竟然不紧不慢地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葫芦,将其打开,任由灵阵之中残余的蛇毒进入其中。 碧翡玉鳞毒并非是一种罕见的体毒,凡是有鳞的灵兽,若是身怀剧毒,大多都是碧翡玉鳞毒,只是所含毒量多浓而已。 毒若是浓,便是毒性强悍,甚至可以腐蚀金石,威力不小,而这腾蛇的毒又浓又多利用好的话确实是杀人的利器,寻常修士在那种情况下几乎必死无疑。 但长卿有噬尽灵,这种程度的体毒,还不足以伤他,甚至对他还颇有裨益。 “你.......” 口二的双眼瞪大,看上去震惊不已,长卿却是面色如常,将自己身上残余的破烂衣物撕扯下来,身上白光一闪,重新换上了一套得体衣着。 “还真是被你弄得稍微有些狼狈啊,口二,你好像确实有两把刷子,和之前那些灵犀绮念峰的杂碎完全不一样。” 长卿说着,终于抬眼,看了口二一眼,二人四目相对之际,口二第一次语塞了,甚至感觉到了一股如同实质的寒意,让它原本想要脱口而出的狂言竟再没说得出口。 “走吧,我和你们灵犀绮念峰有过接触,无意与你们为敌,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虽然杀了你们几个人,但我也放了你一条命,现在离开,两相无事,互不相欠。” 长卿淡淡说着,那语气不像是在商量,更像是一种通知,是对口二下达的最后通牒。 口二似乎是被长卿的气势所震慑,一时间竟然愣住了。 长卿挥了挥手,像是有些不耐烦似地,说道。 “走吧,我会营造出两败俱伤的情景,今天之事只有你我知道便是,你有事,我也有事,不要浪费彼此时间。” 口二突然声音剧颤,眼珠爆凸,怒道。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放过我?区区一个玩物而已,是谁给你的底气。” 他像是受了什么奇耻大辱一般,直接驱使着腾蛇朝长卿冲了过来。 “既然你自己想死,我也只能下手了,此事乃是你们灵犀绮念峰理亏,我若是动手,你就必须死了,别怪我没给你后悔的机会。” 长卿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完全不重要的琐事。 第1455章 狂战九段之威 面对迎面直冲而来的腾蛇,他只是提起双剑,紧接着,灵胎之中的半月业莲再次飘摇。 “狂战,御灵降身,九段,天剑,霸天。” 第九枚狂战灵再次催动,长卿挥出长剑,竟然席卷起恐怖的飓风,周围回响起巨大的爆鸣,就连空间都被撕裂开来。 “噗”的一声,无数的鲜血直接从长卿的身体各处喷发而出,巨大的力量带来无与伦比的重压,已经将长卿的身体彻底摧毁,就连骨骼都几乎粉碎,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墨心助我。” 他喷出一大口鲜血,但口中仍旧吼道,下一刻,一层金铁之色覆盖了他的全身,这次没有了风云城的众修士围观,长卿不需要丝毫掩饰,任由墨心将他的身体彻底覆盖。 他就像是一个在压力之下即将爆开的水桶,墨心就像是一个铁箍,将其在崩溃的边缘生生箍住。 但仅仅如此还远没有结束,长卿只是堪堪抵御了狂战灵巨力带来的压力,可以如此庞大的力量去催动天剑带来的反噬才更加巨大。 这就好比搬起千钧重物能将大力士憋得血液逆流双目暴凸,但如果让其挥舞这重物去攻击他人,恐怕巨大的反震力道会直接震碎他的五脏六腑。 对长卿来说也是同理,九段狂战灵的催动就算是当初血战流派的修士也不是一般人能够顶住的,天剑又将其威力再度放大。 “你还真是乱来啊,在我的力量之下束缚的已经几乎是一坨碎肉了。” 墨心的声音在长卿脑海中传来,此刻黑剑竟隐隐撕裂虚空,带来巨大威势带来的反噬让长卿身上的金铁之色都开始出现了道道裂痕。 “血魔灵!” 地宫腑内,血魔灵催动,无数的猩红触手开始在长卿的体内蠕动,将他已经几近崩溃的肉身不断重组,在他身上那无数道金铁的缝隙中也有无数的猩红触手喷射而出,在空中疯狂的蠕动着,看上去分外诡异。 九枚狂战灵,残剑灵,再加上血魔灵,足足十一枚地灵组成的强力杀招,再加上墨心的力量,以天剑的形式释放出来,其威力之巨大可想而知。 不同于单个御灵的催动,这样多个御灵连续催动组成的杀招才是高手之间最能分出高下的手段,长卿这一剑劈下,迎面袭来的口二连带着脚下的腾蛇,全都为之一顿。 口二几乎也没想到长卿会突然爆发出这么强大的一招,几乎是下意识就想要控制着身下的腾蛇全力防御。 腾蛇的巨大身躯根本没法避开这一剑,只能防御,口二一瞬间就做出了判断,至于正面迎敌,他则完全没有想过。 因为长卿这一剑的威力已经远超了他的想象,口二几乎未经任何思考,就知道自己没法抗衡。 他一瞬间就将自己手中能用的杀招全部甩了出去,腾蛇口中也喷出云雨龙卷,身下的漫天云雾全都护在身前,构成一面如同实质一般的防御。 “咔嚓”一声,原本被口二布置下来用以困住长卿的灵阵在这一剑之下,仅仅只是那足以微微撕裂虚空的余威就将其彻底震碎。 下一刻,口二的全部攻势,加上腾蛇的云雾龙卷都像是狂风骤雨下飘摇的树叶,一吹就散,根本没能拦住长卿的惊天一剑,顷刻间飘然无踪。 “轰”的一声巨响,磅礴地剑气结结实实地斩在了腾蛇盘旋起来构成的层层防御之上,将腾蛇那百尺长的庞大身躯直接斩地倒飞出去。 腾蛇落在地上,溅起漫天的沙尘。 不得不说腾蛇虽然是人造的灵兽,但确实强大,不止是有喷吐云雾的手段,肉身的强度也十分离谱,长卿这一剑还没要了它的命,只是让它受了重伤。 不过它身上的伤势还是分外狰狞,一对蝠翼也被剑气几乎尽数撕裂。 盘踞在一起的硕大蛇身让它捡了一条命,长卿那一剑在其上留下了数道足以将其蛇身几乎撕裂斩断的伤势,若是它刚刚没有盘踞防御,只以一段蛇身被斩,此刻早已断成了两截。 “呼......” 斩出这一剑的长卿也是长出了一口气,这应该是他目前能用出的最强攻击手段之一。、 他也是第一次尝试直接将九枚狂战灵同时催动,足足五百一十二倍的力量加持,即便是他血法修士的肉身也瞬间崩毁了。 要不是有墨心的力量,加上血魔灵,他肯定会死。 即便是这样,血魔灵现在仍在不断催动,不断修复着长卿破损的肉身,现在长卿虽然没有继续发动攻势,但九重狂战灵的效果还在,他肉身的压力依旧,若是继续出手,压力还会更大。 当然,威力也极为可观,这一剑能直接击退腾蛇,就同样能对须臾九转巅峰的半步尊者造成致命的威胁。 现在若是再让他遇到半步尊者级别的高手,不需要借助万骨枯这样的力量,他也能独自应对了,从前缺乏强力攻伐手段的尴尬处境再也不复存在。 “只是......” 长卿低头,看向自己没有持剑的手掌,即便是手掌之上的墨心本体那层金铁之色也布满了裂痕,手指的每个骨节之中都有血魔灵的猩红触手正因高压而不断钻出,在他的掌心疯狂抽搐蠕动,看上去颇为骇人。 “这样不行,改变一下形态墨心,我的身体需要一个口子,将压力释放出去,不然还没等狂战灵的效果结束,血魔灵先坚持不住了。” 长卿闭上眼,墨心按照着他的意志改变着形态,下一刻,墨心化作如同铠甲一般的形态,在长卿的肉身之上留下了许多间隙,而在那些空隙之中,血魔灵的猩红触手终于趋于稳定,伸出缝隙蠕动着,不再似刚才那般狂泻而出。 他现在的样子看上去无比诡异,就像是一具有了生命的盔甲,而盔甲之中是遍布着猩红触手的诡异生物,简直不像是存在于现实中的生物,如同魔神。 第1456章 御兽我也小有造诣(上) “不过这个形态也并非无敌,相反还有很大的弱点。” 长卿稍微活动了一下身体,心下想到。 他现在的这个形态看似充满力量,其实本体却非常脆弱,虽然血魔灵能够不断修复他在狂战灵重压之下破损的肉身。 但一旦长卿发动攻势,血魔灵的压力就会暴增,这时候若是长卿受到致命的攻击,血魔灵就会不堪重负。 也就是说,这是一种彻底舍弃了防御,将自身的全部力量都用于攻击的一种孤注一掷的形态。 另一边的漫天尘土之中,口二十分狼狈地爬了起来,他腾蛇的强大防御力让他也保住了一条命,但此刻他看向长卿的表情已经完全变了。 “你不是幽冥司中人,幽冥司不可能会允许你这样的家伙单独行动,你到底是谁。” “嗯?” 口二的说法让长卿稍微有些留意,他知道灵犀绮念峰在幽冥司有卧底,但按照常理来说,自己表现出如此诡异的姿态,正常人会瞬间认定自己是邪道修士,不可能是幽冥司的人。 但口二所说的重点却是“幽冥司不会允许这样的人单独行动”,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说幽冥司内部真有类似自己一样的邪道修士在为其所用么。 长卿微微摇了摇头,知道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既然自己已经在口二面前展露了那么一丝真容,那最好的办法就是杀了口二,彻底杜绝自己的秘密泄露的隐患。 他确实不想和灵犀绮念峰为敌,这对双方来说都没有什么好处。 尽管经过了上次苏心程的居中调和之后,他和灵犀绮念峰已经算是达成了某种协议,互相都有对方的把柄,互为牵制,但他还是不想和这个组织扯上关系。 归根结底还是有风险,跟这群同样潜伏在幽冥司的家伙若是有了矛盾,稍微一个不留神,等待自己的就有可能是万劫不复,万一它们中有人暴露了,说不定自己也会被拉下水。 所以他给了口二离开的机会,到时候就算是口二那边真出了差错,提起这一遭,也可以算是长卿当时为了避其锋芒的权宜之计。 但现在口二必须死,死了才干净。 念及于此,长卿再次挥舞长剑,直接冲着口二斩了下去。 口二见状,连忙再次驱使那腾蛇腾空而起,腾蛇虽然受了重伤,但好在身体尚且还算灵活,而在那腾蛇飞身腾空而起的瞬间,一阵白光陡然从口二手中亮起。 空中的腾蛇拖着残躯迅速后撤,因为提前有所准备,这才勉勉强强躲过了长卿的致命一击。 下一刻,不管是空中还是地面上,都出现了无数的白色光点,下一刻密密麻麻或大或小的黑影在黑夜中同时出现,如同千军万马。 墨心金盔之下,已经看不出长卿的面貌,但他双眸之中的寒光仍在黑暗中闪烁,微微一凛。 “看来口二杀了个了不得的人物。” 此刻口二控制的那具尸体散发出了无比强大的气息,竟然直逼须臾九转,出现的漫天黑影全是大大小小的不同灵兽,一股脑地朝长卿冲了过去。 长卿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庞大的灵兽群,而那些灵兽全都一股脑发疯了似的朝它冲了过来,但他并不慌乱,只是一剑挥出。 若是飞鸟在天空俯瞰,就能看到一副秋风扫落叶般的景象,长卿的剑气将冲向他的灵兽群全都一剑荡开,纷纷斩成了两半。 “别!” 龙邪尊者焦急的声音突然响起,然而已经晚了,数不清的灵兽早已被长卿斩成了碎片,虽然和口二召出的灵兽总量比起来十不足一,但也非常惊人。 “怎么了。” 长卿有些疑惑龙邪的提醒,然而下一刻,遍地的残肢碎肉竟然全都腾空而起,于空中凝聚成了一个巨大的血球,就像是一个无比硕大的胚胎,看上去异常诡异。 而那残缺不全的腾蛇即刻钻入那血球之中,紧接着那血球便开始以肉眼可见地速度变得干瘪,下一刻那腾蛇直接撕开了已经干枯的血球表面,完好无损的躯体从中再次钻了出来。 “嗯,我明白了。” 不用龙邪尊者解释,长卿就看出了其中端倪。 “看来创造这腾蛇还用了什么血法手段,它可以吸收战场上兽群的新鲜血肉来替自己迅速疗伤,确实厉害。” 口二召出的这铺天盖地的兽群同样有威胁,如果不是长卿现在的形态每次出手都能发动强大的攻势,不然即便是原本的他,也没法阻拦此等数量的兽群。 这些灵兽并不普通,相反,基本全都是擅长战斗的强大灵兽,一看就是口二控制的这具御法修士尸体生前积累的大军。 即便是口二没有御使灵兽的技巧,没法做到排兵布阵,让其发挥全部的战力,但它只需要将其全都释放出来一股脑去冲锋能发挥出的威力也十分不俗。 不过确实看得出口二对这些灵兽的暴力运用,许多水生的灵兽也被他直接召来到了地上,连行动的能力都彻底丧失。 但口二不在乎,因为他已经用这些兽群给长卿出了一个难题,长卿如果不出手,兽群就会一股脑地涌向他去攻击,而如果长卿出手,兽群的尸体血肉就会供养腾蛇,让其无限再生。 看得出口二确实已经开始对长卿颇为忌惮了,不再像之前那样肆无忌惮地攻击,而是用出了一些战术和技巧,腾蛇靠着自身的速度谨慎躲避长卿的攻势,同时借助兽群无限再生,就算是一般的须臾九转高手来了,也经不住这种消耗。 “你这个姿态虽强,但恐怕也没法久持吧,看来只能擒贼先擒王了,想办法攻击对方的本体。” 脑海中,龙邪尊者沉声说道。 “不必。” 长卿却是微微一笑,看向面前踩着同伴的尸山血海,伴随着身后腾蛇的云雨龙卷朝自己冲来的庞大兽群,淡淡道。 “前辈,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在御兽方面其实也小有造诣。” 第1457章 御兽我也小有造诣(下) “你修炼的御法根本不是专门用来御兽的流派,想和他抗衡简直是痴人说梦一般,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斩首行动,不要硬拼。” 龙邪厉声道。 然而长卿却是丝毫不慌,将手按在胸前的百花传承之上,片刻之后,一道白光闪过,只见一只奇特的灵兽出现在他的面前。 那是一头如犬大的豺狼,一身钢针似的毛发看上去分外骇人,四肢比起狼的四肢要略短一些,头部却十分硕大直垂地面,看上去分外狰狞。 正是被长卿收服的圣宗少主,血色。 “去。” 长卿以剑割破手腕,准确地说是被血魔灵包裹的层层猩红触手,让鲜血喷溅而出,得到了长卿鲜血的滋养,血色身上顿时发出暗淡的光泽,体型竟也开始隐隐变大。 此刻那无边的兽群已经直逼眼前,而长卿只是伸手一指,血色顿时心领神会。 她那一双狼目之中流露出不屑的神色,甚至只是站在原地没动,下一刻,原本好似发了狂一般猛冲过来的兽群竟然全都如雕塑一般定格在了原地。 长卿把手放在血色的头顶,随着他鲜血的不断滋养,血色的身形也随之变大。 她主动钻到长卿胯下,随着身形的暴涨,将长卿托举起来。 面对定格在眼前的兽群,血色前爪踏地,轻轻一跺脚,在她面前的灵兽竟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紧接着兽群竟以血色为中心,向外扩散如同多米诺骨牌一般纷纷跪倒下去。 长卿手持长剑,跨坐血色,立于兽群的中心,一时间,就好似万兽来朝的兽王。 “做的不错。” 血色抬头,看向长卿。 “主人打算怎么处置它们。” “控制不了那条腾蛇么。” 长卿指着口二所在的方向,问道。 “这灵兽有些奇怪,似乎并非天产,无法为我所控。” 血色老老实实回答道。 长琴点了点头,看来血色那所谓的王血还是有一定的局限性,只能影响天产灵兽。 “让这些兽群全都攻向腾蛇,做得到吧。” “没问题。” 血色点了点头,仰天发出一声嘹亮的狼啸。 闻听血色的叫声,在场的兽群瞬间沸腾,霎时间变得十分亢奋起来,许多灵兽双眼赤红,当即调转矛头,朝着那腾蛇所在的方向冲了过去。 “什么!” 口二顿时双眼瞪大,满眼不可置信之色。 血色只是一声长啸,竟然比他那须臾九转的御法强者对兽群的控制还要明显,被反向控制的灵兽甚至变得比之前更加疯狂,不要命似地冲向腾蛇。 而空中的众多飞行灵兽则速度更快,如同炮弹一般直接冲到腾蛇的面前,尖牙利爪开始不断攻向腾蛇。 虽然它们的力量和体型都无法和腾蛇相比,但数量实在是太多了,一时间黑云压城,几乎将腾蛇所处那片黑白云雾都彻底占据。 腾蛇纵然身形灵活,鳞坚甲固,一时间也疲于应对。 “这不可能!怎么有御法修士能控制对方的灵兽!你到底做了什么!” 口二发了疯似地大吼道,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它彻底疯狂了,根本搞不懂长卿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御兽流派的御法修士之间若是境界手段相差太大,确实能出现强者直接控制弱者灵兽的情况,但这种情况极为罕见,拥有限制不说,长卿压根没有催动任何御法手段,又是如何做到的? 口二不信邪地疯狂催动自身的御法灵,它控制的这具尸体乃是先前被他们屠戮的万兽城之主,境界高超实力强悍,可即便如此,血色一声长啸之下,在场的灵兽中仍旧为他所驱使的已经十不存一。 这些灵兽要么是原本就和本体有过契约的灵兽,要么本身就在口二的身边,收到强力的御法灵影响严重,如行尸走肉一般机械的听命。 可尽管口二还能控制这些灵兽,但它们也早已没有了之前的风采,一个个战意全无,面对反扑过来的兽群浑身发颤甚至许多已经屎尿齐流,完全就是一支溃败之师。 原本口二手下这支所向披靡的灵兽大军瞬间将它反噬,变成了它巨大的麻烦,灵兽之间的厮杀已经是一边倒的局面,全靠着腾蛇和口二自身的强大战力才能勉强维持平衡。 尽管腾蛇还是能利用自己击杀的灵兽血肉恢复自身,但在无数灵兽不断的袭击骚扰下,没有了先前的灵兽大军为其做掩护,它每次恢复都需要费一大番力气。 但这份勉强维持的平衡在长卿加入之后,将被彻底打破。 “上!” 长卿双腿夹紧,血色身体一伏,瞬间窜了出去。 无数的灵兽在她脚下用后背直接为她铺就了一条大道,让她能够在战场上方畅行无阻,直冲向那巨大的腾蛇。 长剑挥舞手中黑剑,带着漫天的残刃,裹挟着撕裂虚空的力量,对着腾蛇当头斩下。 那腾蛇在众多灵兽的纠缠之下,根本没有躲避的空间,见状口二只得催动全部的手段,迎上了长卿这一剑。 一时间冰法,阵法,金法,光法,暗法,各种流派的杀招同时释放而出,带着腾蛇那裹挟着碧翡玉鳞毒的云雨龙卷,多重力量倾泻而出。 “轰”的一声,口二到底是在有准备的情况下全力发动了多个强者的全部手段,一时间还真挡下了长卿的一剑,只是两相碰撞的余波将腾蛇那巨大的身形震退,居于腾蛇之上的口二也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 然而还没等他来得及有喘息之机,下一刻,同样裹挟着无边威势的一剑已经再度袭来。 此刻长卿双手持剑,在九枚狂战灵加持的这种形态下他根本不需要任何蓄势准备,随手一挥便是那般惊天的一剑。 口二彻底慌张,不知道是真的会被长卿斩杀,还是说下意识忘记了自己能无限重生,面对长卿的第二剑,它竟下意识地舍弃了脚下的腾蛇,以其作为肉盾,自己则向后闪躲开来。 然而就算那腾蛇全力喷吐,又以肉身防御,却还是无法抵挡长卿这一剑。 第1458章 突如其来的挪移 “轰”的一声,这次没有口二从旁出手拦截,腾蛇的整个身体都被长卿以残剑撕裂绞碎,爆炸开来,化作漫天的碎肉血雾。 “给我死吧!” 一剑彻底斩杀了腾蛇,长卿直接再次出剑,对着后撤的口二再度斩下,根本不给他半点机会。 但就在同样带着滔天威势的一剑即将再次斩落之际,长卿的动作却突然一顿,定格在了原地。 只因原本在他面前的口二竟突然消失了,连带着周遭的环境竟也突然随之变化。 但长卿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直接一剑斩落,而后他又是一剑挥向周围,将无边的剑势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尽管第一时间不确定当前的状况,但他还是毫不犹豫地攻击,他深知自己现在的状态非常脆弱,承受不住太强的攻击,若是有人趁这个时候出手偷袭,那自己的处境将十分不利。 于是长卿根本没有多想,直接就是两剑出手。 但这两剑全部斩空,没有攻击到任何目标,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下一刻,长卿才感受到了周围的环境。 那是一片空白,只有凛冽的狂风,还有随之而来剧烈的失重感。 “我在空中?” 长卿不由得为之一愣,完全没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半空之中,口二到底用了什么手段才能做到这种事情。 是阵法么,从口二现有的手段中,似乎也只有阵法最为符合。 可口二刚刚明显已经疲于应对自己的攻势了,按理来说他应该根本没有余力再去布置这样复杂的阵法才对。 “刚刚是怎么回事。” 长卿还算冷静,在脑海中同时向丹姬和龙邪尊者发问。 虽然龙邪尊者不知道丹姬的存在,也听不到丹姬和长卿的对话,但长卿这样直接发问,丹姬知道长卿在问自己,龙邪也会这样以为。 “我也完全没看出来,按理说就算是那口二用了什么能够隔空移物的御灵,也不该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生效如此之快。” 丹姬沉声道。 “你如此向下坠落,并且速度这么快,一时半刻都没掉下去,说明已经来到半空很高了,以你刚刚那一剑的威势,想瞬间将你挪移走起码也得是阵法尊者才能办到,口二没那个本事。” 龙邪的回答连丹姬都不如,她还沉浸在长卿刚刚召出血色控制灵兽的壮举之中。 “那血狼是什么灵兽,我怎么从未见过,你刚刚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或许是龙邪尊者出身御兽宗,所以对血色这种能够完全克制御法修士的手段尤为在意。 长卿没回答龙邪的话,看样子龙邪应该也没看出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见体内两大尊者都是一头雾水,他也只能暂时停止纠结,专心应对眼前的状况。 随着他不断的向下坠落,眼前的情景竟然已经完全变了样子,不再是先前那一副荒芜的景象,竟是一幅山清水秀之景。 长卿微微一愣,他本以为只是有人以挪移之法将他转移到了云端,可没想到自己竟然来到了另一片完全不同的地方。 眼前的一切竟让他有一种身处幻境之中的恍惚,只因原本一片黑云蔽月的无边黑夜,此刻竟显得月明星稀,一片朗然。 “不对劲,我这是在什么地方。” 长卿心下一紧,很明显他是被转移到了什么奇怪的地方,这里怎么看都不是原本众人所在之处。 但他来不及多想,从如此高的地方坠落,巨大的冲击力几乎可以让他直接变成肉饼。 他现在这个状态有些尴尬,因为狂战灵的加持效果尚存,他即便不再催动狂战灵,一时半会也没法主动将其取消,所以巨大的力量对他肉身的重压还在。 所以长卿必须让墨心以铠甲的形式附着于身上,还得持续催动血魔灵,保持这个姿态。 这时候他一旦受了重伤,血魔灵便会不堪重负,情况会非常麻烦。 强烈的气流低温还有压力对他来说都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最严重的问题还是没法维持平衡。 在即将坠地之时,长卿身形扭转,以手中长剑为基点,全力向下施展剑法,整个身体如一道旋转的水车,不断卸去力道。 片刻之后,只听“轰”的一声,长卿重重地坠落在地,将地面砸出了一个深坑,泥土飞溅,他本人倒是毫发无损。 长卿当环顾四周,摆开架势,随时准备应对四周可能出现的状况。 但奇怪的是,什么都没发生。 “到底是怎么回事。” 长卿心中疑惑,但却没有急着做出任何举动,只是严阵以待。 现在敌暗我明,自己现在这种姿态很怕偷袭,并不合适,需要等。 虽然眼前的情况让人困惑,但长卿心中还是异常冷静。 既然对方还不急着对他出手,那他知道现在对自己最有利的情况就是按兵不动,按常理来说,狂战灵的效果马上就要陆续结束了,只要不是九重加持,长卿就有余力再催动血法灵自保。 只有恢复成最灵活的姿态,长卿才能用出各种手段应对突发状况。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长卿的神经高度紧绷,时刻防范,直到最初那六枚狂战灵的效果褪去,长卿紧绷的神经这才松弛了一瞬。 他缓缓解除身上的墨心金铠,收起了体内血魔灵在巨大压力下延伸而出的猩红触手,表现出放松警惕地姿态,连带着手中黑剑也插在了地上。 他拱起手,朝四周朗声道。 “我乃幽冥司执事方青长,敢问阁下是哪路高人,将我挪移到此意欲何为,还请现身一叙述。” 但并没有任何人回应他,四周仍旧是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声音。 长卿不禁皱了皱眉,从刚才开始他就注意到了这片丛林安静地吓人,不似一般的树林,即便是寂静无人的黑夜,起码总该有虫鸣才是。 可此处只偶尔有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的轻声,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安静的有些诡异。 第1459章 寻找血色(上) “阁下到底意欲何为,还请现身一叙。” 长卿又一次高声说道,不过仍旧没人回应。 ...... 北门关,地下遗迹。 众人围在地上那面巨镜前,面面相觑,满脸难以置信的神色。 “老大,这些人为什么.....” 一人指着那镜中的景象,嘴张得老大,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会不会和那两个交手的人有关系,你看那两个修士手段高的吓人,和之前我们下手的那些人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就因为这个,他们身边的人......” 另一个人话还没说完,就被身边人敲了一下脑袋。 “你没看到就连那两个实力互相动手实力最强的人也中招了么,其他人怎么可能没事,肯定和他们的实力无关,会不会是因为他们身上有什么宝贝。” 一时间,众说纷纭。 “好了,都别急。” 此时,稳居中央被称作“老大”的那位少年沉声开口。 “现在当务之急是想办法解决掉剩下的人,最好能弄明白为什么大阵对他们无效。” 他目光如炬,紧盯着镜中的景象,而在那镜中,能看到嬴冲火正盘膝而坐,而周围还是那些被定格在原地的风云城众修士。 而除此之外,原本应该在他们不远处斗法的长卿口二两人此刻却消失不见,只剩下了一支庞大的兽群,正茫然无措地立在原地。 “如果非要去和这些修士硬碰硬风险也太大了,我们大不了放任他们离开就是了啊,何必要冒这个险。” 一旁一个稍有些年长的男人开口道。 “对啊,交手的那二人很明显是双方的头目,价值肯定远超旁人,我们能将他们两个抓住,就已经成功了吧,没必要再去招惹其他人了。” 又有一位妇人一脸担忧地说道。 中央的少年却是摇了摇头,十分冷静地开口道。 “首先,我们得想办法弄清楚这些人到底是怎么免疫了大阵的效果,否则今后若是再出现这样的情况怎么办,总会有不同的人来此,谁也不能保证我们每次都能成功。” 说着,他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抹忧色。 “更重要的是,这些尚留在原地的人面对突然消失的同伴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们如果不走,一直留在这里寻找,该怎么办。” “那有什么可担心的,我们这里如此隐蔽,怎么可能有人找得到。” 一名年纪轻轻的少年随口道。 “你想的太简单了。” 被称作老大的少年声音严肃了几分。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或许我们还能应付得来,但谁知道被我们抓来的这两人是什么身份,背后有什么势力,之前我们每次都做的干干净净,不留痕迹,所以不担心被人追查过来。” “但这次,我们留了尾巴,如果有什么了不得的人物来这里找人,不肯善罢甘休,又该怎么办。” “且不说这样一来耽误我们今后的行动,就算是这次我们躲过去了,搞不清楚大阵失效的原因,今后若是再出现同样的情况怎么办,久而久之,这种怪象从此处传开了,我们能永远安全么?” 少年此言一出,全场终于彻底安静下来,每个人都因他的话而陷入了沉默。 “老大你说吧,我们应该怎么办。” 片刻之后,终于有人打破平静,问道。 “暂时先不要急着行动,因为他们是双方混战,双方肯定第一时间都会觉得这是对方的把戏,我们先观察一番,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破绽。” 少年的判断极为理性,他看上去年纪虽然不算很大,但说话有条不紊,思维清晰,在场的众人无论男女老幼都十分信服。 “唉,可惜我们直接将那两个人都杀了,不然若是能留个活口肯定能问出什么,肯定比现在这样什么都不知道要强。” “你少说什么风凉话,老大又不知道大阵会对那些人失效,不然的话你以为你比老大聪明么,老大能不知道留个活口么......” 见有人质疑少年的判断,立刻有人站出来反驳,语气不善道。 但没等他说完,就听得居中的少年冷冷道。 “就算是提前知道会这样,我也不会留任何活口。” 少年眼神睿智而深邃。 “只是稍微看一眼他们的战斗,就知道双方全是杀人不眨眼的邪道,这些人阴险狡诈,作恶多端,根本没有信义可言,甚至连生死都未必能将其威胁。” “加之邪道无比狡猾,你们生性纯良,说不定就会被骗,所以就算留了活口也没法从他们身上得到任何有用的消息,反倒会成为一大隐患。” “说到底这些修士根本没一个好人,各位多多少少都被这些道貌岸然之徒祸害过吧,我不会给他们留任何余地。” ...... 长卿眼见周遭没有任何动静,长考虑了片刻之后,决定先行探查一下周围的情况。 他现在算是重新回到了能进能退的巅峰状态,就算继续拖延下去也不会再有更大的优势,还不如趁现在先收集情报,起码先知道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是什么人在背后对自己出手。 心下如此想着,长卿闭上双眼,释放出了全部的黄泉蚁蚊,以自身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探查而去。 以他的御法造诣,黄泉蚁蚊能被控制的范围比较有限,但也能全方位大大拓展自己的探查范围,一旦周遭有什么危险,他也能迅速提前做出反应。 “不知道血色是否也遭到影响被挪移到了哪里。” 血色不止是他面对御法修士时一个可观的战力,也代表着背后圣宗的大量资源,对长卿来说也十分重要,不能出任何差池。 原本长卿就没想让血色单独行动,这次将血色召出来助阵也是为了更轻松的击杀口二,也是有自己本人亲自在场,他才放心。 可就算长卿再聪明也没法料到会出现这样的变故,眼下当务之急一个是确定眼下的状况,另一个就是赶紧找到血色。 至于嬴冲火那边,他反倒不担心。 第1460章 寻找血色(下) 嬴冲火那寰宇股掌灵阵太过变态,就算是真有什么阵法大能突然出手,也未必能立刻撼动那灵阵,将其中众人转移走。 只要嬴冲火在,众人基本上就是安全的。 “只可惜我身上没有血觅灵,不然的话倒是可以直接找到血色的踪迹,现在就只能大海捞针了。” 长卿在心中叹了口气,想了想后,催动血魔灵化作双翼,振翅飞起。 先前被传送到这里时,长卿并没急着出手,因为不知道对他出手的人到底是什么身份,万一展露出太多手段很容易暴露自己的身份,就算最后脱险也容易留下后患。 但现在想来对方能对他出手,肯定也看到了自己和口二的那一战,那一战若是有旁人观战的话,很容易就能看出自己的问题,毕竟他浑身猩红触手的诡异姿态太明显了。 这样一来,还不如不再继续隐藏手段,先找到血色为主。 长卿振翅飞起,同时控制着黄泉蚁蚊扩大搜索的范围,自己则居高临下地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端倪。 “如果血色也是从天而降,掉落在这附近的话,如此茂密的丛林,应该离很远就能看到痕迹才对。” 从那种高度坠落下来,即便是长卿以很巧妙的方式卸去力道,也将周遭的一片树木全部荡平,在地上留下了一个深坑,如果是血色的话,应该造成的破坏会更大。 心下如此想着,长卿只能漫无目的地向前方飞去。 “不对,她若是落下来时生出双翼,应该会飞下来,这样也不会留下什么痕迹,不过这样一来她肯定也会飞起来寻我才对。” 血色不是傻子,长卿不担心她会趁机逃走远离自己,毕竟她和自己有魂誓灵的限制,她还身中毒连环,若是不定期解毒,来不及回到圣宗就会死。 两相权衡之下,长卿不信血色会那么蠢,她肯定也会想方设法来寻自己。 “只可惜我当初考虑到她本身也是血法修士,对血肉之物比较敏感,就没将墨瞳血肉留在她身上一点,不然现在早就能找到了。” 长卿叹了口气,只能继续大海捞针。 但只是片刻之后,长卿的眉头就忍不住皱了起来。 倒不是因为心中焦急,而是他意识到了不对。 “此处到处都是无比高耸密密麻麻的丛林,如果在地面找人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血色有血法手段,想要改变自身形态飞起来也不是什么难事,她为什么不飞起来,这样不是一眼就能看到么。” 血色的不对劲还是次要的,更主要的是安静,周围实在是太安静了。 她有王血,想要寻找长卿肯定也有她的办法,且不说她还可以控制周围的灵兽帮忙寻找,就算她没这样做,作为一只狼,叫两声总不费力吧。 长卿听觉异于常人,哪怕血色叫那么一声,他也不至于什么都找不到。 还有一种情况,那就是血色和口二遭遇了,双方肯定会展开战斗,这样一来肯定会发出巨大的动静,而且血色不是对手肯定会想办法向自己求救才对。 可这些都没有发生,一切都安静地可怕。 空中没有飞鸟,林间没有走兽,草木没有虫鸣。 就好像整片森林都是死的,根本不存在任何生灵。 而且长卿发现,这片森林看似郁郁葱葱,实际上这些树木全都是一副样子,先前他还没注意,现在他才发现,自己竟然不认识这种树木。 这是很罕见的事情,因为长卿继承了百花传承,以他的毒法造诣,这世间草木就几乎没有他不认识的。 “看来事情没那么简单。” 长卿几乎是敏锐地意识到,他能不认得这些草木,最大的可能就是他现在所处的环境是什么特殊的秘境。 因为这种情况本就罕见,用地球的知识很容易就能想明白,一个地方若是只有一种生物,连所谓的食物链都没有,没有生物圈,那根本不可能发展成这么大片的森林。 这种情况肯定是人为干涉的,只有秘境才最可能出现。 “原来如此,有人趁我和口二动手之际,将我转移到了这样一处秘境之内。”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说得通了。 “如果来人是针对我的话,血色可能并不在此处,毕竟这样一来他不管是杀死血色还是掳走血色,都可以逐个击破,对他更为有利。” 虽然眼下的情况更糟糕了,但长卿并没有被情绪左右,毕竟着急也解决不了问题,血色是生是死就只能看她的造化了。 自己眼下应该先想办法脱困才是。 念及于此,他向前全速飞去,很快便印证了自己的猜测。 他看到了方才自己从天而降砸落在地时留下的深坑。 “果然是一处秘境,还是一方小天地,面积不大,既然如此,想把此处彻底探查一遍也不是什么难事。” 心中有了想法,长卿便开始着手事件,他以自己刚刚那个飞行的方向为垂直,开始飞行,沿途以血法留下印记,准备将这一方小天地彻底丈量一番。 但就在他这次变换了方向飞行了一阵后,突然微微一愣。 因为这次,他感受到了血气。 虽然不强,但却是确确实实存在的血气,就来自于前方不远处,绝对不是他自己留下的记号。 他心生警惕,并没有继续向前飞去,而是收起双翼落入了密林中,借助丛林的掩护,开始一点点向前摸索。 虽然刚刚在空中如此高调的飞行很可能已经暴露了,但在不确定对方身份的情况下,能隐藏一点身形便隐藏一点身形,总能主动一些。 他派出黄泉蚁蚊向前探查而去,自己则保持一段距离跟在后方,隐藏身形。 片刻之后,长卿微微一愣。 散发出血气的,是几具尸体。 他并没有急着直接过去,而是借助黄泉蚁蚊观察起来。 这几具尸体全都血肉模糊,筋骨尽碎,几乎已经不成了人形。 但勉强还能看出来生前的轮廓,正是看了出来,长卿才会感觉诧异。 第1461章 陷阱? 因为他看了出来,面前的几具尸体竟然都是之前口二身边的那几具尸体。 除了被长卿毁掉的几具尸体之外,其余的都在这里。 甚至包括口二先前控制的那个御兽流派的御法老者,也在不远处。 这些尸体无一例外都是血肉模糊不成人形,几乎瘫软成了一滩烂泥,就像是一条破抹布一般。 “竟然是摔死的......” 长卿微微一愣,他虽然没有这方面专业知识,但尸体他见得可多,也没少杀过人。 这几具尸体的死状几乎都完全一致,看上去就像是死于猛烈的冲撞,而且和长卿落地时在地面处砸下的巨大深坑不同,他们就只是在头顶的树冠处砸出了一个痕迹,然后落在地面上。 除了迸溅出的血,什么都没有。 “他们甚至没有挣扎,为什么,在天上就死了么。” 长卿有些不解,就算这几具尸体就算对口二来说真像他说的一般不重要,可就任凭其这样被摔得粉碎,也毫无意义。 况且口二主要控制的那个御法修士也一样被摔死了,这不符合逻辑。 而且这些尸体不管是被口二控制,还是说口二顺手将其从半空救下,也是很简单的事情,大多数流派的修士就算是没有飞行手段,但从高空跌落总该能八仙过海,至少避免坠亡不是什么难事。 尤其是口二自身,只需要随便召出一只可以载人的飞行灵兽就能解决这个问题。 所以长卿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口二会这样轻而易举地被摔死。 而且出手将他们关入这秘境之人为何要多此一举,只是为了杀死口二么?那为何不坐山观虎斗呢,当时的局面怎么看都是长卿必胜,口二的诸多替身一定会被长卿接连斩杀才对。 “或许还有一种可能。” 脑海中,丹姬说道。 “或许那口二跟你我一样,现在根本不是什么人族,它的这些尸身替身之中,并不存在其本,又或者它是用了什么我们未知的方法才控制了那些尸体。” 长卿眼前一亮。 “师尊你的意思是,或许对方并没想直接杀死口二,而是这些尸体一旦进入秘境之后,口二的控制被阻断了,这些尸体方才摔了个粉身碎骨。” 丹姬沉声道。 “没错,而且这样算来,如果对方的意图是囚禁你们,或许你那条小母狗也在这里。” 长卿也觉得丹姬说的在理,至于血色到底有没有被一并抓进来,他还不能确定。 尽管心中已经有了考量,但他还得注意这是不是口二的陷阱,出于谨慎,他还是利用黄泉蚁蚊继续探查。 黄泉蚁蚊一部分继续寻找尸体身上的蛛丝马迹,一部分绕过尸体继续向前搜索。 下一刻,观察着黄泉蚁蚊视角的长卿瞳孔微微一颤。 因为他看到了血色的尸体。 血色此刻也和口二的那一众尸体一样,倒在地上,骨肉粉碎,像是一个瘫软的水囊。 虽然心中大惊,但长卿还是没有第一时间行动。 “这很可能是个陷阱。” 长卿先是将黄泉蚁蚊散开,又令其中一只去确认血色的生死。、 他深吸了一口气,做好了准备。 “如果血色真的已死,确实是重大的损失,但我也只能接受这个事实并着手应对接下来的危机。” 片刻之后,长卿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眉头却皱的更深。 好消息是血色还活着,但也仅仅只是活着而已,吊着一口气的程度。 包括其他的黄泉蚁蚊暂时也没发现周围有什么埋伏。 但这恰恰显得更加诡异。 因为长卿先前之所以那么肯定血色已死了,就是因为血色本身也是一个血法修士,对于血法修士来说,她身上还有血蜉蝣,长卿第一次从众人手中保下她时,她直接化作了血水,都还活的好好的。 按理来说,这样的程度的伤势她应该迅速恢复,活蹦乱跳才对,现在她这么狼狈,只能说明有人从旁干涉,限制了她的手段。 “虽然越看越像是一个陷阱,但既然还有挽回的余地,总不能放任她死不管,对方既然要对付我,在人家的地盘早晚是避不开的。” 心下想着,长卿借助着丛林的掩护,身形闪转腾挪,来到了血色的面前。 周围的黄泉蚁蚊时刻警戒,他微微俯下身,并没有直接救治血色,而是先将碧血打入了其体内。 感受到长卿的到来,血色的眼皮微微睁开了一下,但只是这样似乎就已经耗尽了她全部的力气,她眼睛再次闭上,看上去就和死了没有两样。 长卿蹲下身,刚刚碧血并未检查出血色的身体有任何异样,于是他割开手腕,将血气注入到血色的体内。 但下一刻,长卿的目光微微一变。 原本他发现血色是因为没了血气,油尽灯枯,这才没法恢复,本以为自己注入血气之后,血色的伤势就会立刻恢复。 但他发现血色的体内就好像凭空多出了一个无底洞,他注入其中的血气几乎是瞬间就消失殆尽了。 就好像一个漏了的盆,倒再多的水也会瞬间倾泻,消失殆尽。 “这是怎么回事,血法修士的身体如何会出现这种情况。” 长卿向丹姬询问道。 但丹姬这个自诩血法精通的专家此刻却也陷入了疑惑。 “本尊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从你来到这里之后离谱的事情就太多了,本尊只知道你得快点想办法,她现在还能吊着一口气全靠自己的体魄撑着,再过一会估计她就要一命呜呼了。” 长卿犹豫了片刻,终于想到了办法,伸出一只手,直接按在了血色的身上。 “死马当活马医吧。” 长卿叹了口气,随着他话音落下,只见无数的猩红触手从他的掌心伸出,全部进入了血色的身体内部。 血魔灵虽然没法直接为血色恢复伤势,但却能直接作为她身体的一部分,将其重构。 当然如此暴力的“手术”也只有血色这种血法修士加上和灵兽一样强悍的肉体才能承受得住。 第1462章 简单但高明 长卿先是率先用血魔灵的猩红触手像是织网一样修补了血色的诸多器官,又将断掉碎裂的骨骼强行连接。 血魔灵就像是一个支架,生生将已经没了生机的血色重新支撑了起来,让她能够站起身,只是几乎没法自由活动,完全变成了由长卿支配的一个傀儡。 “到底是怎么回事,出了什么状况,为什么你受了重伤,口二又是怎么死的。” 长卿直截了当地抛出了所有的问题。 而血色的眼睛瞪大,她的整个头骨都已经碎的差不多了,全靠血魔灵将其支撑修补起来。 猩红触手能做的事情有很多,但奈何长卿的“手术”实在有些不太精准,导致血色的表情看上去分外僵硬扭曲,像是个行尸走肉,或者说她现在本来就算是一个行尸走肉。 尽管她现在顶着这张破碎的脸完全做不出什么表情,但长卿还是从她的眼中读出了震惊和疑惑。 “怎么,我会救你难道让你很惊讶么,还是你的脑子不太清醒。” 长卿皱眉问道。 血色摇了摇头,抬起爪子指了指自己的嘴,由于她现在整个身体几乎都是由长卿的血魔灵来控制,所以她很难主动做出什么动作,全得靠长卿通过血魔灵感受她的肉体的细微动作以此理解意图,再帮她完成。 长卿见状,帮血色把嘴张开,片刻之后从血色的大嘴之中涌出了许多的血沫碎肉,几乎堵住了她的喉咙,这才使得她刚刚没法出声。 “我还以为我要死了,主人你怎么什么事都没有。” 刚刚能开口,血色忍不住说着,又急忙问道。 她原本的声音就是类似于狼吼喑哑的粗音,现在身体这种诡异的状态下,声音更像是破烂的风箱,带着诡异,长卿也是勉强才能听懂。 “什么叫我什么事都没有,你先说你自己,是怎么受的伤,什么人对付的你,这附近有没有埋伏。” 血色却是摇了摇头。 “什么都没有,我一个人都没看见。” “那你怎么受的伤。” “摔的,从天上掉下来。” “摔的?” “主人你感受不到么,这里没有半点灵气,而且御灵全都用不了了。” 血色此言一出,长卿不禁愣了一瞬,因为他先前完全没意识到这点。 很多不适合修炼的地方灵气都十分稀薄,但灵气稀薄不等于毫无灵气,若是想找个半点灵气都没有的地方,只怕世所难寻。 寻常修士对灵气的感应会非常敏锐,长卿其实也不例外,但自从有了灵胎和半月业莲,尤其是在无极之境得到无极传承之后灵胎中有了九朵半月业莲后,长卿就没有因为灵气稀薄而苦恼过。 因为半月业莲可以吸收魔气,当然魔气是长卿自创的词,全都是因为他发现灵气越是稀薄的地方,就越会存在一种寻常人感受不到的能量,这种能量只有他才能够吸收,故而称之为魔气。 灵气和魔气就像是互为阴阳,灵气浓郁的地方魔气就很稀薄,反之也是一样,而灵胎和半月业莲吸收灵魔二气的速度都是最快的,所以不管身处何处,长卿从来没有为体内灵力而烦恼过。 他先前精神高度紧绷,加上靠着半月业莲一直疯狂吸收魔气,身体并无半分异样,所以就只当这是一片灵气稀薄之地,并未多想。 听到血色的这一番提醒,长卿仔细探查了一番,这才意识到,周围确实没有半点灵气。 这种感觉非常的奇怪,周围的灵气已经不是稀薄那么简单了,而是半点都没有。 “不止如此,我体内的灵力也在疯狂外泄,只是这周围的魔气实在是太充裕了,充裕到半月业莲吸收的速度太快,先前我也一直在催动御灵,只当是灵力正常的消耗,压根没注意到这点变化。” 长卿不禁扶额。 这种感觉很微妙,就好像他是一个手握资产的巨鳄,无时无刻都有大量的金钱流入,突然出现的小亏损就被他直接忽略掉了。 “所以你也是从天而降,然后半空之中就发现自己的灵力全部消失,御灵也不能用了,最后生生摔成了这样?” 长卿确认道。 “没错。” 血色虽然回答的理直气壮,但长卿总有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那口二为什么会被摔死也很简单了,口二肯定和血色一样,也是什么御灵都用不出来,虽然修士被摔死听起来很匪夷所思,但在没有灵力和御灵的前提下,似乎也不奇怪。 “不对,就算是没有灵气,灵石也可以用来恢复灵力才对。” 长卿皱了皱眉,取出一枚储物灵宝催动之后,白光一闪,下一刻,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虽然刚开始以为血色身亡时,他就已经心力交瘁了一次,但这次的震撼更加干脆直接,因为在他面前的是一堆灰白开裂,甚至微微掉渣的碎石。 这是灵石中的灵气被完全榨干,变成了无用废石的正常现象,被修士用完的灵石就该是这个样子。 问题是这枚储物灵宝中本该装着的是长卿特意带在身边随时取用花费的灵石,有百万之巨。 长卿不是守财奴,但他不是不在乎灵石,他只是不心疼花灵石,用灵石,只要灵石用在正确的地方,那就是理所当然。 可现在这些灵石是莫名奇妙的废了,相当于丢了,被抢走了,他现在虽然是个“富翁”但眼睁睁看着自己好端端的财产一下子化作虚无,还是不免感觉到了一丝肉疼。 但短暂的心疼之外,长卿心中更是生出了深深的警觉。 “周遭没有半点灵气,灵石也直接废掉,修士体内的灵力也迅速流失殆尽,如此一来,修士几乎就成了凡人。” 对方很狡猾,手段更是高超,这杀局看起来简单,实际上却高明又高效,修士被挪移至半空之中,从长卿坠落的时间判断,至少上万米,在空中他们的灵力消失,御灵失灵。 除非天生长了翅膀,否则不管是什么高手来了,也是死路一条。 第1463章 损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血毒双修,我逆命破局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64章 “收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血毒双修,我逆命破局 小说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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