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降美女师尊:目标是成为源神》
第1章 我是来退婚的
天楚帝国,东方偏远之地,风饶城。
初夏午后,已然开始显露出几分燥热,蝉鸣不止,叫的人心里毛毛躁躁的。
姬尘就走在这片燥热的蝉鸣声中。
炽烈的阳光照射下来,少年沉默地前行,脚下踏着的是风饶城最繁华的长街,两侧是鳞次栉比的商铺,那些商铺大都归属于姬尘此行的目的地—苏家。
炎热打散了许多人想要上街的意愿,姬尘便成为了商铺老板们目光的集聚点,可那些投来的目光,却比这午后的日头更加灼人—好奇的、惋惜的、幸灾乐祸的、鄙夷的...。
“看,是姬尘...”
“唉,可惜了,当年十二岁的九级源徒啊,我们这多少年没出过这种人物了?还以为他能直入源师...”
“听说彻底废了,源力锁死,寸步难进,跟断了脊梁骨的狗有什么区别?”
“嘘...小声点!他今天去苏家干嘛?苏家那位大小姐苏绾绾,可是天仙般的人物,修源天赋也不弱...”
“还能干嘛?十六岁了,该履行婚约了呗!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苏家能认这账?”
那些人似乎刻意压低了声音,却又依旧清晰的传进姬尘的耳中,但他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这几年经历了太多的世态炎凉,几句流言又算得了什么呢,要知道在姬家内部,他所遭受的可不只是几句不痛不痒的言语而已,不过姬尘的思绪还是随着众人的话语游离了起来。
作为天楚帝国五大宗门之一的姬宗,在帝国内不知道设了多少分宗,风饶城也不例外,而姬尘就是这分宗的三长老姬岳峰之子。
十岁开始修源,十二岁就达到九级源徒,不仅引起全城轰动,甚至总宗也派人来查验,一句“若无意外,将来必可去到总宗”,更是为姬尘增添了不少传奇色彩,前来说亲的人简直要踏破了姬家的门槛,但都被其父姬岳峰以“已于苏家订了娃娃亲”为由拒绝了。
若是一般的人家,许多人也许还会想争上一争,但面对的是风饶城首富苏家,只能望而却步,大部分人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那时候的姬尘,对于自己的修行之路无比自信,又将于几年后迎娶首富之女苏绾绾,人生看上去已尽是坦途,他的目标早已不在这小小的风饶城,而是放眼整个天楚帝国甚至仙澜大陆。
可是,接下来形势急转直下,本应凝结源墟,顺利达到源士境,却怎么也无法完成这一步,四年过去了,曾经远远落后于他的那些人早已超过了他,可自己想尽了无数办法,始终难以突破。
仿佛只是一夜之间,为人称道的天才就跌落到谷底,原来承受了多少鲜花与赞美,现在就承受了多少不屑和嗤笑。
“哎!”
姬尘暗自叹了口气,这也不能怪别人,在这个修炼源力的世界里,实力为尊,五大宗门之所以能超脱皇室之外,使得皇室对其供奉,不就是他们够强大吗。
“只是我不甘心啊,我不甘心!”
想到此处,姬尘的拳头不自觉的捏紧,发出一阵骨骼交错的声响,虽然已经被逼沉寂了许多,但他心中的炽火实际一直尚未熄灭。
不多时,他的脚步最终停在了一处富丽堂皇而又气象森严的府邸前。
朱漆大门厚重如城关,门楣上高悬的巨大金匾,以遒劲的笔力镌刻着两个大字:苏府。门前两尊石雕的辟邪兽怒目圆睁,獠牙毕露,无声地宣示着门庭的煊赫与富贵。
这里正是风饶城首富—苏远山的府邸。
“姬少爷?”守门的护卫看清来人,虽然知道是自家老爷的“乘龙快婿”,可却明显没有太多的敬意,“老爷早有吩咐,若是您来了,直接引去正厅!”
护卫高声向内通报,而后就置姬尘于不顾,虽然姬尘对苏家已是非常熟悉,但照规矩进门后还是应该有护卫为其侧身引路,只是现在,连小小的护卫都看不起他。
穿过几重花木扶疏的庭院,姬尘轻车熟路的来到苏府的正厅。
苏家家主苏远山早已闻声而起,大步流星地迎到厅门口。他身形富态,一身华贵的锦缎袍子,衬得红光满面,那张圆润的脸上洋溢着毫不掩饰的的热情。
“哎呀呀,贤侄,贤侄啊,可把你盼来了。”苏远山的声音洪亮如钟,上前拍了拍姬尘的肩膀,“快坐快坐!”
他一边高声吩咐下人“上最好的云顶雾芽”,一边看着姬尘,一脸缅怀地说道,“当年我只是个一文不值的小商贩,在这风饶城外被人劫道,险些丧命,要不是你父亲刚好路过,焉有我苏远山,更不要说苏家的今天”。
“这番恩情,我是永远都不会忘记的,后来我发达了,也就和你父亲定下了婚约,前些日子我还盘算着时间都要到了,怎么你们还不来人,总不可能让我们女方去提亲吧”。
说到此处,苏远山哈哈一笑,随即沉声道“姬尘,我知道你这几年过得不好,旁人也许会说我苏家颇有后悔之意,但我可以向你保证,我苏远山绝无此心”,眼前的憨富翁一改平日笑呵呵的模样,这番话情真意切,姬尘也不由得为之动容,忖道,“越是这样,那就更不能拖了”。
“姬尘谢过伯父,只是今日尚有一事要告知伯父”。
“但说无妨,你我两家,何须如此见外?定是为婚期之事吧”。
姬尘深吸一口气,他抬起头,目光清亮,直视着苏远山那双深藏世故的眼睛,清晰而坚定地说道:“正是为此事而来。小侄自知源脉受损,前路断绝,已是废人一个,恐难有出头之日。绾绾她...容颜绝世、天资卓绝,不应被小侄所累,蹉跎年华。故此...”
他停顿了一瞬,而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毅然说出那句,“我是来退婚的。”
“啪!”
一声脆响,突兀地打破了厅堂的寂静!
苏远山手中的名贵的白瓷茶盏猛地脱手,狠狠砸在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猛地站起身,脸色在瞬间涨得通红,那双精明的眼睛里,此刻交织着惊愕、被冒犯的愤怒,也许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姬尘!”苏远山的声音陡然拔高,“你...你这是何意?退婚?你是看不起我苏家?还是觉得我苏远山的女儿,配不上你!”
他指着姬尘的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这门亲事,是你父亲与我当年亲手定下,全城皆知,你说退就退,你将我苏家的颜面置于何地?将我女儿的清誉又置于何地?你这是要陷我苏家于不仁不义之地吗?”
姬尘静静地站着,承受着这劈头盖脸的怒火,旁人或许会以为这样对苏远山正好,但姬尘知道,苏远山这其中是有几分真怒的。
“世伯息怒。”姬尘的声音依旧平稳,“您知道,姬尘绝无轻视苏家之意。正是因为敬重苏伯父,敬重苏家,不想耽误绾绾,此事,是小侄一人之过,所有后果,小侄愿一力承担。对外,只言是小侄自知配不上苏家明珠,主动退婚,绝不敢损及苏家半分颜面与绾绾的清誉。”
这番话,他早已在心中反复思量。他自认为给出了苏远山最需要的东西—一个体面的台阶。所有的骂名,由他姬尘来背。
苏远山死死地盯着姬尘。少年的脊背挺得笔直,清瘦的脸庞在厅堂明亮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却没有丝毫躲闪和怯懦。
愤怒的火焰似乎被浇熄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搅。
同意退婚?这也许是他心里也曾经想过的结果,女儿苏绾绾,不仅拥有着令世人瞩目的倾世容颜,许多人还不知道的是,绾绾更是百年难遇的修源天才,她的未来,注定要翱翔于九天之上,而不是被一个源脉断绝的废人拖累,姬尘主动提出,而且承担所有骂名,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可是,苏远山的手紧紧攥着紫檀木椅的扶手,指节捏得发白,他绝非无情无义之人,之前说的话也大都是真心的,自己承了他父亲天大的恩情,姬尘也是自己从小看着长大,品性纯良,重情重诺,自己若真顺水推舟应了这退婚,道义何在?良心何安?
过不一会,他那张富态的脸庞上,愤怒的红潮褪去,只剩下一种深深的、难以抉择的疲惫和纠结。他张了张嘴,下面的一句话重若千钧,怎么也吐不出来。
姬尘眼神漠然,就这样与苏远山对视着,二人一时相顾无言。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时刻——
“我不同意!”
一道清冷、干脆、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如同玉珠落盘,骤然打破了死寂!
第2章 我不同意
“我不同意!”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将姬尘二人从沉默中惊醒过来,声音来自大厅侧面的紫檀木屏风之后,苏远山和姬尘同时猛地转头望去。
厚重的屏风一侧,转出一道纤柔的身影。她穿着一身素净的月白色长裙,乌黑如墨的长发只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松松挽起,唇若樱瓣初绽,肌肤如初雪凝脂,倾世的容颜让许久不见的姬尘一时有些恍惚,只是此刻,眸光澄澈,并没有一丝属于待嫁女儿的娇羞或忐忑,只有一片冰雪般的冷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薄怒。
正是苏远山之女——苏绾绾。
她无视了父亲苏远山惊愕、尴尬、甚至带着一丝慌乱的复杂目光,径直走到了大厅中央,站定在姬尘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她的目光,如同两道清亮的月光,直直地落在姬尘那张平静得近乎淡漠、却又透着一股倔强坚持的清俊脸庞上。
“爹,”她的声音清冷,转向苏远山,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我的婚事,凭什么由你们来决定?”她的目光扫过地上碎裂的瓷片和泼洒的茶水,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摔杯拍桌,怒斥质问...这就是你们商议我终身大事的方式?”
苏远山被女儿问得一时语塞,脸色变幻:“绾绾!你...你怎么出来了?这里没你的事!快回去!”语气带着父亲的威严,却又透着一丝心虚。
苏绾绾却根本不理他,目光重新定格在姬尘脸上。少女独有的清雅气息,混合着淡淡的、如同空谷幽兰般的馨香,随着她的靠近,无声地弥漫开来。
“尘哥哥,”声音不高,却像带着某种奇特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姬尘耳中。
听到这熟悉的称呼,姬尘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他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似乎有些陌生的容颜,喉咙有些发紧。
苏绾绾向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姬尘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她那清澈瞳孔里映出的、自己有些模糊的影子。她微微仰起头,这个角度让姬尘对他的美丽看得更加清晰。
“你凭什么替我做主?”她的声音压得极低,似乎怒气正盛。
姬尘的心跳,在那一瞬间,漏了一拍。
苏绾绾盯着他的眼睛,声音更低了些,带着一种只有他才能听清的、近乎耳语的力度,一字一顿地追问:“尘哥哥,你真的不要绾绾了吗?”
姬尘偏过了头,一时竟不敢看她,自她出现时想好的一些说辞,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绾绾,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我...”
姬尘话还没说完,便被苏绾绾打断,“尘哥哥,我知道你是因为自己源脉的问题,不想拖累我,才这么说的,绾绾并不在乎尘哥哥是不是修源的天才,绾绾在乎的是尘哥哥喜不喜欢我,只要尘哥哥说一句‘不喜欢绾绾’,绾绾就答应你的退婚之请”。
“我...我...”,姬尘的脑子里万般纠结,像一团团棉线裹在一起无法解开,只要说出那几个字,相当于和苏绾绾就做了了结,再也不会耽误她什么,可是要当着她的面说出来,那也无疑也会伤透了她的心。
从苏绾绾过来之后,苏远山就在边上一直看着二人,这会他的心里也在纠结,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希望他说还是不说。
小时候的苏绾绾并不像个美人胚子,不仅长得不太好看,皮肤还有点黝黑,那个时候苏家还远没有今日这么富有,两家也未定亲,在这不大不小的风饶城中,苏绾绾经常会收到其他小孩子的欺负。
那个时候的姬尘虽然还没有露出天才之姿,但身为姬宗之人,常人也不太敢惹,但姬尘就是看不下去,一次次的帮她解围,下场往往就是两个人一起挨揍,但尽管如此,姬尘也从来没有一次抛下苏绾绾,还经常给她买吃的,哄她开心。
也许少女的感情就是在这样不起眼的一次次小事中萌芽,十二岁后,姬尘还是显露出修源天赋,苏绾绾也如奇花初胎般变得越来越漂亮,一个是修源天才,一个是首富之女,又有着前番的恩情,也就顺其自然的定下了亲事。
往事一幕幕在姬尘脑海中飘过,良久,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姬尘抬起头来,平静道,“我不想欺骗自己,也不想欺骗绾绾,我喜欢绾绾,也不想伤害她,我说不出来那几个字”。
苏远山像是解脱般地松了口气,苏绾绾的脸上也如同冰山初化,刹那间绽放出的笑容令得姬尘不由得呆住了。
“爹,您先出去吧,我和尘哥哥还有话要说”,苏远山正准备和姬尘商议下婚期之事,就被苏绾绾“赶”了出去,他自小对这个女儿宠爱之极,向来是言听计从。
姬尘看着苏远山离去的背影,总觉得有点怪怪的,今天退婚不成,反而成订婚了,正想着,胳膊上传来一阵刺痛,转眼看去,一只纤细的小手将他的皮肤拧成了麻花。
“疼疼疼,绾绾,你干什么”,姬尘不解的问道,此时的苏绾绾她哪里还有之前的冰山美人样,脸上带着一股明显的恼怒,一只手狠狠地拧着姬尘的胳膊,巨大的反差感让姬尘一时不明所以。
“尘哥哥,你还敢说,本来绾绾知道你今天要来,高高兴兴地打扮了一番,还以为你是来提亲的,结果竟然是来退婚的”,一想到今天的事,苏绾绾就气不打一处来。
“还有,你和爹两个人就想把这件事定下来,都不问我的意见吗?”
“还有,刚刚我问你喜不喜欢绾绾,这个问题居然要考虑那么久吗?”
“还有...”
姬尘赶紧打断她的话语,“绾绾,怎么你...刚刚...,哎,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了”。
苏绾绾松开了手,嫣然一笑道:“你是不是想说绾绾怎么像变了个人一样,若不如此,怎么逼得你吐露真意。其实绾绾修炼的源诀也确实是要保持心静,刚刚也确实是我平常的样子,只有在尘哥哥面前,绾绾才会和以前一样”。
说完,她竟向着姬尘缓缓地拥了过来,霎那间一股少女幽香扑鼻而来,姬尘整个人僵在了原地,不知该如何反应。
苏绾绾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胸膛上,声音细若蚊蚋:“尘哥哥,能够和你在一起,绾绾真的很开心,你都不知道刚刚绾绾问出那个问题的时候,心里有多紧张。”
姬尘感受着胸前传来的柔软触感,他轻轻抬起手,犹豫片刻后,最终还是缓缓落在了苏绾绾的背上,轻轻拍了拍,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给自己勇气。
“绾绾,我...”姬尘刚开口,就被苏绾绾打断。
“尘哥哥,我知道你的顾虑,绾绾现在拜入了一个大宗门,我相信一定有办法修复你的源脉,即使真的不行,绾绾也会照顾好你的”,苏绾绾的声音里充满了坚定和信任,让姬尘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你真的...确定自己再也不能修炼了吗?”
姬尘向来是个决绝之人,只是今日事关苏绾绾,才显得犹犹豫豫,现下明白了自己与绾绾的心意,心中顿时一扫往日的沉闷,他点了点头:“我姬尘在此立誓,一生一世,不负绾绾,修源之路,永不言弃。”
这一刻的姬尘,似乎又有了往日几分意气风发之姿。
“我就知道,我的尘哥哥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
姬尘放开苏绾绾,看着眼前动人的姑娘,雪润嫩颜与姬尘的脸近在咫尺,澄澈的目光之中满是喜情,红唇微翘,泛着诱人的光芒,二人怔怔得看着对方,呼吸也渐渐变得急促起来,苏绾绾的雪颜上早已染上了红霞,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她慢慢的闭上了眼睛,睫毛微微颤抖。
姬尘的头缓缓的倾下,唇瓣相触的瞬间,彷佛周遭的事物都静了下来,两人的呼吸缠绕成乱麻。
“啊!”,过不一会,苏绾绾毕竟是女子,率先反应开来,急急的后退几步,脸上已满是红霞,急促促的喘着气嗔道,“尘哥哥,你好坏”。
“我先盖个章,这样绾绾就跑不了了”,姬尘坏笑道。
“尘哥哥,你就是坏,欺负绾绾”,话虽如此,却又依偎了回来。
“为了绾绾,我也得振作起来,只是这修复之法,却又在何处呢”。
第3章 天降神女,还是两个
深夜,姬家后山。
白日里从苏家回来之后,姬尘便决定再做尝试,他的住处正靠近姬家后山,由于他已被判定为废脉,虽然可以去练功房修行,但免不了受到嘲笑,这后山所在,便成了他的日常修行之所。
姬尘一人静静地坐在一块大青石上,双掌朝天,吐纳之间天地间游离的源气不断得被纳入体中,在其丹田处,从一个点开始,慢慢向周围延伸,缓缓形成一个半圆,就在两头交接,就在要形成一个完整的圆形时,却又忽然像被什么力量打散般消失不见。
“又失败了”,姬尘叹了一口气,这已经不知道是多少次了,这个世界每个人修行吸纳的都是天地源气,根据源力的等级又分为九个级别,前八个分别为源徒、源士、源师、源王、源君、源尊、源圣、源帝,而这最后一个,则是传说中最高等级—源神,到了这个地步,传说可翻江倒海甚至有毁天灭地之能,据姬尘所知,天楚帝国别说是源神了,最高的可能也就源圣级别,而在这小小的风饶城,最高就只有源师境,也就是这分宗宗主,被姬尘称为大伯的姬长空,也可见这风饶城偏远到了什么地步。
只要能感应到天地源气者,皆可称为源徒,其实也就是还未入门之意,真正的修行要能在体内形成容纳五行源气的源墟,突破至源士境才算,姬尘因为源脉受损,始终突破不了这一关。
“这样下去,如何对得起父母恩情,对得起绾绾深情”,可是这源脉修复之法,据说可能只有天楚第一神医秦彦才有可能知道,那是这小小的分宗可望而不可即的人物。
姬尘直直的躺了下去,看着漫天无光的墨色云层,心里不由得嗤笑自己,“曾经还说要成为源神这样的大话,结果现在却...”
猛然间,姬尘感到一阵心悸,天空的景象似乎也有了一丝变化,铅灰色的厚重云层彷佛被人拨开,从中渗透出来了一点微光,勉强照亮着下方嶙峋的怪石和枯败的树木轮廓,然后云层被拨的越来越开,微光也变得越来越亮,更令他心神剧震的是,突然那凝固的、铅灰色的厚重云层,竟如同被投入巨石的冰面般,剧烈地翻腾、涌动起来!云层深处,隐隐有沉闷的雷鸣滚动,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即将破界而出!
胸口传来一股暖意,姬尘下意识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胸口。就在他目光触及的刹那——
嗡!!!
一道璀璨夺目的光芒,彷佛呼应着云层的光芒,毫无征兆地猛然从他贴身佩戴的吊坠上爆发出来!
那光芒是如此强烈,瞬间撕裂了这片凝固昏暗的梦境天地!光芒呈奇异的青金色,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和苍茫气息,如同沉睡的古老意志骤然苏醒!光柱冲天而起,直刺那铅灰色的厚重云层!
姬尘被这突如其来的异变惊呆了,他猛地抓住胸前那变得滚烫无比的吊坠。这是他这一系家传之物,造型并非常见的龙、凤等神兽形态,反而像是一个极其朴素的、微缩的汤匙,笔直地伫立在一个同样微缩的的圆形瓷盘之上。从小到大,这吊坠都毫无反应,如同凡物。
可此刻!这枚“汤匙瓷盘”吊坠,正散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和惊人的热量!那青金色的光芒如同有生命般流淌,照亮了他因震惊而睁大的眼眸,也照亮了他脚下这片死寂的山崖。
一白!一红!
两道无法用言语形容其瑰丽和磅礴的光芒,如同九天银河垂落的匹练,骤然从那翻腾的云层最深处笔直地激射而出,带着一种洞穿万古、横跨星河的恐怖气势,目标极其明确——正是姬尘所在的这处山崖,正是他手中这枚光芒万丈的吊坠!
前一瞬光芒还在天穹尽头,下一瞬,那两道蕴含着难以想象的恐怖能量与法则气息的光芒,已挟着无匹的威压,降临在他面前!
光芒骤然收敛。
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两个人影。
看清的那一刻,姬尘的呼吸在那一刹那停滞。
是两个闭着眼睛的女子。
她们悬浮在离地三尺的空中,周身还残留着丝丝缕缕、未曾完全散去的白芒与赤霞,如同神只降临凡尘的光晕。
左边的女子,一身似火焰凝聚而成的赤红长裙,容颜美艳得近乎妖异,肌肤胜雪,红唇如火,一双勾魂摄魄的凤眸微微上挑,眼波流转间,带着一种足以让众生沉沦的魅惑风情。她赤着双足,足弓如新月初悬,脚背光洁如瓷,透着温润的光。
右边的女子,则截然相反。她穿着一袭纤尘不染的素白宫装长裙,容颜清冷绝丽,肌肤晶莹剔透,眉目如画,却彷佛凝结着拒人千里的冰霜。周身萦绕着肉眼可见的淡白色寒气,所立之处,连周边的岩石都悄然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
她们的气质截然相反,但仔细看去,那眉眼轮廓之间,竟隐隐有几分惊人的相似。
两个女子,一个烈焰红唇,魅惑天成;一个冰肌玉骨,冷若霜雪。她们骤然睁开眼睛,目光都聚焦在姬尘胸前那枚依旧散发着强烈青金色光芒的“汤匙瓷盘”吊坠之上。
那眼神,绝非好奇,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光芒。
就在姬尘被这惊世骇俗的景象冲击得大脑一片空白,几乎无法思考的瞬间,
那红裙魅惑的女子,红唇微微勾起一个颠倒众生的弧度,眼神却深邃得如同无底深渊。
那白裙清冷的女子,冰蓝色的眼眸中,似乎有极其细微的、如同星辰湮灭般的波澜一闪而逝。
没有任何预兆。
两人的身影,连同她们身上那惊心动魄的红光与白芒,如同被投入水中的倒影,骤然变得模糊、扭曲,向那枚吊坠投射而去。
就在姬尘的眼前,如同梦幻泡影般倏然消失。
只留下姬尘那因极致震惊而彻底凝固的思维。
“我是谁?”
“我在哪?”
“她们是谁?”
第4章 慕昭华、慕冰璃
“呃...”
姬尘猛地从睡梦中惊醒过来,他第一时间拿起胸口的吊坠仔细查看,入手冰凉,无丝毫滚烫之意,也依然是汤匙瓷盘的造型,没有任何的改变,现在的吊坠看不出有任何神异之处。
“难道刚刚只是做了个梦,这也太奇怪了吧,好端端的怎么会梦到天上飞下来两个仙女”,姬尘晃了晃脑袋努力回忆,“不过如果是真实的,这么大动静怎么别说分宗这些人毫无动静,那些大宗门怎么地也得派人来探访一番吧”,想通了这一节,姬尘认定刚刚发生的只是一个梦。
“还是继续睡吧,明天再试试”,巨大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再次涌来,将他本就经受剧烈精神冲击,摇摇欲坠的意识吞没,昏昏沉沉地又倒了下去。
冰冷。
并非现实世界的湿冷,而是一种更为纯粹、更为深沉的,仿佛能冻结灵魂本源的寒意。
姬尘的“意识”彷佛在一片混沌的虚无中漂浮,没有方向,没有时间的概念。就在这永恒的冰冷即将彻底冻结他时,一股微弱却异常坚韧的暖流,再次从胸口的位置弥漫开来,温柔而坚定地包裹住他,驱散了那蚀骨的寒意。
他的意识被这暖流牵引着,缓缓下沉,如同穿透了一层无形的、粘稠的隔膜。
双脚,踏上了坚实的地面。
姬尘猛地“睁开”了“眼睛”。
眼前,并非是自己熟悉的房间,而是一片密林之中!
高大挺拔的古树遮天蔽日,树干粗壮得需数人合抱,树皮上布满了岁月的纹路,仿佛在诉说着古老的故事。林间藤蔓缠绕,垂落的藤蔓如绿色的帘幕,随着微风轻轻晃动。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给森林增添了几分神秘的色彩。
“我又在做梦吗?”
风饶城内外姬尘都曾走过,他敢肯定,从未到过这个地方,倒是百里之外的天阴山脉可能有类似的地方,那里源兽横行,常人难以靠近,而且自己只是听人说过而已。
姬尘漫无目的的在这密林中走着。
前方一条清澈见底的溪流蜿蜒森林,溪水潺潺流淌。溪底的鹅卵石圆润光滑,色彩斑斓,随着水流的波动闪烁着迷人的光泽。
这里没有尘世的嘈杂,只有一种最原始的自然之意,风清气朗,鸟鸣山幽,姬尘心里一片宁静。
但他还是想弄清楚一个问题:“这里...是哪里?”
仿佛受到某种无形的指引,姬尘迈开脚步,向着前方缓缓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景象豁然一变。
一大片竹林深处,突兀的出现了一座小木屋。
小屋古朴而简单,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与周围之景自然和谐。像是早已存在于此、静静等待了无尽岁月的古老印记。
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从吊坠处传来,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强烈,那温润的光晕也骤然明亮了几分,如同在欢呼雀跃!
姬尘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他几乎可以肯定,这座小屋,就是吊坠指引的终点,他强压下心头的悸动,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走向那座仿佛遗世独立的小木屋。
就在他距离木屋还有十几步远...
吱呀。
那扇紧闭的、看似普通的褐色木门,毫无征兆地,从里面被推开了。
两道身影,如同早已等候多时,并肩出现在门口。
左边,一袭烈焰般的红裙,酥胸微露,裙摆流淌着熔岩般的光泽,赤足雪白,容颜美艳近妖,凤眸流转间带着足以颠倒众生的魅惑风情,红唇似火,周身散发着无形的热浪,让空气微微扭曲—正是那梦境中从天而降、如同火焰化身的女子!
右边,一身素白无瑕的宫装长裙,清冷如万载寒冰。容颜绝丽,冰肌玉骨,眉目间凝结着亘古不化的霜雪。一双冰蓝色的眼眸深邃如渊,平静无波——赫然是那梦境中与红裙女子一同降临、如同寒冰化身的女子!
她们彷佛真实地站在姬尘面前,那红与白,炽热与冰冷,魅惑与清绝,两种极致矛盾的气息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瞬间攫住了姬尘所有的感官和思维,不仅仅是美得令人窒息,那股巨大的源力压迫感也让他身体僵硬在原地,连指尖都无法动弹分毫。
红裙女子目光在姬尘身上流转,最终落在他胸前那枚微微发光的吊坠上,红唇勾起一抹颠倒众生的弧度,声音慵懒而带着奇异的穿透力:“太素游仪果然在此,也不枉我们花费这么多精力,不过这个小弟弟,倒是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弱得多呢。”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一丝玩味。
白衣女子冰蓝色的眼眸瞬间将姬尘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那目光仿佛能洞穿皮肉,直视本源。她的声音清冷得如同冰泉击石:“源脉有损,根基尽毁,源力入体如沙漏,十不存一。若无外力逆天改命,终生止步源徒。”她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姬尘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太素游仪,是说我身上的吊坠吗?她们不仅知道吊坠的来历,更是一眼就看穿了他源脉的问题!
“你们...是谁?”姬尘强自镇定,“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红衣女子轻笑一声,笑声如同金铃摇动,“这里就是太素游仪的自成世界,至于我们...”她顿了顿,“小弟弟,你可愿拜我们二人为师?”
拜师?
这两个字让姬尘摸不着头脑,怎么突然就要让自己拜师了,拜这两个来历不明、气息恐怖如神魔的女子为师,他一个源脉断绝的废人?
“为何...是我?”
“小弟弟,你哪那么多问题,我就告诉你一件事,只要你拜我们为师,便替你重塑源脉,再续源途,这笔买卖,可做的不?”红衣女子笑道,却又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重塑源脉,再续源途,这八个字如同最炽烈的火焰,瞬间点燃了姬尘死寂的心海,将他心中所有的疑虑、恐惧、震惊都焚烧殆尽,只剩下一个念头。
“噗通!”
再没有任何犹豫,姬尘双膝重重跪倒,额头深深叩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弟子姬尘,拜见二位师尊。”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激动和决绝而剧烈颤抖,却又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坚定,只要能踏上源途,纵然眼前是九幽炼狱,他也毫不犹豫地跳下去!
“很好。”红衣女子的声音带着一丝满意的慵懒,白衣女子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不知师尊法名如何称呼?”姬尘问道,到现在他还不知道这两个女子叫什么名字,就稀里糊涂的拜了师。
“我名慕昭华,你二师尊名为慕冰璃,小弟弟,原来你叫姬尘,那我以后就叫你小姬姬吧”,红衣女子玩味得笑道。
“啊?”姬尘顿时傻了眼。
第5章 补什么补,直接换了就是了
姬尘被名为慕昭华这个称呼给雷倒了,这要是传出去,他以后就不要做人了,而且他也没想到天仙般的慕昭华说话这么直接。
姬尘窘红了脸,“师尊,还是叫我姬尘吧,这个称呼,太...太难听了”,姬尘也不知道怎么形容,只能说它难听。
慕昭华飘然一笑,“我觉得很好听啊”,转头看向慕冰璃,“冰璃,你觉得呢”。
慕冰璃脸如冰霜,并不答话,好像这件事对她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姬尘无奈的说道,“昭华师尊,还是饶了我吧,实在太难听了”。
“算了,不逗你了,就叫你尘尘吧”,看来她还是没打算放过姬尘。
“尘尘就尘尘吧,总比叫小姬姬好上许多”,姬尘认命的低下了头。
慕冰璃突然转过身来,冷声道,“慕昭华,你我二人同出一源,不分大小,为何我却是二师尊”。
“谁让我比你说先出口呢。”
“不行”。
“不行也没办法,已经定了”。
“你定的而已,并不算数”。
“你们是天上下来的两个逗比吗?”
姬尘一阵无语。
不过呢,看着两个绝世佳人在眼前你一言我一语的吵闹,还真是别有风情呢,姬尘这个时候也不好插入,只能默默得看着。
这两位师尊虽然容颜绝世,性格各异,但似乎对世事也并不十分了解,不然哪有在自己弟子面前就这么吵架的道理。
“不行就比上一比”。
“会怕你吗”。
眼看着二位师尊就要打了起来,姬尘只好硬着头皮向前一步道:“二位师尊,既然无法分出大小,姬尘就以名字称呼二位师尊,并且保证对二位师尊都以同样的心意对待”。
二位佳人对视一眼,各自退后一步,同时出口道:“可”。
“小尘尘,知道为什么你的源脉会有损伤吗?”慕昭华一改之前的笑颜,严肃问道。
姬尘脸上浮现出痛苦的表情,他再一次想起了这几年跌落谷底的日子,握紧的拳头不断地颤抖,他尽量清楚地说道,“自十二岁达到九级源徒境以来,之后每一次欲要凝结源墟的时候,吸纳的源气便会自行消散,无法凝聚,父亲带我看遍了风饶城及周边的大夫,都无济于事,只说是先天如此,无法医治”。
姬尘的父亲姬岳峰和其一样承受了从大喜到大悲的过程,不过他同样从来没有放弃,这几年带着姬尘天南地北的寻找名医,只是碍于财力与实力所限,无法走得太远。
“错”,慕昭华轻笑一声,尽管现在在说关乎自己的人生大事,但那样的魅惑风情也令姬尘不由得侧目,“大错特错,是因为有人下毒,致你源脉损伤,看似先天,实则后天产生”。
姬尘大吃一惊,但多年的认知也让其有所怀疑,“这么多的所谓名医都说是先天问题,昭华师尊虽然境界看上去很高,难道医术也比他们都厉害”。
慕昭华看着姬尘的表情,知道他还不是很相信,假装恼怒的以纤纤玉指戳了下姬尘的额头,“难道你不相信师尊吗”。
姬尘尽量控制自己激动的情绪,“请师尊明教”。
“你师尊我不仅源功无双,在丹药乃至毒药这一块也敢说是无人能及,你中的毒乃蚀脉枯荣散,主要由生于极阴之地的“蚀脉花”炼制而成,入体后沿经脉扩散,缓慢啃噬源脉根基,源尊以下的最终都会源脉断裂,沦为源徒境,给当时还是源徒的你用,还算是浪费了,此人为了阻你修炼之途也算是舍得了”,慕昭华顿了顿,“这种毒药天下少见,那些俗医认不得也很正常,不过这蚀脉花极为难得,你居于这小小的城镇之内,又是谁能够获得这蚀脉花,还舍得给你用呢,这就要靠小尘尘自己去想了”。
姬尘闻言默然,只是心中已经初步有了人选,“自年少成名以来,家族中最不甘的,估计也就是大伯一家了,也就是现任的家主,若姬尘修炼有成,这家主之位必定不保,只是他们真的有那么大的本事能弄来这蚀脉枯荣散吗”,姬尘尚不敢肯定,眼前还有更重要的事。
“二位师尊,姬尘的源脉之损该如何弥补?”
“补什么补,直接换了就是了”,之前一直静观二人对话的慕冰璃突然说道,还不待姬尘继续发问,她一步踏出,瞬间出现在姬尘面前,素白纤长的手指如同凝结了万载寒冰的玉笋,快如闪电般点向姬尘的眉心!
嗡!
一股无法抗拒的、冰冷刺骨到极点的力量瞬间侵入姬尘的识海,他眼前一黑,意识仿佛被瞬间冻结、剥离,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
“昭华,我来剥离他这残破的旧脉,你准备好那件物事”,慕冰璃的声音在姬尘意识彻底沉沦前响起。
“好”!
下一刻,地狱降临!
姬尘的身体悬浮在木屋前那片小小的草地上空,慕冰璃站在他身侧,冰蓝色的眼眸毫无波澜,她素手轻扬,无数道比发丝更细、闪烁着绝对零度寒芒的冰蓝色丝线,如同活物般从她指尖激射而出,瞬间刺入姬尘的身体!
“呃——啊——!!!”
痛,痛,无法形容的剧痛,超越了人类所能承受的极限。
那冰蓝丝线刺入身体的刹那,姬尘的意识虽然在慕冰璃的力量下被强行压制,无法掌控身体,但那源自灵魂本源的剧痛却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瞬间贯穿了他所有的感知,仿佛有无数只冰冷的、带着倒刺的利爪,正在他体内最脆弱、最核心的源脉处,疯狂地撕扯、切割、剥离。
那不是简单的肉体痛苦,而是灵魂被寸寸撕裂的酷刑,是源脉被硬生生挖走的剜骨之伤。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看似完整无缺的源脉,正在被那些冰蓝丝线一丝丝、一寸寸地从血肉、骨骼、甚至灵魂深处强行抽离!每一次抽离,都伴随着足以令灵魂湮灭的剧痛。
“嗬...嗬...”他的喉咙里发出无意识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嘶哑喘息,身体在虚空中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抽搐。
“仿佛体被掏空”,姬尘的脑海里只剩下这个想法。
第6章 新生源脉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间,也许是一个世纪,姬尘感觉到身上的痛感有所减弱,不待他喘息片刻,另一股截然不同的、却同样恐怖的力量降临!
慕昭华悬浮在姬尘的另一侧,双手结出繁复无比的古老印诀,她的眼眸变得赤红,烈焰红裙在炽烈的气息中飞舞,可惜这惊艳世人的一幕无人看到。
她摊开手掌,在掌心上方,赫然是一滴鲜红的血,仅仅是一滴血,彷佛就带着开天辟地般的原始威压。
当姬尘体内最后一丝属于他自身的、残破的源脉被慕冰璃精准而冷酷地彻底剥离抽走的瞬间——
“就是现在!”慕昭华眼中金芒大盛,一声清叱。
她双掌猛地一推!
那滴蕴含着天地伟力的“源脉之血”,瞬间滴入姬尘的嘴,进入了姬尘的体内,一股带着毁灭与新生的磅礴气息,轰然撞向姬尘的源脉所在!
无法想象的剧痛瞬间淹没了姬尘残存的意识!
如果说剥离旧脉是撕裂灵魂的酷刑,那么此刻植入“源脉之血”,就是将他整个人连同灵魂都投入了天地初开时的混沌熔炉。
冰冷与炽热,毁灭与新生,两种截然相反却又同源共生的极致力量,以他的身体为战场,展开了最原始、最狂暴的碰撞与融合!
“啊!!!”
这一次,姬尘残存的意识终于被这超越了极限的痛苦彻底冲垮!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到极致的惨嚎!那嚎叫声穿透了这方死寂的天地,回荡在铅灰色的苍穹之下,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绝望!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和灵魂,都在被一遍遍彻底地碾碎、重塑!再碾碎!再重塑!每一次碾碎都带来灵魂湮灭的剧痛,每一次重塑又带来万蚁噬骨的麻痒!循环往复,永无止境!
“抱元守一!紧守灵台一点清明!”慕昭华带着笑意的声音如同惊雷在姬尘混乱的意识中炸响,“源脉之血,重塑根基,撑过去,海阔天空,撑不过,可是会形神俱灭的哦。”
“引动你心中的执念!那便是你此刻唯一的锚!”慕冰璃冰冷的声音也同时传来,带着一种奇异的、稳定心神的力量。
执念...
父亲佝偻的背影...家族破败的院落...风饶城那些嘲讽鄙夷的目光...
最后,定格在一双清冷如月的眼眸!
“你真的...确定自己再也不能修炼了吗?”
苏绾绾!
姬尘那即将彻底涣散的意识,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不甘就此沉沦的狂暴力量轰然爆发!
“呃啊——!!!”
他猛地睁开布满血丝、几乎要爆裂开来的双眼,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残存的意志如同暴风雨中最后的一叶扁舟,死死地、疯狂地抵抗着那足以摧毁一切的冰火洪流!
不能死,不能放弃,他要力量,他要证明,他要...对得起那双眼睛的期望!
在无边的痛苦地狱中,姬尘凭借着这股近乎偏执的疯狂意志,死死地锚定着最后一丝清明!
慕昭华的表情由最初的玩味,带着一丝嘲弄,慢慢地转变为震惊,以及敬佩之意,她与慕冰璃对视一眼,慕冰璃的眼中第一次掠过一丝细微的波动。
“意志尚可。”慕冰璃淡淡道,话虽如此,其实她心里知道,作为一个普通人,能够承受如此的痛苦是多么的不易。
就在姬尘感觉自己的灵魂即将被那无尽的痛苦彻底撕碎、磨灭的刹那——
嗡!
一道奇异的、温和的、仿佛包容了天地万物生灭循环的古老波动,毫无征兆地从那木屋的方向扩散开来。
在被剥离的源脉处,姬尘能够清楚地感受到一道道温热的暖流静静流过,彷佛从地狱来到了天堂,所过之处,新的源脉缓缓长出
终于不再痛苦!终于源脉新生!
姬尘仍然闭着眼睛,感受这新生源脉的神异之处,不过很可惜,他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特别,不过值得庆幸的是,他之前的源力居然还保留着,这也就意味着他还是九级源徒境。
身躯从浮空的状态中缓缓落下,姬尘站稳了身子,带着一丝平和的笑容。
“感谢二位师尊,不知这源脉如何能够替换?”姬尘满肚子的疑问,在此之前他从未听说过源脉可以剥离,甚至可以新生,而且这源脉仅仅保存在一滴血中,不知这原主人有多强大。
“无需多问,这源脉为他人舍弃,那人功法比较特别,日后你若修炼有成,自会知晓”,慕昭华的玉手搭在了姬尘的肩膀上,“不过,小尘尘还真是让我刮目相看的,居然真的能忍受下来换脉之痛”。
“总不能辜负二位师尊的一番苦心吧”,姬尘回道,不过他心里清楚,是那股执念一直牵引着自己。
“二位师尊,现在可以教我修源之法了吧,您二位的功法,肯定比我自家的要强上许多”,姬尘现在可不知道什么是客气,对于实力的渴望暂时超过了一切。
“小尘尘还真是贪心呢,不过,我倒是不介意”,慕昭华感受到姬尘对于实力的渴望,她倒是并不抗拒,反而有些欣赏,“不过呢,今日你的源脉才刚刚重生,还是先稳定下来吧,下次见面的时候再说吧”。
姬尘听了,也情知是自己太过急切了,源脉之事才刚刚了解,还没有完全适应呢,他略微一想,说出了心中的疑问。
“请教二位师尊,弟子现在所居何处,之前所说的太素游仪是什么东西”。
“我就知道你肯定会问的,我能告诉你的是,所谓太素游仪,是混沌初开,乾坤始奠之时就出现的鸿蒙至宝”,慕昭华纤手一指姬尘胸前,“喏,就是它喽”。
“是说我胸前这个奇奇怪怪的吊坠吗?只听说是我这一族世代相传下来,平时并无任何奇异之处”,姬尘心中波澜再起,他是真不知道为什么会传下来这么一个东西,估计连自己的父亲也不知道。
“那这太素游仪,有什么用处呢,能提升源力吗?”姬尘现在最渴望的就是源力的提升,自然而然的问了出来。
慕昭华神色一敛,“太素游仪,可在混沌中指引方向,可穿越万界不受因果,也就是说,有了它,可以随意穿越各个世界”。
姬尘更加懵了,“各个世界,师尊,您的意思是天地之间并不止一个世界吗?”
“那是自然”。
此时姬尘的心神被一件件超出自己认知的事所牵引,一时缓不过来,过了许久才问道,“那二位师尊...”
姬尘还未说完,便被慕昭华打断,“日后自会告诉你我们的来历,现下你还是好好修炼吧”。
姬尘不语,但心中已经初步有了答案,“莫非二位师尊从其他世界而来,但按师尊的说法,她们没有太素游仪,又怎么能过来呢”。
姬尘百思不得其解,“看来只有自己越来越强大,才能真正了解这些秘密了”。
想到此处,久未说话的慕冰璃突然一挥衣袖,“你先出去,明日再来”,姬尘眼前一闪,瞬间回到了居住的屋内,耳边还传来那冰冷的声音,“此乃太素游仪内自成小世界,你若再来,只需一动心神即可”。
看着眼前熟悉的环境,姬尘只感觉自己好像看什么都不一样了,好像看什么都有一种虚妄感,欲要再行修炼,可前次几番折腾也确实太累了。
“不管了,确实得先休息下,绾绾,你一定要等着我”。
第7章 我没退婚,你气不气
清晨,一缕阳光透过房间的窗户缝隙,投射在少年紧闭的眼睑上。
姬尘的意识如同被打捞上岸的沉船,带着刺骨的冰冷和沉重的疲惫。
“唔...”
姬尘缓缓地睁开双眼,身体感受到一股从灵魂深处蔓延开来的极致虚脱感,仿佛整个身体都被彻底掏空,连抬起一根手指都重若千钧。
“昨晚发生的事...是真实的吗”
试着调动下源力,一股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暖流,骤然从丹田深处响应了他的意念,不再是之前那如同沙漏般、引之即散的滞涩与刺痛,而是一种力量的萌芽。
成功了?
一股巨大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狂喜瞬间冲上头顶,身体那难以忍受的虚脱和酸痛,在这狂喜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他猛地坐起,动作牵动了全身的酸痛,让他忍不住龇牙咧嘴,但那双因为疲惫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却爆发出许久不见的光芒。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带着小心翼翼的脚步声停在了门外。
“尘儿...你...醒了吗?”一个略带苍老而沙哑、充满了担忧的声音传了进来。
姬尘的父亲,姬岳峰。
姬尘的母亲早年因病去世,基本是由父亲一手带大的。
他眼中的狂喜瞬间收敛,化作一片沉静,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爹,我醒了。”
门被轻轻推开。姬岳峰略有些佝偻的背脊走了进来。
他的父亲,身为风饶城分宗的三长老,本应过着锦衣玉食、无忧无虑的潇洒日子,因为即便是姬尘源脉废了,他也仍然是三长老,仍然是分宗仅次于宗主的修为,这一点是不会变的。
只是一个愁字难解,这几年为了姬尘东奔西跑,多年的奔波之下,以及数次深入险境找寻所谓的秘药,因此身为壮年且修为不低的父亲,看上去居然有点像小老头子。
姬岳峰的目光飞快扫过姬尘苍白憔悴的脸和明显虚脱无力的身体,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他以为这是姬尘又凝结源墟失败了导致的。
“爹!”姬尘猛地抬起头,看着父亲那双写满愧疚和痛苦的眼睛,一字一句,斩钉截铁,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力量:“您别这么说!是儿子不孝,让您担心了!”
“您放心!”姬尘目光灼灼地看着父亲,仿佛要将自己的决心刻进对方的心里,“孩儿已经没事了,不信你看看,真的,以后...孩儿一定会强大起来!”
对于自己的父亲,他不想保留任何事情,不想让他再多愁一分一秒。
姬岳峰猛地抓起姬尘的手,感受这姬尘的源力,他的神色从质疑、震惊、不可置信慢慢地转变为狂喜,两行清泪不自禁地簌簌流下。
“尘儿,你...你真的好了,苍天有眼哪”,姬岳峰的颓势在片刻间一扫而空,他彷佛又回到了从前自己修为大涨,姬尘又天资不凡的意气风发时候的日子,连带着身躯也挺直了许多,“跟爹说说,你的源脉,是怎么回事,是哪位神医医治好的吗?”
姬尘神色平静,“父亲,孩儿近日有了奇遇,拜了两位好师傅,是她们治好的我,只是有言在先,不便透露他们的身份”。
姬岳峰虽然觉得奇怪,但料想奇人行事异于常人也是很正常的,而且不管怎么样,姬尘的源脉已经恢复了,“我这就告诉宗主,我儿已经恢复了,看谁还敢看不起你”,姬岳峰急匆匆的就要离去。
姬尘连忙拉住他,“父亲,根据师尊所言,当年是有人下毒才导致我源脉残废,现在身体还不稳定,而且下毒之人尚不明确,还是暂时不要说出去吧”。
姬岳峰暴怒而起,“是谁,让我抓住了他,一定让他死无全尸”。
安慰了一下父亲,姬尘的心中早有计较,“现在实力不足,等实力上去了,再把源脉恢复的消息传出去,幕后之人手一定会再出手的”。
时间尚早,用过了早餐,姬尘准备去家族练功房看看,说是练功房,对于这样一个小宗门而言,也只是僻静一点的屋子罢了,并不像一些钟灵毓秀之地源气丰盛。
他转过一个堆满杂物的街角时,前方传来了几声刻意拔高的、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和嘲讽的谈笑声。
“哟!这不是我们姬家的‘天才’嘛?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起这么早?”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充满了幸灾乐祸。
姬尘脚步微顿,此时刚至练功房所在,抬眼望去。
前方不远处,两个衣着光鲜的年轻身影,正斜倚门框上,目光中满是玩味与嘲弄。为首一人,约莫十八九岁年纪,身穿宝蓝色锦缎长衫,面皮白净,眉眼间带着世家子弟惯有的骄矜,正是姬家现任宗主姬长空的独子,姬少轩!
他身旁那人,身材稍显矮壮,穿着墨绿色劲装,一脸横肉,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凶狠和谄媚,是二长老的独子,姬宏,这人向来是姬少轩的忠实跟班。
姬尘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原本姬少轩作为宗主之子,独受恩宠与关注,结果姬尘展露天赋后,全部的目光都转了过去,一直到其源脉残废后,才又转了回来。这几年来,姬少轩一伙明里暗里的嘲讽和刁难,他早已习以为常。
今日,恐怕又是来落井下石的。
“姬尘表弟,听说你昨天去了苏家?”
姬少轩“啪”地一声收起折扇,脸上挂着虚伪的关切笑容,踱步上前,上下打量着姬尘,目光如同毒蛇般在他身上上逡巡,“怎么样?苏家...是不是迫不及待地就把那婚书给撕了?啧啧,要我说啊,苏家大小姐那等人物,岂是你一个源脉断绝的废人能高攀的?早点退了也好,省得自取其辱,也省得给我们姬家丢人现眼,你说是不是?”
他身后的姬宏立刻发出一阵刺耳的哄笑,如同夜枭嘶鸣。
周围的几个家族之人听到动静,纷纷投来好奇或幸灾乐祸的目光。
若在昨日,这番话或许会让他心中刺痛。但此刻,姬尘的心中竟升起一种奇异的平静。他看着姬少轩那张写满虚伪和优越感的脸,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哦?让少轩哥失望了。”姬尘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苏家并未退婚。”
“什么?”姬少轩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不可能!苏远山那只老狐狸,怎么可能让他的宝贝女儿嫁给你这个...”
“不仅没退,”姬尘打断了他,声音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竖起耳朵的人的耳中,“苏世伯与绾绾小姐念及旧情,感念我父亲恩义,不仅维持婚约,更是体谅我家中境况,主动提出将婚期提前,你气不气?”
他顿了顿,迎着姬少轩骤然阴沉下来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就在十五日之后!”
姬少轩脸上的表情如同被冻住,随即瞬间扭曲,维持婚约?提前婚期?十五天之后?
这怎么可能?
苏远山疯了?苏绾绾那个眼高于顶的女人也疯了?嫁给一个彻底废掉、毫无前途的废物?
一股无法言喻的怒火和嫉妒如同毒藤般瞬间缠紧了姬少轩,他觊觎苏绾绾的美貌已久,在他看来,在这风饶城中,只有自己配得上她,只等着姬尘被苏家扫地出门,他便能顺理成章地前去提亲。
他本以为今日是来看姬尘被彻底踩进泥里的笑话,却没想到等来的,却是这样一个让他如同吞了苍蝇般恶心、又嫉妒得发狂的消息。
“你...你胡说八道!”姬少轩的声音变得尖利刺耳,他猛地踏前一步,几乎要揪住姬尘的衣领,“你休想骗我。”
“信不信由你。”姬尘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得如同深潭,却带着一种让姬少轩莫名心悸的冷意,“婚期已定,十五日后,风饶城自见分晓。若无他事,告辞。”
说完,姬尘不再看姬少轩那扭曲狰狞的脸和姬宏惊愕的表情,挺直了依旧酸痛虚弱的脊背,径直从两人身旁走过,步履虽然缓慢,却异常坚定地向着前方走
第8章 打通源关?要脱衣服?
“你...你站住!”姬少轩气急败坏地怒吼。
但姬尘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很快消失走进了练功房之中。
“少轩哥!这小子...这小子太嚣张了!”姬宏看着姬尘消失的方向,又看看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的姬少轩,凑上前愤愤不平地说道,“他肯定是胡说八道!苏家怎么可能...”
“闭嘴!”姬少轩猛地一声低吼,如同受伤的野兽,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姬尘消失的方向,那眼神中的怨毒和嫉恨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喷射出来!
“十五天之后...?”姬少轩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英俊的脸庞因为极致的嫉妒和愤怒而扭曲变形,狰狞可怖,“他凭什么?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他猛地转过身,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姬宏,声音如同从九幽地狱中刮出的寒风,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他不能娶苏绾绾,绝对不能。”
姬宏被姬少轩此刻的眼神吓得一个激灵,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少...少轩哥,你的意思是...”
“他必须死!”姬少轩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声音阴冷得如同毒蛇吐信,“在他和苏绾绾成婚之前!彻底消失!”
一股冰冷的杀意瞬间弥漫开来,让清晨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姬宏脸色一白,眼神闪烁不定:“可是...杀人...要是被查出来...”
“杀人?谁说要杀人了?”姬少轩脸上突然露出一抹极其阴森的笑容,凑近姬宏,压低了声音,如同毒蛇在嘶嘶低语,“他一个源脉断绝的废人,身体本来就差得不行...说不定哪天突然‘旧伤复发’,或者‘误食’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意外’身亡了...不是很正常吗?”
“姬尘...苏绾绾是我的!谁也抢不走!你就带着你那可笑的婚期...下地狱去吧!”
二人的密谋姬尘并不知晓,他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提升自己的实力,忽略了练功房管事的诧异目光,毕竟已经好几年没过来了,姬尘随便选了一间,插上门栓,将外界的恶意暂时隔绝。
他盘坐在地,将全部的意念沉入胸口那枚吊坠。
这次没有第一次进入时那么难,只一瞬间,姬尘就站在了小木屋外,他迈开脚步,步伐也显得轻快有力,心跳不自禁地加快,带着难以言喻的急切和起胖虎。
师尊!力量!
待到还有几尺之时,木门自行开启,两道美丽的身影,如同从画中走出。
一个红裙似火,慵懒魅惑,一个白裙如雪,清冷绝尘,正是慕昭华与慕冰璃,也是姬尘刚认的师尊。
“小尘尘倒是心急得很”,慕昭华红唇轻启,“看来昨夜那番折腾,没能磨掉你的心气。”
姬尘面色平静,躬身行礼,“弟子恳请师尊传授修源之法”。
“修源”,慕冰璃清冷的声音响起,“源脉未通,徒劳无功”。
源脉未通?姬尘微微一怔,自己不是源脉重生了吗?
慕昭华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笑道,“小尘尘,你现在打通了多少个源关?”
姬尘心中一动,源关的概念每个修源之人都不会陌生,乃是人体源脉之上天生存在的六十四个关卡,就像河道上的闸门,先天打通源关的数量,直接决定了源力运转的速度,常人能打通二十多个已属不易,若能打通四十多个,可称得上是奇才,至于全部打通,姬尘只是听过有这种说法,据说这样的人称为源天圣体,不过也只是在传说中罢了。
姬尘深吸一口气,“弟子不才,源脉新生之后,内视后发现先天打通了三十五个源关。”
“哦,还不错吧”,慕昭华挑了挑眉,“在这方贫瘠之地,也算勉强能看”。
何止勉强能看,三十五个,已可称得上中上之资,至少在这风饶城内,就是他当初被冠以“天才”之名的资本之一。
“欲登绝顶,六十四个源关必须尽数贯通,无一遗漏”,慕冰璃的声音依旧冰冷。
姬尘的心猛地一跳,这...这可能吗,“师尊,您的意思是,后天还能打通剩余源关?”
“有何不可”,慕昭华的红尘勾起一抹惊心动魄的弧度,带着一丝傲然,“天地有缺,大道可补,何况区区凡体源关”。
姬尘用力抑制住内心的激动,“请师尊成全”。
慕昭华的目光在姬尘身上扫了扫,带着促狭的笑意,“你是我们的弟子,自是要为你打通的,不过嘛,打通源关需精准地以源力冲击你体内每一处源关,包括已打通的,容不得半分差错,所以...”
慕昭华故意拖长了尾音,一双凤眸波光流转,吐出了一句让足以让姬尘石化的话语,“你得先脱了衣服才行。”
脱...脱衣服?
他虽然只是个十六岁的少年,但也知道男女有别,更何况是在两位如此绝世姿容的师尊面前。
看着姬尘那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模样,慕昭华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逗你玩的,小家伙。”慕昭华笑得花枝乱颤,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瞧把你吓的。为师若想看,你这身皮囊,隔着衣服与不隔衣服,又有何区别?”
姬尘的脸更红了,羞窘交加,他偷偷瞥了一眼旁边那位白衣清冷的身影,只见慕冰璃依旧面无表情,冰蓝色的眼眸平静无波,仿佛刚才的玩笑只是一缕无关紧要的微风。但她周身散发的寒气,似乎...更冷冽了几分?
“昭华,莫要戏弄”,慕冰璃转向姬尘,“盘膝坐下,五心向天,抱元守一,紧守灵台,细细感受,你也可以学会这打通源关之法。”
“是,冰璃师尊。”姬尘如蒙大赦,连忙压下心中的羞窘,盘膝坐下,闭上双眼,努力摒弃杂念,“不仅能打通源关,要是还能学会这项法门,那我等于可以造出无数个天才出来”。
看到他进入状态,慕昭华收敛笑意,一步踏出,瞬间出现在姬尘身后。素手轻抬,指尖萦绕着丝丝缕缕、纯净到极致的火红色源气,蕴含着一种燃尽万物、梳理秩序的奇异力量。
“太阳之源气,破关!”慕昭华清叱一声,一指点在姬尘胸前神阙关,一丝本源之气瞬间刺入姬尘体内,和源脉新生时候的痛苦不同,这道源气如同一道暖流在姬尘体内冲击,仅一刹那,那闭塞了十六年的源关节点,如同被巨力强行重开的水闸,发出“啵”一声极其细微却又清晰无比的脆响,源力如泄洪般在源脉上奔涌而过。
“真的能打通”,姬尘强自压下心中的狂喜,这才一个而已,现在的他需要静心凝神,静静地等待着“奇迹”的到来。
第9章 源初造化经,一听就不简单
随着时间慢慢地流逝过去,姬尘全身已有十几个原本闭塞的源关,被慕昭华以如此霸道绝伦的方式强行贯通,姬尘体内的源脉网络,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被拓宽。
这个过程中姬尘是快乐和痛苦并存,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快乐的是他切身感觉得到自己身上发生的明显变化,源脉越来越宽,源力的运转速度越来越快,这种状态让他欣喜不已。
而痛苦的是,闭塞的源关遍布全身各处,随着慕昭华的玉指在他身上各个源关点来点去,姬尘感觉得到师尊手指的纤柔,伴随着她时不时的调笑声,看着眼前这个绝世美人,尽管是自己的师尊,姬尘也不由得有些浮想。
“昭华师尊就是个妖精”。
只剩下最后两个了,眼前的慕昭华已经略有些香汗淋漓,散发出阵阵的幽香,看来即使以她们的修为,打通源关也并非易事。
“师尊,您要不先休息下”,姬尘强忍住心中对力量的的渴望,说道。
“小尘尘还会心疼人呢,不过呢,这点事对我来说可不算什么,”慕昭华轻声笑道,“还剩下最后两个了,分别是臀部的环跳关和大腿上的阳陵关,你做好准备了不”。
姬尘一听,不由得一蹦而起,本就有些绯红的脸更是红透了,这两个源关姬尘也知道,那环跳关在臀部也就算了,阳陵关可是在胯下的位置。
“师尊,要不算了吧,或者您教我,我自己来打通吧”?
“那可不行,为师最讨厌半途而废,小家伙怕什么,我的年纪都可以做你不知道多少辈的祖宗了”。
“师尊说笑了,师尊如此貌美,想来也就比姬尘大个几岁吧”。
“这你可想错了,师尊我可是个老妖精,快回去躺好,不然的话你想得到的修源之法,我和你冰璃师尊可不会传你”。
修源之法,这真是姬尘梦寐以求的,再加上对源力的渴望,姬尘最终决定屈服于师尊的“淫威”,泪牛满面地躺了下去。
熟悉的一指点来,只不过这次的对象是自己的屁股,姬尘尽量收敛心神,不去感受那指尖上传来的热量,静静地牵引慕昭华的源力破关,不多时便大功告成。
只剩下最后一个源关了,也是最尴尬的阳陵关,姬尘准备和刚刚一样收敛心神,可是当那一指戳来,姬尘知道自己错了,这个地方着实有些敏感,一股股热量从指尖传来,虽然知道那是源力的流动,但总会让他想到一些不妙的事情。
可怜的孩子已经十六岁了,哪遭得住这个,不由得起了些反应,引来了慕昭华的一声嗤笑,姬尘心中只想找个地缝钻下来。
“苍天哪,让我死了算了,那不行,我还要报答父亲和绾绾,让我别打通算了,那也不行,都已经到现在这一步了”,姬尘满脑子的胡思乱想,只想着源关赶快打通,这件事赶快过去。
“吁...”慕昭华长舒一口气,“好了,小尘尘,大功告成,你起来吧”。
“师尊,您休息会,我先感受下”,其实他心中何尝不是兴奋不已,只是反应还没过去,在等待“消肿”呢。
“我就不为难你了,你好了的话,让冰璃传你修源之法”。
不多时,姬尘终于可以站起来了,他径直走向慕冰璃,却看到后者狠狠地剜了他一眼,想来刚刚的场景她也看到了,不过姬尘这会满脑子都是一会的源法,倒是没注意到,“师尊,请传我修源之法”。
慕冰璃并不答话,只是伸出一根玉指,轻点姬尘头顶,“现在传你源法,此法名为——源初造化经”。
“源初造化经,这名字一听就不简单”,姬尘心中想到,不过现在不是他遐想的时候了,几乎是一瞬间,他的思想似乎从太古时代开始,作为一个过客,经历着世间演变的种种,一直到现在,彷佛过去了千千万万年。
姬尘感受着这篇源法,内心差点就抑制不住狂喜的冲动,说来奇怪,源初造化经并不像一般的心法一样复杂,也不分多少境界,他唯一的好处就是——提高修炼效率。
没错,常人吸纳天地源气以增强源力,主要是在呼吸吐纳之间,而源初造化经居然能够唤醒全身的毛孔,吸纳源气的效率要比一般人快上数倍,仅此一点,这就是天下难得的奇物,能让每个修炼者为之疯狂。
要知道世间有着诸多运转源力的法门,但归根结底,提升源力的方法无非苦修,而源初造化经居然能加快这个进程,可见其神异之处。
首次修炼时,毛孔开启会带来如千万蚁噬般的酥麻感,随着功法的深入,毛孔将逐渐适应源气的涌入,酥麻感会转化为清凉通透的舒适感,修炼至深处,可以说人体无时无刻不在修炼,就连睡觉的时候也在自然而然的吸纳源气,可以想象,这份功法如果传扬出去,足够让全世界的人为之疯狂。
这真是绝世功法!
“有了它,再加上六十四源关的开启,我就有信心获取更多的力量,那毁我源脉的幕后黑手,我一定会揪出你”,姬尘心中恨恨地想着,尽管现在源脉新生,又得了源法,但对于黑手给自己和父亲带来的痛苦,他永远不会宽恕。
“源初造化经的神异之处相信你已经感觉到了,接下来师尊会对你进行特训,你牢牢记住‘苦尽甘来’这几个字,你的毅力、你的决心,相信不会让师尊我失望的吧”,慕昭华不知何时走到了正在盘坐的姬尘身边说道。
“那是自然”,姬尘这话说得容易,不过后面他就会有点后悔了。
“师尊,感觉你们对我的修炼晋升也很迫切啊”,这是姬尘的真实感受,二位师尊基本对她毫无保留,好像也在等待什么。
“那是因为我们也在等你的力量提升到一定境界,师尊也有事会需要你帮忙哪”?
“那我的目标应该是什么”?
“目标,那就先成为源神吧”。
“啊?”
第10章 苦修与炼体
姬尘还沉浸在《源初造化经》带来的震撼与对未来“源神”目标的恍惚中,慕冰璃清冷的声音传来。
“功法已授,根基初奠。然,玉不琢,不成器。”慕冰璃冰蓝色的眼眸落在姬尘身上,没有丝毫温度,“空有吸纳源气之速,若无匹配之体魄与意志,源力暴增之时,便是你爆体而亡之刻。”
慕昭华在一旁掩唇轻笑,眼神中却带着看好戏的意味:“小尘尘,准备好哦,你冰璃师尊的‘疼爱’,可是很特别的。”
姬尘心中一凛,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看向慕冰璃:“请冰璃师尊训示!”
“很好。”慕冰璃微微颔首,下一瞬,她素手轻挥。
周遭景象骤然变幻,瞬间化作一片冰封绝地,凛冽的寒风穿透姬尘单薄的衣衫,直刺骨髓,脚下是万年不化的玄冰,寒气自脚底疯狂涌入,几乎要将他的血液和源力都冻结,四周耸立着巨大的冰棱,折射着惨淡的光,空气中弥漫着能冻裂灵魂的极寒。
“此乃以太素游仪中‘北冥寒渊’为源,幻化出的一角,虽非真实,然寒意蚀骨、压力迫体之感,与真实无异。”
慕冰璃的声音在呼啸的寒风中依旧清晰冰冷,“第一课,于此地,运转《源初造化经》,吸纳冰渊寒气,淬炼源力,熬炼体魄。何时能在此地行动自如,源力运转不再滞涩,何时进行下一步。”
姬尘牙关紧咬,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盘膝坐下,全力运转《源初造化经》。然而,此地的“寒气”远超想象,它们不再是温和的天地源气,而是带着强烈攻击性的极寒能量,毛孔打开的瞬间,涌入的不是暖流,而是无数冰针,刺骨的寒意疯狂钻入体内,冲击着他新生的源脉和尚且虚弱的身体。
痛、冷。
血液仿佛要凝固,源力的流转变得无比艰难晦涩,每一次循环都如同在推动万钧冰坨,他的皮肤迅速覆盖上一层白霜,眉毛、头发尽皆染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嘴唇瞬间变得青紫。
“运转心法,引导寒气,化其为刃,剔除源力中之杂质,磨砺经脉之韧性。”慕冰璃的声音毫无波澜,仿佛看不到姬尘的痛苦,“若连这点苦楚都承受不住,如何做得我二人弟子”
话语如冰锥般狠狠刺入姬尘的心,他低吼一声,眼中闪过疯狂的执念,更加拼命地催动心法,引导那狂暴的寒气在体内流转,每一次循环都剧痛难当,但他能感觉到,在极致的痛苦中,源力似乎真的被压缩、提纯了一丝丝,经脉也在对抗中微微扩张,变得更具韧性。
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姬尘不知坚持了多久,感觉意识都快被冻僵时,周身压力骤然一轻。
景象再变,化作一片燃烧的火海,炽热的岩浆在脚下翻滚,灼热的火浪扑面而来,瞬间将他身上的冰霜汽化,却又带来另一种极致的痛苦—灼烧。
“极致之寒后,当受极致之热。冷热交替,方可激发肉身潜能,锻体之效倍增。”慕冰璃的身影在火海外围若隐若现,声音依旧冰冷,“继续运转心法,吸纳火煞,与残留寒气交融,自行平衡。”
刚从冰渊地狱出来,又瞬间投入熔炉火海,姬尘只觉得身体仿佛要裂开,一半冰封一半火焰,冰火之力在体内疯狂冲突、撕扯,带来的痛苦远超之前单一环境的折磨。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成了战场,经脉仿佛随时都会被这两股极端力量撑爆、撕裂。
“啊——”他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嘶吼,皮肤表面时而凝结冰晶,时而又被烤得通红甚至龟裂,鲜血刚渗出就被蒸发或冻结。
“紧守灵台,引导源力,你是它们的主宰”,慕冰璃的呵斥声如同惊雷炸响。
姬尘凭借一股不灭的意志,疯狂运转《源初造化经》,强行引导冰火之力,按照玄奥的路线在体内碰撞、交融。每一次成功的引导,都伴随着难以想象的痛苦,但也带来惊人的好处。他的经脉在毁灭与新生的边缘反复横跳,变得越发宽阔坚韧;他的血肉骨骼被反复淬炼,杂质被一点点排出;新生的源脉在这场狂暴的洗礼中,也变得更加凝实,与身体的契合度飞速提升。
慕昭华在一旁看着,眼中偶尔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和赞许。慕冰璃的方法堪称酷烈,但效果也极其显着,不过姬尘的毅力和求生欲,超出了她的预期。
不知经历了多少次冰火交替的残酷淬炼,当姬尘几乎麻木,全靠本能和意志支撑时,周遭景象终于恢复了木屋前的宁静。
姬尘“噗通”一声瘫软在地,浑身像是从水里捞出来又被烤干,布满了一层污浊的血痂和体内排出的杂质,整个人气息萎靡到了极点,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慕冰璃走到他身边,俯视着他,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之前的绝对冰冷:“初步淬体,完成。休息片刻,以源力滋养己身。”
她弹指一挥,一滴散发着浓郁生命气息的翠绿色液滴落入姬尘口中,一股温和却磅礴的生机瞬间化开,流遍四肢百骸,快速修复着他受损的身体,滋养着干涸的源脉。
姬尘躺在地上,大口喘息着,感受着身体内部那脱胎换骨般的变化,虽然过程痛苦得如同经历了十八层地狱,但效果是显而易见的。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体强度明显得到了提升,源力更加精纯凝练,运转速度也快了许多。
“多谢冰璃师尊”他声音沙哑地道谢,这份“狠”,他此刻真切地体会到了其价值。
慕冰璃淡淡地“嗯”了一声,转身走向木屋,留下句话:“明日继续。炼体,非一日之功。”
慕昭华笑吟吟地蹲下来,戳了戳姬尘满是污垢的脸颊:“怎么样,小尘尘,冰璃的‘温柔’教导,还吃得消吗?”
姬尘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却异常坚定:“吃得消,只要能变强。”
“有觉悟就好~”慕昭华轻笑,“好好休息吧,小家伙,“好日子”还长着呢。”
第11章 开辟源墟,怎么有七个
在这个吸纳天地源气以增长源力的世界,一般人十岁开始修源,实现引源入体后可称为源徒,一般到十三岁以上能够达到九级源徒,这也是姬尘之前为什么被称为天才的原因,他整整早了一年。虽然只是一年,那也意味着他修源的速度远超超人。
源徒到顶之后,便要开始开辟源墟,成就源士境,开辟了源墟,能够储存五行源气,在修行路上才算是真正的登堂入室,姬尘之前就是因为始终无法完成这一步,因此源路断绝。
从那天开始已经有七八日了,姬尘就这样在冰火炼狱中来来回回地在生死之间游离,循环往复,如此这般,他的源力不仅增长迅速,也更加稳定夯实。
今天姬尘暂且放下了的修行,他有件更重要的事要完成——开辟源墟。
其实以他九级源徒的源力,在源脉重生后便可以开始尝试了,只是慕昭华说为免新生源脉不稳定,让姬尘过些日子再开辟,一直到今日,姬尘感觉到现在源力的增长已经到顶了,必须要进行了。
他盘坐在瀑布边的一块大青石上,吐纳之间全身毛孔打开,天地源气持续被其身体吸引,经过全身各个源关,最后融汇在其丹田之处。
姬尘控制着其丹田处的源力,从一个点开始,像一条游蛇一般向两边延伸出去,形成了两个半圆。
接下来就是最重要的步骤,控制源力相接,之前姬尘在这一步失败过无数次,这是他这几年痛苦的根源。
姬尘现在紧张至极,额头上的汗水混杂着瀑布溅落的水滴簌簌下落。
两个圆形互相向对方靠拢,慢慢得接触在一起,姬尘小心翼翼得控制着两端的源力,一刻也不敢放松。
终于!
二圆相接,源墟已成。
这意味着他突破了多年来的“诅咒”,成功成就了源士境,他可以尽情得想着更高的地方攀登。
“啊...”
这一刻,在瀑布的冲击声之中,姬尘尽情地大声呼喊起来,这几年,太多的委屈与不甘,太多的嘲弄与嗤笑,在这一刻都将化为乌有。
“小尘尘,你喊什么呢”?慕昭华不知何时来到了姬尘身边。
姬尘并没有答话,而是当即跪下行礼。
慕昭华吃了一惊,“小尘尘这是干什么”。
“感谢二位师尊再造之恩”,不管她们要自己拜师是有何所求,在这一刻姬尘都觉得值了。
“如果你说的是源脉新生,那也不必多礼,毕竟日后可能我们还有事需要你相助”,慕冰璃的声音依然清冷,倒是难得开了口。
等等,异变陡生。
姬尘感觉到源墟的开辟还没完全结束,他立刻盘坐在地,内视自己。
只见源墟所在之地,竟自行分割成了七个小圆,这也就意味着姬尘有了七个源墟。
要知道源墟所在之处,既是源力储存之地,也是人体五行源力起始之地,一般人仅有一个源墟,修炼一种五行属性的功法,就可使出一行之力如火、如水,姬尘也听说有些奇才有两个源墟甚至三个源墟,他们可以既可以使出火源术,也可以使出其他的比如木源术,但从未听说过像姬尘这样有七个源墟的,而且五行之力仅有金木水火土,就算全部纳入其中也还多了两个源墟。
而且据姬尘所知,那些有两三个源墟的奇才,有时候反而不如只有单个源墟的,因为多个源墟意味着所要修行的五行之力更多,但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有时候反而不如从一而终。
姬尘现在也是不明所以,这种情况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只得向身边人求助,“二位师尊,你们有见过七个源墟的人吗?”。
自认识以来,两位美女师尊从未有过太多的情绪波动,这次却也好像并没有预料到,就连慕冰璃脸上也闪过了一丝异样,二人审视了姬尘好一会,看得姬尘都有些不自在了。
“师尊,有什么异常吗?”他好不容易才开辟源墟,可不想再出现什么问题。,
慕昭华笑了笑,“真的有七个源墟,这可真是奇了怪了,要说你有五个源墟都正常,毕竟原主也是如此,而你居然还要多出两个源墟,以我们的见识,也是从未有过的”。
慕冰璃只冷冷得一句,“后续再看”,意思是先不管他了。
看来,也有两位师尊不清楚的事,不过她们说源脉的原主也有五个源墟,真不知道是怎么样的奇才。
“我这七个源墟,怎么修炼为好”,姬尘现在有些为难,开辟了源墟之后,一般还要修炼五行功法,方能使出五行源力,不说多出来的两个,光是那五个源墟,姬尘就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而且五行之间有相克关系,怎么能一同使出来呢?”
慕昭华点了点姬尘的额头,“你还真是身居宝山而不知呢,师尊可以明确告诉你,五行相生相克,用好了绝对是事半功倍,而且,谁说相克关系就不能转换呢,日后你自会知晓”,她顿了顿,继续道,“譬如师尊我就见过有人将水火相容,其能量超出常规五行之力百倍,足有毁天灭地之能”。
那是怎样的一副场景呢,姬尘不由得向往起来,“一手为火、一手为水,水火交加,神威莫测”。
“绾绾就要过来了吧”,不知不觉已经过去十四天了,明天就是绾绾过门的日子了,“真是期待呢,小妮子”。
与此同时,苏府。
有着倾世容颜的苏绾绾也刚刚结束了修行,一个神秘的女声在她耳边响起,这声音清脆如冰泉,“绾绾,你真的要嫁给那个姬尘吗”?
绾绾抬起头来,微笑着一脸的憧憬,“当然,而且明天我就要过门啦”。
“你为什么那么想嫁给他呢?”这女声中满是不解。
“因为,他是我的英雄哪”?
“就因为他小时候帮过你”?
“就因为他小时候帮过我,就这一点,就够了,而且我相信,尘哥哥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绾绾低下头来,“有些事情,很小的时候就定了呢,尘哥哥,等着我”。
第12章 迎亲的日子到了
风饶城,位居天楚帝国极东之地,向来是被帝国忽略的角落,不过即使在这样一个小城中,姬宗也没有放弃他们的触角,在这里设了分宗,也让小小的风饶城稍微多了一些生气,毕竟有修行者的地方,贸易更会更繁荣些。
不过今日的风饶城却又较往日要热闹许多,无他,今天是姬宗姬岳峰之子姬尘与首富苏家苏远山之女大婚的日子,虽然姬尘在众人眼里早就是“陨落的天才”,不值一提,但苏绾绾的婚事,却一直是风饶城人关注的焦点。
姬尘曾经前去退婚的消息早就传的沸沸扬扬,只不过令人大跌眼镜的是距离被苏家拒绝了,而且还将婚期提前至今日,听到的人无不叹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要知道风饶城虽小,但苏家可不是一般的富有,在这极东之地都是小有名气的,而且有了钱,也就意味着在实力上不会太弱,毕竟要有钱能使鬼推磨,更别说需要大量资源投入的修行者了,因此在这片区域,苏家也不是常人敢惹的存在。放在整个天楚帝国,苏家和姬宗比不算什么,但至少在这风饶城中,和分宗比算得上是下嫁了,更别说是嫁给一个“废人”。
似乎是苏远山为了打消许多人对这桩婚姻的疑虑和猜忌,今日迎亲的场面到了一个可以说是夸张的地步。
姬尘一出家门,便看到迎亲的队伍蜿蜒至视线尽头,一眼望不到边际。打头的并非寻常鼓乐手,而是八位身着流云仙衣的修士,他们手执法器,吹奏出的乐章并非凡音,而是蕴含着稀薄灵气的《和鸣曲》,听得人心神舒畅。
数十名身姿挺拔的护卫,皆是苏家豢养的修士,最低修为亦是源士境,他们身着镶金边的玄甲,手按腰间源器,眼神锐利如鹰,沉默地守护在队伍两侧,无形的气势让围观的百姓不敢越雷池一步,只能远远地惊叹。
整个风饶城,万人空巷,所有人都涌向朱雀大街,只为一睹这旷古烁今的迎亲盛景。人们议论纷纷,语气中充满了艳羡,却也有人在看到那个骑在马上、神情淡漠的身影时,露出了复杂的神色。
“看,那个就是曾经的天才,现在的废物,他的源脉不完整,这辈子都开辟不了源墟”。
“是啊,这么个废物居然能娶到苏绾绾,老天对我不公啊,啊啊啊”。
“嘘,你也小声点,虽然姬尘是个废物,但他老子好歹也是分宗三长老,而且马上就要有个身为首富的岳父,你我惹不起的”。
“等我回去,我也问下我爹,我等了他这么多年了,他是不是还有什么秘密没告诉我,比如自己家其实很有钱,比如自小和哪个美女订过亲,我还等着一步登天呢”。
“这些问题,我估计你爹也已经问过你爷爷了吧,不过呢,他们能订亲也是有缘由的,毕竟当年若不是姬岳峰救了苏远山,哪里还有今天的风饶城首富呢,看来苏远山对这个恩情还是记得住的,情愿把女儿嫁给一个废物”。
“啊啊啊,我就是不甘心呐,不看了,我回去了”。
姬尘身着一袭玄色暗纹锦袍,腰束玉带,骑在一匹神骏非凡的踏雪乌骓上。这匹马也非凡物,乃是日行千里的异兽,鬃毛如墨,四蹄雪白,行走间踏起细碎的灵气涟漪。
昔日被誉为风饶城年轻一代最耀眼的修源天才,虽因一场变故修为尽废,跌落云端,但此刻眉宇间仍残留着几分未散的傲骨,只是那双曾睥睨同辈的眼眸,此刻深邃如潭,映着周遭的奢华。
这倒是出乎一些人的意料,大部分人都认为姬尘作为一个废物,此刻的状态肯定是颓丧的,不意看上去还有几分气质,倒让一些人对其有所改观,尤其是姬尘身姿修长,面容俊美,甚至还吸引了不少围观女子的注意。
“看来,小白脸还是很有市场的嘛”。
姬尘自嘲了一句,对其他的一些言论却充耳不闻,现在的他根本不在乎这些,花有重开日,自己失去的迟早会自己拿回来,而且这个日子相信并不会远。
姬家和苏家离得并不算远,但迎亲的队伍走的较慢,走了一个时辰才到了苏家,围观的人群大都还不肯散去。
整个苏家也是喜气极盛,连门前的两尊异兽都挂上了喜字,更别说庄园内到处都是喜灯、喜结,用的都是不一般的材料,无一不凸显着苏家的富贵。
姬尘下马,跟着迎亲队伍进入苏家,便看到苏远山那标志性的大肚腩,行了一礼,“苏伯父”。
苏远山佯装生气,板着个脸,“到这个时候了,还叫我伯父吗”。
姬尘心中自是欢喜,“见过岳父大人”。
姬尘对这个岳父还是非常敬重的,虽然那天看得出来苏远山心中的纠结,但那属于人之常情,而且姬尘身体出现问题之后,苏远山在寻医问药上也帮了不少的忙,在婚事上也没有明确说出反对之意,姬尘心中很是感激。
苏远山看着姬尘,“尘儿,你的为人我是信得过的,即便不能修行,日后跟着我做生意也是闯出一条路,不过呢,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就是一定要对绾绾好”。
在姬尘印象中,苏远山说话从来都是笑呵呵得,从未如此认真过,足可见其爱女之情深,姬尘重重点了点头,“岳父大人,你放心吧,姬尘自信并非池中物,一定会配得上绾绾的”,坚定的话语让苏远山不由得一怔,很久没看见这孩子如此意气风发了。
“这才对嘛,绾绾已经等候多时了”。
姬尘辞别苏远山,快步走向绾绾的房间,却被几个侍女拦了下来,“姑爷,小姐还没装扮好呢”。
姬尘闻言,只得暂且等待,心中又焦又喜,忍不住大声呼喊,“绾绾,你准备好了吗”。
绣阁之内并无动静,只是苏绾绾听到姬尘的呼喊,心中默默念道,“准备好了,尘哥哥,十年前就准备好了”。
第13章 大婚的夜晚到了
苏家绣阁的门扉终于缓缓开启。
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纤纤玉足,踏着缀满明珠的云锦绣鞋,鞋尖一点赤红,恰似雪中红梅。紧接着,就是繁复华丽的裙裾,层层叠叠铺展开来。
最令人屏息的,是那顶璀璨夺目的凤冠,冠前垂下细密的金丝珠帘,半遮半掩着其后的倾世容颜。
珠帘虽密,却遮不住那惊鸿一瞥的轮廓。肌肤胜雪,欺霜赛玉,在红妆的映衬下更显晶莹剔透。红唇一点,娇艳欲滴。
姬尘的眼中只剩下这一抹绝艳的红,四年的沉寂、世间的嘲弄、源脉断裂的绝望...种种灰暗在这一刻被这惊心动魄的美丽彻底驱散。一股暖流从心底涌起,瞬间流遍四肢百骸,让他几乎忘记了呼吸。
“绾绾....”姬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他上前一步,伸出手。那只手虽因连日的苦修而略显粗糙,却异常稳定。
一只柔若无骨、带着微微凉意的小手轻轻放入了他的掌心。
姬尘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动作轻柔得如同捧着稀世珍宝。隔着薄薄的嫁衣,他能感受到她微微加快的心跳。两人并肩而立,虽无言,却胜过千言万语。
在侍女的簇拥下,姬尘搀扶着苏绾绾,一步一步走向那顶同样极尽奢华、缀满流苏璎珞的八抬大轿。他扶着她坐稳,放下绣着并蒂莲花的轿帘。隔着帘子,他仿佛还能感受到她温暖的目光。
“起轿——!”司仪一声高亢的唱喏。
迎亲的队伍再次启程,比来时更加浩荡,也更加缓慢。乐声悠扬,花瓣漫天,苏家的陪嫁队伍抬着一眼望不到头的箱笼紧随其后,红绸覆盖,沉甸甸的,彰显着苏家深厚的财力。
姬尘骑在踏雪乌骓上,玄色锦袍衬得他身姿挺拔,眉宇间多了几分往日不曾有的意气风发。彷佛他不再是那个垂首沉默、承受白眼的废人,他是苏家明珠的夫君,是这场盛大婚宴的主角。
一个多时辰的路程,在满城百姓的瞩目和议论中缓缓度过。当队伍终于抵达姬家分宗府邸时,已是日影西斜,华灯初上。
姬府内外张灯结彩,红绸高挂,宾客如云。大门前,宗主姬长空、大长老姬岳山、二长老姬岳海以及姬尘的父亲姬岳峰早已等候多时。姬岳峰脸上是掩不住的激动和欣慰,而姬长空和两位长老,神色则复杂得多,尤以姬长空为甚,他目光扫过奢华无比的迎亲队伍,又落在姬尘身上,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阴霾,在他的心里,苏绾绾配的应该是他的儿子姬少轩才对。
花轿落地,姬尘下马,再次走到轿前,亲手掀开轿帘,将他的新娘搀扶出来。
当苏绾绾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众人视线中时,整个喧闹的府门前竟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即使隔着凤冠珠帘,即使大半张脸被红纱遮掩,但那身量、那仪态、那透过朦胧遮掩散发出的绝世风华,已足以让所有人为之心折。晚风吹拂,珠帘微动,偶尔露出的精致下颌和那抹嫣红的唇色,惊鸿一瞥,便足以令人呼吸一窒。
“嘶...”不知是谁倒吸了一口凉气,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惊叹和压低了的议论。
“天哪...这就是苏家小姐?果然名不虚传!”
“隔着盖头都觉美得惊人,难怪...”
“唉,可惜了...嫁了个...”后半句在同伴的眼神示意下咽了回去。
“姬尘这小子,真是走了天大的狗屎运!”
人群中,姬少轩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他死死盯着那个被红纱覆盖的身影,又嫉恨地看向小心翼翼护在她身边的姬尘,拳头在袖中攥得咯咯作响。那原本该属于他的位置,那本该属于他的倾世美人,苏绾绾每靠近姬尘一步,都像是在他心口狠狠剜了一刀。姬宏站在他身后,都能感受到那股几乎化为实质的怨毒和杀意。
“姬尘,你等着,我让你过不了今天”,姬少轩咬牙切齿。
繁琐而隆重的进门仪式后,一对新人被簇拥着进入正厅。姬家主厅厅内早已布置成一片红色的海洋,高朋满座,气氛热烈。高堂之上,姬岳峰与苏远山端坐,姬长空与两位长老陪坐一旁。
“吉时到——!新人拜堂——!”司仪洪亮的声音压过了满堂喧哗。
“一拜天地——!”
姬尘与苏绾绾转身,朝着门外天地深深一拜。
“二拜高堂——!”
两人转向高堂,对着姬岳峰和苏远山恭敬行礼。姬岳峰激动得眼圈泛红,连连点头,苏远山也面带欣慰笑容。然而,当姬尘的目光扫过大长老姬岳山和二长老姬岳海时,那两人脸上却只有公式化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冷淡的点头。
“夫妻对拜——!”
姬尘与苏绾绾相对而立,隔着珠帘红纱,彼此深深一躬。
“礼成——送入洞房——!”伴随着司仪最后的唱喏和满堂的喝彩声,苏绾绾在喜娘和侍女的簇拥下,被送往精心布置的婚房。她离去时,红裙曳地,环佩轻响,留给满厅宾客一个令人无限遐想的绝美背影。
姬尘作为新郎,自然要留在厅中招待宾客。姬尘端着酒杯,在父亲的陪同下,一桌桌敬酒,他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举止从容,言谈有度,虽然修为“废了”,但这份气度,倒也让一些原本心存轻视的宾客暗自点头。
然而,当他敬到主桌,来到大长老姬岳山和二长老姬岳海面前时,气氛骤然一冷。
“尘儿,今日大喜,大伯敬你一杯。”姬岳山端起酒杯,脸上挂着长辈的笑容,但眼神中带着审视和一丝居高临下的意味,“苏家小姐天人之姿,你能娶到她,实乃幸事。日后当安守本分,莫要再有不切实际的妄想,辜负了苏小姐和苏家的情谊,也...莫要再让你父亲操心了。”他刻意加重了“妄想”二字,是在提醒他认清“废人”的现实。
姬岳海也皮笑肉不笑地端起杯:“二伯也祝你百年好合。苏家富甲一方,你入赘过去,后半辈子也算衣食无忧了,倒也是条不错的出路。”话语中的讥讽之意毫不掩饰,直接将姬尘定位成了依附苏家的赘婿。
姬岳峰在一旁听得脸色铁青,正要开口,姬尘却抢先一步,脸上笑容不变,甚至更显谦和:“多谢大伯、二伯教诲。姬尘谨记在心。今日是姬尘大喜之日,敬二位长辈一杯,请满饮此杯。”他姿态放得很低,仿佛全然未听出话中带刺。
就在姬尘端起自己那杯酒,准备一饮而尽的瞬间!
一个慵懒中带着一丝戏谑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中响起,正是慕昭华的神念传音:
“小尘尘,慢着!你手里那杯...味道可不太对哦。啧啧,看来有人不想让你今晚洞房花烛太过‘操劳’呢。”
姬尘端杯的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慕昭华这样说,代表杯子里肯定有毒,会是谁呢?和给我下蚀源散的是不是同一个人?
电光火石间,姬尘脸上那谦和的笑容丝毫未变。他手腕极其自然地微微一晃,借着侧身向姬岳峰示意共饮的动作,杯中的酒液看似不小心地泼洒出大半,淋湿了他一小片袖口。
“哎呀,瞧我,太高兴了,手都抖了。”姬尘故作懊恼地笑了笑,动作自然地放下几乎空了的酒杯,对旁边的侍者道:“快,再给我满上一杯,可不能怠慢了二位伯父。”
侍者连忙上前斟满,这一次,姬尘毫不犹豫,与面色各异的姬岳山、姬岳海碰杯后,仰头一饮而尽。
他放下空杯,转身的刹那,姬尘眼底的笑意彻底消失,只剩下深潭般的冰冷。婚宴的喧嚣仿佛隔了一层无形的屏障,他的心思已飞到了那个幕后黑手身上,以及...那间点着红烛、等待着他的新房。
第14章 那个的时候到了
婚宴的喧嚣如同潮水,一波接着一波,在姬府宽阔的厅堂内激荡回响。
然而,只有姬尘自己知道,这份从容之下,是绷紧的神经和冰封的怒火。慕昭华那句警告如同毒蛇,缠绕在心头。
是谁?如此迫不及待,竟敢在他大婚之夜再次下手?他已经是个“废人”了,这次肯定是想要他的命,姬少轩那张因嫉妒而扭曲的脸庞清晰地浮现在眼前。除了他和他背后的人,姬尘想不出还有谁有动机和能力,在姬家的地盘上,在如此众目睽睽之下行此阴毒之事。
大长老姬岳山和二长老姬岳海方才那番夹枪带棒、充满暗示与贬低的“教诲”,更是在他心头添了一把火。那份毫不掩饰的轻视与打压,仿佛在提醒他,即便娶了苏绾绾,在姬家某些人眼中,他姬尘依然是个可以随意揉捏、甚至需要“安守本分”的废物。
姬尘借着饮酒的动作,目光锐利地扫过主桌方向。姬少轩正与几个狐朋狗友推杯换盏,眼神却时不时阴鸷地瞟向婚房的方向,当与姬尘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时,他嘴角勾起一抹挑衅而怨毒的冷笑。
姬尘心中冷笑更甚,跳梁小丑!
红烛高烧,已燃过半,该去新房了。他向父亲和几位重要的宾客告了声罪,在众人心照不宣的哄笑声和暧昧目光中,转身离开了喧嚣的宴厅。
沿着铺着红毡的回廊走向后宅,喧闹声渐渐被抛在身后。夜风带着夏炎的微醺和庭院中花草的清香拂面而来,稍稍吹散了宴席上的浊气。
姬尘的脚步不自觉地加快,心跳也渐渐失去了方才在宴席上刻意维持的平稳节奏。
洞房。
绾绾。
这两个词如同带着魔力,瞬间冲淡了他心中的戾气和冰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滚烫的、混合着期待、怜惜与浓烈情意的暖流。
他停在了新房门前,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房门。
一股淡雅清甜的馨香扑面而来,不同于宴席上的酒肉之气,这是独属于苏绾绾的气息,如同空谷幽兰,瞬间抚平了他所有的烦躁。
听到开门声和熟悉的脚步声靠近,苏绾绾绞着裙摆的手指更用力了些,脊背似乎也绷得更直了。
姬尘的心,反手轻轻关上房门,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偌大的新房内,只剩下红烛燃烧的细微噼啪声和他们两人清晰可闻的呼吸声。
终于,姬尘站定在苏绾绾面前。他伸出手,指尖因为激动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轻轻捏住了红盖头的一角。
苏绾绾似乎感应到了他的动作,呼吸骤然一窒,绞着裙摆的手也停了下来。
姬尘不再犹豫,手腕微抬,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缓缓地揭开了红盖头。
珠帘晃动,发出清脆悦耳的细响,如同拨动了心弦。
凤冠霞帔之下,那张朝思暮想的倾世容颜,再无任何遮掩,彻底展露在摇曳的烛光之中。
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在莹白如玉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挺翘的鼻梁下,是那抹娇艳欲滴、如同熟透樱桃般的红唇。
她微微垂着眼帘,双颊染着动人的红霞,那份惊心动魄的美丽,在烛光下显得朦胧而圣洁,又带着新嫁娘独有的、令人心颤的娇羞。
她似乎鼓足了勇气,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终于抬起眼眸,盈盈望向姬尘。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烛光跳跃,在他们眼中映出彼此清晰的身影。
“尘哥哥....”苏绾绾的声音低如蚊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却像羽毛般轻轻搔刮在姬尘的心尖上。
这一声呼唤,彻底点燃了姬尘心中压抑已久的火焰。所有的算计、阴谋、仇恨,在这一刻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个人。
他伸出手,轻轻抚上她滚烫的脸颊。肌肤相触的瞬间,两人都如同过电般微微一颤。
“绾绾...”姬尘的声音低沉沙哑,饱含着压抑了太久的深情与渴望。他俯下身,目光灼灼地锁住她水光潋滟的眸子,带着不容抗拒的温柔与坚定,“我来了。”
姬尘的吻,终于落下。
不再是之前告别时那个蜻蜓点水、带着盖章意味的轻吻。这一次,如同燎原的烈火,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带着酒气的微醺和自身的灼热,辗转厮磨,小心翼翼地描绘着苏绾绾完美的唇形,如同在品尝世间最珍贵的蜜糖。苏绾绾脑中“轰”的一声,仿佛有绚烂的烟花炸开,所有的羞涩、紧张都在这一吻中被点燃、焚尽。
她笨拙地、带着初次的生涩回应着他,双手不知何时已攀上了他宽阔坚实的后背,紧紧抓住了他背后的衣料,仿佛溺水之人抓住唯一的浮木。
姬尘的手指顺着她光滑的脸颊缓缓下滑,带着一种探索的意味,轻轻摩挲着她纤细优美的脖颈线条。那细腻温润的触感让他喉结滚动,呼吸不自觉地粗重了几分。
他的另一只手,则落在了她嫁衣繁复华丽的盘扣上。指尖带着微微的颤抖,却异常坚定地,解开了第一颗镶嵌着珍珠的金扣。
细微的“嗒”声在寂静的新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苏绾绾的身体瞬间绷紧,如同拉满的弓弦。她低低地惊呼了一声,下意识地想要抬手阻止,却在触及姬尘那双燃烧着火焰、却又盛满了温柔与安抚的深邃眼眸时,动作僵住了。
嫁衣上的盘扣,一颗,又一颗,在姬尘略显急切却依旧不失温柔的动作下悄然解开。火浣锦的华服如同最绚烂的花瓣,层层叠叠地滑落,露出内里同样精致的红色中衣。那光滑细腻的丝绸下,是她玲珑起伏、充满了青春活力的曲线,在烛光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姬尘的吻不再满足于她的唇,带着滚烫的温度,如同烙印般,沿着她优美的下颌线条一路向下,落在她纤细脆弱的脖颈。苏绾绾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口中溢出破碎的、如同幼猫般的呜咽,分不清是抗拒还是邀请。
“尘哥哥....”她无意识地呢喃着,声音带着情动的沙哑和一丝无助的哭腔。
这声呼唤如同最烈的助燃剂。姬尘的动作猛地一顿,抬起头,眼中燃烧的火焰几乎要将她吞噬。
他的手,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和滚烫的温度,终于探入了那柔软丝绸覆盖下的、从未有人触及的领地,抚上了她腰肢柔韧温软的肌肤。那触感如同最上等的暖玉,细腻光滑,又带着惊人的弹性,瞬间点燃了他体内最后一丝名为理智的引线。
那个的时候,终于到了。
就在二人要剑及履及的时候。
“咳咳咳”!
门外突然传来三声清脆的女子咳嗽声,瞬间浇灭了二人燃起的欲火。
那个的时候,如到。
第15章 玄澜神宫
一个人尤其是一个男人什么时候最难过。
姬尘本以为是自己源脉断绝的那一刻,现在他觉得,就是此时此刻了。
他几乎是从牙齿里蹦出了几个字,“外...面...的...是...谁...”,足可见其恨之深,要知道那会正在准备去往生命的大和谐,结果就这么被硬生生打断了,个中滋味何处说去。
苏绾绾本来是被爱欲之火冲昏了头脑,这会也终于反应过来,她满脸红霞,牵着被角遮掩住曼妙的身躯,小声说道,“尘哥哥,那是我师尊”。
姬尘闻言诧异道,“你师尊?你师尊还有听房这个爱好吗?”
“咳咳咳...”,门外的女子咳嗽声更大了,似乎在提醒姬尘小心说话,她什么都听得到。
苏绾绾羞道:“尘哥哥别胡说,师尊是为了我好,今晚才特意在门外守着的”,她又满是歉意的道,“尘哥哥,对不起,今晚绾绾不能把自己给你了”。
姬尘奇道,“绾绾,你还没说过你师承何处呢,为什么你师尊晚上要守在这里”,他心中有太多的疑惑了,轻轻刮了一下绾绾的鼻子,“还有就是,不用和我说对不起,绾绾没什么对不起我的,是我委屈了绾绾才是”。
苏绾绾抬起一只玉臂,素手一挥,只见一道水柱从其指尖射出,在将要触碰到墙壁之时又收了回来,“尘哥哥,你猜的到不”?
姬尘思索片刻,如此厉害的控水手段,如此厉害的水行之力,在这天楚帝国内,只有一个地方,想到此处,姬尘激动道,“玄澜神宫,绾绾你拜入了玄澜神宫,天楚五大宗门”。
玄澜仙宫、烬尘门、姬宗、霍闪阁、砺刃山庄。
由不得姬尘有些失态,要知道虽然他自己同样属于五大宗门之一的姬宗,但所处的地方属于极小的分宗,绝大部分人一辈子都去不了总宗,甚至若不是因为姬尘以前天资出众,甚至都看不到总宗的人,在这小小的风饶城内,乃至整个天楚帝国,玄澜神宫也是超然的巨物。
而且玄澜神宫并不像姬宗一样到处扩张,而是只在天楚极北之地有一座宫殿,所招收的弟子全部都是帝国中的天才,而且全是美貌女子,可以说,玄澜神宫也是无数男修者憧憬的地方。
只不过,这么多年以来,无论是哪个男子想要靠近玄澜神宫或有所不敬,其惹来的后果只有一个——横尸。
宫内弟子均修炼“玄澜诀”,也是世间一等一的源法,听说在天楚天骄战的时候,玄澜神宫的名次也总能排在前面。
“绾绾,你和岳父为什么要隐瞒呢?”姬尘深呼吸了几次,让自己镇定下来,问道。
至少在姬尘这里,还从来没听过包括风饶城在内的极东几个城市,有谁拜入了玄澜神宫,苏绾绾的身份一旦说了出去,苏远山的地位绝对蹭蹭蹭上涨,成为连城主也要拜服的存在,更别说生意上的来往了。
“师尊是无意间发现我的,觉得我天资尚可,因此授我玄澜诀,至于父亲,他只知道我和人修行,并不知道更多的事”,苏绾绾顿了顿,“后面师尊知道我和尘哥哥的婚约,让我先不要说出去,免得你承受更多的压力”。
姬尘这才有所了然,若是以废材之躯迎娶了玄澜神宫的弟子,不仅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要多了不知道多少倍,对玄澜神宫的名声也有不利影响,毕竟玄澜神宫的弟子是绝对禁止嫁人的。
她们竟然能网开一面允许苏绾绾嫁人,一方面可能是碍于婚约在前,另一方面可能她的天资还要超过她自己的想象,玄澜神宫不想错过她这个“奇才”。
“绾绾,你告诉我,你打通了多少个源关”?
苏绾绾微微一笑,淡淡地说道,“四十五个”。
姬尘听得张大了嘴巴,一脸的不可置信,“看来我的绾绾还真是个天才,怪不得玄澜神宫即便让你嫁人也舍不得放手”。
苏绾绾慢慢得靠近姬尘的胸膛,整个人都到了姬尘怀里,姬尘半搂着绾绾,手臂搭在她的酥肩上,只听得绾绾温柔说道“是的,绾绾永远都是尘哥哥的”。
“绾绾,你师尊走了不,我们继续吧”,姬尘坏笑道。
绾绾运起玄澜诀,保持神智清明,“尘哥哥,今天不行哦”。
“为...什...么...,你师尊还没走吗?”
绾绾不好意思得说道,“师尊见我清醒,已经走了,不过我修炼了玄澜诀,师尊说在到达源尊境界前不能破身的,不然就前功尽弃了,对不起了,尘哥哥”。
姬尘心中在滴血,“苍天哪,不要这样对我吧”,不过嘴上还是安慰道,“我都说了,绾绾不用对我说对不起,再说尘哥哥就要生气了,绾绾告诉了我这个大秘密,我也和绾绾说个大秘密”。
“什么秘密”,绾绾奇道。
“就是,你的夫君我,源脉已经新生了,不信你看”,之前一直在苦修,又是在婚前,不便见绾绾,也就没有告诉她这个消息。
绾绾闻言大喜,情不自禁得握住了姬尘的双手,这样一来遮掩身躯的被子就落了下来,露出了仅着贴身亵衣的娇躯,看得姬尘又是一阵口干舌燥。
绾绾也发现了姬尘极具侵略性的目光,不过她现在沉浸在姬尘源脉新生的喜悦中,而且二人已成夫妻,并不介意,她握住姬尘的双手,细细感应了一会,不多时两道清泪夺眶而出,“尘哥哥,你真的好了”。
姬尘赶忙用手拭去苏绾绾脸上的泪珠,“是的啊,而且我已经开辟了源墟,现在正式踏入了源士境”。
“尘哥哥你的源脉怎么新生的”?对于姬尘身上发生的任何事,她都想了解。
“我遇到了两位神通广大的师尊,是他们帮我的,不过他们二人神龙见首不见尾,帮我重塑源脉后就走了”,慕昭华和慕冰璃曾经严令他不要说出去自己的存在,姬尘只得带着愧意向绾绾隐瞒。
“绾绾,你师尊既然在的话,想必你应该呆不了太久吧”,姬尘知道,绾绾的师尊肯定是在等她一起回到玄澜神宫。
绾绾脸色一黯,“是的,我只能在风饶城呆一个月,时间到了后就得和师尊回去,尘哥哥,绾绾不是个合格的妻子,不能侍奉在你身边”,她顿了顿,似乎思虑了一会,才下定了决心说道:“若是尘哥哥以后遇到别的好女子,也可以娶了,绾绾不会介意的。”
姬尘在她唇上一吻,安慰她道,“我不需要绾绾的侍奉,绾绾不是我的附庸,绾绾一定要努力修行,我会追上来的”。
“可恶的玄澜神宫,可恶的玄澜诀,早晚打入你这破宫去”不过对于绾绾进入玄澜神宫,这是可遇不可求的机遇,他绝对是支持的,现在只不过是恶狠狠地在心里出气罢了。
一个大胆的、带着点“私心”的计划瞬间在他心中成型。他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绾绾,你刚才说只打通了四十五个源关,你想不想全部打通剩下的源关”。
“当然,不过源关乃天生,只听说个别极厉害的医者可以帮人打通,最多也就4到5个也就是极限了,怎么能打通全部源关呢”。
“你就说你想不想吧”?
“当然”。
“那就脱衣服吧”。
“啊!”
第16章 打通源关是要脱衣服
“师尊曾传我秘法,可助人精准冲击源关,无有错漏...”姬尘认真地说道。
苏绾绾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打通源关的诱惑是每个修行者都,“尘哥哥,你真的有办法帮我打通剩下的源关?”她的声音带着激动和难以置信。
“当然!”姬尘斩钉截铁,眼神无比真诚,“只是...”他话锋一转,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丝“为难”。
“只是什么?”苏绾绾的心立刻提了起来。
姬尘轻咳一声,一本正经地解释道:“此秘法需以自身源力为引,精准探知对方体内每一处源关的具体位置,丝毫偏差不得。我初学此法,还未试过,而源关深藏血肉筋骨之间,气息微弱,隔着衣物...感知便会受到极大阻碍,极易出错。一旦源力冲击偏离半分,很容易导致其他源关受损...”他故意语气凝重。
苏绾绾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她下意识地抓紧了胸前的锦被,声音细若蚊蚋:“那...那要如何是好?难道要...”
“嗯,”姬尘“沉重”地点点头,眼底深处那抹狡黠的笑意却几乎要藏不住,“为确保万无一失,需....需褪去衣物,方能使源力感知达到最清晰精准的状态。”
他顿了顿,看着苏绾绾羞得几乎要把头埋进被子里,又“贴心”地补充道:“绾绾若是不愿,或是觉得...不妥,那便算了。此法虽好,但确实...”
“不!我愿意!”苏绾绾猛地抬起头,虽然脸颊红霞密布,眼神却异常坚定。“尘哥哥是为了我好,我...我相信你。”最后几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
姬尘心中暗笑,面上却是一派正人君子的庄重:“好。那....绾绾,得罪了。”
锦被缓缓滑落。
烛光下,一具完美得如同上天杰作的玉体毫无保留地呈现在姬尘眼前。肌肤胜雪,莹润生光,优美的肩颈线条向下延伸,勾勒出起伏有致的玲珑曲线。峰峦挺秀,顶端蓓蕾如同初绽的樱粉,腰肢纤细得不盈一握,再往下是骤然放开的、圆润饱满的臀线,以及一双笔直修长、匀称完美的玉腿。羞涩与慵懒媚态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惊心动魄的诱惑。
饶是姬尘早有“预谋”,此刻呼吸也不由得一窒,他强行压下心头的躁动,指尖凝聚起一丝精纯温和的源力,小心翼翼地探入苏绾绾体内。
“绾绾,放松,引导我的源力。”姬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暗哑。
苏绾绾紧闭双眼,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姬尘微凉的指尖在自己肌肤上游走,带着源力的暖流随之探入体内,比方才肌肤相亲时更加清晰、更加令人心慌意乱。
姬尘此刻也是“痛并快乐着”。他确实在认真寻找源关,慕昭华传授的感知法门也极其精妙。他能“看”到苏绾绾体内那四十五处熠熠生辉的源关节点,如同夜空中的星辰。但剩下的十九处,如同蒙尘的明珠,散落在身体各处——肩胛内侧、后腰命门、小腹气海深处、甚至....。
为了“精准定位”,他的指尖不得不流连于这些,每一次触碰,二人的心中都不由得一颤,无时无刻不在刺激着感官。
姬尘喉结滚动了一下,收起心神,强作镇定,其实前番说的并非夸大,毕竟打通源关是大事,绝非轻而易举:“找到了,此处便有一处闭塞源关,名唤‘风市关’,绾绾忍一忍。”他指尖源力猛地一凝,精准地冲击在玉足上的一处节点。
“呃啊!”苏绾绾身体猛地一弓,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一股奇异的暖流瞬间从那处扩散开来。
在经过慕昭华的传授之后,姬尘已经全面了解到打通源关的方法,这要是让世人知道,他可以成为任何一个国家,任何一个门派的座上宾,不过这也让姬尘对二位师尊的来历更加疑惑,基本可以肯定的是,一般的门派绝对没有这种手段。
姬尘这会心神俱收,极力抵抗眼前的诱惑,全心全意的放在打通源关这件事上,控制着源力,以特殊的手法冲击着闭塞的源关,慢慢冲击着闭塞的源关。
但他现在的源力尚浅,尽管已经习得了打通源关的方法,但所耗费的时间与精力甚多,完全不像慕昭华当时那么轻松。
不多时,姬尘就已经汗如雨下,这会二人也完全没了之前的绮念,苏绾绾偶尔睁开双眼,看着姬尘的模样,心中也是一阵心疼。
终于,足部的风市穴已经打通,苏绾绾尝试运转了一下源力,反馈出来的情况让其欣喜不已,仅仅多打通了一个源关,源力运转效率就有着非常明显得提升。
欣喜过后,苏绾绾拿起红帕,替姬尘拭去汗珠,只是这一靠近,身躯不免被姬尘看得更细,不过她却毫不介意,完全放开了心中的羞涩。
姬尘却来不及感受这份欣喜,他现在一门心思都放在下一个源关上,有了前次的经验,姬尘信心大增。
当窗外天际隐隐泛起鱼肚白,红烛燃尽最后一滴泪,只余袅袅青烟时,姬尘的身体也已经到了极限,现在的他极其虚弱,苏绾绾也不遑多让,早已浑身瘫软如泥,香汗淋漓,眼神迷离。
“好了,”姬尘的声音带着满足的喑哑,借着打通源关之名,他将苏绾绾全身每一寸隐秘的角落都“探索”了个遍。那滑腻如脂的肌肤,玲珑起伏的曲线,敏感的反应,无一不让他沉醉其中,可以说是“痛并快乐着”。
将怀中的人儿搂紧,在她汗湿的额发上印下一吻,“今晚打通了....嗯,四处源关。分别是‘风市’、‘曲骨’、‘承扶’和‘殷门’。”
“还剩下十五处,”他低沉的声音带着蛊惑,在苏绾绾耳边响起,如同恶魔的低语,“我们....明晚继续?”他刻意加重了“明晚”二字。
苏绾绾身体轻轻一颤,没有睁眼,只是将滚烫的脸更深地埋进他怀里,半晌,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羞赧又带着一丝隐秘的期待,轻轻地“嗯”了一声。
随后又关切得问道,“尘哥哥,你现在的状态,晚上还行吗?”
姬尘轻轻拍了拍她的小脑袋,“放心吧,你尘哥哥从来都没有不行的时候”,有了源初造化经,姬尘有把握在短时间内就恢复源力,他现在可是越发期待晚上的到来。
第17章 婚后的日常
新婚燕尔,红烛余温犹在,本是享受至极的时刻,姬尘却并未沉溺于温柔乡中。
他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四年,要重新找补回来,需要的是常人数倍的努力。苏绾绾的倾心与付出,父亲眼中重新燃起的希望,以及那隐藏在暗处、随时可能再次伸出毒手的敌人,都如同无形的鞭策,让他不敢有丝毫懈怠。
清晨,姬尘便已悄然起身,看着身侧仍在熟睡的妻子,心中涌起无限柔情,轻轻为她掖好被角,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悄无声息地穿戴整齐,而后离开房门,并没有发现身后佳人眼中的柔情。
为了避免暴露二位师尊以及神秘的太素游仪的存在,姬尘昨晚只和苏绾绾说了自己的修炼方式比较特别,需要单独一人修炼,苏绾绾倒也没有多想,而且她自己的玄澜诀也需静修,因此这大婚之夜后,二人便分开了。
姬尘径直走向了姬家的练功房,这是思来想去后的策略。目前来说,太素游仪内的修炼至关重要,冰火淬体、参悟《源初造化经》都需要绝对安静且不被打扰的环境。但若他整日闭门不出,或者频繁消失在后山,必定会引起有心人的怀疑。
练功房,便成了最好的掩护,那里默认规矩森严,无人打扰。
昨夜给苏绾绾打通源关耗费了不少精力,练功房那已经有不少家族子弟在修炼了。几个早到的家族子弟看到他,目光中依旧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幸灾乐祸。
“哟,这不是新郎官吗?不在温柔乡里多温存会儿,跑这儿来‘修炼’了?”一个尖酸的声音响起,是姬宏的跟班之一。
“就是,源脉都废了,还装模作样,给谁看呢?”
“怕不是新娘子嫌弃,被赶出来了吧?哈哈哈!”
姬尘置若罔闻,脸上甚至带着一丝平静的笑意,仿佛那些恶意的言语只是拂过耳畔的微风。他径直走到练功房最角落、光线最昏暗的一个蒲团前,盘膝坐下,闭上双目,摆出了最标准的吐纳姿势。
在外人看来,他就像一个不甘心命运、却注定徒劳无功的可怜虫,日复一日地重复着毫无意义的“修炼”。
然而,无人知晓的是,当姬尘闭上双眼,心神沉凝的刹那,他的身躯悄无声息地进入了胸前那枚看似平凡的“汤匙瓷盘”吊坠之中。
太素游仪空间内。
姬尘已经离开了冰火炼狱,现在来到了一处飞流直下三千尺的轰鸣瀑布,姬尘的身影刚一凝实,便毫不犹豫地跃入了狂暴的水流之下,一边将源力外放,抵御着瀑布那万钧之力的持续轰击,一边运转着源初造化经,贪婪地吸纳着天地源气。
“轰!”
没过多久,巨大的冲击力将他砸入深潭,冰冷刺骨的潭水激得他一个激灵。但他没有丝毫停顿,立刻起身,继续坚定地走向瀑布底下。
皮开肉绽的痛楚不停传来,骨骼在重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姬尘的眼神却锐利如鹰,自身的情况他每一次冲击,都是对肉身的锤炼;每一次源力耗尽后跳入毒池的痛苦煎熬,都是对意志的淬炼和对新生源脉更深层次的巩固。
时间在痛苦的循环中飞速流逝。当姬尘感觉身体的承受力再次达到极限,源力也即将枯竭时,他猛地从瀑布下挣脱,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爬上岸,毫不犹豫地跃入一边翻滚着黑色气泡的毒池,那是慕昭华特意为她调制的“恢复之池”。
“呃啊——”蚀骨钻心的剧痛瞬间淹没了他,但他紧咬牙关,任凭那蕴含着剧毒却又蕴含生机的药力疯狂冲刷着伤口,刺激着源脉。源初造化经全力运转,将药力与源气一同转化为精纯的源力。
而在姬尘和苏绾绾的新房小院中,则是另一番景象。
苏绾绾也并未因新婚而荒废修行。相反,她深知姬尘背负的压力和隐藏的秘密,更明白唯有自身强大,才能真正帮得到自己的夫君。白日里,当姬尘前往练功房“修炼”时,她便紧闭院门,在布置了简单隔绝气息法阵的静室内潜心修炼。
她所修的功法为玄澜诀,作为天楚五大宗门之一玄澜神宫的镇派心法,似乎也颇为不凡,运转之时,周身有淡淡的、肉眼几乎不可见的冰蓝色光晕流转,静室内的温度会悄然下降几分,空气中凝结出细小的冰晶。
她的气息沉静而凝练,源力波动虽被法阵遮掩了大半,但那份内蕴的锋芒与冰寒,明显已远超寻常源士,要是姬尘在此就会发现,苏绾绾的天资还要超过以往的自己,她的境界或许比大家想象的还要高上许多。
白天二人就以各自苦修的状态过去,到了晚上就是另一幅景象了。
借着“打通源关”的名义,姬尘的双手已经在苏绾绾身上流连好几天了,要不是谨记不能破身的要求,二人早就干柴热火一燃就着,饶是如此,除了那最后一步外,二人也什么都已经做过了。
只不过,婚后白日姬尘外出不归,苏绾绾这种“闭门不出”的状态,落在某些时刻关注着这小院的人眼中,便成了另一种解读。
“少轩哥,你看,那废物天天跑去练功房装样子,苏绾绾就整天把自己关在院子里,连门都不出,这哪里像新婚夫妻,分明就是形同陌路!”姬宏凑在脸色阴沉的姬少轩身边,添油加醋地说道。他们正躲在离姬尘小院不远的一处假山后窥伺。
姬少轩死死盯着那紧闭的院门,眼中燃烧着嫉妒、不甘和一种近乎疯狂的臆想:“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苏绾绾那样的天之骄女,怎么可能真心看上姬尘那个废物,她一定是被家族所迫,她心里一定痛苦极了,你看她连门都不愿意出,肯定是不想见到那个废物!”
“对对对,少轩哥您英明!”姬宏连忙附和,“苏小姐肯定是在独自垂泪,等着人去解救她呢!”
“解救...”姬少轩咀嚼着这个词,眼神越来越亮,一个大胆而龌龊的念头在他心中滋生、膨胀。连日来的嫉恨和眼前“证据”的刺激,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没错,只有我姬少轩,才配得上她,只有我才能将她从那个废物的魔爪中解救出来。”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脸上露出一抹扭曲而兴奋的笑容:“走,现在就去,我要亲自问问绾绾妹妹的心意,她一定在等着我!”
“少轩哥,这...这大白天的,直接闯进去不好吧?”姬宏有些犹豫。
“怕什么。”姬少轩狞笑一声,“我爹是宗主,在这姬家,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一个废物的院子,我还进不得了?绾绾妹妹肯定巴不得我去找她。”他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编织的幻想中。
他不再理会姬宏,整理了一下衣袍,昂首挺胸,带着一种自以为是的“救世主”姿态,大步流星地朝着姬尘和苏绾绾的新房小院走去。
第18章 你才是癞蛤蟆
“砰!砰!砰!”
粗暴的敲门声打破了小院的宁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嚣张。
屋内,苏绾绾刚刚结束一轮周天运转,正准备继续修行。这突如其来的剧烈砸门声让她秀眉微蹙,缓缓睁开了清冷的眸子。
是谁如此无礼?尘哥哥去练功房不会这样敲门,下人们更不敢。
她起身,整理了一下素雅的衣裙,莲步轻移,走到院门前。她没有立刻开门,而是隔着门扉,声音清冷地问道:“何人在此喧哗?”
门外传来姬少轩刻意拔高、带着几分自诩风流的嗓音:“绾绾妹妹,是我,少轩,快开门,我有要事与你相商。”
苏绾绾的眉头蹙得更紧了,“姬少轩?他来做什么?还叫得如此亲昵?一股厌恶感油然而生。”
小时候欺凌她的人中,姬少轩带头的之一,因此苏绾绾一直对其深恶痛绝,而且她也了解过自姬尘源脉残废后,此人经常打压姬尘,甚至有可能,他就是那幕后之人!
“姬公子请回吧。此处是我与夫君居所,不便待客。若有要事,可待我夫君归来再议。”苏绾绾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
“夫君?”门外的姬少轩像是被这个词刺痛了,声音陡然变得尖锐而激动,“绾绾妹妹,你何必如此委屈自己,那个废物姬尘,他算哪门子夫君?他根本配不上你,我知道,你嫁给他一定是被逼无奈,你心里一定很苦,对不对?开门,让我进去,让我带你离开这个火坑。”
这番自以为是的“深情告白”和充满臆想的污蔑,让苏绾绾眼中瞬间凝结了一层寒霜。毕竟是宗主之子,为了姬尘她决定暂且忍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意,声音更冷了几分:“少轩公子,请自重,我与尘哥哥情投意合,婚姻大事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更是我心之所愿。请你立刻离开,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情投意合?心之所愿?哈哈哈。”姬少轩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妒火彻底烧毁了他最后一丝理智,“我不信,绾绾妹妹,你一定是被那废物蒙蔽了,或者是他用了什么下作手段威胁你,别怕,有我在,今天我一定要带你走!”
他见苏绾绾始终不肯开门,那股被拒绝的羞恼和长久压抑的邪念终于爆发!他后退一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体内源力猛然爆发!
“轰!”
一声闷响,那扇并不算特别坚固的院门,被姬少轩以五级源士境的力量硬生生踹开。
“绾绾妹妹,我来救你了。”姬少轩带着一脸狂热和志在必得的狞笑,一步跨入院中。他想象着苏绾绾此刻应该是一副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等待拯救的模样。
然而,映入他眼帘的,却是一道遗世独立、清冷如月的倩影。
苏绾绾就站在院中那棵盛开的梨花树下,素衣如雪,青丝如瀑,绝美的容颜上没有丝毫他想象中的惊慌或委屈,只有一片冰封万里的漠然。
那双清澈的眼眸,此刻如同万年寒潭,平静无波地看着他,那目光,像是在看一只闯入净土的肮脏蝼蚁,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和...一丝怜悯?
姬少轩被这目光刺得心头一悸,但旋即便被更强烈的占有欲淹没。他忽略了那目光中的危险,只觉得眼前的美人就应该属于自己,这冷若冰霜的姿态更是别有一番风情,让他心痒难耐。
“绾绾...”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向前逼近一步,脸上挤出自以为温柔深情的笑容,“你看,我这就把你救出来了,那个癞蛤蟆根本保护不了你,只有我...”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苏绾绾动了。
没有多余的动作,甚至没有半分源力爆发的征兆。她只是看似随意地抬起了右手,对着姬少轩的方向,轻轻屈指一弹。
动作优雅,如同拂去衣袖上并不存在的尘埃。
“咻——”
一道凝练到极致、几乎透明的水柱,从其指尖无声无息地破空而出,速度看上去并不快,似乎并没有什么伤害性。
姬少轩也是这么认为的,在他看来,并没有听过苏绾绾有过多少修行,想来这道水柱也是最后的手段罢了。
他凝聚源力,狠狠地伸出一掌,想要将飞射而来的水柱打断,来彰显自己的能量。
下一刻,他便知道自己错了,大错特错。
手掌碰到那道水柱的顷刻,非但没有打散,反而形成了一道蓝色水幕,瞬间就要将姬少轩全身笼罩在内。
虽然不知道这招的威力,但连自己都无法打散的招式,他知道不会那么简单。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惊骇,他想逃脱,但身体在那恐怖的水源之意和威压下,如同被冻结在琥珀中的虫子。
没有多少绚丽的场景,姬少轩就这样被困在了水牢之中,他凝聚起十成的源力,一拳击向眼前的水幕。
结果却让他失望了,水幕在他的攻击之下只略微向外扩张了一点,却又马上恢复了原状。
更让他感到惊恐的是,这道缠绕自己的水牢,竟还在不停的收缩,向自己的身躯慢慢靠拢,慢慢挤压,若是如此的话,自己的命就要交待在这了。
苏绾绾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脸上毫无波澜。
“我是宗主之子,我已经是五级源士了,我还有大好的前途,我不能死在这”,这种就要殒命的恐惧感完全占据了姬少轩的脑袋。
“绾绾妹妹,放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姬少轩想下跪求饶都已经没有空间了,他只得苦苦哀求着。
“你叫我什么”,苏绾绾不客气的声音传入水牢。
“苏绾绾,苏绾绾,或者叫弟媳妇,弟媳妇,我以后再也不乱叫了,求求你放了我吧”。
苏绾绾也无意将其毙命在此,毕竟是宗主之子,杀了他对姬尘、对苏家都没有什么好处,只是想教训他而已。
苏绾绾素手变幻间,水牢自行向两边散开,散落在地上打湿了整个庭院。
姬少轩重见天日,他踉跄着后退,脸上只剩下极致的痛苦和难以置信的惊骇,他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那个依旧静静立在梨花树下、仿佛从未动过的白衣女子。
“你...你...”他声音颤抖,语无伦次,巨大的恐惧让他几乎失禁。这力量...这绝对是远超他五级源士境的力量,甚至可能...是源师境。
这个他一直以为只是靠美貌和家世的苏绾绾,竟然隐藏着如此恐怖的实力。
苏绾绾缓缓放下手,清冷的目光如同冰锥,刺在姬少轩因恐惧而扭曲的脸上,红唇轻启,吐出的话语比那寒冰更冷,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
“你才是癞蛤蟆。”
姬少轩如遭雷击,巨大的羞辱感和深入骨髓的恐惧让他浑身筛糠般颤抖起来。他看着苏绾绾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如同看垃圾般的眼神,最后一丝妄想和尊严也被彻底碾碎。
他再也顾不上面子,甚至连一句狠话都不敢放,左手捂着剧痛且失去知觉的右臂,如同丧家之犬般,连滚爬爬地、狼狈万分地逃离了这个让他身心都遭受重创的小院。
苏绾绾冷冷地看着他仓皇逃窜的背影,直到消失在院门外。她指尖萦绕的淡淡水汽缓缓消散。
她转身,准备回静室继续修炼,却在抬眸的瞬间,看到了院门口不知何时归来、正一脸错愕加精彩表情看着她的姬尘。
四目相对。
苏绾绾脸上那拒人千里的冰霜瞬间消融,如同春雪初霁,绽放出一个带着些许羞涩和无辜的甜美笑容,声音也恢复了往日的清甜:
“尘哥哥,你回来啦?刚才...有只讨厌的癞蛤蟆想跳进来,被我赶跑啦。”
第19章 天大的好消息,我怎么不觉得
“刚回来就看到某人大展神威,实在是令我怕得很哪”,姬尘笑道。
苏绾绾娇声道,“要不是顾及尘哥哥你还在这姬宗,我肯定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
“绾绾,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已经是源师境了”,姬尘满心期待又有些不可置信得问道。
“嗯”。
这一个字在姬尘心里掀起了巨大波澜,十六岁的源师,别说在风饶城了,估计除了五大宗门之外,也没谁能达到这个境界。
“玄澜神宫还真是收了个天才呢”,姬尘自惭道,“枉我以前号称天才,和绾绾比起来什么都不是呢,不过呢”,他话风一转,“不过呢,你夫君我也不会差呢,再给我一些时间,迟早会追上你的”,言语中满是坚定的自信。
“这才是我的尘哥哥”。
上次挨了教训之后,姬少轩彻底成了惊弓之鸟,对苏绾绾的恐惧深入骨髓,再不敢有丝毫非分之想,只是那份被碾碎的怨恨和嫉妒,如同毒蛇般在他心底疯狂滋长,全部转移到了姬尘身上。
虽然碍于面子,姬少轩并没有将此事说出去,不过偶尔也漏出了一些风声,姬尘的小院,也因此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清净。
姬尘对此乐见其成,更是心无旁骛地投入了修炼之中。白天在太素游仪空间内承受瀑布千锤百炼、毒池蚀骨重生,夜晚则与爱妻相伴,在苏绾绾的娇声诱惑中,帮其打通剩下的源关。
新生源脉在如此高强度的淬炼和《源初造化经》的运转下,日益稳固强大,七个源墟如同七个微小的漩涡,贪婪地吸纳、转化着精纯的源力,他能够清楚得感觉到,自己的源力越来越深厚。
不过上次过后,二位师尊出现得越来越少了,只说有要事要办,让姬尘自行修炼即可。
这一日,姬尘刚从练功房出来,便见父亲姬岳峰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种久违的、混合着激动、希冀与紧张的复杂神色。
“尘儿!”姬岳峰的声音有些发颤,他强压着情绪,走到姬尘身边,低声道:“随为父来,有要事相商。”
姬尘心中微动,跟着父亲回到了自家书房。
关上房门,姬岳峰再也抑制不住激动,一把抓住姬尘的肩膀,眼中闪烁着灼热的光芒:“尘儿,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啊。”
“爹,您慢慢说。”姬尘扶父亲坐下,为他倒了杯茶。
姬岳峰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过于激荡的心绪,压低声音道:“刚刚收到总宗传来的讯息,五年一度的分宗遴选,下月初三就要开始了,也就是十天之后,这次带队前来的,是总宗第五长老姬玄风大人最小的儿子——姬武鸣公子。”
“分宗遴选?”姬尘眉头微挑。他自然知道这个规矩。姬宗作为天楚帝国五大宗门之一,势力庞大,分宗遍布帝国各处,为了保持总宗的活力和新鲜血液,每五年会从各地分宗挑选最优秀的年轻子弟,带回总宗重点培养,这几乎是所有分宗子弟梦寐以求的鲤鱼跃龙门的机会。
“对!就是遴选!”姬岳峰用力点头,眼中充满了回忆和向往,“当年你十二岁达到九级源徒时,总宗就曾派人来看过,那时爹就知道,我的尘儿绝非池中之物,只是后来...”说到源脉被废的往事,姬岳峰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但随即被更强烈的希冀取代,“但现在不一样了,尘儿,你的源脉已经恢复了,虽然时间尚短,境界还未完全赶上,但你的根基、你的天赋还在,!爹相信,只要你在分宗小比上崭露头角,让姬武鸣公子看到你的潜力,就一定有希望被选中!”
姬岳峰的话语如同连珠炮,充满了殷切的期望和不容置疑的决心。他看着姬尘,等待着他同样激动兴奋的回应。
然而,姬尘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
姬尘只是安静地听着,脸上并未出现姬岳峰想象中的狂喜或志在必得,反而显得异常平静,甚至....有些淡漠。
“爹,”姬尘看着父亲那双因为过度期望而显得有些发红的眼睛,心中涌起一丝复杂。他理解父亲望子成龙的苦心,理解父亲想弥补自身遗憾的执念。但现在的他,早已不是四年前那个将进入总宗视为目标的天真少年了。
他斟酌着词句,缓缓开口:“总宗遴选,确实是难得的机会。”
姬岳峰闻言一喜,但姬尘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愣住了。
“但是爹,孩儿如今已有师承。”姬尘的语气很认真,“两位师尊对孩儿恩同再造,传我功法,指点迷津。孩儿既已拜师,自当尊师重道,一心跟随师尊修行。总宗虽好,却并非孩儿当下必选之路。”
“师承?”姬岳峰脸上的激动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错愕和不解,“尘儿,你何时拜的师?你那两位师尊...是何方高人?能比得上总宗的资源吗?”他本能地觉得,儿子口中的“师尊”,恐怕只是在这偏远风饶城遇到的、有些本事的散修,如何能与庞然大物般的姬宗总宗相提并论?
“师尊身份神秘,不便透露。”姬尘摇摇头,态度却很坚定,“但孩儿可以告诉爹,师尊所授,非同凡响。孩儿这源脉,便是师尊帮忙修复的。总宗资源固然丰厚,却未必适合孩儿。况且...”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那幕后下毒之人还未揪出,此时离开风饶城,并非明智之举。”
姬岳峰看着儿子平静却异常坚定的眼神,听着他条理清晰的分析,一时间竟无言以对。他张了张嘴,想再劝,却发现儿子身上那股沉稳内敛的气度,竟让他这个做父亲的都感到一丝陌生和...隐隐的压迫感。这不再是那个需要他处处庇护、替他做决定的少年了。
“话已至此,姬岳峰知道再劝无益,只能长长叹了口气,拍了拍姬尘的手背,语气充满了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罢了...你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爹...尊重你的选择。只是这机会实在难得...唉,你好好想想吧。”
第20章 姬武鸣
与姬尘的淡然不同,这个消息对于分宗上上下下,尤其是年轻一辈的子弟而言,无异于一场席卷灵魂的风暴,进入总宗!那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通天之路,意味着一步登天,意味着无限可能,整个分宗的气氛瞬间变得狂热而紧张。
宗主姬长空更是将此视为分宗、更是他父子二人能否更上一层楼的关键,若能借此机会攀上姬武鸣甚至其父第五长老的高枝,他的地位将截然不同,须知分宗之间亦有差距,有些大地方的分宗可能在总宗都有些分量,但这绝不包括这小小风饶城的分宗。
他立刻召集所有长老、执事,下达了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以最高规格接待姬武鸣公子一行,整个分宗必须焕然一新,绝不能有丝毫怠慢。
各位长辈带着家族弟子日夜不停地忙碌着,累得腰酸背痛,私下里却毫无抱怨之声。
练功房内,往日还算散漫的修炼氛围已荡然无存,年轻弟子们一心一意放在即将到来的遴选上,包括姬少轩在内。
要是纯以修为而言,姬少轩明显是这些年轻人中的翘楚,可总宗的遴选不是说你是分宗年轻一辈第一人就可以的,而是要综合看年龄、看资质,说穿了就是要看是不是天才。
年轻弟子们修炼之余,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兴奋又忐忑地议论着。
“听说了吗?这次带队的是姬武鸣公子!那可是总宗真正的天之骄子!据说年纪轻轻就已经是源师了!”
“嘶...源师?我的天,姬少轩也才五级源士吧?这差距....”
“要是能被姬武鸣公子看中就好。!哪怕只是随行去总宗见见世面也值了。”
“别做梦了,名额肯定有限,我看啊,少轩哥机会最大,不过呢,咱们也都有机会。”
“姬尘!苏绾绾!你们等着!”姬少轩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只要我能被姬武鸣公子选中,进入总宗,获得总宗的资源栽培,到时候,我要你们百倍偿还,我要把你们踩在脚下,让你们生不如死!”他立刻命令手下,不惜代价搜集姬武鸣的喜好,准备厚礼,同时开始疯狂地修炼,试图在遴选前尽可能恢复实力。
整个分宗,仿佛一架被上紧了发条的机器,围绕着“迎接姬武鸣”这个核心疯狂运转。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焦灼、期待、谄媚与竞争交织的复杂气息。
在这片喧嚣与忙碌之中,姬尘的身影显得格格不入。
他和苏绾绾依旧保持着雷打不动的节奏,二人白日里各自刻苦修行,到了晚上就是腻在一起缠绵悱恻,虽然依然谨记着不能破身的规定,但在姬尘的“苦苦哀求”下,借着打通源关的欣喜,还是让绾绾低下了鹅颈,对姬尘而言简单是神仙般的生活。
这一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整个姬家分宗焕然一新。从宗主姬长空、大长老姬岳山、二长老姬岳海以下,所有长老、执事、核心子弟,全部身着最隆重的礼服,早早地肃立在府邸大门前宽阔的广场上。人人屏息凝神,翘首以盼,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近乎窒息的紧张和谄媚。
姬岳峰也站在人群中,穿着自己最好的一件长袍,神情复杂,既带着对总宗威严的敬畏,又难掩对儿子最终选择的担忧和一丝不甘的期盼。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在人群边缘搜寻,看到了那个站在不起眼角落、依旧穿着平日练功服的挺拔身影——姬尘,以及他身边蒙着面纱的苏绾绾。二人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淡漠的平静,仿佛眼前这盛大的迎接场面与他们毫无关系。
“来了,快看,来了!”不知是谁眼尖,激动地低呼了一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向通往风饶城主干道的方向。
只见道路尽头,烟尘微扬。
三骑神骏异常、通体雪白、头生独角、四蹄踏着淡淡云气的异兽“踏云驹”,拉着一辆通体由暗沉如墨、却隐隐流淌着星辰般光晕的“墨晶”打造而成的奢华马车,正不疾不徐地驶来。
马车两侧,各有一骑并行护卫。二人均身着玄色劲装、面容冷峻如铁,气息沉凝如山岳,目光开阖间精光内蕴,赫然都是源王境的强者。
仅仅是这两名随行护卫,其散发出的气势,就足以让整个风饶城分宗的长老们感到呼吸一滞,心生敬畏,这就是总宗的底蕴!
马车缓缓驶入广场,在距离迎接人群十丈处稳稳停下。那护卫的二人,侍立车旁,目不斜视。
整个广场鸦雀无声,落针可闻。所有人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宗主姬长空深吸一口气,脸上堆起最谦卑恭敬的笑容,整理了一下衣冠,正要率领众人上前拜见。
就在这时,那辆厚重华贵的车门,被一只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从里面缓缓推开了。
车门被缓缓推开。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踏着云纹靴的脚。紧接着,一道挺拔的身影从容步下马车。
来人约莫十七岁上下,身量极高,面容英俊,眸如深潭,如同深潭,自有一股沉稳精干的气度。气息沉凝,虽未刻意释放,却让在场修为稍低的分宗子弟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赫然已是源师境初期的修为。
正是姬宗总宗第五长老姬玄风最小的儿子——姬武鸣!
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而疏离的微笑,目光平静地扫过广场上黑压压一片、屏息凝神的分宗众人。
“姬武鸣公子大驾光临,风饶分宗上下,不胜荣幸!”宗主姬长空立刻率领众人,躬身行礼,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谄媚。大长老姬岳山、二长老姬岳海等人更是将腰弯得更低,脸上堆满了最谦卑的笑容。
姬武鸣微微颔首,声音清朗,不高不低,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姬宗主,各位长老,诸位同族,不必如此多礼。武鸣奉总宗之命前来遴选,职责所在,当不起诸位如此盛情迎接。如此阵仗,实非武鸣所愿,也非总宗遴选本意。日后,一切从简即可。”
他语气平和,甚至带着一丝谦逊,但那份骨子里透出的尊贵与疏离感,却让人无法忽视。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展现出了远超年龄的成熟与分寸感。让姬长空等人脸上谄媚的笑容微微一僵,连忙躬身应道:“公子教训的是!是我等思虑不周,扰了公子清静!公子里面请!”
姬武鸣点了点头,迈步向前。他步伐沉稳,每一步都仿佛丈量过一般精准,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两侧躬身的人群,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当他经过姬岳峰和站在稍后位置的姬尘、苏绾绾附近时,脚步似乎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那双深潭般的眸子,先是落在了姬尘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随即,仿佛被什么吸引,目光微微偏移。
恰在此时,一阵微风吹过,轻轻拂动了苏绾绾垂落的面纱一角。
惊鸿一瞥!
那露出的光洁如玉的下颌,那抹若隐若现的、如同初绽樱花的唇色,还有那双即便隔着面纱也难掩其清澈神韵的眼眸...仅仅是一瞬间的侧影,便带着一种惊心动魄、足以涤荡凡俗的绝美!。
姬武鸣那古井无波的眼底深处,瞬间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惊艳与涟漪,他的目光在苏绾绾身上停留了比常人多了半息的时间。
这一幕,被一直躲在人群稍后、用怨毒目光死死盯着姬尘夫妇的姬少轩,敏锐地捕捉到了。
姬少轩心头猛地一跳!如同黑暗中捕捉到了一线微光!一个阴毒而狂喜的念头瞬间冲上脑海:姬武鸣公子...似乎对苏绾绾...有意思?!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眼神变得更加阴鸷,“姬尘,我得不到的,你也别想拥有,你的死期真的要到了。”
第21章 复源丹
姬武鸣的目光很快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那瞬间的失神从未发生。他继续前行,随口问道:“姬宗主,听闻数年前,贵分宗曾出一位十二岁的九级源徒,天赋卓绝,名唤姬尘。不知此子如今何在?修为进境如何?此次遴选,倒是颇想见见。”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对人才的欣赏和好奇,似乎只是随口一问。
姬长空等人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回答,身后的姬少轩却是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嫉恨和急于表现的欲望。
“姬尘?”姬少轩猛地从人群中挤前一步,脸上带着一种夸张的惋惜和鄙夷混杂的表情,声音拔高,抢在姬长空之前大声说道:“武鸣公子!您说的那个姬尘,早就废了!”
他这一嗓子,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姬武鸣带着询问意味的视线。
姬少轩仿佛受到了莫大的鼓舞,指着站在人群边缘、神色平静的姬尘,语气更加尖刻,充满了幸灾乐祸:“就是他,公子请看,当年是有点天赋不假,可惜啊,天妒英才,几年前不知怎的,源脉突然就废了,再也无法开辟源墟,彻底沦为一个废人,如今都十六岁了,还是个九级源徒,连源士的门槛都摸不到,简直是给我们姬宗丢人现眼!”
他话音刚落,二长老姬岳海也立刻上前一步,捋着胡须,一脸沉痛地帮腔道:“是啊,武鸣公子,少轩所言句句属实,这姬尘,确系源脉受损,已成废人,我等也曾遍寻名医,耗尽资源,可惜回天乏术,实在是....可惜可叹啊!”他摇头叹息,仿佛真的痛心疾首。
一时间,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姬尘身上。有同情,有鄙夷,有幸灾乐祸,也有像姬岳峰那样充满了担忧和不忿却不敢出声的。
姬武鸣的目光也随之落在了姬尘身上,稍微多看了几眼,并不答话,一个分宗的所谓天才,到了总宗也就是一般水平,何况已经废了,并不值得他更多关注,倒是又关注到了站在姬尘身边的苏绾绾,这一幕让姬少轩更加确认了之前的猜想。
姬尘脸上依旧没有丝毫波澜,只是平静地迎着姬武鸣审视的目光,微微躬身,行了一礼,声音平淡无波:“风饶分宗弟子姬尘,见过武鸣公子。”
这份异乎寻常的平静,反而让姬武鸣眼中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讶异。这少年...有点意思。
姬长空见姬尘没有“不识相”地跳出来反驳,心中松了口气,连忙打圆场道:“公子,往事已矣,不堪再提。请公子移步正厅歇息,容我等为公子接风洗尘,再详细禀报此次符合遴选条件的子弟情况!”
姬武鸣收回了落在姬尘身上的目光,也顺势将心底那一丝对苏绾绾的惊艳暂时压下,恢复了那副温和精干的模样,点头道:“也好。那便有劳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姬武鸣放下手中的玉杯,清了清嗓子。厅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知道,正题要来了。
“诸位,”姬武鸣的目光扫过在座的分宗长老和核心子弟,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此番奉总宗之命前来遴选,规矩想必诸位都已知晓。五日之后,分宗演武场,凡二十岁以下、源士境以上子弟,皆可参与小比。小比第一名,将有资格随我返回总宗,接受进一步的考核与培养,但能否最终留在总宗,还需看其潜力与心性。”
他顿了顿,看着众人眼中瞬间燃起的渴望火焰,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抛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呼吸都为之急促的重磅消息:
“为激励分宗子弟勤修苦练,此次遴选,总宗特意赐下一份奖励——赐予此次小比最终夺魁者!”
他手掌一翻,一个白玉丹瓶出现在掌心,一股极其精纯温和、带着勃勃生机的药香已然隐隐散发出来,沁人心脾!
“此丹名为—复源丹,乃四品丹药,其功效在于滋养源脉,对源师境以下修士突破瓶颈有奇效,有些源徒境的甚至能依靠他晋升至源士境。”
姬武鸣说完,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入一块巨石!
“四品丹药?!”
“天哪!总宗果然大手笔!”
“甚至能直接晋升?这...这简直是神丹啊!”
“我一定要得到它!”
所有年轻子弟的眼睛都红了,死死盯着姬武鸣手中的玉瓶,充满了贪婪和渴望!即便是姬长空、姬岳山这等源师境的长老,眼中也闪过一丝热切。四品丹药,在这风饶城,绝对是可遇不可求的珍宝!
姬少轩虽然也觊觎此丹,在他的心中,这枚丹药迟早是自己之物,现在更要紧的是如何来除掉姬尘这个祸害,他的目光死死锁定那白玉丹瓶,心念一转,已经有了计较。
“姬尘,你很想要这复源丹吧,不过有我在,你非但得不到,还会因此死无葬身之地,至于苏绾绾,我得不到你,姬尘也别想。”
而在那略显清冷的新房小院内,姬尘正盘膝而坐,运转《源初造化经》,贪婪得吸收着天地源气,这也是姬尘的日常,练功房内主要是进入太素游仪修行,但在平时,一有空姬尘还是会继续修炼,他对外界正厅内关于“复源丹”掀起的滔天波澜,以及姬少轩那恶毒的盘算,浑然不觉。
就算他知道了,恐怕也只会淡淡一笑。
复源丹,调理源脉,精纯源力。
比起慕昭华为他换上的那神秘莫测的源脉,比起《源初造化经》那逆天的修炼效率,这所谓的四品丹药,在他眼中,或许...也不过如此。
修行完毕,姬尘睁开眼睛,就看到苏绾绾坐在他身旁的软榻上,静静地看着他,这副模样让姬尘忍不住抚摸着她的俏脸,虽然二人已经亲密过多次,但每次这样亲昵的动作,还是会让苏绾绾面若红霞。
姬尘想起今日姬武鸣的眼神,虽然说不上有什么不对劲,但他的直觉告诉自己可能会有事情发生,“绾绾,我看那姬武鸣虽然看上去正气,但他看你的眼神不善,我怕他有什么阴谋,何况还有姬少轩这个伥鬼”。
苏绾绾嫣然一笑,“没事的,尘哥哥,近日我少出去便是”。
姬尘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柔夷,“还有十日你便要随师傅回玄澜神宫了,我真舍不得你,而且我也希望这段时间可别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苏绾绾低下头来,“是啊,只有十日了,不过这十日我会好好陪尘哥哥的”。
姬尘反身将她压在身下,吻上她的红唇,趁其不备舌尖叩关成功,勾起苏绾绾的香舌交缠。
许久,唇分,一根银色的水线连接着双唇。
姬尘抚摸着苏绾绾的俏脸,笑道,“绾绾准备怎么陪我呢?”
苏绾绾无力抗拒或者根本不想抗拒,“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了”。
姬尘低下头来,在她耳边说了几句,只见苏绾绾的脸却是越来越红,“尘哥哥,你好坏,专让人家做些羞人的事情”。
话虽如此,还是慢慢俯下了身子,只有爱煞了一个人,才会愿意去全心全意满足他。
什么总宗遴选,什么复源丹,在二人心中,远不如此刻的缠绵来得重要。
只不过,姬尘没有想到的是,一场风暴正在酝酿中,不多时就会带来剧变。
第22章 祸从天降
姬武鸣抵达后的五天,风饶城分宗表面上一派风平浪静,姬武鸣看上去很是低调,深居简出,大多数时间都在姬长空特意安排的最华贵的“听涛阁”内静修,偶尔召见分宗长老询问些风土人情或年轻子弟的大致情况,姿态依旧保持着那份温和与谦逊。
姬少轩则私下里更是多次求见姬武鸣,极尽谄媚之能事,并“不经意”地提及苏绾绾那惊世容颜,以及她“不幸”嫁给废人姬尘的惋惜之情,试图投其所好,点燃姬武鸣心中的那点火星。
姬武鸣对此不置可否,既未表现出特别的兴趣,也未斥责姬少轩多嘴,只是那双深潭般的眼眸中偶尔掠过的幽光,让人难以捉摸。
整个分宗,似乎只有姬尘和苏绾绾这对新婚夫妇,依旧保持着与世无争的平静节奏。
五日时间倏忽而过,清晨,阳光明媚。
姬家分宗那巨大的演武场早已被清扫得一尘不染,中央,一座临时搭建的、铺着红毯的高台格外醒目,高台上摆放着几张华贵的座椅。
此刻,演武场周围已是人头攒动。所有二十岁以下、达到源士境的分宗子弟,以及众多前来观礼的长老、执事、仆役,将演武场围得水泄不通,空气中弥漫着兴奋、紧张、期待以及浓浓的火药味。
姬尘也在人群中,位置并不显眼,依旧是一身朴素的练功服,气息内敛。苏绾绾则换了一身素雅的月白长裙,面纱遮面,静静地站在姬尘身侧。
不多时,在宗主姬长空等人的簇拥下,姬武鸣带着两位护卫,缓步登上了高台,在主位落座。他今日换了一身利落的玄色劲装,更显英挺精干,目光平静地扫视全场,自有一股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让喧闹的演武场瞬间安静下来。
“诸位姬家子弟,”姬武鸣的声音清朗,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今日,乃我姬宗风饶分宗五年一度小比之期,亦是总宗遴选英才之时!尔等皆是姬家血脉,肩负传承宗门荣耀之责,此次小比,意在切磋技艺,检验修为,望尔等全力以赴,莫负宗门栽培。”
“小比规则,想必诸位已清楚。抽签决定对手,胜者晋级,败者淘汰。最终决出魁首”姬武鸣继续说道,“为激励诸位,姬某准备将复源丹置于高台,让大家亲眼看到总宗的诚意”。
此言一出,全场目光瞬间变得无比灼热。
姬武鸣微微一笑,目光转向侍立一旁,姬少轩还未前去抽签,正侍立在侧:“少轩贤弟,烦劳你跑一趟丹房,也好让大家一睹真容,更有动力。”
“是,能为公子效劳,是少轩的荣幸。”姬少轩立刻躬身领命,脸上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眼神却飞快地掠过一丝阴谋得逞的狞笑。
演武场上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翘首以盼。姬尘也只得暂且停下,微微蹙眉,心中隐隐掠过一丝不安,但并未多想。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姬少轩的身影才重新出现在演武场入口。然而,他脸上却没了之前的兴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震惊、惶恐和愤怒交织的表情,他一路小跑冲上高台,声音带着哭腔,大声喊道:
“公子,不好了,复源丹...复源丹不见了。”
“什么?”姬武鸣脸上的温和笑容瞬间消失,猛地站起身,一股凌厉的气势骤然爆发,整个高台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不见了,怎么可能?”姬长空也失声惊呼,脸色煞白。
“千真万确,公子,”姬少轩指着丹房方向,声音急促,“弟子奉公子之命前去取丹,到了丹房,那紫檀木案上...空空如也!弟子翻遍了整个丹房,都没有找到,肯定是有人偷了。”
“混账。”姬武鸣怒喝一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凌厉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子,扫过全场每一个人,让所有分宗子弟都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恐惧。
“岂有此理,竟敢偷盗四品灵丹,简直胆大包天。”姬武鸣的声音冰寒刺骨,“姬宗主,封锁演武场,任何人不得擅离,林峰护卫、陈松护卫!”
“在!”那冷峻如铁的两名护卫一步踏出,抱拳应道,周身散发出源王境的恐怖威压。
“立刻带人,搜查所有可疑之处,掘地三尺,也要把丹药给我找出来!”姬武鸣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和滔天怒火!
“遵命!”二人领命,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整个演武场鸦雀无声,落针可闻。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噤若寒蝉。恐惧和猜疑在人群中蔓延。
是谁如此大胆?偷了复源丹?
姬尘的心沉了下去。他看着高台上姬武鸣那“震怒”的表情,看着姬少轩眼中那掩饰不住的得意和怨毒,看着姬长空等人同样“震惊”却隐隐透出默契的眼神...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在脑海:这是冲我来的。
果然,仅仅过了不到半盏茶的时间!
林锋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再次出现在高台之上。他手中,赫然拿着那个通体由温润白玉雕琢而成的丹瓶!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个小小的玉瓶上!
“公子,”林锋的声音冰冷,毫无感情,他的目光如同两道实质的冰锥,瞬间锁定了人群中的姬尘,“丹药,在此人房中搜出。”
他抬手,直指姬尘!
轰!
如同平地惊雷!整个演武场瞬间炸开了锅!
“姬尘?”
“是他偷的?”
“怎么可能?他一个废人...”
“怎么不可能?那可是复源丹,能修复源脉的。”
“天哪,他竟然敢偷总宗赐下的丹药?不要命了?”
无数道目光,震惊的、鄙夷的、幸灾乐祸的、难以置信的,如同无数把利剑,瞬间刺向姬尘!
姬少轩立刻跳了出来,指着姬尘,声音充满了悲愤和控诉:“姬尘,果然是你,我就知道,你觊觎复源丹,想用它来修复你那废掉的源脉,可我没想到你竟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简直丢尽了我姬家的脸面,武鸣公子,请为姬家做主啊!”他声泪俱下,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尘儿”姬岳峰脸色惨白,不顾一切地冲出人群,挡在姬尘身前,对着高台嘶声喊道:“武鸣公子,宗主,诸位长老,绝不可能是我儿,尘儿他为人正直,绝不会行此偷窃之事,这一定是有人栽赃陷害!请公子明察啊。”
“栽赃陷害?”姬长空冷哼一声,脸色铁青,厉声喝道:“三弟,铁证如山,他定是知道自己源脉已废,小比无望,又觊觎复源丹神效,才铤而走险。此等行径,罪无可赦!”他直接将罪名钉死!
姬岳山、姬岳海等人也纷纷出言附和,言辞激烈,句句直指姬尘就是窃贼,要求严惩。
高台上的姬武鸣,脸色阴沉如水,他缓缓站起身,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冰冷和失望:“姬尘...你,太让我失望了。本以为你虽源脉受损,但心性尚可,却不想...竟做出如此下作之事,盗窃总宗赐丹,你,还有何话说?”他的语气,已然将姬尘定罪。
第23章 不好意思,我已经恢复了
姬尘静静地站在原地,任由那些污蔑的言语如同污水般泼洒在自己身上。他看着高台上姬武鸣那“痛心疾首”的表演,看着姬少轩那掩饰不住的狞笑,看着父亲焦急绝望的脸庞,看着周围那些或鄙夷或冷漠的目光...心中那股压抑的怒火,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他明白了,彻彻底底地明白了,什么谦和精干,什么总宗贵胄,全是伪装,就是姬武鸣对苏绾绾起了心思,再加上姬少轩对自己恨之入骨,姬长空又为了攀附总宗,联手设下了这个局。
这就是一个陷阱,目的就是要让他姬尘家破人亡,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栽赃,赤裸裸的栽赃,一个由总宗特使、分宗宗主和宗主之子共同编织的、针对他姬尘的必杀之局!
“呵...”姬尘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嘲讽和冰冷的怒意,他缓缓抬起头,目光不再掩饰,如同两道燃烧的寒冰,直刺高台上的姬武鸣。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所有的喧嚣,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你们口口声声说我源脉已废,觊觎复源丹...那么,如果我现在告诉你们...”
姬尘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一股远比之前“九级源徒”强大得多、凝练得多、充满了勃勃生机的源力波动,如同沉睡的巨龙苏醒,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开来,那气息沉凝厚重,赫然是——源士境二阶!
“我的源脉早已恢复,而且,已是源士境二阶,请问,”姬尘的目光如同利剑,扫过姬长空、姬少轩,最后死死钉在姬武鸣那张骤然变色的脸上,一字一句,如同惊雷炸响:
“一枚四品复源丹,就算我吃了,可能让我在短短数日之内,从一个源脉尽废的‘废人’,直接突破到源士境二级吗。你们的栽赃陷害,还能更拙劣一点吗。”
死寂!
绝对的死寂!
二级源士的修为并不稀奇,甚至在场绝大多数人都高于这个境界,但出现在姬尘身上,就如同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所有污蔑他、认定他是废人的人脸上,尤其是姬少轩和姬长空,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充满了极致的错愕和难以置信!。
这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恢复,还突破了?
姬武鸣的瞳孔也是骤然收缩,姬家之人明明白白地告诉他,姬尘终身无望达到源士境,可他不但恢复了,还到了二级,其实他心里自然清楚,别说是一枚四品丹药,就是九品丹药,怕是也没有恢复源脉的能力,毕竟源脉是人体根基,他还从未听过有谁源脉残废后又恢复的,姬尘的爆发,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然而,仅仅一瞬,姬武鸣眼中的惊愕就被更深的阴鸷和冰冷的决断所取代,计划已经进行到这一步,绝不容许出现变数,更不能让这个当众打他脸的“分宗废物”翻盘!
“放肆。”姬武鸣猛地一拍座椅扶手,声音如同九幽寒风,带着森然杀意,“姬尘,你不但不知悔改,竟还敢当众撒谎,妄图混淆视听,源士境二阶,哼,你根本就是早有预谋,第一日就盗取丹药服用,才有今日修为,否则,你那废掉的源脉,如何能恢复,这,恰恰证明了你就是窃贼,罪加一等!”
他根本不给姬尘任何解释的机会,直接以更荒谬、更蛮横的理由,将姬尘的“自证”扭曲成了新的“罪证”。
“对,武鸣公子明察秋毫。”姬少轩立刻反应过来,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尖叫,“他一定是早就偷了丹药吃了,不然怎么可能恢复,他这是做贼心虚,不打自招。”
死局。
这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死局。
无论姬尘如何辩解,无论他展现出何种实力,对方都能用更无耻、更蛮横的理由将其扭曲成“罪证”,因为,他们掌握着“人赃并获”的“铁证”,更掌握着姬武鸣这位总宗特使的绝对话语权,他们就是要用强权和栽赃,将他姬尘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顺便,除掉这个碍眼的绊脚石,并为姬武鸣接近苏绾绾扫清障碍。
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杀意,如同万年寒冰,在他心底最深处疯狂滋生、蔓延。
他缓缓握紧了双拳,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指甲深深刺入掌心,带来一丝刺痛。
“好,很好,”姬尘的声音低沉得如同深渊的低吼,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令人心悸的寒意,“既然你们,一定要我死...”
姬尘的声音冰冷彻骨,这一刻,他心中唯有一个念头——杀,杀出一条血路,纵死,也要拉着这些卑鄙小人陪葬。
不过以他现在的修为,要想杀出去基本是不可能的,除非二位师尊出手,不过姬尘现在已经顾不了这些了。
然而,就在姬尘即将不顾一切爆发之际,一只微凉却异常坚定的柔荑,轻轻覆在了他紧握的拳头上。
“尘哥哥,别冲动。”苏绾绾清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如同冰泉流淌,瞬间浇熄了他一部分狂暴的杀意。
苏绾绾莲步轻移,从容不迫地走到了姬尘身前,将他挡在了自己身后,她面对着高台上那一道道充满恶意和贪婪的目光,隔着面纱,声音清晰而平静:
“武鸣公子,诸位长老。我可以证明,复源丹绝非姬尘所盗。”
她的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全场的嘈杂。
“证明?你如何证明?”姬武鸣眼神阴鸷地盯着苏绾绾,心中那股被当众驳斥的怒火和对她美貌的觊觎交织翻腾,语气带着刻意的轻蔑,“你与他夫妻一体,你的证词,岂能作数?说不定,你便是他的同谋。”
“同谋?”苏绾绾轻笑一声,笑声中充满了冰冷的嘲讽,“武鸣公子此言差矣。这五日,夫君每日行踪皆有迹可循。清晨前往练功房‘修炼’,日落方归,晚上均与我在一起,其间,我夫君从未踏足过丹房方圆百丈之内这一点,练功房管事、沿途护卫仆役,皆可作证,更何况以他二级源士的修为,如何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潜入守卫森严的丹房行窃?”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姬少轩,语气更加锐利:“倒是这位少轩公子,奉公子之命前去取丹,一去便是足足一炷香有余。期间他做了什么,是否有人接应,丹药是在他离开后丢失,还是...在他‘取丹’的过程中,便已‘不翼而飞’,公子为何不查?”
“你...你血口喷人!”姬少轩被戳中痛处,脸色瞬间涨红如猪肝,指着苏绾绾尖声叫道,“武鸣公子,这妖女定是姬尘的同伙,她在混淆视听,她和姬尘联手偷了丹药,想栽赃给我,请公子明鉴。”
“够了!”姬武鸣猛地一拍座椅扶手,霍然起身,他脸色铁青,眼中最后一丝伪装的温和彻底消失,只剩下赤裸裸的阴狠和占有欲,苏绾绾的当众质疑和那份清冷绝尘的姿态,如同最烈的催化剂,彻底点燃了他的怒火和征服欲。
他要强行将这件事尽快定下来了。
第24章 玄澜三绝
姬武鸣眼中寒光爆射,源师境初期的强大气息轰然爆发,一股凌厉的气劲锁定苏绾绾,“今日,本公子就亲自拿下你这窃贼同党,带回总宗,好好审问。”
话音未落,姬武鸣身形一晃,竟真的从高台之上飞扑而下,五指成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源力凝聚成一只淡金色的虚幻鹰爪,直取苏绾绾的肩头。
“裂空爪”,虽然只是姬家的黄阶源技,但由姬武鸣使出来,狠辣凌厉,毫不留情,蕴含着源师境的强大威压,显然是想一举将苏绾绾擒拿,甚至不惜辣手摧花,在她身上留下些“印记”,以泄心头之恨。
“绾绾!”姬尘目眦欲裂,体内源力疯狂咆哮,就要不顾一切冲上去。
然而,就在那金色鹰爪即将触碰到苏绾绾那看似纤弱肩头的刹那——
苏绾绾动了。
她甚至没有抬头看姬武鸣一眼。
只是看似随意地,抬起了那欺霜赛雪的右手,对着那气势汹汹抓来的金色鹰爪,屈指,轻轻一弹。
动作依旧优雅,如同拂去花瓣上沾染的微尘。
一道凝练到极致、几乎微不可察的银色水芒,从她莹白的指尖倏然射出。
那水芒细若发丝,速度却快到了极致,仿佛无视了空间的距离。
“嗤——”
那由姬武鸣源力凝聚、足以开碑裂石的淡金色鹰爪,在接触到银色水芒的瞬间,竟无声无息地消融、溃散。
“噗!”
水芒去势不减,精准无比地击中了姬武鸣抓来的手腕。
“呃啊——”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嚎骤然从姬武鸣口中爆发。
姬武鸣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回,他脸上充满了极致的惊骇、痛苦和难以置信,他狼狈万分地摔在高台边缘,左手死死抓住瞬间失去知觉的右臂。
五级源师,总宗第十长老之子,姬武鸣,竟被苏绾绾轻描淡写的一指,弹飞重伤。
死寂!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彻底的死寂!
整个演武场,数百分宗子弟、长老、执事,包括高台上的姬长空、林锋、陈松,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立在原地,眼珠子瞪得几乎要掉出来,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所有人都如同石化般,大脑一片空白!
刚才...发生了什么?
源师境的姬武鸣公子...被那个一直戴着面纱、传言只是首富之女的苏绾绾...一指弹飞了?
而且,她身上刚刚爆发出的那股气息...那是什么?!
虽是一缕水芒,却彷佛是浩瀚无比的大海降临。
那股气息,远超一般的源师境,那是...九级源师境?无限接近源王境的气息。
她才十六岁啊!
更可怕的是,能够教出这样一个天才,背后会有多么强大的宗门?
这个认知如同九天惊雷,狠狠劈在每一个人的心头,震得他们魂飞魄散。
“妖女,贱人,你竟敢伤我?”他堂堂总宗贵胄,竟被一个分宗女子,当众如此羞辱,这比杀了他还难受,姬武鸣状若疯狂,双眼赤红,对着身边的林锋和陈松嘶咆哮,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恐惧而扭曲变形:“给我拿下她,生死不论”他现在脑子里再不是对这个女人的占有欲,而是满满的杀机,他一定要找回面子。
“得罪了”林锋一声冷喝,背后古朴长剑“呛啷”一声自动出鞘,剑身嗡鸣,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匹练寒芒,带着源王境的恐怖剑意,如同山崩海啸般朝着苏绾绾当头斩落,剑势凌厉无匹,锁定了苏绾绾周身所有气机。
陈松不停变换手势,无数道肉眼可见的青色藤蔓虚影凭空出现,如同灵蛇狂舞,散发着禁锢与腐蚀的气息,从四面八方缠绕向苏绾绾,封死了她所有的退路,这显然是木行高阶源技。
面对一个九级源士,两大源王境强者竟然采取的是全力合击的方式,凌厉的剑气与阴毒的藤蔓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瞬间笼罩了苏绾绾和她身后的姬尘,势必要将二人击杀在此。
姬岳峰看得目眦欲裂,就要不顾一切冲上前去,即使牺牲自己的性命也要保住二人。
苏绾绾却对自己的公公打了个手势,让其退后,而后紧紧握住姬尘的手,仿佛眼前的攻击并不存在。
姬尘虽不明所以,但出于对绾绾的信任,本来疯狂运转的源力也停了下来。
眼看那毁灭性的攻击就要降临!
“哼!”
一声冰冷、威严、如同万载玄冰碰撞、蕴含着无上威严的冷哼,毫无征兆地在九天之上炸响。
林锋那凌厉无匹的剑光,在距离苏绾绾头顶三尺之处,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绝对零度的冰墙,瞬间凝固、崩碎,化为漫天冰屑消散。
陈松挥出的剧毒藤蔓虚影,更是如同被投入了永恒的冰河,瞬间冻结、凝固在空中,然后寸寸断裂,化为齑粉。
二人如遭重锤轰击,脸色瞬间惨白如金纸,闷哼一声,口中鲜血狂喷,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高台之上,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惊骇和恐惧。
仅仅一瞬间,两位源王重伤倒地,而这一切只是因为有人“哼”了一声。
整个演武场,数百分宗之人,无论是源徒还是源师境的长老,在这股浩瀚如渊、冰冷如狱的威压之下,双膝不受控制地“噗通”、“噗通”跪倒在地,连头都无法抬起,灵魂都在瑟瑟发抖。
姬武鸣更是被这股威压直接摁在了地上,如同癞蛤蟆般五体投地,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只有无尽的恐惧淹没了他所有的意识。
源尊!
这样的威能,至少是源尊才能发出,这小小的风饶城,今日不仅有两位源王,更是有源尊在此。
在这片死一般的寂静和极致的冰寒中,一道身影,如同从九天月宫中漫步而来,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苏绾绾的身前。
来人穿着一袭素净到极致的月白色宫装长裙,流淌着如同水银泻地般的月华光泽。她的身姿高挑而曼妙,仅仅一个背影,便已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她缓缓转过身。
刹那间,时间仿佛再次凝固。
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停滞!
那是一张无法用言语形容其美丽的容颜,虽然蒙着面纱,但冰肌玉骨,欺霜赛雪,仿佛由最纯净的寒玉精心雕琢而成。眉如远山含黛,眼若寒潭映月,深邃清冷,顾盼之间,带着一种洞悉世情、俯瞰众生的淡漠。
色绝!
此乃人间绝色,倾世之姿!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周身没有任何刻意的源力波动,但她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深处,蕴含的仿佛能冻结时空、掌控生死的无上威严——武绝!
这是足以让源尊境以下修士绝望的绝对武力。
她淡淡地扫过全场,那目光所及之处,空气仿佛都要凝结成冰。最后,她的视线落在了跪倒在地、瑟瑟发抖的姬武鸣等人身上,红唇轻启,声音如同冰泉击玉,清冽悦耳,却又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
“何人...敢动我徒儿?”
声音不大,却如同九天惊雷,在每一个跪伏之人的脑海中炸响。
玄澜三绝!
色绝、艺绝、武绝!
玄澜神宫副宫主——澹台镜!
驾临
第25章 落幕
如果说苏绾绾展露出的气息是无边无际的海水之意,那么澹台镜展露出的气息就如同万载玄冰般冰冷,让整个演武场跪伏在地的姬家众人,从灵魂深处感到一种无法抗拒的窒息与臣服。
源尊之威,恐怖如斯!
姬武鸣被那无形的威压死死摁在地上,他心中的惊骇与屈辱如同毒火般灼烧,身为总宗第十长老之子,他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然而,在那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身份都显得苍白无力。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只要眼前这位绝代风华的女子一个念头,就能让他形神俱灭。
姬武鸣、姬长空他们做梦也想不到,苏绾绾背后竟然站着这样一尊恐怖的存在,玄澜神宫。那可是与姬宗同为天楚帝国五大宗门之一,甚至在某些方面犹有过之的庞然大物。而澹台镜,更是玄澜神宫中地位尊崇的副宫主,他们之前竟然想打她徒弟的主意,简直是自寻死路!
澹台镜的冰蓝色眸子,淡漠地扫过如同死狗般趴在地上的姬武鸣:“姬家的小辈,行事如此卑劣龌龊,仗势欺人,栽赃陷害,姬玄风教子无方,姬宗的门风,倒是让本座开了眼界。”
姬武鸣闻言,羞愤欲绝,却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屈辱的“嗬嗬”声。
澹台镜的目光随即转向面如死灰的姬长空、姬少轩等人,那股冰冷的杀意让两人瞬间如坠冰窟。
“至于你们这风饶分宗....”澹台镜的声音更冷了几分,“蛇鼠一窝,沆瀣一气。若非看在绾绾与姬家尚有几分牵连的份上,今日此地,当鸡犬不留。”
“鸡犬不留”四个字,如同四把冰锥,狠狠刺入每一个姬家之人的心脏,无人敢怀疑这位源尊大能的话语,这对她来说不比捏死一只蚂蚁要难上多少。
澹台镜的目光最终落回到姬尘身上,那目光依旧清冷,却似乎多了一丝极淡的审视。她能感觉到这个少年体内那股新生的、坚韧而充满潜力的源脉,以及那份在绝境中爆发出的不屈意志。但,也仅此而已。
“绾绾,”澹台镜的声音转向苏绾绾时,才带上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温度,却依旧不容置疑,“此间污秽,非你久留之地。随为师回宫。”
苏绾绾娇躯微微一颤,她看着澹台镜,眼中充满了不舍和挣扎,最终化为深深的无奈,她知道师傅的脾气,师傅能亲自前来为她解围,已是破例,她缓缓转身,看向身后的姬尘。
四目相对,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姬尘心中如同刀绞,但他知道,此刻的分离是为了更长久的相聚。他上前一步,无视了高台上那恐怖的威压,眼中只有苏绾绾一人。
在澹台镜那清冷如月的注视下,姬尘伸出双手,轻轻捧起苏绾绾的脸颊,指尖拂过她面纱的边缘,却没有摘下。他的目光深邃而炽热,仿佛要将她的容颜刻入灵魂深处。
“绾绾,等我。”只有三个字,却重若千钧,蕴含着无尽的承诺和决心。
苏绾绾眼中瞬间盈满了水光,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尘哥哥,绾绾等你,永远等你。”
下一刻,姬尘低下头,隔着那方薄薄的面纱,深深地、用力地吻上了苏绾绾的唇!
这个吻,炽热而决绝,带着离别的苦涩,仿佛要将所有的爱恋、不舍和未来的期许,都通过这深深的一吻传递给她!
演武场上,落针可闻,大部分人都伏着身子,并没有看到这一幕。
这不包括姬武鸣,他透过眼角的余光看到这一幕,心中的嫉恨和屈辱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不过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高台之上,那位清冷绝尘、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副宫主澹台镜,在看到这一幕时,那张万年冰封般的绝美玉颜上,竟然...极其罕见地,飞起了一抹极淡、极淡的...红霞!
虽然只是一闪即逝,也无人发觉,但那瞬间的艳色,足以让天地失色。
澹台镜一声极其轻微的咳嗽,打破了这短暂的凝滞,也掩饰了那瞬间的异样。她周身寒气微涌,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将苏绾绾轻轻裹住。
“走吧。”澹台镜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冷,不再看任何人,月白色的身影连同被寒光包裹的苏绾绾,瞬间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眨眼间便消失在湛蓝的天际,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只有那残留的、深入骨髓的寒意,和演武场上依旧跪伏在地、瑟瑟发抖的众人,证明着刚才那惊世骇俗的一幕并非幻觉。
随着澹台镜和苏绾绾的离去,那股笼罩全场的恐怖威压才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
“呼....呼....”劫后余生的喘息声此起彼伏。许多人如同虚脱般瘫软在地,浑身冷汗淋漓。
姬武鸣在林锋和陈松的搀扶下,艰难地爬起身。他死死地盯着姬尘,那目光如同淬毒的刀子,恨不得将姬尘千刀万剐,但他不敢,至少在这么多人面前不敢。澹台镜临走前的警告犹在耳边!玄澜神宫副宫主,绝非他一个长老之子能招惹的,这个仇,只能暂时压下,日后...
“废物!都是废物!”姬武鸣将满腔怒火发泄到了姬长空等人身上,声音嘶哑而怨毒,“姬长空,看看你治理的好分宗,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儿子,竟惹出如此滔天大祸,若非本公子命大...哼!此事,我定会如实禀报总宗。”他拂袖转身,在两名护卫的搀扶下,踉跄着朝听涛阁走去,“小比...继续!明日,本公子要看到结果!”
小比在一种极其诡异和压抑的气氛中继续进行。姬少轩在姬长海等人的全力“护航”下,凭借源士境后期的修为和吞服的大量丹药,一路“过关斩将”,最终毫无悬念地夺得了魁首。
姬少轩激动得浑身发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踏入总宗、平步青云、将姬尘踩在脚下的未来。
第26章 一对一真男人大战
人群渐渐散去。
姬少轩按捺不住心中的狂喜和报复的快感,特意在姬尘返回小院的必经之路上堵住了他。
“姬尘,看到了吗?”姬少轩晃动着手中的白玉丹瓶,脸上是扭曲的狞笑,“复源丹是我的,去总宗的名额也是我的,而你?只是一个被女人抛弃的可怜虫,一个永远只能在这破分宗等死的废物。”
姬尘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姬少轩被姬尘这种眼神彻底激怒了,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用一种充满了恶毒和炫耀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知道吗?废物,当年害你源脉尽毁的蚀脉枯荣散...就是我爹帮我弄到的,可真是花了大价钱呢,也是我,亲手下在你的茶水里,看着你从云端跌落泥潭,看着你像条狗一样挣扎了四年,那滋味,真是痛快啊,哈哈哈。”
他疯狂地笑着,仿佛要将所有的嫉恨和今日所受的惊吓都发泄出来:“你以为你恢复了源脉就能翻身?做梦,苏绾绾被带走了,你永远也见不到她了,而我,马上就要去总宗了,等我从总宗归来,捏死你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你和你那没用的爹,就等着被我踩在脚下吧,哈哈哈!”
姬尘静静地听着,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愤怒或震惊的表情。他只是在姬少轩笑得最猖狂的时候,淡淡地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哦,知道了。”
姬少轩的笑声戛然而止,如同被掐住了脖子。他预想中姬尘暴怒发狂、绝望崩溃的场景并没有出现。姬尘那平静的眼神,仿佛洞悉了一切,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心悸和不安。
“你...你早就知道?”姬少轩惊疑不定。
姬尘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刚刚人多,有些话,不好说。”他顿了顿,目光锐利,“敢不敢,私下里一对一,生死不论?”
“一对一?”姬少轩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可笑的笑话,压抑不住的狂笑猛地爆发出来,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哈哈哈!姬尘,你是被那妖女抛弃,脑子也坏掉了吗?就凭你这刚爬回源士境二层的废物,也配挑战我?”他猛地踏前一步,源士境五层的气息毫无保留地轰然外放,试图以气势将姬尘压垮,“源士五层对二层,你拿什么跟我斗?拿你那点可怜的、捡回来的源力吗?好啊!本少爷成全你!正好让你彻底明白,什么叫云泥之别!也省得你再去总宗丢人现眼!”
他眼中闪烁着残忍嗜血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姬尘在自己脚下哀嚎求饶的惨状。之前的滔天恨意,此刻尽数化作了对这场“虐杀”的迫不及待。
“地方你定,省得说本少爷占你便宜!”姬少轩狞笑着,姿态狂傲。
“今夜子时,演武场。”姬尘吐出三个字,转身便走,答案早已注定。
夜幕降临,月光如水般洒在寂静的演武场上。姬尘早已静立在场中央,闭目调息,周身源力缓缓流转,如同一潭深水,平静却暗藏汹涌。
“来吧,废物,让本少爷看看,你这四年除了当缩头乌龟,还学会了什么新把戏?”姬少轩缓缓走来,下巴高昂,眼神睥睨,“不会还是那套软绵绵的入门拳脚吧?哈哈!”
姬尘立于他对面三丈之外,身形挺拔如松。面对姬少轩连珠炮般的羞辱嘲讽,他脸上依旧古井无波,连眼神都未曾有半分波动。那极致的平静,如同暴风雨前深不见底的海洋,反而酝酿出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微屈,动作沉稳而清晰,一股远比二级源士应有的更加凝练、更加厚重的源力波动,在他指尖悄然凝聚、压缩。
这起手式,姬少轩瞳孔骤然一缩。
“裂空爪?”姬少轩脸上瞬间被极致的荒谬和暴怒填满,“你竟敢用我姬家的裂空爪,你这废物也配?给我死。”
被彻底激怒的姬少轩如同被踩了尾巴的野兽,他厉啸一声,体内源力毫无保留地疯狂爆发!
一声尖锐刺耳、仿佛能撕裂耳膜的鹰唳凭空炸响,姬少轩周身金光大盛,“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裂空爪。”
姬少轩眼中血丝密布,带着必杀的决心,身形化作一道刺目的金色闪电,合身扑上,他右臂前探,身后的金色巨鹰虚影与他动作完美契合,一只足以抓裂巨岩的恐怖金色巨爪,带着尖锐的破空厉啸和毁灭性的威压,当头朝着姬尘狠狠抓下,爪风未至,那凌厉的劲气似乎已将姬尘压迫的无法抬头。
他要以最霸道的姿态,用姬家的招牌源技,将这个胆敢挑衅他、胆敢“抢他女人”的废物,彻底撕成碎片。
姬尘动了。
他的动作看似缓慢,抬臂,五指成爪,迎着那遮天蔽日的恐怖金芒,同样一爪挥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刺耳的鹰唳,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朴实无华到近乎返璞归真的爪影,骤然亮起。
没有技巧,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力!
姬尘爪影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撞上了姬少轩那气势汹汹、庞大无匹的金色巨爪。
在姬少轩那瞬间瞪大到极限、充满了无尽骇然与难以置信的瞳孔倒影中,他那引以为傲、凝聚了五级源士巅峰全力一击的金色巨爪,在姬尘同样的招式面前,一瞬间土崩瓦解。
无数细碎的金色源力光点,如同被狂风卷起的金色沙砾,在惨淡的月光下凄美地四散迸溅、湮灭!
金色巨爪崩碎的瞬间,姬少轩如遭万钧巨锤当胸轰击,他脸上的狞笑和狂傲彻底凝固、扭曲,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痛苦和无法理解的恐惧,他身体剧震,口中喷出鲜血,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破败木偶,被一股无法抗拒的沛然巨力狠狠地从半空中砸落。
姬少轩重重地摔在布满裂痕的冰冷地面上,砸出一个浅坑,虽然没有受到什么重伤,但他的内心已经起不了反抗的念头,他挣扎着想要抬头,想要看清那个将他瞬间击溃的身影。
清晰的脚步声,如同死亡的鼓点,沉稳而冰冷地敲击在地面上,由远及近。
姬尘停在姬少轩身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脚下这滩因痛苦和恐惧而不断抽搐的烂泥。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映着姬少轩狼狈不堪、涕泪横流的惨状,如同在看尘埃里最卑微的蛆虫。
“四年。”姬尘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夜风,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钢针,狠狠扎进姬少轩的耳膜和心脏,“我回来了。”他微微停顿,目光扫过姬少轩那因剧痛和恐惧而扭曲变形的脸,“而你,依然是个废物。”
“噗——”
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一大口鲜血从他口中狂喷而出,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眼神中的疯狂怨毒如潮水般褪去,只剩下涣散的空洞和绝望,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只有身体还在无意识地微微痉挛。
姬尘对此视若无睹。他最后看了一眼姬少轩瘫软如泥的躯体,眼神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聒噪的虫子。
该离开了。
第27章 你不死我还是不爽啊
姬尘不再理会躺在地上的姬少轩,转身,径直离去,带着一种决绝的孤寂。
回到小院,姬尘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苏绾绾身上那淡淡的幽兰香气。他沉默地收拾着简单的行囊。
“尘儿,你...”姬岳峰推门进来,看着儿子收拾行李,眼中充满了担忧和不舍。
“爹,”姬尘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安抚的笑容,眼神却异常坚定,“孩儿想要出去历练。”
“可是...外面凶险...”姬岳峰欲言又止。他知道儿子心意已决,也明白这风饶城分宗,确实已无儿子容身之地。姬武鸣的怨恨,姬长空父子的狠毒,如同一把把悬在头顶的利剑。
“爹,放心吧。孩儿已经长大。”姬尘握住父亲粗糙的手,“我会照顾好自己。待我归来之日,必让那些魑魅魍魉,付出代价。”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信念和冰冷的杀意,让姬岳峰心头一震,看着儿子眼中那深邃的光芒,他最终只能化作一声长叹:“好,好,爹等你回来,万事小心。”
夜深人静。
姬尘的心神沉入太素游仪空间。
“师尊。”他对着的慕昭华虚影恭敬行礼。
“小尘尘,不对劲哪,今天的事师尊都看到了,受委屈了吧?”慕昭华慵懒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但眼底深处却有一丝寒芒。
“些许跳梁小丑,不足挂齿。”姬尘平静道,“只是临行前,弟子想向师尊求教一物,去了结一事,此时不了,心念不宽。”
“哦?说来听听?”
“一份...无色无味,能让人‘意外’死亡的毒药。”姬尘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虽然自己轻易击败了姬少轩,但心里总是不爽,肯定是因为自己没能真正干掉他”,要做,就做彻底。
慕昭华的红唇勾起一抹颠倒众生的弧度,眼神中充满了赞许和玩味:“呵呵,小尘尘学坏了呢。不过为师喜欢。拿纸笔来。”
片刻之后,一张写满了十几种毒草和矿物名称、以及极其复杂精妙配比方式的丹方,出现在姬尘手中。丹方末尾,慕昭华娟秀的字迹写着一个名字——“跗骨幽兰”。
“太过珍稀的药草你一时半会也难弄到,就用这个吧,都是寻常毒物,此毒无形无质,如幽兰暗香,随风潜入。中者初时毫无所觉,待其心神激荡、源力剧烈运转之际,便会如同跗骨之蛆,侵蚀源脉根基,令其源力如沙漏般溃散,过程缓慢而‘自然’,时日长久之后,剧毒如新,无药可医。小尘尘,这礼物,可还满意?”
“谢师尊。”姬尘眼中寒光一闪,小心收好丹方。
“行事小心”,却是一直未开口的慕冰璃说道。
姬尘点头回应。
接下来的两日,姬尘求助于岳父苏远山,秘密备齐了所有药草,在太素游仪空间内,他按照慕昭华的指点,小心翼翼地调配出了一小瓶无色无味的透明液体——“跗骨幽兰”。
第三日,是姬少轩随姬武鸣启程返回总宗的日子。整个分宗暂且抛开了之前的阴影,再次张灯结彩,为“魁首”送行。姬少轩意气风发,穿着崭新的锦袍,在众人簇拥下,接受着虚伪的恭维,眼神不时瞟向角落,寻找着姬尘的身影,想要再次炫耀。
姬尘并未出现在送行的人群中,他如同一个幽灵,悄然出现在姬少轩前往听涛阁辞行必经的回廊转角,当姬少轩带着志得意满的笑容,毫无防备地经过时,姬尘指尖微弹,一滴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液体,精准得弹在了姬少轩的脖子。
姬少轩摸了摸脖颈,感觉被蚊虫咬了一口,那滴“跗骨幽兰”已在瞬间消融,无色无味,仿佛从未存在过。
姬少轩毫无所觉,依旧沉浸在对未来的无限憧憬中,端着那杯茶,昂首挺胸地走向听涛阁。
姬尘冷冷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他并未等待结果,也无需等待。昭华师尊的毒,他深信不疑。
“你先去死,我才好离开啊”,至于姬武鸣,若是在分宗出事,势必会牵连自己的父亲,“以后会有机会的”。
姬少轩的命运,从此刻便已注定。
他转身,回到自己的小院,背起早已准备好的简单行囊,里面只有几件换洗衣物、一些干粮和清水,以及那枚看似平凡的“汤匙瓷盘”吊坠。
没有惊动任何人,他最后看了一眼父亲院落的方向,深深一躬。
然后,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悄然从姬家后门离开,身影迅速消失在风饶城外,那片广袤而未知的莽莽山林之中。
风饶城的喧嚣、姬家的倾轧、柔情与仇恨,都被他抛在了身后。
落幕,亦是序章。
第28章 枫泾镇
初夏的阳光带着几分灼热,道路两旁是连绵起伏的丘陵和郁郁葱葱的林地。姬尘刻意避开了繁华的城市,专挑人迹罕至的小路,一方面是为了磨砺脚力,适应野外环境,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他的目标很明确——天阴山脉,那片距离风饶城不算太远,却因源兽横行、环境复杂而凶名在外的险地。
姬尘现在清楚,瀑布淬炼的是筋骨与意志,毒池修复的是源脉与生机,而真正的战斗,才能磨砺出最锋利的爪牙,他能够感觉到距离源士境三阶的门槛已然不远。
这一日,前方出现了一座规模不大、却颇为热闹的镇子,黑石砌成的矮墙环绕,镇门上方刻着三个古朴的大字——枫泾镇。
这是进入天阴山脉外围前最后一个像样的补给点。
姬尘稍作思索,决定入镇,他需要补充些干净的饮水、不易腐坏的干粮,以及一些基础的驱虫避瘴的药物。虽然昭华师尊炼制的毒药足以让大多数源兽退避三舍,但有些麻烦,能避则避。
踏入枫泾镇,街道不算宽阔,两旁挤满了各式各样的摊位和店铺。有收购山中草药的,有贩卖源兽皮毛骨角的,有打造粗陋兵器的铁匠铺,也有提供食宿的酒肆,来往的行人大多带着风尘仆仆的痕迹,眼神或警惕、或彪悍,显然多是些进山讨生活的佣兵、猎户或者像姬尘这样的历练者。
东西置办妥当,正准备离开,他的脚步却被路边一个不起眼的摊位吸引了。摊主是个邋里邋遢的老头,蹲在地上,身前铺着一块破布,上面随意摆放着几件锈迹斑斑的兵器碎片,还有一些奇形怪状、看不出用途的破烂玩意儿,散发着陈旧腐朽的气息。
这种摊位,在枫泾镇比比皆是,大多是坑骗外行或者撞运气的。
姬尘本欲直接走过,脑海中却突然响起了慕昭华那慵懒中带着一丝玩味的神念传音:
“小尘尘,停下。右边那个摊子,最角落里那个黑乎乎的小铁片,买下它。”
姬尘心中微动,目光立刻扫向摊位角落。果然,在一堆废铁下面,压着一个巴掌大小、毫不起眼的黑色铁片,没有任何纹路或灵力波动,丢在路边恐怕都没人多看一眼。
“师尊,这是何物?我看它只是个凡器而已”姬尘在神念中询问。
仙澜大陆的源器共分凡、王、君、尊、圣、帝、神七个等级,其中凡源器对应的是源徒到源师的修炼等级,其他的均与修炼等级一一对应,又根据品阶不同分为上中下三品,这个铁片姬尘一眼就看出不过是下品凡源器罢了。
“让你买就买,哪那么多问题?捡漏懂不懂?”慕昭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姬尘不再犹豫。他走到摊位前,蹲下身,故意在那堆破铜烂铁里翻捡了几下,最后才“不经意”地拿起那块小铁片,掂量了一下,入手冰凉沉重。
“老头,这个怎么卖?”姬尘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
邋遢老头眼皮都没抬,伸出三根脏兮兮的手指:“三枚青源币,不二价。”
这种破铁片要三枚青源币?简直是抢钱。
要知道天楚帝国的源币分为白、青、金、紫四个等级,一枚青源币等于一百白源币,依次类推,而一枚青源币足够普通三口之家一个月的生计了,姬尘身上带了些钱,但他这些在姬家待遇不好,也没多少积蓄,现有的这些还是父亲姬岳峰给的,一下支出三枚青源币,着实有些心疼。
“买!”慕昭华的声音斩钉截铁。
姬尘不再废话,直接从钱袋里数出三枚青源币丢给老头。老头接过钱,欢欣鼓舞,仿佛做成了一笔天大的买卖,生怕姬尘反悔。
姬尘将小铁片随手塞进怀里,起身准备离开枫泾镇,继续赶路。
就在这时,一阵喧哗声从不远处的酒肆门口传来。姬尘下意识地瞥了一眼,瞳孔骤然一缩!
只见酒肆门口,三个熟悉的身影正从里面走出来。为首的正是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右臂似乎还不太灵便的姬武鸣,他身后,跟着那两名形影不离的护卫——林锋和陈松。
然而,在他们旁边,还跟着一个别人可能想不到,但却没有出乎姬尘意料的人——姬宏!
姬宏此刻点头哈腰,一脸谄媚地跟在姬武鸣身边,显然成了姬武鸣新收的“跟班”。
看来,药物生效了,姬尘心中念头急转,瞬间明了,姬少轩肯定已经废了,退而求其次只能带姬宏回总宗了。
姬武鸣也第一时间看到了街对面的姬尘,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脸上的温和伪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怨毒和杀意,他死死盯着姬尘,那眼神如同淬毒的毒蛇!
“姬!尘!”姬武鸣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刻骨的恨意。他下意识地就想迈步冲过来。
“公子!”林锋反应极快,一把按住了姬武鸣的左臂,压低声音急促道:“此地人多眼杂!不宜动手,澹台镜的警告犹在耳边,我们跟着他,等到僻静处...”
林峰做了个割脖颈的动作。
姬武鸣胸膛剧烈起伏,强行压下暴走的冲动。他狠狠地剜了姬尘一眼,带着满腔怒火和杀意,在林锋、陈松的簇拥下,以及姬宏那幸灾乐祸、如同看死人般的目光注视下,转身朝着镇外另一个方向走去。
姬尘站在原地,面色平静如水,仿佛刚才那充满杀意的威胁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微风。他心中冷笑,姬武鸣的伤显然未愈,林锋和陈松也忌惮澹台镜的警告。只要他们不敢在明面上、大庭广众之下动手,在这危机四伏的天阴山脉,谁生谁死,犹未可知。
而且,打不过我还有二位师尊呢。
“师尊,要是我遇到实在打不过的对手,你们会帮我的吧?”姬尘在神念中问道。
“看心情吧”,慕昭华带着笑意回道,姬尘露出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
离开枫泾镇约莫半个时辰,道路逐渐变得狭窄崎岖,两旁的山林越发茂密深邃。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腥气,偶尔能听到远处山林中传来的、不知名源兽的嘶吼,平添了几分肃杀。
就在他步入一片阴暗的针叶林时,前方一颗大树下,突然走出四个人影,在夕阳下影子被拉得很长,四人背阳而立,并不能看清容貌。
不过姬尘清楚,那肯定是姬武鸣他们四人。
该来的还是来了。
第29章 怎么又是个有师尊的
姬尘停下了脚步。前方,四道身影如同从阴影中凝结的鬼魅,完全堵住了狭窄的林间小径。居中者,脸色苍白,右臂不自然地垂着,正是姬武鸣,他眼中燃烧着怨毒与快意交织的火焰。身后,是气息虽有些萎靡但依旧凌厉的林锋与陈松。而站在最前,一脸跃跃欲试、急于表现的,正是刚刚攀上高枝的姬宏。
“姬尘!”姬宏率先狞笑出声,声音在寂静的林间显得格外刺耳,“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竟敢伤了武鸣公子,少轩哥是不是也是你下毒害的,今日就是你的死期,看在你我同族的份上,跪下磕头,自废修为,或许公子大发慈悲,留你一条全尸!”
姬武鸣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并未阻止姬宏的叫嚣,反而像是在欣赏猎物临死前的挣扎。林锋和陈松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源力隐而不发,如同即将扑食的猛兽,牢牢锁定了姬尘的所有退路。
“姬宏,你以为攀上了总宗的腿,就能改变你走狗的本质?当年跟在姬少轩身后摇尾乞怜,如今换了主子,倒是吠得更欢了。”姬尘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还有,你的少轩哥现在的日子是不是很爽啊”,姬尘的表情越发狰狞,“我要让他好好享受下我之前的待遇,而且要不是他废了,你能有这个机会”。
“真的是你,你找死!”姬宏被戳中痛处,瞬间暴怒。他急于在姬武鸣面前表现,他脚下猛地一蹬,地面碎石飞溅,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五指成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抓向姬尘的胸口,这一爪,凝聚了他十成力量,势要将姬尘开膛破肚。
“裂山爪!”
劲风扑面,吹动了姬尘额前的碎发。面对这足以重创同级源师的凶狠一击,姬尘眼中精光一闪,不退反进,他同样是一掌拍出,掌心源力瞬间汇聚、压缩,没有炫目的光华,只有一种内敛到极致的沉凝厚重——这是他结合自身源力特性与瀑布淬体感悟,初步摸索出的发力方式。
“轰!”
双掌毫无花哨地碰撞在一起!
沉闷的巨响在林间炸开,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轰然扩散,将地面的落叶枯枝尽数掀起,形成一个短暂的真空圈。
预想中姬尘骨断筋折、吐血倒飞的场景并未出现!
只见姬宏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愕与难以置信,一股沛然莫御、远超他想象的雄浑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流,顺着他的手臂狠狠冲击而来,他那凝聚了源师境源力的“裂山爪”,竟如同纸糊般被轻易击溃!
“噗——”
姬宏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如同被狂奔的巨兽正面撞上,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狠狠撞在一棵粗壮的针叶松树干上!
“咔嚓”一声,树干应声而裂,姬宏软软滑落在地,右臂诡异地扭曲着,显然已经骨折,他挣扎着想要爬起,却又是一口鲜血喷出,眼神涣散,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一掌,仅仅一掌。
二级源士的姬尘,竟正面击溃了四级源士的姬宏,这就是源初造化经的威力,这就是六十四个源关全开的威力,姬尘的源脉远比一般人的更加宽广,源力更加深厚。
一瞬间死寂!
“废物!”姬武鸣反应过来,羞怒交加,厉声咆哮,“林锋,陈松,给我一起上!我要他死,立刻,!马上,将他碎尸万段。”他再也顾不得什么总宗公子的矜持,姬尘展现出的诡异实力和那刺眼的一掌,彻底点燃了他心中所有的嫉恨与恐惧。
此子,绝不能留!
林锋和陈松对视一眼,再无犹豫。两人身上同时爆发出源王境的恐怖气息,如同两座压抑许久的火山轰然喷发,林锋长剑出鞘,剑光如匹练,带着刺骨的冰寒剑意,直刺姬尘咽喉。陈松则双手结印,无数道青黑色的剧毒藤蔓虚影凭空滋生,如同择人而噬的毒蟒,铺天盖地地卷向姬尘的下盘,两人配合默契,一上一下,一锐一缠,瞬间封死了姬尘所有闪避的空间,杀机凛然!
姬武鸣也强忍着右臂的剧痛,左手凝聚起狂暴的金属性源力,化作一道凌厉的金色指芒,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取姬尘的心脏。
三位源师境以上的强者联手合击一个二级源士,真可以说得上是大材小用了。
面对这足以让他瞬间化为齑粉的绝杀之局,姬尘全身汗毛倒竖,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他疯狂催动源力,试图做出最后的抵抗,但源力的差距如同天堑,那狂暴的剑光、毒藤、指芒已近在咫尺,他甚至能感受到那撕裂肌肤的锋芒和刺骨的寒意!
就在这千钧一发、姬尘即将被毁灭性能量吞没的刹那——
“嗯?”
一声慵懒中带着无边威严、仿佛九天凤鸣般的冷哼,毫无征兆地在整个针叶林炸响。
这声音不大,却仿佛蕴含着至高无上的法则意志,瞬间压过了所有源力碰撞的轰鸣,清晰地烙印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强行冻结。
林锋那撕裂长空的剑光,距离姬尘咽喉仅有三寸,陈松催动的漫天毒藤虚影,在距离姬尘双腿不足一尺之处,如同被投入了绝对零度的冰河,姬武鸣那道凌厉的金色指芒,更是在距离姬尘心口半尺之处,但是却都无法寸进,整个人都停在了半空中。
三人那足以毁灭山丘的联手合击,就这样卡在了半空中,不能进也不能退。
这是怎样的威能!
澹台镜尚且要使出源技来抵御三人的攻击,而这个不知名的人,只凭一个字就让他们停在了原地,这是超越了一般五行之力的法则运用。
紧接着,在姬尘身前不足三尺的虚空中,空间如同被一双无形巨手猛地撕裂,一道刺目欲盲的赤金色光芒从中迸射而出,光芒流转间,一道冠绝世间的身影,如同浴火重生的神凰,从中一步踏出!
红!极致的红!
一袭似由最纯净的烈焰织就的长裙,裙摆流淌着熔岩般的光泽。来人容颜美艳近妖,肌肤胜雪,红唇似火,一双勾魂摄魄的凤眸微微上挑,眼波流转间,带着一种足以让天地失色的魅惑与睥睨众生的威严。
正是慕昭华!
她就那样随意地站着,赤足悬空,离地三寸,周身没有刻意释放任何威压,但整个针叶林的空间都因为她而变得粘稠、沉重。林间所有的虫鸣鸟叫瞬间消失,连风都仿佛被凝固。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天地法则的体现!
一袭红衫,绝代风华。
双手负立,无尽威压。
“何人...敢动我徒儿?”慕昭华红唇轻启,声音慵懒依旧,却带着一种冻结灵魂的冰冷杀意。
她的目光随意地扫过被定在原地的林锋、陈松,以及满脸惊骇欲绝的姬武鸣,那眼神,如同高高在上的神只俯视着几只妄图撼动神山的蝼蚁,充满了漠然与不屑。
第30章 怎么又是这句话
“何人...敢动我徒儿?”
“啊啊啊...”姬武鸣简直要崩溃了,上次他要强行对苏绾绾出手,结果玄澜三绝澹台镜出手,让他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这次准备对姬尘下手,怎么好像出来了一个更厉害的,这夫妻两都是什么怪物啊。
“你...你是谁?”姬武鸣声音嘶哑,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他能感觉到,对方的气息如同浩瀚星海,深不可测,远超他父亲姬玄风,不,甚至是家族中难得一见的太上长老。
林锋和陈松更是肝胆俱裂,他们身为源王,更能体会到眼前这红裙女子身上那股如同天地熔炉般的恐怖威能,那是比澹台镜更高的境界。
至少是源尊以上的境界。源圣?源帝?甚至是“源神”?
“前辈息怒!我等是姬宗总宗之人,奉长老之命...”林锋强忍着灵魂的颤栗,试图搬出姬宗的名头。
“姬宗?”慕昭华轻笑一声,笑声如同金玉碰撞,悦耳动听,却让姬武鸣三人如坠冰窟,“是什么东西?”
话音未落,她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那双颠倒众生的凤眸中,闪过一丝如同星辰湮灭般的冰冷寒芒。
“欺负我徒儿,就该死。”
紧接着,她优雅地抬起了那欺霜赛雪的右手,对着惊骇欲绝的三人,轻轻地、随意地打了个响指。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如同死神的丧钟敲响。
在姬尘震撼到无以复加的目光注视下——
林锋、陈松、姬武鸣,这三位在风饶城足以呼风唤雨的强者,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就如同被投入了无形的天地磨盘之中!
噗!噗!噗!
三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轻响几乎是同时响起。
林锋的身躯如同被亿万根烧红的钢针贯穿,瞬间爆裂开来,化作一团浓郁的血雾,他手中那柄不凡的长剑,也如同朽木般寸寸断裂,化为齑粉。
陈松的身体则像是被绝对零度冻结,然后又被无形的巨锤砸中,刹那间崩解成无数闪烁着青黑色冰晶的碎块,随即蒸发消失。
而姬武鸣,这位总宗第十长老的幼子,脸上还凝固着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他的身体如同被投入了无形的烈焰熔炉,从内而外,瞬间汽化,连一丝灰烬都未曾留下。
整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无声无息。
仅仅一个响指,三位强大的存在,包括两位源王,一位源师,就这么彻底、干净、利落地从这个世界上被抹除了,仿佛从未存在过,原地只留下三团迅速消散、混合着血腥与焦糊味的淡淡雾气,以及姬宏因极度恐惧而失禁的恶臭。
整个针叶林死寂得可怕,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姬宏那压抑到极致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
姬尘呆呆地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他猜想过师尊很强,但从未想过会强到如此地步,一个响指,抹杀源王如碾死蝼蚁,不,碾死蚂蚁还需要出手,师尊甚至都不算出手。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强大”的认知极限,这就是师尊真正的力量吗?
劫后余生的巨大冲击和被师尊实力震撼的狂喜交织在一起,让姬尘的心脏剧烈跳动。他看着眼前那风华绝代、如同火焰神只般的红色身影,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孺慕之情涌上心头。
他几乎是本能地,带着满腔的激动和劫后余生的庆幸,张开双臂,就想扑上去抱住师尊的大腿。
“师尊!您太厉害了!徒儿爱死您了!”
然而,就在他即将触碰到那赤红裙摆的瞬间——
姬尘感觉自己抱了个空,双臂毫无阻碍地穿过了慕昭华看似凝实的身影,仿佛穿过了一道炽热的幻影!
“哎哟!”姬尘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愕然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又抬头看向依旧悬停在空中、笑意盈盈的慕昭华。
“咯咯咯...”慕昭华看着姬尘那滑稽又错愕的模样,忍不住掩唇娇笑起来,花枝乱颤,那魅惑众生的风情让这片血腥之地都仿佛明亮了几分,“傻徒儿,现在就想占为师的便宜,抱为师的大腿,可不行哦。”
她伸出那如玉笋般的纤指,虚点了点姬尘的额头,虽然指尖并未真的触碰,但姬尘却感到一股温热的意念传来。
“为师现在只是一缕神魂投影,并非真身在此。”慕昭华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解释,“本体尚在太俗游仪深处温养恢复,受限于某些规则和消耗,平日里只能待在里面指点你。若非感应到你有性命之危,这点神魂投影也无法如此清晰地显化在外。”
她语气轻松,仿佛刚才抹杀三位强者只是随手掸去了一点灰尘。
姬尘恍然大悟,心中又是庆幸又是失落。庆幸的是师尊如此强大,且时刻关注着自己,失落的是如此强大的师尊,竟只是神魂投影,本体似乎还受着某种限制。
不然得话,碰到厉害的人,直接就一句,“关门,放师尊”,我看谁敢惹我。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看向地上瘫软如泥的姬宏,见他一动不动,姬尘去探了探他的鼻息,竟是被活生生吓死了。
姬尘对慕昭华的敬意更甚,居然能把人活活吓死,他倒是对自己师尊这样的表现一点也不惧。
“走吧,小尘尘,若非遇到境界高你太多的敌人,我也不会出手”慕昭华虚幻的身影开始变得有些模糊,如同水中的倒影,“好好历练,别辜负了为师给你换的这条源脉和那部功法,记住,真正的强者之路,终究要靠你自己一步步杀出来。”
话音落下,那抹惊心动魄的赤红身影如同泡影般,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炽热余韵和淡淡的、令人心神安宁的幽香。
姬尘站在原地,望着师尊消失的地方,久久无言。他握紧了拳头,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和那枚紧贴心口的太素游仪吊坠传来的温热,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他转身,不再看地上那滩烂泥般的姬宏,天阴山脉源兽横行,不多久他的尸体自然而然会被处理掉。
此刻,他的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与信念,师尊的强大,如同一盏照亮前路的明灯,而他,渴望循着这光芒,走向属于自己的巅峰。
“就从这天阴山脉开始吧”。
针叶林的阴影逐渐将他吞没,只留下身后一片死寂和淡淡的血腥味,以及一个即将被源兽啃咬殆尽的姬宏。
第31章 铁片里的好东西——风雷掌
入夜,姬尘寻了一处背靠陡峭山壁、前方有小水潭的隐蔽谷地作为临时落脚点。
白日里那场惊心动魄的遭遇,师尊慕昭华那毁天灭地的手段,依旧在他脑海中翻腾不息,让他心潮澎湃,久久无法平静。
“源尊...甚至更高...师尊的本体,究竟是何等存在?”姬尘摩挲着胸口的太素游仪吊坠,感受着那温润的触感,心中充满了敬畏与向往。
他迫切地渴望力量,渴望有朝一日能拥有昭华师尊百分之一的威能。
忽然,他想起了在枫泾镇买下的那块黑乎乎的铁片。当时师尊特意传音让他买下,说是什么“捡漏”。
“师尊眼光绝不会错。”姬尘立刻从怀里掏出那块巴掌大小、毫不起眼的黑色铁片。
姬尘翻来覆去的查看,却始终没发现有什么奇异之处。
“你尝试注入源力试试”,慕昭华的声音在姬尘神念中响起。
他尝试着注入一丝源力,起初,铁片毫无反应,源力如同泥牛入海。姬尘并不气馁,持续加大源力的输入,同时仔细感受着铁片内部的细微变化,七个源墟同时运转,精纯的源力如同涓涓细流,不断冲刷着铁片。
就在源力注入达到某个临界点时,异变陡生!
嗡!
铁片猛地一震,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嗡鸣。紧接着,那漆黑如墨的表面,骤然亮起无数道细如发丝、银白交错的奇异纹路,这些纹路如同活物般在铁片上游走、交织,最后汇聚成两个古朴苍劲、散发着凌厉气息的篆文大字——风雷。
背面写着这个源技的具体信息,并且附着一张图:
风雷掌,玄阶中级源技。
修炼要诀:需源力凝练雄浑,对源力瞬间爆发与控制要求极高。掌劲运行路线涉及六条主脉...
“小尘尘,我可没有骗你吧,依为师看来,这至少是玄阶中级的源技,而且是没有属性的哦”。
“玄阶中级,无属性源技。”姬尘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一股狂喜瞬间涌上了脑海。
这股信息冲击来得快,去得也快。几息之后,剧痛如潮水般退去,姬尘脸色苍白,额头布满冷汗,但眼中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要知道源技由高到低分为天、地、玄、黄四阶,每阶又分为上、中、下三级。黄阶源技最为普遍,威力有限,而玄阶源技已属珍稀,威力显着提升,甚至是许多中小宗门的镇宗之宝,地阶源技威力惊天动地,极其罕见,往往掌握在五大宗门手中,至于天阶源技,则近乎传说,拥有移山填海、改天换地之能。
同时源技的属性又主要分为两大类,一类是无属性源技,不依赖特定五行源力,任何属性源力的修士都可修炼使用。一类是五行属性源技,一般威力更大,但需要修士体内拥有对应的五行源力才能修炼和发挥最大威力。例如火行源技需火属性源力催动。
而这本风雷掌虽然名为风雷,但指的是其威能,实际属于无属性源技,也就是说,姬尘现在就可以修炼。
姬尘在姬家分宗时,因为源脉被废,地位一落千丈,根本接触不到像样的源技。他所会的,不过是几手最粗浅的黄阶下品拳脚功夫,连源力外放都做不到。
如今,他人生中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源技,竟然就是玄阶中级,而且还是较为罕见的无属性源技。
他之前在姬家,源脉未废时,作为天才,也只被允许接触过一门黄阶中级的无属性掌法,也就是姬宏使出过的裂空爪。源脉废掉后,更是连修炼的资格都被剥夺。可以说,他从未真正拥有过一门像样的、能匹配自身潜力的攻击源技!
这《风雷掌》,其价值,足以让源王境强者眼红争夺,放在风饶城,绝对是能引起腥风血雨的至宝,果真是“捡漏”了!
“师尊,大恩不言谢喽。”姬尘笑着在神念中说道。
“小尘尘,知道师尊的好了吧,废话别多说了,快修炼吧”,慕昭华那慵懒的声音传来。
他立刻收敛心神,如饥似渴地沉浸在对《风雷掌》的参悟之中。
“好精妙的发力方式,好霸道的瞬间爆发。”姬尘越看越是心惊,越看越是兴奋。这风雷掌看似简单直接,实则对源力掌控的要求达到了近乎苛刻的地步。源力必须在极短的时间内,高速流转、精准压缩、瞬间释放,任何一个环节出错,轻则威力大减,重则反噬自身。
修炼的过程远比想象中艰难百倍。
第一次尝试,他按照图谱引导源力,就因为源力流转过快、控制不稳,导致经脉一阵刺痛,蓄势瞬间崩溃,掌心的源力“噗”的一声轻响,只激起一小股微风,连片落叶都没吹动。
第二次,他小心翼翼控制速度,源力倒是顺利流过了经脉,但压缩的时机和力度把握稍有偏差,整个手臂一阵酸麻,凝聚的源力瞬间散逸大半。
第三次、第四次...无数次失败。
汗水浸透了衣衫,手臂因为源力的反复冲击和失败的反震而酸胀甚至青紫。源力的消耗更是巨大,往往全力练习十几次,七个源墟的储备就消耗一空,不得不停下来运转《源初造化经》恢复。
但姬尘的眼神却越来越亮。每一次失败,都让他的理解加深一分,对源力瞬间爆发的微妙节奏感受更清晰一点。
五日后,清晨。
姬尘站在一处陡峭的峡谷底部,面前是一面高达数丈、坚硬如铁的黑色玄武岩壁。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锐利如鹰,体内的源力被瞬间调动,沿着早已烂熟于胸的路线奔腾咆哮,源力如同被无形巨手疯狂压缩,在源脉中发出低沉的嗡鸣。
一股狂暴无匹的力量在他右掌疯狂凝聚,掌心周围的空气开始剧烈扭曲,发出细微的、如同无数细砂摩擦般的“嘶嘶”声!
“风雷掌!”
姬尘一声低喝,蓄势到顶点的右掌,如同挣脱了束缚的怒龙,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狠狠印在面前的黑色岩壁之上!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猛然在峡谷中炸开,其声浩荡,如狂风过隙的尖啸,又化作九天惊雷的轰鸣,狂暴的气浪以掌印为中心,呈环形轰然扩散,卷起漫天碎石尘土。
只见那坚硬无比的黑色玄武岩壁上,一个清晰无比、深达半尺的掌印赫然在目,掌印边缘,蛛网般的裂纹疯狂蔓延开去,覆盖了方圆丈许的范围,无数碎石簌簌落下,整个岩壁都仿佛在微微震颤!
一掌之威,竟至于斯!
姬尘缓缓收回手掌,看着岩壁上那触目惊心的掌印,感受着掌心残留的澎湃力量余韵,胸膛剧烈起伏,脸上却绽放出难以抑制的狂喜与激动。
成了,玄阶中级源技——风雷掌,终于是被他练成了。
这一掌,迅疾如风,刚猛若雷,虽无真正的风雷属性,但其爆发出的恐怖威势和破坏力,足以让任何轻视他的对手付出惨重代价。
“呼...”姬尘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有了这风雷掌,在这天阴山脉外围,总算有了些自保之力。”
“该往里走走了。”姬尘眼中燃起斗志。他不再停留,收拾好东西,辨认了一下方向,身形矫健地朝着那充满未知与挑战的莽莽山林深处掠去。
第32章 天阴山脉
天阴山脉,如同一条盘踞在大地上的远古凶兽,其凶险之名,绝非虚传。
姬尘之前被姬武鸣等人追踪,又耗费几日苦练风雷掌,这些天来,他的活动范围实际上仍在天阴山脉的最外围区域,还没有稍稍走近这片蛮荒之地。
山脉内,古木参天,枝叶遮天蔽日,有些地方终年弥漫着瘴气与湿冷的薄雾,奇花异草与剧毒藤蔓共生,看似平静的沼泽下可能潜伏着致命的凶物,嶙峋怪石之间更是各类源兽天然的巢穴与狩猎场。
空气中常年飘散着淡淡的血腥味和草木腐烂的气息,时刻提醒着闯入者此地的危险。
源兽,这片山脉真正的主宰,它们汲取天地源气,体魄强横,天赋各异,凶残而狡诈。
根据其实力强弱,源兽被划分为九阶,对应着人类修炼者的九个境界。
整个天阴山脉,根据源兽分布和危险程度,也大致分为三层:
第一层:靠近人类城镇的边缘地带,森林相对稀疏,瘴气较淡。主要盘踞着大量一阶、二阶源兽,少量三阶源兽活动。是佣兵、采药人、低阶历练者主要活动区域。姬尘目前就在此层边缘。
第二层:深入山脉腹地,古林幽深,瘴气浓烈,地形复杂多变。是四阶、五阶源兽的主要栖息地,危险程度陡增,非源王境以上强者或精锐团队不敢轻易涉足。
第三层:传说中山脉最深处,是五阶、六阶甚至更高阶源兽的巢穴所在,被视为生命禁区,关于其内部的真实情况,众说纷纭,但罕有活着出来的人能提供确切信息。
传闻中天阴山脉深处存在着六阶以上的恐怖源兽,但那已是常人难以想象、甚至无法证实的传说领域。
姬尘这几日在第一层外围游弋,凭借源士境三阶的修为以及瀑布淬炼出的强横体魄,对付普通的二阶源兽都算得上游刃有余。已经积累了不少的实战经验,风雷掌也运用得越来越纯熟,一掌之下,一、二阶源兽往往非死即残。
“风雷掌!”
密林中传出一声大喝,随即一阵冲击波轰然炸开,一只岩蜥狠狠地受了这致命的一掌,肚皮朝天躺在了地上,这样的场景已经出现过很多次了,姬尘也已经适应了在天阴山脉的节奏,甚至都觉得有些舒服。
然而,安逸的练手时光很快结束了。
这天清晨,姬尘追踪着一头受伤的钢鬃野猪,深入了一片嶙峋怪石的林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就在他即将追上那头野猪时,一道深黄色的影子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从侧后方的巨石阴影中扑出,速度之快,远超他之前遇到的所有源兽。
姬尘心头警兆狂鸣,《源初造化经》赋予的超强感知让他捕捉到了那微弱的破空声和凌厉杀机,他想也不想,脚下猛地发力,身体硬生生向侧面横移半尺。
“嗤啦——”
一阵刺耳的撕裂声响起。姬尘只觉左臂外侧一凉,被划开了三道深可见骨的血痕,剧烈的疼痛瞬间传来。
这是姬尘来到天阴山脉以来,第一次受伤。
“看来,之前的源兽确实是太弱了,不过呢,你来的正好”。
姬尘一边想着,一边迅速转身,源力护住全身,眼神锐利地锁定了袭击者。
那是一头体型修长、线条流畅的豹类源兽。它身长近丈,通体覆盖着橘黄色、带有奇异风纹的皮毛,在昏暗的林间光线下仿佛流动的阴影。一双琥珀色的竖瞳冰冷地锁定着姬尘,充满了野性的残忍和一丝...戏谑?它的四肢肌肉虬结,爪牙闪烁着金属般的寒光,刚才就是那利爪轻易撕开了姬尘的防御。
二阶源兽——风纹豹,以速度见长,是天生的丛林猎杀者。
“吼!”风纹豹发出一声低沉而充满威慑力的咆哮,并未给姬尘太多喘息之机。它后肢猛地一蹬地面,坚硬的岩石竟被踏出细碎裂痕,整个身体再次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黄色闪电,直扑姬尘面门,速度比刚才更快。
太快了,姬尘瞳孔骤缩。这速度,绝对达到了源士境的极限,甚至隐隐触摸到了源师境的门槛,他根本来不及完全闪避,更别提蓄力施展风雷掌了。
“喝!”姬尘低吼一声,将源力疯狂灌注于双腿和双臂,脚下步伐急变,身体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向后仰倒,同时双臂交叉护在胸前,硬撼这一扑。
砰!
一股沛然巨力狠狠撞在姬尘交叉的双臂上!他感觉像是被狂奔的巨犀撞中,双臂剧痛发麻,气血翻腾,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被撞得倒飞出去,后背重重砸在一棵古树树干上,震得落叶簌簌而下。
风纹豹轻盈落地,琥珀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轻蔑。它似乎并不急于杀死眼前的猎物,而是享受着这种戏耍和压迫的过程。它绕着被撞得七荤八素的姬尘缓缓踱步,黄色的身影在林间光影中若隐若现,带给人巨大的心理压力。
姬尘强忍着手臂和后背的剧痛,迅速爬起,眼神凝重到了极点。他引以为傲的风雷掌,威力虽大,但需要短暂的蓄力时间。面对风纹豹这种速度型对手,他根本没有机会完成蓄力,对方的速度完全碾压了他。
“不能硬拼,只能耗。”姬尘瞬间做出了判断。他最大的优势是什么?是打通了六十四个源关、带来的远超同阶的深厚源力储备,以及《源初造化经》那恐怖的恢复能力。
风纹豹再次发动了攻击。这一次,它不再是直线扑击,而是利用周围嶙峋的怪石和粗大的树根作为掩护,身形如同鬼魅般飘忽不定,忽左忽右,爪影、尾鞭如同疾风骤雨般从各个刁钻的角度袭向姬尘!
姬尘将全部心神都投入到闪避和格挡之中。他将源力运转到极致,灌注双腿提升闪避速度,灌注双臂增强防御力量。他不再追求反击,只是利用《源初造化经》带来的超强感知,努力预判风纹豹的攻击轨迹,在间不容发之际进行规避或硬抗。
嗤!又是一道爪痕出现在肋下。
砰!一记势大力沉的尾鞭抽在格挡的手臂上,震得他手臂发麻。
嘶!锋利的獠牙擦着他的脖颈掠过,带起一阵凉风。
姬尘的身上不断增添着新的伤痕,衣衫早已破烂不堪,血迹斑斑。
这一次,真是遇上了劲敌。
第33章 论速度我不如你,论耐力你不如我
姬尘咬紧牙关,眼神如同磐石般坚定。他利用地形,不断在巨石和大树间穿梭,限制风纹豹的冲刺空间。
每一次格挡和闪避都尽可能节省源力,同时《源初造化经》疯狂运转,贪婪地吸纳着周围稀薄的天地源气,补充着巨大的消耗。
“这一次,我要耗死你”。
这是一场艰苦卓绝的耐力比拼,一场速度与恢复力的拉锯战。
风纹豹显然也发现了不对劲。眼前这个看似弱小的人类,源力仿佛无穷无尽,它引以为傲的速度虽然能不断给对方造成伤害,但这些伤害似乎并不致命,对方就像一块打不烂、锤不扁的顽石,在生死边缘磨砺出的直觉和反应,让它感到了一丝不安。
战斗持续了近半个时辰,林间一片狼藉,布满了爪痕、碎石和被源力冲击折断的树枝。
姬尘浑身浴血,气息粗重,但眼神却越来越亮,闪避格挡的动作也越发流畅自然。反观风纹豹,连续的爆发式攻击消耗了它大量的体力,速度虽然依旧很快,但那股巅峰的锐气已然消退,琥珀色的竖瞳中开始流露出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风纹豹紧紧地盯着姬尘,似乎气力也不多了,它伏下身子,整个豹身像一张蓄势待发的弓,这可能是它的最后一击了。
“吼”。
伴随着一声嘶吼,风纹豹像一根离弦的箭向姬尘飞扑而来,这一次是它的全力,它已经打定主意,这一击未成功的话就放弃眼前这个猎物。
不过,它想错了,姬尘眼中精光爆射。
他等待这一刻太久了!
“喝啊!”在风纹豹蓄力的时候,姬尘已经偷偷积蓄了一定的源力,风雷掌的运功路线瞬间完成,他的右掌之上,空气剧烈扭曲,发出令人心悸的“嘶嘶”尖啸!
“风雷掌!”
没有半分犹豫,姬尘如同蓄满劲的强弓,猛地蹬地,凝聚着全身力量与愤怒的一掌,带着撕裂风啸、震爆雷鸣般的恐怖威势,狠狠地冲向对方。
前番的多次躲避与防守,给了风纹豹一种错觉——就是这一次姬尘也只会被动防御,可它没有想到的是——
这一次,是正面的生死对决。
风纹豹从姬尘的这一掌上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琥珀色的竖瞳瞬间收缩到极致,它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啸,试图在空中强行扭转身躯躲避,但已经来不及了。
砰——
沉闷的撞击声伴随着清晰的骨骼碎裂声响起,紧接着是风雷掌劲力彻底爆发的轰鸣。
风纹豹那修长矫健的身躯如同破麻袋般被狠狠击飞出去,撞断了一棵碗口粗的小树,又重重砸在一块巨石上,才软软滑落在地。它的头部一片血肉模糊,骨头不知道断了多少根,口中溢出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四肢抽搐了几下,琥珀色的瞳孔迅速失去了光彩,彻底毙命。
“呼呼...”姬尘保持着出掌的姿势,剧烈地喘息着,汗水混合着血水从额头流下。他感觉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刚才那一掌抽空了,手臂酸胀得抬不起来,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火辣辣地疼。
“臭豹子可真难缠,不过论速度我不如你,论耐力,你可不如我远矣。”
他赢了。凭借远超同阶的深厚源力和坚韧的意志,硬生生耗死了这头以速度见长的二阶巅峰风纹豹。
然而,胜利的喜悦很快被一种强烈的警醒取代。他看着风纹豹的尸体,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满身的伤痕,眉头紧紧皱起。
“太慢了...我的速度,太慢了!”姬尘喃喃自语,语气中充满了不甘和后怕。
若非他的源力足够深厚,恢复能力够强,今天恐怕就要葬身豹口。风雷掌威力虽强,但缺乏有效的近身身法配合,面对速度远超自己的敌人,只能被动挨打,寻找那稍纵即逝的反击机会,风险极大。如果遇到的是速度更快、攻击更凌厉的三阶源兽,或者更狡猾的群居源兽,他很可能连消耗的机会都没有!
速度,身法,这是他现在最致命的短板,也是限制他实力发挥的最大瓶颈!没有与之匹配的速度,再强的攻击打不中敌人也是枉然。
就在姬尘心中被这个念头充斥,迫切地渴望着提升速度之法时,一个清冷如冰泉、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与这等孽畜缠斗如此之久,狼狈至此,实在丢为师的脸面。”
“你的速度,慢得像龟爬。”
“看来,是时候教你点真正保命的本事了。”
这声音...居然是慕冰璃师尊!
姬尘精神猛地一振,冰璃师尊主动开口了,而且,听这意思...是要传授他身法?
巨大的惊喜瞬间冲散了身体的疲惫和疼痛。他艰难地站直身体,眼中充满了期待的光芒。他知道,能入冰璃师尊法眼的身法,绝非寻常,解决他速度短板的关键,就在眼前。
寻到一处僻静之地,意识沉入太素游仪,熟悉的山水竹林小世界再次呈现。姬尘的身影刚在小木屋前的空地上凝实,一道慵懒妩媚、带着毫不掩饰调侃的笑声便响了起来。
“哎哟哟,看看这是谁回来了?这不是我们刚刚和二阶源兽大战三百回合、最后靠源力深厚硬生生把人家累死的‘大英雄’小尘尘吗?”
慕昭华的身影如同火焰精灵般凭空出现在溪边的一块青石上,赤足轻点水面,荡开圈圈涟漪。她一手托腮,红唇勾起颠倒众生的弧度,凤眸波光流转,上下打量着姬尘那身破烂染血的衣衫和尚未完全愈合的伤痕,“啧啧啧,瞧瞧这身行头,知道的你是去历练,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刚从哪个叫花子堆里爬出来的呢!跟头豹子打得这么难分难解,真是...让为师大开眼界呀,为师差点都忍不住又要出手了呢!”
姬尘被说得老脸一红,尴尬地挠了挠头。在师尊面前,他那些在外界足以自傲的“战绩”和坚韧,似乎都成了被取笑的素材。
“昭华师尊…那风纹豹速度实在太快了,弟子...弟子也是没办法...”
“没办法?”慕昭华夸张地挑了挑眉,“那笨豹子除了跑得快一点,爪子利一点,还有什么?力量?防御?哪一样比得上你?结果呢?硬是被人家当沙包挠了小半个时辰,最后还得靠耗源力这种笨办法取胜,真是笨死了!”
姬尘被数落得无言以对,只能讪讪地低下头。他知道慕昭华虽然嘴上不饶人,但说的却是事实。
速度,是他当下最致命的短板,而这个短板,马上就有机会补齐了。
第34章 惊鸿照影步
姬尘正被慕昭华毫不留情得数落着,一股清冷的气息弥漫开来,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
慕冰璃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小木屋门口,依旧是一袭纤尘不染的素白宫装,冰肌玉骨,容颜清冷绝丽。
她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淡淡地扫过姬尘,如同寒潭映月,平静无波。
姬尘心头一凛,知道正题来了,立刻收敛心神,恭敬地躬身行礼:“弟子愚钝,请冰璃师尊指点!”
慕冰璃并未多言,只是素手轻抬,对着姬尘的眉心隔空一点。
嗡!
一道纯粹到极致、仿佛由万载寒冰凝练而成的信息流,瞬间涌入姬尘的识海,一门身法源技的详尽信息如同烙印般刻入姬尘的意识:
惊鸿照影步,核心奥义:身化惊鸿,踏影而行。以玄奥步法沟通空间细微节点,瞬间爆发极致速度,并可在高速移动中留下具有微弱气息扰动的真实残影,惑敌耳目,扰乱心神。
境界划分:
初成:身法启动,可在身后留下三道清晰凝实的残影,残影存留时间约一息。身法速度远超同级修炼者,可形成绝对压制。
中成:可留下六道残影,残影存留时间延长至三息,且残影气息波动更为逼真,甚至能模拟本体部分攻击姿态。
大成:九影齐现,残影存留时间可达十息之久,九道残影与本尊气息流转,真假难辨。
“弟子斗胆问句,这个惊鸿照影步是什么级别的源技”,姬尘小心翼翼得问道。
“无级,若强行分级的话,算是地阶下级吧”,慕冰璃冷冷说道。
“地阶下级,惊鸿照影步。”姬尘的心跳骤然加速。
玄阶的风雷掌已是意外之喜,如今冰璃师尊出手,竟是地阶的身法,而且这效果...太逆天了。
“谢师尊!”姬尘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慕冰璃只是微微颔首,冰蓝色的眼眸依旧古井无波,仿佛只是随手丢出了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咯咯咯...”慕昭华的笑声又响了起来,带着浓浓的促狭之意,“小尘尘,先别高兴得太早哦。冰璃妹妹这步法,可是出了名的难练哦。”
姬尘深吸一口气,压下激动,眼神变得无比坚定。难?再难还能难过重塑源脉?
他走到空地中央,闭上双眼,开始仔细消化识海中那玄奥无比的步法图谱和源力运转路线。
姬尘尝试着调动源力,小心翼翼地注入足部那些生涩的细微经脉。一股强烈的刺痛和滞涩感立刻传来,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在扎。他咬着牙,按照图谱指引,左脚试探性地向前踏出第一步,试图踩向第一个虚拟的“节点”。
然而,源力在那些细脉中的流转极其不畅,发力更是难以掌控。他这一步踏出,非但没有预期的轻盈飘忽,反而因为源力在足底瞬间的失控爆发,整个人如同喝醉了酒般,猛地一个趔趄,身体完全失去了平衡。
“哎哟!”姬尘惊呼一声,手舞足蹈地试图稳住身形,结果“砰”的一声闷响,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旁边一棵碗口粗的翠竹上,翠竹剧烈摇晃,竹叶簌簌落下,砸了他满头满脸。
“噗嗤”,慕昭华笑得花枝乱颤,赤足在水面上轻轻拍打,溅起晶莹的水花,“我说什么来着?小尘尘,你这姿势,可比刚才打豹子的时候好看多了,再来再来,让师尊看看你还能撞哪棵?”
姬尘揉着撞得生疼的肩膀和额头,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定了定神,沉下心,更加专注地控制着源力,小心翼翼地再次尝试。
这一次,左脚的第一步勉强踩稳了那个“节点”,身体有了一丝轻盈感。他心中一喜,立刻按照图谱,右脚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弧线向侧后方点去。
砰!
这一次,他右脚点地的瞬间,源力流转再次卡壳,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绊了一下,整个人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大劈叉”姿势向前扑倒,下巴重重磕在了草地上,啃了一嘴的青草和泥土。
“哈哈哈哈,劈叉啃草,小尘尘,你这是饿了吗?”慕昭华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姬尘呸呸吐掉嘴里的草屑,脸上火辣辣的。他爬起来,一声不吭,眼神却更加执拗。他反复琢磨着之前的源力流转节奏,在脑海中一遍遍模拟。
第三、四、五次...不断上演着各种匪夷所思的“事故”:
最离谱的一次,他按照图谱一个高难度的凌空折转,结果在空中源力紊乱,身体失去平衡,像个麻袋一样“啪叽”一声摔在草地上,还滑稽地弹了两下。
“哎哟喂,凌空飞摔,这招叫什么?平沙落雁屁股向后式?哈哈哈!”慕昭华的笑声就没停过,她似乎找到了新的乐趣,看得津津有味。
姬尘骨子里的倔强被彻底激发,每一次摔倒都立刻爬起来,眼神中的火焰越烧越旺。他不再去想什么丢脸,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对步法每一个细节的感悟和源力每一丝微妙变化的掌控中。
就在他不知道是第几次尝试,以近乎蹒跚的步伐,极其勉强地、歪歪扭扭地踏出前三步,试图在身后留下第一道残影时——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气泡破裂般的声音响起。
在他刚才起步的位置,一道极其稀薄、近乎透明、轮廓模糊到几乎难以辨认的虚影,极其短暂地闪烁了一下,连半息都不到,就消散了。
成功了!虽然残影淡得可怜,时间短得可以忽略不计,但这确确实实是惊鸿照影步的残影。
姬尘心中一喜,精神瞬间振奋,就在这分神的刹那,脚下源力一个不稳,身体再次失去平衡,踉跄着朝着一棵需要两人合抱的参天古树撞去,眼看就要再次上演“撞树”惨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姬尘几乎是本能地、福至心灵地,将刚才领悟到的那一丝步法韵律融入到了这次失衡的调整中,足尖在草地上极其微妙地连续点了三下,这三下点踏,快如电光石火,源力流转虽然依旧生涩,却隐隐带上了惊鸿照影步的一丝神韵。
他的身体竟然在即将撞上古树的瞬间,划出了一个极其勉强、却真实存在的微小弧度,险之又险地贴着粗糙的树皮滑了过去!虽然姿势依旧狼狈,脚步虚浮,但终究是...没有撞上!
“咦?”一直慵懒看戏的慕昭华,凤眸中第一次掠过一丝真正的讶异。她看得出,姬尘最后那一下虽然距离真正的惊鸿照影步还差十万八千里,但那份在失衡瞬间展现出的、对步法雏形的本能运用和空间感的微妙把握,却绝非侥幸。
姬尘下意识地看下慕冰璃,却恰好看到一直如同冰山般静立在小木屋门口的慕冰璃,在看到姬尘最后关头那一下极其狼狈、却又带着一丝雏形韵律的“贴树滑步”时,那万年冰封般的绝美容颜上,嘴角竟极其细微地、难以察觉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虽然那弧度细微到几乎不存在,瞬间便恢复了清冷,但那确实是一个...笑容的雏形!
一笑,倾城。
姬尘扶着树干,大口喘息,浑身酸痛,但看着自己刚才站立的地方,那里虽然已经空无一物,但他知道,自己确确实实迈出了惊鸿照影步的第一步。
接下来,就需要更多、更多得练习了。
第35章 生死历练
个月。对于深陷天阴山脉的姬尘而言,这三十多个日夜,是真正意义上用鲜血、汗水与生死危机浇筑而成的蜕变熔炉。
太素游仪空间内,惊鸿照影步的修炼依旧伴随着无数次的撞树、跌倒和昭华师尊毫不留情的“毒舌”点评,每一次狼狈不堪地离开游仪空间,现实中的天阴山脉便立刻成为检验修炼成果、磨砺生存本能的残酷考场。
外围区域的边缘地带,已不再是他的目标。在初步掌握了惊鸿照影步的雏形后,姬尘便毅然决然地向山脉更深处进发,踏入了真正属于二阶源兽盘踞的领地。
一次次搏杀,一次次在生死边缘徘徊。风纹豹的迅疾、铁背熊的蛮力、毒箭蛙的剧毒喷吐...各种拥有独特天赋的二阶源兽,都成了姬尘磨砺自身的磨刀石。风雷掌的运用越发炉火纯青,从最初的蓄力一击,到如今能在高速移动中瞬间凝聚掌力,爆发力与精准度都大幅提升。惊鸿照影步更是突飞猛进,三道残影从最初的模糊不堪,变得逐渐清晰凝实,存续时间也接近了一息,他的闪避变得更加灵动诡谲,对战斗节奏的掌控也越发得心应手。
更重要的是,在这日复一日的极限压榨和生死搏杀中,他的源力运转速度被逼迫到了前所未有的境地。《源初造化经》全速运转,如同一个永不枯竭的熔炉,七个源墟在无数次濒临枯竭又迅速充盈的过程中,被反复淬炼、拓宽。经脉在源力的狂暴冲刷下,也变得更加坚韧通畅,半个月前他已经晋升到了四级源士。
今日,在一次与三头二阶巅峰“岩甲暴猿”的惨烈搏杀之后,姬尘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躲进一个隐秘的山洞疗伤恢复。当《源初造化经》运转到极致,七个源墟同时发出低沉的嗡鸣,一股远比之前磅礴精纯的源力洪流瞬间贯通全身。
五级源士!
短短一个多月,从三级源士跃升到五级。这速度,足以让任何所谓的天才瞠目结舌,这是瀑布毒池淬炼、顶级功法加持、自身坚韧意志,更重要的是无数次生死搏杀共同作用下的奇迹,就连慕冰璃都难得得夸赞了姬尘。
姬尘开始将目光投向了天阴山脉中层与外围的交错区域,那里,开始有三阶源兽活动的踪迹。
前方是一片石林,刚刚晋级五级源士的他丝毫不敢大意,将警觉性提升到了最高,毕竟这里很可能有三阶源兽,那是相当于人类源师的存在,比姬尘要高上一个大境界。
就快要走出这片石林,并没有如想象中发什么,姬尘正要放松警惕,这个时候,脚下的土地突然开始剧烈地晃动。
姬尘立刻意识到不对劲,施展惊鸿照影步一瞬间离开了石林,就在他走后的那一刻,一只庞然大物破土而出。
这头庞然大物形似穿山甲,却庞大数倍,体长超过三丈,全身覆盖着厚重如同精钢浇铸的暗褐色鳞甲,鳞甲缝隙间流淌着土黄色的源力光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厚重威压,这是姬尘遭遇的第一只真正的三阶源兽——铁甲地龙。
“终于见到三阶源兽了,就让我来领教一下吧”。
“小尘尘,可别翻车了哦”,慕昭华笑道。
姬尘并不避退,将惊鸿照影步催动到了极致,如同穿花蝴蝶般围绕着笨重的铁甲地龙高速游走,身后三道凝实的残影飘忽不定,不断吸引着地龙愤怒的撕咬和恐怖的尾锤轰击。
轰!轰!轰!
地面被砸出一个个巨大的深坑,碎石飞溅,风雷掌的雷鸣声不断炸响,姬尘将源力催谷到极限,每一掌都凝聚着全身的力量,狠狠轰击在铁甲地龙相对薄弱的关节、眼睑、以及鳞甲覆盖相对稀疏的腹部。
不过,这头地龙的防御力远超他的想象,足以轰碎巨岩的风雷掌劲,击在铁甲地龙身上,只能让它庞大的身躯微微一晃,在坚硬的鳞甲上留下浅浅的凹痕和焦黑的印记,根本无法造成致命伤害,反而地龙每一次反击带起的劲风和飞溅的碎石,都让姬尘险象环生。
姬尘的源力如同开闸洪水般倾泻而出,惊鸿照影步的每一次极限闪避都消耗巨大,风雷掌更是不要源力似得全力爆发。
持续的攻击还是取得了成效,铁甲地龙虽然皮糙肉厚,但在姬尘狂风暴雨般、专攻弱点的持续打击下,动作也开始变得迟缓,覆盖周身的土黄色源力光泽也暗淡了不少,尤其是腹部和关节处,鳞甲已经出现了明显的裂纹。
战斗持续了近一个时辰,夕阳的余晖将整片山林染成一片血色。
“吼——!”铁甲地龙发出一声夹杂着痛苦与暴怒的咆哮,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人立而起。
“这玩意还会学人呢,它这是要...”,姬尘心里一边调侃着,一边思量着这地龙到底要干什么。
还没来得及多想,只见地龙两只粗壮的前爪迸发出强烈的黄光,浓浓的土源气息萦绕其中,下一刻,铁甲地龙带着崩山裂地之势,狠狠朝着下方如同蝼蚁般的姬尘拍下。
这是它积蓄已久的绝杀,恐怖的气压将地面都压得下沉。
生死关头,姬尘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惊鸿照影步瞬间爆发到前所未有的巅峰,三道残影如同实质般在他身后凝现,身体在巨爪笼罩的阴影下,划出一道不可思议的微小弧线,如同游鱼般从爪风最薄弱处险险滑过。同时,他体内源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汇聚于右掌。
“风雷掌,给我破——!”
这一掌,凝聚了他五级源士的全部力量,掌风激荡,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掌心雷光隐现,带着一种一往无前、摧枯拉朽的毁灭气息。
轰隆——
掌力毫无花哨地印在了铁甲地龙因直立而暴露无遗的、相对脆弱的咽喉下方逆鳞之处。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如同精钢碎裂般的脆响。
那坚不可摧的逆鳞,竟在姬尘这凝聚了所有精气神的绝命一掌下,轰然碎裂,狂暴无匹的掌劲如同怒龙般冲入铁甲地龙体内!
“嗷呜——”铁甲地龙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嚎,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轰然倒塌,砸得地面剧烈震颤,烟尘冲天而起!它那灯笼般的巨眼中充满了痛苦和难以置信,挣扎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声息。
“你这家伙,还真是难缠啊”,姬尘站在巨大的兽尸旁,浑身浴血,如同从地狱爬出的修罗。
他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全身的伤口,右臂因为超负荷爆发而颤抖不止,几乎抬不起来。但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眼神如同历经淬火的利剑。
三阶源兽,凭自己的实力,跨越境界的鸿沟,将其斩杀。
就在姬尘心神激荡,准备处理这具庞大兽尸的战利品时——
咻!咻!咻!
数道尖锐的破空之声,毫无征兆地从极高远的天空传来。
姬尘猛地抬头!
只见数道散发着亮金色,带着强大无匹气息的流光,如同撕裂长空的流星,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山脉深处疾飞而去。
“小尘尘,看来山脉里面有不同寻常的宝物哦,要不要去看一看,刚刚飞过去的那几个,和你漂亮媳妇师傅的境界一样哦”,慕昭华诱惑性十足得说道。
“啊?”姬尘惊得目瞪口呆,这里不过是天楚帝国东方的一个山脉而已,居然能引得源尊前来,而且还不止一个。
“走,去看看,能喝口汤也是好的”。
姬尘下定了决心,施展起惊鸿照影步,依然朝着山脉深处疾驰。
第36章 想要跟着喝汤也是很难滴
天空上几人的速度不算特别快,至少远未达到全力飞行应有之速,更像是在进行某种细致的搜索或巡航。
流光在极高的天穹之上划过,强大的神识如同无形的巨网,一遍遍扫过下方莽莽苍苍、危机四伏的山脉森林。
那无形的神识掠过姬尘所在的区域时,虽然只是一闪而过,却让他感觉仿佛被冰冷的刀锋刮过灵魂,浑身汗毛倒竖,几乎要窒息。
姬尘屏住呼吸,将身体紧紧贴在一棵巨大古树的虬结根系之后,借助树荫和自身残留的血污气息尽量隐匿。他抬头死死盯着天空那几道如同小太阳般耀眼的流光,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源尊!真正的源尊境强者,而且一下来了好几个。他们深入天阴山脉禁区,到底意欲何为?
就在他惊疑不定之际,高空之上,那几道流光似乎因为搜索无果而稍稍放缓了速度,彼此靠近了一些。他们显然根本不在意是否有人窥视,几道清晰的交谈声,竟毫无顾忌地穿透了遥远的距离,清晰地传入了姬尘敏锐的耳中。
“那‘裂天金犼’的踪迹,真会出现在这天阴山脉的核心禁区?”一个略显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带着金属摩擦般的铿锵质感,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
另一个声音立刻反驳,如同金铁交鸣,充满了锋锐和不容置疑,“景岳长老,裂天金犼,天生地养的金行神兽,其本源精金之气对我砺刃山庄意味着什么,还用我多说吗?若能得其本源金丹融入山庄镇庄神器‘断岳神锋’,神锋威能必能再上一层楼,甚至窥得天阶源器的门径。”这声音充满了狂热和贪婪。
砺刃山庄!天金裂空诀!裂天金犼!本源金丹!
每一个词都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姬尘的心上,他瞬间明白了这些源尊强者的身份和目的。
砺刃山庄,天楚帝国五大宗门之一,与玄澜神宫、姬宗齐名的庞然大物,其门人弟子主修金属性功法《天金裂空诀》,攻击力冠绝五大宗门,尤其擅长炼器,据说其镇庄神器“断岳神锋”便是地阶巅峰的绝世源器。
他们竟然是为了传说中的六阶金属性源兽——裂天金犼而来,而且目标直指其本源金丹,用以提升神器威能!
六阶源兽,相当于人类源尊境的恐怖存在,而且还是天生掌控极致金行源力的神兽血脉,其本源金丹,绝对是旷世奇珍!
“话虽如此,”最先开口的苍老声音,也就是被称为景岳长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谨慎,“景恒长老,裂天金犼乃上古异种,实力凶悍无匹,纵使庄主亲至,我等合力,也未必能稳操胜券。更何况此地乃天阴山脉禁区,环境诡异,源兽横行,变数太多。我等搜寻数日,连一丝金犼气息都未捕捉到...”
就在这时,另一个略显阴柔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玩味:“呵呵,景岳长老、景恒长老,你们看下方那片林子边缘...似乎有只小蚂蚁,在偷偷摸摸地跟着我们呢?气息微弱得很,只是个源士境的小家伙?啧啧,倒是有点胆色,敢跑到这里来。”
姬尘瞬间如坠冰窟,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他以为自己隐藏得足够好,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对方那轻描淡写的语气,仿佛在谈论一只路过的爬虫,充满了高高在上的漠视,在源尊眼中,他这五级源士,确实连蚂蚁都不如。
“哦?一只小虫子?”那称为景恒长老的人说道,“景明长老不必理会。想必是误入此地的不知死活之辈,妄想取些宝物罢了,随他去,若他不知死活跟到核心区,自然有源兽替我们清理掉。”话语中充满了对蝼蚁生死的漠然。
“景恒长老说的是。”阴柔声音轻笑一声,不再关注。
天空中的流光再次加速,朝着山脉最深处那片被浓重灰绿色瘴气和狂暴源气风暴笼罩的区域飞去,很快便消失在姬尘的视线尽头。
直到那恐怖的威压彻底远去,姬尘才如同虚脱般,后背重重靠在冰冷的树干上,大口大口地喘息,冷汗早已浸透了内衫。
“砺刃山庄、裂天金犼、六阶源兽、本源精金、”这些词语在他脑海中翻腾。他只是一个五级源士,在源尊面前连蝼蚁都不如,更别说去觊觎那六阶神兽的宝藏了。这根本就是神仙打架,他这种小鬼凑上去,连炮灰都算不上、
一股强烈的退意涌上心头。太危险了,那核心禁区是生命的绝地,连源尊都要布阵才敢深入,他进去就是十死无生,趁着现在还有机会,立刻掉头,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怎么?小尘尘,这就被吓破胆了?想当逃兵了?”脑海中,慕昭华那慵懒妩媚、带着浓浓调侃的神念传音适时响起,仿佛看穿了他所有的想法。
姬尘苦笑:“昭华师尊,那可是好几个源尊!,还有一头六阶源兽!弟子这点微末道行,进去不是送死吗?连汤渣都轮不到我喝啊!”
“源尊又如何?六阶源兽又怎样?”慕昭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屑,“他们找他们的裂天金犼,跟我们有什么关系?谁说好东西就一定在那头金毛畜生身上?”
“嗯?”姬尘一愣。
“笨!”慕昭华嗔怪道,“裂天金犼这种金行神兽,其本源金丹之气何等霸道?它若在此地长久停留或激战过,其逸散的、未被它收回的本源金气,会自然而然地侵染周围环境,催生出一些蕴含精纯金行源力的天材地宝,这些宝贝,对那几个修炼金行功法的源尊来说,不过是锦上添花的小点心,他们根本看不上眼。但对现在的你来说,却可能是绝佳大补之物!”
姬尘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对啊,源尊们目标是裂天金犼本身,是它的本源金丹,但神兽活动过的地方,总会留下些“残羹冷炙”。而且,核心禁区边缘,因为裂天金犼的气息震慑,其他强大源兽反而可能不敢靠近,危险程度或许比中层某些区域还要低一些?再加上有砺刃山庄的源尊在前面“开路”吸引火力...
巨大的风险和可能的巨大收益在姬尘心中激烈交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满身的伤痕,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和对更强的渴望。
退?退回去,或许能暂时安全,但下一次机遇何时再来?下一次面对强敌时,是否依旧要像今天面对源尊时那样,只能像蝼蚁般瑟瑟发抖,生死操于他人之手?
一股不甘的火焰猛地从心底窜起,瞬间烧尽了所有的犹豫和恐惧!
“师尊说得对!”姬尘猛地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刀,充满了破釜沉舟的决绝,“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源尊吃肉,我姬尘,就去喝口汤,这汤,我喝定了!”
他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惊鸿照影步全力发动!
唰!唰!唰!
三道凝实的残影在他身后一闪而逝,他的身体如同融入林间光影的幽灵,沿着源尊们留下的、那几乎微不可查却依旧带着淡淡锋锐气息的轨迹,朝着天阴山脉那令人闻之色变的核心禁区边缘,悄无声息地潜行而去。
第37章 裂天金犼
姬尘如同依附巨鲸的?鱼,将惊鸿照影步的隐匿与灵动发挥到了极致。他远远吊在砺刃山庄三位源尊长老身后,保持着极限的安全距离,借助复杂的地形和古木的掩护,将自己的气息收敛到近乎虚无。
前方那四道如同金色利剑般撕裂灰绿色瘴气的流光,便是他唯一的指引。
在深入核心区边缘地带的一片巨大盆地边缘,四道流光停了下来。盆地中央,赫然矗立着一座通体呈现暗金色的孤峰,那山峰并非自然形成,形状怪异嶙峋,宛如一头蜷缩沉睡的巨兽,散发着古老、蛮荒而又锋锐无匹的气息。山峰底部,一个巨大的、黑黢黢的洞口,如同巨兽张开的狰狞大口,洞口边缘的岩石呈现出被高温熔融后又凝固的琉璃状,隐隐还残留着一丝令人心悸的、如同实质刀锋般的金行源力波动!
“找到了,裂天金犼的巢穴。”那位声音年轻锋锐、地位最高的景恒长老激动说道。
“好强的本源金气残留!虽然微弱,但精纯霸道,绝对是裂天金犼!”景岳长老声音凝重,眼中也闪烁着精光。
“嘿嘿,总算没白跑一趟。看来这畜生果然在此蛰伏养伤,或者…正在蜕变的关键期?”景行长老舔了舔嘴唇,眼中满是贪婪。
三位长老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无需多言,默契自成。他们呈品字形悬停在巨大洞口前方百丈高空,周身金光大盛,如同三轮小型的金色太阳,将盆地内浓郁的灰绿色瘴气都驱散了不少。
“孽畜,还不速速现身,献出你的本源精金,否则,今日便是你巢毁兽亡之时!”金长老的声音如同九天惊雷,蕴含着无上威严和锋锐的金属性源力,滚滚音浪朝着那深不见底的洞穴轰然灌入!
吼——!!!
回应他的,是一声震天动地的恐怖咆哮!
这咆哮声蕴含着撕裂灵魂的锋锐意志,整个暗金色的孤峰都剧烈地摇晃起来,无数碎石簌簌滚落。姬尘即便相隔甚远,又有怪石阻挡,依旧被震得气血翻腾,耳膜刺痛,灵魂仿佛都要被这声咆哮撕裂!
一道庞大无比的金色身影,带着毁灭性的气势,猛地从洞穴中冲了出来、
姬尘的呼吸瞬间停滞!
那是一头何等威猛的神兽!它形似放大了百倍的雄狮,但更加修长矫健,通体覆盖着如同纯金熔铸、流淌着暗金色泽的鳞甲。它头颅高昂,双目如同两轮燃烧的金色烈日,充满了狂暴、愤怒与睥睨众生的威严。最引人注目的是它头顶那根螺旋状的独角,金光璀璨,仿佛能刺破苍穹,四蹄踏空,脚下虚空都隐隐泛起涟漪,正是六阶源兽——裂天金犼!
“动手,布‘三才戮金阵’。”金长老眼中厉芒一闪,再无废话。他深知面对这等凶兽,任何言语都是多余,唯有实力说话!
三位长老身上同时爆发出冲天的金色光柱,他们的源力属性同源而出,瞬间在空中交织、共鸣,一个巨大无比、由无数繁复玄奥金色符文构成的三芒星阵图,瞬间在三人脚下成型,将裂天金犼笼罩其中!
阵法形成的刹那,整个盆地内的金属性源力仿佛受到了君王的召唤,疯狂地向阵图汇聚,地面那些嶙峋的暗金色怪石嗡嗡作响,甚至一些散落在地的金属矿石都漂浮起来,化作精纯的金行源力融入大阵。
“金戈裂空!”景岳长老率先出手。他并指如剑,朝着阵中的金犼猛地一划,一道纯粹由凝练到极致的金色源力构成的、长达百丈的巨型金色剑气,带着撕裂虚空、斩断万物的恐怖意志,如同天罚之刃,朝着金犼的头颅狠狠劈下,剑气所过之处,空间都留下了一道细微的黑色裂痕!
“万刃穿心!”景恒长老双手结印,身前瞬间凝聚出成千上万柄巴掌大小、却凝练无比的金色飞刃,每一柄飞刃都高速旋转,发出刺耳的尖啸,如同金色的暴雨洪流,铺天盖地地射向金犼相对脆弱的腰腹和关节连接处!
“锁金断脉!”景行长老阴笑一声,双手虚按。阵法光芒大盛,无数道细如发丝、却坚韧无比的金色锁链凭空出现,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瞬间缠绕向金犼的四肢和脖颈。
三位源尊长老,配合默契,一出手便是雷霆万钧的杀招,阵法加持下,他们的攻击威力倍增,足以威胁到源尊巅峰的存在!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绝杀攻击,裂天金犼眼中没有丝毫惧意,只有被蝼蚁挑衅的滔天怒火!
“吼——!”
它发出一声更加狂暴的咆哮,头顶那根螺旋金角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一股浩瀚如海、精纯霸道的本源金行源力轰然爆发!
它猛地一甩头,那根金角如同开天辟地的神矛,精准无比地撞上了金长老劈下的百丈金色剑气!
铛——
一声无法形容其巨大的、如同亿万口洪钟同时炸响的金铁交鸣声,瞬间席卷了整个盆地!肉眼可见的金色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四面八方扩散,地面被硬生生刮去数尺,姬尘藏身的那块巨大怪石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表面出现了无数细密的裂纹。
百丈剑气轰然崩碎,景岳长老身形一晃,脸色微微一白,而裂天金犼的金角只是光芒稍黯,毫发无损。
同时,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抖,覆盖全身的金色鳞甲如同活了过来,无数玄奥的符文瞬间亮起,景恒长老那倾泻而下的“万刃穿心”打在鳞甲之上,爆发出密集如雨打芭蕉般的叮当脆响,火星四溅!绝大部分飞刃都被坚不可摧的鳞甲弹开、崩碎,只有极少数刁钻地射向关节缝隙的飞刃,才勉强刺入半寸,便被强韧的肌肉和涌出的金色血液卡住,随即被金犼狂暴的源力震成齑粉。
至于景明长老的“锁金断脉”锁链,刚刚缠绕上金犼的四肢和脖颈,便被它体内爆发出的那股霸道的本源金气狠狠一震!
咔嚓!咔嚓!咔嚓!
无数道金色锁链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寸寸断裂!那侵蚀源脉的力量,在裂天金犼那浩瀚精纯的本源金气面前,如同冰雪遇烈阳,瞬间消融殆尽!
“好孽畜!果然厉害!”三位长老眼中战意更浓,没有丝毫退缩。
第38章 源尊级别的大战,真好看
裂天金犼化解掉第一波攻击,凶性彻底被激发。
它四蹄猛地踏空,庞大的身躯却爆发出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恐怖速度,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金色闪电,直扑主持阵眼、威胁最大的景岳长老。
巨口张开,一道凝练到极致、如同液态黄金般的炽热金炎,带着焚金融铁、湮灭万物的气息,狂喷而出,所过之处,空间都被灼烧得扭曲变形。
“金钟护体!”景岳长老丝毫不慌,厉喝一声,一面铭刻着无数符文、厚重如山的金色巨钟虚影瞬间将他笼罩。
轰——
金炎狠狠撞在金钟虚影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和刺目的光芒,金钟虚影剧烈震荡,光芒急速暗淡,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景恒长老闷哼一声,身形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向后飞退数十丈。
“休得猖狂,金陨星落。”景恒长老抓住机会,双手高举,阵法之力疯狂汇聚,一颗直径超过十丈、燃烧着熊熊金色火焰的巨大陨石,如同天外星辰,带着毁灭性的威势,撕裂瘴气,朝着金犼的后背狠狠砸落。
那阴柔的景行长老则身影一晃,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金犼侧面,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细长弯曲、如同毒蛇獠牙般的金色匕首,悄无声息地刺向金犼相对防御薄弱的眼睑,阴险毒辣。
裂天金犼似乎背后长眼,巨大的金色尾巴如同神鞭般猛地抽出,带着撕裂虚空的尖啸,狠狠抽在那颗砸落的金色陨石上。
轰隆!
陨石被抽得粉碎,无数燃烧着金焰的碎石四溅飞射。
同时,它猛地一偏头,厉长老那阴险的一击擦着它坚韧的眼皮划过,只在鳞甲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金犼反口一咬,锋利的獠牙带着撕裂一切的金芒,逼得厉长老狼狈后退,护体源力都被撕开一道口子。
大战彻底爆发,震耳欲聋的咆哮与金铁交鸣声响彻云霄。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如同海啸般一波波扩散,将盆地边缘的岩石粉碎,将扭曲的植物化为齑粉。
这是一场属于金属性的巅峰对决,是力量、防御、速度与本源掌控的极致碰撞,每一招每一式都蕴含着开山断岳、焚天煮海的恐怖威能,空间在激荡,大地在哀鸣。
姬尘不得不庆幸自己离得够远,不然光是大战的余波,自己就不知道要死多少次了,他死死地蜷缩在布满裂纹的怪石孔洞中,将惊鸿照影步收敛气息的本能发挥到极限,连呼吸都几乎停止。透过孔洞的缝隙,贪婪而震撼地注视着这场远超他想象的源尊级大战。
那举手投足间引动天地之威,那坚不可摧的防御与撕裂一切的锋锐,那精妙绝伦的配合与阵法运用,那源自血脉本源的恐怖力量...这一切都如同最瑰丽、最震撼的画卷,深深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
“这才叫战斗,之前和三阶源兽的战斗简直就像过家家,源尊级别的战斗,真尼玛好看啊”。
姬尘看得如痴如醉,心驰神往,这才是真正的力量,这才是他追求的境界,风雷掌、惊鸿照影步与之相比,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之前澹台镜和昭华师尊虽然也都出手过,但面对的对手都太弱了,根本不值一提,也就没有机会真正观看这个级别的战斗,现在才算是真正见识到了。
“小尘尘,这场战斗好看吧”,慕昭华的声音传来。
“嗯,真是精彩,昭华师尊您上次出手就打了个响指,我都没什么感觉”,姬尘笑道。
“废话,对那几只蚂蚁也要让你师尊我弄出毁天灭地的气息来么”,慕昭华不屑地说道,“这战斗,也就你看的津津有味了,在我看来,就和小孩子打架差不多。”
“师尊你就吹吧,我才不信呢”,姬尘故意说道,想要让慕昭华自己说出境界。
“嘻嘻,被你发现了,不信就算了,师尊我是不会告诉你更多信息滴”,慕昭华一点不受激。
“认真观看,好好领悟”,慕冰璃冰冷的声音传来,提醒姬尘注意观察他们的大战,看能从中领悟出几分。
“冰璃师尊还是关心我的嘛,平时不说话,关键时刻总会提醒我”,姬尘心里暗自欣喜。
战斗还在继续,双方都不免打出了真火。
砺刃山庄三位长老凭借着精妙的“三才戮金阵”和默契配合,攻守兼备,不断消耗着裂天金犼的力量。而裂天金犼则凭借强横无匹的肉身防御、恐怖的本源金炎和那根无坚不摧的金角,一次次硬撼阵法攻击,并发动狂暴的反击。
景岳长老的金钟虚影被金炎轰击得裂痕遍布,景恒长老被金犼一记尾鞭扫中,护体金光崩碎,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景行长老更是险象环生,几次差点被金犼的巨爪拍成肉泥。
然后在三位长老的持续攻击下,裂天金犼似乎也并不好过,坚硬的鳞甲上出现了多处焦黑的剑痕和凹陷,本源金气的光芒也黯淡了不少,显然消耗巨大。
不过身为源尊级别的六阶源兽,能与三位源尊大战至此,固然有源兽得天独厚的身体优势,也是因为这只六阶源兽应该到巅峰级别了,不然也无法以一敌三。
天空中,大地上,一时间到处都是金光闪耀,源力的能力狂潮四处肆虐,双方一时间竟战了个旗鼓相当,谁也奈何不了谁,战斗陷入了激烈的僵持之中。
姬尘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这种级别的战斗,任何一丝变数都可能打破平衡。而他这只藏在石头缝里的“小蚂蚁”,能否在神仙打架的余波中存活下来,并找到那“喝汤”的机会,全看接下来的形势了。
“二位师尊,哪边胜算更大呢”?姬尘忍不住问道。
“裂天金犼”,神念中同时传来二人的声音。
“为什么”,在姬尘看来两边目前是不分胜负。
“小尘尘,等会你就知道了,这裂天金犼可不简单呢,那几个人看样子是要倒霉喽”,慕昭华的声音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意思。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第39章 你升级来我偷家
激战已臻白热化。
裂天金犼的金角每一次挥动都带起撕裂虚空的尖啸,暗金鳞甲在三位源尊长老狂轰滥炸的金色源技下迸溅出刺目的火星,留下道道焦痕与凹坑,却始终未能真正破开其防御核心。
砺刃山庄的“三才戮金阵”光芒流转,竭力压制着金犼那狂暴霸道的本源金气,景岳长老的金钟护体摇摇欲坠,景恒长老嘴角溢血,攻势却愈发疯狂,景行长老如同毒蛇般游走,每一次匕首的突袭都险象环生。
“耗,它本源消耗巨大,已是强弩之末。”景恒长老厉声嘶吼,眼中贪婪更盛。他手中金剑光芒暴涨,一道比先前更加凝练、压缩到极致的百丈剑罡,带着洞穿一切的锋锐,直刺金犼相对脆弱的腹部逆鳞!
“吼——”
裂天金犼似乎被彻底激怒,它猛地仰天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恐怖咆哮,整个暗金孤峰剧烈震荡,无数巨大的岩石轰然滚落,盆地边缘那些原本被姬尘当作掩体的怪石,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瞬间化为齑粉。
姬尘死死趴在一道深沟里,只觉灵魂都在这一吼下战栗,仿佛要被这纯粹的、蛮荒的意志碾碎。
异变陡生!
只见裂天金犼庞大的身躯猛地爆发出比之前耀眼十倍、百倍的金光,它头顶那根螺旋金角骤然伸长,尖端凝聚出一枚令人无法直视的的金色光点,一股远胜之前的炽烈、霸道、浩瀚无边的气息,席卷了整个天阴山脉核心禁区。
咔嚓!咔嚓!
那由三位源尊长老全力维持、足以困杀源尊巅峰的“三才戮金阵”,在这股骤然拔升、仿佛没有上限的恐怖威压下,如同脆弱的琉璃镜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随即在三位长老难以置信、惊骇欲绝的目光中——轰然崩碎。
“噗——”阵破反噬,三位长老同时鲜血狂喷,身形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周身护体金光瞬间黯淡,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
“七...七阶?不,这不可能。”景岳长老声音嘶哑,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荒谬感。
七阶源兽,那是相当于人类源圣境的存在,整个天楚帝国,明面上的源圣都屈指可数,一头六阶巅峰的裂天金犼已是他们敢来围猎的极限,七阶?那是他们无法抵御的恐怖存在!
“它...它一直在隐藏实力”景恒长老目眦欲裂一股冰冷的绝望瞬间淹没了贪婪。
“走,快走!”景行长老那阴柔的声音此刻只剩下歇斯底里的惊恐,他第一个反应过来,毫不犹豫地燃烧精血,化作一道黯淡的金光,头也不回地朝着远离盆地的方向亡命飞遁!
什么本源金丹,在绝对的实力差距和死亡的恐惧面前都成了笑话。三人不顾伤势,疯狂压榨着体内残存的源力,甚至不惜损伤根基,化作两道流光,紧随景行之后,朝着山脉外围疯狂逃窜,速度之快,远超来时。
“小尘尘,吓尿了没?”慕昭华那慵懒中带着一丝戏谑的神念,在姬尘的识海中响起,带着奇异的安抚力量,“别愣着了,好机会,那三个老家伙还能喘气,这畜生要追过去了,趁现在,溜进去,那洞里有你需要的东西。”
慕昭华的话语提醒了姬尘,它如此狂暴,甚至不惜暴露底牌也要瞬间重创三位源尊,显然并非仅仅为了击退入侵者,那洞穴深处,必有它不惜一切也要守护的东西。
“冰璃师尊?”姬尘下意识地在神念中呼唤。
“速去,收敛气息。”慕冰璃清冷如冰泉的声音简洁地响起。
姬尘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将《源初造化经》运转到极致,七个源墟疯狂转动,同时,惊鸿照影步的心法被他催动到前所未有的巅峰!
三道凝实得几乎与本体无异的残影在他身后一闪而逝,他的身体如同融入了空间本身的阴影,借着盆地边缘嶙峋怪石的掩护,朝着那如同巨兽之口、此刻正不断逸散出精纯金气的巨大洞穴入口,无声无息地飚射而去。
裂天金犼那双燃烧着金色烈日的巨瞳,冰冷地扫过三道狼狈逃窜的金光,充满了不屑与残忍。但它并未立刻追击,那骤然爆发的七阶气息似乎也极不稳定,庞大的身躯微微晃动了一下,金角尖端那恐怖的光点明灭不定。它需要片刻来稳固这刚刚突破、尚未完全掌控的庞大力量。更重要的是——
吼——
它猛地转头,目光如同实质的金色利剑,瞬间穿透空间,死死钉在了摸到它巨大巢穴洞口边缘的渺小身影——姬尘。
一股远比之前锁定三位长老时更加暴虐、更加疯狂的怒火,在裂天金犼的胸腔中轰然炸开,蝼蚁,竟敢觊觎它的巢穴,尤其是...那里有它最不能触碰的逆鳞。
“这畜生,怎么转向了,”躺在地上的景岳长老犹自奇道。
“你管它犯了什么毛病,我们快走就是”,景行长老受伤最轻,他赶忙扶起二人,头也不回地离开,再也顾不上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了。
姬尘在裂天金犼目光扫来的瞬间,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那目光带来的死亡压迫感,比之前三位源尊的神识扫过强大了何止百倍,没想到这裂天金犼如此在乎自己的巢穴,这会已经退无可退了。
“快进去。”脑海中,慕昭华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急促的凝重。
姬尘头皮发麻,生死危机下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潜力!惊鸿照影步被他催动到了极限,三道残影瞬间合一,他的身体如同离弦之箭,以近乎燃烧的速度,猛地射入了那巨大、深邃、散发着灼热金属气息和淡淡血腥味的洞穴之中!
就在他身影没入洞口的刹那——
轰隆!
一只盖着暗金鳞片、缠绕着毁灭性七阶金炎的巨爪,如同陨星天降,狠狠拍在了姬尘刚才立足的洞口边缘,恐怖的冲击波和灼热的气浪席卷而入,将刚刚落地的姬尘狠狠掀飞,重重撞在洞壁之上,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
“咳咳...”姬尘喷出一口鲜血,顾不得剧痛,挣扎着爬起,马上就被洞穴最深处、一个天然形成的岩石凹坑中的东西牢牢吸引!
那凹坑里静静地躺着一个约莫人头大小的、通体浑圆、散发着柔和温暖金光的球状物。
这金球并非实体金属,更像是由最纯粹、最浓郁的本源金行源力高度凝聚而成,表面流淌着玄奥的暗金纹路,如同有生命般微微起伏、搏动。它散发出的气息,远非外面那些药草可比,那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纯净本源。
看来,这就是裂天金犼守护的东西了。
那金色球状物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表面的暗金纹路骤然亮起,一股微弱却无比精纯、带着亲近与好奇意念的本源气息,如同涟漪般扫过姬尘的身体!
“糟了。”慕昭华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
“吼——”
洞穴外,正准备强行破开剩余障碍冲进来的裂天金犼,仿佛感应到了洞穴内最珍视之物被“亵渎”,那刚刚平复一些的七阶威压如同海啸般彻底失控爆发,
裂天金犼的巨口张开,喉咙深处一点毁灭性的金芒正在急速凝聚,整个洞穴内的温度骤然飙升到恐怖的程度,空气仿佛都要被点燃,那纯粹到极致的杀意,,狠狠刺入姬尘的骨髓和灵魂。
绝境,真正的十死无生之局。
第40章 两位师尊从天而降
死亡的气息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姬尘的每一寸感知。
裂天金犼喉咙深处那一点毁灭金芒已然凝聚到极致,恐怖的威压让洞穴的岩石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细密的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那巨口仿佛化作了吞噬一切的金色深渊。
下一刻,足以湮灭源尊的本源金炎就将喷薄而出,将他连同这洞穴彻底化为虚无!
避无可避,逃无可逃,姬尘的瞳孔因绝望而放大,身体僵硬,连思维都仿佛被冻结。
就在这千钧一发、姬尘的意识即将被死亡彻底吞噬的刹那——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超脱了时间与空间的浩瀚波动,毫无征兆地从姬尘胸口的太素游仪吊坠中爆发出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强行凝滞。
裂天金犼喉咙深处那毁灭性的金芒停止了凝聚,它那双燃烧着暴怒金焰的巨瞳猛地一缩,瞬间被极致的惊骇与难以置信所取代,那股锁定姬尘、足以碾碎灵魂的杀意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不可逾越的叹息之墙,被强行切断。
姬尘只觉得周身压力骤然一轻,一股温润而浩瀚的力量将他包裹,驱散了那刺骨的死亡寒意。
紧接着,两道身影,如同从亘古岁月长河中漫步而来,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姬尘身前,将他和那致命的金炎隔开。
左首,赤焰滔天!
慕昭华傲然而立,一袭似由九天流火织就的长裙无风自动,裙摆流淌着熔岩般的光泽,仿佛要将整个洞穴点燃。她的容颜美艳近妖,红唇似火,那双勾魂摄魄的凤眸此刻却燃烧着焚尽八荒的冰冷怒意,目光所及,空间都因高温而扭曲。一股凌驾于万物之上、如同创世之初第一缕火焰般的无上威严,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与裂天金犼的七阶威压悍然碰撞。
右首,寒狱降临!
慕冰璃静立如万载玄冰,素白的宫装纤尘不染,周身流淌着水银泻地般的月华清辉。冰肌玉骨,容颜清冷绝丽,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深邃如寒潭映月,此刻却冻结了时空。极致的寒气以她为中心扩散,洞穴内灼热到足以熔金化铁的高温瞬间被驱散,岩石、空气、甚至光线都仿佛被冻结,凝结出细碎的冰晶。一股仿佛能冻结灵魂、冰封神国的绝对零度意志,无声无息地弥漫。
一火一冰,两种截然相反、却又同样达到本源极致的无上气息,在狭小的洞穴内交织、碰撞、却又奇异地维持着某种平衡,形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裂天金犼那庞大的身躯猛地僵住,喉咙深处凝聚的金芒剧烈地明灭不定,仿佛受到了巨大的干扰和压制。它那双燃烧着金焰的巨瞳死死盯着突然出现的两道身影,瞳孔深处第一次流露出...恐惧!
源自血脉深处的、对更高层次、更古老、更本源力量的绝对恐惧,它那刚刚突破七阶、足以睥睨天楚的威压,在这两股气息面前,如同萤火之于皓月,溪流之于汪洋,显得如此渺小、如此可笑。
“呜...”一声低沉、充满了惊疑、忌惮和强烈不安的呜咽,从裂天金犼喉咙里挤出。它庞大的身躯竟不由自主地向后微微退缩了半步,踩碎了洞口的碎石,发出沉闷的响声。那滔天的杀意和暴怒,被这突如其来的、无法理解的恐怖存在硬生生压制了下去。
整个洞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只有慕昭华周身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慕冰璃散发出的、冻结万物的寒气流动声在回响。
“小尘尘,接下来你就看好喽”。
虽然在太素游仪空间内已经见过二位师尊许多次,但慕冰璃还是首次出现在外界,也是第一次将自己的风姿完完全全得展示在姬尘面前,那绝代的风华、倾世的容颜,令得姬尘惊叹不已。
良久,裂天金犼那巨大的头颅微微晃动,喉咙里发出低沉、晦涩、如同金石摩擦般的声音,竟然口吐人言,充满了凝重与试探:
“汝...汝等...是何方神圣?”它的声音充满了震惊和不解。
眼前这两道身影的气息,让它本能地感到颤栗,那是一种位格上的绝对压制,超越了它对力量的认知。
慕昭华闻言,红唇勾起一抹颠倒众生却冰冷刺骨的弧度,凤眸中流转着睥睨众生的漠然与嘲讽,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问题。她甚至懒得看裂天金犼一眼,只是慵懒地抬起一只欺霜赛雪的玉手,指尖跳跃着一缕看似微弱、却让空间都为之扭曲塌陷的赤金色火苗。
慕冰璃更是连一丝眼波都未曾波动,冰蓝色的眸子如同万载玄冰,只是淡淡地扫过那被吓得瑟瑟发抖的金球,随即又落回姬尘身上,仿佛眼前的七阶神兽只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她的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具蔑视。
“吼。”裂天金犼被这赤裸裸的无视彻底激怒了。身为七阶神兽,拥有上古裂天犼血脉的尊贵存在,何曾受过如此羞辱?恐惧被暴戾的凶性压过,它瞬间冷静下来,敏锐地察觉到了关键。
“神魂投影?”裂天金犼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被戏耍的狂怒,“不过是一缕残魂虚影罢了,竟敢在本座面前装神弄鬼!死——”
它被两位天仙般的女子那源自骨子里的、对蝼蚁般的漠视彻底点燃了最后的凶性,那点被压制的毁灭金芒再次疯狂凝聚,甚至比之前更加炽烈狂暴,它庞大的身躯猛地前倾,巨口张开到极限,喉咙深处那一点金芒瞬间膨胀,化作一道足以贯穿山岳、焚灭城池的恐怖金炎光柱,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和它全部的七阶本源之力,悍然喷发,目标直指挡在姬尘身前的两道身影。
这一击,是裂天金犼含怒而发的绝杀,威能远超之前对付三位源尊长老的任何攻击,金炎所过之处,空间被灼烧出漆黑的裂痕,洞穴坚硬的岩壁无声无息地汽化湮灭,这是足以威胁到源圣巅峰的毁灭之力。
“冥顽不灵。”
“自寻死路。”
第41章 瞬杀与虚弱
慕昭华与慕冰璃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一个慵懒中带着焚世的冰冷,一个清冽中蕴含着冻绝万物的杀机。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金炎洪流,她们甚至没有任何闪避或防御的动作。
慕昭华只是优雅地、如同拂去尘埃般,屈指一弹!
那缕在她指尖跳跃的赤金色火苗瞬间消失。
与此同时,慕冰璃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深处,仿佛有无尽星河流转湮灭。
她只是对着那咆哮而来的金炎,极其轻微地、吹出了一口气。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扭曲。
那毁天灭地的金炎光柱,在距离两位师尊尚有数丈之遥时,骤然发生了匪夷所思的异变,光柱的前端,无声无息地覆盖上了一层薄如蝉翼、却晶莹剔透到极致的玄冰。
这玄冰并非冻结,而是直接将那狂暴的金行本源与能量彻底凝固,如同时间被定格,被凝固的部分瞬间失去了所有动能与威能,变成了一根巨大而诡异的金色冰柱。
而光柱的后半段,则被一道凭空出现的、仿佛由亿万朵细小红莲业火构成的火焰漩涡瞬间吞噬,那漩涡旋转着,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焚尽万物本源、令法则都化为虚无的极致高温,狂暴的金炎如同投入熔炉的雪水,瞬间被分解、炼化、湮灭,消失得无影无踪。
红莲烬世,冰封永恒。
两种截然相反、却又同样达到了本源极致的力量,在狭小的空间内完成了不可思议的湮灭与冻结。
“汝等,到底为何人?此界不应当有这样的力量存在”?裂天金犼真正的恐惧了,它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二人举手投足间便轻易将自己的最强攻击毁于虚无。
这一刻它的心里有些后悔,不该因为她们是神魂体就有所轻视,早知如此给它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攻击。
裂天金犼那燃烧着暴怒的巨瞳,已经被无边的恐惧和难以置信所充斥。
一点微不可察的赤金色火星,仿佛穿透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它那坚不可摧的七阶鳞甲防御,悄无声息地没入了它庞大的头颅眉心。
同时,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的绝对寒意,顺着它与那被冻结的金炎之间的本源联系,无视空间,瞬间侵入了它庞大的躯体。
它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哀嚎!
裂天金犼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而诡异的呜咽。它那燃烧着金色烈日的双瞳,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般迅速熄灭,被一层死寂的灰白所覆盖。覆盖全身的暗金鳞甲瞬间失去了所有光泽,变得黯淡灰败。
一股代表着生命彻底终结的冰冷死气,从它体内不可遏制地弥漫开来。
轰隆!
那庞大如小山般的躯体,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撑,轰然倒塌在地,震得整个洞穴再次剧烈摇晃,烟尘弥漫。
七阶神兽,裂天金犼,瞬杀、陨落!
死寂!
绝对的死寂笼罩了洞穴,只有烟尘缓缓飘落,以及那枚被守护的金色球状物,在尘埃中散发着微弱而温暖的光芒。
“噗!”
“咳……”
几乎在裂天金犼倒下的同一瞬间,慕昭华和慕冰璃的身影同时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变得前所未有的淡薄和虚幻,仿佛随时都会消散在空气中。
慕昭华那颠倒众生的容颜上掠过一丝不正常的苍白,嘴角甚至溢出了一缕极其细微、却触目惊心的血丝,随即被她不动声色地抹去。慕冰璃周身的寒气也紊乱了一瞬,冰蓝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疲惫。
“师尊!”姬尘大惊失色,顾不得劫后余生的狂喜,立刻就想冲上前去。他从未见过两位师尊如此虚弱的状态,显然刚才那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惊世骇俗的一击,对她们造成了巨大的负担,甚至可能反噬到了太素游仪内的神魂。
“站住!”慕昭华的声音传来,虽然依旧带着慵懒,却明显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虚弱和急促,“别过来,我们没事...只是消耗过大。”
慕冰璃清冷的声音也同时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去...触碰那金球...快。”
她们的身影变得更加虚幻,如同风中残烛,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消散。
“都怪我,都是我太过渴望变强,舍不得这畜生守护的宝物,才会害的两位师尊如此”,姬尘心里自责不已。
“小尘尘,这怎么能怪你呢,是我一直催着你来找宝物呢,再说了,我们二人还没死呢,你无需自责,我二人接下来需要静养一段时间,而且可能还需要你的帮助,不过我们短期内无法出手了,接下来要靠你自己了。”
姬尘心急如焚,看着两位师尊那摇摇欲坠的身影,恨不得立刻冲进太素游仪空间查看,但师尊的命令清晰无比,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他猛地转头,看向洞穴深处那枚静静躺在金色绒毛中、散发着温暖柔和光芒的球状物。裂天金犼临死前那疯狂的守护和师尊们不惜代价也要让他触碰的指令,都昭示着此物绝不简单!
姬尘压下心中的担忧和疑惑,深吸一口气,惊鸿照影步发动,瞬间出现在那金色球状物旁。他不再犹豫,伸出手指,带着一丝紧张和莫名的悸动,缓缓地、轻轻地触碰向那温暖搏动的金色表面。
就在指尖与那流淌着玄奥暗金纹路的球体接触的刹那——
嗡!
一道彷佛从太古时期就有的悠远气息,在洞穴内慢慢弥漫开来,那是至纯的金行本源,伴随着一股浩瀚、古老、威严、仿佛来自洪荒之初的恐怖意志,降临在这千疮百孔的金犼洞穴。
黑暗中,突然出现了两道璀璨夺目的金芒,刺得姬尘根本无法睁开双眼,片刻后,光芒渐渐消散开来,已不再变得那么刺眼。
金光汇聚,在姬尘面前,缓缓凝聚成一道虚影。
那是一头更加威严、更加神骏、仿佛由天地间最精纯的金行法则凝聚而成的巨兽虚影!
它形似猛虎,却比任何猛虎都更显神圣与锋锐。通体覆盖着仿佛由白金浇铸的鳞甲,流淌着不朽的光泽。四爪踏地,仿佛能撕裂大地。最令人心悸的是它那双眼睛,如同两颗浓缩的金色太阳,蕴含着俯瞰众生的威严。
一股源自血脉源头的、极致的金属性本源气息,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
那竟是天之五灵神兽之一——白虎。
第42章 白虎的传承
“多少纪元了...”白虎虚影缓缓开口,声音如同亿万金戈交鸣,带着穿透时空的沧桑与疲惫,直接在姬尘的灵魂深处响起,“终于有后辈踏足此地。”
它的目光,如同实质的金色利剑,落在姬尘身上,带着审视与一丝微不可察的期许。
“汝,便是此代试炼者?”白虎的声音宏大而直接,“吾非本体,仅是一缕守护传承的残念。远古之战,吾真身崩解,一缕本源流落此界,于此设下试炼之所,以待有缘,承吾‘破灭锋锐’之道统。此地,便是其一。”
姬尘心神剧震,白虎,传说中执掌西方、主杀伐锋锐的先天神兽,这简直如同天方夜谭,“神兽之一的白虎,居然被人打得解体,那是什么样的存在才能存在,此界?难道还存在其他的世界?”
他强压下翻腾的心绪,恭敬地躬身行礼:“晚辈姬尘,无意闯入前辈圣地,幸得师尊庇护,方能至此。”他目光担忧地瞥向身后两位师尊愈发虚幻的身影。
白虎顺着姬尘的目光,缓缓转向了慕昭华与慕冰璃。
当它的目光触及到那两道气息迥异、却同样深不可测的身影时,那双仿佛能洞穿万古的金色眼瞳,猛地一缩,瞳孔深处,第一次流露出了极其凝重、甚至可以说是惊疑不定的光芒。
“嗯?”白虎低沉威严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波动,“汝等...非此界生灵!”它的语气斩钉截铁,充满了笃定。
“气息古老而陌生,竟能越界而来”白虎的虚影微微晃动,显然内心极不平静,“原来是翳影枝的能力,汝等为何而来?”
它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慕昭华和慕冰璃身上,巨大的金色眼瞳中充满了探究与警惕。这两位存在的出现,完全超出了它的预料,其气息的本质,让它这缕源自远古的残念都感到一丝源自本能的悸动。
“想不到,这个世界上,居然有真正的白虎传承”,慕昭华慵懒地抬了抬眼皮,红唇边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不过,强如白虎,现在也只是几道残存的意志罢了”。
慕冰璃连眼波都未曾波动分毫,冰蓝色的眸子如同冻结的寒潭,只是淡淡地回视着白虎那巨大的金色眼瞳,有慕昭华在,她可以省的说话了。
显然,虽然白虎为五灵兽,但这两位师尊的骄傲,也非其残念可以轻易撼动。
白虎的虚影似乎沉默了片刻,那庞大的威压中隐隐透出一丝被冒犯的怒意,它巨大的头颅微微转动,目光死死得盯着姬尘胸口的太素游仪上。
“原来如此”白虎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了然,又似乎有更深的疑惑,“是为了这件器物罢,怪不得连翳影枝都舍得使用?”
它的话语并未直接点明,更像是在自言自语。慕昭华和慕冰璃依旧沉默,但她们那虚幻身影周围的气息,却微微凝滞了一瞬,算是默认了白虎的部分猜测。
那源于古老神兽的骄傲似乎让它不愿在“外人”面前过多追问,它收敛了探究的目光,重新将威严的金色眼瞳锁定在姬尘身上。
“罢了。”白虎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宏大与肃穆,“无论汝等缘何而来,既引动吾之庚金源核,踏足试炼之地,便是因果。”
它那庞大的虚影微微前倾,一股更加沉重、更加锋锐的威压如同无形的山岳,轰然压在姬尘身上。
“姬尘,欲承吾‘破灭锋锐’之道,需经三重试炼,磨砺汝之意志,淬炼汝之体魄,印证汝之金行本源,唯有通过试炼,方有资格触碰源核,得吾传承。”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洞穴的景象骤然扭曲、变幻。
姬尘只觉得眼前一花,脚下坚实的地面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充斥着刺目金光的奇异空间,天空是流动的金色云霞,大地是闪烁着金属寒光的坚硬戈壁,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带着强烈撕裂感的金行源气。
裂天金犼的尸骸、散落的矿石,甚至那枚散发着温暖光芒的庚金源核,都消失不见。
只有他孤身一人,矗立在这片由纯粹金属性法则构建的试炼空间之中。
而在他的正前方,金光凝聚,三道巨大的、仿佛由液态黄金浇筑而成的古老石门,无声无息地矗立在大地之上。
每一道门都高达百丈,门扉紧闭,上面铭刻着玄奥无比、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的古老符文,散发出截然不同、却都令人心悸的锋锐气息!
第一道石门,门扉之上符文流转,凝聚成一柄通天彻地的巨剑虚影,剑锋所指,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那股纯粹的、无坚不摧的“破”之意志,仿佛能斩断一切阻碍,仅仅是注视,就感觉灵魂都要被撕裂。
第二道石门,符文则化作无数纵横交错、密不透风的锁链与盾墙虚影,层层叠叠,循环往复,散发着“御”之极致的厚重与不朽,仿佛能抵挡万世劫难,磨灭一切锋芒,一股沉重到极致的压力扑面而来。
第三道石门最为神秘,门扉上的符文如同亿万颗细碎的金星在流转、生灭,隐隐构成一个不断旋转、吞噬一切的漩涡虚影,充满了“变”的诡谲莫测与难以捉摸!仿佛蕴含着金行法则的终极奥义——无物不破,亦无物不可化。
白虎那宏大威严的声音,如同天宪,在这片金色空间内隆隆回荡:
“第一重试炼:破!破尽万法,一往无前,以汝之锋锐,斩开眼前一切虚妄阻碍!”
“第二重试炼:御!金刚不坏,万劫不磨,以汝之坚韧,承受无尽锋锐之洗礼!”
“第三重试炼:变!金性无常,存乎一心,悟金行生灭流转之真谛,掌法则变化之枢机!”
“试炼开启,生死自负!汝,可有觉悟?!”
随着白虎的声音落下,那第一道铭刻着通天巨剑符文的百丈石门,伴随着震耳欲聋、仿佛亿万金戈同时震鸣的巨响,缓缓地、沉重地向内开启!
门后,并非通道,而是无穷无尽、由纯粹庚金源气凝聚而成的、如同实质风暴般的金色剑气,每一道剑气都蕴含着撕裂空间的恐怖威能,发出尖锐到足以刺穿耳膜的厉啸!它们如同决堤的洪流,又似苏醒的远古剑阵,带着毁灭一切的“破”之意志,朝着孤身矗立的姬尘,轰然席卷而来!
那毁灭性的锋锐气息,瞬间锁定了姬尘,他感觉自己的皮肤、肌肉、骨骼、甚至灵魂,都在发出即将被撕裂的哀鸣,这绝非源士境可以抗衡的力量。
“吼——”姬尘双目赤红,“来吧,第一重试炼”他紧握双拳,悍然迎向那足以湮灭源王的恐怖剑气洪流。
金光吞噬了他的身影。
第43章 第一道试炼——破
无穷无尽、由纯粹庚金源气凝聚而成的实质剑气,带着撕裂一切的“破”之意志,瞬间将姬尘渺小的身影彻底淹没。
“呃啊——”
姬尘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吼,身体便被难以想象的锋锐之力狠狠撕扯,惊鸿照影步凝聚的三道残影,在这激烈的剑气风暴面前,连半息都未能支撑,便无声无息地湮灭。
护体的源力屏障如同纸糊般被洞穿,坚韧的皮肉瞬间被割裂,鲜血刚刚渗出,便被狂暴的剑气蒸发成血雾,每一寸血肉、每一缕筋骨都在被疯狂地碾磨、切割。
死亡如此清晰!
“不能退!”姬尘的双眼瞬间布满血丝,但骨子里的倔强和那一丝对力量的疯狂渴望,如同最后的烛火,在毁灭的风暴中顽强燃烧。
《源初造化经》被他催动到了前所未有的极限,七个源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轰鸣,如同七个燃烧的星辰,拼命吸纳着这片金色空间中无处不在的、浓郁到令人窒息的庚金源气。
然而,吞噬的速度,远远赶不上毁灭。
惊鸿照影步被释放到了极致,他不再奢望留下所谓的残影,而是将所有领悟到的东西,全部用于在毁灭风暴的缝隙中闪避、挪移,身体化作一道在金色怒涛中挣扎求存的模糊光影,在间不容发之际扭转身躯,避开要害。
左肩被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金色剑光贯穿,带起一蓬血雾!右腿被数道细密剑气扫过,几乎深可见骨,但只要命还在,就行。
鲜血染红了破碎的衣衫,剧痛如同附骨之蛆啃噬着他的神经。
“破,破,破,何为破?”
“二位师尊已经回到了太素游仪内,她们的状态很是虚弱,现在是帮不了自己了,而且白虎应该也不会让其他人帮我,该怎么办?”
被动挨打,只能延缓死亡,却无法通过试炼,白虎那“破尽万法,一往无前”的意志,如同洪钟大吕在他混乱的意识中轰鸣!
“破不是蛮力,是要抓住轨迹”,慕冰璃的声音在姬尘脑海中响起,似乎在提醒他什么。
姬尘没有太多的闲暇去思考,但他体内疯狂运转的源墟,似乎达到了某个临界点,直接与这片试炼空间的金属性法则产生了微弱的联系。
姬尘模糊的视线中,那原本混乱无序、铺天盖地的毁灭剑气洪流,似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难以捕捉的规律。
它们并非完全杂乱无章,每一道剑气的生成、轨迹、湮灭,都遵循着某种深奥的、属于“破”之法则的韵律。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姬尘混乱的意识!
不是硬撼,而是找到那毁灭洪流中,唯一的“生”路,找到那万千锋芒中,最薄弱、最可被“破”开的点。
前方一道金色巨剑即将将他彻底吞噬。
姬尘的双眸猛地爆发出骇人的精光,所有的恐惧、犹豫、痛苦仿佛瞬间被抛却,只剩下一种近乎本能的、融入血脉骨髓的决绝。
“喝啊——”
他发出一声撕裂喉咙的咆哮,不再闪避,不再后退。
“那就上吧”。
他的身体不退反进,迎着前方一柄金色巨剑的剑尖,以毫厘之差,斜斜地、悍然撞入。
这不是自杀,在他眼中,那道看似无坚不摧的巨剑,其力量凝聚的核心与流转的轨迹之间,存在着一个极其短暂、极其微小的“缝隙”。
“就是那”。
与此同时,姬尘将吸纳而来的狂暴庚金源气,瞬间压缩到右掌之上,将所有力量、所有意志、所有对“破”之一瞬的领悟,凝聚于一点。
他的右掌,仿佛化作了一柄无坚不摧、只为“破”而生的神兵利器的锋刃!
嗤——!
姬尘的身影,以决绝的姿态,悍然穿过了那道湮灭巨剑最核心、也是最“薄弱”的那一点!
那道足以重创源王的恐怖巨剑,在姬尘身影穿过其核心“破绽”的瞬间,庞大的剑身猛地一颤,随即发出一声嗡鸣,从核心处开始,寸寸崩解,化作漫天游离的金色光点!
成功了!
姬尘的身影从溃散的巨剑光雨中踉跄冲出,浑身浴血,右掌更是血肉模糊,深可见骨,剧痛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神经,但他眼中却燃烧着狂喜与明悟的火焰。
然而,试炼并未结束,溃散的只是其中一道巨剑,那由无数剑气组成的毁灭洪流依旧存在,只是,在姬尘洞悉了一丝“破”之真谛后,眼前的世界仿佛变了。
那看似混乱狂暴的剑气风暴,在他眼中,不再是无序的毁灭之光,而是一幅由无数流动的、代表着“破灭”法则的金色线条构成的巨大网络,每一道剑气的生成、飞射、湮灭,都在这张巨大的法则之网上留下清晰的轨迹。
“看到了,我看到了。”
他的身体化作一道在金色死亡之网中穿梭跳跃的金色游鱼,每一次看似险之又险的移动,都精准地踏在两道剑气轨迹交错的缝隙。
不再追求完全避开,而是追求以最小的代价,穿过那最薄弱的“破点”。
鲜血不断飞洒,伤痕不断增加,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动作越来越流畅。
当姬尘的身影带着一身狰狞的伤口,最后一次从一道溃散的巨大剑气核心中狼狈冲出,重重摔在坚硬的金色戈壁上时。
那充斥天地、仿佛永无止境的毁灭剑气洪流,骤然停歇了,漫天金色的剑气无声无息地消散、湮灭。
死寂!
只有姬尘粗重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在空旷的戈壁上回响。他浑身浴血,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仿佛有两团永不熄灭的金色火焰在燃烧。
他挣扎着,艰难地坐了起来。
前方,那第一道百丈石门,在姬尘的目光注视下,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缓缓地、沉重地向内完全敞开!
白虎那宏大威严的声音,如同天音,再次隆隆响起,这一次,少了几分审视,多了几分认可:
“以身为刃,洞悉轨迹,破其节点...虽稚嫩,已得‘破’之真意皮毛。”
“第一重试炼——破,汝,通过!”
随着白虎的声音落下,一股精纯无比、蕴含着“破”之法则玄奥的庚金本源之力,如同醍醐灌顶,从天而降,瞬间涌入姬尘残破的身体。
这股力量并非修复伤势,而是直接融入他的源墟,融入他的血肉筋骨,血肉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更重要的是,他对源力的感知、掌控,以及对“破”之意境的理解,瞬间攀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疲惫如潮水般褪去,力量在恢复,更有一股前所未有的锋锐之意,在他身上缓缓凝聚。
姬尘看着自己正在快速愈合、隐隐透出金属光泽的右掌,感受着体内那变得更加凝练、更加锋锐的金属性源力,嘴角勾起一抹劫后余生、又充满斗志的弧度。
第一关,破!他闯过来了!
“多谢冰璃师尊提醒”,姬尘发自内心的传达自己的想法,如果不是师尊提醒,可能他没那么快找到里面的规律。
“尚可”,姬尘神念中收到这两个字,而后悄无声息,想必是对他的肯定吧。
“下一关,来吧”。
第44章 第二道试炼——御
如姬尘所愿,未等他喘息片刻,那宏大威严的白虎之音,再次在这片金色空间隆隆炸响:“汝之‘破’,初窥门径。第二重试炼:御,开启。”
“我擦,叫你来还真来啊,我还没休息好呢”,虽然伤势已经恢复了,但是刚刚生死关头带来的压力还是太大了,精神还是比较疲惫。
白虎可不管这么多,第二道百丈石门,缓缓向内开启,一股沉重到令人窒息的恐怖压力,轰然降临在姬尘身上、
“呃!”姬尘闷哼一声,刚刚挺直的腰背瞬间被压弯,脚下的金色戈壁竟被他生生踩出两个浅坑,这压力并非单纯作用于肉体,更是直接作用于灵魂,仿佛要将他的意志都彻底碾碎、磨灭。
他艰难地抬起头,望向石门之后。
门后,并非预想中的刀山剑林,竟是一片液态的金属海洋。
散发着冰冷光泽的液态金属,如同水银般缓缓流淌、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在这片液态金属的海洋上空,悬浮着无数巨大的金属刀轮,以一种看似缓慢的速度缓缓旋转着。
更可怕的是,这片液态金属海洋和旋转刀轮构成的领域,伴随着石门的开启,缓缓地朝着姬尘所在的区域蔓延而来!
“御,非龟缩之守,乃金刚不坏,万劫不磨,承受锋锐洗礼,以汝之坚韧,化外力为磨砺,铸不朽之躯。”白虎的声音如同洪钟,在姬尘灵魂深处震荡。
“来吧。”姬尘低吼一声,《源初造化经》全速运转,七个源墟光芒大放,化出一层凝实的源力护罩覆盖全身,准备迎接那沉重的碾压和恐怖的切割!
当第一缕粘稠冰冷的液态金属触及到他脚踝的刹那,一股难以想象的沉重感瞬间传遍全身,,每一个动作都变得无比艰难,源力的运转都受到了巨大的滞涩。
紧接着,一个边缘闪烁着寒光的巨大刀轮,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旋转着朝他拦腰切来,速度看似不快,但那带来的死亡气息,却比之前“破”之试炼的任何一道剑气都要纯粹。
“风雷掌!”姬尘不敢怠慢,凝聚全身力量,一掌带着风雷之音轰向那切割而来的刀轮侧面,试图将其轨迹打偏。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巨响。
他凝聚的风雷掌劲,如同泥牛入海,仅仅让那巨大的刀轮旋转之势微微一顿,便被其生生磨灭、瓦解!
另一个方向,又一个稍小的刀轮悄无声息地旋转切割而至,目标直指他的后心!
“惊鸿照影步!”姬尘强行扭转身躯,三道残影闪现,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致命的后心,但左臂外侧却被刀轮边缘的锋锐之气狠狠刮过!
“啊!”姬尘痛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这刀轮的切割,不仅仅是物理伤害,更蕴含着一种“磨灭”的意志,在疯狂侵蚀他的血肉生机和源力根基。
姬尘如同陷入金属泥沼的困兽,在沉重的束缚和无穷无尽的锋锐切割下,艰难地挣扎着。鲜血染红了身下的液态金属,每一次受伤,那磨灭的法则都如同附骨之蛆,疯狂侵蚀着他的生机和意志。
被动防御,只能延缓死亡,这绝非通过试炼之道。
姬尘的意识在剧痛中疯狂呐喊,“第一关“破”的真谛是洞悉轨迹。那么“御”呢?承受锋锐洗礼,化外力为磨砺,难道是要...引导?将这股恐怖的切割磨灭之力,引入体内,用来淬炼?”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炸响,无比疯狂,却又带着一线生机。
“对!不是阻挡,而是……承受与转化,百炼成钢。”姬尘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
当下一个巨大的刀轮带着磨灭一切的意志,旋转着朝他胸口切割而来时...
姬尘竟然撤去了胸前的源力护罩。
“赌一把了,反正躲不过去,希望父亲、绾绾、师尊们保佑我啊”。
他双目圆睁,死死锁定刀轮旋转的核心轨迹和那股磨灭法则的波动,在刀轮锋刃即将触及皮肤的千钧一发之际,将身心完全放开,体内源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吸力。
锋锐的刀轮边缘,毫无阻碍地切入了姬尘的胸膛,鲜血瞬间飙射。
但预想中开膛破肚的惨剧并未发生。
刀轮在切入皮肉、触及骨骼的瞬间,其蕴含的狂暴法则之力,竟被姬尘以源墟的疯狂吸力,强行引导、分散了大部分。
大部分锋锐的切割之力,被他引导着冲刷坚韧的骨骼,留下细微却更加坚韧的痕迹,如同被神匠千锤百炼。
只有小部分无法引导和吞噬的力量,才真正作用在肉体上,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
“我尼玛,就是这样,赌对了,白虎留下的试炼总归是有生机的,不过若是一般人,怕是根本不敢如此放开身心,反而手上更重,”剧痛依旧撕心裂肺,但姬尘眼中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兴奋!
他成功了,虽然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但他确确实实引导、分散、甚至部分吞噬了那恐怖的攻击,这伤口成为了淬炼的印记。
“再来!”姬尘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主动迎向下一个切割而来的刀轮!。
每一次承受,都是一次生死淬炼,他的动作越来越“笨拙”,不再追求闪避的灵巧,而是追求以最小的代价,引导最多的攻击力量进入体内淬炼的关键部位,将自己的身体化作最好的熔炉。
液态金属的沉重束缚,此刻反而成了他稳定身形、更好承受攻击的砧板。
他的骨骼,在无数次切割和磨灭之力的淬炼下,密度疯狂提升,隐隐透出暗金色的金属光泽。
不知过了多久,当姬尘的意识几乎被痛苦和疲惫彻底淹没,身体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解之时。
那缓缓蔓延、沉重无比的液态金属海洋和无穷无尽的旋转刀轮骤然停了下来!
姬尘浑身浴血,身上布满了纵横交错、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暗金色的骨骼。
但他依旧顽强地站立着,脊背挺得笔直,一股沉重、稳固、仿佛能承载山岳、磨灭锋锐的不朽气息,从他残破的身躯中缓缓散发出来。
白虎那宏大威严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缓缓响起:
“引锋锐入体,化外力为炉火,淬骨炼身,汝之‘御’,已非龟缩之守,乃大勇之承。”
“第二重试炼——御,汝,通过!”
随着白虎的声音落下,那悬停在空中的无数旋转刀轮,无声无息地崩解,而那粘稠沉重的液态金属海洋,则如同拥有生命般,缓缓流淌过来,温柔地包裹住姬尘残破不堪的身体。
一股温暖、厚重、蕴含着强大生机液态金属能量,浸润着他每一寸伤口,滋养着他几乎枯竭的生机。那些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在液态金属的包裹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着愈合、生长,新生的血肉更加坚韧,骨骼上的暗金光芒更加凝实、内敛。
“小尘尘,你可真敢哪,师尊我对你是刮目相看了”,慕昭华的声音依旧慵懒。
“那可不,谁让我是您二位收的好徒弟呢”,姬尘说着苦下脸来,“刚刚真是太痛了”。
“哼,就该让你多痛下,这样你才领悟的更深,还有一关了,加油”。
“必须的”。
姬尘握了握拳头,嘴角勾起一抹坚毅的笑容,目光,投向了那最后一道百丈石门!
第三重试炼——变!
第45章 第三道试炼——变
前两重试炼的洗礼,如同将一块顽铁投入了天地熔炉,历经千锤百炼。此刻的姬尘,立于这片纯粹的金色空间,气息已截然不同,就像一柄历经淬火、锋芒内敛的重剑,沉稳而危险。
“第三重试炼:变,开启!”白虎那宏大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
嗡——
第三道石门并未像前两道那样缓缓开启,整个石门,连同周围的空间,都开始剧烈地扭曲、波动!
下一刻,那巨大的石门连同其上的源纹漩涡,骤然消散了。
不,并非消散,是化整为零!
只见那石门崩解之处,无数点细碎的金色光芒,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每一粒光点,都微小如尘埃,却散发着精纯到极致的庚金本源气息。
整个试炼空间,瞬间变成了一个充斥着狂暴、无序、高速运动的金属粒子风暴场,这些粒子,速度超越了肉眼捕捉的极限,轨迹更是毫无规律可言,上一秒还在东,下一秒已至西。
它们如同最狂暴的金属沙尘暴,无差别地席卷向空间内的每一个角落——尤其是站在中央的姬尘。
危险!极致的危险!
这危险,是纯粹的无序、混乱与变化。
“风雷掌!”姬尘几乎是本能地挥掌拍出,试图用凝聚的力量轰散一片粒子流。
然而,掌风所至,那片区域的粒子流如同拥有智慧般,瞬间改变了运动轨迹,轻松避开了掌力的核心冲击,只有边缘少数粒子被掌风波及,微微一滞,随即又以更快的速度弹射向别处,甚至有几颗刁钻地穿透了掌风余波,狠狠撞击在姬尘的手臂上。
刚刚被锤炼完的躯体,竟被这些细小的粒子瞬间洞穿!
“惊鸿照影步!”姬尘身形急闪,三道残影在粒子风暴中艰难穿梭。
但这一次,身法失效了。
那些高速无规则运动的粒子,仿佛预判了他所有的闪避路线,无论他如何腾挪转折,总有无数的粒子如同附骨之蛆般精准地封锁在他移动的轨迹上。
姬尘的身体如同一个筛子,瞬间布满了无数细密的血洞,更可怕的是,侵入体内的金属粒子,如同最狡猾的病毒,疯狂侵蚀着他体内的源力。
姬尘试图去捕捉那些粒子的轨迹,但它们的运动毫无规律,快到了极致,前一瞬的轨迹在下一瞬就彻底改变,仿佛完全随机。
被动防御和闪避,在此刻显得如此可笑,攻击更是无处着力。
死亡的阴影又来了。
“咦,我为什么要说又?”
姬尘感觉自己就像狂怒大海中的一叶孤舟,随时会被这无序的粒子风暴彻底撕碎、湮灭!
“小尘尘,‘变’非无序,是运动,是转化,”慕昭华的声音适时响起。
“师尊,你能不能说清楚点”,姬尘在神念中大声呼喊着。
“自己领悟去,说的太清楚就没意思了,师尊相信你哦,再提醒你一句,无常是表象,生灭流转才是本质”。
姬尘定了定神,仔细思考慕昭华所说的话,按照她的意思,这些粒子并非无序,只是自己还没看清规律而已。
“原来如此,是生灭之间的永恒律动。”姬尘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闭上了双眼,他尝试着将自己的源力波动、精神频率,与这片空间中那庞大而精密的金属粒子网络进行同步!
他不再试图去“捕捉”某粒子的轨迹,那毫无意义,他要做的,是融入,是掌控这片粒子风暴本身的“律动”。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近乎自杀的尝试,稍有不慎,便会被狂暴的粒子流彻底同化、湮灭。
但姬尘别无选择。
当他的精神频率与粒子的“生灭流转”韵律产生一丝微弱共鸣的刹那。
奇迹再现。
以他身体为中心,方圆数丈范围内,那原本狂暴无序的粒子流,如同受到了无形的安抚,运动轨迹骤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开始环绕着他流动!
如同亿万颗细碎的金色星辰,环绕着它们的核心,形成了一道璀璨的、流动的星河。
侵入体内的金属粒子也在同步的瞬间,从破坏者变成了淬炼者!
“成了!”姬尘心中狂喜!他猛地睁开双眼!
此刻,他不再是被动承受风暴的孤舟,而是风暴的中心。
他尝试着,以意念为引...
“聚。”姬尘心中低喝。
环绕他流动的粒子星河,瞬间响应,无数粒子高速汇聚在他身前,凝聚成一柄巨大金色战刀。
“散。”意念再转。
巨大的战刀瞬间崩解,重新化作粒子流。
“化盾。”姬尘心念一动!
流淌的粒子流瞬间改变形态,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面厚重无比的巨大菱形金盾。
这一刻,姬尘仿佛成为了这片金属粒子风暴的主宰,在姬尘周身数丈范围内,形成一片由他心意掌控的、相对“宁静”的金色星河!
白虎那宏大威严的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缓缓响起,这情绪中,有震撼,有欣慰,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
“以心印法,沟通本源生灭,引无常为己用,掌变化之枢机。”
“虽仅方寸之地,已窥‘变’之堂奥秘”
“第三重试炼——变,汝,通过!”
随着白虎的声音落下,充斥整个空间的狂暴粒子风暴,如同完成了最后的考验,瞬间变得温顺下来,无声无息地飘落、融入金色的大地,消失不见。
整个空间再次恢复了之前的空旷与寂静。
而环绕在姬尘周身的、那由他掌控的粒子星河,则在白虎话音落下的瞬间,化作一道精纯无比庚金本源洪流,温柔地涌入姬尘的体内,姬尘只觉得灵魂仿佛被洗涤,对金属性源力的感知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微观层次。
心念微动,指尖一缕庚金源力瞬间凝聚,时而化作锋利的金针,时而化作旋转的小盾,变化由心,灵动无比。
白虎那双如同金阳般的巨瞳,深深地凝视着姬尘,目光中再无审视,只剩下一种托付与期许:
“三重试炼,汝已尽数通过。上前来,接受吾最后的馈赠!”
随着白虎的话语,那枚散发着温暖柔和光芒、流淌着玄奥暗金纹路的庚金源核——神兽白虎的本源传承之物,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姬尘面前,静静地悬浮着,如同在等待它命定的主人。
历经生死,破茧成蝶,姬尘看着眼前这枚蕴含着无上传承的金色球体,深吸一口气,眼神无比坚定,缓缓伸出了手。
第46章 三道传承
当姬尘的指尖,带着历经三重试炼洗礼后的坚定与渴望,再次触碰到那枚流淌着玄奥暗金纹路的源核时,异变陡生。
源核仿佛从沉睡中被彻底唤醒,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如同亿万神兵同时出鞘,释放出纯粹、霸道、仿佛能撕裂苍穹的极致锋锐之气,整个金色空间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崩解、消散。
姬尘的意识瞬间被拉回现实——位于裂天金犼巢穴深处的真实洞穴。
裂天金犼庞大的尸骸依旧横陈,散发着令人心悸的七阶威压残留,但此刻,洞穴的中心,已被那枚如同小型金色太阳般的庚金源核所占据。
源核下方,姬尘盘膝而坐,双目紧闭,周身被浓郁到化为液态的金色源气洪流所包裹、冲刷。
传承,开始。
白虎那宏大威严的声音,直接在姬尘的灵魂最深处响起:
“吾之传承,尽付于此。”
“其一,本源金气,铸汝道基。”
话音落下的瞬间,庚金源核中蕴含的、最为精纯浩瀚的本源金行源力,如同找到了最终的归宿,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色洪流,轰然注入姬尘的源脉。
目标,直指他七个源墟中的第一个。
姬尘只觉得源脉中恐怖的能量瞬间撑满了整个源墟,《源初造化经》疯狂运转,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吸收着这股磅礴的力量。
源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膨胀、凝实、蜕变,表面浮现出与白虎虚影鳞甲相似的玄奥纹路,散发着不朽的辉光,原本只是可以储存五行源力的空间,此刻仿佛化作了孕育金行法则的微型世界。
一般的修士,要通过修炼金属性的功法,才可以修炼金属性的源气,进而修炼源技,以金行进攻敌人。
而现在,姬尘接收的是白虎传承的最极致的金源气,将他的一个源墟进行了改造,姬尘现在无需修炼任何功法,就可以使出金行源技去攻击敌人。
而且这股本源金气并未止步于源墟,它顺着经脉冲刷向姬尘的四肢百骸、五脏六腑、每一寸血肉骨骼。
“呃啊——”
难以形容的剧痛传来,彷佛有无数把雕刻刀,在他身体的每一个部位细细进行着雕琢与重构,不过带来的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
他的骨骼发出如同金铁交鸣般的脆响,肌肉纤维变得更加坚韧、致密,皮肤表面流淌过一层金属般的光泽,虽然依旧柔软,但其坚韧程度已远超一般修士。
这是真正的肉体淬炼,这是白虎传承下的极致金属性源力,远超一般的金行源功,甚至可以说,在白虎亲自传承的金源面前都是渣渣。
姬尘可以断定,以后寻常的金属性源力攻击,除非境界远高于他,否则已难以对他造成实质性伤害。而后,一道
“其二,七杀之诀,承吾战意。”
轰隆!
姬尘的识海仿佛炸开,浮现出无数古老苍茫的战斗画面,金戈铁马,气吞万里,他的心里一阵兴奋,这可是来自神兽白虎的金行源技。
白虎破灭杀、白虎裂空杀、白虎碎岳杀、白虎噬灵杀、白虎绝影杀、白虎镇狱杀、白虎七杀阵,七重之境,尽显于此。
不仅仅是一种源技,更是一种意志的传承,是白虎主杀伐的无上战意体现。
不过以姬尘现在的修为,只能使出第一重白虎破灭杀,姬尘的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白虎七杀诀的修炼法门,以及白虎破灭杀的修炼方式:以身为引,以意御金,聚破灭锋锐于一点,一往无前。
其核心,便在于那凝聚全身精气神与金行本源,于一点爆发出撕裂一切的能量,威力之大,远超他之前掌握的任何源技,绝对是地阶以上的恐怖杀招。
“其三,源力灌顶,助汝登峰!”
最纯粹、最温和的庚金源气精华,源源不断地涌入姬尘的源脉,注入他的源墟。
七个源墟如同七个疯狂旋转的熔炉,贪婪地吞噬着这远古神兽传承的磅礴能量,姬尘的气息如同坐火箭般节节攀升!
六级、七级、八级源士,水到渠成。
盘坐在地的姬尘,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缓缓站起身。
噼里啪啦!
浑身的骨骼发出一连串如同爆豆般的清脆鸣响,蕴含着恐怖的力量。肌肤下隐隐流淌着暗金色的光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心念微动,一缕凝练到极致的暗金色源力在指尖跳跃,变化由心,圆融如意,对金行源力的掌控,直接达到了一般人想都不敢想的地步,从对金行的一无所知,到现在的了然于胸,站在了金行运用的顶点。
“白虎破灭杀...”姬尘低声默念,他虽未立刻施展,但已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毁天灭地之威,这是足以作为他现阶段最强底牌的杀招。
“该离开了。”
天阴山脉深处绝非久留之地,砺刃山庄的源尊虽然逃了,但难保不会卷土重来,或者引来其他觊觎此地的恐怖存在。
庚金源核已经消散,但还有个宝贝在边上等待姬尘去收获,那就是裂天金犼的尸骸,这可是七阶源兽的本体。。
七阶源兽,浑身是宝。
尤其是那颗蕴含着恐怖金行本源和生命精华的源丹,以及它那身坚不可摧的鳞甲皮毛!
要是一般人,可能还没办法切开这裂天金犼的皮毛,但一来它已经死去,没有了源力屏障,二来姬尘得到了白虎传承,是最极致的金,从属性上来说还要高出这裂天金犼不知道多少,因此姬尘可以很顺利的切割、剥离。
源丹位于金犼头颅深处,是一颗拳头大小、如同纯金熔铸圆球,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和法则气息。姬尘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其完整取出,送入太素游仪,这里面空间很大,刚好可以用作储物,而且也不会打扰到两位师尊。
饶是姬尘有了白虎的金力,对付这裂天金犼还是花费了不少力气,足足耗费了大半天时间,才将两侧的暗金色鳞甲连同一大块坚韧的兽皮剥离下来。
一切收拾妥当,姬尘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可能改变了他命运的洞穴,以及那头曾经叱咤风云的七阶神兽剩下的尸骸,眼神复杂,最终化为一片坚定。
惊鸿照影步发动,三道凝实的残影在昏暗的洞穴中一闪而逝,他的身体如同融入阴影的猎豹,瞬间冲出洞口。
外界,依旧是那片被大战摧残得面目全非的盆地。灰绿色的瘴气重新弥漫,但浓度似乎淡了许多,空气中残留着狂暴的源力波动和血腥气息。
姬尘没有丝毫停留,惊鸿照影步全力展开,这一次,他的速度比来时快了许多,身体如同金色的箭矢般激射而出,身后三道残影凝实无比,存续时间远超一息!
他刻意避开了之前砺刃山庄长老逃遁的方向,也绕开了可能存在强大群居源兽的区域,专挑相对安全的路径,虽然得到了白虎传承,但自己毕竟还是源士境,碰到高阶源兽也只能跑。
第47章 抱到了师尊的大腿
数日后,姬尘终于冲出了天阴山脉核心禁区那标志性的、浓重灰绿色瘴气带,重新回到了中层与外围交错的区域。这里的源气浓度明显下降,危险程度也大大降低。
一座异常高耸的山尖上,姬尘傲然伫立,回望身后那片依旧散发着神秘与危险气息的天阴山脉,不由得心潮澎湃。
短短数月,他从一个被废的“天才”,经历了无数苦修、无数厮杀,居然能在在这片凶地深处,获得远古神兽的传承,一跃成为八级源士,无疑是可喜的。
但这还远远不够。
“暂时还不能回去。”姬尘的目光扫过远方风饶城的方向,眼神深邃。姬家分宗是龙潭虎穴,姬长空父子、总宗的威胁都未解除,自己虽实力大涨,甚至有信心对付任何一位源师,但面对源王甚至更强者,完完全全不够看。
更重要的是,两位师尊为了灭杀那头裂天金犼,似乎消耗巨大。
“先找个安全的地方稳固境界,再进太素游仪看看师尊!”姬尘打定主意。惊鸿照影步发动,身形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金色流光,朝着远离风饶城、天阴山脉更外围、人迹罕至的区域疾驰而去。
几个时辰后,姬尘在一处隐蔽的山涧瀑布后,布下一些简单的预警陷阱后,他盘膝而坐,心神沉入胸口的太素游仪吊坠。
熟悉的山水竹林小世界映入“眼帘”,姬尘的身影在木屋前的空地上浮现。
“师尊!弟子来看你们了!”姬尘声音带着激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他目光急切地扫向溪边青石和木屋门口。
慕昭华依旧慵懒地侧卧在溪边青石上,赤足轻点水面,红裙如火,容颜美艳,仿佛之前的虚弱从未存在。
慕冰璃则静立在小木屋门口,素白宫装纤尘不染,冰肌玉骨,神色清冷如常。
“咦?师尊,你们没事了?”姬尘看到两位师尊气色如常,气息平稳,心中悬着的大石瞬间落地,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
他之前看到二人的虚弱,一直担心本体受损严重。
“小尘尘,这么担心为师呀?”慕昭华抬起眼皮,凤眸波光流转,带着惯有的慵懒和戏谑,“区区一只小猫咪,还不至于让为师伤筋动骨。”她语气轻松,仿佛抹杀七阶源兽只是拂去一粒尘埃。
慕冰璃虽未言语,但冰蓝色的眼眸淡淡扫过姬尘,也传递出一丝“无碍”的意念。
“太好了!”姬尘心中狂喜,劫后余生加上见到师尊无恙的激动,让他一时忘形。
他几乎是本能地,带着满腔的孺慕和欢喜,张开双臂,朝着青石上那抹熟悉的赤红身影扑了过去,口中还兴奋地喊着:“师尊,您没事真是太好了,徒儿想死您了。”
前几次扑向师尊虚影都穿身而过的经历,让他下意识地以为这次也一样。
然而...
温软,饱满,带着惊人弹性和温热触感的躯体,结结实实地被他抱了个满怀。
姬尘的脸,不偏不倚地埋在了慕昭华那曲线惊心动魄、只隔着一层薄薄红纱的大腿之上,鼻尖瞬间萦绕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火焰般炽烈与幽兰般清雅的奇异体香。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姬尘整个人如同被惊雷劈中,大脑一片空白,他清晰地感受到手臂环抱处那惊人的柔软与温热,脸颊紧贴着那光滑细腻、如同顶级丝绸般的肌肤触感。
这...这感觉...是真实的?
慕昭华也明显愣住了,过了一会,一声带着惊愕和羞恼的娇呼响起!
“呀”。
她那双颠倒众生的凤眸微微睁大,慵懒的笑意僵在嘴角,一抹极其罕见的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她那天鹅般的脖颈迅速蔓延至娇嫩的脸颊,甚至染红了晶莹剔透的耳垂。
那瞬间的艳色,足以让天地失色。
她显然也没料到姬尘的动作。
短暂的死寂后。
“小...小混蛋!你...你往哪儿扑呢!”慕昭华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慌乱和羞恼,不复往日的慵懒从容,猛地想抽回腿。
姬尘这才如梦初醒,触电般松开手,踉跄着后退好几步,一张脸瞬间涨得通红,连脖子根都红了,手足无措,语无伦次:“师...师尊!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我以为还是虚影...我...”
他简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不过刚才那温香软玉满怀的触感还残留在手臂和脸颊上,让他心跳如擂鼓,血液都快要沸腾了。
看着姬尘那窘迫得快要冒烟的样子,慕昭华脸上的红晕未消,但那双凤眸中的羞恼却渐渐被一种玩味和促狭取代。
她慵懒地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衣襟,红唇勾起一抹颠倒众生的弧度,声音又恢复了那特有的妩媚,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哦?以为还是虚影?所以就可以对为师为所欲为了?小尘尘,你这胆子...是跟那金毛畜生学的吗?嗯?”
最后那个“嗯”字,拖长了尾音,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让姬尘头皮发麻。
“弟子不敢,弟子绝对不敢。”姬尘连忙躬身行礼,头埋得低低的,根本不敢抬头看慕昭华。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木屋门口那道清冷绝丽的身影。慕冰璃依旧静立在那里,冰蓝色的眸子正静静地看着他,那目光看上去平静无波,却仿佛蕴含着万载玄冰的寒意。
姬尘心中一动,也不知是刚才的“壮举”给了他莫名的勇气,还是脑子被热血冲昏了头,他鬼使神差地,又朝着慕冰璃的方向,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张开了双臂,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冰..冰璃师尊...弟子也...”
“嗯?”
一声冰冷到足以冻结灵魂的轻哼响起。
慕冰璃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如同万载寒潭,瞬间锁定姬尘,如同无形的冰锥,狠狠刺入姬尘的灵魂。
那眼神,充满了警告、漠然,以及一丝看白痴般的意味。
姬尘立刻如同触电般收回手,站得笔直,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慕冰璃这才缓缓移开目光,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噗嗤”,慕昭华看着姬尘那从狂喜到石化再到怂包的精彩变脸,终于忍不住掩唇娇笑起来,之前的尴尬和羞恼似乎也消散了不少,“尘尘,看来你还是更怕冰璃妹妹一些啊?怎么,为师就那么好欺负?”
姬尘:“...”,不敢发出一言。
玩笑开过,慕昭华脸上的慵懒神色收敛了几分,红晕虽褪,但眼底深处那丝极淡的疲惫却依旧存在。她坐直了身体,目光扫过姬尘,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在太素游仪内,我们的神魂状态可以显化为实体,不然这里怎么称得上是一处可以温养神魂的奇异所在。”
她顿了顿,红唇勾起一抹颠倒众生的弧度,带着一丝促狭地看着姬尘:“之前对付那金毛畜生,消耗超过了我们的逾期,为了更快的恢复状态,小尘尘,为师和冰璃妹妹...需要与你双修”
很喜欢姬尘此刻的一句话,“啊”!
第48章 我们要与你双修
我们要与你双修!
我们要与你双修!
我们要与你双修!
姬尘的脑海中不断地回响这七个字,整个人晕乎乎得,身心都好像飞到了天上,幸福来得太突然了吧。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脸上刚刚褪去的红潮瞬间又涌了上来,脑子里嗡嗡作响,只剩下“双修”两个字还在疯狂回荡!
双...双修?!还是...和两位师尊一起?
姬尘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这...这进展也太快了吧,虽然昭华师尊热情似火,冰璃师尊清冷绝尘,都是人间绝色,但...这...
看着姬尘那副如同被天雷劈中、震惊到失语、眼神中还带着一丝茫然和...嗯,说不清道不明意味的呆滞模样,甚至还有一点欣喜的表情,慕昭华哪里还不明白这小子想歪了?
她没好气地翻了个风情万种的白眼,伸出纤纤玉指狠狠点了一下姬尘的额头:
“想什么呢!小色胚!”慕昭华嗔道,脸上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红,“收起你那些龌龊心思,是正经的双修功法,名为《阴阳同契经》!”
“啊?哦哦。”姬尘这才从巨大的震惊和某种不可言说的幻想中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会错了意,顿时臊得无地自容,连连点头,尴尬得恨不得再次钻地缝,他甚至不敢不看慕冰璃,那一定是比万载玄冰更寒的目光。
慕昭华正色解释道:“此次出手诛杀那七阶金犼,虽只是神魂投影显化,但对本源消耗远超预期。我与冰璃妹妹本就是神魂之体,本源皆有不小损伤,需要尽快恢复。而你...”
她目光灼灼地看着姬尘,“你的源脉来源与我们是一体的,更得白虎本源传承,体内蕴含的生机与潜能,对我们恢复受损的本源有莫大裨益。反之,我们引导炼化的高层次源力与法则感悟,也能助你夯实根基,甚至冲击更高境界!”
“《阴阳同契经》,沟通阴阳,调和本源。三人同参,运转此契,可加速本源恢复,更能助你梳理体内驳杂力量,加深对法则的理解。此乃互助共赢之法,绝非你想的那种...下流勾当!”说到最后,慕昭华又忍不住瞪了姬尘一眼。
姬尘这才彻底明白过来,心中那点旖旎念头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与责任感。原来师尊们为了救他,付出了如此代价,自己居然还心存绮念。
不过话说回来,昭华师尊的大腿...
姬尘马上收敛心神,立刻肃然躬身:“弟子明白了,但凭师尊吩咐,弟子定当竭尽全力。”
按照二人的指示,姬尘肃然盘坐于溪畔空地,心神沉凝,《源初造化经》缓缓运转,将体内因获得白虎传承而略显躁动的八级源士修为逐步梳理、稳固。
接下来的修炼非同小可,容不得半点差错。
慕昭华与慕冰璃对视一眼,微微颔首。
慕冰璃莲步轻移,来到姬尘身前,伸出纤纤玉指,指尖萦绕着一缕温润而玄奥的光点,轻轻点向姬尘的眉心。
“凝神静心,接纳功法!”慕昭华的声音直接在姬尘识海响起。
嗡!
一股庞大而精妙的信息流瞬间涌入姬尘的脑海——《阴阳同契经》!
此经以调和阴阳、互济本源为核,借男女双方至阳至阴之气交融流转,引天地源气共鸣,达成本源壮大、修为精进之效。
修炼分四境:
阴阳初感:气机牵引,建立初步联系。
引气入体:源力互渡,阴阳二气初步交融。
阴阳交融:二气流转如环,生生不息,本源共鸣。
阴阳圆满:阴阳互抱,龙虎交泰,本源升华,臻至大成。(注:此境需心意相通,情意交融,方得圆满。)
功法运转路径、源力调和法门等无数玄奥信息烙印在姬尘灵魂深处。
“此法精妙,修炼之人需同心协力,气机相连。”慕昭华收回手指,声音依旧带着一丝慵懒,却不容置疑,“小尘尘,伸出双手。”
姬尘依言,缓缓伸出双掌,掌心向上。
慕昭华与慕冰璃同时伸出玉手,一左一右,轻轻覆在姬尘的掌心之上。
左手,触之温软,带着火焰般的暖意与淡淡的幽香,是慕昭华。
右手,触之冰凉,如同上好的寒玉,带着清冽的气息,是慕冰璃。
截然不同的触感传来,姬尘心神微微一荡,但立刻强行压下,谨记冰璃师尊的警告。
“闭目,凝神,运转同契经!”慕昭华的声音如同指令。
姬尘立刻收敛所有杂念,心神沉入丹田,按照《阴阳同契经》的引导,开始运转体内源力。
阴阳初感!功法运转的刹那,一股奇异的联系在三人的掌心之间建立。
姬尘清晰地感觉到,左手掌心传来一股温暖蓬勃的火源力,右手掌心则传来一股冰寒深邃的水源力,看上去这两个属于至阳至阴两个极端,但姬尘却清楚,这两种源力,其实都属于至阴之力,这是男女之别、天生所成的本源区分。
姬尘运转起自身的源力,顺着一种玄奥路径,开始小心翼翼地尝试沟通、调和这两股截然相反却又同属至阴的力量。
初始,两股力量如同水火,在姬尘体内经脉中相遇时,产生剧烈的排斥与冲突,让他经脉胀痛,气血翻腾。
但他紧守心神,以《源初造化经》的强大包容性和《阴阳同契经》的调和法门,强行疏导、缓冲,让这两股力量不至于失控。
渐渐地,在姬尘这个“枢纽”的努力下,排斥感开始减弱,一丝微弱的、奇妙的共鸣感开始在三人体内流转。
引气入体!气机牵引已经完成,阴阳初感建立,功法进入下一阶段。
姬尘引导着自身的中和源力,小心翼翼地引动二人的至阴之力,顺着特定的经脉路线,缓缓渡入自己体内,不过由于二人的源力五行属性各有不同,姬尘感觉到左手边的火源力炽热霸道,所过之处如同熔岩流淌,带来灼烧般的痛楚,却也蕴含着磅礴的生机与力量,而右手边的水源力力量冰寒刺骨,仿佛能冻结灵魂,却又带着洗涤污秽、凝练源力的神效。
说起来,二位师尊的境界要高出姬尘太多,现在三人的源力却可以形成一个奇妙的平衡,这也是阴阳同契经的神奇所在。
第49章 我们快点修炼到阴阳圆满吧
一热一寒,两股极致却又至阴的力量在姬尘体内沿着玄奥路径循环流转,不断冲刷、淬炼着他的源脉,冰火两重天的极致体验冲击着他的神经。
他的身体仿佛成了一个大熔炉,在极热与极寒的淬炼下,根基被持续夯实,刚刚进入八级源士的修为变得更加凝练稳固!
同时,他也将自己体内经过初步淬炼、融合了部分至阳特性的源力,分别回渡给两位师尊,慕昭华那绝美容颜上极淡的疲惫似乎消散了一丝,周身火焰气息更加内敛精纯。慕冰璃冰蓝色的眼眸深处寒意微敛,气息更加圆融。
阴阳交融!
随着源力流转越发顺畅,排斥感几乎消失,功法终于进入了关键的第三阶段——阴阳交融!
这一刻,三人的气息仿佛连为一体,化作了一个生生不息的循环!火源力自慕昭华掌心流入姬尘体内,被其中和、引导,再携带着姬尘的本源气息流入慕冰璃体内,经过水源力的洗涤与转化,变得更加精纯凝练,再回流至姬尘体内,最后携带着水源力的至阳气息流回慕昭华体内,完成一个完美的循环。
循环流转,生生不息!
姬尘感觉自己的源力虽然增长的速度不算很快,但开始对火与冰这两种极致属性有了一定的感悟,体内七个源墟如同被注入了强大的活力,快速得运转并提纯。
慕昭华与慕冰璃的状态,也在这反向本源力量的滋养和阴阳调和之下,明显地好转起来。慕昭华眉宇间那丝疲惫慢慢消失,周身火焰气息更加灵动深邃,慕冰璃虽依旧清冷,但那股因本源受损而带来的微弱滞涩感也已不见,寒气流转更加圆融自如。
就在这玄妙的交融状态达到巅峰,姬尘心神沉浸在力量增长的愉悦和对法则的感悟中时,他的目光,无意间掠过近在咫尺的两位师尊。
左手边,慕昭华闭目凝神,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红唇微抿,那张颠倒众生的容颜在功法运转的微光映衬下,少了几分慵懒妩媚,多了几分圣洁与专注,美得惊心动魄。掌心传来的温热触感和那若有若无的幽香,更是撩拨心弦。
右手边,慕冰璃同样闭目,冰肌玉骨,容颜清冷绝丽如同月宫仙子,长发无风自动。那冰凉柔腻的触感,如同最上等的寒玉,带着一种禁欲到极致的致命吸引力。
阴阳二气交融带来的奇异舒适感,加上眼前这绝色双姝近在咫尺的冲击,姬尘的心神猛地一荡,一股难以抑制的、源自男性本能的绮念,如同野草般瞬间滋生。
“若是能...”一个极其危险的念头刚刚冒头。
功法循环瞬间剧烈波动,原本和谐流转的阴阳源力骤然失控,左手的火源力如同脱缰野马变得狂暴灼热,右手的水源力则变得刺骨冰寒,两股力量在他体内源脉中猛烈冲撞。
“噗!”姬尘脸色瞬间煞白,一口鲜血喷出,体内源力乱窜,源脉剧痛欲裂。
“放肆,凝神。”慕冰璃冰冷刺骨的呵斥如同惊雷般在姬尘识海炸响。同时,一股绝对的寒意瞬间侵入姬尘体内,强行镇压下那狂暴的火源力。
“小尘尘,你想死吗?”慕昭华的声音也带着惊怒,一股温润却强大的意念之力涌入姬尘识海,驱散那不该有的绮念,并引导着紊乱的水源力。
在两位师尊强大的干预下,失控的源力被强行导回正轨。
姬尘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瞬间清醒,冷汗浸透了后背,“弟子...弟子知错!”姬尘声音发颤,再不敢有半分杂念,将全部心神沉入功法运转,紧守灵台空明。
接下来的修炼顺畅无比,姬尘如同老僧入定,心无旁骛,阴阳交融的状态再次稳定下来,并且比之前更加圆融和谐。
一个时辰后。
溪畔空地上,萦绕在三人体外的淡淡阴阳二气光辉缓缓收敛,慕昭华与慕冰璃同时收回了玉手。
姬尘也缓缓睁开双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气息悠长而浑厚,眼神清澈明亮,之前的伤势和紊乱已恢复了大半,修为不仅彻底稳固在八级源士巅峰,甚至隐隐触摸到了九级的门槛,更重要的是,他对水火两种属性的源力感知大大提升,体内源力也带上了一丝阴阳调和后的圆融特性。
慕昭华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曲线毕露,脸上带着满足的红晕,显然恢复了不少。慕冰璃周身寒气内敛,冰蓝色的眸子更加深邃,状态也明显好转。
“小尘尘,你刚刚想到什么地方去了”,慕昭华笑吟吟得看着姬尘,“你可真敢想啊”。
姬尘回想起刚刚的场景也是一阵后怕,不仅仅是自己起了绮念,对两位师尊不敬,更怕的是耽误两位师尊的恢复,
“弟子知错,这阴阳同契经确实神奇,弟子现在感觉前所未有的好。”姬尘由衷地说道,随后又说出了心中的疑问“只是弟子愚钝,请教二位师尊,为何我们修炼到‘阴阳交融’的境界就停下来了呢,我们快修炼到‘阴阳圆满’把”,他记得功法描述,那才是最高境界。
“阴阳圆满?”慕昭华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红唇带着浓浓戏谑的弧度,凤眸波光流转,促狭地看着姬尘,“小尘尘,你还真是...志向远大啊,以后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嗯?”,慕冰璃一声冷哼在姬尘灵魂深处响起,姬尘不知怎么又得罪了这位冰美人师尊。
慕昭华凑近了一些,吐气如兰,声音带着一丝暧昧:“这第四个阶段嘛,讲究的是心意相通,情意交融,龙虎交泰,方得圆满,可不是光靠功法运转就能达到的哦。”
看着茫然的眼神,慕昭华笑得花枝乱颤,伸出玉指轻轻点了点姬尘的额头:“简单说呢,这‘阴阳圆满’之境啊,就是像你最初听说阴阳同契经时想的那样,得与你那心心念念的宝贝绾绾,真正‘洞房花烛’,有了那‘云雨之情’之后,你们二人心意相通、灵肉交融之时,运转此经,才有一丝可能触及哦,现在嘛,你还早得很呢!咯咯咯,”
“啊这”姬尘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苏绾绾清丽绝尘的容颜和一些不可描述的画面,顿时尴尬得无地自容。
慕冰璃在一旁,虽未言语,但那双冰蓝色的眸子淡淡地扫过姬尘那副窘迫的模样,又瞥了一眼笑得开怀的慕昭华,几不可察地微微摇了下头,仿佛在说:无聊。
第50章 路见不平
太素游仪内的旖旎与尴尬,最终在慕冰璃那足以冻结灵魂的清冷目光和姬尘恨不得钻地缝的窘迫中结束。
姬尘深知此地不宜久留,向两位状态明显好转的师尊恭敬告退后,意识回归现实。现在的姬尘已经不太需要向之前一样利用瀑布来进行苦修,也不是很需要吸纳药物来恢复,那些并非寻常修炼之道,更多的是为了给姬尘打好根基,现在的他只需要好好修习《源初造化经》来提升源力即使了。
而后就是每天一个时辰与二位师尊的双修。
他不再犹豫,最后看了一眼这处隐蔽的岩洞,身影如同融入山风的幽灵,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个暂时的庇护所。
目标:天楚帝国的核心——帝都天楚城。
这是他最近认真思索后的结果,风饶城已成是非之地,现在实力还不够,不宜回去天阴山脉又可能面对砺刃山庄可能的去而复返,他不愿在这两个地方久留。
而天楚城,作为帝国心脏,汇聚八方英杰,他曾经听父亲以非常仰慕的神情提到过,那里拥有着号称汇聚天下英才、掌握无数资源与传承的圣地——天楚源府,那里不仅仅看当前的修为,更看重个人的资质,可以说只有真正的天才可以进入,那里才是他姬尘历练自身、追寻更强力量的广阔舞台。
数日后,连绵的山势逐渐平缓,茂密的原始丛林被稀疏的林地取代,空气中弥漫的源兽气息和草木腥气也淡了许多,一条平坦而宽大的主道出现在眼前。
“终于出来了。”姬尘精神一振,踏上坚实的道路,步伐也不由得轻快了许多,他不认得去天楚城的路,但方向是清楚得,那里位于整个天楚帝国的中心,只要顺着大路一边走,一边问就是了。
然而,就在他刚刚走出山脉范围,踏入一片相对开阔的地带时,一阵激烈的打斗声和凄厉的惨叫声,顺着风远远传来。
姬尘脚步一顿,眉头微蹙,他现在修为不算高,本不欲多管闲事,但前方传来的源力波动中,夹杂着一股极其微弱的、带着惊恐无助的少女气息,让他心头莫名一紧。
“去看看!”姬尘眼神微凝,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流光,悄无声息地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潜行而去。
越过一道低矮的山梁,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下方一处相对平坦的谷地中,一片狼藉,几辆装饰华贵却已支离破碎的马车歪倒在地,拉车的源兽尸体横陈,散发出浓重的血腥味。地上倒伏着数十具尸体,穿着统一的护卫服饰,看起来几乎是一边倒的形势,大多死状凄惨,显然经历了一场惨烈的屠杀。
场中,仅剩两人还在苦苦支撑。
一位须发皆白、身穿灰色布袍的老者,浑身浴血,气息萎靡,但周身却依然散发着源王境的强横威压。
他手持一柄古朴长剑,剑光闪烁,想必也是利器,勉强护住身后一个瑟瑟发抖、约莫十六七岁的小姑娘,小姑娘衣衫染血,小脸煞白,紧紧抓着老者的衣角,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口中不住地哭喊:“魏伯!魏伯!”
而围攻他们的,是二十几名身着统一黑色劲装、脸蒙黑巾的凶徒,这些黑衣人行动迅捷,配合默契,出手狠辣,竟然每一个都在源师境,其中更有两名气息格外凌厉的身影,周身源力鼓荡,赫然也是源王境强者。
这些人并不多说什么,他们显然不想给老者喘息之机,各种阴狠毒辣的源技如同狂风暴雨般攻向老者,目标直指他身后的小姑娘。
“小姐快走,我来断后!”被称为魏伯的老者目眦欲裂,口中鲜血狂喷,显然已是强弩之末。他猛地一剑震开一名源王黑衣人的攻击,对着身后的小姑娘嘶声吼道,声音中充满了决绝。
“不,魏伯,不要丢下我。”小姑娘哭喊着,声音凄厉。
“哼,老东西,自身难保还想护主?乖乖交出那个小姑娘,留你全尸!”另一名源王黑衣人阴恻恻地冷笑,言语之间手中的短匕如同毒蛇般刺向老者肋下空门!
“做梦!”魏伯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猛地将小姑娘往身后安全地带一推,用尽最后的力量嘶吼:“小姐,活下去!”
话音未落,他周身气息骤然变得狂暴、混乱、且极度不稳定,一股毁灭性的力量波动,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轰然爆发。
“不好,他要自爆,快退。”两名源王脸色剧变,惊骇欲绝,再也顾不得攻击,疯狂地向后暴退。
可是魏伯已经打定了主意,他想要解决的首要就是这两个源王,至于剩下的,只能看天意了,在他决定牺牲的那一刻,就已经疯狂向两位源王靠近。
轰隆——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猛然炸开,刺目的光芒瞬间吞噬了魏伯所在的位置,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四面八方席卷,大地剧烈震颤,烟尘冲天而起。
那两名源王,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狠狠掀飞出去,人在空中便鲜血狂喷,护体源力瞬间崩碎,显然遭受了致命重创,重重砸落在地,生死不知。
一些靠得较近来不及后退的黑衣源师,更是如同纸糊般被冲击波撕碎,瞬间死伤惨重。
烟尘弥漫,场中一片死寂。
魏伯的身影已然消失,原地只留下一个巨大的深坑。
“魏伯——”小姑娘被爆炸的气浪掀倒在地,看着那巨大的深坑,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眼中充满了绝望和悲伤。
可是对她而言,危险尚未结束。
魏伯的自爆虽然重创了对方顶尖战力,也灭杀了七八名源师,但仍有十二三名一开始就距离较远黑衣源师幸存下来,他们虽然个个带伤,气息不稳,但看向那孤立无援、瘫坐在地的小姑娘时,眼中却露出了凶狠的目光。
“上,杀了这个小姑娘,任务就完成了”,一名领头的九级源师抹去嘴角的血迹,厉声喝道。
几名黑衣人如同饿狼扑食,带着冷酷的表情,从不同方向扑向那无助的小姑娘。
看着那些逼近的凶徒,小姑娘眼中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连哭喊的力气都没有了。
“住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清冷的厉喝如同惊雷炸响。
第51章 我会出手
一道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瞬间出现在小姑娘身前。
正是姬尘!
他本不欲卷入莫名纷争,但眼前这以强凌弱、赶尽杀绝的场面,尤其是那小姑娘眼中绝望的死灰,彻底点燃了他心中的怒火,经历过被陷害的他,对这种恃强凌弱的行为深恶痛绝。
“风雷掌!”
姬尘没有任何废话,出手便是杀招,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与雷鸣,狠狠拍向冲在最前面的一名五级源师。
那名源师根本没料到半路杀出个人来,更没料到对方出手如此凌厉霸道,仓促间只来得及举起兵器格挡。
沉闷的撞击声、骨骼碎裂声和凄厉的惨叫声几乎同时响起,那名五级源师连人带兵器被姬尘一掌拍飞出去,胸口塌陷,显然活不成了。
姬尘一击得手,身形毫不停滞,惊鸿照影步发动,三道残影瞬间在场中闪现。
又是三名扑上来的黑衣源师被姬尘或掌击、或指戳、或蕴含金行锋锐源力的拳脚瞬间重创,惨叫着倒飞出去。
他的速度太快了,攻击太凌厉了,融合了白虎本源淬炼的体魄和八级源士巅峰的修为,对付这些大多在五到七级源师、且带伤的黑衣人,如同虎入羊群。
“不过是个八级源士,竟敢这么嚣张,一起上,宰了他。”那名现在成了队伍小头领的九级源师又惊又怒,厉声指挥着剩余的黑衣人攻向姬尘。
姬尘眼神冰冷,将惊鸿照影步施展到极致,在三道残影的掩护下,从容不迫地避开大部分攻击,同时以风雷掌不断反击。
之前占了出其不意的便宜,瞬间击杀了几人,现在对方反应过来了,而且毕竟人数占优,配合默契,姬尘虽然身法诡异、攻击强悍,一时间也只能勉强周旋,护住小姑娘不受伤害,想要继续解决战斗却有些困难。
就在姬尘与四名黑衣人缠斗,眼看着战斗陷入短暂僵持之际。
哒哒哒哒哒——
一阵急促而清脆的马蹄声,如同密集的鼓点,由远及近,以惊人的速度朝着战场方向疾驰而来。
众人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只见目之所及的大道尽头,烟尘扬起,一道火红色的身影正策马狂奔而来,那马神骏非凡,通体赤红,四蹄翻飞如同踏空而行,而马背之上,坐着一名红衣女子。
她身着紧身的火红劲装,勾勒出高挑矫健、曲线玲珑的身姿,一头如瀑的青丝简单地束成高马尾,随着骏马的奔腾在身后飞扬,眼神锐利如鹰,带着一股逼人的英气。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手中那杆长约丈二、通体赤红、仿佛由烈焰熔铸而成的长枪,枪尖寒光闪烁,缠绕着丝丝缕缕凝练的赤红火焰,散发出炽热而凌厉的气息!
九级源师,而且是火属性源师。
那红衣女子显然之前也看到了谷地中的惨状和正在进行的战斗,那双火焰般的眸子带着滔天怒火。
“贼子敢尔!”
一声清越的娇叱如同凤鸣九天,她猛地一夹马腹,那赤红骏马发出一声长嘶,速度再增,同时,她手中赤红长枪如龙般抬起,遥遥指向谷地战场。
“燎原百击!”
随着一声娇喝,那缠绕在枪尖的赤红火焰骤然暴涨,她手臂一振,长枪化作一片令人眼花缭乱的赤红枪影,无数道凝练无比、蕴含着恐怖穿透力和炽热高温的火焰枪芒,似燎原星火,铺天盖地般朝着那围攻姬尘的几名黑衣人覆盖而下。
枪芒未至,那灼热锋锐的气息已让空气扭曲。
“不好!”
那名小头领脸色瞬间惨白,虽然同属九级源师,但那枪芒中蕴含的恐怖威能,远非现在的他所能敌,他怪叫一声,再也顾不得攻击姬尘,拼命催动源力向后飞退。
噗!噗!噗!噗!
密集的穿透声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响起。
那几名围攻姬尘的黑衣人,以及更远处两个刚刚挣扎爬起的伤号,身形瞬间被数十几道火焰枪芒贯穿,赤红的火焰在他们身上轰然爆开,瞬间将其吞没,化作几团燃烧的火球,连惨叫都只持续了半息便戛然而止!
仅仅一招!
场中所有幸存的七八名黑衣人,除了那两名被魏伯自爆炸飞、生死不知的源王,其余尽数毙命,被这突如其来的、霸道绝伦的火焰枪芒瞬间清场!
赤红骏马长嘶一声,稳稳停在战场边缘,马蹄溅起烟尘。
赤红骏马上的英姿,如同燃烧的火焰烙印在姬尘眼中,那杆吞吐烈焰的长枪,那干脆利落、霸道绝伦的一击“燎原百击”,瞬间清空残敌的威势,让他心中震撼不已。
马背上,那红衣女子单手持枪,枪尖斜指地面,赤红的火焰缓缓收敛,明亮的眼眸扫过满目疮痍的战场,最后落在了场中唯一站立的姬尘,以及他身后那瑟瑟发抖的小姑娘身上。
“呜...魏伯...阿忠叔...”小姑娘看着满地的尸体,尤其是那个巨大的深坑,再也抑制不住,放声大哭起来,泪水如同断线的珍珠,滑落满是血污的小脸,声音凄楚无助,令人心碎。
姬尘心中叹息,他虽经历生死,但如此惨烈的场景,尤其是看着一个小姑娘承受如此痛苦,也感到一阵压抑。
他默默撤去了护在身前的源力,没有打扰她,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如同磐石,给予一丝微弱的安全感。
红衣女子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火红的劲装勾勒出她高挑矫健的身姿,那双腿修长笔直,充满力量感,走动间如同矫健的猎豹。
她收起长枪,走到小姑娘身边,蹲下身,声音放柔了许多,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小妹妹,别怕,坏人已经被打跑了。你叫什么名字?可还有家人?”
小姑娘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着眼前这位如同女神般降临、救了她性命的红衣姐姐,恐惧稍稍退去。
她抽噎着,断断续续地说道:“我...我叫林雨棠...呜呜....家...家在天楚城...这次...是跟魏伯...还有大家...回...回老家祭祖...呜呜...都死了...都死了...”说到伤心处,又忍不住嚎啕大哭。
第52章 顾长缨
“天楚城?”
红衣女子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是更深的凝重,她轻轻拍了拍林雨棠的背,柔声道:“雨棠妹妹,节哀。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更要坚强。”
她抬头看向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姬尘,那双锐利的火眸带着审视和一丝赞赏,“这位小兄弟,身手不凡。在下顾长缨,还未请教?”
姬尘从对那双大长腿和飒爽英姿的短暂“欣赏”中回过神来,连忙抱拳回礼:“在下姬尘,路经此地,恰逢其会。顾姑娘枪法如神,令人钦佩,若非姑娘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他这话发自肺腑,顾长缨那一枪的风采,确实令人心折。
“姬尘?”顾长缨重复了一遍,似乎在记忆中搜寻,但显然对这个名字没有印象。她点点头:“原来是姬兄弟。方才见你身法诡异,掌力刚猛,尤其那份护持弱小的侠义之心,更是难得。”
这时,林雨棠的哭声渐歇,她抬起小脸,泪眼婆娑地看着顾长缨,带着一丝不确定和希冀:“顾姐姐?你是赤霞山庄的顾长缨女侠吗?”
顾长缨显得有些意外,挑眉道:“哦?你认得我?”
林雨棠用力点头,眼中终于有了一丝亮光:“嗯!听家里长辈提起过,说赤霞山庄虽非五大宗门那般显赫,但顾姐姐天赋卓绝,年纪轻轻便已是九级源师,一手‘燎原枪’出神入化,而且听说姐姐最爱打抱不平,行走江湖,行侠仗义,大家都叫你‘火凤侠女’呢,雨棠一直很仰慕您!”小姑娘的话语虽然带着哭腔,但提起顾长缨的事迹时,却充满了真诚的崇拜。
姬尘在一旁听得也是心中暗赞,赤霞山庄他也有所耳闻,确实是一个规模不大但颇有名气的火属性宗门,能以女子之身,在强者如林的修炼界闯出“火凤侠女”的名头,尤其是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居然能闯出一定的侠名,这份实力与品格,确实值得敬佩。
顾长缨倒是被林雨棠这一番崇拜的话语说得也有些不好意思,嘴角似乎微微上扬,她摆摆手:“虚名而已,不足挂齿。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是修炼之人应有之义。”
她话锋一转,看向林雨棠,语气认真起来:“雨棠妹妹,此地不宜久留。那些黑衣人来历不明,手段狠辣,恐有后援。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林雨棠闻言,小脸上又浮现出迷茫和恐惧,她下意识地抓紧了姬尘的衣角,仿佛那是唯一的依靠:“我不知道,我们本来是要回天楚城的,可是现在魏伯他们都死了,我的修为又不高...”
“天楚城...”顾长缨沉吟片刻,目光转向姬尘,带着一丝询问:“姬兄弟,方才听雨棠妹妹说,你也是路经此地,不知欲往何方?”
姬尘坦然道:“在下正打算前往天楚城。”
顾长缨眼中闪过一丝喜色,随即正色道:“姬兄弟,我观你实力不俗,心性正直。眼下雨棠妹妹孤身一人,又遭此大难,恐难独自安全返回天楚城。我本应亲自护送,但...”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和急切,“我此行另有要事在身,且颇为紧急,必须立刻赶往他处,无法耽搁。”
她目光诚恳,带着托付之意:“不知姬兄弟可否顺路,护送雨棠妹妹一程,将她安全送回天楚城林家?顾长缨感激不尽,铭记在心!”
说罢,她郑重地抱拳一礼。
姬尘看了一眼身边紧紧抓着自己衣角、如同受惊小鹿般的林雨棠,又想到自己本就打算去天楚城,顺路护送一个失去依靠的小姑娘,于情于理都义不容辞。
他没有任何犹豫,回礼道:“顾姑娘言重了。护送雨棠小姐回天楚城,不过是举手之劳,何须言谢,姬尘义不容辞。”
“好!”顾长缨眼中赞赏之色更浓,“姬兄弟快人快语,如此,雨棠妹妹就拜托你了!”
她走到林雨棠面前,蹲下身,柔声道:“雨棠,这位姬尘哥哥会护送你回天楚城。路上要听姬大哥的话,知道吗?到了天楚城,就安全了。”
林雨棠看着顾长缨,又看看姬尘,虽然对这位刚刚认识、气息有些锋锐冷峻的大哥哥还有些怯生生的,但相比起那些凶恶的黑衣人,姬尘无疑是此刻唯一的依靠,而且顾姐姐似乎很信任他。她用力地点点头,带着哭腔:“嗯!雨棠知道了!谢谢顾姐姐!谢谢...姬大哥。”最后三个字细若蚊呐。
“事不宜迟,我先行一步!”顾长缨显然是个雷厉风行的人,事情了结后就不再停留,翻身上马,对着姬尘和林雨棠抱拳:“姬兄弟,雨棠妹妹,保重,后会有期!”
“顾姑娘保重!”姬尘郑重回礼。
“顾姐姐保重!”林雨棠也挥着小手。
“驾!”顾长缨一夹马腹,赤红骏马长嘶一声,四蹄翻飞,带着一道火红的身影,朝着与天楚城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很快便消失在大道的尽头,只留下一缕淡淡的烟尘和那飒爽的英姿烙印在两人心中。
目送顾长缨离开,姬尘收回目光,看向身边依旧沉浸在悲伤和恐惧中的林雨棠,以及这片狼藉血腥的战场,此地绝非久留之地。
“雨棠小姐,”姬尘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温和,“我们先离开这里。你还有什么事情要做么”,他指了指那些破碎的马车。
林雨棠眼中又蓄满了泪水:“我想先安葬了魏伯他们。”
姬尘虽然觉得现在还未脱离危险,怕后面又有追兵,不过林雨棠的这个要求也不高。
“雨棠,现在只有这个条件了,日后你再将他们安葬吧”,毕竟时间紧迫,只能将所有人都葬入一个大坑,好在姬尘现在风雷掌修炼有成,挖个大坑也不算什么。
“嗯,”林雨棠抹了抹眼泪,小脸上露出一丝坚强,姬尘的所作所为也博得了她的一丝好感,神情略微放松下来,“谢谢你,姬大哥。”
两人沿着大路默默前行,气氛有些沉闷。林雨棠时不时回头望向那片埋葬了她所有护卫的谷地,默默垂泪。姬尘不善言辞,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沉默地充当着护卫的角色。
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林雨棠的情绪似乎稍稍平复了一些,她偷偷打量着身边这个沉默寡言,却给人一种可靠感的大哥哥。
“姬...姬大哥,”林雨棠鼓起勇气,小声开口,打破了沉默,“你...你也是要去天楚城吗?去做什么呀?”
姬尘看了她一眼,小姑娘眼睛红肿,但眼神中带着一丝好奇和依赖,他沉吟了一下:“嗯,去天楚源府看看。”
“天楚源府。”林雨棠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向往和惊讶,“哇!姬大哥你好厉害,那里可是我们天楚帝国所有年轻天才都梦寐以求的地方,听说里面汇聚了帝国最好的导师和最顶尖的传承,只有真正的天才才能进去呢!”她看向姬尘的眼神顿时充满了崇拜。
姬尘被小姑娘这突如其来的崇拜弄得有些失笑,摇摇头:“只是去看看,能否进去还是未知之数。”
“姬大哥这么厉害,一定能进去的!”林雨棠似乎对姬尘充满了莫名的信心,“等到了天楚城,我...我可以让家里人帮你打听打听源府的消息!我家...我家在天楚城还是有些门路的。”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又低了下去,似乎想起了什么伤心事。
姬尘心中微动,看来这林雨棠的家世恐怕也不简单,他点点头:“多谢雨棠小姐。”
“叫我雨棠就好啦!”林雨棠连忙摆手,小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笑容。
姬尘看着身边这个刚刚经历巨变、却努力坚强起来的小姑娘,这一路上,似乎不会再孤单了。
第53章 同行
夕阳将两人的身影在大道上拉得很长,姬尘步伐沉稳,林雨棠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侧。
远离了那片血腥的战场,空气中只剩下草木的清新和远方城镇隐约传来的烟火气,但沉默依旧笼罩着两人。
林雨棠低着头,眼眶红红的,时不时吸一下鼻子,小小的肩膀微微耸动,魏伯那决绝自爆的身影,护卫们惨死的画面,如同梦魇般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姬尘不善言辞,更不懂如何安慰小女孩。他只能放慢脚步,尽量让自己的气息显得平和,看着林雨棠强忍泪水的样子,他不由得想起了自己源脉被废后那暗无天日的四年,那种被世界抛弃、无助绝望的感觉,他深有体会。
“雨棠,”姬尘的声音打破了沉默,略显生硬,却带着一丝难得的温和,“人死不能复生。魏伯他们拼死护你周全,是希望你能活下去,好好地活下去。若你一直只知道伤心,岂不是辜负了他们的牺牲?”
林雨棠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姬尘,小嘴瘪着,似乎想反驳,却又说不出话。
姬尘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她:“我明白失去至亲至近之人的痛苦,那种感觉,像整个世界都崩塌了。”他顿了顿,语气低沉了几分,“我曾经也经历过一段...生不如死的日子。觉得天塌了,前路断绝。”
林雨棠的哭声止住了,她惊讶地看着姬尘。眼前这个看起来强大又沉默寡言的大哥哥,竟然也有过如此绝望的经历。
“但是,”姬尘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而坚定,“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魏伯用他的命换来了你的生机,不是让你用来哭泣和沉沦的,他肯定是要你好好活下去的,这才是对他们最好的告慰。”
林雨棠怔怔地看着姬尘,眼中的泪水渐渐止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随即又慢慢凝聚起一丝微弱的光芒。是啊,魏伯用命换来的机,她不能就这样垮掉!她要活下去,要变得强大,要...为魏伯他们讨个公道。
她用力地擦了擦眼泪,挺直了小身板,虽然依旧悲伤,但眼神中多了一分之前没有的倔强和坚定。她看着姬尘,重重地点了点头:“嗯,姬大哥,我明白了,雨棠会坚强的,会好好活下去。”
看着小姑娘眼中重新燃起的生机,姬尘心中微松,点了点头:“走吧。天黑前,我们得找个地方落脚。”
两人再次上路,气氛虽然依旧有些沉重,但林雨棠不再只是默默垂泪,偶尔也会小声地问姬尘一些关于天楚源府或者修炼的问题,姬尘也尽量言简意赅地回答。
小姑娘对姬尘的称呼,也从怯生生的“姬大哥”变得自然了许多。
天色渐暗,官道两旁是稀疏的林地,远处已能看到一个规模不大的镇子轮廓,灯火星星点点。
“姬大哥,前面就是枫林镇了,我以前跟魏伯路过时住过,有家客栈的包子可好吃了。”林雨棠指着前方,小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期待,仿佛想用一点微小的希望来冲淡心中的悲伤。
“好,今晚就在那里歇脚。”姬尘应道,心中也盘算着明日租用源兽前往天楚城的事宜,带着林雨棠,靠脚力赶路太慢,也太不安全。
咻!咻!咻!
刺耳的破空声毫无征兆地从两侧林中响起!
数道闪烁着幽蓝寒芒的淬毒弩箭,如同毒蛇出洞,带着凌厉的杀机,刁钻地射向姬尘和林雨棠的要害,角度极其阴毒,呈品字形封死了闪避的空间。
“小心。”姬尘瞳孔骤缩,惊鸿照影步瞬间爆发,三道残影在林间光影中一闪而逝。
他左手猛地将林雨棠拉向身后,同时右手闪电般探出,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精准无比地抓住了一支射向他咽喉的毒箭,同时身体扭曲,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另外两支射向他心口和肋下的毒箭。
叮!叮!
两支毒箭擦着他的暗金“板甲”掠过,发出清脆的金铁交鸣,只在上面留下两道浅浅的白痕,姬尘心中一片庆幸,这“暗金”板甲是姬尘临时起意,用裂天金犼的麟皮简单加工了一下制作的,没想到效果出奇的好。
但林雨棠那边却惊险万分,那三支冲着姬尘的毒箭只是为了分散他的注意力,真正的杀招是对着林雨棠而来,幸好姬尘反应及时,一支毒箭几乎是擦着她的发梢飞过,钉在她身后的树干上,箭尾兀自颤动。
“啊!”林雨棠吓得小脸煞白,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找死!”姬尘眼中寒光爆射,本以来之前的袭击只是一群盗匪针对商队的劫杀,为的是商队的货物,事情已经了结,没想到在这远离战场的地方,竟还有如此大规模的埋伏,而且目标明确,居然是冲着林雨棠来的。
这绝不是普通的盗匪,普通的盗匪不可能如此执着,更不可能在损失了源王级战力后,还有余力在更远处设伏。
“杀了他们”。
林中传来几声低沉的呼喝,十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枫林中窜出,将他们团团围住,这些人同样身着黑色劲装,蒙着面,但好在气息明显比之前谷地里的黑衣人弱了一筹,只有几个源师境,其余的和姬尘一样是源士,不过虽然如此,他们出手狠辣,配合默契,显然也是训练有素。
“姬大哥!”林雨棠吓得紧紧抓住姬尘的衣角,小脸毫无血色。
“躲好,别出来。”姬尘低喝一声,将林雨棠护在身后一棵粗壮的枫树旁。他眼神冰冷地扫过围上来的黑衣人,心中的杀意如同火山般喷发,这群阴魂不散的家伙。
“小子,识相的滚开,把那丫头交出来,饶你不死,”领头的五级源师手持一柄淬毒短刀,眼神阴鸷地盯着姬尘,声音沙哑。
“就凭你们?”姬尘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充满了不屑。现在,他已是八级源士巅峰,身负白虎本源淬炼的强横体魄,更是掌握了惊鸿照影步和风雷掌的真意,这些人在他眼中,不过是土鸡瓦狗。
“一起上,速战速决。”领头的黑衣人显然不想废话,厉喝一声,十几名黑衣人同时发动了攻击,刀光剑影之中甚至还有火球冰锥之类的低阶源技,如同狂风暴雨般朝着姬尘和林雨棠倾泻而下。
“哼!”姬尘冷哼一声,惊鸿照影步全力展开,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在围攻的黑衣人中诡异穿梭。
快,快到极致!
慕昭华说惊鸿照影步同阶最快,如果说先前还有疑问的话,现在的场面证明所言非虚。
金光一闪,一名冲在最前面的八级源士哼都没哼一声便栽倒在地,他的喉咙瞬间被一道凝练的金行源力指风洞穿。
姬尘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另一名九级源士身侧,一记看似朴实无华、掌刀狠狠劈在其脖颈上,咔嚓一声脆响,那人头颅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斜,瞬间毙命。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那个领头的五级源师见状不妙,停下来问道,“林家小姐和你有什么关系,你这么护着他”。
姬尘并不想多说,杀了几个人之后,他感觉到自己体内似乎有一股热血上涌,让他情不自禁地想把眼前这些人都给杀光,那双平常温和的眼睛现在泛着可怖的红光。
第54章 全灭
“姬大哥,你没事吧”,林雨棠在边上看的最是清楚,虽然知道身边人是在保护自己,但那股戾气使人见之心惊。
而直面这一些的那名五级源师更是胆颤,虽然知道眼前只是一名八级源士,但其释放出来的气势完完全全压倒了自己,更别说对方眼神中满是漠然。
“风雷掌!”
姬尘也感受到自己身体有些不对劲,但他现在不愿多想,一声低喝,不再留手,右掌之上,源力疯狂凝聚压缩,空气发出沉闷的雷鸣,他一掌拍出,掌风激荡,带着雷鸣般的恐怖威势,直取那名叫嚣的领头五级源师。
那五级源师脸色剧变,感受到掌风中蕴含的恐怖力量,远超他的预料,“这他吗是一个八级源士能使出的招式?”
来不及多想,他狂吼一声,将全身源力灌注于手中淬毒短刀,刀身泛起幽蓝光芒,狠狠劈向掌风。
铛!
那柄看上去也有些不凡的淬毒短刀,在接触到风雷掌劲的瞬间,如同朽木般寸寸断裂,狂暴无匹的掌力余势不减,狠狠印在领头黑衣人的胸膛之上。
“噗!”
这名五级源师如遭雷击,鲜血混合着内脏碎片狂喷而出,胸膛塌陷,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落在地,眼看是活不成了。
另一名源师只有一级,看到比自己高几个等级的小头领被一击毙命,登时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上前,怪叫一声,转身就想逃。
“想走?”姬尘眼神冰冷,屈指一弹。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色源力飞刃,如同瞬移般出现在那名一级源师后心,这是得到白虎传承后,姬尘对于金源力的运用达到了一个空前的高度,金源力在其手中变化自如,虽然现在还没学到专属的源技,但化形攻击还是可以做到的。
噗嗤。飞刃透体而过,那人身体猛地一僵,扑倒在地,没了声息。
剩下的七八名黑衣人只有源士境,眼看最强的头目也只是瞬间毙命,早已吓得肝胆俱裂,斗志全无,怪叫着四散奔逃。
“哼!”
姬尘杀心已起,岂容他们逃走?惊鸿照影步再动,面对这些同级的对手,简直如同虎入羊群。
每一次身影闪烁,都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和一个倒下的身影,甚至没有用到任何源技,只是简单的掌击天灵,指碎心脉,腿断脖颈。
姬尘这会的下手狠辣无情,没有丝毫犹豫,心中似乎有一个声音告诉他,对付这种赶尽杀绝、阴魂不散的杀手,仁慈就是对自己和身边人的残忍。
仅仅几个呼吸间,所有试图逃跑的黑衣人尽数毙命,林间空地上,再次躺倒了一片尸体,血腥味弥漫。
姬尘站在这些尸体中央,微微喘息,眼神冰冷地扫视着四周,确认再无活口,他身上那件暗金“板甲”沾染了几点血迹,在暮色中散发着冷冽的寒光,如同浴血的战神。
林雨棠从大树后探出头,看着满地的尸体和如同杀神般的姬尘,小脸上充满了震惊,刚刚那一幕自己完全看在眼里。
“姬大哥,你...你没事吧”,现在姬尘的样子,让林雨棠也觉得有些吓人,但她还是壮着胆子问道。
姬尘沉默了一会,轻轻抚摸着林雨棠的脑袋,缓缓说道,“没事,吓到你了吧”。
林雨棠看着姬尘回话,终于放下了心,现在的心情不再是后怕,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姬尘走到那名五级源师的尸体旁,蹲下身,仔细搜查,果然,在其贴身衣物内,发现了一枚非金非木、刻着一个雪花形印记的黑色令牌,令牌入手冰凉,带着一股阴邪的气息。
“又是这个标记...”姬尘眼神一凝。之前在谷地那些黑衣人身上,似乎也隐约看到过类似的印记,这绝不是巧合!
看似纯洁无瑕的雪花,居然是这个杀手组织的标记。
他将令牌收起,心中疑云密布,他现在已经断定,这绝不是普通的仇杀或劫财,林雨棠一个小姑娘,竟引来如此一波接一波、不惜代价的追杀?连源王级强者都出动了!
“姬大哥...”林雨棠怯生生地走过来,看着姬尘手中那枚阴森的令牌,小脸煞白,“他们...他们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杀我们?”
姬尘站起身,看着小姑娘惊恐无助的眼神,将令牌收起,沉声道:“不知道。但可以肯定,麻烦...才刚刚开始。”他抬头望向暮色中枫林镇的灯火,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此地不宜久留,先离开这里。”姬尘不再犹豫,拉起林雨棠冰凉的小手,绕到枫林镇边上的一条路疾驰而去,现在的他根本不敢停留,也不知道镇中等待自己与林雨棠的是什么,还是绕行为好。
二人走了几个时辰,夜色降临,二人似乎到了一片密林,古木参天,枝叶遮天,偶尔从缝隙中漏下的月光显得格外惨淡。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声,更添几分阴森。
“雨棠,你有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虽然知道问不出什么,但姬尘边上也只有这个小姑娘了,不像是询问,倒像是给自己一些心里暗示,这里肯定不对劲,但自己还没发觉。
“没觉得有什么啊,就是太安静了,有些吓人”,林雨棠的声音有些颤抖。
“对,太安静了”,姬尘恍然,“连虫鸣鸟叫声都没有,现在还是盛夏,林子深处不可能这么安静”。
姬尘不敢久留,拉着林雨棠冰凉的小手,将惊鸿照影步催动到极致,三道残影在幽暗的林间如同鬼魅般无声穿梭,想要尽快离开这片密林。
“姬...姬大哥...我...我跑不动了...”林雨棠喘着粗气,小脸煞白,额头上全是冷汗,她虽有源师境的修为,但显然根基不稳,实战经验更是匮乏,加上连日惊吓悲痛,体力早已透支。
姬尘停下脚步,将她护在一棵巨大古树后。他屏息凝神,心神向四周的黑暗感知而去,不多时,一股被窥视、被锁定的感觉袭来,而且越来越清晰。
“小尘尘,来了哦,接下来看你表现喽”,慕昭华的声音还是那么慵懒魅惑,一点也没有为姬尘的现状感到着急。
“果然还是追来了。”姬尘眼神冰冷如刀,低声自语。他心中那点侥幸彻底消失,对方的手段远超他的预估,不仅人数众多,而且追踪能力极强,让他再一次断定这绝不是普通的盗匪组织。
“出来吧,藏头露尾,算什么本事。”姬尘索性对着幽暗的密林深处,朗声喝道,声音在寂静的林间传出很远,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杀意。
第55章 密林深处
“桀桀桀...”
一阵阴冷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飘忽不定,让人难以锁定源头。
“小子,鼻子倒是挺灵。可惜,今天你们插翅难飞!”一个沙哑低沉的声音响起。
唰!唰!唰!
十几道黑影如同从黑暗中凝结的鬼魅,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周围的古树之上,将姬尘和林雨棠彻底包围,这些人同样身着黑色劲装,脸上带着狰狞的面具,气息森然。
为首一人,倒并未蒙面,露出一张布满刀疤、眼神如同毒蛇般阴鸷的中年男子面孔,他负手而立,站在一棵横生的粗壮树枝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姬尘,周身散发出的源力波动...赫然是一名七级源师!
而他身后,还有三名气息在源师四、五级的黑衣人,以及十余名源士境的喽啰,阵容比之前枫林边的伏击要强上许多。
林雨棠紧紧抓住姬尘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
“七级源师...”姬尘心中微沉,但眼神却更加锐利。现在的他身负白虎本源淬炼、掌握惊鸿照影步和风雷掌真意,更有那压箱底的杀招——白虎破灭杀还未使出,只要不是源王境,心里根本不虚。
更何况,对方的目标是身边这个小姑娘,他答应了顾长缨要将她带倒天楚城,要让他食言而肥,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把那丫头交出来,我可以考虑给你留个全尸。”刀疤脸首领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在他看来,这两个人已是必死之人。
姬尘将林雨棠往身后巨树推了推,自己向前踏出一步,他迎着刀疤脸首领那如同实质的威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想要人?先问过我手中的拳头。”
话音未落,姬尘的身影骤然消失。
三道凝实的残影如同鬼魅般衣衫而过,目标直指那三名四五级源师。
快,太快了,快到连那七级源师的刀疤脸首领都瞳孔一缩。
“找死!”三名源师又惊又怒,同时出手!
“崩石拳”、“翻浪手”、“裂山爪”。
三人感觉到对方来势汹汹,似乎并不是平常的源士,是以一出手都是绝技,
带着凌厉的源力,狠狠轰向扑来的残影。
然而他们的攻击全部落空,三道残影如同泡影般消散。
真正的姬尘,已在一瞬间出现在其中一名四级源师身侧,他眼中金光一闪,右掌之上,源力疯狂压缩、凝聚,蕴含着一种无坚不摧“破”之真意!
“给我破!”
那名四级源师只觉一股死亡的寒意瞬间笼罩全身,他只来得及将源力仓促凝聚于身前。
沉闷的撞击声、骨骼碎裂声和凄厉的惨叫几乎同时响起,姬尘那凝聚了“破”之真意的一掌,瞬间击溃了对方仓促凝聚的源力护罩,狠狠印在其胸口,身体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撞断数根粗壮的树枝,砸落在地,抽搐几下便没了声息!
一掌,瞬杀四级源师,几乎是重现了之前枫林镇边的那一幕,不过这次姬尘甚至还没使用风雷掌。
这一幕,不仅让剩下的黑衣人倒吸一口凉气,连那刀疤脸首领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
“好...好厉害!”这次林雨棠看得比上次更真切,下意识地喃喃出声。
“混账!”刀疤脸首领彻底怒了,他没想到一个源士境的小子,竟然当着他的面秒杀了他一名得力手下,这简直是奇耻大辱,他厉声咆哮:“一起上!给我撕了他!”
剩下的两名源师和十几名源士喽啰,同时怒吼着扑向姬尘,各种源技光芒闪耀,带着对于一般源士而言堪称毁灭性的力量,将姬尘周围的空间彻底封锁。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围攻,姬尘眼中毫无惧色,惊鸿照影步被他施展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三道残影在刀光剑影中穿梭、闪烁,每一次真身的显现都带走一条生命。
他如同穿花蝴蝶,又似索命修罗,在围攻中游刃有余,那身暗金色的“板甲”更是展现出惊人的防御力,源士境的攻击打在上面,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源师初阶的攻击虽然能造成一些震荡,却无法真正破防。
金光闪烁,残影飘忽,每一次闪烁,必有一名黑衣人倒下,这会的姬尘将速度与力量、防御与攻击结合到了极致,白虎的传承在这场生死搏杀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林雨棠躲在树后,看着姬尘那在重重围攻中如同战神般的身影,小嘴微张,眼中异彩连连。一种对力量的渴望,在她心中悄然滋生。
然而,敌人毕竟人数众多,且有两名源师压阵,姬尘虽然强悍,但无论是惊鸿照影步还是风雷掌,对源力的消耗是巨大的。那名五级源师抓住姬尘攻击一名源士的空档,一道阴狠毒辣的淬毒掌风悄无声息地印向姬尘的后心!
“姬大哥小心!”林雨棠看得真切,失声惊呼。
姬尘也感觉到了背后的阴风,他猛地扭身,但已来不及完全避开。
“水幕天华!”一直被人忽视的林雨棠几乎是本能地尖叫出声,体内水源力疯狂涌出,一道淡蓝色的光幕瞬间出现在姬尘身后,正是林家的家传源技。
毒掌狠狠拍在水幕之上,水幕剧烈震荡,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表面瞬间染上了一层诡异的墨绿色,但终究没有被完全击破,为姬尘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姬尘趁机回身,一记掌刀如同闪电般劈在那名五级源师仓促回防的手臂上。
咔嚓!手臂应声而断,那三级源师惨叫着踉跄后退。
“好机会!”姬尘眼神一厉,正要追击。
“小丫头,你找死!”那一直冷眼旁观的刀疤脸首领,终于动了,他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再出现时,已然在林雨棠藏身的巨树之前,一只覆盖着漆黑源力、如同鹰爪般的手掌,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直取林雨棠的咽喉,速度快到了极致。
“雨棠!”姬尘目眦欲裂,他现下距离太远,救援已然不及。
第56章 林雨棠的爆发
林雨棠看着那在眼前急速放大的、散发着死亡气息的利爪,大脑一片空白,极致的恐惧让她浑身僵硬。
“就要死在这里了吗,魏伯,还有那么多护卫,都还没帮他们报仇,还有姬大哥,为了我,难道也要死在这里吗?”
“不,不要,我不想这样”。
就在利爪即将触碰到白皙脖颈的刹那,她体内那股一直被恐惧和悲伤压抑的、属于源师境的力量,在生死危机的刺激下,轰然爆发。
“滚开!”一声带着哭腔却异常尖锐的娇叱从林雨棠口中发出,她双手猛地向前一推,体内水属性源力毫无章法、却带着一股沛然莫御的洪流般冲击而出。
一股狂暴的水蓝色源力洪流,狠狠撞在刀疤脸首领的利爪之上。
刀疤脸首领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柔弱可欺的小姑娘,体内竟然蕴含着如此磅礴的源力,猝不及防之下,被这股蛮横的源力冲击得身形一晃,攻势瞬间受阻!,虽然未能伤到他,但足以让他错愕一瞬。
就是这一瞬间。
“吼——”
一声如同远古凶兽咆哮的怒吼从姬尘口中爆发,他双眼瞬间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芒,全身源力如同火山般疯狂注入右臂,一股撕裂苍穹、破灭万军的恐怖意志轰然降临。白虎破灭杀!
他的身体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金色闪电,带着一往无前、玉石俱焚的决绝气势,瞬间跨越了与刀疤脸首领之间的距离,右拳紧握,凝聚了全身精气神与白虎破灭杀意的拳锋,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狠狠轰向刀疤脸首领的后心。
刀疤脸首领感受到背后那足以威胁他生命的恐怖杀机,脸色狂变,他再也顾不得林雨棠,强行扭转身躯,将全身源力疯狂凝聚于双臂,交叉护在胸前,同时一层厚重的源力护罩瞬间亮起!
轰隆!
一道无法形容其巨大的爆炸声在密林深处炸响,如同平地惊雷,狂暴的金色能量与源力护盾狠狠碰撞,刺目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片幽暗的密林,掀起的气浪向四面八方席卷,狠狠摇动周围的参天大树,有些小一点的甚至被连根拔起。
刀疤脸首领那厚重的源力护罩仅仅支撑了不到一息,就像摔在地上的瓷碗般轰然崩碎,他放在胸前的双臂发出令人心悸的骨裂声,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如泉,狠狠撞在一棵巨大古树身上!
整棵巨树剧烈摇晃,激起落叶簌簌而下,刀疤脸首领软软滑落在地,双臂诡异地扭曲着,胸口塌陷,眼神涣散,充满了极致的惊骇与难以置信,气息迅速萎靡下去,显然遭受了致命重创。
而姬尘在轰出这惊世一拳后,也感觉全身力量被瞬间抽空,脸色苍白如纸,身体晃了晃,单膝跪倒在地,剧烈地喘息着。
白虎破灭杀威力绝伦,没有让他失望,但消耗也极其恐怖,。
剩下的那名两级源师黑衣人和几个幸存的源士喽啰,早已被这毁天灭地般的一拳吓破了胆,看着如同魔神般的姬尘和那生死不知的首领,怪叫一声,转身就向密林深处亡命逃窜。
姬尘强撑着想要追击,却感觉一阵虚脱。
“雨棠,不要放过他们”,姬尘用起最后的力气说道,要是让这些人回去报信,后面来的追兵只怕更加厉害。
“姬大哥说得对”,刚刚一击之后始终呆立在原地的林雨棠,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和痛苦,但看着那些逃窜的黑影,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和勇气涌上心头。
她不能永远躲在别人身后!
“别想跑!”林雨棠娇叱一声,双手再次结印。
“水缚术!”
一道道淡蓝色的水绳凭空出现,如同灵蛇般缠绕向逃窜的敌人,虽然威力不强,却大大迟滞了两名源师的速度,而源士更是硬生生被锁在原地,动弹不得。
“干得好”,看到眼前一幕,姬尘不禁笑道,没想到爆发后的林雨棠这么厉害,不过也不奇怪,毕竟林雨棠也是源师,虽然只是一级,只是自小身处优渥,还未经历过腥风血雨,是以面对危险总是习惯性得躲在身后,没想到这一出手如此不同凡响。
不过林雨棠似乎还没杀过人,只勉强算是控制住了他们,并没有使出其他杀招。
“看来,还是得我出马,她还有待成长啊”,姬尘一边想着,一边用出最后的力气向前。
“砰砰砰”。
被林雨棠束缚住的源士们毫无还手之力,被姬尘一掌掌先行击杀,而后目标转向了剩下来的两名源师,那二人虽未被完全束缚,但行动极慢,见姬尘靠近,也放弃了挣扎。
“说,是谁指使你们来的”,姬尘一心想要知道,到底是什么人对他们穷追不舍,一定要置于死地。
二人互相对望一眼,就在姬尘感到有些不对劲的时候,一股鲜血从二人口中流出,脑袋往边上一歪,虽然身体由于被束缚的原因没有倒地,但姬尘已经看出来了,这两个人已经死了。
姬尘掰开二人的嘴巴一看,果不其然,一股黑色的液体流出,一看便知是毒药,且毒性不浅。
“太废物了,好歹是两个源师,面对我这个源士,居然一下都不反抗”,姬尘腹诽道,他低估了白虎破灭杀对这些人的震撼,尤其是其中充盈的杀意,在精神上也对人有着不小的冲击,可以说是灵与肉的双重打击。
林雨棠看着倒地的敌人,小脸依旧煞白,小手也在微微颤抖,她自始至终没有下杀手去补刀。
姬尘看着林雨棠的表现,虽然依旧不够狠辣,但至少她克服了恐惧,勇敢地站了出来,并且成功阻止了敌人逃跑,他走到林雨棠身边,沉声道:“做得不错。不过你要记住,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但第一次,能做到这样,已经很好了。”
林雨棠抬起头,看着姬尘苍白的脸和鼓励的眼神,又看了看一地尸体,用力地点了点头,眼中除了悲伤,更多了一丝坚定。
她似乎有些明白了姬尘之前的话:要活下去,要变得强大。
还有最后一个麻烦,姬尘走到那濒死的五级源师刀疤脸首领身边,蹲下身,眼神冰冷:“告诉我,你们是谁?为何追杀她?”
刀疤脸首领口中不断溢出鲜血,眼神怨毒地盯着姬尘,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挣扎着抬起还能动的一只手,似乎想指向林雨棠怀,但最终无力地垂下,头一歪,彻底断了气。
“哎,大哥你晚点死啊,说完再死行不行”,姬尘一阵无语,这些人目标明确又训练有素,真不知是何方神圣。姬尘眉头紧锁,心中疑云更重,他站起身,看着这片再次被血腥笼罩的密林深处,眼神凝重。
第57章 清河中央
接连两场血腥厮杀,让姬尘和林雨棠都疲惫不堪。姬尘强行压下施展白虎破灭杀后的虚弱感,带着林雨棠在密林中如同幽灵般穿梭。他不敢走官道,更不敢靠近任何村镇,只能凭借模糊的记忆和对方向的把握,朝着天楚城的大致方位,在荒山野岭中艰难跋涉。
林雨棠的小脸上虽然依旧残留着恐惧和悲伤,但眼神却比之前坚毅了许多。她努力跟上姬尘的脚步,不再喊累,只是默默地咬牙坚持。
姬尘偶尔回头看她一眼,心中对这个看似柔弱、内心却在快速成长的小姑娘也多了几分认可。
然而,追杀似乎从未停止,那股被窥视的感觉时隐时现,即使姬尘带着林雨棠专挑看上去是小路甚至人迹罕至的地方,试图摆脱追踪。但对方的追踪能力超乎想象,就像一条野狗循着气味紧追不舍。
到后来姬尘也放弃了这种做法,一来小路地形不明,更容易被埋伏,二来两人本就身心疲惫,小路走得更加劳累,还不如回归到大路上来。
三天后,一条宽阔湍急的大河拦住了去路。河水浑浊,打着旋涡,发出哗哗的奔流声,河面宽达数十丈,对岸是连绵的丘陵,隐约可见炊烟,似乎有村落。
“姬大哥,这是清河。过了河,再往东走一段,就能绕到官道上,距离白澜城就很近了,那儿是我们家上会的核心常驻地,我哥哥有可能在那。”林雨棠指着大河说道,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
姬尘现在却顾不上这些,他站在岸边,眉头紧锁。渡河是唯一的选择,但宽阔的河面,湍急的水流,无疑是最容易被伏击的地点。
他极目远眺,在河岸下游约一里处,发现了一个简陋的渡口,停泊着一艘不大的乌篷船。船头坐着一个头戴斗笠、穿着粗布短褂的老船夫,正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船尾则是一个穿着花布衣裳、低着头似乎在整理渔网的年轻船娘。
看似寻常的乡野渡口,在这危机四伏的时刻,却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只有那里有船”林雨棠也看到了,眼中露出一丝希冀,但随即又被担忧取代,“姬大哥,会不会...”
姬尘深吸一口气,感知力如同潮水般蔓延过去。那老船夫气息浑浊,似乎只是个普通老人。船娘气息微弱,更是不值一提。但越是这样“正常”,在姬尘看来,就越不正常,追杀他们的组织手段狠辣,布局严密,怎么可能放过这个绝佳的伏击点。
“没有其他路了。”姬尘眼神凝重,“走,小心为上。”
他带着林雨棠,保持着高度警惕,朝着渡口走去。
“船家,过河。”姬尘走到渡口,声音平静。
那老船夫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皱纹、饱经风霜的脸,浑浊的眼睛扫了姬尘和林雨棠一眼眼神深处似乎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样,随即又恢复了浑浊麻木。他磕了磕烟袋锅,沙哑道:“一人十枚白源币。
“好。”姬尘没有废话,取出二十枚白源币递过去。
老船夫收了钱,慢吞吞地站起身,解开缆绳,示意两人上船。那船娘也抬起头,露出一张还算清秀但带着几分怯懦的脸,低着头不敢看人,默默拿起船桨。
船不大,乌篷有些破旧。姬尘让林雨棠坐在船篷里,自己则站在船头,面对着老船夫和船娘,体内源力暗自流转,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小船晃晃悠悠地离开渡口,驶向湍急的河心。老船夫摇着橹,船娘在船尾划桨,配合默契,小船在激流中还算平稳。
“我说,看你们的样子,不会是带着哪户大户人家的女儿私奔的吧”,老船夫笑呵呵得说道。
“不是”,姬尘并不多说,只冷冰冰得抛出一句。
河风带着水汽扑面而来,四周一片开阔,只有哗哗的水声。小船将要行驶到河心最深处,水流越发湍急,漩涡涌动。
“那怎么一直有人追着你们?”船夫却是不恼,依然笑道。
“你...”,此话一出,姬尘立刻意识到不对劲,想要率先动手。
那一直低头划桨的船娘,猛地抬起头,脸上哪里还有半分怯懦,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毒蛇般的阴狠。
她手中看似普通的船桨,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碧绿色光芒,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化作一道凌厉无匹的碧绿毒芒,直刺船篷内的林雨棠。
同时,那摇橹的老船夫也动了,他佝偻的身躯瞬间挺直,浑浊的眼神变得锐利如鹰,一股强横无匹的源力波动轰然爆发,他手中的橹柄如同活物般旋转,化作一道漆黑的棍影,狠狠砸向船头的姬尘。
源师八级,而且两人都是。
这哪里是什么船夫船娘?分明是两名修为深厚、伪装得天衣无缝的顶级杀手,他们之前的气息伪装竟连姬尘都瞒过了。不过说来也是,姬尘自己都才是个十六岁的毛头小子,在世上历练得还不够。
“二位师尊,你们早就知道了吧,居然不告诉我”,姬尘心神中将话语传递过去。
“哈哈,小尘尘,这就是要看下你在绝境中如何反应啊”,慕昭华肆无忌惮的笑着。
没时间吐槽二位师尊了,姬尘厉喝一声,惊鸿照影步瞬间爆发,身体突然横移,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当头砸下的恐怖棍影,那棍风擦着他的身体掠过,狠狠砸在船头甲板上。
坚硬的船头甲板如同纸糊般被砸出一个大洞,木屑纷飞,整艘小船剧烈摇晃,几乎要倾覆。
船篷内,面对那突袭而至的碧绿毒芒,林雨棠吓得花容失色,但几乎是本能地双手结印:“水幕天华!”
一道淡蓝色的水幕瞬间出现在身前。
碧绿毒芒狠狠刺在水幕之上,水幕剧烈震荡,发出刺耳的腐蚀声,瞬间被染成了墨绿色,虽然勉强挡住了这致命一击,但毒芒蕴含的恐怖源力依旧将林雨棠震得倒飞出去,狠狠撞在船篷壁上,气血翻腾。
“嘿嘿,反应倒是不慢。可惜,今天这清河,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那伪装成船娘的女子阴冷一笑,她手持碧绿短刺,身影一晃,再次扑向林雨棠。
“两个源师八级,对付一个源士一个小丫头,还要用这种下作手段,咱们俩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那“老船夫”貌似在感叹,手上却一直没停,漆黑的橹棍挽了个棍花,带着沉重的风压,再次锁定姬尘。
“小子,能死在我们‘血手’杜奎和‘碧鳞’柳三娘手上,也算你的造化。”
面对两名八级源师的恐怖威压和嘲讽,姬尘脸上却没有任何惧色,反而异常平静。他稳住身形,眼神冰冷:“藏头露尾的鼠辈,要战便战,哪来那么多废话!”
“小子狂妄!”杜奎大怒,手中漆黑长棍如同毒龙出洞,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棍影重重,瞬间笼罩姬尘周身,每一棍都蕴含着开山裂石的恐怖力量。
柳三娘则如同鬼魅般缠住林雨棠,手中碧绿短刺如同毒蛇獠牙,招招不离要害,碧绿的毒芒在船篷狭小的空间内纵横交错,逼得林雨棠险象环生,只能凭借水幕和身法勉强周旋,根本无法反击。
小小一艘乌篷船,成了生死搏杀的修罗场。
第58章 再次长大的林雨棠
姬尘将惊鸿照影步施展到了极致,在狭小的空间内闪烁腾挪,险之又险一次次地避开杜奎那沉重霸道的棍影。
他不敢硬接,对方的力量远胜于他,只能凭借速度和身法与其周旋,同时寻找反击的机会,不过这小船实在太小,反而不利于姬尘施展。
金源飞刃不断袭扰,打在杜奎身上,却被他那强横的护体源力震散大半,只能留下浅浅的痕迹,源师八级的防御和源力浑厚程度,远超姬尘的预估。
“小子,身法不错,可惜,力量太弱,给我死。”
杜奎久攻不下,心中焦躁,猛地一声暴喝,长棍之上黑光大盛,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黑色棍罡撕裂空气,狠狠砸向姬尘,这一棍,锁定了姬尘所有闪避空间,势必要将他砸成齑粉。
姬尘眼中金芒爆射,一股破灭万军的恐怖意志轰然降临,他不再保留,体内金源墟疯狂咆哮,所有力量瞬间凝聚于右拳,一道远古魔神般的白虎虚影在其拳上浮现。
“白虎破灭杀!”
金色的拳罡伴随着咆哮的白虎虚影,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悍然迎向那砸落的擎天黑棍。
无法形容的巨响在清河中央炸开,狂暴的能量冲击波瞬间将小船坚固的乌篷撕成碎片,浑浊的河水被炸起数丈高的巨浪,金色与黑色的能量在对冲中爆发出夺目的炫光。
杜奎那势在必得的黑色棍罡,在与白虎破灭杀接触的瞬间,竟如同脆弱的玻璃般,从接触点开始寸寸崩裂,一股沛然莫名的力量,顺着长棍狠狠冲击而来。
“噗!”
杜奎如遭重锤轰击,口中鲜血狂喷,虎口瞬间崩裂,漆黑的长棍脱手飞出,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碗口粗的桅杆应声而断,杜奎重重摔在甲板上,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惊骇,他做梦也想不到,一个源士境的小子,竟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杀招。
另一边,柳三娘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爆炸震得身形一滞,攻势瞬间中断,林雨棠趁机脱离她的纠缠,跑到船头姬尘身边,小脸煞白地看着倒在船尾生死不知的杜奎,又看看气息紊乱、脸色苍白的姬尘,眼中充满了担忧和震撼。
柳三娘看着重伤垂死的同伴,又看看气息不稳的姬尘,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和决绝:“小杂种,竟敢伤我大哥,我要你偿命。”她不再理会林雨棠,碧绿的短刺爆发出刺目的毒芒,整个人带着同归于尽的疯狂气势,直刺姬尘的心脏。
姬尘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虚脱感,正欲调动最后的力量迎击。
就在这时,林雨棠却突然冲到了姬尘身前,张开双臂,对着扑来的柳三娘大声喊道:“住手,你的大哥已经重伤了,你们收手吧。”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和一丝不忍,看到杜奎那惨状,善良的本性让她下意识地想要阻止进一步的杀戮。
柳三娘眼中闪过一丝狞笑:“小丫头,找死。”她攻势丝毫不停,碧绿的毒芒反而更盛,显然想连林雨棠一起洞穿!
“蠢货。”姬尘又急又怒,一把将林雨棠猛地拉开。
就在这拉扯的瞬间,柳三娘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得意,她手腕一抖,那碧绿的短刺尖端,竟然无声无息地射出一道细如牛毛、几乎透明的碧绿毒针,速度之快,如同流光。
这道毒针,才是她真正的杀招,而她的目标,还是被姬尘一把拉开的林雨棠。
他们的目标从来没有变,一直都是林雨棠。
这根毒针速度极快,姬尘本以为她的目标会是打伤杜奎的自己,第一时间只顾得上自己的防御,根本没想到还是朝着林雨棠而去,至于林雨棠,现在更是没有反应过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毒针刺来。
“呃”,这万分危急的时刻,姬尘顾不上多想,一瞬间移动到林雨棠身前。
“噗呲!”
姬尘只觉右臂外侧一麻,瞬间失去知觉,源力运转猛地一滞,姬尘闷哼一声,踉跄后退,脸色瞬间变得青紫交加。
“姬大哥!”林雨棠看到姬尘手臂上那迅速蔓延的碧绿毒痕,吓得魂飞魄散!
“哈哈哈,中了我的‘碧磷透骨针’,神仙难救,小丫头,轮到你了。”柳三娘发出得意的狂笑,再次扑向吓呆了的林雨棠!
看着柳三娘那狰狞的面孔和刺向自己的碧绿毒刺,看着姬尘因救自己而中毒倒地的痛苦模样,再想到惨死的魏伯和护卫们,林雨棠只感觉到脑中那根有一根长期束缚自己的弦,在这一刻彻底崩断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杀意,混合着滔天的愤怒、悔恨和绝望,在她心底轰然爆发,她清澈的眼眸瞬间被一种近乎疯狂的冰冷所取代。
“啊——”
一声尖啸从林雨棠喉咙里爆发出来,却不再是因恐惧而发出,而是因为体内一直被压抑的,属于五级源师境的磅礴水属性源力,如同决堤的洪流,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
这一次,不再是温和的水幕,而是充满了毁灭气息的怒涛。
“给我去死,怒涛龙卷!”
林雨棠双手猛地向前一推,一道直径超过半丈巨大水龙卷,带着撕裂一切的咆哮,狠狠撞向近在咫尺的柳三娘!
柳三娘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她从未想过,这个看起来柔弱可欺的小丫头,居然也是源师,而且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攻击。
狂暴的水龙卷撞破柳三娘的护体源气后,气势不减,狠狠撞在她身上,她整个人如同被巨浪拍中的小船,鲜血如同喷泉般从她口鼻中狂涌而出,身体被水龙卷裹挟着,连带着躺在地上的杜奎,一起被狠狠抛飞出小船,连惨叫都未曾发出,便被浑浊的河水瞬间吞没,消失不见。
水龙卷缓缓消散,小船上一片狼藉,林雨棠保持着双手向前的姿势,剧烈地喘息着,她看着二人消失的河面,又看了看自己沾满水汽的双手,眼神空洞,充满了迷茫。
“呕...”下一秒,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咙,她猛地弯下腰,对着浑浊的河水剧烈地呕吐起来,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第一次亲手杀人,而且是如此暴烈的方式,巨大的心理冲击让她生理上产生了强烈的排斥反应。
姬尘强忍着右臂的剧毒侵蚀和虚弱感,挣扎着走到林雨棠身边。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只未中毒的左手,轻轻按在了她剧烈颤抖、冰冷僵硬的肩膀上。
感受到肩上的温暖,林雨棠猛地一震,泪流满面地看着姬尘,眼神中充满了痛苦和茫然:“姬大哥...我...我杀人了。”
“你做得很好。”姬尘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是她要杀我们。你不杀她,死的就是我们,还有那些等着你回去的家人。”
他指着自己右臂上那蔓延的碧绿毒痕,语气低沉:“看到了吗?对敌人的仁慈,换来的往往是致命的毒针。在这个世界上,很多时候,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你的善良没有错,但要用对地方。对豺狼心慈手软,就是对自己和身边人的残忍。”
姬尘的话语如同一记重锤敲在林雨棠的心上,想到之前因为自己一时心软,差点害死姬尘,迷茫和痛苦渐渐被一种冰冷的清醒所取代。她用力擦掉脸上的泪水和污秽,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中带着一股决绝:“我记住了,姬大哥。”
姬尘此时再也支撑不住,踉跄着坐倒在狼藉的甲板上,脸色青紫交加,右臂的碧绿毒痕正在缓缓向上蔓延。
林雨棠小脸上充满了焦急:“姬大哥!你的毒...”
“无妨,想办法先离开这里”姬尘咬着牙,强撑着说道。小船失去了控制,在湍急的河水中打着转,缓缓向下游漂去。
第59章 风血山神庙(一)
姬尘跌坐在狼藉的甲板上,右臂那抹妖异的碧绿正缓慢而执着地向上蔓延,带来钻心蚀骨的阴寒与麻痹。
“姬大哥!”林雨棠扑过来,声音带着哭腔,,“你的毒...”
“死不了!”姬尘咬着牙,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声音却斩钉截铁。
他强撑着一股狠劲,左手猛地撕下衣襟下摆,狠狠勒在右臂伤口上方几寸处,试图延缓毒素扩散。
“走!”他低喝一声,用未受伤的左手抓住一块较大的船板,奋力推向岸边方向。
林雨棠看着姬尘因剧痛而扭曲却异常坚毅的侧脸,用力抹掉眼泪,也抓住一块漂浮的木板,用尽全力划水。河水浸透衣衫,带来一点寒意,但她咬紧下唇,一声不吭,只是拼命地划。
姬尘的伤,是为了保护她才受的,她不想也不能再成为拖累。
二人随着小船被裹挟着冲向下游,不知过去多久,河水终于变得平缓,河岸的轮廓在视线中显现。
姬尘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林雨棠推向一处水势较缓的浅滩。林雨棠踉跄着爬上岸,又立刻转身,半身浸在水里,死命拖拽姬尘沉重的身体。泥水、血水和雨水混在一起,狼狈不堪。当姬尘终于被拖上岸边泥泞的草丛时,两人都已精疲力竭,躺在泥地上剧烈喘息。
“姬大哥,我们...我们去镇上!”林雨棠喘匀了气,挣扎着坐起,指向远处雨幕中隐约可见的城镇轮廓,眼中燃起一丝希望,“那里有我们林家的商会,魏伯以前带我路过,管事伯伯人很好的,到了那里就安全了,可以给你治伤。”
姬尘艰难地撑起半边身体,眼神却锐利如鹰。他左手摊开,掌心静静躺着一枚非金非木的黑色令牌,令牌上,那枚雪花印记在泛着幽冷的光泽。
“安全?”姬尘的声音因虚弱而沙哑,说出来的话却让林雨棠心惊,“追杀你的人,训练有素,布局周密,不惜代价,连源王级的高手都派了出来,甚至还有伪装成船夫船娘的,就为了等你自投罗网,这样的手笔,岂是寻常仇家或外敌能做到?”
他盯着林雨棠瞬间失去血色的脸,一字一句,每个字都如同重锤敲在林雨棠欣赏,“雨棠,你想想,他们对你归家的路线了如指掌,甚至能提前在渡口布下天罗地网,要杀你的人,恐怕就藏在你林家内部。”
林雨棠如遭雷击,浑身剧烈一颤,魏伯临死前的嘱托、护卫们惨死的画面、杀手们阴魂不散的追杀,这一切碎片在姬尘冰冷的话语中被强行串联,指向一个她不敢深想却无比清晰的答案——背叛,来自血脉相连的家族内部!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她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有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
“走!”
姬尘不再多言,左手撑地,挣扎着站起,右臂无力地垂着,那勒紧的布条下,碧绿的毒痕依旧顽固地向上攀爬了一小截。
“进山把”
林雨棠用力抹了一把脸,将恐惧和泪水狠狠压回心底。她不再犹豫,快步上前,用自己娇小的身躯努力搀扶住姬尘摇摇欲坠的身体。两人深一脚浅一脚,沿着泥泞湿滑的野径,朝着那片沉默的山岭蹒跚而去。
天公不作美,突然下起大雨,每一步都异常艰难。
姬尘的喘息越来越沉重,林雨棠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滚烫和不受控制的细微颤抖,那是剧毒与疲惫双重侵蚀下的煎熬。
“必须要找个地方避雨了,不然这样下去身体也吃不消”,姬尘说道。
“姬大哥,我们找个山洞什么的吧”。
天慢慢黑了下来,山林间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偶尔裂开天穹的一道道闪电,短暂地照亮前行的山路。
虽然盛夏,但山林间夜晚的风已冷,带着冰冷的雨点,如同鞭子般抽在身上。就在林雨棠几乎要支撑不住时,一道电光闪过,映出了前方山坡上一座建筑的模糊轮廓,一座破败的庙宇,孤零零地矗立在风雨中,看上去似乎随时都要在这狂风中倒塌。
“姬大哥,前面有座庙。”林雨棠的声音带着绝处逢生的惊喜。
姬尘艰难地抬头望去,目光在破庙的轮廓上停留了一瞬,疲惫至极的身体本能地渴望能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但多日里来的遭遇让他时刻绷紧心中那根警惕的弦。
这庙,希望不会有事,不过身体的状态和倾盆暴雨,已由不得他选择。
“我们进去吧,不过要小心点。”他的声音已经有些嘶哑。。
两人相互搀扶,跌跌撞撞地冲进庙门,一股浓重的尘土混合着腐朽木头和湿霉的气息扑面而来。
庙内空间不大,半截泥塑神像歪倒在角落里,蛛网密布,屋顶多处漏雨,地面上积着大大小小的水洼,但终究,还是将风雨隔绝在了门外。
林雨棠扶着姬尘,摸索着找到一处相对干燥的角落,让他靠着冰冷的墙壁坐下。姬尘一坐下,便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次咳嗽都牵动着右臂的伤,脸色在黑暗中显得愈发青紫。
“姬大哥,你撑住!”林雨棠的声音带着哭腔,手忙脚乱地想去查看他的伤口,又怕碰疼了他。
“咔嚓——”
一道赤红的闪电照亮了夜幕,也瞬间将整个破庙内部照得亮如白昼。
电光火石间,姬尘眼角的余光猛地捕捉到,就在那坍塌神像后方阴影里,两点的光芒一闪而逝,那是人的眼睛,充满了赤裸裸的杀意。
“有埋伏,趴下。”姬尘的嘶吼如同受伤野兽的咆哮,在死寂的庙宇中炸响,他用尽全身力气,左手猛地将身旁的林雨棠狠狠推向旁边一个积满灰尘的破旧香案之下。
几乎在他动作的同时。
“咻!咻!咻!”
三道乌光带着刺骨的阴风,从神像后、屋顶横梁、以及另一侧的窗棂破洞中激射而出,目标精准无比地覆盖了姬尘和林雨棠刚才所在的位置。
是淬了毒的弩箭。
乌光深深钉入姬尘身后的土墙和地面,箭尾兀自剧烈颤动,发出令人心悸的嗡鸣!
第60章 风血山神庙(二)
“动手”一个阴冷嘶哑的声音响起。
三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藏身处暴起,两人直扑香案下的林雨棠,另一人则手持一柄淬着幽蓝寒光的短刃,带着凌厉的源力波动,狠狠刺向姬尘心口,速度快如闪电,赫然是一名五级源师。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姬尘瞳孔骤然收缩,右臂剧毒侵蚀,身体虚弱不堪,惊鸿照影步根本无力施展,千钧一发之际,他眼中爆发出近乎疯狂的凶戾。
“反正已经中了毒,不妨再来一次”。
姬尘不退反进,身体猛地向侧面一拧,用右肩硬生生迎向那淬毒的短刃,同时,凝聚了全身仅存源力的左拳,带着一股玉石俱焚的惨烈气势,狠狠砸向对方持刀的手腕。
短刃撕裂皮肉的声音令人牙酸,剧痛瞬间从左肩传来,但姬尘的拳头也同时砸中了对方的手腕。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呃啊!”
那五级源师杀手发出一声痛呼,剧痛之下短刃几乎脱手,他万没想到姬尘在如此状态下竟敢用这种两败俱伤的打法,更没想到对方的力量如此强横。
就在他手腕吃痛、攻势一滞的瞬间,姬尘如同受伤的猛虎,爆发出最后的凶性,他无视剧痛和迅速蔓延的麻痹感,左手化拳为爪,闪电般扣住对方受伤的手腕,猛地向自己怀里一拽,同时身体借着冲力狠狠撞入对方怀中,额头如同铁锤,带着全身的重量和恨意,狠狠撞向对方的面门。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那杀手的面门瞬间凹陷下去,鼻梁粉碎,鲜血混合着牙齿狂喷而出,整个人被撞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布满灰尘的供桌上,发出一阵稀里哗啦的撞击声,再无声息。
瞬间解决一个!
但姬尘也付出了惨重代价,左肩伤口血流如注,两种毒素在体内疯狂肆虐、冲突,他眼前阵阵发黑,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而另一边,扑向林雨棠的两名杀手也已冲到香案前,林雨棠被姬尘推开时摔得不轻,此刻刚刚挣扎着抬起头,便看到两道狰狞的黑影和闪着寒光的利刃劈头盖脸袭来,巨大的恐惧让她大脑一片空白,体内的源力似乎都被冻结了。
“滚开。”一声嘶哑却充满暴戾的咆哮响起,一道染血的身影从侧面狠狠撞来。
还是姬尘,他完全放弃了防御,仅凭着一股悍不畏死的凶悍,用身体狠狠撞向一名杀手。
那杀手没料到姬尘解决掉同伴后还能如此迅猛地回援,猝不及防下被撞得一个趔趄,攻势顿消,姬尘顺势反手一肘,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向旁边另一名杀手太阳穴,这两人都是四级源师的修为。
那人大惊失色,急忙撤刀回防格挡。
“铛!”
肘臂相撞,发出金铁交鸣,姬尘的力量远超他的预估,震得他手臂发麻,但姬尘也因强行发力牵动剧毒,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黑血。
“找死!”
被撞开的杀手稳住身形,恼羞成怒,手中利刃泛起阴冷的源力光芒,再次刺向姬尘的后心。
姬尘腹背受敌,剧毒缠身,已是强弩之末,眼看就要被利刃穿心。
“不准动姬大哥”,极致的恐惧和看到姬尘濒死的刺激,以及之前在河中央的事情,彻底压垮了她心中最后一丝犹豫,她双手猛地向前一推。
“怒涛龙卷”。
一条丈余长的水龙瞬间成型,在这瓢泼大雨的助势下更显未能,嘶吼着朝着一名杀手飞袭而去。
那名杀手眼见如此威能,身体猛地一僵,随后急忙向庙外冲去,可是水龙速度极快,只在一瞬间他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被重重得撞击在地,眼中生机迅速消散,扑倒在地。
最后一名见状,已是魂飞魄散,两名同伴几乎是瞬间毙命,眼前一个浑身浴血、状若疯魔的小子,加上一个不知深浅的小姑娘,他再无斗志,怪叫一声,转身就想破窗逃走。
“想走,”姬尘眼中凶光爆射,他强提最后一口源力,左手并指如剑,一道凝练到极致、带着微弱金芒的指风,后发先至!
金色指风精准地洞穿了那三级源师的后颈,他身体一软,扑倒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抽搐两下便不动了。
破庙内,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二人粗重艰难的喘息,血腥味浓得化不开,混合着尘土和湿霉的气息,令人作呕。
姬尘再也支撑不住,身体晃了晃,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眼前阵阵发黑,他艰难地喘息着。
“姬大哥!”林雨棠连滚带爬地扑到姬尘身边。看到他左肩那深可见骨、不断渗出幽蓝与碧绿混合毒血的伤口,再看到他惨白如纸的脸,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滚落。
“别...哭...”姬尘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经过清河中央的事,你不是都成长了嘛”,姬尘玩笑似得说道,他艰难地抬起左手,想拍拍她的脑袋,却连这点力气都没了。
林雨棠用力擦掉眼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撕下自己相对干净的内裙衣角,小心地擦拭姬尘左肩伤口周围的血污,但完全不知该如何处理肩上可怕的毒素。更糟糕的是,她感到一阵阵强烈的眩晕袭来,身体忽冷忽热,四肢百骸如同灌了铅般沉重酸痛。
“冷...姬大哥...我好冷...”林雨棠的声音带着无法控制的颤抖,牙关开始咯咯作响,连日来的惊吓、悲痛、透支、淋雨、加上此刻紧绷神经骤然放松,如同洪水般爆发出来。
她的小脸泛起不正常的潮红,身体却冷得如同冰块,下意识地紧紧蜷缩起来,往姬尘身边靠,寻找着微弱的暖源。
“雨棠,你怎么了”,姬尘心中一沉。
“没事,姬大哥,我还要照顾你的伤口”,林雨棠嘴上说着,身体却不自觉地向一边倒了下去。
姬尘强撑着睁开沉重的眼皮,伸手探向林雨棠的额头,触手一片滚烫!果然,她发起了高烧,在这缺医少药,可能还有强敌环伺的雨夜破庙里,这是致命的。
必须生火!
这个念头支撑着姬尘几乎涣散的意志。他咬着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神像坍塌的底座旁,他找到了一些散落的、相对干燥的朽木和断椽。
“师尊,帮我生下火吧”,姬尘向慕昭华传递着自己的想法。
“呵呵,你把师尊当生火的工具了”,慕昭华有些无语地说道,“比起这个,你快运转《源初造化经》,接引源气来压制毒素吧,明天我再教你怎么解毒,放心,死不了的”。
深夜的破庙中,凭空出现一道赤红的火焰,点着了地上的朽木,火焰逐渐升腾,驱散了庙宇一角浓重的黑暗和阴冷,带来了一丝微弱却无比珍贵的暖意火焰。
第61章 紧紧地抱在怀里
火光映照着林雨棠烧得通红的小脸和瑟瑟发抖的身体。她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嘴唇干裂,无意识地呢喃着:“冷...好冷...”
姬尘看着在火堆旁依旧冷得蜷缩成一团的林雨棠,再看看她身上冰冷沉重的衣衫,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再这样下去,风寒入骨,后果不堪想象。
他轻轻挪到林雨棠身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雨棠,得罪了。”
说完,他用左手,开始小心翼翼地解开林雨棠湿透的外衣。
林雨棠烧得迷迷糊糊,只是本能地缩了一下,当冰冷湿重的衣物被剥离,接触到相对温暖的空气时,她发出一声细微的的呜咽声。
火光跳跃,映照出少女初显玲珑的青涩胴体,湿漉漉的亵衣紧贴着肌肤,勾勒出微微起伏的曲线,白皙的肌肤在火光下泛着惑人的光泽,因为寒冷和发烧而微微颤栗着,反而透出一种惊心动魄的脆弱之美。
姬尘的动作猛地一僵,他并非不谙世事的少年,眼前这毫无防备、近在咫尺的青春玉体,带着少女特有的,即使混杂着血腥和雨水的气息也无法完全掩盖的馨香,狠狠刺激着他的感官,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瞬间从小腹升起,猛烈地冲刷着他疲惫不堪的神经和身体。
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剧痛和血腥味瞬间冲散了脑海中的旖旎,眼神重新变得清明而坚定,绮念暂去,只剩下纯粹的关切和不容动摇的责任感。
地将林雨棠冰冷的湿衣放在火堆边烘烤,脱下自己那件湿透又厚实的外袍。火光下,他精赤的上身布满了新旧伤痕,肌肉线条分明,充满了力量感,此刻却因剧毒而微微颤抖。
“师尊,有没有多余的衣裳啊”,姬尘在心神中问道。
“你小子占师尊的便宜还不够吗,说起来也是,你居然没给我们买过衣服,现在身上的都是我们的源力化成的,可没有多余的给你”,慕昭华没好气得说道。
“只能靠自己了”。
他小心地用外袍将意识模糊、浑身冰凉的林雨棠整个裹住,如同包裹一件易碎的珍宝。然后,他坐了下来,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将裹在袍中的少女小心翼翼地抱进自己怀里,用自己滚烫的胸膛紧贴着她冰冷的后背,双臂从后面环住她,将她整个人牢牢地护在怀中,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
肌肤相贴的刹那,两人都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姬尘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娇躯的柔软,那光滑细腻的触感如同电流般传来,他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下腹那刚刚平息的火焰再次蠢蠢欲动,灼烧得他口干舌燥。
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原始的冲动,眼观鼻,鼻观心,将全部心神都集中在运转《源初造化经》压制体内肆虐的剧毒之上。
破庙外,暴雨依旧倾盆,雷声隆隆,庙内,却形成了一个奇异的、与世隔绝的温暖孤岛。林雨棠在滚烫而坚实的怀抱中,那刺骨的冰冷似乎被一点点驱散。
她无意识地嘤咛一声,如同找到了最安全的港湾,身体本能地往那热源深处缩了缩,小脸紧贴着姬尘剧烈起伏的胸膛,呼吸渐渐变得均匀了一些,虽然依旧滚烫,但颤抖却慢慢平复下来。
姬尘抱着怀中温软而赤裸的少女娇躯,感受着她逐渐平稳的呼吸和微微回升的体温,心中紧绷的那根弦才稍稍放松。身体的反应依旧强烈,但他如同入定的老僧,纹丝不动,只是额角不断滚落的汗珠,暴露着他此刻承受着何等煎熬的意志考验。
长夜漫漫,风雨如晦,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少年僵硬的侧影,和他怀中安然蜷缩的少女。一种无声的、微妙的气息,在血腥与潮湿的破庙里,悄然弥漫开来。
不知过了多久,暴雨渐歇,只余下屋檐滴水的嗒嗒声,太阳透过残破的窗户,照进山神庙。
林雨棠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意识渐渐苏醒,首先感受到的是温暖,一种被包裹着的、坚实而滚烫的温暖,驱散了昨夜刺骨的寒意和高烧带来的昏沉。
她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昨晚昏迷前零碎的记忆碎片猛地涌入脑海,冰冷的湿衣被剥离...火光...还有...紧贴着她后背的那片滚烫又坚实的肌肤。
“啊!”
林雨棠瞬间完全清醒,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这才惊觉自己正被一件宽大的、带着熟悉气息的外袍紧紧裹住,而袍子之下的自己竟是未着寸缕,此刻正被姬尘从身后紧紧地抱在怀里,他精赤的上身肌肤与她光裸的后背紧密相贴,毫无隔阂。
一股巨大的羞意瞬间烧红了她的脸颊、耳根,乃至整个脖颈,她身体猛地僵住,一动不敢动,心脏如同受惊的小鹿,在胸腔里狂乱地撞击,几乎要跳出来。
几乎在她惊叫的同时,姬尘也猛地睁开了眼。一夜的煎熬和对抗剧毒,让他眼中布满了疲惫的血丝,但眼神依旧锐利。
怀中少女身体的骤然僵硬和那声惊呼,让他立刻明白了状况,他几乎是触电般松开了环抱着她的双臂,身体猛地向后挪开,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对不住!”
姬尘的声音沙哑而紧绷,带着一丝罕见的窘迫和歉意,他飞快地别开视线,不敢去看林雨棠此刻害羞的模样,只盯着地面的篝火余烬。
“昨夜你高烧不退,湿衣冰冷刺骨,情非得已,只为救急取暖,绝无轻薄之意!”
破庙内霎时间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余烬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以及两人各自清晰可闻的、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林雨棠紧紧裹着那件宽大的外袍,将自己蜷缩成一团,只露出烧得通红的小半张脸和一双羞怯慌乱的眼眸。
她偷偷地飞快瞥了一眼坐得笔直僵硬的姬尘,晨光照射在他宽阔的肩膀和精壮的背脊上,上面还残留着昨夜激战留下的血痕和淤青。昨夜他怀抱的滚烫温度似乎还烙印在自己皮肤上,还有他为了压制邪念而紧绷如岩石般的身体,以及那不可避免感受到的灼热。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缠绕上少女的心尖。有羞耻,有无措,但更多的,是一种悸动的暖流,混杂着劫后余生的依赖和一种朦胧的、让她心跳加速的情愫。他救了她,不止一次。他抱着她,只为救命,隐忍克制,坐怀不乱。
她低下头,将滚烫的脸颊更深地埋进带着他气息的外袍领口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独特清冽的味道。
好半晌,一个细若蚊呐、无限羞涩的声音才从袍子里闷闷地传出来:
“没...关系...我知道的...姬大哥...”
第62章 七奇府
林雨棠把自己裹得像个蚕蛹,种种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翻腾,烧得她耳根滚烫,心跳如擂鼓。
姬尘同样不好受,少女幽微的体香仿佛还萦绕在鼻尖,怀中那温软滑腻的触感如同烙印在皮肤上。他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和身体残留的燥热。
“咳咳”他清了清沙哑的嗓子,依旧背对着林雨棠,声音尽量平稳,“雨棠,感觉如何?烧退了么?”他必须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嗯,好...好多了”林雨棠声音从袍子里闷闷传出,“就是还有点没力气”她动了动,想证明自己确实好多了,却牵动了酸痛的筋骨,忍不住轻轻“嘶”了一声。
姬尘眉头微蹙,他转回身,目光落在林雨棠依旧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颊上,她的眼神虽然羞怯,却难掩深处的疲惫和虚弱。
“我的毒虽暂时被压制住,但损耗极大。你又风寒入体,高烧虽退,元气未复。”
他沉声道,“我们现在的状态,强行赶路,无异于自寻死路。”
林雨棠闻言,小脸上闪过一丝焦急:“可是追杀我们的人...”
“越是此刻,越不能慌。”姬尘打断她,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他们料定我们必会继续前往天楚城,昨天渡口、破庙两场伏杀,皆在他们算计之中。此刻,他们的人手必然撒在通往天楚城的各条要道之上,布下天罗地网等着我们自投罗网。”
他顿了顿,:“我们干脆反其道而行,留在这里养伤、恢复。短时间内,这里反而可能是最安全的地方。待我们恢复了再寻他路。”
“留在这里?”林雨棠有些难以置信,但看着姬尘笃定而沉稳的眼神,心底那点不安奇异地被压了下去。
她轻轻点了点头,小声道:“都...都听姬大哥的。”
“好生休息。”姬尘见她同意,不再多言,重新盘膝坐下,闭上双眼,全力运转《源初造化经》,试图压制体内依旧混乱冲突的两种剧毒,同时恢复干涸的源力。
然而,林雨棠那裹在袍子里、若隐若现的玲珑曲线,还有昨夜那旖旎而煎熬的触感,却如同挥之不去的幻影,顽固地干扰着他的心神。
就在他心神微荡,源力运转略滞之时。
“咯咯咯...”一阵慵懒而充满魅惑的低笑声,毫无征兆地在他识海深处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调笑,“小尘尘,昨夜抱着人家小姑娘光溜溜的身子,那滋味儿如何呀?”
姬尘身体猛地一僵,差点岔了气,脸颊不受控制地腾起红意,他强作镇定,在识海中回应:“师尊不要再取消我啦,事急从权,只为救命,不过说起来都是我害的二位师尊受伤,不然这些小毛贼,我都不用动手,站边上看戏就行。”
“你想得美,就算我们现在完好,这些货色也值得出手?再说了救命?”慕昭华的声音更加戏谑,她好像很喜欢看姬尘变得窘迫,“啧啧,听听这心跳,这呼吸,小尘尘,你这血气方刚的年纪,温香软玉在怀,当真半点没动心?那小丫头虽然青涩了些,可那身段...啧啧,再过几年,怕也是个颠倒众生的美人呢。抱着的感觉,是不是又软又滑,让人舍不得撒手呀?”
字字句句精准地扎在姬尘极力压抑的记忆上,那温软的触感、滑腻的肌肤、还有少女无意识依偎时带来的悸动,瞬间变得无比清晰。
姬尘只觉得气血翻涌,脸皮发烫,连运转的源力都差点失控。
“师——尊!”姬尘几乎是咬着牙在识海里低吼,带着一丝羞恼的狼狈。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慕昭华见好就收,笑声里依旧带着未尽的笑意,“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儿。说正事,你体内那两种混在一起的玩意儿,虽然暂时被压制了,但也得解决。”
姬尘心中一凛,立刻收敛心神:“请师尊指点。”
“这毒药做的真是太糙了,都一天了还没毒死人,要是我出手,保管你死的又快又硬”,慕昭华顿了顿,“你师尊我别的不说,不管是灵药还是毒药,这块估计没几个人比得了我”。
“是的是的”,姬尘无奈道,“昭华师尊最强,昭华师尊最厉害,快告诉我怎么解吧”。
“要是一般医者可能告诉你要什么什么名贵的药材,不过师尊我出马,就两个字,简单”,慕昭华不忘继续吹道,“这破庙四周,应该就有几味寻常草药合用,你去找找一种根茎发紫、叶片肥厚、形如手掌的‘紫掌兰’,再加上几株叶子狭长、边缘带锯齿、开着小白花的‘星点草’,一部分外敷,一部分内服包你没事,至于外伤,你就自己顶着吧”
姬尘不敢怠慢,立刻起身。林雨棠见他动作,疑惑地看过来。姬尘解释道:“我去采些草药解毒,你安心休息,莫要出来。”
他避开林雨棠带着关切和一丝羞意的目光,快步走出破庙。
按照慕昭华的指点,姬尘很快找到了所需的草药,星点草长在阴湿崖缝,紫掌兰长在泥泞洼地,想来并不少见。
回到庙内,他寻了块干净的石头,将草药捣烂成糊状,一部分小心地敷在伤口上,一股清凉之意迅速渗入,压制了伤口火烧火燎的灼痛和阴寒的麻痹感。他又挤出几滴混合的药汁吞服下去,一股温的药力在腹中化开,缓缓中和着体内肆虐的毒素。
做完这一切,姬尘长舒一口气,感觉身体轻松了不少,至少不再像之前那样时刻被剧毒侵蚀的痛苦所折磨。他重新盘膝坐下,准备继续疗伤。
就在这时,另一个清冷如冰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直接在他识海响起,居然是慕冰璃,她少见的主动说话了。
“姬尘,凝神内视,观照源脉。”
姬尘立刻收敛心神,依言而行。意识沉入体内,沿着那新生不久的源脉游走。
“仔细感知,”慕冰璃的声音毫无波澜,却字字清晰,“除了源墟,你这条源脉深处,尚有七处异常节点,平时隐于无形,状若微尘芥子,此乃‘奇府’。”
奇府?姬尘心神剧震,源脉有源墟储存源力,这是常识。可这“奇府”一事却闻所未闻。
“此乃源脉原主所修功法之特异,非寻常源脉可比。”慕冰璃仿佛洞悉了他的疑惑,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七府各有其名分别为玄髓府、太阳府、神机府、归藏府、地脉府、虚窍府、灵胆府,每开一府,源力短时间内翻倍,每一府开,都可以使出对应的源技,你如今修为尚浅,勉强可尝试开启第一府——玄髓府。此府位于你脊骨之下。”
姬尘的意识立刻锁定慕冰璃所指的位置。果然,在源脉深处,脊骨末端附近,他“看”到了一个极其微小、若非刻意引导几乎无法察觉的黯淡光点,看上去平平无奇。
第63章 开奇府,葬星泯月
“玄髓府开,源力翻涌,一刻之内,源力强度可暴涨一倍。”慕冰璃的声音如同依然冰冷,“然府开之时,消耗亦巨。以你现在的修为,一刻之后,府门自闭,你将陷入极度虚弱,源力十不存一。非生死关头,慎用!”
源力暴涨一倍?
姬尘险些跳了起来,不过他的心脏先他一步先行狂跳。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在关键时刻,他能爆发出远超自身境界的力量,这是足以扭转生死的底牌,至于那“极度虚弱”的代价,在生死关头又算得了什么。
“冰璃师尊,我真是太爱你了”,姬尘得意忘形之下,有些口不择言。
“嗯?”
“没事,没事,是弟子说错话了,请教师尊该如何打开着玄髓府”。
“现在,收敛心神,引本源之气,冲击玄髓府门,力道需凝练如一,过柔则门不开,过刚则府门崩毁”,慕冰璃的指导简洁而精准。
姬尘屏息凝神,摒弃所有杂念,一股精纯而充满生机的本源之气被他从源墟深处抽出,沿着源脉,小心翼翼地导向脊骨末端那个黯淡的光点。
凝练,再凝练,那缕本源之气被压缩到极致,化作一根几乎凝成实质、散发着微弱金芒的细针。
“点!”
随着识海中慕冰璃一声清叱,姬尘意念猛地一催。
那黯淡的光点猛地爆发出璀璨夺目的金色光华,一股难以言喻的奇异力量从那一点爆发开来,如同暴雨山洪般瞬间席卷了他整条源脉!
姬尘只觉体内仿佛有一座火山轰然爆发,原本平静流淌的源力瞬间变得狂暴无比,在源脉中奔腾咆哮。
力量,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充斥全身,源脉被瞬间撑满,甚至隐隐传来胀痛感,他下意识地握紧拳头,指节发出噼啪爆响,一股无形的气浪以他为中心猛地扩散开,震起地上的灰尘簌簌飞扬。
修为在这一刻疯狂飙升,瞬间突破了源士境的极限,达到了足以媲美源师初阶的恐怖强度,而且还在持续攀升,一倍,整整一倍的力量增幅。
姬尘眼中精光爆射,他感觉自己此刻一拳挥出,足以轰碎昨日那个五级源师的头颅,而且这力量虽然狂暴强大,却并没有不可控之感,依然运转自如。
姬尘现在并没有妄动,二是全力运转《源初造化经》,引导、安抚着这股狂暴的源力,同时死死盯着体内玄髓府爆发出的金色光芒。
一刻钟,!只有一刻钟。
就在玄髓府光华开始转黯,体内那股翻倍的力量也开始出现消退之时,慕冰璃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力量暴涨,需有宣泄之技,方能不损己身。此技名为‘葬星泯月’,唯有开启奇府,引动奇府之力加持,方能施展这奇府之技。否则,徒具其形,威力百不存一。”
一股玄奥的信息瞬间涌入姬尘识海,并没有多么复杂的招式,就是最简单、最狂暴的源力宣泄,以最决绝的方式瞬间“引爆”自身的源力,看上去要将星辰崩灭,皓月沉沦。
“引奇府之力,凝于一点,以身为桥,葬星!泯月!”
这源技,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极致的爆发,其核心,在于奇府之力加持下的瞬间能量倾泻。
姬尘福至心灵,此刻他体内玄髓府的力量尚未完全消退,正是尝试的最佳时机,他猛地睁开眼,眼中金芒一闪即逝,将开启玄髓府后那股狂暴翻倍的力量,按照“葬星泯月”的意境引导,骤然凝聚于右拳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炫目的光芒,他的右拳只是平平无奇地向前虚虚一印!
拳锋所指,前方三丈开外,那半截坍塌在地的巨大泥塑神像残骸,彷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
轰!彻底爆发。
眨眼之间,那半人多高的泥塑残骸,彻底消失不见,原地只留下一个深达半尺的凹坑,坑底覆盖着一层残留的灰色粉末,连一些稍大的碎块都没有留下。
一切就仿佛那里从未存在过任何东西。
破庙内死寂一片,只有姬尘粗重而虚脱的喘息声。他保持着出拳的姿势,右臂微微颤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豆大的冷汗滚滚而落。体内那股翻江倒海的力量如同潮水般骤然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疲惫连动一根手指都无比艰难。玄髓府的光芒彻底黯淡,府门紧闭。
一刻钟,结束,极度虚弱期降临。
他身体晃了晃,几乎要栽倒在地。但他咬紧牙关,强撑着没有倒下,立刻全力运转《源初造化经》。体内那如同干涸河床的源脉,贪婪地汲取着天地间稀薄的源气,造化经独有的生机之力如同甘泉般流淌,滋养着近乎枯竭的身体,一点点驱散那令人绝望的虚弱感。
好半晌,姬尘才缓过一口气,看着地上那个光滑的碗状深坑,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和后怕。这一拳“葬星泯月”的威力,远超他的想象!这绝对是足以威胁源王强者的恐怖杀招!但其消耗和对身体的负担,也同样恐怖!
“此技,甚好。”识海中,慕冰璃清冷的声音似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赞许,“勤加体悟,融会贯通。奇府之力,乃你独有之秘,亦是催命之符,慎用,慎示人。”
“弟子谨记!”姬尘恭敬回应。
他缓缓收回目光,下意识地看向蜷缩在角落里的林雨棠,她似乎被刚才那股无形的毁灭压力惊扰,在睡梦中不安地蹙着秀气的眉头,但并未真正醒来。宽大的外袍滑落些许,露出小半截光滑圆润的肩头和精致的锁骨,在晨光里泛着诱人的微光。
姬尘的目光在那抹诱人的雪白上停留了一瞬,昨夜那温香软玉抱满怀的触感再次浮上心头,混合着施展“葬星泯月”后的身体上的疲惫与心情上的亢奋,让他现在似乎有一种莫名的冲动。
他迅速移开视线,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强行压下心头的那股无名之火,重新闭上眼睛,全力运转功法恢复。
时间在缓慢的恢复中流逝。当姬尘再次睁开眼时,已是午后,体内的虚弱感减轻了大半,剧毒也被草药压制,他看向林雨棠,后者还在沉睡,小脸依旧带着病态的苍白,但气息平稳了许多。
姬尘走到林雨棠身边,俯下身,动作尽量轻柔,将她连着裹紧的外袍一起抱起。少女轻盈的身体在怀中,带着温软的触感和淡淡的幽香,让他手臂的肌肉再次下意识地绷紧。
林雨棠似乎被惊动,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朦胧的视线里,是姬尘近在咫尺、深邃如寒潭的眼眸。
四目相对,昨夜种种和此刻的亲昵姿势瞬间涌入脑海。
“啊!”她低低惊呼一声,脸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羞得立刻闭上眼睛,整个人僵硬得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屏住了。
姬尘也是一僵,他定了定神,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雨棠,该走了。此地不宜久留,我背你。”
林雨棠她没说话,只是将滚烫的小脸更深地埋进姬尘的颈窝里,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那细软的发丝蹭在姬尘的脖颈皮肤上,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姬尘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小心地将她背在背上,用外袍将她牢牢固定好。少女温软的身体紧贴着他宽阔的背脊,隔着薄薄的衣物,那惊人的弹性和热度清晰传来。
姬尘只觉得一股燥热再次从小腹升起,他咬紧牙关,迈开沉稳的步伐,踏出破庙,走进了雨后泥泞的山林。
第64章 无尽的追击
新雨后的山林,空气变得潮湿又闷热,山路也变得泥泞湿滑。林雨棠将滚烫的小脸埋在姬尘的颈窝,呼吸间温热的气息拂过他耳后的皮肤,带来一阵阵细微的痒意,不断撩拨着他紧绷的神经。
姬尘脚步沉稳,目光锐利地不断扫视着前方的小道,《源初造化经》一刻不停地运转着,弥补强行开启玄髓府和施展葬星泯月后留下的虚弱,这功法神奇之处就在这里,全身毛孔无时无刻不在吸收源气,恢复的非常快。
“姬大哥”林雨棠细若蚊呐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病后的虚弱和一丝羞赧,“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能走一会儿”
她挣扎着想动一下证明自己,却牵动了酸软无力的筋骨,引得一阵细微的抽气。
“别动。”姬尘的拖着她的娇臀向上扶了扶,将她更稳固地托在背上,,“你风寒未愈,体力未复,山路难行,保存体力。我说过,会护你周全抵达天楚城。”
“哎,真是痛并快乐着”,姬尘心里暗自想到,“少女的娇躯固然美妙,可是这追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林雨棠不再挣扎,只是将脸埋得更深,轻轻“嗯”了一声。姬尘背上传来的热量,带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感。
费力翻过一道陡峭的山梁,前方豁然开朗,是一片相对平缓、林木稀疏的山坳。一股极其阴冷的恐怖气机,毫无征兆地从前方的密林中弥漫开来,瞬间笼罩了整片山坳。
空气仿佛凝固了,鸟雀惊飞,虫鸣绝迹。
姬尘的脚步戛然而止,瞳孔骤然收缩,背上的林雨棠也瞬间绷紧了身体。
“嗖!嗖!嗖!”
七八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林间闪出,迅捷地占据了山坳四周的有利位置,将他们团团围住。这些人皆身着统一的黑色劲装,脸上覆盖着狰狞的怪物面具,只露出一双双冰冷无情的眼睛。
姬尘观察他们的气息,得到的反馈让他心中一紧,这些人最低也是源师。
不,还有一人,缓步从一棵巨树后踱出。
此人身形魁梧,并未蒙面,面容粗犷,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皮甲,双臂肌肉虬结,没有携带任何兵器,只是随意地活动着十指,发出令人令人心惊的“咯吱”声。
一股沉重如山的恐怖威压,随着他的出现,轰然降临在这山坳。
源王境,虽然是源王境初阶,但那可是货真价实的源王境,要是在风饶城,足可以自成一方小势力了。想不到幕后之人如此舍得,在损失了两位源王后,又招来了一名源王。
“嘿嘿嘿...”那名源王发出一阵沙哑刺耳的怪笑,目光如同打量砧板上的鱼肉,肆无忌惮地在姬尘和林雨棠身上扫过,“两只小老鼠,倒是挺有能耐,前面那么多源师都被你们干掉了,而且还挺能藏,那么多埋伏都被你们绕过了。”他摇了摇头,继续道:“可惜啊,你罗罡爷爷的鼻子,比狗还灵,这丫头身上的味道,隔着十里地都闻得见。”
裂山手罗罡!
姬尘心中一沉,这个人的名号他在风饶城时便有所耳闻,是这一带臭名昭着的大盗,凶名赫赫,以一双可生裂精钢的手掌和残忍嗜杀着称,想不到竟也被那幕后黑手网罗了来。
“你们自尽吧,免得我费功夫,爷爷给你们留个痛快全尸。否则...”罗罡舔了舔肥厚的嘴唇,眼中闪烁着残忍兴奋的光芒,目光在林雨棠身上逡巡,“爷爷不介意当着这小子的面,好好炮制炮制你这细皮嫩肉的小丫头。”
林雨棠吓得浑身剧颤,小脸瞬间惨白如纸,死死抓住姬尘肩膀,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虽然恐惧,但却没有像之前遇敌时表现出柔弱,而是坚定地说道:“姬大哥,放我下来,你快走!别管我!他们是冲我来的!你快走啊!”
巨大的绝望让她只想牺牲自己,换取姬尘一线生机。
“闭嘴!”
姬尘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威严,瞬间压下了林雨棠的声音。他非但没有放下她,反而更紧地将她向上托了托,让她整个身体都牢牢地贴附在自己背上。
“抱紧了,别松手。”他侧过头,低声说道,“相信我。”
三个字,却像带着某种魔力,让林雨棠的激动心情平息了一些。她用力地点点头,不再说话,只是用尽全身力气抱紧了姬尘。
安抚好林雨棠,姬尘缓缓转回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寒意和面对源王的巨大压力,朗声道:“裂山手罗罡?我倒是也听说过你。欺负一个受伤的小姑娘和一个源士境的后辈,传出去不怕坏了你‘裂山手’的名头?”
罗罡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更加猖狂的大笑:“哈哈哈,名头,小子,你倒是牙尖嘴利,爷爷的名头,是杀出来的,不是靠讲规矩讲出来的,怎么?想用激将法?爷爷不吃这套,废话再多,今天你们俩,一个也别想活。”
“激将?”姬尘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凭你也配?我只是觉得,你手下这些土鸡瓦狗,不配浪费我的力气。”
他目光扫过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黑衣杀手,最后定格在罗罡脸上,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罗罡,可敢与我单挑?若我赢了,你放我们离开。若我输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如何?”
静,绝对的安静。
所有杀手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姬尘,一个八级源士,竟敢向一位源王提出单挑,虽然只是二级源王,但可是超越源士两个大境界,这简直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罗罡也愣住了,随即脸上露出一种被看轻的暴怒。
“单挑?哈哈哈。”罗罡的笑声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弄和残忍,“小杂种,你是被吓傻了,还是急着找死?就凭你这点微末源力,爷爷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你十回。”
“怎么?堂堂裂山手,连一个源士境小辈的挑战都不敢接?”姬尘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刻骨的讥讽,“还是说,你怕了?怕输给我这个‘微末源力’的源士。”
“放屁!”罗罡被彻底激怒,源王境的威严岂容蝼蚁一再挑衅。
他猛地踏前一步,脚下坚硬的岩石地面“咔嚓”一声裂开,“好,小杂种!爷爷今天就成全你!让你死得明白!”罗罡狞笑着,眼中凶光毕露,“十息,十息之内,爷爷若不能把你拍成一滩肉泥,名字倒过来写,都给我退开,谁也不准插手。”他冲着周围的手下厉声喝道。
姬尘心中暗自松了口气,“要是这些人一起上,他还真没办法护着林雨棠,但现在单挑就好多了”,他紧紧咬住牙关,“源王是吧,就让你来当我第一个试验品”。
第65章 将源王拍成灰
黑衣杀手们立刻依言后退,在四周形成一个包围圈,一个个脸上都带着看好戏的残忍笑容。
一个八级源士挑战源王中阶?这简直是他们杀人放火生涯中见过最滑稽、最没有悬念的场面。他们甚至开始低声打赌,赌姬尘能撑到第几息。
林雨棠伏在姬尘背上,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罗罡身上散发出的恐怖气息,那是足以让人一般源士连反抗意志都无法生起的绝对力量差距,她不明白姬尘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她相信自己的姬大哥。
“姬大哥,小心,”她只能将所有的担忧和恐惧,化作一声叮嘱。
姬尘轻轻拍了拍她环在自己颈间的手臂,示意她安心,然后缓缓将林雨棠放下,让她靠在一棵粗壮的古树旁。
“待在这里,别动。”
安置好林雨棠,姬尘转身,直面那如同人形凶兽般的裂山手罗罡。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一个狂暴嗜血,一个沉静如渊。
“小杂种,受死。”
罗罡早已按捺不住杀意,狞笑一声,身形骤然消失,这并非真正的消失,而是速度太快,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一只覆盖着厚重土黄色源力的手掌,带着排山倒海般的力量,瞬间跨越数丈距离,当头朝着姬尘狠狠拍下,掌风未至,那沉重的威压已将姬尘脚下的地面压得寸寸龟裂。
惊鸿照影步!
姬尘眼中金光一闪,三道凝实的残影瞬间在场中闪现,真身如同鬼魅般横移数尺。
轰隆!
罗罡那足以开碑裂石的巨掌狠狠拍在姬尘刚才站立之处,地面瞬间炸开一个深达数尺的深坑,碎石泥土噼里啪啦的四射而去。
“躲得倒快!”
罗罡一击落空,眼中闪过一丝意外,本以为一击就可以将其毙命于掌下,没想到这小子身法但是不错。
“不过,也仅此而已了,看我的裂山掌”。
只见罗罡身形再动,双掌翻飞,带起漫天掌影,连绵不绝地轰向姬尘,每一掌都蕴含着崩山裂石的恐怖力量,将姬尘所有闪避的空间彻底封锁。
山坳中如同响起了连绵不绝的闷雷,大地在罗罡狂暴的掌力下不断震颤,一个个触目惊心的深坑接连出现,烟尘弥漫。
姬尘将惊鸿照影步催动到了极致,每一次闪避都险之又险,衣衫被凌厉的掌风撕开道道口子,皮肤被碎石划出血痕,嘴角也溢出了鲜血。
惊鸿照影步,堪称同阶最快,甚至姬尘断定,即使源师境也快不过自己,但罗罡毕竟是源王境,超出自己两个大境界,其速度不可谓不快,更关键的是源王境强者的力量,哪怕只是掌风余波,也绝非源士境能轻易承受。
十息早已过去,罗罡却根本没有停手的意思,姬尘也懒得去说,他早知道罗罡根本不会遵守规则,无需耗费这个力气。
“小泥鳅,看你往哪里钻。”罗罡久攻不下,心中焦躁更甚,他猛地一声狂吼,双掌合拢,全身土黄色源力疯狂凝聚压缩,一股比之前恐怖数倍的沉重气息轰然爆发。
“裂山印!”
一方由纯粹土源力凝聚而成的巨大山岳虚影,带着似乎要碾碎一切的气势,轰然出现在姬尘头顶,散发着令人绝望的厚重气息。
罗罡双手虚按,那庞大的山岳虚影,如同天倾般,朝着姬尘当头镇压而下,速度不快,这股气势却锁定了姬尘周边的空间,让人避无可避。
这是罗罡的成名绝技,不知道有多少好手死在其下。
“罗老大的性子越来越急了,这才过了十而已,就用出裂山印了”,围观的一名杀手说道。
“虽然那小子身法似乎有点诡异,但这下死定了”,另一人回道。
林雨棠看着那遮天蔽日的山岳虚影,吓得魂飞魄散:“姬大哥——”
就是现在!
姬尘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芒,没有丝毫犹豫,本源之力狠狠刺向脊骨末端那黯淡沉寂的玄髓府。
金色的璀璨光华瞬间照亮了姬尘的整个源脉,一股狂暴力量在姬尘体内轰然爆发,气息瞬间冲破了源士境的极限,而且还在持续攀升。
力量,足以撼动山岳的力量充斥全身。
罗罡虽然也被姬尘此刻的气势而惊,但他感知了一下,姬尘仍然不过是源师境的能量而已,不屑得说道,“小子,虽然不知道你用什么办法提升了力量,但源士和源师,在我眼里都一个样”。
“引奇府之力,凝于一点,以身为桥”
姬尘并不答话,而是回想着冰璃师尊的教导,他不再闪避,反而迎着那镇压而下的恐怖山岳虚影,一步踏出,右拳紧握,体内那狂暴翻倍的源力,疯狂地压缩、凝聚、再压缩,全部灌注于右拳之上。
葬星!泯月!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炫目的光华。他的右拳只是平平无奇地、带着一种返璞归真的沉重感,缓缓向上递出,迎向那遮天蔽日的山岳虚影!
拳锋与山岳接触的刹那,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气势惊天动地的山岳虚影,从与拳锋接触的那一点开始,无声无息地、迅速地崩碎、湮灭。
一瞬间那遮天蔽日的山岳虚影,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不...不可能!”罗罡脸上的狞笑彻底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与伦比的惊骇和难以置信,他引以为傲的杀招,竟被一个源士境的小子如此彻底地抹除了?
然而,姬尘的拳还未停止,那蕴含着毁灭意志的拳锋,在湮灭了山岳虚影后,去势不减,带着一种令人颤栗的寂灭气息,瞬间跨越了两人之间最后的距离,印在了罗罡的胸膛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轻响,罗罡魁梧的身体猛地一僵,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那里已经被完全洞穿,看上去十分骇人。
“呃...”罗罡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怪响,他眼中的凶光迅速消散,只剩下一阵茫然和死寂,在周围所有人惊恐到极致的注视下,凶名赫赫的裂山手罗罡,这位源王境的强者,仅仅两三个呼吸间,轰然炸开,并且彻底化作了灰色尘埃,散在四处,连一丝血迹、一块碎骨都没有留下。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个山坳。
所有杀手脸上的残忍笑容彻底僵住,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源王罗罡...被一个源士境的小子...一拳打成了灰?
极致的疲惫和空缺感瞬间将姬尘淹没,豆大的冷汗从额头滚落,他已经快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但仍然保持着出拳的姿势,毕竟边上还有一群杀手,毕竟保持看上去似乎还有余力的样子。
“走,快走”,姬尘的这一击实在太过诡异了,居然能将一个源王打成了灰烬,这实在超出了剩下这些人的想象,虽然看上去已经虚脱,但谁也保不准他还能使出同样的一拳。
眨眼之间,剩下的杀手已经逃之夭夭。
姬尘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右膝跪在了地上,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
第66章 神秘女子
山坳中重归死寂,姬尘单膝跪在泥泞中,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全身撕裂般的剧痛和深入骨髓的空虚。
奇府关闭后的反噬如同无数烧红的钢针在经脉中疯狂攒刺,施展葬星泯月带来的恐怖消耗几乎将他抽成了人干,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异常艰难。
“姬大哥!”
林雨棠连滚带爬地扑到他身边,小脸上泪痕未干,混杂着泥污,狼狈不堪。她颤抖着双手,想要扶起姬尘,却被他身体的沉重和冰冷吓到。
“你怎么样?别吓我...”
“放心,死不了,就是消耗有点大”,姬尘的声音沙哑,艰难地扯出比苦还难看的笑容,强撑着盘膝坐起,闭上双眼全力运转《源初造化经》。体内那近乎枯竭的源脉贪婪地汲取着天地间稀薄的源气,一点点抚平着狂暴力量肆虐后的狼藉,驱散那令人绝望的虚弱感。
林雨棠不敢打扰,只是紧张地守在一旁,警惕地注视着四周幽暗的山林,劫后余生的不安依旧盘踞心头。
时间在缓慢的恢复中流逝,天色渐渐向晚,姬尘的脸色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源初造化经果然神奇,半天下来姬尘已经基本无碍了,毕竟只是源力消耗过巨而已,他缓缓睁开眼,不过依然布满了疲惫的血丝。
“雨棠,走吧”,林雨棠依然还是有些虚弱,姬尘托着她的娇臀背上了身,林雨棠紧紧环住姬尘的脖颈,好像这样才有更多的安全感,姬尘感受到一股温软压了过来,不禁在心里笑道,“这丫头,还挺有料”。
夜幕彻底降临,两人只能借着稀薄的月光,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崎岖的山路上摸索。
死寂的山林中,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两人粗重的喘息,更添几分阴森。
“唰!唰!唰!”
密集的破空声如同死神的镰刀划破寂静,数十道寒光如同暴雨般从黑暗的密林中倾泻而出,角度刁钻而狠辣,瞬间覆盖了姬尘和林雨棠前后左右所有闪避的空间。
“卧槽,怎么还有啊”,姬尘有些无语,惊鸿照影步瞬间爆发,三道残影在黑暗中疾闪。
大部分暗器被他险之又险地避开,避不开的则被他刻意调整了角度,用身上坚韧的暗金“板甲”弹开。
“杀!”
伴随着一声冰冷的低吼,十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林中窜出,这些人穿着与之前一样的黑色紧身衣,为首两人气息沉凝,赫然是九级源师巅峰,其余也皆是源师中高阶。
这次虽然没有源王,但平均下来实力依然强劲,而且人数更多,还一拥而上,就像是根本不给姬尘任何喘息的机会。
“姬大哥,放我下来,我们一起上”经过了之前许多事,林雨棠也已经镇定了许多,她决定和姬尘一起抵御敌人。
不过姬尘现在的心是沉到了谷底,体内源力尚未完全恢复,这些人等阶不高,但摆明了要一起上,还是有些麻烦的,难道真要动用最后的手段,召唤师尊?
就在姬尘二人准备拼命的时候。
异变陡生!
一股难以形容的奇异香气,毫无征兆地在黑暗的山林中弥漫开来,那香气清幽淡雅,却又带着一种直透灵魂的魅惑力,令人闻之心神摇曳。
接着,淡粉色的、散发着微弱荧光的花瓣,凭空出现在半空,飘飘洒洒地从夜空中落下,笼罩了这片即将弥漫血腥气的山道。
扑向姬尘和林雨棠的杀手们,动作猛地一滞,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缠住,他们的眼神瞬间变得茫然,甚至带着一丝沉醉,攻势不自觉地缓了下来,连那两个九级源师,眼中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迷惘。
“扰人清梦,真是讨厌呢。”
一个慵懒娇媚的女子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悠悠响起。声音来源飘忽不定,仿佛来自四面八方。
姬尘和林雨棠猛地循声望去。
只见前方不远处一棵古树的虬枝上,不知何时,竟悄然立着一位女子。
月光如水,穿过枝叶的缝隙,朦胧地洒在她身上。她穿着一袭极为大胆贴身的月白色长裙,裙摆开衩极高,露出一双在泛着光泽、修长笔直的玉腿,足尖轻点树枝。脸上覆盖着一层薄如蝉翼的银色面纱,只露出一双勾魂夺魄的眼眸,眼波流转间,媚态横生,仿佛蕴藏着世间所有的风情,让人只看一眼便心跳加速,神魂颠倒。
她随意地斜倚着树干,身姿曼妙无比,曲线起伏如同造物主最完美的杰作,散发出一种令人窒息的魅惑力,美丽得惊心动魄,却又带着致命的危险气息。
她的气息深不可测,至少是初阶源王境,甚至更强。
“你...你是谁?”林雨棠下意识地抓紧了姬尘的手臂,看着那神秘女子,眼中充满了警惕,那女子身上散发出的魅惑力,让她都忍不住心跳加速。
神秘女子轻轻扫过林雨棠,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随即目光便牢牢锁定在姬尘身上。那目光仿佛带着穿透力,让姬尘有种被彻底看透的感觉,浑身不自在。
“咯咯咯...”神秘女子发出一阵银铃般的娇笑,让人骨头都酥了半边,“小弟弟,带着个小美人儿,在这荒山野岭被一群恶犬追着咬,多可怜呀。”
随着她的笑声,那些飘落的粉色花瓣仿佛活了过来,骤然加速,如同无数锋利的粉色飞刃,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精准无比地射向那些黑衣杀手。
花瓣没入血肉的声音密集响起,那些刚刚还凶神恶煞的杀手,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身体僵硬在原地,脸上还残留着迷茫和一丝沉醉,眼神却迅速黯淡下去。他们身上没有任何明显的伤口,只有心口或眉心位置,多了一个细小的、渗着粉红色汁液的孔洞。
仅仅一个呼吸间,十几名源师境杀手,包括那两名九级源师,齐刷刷地栽倒在地,再无声息。
美丽、诡异、强大。
这就是姬尘此刻的想法。
第67章 小弟弟你入教不
姬尘瞳孔骤缩,背脊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那可是十几名源师啊,其中甚至还有两名巅峰的九级源师,即使是一般的源王,也没有办法在一瞬间毫无声音的击杀他们,甚至没有引起一点反抗。这女子的手段,简直闻所未闻,那看似美丽无害的花瓣,竟是如此恐怖的杀人利器。
他下意识地将林雨棠护在身后,体内残存的源力悄然凝聚,警惕地盯着树梢上那神秘莫测的女子。
“哎呀呀,真不经打。”女子慵懒地拍了拍手,仿佛只是拂去了几点灰尘,目光重新落在姬尘身上,眼波流转,媚意更浓,“小弟弟,别紧张嘛。姐姐可是救了你们哦,连声谢谢都没有?”
姬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撼,抱拳沉声道:“多谢前辈出手相救,姬尘感激不尽。”他刻意用了“前辈”二字,保持距离。
“前辈?”女子似乎对这个称呼很不满意,美丽的眸子嗔怪地横了姬尘一眼,,“姐姐有那么老吗?叫姐姐。”她的声音像是在和人撒娇。
姬尘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没有接话。
神秘女子也不以为意,轻盈地从树枝上飘落,月白色的裙摆在夜风中微微飘荡,露出一截光滑如玉的脚踝,她赤着双足,踩在泥泞的地面上,却纤尘不染,她款款走到姬尘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一股更加浓郁的奇异幽香扑面而来。
神秘女子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姬尘,目光最终停留在他身上那件暗金色的“板甲”上,眼眸中闪过一丝异彩,随即又看向他的眼睛,仿佛要看穿他灵魂深处的秘密。
“小弟弟”,她的声音忽然压低了几分,如同情人间的私语,直接传入姬尘的识海,“你身上,有极致的金源力味道呢,是白虎的传承吧?”
姬尘心中剧震,如同惊涛骇浪,这女子竟能一眼看穿他最大的秘密,他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眼神变得无比锐利,体内的源力不受控制地沸腾起来,一股源自白虎本源的凶煞之气隐隐透出。
“别紧张嘛。”女子似乎很满意姬尘的反应,咯咯娇笑起来,声音依旧只在他识海回荡,带着一丝诱惑,“姐姐没有恶意哦。只是觉得,像你这样有趣的小家伙,在这里被人追杀,未免太可惜了。”
她微微歪着头,面纱下似乎勾起一个颠倒众生的笑容:“有没有兴趣...来我们‘五灵神教’玩玩?那里可比这天楚帝国有意思多了。”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魅惑,“而且我们教里,可是有很多很多像我这样的大美人儿哦,保管让你乐不思蜀呢。”
“五灵神教?”姬尘心神再震。这个名字他从未听过,但听这女子的语气,显然是一个极其神秘强大的势力,而且,她竟然公然招揽自己?
一直紧张地躲在姬尘身后的林雨棠,听到那女子对姬尘的“邀请”,尤其是那句“像我这样的大美人儿”,小嘴不自觉地撅了起来,看向那神秘女子的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酸意。她下意识地更紧地抓住了姬尘的手臂,仿佛在宣示主权。
姬尘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力道和少女微微颤抖的身体,心中瞬间有了决断。他压下心头的波澜,迎着神秘女子那魅惑的目光,声音平静而坚定:“多谢前辈,不,多谢姑娘好意。姬尘身负要事,需前往天楚城。暂时并无加入任何教派的打算。”
拒绝!神秘女子琉璃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被更浓的笑意取代。她深深地看了姬尘一眼,又瞥了一眼他身后满脸戒备、紧抓着他手臂的林雨棠,眼神玩味。
“咯咯咯,真是个有趣的小家伙呢。”她娇笑着,声音恢复了正常,“姐姐的话,永远有效哦。什么时候想通了,姐姐再来找你玩,记住,你有了白虎传承,五灵神教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我相信,我们很快会再见的。”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如同泡影般,开始变得模糊、透明。漫天飘落的粉色花瓣骤然加速旋转,将她曼妙的身影包裹其中。
“对了,”在身影即将彻底消散的瞬间,她再次看向姬尘,“小弟弟,日后再见哦”。
“师尊,她好像和你是一个风格的哦”,姬尘在识海中向慕昭华开着玩笑。
“哼,她哪比得了你师尊我”,慕昭华显然并不服气。
“那是那是,她和师尊比简直是米粒之珠与皓月争辉”,姬尘赶快赔笑道。
“小尘尘,可越来越会说话了,不过那女子如此嚣张,看我给她个教训”,慕昭华冷笑道。
姬尘不由得身躯一震,不晓得师尊要给她什么教训,看来还是少惹师尊为妙。
那远去的神秘女子,突然心里感到一惊,似乎被什么力量盯上了一样,以她的修为,已经很久没有感觉了。
“是错觉吧”,神秘女子定了定神,“没想到白虎传承被人先登一步,不过,姬尘,你别想逃脱我的手心”。
最后一声娇笑还在夜空中回荡,那漫天的粉色花瓣和神秘女子的身影,已彻底消失无踪,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奇异幽香,和地上十几具诡异的尸体,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山风呼呼,吹散了最后的香气。
姬尘站在原地,眉头紧锁,“五灵神教,圣女,她为何知晓白虎传承?”这个神秘女子,如同笼罩在重重迷雾中,带来的疑问比答案更多。
“姬大哥”林雨棠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声音带着一丝不安和后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她,她走了。我们也快走吧?”
姬尘收回思绪,看着身边脸色依旧苍白、眼中带着依赖的少女,心中的疑虑暂时压下。他点点头,反手握住她冰凉的小手,给予一丝温暖的力量。
“嗯,走。”
两人不再停留,搀扶着,加快脚步,再次没入前方黑暗的山林之中,继续这危机四伏的旅程。只是,那神秘圣女留下的魅影和话语,让姬尘不由得思来想去。
第68章 林雨翔
夜色如墨,月亮也躲进了云层,已经不太适合赶路了,不知道会碰到源兽什么的,二人寻了个隐秘的山洞,姬尘又让慕昭华帮忙生活,惹得慕昭华一阵无语。
“师尊,就拜托你了”,姬尘虔诚得说道。
“收了你这弟子,真不知道哪辈子造的孽”,慕昭华轻哼一声,话虽如此,却还是生起火来。
“姬大哥,你还会火源技吗,这火哪来的”,林雨棠看着凭空出现的火苗,不解道。
“哦,我带了个奇异的打火器,不过不便于见人”,姬尘搪塞过去。
“小尘尘,我看你是找抽了,把你师尊当器物”,慕昭华不满道。
“师尊原谅,为了糊弄这小姑娘嘛,事急从权”,安抚了一会慕昭华,他看着林雨棠的小脸,“雨棠,早些歇息吧,明天还要赶路呢”。
林雨棠看着眼前这堆篝火,却不知想到了什么,也不知道是不是火倒映的,小脸突然变得通红,含羞看了姬尘一眼,而后又迅速低下头来,姬尘情知她肯定想到了之前二人裹在一起的样子,便也不说话。
次日清晨,经过难得的安全一夜,二人精神都恢复了许多,姬尘的源力已经完全回复,林雨棠的神色看上去也好了很多。
二人继续前行了一段,林雨棠指着前方一条道路说道,“姬大哥,前面不远就是白澜城了。那是天楚帝国有数的大城,也是我们林家商会在此地的重要据点。城里有商会的大掌柜坐镇,是直接归属我爹管理的,旁人根本动不了,到了那里,应该就安全了。”
说是这么说,但她的话语中,还是透着一丝不确定,毕竟姬尘关于家族内部背叛的分析,如同阴云般笼罩着她。
姬尘默默点头,虽有疑虑却没有多言。安全?经历了这一路的追杀,见识了那神秘莫测的五灵圣女,他早已明白,这世上的“安全”二字,何其脆弱,但他也理解林雨棠此刻寻求庇护的渴望。
走了几个时辰,大道逐渐变得清晰宽阔,两侧是稀疏的林子,林雨棠的心情似乎变好了一些,“姬大哥,距离白澜城大概就十里路了,他们应该不敢再这么近动手吧”。
姬尘正要回话,一股熟悉的的杀机,毫无征兆地从树林深处弥漫开来!
姬尘脚步猛地一顿,“我尼玛,怎么又来了”,林雨棠也瞬间绷紧了身体,紧紧握着姬尘的大手,“姬大哥,他们怎么这么阴魂不散啊”。
姬尘眼神冰冷如铁,他深吸一口气,准备迎接下一场恶战,然而,就在树林中的杀机即将爆发的刹那——
“哼!”
一声冰冷得不带丝毫情感的冷哼,骤然在树林上空炸响,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凛冽刺骨的寒意。
伴随着这声冷哼,一股远比之前裂山手罗罡更加凝练的恐怖威压降临,和罗罡不同的是这股威压并非沉重如山,而是带着一种极致冰寒,空气中的温度瞬间骤降,地面、树叶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
树林中那蠢蠢欲动的杀机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毒蛇,瞬间僵滞,紧接着,是几声压抑不住的、充满惊恐的闷哼。
数道沉闷的穿透声响起,只见树林深处,几道刚刚跃起的黑影,身体被一根根冰矛洞穿,瞬间僵硬在半空,散发着森然寒气的坚冰,以惊人的速度从他们的伤口处蔓延开来,眨眼间便将他们彻底冻结成了姿态各异的冰雕,甚至连他们脸上的惊骇表情都清晰可见!
随后,冰雕碎裂,那些被冻结的杀手连同手中的兵刃,寸寸崩解,化作一地细碎的冰晶粉末。
秒杀,无声无息的秒杀,手段之诡异、狠辣,比之那五灵圣女的粉色花瓣有过之而无不及。
姬尘一时呆在原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林雨棠脸上却满是欣喜的表情,她大声呼喊,“是大哥吗,是大哥来了吗”。
“一群不知死活的蝼蚁,也敢动我林家的人?”一个清朗又冰冷的声音响起。
树林边缘,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缓步走出,来人约莫十九岁年纪,身着一袭月白色锦袍,他面容俊朗非凡,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唇线分明,只是那双眼眸深邃,不带丝毫温度,自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与漠然。
他身后,无声无息地跟着四名身着玄色劲装,气息沉凝的护卫。,这四人面无表情,眼神锐利如鹰,站位看似随意,却隐隐封死了所有可能的攻击角度,将青年拱卫在中央,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赫然都是九级源师。
那锦袍青年缓步走到二人面前几步远的地方,他目光首先落在林雨棠身上,如同冰山化雪般露出了宠溺的笑容,“棠棠,你没事吧?”,目光在她苍白的小脸和略显狼狈的衣衫上扫过,从笑容转变为了满脸怒意。
“雨翔哥哥?!”林雨棠瞬间从巨大的恐惧中挣脱出来,泪水夺眶而出,她松开姬尘的手想要扑向自己的哥哥,却在一瞬间又牵了回去。
刚刚那一幕,被林雨翔看得真切,见妹妹没有靠过来,他只能自己走了过去,
伸出手轻轻拂去林雨棠脸上的泪痕和泥污,仔细检查了一下她的状况,确认只是受了惊吓和风寒,并无大碍后,那冰封般的脸色才重新缓和了一丝。
“胡闹!”林雨翔的声音带着责备,却难掩那一丝后怕,“离家这么久,音讯全无,可知族中上下有多担忧?若非我这段时间呆在白澜城,收到了一些信息,不然...”他冰冷的目光扫过地上那几堆晶莹的冰晶粉末,杀意一闪而逝。
“哥哥,呜呜...魏伯...魏伯他们..都死了..好多坏人”,林雨棠见到至亲,连日来的委屈、恐惧、悲伤再也压抑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林雨翔眉头微蹙,任由妹妹哭泣发泄,目光却越过她的头顶,落在了姬尘身上。那目光带着审视、评估,以及一种毫不掩饰的、源自骨子里的傲慢。
姬尘站在原地,平静地承受着对方的目光。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林雨翔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息——源王境,而且绝非初入源王那么简单,那股凝练纯粹的冰寒源力,比之前的罗罡更加危险,再加上他身后那四名深不可测的护卫...此人的身份和实力,绝非寻常。
第69章 这小子和妹妹关系不一般
“是你一路护着舍妹?”林雨翔开口,声音恢复了那种冰冷,听不出丝毫感谢的意味,更像是一种居高临下的询问。
“是。”姬尘言简意赅,不卑不亢。
“多谢。”林雨翔吐出两个字,语气平淡得如同在说“知道了”,毫无温度可言。他甚至没有询问姬尘的名字,目光便已移开,仿佛姬尘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他转向还在抽泣的林雨棠,声音放得稍缓,“好了,雨棠,此地不宜久留。随我回白澜城商会驻地。”
“哥哥,等等!”林雨棠这才想起姬尘,连忙止住哭泣,急切地介绍道:“哥哥,这位是姬尘哥哥,这一路上多亏了他,要不是他拼死保护,我早就...早就...”.她眼圈又红了,看向姬尘的目光充满了感激和依赖,“姬大哥,这位是我哥哥,林雨翔,雨翔哥哥可是我林家年轻一代的天才,十九岁就已经是源王了”。
“姬尘?”
林雨翔终于正眼看了姬尘一眼,但也仅仅是一眼。那目光如同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带着一种天然的优越感。
“嗯。”他再次淡淡地应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随即对身后一名护卫吩咐道:“取些疗伤固元的丹药给这位...姬兄弟。”
那名护卫面无表情地取出一个精致的玉瓶,走到姬尘面前递上,动作机械,毫无敬意。
姬尘看着递到眼前的玉瓶,并未伸手去接,别说他自有《源初造化经》可以恢复,并不需要这些丹药,更重要的是,林雨翔那毫不掩饰的傲慢和轻视,让他心中不忿,他平静地开口:“多谢林公子好意,丹药就不必了。些许小伤,无碍。”
林雨翔眉梢微微一挑,似乎有些意外姬尘的拒绝,他深深地看了姬尘一眼,冰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随即又归于漠然。
“随你。”
他不再理会姬尘,对林雨棠柔声道:“棠棠,我们走。”
林雨棠已经回归至亲,已经不需要自己护送了,自己还要赶往天楚城,想到此处,他决定告别,“雨棠小姐,现在你已经安全了,姬尘就此别过”,说罢转身便要离开。
林雨棠听完脸色一变,赶快去抓住姬尘的手,“姬大哥”,有些无措地看了看林雨翔,又望向姬尘,眼中带着恳求,“我们一起走吧?你的伤还没完全好,到了白澜城刚好可以有时间恢复。”
在林雨棠看不到的地方,林雨翔对着姬尘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离开为好,姬尘看着林雨棠眼中那份依赖和希冀,又看了看林雨翔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心中傲气自生,“你想让我走,我偏不走,自己也确实需要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彻底恢复伤势”
他点了点头:“好”,全然不顾林雨翔那要吃人的表情。
林雨棠却欢呼起来,三人同行,气氛却异常沉闷。林雨翔走在最前,步履从容,月白锦袍微微拂动,不沾丝毫尘埃,自有一股高高在上的贵气。四名玄衣护卫如同影子般紧随其后,将林雨棠护在中间。
姬尘则默默地跟在最后,刻意落后几步,好几次林雨棠想来牵姬尘的手,都被姬尘示意拒绝了。
一路上,林雨翔对姬尘的存在视若无睹,仿佛身后只是一团空气,他不问姬尘来历,一直询问林雨棠路上发生的事,偶尔回头看一下姬尘,一脸的不可置信,似乎是对姬尘这一路上的表现不太相信。
林雨棠夹在中间,时而偷偷回头看看姬尘,眼神中带着歉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亲近,每当她看向姬尘时,林雨翔那冰冷的目光便会若有若无地扫过她的侧脸,将她的小女儿神态尽收眼底。
他对自己这个妹妹的性格再了解不过。她看向那个叫姬尘的小子的眼神不对劲。那里面有感激,有依赖,甚至还夹杂着一丝少女懵懂的情愫?这绝非寻常的救命恩人那么简单。
“一个来历不明、只有源士境修为的小子”,林雨翔心中冷哼,源士境,在他眼中,与蝼蚁无异。若非看在他确实护了雨棠一程的份上,连那瓶丹药都懒得施舍。妹妹涉世未深,被这种草莽匹夫的花言巧语所迷惑,也是情有可原。但林家的大小姐,岂是这等身份低微、朝不保夕的野小子可以觊觎的。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姬尘,那小子沉默寡言,气息旺盛,身上那件古怪的暗金色“板甲”倒是有些门道,但也不过是件防御源器罢了,实在看不出有何过人之处。这样的角色,如何配得上他林家的明珠?至于林雨棠说的姬尘力敌源王的事情,被他直接华丽丽得无视了,“这怎么可能,只是欺骗我妹妹无知罢了”。
“解决掉他?”
一个冰冷的念头瞬间划过林雨翔的脑海。以他的手段,让一个八级源士小子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这荒郊野外,易如反掌,妹妹或许会伤心一阵子,但时间会冲淡一切,总好过让她泥足深陷,将来痛苦。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毕竟是自己妹妹的救命恩人,之所以这么故意看轻他甚至有些敌意,一来是自己有些看不透这小子,二来觉得他似乎有所图谋,三来妹妹对他的感觉似乎有些不一般。
“不过是个草莽之人罢了,大不了许些他没见过的好处,估计也就行了”,林雨翔心里打定了主意,等到了白澜城,给他些好丹药或者源器,估计足够让他感恩戴德了。
林雨棠似乎有些不适应姬尘不在身边,到后面直接走出了几名护卫的包围圈,径直走向姬尘,紧紧握住他的手,看着他而后笑颜满面。
姬尘被她这个动作吓了一跳,毕竟在人家哥哥面前表现得这么亲昵,还不知道林雨翔会怎么看,他微微扫了一眼,果然见林雨翔的脸色变得更加冰冷,似乎随时都要爆发。
姬尘故意将林雨棠的手紧了紧,说来他也是有气的,一路护送林雨棠过来,经过了多番生死苦战,结果却被人这么看轻,虽然自己无愧于心,但也没想到会被这么对待。
“气死你这个小白脸”。
第70章 我要和姬大哥睡在一起
到了白澜城门,夜色已然降临,白澜城雄伟的城墙投下巨大的阴影,城门口悬挂的巨大灯笼散发着昏黄的光,也映照着行色匆匆的旅人。守城的卫兵铠甲鲜明,气息沉稳,显然训练有素,远非风饶城可比。
一踏入城门,喧嚣的人声、车马声、商铺的吆喝声混合着各种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宽阔的青石板街道两侧,店铺鳞次栉比,灯火通明,行人如织。
这座中部大城的繁华与活力,与之前一路上的血腥追杀形成了鲜明对比,让姬尘觉得恍如隔世。
林雨棠紧绷了多日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好奇地感受着久违的人间烟火气,但小手依旧下意识地紧紧握着姬尘的手,姬尘也放松了下来,打量着四周的店面,自小到大,自己只到过风饶城周边不远的几座城镇,还从未见过真正的大城市。
商会驻地门口早有管事带着护卫恭敬等候,见到林雨翔和林雨棠,管事激动得老泪纵横,连声道:“小姐,您可算平安到了,老奴担心死了!”
林雨翔只是淡淡颔首,吩咐道:“准备两间上房,热水,膳食。小姐需要静养。”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姬尘,“给这位姬兄弟也安排一间客房。”
“是,大少爷。”管事连忙应下,目光在姬尘身上停留了一瞬,带着一丝审视和不易察觉的轻视,但很快便掩饰过去,殷勤地引着众人入内。
商会内部更是别有洞天,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布置得极为雅致奢华,侍女们早已备好了热气腾腾的浴桶和干净衣物,林雨棠被两名伶俐的侍女簇拥着去了她的闺房,姬尘也被一名小厮引到一间宽敞整洁的客房。
痛痛快快地洗去了一身的泥污、血腥和疲惫,换上干净柔软的棉布衣衫,姬尘感觉整个人都清爽了许多。桌上摆放着精致的四菜一汤,他毫不客气地风卷残云,补充着消耗殆尽的体力。
“这些有钱人真会享受,雨棠的身份看来真的很不一般”,姬尘一边狼吞虎咽一边想着,“等会可以好好睡一觉了,不知道雨棠怎么样了”。
刚放下碗筷,准备上床休息,门外便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伴随着林雨棠带着一丝怯生生的声音:“姬大哥,你睡了吗?”
姬尘起身开门,只见林雨棠也换上了一身鹅黄色的崭新襦裙,湿漉漉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小脸被热水蒸腾得红扑扑的,少了几分狼狈,多了几分少女的清丽。只是那双大眼睛里,依旧残留着挥之不去的惊悸和不安。
“雨棠小姐,有事?”姬尘问道。
林雨棠绞着手指,低着头,声音细若蚊呐:“姬大哥,我...我一个人害怕”她抬起头,眼中带着恳求,鼓起勇气道:“我...我能和你睡一个房间吗?”
此言一出,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胡闹!”一个冰冷的声音如同寒流般从走廊另一端传来,林雨翔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脸色沉凝,目光锐利如刀,直刺向姬尘。
“雨棠,你已及笄,是林家的大小姐,岂能与陌生男子同处一室?”林雨翔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你的闺房外都有侍女和护卫,有什么可怕的?”
“我就是害怕!”林雨棠被哥哥难得的严厉吓得缩了缩脖子,眼圈瞬间就红了,但想到这一路经历的生死恐怖,想到那些黑暗中的追杀和无助,勇气又涌了上来。她猛地抬头反驳:“那么多坏人,只有姬大哥在身边,我才觉得安全一直都是姬大哥保护我!”她说着,下意识地又往姬尘身边靠了靠。
林雨翔没想到一向柔弱的妹妹居然敢反驳自己,不过看着她眼中那份近乎偏执的依赖,眉头紧锁,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一路的凶险,让他对这小子居然依赖到这个地步,但这绝不是她可以如此任性,如此不顾林家颜面的理由,尤其对象还是这个来历不明、实力低微的小子。
他冰冷的目光转向姬尘,带着审视和警告:“姬兄弟,舍妹年幼无知,受惊过度,言语无状。你一路护送,林家自有酬谢。但男女有别,大防不可废。还请自重。”话语中的疏离和提醒意味十足。
姬尘神色平静,并未因林雨翔的警告而恼怒,只是淡淡开口:“林公子言重。雨棠小姐只是需要安全感。如何安排,全凭林公子和林小姐做主。”
林雨棠见姬尘似乎没有主动留她的意思,顿时急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哥哥,我不管,我就要和姬大哥一起,你要是不放心,也可以在外面守着!”她情急之下,口不择言。
“荒谬。”林雨翔脸色一沉,被妹妹的胡搅蛮缠气得够呛。让他堂堂林家嫡系大少爷,源王境强者,睡在走廊守着妹妹和一个野小子?这传出去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他看着林雨棠那倔强又带着恐惧的小脸,看着她紧紧抓住姬尘衣袖的手指,心中烦躁更甚,强行将她带走,只会让她更加抵触,甚至可能留下心结。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意,俊朗的脸上如同覆盖了一层寒霜。
僵持了片刻,林雨翔的目光在姬尘平静的脸和林雨棠倔强的泪眼之间逡巡,最终,一丝极度的无奈和妥协在他冰冷的眼底深处掠过。他冷冷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好。雨棠,你可以留下。”
林雨棠眼中瞬间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但是,”林雨翔的声音陡然变得更加森寒,“你,”他指向姬尘,“睡地上,不得靠近床榻三尺之内,更不得有任何逾越之举。”他上前一步,属于源王境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将姬尘牢牢锁定,那双冰冷的眸子死死盯着姬尘,一字一句,带着凛冽的杀意:“若让我知晓你有半分不轨之心,无论你逃到天涯海角,我林雨翔,必让你,生不如死。”
冰冷的威胁连空气都仿佛要冻结,林雨棠也被哥哥身上瞬间爆发出的可怕气息吓得噤声。
姬尘承受着那沉重的威压,脸色丝毫不变,平静地点了点头:“林公子放心,姬尘明白。”
林雨翔重重地哼了一声,他不再看两人,拂袖转身,却并未离开,只是走到走廊尽头的阴影处,如同一尊雕像般伫立着,散发出丝丝寒气,显然,他要亲自“守夜”。
林雨棠拍了拍胸口,长舒一口气,对着姬尘露出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小声说:“姬大哥,对不起啊,让你睡地上。”
姬尘摇摇头:“无妨”,心里却想着,“这小白脸真拽,要是真发生什么,也怪不了我吧”。
第71章 真想宰了这小子
房间内陈设典雅,一张宽大的雕花木床占据了主要位置,林雨棠很自觉地抱了一床被褥铺在床边的地上,动作笨拙却认真。
姬尘则走到窗边,将窗户推开一条缝隙,警惕地观察了一下外面寂静的庭院,确认安全无虞,才将窗户关好,多日来的厮杀让他无法轻易放下心神。
二人各自躺下,林雨棠躺在柔软舒适的大床上,盖着柔软的锦被,却翻来覆去,一时毫无睡意。房间里多了一个人,而且是姬尘,让她有种莫名的安心感,但哥哥冰冷的警告和门外那若有若无的寒气,又让她心头沉甸甸的。
姬尘则盘膝坐在地铺上,闭目凝神,继续运转《源初造化经》,他决定今晚就在修炼中度过,要不是感觉受到了监视,他甚至想去太素游仪内看下两位师尊,双修也很久没进行了。
“姬大哥,你以后叫我棠棠吧,我哥哥就是这么叫我的”,林雨棠小声说道,她忽然想到此事,也是因为发现白日里姬尘都是叫他“雨棠小姐”,显得生分了许多。
“看你哥哥那个样,我要是这么叫你,估计他会宰了我”,姬尘苦笑一声。
“我才不管他呢,姬大哥,你就这么叫我,我喜欢听”。
“那好吧,棠棠,睡吧”。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和走廊尽头那如同万年寒冰般沉寂的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床榻上突然传来一阵压抑的的啜泣声,紧接着是林雨棠惊恐的尖叫:“不要,魏伯,快跑,姬大哥!”
姬尘猛地睁开眼,只见林雨棠在噩梦中剧烈地挣扎着,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泪水浸湿了枕头,小脸上满是痛苦和恐惧。
“雨棠,雨棠”姬尘立刻起身,快步走到床边,低声唤道:“醒醒,是噩梦。”
林雨棠却仿佛陷入梦魇无法自拔,多日来的凶险经历在安全的环境里反而在精神中反噬了回来,她尖叫着猛地坐起,眼神涣散,浑身剧烈地颤抖,她看到了床边的姬尘,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不管不顾地扑了过来,一头扎进他怀里,双臂死死地环抱住他的腰,将脸深深埋在他胸前,哭喊道:“别走,姬大哥别走,好多血,好多坏人,我怕!呜呜呜...”
温香软玉满怀,少女娇小玲珑的身体紧紧贴着他,带着沐浴后的清新香气和滚烫的泪水,那柔软而富有弹性的触感,隔着薄薄的衣衫清晰传来,带着惊人的热量和剧烈的颤抖。姬尘身体瞬间僵住,下意识地想推开她。
“不要离开我,求求你。”林雨棠仿佛感觉到了他的意图,抱得更紧了,声音带着极致的无助,“抱着我,姬大哥,就一会儿,一会儿就好,我害怕。”
少女滚烫的泪水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襟,那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和依赖,缠绕住了姬尘心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他僵硬的手臂缓缓落下,最终,轻轻地环住了林雨棠颤抖的肩膀,另一只手则有些笨拙地在她微微颤抖的背上轻轻拍着。
“别怕,我在,没事了,都过去了。”姬尘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林雨棠在他怀中渐渐停止了剧烈的颤抖,急促的呼吸也慢慢平复下来,只是依旧死死地抱着他,仿佛那是唯一能驱散噩梦的港湾。
她的小脸紧贴着他的胸膛,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和困倦感席卷而来。
“姬大哥,别走。”她含糊地呢喃着,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和依恋。
姬尘低头看着怀中如同小猫般蜷缩的少女,她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鼻息均匀,似乎在他怀中找到了久违的安宁,沉沉睡去,他保持着这个僵硬的姿势,一动不敢动。
少女身体的温软馨香不断冲击着他的感官,那玲珑的曲线紧贴着他,每一次细微的呼吸起伏都清晰可感,一股强烈的燥热在体内翻腾。
他死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原始的冲动,识海中似乎传来慕昭华一声带着玩味的轻笑,让他脸颊微微发烫。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运转《源初造化经》上,试图用修炼来浇灭心头的火焰。
走廊尽头,那如同寒冰般的气息变得更加冷冽刺骨,仿佛能穿透房门。林雨翔负手而立,面沉如水,散发出的寒气几乎要将周围的空气冻结。
他清晰地感知到了房内发生的一切。妹妹的哭喊,那小子短暂的僵持,最终那妥协的拥抱,还有此刻两人相拥而眠的姿态。
杀意如同冰冷的毒蛇,在他心中疯狂滋长,但他强忍着没有破门而入,他听到了妹妹最后那句带着哭腔的恳求“别走”,也感知到了她在那小子怀中迅速平复的心跳和沉入的睡眠,强行分开,只会让妹妹更加痛苦。
“不知死活的东西,我真想宰了这小子”,林雨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冰冷的字眼,他眼中寒光闪烁,无数种让姬尘“体面”消失的念头飞速转动。
最终,他缓缓闭上眼,将翻腾的杀意强行压下,只是那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将整条走廊都冰封。
房内,姬尘依然抱着怀中温软熟睡的少女,如同抱着一块滚烫的烙铁,身体的反应依旧强烈,少女无意识的蹭动更是如同火上浇油。
不多时,巨大的疲惫感也如同潮水般涌来,连日来的生死搏杀,和高度紧张的精神,让他的意志力也达到了极限。
不知过了多久,在少女均匀的呼吸声中,姬尘紧绷的身体也终于慢慢放松下来,身体的燥热渐渐平息,强烈的困意席卷而上。
他抱着林雨棠,背靠着床沿,就像山神庙中的那晚一样,以这么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在少女温软馨香的怀抱里,抵抗不住如山的疲惫,也沉沉地睡了过去。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地板上,房间内,少年抱着少女,少女依偎着少年,呼吸交织,沉入梦乡。
与之相对的,是走廊外传来的冰封的杀意。
这一夜,对于白澜城林家商会,尤其对于林雨翔而言,注定无眠,
第72章 旖旎的清晨
晨光透过窗户温柔地洒在房间的地面上,也勾勒出床榻边相拥而眠的两人轮廓。
姬尘的意识率先从深沉的疲惫中挣脱。首先感受到的是怀中那份惊人的温软与馨香,少女娇小玲珑的身体,毫无缝隙地紧贴着他,她的一只手臂环着他的脖颈,另一只则搭在他的腰侧,一只纤细光滑、只着薄薄绸裤的玉腿,更是毫不客气地横压在他的腿上,带来一种令人心跳加速的亲密触感。
更让姬尘瞬间僵住的是,林雨棠精致的小脸,此刻正埋在他的颈窝处,温热的、带着少女特有清甜气息的呼吸,轻轻拂过他颈侧的皮肤。她那柔软的樱唇,距离他的脸颊不过寸许,只要他微微侧头,便能轻易触碰到。
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瞬间从小腹升起,如同野火燎原,席卷全身,昨夜强压下去的悸动和身体最本能的反应,在这一刻清晰无比地苏醒,甚至比昨夜更加汹涌,呼吸也变得粗重而灼热。
不行,必须立刻起来。
姬尘心中警铃大作,强忍着那份蚀骨销魂的触感,小心翼翼地
然而,他细微的动作,却惊扰了怀中沉睡的少女。
“嗯...”林雨棠无意识地嘤咛一声,如同慵懒的猫儿,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更加用力地往他怀里钻了钻,环着他脖颈的手臂收得更紧,那横压在他腿上的玉腿也蹭动了一下,寻找着更舒服的位置。她温热柔软的唇瓣,几乎是无意识地擦过了姬尘的脸。
如同有电流瞬间窜遍全身,姬尘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身体僵硬如铁,连呼吸都停滞了,所有的动作瞬间凝固。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少女胸前那微微起伏的、青涩却充满弹性的柔软挤压着自己的胸膛,这简直是要命的考验!
还是装睡吧!
这是姬尘此刻脑海中唯一的念头,他立刻闭上双眼,放缓呼吸,努力让身体放松下来,连心跳都试图强行使其慢了下来,就像真正睡着了一样。
林雨棠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神中满是初醒的迷茫。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姬尘近在咫尺的、棱角分明的俊朗脸庞,还有他那微微滚动的喉结。
紧接着,她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此刻的姿态,整个人如同八爪鱼般紧紧缠抱着姬尘,身体紧贴得没有一丝缝隙,腿还压在他身上,更要命的是,自己的嘴唇刚才好像碰到了他的下巴?
一股羞意冲上头顶,瞬间烧红了她的脸颊、耳根,小心脏如在胸腔里疯狂地撞击,几乎要破膛而出。
她猛地屏住呼吸,身体瞬间僵硬,一动不敢动。
“天啊,怎么会这样,明明昨晚只是抱着他寻求安慰,怎么会变成这种羞死人的姿势?”
巨大的羞耻感让她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她下意识地想立刻推开姬尘,逃离这个让她无地自容的现场。
然而,一种更加强烈的、连她自己都未曾预料的不舍和贪恋,却将她的动作自然而然得放缓。
姬尘哥哥的怀抱,好温暖,好安全,让她感到无比的心安。昨夜在他怀中安然入睡的踏实感,是经历生死追杀后从未有过的奢侈。
就这样离开,她舍不得。
少女心中天人交战,羞怯与依恋激烈碰撞,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姬尘闭着眼,身体僵硬,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少女身体的僵硬和那越来越快、越来越响的心跳声,如同小鼓般敲击着他的胸膛。他心中疑惑更甚,她醒了?为什么不动?
就在姬尘心念电转,犹豫着是否要“醒来”打破这尴尬僵局时,一个极其轻柔、带着试探般的温软触感,如同蜻蜓点水般,落在了他的脸颊上。
那一瞬间的柔软和温热,就像电流般瞬间击穿了姬尘所有的防御,他身体猛地一颤,差点控制不住要睁开眼睛,是...是她的唇?
这个认知让姬尘的呼吸彻底乱了!
林雨棠亲完这一下,仿佛耗尽了所有的勇气,小脸如同天边的晚霞,她再也不敢停留,猛地从姬尘怀里弹开,手忙脚乱地滚下床铺,胡乱穿上了外衣,连鞋子都来不及穿好,赤着脚丫子,头也不回地拉开房门,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只留下“砰”的一声轻响和空气中残留的属于少女的羞赧气息。
房间内,只剩下姬尘一人僵在原地,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他缓缓睁开眼,抬手抚上刚刚被亲吻的脸颊,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那轻柔温软的触感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的馨香。
识海中,慕昭华慵懒魅惑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啧啧啧,小尘尘,艳福不浅呐,大清早的,软玉温香在怀,还有美人主动献吻,滋味如何呀?是不是比抱着我这个老家伙有意思多了?”语气里的促狭和哀怨几乎要溢出来。
姬尘脸上腾地一热,尴尬得无言以对,只能装作没听见,迅速起身整理衣衫。心中却是波澜起伏,那轻轻一吻带来的悸动,短时间内事无法消除了。
早饭的气氛异常沉闷,精致的餐点摆满一桌,林雨棠低着头,小口小口地赤着,脸颊上的红晕始终未褪,根本不敢抬头看姬尘一眼。
姬尘则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专注地对付着眼前的食物,努力忽略对面那道几乎要将他洞穿的冰冷目光。
林雨翔慢条斯理地用着早餐,动作优雅,只是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以及一丝压抑的烦躁。昨夜门外那清晰的感知,今早妹妹那明显不对劲的羞态和匆忙逃离的身影,无不刺激着他敏感的神经。
饭后,林雨翔放下银筷,拿起丝帕擦了擦嘴角,动作从容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看向姬尘,声音平淡无波,却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气势:“姬兄弟,随我来书房一趟。有些事,需与你谈谈。”说完,不等姬尘回应,便起身径直朝书房走去。
“哥哥,是什么事情,我不能听吗”,林雨棠歪着小脑袋不解得问道。
林雨翔低下头拍了拍她的小脑袋,“没什么,就是有些关于你的事要和姬尘商量下”。
“这小白脸要跟我了结”,姬尘心中了然,平静地起身跟上。
第73章 你要怎样才肯走
书房内倒是简单又典雅,林雨翔背对着姬尘,负手站在窗前,望着庭院中的景致,月白的锦袍衬得他身姿挺拔,却也散发着拒人千里的寒意。
“姬尘。”他没有回头,声音冰冷,“舍妹年幼无知,经历此番磨难,心神受创,这份救命之恩,林家铭记于心,必有厚报,但她对你产生了些不该有的依赖,你明白吗”。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冰冷的眼眸直视着姬尘,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笃定:“说吧。你要什么?财富?一万枚金源币,足以让你在帝国任何地方购置产业,安享富贵。”他顿了顿,指尖在桌案上轻轻敲击。
“源器,林家库藏颇丰,尊源器不好说,但王级源器,任你挑选一件。丹药,我可以给你一枚助你突破源师的‘破障丹’。功法,林家收藏的玄阶上品源技,可任你选一部。”
林雨翔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将姬尘彻底看透:“甚至是...美人。”他嘴角勾起一丝带着嘲弄的弧度,“林家商会经营四方,不乏绝色。只要你开口,无论环肥燕瘦,皆可为你寻来。如何?”
一枚金源币就是一万枚白源币,而林雨翔给的条件是一万枚金源币,这些财富足可以让姬尘在任何一个地方安心做个富家翁,甚至是小城的首富,王级源器,已经超过了凡源器的境界,至于丹药和功法,那更不用说了,每一个条件,都足以让普通源士疯狂,林雨翔相信,在如此巨大的诱惑面前,这个只有源士境的小子,不可能不动心。只要他拿了东西走人,妹妹那点不切实际的念头,自然会随着时间烟消云散。
“卧槽,这小白脸还真舍得,应该说林家还真是富啊”,姬尘脸色平静,心中却掀起了巨大波澜,要说完全不动心,那是假的,不过姬尘现在有两位师尊在,这些确实没有太多的吸引力。
待林雨翔说完,姬尘才平静地开口,声音清晰而坚定:“林公子误会了。姬尘护送雨棠小姐,并非图谋回报。”
“那你告诉我”,话已至此,林雨翔索性挑明了来,“你要怎样才肯走”。
姬尘微笑到,“我只因路见不平,不忍见雨棠小姐受难。既然林公子已至,雨棠小姐安全无虞,姬尘也该告辞了。多谢款待。”
“就这么走了?”
林雨翔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这小子拒绝得如此干脆利落,毫无留恋,这反而让他心中疑虑更甚。
难道他欲擒故纵,所图更大?
就在林雨翔眼神变幻,心中念头飞转之际。
“不行!姬大哥你不能走!”
书房的门被猛地推开,林雨棠直冲冲地跑了进来,小脸上带着惊慌和愤怒,眼眶微红,显然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她冲到姬尘身边,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怒视着林雨翔:“哥哥,你要赶姬大哥走?你怎么能这样,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没有他,我早就死了,我不准他走。”
林雨翔脸色一沉:“雨棠,不得放肆,姬兄弟自有前程,岂能一直跟着我们?林家自会重重酬谢...”
“我不管,我只要姬大哥在身边。”林雨棠倔强地打断他,声音带着哭腔,“我害怕,只有姬大哥在身边,我才觉得安全。”她紧紧抱着姬尘的手臂,仿佛那是她的救命稻草。
林雨翔看着妹妹那毫不掩饰的依赖和倔强,心中怒气翻涌,却又无可奈何。他强压着火气,冷冷地看向姬尘。
姬尘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力道和少女微微的颤抖,心中叹了口气。他轻轻拍了拍林雨棠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然后看向林雨翔,平静地说道:“林公子,在下此行目的地本是天楚城,欲前往天楚源府一试。正好与二位同路。抵达天楚城后,姬尘自会离开,前往源府,绝不会再打扰林小姐。”
天楚源府?
林雨翔冰冷的目光中终于掠过一丝真正的讶异。他重新审视着姬尘。天楚源府,帝国天才汇聚之地,门槛极高。
这小子竟有如此志向?还是...以此为借口?
但姬尘的话,无疑给了他一个台阶。抵达天楚城,姬尘入源府,自然与妹妹分开,这比强行驱逐,对妹妹的刺激要小得多。
林雨翔沉默片刻,目光在姬尘平静的脸上和林雨棠充满希冀的眼神之间逡巡。最终,他冷冷地哼了一声,算是默认:“记住你的话。到了天楚城,好自为之。”
接下来的路程,果然如林雨翔所愿,再未遇到任何杀手袭击。林家商会庞大的势力和林雨翔源王境强者的威慑力,足以让任何宵小退避三舍。一路行来,乘坐的是林家商会最舒适豪华的兽车,食宿皆是顶级规格,护卫森严。
然而,对于林雨翔而言,真正的煎熬才刚刚开始。
每到一处歇息之地,虽然房间是各自分配好了,但是到了晚上,林雨棠总是会去到姬尘的房间,无论林雨翔如何冷脸,如何强调礼数规矩,甚至搬出家族长辈的威严,林雨棠都如同铁了心的小牛犊,寸步不让。
“哥哥,我害怕,外面坏人那么多,只有姬大哥在,我才能睡着。”这是她最常用的、也是最有效的理由。经历过生死追杀后的心理阴影,成了她最有力的盾牌。
林雨翔每次都被噎得脸色铁青。他尝试过让侍女陪着林雨棠,结果林雨棠半夜做噩梦,哭喊着把侍女赶了出来,非要姬尘不可。
他也曾强压下怒火,冷着脸对姬尘重申“睡地上”的禁令。
第一夜:林雨翔半夜感知,林雨棠抱着被子滚到了地铺上,蜷在姬尘身边。
第二夜:林雨棠做噩梦,又钻进了姬尘怀里。
第三夜:干脆,林雨棠直接拉着姬尘一起睡在了地铺上。
第四夜、第五夜...到了第十夜,林雨翔甚至懒得再去感知了。因为他发现,无论他如何警告,第二天早上,他的好妹妹总会以一种极其亲密的姿势,依偎在那个叫姬尘的小子身边,睡得香甜无比。
姬尘也由最初的极度尴尬、手足无措,渐渐变得有些麻木,或者说,习惯了?他依旧会在林雨棠靠近时身体僵硬,依旧会在感受到少女温软馨香的身体时心跳加速,但他也学会了更快地收敛心神,强行入定修炼。
林雨翔则彻底放弃了,他看姬尘的眼神,从最初的冰冷警告,变成了后来的极度厌烦,再到最后,只剩下一种懒得掩饰的漠视和“眼不见为净”的无奈。只要这野小子到了天楚城立刻滚去源府,不再纠缠雨棠,他也就捏着鼻子忍了这十几天的糟心。
窗外,繁华的景象逐渐取代了荒郊野岭,林雨棠趴在车窗边,好奇而兴奋地望着外面越来越密集的人流和越来越宏伟的建筑。忽然,她指着远方地平线上那若隐若现的、如同巨龙盘踞般的巨大轮廓,激动地回头喊道:“姬大哥,快看,天楚城,我们到天楚城啦。”
姬尘顺着她的手指望去。只见不远处,一座难以用语言形容其雄伟的巨城,在初升的朝阳下,散发出古老而磅礴的气息。城墙高耸入云,巨大的城门如同缘故巨兽之口,吞吐着川流不息的人群车马。城内,无数高大建筑直插云霄,一股浩瀚、威严、澎湃的源力波动,即使相隔甚远,也隐隐传来,昭示着这座帝国心脏的非凡气魄。
天楚城,终于到了。
第74章 天楚城、天楚林家
车辆平稳驶过最后一段宽阔的官道,喧嚣的人声、车马的轰鸣、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磅礴气息,如同海浪般汹涌而来。
那座横亘于天地之间的巨城,彻底展现在姬尘眼前。
高!大!雄!伟!
这是姬尘心中最直观的震撼。眼前的天楚城墙,通体由一种泛着金属光泽的深青色巨石垒砌而成,如同连绵不绝的山脉,一眼望不到尽头。城墙上符文流转,隐约可见强大的源力波动在其间奔腾,形成无形的护罩。巨大的城门洞开,数十丈高,数十丈宽,足以容纳数头巨型源兽并行,
城门上方,三个由纯粹源力凝聚、散发着煌煌金光的古篆大字,如同烙印在虚空——“天楚城”!
仅仅是这城门的气势,就足以让任何初来者心神震颤。
一踏入城门,眼前的景象更是让姬尘这个从小城走出的少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眼前的天楚城主道,宽达百丈以上,可容纳数十辆巨型兽车并驾齐驱。道路两旁,楼宇林立,鳞次栉比,动辄高达数十层。街道上人流如织,摩肩接踵。衣着华贵的商人、气息强大的源修、穿着统一制式铠甲的城卫军、奇装异服的异域旅人...形形色色,川流不息。
繁华,浩瀚,强大,这是天楚城给姬尘最深刻的感受。姬尘虽然强行绷着自己的神情,维持着那股范,但心里实在是震撼不已,风饶城与之相比,如同乡野僻壤与九天宫阙。
“我这下真是土包子进城了”。
林雨棠趴在车窗上,小脸兴奋得通红,暂时忘却了离别的愁绪,指着外面不断惊呼,“姬大哥快看,那是‘百炼阁’,听说里面什么厉害的源器都有卖。还有那边,‘万药斋’,爹爹说那里的丹药最齐全了。”
姬尘也顺着她的指点望去,心中波澜起伏。这就是帝国的中心,汇聚了无数资源、机遇与强者的地方,据说那座天楚源府,就在这座巨城的核心区域。
在繁华的主道上行驶了一段,开始转入相对清静、但守卫更加森严的区域。这里的建筑不再追求高度,而是占地极广,庭院深深,府邸气派非凡,显然是非富即贵的聚居之地。最终,在一座宏伟的府邸前缓缓停下。
巨大的朱漆大门紧闭,门前的石阶宽大,两侧蹲踞着两尊巨大石狮,狮目镶嵌着幽蓝色的晶石,隐隐有源力流转。高墙深院,一眼望不到尽头,墙内古木参天,亭台楼阁的飞檐在绿荫中若隐若现。府邸上空,甚至隐隐有淡青色的源力光罩流转,散发着强大的防护气息。
门楣之上,一块巨大的黑底金字的牌匾高悬——林府。
仅仅是一个府邸门面,其奢华、底蕴和力量感,就足以让风饶城首富苏家望尘莫及,姬尘心中再次被震撼,他之前只感觉到林家在天楚城势力不小,却没想到竟显赫至此。
“到了,姬大哥,下车吧。”林雨棠欢呼一声,率先跳下车,又回头对姬尘伸出手,小脸上带着回家的雀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姬尘看着眼前这气派非凡、散发着无形威压的林府大门,心中已然明了林雨棠的家世远超他之前的想象。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正要开口告辞。
“林公子,林小姐,一路辛苦。姬尘护送之责已尽,就此别过。”姬尘对着林雨翔和林雨棠抱拳,声音平静而坚定。
天楚城已到,他该去追寻自己的目标了。
“不行,”林雨棠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急切地一把抓住姬尘的衣袖,如同怕他下一秒就会飞走,“姬大哥,你不能走,你救了我的命,怎么能就这样走了?一定要去我家,让爹爹和娘亲好好谢谢你。”
她的小脸涨得通红,眼神中充满了恳求和一丝隐藏极深的小心思——她想让家人见见姬尘,想让他们知道这个一路保护她、让她心安的少年有多好。
林雨翔站在一旁,脸上写满了无奈和一丝不耐烦。他自然清楚妹妹那点小心思,但他知道,此刻强行阻拦不得。
他冷冷地瞥了姬尘一眼:“姬兄弟,舍妹执意相邀,盛情难却。你便随我们入府稍坐片刻吧。不过,”他话锋一转,声音更加冰冷,“林府自有林府的规矩。你救了雨棠,林家自有酬谢。但有些界限,望你心中有数,好自为之。”
姬尘心中一片平静,甚至有些想笑。他本无意攀附,更无他想。但看着林雨棠那充满希冀和恳求的眼神,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也罢,就当是彻底了结这段护送之缘,也让她安心。
“如此,叨扰了。”姬尘微微颔首。
见姬尘答应,林雨棠顿时喜笑颜开,紧紧拉着他的衣袖,生怕他跑了似的,雀跃地催促道:“快走快走,哥哥,快叫门呀。”
林雨翔面无表情,对着紧闭的大门屈指一弹,一道凝练的冰蓝色源力射入门上某个不起眼的符文节点。
大门上流光一闪,沉重的朱漆大门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府内的景象。
入门并非直接是庭院,而是一条宽阔的通道,通道两旁栽种着奇花异草,散发出沁人心脾的芬芳。通道尽头,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影壁,上面雕刻着山河社稷、百兽奔腾的图案,栩栩如生,隐隐有源力波动流转,显然是一件强大的防护源器。
更让姬尘震惊的是,庭院中行走的仆役、护卫,气息都异常沉稳。那些看似普通的园丁,身上隐隐散发出的源力波动,竟不弱于源士境,而那些穿着统一玄色劲装、眼神锐利的巡逻护卫,领头的赫然是源师境界!
这哪里是府邸?分明是一个固若金汤、底蕴深不可测的小型王国。
“大小姐,大少爷,您们可回来了。”几名衣着体面、气息沉稳的管事带着一群侍女仆役早已恭候在巨大的主厅前,见到林雨棠和林雨翔,连忙躬身行礼,态度恭敬至极。但当他们的目光扫到被林雨棠紧紧拉着衣袖、衣着普通、气息只有源士境的姬尘时,眼中都难以掩饰地掠过一丝错愕。
林雨翔对管事的问候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便径直向主厅走去。林雨棠则兴奋地对姬尘介绍:“姬大哥,你看,那就是我住的‘听雨轩’,在那边,那个最高的楼是爹爹的书房‘观星阁’,还有那边”她叽叽喳喳,试图将自己熟悉的一切美好都分享给姬尘。
姬尘沉默地走着,目光扫过这如同梦幻般奢华的府邸,心中的震撼难以言表。他终于明白,林雨翔那深入骨髓的傲慢从何而来。林家所掌握的财富和力量,恐怕真的达到了“富可敌国”的地步,天林商会的名号,他曾隐约听人提起过,说是帝国最大的商会,如今亲眼所见,才知所言非虚。
自己这个来自偏远小城只有源士境的少年,在这等庞然大物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林雨翔的警告,并非无的放矢。他与林雨棠,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看来,小白脸那么看不起人,确实有他的底气,不过,那又怎么样呢”。
第75章 林家家主
“雨棠,姬兄弟一路劳顿,先带他去‘客院’歇息,梳洗一番。”
林雨翔在主厅门口停下脚步,声音冷淡地吩咐,特意强调了“客院”二字,划清界限。“我去向父亲母亲请安,禀报你平安归来之事。”
说完,不再看姬尘一眼,转身步入那气派非凡的主厅,身影消失在厚重的门帘之后。
林雨棠脸上的兴奋稍稍褪去,看着哥哥消失的背影,又看看身边沉默的姬尘,小嘴微微撅起,带着一丝不满,但很快又打起精神,对姬尘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姬大哥,别理我哥,他就是那样,走,我带你去客院,你先好好休息一下!”
她依旧紧紧拉着姬尘的衣袖,一点也不避讳其他人的目光。
名为“听涛苑”的客院,房间内陈设古朴雅致,一应器物皆非凡品,连沐浴的热水都蕴含着淡淡的药香,显然有温养经脉之效。
姬尘并未沉浸在这份奢华带来的舒适中。他盘膝坐于静室,闭目凝神,《源初造化经》全力运转,如同干涸的河床贪婪地汲取着此地浓郁精纯的源气,滋养修复着连日里留下的暗伤与亏空。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侍女恭敬的声音:“姬公子,家主有请,在主厅奉茶。”
姬尘缓缓睁开眼,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出。一名气息沉稳的中年管事已在门外等候,对他微微躬身:“姬公子,请随我来。”
穿过重重庭院楼阁,再次感受到林家那深不可测的底蕴与财富。最终,管事将姬尘引至一座最为宏伟、气势最为磅礴的主殿之前,殿门无声开启,一股无形的、令人心神沉凝的威压感扑面而来。
姬尘步履沉稳,踏入殿内。
殿内空间极为开阔,穹顶之上镶嵌的巨大夜明珠和墙壁上流淌着柔和光华的源力晶灯,将整个大殿映照得亮如白昼,却又丝毫不显刺眼。
正对着殿门的主位之上,端坐着一位中年男子。
此人面容儒雅,看上去约莫四十许人,身着简单的墨色锦袍,并无过多纹饰,身形并不魁梧,却给人一种渊渟岳峙、深不可测的感觉。
他随意地坐在那里,仿佛与整个大殿融为了一体,气息圆融自然,毫无外泄,但姬尘却感觉仿佛在面对一片浩瀚无垠的星空,平静之下蕴藏着足以毁天灭地的恐怖力量。
他的目光平和,如同古井无波,落在姬尘身上,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穿透力。
这便是林家家主,林雨棠和林雨翔的父亲,执掌富可敌国的天林商会、跺跺脚整个帝国都要震三震的巨擘——林天南。
姬尘甚至无法感知到对方具体的修为境界,只觉其深如渊海,至少是源尊境界。
“晚辈姬尘,见过林家主。”姬尘上前几步,不卑不亢地躬身行礼。在如此人物面前,任何虚假的客套都显得苍白无力,他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
“不必多礼。”林天南的声音温和醇厚,如同上好的古琴拨动,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奇异韵律,瞬间冲淡了大殿内无形的威压感。“姬小友,请坐。”他指了指下首右侧的一张紫檀木椅。
姬尘依言坐下,腰背挺直,目光平静地迎向林天南那双深邃如星空般的眼眸。
“此番雨棠返程途中遭遇凶险,幸得小友仗义出手,一路拼死护持,方能安然归来。”
林天南开门见山,语气真诚,并无上位者的施舍感,“此恩,林家上下,铭记于心。老夫在此,代小女,代林家,谢过小友救命之恩。”说着,他竟微微颔首致意。
“林家主言重了。”姬尘平静回应,“路见不平,力所能及,分内之事,不敢居功。”
林天南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此子心性沉稳,不骄不躁,面对他刻意释放的一丝威压和如此重谢,竟能如此平静,倒是不凡。
他话锋微转,语气依旧温和,却带上了一丝凝重:“雨棠已将一路凶险大致告知。那些阴魂不散的杀手,手段狠辣,组织严密,目标明确,小友一路护持,可曾察觉到什么异常?或者,对幕后之人,有何见解?”他问得很直接,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姬尘脸上。
姬尘沉吟片刻,并未隐瞒:“杀手训练有素,配合默契,且目标明确指向雨棠小姐。晚辈斗胆猜测,此事恐怕非是外敌寻仇如此简单。”
他没有明说“内部”二字,但意思已不言而喻。
林天南深邃的眼眸中,一丝冰冷彻骨的寒芒一闪而逝,快得几乎无法捕捉。他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呷了一口,才缓缓道:“小友洞察敏锐,所言与老夫心中所想不谋而合。”
他放下茶盏,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笃定,“此事,林家已有眉目。跳梁小丑,翻不起大浪,小友无需再为此挂怀。”
轻描淡写的话语中,却蕴含着令人心悸的杀伐决断,姬尘心中凛然,这才是真正执掌庞然大物的巨擘风范,一切阴谋诡计,在其眼中,不过是等待清理的尘埃。
“如此便好。”姬尘点头。
“小友救女之恩,林家必当厚报。”林天南将话题拉回,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温和,却带着一种无形的、不容拒绝的意味,“老夫观小友根基扎实,气宇不凡,未来成就不可限量。林家愿助小友一臂之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林雨翔,林雨翔会意,上前一步,声音冰冷地报出早已准备好的酬谢:
“金源币十万枚,帝国境内通用。”
“王级上品源器一件,攻防皆可,随小友心意挑选。”
“破障丹三颗,助小友突破源师瓶颈,水到渠成。”
“地阶中品源技一部,林家库藏,任君挑选。”
每一项都足以让寻常源修疯狂,这不仅是酬谢,更是一种无声的宣告:林家之恩,足以让你受用无穷,但也到此为止了。
林天南温和地看着姬尘:“小友,不知这些酬谢,可还满意?若有何特别所需,也可直言。”
姬尘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波澜。这份“厚报”,与林雨翔当初在书房开出的条件如出一辙,只是分量更重。其用意他自然也清楚。
“哎,既然你们一定要这样,那我不拿白不拿”,姬尘心里有了决定。
第76章 藏锋楼
姬尘抬起头,迎向林天南那看似温和实则深不见底的目光。
他缓缓站起身,抱拳道:“林家主厚赐,姬尘铭感五内。救命之恩,本非交易。然家主盛情,却之不恭。晚辈斗胆,想择一物。”
林天南和林雨翔眼中同时掠过一丝了然。果然还是贪图回报,看来之前所谓的“分内之事”,不过是故作姿态,先前不答应,只是分量不足罢了。
林天南神色不变,微笑道:“哦?小友看中了何物?但说无妨。”心中却已对姬尘的评价降低了几分。
林雨翔更是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果然是个贪得无厌之徒。百万源晶、王级源器、顶级丹药都满足不了胃口?他倒要看看,这小子能狮子大开口到什么地步!
姬尘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林雨翔那带着讥诮的脸,最后落在林天南身上:“晚辈只想去林家储存源器之地,自选一件器物。无论品阶高低,只看眼缘。”
林天南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放着上号的王级源器不要,要自己去选一件器物,这要求倒是出乎意料。他本以为对方会索要更珍贵的功法秘术,或是要求进入林家核心之地修炼的机会。
难道此子心性当真如此淡泊?还是说另有所图,对王级源器都还觉得不够?
林雨翔脸上的冷笑凝固了,他和林天南想的显然不是一个意思,他忍不住冷声开口:“姬尘,你可知林家库藏源器意味着什么?王级上品已是重宝!库中虽有更高阶之物,但岂是你能驾驭?莫要好高骛远,贪心不足!”
姬尘仿佛没听到林雨翔的嘲讽,只是平静地看着林天南:“晚辈所求,仅此而已。无论选到何物,皆感念林家之恩,绝无二言。之后,姬尘自当离开,前往天楚源府,不再叨扰。”
“不再叨扰”四个字,他说得清晰无比,既是承诺,也是表态。
林天南深深地看了姬尘一眼。此子眼神清澈平静,不似作伪。那份超然物外的心境,与他这年纪和修为,显得格格不入,却又莫名契合。
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好。既然小友执意如此,老夫允了。雨翔。”
“父亲。”林雨翔还想说什么。
“带姬小友去‘藏锋楼’。”林天南直接下令,语气不容置疑,“无论姬小友选中何物,皆由其带走。”
藏锋楼,林家存放源器的重宝之地,其防卫之森严,禁制之强大,远超外人想象。
林雨翔心头一震,看向姬尘的目光更加复杂,有不解,有恼怒,甚至还有一丝隐隐的嫉妒——父亲竟如此轻易就允他进入藏锋楼。
“是!”
林雨翔压下心中翻腾的念头,冷着脸应下。他转向姬尘,眼神冰冷如同在看一个走了天大狗屎运的土包子:“跟我来。”
说完,转身便走,步伐带着明显的不快。
姬尘对着林天南再次躬身一礼,不再多言,转身跟上林雨翔那冰冷的背影。
林天南独自坐在主位上,深邃的目光望着两人消失在殿门外的身影,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滑的紫檀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
这个叫姬尘的少年,似乎比他想象中,更有趣一些,他拿起手边一份刚刚送来的密报,上面寥寥数语,却触目惊心:“风饶城姬宗分宗...苏家...”他眼中寒芒一闪,将密报碾为齑粉。
藏锋楼,位于林府最深处,依山而建,外观古朴无华,如同普通的藏书阁。但姬尘一靠近,便感受到一股令人心悸的锋锐之气和无数强大禁制交织而成的无形罗网,仿佛沉睡的凶兽,随时可能暴起噬人。
林雨翔取出一枚造型奇特的玄冰令牌,对着紧闭的楼门打出数道复杂的印诀。厚重的、大门无声滑开,一股混杂着金属、岁月以及强大能量波动的奇异气息扑面而来。
“进去吧。记住,你只有一炷香的时间。只准在一层挑选,不得触碰禁制,否则后果自负。”林雨翔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如同在陈述规则,“选好了,拿着东西出来。”
他显然没有陪同进去的意思,如同门神般守在门外,——一个源士境的小子,在藏锋楼一层那些堆积如山的“垃圾”里,能翻出什么宝贝?
姬尘对林雨翔的态度毫不在意。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这座传说中汇聚了林家无数珍藏的——藏锋楼。
楼内空间比看上去的要广大许多,穹顶高远,镶嵌着无数模拟星斗的璀璨晶石,洒下柔和却明亮的光芒。一排排巨型陈列架,整齐地延伸向视野尽头。
架上陈列之物,流光溢彩,宝气冲天。每一件都散发着强大而独特的源力波动,甚至有几件被单独放置在透明水晶罩内、由强大禁制守护的源器,其散发出的威压让姬尘隔着老远都感到心悸,那绝对是君级,乃至更高阶的存在!
各种属性的源力气息交织碰撞,形成一种奇异的、令人血脉贲张的能量场域。这里,是林家数百年积累的源器宝库,是足以让任何源修疯狂的圣地!
他深吸一口气,踏入这片源器的海洋。强大的威压如同实质般挤压而来,若非他身负白虎本源淬炼过的体魄和坚韧的意志,恐怕以他源士境的修为,连站稳都困难。琳琅满目的顶级源器散发着诱人的光芒和力量,足以让任何人心旌摇曳。
目光扫过那些流光溢彩、气息强大的源器,那柄火焰长枪仿佛能焚尽八荒;那口寒冰宝剑似乎能冰冻一切,那面巨盾仿佛能抵御山崩海啸...任何一件,都足以让他的战力飙升。
然而,姬尘的眼神始终平静。他并非不动心,只是心中所求,并非这些外物。他此行,只为彻底了结与林家的恩情纠葛,表明心迹。
脚步没有在任何一件光华夺目的源器前停留,反而朝着陈列架深处,那片相对黯淡、威压也弱了许多的区域走去。那里似乎堆放了一些品相不佳、或是不知用途的器物。
林雨翔看着姬尘走向“次品区”,眼中的嘲弄之色更浓。果然是个不识货的土包子,放着王级上品的重宝不拿,去“垃圾堆”里翻,他几乎可以预见父亲看到姬尘选个破烂出来时,那微微摇头的表情了。
当然,说是次品,其实也并非真的是次品,那里的源器大都有一定的渊源,都是一些有名气的人使用过的,只是或断裂、或损毁,因此才会单独放在一边,更像是特意作为收藏品看待。
姬尘的目光在一排排器物上快速掠过,他的脚步停在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第77章 破苍
斜倚在寒玉架子的最底层,躺着一把剑。
或者说,是一把断剑。
剑身长约三尺余,通体呈一种深沉内敛的暗金色,剑身从中间断为两截,断口参差不齐,显然是被巨力硬生生崩断。剑身宽阔厚重,远超寻常长剑,剑脊高耸,剑柄粗犷,缠绕着早已磨损断裂的黑色兽筋,末端是一个简单的圆环。
整把剑毫无灵光,源力波动微弱到近乎于无,像一块沉重的凡铁。但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却自有一股沉凝如山的厚重与苍凉气息扑面而来,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在姬尘体内悄然浮现,仿佛听到了某种古老呼唤。
“咦?”识海中,慕昭华慵懒魅惑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惊讶响起,“小尘尘,眼光不错嘛!这把断剑有点意思!”
姬尘心中微动,问道:“师尊认得此物?”
“不认得。”慕昭华回答得很干脆,“但它给我的感觉很特别。剑身材料非金非铁,倒像是某种强大异兽的骸骨混合了星辰陨铁,再以秘法千锤百炼而成!。煞气极重,是真正的战场杀伐之血浸染多年才有的沉淀!还有那断口,啧啧,能崩断这种材质的东西,恐怕非同小可。”
她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兴奋:“最重要的是,剑虽断,灵虽寂,但它似乎还保有一丝‘器魂’,并非是随这剑已生出灵识,而是这剑的气势还在,若能将其修复此剑的威能,恐怕远超你眼前看到的这些所谓王级、君级的‘宝贝’,小尘尘,你捡到宝了。”
“师尊,有修复的方法吗?”
“那是自然”,慕昭华傲然道,“不过嘛,这修复的难度不小,日后再说吧”
姬尘听完,心中了然,他本意只是想选一件最不起眼、最无用的东西,表明自己非为贪图林家重宝而来,没想到,无心插柳,竟可能选到了一件潜力无穷的残器,这或许,也是冥冥之中的缘分。
他不再犹豫,俯身,伸出双手,握住了那暗金色的、布满污垢和灰尘的粗犷剑柄。
入手瞬间,一股难以想象的沉重感传来,这断剑的重量,远超它的体积,姬尘猝不及防,手臂猛地一沉,差点脱手。
他心中一惊,连忙运转源力,低喝一声,才堪堪将其稳稳拿起。入手冰凉刺骨,那沉甸甸的质感,仿佛握着一截山岳。
好重,姬尘暗暗咋舌。若非他体魄被白虎本源淬炼过,力量远超同阶,恐怕连拿起都费劲,更别说挥舞了。
难怪被放在角落吃灰,这重量,对一般源修而言就是鸡肋。
他拿着这把沉重无比、黯淡无光的断剑,转身,朝着藏锋楼门口走去。
林雨翔原本抱着看笑话的心态,当看到姬尘手中那柄布满污垢、断成两截、毫无光彩的破剑时,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错愕、不解、随即是浓浓的荒谬感!这小子,真的在垃圾堆里捡了块最破的“废铁”。
“你...你就选了这个?”林雨翔指着姬尘手中的断剑,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种被愚弄的恼怒,放着满库神兵利器不要,选这么个玩意儿?这是在羞辱林家吗?
姬尘平静地点点头:“是。此物与我有缘。谢林家成全。”他语气平淡,眼神清澈,没有半分作伪或嘲讽之意。
林雨翔看着姬尘那平静无波的眼神,再看看他手中那把沉重破败的断剑,心中那点恼怒竟奇异地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情绪——不解,荒谬,但隐隐又有一丝触动,这小子,到底图什么?
他不再多言,只是深深地看了姬尘一眼,冷着脸道:“走吧,父亲还在等着。”
主厅内,檀香依旧袅袅。林天南端坐主位,神色平和。当看到林雨翔引着姬尘进来,以及姬尘手中那把沉重、破败、断成两截、还沾满污垢的长剑时,这位深不可测的林家家主,眼中也清晰地掠过一丝错愕。
“姬小友,你,选了此物?”以他的眼力,自然能看出此剑材质非凡,但断裂沉寂,煞气凝结,几乎等同于废铁。
他开出的酬谢何等丰厚,姬尘竟选了最不起眼、甚至可以说是毫无价值的一件?
“是。”姬尘将沉重的断剑轻轻放在地上,抱拳道:“晚辈斗胆,选中此剑。并非贪图林家重宝,实因此剑沉重质朴,合晚辈眼缘。林家厚恩,姬尘铭记,此物足矣。晚辈心意已决,此间事了,便告辞前往天楚源府。”
一番话,坦荡磊落,掷地有声。没有索取重宝的贪婪,也没有故作清高的矫情。他选此剑,就是为了表明态度:我救林雨棠,不为图报,取此物,只为全林家颜面,了结因果,之后,各奔前程,再无瓜葛。
林天南深邃的目光在姬尘平静的脸上停留了许久,又缓缓落在那柄黯淡沉重的断剑上。良久,他眼中那丝错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的赞许和了然。他缓缓点头,声音温和中带着一丝感慨:“好。小友心性,老夫今日方知,是老夫浅薄了。”
林雨翔站在一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看着地上那把破剑,再看看姬尘那坦然的眼神,心中五味杂陈,之前所有的轻视和傲慢,此刻都显得如此可笑。这小子,是真的不在乎!
“此剑,”林天南的目光带着一丝追忆,落在了断剑之上,“名为‘破苍’。”
“破苍?”姬尘心中一动。
“不错。”林天南缓缓道,“此剑乃千年前,帝国一代名将‘镇岳侯’秦破的佩兵。秦将军天生神力,勇冠三军,以此‘破苍’巨剑纵横沙场,所向披靡,曾创下一剑劈开敌国万斤精钢城门的赫赫威名,其材质乃天外陨铁混合了数种珍稀异兽骨骼,由当时最顶尖的炼器宗师耗费十年心血锻造而成,重逾万钧,无坚不摧,其品阶已臻至君级巅峰!”
君级巅峰,姬尘心中一震。难怪如此沉重。
林天南语气带着一丝惋惜:“可惜,在一场战役中,秦将军为护持中军,孤身断后,遭遇敌国数名源尊境强者围攻,最终,力战而竭,此剑亦在激战中被对方一件恐怖的魔器生生崩断,秦将军,人亡,剑毁。”
“此剑残骸被寻回后,因其材质特殊,煞气太重,便一直封存于藏锋楼一层。多年来,无数人看过,皆因其沉重无比、毫无灵光而弃之不顾。”
林天南看向姬尘,目光深邃,“小友今日选中它,或许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他顿了顿,语气诚恳:“此剑虽曾辉煌,但如今已是残器。小友若改变主意,林家可允你再选一件趁手的王级上品源器,绝不食言。”
姬尘弯腰,再次握住那冰冷的、沉重的剑柄,将其提起。他摇了摇头,目光坚定:“多谢林家主告知此剑来历。晚辈心意不变。此剑虽断,其志犹存。晚辈会好好保管。”
林天南看着姬尘眼中那份对断剑的郑重和坚持,不再多劝,颔首道:“既如此,此剑便归小友所有。望小友珍重。”
“晚辈告退。”姬尘再次抱拳,将沉重的破苍断剑负于身后,转身准备离开。
第78章 你和我吻别
“姬大哥!”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中带着急切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只见林雨棠踏着小碎步跑了进来,她已经换下了一路风尘仆仆的衣衫,此刻身着一袭淡紫色的宫装长裙,勾勒出少女初显玲珑的身姿。乌黑的长发上点缀着几颗莹润的珍珠簪,衬得小脸莹白如玉,眉目如画,少了几分少女的跳脱,多了几分世家女的端庄与清丽。
她显然精心打扮过,此刻小跑进来,脸颊微红,气息微喘,看到姬尘背着那柄与她装扮格格不入的、破败沉重的断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更多的是即将离别的焦急和不舍。
“姬大哥,你要走了吗?”她跑到姬尘面前,仰着小脸,眼中水光盈盈。
姬尘看着眼前判若两人的林雨棠,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化为温和的笑意:“嗯,天楚源府招新在即,我该去了。”
林雨棠咬着下唇,看了一眼旁边脸色复杂的父亲和哥哥,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林雨棠无视了父亲和兄长投来的目光,径直走到姬尘面前,那双清澈的眼眸定定地望着他,声音清晰而坚定:“姬大哥,请随我来。我...有话想单独对你说。”
“雨棠!”林雨翔眉头紧锁,立刻出声,“不可胡闹,姬兄弟即将启程,有何话在此说便是,”他本能地抗拒妹妹与姬尘再有独处的机会。
林天南也微微蹙眉,沉声道:“棠儿,莫要任性。”
林雨棠却倔强地扬起小脸,目光扫过父亲和兄长,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父亲,哥哥,姬大哥是我的救命恩人,若非他,女儿早已尸骨无存,难道女儿连私下向恩人郑重道谢、话别的资格都没有了吗?”她的话语条理分明,竟让林天南和林雨翔一时语塞。
她再次看向姬尘,眼神带着恳求,语气却异常坚定:“姬大哥,请随我来。就在我房间外的水榭,几步路而已。说完,我绝不耽误你行程。”
姬尘看着眼前这个仿佛一夜之间长大、眼神中带着决绝与坚持的少女,心中微动。他沉默片刻,对着林天南和林雨翔微微颔首:“林家主,林公子,失陪片刻。”说罢,便随着林雨棠转身。
林雨翔脸色铁青,拳头紧握。林天南深邃的目光看着女儿和姬尘离去的背影,最终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缓缓摇了摇头。
听雨轩外,连接着一座精巧的临湖水榭。
林雨棠引着姬尘在水榭中站定。她背对着姬尘,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纤细的背影在精致宫装的衬托下,透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寂寥。
沉默了片刻,她才缓缓转过身,那双盛满心事的眼眸直视着姬尘,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姬大哥,爹爹告诉我了。”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说,你在风饶城,已有结发之妻,名叫,苏绾绾。是...真的吗?”
湖风似乎在这一刻停滞了。
姬尘看着林雨棠眼中那强忍的泪光和深切的期盼,心中了然。他没有任何犹豫,坦然点头:“是,绾绾是我的妻子。”
如同晴天霹雳在耳边炸响,尽管早已从父亲口中得知,但亲耳听到姬尘的确认,林雨棠的身体还是剧烈地晃了一下,小脸瞬间褪去所有血色,变得煞白如纸。泪水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滑落她精心妆点过的脸颊。
她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娇小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仿佛随时会碎裂开来。那份绝望的悲伤,浓得化不开。
姬尘心中也泛起一丝酸涩,但他没有上前安慰。
就在姬尘以为她会崩溃逃离时,林雨棠却猛地抬手,用力擦干了脸上的泪水,她抬起头,虽然眼圈红肿,泪水未干,但那双琉璃般的眼眸中,却重新燃起了一种那是破釜沉舟的决心。
“我...我知道了。”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异常清晰,“可是姬大哥”,她上前一步,距离姬尘只有咫尺之遥,仰着小脸,眼中闪烁着不顾一切的光芒和晶莹的泪花,“我喜欢你。清河渡口你为我挡下毒针那一刻起,从你在破庙里抱着我取暖、告诉我活下去要坚强那一刻起,从我...我就控制不住地喜欢上你了。”
少女的告白,如同最炽热的火焰,带着不顾一切的勇气,在这静谧的水榭中轰然炸开。
话音未落,在姬尘还未来得及反应之前,林雨棠猛地踮起脚尖,闭上双眼,将自己柔软而颤抖的唇瓣,用力地印在了姬尘的唇上。
温软,湿润,带着泪水的咸涩和少女唇上淡淡的胭脂花香,如同电流瞬间窜遍全身。
姬尘身体骤然僵住,大脑一片空白,他万万没想到林雨棠会如此大胆直接,那双唇瓣笨拙而用力地贴着他,带着绝望的甜蜜,生涩地辗转着,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情意,都通过这一吻传递给他。
几息之后,林雨棠如同耗尽所有力气般,猛地后退一步,小脸通红如同火烧,唇上的胭脂有些凌乱地印在了姬尘的唇边。她大口喘息着,眼神迷离又带着巨大的羞怯,不敢再看姬尘,只是低着头,声音中却带着一丝笑意:“姬大哥...我...我不后悔。”
她再次用力擦掉眼泪,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坚强一些:“好了,我说完了,姬大哥,你,你走吧。去天楚源府,去实现你的梦想。从今天起,雨棠不会再做那个只会躲在别人身后、需要保护的小女孩了,我要像姬大哥一样,努力修炼,变得强大,强大到可以保护自己,保护我想保护的人,不会再让魏伯他们的事情重演!”
少女的声音带着稚嫩,却透着一股破茧成蝶般的决心和力量。
林府大门前,林雨翔站着静候。
姬尘的身影出现,背着那柄与他身形格格不入的巨大断剑,在他身后不远处,林雨棠也跟了出来,她已重新整理好仪容,除了微红的眼眶,已看不出太多异样,只是那份沉静中,多了一份刻骨的坚定。
林雨棠深吸一口气,在兄长略带诧异的目光注视下,再次走上前去。她没有丝毫犹豫,张开双臂,轻轻地、却无比郑重地抱住了姬尘的腰,将脸颊在他胸前贴了一瞬。
“姬大哥,一路顺风。”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紧接着,林雨棠再次踮起脚尖,在姬尘的脸颊上,如同蜻蜓点水般,飞快而轻柔地印下了一个告别之吻。
这一次,她退得很快,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眼中水光潋滟,却努力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对着姬尘用力地挥手:“保重,姬大哥,还有,我不会放弃的”
姬尘深深地看着眼前这个泪中带笑、勇敢得令人心疼的少女,心中百感交集,不过更奇怪的是那句“不会放弃”是什么意思。
他对着林雨翔再次抱拳,不再多言,转身背着那柄断剑,迎着殿外洒落的阳光,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这富可敌国的林氏门庭。
身后,是林天南深邃的目光和林雨翔复杂难言的沉默。前方,是浩瀚繁华的天楚城,以及那汇聚了帝国所有天才梦想的——天楚源府。
第79章 好久没双修了,好大的天楚源府
距离源府招新正式开始还有三日,源府附近几条宽阔的大街早已被来自帝国四面八方的年轻天才、以及随行的家族护卫挤得水泄不通。各大客栈人满为患,价格更是飙升到了令人咋舌的地步。
姬尘在距离源府稍远、相对僻静的一条巷子里,寻了一间小院住下,这三日,姬尘并未外出,将全部心神都投入到了最后的准备之中。
这几日,除了打坐,打坐,再打坐,修炼,修炼,再修炼,一直到黄昏时分,开始是他与两位师尊的“功课”时间。
静室内,姬尘盘膝而坐,心神沉入识海深处那神秘的“太素游仪”空间。
慕昭华慵懒地斜倚在软榻上,一袭红裙似火,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雪白的小腿在裙摆开衩处若隐若现。看着姬尘的身影出现,立刻戏谑道:
“哟,小尘尘终于舍得来看我们这两个老家伙啦?啧啧啧,看来林家那小丫头的香闺虽好,终究比不上我们这太素空间逍遥自在,是不是呀?”她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钩子般的魅惑。
姬尘脸上微微一热,强行镇定心神:“师尊说笑了。这几日修炼紧迫,不敢懈怠。”
“哼!修炼?”慕昭华娇哼一声,“我看你是被那小丫头亲迷糊了,连双修都差点忘了,可怜我们姐妹俩,在这冷冰冰的空间里望眼欲穿呢...”说着,她还故意用幽怨的眼神瞟了旁边的慕冰璃一眼。
慕冰璃依旧是一袭胜雪的白衣,清冷如月,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冰晶雾气。她缓缓睁开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淡淡地扫了慕昭华一眼:“凝神,运转《阴阳同契经》。”
姬尘如蒙大赦,立刻收敛心神,盘膝坐定。
每一次的双修,都意味着冰与火的力量在姬尘体内碰撞,时而如坠冰窟,时而如入熔炉,实实在在的痛并快乐着,一缕缕精纯至极、蕴含着造化生机的本源之气诞生,融入他的源脉,提升着他的源力,同时反哺向慕昭华和慕冰璃的魂体。
一个时辰,在极致的痛苦与舒畅交织中度过。当功法缓缓停止,姬尘周身蒸腾起淡淡的白色雾气,精神饱满,体内源力澎湃充盈,状态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而慕昭华和慕冰璃的魂体,也比之前明显凝实了许多,周身散发的光芒更加稳定,气息更加深邃。
三日后,天楚城北,毗邻皇城禁苑,一片占地极广、气势恢宏的建筑群如同匍匐的巨兽,沉默地宣告着它的存在。这里,便是帝国所有年轻天才心中的圣地——天楚源府。巨大的府门如同天门洞开,门楣之上,“天楚源府”四个鎏金大字,熠熠生辉,散发着煌煌威压,令人望之生畏。
当朝阳将天楚源府的院墙染上一层金辉时,巨大的府门缓缓开启!
早已等候在外的数百名年轻天才,带着激动、忐忑、自信与向往,涌入了这片传说中的圣地。
空气中弥漫的源气浓度,比之外界浓郁许多,每一次呼吸,都感觉源力在自发增长,无数道或强或弱、但无不年轻锐利的气息在广场上交织碰撞,充满了蓬勃的朝气和无尽的竞争意味。
姬尘背负着沉重的破苍断剑,一身简单的青色布衣,混在人群中,并不起眼。
“啧啧,不愧是帝国第一源府,这手笔...”一个清朗悦耳、带着几分玩味笑意的声音在姬尘身侧响起。
姬尘侧目看去,只见说话的是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身量与自己相仿,穿着一身月白锦袍,面容极其俊秀,肌肤白皙如玉,眉眼精致如画,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的笑意。
“兄台也是来参加考核的?”俊秀少年主动搭话,目光在姬尘背后那柄巨大的破苍断剑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又恢复了笑意盈盈。
姬尘点点头:“正是。在下姬尘。”
“楚明微。”少年抱拳回礼,他目光扫过广场上黑压压的人群,笑道:“姬兄第一次来吧?看这阵势,怕是有五六百人,都是帝国各处的翘楚。不过嘛,”他折扇轻轻点了点前方,“最终能留下的,十不存一哦。”
“哦?楚兄似乎对源府很了解?”姬尘问道。
楚明微唇角微扬,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自信:“略知一二。这天楚源府,分内外两府。外府嘛,人数最多,定额千人,但门槛也不低,最低要求也得是四级源士,里面竞争激烈,资源相对有限。”
他顿了顿,折扇指向远处一栋高大建筑,压低声音,带着一丝神秘:“真正的核心,是内府,那里才是汇聚了帝国最顶尖妖孽的地方,定额仅二百人,但每一个,都是万里挑一的存在。内府的资源、传承、导师,那才叫真正的圣地,那里既看天资,也看实战,只要能胜得过前面的人,便可进入内府,据说现在最低的也是六级源师”。
“六级源师,内府”,姬尘心中凛然,这内府的门槛,果然高得吓人。
就在此时,一股浩瀚磅礴、如同山岳般沉重的威压,毫无征兆地从广场前方的高台上轰然降临!
整个喧嚣的广场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感到呼吸一窒,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咙,体内源力运转都滞涩了几分。
高台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位身着玄色服饰的老者。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眼神却锐利如鹰,他负手而立,渊渟岳峙,那股令人心悸的威压正是源自于他,赫然是一位源君境的强者!
“肃静!”老者声音不大,却如同洪钟大吕,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老夫乃源府执事长老,墨尘。负责主持本届招新初试!”
他目光如电,缓缓扫过下方数百名年轻面孔,继续道:“源府招新,唯才是举,初试共分两关,第一关,源力测试!”
墨尘长老指向广场一侧,那里不知何时已竖起十块巨大的、通体漆黑、铭刻着复杂银色符文的石碑。
“此乃‘测源碑’,测试者将手按于碑上,全力催动源力!测源碑会精准显示你们的骨龄以及当前源力等级。”
他声音陡然转厉:“源府招新,标准如下:十五岁者,源力需达四级源士;十六岁者,需达六级源士;十七岁者,需达级源士;十八岁者,需达九级源士。”
“十五岁以下,十八岁以上者,请自行离开,此乃铁律,不容更改。”墨尘长老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源力等级不达标者,即刻淘汰!”
“现在,所有人,按照队列,依次上前测试!”
“十六岁就要达到六级源士”,姬尘不禁有些咋舌,要知道这只是最基础的要求,放到风饶城,十六岁的源士就已经是天才了。
冰冷而严苛的规则,瞬间让广场上的气氛变得凝重而肃杀,无数年轻的面孔上露出了紧张、忐忑、甚至绝望的神色。
第80章 源力测试
“现在,分组测试!”墨尘长老面无表情,大手一挥。立刻有十名身着源府统一青色制服的执事弟子走出,引导这数百名年轻的天才。
人群开始骚动,按照指示分成十列长队,分别走向广场边缘那十块如同沉默巨兽般的漆黑测源碑。石碑高达三丈,通体由不知名的黑色金属铸造,表面光滑如镜,铭刻着繁复玄奥的银色符文,散发着冰冷而精准的能量波动。
姬尘与楚明微恰好被分在同一组。楚明微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前方长长的队伍和那些神情各异的测试者。姬尘则静立一旁,闭目凝神,调整着气息。
测试开始。
“下一位,赵刚,骨龄十八岁。”
一个面容粗犷的青年大步上前,低吼一声,源力狂涌!
银光急速上升,越过八级源士刻度,最终停在“九级源士”的顶端,光芒稳定!
“赵刚,十八岁,九级源士,达标。”执事弟子声音依旧平淡,但青年脸上已露出狂喜之色。
测试有条不紊地进行着,通过者欢欣鼓舞,淘汰者黯然离场,残酷的筛选,无声地进行。
“下一位,林麟,骨龄十七岁!”
一个穿着华贵锦袍的少年走上前。他瞥了一眼石碑,将手按上。
银光迅速亮起,攀升速度极快,很快越过了七级源士的刻度,然而在接近八级刻度时,光芒的上升势头明显减缓,最终在距离八级刻度线还有一丝距离的位置停了下来——七级源士。。
“林麟,十七岁,七级源士,未达标,淘汰。”执事弟子宣判。
林麟一脸震惊,他猛地收回手,指着石碑,对着高台上的墨尘长老嘶声喊道:“长老,这碑肯定有问题,我要求重测!或者...或者通融一下!我林家...”
“放肆!”
墨尘长老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刺向林麟,一股恐怖的威压轰然降临,将林麟后面的话硬生生压回了喉咙里,林麟脸色煞白,蹬蹬蹬连退数步,差点瘫倒在地。
“源府铁律,岂容你污蔑?骨龄十七,源力七级巅峰,未达八级标准,便是未达。”墨尘长老的声音如同万载寒冰,响彻全场。
冰冷的宣判,不带一丝转圜余地。林麟面如死灰,在周围无数道或同情、或嘲弄、或漠然的目光注视下,失魂落魄地被执事弟子“请”出了广场。他那华贵的背影,此刻显得无比狼狈和凄凉,铁律面前,所谓的家族背景,不值一提。
楚明微冷笑道:“源府的规矩每年都是一样的,其实这些人来之前也是清楚的,但难免还是会有浑水摸鱼的人”,他似乎对这种人很是厌恶。
姬尘倒没觉得什么,毕竟没有谁不想往上爬。
这个小插曲让队伍中的气氛更加压抑。
很快,轮到了楚明微。
这位俊秀得不像话的少年施施然走上前,伸出那只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手,随意地按在了冰冷的测源碑上,随手一按。
测源碑猛地一震,一道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璀璨、都要凝练的银色光柱,如同苏醒的银龙,从石碑底部轰然爆发,其上升速度之快,令人瞠目结舌。
眨眼间便轻松突破了源士境的所有刻度,光芒毫不停滞,直冲代表源师境界的区域。
光芒稳定地停在了“一级源师”的刻度之上。
整个广场,瞬间死寂!
无数道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般,死死地钉在了那块测源碑上,钉在了那个俊秀少年的身上!
“楚明微!骨龄十六岁,源力等级——一级源师!达标!”负责记录的执事弟子,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颤抖和难以置信的拔高!
短暂的死寂后,整个广场如同炸开了锅!
“十六岁的源师?”
“我的天,我没看错吧?”
“这...这怎么可能?他是哪个家族出来的怪物?”
“一级源师,他才十六岁啊,这天赋...简直逆天了。”
难以置信的议论声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广场,就连高台上一直古井无波的墨尘长老,那锐利的眼眸中也爆射出骇人的精光,死死地盯住了楚明微,待看清楚了样貌后才摇了摇头,微微一笑,“真是胡闹,不晓得这位又想要做什么”。
楚明微仿佛对引起的轰动毫无所觉,只是淡定地收回手,脸上依旧带着那副云淡风轻、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般的笑容,甚至还有闲心对着身边目瞪口呆的姬尘眨了眨眼。
姬尘心中也是震动不已,他晓得楚明微可能不凡,但十六岁的源师,简直和绾绾差不多了,这天赋,有些骇人听闻,自己是得了白虎传承的提升才有今天的成就。
“下一位,姬尘!”
执事弟子的声音响起,将众人的目光从楚明微身上暂时拉了回来。
姬尘深吸一口气,沉稳地走到测源碑前。他背后那柄巨大、破败、格格不入的断剑,也引来了不少好奇和探究的目光。
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稳稳地按在了冰冷的碑面上,入手冰凉,触感坚实。
测源碑再次亮起,一道凝练的银色光柱迅速攀升,速度虽不如楚明微那般惊世骇俗,却也远超寻常测试者。
光芒上升势头稳健而有力,毫无迟滞地冲破了六级源士的刻度,继续向上。
最终,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那银色光柱稳稳地、坚定地停留在了“九级源士”的刻度之上。
“姬尘,骨龄十六岁,源力等级——九级源士,达标。”执事弟子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和肯定。
广场上再次响起一片不小的哗然!
“又一个怪物!虽然比不上刚才那个源师,但这天赋也够吓人了!”
“十六岁九级,距离源师只有一步之遥,这放在往年也是顶尖了吧?”
“他背后那是什么?断剑?好古怪的兵器...”
高台上的墨尘长老,也是暗自点了点头,那位楚明微为何有这样的成就他是清楚的,没想到这个少年的天赋也如此不俗。
楚明微笑眯眯地凑近姬尘,低声道:“姬兄深藏不露啊,十六岁九级源士,厉害厉害,看来我们很有缘,说不定能一起进内府玩玩呢。”他的语气轻松,仿佛进内府只是探囊取物。
姬尘对楚明微的调侃只是淡淡一笑:“楚兄过誉。内府门槛,可非易事。”
第一关测试仍在继续,但有了楚明微和姬尘这两匹黑马的出现,后面的测试似乎都显得有些平淡了。通过者欣喜,淘汰者黯然,残酷的筛选仍在继续。
姬尘的目光扫过人群,等待着墨尘长老宣布第二关考验。
第81章 有人托我关照关照你
第一关“源力测试”如同无情的筛网,将数百名怀揣梦想的年轻面孔筛去了大半。最终,仅有百人达标,获得了进入下一关的资格,这百人,每一个都是帝国年轻一代的翘楚,最低也是十六岁的六级源士,最高如楚明微那般妖孽的十六岁源师,此刻,他们聚集在广场中央,等待着决定命运的下一步。
高台上的墨尘长老目光扫过下方这百名佼佼者,声音依旧冰冷,却少了几分之前的肃杀:“源力修为,乃根基。然我天楚源府,要的是能在血与火中磨砺成长的真龙,而非温室娇花,第二关,实战。”
他大手一挥,只见原本平整地面,竟无声地升起十座巨大的圆形演武台,直径足有二十丈,表面铭刻着复杂的防御符文,散发出强大的能量波动。
“尔等百人,分为十组,每组十人!”墨尘长老声音响彻,“每组依次登台,与一名内府弟子交手,无需取胜,只需尽可能久的支撑,充分展示尔等的实战能力,记住胜负并非关键,表现才是根本、”
他顿了顿,指向演武台旁早已肃立的十名气息强大的年轻身影。这些人皆身着天楚源府内府特有的深蓝色劲装,个个气息沉凝,眼神锐利,带着一种久经磨砺的自信与傲气。
他们便是此次考核的“考官”——内府弟子。
“评判者,乃老夫与内府‘铁面判官’雷岩长老。”墨尘长老指向身边不知何时出现的一位身材魁梧的老者。
“雷长老会依据尔等表现,评定是否够格入府,现在,分组登台!”
紧张的气氛再次弥漫开来。百名天才迅速分成十组,各自走向一座演武台。姬尘与楚明微再次被分在了同一组,楚明微依旧是那副悠闲模样,仿佛即将进行的只是一场游戏。
姬尘的目光则落在他们这组演武台上那位内府弟子身上。
此人身材中等,面容阴鸷,一双细长的眼睛如同毒蛇般闪烁着阴冷的光芒,他抱着双臂站在演武台中央,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带着残忍意味的冷笑。
“是他?”楚明微摇扇子的动作微微一顿,眉头不易察觉地蹙起,低声对姬尘道:“小心点,这家伙是内府第200名,出了名的心狠手辣,下手没个轻重,外号‘毒蛇手’仇晓。五级源师,修炼的《蚀骨阴风掌》歹毒得很。”
姬尘心中一凛,五级源师!这压力远非之前那些对手可比。
比试开始。
第一人上台,是个十六岁的七级源士,使一柄长刀。他抱拳行礼,刚摆开架势,“请仇晓师兄手下留情”。
话语刚落下,仇晓冷哼一声,身形如同鬼魅般消失。
一声闷响伴随着惨叫,那七级源士连反应都来不及,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狠狠砸在演武台的防御光罩上,口喷鲜血,胸口衣衫破碎,留下一个乌黑的掌印,仅仅一招,便被重创淘汰。
“废物!”仇晓甩了甩手,声音冰冷刺骨。
第二人上台,是个十七岁八级源士,他吸取了上一人的教训,试图用灵活的身法进行游斗,期望多撑点时间。
仇晓双手化作一片惨绿色的爪影,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和腥臭的阴风,速度更快,仅仅三招,那八级源士的护体源力便被轻易撕裂,肩头被狠狠抓出五道深可见骨、泛着乌黑毒气的伤口,惨叫着滚下台去。
第三人、第四人也是如此。
仇晓下手极其狠辣,上台者,无论是谁,几乎没有人能在他手下撑过十招,惨叫声和倒地的闷响不绝于耳,他仿佛不是在考核,而是在享受虐杀的快感,那阴冷的眼神中,充满了对弱者的蔑视和残忍。
台下等待的组员,一个个脸色发白,眼中充满了恐惧。连负责评判的雷长老都微微皱起了眉头,但并未出声阻止。实战考核,伤亡在所难免,考官有权自行掌控尺度。显然,仇晓将尺度卡在了“重伤”的边缘。
楚明微脸上的轻松笑意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怒意。
“下一个!”仇晓舔了舔嘴唇,目光如同毒蛇般扫向剩下的几人。
“我来。”楚明微清越的声音响起。他一步踏上演武台,月白锦袍在风中微拂,俊秀的脸上再无半分笑意,眼神锐利,直视仇晓。
“呵,小白脸?细皮嫩肉的,可别哭鼻子。”仇晓狞笑一声,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请指教。”楚明微声音平淡,眼神锐利如剑,不知何时,手中已多了一柄通体银白、散发着清冽寒气的长剑。
他身形一动,瞬间化作三道虚实难辨的残影,手中银白长剑如同灵蛇出洞,带起点点寒星,瞬间笼罩仇晓周身要害,剑法灵动迅捷,飘逸绝伦。
“有点门道。”仇晓冷笑一声,不敢再托大。他双掌之上冰晶覆盖,化作两只幽蓝冰爪,带起漫天爪影,迎向楚明微的剑光。
密集的金铁交鸣声在场上炸响。
楚明微的源力不及仇晓,只得将身法快到了极致,剑光如同银龙乱舞,在仇晓狂暴的攻势中穿梭游走,时而如同柳絮随风,时而如同雷霆乍现。!
他的剑法不仅快,而且极其精妙,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要害,剑锋总能找到刁钻的角度刺向仇晓的破绽!展现出了远超普通一级源师的战斗意识和技巧!
仇晓则将《蚀骨阴风掌》全力施展,演武台上顿时阴风怒号,惨绿色的掌影爪风如同狂风暴雨般将楚明微笼罩
两人身影在擂台上高速交错,快得让人眼花缭乱,源气四溢,擂台的防护光罩都被激起阵阵涟漪。
“好。”
“太厉害了。”
“这身法,这剑法。”
广场上爆发出阵阵惊呼!所有人都被楚明微展现出的惊人实力所震撼,竟然能以新人的身份,和内府排名第200的仇晓打得有来有往,虽然明显处于下风,被仇晓强横的源力压制得剑光范围不断缩小,但这份战力,已足以傲视群雄。
墨尘长老和雷岩长老,眼中都露出了赞许之色。
一炷香时间很快过去。
“时间到。”执事弟子高声宣布。
激战中的两人瞬间分开。楚明微微微喘息,俊秀的脸上带着一丝激战后的红晕,持剑的手微微有些颤抖,显然消耗巨大,但眼神依旧明亮锐利,衣衫整齐,并未受伤。而仇晓脸色则有些阴沉,他的衣袍上,竟被楚明微刁钻的剑锋划开了几道细小的口子,虽然未伤及皮肉,但对他而言,已是奇耻大辱。
“哼,算你走运。”仇晓阴冷地盯着楚明微,眼中杀意一闪而逝。
雷长老沉厚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楚明微,支撑一炷香,表现上佳。”
台下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和惊叹,能在仇晓全力爆发的杀招下全身而退,支撑满一炷香,这份实力和表现,堪称惊艳。
仇晓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他死死盯着气息微喘但依旧风姿卓然的楚明微,眼中充满了不甘和怨毒。他本想给对方一个深刻的教训,没想到反而让对方大出风头。
楚明微对着雷岩长老和墨尘长老方向微微躬身,看都没看仇晓一眼,飘然下台。经过姬尘身边时,低声道:“小心,这家伙打出了真火。”说完,便走到一旁调息去了。
“下一个!”仇晓充满戾气的声音响起,目光死死钉在了姬尘身上,那眼神中的恶意,几乎毫不掩饰!
姬尘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杂念,踏上演武台。
就在他踏上石台的瞬间,一股阴冷刺骨、饱含恶意的气息瞬间将他锁定,比之前针对任何一人都要强烈!
仇晓阴鸷的脸上,缓缓扯出一个极其残忍、如同毒蛇发现猎物般的狞笑。他盯着姬尘,声音如同从九幽地府传来,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冷:
“姬尘?很好,终于等到你了。”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神中闪烁着兴奋而残忍的光芒,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姬尘耳中:
“有人托我好好‘照顾’你。所以,今天,我会让你终身难忘!”
第82章 到底是谁关照谁
“有人托我好好‘照顾’你。所以,今天,我会让你终身难忘!”
冰冷恶毒的话语让姬尘心头猛地一沉,他根本不认识这个仇晓,而且天楚城只是初来乍到,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他。
“林家?林雨棠?几乎瞬间,这个名字就跳了出来。天楚城中,他初来乍到,唯一可能的恩怨牵扯,只有那个富可敌国、深宅大院里心思难测的林家”。
念头一闪而过,姬尘还没来得及想清楚其中的门道,一股阴冷刺骨气息已轰然压至!
刺耳的破风声尖锐响起,仇晓的身影在姬尘眼中瞬间模糊,原地只留下一道扭曲的残影,五根手指惨绿幽光暴涨,指甲暴涨如淬毒匕首,腥臭的阴风凭空卷起,带着蚀骨腐肉的歹毒气息,直插姬尘面门,正是《蚀骨阴风掌》中一招阴毒狠辣的杀招——腐心指!
这一击,快、狠、毒,比之前对付任何一人都要凶险数倍,绝非考核,分明是奔着废人夺命而来。
生死一瞬,姬尘全身汗毛倒竖,玄髓府?葬星泯月?念头刚起就被狠狠压下,毕竟只是考核而已,底牌绝不能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惊鸿照影步!”
姬尘心中低吼,他左脚猛地向侧面一蹬,身体违背常理地瞬间横移三尺,动作快到只留下一抹淡淡的、虚实难辨的青色残影留在原地。
惨绿色的毒爪带着刺鼻的腥风,狠狠撕过那抹残影,似乎要将空气都给腐蚀了,爪风边缘凌厉的余劲擦过姬尘左臂衣袖,在布料上留下了几道划痕。
好险,姬尘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若非惊鸿照影步神妙绝伦,这一爪非让自己身受重伤不可。
“咦?”高台上,一直古井无波的墨尘长老眼中精光一闪,轻咦出声。
旁边身材魁梧、面容冷硬的雷岩长老也微微颔首,沉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身法奇诡,残影留形,此子这门步法,十六岁,九级源士,竟有如此造诣,难得。”
两位长老阅历何等丰富,一眼便看出姬尘步法的非凡。惊鸿照影步不仅快,更在于其瞬间爆发和虚实变幻的神髓,远超寻常身法源技,这份在生死间磨砺出的战斗本能和根基,让见惯了天才的他们也不由侧目。
台下,正闭目调息的楚明微不知何时已睁开双眼。他俊秀的脸上再无半分慵懒,紧盯着演武台上那道在漫天惨绿爪影中不断闪烁腾挪的青色身影,眼中爆发出强烈的好奇与探究光芒。
“好快,好精妙的步法!”他低声自语,“转折之间浑然天成,毫无滞涩,这绝非寻常身法源技。”
演武台上,战斗已彻底变成一场惊心动魄的追逐与闪避。
仇晓如同附骨之疽,攻势连绵不绝,一掌快过一掌,一爪狠过一爪,惨绿色的爪影层层叠叠,如同无数毒蛇在狭小的空间内疯狂噬咬,带起的阴风呜呜作响,腥臭刺鼻,整个擂台的光罩都被映得一片惨绿,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而姬尘,则化身为暴风雨中的小舟,他将惊鸿照影步催发到了极致,三道、青色残影在漫天毒爪中乍隐乍现。
仇晓的爪击直攻而来,他便低身下伏;爪击向下袭来,他便横移侧滑多开,爪击拦腰横扫,他便拔高后仰,每一次闪避都妙到毫巅,将惊鸿照影步的神髓展现得淋漓尽致。
虽然衣衫被凌厉的爪风余劲撕裂几处,但都未触及肌肤,并不大碍。
不过,虽然如此,源力只见还是存在比较大的差距,仇晓在五级源的源力支撑下,攻势如同怒海狂涛,源源不绝。姬尘每一次极限闪避都消耗巨大,脸色渐渐发白,呼吸也变得急促粗重,额角汗水滚落,背心早已湿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预想中的摧枯拉朽并未出现。
“废物,只会像耗子一样东躲西藏吗?”仇晓以源师的修为久攻不下,心中那股被姬尘“戏耍”的耻辱感彻底爆发,身为内府弟子,虽然只是第200名,但那也算得上是少见的天之骄子,除了排位在他前面的,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
他猛地收住攻势,站在原地,胸膛微微起伏,阴鸷的脸上肌肉扭曲,布满暴戾和狰狞,对着姬尘厉声咆哮,“源府要的是敢打敢拼,不是你这种只会逃窜的懦夫,有种跟老子硬碰硬。”
咆哮声如同炸雷,响彻整个广场,充满了刻骨的羞辱和激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姬尘身上。
姬尘的身影也在擂台边缘停下,剧烈喘息着,胸口起伏,汗水顺着下颌滴落,他抬起手,随意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汗,那动作甚至有一种慵懒的感觉,仇晓看了又觉得是在嘲讽自己。
姬尘抬起头,看向暴怒中的仇晓。嘴角,缓缓向上勾起一个清晰无比的弧度——那不是笑,是毫不掩饰的、冰冷刺骨的嘲讽。
“硬碰硬?”姬尘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广场的嘈杂,带着一种能点燃所有怒火的平静,“一个五级源师,追着我这个小小的九级源士打了这么久,连我的衣角都没怎么碰到,仇师兄,你的‘硬’,是不是软了点?还是说,内府排名二百的高手,脚力不太行?”
短暂的死寂后,整个广场就像沸水中投进了一枚石子,水,瞬间炸开了锅。
“我的天,他,他疯了吗?”
“敢这么跟‘仇晓师兄说话?不要命了!”
“九级源士嘲讽五级源师追不上他?这,这胆气...”
“完了,这小子完了,仇晓绝对要把他撕碎!”
高台上的墨尘长老和雷岩长老同时眉头紧皱,雷岩低喝一声:“狂妄”,但眼中却也闪过一丝异色,墨尘则眼神微凝,不知在想些什么。
楚明微先是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摇着头,眼中却爆发出更亮的光芒:“好家伙,够狂。”
而仇晓,在听到那句“脚力不太行”的瞬间,整个人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猛地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态的、扭曲的血红色,细长的眼睛里,瞬间被滔天的、纯粹的、足以焚毁理智的暴怒所取代。
第83章 硬碰硬就硬碰硬
“小杂种,你找死!!”
一声歇斯底里的的咆哮从仇晓喉咙深处迸发出来,他全身的源力再无保留,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
整个演武台剧烈震颤,浓稠如墨的惨绿色毒雾从他周身每一个毛孔狂涌而出,瞬间弥漫了整个擂台,毒雾翻滚,光罩被腐蚀得剧烈波动,更恐怖的是,无数道由纯粹毒源力凝聚而成的、扭曲狰狞的绿蛇虚影,在浓雾中疯狂滋生,空气都变得粘稠、腥臭。
“万蛇毒狱,给老子死。”
仇晓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浓稠的毒雾中心,只有他那充满无尽杀意和疯狂的咆哮震荡着所有人的耳膜,他双手高举过顶,掌心相对,一团压缩到极致的,散发着毁灭波动的惨绿色光球正在疯狂凝聚、膨胀,整个擂台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即将爆炸的毒气熔炉,那恐怖的能量波动,远超之前任何攻击,分明是要将姬尘彻底毁灭。
“不好!”墨尘长老脸色一变,霍然起身,雷岩长老也握紧了拳头,源力蓄势待发,这一击,已完全超出了考核的范畴。
就在这毁灭气息即将攀升到顶点。
一直像风中残叶,似乎随时会被毒雾吞噬的姬尘,猛地抬起了头。
那双原本因疲惫而略显黯淡的眼眸,此刻却亮得惊人,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只有一种冰冷的、仿佛等待猎物踏入陷阱的绝对冷静。
“终于憋不住了吗?等的就是你这一下。”
一股无法言喻的、源自洪荒远古的凶煞之气,骤然从姬尘体内爆发,他不再闪避,不再退让,反而迎着那漫天毒雾和即将爆发的毁灭光球,一步重重踏前。
璀璨夺目的白金光芒,从姬尘右拳之上轰然喷薄,那光芒如此炽烈,如此纯粹,带着无坚不摧的锋锐与杀伐万军的霸道,瞬间将周遭翻涌的惨绿毒雾强行排开。
“吼——”
一声震慑灵魂的虎啸,从那炽烈的白金拳芒中咆哮而出,响彻云霄,撼动心神。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团凝练到极致的金色拳芒,竟化作了一头栩栩如生的、由纯粹金源力凝聚而成的——白虎虚影。
白虎昂首咆哮,獠牙森然,虎目如电,带着睥睨众生的威严与撕裂一切的狂暴意志,它似乎并非虚有其表,那凝实的躯体,那锋锐无匹的爪牙,那毁天灭地的气势,无不彰显着其内蕴的恐怖力量!
“白虎破灭杀!”
姬尘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凝聚了全身力量、意志、以及对白虎本源感悟的至强一拳,悍然轰出,比之前使出的任何一次还要强大。
拳出,虎啸。
那头由纯粹杀伐金源力凝聚的白虎,携带着撕裂苍穹、破灭万军的无上威势,化作一道恐怖的金色洪流,悍然撞向仇晓身前那团即将爆发的惨绿色毁灭光球。
光与暗,金与绿,两种截然相反、却同样恐怖到极点的力量,在擂台中心轰然对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那团凝聚了仇晓全身源力、歹毒无比的惨绿色光球,在白金巨虎虚影的冲击下,连一瞬都没能支撑住,直接被那无匹的锋锐与杀伐之气从中心生生贯穿、撕裂。
摧枯拉朽,势如破竹。
“不——”
毒雾中心,传来仇晓一声惊恐绝望到极致的凄厉惨叫!
下一秒,白金洪流余势不减,狠狠撞在仇晓仓促交叉格挡在胸前的双臂之上。
咔嚓!令人悚然的骨裂声清晰响起!
仇晓的身体如同被万钧巨锤正面轰中,他如同断了线的破败风筝,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狠狠倒飞出去。
一声巨响,仇晓的身体狠狠砸在演武台边缘剧烈波动的防御光罩上,那足以抵挡源师全力攻击的光罩,竟被撞得向内凹陷出一个巨大的弧度,光芒疯狂闪烁,最终,剧烈扭曲了一下,仇晓的身体如同死狗般穿过光罩,狠狠砸落在擂台之外的青石地面上,衣衫破碎,双臂呈现不自然的扭曲,浑身浴血,一动不动,生死不知。
演武台上,浓稠的惨绿毒雾被那白金拳芒的余波和虎啸声浪彻底驱散,露出姬尘挺立的身影。
白虎之力,主杀伐,最克的便是这种歹毒的阴招。
他保持着出拳的姿势,右拳之上,白金光芒缓缓敛去,腰背依旧挺得笔直,仅有微微的一点汗水下流,似乎比之前全力施展惊鸿照影步还要更轻松。
死寂。
绝对的死寂笼罩了整个广场。
数百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擂台上那个青衫染血的少年,以及擂台下那滩如同烂泥般的“内府高手”。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极致的震撼、茫然和难以置信!
九级源士,一拳轰飞了五级源师?
这,这怎么可能,幻觉吗?
高台上,墨尘长老和雷岩长老猛地站起身,两位见惯风浪的源君境强者,此刻眼中也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惊骇,墨尘长老死死盯着姬尘,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没能发出声音。
雷岩长老那张岩石般冷硬的脸上,肌肉都在微微抽搐,半晌,才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句干涩的评语:“凶悍绝伦,凶悍绝伦啊!”
台下,楚明微死死地盯着擂台上那个身影,那双原本就璨如星辰的眼眸,此刻更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异彩,那目光,彷佛发现了什么绝世瑰宝,心中也下定了某种重大决心。
“那神异的步法,威力惊人的拳法,姬尘”,楚明微低声呢喃,“你果然没让我失望,看来这次源府之行是来对了,我得亲自再看看你的表现。”
他嘴角缓缓勾起,那笑容,不再是之前的玩世不恭,而是带着一种猎人终于锁定了最心仪猎物的势在必得。
台上的姬尘突然感觉好像被什么给盯上了似得,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咋回事,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了一样,那楚明微怎么这样看着我,他不会有什么特别嗜好吧,不行,我的造型得保持住,不然就丢人了。”
第84章 怎么多出来个中府
死寂的广场上,粗重的喘息声清晰可闻。
“可以了,他们应该都欣赏够我的英姿了”,姬尘心中自恋地想道,而后缓缓收回右拳,那惊天动地的白虎虚影早已散去,只留下擂台上纵横交错的爪痕和空气中尚未完全消散的淡淡杀伐之气。
台下,仇晓如同一滩烂泥般瘫在青石地上,早已昏死过去。几个内府弟子脸色难看地飞奔过去查看,手忙脚乱地往他嘴里塞着丹药。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止不住的倒吸冷气声和无法压抑的哗然。
“他,他真的一拳,把仇晓师兄...”
“九级源士对五级源师,一拳定乾坤,我是不是在做梦?”
“那是什么拳法?那白虎虚影...!”
“此子竟恐怖如斯,咦,这话怎么这么熟悉”。
“怪物,两个都是怪物,那个楚明微硬抗一炷香,这个姬尘更离谱,直接一拳轰飞。”
所有的目光,敬畏的、恐惧的、难以置信的,牢牢盯着擂台上那个青衫染血的少年身上。
姬尘的名字,伴随着那惊天动地的一拳和白虎咆哮的幻影,深深烙印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底。
高台上,墨尘长老与雷岩长老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掩饰的惊涛骇浪,墨尘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一步踏前,威严的声音如同洪钟,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肃静!”
整个广场瞬间落针可闻。
墨尘长老目光如炬,缓缓扫过下方惊魂未定的百名天才,最终定格在姬尘和台下正目光灼灼盯着姬尘的楚明微身上,沉声宣布:
“本届招新实战考核,至此结束,所有表现,皆由老夫与雷岩长老记录在案,最终入府名单,稍后公布,伤者速速抬下救治。”
执事弟子们立刻行动起来,将昏迷的仇晓和其他受伤者抬离。广场上弥漫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紧张气氛,所有人的心都悬着,等待着决定命运的时刻。
墨尘长老与雷岩长老身形一闪,已回到高台后方一处隔绝视线的静室之内。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窥探。
“墨尘师兄”雷岩长老素来冷硬的脸上也难掩激动,声音低沉,“那姬尘,九级源士,竟能爆发出如此战力,那拳法,分明蕴含一丝神兽白虎的真意,其潜力,简直难以估量,此等妖孽,当破格直入内府、”
墨尘长老眉头紧锁,缓缓摇头:“雷师弟所言极是。然,内府门槛,最低需为源师境,楚明微一级源师,尚可勉强说得过去。可那姬尘,终究是九级源士,修为未至源师,强行擢入内府,恐根基不稳,更会引来其他内府弟子非议,甚至妒火中烧,反受其害!”
雷岩长老闻言,岩石般的眉头也紧紧拧起。源府规矩森严,修为是硬门槛,姬尘的表现再惊艳,也无法抹去他源士境的事实。强行提拔,确实后患无穷。可如此璞玉,难道要按部就班丢进外府?那简直是暴殄天物!
就在两位长老陷入两难,室内气氛凝重之际。
一道极其细微、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清越传音,精准地传入墨尘和雷岩的识海:
“两位长老。”
声音响起的同时,一股尊贵而宏大的气息拂过静室,虽只一瞬,却让墨尘和雷岩长老身躯同时一震,这气息,他们太熟悉了。
“殿下。”墨尘长老心中剧震,立刻以神念回应,姿态恭敬。
“楚明微”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和不容置疑:“姬尘此子,本...公子很感兴趣。破格直入内府,确有不妥。然,如此璞玉,置于外府亦不妥当。何不另辟蹊径?”
墨尘长老何等老辣,瞬间明白了“楚明微”的意图,心中念头飞转:“殿下的意思是...”
“增设一临时之所,名为‘中府’。”那清越的声音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掌控力,“对外只言此乃为实力卓绝、然修为尚差一线者特设过渡之所,入此中府者,可享内府部分资源,待修为突破源师,自动转入内府。如此,既全了规矩,又给了他们应得的机会与庇护。至于地点么,你们找一处僻静的地方就是了,正好安置我与姬尘二人。记住,同住一院,方便交流切磋。”
同住一院?!
墨尘长老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殿下这哪里是“交流切磋”,分明是想将那姬尘放在眼皮子底下,就近观察,甚至掌控,这临时杜撰出的“中府”,也不过是掩人耳目、方便行事的幌子罢了!
“殿下,这同住一院,是否...”墨尘长老试图委婉提醒男女有别,礼数规矩。
“嗯?”那清越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丝无形的威压,“墨尘长老是觉得,本公子的安排有何不妥?”
墨尘长老心头一凛,立刻回道:“老臣不敢,殿下思虑周全,此法甚妙,既免了破格提拔之非议,又予其特殊培养之实,更显源府惜才之意,老臣即刻安排!”
“嗯。”那声音满意地淡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墨尘长老与雷岩长老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无奈与一丝了然的笑意。雷岩长老更是罕见地耸了耸肩膀,那意思很明显:殿下想玩,那就陪着玩吧,反正倒霉的又不是我们。
静室光罩撤去,墨尘长老与雷岩长老重新出现在高台之上。下方数百道目光瞬间聚焦,充满了紧张与期待。
墨尘长老清了清嗓子,威严的目光扫视全场,声音沉稳而清晰地宣布:
“经老夫与雷岩长老慎重评议,结合源力测试与实战表现,本届招新最终入府名单如下:甲等,入内府者,李乘风、赵清雪、孙破岳...”他念出几个在实战中表现同样惊艳、且修为已达源师境的少年名字。
被念到名字者,无不狂喜激动。
名单继续:“乙等,入外府者,王铁山、周灵儿...”这次人数众多。
最终,墨尘长老的声音顿了顿,目光落在了台下仅剩的姬尘与楚明微身上,整个广场也随之屏息。
“另有二人,姬尘,楚明微!”墨尘长老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宣告,“此二人,实战表现卓绝,潜力非凡,尤其姬尘,以源士境展露惊世之姿,然,源府自有铁律,内府门槛不可轻破,为彰源府惜才之心,特设‘中府’之名。”
“中府?”台下瞬间炸开了锅,无数人面面相觑,满脸茫然,“源府什么时候有中府了?”
“此‘中府’,乃为实力已达内府标准,然修为尚差临门一脚者特设之过渡之所。”墨尘长老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解释,“入中府者,可享内府同等资源,并接受内府长老不定期指点,待其修为突破至源师境,即刻直升内府,无需再行考核。”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这简直是前所未有的破例,虽非直接进入内府,但这待遇,已远超外府,几乎等同于准内府弟子了,无数道羡慕、嫉妒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姬尘和楚明微身上。
第85章 啊?我们同住?
姬尘微微一怔,心中念头飞转。中府?前所未闻。但墨尘长老的解释合情合理,既能避开硬性门槛,又能得到比外府好得多的资源,这安排,似乎还不错?至少免去了进入外府可能面临的诸多麻烦。
楚明微则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一切尽在掌握,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却饶有兴致地落在姬尘脸上,似乎在观察他的反应。
“姬尘,楚明微,你二人可愿入此‘中府’?”墨尘长老沉声问道。
“弟子愿意。”姬尘抱拳行礼,声音平静。
“乐意之至。”楚明微同样行礼,笑容灿烂。
“好!”墨尘长老点头,“中府居所,暂定为“云隐居”。稍后自有执事弟子引你们前去安顿。望你二人勤勉修行,早日突破,莫负源府期望!”
“云隐居?听起来倒是个清净地方。”姬尘心中暗忖。
很快,一位面容严肃的青衣执事弟子来到姬尘和楚明微面前:“姬师弟,楚师弟,请随我来。”
两人跟着执事弟子,穿过源府宏伟的主建筑群,越走越僻静。亭台楼阁渐渐稀少,取而代之的是茂密的竹林和蜿蜒的石径,源气似乎也比外面更加精纯凝练几分。
不多时,一座小院出现在竹林深处,院内只有一座小巧的竹楼,看上去清雅幽静。
“云隐居,便是此处。”执事弟子推开竹篱笆门,“这是钥匙与弟子令牌,凭此令牌可出入特定区域,享受资源配额。若无他事,我便告退了。”
“有劳师兄。”姬尘和楚明微接过令牌和钥匙。
执事弟子点点头,转身离去,很快消失在竹林小径中,小院内只剩下姬尘和楚明微两人。
“啧,这地方倒是不错,比我想象的还好。”楚明微率先开口,他伸了个懒腰,动作舒展,月白锦袍衬得身姿挺拔,俊美得有些晃眼。他目光流转,打量着这小小的院落,最终落在姬尘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姬兄,以后我们可就是同住一个屋檐下的‘邻居’了,还请多多关照啊!”
姬尘也打量着这环境清幽的小院,心中颇为满意。僻静,无人打扰,源气充足,正适合他修炼和隐藏秘密。他点点头:“楚兄客气,互相照应才是。”
“那就好!”楚明微笑眯眯地,率先推开竹楼的厅门走了进去。
厅堂不大,布置简洁雅致,竹桌竹椅,纤尘不染,正对着厅门,右侧有一间房,里面摆着两张大床。
“啊?我们同住?这里就一间房吗?”
“是啊,源府估计我们在这住不太久,就随意安排了一下吧。”
楚明微的目光在房间门上扫过,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他忽然转过身,背靠着厅堂中央的竹桌边缘,双手抱臂,好整以暇地看着正走进来的姬尘,那眼神直勾勾的,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和兴趣,仿佛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
姬尘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这感觉,比刚才面对仇晓的杀意还让人难受,那眼神里没有恶意,却充满了好奇、玩味,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
“楚兄,为何如此看我?”姬尘忍不住问道,心中不由得想道,“我擦,这小子不会有什么特殊癖好吧,那我可是宁死不从的”。
楚明微闻言,非但没有收敛,反而笑容更加灿烂,他非但没有移开目光,反而微微歪了歪头,那姿态带着几分俏皮,眼神却亮得惊人:“没什么,就是觉得姬兄特别有趣。”
他踱步靠近姬尘,绕着姬尘慢慢走了一圈,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姬尘背后的破苍断剑,扫过他略显苍白却轮廓分明的侧脸,扫过他沉静的眼眸,口中啧啧有声:“啧啧啧,十六岁的九级源士,惊世骇俗的身法,还有那能一拳轰飞五级源师、带着白虎咆哮的恐怖拳法。”
他忽然停在姬尘面前,两人距离不过三尺,那双璀璨如星辰的眼眸直直望进姬尘眼底,带着一种好奇与探究:“姬兄,你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我真是越来越好奇了!”
他的气息带着一丝极淡的幽香,随着靠近扑面而来,姬尘却觉得有些熟悉,似乎在苏绾绾和林雨棠身上也闻过类似的。
姬尘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拉开了距离。
这楚明微,举止未免太过,亲昵了些?两个大男人靠这么近说话,实在别扭。而且那眼神,姬尘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却又说不上来。
“楚兄说笑了。”姬尘压下心头异样,语气尽量平淡,“不过是些保命的手段罢了,不值一提。赶路考核半日,有些疲乏,我先去房间安歇息。”他实在不想再被那双让自己发毛的眼睛盯着看了,只想找个地方清静一下。
他抬步便走向右侧的房间。
“诶,等等!”楚明微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瞬间又拦在了姬尘面前,动作快得不可思议。他指了指房间:“姬兄,我跟你一起进去看下。”
他笑容可掬,语气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姬尘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我擦,要跟我一起进房间,这源府是怎么安排的,两个中府弟子居然住在一间房,这也太小气了吧”。
他看向楚明微,对方脸上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眼神却带着一丝狡黠和坚持。
“随便。”姬尘懒得在这种小事上纠缠,也不想与他靠得太近,直接转身走了出去,“我突然又不想休息了,我先出去看看,楚兄自便。”他只想快点摆脱这诡异的氛围。
看着姬尘略显匆忙的背影消失,楚明微脸上的笑容缓缓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而玩味的探究。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竹桌桌面,眼眸中泛出精光,似乎在思量着什么。
“警惕性还挺高,反应也很有趣。”他低声自语,声音轻若蚊呐,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兴致盎然,“姬尘,源力精纯得不像话,根基深厚得离谱,那步法,那拳意,还有那把破剑,秘密真不少呢。”
他走到房门边,并未进去,只是静静地站着,嘴角,再次勾起那抹势在必得的弧度。
“同住一个屋檐下,很好。我倒要看看,你还能给我带来多少惊喜。”
第86章 在源府逛逛
不多时,姬尘便从外面回来了,这源府太大,他又不认得路,自是不知道往哪走,又怕误闯了什么禁地就不好了,走不多时,便讪讪的回来了。
楚明微已立在厅中,似乎晓得姬尘走不了太久就要回来,在这等着他,看着他的身影也并不点破,只是笑道:“姬兄,这源府大得很,新入门的弟子容易迷路,正好今日无事,我带你去逛逛如何?”
姬尘正愁无人引导,“也好。”姬尘点头。他初来乍到,确实需要熟悉环境。只是看着楚明微那过分灿烂的笑容,总觉得这“热心”背后藏着点什么。
两人出了小院,沿着蜿蜒的竹林小径向外行去。楚明微显然对源府极为熟稔,步履轻快,边走边指点着各处。
“那边是演武场,那边,灵植园、百兽苑...源府之大,囊括万象,待会儿带你去看看存放好东西的地方。”
姬尘默默听着,目光扫过这些气势恢宏或功能各异的建筑,心中对天楚源府的底蕴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楚兄似乎对源府了如指掌?”姬尘状似无意地问道,“莫非以前来过?”
楚明微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笑容不变,甚至带上了几分神秘:“这个嘛,家中长辈与府中某位长老有些渊源,曾有幸被带来开过眼界。不过都是过去的事了,不值一提。”
他轻描淡写地揭过,指向左前方一座造型奇特、散发着森然锐气的巨大建筑,“走,带你去看看源府真正的宝库之一——‘万锋阁’!”
万锋阁!
还未靠近,一股无形的锋锐之气便扑面而来,仿佛有无数刀剑悬于头顶,令人肌肤生寒。阁楼高达五层,形如倒插的巨剑,门口守卫着四名气息沉凝、眼神锐利如鹰的源府执事,最低也是源师境巅峰。
“万锋阁共五层。”楚明微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有些清冷,“一层多为凡级和王级下品源器,适合外府弟子及部分内府弟子。二层为王级中上品,三层为君级下中品,四层为君级上品乃至巅峰。至于五层...”他顿了顿,眼中也流露出一丝敬畏,“据说存放着源府镇府之宝级别的尊级源器,只有府主和一些长老才有资格动用。寻常弟子,哪怕是内府精英,能接触到王级上品,已是莫大的机缘了。”
王级源器,姬尘心中震动不已。在风饶城,一件王级下品源器都足以成为家族传承之宝,引起各方争夺,而在这里,竟如同货架上的商品般陈列着如此之多,似乎比起林家的藏锋阁也不遑多让。
“王级源器,已经很不错了。”姬尘压下心绪,低声感叹。这是实话,至少在目前,一件趁手的王级源器,对他战力的提升将是巨大的。
楚明微闻言,目光扫过姬尘背后的破苍,嘴角微弯:“姬兄倒是豁达。走吧,好东西还在后面。”
楚明微带着姬尘穿过几片灵雾氤氲的药圃,来到一座形如巨大丹炉的建筑前。建筑通体呈温润的玉白色,散发出浓郁的药香和精纯的生命气息。
“‘百草玄寰’。”楚明微介绍道,“源府丹道根基所在。”
与万锋阁的森然锐气截然不同,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药香扑面而来,令人精神一振。姬尘看着那些标注着“破障丹”、“凝源丹”等字样的玉瓶,心中火热。这些丹药,在风饶城都是传说中的东西,价值连城,源府弟子,竟能凭贡献点兑换?这修炼资源,简直天壤之别。
最后是位于源府核心区域附近的一座巍峨古朴的塔楼——‘藏经天阙’。
塔楼高耸入云,散发着浩瀚而古老的气息,仿佛承载着无数岁月的智慧与力量。门口守卫更加森严,气息也更加强大。
“此地存放源府收集的功法与源技。”楚明微神色也郑重了几分,“一层为黄阶功法源技,二层为玄阶下中品。三层为玄阶上品乃至部分地阶下品。”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至于四层以上,存放的便是真正的地阶中品乃至更高阶的镇府绝学,非核心弟子或立下大功者,绝难接触。”
走出藏经天阙,日头已微微偏西。姬尘深深吸了口气,只觉得眼界大开,心中对力量的渴望和对未来的期冀更加炽热。
这天楚源府,果然是一片真正的强者摇篮。
“如何?姬兄,这趟没白逛吧?”楚明微摇着折扇,笑吟吟地看着姬尘,眼神中带着一丝“我就知道你会震撼”的了然。
“大开眼界。”姬尘由衷感叹,随即又叹道,“感觉自己还需努力啊”。
“哈哈,姬兄何必妄自菲薄?以你的潜力,假以时日,这些地方的核心层,未必不能踏足。”楚明微笑得意味深长,“走吧,该回去了。”
二人转身准备离去,迎面却正好碰到走过来三人。
为首者是一名身材修长的青年,约莫二十岁上下,面容英俊,但眉宇间带着一股天然的倨傲与冷厉,他身后左侧是一名身材高挑的女子,容颜俏丽,但眼神略显刻薄,透着几分冷意。右侧则是一名沉默寡言的壮硕青年,面无表情,如同一块磐石,气息同样不弱。
最令姬尘感到震惊的是,这三人的修为,那么为首的青年是九级源士,其他二人赫然都是源王境,也就是说,每一个都可以在风饶城称王称霸,这么年轻的源王,绝对是源榜前面的人。
这三人组合,气势不凡,行走间自有一股迫人的压力。他们显然也看到了姬尘和楚明微,目光扫过楚明微时,那为首青年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和复杂,但当他目光落在姬尘身上时,瞬间变得冰冷而充满审视,如同在看一件碍眼的物品。
就在错身而过、气息交错的一刹那。
一个冰冷、低沉、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意味的声音,清晰地钻入姬尘耳中:
“离雨棠远点。”
声音极快,极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和居高临下的命令口吻。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为首青年已若无其事地带着同伴,与姬尘擦肩而过,径直向前走去,仿佛刚才那句话从未说过。那高挑女子经过时,目光在姬尘脸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勾起一抹极其细微、充满嘲讽与不屑的冷笑。那壮硕青年则目不斜视,如同没有感情的傀儡。
姬尘脚步猛地一顿。
寒意瞬间从脊背窜起!
雨棠?林雨棠?
这莫名其妙的警告...果然是冲着她来的,而且,是来自源府内府的弟子。这为首青年是谁?他口中的“远点”是什么意思?是林雨翔的授意?还是林家其他势力的警告?
无数念头在姬尘脑中电闪而过,一股被冒犯的怒意和冰冷的警觉瞬间涌上心头。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刀,霍然转身,盯向那三人即将消失在道路尽头的背影!
“怎么了,姬兄?”楚明微仿佛毫无所觉,也跟着停下脚步,顺着姬尘的目光望去,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然而眼眸深处,却掠过一丝玩味的光芒。
这源府的水,似乎比他预想的,还要深,还要有趣。而姬尘这块他看中的“石头”,刚丢下去,就溅起了不小的浪花呢。
第87章 晚宴与啰啰嗦嗦的府主
日头西下,夜晚即将来临,天楚源府深处一座名为“摘星殿”的宏伟殿宇内,却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空气中弥漫着珍馐佳肴的香气和淡淡的酒香,丝竹管弦之声悠扬悦耳。
一年一度的迎新晚宴,是源府的传统,亦是新老弟子交流、展露头角的重要场合。
姬尘与楚明微并肩步入这喧嚣的殿堂。两人皆穿着源府统一发放的青色弟子服,但质地明显比普通外府弟子的更为精良,衣襟袖口处绣着淡淡的云纹,这是新增加的中府弟子的标识。
这身衣服甫一出现,便引来了不少新老弟子的目光。好奇、羡慕、甚至夹杂着一丝嫉妒。
中府?一个从未听说过的名头,却享受着近乎内府的待遇,这两个新入门的弟子,尤其是那个叫姬尘的,已在实战考核中一拳轰飞内府弟子的凶名,早已在源府悄然传开。
“姬兄,看来我们挺受欢迎啊。”楚明微不知从哪取出一柄折扇轻轻扇着,笑容依旧灿烂,对周围的目光浑不在意,甚至带着几分玩味。
“真是骚包,”姬尘对楚明微这个造型有点不满,“怎么不给我也来一柄”。
但面上姬尘还是保持了神色平静,这种瞩目他并不习惯,更非所求。在执事弟子的指引下,两人被引至靠近大殿前方的一处席位,这席位不大,只设了两张椅子,与后方那些动辄容纳十数人的大圆桌截然不同,位置却十分靠前,几乎与内府核心弟子的席位平行。
“中府专属席位?”楚明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墨尘长老倒是会办事。”他施施然落座,姿态优雅从容。
姬尘在他身旁坐下,感受着四周投射而来的、更加密集和复杂的目光,心中了然。这所谓的“中府”,恐怕将他们推到了风口浪尖。这位置,既是优待,也是无形的压力。
不多时,大殿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随即迅速安静下去。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凌驾万物的浩瀚威压,如同无形的潮汐,缓缓弥漫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摘星殿。
所有的喧哗、低语、杯盏碰撞声,在这一刻戛然而止。数百道目光,带着敬畏与激动,齐刷刷地投向大殿入口。
一道身影,在数位气息深沉的长老簇拥下,缓步而入。
来人看上去约莫五十许人,面容清癯,身着简单的玄色布袍,并无华丽纹饰。他身形并不高大,步伐也看似寻常,但每一步落下,都仿佛与整个大殿、乃至整个源府的源力波动隐隐共鸣。他面容平和,眼神温润,仿佛邻家长者,然而那股深不可测的气息,却让所有人心头沉甸甸的,生不出丝毫轻慢之心。
这正是天楚源府府主——秦邈,一位真正的源尊境大能。
秦邈府主在主位落座,目光温和地扫视全场,如同春风拂过。他微微一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今日乃我源府迎新之宴,无需拘礼。诸弟子入座吧。”
随着他话音落下,那股笼罩全场的无形威压才稍稍缓和,殿内紧绷的气氛也随之松快了些许。弟子们纷纷落座,但目光依旧敬畏地聚焦在主位之上。
府主亲临,晚宴正式开始。然而,这珍馐美酒当前,众人却不敢大快朵颐。因为秦邈府主开始了他的讲话。
“源府立世之本,在于传承,在于育人...”府主的声音温和醇厚,引经据典,从源府创立的初衷,讲到历代先贤的功绩,再讲到源修之道在于修心、在于明理、在于守护..
府主学识渊博,见解深刻,字字珠玑,蕴含着大道至理。初时听来,令人心神激荡,受益匪浅。然而,半个时辰过去...一个时辰过去...
府主依旧在侃侃而谈,从源修的品德修养讲到帝国面临的挑战,再讲到年轻一代肩负的重任,话题宏大,意蕴深远,只是这时间,未免太过漫长。
殿内一片肃穆,落针可闻。弟子们正襟危坐,神情专注,然而肚子里的馋虫早已被殿内弥漫的香气勾得咕咕作响,却无人敢动筷,不少人脸上开始浮现出难以掩饰的疲惫和强忍的饥饿感。
姬尘腰背挺直,面上保持着专注,内心却也忍不住腹诽“这位府主大人,着实太能讲了。看他这滔滔不绝的架势,恐怕能讲上三天三夜。”
姬尘正自想着,耳畔传来一声几不可闻、带着一股倦怠味的细微嘀咕,声音轻若蚊呐,却清晰地钻进姬尘耳中:
“唉...这老头子,这么多年过去,还是这么能说,也不看看底下这帮小的都快饿晕过去了”
是楚明微,他一只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百无聊赖地用折扇轻轻敲着桌面,眼神放空地望着主位方向,嘴唇微动,那抱怨的语气,熟稔得仿佛在评价自家某个唠叨的长辈。
姬尘心中一动,侧目看了楚明微一眼。这家伙,似乎对府主很是熟悉?而且这态度,也太过随意了些。
他微微颔首,同样以极低的声音回应:“确实,颇为“健谈”。
楚明微闻言,斜睨了姬尘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找到同道”的笑意。
就在两人眼神交流,都深感“饿”字当头之际,姬尘的目光被大殿最前方、紧邻府主主位的一桌吸引。
那一桌,只坐了寥寥十人。
然而,这十人散发出的无形气场,却如同十座沉默的山岳,似乎比府主那浩瀚的威压更显凌厉、更具压迫感但那并非这十人的气息要超过府主,而是府主已经气息内蕴,而这十人是毫不客气的释放气息,他们姿态各异,或慵懒靠坐,或闭目养神,或独自饮酒,彼此之间并无过多交流,甚至隐隐有几分疏离和对抗的意味,但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源力波动,最低也是九级源师,其中数人更是隐隐透出源王境的恐怖气息。
他们所在的区域,仿佛自成一方天地,连空气都显得格外凝滞。周围的喧嚣和注视,似乎都被那无形的气场隔绝在外。
“那就是内府源榜前十。”楚明微的声音适时地在姬尘耳边响起,带着一丝郑重和不易察觉的复杂,“源府真正的顶尖战力,也是帝国年轻一代最耀眼的星辰。每年的迎新晚宴都会安排他们坐在这里,作为新入府弟子的榜样”
第88章 源榜前十
楚明微手中的折扇遥遥点过那桌最为显眼的几人:
“那个一身赤红劲装、头发如同燃烧火焰的,是榜首,烬尘宗的赤承岳,八级源王,脾气如同他的源力一样暴烈如火。”
“他旁边那个穿着月白长衫,气质温润如玉的,是姬宗的姬无忧,七级源王,据说一手剑法深得家族真传,深不可测。”
“角落里那个抱着双臂,周身气息狂暴不止的,是霍闪阁的霍隐,六级源王,精擅雷源术,威势惊人。”
“还有那个腰悬双剑,坐姿如挺直,眼神锐利如鹰的,是砺刃山庄的景明,也是六级源王,双剑同出,势不可挡。”
姬尘越听越是心惊,烬尘宗、姬宗、霍闪阁、砺刃山庄,这不正是天楚帝国五大宗门,除了玄澜神宫以外。这些宗门地位超然,连皇室都要礼让三分,其核心弟子,尤其还是源榜前十这种级别的天才,怎么会齐聚在天楚源府?
“楚兄,这些五大宗门的核心弟子,为何会在此?”姬尘忍不住低声问道,心中满是疑惑。
楚明微摇扇的动作微微一顿,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淡去几分,眼眸深处掠过一丝冷意和无奈。他凑近姬尘,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叹息:
“五大宗门?呵...姬兄有所不知。当年几大宗门与皇室确有约定,互不干涉,宗门超然物外,皇室统御世俗。可如今...”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除了那玄澜神宫还算恪守中立,其余四大宗门,哪个不是野心勃勃?染指皇权,渗透朝堂,扶持代言人,早已不是什么秘密,天楚源府,汇聚帝国未来精英,更是各方势力角力的焦点,他们派核心弟子进来,一是镀金,二是掌控源府未来,三是试探皇室的底线!”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现在的皇上,面对这些庞然大物,纵有雄心,也难免力有不逮,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语气中蕴含的憋屈与不甘,却让姬尘心头微震,“这骚包身份好像不简单啊,不过这源府的水,果然深不见底。五大宗门与皇权的博弈,竟已延伸至此。”
“而且,我还要告诉你的是,”楚明微的语气似乎颇为无奈,“这几个人,尚且不是他们宗门最天才的,甚至只能算得上级但不是顶级”。
姬尘瞳孔猛地一缩,“这几个人都是年轻的源王,在各自宗门都不算最顶尖的,那最顶尖的得是什么样的妖孽啊”,姬尘不自禁又想到:“看来,当年说我必定可以去总宗,那也只是能去而已,比起总宗的天才还是差的许多”。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扫过源榜前十那桌,在那桌的末尾位置,赫然坐着白天在竹林小径上遇到的那两男一女,为首那个气质倨傲冷厉的青年,此刻正端着酒杯,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全场,但当他的视线掠过姬尘和楚明微这一桌时,那冰冷审视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在姬尘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他身边的刻薄女子嘴角依旧噙着那抹嘲讽的冷笑,壮硕青年依旧面无表情。
“是他们?”姬尘眉头微蹙。
“哦?”楚明微顺着姬尘的目光望去,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白日忘了与你说了,那个为首的,叫唐云。帝国镇北将军唐烈的独子,唐家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源榜第十,九级源师。旁边那个是他妹妹唐雨,源榜第九,那个壮汉是他家将,叫石猛,这两人都是一级源王”
楚明微的语气带着一丝玩味:“唐家手握重兵,镇守北疆多年,权势煊赫。这位唐大少,据说一直与天楚林家,尤其是那位林雨翔大少爷,走得颇近,其心思,呵呵,耐人寻味啊。”
他话锋一转,带着探究看向姬尘,“怎么?姬兄与他莫非有什么过节?”
姬尘沉默片刻,白天那句冰冷的警告再次在耳边回响。他看着楚明微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眼眸,心知瞒不过,便简略地将护送林雨棠到天楚城、在林府的遭遇,以及以为楚明微没听到的唐云那句“离雨棠远点”的警告说了出来。
当然,隐去了与林雨棠之间那些私密的过往,“这些故事只能自己品味,哪能和你个骚包说”。
“原来如此。”楚明微听完,折扇轻轻敲击着掌心,脸上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了然神情,他拖长了语调,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啧啧啧,英雄救美,美人倾心,奈何美人出身显赫,引来狂蜂浪蝶,姬兄,你这麻烦,可不算小啊。这位唐大少,看来是把林三小姐视为禁脔了,你这是挡了人家的路咯?”
他这调侃的语气,冲淡了几分姬尘心头的冷意。姬尘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楚兄莫要说笑。我与林雨棠小姐,只是护送之谊,并无他想。这唐云未免太过霸道。”
“霸道?”楚明微嗤笑一声,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冷光,“岂止是霸道。唐家野心不小。与林家联姻,一个掌军权,一个握财权,嘿,这算盘打得,整个天楚城都听得见。林雨翔那小白脸跟唐云搅在一起,林家那位家主,也不知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他言语中对林雨翔的称呼,毫不掩饰地带着鄙夷。
他话锋一转,折扇“唰”地一声展开,轻轻摇动,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只是眼神深处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不过嘛,姬兄,你这一拳轰飞仇晓的凶名刚立,现在又被唐云这种人物盯上,啧啧,这源府的日子,怕是不会无聊了。放心,同住一个屋檐下,有热闹看,咳,有麻烦,兄弟我,勉为其难帮你分担分担。”他冲着姬尘眨了眨眼。
姬尘看着楚明微那张俊美得过分的脸,听着他这半是调侃半是承诺的话,心中那点因唐云警告而生的阴霾竟莫名消散了几分。虽然总觉得这家伙看热闹不嫌事大,但这份“同住”的情谊,似乎也不全是坏事?
就在这时,主位上,秦邈府主终于结束了他那篇宏大的、涵盖古今未来的训导,带着温和的笑容举起了酒杯:
“愿诸弟子,勤勉向道,不负韶华,共饮此杯。”
“敬府主。”数百人齐声应和,声震殿宇。
“尼玛终于讲完了,开吃开吃”,姬尘丝毫没有被唐云的事影响了胃口,大快朵颐起来,楚明微却只是小口品尝着,只是看着姬尘的样子,觉得有趣。
第89章 约战?我看你是疯了?
府主秦邈在共喝完一杯后,以自己在怕大家不够尽兴的理由离开了,整个摘星殿的气氛骤然松弛,方才正襟危坐的弟子们彻底放开了手脚,享受着美酒佳肴和源府难得的放松时刻。
酒过三巡,殿内气氛愈加热烈,按照源府不成文的规矩,新入门的弟子,无论内府外府,都要主动去向内府源榜前十的师兄师姐们敬酒,以示尊敬。
楚明微用折扇轻轻拍了拍姬尘的手臂,眼眸流转着狡黠的光:“姬兄,该去拜山头了。走,兄弟陪你走一遭。”他笑容依旧灿烂,语气轻松,仿佛只是去参加一场有趣的游戏。
姬尘点头。两人端着斟满佳酿的玉杯,离开席位,穿过喧闹的人群,走向大殿最前方那孤岛般散发着无形威压的一桌。
楚明微和姬尘的到来,让这桌的气氛有了微妙的波动。几道目光投来,带着好奇、审视,也有漠然。
楚明微笑容不变,率先举杯,姿态从容不迫,甚至带着一丝与生俱来的贵气:“诸位师兄师姐,楚明微、姬尘,新入中府,特来敬酒一杯,日后还请多多指教。”
姬尘亦随之举杯,神色平静。
赤承岳眼皮都未抬一下。霍隐只是微微颔首,眼神如同冰冷的闪电扫过姬尘,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穿透感。景明目光如刀,在姬尘背后那柄破苍断剑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倒是姬无忧,目光在姬尘脸上停留片刻,尤其在听到“姬尘”这个名字时,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姬尘师弟?倒是与我姬宗同姓,难得。欢迎。”他举杯,优雅地浅酌一口。
姬尘心中了然,这位姬宗本宗的天骄,显然并未听过这个曾经的分宗“天才”,他平静回礼:“谢姬师兄。”
两人端着酒杯,移步至唐云、唐雨、石猛三人面前。
唐云正端着酒杯,嘴角噙着一丝冷傲的笑意,看着楚明微和姬尘走近。唐雨坐在他身侧,妆容精致,嘴角的嘲讽弧度愈发明显。石猛如同铁塔般站在唐云身后,面无表情,眼神却带着压迫感。
“唐师兄,唐师姐,石师兄。”楚明微微笑举杯。
姬尘亦举杯示意。
唐云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牢牢锁定在姬尘身上,嘴角那丝笑意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警告。他并未举杯,反而将手中的酒杯随意地放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敬酒?”唐云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冰冷,“楚师弟的酒,我喝了。”他拿起自己那杯酒,对着楚明微虚虚一碰,仰头饮尽。随即,他再次看向姬尘,眼神如同在看地上的尘埃,“至于你,姬尘?”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清晰地传入姬尘耳中:“我白天的警告,你听清楚了没有,我再和你说一次,离雨棠远点,否则,这源府,你待不下去。”
一股怒火瞬间从姬尘心底窜起,他本与林雨棠清清白白(真的吗?),对方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咄咄逼人,泥人尚有三分火气。
姬尘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他迎着唐云那冰冷倨傲的目光,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带着一种针锋相对的挑衅:
“唐师兄的好意,姬尘心领了。不过”他故意顿了顿,看着唐云眼中瞬间凝聚的寒意,慢悠悠地说道,“我与棠棠乃是患难之交,情谊深厚。正巧,过两日我还打算去林家走动走动,探望一下故人。”
“你...”唐云脸上的倨傲瞬间被暴怒取代,他猛地一拍桌子,杯盘震动,“给脸不要脸的东西,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觊觎雨棠?也配踏入林家大门?”
“唐师兄”,楚明微一步挡在姬尘身前,脸上笑容敛去,眼眸带着冷意,“源府之内,同门切磋尚可,以大欺小,仗势凌人,恐怕不是道理吧?姬师弟不过去林家拜访友人,何至于让唐师兄如此动怒?”
唐雨站起身,刻薄的目光扫过楚明微,最终落在姬尘身上,充满了鄙夷,“一个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钻出来的泥腿子,靠着点蛮力侥幸进了中府,就真以为自己能攀上林家高枝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这边的冲突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喧嚣的大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惊愕地望向这一桌。
新入门的姬尘,竟然和源榜第十的唐云起了冲突?还牵扯到了林家那位小姐?
其他源榜前十的人都抱着双臂,似乎对这场争执颇感兴趣。
面对唐云三人的咄咄逼人和全场的注视,姬尘沉默了片刻。他缓缓放下手中的酒杯,动作平稳,没有一丝颤抖。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慑于压力,即将退让,连楚明微都准备再次开口圆场时...
姬尘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直视着暴怒的唐云,声音平稳,却如同惊雷炸响在寂静的大殿:
“唐云,既然你这么说的话,我想和你打个小赌,两个月后,源府演武台,一决胜负,败者,滚出源府。”
“什么?”
“他疯了?”
短暂的死寂后,整个摘星殿彻底炸开了锅,难以置信的惊呼声如同海啸般席卷每一个角落。
一个九级源士,挑战九级源师?败者滚出源府?这已经不是狂妄,简直是自寻死路,两个月?就算姬尘天赋异禀突破到源师境,毕竟差了九个等级,而且唐云说不定也会进入源王境,那样还是差了一个大境界。
唐云脸上的暴怒瞬间凝固,随即化为一种荒谬到极点的错愕,紧接着仿佛听到了天大笑话般,他指着姬尘,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哈哈哈,约战?就凭你,一个源士境的废物?姬尘,你是被吓疯了吗?哈哈哈。”
唐雨更是笑得花枝乱颤,话语依旧刻薄:“真是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就你也配挑战我弟弟,两个月,给你两年也是白给。”
连一直闭目养神的赤承岳都再次睁开了眼,眼神漠然地看着姬尘,如同在看一个死人,姬无忧则微微摇头。
“姬兄,不可。”楚明微脸色微变,一把抓住姬尘的手臂,眼眸中带着急切和劝阻,“莫要冲动,此事从长计议。”
姬尘却轻轻挣脱了楚明微的手,目光依旧死死盯着狂笑不止的唐云,依旧淡然:“我只问你,唐云,敢不敢?”
“敢,有何不敢?”唐云猛地止住笑声,脸上带着残忍而兴奋的光芒,“既然你急着找死,本少爷成全你,今日在场诸位同门作证。”
他猛地提高声音,如同洪钟,瞬间盖过了全场的喧哗,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我,源榜第十,唐云,接受中府弟子姬尘的挑战,两个月后,源府演武台,一决胜负,败者,滚出天楚源府、天地为证,违者天诛地灭!”
誓言般的宣告,就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整个摘星殿,彻底陷入了一片死寂的冰封之中。所有的目光,都凝固在擂台上那个青衫少年和狂傲的唐云身上。
一场看似毫无悬念、结局早已注定的赌约,就此立下。
第90章 我爱洗澡,皮肤好好
摘星殿的喧嚣甩在了身后,姬尘坐在竹桌前,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桌面。
“小尘尘,你在想什么呢,你不是打败过源王吗,还把人家拍成了灰,难道还担心那场约战”,慕昭华慵懒的声音响起。
“师尊,担心倒不是,就是在想怎么能尽快提升实力,到时候能不出底牌将其干倒是最好的了,还有”,姬尘顿了顿,“这把破苍剑太重了,我现在还没法好好使用”。
“如果是这个,那倒不用担心,明天师尊给你解决这个问题,谁叫你是我们的乖徒儿呢”,慕昭华似乎很有信心。
“真的?师尊的大腿真好抱”,姬尘一边传递着话语,心神似乎又回到了那天。
“混小子是不是欠抽了,不说了,今天看来你又没法来双修咯,你那个‘男’朋友回来了”,还加重了“男”字的口音。
“吱呀——”
厅门被推开,楚明微走了进来,脸上又是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姬兄洗好了?动作倒是挺快。”
“嗯。”姬尘点点头,目光扫过他带着湿气的发梢和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香气,随口道,“楚兄这澡洗得可够久的,地方很远?”
“咳.”楚明微脸上那完美的笑容似乎僵了一瞬,眼神飘忽了一下,“是,是有点远。源府的公共浴池嘛,人多,水也不甚干净,自然要仔细些。哪像姬兄你,在房里‘哗啦’几下就完事了。”他语气带着点调侃,试图掩饰什么。
姬尘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站起身:“洗个澡而已,又不是上阵杀敌,讲究那么多作甚?只要洗干净不就行了?”他活动了一下筋骨,向自己的房间走去,“折腾一天,乏了,楚兄也早些歇息吧。”
看着姬尘毫不起疑地走进房间,楚明微才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一直挺得笔直的肩背瞬间放松下来,甚至有些脱力地靠在了冰凉的竹墙上。
“呼...差点露馅”他,或者说她,抬手抚上自己依旧有些发烫的脸颊,眸子里满是懊恼和庆幸交织的复杂情绪。指尖下,那细腻光滑的触感提醒着她此刻的伪装是何等脆弱。
“该死,光想着就近监视和‘交流’,怎么就忘了同住一个屋檐下,还有洗澡、睡觉这等‘要命’的琐事。”楚明微在心里狠狠唾弃着自己的失策。
回想起晚宴之后,当姬尘很自然地提出轮流在房间附带的那个小巧隔间里洗澡时,楚明微只觉得一股热血“轰”地一下冲上了头顶,那薄薄的竹板能隔住什么?水声?人影?
她当时几乎是脱口而出:“我,我去外面洗。”
结果可想而知,引来了姬尘那带着点困惑和戏谑的打量,以及那句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调侃:“楚兄怎地扭捏起来了,放心,我姬尘行事光明磊落,绝不会行那偷窥之事。”
那坦荡的眼神,反而让她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心思龌龊的小人!
解释,怎么解释?她只能强撑着,红着脸梗着脖子说:“谁,谁扭捏了,只是,只是我还没习惯,你先洗你的。”然后几乎是落荒而逃,抱着换洗衣物让长老给自己另外安排了一个无人的房间,用最快的速度草草冲洗完,更要命的是,回来还得面对姬尘那“洗个澡怎么像女人一样磨蹭”的疑惑眼神,她只能胡乱搪塞过去,心里却憋屈得要死。
“混蛋姬尘,猪头,木头。”楚明微在心里咬牙切齿地骂了几句,才感觉胸中那口闷气稍稍顺了些。她蹑手蹑脚地溜进右侧房间,迅速换上舒适的丝质寝衣,动作轻得像只猫。
两张简单的竹床并排安放在房间两侧,中间隔着一道薄薄的竹帘。姬尘已经躺下,呼吸均匀绵长,似乎已经沉入了梦乡。
楚明微熄了灯,房间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的月光带来一丝光亮。。
她小心翼翼地躺上自己的床,丝质的寝衣贴在皮肤上,带来一丝舒适的凉意。然而,身体的疲惫却无法驱散精神的紧绷。身边不远处,就是另一个男人平稳的呼吸声,这认知如同魔咒,让她全身的神经都高度敏感起来。
竹楼里异常安静,那呼吸声便显得格外清晰,甚至能隐约听到他胸膛微微起伏的节奏。
楚明微僵硬地躺着,一动不敢动。黑暗中,感官似乎被无限放大。她能闻到一股若有若无、极其淡雅的幽冷暗香,似乎是从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她平时用特制的香膏遮掩,但在沐浴后,似乎有些掩盖不住了?
就在这时,旁边竹床上,姬尘翻了个身,带着睡意的、有些含混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唔...楚兄...”
楚明微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屏住呼吸,连手指都僵住了。
“你是不是在房间里点了什么熏香?”姬尘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一丝困惑,“闻着有点特别...?”
熟悉?楚明微的脸颊在黑暗中“腾”地一下变得滚烫,心脏如同擂鼓般疯狂跳动,他,他闻到了?还觉得熟悉?难道他...
巨大的羞窘和慌乱瞬间淹没了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驳:
“没有,哪有什么香,你,你睡迷糊了吧。”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拔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肯定是晚宴上酒喝多了,要么...就是你太想你那个雨棠小妹妹了。”
本以为自己的反应未免有些太过激烈,没想到那边居然沉默了。
姬尘其实是被“雨棠小妹妹”这个词噎住了,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山神庙破庙里,少女温软的身体紧贴着他,以及水榭告别时那个带着泪水的青涩亲吻,确实有一股馨香,那味道,不过好像和这股清冽的幽香不太一样。
一种被无意中说中心事的尴尬涌上心头,姬尘顿时语塞,也不好再追问下去,只能含糊地应了一声:“可能吧。睡了。”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楚明微的方向,努力平复有些紊乱的心跳,强迫自己再次入睡。
听着姬尘那边很快又响起的、逐渐变得平稳悠长的呼吸声,楚明微紧绷的身体才慢慢放松下来,但心脏依旧怦怦直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这个...木头,猪头,睡得倒香。”她恨恨地在心里骂着,又羞又恼。
黑暗中,她睁着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毫无睡意地望着头顶模糊的竹梁。身边男人沉稳的呼吸声如同魔咒,不断提醒着她此刻的处境。
“混蛋姬尘,睡得跟猪一样,”她无数次在心里腹诽,冰眸子在黑暗中闪烁着羞恼、疲惫,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深究的、极其细微的复杂光芒。
这一夜,对楚明微而言,注定无眠。而姬尘,在经历了一天的波折与紧绷后,竟在这弥漫着淡淡奇异幽香和竹叶清气的陌生房间里,意外地睡得格外深沉安稳。
第91章 有人来撞枪口
次日清晨,姬尘缓缓睁开眼,这弥漫着奇异清冷幽香的环境里,让他意外地睡的挺足,不过对源力的渴望还是让他早早醒来。
他翻身下床,动作轻捷无声。目光扫过右侧,透过那层薄薄的竹帘,能看到楚明微的身影蜷缩在竹床上,锦被盖得严严实实,呼吸均匀悠长,似乎还在深沉的梦乡之中。
那张睡颜格外精致俊美,与平日的玩世不恭截然不同,竟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静谧柔和。
姬尘犹豫了一下,于情于理,似乎该叫上他一起去修炼?
他走到竹帘前,隔着帘子,声音不高:“楚兄,时辰不早,该去修炼了。”
“啊!”
楚明微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一个激灵坐了起来,锦被滑落,露出穿着丝质寝衣的上身,带着刚睡醒的茫然和一种仿佛受到巨大惊吓般的慌乱。
他下意识地紧紧抓住胸前的衣襟,看向姬尘的目光充满了戒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恼。
“谁?姬、姬兄?”待看清是姬尘,楚明微眼中的惊惶才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装镇定的窘迫,他飞快地扯过锦被重新裹好,语气带着点未散的睡意和掩饰性的不耐,“吓我一跳...大清早的,鬼叫什么...”
姬尘被他这过激的反应弄得一怔,有些莫名其妙:“只是叫你一声,该去修炼了。”心中暗忖:这个骚包,似乎对修炼之事并不怎么上心?昨晚也睡得不安稳的样子。
“修炼?”楚明微揉了揉眉心,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打了个哈欠,“哦,你先去吧。我、我还有点事,晚些再去。”
姬尘见他确实毫无起身之意,也不再强求,姬尘不再多言。
竹门合拢的轻响传来,楚明微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刚才那一瞬间,她真以为姬尘发现了什么,懊恼地抓了抓头发:“该死,太紧张了,这样下去迟早要露馅。.”
源府深处,一座通体由深青色巨石垒砌而成的巨大塔楼拔地而起,塔身古朴厚重,表面铭刻着无数繁复玄奥的源力符文,散发着强大的能量波动。
塔尖直刺云霄,隐隐有淡青色的源力漩涡在塔顶缓缓盘旋,不断吸纳、精炼着天地间的源气。这便是源府弟子修炼的圣地——溯源塔。
塔前已有不少弟子进出,个个步履匆匆,神色专注。姬尘背负着沉重的破苍断剑,步履沉稳地走向塔门。他这身中府弟子的青衣和背后的巨大断剑,引来不少探究的目光,其中不乏昨日在晚宴上见过他“壮举”的人。
溯源塔一层,密密麻麻分布着两百余个石室,大部分石门紧闭,已有外府弟子在其中修炼,而上了二层,溯源塔二层,空间虽然并没有小上很多,但却只有五十个石室,源气浓度又提升了一个档次。
至于第三层,只有十个石室,只有源榜前十的才能享用,那里的源气又更加浓厚。
姬尘在二层,环视一圈,目光很快锁定了一间位置相对僻静、石门紧闭的石室。他走到门前,正准备取出中府弟子令牌嵌入门上的凹槽。
“慢着!”
一个阴冷的声音自身侧响起。
只见一个身材瘦高、面容阴鸷的青年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穿着一身内府弟子的服装,眼神如同毒蛇,嘴角噙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正挡在姬尘选定的那间石室门前。
此人气息沉凝,赫然是一级源师!
“这间修炼室,我看中了。”阴鸷青年下巴微抬,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目光挑衅地看着姬尘,“你,换一间。”
姬尘眼神微冷。二层空着的石室还有不少,此人偏偏要来抢他选定的这间,意图再明显不过。
他停下动作,平静地看着对方:“你是谁?”
“石越。”阴鸷青年傲然道,眼神中的轻蔑更甚,“怎么,怕了,怕了就滚远点。”
石越?姬尘心中了然,联想到唐云三人,瞬间明白了,“石猛让你来的?”
石越脸上的得意微微一僵,随即冷笑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我堂哥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小子,识相点,自己滚蛋,省得待会儿难看!”
“哦?堂哥?”姬尘点了点头,彻底明白了。这是主人派了条小狼狗来试试水。他懒得再废话,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刀锋,声音带着一丝不耐:“让开。”
“找死。”石越被姬尘这轻蔑的态度彻底激怒,虽然听说了姬尘在入府测验上的壮举,但他根本不信,此刻更是找到了动手的借口,低喝一声,一级源师的源力轰然爆发,右手五指成爪,指尖泛起幽暗的金属光泽,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狠辣无比地直抓向姬尘的肩膀,显然是想先废掉姬尘一条手臂。
这一爪又快又狠,角度刁钻,源力凝练,显然是下了重手,周围几个在二层挑选石室或路过的内府弟子都被惊动,纷纷侧目看来。
面对这凶狠一爪,姬尘眼中寒光一闪,不退反进。
不过是个一级源师而已,姬尘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了右拳。
源力灌注于右臂,没有炫目的光华,没有惊人的气势,只有一种返璞归真的沉重和凝练。
后发先至。
就在石越那闪烁着幽光的利爪即将扣上姬尘肩膀的刹那,姬尘的拳头带着撕裂空气的沉闷爆响,精准无比、毫无花哨地轰在了石越的爪心中央。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骨肉撞击声炸响,清脆的骨裂声紧随其后。
“啊——”
石越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随即化为极致的痛苦和难以置信的惊骇,他只感觉一股沛然莫名的恐怖巨力,从对方那看似平平无奇的拳头上传来,自己这一爪,一碰即碎。
石越口中鲜血狂喷,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后方坚硬的石壁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石壁上的防御符文猛地亮起,荡开一圈涟漪,才堪堪卸去冲击力。石越如同烂泥般瘫软在地,右臂呈现不自然的扭曲,口鼻不断溢出鲜血,眼神涣散,只剩下痛苦的呻吟和无法置信的恐惧。
一拳!
仅仅一拳!朴实无华,毫无源技加持!
一级源师石越,败,而且败得如此彻底,如此凄惨。
整个溯源塔二层瞬间陷入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目睹这一幕的内府弟子,全都倒吸一口冷气,瞳孔骤缩,看向姬尘的目光充满了极致的震撼和忌惮,昨日晚宴上听闻他一拳轰飞仇晓,许多人还心存疑虑,认为是借助了某种秘法或源器之威。
可今日亲眼所见,这纯粹以肉身力量碾压一级源师的恐怖一拳,彻底击碎了所有怀疑。
九级源士的修为,却拥有着堪比源师的恐怖体魄和力量,这...这简直是怪物。
姬尘缓缓收回拳头,看都没看地上如同死狗般的石越一眼。仿佛只是随手拍飞了一只嗡嗡叫的苍蝇。他神色平静,取出那枚中府弟子令牌,看准石室门上的凹槽,稳稳嵌入。
厚重的石门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里面简洁却源气更加浓郁精纯的修炼空间。
姬尘迈步而入,石门在他身后缓缓闭合,隔绝了外面所有探究、畏惧的目光。
第92章 练习破苍?你练个得儿?
石室内空间不大,四壁皆是温润的青色玉石,上面天然形成的玄奥纹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的源气精纯得如同实质,每一次呼吸都仿佛令人通体舒泰。
紧迫感如同无形的鞭子抽在心上,姬尘没有丝毫犹豫。他盘膝坐于石室中央的蒲团之上,心神瞬间沉入识海深处。
“哎哟,小尘尘终于舍得进来啦?”还未睁眼,便听到慵懒魅惑的声音带着一丝嗔怪率先响起。
慕昭华斜倚在一张由纯粹火源力凝聚而成的华丽软榻上,红裙似火,雪白的小腿在裙摆开衩处晃啊晃,美目流转间带着毫不掩饰的促狭,“怎么?把师尊都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姬尘脸上微热,连忙躬身行礼:“师尊说笑了。昨夜与楚明微同住,多有不便,不敢贸然进入空间。今日特来补上功课。”
“哼,算你还有点良心。”慕昭华娇哼一声,眼波流转,扫过旁边静立如冰雕的慕冰璃,“冰璃,这小子还算识相,开始吧?”
慕冰璃依旧是一袭胜雪白衣,清冷如月下寒潭,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冰晶雾气。她微微颔首,冰蓝色的眼眸如同万载寒冰,毫无波澜:“凝神,运转《阴阳同契经》。”
姬尘不敢怠慢,立刻收敛心神,盘膝坐定。熟悉的冰火两极之力再次降临,一个时辰的极致痛楚与舒畅交织的“双修”,在慕昭华时不时的调笑和慕冰璃简洁精准的指令中度过。当功法缓缓停止,姬尘只觉得体内源力更加精纯凝练,距离那源师境的门槛,似乎又近了一线,而两位师尊的魂体,也明显比之前凝实了不少。
“师尊,您二位只能呆在这太素游仪内吗?只能保持魂体吗?除了双修,还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姬尘看着二位师尊,认真得说道。
“哟,小尘尘怎么突然这么上心”,慕昭华看着姬尘的认真样子也不禁怔住,随后还是熟悉的慵懒语气说道,“要说帮我们凝聚实体,光靠我们自行修炼确实不行,的确需要外力帮助”。
“真的吗,师尊,需要什么东西,我可以帮你们”,姬尘喜道。
慕冰璃却摇了摇头,“不可”。
姬尘急道,“为什么不能告诉我,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小尘尘,你误会了,不是我们不想告诉你,冰璃妹妹的意思是不想让你涉险,那三样物事实在太过难寻”,慕昭华难得的叹气道。
“现在不行,不代表以后不行”,姬尘拍了拍胸口,“现在我和两位师尊相比力量差的很多,可能以后不久就能超越二位师尊呢”,这一瞬间的意气风发,颇有几分气势。
“那好吧,有三样东西可以帮我们二人凝聚实体,分别是幽冥还魂莲、尘心木和溯灵花”。
“幽冥还魂莲、尘心木和溯灵花”,这三样奇药姬尘从未听说过,不知道生长在何处,是什么样子。
似乎看出了姬尘的疑问,慕昭华继续解释道,“幽冥还魂莲,花瓣墨紫如夜,花心藏“魂火莲子”,尘心木看上去平平无奇,见到了自然会有感应,溯灵花花瓣呈半透明的琉璃色,看上去很是特别,这三种奇药,可遇而不可求,也不知生长在何地。”
姬尘暗自记住,他现在没有什么能报答二位师尊的,只能尽全力去找齐这三种奇药。
“现在的你还早呢,试试你那把断剑吧”,慕昭华笑道。
姬尘正有此意,此次修炼的重点便是想用好这把破苍,也算增加自己的底牌,姬尘信心满满,心念一动,那柄沉重无比的破苍巨剑便出现在手中。
入手瞬间,那股熟悉的、如同山岳般的沉重感再次传来,姬尘手臂猛地一沉。他深吸一口气,运转源力灌注双臂,试图挥舞这柄看上去老旧务必残兵。
低喝一声,姬尘双手紧握粗犷的剑柄,猛地发力上撩,然而,这破苍剑的重量远超他的想象,灌注了源力的双臂虽然能勉强提起,但想要如臂使指地挥动,却是千难万难,剑身刚抬起一半,重心便已失衡,巨大的惯性带着他整个人向前踉跄扑去!
“噗通!”
一声闷响,姬尘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连人带剑重重地扑倒在地,沉重的剑身砸在虚幻的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噗,哈哈哈哈!”慕昭华毫无形象地爆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狂笑,笑得花枝乱颤,眼泪都快出来了,“哎哟喂,笑死我了,小尘尘,你这舞剑的姿势,真是...别开生面啊,抱着块大石头满地打滚吗?前面还一副意气风发的样子,还真有点迷人呢,就这?你练个得儿?”
就连一直清冷如冰的慕冰璃,在看到姬尘那狼狈扑倒的模样时,冰蓝色的眼眸中也极其罕见地掠过一丝极淡、极快的笑意,那清丽绝伦的唇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勾勒出一个几不可察的、却足以颠倒众生的弧度。
虽然只有一瞬,却被刚挣扎着爬起来的姬尘捕捉到了。
姬尘灰头土脸地爬起来,非但没有懊恼,反而眼睛一亮,指着慕冰璃惊喜地叫道:“冰璃师尊,你笑了,你刚才笑了,能看到冰璃师尊一笑,我多摔几下也值了。”
慕冰璃脸上的那丝弧度瞬间消失无踪,彷佛从未出现过,恢复了一贯的冰封万里的模样,甚至还冷冷地横了姬尘一眼,似乎在警告他多嘴。但那双冰眸深处,似乎有一丝极淡的窘迫一闪而逝。
“哼!小尘尘,偏心眼!”慕昭华不满地撅起红唇,美目嗔怪地瞪着姬尘,“就看见冰璃笑了?师尊我笑得这么好看,你怎么不夸夸?”
“昭华师尊笑得一直很好看,”姬尘赶紧赔笑,“只是冰璃师尊难得一笑,弟子太过惊喜了。”
“油嘴滑舌!”慕昭华嘴上嗔怪,眼中却带着笑意。
姬尘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看着手中这柄沉重得让他吃尽苦头的破苍剑,苦笑道:“二位师尊,这破苍剑,好是好,就是太重了。弟子现在这点力气,别说用来对敌,连挥舞都成问题,简直如同废铁。”
他无奈地看向慕冰璃,“冰璃师尊,您刚才笑了,是不是,有办法帮我?”
慕冰璃清冷的眸光落在破苍剑上,声音如同冰泉流淌,只是依旧简洁:“有。”
“真有办法?”姬尘精神一振,眼中爆发出强烈的希冀光芒,“请师尊指点!”
慕冰璃并未直接回答,而是缓缓道:“此剑,乃为沙场杀伐而生,材质特异,沉重无匹,非天生神力或修炼特殊锻体源功者,难以驾驭。你根基虽好,体魄经白虎本源淬炼,远超同阶,但距离挥舞此剑,尚差火候。”
她顿了顿,冰蓝色的眼眸直视姬尘:“欲御重剑,需先有擎天之力。我传你一门源功,名为——苍天万钧诀。”
第93章 苍天万钧诀
“苍天万钧诀?”姬尘重复着这个充满力量感的名字,心中隐隐期待。
“此诀非寻常源力修炼之法,乃是专为淬炼筋骨皮膜、挖掘肉身潜能、追求极致力量而创。”
慕冰璃的声音带着一种古老的韵味,“其核心,在于引动大地厚土之气与星辰重力,不断锤炼己身,打破肉身桎梏。练至深处,可拥有移山填海、担山赶月之伟力!”
“这么厉害?!”姬尘听得心驰神往。
“此诀共分七层。”慕冰璃继续道,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在姬尘心头,“第一层练成,可增两千斤纯肉身之力。”
“第二层,八千斤。”
“第三层,三万两千斤。”
“第四层,十二万八千斤。”
“第五层,五十一万两千斤。”
“第六层,两百零四万八千斤。”
“第七层大成,力破八荒,其伟力不可估量”
随着慕冰璃清冷的声音报出那一连串令人头皮发麻的数字,姬尘的嘴巴越张越大,眼睛瞪得溜圆,呼吸都几乎停滞了!
两千斤、八千斤、三万两千斤、百万斤?
这...这力量的增幅,简直是指数级的爆炸增长,每提升一层,力量竟是上一层的四倍?
这完全颠覆了姬尘对力量增长的认知,源修提升境界,源力会增长,肉身也会随之强化,但那是相辅相成的渐进过程。而这《苍天万钧诀》,竟是直接、纯粹、野蛮地提升肉身力量,无视境界壁垒。
“第六层就百万斤了,第七层...不可估量?”姬尘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脑海中瞬间闪过唐云那张狂傲的脸。
“那...那岂不是说,我要是练到第三层,不用这破苍剑,光凭拳头,就能一拳把那个什么二级源王的唐云,打成肉饼?”
这个念头一起,瞬间瞬间点燃了他的热血!
什么源技?什么境界差距?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是虚妄!
“虽然我本来就不怕那什么唐云”,姬尘在心中自恋道。
“理论如此。”慕冰璃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如同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一力降十会,并非虚言。当你拥有搬山之力,纵是源帝神通,亦可一拳破之!”
“嘶——”姬尘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一股豪气直冲顶门,他仿佛看到自己一拳轰出,山崩地裂,唐云的身体如同纸糊般破碎的景象。
“不过,”慕冰璃话锋一转,冰蓝色的眼眸带着一丝告诫,“力量增长,需循序渐进,根基稳固。此诀修炼,痛苦非常,非大毅力者不可承受。且力量暴涨,若肉身强度、筋骨韧性、脏腑承受力跟不上,轻则经脉寸断,重则爆体而亡。切记!”
“弟子明白!”姬尘斩钉截铁地回答,眼中燃烧着不顾一切的炽热。
痛苦?比起源脉新生,再大的痛苦又算得了什么?只要能获得力量,守护自己,践踏那些高高在上的嘴脸,他甘之如饴。
“好。”慕冰璃不再多言,并指如剑,一点璀璨的冰蓝色光芒自她指尖凝聚,瞬间跨越空间,点在姬尘的眉心。
“嗡——”
海量玄奥无比的信息洪流瞬间涌入姬尘的识海,无数古老的符文、复杂的行功路线、引动大地星辰之力的秘法、以及淬炼筋骨皮膜、脏腑骨髓的种种法门,如同烙印般深深铭刻,
《苍天万钧诀》第一层心法:引地脉之气,贯涌泉双穴,通足三阴三阳,淬足胫之骨,如负山岳,步履维艰,功成则足胫如铁柱,立地生根,增力两千斤。
信息量庞大而精微,姬尘只觉得头脑一阵胀痛,但他强忍着,立刻沉下心神,全力参悟。
慕昭华在一旁看着,红唇微翘,眼中带着一丝赞赏:“小尘尘,这下可捡到宝了。好好练,练成了,看谁还敢说你这破剑是废铁!”
她瞥了一眼地上那沉重的暗金色断剑,又看了看沉浸在功法中的姬尘,慵懒地伸了个懒腰,“行了,功法也传了,该看的笑话也看完了,我和冰璃也要歇会儿了,你自己琢磨吧。”
慕冰璃也微微颔首,转身同慕昭华一起回到木屋。
草地上,只剩下姬尘一人,以及那柄静静躺在地上的破苍巨剑。
姬尘缓缓睁开眼,眸中精光四射,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斗志和渴望。他走到破苍剑旁,再次伸手握住了那冰冷的、沉重的剑柄。
这一次,他的目光不再有之前的无奈和力不从心,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和期待。
“苍天万钧诀”他低声呢喃,感受着脑海中那玄奥的功法运转路线,“破苍,等着我。待我力量足够的那一天,必让你重现昔日镇岳侯的锋芒!”
他不再尝试挥舞,而是盘膝坐下,就在这破苍剑旁,闭上双眼,开始按照《苍天万钧诀》第一层的法门,尝试引动那冥冥中的大地厚土之气!
一股沉重、浑厚、仿佛承载着万物的古老气息,似乎正从无尽的虚空深处,从脚下这片虚幻的大地之下,被缓缓牵引而来。
引地脉之气,贯涌泉双穴!
心法运转,意念如同无形的触角,深深探入脚下这片“大地”深处,一股沉凝、厚重、如同承载着万古洪荒的磅礴气息,被缓缓牵引而来,这气息并非实质,却带着大地的意志,雄浑而坚韧。
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感,瞬间从足底涌泉穴升起,如同两座无形的山岳,狠狠压在了他的脚踝之,!这股沉重感并非作用于皮肉,而是直接作用于骨骼、筋脉、乃至骨髓深处,源脉如同被灌入了滚烫的铅汁,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姬尘闷哼一声,额头瞬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紧守心神,按照法诀指引,引导着这股沉重浑厚的大地之气,沿着特定的行功路线,一遍遍冲刷、锤炼着双足的胫骨、腓骨、乃至脚掌的每一块骨头。
骨骼在哀鸣,筋脉在震颤。姬尘咬紧牙关,面容因痛苦而微微扭曲,但眼神却亮得惊人,充满了不屈的意志。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在这非人的淬炼下,一股源自大地深处的力量,正被强行融入他的血肉根基!
时间在极致的痛苦与力量的蜕变中悄然流逝。几个时辰过去,当姬尘再次睁开双眼时,眼中精光四射,疲惫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狂喜!
成了,《苍天万钧诀》第一层,初步练成!
他猛地站起身,只觉得双足如同生了根,与脚下这片空间产生了奇异的联系,一股前所未有的沉稳厚重之感充斥全身!心念一动,一股沛然的力量自足底涌泉穴爆发,瞬间流遍全身!
两千斤,纯粹的肉身力量。
他走到静静躺在地上的破苍剑旁,再次伸出右手,握住了那冰冷粗犷的剑柄。
这一次,入手虽然依旧沉重如山,但已不再是那种无法撼动的绝望感,他低喝一声,手臂肌肉贲张,源自白虎本源的体魄之力与《苍天万钧诀》带来的两千斤纯力完美融合!
“起!”
第94章 我不爱搂搂抱抱
一声轻喝,沉重的破苍剑竟被他单手稳稳提起,虽然动作还有些凝滞生涩,远达不到举重若轻的地步,但已不再是先前那般狼狈不堪。
姬尘眼中爆发出强烈的光芒,他双手握剑,尝试着挥动。剑身划破空气,带起沉闷的呼啸,虽然速度不快,招式也极其简单,只是最基础的劈、撩、扫,但那暗金色的沉重剑锋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被撕裂,一股属于战场杀伐的惨烈气势,随着剑锋的移动隐隐散发出来。
“好!”
姬尘心中豪气顿生,忍不住长啸一声,虽然距离真正自如驾驭这柄重剑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至少,他已经看到了希望,这不再是废铁,而是他未来征战四方的伙伴。
感受着体内力量的奔涌和时间的流逝,姬尘知道该离开了。他恋恋不舍地将破苍剑收起,心念一动,身影缓缓淡出太素空间。
回到石室,姬尘推开石门,只觉得神清气爽,虽经几个时辰的艰苦锤炼,精神却异常饱满。
他走出溯源塔,已是明月在天,走进云隐居,一股熟悉的竹香混合着那股若有若无的的奇异幽香,再次扑面而来。
楚明微已经回来了,正慵懒地斜倚在厅堂的竹椅上,手中把玩着那柄玉骨折扇。
他似乎刚沐浴不久,墨发还带着湿气,随意地披散在肩头,他面如冠玉,在昏黄的灯光下有种惊心动魄的俊美。
那股清冽幽冷的体香,比平时更加清晰可闻。
看到姬尘进来,楚明微抬起眼皮,扫了他一眼,带着点漫不经心:“回来了?修炼得如何?”
“还不错。”姬尘心情颇好,走到楚明微身边。那股清冽的幽香更加清晰,混合着沐浴后干净的水汽,格外好闻。
看着楚明微那副慵懒惬意的模样,姬尘不知怎地,玩心顿起。
他哈哈一笑,很自然地伸出右臂,一把揽住了楚明微的肩膀,用力拍了拍:“今天怎么洗得这么快?不像你风格啊!”
“啊——”
楚明微如同被滚烫的烙铁烫到,整个人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瞬间挣脱姬尘的手臂,如同受惊的兔子般向后连退两步,一直退到墙边才停下。
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瞬间褪去所有血色,变得煞白,眼眸中充满了极致的惊愕、羞恼和一丝姬尘从未见过的慌乱!
“你……你干什么?”楚明微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一丝尖锐和怒意,他紧紧揪着自己被姬尘碰过的衣领处,仿佛那里沾染了什么脏东西,胸口剧烈起伏,“谁让你碰我的?”
姬尘被楚明微这过激的反应弄得愣住了,手臂还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他看着楚明微那副如临大敌、羞愤交加的模样,只觉得莫名其妙:“碰一下怎么了?楚兄,咱俩都是大男人,勾肩搭背不是很正常?代表咱哥俩感情深嘛!”
“谁跟你感情深!”楚明微气得脸颊泛红,连耳根都染上了一层绯色,他指着姬尘,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我不喜欢,不喜欢跟别人有肢体接触,尤其、尤其是像你刚才那样搂搂抱抱!懂不懂?”他刻意强调了“搂搂抱抱”四个字,语气充满了嫌弃。
姬尘看着楚明微那副炸毛的样子,又看了看自己落空的手,心中那股怪异感再次升起。
这家伙,反应也太大了点吧?比大姑娘还扭捏,难道是有洁癖?还是说...
他狐疑地上下打量着楚明微,目光扫过他那过分精致的眉眼、白皙得不像话的皮肤、还有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幽香,一个荒诞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这个整天摇扇子、香喷喷、还怕人碰的骚包,该不会真是个女的吧?
这个念头一起,连他自己都觉得离谱,赶紧甩了甩头。怎么可能?为什么要女扮男装跑到源府来,还跟自己同住,太荒谬了。
“行行行,不喜欢就不喜欢,发这么大火干嘛。”姬尘收回手,无奈地耸耸肩,决定不跟这个“怪人”一般见识,“不碰就不碰,小气。”
看着姬尘那副“你真奇怪”的表情,楚明微气得牙痒痒,却又无法发作。她强压下心头的羞恼和慌乱,深吸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心中暗自后悔:当初怎么就脑子一热,非要跟他同住一室?这简直是给自己挖了个天坑,每天提心吊胆,如履薄冰,可是...想到那个关乎帝国未来的大事,想到姬尘展现出过人的潜力,她咬了咬牙。
“忍,必须忍下去。”楚明微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为了大事,这点委屈算什么,就当...就当身边睡了一头不通人性的猪头。”
夜色渐深,竹楼内再次陷入寂静。两张竹床隔着薄薄的竹帘,楚明微躺在自己床上,翻来覆去,毫无睡意。之前姬尘那突如其来的勾肩搭背带来的冲击感还未消散,那手掌的温度和力道仿佛还残留在肩头,让她浑身不自在。
不行,这样下去不行,必须立规矩。
黑暗中,楚明微猛地坐起身,冰蓝色的眸子在暗夜里闪闪发光,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
“姬尘。”她压低了声音,但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
“嗯?”旁边传来姬尘带着睡意的回应。
“为了我们‘同住’的和谐,避免不必要的误会”楚明微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正式提出约法三章!”
“第一,不得以任何形式触碰我,尤其是像今晚那样勾肩搭背、搂搂抱抱的行为,绝对禁止。”
“第二,早上不用叫我起床,我睡我的,你走你的,互不干扰。”
“第三,不准再说房间里有香味,尤其不准说什么‘熟悉’之类的话,再提,我跟你翻脸!”
“第四,我什么时候洗澡,去哪里洗,洗多久,不用你管,更不准拿这个调侃我。”
“第五……”
楚明微一口气说了十多条,还觉得不够,正想继续补充...
“停停停。”姬尘哭笑不得的声音从帘子那边传来,带着浓浓的无奈,“楚兄,楚大少爷,你这哪是约法三章?你这都十多章了,还有?你这是要给我立军规吗?”
楚明微被他一噎,脸上更热,好在黑暗中看不出来。她梗着脖子,带着点蛮不讲理的娇蛮:“我不管,反正就这些,你必须遵守,不然...不然这日子没法过了!”
最后那句带着点委屈的抱怨,倒有几分少女的娇嗔意味,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赶紧绷住脸。
姬尘听着楚明微那气鼓鼓又带着点无理取闹的语气,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这家伙,真是越来越像个被宠坏的大小姐了。不过想到他那些古怪的“癖好”,姬尘也懒得计较。
“行行行,依你依你。”姬尘打了个哈欠,声音带着困倦,“不碰你,不叫你,不说香味,不管你洗澡...还有吗?下面一条是什么?”
“下面一条,暂时没想到,想到了再告诉你,反正你都要遵守。”楚明微没好气地回道,重新躺下,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闪烁着复杂光芒的眼眸。
“好好好,都听你的,楚大少爷。”心中暗忖,“真是个骚包...”,带着这样的想法,很快,平稳悠长的呼吸声再次响起。
听着那没心没肺的鼾声,楚明微在黑暗中翻了个白眼,恨恨地嘟囔了一句:“真是个猪头...”
第95章 逛街买衣服也要作死
“喝!”
一声低吼,破苍剑动了!
不再有初时的凝滞笨拙,沉重的剑身在他手中化作一道刚猛无匹的弧光,横扫而出,剑势未尽,姬尘腰身一拧,力贯肩臂,沉重的断剑顺势上撩,风声更厉。
收势,挺立。姬尘胸膛微微起伏,额角沁出细汗,但眼神亮如晨星,一股沉稳如山又锐利如剑的气势自然流露。
“源师境的力量,加上《苍天万钧诀》第一层圆满的两千斤纯力,果然不同。”是的,在苍天万钧诀的加持之下,姬尘在五日前已经顺利突破了源师境,现在是真正的一级源师。
心念微动,想起上次在山神庙中向师尊借衣服的事,姬尘笑道:“二位师尊,今天休息下,咱们逛街去吧,给你们买衣服去”。
“哎哟,小尘尘今儿这么懂事了”,慕昭华倒是有点兴趣的样子。
“无聊”,这个声音一听就是慕冰璃。。
天楚城的繁华无论什么时候都让姬尘感到震撼,毕竟自己是“乡下人进城”,
随意踏入几家装潢华丽的成衣铺,各色精工刺绣的衣袍琳琅满目,显然都非凡品。他心神微动:
“师尊,这几件如何?绣工、料子都属上乘。”
“俗气,”慕昭华慵懒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大红大绿的,小尘尘,你的眼光有待提高哦。”
“不喜。”慕冰璃虽然之前说无聊,看样子还是在仔细看的。
接连几家都是如此反馈。姬尘无奈地揉了揉眉心,看来凡俗店铺难入两位师尊法眼。
正思索间,视线被前方一座巍峨建筑牢牢抓住。
天林商会!
巨大的鎏金牌匾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门庭开阔,十数名身着统一青色劲装、气息沉凝剽悍的护卫分列两侧,最低也是源师境——显然,这里是天林商会的核心分部,坐镇者非同小可。
姬尘刚踏上商会门前的台阶,为首一名护卫队长,脸上瞬间堆起近乎恭敬的笑容,快步上前行礼,声音透着十二分的热情:
“可是姬尘公子?贵客临门,未曾远迎,万望恕罪,快请,执事大人早有吩咐,若见公子,务必以上宾之礼相待。”他侧身让开道路,姿态放得极低。
姬尘自是奇怪,“什么时候我有这么大面子了,难道是这张脸太俊了?”
护卫队长一路引着姬尘,穿过喧嚣的交易大厅,径直走向后方更为幽静雅致的区域,在一扇紫檀木门前停下。
“姬公子稍候,执事大人马上就到。”护卫队长再次躬身,悄然退下。
门无声开启,一位身着深紫色锦袍的中年男子含笑步出,他面容儒雅,气度雍容,眼神温润却深不见底。
姬尘心头一凛,那股无形中笼罩周身的圆融威压,正是源君境强者。
“姬小友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啊!”林墨笑容和煦,声音温和却带着令人信服的力量,“雨棠小姐早有吩咐,姬小友乃林家贵客,凡有所需,商会必倾力满足。不知小友今日是寻源材、丹药,还是源器?”他目光扫过姬尘身后,并未看到兵器,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询问。
“原来是棠棠的手笔,想不到她居然这么周到,想必是将自己的画像传到各个分部中了”,姬尘想起那个小丫头,也不自禁露出笑容。
“林执事客气。”姬尘抱拳还礼,直接道明来意,“今日前来,是想为家中两位长辈购置几件合身的衣物。”
“哦?衣物?”林墨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笑容更盛,“此等小事,包在商会身上。请随我来。”
林墨将姬尘引入一间布置极为雅致的静室,数名容貌清秀的侍女鱼贯而入,每人手中都托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托盘。林墨亲自上前,将托盘上的衣物一一展开,置于室中央的长案上。
第一件,“玄螭墨云袍”。以深海墨蛟的皮膜混织而成,兼具强大的物理防御和一定扰乱神识之效,实为不可多得的护身宝衣。
姬尘心念微动:“师尊,这件如何?沉稳大气,防御不俗。”
“给小老头穿的么?死气沉沉!”慕昭华的嫌弃几乎要溢出识海,“拿走拿走!”
“无用。”慕冰璃更是言简意赅。
第二件,“九霄流霞披”。轻若无物,薄如蝉翼,以“赤霞鸟”的初生绒羽为主材,不仅华美绝伦,更能自发汇聚火属性源气,对修炼大有裨益。
“这件够亮眼了吧?”姬尘试探着问。
“花里胡哨,俗不可耐。”慕昭华嗤之以鼻。
“过于张扬。”慕冰璃的评价依旧冰冷。
林墨何等人物,见姬尘目光在衣物上停留片刻便移开,虽未言语,但那份隐含的不满意已了然于胸。他脸上笑容不变,挥手让侍女将前两件收起,眼中却掠过一丝思索。
“看来小友的长辈,品味超凡脱俗,寻常之物难以入眼。”林墨微微一笑,忽然道,“小友稍待片刻,容林某去库房深处再寻一寻。”他转身步入静室后方一道更为隐秘的侧门。
片刻之后,林墨亲自捧着一个玉匣走了出来,玉匣开启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灵韵弥漫开来,连室内的光线都似乎被引动。
林墨小心翼翼地从玉匣中取出两件折叠整齐的衣裙,郑重地铺陈在暖玉长案上。
左边一件,炽红如火,裙身并无过多繁复刺绣,线条流畅如火焰升腾,只在裙摆边缘,勾勒出几道玄奥的火焰符文,仿佛有真正的神炎在裙裾间跳跃燃烧,名为“赤羽流霞裙”。
右边一件,纯白如雪。材质似冰非冰,似绡非绡,整条裙子仿佛笼罩在一层若有若无的冰晶雾气之中,散发着纯净无暇的冰寒气息,名为“月华凝霜裙”。
“好!”慕昭华惊喜的声音直接在姬尘识海响起,慵懒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喜爱,“这赤色够正,够纯粹,不错不错,就它了!”
“此衣尚可。”慕冰璃清冷的声音也传来,虽依旧简洁,但那份细微的满意,姬尘清晰地捕捉到了。
姬尘心中大石落地,脸上露出笑容:“林执事,这两件甚合心意,不知什么价格?”
林墨见姬尘终于满意,笑容更深:“姬小友满意就好。这两件‘赤羽流霞’与‘月华凝霜’,所用材料珍稀难寻,正常来说要八万金源币。”
姬尘心中忍不住一句“卧槽”,八万金源币,也就是八百紫源币,自己前次没有收下林家的十万金源币,只收了一万金源币,但还是差的多了。
“二位师尊,能不能换一件,我看前面那两件也挺好的,”姬尘尴尬得说道。
“就要这个,为师传授给你那么多东西,还不值得这件衣服吗”?慕昭华没好气得说道。
慕冰璃虽然没出声,想必也是不会换的。
似乎看出了姬尘的窘迫,林墨突然笑道:“不过姬尘小兄弟是雨棠小姐的救命恩人,今次这两件衣服就当是送给小兄弟了”。
“呃,那好吧”,姬尘虽然很想拒绝,但无奈囊中羞涩,只得接受这份好意。
林墨亲自将两个封印在特制玉盒中的衣裙交给姬尘。姬尘正要告辞,一个念头如同脱缰野马般不受控制地窜了出来。
脸上露出一丝促狭又带着点作死的笑意,心神试探着问道:“那个...师尊,衣物有了。这贴...贴身的小衣,可还需要弟子一并置办?”
识海之中,瞬间死寂。
姬尘的身躯开始不自禁地颤抖,“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了。
第96章 但是,代价是什么
下一瞬。
“噗哈哈哈哈哈哈!”慕昭华惊天动地的狂笑声猛然爆发,“小尘尘,你胆儿肥了呀,连师尊的贴身衣物都敢惦记?”笑声里充满了戏谑和毫不掩饰的调侃。
几乎同时,一股难以想象的极致冰寒,从识海深处轰然爆发,仿佛连灵魂都能瞬间冻结。姬尘握着玉盒的手指猛地一僵,刺骨的冰冷瞬间蔓延整条手臂。
没有言语,只有那无声无息、却足以冻裂神魂的恐怖寒气。
“玩笑,弟子只是开个玩笑,师尊息怒,冰璃师尊息怒。”姬尘心中警铃大作,在识海里疯狂告饶,那股寒气才缓缓退去,但残留的冰冷感依旧让他手指发麻。
他不敢再多留半刻,对神色略带探究的林墨匆匆抱拳:“多谢林执事,告辞!”随即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这间静室。
静室后方,一道极其隐蔽、单向可见的观察孔后。
林雨棠静静地站在那里,透过晶壁将姬尘挑选那两件华美衣裙的过程,尽收眼底。
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袖,贝齿轻轻咬住了下唇。那两件裙子,一件炽烈如火,一件清冷如月,如此鲜明的风格,如此珍稀的材质,是买给谁的?那个苏绾绾?还是?
“哼!”她轻轻跺了跺脚,对着姬尘消失的方向,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语,“买给别的女人,还是两个。”
那点小女儿家的醋意很快被一股更加执拗的坚定取代。她抬起头,眸中重新燃起明亮的光彩,“不过没关系”,林雨棠深吸一口气,“姬大哥,我说过的,我不会放弃的。我们很快就会再相见的。”
抱着那价值连城的盒子,姬尘几乎是脚不沾地地“逃”回了溯源塔,寻了二楼一间石室。
“祸从口出啊,祸从口出啊”,姬尘懊恼地拍了下自己的嘴,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盘膝坐下,心神沉入识海深处那方神秘的空间。
刚刚现身,两道目光便如同实质般锁定了他。
慕昭华依旧红裙似火,姿态慵懒,只是那双勾魂摄魄的美目里,此刻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哟,小尘尘,舍得回来啦,嗯?贴身衣物,啧啧啧。”
而另一边,慕冰璃静静地站在那,周身萦绕的寒气比平日更盛,冰蓝色的眼眸没有任何情绪,只是平静地看着姬尘,那目光比任何实质的威压都更具穿透力,让姬尘瞬间头皮发麻。
“冰璃师尊...”姬尘硬着头皮,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弟子真的只是开个玩笑,绝无半分亵渎之意,弟子...”
“过来。”慕冰璃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他,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姬尘心头一紧,求助似的看向慕昭华。慕昭华却只是掩口轻笑,眼波流转间满是促狭:“看我干嘛?小尘尘,祸是你自己闯的。冰璃妹妹这次可是非常认真哦。”
姬尘认命地挪到慕冰璃面前,垂手肃立,如同等待审判。
慕冰璃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随即,她纤手微抬,朝着空间之前姬尘苦修的瀑布所在遥遥一指。
“去。”
“站到瀑布中心,潭石之上。”慕冰璃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以破苍剑,演练基础剑势:劈、撩、刺、扫。每一式,动作须标准,发力须完整。一个时辰。”
姬尘看着那咆哮奔流的恐怖瀑布,感受着扑面而来的威能,只觉得头皮都快炸开了。
他才刚刚勉强能挥动破苍,那还是在平地上,现在要在这足以瀑布冲击下,挥舞这柄重剑一个时辰?
这简直是要他的命、
“冰璃师尊,”姬尘的声音都有些发颤,“弟子...弟子恐力有不逮”。
慕冰璃冰蓝色的眼眸转向他,那目光平静无波,却让姬尘瞬间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你有力气胡思乱想,便有力气挥剑。”她的声音比那冰瀑更冷,“开始。”
没有退路!
姬尘狠狠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豁出去的狠色,破苍拿在手中,那熟悉的沉重感,在这恐怖的瀑布威压下,竟显得如此“亲切”。
他低吼一声,源力与《苍天万钧诀》赋予的两千斤肉身之力轰然爆发,迈开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向深潭中央那块被冲刷得光滑如镜的黑色巨石。
轰!
仿佛一座大山崩塌砸落,巨大的水流带着轰碎一切的感觉狠狠砸在他的身上,虽然之前已经熟悉了这种感觉,水流并不会造成什么伤害,但现在手握着破苍剑,大部分的源力用在维持破苍上了,护身源力变得稀薄,因此还是觉得难以承受,差点被这第一波冲击直接砸进深潭!
“稳住下盘,涌泉生根,苍天万钧,不动如山。”慕冰璃冰冷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在姬尘混乱的脑海中响起。
姬尘猛地清醒,疯狂运转《苍天万钧诀》第一层心法,足底涌泉穴如同两个漩涡,拼命汲取着脚下巨石传递来的、微薄却坚韧的大地厚土之气,那股沉重浑厚的力量自脚底升起,强行灌注双腿,硬生生顶住了那恐怖的冲击力。
“起剑!”慕冰璃时时关注着,随时发布指令。。
姬尘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双目赤红,双臂肌肉贲张到极限,青筋暴起,死死握住破苍那粗犷的剑柄,调动起全身每一分力量,对抗着这天降巨力,艰难地将沉重的剑锋从身侧缓缓抬起。
“劈!”
伴随着慕冰璃一声断喝,姬尘用尽全身力气,将破苍剑朝着前方水流狠狠劈下。
动作僵硬而缓慢,远不如平日顺畅,剑锋在瀑布的恐怖阻力中艰难向前,沉重的剑锋仅仅劈到一半,巨大的阻力就让他双臂剧痛欲裂,动作几乎停滞。
“力贯剑身,沉肩坠肘”,慕冰璃的指点精准而冷酷。
姬尘咬牙,强行稳住心神,白虎的金源气在体内咆哮,一丝锋锐无匹的金源力艰难地注入破苍剑身。
暗金色的剑身猛地发出一声低沉嗡鸣,剑锋上流转的暗金光芒似乎锐利了一分,对抗着瀑布的阻力,终于缓慢却坚定地完成了这一个“劈”势!
剑锋落处,前方的瀑布被强行撕开一道短暂的缺口,发出巨大的轰鸣,但瞬间又被奔流的水势填满。
仅仅一式,姬尘就感觉全身骨头都要散架了,源力消耗巨大,呼吸如同破旧的风箱般粗重。
“太慢了,太软了,这就是你现在的力量,连水流都斩不断。”慕冰璃的声音带着毫不留情的斥责,“继续,撩。”
姬尘不敢有丝毫停顿,强行提起酸软欲折的手臂,试图将破苍剑从下往上撩起。
“噗通!”
力量失衡,重心偏移,姬尘一个踉跄,沉重的身体再也无法在光滑的巨石上稳住,连人带剑被狂暴的瀑布狠狠冲进了下方的深潭。
巨大的水压撕扯着他的身体,窒息感与剧痛同时袭来。
“起来。”慕冰璃冰冷的声音穿透水幕,清晰得传来。
深潭边缘,一股沛然莫御的寒气冻结,姬尘被这股寒气直接“冻”出了水面,狼狈不堪地摔在冰冷的玄冰之上,浑身湿透,冻得瑟瑟发抖,模样凄惨无比。
“咯咯咯...”慕昭华的笑声适时响起,看着姬尘的狼狈样,美目弯成了月牙,“小尘尘,滋味如何呀?还敢不敢在师尊面前乱说话了?冰璃妹妹认真起来,可是很可怕的哦!”
第97章 这个代价,很是要得
姬尘趴在冰面上,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痛楚,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了。
“继续。”慕冰璃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纤手微抬,深潭中冻结姬尘的那块玄冰瞬间融化,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再次卷起,毫不留情地丢回了瀑布中心那块光滑的黑色巨石之上!
轰!
巨大的水流再次将他淹没。
“撩!”
慕冰璃的命令就像催命符一样。
姬尘眼中血丝密布,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再次握紧了那柄沉重冰冷的破苍剑柄。
时间在极致的痛苦与煎熬中,被无限拉长。
一次,两次,三次...
不断被冲下深潭,不断被丢回巨石。
劈、撩、刺、扫、...
每一个基础动作,都顶着巨大的冲击力艰难完成,又被冷酷地指出问题所在,要求重来。
被白虎之力淬炼过的筋骨在极致的压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还有慕昭华看好戏的调笑背景音:
“哎哟,小尘尘,腰塌了哦,这样撩剑可不行。”
“啧啧,这一‘劈’软绵绵的,你是给人挠痒痒吗?”
“坚持住呀,想想你那辛辛苦苦选的的新衣裳,师尊们可等着穿呢!”
每一次听到,都让姬尘在痛苦中生出几分哭笑不得的悲愤,却也奇异地冲淡了一丝绝望。
不知过了多久,当姬尘再一次被狂暴的瀑布砸得单膝跪倒在光滑的巨石上,破苍剑深深插入石中才勉强稳住身形时,他全身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源力几近枯竭,视线都开始模糊。
“刺!”慕冰璃的命令依旧准时落下。
姬尘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全凭一股不屈的意志在支撑。他几乎是凭借着无数次失败形成的身体本能,嘶吼着,将最后残存的力量全部灌注于双臂,猛地将插入石中的破苍剑横着向前刺出。
这一次,剑鸣声格外清晰,沉重古朴的暗金色剑身剧烈震颤,一股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惨烈气势,竟硬生生从剑锋之上勃发而出。
剑锋所过之处,那奔流不息的巨大水流,竟被这凝聚了姬尘不屈意志的一剑,生生截断,一道清晰的裂痕,在瀑布中央维持了足足一息,水流在两侧疯狂翻卷,却无法瞬间合拢。
虽然只有一瞬,虽然裂痕很快被奔流淹没,但这一剑,居然引动了破苍沉寂许久、属于杀伐之兵的真正锋芒。
姬尘保持着横剑格挡的姿势,身体因脱力而剧烈颤抖,但他布满血丝的眼中,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明亮光芒,那是突破极限、触及本源后的狂喜。
“破苍乃战场之兵,不知饮了多少鲜血,自有一股杀伐之气在,虽然因断裂而沉寂,但今日居然被我引动了出来,看来这剑还真是不一般”,姬尘瞬间想通了这其中的缘由,内心对慕冰璃充满了感激之情。
巨石边缘,一直静立的慕冰璃,冰蓝色的眼眸深处,极其罕见地掠过一丝赞许微光。
慕昭华看起来也比较满意:“哎呀呀,小尘尘终于开点窍了嘛?看来这顿‘操练’没白费。不过嘛...”她瞥了一眼旁边气息冰冷的慕冰璃,“离冰璃妹妹的要求,还差得远呢。明天继续哦!”
姬尘眼前一黑,差点一头栽进深潭里。
瀑布依旧在头顶咆哮,落到深潭中激起激起巨大的水卷。
姬尘拄着破苍剑,站在洪流的中心,浑身浴“水”,狼狈不堪,却始终不倒,他大口喘息着,每一次呼吸似乎牵扯到身上的神经,痛苦不堪。
慕昭华那声带着笑意的“明天继续”,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得他几乎心神崩溃。
“还...还来?”姬尘的声音嘶哑得,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和深深的恐惧。他艰难地抬起头,望向岸边那道清冷如月的白色身影,眼神里充满了哀求,“冰璃师尊,弟子,弟子知错了,真的知错了”。
话虽这么说,但姬尘已经感受到了这样修炼的好处,些许苦痛又算得了什么,即使二位师尊不说,自己也会坚持,这么说只是为了让慕冰璃早点消气而已。
“这个代价,很是要得嘛”,姬尘心中想道,不过今日确实已到了极限,下面就看冰璃师尊怎么说了。
慕冰璃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眼眸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刚才姬尘那惊艳一剑从未发生过。她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指向深潭边一块相对平坦、凝结着幽蓝玄冰的岸石。
“上岸。”
姬尘如蒙大赦,几乎是连滚爬爬地挣扎着,拖着几乎失去知觉的双腿和沉重的破苍剑,一步一趔趄地挪向岸边。
噗通一声,他整个人如同烂泥般瘫倒在地上,破苍剑脱手落在一边,发出沉闷的响声。他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胸膛剧烈起伏,贪婪地呼吸着空气。
“咯咯咯...”慕昭华的娇笑声再次响起,摇曳生姿地走了过来,蹲在姬尘身边,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这副凄惨模样。她伸出纤纤玉指,隔空点了点伤痕满布的手臂,指尖跳跃着一簇温暖的金红色火苗。
“小尘尘,别装死嘛。”慕昭华的声音带着戏谑,那簇火苗靠近姬尘的皮肤,一股温和却极具穿透力的热流瞬间涌入,巧妙地抚慰着灼伤的刺痛。
那感觉,如同在寒夜里突然靠近了一个温暖的火炉,舒服得姬尘几乎要呻吟出来。
“昭华师尊,谢谢”姬尘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和一丝感激。
“谢什么?”慕昭华挑了挑眉,指尖的火苗跳跃着,继续游走,修复着他受损的肌体,“师尊我只是怕你这小身板坏了,明天没法继续‘操练’了,那多没意思?”她说着,还促狭地朝旁边静立的慕冰璃眨了眨眼。
冰璃师尊依旧面无表情,只是周身散发的寒气似乎收敛了一丝。
“昭华师尊,不必了,我自行恢复”,姬尘拒绝了慕昭华的好意,这种源力掏空的时候已经很久没发生了,也算是绝境想的一种体验,姬尘想在恢复的过程中将源力更加夯实。
“哟,想不到挺有骨气,那就听你的”。
姬尘挣扎着盘膝坐起,闭上双眼,全力运转《源初造化经》,引导着修复己身,巩固着在极限压力下被强行拓展的筋脉和源海。
慕昭华看着进入修炼状态的姬尘,这才转身,走到慕冰璃身边:“冰璃,刚才那一剑,有点意思了吧?那破苍沉寂的意志,似乎被这小子引动了一丝。”
慕冰璃冰蓝色的眼眸凝视着瀑布,仿佛还能看到姬尘挥剑时那股惨烈的气势。她沉默片刻,才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清冷的声音如同冰珠落玉盘:“尚可。体魄淬炼,意志磨砺,差强人意。”评价依旧苛刻。
慕昭华闻言,眼中笑意更深:“看来这‘作死’的代价,也不是全无收获嘛。”
她伸了个懒腰,曼妙的曲线毕露,“走吧,让他自己恢复。明天还得继续‘指点’呢。”她特意加重了“指点”二字,语气里充满了恶趣味的期待。
两道绝美的身影,一红一白,如同幻影般悄然消失。只留下姬尘一人,在瀑布的轰鸣声中,缓慢得恢复着失去的源力。
第98章 我给你留饭了
瀑布的轰鸣声仿佛还残留在耳膜深处,每一次肌肉的细微抽动都提醒着姬尘那非人的“操练”是何等滋味,他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推开云隐居的竹门,桌上空空如也,和他此刻的肚子一样。
竹楼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又没回来?
姬尘皱了皱眉,这已经是好多天了。那个摇着扇子、神出鬼没的“骚包”,似乎总是消失得无影无踪,每天似乎都要很晚才回来。
他放下手中沉重的食盒,里面装着刚从源府膳堂打回来的两份热气腾腾的饭菜,看着那空荡荡的对面位置,鬼使神差地,他坐了下来,没有动筷。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窗外的一点点暗下去。就在姬尘以为对方今晚不会出现,准备收起那份未动的饭菜时,竹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楚明微的走了进来,他依旧穿着那身月白锦袍,俊美的脸上带着惯有的、仿佛对一切都漫不经心的浅笑。
“哟,姬兄,还没吃呢?”楚明微的目光扫过桌上两份明显未动的饭菜,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语气带着惯常的戏谑,“等我?”
姬尘没理会他的调侃,只是指了指对面那份明显是为他准备的饭菜:“嗯。吃了吗,我给你留饭了。”
楚明微脚步一顿,眼眸闪过一丝亮光,他走到桌边,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似乎在权衡什么,随即带着点试探的意味:“唔,在外头应酬,光顾着喝酒了,还真没怎么吃上东西。”
“那正好。”姬尘没多想,直接把一份饭菜推到他面前,“源府膳堂的伙食还不错,趁热。”
楚明微看着推到眼前的、还冒着丝丝热气的饭菜,又看看姬尘那张写满坦荡认真的脸,捏着折扇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他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动作依旧优雅,小口小口得吃着。
“味道尚可。”他咽下食物,点评了一句,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对面正埋头扒饭的姬尘。
昏黄的灯光勾勒出姬尘轮廓分明的侧脸,神情专注地对付着眼前的食物,带着一种近乎耿直的满足感。
一种极其陌生的暖意,在楚明微心底悄然漾开一丝涟漪。他习惯了宴席间的觥筹交错、虚与委蛇,习惯了旁人献上的殷勤,却从未想过,会有人仅仅因为他前几天一句模棱两可的“没吃上东西”,就连续几天雷打不动地给他留一份最普通的源府饭菜。
接下来的日子,这样的事情仿佛成了一个无声的约定。
无论白日在太素空间被瀑布摧残得如何死去活来,无论身心如何疲惫,姬尘傍晚回到云隐居的第一件事,必定是先去膳堂带回两份热腾腾的晚饭。
他总会把其中一份,稳稳地放在竹桌上属于楚明微的位置。
而楚明微,起初只是带着一种新奇和些许“看你能坚持多久”的心态回来吃上几口,偶尔还会故意晚归,想看看姬尘会不会不耐烦。但每一次推开那扇竹门,映入眼帘的,永远是桌上那份用食盒仔细保温着的、等待着他的饭菜。
姬尘从不多问,只是在他坐下后,简短地说一句:“今天有雪莲羹,你上次说还行。”或者,“灵菇汤炖得挺浓。”
这份沉默的坚持,日复一日,在楚明微心里似乎种下了什么种子。楚明微也回来得越来越早,以便和姬尘一起用餐。
不过今天是皇室的家宴,那是不能拒绝了,楚明微一边和众人觥筹交错,一边想着姬尘还在等着自己,焦急得想要回去云隐居,这份焦急写在脸上十分明显,连陛下都看了出来,还询问她是不是有什么急事,还好她脑子动得快,很简单就应付了过去。
晚风带着凉意吹拂在脸上,楚明微的脚步却比来时轻快了许多,他穿行在华灯初上的天楚城街道。
陛下曾经问她什么时候回宫,不要在外面劳累了,那件事情不要她管了,但自己执拗得回复已经有了目标,一定不会让陛下失望的。
“姬尘,这次赌注我下在你身上了,以后要看你的了”,一边想着,一边推开那扇熟悉的竹门时,厅堂内弥漫着食物的温暖香气。
一盏灯火映着竹桌旁姬尘沉静的侧影。桌上,两份食盒静静摆放。
听到门响,姬尘抬起头,看到是他,眼中并无太多意外,只是很自然地指了指对面那份明显未动的食盒,语气如常:“回来了?今天有冰晶虾,还有你上次说味道还行的笋丝。”
楚明微站在门口,夜色与灯光交织在他身上,他看着姬尘,看着那盏为他留的灯,看着那份依旧温热的、属于他的饭菜,眼眸深处,再也无法平静。
他缓缓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指尖触碰到食盒温热的边缘。那温度并不灼人,却像一道细微的电流,顺着指尖,悄无声息地钻入了心底某个角落。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比平时低了些许,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喑哑。他打开食盒,里面晶莹剔透的冰晶虾排列整齐,翠绿的笋丝点缀其间,热气氤氲,模糊了他低垂的眼睫。
他夹起一只虾,慢慢送入口中。虾肉鲜甜弹牙,这味道明明尝过更好的,可此刻,却觉得格外不同。
对面,姬尘已经低下头,神情专注,似乎在想着什么。
“这骚包吃饭真慢啊,樱桃小口似得”,这是姬尘现在正在想,不过楚明微丝毫不知道,要是知道的话估计会把桌给掀了。
烛火轻轻跳跃,将两人的影子投在竹墙上。楚明微安静地吃着饭,咀嚼得很慢,眼眸深处,映着对面那专注的身影和桌上温暖的灯火,一丝极淡、却异常清晰的暖流,悄然淌过心田,留下了一道难以磨灭的、名为“在意”的痕迹。
这痕迹很轻,却足以让某些东西,开始变得不同,有些感情,就是从一点一滴的小事开始的。
第1章 我是来退婚的
天楚帝国,东方偏远之地,风饶城。
初夏午后,已然开始显露出几分燥热,蝉鸣不止,叫的人心里毛毛躁躁的。
姬尘就走在这片燥热的蝉鸣声中。
炽烈的阳光照射下来,少年沉默地前行,脚下踏着的是风饶城最繁华的长街,两侧是鳞次栉比的商铺,那些商铺大都归属于姬尘此行的目的地—苏家。
炎热打散了许多人想要上街的意愿,姬尘便成为了商铺老板们目光的集聚点,可那些投来的目光,却比这午后的日头更加灼人—好奇的、惋惜的、幸灾乐祸的、鄙夷的...。
“看,是姬尘...”
“唉,可惜了,当年十二岁的九级源徒啊,我们这多少年没出过这种人物了?还以为他能直入源师...”
“听说彻底废了,源力锁死,寸步难进,跟断了脊梁骨的狗有什么区别?”
“嘘...小声点!他今天去苏家干嘛?苏家那位大小姐苏绾绾,可是天仙般的人物,修源天赋也不弱...”
“还能干嘛?十六岁了,该履行婚约了呗!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苏家能认这账?”
那些人似乎刻意压低了声音,却又依旧清晰的传进姬尘的耳中,但他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这几年经历了太多的世态炎凉,几句流言又算得了什么呢,要知道在姬家内部,他所遭受的可不只是几句不痛不痒的言语而已,不过姬尘的思绪还是随着众人的话语游离了起来。
作为天楚帝国五大宗门之一的姬宗,在帝国内不知道设了多少分宗,风饶城也不例外,而姬尘就是这分宗的三长老姬岳峰之子。
十岁开始修源,十二岁就达到九级源徒,不仅引起全城轰动,甚至总宗也派人来查验,一句“若无意外,将来必可去到总宗”,更是为姬尘增添了不少传奇色彩,前来说亲的人简直要踏破了姬家的门槛,但都被其父姬岳峰以“已于苏家订了娃娃亲”为由拒绝了。
若是一般的人家,许多人也许还会想争上一争,但面对的是风饶城首富苏家,只能望而却步,大部分人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那时候的姬尘,对于自己的修行之路无比自信,又将于几年后迎娶首富之女苏绾绾,人生看上去已尽是坦途,他的目标早已不在这小小的风饶城,而是放眼整个天楚帝国甚至仙澜大陆。
可是,接下来形势急转直下,本应凝结源墟,顺利达到源士境,却怎么也无法完成这一步,四年过去了,曾经远远落后于他的那些人早已超过了他,可自己想尽了无数办法,始终难以突破。
仿佛只是一夜之间,为人称道的天才就跌落到谷底,原来承受了多少鲜花与赞美,现在就承受了多少不屑和嗤笑。
“哎!”
姬尘暗自叹了口气,这也不能怪别人,在这个修炼源力的世界里,实力为尊,五大宗门之所以能超脱皇室之外,使得皇室对其供奉,不就是他们够强大吗。
“只是我不甘心啊,我不甘心!”
想到此处,姬尘的拳头不自觉的捏紧,发出一阵骨骼交错的声响,虽然已经被逼沉寂了许多,但他心中的炽火实际一直尚未熄灭。
不多时,他的脚步最终停在了一处富丽堂皇而又气象森严的府邸前。
朱漆大门厚重如城关,门楣上高悬的巨大金匾,以遒劲的笔力镌刻着两个大字:苏府。门前两尊石雕的辟邪兽怒目圆睁,獠牙毕露,无声地宣示着门庭的煊赫与富贵。
这里正是风饶城首富—苏远山的府邸。
“姬少爷?”守门的护卫看清来人,虽然知道是自家老爷的“乘龙快婿”,可却明显没有太多的敬意,“老爷早有吩咐,若是您来了,直接引去正厅!”
护卫高声向内通报,而后就置姬尘于不顾,虽然姬尘对苏家已是非常熟悉,但照规矩进门后还是应该有护卫为其侧身引路,只是现在,连小小的护卫都看不起他。
穿过几重花木扶疏的庭院,姬尘轻车熟路的来到苏府的正厅。
苏家家主苏远山早已闻声而起,大步流星地迎到厅门口。他身形富态,一身华贵的锦缎袍子,衬得红光满面,那张圆润的脸上洋溢着毫不掩饰的的热情。
“哎呀呀,贤侄,贤侄啊,可把你盼来了。”苏远山的声音洪亮如钟,上前拍了拍姬尘的肩膀,“快坐快坐!”
他一边高声吩咐下人“上最好的云顶雾芽”,一边看着姬尘,一脸缅怀地说道,“当年我只是个一文不值的小商贩,在这风饶城外被人劫道,险些丧命,要不是你父亲刚好路过,焉有我苏远山,更不要说苏家的今天”。
“这番恩情,我是永远都不会忘记的,后来我发达了,也就和你父亲定下了婚约,前些日子我还盘算着时间都要到了,怎么你们还不来人,总不可能让我们女方去提亲吧”。
说到此处,苏远山哈哈一笑,随即沉声道“姬尘,我知道你这几年过得不好,旁人也许会说我苏家颇有后悔之意,但我可以向你保证,我苏远山绝无此心”,眼前的憨富翁一改平日笑呵呵的模样,这番话情真意切,姬尘也不由得为之动容,忖道,“越是这样,那就更不能拖了”。
“姬尘谢过伯父,只是今日尚有一事要告知伯父”。
“但说无妨,你我两家,何须如此见外?定是为婚期之事吧”。
姬尘深吸一口气,他抬起头,目光清亮,直视着苏远山那双深藏世故的眼睛,清晰而坚定地说道:“正是为此事而来。小侄自知源脉受损,前路断绝,已是废人一个,恐难有出头之日。绾绾她...容颜绝世、天资卓绝,不应被小侄所累,蹉跎年华。故此...”
他停顿了一瞬,而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毅然说出那句,“我是来退婚的。”
“啪!”
一声脆响,突兀地打破了厅堂的寂静!
苏远山手中的名贵的白瓷茶盏猛地脱手,狠狠砸在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猛地站起身,脸色在瞬间涨得通红,那双精明的眼睛里,此刻交织着惊愕、被冒犯的愤怒,也许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姬尘!”苏远山的声音陡然拔高,“你...你这是何意?退婚?你是看不起我苏家?还是觉得我苏远山的女儿,配不上你!”
他指着姬尘的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这门亲事,是你父亲与我当年亲手定下,全城皆知,你说退就退,你将我苏家的颜面置于何地?将我女儿的清誉又置于何地?你这是要陷我苏家于不仁不义之地吗?”
姬尘静静地站着,承受着这劈头盖脸的怒火,旁人或许会以为这样对苏远山正好,但姬尘知道,苏远山这其中是有几分真怒的。
“世伯息怒。”姬尘的声音依旧平稳,“您知道,姬尘绝无轻视苏家之意。正是因为敬重苏伯父,敬重苏家,不想耽误绾绾,此事,是小侄一人之过,所有后果,小侄愿一力承担。对外,只言是小侄自知配不上苏家明珠,主动退婚,绝不敢损及苏家半分颜面与绾绾的清誉。”
这番话,他早已在心中反复思量。他自认为给出了苏远山最需要的东西—一个体面的台阶。所有的骂名,由他姬尘来背。
苏远山死死地盯着姬尘。少年的脊背挺得笔直,清瘦的脸庞在厅堂明亮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却没有丝毫躲闪和怯懦。
愤怒的火焰似乎被浇熄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搅。
同意退婚?这也许是他心里也曾经想过的结果,女儿苏绾绾,不仅拥有着令世人瞩目的倾世容颜,许多人还不知道的是,绾绾更是百年难遇的修源天才,她的未来,注定要翱翔于九天之上,而不是被一个源脉断绝的废人拖累,姬尘主动提出,而且承担所有骂名,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可是,苏远山的手紧紧攥着紫檀木椅的扶手,指节捏得发白,他绝非无情无义之人,之前说的话也大都是真心的,自己承了他父亲天大的恩情,姬尘也是自己从小看着长大,品性纯良,重情重诺,自己若真顺水推舟应了这退婚,道义何在?良心何安?
过不一会,他那张富态的脸庞上,愤怒的红潮褪去,只剩下一种深深的、难以抉择的疲惫和纠结。他张了张嘴,下面的一句话重若千钧,怎么也吐不出来。
姬尘眼神漠然,就这样与苏远山对视着,二人一时相顾无言。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时刻——
“我不同意!”
一道清冷、干脆、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如同玉珠落盘,骤然打破了死寂!
第2章 我不同意
“我不同意!”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将姬尘二人从沉默中惊醒过来,声音来自大厅侧面的紫檀木屏风之后,苏远山和姬尘同时猛地转头望去。
厚重的屏风一侧,转出一道纤柔的身影。她穿着一身素净的月白色长裙,乌黑如墨的长发只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松松挽起,唇若樱瓣初绽,肌肤如初雪凝脂,倾世的容颜让许久不见的姬尘一时有些恍惚,只是此刻,眸光澄澈,并没有一丝属于待嫁女儿的娇羞或忐忑,只有一片冰雪般的冷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薄怒。
正是苏远山之女——苏绾绾。
她无视了父亲苏远山惊愕、尴尬、甚至带着一丝慌乱的复杂目光,径直走到了大厅中央,站定在姬尘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她的目光,如同两道清亮的月光,直直地落在姬尘那张平静得近乎淡漠、却又透着一股倔强坚持的清俊脸庞上。
“爹,”她的声音清冷,转向苏远山,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我的婚事,凭什么由你们来决定?”她的目光扫过地上碎裂的瓷片和泼洒的茶水,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摔杯拍桌,怒斥质问...这就是你们商议我终身大事的方式?”
苏远山被女儿问得一时语塞,脸色变幻:“绾绾!你...你怎么出来了?这里没你的事!快回去!”语气带着父亲的威严,却又透着一丝心虚。
苏绾绾却根本不理他,目光重新定格在姬尘脸上。少女独有的清雅气息,混合着淡淡的、如同空谷幽兰般的馨香,随着她的靠近,无声地弥漫开来。
“尘哥哥,”声音不高,却像带着某种奇特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姬尘耳中。
听到这熟悉的称呼,姬尘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他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似乎有些陌生的容颜,喉咙有些发紧。
苏绾绾向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姬尘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她那清澈瞳孔里映出的、自己有些模糊的影子。她微微仰起头,这个角度让姬尘对他的美丽看得更加清晰。
“你凭什么替我做主?”她的声音压得极低,似乎怒气正盛。
姬尘的心跳,在那一瞬间,漏了一拍。
苏绾绾盯着他的眼睛,声音更低了些,带着一种只有他才能听清的、近乎耳语的力度,一字一顿地追问:“尘哥哥,你真的不要绾绾了吗?”
姬尘偏过了头,一时竟不敢看她,自她出现时想好的一些说辞,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绾绾,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我...”
姬尘话还没说完,便被苏绾绾打断,“尘哥哥,我知道你是因为自己源脉的问题,不想拖累我,才这么说的,绾绾并不在乎尘哥哥是不是修源的天才,绾绾在乎的是尘哥哥喜不喜欢我,只要尘哥哥说一句‘不喜欢绾绾’,绾绾就答应你的退婚之请”。
“我...我...”,姬尘的脑子里万般纠结,像一团团棉线裹在一起无法解开,只要说出那几个字,相当于和苏绾绾就做了了结,再也不会耽误她什么,可是要当着她的面说出来,那也无疑也会伤透了她的心。
从苏绾绾过来之后,苏远山就在边上一直看着二人,这会他的心里也在纠结,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希望他说还是不说。
小时候的苏绾绾并不像个美人胚子,不仅长得不太好看,皮肤还有点黝黑,那个时候苏家还远没有今日这么富有,两家也未定亲,在这不大不小的风饶城中,苏绾绾经常会收到其他小孩子的欺负。
那个时候的姬尘虽然还没有露出天才之姿,但身为姬宗之人,常人也不太敢惹,但姬尘就是看不下去,一次次的帮她解围,下场往往就是两个人一起挨揍,但尽管如此,姬尘也从来没有一次抛下苏绾绾,还经常给她买吃的,哄她开心。
也许少女的感情就是在这样不起眼的一次次小事中萌芽,十二岁后,姬尘还是显露出修源天赋,苏绾绾也如奇花初胎般变得越来越漂亮,一个是修源天才,一个是首富之女,又有着前番的恩情,也就顺其自然的定下了亲事。
往事一幕幕在姬尘脑海中飘过,良久,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姬尘抬起头来,平静道,“我不想欺骗自己,也不想欺骗绾绾,我喜欢绾绾,也不想伤害她,我说不出来那几个字”。
苏远山像是解脱般地松了口气,苏绾绾的脸上也如同冰山初化,刹那间绽放出的笑容令得姬尘不由得呆住了。
“爹,您先出去吧,我和尘哥哥还有话要说”,苏远山正准备和姬尘商议下婚期之事,就被苏绾绾“赶”了出去,他自小对这个女儿宠爱之极,向来是言听计从。
姬尘看着苏远山离去的背影,总觉得有点怪怪的,今天退婚不成,反而成订婚了,正想着,胳膊上传来一阵刺痛,转眼看去,一只纤细的小手将他的皮肤拧成了麻花。
“疼疼疼,绾绾,你干什么”,姬尘不解的问道,此时的苏绾绾她哪里还有之前的冰山美人样,脸上带着一股明显的恼怒,一只手狠狠地拧着姬尘的胳膊,巨大的反差感让姬尘一时不明所以。
“尘哥哥,你还敢说,本来绾绾知道你今天要来,高高兴兴地打扮了一番,还以为你是来提亲的,结果竟然是来退婚的”,一想到今天的事,苏绾绾就气不打一处来。
“还有,你和爹两个人就想把这件事定下来,都不问我的意见吗?”
“还有,刚刚我问你喜不喜欢绾绾,这个问题居然要考虑那么久吗?”
“还有...”
姬尘赶紧打断她的话语,“绾绾,怎么你...刚刚...,哎,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了”。
苏绾绾松开了手,嫣然一笑道:“你是不是想说绾绾怎么像变了个人一样,若不如此,怎么逼得你吐露真意。其实绾绾修炼的源诀也确实是要保持心静,刚刚也确实是我平常的样子,只有在尘哥哥面前,绾绾才会和以前一样”。
说完,她竟向着姬尘缓缓地拥了过来,霎那间一股少女幽香扑鼻而来,姬尘整个人僵在了原地,不知该如何反应。
苏绾绾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胸膛上,声音细若蚊蚋:“尘哥哥,能够和你在一起,绾绾真的很开心,你都不知道刚刚绾绾问出那个问题的时候,心里有多紧张。”
姬尘感受着胸前传来的柔软触感,他轻轻抬起手,犹豫片刻后,最终还是缓缓落在了苏绾绾的背上,轻轻拍了拍,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给自己勇气。
“绾绾,我...”姬尘刚开口,就被苏绾绾打断。
“尘哥哥,我知道你的顾虑,绾绾现在拜入了一个大宗门,我相信一定有办法修复你的源脉,即使真的不行,绾绾也会照顾好你的”,苏绾绾的声音里充满了坚定和信任,让姬尘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你真的...确定自己再也不能修炼了吗?”
姬尘向来是个决绝之人,只是今日事关苏绾绾,才显得犹犹豫豫,现下明白了自己与绾绾的心意,心中顿时一扫往日的沉闷,他点了点头:“我姬尘在此立誓,一生一世,不负绾绾,修源之路,永不言弃。”
这一刻的姬尘,似乎又有了往日几分意气风发之姿。
“我就知道,我的尘哥哥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
姬尘放开苏绾绾,看着眼前动人的姑娘,雪润嫩颜与姬尘的脸近在咫尺,澄澈的目光之中满是喜情,红唇微翘,泛着诱人的光芒,二人怔怔得看着对方,呼吸也渐渐变得急促起来,苏绾绾的雪颜上早已染上了红霞,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她慢慢的闭上了眼睛,睫毛微微颤抖。
姬尘的头缓缓的倾下,唇瓣相触的瞬间,彷佛周遭的事物都静了下来,两人的呼吸缠绕成乱麻。
“啊!”,过不一会,苏绾绾毕竟是女子,率先反应开来,急急的后退几步,脸上已满是红霞,急促促的喘着气嗔道,“尘哥哥,你好坏”。
“我先盖个章,这样绾绾就跑不了了”,姬尘坏笑道。
“尘哥哥,你就是坏,欺负绾绾”,话虽如此,却又依偎了回来。
“为了绾绾,我也得振作起来,只是这修复之法,却又在何处呢”。
第3章 天降神女,还是两个
深夜,姬家后山。
白日里从苏家回来之后,姬尘便决定再做尝试,他的住处正靠近姬家后山,由于他已被判定为废脉,虽然可以去练功房修行,但免不了受到嘲笑,这后山所在,便成了他的日常修行之所。
姬尘一人静静地坐在一块大青石上,双掌朝天,吐纳之间天地间游离的源气不断得被纳入体中,在其丹田处,从一个点开始,慢慢向周围延伸,缓缓形成一个半圆,就在两头交接,就在要形成一个完整的圆形时,却又忽然像被什么力量打散般消失不见。
“又失败了”,姬尘叹了一口气,这已经不知道是多少次了,这个世界每个人修行吸纳的都是天地源气,根据源力的等级又分为九个级别,前八个分别为源徒、源士、源师、源王、源君、源尊、源圣、源帝,而这最后一个,则是传说中最高等级—源神,到了这个地步,传说可翻江倒海甚至有毁天灭地之能,据姬尘所知,天楚帝国别说是源神了,最高的可能也就源圣级别,而在这小小的风饶城,最高就只有源师境,也就是这分宗宗主,被姬尘称为大伯的姬长空,也可见这风饶城偏远到了什么地步。
只要能感应到天地源气者,皆可称为源徒,其实也就是还未入门之意,真正的修行要能在体内形成容纳五行源气的源墟,突破至源士境才算,姬尘因为源脉受损,始终突破不了这一关。
“这样下去,如何对得起父母恩情,对得起绾绾深情”,可是这源脉修复之法,据说可能只有天楚第一神医秦彦才有可能知道,那是这小小的分宗可望而不可即的人物。
姬尘直直的躺了下去,看着漫天无光的墨色云层,心里不由得嗤笑自己,“曾经还说要成为源神这样的大话,结果现在却...”
猛然间,姬尘感到一阵心悸,天空的景象似乎也有了一丝变化,铅灰色的厚重云层彷佛被人拨开,从中渗透出来了一点微光,勉强照亮着下方嶙峋的怪石和枯败的树木轮廓,然后云层被拨的越来越开,微光也变得越来越亮,更令他心神剧震的是,突然那凝固的、铅灰色的厚重云层,竟如同被投入巨石的冰面般,剧烈地翻腾、涌动起来!云层深处,隐隐有沉闷的雷鸣滚动,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即将破界而出!
胸口传来一股暖意,姬尘下意识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胸口。就在他目光触及的刹那——
嗡!!!
一道璀璨夺目的光芒,彷佛呼应着云层的光芒,毫无征兆地猛然从他贴身佩戴的吊坠上爆发出来!
那光芒是如此强烈,瞬间撕裂了这片凝固昏暗的梦境天地!光芒呈奇异的青金色,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和苍茫气息,如同沉睡的古老意志骤然苏醒!光柱冲天而起,直刺那铅灰色的厚重云层!
姬尘被这突如其来的异变惊呆了,他猛地抓住胸前那变得滚烫无比的吊坠。这是他这一系家传之物,造型并非常见的龙、凤等神兽形态,反而像是一个极其朴素的、微缩的汤匙,笔直地伫立在一个同样微缩的的圆形瓷盘之上。从小到大,这吊坠都毫无反应,如同凡物。
可此刻!这枚“汤匙瓷盘”吊坠,正散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和惊人的热量!那青金色的光芒如同有生命般流淌,照亮了他因震惊而睁大的眼眸,也照亮了他脚下这片死寂的山崖。
一白!一红!
两道无法用言语形容其瑰丽和磅礴的光芒,如同九天银河垂落的匹练,骤然从那翻腾的云层最深处笔直地激射而出,带着一种洞穿万古、横跨星河的恐怖气势,目标极其明确——正是姬尘所在的这处山崖,正是他手中这枚光芒万丈的吊坠!
前一瞬光芒还在天穹尽头,下一瞬,那两道蕴含着难以想象的恐怖能量与法则气息的光芒,已挟着无匹的威压,降临在他面前!
光芒骤然收敛。
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两个人影。
看清的那一刻,姬尘的呼吸在那一刹那停滞。
是两个闭着眼睛的女子。
她们悬浮在离地三尺的空中,周身还残留着丝丝缕缕、未曾完全散去的白芒与赤霞,如同神只降临凡尘的光晕。
左边的女子,一身似火焰凝聚而成的赤红长裙,容颜美艳得近乎妖异,肌肤胜雪,红唇如火,一双勾魂摄魄的凤眸微微上挑,眼波流转间,带着一种足以让众生沉沦的魅惑风情。她赤着双足,足弓如新月初悬,脚背光洁如瓷,透着温润的光。
右边的女子,则截然相反。她穿着一袭纤尘不染的素白宫装长裙,容颜清冷绝丽,肌肤晶莹剔透,眉目如画,却彷佛凝结着拒人千里的冰霜。周身萦绕着肉眼可见的淡白色寒气,所立之处,连周边的岩石都悄然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
她们的气质截然相反,但仔细看去,那眉眼轮廓之间,竟隐隐有几分惊人的相似。
两个女子,一个烈焰红唇,魅惑天成;一个冰肌玉骨,冷若霜雪。她们骤然睁开眼睛,目光都聚焦在姬尘胸前那枚依旧散发着强烈青金色光芒的“汤匙瓷盘”吊坠之上。
那眼神,绝非好奇,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光芒。
就在姬尘被这惊世骇俗的景象冲击得大脑一片空白,几乎无法思考的瞬间,
那红裙魅惑的女子,红唇微微勾起一个颠倒众生的弧度,眼神却深邃得如同无底深渊。
那白裙清冷的女子,冰蓝色的眼眸中,似乎有极其细微的、如同星辰湮灭般的波澜一闪而逝。
没有任何预兆。
两人的身影,连同她们身上那惊心动魄的红光与白芒,如同被投入水中的倒影,骤然变得模糊、扭曲,向那枚吊坠投射而去。
就在姬尘的眼前,如同梦幻泡影般倏然消失。
只留下姬尘那因极致震惊而彻底凝固的思维。
“我是谁?”
“我在哪?”
“她们是谁?”
第4章 慕昭华、慕冰璃
“呃...”
姬尘猛地从睡梦中惊醒过来,他第一时间拿起胸口的吊坠仔细查看,入手冰凉,无丝毫滚烫之意,也依然是汤匙瓷盘的造型,没有任何的改变,现在的吊坠看不出有任何神异之处。
“难道刚刚只是做了个梦,这也太奇怪了吧,好端端的怎么会梦到天上飞下来两个仙女”,姬尘晃了晃脑袋努力回忆,“不过如果是真实的,这么大动静怎么别说分宗这些人毫无动静,那些大宗门怎么地也得派人来探访一番吧”,想通了这一节,姬尘认定刚刚发生的只是一个梦。
“还是继续睡吧,明天再试试”,巨大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再次涌来,将他本就经受剧烈精神冲击,摇摇欲坠的意识吞没,昏昏沉沉地又倒了下去。
冰冷。
并非现实世界的湿冷,而是一种更为纯粹、更为深沉的,仿佛能冻结灵魂本源的寒意。
姬尘的“意识”彷佛在一片混沌的虚无中漂浮,没有方向,没有时间的概念。就在这永恒的冰冷即将彻底冻结他时,一股微弱却异常坚韧的暖流,再次从胸口的位置弥漫开来,温柔而坚定地包裹住他,驱散了那蚀骨的寒意。
他的意识被这暖流牵引着,缓缓下沉,如同穿透了一层无形的、粘稠的隔膜。
双脚,踏上了坚实的地面。
姬尘猛地“睁开”了“眼睛”。
眼前,并非是自己熟悉的房间,而是一片密林之中!
高大挺拔的古树遮天蔽日,树干粗壮得需数人合抱,树皮上布满了岁月的纹路,仿佛在诉说着古老的故事。林间藤蔓缠绕,垂落的藤蔓如绿色的帘幕,随着微风轻轻晃动。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给森林增添了几分神秘的色彩。
“我又在做梦吗?”
风饶城内外姬尘都曾走过,他敢肯定,从未到过这个地方,倒是百里之外的天阴山脉可能有类似的地方,那里源兽横行,常人难以靠近,而且自己只是听人说过而已。
姬尘漫无目的的在这密林中走着。
前方一条清澈见底的溪流蜿蜒森林,溪水潺潺流淌。溪底的鹅卵石圆润光滑,色彩斑斓,随着水流的波动闪烁着迷人的光泽。
这里没有尘世的嘈杂,只有一种最原始的自然之意,风清气朗,鸟鸣山幽,姬尘心里一片宁静。
但他还是想弄清楚一个问题:“这里...是哪里?”
仿佛受到某种无形的指引,姬尘迈开脚步,向着前方缓缓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景象豁然一变。
一大片竹林深处,突兀的出现了一座小木屋。
小屋古朴而简单,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与周围之景自然和谐。像是早已存在于此、静静等待了无尽岁月的古老印记。
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从吊坠处传来,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强烈,那温润的光晕也骤然明亮了几分,如同在欢呼雀跃!
姬尘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他几乎可以肯定,这座小屋,就是吊坠指引的终点,他强压下心头的悸动,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走向那座仿佛遗世独立的小木屋。
就在他距离木屋还有十几步远...
吱呀。
那扇紧闭的、看似普通的褐色木门,毫无征兆地,从里面被推开了。
两道身影,如同早已等候多时,并肩出现在门口。
左边,一袭烈焰般的红裙,酥胸微露,裙摆流淌着熔岩般的光泽,赤足雪白,容颜美艳近妖,凤眸流转间带着足以颠倒众生的魅惑风情,红唇似火,周身散发着无形的热浪,让空气微微扭曲—正是那梦境中从天而降、如同火焰化身的女子!
右边,一身素白无瑕的宫装长裙,清冷如万载寒冰。容颜绝丽,冰肌玉骨,眉目间凝结着亘古不化的霜雪。一双冰蓝色的眼眸深邃如渊,平静无波——赫然是那梦境中与红裙女子一同降临、如同寒冰化身的女子!
她们彷佛真实地站在姬尘面前,那红与白,炽热与冰冷,魅惑与清绝,两种极致矛盾的气息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瞬间攫住了姬尘所有的感官和思维,不仅仅是美得令人窒息,那股巨大的源力压迫感也让他身体僵硬在原地,连指尖都无法动弹分毫。
红裙女子目光在姬尘身上流转,最终落在他胸前那枚微微发光的吊坠上,红唇勾起一抹颠倒众生的弧度,声音慵懒而带着奇异的穿透力:“太素游仪果然在此,也不枉我们花费这么多精力,不过这个小弟弟,倒是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弱得多呢。”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一丝玩味。
白衣女子冰蓝色的眼眸瞬间将姬尘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那目光仿佛能洞穿皮肉,直视本源。她的声音清冷得如同冰泉击石:“源脉有损,根基尽毁,源力入体如沙漏,十不存一。若无外力逆天改命,终生止步源徒。”她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姬尘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太素游仪,是说我身上的吊坠吗?她们不仅知道吊坠的来历,更是一眼就看穿了他源脉的问题!
“你们...是谁?”姬尘强自镇定,“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红衣女子轻笑一声,笑声如同金铃摇动,“这里就是太素游仪的自成世界,至于我们...”她顿了顿,“小弟弟,你可愿拜我们二人为师?”
拜师?
这两个字让姬尘摸不着头脑,怎么突然就要让自己拜师了,拜这两个来历不明、气息恐怖如神魔的女子为师,他一个源脉断绝的废人?
“为何...是我?”
“小弟弟,你哪那么多问题,我就告诉你一件事,只要你拜我们为师,便替你重塑源脉,再续源途,这笔买卖,可做的不?”红衣女子笑道,却又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重塑源脉,再续源途,这八个字如同最炽烈的火焰,瞬间点燃了姬尘死寂的心海,将他心中所有的疑虑、恐惧、震惊都焚烧殆尽,只剩下一个念头。
“噗通!”
再没有任何犹豫,姬尘双膝重重跪倒,额头深深叩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弟子姬尘,拜见二位师尊。”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激动和决绝而剧烈颤抖,却又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坚定,只要能踏上源途,纵然眼前是九幽炼狱,他也毫不犹豫地跳下去!
“很好。”红衣女子的声音带着一丝满意的慵懒,白衣女子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不知师尊法名如何称呼?”姬尘问道,到现在他还不知道这两个女子叫什么名字,就稀里糊涂的拜了师。
“我名慕昭华,你二师尊名为慕冰璃,小弟弟,原来你叫姬尘,那我以后就叫你小姬姬吧”,红衣女子玩味得笑道。
“啊?”姬尘顿时傻了眼。
第5章 补什么补,直接换了就是了
姬尘被名为慕昭华这个称呼给雷倒了,这要是传出去,他以后就不要做人了,而且他也没想到天仙般的慕昭华说话这么直接。
姬尘窘红了脸,“师尊,还是叫我姬尘吧,这个称呼,太...太难听了”,姬尘也不知道怎么形容,只能说它难听。
慕昭华飘然一笑,“我觉得很好听啊”,转头看向慕冰璃,“冰璃,你觉得呢”。
慕冰璃脸如冰霜,并不答话,好像这件事对她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姬尘无奈的说道,“昭华师尊,还是饶了我吧,实在太难听了”。
“算了,不逗你了,就叫你尘尘吧”,看来她还是没打算放过姬尘。
“尘尘就尘尘吧,总比叫小姬姬好上许多”,姬尘认命的低下了头。
慕冰璃突然转过身来,冷声道,“慕昭华,你我二人同出一源,不分大小,为何我却是二师尊”。
“谁让我比你说先出口呢。”
“不行”。
“不行也没办法,已经定了”。
“你定的而已,并不算数”。
“你们是天上下来的两个逗比吗?”
姬尘一阵无语。
不过呢,看着两个绝世佳人在眼前你一言我一语的吵闹,还真是别有风情呢,姬尘这个时候也不好插入,只能默默得看着。
这两位师尊虽然容颜绝世,性格各异,但似乎对世事也并不十分了解,不然哪有在自己弟子面前就这么吵架的道理。
“不行就比上一比”。
“会怕你吗”。
眼看着二位师尊就要打了起来,姬尘只好硬着头皮向前一步道:“二位师尊,既然无法分出大小,姬尘就以名字称呼二位师尊,并且保证对二位师尊都以同样的心意对待”。
二位佳人对视一眼,各自退后一步,同时出口道:“可”。
“小尘尘,知道为什么你的源脉会有损伤吗?”慕昭华一改之前的笑颜,严肃问道。
姬尘脸上浮现出痛苦的表情,他再一次想起了这几年跌落谷底的日子,握紧的拳头不断地颤抖,他尽量清楚地说道,“自十二岁达到九级源徒境以来,之后每一次欲要凝结源墟的时候,吸纳的源气便会自行消散,无法凝聚,父亲带我看遍了风饶城及周边的大夫,都无济于事,只说是先天如此,无法医治”。
姬尘的父亲姬岳峰和其一样承受了从大喜到大悲的过程,不过他同样从来没有放弃,这几年带着姬尘天南地北的寻找名医,只是碍于财力与实力所限,无法走得太远。
“错”,慕昭华轻笑一声,尽管现在在说关乎自己的人生大事,但那样的魅惑风情也令姬尘不由得侧目,“大错特错,是因为有人下毒,致你源脉损伤,看似先天,实则后天产生”。
姬尘大吃一惊,但多年的认知也让其有所怀疑,“这么多的所谓名医都说是先天问题,昭华师尊虽然境界看上去很高,难道医术也比他们都厉害”。
慕昭华看着姬尘的表情,知道他还不是很相信,假装恼怒的以纤纤玉指戳了下姬尘的额头,“难道你不相信师尊吗”。
姬尘尽量控制自己激动的情绪,“请师尊明教”。
“你师尊我不仅源功无双,在丹药乃至毒药这一块也敢说是无人能及,你中的毒乃蚀脉枯荣散,主要由生于极阴之地的“蚀脉花”炼制而成,入体后沿经脉扩散,缓慢啃噬源脉根基,源尊以下的最终都会源脉断裂,沦为源徒境,给当时还是源徒的你用,还算是浪费了,此人为了阻你修炼之途也算是舍得了”,慕昭华顿了顿,“这种毒药天下少见,那些俗医认不得也很正常,不过这蚀脉花极为难得,你居于这小小的城镇之内,又是谁能够获得这蚀脉花,还舍得给你用呢,这就要靠小尘尘自己去想了”。
姬尘闻言默然,只是心中已经初步有了人选,“自年少成名以来,家族中最不甘的,估计也就是大伯一家了,也就是现任的家主,若姬尘修炼有成,这家主之位必定不保,只是他们真的有那么大的本事能弄来这蚀脉枯荣散吗”,姬尘尚不敢肯定,眼前还有更重要的事。
“二位师尊,姬尘的源脉之损该如何弥补?”
“补什么补,直接换了就是了”,之前一直静观二人对话的慕冰璃突然说道,还不待姬尘继续发问,她一步踏出,瞬间出现在姬尘面前,素白纤长的手指如同凝结了万载寒冰的玉笋,快如闪电般点向姬尘的眉心!
嗡!
一股无法抗拒的、冰冷刺骨到极点的力量瞬间侵入姬尘的识海,他眼前一黑,意识仿佛被瞬间冻结、剥离,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
“昭华,我来剥离他这残破的旧脉,你准备好那件物事”,慕冰璃的声音在姬尘意识彻底沉沦前响起。
“好”!
下一刻,地狱降临!
姬尘的身体悬浮在木屋前那片小小的草地上空,慕冰璃站在他身侧,冰蓝色的眼眸毫无波澜,她素手轻扬,无数道比发丝更细、闪烁着绝对零度寒芒的冰蓝色丝线,如同活物般从她指尖激射而出,瞬间刺入姬尘的身体!
“呃——啊——!!!”
痛,痛,无法形容的剧痛,超越了人类所能承受的极限。
那冰蓝丝线刺入身体的刹那,姬尘的意识虽然在慕冰璃的力量下被强行压制,无法掌控身体,但那源自灵魂本源的剧痛却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瞬间贯穿了他所有的感知,仿佛有无数只冰冷的、带着倒刺的利爪,正在他体内最脆弱、最核心的源脉处,疯狂地撕扯、切割、剥离。
那不是简单的肉体痛苦,而是灵魂被寸寸撕裂的酷刑,是源脉被硬生生挖走的剜骨之伤。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看似完整无缺的源脉,正在被那些冰蓝丝线一丝丝、一寸寸地从血肉、骨骼、甚至灵魂深处强行抽离!每一次抽离,都伴随着足以令灵魂湮灭的剧痛。
“嗬...嗬...”他的喉咙里发出无意识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嘶哑喘息,身体在虚空中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抽搐。
“仿佛体被掏空”,姬尘的脑海里只剩下这个想法。
第6章 新生源脉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间,也许是一个世纪,姬尘感觉到身上的痛感有所减弱,不待他喘息片刻,另一股截然不同的、却同样恐怖的力量降临!
慕昭华悬浮在姬尘的另一侧,双手结出繁复无比的古老印诀,她的眼眸变得赤红,烈焰红裙在炽烈的气息中飞舞,可惜这惊艳世人的一幕无人看到。
她摊开手掌,在掌心上方,赫然是一滴鲜红的血,仅仅是一滴血,彷佛就带着开天辟地般的原始威压。
当姬尘体内最后一丝属于他自身的、残破的源脉被慕冰璃精准而冷酷地彻底剥离抽走的瞬间——
“就是现在!”慕昭华眼中金芒大盛,一声清叱。
她双掌猛地一推!
那滴蕴含着天地伟力的“源脉之血”,瞬间滴入姬尘的嘴,进入了姬尘的体内,一股带着毁灭与新生的磅礴气息,轰然撞向姬尘的源脉所在!
无法想象的剧痛瞬间淹没了姬尘残存的意识!
如果说剥离旧脉是撕裂灵魂的酷刑,那么此刻植入“源脉之血”,就是将他整个人连同灵魂都投入了天地初开时的混沌熔炉。
冰冷与炽热,毁灭与新生,两种截然相反却又同源共生的极致力量,以他的身体为战场,展开了最原始、最狂暴的碰撞与融合!
“啊!!!”
这一次,姬尘残存的意识终于被这超越了极限的痛苦彻底冲垮!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到极致的惨嚎!那嚎叫声穿透了这方死寂的天地,回荡在铅灰色的苍穹之下,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绝望!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和灵魂,都在被一遍遍彻底地碾碎、重塑!再碾碎!再重塑!每一次碾碎都带来灵魂湮灭的剧痛,每一次重塑又带来万蚁噬骨的麻痒!循环往复,永无止境!
“抱元守一!紧守灵台一点清明!”慕昭华带着笑意的声音如同惊雷在姬尘混乱的意识中炸响,“源脉之血,重塑根基,撑过去,海阔天空,撑不过,可是会形神俱灭的哦。”
“引动你心中的执念!那便是你此刻唯一的锚!”慕冰璃冰冷的声音也同时传来,带着一种奇异的、稳定心神的力量。
执念...
父亲佝偻的背影...家族破败的院落...风饶城那些嘲讽鄙夷的目光...
最后,定格在一双清冷如月的眼眸!
“你真的...确定自己再也不能修炼了吗?”
苏绾绾!
姬尘那即将彻底涣散的意识,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不甘就此沉沦的狂暴力量轰然爆发!
“呃啊——!!!”
他猛地睁开布满血丝、几乎要爆裂开来的双眼,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残存的意志如同暴风雨中最后的一叶扁舟,死死地、疯狂地抵抗着那足以摧毁一切的冰火洪流!
不能死,不能放弃,他要力量,他要证明,他要...对得起那双眼睛的期望!
在无边的痛苦地狱中,姬尘凭借着这股近乎偏执的疯狂意志,死死地锚定着最后一丝清明!
慕昭华的表情由最初的玩味,带着一丝嘲弄,慢慢地转变为震惊,以及敬佩之意,她与慕冰璃对视一眼,慕冰璃的眼中第一次掠过一丝细微的波动。
“意志尚可。”慕冰璃淡淡道,话虽如此,其实她心里知道,作为一个普通人,能够承受如此的痛苦是多么的不易。
就在姬尘感觉自己的灵魂即将被那无尽的痛苦彻底撕碎、磨灭的刹那——
嗡!
一道奇异的、温和的、仿佛包容了天地万物生灭循环的古老波动,毫无征兆地从那木屋的方向扩散开来。
在被剥离的源脉处,姬尘能够清楚地感受到一道道温热的暖流静静流过,彷佛从地狱来到了天堂,所过之处,新的源脉缓缓长出
终于不再痛苦!终于源脉新生!
姬尘仍然闭着眼睛,感受这新生源脉的神异之处,不过很可惜,他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特别,不过值得庆幸的是,他之前的源力居然还保留着,这也就意味着他还是九级源徒境。
身躯从浮空的状态中缓缓落下,姬尘站稳了身子,带着一丝平和的笑容。
“感谢二位师尊,不知这源脉如何能够替换?”姬尘满肚子的疑问,在此之前他从未听说过源脉可以剥离,甚至可以新生,而且这源脉仅仅保存在一滴血中,不知这原主人有多强大。
“无需多问,这源脉为他人舍弃,那人功法比较特别,日后你若修炼有成,自会知晓”,慕昭华的玉手搭在了姬尘的肩膀上,“不过,小尘尘还真是让我刮目相看的,居然真的能忍受下来换脉之痛”。
“总不能辜负二位师尊的一番苦心吧”,姬尘回道,不过他心里清楚,是那股执念一直牵引着自己。
“二位师尊,现在可以教我修源之法了吧,您二位的功法,肯定比我自家的要强上许多”,姬尘现在可不知道什么是客气,对于实力的渴望暂时超过了一切。
“小尘尘还真是贪心呢,不过,我倒是不介意”,慕昭华感受到姬尘对于实力的渴望,她倒是并不抗拒,反而有些欣赏,“不过呢,今日你的源脉才刚刚重生,还是先稳定下来吧,下次见面的时候再说吧”。
姬尘听了,也情知是自己太过急切了,源脉之事才刚刚了解,还没有完全适应呢,他略微一想,说出了心中的疑问。
“请教二位师尊,弟子现在所居何处,之前所说的太素游仪是什么东西”。
“我就知道你肯定会问的,我能告诉你的是,所谓太素游仪,是混沌初开,乾坤始奠之时就出现的鸿蒙至宝”,慕昭华纤手一指姬尘胸前,“喏,就是它喽”。
“是说我胸前这个奇奇怪怪的吊坠吗?只听说是我这一族世代相传下来,平时并无任何奇异之处”,姬尘心中波澜再起,他是真不知道为什么会传下来这么一个东西,估计连自己的父亲也不知道。
“那这太素游仪,有什么用处呢,能提升源力吗?”姬尘现在最渴望的就是源力的提升,自然而然的问了出来。
慕昭华神色一敛,“太素游仪,可在混沌中指引方向,可穿越万界不受因果,也就是说,有了它,可以随意穿越各个世界”。
姬尘更加懵了,“各个世界,师尊,您的意思是天地之间并不止一个世界吗?”
“那是自然”。
此时姬尘的心神被一件件超出自己认知的事所牵引,一时缓不过来,过了许久才问道,“那二位师尊...”
姬尘还未说完,便被慕昭华打断,“日后自会告诉你我们的来历,现下你还是好好修炼吧”。
姬尘不语,但心中已经初步有了答案,“莫非二位师尊从其他世界而来,但按师尊的说法,她们没有太素游仪,又怎么能过来呢”。
姬尘百思不得其解,“看来只有自己越来越强大,才能真正了解这些秘密了”。
想到此处,久未说话的慕冰璃突然一挥衣袖,“你先出去,明日再来”,姬尘眼前一闪,瞬间回到了居住的屋内,耳边还传来那冰冷的声音,“此乃太素游仪内自成小世界,你若再来,只需一动心神即可”。
看着眼前熟悉的环境,姬尘只感觉自己好像看什么都不一样了,好像看什么都有一种虚妄感,欲要再行修炼,可前次几番折腾也确实太累了。
“不管了,确实得先休息下,绾绾,你一定要等着我”。
第7章 我没退婚,你气不气
清晨,一缕阳光透过房间的窗户缝隙,投射在少年紧闭的眼睑上。
姬尘的意识如同被打捞上岸的沉船,带着刺骨的冰冷和沉重的疲惫。
“唔...”
姬尘缓缓地睁开双眼,身体感受到一股从灵魂深处蔓延开来的极致虚脱感,仿佛整个身体都被彻底掏空,连抬起一根手指都重若千钧。
“昨晚发生的事...是真实的吗”
试着调动下源力,一股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暖流,骤然从丹田深处响应了他的意念,不再是之前那如同沙漏般、引之即散的滞涩与刺痛,而是一种力量的萌芽。
成功了?
一股巨大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狂喜瞬间冲上头顶,身体那难以忍受的虚脱和酸痛,在这狂喜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他猛地坐起,动作牵动了全身的酸痛,让他忍不住龇牙咧嘴,但那双因为疲惫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却爆发出许久不见的光芒。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带着小心翼翼的脚步声停在了门外。
“尘儿...你...醒了吗?”一个略带苍老而沙哑、充满了担忧的声音传了进来。
姬尘的父亲,姬岳峰。
姬尘的母亲早年因病去世,基本是由父亲一手带大的。
他眼中的狂喜瞬间收敛,化作一片沉静,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爹,我醒了。”
门被轻轻推开。姬岳峰略有些佝偻的背脊走了进来。
他的父亲,身为风饶城分宗的三长老,本应过着锦衣玉食、无忧无虑的潇洒日子,因为即便是姬尘源脉废了,他也仍然是三长老,仍然是分宗仅次于宗主的修为,这一点是不会变的。
只是一个愁字难解,这几年为了姬尘东奔西跑,多年的奔波之下,以及数次深入险境找寻所谓的秘药,因此身为壮年且修为不低的父亲,看上去居然有点像小老头子。
姬岳峰的目光飞快扫过姬尘苍白憔悴的脸和明显虚脱无力的身体,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他以为这是姬尘又凝结源墟失败了导致的。
“爹!”姬尘猛地抬起头,看着父亲那双写满愧疚和痛苦的眼睛,一字一句,斩钉截铁,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力量:“您别这么说!是儿子不孝,让您担心了!”
“您放心!”姬尘目光灼灼地看着父亲,仿佛要将自己的决心刻进对方的心里,“孩儿已经没事了,不信你看看,真的,以后...孩儿一定会强大起来!”
对于自己的父亲,他不想保留任何事情,不想让他再多愁一分一秒。
姬岳峰猛地抓起姬尘的手,感受这姬尘的源力,他的神色从质疑、震惊、不可置信慢慢地转变为狂喜,两行清泪不自禁地簌簌流下。
“尘儿,你...你真的好了,苍天有眼哪”,姬岳峰的颓势在片刻间一扫而空,他彷佛又回到了从前自己修为大涨,姬尘又天资不凡的意气风发时候的日子,连带着身躯也挺直了许多,“跟爹说说,你的源脉,是怎么回事,是哪位神医医治好的吗?”
姬尘神色平静,“父亲,孩儿近日有了奇遇,拜了两位好师傅,是她们治好的我,只是有言在先,不便透露他们的身份”。
姬岳峰虽然觉得奇怪,但料想奇人行事异于常人也是很正常的,而且不管怎么样,姬尘的源脉已经恢复了,“我这就告诉宗主,我儿已经恢复了,看谁还敢看不起你”,姬岳峰急匆匆的就要离去。
姬尘连忙拉住他,“父亲,根据师尊所言,当年是有人下毒才导致我源脉残废,现在身体还不稳定,而且下毒之人尚不明确,还是暂时不要说出去吧”。
姬岳峰暴怒而起,“是谁,让我抓住了他,一定让他死无全尸”。
安慰了一下父亲,姬尘的心中早有计较,“现在实力不足,等实力上去了,再把源脉恢复的消息传出去,幕后之人手一定会再出手的”。
时间尚早,用过了早餐,姬尘准备去家族练功房看看,说是练功房,对于这样一个小宗门而言,也只是僻静一点的屋子罢了,并不像一些钟灵毓秀之地源气丰盛。
他转过一个堆满杂物的街角时,前方传来了几声刻意拔高的、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和嘲讽的谈笑声。
“哟!这不是我们姬家的‘天才’嘛?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起这么早?”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充满了幸灾乐祸。
姬尘脚步微顿,此时刚至练功房所在,抬眼望去。
前方不远处,两个衣着光鲜的年轻身影,正斜倚门框上,目光中满是玩味与嘲弄。为首一人,约莫十八九岁年纪,身穿宝蓝色锦缎长衫,面皮白净,眉眼间带着世家子弟惯有的骄矜,正是姬家现任宗主姬长空的独子,姬少轩!
他身旁那人,身材稍显矮壮,穿着墨绿色劲装,一脸横肉,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凶狠和谄媚,是二长老的独子,姬宏,这人向来是姬少轩的忠实跟班。
姬尘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原本姬少轩作为宗主之子,独受恩宠与关注,结果姬尘展露天赋后,全部的目光都转了过去,一直到其源脉残废后,才又转了回来。这几年来,姬少轩一伙明里暗里的嘲讽和刁难,他早已习以为常。
今日,恐怕又是来落井下石的。
“姬尘表弟,听说你昨天去了苏家?”
姬少轩“啪”地一声收起折扇,脸上挂着虚伪的关切笑容,踱步上前,上下打量着姬尘,目光如同毒蛇般在他身上上逡巡,“怎么样?苏家...是不是迫不及待地就把那婚书给撕了?啧啧,要我说啊,苏家大小姐那等人物,岂是你一个源脉断绝的废人能高攀的?早点退了也好,省得自取其辱,也省得给我们姬家丢人现眼,你说是不是?”
他身后的姬宏立刻发出一阵刺耳的哄笑,如同夜枭嘶鸣。
周围的几个家族之人听到动静,纷纷投来好奇或幸灾乐祸的目光。
若在昨日,这番话或许会让他心中刺痛。但此刻,姬尘的心中竟升起一种奇异的平静。他看着姬少轩那张写满虚伪和优越感的脸,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哦?让少轩哥失望了。”姬尘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苏家并未退婚。”
“什么?”姬少轩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不可能!苏远山那只老狐狸,怎么可能让他的宝贝女儿嫁给你这个...”
“不仅没退,”姬尘打断了他,声音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竖起耳朵的人的耳中,“苏世伯与绾绾小姐念及旧情,感念我父亲恩义,不仅维持婚约,更是体谅我家中境况,主动提出将婚期提前,你气不气?”
他顿了顿,迎着姬少轩骤然阴沉下来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就在十五日之后!”
姬少轩脸上的表情如同被冻住,随即瞬间扭曲,维持婚约?提前婚期?十五天之后?
这怎么可能?
苏远山疯了?苏绾绾那个眼高于顶的女人也疯了?嫁给一个彻底废掉、毫无前途的废物?
一股无法言喻的怒火和嫉妒如同毒藤般瞬间缠紧了姬少轩,他觊觎苏绾绾的美貌已久,在他看来,在这风饶城中,只有自己配得上她,只等着姬尘被苏家扫地出门,他便能顺理成章地前去提亲。
他本以为今日是来看姬尘被彻底踩进泥里的笑话,却没想到等来的,却是这样一个让他如同吞了苍蝇般恶心、又嫉妒得发狂的消息。
“你...你胡说八道!”姬少轩的声音变得尖利刺耳,他猛地踏前一步,几乎要揪住姬尘的衣领,“你休想骗我。”
“信不信由你。”姬尘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得如同深潭,却带着一种让姬少轩莫名心悸的冷意,“婚期已定,十五日后,风饶城自见分晓。若无他事,告辞。”
说完,姬尘不再看姬少轩那扭曲狰狞的脸和姬宏惊愕的表情,挺直了依旧酸痛虚弱的脊背,径直从两人身旁走过,步履虽然缓慢,却异常坚定地向着前方走
第8章 打通源关?要脱衣服?
“你...你站住!”姬少轩气急败坏地怒吼。
但姬尘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很快消失走进了练功房之中。
“少轩哥!这小子...这小子太嚣张了!”姬宏看着姬尘消失的方向,又看看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的姬少轩,凑上前愤愤不平地说道,“他肯定是胡说八道!苏家怎么可能...”
“闭嘴!”姬少轩猛地一声低吼,如同受伤的野兽,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姬尘消失的方向,那眼神中的怨毒和嫉恨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喷射出来!
“十五天之后...?”姬少轩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英俊的脸庞因为极致的嫉妒和愤怒而扭曲变形,狰狞可怖,“他凭什么?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他猛地转过身,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姬宏,声音如同从九幽地狱中刮出的寒风,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他不能娶苏绾绾,绝对不能。”
姬宏被姬少轩此刻的眼神吓得一个激灵,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少...少轩哥,你的意思是...”
“他必须死!”姬少轩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声音阴冷得如同毒蛇吐信,“在他和苏绾绾成婚之前!彻底消失!”
一股冰冷的杀意瞬间弥漫开来,让清晨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姬宏脸色一白,眼神闪烁不定:“可是...杀人...要是被查出来...”
“杀人?谁说要杀人了?”姬少轩脸上突然露出一抹极其阴森的笑容,凑近姬宏,压低了声音,如同毒蛇在嘶嘶低语,“他一个源脉断绝的废人,身体本来就差得不行...说不定哪天突然‘旧伤复发’,或者‘误食’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意外’身亡了...不是很正常吗?”
“姬尘...苏绾绾是我的!谁也抢不走!你就带着你那可笑的婚期...下地狱去吧!”
二人的密谋姬尘并不知晓,他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提升自己的实力,忽略了练功房管事的诧异目光,毕竟已经好几年没过来了,姬尘随便选了一间,插上门栓,将外界的恶意暂时隔绝。
他盘坐在地,将全部的意念沉入胸口那枚吊坠。
这次没有第一次进入时那么难,只一瞬间,姬尘就站在了小木屋外,他迈开脚步,步伐也显得轻快有力,心跳不自禁地加快,带着难以言喻的急切和起胖虎。
师尊!力量!
待到还有几尺之时,木门自行开启,两道美丽的身影,如同从画中走出。
一个红裙似火,慵懒魅惑,一个白裙如雪,清冷绝尘,正是慕昭华与慕冰璃,也是姬尘刚认的师尊。
“小尘尘倒是心急得很”,慕昭华红唇轻启,“看来昨夜那番折腾,没能磨掉你的心气。”
姬尘面色平静,躬身行礼,“弟子恳请师尊传授修源之法”。
“修源”,慕冰璃清冷的声音响起,“源脉未通,徒劳无功”。
源脉未通?姬尘微微一怔,自己不是源脉重生了吗?
慕昭华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笑道,“小尘尘,你现在打通了多少个源关?”
姬尘心中一动,源关的概念每个修源之人都不会陌生,乃是人体源脉之上天生存在的六十四个关卡,就像河道上的闸门,先天打通源关的数量,直接决定了源力运转的速度,常人能打通二十多个已属不易,若能打通四十多个,可称得上是奇才,至于全部打通,姬尘只是听过有这种说法,据说这样的人称为源天圣体,不过也只是在传说中罢了。
姬尘深吸一口气,“弟子不才,源脉新生之后,内视后发现先天打通了三十五个源关。”
“哦,还不错吧”,慕昭华挑了挑眉,“在这方贫瘠之地,也算勉强能看”。
何止勉强能看,三十五个,已可称得上中上之资,至少在这风饶城内,就是他当初被冠以“天才”之名的资本之一。
“欲登绝顶,六十四个源关必须尽数贯通,无一遗漏”,慕冰璃的声音依旧冰冷。
姬尘的心猛地一跳,这...这可能吗,“师尊,您的意思是,后天还能打通剩余源关?”
“有何不可”,慕昭华的红尘勾起一抹惊心动魄的弧度,带着一丝傲然,“天地有缺,大道可补,何况区区凡体源关”。
姬尘用力抑制住内心的激动,“请师尊成全”。
慕昭华的目光在姬尘身上扫了扫,带着促狭的笑意,“你是我们的弟子,自是要为你打通的,不过嘛,打通源关需精准地以源力冲击你体内每一处源关,包括已打通的,容不得半分差错,所以...”
慕昭华故意拖长了尾音,一双凤眸波光流转,吐出了一句让足以让姬尘石化的话语,“你得先脱了衣服才行。”
脱...脱衣服?
他虽然只是个十六岁的少年,但也知道男女有别,更何况是在两位如此绝世姿容的师尊面前。
看着姬尘那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模样,慕昭华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逗你玩的,小家伙。”慕昭华笑得花枝乱颤,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瞧把你吓的。为师若想看,你这身皮囊,隔着衣服与不隔衣服,又有何区别?”
姬尘的脸更红了,羞窘交加,他偷偷瞥了一眼旁边那位白衣清冷的身影,只见慕冰璃依旧面无表情,冰蓝色的眼眸平静无波,仿佛刚才的玩笑只是一缕无关紧要的微风。但她周身散发的寒气,似乎...更冷冽了几分?
“昭华,莫要戏弄”,慕冰璃转向姬尘,“盘膝坐下,五心向天,抱元守一,紧守灵台,细细感受,你也可以学会这打通源关之法。”
“是,冰璃师尊。”姬尘如蒙大赦,连忙压下心中的羞窘,盘膝坐下,闭上双眼,努力摒弃杂念,“不仅能打通源关,要是还能学会这项法门,那我等于可以造出无数个天才出来”。
看到他进入状态,慕昭华收敛笑意,一步踏出,瞬间出现在姬尘身后。素手轻抬,指尖萦绕着丝丝缕缕、纯净到极致的火红色源气,蕴含着一种燃尽万物、梳理秩序的奇异力量。
“太阳之源气,破关!”慕昭华清叱一声,一指点在姬尘胸前神阙关,一丝本源之气瞬间刺入姬尘体内,和源脉新生时候的痛苦不同,这道源气如同一道暖流在姬尘体内冲击,仅一刹那,那闭塞了十六年的源关节点,如同被巨力强行重开的水闸,发出“啵”一声极其细微却又清晰无比的脆响,源力如泄洪般在源脉上奔涌而过。
“真的能打通”,姬尘强自压下心中的狂喜,这才一个而已,现在的他需要静心凝神,静静地等待着“奇迹”的到来。
第9章 源初造化经,一听就不简单
随着时间慢慢地流逝过去,姬尘全身已有十几个原本闭塞的源关,被慕昭华以如此霸道绝伦的方式强行贯通,姬尘体内的源脉网络,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被拓宽。
这个过程中姬尘是快乐和痛苦并存,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快乐的是他切身感觉得到自己身上发生的明显变化,源脉越来越宽,源力的运转速度越来越快,这种状态让他欣喜不已。
而痛苦的是,闭塞的源关遍布全身各处,随着慕昭华的玉指在他身上各个源关点来点去,姬尘感觉得到师尊手指的纤柔,伴随着她时不时的调笑声,看着眼前这个绝世美人,尽管是自己的师尊,姬尘也不由得有些浮想。
“昭华师尊就是个妖精”。
只剩下最后两个了,眼前的慕昭华已经略有些香汗淋漓,散发出阵阵的幽香,看来即使以她们的修为,打通源关也并非易事。
“师尊,您要不先休息下”,姬尘强忍住心中对力量的的渴望,说道。
“小尘尘还会心疼人呢,不过呢,这点事对我来说可不算什么,”慕昭华轻声笑道,“还剩下最后两个了,分别是臀部的环跳关和大腿上的阳陵关,你做好准备了不”。
姬尘一听,不由得一蹦而起,本就有些绯红的脸更是红透了,这两个源关姬尘也知道,那环跳关在臀部也就算了,阳陵关可是在胯下的位置。
“师尊,要不算了吧,或者您教我,我自己来打通吧”?
“那可不行,为师最讨厌半途而废,小家伙怕什么,我的年纪都可以做你不知道多少辈的祖宗了”。
“师尊说笑了,师尊如此貌美,想来也就比姬尘大个几岁吧”。
“这你可想错了,师尊我可是个老妖精,快回去躺好,不然的话你想得到的修源之法,我和你冰璃师尊可不会传你”。
修源之法,这真是姬尘梦寐以求的,再加上对源力的渴望,姬尘最终决定屈服于师尊的“淫威”,泪牛满面地躺了下去。
熟悉的一指点来,只不过这次的对象是自己的屁股,姬尘尽量收敛心神,不去感受那指尖上传来的热量,静静地牵引慕昭华的源力破关,不多时便大功告成。
只剩下最后一个源关了,也是最尴尬的阳陵关,姬尘准备和刚刚一样收敛心神,可是当那一指戳来,姬尘知道自己错了,这个地方着实有些敏感,一股股热量从指尖传来,虽然知道那是源力的流动,但总会让他想到一些不妙的事情。
可怜的孩子已经十六岁了,哪遭得住这个,不由得起了些反应,引来了慕昭华的一声嗤笑,姬尘心中只想找个地缝钻下来。
“苍天哪,让我死了算了,那不行,我还要报答父亲和绾绾,让我别打通算了,那也不行,都已经到现在这一步了”,姬尘满脑子的胡思乱想,只想着源关赶快打通,这件事赶快过去。
“吁...”慕昭华长舒一口气,“好了,小尘尘,大功告成,你起来吧”。
“师尊,您休息会,我先感受下”,其实他心中何尝不是兴奋不已,只是反应还没过去,在等待“消肿”呢。
“我就不为难你了,你好了的话,让冰璃传你修源之法”。
不多时,姬尘终于可以站起来了,他径直走向慕冰璃,却看到后者狠狠地剜了他一眼,想来刚刚的场景她也看到了,不过姬尘这会满脑子都是一会的源法,倒是没注意到,“师尊,请传我修源之法”。
慕冰璃并不答话,只是伸出一根玉指,轻点姬尘头顶,“现在传你源法,此法名为——源初造化经”。
“源初造化经,这名字一听就不简单”,姬尘心中想到,不过现在不是他遐想的时候了,几乎是一瞬间,他的思想似乎从太古时代开始,作为一个过客,经历着世间演变的种种,一直到现在,彷佛过去了千千万万年。
姬尘感受着这篇源法,内心差点就抑制不住狂喜的冲动,说来奇怪,源初造化经并不像一般的心法一样复杂,也不分多少境界,他唯一的好处就是——提高修炼效率。
没错,常人吸纳天地源气以增强源力,主要是在呼吸吐纳之间,而源初造化经居然能够唤醒全身的毛孔,吸纳源气的效率要比一般人快上数倍,仅此一点,这就是天下难得的奇物,能让每个修炼者为之疯狂。
要知道世间有着诸多运转源力的法门,但归根结底,提升源力的方法无非苦修,而源初造化经居然能加快这个进程,可见其神异之处。
首次修炼时,毛孔开启会带来如千万蚁噬般的酥麻感,随着功法的深入,毛孔将逐渐适应源气的涌入,酥麻感会转化为清凉通透的舒适感,修炼至深处,可以说人体无时无刻不在修炼,就连睡觉的时候也在自然而然的吸纳源气,可以想象,这份功法如果传扬出去,足够让全世界的人为之疯狂。
这真是绝世功法!
“有了它,再加上六十四源关的开启,我就有信心获取更多的力量,那毁我源脉的幕后黑手,我一定会揪出你”,姬尘心中恨恨地想着,尽管现在源脉新生,又得了源法,但对于黑手给自己和父亲带来的痛苦,他永远不会宽恕。
“源初造化经的神异之处相信你已经感觉到了,接下来师尊会对你进行特训,你牢牢记住‘苦尽甘来’这几个字,你的毅力、你的决心,相信不会让师尊我失望的吧”,慕昭华不知何时走到了正在盘坐的姬尘身边说道。
“那是自然”,姬尘这话说得容易,不过后面他就会有点后悔了。
“师尊,感觉你们对我的修炼晋升也很迫切啊”,这是姬尘的真实感受,二位师尊基本对她毫无保留,好像也在等待什么。
“那是因为我们也在等你的力量提升到一定境界,师尊也有事会需要你帮忙哪”?
“那我的目标应该是什么”?
“目标,那就先成为源神吧”。
“啊?”
第10章 苦修与炼体
姬尘还沉浸在《源初造化经》带来的震撼与对未来“源神”目标的恍惚中,慕冰璃清冷的声音传来。
“功法已授,根基初奠。然,玉不琢,不成器。”慕冰璃冰蓝色的眼眸落在姬尘身上,没有丝毫温度,“空有吸纳源气之速,若无匹配之体魄与意志,源力暴增之时,便是你爆体而亡之刻。”
慕昭华在一旁掩唇轻笑,眼神中却带着看好戏的意味:“小尘尘,准备好哦,你冰璃师尊的‘疼爱’,可是很特别的。”
姬尘心中一凛,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看向慕冰璃:“请冰璃师尊训示!”
“很好。”慕冰璃微微颔首,下一瞬,她素手轻挥。
周遭景象骤然变幻,瞬间化作一片冰封绝地,凛冽的寒风穿透姬尘单薄的衣衫,直刺骨髓,脚下是万年不化的玄冰,寒气自脚底疯狂涌入,几乎要将他的血液和源力都冻结,四周耸立着巨大的冰棱,折射着惨淡的光,空气中弥漫着能冻裂灵魂的极寒。
“此乃以太素游仪中‘北冥寒渊’为源,幻化出的一角,虽非真实,然寒意蚀骨、压力迫体之感,与真实无异。”
慕冰璃的声音在呼啸的寒风中依旧清晰冰冷,“第一课,于此地,运转《源初造化经》,吸纳冰渊寒气,淬炼源力,熬炼体魄。何时能在此地行动自如,源力运转不再滞涩,何时进行下一步。”
姬尘牙关紧咬,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盘膝坐下,全力运转《源初造化经》。然而,此地的“寒气”远超想象,它们不再是温和的天地源气,而是带着强烈攻击性的极寒能量,毛孔打开的瞬间,涌入的不是暖流,而是无数冰针,刺骨的寒意疯狂钻入体内,冲击着他新生的源脉和尚且虚弱的身体。
痛、冷。
血液仿佛要凝固,源力的流转变得无比艰难晦涩,每一次循环都如同在推动万钧冰坨,他的皮肤迅速覆盖上一层白霜,眉毛、头发尽皆染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嘴唇瞬间变得青紫。
“运转心法,引导寒气,化其为刃,剔除源力中之杂质,磨砺经脉之韧性。”慕冰璃的声音毫无波澜,仿佛看不到姬尘的痛苦,“若连这点苦楚都承受不住,如何做得我二人弟子”
话语如冰锥般狠狠刺入姬尘的心,他低吼一声,眼中闪过疯狂的执念,更加拼命地催动心法,引导那狂暴的寒气在体内流转,每一次循环都剧痛难当,但他能感觉到,在极致的痛苦中,源力似乎真的被压缩、提纯了一丝丝,经脉也在对抗中微微扩张,变得更具韧性。
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姬尘不知坚持了多久,感觉意识都快被冻僵时,周身压力骤然一轻。
景象再变,化作一片燃烧的火海,炽热的岩浆在脚下翻滚,灼热的火浪扑面而来,瞬间将他身上的冰霜汽化,却又带来另一种极致的痛苦—灼烧。
“极致之寒后,当受极致之热。冷热交替,方可激发肉身潜能,锻体之效倍增。”慕冰璃的身影在火海外围若隐若现,声音依旧冰冷,“继续运转心法,吸纳火煞,与残留寒气交融,自行平衡。”
刚从冰渊地狱出来,又瞬间投入熔炉火海,姬尘只觉得身体仿佛要裂开,一半冰封一半火焰,冰火之力在体内疯狂冲突、撕扯,带来的痛苦远超之前单一环境的折磨。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成了战场,经脉仿佛随时都会被这两股极端力量撑爆、撕裂。
“啊——”他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嘶吼,皮肤表面时而凝结冰晶,时而又被烤得通红甚至龟裂,鲜血刚渗出就被蒸发或冻结。
“紧守灵台,引导源力,你是它们的主宰”,慕冰璃的呵斥声如同惊雷炸响。
姬尘凭借一股不灭的意志,疯狂运转《源初造化经》,强行引导冰火之力,按照玄奥的路线在体内碰撞、交融。每一次成功的引导,都伴随着难以想象的痛苦,但也带来惊人的好处。他的经脉在毁灭与新生的边缘反复横跳,变得越发宽阔坚韧;他的血肉骨骼被反复淬炼,杂质被一点点排出;新生的源脉在这场狂暴的洗礼中,也变得更加凝实,与身体的契合度飞速提升。
慕昭华在一旁看着,眼中偶尔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和赞许。慕冰璃的方法堪称酷烈,但效果也极其显着,不过姬尘的毅力和求生欲,超出了她的预期。
不知经历了多少次冰火交替的残酷淬炼,当姬尘几乎麻木,全靠本能和意志支撑时,周遭景象终于恢复了木屋前的宁静。
姬尘“噗通”一声瘫软在地,浑身像是从水里捞出来又被烤干,布满了一层污浊的血痂和体内排出的杂质,整个人气息萎靡到了极点,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慕冰璃走到他身边,俯视着他,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之前的绝对冰冷:“初步淬体,完成。休息片刻,以源力滋养己身。”
她弹指一挥,一滴散发着浓郁生命气息的翠绿色液滴落入姬尘口中,一股温和却磅礴的生机瞬间化开,流遍四肢百骸,快速修复着他受损的身体,滋养着干涸的源脉。
姬尘躺在地上,大口喘息着,感受着身体内部那脱胎换骨般的变化,虽然过程痛苦得如同经历了十八层地狱,但效果是显而易见的。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体强度明显得到了提升,源力更加精纯凝练,运转速度也快了许多。
“多谢冰璃师尊”他声音沙哑地道谢,这份“狠”,他此刻真切地体会到了其价值。
慕冰璃淡淡地“嗯”了一声,转身走向木屋,留下句话:“明日继续。炼体,非一日之功。”
慕昭华笑吟吟地蹲下来,戳了戳姬尘满是污垢的脸颊:“怎么样,小尘尘,冰璃的‘温柔’教导,还吃得消吗?”
姬尘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却异常坚定:“吃得消,只要能变强。”
“有觉悟就好~”慕昭华轻笑,“好好休息吧,小家伙,“好日子”还长着呢。”
第11章 开辟源墟,怎么有七个
在这个吸纳天地源气以增长源力的世界,一般人十岁开始修源,实现引源入体后可称为源徒,一般到十三岁以上能够达到九级源徒,这也是姬尘之前为什么被称为天才的原因,他整整早了一年。虽然只是一年,那也意味着他修源的速度远超超人。
源徒到顶之后,便要开始开辟源墟,成就源士境,开辟了源墟,能够储存五行源气,在修行路上才算是真正的登堂入室,姬尘之前就是因为始终无法完成这一步,因此源路断绝。
从那天开始已经有七八日了,姬尘就这样在冰火炼狱中来来回回地在生死之间游离,循环往复,如此这般,他的源力不仅增长迅速,也更加稳定夯实。
今天姬尘暂且放下了的修行,他有件更重要的事要完成——开辟源墟。
其实以他九级源徒的源力,在源脉重生后便可以开始尝试了,只是慕昭华说为免新生源脉不稳定,让姬尘过些日子再开辟,一直到今日,姬尘感觉到现在源力的增长已经到顶了,必须要进行了。
他盘坐在瀑布边的一块大青石上,吐纳之间全身毛孔打开,天地源气持续被其身体吸引,经过全身各个源关,最后融汇在其丹田之处。
姬尘控制着其丹田处的源力,从一个点开始,像一条游蛇一般向两边延伸出去,形成了两个半圆。
接下来就是最重要的步骤,控制源力相接,之前姬尘在这一步失败过无数次,这是他这几年痛苦的根源。
姬尘现在紧张至极,额头上的汗水混杂着瀑布溅落的水滴簌簌下落。
两个圆形互相向对方靠拢,慢慢得接触在一起,姬尘小心翼翼得控制着两端的源力,一刻也不敢放松。
终于!
二圆相接,源墟已成。
这意味着他突破了多年来的“诅咒”,成功成就了源士境,他可以尽情得想着更高的地方攀登。
“啊...”
这一刻,在瀑布的冲击声之中,姬尘尽情地大声呼喊起来,这几年,太多的委屈与不甘,太多的嘲弄与嗤笑,在这一刻都将化为乌有。
“小尘尘,你喊什么呢”?慕昭华不知何时来到了姬尘身边。
姬尘并没有答话,而是当即跪下行礼。
慕昭华吃了一惊,“小尘尘这是干什么”。
“感谢二位师尊再造之恩”,不管她们要自己拜师是有何所求,在这一刻姬尘都觉得值了。
“如果你说的是源脉新生,那也不必多礼,毕竟日后可能我们还有事需要你相助”,慕冰璃的声音依然清冷,倒是难得开了口。
等等,异变陡生。
姬尘感觉到源墟的开辟还没完全结束,他立刻盘坐在地,内视自己。
只见源墟所在之地,竟自行分割成了七个小圆,这也就意味着姬尘有了七个源墟。
要知道源墟所在之处,既是源力储存之地,也是人体五行源力起始之地,一般人仅有一个源墟,修炼一种五行属性的功法,就可使出一行之力如火、如水,姬尘也听说有些奇才有两个源墟甚至三个源墟,他们可以既可以使出火源术,也可以使出其他的比如木源术,但从未听说过像姬尘这样有七个源墟的,而且五行之力仅有金木水火土,就算全部纳入其中也还多了两个源墟。
而且据姬尘所知,那些有两三个源墟的奇才,有时候反而不如只有单个源墟的,因为多个源墟意味着所要修行的五行之力更多,但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有时候反而不如从一而终。
姬尘现在也是不明所以,这种情况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只得向身边人求助,“二位师尊,你们有见过七个源墟的人吗?”。
自认识以来,两位美女师尊从未有过太多的情绪波动,这次却也好像并没有预料到,就连慕冰璃脸上也闪过了一丝异样,二人审视了姬尘好一会,看得姬尘都有些不自在了。
“师尊,有什么异常吗?”他好不容易才开辟源墟,可不想再出现什么问题。,
慕昭华笑了笑,“真的有七个源墟,这可真是奇了怪了,要说你有五个源墟都正常,毕竟原主也是如此,而你居然还要多出两个源墟,以我们的见识,也是从未有过的”。
慕冰璃只冷冷得一句,“后续再看”,意思是先不管他了。
看来,也有两位师尊不清楚的事,不过她们说源脉的原主也有五个源墟,真不知道是怎么样的奇才。
“我这七个源墟,怎么修炼为好”,姬尘现在有些为难,开辟了源墟之后,一般还要修炼五行功法,方能使出五行源力,不说多出来的两个,光是那五个源墟,姬尘就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而且五行之间有相克关系,怎么能一同使出来呢?”
慕昭华点了点姬尘的额头,“你还真是身居宝山而不知呢,师尊可以明确告诉你,五行相生相克,用好了绝对是事半功倍,而且,谁说相克关系就不能转换呢,日后你自会知晓”,她顿了顿,继续道,“譬如师尊我就见过有人将水火相容,其能量超出常规五行之力百倍,足有毁天灭地之能”。
那是怎样的一副场景呢,姬尘不由得向往起来,“一手为火、一手为水,水火交加,神威莫测”。
“绾绾就要过来了吧”,不知不觉已经过去十四天了,明天就是绾绾过门的日子了,“真是期待呢,小妮子”。
与此同时,苏府。
有着倾世容颜的苏绾绾也刚刚结束了修行,一个神秘的女声在她耳边响起,这声音清脆如冰泉,“绾绾,你真的要嫁给那个姬尘吗”?
绾绾抬起头来,微笑着一脸的憧憬,“当然,而且明天我就要过门啦”。
“你为什么那么想嫁给他呢?”这女声中满是不解。
“因为,他是我的英雄哪”?
“就因为他小时候帮过你”?
“就因为他小时候帮过我,就这一点,就够了,而且我相信,尘哥哥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绾绾低下头来,“有些事情,很小的时候就定了呢,尘哥哥,等着我”。
第12章 迎亲的日子到了
风饶城,位居天楚帝国极东之地,向来是被帝国忽略的角落,不过即使在这样一个小城中,姬宗也没有放弃他们的触角,在这里设了分宗,也让小小的风饶城稍微多了一些生气,毕竟有修行者的地方,贸易更会更繁荣些。
不过今日的风饶城却又较往日要热闹许多,无他,今天是姬宗姬岳峰之子姬尘与首富苏家苏远山之女大婚的日子,虽然姬尘在众人眼里早就是“陨落的天才”,不值一提,但苏绾绾的婚事,却一直是风饶城人关注的焦点。
姬尘曾经前去退婚的消息早就传的沸沸扬扬,只不过令人大跌眼镜的是距离被苏家拒绝了,而且还将婚期提前至今日,听到的人无不叹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要知道风饶城虽小,但苏家可不是一般的富有,在这极东之地都是小有名气的,而且有了钱,也就意味着在实力上不会太弱,毕竟要有钱能使鬼推磨,更别说需要大量资源投入的修行者了,因此在这片区域,苏家也不是常人敢惹的存在。放在整个天楚帝国,苏家和姬宗比不算什么,但至少在这风饶城中,和分宗比算得上是下嫁了,更别说是嫁给一个“废人”。
似乎是苏远山为了打消许多人对这桩婚姻的疑虑和猜忌,今日迎亲的场面到了一个可以说是夸张的地步。
姬尘一出家门,便看到迎亲的队伍蜿蜒至视线尽头,一眼望不到边际。打头的并非寻常鼓乐手,而是八位身着流云仙衣的修士,他们手执法器,吹奏出的乐章并非凡音,而是蕴含着稀薄灵气的《和鸣曲》,听得人心神舒畅。
数十名身姿挺拔的护卫,皆是苏家豢养的修士,最低修为亦是源士境,他们身着镶金边的玄甲,手按腰间源器,眼神锐利如鹰,沉默地守护在队伍两侧,无形的气势让围观的百姓不敢越雷池一步,只能远远地惊叹。
整个风饶城,万人空巷,所有人都涌向朱雀大街,只为一睹这旷古烁今的迎亲盛景。人们议论纷纷,语气中充满了艳羡,却也有人在看到那个骑在马上、神情淡漠的身影时,露出了复杂的神色。
“看,那个就是曾经的天才,现在的废物,他的源脉不完整,这辈子都开辟不了源墟”。
“是啊,这么个废物居然能娶到苏绾绾,老天对我不公啊,啊啊啊”。
“嘘,你也小声点,虽然姬尘是个废物,但他老子好歹也是分宗三长老,而且马上就要有个身为首富的岳父,你我惹不起的”。
“等我回去,我也问下我爹,我等了他这么多年了,他是不是还有什么秘密没告诉我,比如自己家其实很有钱,比如自小和哪个美女订过亲,我还等着一步登天呢”。
“这些问题,我估计你爹也已经问过你爷爷了吧,不过呢,他们能订亲也是有缘由的,毕竟当年若不是姬岳峰救了苏远山,哪里还有今天的风饶城首富呢,看来苏远山对这个恩情还是记得住的,情愿把女儿嫁给一个废物”。
“啊啊啊,我就是不甘心呐,不看了,我回去了”。
姬尘身着一袭玄色暗纹锦袍,腰束玉带,骑在一匹神骏非凡的踏雪乌骓上。这匹马也非凡物,乃是日行千里的异兽,鬃毛如墨,四蹄雪白,行走间踏起细碎的灵气涟漪。
昔日被誉为风饶城年轻一代最耀眼的修源天才,虽因一场变故修为尽废,跌落云端,但此刻眉宇间仍残留着几分未散的傲骨,只是那双曾睥睨同辈的眼眸,此刻深邃如潭,映着周遭的奢华。
这倒是出乎一些人的意料,大部分人都认为姬尘作为一个废物,此刻的状态肯定是颓丧的,不意看上去还有几分气质,倒让一些人对其有所改观,尤其是姬尘身姿修长,面容俊美,甚至还吸引了不少围观女子的注意。
“看来,小白脸还是很有市场的嘛”。
姬尘自嘲了一句,对其他的一些言论却充耳不闻,现在的他根本不在乎这些,花有重开日,自己失去的迟早会自己拿回来,而且这个日子相信并不会远。
姬家和苏家离得并不算远,但迎亲的队伍走的较慢,走了一个时辰才到了苏家,围观的人群大都还不肯散去。
整个苏家也是喜气极盛,连门前的两尊异兽都挂上了喜字,更别说庄园内到处都是喜灯、喜结,用的都是不一般的材料,无一不凸显着苏家的富贵。
姬尘下马,跟着迎亲队伍进入苏家,便看到苏远山那标志性的大肚腩,行了一礼,“苏伯父”。
苏远山佯装生气,板着个脸,“到这个时候了,还叫我伯父吗”。
姬尘心中自是欢喜,“见过岳父大人”。
姬尘对这个岳父还是非常敬重的,虽然那天看得出来苏远山心中的纠结,但那属于人之常情,而且姬尘身体出现问题之后,苏远山在寻医问药上也帮了不少的忙,在婚事上也没有明确说出反对之意,姬尘心中很是感激。
苏远山看着姬尘,“尘儿,你的为人我是信得过的,即便不能修行,日后跟着我做生意也是闯出一条路,不过呢,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就是一定要对绾绾好”。
在姬尘印象中,苏远山说话从来都是笑呵呵得,从未如此认真过,足可见其爱女之情深,姬尘重重点了点头,“岳父大人,你放心吧,姬尘自信并非池中物,一定会配得上绾绾的”,坚定的话语让苏远山不由得一怔,很久没看见这孩子如此意气风发了。
“这才对嘛,绾绾已经等候多时了”。
姬尘辞别苏远山,快步走向绾绾的房间,却被几个侍女拦了下来,“姑爷,小姐还没装扮好呢”。
姬尘闻言,只得暂且等待,心中又焦又喜,忍不住大声呼喊,“绾绾,你准备好了吗”。
绣阁之内并无动静,只是苏绾绾听到姬尘的呼喊,心中默默念道,“准备好了,尘哥哥,十年前就准备好了”。
第13章 大婚的夜晚到了
苏家绣阁的门扉终于缓缓开启。
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纤纤玉足,踏着缀满明珠的云锦绣鞋,鞋尖一点赤红,恰似雪中红梅。紧接着,就是繁复华丽的裙裾,层层叠叠铺展开来。
最令人屏息的,是那顶璀璨夺目的凤冠,冠前垂下细密的金丝珠帘,半遮半掩着其后的倾世容颜。
珠帘虽密,却遮不住那惊鸿一瞥的轮廓。肌肤胜雪,欺霜赛玉,在红妆的映衬下更显晶莹剔透。红唇一点,娇艳欲滴。
姬尘的眼中只剩下这一抹绝艳的红,四年的沉寂、世间的嘲弄、源脉断裂的绝望...种种灰暗在这一刻被这惊心动魄的美丽彻底驱散。一股暖流从心底涌起,瞬间流遍四肢百骸,让他几乎忘记了呼吸。
“绾绾....”姬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他上前一步,伸出手。那只手虽因连日的苦修而略显粗糙,却异常稳定。
一只柔若无骨、带着微微凉意的小手轻轻放入了他的掌心。
姬尘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动作轻柔得如同捧着稀世珍宝。隔着薄薄的嫁衣,他能感受到她微微加快的心跳。两人并肩而立,虽无言,却胜过千言万语。
在侍女的簇拥下,姬尘搀扶着苏绾绾,一步一步走向那顶同样极尽奢华、缀满流苏璎珞的八抬大轿。他扶着她坐稳,放下绣着并蒂莲花的轿帘。隔着帘子,他仿佛还能感受到她温暖的目光。
“起轿——!”司仪一声高亢的唱喏。
迎亲的队伍再次启程,比来时更加浩荡,也更加缓慢。乐声悠扬,花瓣漫天,苏家的陪嫁队伍抬着一眼望不到头的箱笼紧随其后,红绸覆盖,沉甸甸的,彰显着苏家深厚的财力。
姬尘骑在踏雪乌骓上,玄色锦袍衬得他身姿挺拔,眉宇间多了几分往日不曾有的意气风发。彷佛他不再是那个垂首沉默、承受白眼的废人,他是苏家明珠的夫君,是这场盛大婚宴的主角。
一个多时辰的路程,在满城百姓的瞩目和议论中缓缓度过。当队伍终于抵达姬家分宗府邸时,已是日影西斜,华灯初上。
姬府内外张灯结彩,红绸高挂,宾客如云。大门前,宗主姬长空、大长老姬岳山、二长老姬岳海以及姬尘的父亲姬岳峰早已等候多时。姬岳峰脸上是掩不住的激动和欣慰,而姬长空和两位长老,神色则复杂得多,尤以姬长空为甚,他目光扫过奢华无比的迎亲队伍,又落在姬尘身上,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阴霾,在他的心里,苏绾绾配的应该是他的儿子姬少轩才对。
花轿落地,姬尘下马,再次走到轿前,亲手掀开轿帘,将他的新娘搀扶出来。
当苏绾绾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众人视线中时,整个喧闹的府门前竟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即使隔着凤冠珠帘,即使大半张脸被红纱遮掩,但那身量、那仪态、那透过朦胧遮掩散发出的绝世风华,已足以让所有人为之心折。晚风吹拂,珠帘微动,偶尔露出的精致下颌和那抹嫣红的唇色,惊鸿一瞥,便足以令人呼吸一窒。
“嘶...”不知是谁倒吸了一口凉气,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惊叹和压低了的议论。
“天哪...这就是苏家小姐?果然名不虚传!”
“隔着盖头都觉美得惊人,难怪...”
“唉,可惜了...嫁了个...”后半句在同伴的眼神示意下咽了回去。
“姬尘这小子,真是走了天大的狗屎运!”
人群中,姬少轩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他死死盯着那个被红纱覆盖的身影,又嫉恨地看向小心翼翼护在她身边的姬尘,拳头在袖中攥得咯咯作响。那原本该属于他的位置,那本该属于他的倾世美人,苏绾绾每靠近姬尘一步,都像是在他心口狠狠剜了一刀。姬宏站在他身后,都能感受到那股几乎化为实质的怨毒和杀意。
“姬尘,你等着,我让你过不了今天”,姬少轩咬牙切齿。
繁琐而隆重的进门仪式后,一对新人被簇拥着进入正厅。姬家主厅厅内早已布置成一片红色的海洋,高朋满座,气氛热烈。高堂之上,姬岳峰与苏远山端坐,姬长空与两位长老陪坐一旁。
“吉时到——!新人拜堂——!”司仪洪亮的声音压过了满堂喧哗。
“一拜天地——!”
姬尘与苏绾绾转身,朝着门外天地深深一拜。
“二拜高堂——!”
两人转向高堂,对着姬岳峰和苏远山恭敬行礼。姬岳峰激动得眼圈泛红,连连点头,苏远山也面带欣慰笑容。然而,当姬尘的目光扫过大长老姬岳山和二长老姬岳海时,那两人脸上却只有公式化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冷淡的点头。
“夫妻对拜——!”
姬尘与苏绾绾相对而立,隔着珠帘红纱,彼此深深一躬。
“礼成——送入洞房——!”伴随着司仪最后的唱喏和满堂的喝彩声,苏绾绾在喜娘和侍女的簇拥下,被送往精心布置的婚房。她离去时,红裙曳地,环佩轻响,留给满厅宾客一个令人无限遐想的绝美背影。
姬尘作为新郎,自然要留在厅中招待宾客。姬尘端着酒杯,在父亲的陪同下,一桌桌敬酒,他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举止从容,言谈有度,虽然修为“废了”,但这份气度,倒也让一些原本心存轻视的宾客暗自点头。
然而,当他敬到主桌,来到大长老姬岳山和二长老姬岳海面前时,气氛骤然一冷。
“尘儿,今日大喜,大伯敬你一杯。”姬岳山端起酒杯,脸上挂着长辈的笑容,但眼神中带着审视和一丝居高临下的意味,“苏家小姐天人之姿,你能娶到她,实乃幸事。日后当安守本分,莫要再有不切实际的妄想,辜负了苏小姐和苏家的情谊,也...莫要再让你父亲操心了。”他刻意加重了“妄想”二字,是在提醒他认清“废人”的现实。
姬岳海也皮笑肉不笑地端起杯:“二伯也祝你百年好合。苏家富甲一方,你入赘过去,后半辈子也算衣食无忧了,倒也是条不错的出路。”话语中的讥讽之意毫不掩饰,直接将姬尘定位成了依附苏家的赘婿。
姬岳峰在一旁听得脸色铁青,正要开口,姬尘却抢先一步,脸上笑容不变,甚至更显谦和:“多谢大伯、二伯教诲。姬尘谨记在心。今日是姬尘大喜之日,敬二位长辈一杯,请满饮此杯。”他姿态放得很低,仿佛全然未听出话中带刺。
就在姬尘端起自己那杯酒,准备一饮而尽的瞬间!
一个慵懒中带着一丝戏谑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中响起,正是慕昭华的神念传音:
“小尘尘,慢着!你手里那杯...味道可不太对哦。啧啧,看来有人不想让你今晚洞房花烛太过‘操劳’呢。”
姬尘端杯的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慕昭华这样说,代表杯子里肯定有毒,会是谁呢?和给我下蚀源散的是不是同一个人?
电光火石间,姬尘脸上那谦和的笑容丝毫未变。他手腕极其自然地微微一晃,借着侧身向姬岳峰示意共饮的动作,杯中的酒液看似不小心地泼洒出大半,淋湿了他一小片袖口。
“哎呀,瞧我,太高兴了,手都抖了。”姬尘故作懊恼地笑了笑,动作自然地放下几乎空了的酒杯,对旁边的侍者道:“快,再给我满上一杯,可不能怠慢了二位伯父。”
侍者连忙上前斟满,这一次,姬尘毫不犹豫,与面色各异的姬岳山、姬岳海碰杯后,仰头一饮而尽。
他放下空杯,转身的刹那,姬尘眼底的笑意彻底消失,只剩下深潭般的冰冷。婚宴的喧嚣仿佛隔了一层无形的屏障,他的心思已飞到了那个幕后黑手身上,以及...那间点着红烛、等待着他的新房。
第14章 那个的时候到了
婚宴的喧嚣如同潮水,一波接着一波,在姬府宽阔的厅堂内激荡回响。
然而,只有姬尘自己知道,这份从容之下,是绷紧的神经和冰封的怒火。慕昭华那句警告如同毒蛇,缠绕在心头。
是谁?如此迫不及待,竟敢在他大婚之夜再次下手?他已经是个“废人”了,这次肯定是想要他的命,姬少轩那张因嫉妒而扭曲的脸庞清晰地浮现在眼前。除了他和他背后的人,姬尘想不出还有谁有动机和能力,在姬家的地盘上,在如此众目睽睽之下行此阴毒之事。
大长老姬岳山和二长老姬岳海方才那番夹枪带棒、充满暗示与贬低的“教诲”,更是在他心头添了一把火。那份毫不掩饰的轻视与打压,仿佛在提醒他,即便娶了苏绾绾,在姬家某些人眼中,他姬尘依然是个可以随意揉捏、甚至需要“安守本分”的废物。
姬尘借着饮酒的动作,目光锐利地扫过主桌方向。姬少轩正与几个狐朋狗友推杯换盏,眼神却时不时阴鸷地瞟向婚房的方向,当与姬尘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时,他嘴角勾起一抹挑衅而怨毒的冷笑。
姬尘心中冷笑更甚,跳梁小丑!
红烛高烧,已燃过半,该去新房了。他向父亲和几位重要的宾客告了声罪,在众人心照不宣的哄笑声和暧昧目光中,转身离开了喧嚣的宴厅。
沿着铺着红毡的回廊走向后宅,喧闹声渐渐被抛在身后。夜风带着夏炎的微醺和庭院中花草的清香拂面而来,稍稍吹散了宴席上的浊气。
姬尘的脚步不自觉地加快,心跳也渐渐失去了方才在宴席上刻意维持的平稳节奏。
洞房。
绾绾。
这两个词如同带着魔力,瞬间冲淡了他心中的戾气和冰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滚烫的、混合着期待、怜惜与浓烈情意的暖流。
他停在了新房门前,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房门。
一股淡雅清甜的馨香扑面而来,不同于宴席上的酒肉之气,这是独属于苏绾绾的气息,如同空谷幽兰,瞬间抚平了他所有的烦躁。
听到开门声和熟悉的脚步声靠近,苏绾绾绞着裙摆的手指更用力了些,脊背似乎也绷得更直了。
姬尘的心,反手轻轻关上房门,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偌大的新房内,只剩下红烛燃烧的细微噼啪声和他们两人清晰可闻的呼吸声。
终于,姬尘站定在苏绾绾面前。他伸出手,指尖因为激动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轻轻捏住了红盖头的一角。
苏绾绾似乎感应到了他的动作,呼吸骤然一窒,绞着裙摆的手也停了下来。
姬尘不再犹豫,手腕微抬,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缓缓地揭开了红盖头。
珠帘晃动,发出清脆悦耳的细响,如同拨动了心弦。
凤冠霞帔之下,那张朝思暮想的倾世容颜,再无任何遮掩,彻底展露在摇曳的烛光之中。
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在莹白如玉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挺翘的鼻梁下,是那抹娇艳欲滴、如同熟透樱桃般的红唇。
她微微垂着眼帘,双颊染着动人的红霞,那份惊心动魄的美丽,在烛光下显得朦胧而圣洁,又带着新嫁娘独有的、令人心颤的娇羞。
她似乎鼓足了勇气,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终于抬起眼眸,盈盈望向姬尘。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烛光跳跃,在他们眼中映出彼此清晰的身影。
“尘哥哥....”苏绾绾的声音低如蚊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却像羽毛般轻轻搔刮在姬尘的心尖上。
这一声呼唤,彻底点燃了姬尘心中压抑已久的火焰。所有的算计、阴谋、仇恨,在这一刻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个人。
他伸出手,轻轻抚上她滚烫的脸颊。肌肤相触的瞬间,两人都如同过电般微微一颤。
“绾绾...”姬尘的声音低沉沙哑,饱含着压抑了太久的深情与渴望。他俯下身,目光灼灼地锁住她水光潋滟的眸子,带着不容抗拒的温柔与坚定,“我来了。”
姬尘的吻,终于落下。
不再是之前告别时那个蜻蜓点水、带着盖章意味的轻吻。这一次,如同燎原的烈火,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带着酒气的微醺和自身的灼热,辗转厮磨,小心翼翼地描绘着苏绾绾完美的唇形,如同在品尝世间最珍贵的蜜糖。苏绾绾脑中“轰”的一声,仿佛有绚烂的烟花炸开,所有的羞涩、紧张都在这一吻中被点燃、焚尽。
她笨拙地、带着初次的生涩回应着他,双手不知何时已攀上了他宽阔坚实的后背,紧紧抓住了他背后的衣料,仿佛溺水之人抓住唯一的浮木。
姬尘的手指顺着她光滑的脸颊缓缓下滑,带着一种探索的意味,轻轻摩挲着她纤细优美的脖颈线条。那细腻温润的触感让他喉结滚动,呼吸不自觉地粗重了几分。
他的另一只手,则落在了她嫁衣繁复华丽的盘扣上。指尖带着微微的颤抖,却异常坚定地,解开了第一颗镶嵌着珍珠的金扣。
细微的“嗒”声在寂静的新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苏绾绾的身体瞬间绷紧,如同拉满的弓弦。她低低地惊呼了一声,下意识地想要抬手阻止,却在触及姬尘那双燃烧着火焰、却又盛满了温柔与安抚的深邃眼眸时,动作僵住了。
嫁衣上的盘扣,一颗,又一颗,在姬尘略显急切却依旧不失温柔的动作下悄然解开。火浣锦的华服如同最绚烂的花瓣,层层叠叠地滑落,露出内里同样精致的红色中衣。那光滑细腻的丝绸下,是她玲珑起伏、充满了青春活力的曲线,在烛光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姬尘的吻不再满足于她的唇,带着滚烫的温度,如同烙印般,沿着她优美的下颌线条一路向下,落在她纤细脆弱的脖颈。苏绾绾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口中溢出破碎的、如同幼猫般的呜咽,分不清是抗拒还是邀请。
“尘哥哥....”她无意识地呢喃着,声音带着情动的沙哑和一丝无助的哭腔。
这声呼唤如同最烈的助燃剂。姬尘的动作猛地一顿,抬起头,眼中燃烧的火焰几乎要将她吞噬。
他的手,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和滚烫的温度,终于探入了那柔软丝绸覆盖下的、从未有人触及的领地,抚上了她腰肢柔韧温软的肌肤。那触感如同最上等的暖玉,细腻光滑,又带着惊人的弹性,瞬间点燃了他体内最后一丝名为理智的引线。
那个的时候,终于到了。
就在二人要剑及履及的时候。
“咳咳咳”!
门外突然传来三声清脆的女子咳嗽声,瞬间浇灭了二人燃起的欲火。
那个的时候,如到。
第15章 玄澜神宫
一个人尤其是一个男人什么时候最难过。
姬尘本以为是自己源脉断绝的那一刻,现在他觉得,就是此时此刻了。
他几乎是从牙齿里蹦出了几个字,“外...面...的...是...谁...”,足可见其恨之深,要知道那会正在准备去往生命的大和谐,结果就这么被硬生生打断了,个中滋味何处说去。
苏绾绾本来是被爱欲之火冲昏了头脑,这会也终于反应过来,她满脸红霞,牵着被角遮掩住曼妙的身躯,小声说道,“尘哥哥,那是我师尊”。
姬尘闻言诧异道,“你师尊?你师尊还有听房这个爱好吗?”
“咳咳咳...”,门外的女子咳嗽声更大了,似乎在提醒姬尘小心说话,她什么都听得到。
苏绾绾羞道:“尘哥哥别胡说,师尊是为了我好,今晚才特意在门外守着的”,她又满是歉意的道,“尘哥哥,对不起,今晚绾绾不能把自己给你了”。
姬尘奇道,“绾绾,你还没说过你师承何处呢,为什么你师尊晚上要守在这里”,他心中有太多的疑惑了,轻轻刮了一下绾绾的鼻子,“还有就是,不用和我说对不起,绾绾没什么对不起我的,是我委屈了绾绾才是”。
苏绾绾抬起一只玉臂,素手一挥,只见一道水柱从其指尖射出,在将要触碰到墙壁之时又收了回来,“尘哥哥,你猜的到不”?
姬尘思索片刻,如此厉害的控水手段,如此厉害的水行之力,在这天楚帝国内,只有一个地方,想到此处,姬尘激动道,“玄澜神宫,绾绾你拜入了玄澜神宫,天楚五大宗门”。
玄澜仙宫、烬尘门、姬宗、霍闪阁、砺刃山庄。
由不得姬尘有些失态,要知道虽然他自己同样属于五大宗门之一的姬宗,但所处的地方属于极小的分宗,绝大部分人一辈子都去不了总宗,甚至若不是因为姬尘以前天资出众,甚至都看不到总宗的人,在这小小的风饶城内,乃至整个天楚帝国,玄澜神宫也是超然的巨物。
而且玄澜神宫并不像姬宗一样到处扩张,而是只在天楚极北之地有一座宫殿,所招收的弟子全部都是帝国中的天才,而且全是美貌女子,可以说,玄澜神宫也是无数男修者憧憬的地方。
只不过,这么多年以来,无论是哪个男子想要靠近玄澜神宫或有所不敬,其惹来的后果只有一个——横尸。
宫内弟子均修炼“玄澜诀”,也是世间一等一的源法,听说在天楚天骄战的时候,玄澜神宫的名次也总能排在前面。
“绾绾,你和岳父为什么要隐瞒呢?”姬尘深呼吸了几次,让自己镇定下来,问道。
至少在姬尘这里,还从来没听过包括风饶城在内的极东几个城市,有谁拜入了玄澜神宫,苏绾绾的身份一旦说了出去,苏远山的地位绝对蹭蹭蹭上涨,成为连城主也要拜服的存在,更别说生意上的来往了。
“师尊是无意间发现我的,觉得我天资尚可,因此授我玄澜诀,至于父亲,他只知道我和人修行,并不知道更多的事”,苏绾绾顿了顿,“后面师尊知道我和尘哥哥的婚约,让我先不要说出去,免得你承受更多的压力”。
姬尘这才有所了然,若是以废材之躯迎娶了玄澜神宫的弟子,不仅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要多了不知道多少倍,对玄澜神宫的名声也有不利影响,毕竟玄澜神宫的弟子是绝对禁止嫁人的。
她们竟然能网开一面允许苏绾绾嫁人,一方面可能是碍于婚约在前,另一方面可能她的天资还要超过她自己的想象,玄澜神宫不想错过她这个“奇才”。
“绾绾,你告诉我,你打通了多少个源关”?
苏绾绾微微一笑,淡淡地说道,“四十五个”。
姬尘听得张大了嘴巴,一脸的不可置信,“看来我的绾绾还真是个天才,怪不得玄澜神宫即便让你嫁人也舍不得放手”。
苏绾绾慢慢得靠近姬尘的胸膛,整个人都到了姬尘怀里,姬尘半搂着绾绾,手臂搭在她的酥肩上,只听得绾绾温柔说道“是的,绾绾永远都是尘哥哥的”。
“绾绾,你师尊走了不,我们继续吧”,姬尘坏笑道。
绾绾运起玄澜诀,保持神智清明,“尘哥哥,今天不行哦”。
“为...什...么...,你师尊还没走吗?”
绾绾不好意思得说道,“师尊见我清醒,已经走了,不过我修炼了玄澜诀,师尊说在到达源尊境界前不能破身的,不然就前功尽弃了,对不起了,尘哥哥”。
姬尘心中在滴血,“苍天哪,不要这样对我吧”,不过嘴上还是安慰道,“我都说了,绾绾不用对我说对不起,再说尘哥哥就要生气了,绾绾告诉了我这个大秘密,我也和绾绾说个大秘密”。
“什么秘密”,绾绾奇道。
“就是,你的夫君我,源脉已经新生了,不信你看”,之前一直在苦修,又是在婚前,不便见绾绾,也就没有告诉她这个消息。
绾绾闻言大喜,情不自禁得握住了姬尘的双手,这样一来遮掩身躯的被子就落了下来,露出了仅着贴身亵衣的娇躯,看得姬尘又是一阵口干舌燥。
绾绾也发现了姬尘极具侵略性的目光,不过她现在沉浸在姬尘源脉新生的喜悦中,而且二人已成夫妻,并不介意,她握住姬尘的双手,细细感应了一会,不多时两道清泪夺眶而出,“尘哥哥,你真的好了”。
姬尘赶忙用手拭去苏绾绾脸上的泪珠,“是的啊,而且我已经开辟了源墟,现在正式踏入了源士境”。
“尘哥哥你的源脉怎么新生的”?对于姬尘身上发生的任何事,她都想了解。
“我遇到了两位神通广大的师尊,是他们帮我的,不过他们二人神龙见首不见尾,帮我重塑源脉后就走了”,慕昭华和慕冰璃曾经严令他不要说出去自己的存在,姬尘只得带着愧意向绾绾隐瞒。
“绾绾,你师尊既然在的话,想必你应该呆不了太久吧”,姬尘知道,绾绾的师尊肯定是在等她一起回到玄澜神宫。
绾绾脸色一黯,“是的,我只能在风饶城呆一个月,时间到了后就得和师尊回去,尘哥哥,绾绾不是个合格的妻子,不能侍奉在你身边”,她顿了顿,似乎思虑了一会,才下定了决心说道:“若是尘哥哥以后遇到别的好女子,也可以娶了,绾绾不会介意的。”
姬尘在她唇上一吻,安慰她道,“我不需要绾绾的侍奉,绾绾不是我的附庸,绾绾一定要努力修行,我会追上来的”。
“可恶的玄澜神宫,可恶的玄澜诀,早晚打入你这破宫去”不过对于绾绾进入玄澜神宫,这是可遇不可求的机遇,他绝对是支持的,现在只不过是恶狠狠地在心里出气罢了。
一个大胆的、带着点“私心”的计划瞬间在他心中成型。他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绾绾,你刚才说只打通了四十五个源关,你想不想全部打通剩下的源关”。
“当然,不过源关乃天生,只听说个别极厉害的医者可以帮人打通,最多也就4到5个也就是极限了,怎么能打通全部源关呢”。
“你就说你想不想吧”?
“当然”。
“那就脱衣服吧”。
“啊!”
第16章 打通源关是要脱衣服
“师尊曾传我秘法,可助人精准冲击源关,无有错漏...”姬尘认真地说道。
苏绾绾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打通源关的诱惑是每个修行者都,“尘哥哥,你真的有办法帮我打通剩下的源关?”她的声音带着激动和难以置信。
“当然!”姬尘斩钉截铁,眼神无比真诚,“只是...”他话锋一转,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丝“为难”。
“只是什么?”苏绾绾的心立刻提了起来。
姬尘轻咳一声,一本正经地解释道:“此秘法需以自身源力为引,精准探知对方体内每一处源关的具体位置,丝毫偏差不得。我初学此法,还未试过,而源关深藏血肉筋骨之间,气息微弱,隔着衣物...感知便会受到极大阻碍,极易出错。一旦源力冲击偏离半分,很容易导致其他源关受损...”他故意语气凝重。
苏绾绾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她下意识地抓紧了胸前的锦被,声音细若蚊蚋:“那...那要如何是好?难道要...”
“嗯,”姬尘“沉重”地点点头,眼底深处那抹狡黠的笑意却几乎要藏不住,“为确保万无一失,需....需褪去衣物,方能使源力感知达到最清晰精准的状态。”
他顿了顿,看着苏绾绾羞得几乎要把头埋进被子里,又“贴心”地补充道:“绾绾若是不愿,或是觉得...不妥,那便算了。此法虽好,但确实...”
“不!我愿意!”苏绾绾猛地抬起头,虽然脸颊红霞密布,眼神却异常坚定。“尘哥哥是为了我好,我...我相信你。”最后几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
姬尘心中暗笑,面上却是一派正人君子的庄重:“好。那....绾绾,得罪了。”
锦被缓缓滑落。
烛光下,一具完美得如同上天杰作的玉体毫无保留地呈现在姬尘眼前。肌肤胜雪,莹润生光,优美的肩颈线条向下延伸,勾勒出起伏有致的玲珑曲线。峰峦挺秀,顶端蓓蕾如同初绽的樱粉,腰肢纤细得不盈一握,再往下是骤然放开的、圆润饱满的臀线,以及一双笔直修长、匀称完美的玉腿。羞涩与慵懒媚态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惊心动魄的诱惑。
饶是姬尘早有“预谋”,此刻呼吸也不由得一窒,他强行压下心头的躁动,指尖凝聚起一丝精纯温和的源力,小心翼翼地探入苏绾绾体内。
“绾绾,放松,引导我的源力。”姬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暗哑。
苏绾绾紧闭双眼,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姬尘微凉的指尖在自己肌肤上游走,带着源力的暖流随之探入体内,比方才肌肤相亲时更加清晰、更加令人心慌意乱。
姬尘此刻也是“痛并快乐着”。他确实在认真寻找源关,慕昭华传授的感知法门也极其精妙。他能“看”到苏绾绾体内那四十五处熠熠生辉的源关节点,如同夜空中的星辰。但剩下的十九处,如同蒙尘的明珠,散落在身体各处——肩胛内侧、后腰命门、小腹气海深处、甚至....。
为了“精准定位”,他的指尖不得不流连于这些,每一次触碰,二人的心中都不由得一颤,无时无刻不在刺激着感官。
姬尘喉结滚动了一下,收起心神,强作镇定,其实前番说的并非夸大,毕竟打通源关是大事,绝非轻而易举:“找到了,此处便有一处闭塞源关,名唤‘风市关’,绾绾忍一忍。”他指尖源力猛地一凝,精准地冲击在玉足上的一处节点。
“呃啊!”苏绾绾身体猛地一弓,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一股奇异的暖流瞬间从那处扩散开来。
在经过慕昭华的传授之后,姬尘已经全面了解到打通源关的方法,这要是让世人知道,他可以成为任何一个国家,任何一个门派的座上宾,不过这也让姬尘对二位师尊的来历更加疑惑,基本可以肯定的是,一般的门派绝对没有这种手段。
姬尘这会心神俱收,极力抵抗眼前的诱惑,全心全意的放在打通源关这件事上,控制着源力,以特殊的手法冲击着闭塞的源关,慢慢冲击着闭塞的源关。
但他现在的源力尚浅,尽管已经习得了打通源关的方法,但所耗费的时间与精力甚多,完全不像慕昭华当时那么轻松。
不多时,姬尘就已经汗如雨下,这会二人也完全没了之前的绮念,苏绾绾偶尔睁开双眼,看着姬尘的模样,心中也是一阵心疼。
终于,足部的风市穴已经打通,苏绾绾尝试运转了一下源力,反馈出来的情况让其欣喜不已,仅仅多打通了一个源关,源力运转效率就有着非常明显得提升。
欣喜过后,苏绾绾拿起红帕,替姬尘拭去汗珠,只是这一靠近,身躯不免被姬尘看得更细,不过她却毫不介意,完全放开了心中的羞涩。
姬尘却来不及感受这份欣喜,他现在一门心思都放在下一个源关上,有了前次的经验,姬尘信心大增。
当窗外天际隐隐泛起鱼肚白,红烛燃尽最后一滴泪,只余袅袅青烟时,姬尘的身体也已经到了极限,现在的他极其虚弱,苏绾绾也不遑多让,早已浑身瘫软如泥,香汗淋漓,眼神迷离。
“好了,”姬尘的声音带着满足的喑哑,借着打通源关之名,他将苏绾绾全身每一寸隐秘的角落都“探索”了个遍。那滑腻如脂的肌肤,玲珑起伏的曲线,敏感的反应,无一不让他沉醉其中,可以说是“痛并快乐着”。
将怀中的人儿搂紧,在她汗湿的额发上印下一吻,“今晚打通了....嗯,四处源关。分别是‘风市’、‘曲骨’、‘承扶’和‘殷门’。”
“还剩下十五处,”他低沉的声音带着蛊惑,在苏绾绾耳边响起,如同恶魔的低语,“我们....明晚继续?”他刻意加重了“明晚”二字。
苏绾绾身体轻轻一颤,没有睁眼,只是将滚烫的脸更深地埋进他怀里,半晌,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羞赧又带着一丝隐秘的期待,轻轻地“嗯”了一声。
随后又关切得问道,“尘哥哥,你现在的状态,晚上还行吗?”
姬尘轻轻拍了拍她的小脑袋,“放心吧,你尘哥哥从来都没有不行的时候”,有了源初造化经,姬尘有把握在短时间内就恢复源力,他现在可是越发期待晚上的到来。
第17章 婚后的日常
新婚燕尔,红烛余温犹在,本是享受至极的时刻,姬尘却并未沉溺于温柔乡中。
他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四年,要重新找补回来,需要的是常人数倍的努力。苏绾绾的倾心与付出,父亲眼中重新燃起的希望,以及那隐藏在暗处、随时可能再次伸出毒手的敌人,都如同无形的鞭策,让他不敢有丝毫懈怠。
清晨,姬尘便已悄然起身,看着身侧仍在熟睡的妻子,心中涌起无限柔情,轻轻为她掖好被角,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悄无声息地穿戴整齐,而后离开房门,并没有发现身后佳人眼中的柔情。
为了避免暴露二位师尊以及神秘的太素游仪的存在,姬尘昨晚只和苏绾绾说了自己的修炼方式比较特别,需要单独一人修炼,苏绾绾倒也没有多想,而且她自己的玄澜诀也需静修,因此这大婚之夜后,二人便分开了。
姬尘径直走向了姬家的练功房,这是思来想去后的策略。目前来说,太素游仪内的修炼至关重要,冰火淬体、参悟《源初造化经》都需要绝对安静且不被打扰的环境。但若他整日闭门不出,或者频繁消失在后山,必定会引起有心人的怀疑。
练功房,便成了最好的掩护,那里默认规矩森严,无人打扰。
昨夜给苏绾绾打通源关耗费了不少精力,练功房那已经有不少家族子弟在修炼了。几个早到的家族子弟看到他,目光中依旧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幸灾乐祸。
“哟,这不是新郎官吗?不在温柔乡里多温存会儿,跑这儿来‘修炼’了?”一个尖酸的声音响起,是姬宏的跟班之一。
“就是,源脉都废了,还装模作样,给谁看呢?”
“怕不是新娘子嫌弃,被赶出来了吧?哈哈哈!”
姬尘置若罔闻,脸上甚至带着一丝平静的笑意,仿佛那些恶意的言语只是拂过耳畔的微风。他径直走到练功房最角落、光线最昏暗的一个蒲团前,盘膝坐下,闭上双目,摆出了最标准的吐纳姿势。
在外人看来,他就像一个不甘心命运、却注定徒劳无功的可怜虫,日复一日地重复着毫无意义的“修炼”。
然而,无人知晓的是,当姬尘闭上双眼,心神沉凝的刹那,他的身躯悄无声息地进入了胸前那枚看似平凡的“汤匙瓷盘”吊坠之中。
太素游仪空间内。
姬尘已经离开了冰火炼狱,现在来到了一处飞流直下三千尺的轰鸣瀑布,姬尘的身影刚一凝实,便毫不犹豫地跃入了狂暴的水流之下,一边将源力外放,抵御着瀑布那万钧之力的持续轰击,一边运转着源初造化经,贪婪地吸纳着天地源气。
“轰!”
没过多久,巨大的冲击力将他砸入深潭,冰冷刺骨的潭水激得他一个激灵。但他没有丝毫停顿,立刻起身,继续坚定地走向瀑布底下。
皮开肉绽的痛楚不停传来,骨骼在重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姬尘的眼神却锐利如鹰,自身的情况他每一次冲击,都是对肉身的锤炼;每一次源力耗尽后跳入毒池的痛苦煎熬,都是对意志的淬炼和对新生源脉更深层次的巩固。
时间在痛苦的循环中飞速流逝。当姬尘感觉身体的承受力再次达到极限,源力也即将枯竭时,他猛地从瀑布下挣脱,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爬上岸,毫不犹豫地跃入一边翻滚着黑色气泡的毒池,那是慕昭华特意为她调制的“恢复之池”。
“呃啊——”蚀骨钻心的剧痛瞬间淹没了他,但他紧咬牙关,任凭那蕴含着剧毒却又蕴含生机的药力疯狂冲刷着伤口,刺激着源脉。源初造化经全力运转,将药力与源气一同转化为精纯的源力。
而在姬尘和苏绾绾的新房小院中,则是另一番景象。
苏绾绾也并未因新婚而荒废修行。相反,她深知姬尘背负的压力和隐藏的秘密,更明白唯有自身强大,才能真正帮得到自己的夫君。白日里,当姬尘前往练功房“修炼”时,她便紧闭院门,在布置了简单隔绝气息法阵的静室内潜心修炼。
她所修的功法为玄澜诀,作为天楚五大宗门之一玄澜神宫的镇派心法,似乎也颇为不凡,运转之时,周身有淡淡的、肉眼几乎不可见的冰蓝色光晕流转,静室内的温度会悄然下降几分,空气中凝结出细小的冰晶。
她的气息沉静而凝练,源力波动虽被法阵遮掩了大半,但那份内蕴的锋芒与冰寒,明显已远超寻常源士,要是姬尘在此就会发现,苏绾绾的天资还要超过以往的自己,她的境界或许比大家想象的还要高上许多。
白天二人就以各自苦修的状态过去,到了晚上就是另一幅景象了。
借着“打通源关”的名义,姬尘的双手已经在苏绾绾身上流连好几天了,要不是谨记不能破身的要求,二人早就干柴热火一燃就着,饶是如此,除了那最后一步外,二人也什么都已经做过了。
只不过,婚后白日姬尘外出不归,苏绾绾这种“闭门不出”的状态,落在某些时刻关注着这小院的人眼中,便成了另一种解读。
“少轩哥,你看,那废物天天跑去练功房装样子,苏绾绾就整天把自己关在院子里,连门都不出,这哪里像新婚夫妻,分明就是形同陌路!”姬宏凑在脸色阴沉的姬少轩身边,添油加醋地说道。他们正躲在离姬尘小院不远的一处假山后窥伺。
姬少轩死死盯着那紧闭的院门,眼中燃烧着嫉妒、不甘和一种近乎疯狂的臆想:“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苏绾绾那样的天之骄女,怎么可能真心看上姬尘那个废物,她一定是被家族所迫,她心里一定痛苦极了,你看她连门都不愿意出,肯定是不想见到那个废物!”
“对对对,少轩哥您英明!”姬宏连忙附和,“苏小姐肯定是在独自垂泪,等着人去解救她呢!”
“解救...”姬少轩咀嚼着这个词,眼神越来越亮,一个大胆而龌龊的念头在他心中滋生、膨胀。连日来的嫉恨和眼前“证据”的刺激,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没错,只有我姬少轩,才配得上她,只有我才能将她从那个废物的魔爪中解救出来。”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脸上露出一抹扭曲而兴奋的笑容:“走,现在就去,我要亲自问问绾绾妹妹的心意,她一定在等着我!”
“少轩哥,这...这大白天的,直接闯进去不好吧?”姬宏有些犹豫。
“怕什么。”姬少轩狞笑一声,“我爹是宗主,在这姬家,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一个废物的院子,我还进不得了?绾绾妹妹肯定巴不得我去找她。”他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编织的幻想中。
他不再理会姬宏,整理了一下衣袍,昂首挺胸,带着一种自以为是的“救世主”姿态,大步流星地朝着姬尘和苏绾绾的新房小院走去。
第18章 你才是癞蛤蟆
“砰!砰!砰!”
粗暴的敲门声打破了小院的宁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嚣张。
屋内,苏绾绾刚刚结束一轮周天运转,正准备继续修行。这突如其来的剧烈砸门声让她秀眉微蹙,缓缓睁开了清冷的眸子。
是谁如此无礼?尘哥哥去练功房不会这样敲门,下人们更不敢。
她起身,整理了一下素雅的衣裙,莲步轻移,走到院门前。她没有立刻开门,而是隔着门扉,声音清冷地问道:“何人在此喧哗?”
门外传来姬少轩刻意拔高、带着几分自诩风流的嗓音:“绾绾妹妹,是我,少轩,快开门,我有要事与你相商。”
苏绾绾的眉头蹙得更紧了,“姬少轩?他来做什么?还叫得如此亲昵?一股厌恶感油然而生。”
小时候欺凌她的人中,姬少轩带头的之一,因此苏绾绾一直对其深恶痛绝,而且她也了解过自姬尘源脉残废后,此人经常打压姬尘,甚至有可能,他就是那幕后之人!
“姬公子请回吧。此处是我与夫君居所,不便待客。若有要事,可待我夫君归来再议。”苏绾绾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
“夫君?”门外的姬少轩像是被这个词刺痛了,声音陡然变得尖锐而激动,“绾绾妹妹,你何必如此委屈自己,那个废物姬尘,他算哪门子夫君?他根本配不上你,我知道,你嫁给他一定是被逼无奈,你心里一定很苦,对不对?开门,让我进去,让我带你离开这个火坑。”
这番自以为是的“深情告白”和充满臆想的污蔑,让苏绾绾眼中瞬间凝结了一层寒霜。毕竟是宗主之子,为了姬尘她决定暂且忍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意,声音更冷了几分:“少轩公子,请自重,我与尘哥哥情投意合,婚姻大事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更是我心之所愿。请你立刻离开,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情投意合?心之所愿?哈哈哈。”姬少轩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妒火彻底烧毁了他最后一丝理智,“我不信,绾绾妹妹,你一定是被那废物蒙蔽了,或者是他用了什么下作手段威胁你,别怕,有我在,今天我一定要带你走!”
他见苏绾绾始终不肯开门,那股被拒绝的羞恼和长久压抑的邪念终于爆发!他后退一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体内源力猛然爆发!
“轰!”
一声闷响,那扇并不算特别坚固的院门,被姬少轩以五级源士境的力量硬生生踹开。
“绾绾妹妹,我来救你了。”姬少轩带着一脸狂热和志在必得的狞笑,一步跨入院中。他想象着苏绾绾此刻应该是一副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等待拯救的模样。
然而,映入他眼帘的,却是一道遗世独立、清冷如月的倩影。
苏绾绾就站在院中那棵盛开的梨花树下,素衣如雪,青丝如瀑,绝美的容颜上没有丝毫他想象中的惊慌或委屈,只有一片冰封万里的漠然。
那双清澈的眼眸,此刻如同万年寒潭,平静无波地看着他,那目光,像是在看一只闯入净土的肮脏蝼蚁,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和...一丝怜悯?
姬少轩被这目光刺得心头一悸,但旋即便被更强烈的占有欲淹没。他忽略了那目光中的危险,只觉得眼前的美人就应该属于自己,这冷若冰霜的姿态更是别有一番风情,让他心痒难耐。
“绾绾...”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向前逼近一步,脸上挤出自以为温柔深情的笑容,“你看,我这就把你救出来了,那个癞蛤蟆根本保护不了你,只有我...”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苏绾绾动了。
没有多余的动作,甚至没有半分源力爆发的征兆。她只是看似随意地抬起了右手,对着姬少轩的方向,轻轻屈指一弹。
动作优雅,如同拂去衣袖上并不存在的尘埃。
“咻——”
一道凝练到极致、几乎透明的水柱,从其指尖无声无息地破空而出,速度看上去并不快,似乎并没有什么伤害性。
姬少轩也是这么认为的,在他看来,并没有听过苏绾绾有过多少修行,想来这道水柱也是最后的手段罢了。
他凝聚源力,狠狠地伸出一掌,想要将飞射而来的水柱打断,来彰显自己的能量。
下一刻,他便知道自己错了,大错特错。
手掌碰到那道水柱的顷刻,非但没有打散,反而形成了一道蓝色水幕,瞬间就要将姬少轩全身笼罩在内。
虽然不知道这招的威力,但连自己都无法打散的招式,他知道不会那么简单。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惊骇,他想逃脱,但身体在那恐怖的水源之意和威压下,如同被冻结在琥珀中的虫子。
没有多少绚丽的场景,姬少轩就这样被困在了水牢之中,他凝聚起十成的源力,一拳击向眼前的水幕。
结果却让他失望了,水幕在他的攻击之下只略微向外扩张了一点,却又马上恢复了原状。
更让他感到惊恐的是,这道缠绕自己的水牢,竟还在不停的收缩,向自己的身躯慢慢靠拢,慢慢挤压,若是如此的话,自己的命就要交待在这了。
苏绾绾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脸上毫无波澜。
“我是宗主之子,我已经是五级源士了,我还有大好的前途,我不能死在这”,这种就要殒命的恐惧感完全占据了姬少轩的脑袋。
“绾绾妹妹,放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姬少轩想下跪求饶都已经没有空间了,他只得苦苦哀求着。
“你叫我什么”,苏绾绾不客气的声音传入水牢。
“苏绾绾,苏绾绾,或者叫弟媳妇,弟媳妇,我以后再也不乱叫了,求求你放了我吧”。
苏绾绾也无意将其毙命在此,毕竟是宗主之子,杀了他对姬尘、对苏家都没有什么好处,只是想教训他而已。
苏绾绾素手变幻间,水牢自行向两边散开,散落在地上打湿了整个庭院。
姬少轩重见天日,他踉跄着后退,脸上只剩下极致的痛苦和难以置信的惊骇,他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那个依旧静静立在梨花树下、仿佛从未动过的白衣女子。
“你...你...”他声音颤抖,语无伦次,巨大的恐惧让他几乎失禁。这力量...这绝对是远超他五级源士境的力量,甚至可能...是源师境。
这个他一直以为只是靠美貌和家世的苏绾绾,竟然隐藏着如此恐怖的实力。
苏绾绾缓缓放下手,清冷的目光如同冰锥,刺在姬少轩因恐惧而扭曲的脸上,红唇轻启,吐出的话语比那寒冰更冷,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
“你才是癞蛤蟆。”
姬少轩如遭雷击,巨大的羞辱感和深入骨髓的恐惧让他浑身筛糠般颤抖起来。他看着苏绾绾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如同看垃圾般的眼神,最后一丝妄想和尊严也被彻底碾碎。
他再也顾不上面子,甚至连一句狠话都不敢放,左手捂着剧痛且失去知觉的右臂,如同丧家之犬般,连滚爬爬地、狼狈万分地逃离了这个让他身心都遭受重创的小院。
苏绾绾冷冷地看着他仓皇逃窜的背影,直到消失在院门外。她指尖萦绕的淡淡水汽缓缓消散。
她转身,准备回静室继续修炼,却在抬眸的瞬间,看到了院门口不知何时归来、正一脸错愕加精彩表情看着她的姬尘。
四目相对。
苏绾绾脸上那拒人千里的冰霜瞬间消融,如同春雪初霁,绽放出一个带着些许羞涩和无辜的甜美笑容,声音也恢复了往日的清甜:
“尘哥哥,你回来啦?刚才...有只讨厌的癞蛤蟆想跳进来,被我赶跑啦。”
第19章 天大的好消息,我怎么不觉得
“刚回来就看到某人大展神威,实在是令我怕得很哪”,姬尘笑道。
苏绾绾娇声道,“要不是顾及尘哥哥你还在这姬宗,我肯定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
“绾绾,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已经是源师境了”,姬尘满心期待又有些不可置信得问道。
“嗯”。
这一个字在姬尘心里掀起了巨大波澜,十六岁的源师,别说在风饶城了,估计除了五大宗门之外,也没谁能达到这个境界。
“玄澜神宫还真是收了个天才呢”,姬尘自惭道,“枉我以前号称天才,和绾绾比起来什么都不是呢,不过呢”,他话风一转,“不过呢,你夫君我也不会差呢,再给我一些时间,迟早会追上你的”,言语中满是坚定的自信。
“这才是我的尘哥哥”。
上次挨了教训之后,姬少轩彻底成了惊弓之鸟,对苏绾绾的恐惧深入骨髓,再不敢有丝毫非分之想,只是那份被碾碎的怨恨和嫉妒,如同毒蛇般在他心底疯狂滋长,全部转移到了姬尘身上。
虽然碍于面子,姬少轩并没有将此事说出去,不过偶尔也漏出了一些风声,姬尘的小院,也因此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清净。
姬尘对此乐见其成,更是心无旁骛地投入了修炼之中。白天在太素游仪空间内承受瀑布千锤百炼、毒池蚀骨重生,夜晚则与爱妻相伴,在苏绾绾的娇声诱惑中,帮其打通剩下的源关。
新生源脉在如此高强度的淬炼和《源初造化经》的运转下,日益稳固强大,七个源墟如同七个微小的漩涡,贪婪地吸纳、转化着精纯的源力,他能够清楚得感觉到,自己的源力越来越深厚。
不过上次过后,二位师尊出现得越来越少了,只说有要事要办,让姬尘自行修炼即可。
这一日,姬尘刚从练功房出来,便见父亲姬岳峰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种久违的、混合着激动、希冀与紧张的复杂神色。
“尘儿!”姬岳峰的声音有些发颤,他强压着情绪,走到姬尘身边,低声道:“随为父来,有要事相商。”
姬尘心中微动,跟着父亲回到了自家书房。
关上房门,姬岳峰再也抑制不住激动,一把抓住姬尘的肩膀,眼中闪烁着灼热的光芒:“尘儿,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啊。”
“爹,您慢慢说。”姬尘扶父亲坐下,为他倒了杯茶。
姬岳峰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过于激荡的心绪,压低声音道:“刚刚收到总宗传来的讯息,五年一度的分宗遴选,下月初三就要开始了,也就是十天之后,这次带队前来的,是总宗第五长老姬玄风大人最小的儿子——姬武鸣公子。”
“分宗遴选?”姬尘眉头微挑。他自然知道这个规矩。姬宗作为天楚帝国五大宗门之一,势力庞大,分宗遍布帝国各处,为了保持总宗的活力和新鲜血液,每五年会从各地分宗挑选最优秀的年轻子弟,带回总宗重点培养,这几乎是所有分宗子弟梦寐以求的鲤鱼跃龙门的机会。
“对!就是遴选!”姬岳峰用力点头,眼中充满了回忆和向往,“当年你十二岁达到九级源徒时,总宗就曾派人来看过,那时爹就知道,我的尘儿绝非池中之物,只是后来...”说到源脉被废的往事,姬岳峰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但随即被更强烈的希冀取代,“但现在不一样了,尘儿,你的源脉已经恢复了,虽然时间尚短,境界还未完全赶上,但你的根基、你的天赋还在,!爹相信,只要你在分宗小比上崭露头角,让姬武鸣公子看到你的潜力,就一定有希望被选中!”
姬岳峰的话语如同连珠炮,充满了殷切的期望和不容置疑的决心。他看着姬尘,等待着他同样激动兴奋的回应。
然而,姬尘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
姬尘只是安静地听着,脸上并未出现姬岳峰想象中的狂喜或志在必得,反而显得异常平静,甚至....有些淡漠。
“爹,”姬尘看着父亲那双因为过度期望而显得有些发红的眼睛,心中涌起一丝复杂。他理解父亲望子成龙的苦心,理解父亲想弥补自身遗憾的执念。但现在的他,早已不是四年前那个将进入总宗视为目标的天真少年了。
他斟酌着词句,缓缓开口:“总宗遴选,确实是难得的机会。”
姬岳峰闻言一喜,但姬尘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愣住了。
“但是爹,孩儿如今已有师承。”姬尘的语气很认真,“两位师尊对孩儿恩同再造,传我功法,指点迷津。孩儿既已拜师,自当尊师重道,一心跟随师尊修行。总宗虽好,却并非孩儿当下必选之路。”
“师承?”姬岳峰脸上的激动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错愕和不解,“尘儿,你何时拜的师?你那两位师尊...是何方高人?能比得上总宗的资源吗?”他本能地觉得,儿子口中的“师尊”,恐怕只是在这偏远风饶城遇到的、有些本事的散修,如何能与庞然大物般的姬宗总宗相提并论?
“师尊身份神秘,不便透露。”姬尘摇摇头,态度却很坚定,“但孩儿可以告诉爹,师尊所授,非同凡响。孩儿这源脉,便是师尊帮忙修复的。总宗资源固然丰厚,却未必适合孩儿。况且...”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那幕后下毒之人还未揪出,此时离开风饶城,并非明智之举。”
姬岳峰看着儿子平静却异常坚定的眼神,听着他条理清晰的分析,一时间竟无言以对。他张了张嘴,想再劝,却发现儿子身上那股沉稳内敛的气度,竟让他这个做父亲的都感到一丝陌生和...隐隐的压迫感。这不再是那个需要他处处庇护、替他做决定的少年了。
“话已至此,姬岳峰知道再劝无益,只能长长叹了口气,拍了拍姬尘的手背,语气充满了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罢了...你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爹...尊重你的选择。只是这机会实在难得...唉,你好好想想吧。”
第20章 姬武鸣
与姬尘的淡然不同,这个消息对于分宗上上下下,尤其是年轻一辈的子弟而言,无异于一场席卷灵魂的风暴,进入总宗!那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通天之路,意味着一步登天,意味着无限可能,整个分宗的气氛瞬间变得狂热而紧张。
宗主姬长空更是将此视为分宗、更是他父子二人能否更上一层楼的关键,若能借此机会攀上姬武鸣甚至其父第五长老的高枝,他的地位将截然不同,须知分宗之间亦有差距,有些大地方的分宗可能在总宗都有些分量,但这绝不包括这小小风饶城的分宗。
他立刻召集所有长老、执事,下达了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以最高规格接待姬武鸣公子一行,整个分宗必须焕然一新,绝不能有丝毫怠慢。
各位长辈带着家族弟子日夜不停地忙碌着,累得腰酸背痛,私下里却毫无抱怨之声。
练功房内,往日还算散漫的修炼氛围已荡然无存,年轻弟子们一心一意放在即将到来的遴选上,包括姬少轩在内。
要是纯以修为而言,姬少轩明显是这些年轻人中的翘楚,可总宗的遴选不是说你是分宗年轻一辈第一人就可以的,而是要综合看年龄、看资质,说穿了就是要看是不是天才。
年轻弟子们修炼之余,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兴奋又忐忑地议论着。
“听说了吗?这次带队的是姬武鸣公子!那可是总宗真正的天之骄子!据说年纪轻轻就已经是源师了!”
“嘶...源师?我的天,姬少轩也才五级源士吧?这差距....”
“要是能被姬武鸣公子看中就好。!哪怕只是随行去总宗见见世面也值了。”
“别做梦了,名额肯定有限,我看啊,少轩哥机会最大,不过呢,咱们也都有机会。”
“姬尘!苏绾绾!你们等着!”姬少轩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只要我能被姬武鸣公子选中,进入总宗,获得总宗的资源栽培,到时候,我要你们百倍偿还,我要把你们踩在脚下,让你们生不如死!”他立刻命令手下,不惜代价搜集姬武鸣的喜好,准备厚礼,同时开始疯狂地修炼,试图在遴选前尽可能恢复实力。
整个分宗,仿佛一架被上紧了发条的机器,围绕着“迎接姬武鸣”这个核心疯狂运转。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焦灼、期待、谄媚与竞争交织的复杂气息。
在这片喧嚣与忙碌之中,姬尘的身影显得格格不入。
他和苏绾绾依旧保持着雷打不动的节奏,二人白日里各自刻苦修行,到了晚上就是腻在一起缠绵悱恻,虽然依然谨记着不能破身的规定,但在姬尘的“苦苦哀求”下,借着打通源关的欣喜,还是让绾绾低下了鹅颈,对姬尘而言简单是神仙般的生活。
这一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整个姬家分宗焕然一新。从宗主姬长空、大长老姬岳山、二长老姬岳海以下,所有长老、执事、核心子弟,全部身着最隆重的礼服,早早地肃立在府邸大门前宽阔的广场上。人人屏息凝神,翘首以盼,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近乎窒息的紧张和谄媚。
姬岳峰也站在人群中,穿着自己最好的一件长袍,神情复杂,既带着对总宗威严的敬畏,又难掩对儿子最终选择的担忧和一丝不甘的期盼。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在人群边缘搜寻,看到了那个站在不起眼角落、依旧穿着平日练功服的挺拔身影——姬尘,以及他身边蒙着面纱的苏绾绾。二人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淡漠的平静,仿佛眼前这盛大的迎接场面与他们毫无关系。
“来了,快看,来了!”不知是谁眼尖,激动地低呼了一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向通往风饶城主干道的方向。
只见道路尽头,烟尘微扬。
三骑神骏异常、通体雪白、头生独角、四蹄踏着淡淡云气的异兽“踏云驹”,拉着一辆通体由暗沉如墨、却隐隐流淌着星辰般光晕的“墨晶”打造而成的奢华马车,正不疾不徐地驶来。
马车两侧,各有一骑并行护卫。二人均身着玄色劲装、面容冷峻如铁,气息沉凝如山岳,目光开阖间精光内蕴,赫然都是源王境的强者。
仅仅是这两名随行护卫,其散发出的气势,就足以让整个风饶城分宗的长老们感到呼吸一滞,心生敬畏,这就是总宗的底蕴!
马车缓缓驶入广场,在距离迎接人群十丈处稳稳停下。那护卫的二人,侍立车旁,目不斜视。
整个广场鸦雀无声,落针可闻。所有人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宗主姬长空深吸一口气,脸上堆起最谦卑恭敬的笑容,整理了一下衣冠,正要率领众人上前拜见。
就在这时,那辆厚重华贵的车门,被一只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从里面缓缓推开了。
车门被缓缓推开。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踏着云纹靴的脚。紧接着,一道挺拔的身影从容步下马车。
来人约莫十七岁上下,身量极高,面容英俊,眸如深潭,如同深潭,自有一股沉稳精干的气度。气息沉凝,虽未刻意释放,却让在场修为稍低的分宗子弟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赫然已是源师境初期的修为。
正是姬宗总宗第五长老姬玄风最小的儿子——姬武鸣!
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而疏离的微笑,目光平静地扫过广场上黑压压一片、屏息凝神的分宗众人。
“姬武鸣公子大驾光临,风饶分宗上下,不胜荣幸!”宗主姬长空立刻率领众人,躬身行礼,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谄媚。大长老姬岳山、二长老姬岳海等人更是将腰弯得更低,脸上堆满了最谦卑的笑容。
姬武鸣微微颔首,声音清朗,不高不低,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姬宗主,各位长老,诸位同族,不必如此多礼。武鸣奉总宗之命前来遴选,职责所在,当不起诸位如此盛情迎接。如此阵仗,实非武鸣所愿,也非总宗遴选本意。日后,一切从简即可。”
他语气平和,甚至带着一丝谦逊,但那份骨子里透出的尊贵与疏离感,却让人无法忽视。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展现出了远超年龄的成熟与分寸感。让姬长空等人脸上谄媚的笑容微微一僵,连忙躬身应道:“公子教训的是!是我等思虑不周,扰了公子清静!公子里面请!”
姬武鸣点了点头,迈步向前。他步伐沉稳,每一步都仿佛丈量过一般精准,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两侧躬身的人群,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当他经过姬岳峰和站在稍后位置的姬尘、苏绾绾附近时,脚步似乎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那双深潭般的眸子,先是落在了姬尘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随即,仿佛被什么吸引,目光微微偏移。
恰在此时,一阵微风吹过,轻轻拂动了苏绾绾垂落的面纱一角。
惊鸿一瞥!
那露出的光洁如玉的下颌,那抹若隐若现的、如同初绽樱花的唇色,还有那双即便隔着面纱也难掩其清澈神韵的眼眸...仅仅是一瞬间的侧影,便带着一种惊心动魄、足以涤荡凡俗的绝美!。
姬武鸣那古井无波的眼底深处,瞬间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惊艳与涟漪,他的目光在苏绾绾身上停留了比常人多了半息的时间。
这一幕,被一直躲在人群稍后、用怨毒目光死死盯着姬尘夫妇的姬少轩,敏锐地捕捉到了。
姬少轩心头猛地一跳!如同黑暗中捕捉到了一线微光!一个阴毒而狂喜的念头瞬间冲上脑海:姬武鸣公子...似乎对苏绾绾...有意思?!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眼神变得更加阴鸷,“姬尘,我得不到的,你也别想拥有,你的死期真的要到了。”
第21章 复源丹
姬武鸣的目光很快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那瞬间的失神从未发生。他继续前行,随口问道:“姬宗主,听闻数年前,贵分宗曾出一位十二岁的九级源徒,天赋卓绝,名唤姬尘。不知此子如今何在?修为进境如何?此次遴选,倒是颇想见见。”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对人才的欣赏和好奇,似乎只是随口一问。
姬长空等人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回答,身后的姬少轩却是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嫉恨和急于表现的欲望。
“姬尘?”姬少轩猛地从人群中挤前一步,脸上带着一种夸张的惋惜和鄙夷混杂的表情,声音拔高,抢在姬长空之前大声说道:“武鸣公子!您说的那个姬尘,早就废了!”
他这一嗓子,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姬武鸣带着询问意味的视线。
姬少轩仿佛受到了莫大的鼓舞,指着站在人群边缘、神色平静的姬尘,语气更加尖刻,充满了幸灾乐祸:“就是他,公子请看,当年是有点天赋不假,可惜啊,天妒英才,几年前不知怎的,源脉突然就废了,再也无法开辟源墟,彻底沦为一个废人,如今都十六岁了,还是个九级源徒,连源士的门槛都摸不到,简直是给我们姬宗丢人现眼!”
他话音刚落,二长老姬岳海也立刻上前一步,捋着胡须,一脸沉痛地帮腔道:“是啊,武鸣公子,少轩所言句句属实,这姬尘,确系源脉受损,已成废人,我等也曾遍寻名医,耗尽资源,可惜回天乏术,实在是....可惜可叹啊!”他摇头叹息,仿佛真的痛心疾首。
一时间,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姬尘身上。有同情,有鄙夷,有幸灾乐祸,也有像姬岳峰那样充满了担忧和不忿却不敢出声的。
姬武鸣的目光也随之落在了姬尘身上,稍微多看了几眼,并不答话,一个分宗的所谓天才,到了总宗也就是一般水平,何况已经废了,并不值得他更多关注,倒是又关注到了站在姬尘身边的苏绾绾,这一幕让姬少轩更加确认了之前的猜想。
姬尘脸上依旧没有丝毫波澜,只是平静地迎着姬武鸣审视的目光,微微躬身,行了一礼,声音平淡无波:“风饶分宗弟子姬尘,见过武鸣公子。”
这份异乎寻常的平静,反而让姬武鸣眼中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讶异。这少年...有点意思。
姬长空见姬尘没有“不识相”地跳出来反驳,心中松了口气,连忙打圆场道:“公子,往事已矣,不堪再提。请公子移步正厅歇息,容我等为公子接风洗尘,再详细禀报此次符合遴选条件的子弟情况!”
姬武鸣收回了落在姬尘身上的目光,也顺势将心底那一丝对苏绾绾的惊艳暂时压下,恢复了那副温和精干的模样,点头道:“也好。那便有劳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姬武鸣放下手中的玉杯,清了清嗓子。厅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知道,正题要来了。
“诸位,”姬武鸣的目光扫过在座的分宗长老和核心子弟,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此番奉总宗之命前来遴选,规矩想必诸位都已知晓。五日之后,分宗演武场,凡二十岁以下、源士境以上子弟,皆可参与小比。小比第一名,将有资格随我返回总宗,接受进一步的考核与培养,但能否最终留在总宗,还需看其潜力与心性。”
他顿了顿,看着众人眼中瞬间燃起的渴望火焰,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抛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呼吸都为之急促的重磅消息:
“为激励分宗子弟勤修苦练,此次遴选,总宗特意赐下一份奖励——赐予此次小比最终夺魁者!”
他手掌一翻,一个白玉丹瓶出现在掌心,一股极其精纯温和、带着勃勃生机的药香已然隐隐散发出来,沁人心脾!
“此丹名为—复源丹,乃四品丹药,其功效在于滋养源脉,对源师境以下修士突破瓶颈有奇效,有些源徒境的甚至能依靠他晋升至源士境。”
姬武鸣说完,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入一块巨石!
“四品丹药?!”
“天哪!总宗果然大手笔!”
“甚至能直接晋升?这...这简直是神丹啊!”
“我一定要得到它!”
所有年轻子弟的眼睛都红了,死死盯着姬武鸣手中的玉瓶,充满了贪婪和渴望!即便是姬长空、姬岳山这等源师境的长老,眼中也闪过一丝热切。四品丹药,在这风饶城,绝对是可遇不可求的珍宝!
姬少轩虽然也觊觎此丹,在他的心中,这枚丹药迟早是自己之物,现在更要紧的是如何来除掉姬尘这个祸害,他的目光死死锁定那白玉丹瓶,心念一转,已经有了计较。
“姬尘,你很想要这复源丹吧,不过有我在,你非但得不到,还会因此死无葬身之地,至于苏绾绾,我得不到你,姬尘也别想。”
而在那略显清冷的新房小院内,姬尘正盘膝而坐,运转《源初造化经》,贪婪得吸收着天地源气,这也是姬尘的日常,练功房内主要是进入太素游仪修行,但在平时,一有空姬尘还是会继续修炼,他对外界正厅内关于“复源丹”掀起的滔天波澜,以及姬少轩那恶毒的盘算,浑然不觉。
就算他知道了,恐怕也只会淡淡一笑。
复源丹,调理源脉,精纯源力。
比起慕昭华为他换上的那神秘莫测的源脉,比起《源初造化经》那逆天的修炼效率,这所谓的四品丹药,在他眼中,或许...也不过如此。
修行完毕,姬尘睁开眼睛,就看到苏绾绾坐在他身旁的软榻上,静静地看着他,这副模样让姬尘忍不住抚摸着她的俏脸,虽然二人已经亲密过多次,但每次这样亲昵的动作,还是会让苏绾绾面若红霞。
姬尘想起今日姬武鸣的眼神,虽然说不上有什么不对劲,但他的直觉告诉自己可能会有事情发生,“绾绾,我看那姬武鸣虽然看上去正气,但他看你的眼神不善,我怕他有什么阴谋,何况还有姬少轩这个伥鬼”。
苏绾绾嫣然一笑,“没事的,尘哥哥,近日我少出去便是”。
姬尘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柔夷,“还有十日你便要随师傅回玄澜神宫了,我真舍不得你,而且我也希望这段时间可别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苏绾绾低下头来,“是啊,只有十日了,不过这十日我会好好陪尘哥哥的”。
姬尘反身将她压在身下,吻上她的红唇,趁其不备舌尖叩关成功,勾起苏绾绾的香舌交缠。
许久,唇分,一根银色的水线连接着双唇。
姬尘抚摸着苏绾绾的俏脸,笑道,“绾绾准备怎么陪我呢?”
苏绾绾无力抗拒或者根本不想抗拒,“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了”。
姬尘低下头来,在她耳边说了几句,只见苏绾绾的脸却是越来越红,“尘哥哥,你好坏,专让人家做些羞人的事情”。
话虽如此,还是慢慢俯下了身子,只有爱煞了一个人,才会愿意去全心全意满足他。
什么总宗遴选,什么复源丹,在二人心中,远不如此刻的缠绵来得重要。
只不过,姬尘没有想到的是,一场风暴正在酝酿中,不多时就会带来剧变。
第22章 祸从天降
姬武鸣抵达后的五天,风饶城分宗表面上一派风平浪静,姬武鸣看上去很是低调,深居简出,大多数时间都在姬长空特意安排的最华贵的“听涛阁”内静修,偶尔召见分宗长老询问些风土人情或年轻子弟的大致情况,姿态依旧保持着那份温和与谦逊。
姬少轩则私下里更是多次求见姬武鸣,极尽谄媚之能事,并“不经意”地提及苏绾绾那惊世容颜,以及她“不幸”嫁给废人姬尘的惋惜之情,试图投其所好,点燃姬武鸣心中的那点火星。
姬武鸣对此不置可否,既未表现出特别的兴趣,也未斥责姬少轩多嘴,只是那双深潭般的眼眸中偶尔掠过的幽光,让人难以捉摸。
整个分宗,似乎只有姬尘和苏绾绾这对新婚夫妇,依旧保持着与世无争的平静节奏。
五日时间倏忽而过,清晨,阳光明媚。
姬家分宗那巨大的演武场早已被清扫得一尘不染,中央,一座临时搭建的、铺着红毯的高台格外醒目,高台上摆放着几张华贵的座椅。
此刻,演武场周围已是人头攒动。所有二十岁以下、达到源士境的分宗子弟,以及众多前来观礼的长老、执事、仆役,将演武场围得水泄不通,空气中弥漫着兴奋、紧张、期待以及浓浓的火药味。
姬尘也在人群中,位置并不显眼,依旧是一身朴素的练功服,气息内敛。苏绾绾则换了一身素雅的月白长裙,面纱遮面,静静地站在姬尘身侧。
不多时,在宗主姬长空等人的簇拥下,姬武鸣带着两位护卫,缓步登上了高台,在主位落座。他今日换了一身利落的玄色劲装,更显英挺精干,目光平静地扫视全场,自有一股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让喧闹的演武场瞬间安静下来。
“诸位姬家子弟,”姬武鸣的声音清朗,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今日,乃我姬宗风饶分宗五年一度小比之期,亦是总宗遴选英才之时!尔等皆是姬家血脉,肩负传承宗门荣耀之责,此次小比,意在切磋技艺,检验修为,望尔等全力以赴,莫负宗门栽培。”
“小比规则,想必诸位已清楚。抽签决定对手,胜者晋级,败者淘汰。最终决出魁首”姬武鸣继续说道,“为激励诸位,姬某准备将复源丹置于高台,让大家亲眼看到总宗的诚意”。
此言一出,全场目光瞬间变得无比灼热。
姬武鸣微微一笑,目光转向侍立一旁,姬少轩还未前去抽签,正侍立在侧:“少轩贤弟,烦劳你跑一趟丹房,也好让大家一睹真容,更有动力。”
“是,能为公子效劳,是少轩的荣幸。”姬少轩立刻躬身领命,脸上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眼神却飞快地掠过一丝阴谋得逞的狞笑。
演武场上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翘首以盼。姬尘也只得暂且停下,微微蹙眉,心中隐隐掠过一丝不安,但并未多想。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姬少轩的身影才重新出现在演武场入口。然而,他脸上却没了之前的兴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震惊、惶恐和愤怒交织的表情,他一路小跑冲上高台,声音带着哭腔,大声喊道:
“公子,不好了,复源丹...复源丹不见了。”
“什么?”姬武鸣脸上的温和笑容瞬间消失,猛地站起身,一股凌厉的气势骤然爆发,整个高台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不见了,怎么可能?”姬长空也失声惊呼,脸色煞白。
“千真万确,公子,”姬少轩指着丹房方向,声音急促,“弟子奉公子之命前去取丹,到了丹房,那紫檀木案上...空空如也!弟子翻遍了整个丹房,都没有找到,肯定是有人偷了。”
“混账。”姬武鸣怒喝一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凌厉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子,扫过全场每一个人,让所有分宗子弟都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恐惧。
“岂有此理,竟敢偷盗四品灵丹,简直胆大包天。”姬武鸣的声音冰寒刺骨,“姬宗主,封锁演武场,任何人不得擅离,林峰护卫、陈松护卫!”
“在!”那冷峻如铁的两名护卫一步踏出,抱拳应道,周身散发出源王境的恐怖威压。
“立刻带人,搜查所有可疑之处,掘地三尺,也要把丹药给我找出来!”姬武鸣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和滔天怒火!
“遵命!”二人领命,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整个演武场鸦雀无声,落针可闻。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噤若寒蝉。恐惧和猜疑在人群中蔓延。
是谁如此大胆?偷了复源丹?
姬尘的心沉了下去。他看着高台上姬武鸣那“震怒”的表情,看着姬少轩眼中那掩饰不住的得意和怨毒,看着姬长空等人同样“震惊”却隐隐透出默契的眼神...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在脑海:这是冲我来的。
果然,仅仅过了不到半盏茶的时间!
林锋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再次出现在高台之上。他手中,赫然拿着那个通体由温润白玉雕琢而成的丹瓶!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个小小的玉瓶上!
“公子,”林锋的声音冰冷,毫无感情,他的目光如同两道实质的冰锥,瞬间锁定了人群中的姬尘,“丹药,在此人房中搜出。”
他抬手,直指姬尘!
轰!
如同平地惊雷!整个演武场瞬间炸开了锅!
“姬尘?”
“是他偷的?”
“怎么可能?他一个废人...”
“怎么不可能?那可是复源丹,能修复源脉的。”
“天哪,他竟然敢偷总宗赐下的丹药?不要命了?”
无数道目光,震惊的、鄙夷的、幸灾乐祸的、难以置信的,如同无数把利剑,瞬间刺向姬尘!
姬少轩立刻跳了出来,指着姬尘,声音充满了悲愤和控诉:“姬尘,果然是你,我就知道,你觊觎复源丹,想用它来修复你那废掉的源脉,可我没想到你竟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简直丢尽了我姬家的脸面,武鸣公子,请为姬家做主啊!”他声泪俱下,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尘儿”姬岳峰脸色惨白,不顾一切地冲出人群,挡在姬尘身前,对着高台嘶声喊道:“武鸣公子,宗主,诸位长老,绝不可能是我儿,尘儿他为人正直,绝不会行此偷窃之事,这一定是有人栽赃陷害!请公子明察啊。”
“栽赃陷害?”姬长空冷哼一声,脸色铁青,厉声喝道:“三弟,铁证如山,他定是知道自己源脉已废,小比无望,又觊觎复源丹神效,才铤而走险。此等行径,罪无可赦!”他直接将罪名钉死!
姬岳山、姬岳海等人也纷纷出言附和,言辞激烈,句句直指姬尘就是窃贼,要求严惩。
高台上的姬武鸣,脸色阴沉如水,他缓缓站起身,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冰冷和失望:“姬尘...你,太让我失望了。本以为你虽源脉受损,但心性尚可,却不想...竟做出如此下作之事,盗窃总宗赐丹,你,还有何话说?”他的语气,已然将姬尘定罪。
第23章 不好意思,我已经恢复了
姬尘静静地站在原地,任由那些污蔑的言语如同污水般泼洒在自己身上。他看着高台上姬武鸣那“痛心疾首”的表演,看着姬少轩那掩饰不住的狞笑,看着父亲焦急绝望的脸庞,看着周围那些或鄙夷或冷漠的目光...心中那股压抑的怒火,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他明白了,彻彻底底地明白了,什么谦和精干,什么总宗贵胄,全是伪装,就是姬武鸣对苏绾绾起了心思,再加上姬少轩对自己恨之入骨,姬长空又为了攀附总宗,联手设下了这个局。
这就是一个陷阱,目的就是要让他姬尘家破人亡,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栽赃,赤裸裸的栽赃,一个由总宗特使、分宗宗主和宗主之子共同编织的、针对他姬尘的必杀之局!
“呵...”姬尘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嘲讽和冰冷的怒意,他缓缓抬起头,目光不再掩饰,如同两道燃烧的寒冰,直刺高台上的姬武鸣。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所有的喧嚣,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你们口口声声说我源脉已废,觊觎复源丹...那么,如果我现在告诉你们...”
姬尘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一股远比之前“九级源徒”强大得多、凝练得多、充满了勃勃生机的源力波动,如同沉睡的巨龙苏醒,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开来,那气息沉凝厚重,赫然是——源士境二阶!
“我的源脉早已恢复,而且,已是源士境二阶,请问,”姬尘的目光如同利剑,扫过姬长空、姬少轩,最后死死钉在姬武鸣那张骤然变色的脸上,一字一句,如同惊雷炸响:
“一枚四品复源丹,就算我吃了,可能让我在短短数日之内,从一个源脉尽废的‘废人’,直接突破到源士境二级吗。你们的栽赃陷害,还能更拙劣一点吗。”
死寂!
绝对的死寂!
二级源士的修为并不稀奇,甚至在场绝大多数人都高于这个境界,但出现在姬尘身上,就如同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所有污蔑他、认定他是废人的人脸上,尤其是姬少轩和姬长空,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充满了极致的错愕和难以置信!。
这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恢复,还突破了?
姬武鸣的瞳孔也是骤然收缩,姬家之人明明白白地告诉他,姬尘终身无望达到源士境,可他不但恢复了,还到了二级,其实他心里自然清楚,别说是一枚四品丹药,就是九品丹药,怕是也没有恢复源脉的能力,毕竟源脉是人体根基,他还从未听过有谁源脉残废后又恢复的,姬尘的爆发,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然而,仅仅一瞬,姬武鸣眼中的惊愕就被更深的阴鸷和冰冷的决断所取代,计划已经进行到这一步,绝不容许出现变数,更不能让这个当众打他脸的“分宗废物”翻盘!
“放肆。”姬武鸣猛地一拍座椅扶手,声音如同九幽寒风,带着森然杀意,“姬尘,你不但不知悔改,竟还敢当众撒谎,妄图混淆视听,源士境二阶,哼,你根本就是早有预谋,第一日就盗取丹药服用,才有今日修为,否则,你那废掉的源脉,如何能恢复,这,恰恰证明了你就是窃贼,罪加一等!”
他根本不给姬尘任何解释的机会,直接以更荒谬、更蛮横的理由,将姬尘的“自证”扭曲成了新的“罪证”。
“对,武鸣公子明察秋毫。”姬少轩立刻反应过来,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尖叫,“他一定是早就偷了丹药吃了,不然怎么可能恢复,他这是做贼心虚,不打自招。”
死局。
这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死局。
无论姬尘如何辩解,无论他展现出何种实力,对方都能用更无耻、更蛮横的理由将其扭曲成“罪证”,因为,他们掌握着“人赃并获”的“铁证”,更掌握着姬武鸣这位总宗特使的绝对话语权,他们就是要用强权和栽赃,将他姬尘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顺便,除掉这个碍眼的绊脚石,并为姬武鸣接近苏绾绾扫清障碍。
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杀意,如同万年寒冰,在他心底最深处疯狂滋生、蔓延。
他缓缓握紧了双拳,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指甲深深刺入掌心,带来一丝刺痛。
“好,很好,”姬尘的声音低沉得如同深渊的低吼,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令人心悸的寒意,“既然你们,一定要我死...”
姬尘的声音冰冷彻骨,这一刻,他心中唯有一个念头——杀,杀出一条血路,纵死,也要拉着这些卑鄙小人陪葬。
不过以他现在的修为,要想杀出去基本是不可能的,除非二位师尊出手,不过姬尘现在已经顾不了这些了。
然而,就在姬尘即将不顾一切爆发之际,一只微凉却异常坚定的柔荑,轻轻覆在了他紧握的拳头上。
“尘哥哥,别冲动。”苏绾绾清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如同冰泉流淌,瞬间浇熄了他一部分狂暴的杀意。
苏绾绾莲步轻移,从容不迫地走到了姬尘身前,将他挡在了自己身后,她面对着高台上那一道道充满恶意和贪婪的目光,隔着面纱,声音清晰而平静:
“武鸣公子,诸位长老。我可以证明,复源丹绝非姬尘所盗。”
她的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全场的嘈杂。
“证明?你如何证明?”姬武鸣眼神阴鸷地盯着苏绾绾,心中那股被当众驳斥的怒火和对她美貌的觊觎交织翻腾,语气带着刻意的轻蔑,“你与他夫妻一体,你的证词,岂能作数?说不定,你便是他的同谋。”
“同谋?”苏绾绾轻笑一声,笑声中充满了冰冷的嘲讽,“武鸣公子此言差矣。这五日,夫君每日行踪皆有迹可循。清晨前往练功房‘修炼’,日落方归,晚上均与我在一起,其间,我夫君从未踏足过丹房方圆百丈之内这一点,练功房管事、沿途护卫仆役,皆可作证,更何况以他二级源士的修为,如何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潜入守卫森严的丹房行窃?”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姬少轩,语气更加锐利:“倒是这位少轩公子,奉公子之命前去取丹,一去便是足足一炷香有余。期间他做了什么,是否有人接应,丹药是在他离开后丢失,还是...在他‘取丹’的过程中,便已‘不翼而飞’,公子为何不查?”
“你...你血口喷人!”姬少轩被戳中痛处,脸色瞬间涨红如猪肝,指着苏绾绾尖声叫道,“武鸣公子,这妖女定是姬尘的同伙,她在混淆视听,她和姬尘联手偷了丹药,想栽赃给我,请公子明鉴。”
“够了!”姬武鸣猛地一拍座椅扶手,霍然起身,他脸色铁青,眼中最后一丝伪装的温和彻底消失,只剩下赤裸裸的阴狠和占有欲,苏绾绾的当众质疑和那份清冷绝尘的姿态,如同最烈的催化剂,彻底点燃了他的怒火和征服欲。
他要强行将这件事尽快定下来了。
第24章 玄澜三绝
姬武鸣眼中寒光爆射,源师境初期的强大气息轰然爆发,一股凌厉的气劲锁定苏绾绾,“今日,本公子就亲自拿下你这窃贼同党,带回总宗,好好审问。”
话音未落,姬武鸣身形一晃,竟真的从高台之上飞扑而下,五指成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源力凝聚成一只淡金色的虚幻鹰爪,直取苏绾绾的肩头。
“裂空爪”,虽然只是姬家的黄阶源技,但由姬武鸣使出来,狠辣凌厉,毫不留情,蕴含着源师境的强大威压,显然是想一举将苏绾绾擒拿,甚至不惜辣手摧花,在她身上留下些“印记”,以泄心头之恨。
“绾绾!”姬尘目眦欲裂,体内源力疯狂咆哮,就要不顾一切冲上去。
然而,就在那金色鹰爪即将触碰到苏绾绾那看似纤弱肩头的刹那——
苏绾绾动了。
她甚至没有抬头看姬武鸣一眼。
只是看似随意地,抬起了那欺霜赛雪的右手,对着那气势汹汹抓来的金色鹰爪,屈指,轻轻一弹。
动作依旧优雅,如同拂去花瓣上沾染的微尘。
一道凝练到极致、几乎微不可察的银色水芒,从她莹白的指尖倏然射出。
那水芒细若发丝,速度却快到了极致,仿佛无视了空间的距离。
“嗤——”
那由姬武鸣源力凝聚、足以开碑裂石的淡金色鹰爪,在接触到银色水芒的瞬间,竟无声无息地消融、溃散。
“噗!”
水芒去势不减,精准无比地击中了姬武鸣抓来的手腕。
“呃啊——”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嚎骤然从姬武鸣口中爆发。
姬武鸣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回,他脸上充满了极致的惊骇、痛苦和难以置信,他狼狈万分地摔在高台边缘,左手死死抓住瞬间失去知觉的右臂。
五级源师,总宗第十长老之子,姬武鸣,竟被苏绾绾轻描淡写的一指,弹飞重伤。
死寂!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彻底的死寂!
整个演武场,数百分宗子弟、长老、执事,包括高台上的姬长空、林锋、陈松,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立在原地,眼珠子瞪得几乎要掉出来,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所有人都如同石化般,大脑一片空白!
刚才...发生了什么?
源师境的姬武鸣公子...被那个一直戴着面纱、传言只是首富之女的苏绾绾...一指弹飞了?
而且,她身上刚刚爆发出的那股气息...那是什么?!
虽是一缕水芒,却彷佛是浩瀚无比的大海降临。
那股气息,远超一般的源师境,那是...九级源师境?无限接近源王境的气息。
她才十六岁啊!
更可怕的是,能够教出这样一个天才,背后会有多么强大的宗门?
这个认知如同九天惊雷,狠狠劈在每一个人的心头,震得他们魂飞魄散。
“妖女,贱人,你竟敢伤我?”他堂堂总宗贵胄,竟被一个分宗女子,当众如此羞辱,这比杀了他还难受,姬武鸣状若疯狂,双眼赤红,对着身边的林锋和陈松嘶咆哮,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恐惧而扭曲变形:“给我拿下她,生死不论”他现在脑子里再不是对这个女人的占有欲,而是满满的杀机,他一定要找回面子。
“得罪了”林锋一声冷喝,背后古朴长剑“呛啷”一声自动出鞘,剑身嗡鸣,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匹练寒芒,带着源王境的恐怖剑意,如同山崩海啸般朝着苏绾绾当头斩落,剑势凌厉无匹,锁定了苏绾绾周身所有气机。
陈松不停变换手势,无数道肉眼可见的青色藤蔓虚影凭空出现,如同灵蛇狂舞,散发着禁锢与腐蚀的气息,从四面八方缠绕向苏绾绾,封死了她所有的退路,这显然是木行高阶源技。
面对一个九级源士,两大源王境强者竟然采取的是全力合击的方式,凌厉的剑气与阴毒的藤蔓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瞬间笼罩了苏绾绾和她身后的姬尘,势必要将二人击杀在此。
姬岳峰看得目眦欲裂,就要不顾一切冲上前去,即使牺牲自己的性命也要保住二人。
苏绾绾却对自己的公公打了个手势,让其退后,而后紧紧握住姬尘的手,仿佛眼前的攻击并不存在。
姬尘虽不明所以,但出于对绾绾的信任,本来疯狂运转的源力也停了下来。
眼看那毁灭性的攻击就要降临!
“哼!”
一声冰冷、威严、如同万载玄冰碰撞、蕴含着无上威严的冷哼,毫无征兆地在九天之上炸响。
林锋那凌厉无匹的剑光,在距离苏绾绾头顶三尺之处,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绝对零度的冰墙,瞬间凝固、崩碎,化为漫天冰屑消散。
陈松挥出的剧毒藤蔓虚影,更是如同被投入了永恒的冰河,瞬间冻结、凝固在空中,然后寸寸断裂,化为齑粉。
二人如遭重锤轰击,脸色瞬间惨白如金纸,闷哼一声,口中鲜血狂喷,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高台之上,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惊骇和恐惧。
仅仅一瞬间,两位源王重伤倒地,而这一切只是因为有人“哼”了一声。
整个演武场,数百分宗之人,无论是源徒还是源师境的长老,在这股浩瀚如渊、冰冷如狱的威压之下,双膝不受控制地“噗通”、“噗通”跪倒在地,连头都无法抬起,灵魂都在瑟瑟发抖。
姬武鸣更是被这股威压直接摁在了地上,如同癞蛤蟆般五体投地,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只有无尽的恐惧淹没了他所有的意识。
源尊!
这样的威能,至少是源尊才能发出,这小小的风饶城,今日不仅有两位源王,更是有源尊在此。
在这片死一般的寂静和极致的冰寒中,一道身影,如同从九天月宫中漫步而来,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苏绾绾的身前。
来人穿着一袭素净到极致的月白色宫装长裙,流淌着如同水银泻地般的月华光泽。她的身姿高挑而曼妙,仅仅一个背影,便已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她缓缓转过身。
刹那间,时间仿佛再次凝固。
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停滞!
那是一张无法用言语形容其美丽的容颜,虽然蒙着面纱,但冰肌玉骨,欺霜赛雪,仿佛由最纯净的寒玉精心雕琢而成。眉如远山含黛,眼若寒潭映月,深邃清冷,顾盼之间,带着一种洞悉世情、俯瞰众生的淡漠。
色绝!
此乃人间绝色,倾世之姿!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周身没有任何刻意的源力波动,但她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深处,蕴含的仿佛能冻结时空、掌控生死的无上威严——武绝!
这是足以让源尊境以下修士绝望的绝对武力。
她淡淡地扫过全场,那目光所及之处,空气仿佛都要凝结成冰。最后,她的视线落在了跪倒在地、瑟瑟发抖的姬武鸣等人身上,红唇轻启,声音如同冰泉击玉,清冽悦耳,却又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
“何人...敢动我徒儿?”
声音不大,却如同九天惊雷,在每一个跪伏之人的脑海中炸响。
玄澜三绝!
色绝、艺绝、武绝!
玄澜神宫副宫主——澹台镜!
驾临
第25章 落幕
如果说苏绾绾展露出的气息是无边无际的海水之意,那么澹台镜展露出的气息就如同万载玄冰般冰冷,让整个演武场跪伏在地的姬家众人,从灵魂深处感到一种无法抗拒的窒息与臣服。
源尊之威,恐怖如斯!
姬武鸣被那无形的威压死死摁在地上,他心中的惊骇与屈辱如同毒火般灼烧,身为总宗第十长老之子,他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然而,在那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身份都显得苍白无力。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只要眼前这位绝代风华的女子一个念头,就能让他形神俱灭。
姬武鸣、姬长空他们做梦也想不到,苏绾绾背后竟然站着这样一尊恐怖的存在,玄澜神宫。那可是与姬宗同为天楚帝国五大宗门之一,甚至在某些方面犹有过之的庞然大物。而澹台镜,更是玄澜神宫中地位尊崇的副宫主,他们之前竟然想打她徒弟的主意,简直是自寻死路!
澹台镜的冰蓝色眸子,淡漠地扫过如同死狗般趴在地上的姬武鸣:“姬家的小辈,行事如此卑劣龌龊,仗势欺人,栽赃陷害,姬玄风教子无方,姬宗的门风,倒是让本座开了眼界。”
姬武鸣闻言,羞愤欲绝,却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屈辱的“嗬嗬”声。
澹台镜的目光随即转向面如死灰的姬长空、姬少轩等人,那股冰冷的杀意让两人瞬间如坠冰窟。
“至于你们这风饶分宗....”澹台镜的声音更冷了几分,“蛇鼠一窝,沆瀣一气。若非看在绾绾与姬家尚有几分牵连的份上,今日此地,当鸡犬不留。”
“鸡犬不留”四个字,如同四把冰锥,狠狠刺入每一个姬家之人的心脏,无人敢怀疑这位源尊大能的话语,这对她来说不比捏死一只蚂蚁要难上多少。
澹台镜的目光最终落回到姬尘身上,那目光依旧清冷,却似乎多了一丝极淡的审视。她能感觉到这个少年体内那股新生的、坚韧而充满潜力的源脉,以及那份在绝境中爆发出的不屈意志。但,也仅此而已。
“绾绾,”澹台镜的声音转向苏绾绾时,才带上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温度,却依旧不容置疑,“此间污秽,非你久留之地。随为师回宫。”
苏绾绾娇躯微微一颤,她看着澹台镜,眼中充满了不舍和挣扎,最终化为深深的无奈,她知道师傅的脾气,师傅能亲自前来为她解围,已是破例,她缓缓转身,看向身后的姬尘。
四目相对,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姬尘心中如同刀绞,但他知道,此刻的分离是为了更长久的相聚。他上前一步,无视了高台上那恐怖的威压,眼中只有苏绾绾一人。
在澹台镜那清冷如月的注视下,姬尘伸出双手,轻轻捧起苏绾绾的脸颊,指尖拂过她面纱的边缘,却没有摘下。他的目光深邃而炽热,仿佛要将她的容颜刻入灵魂深处。
“绾绾,等我。”只有三个字,却重若千钧,蕴含着无尽的承诺和决心。
苏绾绾眼中瞬间盈满了水光,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尘哥哥,绾绾等你,永远等你。”
下一刻,姬尘低下头,隔着那方薄薄的面纱,深深地、用力地吻上了苏绾绾的唇!
这个吻,炽热而决绝,带着离别的苦涩,仿佛要将所有的爱恋、不舍和未来的期许,都通过这深深的一吻传递给她!
演武场上,落针可闻,大部分人都伏着身子,并没有看到这一幕。
这不包括姬武鸣,他透过眼角的余光看到这一幕,心中的嫉恨和屈辱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不过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高台之上,那位清冷绝尘、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副宫主澹台镜,在看到这一幕时,那张万年冰封般的绝美玉颜上,竟然...极其罕见地,飞起了一抹极淡、极淡的...红霞!
虽然只是一闪即逝,也无人发觉,但那瞬间的艳色,足以让天地失色。
澹台镜一声极其轻微的咳嗽,打破了这短暂的凝滞,也掩饰了那瞬间的异样。她周身寒气微涌,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将苏绾绾轻轻裹住。
“走吧。”澹台镜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冷,不再看任何人,月白色的身影连同被寒光包裹的苏绾绾,瞬间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眨眼间便消失在湛蓝的天际,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只有那残留的、深入骨髓的寒意,和演武场上依旧跪伏在地、瑟瑟发抖的众人,证明着刚才那惊世骇俗的一幕并非幻觉。
随着澹台镜和苏绾绾的离去,那股笼罩全场的恐怖威压才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
“呼....呼....”劫后余生的喘息声此起彼伏。许多人如同虚脱般瘫软在地,浑身冷汗淋漓。
姬武鸣在林锋和陈松的搀扶下,艰难地爬起身。他死死地盯着姬尘,那目光如同淬毒的刀子,恨不得将姬尘千刀万剐,但他不敢,至少在这么多人面前不敢。澹台镜临走前的警告犹在耳边!玄澜神宫副宫主,绝非他一个长老之子能招惹的,这个仇,只能暂时压下,日后...
“废物!都是废物!”姬武鸣将满腔怒火发泄到了姬长空等人身上,声音嘶哑而怨毒,“姬长空,看看你治理的好分宗,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儿子,竟惹出如此滔天大祸,若非本公子命大...哼!此事,我定会如实禀报总宗。”他拂袖转身,在两名护卫的搀扶下,踉跄着朝听涛阁走去,“小比...继续!明日,本公子要看到结果!”
小比在一种极其诡异和压抑的气氛中继续进行。姬少轩在姬长海等人的全力“护航”下,凭借源士境后期的修为和吞服的大量丹药,一路“过关斩将”,最终毫无悬念地夺得了魁首。
姬少轩激动得浑身发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踏入总宗、平步青云、将姬尘踩在脚下的未来。
第26章 一对一真男人大战
人群渐渐散去。
姬少轩按捺不住心中的狂喜和报复的快感,特意在姬尘返回小院的必经之路上堵住了他。
“姬尘,看到了吗?”姬少轩晃动着手中的白玉丹瓶,脸上是扭曲的狞笑,“复源丹是我的,去总宗的名额也是我的,而你?只是一个被女人抛弃的可怜虫,一个永远只能在这破分宗等死的废物。”
姬尘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姬少轩被姬尘这种眼神彻底激怒了,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用一种充满了恶毒和炫耀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知道吗?废物,当年害你源脉尽毁的蚀脉枯荣散...就是我爹帮我弄到的,可真是花了大价钱呢,也是我,亲手下在你的茶水里,看着你从云端跌落泥潭,看着你像条狗一样挣扎了四年,那滋味,真是痛快啊,哈哈哈。”
他疯狂地笑着,仿佛要将所有的嫉恨和今日所受的惊吓都发泄出来:“你以为你恢复了源脉就能翻身?做梦,苏绾绾被带走了,你永远也见不到她了,而我,马上就要去总宗了,等我从总宗归来,捏死你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你和你那没用的爹,就等着被我踩在脚下吧,哈哈哈!”
姬尘静静地听着,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愤怒或震惊的表情。他只是在姬少轩笑得最猖狂的时候,淡淡地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哦,知道了。”
姬少轩的笑声戛然而止,如同被掐住了脖子。他预想中姬尘暴怒发狂、绝望崩溃的场景并没有出现。姬尘那平静的眼神,仿佛洞悉了一切,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心悸和不安。
“你...你早就知道?”姬少轩惊疑不定。
姬尘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刚刚人多,有些话,不好说。”他顿了顿,目光锐利,“敢不敢,私下里一对一,生死不论?”
“一对一?”姬少轩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可笑的笑话,压抑不住的狂笑猛地爆发出来,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哈哈哈!姬尘,你是被那妖女抛弃,脑子也坏掉了吗?就凭你这刚爬回源士境二层的废物,也配挑战我?”他猛地踏前一步,源士境五层的气息毫无保留地轰然外放,试图以气势将姬尘压垮,“源士五层对二层,你拿什么跟我斗?拿你那点可怜的、捡回来的源力吗?好啊!本少爷成全你!正好让你彻底明白,什么叫云泥之别!也省得你再去总宗丢人现眼!”
他眼中闪烁着残忍嗜血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姬尘在自己脚下哀嚎求饶的惨状。之前的滔天恨意,此刻尽数化作了对这场“虐杀”的迫不及待。
“地方你定,省得说本少爷占你便宜!”姬少轩狞笑着,姿态狂傲。
“今夜子时,演武场。”姬尘吐出三个字,转身便走,答案早已注定。
夜幕降临,月光如水般洒在寂静的演武场上。姬尘早已静立在场中央,闭目调息,周身源力缓缓流转,如同一潭深水,平静却暗藏汹涌。
“来吧,废物,让本少爷看看,你这四年除了当缩头乌龟,还学会了什么新把戏?”姬少轩缓缓走来,下巴高昂,眼神睥睨,“不会还是那套软绵绵的入门拳脚吧?哈哈!”
姬尘立于他对面三丈之外,身形挺拔如松。面对姬少轩连珠炮般的羞辱嘲讽,他脸上依旧古井无波,连眼神都未曾有半分波动。那极致的平静,如同暴风雨前深不见底的海洋,反而酝酿出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微屈,动作沉稳而清晰,一股远比二级源士应有的更加凝练、更加厚重的源力波动,在他指尖悄然凝聚、压缩。
这起手式,姬少轩瞳孔骤然一缩。
“裂空爪?”姬少轩脸上瞬间被极致的荒谬和暴怒填满,“你竟敢用我姬家的裂空爪,你这废物也配?给我死。”
被彻底激怒的姬少轩如同被踩了尾巴的野兽,他厉啸一声,体内源力毫无保留地疯狂爆发!
一声尖锐刺耳、仿佛能撕裂耳膜的鹰唳凭空炸响,姬少轩周身金光大盛,“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裂空爪。”
姬少轩眼中血丝密布,带着必杀的决心,身形化作一道刺目的金色闪电,合身扑上,他右臂前探,身后的金色巨鹰虚影与他动作完美契合,一只足以抓裂巨岩的恐怖金色巨爪,带着尖锐的破空厉啸和毁灭性的威压,当头朝着姬尘狠狠抓下,爪风未至,那凌厉的劲气似乎已将姬尘压迫的无法抬头。
他要以最霸道的姿态,用姬家的招牌源技,将这个胆敢挑衅他、胆敢“抢他女人”的废物,彻底撕成碎片。
姬尘动了。
他的动作看似缓慢,抬臂,五指成爪,迎着那遮天蔽日的恐怖金芒,同样一爪挥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刺耳的鹰唳,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朴实无华到近乎返璞归真的爪影,骤然亮起。
没有技巧,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力!
姬尘爪影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撞上了姬少轩那气势汹汹、庞大无匹的金色巨爪。
在姬少轩那瞬间瞪大到极限、充满了无尽骇然与难以置信的瞳孔倒影中,他那引以为傲、凝聚了五级源士巅峰全力一击的金色巨爪,在姬尘同样的招式面前,一瞬间土崩瓦解。
无数细碎的金色源力光点,如同被狂风卷起的金色沙砾,在惨淡的月光下凄美地四散迸溅、湮灭!
金色巨爪崩碎的瞬间,姬少轩如遭万钧巨锤当胸轰击,他脸上的狞笑和狂傲彻底凝固、扭曲,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痛苦和无法理解的恐惧,他身体剧震,口中喷出鲜血,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破败木偶,被一股无法抗拒的沛然巨力狠狠地从半空中砸落。
姬少轩重重地摔在布满裂痕的冰冷地面上,砸出一个浅坑,虽然没有受到什么重伤,但他的内心已经起不了反抗的念头,他挣扎着想要抬头,想要看清那个将他瞬间击溃的身影。
清晰的脚步声,如同死亡的鼓点,沉稳而冰冷地敲击在地面上,由远及近。
姬尘停在姬少轩身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脚下这滩因痛苦和恐惧而不断抽搐的烂泥。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映着姬少轩狼狈不堪、涕泪横流的惨状,如同在看尘埃里最卑微的蛆虫。
“四年。”姬尘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夜风,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钢针,狠狠扎进姬少轩的耳膜和心脏,“我回来了。”他微微停顿,目光扫过姬少轩那因剧痛和恐惧而扭曲变形的脸,“而你,依然是个废物。”
“噗——”
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一大口鲜血从他口中狂喷而出,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眼神中的疯狂怨毒如潮水般褪去,只剩下涣散的空洞和绝望,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只有身体还在无意识地微微痉挛。
姬尘对此视若无睹。他最后看了一眼姬少轩瘫软如泥的躯体,眼神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聒噪的虫子。
该离开了。
第27章 你不死我还是不爽啊
姬尘不再理会躺在地上的姬少轩,转身,径直离去,带着一种决绝的孤寂。
回到小院,姬尘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苏绾绾身上那淡淡的幽兰香气。他沉默地收拾着简单的行囊。
“尘儿,你...”姬岳峰推门进来,看着儿子收拾行李,眼中充满了担忧和不舍。
“爹,”姬尘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安抚的笑容,眼神却异常坚定,“孩儿想要出去历练。”
“可是...外面凶险...”姬岳峰欲言又止。他知道儿子心意已决,也明白这风饶城分宗,确实已无儿子容身之地。姬武鸣的怨恨,姬长空父子的狠毒,如同一把把悬在头顶的利剑。
“爹,放心吧。孩儿已经长大。”姬尘握住父亲粗糙的手,“我会照顾好自己。待我归来之日,必让那些魑魅魍魉,付出代价。”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信念和冰冷的杀意,让姬岳峰心头一震,看着儿子眼中那深邃的光芒,他最终只能化作一声长叹:“好,好,爹等你回来,万事小心。”
夜深人静。
姬尘的心神沉入太素游仪空间。
“师尊。”他对着的慕昭华虚影恭敬行礼。
“小尘尘,不对劲哪,今天的事师尊都看到了,受委屈了吧?”慕昭华慵懒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但眼底深处却有一丝寒芒。
“些许跳梁小丑,不足挂齿。”姬尘平静道,“只是临行前,弟子想向师尊求教一物,去了结一事,此时不了,心念不宽。”
“哦?说来听听?”
“一份...无色无味,能让人‘意外’死亡的毒药。”姬尘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虽然自己轻易击败了姬少轩,但心里总是不爽,肯定是因为自己没能真正干掉他”,要做,就做彻底。
慕昭华的红唇勾起一抹颠倒众生的弧度,眼神中充满了赞许和玩味:“呵呵,小尘尘学坏了呢。不过为师喜欢。拿纸笔来。”
片刻之后,一张写满了十几种毒草和矿物名称、以及极其复杂精妙配比方式的丹方,出现在姬尘手中。丹方末尾,慕昭华娟秀的字迹写着一个名字——“跗骨幽兰”。
“太过珍稀的药草你一时半会也难弄到,就用这个吧,都是寻常毒物,此毒无形无质,如幽兰暗香,随风潜入。中者初时毫无所觉,待其心神激荡、源力剧烈运转之际,便会如同跗骨之蛆,侵蚀源脉根基,令其源力如沙漏般溃散,过程缓慢而‘自然’,时日长久之后,剧毒如新,无药可医。小尘尘,这礼物,可还满意?”
“谢师尊。”姬尘眼中寒光一闪,小心收好丹方。
“行事小心”,却是一直未开口的慕冰璃说道。
姬尘点头回应。
接下来的两日,姬尘求助于岳父苏远山,秘密备齐了所有药草,在太素游仪空间内,他按照慕昭华的指点,小心翼翼地调配出了一小瓶无色无味的透明液体——“跗骨幽兰”。
第三日,是姬少轩随姬武鸣启程返回总宗的日子。整个分宗暂且抛开了之前的阴影,再次张灯结彩,为“魁首”送行。姬少轩意气风发,穿着崭新的锦袍,在众人簇拥下,接受着虚伪的恭维,眼神不时瞟向角落,寻找着姬尘的身影,想要再次炫耀。
姬尘并未出现在送行的人群中,他如同一个幽灵,悄然出现在姬少轩前往听涛阁辞行必经的回廊转角,当姬少轩带着志得意满的笑容,毫无防备地经过时,姬尘指尖微弹,一滴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液体,精准得弹在了姬少轩的脖子。
姬少轩摸了摸脖颈,感觉被蚊虫咬了一口,那滴“跗骨幽兰”已在瞬间消融,无色无味,仿佛从未存在过。
姬少轩毫无所觉,依旧沉浸在对未来的无限憧憬中,端着那杯茶,昂首挺胸地走向听涛阁。
姬尘冷冷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他并未等待结果,也无需等待。昭华师尊的毒,他深信不疑。
“你先去死,我才好离开啊”,至于姬武鸣,若是在分宗出事,势必会牵连自己的父亲,“以后会有机会的”。
姬少轩的命运,从此刻便已注定。
他转身,回到自己的小院,背起早已准备好的简单行囊,里面只有几件换洗衣物、一些干粮和清水,以及那枚看似平凡的“汤匙瓷盘”吊坠。
没有惊动任何人,他最后看了一眼父亲院落的方向,深深一躬。
然后,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悄然从姬家后门离开,身影迅速消失在风饶城外,那片广袤而未知的莽莽山林之中。
风饶城的喧嚣、姬家的倾轧、柔情与仇恨,都被他抛在了身后。
落幕,亦是序章。
第28章 枫泾镇
初夏的阳光带着几分灼热,道路两旁是连绵起伏的丘陵和郁郁葱葱的林地。姬尘刻意避开了繁华的城市,专挑人迹罕至的小路,一方面是为了磨砺脚力,适应野外环境,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他的目标很明确——天阴山脉,那片距离风饶城不算太远,却因源兽横行、环境复杂而凶名在外的险地。
姬尘现在清楚,瀑布淬炼的是筋骨与意志,毒池修复的是源脉与生机,而真正的战斗,才能磨砺出最锋利的爪牙,他能够感觉到距离源士境三阶的门槛已然不远。
这一日,前方出现了一座规模不大、却颇为热闹的镇子,黑石砌成的矮墙环绕,镇门上方刻着三个古朴的大字——枫泾镇。
这是进入天阴山脉外围前最后一个像样的补给点。
姬尘稍作思索,决定入镇,他需要补充些干净的饮水、不易腐坏的干粮,以及一些基础的驱虫避瘴的药物。虽然昭华师尊炼制的毒药足以让大多数源兽退避三舍,但有些麻烦,能避则避。
踏入枫泾镇,街道不算宽阔,两旁挤满了各式各样的摊位和店铺。有收购山中草药的,有贩卖源兽皮毛骨角的,有打造粗陋兵器的铁匠铺,也有提供食宿的酒肆,来往的行人大多带着风尘仆仆的痕迹,眼神或警惕、或彪悍,显然多是些进山讨生活的佣兵、猎户或者像姬尘这样的历练者。
东西置办妥当,正准备离开,他的脚步却被路边一个不起眼的摊位吸引了。摊主是个邋里邋遢的老头,蹲在地上,身前铺着一块破布,上面随意摆放着几件锈迹斑斑的兵器碎片,还有一些奇形怪状、看不出用途的破烂玩意儿,散发着陈旧腐朽的气息。
这种摊位,在枫泾镇比比皆是,大多是坑骗外行或者撞运气的。
姬尘本欲直接走过,脑海中却突然响起了慕昭华那慵懒中带着一丝玩味的神念传音:
“小尘尘,停下。右边那个摊子,最角落里那个黑乎乎的小铁片,买下它。”
姬尘心中微动,目光立刻扫向摊位角落。果然,在一堆废铁下面,压着一个巴掌大小、毫不起眼的黑色铁片,没有任何纹路或灵力波动,丢在路边恐怕都没人多看一眼。
“师尊,这是何物?我看它只是个凡器而已”姬尘在神念中询问。
仙澜大陆的源器共分凡、王、君、尊、圣、帝、神七个等级,其中凡源器对应的是源徒到源师的修炼等级,其他的均与修炼等级一一对应,又根据品阶不同分为上中下三品,这个铁片姬尘一眼就看出不过是下品凡源器罢了。
“让你买就买,哪那么多问题?捡漏懂不懂?”慕昭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姬尘不再犹豫。他走到摊位前,蹲下身,故意在那堆破铜烂铁里翻捡了几下,最后才“不经意”地拿起那块小铁片,掂量了一下,入手冰凉沉重。
“老头,这个怎么卖?”姬尘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
邋遢老头眼皮都没抬,伸出三根脏兮兮的手指:“三枚青源币,不二价。”
这种破铁片要三枚青源币?简直是抢钱。
要知道天楚帝国的源币分为白、青、金、紫四个等级,一枚青源币等于一百白源币,依次类推,而一枚青源币足够普通三口之家一个月的生计了,姬尘身上带了些钱,但他这些在姬家待遇不好,也没多少积蓄,现有的这些还是父亲姬岳峰给的,一下支出三枚青源币,着实有些心疼。
“买!”慕昭华的声音斩钉截铁。
姬尘不再废话,直接从钱袋里数出三枚青源币丢给老头。老头接过钱,欢欣鼓舞,仿佛做成了一笔天大的买卖,生怕姬尘反悔。
姬尘将小铁片随手塞进怀里,起身准备离开枫泾镇,继续赶路。
就在这时,一阵喧哗声从不远处的酒肆门口传来。姬尘下意识地瞥了一眼,瞳孔骤然一缩!
只见酒肆门口,三个熟悉的身影正从里面走出来。为首的正是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右臂似乎还不太灵便的姬武鸣,他身后,跟着那两名形影不离的护卫——林锋和陈松。
然而,在他们旁边,还跟着一个别人可能想不到,但却没有出乎姬尘意料的人——姬宏!
姬宏此刻点头哈腰,一脸谄媚地跟在姬武鸣身边,显然成了姬武鸣新收的“跟班”。
看来,药物生效了,姬尘心中念头急转,瞬间明了,姬少轩肯定已经废了,退而求其次只能带姬宏回总宗了。
姬武鸣也第一时间看到了街对面的姬尘,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脸上的温和伪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怨毒和杀意,他死死盯着姬尘,那眼神如同淬毒的毒蛇!
“姬!尘!”姬武鸣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刻骨的恨意。他下意识地就想迈步冲过来。
“公子!”林锋反应极快,一把按住了姬武鸣的左臂,压低声音急促道:“此地人多眼杂!不宜动手,澹台镜的警告犹在耳边,我们跟着他,等到僻静处...”
林峰做了个割脖颈的动作。
姬武鸣胸膛剧烈起伏,强行压下暴走的冲动。他狠狠地剜了姬尘一眼,带着满腔怒火和杀意,在林锋、陈松的簇拥下,以及姬宏那幸灾乐祸、如同看死人般的目光注视下,转身朝着镇外另一个方向走去。
姬尘站在原地,面色平静如水,仿佛刚才那充满杀意的威胁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微风。他心中冷笑,姬武鸣的伤显然未愈,林锋和陈松也忌惮澹台镜的警告。只要他们不敢在明面上、大庭广众之下动手,在这危机四伏的天阴山脉,谁生谁死,犹未可知。
而且,打不过我还有二位师尊呢。
“师尊,要是我遇到实在打不过的对手,你们会帮我的吧?”姬尘在神念中问道。
“看心情吧”,慕昭华带着笑意回道,姬尘露出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
离开枫泾镇约莫半个时辰,道路逐渐变得狭窄崎岖,两旁的山林越发茂密深邃。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腥气,偶尔能听到远处山林中传来的、不知名源兽的嘶吼,平添了几分肃杀。
就在他步入一片阴暗的针叶林时,前方一颗大树下,突然走出四个人影,在夕阳下影子被拉得很长,四人背阳而立,并不能看清容貌。
不过姬尘清楚,那肯定是姬武鸣他们四人。
该来的还是来了。
第29章 怎么又是个有师尊的
姬尘停下了脚步。前方,四道身影如同从阴影中凝结的鬼魅,完全堵住了狭窄的林间小径。居中者,脸色苍白,右臂不自然地垂着,正是姬武鸣,他眼中燃烧着怨毒与快意交织的火焰。身后,是气息虽有些萎靡但依旧凌厉的林锋与陈松。而站在最前,一脸跃跃欲试、急于表现的,正是刚刚攀上高枝的姬宏。
“姬尘!”姬宏率先狞笑出声,声音在寂静的林间显得格外刺耳,“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竟敢伤了武鸣公子,少轩哥是不是也是你下毒害的,今日就是你的死期,看在你我同族的份上,跪下磕头,自废修为,或许公子大发慈悲,留你一条全尸!”
姬武鸣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并未阻止姬宏的叫嚣,反而像是在欣赏猎物临死前的挣扎。林锋和陈松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源力隐而不发,如同即将扑食的猛兽,牢牢锁定了姬尘的所有退路。
“姬宏,你以为攀上了总宗的腿,就能改变你走狗的本质?当年跟在姬少轩身后摇尾乞怜,如今换了主子,倒是吠得更欢了。”姬尘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还有,你的少轩哥现在的日子是不是很爽啊”,姬尘的表情越发狰狞,“我要让他好好享受下我之前的待遇,而且要不是他废了,你能有这个机会”。
“真的是你,你找死!”姬宏被戳中痛处,瞬间暴怒。他急于在姬武鸣面前表现,他脚下猛地一蹬,地面碎石飞溅,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五指成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抓向姬尘的胸口,这一爪,凝聚了他十成力量,势要将姬尘开膛破肚。
“裂山爪!”
劲风扑面,吹动了姬尘额前的碎发。面对这足以重创同级源师的凶狠一击,姬尘眼中精光一闪,不退反进,他同样是一掌拍出,掌心源力瞬间汇聚、压缩,没有炫目的光华,只有一种内敛到极致的沉凝厚重——这是他结合自身源力特性与瀑布淬体感悟,初步摸索出的发力方式。
“轰!”
双掌毫无花哨地碰撞在一起!
沉闷的巨响在林间炸开,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轰然扩散,将地面的落叶枯枝尽数掀起,形成一个短暂的真空圈。
预想中姬尘骨断筋折、吐血倒飞的场景并未出现!
只见姬宏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愕与难以置信,一股沛然莫御、远超他想象的雄浑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流,顺着他的手臂狠狠冲击而来,他那凝聚了源师境源力的“裂山爪”,竟如同纸糊般被轻易击溃!
“噗——”
姬宏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如同被狂奔的巨兽正面撞上,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狠狠撞在一棵粗壮的针叶松树干上!
“咔嚓”一声,树干应声而裂,姬宏软软滑落在地,右臂诡异地扭曲着,显然已经骨折,他挣扎着想要爬起,却又是一口鲜血喷出,眼神涣散,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一掌,仅仅一掌。
二级源士的姬尘,竟正面击溃了四级源士的姬宏,这就是源初造化经的威力,这就是六十四个源关全开的威力,姬尘的源脉远比一般人的更加宽广,源力更加深厚。
一瞬间死寂!
“废物!”姬武鸣反应过来,羞怒交加,厉声咆哮,“林锋,陈松,给我一起上!我要他死,立刻,!马上,将他碎尸万段。”他再也顾不得什么总宗公子的矜持,姬尘展现出的诡异实力和那刺眼的一掌,彻底点燃了他心中所有的嫉恨与恐惧。
此子,绝不能留!
林锋和陈松对视一眼,再无犹豫。两人身上同时爆发出源王境的恐怖气息,如同两座压抑许久的火山轰然喷发,林锋长剑出鞘,剑光如匹练,带着刺骨的冰寒剑意,直刺姬尘咽喉。陈松则双手结印,无数道青黑色的剧毒藤蔓虚影凭空滋生,如同择人而噬的毒蟒,铺天盖地地卷向姬尘的下盘,两人配合默契,一上一下,一锐一缠,瞬间封死了姬尘所有闪避的空间,杀机凛然!
姬武鸣也强忍着右臂的剧痛,左手凝聚起狂暴的金属性源力,化作一道凌厉的金色指芒,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取姬尘的心脏。
三位源师境以上的强者联手合击一个二级源士,真可以说得上是大材小用了。
面对这足以让他瞬间化为齑粉的绝杀之局,姬尘全身汗毛倒竖,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他疯狂催动源力,试图做出最后的抵抗,但源力的差距如同天堑,那狂暴的剑光、毒藤、指芒已近在咫尺,他甚至能感受到那撕裂肌肤的锋芒和刺骨的寒意!
就在这千钧一发、姬尘即将被毁灭性能量吞没的刹那——
“嗯?”
一声慵懒中带着无边威严、仿佛九天凤鸣般的冷哼,毫无征兆地在整个针叶林炸响。
这声音不大,却仿佛蕴含着至高无上的法则意志,瞬间压过了所有源力碰撞的轰鸣,清晰地烙印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强行冻结。
林锋那撕裂长空的剑光,距离姬尘咽喉仅有三寸,陈松催动的漫天毒藤虚影,在距离姬尘双腿不足一尺之处,如同被投入了绝对零度的冰河,姬武鸣那道凌厉的金色指芒,更是在距离姬尘心口半尺之处,但是却都无法寸进,整个人都停在了半空中。
三人那足以毁灭山丘的联手合击,就这样卡在了半空中,不能进也不能退。
这是怎样的威能!
澹台镜尚且要使出源技来抵御三人的攻击,而这个不知名的人,只凭一个字就让他们停在了原地,这是超越了一般五行之力的法则运用。
紧接着,在姬尘身前不足三尺的虚空中,空间如同被一双无形巨手猛地撕裂,一道刺目欲盲的赤金色光芒从中迸射而出,光芒流转间,一道冠绝世间的身影,如同浴火重生的神凰,从中一步踏出!
红!极致的红!
一袭似由最纯净的烈焰织就的长裙,裙摆流淌着熔岩般的光泽。来人容颜美艳近妖,肌肤胜雪,红唇似火,一双勾魂摄魄的凤眸微微上挑,眼波流转间,带着一种足以让天地失色的魅惑与睥睨众生的威严。
正是慕昭华!
她就那样随意地站着,赤足悬空,离地三寸,周身没有刻意释放任何威压,但整个针叶林的空间都因为她而变得粘稠、沉重。林间所有的虫鸣鸟叫瞬间消失,连风都仿佛被凝固。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天地法则的体现!
一袭红衫,绝代风华。
双手负立,无尽威压。
“何人...敢动我徒儿?”慕昭华红唇轻启,声音慵懒依旧,却带着一种冻结灵魂的冰冷杀意。
她的目光随意地扫过被定在原地的林锋、陈松,以及满脸惊骇欲绝的姬武鸣,那眼神,如同高高在上的神只俯视着几只妄图撼动神山的蝼蚁,充满了漠然与不屑。
第30章 怎么又是这句话
“何人...敢动我徒儿?”
“啊啊啊...”姬武鸣简直要崩溃了,上次他要强行对苏绾绾出手,结果玄澜三绝澹台镜出手,让他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这次准备对姬尘下手,怎么好像出来了一个更厉害的,这夫妻两都是什么怪物啊。
“你...你是谁?”姬武鸣声音嘶哑,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他能感觉到,对方的气息如同浩瀚星海,深不可测,远超他父亲姬玄风,不,甚至是家族中难得一见的太上长老。
林锋和陈松更是肝胆俱裂,他们身为源王,更能体会到眼前这红裙女子身上那股如同天地熔炉般的恐怖威能,那是比澹台镜更高的境界。
至少是源尊以上的境界。源圣?源帝?甚至是“源神”?
“前辈息怒!我等是姬宗总宗之人,奉长老之命...”林锋强忍着灵魂的颤栗,试图搬出姬宗的名头。
“姬宗?”慕昭华轻笑一声,笑声如同金玉碰撞,悦耳动听,却让姬武鸣三人如坠冰窟,“是什么东西?”
话音未落,她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那双颠倒众生的凤眸中,闪过一丝如同星辰湮灭般的冰冷寒芒。
“欺负我徒儿,就该死。”
紧接着,她优雅地抬起了那欺霜赛雪的右手,对着惊骇欲绝的三人,轻轻地、随意地打了个响指。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如同死神的丧钟敲响。
在姬尘震撼到无以复加的目光注视下——
林锋、陈松、姬武鸣,这三位在风饶城足以呼风唤雨的强者,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就如同被投入了无形的天地磨盘之中!
噗!噗!噗!
三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轻响几乎是同时响起。
林锋的身躯如同被亿万根烧红的钢针贯穿,瞬间爆裂开来,化作一团浓郁的血雾,他手中那柄不凡的长剑,也如同朽木般寸寸断裂,化为齑粉。
陈松的身体则像是被绝对零度冻结,然后又被无形的巨锤砸中,刹那间崩解成无数闪烁着青黑色冰晶的碎块,随即蒸发消失。
而姬武鸣,这位总宗第十长老的幼子,脸上还凝固着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他的身体如同被投入了无形的烈焰熔炉,从内而外,瞬间汽化,连一丝灰烬都未曾留下。
整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无声无息。
仅仅一个响指,三位强大的存在,包括两位源王,一位源师,就这么彻底、干净、利落地从这个世界上被抹除了,仿佛从未存在过,原地只留下三团迅速消散、混合着血腥与焦糊味的淡淡雾气,以及姬宏因极度恐惧而失禁的恶臭。
整个针叶林死寂得可怕,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姬宏那压抑到极致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
姬尘呆呆地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他猜想过师尊很强,但从未想过会强到如此地步,一个响指,抹杀源王如碾死蝼蚁,不,碾死蚂蚁还需要出手,师尊甚至都不算出手。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强大”的认知极限,这就是师尊真正的力量吗?
劫后余生的巨大冲击和被师尊实力震撼的狂喜交织在一起,让姬尘的心脏剧烈跳动。他看着眼前那风华绝代、如同火焰神只般的红色身影,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孺慕之情涌上心头。
他几乎是本能地,带着满腔的激动和劫后余生的庆幸,张开双臂,就想扑上去抱住师尊的大腿。
“师尊!您太厉害了!徒儿爱死您了!”
然而,就在他即将触碰到那赤红裙摆的瞬间——
姬尘感觉自己抱了个空,双臂毫无阻碍地穿过了慕昭华看似凝实的身影,仿佛穿过了一道炽热的幻影!
“哎哟!”姬尘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愕然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又抬头看向依旧悬停在空中、笑意盈盈的慕昭华。
“咯咯咯...”慕昭华看着姬尘那滑稽又错愕的模样,忍不住掩唇娇笑起来,花枝乱颤,那魅惑众生的风情让这片血腥之地都仿佛明亮了几分,“傻徒儿,现在就想占为师的便宜,抱为师的大腿,可不行哦。”
她伸出那如玉笋般的纤指,虚点了点姬尘的额头,虽然指尖并未真的触碰,但姬尘却感到一股温热的意念传来。
“为师现在只是一缕神魂投影,并非真身在此。”慕昭华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解释,“本体尚在太俗游仪深处温养恢复,受限于某些规则和消耗,平日里只能待在里面指点你。若非感应到你有性命之危,这点神魂投影也无法如此清晰地显化在外。”
她语气轻松,仿佛刚才抹杀三位强者只是随手掸去了一点灰尘。
姬尘恍然大悟,心中又是庆幸又是失落。庆幸的是师尊如此强大,且时刻关注着自己,失落的是如此强大的师尊,竟只是神魂投影,本体似乎还受着某种限制。
不然得话,碰到厉害的人,直接就一句,“关门,放师尊”,我看谁敢惹我。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看向地上瘫软如泥的姬宏,见他一动不动,姬尘去探了探他的鼻息,竟是被活生生吓死了。
姬尘对慕昭华的敬意更甚,居然能把人活活吓死,他倒是对自己师尊这样的表现一点也不惧。
“走吧,小尘尘,若非遇到境界高你太多的敌人,我也不会出手”慕昭华虚幻的身影开始变得有些模糊,如同水中的倒影,“好好历练,别辜负了为师给你换的这条源脉和那部功法,记住,真正的强者之路,终究要靠你自己一步步杀出来。”
话音落下,那抹惊心动魄的赤红身影如同泡影般,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炽热余韵和淡淡的、令人心神安宁的幽香。
姬尘站在原地,望着师尊消失的地方,久久无言。他握紧了拳头,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和那枚紧贴心口的太素游仪吊坠传来的温热,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他转身,不再看地上那滩烂泥般的姬宏,天阴山脉源兽横行,不多久他的尸体自然而然会被处理掉。
此刻,他的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与信念,师尊的强大,如同一盏照亮前路的明灯,而他,渴望循着这光芒,走向属于自己的巅峰。
“就从这天阴山脉开始吧”。
针叶林的阴影逐渐将他吞没,只留下身后一片死寂和淡淡的血腥味,以及一个即将被源兽啃咬殆尽的姬宏。
第31章 铁片里的好东西——风雷掌
入夜,姬尘寻了一处背靠陡峭山壁、前方有小水潭的隐蔽谷地作为临时落脚点。
白日里那场惊心动魄的遭遇,师尊慕昭华那毁天灭地的手段,依旧在他脑海中翻腾不息,让他心潮澎湃,久久无法平静。
“源尊...甚至更高...师尊的本体,究竟是何等存在?”姬尘摩挲着胸口的太素游仪吊坠,感受着那温润的触感,心中充满了敬畏与向往。
他迫切地渴望力量,渴望有朝一日能拥有昭华师尊百分之一的威能。
忽然,他想起了在枫泾镇买下的那块黑乎乎的铁片。当时师尊特意传音让他买下,说是什么“捡漏”。
“师尊眼光绝不会错。”姬尘立刻从怀里掏出那块巴掌大小、毫不起眼的黑色铁片。
姬尘翻来覆去的查看,却始终没发现有什么奇异之处。
“你尝试注入源力试试”,慕昭华的声音在姬尘神念中响起。
他尝试着注入一丝源力,起初,铁片毫无反应,源力如同泥牛入海。姬尘并不气馁,持续加大源力的输入,同时仔细感受着铁片内部的细微变化,七个源墟同时运转,精纯的源力如同涓涓细流,不断冲刷着铁片。
就在源力注入达到某个临界点时,异变陡生!
嗡!
铁片猛地一震,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嗡鸣。紧接着,那漆黑如墨的表面,骤然亮起无数道细如发丝、银白交错的奇异纹路,这些纹路如同活物般在铁片上游走、交织,最后汇聚成两个古朴苍劲、散发着凌厉气息的篆文大字——风雷。
背面写着这个源技的具体信息,并且附着一张图:
风雷掌,玄阶中级源技。
修炼要诀:需源力凝练雄浑,对源力瞬间爆发与控制要求极高。掌劲运行路线涉及六条主脉...
“小尘尘,我可没有骗你吧,依为师看来,这至少是玄阶中级的源技,而且是没有属性的哦”。
“玄阶中级,无属性源技。”姬尘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一股狂喜瞬间涌上了脑海。
这股信息冲击来得快,去得也快。几息之后,剧痛如潮水般退去,姬尘脸色苍白,额头布满冷汗,但眼中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要知道源技由高到低分为天、地、玄、黄四阶,每阶又分为上、中、下三级。黄阶源技最为普遍,威力有限,而玄阶源技已属珍稀,威力显着提升,甚至是许多中小宗门的镇宗之宝,地阶源技威力惊天动地,极其罕见,往往掌握在五大宗门手中,至于天阶源技,则近乎传说,拥有移山填海、改天换地之能。
同时源技的属性又主要分为两大类,一类是无属性源技,不依赖特定五行源力,任何属性源力的修士都可修炼使用。一类是五行属性源技,一般威力更大,但需要修士体内拥有对应的五行源力才能修炼和发挥最大威力。例如火行源技需火属性源力催动。
而这本风雷掌虽然名为风雷,但指的是其威能,实际属于无属性源技,也就是说,姬尘现在就可以修炼。
姬尘在姬家分宗时,因为源脉被废,地位一落千丈,根本接触不到像样的源技。他所会的,不过是几手最粗浅的黄阶下品拳脚功夫,连源力外放都做不到。
如今,他人生中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源技,竟然就是玄阶中级,而且还是较为罕见的无属性源技。
他之前在姬家,源脉未废时,作为天才,也只被允许接触过一门黄阶中级的无属性掌法,也就是姬宏使出过的裂空爪。源脉废掉后,更是连修炼的资格都被剥夺。可以说,他从未真正拥有过一门像样的、能匹配自身潜力的攻击源技!
这《风雷掌》,其价值,足以让源王境强者眼红争夺,放在风饶城,绝对是能引起腥风血雨的至宝,果真是“捡漏”了!
“师尊,大恩不言谢喽。”姬尘笑着在神念中说道。
“小尘尘,知道师尊的好了吧,废话别多说了,快修炼吧”,慕昭华那慵懒的声音传来。
他立刻收敛心神,如饥似渴地沉浸在对《风雷掌》的参悟之中。
“好精妙的发力方式,好霸道的瞬间爆发。”姬尘越看越是心惊,越看越是兴奋。这风雷掌看似简单直接,实则对源力掌控的要求达到了近乎苛刻的地步。源力必须在极短的时间内,高速流转、精准压缩、瞬间释放,任何一个环节出错,轻则威力大减,重则反噬自身。
修炼的过程远比想象中艰难百倍。
第一次尝试,他按照图谱引导源力,就因为源力流转过快、控制不稳,导致经脉一阵刺痛,蓄势瞬间崩溃,掌心的源力“噗”的一声轻响,只激起一小股微风,连片落叶都没吹动。
第二次,他小心翼翼控制速度,源力倒是顺利流过了经脉,但压缩的时机和力度把握稍有偏差,整个手臂一阵酸麻,凝聚的源力瞬间散逸大半。
第三次、第四次...无数次失败。
汗水浸透了衣衫,手臂因为源力的反复冲击和失败的反震而酸胀甚至青紫。源力的消耗更是巨大,往往全力练习十几次,七个源墟的储备就消耗一空,不得不停下来运转《源初造化经》恢复。
但姬尘的眼神却越来越亮。每一次失败,都让他的理解加深一分,对源力瞬间爆发的微妙节奏感受更清晰一点。
五日后,清晨。
姬尘站在一处陡峭的峡谷底部,面前是一面高达数丈、坚硬如铁的黑色玄武岩壁。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锐利如鹰,体内的源力被瞬间调动,沿着早已烂熟于胸的路线奔腾咆哮,源力如同被无形巨手疯狂压缩,在源脉中发出低沉的嗡鸣。
一股狂暴无匹的力量在他右掌疯狂凝聚,掌心周围的空气开始剧烈扭曲,发出细微的、如同无数细砂摩擦般的“嘶嘶”声!
“风雷掌!”
姬尘一声低喝,蓄势到顶点的右掌,如同挣脱了束缚的怒龙,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狠狠印在面前的黑色岩壁之上!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猛然在峡谷中炸开,其声浩荡,如狂风过隙的尖啸,又化作九天惊雷的轰鸣,狂暴的气浪以掌印为中心,呈环形轰然扩散,卷起漫天碎石尘土。
只见那坚硬无比的黑色玄武岩壁上,一个清晰无比、深达半尺的掌印赫然在目,掌印边缘,蛛网般的裂纹疯狂蔓延开去,覆盖了方圆丈许的范围,无数碎石簌簌落下,整个岩壁都仿佛在微微震颤!
一掌之威,竟至于斯!
姬尘缓缓收回手掌,看着岩壁上那触目惊心的掌印,感受着掌心残留的澎湃力量余韵,胸膛剧烈起伏,脸上却绽放出难以抑制的狂喜与激动。
成了,玄阶中级源技——风雷掌,终于是被他练成了。
这一掌,迅疾如风,刚猛若雷,虽无真正的风雷属性,但其爆发出的恐怖威势和破坏力,足以让任何轻视他的对手付出惨重代价。
“呼...”姬尘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有了这风雷掌,在这天阴山脉外围,总算有了些自保之力。”
“该往里走走了。”姬尘眼中燃起斗志。他不再停留,收拾好东西,辨认了一下方向,身形矫健地朝着那充满未知与挑战的莽莽山林深处掠去。
第32章 天阴山脉
天阴山脉,如同一条盘踞在大地上的远古凶兽,其凶险之名,绝非虚传。
姬尘之前被姬武鸣等人追踪,又耗费几日苦练风雷掌,这些天来,他的活动范围实际上仍在天阴山脉的最外围区域,还没有稍稍走近这片蛮荒之地。
山脉内,古木参天,枝叶遮天蔽日,有些地方终年弥漫着瘴气与湿冷的薄雾,奇花异草与剧毒藤蔓共生,看似平静的沼泽下可能潜伏着致命的凶物,嶙峋怪石之间更是各类源兽天然的巢穴与狩猎场。
空气中常年飘散着淡淡的血腥味和草木腐烂的气息,时刻提醒着闯入者此地的危险。
源兽,这片山脉真正的主宰,它们汲取天地源气,体魄强横,天赋各异,凶残而狡诈。
根据其实力强弱,源兽被划分为九阶,对应着人类修炼者的九个境界。
整个天阴山脉,根据源兽分布和危险程度,也大致分为三层:
第一层:靠近人类城镇的边缘地带,森林相对稀疏,瘴气较淡。主要盘踞着大量一阶、二阶源兽,少量三阶源兽活动。是佣兵、采药人、低阶历练者主要活动区域。姬尘目前就在此层边缘。
第二层:深入山脉腹地,古林幽深,瘴气浓烈,地形复杂多变。是四阶、五阶源兽的主要栖息地,危险程度陡增,非源王境以上强者或精锐团队不敢轻易涉足。
第三层:传说中山脉最深处,是五阶、六阶甚至更高阶源兽的巢穴所在,被视为生命禁区,关于其内部的真实情况,众说纷纭,但罕有活着出来的人能提供确切信息。
传闻中天阴山脉深处存在着六阶以上的恐怖源兽,但那已是常人难以想象、甚至无法证实的传说领域。
姬尘这几日在第一层外围游弋,凭借源士境三阶的修为以及瀑布淬炼出的强横体魄,对付普通的二阶源兽都算得上游刃有余。已经积累了不少的实战经验,风雷掌也运用得越来越纯熟,一掌之下,一、二阶源兽往往非死即残。
“风雷掌!”
密林中传出一声大喝,随即一阵冲击波轰然炸开,一只岩蜥狠狠地受了这致命的一掌,肚皮朝天躺在了地上,这样的场景已经出现过很多次了,姬尘也已经适应了在天阴山脉的节奏,甚至都觉得有些舒服。
然而,安逸的练手时光很快结束了。
这天清晨,姬尘追踪着一头受伤的钢鬃野猪,深入了一片嶙峋怪石的林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就在他即将追上那头野猪时,一道深黄色的影子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从侧后方的巨石阴影中扑出,速度之快,远超他之前遇到的所有源兽。
姬尘心头警兆狂鸣,《源初造化经》赋予的超强感知让他捕捉到了那微弱的破空声和凌厉杀机,他想也不想,脚下猛地发力,身体硬生生向侧面横移半尺。
“嗤啦——”
一阵刺耳的撕裂声响起。姬尘只觉左臂外侧一凉,被划开了三道深可见骨的血痕,剧烈的疼痛瞬间传来。
这是姬尘来到天阴山脉以来,第一次受伤。
“看来,之前的源兽确实是太弱了,不过呢,你来的正好”。
姬尘一边想着,一边迅速转身,源力护住全身,眼神锐利地锁定了袭击者。
那是一头体型修长、线条流畅的豹类源兽。它身长近丈,通体覆盖着橘黄色、带有奇异风纹的皮毛,在昏暗的林间光线下仿佛流动的阴影。一双琥珀色的竖瞳冰冷地锁定着姬尘,充满了野性的残忍和一丝...戏谑?它的四肢肌肉虬结,爪牙闪烁着金属般的寒光,刚才就是那利爪轻易撕开了姬尘的防御。
二阶源兽——风纹豹,以速度见长,是天生的丛林猎杀者。
“吼!”风纹豹发出一声低沉而充满威慑力的咆哮,并未给姬尘太多喘息之机。它后肢猛地一蹬地面,坚硬的岩石竟被踏出细碎裂痕,整个身体再次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黄色闪电,直扑姬尘面门,速度比刚才更快。
太快了,姬尘瞳孔骤缩。这速度,绝对达到了源士境的极限,甚至隐隐触摸到了源师境的门槛,他根本来不及完全闪避,更别提蓄力施展风雷掌了。
“喝!”姬尘低吼一声,将源力疯狂灌注于双腿和双臂,脚下步伐急变,身体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向后仰倒,同时双臂交叉护在胸前,硬撼这一扑。
砰!
一股沛然巨力狠狠撞在姬尘交叉的双臂上!他感觉像是被狂奔的巨犀撞中,双臂剧痛发麻,气血翻腾,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被撞得倒飞出去,后背重重砸在一棵古树树干上,震得落叶簌簌而下。
风纹豹轻盈落地,琥珀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轻蔑。它似乎并不急于杀死眼前的猎物,而是享受着这种戏耍和压迫的过程。它绕着被撞得七荤八素的姬尘缓缓踱步,黄色的身影在林间光影中若隐若现,带给人巨大的心理压力。
姬尘强忍着手臂和后背的剧痛,迅速爬起,眼神凝重到了极点。他引以为傲的风雷掌,威力虽大,但需要短暂的蓄力时间。面对风纹豹这种速度型对手,他根本没有机会完成蓄力,对方的速度完全碾压了他。
“不能硬拼,只能耗。”姬尘瞬间做出了判断。他最大的优势是什么?是打通了六十四个源关、带来的远超同阶的深厚源力储备,以及《源初造化经》那恐怖的恢复能力。
风纹豹再次发动了攻击。这一次,它不再是直线扑击,而是利用周围嶙峋的怪石和粗大的树根作为掩护,身形如同鬼魅般飘忽不定,忽左忽右,爪影、尾鞭如同疾风骤雨般从各个刁钻的角度袭向姬尘!
姬尘将全部心神都投入到闪避和格挡之中。他将源力运转到极致,灌注双腿提升闪避速度,灌注双臂增强防御力量。他不再追求反击,只是利用《源初造化经》带来的超强感知,努力预判风纹豹的攻击轨迹,在间不容发之际进行规避或硬抗。
嗤!又是一道爪痕出现在肋下。
砰!一记势大力沉的尾鞭抽在格挡的手臂上,震得他手臂发麻。
嘶!锋利的獠牙擦着他的脖颈掠过,带起一阵凉风。
姬尘的身上不断增添着新的伤痕,衣衫早已破烂不堪,血迹斑斑。
这一次,真是遇上了劲敌。
第33章 论速度我不如你,论耐力你不如我
姬尘咬紧牙关,眼神如同磐石般坚定。他利用地形,不断在巨石和大树间穿梭,限制风纹豹的冲刺空间。
每一次格挡和闪避都尽可能节省源力,同时《源初造化经》疯狂运转,贪婪地吸纳着周围稀薄的天地源气,补充着巨大的消耗。
“这一次,我要耗死你”。
这是一场艰苦卓绝的耐力比拼,一场速度与恢复力的拉锯战。
风纹豹显然也发现了不对劲。眼前这个看似弱小的人类,源力仿佛无穷无尽,它引以为傲的速度虽然能不断给对方造成伤害,但这些伤害似乎并不致命,对方就像一块打不烂、锤不扁的顽石,在生死边缘磨砺出的直觉和反应,让它感到了一丝不安。
战斗持续了近半个时辰,林间一片狼藉,布满了爪痕、碎石和被源力冲击折断的树枝。
姬尘浑身浴血,气息粗重,但眼神却越来越亮,闪避格挡的动作也越发流畅自然。反观风纹豹,连续的爆发式攻击消耗了它大量的体力,速度虽然依旧很快,但那股巅峰的锐气已然消退,琥珀色的竖瞳中开始流露出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风纹豹紧紧地盯着姬尘,似乎气力也不多了,它伏下身子,整个豹身像一张蓄势待发的弓,这可能是它的最后一击了。
“吼”。
伴随着一声嘶吼,风纹豹像一根离弦的箭向姬尘飞扑而来,这一次是它的全力,它已经打定主意,这一击未成功的话就放弃眼前这个猎物。
不过,它想错了,姬尘眼中精光爆射。
他等待这一刻太久了!
“喝啊!”在风纹豹蓄力的时候,姬尘已经偷偷积蓄了一定的源力,风雷掌的运功路线瞬间完成,他的右掌之上,空气剧烈扭曲,发出令人心悸的“嘶嘶”尖啸!
“风雷掌!”
没有半分犹豫,姬尘如同蓄满劲的强弓,猛地蹬地,凝聚着全身力量与愤怒的一掌,带着撕裂风啸、震爆雷鸣般的恐怖威势,狠狠地冲向对方。
前番的多次躲避与防守,给了风纹豹一种错觉——就是这一次姬尘也只会被动防御,可它没有想到的是——
这一次,是正面的生死对决。
风纹豹从姬尘的这一掌上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琥珀色的竖瞳瞬间收缩到极致,它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啸,试图在空中强行扭转身躯躲避,但已经来不及了。
砰——
沉闷的撞击声伴随着清晰的骨骼碎裂声响起,紧接着是风雷掌劲力彻底爆发的轰鸣。
风纹豹那修长矫健的身躯如同破麻袋般被狠狠击飞出去,撞断了一棵碗口粗的小树,又重重砸在一块巨石上,才软软滑落在地。它的头部一片血肉模糊,骨头不知道断了多少根,口中溢出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四肢抽搐了几下,琥珀色的瞳孔迅速失去了光彩,彻底毙命。
“呼呼...”姬尘保持着出掌的姿势,剧烈地喘息着,汗水混合着血水从额头流下。他感觉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刚才那一掌抽空了,手臂酸胀得抬不起来,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火辣辣地疼。
“臭豹子可真难缠,不过论速度我不如你,论耐力,你可不如我远矣。”
他赢了。凭借远超同阶的深厚源力和坚韧的意志,硬生生耗死了这头以速度见长的二阶巅峰风纹豹。
然而,胜利的喜悦很快被一种强烈的警醒取代。他看着风纹豹的尸体,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满身的伤痕,眉头紧紧皱起。
“太慢了...我的速度,太慢了!”姬尘喃喃自语,语气中充满了不甘和后怕。
若非他的源力足够深厚,恢复能力够强,今天恐怕就要葬身豹口。风雷掌威力虽强,但缺乏有效的近身身法配合,面对速度远超自己的敌人,只能被动挨打,寻找那稍纵即逝的反击机会,风险极大。如果遇到的是速度更快、攻击更凌厉的三阶源兽,或者更狡猾的群居源兽,他很可能连消耗的机会都没有!
速度,身法,这是他现在最致命的短板,也是限制他实力发挥的最大瓶颈!没有与之匹配的速度,再强的攻击打不中敌人也是枉然。
就在姬尘心中被这个念头充斥,迫切地渴望着提升速度之法时,一个清冷如冰泉、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与这等孽畜缠斗如此之久,狼狈至此,实在丢为师的脸面。”
“你的速度,慢得像龟爬。”
“看来,是时候教你点真正保命的本事了。”
这声音...居然是慕冰璃师尊!
姬尘精神猛地一振,冰璃师尊主动开口了,而且,听这意思...是要传授他身法?
巨大的惊喜瞬间冲散了身体的疲惫和疼痛。他艰难地站直身体,眼中充满了期待的光芒。他知道,能入冰璃师尊法眼的身法,绝非寻常,解决他速度短板的关键,就在眼前。
寻到一处僻静之地,意识沉入太素游仪,熟悉的山水竹林小世界再次呈现。姬尘的身影刚在小木屋前的空地上凝实,一道慵懒妩媚、带着毫不掩饰调侃的笑声便响了起来。
“哎哟哟,看看这是谁回来了?这不是我们刚刚和二阶源兽大战三百回合、最后靠源力深厚硬生生把人家累死的‘大英雄’小尘尘吗?”
慕昭华的身影如同火焰精灵般凭空出现在溪边的一块青石上,赤足轻点水面,荡开圈圈涟漪。她一手托腮,红唇勾起颠倒众生的弧度,凤眸波光流转,上下打量着姬尘那身破烂染血的衣衫和尚未完全愈合的伤痕,“啧啧啧,瞧瞧这身行头,知道的你是去历练,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刚从哪个叫花子堆里爬出来的呢!跟头豹子打得这么难分难解,真是...让为师大开眼界呀,为师差点都忍不住又要出手了呢!”
姬尘被说得老脸一红,尴尬地挠了挠头。在师尊面前,他那些在外界足以自傲的“战绩”和坚韧,似乎都成了被取笑的素材。
“昭华师尊…那风纹豹速度实在太快了,弟子...弟子也是没办法...”
“没办法?”慕昭华夸张地挑了挑眉,“那笨豹子除了跑得快一点,爪子利一点,还有什么?力量?防御?哪一样比得上你?结果呢?硬是被人家当沙包挠了小半个时辰,最后还得靠耗源力这种笨办法取胜,真是笨死了!”
姬尘被数落得无言以对,只能讪讪地低下头。他知道慕昭华虽然嘴上不饶人,但说的却是事实。
速度,是他当下最致命的短板,而这个短板,马上就有机会补齐了。
第34章 惊鸿照影步
姬尘正被慕昭华毫不留情得数落着,一股清冷的气息弥漫开来,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
慕冰璃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小木屋门口,依旧是一袭纤尘不染的素白宫装,冰肌玉骨,容颜清冷绝丽。
她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淡淡地扫过姬尘,如同寒潭映月,平静无波。
姬尘心头一凛,知道正题来了,立刻收敛心神,恭敬地躬身行礼:“弟子愚钝,请冰璃师尊指点!”
慕冰璃并未多言,只是素手轻抬,对着姬尘的眉心隔空一点。
嗡!
一道纯粹到极致、仿佛由万载寒冰凝练而成的信息流,瞬间涌入姬尘的识海,一门身法源技的详尽信息如同烙印般刻入姬尘的意识:
惊鸿照影步,核心奥义:身化惊鸿,踏影而行。以玄奥步法沟通空间细微节点,瞬间爆发极致速度,并可在高速移动中留下具有微弱气息扰动的真实残影,惑敌耳目,扰乱心神。
境界划分:
初成:身法启动,可在身后留下三道清晰凝实的残影,残影存留时间约一息。身法速度远超同级修炼者,可形成绝对压制。
中成:可留下六道残影,残影存留时间延长至三息,且残影气息波动更为逼真,甚至能模拟本体部分攻击姿态。
大成:九影齐现,残影存留时间可达十息之久,九道残影与本尊气息流转,真假难辨。
“弟子斗胆问句,这个惊鸿照影步是什么级别的源技”,姬尘小心翼翼得问道。
“无级,若强行分级的话,算是地阶下级吧”,慕冰璃冷冷说道。
“地阶下级,惊鸿照影步。”姬尘的心跳骤然加速。
玄阶的风雷掌已是意外之喜,如今冰璃师尊出手,竟是地阶的身法,而且这效果...太逆天了。
“谢师尊!”姬尘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慕冰璃只是微微颔首,冰蓝色的眼眸依旧古井无波,仿佛只是随手丢出了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咯咯咯...”慕昭华的笑声又响了起来,带着浓浓的促狭之意,“小尘尘,先别高兴得太早哦。冰璃妹妹这步法,可是出了名的难练哦。”
姬尘深吸一口气,压下激动,眼神变得无比坚定。难?再难还能难过重塑源脉?
他走到空地中央,闭上双眼,开始仔细消化识海中那玄奥无比的步法图谱和源力运转路线。
姬尘尝试着调动源力,小心翼翼地注入足部那些生涩的细微经脉。一股强烈的刺痛和滞涩感立刻传来,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在扎。他咬着牙,按照图谱指引,左脚试探性地向前踏出第一步,试图踩向第一个虚拟的“节点”。
然而,源力在那些细脉中的流转极其不畅,发力更是难以掌控。他这一步踏出,非但没有预期的轻盈飘忽,反而因为源力在足底瞬间的失控爆发,整个人如同喝醉了酒般,猛地一个趔趄,身体完全失去了平衡。
“哎哟!”姬尘惊呼一声,手舞足蹈地试图稳住身形,结果“砰”的一声闷响,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旁边一棵碗口粗的翠竹上,翠竹剧烈摇晃,竹叶簌簌落下,砸了他满头满脸。
“噗嗤”,慕昭华笑得花枝乱颤,赤足在水面上轻轻拍打,溅起晶莹的水花,“我说什么来着?小尘尘,你这姿势,可比刚才打豹子的时候好看多了,再来再来,让师尊看看你还能撞哪棵?”
姬尘揉着撞得生疼的肩膀和额头,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定了定神,沉下心,更加专注地控制着源力,小心翼翼地再次尝试。
这一次,左脚的第一步勉强踩稳了那个“节点”,身体有了一丝轻盈感。他心中一喜,立刻按照图谱,右脚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弧线向侧后方点去。
砰!
这一次,他右脚点地的瞬间,源力流转再次卡壳,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绊了一下,整个人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大劈叉”姿势向前扑倒,下巴重重磕在了草地上,啃了一嘴的青草和泥土。
“哈哈哈哈,劈叉啃草,小尘尘,你这是饿了吗?”慕昭华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姬尘呸呸吐掉嘴里的草屑,脸上火辣辣的。他爬起来,一声不吭,眼神却更加执拗。他反复琢磨着之前的源力流转节奏,在脑海中一遍遍模拟。
第三、四、五次...不断上演着各种匪夷所思的“事故”:
最离谱的一次,他按照图谱一个高难度的凌空折转,结果在空中源力紊乱,身体失去平衡,像个麻袋一样“啪叽”一声摔在草地上,还滑稽地弹了两下。
“哎哟喂,凌空飞摔,这招叫什么?平沙落雁屁股向后式?哈哈哈!”慕昭华的笑声就没停过,她似乎找到了新的乐趣,看得津津有味。
姬尘骨子里的倔强被彻底激发,每一次摔倒都立刻爬起来,眼神中的火焰越烧越旺。他不再去想什么丢脸,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对步法每一个细节的感悟和源力每一丝微妙变化的掌控中。
就在他不知道是第几次尝试,以近乎蹒跚的步伐,极其勉强地、歪歪扭扭地踏出前三步,试图在身后留下第一道残影时——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气泡破裂般的声音响起。
在他刚才起步的位置,一道极其稀薄、近乎透明、轮廓模糊到几乎难以辨认的虚影,极其短暂地闪烁了一下,连半息都不到,就消散了。
成功了!虽然残影淡得可怜,时间短得可以忽略不计,但这确确实实是惊鸿照影步的残影。
姬尘心中一喜,精神瞬间振奋,就在这分神的刹那,脚下源力一个不稳,身体再次失去平衡,踉跄着朝着一棵需要两人合抱的参天古树撞去,眼看就要再次上演“撞树”惨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姬尘几乎是本能地、福至心灵地,将刚才领悟到的那一丝步法韵律融入到了这次失衡的调整中,足尖在草地上极其微妙地连续点了三下,这三下点踏,快如电光石火,源力流转虽然依旧生涩,却隐隐带上了惊鸿照影步的一丝神韵。
他的身体竟然在即将撞上古树的瞬间,划出了一个极其勉强、却真实存在的微小弧度,险之又险地贴着粗糙的树皮滑了过去!虽然姿势依旧狼狈,脚步虚浮,但终究是...没有撞上!
“咦?”一直慵懒看戏的慕昭华,凤眸中第一次掠过一丝真正的讶异。她看得出,姬尘最后那一下虽然距离真正的惊鸿照影步还差十万八千里,但那份在失衡瞬间展现出的、对步法雏形的本能运用和空间感的微妙把握,却绝非侥幸。
姬尘下意识地看下慕冰璃,却恰好看到一直如同冰山般静立在小木屋门口的慕冰璃,在看到姬尘最后关头那一下极其狼狈、却又带着一丝雏形韵律的“贴树滑步”时,那万年冰封般的绝美容颜上,嘴角竟极其细微地、难以察觉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虽然那弧度细微到几乎不存在,瞬间便恢复了清冷,但那确实是一个...笑容的雏形!
一笑,倾城。
姬尘扶着树干,大口喘息,浑身酸痛,但看着自己刚才站立的地方,那里虽然已经空无一物,但他知道,自己确确实实迈出了惊鸿照影步的第一步。
接下来,就需要更多、更多得练习了。
第35章 生死历练
个月。对于深陷天阴山脉的姬尘而言,这三十多个日夜,是真正意义上用鲜血、汗水与生死危机浇筑而成的蜕变熔炉。
太素游仪空间内,惊鸿照影步的修炼依旧伴随着无数次的撞树、跌倒和昭华师尊毫不留情的“毒舌”点评,每一次狼狈不堪地离开游仪空间,现实中的天阴山脉便立刻成为检验修炼成果、磨砺生存本能的残酷考场。
外围区域的边缘地带,已不再是他的目标。在初步掌握了惊鸿照影步的雏形后,姬尘便毅然决然地向山脉更深处进发,踏入了真正属于二阶源兽盘踞的领地。
一次次搏杀,一次次在生死边缘徘徊。风纹豹的迅疾、铁背熊的蛮力、毒箭蛙的剧毒喷吐...各种拥有独特天赋的二阶源兽,都成了姬尘磨砺自身的磨刀石。风雷掌的运用越发炉火纯青,从最初的蓄力一击,到如今能在高速移动中瞬间凝聚掌力,爆发力与精准度都大幅提升。惊鸿照影步更是突飞猛进,三道残影从最初的模糊不堪,变得逐渐清晰凝实,存续时间也接近了一息,他的闪避变得更加灵动诡谲,对战斗节奏的掌控也越发得心应手。
更重要的是,在这日复一日的极限压榨和生死搏杀中,他的源力运转速度被逼迫到了前所未有的境地。《源初造化经》全速运转,如同一个永不枯竭的熔炉,七个源墟在无数次濒临枯竭又迅速充盈的过程中,被反复淬炼、拓宽。经脉在源力的狂暴冲刷下,也变得更加坚韧通畅,半个月前他已经晋升到了四级源士。
今日,在一次与三头二阶巅峰“岩甲暴猿”的惨烈搏杀之后,姬尘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躲进一个隐秘的山洞疗伤恢复。当《源初造化经》运转到极致,七个源墟同时发出低沉的嗡鸣,一股远比之前磅礴精纯的源力洪流瞬间贯通全身。
五级源士!
短短一个多月,从三级源士跃升到五级。这速度,足以让任何所谓的天才瞠目结舌,这是瀑布毒池淬炼、顶级功法加持、自身坚韧意志,更重要的是无数次生死搏杀共同作用下的奇迹,就连慕冰璃都难得得夸赞了姬尘。
姬尘开始将目光投向了天阴山脉中层与外围的交错区域,那里,开始有三阶源兽活动的踪迹。
前方是一片石林,刚刚晋级五级源士的他丝毫不敢大意,将警觉性提升到了最高,毕竟这里很可能有三阶源兽,那是相当于人类源师的存在,比姬尘要高上一个大境界。
就快要走出这片石林,并没有如想象中发什么,姬尘正要放松警惕,这个时候,脚下的土地突然开始剧烈地晃动。
姬尘立刻意识到不对劲,施展惊鸿照影步一瞬间离开了石林,就在他走后的那一刻,一只庞然大物破土而出。
这头庞然大物形似穿山甲,却庞大数倍,体长超过三丈,全身覆盖着厚重如同精钢浇铸的暗褐色鳞甲,鳞甲缝隙间流淌着土黄色的源力光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厚重威压,这是姬尘遭遇的第一只真正的三阶源兽——铁甲地龙。
“终于见到三阶源兽了,就让我来领教一下吧”。
“小尘尘,可别翻车了哦”,慕昭华笑道。
姬尘并不避退,将惊鸿照影步催动到了极致,如同穿花蝴蝶般围绕着笨重的铁甲地龙高速游走,身后三道凝实的残影飘忽不定,不断吸引着地龙愤怒的撕咬和恐怖的尾锤轰击。
轰!轰!轰!
地面被砸出一个个巨大的深坑,碎石飞溅,风雷掌的雷鸣声不断炸响,姬尘将源力催谷到极限,每一掌都凝聚着全身的力量,狠狠轰击在铁甲地龙相对薄弱的关节、眼睑、以及鳞甲覆盖相对稀疏的腹部。
不过,这头地龙的防御力远超他的想象,足以轰碎巨岩的风雷掌劲,击在铁甲地龙身上,只能让它庞大的身躯微微一晃,在坚硬的鳞甲上留下浅浅的凹痕和焦黑的印记,根本无法造成致命伤害,反而地龙每一次反击带起的劲风和飞溅的碎石,都让姬尘险象环生。
姬尘的源力如同开闸洪水般倾泻而出,惊鸿照影步的每一次极限闪避都消耗巨大,风雷掌更是不要源力似得全力爆发。
持续的攻击还是取得了成效,铁甲地龙虽然皮糙肉厚,但在姬尘狂风暴雨般、专攻弱点的持续打击下,动作也开始变得迟缓,覆盖周身的土黄色源力光泽也暗淡了不少,尤其是腹部和关节处,鳞甲已经出现了明显的裂纹。
战斗持续了近一个时辰,夕阳的余晖将整片山林染成一片血色。
“吼——!”铁甲地龙发出一声夹杂着痛苦与暴怒的咆哮,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人立而起。
“这玩意还会学人呢,它这是要...”,姬尘心里一边调侃着,一边思量着这地龙到底要干什么。
还没来得及多想,只见地龙两只粗壮的前爪迸发出强烈的黄光,浓浓的土源气息萦绕其中,下一刻,铁甲地龙带着崩山裂地之势,狠狠朝着下方如同蝼蚁般的姬尘拍下。
这是它积蓄已久的绝杀,恐怖的气压将地面都压得下沉。
生死关头,姬尘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惊鸿照影步瞬间爆发到前所未有的巅峰,三道残影如同实质般在他身后凝现,身体在巨爪笼罩的阴影下,划出一道不可思议的微小弧线,如同游鱼般从爪风最薄弱处险险滑过。同时,他体内源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汇聚于右掌。
“风雷掌,给我破——!”
这一掌,凝聚了他五级源士的全部力量,掌风激荡,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掌心雷光隐现,带着一种一往无前、摧枯拉朽的毁灭气息。
轰隆——
掌力毫无花哨地印在了铁甲地龙因直立而暴露无遗的、相对脆弱的咽喉下方逆鳞之处。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如同精钢碎裂般的脆响。
那坚不可摧的逆鳞,竟在姬尘这凝聚了所有精气神的绝命一掌下,轰然碎裂,狂暴无匹的掌劲如同怒龙般冲入铁甲地龙体内!
“嗷呜——”铁甲地龙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嚎,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轰然倒塌,砸得地面剧烈震颤,烟尘冲天而起!它那灯笼般的巨眼中充满了痛苦和难以置信,挣扎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声息。
“你这家伙,还真是难缠啊”,姬尘站在巨大的兽尸旁,浑身浴血,如同从地狱爬出的修罗。
他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全身的伤口,右臂因为超负荷爆发而颤抖不止,几乎抬不起来。但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眼神如同历经淬火的利剑。
三阶源兽,凭自己的实力,跨越境界的鸿沟,将其斩杀。
就在姬尘心神激荡,准备处理这具庞大兽尸的战利品时——
咻!咻!咻!
数道尖锐的破空之声,毫无征兆地从极高远的天空传来。
姬尘猛地抬头!
只见数道散发着亮金色,带着强大无匹气息的流光,如同撕裂长空的流星,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山脉深处疾飞而去。
“小尘尘,看来山脉里面有不同寻常的宝物哦,要不要去看一看,刚刚飞过去的那几个,和你漂亮媳妇师傅的境界一样哦”,慕昭华诱惑性十足得说道。
“啊?”姬尘惊得目瞪口呆,这里不过是天楚帝国东方的一个山脉而已,居然能引得源尊前来,而且还不止一个。
“走,去看看,能喝口汤也是好的”。
姬尘下定了决心,施展起惊鸿照影步,依然朝着山脉深处疾驰。
第36章 想要跟着喝汤也是很难滴
天空上几人的速度不算特别快,至少远未达到全力飞行应有之速,更像是在进行某种细致的搜索或巡航。
流光在极高的天穹之上划过,强大的神识如同无形的巨网,一遍遍扫过下方莽莽苍苍、危机四伏的山脉森林。
那无形的神识掠过姬尘所在的区域时,虽然只是一闪而过,却让他感觉仿佛被冰冷的刀锋刮过灵魂,浑身汗毛倒竖,几乎要窒息。
姬尘屏住呼吸,将身体紧紧贴在一棵巨大古树的虬结根系之后,借助树荫和自身残留的血污气息尽量隐匿。他抬头死死盯着天空那几道如同小太阳般耀眼的流光,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源尊!真正的源尊境强者,而且一下来了好几个。他们深入天阴山脉禁区,到底意欲何为?
就在他惊疑不定之际,高空之上,那几道流光似乎因为搜索无果而稍稍放缓了速度,彼此靠近了一些。他们显然根本不在意是否有人窥视,几道清晰的交谈声,竟毫无顾忌地穿透了遥远的距离,清晰地传入了姬尘敏锐的耳中。
“那‘裂天金犼’的踪迹,真会出现在这天阴山脉的核心禁区?”一个略显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带着金属摩擦般的铿锵质感,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
另一个声音立刻反驳,如同金铁交鸣,充满了锋锐和不容置疑,“景岳长老,裂天金犼,天生地养的金行神兽,其本源精金之气对我砺刃山庄意味着什么,还用我多说吗?若能得其本源金丹融入山庄镇庄神器‘断岳神锋’,神锋威能必能再上一层楼,甚至窥得天阶源器的门径。”这声音充满了狂热和贪婪。
砺刃山庄!天金裂空诀!裂天金犼!本源金丹!
每一个词都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姬尘的心上,他瞬间明白了这些源尊强者的身份和目的。
砺刃山庄,天楚帝国五大宗门之一,与玄澜神宫、姬宗齐名的庞然大物,其门人弟子主修金属性功法《天金裂空诀》,攻击力冠绝五大宗门,尤其擅长炼器,据说其镇庄神器“断岳神锋”便是地阶巅峰的绝世源器。
他们竟然是为了传说中的六阶金属性源兽——裂天金犼而来,而且目标直指其本源金丹,用以提升神器威能!
六阶源兽,相当于人类源尊境的恐怖存在,而且还是天生掌控极致金行源力的神兽血脉,其本源金丹,绝对是旷世奇珍!
“话虽如此,”最先开口的苍老声音,也就是被称为景岳长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谨慎,“景恒长老,裂天金犼乃上古异种,实力凶悍无匹,纵使庄主亲至,我等合力,也未必能稳操胜券。更何况此地乃天阴山脉禁区,环境诡异,源兽横行,变数太多。我等搜寻数日,连一丝金犼气息都未捕捉到...”
就在这时,另一个略显阴柔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玩味:“呵呵,景岳长老、景恒长老,你们看下方那片林子边缘...似乎有只小蚂蚁,在偷偷摸摸地跟着我们呢?气息微弱得很,只是个源士境的小家伙?啧啧,倒是有点胆色,敢跑到这里来。”
姬尘瞬间如坠冰窟,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他以为自己隐藏得足够好,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对方那轻描淡写的语气,仿佛在谈论一只路过的爬虫,充满了高高在上的漠视,在源尊眼中,他这五级源士,确实连蚂蚁都不如。
“哦?一只小虫子?”那称为景恒长老的人说道,“景明长老不必理会。想必是误入此地的不知死活之辈,妄想取些宝物罢了,随他去,若他不知死活跟到核心区,自然有源兽替我们清理掉。”话语中充满了对蝼蚁生死的漠然。
“景恒长老说的是。”阴柔声音轻笑一声,不再关注。
天空中的流光再次加速,朝着山脉最深处那片被浓重灰绿色瘴气和狂暴源气风暴笼罩的区域飞去,很快便消失在姬尘的视线尽头。
直到那恐怖的威压彻底远去,姬尘才如同虚脱般,后背重重靠在冰冷的树干上,大口大口地喘息,冷汗早已浸透了内衫。
“砺刃山庄、裂天金犼、六阶源兽、本源精金、”这些词语在他脑海中翻腾。他只是一个五级源士,在源尊面前连蝼蚁都不如,更别说去觊觎那六阶神兽的宝藏了。这根本就是神仙打架,他这种小鬼凑上去,连炮灰都算不上、
一股强烈的退意涌上心头。太危险了,那核心禁区是生命的绝地,连源尊都要布阵才敢深入,他进去就是十死无生,趁着现在还有机会,立刻掉头,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怎么?小尘尘,这就被吓破胆了?想当逃兵了?”脑海中,慕昭华那慵懒妩媚、带着浓浓调侃的神念传音适时响起,仿佛看穿了他所有的想法。
姬尘苦笑:“昭华师尊,那可是好几个源尊!,还有一头六阶源兽!弟子这点微末道行,进去不是送死吗?连汤渣都轮不到我喝啊!”
“源尊又如何?六阶源兽又怎样?”慕昭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屑,“他们找他们的裂天金犼,跟我们有什么关系?谁说好东西就一定在那头金毛畜生身上?”
“嗯?”姬尘一愣。
“笨!”慕昭华嗔怪道,“裂天金犼这种金行神兽,其本源金丹之气何等霸道?它若在此地长久停留或激战过,其逸散的、未被它收回的本源金气,会自然而然地侵染周围环境,催生出一些蕴含精纯金行源力的天材地宝,这些宝贝,对那几个修炼金行功法的源尊来说,不过是锦上添花的小点心,他们根本看不上眼。但对现在的你来说,却可能是绝佳大补之物!”
姬尘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对啊,源尊们目标是裂天金犼本身,是它的本源金丹,但神兽活动过的地方,总会留下些“残羹冷炙”。而且,核心禁区边缘,因为裂天金犼的气息震慑,其他强大源兽反而可能不敢靠近,危险程度或许比中层某些区域还要低一些?再加上有砺刃山庄的源尊在前面“开路”吸引火力...
巨大的风险和可能的巨大收益在姬尘心中激烈交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满身的伤痕,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和对更强的渴望。
退?退回去,或许能暂时安全,但下一次机遇何时再来?下一次面对强敌时,是否依旧要像今天面对源尊时那样,只能像蝼蚁般瑟瑟发抖,生死操于他人之手?
一股不甘的火焰猛地从心底窜起,瞬间烧尽了所有的犹豫和恐惧!
“师尊说得对!”姬尘猛地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刀,充满了破釜沉舟的决绝,“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源尊吃肉,我姬尘,就去喝口汤,这汤,我喝定了!”
他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惊鸿照影步全力发动!
唰!唰!唰!
三道凝实的残影在他身后一闪而逝,他的身体如同融入林间光影的幽灵,沿着源尊们留下的、那几乎微不可查却依旧带着淡淡锋锐气息的轨迹,朝着天阴山脉那令人闻之色变的核心禁区边缘,悄无声息地潜行而去。
第37章 裂天金犼
姬尘如同依附巨鲸的?鱼,将惊鸿照影步的隐匿与灵动发挥到了极致。他远远吊在砺刃山庄三位源尊长老身后,保持着极限的安全距离,借助复杂的地形和古木的掩护,将自己的气息收敛到近乎虚无。
前方那四道如同金色利剑般撕裂灰绿色瘴气的流光,便是他唯一的指引。
在深入核心区边缘地带的一片巨大盆地边缘,四道流光停了下来。盆地中央,赫然矗立着一座通体呈现暗金色的孤峰,那山峰并非自然形成,形状怪异嶙峋,宛如一头蜷缩沉睡的巨兽,散发着古老、蛮荒而又锋锐无匹的气息。山峰底部,一个巨大的、黑黢黢的洞口,如同巨兽张开的狰狞大口,洞口边缘的岩石呈现出被高温熔融后又凝固的琉璃状,隐隐还残留着一丝令人心悸的、如同实质刀锋般的金行源力波动!
“找到了,裂天金犼的巢穴。”那位声音年轻锋锐、地位最高的景恒长老激动说道。
“好强的本源金气残留!虽然微弱,但精纯霸道,绝对是裂天金犼!”景岳长老声音凝重,眼中也闪烁着精光。
“嘿嘿,总算没白跑一趟。看来这畜生果然在此蛰伏养伤,或者…正在蜕变的关键期?”景行长老舔了舔嘴唇,眼中满是贪婪。
三位长老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无需多言,默契自成。他们呈品字形悬停在巨大洞口前方百丈高空,周身金光大盛,如同三轮小型的金色太阳,将盆地内浓郁的灰绿色瘴气都驱散了不少。
“孽畜,还不速速现身,献出你的本源精金,否则,今日便是你巢毁兽亡之时!”金长老的声音如同九天惊雷,蕴含着无上威严和锋锐的金属性源力,滚滚音浪朝着那深不见底的洞穴轰然灌入!
吼——!!!
回应他的,是一声震天动地的恐怖咆哮!
这咆哮声蕴含着撕裂灵魂的锋锐意志,整个暗金色的孤峰都剧烈地摇晃起来,无数碎石簌簌滚落。姬尘即便相隔甚远,又有怪石阻挡,依旧被震得气血翻腾,耳膜刺痛,灵魂仿佛都要被这声咆哮撕裂!
一道庞大无比的金色身影,带着毁灭性的气势,猛地从洞穴中冲了出来、
姬尘的呼吸瞬间停滞!
那是一头何等威猛的神兽!它形似放大了百倍的雄狮,但更加修长矫健,通体覆盖着如同纯金熔铸、流淌着暗金色泽的鳞甲。它头颅高昂,双目如同两轮燃烧的金色烈日,充满了狂暴、愤怒与睥睨众生的威严。最引人注目的是它头顶那根螺旋状的独角,金光璀璨,仿佛能刺破苍穹,四蹄踏空,脚下虚空都隐隐泛起涟漪,正是六阶源兽——裂天金犼!
“动手,布‘三才戮金阵’。”金长老眼中厉芒一闪,再无废话。他深知面对这等凶兽,任何言语都是多余,唯有实力说话!
三位长老身上同时爆发出冲天的金色光柱,他们的源力属性同源而出,瞬间在空中交织、共鸣,一个巨大无比、由无数繁复玄奥金色符文构成的三芒星阵图,瞬间在三人脚下成型,将裂天金犼笼罩其中!
阵法形成的刹那,整个盆地内的金属性源力仿佛受到了君王的召唤,疯狂地向阵图汇聚,地面那些嶙峋的暗金色怪石嗡嗡作响,甚至一些散落在地的金属矿石都漂浮起来,化作精纯的金行源力融入大阵。
“金戈裂空!”景岳长老率先出手。他并指如剑,朝着阵中的金犼猛地一划,一道纯粹由凝练到极致的金色源力构成的、长达百丈的巨型金色剑气,带着撕裂虚空、斩断万物的恐怖意志,如同天罚之刃,朝着金犼的头颅狠狠劈下,剑气所过之处,空间都留下了一道细微的黑色裂痕!
“万刃穿心!”景恒长老双手结印,身前瞬间凝聚出成千上万柄巴掌大小、却凝练无比的金色飞刃,每一柄飞刃都高速旋转,发出刺耳的尖啸,如同金色的暴雨洪流,铺天盖地地射向金犼相对脆弱的腰腹和关节连接处!
“锁金断脉!”景行长老阴笑一声,双手虚按。阵法光芒大盛,无数道细如发丝、却坚韧无比的金色锁链凭空出现,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瞬间缠绕向金犼的四肢和脖颈。
三位源尊长老,配合默契,一出手便是雷霆万钧的杀招,阵法加持下,他们的攻击威力倍增,足以威胁到源尊巅峰的存在!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绝杀攻击,裂天金犼眼中没有丝毫惧意,只有被蝼蚁挑衅的滔天怒火!
“吼——!”
它发出一声更加狂暴的咆哮,头顶那根螺旋金角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一股浩瀚如海、精纯霸道的本源金行源力轰然爆发!
它猛地一甩头,那根金角如同开天辟地的神矛,精准无比地撞上了金长老劈下的百丈金色剑气!
铛——
一声无法形容其巨大的、如同亿万口洪钟同时炸响的金铁交鸣声,瞬间席卷了整个盆地!肉眼可见的金色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四面八方扩散,地面被硬生生刮去数尺,姬尘藏身的那块巨大怪石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表面出现了无数细密的裂纹。
百丈剑气轰然崩碎,景岳长老身形一晃,脸色微微一白,而裂天金犼的金角只是光芒稍黯,毫发无损。
同时,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抖,覆盖全身的金色鳞甲如同活了过来,无数玄奥的符文瞬间亮起,景恒长老那倾泻而下的“万刃穿心”打在鳞甲之上,爆发出密集如雨打芭蕉般的叮当脆响,火星四溅!绝大部分飞刃都被坚不可摧的鳞甲弹开、崩碎,只有极少数刁钻地射向关节缝隙的飞刃,才勉强刺入半寸,便被强韧的肌肉和涌出的金色血液卡住,随即被金犼狂暴的源力震成齑粉。
至于景明长老的“锁金断脉”锁链,刚刚缠绕上金犼的四肢和脖颈,便被它体内爆发出的那股霸道的本源金气狠狠一震!
咔嚓!咔嚓!咔嚓!
无数道金色锁链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寸寸断裂!那侵蚀源脉的力量,在裂天金犼那浩瀚精纯的本源金气面前,如同冰雪遇烈阳,瞬间消融殆尽!
“好孽畜!果然厉害!”三位长老眼中战意更浓,没有丝毫退缩。
第38章 源尊级别的大战,真好看
裂天金犼化解掉第一波攻击,凶性彻底被激发。
它四蹄猛地踏空,庞大的身躯却爆发出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恐怖速度,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金色闪电,直扑主持阵眼、威胁最大的景岳长老。
巨口张开,一道凝练到极致、如同液态黄金般的炽热金炎,带着焚金融铁、湮灭万物的气息,狂喷而出,所过之处,空间都被灼烧得扭曲变形。
“金钟护体!”景岳长老丝毫不慌,厉喝一声,一面铭刻着无数符文、厚重如山的金色巨钟虚影瞬间将他笼罩。
轰——
金炎狠狠撞在金钟虚影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和刺目的光芒,金钟虚影剧烈震荡,光芒急速暗淡,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景恒长老闷哼一声,身形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向后飞退数十丈。
“休得猖狂,金陨星落。”景恒长老抓住机会,双手高举,阵法之力疯狂汇聚,一颗直径超过十丈、燃烧着熊熊金色火焰的巨大陨石,如同天外星辰,带着毁灭性的威势,撕裂瘴气,朝着金犼的后背狠狠砸落。
那阴柔的景行长老则身影一晃,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金犼侧面,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细长弯曲、如同毒蛇獠牙般的金色匕首,悄无声息地刺向金犼相对防御薄弱的眼睑,阴险毒辣。
裂天金犼似乎背后长眼,巨大的金色尾巴如同神鞭般猛地抽出,带着撕裂虚空的尖啸,狠狠抽在那颗砸落的金色陨石上。
轰隆!
陨石被抽得粉碎,无数燃烧着金焰的碎石四溅飞射。
同时,它猛地一偏头,厉长老那阴险的一击擦着它坚韧的眼皮划过,只在鳞甲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金犼反口一咬,锋利的獠牙带着撕裂一切的金芒,逼得厉长老狼狈后退,护体源力都被撕开一道口子。
大战彻底爆发,震耳欲聋的咆哮与金铁交鸣声响彻云霄。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如同海啸般一波波扩散,将盆地边缘的岩石粉碎,将扭曲的植物化为齑粉。
这是一场属于金属性的巅峰对决,是力量、防御、速度与本源掌控的极致碰撞,每一招每一式都蕴含着开山断岳、焚天煮海的恐怖威能,空间在激荡,大地在哀鸣。
姬尘不得不庆幸自己离得够远,不然光是大战的余波,自己就不知道要死多少次了,他死死地蜷缩在布满裂纹的怪石孔洞中,将惊鸿照影步收敛气息的本能发挥到极限,连呼吸都几乎停止。透过孔洞的缝隙,贪婪而震撼地注视着这场远超他想象的源尊级大战。
那举手投足间引动天地之威,那坚不可摧的防御与撕裂一切的锋锐,那精妙绝伦的配合与阵法运用,那源自血脉本源的恐怖力量...这一切都如同最瑰丽、最震撼的画卷,深深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
“这才叫战斗,之前和三阶源兽的战斗简直就像过家家,源尊级别的战斗,真尼玛好看啊”。
姬尘看得如痴如醉,心驰神往,这才是真正的力量,这才是他追求的境界,风雷掌、惊鸿照影步与之相比,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之前澹台镜和昭华师尊虽然也都出手过,但面对的对手都太弱了,根本不值一提,也就没有机会真正观看这个级别的战斗,现在才算是真正见识到了。
“小尘尘,这场战斗好看吧”,慕昭华的声音传来。
“嗯,真是精彩,昭华师尊您上次出手就打了个响指,我都没什么感觉”,姬尘笑道。
“废话,对那几只蚂蚁也要让你师尊我弄出毁天灭地的气息来么”,慕昭华不屑地说道,“这战斗,也就你看的津津有味了,在我看来,就和小孩子打架差不多。”
“师尊你就吹吧,我才不信呢”,姬尘故意说道,想要让慕昭华自己说出境界。
“嘻嘻,被你发现了,不信就算了,师尊我是不会告诉你更多信息滴”,慕昭华一点不受激。
“认真观看,好好领悟”,慕冰璃冰冷的声音传来,提醒姬尘注意观察他们的大战,看能从中领悟出几分。
“冰璃师尊还是关心我的嘛,平时不说话,关键时刻总会提醒我”,姬尘心里暗自欣喜。
战斗还在继续,双方都不免打出了真火。
砺刃山庄三位长老凭借着精妙的“三才戮金阵”和默契配合,攻守兼备,不断消耗着裂天金犼的力量。而裂天金犼则凭借强横无匹的肉身防御、恐怖的本源金炎和那根无坚不摧的金角,一次次硬撼阵法攻击,并发动狂暴的反击。
景岳长老的金钟虚影被金炎轰击得裂痕遍布,景恒长老被金犼一记尾鞭扫中,护体金光崩碎,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景行长老更是险象环生,几次差点被金犼的巨爪拍成肉泥。
然后在三位长老的持续攻击下,裂天金犼似乎也并不好过,坚硬的鳞甲上出现了多处焦黑的剑痕和凹陷,本源金气的光芒也黯淡了不少,显然消耗巨大。
不过身为源尊级别的六阶源兽,能与三位源尊大战至此,固然有源兽得天独厚的身体优势,也是因为这只六阶源兽应该到巅峰级别了,不然也无法以一敌三。
天空中,大地上,一时间到处都是金光闪耀,源力的能力狂潮四处肆虐,双方一时间竟战了个旗鼓相当,谁也奈何不了谁,战斗陷入了激烈的僵持之中。
姬尘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这种级别的战斗,任何一丝变数都可能打破平衡。而他这只藏在石头缝里的“小蚂蚁”,能否在神仙打架的余波中存活下来,并找到那“喝汤”的机会,全看接下来的形势了。
“二位师尊,哪边胜算更大呢”?姬尘忍不住问道。
“裂天金犼”,神念中同时传来二人的声音。
“为什么”,在姬尘看来两边目前是不分胜负。
“小尘尘,等会你就知道了,这裂天金犼可不简单呢,那几个人看样子是要倒霉喽”,慕昭华的声音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意思。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第39章 你升级来我偷家
激战已臻白热化。
裂天金犼的金角每一次挥动都带起撕裂虚空的尖啸,暗金鳞甲在三位源尊长老狂轰滥炸的金色源技下迸溅出刺目的火星,留下道道焦痕与凹坑,却始终未能真正破开其防御核心。
砺刃山庄的“三才戮金阵”光芒流转,竭力压制着金犼那狂暴霸道的本源金气,景岳长老的金钟护体摇摇欲坠,景恒长老嘴角溢血,攻势却愈发疯狂,景行长老如同毒蛇般游走,每一次匕首的突袭都险象环生。
“耗,它本源消耗巨大,已是强弩之末。”景恒长老厉声嘶吼,眼中贪婪更盛。他手中金剑光芒暴涨,一道比先前更加凝练、压缩到极致的百丈剑罡,带着洞穿一切的锋锐,直刺金犼相对脆弱的腹部逆鳞!
“吼——”
裂天金犼似乎被彻底激怒,它猛地仰天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恐怖咆哮,整个暗金孤峰剧烈震荡,无数巨大的岩石轰然滚落,盆地边缘那些原本被姬尘当作掩体的怪石,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瞬间化为齑粉。
姬尘死死趴在一道深沟里,只觉灵魂都在这一吼下战栗,仿佛要被这纯粹的、蛮荒的意志碾碎。
异变陡生!
只见裂天金犼庞大的身躯猛地爆发出比之前耀眼十倍、百倍的金光,它头顶那根螺旋金角骤然伸长,尖端凝聚出一枚令人无法直视的的金色光点,一股远胜之前的炽烈、霸道、浩瀚无边的气息,席卷了整个天阴山脉核心禁区。
咔嚓!咔嚓!
那由三位源尊长老全力维持、足以困杀源尊巅峰的“三才戮金阵”,在这股骤然拔升、仿佛没有上限的恐怖威压下,如同脆弱的琉璃镜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随即在三位长老难以置信、惊骇欲绝的目光中——轰然崩碎。
“噗——”阵破反噬,三位长老同时鲜血狂喷,身形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周身护体金光瞬间黯淡,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
“七...七阶?不,这不可能。”景岳长老声音嘶哑,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荒谬感。
七阶源兽,那是相当于人类源圣境的存在,整个天楚帝国,明面上的源圣都屈指可数,一头六阶巅峰的裂天金犼已是他们敢来围猎的极限,七阶?那是他们无法抵御的恐怖存在!
“它...它一直在隐藏实力”景恒长老目眦欲裂一股冰冷的绝望瞬间淹没了贪婪。
“走,快走!”景行长老那阴柔的声音此刻只剩下歇斯底里的惊恐,他第一个反应过来,毫不犹豫地燃烧精血,化作一道黯淡的金光,头也不回地朝着远离盆地的方向亡命飞遁!
什么本源金丹,在绝对的实力差距和死亡的恐惧面前都成了笑话。三人不顾伤势,疯狂压榨着体内残存的源力,甚至不惜损伤根基,化作两道流光,紧随景行之后,朝着山脉外围疯狂逃窜,速度之快,远超来时。
“小尘尘,吓尿了没?”慕昭华那慵懒中带着一丝戏谑的神念,在姬尘的识海中响起,带着奇异的安抚力量,“别愣着了,好机会,那三个老家伙还能喘气,这畜生要追过去了,趁现在,溜进去,那洞里有你需要的东西。”
慕昭华的话语提醒了姬尘,它如此狂暴,甚至不惜暴露底牌也要瞬间重创三位源尊,显然并非仅仅为了击退入侵者,那洞穴深处,必有它不惜一切也要守护的东西。
“冰璃师尊?”姬尘下意识地在神念中呼唤。
“速去,收敛气息。”慕冰璃清冷如冰泉的声音简洁地响起。
姬尘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将《源初造化经》运转到极致,七个源墟疯狂转动,同时,惊鸿照影步的心法被他催动到前所未有的巅峰!
三道凝实得几乎与本体无异的残影在他身后一闪而逝,他的身体如同融入了空间本身的阴影,借着盆地边缘嶙峋怪石的掩护,朝着那如同巨兽之口、此刻正不断逸散出精纯金气的巨大洞穴入口,无声无息地飚射而去。
裂天金犼那双燃烧着金色烈日的巨瞳,冰冷地扫过三道狼狈逃窜的金光,充满了不屑与残忍。但它并未立刻追击,那骤然爆发的七阶气息似乎也极不稳定,庞大的身躯微微晃动了一下,金角尖端那恐怖的光点明灭不定。它需要片刻来稳固这刚刚突破、尚未完全掌控的庞大力量。更重要的是——
吼——
它猛地转头,目光如同实质的金色利剑,瞬间穿透空间,死死钉在了摸到它巨大巢穴洞口边缘的渺小身影——姬尘。
一股远比之前锁定三位长老时更加暴虐、更加疯狂的怒火,在裂天金犼的胸腔中轰然炸开,蝼蚁,竟敢觊觎它的巢穴,尤其是...那里有它最不能触碰的逆鳞。
“这畜生,怎么转向了,”躺在地上的景岳长老犹自奇道。
“你管它犯了什么毛病,我们快走就是”,景行长老受伤最轻,他赶忙扶起二人,头也不回地离开,再也顾不上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了。
姬尘在裂天金犼目光扫来的瞬间,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那目光带来的死亡压迫感,比之前三位源尊的神识扫过强大了何止百倍,没想到这裂天金犼如此在乎自己的巢穴,这会已经退无可退了。
“快进去。”脑海中,慕昭华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急促的凝重。
姬尘头皮发麻,生死危机下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潜力!惊鸿照影步被他催动到了极限,三道残影瞬间合一,他的身体如同离弦之箭,以近乎燃烧的速度,猛地射入了那巨大、深邃、散发着灼热金属气息和淡淡血腥味的洞穴之中!
就在他身影没入洞口的刹那——
轰隆!
一只盖着暗金鳞片、缠绕着毁灭性七阶金炎的巨爪,如同陨星天降,狠狠拍在了姬尘刚才立足的洞口边缘,恐怖的冲击波和灼热的气浪席卷而入,将刚刚落地的姬尘狠狠掀飞,重重撞在洞壁之上,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
“咳咳...”姬尘喷出一口鲜血,顾不得剧痛,挣扎着爬起,马上就被洞穴最深处、一个天然形成的岩石凹坑中的东西牢牢吸引!
那凹坑里静静地躺着一个约莫人头大小的、通体浑圆、散发着柔和温暖金光的球状物。
这金球并非实体金属,更像是由最纯粹、最浓郁的本源金行源力高度凝聚而成,表面流淌着玄奥的暗金纹路,如同有生命般微微起伏、搏动。它散发出的气息,远非外面那些药草可比,那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纯净本源。
看来,这就是裂天金犼守护的东西了。
那金色球状物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表面的暗金纹路骤然亮起,一股微弱却无比精纯、带着亲近与好奇意念的本源气息,如同涟漪般扫过姬尘的身体!
“糟了。”慕昭华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
“吼——”
洞穴外,正准备强行破开剩余障碍冲进来的裂天金犼,仿佛感应到了洞穴内最珍视之物被“亵渎”,那刚刚平复一些的七阶威压如同海啸般彻底失控爆发,
裂天金犼的巨口张开,喉咙深处一点毁灭性的金芒正在急速凝聚,整个洞穴内的温度骤然飙升到恐怖的程度,空气仿佛都要被点燃,那纯粹到极致的杀意,,狠狠刺入姬尘的骨髓和灵魂。
绝境,真正的十死无生之局。
第40章 两位师尊从天而降
死亡的气息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姬尘的每一寸感知。
裂天金犼喉咙深处那一点毁灭金芒已然凝聚到极致,恐怖的威压让洞穴的岩石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细密的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那巨口仿佛化作了吞噬一切的金色深渊。
下一刻,足以湮灭源尊的本源金炎就将喷薄而出,将他连同这洞穴彻底化为虚无!
避无可避,逃无可逃,姬尘的瞳孔因绝望而放大,身体僵硬,连思维都仿佛被冻结。
就在这千钧一发、姬尘的意识即将被死亡彻底吞噬的刹那——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超脱了时间与空间的浩瀚波动,毫无征兆地从姬尘胸口的太素游仪吊坠中爆发出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强行凝滞。
裂天金犼喉咙深处那毁灭性的金芒停止了凝聚,它那双燃烧着暴怒金焰的巨瞳猛地一缩,瞬间被极致的惊骇与难以置信所取代,那股锁定姬尘、足以碾碎灵魂的杀意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不可逾越的叹息之墙,被强行切断。
姬尘只觉得周身压力骤然一轻,一股温润而浩瀚的力量将他包裹,驱散了那刺骨的死亡寒意。
紧接着,两道身影,如同从亘古岁月长河中漫步而来,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姬尘身前,将他和那致命的金炎隔开。
左首,赤焰滔天!
慕昭华傲然而立,一袭似由九天流火织就的长裙无风自动,裙摆流淌着熔岩般的光泽,仿佛要将整个洞穴点燃。她的容颜美艳近妖,红唇似火,那双勾魂摄魄的凤眸此刻却燃烧着焚尽八荒的冰冷怒意,目光所及,空间都因高温而扭曲。一股凌驾于万物之上、如同创世之初第一缕火焰般的无上威严,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与裂天金犼的七阶威压悍然碰撞。
右首,寒狱降临!
慕冰璃静立如万载玄冰,素白的宫装纤尘不染,周身流淌着水银泻地般的月华清辉。冰肌玉骨,容颜清冷绝丽,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深邃如寒潭映月,此刻却冻结了时空。极致的寒气以她为中心扩散,洞穴内灼热到足以熔金化铁的高温瞬间被驱散,岩石、空气、甚至光线都仿佛被冻结,凝结出细碎的冰晶。一股仿佛能冻结灵魂、冰封神国的绝对零度意志,无声无息地弥漫。
一火一冰,两种截然相反、却又同样达到本源极致的无上气息,在狭小的洞穴内交织、碰撞、却又奇异地维持着某种平衡,形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裂天金犼那庞大的身躯猛地僵住,喉咙深处凝聚的金芒剧烈地明灭不定,仿佛受到了巨大的干扰和压制。它那双燃烧着金焰的巨瞳死死盯着突然出现的两道身影,瞳孔深处第一次流露出...恐惧!
源自血脉深处的、对更高层次、更古老、更本源力量的绝对恐惧,它那刚刚突破七阶、足以睥睨天楚的威压,在这两股气息面前,如同萤火之于皓月,溪流之于汪洋,显得如此渺小、如此可笑。
“呜...”一声低沉、充满了惊疑、忌惮和强烈不安的呜咽,从裂天金犼喉咙里挤出。它庞大的身躯竟不由自主地向后微微退缩了半步,踩碎了洞口的碎石,发出沉闷的响声。那滔天的杀意和暴怒,被这突如其来的、无法理解的恐怖存在硬生生压制了下去。
整个洞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只有慕昭华周身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慕冰璃散发出的、冻结万物的寒气流动声在回响。
“小尘尘,接下来你就看好喽”。
虽然在太素游仪空间内已经见过二位师尊许多次,但慕冰璃还是首次出现在外界,也是第一次将自己的风姿完完全全得展示在姬尘面前,那绝代的风华、倾世的容颜,令得姬尘惊叹不已。
良久,裂天金犼那巨大的头颅微微晃动,喉咙里发出低沉、晦涩、如同金石摩擦般的声音,竟然口吐人言,充满了凝重与试探:
“汝...汝等...是何方神圣?”它的声音充满了震惊和不解。
眼前这两道身影的气息,让它本能地感到颤栗,那是一种位格上的绝对压制,超越了它对力量的认知。
慕昭华闻言,红唇勾起一抹颠倒众生却冰冷刺骨的弧度,凤眸中流转着睥睨众生的漠然与嘲讽,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问题。她甚至懒得看裂天金犼一眼,只是慵懒地抬起一只欺霜赛雪的玉手,指尖跳跃着一缕看似微弱、却让空间都为之扭曲塌陷的赤金色火苗。
慕冰璃更是连一丝眼波都未曾波动,冰蓝色的眸子如同万载玄冰,只是淡淡地扫过那被吓得瑟瑟发抖的金球,随即又落回姬尘身上,仿佛眼前的七阶神兽只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她的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具蔑视。
“吼。”裂天金犼被这赤裸裸的无视彻底激怒了。身为七阶神兽,拥有上古裂天犼血脉的尊贵存在,何曾受过如此羞辱?恐惧被暴戾的凶性压过,它瞬间冷静下来,敏锐地察觉到了关键。
“神魂投影?”裂天金犼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被戏耍的狂怒,“不过是一缕残魂虚影罢了,竟敢在本座面前装神弄鬼!死——”
它被两位天仙般的女子那源自骨子里的、对蝼蚁般的漠视彻底点燃了最后的凶性,那点被压制的毁灭金芒再次疯狂凝聚,甚至比之前更加炽烈狂暴,它庞大的身躯猛地前倾,巨口张开到极限,喉咙深处那一点金芒瞬间膨胀,化作一道足以贯穿山岳、焚灭城池的恐怖金炎光柱,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和它全部的七阶本源之力,悍然喷发,目标直指挡在姬尘身前的两道身影。
这一击,是裂天金犼含怒而发的绝杀,威能远超之前对付三位源尊长老的任何攻击,金炎所过之处,空间被灼烧出漆黑的裂痕,洞穴坚硬的岩壁无声无息地汽化湮灭,这是足以威胁到源圣巅峰的毁灭之力。
“冥顽不灵。”
“自寻死路。”
第41章 瞬杀与虚弱
慕昭华与慕冰璃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一个慵懒中带着焚世的冰冷,一个清冽中蕴含着冻绝万物的杀机。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金炎洪流,她们甚至没有任何闪避或防御的动作。
慕昭华只是优雅地、如同拂去尘埃般,屈指一弹!
那缕在她指尖跳跃的赤金色火苗瞬间消失。
与此同时,慕冰璃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深处,仿佛有无尽星河流转湮灭。
她只是对着那咆哮而来的金炎,极其轻微地、吹出了一口气。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扭曲。
那毁天灭地的金炎光柱,在距离两位师尊尚有数丈之遥时,骤然发生了匪夷所思的异变,光柱的前端,无声无息地覆盖上了一层薄如蝉翼、却晶莹剔透到极致的玄冰。
这玄冰并非冻结,而是直接将那狂暴的金行本源与能量彻底凝固,如同时间被定格,被凝固的部分瞬间失去了所有动能与威能,变成了一根巨大而诡异的金色冰柱。
而光柱的后半段,则被一道凭空出现的、仿佛由亿万朵细小红莲业火构成的火焰漩涡瞬间吞噬,那漩涡旋转着,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焚尽万物本源、令法则都化为虚无的极致高温,狂暴的金炎如同投入熔炉的雪水,瞬间被分解、炼化、湮灭,消失得无影无踪。
红莲烬世,冰封永恒。
两种截然相反、却又同样达到了本源极致的力量,在狭小的空间内完成了不可思议的湮灭与冻结。
“汝等,到底为何人?此界不应当有这样的力量存在”?裂天金犼真正的恐惧了,它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二人举手投足间便轻易将自己的最强攻击毁于虚无。
这一刻它的心里有些后悔,不该因为她们是神魂体就有所轻视,早知如此给它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攻击。
裂天金犼那燃烧着暴怒的巨瞳,已经被无边的恐惧和难以置信所充斥。
一点微不可察的赤金色火星,仿佛穿透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它那坚不可摧的七阶鳞甲防御,悄无声息地没入了它庞大的头颅眉心。
同时,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的绝对寒意,顺着它与那被冻结的金炎之间的本源联系,无视空间,瞬间侵入了它庞大的躯体。
它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哀嚎!
裂天金犼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而诡异的呜咽。它那燃烧着金色烈日的双瞳,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般迅速熄灭,被一层死寂的灰白所覆盖。覆盖全身的暗金鳞甲瞬间失去了所有光泽,变得黯淡灰败。
一股代表着生命彻底终结的冰冷死气,从它体内不可遏制地弥漫开来。
轰隆!
那庞大如小山般的躯体,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撑,轰然倒塌在地,震得整个洞穴再次剧烈摇晃,烟尘弥漫。
七阶神兽,裂天金犼,瞬杀、陨落!
死寂!
绝对的死寂笼罩了洞穴,只有烟尘缓缓飘落,以及那枚被守护的金色球状物,在尘埃中散发着微弱而温暖的光芒。
“噗!”
“咳……”
几乎在裂天金犼倒下的同一瞬间,慕昭华和慕冰璃的身影同时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变得前所未有的淡薄和虚幻,仿佛随时都会消散在空气中。
慕昭华那颠倒众生的容颜上掠过一丝不正常的苍白,嘴角甚至溢出了一缕极其细微、却触目惊心的血丝,随即被她不动声色地抹去。慕冰璃周身的寒气也紊乱了一瞬,冰蓝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疲惫。
“师尊!”姬尘大惊失色,顾不得劫后余生的狂喜,立刻就想冲上前去。他从未见过两位师尊如此虚弱的状态,显然刚才那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惊世骇俗的一击,对她们造成了巨大的负担,甚至可能反噬到了太素游仪内的神魂。
“站住!”慕昭华的声音传来,虽然依旧带着慵懒,却明显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虚弱和急促,“别过来,我们没事...只是消耗过大。”
慕冰璃清冷的声音也同时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去...触碰那金球...快。”
她们的身影变得更加虚幻,如同风中残烛,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消散。
“都怪我,都是我太过渴望变强,舍不得这畜生守护的宝物,才会害的两位师尊如此”,姬尘心里自责不已。
“小尘尘,这怎么能怪你呢,是我一直催着你来找宝物呢,再说了,我们二人还没死呢,你无需自责,我二人接下来需要静养一段时间,而且可能还需要你的帮助,不过我们短期内无法出手了,接下来要靠你自己了。”
姬尘心急如焚,看着两位师尊那摇摇欲坠的身影,恨不得立刻冲进太素游仪空间查看,但师尊的命令清晰无比,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他猛地转头,看向洞穴深处那枚静静躺在金色绒毛中、散发着温暖柔和光芒的球状物。裂天金犼临死前那疯狂的守护和师尊们不惜代价也要让他触碰的指令,都昭示着此物绝不简单!
姬尘压下心中的担忧和疑惑,深吸一口气,惊鸿照影步发动,瞬间出现在那金色球状物旁。他不再犹豫,伸出手指,带着一丝紧张和莫名的悸动,缓缓地、轻轻地触碰向那温暖搏动的金色表面。
就在指尖与那流淌着玄奥暗金纹路的球体接触的刹那——
嗡!
一道彷佛从太古时期就有的悠远气息,在洞穴内慢慢弥漫开来,那是至纯的金行本源,伴随着一股浩瀚、古老、威严、仿佛来自洪荒之初的恐怖意志,降临在这千疮百孔的金犼洞穴。
黑暗中,突然出现了两道璀璨夺目的金芒,刺得姬尘根本无法睁开双眼,片刻后,光芒渐渐消散开来,已不再变得那么刺眼。
金光汇聚,在姬尘面前,缓缓凝聚成一道虚影。
那是一头更加威严、更加神骏、仿佛由天地间最精纯的金行法则凝聚而成的巨兽虚影!
它形似猛虎,却比任何猛虎都更显神圣与锋锐。通体覆盖着仿佛由白金浇铸的鳞甲,流淌着不朽的光泽。四爪踏地,仿佛能撕裂大地。最令人心悸的是它那双眼睛,如同两颗浓缩的金色太阳,蕴含着俯瞰众生的威严。
一股源自血脉源头的、极致的金属性本源气息,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
那竟是天之五灵神兽之一——白虎。
第42章 白虎的传承
“多少纪元了...”白虎虚影缓缓开口,声音如同亿万金戈交鸣,带着穿透时空的沧桑与疲惫,直接在姬尘的灵魂深处响起,“终于有后辈踏足此地。”
它的目光,如同实质的金色利剑,落在姬尘身上,带着审视与一丝微不可察的期许。
“汝,便是此代试炼者?”白虎的声音宏大而直接,“吾非本体,仅是一缕守护传承的残念。远古之战,吾真身崩解,一缕本源流落此界,于此设下试炼之所,以待有缘,承吾‘破灭锋锐’之道统。此地,便是其一。”
姬尘心神剧震,白虎,传说中执掌西方、主杀伐锋锐的先天神兽,这简直如同天方夜谭,“神兽之一的白虎,居然被人打得解体,那是什么样的存在才能存在,此界?难道还存在其他的世界?”
他强压下翻腾的心绪,恭敬地躬身行礼:“晚辈姬尘,无意闯入前辈圣地,幸得师尊庇护,方能至此。”他目光担忧地瞥向身后两位师尊愈发虚幻的身影。
白虎顺着姬尘的目光,缓缓转向了慕昭华与慕冰璃。
当它的目光触及到那两道气息迥异、却同样深不可测的身影时,那双仿佛能洞穿万古的金色眼瞳,猛地一缩,瞳孔深处,第一次流露出了极其凝重、甚至可以说是惊疑不定的光芒。
“嗯?”白虎低沉威严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波动,“汝等...非此界生灵!”它的语气斩钉截铁,充满了笃定。
“气息古老而陌生,竟能越界而来”白虎的虚影微微晃动,显然内心极不平静,“原来是翳影枝的能力,汝等为何而来?”
它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慕昭华和慕冰璃身上,巨大的金色眼瞳中充满了探究与警惕。这两位存在的出现,完全超出了它的预料,其气息的本质,让它这缕源自远古的残念都感到一丝源自本能的悸动。
“想不到,这个世界上,居然有真正的白虎传承”,慕昭华慵懒地抬了抬眼皮,红唇边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不过,强如白虎,现在也只是几道残存的意志罢了”。
慕冰璃连眼波都未曾波动分毫,冰蓝色的眸子如同冻结的寒潭,只是淡淡地回视着白虎那巨大的金色眼瞳,有慕昭华在,她可以省的说话了。
显然,虽然白虎为五灵兽,但这两位师尊的骄傲,也非其残念可以轻易撼动。
白虎的虚影似乎沉默了片刻,那庞大的威压中隐隐透出一丝被冒犯的怒意,它巨大的头颅微微转动,目光死死得盯着姬尘胸口的太素游仪上。
“原来如此”白虎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了然,又似乎有更深的疑惑,“是为了这件器物罢,怪不得连翳影枝都舍得使用?”
它的话语并未直接点明,更像是在自言自语。慕昭华和慕冰璃依旧沉默,但她们那虚幻身影周围的气息,却微微凝滞了一瞬,算是默认了白虎的部分猜测。
那源于古老神兽的骄傲似乎让它不愿在“外人”面前过多追问,它收敛了探究的目光,重新将威严的金色眼瞳锁定在姬尘身上。
“罢了。”白虎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宏大与肃穆,“无论汝等缘何而来,既引动吾之庚金源核,踏足试炼之地,便是因果。”
它那庞大的虚影微微前倾,一股更加沉重、更加锋锐的威压如同无形的山岳,轰然压在姬尘身上。
“姬尘,欲承吾‘破灭锋锐’之道,需经三重试炼,磨砺汝之意志,淬炼汝之体魄,印证汝之金行本源,唯有通过试炼,方有资格触碰源核,得吾传承。”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洞穴的景象骤然扭曲、变幻。
姬尘只觉得眼前一花,脚下坚实的地面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充斥着刺目金光的奇异空间,天空是流动的金色云霞,大地是闪烁着金属寒光的坚硬戈壁,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带着强烈撕裂感的金行源气。
裂天金犼的尸骸、散落的矿石,甚至那枚散发着温暖光芒的庚金源核,都消失不见。
只有他孤身一人,矗立在这片由纯粹金属性法则构建的试炼空间之中。
而在他的正前方,金光凝聚,三道巨大的、仿佛由液态黄金浇筑而成的古老石门,无声无息地矗立在大地之上。
每一道门都高达百丈,门扉紧闭,上面铭刻着玄奥无比、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的古老符文,散发出截然不同、却都令人心悸的锋锐气息!
第一道石门,门扉之上符文流转,凝聚成一柄通天彻地的巨剑虚影,剑锋所指,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那股纯粹的、无坚不摧的“破”之意志,仿佛能斩断一切阻碍,仅仅是注视,就感觉灵魂都要被撕裂。
第二道石门,符文则化作无数纵横交错、密不透风的锁链与盾墙虚影,层层叠叠,循环往复,散发着“御”之极致的厚重与不朽,仿佛能抵挡万世劫难,磨灭一切锋芒,一股沉重到极致的压力扑面而来。
第三道石门最为神秘,门扉上的符文如同亿万颗细碎的金星在流转、生灭,隐隐构成一个不断旋转、吞噬一切的漩涡虚影,充满了“变”的诡谲莫测与难以捉摸!仿佛蕴含着金行法则的终极奥义——无物不破,亦无物不可化。
白虎那宏大威严的声音,如同天宪,在这片金色空间内隆隆回荡:
“第一重试炼:破!破尽万法,一往无前,以汝之锋锐,斩开眼前一切虚妄阻碍!”
“第二重试炼:御!金刚不坏,万劫不磨,以汝之坚韧,承受无尽锋锐之洗礼!”
“第三重试炼:变!金性无常,存乎一心,悟金行生灭流转之真谛,掌法则变化之枢机!”
“试炼开启,生死自负!汝,可有觉悟?!”
随着白虎的声音落下,那第一道铭刻着通天巨剑符文的百丈石门,伴随着震耳欲聋、仿佛亿万金戈同时震鸣的巨响,缓缓地、沉重地向内开启!
门后,并非通道,而是无穷无尽、由纯粹庚金源气凝聚而成的、如同实质风暴般的金色剑气,每一道剑气都蕴含着撕裂空间的恐怖威能,发出尖锐到足以刺穿耳膜的厉啸!它们如同决堤的洪流,又似苏醒的远古剑阵,带着毁灭一切的“破”之意志,朝着孤身矗立的姬尘,轰然席卷而来!
那毁灭性的锋锐气息,瞬间锁定了姬尘,他感觉自己的皮肤、肌肉、骨骼、甚至灵魂,都在发出即将被撕裂的哀鸣,这绝非源士境可以抗衡的力量。
“吼——”姬尘双目赤红,“来吧,第一重试炼”他紧握双拳,悍然迎向那足以湮灭源王的恐怖剑气洪流。
金光吞噬了他的身影。
第43章 第一道试炼——破
无穷无尽、由纯粹庚金源气凝聚而成的实质剑气,带着撕裂一切的“破”之意志,瞬间将姬尘渺小的身影彻底淹没。
“呃啊——”
姬尘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吼,身体便被难以想象的锋锐之力狠狠撕扯,惊鸿照影步凝聚的三道残影,在这激烈的剑气风暴面前,连半息都未能支撑,便无声无息地湮灭。
护体的源力屏障如同纸糊般被洞穿,坚韧的皮肉瞬间被割裂,鲜血刚刚渗出,便被狂暴的剑气蒸发成血雾,每一寸血肉、每一缕筋骨都在被疯狂地碾磨、切割。
死亡如此清晰!
“不能退!”姬尘的双眼瞬间布满血丝,但骨子里的倔强和那一丝对力量的疯狂渴望,如同最后的烛火,在毁灭的风暴中顽强燃烧。
《源初造化经》被他催动到了前所未有的极限,七个源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轰鸣,如同七个燃烧的星辰,拼命吸纳着这片金色空间中无处不在的、浓郁到令人窒息的庚金源气。
然而,吞噬的速度,远远赶不上毁灭。
惊鸿照影步被释放到了极致,他不再奢望留下所谓的残影,而是将所有领悟到的东西,全部用于在毁灭风暴的缝隙中闪避、挪移,身体化作一道在金色怒涛中挣扎求存的模糊光影,在间不容发之际扭转身躯,避开要害。
左肩被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金色剑光贯穿,带起一蓬血雾!右腿被数道细密剑气扫过,几乎深可见骨,但只要命还在,就行。
鲜血染红了破碎的衣衫,剧痛如同附骨之蛆啃噬着他的神经。
“破,破,破,何为破?”
“二位师尊已经回到了太素游仪内,她们的状态很是虚弱,现在是帮不了自己了,而且白虎应该也不会让其他人帮我,该怎么办?”
被动挨打,只能延缓死亡,却无法通过试炼,白虎那“破尽万法,一往无前”的意志,如同洪钟大吕在他混乱的意识中轰鸣!
“破不是蛮力,是要抓住轨迹”,慕冰璃的声音在姬尘脑海中响起,似乎在提醒他什么。
姬尘没有太多的闲暇去思考,但他体内疯狂运转的源墟,似乎达到了某个临界点,直接与这片试炼空间的金属性法则产生了微弱的联系。
姬尘模糊的视线中,那原本混乱无序、铺天盖地的毁灭剑气洪流,似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难以捕捉的规律。
它们并非完全杂乱无章,每一道剑气的生成、轨迹、湮灭,都遵循着某种深奥的、属于“破”之法则的韵律。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姬尘混乱的意识!
不是硬撼,而是找到那毁灭洪流中,唯一的“生”路,找到那万千锋芒中,最薄弱、最可被“破”开的点。
前方一道金色巨剑即将将他彻底吞噬。
姬尘的双眸猛地爆发出骇人的精光,所有的恐惧、犹豫、痛苦仿佛瞬间被抛却,只剩下一种近乎本能的、融入血脉骨髓的决绝。
“喝啊——”
他发出一声撕裂喉咙的咆哮,不再闪避,不再后退。
“那就上吧”。
他的身体不退反进,迎着前方一柄金色巨剑的剑尖,以毫厘之差,斜斜地、悍然撞入。
这不是自杀,在他眼中,那道看似无坚不摧的巨剑,其力量凝聚的核心与流转的轨迹之间,存在着一个极其短暂、极其微小的“缝隙”。
“就是那”。
与此同时,姬尘将吸纳而来的狂暴庚金源气,瞬间压缩到右掌之上,将所有力量、所有意志、所有对“破”之一瞬的领悟,凝聚于一点。
他的右掌,仿佛化作了一柄无坚不摧、只为“破”而生的神兵利器的锋刃!
嗤——!
姬尘的身影,以决绝的姿态,悍然穿过了那道湮灭巨剑最核心、也是最“薄弱”的那一点!
那道足以重创源王的恐怖巨剑,在姬尘身影穿过其核心“破绽”的瞬间,庞大的剑身猛地一颤,随即发出一声嗡鸣,从核心处开始,寸寸崩解,化作漫天游离的金色光点!
成功了!
姬尘的身影从溃散的巨剑光雨中踉跄冲出,浑身浴血,右掌更是血肉模糊,深可见骨,剧痛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神经,但他眼中却燃烧着狂喜与明悟的火焰。
然而,试炼并未结束,溃散的只是其中一道巨剑,那由无数剑气组成的毁灭洪流依旧存在,只是,在姬尘洞悉了一丝“破”之真谛后,眼前的世界仿佛变了。
那看似混乱狂暴的剑气风暴,在他眼中,不再是无序的毁灭之光,而是一幅由无数流动的、代表着“破灭”法则的金色线条构成的巨大网络,每一道剑气的生成、飞射、湮灭,都在这张巨大的法则之网上留下清晰的轨迹。
“看到了,我看到了。”
他的身体化作一道在金色死亡之网中穿梭跳跃的金色游鱼,每一次看似险之又险的移动,都精准地踏在两道剑气轨迹交错的缝隙。
不再追求完全避开,而是追求以最小的代价,穿过那最薄弱的“破点”。
鲜血不断飞洒,伤痕不断增加,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动作越来越流畅。
当姬尘的身影带着一身狰狞的伤口,最后一次从一道溃散的巨大剑气核心中狼狈冲出,重重摔在坚硬的金色戈壁上时。
那充斥天地、仿佛永无止境的毁灭剑气洪流,骤然停歇了,漫天金色的剑气无声无息地消散、湮灭。
死寂!
只有姬尘粗重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在空旷的戈壁上回响。他浑身浴血,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仿佛有两团永不熄灭的金色火焰在燃烧。
他挣扎着,艰难地坐了起来。
前方,那第一道百丈石门,在姬尘的目光注视下,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缓缓地、沉重地向内完全敞开!
白虎那宏大威严的声音,如同天音,再次隆隆响起,这一次,少了几分审视,多了几分认可:
“以身为刃,洞悉轨迹,破其节点...虽稚嫩,已得‘破’之真意皮毛。”
“第一重试炼——破,汝,通过!”
随着白虎的声音落下,一股精纯无比、蕴含着“破”之法则玄奥的庚金本源之力,如同醍醐灌顶,从天而降,瞬间涌入姬尘残破的身体。
这股力量并非修复伤势,而是直接融入他的源墟,融入他的血肉筋骨,血肉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更重要的是,他对源力的感知、掌控,以及对“破”之意境的理解,瞬间攀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疲惫如潮水般褪去,力量在恢复,更有一股前所未有的锋锐之意,在他身上缓缓凝聚。
姬尘看着自己正在快速愈合、隐隐透出金属光泽的右掌,感受着体内那变得更加凝练、更加锋锐的金属性源力,嘴角勾起一抹劫后余生、又充满斗志的弧度。
第一关,破!他闯过来了!
“多谢冰璃师尊提醒”,姬尘发自内心的传达自己的想法,如果不是师尊提醒,可能他没那么快找到里面的规律。
“尚可”,姬尘神念中收到这两个字,而后悄无声息,想必是对他的肯定吧。
“下一关,来吧”。
第44章 第二道试炼——御
如姬尘所愿,未等他喘息片刻,那宏大威严的白虎之音,再次在这片金色空间隆隆炸响:“汝之‘破’,初窥门径。第二重试炼:御,开启。”
“我擦,叫你来还真来啊,我还没休息好呢”,虽然伤势已经恢复了,但是刚刚生死关头带来的压力还是太大了,精神还是比较疲惫。
白虎可不管这么多,第二道百丈石门,缓缓向内开启,一股沉重到令人窒息的恐怖压力,轰然降临在姬尘身上、
“呃!”姬尘闷哼一声,刚刚挺直的腰背瞬间被压弯,脚下的金色戈壁竟被他生生踩出两个浅坑,这压力并非单纯作用于肉体,更是直接作用于灵魂,仿佛要将他的意志都彻底碾碎、磨灭。
他艰难地抬起头,望向石门之后。
门后,并非预想中的刀山剑林,竟是一片液态的金属海洋。
散发着冰冷光泽的液态金属,如同水银般缓缓流淌、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在这片液态金属的海洋上空,悬浮着无数巨大的金属刀轮,以一种看似缓慢的速度缓缓旋转着。
更可怕的是,这片液态金属海洋和旋转刀轮构成的领域,伴随着石门的开启,缓缓地朝着姬尘所在的区域蔓延而来!
“御,非龟缩之守,乃金刚不坏,万劫不磨,承受锋锐洗礼,以汝之坚韧,化外力为磨砺,铸不朽之躯。”白虎的声音如同洪钟,在姬尘灵魂深处震荡。
“来吧。”姬尘低吼一声,《源初造化经》全速运转,七个源墟光芒大放,化出一层凝实的源力护罩覆盖全身,准备迎接那沉重的碾压和恐怖的切割!
当第一缕粘稠冰冷的液态金属触及到他脚踝的刹那,一股难以想象的沉重感瞬间传遍全身,,每一个动作都变得无比艰难,源力的运转都受到了巨大的滞涩。
紧接着,一个边缘闪烁着寒光的巨大刀轮,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旋转着朝他拦腰切来,速度看似不快,但那带来的死亡气息,却比之前“破”之试炼的任何一道剑气都要纯粹。
“风雷掌!”姬尘不敢怠慢,凝聚全身力量,一掌带着风雷之音轰向那切割而来的刀轮侧面,试图将其轨迹打偏。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巨响。
他凝聚的风雷掌劲,如同泥牛入海,仅仅让那巨大的刀轮旋转之势微微一顿,便被其生生磨灭、瓦解!
另一个方向,又一个稍小的刀轮悄无声息地旋转切割而至,目标直指他的后心!
“惊鸿照影步!”姬尘强行扭转身躯,三道残影闪现,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致命的后心,但左臂外侧却被刀轮边缘的锋锐之气狠狠刮过!
“啊!”姬尘痛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这刀轮的切割,不仅仅是物理伤害,更蕴含着一种“磨灭”的意志,在疯狂侵蚀他的血肉生机和源力根基。
姬尘如同陷入金属泥沼的困兽,在沉重的束缚和无穷无尽的锋锐切割下,艰难地挣扎着。鲜血染红了身下的液态金属,每一次受伤,那磨灭的法则都如同附骨之蛆,疯狂侵蚀着他的生机和意志。
被动防御,只能延缓死亡,这绝非通过试炼之道。
姬尘的意识在剧痛中疯狂呐喊,“第一关“破”的真谛是洞悉轨迹。那么“御”呢?承受锋锐洗礼,化外力为磨砺,难道是要...引导?将这股恐怖的切割磨灭之力,引入体内,用来淬炼?”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炸响,无比疯狂,却又带着一线生机。
“对!不是阻挡,而是……承受与转化,百炼成钢。”姬尘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
当下一个巨大的刀轮带着磨灭一切的意志,旋转着朝他胸口切割而来时...
姬尘竟然撤去了胸前的源力护罩。
“赌一把了,反正躲不过去,希望父亲、绾绾、师尊们保佑我啊”。
他双目圆睁,死死锁定刀轮旋转的核心轨迹和那股磨灭法则的波动,在刀轮锋刃即将触及皮肤的千钧一发之际,将身心完全放开,体内源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吸力。
锋锐的刀轮边缘,毫无阻碍地切入了姬尘的胸膛,鲜血瞬间飙射。
但预想中开膛破肚的惨剧并未发生。
刀轮在切入皮肉、触及骨骼的瞬间,其蕴含的狂暴法则之力,竟被姬尘以源墟的疯狂吸力,强行引导、分散了大部分。
大部分锋锐的切割之力,被他引导着冲刷坚韧的骨骼,留下细微却更加坚韧的痕迹,如同被神匠千锤百炼。
只有小部分无法引导和吞噬的力量,才真正作用在肉体上,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
“我尼玛,就是这样,赌对了,白虎留下的试炼总归是有生机的,不过若是一般人,怕是根本不敢如此放开身心,反而手上更重,”剧痛依旧撕心裂肺,但姬尘眼中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兴奋!
他成功了,虽然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但他确确实实引导、分散、甚至部分吞噬了那恐怖的攻击,这伤口成为了淬炼的印记。
“再来!”姬尘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主动迎向下一个切割而来的刀轮!。
每一次承受,都是一次生死淬炼,他的动作越来越“笨拙”,不再追求闪避的灵巧,而是追求以最小的代价,引导最多的攻击力量进入体内淬炼的关键部位,将自己的身体化作最好的熔炉。
液态金属的沉重束缚,此刻反而成了他稳定身形、更好承受攻击的砧板。
他的骨骼,在无数次切割和磨灭之力的淬炼下,密度疯狂提升,隐隐透出暗金色的金属光泽。
不知过了多久,当姬尘的意识几乎被痛苦和疲惫彻底淹没,身体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解之时。
那缓缓蔓延、沉重无比的液态金属海洋和无穷无尽的旋转刀轮骤然停了下来!
姬尘浑身浴血,身上布满了纵横交错、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暗金色的骨骼。
但他依旧顽强地站立着,脊背挺得笔直,一股沉重、稳固、仿佛能承载山岳、磨灭锋锐的不朽气息,从他残破的身躯中缓缓散发出来。
白虎那宏大威严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缓缓响起:
“引锋锐入体,化外力为炉火,淬骨炼身,汝之‘御’,已非龟缩之守,乃大勇之承。”
“第二重试炼——御,汝,通过!”
随着白虎的声音落下,那悬停在空中的无数旋转刀轮,无声无息地崩解,而那粘稠沉重的液态金属海洋,则如同拥有生命般,缓缓流淌过来,温柔地包裹住姬尘残破不堪的身体。
一股温暖、厚重、蕴含着强大生机液态金属能量,浸润着他每一寸伤口,滋养着他几乎枯竭的生机。那些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在液态金属的包裹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着愈合、生长,新生的血肉更加坚韧,骨骼上的暗金光芒更加凝实、内敛。
“小尘尘,你可真敢哪,师尊我对你是刮目相看了”,慕昭华的声音依旧慵懒。
“那可不,谁让我是您二位收的好徒弟呢”,姬尘说着苦下脸来,“刚刚真是太痛了”。
“哼,就该让你多痛下,这样你才领悟的更深,还有一关了,加油”。
“必须的”。
姬尘握了握拳头,嘴角勾起一抹坚毅的笑容,目光,投向了那最后一道百丈石门!
第三重试炼——变!
第45章 第三道试炼——变
前两重试炼的洗礼,如同将一块顽铁投入了天地熔炉,历经千锤百炼。此刻的姬尘,立于这片纯粹的金色空间,气息已截然不同,就像一柄历经淬火、锋芒内敛的重剑,沉稳而危险。
“第三重试炼:变,开启!”白虎那宏大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
嗡——
第三道石门并未像前两道那样缓缓开启,整个石门,连同周围的空间,都开始剧烈地扭曲、波动!
下一刻,那巨大的石门连同其上的源纹漩涡,骤然消散了。
不,并非消散,是化整为零!
只见那石门崩解之处,无数点细碎的金色光芒,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每一粒光点,都微小如尘埃,却散发着精纯到极致的庚金本源气息。
整个试炼空间,瞬间变成了一个充斥着狂暴、无序、高速运动的金属粒子风暴场,这些粒子,速度超越了肉眼捕捉的极限,轨迹更是毫无规律可言,上一秒还在东,下一秒已至西。
它们如同最狂暴的金属沙尘暴,无差别地席卷向空间内的每一个角落——尤其是站在中央的姬尘。
危险!极致的危险!
这危险,是纯粹的无序、混乱与变化。
“风雷掌!”姬尘几乎是本能地挥掌拍出,试图用凝聚的力量轰散一片粒子流。
然而,掌风所至,那片区域的粒子流如同拥有智慧般,瞬间改变了运动轨迹,轻松避开了掌力的核心冲击,只有边缘少数粒子被掌风波及,微微一滞,随即又以更快的速度弹射向别处,甚至有几颗刁钻地穿透了掌风余波,狠狠撞击在姬尘的手臂上。
刚刚被锤炼完的躯体,竟被这些细小的粒子瞬间洞穿!
“惊鸿照影步!”姬尘身形急闪,三道残影在粒子风暴中艰难穿梭。
但这一次,身法失效了。
那些高速无规则运动的粒子,仿佛预判了他所有的闪避路线,无论他如何腾挪转折,总有无数的粒子如同附骨之蛆般精准地封锁在他移动的轨迹上。
姬尘的身体如同一个筛子,瞬间布满了无数细密的血洞,更可怕的是,侵入体内的金属粒子,如同最狡猾的病毒,疯狂侵蚀着他体内的源力。
姬尘试图去捕捉那些粒子的轨迹,但它们的运动毫无规律,快到了极致,前一瞬的轨迹在下一瞬就彻底改变,仿佛完全随机。
被动防御和闪避,在此刻显得如此可笑,攻击更是无处着力。
死亡的阴影又来了。
“咦,我为什么要说又?”
姬尘感觉自己就像狂怒大海中的一叶孤舟,随时会被这无序的粒子风暴彻底撕碎、湮灭!
“小尘尘,‘变’非无序,是运动,是转化,”慕昭华的声音适时响起。
“师尊,你能不能说清楚点”,姬尘在神念中大声呼喊着。
“自己领悟去,说的太清楚就没意思了,师尊相信你哦,再提醒你一句,无常是表象,生灭流转才是本质”。
姬尘定了定神,仔细思考慕昭华所说的话,按照她的意思,这些粒子并非无序,只是自己还没看清规律而已。
“原来如此,是生灭之间的永恒律动。”姬尘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闭上了双眼,他尝试着将自己的源力波动、精神频率,与这片空间中那庞大而精密的金属粒子网络进行同步!
他不再试图去“捕捉”某粒子的轨迹,那毫无意义,他要做的,是融入,是掌控这片粒子风暴本身的“律动”。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近乎自杀的尝试,稍有不慎,便会被狂暴的粒子流彻底同化、湮灭。
但姬尘别无选择。
当他的精神频率与粒子的“生灭流转”韵律产生一丝微弱共鸣的刹那。
奇迹再现。
以他身体为中心,方圆数丈范围内,那原本狂暴无序的粒子流,如同受到了无形的安抚,运动轨迹骤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开始环绕着他流动!
如同亿万颗细碎的金色星辰,环绕着它们的核心,形成了一道璀璨的、流动的星河。
侵入体内的金属粒子也在同步的瞬间,从破坏者变成了淬炼者!
“成了!”姬尘心中狂喜!他猛地睁开双眼!
此刻,他不再是被动承受风暴的孤舟,而是风暴的中心。
他尝试着,以意念为引...
“聚。”姬尘心中低喝。
环绕他流动的粒子星河,瞬间响应,无数粒子高速汇聚在他身前,凝聚成一柄巨大金色战刀。
“散。”意念再转。
巨大的战刀瞬间崩解,重新化作粒子流。
“化盾。”姬尘心念一动!
流淌的粒子流瞬间改变形态,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面厚重无比的巨大菱形金盾。
这一刻,姬尘仿佛成为了这片金属粒子风暴的主宰,在姬尘周身数丈范围内,形成一片由他心意掌控的、相对“宁静”的金色星河!
白虎那宏大威严的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缓缓响起,这情绪中,有震撼,有欣慰,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
“以心印法,沟通本源生灭,引无常为己用,掌变化之枢机。”
“虽仅方寸之地,已窥‘变’之堂奥秘”
“第三重试炼——变,汝,通过!”
随着白虎的声音落下,充斥整个空间的狂暴粒子风暴,如同完成了最后的考验,瞬间变得温顺下来,无声无息地飘落、融入金色的大地,消失不见。
整个空间再次恢复了之前的空旷与寂静。
而环绕在姬尘周身的、那由他掌控的粒子星河,则在白虎话音落下的瞬间,化作一道精纯无比庚金本源洪流,温柔地涌入姬尘的体内,姬尘只觉得灵魂仿佛被洗涤,对金属性源力的感知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微观层次。
心念微动,指尖一缕庚金源力瞬间凝聚,时而化作锋利的金针,时而化作旋转的小盾,变化由心,灵动无比。
白虎那双如同金阳般的巨瞳,深深地凝视着姬尘,目光中再无审视,只剩下一种托付与期许:
“三重试炼,汝已尽数通过。上前来,接受吾最后的馈赠!”
随着白虎的话语,那枚散发着温暖柔和光芒、流淌着玄奥暗金纹路的庚金源核——神兽白虎的本源传承之物,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姬尘面前,静静地悬浮着,如同在等待它命定的主人。
历经生死,破茧成蝶,姬尘看着眼前这枚蕴含着无上传承的金色球体,深吸一口气,眼神无比坚定,缓缓伸出了手。
第46章 三道传承
当姬尘的指尖,带着历经三重试炼洗礼后的坚定与渴望,再次触碰到那枚流淌着玄奥暗金纹路的源核时,异变陡生。
源核仿佛从沉睡中被彻底唤醒,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如同亿万神兵同时出鞘,释放出纯粹、霸道、仿佛能撕裂苍穹的极致锋锐之气,整个金色空间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崩解、消散。
姬尘的意识瞬间被拉回现实——位于裂天金犼巢穴深处的真实洞穴。
裂天金犼庞大的尸骸依旧横陈,散发着令人心悸的七阶威压残留,但此刻,洞穴的中心,已被那枚如同小型金色太阳般的庚金源核所占据。
源核下方,姬尘盘膝而坐,双目紧闭,周身被浓郁到化为液态的金色源气洪流所包裹、冲刷。
传承,开始。
白虎那宏大威严的声音,直接在姬尘的灵魂最深处响起:
“吾之传承,尽付于此。”
“其一,本源金气,铸汝道基。”
话音落下的瞬间,庚金源核中蕴含的、最为精纯浩瀚的本源金行源力,如同找到了最终的归宿,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色洪流,轰然注入姬尘的源脉。
目标,直指他七个源墟中的第一个。
姬尘只觉得源脉中恐怖的能量瞬间撑满了整个源墟,《源初造化经》疯狂运转,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吸收着这股磅礴的力量。
源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膨胀、凝实、蜕变,表面浮现出与白虎虚影鳞甲相似的玄奥纹路,散发着不朽的辉光,原本只是可以储存五行源力的空间,此刻仿佛化作了孕育金行法则的微型世界。
一般的修士,要通过修炼金属性的功法,才可以修炼金属性的源气,进而修炼源技,以金行进攻敌人。
而现在,姬尘接收的是白虎传承的最极致的金源气,将他的一个源墟进行了改造,姬尘现在无需修炼任何功法,就可以使出金行源技去攻击敌人。
而且这股本源金气并未止步于源墟,它顺着经脉冲刷向姬尘的四肢百骸、五脏六腑、每一寸血肉骨骼。
“呃啊——”
难以形容的剧痛传来,彷佛有无数把雕刻刀,在他身体的每一个部位细细进行着雕琢与重构,不过带来的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
他的骨骼发出如同金铁交鸣般的脆响,肌肉纤维变得更加坚韧、致密,皮肤表面流淌过一层金属般的光泽,虽然依旧柔软,但其坚韧程度已远超一般修士。
这是真正的肉体淬炼,这是白虎传承下的极致金属性源力,远超一般的金行源功,甚至可以说,在白虎亲自传承的金源面前都是渣渣。
姬尘可以断定,以后寻常的金属性源力攻击,除非境界远高于他,否则已难以对他造成实质性伤害。而后,一道
“其二,七杀之诀,承吾战意。”
轰隆!
姬尘的识海仿佛炸开,浮现出无数古老苍茫的战斗画面,金戈铁马,气吞万里,他的心里一阵兴奋,这可是来自神兽白虎的金行源技。
白虎破灭杀、白虎裂空杀、白虎碎岳杀、白虎噬灵杀、白虎绝影杀、白虎镇狱杀、白虎七杀阵,七重之境,尽显于此。
不仅仅是一种源技,更是一种意志的传承,是白虎主杀伐的无上战意体现。
不过以姬尘现在的修为,只能使出第一重白虎破灭杀,姬尘的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白虎七杀诀的修炼法门,以及白虎破灭杀的修炼方式:以身为引,以意御金,聚破灭锋锐于一点,一往无前。
其核心,便在于那凝聚全身精气神与金行本源,于一点爆发出撕裂一切的能量,威力之大,远超他之前掌握的任何源技,绝对是地阶以上的恐怖杀招。
“其三,源力灌顶,助汝登峰!”
最纯粹、最温和的庚金源气精华,源源不断地涌入姬尘的源脉,注入他的源墟。
七个源墟如同七个疯狂旋转的熔炉,贪婪地吞噬着这远古神兽传承的磅礴能量,姬尘的气息如同坐火箭般节节攀升!
六级、七级、八级源士,水到渠成。
盘坐在地的姬尘,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缓缓站起身。
噼里啪啦!
浑身的骨骼发出一连串如同爆豆般的清脆鸣响,蕴含着恐怖的力量。肌肤下隐隐流淌着暗金色的光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心念微动,一缕凝练到极致的暗金色源力在指尖跳跃,变化由心,圆融如意,对金行源力的掌控,直接达到了一般人想都不敢想的地步,从对金行的一无所知,到现在的了然于胸,站在了金行运用的顶点。
“白虎破灭杀...”姬尘低声默念,他虽未立刻施展,但已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毁天灭地之威,这是足以作为他现阶段最强底牌的杀招。
“该离开了。”
天阴山脉深处绝非久留之地,砺刃山庄的源尊虽然逃了,但难保不会卷土重来,或者引来其他觊觎此地的恐怖存在。
庚金源核已经消散,但还有个宝贝在边上等待姬尘去收获,那就是裂天金犼的尸骸,这可是七阶源兽的本体。。
七阶源兽,浑身是宝。
尤其是那颗蕴含着恐怖金行本源和生命精华的源丹,以及它那身坚不可摧的鳞甲皮毛!
要是一般人,可能还没办法切开这裂天金犼的皮毛,但一来它已经死去,没有了源力屏障,二来姬尘得到了白虎传承,是最极致的金,从属性上来说还要高出这裂天金犼不知道多少,因此姬尘可以很顺利的切割、剥离。
源丹位于金犼头颅深处,是一颗拳头大小、如同纯金熔铸圆球,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和法则气息。姬尘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其完整取出,送入太素游仪,这里面空间很大,刚好可以用作储物,而且也不会打扰到两位师尊。
饶是姬尘有了白虎的金力,对付这裂天金犼还是花费了不少力气,足足耗费了大半天时间,才将两侧的暗金色鳞甲连同一大块坚韧的兽皮剥离下来。
一切收拾妥当,姬尘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可能改变了他命运的洞穴,以及那头曾经叱咤风云的七阶神兽剩下的尸骸,眼神复杂,最终化为一片坚定。
惊鸿照影步发动,三道凝实的残影在昏暗的洞穴中一闪而逝,他的身体如同融入阴影的猎豹,瞬间冲出洞口。
外界,依旧是那片被大战摧残得面目全非的盆地。灰绿色的瘴气重新弥漫,但浓度似乎淡了许多,空气中残留着狂暴的源力波动和血腥气息。
姬尘没有丝毫停留,惊鸿照影步全力展开,这一次,他的速度比来时快了许多,身体如同金色的箭矢般激射而出,身后三道残影凝实无比,存续时间远超一息!
他刻意避开了之前砺刃山庄长老逃遁的方向,也绕开了可能存在强大群居源兽的区域,专挑相对安全的路径,虽然得到了白虎传承,但自己毕竟还是源士境,碰到高阶源兽也只能跑。
第47章 抱到了师尊的大腿
数日后,姬尘终于冲出了天阴山脉核心禁区那标志性的、浓重灰绿色瘴气带,重新回到了中层与外围交错的区域。这里的源气浓度明显下降,危险程度也大大降低。
一座异常高耸的山尖上,姬尘傲然伫立,回望身后那片依旧散发着神秘与危险气息的天阴山脉,不由得心潮澎湃。
短短数月,他从一个被废的“天才”,经历了无数苦修、无数厮杀,居然能在在这片凶地深处,获得远古神兽的传承,一跃成为八级源士,无疑是可喜的。
但这还远远不够。
“暂时还不能回去。”姬尘的目光扫过远方风饶城的方向,眼神深邃。姬家分宗是龙潭虎穴,姬长空父子、总宗的威胁都未解除,自己虽实力大涨,甚至有信心对付任何一位源师,但面对源王甚至更强者,完完全全不够看。
更重要的是,两位师尊为了灭杀那头裂天金犼,似乎消耗巨大。
“先找个安全的地方稳固境界,再进太素游仪看看师尊!”姬尘打定主意。惊鸿照影步发动,身形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金色流光,朝着远离风饶城、天阴山脉更外围、人迹罕至的区域疾驰而去。
几个时辰后,姬尘在一处隐蔽的山涧瀑布后,布下一些简单的预警陷阱后,他盘膝而坐,心神沉入胸口的太素游仪吊坠。
熟悉的山水竹林小世界映入“眼帘”,姬尘的身影在木屋前的空地上浮现。
“师尊!弟子来看你们了!”姬尘声音带着激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他目光急切地扫向溪边青石和木屋门口。
慕昭华依旧慵懒地侧卧在溪边青石上,赤足轻点水面,红裙如火,容颜美艳,仿佛之前的虚弱从未存在。
慕冰璃则静立在小木屋门口,素白宫装纤尘不染,冰肌玉骨,神色清冷如常。
“咦?师尊,你们没事了?”姬尘看到两位师尊气色如常,气息平稳,心中悬着的大石瞬间落地,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
他之前看到二人的虚弱,一直担心本体受损严重。
“小尘尘,这么担心为师呀?”慕昭华抬起眼皮,凤眸波光流转,带着惯有的慵懒和戏谑,“区区一只小猫咪,还不至于让为师伤筋动骨。”她语气轻松,仿佛抹杀七阶源兽只是拂去一粒尘埃。
慕冰璃虽未言语,但冰蓝色的眼眸淡淡扫过姬尘,也传递出一丝“无碍”的意念。
“太好了!”姬尘心中狂喜,劫后余生加上见到师尊无恙的激动,让他一时忘形。
他几乎是本能地,带着满腔的孺慕和欢喜,张开双臂,朝着青石上那抹熟悉的赤红身影扑了过去,口中还兴奋地喊着:“师尊,您没事真是太好了,徒儿想死您了。”
前几次扑向师尊虚影都穿身而过的经历,让他下意识地以为这次也一样。
然而...
温软,饱满,带着惊人弹性和温热触感的躯体,结结实实地被他抱了个满怀。
姬尘的脸,不偏不倚地埋在了慕昭华那曲线惊心动魄、只隔着一层薄薄红纱的大腿之上,鼻尖瞬间萦绕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火焰般炽烈与幽兰般清雅的奇异体香。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姬尘整个人如同被惊雷劈中,大脑一片空白,他清晰地感受到手臂环抱处那惊人的柔软与温热,脸颊紧贴着那光滑细腻、如同顶级丝绸般的肌肤触感。
这...这感觉...是真实的?
慕昭华也明显愣住了,过了一会,一声带着惊愕和羞恼的娇呼响起!
“呀”。
她那双颠倒众生的凤眸微微睁大,慵懒的笑意僵在嘴角,一抹极其罕见的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她那天鹅般的脖颈迅速蔓延至娇嫩的脸颊,甚至染红了晶莹剔透的耳垂。
那瞬间的艳色,足以让天地失色。
她显然也没料到姬尘的动作。
短暂的死寂后。
“小...小混蛋!你...你往哪儿扑呢!”慕昭华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慌乱和羞恼,不复往日的慵懒从容,猛地想抽回腿。
姬尘这才如梦初醒,触电般松开手,踉跄着后退好几步,一张脸瞬间涨得通红,连脖子根都红了,手足无措,语无伦次:“师...师尊!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我以为还是虚影...我...”
他简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不过刚才那温香软玉满怀的触感还残留在手臂和脸颊上,让他心跳如擂鼓,血液都快要沸腾了。
看着姬尘那窘迫得快要冒烟的样子,慕昭华脸上的红晕未消,但那双凤眸中的羞恼却渐渐被一种玩味和促狭取代。
她慵懒地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衣襟,红唇勾起一抹颠倒众生的弧度,声音又恢复了那特有的妩媚,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哦?以为还是虚影?所以就可以对为师为所欲为了?小尘尘,你这胆子...是跟那金毛畜生学的吗?嗯?”
最后那个“嗯”字,拖长了尾音,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让姬尘头皮发麻。
“弟子不敢,弟子绝对不敢。”姬尘连忙躬身行礼,头埋得低低的,根本不敢抬头看慕昭华。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木屋门口那道清冷绝丽的身影。慕冰璃依旧静立在那里,冰蓝色的眸子正静静地看着他,那目光看上去平静无波,却仿佛蕴含着万载玄冰的寒意。
姬尘心中一动,也不知是刚才的“壮举”给了他莫名的勇气,还是脑子被热血冲昏了头,他鬼使神差地,又朝着慕冰璃的方向,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张开了双臂,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冰..冰璃师尊...弟子也...”
“嗯?”
一声冰冷到足以冻结灵魂的轻哼响起。
慕冰璃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如同万载寒潭,瞬间锁定姬尘,如同无形的冰锥,狠狠刺入姬尘的灵魂。
那眼神,充满了警告、漠然,以及一丝看白痴般的意味。
姬尘立刻如同触电般收回手,站得笔直,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慕冰璃这才缓缓移开目光,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噗嗤”,慕昭华看着姬尘那从狂喜到石化再到怂包的精彩变脸,终于忍不住掩唇娇笑起来,之前的尴尬和羞恼似乎也消散了不少,“尘尘,看来你还是更怕冰璃妹妹一些啊?怎么,为师就那么好欺负?”
姬尘:“...”,不敢发出一言。
玩笑开过,慕昭华脸上的慵懒神色收敛了几分,红晕虽褪,但眼底深处那丝极淡的疲惫却依旧存在。她坐直了身体,目光扫过姬尘,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在太素游仪内,我们的神魂状态可以显化为实体,不然这里怎么称得上是一处可以温养神魂的奇异所在。”
她顿了顿,红唇勾起一抹颠倒众生的弧度,带着一丝促狭地看着姬尘:“之前对付那金毛畜生,消耗超过了我们的逾期,为了更快的恢复状态,小尘尘,为师和冰璃妹妹...需要与你双修”
很喜欢姬尘此刻的一句话,“啊”!
第48章 我们要与你双修
我们要与你双修!
我们要与你双修!
我们要与你双修!
姬尘的脑海中不断地回响这七个字,整个人晕乎乎得,身心都好像飞到了天上,幸福来得太突然了吧。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脸上刚刚褪去的红潮瞬间又涌了上来,脑子里嗡嗡作响,只剩下“双修”两个字还在疯狂回荡!
双...双修?!还是...和两位师尊一起?
姬尘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这...这进展也太快了吧,虽然昭华师尊热情似火,冰璃师尊清冷绝尘,都是人间绝色,但...这...
看着姬尘那副如同被天雷劈中、震惊到失语、眼神中还带着一丝茫然和...嗯,说不清道不明意味的呆滞模样,甚至还有一点欣喜的表情,慕昭华哪里还不明白这小子想歪了?
她没好气地翻了个风情万种的白眼,伸出纤纤玉指狠狠点了一下姬尘的额头:
“想什么呢!小色胚!”慕昭华嗔道,脸上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红,“收起你那些龌龊心思,是正经的双修功法,名为《阴阳同契经》!”
“啊?哦哦。”姬尘这才从巨大的震惊和某种不可言说的幻想中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会错了意,顿时臊得无地自容,连连点头,尴尬得恨不得再次钻地缝,他甚至不敢不看慕冰璃,那一定是比万载玄冰更寒的目光。
慕昭华正色解释道:“此次出手诛杀那七阶金犼,虽只是神魂投影显化,但对本源消耗远超预期。我与冰璃妹妹本就是神魂之体,本源皆有不小损伤,需要尽快恢复。而你...”
她目光灼灼地看着姬尘,“你的源脉来源与我们是一体的,更得白虎本源传承,体内蕴含的生机与潜能,对我们恢复受损的本源有莫大裨益。反之,我们引导炼化的高层次源力与法则感悟,也能助你夯实根基,甚至冲击更高境界!”
“《阴阳同契经》,沟通阴阳,调和本源。三人同参,运转此契,可加速本源恢复,更能助你梳理体内驳杂力量,加深对法则的理解。此乃互助共赢之法,绝非你想的那种...下流勾当!”说到最后,慕昭华又忍不住瞪了姬尘一眼。
姬尘这才彻底明白过来,心中那点旖旎念头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与责任感。原来师尊们为了救他,付出了如此代价,自己居然还心存绮念。
不过话说回来,昭华师尊的大腿...
姬尘马上收敛心神,立刻肃然躬身:“弟子明白了,但凭师尊吩咐,弟子定当竭尽全力。”
按照二人的指示,姬尘肃然盘坐于溪畔空地,心神沉凝,《源初造化经》缓缓运转,将体内因获得白虎传承而略显躁动的八级源士修为逐步梳理、稳固。
接下来的修炼非同小可,容不得半点差错。
慕昭华与慕冰璃对视一眼,微微颔首。
慕冰璃莲步轻移,来到姬尘身前,伸出纤纤玉指,指尖萦绕着一缕温润而玄奥的光点,轻轻点向姬尘的眉心。
“凝神静心,接纳功法!”慕昭华的声音直接在姬尘识海响起。
嗡!
一股庞大而精妙的信息流瞬间涌入姬尘的脑海——《阴阳同契经》!
此经以调和阴阳、互济本源为核,借男女双方至阳至阴之气交融流转,引天地源气共鸣,达成本源壮大、修为精进之效。
修炼分四境:
阴阳初感:气机牵引,建立初步联系。
引气入体:源力互渡,阴阳二气初步交融。
阴阳交融:二气流转如环,生生不息,本源共鸣。
阴阳圆满:阴阳互抱,龙虎交泰,本源升华,臻至大成。(注:此境需心意相通,情意交融,方得圆满。)
功法运转路径、源力调和法门等无数玄奥信息烙印在姬尘灵魂深处。
“此法精妙,修炼之人需同心协力,气机相连。”慕昭华收回手指,声音依旧带着一丝慵懒,却不容置疑,“小尘尘,伸出双手。”
姬尘依言,缓缓伸出双掌,掌心向上。
慕昭华与慕冰璃同时伸出玉手,一左一右,轻轻覆在姬尘的掌心之上。
左手,触之温软,带着火焰般的暖意与淡淡的幽香,是慕昭华。
右手,触之冰凉,如同上好的寒玉,带着清冽的气息,是慕冰璃。
截然不同的触感传来,姬尘心神微微一荡,但立刻强行压下,谨记冰璃师尊的警告。
“闭目,凝神,运转同契经!”慕昭华的声音如同指令。
姬尘立刻收敛所有杂念,心神沉入丹田,按照《阴阳同契经》的引导,开始运转体内源力。
阴阳初感!功法运转的刹那,一股奇异的联系在三人的掌心之间建立。
姬尘清晰地感觉到,左手掌心传来一股温暖蓬勃的火源力,右手掌心则传来一股冰寒深邃的水源力,看上去这两个属于至阳至阴两个极端,但姬尘却清楚,这两种源力,其实都属于至阴之力,这是男女之别、天生所成的本源区分。
姬尘运转起自身的源力,顺着一种玄奥路径,开始小心翼翼地尝试沟通、调和这两股截然相反却又同属至阴的力量。
初始,两股力量如同水火,在姬尘体内经脉中相遇时,产生剧烈的排斥与冲突,让他经脉胀痛,气血翻腾。
但他紧守心神,以《源初造化经》的强大包容性和《阴阳同契经》的调和法门,强行疏导、缓冲,让这两股力量不至于失控。
渐渐地,在姬尘这个“枢纽”的努力下,排斥感开始减弱,一丝微弱的、奇妙的共鸣感开始在三人体内流转。
引气入体!气机牵引已经完成,阴阳初感建立,功法进入下一阶段。
姬尘引导着自身的中和源力,小心翼翼地引动二人的至阴之力,顺着特定的经脉路线,缓缓渡入自己体内,不过由于二人的源力五行属性各有不同,姬尘感觉到左手边的火源力炽热霸道,所过之处如同熔岩流淌,带来灼烧般的痛楚,却也蕴含着磅礴的生机与力量,而右手边的水源力力量冰寒刺骨,仿佛能冻结灵魂,却又带着洗涤污秽、凝练源力的神效。
说起来,二位师尊的境界要高出姬尘太多,现在三人的源力却可以形成一个奇妙的平衡,这也是阴阳同契经的神奇所在。
第49章 我们快点修炼到阴阳圆满吧
一热一寒,两股极致却又至阴的力量在姬尘体内沿着玄奥路径循环流转,不断冲刷、淬炼着他的源脉,冰火两重天的极致体验冲击着他的神经。
他的身体仿佛成了一个大熔炉,在极热与极寒的淬炼下,根基被持续夯实,刚刚进入八级源士的修为变得更加凝练稳固!
同时,他也将自己体内经过初步淬炼、融合了部分至阳特性的源力,分别回渡给两位师尊,慕昭华那绝美容颜上极淡的疲惫似乎消散了一丝,周身火焰气息更加内敛精纯。慕冰璃冰蓝色的眼眸深处寒意微敛,气息更加圆融。
阴阳交融!
随着源力流转越发顺畅,排斥感几乎消失,功法终于进入了关键的第三阶段——阴阳交融!
这一刻,三人的气息仿佛连为一体,化作了一个生生不息的循环!火源力自慕昭华掌心流入姬尘体内,被其中和、引导,再携带着姬尘的本源气息流入慕冰璃体内,经过水源力的洗涤与转化,变得更加精纯凝练,再回流至姬尘体内,最后携带着水源力的至阳气息流回慕昭华体内,完成一个完美的循环。
循环流转,生生不息!
姬尘感觉自己的源力虽然增长的速度不算很快,但开始对火与冰这两种极致属性有了一定的感悟,体内七个源墟如同被注入了强大的活力,快速得运转并提纯。
慕昭华与慕冰璃的状态,也在这反向本源力量的滋养和阴阳调和之下,明显地好转起来。慕昭华眉宇间那丝疲惫慢慢消失,周身火焰气息更加灵动深邃,慕冰璃虽依旧清冷,但那股因本源受损而带来的微弱滞涩感也已不见,寒气流转更加圆融自如。
就在这玄妙的交融状态达到巅峰,姬尘心神沉浸在力量增长的愉悦和对法则的感悟中时,他的目光,无意间掠过近在咫尺的两位师尊。
左手边,慕昭华闭目凝神,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红唇微抿,那张颠倒众生的容颜在功法运转的微光映衬下,少了几分慵懒妩媚,多了几分圣洁与专注,美得惊心动魄。掌心传来的温热触感和那若有若无的幽香,更是撩拨心弦。
右手边,慕冰璃同样闭目,冰肌玉骨,容颜清冷绝丽如同月宫仙子,长发无风自动。那冰凉柔腻的触感,如同最上等的寒玉,带着一种禁欲到极致的致命吸引力。
阴阳二气交融带来的奇异舒适感,加上眼前这绝色双姝近在咫尺的冲击,姬尘的心神猛地一荡,一股难以抑制的、源自男性本能的绮念,如同野草般瞬间滋生。
“若是能...”一个极其危险的念头刚刚冒头。
功法循环瞬间剧烈波动,原本和谐流转的阴阳源力骤然失控,左手的火源力如同脱缰野马变得狂暴灼热,右手的水源力则变得刺骨冰寒,两股力量在他体内源脉中猛烈冲撞。
“噗!”姬尘脸色瞬间煞白,一口鲜血喷出,体内源力乱窜,源脉剧痛欲裂。
“放肆,凝神。”慕冰璃冰冷刺骨的呵斥如同惊雷般在姬尘识海炸响。同时,一股绝对的寒意瞬间侵入姬尘体内,强行镇压下那狂暴的火源力。
“小尘尘,你想死吗?”慕昭华的声音也带着惊怒,一股温润却强大的意念之力涌入姬尘识海,驱散那不该有的绮念,并引导着紊乱的水源力。
在两位师尊强大的干预下,失控的源力被强行导回正轨。
姬尘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瞬间清醒,冷汗浸透了后背,“弟子...弟子知错!”姬尘声音发颤,再不敢有半分杂念,将全部心神沉入功法运转,紧守灵台空明。
接下来的修炼顺畅无比,姬尘如同老僧入定,心无旁骛,阴阳交融的状态再次稳定下来,并且比之前更加圆融和谐。
一个时辰后。
溪畔空地上,萦绕在三人体外的淡淡阴阳二气光辉缓缓收敛,慕昭华与慕冰璃同时收回了玉手。
姬尘也缓缓睁开双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气息悠长而浑厚,眼神清澈明亮,之前的伤势和紊乱已恢复了大半,修为不仅彻底稳固在八级源士巅峰,甚至隐隐触摸到了九级的门槛,更重要的是,他对水火两种属性的源力感知大大提升,体内源力也带上了一丝阴阳调和后的圆融特性。
慕昭华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曲线毕露,脸上带着满足的红晕,显然恢复了不少。慕冰璃周身寒气内敛,冰蓝色的眸子更加深邃,状态也明显好转。
“小尘尘,你刚刚想到什么地方去了”,慕昭华笑吟吟得看着姬尘,“你可真敢想啊”。
姬尘回想起刚刚的场景也是一阵后怕,不仅仅是自己起了绮念,对两位师尊不敬,更怕的是耽误两位师尊的恢复,
“弟子知错,这阴阳同契经确实神奇,弟子现在感觉前所未有的好。”姬尘由衷地说道,随后又说出了心中的疑问“只是弟子愚钝,请教二位师尊,为何我们修炼到‘阴阳交融’的境界就停下来了呢,我们快修炼到‘阴阳圆满’把”,他记得功法描述,那才是最高境界。
“阴阳圆满?”慕昭华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红唇带着浓浓戏谑的弧度,凤眸波光流转,促狭地看着姬尘,“小尘尘,你还真是...志向远大啊,以后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嗯?”,慕冰璃一声冷哼在姬尘灵魂深处响起,姬尘不知怎么又得罪了这位冰美人师尊。
慕昭华凑近了一些,吐气如兰,声音带着一丝暧昧:“这第四个阶段嘛,讲究的是心意相通,情意交融,龙虎交泰,方得圆满,可不是光靠功法运转就能达到的哦。”
看着茫然的眼神,慕昭华笑得花枝乱颤,伸出玉指轻轻点了点姬尘的额头:“简单说呢,这‘阴阳圆满’之境啊,就是像你最初听说阴阳同契经时想的那样,得与你那心心念念的宝贝绾绾,真正‘洞房花烛’,有了那‘云雨之情’之后,你们二人心意相通、灵肉交融之时,运转此经,才有一丝可能触及哦,现在嘛,你还早得很呢!咯咯咯,”
“啊这”姬尘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苏绾绾清丽绝尘的容颜和一些不可描述的画面,顿时尴尬得无地自容。
慕冰璃在一旁,虽未言语,但那双冰蓝色的眸子淡淡地扫过姬尘那副窘迫的模样,又瞥了一眼笑得开怀的慕昭华,几不可察地微微摇了下头,仿佛在说:无聊。
第50章 路见不平
太素游仪内的旖旎与尴尬,最终在慕冰璃那足以冻结灵魂的清冷目光和姬尘恨不得钻地缝的窘迫中结束。
姬尘深知此地不宜久留,向两位状态明显好转的师尊恭敬告退后,意识回归现实。现在的姬尘已经不太需要向之前一样利用瀑布来进行苦修,也不是很需要吸纳药物来恢复,那些并非寻常修炼之道,更多的是为了给姬尘打好根基,现在的他只需要好好修习《源初造化经》来提升源力即使了。
而后就是每天一个时辰与二位师尊的双修。
他不再犹豫,最后看了一眼这处隐蔽的岩洞,身影如同融入山风的幽灵,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个暂时的庇护所。
目标:天楚帝国的核心——帝都天楚城。
这是他最近认真思索后的结果,风饶城已成是非之地,现在实力还不够,不宜回去天阴山脉又可能面对砺刃山庄可能的去而复返,他不愿在这两个地方久留。
而天楚城,作为帝国心脏,汇聚八方英杰,他曾经听父亲以非常仰慕的神情提到过,那里拥有着号称汇聚天下英才、掌握无数资源与传承的圣地——天楚源府,那里不仅仅看当前的修为,更看重个人的资质,可以说只有真正的天才可以进入,那里才是他姬尘历练自身、追寻更强力量的广阔舞台。
数日后,连绵的山势逐渐平缓,茂密的原始丛林被稀疏的林地取代,空气中弥漫的源兽气息和草木腥气也淡了许多,一条平坦而宽大的主道出现在眼前。
“终于出来了。”姬尘精神一振,踏上坚实的道路,步伐也不由得轻快了许多,他不认得去天楚城的路,但方向是清楚得,那里位于整个天楚帝国的中心,只要顺着大路一边走,一边问就是了。
然而,就在他刚刚走出山脉范围,踏入一片相对开阔的地带时,一阵激烈的打斗声和凄厉的惨叫声,顺着风远远传来。
姬尘脚步一顿,眉头微蹙,他现在修为不算高,本不欲多管闲事,但前方传来的源力波动中,夹杂着一股极其微弱的、带着惊恐无助的少女气息,让他心头莫名一紧。
“去看看!”姬尘眼神微凝,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流光,悄无声息地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潜行而去。
越过一道低矮的山梁,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下方一处相对平坦的谷地中,一片狼藉,几辆装饰华贵却已支离破碎的马车歪倒在地,拉车的源兽尸体横陈,散发出浓重的血腥味。地上倒伏着数十具尸体,穿着统一的护卫服饰,看起来几乎是一边倒的形势,大多死状凄惨,显然经历了一场惨烈的屠杀。
场中,仅剩两人还在苦苦支撑。
一位须发皆白、身穿灰色布袍的老者,浑身浴血,气息萎靡,但周身却依然散发着源王境的强横威压。
他手持一柄古朴长剑,剑光闪烁,想必也是利器,勉强护住身后一个瑟瑟发抖、约莫十六七岁的小姑娘,小姑娘衣衫染血,小脸煞白,紧紧抓着老者的衣角,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口中不住地哭喊:“魏伯!魏伯!”
而围攻他们的,是二十几名身着统一黑色劲装、脸蒙黑巾的凶徒,这些黑衣人行动迅捷,配合默契,出手狠辣,竟然每一个都在源师境,其中更有两名气息格外凌厉的身影,周身源力鼓荡,赫然也是源王境强者。
这些人并不多说什么,他们显然不想给老者喘息之机,各种阴狠毒辣的源技如同狂风暴雨般攻向老者,目标直指他身后的小姑娘。
“小姐快走,我来断后!”被称为魏伯的老者目眦欲裂,口中鲜血狂喷,显然已是强弩之末。他猛地一剑震开一名源王黑衣人的攻击,对着身后的小姑娘嘶声吼道,声音中充满了决绝。
“不,魏伯,不要丢下我。”小姑娘哭喊着,声音凄厉。
“哼,老东西,自身难保还想护主?乖乖交出那个小姑娘,留你全尸!”另一名源王黑衣人阴恻恻地冷笑,言语之间手中的短匕如同毒蛇般刺向老者肋下空门!
“做梦!”魏伯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猛地将小姑娘往身后安全地带一推,用尽最后的力量嘶吼:“小姐,活下去!”
话音未落,他周身气息骤然变得狂暴、混乱、且极度不稳定,一股毁灭性的力量波动,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轰然爆发。
“不好,他要自爆,快退。”两名源王脸色剧变,惊骇欲绝,再也顾不得攻击,疯狂地向后暴退。
可是魏伯已经打定了主意,他想要解决的首要就是这两个源王,至于剩下的,只能看天意了,在他决定牺牲的那一刻,就已经疯狂向两位源王靠近。
轰隆——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猛然炸开,刺目的光芒瞬间吞噬了魏伯所在的位置,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四面八方席卷,大地剧烈震颤,烟尘冲天而起。
那两名源王,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狠狠掀飞出去,人在空中便鲜血狂喷,护体源力瞬间崩碎,显然遭受了致命重创,重重砸落在地,生死不知。
一些靠得较近来不及后退的黑衣源师,更是如同纸糊般被冲击波撕碎,瞬间死伤惨重。
烟尘弥漫,场中一片死寂。
魏伯的身影已然消失,原地只留下一个巨大的深坑。
“魏伯——”小姑娘被爆炸的气浪掀倒在地,看着那巨大的深坑,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眼中充满了绝望和悲伤。
可是对她而言,危险尚未结束。
魏伯的自爆虽然重创了对方顶尖战力,也灭杀了七八名源师,但仍有十二三名一开始就距离较远黑衣源师幸存下来,他们虽然个个带伤,气息不稳,但看向那孤立无援、瘫坐在地的小姑娘时,眼中却露出了凶狠的目光。
“上,杀了这个小姑娘,任务就完成了”,一名领头的九级源师抹去嘴角的血迹,厉声喝道。
几名黑衣人如同饿狼扑食,带着冷酷的表情,从不同方向扑向那无助的小姑娘。
看着那些逼近的凶徒,小姑娘眼中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连哭喊的力气都没有了。
“住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清冷的厉喝如同惊雷炸响。
第51章 我会出手
一道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瞬间出现在小姑娘身前。
正是姬尘!
他本不欲卷入莫名纷争,但眼前这以强凌弱、赶尽杀绝的场面,尤其是那小姑娘眼中绝望的死灰,彻底点燃了他心中的怒火,经历过被陷害的他,对这种恃强凌弱的行为深恶痛绝。
“风雷掌!”
姬尘没有任何废话,出手便是杀招,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与雷鸣,狠狠拍向冲在最前面的一名五级源师。
那名源师根本没料到半路杀出个人来,更没料到对方出手如此凌厉霸道,仓促间只来得及举起兵器格挡。
沉闷的撞击声、骨骼碎裂声和凄厉的惨叫声几乎同时响起,那名五级源师连人带兵器被姬尘一掌拍飞出去,胸口塌陷,显然活不成了。
姬尘一击得手,身形毫不停滞,惊鸿照影步发动,三道残影瞬间在场中闪现。
又是三名扑上来的黑衣源师被姬尘或掌击、或指戳、或蕴含金行锋锐源力的拳脚瞬间重创,惨叫着倒飞出去。
他的速度太快了,攻击太凌厉了,融合了白虎本源淬炼的体魄和八级源士巅峰的修为,对付这些大多在五到七级源师、且带伤的黑衣人,如同虎入羊群。
“不过是个八级源士,竟敢这么嚣张,一起上,宰了他。”那名现在成了队伍小头领的九级源师又惊又怒,厉声指挥着剩余的黑衣人攻向姬尘。
姬尘眼神冰冷,将惊鸿照影步施展到极致,在三道残影的掩护下,从容不迫地避开大部分攻击,同时以风雷掌不断反击。
之前占了出其不意的便宜,瞬间击杀了几人,现在对方反应过来了,而且毕竟人数占优,配合默契,姬尘虽然身法诡异、攻击强悍,一时间也只能勉强周旋,护住小姑娘不受伤害,想要继续解决战斗却有些困难。
就在姬尘与四名黑衣人缠斗,眼看着战斗陷入短暂僵持之际。
哒哒哒哒哒——
一阵急促而清脆的马蹄声,如同密集的鼓点,由远及近,以惊人的速度朝着战场方向疾驰而来。
众人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只见目之所及的大道尽头,烟尘扬起,一道火红色的身影正策马狂奔而来,那马神骏非凡,通体赤红,四蹄翻飞如同踏空而行,而马背之上,坐着一名红衣女子。
她身着紧身的火红劲装,勾勒出高挑矫健、曲线玲珑的身姿,一头如瀑的青丝简单地束成高马尾,随着骏马的奔腾在身后飞扬,眼神锐利如鹰,带着一股逼人的英气。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手中那杆长约丈二、通体赤红、仿佛由烈焰熔铸而成的长枪,枪尖寒光闪烁,缠绕着丝丝缕缕凝练的赤红火焰,散发出炽热而凌厉的气息!
九级源师,而且是火属性源师。
那红衣女子显然之前也看到了谷地中的惨状和正在进行的战斗,那双火焰般的眸子带着滔天怒火。
“贼子敢尔!”
一声清越的娇叱如同凤鸣九天,她猛地一夹马腹,那赤红骏马发出一声长嘶,速度再增,同时,她手中赤红长枪如龙般抬起,遥遥指向谷地战场。
“燎原百击!”
随着一声娇喝,那缠绕在枪尖的赤红火焰骤然暴涨,她手臂一振,长枪化作一片令人眼花缭乱的赤红枪影,无数道凝练无比、蕴含着恐怖穿透力和炽热高温的火焰枪芒,似燎原星火,铺天盖地般朝着那围攻姬尘的几名黑衣人覆盖而下。
枪芒未至,那灼热锋锐的气息已让空气扭曲。
“不好!”
那名小头领脸色瞬间惨白,虽然同属九级源师,但那枪芒中蕴含的恐怖威能,远非现在的他所能敌,他怪叫一声,再也顾不得攻击姬尘,拼命催动源力向后飞退。
噗!噗!噗!噗!
密集的穿透声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响起。
那几名围攻姬尘的黑衣人,以及更远处两个刚刚挣扎爬起的伤号,身形瞬间被数十几道火焰枪芒贯穿,赤红的火焰在他们身上轰然爆开,瞬间将其吞没,化作几团燃烧的火球,连惨叫都只持续了半息便戛然而止!
仅仅一招!
场中所有幸存的七八名黑衣人,除了那两名被魏伯自爆炸飞、生死不知的源王,其余尽数毙命,被这突如其来的、霸道绝伦的火焰枪芒瞬间清场!
赤红骏马长嘶一声,稳稳停在战场边缘,马蹄溅起烟尘。
赤红骏马上的英姿,如同燃烧的火焰烙印在姬尘眼中,那杆吞吐烈焰的长枪,那干脆利落、霸道绝伦的一击“燎原百击”,瞬间清空残敌的威势,让他心中震撼不已。
马背上,那红衣女子单手持枪,枪尖斜指地面,赤红的火焰缓缓收敛,明亮的眼眸扫过满目疮痍的战场,最后落在了场中唯一站立的姬尘,以及他身后那瑟瑟发抖的小姑娘身上。
“呜...魏伯...阿忠叔...”小姑娘看着满地的尸体,尤其是那个巨大的深坑,再也抑制不住,放声大哭起来,泪水如同断线的珍珠,滑落满是血污的小脸,声音凄楚无助,令人心碎。
姬尘心中叹息,他虽经历生死,但如此惨烈的场景,尤其是看着一个小姑娘承受如此痛苦,也感到一阵压抑。
他默默撤去了护在身前的源力,没有打扰她,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如同磐石,给予一丝微弱的安全感。
红衣女子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火红的劲装勾勒出她高挑矫健的身姿,那双腿修长笔直,充满力量感,走动间如同矫健的猎豹。
她收起长枪,走到小姑娘身边,蹲下身,声音放柔了许多,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小妹妹,别怕,坏人已经被打跑了。你叫什么名字?可还有家人?”
小姑娘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着眼前这位如同女神般降临、救了她性命的红衣姐姐,恐惧稍稍退去。
她抽噎着,断断续续地说道:“我...我叫林雨棠...呜呜....家...家在天楚城...这次...是跟魏伯...还有大家...回...回老家祭祖...呜呜...都死了...都死了...”说到伤心处,又忍不住嚎啕大哭。
第52章 顾长缨
“天楚城?”
红衣女子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是更深的凝重,她轻轻拍了拍林雨棠的背,柔声道:“雨棠妹妹,节哀。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更要坚强。”
她抬头看向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姬尘,那双锐利的火眸带着审视和一丝赞赏,“这位小兄弟,身手不凡。在下顾长缨,还未请教?”
姬尘从对那双大长腿和飒爽英姿的短暂“欣赏”中回过神来,连忙抱拳回礼:“在下姬尘,路经此地,恰逢其会。顾姑娘枪法如神,令人钦佩,若非姑娘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他这话发自肺腑,顾长缨那一枪的风采,确实令人心折。
“姬尘?”顾长缨重复了一遍,似乎在记忆中搜寻,但显然对这个名字没有印象。她点点头:“原来是姬兄弟。方才见你身法诡异,掌力刚猛,尤其那份护持弱小的侠义之心,更是难得。”
这时,林雨棠的哭声渐歇,她抬起小脸,泪眼婆娑地看着顾长缨,带着一丝不确定和希冀:“顾姐姐?你是赤霞山庄的顾长缨女侠吗?”
顾长缨显得有些意外,挑眉道:“哦?你认得我?”
林雨棠用力点头,眼中终于有了一丝亮光:“嗯!听家里长辈提起过,说赤霞山庄虽非五大宗门那般显赫,但顾姐姐天赋卓绝,年纪轻轻便已是九级源师,一手‘燎原枪’出神入化,而且听说姐姐最爱打抱不平,行走江湖,行侠仗义,大家都叫你‘火凤侠女’呢,雨棠一直很仰慕您!”小姑娘的话语虽然带着哭腔,但提起顾长缨的事迹时,却充满了真诚的崇拜。
姬尘在一旁听得也是心中暗赞,赤霞山庄他也有所耳闻,确实是一个规模不大但颇有名气的火属性宗门,能以女子之身,在强者如林的修炼界闯出“火凤侠女”的名头,尤其是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居然能闯出一定的侠名,这份实力与品格,确实值得敬佩。
顾长缨倒是被林雨棠这一番崇拜的话语说得也有些不好意思,嘴角似乎微微上扬,她摆摆手:“虚名而已,不足挂齿。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是修炼之人应有之义。”
她话锋一转,看向林雨棠,语气认真起来:“雨棠妹妹,此地不宜久留。那些黑衣人来历不明,手段狠辣,恐有后援。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林雨棠闻言,小脸上又浮现出迷茫和恐惧,她下意识地抓紧了姬尘的衣角,仿佛那是唯一的依靠:“我不知道,我们本来是要回天楚城的,可是现在魏伯他们都死了,我的修为又不高...”
“天楚城...”顾长缨沉吟片刻,目光转向姬尘,带着一丝询问:“姬兄弟,方才听雨棠妹妹说,你也是路经此地,不知欲往何方?”
姬尘坦然道:“在下正打算前往天楚城。”
顾长缨眼中闪过一丝喜色,随即正色道:“姬兄弟,我观你实力不俗,心性正直。眼下雨棠妹妹孤身一人,又遭此大难,恐难独自安全返回天楚城。我本应亲自护送,但...”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和急切,“我此行另有要事在身,且颇为紧急,必须立刻赶往他处,无法耽搁。”
她目光诚恳,带着托付之意:“不知姬兄弟可否顺路,护送雨棠妹妹一程,将她安全送回天楚城林家?顾长缨感激不尽,铭记在心!”
说罢,她郑重地抱拳一礼。
姬尘看了一眼身边紧紧抓着自己衣角、如同受惊小鹿般的林雨棠,又想到自己本就打算去天楚城,顺路护送一个失去依靠的小姑娘,于情于理都义不容辞。
他没有任何犹豫,回礼道:“顾姑娘言重了。护送雨棠小姐回天楚城,不过是举手之劳,何须言谢,姬尘义不容辞。”
“好!”顾长缨眼中赞赏之色更浓,“姬兄弟快人快语,如此,雨棠妹妹就拜托你了!”
她走到林雨棠面前,蹲下身,柔声道:“雨棠,这位姬尘哥哥会护送你回天楚城。路上要听姬大哥的话,知道吗?到了天楚城,就安全了。”
林雨棠看着顾长缨,又看看姬尘,虽然对这位刚刚认识、气息有些锋锐冷峻的大哥哥还有些怯生生的,但相比起那些凶恶的黑衣人,姬尘无疑是此刻唯一的依靠,而且顾姐姐似乎很信任他。她用力地点点头,带着哭腔:“嗯!雨棠知道了!谢谢顾姐姐!谢谢...姬大哥。”最后三个字细若蚊呐。
“事不宜迟,我先行一步!”顾长缨显然是个雷厉风行的人,事情了结后就不再停留,翻身上马,对着姬尘和林雨棠抱拳:“姬兄弟,雨棠妹妹,保重,后会有期!”
“顾姑娘保重!”姬尘郑重回礼。
“顾姐姐保重!”林雨棠也挥着小手。
“驾!”顾长缨一夹马腹,赤红骏马长嘶一声,四蹄翻飞,带着一道火红的身影,朝着与天楚城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很快便消失在大道的尽头,只留下一缕淡淡的烟尘和那飒爽的英姿烙印在两人心中。
目送顾长缨离开,姬尘收回目光,看向身边依旧沉浸在悲伤和恐惧中的林雨棠,以及这片狼藉血腥的战场,此地绝非久留之地。
“雨棠小姐,”姬尘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温和,“我们先离开这里。你还有什么事情要做么”,他指了指那些破碎的马车。
林雨棠眼中又蓄满了泪水:“我想先安葬了魏伯他们。”
姬尘虽然觉得现在还未脱离危险,怕后面又有追兵,不过林雨棠的这个要求也不高。
“雨棠,现在只有这个条件了,日后你再将他们安葬吧”,毕竟时间紧迫,只能将所有人都葬入一个大坑,好在姬尘现在风雷掌修炼有成,挖个大坑也不算什么。
“嗯,”林雨棠抹了抹眼泪,小脸上露出一丝坚强,姬尘的所作所为也博得了她的一丝好感,神情略微放松下来,“谢谢你,姬大哥。”
两人沿着大路默默前行,气氛有些沉闷。林雨棠时不时回头望向那片埋葬了她所有护卫的谷地,默默垂泪。姬尘不善言辞,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沉默地充当着护卫的角色。
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林雨棠的情绪似乎稍稍平复了一些,她偷偷打量着身边这个沉默寡言,却给人一种可靠感的大哥哥。
“姬...姬大哥,”林雨棠鼓起勇气,小声开口,打破了沉默,“你...你也是要去天楚城吗?去做什么呀?”
姬尘看了她一眼,小姑娘眼睛红肿,但眼神中带着一丝好奇和依赖,他沉吟了一下:“嗯,去天楚源府看看。”
“天楚源府。”林雨棠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向往和惊讶,“哇!姬大哥你好厉害,那里可是我们天楚帝国所有年轻天才都梦寐以求的地方,听说里面汇聚了帝国最好的导师和最顶尖的传承,只有真正的天才才能进去呢!”她看向姬尘的眼神顿时充满了崇拜。
姬尘被小姑娘这突如其来的崇拜弄得有些失笑,摇摇头:“只是去看看,能否进去还是未知之数。”
“姬大哥这么厉害,一定能进去的!”林雨棠似乎对姬尘充满了莫名的信心,“等到了天楚城,我...我可以让家里人帮你打听打听源府的消息!我家...我家在天楚城还是有些门路的。”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又低了下去,似乎想起了什么伤心事。
姬尘心中微动,看来这林雨棠的家世恐怕也不简单,他点点头:“多谢雨棠小姐。”
“叫我雨棠就好啦!”林雨棠连忙摆手,小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笑容。
姬尘看着身边这个刚刚经历巨变、却努力坚强起来的小姑娘,这一路上,似乎不会再孤单了。
第53章 同行
夕阳将两人的身影在大道上拉得很长,姬尘步伐沉稳,林雨棠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侧。
远离了那片血腥的战场,空气中只剩下草木的清新和远方城镇隐约传来的烟火气,但沉默依旧笼罩着两人。
林雨棠低着头,眼眶红红的,时不时吸一下鼻子,小小的肩膀微微耸动,魏伯那决绝自爆的身影,护卫们惨死的画面,如同梦魇般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姬尘不善言辞,更不懂如何安慰小女孩。他只能放慢脚步,尽量让自己的气息显得平和,看着林雨棠强忍泪水的样子,他不由得想起了自己源脉被废后那暗无天日的四年,那种被世界抛弃、无助绝望的感觉,他深有体会。
“雨棠,”姬尘的声音打破了沉默,略显生硬,却带着一丝难得的温和,“人死不能复生。魏伯他们拼死护你周全,是希望你能活下去,好好地活下去。若你一直只知道伤心,岂不是辜负了他们的牺牲?”
林雨棠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姬尘,小嘴瘪着,似乎想反驳,却又说不出话。
姬尘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她:“我明白失去至亲至近之人的痛苦,那种感觉,像整个世界都崩塌了。”他顿了顿,语气低沉了几分,“我曾经也经历过一段...生不如死的日子。觉得天塌了,前路断绝。”
林雨棠的哭声止住了,她惊讶地看着姬尘。眼前这个看起来强大又沉默寡言的大哥哥,竟然也有过如此绝望的经历。
“但是,”姬尘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而坚定,“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魏伯用他的命换来了你的生机,不是让你用来哭泣和沉沦的,他肯定是要你好好活下去的,这才是对他们最好的告慰。”
林雨棠怔怔地看着姬尘,眼中的泪水渐渐止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随即又慢慢凝聚起一丝微弱的光芒。是啊,魏伯用命换来的机,她不能就这样垮掉!她要活下去,要变得强大,要...为魏伯他们讨个公道。
她用力地擦了擦眼泪,挺直了小身板,虽然依旧悲伤,但眼神中多了一分之前没有的倔强和坚定。她看着姬尘,重重地点了点头:“嗯,姬大哥,我明白了,雨棠会坚强的,会好好活下去。”
看着小姑娘眼中重新燃起的生机,姬尘心中微松,点了点头:“走吧。天黑前,我们得找个地方落脚。”
两人再次上路,气氛虽然依旧有些沉重,但林雨棠不再只是默默垂泪,偶尔也会小声地问姬尘一些关于天楚源府或者修炼的问题,姬尘也尽量言简意赅地回答。
小姑娘对姬尘的称呼,也从怯生生的“姬大哥”变得自然了许多。
天色渐暗,官道两旁是稀疏的林地,远处已能看到一个规模不大的镇子轮廓,灯火星星点点。
“姬大哥,前面就是枫林镇了,我以前跟魏伯路过时住过,有家客栈的包子可好吃了。”林雨棠指着前方,小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期待,仿佛想用一点微小的希望来冲淡心中的悲伤。
“好,今晚就在那里歇脚。”姬尘应道,心中也盘算着明日租用源兽前往天楚城的事宜,带着林雨棠,靠脚力赶路太慢,也太不安全。
咻!咻!咻!
刺耳的破空声毫无征兆地从两侧林中响起!
数道闪烁着幽蓝寒芒的淬毒弩箭,如同毒蛇出洞,带着凌厉的杀机,刁钻地射向姬尘和林雨棠的要害,角度极其阴毒,呈品字形封死了闪避的空间。
“小心。”姬尘瞳孔骤缩,惊鸿照影步瞬间爆发,三道残影在林间光影中一闪而逝。
他左手猛地将林雨棠拉向身后,同时右手闪电般探出,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精准无比地抓住了一支射向他咽喉的毒箭,同时身体扭曲,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另外两支射向他心口和肋下的毒箭。
叮!叮!
两支毒箭擦着他的暗金“板甲”掠过,发出清脆的金铁交鸣,只在上面留下两道浅浅的白痕,姬尘心中一片庆幸,这“暗金”板甲是姬尘临时起意,用裂天金犼的麟皮简单加工了一下制作的,没想到效果出奇的好。
但林雨棠那边却惊险万分,那三支冲着姬尘的毒箭只是为了分散他的注意力,真正的杀招是对着林雨棠而来,幸好姬尘反应及时,一支毒箭几乎是擦着她的发梢飞过,钉在她身后的树干上,箭尾兀自颤动。
“啊!”林雨棠吓得小脸煞白,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找死!”姬尘眼中寒光爆射,本以来之前的袭击只是一群盗匪针对商队的劫杀,为的是商队的货物,事情已经了结,没想到在这远离战场的地方,竟还有如此大规模的埋伏,而且目标明确,居然是冲着林雨棠来的。
这绝不是普通的盗匪,普通的盗匪不可能如此执着,更不可能在损失了源王级战力后,还有余力在更远处设伏。
“杀了他们”。
林中传来几声低沉的呼喝,十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枫林中窜出,将他们团团围住,这些人同样身着黑色劲装,蒙着面,但好在气息明显比之前谷地里的黑衣人弱了一筹,只有几个源师境,其余的和姬尘一样是源士,不过虽然如此,他们出手狠辣,配合默契,显然也是训练有素。
“姬大哥!”林雨棠吓得紧紧抓住姬尘的衣角,小脸毫无血色。
“躲好,别出来。”姬尘低喝一声,将林雨棠护在身后一棵粗壮的枫树旁。他眼神冰冷地扫过围上来的黑衣人,心中的杀意如同火山般喷发,这群阴魂不散的家伙。
“小子,识相的滚开,把那丫头交出来,饶你不死,”领头的五级源师手持一柄淬毒短刀,眼神阴鸷地盯着姬尘,声音沙哑。
“就凭你们?”姬尘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充满了不屑。现在,他已是八级源士巅峰,身负白虎本源淬炼的强横体魄,更是掌握了惊鸿照影步和风雷掌的真意,这些人在他眼中,不过是土鸡瓦狗。
“一起上,速战速决。”领头的黑衣人显然不想废话,厉喝一声,十几名黑衣人同时发动了攻击,刀光剑影之中甚至还有火球冰锥之类的低阶源技,如同狂风暴雨般朝着姬尘和林雨棠倾泻而下。
“哼!”姬尘冷哼一声,惊鸿照影步全力展开,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在围攻的黑衣人中诡异穿梭。
快,快到极致!
慕昭华说惊鸿照影步同阶最快,如果说先前还有疑问的话,现在的场面证明所言非虚。
金光一闪,一名冲在最前面的八级源士哼都没哼一声便栽倒在地,他的喉咙瞬间被一道凝练的金行源力指风洞穿。
姬尘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另一名九级源士身侧,一记看似朴实无华、掌刀狠狠劈在其脖颈上,咔嚓一声脆响,那人头颅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斜,瞬间毙命。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那个领头的五级源师见状不妙,停下来问道,“林家小姐和你有什么关系,你这么护着他”。
姬尘并不想多说,杀了几个人之后,他感觉到自己体内似乎有一股热血上涌,让他情不自禁地想把眼前这些人都给杀光,那双平常温和的眼睛现在泛着可怖的红光。
第54章 全灭
“姬大哥,你没事吧”,林雨棠在边上看的最是清楚,虽然知道身边人是在保护自己,但那股戾气使人见之心惊。
而直面这一些的那名五级源师更是胆颤,虽然知道眼前只是一名八级源士,但其释放出来的气势完完全全压倒了自己,更别说对方眼神中满是漠然。
“风雷掌!”
姬尘也感受到自己身体有些不对劲,但他现在不愿多想,一声低喝,不再留手,右掌之上,源力疯狂凝聚压缩,空气发出沉闷的雷鸣,他一掌拍出,掌风激荡,带着雷鸣般的恐怖威势,直取那名叫嚣的领头五级源师。
那五级源师脸色剧变,感受到掌风中蕴含的恐怖力量,远超他的预料,“这他吗是一个八级源士能使出的招式?”
来不及多想,他狂吼一声,将全身源力灌注于手中淬毒短刀,刀身泛起幽蓝光芒,狠狠劈向掌风。
铛!
那柄看上去也有些不凡的淬毒短刀,在接触到风雷掌劲的瞬间,如同朽木般寸寸断裂,狂暴无匹的掌力余势不减,狠狠印在领头黑衣人的胸膛之上。
“噗!”
这名五级源师如遭雷击,鲜血混合着内脏碎片狂喷而出,胸膛塌陷,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落在地,眼看是活不成了。
另一名源师只有一级,看到比自己高几个等级的小头领被一击毙命,登时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上前,怪叫一声,转身就想逃。
“想走?”姬尘眼神冰冷,屈指一弹。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色源力飞刃,如同瞬移般出现在那名一级源师后心,这是得到白虎传承后,姬尘对于金源力的运用达到了一个空前的高度,金源力在其手中变化自如,虽然现在还没学到专属的源技,但化形攻击还是可以做到的。
噗嗤。飞刃透体而过,那人身体猛地一僵,扑倒在地,没了声息。
剩下的七八名黑衣人只有源士境,眼看最强的头目也只是瞬间毙命,早已吓得肝胆俱裂,斗志全无,怪叫着四散奔逃。
“哼!”
姬尘杀心已起,岂容他们逃走?惊鸿照影步再动,面对这些同级的对手,简直如同虎入羊群。
每一次身影闪烁,都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和一个倒下的身影,甚至没有用到任何源技,只是简单的掌击天灵,指碎心脉,腿断脖颈。
姬尘这会的下手狠辣无情,没有丝毫犹豫,心中似乎有一个声音告诉他,对付这种赶尽杀绝、阴魂不散的杀手,仁慈就是对自己和身边人的残忍。
仅仅几个呼吸间,所有试图逃跑的黑衣人尽数毙命,林间空地上,再次躺倒了一片尸体,血腥味弥漫。
姬尘站在这些尸体中央,微微喘息,眼神冰冷地扫视着四周,确认再无活口,他身上那件暗金“板甲”沾染了几点血迹,在暮色中散发着冷冽的寒光,如同浴血的战神。
林雨棠从大树后探出头,看着满地的尸体和如同杀神般的姬尘,小脸上充满了震惊,刚刚那一幕自己完全看在眼里。
“姬大哥,你...你没事吧”,现在姬尘的样子,让林雨棠也觉得有些吓人,但她还是壮着胆子问道。
姬尘沉默了一会,轻轻抚摸着林雨棠的脑袋,缓缓说道,“没事,吓到你了吧”。
林雨棠看着姬尘回话,终于放下了心,现在的心情不再是后怕,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姬尘走到那名五级源师的尸体旁,蹲下身,仔细搜查,果然,在其贴身衣物内,发现了一枚非金非木、刻着一个雪花形印记的黑色令牌,令牌入手冰凉,带着一股阴邪的气息。
“又是这个标记...”姬尘眼神一凝。之前在谷地那些黑衣人身上,似乎也隐约看到过类似的印记,这绝不是巧合!
看似纯洁无瑕的雪花,居然是这个杀手组织的标记。
他将令牌收起,心中疑云密布,他现在已经断定,这绝不是普通的仇杀或劫财,林雨棠一个小姑娘,竟引来如此一波接一波、不惜代价的追杀?连源王级强者都出动了!
“姬大哥...”林雨棠怯生生地走过来,看着姬尘手中那枚阴森的令牌,小脸煞白,“他们...他们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杀我们?”
姬尘站起身,看着小姑娘惊恐无助的眼神,将令牌收起,沉声道:“不知道。但可以肯定,麻烦...才刚刚开始。”他抬头望向暮色中枫林镇的灯火,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此地不宜久留,先离开这里。”姬尘不再犹豫,拉起林雨棠冰凉的小手,绕到枫林镇边上的一条路疾驰而去,现在的他根本不敢停留,也不知道镇中等待自己与林雨棠的是什么,还是绕行为好。
二人走了几个时辰,夜色降临,二人似乎到了一片密林,古木参天,枝叶遮天,偶尔从缝隙中漏下的月光显得格外惨淡。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声,更添几分阴森。
“雨棠,你有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虽然知道问不出什么,但姬尘边上也只有这个小姑娘了,不像是询问,倒像是给自己一些心里暗示,这里肯定不对劲,但自己还没发觉。
“没觉得有什么啊,就是太安静了,有些吓人”,林雨棠的声音有些颤抖。
“对,太安静了”,姬尘恍然,“连虫鸣鸟叫声都没有,现在还是盛夏,林子深处不可能这么安静”。
姬尘不敢久留,拉着林雨棠冰凉的小手,将惊鸿照影步催动到极致,三道残影在幽暗的林间如同鬼魅般无声穿梭,想要尽快离开这片密林。
“姬...姬大哥...我...我跑不动了...”林雨棠喘着粗气,小脸煞白,额头上全是冷汗,她虽有源师境的修为,但显然根基不稳,实战经验更是匮乏,加上连日惊吓悲痛,体力早已透支。
姬尘停下脚步,将她护在一棵巨大古树后。他屏息凝神,心神向四周的黑暗感知而去,不多时,一股被窥视、被锁定的感觉袭来,而且越来越清晰。
“小尘尘,来了哦,接下来看你表现喽”,慕昭华的声音还是那么慵懒魅惑,一点也没有为姬尘的现状感到着急。
“果然还是追来了。”姬尘眼神冰冷如刀,低声自语。他心中那点侥幸彻底消失,对方的手段远超他的预估,不仅人数众多,而且追踪能力极强,让他再一次断定这绝不是普通的盗匪组织。
“出来吧,藏头露尾,算什么本事。”姬尘索性对着幽暗的密林深处,朗声喝道,声音在寂静的林间传出很远,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杀意。
第55章 密林深处
“桀桀桀...”
一阵阴冷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飘忽不定,让人难以锁定源头。
“小子,鼻子倒是挺灵。可惜,今天你们插翅难飞!”一个沙哑低沉的声音响起。
唰!唰!唰!
十几道黑影如同从黑暗中凝结的鬼魅,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周围的古树之上,将姬尘和林雨棠彻底包围,这些人同样身着黑色劲装,脸上带着狰狞的面具,气息森然。
为首一人,倒并未蒙面,露出一张布满刀疤、眼神如同毒蛇般阴鸷的中年男子面孔,他负手而立,站在一棵横生的粗壮树枝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姬尘,周身散发出的源力波动...赫然是一名七级源师!
而他身后,还有三名气息在源师四、五级的黑衣人,以及十余名源士境的喽啰,阵容比之前枫林边的伏击要强上许多。
林雨棠紧紧抓住姬尘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
“七级源师...”姬尘心中微沉,但眼神却更加锐利。现在的他身负白虎本源淬炼、掌握惊鸿照影步和风雷掌真意,更有那压箱底的杀招——白虎破灭杀还未使出,只要不是源王境,心里根本不虚。
更何况,对方的目标是身边这个小姑娘,他答应了顾长缨要将她带倒天楚城,要让他食言而肥,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把那丫头交出来,我可以考虑给你留个全尸。”刀疤脸首领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在他看来,这两个人已是必死之人。
姬尘将林雨棠往身后巨树推了推,自己向前踏出一步,他迎着刀疤脸首领那如同实质的威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想要人?先问过我手中的拳头。”
话音未落,姬尘的身影骤然消失。
三道凝实的残影如同鬼魅般衣衫而过,目标直指那三名四五级源师。
快,太快了,快到连那七级源师的刀疤脸首领都瞳孔一缩。
“找死!”三名源师又惊又怒,同时出手!
“崩石拳”、“翻浪手”、“裂山爪”。
三人感觉到对方来势汹汹,似乎并不是平常的源士,是以一出手都是绝技,
带着凌厉的源力,狠狠轰向扑来的残影。
然而他们的攻击全部落空,三道残影如同泡影般消散。
真正的姬尘,已在一瞬间出现在其中一名四级源师身侧,他眼中金光一闪,右掌之上,源力疯狂压缩、凝聚,蕴含着一种无坚不摧“破”之真意!
“给我破!”
那名四级源师只觉一股死亡的寒意瞬间笼罩全身,他只来得及将源力仓促凝聚于身前。
沉闷的撞击声、骨骼碎裂声和凄厉的惨叫几乎同时响起,姬尘那凝聚了“破”之真意的一掌,瞬间击溃了对方仓促凝聚的源力护罩,狠狠印在其胸口,身体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撞断数根粗壮的树枝,砸落在地,抽搐几下便没了声息!
一掌,瞬杀四级源师,几乎是重现了之前枫林镇边的那一幕,不过这次姬尘甚至还没使用风雷掌。
这一幕,不仅让剩下的黑衣人倒吸一口凉气,连那刀疤脸首领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
“好...好厉害!”这次林雨棠看得比上次更真切,下意识地喃喃出声。
“混账!”刀疤脸首领彻底怒了,他没想到一个源士境的小子,竟然当着他的面秒杀了他一名得力手下,这简直是奇耻大辱,他厉声咆哮:“一起上!给我撕了他!”
剩下的两名源师和十几名源士喽啰,同时怒吼着扑向姬尘,各种源技光芒闪耀,带着对于一般源士而言堪称毁灭性的力量,将姬尘周围的空间彻底封锁。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围攻,姬尘眼中毫无惧色,惊鸿照影步被他施展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三道残影在刀光剑影中穿梭、闪烁,每一次真身的显现都带走一条生命。
他如同穿花蝴蝶,又似索命修罗,在围攻中游刃有余,那身暗金色的“板甲”更是展现出惊人的防御力,源士境的攻击打在上面,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源师初阶的攻击虽然能造成一些震荡,却无法真正破防。
金光闪烁,残影飘忽,每一次闪烁,必有一名黑衣人倒下,这会的姬尘将速度与力量、防御与攻击结合到了极致,白虎的传承在这场生死搏杀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林雨棠躲在树后,看着姬尘那在重重围攻中如同战神般的身影,小嘴微张,眼中异彩连连。一种对力量的渴望,在她心中悄然滋生。
然而,敌人毕竟人数众多,且有两名源师压阵,姬尘虽然强悍,但无论是惊鸿照影步还是风雷掌,对源力的消耗是巨大的。那名五级源师抓住姬尘攻击一名源士的空档,一道阴狠毒辣的淬毒掌风悄无声息地印向姬尘的后心!
“姬大哥小心!”林雨棠看得真切,失声惊呼。
姬尘也感觉到了背后的阴风,他猛地扭身,但已来不及完全避开。
“水幕天华!”一直被人忽视的林雨棠几乎是本能地尖叫出声,体内水源力疯狂涌出,一道淡蓝色的光幕瞬间出现在姬尘身后,正是林家的家传源技。
毒掌狠狠拍在水幕之上,水幕剧烈震荡,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表面瞬间染上了一层诡异的墨绿色,但终究没有被完全击破,为姬尘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姬尘趁机回身,一记掌刀如同闪电般劈在那名五级源师仓促回防的手臂上。
咔嚓!手臂应声而断,那三级源师惨叫着踉跄后退。
“好机会!”姬尘眼神一厉,正要追击。
“小丫头,你找死!”那一直冷眼旁观的刀疤脸首领,终于动了,他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再出现时,已然在林雨棠藏身的巨树之前,一只覆盖着漆黑源力、如同鹰爪般的手掌,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直取林雨棠的咽喉,速度快到了极致。
“雨棠!”姬尘目眦欲裂,他现下距离太远,救援已然不及。
第56章 林雨棠的爆发
林雨棠看着那在眼前急速放大的、散发着死亡气息的利爪,大脑一片空白,极致的恐惧让她浑身僵硬。
“就要死在这里了吗,魏伯,还有那么多护卫,都还没帮他们报仇,还有姬大哥,为了我,难道也要死在这里吗?”
“不,不要,我不想这样”。
就在利爪即将触碰到白皙脖颈的刹那,她体内那股一直被恐惧和悲伤压抑的、属于源师境的力量,在生死危机的刺激下,轰然爆发。
“滚开!”一声带着哭腔却异常尖锐的娇叱从林雨棠口中发出,她双手猛地向前一推,体内水属性源力毫无章法、却带着一股沛然莫御的洪流般冲击而出。
一股狂暴的水蓝色源力洪流,狠狠撞在刀疤脸首领的利爪之上。
刀疤脸首领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柔弱可欺的小姑娘,体内竟然蕴含着如此磅礴的源力,猝不及防之下,被这股蛮横的源力冲击得身形一晃,攻势瞬间受阻!,虽然未能伤到他,但足以让他错愕一瞬。
就是这一瞬间。
“吼——”
一声如同远古凶兽咆哮的怒吼从姬尘口中爆发,他双眼瞬间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芒,全身源力如同火山般疯狂注入右臂,一股撕裂苍穹、破灭万军的恐怖意志轰然降临。白虎破灭杀!
他的身体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金色闪电,带着一往无前、玉石俱焚的决绝气势,瞬间跨越了与刀疤脸首领之间的距离,右拳紧握,凝聚了全身精气神与白虎破灭杀意的拳锋,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狠狠轰向刀疤脸首领的后心。
刀疤脸首领感受到背后那足以威胁他生命的恐怖杀机,脸色狂变,他再也顾不得林雨棠,强行扭转身躯,将全身源力疯狂凝聚于双臂,交叉护在胸前,同时一层厚重的源力护罩瞬间亮起!
轰隆!
一道无法形容其巨大的爆炸声在密林深处炸响,如同平地惊雷,狂暴的金色能量与源力护盾狠狠碰撞,刺目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片幽暗的密林,掀起的气浪向四面八方席卷,狠狠摇动周围的参天大树,有些小一点的甚至被连根拔起。
刀疤脸首领那厚重的源力护罩仅仅支撑了不到一息,就像摔在地上的瓷碗般轰然崩碎,他放在胸前的双臂发出令人心悸的骨裂声,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如泉,狠狠撞在一棵巨大古树身上!
整棵巨树剧烈摇晃,激起落叶簌簌而下,刀疤脸首领软软滑落在地,双臂诡异地扭曲着,胸口塌陷,眼神涣散,充满了极致的惊骇与难以置信,气息迅速萎靡下去,显然遭受了致命重创。
而姬尘在轰出这惊世一拳后,也感觉全身力量被瞬间抽空,脸色苍白如纸,身体晃了晃,单膝跪倒在地,剧烈地喘息着。
白虎破灭杀威力绝伦,没有让他失望,但消耗也极其恐怖,。
剩下的那名两级源师黑衣人和几个幸存的源士喽啰,早已被这毁天灭地般的一拳吓破了胆,看着如同魔神般的姬尘和那生死不知的首领,怪叫一声,转身就向密林深处亡命逃窜。
姬尘强撑着想要追击,却感觉一阵虚脱。
“雨棠,不要放过他们”,姬尘用起最后的力气说道,要是让这些人回去报信,后面来的追兵只怕更加厉害。
“姬大哥说得对”,刚刚一击之后始终呆立在原地的林雨棠,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和痛苦,但看着那些逃窜的黑影,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和勇气涌上心头。
她不能永远躲在别人身后!
“别想跑!”林雨棠娇叱一声,双手再次结印。
“水缚术!”
一道道淡蓝色的水绳凭空出现,如同灵蛇般缠绕向逃窜的敌人,虽然威力不强,却大大迟滞了两名源师的速度,而源士更是硬生生被锁在原地,动弹不得。
“干得好”,看到眼前一幕,姬尘不禁笑道,没想到爆发后的林雨棠这么厉害,不过也不奇怪,毕竟林雨棠也是源师,虽然只是一级,只是自小身处优渥,还未经历过腥风血雨,是以面对危险总是习惯性得躲在身后,没想到这一出手如此不同凡响。
不过林雨棠似乎还没杀过人,只勉强算是控制住了他们,并没有使出其他杀招。
“看来,还是得我出马,她还有待成长啊”,姬尘一边想着,一边用出最后的力气向前。
“砰砰砰”。
被林雨棠束缚住的源士们毫无还手之力,被姬尘一掌掌先行击杀,而后目标转向了剩下来的两名源师,那二人虽未被完全束缚,但行动极慢,见姬尘靠近,也放弃了挣扎。
“说,是谁指使你们来的”,姬尘一心想要知道,到底是什么人对他们穷追不舍,一定要置于死地。
二人互相对望一眼,就在姬尘感到有些不对劲的时候,一股鲜血从二人口中流出,脑袋往边上一歪,虽然身体由于被束缚的原因没有倒地,但姬尘已经看出来了,这两个人已经死了。
姬尘掰开二人的嘴巴一看,果不其然,一股黑色的液体流出,一看便知是毒药,且毒性不浅。
“太废物了,好歹是两个源师,面对我这个源士,居然一下都不反抗”,姬尘腹诽道,他低估了白虎破灭杀对这些人的震撼,尤其是其中充盈的杀意,在精神上也对人有着不小的冲击,可以说是灵与肉的双重打击。
林雨棠看着倒地的敌人,小脸依旧煞白,小手也在微微颤抖,她自始至终没有下杀手去补刀。
姬尘看着林雨棠的表现,虽然依旧不够狠辣,但至少她克服了恐惧,勇敢地站了出来,并且成功阻止了敌人逃跑,他走到林雨棠身边,沉声道:“做得不错。不过你要记住,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但第一次,能做到这样,已经很好了。”
林雨棠抬起头,看着姬尘苍白的脸和鼓励的眼神,又看了看一地尸体,用力地点了点头,眼中除了悲伤,更多了一丝坚定。
她似乎有些明白了姬尘之前的话:要活下去,要变得强大。
还有最后一个麻烦,姬尘走到那濒死的五级源师刀疤脸首领身边,蹲下身,眼神冰冷:“告诉我,你们是谁?为何追杀她?”
刀疤脸首领口中不断溢出鲜血,眼神怨毒地盯着姬尘,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挣扎着抬起还能动的一只手,似乎想指向林雨棠怀,但最终无力地垂下,头一歪,彻底断了气。
“哎,大哥你晚点死啊,说完再死行不行”,姬尘一阵无语,这些人目标明确又训练有素,真不知是何方神圣。姬尘眉头紧锁,心中疑云更重,他站起身,看着这片再次被血腥笼罩的密林深处,眼神凝重。
第57章 清河中央
接连两场血腥厮杀,让姬尘和林雨棠都疲惫不堪。姬尘强行压下施展白虎破灭杀后的虚弱感,带着林雨棠在密林中如同幽灵般穿梭。他不敢走官道,更不敢靠近任何村镇,只能凭借模糊的记忆和对方向的把握,朝着天楚城的大致方位,在荒山野岭中艰难跋涉。
林雨棠的小脸上虽然依旧残留着恐惧和悲伤,但眼神却比之前坚毅了许多。她努力跟上姬尘的脚步,不再喊累,只是默默地咬牙坚持。
姬尘偶尔回头看她一眼,心中对这个看似柔弱、内心却在快速成长的小姑娘也多了几分认可。
然而,追杀似乎从未停止,那股被窥视的感觉时隐时现,即使姬尘带着林雨棠专挑看上去是小路甚至人迹罕至的地方,试图摆脱追踪。但对方的追踪能力超乎想象,就像一条野狗循着气味紧追不舍。
到后来姬尘也放弃了这种做法,一来小路地形不明,更容易被埋伏,二来两人本就身心疲惫,小路走得更加劳累,还不如回归到大路上来。
三天后,一条宽阔湍急的大河拦住了去路。河水浑浊,打着旋涡,发出哗哗的奔流声,河面宽达数十丈,对岸是连绵的丘陵,隐约可见炊烟,似乎有村落。
“姬大哥,这是清河。过了河,再往东走一段,就能绕到官道上,距离白澜城就很近了,那儿是我们家上会的核心常驻地,我哥哥有可能在那。”林雨棠指着大河说道,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
姬尘现在却顾不上这些,他站在岸边,眉头紧锁。渡河是唯一的选择,但宽阔的河面,湍急的水流,无疑是最容易被伏击的地点。
他极目远眺,在河岸下游约一里处,发现了一个简陋的渡口,停泊着一艘不大的乌篷船。船头坐着一个头戴斗笠、穿着粗布短褂的老船夫,正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船尾则是一个穿着花布衣裳、低着头似乎在整理渔网的年轻船娘。
看似寻常的乡野渡口,在这危机四伏的时刻,却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只有那里有船”林雨棠也看到了,眼中露出一丝希冀,但随即又被担忧取代,“姬大哥,会不会...”
姬尘深吸一口气,感知力如同潮水般蔓延过去。那老船夫气息浑浊,似乎只是个普通老人。船娘气息微弱,更是不值一提。但越是这样“正常”,在姬尘看来,就越不正常,追杀他们的组织手段狠辣,布局严密,怎么可能放过这个绝佳的伏击点。
“没有其他路了。”姬尘眼神凝重,“走,小心为上。”
他带着林雨棠,保持着高度警惕,朝着渡口走去。
“船家,过河。”姬尘走到渡口,声音平静。
那老船夫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皱纹、饱经风霜的脸,浑浊的眼睛扫了姬尘和林雨棠一眼眼神深处似乎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样,随即又恢复了浑浊麻木。他磕了磕烟袋锅,沙哑道:“一人十枚白源币。
“好。”姬尘没有废话,取出二十枚白源币递过去。
老船夫收了钱,慢吞吞地站起身,解开缆绳,示意两人上船。那船娘也抬起头,露出一张还算清秀但带着几分怯懦的脸,低着头不敢看人,默默拿起船桨。
船不大,乌篷有些破旧。姬尘让林雨棠坐在船篷里,自己则站在船头,面对着老船夫和船娘,体内源力暗自流转,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小船晃晃悠悠地离开渡口,驶向湍急的河心。老船夫摇着橹,船娘在船尾划桨,配合默契,小船在激流中还算平稳。
“我说,看你们的样子,不会是带着哪户大户人家的女儿私奔的吧”,老船夫笑呵呵得说道。
“不是”,姬尘并不多说,只冷冰冰得抛出一句。
河风带着水汽扑面而来,四周一片开阔,只有哗哗的水声。小船将要行驶到河心最深处,水流越发湍急,漩涡涌动。
“那怎么一直有人追着你们?”船夫却是不恼,依然笑道。
“你...”,此话一出,姬尘立刻意识到不对劲,想要率先动手。
那一直低头划桨的船娘,猛地抬起头,脸上哪里还有半分怯懦,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毒蛇般的阴狠。
她手中看似普通的船桨,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碧绿色光芒,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化作一道凌厉无匹的碧绿毒芒,直刺船篷内的林雨棠。
同时,那摇橹的老船夫也动了,他佝偻的身躯瞬间挺直,浑浊的眼神变得锐利如鹰,一股强横无匹的源力波动轰然爆发,他手中的橹柄如同活物般旋转,化作一道漆黑的棍影,狠狠砸向船头的姬尘。
源师八级,而且两人都是。
这哪里是什么船夫船娘?分明是两名修为深厚、伪装得天衣无缝的顶级杀手,他们之前的气息伪装竟连姬尘都瞒过了。不过说来也是,姬尘自己都才是个十六岁的毛头小子,在世上历练得还不够。
“二位师尊,你们早就知道了吧,居然不告诉我”,姬尘心神中将话语传递过去。
“哈哈,小尘尘,这就是要看下你在绝境中如何反应啊”,慕昭华肆无忌惮的笑着。
没时间吐槽二位师尊了,姬尘厉喝一声,惊鸿照影步瞬间爆发,身体突然横移,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当头砸下的恐怖棍影,那棍风擦着他的身体掠过,狠狠砸在船头甲板上。
坚硬的船头甲板如同纸糊般被砸出一个大洞,木屑纷飞,整艘小船剧烈摇晃,几乎要倾覆。
船篷内,面对那突袭而至的碧绿毒芒,林雨棠吓得花容失色,但几乎是本能地双手结印:“水幕天华!”
一道淡蓝色的水幕瞬间出现在身前。
碧绿毒芒狠狠刺在水幕之上,水幕剧烈震荡,发出刺耳的腐蚀声,瞬间被染成了墨绿色,虽然勉强挡住了这致命一击,但毒芒蕴含的恐怖源力依旧将林雨棠震得倒飞出去,狠狠撞在船篷壁上,气血翻腾。
“嘿嘿,反应倒是不慢。可惜,今天这清河,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那伪装成船娘的女子阴冷一笑,她手持碧绿短刺,身影一晃,再次扑向林雨棠。
“两个源师八级,对付一个源士一个小丫头,还要用这种下作手段,咱们俩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那“老船夫”貌似在感叹,手上却一直没停,漆黑的橹棍挽了个棍花,带着沉重的风压,再次锁定姬尘。
“小子,能死在我们‘血手’杜奎和‘碧鳞’柳三娘手上,也算你的造化。”
面对两名八级源师的恐怖威压和嘲讽,姬尘脸上却没有任何惧色,反而异常平静。他稳住身形,眼神冰冷:“藏头露尾的鼠辈,要战便战,哪来那么多废话!”
“小子狂妄!”杜奎大怒,手中漆黑长棍如同毒龙出洞,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棍影重重,瞬间笼罩姬尘周身,每一棍都蕴含着开山裂石的恐怖力量。
柳三娘则如同鬼魅般缠住林雨棠,手中碧绿短刺如同毒蛇獠牙,招招不离要害,碧绿的毒芒在船篷狭小的空间内纵横交错,逼得林雨棠险象环生,只能凭借水幕和身法勉强周旋,根本无法反击。
小小一艘乌篷船,成了生死搏杀的修罗场。
第58章 再次长大的林雨棠
姬尘将惊鸿照影步施展到了极致,在狭小的空间内闪烁腾挪,险之又险一次次地避开杜奎那沉重霸道的棍影。
他不敢硬接,对方的力量远胜于他,只能凭借速度和身法与其周旋,同时寻找反击的机会,不过这小船实在太小,反而不利于姬尘施展。
金源飞刃不断袭扰,打在杜奎身上,却被他那强横的护体源力震散大半,只能留下浅浅的痕迹,源师八级的防御和源力浑厚程度,远超姬尘的预估。
“小子,身法不错,可惜,力量太弱,给我死。”
杜奎久攻不下,心中焦躁,猛地一声暴喝,长棍之上黑光大盛,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黑色棍罡撕裂空气,狠狠砸向姬尘,这一棍,锁定了姬尘所有闪避空间,势必要将他砸成齑粉。
姬尘眼中金芒爆射,一股破灭万军的恐怖意志轰然降临,他不再保留,体内金源墟疯狂咆哮,所有力量瞬间凝聚于右拳,一道远古魔神般的白虎虚影在其拳上浮现。
“白虎破灭杀!”
金色的拳罡伴随着咆哮的白虎虚影,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悍然迎向那砸落的擎天黑棍。
无法形容的巨响在清河中央炸开,狂暴的能量冲击波瞬间将小船坚固的乌篷撕成碎片,浑浊的河水被炸起数丈高的巨浪,金色与黑色的能量在对冲中爆发出夺目的炫光。
杜奎那势在必得的黑色棍罡,在与白虎破灭杀接触的瞬间,竟如同脆弱的玻璃般,从接触点开始寸寸崩裂,一股沛然莫名的力量,顺着长棍狠狠冲击而来。
“噗!”
杜奎如遭重锤轰击,口中鲜血狂喷,虎口瞬间崩裂,漆黑的长棍脱手飞出,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碗口粗的桅杆应声而断,杜奎重重摔在甲板上,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惊骇,他做梦也想不到,一个源士境的小子,竟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杀招。
另一边,柳三娘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爆炸震得身形一滞,攻势瞬间中断,林雨棠趁机脱离她的纠缠,跑到船头姬尘身边,小脸煞白地看着倒在船尾生死不知的杜奎,又看看气息紊乱、脸色苍白的姬尘,眼中充满了担忧和震撼。
柳三娘看着重伤垂死的同伴,又看看气息不稳的姬尘,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和决绝:“小杂种,竟敢伤我大哥,我要你偿命。”她不再理会林雨棠,碧绿的短刺爆发出刺目的毒芒,整个人带着同归于尽的疯狂气势,直刺姬尘的心脏。
姬尘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虚脱感,正欲调动最后的力量迎击。
就在这时,林雨棠却突然冲到了姬尘身前,张开双臂,对着扑来的柳三娘大声喊道:“住手,你的大哥已经重伤了,你们收手吧。”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和一丝不忍,看到杜奎那惨状,善良的本性让她下意识地想要阻止进一步的杀戮。
柳三娘眼中闪过一丝狞笑:“小丫头,找死。”她攻势丝毫不停,碧绿的毒芒反而更盛,显然想连林雨棠一起洞穿!
“蠢货。”姬尘又急又怒,一把将林雨棠猛地拉开。
就在这拉扯的瞬间,柳三娘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得意,她手腕一抖,那碧绿的短刺尖端,竟然无声无息地射出一道细如牛毛、几乎透明的碧绿毒针,速度之快,如同流光。
这道毒针,才是她真正的杀招,而她的目标,还是被姬尘一把拉开的林雨棠。
他们的目标从来没有变,一直都是林雨棠。
这根毒针速度极快,姬尘本以为她的目标会是打伤杜奎的自己,第一时间只顾得上自己的防御,根本没想到还是朝着林雨棠而去,至于林雨棠,现在更是没有反应过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毒针刺来。
“呃”,这万分危急的时刻,姬尘顾不上多想,一瞬间移动到林雨棠身前。
“噗呲!”
姬尘只觉右臂外侧一麻,瞬间失去知觉,源力运转猛地一滞,姬尘闷哼一声,踉跄后退,脸色瞬间变得青紫交加。
“姬大哥!”林雨棠看到姬尘手臂上那迅速蔓延的碧绿毒痕,吓得魂飞魄散!
“哈哈哈,中了我的‘碧磷透骨针’,神仙难救,小丫头,轮到你了。”柳三娘发出得意的狂笑,再次扑向吓呆了的林雨棠!
看着柳三娘那狰狞的面孔和刺向自己的碧绿毒刺,看着姬尘因救自己而中毒倒地的痛苦模样,再想到惨死的魏伯和护卫们,林雨棠只感觉到脑中那根有一根长期束缚自己的弦,在这一刻彻底崩断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杀意,混合着滔天的愤怒、悔恨和绝望,在她心底轰然爆发,她清澈的眼眸瞬间被一种近乎疯狂的冰冷所取代。
“啊——”
一声尖啸从林雨棠喉咙里爆发出来,却不再是因恐惧而发出,而是因为体内一直被压抑的,属于五级源师境的磅礴水属性源力,如同决堤的洪流,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
这一次,不再是温和的水幕,而是充满了毁灭气息的怒涛。
“给我去死,怒涛龙卷!”
林雨棠双手猛地向前一推,一道直径超过半丈巨大水龙卷,带着撕裂一切的咆哮,狠狠撞向近在咫尺的柳三娘!
柳三娘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她从未想过,这个看起来柔弱可欺的小丫头,居然也是源师,而且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攻击。
狂暴的水龙卷撞破柳三娘的护体源气后,气势不减,狠狠撞在她身上,她整个人如同被巨浪拍中的小船,鲜血如同喷泉般从她口鼻中狂涌而出,身体被水龙卷裹挟着,连带着躺在地上的杜奎,一起被狠狠抛飞出小船,连惨叫都未曾发出,便被浑浊的河水瞬间吞没,消失不见。
水龙卷缓缓消散,小船上一片狼藉,林雨棠保持着双手向前的姿势,剧烈地喘息着,她看着二人消失的河面,又看了看自己沾满水汽的双手,眼神空洞,充满了迷茫。
“呕...”下一秒,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咙,她猛地弯下腰,对着浑浊的河水剧烈地呕吐起来,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第一次亲手杀人,而且是如此暴烈的方式,巨大的心理冲击让她生理上产生了强烈的排斥反应。
姬尘强忍着右臂的剧毒侵蚀和虚弱感,挣扎着走到林雨棠身边。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只未中毒的左手,轻轻按在了她剧烈颤抖、冰冷僵硬的肩膀上。
感受到肩上的温暖,林雨棠猛地一震,泪流满面地看着姬尘,眼神中充满了痛苦和茫然:“姬大哥...我...我杀人了。”
“你做得很好。”姬尘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是她要杀我们。你不杀她,死的就是我们,还有那些等着你回去的家人。”
他指着自己右臂上那蔓延的碧绿毒痕,语气低沉:“看到了吗?对敌人的仁慈,换来的往往是致命的毒针。在这个世界上,很多时候,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你的善良没有错,但要用对地方。对豺狼心慈手软,就是对自己和身边人的残忍。”
姬尘的话语如同一记重锤敲在林雨棠的心上,想到之前因为自己一时心软,差点害死姬尘,迷茫和痛苦渐渐被一种冰冷的清醒所取代。她用力擦掉脸上的泪水和污秽,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中带着一股决绝:“我记住了,姬大哥。”
姬尘此时再也支撑不住,踉跄着坐倒在狼藉的甲板上,脸色青紫交加,右臂的碧绿毒痕正在缓缓向上蔓延。
林雨棠小脸上充满了焦急:“姬大哥!你的毒...”
“无妨,想办法先离开这里”姬尘咬着牙,强撑着说道。小船失去了控制,在湍急的河水中打着转,缓缓向下游漂去。
第59章 风血山神庙(一)
姬尘跌坐在狼藉的甲板上,右臂那抹妖异的碧绿正缓慢而执着地向上蔓延,带来钻心蚀骨的阴寒与麻痹。
“姬大哥!”林雨棠扑过来,声音带着哭腔,,“你的毒...”
“死不了!”姬尘咬着牙,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声音却斩钉截铁。
他强撑着一股狠劲,左手猛地撕下衣襟下摆,狠狠勒在右臂伤口上方几寸处,试图延缓毒素扩散。
“走!”他低喝一声,用未受伤的左手抓住一块较大的船板,奋力推向岸边方向。
林雨棠看着姬尘因剧痛而扭曲却异常坚毅的侧脸,用力抹掉眼泪,也抓住一块漂浮的木板,用尽全力划水。河水浸透衣衫,带来一点寒意,但她咬紧下唇,一声不吭,只是拼命地划。
姬尘的伤,是为了保护她才受的,她不想也不能再成为拖累。
二人随着小船被裹挟着冲向下游,不知过去多久,河水终于变得平缓,河岸的轮廓在视线中显现。
姬尘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林雨棠推向一处水势较缓的浅滩。林雨棠踉跄着爬上岸,又立刻转身,半身浸在水里,死命拖拽姬尘沉重的身体。泥水、血水和雨水混在一起,狼狈不堪。当姬尘终于被拖上岸边泥泞的草丛时,两人都已精疲力竭,躺在泥地上剧烈喘息。
“姬大哥,我们...我们去镇上!”林雨棠喘匀了气,挣扎着坐起,指向远处雨幕中隐约可见的城镇轮廓,眼中燃起一丝希望,“那里有我们林家的商会,魏伯以前带我路过,管事伯伯人很好的,到了那里就安全了,可以给你治伤。”
姬尘艰难地撑起半边身体,眼神却锐利如鹰。他左手摊开,掌心静静躺着一枚非金非木的黑色令牌,令牌上,那枚雪花印记在泛着幽冷的光泽。
“安全?”姬尘的声音因虚弱而沙哑,说出来的话却让林雨棠心惊,“追杀你的人,训练有素,布局周密,不惜代价,连源王级的高手都派了出来,甚至还有伪装成船夫船娘的,就为了等你自投罗网,这样的手笔,岂是寻常仇家或外敌能做到?”
他盯着林雨棠瞬间失去血色的脸,一字一句,每个字都如同重锤敲在林雨棠欣赏,“雨棠,你想想,他们对你归家的路线了如指掌,甚至能提前在渡口布下天罗地网,要杀你的人,恐怕就藏在你林家内部。”
林雨棠如遭雷击,浑身剧烈一颤,魏伯临死前的嘱托、护卫们惨死的画面、杀手们阴魂不散的追杀,这一切碎片在姬尘冰冷的话语中被强行串联,指向一个她不敢深想却无比清晰的答案——背叛,来自血脉相连的家族内部!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她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有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
“走!”
姬尘不再多言,左手撑地,挣扎着站起,右臂无力地垂着,那勒紧的布条下,碧绿的毒痕依旧顽固地向上攀爬了一小截。
“进山把”
林雨棠用力抹了一把脸,将恐惧和泪水狠狠压回心底。她不再犹豫,快步上前,用自己娇小的身躯努力搀扶住姬尘摇摇欲坠的身体。两人深一脚浅一脚,沿着泥泞湿滑的野径,朝着那片沉默的山岭蹒跚而去。
天公不作美,突然下起大雨,每一步都异常艰难。
姬尘的喘息越来越沉重,林雨棠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滚烫和不受控制的细微颤抖,那是剧毒与疲惫双重侵蚀下的煎熬。
“必须要找个地方避雨了,不然这样下去身体也吃不消”,姬尘说道。
“姬大哥,我们找个山洞什么的吧”。
天慢慢黑了下来,山林间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偶尔裂开天穹的一道道闪电,短暂地照亮前行的山路。
虽然盛夏,但山林间夜晚的风已冷,带着冰冷的雨点,如同鞭子般抽在身上。就在林雨棠几乎要支撑不住时,一道电光闪过,映出了前方山坡上一座建筑的模糊轮廓,一座破败的庙宇,孤零零地矗立在风雨中,看上去似乎随时都要在这狂风中倒塌。
“姬大哥,前面有座庙。”林雨棠的声音带着绝处逢生的惊喜。
姬尘艰难地抬头望去,目光在破庙的轮廓上停留了一瞬,疲惫至极的身体本能地渴望能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但多日里来的遭遇让他时刻绷紧心中那根警惕的弦。
这庙,希望不会有事,不过身体的状态和倾盆暴雨,已由不得他选择。
“我们进去吧,不过要小心点。”他的声音已经有些嘶哑。。
两人相互搀扶,跌跌撞撞地冲进庙门,一股浓重的尘土混合着腐朽木头和湿霉的气息扑面而来。
庙内空间不大,半截泥塑神像歪倒在角落里,蛛网密布,屋顶多处漏雨,地面上积着大大小小的水洼,但终究,还是将风雨隔绝在了门外。
林雨棠扶着姬尘,摸索着找到一处相对干燥的角落,让他靠着冰冷的墙壁坐下。姬尘一坐下,便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次咳嗽都牵动着右臂的伤,脸色在黑暗中显得愈发青紫。
“姬大哥,你撑住!”林雨棠的声音带着哭腔,手忙脚乱地想去查看他的伤口,又怕碰疼了他。
“咔嚓——”
一道赤红的闪电照亮了夜幕,也瞬间将整个破庙内部照得亮如白昼。
电光火石间,姬尘眼角的余光猛地捕捉到,就在那坍塌神像后方阴影里,两点的光芒一闪而逝,那是人的眼睛,充满了赤裸裸的杀意。
“有埋伏,趴下。”姬尘的嘶吼如同受伤野兽的咆哮,在死寂的庙宇中炸响,他用尽全身力气,左手猛地将身旁的林雨棠狠狠推向旁边一个积满灰尘的破旧香案之下。
几乎在他动作的同时。
“咻!咻!咻!”
三道乌光带着刺骨的阴风,从神像后、屋顶横梁、以及另一侧的窗棂破洞中激射而出,目标精准无比地覆盖了姬尘和林雨棠刚才所在的位置。
是淬了毒的弩箭。
乌光深深钉入姬尘身后的土墙和地面,箭尾兀自剧烈颤动,发出令人心悸的嗡鸣!
第60章 风血山神庙(二)
“动手”一个阴冷嘶哑的声音响起。
三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藏身处暴起,两人直扑香案下的林雨棠,另一人则手持一柄淬着幽蓝寒光的短刃,带着凌厉的源力波动,狠狠刺向姬尘心口,速度快如闪电,赫然是一名五级源师。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姬尘瞳孔骤然收缩,右臂剧毒侵蚀,身体虚弱不堪,惊鸿照影步根本无力施展,千钧一发之际,他眼中爆发出近乎疯狂的凶戾。
“反正已经中了毒,不妨再来一次”。
姬尘不退反进,身体猛地向侧面一拧,用右肩硬生生迎向那淬毒的短刃,同时,凝聚了全身仅存源力的左拳,带着一股玉石俱焚的惨烈气势,狠狠砸向对方持刀的手腕。
短刃撕裂皮肉的声音令人牙酸,剧痛瞬间从左肩传来,但姬尘的拳头也同时砸中了对方的手腕。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呃啊!”
那五级源师杀手发出一声痛呼,剧痛之下短刃几乎脱手,他万没想到姬尘在如此状态下竟敢用这种两败俱伤的打法,更没想到对方的力量如此强横。
就在他手腕吃痛、攻势一滞的瞬间,姬尘如同受伤的猛虎,爆发出最后的凶性,他无视剧痛和迅速蔓延的麻痹感,左手化拳为爪,闪电般扣住对方受伤的手腕,猛地向自己怀里一拽,同时身体借着冲力狠狠撞入对方怀中,额头如同铁锤,带着全身的重量和恨意,狠狠撞向对方的面门。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那杀手的面门瞬间凹陷下去,鼻梁粉碎,鲜血混合着牙齿狂喷而出,整个人被撞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布满灰尘的供桌上,发出一阵稀里哗啦的撞击声,再无声息。
瞬间解决一个!
但姬尘也付出了惨重代价,左肩伤口血流如注,两种毒素在体内疯狂肆虐、冲突,他眼前阵阵发黑,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而另一边,扑向林雨棠的两名杀手也已冲到香案前,林雨棠被姬尘推开时摔得不轻,此刻刚刚挣扎着抬起头,便看到两道狰狞的黑影和闪着寒光的利刃劈头盖脸袭来,巨大的恐惧让她大脑一片空白,体内的源力似乎都被冻结了。
“滚开。”一声嘶哑却充满暴戾的咆哮响起,一道染血的身影从侧面狠狠撞来。
还是姬尘,他完全放弃了防御,仅凭着一股悍不畏死的凶悍,用身体狠狠撞向一名杀手。
那杀手没料到姬尘解决掉同伴后还能如此迅猛地回援,猝不及防下被撞得一个趔趄,攻势顿消,姬尘顺势反手一肘,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向旁边另一名杀手太阳穴,这两人都是四级源师的修为。
那人大惊失色,急忙撤刀回防格挡。
“铛!”
肘臂相撞,发出金铁交鸣,姬尘的力量远超他的预估,震得他手臂发麻,但姬尘也因强行发力牵动剧毒,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黑血。
“找死!”
被撞开的杀手稳住身形,恼羞成怒,手中利刃泛起阴冷的源力光芒,再次刺向姬尘的后心。
姬尘腹背受敌,剧毒缠身,已是强弩之末,眼看就要被利刃穿心。
“不准动姬大哥”,极致的恐惧和看到姬尘濒死的刺激,以及之前在河中央的事情,彻底压垮了她心中最后一丝犹豫,她双手猛地向前一推。
“怒涛龙卷”。
一条丈余长的水龙瞬间成型,在这瓢泼大雨的助势下更显未能,嘶吼着朝着一名杀手飞袭而去。
那名杀手眼见如此威能,身体猛地一僵,随后急忙向庙外冲去,可是水龙速度极快,只在一瞬间他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被重重得撞击在地,眼中生机迅速消散,扑倒在地。
最后一名见状,已是魂飞魄散,两名同伴几乎是瞬间毙命,眼前一个浑身浴血、状若疯魔的小子,加上一个不知深浅的小姑娘,他再无斗志,怪叫一声,转身就想破窗逃走。
“想走,”姬尘眼中凶光爆射,他强提最后一口源力,左手并指如剑,一道凝练到极致、带着微弱金芒的指风,后发先至!
金色指风精准地洞穿了那三级源师的后颈,他身体一软,扑倒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抽搐两下便不动了。
破庙内,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二人粗重艰难的喘息,血腥味浓得化不开,混合着尘土和湿霉的气息,令人作呕。
姬尘再也支撑不住,身体晃了晃,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眼前阵阵发黑,他艰难地喘息着。
“姬大哥!”林雨棠连滚带爬地扑到姬尘身边。看到他左肩那深可见骨、不断渗出幽蓝与碧绿混合毒血的伤口,再看到他惨白如纸的脸,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滚落。
“别...哭...”姬尘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经过清河中央的事,你不是都成长了嘛”,姬尘玩笑似得说道,他艰难地抬起左手,想拍拍她的脑袋,却连这点力气都没了。
林雨棠用力擦掉眼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撕下自己相对干净的内裙衣角,小心地擦拭姬尘左肩伤口周围的血污,但完全不知该如何处理肩上可怕的毒素。更糟糕的是,她感到一阵阵强烈的眩晕袭来,身体忽冷忽热,四肢百骸如同灌了铅般沉重酸痛。
“冷...姬大哥...我好冷...”林雨棠的声音带着无法控制的颤抖,牙关开始咯咯作响,连日来的惊吓、悲痛、透支、淋雨、加上此刻紧绷神经骤然放松,如同洪水般爆发出来。
她的小脸泛起不正常的潮红,身体却冷得如同冰块,下意识地紧紧蜷缩起来,往姬尘身边靠,寻找着微弱的暖源。
“雨棠,你怎么了”,姬尘心中一沉。
“没事,姬大哥,我还要照顾你的伤口”,林雨棠嘴上说着,身体却不自觉地向一边倒了下去。
姬尘强撑着睁开沉重的眼皮,伸手探向林雨棠的额头,触手一片滚烫!果然,她发起了高烧,在这缺医少药,可能还有强敌环伺的雨夜破庙里,这是致命的。
必须生火!
这个念头支撑着姬尘几乎涣散的意志。他咬着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神像坍塌的底座旁,他找到了一些散落的、相对干燥的朽木和断椽。
“师尊,帮我生下火吧”,姬尘向慕昭华传递着自己的想法。
“呵呵,你把师尊当生火的工具了”,慕昭华有些无语地说道,“比起这个,你快运转《源初造化经》,接引源气来压制毒素吧,明天我再教你怎么解毒,放心,死不了的”。
深夜的破庙中,凭空出现一道赤红的火焰,点着了地上的朽木,火焰逐渐升腾,驱散了庙宇一角浓重的黑暗和阴冷,带来了一丝微弱却无比珍贵的暖意火焰。
第61章 紧紧地抱在怀里
火光映照着林雨棠烧得通红的小脸和瑟瑟发抖的身体。她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嘴唇干裂,无意识地呢喃着:“冷...好冷...”
姬尘看着在火堆旁依旧冷得蜷缩成一团的林雨棠,再看看她身上冰冷沉重的衣衫,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再这样下去,风寒入骨,后果不堪想象。
他轻轻挪到林雨棠身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雨棠,得罪了。”
说完,他用左手,开始小心翼翼地解开林雨棠湿透的外衣。
林雨棠烧得迷迷糊糊,只是本能地缩了一下,当冰冷湿重的衣物被剥离,接触到相对温暖的空气时,她发出一声细微的的呜咽声。
火光跳跃,映照出少女初显玲珑的青涩胴体,湿漉漉的亵衣紧贴着肌肤,勾勒出微微起伏的曲线,白皙的肌肤在火光下泛着惑人的光泽,因为寒冷和发烧而微微颤栗着,反而透出一种惊心动魄的脆弱之美。
姬尘的动作猛地一僵,他并非不谙世事的少年,眼前这毫无防备、近在咫尺的青春玉体,带着少女特有的,即使混杂着血腥和雨水的气息也无法完全掩盖的馨香,狠狠刺激着他的感官,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瞬间从小腹升起,猛烈地冲刷着他疲惫不堪的神经和身体。
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剧痛和血腥味瞬间冲散了脑海中的旖旎,眼神重新变得清明而坚定,绮念暂去,只剩下纯粹的关切和不容动摇的责任感。
地将林雨棠冰冷的湿衣放在火堆边烘烤,脱下自己那件湿透又厚实的外袍。火光下,他精赤的上身布满了新旧伤痕,肌肉线条分明,充满了力量感,此刻却因剧毒而微微颤抖。
“师尊,有没有多余的衣裳啊”,姬尘在心神中问道。
“你小子占师尊的便宜还不够吗,说起来也是,你居然没给我们买过衣服,现在身上的都是我们的源力化成的,可没有多余的给你”,慕昭华没好气得说道。
“只能靠自己了”。
他小心地用外袍将意识模糊、浑身冰凉的林雨棠整个裹住,如同包裹一件易碎的珍宝。然后,他坐了下来,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将裹在袍中的少女小心翼翼地抱进自己怀里,用自己滚烫的胸膛紧贴着她冰冷的后背,双臂从后面环住她,将她整个人牢牢地护在怀中,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
肌肤相贴的刹那,两人都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姬尘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娇躯的柔软,那光滑细腻的触感如同电流般传来,他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下腹那刚刚平息的火焰再次蠢蠢欲动,灼烧得他口干舌燥。
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原始的冲动,眼观鼻,鼻观心,将全部心神都集中在运转《源初造化经》压制体内肆虐的剧毒之上。
破庙外,暴雨依旧倾盆,雷声隆隆,庙内,却形成了一个奇异的、与世隔绝的温暖孤岛。林雨棠在滚烫而坚实的怀抱中,那刺骨的冰冷似乎被一点点驱散。
她无意识地嘤咛一声,如同找到了最安全的港湾,身体本能地往那热源深处缩了缩,小脸紧贴着姬尘剧烈起伏的胸膛,呼吸渐渐变得均匀了一些,虽然依旧滚烫,但颤抖却慢慢平复下来。
姬尘抱着怀中温软而赤裸的少女娇躯,感受着她逐渐平稳的呼吸和微微回升的体温,心中紧绷的那根弦才稍稍放松。身体的反应依旧强烈,但他如同入定的老僧,纹丝不动,只是额角不断滚落的汗珠,暴露着他此刻承受着何等煎熬的意志考验。
长夜漫漫,风雨如晦,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少年僵硬的侧影,和他怀中安然蜷缩的少女。一种无声的、微妙的气息,在血腥与潮湿的破庙里,悄然弥漫开来。
不知过了多久,暴雨渐歇,只余下屋檐滴水的嗒嗒声,太阳透过残破的窗户,照进山神庙。
林雨棠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意识渐渐苏醒,首先感受到的是温暖,一种被包裹着的、坚实而滚烫的温暖,驱散了昨夜刺骨的寒意和高烧带来的昏沉。
她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昨晚昏迷前零碎的记忆碎片猛地涌入脑海,冰冷的湿衣被剥离...火光...还有...紧贴着她后背的那片滚烫又坚实的肌肤。
“啊!”
林雨棠瞬间完全清醒,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这才惊觉自己正被一件宽大的、带着熟悉气息的外袍紧紧裹住,而袍子之下的自己竟是未着寸缕,此刻正被姬尘从身后紧紧地抱在怀里,他精赤的上身肌肤与她光裸的后背紧密相贴,毫无隔阂。
一股巨大的羞意瞬间烧红了她的脸颊、耳根,乃至整个脖颈,她身体猛地僵住,一动不敢动,心脏如同受惊的小鹿,在胸腔里狂乱地撞击,几乎要跳出来。
几乎在她惊叫的同时,姬尘也猛地睁开了眼。一夜的煎熬和对抗剧毒,让他眼中布满了疲惫的血丝,但眼神依旧锐利。
怀中少女身体的骤然僵硬和那声惊呼,让他立刻明白了状况,他几乎是触电般松开了环抱着她的双臂,身体猛地向后挪开,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对不住!”
姬尘的声音沙哑而紧绷,带着一丝罕见的窘迫和歉意,他飞快地别开视线,不敢去看林雨棠此刻害羞的模样,只盯着地面的篝火余烬。
“昨夜你高烧不退,湿衣冰冷刺骨,情非得已,只为救急取暖,绝无轻薄之意!”
破庙内霎时间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余烬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以及两人各自清晰可闻的、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林雨棠紧紧裹着那件宽大的外袍,将自己蜷缩成一团,只露出烧得通红的小半张脸和一双羞怯慌乱的眼眸。
她偷偷地飞快瞥了一眼坐得笔直僵硬的姬尘,晨光照射在他宽阔的肩膀和精壮的背脊上,上面还残留着昨夜激战留下的血痕和淤青。昨夜他怀抱的滚烫温度似乎还烙印在自己皮肤上,还有他为了压制邪念而紧绷如岩石般的身体,以及那不可避免感受到的灼热。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缠绕上少女的心尖。有羞耻,有无措,但更多的,是一种悸动的暖流,混杂着劫后余生的依赖和一种朦胧的、让她心跳加速的情愫。他救了她,不止一次。他抱着她,只为救命,隐忍克制,坐怀不乱。
她低下头,将滚烫的脸颊更深地埋进带着他气息的外袍领口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独特清冽的味道。
好半晌,一个细若蚊呐、无限羞涩的声音才从袍子里闷闷地传出来:
“没...关系...我知道的...姬大哥...”
第62章 七奇府
林雨棠把自己裹得像个蚕蛹,种种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翻腾,烧得她耳根滚烫,心跳如擂鼓。
姬尘同样不好受,少女幽微的体香仿佛还萦绕在鼻尖,怀中那温软滑腻的触感如同烙印在皮肤上。他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和身体残留的燥热。
“咳咳”他清了清沙哑的嗓子,依旧背对着林雨棠,声音尽量平稳,“雨棠,感觉如何?烧退了么?”他必须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嗯,好...好多了”林雨棠声音从袍子里闷闷传出,“就是还有点没力气”她动了动,想证明自己确实好多了,却牵动了酸痛的筋骨,忍不住轻轻“嘶”了一声。
姬尘眉头微蹙,他转回身,目光落在林雨棠依旧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颊上,她的眼神虽然羞怯,却难掩深处的疲惫和虚弱。
“我的毒虽暂时被压制住,但损耗极大。你又风寒入体,高烧虽退,元气未复。”
他沉声道,“我们现在的状态,强行赶路,无异于自寻死路。”
林雨棠闻言,小脸上闪过一丝焦急:“可是追杀我们的人...”
“越是此刻,越不能慌。”姬尘打断她,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他们料定我们必会继续前往天楚城,昨天渡口、破庙两场伏杀,皆在他们算计之中。此刻,他们的人手必然撒在通往天楚城的各条要道之上,布下天罗地网等着我们自投罗网。”
他顿了顿,:“我们干脆反其道而行,留在这里养伤、恢复。短时间内,这里反而可能是最安全的地方。待我们恢复了再寻他路。”
“留在这里?”林雨棠有些难以置信,但看着姬尘笃定而沉稳的眼神,心底那点不安奇异地被压了下去。
她轻轻点了点头,小声道:“都...都听姬大哥的。”
“好生休息。”姬尘见她同意,不再多言,重新盘膝坐下,闭上双眼,全力运转《源初造化经》,试图压制体内依旧混乱冲突的两种剧毒,同时恢复干涸的源力。
然而,林雨棠那裹在袍子里、若隐若现的玲珑曲线,还有昨夜那旖旎而煎熬的触感,却如同挥之不去的幻影,顽固地干扰着他的心神。
就在他心神微荡,源力运转略滞之时。
“咯咯咯...”一阵慵懒而充满魅惑的低笑声,毫无征兆地在他识海深处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调笑,“小尘尘,昨夜抱着人家小姑娘光溜溜的身子,那滋味儿如何呀?”
姬尘身体猛地一僵,差点岔了气,脸颊不受控制地腾起红意,他强作镇定,在识海中回应:“师尊不要再取消我啦,事急从权,只为救命,不过说起来都是我害的二位师尊受伤,不然这些小毛贼,我都不用动手,站边上看戏就行。”
“你想得美,就算我们现在完好,这些货色也值得出手?再说了救命?”慕昭华的声音更加戏谑,她好像很喜欢看姬尘变得窘迫,“啧啧,听听这心跳,这呼吸,小尘尘,你这血气方刚的年纪,温香软玉在怀,当真半点没动心?那小丫头虽然青涩了些,可那身段...啧啧,再过几年,怕也是个颠倒众生的美人呢。抱着的感觉,是不是又软又滑,让人舍不得撒手呀?”
字字句句精准地扎在姬尘极力压抑的记忆上,那温软的触感、滑腻的肌肤、还有少女无意识依偎时带来的悸动,瞬间变得无比清晰。
姬尘只觉得气血翻涌,脸皮发烫,连运转的源力都差点失控。
“师——尊!”姬尘几乎是咬着牙在识海里低吼,带着一丝羞恼的狼狈。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慕昭华见好就收,笑声里依旧带着未尽的笑意,“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儿。说正事,你体内那两种混在一起的玩意儿,虽然暂时被压制了,但也得解决。”
姬尘心中一凛,立刻收敛心神:“请师尊指点。”
“这毒药做的真是太糙了,都一天了还没毒死人,要是我出手,保管你死的又快又硬”,慕昭华顿了顿,“你师尊我别的不说,不管是灵药还是毒药,这块估计没几个人比得了我”。
“是的是的”,姬尘无奈道,“昭华师尊最强,昭华师尊最厉害,快告诉我怎么解吧”。
“要是一般医者可能告诉你要什么什么名贵的药材,不过师尊我出马,就两个字,简单”,慕昭华不忘继续吹道,“这破庙四周,应该就有几味寻常草药合用,你去找找一种根茎发紫、叶片肥厚、形如手掌的‘紫掌兰’,再加上几株叶子狭长、边缘带锯齿、开着小白花的‘星点草’,一部分外敷,一部分内服包你没事,至于外伤,你就自己顶着吧”
姬尘不敢怠慢,立刻起身。林雨棠见他动作,疑惑地看过来。姬尘解释道:“我去采些草药解毒,你安心休息,莫要出来。”
他避开林雨棠带着关切和一丝羞意的目光,快步走出破庙。
按照慕昭华的指点,姬尘很快找到了所需的草药,星点草长在阴湿崖缝,紫掌兰长在泥泞洼地,想来并不少见。
回到庙内,他寻了块干净的石头,将草药捣烂成糊状,一部分小心地敷在伤口上,一股清凉之意迅速渗入,压制了伤口火烧火燎的灼痛和阴寒的麻痹感。他又挤出几滴混合的药汁吞服下去,一股温的药力在腹中化开,缓缓中和着体内肆虐的毒素。
做完这一切,姬尘长舒一口气,感觉身体轻松了不少,至少不再像之前那样时刻被剧毒侵蚀的痛苦所折磨。他重新盘膝坐下,准备继续疗伤。
就在这时,另一个清冷如冰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直接在他识海响起,居然是慕冰璃,她少见的主动说话了。
“姬尘,凝神内视,观照源脉。”
姬尘立刻收敛心神,依言而行。意识沉入体内,沿着那新生不久的源脉游走。
“仔细感知,”慕冰璃的声音毫无波澜,却字字清晰,“除了源墟,你这条源脉深处,尚有七处异常节点,平时隐于无形,状若微尘芥子,此乃‘奇府’。”
奇府?姬尘心神剧震,源脉有源墟储存源力,这是常识。可这“奇府”一事却闻所未闻。
“此乃源脉原主所修功法之特异,非寻常源脉可比。”慕冰璃仿佛洞悉了他的疑惑,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七府各有其名分别为玄髓府、太阳府、神机府、归藏府、地脉府、虚窍府、灵胆府,每开一府,源力短时间内翻倍,每一府开,都可以使出对应的源技,你如今修为尚浅,勉强可尝试开启第一府——玄髓府。此府位于你脊骨之下。”
姬尘的意识立刻锁定慕冰璃所指的位置。果然,在源脉深处,脊骨末端附近,他“看”到了一个极其微小、若非刻意引导几乎无法察觉的黯淡光点,看上去平平无奇。
第63章 开奇府,葬星泯月
“玄髓府开,源力翻涌,一刻之内,源力强度可暴涨一倍。”慕冰璃的声音如同依然冰冷,“然府开之时,消耗亦巨。以你现在的修为,一刻之后,府门自闭,你将陷入极度虚弱,源力十不存一。非生死关头,慎用!”
源力暴涨一倍?
姬尘险些跳了起来,不过他的心脏先他一步先行狂跳。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在关键时刻,他能爆发出远超自身境界的力量,这是足以扭转生死的底牌,至于那“极度虚弱”的代价,在生死关头又算得了什么。
“冰璃师尊,我真是太爱你了”,姬尘得意忘形之下,有些口不择言。
“嗯?”
“没事,没事,是弟子说错话了,请教师尊该如何打开着玄髓府”。
“现在,收敛心神,引本源之气,冲击玄髓府门,力道需凝练如一,过柔则门不开,过刚则府门崩毁”,慕冰璃的指导简洁而精准。
姬尘屏息凝神,摒弃所有杂念,一股精纯而充满生机的本源之气被他从源墟深处抽出,沿着源脉,小心翼翼地导向脊骨末端那个黯淡的光点。
凝练,再凝练,那缕本源之气被压缩到极致,化作一根几乎凝成实质、散发着微弱金芒的细针。
“点!”
随着识海中慕冰璃一声清叱,姬尘意念猛地一催。
那黯淡的光点猛地爆发出璀璨夺目的金色光华,一股难以言喻的奇异力量从那一点爆发开来,如同暴雨山洪般瞬间席卷了他整条源脉!
姬尘只觉体内仿佛有一座火山轰然爆发,原本平静流淌的源力瞬间变得狂暴无比,在源脉中奔腾咆哮。
力量,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充斥全身,源脉被瞬间撑满,甚至隐隐传来胀痛感,他下意识地握紧拳头,指节发出噼啪爆响,一股无形的气浪以他为中心猛地扩散开,震起地上的灰尘簌簌飞扬。
修为在这一刻疯狂飙升,瞬间突破了源士境的极限,达到了足以媲美源师初阶的恐怖强度,而且还在持续攀升,一倍,整整一倍的力量增幅。
姬尘眼中精光爆射,他感觉自己此刻一拳挥出,足以轰碎昨日那个五级源师的头颅,而且这力量虽然狂暴强大,却并没有不可控之感,依然运转自如。
姬尘现在并没有妄动,二是全力运转《源初造化经》,引导、安抚着这股狂暴的源力,同时死死盯着体内玄髓府爆发出的金色光芒。
一刻钟,!只有一刻钟。
就在玄髓府光华开始转黯,体内那股翻倍的力量也开始出现消退之时,慕冰璃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力量暴涨,需有宣泄之技,方能不损己身。此技名为‘葬星泯月’,唯有开启奇府,引动奇府之力加持,方能施展这奇府之技。否则,徒具其形,威力百不存一。”
一股玄奥的信息瞬间涌入姬尘识海,并没有多么复杂的招式,就是最简单、最狂暴的源力宣泄,以最决绝的方式瞬间“引爆”自身的源力,看上去要将星辰崩灭,皓月沉沦。
“引奇府之力,凝于一点,以身为桥,葬星!泯月!”
这源技,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极致的爆发,其核心,在于奇府之力加持下的瞬间能量倾泻。
姬尘福至心灵,此刻他体内玄髓府的力量尚未完全消退,正是尝试的最佳时机,他猛地睁开眼,眼中金芒一闪即逝,将开启玄髓府后那股狂暴翻倍的力量,按照“葬星泯月”的意境引导,骤然凝聚于右拳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炫目的光芒,他的右拳只是平平无奇地向前虚虚一印!
拳锋所指,前方三丈开外,那半截坍塌在地的巨大泥塑神像残骸,彷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
轰!彻底爆发。
眨眼之间,那半人多高的泥塑残骸,彻底消失不见,原地只留下一个深达半尺的凹坑,坑底覆盖着一层残留的灰色粉末,连一些稍大的碎块都没有留下。
一切就仿佛那里从未存在过任何东西。
破庙内死寂一片,只有姬尘粗重而虚脱的喘息声。他保持着出拳的姿势,右臂微微颤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豆大的冷汗滚滚而落。体内那股翻江倒海的力量如同潮水般骤然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疲惫连动一根手指都无比艰难。玄髓府的光芒彻底黯淡,府门紧闭。
一刻钟,结束,极度虚弱期降临。
他身体晃了晃,几乎要栽倒在地。但他咬紧牙关,强撑着没有倒下,立刻全力运转《源初造化经》。体内那如同干涸河床的源脉,贪婪地汲取着天地间稀薄的源气,造化经独有的生机之力如同甘泉般流淌,滋养着近乎枯竭的身体,一点点驱散那令人绝望的虚弱感。
好半晌,姬尘才缓过一口气,看着地上那个光滑的碗状深坑,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和后怕。这一拳“葬星泯月”的威力,远超他的想象!这绝对是足以威胁源王强者的恐怖杀招!但其消耗和对身体的负担,也同样恐怖!
“此技,甚好。”识海中,慕冰璃清冷的声音似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赞许,“勤加体悟,融会贯通。奇府之力,乃你独有之秘,亦是催命之符,慎用,慎示人。”
“弟子谨记!”姬尘恭敬回应。
他缓缓收回目光,下意识地看向蜷缩在角落里的林雨棠,她似乎被刚才那股无形的毁灭压力惊扰,在睡梦中不安地蹙着秀气的眉头,但并未真正醒来。宽大的外袍滑落些许,露出小半截光滑圆润的肩头和精致的锁骨,在晨光里泛着诱人的微光。
姬尘的目光在那抹诱人的雪白上停留了一瞬,昨夜那温香软玉抱满怀的触感再次浮上心头,混合着施展“葬星泯月”后的身体上的疲惫与心情上的亢奋,让他现在似乎有一种莫名的冲动。
他迅速移开视线,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强行压下心头的那股无名之火,重新闭上眼睛,全力运转功法恢复。
时间在缓慢的恢复中流逝。当姬尘再次睁开眼时,已是午后,体内的虚弱感减轻了大半,剧毒也被草药压制,他看向林雨棠,后者还在沉睡,小脸依旧带着病态的苍白,但气息平稳了许多。
姬尘走到林雨棠身边,俯下身,动作尽量轻柔,将她连着裹紧的外袍一起抱起。少女轻盈的身体在怀中,带着温软的触感和淡淡的幽香,让他手臂的肌肉再次下意识地绷紧。
林雨棠似乎被惊动,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朦胧的视线里,是姬尘近在咫尺、深邃如寒潭的眼眸。
四目相对,昨夜种种和此刻的亲昵姿势瞬间涌入脑海。
“啊!”她低低惊呼一声,脸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羞得立刻闭上眼睛,整个人僵硬得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屏住了。
姬尘也是一僵,他定了定神,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雨棠,该走了。此地不宜久留,我背你。”
林雨棠她没说话,只是将滚烫的小脸更深地埋进姬尘的颈窝里,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那细软的发丝蹭在姬尘的脖颈皮肤上,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姬尘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小心地将她背在背上,用外袍将她牢牢固定好。少女温软的身体紧贴着他宽阔的背脊,隔着薄薄的衣物,那惊人的弹性和热度清晰传来。
姬尘只觉得一股燥热再次从小腹升起,他咬紧牙关,迈开沉稳的步伐,踏出破庙,走进了雨后泥泞的山林。
第64章 无尽的追击
新雨后的山林,空气变得潮湿又闷热,山路也变得泥泞湿滑。林雨棠将滚烫的小脸埋在姬尘的颈窝,呼吸间温热的气息拂过他耳后的皮肤,带来一阵阵细微的痒意,不断撩拨着他紧绷的神经。
姬尘脚步沉稳,目光锐利地不断扫视着前方的小道,《源初造化经》一刻不停地运转着,弥补强行开启玄髓府和施展葬星泯月后留下的虚弱,这功法神奇之处就在这里,全身毛孔无时无刻不在吸收源气,恢复的非常快。
“姬大哥”林雨棠细若蚊呐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病后的虚弱和一丝羞赧,“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能走一会儿”
她挣扎着想动一下证明自己,却牵动了酸软无力的筋骨,引得一阵细微的抽气。
“别动。”姬尘的拖着她的娇臀向上扶了扶,将她更稳固地托在背上,,“你风寒未愈,体力未复,山路难行,保存体力。我说过,会护你周全抵达天楚城。”
“哎,真是痛并快乐着”,姬尘心里暗自想到,“少女的娇躯固然美妙,可是这追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林雨棠不再挣扎,只是将脸埋得更深,轻轻“嗯”了一声。姬尘背上传来的热量,带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感。
费力翻过一道陡峭的山梁,前方豁然开朗,是一片相对平缓、林木稀疏的山坳。一股极其阴冷的恐怖气机,毫无征兆地从前方的密林中弥漫开来,瞬间笼罩了整片山坳。
空气仿佛凝固了,鸟雀惊飞,虫鸣绝迹。
姬尘的脚步戛然而止,瞳孔骤然收缩,背上的林雨棠也瞬间绷紧了身体。
“嗖!嗖!嗖!”
七八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林间闪出,迅捷地占据了山坳四周的有利位置,将他们团团围住。这些人皆身着统一的黑色劲装,脸上覆盖着狰狞的怪物面具,只露出一双双冰冷无情的眼睛。
姬尘观察他们的气息,得到的反馈让他心中一紧,这些人最低也是源师。
不,还有一人,缓步从一棵巨树后踱出。
此人身形魁梧,并未蒙面,面容粗犷,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皮甲,双臂肌肉虬结,没有携带任何兵器,只是随意地活动着十指,发出令人令人心惊的“咯吱”声。
一股沉重如山的恐怖威压,随着他的出现,轰然降临在这山坳。
源王境,虽然是源王境初阶,但那可是货真价实的源王境,要是在风饶城,足可以自成一方小势力了。想不到幕后之人如此舍得,在损失了两位源王后,又招来了一名源王。
“嘿嘿嘿...”那名源王发出一阵沙哑刺耳的怪笑,目光如同打量砧板上的鱼肉,肆无忌惮地在姬尘和林雨棠身上扫过,“两只小老鼠,倒是挺有能耐,前面那么多源师都被你们干掉了,而且还挺能藏,那么多埋伏都被你们绕过了。”他摇了摇头,继续道:“可惜啊,你罗罡爷爷的鼻子,比狗还灵,这丫头身上的味道,隔着十里地都闻得见。”
裂山手罗罡!
姬尘心中一沉,这个人的名号他在风饶城时便有所耳闻,是这一带臭名昭着的大盗,凶名赫赫,以一双可生裂精钢的手掌和残忍嗜杀着称,想不到竟也被那幕后黑手网罗了来。
“你们自尽吧,免得我费功夫,爷爷给你们留个痛快全尸。否则...”罗罡舔了舔肥厚的嘴唇,眼中闪烁着残忍兴奋的光芒,目光在林雨棠身上逡巡,“爷爷不介意当着这小子的面,好好炮制炮制你这细皮嫩肉的小丫头。”
林雨棠吓得浑身剧颤,小脸瞬间惨白如纸,死死抓住姬尘肩膀,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虽然恐惧,但却没有像之前遇敌时表现出柔弱,而是坚定地说道:“姬大哥,放我下来,你快走!别管我!他们是冲我来的!你快走啊!”
巨大的绝望让她只想牺牲自己,换取姬尘一线生机。
“闭嘴!”
姬尘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威严,瞬间压下了林雨棠的声音。他非但没有放下她,反而更紧地将她向上托了托,让她整个身体都牢牢地贴附在自己背上。
“抱紧了,别松手。”他侧过头,低声说道,“相信我。”
三个字,却像带着某种魔力,让林雨棠的激动心情平息了一些。她用力地点点头,不再说话,只是用尽全身力气抱紧了姬尘。
安抚好林雨棠,姬尘缓缓转回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寒意和面对源王的巨大压力,朗声道:“裂山手罗罡?我倒是也听说过你。欺负一个受伤的小姑娘和一个源士境的后辈,传出去不怕坏了你‘裂山手’的名头?”
罗罡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更加猖狂的大笑:“哈哈哈,名头,小子,你倒是牙尖嘴利,爷爷的名头,是杀出来的,不是靠讲规矩讲出来的,怎么?想用激将法?爷爷不吃这套,废话再多,今天你们俩,一个也别想活。”
“激将?”姬尘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凭你也配?我只是觉得,你手下这些土鸡瓦狗,不配浪费我的力气。”
他目光扫过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黑衣杀手,最后定格在罗罡脸上,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罗罡,可敢与我单挑?若我赢了,你放我们离开。若我输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如何?”
静,绝对的安静。
所有杀手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姬尘,一个八级源士,竟敢向一位源王提出单挑,虽然只是二级源王,但可是超越源士两个大境界,这简直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罗罡也愣住了,随即脸上露出一种被看轻的暴怒。
“单挑?哈哈哈。”罗罡的笑声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弄和残忍,“小杂种,你是被吓傻了,还是急着找死?就凭你这点微末源力,爷爷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你十回。”
“怎么?堂堂裂山手,连一个源士境小辈的挑战都不敢接?”姬尘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刻骨的讥讽,“还是说,你怕了?怕输给我这个‘微末源力’的源士。”
“放屁!”罗罡被彻底激怒,源王境的威严岂容蝼蚁一再挑衅。
他猛地踏前一步,脚下坚硬的岩石地面“咔嚓”一声裂开,“好,小杂种!爷爷今天就成全你!让你死得明白!”罗罡狞笑着,眼中凶光毕露,“十息,十息之内,爷爷若不能把你拍成一滩肉泥,名字倒过来写,都给我退开,谁也不准插手。”他冲着周围的手下厉声喝道。
姬尘心中暗自松了口气,“要是这些人一起上,他还真没办法护着林雨棠,但现在单挑就好多了”,他紧紧咬住牙关,“源王是吧,就让你来当我第一个试验品”。
第65章 将源王拍成灰
黑衣杀手们立刻依言后退,在四周形成一个包围圈,一个个脸上都带着看好戏的残忍笑容。
一个八级源士挑战源王中阶?这简直是他们杀人放火生涯中见过最滑稽、最没有悬念的场面。他们甚至开始低声打赌,赌姬尘能撑到第几息。
林雨棠伏在姬尘背上,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罗罡身上散发出的恐怖气息,那是足以让人一般源士连反抗意志都无法生起的绝对力量差距,她不明白姬尘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她相信自己的姬大哥。
“姬大哥,小心,”她只能将所有的担忧和恐惧,化作一声叮嘱。
姬尘轻轻拍了拍她环在自己颈间的手臂,示意她安心,然后缓缓将林雨棠放下,让她靠在一棵粗壮的古树旁。
“待在这里,别动。”
安置好林雨棠,姬尘转身,直面那如同人形凶兽般的裂山手罗罡。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一个狂暴嗜血,一个沉静如渊。
“小杂种,受死。”
罗罡早已按捺不住杀意,狞笑一声,身形骤然消失,这并非真正的消失,而是速度太快,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一只覆盖着厚重土黄色源力的手掌,带着排山倒海般的力量,瞬间跨越数丈距离,当头朝着姬尘狠狠拍下,掌风未至,那沉重的威压已将姬尘脚下的地面压得寸寸龟裂。
惊鸿照影步!
姬尘眼中金光一闪,三道凝实的残影瞬间在场中闪现,真身如同鬼魅般横移数尺。
轰隆!
罗罡那足以开碑裂石的巨掌狠狠拍在姬尘刚才站立之处,地面瞬间炸开一个深达数尺的深坑,碎石泥土噼里啪啦的四射而去。
“躲得倒快!”
罗罡一击落空,眼中闪过一丝意外,本以为一击就可以将其毙命于掌下,没想到这小子身法但是不错。
“不过,也仅此而已了,看我的裂山掌”。
只见罗罡身形再动,双掌翻飞,带起漫天掌影,连绵不绝地轰向姬尘,每一掌都蕴含着崩山裂石的恐怖力量,将姬尘所有闪避的空间彻底封锁。
山坳中如同响起了连绵不绝的闷雷,大地在罗罡狂暴的掌力下不断震颤,一个个触目惊心的深坑接连出现,烟尘弥漫。
姬尘将惊鸿照影步催动到了极致,每一次闪避都险之又险,衣衫被凌厉的掌风撕开道道口子,皮肤被碎石划出血痕,嘴角也溢出了鲜血。
惊鸿照影步,堪称同阶最快,甚至姬尘断定,即使源师境也快不过自己,但罗罡毕竟是源王境,超出自己两个大境界,其速度不可谓不快,更关键的是源王境强者的力量,哪怕只是掌风余波,也绝非源士境能轻易承受。
十息早已过去,罗罡却根本没有停手的意思,姬尘也懒得去说,他早知道罗罡根本不会遵守规则,无需耗费这个力气。
“小泥鳅,看你往哪里钻。”罗罡久攻不下,心中焦躁更甚,他猛地一声狂吼,双掌合拢,全身土黄色源力疯狂凝聚压缩,一股比之前恐怖数倍的沉重气息轰然爆发。
“裂山印!”
一方由纯粹土源力凝聚而成的巨大山岳虚影,带着似乎要碾碎一切的气势,轰然出现在姬尘头顶,散发着令人绝望的厚重气息。
罗罡双手虚按,那庞大的山岳虚影,如同天倾般,朝着姬尘当头镇压而下,速度不快,这股气势却锁定了姬尘周边的空间,让人避无可避。
这是罗罡的成名绝技,不知道有多少好手死在其下。
“罗老大的性子越来越急了,这才过了十而已,就用出裂山印了”,围观的一名杀手说道。
“虽然那小子身法似乎有点诡异,但这下死定了”,另一人回道。
林雨棠看着那遮天蔽日的山岳虚影,吓得魂飞魄散:“姬大哥——”
就是现在!
姬尘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芒,没有丝毫犹豫,本源之力狠狠刺向脊骨末端那黯淡沉寂的玄髓府。
金色的璀璨光华瞬间照亮了姬尘的整个源脉,一股狂暴力量在姬尘体内轰然爆发,气息瞬间冲破了源士境的极限,而且还在持续攀升。
力量,足以撼动山岳的力量充斥全身。
罗罡虽然也被姬尘此刻的气势而惊,但他感知了一下,姬尘仍然不过是源师境的能量而已,不屑得说道,“小子,虽然不知道你用什么办法提升了力量,但源士和源师,在我眼里都一个样”。
“引奇府之力,凝于一点,以身为桥”
姬尘并不答话,而是回想着冰璃师尊的教导,他不再闪避,反而迎着那镇压而下的恐怖山岳虚影,一步踏出,右拳紧握,体内那狂暴翻倍的源力,疯狂地压缩、凝聚、再压缩,全部灌注于右拳之上。
葬星!泯月!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炫目的光华。他的右拳只是平平无奇地、带着一种返璞归真的沉重感,缓缓向上递出,迎向那遮天蔽日的山岳虚影!
拳锋与山岳接触的刹那,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气势惊天动地的山岳虚影,从与拳锋接触的那一点开始,无声无息地、迅速地崩碎、湮灭。
一瞬间那遮天蔽日的山岳虚影,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不...不可能!”罗罡脸上的狞笑彻底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与伦比的惊骇和难以置信,他引以为傲的杀招,竟被一个源士境的小子如此彻底地抹除了?
然而,姬尘的拳还未停止,那蕴含着毁灭意志的拳锋,在湮灭了山岳虚影后,去势不减,带着一种令人颤栗的寂灭气息,瞬间跨越了两人之间最后的距离,印在了罗罡的胸膛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轻响,罗罡魁梧的身体猛地一僵,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那里已经被完全洞穿,看上去十分骇人。
“呃...”罗罡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怪响,他眼中的凶光迅速消散,只剩下一阵茫然和死寂,在周围所有人惊恐到极致的注视下,凶名赫赫的裂山手罗罡,这位源王境的强者,仅仅两三个呼吸间,轰然炸开,并且彻底化作了灰色尘埃,散在四处,连一丝血迹、一块碎骨都没有留下。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个山坳。
所有杀手脸上的残忍笑容彻底僵住,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源王罗罡...被一个源士境的小子...一拳打成了灰?
极致的疲惫和空缺感瞬间将姬尘淹没,豆大的冷汗从额头滚落,他已经快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但仍然保持着出拳的姿势,毕竟边上还有一群杀手,毕竟保持看上去似乎还有余力的样子。
“走,快走”,姬尘的这一击实在太过诡异了,居然能将一个源王打成了灰烬,这实在超出了剩下这些人的想象,虽然看上去已经虚脱,但谁也保不准他还能使出同样的一拳。
眨眼之间,剩下的杀手已经逃之夭夭。
姬尘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右膝跪在了地上,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
第66章 神秘女子
山坳中重归死寂,姬尘单膝跪在泥泞中,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全身撕裂般的剧痛和深入骨髓的空虚。
奇府关闭后的反噬如同无数烧红的钢针在经脉中疯狂攒刺,施展葬星泯月带来的恐怖消耗几乎将他抽成了人干,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异常艰难。
“姬大哥!”
林雨棠连滚带爬地扑到他身边,小脸上泪痕未干,混杂着泥污,狼狈不堪。她颤抖着双手,想要扶起姬尘,却被他身体的沉重和冰冷吓到。
“你怎么样?别吓我...”
“放心,死不了,就是消耗有点大”,姬尘的声音沙哑,艰难地扯出比苦还难看的笑容,强撑着盘膝坐起,闭上双眼全力运转《源初造化经》。体内那近乎枯竭的源脉贪婪地汲取着天地间稀薄的源气,一点点抚平着狂暴力量肆虐后的狼藉,驱散那令人绝望的虚弱感。
林雨棠不敢打扰,只是紧张地守在一旁,警惕地注视着四周幽暗的山林,劫后余生的不安依旧盘踞心头。
时间在缓慢的恢复中流逝,天色渐渐向晚,姬尘的脸色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源初造化经果然神奇,半天下来姬尘已经基本无碍了,毕竟只是源力消耗过巨而已,他缓缓睁开眼,不过依然布满了疲惫的血丝。
“雨棠,走吧”,林雨棠依然还是有些虚弱,姬尘托着她的娇臀背上了身,林雨棠紧紧环住姬尘的脖颈,好像这样才有更多的安全感,姬尘感受到一股温软压了过来,不禁在心里笑道,“这丫头,还挺有料”。
夜幕彻底降临,两人只能借着稀薄的月光,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崎岖的山路上摸索。
死寂的山林中,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两人粗重的喘息,更添几分阴森。
“唰!唰!唰!”
密集的破空声如同死神的镰刀划破寂静,数十道寒光如同暴雨般从黑暗的密林中倾泻而出,角度刁钻而狠辣,瞬间覆盖了姬尘和林雨棠前后左右所有闪避的空间。
“卧槽,怎么还有啊”,姬尘有些无语,惊鸿照影步瞬间爆发,三道残影在黑暗中疾闪。
大部分暗器被他险之又险地避开,避不开的则被他刻意调整了角度,用身上坚韧的暗金“板甲”弹开。
“杀!”
伴随着一声冰冷的低吼,十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林中窜出,这些人穿着与之前一样的黑色紧身衣,为首两人气息沉凝,赫然是九级源师巅峰,其余也皆是源师中高阶。
这次虽然没有源王,但平均下来实力依然强劲,而且人数更多,还一拥而上,就像是根本不给姬尘任何喘息的机会。
“姬大哥,放我下来,我们一起上”经过了之前许多事,林雨棠也已经镇定了许多,她决定和姬尘一起抵御敌人。
不过姬尘现在的心是沉到了谷底,体内源力尚未完全恢复,这些人等阶不高,但摆明了要一起上,还是有些麻烦的,难道真要动用最后的手段,召唤师尊?
就在姬尘二人准备拼命的时候。
异变陡生!
一股难以形容的奇异香气,毫无征兆地在黑暗的山林中弥漫开来,那香气清幽淡雅,却又带着一种直透灵魂的魅惑力,令人闻之心神摇曳。
接着,淡粉色的、散发着微弱荧光的花瓣,凭空出现在半空,飘飘洒洒地从夜空中落下,笼罩了这片即将弥漫血腥气的山道。
扑向姬尘和林雨棠的杀手们,动作猛地一滞,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缠住,他们的眼神瞬间变得茫然,甚至带着一丝沉醉,攻势不自觉地缓了下来,连那两个九级源师,眼中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迷惘。
“扰人清梦,真是讨厌呢。”
一个慵懒娇媚的女子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悠悠响起。声音来源飘忽不定,仿佛来自四面八方。
姬尘和林雨棠猛地循声望去。
只见前方不远处一棵古树的虬枝上,不知何时,竟悄然立着一位女子。
月光如水,穿过枝叶的缝隙,朦胧地洒在她身上。她穿着一袭极为大胆贴身的月白色长裙,裙摆开衩极高,露出一双在泛着光泽、修长笔直的玉腿,足尖轻点树枝。脸上覆盖着一层薄如蝉翼的银色面纱,只露出一双勾魂夺魄的眼眸,眼波流转间,媚态横生,仿佛蕴藏着世间所有的风情,让人只看一眼便心跳加速,神魂颠倒。
她随意地斜倚着树干,身姿曼妙无比,曲线起伏如同造物主最完美的杰作,散发出一种令人窒息的魅惑力,美丽得惊心动魄,却又带着致命的危险气息。
她的气息深不可测,至少是初阶源王境,甚至更强。
“你...你是谁?”林雨棠下意识地抓紧了姬尘的手臂,看着那神秘女子,眼中充满了警惕,那女子身上散发出的魅惑力,让她都忍不住心跳加速。
神秘女子轻轻扫过林雨棠,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随即目光便牢牢锁定在姬尘身上。那目光仿佛带着穿透力,让姬尘有种被彻底看透的感觉,浑身不自在。
“咯咯咯...”神秘女子发出一阵银铃般的娇笑,让人骨头都酥了半边,“小弟弟,带着个小美人儿,在这荒山野岭被一群恶犬追着咬,多可怜呀。”
随着她的笑声,那些飘落的粉色花瓣仿佛活了过来,骤然加速,如同无数锋利的粉色飞刃,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精准无比地射向那些黑衣杀手。
花瓣没入血肉的声音密集响起,那些刚刚还凶神恶煞的杀手,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身体僵硬在原地,脸上还残留着迷茫和一丝沉醉,眼神却迅速黯淡下去。他们身上没有任何明显的伤口,只有心口或眉心位置,多了一个细小的、渗着粉红色汁液的孔洞。
仅仅一个呼吸间,十几名源师境杀手,包括那两名九级源师,齐刷刷地栽倒在地,再无声息。
美丽、诡异、强大。
这就是姬尘此刻的想法。
第67章 小弟弟你入教不
姬尘瞳孔骤缩,背脊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那可是十几名源师啊,其中甚至还有两名巅峰的九级源师,即使是一般的源王,也没有办法在一瞬间毫无声音的击杀他们,甚至没有引起一点反抗。这女子的手段,简直闻所未闻,那看似美丽无害的花瓣,竟是如此恐怖的杀人利器。
他下意识地将林雨棠护在身后,体内残存的源力悄然凝聚,警惕地盯着树梢上那神秘莫测的女子。
“哎呀呀,真不经打。”女子慵懒地拍了拍手,仿佛只是拂去了几点灰尘,目光重新落在姬尘身上,眼波流转,媚意更浓,“小弟弟,别紧张嘛。姐姐可是救了你们哦,连声谢谢都没有?”
姬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撼,抱拳沉声道:“多谢前辈出手相救,姬尘感激不尽。”他刻意用了“前辈”二字,保持距离。
“前辈?”女子似乎对这个称呼很不满意,美丽的眸子嗔怪地横了姬尘一眼,,“姐姐有那么老吗?叫姐姐。”她的声音像是在和人撒娇。
姬尘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没有接话。
神秘女子也不以为意,轻盈地从树枝上飘落,月白色的裙摆在夜风中微微飘荡,露出一截光滑如玉的脚踝,她赤着双足,踩在泥泞的地面上,却纤尘不染,她款款走到姬尘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一股更加浓郁的奇异幽香扑面而来。
神秘女子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姬尘,目光最终停留在他身上那件暗金色的“板甲”上,眼眸中闪过一丝异彩,随即又看向他的眼睛,仿佛要看穿他灵魂深处的秘密。
“小弟弟”,她的声音忽然压低了几分,如同情人间的私语,直接传入姬尘的识海,“你身上,有极致的金源力味道呢,是白虎的传承吧?”
姬尘心中剧震,如同惊涛骇浪,这女子竟能一眼看穿他最大的秘密,他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眼神变得无比锐利,体内的源力不受控制地沸腾起来,一股源自白虎本源的凶煞之气隐隐透出。
“别紧张嘛。”女子似乎很满意姬尘的反应,咯咯娇笑起来,声音依旧只在他识海回荡,带着一丝诱惑,“姐姐没有恶意哦。只是觉得,像你这样有趣的小家伙,在这里被人追杀,未免太可惜了。”
她微微歪着头,面纱下似乎勾起一个颠倒众生的笑容:“有没有兴趣...来我们‘五灵神教’玩玩?那里可比这天楚帝国有意思多了。”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魅惑,“而且我们教里,可是有很多很多像我这样的大美人儿哦,保管让你乐不思蜀呢。”
“五灵神教?”姬尘心神再震。这个名字他从未听过,但听这女子的语气,显然是一个极其神秘强大的势力,而且,她竟然公然招揽自己?
一直紧张地躲在姬尘身后的林雨棠,听到那女子对姬尘的“邀请”,尤其是那句“像我这样的大美人儿”,小嘴不自觉地撅了起来,看向那神秘女子的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酸意。她下意识地更紧地抓住了姬尘的手臂,仿佛在宣示主权。
姬尘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力道和少女微微颤抖的身体,心中瞬间有了决断。他压下心头的波澜,迎着神秘女子那魅惑的目光,声音平静而坚定:“多谢前辈,不,多谢姑娘好意。姬尘身负要事,需前往天楚城。暂时并无加入任何教派的打算。”
拒绝!神秘女子琉璃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被更浓的笑意取代。她深深地看了姬尘一眼,又瞥了一眼他身后满脸戒备、紧抓着他手臂的林雨棠,眼神玩味。
“咯咯咯,真是个有趣的小家伙呢。”她娇笑着,声音恢复了正常,“姐姐的话,永远有效哦。什么时候想通了,姐姐再来找你玩,记住,你有了白虎传承,五灵神教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我相信,我们很快会再见的。”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如同泡影般,开始变得模糊、透明。漫天飘落的粉色花瓣骤然加速旋转,将她曼妙的身影包裹其中。
“对了,”在身影即将彻底消散的瞬间,她再次看向姬尘,“小弟弟,日后再见哦”。
“师尊,她好像和你是一个风格的哦”,姬尘在识海中向慕昭华开着玩笑。
“哼,她哪比得了你师尊我”,慕昭华显然并不服气。
“那是那是,她和师尊比简直是米粒之珠与皓月争辉”,姬尘赶快赔笑道。
“小尘尘,可越来越会说话了,不过那女子如此嚣张,看我给她个教训”,慕昭华冷笑道。
姬尘不由得身躯一震,不晓得师尊要给她什么教训,看来还是少惹师尊为妙。
那远去的神秘女子,突然心里感到一惊,似乎被什么力量盯上了一样,以她的修为,已经很久没有感觉了。
“是错觉吧”,神秘女子定了定神,“没想到白虎传承被人先登一步,不过,姬尘,你别想逃脱我的手心”。
最后一声娇笑还在夜空中回荡,那漫天的粉色花瓣和神秘女子的身影,已彻底消失无踪,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奇异幽香,和地上十几具诡异的尸体,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山风呼呼,吹散了最后的香气。
姬尘站在原地,眉头紧锁,“五灵神教,圣女,她为何知晓白虎传承?”这个神秘女子,如同笼罩在重重迷雾中,带来的疑问比答案更多。
“姬大哥”林雨棠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声音带着一丝不安和后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她,她走了。我们也快走吧?”
姬尘收回思绪,看着身边脸色依旧苍白、眼中带着依赖的少女,心中的疑虑暂时压下。他点点头,反手握住她冰凉的小手,给予一丝温暖的力量。
“嗯,走。”
两人不再停留,搀扶着,加快脚步,再次没入前方黑暗的山林之中,继续这危机四伏的旅程。只是,那神秘圣女留下的魅影和话语,让姬尘不由得思来想去。
第68章 林雨翔
夜色如墨,月亮也躲进了云层,已经不太适合赶路了,不知道会碰到源兽什么的,二人寻了个隐秘的山洞,姬尘又让慕昭华帮忙生活,惹得慕昭华一阵无语。
“师尊,就拜托你了”,姬尘虔诚得说道。
“收了你这弟子,真不知道哪辈子造的孽”,慕昭华轻哼一声,话虽如此,却还是生起火来。
“姬大哥,你还会火源技吗,这火哪来的”,林雨棠看着凭空出现的火苗,不解道。
“哦,我带了个奇异的打火器,不过不便于见人”,姬尘搪塞过去。
“小尘尘,我看你是找抽了,把你师尊当器物”,慕昭华不满道。
“师尊原谅,为了糊弄这小姑娘嘛,事急从权”,安抚了一会慕昭华,他看着林雨棠的小脸,“雨棠,早些歇息吧,明天还要赶路呢”。
林雨棠看着眼前这堆篝火,却不知想到了什么,也不知道是不是火倒映的,小脸突然变得通红,含羞看了姬尘一眼,而后又迅速低下头来,姬尘情知她肯定想到了之前二人裹在一起的样子,便也不说话。
次日清晨,经过难得的安全一夜,二人精神都恢复了许多,姬尘的源力已经完全回复,林雨棠的神色看上去也好了很多。
二人继续前行了一段,林雨棠指着前方一条道路说道,“姬大哥,前面不远就是白澜城了。那是天楚帝国有数的大城,也是我们林家商会在此地的重要据点。城里有商会的大掌柜坐镇,是直接归属我爹管理的,旁人根本动不了,到了那里,应该就安全了。”
说是这么说,但她的话语中,还是透着一丝不确定,毕竟姬尘关于家族内部背叛的分析,如同阴云般笼罩着她。
姬尘默默点头,虽有疑虑却没有多言。安全?经历了这一路的追杀,见识了那神秘莫测的五灵圣女,他早已明白,这世上的“安全”二字,何其脆弱,但他也理解林雨棠此刻寻求庇护的渴望。
走了几个时辰,大道逐渐变得清晰宽阔,两侧是稀疏的林子,林雨棠的心情似乎变好了一些,“姬大哥,距离白澜城大概就十里路了,他们应该不敢再这么近动手吧”。
姬尘正要回话,一股熟悉的的杀机,毫无征兆地从树林深处弥漫开来!
姬尘脚步猛地一顿,“我尼玛,怎么又来了”,林雨棠也瞬间绷紧了身体,紧紧握着姬尘的大手,“姬大哥,他们怎么这么阴魂不散啊”。
姬尘眼神冰冷如铁,他深吸一口气,准备迎接下一场恶战,然而,就在树林中的杀机即将爆发的刹那——
“哼!”
一声冰冷得不带丝毫情感的冷哼,骤然在树林上空炸响,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凛冽刺骨的寒意。
伴随着这声冷哼,一股远比之前裂山手罗罡更加凝练的恐怖威压降临,和罗罡不同的是这股威压并非沉重如山,而是带着一种极致冰寒,空气中的温度瞬间骤降,地面、树叶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
树林中那蠢蠢欲动的杀机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毒蛇,瞬间僵滞,紧接着,是几声压抑不住的、充满惊恐的闷哼。
数道沉闷的穿透声响起,只见树林深处,几道刚刚跃起的黑影,身体被一根根冰矛洞穿,瞬间僵硬在半空,散发着森然寒气的坚冰,以惊人的速度从他们的伤口处蔓延开来,眨眼间便将他们彻底冻结成了姿态各异的冰雕,甚至连他们脸上的惊骇表情都清晰可见!
随后,冰雕碎裂,那些被冻结的杀手连同手中的兵刃,寸寸崩解,化作一地细碎的冰晶粉末。
秒杀,无声无息的秒杀,手段之诡异、狠辣,比之那五灵圣女的粉色花瓣有过之而无不及。
姬尘一时呆在原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林雨棠脸上却满是欣喜的表情,她大声呼喊,“是大哥吗,是大哥来了吗”。
“一群不知死活的蝼蚁,也敢动我林家的人?”一个清朗又冰冷的声音响起。
树林边缘,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缓步走出,来人约莫十九岁年纪,身着一袭月白色锦袍,他面容俊朗非凡,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唇线分明,只是那双眼眸深邃,不带丝毫温度,自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与漠然。
他身后,无声无息地跟着四名身着玄色劲装,气息沉凝的护卫。,这四人面无表情,眼神锐利如鹰,站位看似随意,却隐隐封死了所有可能的攻击角度,将青年拱卫在中央,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赫然都是九级源师。
那锦袍青年缓步走到二人面前几步远的地方,他目光首先落在林雨棠身上,如同冰山化雪般露出了宠溺的笑容,“棠棠,你没事吧?”,目光在她苍白的小脸和略显狼狈的衣衫上扫过,从笑容转变为了满脸怒意。
“雨翔哥哥?!”林雨棠瞬间从巨大的恐惧中挣脱出来,泪水夺眶而出,她松开姬尘的手想要扑向自己的哥哥,却在一瞬间又牵了回去。
刚刚那一幕,被林雨翔看得真切,见妹妹没有靠过来,他只能自己走了过去,
伸出手轻轻拂去林雨棠脸上的泪痕和泥污,仔细检查了一下她的状况,确认只是受了惊吓和风寒,并无大碍后,那冰封般的脸色才重新缓和了一丝。
“胡闹!”林雨翔的声音带着责备,却难掩那一丝后怕,“离家这么久,音讯全无,可知族中上下有多担忧?若非我这段时间呆在白澜城,收到了一些信息,不然...”他冰冷的目光扫过地上那几堆晶莹的冰晶粉末,杀意一闪而逝。
“哥哥,呜呜...魏伯...魏伯他们..都死了..好多坏人”,林雨棠见到至亲,连日来的委屈、恐惧、悲伤再也压抑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林雨翔眉头微蹙,任由妹妹哭泣发泄,目光却越过她的头顶,落在了姬尘身上。那目光带着审视、评估,以及一种毫不掩饰的、源自骨子里的傲慢。
姬尘站在原地,平静地承受着对方的目光。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林雨翔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息——源王境,而且绝非初入源王那么简单,那股凝练纯粹的冰寒源力,比之前的罗罡更加危险,再加上他身后那四名深不可测的护卫...此人的身份和实力,绝非寻常。
第69章 这小子和妹妹关系不一般
“是你一路护着舍妹?”林雨翔开口,声音恢复了那种冰冷,听不出丝毫感谢的意味,更像是一种居高临下的询问。
“是。”姬尘言简意赅,不卑不亢。
“多谢。”林雨翔吐出两个字,语气平淡得如同在说“知道了”,毫无温度可言。他甚至没有询问姬尘的名字,目光便已移开,仿佛姬尘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他转向还在抽泣的林雨棠,声音放得稍缓,“好了,雨棠,此地不宜久留。随我回白澜城商会驻地。”
“哥哥,等等!”林雨棠这才想起姬尘,连忙止住哭泣,急切地介绍道:“哥哥,这位是姬尘哥哥,这一路上多亏了他,要不是他拼死保护,我早就...早就...”.她眼圈又红了,看向姬尘的目光充满了感激和依赖,“姬大哥,这位是我哥哥,林雨翔,雨翔哥哥可是我林家年轻一代的天才,十九岁就已经是源王了”。
“姬尘?”
林雨翔终于正眼看了姬尘一眼,但也仅仅是一眼。那目光如同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带着一种天然的优越感。
“嗯。”他再次淡淡地应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随即对身后一名护卫吩咐道:“取些疗伤固元的丹药给这位...姬兄弟。”
那名护卫面无表情地取出一个精致的玉瓶,走到姬尘面前递上,动作机械,毫无敬意。
姬尘看着递到眼前的玉瓶,并未伸手去接,别说他自有《源初造化经》可以恢复,并不需要这些丹药,更重要的是,林雨翔那毫不掩饰的傲慢和轻视,让他心中不忿,他平静地开口:“多谢林公子好意,丹药就不必了。些许小伤,无碍。”
林雨翔眉梢微微一挑,似乎有些意外姬尘的拒绝,他深深地看了姬尘一眼,冰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随即又归于漠然。
“随你。”
他不再理会姬尘,对林雨棠柔声道:“棠棠,我们走。”
林雨棠已经回归至亲,已经不需要自己护送了,自己还要赶往天楚城,想到此处,他决定告别,“雨棠小姐,现在你已经安全了,姬尘就此别过”,说罢转身便要离开。
林雨棠听完脸色一变,赶快去抓住姬尘的手,“姬大哥”,有些无措地看了看林雨翔,又望向姬尘,眼中带着恳求,“我们一起走吧?你的伤还没完全好,到了白澜城刚好可以有时间恢复。”
在林雨棠看不到的地方,林雨翔对着姬尘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离开为好,姬尘看着林雨棠眼中那份依赖和希冀,又看了看林雨翔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心中傲气自生,“你想让我走,我偏不走,自己也确实需要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彻底恢复伤势”
他点了点头:“好”,全然不顾林雨翔那要吃人的表情。
林雨棠却欢呼起来,三人同行,气氛却异常沉闷。林雨翔走在最前,步履从容,月白锦袍微微拂动,不沾丝毫尘埃,自有一股高高在上的贵气。四名玄衣护卫如同影子般紧随其后,将林雨棠护在中间。
姬尘则默默地跟在最后,刻意落后几步,好几次林雨棠想来牵姬尘的手,都被姬尘示意拒绝了。
一路上,林雨翔对姬尘的存在视若无睹,仿佛身后只是一团空气,他不问姬尘来历,一直询问林雨棠路上发生的事,偶尔回头看一下姬尘,一脸的不可置信,似乎是对姬尘这一路上的表现不太相信。
林雨棠夹在中间,时而偷偷回头看看姬尘,眼神中带着歉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亲近,每当她看向姬尘时,林雨翔那冰冷的目光便会若有若无地扫过她的侧脸,将她的小女儿神态尽收眼底。
他对自己这个妹妹的性格再了解不过。她看向那个叫姬尘的小子的眼神不对劲。那里面有感激,有依赖,甚至还夹杂着一丝少女懵懂的情愫?这绝非寻常的救命恩人那么简单。
“一个来历不明、只有源士境修为的小子”,林雨翔心中冷哼,源士境,在他眼中,与蝼蚁无异。若非看在他确实护了雨棠一程的份上,连那瓶丹药都懒得施舍。妹妹涉世未深,被这种草莽匹夫的花言巧语所迷惑,也是情有可原。但林家的大小姐,岂是这等身份低微、朝不保夕的野小子可以觊觎的。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姬尘,那小子沉默寡言,气息旺盛,身上那件古怪的暗金色“板甲”倒是有些门道,但也不过是件防御源器罢了,实在看不出有何过人之处。这样的角色,如何配得上他林家的明珠?至于林雨棠说的姬尘力敌源王的事情,被他直接华丽丽得无视了,“这怎么可能,只是欺骗我妹妹无知罢了”。
“解决掉他?”
一个冰冷的念头瞬间划过林雨翔的脑海。以他的手段,让一个八级源士小子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这荒郊野外,易如反掌,妹妹或许会伤心一阵子,但时间会冲淡一切,总好过让她泥足深陷,将来痛苦。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毕竟是自己妹妹的救命恩人,之所以这么故意看轻他甚至有些敌意,一来是自己有些看不透这小子,二来觉得他似乎有所图谋,三来妹妹对他的感觉似乎有些不一般。
“不过是个草莽之人罢了,大不了许些他没见过的好处,估计也就行了”,林雨翔心里打定了主意,等到了白澜城,给他些好丹药或者源器,估计足够让他感恩戴德了。
林雨棠似乎有些不适应姬尘不在身边,到后面直接走出了几名护卫的包围圈,径直走向姬尘,紧紧握住他的手,看着他而后笑颜满面。
姬尘被她这个动作吓了一跳,毕竟在人家哥哥面前表现得这么亲昵,还不知道林雨翔会怎么看,他微微扫了一眼,果然见林雨翔的脸色变得更加冰冷,似乎随时都要爆发。
姬尘故意将林雨棠的手紧了紧,说来他也是有气的,一路护送林雨棠过来,经过了多番生死苦战,结果却被人这么看轻,虽然自己无愧于心,但也没想到会被这么对待。
“气死你这个小白脸”。
第70章 我要和姬大哥睡在一起
到了白澜城门,夜色已然降临,白澜城雄伟的城墙投下巨大的阴影,城门口悬挂的巨大灯笼散发着昏黄的光,也映照着行色匆匆的旅人。守城的卫兵铠甲鲜明,气息沉稳,显然训练有素,远非风饶城可比。
一踏入城门,喧嚣的人声、车马声、商铺的吆喝声混合着各种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宽阔的青石板街道两侧,店铺鳞次栉比,灯火通明,行人如织。
这座中部大城的繁华与活力,与之前一路上的血腥追杀形成了鲜明对比,让姬尘觉得恍如隔世。
林雨棠紧绷了多日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好奇地感受着久违的人间烟火气,但小手依旧下意识地紧紧握着姬尘的手,姬尘也放松了下来,打量着四周的店面,自小到大,自己只到过风饶城周边不远的几座城镇,还从未见过真正的大城市。
商会驻地门口早有管事带着护卫恭敬等候,见到林雨翔和林雨棠,管事激动得老泪纵横,连声道:“小姐,您可算平安到了,老奴担心死了!”
林雨翔只是淡淡颔首,吩咐道:“准备两间上房,热水,膳食。小姐需要静养。”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姬尘,“给这位姬兄弟也安排一间客房。”
“是,大少爷。”管事连忙应下,目光在姬尘身上停留了一瞬,带着一丝审视和不易察觉的轻视,但很快便掩饰过去,殷勤地引着众人入内。
商会内部更是别有洞天,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布置得极为雅致奢华,侍女们早已备好了热气腾腾的浴桶和干净衣物,林雨棠被两名伶俐的侍女簇拥着去了她的闺房,姬尘也被一名小厮引到一间宽敞整洁的客房。
痛痛快快地洗去了一身的泥污、血腥和疲惫,换上干净柔软的棉布衣衫,姬尘感觉整个人都清爽了许多。桌上摆放着精致的四菜一汤,他毫不客气地风卷残云,补充着消耗殆尽的体力。
“这些有钱人真会享受,雨棠的身份看来真的很不一般”,姬尘一边狼吞虎咽一边想着,“等会可以好好睡一觉了,不知道雨棠怎么样了”。
刚放下碗筷,准备上床休息,门外便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伴随着林雨棠带着一丝怯生生的声音:“姬大哥,你睡了吗?”
姬尘起身开门,只见林雨棠也换上了一身鹅黄色的崭新襦裙,湿漉漉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小脸被热水蒸腾得红扑扑的,少了几分狼狈,多了几分少女的清丽。只是那双大眼睛里,依旧残留着挥之不去的惊悸和不安。
“雨棠小姐,有事?”姬尘问道。
林雨棠绞着手指,低着头,声音细若蚊呐:“姬大哥,我...我一个人害怕”她抬起头,眼中带着恳求,鼓起勇气道:“我...我能和你睡一个房间吗?”
此言一出,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胡闹!”一个冰冷的声音如同寒流般从走廊另一端传来,林雨翔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脸色沉凝,目光锐利如刀,直刺向姬尘。
“雨棠,你已及笄,是林家的大小姐,岂能与陌生男子同处一室?”林雨翔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你的闺房外都有侍女和护卫,有什么可怕的?”
“我就是害怕!”林雨棠被哥哥难得的严厉吓得缩了缩脖子,眼圈瞬间就红了,但想到这一路经历的生死恐怖,想到那些黑暗中的追杀和无助,勇气又涌了上来。她猛地抬头反驳:“那么多坏人,只有姬大哥在身边,我才觉得安全一直都是姬大哥保护我!”她说着,下意识地又往姬尘身边靠了靠。
林雨翔没想到一向柔弱的妹妹居然敢反驳自己,不过看着她眼中那份近乎偏执的依赖,眉头紧锁,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一路的凶险,让他对这小子居然依赖到这个地步,但这绝不是她可以如此任性,如此不顾林家颜面的理由,尤其对象还是这个来历不明、实力低微的小子。
他冰冷的目光转向姬尘,带着审视和警告:“姬兄弟,舍妹年幼无知,受惊过度,言语无状。你一路护送,林家自有酬谢。但男女有别,大防不可废。还请自重。”话语中的疏离和提醒意味十足。
姬尘神色平静,并未因林雨翔的警告而恼怒,只是淡淡开口:“林公子言重。雨棠小姐只是需要安全感。如何安排,全凭林公子和林小姐做主。”
林雨棠见姬尘似乎没有主动留她的意思,顿时急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哥哥,我不管,我就要和姬大哥一起,你要是不放心,也可以在外面守着!”她情急之下,口不择言。
“荒谬。”林雨翔脸色一沉,被妹妹的胡搅蛮缠气得够呛。让他堂堂林家嫡系大少爷,源王境强者,睡在走廊守着妹妹和一个野小子?这传出去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他看着林雨棠那倔强又带着恐惧的小脸,看着她紧紧抓住姬尘衣袖的手指,心中烦躁更甚,强行将她带走,只会让她更加抵触,甚至可能留下心结。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意,俊朗的脸上如同覆盖了一层寒霜。
僵持了片刻,林雨翔的目光在姬尘平静的脸和林雨棠倔强的泪眼之间逡巡,最终,一丝极度的无奈和妥协在他冰冷的眼底深处掠过。他冷冷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好。雨棠,你可以留下。”
林雨棠眼中瞬间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但是,”林雨翔的声音陡然变得更加森寒,“你,”他指向姬尘,“睡地上,不得靠近床榻三尺之内,更不得有任何逾越之举。”他上前一步,属于源王境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将姬尘牢牢锁定,那双冰冷的眸子死死盯着姬尘,一字一句,带着凛冽的杀意:“若让我知晓你有半分不轨之心,无论你逃到天涯海角,我林雨翔,必让你,生不如死。”
冰冷的威胁连空气都仿佛要冻结,林雨棠也被哥哥身上瞬间爆发出的可怕气息吓得噤声。
姬尘承受着那沉重的威压,脸色丝毫不变,平静地点了点头:“林公子放心,姬尘明白。”
林雨翔重重地哼了一声,他不再看两人,拂袖转身,却并未离开,只是走到走廊尽头的阴影处,如同一尊雕像般伫立着,散发出丝丝寒气,显然,他要亲自“守夜”。
林雨棠拍了拍胸口,长舒一口气,对着姬尘露出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小声说:“姬大哥,对不起啊,让你睡地上。”
姬尘摇摇头:“无妨”,心里却想着,“这小白脸真拽,要是真发生什么,也怪不了我吧”。
第71章 真想宰了这小子
房间内陈设典雅,一张宽大的雕花木床占据了主要位置,林雨棠很自觉地抱了一床被褥铺在床边的地上,动作笨拙却认真。
姬尘则走到窗边,将窗户推开一条缝隙,警惕地观察了一下外面寂静的庭院,确认安全无虞,才将窗户关好,多日来的厮杀让他无法轻易放下心神。
二人各自躺下,林雨棠躺在柔软舒适的大床上,盖着柔软的锦被,却翻来覆去,一时毫无睡意。房间里多了一个人,而且是姬尘,让她有种莫名的安心感,但哥哥冰冷的警告和门外那若有若无的寒气,又让她心头沉甸甸的。
姬尘则盘膝坐在地铺上,闭目凝神,继续运转《源初造化经》,他决定今晚就在修炼中度过,要不是感觉受到了监视,他甚至想去太素游仪内看下两位师尊,双修也很久没进行了。
“姬大哥,你以后叫我棠棠吧,我哥哥就是这么叫我的”,林雨棠小声说道,她忽然想到此事,也是因为发现白日里姬尘都是叫他“雨棠小姐”,显得生分了许多。
“看你哥哥那个样,我要是这么叫你,估计他会宰了我”,姬尘苦笑一声。
“我才不管他呢,姬大哥,你就这么叫我,我喜欢听”。
“那好吧,棠棠,睡吧”。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和走廊尽头那如同万年寒冰般沉寂的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床榻上突然传来一阵压抑的的啜泣声,紧接着是林雨棠惊恐的尖叫:“不要,魏伯,快跑,姬大哥!”
姬尘猛地睁开眼,只见林雨棠在噩梦中剧烈地挣扎着,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泪水浸湿了枕头,小脸上满是痛苦和恐惧。
“雨棠,雨棠”姬尘立刻起身,快步走到床边,低声唤道:“醒醒,是噩梦。”
林雨棠却仿佛陷入梦魇无法自拔,多日来的凶险经历在安全的环境里反而在精神中反噬了回来,她尖叫着猛地坐起,眼神涣散,浑身剧烈地颤抖,她看到了床边的姬尘,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不管不顾地扑了过来,一头扎进他怀里,双臂死死地环抱住他的腰,将脸深深埋在他胸前,哭喊道:“别走,姬大哥别走,好多血,好多坏人,我怕!呜呜呜...”
温香软玉满怀,少女娇小玲珑的身体紧紧贴着他,带着沐浴后的清新香气和滚烫的泪水,那柔软而富有弹性的触感,隔着薄薄的衣衫清晰传来,带着惊人的热量和剧烈的颤抖。姬尘身体瞬间僵住,下意识地想推开她。
“不要离开我,求求你。”林雨棠仿佛感觉到了他的意图,抱得更紧了,声音带着极致的无助,“抱着我,姬大哥,就一会儿,一会儿就好,我害怕。”
少女滚烫的泪水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襟,那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和依赖,缠绕住了姬尘心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他僵硬的手臂缓缓落下,最终,轻轻地环住了林雨棠颤抖的肩膀,另一只手则有些笨拙地在她微微颤抖的背上轻轻拍着。
“别怕,我在,没事了,都过去了。”姬尘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林雨棠在他怀中渐渐停止了剧烈的颤抖,急促的呼吸也慢慢平复下来,只是依旧死死地抱着他,仿佛那是唯一能驱散噩梦的港湾。
她的小脸紧贴着他的胸膛,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和困倦感席卷而来。
“姬大哥,别走。”她含糊地呢喃着,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和依恋。
姬尘低头看着怀中如同小猫般蜷缩的少女,她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鼻息均匀,似乎在他怀中找到了久违的安宁,沉沉睡去,他保持着这个僵硬的姿势,一动不敢动。
少女身体的温软馨香不断冲击着他的感官,那玲珑的曲线紧贴着他,每一次细微的呼吸起伏都清晰可感,一股强烈的燥热在体内翻腾。
他死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原始的冲动,识海中似乎传来慕昭华一声带着玩味的轻笑,让他脸颊微微发烫。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运转《源初造化经》上,试图用修炼来浇灭心头的火焰。
走廊尽头,那如同寒冰般的气息变得更加冷冽刺骨,仿佛能穿透房门。林雨翔负手而立,面沉如水,散发出的寒气几乎要将周围的空气冻结。
他清晰地感知到了房内发生的一切。妹妹的哭喊,那小子短暂的僵持,最终那妥协的拥抱,还有此刻两人相拥而眠的姿态。
杀意如同冰冷的毒蛇,在他心中疯狂滋长,但他强忍着没有破门而入,他听到了妹妹最后那句带着哭腔的恳求“别走”,也感知到了她在那小子怀中迅速平复的心跳和沉入的睡眠,强行分开,只会让妹妹更加痛苦。
“不知死活的东西,我真想宰了这小子”,林雨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冰冷的字眼,他眼中寒光闪烁,无数种让姬尘“体面”消失的念头飞速转动。
最终,他缓缓闭上眼,将翻腾的杀意强行压下,只是那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将整条走廊都冰封。
房内,姬尘依然抱着怀中温软熟睡的少女,如同抱着一块滚烫的烙铁,身体的反应依旧强烈,少女无意识的蹭动更是如同火上浇油。
不多时,巨大的疲惫感也如同潮水般涌来,连日来的生死搏杀,和高度紧张的精神,让他的意志力也达到了极限。
不知过了多久,在少女均匀的呼吸声中,姬尘紧绷的身体也终于慢慢放松下来,身体的燥热渐渐平息,强烈的困意席卷而上。
他抱着林雨棠,背靠着床沿,就像山神庙中的那晚一样,以这么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在少女温软馨香的怀抱里,抵抗不住如山的疲惫,也沉沉地睡了过去。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地板上,房间内,少年抱着少女,少女依偎着少年,呼吸交织,沉入梦乡。
与之相对的,是走廊外传来的冰封的杀意。
这一夜,对于白澜城林家商会,尤其对于林雨翔而言,注定无眠,
第72章 旖旎的清晨
晨光透过窗户温柔地洒在房间的地面上,也勾勒出床榻边相拥而眠的两人轮廓。
姬尘的意识率先从深沉的疲惫中挣脱。首先感受到的是怀中那份惊人的温软与馨香,少女娇小玲珑的身体,毫无缝隙地紧贴着他,她的一只手臂环着他的脖颈,另一只则搭在他的腰侧,一只纤细光滑、只着薄薄绸裤的玉腿,更是毫不客气地横压在他的腿上,带来一种令人心跳加速的亲密触感。
更让姬尘瞬间僵住的是,林雨棠精致的小脸,此刻正埋在他的颈窝处,温热的、带着少女特有清甜气息的呼吸,轻轻拂过他颈侧的皮肤。她那柔软的樱唇,距离他的脸颊不过寸许,只要他微微侧头,便能轻易触碰到。
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瞬间从小腹升起,如同野火燎原,席卷全身,昨夜强压下去的悸动和身体最本能的反应,在这一刻清晰无比地苏醒,甚至比昨夜更加汹涌,呼吸也变得粗重而灼热。
不行,必须立刻起来。
姬尘心中警铃大作,强忍着那份蚀骨销魂的触感,小心翼翼地
然而,他细微的动作,却惊扰了怀中沉睡的少女。
“嗯...”林雨棠无意识地嘤咛一声,如同慵懒的猫儿,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更加用力地往他怀里钻了钻,环着他脖颈的手臂收得更紧,那横压在他腿上的玉腿也蹭动了一下,寻找着更舒服的位置。她温热柔软的唇瓣,几乎是无意识地擦过了姬尘的脸。
如同有电流瞬间窜遍全身,姬尘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身体僵硬如铁,连呼吸都停滞了,所有的动作瞬间凝固。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少女胸前那微微起伏的、青涩却充满弹性的柔软挤压着自己的胸膛,这简直是要命的考验!
还是装睡吧!
这是姬尘此刻脑海中唯一的念头,他立刻闭上双眼,放缓呼吸,努力让身体放松下来,连心跳都试图强行使其慢了下来,就像真正睡着了一样。
林雨棠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神中满是初醒的迷茫。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姬尘近在咫尺的、棱角分明的俊朗脸庞,还有他那微微滚动的喉结。
紧接着,她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此刻的姿态,整个人如同八爪鱼般紧紧缠抱着姬尘,身体紧贴得没有一丝缝隙,腿还压在他身上,更要命的是,自己的嘴唇刚才好像碰到了他的下巴?
一股羞意冲上头顶,瞬间烧红了她的脸颊、耳根,小心脏如在胸腔里疯狂地撞击,几乎要破膛而出。
她猛地屏住呼吸,身体瞬间僵硬,一动不敢动。
“天啊,怎么会这样,明明昨晚只是抱着他寻求安慰,怎么会变成这种羞死人的姿势?”
巨大的羞耻感让她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她下意识地想立刻推开姬尘,逃离这个让她无地自容的现场。
然而,一种更加强烈的、连她自己都未曾预料的不舍和贪恋,却将她的动作自然而然得放缓。
姬尘哥哥的怀抱,好温暖,好安全,让她感到无比的心安。昨夜在他怀中安然入睡的踏实感,是经历生死追杀后从未有过的奢侈。
就这样离开,她舍不得。
少女心中天人交战,羞怯与依恋激烈碰撞,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姬尘闭着眼,身体僵硬,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少女身体的僵硬和那越来越快、越来越响的心跳声,如同小鼓般敲击着他的胸膛。他心中疑惑更甚,她醒了?为什么不动?
就在姬尘心念电转,犹豫着是否要“醒来”打破这尴尬僵局时,一个极其轻柔、带着试探般的温软触感,如同蜻蜓点水般,落在了他的脸颊上。
那一瞬间的柔软和温热,就像电流般瞬间击穿了姬尘所有的防御,他身体猛地一颤,差点控制不住要睁开眼睛,是...是她的唇?
这个认知让姬尘的呼吸彻底乱了!
林雨棠亲完这一下,仿佛耗尽了所有的勇气,小脸如同天边的晚霞,她再也不敢停留,猛地从姬尘怀里弹开,手忙脚乱地滚下床铺,胡乱穿上了外衣,连鞋子都来不及穿好,赤着脚丫子,头也不回地拉开房门,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只留下“砰”的一声轻响和空气中残留的属于少女的羞赧气息。
房间内,只剩下姬尘一人僵在原地,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他缓缓睁开眼,抬手抚上刚刚被亲吻的脸颊,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那轻柔温软的触感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的馨香。
识海中,慕昭华慵懒魅惑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啧啧啧,小尘尘,艳福不浅呐,大清早的,软玉温香在怀,还有美人主动献吻,滋味如何呀?是不是比抱着我这个老家伙有意思多了?”语气里的促狭和哀怨几乎要溢出来。
姬尘脸上腾地一热,尴尬得无言以对,只能装作没听见,迅速起身整理衣衫。心中却是波澜起伏,那轻轻一吻带来的悸动,短时间内事无法消除了。
早饭的气氛异常沉闷,精致的餐点摆满一桌,林雨棠低着头,小口小口地赤着,脸颊上的红晕始终未褪,根本不敢抬头看姬尘一眼。
姬尘则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专注地对付着眼前的食物,努力忽略对面那道几乎要将他洞穿的冰冷目光。
林雨翔慢条斯理地用着早餐,动作优雅,只是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以及一丝压抑的烦躁。昨夜门外那清晰的感知,今早妹妹那明显不对劲的羞态和匆忙逃离的身影,无不刺激着他敏感的神经。
饭后,林雨翔放下银筷,拿起丝帕擦了擦嘴角,动作从容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看向姬尘,声音平淡无波,却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气势:“姬兄弟,随我来书房一趟。有些事,需与你谈谈。”说完,不等姬尘回应,便起身径直朝书房走去。
“哥哥,是什么事情,我不能听吗”,林雨棠歪着小脑袋不解得问道。
林雨翔低下头拍了拍她的小脑袋,“没什么,就是有些关于你的事要和姬尘商量下”。
“这小白脸要跟我了结”,姬尘心中了然,平静地起身跟上。
第73章 你要怎样才肯走
书房内倒是简单又典雅,林雨翔背对着姬尘,负手站在窗前,望着庭院中的景致,月白的锦袍衬得他身姿挺拔,却也散发着拒人千里的寒意。
“姬尘。”他没有回头,声音冰冷,“舍妹年幼无知,经历此番磨难,心神受创,这份救命之恩,林家铭记于心,必有厚报,但她对你产生了些不该有的依赖,你明白吗”。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冰冷的眼眸直视着姬尘,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笃定:“说吧。你要什么?财富?一万枚金源币,足以让你在帝国任何地方购置产业,安享富贵。”他顿了顿,指尖在桌案上轻轻敲击。
“源器,林家库藏颇丰,尊源器不好说,但王级源器,任你挑选一件。丹药,我可以给你一枚助你突破源师的‘破障丹’。功法,林家收藏的玄阶上品源技,可任你选一部。”
林雨翔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将姬尘彻底看透:“甚至是...美人。”他嘴角勾起一丝带着嘲弄的弧度,“林家商会经营四方,不乏绝色。只要你开口,无论环肥燕瘦,皆可为你寻来。如何?”
一枚金源币就是一万枚白源币,而林雨翔给的条件是一万枚金源币,这些财富足可以让姬尘在任何一个地方安心做个富家翁,甚至是小城的首富,王级源器,已经超过了凡源器的境界,至于丹药和功法,那更不用说了,每一个条件,都足以让普通源士疯狂,林雨翔相信,在如此巨大的诱惑面前,这个只有源士境的小子,不可能不动心。只要他拿了东西走人,妹妹那点不切实际的念头,自然会随着时间烟消云散。
“卧槽,这小白脸还真舍得,应该说林家还真是富啊”,姬尘脸色平静,心中却掀起了巨大波澜,要说完全不动心,那是假的,不过姬尘现在有两位师尊在,这些确实没有太多的吸引力。
待林雨翔说完,姬尘才平静地开口,声音清晰而坚定:“林公子误会了。姬尘护送雨棠小姐,并非图谋回报。”
“那你告诉我”,话已至此,林雨翔索性挑明了来,“你要怎样才肯走”。
姬尘微笑到,“我只因路见不平,不忍见雨棠小姐受难。既然林公子已至,雨棠小姐安全无虞,姬尘也该告辞了。多谢款待。”
“就这么走了?”
林雨翔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这小子拒绝得如此干脆利落,毫无留恋,这反而让他心中疑虑更甚。
难道他欲擒故纵,所图更大?
就在林雨翔眼神变幻,心中念头飞转之际。
“不行!姬大哥你不能走!”
书房的门被猛地推开,林雨棠直冲冲地跑了进来,小脸上带着惊慌和愤怒,眼眶微红,显然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她冲到姬尘身边,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怒视着林雨翔:“哥哥,你要赶姬大哥走?你怎么能这样,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没有他,我早就死了,我不准他走。”
林雨翔脸色一沉:“雨棠,不得放肆,姬兄弟自有前程,岂能一直跟着我们?林家自会重重酬谢...”
“我不管,我只要姬大哥在身边。”林雨棠倔强地打断他,声音带着哭腔,“我害怕,只有姬大哥在身边,我才觉得安全。”她紧紧抱着姬尘的手臂,仿佛那是她的救命稻草。
林雨翔看着妹妹那毫不掩饰的依赖和倔强,心中怒气翻涌,却又无可奈何。他强压着火气,冷冷地看向姬尘。
姬尘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力道和少女微微的颤抖,心中叹了口气。他轻轻拍了拍林雨棠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然后看向林雨翔,平静地说道:“林公子,在下此行目的地本是天楚城,欲前往天楚源府一试。正好与二位同路。抵达天楚城后,姬尘自会离开,前往源府,绝不会再打扰林小姐。”
天楚源府?
林雨翔冰冷的目光中终于掠过一丝真正的讶异。他重新审视着姬尘。天楚源府,帝国天才汇聚之地,门槛极高。
这小子竟有如此志向?还是...以此为借口?
但姬尘的话,无疑给了他一个台阶。抵达天楚城,姬尘入源府,自然与妹妹分开,这比强行驱逐,对妹妹的刺激要小得多。
林雨翔沉默片刻,目光在姬尘平静的脸上和林雨棠充满希冀的眼神之间逡巡。最终,他冷冷地哼了一声,算是默认:“记住你的话。到了天楚城,好自为之。”
接下来的路程,果然如林雨翔所愿,再未遇到任何杀手袭击。林家商会庞大的势力和林雨翔源王境强者的威慑力,足以让任何宵小退避三舍。一路行来,乘坐的是林家商会最舒适豪华的兽车,食宿皆是顶级规格,护卫森严。
然而,对于林雨翔而言,真正的煎熬才刚刚开始。
每到一处歇息之地,虽然房间是各自分配好了,但是到了晚上,林雨棠总是会去到姬尘的房间,无论林雨翔如何冷脸,如何强调礼数规矩,甚至搬出家族长辈的威严,林雨棠都如同铁了心的小牛犊,寸步不让。
“哥哥,我害怕,外面坏人那么多,只有姬大哥在,我才能睡着。”这是她最常用的、也是最有效的理由。经历过生死追杀后的心理阴影,成了她最有力的盾牌。
林雨翔每次都被噎得脸色铁青。他尝试过让侍女陪着林雨棠,结果林雨棠半夜做噩梦,哭喊着把侍女赶了出来,非要姬尘不可。
他也曾强压下怒火,冷着脸对姬尘重申“睡地上”的禁令。
第一夜:林雨翔半夜感知,林雨棠抱着被子滚到了地铺上,蜷在姬尘身边。
第二夜:林雨棠做噩梦,又钻进了姬尘怀里。
第三夜:干脆,林雨棠直接拉着姬尘一起睡在了地铺上。
第四夜、第五夜...到了第十夜,林雨翔甚至懒得再去感知了。因为他发现,无论他如何警告,第二天早上,他的好妹妹总会以一种极其亲密的姿势,依偎在那个叫姬尘的小子身边,睡得香甜无比。
姬尘也由最初的极度尴尬、手足无措,渐渐变得有些麻木,或者说,习惯了?他依旧会在林雨棠靠近时身体僵硬,依旧会在感受到少女温软馨香的身体时心跳加速,但他也学会了更快地收敛心神,强行入定修炼。
林雨翔则彻底放弃了,他看姬尘的眼神,从最初的冰冷警告,变成了后来的极度厌烦,再到最后,只剩下一种懒得掩饰的漠视和“眼不见为净”的无奈。只要这野小子到了天楚城立刻滚去源府,不再纠缠雨棠,他也就捏着鼻子忍了这十几天的糟心。
窗外,繁华的景象逐渐取代了荒郊野岭,林雨棠趴在车窗边,好奇而兴奋地望着外面越来越密集的人流和越来越宏伟的建筑。忽然,她指着远方地平线上那若隐若现的、如同巨龙盘踞般的巨大轮廓,激动地回头喊道:“姬大哥,快看,天楚城,我们到天楚城啦。”
姬尘顺着她的手指望去。只见不远处,一座难以用语言形容其雄伟的巨城,在初升的朝阳下,散发出古老而磅礴的气息。城墙高耸入云,巨大的城门如同缘故巨兽之口,吞吐着川流不息的人群车马。城内,无数高大建筑直插云霄,一股浩瀚、威严、澎湃的源力波动,即使相隔甚远,也隐隐传来,昭示着这座帝国心脏的非凡气魄。
天楚城,终于到了。
第74章 天楚城、天楚林家
车辆平稳驶过最后一段宽阔的官道,喧嚣的人声、车马的轰鸣、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磅礴气息,如同海浪般汹涌而来。
那座横亘于天地之间的巨城,彻底展现在姬尘眼前。
高!大!雄!伟!
这是姬尘心中最直观的震撼。眼前的天楚城墙,通体由一种泛着金属光泽的深青色巨石垒砌而成,如同连绵不绝的山脉,一眼望不到尽头。城墙上符文流转,隐约可见强大的源力波动在其间奔腾,形成无形的护罩。巨大的城门洞开,数十丈高,数十丈宽,足以容纳数头巨型源兽并行,
城门上方,三个由纯粹源力凝聚、散发着煌煌金光的古篆大字,如同烙印在虚空——“天楚城”!
仅仅是这城门的气势,就足以让任何初来者心神震颤。
一踏入城门,眼前的景象更是让姬尘这个从小城走出的少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眼前的天楚城主道,宽达百丈以上,可容纳数十辆巨型兽车并驾齐驱。道路两旁,楼宇林立,鳞次栉比,动辄高达数十层。街道上人流如织,摩肩接踵。衣着华贵的商人、气息强大的源修、穿着统一制式铠甲的城卫军、奇装异服的异域旅人...形形色色,川流不息。
繁华,浩瀚,强大,这是天楚城给姬尘最深刻的感受。姬尘虽然强行绷着自己的神情,维持着那股范,但心里实在是震撼不已,风饶城与之相比,如同乡野僻壤与九天宫阙。
“我这下真是土包子进城了”。
林雨棠趴在车窗上,小脸兴奋得通红,暂时忘却了离别的愁绪,指着外面不断惊呼,“姬大哥快看,那是‘百炼阁’,听说里面什么厉害的源器都有卖。还有那边,‘万药斋’,爹爹说那里的丹药最齐全了。”
姬尘也顺着她的指点望去,心中波澜起伏。这就是帝国的中心,汇聚了无数资源、机遇与强者的地方,据说那座天楚源府,就在这座巨城的核心区域。
在繁华的主道上行驶了一段,开始转入相对清静、但守卫更加森严的区域。这里的建筑不再追求高度,而是占地极广,庭院深深,府邸气派非凡,显然是非富即贵的聚居之地。最终,在一座宏伟的府邸前缓缓停下。
巨大的朱漆大门紧闭,门前的石阶宽大,两侧蹲踞着两尊巨大石狮,狮目镶嵌着幽蓝色的晶石,隐隐有源力流转。高墙深院,一眼望不到尽头,墙内古木参天,亭台楼阁的飞檐在绿荫中若隐若现。府邸上空,甚至隐隐有淡青色的源力光罩流转,散发着强大的防护气息。
门楣之上,一块巨大的黑底金字的牌匾高悬——林府。
仅仅是一个府邸门面,其奢华、底蕴和力量感,就足以让风饶城首富苏家望尘莫及,姬尘心中再次被震撼,他之前只感觉到林家在天楚城势力不小,却没想到竟显赫至此。
“到了,姬大哥,下车吧。”林雨棠欢呼一声,率先跳下车,又回头对姬尘伸出手,小脸上带着回家的雀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姬尘看着眼前这气派非凡、散发着无形威压的林府大门,心中已然明了林雨棠的家世远超他之前的想象。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正要开口告辞。
“林公子,林小姐,一路辛苦。姬尘护送之责已尽,就此别过。”姬尘对着林雨翔和林雨棠抱拳,声音平静而坚定。
天楚城已到,他该去追寻自己的目标了。
“不行,”林雨棠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急切地一把抓住姬尘的衣袖,如同怕他下一秒就会飞走,“姬大哥,你不能走,你救了我的命,怎么能就这样走了?一定要去我家,让爹爹和娘亲好好谢谢你。”
她的小脸涨得通红,眼神中充满了恳求和一丝隐藏极深的小心思——她想让家人见见姬尘,想让他们知道这个一路保护她、让她心安的少年有多好。
林雨翔站在一旁,脸上写满了无奈和一丝不耐烦。他自然清楚妹妹那点小心思,但他知道,此刻强行阻拦不得。
他冷冷地瞥了姬尘一眼:“姬兄弟,舍妹执意相邀,盛情难却。你便随我们入府稍坐片刻吧。不过,”他话锋一转,声音更加冰冷,“林府自有林府的规矩。你救了雨棠,林家自有酬谢。但有些界限,望你心中有数,好自为之。”
姬尘心中一片平静,甚至有些想笑。他本无意攀附,更无他想。但看着林雨棠那充满希冀和恳求的眼神,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也罢,就当是彻底了结这段护送之缘,也让她安心。
“如此,叨扰了。”姬尘微微颔首。
见姬尘答应,林雨棠顿时喜笑颜开,紧紧拉着他的衣袖,生怕他跑了似的,雀跃地催促道:“快走快走,哥哥,快叫门呀。”
林雨翔面无表情,对着紧闭的大门屈指一弹,一道凝练的冰蓝色源力射入门上某个不起眼的符文节点。
大门上流光一闪,沉重的朱漆大门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府内的景象。
入门并非直接是庭院,而是一条宽阔的通道,通道两旁栽种着奇花异草,散发出沁人心脾的芬芳。通道尽头,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影壁,上面雕刻着山河社稷、百兽奔腾的图案,栩栩如生,隐隐有源力波动流转,显然是一件强大的防护源器。
更让姬尘震惊的是,庭院中行走的仆役、护卫,气息都异常沉稳。那些看似普通的园丁,身上隐隐散发出的源力波动,竟不弱于源士境,而那些穿着统一玄色劲装、眼神锐利的巡逻护卫,领头的赫然是源师境界!
这哪里是府邸?分明是一个固若金汤、底蕴深不可测的小型王国。
“大小姐,大少爷,您们可回来了。”几名衣着体面、气息沉稳的管事带着一群侍女仆役早已恭候在巨大的主厅前,见到林雨棠和林雨翔,连忙躬身行礼,态度恭敬至极。但当他们的目光扫到被林雨棠紧紧拉着衣袖、衣着普通、气息只有源士境的姬尘时,眼中都难以掩饰地掠过一丝错愕。
林雨翔对管事的问候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便径直向主厅走去。林雨棠则兴奋地对姬尘介绍:“姬大哥,你看,那就是我住的‘听雨轩’,在那边,那个最高的楼是爹爹的书房‘观星阁’,还有那边”她叽叽喳喳,试图将自己熟悉的一切美好都分享给姬尘。
姬尘沉默地走着,目光扫过这如同梦幻般奢华的府邸,心中的震撼难以言表。他终于明白,林雨翔那深入骨髓的傲慢从何而来。林家所掌握的财富和力量,恐怕真的达到了“富可敌国”的地步,天林商会的名号,他曾隐约听人提起过,说是帝国最大的商会,如今亲眼所见,才知所言非虚。
自己这个来自偏远小城只有源士境的少年,在这等庞然大物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林雨翔的警告,并非无的放矢。他与林雨棠,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看来,小白脸那么看不起人,确实有他的底气,不过,那又怎么样呢”。
第75章 林家家主
“雨棠,姬兄弟一路劳顿,先带他去‘客院’歇息,梳洗一番。”
林雨翔在主厅门口停下脚步,声音冷淡地吩咐,特意强调了“客院”二字,划清界限。“我去向父亲母亲请安,禀报你平安归来之事。”
说完,不再看姬尘一眼,转身步入那气派非凡的主厅,身影消失在厚重的门帘之后。
林雨棠脸上的兴奋稍稍褪去,看着哥哥消失的背影,又看看身边沉默的姬尘,小嘴微微撅起,带着一丝不满,但很快又打起精神,对姬尘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姬大哥,别理我哥,他就是那样,走,我带你去客院,你先好好休息一下!”
她依旧紧紧拉着姬尘的衣袖,一点也不避讳其他人的目光。
名为“听涛苑”的客院,房间内陈设古朴雅致,一应器物皆非凡品,连沐浴的热水都蕴含着淡淡的药香,显然有温养经脉之效。
姬尘并未沉浸在这份奢华带来的舒适中。他盘膝坐于静室,闭目凝神,《源初造化经》全力运转,如同干涸的河床贪婪地汲取着此地浓郁精纯的源气,滋养修复着连日里留下的暗伤与亏空。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侍女恭敬的声音:“姬公子,家主有请,在主厅奉茶。”
姬尘缓缓睁开眼,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出。一名气息沉稳的中年管事已在门外等候,对他微微躬身:“姬公子,请随我来。”
穿过重重庭院楼阁,再次感受到林家那深不可测的底蕴与财富。最终,管事将姬尘引至一座最为宏伟、气势最为磅礴的主殿之前,殿门无声开启,一股无形的、令人心神沉凝的威压感扑面而来。
姬尘步履沉稳,踏入殿内。
殿内空间极为开阔,穹顶之上镶嵌的巨大夜明珠和墙壁上流淌着柔和光华的源力晶灯,将整个大殿映照得亮如白昼,却又丝毫不显刺眼。
正对着殿门的主位之上,端坐着一位中年男子。
此人面容儒雅,看上去约莫四十许人,身着简单的墨色锦袍,并无过多纹饰,身形并不魁梧,却给人一种渊渟岳峙、深不可测的感觉。
他随意地坐在那里,仿佛与整个大殿融为了一体,气息圆融自然,毫无外泄,但姬尘却感觉仿佛在面对一片浩瀚无垠的星空,平静之下蕴藏着足以毁天灭地的恐怖力量。
他的目光平和,如同古井无波,落在姬尘身上,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穿透力。
这便是林家家主,林雨棠和林雨翔的父亲,执掌富可敌国的天林商会、跺跺脚整个帝国都要震三震的巨擘——林天南。
姬尘甚至无法感知到对方具体的修为境界,只觉其深如渊海,至少是源尊境界。
“晚辈姬尘,见过林家主。”姬尘上前几步,不卑不亢地躬身行礼。在如此人物面前,任何虚假的客套都显得苍白无力,他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
“不必多礼。”林天南的声音温和醇厚,如同上好的古琴拨动,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奇异韵律,瞬间冲淡了大殿内无形的威压感。“姬小友,请坐。”他指了指下首右侧的一张紫檀木椅。
姬尘依言坐下,腰背挺直,目光平静地迎向林天南那双深邃如星空般的眼眸。
“此番雨棠返程途中遭遇凶险,幸得小友仗义出手,一路拼死护持,方能安然归来。”
林天南开门见山,语气真诚,并无上位者的施舍感,“此恩,林家上下,铭记于心。老夫在此,代小女,代林家,谢过小友救命之恩。”说着,他竟微微颔首致意。
“林家主言重了。”姬尘平静回应,“路见不平,力所能及,分内之事,不敢居功。”
林天南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此子心性沉稳,不骄不躁,面对他刻意释放的一丝威压和如此重谢,竟能如此平静,倒是不凡。
他话锋微转,语气依旧温和,却带上了一丝凝重:“雨棠已将一路凶险大致告知。那些阴魂不散的杀手,手段狠辣,组织严密,目标明确,小友一路护持,可曾察觉到什么异常?或者,对幕后之人,有何见解?”他问得很直接,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姬尘脸上。
姬尘沉吟片刻,并未隐瞒:“杀手训练有素,配合默契,且目标明确指向雨棠小姐。晚辈斗胆猜测,此事恐怕非是外敌寻仇如此简单。”
他没有明说“内部”二字,但意思已不言而喻。
林天南深邃的眼眸中,一丝冰冷彻骨的寒芒一闪而逝,快得几乎无法捕捉。他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呷了一口,才缓缓道:“小友洞察敏锐,所言与老夫心中所想不谋而合。”
他放下茶盏,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笃定,“此事,林家已有眉目。跳梁小丑,翻不起大浪,小友无需再为此挂怀。”
轻描淡写的话语中,却蕴含着令人心悸的杀伐决断,姬尘心中凛然,这才是真正执掌庞然大物的巨擘风范,一切阴谋诡计,在其眼中,不过是等待清理的尘埃。
“如此便好。”姬尘点头。
“小友救女之恩,林家必当厚报。”林天南将话题拉回,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温和,却带着一种无形的、不容拒绝的意味,“老夫观小友根基扎实,气宇不凡,未来成就不可限量。林家愿助小友一臂之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林雨翔,林雨翔会意,上前一步,声音冰冷地报出早已准备好的酬谢:
“金源币十万枚,帝国境内通用。”
“王级上品源器一件,攻防皆可,随小友心意挑选。”
“破障丹三颗,助小友突破源师瓶颈,水到渠成。”
“地阶中品源技一部,林家库藏,任君挑选。”
每一项都足以让寻常源修疯狂,这不仅是酬谢,更是一种无声的宣告:林家之恩,足以让你受用无穷,但也到此为止了。
林天南温和地看着姬尘:“小友,不知这些酬谢,可还满意?若有何特别所需,也可直言。”
姬尘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波澜。这份“厚报”,与林雨翔当初在书房开出的条件如出一辙,只是分量更重。其用意他自然也清楚。
“哎,既然你们一定要这样,那我不拿白不拿”,姬尘心里有了决定。
第76章 藏锋楼
姬尘抬起头,迎向林天南那看似温和实则深不见底的目光。
他缓缓站起身,抱拳道:“林家主厚赐,姬尘铭感五内。救命之恩,本非交易。然家主盛情,却之不恭。晚辈斗胆,想择一物。”
林天南和林雨翔眼中同时掠过一丝了然。果然还是贪图回报,看来之前所谓的“分内之事”,不过是故作姿态,先前不答应,只是分量不足罢了。
林天南神色不变,微笑道:“哦?小友看中了何物?但说无妨。”心中却已对姬尘的评价降低了几分。
林雨翔更是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果然是个贪得无厌之徒。百万源晶、王级源器、顶级丹药都满足不了胃口?他倒要看看,这小子能狮子大开口到什么地步!
姬尘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林雨翔那带着讥诮的脸,最后落在林天南身上:“晚辈只想去林家储存源器之地,自选一件器物。无论品阶高低,只看眼缘。”
林天南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放着上号的王级源器不要,要自己去选一件器物,这要求倒是出乎意料。他本以为对方会索要更珍贵的功法秘术,或是要求进入林家核心之地修炼的机会。
难道此子心性当真如此淡泊?还是说另有所图,对王级源器都还觉得不够?
林雨翔脸上的冷笑凝固了,他和林天南想的显然不是一个意思,他忍不住冷声开口:“姬尘,你可知林家库藏源器意味着什么?王级上品已是重宝!库中虽有更高阶之物,但岂是你能驾驭?莫要好高骛远,贪心不足!”
姬尘仿佛没听到林雨翔的嘲讽,只是平静地看着林天南:“晚辈所求,仅此而已。无论选到何物,皆感念林家之恩,绝无二言。之后,姬尘自当离开,前往天楚源府,不再叨扰。”
“不再叨扰”四个字,他说得清晰无比,既是承诺,也是表态。
林天南深深地看了姬尘一眼。此子眼神清澈平静,不似作伪。那份超然物外的心境,与他这年纪和修为,显得格格不入,却又莫名契合。
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好。既然小友执意如此,老夫允了。雨翔。”
“父亲。”林雨翔还想说什么。
“带姬小友去‘藏锋楼’。”林天南直接下令,语气不容置疑,“无论姬小友选中何物,皆由其带走。”
藏锋楼,林家存放源器的重宝之地,其防卫之森严,禁制之强大,远超外人想象。
林雨翔心头一震,看向姬尘的目光更加复杂,有不解,有恼怒,甚至还有一丝隐隐的嫉妒——父亲竟如此轻易就允他进入藏锋楼。
“是!”
林雨翔压下心中翻腾的念头,冷着脸应下。他转向姬尘,眼神冰冷如同在看一个走了天大狗屎运的土包子:“跟我来。”
说完,转身便走,步伐带着明显的不快。
姬尘对着林天南再次躬身一礼,不再多言,转身跟上林雨翔那冰冷的背影。
林天南独自坐在主位上,深邃的目光望着两人消失在殿门外的身影,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滑的紫檀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
这个叫姬尘的少年,似乎比他想象中,更有趣一些,他拿起手边一份刚刚送来的密报,上面寥寥数语,却触目惊心:“风饶城姬宗分宗...苏家...”他眼中寒芒一闪,将密报碾为齑粉。
藏锋楼,位于林府最深处,依山而建,外观古朴无华,如同普通的藏书阁。但姬尘一靠近,便感受到一股令人心悸的锋锐之气和无数强大禁制交织而成的无形罗网,仿佛沉睡的凶兽,随时可能暴起噬人。
林雨翔取出一枚造型奇特的玄冰令牌,对着紧闭的楼门打出数道复杂的印诀。厚重的、大门无声滑开,一股混杂着金属、岁月以及强大能量波动的奇异气息扑面而来。
“进去吧。记住,你只有一炷香的时间。只准在一层挑选,不得触碰禁制,否则后果自负。”林雨翔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如同在陈述规则,“选好了,拿着东西出来。”
他显然没有陪同进去的意思,如同门神般守在门外,——一个源士境的小子,在藏锋楼一层那些堆积如山的“垃圾”里,能翻出什么宝贝?
姬尘对林雨翔的态度毫不在意。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这座传说中汇聚了林家无数珍藏的——藏锋楼。
楼内空间比看上去的要广大许多,穹顶高远,镶嵌着无数模拟星斗的璀璨晶石,洒下柔和却明亮的光芒。一排排巨型陈列架,整齐地延伸向视野尽头。
架上陈列之物,流光溢彩,宝气冲天。每一件都散发着强大而独特的源力波动,甚至有几件被单独放置在透明水晶罩内、由强大禁制守护的源器,其散发出的威压让姬尘隔着老远都感到心悸,那绝对是君级,乃至更高阶的存在!
各种属性的源力气息交织碰撞,形成一种奇异的、令人血脉贲张的能量场域。这里,是林家数百年积累的源器宝库,是足以让任何源修疯狂的圣地!
他深吸一口气,踏入这片源器的海洋。强大的威压如同实质般挤压而来,若非他身负白虎本源淬炼过的体魄和坚韧的意志,恐怕以他源士境的修为,连站稳都困难。琳琅满目的顶级源器散发着诱人的光芒和力量,足以让任何人心旌摇曳。
目光扫过那些流光溢彩、气息强大的源器,那柄火焰长枪仿佛能焚尽八荒;那口寒冰宝剑似乎能冰冻一切,那面巨盾仿佛能抵御山崩海啸...任何一件,都足以让他的战力飙升。
然而,姬尘的眼神始终平静。他并非不动心,只是心中所求,并非这些外物。他此行,只为彻底了结与林家的恩情纠葛,表明心迹。
脚步没有在任何一件光华夺目的源器前停留,反而朝着陈列架深处,那片相对黯淡、威压也弱了许多的区域走去。那里似乎堆放了一些品相不佳、或是不知用途的器物。
林雨翔看着姬尘走向“次品区”,眼中的嘲弄之色更浓。果然是个不识货的土包子,放着王级上品的重宝不拿,去“垃圾堆”里翻,他几乎可以预见父亲看到姬尘选个破烂出来时,那微微摇头的表情了。
当然,说是次品,其实也并非真的是次品,那里的源器大都有一定的渊源,都是一些有名气的人使用过的,只是或断裂、或损毁,因此才会单独放在一边,更像是特意作为收藏品看待。
姬尘的目光在一排排器物上快速掠过,他的脚步停在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第77章 破苍
斜倚在寒玉架子的最底层,躺着一把剑。
或者说,是一把断剑。
剑身长约三尺余,通体呈一种深沉内敛的暗金色,剑身从中间断为两截,断口参差不齐,显然是被巨力硬生生崩断。剑身宽阔厚重,远超寻常长剑,剑脊高耸,剑柄粗犷,缠绕着早已磨损断裂的黑色兽筋,末端是一个简单的圆环。
整把剑毫无灵光,源力波动微弱到近乎于无,像一块沉重的凡铁。但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却自有一股沉凝如山的厚重与苍凉气息扑面而来,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在姬尘体内悄然浮现,仿佛听到了某种古老呼唤。
“咦?”识海中,慕昭华慵懒魅惑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惊讶响起,“小尘尘,眼光不错嘛!这把断剑有点意思!”
姬尘心中微动,问道:“师尊认得此物?”
“不认得。”慕昭华回答得很干脆,“但它给我的感觉很特别。剑身材料非金非铁,倒像是某种强大异兽的骸骨混合了星辰陨铁,再以秘法千锤百炼而成!。煞气极重,是真正的战场杀伐之血浸染多年才有的沉淀!还有那断口,啧啧,能崩断这种材质的东西,恐怕非同小可。”
她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兴奋:“最重要的是,剑虽断,灵虽寂,但它似乎还保有一丝‘器魂’,并非是随这剑已生出灵识,而是这剑的气势还在,若能将其修复此剑的威能,恐怕远超你眼前看到的这些所谓王级、君级的‘宝贝’,小尘尘,你捡到宝了。”
“师尊,有修复的方法吗?”
“那是自然”,慕昭华傲然道,“不过嘛,这修复的难度不小,日后再说吧”
姬尘听完,心中了然,他本意只是想选一件最不起眼、最无用的东西,表明自己非为贪图林家重宝而来,没想到,无心插柳,竟可能选到了一件潜力无穷的残器,这或许,也是冥冥之中的缘分。
他不再犹豫,俯身,伸出双手,握住了那暗金色的、布满污垢和灰尘的粗犷剑柄。
入手瞬间,一股难以想象的沉重感传来,这断剑的重量,远超它的体积,姬尘猝不及防,手臂猛地一沉,差点脱手。
他心中一惊,连忙运转源力,低喝一声,才堪堪将其稳稳拿起。入手冰凉刺骨,那沉甸甸的质感,仿佛握着一截山岳。
好重,姬尘暗暗咋舌。若非他体魄被白虎本源淬炼过,力量远超同阶,恐怕连拿起都费劲,更别说挥舞了。
难怪被放在角落吃灰,这重量,对一般源修而言就是鸡肋。
他拿着这把沉重无比、黯淡无光的断剑,转身,朝着藏锋楼门口走去。
林雨翔原本抱着看笑话的心态,当看到姬尘手中那柄布满污垢、断成两截、毫无光彩的破剑时,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错愕、不解、随即是浓浓的荒谬感!这小子,真的在垃圾堆里捡了块最破的“废铁”。
“你...你就选了这个?”林雨翔指着姬尘手中的断剑,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种被愚弄的恼怒,放着满库神兵利器不要,选这么个玩意儿?这是在羞辱林家吗?
姬尘平静地点点头:“是。此物与我有缘。谢林家成全。”他语气平淡,眼神清澈,没有半分作伪或嘲讽之意。
林雨翔看着姬尘那平静无波的眼神,再看看他手中那把沉重破败的断剑,心中那点恼怒竟奇异地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情绪——不解,荒谬,但隐隐又有一丝触动,这小子,到底图什么?
他不再多言,只是深深地看了姬尘一眼,冷着脸道:“走吧,父亲还在等着。”
主厅内,檀香依旧袅袅。林天南端坐主位,神色平和。当看到林雨翔引着姬尘进来,以及姬尘手中那把沉重、破败、断成两截、还沾满污垢的长剑时,这位深不可测的林家家主,眼中也清晰地掠过一丝错愕。
“姬小友,你,选了此物?”以他的眼力,自然能看出此剑材质非凡,但断裂沉寂,煞气凝结,几乎等同于废铁。
他开出的酬谢何等丰厚,姬尘竟选了最不起眼、甚至可以说是毫无价值的一件?
“是。”姬尘将沉重的断剑轻轻放在地上,抱拳道:“晚辈斗胆,选中此剑。并非贪图林家重宝,实因此剑沉重质朴,合晚辈眼缘。林家厚恩,姬尘铭记,此物足矣。晚辈心意已决,此间事了,便告辞前往天楚源府。”
一番话,坦荡磊落,掷地有声。没有索取重宝的贪婪,也没有故作清高的矫情。他选此剑,就是为了表明态度:我救林雨棠,不为图报,取此物,只为全林家颜面,了结因果,之后,各奔前程,再无瓜葛。
林天南深邃的目光在姬尘平静的脸上停留了许久,又缓缓落在那柄黯淡沉重的断剑上。良久,他眼中那丝错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的赞许和了然。他缓缓点头,声音温和中带着一丝感慨:“好。小友心性,老夫今日方知,是老夫浅薄了。”
林雨翔站在一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看着地上那把破剑,再看看姬尘那坦然的眼神,心中五味杂陈,之前所有的轻视和傲慢,此刻都显得如此可笑。这小子,是真的不在乎!
“此剑,”林天南的目光带着一丝追忆,落在了断剑之上,“名为‘破苍’。”
“破苍?”姬尘心中一动。
“不错。”林天南缓缓道,“此剑乃千年前,帝国一代名将‘镇岳侯’秦破的佩兵。秦将军天生神力,勇冠三军,以此‘破苍’巨剑纵横沙场,所向披靡,曾创下一剑劈开敌国万斤精钢城门的赫赫威名,其材质乃天外陨铁混合了数种珍稀异兽骨骼,由当时最顶尖的炼器宗师耗费十年心血锻造而成,重逾万钧,无坚不摧,其品阶已臻至君级巅峰!”
君级巅峰,姬尘心中一震。难怪如此沉重。
林天南语气带着一丝惋惜:“可惜,在一场战役中,秦将军为护持中军,孤身断后,遭遇敌国数名源尊境强者围攻,最终,力战而竭,此剑亦在激战中被对方一件恐怖的魔器生生崩断,秦将军,人亡,剑毁。”
“此剑残骸被寻回后,因其材质特殊,煞气太重,便一直封存于藏锋楼一层。多年来,无数人看过,皆因其沉重无比、毫无灵光而弃之不顾。”
林天南看向姬尘,目光深邃,“小友今日选中它,或许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他顿了顿,语气诚恳:“此剑虽曾辉煌,但如今已是残器。小友若改变主意,林家可允你再选一件趁手的王级上品源器,绝不食言。”
姬尘弯腰,再次握住那冰冷的、沉重的剑柄,将其提起。他摇了摇头,目光坚定:“多谢林家主告知此剑来历。晚辈心意不变。此剑虽断,其志犹存。晚辈会好好保管。”
林天南看着姬尘眼中那份对断剑的郑重和坚持,不再多劝,颔首道:“既如此,此剑便归小友所有。望小友珍重。”
“晚辈告退。”姬尘再次抱拳,将沉重的破苍断剑负于身后,转身准备离开。
第78章 你和我吻别
“姬大哥!”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中带着急切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只见林雨棠踏着小碎步跑了进来,她已经换下了一路风尘仆仆的衣衫,此刻身着一袭淡紫色的宫装长裙,勾勒出少女初显玲珑的身姿。乌黑的长发上点缀着几颗莹润的珍珠簪,衬得小脸莹白如玉,眉目如画,少了几分少女的跳脱,多了几分世家女的端庄与清丽。
她显然精心打扮过,此刻小跑进来,脸颊微红,气息微喘,看到姬尘背着那柄与她装扮格格不入的、破败沉重的断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更多的是即将离别的焦急和不舍。
“姬大哥,你要走了吗?”她跑到姬尘面前,仰着小脸,眼中水光盈盈。
姬尘看着眼前判若两人的林雨棠,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化为温和的笑意:“嗯,天楚源府招新在即,我该去了。”
林雨棠咬着下唇,看了一眼旁边脸色复杂的父亲和哥哥,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林雨棠无视了父亲和兄长投来的目光,径直走到姬尘面前,那双清澈的眼眸定定地望着他,声音清晰而坚定:“姬大哥,请随我来。我...有话想单独对你说。”
“雨棠!”林雨翔眉头紧锁,立刻出声,“不可胡闹,姬兄弟即将启程,有何话在此说便是,”他本能地抗拒妹妹与姬尘再有独处的机会。
林天南也微微蹙眉,沉声道:“棠儿,莫要任性。”
林雨棠却倔强地扬起小脸,目光扫过父亲和兄长,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父亲,哥哥,姬大哥是我的救命恩人,若非他,女儿早已尸骨无存,难道女儿连私下向恩人郑重道谢、话别的资格都没有了吗?”她的话语条理分明,竟让林天南和林雨翔一时语塞。
她再次看向姬尘,眼神带着恳求,语气却异常坚定:“姬大哥,请随我来。就在我房间外的水榭,几步路而已。说完,我绝不耽误你行程。”
姬尘看着眼前这个仿佛一夜之间长大、眼神中带着决绝与坚持的少女,心中微动。他沉默片刻,对着林天南和林雨翔微微颔首:“林家主,林公子,失陪片刻。”说罢,便随着林雨棠转身。
林雨翔脸色铁青,拳头紧握。林天南深邃的目光看着女儿和姬尘离去的背影,最终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缓缓摇了摇头。
听雨轩外,连接着一座精巧的临湖水榭。
林雨棠引着姬尘在水榭中站定。她背对着姬尘,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纤细的背影在精致宫装的衬托下,透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寂寥。
沉默了片刻,她才缓缓转过身,那双盛满心事的眼眸直视着姬尘,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姬大哥,爹爹告诉我了。”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说,你在风饶城,已有结发之妻,名叫,苏绾绾。是...真的吗?”
湖风似乎在这一刻停滞了。
姬尘看着林雨棠眼中那强忍的泪光和深切的期盼,心中了然。他没有任何犹豫,坦然点头:“是,绾绾是我的妻子。”
如同晴天霹雳在耳边炸响,尽管早已从父亲口中得知,但亲耳听到姬尘的确认,林雨棠的身体还是剧烈地晃了一下,小脸瞬间褪去所有血色,变得煞白如纸。泪水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滑落她精心妆点过的脸颊。
她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娇小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仿佛随时会碎裂开来。那份绝望的悲伤,浓得化不开。
姬尘心中也泛起一丝酸涩,但他没有上前安慰。
就在姬尘以为她会崩溃逃离时,林雨棠却猛地抬手,用力擦干了脸上的泪水,她抬起头,虽然眼圈红肿,泪水未干,但那双琉璃般的眼眸中,却重新燃起了一种那是破釜沉舟的决心。
“我...我知道了。”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异常清晰,“可是姬大哥”,她上前一步,距离姬尘只有咫尺之遥,仰着小脸,眼中闪烁着不顾一切的光芒和晶莹的泪花,“我喜欢你。清河渡口你为我挡下毒针那一刻起,从你在破庙里抱着我取暖、告诉我活下去要坚强那一刻起,从我...我就控制不住地喜欢上你了。”
少女的告白,如同最炽热的火焰,带着不顾一切的勇气,在这静谧的水榭中轰然炸开。
话音未落,在姬尘还未来得及反应之前,林雨棠猛地踮起脚尖,闭上双眼,将自己柔软而颤抖的唇瓣,用力地印在了姬尘的唇上。
温软,湿润,带着泪水的咸涩和少女唇上淡淡的胭脂花香,如同电流瞬间窜遍全身。
姬尘身体骤然僵住,大脑一片空白,他万万没想到林雨棠会如此大胆直接,那双唇瓣笨拙而用力地贴着他,带着绝望的甜蜜,生涩地辗转着,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情意,都通过这一吻传递给他。
几息之后,林雨棠如同耗尽所有力气般,猛地后退一步,小脸通红如同火烧,唇上的胭脂有些凌乱地印在了姬尘的唇边。她大口喘息着,眼神迷离又带着巨大的羞怯,不敢再看姬尘,只是低着头,声音中却带着一丝笑意:“姬大哥...我...我不后悔。”
她再次用力擦掉眼泪,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坚强一些:“好了,我说完了,姬大哥,你,你走吧。去天楚源府,去实现你的梦想。从今天起,雨棠不会再做那个只会躲在别人身后、需要保护的小女孩了,我要像姬大哥一样,努力修炼,变得强大,强大到可以保护自己,保护我想保护的人,不会再让魏伯他们的事情重演!”
少女的声音带着稚嫩,却透着一股破茧成蝶般的决心和力量。
林府大门前,林雨翔站着静候。
姬尘的身影出现,背着那柄与他身形格格不入的巨大断剑,在他身后不远处,林雨棠也跟了出来,她已重新整理好仪容,除了微红的眼眶,已看不出太多异样,只是那份沉静中,多了一份刻骨的坚定。
林雨棠深吸一口气,在兄长略带诧异的目光注视下,再次走上前去。她没有丝毫犹豫,张开双臂,轻轻地、却无比郑重地抱住了姬尘的腰,将脸颊在他胸前贴了一瞬。
“姬大哥,一路顺风。”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紧接着,林雨棠再次踮起脚尖,在姬尘的脸颊上,如同蜻蜓点水般,飞快而轻柔地印下了一个告别之吻。
这一次,她退得很快,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眼中水光潋滟,却努力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对着姬尘用力地挥手:“保重,姬大哥,还有,我不会放弃的”
姬尘深深地看着眼前这个泪中带笑、勇敢得令人心疼的少女,心中百感交集,不过更奇怪的是那句“不会放弃”是什么意思。
他对着林雨翔再次抱拳,不再多言,转身背着那柄断剑,迎着殿外洒落的阳光,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这富可敌国的林氏门庭。
身后,是林天南深邃的目光和林雨翔复杂难言的沉默。前方,是浩瀚繁华的天楚城,以及那汇聚了帝国所有天才梦想的——天楚源府。
第79章 好久没双修了,好大的天楚源府
距离源府招新正式开始还有三日,源府附近几条宽阔的大街早已被来自帝国四面八方的年轻天才、以及随行的家族护卫挤得水泄不通。各大客栈人满为患,价格更是飙升到了令人咋舌的地步。
姬尘在距离源府稍远、相对僻静的一条巷子里,寻了一间小院住下,这三日,姬尘并未外出,将全部心神都投入到了最后的准备之中。
这几日,除了打坐,打坐,再打坐,修炼,修炼,再修炼,一直到黄昏时分,开始是他与两位师尊的“功课”时间。
静室内,姬尘盘膝而坐,心神沉入识海深处那神秘的“太素游仪”空间。
慕昭华慵懒地斜倚在软榻上,一袭红裙似火,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雪白的小腿在裙摆开衩处若隐若现。看着姬尘的身影出现,立刻戏谑道:
“哟,小尘尘终于舍得来看我们这两个老家伙啦?啧啧啧,看来林家那小丫头的香闺虽好,终究比不上我们这太素空间逍遥自在,是不是呀?”她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钩子般的魅惑。
姬尘脸上微微一热,强行镇定心神:“师尊说笑了。这几日修炼紧迫,不敢懈怠。”
“哼!修炼?”慕昭华娇哼一声,“我看你是被那小丫头亲迷糊了,连双修都差点忘了,可怜我们姐妹俩,在这冷冰冰的空间里望眼欲穿呢...”说着,她还故意用幽怨的眼神瞟了旁边的慕冰璃一眼。
慕冰璃依旧是一袭胜雪的白衣,清冷如月,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冰晶雾气。她缓缓睁开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淡淡地扫了慕昭华一眼:“凝神,运转《阴阳同契经》。”
姬尘如蒙大赦,立刻收敛心神,盘膝坐定。
每一次的双修,都意味着冰与火的力量在姬尘体内碰撞,时而如坠冰窟,时而如入熔炉,实实在在的痛并快乐着,一缕缕精纯至极、蕴含着造化生机的本源之气诞生,融入他的源脉,提升着他的源力,同时反哺向慕昭华和慕冰璃的魂体。
一个时辰,在极致的痛苦与舒畅交织中度过。当功法缓缓停止,姬尘周身蒸腾起淡淡的白色雾气,精神饱满,体内源力澎湃充盈,状态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而慕昭华和慕冰璃的魂体,也比之前明显凝实了许多,周身散发的光芒更加稳定,气息更加深邃。
三日后,天楚城北,毗邻皇城禁苑,一片占地极广、气势恢宏的建筑群如同匍匐的巨兽,沉默地宣告着它的存在。这里,便是帝国所有年轻天才心中的圣地——天楚源府。巨大的府门如同天门洞开,门楣之上,“天楚源府”四个鎏金大字,熠熠生辉,散发着煌煌威压,令人望之生畏。
当朝阳将天楚源府的院墙染上一层金辉时,巨大的府门缓缓开启!
早已等候在外的数百名年轻天才,带着激动、忐忑、自信与向往,涌入了这片传说中的圣地。
空气中弥漫的源气浓度,比之外界浓郁许多,每一次呼吸,都感觉源力在自发增长,无数道或强或弱、但无不年轻锐利的气息在广场上交织碰撞,充满了蓬勃的朝气和无尽的竞争意味。
姬尘背负着沉重的破苍断剑,一身简单的青色布衣,混在人群中,并不起眼。
“啧啧,不愧是帝国第一源府,这手笔...”一个清朗悦耳、带着几分玩味笑意的声音在姬尘身侧响起。
姬尘侧目看去,只见说话的是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身量与自己相仿,穿着一身月白锦袍,面容极其俊秀,肌肤白皙如玉,眉眼精致如画,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的笑意。
“兄台也是来参加考核的?”俊秀少年主动搭话,目光在姬尘背后那柄巨大的破苍断剑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又恢复了笑意盈盈。
姬尘点点头:“正是。在下姬尘。”
“楚明微。”少年抱拳回礼,他目光扫过广场上黑压压的人群,笑道:“姬兄第一次来吧?看这阵势,怕是有五六百人,都是帝国各处的翘楚。不过嘛,”他折扇轻轻点了点前方,“最终能留下的,十不存一哦。”
“哦?楚兄似乎对源府很了解?”姬尘问道。
楚明微唇角微扬,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自信:“略知一二。这天楚源府,分内外两府。外府嘛,人数最多,定额千人,但门槛也不低,最低要求也得是四级源士,里面竞争激烈,资源相对有限。”
他顿了顿,折扇指向远处一栋高大建筑,压低声音,带着一丝神秘:“真正的核心,是内府,那里才是汇聚了帝国最顶尖妖孽的地方,定额仅二百人,但每一个,都是万里挑一的存在。内府的资源、传承、导师,那才叫真正的圣地,那里既看天资,也看实战,只要能胜得过前面的人,便可进入内府,据说现在最低的也是六级源师”。
“六级源师,内府”,姬尘心中凛然,这内府的门槛,果然高得吓人。
就在此时,一股浩瀚磅礴、如同山岳般沉重的威压,毫无征兆地从广场前方的高台上轰然降临!
整个喧嚣的广场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感到呼吸一窒,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咙,体内源力运转都滞涩了几分。
高台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位身着玄色服饰的老者。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眼神却锐利如鹰,他负手而立,渊渟岳峙,那股令人心悸的威压正是源自于他,赫然是一位源君境的强者!
“肃静!”老者声音不大,却如同洪钟大吕,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老夫乃源府执事长老,墨尘。负责主持本届招新初试!”
他目光如电,缓缓扫过下方数百名年轻面孔,继续道:“源府招新,唯才是举,初试共分两关,第一关,源力测试!”
墨尘长老指向广场一侧,那里不知何时已竖起十块巨大的、通体漆黑、铭刻着复杂银色符文的石碑。
“此乃‘测源碑’,测试者将手按于碑上,全力催动源力!测源碑会精准显示你们的骨龄以及当前源力等级。”
他声音陡然转厉:“源府招新,标准如下:十五岁者,源力需达四级源士;十六岁者,需达六级源士;十七岁者,需达级源士;十八岁者,需达九级源士。”
“十五岁以下,十八岁以上者,请自行离开,此乃铁律,不容更改。”墨尘长老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源力等级不达标者,即刻淘汰!”
“现在,所有人,按照队列,依次上前测试!”
“十六岁就要达到六级源士”,姬尘不禁有些咋舌,要知道这只是最基础的要求,放到风饶城,十六岁的源士就已经是天才了。
冰冷而严苛的规则,瞬间让广场上的气氛变得凝重而肃杀,无数年轻的面孔上露出了紧张、忐忑、甚至绝望的神色。
第80章 源力测试
“现在,分组测试!”墨尘长老面无表情,大手一挥。立刻有十名身着源府统一青色制服的执事弟子走出,引导这数百名年轻的天才。
人群开始骚动,按照指示分成十列长队,分别走向广场边缘那十块如同沉默巨兽般的漆黑测源碑。石碑高达三丈,通体由不知名的黑色金属铸造,表面光滑如镜,铭刻着繁复玄奥的银色符文,散发着冰冷而精准的能量波动。
姬尘与楚明微恰好被分在同一组。楚明微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前方长长的队伍和那些神情各异的测试者。姬尘则静立一旁,闭目凝神,调整着气息。
测试开始。
“下一位,赵刚,骨龄十八岁。”
一个面容粗犷的青年大步上前,低吼一声,源力狂涌!
银光急速上升,越过八级源士刻度,最终停在“九级源士”的顶端,光芒稳定!
“赵刚,十八岁,九级源士,达标。”执事弟子声音依旧平淡,但青年脸上已露出狂喜之色。
测试有条不紊地进行着,通过者欢欣鼓舞,淘汰者黯然离场,残酷的筛选,无声地进行。
“下一位,林麟,骨龄十七岁!”
一个穿着华贵锦袍的少年走上前。他瞥了一眼石碑,将手按上。
银光迅速亮起,攀升速度极快,很快越过了七级源士的刻度,然而在接近八级刻度时,光芒的上升势头明显减缓,最终在距离八级刻度线还有一丝距离的位置停了下来——七级源士。。
“林麟,十七岁,七级源士,未达标,淘汰。”执事弟子宣判。
林麟一脸震惊,他猛地收回手,指着石碑,对着高台上的墨尘长老嘶声喊道:“长老,这碑肯定有问题,我要求重测!或者...或者通融一下!我林家...”
“放肆!”
墨尘长老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刺向林麟,一股恐怖的威压轰然降临,将林麟后面的话硬生生压回了喉咙里,林麟脸色煞白,蹬蹬蹬连退数步,差点瘫倒在地。
“源府铁律,岂容你污蔑?骨龄十七,源力七级巅峰,未达八级标准,便是未达。”墨尘长老的声音如同万载寒冰,响彻全场。
冰冷的宣判,不带一丝转圜余地。林麟面如死灰,在周围无数道或同情、或嘲弄、或漠然的目光注视下,失魂落魄地被执事弟子“请”出了广场。他那华贵的背影,此刻显得无比狼狈和凄凉,铁律面前,所谓的家族背景,不值一提。
楚明微冷笑道:“源府的规矩每年都是一样的,其实这些人来之前也是清楚的,但难免还是会有浑水摸鱼的人”,他似乎对这种人很是厌恶。
姬尘倒没觉得什么,毕竟没有谁不想往上爬。
这个小插曲让队伍中的气氛更加压抑。
很快,轮到了楚明微。
这位俊秀得不像话的少年施施然走上前,伸出那只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手,随意地按在了冰冷的测源碑上,随手一按。
测源碑猛地一震,一道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璀璨、都要凝练的银色光柱,如同苏醒的银龙,从石碑底部轰然爆发,其上升速度之快,令人瞠目结舌。
眨眼间便轻松突破了源士境的所有刻度,光芒毫不停滞,直冲代表源师境界的区域。
光芒稳定地停在了“一级源师”的刻度之上。
整个广场,瞬间死寂!
无数道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般,死死地钉在了那块测源碑上,钉在了那个俊秀少年的身上!
“楚明微!骨龄十六岁,源力等级——一级源师!达标!”负责记录的执事弟子,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颤抖和难以置信的拔高!
短暂的死寂后,整个广场如同炸开了锅!
“十六岁的源师?”
“我的天,我没看错吧?”
“这...这怎么可能?他是哪个家族出来的怪物?”
“一级源师,他才十六岁啊,这天赋...简直逆天了。”
难以置信的议论声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广场,就连高台上一直古井无波的墨尘长老,那锐利的眼眸中也爆射出骇人的精光,死死地盯住了楚明微,待看清楚了样貌后才摇了摇头,微微一笑,“真是胡闹,不晓得这位又想要做什么”。
楚明微仿佛对引起的轰动毫无所觉,只是淡定地收回手,脸上依旧带着那副云淡风轻、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般的笑容,甚至还有闲心对着身边目瞪口呆的姬尘眨了眨眼。
姬尘心中也是震动不已,他晓得楚明微可能不凡,但十六岁的源师,简直和绾绾差不多了,这天赋,有些骇人听闻,自己是得了白虎传承的提升才有今天的成就。
“下一位,姬尘!”
执事弟子的声音响起,将众人的目光从楚明微身上暂时拉了回来。
姬尘深吸一口气,沉稳地走到测源碑前。他背后那柄巨大、破败、格格不入的断剑,也引来了不少好奇和探究的目光。
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稳稳地按在了冰冷的碑面上,入手冰凉,触感坚实。
测源碑再次亮起,一道凝练的银色光柱迅速攀升,速度虽不如楚明微那般惊世骇俗,却也远超寻常测试者。
光芒上升势头稳健而有力,毫无迟滞地冲破了六级源士的刻度,继续向上。
最终,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那银色光柱稳稳地、坚定地停留在了“九级源士”的刻度之上。
“姬尘,骨龄十六岁,源力等级——九级源士,达标。”执事弟子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和肯定。
广场上再次响起一片不小的哗然!
“又一个怪物!虽然比不上刚才那个源师,但这天赋也够吓人了!”
“十六岁九级,距离源师只有一步之遥,这放在往年也是顶尖了吧?”
“他背后那是什么?断剑?好古怪的兵器...”
高台上的墨尘长老,也是暗自点了点头,那位楚明微为何有这样的成就他是清楚的,没想到这个少年的天赋也如此不俗。
楚明微笑眯眯地凑近姬尘,低声道:“姬兄深藏不露啊,十六岁九级源士,厉害厉害,看来我们很有缘,说不定能一起进内府玩玩呢。”他的语气轻松,仿佛进内府只是探囊取物。
姬尘对楚明微的调侃只是淡淡一笑:“楚兄过誉。内府门槛,可非易事。”
第一关测试仍在继续,但有了楚明微和姬尘这两匹黑马的出现,后面的测试似乎都显得有些平淡了。通过者欣喜,淘汰者黯然,残酷的筛选仍在继续。
姬尘的目光扫过人群,等待着墨尘长老宣布第二关考验。
第81章 有人托我关照关照你
第一关“源力测试”如同无情的筛网,将数百名怀揣梦想的年轻面孔筛去了大半。最终,仅有百人达标,获得了进入下一关的资格,这百人,每一个都是帝国年轻一代的翘楚,最低也是十六岁的六级源士,最高如楚明微那般妖孽的十六岁源师,此刻,他们聚集在广场中央,等待着决定命运的下一步。
高台上的墨尘长老目光扫过下方这百名佼佼者,声音依旧冰冷,却少了几分之前的肃杀:“源力修为,乃根基。然我天楚源府,要的是能在血与火中磨砺成长的真龙,而非温室娇花,第二关,实战。”
他大手一挥,只见原本平整地面,竟无声地升起十座巨大的圆形演武台,直径足有二十丈,表面铭刻着复杂的防御符文,散发出强大的能量波动。
“尔等百人,分为十组,每组十人!”墨尘长老声音响彻,“每组依次登台,与一名内府弟子交手,无需取胜,只需尽可能久的支撑,充分展示尔等的实战能力,记住胜负并非关键,表现才是根本、”
他顿了顿,指向演武台旁早已肃立的十名气息强大的年轻身影。这些人皆身着天楚源府内府特有的深蓝色劲装,个个气息沉凝,眼神锐利,带着一种久经磨砺的自信与傲气。
他们便是此次考核的“考官”——内府弟子。
“评判者,乃老夫与内府‘铁面判官’雷岩长老。”墨尘长老指向身边不知何时出现的一位身材魁梧的老者。
“雷长老会依据尔等表现,评定是否够格入府,现在,分组登台!”
紧张的气氛再次弥漫开来。百名天才迅速分成十组,各自走向一座演武台。姬尘与楚明微再次被分在了同一组,楚明微依旧是那副悠闲模样,仿佛即将进行的只是一场游戏。
姬尘的目光则落在他们这组演武台上那位内府弟子身上。
此人身材中等,面容阴鸷,一双细长的眼睛如同毒蛇般闪烁着阴冷的光芒,他抱着双臂站在演武台中央,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带着残忍意味的冷笑。
“是他?”楚明微摇扇子的动作微微一顿,眉头不易察觉地蹙起,低声对姬尘道:“小心点,这家伙是内府第200名,出了名的心狠手辣,下手没个轻重,外号‘毒蛇手’仇晓。五级源师,修炼的《蚀骨阴风掌》歹毒得很。”
姬尘心中一凛,五级源师!这压力远非之前那些对手可比。
比试开始。
第一人上台,是个十六岁的七级源士,使一柄长刀。他抱拳行礼,刚摆开架势,“请仇晓师兄手下留情”。
话语刚落下,仇晓冷哼一声,身形如同鬼魅般消失。
一声闷响伴随着惨叫,那七级源士连反应都来不及,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狠狠砸在演武台的防御光罩上,口喷鲜血,胸口衣衫破碎,留下一个乌黑的掌印,仅仅一招,便被重创淘汰。
“废物!”仇晓甩了甩手,声音冰冷刺骨。
第二人上台,是个十七岁八级源士,他吸取了上一人的教训,试图用灵活的身法进行游斗,期望多撑点时间。
仇晓双手化作一片惨绿色的爪影,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和腥臭的阴风,速度更快,仅仅三招,那八级源士的护体源力便被轻易撕裂,肩头被狠狠抓出五道深可见骨、泛着乌黑毒气的伤口,惨叫着滚下台去。
第三人、第四人也是如此。
仇晓下手极其狠辣,上台者,无论是谁,几乎没有人能在他手下撑过十招,惨叫声和倒地的闷响不绝于耳,他仿佛不是在考核,而是在享受虐杀的快感,那阴冷的眼神中,充满了对弱者的蔑视和残忍。
台下等待的组员,一个个脸色发白,眼中充满了恐惧。连负责评判的雷长老都微微皱起了眉头,但并未出声阻止。实战考核,伤亡在所难免,考官有权自行掌控尺度。显然,仇晓将尺度卡在了“重伤”的边缘。
楚明微脸上的轻松笑意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怒意。
“下一个!”仇晓舔了舔嘴唇,目光如同毒蛇般扫向剩下的几人。
“我来。”楚明微清越的声音响起。他一步踏上演武台,月白锦袍在风中微拂,俊秀的脸上再无半分笑意,眼神锐利,直视仇晓。
“呵,小白脸?细皮嫩肉的,可别哭鼻子。”仇晓狞笑一声,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请指教。”楚明微声音平淡,眼神锐利如剑,不知何时,手中已多了一柄通体银白、散发着清冽寒气的长剑。
他身形一动,瞬间化作三道虚实难辨的残影,手中银白长剑如同灵蛇出洞,带起点点寒星,瞬间笼罩仇晓周身要害,剑法灵动迅捷,飘逸绝伦。
“有点门道。”仇晓冷笑一声,不敢再托大。他双掌之上冰晶覆盖,化作两只幽蓝冰爪,带起漫天爪影,迎向楚明微的剑光。
密集的金铁交鸣声在场上炸响。
楚明微的源力不及仇晓,只得将身法快到了极致,剑光如同银龙乱舞,在仇晓狂暴的攻势中穿梭游走,时而如同柳絮随风,时而如同雷霆乍现。!
他的剑法不仅快,而且极其精妙,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要害,剑锋总能找到刁钻的角度刺向仇晓的破绽!展现出了远超普通一级源师的战斗意识和技巧!
仇晓则将《蚀骨阴风掌》全力施展,演武台上顿时阴风怒号,惨绿色的掌影爪风如同狂风暴雨般将楚明微笼罩
两人身影在擂台上高速交错,快得让人眼花缭乱,源气四溢,擂台的防护光罩都被激起阵阵涟漪。
“好。”
“太厉害了。”
“这身法,这剑法。”
广场上爆发出阵阵惊呼!所有人都被楚明微展现出的惊人实力所震撼,竟然能以新人的身份,和内府排名第200的仇晓打得有来有往,虽然明显处于下风,被仇晓强横的源力压制得剑光范围不断缩小,但这份战力,已足以傲视群雄。
墨尘长老和雷岩长老,眼中都露出了赞许之色。
一炷香时间很快过去。
“时间到。”执事弟子高声宣布。
激战中的两人瞬间分开。楚明微微微喘息,俊秀的脸上带着一丝激战后的红晕,持剑的手微微有些颤抖,显然消耗巨大,但眼神依旧明亮锐利,衣衫整齐,并未受伤。而仇晓脸色则有些阴沉,他的衣袍上,竟被楚明微刁钻的剑锋划开了几道细小的口子,虽然未伤及皮肉,但对他而言,已是奇耻大辱。
“哼,算你走运。”仇晓阴冷地盯着楚明微,眼中杀意一闪而逝。
雷长老沉厚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楚明微,支撑一炷香,表现上佳。”
台下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和惊叹,能在仇晓全力爆发的杀招下全身而退,支撑满一炷香,这份实力和表现,堪称惊艳。
仇晓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他死死盯着气息微喘但依旧风姿卓然的楚明微,眼中充满了不甘和怨毒。他本想给对方一个深刻的教训,没想到反而让对方大出风头。
楚明微对着雷岩长老和墨尘长老方向微微躬身,看都没看仇晓一眼,飘然下台。经过姬尘身边时,低声道:“小心,这家伙打出了真火。”说完,便走到一旁调息去了。
“下一个!”仇晓充满戾气的声音响起,目光死死钉在了姬尘身上,那眼神中的恶意,几乎毫不掩饰!
姬尘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杂念,踏上演武台。
就在他踏上石台的瞬间,一股阴冷刺骨、饱含恶意的气息瞬间将他锁定,比之前针对任何一人都要强烈!
仇晓阴鸷的脸上,缓缓扯出一个极其残忍、如同毒蛇发现猎物般的狞笑。他盯着姬尘,声音如同从九幽地府传来,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冷:
“姬尘?很好,终于等到你了。”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神中闪烁着兴奋而残忍的光芒,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姬尘耳中:
“有人托我好好‘照顾’你。所以,今天,我会让你终身难忘!”
第82章 到底是谁关照谁
“有人托我好好‘照顾’你。所以,今天,我会让你终身难忘!”
冰冷恶毒的话语让姬尘心头猛地一沉,他根本不认识这个仇晓,而且天楚城只是初来乍到,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他。
“林家?林雨棠?几乎瞬间,这个名字就跳了出来。天楚城中,他初来乍到,唯一可能的恩怨牵扯,只有那个富可敌国、深宅大院里心思难测的林家”。
念头一闪而过,姬尘还没来得及想清楚其中的门道,一股阴冷刺骨气息已轰然压至!
刺耳的破风声尖锐响起,仇晓的身影在姬尘眼中瞬间模糊,原地只留下一道扭曲的残影,五根手指惨绿幽光暴涨,指甲暴涨如淬毒匕首,腥臭的阴风凭空卷起,带着蚀骨腐肉的歹毒气息,直插姬尘面门,正是《蚀骨阴风掌》中一招阴毒狠辣的杀招——腐心指!
这一击,快、狠、毒,比之前对付任何一人都要凶险数倍,绝非考核,分明是奔着废人夺命而来。
生死一瞬,姬尘全身汗毛倒竖,玄髓府?葬星泯月?念头刚起就被狠狠压下,毕竟只是考核而已,底牌绝不能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惊鸿照影步!”
姬尘心中低吼,他左脚猛地向侧面一蹬,身体违背常理地瞬间横移三尺,动作快到只留下一抹淡淡的、虚实难辨的青色残影留在原地。
惨绿色的毒爪带着刺鼻的腥风,狠狠撕过那抹残影,似乎要将空气都给腐蚀了,爪风边缘凌厉的余劲擦过姬尘左臂衣袖,在布料上留下了几道划痕。
好险,姬尘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若非惊鸿照影步神妙绝伦,这一爪非让自己身受重伤不可。
“咦?”高台上,一直古井无波的墨尘长老眼中精光一闪,轻咦出声。
旁边身材魁梧、面容冷硬的雷岩长老也微微颔首,沉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身法奇诡,残影留形,此子这门步法,十六岁,九级源士,竟有如此造诣,难得。”
两位长老阅历何等丰富,一眼便看出姬尘步法的非凡。惊鸿照影步不仅快,更在于其瞬间爆发和虚实变幻的神髓,远超寻常身法源技,这份在生死间磨砺出的战斗本能和根基,让见惯了天才的他们也不由侧目。
台下,正闭目调息的楚明微不知何时已睁开双眼。他俊秀的脸上再无半分慵懒,紧盯着演武台上那道在漫天惨绿爪影中不断闪烁腾挪的青色身影,眼中爆发出强烈的好奇与探究光芒。
“好快,好精妙的步法!”他低声自语,“转折之间浑然天成,毫无滞涩,这绝非寻常身法源技。”
演武台上,战斗已彻底变成一场惊心动魄的追逐与闪避。
仇晓如同附骨之疽,攻势连绵不绝,一掌快过一掌,一爪狠过一爪,惨绿色的爪影层层叠叠,如同无数毒蛇在狭小的空间内疯狂噬咬,带起的阴风呜呜作响,腥臭刺鼻,整个擂台的光罩都被映得一片惨绿,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而姬尘,则化身为暴风雨中的小舟,他将惊鸿照影步催发到了极致,三道、青色残影在漫天毒爪中乍隐乍现。
仇晓的爪击直攻而来,他便低身下伏;爪击向下袭来,他便横移侧滑多开,爪击拦腰横扫,他便拔高后仰,每一次闪避都妙到毫巅,将惊鸿照影步的神髓展现得淋漓尽致。
虽然衣衫被凌厉的爪风余劲撕裂几处,但都未触及肌肤,并不大碍。
不过,虽然如此,源力只见还是存在比较大的差距,仇晓在五级源的源力支撑下,攻势如同怒海狂涛,源源不绝。姬尘每一次极限闪避都消耗巨大,脸色渐渐发白,呼吸也变得急促粗重,额角汗水滚落,背心早已湿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预想中的摧枯拉朽并未出现。
“废物,只会像耗子一样东躲西藏吗?”仇晓以源师的修为久攻不下,心中那股被姬尘“戏耍”的耻辱感彻底爆发,身为内府弟子,虽然只是第200名,但那也算得上是少见的天之骄子,除了排位在他前面的,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
他猛地收住攻势,站在原地,胸膛微微起伏,阴鸷的脸上肌肉扭曲,布满暴戾和狰狞,对着姬尘厉声咆哮,“源府要的是敢打敢拼,不是你这种只会逃窜的懦夫,有种跟老子硬碰硬。”
咆哮声如同炸雷,响彻整个广场,充满了刻骨的羞辱和激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姬尘身上。
姬尘的身影也在擂台边缘停下,剧烈喘息着,胸口起伏,汗水顺着下颌滴落,他抬起手,随意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汗,那动作甚至有一种慵懒的感觉,仇晓看了又觉得是在嘲讽自己。
姬尘抬起头,看向暴怒中的仇晓。嘴角,缓缓向上勾起一个清晰无比的弧度——那不是笑,是毫不掩饰的、冰冷刺骨的嘲讽。
“硬碰硬?”姬尘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广场的嘈杂,带着一种能点燃所有怒火的平静,“一个五级源师,追着我这个小小的九级源士打了这么久,连我的衣角都没怎么碰到,仇师兄,你的‘硬’,是不是软了点?还是说,内府排名二百的高手,脚力不太行?”
短暂的死寂后,整个广场就像沸水中投进了一枚石子,水,瞬间炸开了锅。
“我的天,他,他疯了吗?”
“敢这么跟‘仇晓师兄说话?不要命了!”
“九级源士嘲讽五级源师追不上他?这,这胆气...”
“完了,这小子完了,仇晓绝对要把他撕碎!”
高台上的墨尘长老和雷岩长老同时眉头紧皱,雷岩低喝一声:“狂妄”,但眼中却也闪过一丝异色,墨尘则眼神微凝,不知在想些什么。
楚明微先是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摇着头,眼中却爆发出更亮的光芒:“好家伙,够狂。”
而仇晓,在听到那句“脚力不太行”的瞬间,整个人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猛地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态的、扭曲的血红色,细长的眼睛里,瞬间被滔天的、纯粹的、足以焚毁理智的暴怒所取代。
第83章 硬碰硬就硬碰硬
“小杂种,你找死!!”
一声歇斯底里的的咆哮从仇晓喉咙深处迸发出来,他全身的源力再无保留,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
整个演武台剧烈震颤,浓稠如墨的惨绿色毒雾从他周身每一个毛孔狂涌而出,瞬间弥漫了整个擂台,毒雾翻滚,光罩被腐蚀得剧烈波动,更恐怖的是,无数道由纯粹毒源力凝聚而成的、扭曲狰狞的绿蛇虚影,在浓雾中疯狂滋生,空气都变得粘稠、腥臭。
“万蛇毒狱,给老子死。”
仇晓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浓稠的毒雾中心,只有他那充满无尽杀意和疯狂的咆哮震荡着所有人的耳膜,他双手高举过顶,掌心相对,一团压缩到极致的,散发着毁灭波动的惨绿色光球正在疯狂凝聚、膨胀,整个擂台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即将爆炸的毒气熔炉,那恐怖的能量波动,远超之前任何攻击,分明是要将姬尘彻底毁灭。
“不好!”墨尘长老脸色一变,霍然起身,雷岩长老也握紧了拳头,源力蓄势待发,这一击,已完全超出了考核的范畴。
就在这毁灭气息即将攀升到顶点。
一直像风中残叶,似乎随时会被毒雾吞噬的姬尘,猛地抬起了头。
那双原本因疲惫而略显黯淡的眼眸,此刻却亮得惊人,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只有一种冰冷的、仿佛等待猎物踏入陷阱的绝对冷静。
“终于憋不住了吗?等的就是你这一下。”
一股无法言喻的、源自洪荒远古的凶煞之气,骤然从姬尘体内爆发,他不再闪避,不再退让,反而迎着那漫天毒雾和即将爆发的毁灭光球,一步重重踏前。
璀璨夺目的白金光芒,从姬尘右拳之上轰然喷薄,那光芒如此炽烈,如此纯粹,带着无坚不摧的锋锐与杀伐万军的霸道,瞬间将周遭翻涌的惨绿毒雾强行排开。
“吼——”
一声震慑灵魂的虎啸,从那炽烈的白金拳芒中咆哮而出,响彻云霄,撼动心神。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团凝练到极致的金色拳芒,竟化作了一头栩栩如生的、由纯粹金源力凝聚而成的——白虎虚影。
白虎昂首咆哮,獠牙森然,虎目如电,带着睥睨众生的威严与撕裂一切的狂暴意志,它似乎并非虚有其表,那凝实的躯体,那锋锐无匹的爪牙,那毁天灭地的气势,无不彰显着其内蕴的恐怖力量!
“白虎破灭杀!”
姬尘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凝聚了全身力量、意志、以及对白虎本源感悟的至强一拳,悍然轰出,比之前使出的任何一次还要强大。
拳出,虎啸。
那头由纯粹杀伐金源力凝聚的白虎,携带着撕裂苍穹、破灭万军的无上威势,化作一道恐怖的金色洪流,悍然撞向仇晓身前那团即将爆发的惨绿色毁灭光球。
光与暗,金与绿,两种截然相反、却同样恐怖到极点的力量,在擂台中心轰然对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那团凝聚了仇晓全身源力、歹毒无比的惨绿色光球,在白金巨虎虚影的冲击下,连一瞬都没能支撑住,直接被那无匹的锋锐与杀伐之气从中心生生贯穿、撕裂。
摧枯拉朽,势如破竹。
“不——”
毒雾中心,传来仇晓一声惊恐绝望到极致的凄厉惨叫!
下一秒,白金洪流余势不减,狠狠撞在仇晓仓促交叉格挡在胸前的双臂之上。
咔嚓!令人悚然的骨裂声清晰响起!
仇晓的身体如同被万钧巨锤正面轰中,他如同断了线的破败风筝,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狠狠倒飞出去。
一声巨响,仇晓的身体狠狠砸在演武台边缘剧烈波动的防御光罩上,那足以抵挡源师全力攻击的光罩,竟被撞得向内凹陷出一个巨大的弧度,光芒疯狂闪烁,最终,剧烈扭曲了一下,仇晓的身体如同死狗般穿过光罩,狠狠砸落在擂台之外的青石地面上,衣衫破碎,双臂呈现不自然的扭曲,浑身浴血,一动不动,生死不知。
演武台上,浓稠的惨绿毒雾被那白金拳芒的余波和虎啸声浪彻底驱散,露出姬尘挺立的身影。
白虎之力,主杀伐,最克的便是这种歹毒的阴招。
他保持着出拳的姿势,右拳之上,白金光芒缓缓敛去,腰背依旧挺得笔直,仅有微微的一点汗水下流,似乎比之前全力施展惊鸿照影步还要更轻松。
死寂。
绝对的死寂笼罩了整个广场。
数百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擂台上那个青衫染血的少年,以及擂台下那滩如同烂泥般的“内府高手”。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极致的震撼、茫然和难以置信!
九级源士,一拳轰飞了五级源师?
这,这怎么可能,幻觉吗?
高台上,墨尘长老和雷岩长老猛地站起身,两位见惯风浪的源君境强者,此刻眼中也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惊骇,墨尘长老死死盯着姬尘,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没能发出声音。
雷岩长老那张岩石般冷硬的脸上,肌肉都在微微抽搐,半晌,才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句干涩的评语:“凶悍绝伦,凶悍绝伦啊!”
台下,楚明微死死地盯着擂台上那个身影,那双原本就璨如星辰的眼眸,此刻更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异彩,那目光,彷佛发现了什么绝世瑰宝,心中也下定了某种重大决心。
“那神异的步法,威力惊人的拳法,姬尘”,楚明微低声呢喃,“你果然没让我失望,看来这次源府之行是来对了,我得亲自再看看你的表现。”
他嘴角缓缓勾起,那笑容,不再是之前的玩世不恭,而是带着一种猎人终于锁定了最心仪猎物的势在必得。
台上的姬尘突然感觉好像被什么给盯上了似得,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咋回事,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了一样,那楚明微怎么这样看着我,他不会有什么特别嗜好吧,不行,我的造型得保持住,不然就丢人了。”
第84章 怎么多出来个中府
死寂的广场上,粗重的喘息声清晰可闻。
“可以了,他们应该都欣赏够我的英姿了”,姬尘心中自恋地想道,而后缓缓收回右拳,那惊天动地的白虎虚影早已散去,只留下擂台上纵横交错的爪痕和空气中尚未完全消散的淡淡杀伐之气。
台下,仇晓如同一滩烂泥般瘫在青石地上,早已昏死过去。几个内府弟子脸色难看地飞奔过去查看,手忙脚乱地往他嘴里塞着丹药。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止不住的倒吸冷气声和无法压抑的哗然。
“他,他真的一拳,把仇晓师兄...”
“九级源士对五级源师,一拳定乾坤,我是不是在做梦?”
“那是什么拳法?那白虎虚影...!”
“此子竟恐怖如斯,咦,这话怎么这么熟悉”。
“怪物,两个都是怪物,那个楚明微硬抗一炷香,这个姬尘更离谱,直接一拳轰飞。”
所有的目光,敬畏的、恐惧的、难以置信的,牢牢盯着擂台上那个青衫染血的少年身上。
姬尘的名字,伴随着那惊天动地的一拳和白虎咆哮的幻影,深深烙印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底。
高台上,墨尘长老与雷岩长老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掩饰的惊涛骇浪,墨尘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一步踏前,威严的声音如同洪钟,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肃静!”
整个广场瞬间落针可闻。
墨尘长老目光如炬,缓缓扫过下方惊魂未定的百名天才,最终定格在姬尘和台下正目光灼灼盯着姬尘的楚明微身上,沉声宣布:
“本届招新实战考核,至此结束,所有表现,皆由老夫与雷岩长老记录在案,最终入府名单,稍后公布,伤者速速抬下救治。”
执事弟子们立刻行动起来,将昏迷的仇晓和其他受伤者抬离。广场上弥漫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紧张气氛,所有人的心都悬着,等待着决定命运的时刻。
墨尘长老与雷岩长老身形一闪,已回到高台后方一处隔绝视线的静室之内。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窥探。
“墨尘师兄”雷岩长老素来冷硬的脸上也难掩激动,声音低沉,“那姬尘,九级源士,竟能爆发出如此战力,那拳法,分明蕴含一丝神兽白虎的真意,其潜力,简直难以估量,此等妖孽,当破格直入内府、”
墨尘长老眉头紧锁,缓缓摇头:“雷师弟所言极是。然,内府门槛,最低需为源师境,楚明微一级源师,尚可勉强说得过去。可那姬尘,终究是九级源士,修为未至源师,强行擢入内府,恐根基不稳,更会引来其他内府弟子非议,甚至妒火中烧,反受其害!”
雷岩长老闻言,岩石般的眉头也紧紧拧起。源府规矩森严,修为是硬门槛,姬尘的表现再惊艳,也无法抹去他源士境的事实。强行提拔,确实后患无穷。可如此璞玉,难道要按部就班丢进外府?那简直是暴殄天物!
就在两位长老陷入两难,室内气氛凝重之际。
一道极其细微、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清越传音,精准地传入墨尘和雷岩的识海:
“两位长老。”
声音响起的同时,一股尊贵而宏大的气息拂过静室,虽只一瞬,却让墨尘和雷岩长老身躯同时一震,这气息,他们太熟悉了。
“殿下。”墨尘长老心中剧震,立刻以神念回应,姿态恭敬。
“楚明微”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和不容置疑:“姬尘此子,本...公子很感兴趣。破格直入内府,确有不妥。然,如此璞玉,置于外府亦不妥当。何不另辟蹊径?”
墨尘长老何等老辣,瞬间明白了“楚明微”的意图,心中念头飞转:“殿下的意思是...”
“增设一临时之所,名为‘中府’。”那清越的声音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掌控力,“对外只言此乃为实力卓绝、然修为尚差一线者特设过渡之所,入此中府者,可享内府部分资源,待修为突破源师,自动转入内府。如此,既全了规矩,又给了他们应得的机会与庇护。至于地点么,你们找一处僻静的地方就是了,正好安置我与姬尘二人。记住,同住一院,方便交流切磋。”
同住一院?!
墨尘长老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殿下这哪里是“交流切磋”,分明是想将那姬尘放在眼皮子底下,就近观察,甚至掌控,这临时杜撰出的“中府”,也不过是掩人耳目、方便行事的幌子罢了!
“殿下,这同住一院,是否...”墨尘长老试图委婉提醒男女有别,礼数规矩。
“嗯?”那清越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丝无形的威压,“墨尘长老是觉得,本公子的安排有何不妥?”
墨尘长老心头一凛,立刻回道:“老臣不敢,殿下思虑周全,此法甚妙,既免了破格提拔之非议,又予其特殊培养之实,更显源府惜才之意,老臣即刻安排!”
“嗯。”那声音满意地淡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墨尘长老与雷岩长老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无奈与一丝了然的笑意。雷岩长老更是罕见地耸了耸肩膀,那意思很明显:殿下想玩,那就陪着玩吧,反正倒霉的又不是我们。
静室光罩撤去,墨尘长老与雷岩长老重新出现在高台之上。下方数百道目光瞬间聚焦,充满了紧张与期待。
墨尘长老清了清嗓子,威严的目光扫视全场,声音沉稳而清晰地宣布:
“经老夫与雷岩长老慎重评议,结合源力测试与实战表现,本届招新最终入府名单如下:甲等,入内府者,李乘风、赵清雪、孙破岳...”他念出几个在实战中表现同样惊艳、且修为已达源师境的少年名字。
被念到名字者,无不狂喜激动。
名单继续:“乙等,入外府者,王铁山、周灵儿...”这次人数众多。
最终,墨尘长老的声音顿了顿,目光落在了台下仅剩的姬尘与楚明微身上,整个广场也随之屏息。
“另有二人,姬尘,楚明微!”墨尘长老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宣告,“此二人,实战表现卓绝,潜力非凡,尤其姬尘,以源士境展露惊世之姿,然,源府自有铁律,内府门槛不可轻破,为彰源府惜才之心,特设‘中府’之名。”
“中府?”台下瞬间炸开了锅,无数人面面相觑,满脸茫然,“源府什么时候有中府了?”
“此‘中府’,乃为实力已达内府标准,然修为尚差临门一脚者特设之过渡之所。”墨尘长老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解释,“入中府者,可享内府同等资源,并接受内府长老不定期指点,待其修为突破至源师境,即刻直升内府,无需再行考核。”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这简直是前所未有的破例,虽非直接进入内府,但这待遇,已远超外府,几乎等同于准内府弟子了,无数道羡慕、嫉妒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姬尘和楚明微身上。
第85章 啊?我们同住?
姬尘微微一怔,心中念头飞转。中府?前所未闻。但墨尘长老的解释合情合理,既能避开硬性门槛,又能得到比外府好得多的资源,这安排,似乎还不错?至少免去了进入外府可能面临的诸多麻烦。
楚明微则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一切尽在掌握,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却饶有兴致地落在姬尘脸上,似乎在观察他的反应。
“姬尘,楚明微,你二人可愿入此‘中府’?”墨尘长老沉声问道。
“弟子愿意。”姬尘抱拳行礼,声音平静。
“乐意之至。”楚明微同样行礼,笑容灿烂。
“好!”墨尘长老点头,“中府居所,暂定为“云隐居”。稍后自有执事弟子引你们前去安顿。望你二人勤勉修行,早日突破,莫负源府期望!”
“云隐居?听起来倒是个清净地方。”姬尘心中暗忖。
很快,一位面容严肃的青衣执事弟子来到姬尘和楚明微面前:“姬师弟,楚师弟,请随我来。”
两人跟着执事弟子,穿过源府宏伟的主建筑群,越走越僻静。亭台楼阁渐渐稀少,取而代之的是茂密的竹林和蜿蜒的石径,源气似乎也比外面更加精纯凝练几分。
不多时,一座小院出现在竹林深处,院内只有一座小巧的竹楼,看上去清雅幽静。
“云隐居,便是此处。”执事弟子推开竹篱笆门,“这是钥匙与弟子令牌,凭此令牌可出入特定区域,享受资源配额。若无他事,我便告退了。”
“有劳师兄。”姬尘和楚明微接过令牌和钥匙。
执事弟子点点头,转身离去,很快消失在竹林小径中,小院内只剩下姬尘和楚明微两人。
“啧,这地方倒是不错,比我想象的还好。”楚明微率先开口,他伸了个懒腰,动作舒展,月白锦袍衬得身姿挺拔,俊美得有些晃眼。他目光流转,打量着这小小的院落,最终落在姬尘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姬兄,以后我们可就是同住一个屋檐下的‘邻居’了,还请多多关照啊!”
姬尘也打量着这环境清幽的小院,心中颇为满意。僻静,无人打扰,源气充足,正适合他修炼和隐藏秘密。他点点头:“楚兄客气,互相照应才是。”
“那就好!”楚明微笑眯眯地,率先推开竹楼的厅门走了进去。
厅堂不大,布置简洁雅致,竹桌竹椅,纤尘不染,正对着厅门,右侧有一间房,里面摆着两张大床。
“啊?我们同住?这里就一间房吗?”
“是啊,源府估计我们在这住不太久,就随意安排了一下吧。”
楚明微的目光在房间门上扫过,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他忽然转过身,背靠着厅堂中央的竹桌边缘,双手抱臂,好整以暇地看着正走进来的姬尘,那眼神直勾勾的,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和兴趣,仿佛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
姬尘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这感觉,比刚才面对仇晓的杀意还让人难受,那眼神里没有恶意,却充满了好奇、玩味,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
“楚兄,为何如此看我?”姬尘忍不住问道,心中不由得想道,“我擦,这小子不会有什么特殊癖好吧,那我可是宁死不从的”。
楚明微闻言,非但没有收敛,反而笑容更加灿烂,他非但没有移开目光,反而微微歪了歪头,那姿态带着几分俏皮,眼神却亮得惊人:“没什么,就是觉得姬兄特别有趣。”
他踱步靠近姬尘,绕着姬尘慢慢走了一圈,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姬尘背后的破苍断剑,扫过他略显苍白却轮廓分明的侧脸,扫过他沉静的眼眸,口中啧啧有声:“啧啧啧,十六岁的九级源士,惊世骇俗的身法,还有那能一拳轰飞五级源师、带着白虎咆哮的恐怖拳法。”
他忽然停在姬尘面前,两人距离不过三尺,那双璀璨如星辰的眼眸直直望进姬尘眼底,带着一种好奇与探究:“姬兄,你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我真是越来越好奇了!”
他的气息带着一丝极淡的幽香,随着靠近扑面而来,姬尘却觉得有些熟悉,似乎在苏绾绾和林雨棠身上也闻过类似的。
姬尘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拉开了距离。
这楚明微,举止未免太过,亲昵了些?两个大男人靠这么近说话,实在别扭。而且那眼神,姬尘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却又说不上来。
“楚兄说笑了。”姬尘压下心头异样,语气尽量平淡,“不过是些保命的手段罢了,不值一提。赶路考核半日,有些疲乏,我先去房间安歇息。”他实在不想再被那双让自己发毛的眼睛盯着看了,只想找个地方清静一下。
他抬步便走向右侧的房间。
“诶,等等!”楚明微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瞬间又拦在了姬尘面前,动作快得不可思议。他指了指房间:“姬兄,我跟你一起进去看下。”
他笑容可掬,语气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姬尘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我擦,要跟我一起进房间,这源府是怎么安排的,两个中府弟子居然住在一间房,这也太小气了吧”。
他看向楚明微,对方脸上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眼神却带着一丝狡黠和坚持。
“随便。”姬尘懒得在这种小事上纠缠,也不想与他靠得太近,直接转身走了出去,“我突然又不想休息了,我先出去看看,楚兄自便。”他只想快点摆脱这诡异的氛围。
看着姬尘略显匆忙的背影消失,楚明微脸上的笑容缓缓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而玩味的探究。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竹桌桌面,眼眸中泛出精光,似乎在思量着什么。
“警惕性还挺高,反应也很有趣。”他低声自语,声音轻若蚊呐,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兴致盎然,“姬尘,源力精纯得不像话,根基深厚得离谱,那步法,那拳意,还有那把破剑,秘密真不少呢。”
他走到房门边,并未进去,只是静静地站着,嘴角,再次勾起那抹势在必得的弧度。
“同住一个屋檐下,很好。我倒要看看,你还能给我带来多少惊喜。”
第86章 在源府逛逛
不多时,姬尘便从外面回来了,这源府太大,他又不认得路,自是不知道往哪走,又怕误闯了什么禁地就不好了,走不多时,便讪讪的回来了。
楚明微已立在厅中,似乎晓得姬尘走不了太久就要回来,在这等着他,看着他的身影也并不点破,只是笑道:“姬兄,这源府大得很,新入门的弟子容易迷路,正好今日无事,我带你去逛逛如何?”
姬尘正愁无人引导,“也好。”姬尘点头。他初来乍到,确实需要熟悉环境。只是看着楚明微那过分灿烂的笑容,总觉得这“热心”背后藏着点什么。
两人出了小院,沿着蜿蜒的竹林小径向外行去。楚明微显然对源府极为熟稔,步履轻快,边走边指点着各处。
“那边是演武场,那边,灵植园、百兽苑...源府之大,囊括万象,待会儿带你去看看存放好东西的地方。”
姬尘默默听着,目光扫过这些气势恢宏或功能各异的建筑,心中对天楚源府的底蕴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楚兄似乎对源府了如指掌?”姬尘状似无意地问道,“莫非以前来过?”
楚明微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笑容不变,甚至带上了几分神秘:“这个嘛,家中长辈与府中某位长老有些渊源,曾有幸被带来开过眼界。不过都是过去的事了,不值一提。”
他轻描淡写地揭过,指向左前方一座造型奇特、散发着森然锐气的巨大建筑,“走,带你去看看源府真正的宝库之一——‘万锋阁’!”
万锋阁!
还未靠近,一股无形的锋锐之气便扑面而来,仿佛有无数刀剑悬于头顶,令人肌肤生寒。阁楼高达五层,形如倒插的巨剑,门口守卫着四名气息沉凝、眼神锐利如鹰的源府执事,最低也是源师境巅峰。
“万锋阁共五层。”楚明微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有些清冷,“一层多为凡级和王级下品源器,适合外府弟子及部分内府弟子。二层为王级中上品,三层为君级下中品,四层为君级上品乃至巅峰。至于五层...”他顿了顿,眼中也流露出一丝敬畏,“据说存放着源府镇府之宝级别的尊级源器,只有府主和一些长老才有资格动用。寻常弟子,哪怕是内府精英,能接触到王级上品,已是莫大的机缘了。”
王级源器,姬尘心中震动不已。在风饶城,一件王级下品源器都足以成为家族传承之宝,引起各方争夺,而在这里,竟如同货架上的商品般陈列着如此之多,似乎比起林家的藏锋阁也不遑多让。
“王级源器,已经很不错了。”姬尘压下心绪,低声感叹。这是实话,至少在目前,一件趁手的王级源器,对他战力的提升将是巨大的。
楚明微闻言,目光扫过姬尘背后的破苍,嘴角微弯:“姬兄倒是豁达。走吧,好东西还在后面。”
楚明微带着姬尘穿过几片灵雾氤氲的药圃,来到一座形如巨大丹炉的建筑前。建筑通体呈温润的玉白色,散发出浓郁的药香和精纯的生命气息。
“‘百草玄寰’。”楚明微介绍道,“源府丹道根基所在。”
与万锋阁的森然锐气截然不同,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药香扑面而来,令人精神一振。姬尘看着那些标注着“破障丹”、“凝源丹”等字样的玉瓶,心中火热。这些丹药,在风饶城都是传说中的东西,价值连城,源府弟子,竟能凭贡献点兑换?这修炼资源,简直天壤之别。
最后是位于源府核心区域附近的一座巍峨古朴的塔楼——‘藏经天阙’。
塔楼高耸入云,散发着浩瀚而古老的气息,仿佛承载着无数岁月的智慧与力量。门口守卫更加森严,气息也更加强大。
“此地存放源府收集的功法与源技。”楚明微神色也郑重了几分,“一层为黄阶功法源技,二层为玄阶下中品。三层为玄阶上品乃至部分地阶下品。”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至于四层以上,存放的便是真正的地阶中品乃至更高阶的镇府绝学,非核心弟子或立下大功者,绝难接触。”
走出藏经天阙,日头已微微偏西。姬尘深深吸了口气,只觉得眼界大开,心中对力量的渴望和对未来的期冀更加炽热。
这天楚源府,果然是一片真正的强者摇篮。
“如何?姬兄,这趟没白逛吧?”楚明微摇着折扇,笑吟吟地看着姬尘,眼神中带着一丝“我就知道你会震撼”的了然。
“大开眼界。”姬尘由衷感叹,随即又叹道,“感觉自己还需努力啊”。
“哈哈,姬兄何必妄自菲薄?以你的潜力,假以时日,这些地方的核心层,未必不能踏足。”楚明微笑得意味深长,“走吧,该回去了。”
二人转身准备离去,迎面却正好碰到走过来三人。
为首者是一名身材修长的青年,约莫二十岁上下,面容英俊,但眉宇间带着一股天然的倨傲与冷厉,他身后左侧是一名身材高挑的女子,容颜俏丽,但眼神略显刻薄,透着几分冷意。右侧则是一名沉默寡言的壮硕青年,面无表情,如同一块磐石,气息同样不弱。
最令姬尘感到震惊的是,这三人的修为,那么为首的青年是九级源士,其他二人赫然都是源王境,也就是说,每一个都可以在风饶城称王称霸,这么年轻的源王,绝对是源榜前面的人。
这三人组合,气势不凡,行走间自有一股迫人的压力。他们显然也看到了姬尘和楚明微,目光扫过楚明微时,那为首青年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和复杂,但当他目光落在姬尘身上时,瞬间变得冰冷而充满审视,如同在看一件碍眼的物品。
就在错身而过、气息交错的一刹那。
一个冰冷、低沉、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意味的声音,清晰地钻入姬尘耳中:
“离雨棠远点。”
声音极快,极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和居高临下的命令口吻。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为首青年已若无其事地带着同伴,与姬尘擦肩而过,径直向前走去,仿佛刚才那句话从未说过。那高挑女子经过时,目光在姬尘脸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勾起一抹极其细微、充满嘲讽与不屑的冷笑。那壮硕青年则目不斜视,如同没有感情的傀儡。
姬尘脚步猛地一顿。
寒意瞬间从脊背窜起!
雨棠?林雨棠?
这莫名其妙的警告...果然是冲着她来的,而且,是来自源府内府的弟子。这为首青年是谁?他口中的“远点”是什么意思?是林雨翔的授意?还是林家其他势力的警告?
无数念头在姬尘脑中电闪而过,一股被冒犯的怒意和冰冷的警觉瞬间涌上心头。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刀,霍然转身,盯向那三人即将消失在道路尽头的背影!
“怎么了,姬兄?”楚明微仿佛毫无所觉,也跟着停下脚步,顺着姬尘的目光望去,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然而眼眸深处,却掠过一丝玩味的光芒。
这源府的水,似乎比他预想的,还要深,还要有趣。而姬尘这块他看中的“石头”,刚丢下去,就溅起了不小的浪花呢。
第87章 晚宴与啰啰嗦嗦的府主
日头西下,夜晚即将来临,天楚源府深处一座名为“摘星殿”的宏伟殿宇内,却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空气中弥漫着珍馐佳肴的香气和淡淡的酒香,丝竹管弦之声悠扬悦耳。
一年一度的迎新晚宴,是源府的传统,亦是新老弟子交流、展露头角的重要场合。
姬尘与楚明微并肩步入这喧嚣的殿堂。两人皆穿着源府统一发放的青色弟子服,但质地明显比普通外府弟子的更为精良,衣襟袖口处绣着淡淡的云纹,这是新增加的中府弟子的标识。
这身衣服甫一出现,便引来了不少新老弟子的目光。好奇、羡慕、甚至夹杂着一丝嫉妒。
中府?一个从未听说过的名头,却享受着近乎内府的待遇,这两个新入门的弟子,尤其是那个叫姬尘的,已在实战考核中一拳轰飞内府弟子的凶名,早已在源府悄然传开。
“姬兄,看来我们挺受欢迎啊。”楚明微不知从哪取出一柄折扇轻轻扇着,笑容依旧灿烂,对周围的目光浑不在意,甚至带着几分玩味。
“真是骚包,”姬尘对楚明微这个造型有点不满,“怎么不给我也来一柄”。
但面上姬尘还是保持了神色平静,这种瞩目他并不习惯,更非所求。在执事弟子的指引下,两人被引至靠近大殿前方的一处席位,这席位不大,只设了两张椅子,与后方那些动辄容纳十数人的大圆桌截然不同,位置却十分靠前,几乎与内府核心弟子的席位平行。
“中府专属席位?”楚明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墨尘长老倒是会办事。”他施施然落座,姿态优雅从容。
姬尘在他身旁坐下,感受着四周投射而来的、更加密集和复杂的目光,心中了然。这所谓的“中府”,恐怕将他们推到了风口浪尖。这位置,既是优待,也是无形的压力。
不多时,大殿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随即迅速安静下去。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凌驾万物的浩瀚威压,如同无形的潮汐,缓缓弥漫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摘星殿。
所有的喧哗、低语、杯盏碰撞声,在这一刻戛然而止。数百道目光,带着敬畏与激动,齐刷刷地投向大殿入口。
一道身影,在数位气息深沉的长老簇拥下,缓步而入。
来人看上去约莫五十许人,面容清癯,身着简单的玄色布袍,并无华丽纹饰。他身形并不高大,步伐也看似寻常,但每一步落下,都仿佛与整个大殿、乃至整个源府的源力波动隐隐共鸣。他面容平和,眼神温润,仿佛邻家长者,然而那股深不可测的气息,却让所有人心头沉甸甸的,生不出丝毫轻慢之心。
这正是天楚源府府主——秦邈,一位真正的源尊境大能。
秦邈府主在主位落座,目光温和地扫视全场,如同春风拂过。他微微一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今日乃我源府迎新之宴,无需拘礼。诸弟子入座吧。”
随着他话音落下,那股笼罩全场的无形威压才稍稍缓和,殿内紧绷的气氛也随之松快了些许。弟子们纷纷落座,但目光依旧敬畏地聚焦在主位之上。
府主亲临,晚宴正式开始。然而,这珍馐美酒当前,众人却不敢大快朵颐。因为秦邈府主开始了他的讲话。
“源府立世之本,在于传承,在于育人...”府主的声音温和醇厚,引经据典,从源府创立的初衷,讲到历代先贤的功绩,再讲到源修之道在于修心、在于明理、在于守护..
府主学识渊博,见解深刻,字字珠玑,蕴含着大道至理。初时听来,令人心神激荡,受益匪浅。然而,半个时辰过去...一个时辰过去...
府主依旧在侃侃而谈,从源修的品德修养讲到帝国面临的挑战,再讲到年轻一代肩负的重任,话题宏大,意蕴深远,只是这时间,未免太过漫长。
殿内一片肃穆,落针可闻。弟子们正襟危坐,神情专注,然而肚子里的馋虫早已被殿内弥漫的香气勾得咕咕作响,却无人敢动筷,不少人脸上开始浮现出难以掩饰的疲惫和强忍的饥饿感。
姬尘腰背挺直,面上保持着专注,内心却也忍不住腹诽“这位府主大人,着实太能讲了。看他这滔滔不绝的架势,恐怕能讲上三天三夜。”
姬尘正自想着,耳畔传来一声几不可闻、带着一股倦怠味的细微嘀咕,声音轻若蚊呐,却清晰地钻进姬尘耳中:
“唉...这老头子,这么多年过去,还是这么能说,也不看看底下这帮小的都快饿晕过去了”
是楚明微,他一只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百无聊赖地用折扇轻轻敲着桌面,眼神放空地望着主位方向,嘴唇微动,那抱怨的语气,熟稔得仿佛在评价自家某个唠叨的长辈。
姬尘心中一动,侧目看了楚明微一眼。这家伙,似乎对府主很是熟悉?而且这态度,也太过随意了些。
他微微颔首,同样以极低的声音回应:“确实,颇为“健谈”。
楚明微闻言,斜睨了姬尘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找到同道”的笑意。
就在两人眼神交流,都深感“饿”字当头之际,姬尘的目光被大殿最前方、紧邻府主主位的一桌吸引。
那一桌,只坐了寥寥十人。
然而,这十人散发出的无形气场,却如同十座沉默的山岳,似乎比府主那浩瀚的威压更显凌厉、更具压迫感但那并非这十人的气息要超过府主,而是府主已经气息内蕴,而这十人是毫不客气的释放气息,他们姿态各异,或慵懒靠坐,或闭目养神,或独自饮酒,彼此之间并无过多交流,甚至隐隐有几分疏离和对抗的意味,但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源力波动,最低也是九级源师,其中数人更是隐隐透出源王境的恐怖气息。
他们所在的区域,仿佛自成一方天地,连空气都显得格外凝滞。周围的喧嚣和注视,似乎都被那无形的气场隔绝在外。
“那就是内府源榜前十。”楚明微的声音适时地在姬尘耳边响起,带着一丝郑重和不易察觉的复杂,“源府真正的顶尖战力,也是帝国年轻一代最耀眼的星辰。每年的迎新晚宴都会安排他们坐在这里,作为新入府弟子的榜样”
第88章 源榜前十
楚明微手中的折扇遥遥点过那桌最为显眼的几人:
“那个一身赤红劲装、头发如同燃烧火焰的,是榜首,烬尘宗的赤承岳,八级源王,脾气如同他的源力一样暴烈如火。”
“他旁边那个穿着月白长衫,气质温润如玉的,是姬宗的姬无忧,七级源王,据说一手剑法深得家族真传,深不可测。”
“角落里那个抱着双臂,周身气息狂暴不止的,是霍闪阁的霍隐,六级源王,精擅雷源术,威势惊人。”
“还有那个腰悬双剑,坐姿如挺直,眼神锐利如鹰的,是砺刃山庄的景明,也是六级源王,双剑同出,势不可挡。”
姬尘越听越是心惊,烬尘宗、姬宗、霍闪阁、砺刃山庄,这不正是天楚帝国五大宗门,除了玄澜神宫以外。这些宗门地位超然,连皇室都要礼让三分,其核心弟子,尤其还是源榜前十这种级别的天才,怎么会齐聚在天楚源府?
“楚兄,这些五大宗门的核心弟子,为何会在此?”姬尘忍不住低声问道,心中满是疑惑。
楚明微摇扇的动作微微一顿,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淡去几分,眼眸深处掠过一丝冷意和无奈。他凑近姬尘,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叹息:
“五大宗门?呵...姬兄有所不知。当年几大宗门与皇室确有约定,互不干涉,宗门超然物外,皇室统御世俗。可如今...”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除了那玄澜神宫还算恪守中立,其余四大宗门,哪个不是野心勃勃?染指皇权,渗透朝堂,扶持代言人,早已不是什么秘密,天楚源府,汇聚帝国未来精英,更是各方势力角力的焦点,他们派核心弟子进来,一是镀金,二是掌控源府未来,三是试探皇室的底线!”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现在的皇上,面对这些庞然大物,纵有雄心,也难免力有不逮,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语气中蕴含的憋屈与不甘,却让姬尘心头微震,“这骚包身份好像不简单啊,不过这源府的水,果然深不见底。五大宗门与皇权的博弈,竟已延伸至此。”
“而且,我还要告诉你的是,”楚明微的语气似乎颇为无奈,“这几个人,尚且不是他们宗门最天才的,甚至只能算得上级但不是顶级”。
姬尘瞳孔猛地一缩,“这几个人都是年轻的源王,在各自宗门都不算最顶尖的,那最顶尖的得是什么样的妖孽啊”,姬尘不自禁又想到:“看来,当年说我必定可以去总宗,那也只是能去而已,比起总宗的天才还是差的许多”。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扫过源榜前十那桌,在那桌的末尾位置,赫然坐着白天在竹林小径上遇到的那两男一女,为首那个气质倨傲冷厉的青年,此刻正端着酒杯,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全场,但当他的视线掠过姬尘和楚明微这一桌时,那冰冷审视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在姬尘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他身边的刻薄女子嘴角依旧噙着那抹嘲讽的冷笑,壮硕青年依旧面无表情。
“是他们?”姬尘眉头微蹙。
“哦?”楚明微顺着姬尘的目光望去,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白日忘了与你说了,那个为首的,叫唐云。帝国镇北将军唐烈的独子,唐家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源榜第十,九级源师。旁边那个是他妹妹唐雨,源榜第九,那个壮汉是他家将,叫石猛,这两人都是一级源王”
楚明微的语气带着一丝玩味:“唐家手握重兵,镇守北疆多年,权势煊赫。这位唐大少,据说一直与天楚林家,尤其是那位林雨翔大少爷,走得颇近,其心思,呵呵,耐人寻味啊。”
他话锋一转,带着探究看向姬尘,“怎么?姬兄与他莫非有什么过节?”
姬尘沉默片刻,白天那句冰冷的警告再次在耳边回响。他看着楚明微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眼眸,心知瞒不过,便简略地将护送林雨棠到天楚城、在林府的遭遇,以及以为楚明微没听到的唐云那句“离雨棠远点”的警告说了出来。
当然,隐去了与林雨棠之间那些私密的过往,“这些故事只能自己品味,哪能和你个骚包说”。
“原来如此。”楚明微听完,折扇轻轻敲击着掌心,脸上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了然神情,他拖长了语调,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啧啧啧,英雄救美,美人倾心,奈何美人出身显赫,引来狂蜂浪蝶,姬兄,你这麻烦,可不算小啊。这位唐大少,看来是把林三小姐视为禁脔了,你这是挡了人家的路咯?”
他这调侃的语气,冲淡了几分姬尘心头的冷意。姬尘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楚兄莫要说笑。我与林雨棠小姐,只是护送之谊,并无他想。这唐云未免太过霸道。”
“霸道?”楚明微嗤笑一声,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冷光,“岂止是霸道。唐家野心不小。与林家联姻,一个掌军权,一个握财权,嘿,这算盘打得,整个天楚城都听得见。林雨翔那小白脸跟唐云搅在一起,林家那位家主,也不知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他言语中对林雨翔的称呼,毫不掩饰地带着鄙夷。
他话锋一转,折扇“唰”地一声展开,轻轻摇动,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只是眼神深处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不过嘛,姬兄,你这一拳轰飞仇晓的凶名刚立,现在又被唐云这种人物盯上,啧啧,这源府的日子,怕是不会无聊了。放心,同住一个屋檐下,有热闹看,咳,有麻烦,兄弟我,勉为其难帮你分担分担。”他冲着姬尘眨了眨眼。
姬尘看着楚明微那张俊美得过分的脸,听着他这半是调侃半是承诺的话,心中那点因唐云警告而生的阴霾竟莫名消散了几分。虽然总觉得这家伙看热闹不嫌事大,但这份“同住”的情谊,似乎也不全是坏事?
就在这时,主位上,秦邈府主终于结束了他那篇宏大的、涵盖古今未来的训导,带着温和的笑容举起了酒杯:
“愿诸弟子,勤勉向道,不负韶华,共饮此杯。”
“敬府主。”数百人齐声应和,声震殿宇。
“尼玛终于讲完了,开吃开吃”,姬尘丝毫没有被唐云的事影响了胃口,大快朵颐起来,楚明微却只是小口品尝着,只是看着姬尘的样子,觉得有趣。
第89章 约战?我看你是疯了?
府主秦邈在共喝完一杯后,以自己在怕大家不够尽兴的理由离开了,整个摘星殿的气氛骤然松弛,方才正襟危坐的弟子们彻底放开了手脚,享受着美酒佳肴和源府难得的放松时刻。
酒过三巡,殿内气氛愈加热烈,按照源府不成文的规矩,新入门的弟子,无论内府外府,都要主动去向内府源榜前十的师兄师姐们敬酒,以示尊敬。
楚明微用折扇轻轻拍了拍姬尘的手臂,眼眸流转着狡黠的光:“姬兄,该去拜山头了。走,兄弟陪你走一遭。”他笑容依旧灿烂,语气轻松,仿佛只是去参加一场有趣的游戏。
姬尘点头。两人端着斟满佳酿的玉杯,离开席位,穿过喧闹的人群,走向大殿最前方那孤岛般散发着无形威压的一桌。
楚明微和姬尘的到来,让这桌的气氛有了微妙的波动。几道目光投来,带着好奇、审视,也有漠然。
楚明微笑容不变,率先举杯,姿态从容不迫,甚至带着一丝与生俱来的贵气:“诸位师兄师姐,楚明微、姬尘,新入中府,特来敬酒一杯,日后还请多多指教。”
姬尘亦随之举杯,神色平静。
赤承岳眼皮都未抬一下。霍隐只是微微颔首,眼神如同冰冷的闪电扫过姬尘,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穿透感。景明目光如刀,在姬尘背后那柄破苍断剑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倒是姬无忧,目光在姬尘脸上停留片刻,尤其在听到“姬尘”这个名字时,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姬尘师弟?倒是与我姬宗同姓,难得。欢迎。”他举杯,优雅地浅酌一口。
姬尘心中了然,这位姬宗本宗的天骄,显然并未听过这个曾经的分宗“天才”,他平静回礼:“谢姬师兄。”
两人端着酒杯,移步至唐云、唐雨、石猛三人面前。
唐云正端着酒杯,嘴角噙着一丝冷傲的笑意,看着楚明微和姬尘走近。唐雨坐在他身侧,妆容精致,嘴角的嘲讽弧度愈发明显。石猛如同铁塔般站在唐云身后,面无表情,眼神却带着压迫感。
“唐师兄,唐师姐,石师兄。”楚明微微笑举杯。
姬尘亦举杯示意。
唐云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牢牢锁定在姬尘身上,嘴角那丝笑意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警告。他并未举杯,反而将手中的酒杯随意地放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敬酒?”唐云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冰冷,“楚师弟的酒,我喝了。”他拿起自己那杯酒,对着楚明微虚虚一碰,仰头饮尽。随即,他再次看向姬尘,眼神如同在看地上的尘埃,“至于你,姬尘?”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清晰地传入姬尘耳中:“我白天的警告,你听清楚了没有,我再和你说一次,离雨棠远点,否则,这源府,你待不下去。”
一股怒火瞬间从姬尘心底窜起,他本与林雨棠清清白白(真的吗?),对方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咄咄逼人,泥人尚有三分火气。
姬尘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他迎着唐云那冰冷倨傲的目光,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带着一种针锋相对的挑衅:
“唐师兄的好意,姬尘心领了。不过”他故意顿了顿,看着唐云眼中瞬间凝聚的寒意,慢悠悠地说道,“我与棠棠乃是患难之交,情谊深厚。正巧,过两日我还打算去林家走动走动,探望一下故人。”
“你...”唐云脸上的倨傲瞬间被暴怒取代,他猛地一拍桌子,杯盘震动,“给脸不要脸的东西,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觊觎雨棠?也配踏入林家大门?”
“唐师兄”,楚明微一步挡在姬尘身前,脸上笑容敛去,眼眸带着冷意,“源府之内,同门切磋尚可,以大欺小,仗势凌人,恐怕不是道理吧?姬师弟不过去林家拜访友人,何至于让唐师兄如此动怒?”
唐雨站起身,刻薄的目光扫过楚明微,最终落在姬尘身上,充满了鄙夷,“一个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钻出来的泥腿子,靠着点蛮力侥幸进了中府,就真以为自己能攀上林家高枝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这边的冲突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喧嚣的大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惊愕地望向这一桌。
新入门的姬尘,竟然和源榜第十的唐云起了冲突?还牵扯到了林家那位小姐?
其他源榜前十的人都抱着双臂,似乎对这场争执颇感兴趣。
面对唐云三人的咄咄逼人和全场的注视,姬尘沉默了片刻。他缓缓放下手中的酒杯,动作平稳,没有一丝颤抖。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慑于压力,即将退让,连楚明微都准备再次开口圆场时...
姬尘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直视着暴怒的唐云,声音平稳,却如同惊雷炸响在寂静的大殿:
“唐云,既然你这么说的话,我想和你打个小赌,两个月后,源府演武台,一决胜负,败者,滚出源府。”
“什么?”
“他疯了?”
短暂的死寂后,整个摘星殿彻底炸开了锅,难以置信的惊呼声如同海啸般席卷每一个角落。
一个九级源士,挑战九级源师?败者滚出源府?这已经不是狂妄,简直是自寻死路,两个月?就算姬尘天赋异禀突破到源师境,毕竟差了九个等级,而且唐云说不定也会进入源王境,那样还是差了一个大境界。
唐云脸上的暴怒瞬间凝固,随即化为一种荒谬到极点的错愕,紧接着仿佛听到了天大笑话般,他指着姬尘,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哈哈哈,约战?就凭你,一个源士境的废物?姬尘,你是被吓疯了吗?哈哈哈。”
唐雨更是笑得花枝乱颤,话语依旧刻薄:“真是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就你也配挑战我弟弟,两个月,给你两年也是白给。”
连一直闭目养神的赤承岳都再次睁开了眼,眼神漠然地看着姬尘,如同在看一个死人,姬无忧则微微摇头。
“姬兄,不可。”楚明微脸色微变,一把抓住姬尘的手臂,眼眸中带着急切和劝阻,“莫要冲动,此事从长计议。”
姬尘却轻轻挣脱了楚明微的手,目光依旧死死盯着狂笑不止的唐云,依旧淡然:“我只问你,唐云,敢不敢?”
“敢,有何不敢?”唐云猛地止住笑声,脸上带着残忍而兴奋的光芒,“既然你急着找死,本少爷成全你,今日在场诸位同门作证。”
他猛地提高声音,如同洪钟,瞬间盖过了全场的喧哗,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我,源榜第十,唐云,接受中府弟子姬尘的挑战,两个月后,源府演武台,一决胜负,败者,滚出天楚源府、天地为证,违者天诛地灭!”
誓言般的宣告,就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整个摘星殿,彻底陷入了一片死寂的冰封之中。所有的目光,都凝固在擂台上那个青衫少年和狂傲的唐云身上。
一场看似毫无悬念、结局早已注定的赌约,就此立下。
第90章 我爱洗澡,皮肤好好
摘星殿的喧嚣甩在了身后,姬尘坐在竹桌前,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桌面。
“小尘尘,你在想什么呢,你不是打败过源王吗,还把人家拍成了灰,难道还担心那场约战”,慕昭华慵懒的声音响起。
“师尊,担心倒不是,就是在想怎么能尽快提升实力,到时候能不出底牌将其干倒是最好的了,还有”,姬尘顿了顿,“这把破苍剑太重了,我现在还没法好好使用”。
“如果是这个,那倒不用担心,明天师尊给你解决这个问题,谁叫你是我们的乖徒儿呢”,慕昭华似乎很有信心。
“真的?师尊的大腿真好抱”,姬尘一边传递着话语,心神似乎又回到了那天。
“混小子是不是欠抽了,不说了,今天看来你又没法来双修咯,你那个‘男’朋友回来了”,还加重了“男”字的口音。
“吱呀——”
厅门被推开,楚明微走了进来,脸上又是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姬兄洗好了?动作倒是挺快。”
“嗯。”姬尘点点头,目光扫过他带着湿气的发梢和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香气,随口道,“楚兄这澡洗得可够久的,地方很远?”
“咳.”楚明微脸上那完美的笑容似乎僵了一瞬,眼神飘忽了一下,“是,是有点远。源府的公共浴池嘛,人多,水也不甚干净,自然要仔细些。哪像姬兄你,在房里‘哗啦’几下就完事了。”他语气带着点调侃,试图掩饰什么。
姬尘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站起身:“洗个澡而已,又不是上阵杀敌,讲究那么多作甚?只要洗干净不就行了?”他活动了一下筋骨,向自己的房间走去,“折腾一天,乏了,楚兄也早些歇息吧。”
看着姬尘毫不起疑地走进房间,楚明微才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一直挺得笔直的肩背瞬间放松下来,甚至有些脱力地靠在了冰凉的竹墙上。
“呼...差点露馅”他,或者说她,抬手抚上自己依旧有些发烫的脸颊,眸子里满是懊恼和庆幸交织的复杂情绪。指尖下,那细腻光滑的触感提醒着她此刻的伪装是何等脆弱。
“该死,光想着就近监视和‘交流’,怎么就忘了同住一个屋檐下,还有洗澡、睡觉这等‘要命’的琐事。”楚明微在心里狠狠唾弃着自己的失策。
回想起晚宴之后,当姬尘很自然地提出轮流在房间附带的那个小巧隔间里洗澡时,楚明微只觉得一股热血“轰”地一下冲上了头顶,那薄薄的竹板能隔住什么?水声?人影?
她当时几乎是脱口而出:“我,我去外面洗。”
结果可想而知,引来了姬尘那带着点困惑和戏谑的打量,以及那句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调侃:“楚兄怎地扭捏起来了,放心,我姬尘行事光明磊落,绝不会行那偷窥之事。”
那坦荡的眼神,反而让她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心思龌龊的小人!
解释,怎么解释?她只能强撑着,红着脸梗着脖子说:“谁,谁扭捏了,只是,只是我还没习惯,你先洗你的。”然后几乎是落荒而逃,抱着换洗衣物让长老给自己另外安排了一个无人的房间,用最快的速度草草冲洗完,更要命的是,回来还得面对姬尘那“洗个澡怎么像女人一样磨蹭”的疑惑眼神,她只能胡乱搪塞过去,心里却憋屈得要死。
“混蛋姬尘,猪头,木头。”楚明微在心里咬牙切齿地骂了几句,才感觉胸中那口闷气稍稍顺了些。她蹑手蹑脚地溜进右侧房间,迅速换上舒适的丝质寝衣,动作轻得像只猫。
两张简单的竹床并排安放在房间两侧,中间隔着一道薄薄的竹帘。姬尘已经躺下,呼吸均匀绵长,似乎已经沉入了梦乡。
楚明微熄了灯,房间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的月光带来一丝光亮。。
她小心翼翼地躺上自己的床,丝质的寝衣贴在皮肤上,带来一丝舒适的凉意。然而,身体的疲惫却无法驱散精神的紧绷。身边不远处,就是另一个男人平稳的呼吸声,这认知如同魔咒,让她全身的神经都高度敏感起来。
竹楼里异常安静,那呼吸声便显得格外清晰,甚至能隐约听到他胸膛微微起伏的节奏。
楚明微僵硬地躺着,一动不敢动。黑暗中,感官似乎被无限放大。她能闻到一股若有若无、极其淡雅的幽冷暗香,似乎是从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她平时用特制的香膏遮掩,但在沐浴后,似乎有些掩盖不住了?
就在这时,旁边竹床上,姬尘翻了个身,带着睡意的、有些含混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唔...楚兄...”
楚明微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屏住呼吸,连手指都僵住了。
“你是不是在房间里点了什么熏香?”姬尘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一丝困惑,“闻着有点特别...?”
熟悉?楚明微的脸颊在黑暗中“腾”地一下变得滚烫,心脏如同擂鼓般疯狂跳动,他,他闻到了?还觉得熟悉?难道他...
巨大的羞窘和慌乱瞬间淹没了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驳:
“没有,哪有什么香,你,你睡迷糊了吧。”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拔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肯定是晚宴上酒喝多了,要么...就是你太想你那个雨棠小妹妹了。”
本以为自己的反应未免有些太过激烈,没想到那边居然沉默了。
姬尘其实是被“雨棠小妹妹”这个词噎住了,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山神庙破庙里,少女温软的身体紧贴着他,以及水榭告别时那个带着泪水的青涩亲吻,确实有一股馨香,那味道,不过好像和这股清冽的幽香不太一样。
一种被无意中说中心事的尴尬涌上心头,姬尘顿时语塞,也不好再追问下去,只能含糊地应了一声:“可能吧。睡了。”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楚明微的方向,努力平复有些紊乱的心跳,强迫自己再次入睡。
听着姬尘那边很快又响起的、逐渐变得平稳悠长的呼吸声,楚明微紧绷的身体才慢慢放松下来,但心脏依旧怦怦直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这个...木头,猪头,睡得倒香。”她恨恨地在心里骂着,又羞又恼。
黑暗中,她睁着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毫无睡意地望着头顶模糊的竹梁。身边男人沉稳的呼吸声如同魔咒,不断提醒着她此刻的处境。
“混蛋姬尘,睡得跟猪一样,”她无数次在心里腹诽,冰眸子在黑暗中闪烁着羞恼、疲惫,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深究的、极其细微的复杂光芒。
这一夜,对楚明微而言,注定无眠。而姬尘,在经历了一天的波折与紧绷后,竟在这弥漫着淡淡奇异幽香和竹叶清气的陌生房间里,意外地睡得格外深沉安稳。
第91章 有人来撞枪口
次日清晨,姬尘缓缓睁开眼,这弥漫着奇异清冷幽香的环境里,让他意外地睡的挺足,不过对源力的渴望还是让他早早醒来。
他翻身下床,动作轻捷无声。目光扫过右侧,透过那层薄薄的竹帘,能看到楚明微的身影蜷缩在竹床上,锦被盖得严严实实,呼吸均匀悠长,似乎还在深沉的梦乡之中。
那张睡颜格外精致俊美,与平日的玩世不恭截然不同,竟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静谧柔和。
姬尘犹豫了一下,于情于理,似乎该叫上他一起去修炼?
他走到竹帘前,隔着帘子,声音不高:“楚兄,时辰不早,该去修炼了。”
“啊!”
楚明微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一个激灵坐了起来,锦被滑落,露出穿着丝质寝衣的上身,带着刚睡醒的茫然和一种仿佛受到巨大惊吓般的慌乱。
他下意识地紧紧抓住胸前的衣襟,看向姬尘的目光充满了戒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恼。
“谁?姬、姬兄?”待看清是姬尘,楚明微眼中的惊惶才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装镇定的窘迫,他飞快地扯过锦被重新裹好,语气带着点未散的睡意和掩饰性的不耐,“吓我一跳...大清早的,鬼叫什么...”
姬尘被他这过激的反应弄得一怔,有些莫名其妙:“只是叫你一声,该去修炼了。”心中暗忖:这个骚包,似乎对修炼之事并不怎么上心?昨晚也睡得不安稳的样子。
“修炼?”楚明微揉了揉眉心,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打了个哈欠,“哦,你先去吧。我、我还有点事,晚些再去。”
姬尘见他确实毫无起身之意,也不再强求,姬尘不再多言。
竹门合拢的轻响传来,楚明微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刚才那一瞬间,她真以为姬尘发现了什么,懊恼地抓了抓头发:“该死,太紧张了,这样下去迟早要露馅。.”
源府深处,一座通体由深青色巨石垒砌而成的巨大塔楼拔地而起,塔身古朴厚重,表面铭刻着无数繁复玄奥的源力符文,散发着强大的能量波动。
塔尖直刺云霄,隐隐有淡青色的源力漩涡在塔顶缓缓盘旋,不断吸纳、精炼着天地间的源气。这便是源府弟子修炼的圣地——溯源塔。
塔前已有不少弟子进出,个个步履匆匆,神色专注。姬尘背负着沉重的破苍断剑,步履沉稳地走向塔门。他这身中府弟子的青衣和背后的巨大断剑,引来不少探究的目光,其中不乏昨日在晚宴上见过他“壮举”的人。
溯源塔一层,密密麻麻分布着两百余个石室,大部分石门紧闭,已有外府弟子在其中修炼,而上了二层,溯源塔二层,空间虽然并没有小上很多,但却只有五十个石室,源气浓度又提升了一个档次。
至于第三层,只有十个石室,只有源榜前十的才能享用,那里的源气又更加浓厚。
姬尘在二层,环视一圈,目光很快锁定了一间位置相对僻静、石门紧闭的石室。他走到门前,正准备取出中府弟子令牌嵌入门上的凹槽。
“慢着!”
一个阴冷的声音自身侧响起。
只见一个身材瘦高、面容阴鸷的青年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穿着一身内府弟子的服装,眼神如同毒蛇,嘴角噙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正挡在姬尘选定的那间石室门前。
此人气息沉凝,赫然是一级源师!
“这间修炼室,我看中了。”阴鸷青年下巴微抬,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目光挑衅地看着姬尘,“你,换一间。”
姬尘眼神微冷。二层空着的石室还有不少,此人偏偏要来抢他选定的这间,意图再明显不过。
他停下动作,平静地看着对方:“你是谁?”
“石越。”阴鸷青年傲然道,眼神中的轻蔑更甚,“怎么,怕了,怕了就滚远点。”
石越?姬尘心中了然,联想到唐云三人,瞬间明白了,“石猛让你来的?”
石越脸上的得意微微一僵,随即冷笑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我堂哥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小子,识相点,自己滚蛋,省得待会儿难看!”
“哦?堂哥?”姬尘点了点头,彻底明白了。这是主人派了条小狼狗来试试水。他懒得再废话,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刀锋,声音带着一丝不耐:“让开。”
“找死。”石越被姬尘这轻蔑的态度彻底激怒,虽然听说了姬尘在入府测验上的壮举,但他根本不信,此刻更是找到了动手的借口,低喝一声,一级源师的源力轰然爆发,右手五指成爪,指尖泛起幽暗的金属光泽,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狠辣无比地直抓向姬尘的肩膀,显然是想先废掉姬尘一条手臂。
这一爪又快又狠,角度刁钻,源力凝练,显然是下了重手,周围几个在二层挑选石室或路过的内府弟子都被惊动,纷纷侧目看来。
面对这凶狠一爪,姬尘眼中寒光一闪,不退反进。
不过是个一级源师而已,姬尘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了右拳。
源力灌注于右臂,没有炫目的光华,没有惊人的气势,只有一种返璞归真的沉重和凝练。
后发先至。
就在石越那闪烁着幽光的利爪即将扣上姬尘肩膀的刹那,姬尘的拳头带着撕裂空气的沉闷爆响,精准无比、毫无花哨地轰在了石越的爪心中央。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骨肉撞击声炸响,清脆的骨裂声紧随其后。
“啊——”
石越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随即化为极致的痛苦和难以置信的惊骇,他只感觉一股沛然莫名的恐怖巨力,从对方那看似平平无奇的拳头上传来,自己这一爪,一碰即碎。
石越口中鲜血狂喷,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后方坚硬的石壁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石壁上的防御符文猛地亮起,荡开一圈涟漪,才堪堪卸去冲击力。石越如同烂泥般瘫软在地,右臂呈现不自然的扭曲,口鼻不断溢出鲜血,眼神涣散,只剩下痛苦的呻吟和无法置信的恐惧。
一拳!
仅仅一拳!朴实无华,毫无源技加持!
一级源师石越,败,而且败得如此彻底,如此凄惨。
整个溯源塔二层瞬间陷入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目睹这一幕的内府弟子,全都倒吸一口冷气,瞳孔骤缩,看向姬尘的目光充满了极致的震撼和忌惮,昨日晚宴上听闻他一拳轰飞仇晓,许多人还心存疑虑,认为是借助了某种秘法或源器之威。
可今日亲眼所见,这纯粹以肉身力量碾压一级源师的恐怖一拳,彻底击碎了所有怀疑。
九级源士的修为,却拥有着堪比源师的恐怖体魄和力量,这...这简直是怪物。
姬尘缓缓收回拳头,看都没看地上如同死狗般的石越一眼。仿佛只是随手拍飞了一只嗡嗡叫的苍蝇。他神色平静,取出那枚中府弟子令牌,看准石室门上的凹槽,稳稳嵌入。
厚重的石门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里面简洁却源气更加浓郁精纯的修炼空间。
姬尘迈步而入,石门在他身后缓缓闭合,隔绝了外面所有探究、畏惧的目光。
第92章 练习破苍?你练个得儿?
石室内空间不大,四壁皆是温润的青色玉石,上面天然形成的玄奥纹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的源气精纯得如同实质,每一次呼吸都仿佛令人通体舒泰。
紧迫感如同无形的鞭子抽在心上,姬尘没有丝毫犹豫。他盘膝坐于石室中央的蒲团之上,心神瞬间沉入识海深处。
“哎哟,小尘尘终于舍得进来啦?”还未睁眼,便听到慵懒魅惑的声音带着一丝嗔怪率先响起。
慕昭华斜倚在一张由纯粹火源力凝聚而成的华丽软榻上,红裙似火,雪白的小腿在裙摆开衩处晃啊晃,美目流转间带着毫不掩饰的促狭,“怎么?把师尊都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姬尘脸上微热,连忙躬身行礼:“师尊说笑了。昨夜与楚明微同住,多有不便,不敢贸然进入空间。今日特来补上功课。”
“哼,算你还有点良心。”慕昭华娇哼一声,眼波流转,扫过旁边静立如冰雕的慕冰璃,“冰璃,这小子还算识相,开始吧?”
慕冰璃依旧是一袭胜雪白衣,清冷如月下寒潭,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冰晶雾气。她微微颔首,冰蓝色的眼眸如同万载寒冰,毫无波澜:“凝神,运转《阴阳同契经》。”
姬尘不敢怠慢,立刻收敛心神,盘膝坐定。熟悉的冰火两极之力再次降临,一个时辰的极致痛楚与舒畅交织的“双修”,在慕昭华时不时的调笑和慕冰璃简洁精准的指令中度过。当功法缓缓停止,姬尘只觉得体内源力更加精纯凝练,距离那源师境的门槛,似乎又近了一线,而两位师尊的魂体,也明显比之前凝实了不少。
“师尊,您二位只能呆在这太素游仪内吗?只能保持魂体吗?除了双修,还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姬尘看着二位师尊,认真得说道。
“哟,小尘尘怎么突然这么上心”,慕昭华看着姬尘的认真样子也不禁怔住,随后还是熟悉的慵懒语气说道,“要说帮我们凝聚实体,光靠我们自行修炼确实不行,的确需要外力帮助”。
“真的吗,师尊,需要什么东西,我可以帮你们”,姬尘喜道。
慕冰璃却摇了摇头,“不可”。
姬尘急道,“为什么不能告诉我,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小尘尘,你误会了,不是我们不想告诉你,冰璃妹妹的意思是不想让你涉险,那三样物事实在太过难寻”,慕昭华难得的叹气道。
“现在不行,不代表以后不行”,姬尘拍了拍胸口,“现在我和两位师尊相比力量差的很多,可能以后不久就能超越二位师尊呢”,这一瞬间的意气风发,颇有几分气势。
“那好吧,有三样东西可以帮我们二人凝聚实体,分别是幽冥还魂莲、尘心木和溯灵花”。
“幽冥还魂莲、尘心木和溯灵花”,这三样奇药姬尘从未听说过,不知道生长在何处,是什么样子。
似乎看出了姬尘的疑问,慕昭华继续解释道,“幽冥还魂莲,花瓣墨紫如夜,花心藏“魂火莲子”,尘心木看上去平平无奇,见到了自然会有感应,溯灵花花瓣呈半透明的琉璃色,看上去很是特别,这三种奇药,可遇而不可求,也不知生长在何地。”
姬尘暗自记住,他现在没有什么能报答二位师尊的,只能尽全力去找齐这三种奇药。
“现在的你还早呢,试试你那把断剑吧”,慕昭华笑道。
姬尘正有此意,此次修炼的重点便是想用好这把破苍,也算增加自己的底牌,姬尘信心满满,心念一动,那柄沉重无比的破苍巨剑便出现在手中。
入手瞬间,那股熟悉的、如同山岳般的沉重感再次传来,姬尘手臂猛地一沉。他深吸一口气,运转源力灌注双臂,试图挥舞这柄看上去老旧务必残兵。
低喝一声,姬尘双手紧握粗犷的剑柄,猛地发力上撩,然而,这破苍剑的重量远超他的想象,灌注了源力的双臂虽然能勉强提起,但想要如臂使指地挥动,却是千难万难,剑身刚抬起一半,重心便已失衡,巨大的惯性带着他整个人向前踉跄扑去!
“噗通!”
一声闷响,姬尘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连人带剑重重地扑倒在地,沉重的剑身砸在虚幻的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噗,哈哈哈哈!”慕昭华毫无形象地爆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狂笑,笑得花枝乱颤,眼泪都快出来了,“哎哟喂,笑死我了,小尘尘,你这舞剑的姿势,真是...别开生面啊,抱着块大石头满地打滚吗?前面还一副意气风发的样子,还真有点迷人呢,就这?你练个得儿?”
就连一直清冷如冰的慕冰璃,在看到姬尘那狼狈扑倒的模样时,冰蓝色的眼眸中也极其罕见地掠过一丝极淡、极快的笑意,那清丽绝伦的唇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勾勒出一个几不可察的、却足以颠倒众生的弧度。
虽然只有一瞬,却被刚挣扎着爬起来的姬尘捕捉到了。
姬尘灰头土脸地爬起来,非但没有懊恼,反而眼睛一亮,指着慕冰璃惊喜地叫道:“冰璃师尊,你笑了,你刚才笑了,能看到冰璃师尊一笑,我多摔几下也值了。”
慕冰璃脸上的那丝弧度瞬间消失无踪,彷佛从未出现过,恢复了一贯的冰封万里的模样,甚至还冷冷地横了姬尘一眼,似乎在警告他多嘴。但那双冰眸深处,似乎有一丝极淡的窘迫一闪而逝。
“哼!小尘尘,偏心眼!”慕昭华不满地撅起红唇,美目嗔怪地瞪着姬尘,“就看见冰璃笑了?师尊我笑得这么好看,你怎么不夸夸?”
“昭华师尊笑得一直很好看,”姬尘赶紧赔笑,“只是冰璃师尊难得一笑,弟子太过惊喜了。”
“油嘴滑舌!”慕昭华嘴上嗔怪,眼中却带着笑意。
姬尘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看着手中这柄沉重得让他吃尽苦头的破苍剑,苦笑道:“二位师尊,这破苍剑,好是好,就是太重了。弟子现在这点力气,别说用来对敌,连挥舞都成问题,简直如同废铁。”
他无奈地看向慕冰璃,“冰璃师尊,您刚才笑了,是不是,有办法帮我?”
慕冰璃清冷的眸光落在破苍剑上,声音如同冰泉流淌,只是依旧简洁:“有。”
“真有办法?”姬尘精神一振,眼中爆发出强烈的希冀光芒,“请师尊指点!”
慕冰璃并未直接回答,而是缓缓道:“此剑,乃为沙场杀伐而生,材质特异,沉重无匹,非天生神力或修炼特殊锻体源功者,难以驾驭。你根基虽好,体魄经白虎本源淬炼,远超同阶,但距离挥舞此剑,尚差火候。”
她顿了顿,冰蓝色的眼眸直视姬尘:“欲御重剑,需先有擎天之力。我传你一门源功,名为——苍天万钧诀。”
第93章 苍天万钧诀
“苍天万钧诀?”姬尘重复着这个充满力量感的名字,心中隐隐期待。
“此诀非寻常源力修炼之法,乃是专为淬炼筋骨皮膜、挖掘肉身潜能、追求极致力量而创。”
慕冰璃的声音带着一种古老的韵味,“其核心,在于引动大地厚土之气与星辰重力,不断锤炼己身,打破肉身桎梏。练至深处,可拥有移山填海、担山赶月之伟力!”
“这么厉害?!”姬尘听得心驰神往。
“此诀共分七层。”慕冰璃继续道,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在姬尘心头,“第一层练成,可增两千斤纯肉身之力。”
“第二层,八千斤。”
“第三层,三万两千斤。”
“第四层,十二万八千斤。”
“第五层,五十一万两千斤。”
“第六层,两百零四万八千斤。”
“第七层大成,力破八荒,其伟力不可估量”
随着慕冰璃清冷的声音报出那一连串令人头皮发麻的数字,姬尘的嘴巴越张越大,眼睛瞪得溜圆,呼吸都几乎停滞了!
两千斤、八千斤、三万两千斤、百万斤?
这...这力量的增幅,简直是指数级的爆炸增长,每提升一层,力量竟是上一层的四倍?
这完全颠覆了姬尘对力量增长的认知,源修提升境界,源力会增长,肉身也会随之强化,但那是相辅相成的渐进过程。而这《苍天万钧诀》,竟是直接、纯粹、野蛮地提升肉身力量,无视境界壁垒。
“第六层就百万斤了,第七层...不可估量?”姬尘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脑海中瞬间闪过唐云那张狂傲的脸。
“那...那岂不是说,我要是练到第三层,不用这破苍剑,光凭拳头,就能一拳把那个什么二级源王的唐云,打成肉饼?”
这个念头一起,瞬间瞬间点燃了他的热血!
什么源技?什么境界差距?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是虚妄!
“虽然我本来就不怕那什么唐云”,姬尘在心中自恋道。
“理论如此。”慕冰璃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如同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一力降十会,并非虚言。当你拥有搬山之力,纵是源帝神通,亦可一拳破之!”
“嘶——”姬尘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一股豪气直冲顶门,他仿佛看到自己一拳轰出,山崩地裂,唐云的身体如同纸糊般破碎的景象。
“不过,”慕冰璃话锋一转,冰蓝色的眼眸带着一丝告诫,“力量增长,需循序渐进,根基稳固。此诀修炼,痛苦非常,非大毅力者不可承受。且力量暴涨,若肉身强度、筋骨韧性、脏腑承受力跟不上,轻则经脉寸断,重则爆体而亡。切记!”
“弟子明白!”姬尘斩钉截铁地回答,眼中燃烧着不顾一切的炽热。
痛苦?比起源脉新生,再大的痛苦又算得了什么?只要能获得力量,守护自己,践踏那些高高在上的嘴脸,他甘之如饴。
“好。”慕冰璃不再多言,并指如剑,一点璀璨的冰蓝色光芒自她指尖凝聚,瞬间跨越空间,点在姬尘的眉心。
“嗡——”
海量玄奥无比的信息洪流瞬间涌入姬尘的识海,无数古老的符文、复杂的行功路线、引动大地星辰之力的秘法、以及淬炼筋骨皮膜、脏腑骨髓的种种法门,如同烙印般深深铭刻,
《苍天万钧诀》第一层心法:引地脉之气,贯涌泉双穴,通足三阴三阳,淬足胫之骨,如负山岳,步履维艰,功成则足胫如铁柱,立地生根,增力两千斤。
信息量庞大而精微,姬尘只觉得头脑一阵胀痛,但他强忍着,立刻沉下心神,全力参悟。
慕昭华在一旁看着,红唇微翘,眼中带着一丝赞赏:“小尘尘,这下可捡到宝了。好好练,练成了,看谁还敢说你这破剑是废铁!”
她瞥了一眼地上那沉重的暗金色断剑,又看了看沉浸在功法中的姬尘,慵懒地伸了个懒腰,“行了,功法也传了,该看的笑话也看完了,我和冰璃也要歇会儿了,你自己琢磨吧。”
慕冰璃也微微颔首,转身同慕昭华一起回到木屋。
草地上,只剩下姬尘一人,以及那柄静静躺在地上的破苍巨剑。
姬尘缓缓睁开眼,眸中精光四射,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斗志和渴望。他走到破苍剑旁,再次伸手握住了那冰冷的、沉重的剑柄。
这一次,他的目光不再有之前的无奈和力不从心,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和期待。
“苍天万钧诀”他低声呢喃,感受着脑海中那玄奥的功法运转路线,“破苍,等着我。待我力量足够的那一天,必让你重现昔日镇岳侯的锋芒!”
他不再尝试挥舞,而是盘膝坐下,就在这破苍剑旁,闭上双眼,开始按照《苍天万钧诀》第一层的法门,尝试引动那冥冥中的大地厚土之气!
一股沉重、浑厚、仿佛承载着万物的古老气息,似乎正从无尽的虚空深处,从脚下这片虚幻的大地之下,被缓缓牵引而来。
引地脉之气,贯涌泉双穴!
心法运转,意念如同无形的触角,深深探入脚下这片“大地”深处,一股沉凝、厚重、如同承载着万古洪荒的磅礴气息,被缓缓牵引而来,这气息并非实质,却带着大地的意志,雄浑而坚韧。
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感,瞬间从足底涌泉穴升起,如同两座无形的山岳,狠狠压在了他的脚踝之,!这股沉重感并非作用于皮肉,而是直接作用于骨骼、筋脉、乃至骨髓深处,源脉如同被灌入了滚烫的铅汁,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姬尘闷哼一声,额头瞬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紧守心神,按照法诀指引,引导着这股沉重浑厚的大地之气,沿着特定的行功路线,一遍遍冲刷、锤炼着双足的胫骨、腓骨、乃至脚掌的每一块骨头。
骨骼在哀鸣,筋脉在震颤。姬尘咬紧牙关,面容因痛苦而微微扭曲,但眼神却亮得惊人,充满了不屈的意志。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在这非人的淬炼下,一股源自大地深处的力量,正被强行融入他的血肉根基!
时间在极致的痛苦与力量的蜕变中悄然流逝。几个时辰过去,当姬尘再次睁开双眼时,眼中精光四射,疲惫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狂喜!
成了,《苍天万钧诀》第一层,初步练成!
他猛地站起身,只觉得双足如同生了根,与脚下这片空间产生了奇异的联系,一股前所未有的沉稳厚重之感充斥全身!心念一动,一股沛然的力量自足底涌泉穴爆发,瞬间流遍全身!
两千斤,纯粹的肉身力量。
他走到静静躺在地上的破苍剑旁,再次伸出右手,握住了那冰冷粗犷的剑柄。
这一次,入手虽然依旧沉重如山,但已不再是那种无法撼动的绝望感,他低喝一声,手臂肌肉贲张,源自白虎本源的体魄之力与《苍天万钧诀》带来的两千斤纯力完美融合!
“起!”
第94章 我不爱搂搂抱抱
一声轻喝,沉重的破苍剑竟被他单手稳稳提起,虽然动作还有些凝滞生涩,远达不到举重若轻的地步,但已不再是先前那般狼狈不堪。
姬尘眼中爆发出强烈的光芒,他双手握剑,尝试着挥动。剑身划破空气,带起沉闷的呼啸,虽然速度不快,招式也极其简单,只是最基础的劈、撩、扫,但那暗金色的沉重剑锋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被撕裂,一股属于战场杀伐的惨烈气势,随着剑锋的移动隐隐散发出来。
“好!”
姬尘心中豪气顿生,忍不住长啸一声,虽然距离真正自如驾驭这柄重剑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至少,他已经看到了希望,这不再是废铁,而是他未来征战四方的伙伴。
感受着体内力量的奔涌和时间的流逝,姬尘知道该离开了。他恋恋不舍地将破苍剑收起,心念一动,身影缓缓淡出太素空间。
回到石室,姬尘推开石门,只觉得神清气爽,虽经几个时辰的艰苦锤炼,精神却异常饱满。
他走出溯源塔,已是明月在天,走进云隐居,一股熟悉的竹香混合着那股若有若无的的奇异幽香,再次扑面而来。
楚明微已经回来了,正慵懒地斜倚在厅堂的竹椅上,手中把玩着那柄玉骨折扇。
他似乎刚沐浴不久,墨发还带着湿气,随意地披散在肩头,他面如冠玉,在昏黄的灯光下有种惊心动魄的俊美。
那股清冽幽冷的体香,比平时更加清晰可闻。
看到姬尘进来,楚明微抬起眼皮,扫了他一眼,带着点漫不经心:“回来了?修炼得如何?”
“还不错。”姬尘心情颇好,走到楚明微身边。那股清冽的幽香更加清晰,混合着沐浴后干净的水汽,格外好闻。
看着楚明微那副慵懒惬意的模样,姬尘不知怎地,玩心顿起。
他哈哈一笑,很自然地伸出右臂,一把揽住了楚明微的肩膀,用力拍了拍:“今天怎么洗得这么快?不像你风格啊!”
“啊——”
楚明微如同被滚烫的烙铁烫到,整个人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瞬间挣脱姬尘的手臂,如同受惊的兔子般向后连退两步,一直退到墙边才停下。
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瞬间褪去所有血色,变得煞白,眼眸中充满了极致的惊愕、羞恼和一丝姬尘从未见过的慌乱!
“你……你干什么?”楚明微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一丝尖锐和怒意,他紧紧揪着自己被姬尘碰过的衣领处,仿佛那里沾染了什么脏东西,胸口剧烈起伏,“谁让你碰我的?”
姬尘被楚明微这过激的反应弄得愣住了,手臂还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他看着楚明微那副如临大敌、羞愤交加的模样,只觉得莫名其妙:“碰一下怎么了?楚兄,咱俩都是大男人,勾肩搭背不是很正常?代表咱哥俩感情深嘛!”
“谁跟你感情深!”楚明微气得脸颊泛红,连耳根都染上了一层绯色,他指着姬尘,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我不喜欢,不喜欢跟别人有肢体接触,尤其、尤其是像你刚才那样搂搂抱抱!懂不懂?”他刻意强调了“搂搂抱抱”四个字,语气充满了嫌弃。
姬尘看着楚明微那副炸毛的样子,又看了看自己落空的手,心中那股怪异感再次升起。
这家伙,反应也太大了点吧?比大姑娘还扭捏,难道是有洁癖?还是说...
他狐疑地上下打量着楚明微,目光扫过他那过分精致的眉眼、白皙得不像话的皮肤、还有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幽香,一个荒诞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这个整天摇扇子、香喷喷、还怕人碰的骚包,该不会真是个女的吧?
这个念头一起,连他自己都觉得离谱,赶紧甩了甩头。怎么可能?为什么要女扮男装跑到源府来,还跟自己同住,太荒谬了。
“行行行,不喜欢就不喜欢,发这么大火干嘛。”姬尘收回手,无奈地耸耸肩,决定不跟这个“怪人”一般见识,“不碰就不碰,小气。”
看着姬尘那副“你真奇怪”的表情,楚明微气得牙痒痒,却又无法发作。她强压下心头的羞恼和慌乱,深吸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心中暗自后悔:当初怎么就脑子一热,非要跟他同住一室?这简直是给自己挖了个天坑,每天提心吊胆,如履薄冰,可是...想到那个关乎帝国未来的大事,想到姬尘展现出过人的潜力,她咬了咬牙。
“忍,必须忍下去。”楚明微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为了大事,这点委屈算什么,就当...就当身边睡了一头不通人性的猪头。”
夜色渐深,竹楼内再次陷入寂静。两张竹床隔着薄薄的竹帘,楚明微躺在自己床上,翻来覆去,毫无睡意。之前姬尘那突如其来的勾肩搭背带来的冲击感还未消散,那手掌的温度和力道仿佛还残留在肩头,让她浑身不自在。
不行,这样下去不行,必须立规矩。
黑暗中,楚明微猛地坐起身,冰蓝色的眸子在暗夜里闪闪发光,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
“姬尘。”她压低了声音,但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
“嗯?”旁边传来姬尘带着睡意的回应。
“为了我们‘同住’的和谐,避免不必要的误会”楚明微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正式提出约法三章!”
“第一,不得以任何形式触碰我,尤其是像今晚那样勾肩搭背、搂搂抱抱的行为,绝对禁止。”
“第二,早上不用叫我起床,我睡我的,你走你的,互不干扰。”
“第三,不准再说房间里有香味,尤其不准说什么‘熟悉’之类的话,再提,我跟你翻脸!”
“第四,我什么时候洗澡,去哪里洗,洗多久,不用你管,更不准拿这个调侃我。”
“第五……”
楚明微一口气说了十多条,还觉得不够,正想继续补充...
“停停停。”姬尘哭笑不得的声音从帘子那边传来,带着浓浓的无奈,“楚兄,楚大少爷,你这哪是约法三章?你这都十多章了,还有?你这是要给我立军规吗?”
楚明微被他一噎,脸上更热,好在黑暗中看不出来。她梗着脖子,带着点蛮不讲理的娇蛮:“我不管,反正就这些,你必须遵守,不然...不然这日子没法过了!”
最后那句带着点委屈的抱怨,倒有几分少女的娇嗔意味,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赶紧绷住脸。
姬尘听着楚明微那气鼓鼓又带着点无理取闹的语气,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这家伙,真是越来越像个被宠坏的大小姐了。不过想到他那些古怪的“癖好”,姬尘也懒得计较。
“行行行,依你依你。”姬尘打了个哈欠,声音带着困倦,“不碰你,不叫你,不说香味,不管你洗澡...还有吗?下面一条是什么?”
“下面一条,暂时没想到,想到了再告诉你,反正你都要遵守。”楚明微没好气地回道,重新躺下,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闪烁着复杂光芒的眼眸。
“好好好,都听你的,楚大少爷。”心中暗忖,“真是个骚包...”,带着这样的想法,很快,平稳悠长的呼吸声再次响起。
听着那没心没肺的鼾声,楚明微在黑暗中翻了个白眼,恨恨地嘟囔了一句:“真是个猪头...”
第95章 逛街买衣服也要作死
“喝!”
一声低吼,破苍剑动了!
不再有初时的凝滞笨拙,沉重的剑身在他手中化作一道刚猛无匹的弧光,横扫而出,剑势未尽,姬尘腰身一拧,力贯肩臂,沉重的断剑顺势上撩,风声更厉。
收势,挺立。姬尘胸膛微微起伏,额角沁出细汗,但眼神亮如晨星,一股沉稳如山又锐利如剑的气势自然流露。
“源师境的力量,加上《苍天万钧诀》第一层圆满的两千斤纯力,果然不同。”是的,在苍天万钧诀的加持之下,姬尘在五日前已经顺利突破了源师境,现在是真正的一级源师。
心念微动,想起上次在山神庙中向师尊借衣服的事,姬尘笑道:“二位师尊,今天休息下,咱们逛街去吧,给你们买衣服去”。
“哎哟,小尘尘今儿这么懂事了”,慕昭华倒是有点兴趣的样子。
“无聊”,这个声音一听就是慕冰璃。。
天楚城的繁华无论什么时候都让姬尘感到震撼,毕竟自己是“乡下人进城”,
随意踏入几家装潢华丽的成衣铺,各色精工刺绣的衣袍琳琅满目,显然都非凡品。他心神微动:
“师尊,这几件如何?绣工、料子都属上乘。”
“俗气,”慕昭华慵懒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大红大绿的,小尘尘,你的眼光有待提高哦。”
“不喜。”慕冰璃虽然之前说无聊,看样子还是在仔细看的。
接连几家都是如此反馈。姬尘无奈地揉了揉眉心,看来凡俗店铺难入两位师尊法眼。
正思索间,视线被前方一座巍峨建筑牢牢抓住。
天林商会!
巨大的鎏金牌匾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门庭开阔,十数名身着统一青色劲装、气息沉凝剽悍的护卫分列两侧,最低也是源师境——显然,这里是天林商会的核心分部,坐镇者非同小可。
姬尘刚踏上商会门前的台阶,为首一名护卫队长,脸上瞬间堆起近乎恭敬的笑容,快步上前行礼,声音透着十二分的热情:
“可是姬尘公子?贵客临门,未曾远迎,万望恕罪,快请,执事大人早有吩咐,若见公子,务必以上宾之礼相待。”他侧身让开道路,姿态放得极低。
姬尘自是奇怪,“什么时候我有这么大面子了,难道是这张脸太俊了?”
护卫队长一路引着姬尘,穿过喧嚣的交易大厅,径直走向后方更为幽静雅致的区域,在一扇紫檀木门前停下。
“姬公子稍候,执事大人马上就到。”护卫队长再次躬身,悄然退下。
门无声开启,一位身着深紫色锦袍的中年男子含笑步出,他面容儒雅,气度雍容,眼神温润却深不见底。
姬尘心头一凛,那股无形中笼罩周身的圆融威压,正是源君境强者。
“姬小友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啊!”林墨笑容和煦,声音温和却带着令人信服的力量,“雨棠小姐早有吩咐,姬小友乃林家贵客,凡有所需,商会必倾力满足。不知小友今日是寻源材、丹药,还是源器?”他目光扫过姬尘身后,并未看到兵器,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询问。
“原来是棠棠的手笔,想不到她居然这么周到,想必是将自己的画像传到各个分部中了”,姬尘想起那个小丫头,也不自禁露出笑容。
“林执事客气。”姬尘抱拳还礼,直接道明来意,“今日前来,是想为家中两位长辈购置几件合身的衣物。”
“哦?衣物?”林墨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笑容更盛,“此等小事,包在商会身上。请随我来。”
林墨将姬尘引入一间布置极为雅致的静室,数名容貌清秀的侍女鱼贯而入,每人手中都托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托盘。林墨亲自上前,将托盘上的衣物一一展开,置于室中央的长案上。
第一件,“玄螭墨云袍”。以深海墨蛟的皮膜混织而成,兼具强大的物理防御和一定扰乱神识之效,实为不可多得的护身宝衣。
姬尘心念微动:“师尊,这件如何?沉稳大气,防御不俗。”
“给小老头穿的么?死气沉沉!”慕昭华的嫌弃几乎要溢出识海,“拿走拿走!”
“无用。”慕冰璃更是言简意赅。
第二件,“九霄流霞披”。轻若无物,薄如蝉翼,以“赤霞鸟”的初生绒羽为主材,不仅华美绝伦,更能自发汇聚火属性源气,对修炼大有裨益。
“这件够亮眼了吧?”姬尘试探着问。
“花里胡哨,俗不可耐。”慕昭华嗤之以鼻。
“过于张扬。”慕冰璃的评价依旧冰冷。
林墨何等人物,见姬尘目光在衣物上停留片刻便移开,虽未言语,但那份隐含的不满意已了然于胸。他脸上笑容不变,挥手让侍女将前两件收起,眼中却掠过一丝思索。
“看来小友的长辈,品味超凡脱俗,寻常之物难以入眼。”林墨微微一笑,忽然道,“小友稍待片刻,容林某去库房深处再寻一寻。”他转身步入静室后方一道更为隐秘的侧门。
片刻之后,林墨亲自捧着一个玉匣走了出来,玉匣开启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灵韵弥漫开来,连室内的光线都似乎被引动。
林墨小心翼翼地从玉匣中取出两件折叠整齐的衣裙,郑重地铺陈在暖玉长案上。
左边一件,炽红如火,裙身并无过多繁复刺绣,线条流畅如火焰升腾,只在裙摆边缘,勾勒出几道玄奥的火焰符文,仿佛有真正的神炎在裙裾间跳跃燃烧,名为“赤羽流霞裙”。
右边一件,纯白如雪。材质似冰非冰,似绡非绡,整条裙子仿佛笼罩在一层若有若无的冰晶雾气之中,散发着纯净无暇的冰寒气息,名为“月华凝霜裙”。
“好!”慕昭华惊喜的声音直接在姬尘识海响起,慵懒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喜爱,“这赤色够正,够纯粹,不错不错,就它了!”
“此衣尚可。”慕冰璃清冷的声音也传来,虽依旧简洁,但那份细微的满意,姬尘清晰地捕捉到了。
姬尘心中大石落地,脸上露出笑容:“林执事,这两件甚合心意,不知什么价格?”
林墨见姬尘终于满意,笑容更深:“姬小友满意就好。这两件‘赤羽流霞’与‘月华凝霜’,所用材料珍稀难寻,正常来说要八万金源币。”
姬尘心中忍不住一句“卧槽”,八万金源币,也就是八百紫源币,自己前次没有收下林家的十万金源币,只收了一万金源币,但还是差的多了。
“二位师尊,能不能换一件,我看前面那两件也挺好的,”姬尘尴尬得说道。
“就要这个,为师传授给你那么多东西,还不值得这件衣服吗”?慕昭华没好气得说道。
慕冰璃虽然没出声,想必也是不会换的。
似乎看出了姬尘的窘迫,林墨突然笑道:“不过姬尘小兄弟是雨棠小姐的救命恩人,今次这两件衣服就当是送给小兄弟了”。
“呃,那好吧”,姬尘虽然很想拒绝,但无奈囊中羞涩,只得接受这份好意。
林墨亲自将两个封印在特制玉盒中的衣裙交给姬尘。姬尘正要告辞,一个念头如同脱缰野马般不受控制地窜了出来。
脸上露出一丝促狭又带着点作死的笑意,心神试探着问道:“那个...师尊,衣物有了。这贴...贴身的小衣,可还需要弟子一并置办?”
识海之中,瞬间死寂。
姬尘的身躯开始不自禁地颤抖,“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了。
第96章 但是,代价是什么
下一瞬。
“噗哈哈哈哈哈哈!”慕昭华惊天动地的狂笑声猛然爆发,“小尘尘,你胆儿肥了呀,连师尊的贴身衣物都敢惦记?”笑声里充满了戏谑和毫不掩饰的调侃。
几乎同时,一股难以想象的极致冰寒,从识海深处轰然爆发,仿佛连灵魂都能瞬间冻结。姬尘握着玉盒的手指猛地一僵,刺骨的冰冷瞬间蔓延整条手臂。
没有言语,只有那无声无息、却足以冻裂神魂的恐怖寒气。
“玩笑,弟子只是开个玩笑,师尊息怒,冰璃师尊息怒。”姬尘心中警铃大作,在识海里疯狂告饶,那股寒气才缓缓退去,但残留的冰冷感依旧让他手指发麻。
他不敢再多留半刻,对神色略带探究的林墨匆匆抱拳:“多谢林执事,告辞!”随即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这间静室。
静室后方,一道极其隐蔽、单向可见的观察孔后。
林雨棠静静地站在那里,透过晶壁将姬尘挑选那两件华美衣裙的过程,尽收眼底。
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袖,贝齿轻轻咬住了下唇。那两件裙子,一件炽烈如火,一件清冷如月,如此鲜明的风格,如此珍稀的材质,是买给谁的?那个苏绾绾?还是?
“哼!”她轻轻跺了跺脚,对着姬尘消失的方向,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语,“买给别的女人,还是两个。”
那点小女儿家的醋意很快被一股更加执拗的坚定取代。她抬起头,眸中重新燃起明亮的光彩,“不过没关系”,林雨棠深吸一口气,“姬大哥,我说过的,我不会放弃的。我们很快就会再相见的。”
抱着那价值连城的盒子,姬尘几乎是脚不沾地地“逃”回了溯源塔,寻了二楼一间石室。
“祸从口出啊,祸从口出啊”,姬尘懊恼地拍了下自己的嘴,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盘膝坐下,心神沉入识海深处那方神秘的空间。
刚刚现身,两道目光便如同实质般锁定了他。
慕昭华依旧红裙似火,姿态慵懒,只是那双勾魂摄魄的美目里,此刻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哟,小尘尘,舍得回来啦,嗯?贴身衣物,啧啧啧。”
而另一边,慕冰璃静静地站在那,周身萦绕的寒气比平日更盛,冰蓝色的眼眸没有任何情绪,只是平静地看着姬尘,那目光比任何实质的威压都更具穿透力,让姬尘瞬间头皮发麻。
“冰璃师尊...”姬尘硬着头皮,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弟子真的只是开个玩笑,绝无半分亵渎之意,弟子...”
“过来。”慕冰璃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他,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姬尘心头一紧,求助似的看向慕昭华。慕昭华却只是掩口轻笑,眼波流转间满是促狭:“看我干嘛?小尘尘,祸是你自己闯的。冰璃妹妹这次可是非常认真哦。”
姬尘认命地挪到慕冰璃面前,垂手肃立,如同等待审判。
慕冰璃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随即,她纤手微抬,朝着空间之前姬尘苦修的瀑布所在遥遥一指。
“去。”
“站到瀑布中心,潭石之上。”慕冰璃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以破苍剑,演练基础剑势:劈、撩、刺、扫。每一式,动作须标准,发力须完整。一个时辰。”
姬尘看着那咆哮奔流的恐怖瀑布,感受着扑面而来的威能,只觉得头皮都快炸开了。
他才刚刚勉强能挥动破苍,那还是在平地上,现在要在这足以瀑布冲击下,挥舞这柄重剑一个时辰?
这简直是要他的命、
“冰璃师尊,”姬尘的声音都有些发颤,“弟子...弟子恐力有不逮”。
慕冰璃冰蓝色的眼眸转向他,那目光平静无波,却让姬尘瞬间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你有力气胡思乱想,便有力气挥剑。”她的声音比那冰瀑更冷,“开始。”
没有退路!
姬尘狠狠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豁出去的狠色,破苍拿在手中,那熟悉的沉重感,在这恐怖的瀑布威压下,竟显得如此“亲切”。
他低吼一声,源力与《苍天万钧诀》赋予的两千斤肉身之力轰然爆发,迈开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向深潭中央那块被冲刷得光滑如镜的黑色巨石。
轰!
仿佛一座大山崩塌砸落,巨大的水流带着轰碎一切的感觉狠狠砸在他的身上,虽然之前已经熟悉了这种感觉,水流并不会造成什么伤害,但现在手握着破苍剑,大部分的源力用在维持破苍上了,护身源力变得稀薄,因此还是觉得难以承受,差点被这第一波冲击直接砸进深潭!
“稳住下盘,涌泉生根,苍天万钧,不动如山。”慕冰璃冰冷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在姬尘混乱的脑海中响起。
姬尘猛地清醒,疯狂运转《苍天万钧诀》第一层心法,足底涌泉穴如同两个漩涡,拼命汲取着脚下巨石传递来的、微薄却坚韧的大地厚土之气,那股沉重浑厚的力量自脚底升起,强行灌注双腿,硬生生顶住了那恐怖的冲击力。
“起剑!”慕冰璃时时关注着,随时发布指令。。
姬尘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双目赤红,双臂肌肉贲张到极限,青筋暴起,死死握住破苍那粗犷的剑柄,调动起全身每一分力量,对抗着这天降巨力,艰难地将沉重的剑锋从身侧缓缓抬起。
“劈!”
伴随着慕冰璃一声断喝,姬尘用尽全身力气,将破苍剑朝着前方水流狠狠劈下。
动作僵硬而缓慢,远不如平日顺畅,剑锋在瀑布的恐怖阻力中艰难向前,沉重的剑锋仅仅劈到一半,巨大的阻力就让他双臂剧痛欲裂,动作几乎停滞。
“力贯剑身,沉肩坠肘”,慕冰璃的指点精准而冷酷。
姬尘咬牙,强行稳住心神,白虎的金源气在体内咆哮,一丝锋锐无匹的金源力艰难地注入破苍剑身。
暗金色的剑身猛地发出一声低沉嗡鸣,剑锋上流转的暗金光芒似乎锐利了一分,对抗着瀑布的阻力,终于缓慢却坚定地完成了这一个“劈”势!
剑锋落处,前方的瀑布被强行撕开一道短暂的缺口,发出巨大的轰鸣,但瞬间又被奔流的水势填满。
仅仅一式,姬尘就感觉全身骨头都要散架了,源力消耗巨大,呼吸如同破旧的风箱般粗重。
“太慢了,太软了,这就是你现在的力量,连水流都斩不断。”慕冰璃的声音带着毫不留情的斥责,“继续,撩。”
姬尘不敢有丝毫停顿,强行提起酸软欲折的手臂,试图将破苍剑从下往上撩起。
“噗通!”
力量失衡,重心偏移,姬尘一个踉跄,沉重的身体再也无法在光滑的巨石上稳住,连人带剑被狂暴的瀑布狠狠冲进了下方的深潭。
巨大的水压撕扯着他的身体,窒息感与剧痛同时袭来。
“起来。”慕冰璃冰冷的声音穿透水幕,清晰得传来。
深潭边缘,一股沛然莫御的寒气冻结,姬尘被这股寒气直接“冻”出了水面,狼狈不堪地摔在冰冷的玄冰之上,浑身湿透,冻得瑟瑟发抖,模样凄惨无比。
“咯咯咯...”慕昭华的笑声适时响起,看着姬尘的狼狈样,美目弯成了月牙,“小尘尘,滋味如何呀?还敢不敢在师尊面前乱说话了?冰璃妹妹认真起来,可是很可怕的哦!”
第97章 这个代价,很是要得
姬尘趴在冰面上,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痛楚,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了。
“继续。”慕冰璃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纤手微抬,深潭中冻结姬尘的那块玄冰瞬间融化,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再次卷起,毫不留情地丢回了瀑布中心那块光滑的黑色巨石之上!
轰!
巨大的水流再次将他淹没。
“撩!”
慕冰璃的命令就像催命符一样。
姬尘眼中血丝密布,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再次握紧了那柄沉重冰冷的破苍剑柄。
时间在极致的痛苦与煎熬中,被无限拉长。
一次,两次,三次...
不断被冲下深潭,不断被丢回巨石。
劈、撩、刺、扫、...
每一个基础动作,都顶着巨大的冲击力艰难完成,又被冷酷地指出问题所在,要求重来。
被白虎之力淬炼过的筋骨在极致的压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还有慕昭华看好戏的调笑背景音:
“哎哟,小尘尘,腰塌了哦,这样撩剑可不行。”
“啧啧,这一‘劈’软绵绵的,你是给人挠痒痒吗?”
“坚持住呀,想想你那辛辛苦苦选的的新衣裳,师尊们可等着穿呢!”
每一次听到,都让姬尘在痛苦中生出几分哭笑不得的悲愤,却也奇异地冲淡了一丝绝望。
不知过了多久,当姬尘再一次被狂暴的瀑布砸得单膝跪倒在光滑的巨石上,破苍剑深深插入石中才勉强稳住身形时,他全身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源力几近枯竭,视线都开始模糊。
“刺!”慕冰璃的命令依旧准时落下。
姬尘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全凭一股不屈的意志在支撑。他几乎是凭借着无数次失败形成的身体本能,嘶吼着,将最后残存的力量全部灌注于双臂,猛地将插入石中的破苍剑横着向前刺出。
这一次,剑鸣声格外清晰,沉重古朴的暗金色剑身剧烈震颤,一股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惨烈气势,竟硬生生从剑锋之上勃发而出。
剑锋所过之处,那奔流不息的巨大水流,竟被这凝聚了姬尘不屈意志的一剑,生生截断,一道清晰的裂痕,在瀑布中央维持了足足一息,水流在两侧疯狂翻卷,却无法瞬间合拢。
虽然只有一瞬,虽然裂痕很快被奔流淹没,但这一剑,居然引动了破苍沉寂许久、属于杀伐之兵的真正锋芒。
姬尘保持着横剑格挡的姿势,身体因脱力而剧烈颤抖,但他布满血丝的眼中,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明亮光芒,那是突破极限、触及本源后的狂喜。
“破苍乃战场之兵,不知饮了多少鲜血,自有一股杀伐之气在,虽然因断裂而沉寂,但今日居然被我引动了出来,看来这剑还真是不一般”,姬尘瞬间想通了这其中的缘由,内心对慕冰璃充满了感激之情。
巨石边缘,一直静立的慕冰璃,冰蓝色的眼眸深处,极其罕见地掠过一丝赞许微光。
慕昭华看起来也比较满意:“哎呀呀,小尘尘终于开点窍了嘛?看来这顿‘操练’没白费。不过嘛...”她瞥了一眼旁边气息冰冷的慕冰璃,“离冰璃妹妹的要求,还差得远呢。明天继续哦!”
姬尘眼前一黑,差点一头栽进深潭里。
瀑布依旧在头顶咆哮,落到深潭中激起激起巨大的水卷。
姬尘拄着破苍剑,站在洪流的中心,浑身浴“水”,狼狈不堪,却始终不倒,他大口喘息着,每一次呼吸似乎牵扯到身上的神经,痛苦不堪。
慕昭华那声带着笑意的“明天继续”,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得他几乎心神崩溃。
“还...还来?”姬尘的声音嘶哑得,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和深深的恐惧。他艰难地抬起头,望向岸边那道清冷如月的白色身影,眼神里充满了哀求,“冰璃师尊,弟子,弟子知错了,真的知错了”。
话虽这么说,但姬尘已经感受到了这样修炼的好处,些许苦痛又算得了什么,即使二位师尊不说,自己也会坚持,这么说只是为了让慕冰璃早点消气而已。
“这个代价,很是要得嘛”,姬尘心中想道,不过今日确实已到了极限,下面就看冰璃师尊怎么说了。
慕冰璃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眼眸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刚才姬尘那惊艳一剑从未发生过。她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指向深潭边一块相对平坦、凝结着幽蓝玄冰的岸石。
“上岸。”
姬尘如蒙大赦,几乎是连滚爬爬地挣扎着,拖着几乎失去知觉的双腿和沉重的破苍剑,一步一趔趄地挪向岸边。
噗通一声,他整个人如同烂泥般瘫倒在地上,破苍剑脱手落在一边,发出沉闷的响声。他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胸膛剧烈起伏,贪婪地呼吸着空气。
“咯咯咯...”慕昭华的娇笑声再次响起,摇曳生姿地走了过来,蹲在姬尘身边,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这副凄惨模样。她伸出纤纤玉指,隔空点了点伤痕满布的手臂,指尖跳跃着一簇温暖的金红色火苗。
“小尘尘,别装死嘛。”慕昭华的声音带着戏谑,那簇火苗靠近姬尘的皮肤,一股温和却极具穿透力的热流瞬间涌入,巧妙地抚慰着灼伤的刺痛。
那感觉,如同在寒夜里突然靠近了一个温暖的火炉,舒服得姬尘几乎要呻吟出来。
“昭华师尊,谢谢”姬尘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和一丝感激。
“谢什么?”慕昭华挑了挑眉,指尖的火苗跳跃着,继续游走,修复着他受损的肌体,“师尊我只是怕你这小身板坏了,明天没法继续‘操练’了,那多没意思?”她说着,还促狭地朝旁边静立的慕冰璃眨了眨眼。
冰璃师尊依旧面无表情,只是周身散发的寒气似乎收敛了一丝。
“昭华师尊,不必了,我自行恢复”,姬尘拒绝了慕昭华的好意,这种源力掏空的时候已经很久没发生了,也算是绝境想的一种体验,姬尘想在恢复的过程中将源力更加夯实。
“哟,想不到挺有骨气,那就听你的”。
姬尘挣扎着盘膝坐起,闭上双眼,全力运转《源初造化经》,引导着修复己身,巩固着在极限压力下被强行拓展的筋脉和源海。
慕昭华看着进入修炼状态的姬尘,这才转身,走到慕冰璃身边:“冰璃,刚才那一剑,有点意思了吧?那破苍沉寂的意志,似乎被这小子引动了一丝。”
慕冰璃冰蓝色的眼眸凝视着瀑布,仿佛还能看到姬尘挥剑时那股惨烈的气势。她沉默片刻,才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清冷的声音如同冰珠落玉盘:“尚可。体魄淬炼,意志磨砺,差强人意。”评价依旧苛刻。
慕昭华闻言,眼中笑意更深:“看来这‘作死’的代价,也不是全无收获嘛。”
她伸了个懒腰,曼妙的曲线毕露,“走吧,让他自己恢复。明天还得继续‘指点’呢。”她特意加重了“指点”二字,语气里充满了恶趣味的期待。
两道绝美的身影,一红一白,如同幻影般悄然消失。只留下姬尘一人,在瀑布的轰鸣声中,缓慢得恢复着失去的源力。
第98章 我给你留饭了
瀑布的轰鸣声仿佛还残留在耳膜深处,每一次肌肉的细微抽动都提醒着姬尘那非人的“操练”是何等滋味,他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推开云隐居的竹门,桌上空空如也,和他此刻的肚子一样。
竹楼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又没回来?
姬尘皱了皱眉,这已经是好多天了。那个摇着扇子、神出鬼没的“骚包”,似乎总是消失得无影无踪,每天似乎都要很晚才回来。
他放下手中沉重的食盒,里面装着刚从源府膳堂打回来的两份热气腾腾的饭菜,看着那空荡荡的对面位置,鬼使神差地,他坐了下来,没有动筷。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窗外的一点点暗下去。就在姬尘以为对方今晚不会出现,准备收起那份未动的饭菜时,竹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楚明微的走了进来,他依旧穿着那身月白锦袍,俊美的脸上带着惯有的、仿佛对一切都漫不经心的浅笑。
“哟,姬兄,还没吃呢?”楚明微的目光扫过桌上两份明显未动的饭菜,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语气带着惯常的戏谑,“等我?”
姬尘没理会他的调侃,只是指了指对面那份明显是为他准备的饭菜:“嗯。吃了吗,我给你留饭了。”
楚明微脚步一顿,眼眸闪过一丝亮光,他走到桌边,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似乎在权衡什么,随即带着点试探的意味:“唔,在外头应酬,光顾着喝酒了,还真没怎么吃上东西。”
“那正好。”姬尘没多想,直接把一份饭菜推到他面前,“源府膳堂的伙食还不错,趁热。”
楚明微看着推到眼前的、还冒着丝丝热气的饭菜,又看看姬尘那张写满坦荡认真的脸,捏着折扇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他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动作依旧优雅,小口小口得吃着。
“味道尚可。”他咽下食物,点评了一句,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对面正埋头扒饭的姬尘。
昏黄的灯光勾勒出姬尘轮廓分明的侧脸,神情专注地对付着眼前的食物,带着一种近乎耿直的满足感。
一种极其陌生的暖意,在楚明微心底悄然漾开一丝涟漪。他习惯了宴席间的觥筹交错、虚与委蛇,习惯了旁人献上的殷勤,却从未想过,会有人仅仅因为他前几天一句模棱两可的“没吃上东西”,就连续几天雷打不动地给他留一份最普通的源府饭菜。
接下来的日子,这样的事情仿佛成了一个无声的约定。
无论白日在太素空间被瀑布摧残得如何死去活来,无论身心如何疲惫,姬尘傍晚回到云隐居的第一件事,必定是先去膳堂带回两份热腾腾的晚饭。
他总会把其中一份,稳稳地放在竹桌上属于楚明微的位置。
而楚明微,起初只是带着一种新奇和些许“看你能坚持多久”的心态回来吃上几口,偶尔还会故意晚归,想看看姬尘会不会不耐烦。但每一次推开那扇竹门,映入眼帘的,永远是桌上那份用食盒仔细保温着的、等待着他的饭菜。
姬尘从不多问,只是在他坐下后,简短地说一句:“今天有雪莲羹,你上次说还行。”或者,“灵菇汤炖得挺浓。”
这份沉默的坚持,日复一日,在楚明微心里似乎种下了什么种子。楚明微也回来得越来越早,以便和姬尘一起用餐。
不过今天是皇室的家宴,那是不能拒绝了,楚明微一边和众人觥筹交错,一边想着姬尘还在等着自己,焦急得想要回去云隐居,这份焦急写在脸上十分明显,连陛下都看了出来,还询问她是不是有什么急事,还好她脑子动得快,很简单就应付了过去。
晚风带着凉意吹拂在脸上,楚明微的脚步却比来时轻快了许多,他穿行在华灯初上的天楚城街道。
陛下曾经问她什么时候回宫,不要在外面劳累了,那件事情不要她管了,但自己执拗得回复已经有了目标,一定不会让陛下失望的。
“姬尘,这次赌注我下在你身上了,以后要看你的了”,一边想着,一边推开那扇熟悉的竹门时,厅堂内弥漫着食物的温暖香气。
一盏灯火映着竹桌旁姬尘沉静的侧影。桌上,两份食盒静静摆放。
听到门响,姬尘抬起头,看到是他,眼中并无太多意外,只是很自然地指了指对面那份明显未动的食盒,语气如常:“回来了?今天有冰晶虾,还有你上次说味道还行的笋丝。”
楚明微站在门口,夜色与灯光交织在他身上,他看着姬尘,看着那盏为他留的灯,看着那份依旧温热的、属于他的饭菜,眼眸深处,再也无法平静。
他缓缓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指尖触碰到食盒温热的边缘。那温度并不灼人,却像一道细微的电流,顺着指尖,悄无声息地钻入了心底某个角落。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比平时低了些许,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喑哑。他打开食盒,里面晶莹剔透的冰晶虾排列整齐,翠绿的笋丝点缀其间,热气氤氲,模糊了他低垂的眼睫。
他夹起一只虾,慢慢送入口中。虾肉鲜甜弹牙,这味道明明尝过更好的,可此刻,却觉得格外不同。
对面,姬尘已经低下头,神情专注,似乎在想着什么。
“这骚包吃饭真慢啊,樱桃小口似得”,这是姬尘现在正在想,不过楚明微丝毫不知道,要是知道的话估计会把桌给掀了。
烛火轻轻跳跃,将两人的影子投在竹墙上。楚明微安静地吃着饭,咀嚼得很慢,眼眸深处,映着对面那专注的身影和桌上温暖的灯火,一丝极淡、却异常清晰的暖流,悄然淌过心田,留下了一道难以磨灭的、名为“在意”的痕迹。
这痕迹很轻,却足以让某些东西,开始变得不同,有些感情,就是从一点一滴的小事开始的。
第99章 林雨棠到来
“今天天气不错呀,正适合修炼”,姬尘起身看了看旁边睡的猪一样的楚明微,肤色白皙,面色红润,“似乎有点娇俏啊”,刚刚起了这个念想,赶快摇了摇头,“我可没有什么特别嗜好”。
正想着,一道身影便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小院门口,气息沉凝如山岳。
墨尘长老。
这位源府执事长老身着玄色常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眼神却锐利得很,他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姬尘,声音中却呆了几分效益:“姬尘,今日有客来访,指名要见你。在此等候。”
“见我?”姬尘一愣,眉头微蹙。天楚城对他而言,除了源府便是林家,林家,林天南父子?可那位林大公子,绝不会“指名”见他。难道是...。”
楚明微不知何时起了床,来到姬尘身边,摇着那柄不离手的玉骨折扇,眼眸里也掠过一丝好奇,唇角勾起玩味的弧度:“哦?指名见姬兄?这可稀奇了。莫非是姬兄在外惹下的哪位风流债主,寻上门来了?”
语气轻松,目光却在墨尘长老脸上逡巡,试图捕捉一丝线索。墨尘长老眼观鼻鼻观心,只当没听见楚明微的调侃。
就在这微妙而短暂的静默中,小径尽头传来了脚步声,带着一种少女特有的轻快。
两道身影转过竹林,出现在小院门口。
为首一人,身着淡绿色宫装长裙,小脸莹白如玉,眉目如画,正是林雨棠!她身旁跟着的,则是那位姬尘叫做小白脸的林家大少,林雨翔,不过这位大少现在正一脸的无可奈何。。
“姬大哥!”
林雨棠一眼便看到了院中的姬尘,清澈的眼眸瞬间爆发出明亮的光彩,她甚至完全无视了旁边的墨尘长老和楚明微,提着裙摆便小跑着扑了过来,在姬尘错愕的目光中,张开双臂,结结实实地给了他一个拥抱。
少女馨香柔软的身体撞入怀中,带着微微喘息和毫不掩饰的喜悦:“姬大哥,我们又见面了,我就知道,我们很快会再见的。”
姬尘身体瞬间僵住,双臂尴尬地悬在半空,推也不是,抱也不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楚明微那瞬间变得玩味而探究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
“雨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姬尘艰难地开口,试图将她从身上“撕”下来。
“姬大哥,不是说好了要叫我棠棠的嘛”,林雨棠不满意得撇了撇嘴。
“哼!”一声冰冷的冷哼自身后响起,不用想就知道是谁。
林雨翔面沉似水,大步上前,一把将还挂在姬尘身上的妹妹拽了回来,动作带着明显的不悦。声音冰冷,充满了压抑的怒火:“姬尘,你倒是好本事。”
他转向墨尘长老,勉强压下火气,语气却依旧硬邦邦:“舍妹任性,林家自有家传源功,库藏源器功法无数,修炼场地更是天楚城顶尖,可她偏偏鬼迷心窍,说什么天楚源府更有‘修行氛围’,非要来此。这几天一直缠着家父,家父拗不过她,只得让我亲自送她过来,万望墨尘长老多多担待。”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充满了对姬尘的迁怒和对妹妹任性的无可奈何。
“修行氛围?”姬尘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这个理由可真是‘充分’得很哪”,想不到这丫头片子居然追到这来了。
他偷偷瞥向墨尘长老,压低声音:“墨尘长老,迎新不是早就结束了吗?源府规矩不是森严的很吗?”
墨尘长老捋着雪白的长须,脸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又带着点市侩的精明笑容,同样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道:“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林家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诚意十足。况且,”他目光扫过林雨棠,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这小丫头,才十五岁便已是源师修为,放在源府也是顶尖的苗子。如此天资,如此‘诚意’,府主岂有拒之门外的道理?”
姬尘瞬间无语。原来如此,他只能在心中腹诽:“果然是有钱能使鬼推磨!源府长老也不能免俗!”
“那棠棠她,难道也分到中府?”姬尘抱着最后一丝侥幸问道。
墨尘长老笑眯眯地点头:“正是,林小姐修为虽已达源师,然内府门槛你也是知道的,虽然其天资卓绝,但入中府磨砺,正合规矩,住处也已安排妥当,”他指了指云隐居旁边那座稍小一些精致竹楼,“就在‘听竹轩’,与二位比邻而居,也好有个照应。”
“比邻而居?”
姬尘眼前一黑,只觉得未来的日子充满了“惊喜”,他无奈地看向林雨棠,对方正挣脱哥哥的钳制,对着他俏皮地眨了眨眼,笑容灿烂得如同偷吃了蜜糖。
“太好了姬大哥,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林雨棠欢呼雀跃。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旁观的楚明微忽然轻笑出声,那笑声清越悦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尖锐。
他摇着折扇,踱步上前,眼眸在林雨棠那张明媚的小脸上流转,带着审视与某种居高临下的玩味,语气轻佻地开口:“呵,小妹妹,年纪不大,心思倒是不小。这么巴巴地追到源府来,该不会...是急着找情郎吧?”
这话语带着明显的挑衅和轻慢,瞬间让林雨翔脸色更加阴沉。林雨棠脸上的笑容也微微一滞,她抬起清澈的眼眸,毫不畏惧地迎上楚明微那带着探究与一丝莫名敌意的目光。
是的,就是敌意,不知道为什么,林雨棠感觉对方的目光充满了敌意,同样的,她似乎也看楚明微非常不顺眼。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无形的火花噼啪作响。
出乎所有人意料,林雨棠非但没有羞恼退缩,反而挺直了纤细的腰肢,下巴微扬,大大方方地承认了,声音清脆响亮,带着一股的坦荡和执拗:
“是又如何?我就是喜欢姬大哥!不行吗?”
空气瞬间凝固了。
林雨翔气得额头青筋直跳,差点当场发作。墨尘长老捋胡须的手顿住了,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和无奈的笑意。姬尘更是目瞪口呆,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楚明微摇扇的动作也猛地一滞,眼眸深处,那抹玩味瞬间被一丝更深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冷意和烦躁取代。他看着林雨棠那毫不掩饰的爱慕眼神,看着她紧紧黏在姬尘身上的目光,一股极其陌生的、类似于领地受到侵犯的不快感,悄然滋生。
第100章 气氛好像有点微妙
姬尘本以为林雨棠来源府,不过是大小姐一时兴起,体验生活罢了。林家富可敌国,她自有最好的资源和环境,何必来此“吃苦”?
然而,林雨棠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的想法大错特错。
接下来的日子,这位林家小姐展现出了令人刮目相看的韧性与刻苦。
每日天还未亮透,林雨棠的身影便已准时出现在姬尘的小院外,她穿着利落的淡紫色练功服,墨发简单束起,小脸素净,眼神却清亮而坚定,就是面容太过稚嫩,好像等待同伴出发的小动物。
“姬大哥,该去溯源塔了!”,清晨,薄雾未散,一道清脆的声音准时响起。
姬尘推门而出,看着门外精神奕奕的少女,再看看天色,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地跟上她的脚步。
溯源塔二层,林雨棠并未依赖林家特权,而是凭借中府弟子的身份,自己寻找合适的空置石室,只不过她选的石室,每次都在姬尘旁边,如果已经有人的话,就会动用她那“能使鬼推磨”能力。
虽然如此,林雨棠的修炼绝对是认真的,每次石门紧闭后,便再无动静。唯有偶尔从石室缝隙中弥漫出的、带着浓郁水汽与浩瀚气息的源力波动,显示着她正在全神贯注地修炼林家秘传的《瀚海归元诀》。
那气息磅礴而精纯,显示出她根基之深厚,修炼之专注,绝非敷衍了事。
傍晚时分,当姬尘拖着被瀑布摧残得如同散了架的身体走出溯源塔时,林雨棠的身影也总会适时出现,仿佛算准了他的时间。
她额角带着细密的汗珠,脸颊因修炼而泛着健康的红晕,眼神却依旧明亮。
“姬大哥,一起回去喽”她自然地走到姬尘身侧,并肩而行。
回到云隐居,姬尘习惯性地走向膳堂。自从林雨棠到来,他手中提着的食盒,从两个变成了三个。
起初,林雨棠看到姬尘将其中一份饭菜放在楚明微惯常的位置,清澈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和酸涩。她抿了抿唇,看着姬尘,带着点撒娇般的委屈:“姬大哥,你每天都给他带饭,那我的呢?”
姬尘一愣,对上她那双写满“我也要”的眼睛,只能无奈地指了指桌上另一份明显是为她准备的食盒:“你的在这儿。”
“这还差不多!”林雨棠立刻眉开眼笑,如同得到了糖果的孩子,开心地坐下。
而楚明微那边,微妙的变化也随之发生。
自从林雨棠加入“晚饭队列”,楚明微回来的时间,竟一天比一天早,以往他总爱踩着点,甚至故意晚归片刻,享受那份被等待的、带着点恶趣味的小小愉悦。
但现在,每当林雨棠先一步回到云隐居,坐在桌边,带着点小得意地等着姬尘和她自己的那份饭菜时,楚明微的身影,往往也会在不久后出现在门口。
他会施施然地摇着折扇走进来,目光在林雨棠脸上掠过,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审视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较量意味,随即优雅地在自己惯常的位置落座。
不再像最初那样漫不经心,而是开始挑剔起饭菜的口味,或者状似无意地点评几句源府今日的见闻,语气慵懒,却总带着点针锋相对的意味,仿佛在刻意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啧,今日这源兽肉排,火候老了三分,膳堂的大师傅该换人了。”楚明微夹起一块肉,优雅地放入口中,慢条斯理地咀嚼,目光却若有若无地瞟向正埋头扒饭的林雨棠。
林雨棠立刻不甘示弱地夹起一块更大、看起来更嫩的肉排,放进姬尘碗里,声音清脆:“姬大哥,你修炼辛苦,多吃点肉补补,我觉得今天的肉排炖得很入味呀。”
姬尘看着碗里突然多出来的肉排,再看看楚明微瞬间变得有些微妙的眼神,只觉得头皮发麻,只能含糊地应了一声:“嗯,都还行。”
小小的竹桌旁,气氛变得异常微妙。三个人,三份饭菜。
姬尘埋头苦吃,只想尽快结束这无声的硝烟。林雨棠则像一只护食又爱炫耀的小孔雀,努力吸引着姬尘的注意力,不时给他夹菜,分享修炼心得,眼神亮晶晶的。
而楚明微,则维持着他那副慵懒矜贵的姿态,慢悠悠地吃着,眼眸在姬尘和林雨棠之间流转,带着探究,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深究的烦躁,以及一种被分薄了某种“专属”关注的不爽,那扇子摇动的频率,似乎都比平时快了一丝。
烛火摇曳,将三人的身影投在竹墙上,碗筷碰撞的细微声响,咀嚼食物的声音,以及窗外风吹竹叶的沙沙声,构成了云隐居傍晚最寻常,却也最不寻常的乐章。那名为“在意”的藤蔓,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悄然缠绕上不同的枝桠,生长出复杂而隐秘的脉络。
溯源塔二层的石室将外界喧嚣隔绝,姬尘盘膝坐在冰冷的石台上,心神沉入太素空间,耳边依旧瀑布震耳欲聋的咆哮,身体承受着天降巨力,他咬紧牙关,将全部意志灌注于手中的破苍剑,按顺序艰难地完成着各种基础动作的发力,沉重的剑锋在水流的阻力下,如同陷入泥沼,每一次撼动都伴随着筋骨不堪重负的呻吟。
就在他心神紧绷、对抗着毁灭洪流之际。
“啊—”
一声凄厉而短促的惨叫,猛地穿透了厚重的石壁,清晰地传入姬尘的耳内,那声音充满了痛苦和惊惶,正是来自隔壁石室!
林雨棠!
“她出什么事了?”
姬尘瞳孔骤然收缩,心神剧震,周身源力瞬间失控,狂暴的能量乱流反噬入体,让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但他此刻哪还顾得上这些。
姬尘一瞬间离开太素游仪,猛地睁开眼,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从石台上弹起,厚重的石门被他一掌推开,他一步跨出,冲到隔壁那间紧闭的石室门前,毫不犹豫地同样一掌拍在门上的控制符文上。
石门滑开,一股带着浓郁水汽、却明显紊乱狂暴的源力波动扑面而来。
第101章 走火入魔的林雨棠
石室内,林雨棠蜷缩在冰冷的石地上,淡紫色的练功服被汗水浸透,紧贴在纤细的身躯上,展露出美妙的身体曲线。
“小丫头规模确实不小”,不过姬尘现在没时间欣赏这些,林雨棠小脸煞白如纸,嘴角残留着一抹刺目的鲜红,秀气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身体因痛苦而不时地抽搐一下。
那双总是清澈明亮的眼眸此刻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因受伤而剧烈颤动。
“雨棠!”
姬尘的心瞬间揪紧,一个箭步冲到她身边,小心翼翼地避开她可能受伤的部位,单膝跪地将她扶靠在自己臂弯里。
入手处一片冰凉,少女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雨棠,醒醒,怎么回事?”姬尘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切和担忧,指尖凝起一丝温和的源力,小心翼翼地探入她的手腕,检查她的经脉状况。
似乎是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和源力,林雨棠紧蹙的眉头微微舒展,长长的睫毛颤抖了几下,艰难地睁开了眼睛。那双眸子失去了平日的灵动光彩,显得有些涣散和痛苦。
看到姬尘近在咫尺的焦急脸庞,她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牵动了伤势,又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再次溢出血丝。
“别说话。”姬尘低喝一声,稳住心神,源力更加轻柔地在她体内探查。
很快,他便发现了问题所在,她体内的源力如同脱缰的野马,在几条关键的经脉中左冲右突,造成了严重的冲击和内腑震荡,显然是在强行冲关时操之过急,引动了功法反噬,差点走火入魔。
姬尘立刻调动自身源力,小心翼翼地引导着她体内狂暴紊乱的水系源力缓缓平复、归位,同时,他从储物戒中迅速取出一枚寻常疗伤丹药,小心地喂入她口中。
丹药化开,温和的药力配合着姬尘的引导,林雨棠煞白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急促的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只是身体依旧虚弱无力,软软地倚靠在姬尘怀里。
“姬大哥,我不是说了么,要叫我棠棠”,林雨棠的声音带着虚弱感。
姬尘都快被气笑了,没想到林雨棠能说话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这个,不过更多的也是无奈,现在只得应承着她的话语。
“棠棠,感觉怎么样?”姬尘低头看着她,语气带着责备,但更多的是后怕和心疼,“修炼最忌贪功冒进,依你的性子,也并非鲁莽之人,不要命了吗?”
听到姬尘的话语,林雨棠没有辩解,那双刚刚恢复些许清明的眼眸里,却瞬间蓄满了泪水,如同断线的珍珠,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砸在姬尘的手背上,滚烫。
“我...我没用,”她哽咽着,带着令人心疼的哭腔,“魏伯...还有那些护卫叔叔,都是因为我才...我眼睁睁看着他们,明明有修为在身,却什么都没有做” 。
她死死抓住姬尘胸前的衣襟,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和姬大哥在一起的时候,也总是拖累你,遇到危险,只能躲在你身后,我讨厌这样,我不想再当累赘了,我想变强,我想有能力保护自己,保护想保护的人。”
少女压抑已久的痛苦、自责和恐惧,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她不再是那个身处富贵的林家小姐,而是一个背负着沉重包袱,急切想要证明自己的脆弱灵魂。
姬尘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看着她泪流满面、痛苦自责的模样,眼前闪过她一路被追杀初时惊恐,后面却越来越坚强的眼神。
身为林家之女,她本可以一辈子活在林家的羽翼下,做个无忧无虑的天之骄女,享受无尽的资源和宠爱,可她却选择了另一条路,来到源府,刻苦修炼,甚至不惜冒着走火入魔的风险,只为了更快的提升自己的修为。
这份倔强和担当,让姬尘心疼之余,更生出深深的敬佩。
“他们都想错了,棠棠是来真的,她不仅仅是追随自己而来,也是真的想要变得更强”,想到此处,姬尘下意识地收紧了环抱着她的手臂,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极其轻柔,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怜惜:“棠棠,没有人觉得你是累赘。魏伯他们是为了守护你,那是他们的职责和选择。至于我...”
他顿了顿,看着怀中哭得梨花带雨的少女,眼神复杂,“保护你,也是我自愿的。修炼之路漫长,急不得,欲速则不达,伤了自己才是最大的损失,明白吗?”
姬尘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林雨棠的哭声渐渐小了,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怔怔地望着姬尘近在咫尺的脸庞,看着他眼中那抹清晰的心疼和从未有过的温柔。
就在姬尘以为她情绪平复,准备扶她起来时——
林雨棠忽然仰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她毫无征兆的,猛地将温软的、带着泪水和血腥味道的唇瓣,用力地印在了姬尘的嘴唇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我靠,又被小丫头偷袭了”。
除了这个想法,姬尘的大脑一片空白,虽然已经有过一次经历,但唇上传来的湿润触感,带着少女独有的清甜气息和一丝泪水的咸涩,还是如同电流瞬间窜遍全身,他身体骤然僵住,眼睛难以置信地睁大,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她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唇瓣,笨拙而用力地贴着他。
这个吻短暂而青涩,如同蜻蜓点水,仅仅持续了一两息。林雨棠便如同耗尽所有勇气般,猛地后退,小脸瞬间涨得通红,如同熟透的苹果,一直红到了耳根。她大口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眼神羞涩又带着巨大的勇敢,不敢再看姬尘,只是低着头,声音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豁出去的执拗:
“我想通了,苏姐姐是你的妻子,那...那我可以做姬大哥的第二个妻子呀!”
“胡闹。”姬尘如梦初醒,猛地站起身,像是被烫到一般,脸上也浮起一层尴尬的红晕,心跳快得如同擂鼓。他下意识地呵斥,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动摇。
“第二个妻子?这丫头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可心底深处,却泛起一丝陌生的涟漪,酥麻而悸动。”
他狼狈地转过身,只想立刻逃离这尴尬境地:“你...你先好好休息,我...我去找墨尘长老...”
“哎哟。”
就在他抬脚欲走时,身后传来一声极其夸张的痛呼,林雨棠整个人软软地歪倒在冰冷的石地上,一手捂着胸口,眉头紧蹙,可怜兮兮地看着姬尘,声音虚弱又委屈:“姬大哥,我,我胸口好闷,动不了,好难受,你...你能不能再帮我调息一下?”
那副模样,三分真痛,七分做戏,偏偏又让人无法狠心拆穿。
姬尘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他回头看着那个脸上却写满“我好柔弱”的少女,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他当然知道她是装的,可看着她那副耍赖的模样,看着她眼中尚未褪去的泪光,姬尘认命般地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无奈。
“你...唉!”
姬尘最终只能无奈地走回去,重新在她身边盘膝坐下,认命地伸出手掌,抵在她后心,“凝神静气,别胡思乱想,我帮你梳理源力。”
一丝温和精纯的源力再次渡入林雨棠体内,少女背对着他,嘴角却悄悄弯起一个计谋得逞的笑容,感受着后背传来的温暖手掌和那沉稳有力的源力,感受着姬尘那无奈却又纵容的气息,心中被巨大的满足感充盈。
“姬大哥,我不会让你逃出我的手掌心的”,林雨棠脸上满是狡黠。
第102章 青衿试武
石室内的空气仿佛还残留着那一触即分的温软触感,姬尘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异样,源力平稳而专注地引导着林雨棠体内最后一丝紊乱的气息归于平静。
感受到经脉中重新流淌的温顺源力,林雨棠悄悄眨了眨眼,身体一软,故意往姬尘臂弯里靠了靠,声音带着刻意的、娇弱的气息:“姬大哥,我感觉,还是没什么力气,心口也闷闷的,要不.,你今天就留在这里陪我修炼好不好?万一,万一我又控制不住源力...”
姬尘手臂一僵,瞬间从那点旖旎氛围中清醒过来。他轻轻将林雨棠扶正,自己则站起身,拉开了距离,脸色恢复了一贯的沉静,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棠棠,别胡闹。你伤势已无大碍,静养片刻即可。你我男女有别,同处一室修炼,于你名誉有损,此事绝不可行。”
他的语气温和却坚定,但却难得的显露出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林雨棠小嘴微微撅起,还想再说什么,但对上姬尘那双清澈坦荡、不含一丝杂念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有些底线,眼前这个看似温和实则原则性极强的少年,绝不会逾越,虽然心底有一丝失落,却又因他这份“为她着想”的坚持而生出更多的暖意和不甘。
“哦,知道了。”她低下头,小声应道,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傍晚时分,两人带着三份食盒,一前一后回到云隐居。
楚明微早已坐在桌边,折扇轻摇,姿态慵懒闲适,当姬尘和林雨棠并肩走进来时,他的眼眸微微眯起,目光在两人身上不着痕迹地扫过,直觉告诉他这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
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丝极其微妙的气息,姬尘的神色看似如常,但眉宇间比平时多了一分不易察觉的紧绷和刻意维持的平静。而林雨棠,这丫头明显属于藏不住事的那种,脸颊微红,眼神闪烁,看向姬尘时,目光里藏不住的一丝甜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明显。
楚明微摇扇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心底某个角落莫名地泛起一丝极细微的酸涩感,就像一粒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涟漪虽小,却真实存在,他唇角那抹惯有的玩味笑意淡了几分。
“今日回来得倒齐。”姬尘仿佛没察觉到楚明微探究的目光,很自然地在自己的位置坐下,打开了食盒。林雨棠也立刻挨着他坐下,动作比平时更显亲近。
三人沉默地开始用餐,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
最终还是楚明微率先打破了沉默,状似随意地开口,声音如常:“说起来,再过半月,便是‘青衿试武’之期了。姬兄,林小姐,你们准备得如何了?”
“青衿试武?”姬尘抬起头,眼中露出一丝疑惑,林雨棠也好奇地望了过来。
“你们不知?”楚明微眉梢微挑,解释道,“这是天楚城的一项传统。由皇室牵头,天楚源府与城中几个颇有实力的年轻门派共同举办,专为各方新入门的弟子提供一个切磋较技的舞台。名义上是交流切磋,共同进步...”
他话语微微一顿,折扇轻摇,眼眸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实则,近几年来,砺刃山庄、烬尘宗、姬宗、霍闪阁那四大宗门的手越伸越长,渐渐染指皇权,其扶持的几个城内门派,如锻刀门、离火阁、归元宗、奔雷门之流,也跟着蠢蠢欲动,心思活络了不少。这‘青衿试武’,便是要借此机会,堂堂正正地展示源府新血的实力,压一压那些附庸门派不该有的心思,让他们看清楚,谁才是帝国未来的真正栋梁!”
姬尘闻言,倒是有些兴趣,虽然只是新入门弟子之间的争锋,但能亲身参与其中,见识一下也是好的,只是他没想到,一场看似寻常的新人比试,背后竟牵扯着如此复杂的势力博弈。
楚明微继续道:“往年源府自然是独占鳌头。不过这两年,那几个门派背后有四大宗门暗中扶持,以‘表现优异者可获推荐,直入四大宗门’为饵,倒也确实网罗吸引了一些天资不错的新鲜血液,本来许多人还是半信半疑,但前两年确实有几个好苗子被四大宗门揽了去,所以今年这些门派招的天才也是不少,今年的青衿试武,恐怕不会像往年那般轻松了。”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却也透出几分事实上的严峻。
姬尘消化着这些信息,沉吟道:“以四大宗门的资源和名头,吸引天才弟子加入其附属门派,间接来与源府争锋...倒是好算计。”
“所以啊,”楚明微瞥了他一眼,语气恢复了几分慵懒的调侃,“今年的试武,源府这边压力可不小。若是被那几个跳梁小丑扶持的门派压过一头,皇室和源府的脸面可就没处搁了。”
他虽说得轻松,但眼神里却并无太多担忧。
姬尘笑了笑,看向楚明微,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有楚兄你在,有何可惧?”他可是亲眼见过这位“十六岁的一级源师”在仇晓手下游刃有余的表现。
一旁的林雨棠立刻放下筷子,挺直了腰板,眼眸里燃起斗志昂扬的火焰,她拍了拍自己初具规模的胸脯,声音清脆响亮,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还有我呢,姬大哥,我也要参加,我一定会把那些什么阁什么门的家伙打得落花流水,看谁还敢小看我们源府。” 她那副跃跃欲试、恨不得立刻上场拼杀却又十足娇俏的模样,冲散了刚才饭桌上那点微妙的尴尬。
楚明微看着眼前这对“信心满满”的邻居,一个对他盲目信任,一个斗志过剩,不由得失笑摇头,眼眸深处,那丝因林雨棠而起的细微不快似乎也淡了些许。他摇着折扇,语气悠长:“但愿吧...届时,可别阴沟里翻了船才好。”
第103章 试武盛况
青衿试武的消息,是这段时间新入门源府弟子头号讨论主题,有人摩拳擦掌,期待在这万众瞩目的舞台上崭露头角,有人则忧心忡忡,听闻此次几个附属门派有备而来,生怕自己成为源府折戟的耻辱注脚。
姬尘的生活依旧规律得近乎残酷。白日里,是太素游仪内瀑布下永无止境的挥剑,是两位师尊严苛到极致的“指点”和慕昭华永不休止的慵懒调笑,傍晚,则是云隐居竹桌旁,三人份的晚饭,以及楚明微与林雨棠之间那无声却日益明显的暗流涌动。
楚明微回来得越来越早,挑剔饭菜的次数却莫名减少了,只是那双眼眸在扫过林雨棠刻意挨近姬尘的动作时,会掠过一丝极快、极淡的冷意。林雨棠则像是被那个石室中的吻赋予了无限的勇气,看向姬尘的目光愈发大胆炽热,言语行动间也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亲昵,虽屡屡被姬尘无奈避开或正色驳回,却依旧乐此不疲。
姬尘夹在中间,只觉得这半个月比在瀑布下挥剑万次还要心累,他全部心神,除了修炼,便是即将到来的青衿试武,他能感觉到,这场看似寻常的比试,暗地里早已风起云涌。
半个月的光阴,在云隐居微妙而紧绷的气氛中悄然过去。
这一日,清晨的天光格外清亮。源府正门前的巨大广场上,旌旗招展,早已搭建起数座高大的演武台,符文闪烁,散发着强大的能量波动。
墨尘长老一身玄色长老服饰,须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肃然,带领着本届新入门的百余名弟子,静候于广场一侧。姬尘、楚明微、林雨棠作为中府弟子,自然站在前列。
姬尘神色平静,目光沉凝,楚明微摇着折扇,嘴角噙着一贯的玩味笑意,眼神却锐利地扫视着前方空荡的入口,林雨棠则小脸兴奋,摩拳擦掌,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
横枪门、大刀门等一些有些实力的小门派已早早来到,但源府众人的关注点明显不在他们身上。
很快,远处传来了喧嚣声。一支支队伍,陆续抵达广场。
率先到来的,是一群身着水蓝色长袍的弟子,气息阴柔绵长,为首者是一位面容温和的中年文士,手持一柄白玉拂尘,正是幻水宗宗主——水无涯。他微笑着对墨尘长老拱手:“墨尘长老,别来无恙。”身后一名气质沉静、眸若秋水的少年微微躬身,水无涯笑道:“这是小徒蓝泓,性子还算沉稳,待会儿还请源府的高徒们多多指教。”
紧接着,是一群身着赤红劲装、气息灼热的弟子。为首者身材高大,赤发如火,面容粗犷,周身仿佛有热浪翻腾,乃是离火阁阁主——炎烈。他声如洪钟,对着墨尘长老抱拳,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豪迈:“墨尘老头,又见面了,哈哈,今年我带了个好玩火的小子,”他拍了拍身后一名眼神桀骜、指尖跳跃着一簇灵动火焰的少年,“火耀,待会儿给源府的朋友们好好‘暖暖场子’!”
随后,归元宗、奔雷门、锻刀门的人也相继到来。
归元宗宗主姬玄,一身青袍,面容儒雅,眼神却透着精明,带着一名气息沉稳、步伐凝重的少年赵坤。
奔雷门门主雷昊,身材魁梧如铁塔,声若雷霆,带着一名眼神锐利、周身隐约有电光闪烁的少年雷凌。
锻刀门门主刀万屠,背负一柄门板似的巨刀,满脸横肉,煞气逼人,带着一名怀抱长刀、眼神如刀锋般冷冽的少年屠锋。
这几位宗主,竟都是亲自带队,其介绍门下新入门的弟子时,语气中的自信与隐隐的挑衅,毫不掩饰。
楚明微摇扇的动作微微放缓,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低声对姬尘道:“宗主亲至...呵,果然是有备而来,阵仗不小。”
姬尘默默点头,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几派带来的新入门弟子,虽然年纪轻轻,但气息沉凝,源力波动强悍,竟无一人弱于源士八级,其中那离火阁的火耀、锻刀门的屠锋,更是给他一种隐隐的威胁感,其气势之盛,竟丝毫不逊于源府这边的新人翘楚。
林雨棠却似乎毫无所觉,依旧眨巴着大眼睛,打量着对面那些“对手”,小脸上满是跃跃欲试的兴奋,低声对姬尘道:“姬大哥,你看那个玩火的,看起来好弱的样子,待会儿让我先上好不好?”
姬尘无奈地看了她一眼,这丫头,神经也太大条了。
就在众人以为人已到齐,墨尘长老准备上前说些什么之时...
广场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更加喧嚣的动静,一股无形的、带着古老宗族威严的压迫感,如同潮水般弥漫开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队身着深青色、绣着繁复云纹服饰的人马,簇拥着一位面容冷峻、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子,缓步而入,男子身形挺拔,目光如电,顾盼之间自带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气息,其修为赫然是源君境,在他身后,跟着一名约莫十七八岁的青年,面容俊朗,眼神却带着一股天生的倨傲,气息磅礴,竟已是九级源师!
“姬宗天楚城分宗,宗主姬尚,携门下弟子姬杰,前来观礼。” 一名随行弟子朗声通报,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姬宗总宗虽然并不在天楚城,但天楚分宗身处都城,自然是最重要的分宗,总宗之下也就是天楚分宗了,他们竟然也来了。
全场瞬间响起一片哗然,往年青衿试武,五大宗门向来超然物外,至多派个长老象征性观礼,今年姬宗分宗宗主竟亲自前来,还带着如此年轻的天才弟子?
墨尘长老脸色微微一变,这番情况再他意料之外,不过都是人精般的人物,赶快换桑笑颜,立刻快步迎上前,拱手道:“原来是姬尚宗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姬尚面色淡漠,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礼,目光却如同冷电般扫过全场源府弟子,随即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墨尘长老客气了。听闻此次青衿试武,各方才俊云集,我姬宗身为帝国宗门,自然也该来瞧瞧年轻一辈的风采。只是...”他话锋一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怎不见秦府主亲临?莫非源府对此等盛会,已不甚看重了么?”
此言一出,源府弟子们脸上顿时浮现怒色。这话分明是在指责源府府主怠慢,更是隐隐贬低源府。
楚明微摇扇的手彻底停下,眼中寒光一闪,低声对姬尘道:“看见了吧?逼迫已至台前,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了。”
姬尘心中凛然,姬宗此举,无疑是向皇室和源府施加压力的一个信号。
墨尘长老脸上笑容不变,眼底却掠过一丝凝重,呵呵一笑,打了个圆场:“府主大人正在闭关冲击瓶颈,实在无法分身,特命老朽全权负责,还望姬宗主海涵。诸位,请入座!”
姬尚不再多言,带着一脸傲然的姬杰,径直走向早已备好的、最为尊贵的观礼席坐下,姿态摆得极高。
至此,人才算真正到齐,这青衿试武,也就要正式开始了。
第104章 出师不利
墨尘长老深吸一口气,走到广场中央的高台之上,清了清嗓子,准备照例说一番“切磋交流、友谊第一”的开场致辞。
然而,他刚说了个开头:“今日青衿试武,乃我天楚城年轻一代之盛事,旨在...”
“墨尘长老!”一个洪亮而不耐烦的声音骤然打断了他,正是离火阁阁主炎烈,“这些场面话就免了吧,孩子们都等不及了,直接开始吧,让我看看今年源府又进了哪些了不起的天才,哈哈!”
“炎阁主说的是”,锻刀门门主刀万屠抱着双臂,声如金铁交击,“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便知,废话那么多作甚?”
归元宗姬玄和幻水宗水无涯虽未直接开口,但脸上那淡淡的笑意,显然也是默许了这种打断。
墨尘长老的话语僵在嘴边,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台下源府弟子更是群情激奋,对方如此无礼,简直是将源府的颜面踩在脚下!
墨尘长老强压下怒火,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既然诸位宗主如此急切,那便...开始吧!”
他挥了挥手,示意裁判执事上场。
第一场,源府这边上场的是一名身材高瘦、使用长剑的弟子跃上演武台,姬尘认得他,名叫李锋,在入府测验时表现得很是不俗,十六岁就已经是九级源士,而他的对手,竟不是来自这几个宗门,而是来自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门派——横枪门,那边派出的弟子名叫石岳,手持一杆黝黑长枪,气息沉稳,竟也有八级源士的修为。
一个小门派的新入门弟子,竟有八级源士,这在外城已可称天才。
墨尘长老脸色沉重,李锋已是今年入府弟子中极为突出的一个,仅次于姬尘他们三个中府弟子,而横枪门只是一个小门小派,派出来的弟子居然也有八级源士,这在以往是不可能出现的。
横枪门弟子石岳,虽出身小派,眼神却异常沉稳,毫无怯场之意。他低喝一声,源力瞬间灌注手中那杆黝黑沉重的长枪,枪身一震,发出一声沉闷的低鸣,枪尖瞬间抖出三朵凌厉的枪花,如同毒蛇出洞,带着破风声直刺李锋的上、中、下三路要害!
“来得好。”李锋虽惊异于对方源力之凝实,却也不慌,身为九级源士,高出对方一个等级,他自有傲气,手中长剑清鸣一声,源力流转间剑招瞬间展开,正是源府中收藏的源技的《流云剑法》。
“流云似水。”
剑光绵密,如同云雾翻滚不定,其意在以柔克刚,缠绕卸力,将石岳那势大力沉的三枪尽数格挡开去。
叮叮当当。
枪剑瞬间交击十数次,爆出一连串急促的金铁交鸣之声,火星四溅。
源府众人没有想到的是,石岳的枪法竟出乎意料的刁钻凶猛,他此时并没有使出什么源技,而是将基础招式——扎、刺、点、拨等练到了极致,每一枪都势大力沉,角度狠辣,更带着一股特有的沉重力道,震得李锋手腕隐隐发麻,那流水般的剑幕竟被硬生生撕开数道缺口。
“叠浪劲!”石岳得势不饶人,猛地踏前一步,地面微微一震,长枪如同出海蛟龙,枪身之上源力如同波浪般层层叠加,一枪更比一枪重,悍然砸向李锋,枪风呼啸,压迫感十足。
李锋脸色微变,不敢再一味防守,体内源力狂涌,剑势陡然一变,从绵柔化为迅疾!
“分波斩浪!”
长剑化作一道迅疾的蓝色电光,精准地劈在枪身力道最盛之处,试图以点破面,破开这重重枪浪。
轰!
枪剑再次狠狠碰撞,一股强劲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扩散开来。
李锋只觉一股磅礴巨力从剑身传来,震得他气血翻腾,蹬蹬蹬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握剑的手虎口已然崩裂,渗出血丝,而石岳也是身体一晃,后退一步,黝黑的长枪嗡鸣不止,显然也受了不小的反震之力。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惊呼,随即便是离火阁、锻刀门那边更加响亮的哄笑和嘘声。
九级源士竟被八级源士逼退。李锋脸上火辣辣的,羞愤交加。他猛地一咬牙,眼中闪过厉色,不再有任何保留,源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水蓝色光芒大盛,彰显着他修行的乃是水行源技。
“惊涛骇浪剑!”
他身随剑走,剑光如同骤然掀起的狂暴海啸,层层叠叠,一浪高过一浪,带着沛然莫御的气势,向着石岳狂涌而去,这是《流云剑法》中威力极强的一式,消耗巨大,但攻势极猛。
石岳面色凝重,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他深吸一口气,双臂肌肉贲张,长枪呈现出土源力特有的褐色,枪身仿佛又沉重了几分。
“破浪式!”
他竟不闪不避,长枪悍然刺出,带着一股决绝的的惨烈气势,直直刺入那汹涌的蓝色剑光狂潮之中!
嗤啦——
刺耳的撕裂声响起,蓝色的剑光浪潮竟被那凝聚到极点的一枪从中硬生生撕裂开来。
然而,李锋毕竟是九级源士,源力更为雄厚,剑光虽被撕裂,后续的浪涛却依旧汹涌。
最终,狂暴的剑浪与决绝的枪尖狠狠对撞在一起。
一道身影闷哼一声,倒飞而出,重重摔在演武台边缘,正是石岳,他手中的黝黑长枪脱手飞出,插在地上,嗡嗡作响。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显然内腑已被震伤。
而李锋虽然还站在原地,却也是脸色苍白,胸口剧烈起伏,握剑的手颤抖不止,衣衫被凌厉的枪风割裂多处,显得狼狈不堪。
他胜了,却胜得极其艰难,甚至可以说是惨胜。
全场先是短暂寂静,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声浪。源府弟子们松了口气,却无人欢呼,只觉得脸上无光。而对面几个宗门的嘲讽和嘘声则更加肆无忌惮。
“废物,八级都打得这么费劲。”
“源府今年没人了吗?哈哈哈。”
李锋听着下方的嘲讽,看着自己颤抖的手和崩裂的虎口,脸上再无半点胜利的喜悦,只有深深的屈辱和挫败。他低着头,甚至不敢看台下墨尘长老那阴沉的脸色,灰溜溜地跳下了演武台。
石岳也被同门扶了下去,他虽然败了,却赢得了不少敬畏的目光。一个小门派弟子,竟能以弱敌强,将源府弟子逼到如此地步。
这第一场便如此惨烈,此次青衿试武,注定不会平静收场。
第105章 棠棠堂堂出场
第一场“惨胜”的余波尚未平息,演武台下弥漫着源府弟子们的屈辱和对面几个宗门毫不掩饰的嗤笑,高台上,墨尘长老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哼,小打小闹,浪费时间。”
一声冷哼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氛围,奔雷门门主雷昊,那位身材魁梧如铁塔的壮汉,猛地从座位上站起,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烦。他铜铃般的眼睛扫过台下源府弟子,最终落在墨尘长老身上,语气倨傲:“墨尘长老,热场也该够了吧?派些像样的出来,让我奔雷门也看看源府今年到底有几斤几两。”
话音未落,他身后一道身影便如同矫健的猎豹般跃上演武台,此人并非之前介绍过的雷凌,而是一名年纪更轻、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他身着奔雷门特有的紫电劲装,面容与雷昊有几分相似,眉宇间却带着一股倨傲与张狂,周身雷光隐隐闪烁,气息磅礴,赫然也是九级源士。
“奔雷门,雷俊,请源府‘高手’赐教!”
少年抱拳,动作敷衍,下巴微扬,目光扫向方才艰难取胜、此刻正灰头土脸站在台下的李锋,毫不掩饰眼中的轻蔑,“刚才那种货色,就别再上来丢人现眼了!”
“雷俊?是雷门主的小儿子,这也算新入门弟子吗?”
“青衿试武的规矩,不只是说新入门弟子,只要是十七岁以下的都行。”
“十六岁的九级源士?奔雷门今年藏得够深啊!”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惊呼,尤其是几个宗门那边的弟子,更是爆发出喝彩声。源府弟子们则脸色更加难看,对方这分明是故意打脸。
李锋气得浑身发抖,羞愤欲绝,却又无力反驳。
墨尘长老眉头紧锁,正欲点名让楚明微上场试试,虽然姬尘实力最强,但他还是想再看看。
“我来!”
一道清脆如黄鹂鸣叫,却又似乎带着不容置疑决心的声音抢先响起。
青色的身影如同翩跹的蝴蝶,轻盈而迅疾地落在演武台上,正好挡在了倨傲的雷俊与羞愤的李锋之间。
正是一直吵着闹着要上台的林雨棠,居然没等墨尘长老同意就上了台,姬尘看了不禁扶额。
林雨棠今日依旧穿着那身利落的淡情色练功服,墨发高束,露出一张明媚却此刻布满寒霜的小脸,倒是有几分飒爽英姿。
她站定身形,清澈的眼眸毫不畏惧地迎上雷俊那初始错愕,随即变得更加轻蔑的目光。
“源府,林雨棠,请赐教”。
“林雨棠?没听说过。”雷俊上下打量着她,见她年纪似乎比自己还小,还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眼中的轻视更浓,甚至带上了一丝戏谑,“源府是没人了吗?派个小丫头片子出来?长得倒是不错,可惜了,待会儿哥哥我的雷源力可不长眼,万一伤了你漂亮的小脸蛋...”
哄笑声再次从对面阵营响起。
然而,高台上,几位宗主和姬尚的目光却瞬间凝聚在林雨棠身上,尤其是当她体内源力微微流转,那属于源师境的气息波动散发出来时——
“十五岁的源师?”水无涯抚着拂尘的手微微一顿,其他几个宗门的宗主也是齐齐吃了一惊,就连一直冷漠旁观的姬尚,眼中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林家,难道站在皇室那边了么”,倒是他身边的姬杰,仍然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哟呵,你的小情人上场了,你担心不”,慕昭华慵懒的声音适时在姬尘脑海中想起。
“师尊”,姬尘无奈得回话,“棠棠不是我的小情人”,姬尘有时候真希望慕昭华能和冰璃师尊一样少说话就好了。
慕昭华依旧嘴上不饶人,“人家都亲了你好几次了,你舍得抛弃人家吗?”
说道这一点,姬尘也是无奈,不可否认的是,他似乎确实对林雨棠有了一丝异样的情感,姬尘并不答话,安心看接下来的比试。
墨尘长老心中稍稍一松,但依旧担忧,林雨棠境界虽高,但年轻尚轻,实战经验远不如这些在宗门厮杀中成长起来的弟子,更何况对方是攻击力极强的雷系。
“少废话!”林雨棠被雷俊轻佻的话语激怒,俏脸含霜,懒得再跟对方啰嗦,她双手迅速结印,周身水蓝色源力如同潮汐般涌动起来。
“啧,小丫头脾气还不小。”雷俊虽然惊讶于对方的境界,但自负于奔雷门雷源力的霸道,依旧心存轻视。
他狞笑一声,周身雷光爆闪。
“惊雷闪!”
雷俊身影瞬间化作一道曲折的紫色电光,速度快得惊人,如同鬼魅般绕向林雨棠侧翼,五指成爪,缠绕着噼啪作响的狂暴雷电,直抓林雨棠肩膀,意图一击制敌。
“水幕华盖!”
林雨棠虽惊不乱,一道凝实的水蓝色光幕瞬间在她身前展开,光滑如镜,流动不息。
嗤啦!
雷俊的雷爪狠狠抓在水幕之上,狂暴的雷电之力疯狂侵蚀,发出刺耳的声响,水幕剧烈波动,涟漪阵阵,却并未立刻破裂,反而有一股柔韧的反弹之力将雷俊的攻势稍稍阻隔。
“嗯?”雷俊一击无功,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这水幕的防御力超出他的预料。
“水箭术。”林雨棠趁机反击,纤手一挥,无数由水源力凝聚而成的湛蓝水箭,如同疾风骤雨般射向雷俊。
“雕虫小技,雷暴盾。”雷俊低喝,周身雷光骤然膨胀,化作一面不断旋转、雷电护盾,将激射而来的水箭尽数挡下、炸成漫天水雾。
“狂雷击。”挡下水箭,雷俊攻势再起,双拳齐出,两道粗壮的紫色雷蟒咆哮着,交叉轰向林雨棠,威力看上去十分惊人。
“浪潮叠涌。”林雨棠身法展开,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险之又险地避开雷蟒的主要冲击,同时双手引动周围的水汽,层层叠叠的浪潮虚影向前推去,不断削弱着雷蟒的威力。
演武台上,顿时陷入了激烈的缠斗,谁胜谁负,似乎一时无法看出。
第106章 我赢啦
雷俊攻势狂猛霸道,雷光闪烁,速度极快,一招一式都带着毁灭性的力量,不断寻找着林雨棠防御的漏洞。
而林雨棠则凭借着家传的《瀚海归元诀》,将其中的精妙源技发挥得淋漓尽致,她并不与对方硬拼,而是凭借精妙的防御和灵活的身法周旋,时而在身前布下坚韧水盾,时而化出缠绕水流减缓对方速度,时而凝聚水箭远程骚扰。
她的源力仿佛无穷无尽,绵长而坚韧,将雷俊狂暴的攻势一一化解于无形。
几十个回合下来,雷俊竟迟迟无法拿下这个他眼中“柔弱”的少女,反而自己消耗不小,脸上那倨傲轻蔑的神色渐渐被烦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取代,台下原本的哄笑声也渐渐平息,所有人都看出了这少女的不凡。
“该死,没空陪你玩了。”雷俊久攻不下,顿觉脸上无光,怒吼一声,体内雷源力毫无保留地爆发!
“紫霄雷印!”
雷俊双手猛地合十,旋即向前狠狠推出一道巨大的、完全由狂暴紫雷凝聚而成的方印,雷印之上电蛇狂舞,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波动,锁定林雨棠,碾压而去,这是他压箱底的源技,威力极大,消耗也巨,意图一招定胜负。
面对这恐怖的一击,林雨棠清澈的眼眸中却毫无惧色,反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她也一直在等待这个机会!
林雨棠双手印诀陡然一变,周身水蓝色源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汇聚,甚至引动了周围天地间的水汽,在她身后形成一片浩瀚的虚影。
“怒涛——龙卷!”
她清叱一声,双掌猛地向前推出。
一道巨大的、完全由高速旋转的激流组成的龙卷水柱,拔地而起,水柱之中,蕴含着无数锋利水刃和恐怖撕扯之力的怒涛,龙卷咆哮着,带着碾碎一切的磅礴气势,悍然撞向那碾压而来的紫霄雷印。
水与雷,极致的碰撞!
轰!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紫电与蓝光疯狂交织、湮灭,整个演武台都被刺目的光芒和弥漫的水汽笼罩。
下一刻,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那看似狂暴无匹的紫霄雷印,竟被那更加磅礴、更加绵延不绝的怒涛龙卷从中心生生撕裂、吞噬、绞碎。
残余的龙卷之水,带着无可抵御的冲击力,狠狠撞在了因源技被破而遭受反噬,满脸难以置信的雷俊身上。
“噗——”
雷俊如遭重击,鲜血狂喷,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直接摔出了演武台的范围,重重砸落在奔雷门弟子的人群中,昏死过去。
全场死寂。
淡紫色的身影依旧傲立在演武台中央,周身水汽氤氲,衣袂飘飞,她微微喘息,额角带着细密的汗珠,但腰背挺得笔直,她目光扫向奔雷门方向,尤其是那位脸色铁青的雷昊门主,清脆的声音带着一丝胜利者的骄傲和扬眉吐气:
“现在,还敢看轻源府,看轻女子么?”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如同一个响亮的耳光,抽在刚才所有嗤笑轻视她的人脸上。
奔雷门弟子手忙脚乱地救治雷俊,无人敢应答,高台上,几位宗主的脸色都变得有些精彩。
林雨棠这才转过身,目光越过台下,精准地找到了那个身影,她抬起小脸,看向姬尘,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的得意和期待,似乎在说着“姬大哥,我赢啦,快表扬表扬我”。
姬尘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由衷的赞许和笑意,对着她微微点了点头。
得到姬尘的肯定,林雨棠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明媚耀眼,所有的疲惫仿佛都一扫而空。
源府弟子们直到此刻才仿佛回过神,爆发出劫后余生般的欢呼和喝彩,压抑了许久的气氛终于得以缓解。
墨尘长老也暗暗松了口气,抚须的手终于不再紧绷。
不过,所有人都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林雨棠的胜利挽回了一些颜面,却也彻底点燃了对方的怒火,接下来的挑战,必将更加凶猛。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对面阵营,等待着下一个登台者。
林雨棠那清脆而带着骄傲的质问,如同冰水泼入滚油,瞬间点燃了奔雷门那边的怒火,尤其是门主雷昊。
自己最宠爱的小儿子,被一个看似娇弱的小姑娘当众击败,昏迷不醒,虽然对面境界更高,但雷昊仍然视之为奇耻大辱,那张粗犷的脸瞬间涨成紫红色,额角青筋暴跳,如同发怒的雄狮。
他猛地一拍座椅扶手,坚硬的铁木扶手瞬间炸裂。
“废物!”他低吼一声,不知是在骂儿子还是发泄怒火,随即,他那铜铃般的凶目猛地射向身后一名一直沉默抱臂而立的青年。
“雷凌,给我上,把她给我轰下来!”雷昊的声音如同炸雷,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暴怒。
那名为雷凌的青年,缓缓抬起头。他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周身气息沉凝,隐隐有细密的紫色电光在体表流转,气势远比之前的雷俊更加危险和凌厉,他正是奔雷门此次新弟子中的第一人。
“是,门主。”
雷凌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他一步踏出,身影如同融入了一道电光,瞬息间便出现在演武台上,站在了刚刚取得胜利、气息尚未完全平复的林雨棠对面。
他没有废话,只是用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锁定她,如同猎鹰锁定了猎物,一股远比雷俊更加狂暴、更加凝练的雷霆威压,如同实质般向林雨棠压迫而去。
林雨棠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她能从对方身上感受到同为一阶源师的源力波动,但那股气息中蕴含的毁灭性和战斗磨砺出的血腥味,让她心头一紧。
“小心,棠棠。”台下的姬尘忍不住出声提醒,眉头紧紧皱起,他也察觉到这个对手有些不简单。
他的话音未落,雷凌动了。
没有试探,没有警告,他的身影如同真正的闪电般消失原地。
“惊雷闪!”
同样是奔雷门的源技,但在雷凌施展出来,速度更快,轨迹更加诡异难测,空气中只留下一道扭曲的紫色电痕,他的人已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林雨棠左侧,一拳轰出,拳头上凝聚着高度压缩、噼啪炸响的紫色雷球,威力要远超之前出场的雷俊。
第107章 棠棠堂堂退场
林雨棠瞳孔一缩,仓促间再次凝聚“水幕华盖”,意图阻挡这威力惊人的一击。
轰!
雷球狠狠砸在水幕之上,这一次,凝实的水幕竟如同脆弱的剥离般剧烈震颤,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仅仅支撑了三息,便轰然破碎。
林雨棠闷哼一声,被那狂暴的雷霆之力震得气血翻腾,踉跄后退了几步,脸色瞬间白了一分。
“水箭术。”她强忍不适,再次凝聚水箭反击,无数到水箭向雷凌射了过去。
“徒劳而已。”
雷凌声音冰冷,不闪不避,周身雷光一闪,“雷暴盾”瞬间浮现,将激射而来的水箭轻易湮灭,而他本人则如同附骨之疽,在水箭消失后,再次以“惊雷闪”贴近,双拳双腿如同狂风暴雨般袭来,每一击都带着狂暴的雷霆之力。
“狂雷击。”
“雷鞭腿。”
“裂雷爪。”
攻势连绵不绝,狠辣凌厉,雷凌的战斗风格与雷俊的倨傲轻浮完全不同,他冷静、高效、每一招都直奔要害,仿佛一台只为胜利而生的战斗机器。
林雨棠顿时陷入了极其被动的局面。她的《瀚海归元诀》虽精妙,源力也足够深厚,也有着丰富的源技,但还是缺乏生死搏杀的经验,面对雷凌这种从实战中磨砺出的、毫不留情的打法,她只能凭借本能和精妙的水系防御苦苦支撑。
水幕一次次被撕裂,浪潮被雷电轻易炸穿,此时的林雨棠就像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虽然顽强,却只能随波逐流,险象环生,甚至无数次将要倾覆。
纤细的身影在台上不断闪避、格挡,显得异常狼狈,额角的汗珠越来越多,呼吸也变得急促。
源府众弟子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欢呼声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紧张的沉默。楚明微摇扇的手早已停下,眼眸微微眯起,姬尘双拳紧握,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眼神紧紧盯着台上,充满了担忧。
“你的小情人快要顶不住了哦”,慕昭华的笑声再次传来。
“要是他伤了棠棠,我必让他付出代价”,姬尘的声音中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狠厉。
高台上,雷昊脸上露出了残忍而得意的笑容,其他几位宗主则神色各异,但大多带着看好戏的神情。
“怒涛龙卷!”
林雨棠已经被雷凌的雷霆之力被逼到绝境,贝齿紧咬,再次催动体内源力,施展出自己最强的源技,巨大的水龙卷咆哮着冲向雷凌。
“又是这招?黔驴技穷而已。”
雷凌眼中闪过一丝不屑的冷光。他竟不闪不避,双手同样急速结印,狂暴的雷源力疯狂汇聚。
“紫霄雷印!”
一道比雷俊施展时更加凝练、更加巨大、更加粗壮狂暴的紫色雷印轰然成型,雷印之上,隐隐浮现出玄奥的符文,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去!”
雷凌低吼一声,将雷印狠狠推出!
轰!
比之前更加猛烈数倍的碰撞爆发,刺目的紫蓝光芒吞噬了整个演武台,狂暴的能量冲击波甚至撼动了台边的防护光罩!
然而,这一次,结果截然不同。
林雨棠的怒涛龙卷虽然磅礴,却失之凝练,在雷凌那更加狂暴的紫霄雷印面前,竟被硬生生从中劈开、撕裂、蒸发。
见到此景,雷凌脸上露出一丝残忍之色,他并没有适时收手,而是催动着残余的雷霆之力狠狠轰击在源技被破的林雨棠身上。
“噗——”
一大口鲜血从林雨棠口中喷出,染红了她淡紫色的衣襟,她娇小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无力地向演武台外抛飞出去,脸上血色尽褪,眼眸紧闭,已然昏迷过去!
“棠棠!”
姬尘目眦欲裂,发出一声怒吼,身影如同离弦之箭般爆射而出,在空中稳稳地接住了那如花瓣凋零般坠落的身影。
入手处一片冰凉柔软,带着令人心颤的虚弱,林雨棠嘴角不断溢出鲜血,染红了他胸前的衣襟,小脸苍白如纸,呼吸微弱。
姬尘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或许他自己都还没有察觉到,对于林雨棠已经有了超出寻常的关心,在他身边的楚明微倒是明确地察觉到了这一点。
“要是我在场上的话,他也会这么担心么”,楚明微不由得想到。
姬尘小心翼翼地将一颗散发着清香的疗伤丹药送入她口中,以源力化开,护住她的心脉。
源府这边一片死寂,所有弟子都愣愣地看着台上傲然而立的雷凌,又看看台下抱着昏迷林雨棠、脸色铁青的姬尘,一股巨大的屈辱和愤怒如同火山般在他们胸中积蓄。
“哈哈哈,这才像话。”雷昊得意的大笑声打破了寂静,“源府的天才?不过如此,不堪一击。”
“就是,刚才不是挺狂吗。”
“女人就该回家绣花,来什么演武台!”
几个宗门的弟子再次爆发出更加猖狂的哄笑和嘲讽,声音刺耳无比。
墨尘长老脸色铁青,霍然起身,正欲点名让楚明微上场挽回败局...
就在这时,姬尘轻轻地将昏迷的林雨棠交给旁边赶来的源府女弟子照料,他缓缓站起身。
当他抬起头时,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原本沉静的黑眸,此刻仿佛有风暴在深处涌动,燃烧着滔天的怒火和冰冷的杀意,他周身的气息不再内敛,一股如同洪荒凶兽苏醒般的恐怖煞气,混合着锐利无匹的金戈之气,轰然爆发开来,竟让周遭的空气都变得凝滞而锋锐。
他没有看墨尘长老一眼,也没有理会台下所有的喧嚣。
他的目光,如同出鞘的利剑,死死锁定了演武台上一脸冷漠倨傲的雷凌!
下一刻!
姬尘脚下地面猛地龟裂,身影如同炮弹般冲天而起,带着焚尽一切的怒火,重重地落在了演武台中央,站在了雷凌的对面。
尘土飞扬,青衫猎猎作响。
他抬起头,冰冷的目光像两根锐利得钢针直刺向雷凌:
“你的对手,是我。”
第108章 单杀
姬尘的身影如同山岳般矗立在演武台上,青衫无风自动,周身散发出的冰冷煞气,让原本喧嚣的广场骤然安静了一瞬。燃烧着怒火的眼眸,死死锁定对面的雷凌,仿佛要将对方生吞活剥。
台下,楚明微的眼眸微微闪动,看着姬尘那副彻底爆发的模样,捏着折扇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一种极其细微的的酸涩感萦上心头:“她受伤...你就如此急不可耐么?”这念头一闪而过,却留下了一丝莫名的滞闷。
而被女弟子搀扶着,刚刚服下丹药悠悠转醒的林雨棠,恰好看到了姬尘为她飞身登台的那一幕。感受到姬尘身上那毫不掩饰的的滔天怒意,她苍白的小脸上非但没有痛苦,反而泛起一丝异样的红晕,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这伤...受得值了。姬大哥他...果然还是在意我的。”
高台上,姬尚那冷漠的目光中也掠过一丝讶异,他注意到了姬尘那非同寻常的煞气和不凡的气势,更重要的是那个姓氏——“姬”?他侧头对身旁傲然而立的姬杰低声道:“杰儿,留意此子。”姬杰闻言,不置可否。
雷凌被姬尘那如同看待死人般的目光盯得极不舒服,尤其是对方身上那不过同为一级源师的源力波动,更让他觉得受到了侮辱。他压下心中那丝莫名的寒意,强行冷笑道:“哼!又来个送死的?怎么,想替你那小相好的报仇?可惜,你和她一样,都是...”
话音未落,雷凌却率先动了,狂暴的一拳直直向姬尘轰来,这小子居然会耍诈,故意用言语吸引姬尘的注意。
不过姬尘早就做好了准备,身影如同鬼魅般一晃,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青色残影,雷凌那蕴含着狂暴雷霆的一拳竟直接打穿了残影,落空。
雷凌一愣,随即暴怒:“躲?我看你能躲到几时!”他身形再闪,雷光爆射,“惊雷闪”催动到极致,化作一道道曲折的紫色电光,从四面八方疯狂攻向姬尘!
“狂雷击!”
“雷鞭腿!”
“裂雷爪!”
狂暴的雷源技如同疾风骤雨般倾泻而下,将演武台化作一片雷暴区域,紫电奔腾,轰鸣炸响,声势骇人。
然而,令人震惊的是,面对如此狂猛的攻势,姬尘的身影却仍然似鬼魅般飘忽不定,他将“惊鸿照影步”施展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总是在间不容发之际,以毫厘之差避开雷凌的攻击。那一道道凶悍的招式,总是擦着他的衣角掠过,击碎一道道迅速消散的残影,却连他的衣角都无法真正触碰。
他的动作飘逸灵动,却又带着一种精准到极致的冷静,仿佛早已预判了雷凌的所有攻击路线。
“混蛋,你就只会像老鼠一样躲吗,不是想要报仇吗?”雷凌久攻不下,连对方衣角都摸不到,感觉自己像被戏耍的猴子,顿时气得七窍生烟,攻势越发狂猛,却也越发急躁,破绽渐生。
“源府的人只会逃跑吗?”
“有点本事就出来硬碰硬啊。”
“哈哈哈,奔雷门的师兄,陪他玩玩捉迷藏。”
几个宗门的弟子见状,又开始趁机起哄嘲笑,试图扰乱姬尘的心神。
姬尘完全无视了台下的喧嚣,眼神依旧冰冷专注,只是在雷凌狂暴的雷霆间隙中从容穿梭。
他就是在羞辱雷凌,让他自己看着自己的一招一式是多么的无用。
“你的深浅,不过如此。”
在避开一道贴面而过的雷鞭后,姬尘冰冷的声音清晰地传入雷凌耳中。
这句话,如同点燃火药桶的最后火星!
“你找死,紫霄雷印!”
雷凌彻底疯狂,体内雷源力毫无保留地疯狂涌出,双手结印的速度快到了极致,一道比之前击败林雨棠时更加庞大、更加凝练的紫色雷印轰然成型,毁灭性的波动让整个演武台的防护光罩都剧烈闪烁起来,他要将眼前这个只会躲闪的混蛋轰成碎渣。
恐怖的雷印锁定姬尘,带着碾压一切的威势,轰然推出。
就在这雷印即将触身之际,姬尘那一直如同浮萍般飘忽的身影,骤然定格,随即——
他的身影瞬间模糊,连残影都未曾留下,而是,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刻,他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雷凌的左侧后方,正是雷凌全力推出雷印,旧力刚去新力未生,此时正是他防御最薄弱的瞬间。
“风雷掌!”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声低沉的轻喝,姬尘的右掌如同穿透虚空般,后发先至,轻飘飘地印向了雷凌的肋下。
雷凌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他感受到了那一掌之中蕴含的的恐怖力量,他想回防,想闪避,但身体却根本跟不上意识的速度,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看似缓慢实则快如闪电的手掌,印在了自己身上。
“不——”一声绝望的嘶吼刚从雷凌喉咙里挤出。
雷凌的护体雷光如同纸糊般瞬间破碎,他整个人如同被一头洪荒巨兽正面撞上,胸膛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一大块,鲜血混合着内脏碎片狂喷而出,身体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扭曲,惨叫着倒飞出去,如同死狗般摔落在奔雷门阵营前方,翻滚了几圈后便彻底不动了,生死不知。
整个广场,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台上那个缓缓收掌而立的青衫少年。
一级源师?秒杀同阶?还是以攻击力强悍着称的奔雷门天才?
那看似轻飘飘的一掌,究竟蕴含着何等恐怖的力量?
“刚才发生了什么?!”
“我...我没看错吧?雷凌...被一招秒了?”
“那是什么掌法?好...好可怕!”
源府弟子们从极度的压抑和屈辱中瞬间解脱,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和呐喊,许多人激动得脸色通红。
高台上,墨尘长老一直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微微颔首,眼中满是赞许,“这小子,总是能在关键时刻给人惊喜。”
楚明微摇扇的动作彻底停滞,深深地看着台上的姬尘,眼神复杂难明夹杂着一丝复杂的情感?
“为她出气...便下手如此狠绝么?”他低声自语,语气莫名。
而台下,被搀扶着的林雨棠,虽然身体虚弱,却笑得眉眼弯弯,苍白的小脸上洋溢着骄傲和甜蜜。姬尘这一掌,不仅是为源府挽回了颜面,更是为她狠狠出了口恶气,她觉得心中畅快无比。
姬尘站在台上,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台下如同死狗般的雷凌,眼神冰冷依旧。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如同利剑般扫过对面那几个鸦雀无声的宗门阵营,最后落在了高台上脸色铁青、仿佛要吃人般的雷昊身上。
无声,却充满了极致的挑衅。
第109章 三杀
姬尘那轻飘飘的一掌,不仅将雷凌轰下了擂台,更如同一个无声的耳光,狠狠抽在了方才还气焰嚣张的几个宗门脸上,若是姬尘全力出击那还好说,可从刚刚的情况看来,姬尘明显未出全力。
高台上,几位宗主的脸色变得精彩纷呈。
奔雷门门主雷昊脸色铁青,看着台下生死不知的儿子和弟子,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周身雷光不受控制地窜动,却碍于规则和身份,无法发作,只能将滔天怒火和杀意狠狠压回心底。
幻水宗宗主水无涯,那总是温和带笑的面容此刻也收敛了笑意,眼神变得深邃。他的目光落在台下那青衫少年身上,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蓝泓,你去领教一下源府弟子的绝学。”
他身后那名气质沉静如水的少年——蓝泓,微微躬身:“是,师尊。”一步踏出,身法飘逸,如同流水般无声无息地滑上演武台,站在了姬尘对面。
“幻水宗,蓝泓,二级源师,请指教。”蓝泓的声音平静无波,眼神却如同深潭,牢牢锁定姬尘。二级源师的修为毫不掩饰地散发开来,带着水源力特有的绵长与压迫感。
台下再次响起一阵低呼。二级源师,要比姬尘高出一级,幻水宗果然也坐不住了。
姬尘面色不变,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礼。
“百转千回!”
蓝泓不再多言,并指如剑,周身水源力涌动,化作无数道如同灵蛇般流转的水剑,从四面八方罩向姬尘,这些水剑轨迹刁钻,相互交织,形成一张绵密的水网。
面对这铺天盖地、无孔不入的水剑之网,姬尘再次动了。
他的身影再次化作一道道难以捕捉的青色残影,在那密集的水剑缝隙中穿梭闪避。不同于应对雷凌时的刚猛迅捷,此次他的步法更添了几分飘逸与灵动,如同风中柳絮般飘忽不定,却总能在水剑及体的前一瞬悄然滑开。
水剑虽密,却始终无法沾其身。蓝泓的眉头微微蹙起,对方的身法实在太过诡异,在场的也没人认得姬尘的步法,慕冰璃曾说惊鸿照影步同阶最快,自是不一般的。
蓝泓印诀一变,水剑陡然加速,并且相互融合,形成数条更加粗壮、咆哮盘旋的水龙,封锁了姬尘所有退路,而后猛然合拢。
“困!”
姬尘眼神一凝,就在水龙即将合围的刹那,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再次凭空消失。
下一刻,他竟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了蓝泓的侧后方,依旧是那个死角,依旧是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瞬间。
蓝泓心中警铃大作,一股冰冷的危机感瞬间笼罩全身,他猛地想使出源力防御,却已然不及。
姬尘的右掌源力瞬间交织压缩,风雷掌那平静却又令人心悸的毁灭波动再次涌现。
“破!”
一声低喝,掌出如电!
蓝泓周身那层流转不息的水波护盾如同脆弱的泡泡般瞬间破灭,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劲道狠狠撞在他的肋下。
“呃!”
蓝泓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身体如同被高速奔跑的源兽撞中,不受控制地离地倒飞出去,口中喷出的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弧线,重重摔落在幻水宗弟子面前,挣扎了几下,竟一时无法起身,不过他的伤看上去明显要比雷凌轻上许多,雷凌是因为伤了林雨棠,姬尘使出的力道才大了些。
又是一招!
二级源师,同样败于一式风雷掌!
全场再次哗然,如果说击败雷凌还有出其不意的因素,那这干净利落地击败高出一阶,而且以绵长防御着称的幻水宗天才,就彻底彰显了绝对的实力碾压。
“废物!”不待喧嚣过去,离火阁阁主炎烈猛地站起身,赤发如火般舞动,脸上满是暴躁和不耐烦,“一个个都是废物,水无涯,你的人也不行啊,看来还得看我离火阁的!”
他根本不给其他人反应的时间,直接吼道:“火耀,给老子滚上去,烧了他,让他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攻击。”
“早就等不及了!”那名为火耀的桀骜少年,脸上带着兴奋而残忍的笑容,如同炮弹般砸上演武台,二级源师的灼热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扭曲!
“离火阁,火耀!小子,你...”
他倨傲的话语还未说完。
姬尘的身影已然动了,依旧是惊鸿照影步,快得只留下一抹残影。
火耀只觉眼前一花,一股灼热劲风扑面而来,他下意识地怒吼一声,双拳瞬间被熊熊烈焰包裹,猛地向前轰出!
“烈焰狂涛!”
然而,他那狂暴的火焰拳风却再次打空,姬尘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他左侧,依旧是那个令人绝望的死角!
风雷掌!
没有任何花哨,依旧是那凝聚到极致的掌力,轻飘飘地印出!。
“不!”火耀眼中的残忍和兴奋瞬间被惊恐取代,他拼命想调动源力防御,但那掌速太快,角度太刁钻。
轰!
护体火焰如同遇到了克星,瞬间溃散,风雷掌力结结实实地印在他胸膛之上。
“噗——”
火耀的惨叫声比雷凌和蓝泓更加凄厉,整个人如同断翅的火鸟般倒飞出去,胸膛凹陷,鲜血狂喷,狠狠砸落在离火阁阵营前,直接昏死过去。
三杀!
同样是二级源师,同样是一招风雷掌。
姬尘甚至连位置都懒得换,击败三人所用的方式、源技,甚至脚下的移动轨迹都如出一辙,而且他刚刚击败火耀十分迅速,也表面对付之前两个人完全可以同样轻松,只是看看他们有什么招式而已。
整个广场彻底沸腾。
“我的天!又是...又是一招?”
“风雷掌,他只会这一招吗?可...可这也太强了。”
“我想三级源师以下,根本没人能挡住他一掌?”
“我想起来了,是他,前几天在入门考核上,一拳轰飞内府弟子仇晓的那个姬尘。”
“原来是他,怪不得如此凶悍。”
惊呼声、议论声如同海啸般席卷开来。姬尘的名字和他那霸道无匹的“风雷掌”,瞬间深深烙印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中。
高台上,几位宗主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简直是阴沉得滴出水来。姬尚眼中的探究之色更浓,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墨尘长老脸上的笑容则愈发欣慰。
台下,林雨棠激动得小脸通红,若不是身上有伤,几乎要跳起来欢呼,看着台上那青衫猎猎、睥睨全场的身影,眼中满是崇拜和骄傲。楚明微看着姬尘大出风头,心底那丝莫名的滞闷似乎被冲淡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有荣焉的奇异感觉,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
离火阁阁主炎烈气得浑身发抖,他猛地看向身旁一直沉默抱臂的锻刀门门主刀万屠,低吼道:“刀老鬼!你还看什么看,难道要我亲自下场不成?”
刀万屠那满脸的横肉抽搐了一下,他缓缓放下抱着的双臂,那柄门板似的巨刀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战意,发出低沉的嗡鸣。
“屠锋。”刀万屠的声音如同金铁摩擦,带着沉重的杀意,“该你上了。别给老子丢人”
他身后,那名眼神冷冽如刀锋的少年——屠锋,缓缓抬起头,一股危险至极的锋锐气息,如同出鞘的宝刀,骤然弥漫开来。
他一步一顿地走向演武台,每一步落下,都仿佛有无形的刀气切割着地面。
姬尘感受到这股截然不同的的气息,缓缓转过身,看向那名抱刀而来的冷峻少年。
接下来,才算是真正开始吧。
第110章 五杀
姬尘以一式“风雷掌”连败三人,势如破竹,威震全场,广场之上一时间竟无人再敢轻易登台挑衅。
残余的几个宗门,只剩下锻刀门与归元宗尚未出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锻刀门门主刀万屠身上,这位煞气逼人的门主,脸色阴沉得可怕,突然,他猛地一拍座椅扶手,站起身,巨大的声响将周围人都吓了一跳,只见他反手握住一直背在身后的那柄门板似的巨刀刀柄。
“铿——”
一声清越悠长、如同龙吟般的刀鸣响彻广场,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锋锐之气和浓郁的血腥煞气!
“屠锋,”刀万屠声音嘶哑,如同砂纸摩擦,“接刀。”
他竟将这柄视若生命的佩刀——裂山,直接抛向了那名少年。
屠锋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他毫不犹豫地将手中原本的长刀扔开,稳稳接住那柄名为“裂山”的巨刀,巨刀入手,屠锋周身的气息瞬间暴涨,那冰冷的刀煞之气与他自身的凌厉刀意完美融合,让他仿佛化身为一柄出鞘的绝世凶刀,修为气息赫然达到了三级源师巅峰!
“裂山刀!”高台上,墨尘长老忍不住低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惊容,“竟是此刀,刀万屠竟舍得将他这柄饮血无数的本命佩刀暂借弟子使用...看来,他是真的动了真怒,势在必得了。”
台下,楚明微冰蓝色的眼眸中首次露出了明显的担忧之色,那裂山刀的凶煞之气隔得老远都让他感受得到,三级源师巅峰持此凶兵,其威胁远非前几人可比。“姬兄他...”他忍不住低声自语。
旁边的林雨棠却眨了眨眼,小声嘟囔道:“放心吧,姬大哥肯定没问题的,这刀看着吓人而已...”
楚明微闻言,心中猛地一震,自己对姬尘的了解,似乎真的还不如这个小丫头多,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感蔓延开来,让他心底很不是滋味。
就在他心绪翻涌之际,台上战斗已起、
屠锋没有任何废话,接刀的那一刻,他整个人便与裂山刀化为一体,三级源师的磅礴源力疯狂注入刀身,暗红色的刀芒暴涨丈许。
“断岳!”
他低吼一声,双手握紧裂山刀那粗犷的刀柄,以一记最简单也最霸道攻击,悍然斩向姬尘,带着劈开山岳的惨烈气势。
这一刀,威力远超之前所有攻击!
姬尘眼神一凝,惊鸿照影步瞬间催动到极致,原地留下三道残影,间不容发地侧身避开!
血色刀气狠狠斩在演武台坚硬的台面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那足以承受源师境攻击的台面,竟被硬生生劈开一道深达数尺、长达数丈的恐怖沟壑,碎石四溅。
一刀之威,竟至于斯。
屠锋一刀落空,毫不停歇,刀势顺势一变,化劈为扫。
“裂风!”
裂山刀带着凄厉的呼啸,横扫千军,刀风如同实质的血色风暴。
姬尘身影再闪,险之又险地贴着刀风边缘掠过,衣袂被凌厉的刀气割裂数道口子。
“狂刃斩!”
“碎星!”
“屠戮八荒!”
屠锋得势不饶人,裂山刀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一招招凌厉霸道的刀法源技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而出,刀光霍霍,血色刀气纵横交错,几乎将整个演武台都笼罩在他的攻击范围之内,要让姬尘避无可避。
有了裂山刀的加持,屠锋的每一刀都威力倍增,刀气凝练无比,且带着一股侵蚀心神的凶煞之气,姬尘的惊鸿照影步虽然神妙,但在如此密集狂暴的刀网之下,也数次陷入险境,看上去竟有些被动和惊险。
源府弟子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惊呼声此起彼伏。
“小子,你就只会躲吗?接我一刀!”
屠锋久攻不下,心中焦躁,怒吼一声,体内源力毫无保留地涌入裂山刀。
“万屠斩!”
他双手高举裂山刀,整个人与刀仿佛融为一体,化作一道接天连地的暗红色恐怖刀芒,那刀芒之中散发出毁灭一切的极致杀意,这是刀万屠的成名绝技,想不到就已经传给了这个新入门弟子,威力极其恐怖,显然是想一招定胜负。
面对这足以威胁到四级甚至五级源师的恐怖一击,姬尘一直闪避的身影却骤然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燃烧起熊熊战意,一直收敛的气息轰然爆发!
一股源自洪荒远古的凶煞之气,混合着无坚不摧的白虎杀伐真意,骤然从他体内冲天而起!
“吼——”
一声震慑灵魂的虎啸,仿佛自九天之外传来,璀璨夺目的白金光芒从他右拳之上爆发。
“白虎破灭杀!”
他不再躲闪,反而迎着那毁天灭地的暗红刀芒,一拳轰出,拳芒凝聚,化作一头栩栩如生、獠牙森然、睥睨天下的白金猛虎虚影,带着撕裂苍穹、破灭万军的无上威势,悍然撞向那血色刀芒。
拳对刀,硬碰硬。
恐怖的能量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四周疯狂扩散,演武台的防护光罩剧烈闪烁,发出刺耳的呻吟,仿佛随时都要破碎。
白金与暗红的光芒疯狂交织四散。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看似无坚不摧的暗红刀芒,在那头杀伐白虎的冲击下,竟从尖端开始,如同脆弱的剥离般寸寸瓦解。
“不可能!”屠锋发出绝望而不甘的嘶吼!
轰!
白虎拳芒彻底粉碎刀芒,余势不减,狠狠轰击在裂山刀本体之上!
铛——
一声巨响爆开,屠锋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巨力从刀身传来,裂山刀发出一声哀鸣,竟脱手飞出,他双臂骨骼发出碎裂声,鲜血如同喷泉般从口中狂涌而出,身体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狠狠砸落在锻刀门阵营前方,彻底昏死过去。
而那柄凶名赫赫的裂山刀,则旋转着倒飞而回,“锵”的一声,深深插入刀万屠面前的地面,刀身嗡鸣不止,光华黯淡。
全场死寂,所有人都被这霸道绝伦的一拳彻底震撼。
然而,还未等众人从震惊中回过神,一道沉稳如山的身影便跃上了演武台。
归元宗,赵坤,四级源师。
他竟趁着姬尘刚刚爆发、似乎力有未逮的瞬间,抢先上台,他面容憨厚,眼神却异常沉稳,上台后并不急于进攻,而是双手猛地按地。
“玄土壁垒,起。”
瞬息间,四面厚实无比、铭刻着玄奥纹路的巨大土墙拔地而起,将他完全封闭在一个狭小的空间内,土墙散发出沉重如山的防御气息,他竟是要以守代攻,来抵御姬尘那奇妙的步法,若是姬尘攻不破这道土墙,则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是赵师兄的绝对防御!”
“此壁垒一出,六级源师都难以短时间内攻破!”
“哈哈,耗死他,他刚才那拳消耗肯定巨大。”归元宗弟子兴奋地大叫。
墨尘长老眉头再次皱起,对方此举,可谓无耻。
姬尘看着厚重的土墙,嘴角不由得翘了起来,“这小子,还真是小瞧自己啊”。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白虎本源金气再次咆哮,虽然连续战斗,但在源初造化经的和六十四源关全开的情况下,他的源力远比常人要雄厚许多,恢复得也快许多。
右拳之上,白金光芒再次凝聚,白虎虚影再次浮现,虽不如之前那般璀璨,但那破灭一切的杀伐真意却更加凝练。
“白虎破灭杀!”
又是一拳,毫无花哨地轰向那面最厚的正前方土墙。
赵坤脸上露出不屑的冷笑,全力加固壁垒!
拳墙碰撞!发出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
紧接着,在赵坤那瞬间变得惊恐绝望的目光中,那面足以抵挡六级源师攻击的玄土壁垒,从拳锋落点处,裂纹如同蛛网般瞬间蔓延整个墙面!
然后,轰然崩塌!化为漫天齑粉。
壁垒破碎的冲击力狠狠撞在赵坤身上,他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残余拳劲震得鲜血狂喷,跌飞出演武台,步了前几人的后尘。
等级最高的四级源师,反而和火耀一样败得最快,最彻底。
五杀。
至此,五大宗门派出的新弟子,全数落败,而且尽数败于一人之手——姬尘。
而姬尘,仅仅是一级源师而已。
全场鸦雀无声,落针可闻。所有人都被这匪夷所思的战绩惊呆了。
“我就知道,姬大哥是最强的”,林雨棠彷佛与有荣焉,嘴角变成了一弯月牙。
墨尘长老强压下心中的激动,站起身,目光扫过对面那群脸色铁青、如同死了爹妈般的宗主,沉声开口,声音传遍全场:“青衿试武,切磋至此。可还有哪位俊杰,愿上台与我源府弟子...”
他话音未落——
“慢着!”
一个声音骤然打断了他。
第111章 超神了,求求你阻止我
一声沉闷如雷的喝声骤然响起,打断了这片短暂的平静。只见奔雷门门主雷昊面色铁青地站起身,他的目光扫过台上气息依旧沉稳的姬尘,又看向墨尘长老,声音带着一种刻意压抑却依旧难掩躁动的意味:
“墨尘长老,源府天才,我等今日算是见识了,新入门弟子这一块,我们几个老家伙承认,今年确实不如源府。”
此话一出,倒是让不少人一愣,没想到这脾气火爆的雷昊竟然会当面认输。但紧接着,他话锋猛地一转,手指指向姬尘,眼中闪烁着不甘:
“不过,场上这位姬尘小友,着实令人惊艳,其身手实力,远超寻常新入门弟子范畴,我等实在是见猎心喜,想要再多见识见识!不知...姬尘小友可还敢继续?与我等门下其他年纪稍长的弟子,也切磋一二?”
此言一出,源府这边顿时一片哗然!
“无耻。”
“还要不要脸了。”
“新弟子打不过,就派老弟子上场?”
源府弟子们群情激奋,纷纷怒斥,谁都知道,修炼一途,差一岁便可能差出不少修为,对方这分明是眼看新弟子层面无法挽回颜面,想要用车轮战甚至更资深的弟子来找回场子。
雷昊似乎也料到会引起反弹,立刻补充道,语气带着一种看似“公平”实则咄咄逼人的意味:“诸位放心,我等也不会派出那些核心的真传弟子,免得被人说以大欺小,就限定在...十八岁以下,如何?”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姬尘,其用意昭然若揭:今天五大宗门的面子丢得太大了,必须打破姬尘这“不可战胜”的形象,哪怕是用修为更高的弟子,哪怕胜之不武,也要将他的气势打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姬尘身上。
姬尘站在台上,连续击败五人,虽未受重伤,但源力消耗亦是不小,他迎着雷昊那充满压迫感的目光,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姬尘,你已经赢了他们,不用再战了”,楚明微永远是比较冷静的态度,林雨棠就不一样了,“姬大哥,干翻他们”。
“有何不敢?”他的声音清晰而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自信,“十八岁以下,尽管来战。”
他竟然答应了。
源府弟子们又急又气,却也被姬尘这份豪气所感染。墨尘长老眉头紧锁,但看到姬尘那坚定的眼神,最终没有出言阻止,只是暗暗做好了随时干预的准备。
“好,有胆色。”雷昊眼中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狞笑,他猛地一挥手,“雷权,你去向姬尘小友好好‘请教请教’!”
随着他的话音,从奔雷门阵营后方,走出一个身材精悍、面容普通的青年。他约莫十七八岁年纪,气息沉凝,眼神锐利,行走间隐隐有雷光在体表流转,其修为赫然达到了——六级源师!
“是雷权师兄。”
“他竟然也来了。”
“雷权师兄去年就已是六级源师,据说距离七级都不远了。”
奔雷门弟子中响起一阵低呼,显然认识此人,这雷权并非新弟子,而是在门中修炼了数年的资深弟子,只是年纪恰好卡在十八岁以下。
雷权面无表情地跃上演武台,看向姬尘的目光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和淡淡的不屑。在他看来,自己超了对方足足五个小境界,这场比试毫无悬念,赢了也没什么光彩,纯粹是师门任务。
“奔雷门,雷权。”他冷淡地报上名字,甚至连“请教”都懒得说。
“源府,姬尘。”姬尘平静回应,眼神却凝重了许多。六级源师,这压力远非之前几人可比。
“哼!”
雷权不再废话,竟率先发动攻击,身形一动,如同猎豹般扑向姬尘,双拳双腿缠绕着细密的雷电,展开了近身肉搏。
他打得主意很明确,凭借远超对方的源力修为和身体素质,在近战中迅速碾压对手,让其彻底失去反抗能力。
姬尘并不避让,拳脚相交,闷响声如同擂鼓,雷光闪烁,劲风四溢。
姬尘瞬间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对方的力量、速度、以及源力的雄浑程度,都远超于他,每一次碰撞,都震得他气血翻腾,手臂发麻,惊鸿照影步在如此近距离的缠斗中,效果大打折扣,一时间竟显得有些左支右绌,落于下风。
雷权心中暗自冷笑:“果然,境界差距太大,近身之下,他毫无机会!”攻势愈发猛烈。
源府弟子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林雨棠紧张地攥紧了拳头,楚明微的眼眸中也满是担忧。
然而,姬尘虽看似落入下风,却始终守得滴水不漏,眼神依旧冷静如冰。
缠斗数十招后,雷权久攻不下,心中那点不耐终于升起,他猛地一记重拳逼退姬尘,自身借势向后滑开,拉开了距离。
“腻了,结束吧。”
雷权冷喝一声,双手急速结印。
“天雷暴狱!”
他狂吼一声,六级源师的磅礴雷源力毫无保留地爆发,以他为中心,方圆数米内的天空骤然阴暗下来,无数道粗如水桶的紫色雷霆如同狂暴的雷蛇般从天而降,形成一片致命的雷电场!
范围攻击,几乎覆盖全场!根本无处可躲!这是吸取了之前几人被姬尘精妙身法克制的教训,要以绝对的力量和范围碾压!
恐怖的雷暴瞬间吞噬了整个演武台,刺目的紫光让人睁不开眼,毁灭性的能量波动让防护光罩疯狂闪烁,仿佛下一秒就要崩溃。
“完了!”许多源府弟子不忍地闭上眼。
然而,就在这漫天雷暴即将合拢的刹那!
姬尘的身影动了,惊鸿照影步被他催发到了的极致,三道残影一闪而过。
而他的真身,却在残影出现的瞬间,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雷权的后方。
雷权瞳孔骤缩,他感受到了背后的杀机,但此刻他源力正疯狂输出维持“天雷暴狱”,根本来不及回防,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三道残影被雷霆吞噬湮灭,而真正的致命一击,已至身后,
震彻灵魂的虎啸再次响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都要狂暴。
姬尘眼中金光大盛,右拳之上,璀璨的白金光芒疯狂凝聚,一头栩栩如生、獠牙狰狞、睥睨天下的白虎虚影骤然浮现,将他整条右臂都包裹在内,那不再是简单的拳芒,而是近乎实质化的白虎杀伐之力的显现!
“白虎破灭杀!”
伴随着一声冰冷的低喝,那缠绕着白虎虚影的拳头,如同陨星坠地,带着撕裂一切、破灭万军的无上威势,狠狠印向了雷权的后心。
“不——!”
雷权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疯狂调动所有源力护住后背!
白金光芒与护体雷光疯狂交织,然后毫无悬念地,后者如同纸糊般瞬间破碎!
雷权的身体猛地向前抛飞,如同烂泥般飞落在地,彻底昏死过去,生死不知。
漫天雷暴骤然消散。
演武台上,只剩下姬尘一人独立,他微微喘息,脸色有些苍白,但腰背依旧挺得笔直。那头白虎虚影缓缓消散,但那残存的、令人心悸的杀伐之气,却依旧弥漫在空气中。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如同被施了定身术一般,难以置信地看着台上那个身影,以及台下那个昏迷的六级源师。
越五级...战而胜之?!
这...这还是人吗?!
超神了,真的超神了。
姬尘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对面那几个如同见了鬼一般的宗主,最后落在了面如死灰的雷昊身上,声音平静地传遍死寂的广场:
“求求你们,来个人阻止我吧。”
第112章 姬宗的天才
死寂。
冰冷的气氛如同寒潮一般瞬间席卷了整个广场。
演武台上,姬尘青衫微动,依旧傲立,台下,雷权如同一摊失去意识的烂泥,宣告着越五级挑战的匪夷所思的成功。
几个宗门的阵营里,再无人喧哗,再无嘲讽。每一位宗主的脸上都写满了惊骇、难以置信,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
他们看着台上那个少年,仿佛在看一头挣脱了常理束缚的洪荒凶兽。
水无涯手中的白玉拂尘停止了转动,温和的面具彻底碎裂,只剩下凝重。炎烈赤发下的脸庞涨得发紫,却再也喷不出愤怒的火焰,只有后怕。刀万屠盯着深深插入地面的裂山刀,眼神晦暗不明。雷昊更是面如死灰,身体微微颤抖,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们带来的,可是宗门内精挑细选、寄予厚望的新血啊,甚至还有一名资深弟子啊,竟然被一个年仅十六岁的少年,以如此摧枯拉朽的方式,横扫一空。
这一刻,什么打压源府气焰,什么展示宗门肌肉,都成了天大的笑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和对天楚源府底蕴的重新评估。
甚至...一丝对自身选择站队四大宗门的疑虑,如同毒蛇般悄然钻入他们心中,为了依附庞然大物,得罪这样一个潜力无穷的源府,真的值得吗?
就在这人心浮动、气氛压抑到极点的时刻——
“呵呵,精彩,真是精彩绝伦。”
一道清朗而带着几分矜贵淡漠的声音,打破了死寂。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高台上,一直冷眼旁观、仿佛超然物外的姬宗分宗宗主姬尚,缓缓站起身。
他脸上带着赞赏的笑容,目光落在姬尘身上,抚掌道:“不愧是天楚源府,帝国栋梁之摇篮,竟能培养出如此惊才绝艳的少年英杰,以区区一级源师之境,连战连捷,越阶败敌如探囊取物,此等天赋战力,着实令人叹为观止。”
他先是捧了源府和姬尘一句,但话锋随即微妙一转,声音提高了几分,目光扫过台下那几个失魂落魄的宗主,语气中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警示与敲打:
“不过,诸位也不必过于灰心。帝国疆域辽阔,人杰地灵,似姬尘小友这般的天才虽属凤毛麟角,但在我天楚五大宗门之内,却也并非绝无仅有。”
他侧过身,伸手引向身旁一直抱臂而立、神色淡然的姬杰,声音中充满了理所当然的傲然:“便如我身旁这位族侄,姬杰。年方十七,修为嘛...呵呵,也不过堪堪达到九级源师罢了。如此修为,在我姬宗年轻一代中,虽算不错,但也谈不上顶尖。”
“十七岁的九级源师?”
“我的天,这...这怎么可能?”
“姬宗...果然深不可测!”
此言一出,瞬间引起了更大的哗然,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姬杰身上,充满了震惊、羡慕、乃至敬畏。
就连墨尘长老,瞳孔也是微微一缩,心中暗叹:“十七岁的九级源师...五大宗门的底蕴和资源,确实非我源府能比。若非有皇室支撑...”他感到一股沉重的压力。
台下顿时议论纷纷:
“听说姬杰公子早已内定,明年便要直接进入姬宗总宗修行了!”
“这样的天赋,放在内府,恐怕也找不出几个能与之比肩的吧?”
“何止内府?恐怕在整个帝国年轻一代,都是最顶尖的那一撮了!”
“在总宗可能还只是入门?姬宗总宗...那到底是什么地方?”
林雨棠听着周围的惊叹,小嘴撅得老高,一脸的不服气,心里暗自嘀咕:“哼!九级源师了不起啊,要是你们知道姬大哥护送我回来的时候,面对的都是源王境的杀手,那才叫吓人呢!”
想到护送途中的艰险,又不自觉地想起山神庙里那温暖而令人脸红的怀抱,她的脸颊悄悄飞起两抹红晕。
楚明微摇着折扇,眼眸中同样掠过一丝凝重,他与墨尘长老想到了一处,甚至更深。姬宗如此毫不掩饰地展示肌肉,其打压皇室和源府、彰显超然地位的意图再明显不过,皇室的处境,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艰难。
而被万众瞩目的姬杰,面对所有的惊叹和议论,脸上却依旧是一片云淡风轻的淡然。他甚至还微微欠身,语气“谦逊”地开口道:“尚叔过誉了,杰儿资质鲁钝,当不起如此夸赞。帝国人才辈出,杰儿不过是侥幸先行一步罢了,还需勤勉不辍,方不负宗门栽培。”
话虽说得漂亮,但他眼神中那抹仿佛与生俱来的、深入骨髓的傲气,以及那种仿佛在场所有人都不配与他相提并论的超然姿态,却是谁都看得分明。他说话时甚至没有多看台上刚刚创造了奇迹的姬尘一眼,仿佛那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
说完之后,姬杰目光微转,终于落到了台上的姬尘身上,他的眼神带着一种强者俯视弱者的意味,以一种近乎教诲的口吻,淡淡开口道:
“你,叫姬尘?嗯,同为姬姓,倒也算有缘。今日表现,尚可。望你戒骄戒躁,勤修苦练,他日或许也能有一番作为,莫要辜负了源府的培养。”
这番话说得老气横秋,仿佛他是什么德高望重的长辈,在点评一个勉强入眼的弟子。
姬尘听着这居高临下、充满施舍意味的“教诲”,心中只觉得一阵好笑,这家伙,摆谱的功夫倒是修炼得登峰造极。
他抬起头,迎着姬杰那淡漠而倨傲的目光,脸上没有任何被“指点”的感激或惶恐,反而露出一抹平静的笑容,声音清晰地传开:
“多谢‘指点’。不过,光是口头指点未免无趣。听闻姬杰公子修为高深,冠绝同辈,在下不才,心痒难耐,想在此向姬杰公子...讨教几招。不知公子,可愿赐教?”
什么?
姬尘此话一出,如同平地惊雷,瞬间将全场所有人都炸懵了。
挑战姬杰?
一个一级源师,挑战一个九级源师?
这中间几乎差了一个大境界!这已经不是越级挑战,这简直是疯了,是自寻死路。
“姬尘,不可。”
“姬兄,冷静。”
墨尘长老和楚明微几乎同时出声阻止,脸上写满了焦急和担忧,姬杰的实力绝非雷权之流可比,那是真正站在年轻一代顶峰的人物。
林雨棠却是猛地睁大了眼睛,小手捂住嘴巴,随即眼中爆发出无比激动和兴奋的光芒,仿佛那个不知天高地厚发出挑战的人是她自己一样,小脸涨得通红。
五大宗门的人愣了片刻后,顿时爆发出比之前更夸张的哄笑和议论。
“他疯了,绝对疯了。”
“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哈哈哈,真是找死啊,姬杰公子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他。”
“源府的人都是这么不知天高地厚的吗?”
所有人都觉得姬尘是被胜利冲昏了头脑,是在自取其辱。
被挑战的姬杰,在听到姬尘的话后,先是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怀疑自己听错了。随即,他像是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竟忍不住仰头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荒谬感和轻蔑。
他笑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停下,用那双淡漠的眼睛重新打量了一下姬尘,仿佛在看一个有趣的傻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挑战我?”他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戏谑,“也好。本来觉得此等场合,出手有些跌份。不过,你既然执意要自取其辱,那我便...成全你。”
他竟然...答应了。
一场看似完全不对等、结局早已注定的挑战,就此立下,整个广场的气氛,瞬间被推向了前所未有的高潮,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目光死死锁定演武台。
第113章 看谁废了谁
看似随意甚至带着几分戏谑的应战,旁人或许不知,可能姬尚也有一定的感觉,但姬杰自己清楚,绝非表面那么简单。
他并非真的觉得姬尘的挑战荒谬到可笑,恰恰相反,正是姬尘那匪夷所思的战绩,尤其是越五级轻松击败雷权所展现出的恐怖潜力和战力,让他内心深处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惊甚至是一丝...忌惮。
以他九级源师的修为和眼界,自问即便能胜雷权,也绝无可能如姬尘那般举重若轻,此子若放任成长,将来必成心腹大患,一种名为嫉妒的情绪悄然在心中蔓延开来,即便姬尘不说,他也准备找个由头来实现这次对决。
一丝极其隐晦的狠厉之色,在他那双淡漠的眼眸深处一闪而逝,他心中已然下定决心:趁此机会,以“切磋失手”为名,彻底废了此子,绝其修炼之路,将这未来的威胁扼杀在摇篮之中。
这缕杀机虽一闪而逝,却如何能瞒过一直全神贯注盯着他的姬尘,一股傲然战意升腾而起:“想废了我?就怕你没这个本事,今日倒要看看,究竟是谁废了谁。”
墨尘长老也关注到了姬杰的脸色,他霍然起身,便要开口阻止这场已然变味的“切磋”,楚明微的眼眸中也充满了急切,手中的折扇早已收起,身体微微前倾,随时准备出手干预。
唯有林雨棠,似乎完全没察觉到那暗流涌动的杀机,依旧挥舞着小拳头,兴奋地朝着台上喊道:“姬大哥,加油,打败那个臭屁的家伙。”
就在这时,姬杰仿佛看穿了墨尘长老的意图,抢先开口,声音依旧保持着那副矜贵淡漠的调子:
“墨尘长老不必担忧。既是后辈诚心讨教,本公子自然不会以大欺小,全力以赴未免太过无趣,也有失身份。”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姬尘身上,“这样吧,既然姬尘师弟如此有‘兴致’,我们便以一招为限。一招之后,输赢立判,也省得浪费时间。至于切磋嘛,难免收不住手,所以...生死不论,各安天命。如何?”
“生死不论”四个字,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其用心之狠毒,已然昭然若揭!
墨尘长老大急:“姬公子,这...”
“好,就依姬杰公子所言,一招定胜负,生死不论。”不等墨尘长老说完,台上的姬尘却突然开口,声音响亮,甚至带着一丝仿佛不知天高地厚的“兴奋”和“莽撞”,一口答应下来,那模样活像一个被胜利冲昏头脑、盲目自信的愣头青。
姬杰见状,心中暗自狂喜:“蠢货,果然年轻气盛,激将法一用就上钩,真是自寻死路。”他仿佛已经看到姬尘在自己最强一招下筋脉尽碎、沦为废人的凄惨模样。
两人在演武台上站定,气氛瞬间紧绷到极致。
姬杰不再掩饰,脸色一肃,周身气息陡然变得无比沉凝厚重,源力如同汹涌的潮汐般自他体内奔涌而出,疯狂汇聚于双掌之上,一股如同大地倾覆、山岳崩塌般的恐怖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演武台。
他双脚踏地,土源力在他掌心不断压缩、凝聚,隐隐化作一座微缩的、却蕴含着毁灭性力量的恐怖山岳虚影,一股足以让寻常源王境强者都为之色变的爆发性能量正在疯狂酝酿。
“他竟然已将《归墟典》修炼到接近第四层的境界”,墨尘长老失声惊呼,“那是...其中的杀招——九岳崩,他真的要下死手啊。”
楚明微的心也瞬间沉到了谷底,姬尘他...
就连一直没心没肺的林雨棠,此刻也终于感受到了那股毁天灭地的恐怖威势,小脸吓得发白,攥紧的拳头里全是冷汗,眼中充满了担忧。
姬家修行的功法姬尘自是清楚,不过那个时候姬尘修为太低,根本还没有接触到家传源技,只知道是土源功法,现在看来,也确实不凡。
不过,面对这足以让天地变色的恐怖一击,台上的姬尘却依旧静静地站着,只是眼神平静地看着正在疯狂蓄力的姬杰,那目光深邃得让人心悸。
“装神弄鬼,吓傻了吗?”
姬杰心中冷笑,蓄力已至巅峰,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凶光毕露,双掌携带着那座仿佛能压塌万古的恐怖山岳虚影,朝着姬尘狠狠推去。
“九岳崩,给我去。”
巨大的山岳虚影脱离了姬杰的手掌,迎风便涨,化作一座真正如同小山般巨大的能量体,带着碾碎一切的恐怖意志,朝着姬尘碾压而去,所过之处,空间扭曲,演武台地面寸寸龟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仿佛已经看到了姬尘被碾成齑粉的惨状。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静立不动的姬尘,眼中猛地爆射出璀璨的精光。
“玄髓府,给我开!”
姬尘心中默念,一股磅礴的恐怖源力轰然爆发,瞬间充盈了他每一条经脉,他的气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暴涨。
同时将开启玄髓府后那股狂暴翻倍的力量,按照特定的路线引导,骤然凝聚于右拳之上,脑海中回响着慕冰璃的话语。
“引奇府之力,凝于一点,以身为桥”。
姬尘的掌心仿佛出现了一个微缩的、不断坍缩毁灭的黑色星辰,周围的光线甚至空间都仿佛被那一点吞噬湮灭。
“葬星!泯月!”
姬尘的声音冰冷而威严,如同神只宣判。
他迎着那碾压而来的、足以让源王心悸的九岳崩虚影,不闪不避,只是以最直接、最简单的方式,将狂暴的源力集中在拳上,带着星辰虚影宣泄出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能量四溢的冲击。
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那恐怖无比的九岳崩山岳虚影,在接触到那拳上星辰的瞬间,竟如同太阳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仿佛被一种更高层次的力量直接从存在层面抹去!
星辰湮灭了山岳,其势不减,印在了满脸骇然与难以置信的姬杰身上。
姬杰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他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破败风筝,狠狠砸落在高台之下姬尚的面前,浑身抽搐,面如金纸,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姬尚脸上的淡漠和矜贵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惊骇和暴怒,他蹲下身,源力迅速探入姬杰体内。
一探之下,姬尚脸色剧变,猛地抬头,看向台上那个缓缓收势、脸色微微苍白却依旧挺立的青衫少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滔天杀意。
“小杂种!你竟敢...竟敢毁他源脉。”姬尚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尖利刺耳,“他至少一年之内无法修炼,你找死。”
暴怒之下,姬尚竟忘了身份,源君境的恐怖气息轰然爆发,身形一动,带着碾碎一切的怒火,就要不顾一切地攻向台上的姬尘。
“姬尚宗主,自重。”
早就全神戒备的墨尘长老岂容他放肆?身影一闪,已然挡在姬尘身前,同样源君境的气势爆发开来,玄色衣袖一挥,一道厚重的源力屏障瞬间出现!
轰!
源力在空中狠狠对撞,发出沉闷的巨响,能量涟漪疯狂扩散,震得整个高台都摇晃了一下。
墨尘长老身形微微一晃,脸色凝重,却寸步不让,声音冰冷:“小辈切磋,生死不论,这可是姬杰公子亲口所言,在场众人皆可作证,姬宗主莫非想要出尔反尔,以大欺小不成?”
姬尚一击被阻,看着台下昏迷不醒、源脉受损的姬杰,再看着台上那个毁了他姬宗天才的罪魁祸首,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终究被墨尘长老的话堵得无法再出手。
全场死寂!
所有人看着台上那个独立的身影,看着他以一种谁也想不到的方式、用一种谁也看不懂的恐怖源技,竟然真的...几乎废了姬宗的天才!
第114章 大祸临头
高台之上,气氛剑拔弩张。
姬尚那含怒而发的一掌被墨尘长老稳稳接下,能量碰撞的余波震得空气嗡嗡作响,姬尚脸色铁青得可怕,胸膛剧烈起伏,那双看向姬尘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滔天的杀意毫不掩饰。
“姬尚宗主。”
墨尘长老挡在姬尘身前,声音沉凝如水,“众目睽睽之下,小辈切磋已分胜负。你身为一宗之主,莫非真要不顾颜面,对一个小辈弟子出手?如此行径,传扬出去,姬宗颜面何存?”
“颜面?”姬尚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变得尖利扭曲,“墨尘,你少跟本宗说这些场面话!胜负?这仅仅是胜负吗?!你源府弟子心肠何其歹毒!杰儿他...他几处关键源脉受损崩裂,没有一年以上的温养和珍贵丹药,根本无法恢复修炼!这简直是断他前程。”
墨尘长老闻言,心中也是猛地一沉,他虽料到姬尘那一招威力非凡,却也没想到竟霸道至斯,直接损及了对方修炼根基,这梁子,结得实在太大了,他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身后神色平静的姬尘,心中苦笑,这小子,下手还真是...不留余地。
但无论如何,此刻他必须站在自己弟子这边。
“切磋较量,拳脚无眼,源技更是凶险万分。既然事先约定了‘生死不论’,那出现任何损伤,都只能自行承担。此乃自古的规矩。”墨尘长老硬着头皮,据理力争。
就在这时,姬尘上前一步,与墨尘长老并肩而立,目光平静地迎向姬尚那吃人般的眼神,声音清晰而坚定,回荡在寂静的广场上:
“姬宗主,方才约定‘一招定胜负,生死不论’,在场诸位宗主、前辈、以及所有源府和各大门派师兄弟,皆可为证。莫非堂堂帝国五大宗门之一,也要行这出尔反尔、输不起之事吗?”
他这番话,直接将个人恩怨拔高到了宗门信誉的层面。
姬尚气得几乎要吐血,猛地扭头,如同受伤的野兽般扫视向幻水宗、离火阁、锻刀门、归元宗那几位宗主,厉声喝道:“你们,方才可曾听见谁说了‘生死不论’?啊?”
那几位宗主被姬尚凶厉的目光扫过,心中皆是一凛,面面相觑,他们确实听到了,当时还觉得姬杰太过狠辣,但此刻,眼见姬尘展现出的恐怖实力和狠绝手段,以及姬尚那快要疯狂的状态,是既不敢得罪源府,也不敢得罪姬宗,只好都不做声。
他们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姬尚看着这群之前还隐隐以他为首、此刻却装聋作哑的“盟友”,瞬间明白了此时大势已去,人心已散,一股冰冷的寒意和巨大的屈辱感涌上心头。
他今日不仅损失了一位绝世天才,连带着姬宗天楚分宗的威严,也在此地扫地殆尽。
“好!好!好!”
姬尚连说三个“好”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无尽的怨毒和冰冷。他猛地俯身,小心翼翼地将昏迷的姬杰抱起,如同捧着易碎的瓷器。
他最后猛地抬头,眼睛死死钉在姬尘身上:“姬尘,今日之辱,我姬尚记下了,断脉之仇,不共戴天,你...一定会后悔的,我姬宗,绝不会放过你!”
面对这赤裸裸的威胁,姬尘只是淡淡地回视着他,眼神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讥诮。后悔?从风饶城姬武鸣之事开始,他对姬宗这个所谓的本家,就已再无半分好感,唯有冰冷的厌恶。
姬尚抱着姬杰,带着冲天怨气,在一众姬宗弟子惶恐的簇拥下,头也不回地狼狈离去。
随着姬宗的离开,剩下的几个宗门也再无颜面停留,纷纷带着复杂难言的心情,向墨尘长老草草拱手告辞,灰溜溜地迅速撤离了广场。今日发生的一切,虽然只是小辈之间的较量,但足以让他们对源府的力量作出更深的评判。
喧嚣散尽,偌大的广场上,只剩下源府众人。
墨尘长老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后背竟已被冷汗浸湿。他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给他带来巨大“惊喜”又带来巨大“惊吓”的少年,神色无比复杂,语气沉重地说道:
“姬尘,你...唉,你可知自己闯下了多大的祸事?”
不等姬尘回答,他便继续道:“天楚分宗乃是姬宗总宗之下势力最强、关系最为密切的第一分宗,那姬杰,不仅仅是天楚分宗的天才,更是早已被总宗内定,只待时机成熟便要被接入总宗培养的苗子,你今日废他一年修为,几乎等同于是打了姬宗总宗的脸面,这仇,结得太深了!”
他下意识地认为姬尘绝不可能与姬宗有什么关联,否则怎么会来到源府,又怎么会如此往死里得罪总宗?
一旁的楚明微也走上前,眼眸中充满了担忧,接口道:“姬兄,墨尘长老所言极是。姬宗势大,盘根错节,其总宗更是深不可测。你今日虽扬我源府之威,却也为自己招来了天大的麻烦。日后在外,定要万分小心才是。”
林雨棠此时也凑了过来,听到两人的话,小脸上满是义愤,她拍了拍初具规模的胸脯,大声道:“姬大哥别怕,他们姬宗势大,我们林家也不是好惹的,要是他们敢找你麻烦,你就躲到我们林家来,我让我爹爹保护你!看谁敢动你。”
看着她那副“我家最厉害”的娇憨模样,姬尘心中微暖,笑着摇了摇头,语气却十分坚定:“多谢棠棠好意。不过,祸是我自己闯的,岂能连累林家?放心吧,我自有分寸。”
他这话并非完全宽慰,毕竟,他还有两位深不可测的师尊呢。
墨尘长老见姬尘似乎并未太将此事放在心上,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心中打定主意要立刻将此事禀报府主,早做防范。
而此时,广场上其他的源府弟子们终于从极致的震撼中慢慢回过神来,他们看着被长老和楚明微、林雨棠围在中间的姬尘,目光无比复杂,充满了敬佩、畏惧、崇拜,以及一丝丝的难以置信。
“太...太强了...”
“连姬宗的天才都...”
“原来他之前和唐云师兄的约战,根本不是狂妄啊...”
“我现在开始有点替唐云师兄担心了...”
“何止担心...我看唐云师兄怕是...”
弟子们的窃窃私语声中,已然将姬尘的地位拔高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程度,他们隐隐感觉到,三个月后那场原本看似毫无悬念的约战,结局恐怕要远远超出所有人的预料,尤其是...唐云自己的预料。
第115章 外出历练
青衿试武的余波,如同投入湖心的一块巨石,在天楚源府内持续荡漾,姬尘的名字,甚至成为了一个符号——一个代表着越阶杀敌、力压群雄的传奇符号。所到之处,收获的无不是敬畏、好奇与狂热交织的目光。
风声自然也传到了内府,唐云听闻姬尘竟在试武台上,以雷霆手段击败了九级源师的姬杰时,正在修炼的他差点源力走岔了经脉,他满脸的惊愕与难以置信,最终化为一片铁青和前所未有的紧迫感。
原本对三个月后的约战抱有绝对自信,此刻却第一次感到了如山般的压力。再也顾不得其他,他阴沉着脸,一言不发地钻入了闭关密室,发誓不突破绝不轻易出关。
对于这些传闻,姬尘本人却显得异常平静,仿佛那掀起滔天巨浪的人并非自己。他依旧每日往返于云隐居与溯源塔之间,沉浸在修炼之中。
暗流,始终在涌动。
关于姬杰伤势的更详细消息悄然传开:其源脉受损程度比想象中更为严重,不仅一年内无法修炼,甚至可能留下永久性的隐患,根基动摇。姬尚的怒火可想而知,据说其在宗内大发雷霆,已然放出狠话,绝不会让姬尘“好过”。虽然碍于源府和皇室颜面,明面上不敢如何,但暗地里的手段,谁又能防得住?
“姬兄,近日府外似乎多了些不明身份的窥探之人。”傍晚用餐之时,楚明微眼眸中带着忧色,“姬尚那老匹夫睚眦必报,此事绝难善了。依我看,你近期最好还是留在源府之内,切勿轻易外出。在府中,量他们也不敢明目张胆地乱来。”
姬尘摇了摇头:“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修炼之道,如同逆水行舟,岂能因畏惧风险而龟缩不前?况且...”他目光望向北方,“我听闻北方千湖平原地域辽阔,正准备去那看看”。
“千湖平原?那里虽然机缘不少,但也凶险异常,源兽横行不说,地形复杂,更容易被人埋伏!”楚明微眉头紧锁,“这太冒险了!”
一旁跟来的林雨棠立刻插话,小脸上写满了担心和坚持:“就是就是,姬大哥,外面太危险了,要不你还是听我的,去我们家吧,我家守卫森严,库房里好多厉害的源器,我爹肯定有办法保护你的,看那个姬尚敢不敢来林家撒野。”
姬尘看着眼前真心担忧自己的两人,心中微暖,语气却依旧坚定:“棠棠,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此事因我而起,绝不能将林家也拖下水。放心吧,我自有保命的手段,会小心行事的。”
又过了几日,姬尘去见了墨尘长老,说明了自己欲外出历练的打算。墨尘长老深知温室花朵难以成才的道理,虽同样担忧,但见姬尘心意已决,且考虑到眼下姬宗潜在的威胁,让他暂时离开天楚城避避风头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决定已下,离别在即。
姬尘收拾妥当,前来与楚明微和林雨棠告别。
“姬大哥,你真的不能带我去吗?”林雨棠扯着姬尘的衣袖,眼圈微红,仰着小脸哀求道,“我现在也很厉害了,不会拖你后腿的!”
姬尘无奈地笑了笑,轻轻拍了拍她的头:“此去路途遥远,凶吉难料。你乖乖留在源府好生修炼,等我回来,可是要检查你的修炼进境的,若是偷懒,我可要生气了。”
林雨棠闻言,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小嘴撅得老高,却也将“检查功课”的话记在了心里。
楚明微站在一旁,看着两人互动,眼眸中情绪复杂,他再次劝说道:“姬兄,此时外出,实非良策。不如再等些时日,待风头...”
“我意已决。”姬尘打断了他,眼神清澈而坚定,“我离开之时会倍加小心,楚兄不必再劝。”
楚明微见状,知道再劝无用,幽幽叹了口气。他手腕一翻,掌心多了一枚雕刻着散发着淡淡青光的玉牌。
“既如此,你带上这个。”楚明微将玉牌递给姬尘,“这是一枚‘驭兽牌’,里面封印着一头‘风暴之隼’,虽只是三阶源兽,但速度极快,日行千里不在话下,足以代步,也能让你遇到危险时多一分逃生的把握。”
姬尘微微动容,风暴之隼价值不菲,这份礼可不轻。他也没有矫情推辞,接过玉牌,郑重道:“多谢楚兄。!”
楚明微微微一笑,上前一步,很自然地伸出手,替姬尘理了理肩上并不存在的褶皱,又轻轻拂平他胸前的衣襟,动作细致而温柔,那神态语气,倒像是送丈夫远行的妻子:“一路务必小心,遇事莫要强出头,安全第一,千湖平原环境复杂,切勿深入未知险地...还有,早点回来。”
姬尘身体微微一僵,看着楚明微那过分俊美精致的脸庞近在咫尺,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冽的幽香,再感受着这略显亲昵的动作,心中那股怪异的感觉又冒了出来,让他有些不自在。
一旁的林雨棠也瞪大了眼睛,看着楚明微的动作,小脸上满是狐疑和警惕,小声嘟囔:“楚师兄怎么比我还像女孩子...”
楚明微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些不对劲,指尖微微一颤,迅速收回了手,脸上闪过一丝极快的红晕,好在并不明显,他轻咳一声,掩饰住瞬间的尴尬。
就在这时,林雨棠忽然上前,踮起脚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啾”的一声,在姬尘的脸颊上亲了一下,留下一个淡淡的、带着少女馨香的唇印。
“姬大哥,一路平安,我等你回来。”她红着脸,大声说道,仿佛在宣告主权一般,还得意地瞟了楚明微一眼。
姬尘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了笑,抬手轻轻摸了摸被亲的地方。对于林雨棠这种突如其来的“偷袭”,他似乎已经渐渐习惯了。
而一旁的楚明微,看着姬尘脸上那抹刺眼的红印,看着林雨棠那副得意的模样,眼眸深处瞬间掠过一丝极其复杂难明的情绪,甚至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羡慕?他不由自主地幻想着,若是刚才亲上去的是自己...会是什么感觉?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把他自己吓了一跳,他猛地摇了摇头,仿佛要将这荒谬绝伦的想法甩出脑海,心中暗斥:“楚明微啊楚明微,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正事要紧,正事要紧。”
姬尘并未察觉到楚明微瞬间的心理活动。他握紧了手中的驭兽玉牌,对两人郑重地点了点头:“保重。”
说完,他不再犹豫,走到院中空旷处,催动玉牌。
青光一闪,一头神骏非凡、通体覆盖青色翎羽、翼展足有数丈的巨大隼鸟出现在空中,发出一声清越的啼鸣。风暴之隼盘旋而下,温顺地落在姬尘身前。
姬尘纵身一跃,轻巧地落在风隼宽阔的背上。
风隼再次发出一声长啼,巨大的双翼猛地一振,卷起满地竹叶,载着姬尘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冲天而起,迅速消失在了北方天际。
竹林小院中,只剩下楚明微和林雨棠两人,仰望着姬尘消失的方向,各怀心思,久久无言。
第116章 追杀
风暴之隼双翼舒展,如同离弦之箭,载着姬尘冲向天楚城上空,向着北方广袤的天地疾驰而去。凛冽的高空气流刮过脸颊,脚下山河飞速后退,一股海阔凭鱼跃的自由感刚刚涌上心头。
然而,这份自由感并未在姬尘身上持续太久。
离城不过数百里,姬尘敏锐的神识便捕捉到身后传来数道急速逼近的破空之声,他心中一凛,猛地回头望去,只见天际尽头,七八个黑点正以惊人的速度放大,赫然是同样乘坐着飞行源兽的追兵。
那些源兽形似巨鹰,却通体覆盖着暗褐色的坚硬羽毛,翼展更为宽阔,双爪如同精铁铸就,闪烁着冰冷的寒光,姬尘曾经听楚明微讲过一些飞行源兽的样子,身后这些正是以耐力和负重着称的三阶源兽——铁爪岩鹰。
身后的岩鹰靠的越来越近,姬尘已经可以清楚得看到,鹰背之上,当先两人气息尤其恐怖,如同两座移动的山岳,压得周遭空气都凝滞了几分,一人面色焦黄,眼神阴鸷,周身土黄色源力流转,赫然是五级源王,另一人身材高大,面容冷硬,不怒自威,气息更是深不可测,竟已达到八级源王的境界,其后跟着的六人,也皆是源师境的好手,眼神锐利,充满杀意。
“姬尘小杂种,竟敢伤我宗天骄,老夫姬洪,你给我滚下来受死。”
那五级源王姬洪脾气显然最为火爆,人还未至,蕴含着源力的咆哮声已然如同滚雷般轰隆隆传来,震得人耳膜生疼。
“毁我姬宗天才,辱我宗门颜面,老夫姬岳,今日必将你抽魂炼魄,以儆效尤,”八级源王姬岳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
果然是天楚分宗的人,来得太快了,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很小心了,临走之前已经让楚明微帮忙引开了门外的探子,现在看来还是有漏网之鱼,而且很有可能是故意放自己离开的,在外面更好下死手。
姬尘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心中暗骂一声,他没想到对方如此迫不及待,且出手就是这般强大的阵容,两名源王,六名源师,常人看来这是根本不给他任何活路。
不过姬尘岂会坐以待毙,当即毫不迟疑,全力催动坐下风暴之隼,风隼发出一声尖锐啼鸣,周身青光暴涨,速度骤然再提一截,如同融入风中,猛地向上蹿升,一头扎入高空那厚厚的、如同棉絮般的云层之中。
顿时,周围白茫茫一片,水汽弥漫,视线和神识都受到极大的干扰。
“想躲?痴心妄想!”
姬岳冷哼一声,神识牢牢锁定着前方那一道模糊的青光,“追,他这风隼速度虽快,但耐力远不及我们的铁爪岩鹰!耗也能耗死他。”
七八头铁爪岩鹰紧跟着冲入云层,紧追不舍,一场惊心动魄的空中逐猎,在白云之上激烈展开。
虽然姬尘是初次操作这风暴之隼,但凭借着平素对惊鸿照影步的练习,姬尘对于速度有了一些独特的理解,他将这些理解运用到了风隼之上,使得风隼的飞行轨迹变得越发飘忽不定,时而急转,时而俯冲,时而利用云层遮挡,试图甩开追兵。
然而,身后的追兵更是常年练习操弄飞行源兽,一时之间如同附骨之疽,尤其是那八级源王姬岳,神识强大无比,总能精准地把握到他的方位,指挥着队伍死死咬住,而铁爪岩鹰耐力极佳,长途奔袭正是其强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飞掠过的山河已不知几许。
姬尘能清晰地感觉到,坐下风暴之隼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速度也渐渐慢了下来,连续多时的极限飞行,对它消耗巨大,反观身后的铁爪岩鹰,虽然同样疲惫,但状态明显要好上不少。
双方的距离,在不断地拉近,从数里,到一里,再到数百米...最后已不足百米。
姬尘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姬岳那冰冷的目光和姬洪脸上狰狞的杀意。
“小畜生,我看你还能往哪里逃。”姬洪厉声喝道,掌心已然开始凝聚狂暴的土黄色源力。
姬岳目光如电,在烈烈寒风中声音却依旧清晰得传入姬尘耳内:“姬尘,本长老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立刻束手就擒,随我回宗听候发落,或许还能留你一个全尸,否则,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回答他的,是姬尘回头做的一个鬼脸,虽然没有丝毫杀伤力,却侮辱性极强,充分表达了他的态度。
“冥顽不灵,自寻死路。”姬岳眼中杀机爆闪,失去了最后一丝耐心。
他不再犹豫,并指如刀,对着前方百米外的姬尘,隔空狠狠一划。
“裂地指。”
一道凝练至极、仿佛能切开空间的土黄色指芒,瞬间破开空气,带着穿透一切的锋锐意境,跨越百米距离,直刺姬尘后心,这一指,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威力更是极大。
姬尘的身体瞬间绷紧,强烈的死亡危机感笼罩全身,他猛地一压风隼脖颈,同时身体极力向左侧扭转。
嗤啦!
那恐怖的指芒几乎是贴着他的右肩胛骨擦过,护体源力如同纸糊般被轻易撕裂,肩头衣衫瞬间化为齑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赫然出现,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青衫。
剧痛传来,姬尘闷哼一声,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身下的风暴之隼也发出一声哀鸣,被那指风的余波扫中,翎羽纷飞,身形一阵摇晃,速度再次骤降。
“完了。”姬尘心中一沉。对方已经进入有效攻击范围,速度又远胜于他,再在高空僵持,只有死路一条。
迫不得已,他只能猛地一拉缰绳,驾驭着受伤的风隼,如同流星般向着下方苍茫的山林地带急速俯冲而去!
唯有借助复杂的地形,或许才有一线生机。
“哼,垂死挣扎罢了”姬岳见状,冷笑一声,大手一挥,“他已经受了伤,追下去,封锁四周,绝不能让他跑了。”
七八头铁爪岩鹰紧随其后,如同捕猎的群鹰,向着下方那片广袤而未知的山林,俯冲而下。
第117章 毒龙山脉
姬尘驾驭着受伤的风暴之隼,急速坠向下方的苍茫山脉,剧烈的俯冲带来强烈的失重感,耳边风声呼啸,肩头伤口传来的剧痛让他咬紧了牙关。
高空中,姬岳冰冷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下方:“追,他逃入了毒龙山脉外围,此地源兽众多,凶险异常,他绝不敢深入,定然会弄出动静,下去搜,掘地三尺也要把他给我揪出来。”
铁爪岩鹰群发出尖锐的啼鸣,紧随其后,俯冲而下。
姬尘一头扎进茂密得几乎不透光的原始丛林之中。参天古木遮天蔽日,粗壮的藤蔓如同蟒蛇般缠绕垂落,厚厚的落叶堆积,散发出腐朽与生机交织的气息。刚一落地,他便迅速将疲惫不堪的风暴之隼收回驭兽牌,同时收敛自身所有气息,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一样,悄无声息地隐匿在一棵巨大古树虬结的根系形成的天然洞穴之中。
肩头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鲜血染红了衣衫,好在伤的不深,一些皮肉之苦而已。姬尘靠在冰冷潮湿的树根上,迅速取出丹药服下,处理伤口,嘴角不由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
“棠棠和楚明微,恐怕怎么也想不到,我这才离开源府不到一日,就被追得像丧家之犬吧?”
他心中暗忖,“出发时明明已经足够小心,避开了所有明面上的耳目,姬宗在天楚城的势力,看来比想象中还要盘根错节,无孔不入。”
就在这时,识海中,慕昭华那慵懒魅惑声音悠悠响起:“哟,小尘尘,这才多久呀?就被人家撵得钻树洞啦?啧啧啧,两个源王,六个源师,这阵仗,可真够疼你的呢,”慕昭华永远是一副看好戏意味的语气。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充满了戏谑:“不过嘛,这次你可别指望师尊们英雄救美哦,上次为了帮你从那裂天金犼爪子底下抢东西,我和你冰璃妹妹消耗过大,魂体到现在还没缓过来呢,这点小麻烦,你自己搞定咯?”
虽然语气调侃,但姬尘能感受到那话语深处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他知道,若非真的状态不佳,两位师尊绝不会坐视不管。
姬尘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杂念,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在心神中回应道:“昭华师尊放心,弟子明白。区区两个源王,几个源师,还奈何不了我。”
他的声音带着一股自然的锐气和自信。
这片山林内,姬岳、姬洪等人已然落地,铁爪岩鹰被收起,八道神识如同梳子般,开始仔细地扫描这片区域。
然而,毒龙山脉的丛林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原始和“活跃”,他们的神识和搜索动作,很快便惊动了此地的主人。
“吼!”
一头潜伏在沼泽中的、浑身覆盖着毒痂的三阶源兽“腐毒鳄”猛地暴起发难,带着腥臭的恶风扑向一名离得最近的源师弟子!
“小心,”姬洪反应极快,隔空一掌拍出,土黄色巨掌轰然落下,将那腐毒鳄拍得陷回泥沼。
虽然这腐毒鳄没受什么伤,但已经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咻咻咻!
无数根沾染着毒液的尖刺从阴暗的树冠中如同疾风骤雨般射向众人,这是二阶群居源兽“鬼面毒猴”,虽然只有二阶,但喜欢群居,聚集起来也是令人头疼的存在。
紧接着,地面震动,数条水桶粗细、布满诡异花纹的“绞杀魔藤”如同巨蟒般从落叶层中弹射而出,缠向众人的脚踝。
虽然这些源兽等阶不高,对源王境强者造不成实质威胁,但却极其烦人,而且层出不穷,姬岳、姬洪不得不频频出手,土崩石裂,源力轰鸣,瞬间将这片静谧的丛林搅得鸡飞狗跳,反而将他们自己的搜索节奏彻底打乱。
“该死,这鬼地方!”姬洪暴躁地一拳轰碎一条偷袭的魔藤,骂骂咧咧。
姬岳眉头紧锁,眼神更加冰冷。他挥手间凝聚数十根岩矛,将一群嗡嗡飞来的毒蜂钉死在树上,沉声道:“安静,不要理会这些低阶畜生!节省源力。”
他目光扫过这片复杂至极又视线受阻的密林,知道再这样漫无目的地搜索下去,只会徒耗精力,甚至可能引来更麻烦的东西。
他略一沉吟,立刻做出决断:“所有人,分散搜索,两人一组,间隔百丈,呈扇形向前推进,一旦发现姬尘踪迹,切勿打草惊蛇,立刻发射信号,其他人迅速合围。记住,那小杂种虽然只是一级源师,但滑溜得很,且手段诡异,单打独斗未必能稳擒他,一切以发出信号为优先!”
“是!”众人领命。
很快,八人分成了五组。姬岳独自一组,姬洪独自一组,两名六级源师一组;另外两名五级源师一组;最后两名四级源师一组。五组人如同撒开的渔网,开始小心翼翼地向着丛林深处推进。
隐匿在树洞中的姬尘,透过根系的缝隙,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那双在黑暗中依旧清亮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和算计。
“分散搜索?正合我意...”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如同潜伏的猎手,终于等到了猎物露出破绽的时刻。
杀机无声弥漫。姬尘如同最耐心的猎豹,隐匿在阴影与腐叶之下,冰冷的目光透过虬结的根须缝隙,牢牢锁定着外面那逐渐散开、小心翼翼推进的搜索队伍。
他在等待,等待一个最佳的时机,等待猎物彻底落入陷阱。
最先进入他狩猎范围的,是那两名四级源师组成的小组。他们紧张地背靠着背,神识如同受惊的兔子般四处扫荡,却根本无法察觉那道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目光。
“这鬼地方,虫子也太多了!”
其中一人低声抱怨,挥手驱赶着围绕脸盘旋的毒蚊,另一只手则警惕地拨开垂到面前的藤蔓。他们正好从姬尘藏身的巨树旁经过,最近时距离不过数米,却对近在咫尺的杀机毫无所觉。
就在他们擦身而过,精神出现一丝细微松懈的刹那——
姬尘动了!
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树根洞穴中悄无声息地滑出,没有带起一丝风声,没有惊动一片落叶。
《苍天万钧诀》赋予的纯粹力量瞬间凝聚于右掌,依旧是那看似朴实无华、实则蕴含着恐怖爆发力的风雷掌。
目标,左侧那名源师的后心。
“噗!”
一声轻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闷响,那名四级源师身体猛地一僵,眼睛瞬间凸出,充满了极致的惊骇和难以置信,他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护体源力如同纸糊般被撕裂,心脏已被那狂暴的掌力瞬间震碎!身体软软地向前栽倒。
右侧那名源师听到身旁同伴倒地的轻微声响,下意识地转头,瞳孔中倒映出的,却是同伴瘫软的身体和一道如同死神般骤然迫近的青色身影、
他的大脑甚至还没处理完这突如其来的恐怖画面,喉咙便被一只冰冷有力的手死死扼住,恐怖的巨力瞬间爆发。
“咔嚓!”
一声脆响,他的脖颈被硬生生捏碎,眼中最后残留的惊恐和绝望瞬间凝固,身体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般瘫软下去。
兔起鹘落,瞬息之间,两名四级源师,甚至连敌人的模样都没看清,便已无声无息地毙命当场!
毒龙山脉的狩猎场,角色,即将互换。
第118章 谁是猎人,谁是猎物
姬尘面无表情,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他迅速将两具尸体拖入旁边的灌木丛中掩盖好血迹,随即身影再次融入阴影,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向着下一个目标区域潜行而去。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留下任何明显的痕迹。
另一组由两名五级源师组成的小队,正小心翼翼得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厚厚的落叶层中艰难前行,这里的落叶堆积得异常深厚,几乎没过膝盖,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腐殖质气味。
“妈的,这毒龙山脉真不是人呆的地方。”
一人骂骂咧咧,不断用剑鞘拨开挡路的藤蔓,“赶紧抓到那个该死的姬尘,老子一刻也不想在这鬼地方多待。”
“谁说不是呢。”另一人附和道,语气同样烦躁,“等抓到他,非先打断他两条腿...”他话未说完,目光忽然被前方一堆异常隆起的巨大落叶堆吸引,“咦?这地方的叶子怎么堆得这么高这么大?怪怪的...”
他的好奇心刚刚升起,甚至还没来得及仔细探查——
轰!
那堆“落叶”猛然炸开,一道青色身影,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中暴起发难。
正是姬尘,他竟早已利用环境,将自己完全埋藏在落叶之下,收敛了所有气息,等待着猎物自己送上门来。
左右开弓,双掌齐出,掌风凌厉,带着撕裂空气的爆鸣。
那两名五级源师根本没想到杀机会从脚下爆发,仓促之间,只来得及勉强抬起手臂格挡!
嘭!嘭!
两声沉闷的巨响几乎同时响起。
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两名五级源师如同被狂奔的蛮牛正面撞上,手臂扭曲变形,胸口塌陷,鲜血如同喷泉般从口鼻中狂涌而出,他们连哼都没能哼出一声,便如同断线的木偶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后面的树干上,滑落在地,已然气绝身亡。
又是一次完美的伏杀,依旧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
姬尘迅速清理现场,再次隐匿消失。
时间一点点过去。
分散搜索的队伍久久没有回音,丛林深处偶尔传来的源兽嘶吼和打斗声也渐渐平息,一种令人不安的死寂开始蔓延。
高处的树冠上,一直以强大神识监控全局的姬岳最先察觉到了不对劲,他的眉头越皱越紧,脸色逐渐变得阴沉起来。
他尝试着通过联系那四名源师小组:“姬铭?姬浩?回话!”
“姬方?姬武?听到回答!”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任何回应。
姬洪也察觉到了异常,向姬岳靠拢过来,脸色难看:“大哥,怎么回事?联系不上?”
姬岳眼神冰冷,神识如同潮水般再次向四周更远处蔓延,却依旧如同石沉大海:“四个人的气息.,都消失了。.”
“消失了?”姬洪倒吸一口凉气,“怎么可能?难道他们走远了?还是说,遇到了强大的源兽?”
“不像。”姬岳缓缓摇头,眼中寒芒闪烁,“如果是源兽,不可能一点像样的打斗动静都没有,更不可能同时让四组人连信号都发不出来就瞬间消失...”
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念头,同时浮现在两位源王心中——难道是那个小杂种?
就在他们惊疑不定之际,最后剩下那两名六级源师,正紧张地背靠着一块布满苔藓的巨石休息。
“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一名六级源师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安地环顾着四周仿佛择人而噬的幽暗丛林,“太安静了,姬铭他们,会不会...”
“闭嘴,少自己吓自己。”另一名源师烦躁地打断他,但他自己心中也同样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那小子再邪门,也不过是个一级源师,肯定是这鬼地方的源兽或者毒障搞的鬼,打起精神来,说不定那小子就藏在附近。”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他们恐惧的对象,此刻正如同一片影子,悄无声息地贴在他们身后不远处一棵古树的树干上,冰冷的眼神如同看着待宰的羔羊。
姬尘计算着距离和时机。
就是现在。
惊鸿照影步,发动。
他的身影瞬间从树干上消失,瞬间出现在那名已经有些恐惧的六级源师的身后,一掌直取其后脑,速度快到极致。
那名六级源师甚至只感觉到脑后恶风袭来,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噗!”
头颅如同西瓜般爆裂,红白之物四溅。
姬尘一击得手,毫不停留,身形如同泥鳅般一滑,顺势扑向因为同伴瞬间惨死而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想要尖叫的另一名源师。
然而,那名源师虽然实力不高,却极其怕死,在极致恐惧的驱使下,竟爆发出惊人的速度,一边疯狂后退,一边撕心裂肺地尖叫起来:“啊——长老救——”
“死!”姬尘眼神一厉,速度再增,风雷掌后发先至,狠狠印在其胸膛之上。
“噗!”
那名源师的声音戛然而止,胸口塌陷,眼球暴突,当场毙命。
但是,晚了。
那声凄厉的惨叫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打破了毒龙山脉的死寂,也彻底点燃了两位源王滔天的怒火与杀意!
“小畜生,你找死。”
姬洪目眦欲裂,看着地上瞬间毙命的两名手下,尤其是那名六级源师破碎的头颅,狂暴的土黄色源力如同火山般从他体内喷涌而出,将周围的地面都震得龟裂开来,他如同一头发狂的蛮牛,不管不顾地朝着姬尘猛扑过来,双拳挥舞间,凝聚出巨大的岩石拳影,轰爆空气。
而更远处,姬岳的身影已然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褐色流光,带着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正以惊人的速度逼近,八级源王的怒火,是现在的姬尘难以承受的。
姬尘心脏猛地一缩,强烈的危机感袭来,面对一位暴怒的五级源王他已感压力如山,若是再加上一位更强的八级源王,他绝无任何生还的可能。
惊鸿照影步瞬间催动到极致,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模糊不清的青色电光,不再直线奔逃,而是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毫无规律的折线轨迹,向着丛林更深处亡命飞掠,每一次脚尖点地,都只在落叶上留下一个几乎看不见的浅痕,身形便已出现在数丈之外。
逃,必须立刻逃!
第119章 爆杀
“哪里逃!”
姬洪怒吼连连,疯狂追击。他速度极快,一步踏出便能跨越十数丈,踩得地面咚咚作响,拦路的树木被他直接撞碎,但姬尘的身法实在太过敏捷诡异,总是在间不容发之际从他狂暴的攻击缝隙中溜走,让他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憋屈感。
姬岳的速度更快,后发先至,几个起落间便已追至姬洪身后不远。他眼神冰冷,并未立刻出手,而是以强大的神识死死锁定姬尘飘忽的身影,寻找着一击必杀的时机。
“姬尘小杂种,给老夫站住,老夫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狗东西,杀我姬宗弟子,天上地下没人救得了你!”
“乖乖受死,给你个痛快!”
两位源王一边疯狂追击,一边怒骂不休,试图用言语扰乱姬尘的心神。
姬尘虽在亡命奔逃,气息却丝毫不乱,闻言甚至还有余力回敬,声音透过呼啸的风声清晰传来:
“两个老而不死是为贼的老东西,追小爷追得这么紧,是赶着去投胎吗?”
“姬宗尽出你们这种只会以大欺小、以多欺少的废物吗?真是丢尽了祖宗的脸!”
“想要小爷的命?就怕你们没那副好牙口!小心崩碎了你们满嘴老牙!”
他的话语刁钻刻薄,字字戳心,气得姬洪哇哇大叫,连一向冷静的姬岳脸色也更加阴沉了几分。
“牙尖嘴利的小畜生,待会儿擒住你,老夫先拔了你的舌头。”姬岳寒声道,速度再增三分。
三人在原始丛林中上演着惊心动魄的生死时速,所过之处,源兽惊惶退避,林木倒伏,一片狼藉。
追逃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姬尘被逼得狼狈不堪,险象环生,好几次都差点被姬岳隔空发出的凌厉指风击中。
然而,就在经过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时,亡命奔逃的姬尘身影猛地一顿,竟然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一块巨大的青黑色岩石上,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着急速追来的两位源王。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姬岳和姬洪心中同时一凛,下意识地也放缓了脚步,在距离姬尘三十丈外停了下来,两人眼神惊疑不定,神识如同疯狂扫视着四周,生怕有什么埋伏或者陷阱,姬尘的诡异和狠辣他们已经领教过了,由不得他们不小心。
一时间,场面竟然陷入了诡异的对峙和寂静之中。
看到两人那副如临大敌、小心翼翼的模样,姬尘忽然嗤笑出声,笑声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哟,两个老东西怎么不追了?我停你们也停,这么听话,真是两条好狗啊!”
姬岳和姬洪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根本没有埋伏,这小子是在虚张声势,戏耍他们。
“小畜生,你敢耍我们。”姬洪气得额头青筋暴跳,肺都要炸了,他感觉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
姬岳的眼神也瞬间冰冷到了极点,杀意几乎凝成实质:“你成功激怒我了,我会让你死得无比痛苦。”
耻辱和暴怒彻底淹没了理智,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瞬间达成了默契——不再废话,左右夹击,以最快速度,以雷霆万钧之势,将这个滑溜可恶的小子彻底碾碎。
“动手。”
姬岳一声低喝,两人身影同时暴射而出,一左一右,带着碾压一切的恐怖气势,向着姬尘包抄合围而来,姬岳掌间凝聚出足以拍碎小山的力量,姬洪则双拳轰出无数磨盘大的岩石巨拳,封死了姬尘所有闪避的空间!
然而,他们却没有看到,姬尘眼底深处那一闪而逝的冰冷寒光。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等的就是他们因愤怒而失去冷静,选择近身合击的这一刻。
就在两人攻势即将临体的刹那,姬尘体内那处神秘的窍穴——玄髓府,轰然洞开。
一股磅礴精纯的恐怖源力,如同沉睡的火山骤然喷发,瞬间充斥了他每一条经脉,他的气息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疯狂暴涨。
“什么?”姬岳和姬洪同时脸色剧变,心中警铃狂响,这股突然爆发的力量,让他们都感到了心悸!
但他们的攻势已出,如同离弦之箭,再也无法收回。
“葬星泯月!”
姬尘的声音冰冷,如同死神的宣告,他根本没有理会右侧攻击更强的姬岳,而是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杀意,所有的精神,全部锁定在了左侧——实力相对较弱的五级源王姬洪身上。
他双手结出的古老印诀骤然推出,掌心之中,那一点吞噬光线、湮灭一切的黑色星辰再次浮现,带着令万物归墟的寂灭气息,迎向了姬洪轰来的那无数岩石巨拳。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能量肆虐的冲击。
在姬洪那瞬间变得无比惊恐和绝望的目光中,他全力轰出的、足以轰平一座小山头的岩石巨拳洪流,在接触到那黑色星辰的瞬间,无声无息地、迅速地消融、崩塌、湮灭,仿佛被一种更高层次的力量直接从存在层面抹去。
那黑色星辰湮灭了所有攻击,其势丝毫不减,在姬洪根本无法反应的速度下,印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不——”
姬洪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到极致的,充满无尽恐惧的惨叫。
下一刻,他的身体,从他中掌的胸膛开始,如同被风化的沙雕般,无声无息地地分解、崩塌、化为最细微的尘埃,连同他身上的衣物、源器,一切的一切,都在那寂灭的力量下化为乌有。
一位五级源王,姬宗天楚分宗的长老,竟在照面之间,被一击打成了齑粉,形神俱灭,连一点残渣都没有留下。
这是全力一击的葬星泯月,绝非演武台上的弱化版,这恐怖到极致的一幕,深深震撼了另一侧的姬岳。
他的大脑甚至出现了瞬间的空白,攻势都不由自主地停滞了一刹,他根本无法理解,一个一级源师,怎么可能爆发出如此毁天灭地的力量?
就是这一刹那的停滞。
姬尘在一击湮灭姬洪之后,看都没看结果,甚至不顾强行开启玄髓府和施展“葬星泯月”带来的巨大负荷与反噬,身体猛地一个踉跄,口中喷出一口鲜血,但眼神却依旧锐利如刀。
他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了十丈之外,单手撑地,剧烈地喘息着,脸色苍白如纸,但那双眼睛,却如同燃烧的星辰,死死地盯着对面那位仅存的,已经石化般的八级源王!
姬岳看着姬洪消失的地方,再看看远处那个虽然虚弱却依旧挺立、眼神冰冷的少年,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夹杂着滔天的怒火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瞬间席卷全身。
两人隔着数十丈距离,遥遥对峙。
第120章 别过来,过来我就跳了哦
姬岳僵立在原地,与他共事数十载,同为天楚分宗长老的姬洪,一位强大的五级源王,就这么没了?
“小...杂...种!!!”
姬岳从喉咙深处挤出这三个字,声音嘶哑扭曲,充满了刻骨的怨毒,八级源王的恐怖气息不受控制地剧烈波动,震得周围地面开裂,碎石悬浮。
然而,他的脚步却如同被无形的枷锁钉在了原地,竟不敢轻易向前迈出一步。
忌惮,深深的忌惮。
那一招究竟是什么?那湮灭一切、令源王都如同纸糊般破碎的黑色星辰,究竟是什么等级的源技?一个区区一级源师,怎么可能掌握如此毁天灭地的力量?难道他背后真有自己不知道的恐怖存在?还是他身怀某种自己无法理解的逆天秘宝或传承?
未知,带来了最深的恐惧。姬岳死死盯着数十丈外那个看似随意站立的青衫少年,试图从他身上找出任何一丝虚弱或强弩之末的迹象。
此时的姬尘,体内状况实则糟糕到了极点。玄髓府开启带来的源力暴涨正在如潮水般退去,一股强烈的空虚感和经脉撕裂般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全力施展“葬星泯月”的恐怖消耗,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的源力和精神力,此刻他完全是凭借着一股不屈的意志强撑着站立,脸色苍白如纸,胸口气血翻腾,恨不得立刻瘫倒在地。
但他知道,绝不能露出丝毫破绽,一旦被姬岳看穿虚实,下一刻,自己就会步上姬洪的后尘,甚至更惨。
他强行压下喉咙口的腥甜,脸上非但没有痛苦,反而扯出一个轻松甚至带着几分戏谑的笑容,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击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甚至还有闲心弹了弹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老狗,怎么不叫了?刚才不是吠得很凶吗?”
姬尘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慵懒,目光斜睨着姬岳,“站在那儿发抖做什么?过来给你同伴收尸啊...哦,抱歉,忘了,没尸可收了,只剩灰了,要不要我帮你打包点带回去?”
这极致的嘲讽,如同尖刀般狠狠刺入姬岳的心口。
“你...”姬岳气得浑身发抖,额头青筋狂跳,差点又要不顾一切地冲上去。但他最终还是强行忍住了,深吸一口气,声音冰寒得如同九幽寒风:“小畜生!你刚才使的...究竟是什么邪功?!”
姬尘闻言,哈哈大笑,仿佛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邪功?没见识的老东西,听好了,那叫——专打老狗的‘打狗拳法’,怎么样,滋味不错吧?要不要再尝尝?”
“牙尖嘴利!”姬岳眼神阴鸷得可怕,他不再追问,而是死死盯着姬尘的每一个细微表情,每一丝气息波动,试图从蛛丝马迹中判断对方的真实状态,“你以为凭几句狂言妄语,就能吓住本长老?强行动用远超自身境界的力量,你现在...恐怕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吧?!”
姬尘心中凛然,这老家伙果然经验老辣,竟然猜到了七八分。但他面上笑容不变,甚至更加灿烂:“是不是强弩之末,你过来试试不就知道了?放心,我这‘打狗拳法’存货还有很多,足够送你下去和你的好搭档团聚了。”
两人唇枪舌剑,互相试探。姬尘始终表现得云淡风轻,甚至时不时出言挑衅,仿佛随时能再发出那恐怖一击。姬岳则投鼠忌器,疑神疑鬼,既想立刻将姬尘碎尸万段,又怕步了姬洪的后尘,一时间竟真的被唬住了,不敢轻举妄动。
时间在僵持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姬尘心中却愈发焦急。玄髓府开启的极限时间快到了,那股支撑着他的虚假强大正在迅速消退,强烈的虚弱感和反噬剧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他的神经。再拖下去,不用姬岳动手,他自己就要先崩溃了。
就在姬岳再次凝神探查的瞬间,姬尘眼中精光一闪,毫无征兆地猛地转身。
惊鸿照影步,全力爆发。
他不再维持那副轻松的姿态,而是将最后残余的所有力量都灌注于双腿,向着丛林深处亡命飞掠。
姬岳先是一愣,随即瞬间反应过来。
“小畜生,你果然是在虚张声势,拿命来。”
姬岳气得几乎吐血,感觉自己像被猴子一样戏耍了,无尽的羞辱感和杀意彻底淹没了最后一丝谨慎,八级源王的恐怖速度彻底爆发,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褐色流光,紧追而去!
“今日不将你挫骨扬灰,我姬岳誓不为人!”
一追一逃,再次上演,但这一次,姬尘的状态明显急剧下滑,速度虽依旧极快,却失去了之前的灵动飘逸,双方的距离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拉近!
姬尘不顾一切地狂奔,根本顾不上辨别方向,只求能甩开身后的索命阎王。
然而,天不遂人愿。
穿过一片密林,眼前豁然开朗,但姬尘的心却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的前方,是一片深不见底、云雾缭绕的巨大断崖,凛冽的罡风从崖底呼啸而上,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身形摇摇欲坠。
绝路!从天而降,落在姬尘身后十丈之外,堵死了他所有退路,看着姬尘那苍白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身体,再看看前方的万丈深渊,姬岳脸上终于露出了残忍而快意的狰狞笑容。
“跑啊,小杂种,你怎么不跑了?”
姬岳一步步向前逼近,戏谑眼神中充满了杀意,“真是天助我也,乖乖过来受死,本长老可以给你留个全尸。”
姬尘站在悬崖边缘,碎石在他的脚步下簌簌滚落,坠入深不见底的云雾之中,久久听不到回音。他脸上强行挤出极致的恐惧,身体瑟瑟发抖,声音都带着颤音,色厉内荏地尖叫道:
“你...你别过来,你再过来...我...我就跳下去了。”
姬岳闻言,先是一怔,随即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忍不住仰头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嘲讽和快意:“跳?哈哈哈,你这小畜生也有怕死的时候?跳啊,你倒是跳啊。你跳下去,定然摔得粉身碎骨,死无全尸,倒是省了本长老一番手脚。
他一边嘲笑着,一边继续缓缓向前逼近,掌心已然开始凝聚恐怖的土黄色源力,准备发出致命一击。
姬尘脸上恐惧之色更浓,声音都带上了哭腔,一边后退,脚跟已经有一半悬空:“我...我说真的,你别过来,你再过来我真的跳了。”
“那你就去死吧!”姬岳脸上狞笑骤然一收,化为极致的冰冷,凝聚已久的攻击轰然发出,一道足以开山裂石的巨大岩矛,带着刺耳的呼啸声,直刺姬尘心口!
就在岩矛及体的前一瞬。
姬尘他不再犹豫,面对着姬岳,嘴角甚至勾起一抹弧度,身体猛地向后一仰。
纵身一跃,身影瞬间被悬崖下方翻涌的云雾吞噬,消失不见。
那致命的岩矛,只刺穿了他留下的一道迅速消散的残影。
姬岳猛地冲到悬崖边,探身向下望去,只见下方云雾缭绕,深不见底,凛冽的罡风呼啸而上,哪里还有姬尘的半点影子。
“哼,算你识相,自己跳下去,倒也省得老夫脏了手。”姬岳朝着崖底啐了一口,脸上带着大仇得报的快意和一丝未能亲手折磨对方的遗憾。
他神识向下探去,却被浓郁的云雾和混乱的罡风干扰,根本无法深入探查。望着那深不见底、散发着危险气息的深渊,姬岳眼中闪过一丝忌惮,这毒龙山脉深处的绝地,就算是他,也不敢轻易深入。
“便宜你这小杂种了!”他冷哼一声,最终断定姬尘绝无生还可能,这才愤愤然地转身,化作一道流光,离开了这片令他损失惨重、颜面尽失的悬崖。
第121章 起飞、坠落
失重感猛然向姬尘袭来。
耳边是呼啸而过的、如同鬼哭狼嚎般的凛冽罡风,冰冷的气流如同刀子般刮过脸颊,灌入口鼻,几乎让人窒息,下方的云雾翻滚,深不见底,根本看不清底下的情况。
姬尘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急速下坠,天旋地转,仿佛灵魂都要被这无尽的坠落从躯壳中甩出去,这滋味,着实令人心悸。
然而,姬尘的心中却异常平静,甚至还有余暇品味这前所未有的“飞翔”体验。
恐慌?不存在的。早在纵身跃下的那一刻,他心中便已有了完整的计较。
他默默估算着下坠的速度和高度,感受着体内因强行开启玄髓府和施展“葬星泯月”而带来的剧烈空虚与经脉刺痛。就在下坠到约莫一半高度,云雾稍稍稀薄,能隐约看到下方陡峭如刀削般的漆黑岩壁时。
“就是现在!”
《苍天万钧诀》瞬间运转,虽然源力近乎枯竭,但这部功法赋予的纯粹肉身力量仍在,他反手握住一直负于背后的那柄沉重无比的破苍断剑。
“嗬!”
一声低喝,腰腹发力,借助下坠的惯性,他猛地拧身挥臂,将破苍剑那沉重无比的暗金色剑锋,狠狠朝着身旁那坚硬无比的崖壁插去。
刺耳尖锐的摩擦声瞬间爆发,压过了呼啸的风声,破苍剑的材质果然非凡,剑锋如同切纸般,轻易地破开了坚硬的岩石,深深楔入岩壁之中。
巨大的阻力瞬间传来,姬尘只觉手臂猛地一沉,一股恐怖的拉扯力几乎要将他的胳膊撕裂,下坠的势头骤然减缓。
轰隆隆...
破苍剑在岩壁上划出一道长达十余丈、火星四溅的深深沟壑,无数碎石崩飞坠落。姬尘死死握住剑柄,手臂青筋暴起,凭借着两千斤巨力和顽强的意志,硬生生抵消了大部分下坠之力!
最终,他的身形猛地一顿,如同钟摆般悬挂在了陡峭的悬崖之上,靠着插入岩壁的破苍剑,暂时稳住了身形。
“呼...呼...”姬尘剧烈地喘息着,额角冷汗淋漓,手臂酸麻不堪,但总算是暂时止住了这致命的坠落。
“咯咯咯...”识海中,慕昭华那慵懒而带着一丝讶异的娇笑声适时响起,“小尘尘,可以嘛,这种馊主意...不对,是这种急智都能被你想到,居然用这破剑当刹车,师尊我还以为这次非得耗费魂力出手捞你不可了呢。”
姬尘调整了一下呼吸,虽然疲惫,嘴角却忍不住勾起弧度,在心神中回道:“师尊过奖了。要是没点保命的急智和趁手的‘工具’,哪好意思做您二位的弟子?”
稍稍恢复了一丝气力,姬尘再次深吸一口气,猛地将破苍剑从岩壁中拔出,身体再次开始下坠
但这一次,他不再慌乱,如此重复数次,每当感觉下坠速度过快时,他便再次挥动破苍,将其狠狠插入岩壁,利用剑锋与岩石的剧烈摩擦,一次次地削减下坠的冲击力。
这方法看似简单粗暴,实则对时机的把握、力量的运用以及破苍剑本身的材质都有着极高的要求。若非姬尘体魄强横、意志坚定,且破苍剑足够沉重锋利,换做旁人,早已剑毁人亡。
就这样,一路火花带闪电,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姬尘如同一个熟练的登山者,以一种极其另类的方式,缓缓向着深渊底部降落。
不知过了多久,脚下猛地一实,终于落地了。
巨大的冲击力即使被多次缓冲,依旧震得他双腿发麻,一个踉跄,差点跪倒在地,他此刻正处在一条狭窄的、布满碎石的谷底,两侧是望不到顶的万丈峭壁,。
几乎是同时,强行开启玄髓府的恐怖后遗症,如同积攒已久的洪水般轰然爆发。
他再也压制不住,猛地喷出一口淤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周身经脉传来如同被寸寸撕裂般的剧痛,空虚感席卷了每一寸血肉,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碎石地上,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源力几乎枯竭殆尽。
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极致的虚弱同时涌上心头,姬尘靠在冰冷的岩壁上,大口喘息着,回想起方才那惊心动魄的追杀和跃崖,不禁一阵后怕。
“真是...命大...”他低声苦笑,若非姬岳被吓住不敢第一时间追击,若非有破苍剑和《苍天万钧诀》,若非这悬崖并非完全垂直且有可供借力的岩壁...但凡有一个环节出错,他此刻已然粉身碎骨。
“不对,还有师尊护我”,也是因为身后有保障,姬尘才敢做这样的大胆尝试。
稍稍缓过一口气,姬尘忽然想起一事,在心神中问道:“昭华师尊,我记得您说过,开启玄髓府,源力翻倍的效果只能维持一刻钟。为何方才我与姬岳对峙,加上下坠的时间,远不止一刻钟,却仍能感受到玄髓府带来的力量?”
这是他之前战斗中就察觉到的异常,只是形势危急无暇细问。
慕昭华慵懒的声音带着一丝“你终于发现了”的笑意:“傻小子,那说的你是源士境的时候,如今你已是一级源师,开辟了更广阔的源海,经脉也更加强韧,对玄髓府力量的承受和利用时间自然延长了,等你修为再高深些,对奇府的掌控力更强,甚至能将其开启状态维持更久,乃至...成为常态也并非不可能哦。”
姬尘闻言狂喜,开启玄髓府堪称他目前最强的底牌之一,若能延长时间甚至常态维持,对他的战力提升将是难以估量的。
“原来如此。”他精神都为之一振,连身上的剧痛似乎都减轻了不少。
现下姬尘可不敢怠慢,立刻挣扎着盘膝坐好,全力运转《源初造化经》,功法一经催动,他周身毛孔仿佛化作了无数个微小的漩涡,开始贪婪地汲取着山谷中精纯无比的天地源气。
这毒龙山脉深处的源气,似乎比外界更加古老和精纯,带着一种蛮荒的气息,在《源初造化经》这堪称逆天的功法作用下,枯竭的源海如同久旱逢甘霖,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充盈起来,受损的经脉也在源力的滋养下缓缓修复。
调息了约莫大半日的时间,姬尘才缓缓睁开双眼,一口悠长的浊气吐出,带着淡淡的血腥味,源力已基本完全恢复。虽然距离完全恢复还有差距,但行动已无大碍,源力也恢复了三四成。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依旧有些酸软的身体,开始谨慎地打量四周。
两侧是望不到顶的峭壁,谷底狭窄,蜿蜒通向未知的黑暗深处。
“毒龙山脉外围...”姬尘回忆起姬岳的话,眉头微蹙。从名字看以及姬岳的反应来看,这片山脉应该凶名赫赫,源兽众多,但姬尘对于其具体地形和危险却一无所知,如今坠入这深谷,更是如同无头苍蝇。
他握紧破苍剑,将神识小心翼翼地扩散开来,警惕地向着山谷一端,缓缓向前探索,就在他全神贯注探查前方时,忽然,一阵极其细微的声音,顺着曲折的谷道,隐隐约约地飘入了他的耳中。
那是...人声?
姬尘脚步猛地一顿,瞬间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贴近岩壁,锐利的目光穿透前方愈发昏暗的光线,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凝神望去。
尚不知敌我之分,还是小心为好。
第122章 灵羽门弟子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三道身着青白色、袖口绣有流云羽纹服饰的身影,正呈三角阵型,围攻着一头巨狼,这头巨狼体型硕大,皮毛如同钢针,露出滴着涎水的獠牙,正是三阶源兽“风啸狼”。这风啸狼动作迅捷如风,嘶吼间能吐出道道撕裂空气的青色风刃,颇为难缠。
为首的是一名约莫二十出头的青年男子,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自信与傲气。他手中长剑挥洒自如,剑招凌厉,周身流转着七级源师的强劲源力,每每出手,都能引动气流,形成小型的旋风缠绕剑锋,逼得那风啸狼连连后退。
“师妹们不必惊慌,看师兄如何斩了这孽畜。”青年男子长笑一声,故意卖了个破绽,引得风啸狼扑来,随即身形潇洒地一旋,剑尖挽起数道凌厉的风旋,如同绞肉机般切割在风啸狼的腰腹之处。
“风旋绞杀!”
噗嗤,狼血飞溅,风啸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
左侧一名容貌尚可的女弟子立刻娇声喝彩:“大师兄好厉害”,看着男子的眼神中带着明显倾慕之意,。
而右侧,那名年纪最轻、约莫十七八岁、容貌清丽脱俗的小师妹苏灵儿,也微微睁大了美眸,看着萧风那潇洒的身姿和凌厉的剑招,小脸上露出由衷的钦佩,声音清脆地赞道:“大师兄的风灵剑法越发精纯了!”
听到苏灵儿的夸奖,萧风心中更是得意,仿佛打了鸡血一般,攻势愈发猛烈。他对身边一直对自己示好的柳茹兴趣缺缺,所有表现,十成里有八成都是为了吸引这位容貌更佳的小师妹的注意。
在三人的合围之下,那风啸狼终究寡不敌众,尤其是萧风作为主攻,威力十足,不多时,便被萧风一剑刺穿咽喉,哀嚎着倒地毙命。
“总算解决了。”萧风收剑而立,姿态优雅地甩了甩剑锋上并不存在的血珠,目光扫过地上的狼尸,淡淡道:“取下源丹,我们此行需要十颗三阶源丹,这已是第五颗了,完成近半。”
柳茹立刻主动上前,熟练地取出匕首开始解剖狼尸,一边忙活一边附和道:“有大师兄在,完成任务自是轻而易举。”
苏灵儿也浅浅一笑,点了点头。
就在柳茹刚刚取出那枚还带着温热的青色源丹时,三人的目光几乎同时被谷地深处缓缓走来的一个人影所吸引。
那人一身青衫有些破损,沾着尘土和些许暗沉的血迹,脸色微微有些苍白,但腰背却挺得笔直。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背后负着一柄造型古朴、看上去沉重无比的暗金色断剑。其身上散发出的源力波动,微弱得很,似乎...仅仅只是一级源师?
萧风的目光在那柄看似不凡的断剑上停留了一瞬,这剑虽然看上去有些不凡,但却是断的,萧风对它没什么兴趣,但在这凶险莫测的毒龙山脉深处,一个落单的一级源师,带着如此显眼的兵器,指不定身上有什么好宝贝,简直是送上门的肥羊。
他心中瞬间起了杀人夺宝的念头,但面上却迅速换上一副和善甚至略带热情的笑容,上前一步,朗声道:“这位兄台,请留步!”
姬尘脚步未停,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们一眼,眼神平静无波,继续向前走去。他刚调息完毕,不想节外生枝。
见对方竟如此无视自己,萧风脸上那伪善的笑容微微一僵,眼底掠过一丝阴霾,但很快又恢复如常,加快几步拦在姬尘前方,故作关切道:“兄台独身一人在这毒龙山脉?此地凶险异常,源兽遍布,不如与我们同行?相互也好有个照应。在下灵羽门萧风,这两位是我师妹柳茹和苏灵儿。”
他嘴上说着邀请,神识却毫不客气地在姬尘身上扫过,再次确认对方只有一级源师的修为后,心中的轻视和贪念更盛。
姬尘终于停下脚步,目光落在萧风脸上,那眼神仿佛能看透他内心所有龌龊心思,声音冷淡:“不必。”
说完,绕开他继续前行。
再次被毫不留情地拒绝,萧风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看着姬尘的背影,低声暗骂:“哼!不知好歹的东西,一个一级源师的废物,拽什么拽。”
柳茹也走上前来,看着姬尘远去的背影,撇了撇嘴,语气带着不屑:“大师兄好心邀请他,那是给他面子,居然如此不识抬举,活该他死在这山脉里。”
唯有苏灵儿,微微蹙了蹙秀眉,轻声道:“大师兄,二师姐,或许人家真有什么急事,或者不喜欢与人同行呢?我们也不必强求。”
萧风闻言,虽然心中不快,但在小师妹面前还是维持着风度,只是冷哼道:“灵儿你就是太善良。在这种地方,独行侠往往死得最快...”
他的话音未落,陡然间,侧后方的一片茂密灌木丛中,毫无征兆地又蹿出一头体型同样巨大的风啸狼,显然是被此地的血腥味吸引而来,它目标明确,速度快如闪电,张开血盆大口,带着腥臭的恶风,直扑向刚刚从他们身边经过,似乎毫无防备的姬尘的后心。
“小心!”苏灵儿忍不住惊呼出声!
萧风和柳茹也是瞳孔一缩,下意识地握紧了剑柄,但萧风眼中更多的却是一种幸灾乐祸的冷漠,他甚至已经准备好看到姬尘被扑倒撕碎的惨状。
然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致命袭击,那个仿佛下一秒就要命丧狼口的青衫少年,却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就在那风啸狼的利爪即将触碰到他后背衣衫的刹那——
姬尘仿佛背后长眼一般,只是随意地向后反手一掌拍出!
那一掌,轻飘飘的,看似绵软无力,甚至没有带起多么强烈的源力波动。
那头扑在半空、凶戾无比的三阶源兽风啸狼,如同被一柄无形的万钧巨锤狠狠砸中,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顿,随即以比扑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口中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到变形的哀鸣,重重砸在十数丈外的岩壁之上。
岩壁微微一震,那风啸狼的身体如同烂泥般滑落在地,四肢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声息。它的头颅已然塌陷下去一大块,眼看是活不成了。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姬尘甚至脚步都没有停顿一下,仿佛只是随手拍飞了一只嗡嗡叫的苍蝇,继续不紧不慢地向前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幽暗的谷道拐角。
身后,灵羽门的三位弟子,如同三尊泥塑木雕般,僵立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空气中,只剩下风啸狼尸体流淌鲜血的细微声响,以及三人那粗重而难以置信的喘息声。
第123章 狼行佣兵团
萧风脸上的幸灾乐祸和冷漠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震惊、茫然,以及一丝无法理解的恐惧。
一、一掌?
秒杀了一头以速度和凶悍着称的三阶源兽风啸狼?
这怎么可能?那可是一头需要他们三人合力才能勉强击杀的三阶源兽啊。
柳茹也是满脸的骇然,她下意识地抓紧了萧风的衣袖,声音带着颤抖:“大...大师兄...刚...刚才那是...”
苏灵儿小手捂住了嘴巴,清澈的眼眸中充满了不可思议,她看着姬尘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语:“他...他明明只是一级源师啊...怎么会...”
灵羽门三人组——萧风、柳茹、苏灵儿,依旧沉浸在方才那匪夷所思的一幕带来的震撼与恐惧中,久久无法平复。那头被一掌毙命的风啸狼尸体,如同一个冰冷的警告,无声地诉说着那个负剑少年的可怕。
三人收拾心情,变得更加谨慎,沿着谷地继续向前探索。然而,还没等他们找到下一头猎物,前方曲折的通道深处,却隐隐约约传来了一阵嘈杂的人声和脚步声,似乎人数还不少。
萧风脸色猛地一变,在这凶险莫测的毒龙山脉深处,遇到人,有时候比遇到源兽更可怕,尤其是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惊吓,正是草木皆兵的时候。
“不好,快走!”萧风低喝一声,也顾不上什么大师兄的风范了,第一时间就抛下两个师妹向来路退去。
然而,已经晚了。
数道破空声从两侧的岩壁和灌木丛中响起,紧接着,一道道身影如同鬼魅般闪现而出,动作迅捷而老练,瞬间形成了一个严密的包围圈,将他们三人牢牢困在中间。
来人足足有十多个,眼神凶戾,身上带着浓重的血煞之气,显然都是常年在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他们的服饰杂乱,但手臂上都绑着一条灰色的、绣着狰狞狼头的布带。
为首一人,身材高瘦,面容阴鸷,一道狰狞的刀疤从额头斜划至下颌,更添几分凶恶。他抱着双臂,戏谑地看着的灵羽门三人,身上散发出的源力波动,赫然达到了九级源师的巅峰,距离源王境,似乎也只有一步之遥。
他身后那些人,实力也皆是不弱,最低也是三级源师,其中五六级的源师也有四五位之多。这样一支队伍,在这毒龙山脉外围,绝对算得上是一股强大的力量。
萧风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脸色变得煞白。他认得那条狼头臂章。
“狼...狼行佣兵团!”萧风的声音都变了调,充满了恐惧。
柳茹更是吓得花容失色,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苏灵儿也是小脸发白,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长剑,娇躯微微颤抖。
狼行佣兵团,这个名字在毒龙山脉外围,几乎等同于灾难,名为佣兵团,实际行事狠辣,无法无天,杀人越货,无恶不作,而且几乎从不留活口。
“哦?小子,有点眼力嘛。”那刀疤脸首领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笑容却比毒蛇更冷,“既然知道我们狼行佣兵团的名号,那规矩...应该懂吧?”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萧风三人:“把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源丹、源器、药材、金币...统统给老子交出来,或许,老子心情好,还能给你们留个全尸。”
毫不掩饰的杀意,浇灭了萧风最后一丝侥幸,他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傲气。
他几乎是连滚爬爬地上前两步,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容,腰弯得几乎要对折,声音颤抖着道:“原...原来是狼行佣兵团的各位英雄,在...在下灵羽门萧风,久仰大名,如雷贯耳,能在此地遇见各位,真是在下三生有幸。”
他一边说着,一边忙不迭地将自己储物袋里所有的东西都倒了出来,双手奉上:“一...一点小小意思,不成敬意,还请各位英雄笑纳,笑纳,只求各位英雄高抬贵手,放我们师兄妹一条生路!”
柳茹见状,也强忍着恐惧,努力挺起胸膛,声音发嗲:“是、是啊,各位大哥行行好,我们师兄妹出来历练也不容易,只要放过我们,让我们做什么都行”。
唯有苏灵儿,看着大师兄和二师姐这副卑躬屈膝、摇尾乞怜的模样,眼中充满了失望和一丝不屈,她紧紧咬着下唇,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那刀疤脸首领——血狼,扫了一眼地上那点“孝敬”,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和不满:“就这点破烂?灵羽门的弟子,就这么穷酸?看来...你们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他身上的杀气骤然浓郁起来。
萧风吓得魂飞魄散,冷汗如同瀑布般流下,继续谄媚道:“英雄不嫌弃的话,我这二位师妹还有些姿色,也孝敬给英雄了”。
二女没想到平素骄傲自矜的大师兄,面对危险居然毫不犹豫得就出卖了自己,柳茹还好,也可能早有心理准备,但苏灵儿却是完全没有想到,她厉声道:“大师兄,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面对自己的师妹,萧风又换了一幅脸色,“小师妹,现在大家都在一根弦上,相信佣兵团的英雄不会要你性命的”。
血狼嘿嘿笑道:想不到你还真识相,不过呢你们三人早就是瓮中之鳖了,还轮得到你来说吗?
萧风见血狼还不肯罢手,急中生智,猛地指向姬尘离开的方向:“等等!英雄息怒,息怒。不是我们藏私,是...是刚刚,刚刚有一个小子从这边过去了,他一个人,背着一柄看起来就非同凡响的暗金色重剑,那剑虽然断了,但绝对是重宝,他往那个方向去了,肯定还没走远,他的东西,肯定比我们这点破烂值钱多了。”
为了活命,他毫不犹豫地将祸水引向了姬尘。
“哦?背着重剑的小子?”血狼眼睛微微眯起,露出一丝感兴趣的神色,“一级源师的修为?”
“对,对,就是他。”萧风如同小鸡啄米般点头,“别看他才一级源师,邪门得很,刚才一掌就拍死了一头三阶风啸狼,身上肯定有秘密。”
“一掌拍死三阶源兽?”血狼身后的佣兵们发出一阵嗤笑声,显然不信。
血狼却摸了摸下巴上的刀疤,眼神闪烁,他不在乎萧风说的是真是假,但一个独行者,还带着显眼的兵器,这本身就是肥羊的标志。
“有点意思。”血狼狞笑一声,“带路,如果真找到你说的肥羊,或许...老子可以考虑饶你们三条狗命。”
萧风闻言,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哈腰:“多谢英雄,多谢英雄,我们这就带路,这就带路。”他拉起柳茹,又看了一眼站在原地不动的苏灵儿,低喝道:“灵儿!还不快走!”
苏灵儿看着大师兄那副卑劣的嘴脸,心中一片冰凉,但形势比人强,她只能咬着牙,跟了上去。
与此同时,正不紧不慢前行的姬尘,脚步微微一顿。他已经感知到,身后不远处,有一大群人正朝着他这边快速移动而来。
眼眸中,寒光渐起。
第124章 我心情不好,你们别惹我
杂乱的脚步声和嚣张的呼喝声打破了幽谷的寂静,以血狼为首的狼行佣兵团,押解着面色惨白的萧风三人,很快便追上了前方那道不紧不慢的身影。
姬尘甚至没有回头,依旧背对着他们,仿佛对身后的追兵毫无所觉。
“就在那,英雄,就是他。”萧风如同看到了救星,又像是急于证明自己的价值,指着姬尘的背影尖声叫道。
血狼眯着眼,打量着姬尘背上那柄造型古朴、却明显是断剑的兵器,眉头紧紧皱起。这玩意儿...看起来破破烂烂的,哪像什么重宝?
他猛地抬脚,狠狠踹在萧风的肚子上。
“嗷!”萧风惨叫一声,如同虾米般蜷缩在地,张口吐出几颗混合着鲜血的牙齿,疼得浑身抽搐。
“妈的,耍老子?”血狼朝地上啐了一口,骂道,“这就是你说的重宝?一把破铜烂铁般的断剑,你小子活腻了?”
骂完萧风,血狼这才带着一众凶神恶煞的佣兵,缓缓围了上去,将姬尘彻底包围在中间。佣兵们脸上带着戏谑和残忍的笑容,如同看着瓮中之鳖。
就在这时,一直被恐惧笼罩的苏灵儿,不知从哪里涌起一股勇气,突然对着姬尘那依旧淡定的背影大声喊道:“你快走啊,他们人多,快跑。”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急切,在这充满杀意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突兀。
然而,姬尘仿佛根本没听见她的示警,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甚至连转身的兴趣都欠奉。
血狼嘿嘿一笑,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走到姬尘面前几步远的地方,上下打量着他:“小子,胆子不小嘛,一个人敢在这毒龙山脉里晃荡?看你背的这玩意儿挺别致啊?把你身上所有的好东西统统给老子主动交出来,爷心情好,说不定能发发善心,给你留个全尸。”
姬尘终于有了反应,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血狼那张刀疤脸,反问道:“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血狼一愣,似乎没想到对方死到临头还敢反问,随即嗤笑一声,嚣张地指了指身后趴在地上哼哼的萧风:“喏,不就是那没骨头的软蛋小子带的路嘛,说你身上有重宝,求着老子过来宰了你呢,废话少说,东西交出来。”
姬尘的目光瞬间射向地上的萧风,那目光中蕴含的冰冷杀意,让萧风如坠冰窟,吓得浑身一哆嗦。
然而,姬尘的目光很快又收了回来,露出一抹极其古怪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压抑到极致、即将爆发的疯狂。
“哦,原来是他带的路。”姬尘点了点头,看向血狼,很认真地说道:“我最近心情很不好,非常不好。所以,你们最好别惹我,现在立刻滚,或许还能多活几天。”
“...”
短暂的死寂之后。
“哈哈哈哈哈!”血狼仿佛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笑话,猛地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狂笑,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们听见没?一个一级源师的废物,叫我们滚,还说心情不好,哈哈哈,笑死老子了。”血狼指着姬尘,对着身后的手下们夸张地笑道。
“这小子吓傻了吧?”
“一级源师也敢这么狂?老子一只手就能捏死他。”
“团长,别跟他废话了,宰了他搜身便是。”
佣兵们也跟着爆发出哄堂大笑,充满了嘲讽和鄙夷,看着姬尘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白痴。
苏灵儿急得直跺脚,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一个劲地对着姬尘使眼色,无声地哀求他快跑。
姬尘却仿佛对周围的嘲笑和杀意浑然不觉,目光在苏灵儿那焦急的小脸上多停留了一瞬,随即再次看向还在狂笑的血狼,语气平静得令人发毛:
“事情我清楚了。既然你们不滚...那,你们就可以去死了。”
话音刚落,姬尘的身影陡然模糊,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已然出现在一名笑得最大声的五级源师佣兵面前。
姬尘甚至没有动用任何源技,只是简简单单地一记直拳轰出,《苍天万钧诀》赋予的两千斤纯粹肉身力量,混合着白虎本源淬炼过的体魄,以及心中积压的滔天怒火。
嘭!
那名佣兵的胸膛如同纸糊般瞬间凹陷下去一个恐怖的深坑,后背猛地凸起!眼珠暴突,连惨叫都发不出来,身体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撞倒了两名同伴后才落地,已然气息全无。
笑声戛然而止,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姬尘的身影没有丝毫停顿,如同虎入羊群,他的速度快到极致,力量猛到极致,每一次闪烁,都必然伴随着一道身影的倒地。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有最原始、最暴力、最高效的杀戮。
佣兵们的怒吼声、惨叫声、兵刃折断声此起彼伏,他们试图反抗,试图格挡,但在那绝对的速度和力量面前,一切抵抗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姬尘如同一个冷漠的杀戮机器,穿梭在人群之中,每一次出手,必有一人殒命。
血狼脸上的狂笑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和骇然,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下如同割麦子般倒下,竟然连对方衣角都摸不到!
这他妈是一级源师?这分明是一头人形凶兽!
不过短短十几次呼吸的时间。
当姬尘的身影再次清晰地出现在场地中央时,他的青衫之上,已然沾染了点点血迹,周围,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除了吓得瘫软在地的萧风,以及瑟瑟发抖、面无人色的柳茹和苏灵儿,便只剩下孤零零站在那里的佣兵团团长——九级源师血狼。
整个狼行佣兵团,除了团长,全灭。
血狼身体僵硬,额头冷汗如同瀑布般流下,他看着那个如同从血海中走出的少年,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直冲天灵盖。
“饶...饶命,英雄饶命。”血狼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再也顾不得什么尊严,磕头如捣蒜,“是小人有眼无珠,冒犯了英雄,小人愿意奉上所有财物,只求英雄饶我一条狗命!”
“废话真多。”
姬尘淡淡地说了一句,抬手,一记蕴含着风雷之势的掌印轻飘飘地拍出。
血狼眼中爆发出绝望的光芒,还想拼死抵抗,但那掌印却快得超乎想象,瞬间印在了他的额头之上,如同西瓜碎裂。
狼行佣兵团团长,九级源师血狼,毙命。
场中,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死一般的寂静。
姬尘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了瘫在地上、抖得如同筛糠般的萧风身上。
“就是你小子带的路?”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让萧风如同听到了死神的召唤。
“英雄饶命、英雄饶命”萧风吓得话都说不清楚了,涕泪横流,“我...我也是没办法,他们...他们要杀我,我是被迫的啊...”
一旁的苏灵儿看着大师兄这副丑态,想起他之前的出卖和谄媚,心中充满了失望、愤怒和悲哀,哭着喊道:“萧风,你无耻,你不仅出卖这位公子,你连我和二师姐都想出卖。”
姬尘懒得再听他的辩解,走上前,抬起脚。
萧风发出了杀猪般的凄厉惨叫,他的四肢被姬尘毫不留情地逐一踩断,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昏死过去,只能像一滩烂泥般在地上抽搐哀嚎。
姬尘看都没再看一眼如同废人般的萧风,目光转向一旁脸色惨白、吓得几乎晕厥的柳茹和泪流满面的苏灵儿。
目光在苏灵儿脸上停顿了一瞬,淡淡道:“他是生是死,就交给你处置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身影很快消失在昏暗的光线中。
在他身后,过了许久,传来一名男子戛然而止的惨叫声。
姬尘脚步未停,心中毫无波澜。
“小姑娘,这就当是...我给你上的第一课吧。这世道,人心,有时比源兽更毒。”
第125章 再见顾长缨
毒龙山脉,古木参天,枝桠扭曲盘结,地面堆积着厚厚的腐叶,踩上去软绵绵的,散发出潮湿霉烂的气息。这里源兽毒虫遍布,环境恶劣,寻常源师根本不敢深入,姬尘现在不急着出去,这里虽非姬尘先前想去的千湖平原,但似乎也不错,正适合在此历练。
几日下来,姬尘已是浑身沾满血污与泥尘,眼神却愈发锐利。他刻意未曾动用破苍重剑,更未开启奇府,仅以一级源师的修为,配合惊鸿照影步与山脉中的凶兽搏杀。
死在他手中的三阶源兽已有十数头之多,实战经验与对源力的掌控在血与火的磨砺中飞速提升。
此刻,他正与一头庞然大物缠斗。
那是一头形似巨蜥,却覆盖着厚重岩石般甲壳的源兽,名曰“玄甲地龙”。其四肢粗壮如柱,匍匐在地亦有近一人高,褐黄色的瞳孔闪烁着残忍嗜血的光芒,一身土源力雄厚无比,在体表凝结成坚不可摧的防御层,寻常攻击打上去,只能溅起零星火花,留下浅浅白痕。气息赫然达到了四阶,相当于人类源王境,尤其以防御力着称。
姬尘身形如电,绕着玄甲地龙飞速游走,惊鸿照影步施展到极致,留下道道残影迷惑对手。玄甲地龙咆哮连连,粗壮的尾巴如同巨型钢鞭般疯狂扫动,砸得地面崩裂,树木断折,却始终难以碰到姬尘衣角。
“吼!”玄甲地龙久攻不下,狂性大发,猛地人立而起,两只覆盖着厚重岩甲的前肢携着万钧之力,狠狠践踏而下。
“轰隆!”
大地剧震,烟尘冲天而起,一股强大的冲击波裹挟着碎石向四周扩散。
姬尘早已提前一步闪至侧翼,眼神一凝,体内源力奔涌,右拳之上光芒乍现,隐隐有风雷之音。
“风雷掌。”
他一掌拍出,精准地印向玄甲地龙相对脆弱的脖颈与背甲连接处。
“嘭!”
闷响声传来,玄甲地龙痛吼一声,脖颈处的岩甲出现细密裂纹,庞大的身躯被震得一个趔趄,但终究未能造成致命伤。它猛地甩头,张开腥臭大口,一股浓郁的土黄色源力光束凝聚,就要喷吐而出。
姬尘正欲再度闪避,寻找下一个破绽。四阶源兽,尤其还是这种皮糙肉厚的类型,对他而言确是极好的磨刀石,想要破防,非得耗费极大心力与时间不可。
就在这时——
“哒哒哒哒...”
急促而清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山林间的沉闷,犹如密集的战鼓敲响,带着一股如火般的急切与奔放。
紧接着,一声清越娇叱穿透林雾:
“姬兄弟,我来帮你!”
声音未落,一道火红的身影已如离弦之箭般闯入战圈。
那是一匹神骏的赤焰驹,通体赤红,四蹄仿佛踏着火焰。马背上,一名女子身姿挺拔,一袭红衣似火,在灰暗的山林中耀眼夺目。她梳着利落的单马尾,随着骏马奔驰在空中划出潇洒的弧线,面容英气勃勃,眉眼间自带一股飒爽豪情,尤其那双笔直修长的腿,紧夹马腹,充满了力量与美感。
正是曾与姬尘在并肩救下林雨棠的“火凤侠女”——顾长缨!
她策马疾驰,速度快得惊人。眼见玄甲地龙正要向姬尘喷吐源力光束,顾长缨杏目圆睁,玉手一探,已将斜挂在马鞍旁的那杆赤色长枪擒在手中。
“燎原百击——破岩!”
没有丝毫迟疑,甚至没有完全稳住身形,就在赤焰驹从玄甲地龙侧后方掠过的一瞬间,顾长缨腰肢一拧,周身火红源力轰然爆发,如同熊熊燃烧的烈焰,尽数灌注于长枪之中。
那杆赤色长枪瞬间变得灼热无比,枪身赤芒大盛,仿佛化作一道撕裂昏暗森林的赤色惊鸿,枪尖处凝聚着极具穿透力的火焰源力,带着一往无前、焚尽一切的霸道枪意,精准无比地刺向玄甲地龙脖颈处刚刚被姬尘击出裂纹的那一点。
“噗嗤——”
一声截然不同于之前的、利器撕裂硬物的脆响传来!
那足以让姬尘缠斗良久都难以彻底破开的厚重岩甲,在顾长缨这凝聚了全力的一枪面前,竟如同纸糊一般,被轻易洞穿。
赤色长枪几乎齐根没入玄甲地龙的脖颈要害。
“嗷呜——”
玄甲地龙凝聚到一半的土源力光束瞬间溃散,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凄厉惨嚎,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起来,瞳孔中充满了痛苦与恐惧。炽热的火源力从伤口内部猛然爆发,疯狂破坏着它的生机。
顾长缨手腕一抖,长枪顺势拔出,带出一蓬滚烫的兽血。
玄甲地龙又踉跄着挣扎了两步,最终轰然倒地,震起一片尘土,气息迅速消散,已然毙命。
从顾长缨出现,到出手,再到玄甲地龙毙命,整个过程不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姬尘收势而立,看着眼前这一幕,眼中不禁掠过一抹惊叹。
好强横的爆发力!好精准的穿透一击!
比起上次分别时,顾长缨的源力更加凝练深厚,那股燎原枪意也愈发霸道炽烈,三级源王的修为,配上这手出神入化的枪法,其实力远超同阶,难怪能闯出“火凤侠女”的名号,自己若不动用奇府,绝非其对手。
顾长缨看也没看那倒地毙命的玄甲地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利落地翻身下马,动作流畅潇洒,那双引人注目的大长腿稳稳落地,几步便走到姬尘面前。
她比寻常女子高挑不少,几乎与姬尘平视。英气明媚的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很是大方地抬手,“啪”地拍了一下姬尘的肩膀:“姬兄弟,好久不见,没想到在这毒龙山脉也能碰上你,真是巧了。”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丝见到故人的欣喜。
姬尘从惊叹中回过神来,感受到肩膀上传来的力道,不由微微一笑,拱手郑重道:“顾姑娘,别来无恙。多谢出手相助,你这燎原枪法越发精进了,一枪毙敌,令人佩服。”
顾长缨豪爽地摆摆手,笑道:“哈哈,举手之劳罢了,这头大家伙皮糙肉厚,最是磨人,我看你与之缠斗,想必是在磨练身法战技?我这一枪,倒是抢了你的对手了。”
她眼光毒辣,一眼便看出姬尘并未尽全力。
姬尘笑了笑,不置可否:“正好省些气力。顾姑娘怎会独自一人来这毒龙山脉?”
顾长缨闻言,赤霞枪挽了个枪花插回身后,拍了拍手,笑容明媚:“师门派我出来寻几样炼器材料,听说毒龙山脉可能有,便来碰碰运气。刚才听到这边有打斗动静,赶过来一看,没想到竟是熟人。你呢姬兄弟?看样子,你像是在这山脉里历练了有些日子了?”
姬尘叹道:“此事说来话长了”。
第126章 阴雀帮
顾长缨一双明眸在姬尘身上打量了一番,带着几分惊奇笑道:“这才多久不见,姬兄弟你竟然已经是一级源师了?这修炼速度,可真够吓人的。我看刚才那架势,就算我不出手,那头笨拙的玄甲地龙恐怕也奈何不了你吧?”
她说话时神态爽朗,目光真诚,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姬尘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尤其是视线不经意间扫过她那双因紧身骑装而更显笔直修长的腿时,心中不由暗赞一声“好长的腿”,赶忙收敛心神,谦逊笑道:“顾姑娘过奖了,不过是侥幸有些际遇,方才也只是仗着身法周旋,那畜生防御太厚,真要拿下,还得费上好一番功夫,顾姑娘这一枪可是帮我省了大麻烦。”
听到姬尘提起林雨棠,顾长缨恍然道:“对了,那位林家大小姐呢?你们后来可平安到达天楚城了?”她对此事显然还记挂着。
姬尘点点头,简略说道:“一路虽有波折,但总算有惊无险,已将林小姐平安送达天楚城林家,她现在也已进入天楚源府修行。”他刻意省略了途中遭遇源王境杀手以及自己反杀等过于惊世骇俗的细节。
顾长缨闻言,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哈哈大笑,用力又拍了一下姬尘的肩膀,姬尘感觉这姑娘手劲真是不小,顾长缨说道:“哈哈,我就知道没看错人,姬兄弟果然靠谱,言出必行,你小子靠谱,林家那可是天楚帝国的巨富,你这份恩情,他们定然不会忘记。”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别后情况,顾长缨才收敛笑容,正色问道:“话说回来,姬兄弟,你还没说怎么会独自一人跑到毒龙山脉这种凶险之地来历练?这里离天楚城可有不少的距离”
姬尘苦笑一声,也没有隐瞒,将青衿试武与姬杰结怨,乃至遭到姬宗天楚分宗暗中追杀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只是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顾长缨听完,英气的眉毛顿时竖了起来,愤然道:“又是这些所谓的大宗门!仗着势大,行事竟如此卑劣不堪,小的打不过,老的就想玩阴的?真是丢尽了修炼者的脸面。”
她骂了一句,随即又叹了口气,神色间流露出几分与她爽朗外表不符的无奈,“说起来,我们赤霞山庄以前籍籍无名时,虽然资源少了点,但庄内上下团结,也没什么外患,倒也算太平。如今我侥幸闯出点名声,山庄也跟着有了些名气,反而招来不少是非,庄内有些人也开始心思浮动,争权夺利,庄外也有些势力明里暗里地试探、打压,尽是些蝇营狗苟的破事,烦得很、”
她的语气中带着对过往平静的怀念和对现实纷扰的厌倦。
姬尘还是第一次听顾长缨说起自家山庄的烦恼,不禁默然。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名利二字,最是扰人。
“那顾姑娘你那些炼器材料收集得怎么样了”,姬尘将话题引回当下。
“前几日已经全部收集齐了”,顾长缨回道。
姬尘奇道:“那顾姑娘怎么还在这毒龙山脉中”。
提到这个,顾长缨神色一肃,眼中闪过寒意:“我追踪一个臭名昭着的佣兵团而来,这毒龙山脉深处,盘踞着一个叫做‘阴雀帮’的势力,行事狠毒,无恶不作。他们尤其狡猾,时常让手下扮作佣兵团的模样,在外围活动,蒙骗那些前来历练或寻找资源的独行客和小队,杀人越货,坏事做尽。其中有一个‘狼行佣兵团’,就是阴雀帮麾下最猖獗的一支,恶名昭彰,我此次来,就是想摸清他们的底细和老巢位置,若有机会,便顺手为民除害,即便不能一举端掉,也要摸清情况,日后也好召集人手再来清算。”
她语气铿锵,充满了侠义之气,显然对此事极为上心。
姬尘闻言,心中对顾长缨的敬佩又多了几分,她并非出自什么名门大派,却心怀侠义,主动揽下这等危险之事,比起许多只顾自身利益的宗门弟子,强了何止一筹。
他笑了笑,语气平淡地接话道:“狼行佣兵团...顾姑娘或许不必再特意寻找他们了。”
“嗯?什么意思?”顾长缨一愣,没明白过来。
“前几日,我恰好遇到了他们,发生了一些冲突。”姬尘说得轻描淡写,“如今,世上已经没有狼行佣兵团了。”
顾长缨瞬间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姬尘:“你...你一个人...把他们全灭了?”她可是知道,狼行佣兵团虽名声臭,但实力不弱,团长有着源师巅峰的修为,团员也多是心狠手辣之徒。
姬尘摸了摸鼻子,略显腼腆地笑了笑:“算是他们运气不好吧。”
得到确认,顾长缨脸上的震惊迅速化为浓烈的赞赏和喜悦,她猛地又是一巴掌拍在姬尘肩上,力道之大,拍得姬尘身子都晃了一下(姬尘暗自腹诽:这姑娘表达欣赏的方式真是特别):“好,干得漂亮,姬兄弟,真有你的,这可是为民除了一大害,姐姐我没看错你,是条好汉子。”
她笑得极为畅快,仿佛是自己亲手灭了仇敌一般,对姬尘的态度越发亲近和认可。
姬尘继续问道:“顾姑娘,这阴雀帮的实力具体如何?听你这么说,似乎很不好对付。”
顾长缨神色凝重了几分,说道:“何止是不好对付。这阴雀帮如今的实力,恐怕已经不弱于一些中小型宗门了。据我探查到的消息,他们的帮主‘鬼雀’,修为至少是高阶源王,甚至有可能已经摸到了源君境的门槛,极为难缠。其麾下还有几位当家,实力也都在源王境上下。至于普通帮众,多以心狠手辣的亡命徒为主,源师境占了相当一部分。整体实力,不容小觑。”
姬尘闻言,不禁感慨:“这等实力,确实远超一般的匪帮了。他们是如何在短短几年内发展到如此规模的?”
顾长缨摇了摇头,眼中也带着疑惑:“这也是我觉得奇怪的地方。阴雀帮前几年还只是个龟缩在毒龙山脉外围、不成气候的小帮派。仿佛一夜之间,就突然壮大起来,行事也变得越发嚣张和有组织。背后...恐怕是得了什么大人物的扶持或者指点。而且,他们似乎一直在山脉深处寻找什么东西,频繁调动人手,行为诡秘。”
第127章 尴尬得策马奔腾
二人就阴雀帮的情况又交流了片刻,信息虽不多,但都感觉到这个帮派透着不寻常。
聊罢,顾长缨做事风风火火,迈开那双修长有力的大腿,利落地一踩马镫,便要翻身上马。
“顾姑娘,你这是要去哪?”姬尘连忙问道。
“自然是去继续探查阴雀帮的动向和老巢的可能位置。”顾长缨坐在马背上,拉住缰绳,赤焰驹不安地刨了刨蹄子,“还有很多情况没摸清楚,耽搁不得。”
姬尘略一沉吟,抬头看向她,目光真诚:“顾姑娘,若是不嫌弃在下修为低微,或许...我可以与你同去?彼此也能有个照应。”他虽知危险,但让顾长缨一人去闯龙潭虎穴,他心中实在难安。
顾长缨闻言,低头看了看姬尘,英气的脸上露出思索的神色,随即爽朗一笑:“好,果然有侠义心肠,我没看错人。行,那我们就一起走一遭,不过事先说好,若是情况不对,我让你走你必须立刻走,不可逞强。”
“一言为定。”姬尘点头答应。
“那就上马吧!”顾长缨笑道,随即看了看四周,又挠了挠头,“呃...不过我只有这一匹赤焰驹,它性子烈,不轻易让生人骑乘。姬兄弟,你的脚程...”
姬尘看了看那神骏的赤焰驹,苦笑道:“我若单靠双腿,怕是难以跟上姑娘的速度。”
顾长缨闻言,豪爽地大手一挥:“嗐,我们江湖儿女,计较这些干什么,既然同路,那就同骑一乘,赤焰驹驮我们两人绰绰有余。上来。”说着,她便朝姬尘伸出手。
姬尘愣了一下,看着顾长缨坦然的目光,也不再矫情,握住她温热有力的手,借力翻身上马,坐在了顾长缨身后。
马背空间有限,两人不可避免地贴得极近。姬尘为避嫌,下意识地尽力向后挪了挪,想与顾长缨的后背保持一点距离。然而他这一动,重心后移,赤焰驹似乎感到不适,不安地晃动了一下马头。
顾长缨感受到身后的动静,不由得嗤笑一声,头也不回地说道:“喂,姬兄弟,你一个大男人,怎么比我这女儿家还计较?坐稳了,抱紧我的腰,不然待会跑起来把你甩下去,我可不管。”
她的声音带着戏谑和一贯的直爽,仿佛这只是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姬尘闻言,哑然失笑,心道确实是自己想多了,反而显得扭捏。于是应道:“是在下多虑了。”说着,便伸出手,轻轻环住了顾长缨结实而柔韧的腰肢。
入手处是劲装的布料和其下充满活力的温热肌体触感。顾长缨一抖缰绳,清喝一声:“驾!”
赤焰驹立刻会意,四蹄发力,如同一团火焰般窜了出去,在林间小道中飞速奔驰起来。
风在耳边呼啸,两侧景物飞速倒退,姬尘紧抱着顾长缨,身体随着马背的起伏而微微晃动,鼻尖萦绕着顾长缨身上淡淡的、混合着汗水和一种独特青草气息的味道,并不难闻,反而有种蓬勃的生命力。他的前胸不可避免地紧贴着她线条优美的后背,隔着一层红衣,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身体的温热和心跳的震动,目光偶尔垂下,便能看见她那双因骑马而紧绷、显得愈发修长有力的腿...
颠簸之中,身体的摩擦接触变得频繁而微妙。姬尘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怀中抱着一个如此英气勃勃、身材绝佳的女子,纵使他心性坚定,某些属于男性的自然反应也开始渐渐不受控制地抬头...一股莫名的燥热自小腹升起。
前方的顾长缨起初还不觉得有什么,她性格豪爽,只当是寻常共乘。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身后青年男子灼热的体温、环在腰间结实的手臂、以及那偶尔因颠簸而更加紧密的贴合...都让她逐渐意识到,这是她第一次与一个男子如此亲密地接触。
她看似洒脱,实则内心也纯净得很,渐渐地,她也感觉有些不对劲了,一股异样的、从未有过的酥麻感似乎从被接触的地方悄悄蔓延开来,让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呼吸也微微有些加重,握着缰绳的手心似乎沁出了细汗。
马背上,气氛变得有些微妙和旖旎,只有马蹄声和风声在两人耳边回荡。
就在这种尴尬又暧昧的沉默持续了相当一段时间后,前方的顾长缨终于忍不住,微微侧过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和困惑,开口道:“姬...姬兄弟,你...你能不能把你身上那件硬邦邦的兵器挪一挪?或者收起来?一直...硌着我了。”
“兵器?”姬尘一愣,下意识地回想。破苍重剑为了减轻重量早已收入太素游仪空间,自己身上哪还有什么硬邦邦的兵器?
但他只是稍微一想,瞬间就明白了顾长缨指的是什么!
轰的一下,姬尘只觉得脸颊耳朵瞬间滚烫,羞愤得几乎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对...对不起,顾姑娘,我...”他语无伦次,慌忙之下,立刻暗自疯狂运转《源初造化经》,想要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那不合时宜的“自然反应”,心中一片悲凉——这玩意儿它不听使唤啊!
前方的顾长缨在话说出口后,等了一下没听到回应,自己也慢慢回过味来了:“那似乎...好像...可能...并不是什么兵器。.”
“唰!”地一下,她的脸颊和脖颈也瞬间红透,如同晚霞,她暗自啐了一口,又是尴尬又是好笑,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细若蚊蚋,却刚好能让身后的姬尘听到:“没...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人...”
姬尘听得清清楚楚,更是无地自容,只能加紧运转功法,心中呐喊:天地良心,这只是自然反应啊。
接下来的路程,两人都陷入了极度尴尬的沉默之中,只能听到更加清晰的心跳声和马蹄声。
就这样又颠簸了半日,天色渐渐灰暗下来,林间的光线变得愈发朦胧。顾长缨终于找到一处相对平坦隐蔽的林地,勒停了赤焰驹。
“今晚就在此处歇息吧。”她的声音依旧带着一丝不自然的僵硬。
两人几乎是同时迫不及待地翻身下马。
脚踏实地的瞬间,都不约而同地暗暗松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那股萦绕在两人之间的暧昧尴尬气氛终于得以缓解。
顾长缨转过身,习惯性地想去整理马鞍,目光却不经意间与姬尘对上。夕阳余晖下,她英气明媚的脸庞上红晕未消,眼神有些闪烁,平日的飒爽豪气被一种罕见的羞赧所取代,竟流露出一种别样的娇媚风情。
姬尘一时竟看得有些呆了。
顾长缨被他看得更加不自在,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嗔道:“还看!”
只是这一瞪,底气却似乎不如往日那般足了。
第128章 夜探阴雀
姬尘尴尬得转过身去,过了一会,方才马背上那旖旎又尴尬的气氛似乎消散了几分,但空气中仍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别扭。
姬尘轻咳一声,率先打破沉默,目光扫过四周愈发昏暗的林地,低声问道:“顾姑娘,我们这是到哪儿了?”
顾长缨收敛心神,脸上的红晕在暮色中渐渐看不真切。她示意姬尘跟上,两人借着树木掩护,悄无声息地向前潜行了一段距离,拨开前方浓密的灌木。
只见下方地势略微凹陷,一处规模不小的城寨依着山势而建,隐约可见木栅栏、哨塔和连绵的屋舍轮廓。寨中此时已是灯火点点,人影绰绰,隐约传来喧哗声,与周围死寂的山林形成鲜明对比。
顾长缨压低声音,指着那处城寨道:“看,那里就是阴雀帮的老巢了。比我想象的还要大些,防守看起来也算严密。”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芒,“天色已暗,正是探查的好时机。我们想办法潜入进去,摸摸他们的底细,最好能找到关于他们背后之人和所寻之物的线索。”
姬尘点头表示同意,心中也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两人都是身手敏捷之辈,当下便借着夜色和地形的掩护,如同两只灵巧的狸猫,悄无声息地向城寨摸去。
阴雀帮的城寨外围设有不少明哨暗岗,但对于身负精妙身法的姬尘和经验老到的顾长缨来说,避开并不算太难。他们选择了一处相对偏僻的木栅栏死角,顾长缨观察片刻,确认安全后,对姬尘打了个手势。两人源气微提,身形轻飘飘地越过近两人高的栅栏,落入寨内阴影处。
寨内建筑布局杂乱无章,显然是逐年扩建而成。中央是一片较大的空地,似乎是聚众演武之所,四周散落着大大小小的木屋、石屋,有的灯火通明、人声鼎沸,显然是帮众聚居饮酒作乐之处;有的则漆黑寂静,可能是仓库或牢房。更深处,依着山壁则建有几座更为规整、戒备也更森严的院落,想必是帮中头目乃至帮主的居所。
两人屏息凝神,在阴影中快速移动,小心翼翼地向中心区域靠近。
正行进间,忽然前方拐角处传来脚步声和谈话声。姬尘和顾长缨反应极快,立刻闪身躲入旁边一堆废弃的木料之后,收敛全身气息。
两名穿着阴雀帮服饰的巡哨懒洋洋地走了过来,其中一人打了个哈欠,抱怨道:“这大晚上的还要巡哨,真是晦气。”
另一人笑道:“知足吧,总比被派去山里喂源兽强。诶,你说,今天来的那位圣女...可真他娘的美啊,那身段,那气质,要是能...”
“闭嘴!”他同伴吓了一跳,急忙打断他,紧张地四下张望了一下,压低声音厉声道,“你他妈不想活了?敢议论圣女?忘了之前那几个管不住嘴的家伙是什么下场了?人没了之前,舌头还都被拔了!”
先前那人似乎也意识到失言,讪笑了两声,连忙找补:“咳,我...我就开个玩笑,过过嘴瘾罢了,哪敢真有心思...走走走,快去前面看看。”
两人说着,加快了脚步,很快走远了。
躲在木料后的姬尘和顾长缨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圣女?”顾长缨用极低的声音疑惑道,“没听说阴雀帮还有什么圣女啊?这又是什么来历?”她之前打探的消息中,从未提及过这一点。
姬尘也是眉头紧锁,摇了摇头,表示不知。这阴雀帮果然透着古怪,一个匪帮,怎会有什么“圣女”?听那巡哨的语气,这位“圣女”地位似乎极高,且手段狠辣。
两人心下更加警惕,继续向着那几处戒备森严的院落潜去。越靠近中心区域,巡逻的帮众频率越高,气氛也越发凝重。
就在他们接近一处看起来像是议事厅的大型石屋附近时,顾长缨突然脸色一变,猛地拉住姬尘的衣袖,低喝道:“不好。前面有大股气息过来”
姬尘也瞬间感知到,至少有十数道不弱的气息正从议事厅的方向朝他们这边移动,似乎是刚刚散会的样子。
此时他们正处于一条相对狭窄的通道,前后无遮无拦,根本来不及退回或找到完美的藏身之处。
情急之下,顾长缨目光一扫,瞥见旁边不远处有一间大屋,门扉虚掩着,里面似乎没有灯火,她当机立断,拉着姬尘如同两道轻烟般溜了过去,轻轻推开门闪身而入,躲入了屋内的一张颇显豪华的大床之下。
屋内陈设奢华无比,更像是某位大家闺秀的闺阁住所,处处透着一股和城寨气氛不符的违和感。
几乎就在他们躲入床下的下一刻,杂乱的脚步声和谈话声便由远及近。
只听一个略显谄媚的粗豪声音说道:“今日多谢圣女指点,劳驾圣女了,还请圣女早些歇息,若有任何需要,尽管吩咐门外值守的兄弟。”
一个清冷平淡,听不出丝毫情绪的女声淡淡回应:“嗯。”
随后,脚步声分散,那粗豪声音的主人似乎带着其他人离开了。而那个清冷的“嗯”了一声的女子,脚步声却并未远去,反而径直朝着姬尘和顾长缨藏身的这间屋子走来!
“吱呀”,门被从外面推开。
姬尘和顾长缨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两人屏住呼吸,体内源力暗自运转,做好了随时被迫出手搏杀的准备。
一道纤细窈窕的身影走了进来,随手将门关上,她似乎并未立刻察觉屋内的不速之客,或许是刚刚经历议事有些疲惫,亦或是根本没想到有人敢潜入此地并躲入她的房间。
姬尘和顾长缨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几乎停滞,心中紧张到了极点,生怕一丝一毫的动静引起对方的注意。
幸运的是,这名被称为“圣女”的女子暂时没有发现他们,走到床边后,便再无其他动作,只是静静地坐着,仿佛在沉思。
第129章 神秘圣女
狭小的空间内,灰尘的气息混合着一种淡淡的、奇异的冷香,钻入鼻尖。姬尘和顾长缨紧贴着冰冷的地面,大气不敢出,只能勉强看清彼此眼中凝重与紧张。
一双穿着精致软靴的玉足在床边轻轻晃动着,视线小心翼翼地上移,是一双包裹在深色丝纱长裙下的腿。那裙料看似厚重,却奇异地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流畅线条,修长、笔直,却又并非瘦弱,透着一股恰到好处的丰腴与柔韧之力,优雅之中又透着一丝危险的气息。
裙摆因坐姿微微上缩,露出一小截莹白如玉的脚踝,肌肤细腻得仿佛上好的羊脂,在昏暗中白得晃眼。仅仅是这惊鸿一瞥的局部,便已带着一种无声的、致命的魅惑力,令人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
姬尘强迫自己移开目光,与身旁的顾长缨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读到了同样的判断——此女修为深不可测,远在他们之上,强行突围,无异于自寻死路。为今之计,只有继续潜伏,等待时机。
床上的神秘女子似乎并无睡意,只是静静地坐着,那双诱人的玉腿就在姬尘眼前轻轻晃荡,仿佛在思索着什么。寂静中,她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几分嘲弄的冷笑,声音依旧那般清冷,却多了一丝玩味:
“哼,小小的阴雀帮,仗着得了些许助力,竟也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真是不知死活了。”
这话听得床底下的两人心头一震。阴雀帮内部果然有龃龉,而且听这语气,这位“圣女”似乎并非完全站在阴雀帮一边,甚至对阴雀帮的某些行为颇为不屑?
未等他们细想,那女子又低声自语起来,这次语气中带上了几分困扰与探究:
“青龙的传承之地,入口究竟隐藏在何处?那古老的禁制,竟如此棘手,耗费这般时日,仍不得其门而入。”
青龙传承?
姬尘和顾长缨眼中同时爆发出惊骇之色,五灵神兽之一的青龙,其传承之地竟然就在这毒龙山脉之中,阴雀帮这些年突然崛起,背后果然有天大的图谋,他们一直在寻找的,难道是这个。
姬尘作为接受过白虎传承的人,最是清楚五灵神兽的传承,对一个人的修炼有着多么重要的意义,姬尘在接受了白虎传承之后,不仅仅是学会了白虎七杀诀、白虎破灭杀这样的功法,更重要的是他的体魄得到了进一步淬炼,源墟内的金源气等阶要远远高于其他金属性功法,这对于长远的修炼而言才是更重要的意义。
青龙传承这个消息太过震撼,让两人一时间都有些难以置信。
然而,更让他们摸不着头脑的还在后面。
那神秘女子沉默了片刻,语气忽然变得有些飘忽,甚至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有些期待意味的笑意,与她之前的冷嘲和困扰截然不同:
“也不知道...那个小家伙,现在怎么样了?真是令人期待啊...”
小家伙?她指的是谁?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充满了诡异感。她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顾长缨和姬尘再次对视,眼中充满了巨大的疑惑。这女子说话东一句西一句,信息支离破碎,却每个片段都足以引人深思。
她究竟是何来历?是敌是友?听她语气,对阴雀帮并非真心实意,那她在此的目的,是为了青龙传承?而她口中那个“小家伙”又是什么人物?
无数疑问在两人心中盘旋,却苦于无法交流。在这位深不可测的“圣女”眼皮底下,任何一丝源力传音或细微的举动都可能暴露,他们只能用眼神飞快地交换着震惊与困惑,期望能从对方那里得到一点解读。
此刻,他们唯一的共识就是:绝不能被发现,必须等,等她入睡,或者等她离开。
然而,事与愿违。
床上的神秘女子似乎丝毫没有就寝的打算。她停止了晃腿,站起身,在并不宽敞的房间里轻轻踱起步来。
软靴踩在木质地板上的声音极轻,却每一步都像踩在姬尘和顾长缨的心尖上。姬尘透过床底的缝隙,能看到那双精致的靴尖和曳地的裙摆在不远处来回移动。
她时而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向外望去,似乎在观察着什么;时而走到桌边,手指无意识地轻叩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时而又回到床边坐下,但很快又起身...
时间在极度煎熬中一点点流逝。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无比漫长。姬尘和顾长缨维持着僵硬的姿势,感觉四肢都有些发麻,却不敢有丝毫动弹。内心的焦急如同野草般疯长——她到底要待到什么时候?难道她今晚就不打算睡了?
若是天亮,巡逻守卫更加频繁,他们暴露的风险将急剧增加!
这时,那神秘女子又开口了,依旧是那副自言自语的模样,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和玩味:“唔...这个鬼雀,倒还算有点眼力见儿,知道把这间最舒适安静的房间留给本圣女歇息,自己倒是乖乖窝在东边那处又吵又破的院子里...算他识相。”
她这话像是随口称赞,又像是漫不经心的点评。
但听在床底下两个正极力摆脱尴尬、捕捉信息的人耳中,却如同黑夜中的一道亮光。
东边的院子,帮主鬼雀的住处。
姬尘和顾长缨瞬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喜,这岂不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位神秘的圣女,竟然无意中将如此重要的信息透露了出来。
二人心下大定,姬尘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外界,却忽然微微皱了皱鼻子,空气中弥漫的那股来自床上女子的淡淡冷香,似乎...越来越觉得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熟悉感?好像在哪里闻到过?但仔细去想,却又抓不住头绪,这让他心中更是疑窦丛生。
但姬尘可以肯定的是,这股香味自己一定有闻到过。
这位圣女说完这句话后,仍然没有上床歇息的打算,仍然在小小的房间里来来回回,二人对视一眼,默然无语。
第130章 亲到了
时间在极度压抑的沉默中缓慢流逝,床底空间狭小,两人几乎是紧挨着蜷缩在一起,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体的温度和细微的颤动。
姬尘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在那双在床边不远处来回踱步的玉足上,精致的软靴,莹白的脚踝,优美的弧线,每一次轻盈的起落都仿佛踩在某种诡异的韵律上,搅得人心神不宁。
他心中焦急万分,既担心被发现,又苦恼于一无所获还被困在此地。下意识地,他想转头看看身旁的顾长缨。
就在他偏过头去的瞬间——
或许是因为同样的焦虑和不适,顾长缨也恰好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试图缓解四肢的僵硬,脑袋也下意识地向姬尘这边偏了偏。
下一秒,一片温软、带着些许湿润和惊人弹性的触感,毫无征兆地印在了姬尘的嘴唇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姬尘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所有的焦急、所有的警惕,在这一吻之下被炸得粉碎,他完全僵住了,甚至能感觉到对方同样瞬间僵直的身体和那骤然停止的呼吸。
顾长缨显然也完全没料到会发生这种事,她猛地瞪大了眼睛,即使在一片漆黑中,也能感受到她那极致的震惊和慌乱,几乎是触电一般,两人以最快的速度、近乎狼狈却又小心翼翼地偏开了头,强行分开了这意外接触的唇瓣。
黑暗中,只剩下两人骤然变得粗重却又拼命压抑的呼吸声,以及那几乎要撞出胸膛的心跳声。
无尽的尴尬瞬间弥漫在这狭小的床底空间。姬尘只觉得脸颊滚烫,嘴唇上那残留的,带着一丝独特气息的柔软触感挥之不去,让他整个人都懵了,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旁边的顾长缨更是羞得无地自容,脸色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幸好黑暗中无人得见,她下意识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心脏狂跳不止,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她行走江湖多年,何曾与男子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
两人本就不敢多动,现在更是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极轻,生怕一点点动静都会让这尴尬发酵得更加难以收拾。方才面对神秘圣女的紧张,似乎都被这意外的插曲冲淡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令人心慌意乱的暧昧与窘迫。
就在这死寂的尴尬几乎要让两人窒息时,床上的神秘女子似乎终于踱步踱累了,又或是觉得无趣,重新坐回了床边。那双玉足再次垂落下来,就在他们眼前轻轻晃荡。
又煎熬了不知多久,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直到后半夜,床上的神秘女子似乎终于有了睡意,打了个细微的哈欠,躺了下去,均匀而清浅的呼吸声很快传来,她似乎睡着了。
姬尘和顾长缨再次对视,这次二人动作很缓,生怕重蹈前次意外接触的覆辙,用眼神无声地交流:
“走?”
“走!”
达成一致后,两人以惊人的耐心和缓慢的速度,一点点、无声无息地从床底挪了出来,整个过程小心翼翼,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几乎麻木的四肢,两人看了一眼床上那道模糊的,似乎已然熟睡的身影,不敢多留,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轻轻拉开一道缝隙,侧身钻了出去,又缓缓将门带拢。
直到离开那间屋子十几米远,重新隐入阴影中,两人才不约而同地长长舒了一口气,感觉像是刚从鬼门关前绕了一圈回来。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就在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床上本该“熟睡”的神秘圣女,悄然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在黑暗中依旧流转着魅惑的眸子。她侧耳听着门外极其细微、迅速远去的脚步声,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的笑容,低声喃喃道:“小家伙,路...可是给你指明白了哦...”
说完,她翻了个身,真正安心地睡去了。
姬尘和顾长缨凭借着高超的身法和得来的信息,更加小心地避开巡逻,一路有惊无险地离开了阴雀帮的城寨,回到了外围的山林之中。
一路无话。
气氛再次被那种难以言喻的尴尬所笼罩。姬尘几次三番想开口,解释一下刚才那完全是个意外,自己绝非有意唐突,但话到嘴边,看着顾长缨那在月光下依旧泛着红晕的侧脸和紧抿的嘴唇,又觉得怎么说都显得苍白无力,反而可能越描越黑,最终只得悻悻闭嘴。
顾长缨也是心乱如麻,只觉得嘴唇上似乎还残留着那陌生而灼热的触感,让她心跳一直慢不下来。她只能板着脸,故作镇定,目不斜视地急匆匆赶路,试图用速度来掩盖内心的慌乱。
找到藏匿的赤焰驹,两人再次同乘一骑。这一次,两人之间的气氛更加微妙,身体接触时都显得有些僵硬和不自然。幸而顾长缨归心似箭,策马狂奔,冷风扑面,倒是吹散了些许暧昧。
一路疾驰,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两人才在一处隐蔽的山洞前停下,这里显然是顾长缨近期落脚的地方,洞口做了简单的伪装,内部有一些简单的生活痕迹。
跳下马背,姬尘终于忍不住,干咳一声,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转移话题道:“咳,顾姑娘,今日潜入,凶险之极,那位圣女,太过神秘,说的话也云里雾里,不过好歹有些收获,下一步我们怎么做。”
顾长缨闻言,也努力压下心中的异样,顺着他的话头说道,只是声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是啊,本想探查帮主鬼雀的动向或弱点,却误入了那圣女的房间,不过也获知了她们在寻找青龙传承的消息,更重要的是知道了帮主鬼雀的住处。”
姬尘问道:“那...我们明日是否还要再去一次?既然知道了鬼雀可能在东边院落,或许可以尝试潜入那里?”
顾长缨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所有的尴尬和羞涩都甩开。她猛地抬起头,脸上重新浮现出那股熟悉的、英气勃勃的豪爽笑容,虽然仔细看,耳根依旧有些红,但眼神已经坚定了许多:
“当然要去,阴雀帮为祸不浅,岂能因一次意外就退缩?既然知道了方向,自然要再去探个明白。”
她的笑容和话语,仿佛一下子驱散了两人之间那层尴尬的薄雾,重新将焦点拉回到了正事之上。只是,某些悄然发生的变化,或许在此刻已经埋下了种子。
第131章 再探阴雀
山洞内,篝火早已熄灭,只余下淡淡的灰烬气息。
姬尘盘膝而坐,试图凝神运转《源初造化经》,然而心神之中却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荡起阵阵涟漪,始终难以平静。他的脑海中总是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之前那短暂却无比清晰的触感——温软、湿润、带着一丝惊惶的弹性,以及随后那弥漫不散的尴尬。
他越是试图驱散这念头,那画面就越是清晰,甚至唇瓣上仿佛都再次产生了幻觉般的酥麻感。他烦躁地蹙起眉头,下意识地睁开了眼睛。
恰好对上了另一双同样刚刚睁开的眼眸。
顾长缨显然也未能完全入定,她的眼神中还残留着一丝慌乱与羞恼,四目相对,空气仿佛瞬间凝固,那难以言喻的尴尬再次席卷而来,将两人包围。
没有言语,只是飞快地、默契十足地同时移开了视线,顾长缨不自然地抬手捋了一下额前的碎发,耳根悄然泛红。姬尘则干咳一声,重新闭上眼,努力做出继续修炼的样子,但微微颤动的眼皮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山洞里只剩下两人极力压抑却依旧显得有些紊乱的呼吸声。
这一整天,两人几乎都在这种无声的尴尬中度过,各自都在认真得打坐修炼,一来是为再探阴雀做准备,二来始终有一种尴尬的气息萦绕在二人周边。
好不容易熬到日落西山,夜色再次笼罩山林。
“时辰差不多了,我们动身吧。”顾长缨站起身,声音恢复了几分往日的利落,但仔细听,还是能察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好。”姬尘简短回应。
再次来到赤焰驹旁,两人看着马鞍,气氛又有些微妙起来。
“今晚,我来骑马吧。”姬尘忽然开口道,想起之前的经理,虽然有些难以言说的美妙,但他实在不想再经历一次那种心猿意马却又无法动弹的煎熬了。
顾长缨似乎也松了口气,立刻点头:“好。”
于是,变成了姬尘在前驾驭缰绳,顾长缨坐在他身后。
然而,情况并未如预想中好转,顾长缨的赤焰驹绝非凡兽,奔驰起来速度极快,因此颠簸不可避免,顾长缨为了稳住身形,不得不伸出双臂,环抱住姬尘的腰身。
起初还好,但随着马速加快,起伏加剧,两人的身体不可避免地随着马的节奏紧密贴合、摩擦,姬尘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充满弹性的、柔软而丰盈的触感,正一次次地、若有若无地撞击着他的后背,隔着薄薄的衣料,传递来令人心悸的温热与绵软。
这种似有似无的柑橘额,似乎比昨夜那意外的唇瓣相触更加磨人,如同细密的电流,不断窜遍全身,让他身体不由自主地僵硬起来,握着缰绳的手心都有些冒汗。
不过他脑中却不合时宜地冒出一个念头:没想到顾姑娘看着英姿飒爽,身材却如此...有料,若是让顾长缨知道他心中所想,怕是会一枪刺了过来。
身后的顾长缨同样不好受,她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前方男子宽阔后背传来的坚实触感和体温,每一次颠簸带来的摩擦都让她心跳加速,脸颊发烫。她甚至能感觉到姬尘身体的僵硬,这让她更加窘迫,心中暗自懊恼:这...这还不如我在前面骑马呢!至少不会这么...这么清晰地感知到...
两人一路无话,只有马蹄声和越发清晰的心跳声在夜色中回荡,气氛比昨夜更加暧昧和难熬。
终于,阴雀帮的城寨再次出现在视野中,二人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同时翻身下马,再次借着夜色潜入。
有了昨夜圣女“无意”的提示,这次他们目标明确,小心翼翼地避开巡逻,径直朝着城寨东侧那片相对独立的院落摸去。
东边的院落果然与外围的杂乱不同,显得规整许多,守卫也更加森严,二人费了一番功夫,才找到一处疑似鬼雀居住的院落,院外值守的两名帮众暴露了这个位置。
观察片刻,两人如同鬼魅般翻墙而入,悄无声息地潜入了主屋。
屋内陈设比那圣女的客房简单不少,带着一股粗犷的霸气,兵器架、兽皮装饰随处可见,二人不敢点燃火折子,借着微弱的月光,开始快速而仔细地翻找可能存在的线索——书信、地图、特殊的物品等等。
“顾姑娘,这个铁柜似乎有些特别,上了锁”,姬尘小声说道。
顾长缨正准备过来一起查看下,走廊上突然传来了沉重而略显凌乱的脚步声,以及一个粗豪却带着醉意的声音:
“妈的,一个个都跟老子耍心眼!等老子找到...嗝...找到那东西...看你们还敢...”
是阴雀帮帮主鬼雀,他回来了,而且似乎喝了不少酒。
姬尘和顾长缨心中同时一凛,情急之下,姬尘下意识地就想往床底下钻,那是他下意识认为最安全的藏身之处。
“别。”顾长缨几乎是脱口而出,随后赶快住了口,打了个不要的手势,昨夜床底的尴尬经历让她对那个地方产生了强烈的心理阴影。
就这么一耽搁,鬼雀的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电光火石间,顾长缨目光一扫,看到墙边有一个高大的木质衣柜,她来不及多想,一把拉住姬尘,猛地拉开柜门,两人迅速挤了进去,又轻轻将柜门合上,只留下一道极细的缝隙用以观察和透气。
柜内空间远比床底更加狭小黑暗,两人几乎是面对面紧紧贴在一起,才能勉强容纳下,身体上的紧密相贴就算了,二人不仅能互相闻到浓烈的异性气息,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胸腔内剧烈的心跳和温热的呼吸喷在彼此的颈间。
方才马背上的暧昧与摩擦瞬间被放大了一百倍,在这绝对黑暗和寂静的狭小空间里,疯狂地发酵。
顾长缨的脸一瞬间就红透,幸亏黑暗中看的不是很清晰,姬尘自己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
而门外,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清晰传来...
第132章 鬼雀
衣柜内的空间远比想象中更加逼仄。
两人几乎是严丝合缝地紧贴在一起,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黑暗中,彼此的呼吸清晰可闻,温热地交织在狭小的空间里,带着一种令人心慌意乱的潮湿感。
姬尘能清晰地闻到顾长缨身上那股混合着汗水、青草气息和一丝女儿香的独特味道,这味道此刻仿佛被无限放大,直往他鼻子里钻,搅得他一阵心猿意马,气血隐隐有些浮动。
顾长缨更是窘迫难当,她的脸颊紧贴着姬尘结实温热的胸膛,浓烈的、属于青年男子的阳刚气息将她完全包裹,这与她平日接触的任何感觉都截然不同,让她浑身发软,脸颊烫得惊人,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只能极力压抑着,生怕被对方察觉自己的异样。
就在这暧昧与紧张几乎要达到顶点的时刻——
“哐当!”
房门被粗暴地推开,沉重而踉跄的脚步声踏了进来,伴随着浓烈的酒气瞬间弥漫开来。
两人立刻强行收敛所有纷乱的心绪,将呼吸和心跳压制到最低点,全身肌肉紧绷,透过柜门那道细微的缝隙,紧张地向外窥视。
只见一个身材极其魁梧雄壮、穿着黑色劲装、满脸虬髯的大汉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正是阴雀帮帮主鬼雀,他脸色酡红,眼神浑浊,显然喝了极多的酒。
“砰”地一声,他像一滩烂泥般重重摔在床榻上,震得床板都发出呻吟。四仰八叉地躺着,瞪着天花板,嘴里开始含糊不清地咒骂起来:
“呸!什么狗屁圣女...仗着...仗着上面的关系,在老子面前摆谱...呼...等老子...等老子...”
听到这里,柜内的姬尘和顾长缨对视一眼,心中了然:果然如那圣女所言,阴雀帮内部并非铁板一块,这鬼雀对那位圣女极为不满。
鬼雀骂了几句,似乎觉得不过瘾,又猛地坐起身,脸上露出狰狞而狂妄的笑容,声音也提高了不少,带着一种醉醺醺的炫耀:
“嘿...嘿嘿...你们都给老子等着,老子...老子就快要突破那层壁垒了,源君,知道吗?是源君境,到时候,什么狗屁圣女,什么上面的指示,老子还用看谁脸色?这毒龙山脉,就是老子说了算。哈哈...哈哈哈...”
源君境?
柜内的两人心中猛地一沉,倒吸一口凉气,虽然早有心理准备,想到了鬼雀实力强悍,但没想到他竟然已经触摸到了源君境的门槛,这可是一个大境界的跨越,其实力将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若是等他真的突破,那对付起来将难如登天。
鬼雀沉浸在自己即将无敌的美梦中得意了一会儿,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烦心事,情绪陡然低落下来,重新瘫倒在床上,唉声叹气:
“唉,真他娘的晦气,明天一大早,还得一个人跑去西边毒龙谷那鸟不拉屎的破地方,说什么有重要迹象,重要个屁,都找了几年了,毛都没找到一根,害得老子只能天天窝在这穷山恶水里,憋屈死了...”
毒龙谷、西边。
姬尘心中一动,立刻将这地点与昨夜圣女提到的“青龙传承之地”联系起来,看来阴雀帮的重点探查区域就在西边的毒龙谷,鬼雀对此似乎怨气极大。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小心翼翼的叩门声和一个帮众的声音:“帮主...帮主您歇了吗?圣女那边派人来请您过去一趟,说是有要事相商。”
“操!”鬼雀闻言,顿时火冒三丈,猛地从床上弹起来,破口大骂,“妈的,没完没了,刚回来就又叫,真当老子是她的狗了?”
他骂骂咧咧,极其不耐烦,但还是晃晃悠悠地站起身,踉跄着走向门口,“哐当”一声拉开门,对着外面吼道:“催什么催,老子知道了,滚远点。”
说完,他重重摔上门,脚步声骂骂咧咧地远去了。
直到鬼雀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柜子里的两人才彻底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
然而,这口气一松,立刻又意识到了彼此眼下尴尬至极的姿势——几乎是严丝合缝地紧紧拥抱在一起,脸贴着脸,胸贴着胸,腿贴着腿...
“呃...”
“我们...快出去!”
两人几乎是同时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地从那狭小逼仄的衣柜里挣脱出来。重新获得自由空间后,两人都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迅速拉开距离,各自整理着有些凌乱的衣衫,眼神飘忽,不敢看对方,脸上都带着未褪的红晕。
“走!”顾长缨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两人不敢再多停留,迅速离开鬼雀的房间,再次有惊无险地潜出了阴雀帮城寨。
一路无话,快马加鞭返回山洞,两人才真正放松下来,只是气氛依旧有些微妙的尴尬。
顾长缨率先开口,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和平常一样冷静分析,试图打破僵局:“没想到鬼雀的修为已经到了如此地步,半步源君,远超我们之前的预料。但他明天早上要独自去西边的毒龙谷,这或许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姬尘点了点头,将那些旖旎尴尬的念头暂时压下,眼神恢复锐利,接口道:“不错。他独自一人,又是在外出途中,防备必然不如老巢森严。而且听他的语气,对去毒龙谷巡查极为不满,心情烦躁,正是我们下手的最好时机。”
他看向顾长缨,嘴角勾起一抹带着战意的笑容:“所以,还能怎么办?弄他!”
顾长缨闻言,英气的脸上也绽放出爽朗而自信的笑容,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快意恩仇的火凤侠女:“果然和我想的一样!不过,他很可能是九级源王顶峰,半步源君,你...不怕吗?”
她看向姬尘,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姬尘笑了笑,语气轻松却带着强大的自信:“怕自然是有点的,但机会难得,岂能错过?再说了,”他话锋一转,看向顾长缨,笑道,“这不是还有顾女侠你在吗?你我联手,未必没有一战之力。就算真的事不可为,以我们的身法,想走应该也不难。”
顾长缨被他这话说得心中受用,豪气顿生,笑道:“好,那我们就这么定了,明天一早,就在他去毒龙谷的半路上,找一处合适的地方截杀他,打得过就打,打不过...我们就跑。”
“一言为定。”姬尘伸出手。
顾长缨微微一愣,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也爽快地伸出手,与他击掌为誓。
啪!
清脆的击掌声在山洞中回荡,方才的尴尬似乎在这一刻被共同的目标和战意所冲淡。两人眼中,只剩下对明日一战的期待与决绝。
第133章 光明正大的出击
晨雾尚未完全散去,在一处通往西边毒龙谷的狭窄山道旁,两块巨大的岩石之后,姬尘与顾长缨屏息凝神,如同蛰伏的猎豹,等待着猎物踏入陷阱。
顾长缨压低声音,带着一丝自嘲的笑意道:“若是让外人知道,一个一级源师加一个三级源王,就敢埋伏一个成名已久的九级源王...恐怕会被人笑掉大牙,觉得我们疯了。”
姬尘目光锐利地注视着来路,嘴角却同样噙着一抹淡笑:“或许吧。但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况且,疯不疯,打过才知道。”
两人相视一笑,竟有种莫名的默契和豪情在心底滋生,冲淡了紧张感。
约莫一个时辰后,远处终于传来了沉重的、带着明显不耐烦情绪的脚步声。一道魁梧如山的身影,拨开晨雾,逐渐清晰。
二人这也是第一次在光天化日之下看清阴雀帮帮主鬼雀的真容,此人身高近九尺,膀大腰圆,肌肉虬结,将一身黑色劲装撑得鼓鼓囊囊。一脸络腮胡须如同钢针般根根倒竖,面容粗犷凶狠,一双铜铃大眼中闪烁着残暴与不耐烦的光芒。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背后那柄门板似的宽厚大刀,刀身暗沉,似乎饮血无数,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煞气。仅仅是行走间,那股属于高阶源王的沉重威压便扑面而来,令人呼吸不畅。
鬼雀骂骂咧咧地走着,显然对被派来巡查极为不满。然而,就在快要接近姬尘二人所在之处时,脚步却猛地一顿,眼睛骤然射出锐利的光芒,猛地转向两人藏身之处,声如洪钟般喝道:
“哼,藏头露尾的鼠辈,给老子滚出来。”
姬尘和顾长缨心中同时一凛,没想到对方灵觉如此敏锐,即使已经尽力收敛气息,还是被他轻易察觉,看来昨晚真是托了他喝多了的福才能脱身。不过既然已被发现,再隐藏也无意义。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从岩石后跃出,轻盈地落在山道中央,挡住了鬼雀的去路。
鬼雀看清现身的两人,脸上的凶狠之色先是一僵,随即被巨大的错愕所取代。他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一对年轻得过分,修为在他眼中更是不值一提的男女,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酒还没醒。
“两个小娃娃?”鬼雀粗声粗气地开口,语气中充满了不可思议的感觉,“你们躲在这里想干什么?拦路打劫?也不看看对象是谁?”他压根就没往其他方面想,因为这两人的组合在他看来,对自己构成任何威胁都是一种笑话。
顾长缨上前一步,红衣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她柳眉倒竖,厉声喝道:“鬼雀,你阴雀帮近年来在毒龙山脉为非作歹,杀人越货,无恶不作,多少无辜之人命丧你等之手,今日,我二人便是来替天行道,索你狗命。”
姬尘也冷声道:“正是为此而来。”
鬼雀闻言,先是愣住,仿佛听到了世上最可笑的笑话,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狂笑声:“哈哈...哈哈哈,替天行道?索我的命?就凭你们,一个一级源师,一个三级源王,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不知天高地厚了,你们家长辈没教过你们死字怎么写吗?”
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显然完全没把两人放在眼里。
姬尘同样笑了笑,语气平静却带着极强的挑衅意味:“是的,就凭我们。”
鬼雀止住笑声,脸上露出残忍的戏谑之色,他指着姬尘,对顾长缨说道:“小女娃,你旁边这个小子,一级源师,在我眼里就跟路边的一条野狗没什么区别,随手就能捏死。”
他又看向顾长缨,“至于你,三级源王?哼,在我八级源王面前,和他也没什么本质区别,难道你们不知道本帮主的修为?是谁给你们的勇气来送死?”
八级源王?
姬尘与顾长缨听到他亲口说出修为,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对视一眼,心中同时松了口气,看来昨夜他醉酒后的自吹自擂果然有水分,八级源王,距离源君境还差得远呢,虽然依旧强大无比,但总比面对一个半步源君要好得多。
姬尘脸上的笑容更盛,故意刺激他道:“就是知道你是八级源王,我们才敢来的。若是源君,我们或许还要再斟酌斟酌。”
这话如同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鬼雀脸上,他脸上的戏谑和残忍瞬间凝固,转而化为滔天的暴怒,他最恨别人看不起他的修为,尤其是昨夜刚在圣女那里受了气。
“小杂种,你找死。”鬼雀怒吼一声,眼中杀机爆闪,“看来你们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老子今天就拿你们的脑袋当尿壶。”
话音未落,他反手猛地抽出背后那柄骇人的宽背大刀,刀身出鞘,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一股浓郁的血腥煞气瞬间弥漫开来,周围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
“给老子死!”
鬼雀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简单直接地一刀横劈,目标直指站在前方的顾长缨,在他看来,先杀了这个稍微强点的女娃,剩下那个一级源师的小子随手可灭。
刀风凄厉,一道凝练无比的黑色刀芒脱离刀身,带着摧枯拉朽、撕裂一切的气势,瞬间斩至顾长缨身前,速度之快,威力之猛,远超两人预料。
顾长缨瞳孔骤缩,感受到那致命的威胁,娇叱一声,体内火源力瞬间爆发,身法急展。
“燎原身法·火凤闪!”
她的身影仿佛化作一道跳跃的火焰,险之又险地向侧后方飘退。
轰!
黑色刀芒擦着她的衣角掠过,狠狠斩在她方才站立之地,一声巨响,坚硬的山道地面被劈开一道长达数丈、深不见底的恐怖沟壑,碎石四溅,烟尘冲天而起!
好险!
顾长缨落地,气息微乱,心中骇然。姬尘也是脸色凝重。八级源王的随手一击,竟有如此威力,他们还是低估了高阶源王的强大。
但二人皆是心志坚定之辈,一击之下虽惊却不乱,更不气馁。
“动手!”
姬尘低喝一声,毫不犹豫地取出了那柄巨大的断剑“破苍”,沉重的剑身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顾长缨也握紧了她的赤霞长枪,枪尖红缨如同燃烧的火焰。
两人眼神交汇,瞬间达成默契,一左一右,同时向鬼雀发起了进攻。
姬尘运转《苍天万钧诀》,两千斤巨力灌注双臂,破苍剑带着沉闷的风压,以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拦腰横斩,剑势沉重,仿佛要砸碎山岳!
顾长缨则人随枪走,赤霞枪化作一道赤色惊鸿,枪尖凝聚着火焰,直刺鬼雀咽喉要害,角度刁钻,速度奇快。
鬼雀起初对姬尘的攻击毫不在意,甚至带着轻蔑,随手挥刀格挡,心想一级源师能有多大力量?
铛!
刀剑相交,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巨响。
鬼雀脸上的轻蔑瞬间消失,转而露出一丝惊容,他只觉一股难以想象的磅礴巨力从刀身上传来,震得他手臂微微发麻,宽背大刀竟被那柄其貌不扬的断剑生生荡开半尺。
“好小子,好大的力气。”鬼雀忍不住脱口惊呼!
而就在他格挡姬尘重剑的瞬间,顾长缨那毒蛇般的赤霞枪已然刺到眼前,炙热的枪芒让他皮肤感到一阵刺痛。
鬼雀心中终于收起了最后一丝轻视,怒吼一声,体内磅礴的木源力爆发,在身前瞬间凝聚出一面厚厚的青色盾牌!
“玄木盾!”
轰!
赤霞枪狠狠刺在盾牌之上,火焰四溅,盾牌剧烈震动,裂纹蔓延,虽未立刻破碎,却也成功挡下了这致命一枪。
鬼雀借势后退两步,重新站稳,看向两人的目光已经彻底变了,充满了惊疑、愤怒以及一丝被蝼蚁挑衅了的暴虐!
“好,很好,两个小杂种,果然有点邪门,看来不动真格的,还真收拾不了你们了。”鬼雀狞笑着,八级源王的恐怖气息毫无保留地彻底爆发开来,如同实质的山岳,狠狠压向两人。
第134章 共战鬼雀
道之上,源力激荡,轰鸣不绝。
鬼雀之前确实存了猫戏老鼠的心思,以为凭借自己八级源王的雄厚修为,随手几刀便能将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斩于刀下。然而,交手至今,他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
那红衣女子的燎原枪法刚猛凌厉,火焰灼热,每一枪都直奔要害,刁钻狠辣,显然是经过千锤百炼的杀伐之技,其威力远超寻常三级源王。
而更让他心惊的,却是那个只有一级源师修为的青衫小子,那柄其貌不扬的断剑,每一次挥动都带着山岳般沉重的巨力,震得他手臂发麻,气血翻腾。这哪里是一级源师该有的力量?简直是一头人形凶兽,而且这小子的身法也诡异得很,飘忽不定,总能险之又险地避开他的致命攻击。
“妈的,天楚帝国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两个怪物?”鬼雀心中暗骂,尤其是对姬尘的存在感到匪夷所思。那个女子他略有耳闻,从装扮和源技来看,应该是所谓的“火凤侠女”,但这奇奇怪怪的小子是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一级源师硬撼八级源王而不死,这说出去谁信?
心中轻视尽去,鬼雀开始认真对待。他毕竟是身经百战的八级源王,源力雄浑程度远非姬尘二人可比。大刀挥舞间,青色刀芒纵横交错,势大力沉,每一击都蕴含着开山裂石的恐怖威力。
姬尘和顾长缨顿时压力陡增,两人虽然配合默契,一个力量霸道、身法诡异,一个枪法精妙、火焰狂暴,但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依旧开始逐渐落入下风。往往需要两人竭尽全力,才能勉强抵挡住鬼雀的一波攻势,被那狂暴的刀劲震得连连后退,虎口崩裂,体内源力消耗急剧加快。
“铛!”
姬尘以破苍剑硬生生架住一记力劈华山的重刀,双脚深陷地面,嘴角溢出一丝鲜血。顾长缨娇叱一声,赤霞枪如火龙出洞,直刺鬼雀肋下,逼得他回刀防守。
“轰!”鬼雀一刀荡开长枪,反手一拳轰出,木源力凝聚成巨大的虚影,砸向顾长缨。
“惊鸿照影步”,姬尘身影一闪,拦在顾长缨身前,破苍剑横挡。
“嘭!”
虚影炸开,姬尘被震得气血翻腾,连退数步,与顾长缨背靠背站在一起,剧烈喘息。
“这样下去不行,他的源力比我们雄厚太多。”顾长缨急促道,俏脸微微发白。
“我知道!”姬尘眼神锐利,大脑飞速运转,寻找破敌之策。
鬼雀见久攻不下,心中越发烦躁暴怒。被两个小辈缠斗如此之久,对他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
“两个小杂种!真以为老子奈何不了你们吗?让你们见识见识老子真正的本事。”鬼雀狞笑一声,忽然刀势一变,原本沉重霸道的刀法中,陡然融入了一股充满生机却又暗藏杀机的力量——疯狂增长的木源力!
“缠木刀罡!”
鬼雀大喝一声,宽背大刀上骤然绽放出青色交织的光芒,一刀劈出,刀芒之中迸发出无数道如同毒蛇的藤蔓,铺天盖地地向姬尘二人缠绕、抽打而来,极大地限制了两人闪避的空间!
一时间,刀影重重,藤蔓肆虐,攻势犹如狂风暴雨,似乎就要将两人完全笼罩住。
姬尘和顾长缨顿时感到压力倍增,在这一招下左支右绌,险象环生,惊鸿照影步虽然速度极快,但藤蔓太多太密,极大得限制了发挥。顾长缨的燎原枪火也被那生生不息的木源气劲一定程度上克制,威力难以完全发挥。
“裂木崩山。”
鬼雀抓住一个机会,眼中凶光爆射,双手握刀,木源力疯狂汇聚,一道比之前更加庞大又青翠的巨大刀芒撕裂长空,带着绞杀万物的恐怖气息,悍然斩向似乎旧力刚尽的姬尘。
这一击,威力远超之前。
姬尘瞳孔一缩,感受到致命的威胁,避无可避,他猛一咬牙,眼中金光大盛,白虎煞气冲天而起。
“白虎破灭杀!”
他怒吼一声,右拳之上璀璨的白金光芒凝聚成咆哮的猛虎虚影,悍然迎向那巨大的双色刀芒。
青色与金色光芒撞在一起,初始是金色光芒向青色光芒侵蚀而去,可没过多久那青翠的木源气开始疯狂地缠绕、侵蚀向白金拳芒,木源气劲磅礴无比,竟将白虎破灭杀的锐利杀伐之气层层削弱、缠绕、崩解。
“噗!”
姬尘的拳芒竟被那生生不息的木源之力迅速击溃,他本人更是如遭重击,闷哼一声,身体踉跄后退,脸色瞬间苍白,差点被后续的刀芒扫中。
“看来,即使是属性相克,源力差距还是太大了”,姬尘想到,本以为五行之中金克木,这一招足以抵挡对方,没想到还是差了些。
不过这一击也大出鬼雀意料,这算是他的绝招之一了,之前往往此招一出,对手非死即残,现在竟被一个源师境的小子挡了下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燎原百击——破岩!”
一旁的顾长缨娇叱一声,赤霞枪上火焰疯狂暴涨,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赤红火线,那赤红火线以点破面,精准无比地刺入木源气劲最盛之处。
“嗤啦啦——”
如同沸汤泼雪,狂暴的木源气劲在至刚至烈的燎原火焰面前,迅速被焚烧、瓦解,虽然未能完全破开刀芒,却极大地削弱了这一击的威力,给姬尘争取到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姬尘趁机急忙闪身后退,与顾长缨再次汇合。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与后怕,还好两人配合默契挡住了这一击。
鬼雀见自己隐藏的杀手锏竟然又被挡住,更是气得哇哇大叫:“好好好,看你们能挡到几时。”
激战仍在持续,山道早已一片狼藉,刀痕、剑坑、焦土遍布。姬尘与顾长缨虽配合默契,韧性十足,但在鬼雀八级源王磅礴的源力和诡异的木属性攻势下,依旧如同暴风雨中的扁舟,形势岌岌可危。
第135章 受伤了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姬尘心念电转,知道是时候了。他猛一咬牙,心中低喝:“玄髓府,开。”
轰!
一股远超他自身境界的恐怖源力瞬间自他体内深处爆发,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充盈四肢百骸,他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暴涨,节节攀升,竟然在短时间内翻了一倍。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正在猛攻的鬼雀动作猛地一滞,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愕:“这是什么邪门秘法?!”
一旁的顾长缨也是美眸圆睁,震惊地看着气息大变的姬尘,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她行走江湖多年,也从未见过如此诡异而强大的瞬间提升秘法,这姬尘,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不过,姬尘毕竟才是一级源师,即使源力暴涨一倍,与鬼雀之间巨大的境界鸿沟依然存在。
八级源王的底蕴实在太雄厚了,鬼雀最初的震惊过后,很快稳住心神,攻击变得更加狂暴和谨慎,不再给两人任何可乘之机,形势依旧严峻,并未得到根本扭转。
久攻不下,甚至被逼得动用真格还拿不下两个小辈,鬼雀的耐心终于消耗殆尽,暴戾之气彻底占据上风。
“小女娃,先拿你开刀。”鬼雀眼中凶光一闪,锁定顾长缨。他看出两人中以顾长缨修为稍高,且枪法威胁更大,决定先集中力量解决一个。
他双手握刀,体内木源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涌出,注入大刀之中,刀身之上青光大盛,无数扭曲的符文亮起,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波动!
“万木绞杀·裂魂!”
鬼雀咆哮一声,猛地一刀隔空劈向顾长缨,并非实质刀芒,而是一道极其凝练、近乎无形的青色能量波动,速度快得不可思议,所过之处,空间都微微扭曲,仿佛有无数的冤魂厉啸夹杂其中,直攻灵魂本源,这不仅仅是物理上的攻击,其中竟然还包含在精神攻击,极其阴毒狠辣。
顾长缨瞬间感到一股致命的危机感笼罩全身,仿佛被无数无形的藤蔓缠绕、拖入深渊,灵魂都在颤栗,她想要闪避,却发现身体如同陷入泥沼,动作变得极其迟缓,想要运转源力抵挡,却发现这股力量直透精神,她的燎原火焰竟难以有效防御。
眼看那无形的恐怖攻击就要降临,姬尘目眦欲裂,他距离顾长缨尚有数丈之遥,电光火石间,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将刚刚因开启玄髓府而暴涨的源力,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疯狂压缩、凝聚。
“葬星!泯月!”
他几乎是透支性地吼出了这四个字,右掌向前猛地推出,掌心仿佛出现了一个微缩的、不断坍缩毁灭的黑色星辰虚影,周围的光线瞬间暗淡,仿佛连空间都要被那一点极致的湮灭之力所吞噬。
这是他目前所能发挥出的、超越自身极限的至强一击。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湮灭波动弥漫开来。
那道无形的青色裂魂波动,在接触到黑色星辰虚影的瞬间,竟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湮灭了大半。
然而,鬼雀毕竟是八级源王,含怒发出的至强一击,威力远超想象,。葬星泯月虽神异,但姬尘的修为终究是硬伤,无法完全抵消。
“噗——”
残余的部分裂魂之力狠狠冲击在姬尘身上,他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气息急剧萎靡下去。玄髓府开启的状态也瞬间解除,强烈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涌来。
“姬尘!”
顾长缨眼睁睁看着姬尘为自己挡下这致命一击而重伤倒飞,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和心疼瞬间淹没了她。
“我跟你拼了!”顾长缨眼眶泛红,发出一声悲愤的娇叱,趁着鬼雀短暂源力空档期,体内燎原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赤霞枪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仿佛真的化作了一头浴火重生的凤凰。
“凤翼天翔!”
她人枪合一,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赤色流光,带着一往无前、焚尽一切的决绝意志,以超越平时极限的速度,直刺鬼雀。
鬼雀刚发出裂魂斩,正待喘息,根本没料到顾长缨竟然能在硬抗部分灵魂冲击后,还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反击,而且时机抓得如此刁钻精准。
“什么?!”他仓促间只来得及勉强侧身,同时凝聚木源力护体。
赤色枪芒撕裂了他的护体源力,在他左肩至胸口处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焦黑伤口,炙热的火源力疯狂侵入体内,灼烧着他的经脉!
“呃啊!”鬼雀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连连后退数步,看着自己鲜血淋漓的伤口,脸上充满了暴怒和难以置信,他居然被一个三级源王伤到了。
顾长缨一击得手,毫不停留,立刻闪身后退,落到姬尘身边,急忙将他扶起,声音带着颤抖:“姬尘,你怎么样?”
姬尘咳出一口血,脸色苍白,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看着顾长缨关切焦急的脸庞:“没...没事,还死不了。咳咳...只是没想到,这葬星泯月...第一次没能击杀敌人...”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嘲和遗憾。若非修为差距太大,这一招本不该如此。
鬼雀暂时没有追击。他捂着血流不止的伤口,脸色阴晴不定,目光死死地盯着姬尘,眼神中充满了惊疑、贪婪和后怕,刚刚那股湮灭一切的恐怖力量层次,远远超出了一个源师甚至源王该有的范畴,那是一种让他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的力量。
“小子。”鬼雀声音嘶哑地开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你刚才...用的是什么招式?”
姬尘喘了口气,虽然虚弱,却依旧笑了笑,语气带着戏谑:“打狗掌法,专打你这老狗。”
鬼雀眉头紧锁,脸上横肉抽搐:“我是认真问你。!”那股力量太诡异,他必须弄清楚。
姬尘依旧笑道:“我也是认真回你的。”
“你!”鬼雀气得差点又是一口血喷出来,强行压下怒火,眼珠转了转,忽然语气一变,带着一丝施舍般的意味,“哼,牙尖嘴利,罢了,老子今天心情好,看在你俩还算有点本事的份上,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现在滚,还来得及。”
他其实是有些怕了。姬尘那诡异的一招让他心有余悸,虽然看起来姬尘已是强弩之末,但谁知道还有没有后手?再加上一个拼起命来也能伤到自己的顾长缨,他不想再冒险。
然而,姬尘却嗤笑一声,虽然虚弱,眼神却依旧锐利:“可我们...没打算放过你。”
鬼雀闻言,怒极反笑:“小子,死到临头还嘴硬!我看你用完那招,早已筋疲力尽,源海枯竭了吧?还在虚张声势!”
姬尘强撑着站直身体,脸上挂着那副让鬼雀恨得牙痒痒的笑容,甚至主动向前微微踏了一步:“是不是虚张声势...你来试试不就知道了?”
他这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反而让鬼雀更加惊疑不定,一时间竟真的不敢轻举妄动,生怕对方还有什么同归于尽的底牌。场面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僵持。
顾长缨扶着姬尘,感受着他身体的微微颤抖和虚弱,再看着他为了维护气势而强撑的模样,心中那根弦被狠狠触动了。从小到大,除了师尊,从未有人如此不顾性命地保护过她。一种前所未有的情愫在她心中慢慢滋生,看着姬尘侧脸的眼神,变得复杂而柔软起来。
第136章 打开第二奇府
姬尘脸色苍白,靠在顾长缨身上,身体因虚弱和伤痛而微微颤抖,但眼神却依旧如磐石般坚定,死死盯着对面惊疑不定的鬼雀。
“师尊!”姬尘在心神中急切呼唤,“现在可还有什么办法?再僵持下去,等他反应过来,我们必死无疑。”
一个清冷如冰泉的声音,却在他脑海中响了起来,是难得主动开口的慕冰璃!
“还有一个办法。”慕冰璃的声音依旧不带丝毫感情。
姬尘心中狂喜,急忙追问:“冰璃师尊,是什么办法?”
慕冰璃言简意赅:“打开你的第二奇府,灵胆府。”
“灵胆府?”姬尘一怔,当初打开玄髓府的时候,慕冰璃便曾简要提及七奇府,言道玄髓府主爆发,开启后源力瞬间翻倍;而灵胆府,则位于玄髓府上方一个关键的节点,主恢复与坚韧,开启后不仅源力能再次暴涨,更能极大提升恢复力。
“不错。”慕冰璃确认道,“以你现今的修为与肉身强度,强行开启灵胆府,最多只能维持一炷香的时间。时间一到,奇府关闭,之前被压制的伤势与双倍消耗带来的巨大负荷会瞬间反噬,你将陷入极度的虚弱,源力枯竭,肉身疲惫,需要不短的时间才能恢复。”
姬尘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眼中闪过决绝的光芒:“一炷香,足够了。”眼下已是绝境,任何机会都必须抓住!
“凝神内视,寻脊骨中段,玄髓府上方三寸,有一点炽热如胆,便是灵胆府之门。以你全部心神意念打开它。”慕冰璃冷声指导。
姬尘立刻依言而行,强忍着身体的剧痛和虚弱,心神沉入体内,感知沿着脊骨迅速向上,很快,便在玄髓府上方,寻到了一处与其他地方截然不同的节点,那里仿佛蕴藏着一团炽热而蓬勃的能量,如同沉睡的火山,正是灵胆府。
外界,鬼雀看着姬尘眼神变幻,时而焦急,时而决绝,心中疑窦更深,越发不敢轻易动手。
就在这时,姬尘忽然深吸一口气,挣扎着从顾长缨的搀扶中站直了身体。他脸色依旧苍白,却对顾长缨露出了一个令人安心的笑容,示意自己暂时无碍。
随后,他凑到顾长缨耳边,用极低的声音飞快地耳语了几句。
顾长缨听着,美眸中先是闪过一丝惊愕,随即化为无比的坚定,她重重地点了点头,握紧了手中的赤霞枪。
鬼雀看着两人窃窃私语,心中那股不安感越发强烈,厉声喝道:“小杂种,又在耍什么花样?,识相的立刻滚蛋,否则...”
他的话还没说完,姬尘和顾长缨仿佛约定好了一般,突然再次暴起发难!
“燎原百击!”顾长缨娇叱一声,赤霞枪化作漫天火雨,虽然威力因之前消耗巨大而有所减弱,但攻势依旧凶猛,直扑鬼雀面门。
姬尘也同时挥动破苍,带着沉重的风压拦腰斩去。
“哼,垂死挣扎。”鬼雀虽惊不乱,挥刀格挡。在他看来,这两人已是强弩之末,不过是最后的疯狂罢了。他重点防备着姬尘那诡异的湮灭一招,大部分心神都用来警惕姬尘的动作。
刀枪再次碰撞,火星四溅。顾长缨咬紧牙关,将体内剩余的所有源力毫无保留地疯狂注入长枪之中。
“凤翼天翔!”
她再次施展出了这最强一击,虽然威力比之前稍逊,但那股一往无前、焚尽一切的惨烈气势却丝毫不减,赤色凤凰虚影再次凝聚,发出清越的啼鸣,直冲鬼雀!
“还来这招?找死。”鬼雀怒吼,他看出顾长缨这是拼命的打法,若不加抵挡,自己必然再次受伤。他不得不集中大部分精力,挥动大刀,全力迎向那赤色凤凰。
而就在鬼雀的注意力被顾长缨这搏命一击完全吸引的刹那——
姬尘眼中精光爆射,就是现在!
“灵胆府,开!”
心中一声怒吼,早已准备就绪的心神意念狠狠冲击在那处炽热的节点之上!
轰!
一股远比开启玄髓府时更加磅礴、更加炽热、充满勃勃生机的恐怖力量,瞬间自姬尘体内爆发开来,他的气息再次以恐怖的速度疯狂飙升,瞬间冲破了之前的极限,原本枯竭的源脉中,汹涌的源力奔腾流转,身上的伤势在这股蓬勃生机的滋养下,竟然都暂时被压制。
“什么?”正准备全力对付顾长缨的鬼雀,感受到姬尘身上再次爆发出的可怕的气息,吓得魂飞魄散。
“这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还有力量?而且这股力量,充满了生命韧性,与刚才那死寂的湮灭之力截然不同。”
然而,还没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姬尘的攻击已经到了。
依旧是葬星泯月,姬尘的最强一击。
但这一次,在灵胆府双倍源力和强大恢复力支撑下,的威力远超之前。
姬尘的掌心,那个微缩的黑色星辰变得更加凝实,周围的空间扭曲更加明显,散发出的湮灭波动让鬼雀的灵魂都在颤栗,他甚至感觉自己的源力运转都受到了压制!
“葬星!泯月!”
姬尘脸色冰冷,将这一击狠狠推向因抵挡顾长缨而空门大开的鬼雀。
“不——”
鬼雀发出了绝望而不甘的嘶吼,他想要回防,但顾长缨那搏命的枪芒已到眼前,他若撤力,必被重创,仓促之间,他只能拼命调动残余的源力在身后布下一层薄薄的防御。
但这一切,在开启了第二奇府、威力全开的葬星泯月面前,都是徒劳!
黑色的星辰虚影无声无息地印在了鬼雀的后心。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在顾长缨震惊的目光中,鬼雀那魁梧的身躯,从被击中的地方开始,如同风化的沙雕般,无声无息地寸寸瓦解、消散,最终彻底化为一片飞灰,湮灭于天地之间。
凶名赫赫的阴雀帮帮主,八级源王鬼雀,就此形神俱灭、
一击功成,灵胆府开启的时间也恰好到达极限,那股磅礴的力量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随之而来的是排山倒海般的恐怖虚弱感和伤势反噬!
姬尘眼前一黑,所有的力气瞬间被抽空,身体一软,直直地从半空中栽落下去。
“姬尘!”顾长缨惊呼一声,也顾不上自身消耗巨大,强提一口气,身形一闪,疾冲过去,在空中一把将坠落的身影紧紧接入怀中。
两人一起跌落在狼藉的地面上,顾长缨也顾不得摔疼,急忙查看姬尘的情况。
只见姬尘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仿佛风中残烛。
“姬尘、姬尘,你怎么样?你别吓我,醒醒。”顾长缨的声音甚至带上了一点哭腔,轻轻拍打着他的脸颊,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慌和害怕。
似乎是听到了她的呼唤,姬尘长长的睫毛颤抖了几下,极其艰难地、缓缓地睁开了眼睛,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聚焦在顾长缨那张写满了焦急与泪痕的俏脸上。
他极其虚弱地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安抚的、近乎无声的笑容:“没...没事...还...死不了...”
看到姬尘醒来,虽然虚弱至极,但总算保住了性命,顾长缨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又是后怕又是欣喜,眼泪却流得更凶了,最终破涕为笑,嗔怪地轻轻捶了他一下:“吓死我了...你这个混蛋...”。
第137章 神秘地图
血腥味渐渐被山风吹淡,姬尘盘膝而坐,竭力运转《源初造化经》,周身毛孔打开,贪婪地汲取着天地源气,但那股磅礴的生机与独特的吸收效率,让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血色,微弱的气息也逐渐趋于平稳。
顾长缨守在一旁,英气的眉宇间带着尚未完全散去的担忧和后怕,看着姬尘艰难恢复的模样,她眼中满是愧疚,低声道:“对不起,姬尘,若不是我执意要调查阴雀帮,你也不会被卷入其中,更不会受这么重的伤,本来你应该没事的。”
姬尘缓缓睁开眼睛,虽然依旧虚弱,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亮。他对着顾长缨笑了笑,笑容温和而坦然:“顾姑娘,你说哪里话。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就是我辈应为之事。更何况,剿灭阴雀帮这等恶势力,是造福一方的大好事,我岂能坐视不管?这一切都是我自愿的,与你无关。”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处起伏的山峦,语气中带着一丝追忆和感慨:“说起来,小时候听着那些侠义故事,我也曾做过仗剑天涯、行侠仗义的英雄梦。只是后来...家中发生了一些变故,这个梦也就渐渐被搁置了。”想到风饶城姬家的种种,以及自己源脉被废那四年的灰暗时光,他的眼神微微黯淡了一瞬。
顾长缨敏锐地捕捉到了他情绪的变化,忍不住好奇地问道:“家中变故?能...跟我说说吗?”她想知道是怎样的经历,塑造了眼前这个看似温和、实则坚韧果决、身怀秘密又心怀侠义的少年。
姬尘看了她一眼,略一沉吟,便也没有过多隐瞒,将自己原是姬宗分宗子弟,曾是天才却遭同族下毒沦为废人,受尽白眼,后又得奇遇恢复,前往苏家退婚反被苏绾绾坚定选择,两人成婚当日玄澜神宫副宫主带走苏绾绾,再到总宗来人诬陷他偷丹,他愤而反抗,最终不得不离开家族...这些重要的经历,简略却清晰地告诉了顾长缨,但对于慕昭华和慕冰璃的事还是做了隐瞒。
顾长缨听得柳眉倒竖,俏脸上满是愤慨:“天下竟有如此无耻的族人,同族相残,诬陷构害,姬尘,你离开得好,那样的家族,不待也罢。”
她性情直爽,爱憎分明,听得火冒三丈,恨不得当时自己就在现场,能帮姬尘出手教训那些小人。
然而,在愤慨之余,她的心底深处,却更清晰地捕捉到了另一个信息——姬尘,他已经成婚了...苏绾绾...他的妻子...
这个消息轻轻刺了一下她的心尖,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有些酸涩又有些失落的感觉。虽然她很快将这种莫名的情绪压下,但那份细微的异样感,却悄然留在了心底:原来...他已有良配。
为免姬尘看出这一瞬间的失神,顾长缨连忙转移话题,目光投向鬼雀湮灭的地方:“对了,鬼雀死了,看看他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
姬尘道:“我没事,调息这一阵好多了。你去看看吧,小心些。”
顾长缨还是有些担心地看了看他,确认他气息确实稳定了不少,这才点点头,起身走到那堆飞灰旁。仔细搜寻了片刻,从中找出了一枚样式古朴、闪烁着幽光的黑色戒指。
“是含光戒指。”顾长缨眼睛一亮,将其捡起,抹去上面的灰烬,然后小心翼翼地分出一丝心神探入其中,含光戒乃储物之用,价格昂贵,常人根本无法负担,能用得上含光戒的,肯定有好东西在里面。
片刻之后,她脸上露出惊喜之色,快步回到姬尘身边,兴奋地说道:“姬尘,我们发了,这鬼雀的身家还真不少。”
她将那枚含光戒指递给姬尘看,虽然姬尘此刻无力探查,但她还是如数家珍般说道:“里面有好几瓶四品丹药,都是疗伤和恢复源力的上品,还有十几枚四阶源兽的内丹,能量充沛,哦,还有一本玄阶上品的木系源功《青木灵诀》,想必是他修炼的功法。最奇怪的是,还有一张绘制得很详细的兽皮地图,看地形...似乎就是这毒龙山脉西边毒龙谷的详图,上面还有一些奇怪的标记。”
说完,她毫不犹豫地将戒指塞到姬尘手里,语气坚决:“鬼雀是你击杀的,这些东西理应都归你。快收下,这些丹药正好给你疗伤用。”
姬尘看着手中的戒指,却摇了摇头,又将戒指推回顾长缨面前,笑道:“顾姑娘,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我们并肩作战,生死与共,战利品自然平分,岂有我独吞的道理?我孤身一人,无门无派,要这些丹药源丹和功法也无大用。倒是你,背后还有赤霞山庄需要支撑,这些资源对你和山庄而言更为重要。你拿回去吧。”
顾长缨闻言,心中虽是感动,却执意不肯:“那怎么行,若不是你最后拼命,我们俩都可能死在这里,你出力最大,这东西必须你拿着,要不然我良心不安。”
姬尘见她态度坚决,无奈地笑了笑,认真道:“顾姑娘,你我之间,何必计较这些?若我真需要,绝不会跟你客气。这样吧,”他想了想,“我确实需要些丹药疗伤,你便分我两瓶丹药即可。其他的,你真的带回去。”
“这...”顾长缨还要再说,姬尘却已闭上了眼睛,摆出一副“我意已决,不再多言”的姿态。
顾长缨看着他苍白却坚定的侧脸,知道再劝无用,心中又是无奈又是敬佩。她想了想,从戒指中取出两瓶四品疗伤丹药放在姬尘身边,然后拿着那卷兽皮地图,说道:“丹药你收好。那...这张地图,你一定要收下!”
她将地图展开,指着上面一个被特殊符号标记的地点,神色认真道:“我猜,这很可能就是阴雀帮一直在寻找的,也是昨夜那圣女提到的‘青龙传承之地’的线索,这东西太过重要,或许蕴藏着天大的机缘,也伴随着巨大的危险。我修炼的是火系源功,体内也只有一个火系源墟,与青龙的木系传承并不契合,拿了也是无用。但你不同...”
她看向姬尘,眼神复杂:“你天赋异禀,源脉奇特,或许...这机缘本就该属于你。你收下它,说不定日后能有大用。”
姬尘看着那张绘制精细、透着古老气息的地图,又看了看顾长缨真诚而坚持的眼神,终于不再推辞,点了点头,接过了地图:“好,既然如此,这地图我收下。多谢顾姑娘。”
他将地图小心收起,心中也确实对那青龙传承之地生出了几分好奇。
收好地图,气氛忽然沉默了一瞬。姬尘抬头看向顾长缨,轻声问道:“你...是不是要走了?”
顾长缨闻言,脸上飒爽的笑容微微收敛,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她点了点头:“嗯。鬼雀已死,这是瓦解阴雀帮的最好时机。我需尽快将消息散播出去,群龙无首,那些乌合之众自然会树倒猢狲散。之后...我也该回赤霞山庄了,出来已久,庄内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处理。”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放松,也有一丝淡淡的,连她自己都未必察觉的不舍。
姬尘笑了笑,语气轻松地说道:“那在这之前,恐怕还得劳烦顾女侠再护佑我一阵子了。就以我现在这状态,怕是随便来一头一阶源兽,都能轻松把我当点心叼了去。”
顾长缨被他这话逗得噗嗤一笑,方才那点怅然顿时烟消云散,重新恢复了那副英姿飒爽的模样,拍了拍胸脯,意识到动作不雅又赶紧放下,豪爽道:“那是自然,包在我身上,在你恢复之前,我肯定把你护得周全,走吧,先回之前的山洞,那里相对安全些。”
说着,她小心地搀扶起姬尘。两人相视一笑,互相扶持着,缓缓向赤焰驹的方向走去。
随着二人的身影离开大战之所越来越远,山崖之上一块大青石之后却走出一道倩影,自言自语道:“想不到这两个人真能击杀了鬼雀”,若是姬尘与顾长缨听得到的话,一定会认出这就是那神秘圣女的声音。
第138章 以后,你就叫我姐姐吧
二人回到了前番呆过的山洞,开始打坐恢复。顾长缨受创较轻,主要是源力消耗过大,她服下丹药,调息了约莫一个时辰,苍白的脸色便重新红润起来,损耗的源力也恢复了七七八八。
她缓缓睁开眼,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对面仍在闭目调息的姬尘身上,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长睫微垂,鼻梁挺直,虽然依旧带着伤后的疲惫,却难掩那份清俊与坚毅。
看着他安静调息的模样,回想起这几日并肩作战的惊险,尤其是他毫不犹豫为自己挡下致命一击的场景,顾长缨心中百感交集,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如同藤蔓般悄然缠绕心头,酸涩、感动、钦佩、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悸动...她英气明媚的脸上少见地流露出一丝迷茫与怅然,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她本以为姬尘伤势沉重,还需调息许久,正想着等他醒来该如何告别。却没想到,就在她叹息声刚落下的瞬间,姬尘紧闭的眼眸忽然颤动了一下,随即缓缓睁开。
那双黑眸虽然还带着些许虚弱,却已恢复了往日的清澈与敏锐,正好奇地看向她:“顾姑娘,你叹什么气?是伤势还有不妥吗?”源初造化经的恢复效果,远超常人想象,他还以为顾长缨会不会受了什么难以调解的内伤。
顾长缨被他的突然醒来吓了一跳,像是有什么隐秘的心事被窥破,脸颊微热,连忙摆手:“没、没有,我恢复得很好。”
她顿了顿,看着姬尘关切的眼神,心中那个盘旋了许久的念头再次浮现,并且变得无比清晰和坚定。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目光变得认真而直接,开口道:“姬尘,你我虽然相识时日不长,但一同经历生死,我觉得...我们很是投缘。”
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又豪爽,“我今年十八,应该比你大上两岁。如果你不嫌弃的话...以后,你就叫我姐姐吧?”
这话一出,姬尘明显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他万万没想到,顾长缨会突然提出这样的建议。结为姐弟?
然而,姬尘并不知道,顾长缨说出这番话,内心经历了怎样的挣扎。她情知自己心中已经悄然滋生了一丝情愫,但对方却已有妻室,这种异样情愫让她感到无措和慌乱。顾长缨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份感情,更怕日后相见彼此尴尬,甚至连朋友都没得做,于是,她选择了最简单直接,却也最决绝的方式——用“姐弟”的名分,彻底斩断所有不该有的遐想,将那份萌动的情愫牢牢锁在亲情之下,以此来自欺欺人,也保护彼此的关系。
姬尘虽然不明就里,但他能感受到顾长缨话语中的真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向来重情义,顾长缨豪爽侠义、性情真挚,他也确实欣赏,认下这个姐姐,似乎并无不可,只不过他心里也有些奇怪:顾长缨现在的状态似乎有些不对劲。
对于认顾长缨做姐姐这件事,姬尘没有任何的抵触,也没有像顾长缨想得那么复杂,于是,他脸上露出明朗的笑容,毫不犹豫地应道:“能认闻名天下的‘火凤侠女’做姐姐,是我姬尘的福气才对,以后,我就叫你顾姐姐了。”
见姬尘如此干脆利落地答应,甚至带着几分欣喜,顾长缨心中顿时一松,仿佛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避免了可能出现的尴尬。但与此同时,一股莫名的、淡淡委屈和失落感,却又悄然从心底钻了出来,让她一时之间心情复杂难言,竟不知该不该开心:“他居然这么快就答应了,而且看上去很高兴的样子”。
她努力压下那丝怪异的感觉,也挤出爽朗的笑容:“好,那从今往后,你就是我顾长缨认下的弟弟了,以后行走江湖,若是有人欺负你,报姐姐的名字。”
两人相视一笑,就在这幽静的山洞,简单地行了结拜之礼。没有歃血为盟,没有繁文缛节,只有彼此眼中的认可和一句承诺。
“顾姐姐。”
“姬弟弟。”
彼此称呼的改变,让两人之间的关系似乎瞬间变得不同,更加亲密,却也无形中多了一道透明的界限。
仪式简单,情谊却真,两人看着对方,一时竟都有些不知该再说些什么,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温馨又夹杂着丝丝微妙的气氛,姬尘心中明白,分别的时刻,终究还是要到了。
沉默了片刻,姬尘忽然上前一步,在顾长缨略显错愕的目光中,张开手臂,轻轻抱住了她。
这个拥抱干净而温暖,不掺杂任何复杂的情绪,只有朋友、姐弟之间最真挚的情谊和不舍。
顾长缨身体微微一僵,下意识地想要推开,但感受到姬尘怀抱的温暖和那份毫无杂质的真诚,她的心瞬间软了下来,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抬起手,轻轻回抱了他,拍了拍他的后背。
两人就这样在寂静的山涧旁静静相拥,听着彼此的呼吸和心跳,感受着这份短暂却纯粹的温暖。千言万语,似乎都融在了这个无声的拥抱里。
许久,姬尘才缓缓松开手。
就在他退开的瞬间,顾长缨却忽然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她猛地凑上前,温软的唇瓣飞快地在姬尘的脸颊上印下了一个轻吻!
一触即分,快得如同错觉!
姬尘彻底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顾长缨也像是被自己的举动吓到了,脸颊瞬间红透,一直蔓延到耳根。她强装镇定,猛地转过身,翻身上马,动作流畅却带着一丝仓促,她不敢再看姬尘,只是望着前方,用尽可能豪爽大方的声音笑道:“刚...刚才那个,是姐姐给弟弟的离别之吻,代表我们坚固的姐弟之情,你...你可不准想多了,听见没有”,声音虽大,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说完,她根本不等姬尘回应,猛地一抖缰绳,“我走了,驾!”
赤焰驹长嘶一声,化作一道火红色的流光,载着它的主人,头也不回地冲入了密林深处,很快便消失不见。
只留下姬尘独自一人站在原地,脸颊上那轻柔而短暂的触感仿佛还未消散,带着一丝淡淡的馨香和无尽的怅惘。
他望着顾长缨消失的方向,久久无言,心中莫名得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仿佛方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朦胧的梦。
第139章 按图索骥
山风拂过,吹起衣袂,却吹不散心头那缕淡淡惆怅,姬尘站在原地,望着顾长缨身影消失的方向良久,才缓缓收回目光,轻轻摸了摸脸颊上那仿佛还残留着温热与馨香的地方,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转身向着西边毒龙谷的方向行去。
没走多远,脑海中便响起了慕昭华那慵懒又带着戏谑的笑声:“啧啧啧,我们的小尘尘真是了不得呢,这才出来多久,林家的小姑娘对你倾心不已,这个豪爽的火凤侠女都主动献上香吻,还有个同一屋檐下的暧昧之情,你这四处留情的本事,可比你的修炼天赋高多了哦。”慕昭华故意拖长了语调,问道,“就是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你的绾绾小娇妻呀?”
姬尘早已习惯了慕昭华的调侃,闻言非但不恼,反而脸皮颇厚地笑了笑:“昭华师尊,这您可就冤枉我了。魅力大这种事,我也很无奈啊。这说明您徒弟我人品好,值得信赖,大家都喜欢,对吧?”姬尘顿了顿,接着道:“同一屋檐下的暧昧,师尊不会说的是楚明微吧,我可声明哦,我不好这一口”。
若是姬尘在太素游仪空间内,便能看到慕昭华现在看傻子一样的表情,不过此时另一个清冷如冰的声音毫不客气地响起,只吐出一个字:
“渣。”
简单直接,冰冷彻骨,正是慕冰璃。
这一个字,威力巨大,瞬间把姬尘那点小得意砸得粉碎,即使慕冰璃看不到,他也连忙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贫嘴,讪讪道:“冰璃师尊教训的是,弟子知错了...”在这位冷面师尊面前,他还是不敢太造次。
“就得冰璃妹妹来治你。”
姬尘不敢多言,按照地图指示,向着毒龙谷深处行进。越往西走,地势越发崎岖,周围的雾气也渐渐浓郁起来,到最后,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浓郁的白雾不仅遮挡视线,甚至连感知都被极大限制。
姬尘起初还想凭借记忆和方向感硬闯,结果在原地绕了好几圈,每次都莫名其妙地又回到了起点,仿佛陷入了鬼打墙一般。
“真是邪门...”姬尘嘀咕着,这才想起从鬼雀那里得到的地图,连忙将其取出,注入一丝源力,兽皮地图上原本模糊的线条立刻亮起微光,形成一条清晰蜿蜒的路径指示,甚至还能感应到自身在地图上的位置。
“果然有用。”姬尘心中一喜,连忙按照地图所示,小心翼翼地前进。这一次,虽然周围依旧是浓得化不开的迷雾,但他却没有再绕回原地。
七拐八绕之后,地图上的光点终于抵达了路径的终点。姬尘停下脚步,抬头望去,只见前方出现一个狭窄的山谷入口,但入口处却被一层更加浓郁、几乎凝成实质的灰白色迷雾完全笼罩。
那迷雾缓缓流转,散发出一种古老而又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仿佛一道无形的墙壁,隔绝了内外,根本看不清谷内丝毫景象,只觉得那迷雾之后,似乎隐藏着无尽的未知与危险。
姬尘不敢贸然前行,他能感觉到,这层迷雾绝非凡物。
“咦?”慕昭华发出一声疑问,语气中带着一丝惊讶,“没想到这种地方,居然还残留着如此强大而古老的结界?”
一向惜字如金的慕冰璃也罕见地附和道:“嗯。此结界非同小可,布下之人修为通天,且手法极其玄奥。”
“结界?”姬尘闻言一愣,惊讶道,“两位师尊,你们是说...面前这层迷雾,是人为布下的强大结界?”他原本还以为是什么天然形成的险地。
“不然呢?”慕昭华轻笑一声,“你以为天然迷雾能让你源师都原地打转?还能散发出如此规整的能量波动?这分明是极高明的空间迷锁与能量屏障结合的手法。”
姬尘这才恍然:“怪不得鬼雀手握地图,却始终找不到入口,更进不去。原来光有地图还不行,必须得破解这结界才行?难道...这结界后面,真的就是所谓的青龙传承之地?”
就在他思索之际,慕昭华的声音忽然带上了一丝玩味:“小尘尘,先别管结界了。你后面,可是有条‘小尾巴’一直跟着呢。”
姬尘吓了一跳,下意识就想回头,又强行忍住,急忙在心神中问道:“有人跟踪?是谁?什么时候跟上的?”他竟丝毫没有察觉。
“从你和你的‘顾姐姐’分别后不久,就跟上了。”慕昭华笑道,“修为不弱,隐藏气息的手段也颇为高明,不过嘛...瞒得过你,可瞒不过师尊我。”
就在这时,一阵山风吹过,带来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冷香。
姬尘鼻子微微一动,觉得这味道似乎有些熟悉.,旋即,他猛地想起来了!这独特的冷香,不正是那晚在阴雀帮,那位神秘“圣女”房间里的味道吗?!
“是...是她?那个圣女?”姬尘心中剧震。她竟然一直跟在自己后面,她想干什么?
“师尊,现在怎么办?”被一个修为高深、目的不明的神秘强者跟踪,绝非好事。
慕昭华却似乎毫不在意,反而笑得更加促狭:“能怎么办?人家姑娘一路跟着你,说不定是看上你了呢,不过嘛,现在嘛,你直接进去就是了。”
“进去?”姬尘看着前方那散发着令人心悸波动的强大结界,愕然道,“师尊,您没开玩笑吧?连鬼雀和那个神秘圣女都进不去的结界,我怎么可能进得去?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叫你进,你就进,啰嗦什么?”慕昭华语气慵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师尊说的话,你还听不听了?放心,死不了。”
姬尘对两位师尊有着绝对的信任,虽然心中依旧充满疑虑和忐忑,但还是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是,弟子遵命。”
他不再犹豫,目光坚定地看向前方那浓得化不开的迷雾结界,咬了咬牙,迈开脚步,径直朝着迷雾走了过去!
就在他身体即将接触到那层实质般迷雾的瞬间,他胸前衣襟内,那一直贴身佩戴的太素游仪吊坠,忽然毫无征兆地微微发热,表面那些玄奥的符文闪过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深邃古老的光芒,一声极轻微、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嗡鸣响起。
下一刻,那原本坚不可摧,连神秘圣女都束手无策的浓雾结界,在接触到姬尘身体周围那层微弱光芒时,没有产生任何阻碍,姬尘就像披上了一层更厉害的结界,将原本的结界阻挡在外。
姬尘只觉得身体一轻,毫无阻碍地一步踏入了迷雾之中,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不可思议,以至于姬尘自己都愣了一瞬。
就在他踏入迷雾的下一刻,身后远处立刻传来了一个带着惊愕和急切的清冷女声:
“喂,你...你怎么进去的?等一下,带我一起。”想来正是那个一直跟踪他的神秘圣女。
姬尘回头瞥了一眼,隐约能看到一个窈窕的身影正急速掠来,似乎想要趁机冲入。
然而,就在那身影触碰到雾墙之时...
“哼!”
一声带着痛楚和恼怒的娇哼传来,似乎被结界的力量给弹开了。
姬尘不再理会身后的事情,转过头,目光坚定地沿着这条突然出现的通道,大步向山谷深处走去。
第140章 神秘村落与强大的小孩哥
一步踏入结界,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与外界那浓雾弥漫、压抑阴森的毒龙谷判若两地。
首先映入眼帘的,竟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巨大荷塘,时值盛夏,田田的荷叶铺满了水面,其间点缀着无数或粉或白的荷花,亭亭玉立。微风拂过,带来阵阵清雅的荷香,沁人心脾。一条蜿蜒小路,静静地穿过荷塘,通向前方的村落,仿佛指引着来客。
眼前的静谧美景让姬尘一时间有些恍惚,几乎忘了自己身处险地,他踏上了那条小路。
走在如画的景致中,姬尘忍不住在心神中问道:“昭华师尊,刚才那个结界如此强大,连鬼雀和那个神秘圣女都束手无策,为何我...我能如此轻易地进来?”这实在有些超乎他的理解。
慕昭华慵懒的笑声响起,带着一丝“你这傻孩子”的意味:“傻徒儿,忘了为师当初跟你说过的话了?太素游仪,乃穿梭万界之钥匙,这结界虽强,玄奥无比,但在太素游仪面前,就如同纸糊的一般,它自然会为你敞开通道。若非如此,你以为那那些人为何苦守多年而不得入?”
姬尘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那枚温热的、形似汤匙瓷盘的吊坠,心中震撼莫名。他知道太素游仪神秘,却没想到竟强大到如此地步,连那般恐怖的结界都能视若无物。
欣喜之余,一个更大的疑惑浮上心头:‘太素游仪如此逆天之物,为何会在我这一族传承?风饶城姬家,不过是姬宗总宗之下一个微不足道的分宗,而我父亲这一系,甚至连分宗宗主都不是,这等神器,怎会流落到我们这等分支中的分支手里?’
这背后,似乎隐藏着极大的秘密,与他家族的过往,可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越想,越觉得迷雾重重。姬尘摇了摇头,将这些暂时无法解答的疑问压下:“罢了,眼下不是深究这些的时候,先探索清楚此地再说。”
他收敛心神,沿着荷塘小路继续向前。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荷塘渐渐到了尽头,前方地势略微开阔,出现了一片由古朴木头和石块搭建而成的房屋群落。屋顶上炊烟袅袅升起,散发出一种宁静祥和的生活气息。
“这里...居然有人居住?”姬尘大为惊讶,他原以为所谓的青龙传承之地,应该是某种古老遗迹或者秘境洞府,没想到竟是一个看似与世无争的小村落。
他加快脚步,靠近村口。一阵孩童嬉戏打闹的声音传入耳中,清脆而充满活力。
循声望去,只见村口一棵巨大的的古树下,四个约莫十岁左右的孩子正蹲在地上,专注地玩着打泥丸的游戏,他们身上穿着的并非外界常见的布料衣衫,而是用各种兽皮简单缝制成的衣物,看上去有些简陋,却十分干净利落,充满了野性与自然的气息,仿佛真的与外界隔绝了无数岁月。
姬尘下意识地微微感应了一下这几个孩子的气息,这一感应,顿时让他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四个看起来不过十岁上下的孩童,体内竟然都流淌着不弱的源力波动,但其精纯度和总量,远超外界同龄人,尤其是那个看起来年纪稍长、约莫十一二岁的男孩,其源力修为赫然已经达到了——源士境界。
姬尘想起自己当年十二岁达到九级源徒,便被风饶城誉为天才,为此沾沾自喜了很久。可与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村落男孩相比...自己那点成就,简直令人汗颜,这到底是什么地方?连小孩子都如此妖孽?!
就在姬尘震惊不已之时,那几个玩耍的孩子也终于发现了站在不远处的他。
突然看到一个穿着打扮与他们截然不同、完全陌生的外人出现,四个孩子都愣住了,小脸上写满了惊讶和好奇。随即,那个源士境的男孩反应最快,猛地跳了起来,脸上露出一丝警惕,拉起旁边一个看起来七八岁、扎着两个小揪揪、同样穿着兽皮裙的小女孩,转身就朝着村子里跑去,一边跑一边用清脆的童音大声喊道:
“阿爸!阿爸!有外人,有外人从外面进来了!”
其他两个孩子也如梦初醒,跟着一起叫喊着跑向村子。
姬尘见状,心中一急,也顾不上多想,赶忙追了上去,想看看情况,顺便解释自己并无恶意。
他跟着孩子们跑进村子,村子里的景象更加清晰,房屋古朴,道路干净,两侧还有一些开垦好的田地,种着些寻常的谷物和蔬菜。
然而,随着那两个孩子的大声叫喊,整个原本宁静的村落瞬间被惊动了。
“哐当——”“哐当——”
道路两侧的木屋房门被迅速推开,一个又一个身影从屋里走了出来。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大多同样穿着兽皮或简单织就的粗布衣服,面容朴实,眼神却异常明亮锐利。
而当姬尘感受到他们身上自然而然散发出的气息时,他的脚步瞬间僵在了原地,瞳孔骤然收缩,浑身血液仿佛都要凝固了。
这些看似普通的村民,每一个身上散发出的源力波动,都浩瀚如海,深不可测,其中最弱的,也是源王境,而那些看似年长的老者,其体内蕴含的力量让姬尘的不由得战栗,那至少是源君境的强者。
足足有数十道如此恐怖的气息,瞬间锁定了他!
姬尘只觉得如同被数十头上古凶兽同时盯上,巨大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狠狠压在他的肩头,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身体僵硬,一动也不敢动,额头上瞬间沁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误入了巨龙巢穴的渺小蚂蚁。
整个村落,此刻寂静无声,所有村民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这个不速之客身上,目光中充满了审视、疑惑,更多的是激动?
时间仿佛凝固了。姬尘僵立在原地,数十道如同实质般的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每一道目光都蕴含着足以轻易碾碎他的恐怖力量。空气沉重至极,压迫得他呼吸艰难,额角冷汗涔涔而下,心中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第141章 强大的青龙遗族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这些气息强大得不像话的人又是谁?他们为何会隐居在此?更重要的是...他们为何都用那种...越来越激动的眼神看着自己?那眼神复杂无比,有惊愕,有难以置信,有探究,但更多的,是一种仿佛在无尽黑暗中行走了千百年,终于看到一丝微光般的炽热渴望。
姬尘心里直发怵,一动不敢动,生怕任何一个细微的举动都会引来灭顶之灾。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对峙中,之前跑进村子的那两个孩子,又“哒哒哒”地跑了回来。他们一左一右,拉着一位中年男子的手,将他从人群后引了出来。
这名中年男子身材高大挺拔,面容刚毅,线条分明,虽穿着与其他村民无异的兽皮衣物,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他目光沉静,如同深潭,此刻正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似乎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和蔼可亲。
然而,姬尘只是稍稍感应了一下对方的气息,这一感应,心脏就差点跳出胸腔。
深不可测,浩瀚如渊。
其气息之磅礴凝练,竟丝毫不亚于玄澜神宫副宫主澹台镜,这意味着,眼前这位看似朴实的村长...至少是一位源尊境的恐怖存在。
源尊啊,在整个天楚帝国都足以横着走的顶尖强者,竟然会出现在这样一个与世隔绝、宛如原始部落的村落里,更不用说那些围观的村民中还有不少源王和源君。
这个村落的力量,似乎在天楚帝国都几乎赶得上五大宗门,姬尘心中的震撼已经无以复加。
那中年男子缓步走到姬尘面前,温和地开口道:“年轻人,不必惊慌。他们只是...太久太久没有见到过外面的客人了,一时有些激动,并无恶意。”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那两个孩子也眨着清澈的大眼睛,仰头看着姬尘,奶声奶气地附和道:
“大哥哥,不要怕,阿爸是好人、”
“嗯嗯,阿爸最好了,不会欺负你的、”
听到男子温和的话语和孩子们纯真的保证,姬尘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他努力挤出一个友好的笑容,对着男子和两个孩子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中年男子见状,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远来是客,若不嫌弃,请随我来舍下稍坐片刻。”
姬尘自然没有异议,此刻他满腹疑问,正需要找人解答,跟着这位深不可测的“村长”,在数十道依旧炽热的目光注视下,走向村落中央一处看起来最为宽敞、却也依旧古朴的木屋。那两个孩子像两个小尾巴似的,欢快地跟在后面。
进入木屋,内部陈设十分简单,桌椅床榻皆是原木所制,打磨得光滑润泽,透着一种返璞归真的自然气息。
男子请姬尘在一张木凳上坐下,自己则坐在对面。那两个孩子乖巧地依偎在男子身边,好奇地打量着姬尘。
“年轻人,我叫青阳,是这‘青龙遗族’目前的族长。”男子率先开口,自我介绍道。
“青龙遗族?”姬尘听到这个名字,心中一动,果然与青龙有关,他压下惊讶,恭敬行礼:“晚辈姬尘,见过青阳族长。”
青阳点了点头,目光在姬尘那身与村落格格不入的衣衫上扫过,似乎看穿了他的疑惑,主动解释道:“你是否觉得我们这里的穿着、生活,都与外界截然不同,甚至...有些落后?”
姬尘老实点头:“确实有些好奇。”
青阳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带着淡淡的沧桑感,缓缓道:“那是因为,我们这一族,近千年...没有离开过这片山谷,没有与外界有过任何接触了。”
“近千年?!”姬尘震惊失声,随即猛地反应过来,“是因为...山谷外那道强大的结界?”
“不错。”青阳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与无奈,“正是那道结界,将我们世代囚禁于此。”
姬尘更加不解:“可是...青阳族长,您的修为通天,晚辈虽不才,也能感应到村中还有许多远超源王境的前辈。以如此强大的力量,难道...都无法打破那道结界吗?”他实在难以想象,拥有源尊甚至可能更强者的族群,会被一道结界困住千年。
青阳闻言,苦笑一声,摇了摇头,语气中充满了无力感:“莫说我这点源尊的微末修为,即便是传说中的源神亲至...恐怕也奈何不了那道结界分毫。”
“什么?”姬尘这次是真的骇然变色了。源神都无法打破?那布下结界之人,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敢问族长...这结界,究竟是何人所布?”姬尘的声音都有些干涩。
青阳的目光望向窗外,仿佛穿透了木屋,看到了那道笼罩山谷千年的屏障,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敬畏:“是青龙大人。”
“青龙...大人?”姬尘喃喃道,心中已然猜到了几分。
“是的,正是五灵神兽之一的青龙大人。”青阳确认道,随即他的神色变得肃穆,开始讲述一段历史,“这一切,都要从我们这一族的起源说起...”
“千年之前,这里原本只是一个与世无争、平平无奇的小山村。村民们世代在此耕作渔猎,生活虽清贫,却也安宁。直到有一天,青龙大人的一丝意志突然降临于此。”青阳的眼中流露出追忆与崇敬之色,“青龙大人选中了当时的村长,也就是我们的先祖,告知他此地蕴藏着他的一处重要传承,希望先祖及其后人能成为此地永远的守护者。”
“先祖得知能获得神兽青龙的传承,自然是激动万分,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于是,青龙大人便布下了这道通天结界,将整个山谷笼罩其中。青龙大人言明,唯有通过他设下的传承考验之人,才能真正继承他的力量,并且...也只有那时,结界才会开启,通过者可以自由离开,并带领族人重返外界。”
说到此处,青阳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遗憾与悲凉:“然而...谁也没有想到,这一等,就是千年。千年以来,我族中涌现过无数惊才绝艳的天才子弟,他们前赴后继地去挑战青龙传承,渴望能带领族人打破这千年的囚笼...可是,那传承考验实在太难太难了...无数先辈英杰,最终都...都殒命在了传承之所。”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带着沉痛:“近百年来,甚至...已经无人再敢前去挑战了。包括我这个所谓的族长在内...我们都失去了勇气,害怕成为下一个葬身其中的亡魂,更害怕让族人看到希望再次破灭...”他将身边的两个孩子揽得更紧了些,仿佛他们是这漫长囚禁岁月中唯一的慰藉。
姬尘听得心神震荡,没想到这看似宁静祥和的村落背后,竟隐藏着如此沉重和悲壮的历史。一个被神兽赋予使命却又被其结界永远困守的族群...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青阳族长,恕晚辈冒昧。既然无人能通过传承,那为何...贵族的各位,尤其是这两位小友,都拥有如此强大的修为?”这完全不符合常理。
青阳爱怜地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叹息道:“这既是青龙大人的恩赐,却也像是一道永恒的诅咒。当年青龙大人布下结界后,确实传予了先祖一部名为《青龙傲天诀》的无上功法。这部功法玄妙无比,能极大激发修炼者的潜能,引动此地浓郁的乙木精气,使得我族之人修炼速度远超外界,根基也更为扎实。这便是我们力量的来源。”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沉重:“但正因为拥有这力量,却始终无法打破结界,无法完成守护者的最终使命,才更显得我们...无能。这力量,仿佛时刻在提醒着我们身上的枷锁。就连当年最先得到功法的先祖...也未能通过那最终的传承考验。”
姬尘闻言,默然无语。拥有强大的力量,却永远被困于一隅,这确实是一种残酷的折磨。他对眼前这个族群,不由得生出了深深的同情。
这时,青阳族长忽然神色一正,目光再次聚焦在姬尘身上,那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和郑重:“姬尘小友,我族被困于此千年,不仅无人能出去,也从未有任何一个外人...能够进入这结界之内,你是千年来的第一个!”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知...你究竟是如何进来的?”他将所有的希望,族人的期盼,都寄托在了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身上。
第142章 我想试试
姬尘心中凛然,知道关键的问题来了。他早已想好说辞,便将阴雀帮寻找青龙传承、鬼雀拥有地图以及自己被卷入其中、最终与鬼雀大战并偶然发现此地入口的过程简略说了一遍,但关于太素游仪的关键作用,则含糊其辞,只说自己被鬼雀最后一击的能量余波震入迷雾,醒来时就莫名其妙出现在结界之内了,具体如何穿过结界,他自己也全然不知。
听完姬尘的叙述,青阳族长眼中炽热的光芒稍稍黯淡了一些,他仔细打量着姬尘,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破绽,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原来...竟是如此巧合么...”
他看得出姬尘有所隐瞒,但对方不愿说,他也不好强逼。千年的等待,早已磨平了太多的急切,失望更是常态。只是那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火苗,终究是又微弱了几分。
木屋内的气氛一时有些凝滞。青阳族长那声包含着无尽失望与无奈的叹息,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头。姬尘下意识地抬眼向门外望去,透过半开的门扉,他看到外面不知何时已经安静地站满了人。
男女老少,几乎所有村民都聚集在了屋外。他们不再像最初那样激动喧哗,只是静静地站着,一双双眼睛无声地望向屋内,望向姬尘。那些眼神复杂得令人心碎——有历经多年等待早已麻木的沉寂,有深埋心底不敢轻易触碰的渴望,有看到一丝陌生光亮时本能生出的希冀,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卑微的恳求。
他们都将离开这无形囚笼的希望,寄托在了他这个意外闯入的陌生人身上。
姬尘心中重重一叹。“太素游仪的秘密,关乎两位师尊,更关乎我自身的最大隐秘,绝不能透露。而且...即便说了,太素游仪能否带人穿越结界还是未知之数,想那圣女就未能跟随自己进入。”
这个念头让他感到一阵无力。他无法给出他们最想要的承诺。
然而,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屋外那些质朴却强大的村民,扫过依偎在青阳身边、眼神纯净中带着一丝对外界懵懂好奇的青杰和青雅,最后落回到神色黯然的青阳族长身上。
另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在他心中疯长——青龙传承!
他对那传说中的神兽传承,不可抑制得产生了极其浓厚的兴趣。这不仅是一次可能的天大机缘,或许...也是一把能真正解开这个族群千年枷锁的钥匙!
他深吸一口气,打破了沉默,看向青阳,认真问道:“青阳族长,关于青龙大人留下的传承,除了需要通过考验才能打开结界之外,您还知道其他具体的内容吗?比如考验的形式?难度?或者传承具体是什么?”
青阳闻言,脸上苦涩之意更浓,他摇了摇头,声音沙哑:“不知道...千年以来,所有前往接受传承试炼的先辈,无一例外,都没有再回来。没有人知道试炼的内容是什么,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那传承之地,对于我们而言,既是最深的渴望,也是最恐怖的禁地和坟墓。所有的信息,都早已随着先辈的陨落而彻底断绝了。”
姬尘心中一震,竟然残酷至此,有去无回,这传承的凶险程度远超他的想象。
他忍不住追问:“可是...贵族实力如此强大,难道...难道就从未想过合全族之力,强行闯进去看个究竟吗?”在他看来,拥有如此多的源王、源君甚至源尊,合力之下,还有什么难关攻克不了?
青阳族长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姬尘小友,你有所不知。并非我们不愿,而是不能。那传承之地入口处有青龙大人留下的禁制,每次...只能允许一人进入。一旦有第二人试图靠近或强行闯入,禁制便会发动,据说...那是足以湮灭一切的力量。千年间,并非没有先辈想过其他办法,甚至有过源君境的强者试图强行破开禁制,结果...同样是瞬间灰飞烟灭。”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地补充道:“不瞒你说,我们青龙遗族历经千年繁衍,虽然被困于此,但得益于《青龙傲天诀》和此地浓郁的灵气,实力确实积累了一些。如今村中,源王境有二十三人,源君境有五人,再加上我这个不中用的源尊...可是,这一切在青龙大人的禁制面前,都毫无意义。个人的力量,在留下的规则面前,渺小如蝼蚁。”
“五名源君?二十三名源王?一名源尊?”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亲耳听到青阳报出的数字,姬尘还是在心中倒吸了一口凉气,震撼得无以复加!这股力量若是放到外面的仙澜大陆,甚至能与底蕴深厚的五大宗门正面抗衡,然而,就是这样一股可怕的力量,却被一道结界、一处传承禁制困守了千年,神兽手段,果然通天彻地,非凡人所能揣度。
青阳没有注意到姬尘内心的惊涛骇浪,他的目光温柔而愧疚地落在自己的一双儿女身上,伸出粗糙的大手,轻轻抚摸着他们的头发,声音充满了作为一个父亲的无力感:“这是青杰和青雅,是我的孩子。是我这个做父亲的无能...看来,他们这辈子,也只能像我,像他们的祖祖辈辈一样,永远生活在这片虽然美丽却如同牢笼的山谷里了...看不到外面的世界,经历不了真正的人生。”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深深的自责和悲伤。
青杰和青雅似乎感受到了父亲低沉的情绪,两个孩子抬起头,用清澈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看了看父亲,然后又望向姬尘。他们松开父亲的手,小跑到姬尘身边,一左一右地拉住他的手,仰着小脸,带着孩童特有的纯真和期盼,怯生生地、却又无比认真地说道:
“大哥哥...你从外面来的,外面是不是有很多好玩的?”
“大哥哥,你能帮帮我们吗?”
孩子稚嫩的话语,轻轻刺入了姬尘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他看着两个孩子眼中对未知世界纯粹的好奇与渴望,再想到他们可能永远无法实现的命运,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冲动涌上心头。
他反手轻轻握住两个孩子的小手,声音有些低沉:“结界的事...大哥哥暂时...没有办法帮你们。”他看到两个孩子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让人心疼。
但他话锋一转,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青阳族长,问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青阳族长,青龙大人当年留下的训示,是说‘获得传承者方能打开结界’,但并没有明确规定,一定必须是青龙遗族之人,才能去接受传承吧?”
青阳族长闻言猛地一愣,下意识地回答道:“这...先祖留下的训示确实只说了‘获得传承’,并未有其他条件,你的意思是,难道你想?”
他的话还没说完,眼中已经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死死地盯着姬尘。
姬尘缓缓站起身,松开了两个孩子的手。他的目光扫过屋外所有屏息凝神的村民,最后定格在青阳族长震惊的脸上,眼神清澈,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定和勇气。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清晰而有力地在这寂静的木屋中响起:
“既然贵族现在暂无人敢去尝试,而这传承也并未规定外人不可接受...”
“那么,我想试试。
第143章 传承之地
木屋内的气氛一时有些凝滞。青阳族长沉默了片刻,再次看向姬尘时,眼神变得无比郑重,甚至带着一丝劝阻的意味。
“姬尘小友,”青阳族长缓缓开口,语气沉重,“千年以来,我族中惊才绝艳之辈前赴后继,却无一成功,尽数殒命其中,那并非简单的考验,而是九死一生的绝地。”
他目光深邃地看着姬尘,话语中似乎另有所指:“你既能安然穿过连我们都无法逾越的结界进入此地,或许...你也有办法安然离开。既然如此,又何必为了我族这虚无缥缈的希望,去冒这必死之险?你现在离去,我以族长之名保证,绝不会有人阻拦。”
姬尘听出了他话语中的善意和提醒,也隐约感觉到青阳似乎猜测他进入此地并非全靠“运气”。他笑了笑,笑容坦然且坚定:“多谢族长好意。姬尘下次决定,虽有几分想为贵族解开千年困局的心思,但更多的,确实是为了自己。五灵神兽青龙的传承,试问天下修炼者,谁人能不心动?既然机缘巧合让我来到了这里,若连试都不敢试便退缩,将来必成心魔,道途难进。所以,无论成败,我都要一试。”
青阳族长见姬尘眼神澄澈,意志坚决,知道再劝无用,只得长叹一声:“罢了,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也不再阻拦。但愿,青龙大人能眷顾于你。”
他站起身,对屋外吩咐了几句,让围观的村民散去,然后对姬尘道:“随我来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木屋,穿过静谧的村落,向着村落后方的一座云雾缭绕的山峰行去。一路上,遇到的村民都默默注视着他们,眼神复杂,有好奇,有担忧,也有深深的期盼。
来到山脚下,一个巨大洞府出现在眼前,洞口两旁矗立着两根雕刻着青龙盘绕图案的石柱,散发着一股苍凉而浩瀚的气息。洞口处隐隐有一层水波般的能量光幕流转,散发出强大的排斥力。
“这里便是青龙大人留下传承意志的洞府。”青阳族长指着那道光幕,神色肃穆,“洞口有青龙大人亲自布下的禁制,一次只能进入一人进行考验。一旦开始,外人无法干预,生死各安天命。”
他看向姬尘,最后问道,“你,可准备好了?”
姬尘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望着那神秘的洞府,重重地点了点头:“准备好了。”
“保重。”青阳族长沉声道,不再多言。
姬尘对着青阳族长拱了拱手,毅然转身,迈步走向那光幕。当他的身体触碰到光幕时,光幕如同水面般荡漾了一下,并未阻拦,轻易便让他穿了过去。
一步踏入洞府,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幻。
洞内并非想象中的幽深狭窄,而是极其广阔,仿佛自成一方天地,头顶并非岩石,而是浩瀚的星空,星辰闪烁,却又给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脚下是光滑如镜的玉石地面,蔓延向远方,看不到尽头,整个空间都弥漫着精纯而古老的源气,比外界浓郁百倍不止。
而最引人注目的,便是空间中央,那座巍峨耸立、巨大无比的青龙雕像。
雕像不知用何种材质雕琢而成,通体呈现一种深沉的青金色,鳞甲分明,栩栩如生。龙首高昂,睥睨天下,龙目栩栩如生,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智慧与威严。整座雕像散发出的龙威浩荡磅礴,让人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
姬尘正震撼于这洞天福地和青龙雕像的宏伟,一个恢宏、古老、仿佛源自洪荒的声音,突然在这片空间中回荡起来,源头正是那巨大的青龙雕像:
“年轻人,你并非我青龙遗族之人。身上更没有修炼《青龙傲天诀》的气息,你是千年以来,第一个闯入此地的外来者,告诉本尊,你是如何突破外界结界的?”
那声音直接响彻在姬尘的灵魂深处,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姬尘心神一震,正思索该如何回答。忽然,他胸前的太素游仪吊坠微微发热,两道虚幻却绝美的身影自行从中飘飞而出,一左一右悬浮在姬尘身旁。
正是慕昭华和慕冰璃。
二人均已穿上了姬尘前番所买的慕昭华赤羽流霞与月华凝霜,慕昭华红裙如火,巧笑倩兮,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慕冰璃则白衣胜雪,清冷如月,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意。
她们的突然出现,让这片空间都微微波动了一下。
那青龙雕像的巨大龙目之中,光芒明显闪烁了一下,恢宏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明显的惊愕与凝重,如同当初白虎残魂见到她们时的反应一样:“嗯?你们两个,魂体的状态如此奇特,力量的层次,根本不属于这片大陆,,你们...究竟是何种存在?”
慕冰璃只是冷冷地瞥了那雕像一眼,绝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面对的不是尊贵的五灵神兽,而只是一个普通的石雕,谈不上丝毫尊重。
慕昭华则掩唇轻笑,笑声在这片空间显得格外清晰:“青龙大哥,我们是何来历,你就别操心啦,反正对你没恶意就是了。今天出来呢,主要是跟你打个商量,我家这个傻徒弟呢,看上了你的传承,你看,要不就直接给了他呗?也省得麻烦啦。”
青龙雕像沉默了片刻,似乎在仔细感知慕昭华二人的气息,随即恢宏的声音再次响起,虽然依旧凝重,却恢复了几分神兽的傲气:“哼,虽然本尊看不透你二人,但想凭此就吓住本尊,让本尊违背立下的规则,那也是不可能的,青龙传承,非大毅力、大智慧、大机缘者不可得,想要?可以,按规矩来,通过本尊设下的三道试炼。”
慕昭华似乎早就料到会如此,也不生气,依旧笑吟吟地道:“真不能通融通融?你看我徒弟一表人才,天赋异禀,将来肯定给你长脸?”
“绝无可能。”青龙意志回答得斩钉截铁,“规矩不可废。”
“唉,好吧好吧,看来是唬不住你。”慕昭华故作失望地叹了口气,耸了耸肩,退到一旁,对姬尘眨了眨眼,意思是“只能靠你自己了”。
这时,一向冰冷的慕冰璃却转向姬尘,清冷的声音难得地带上了一丝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关切:“去吧。凝神静气,小心应对。”虽然话语简短,却让姬尘心中一暖。
“冰璃师尊面冷心热,其实还是很关心我的。”姬尘心中想到,更加坚定了信念。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几步,来到那巍峨的青龙雕像正前方,昂首朗声道:“青龙大人,晚辈姬尘,欲求传承,请您开始吧。”
青龙雕像的龙目聚焦在姬尘身上,恢宏的声音响起:“年轻人,有胆色。千年以来,不少惊才绝艳的人杰都曾站在你此刻的位置,他们甚至自幼修习本尊传下的《青龙傲天诀》,与吾之力量更为契合,可惜...最终都倒在了试炼之路,化为了尘埃。你?修为不过源师,虽有几分奇特,本尊看你.,希望渺茫,现在后悔,还来得及退出。”
姬尘目光坚定如铁,毫无惧色:“试炼的凶险与前辈们的牺牲,青阳族长已告知于我。晚辈既已至此,便绝不会退缩!请青龙大人开始吧!”
“好,意志尚可。”青龙意志似乎满意了一丝,“那便...随我来吧!”
话音落下,青龙雕像的双目骤然爆发出璀璨无比的青金色神光,瞬间将姬尘的身形吞没,姬尘只觉眼前一片无比耀眼的光亮,仿佛置身于光的海洋,周围的一切感知都变得模糊起来。
第144章 植物大战姬尘
耀眼欲盲的青光渐渐散去,姬尘发现自己已然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
不再是那空旷神秘的传承洞府,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生机勃勃却又暗藏杀机的原始丛林。参天古木拔地而起,枝叶遮天蔽日,粗壮的藤蔓如同巨蟒般缠绕其间。
地面上堆满了厚厚的腐叶,散发出潮湿肥沃的气息,各种奇异植物蓬勃生长。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极致的草木清香,吸一口都让人感到心旷神怡,源力运转似乎都加快了几分。
然而,这片看似祥和的丛林,却处处透着一股诡异的寂静。没有鸟鸣虫叫,没有走兽踪迹,只有风吹过树叶发出的“沙沙”声,以及某种更深层次的、仿佛来自大地脉搏的低沉嗡鸣。
“这里便是第一道试炼之地么?”
姬尘警惕地环顾四周,将感知力释放到最大,小心翼翼地向前迈出一步。
脚踩在柔软的腐叶上,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就在他脚步落下的瞬间——
异变陡生!
“嗖!嗖!嗖!”
身旁一株长满巨大紫色花朵的植物,猛地剧烈摇摆,花瓣中心瞬间张大最大,喷射出数十道墨绿色的汁液,带着刺鼻的腥臭和强烈的腐蚀性,如同箭矢般射向姬尘。
与此同时,地面猛地一震,几条潜伏在腐叶下的粗壮树根如同地龙翻身,破土而出,带着千钧之力,狠狠抽向他的下盘。
头顶上方,那些垂落的藤蔓也仿佛活了过来,如同灵活的毒蛇,闪电般缠绕而下,封堵他所有闪避的空间。
整个丛林都好像活了过来,植物门的攻击来自四面八方,配合默契,狠辣凌厉,几乎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姬尘心中一惊,反应却丝毫不慢,惊鸿照影步瞬间施展到极致,身体如同没有重量般向后飘退,原地留下三道凝实的残影!
墨绿汁液大部分射穿了残影,溅落在后面的树干和地面上,立刻腐蚀出大片大片的坑洞,黑烟直冒,树根和藤蔓也将残影抽得粉碎、缠绕绞断。
姬尘本体虽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波合击,衣角却被一道擦过的汁液沾染,瞬间焦黑破损,皮肤传来一阵灼痛。
“这些植物,竟然都能主动攻击?而且威力不小。”姬尘眼神凝重,不敢再有丝毫大意。这丛林中的一草一木,仿佛都有着自己的意识,会对任何闯入者发动不死不休的攻击。
他刚刚站稳,还没来得及歇息一下,第二波攻击接踵而至。
他脚下地面再次猛地破裂,数根布满尖刺的墨绿色荆棘如同毒蛇出洞,闪电般缠向他的脚踝,那尖刺之上寒光闪烁,显然带有麻痹或剧毒!
右侧一棵需要数人合抱的古树,其垂下的枝丫像是得到了命令,带着破空之声,狠狠抽向姬尘的头颅,力量之大,足以开碑裂石!
其他的枝丫也从四面八方攻击而来,配合默契又毫无征兆,瞬间就将姬尘的所有退路封死。
“来得好!”
姬尘虽惊不乱,低喝一声,体内源力轰然爆发。
“惊鸿照影步!”
他的身影瞬间变得模糊,如同鬼魅般横向滑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毒针的笼罩范围和荆棘的缠绕。
噗噗噗,毒针大部分射穿了残影,少数打在之前他所站之地,腐叶瞬间变得焦黑,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嘭!荆棘鞭挞落空,将地面抽打得泥土飞溅。
而面对那呼啸而来的巨大长鞭,姬尘眼中厉色一闪,不闪不避,双手握紧破苍重剑,两千斤巨力灌注双臂,迎着长鞭悍然斩去!
“给我断!”
铛!
重剑与枝丫碰撞,竟发出了金铁交击般的巨响,那树枝远比想象中坚韧!巨大的反震力道传来,震得姬尘手臂发麻,但他全力一击之下,还是将那根粗壮的气根从中斩断。
绿色的汁液从断口处喷溅而出,那古树仿佛吃痛般,整个树冠都剧烈摇晃起来,发出“呜呜”的怪异声响。
周围的树木仿佛都化成了精怪,枝条疯狂抽打,树叶如同飞刀般激射而来!地面不断裂开,钻出各种嗜血的藤蔓和毒草!花朵喷吐毒液和迷烟,真菌喷射孢子云雾...
整个森林仿佛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充满恶意的活体陷阱,每一株植物都是致命的杀手!攻击如同狂风暴雨,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连绵不绝,仿佛永无止境!
姬尘将惊鸿照影步催动到极限,身影如同鬼魅般在密集的攻击中穿梭闪避,实在避不开的,便以破苍重剑格挡。沉重的破苍剑每一次挥动,都能砸碎大片袭来的枝条木刺,发出沉闷的爆响。
“嘭!”一根隐藏在落叶下的巨型捕蝇草猛地合拢,如同巨钳般咬向姬尘,被他险之又险地一脚踏在叶片上,借力倒飞出去,同时一剑将其茎秆斩断。
“嗤!”一片边缘锋锐如刀的树叶擦着他的脸颊飞过,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姬尘几乎没有任何喘息的时间,精神必须高度集中,源力在急剧消耗。这些植物的攻击单个来看或许威胁不大,但数量实在太多了,而且无穷无尽,配合巧妙,仿佛有一个无形的意志在统一指挥,要将闯入者彻底耗死、撕碎!
“这样下去不行,迟早会被耗死在这里,”姬尘一边艰难抵挡,一边大脑飞速运转,“青龙属木,主生机造化。这第一道试炼,绝不可能仅仅是让我毁灭这些植物那么简单,那样反而违背了木之本意。”
他尝试着不再一味地闪避和格挡,而是分出部分心神,去仔细感知这些攻击中蕴含的力量波动,去感受这片丛林本身的“呼吸”与“情绪”。
渐渐地,他察觉到了一些微妙之处。这些植物的攻击虽然狂暴,但并非毫无规律。它们的能量流动,似乎与脚下大地的某种脉搏,以及与空气中弥漫的那浓郁生机息息相关。
“木,并非只有狂暴的攻击,其本质,是生长,是滋养,是循环,是坚韧...”姬尘脑海中回忆着慕冰璃偶尔指点他时提及的五行生克之道。
他忽然灵光一闪:“我如此格格不入地闯入,如同一个异物,自然会引发这片天地生机之力的排斥和攻击。若是我能...融入其中呢?”
一个大胆的想法冒了出来。
第145章 完美融入
姬尘不再试图斩断所有袭来的藤蔓枝条,而是在下一次藤蔓缠绕而来时,冒险减缓了惊鸿照影步的速度,甚至主动将一丝温和的的精纯源力,顺着接触点,反向输送了过去。
那丝源力非常得平和,并不含任何杀伐之气,瞬间引发了奇异的反应。原本如同钢鞭般狠抽而来的藤蔓,在接触到这丝源力的瞬间,其内部狂暴的木源力仿佛被某种更高级的韵律所干扰,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和混乱。缠绕的力度骤然一松,甚至还下意识地往回缩了一下,仿佛被烫到一般,那布满尖刺的藤蔓尖端微微颤抖着,显露出一种本能的困惑。
这微小的变化,却让姬尘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有效,我还真是个天才”,姬尘证明了他的思路是对的。
不过,青龙的试炼显然没有这么简单,与整个森林的磅礴生机相比,他这一丝源力太过微弱,效果转瞬即逝。更多的攻击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树枝如同无数根灌注了巨力的长矛攒刺,地底不断凸起尖锐的木桩,带有麻痹效果的花粉迷雾如同活物般缠绕不散...
姬尘立刻集中全部心神,将《源初造化经》运转到极致。这门功法的玄妙之处此刻彰显无疑,它不仅能疯狂吸收天地源气,更赋予了他对能量极其细微的感知力和掌控力,更关键的是,经过《源初造化经》吸纳的源气非常纯粹,不含任何杂质,这也是《源初造化经》另一个神异之处。
姬尘不再将这些攻击视为需要毁灭的敌人,而是当作一道道蕴含着特定频率和情绪的能量流。他如同一个在暴风雨中走钢丝的人,身影依旧在密集的攻击中穿梭,但不再试图斩断所有来袭的植物,而是在闪避的同时,不断尝试伸出“精神触手”,去触碰、去感知每一道攻击中蕴含的独特生机波动。
每一次接触,他都小心翼翼地调整自身源力的频率,试图与对方产生共鸣。这个过程凶险万分,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判断稍有失误,模拟的频率出现一丝偏差,不仅无法起到安抚效果,反而会瞬间引爆更猛烈的反击!
“嗤啦!”一道躲闪不及的尖锐木刺划破了他的手臂,伤口处传来的不仅是疼痛,更有一股顽固的异种生机之力疯狂钻入,试图吞噬他的气血,让他手臂一阵酸麻。
“嘭!”一根巨大的树干横扫而来,他虽然用破苍挡住,却被那磅礴巨力震得气血翻腾,连连后退,喉头一甜,差点喷出血来。
失败,受伤,调整,再尝试...
姬尘咬紧牙关,眼神却越来越亮。他渐渐摸到了一些门道,这些植物的攻击并非完全无序,它们的能量波动与脚下大地的脉动节奏隐隐相合,看似杂乱,实则都遵循着同一个隐秘的指挥。
而这个指挥,就是这片天地本身蕴含的“木之法则”的韵律。
他开始放弃对单一攻击的细微调控,那太耗费心神且效率低下。而是尝试着将自身融入这个更大的“乐队”中,去倾听、去捕捉那统御一切的、浩瀚而古老的“主旋律”。
姬尘彻底放慢了速度,甚至偶尔停下脚步,闭上眼睛,完全无视周遭呼啸而来的攻击,当然这这需要极大的勇气和信任,将全部灵魂感知沉浸下去,去感受大地的深沉呼吸,去倾听古木的年轮低语,去触摸微风送来的种子絮语...
《源初造化经》高速运转,他身体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不再是掠夺性地吸收源气,而是以一种温和的姿态,与周围浩瀚的生机能量进行着交换与循环,他呼出的气息带着自身的源力印记,吸入的则是精纯的草木精华,一呼一吸间,他与环境的隔阂在迅速消融。
这是一个极其微妙的过程,他的身体不可避免的在攻击中依旧会受伤,但伤口处钻入的异种生机之力,却不再仅仅是破坏,反而有一部分开始被他的身体本能地吸收、同化,变成了修复自身的养分,他的气息开始变得与这片丛林越来越像,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却又带着一种古老的宁静。
攻击,不知不觉间变得稀疏了。那些抽来的枝条,会在距离他身体几寸的地方骤然停顿,然后疑惑地摇摆着缩回;缠绕的藤蔓变得轻柔,甚至像好奇的宠物宝宝般在他手腕上绕一圈又松开;喷射的毒液和花粉迷雾,会主动绕过他所在的位置...
“看来是有效果的,赌一把了”。
姬尘彻底放开所有心防,身心完全沉浸在这种天人合一的状态中时,所有的攻击戛然而止。
万籁俱寂,只剩下风吹过叶片的自然沙沙声,以及他自己那与森林脉搏同步的、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他缓缓睁开眼,眸中一片清澈平和,倒映着满眼翠绿。他看到周围的古木枝叶无风自动,向他微微颔首;看到晶莹的露珠从叶片上滚落,折射出七彩光芒;看到许多散发着柔和绿光的小光点,如同森林的精灵,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欢快地围绕着他翩翩起舞,传递着友善和欢迎的情绪。
他成功了,他不仅通过了试炼,更难能可贵的是赢得了这片古老丛林本源的认可。
“想不到,他居然真的自己找到了出路”,慕昭华看着与自然融为一体的姬尘,不由得感叹道,本来好几次想要提醒姬尘,但又想看看他能做到哪一步。
“与自然融合,殊为不易”,慕冰璃也难得的肯定道。
姬尘的眼前,在半空中赫然出现了一行由无尽生机之力凝聚而成的古老文字——“破则争,融则生。知木之德,第一关,过。”
这不仅是对他成功的宣告,更是一种大道箴言的馈赠。
“我靠,我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
“小尘尘,这才第一关呢,后面还很难说呢,别忘了千年以来,青龙遗族可是没一个人能够真正通过试炼”。
姬尘的神情也不由得凝重起来,若三道试炼都如此的话,他不信那些前辈会通不过,那些人有些修为比他高到不知道哪去了,可最终都葬身于试炼场,后面等待他的绝对没这么简单。
不过仅仅通过第一道试炼,就已经有了不菲的好处,姬尘看到那些绿色光雨向自己涌了过来,带着精纯至极的生机能量,不仅瞬间治愈了所有伤势,补满了消耗的源力,更深入地滋养了他的经脉、脏腑乃至灵魂。
他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变得更加旺盛,身体仿佛经历了一次脱胎换骨的洗礼,对天地间木属性源气的感知和亲和力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之后青光再次笼罩而来,眼前的景象开始转换。
第146章 一株小草
温暖青光与蓬勃生机渐渐散去,姬尘发现自己已然离开了那片认原始丛林,置身于一个截然不同的环境。
眼前不再是无尽的绿色,而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干涸龟裂的暗红色大地,天空是压抑的昏黄色,没有太阳,也没有云彩,只有一片死寂的空旷。空气中弥漫着灼热的气息和一种令人窒息的荒芜感,几乎感受不到任何水汽和生机。
远处,零星矗立着几株早已枯死黑色树木的残骸,这些黑色树木形态各异,但枝丫仍然朝向天空,就像垂死挣扎的巨人伸向天空的绝望手臂。
与第一关那生机过剩却又充满攻击性的环境相比,这里更像是彻头彻尾的生命禁区,是生机被彻底剥夺后的死寂之地。
“好恶劣的环境...”
姬尘微微蹙眉,他能感觉到,这里不仅环境恶劣,连天地源气都极其稀薄,而且异常狂躁混乱,几乎难以吸收利用。更可怕的是,这片大地本身仿佛就是一个巨大的吞噬漩涡,在不断汲取着他体内的水分和源力,让他感到一种缓慢却持续的虚弱。
“青龙属木,主生机。这第二道试炼,为何会是如此一片绝地?”
姬尘心中充满疑惑,但经历了第一关,他明白青龙的试炼绝非凡俗,必有深意。他不敢大意,一边运转源初造化经,艰难地从狂躁的天地间汲取微薄的源力补充自身,一边小心翼翼地向前探索。
脚下的土地坚硬如铁,裂缝深不见底,偶尔吹过的热风卷起红色的沙尘,拍打在脸上,带来阵阵刺痛。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的时间,周围景象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无穷无尽的荒芜与死寂。那股无处不在的抽取之力却越来越强,让他嘴唇干裂,喉咙发干,甚至连思维都似乎变得有些迟滞起来。
“师尊,两位师尊,喂喂喂,在吗?”
“吵死了,自己的问题自己解决,我们要休息了”,慕昭华甚至没等姬尘开口,彷佛知道他要问什么,直接就拒绝了。
“看来还是得靠自己”,姬尘不由得想到,“要是都靠师尊,这试炼也没意义了。”
“必须尽快找到试炼的关键,否则会被活活耗死在这里...”姬尘心中升起一股紧迫感。
就在他念头刚起之时,前方干涸的大地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波动!
那波动...是一种极其微弱的生命气息,如同风中残烛,仿佛下一秒就要熄灭,但却异常顽强地存在着。
姬尘精神一振,立刻循着那丝波动快速前进,又前行了数里,在一片特别巨大的地面裂缝边缘,他看到了波动的源头——
那竟是一株仅有半尺来高、通体枯黄、叶片蜷缩,仿佛随时都会化作飞灰的小草。它艰难地从裂缝深处的一块岩石缝隙中探出头来,植株表面布满了灰尘,显得奄奄一息。
然而,就是这株看似下一刻就要死亡的小草,却散发着一股无比坚韧、永不放弃的求生意志,那微弱的生命波动,正是从它体内散发出来的。
“在这等绝境之中,竟然还有生命存在?”姬尘感到无比震撼。这株小草的顽强,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蹲下身,仔细观察。这株小草并非普通的植物,它的根系似乎极其发达,深深地扎入裂缝深处,仿佛在拼命汲取着地层深处可能存在的、极其微薄的水分和养分。
每一片蜷缩的叶子,都在用一种极其缓慢、几乎难以察觉的速度,试图捕捉空气中那几乎不存在的水分子。
它的生命,就像是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与这片死亡之地进行着一场无声却惨烈的抗争。
就在这时,那恢宏古老的青龙意志之音,再次直接响彻在姬尘的脑海之中,如同雷霆般震响:
“第二道试炼:一念枯荣。”
“汝所见,乃此界最后一缕生机。汝可自行抉择:倾汝之力,灌注生机,助其焕发,荣满此界;或汲取其最后本源,强化己身,以抗此域汲取,另寻破局之法。”
“抉择吧,外来者,让本尊看看,汝于生死之间,作何取舍。”
“提醒于汝,汝之时间不多矣。”
声音落下,便再无动静。
姬尘心中巨震,一念枯荣!竟是如此残酷的抉择。
选择一,倾尽自己的力量,去滋养这株小草。但这片天地如此浩瀚死寂,自身的源力和生机相对于这片天地所需的“荣”来说,无异于杯水车薪。很可能最终结果是自己被彻底吸干,与这株小草一同湮灭于此,也未必能真正让这片大地恢复生机。这看似是“生”的选择,却很可能通向共同的死亡。
选择二,现实和冷酷得多。汲取这株小草那虽然微弱却无比精纯、凝聚了其全部求生意志的生命本源,用来补充和强化自身。这样自己就能支撑更久,或许有机会找到其他离开或者通过试炼的方法。但这意味着亲手扼杀这绝望世界中最后的、也是最顽强的生命之火,这是赤裸裸的“掠夺”与“杀生”。
如何选择?
姬尘看着那株在死亡边缘顽强挣扎的小草,仿佛看到了无数在绝境中永不放弃的生命缩影。它的坚韧,它的不屈,深深地触动了他。
若是为了自己存活,就夺取这最后一线生机,这与那些他所厌恶的、恃强凌弱、掠夺他人希望之人,又有何区别?自己的道心,必将蒙上永久的尘埃。
可若是选择救助,希望又在哪里?这简直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姬尘能感觉到自身的源力和水分正在加速流失,头脑开始出现眩晕。那株小草的生命波动也似乎更加微弱了,蜷缩的叶片轻轻颤抖,仿佛在发出无声的哀求。
焦灼、挣扎、迷茫...种种情绪在姬尘心中交织。
就在他几乎要被这种两难抉择逼入绝境之时,他脑海中忽然闪过第一试炼结束时的那句箴言——“破则争,融则生。知木之德...”
木之德...不仅是融合,更是滋养,是奉献,是赋予生机而非掠夺。
“其中必然有着指引”,姬尘暗暗想道。
第147章 爱的供养
“到底是什么呢?解题思路应该还是和生机有关,看这片大地的贫瘠,即使真的以源力灌溉小草,不知道要多高的境界才能供养它直到焕发整片大地的生机,若是汲取这株小草的源力,也根本无济于事。”
突然,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他之前的思维被局限住了,为什么一定要非此即彼?为什么救助就一定是单向的、耗尽自身的付出?
这株小草之所以能在这绝境中存活,靠的正是它那强大到不可思议的求生意志和适应力,它的生命本源虽然微弱,但其“质”却极高,蕴含着无比珍贵的、属于“生命本身”的奥秘。
自己需要的,或许不是简单地给予或掠夺,而是...与它共鸣,引导它,将它那顽强的生命力作为一颗“种子”、
想到此处,姬尘眼中爆发出璀璨的精光,他做出了决定。
他并没有选择直接向小草灌注源力,也没有汲取它的本源。而是缓缓地在这株小草旁边盘膝坐下,闭上了双眼。
他彻底放开了身心防御,甚至主动减缓了对外界狂躁源气的汲取,任由这片天地的吞噬之力作用在自己身上,将自己的灵魂感知力提升到极致,不再是去“观察”小草,而是去“融入”它的状态,去深刻体会它那近乎绝望的挣扎,去感受它那深入岩层汲取微薄养分的坚韧,去共鸣它那永不熄灭的求生意志。
这是一个极其痛苦的过程。身体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涌来,口干舌燥,意识都开始模糊。但他咬牙坚持着,将自己的意志与那小草的意志尽可能同步。
渐渐地,他仿佛化为了那株小草,感受着根须在干涸岩层中艰难延伸的刺痛,感受着叶片渴望水分的焦灼,感受着那与整个死亡世界对抗的孤独与顽强...
就在他的意志与小草的意志达到某个奇妙的共鸣点的瞬间——
姬尘猛然引导体内的源力,却并非直接灌注给小草,而是转化为一种奇特的“催化波纹”,如同春风拂过冻土,轻柔地、持续地“荡漾”向那株小草。
他不是在给予力量,而是在“唤醒”和“激发”小草本身蕴藏的、最深层的生命潜力,他以自身为媒介,引导周围那狂躁稀薄的天地源气,以一种更温和、更能被吸收的方式,缓缓汇向小草。
同时,他将自己对于“木之德”、对于生机造化感悟,化作一道道蕴含生机的意念,融入这催化波纹之中,传递给小草。
这是一种更高层次的“滋养”,是授之以渔而非授之以鱼!
奇迹发生了。
那株原本奄奄一息、枯黄蜷缩的小草,在接触到这奇特的催化波纹后,猛地剧烈颤抖起来,它那枯黄的茎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开来,褪去枯黄,焕发出一种充满活力的翠绿光泽,原本微弱的生命波动如同被点燃的干柴,轰然暴涨。
它的根系变得更加发达,疯狂地向裂缝深处蔓延,汲取养分的能力大大增强。它的叶片舒展,开始高效地捕捉空气中微弱的水分子和能量。
更神奇的是,随着这株小草的复苏和壮大,它以自身为中心,开始散发出一种柔和的、充满生机的绿色光环。这光环如同一个微型的领域,竟然开始有效地抵御和净化周围环境的死寂与吞噬之力。
光环所及之处,暗红色的大地仿佛被注入了活力,裂缝边缘甚至开始出现一丝极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绿色苔藓!
“成功了!”
姬尘心中狂喜,但他不敢有丝毫松懈,持续维持着那种奇妙的催化共鸣状态。
小草的生命力越来越旺盛,散发的生机光环范围也越来越大。一尺、两尺、一丈...
渐渐地,以这株小草为核心,一个小小的、充满生机的绿洲开始形成,虽然相对于整个死寂世界依旧渺小,但却如同黑夜中的灯塔,耀眼而充满希望。
姬尘自身的消耗虽然依旧巨大,但身处这生机光环之内,他被外界吞噬的速度大大减缓,甚至光环内的精纯生机还在反过来滋养他,形成一个初步的良性循环。
他不再是与整个世界对抗,而是创造了一个小小的“生之领域”,并以此为根基,开始缓慢却坚定地影响着周围的环境!
不知过了多久,那株小草已经长到一人多高,通体碧绿如玉,散发出澎湃的生命能量,其生机光环覆盖了方圆十丈范围,范围内甚至开始有其他几株耐旱的植物嫩芽从裂缝中钻出。
整个死寂的世界仿佛轻轻震动了一下。
那昏黄色的天空,似乎透下了一缕微光。
姬尘脑海中,再次响起了青龙那恢宏而充满赞许意味的声音:
“枯非绝灭,乃蕴新生之机。荣非掠夺,乃赋万物之泽。”
“一念非决生死,一念可创乾坤。”
“善,以自身为引,唤醒生命本源,以点破面,以生克死,汝已明‘生’之真谛,第二关,过。”
随着话音落下,脚下那十丈方圆的绿洲猛然爆发出冲天的翠绿色光柱,光柱之中,无数蕴含着无尽生机能量的绿色光点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涌入姬尘体内。
姬尘只觉得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先前所有的消耗瞬间补满,并且生命力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壮大和升华,他的经脉被拓宽,源海更加深邃,灵魂感知力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更重要的是,他对“生机”的理解和掌控,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他甚至感觉,自己似乎触摸到了一丝“创造”的边缘。
青光再次包裹而来。
姬尘站在光柱之中,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和深刻的感悟,心中充满喜悦与平静。
第二试炼,“一念枯荣”,他通过了,他选择的,不是简单的枯或荣,而是以自身的感悟和行动,诠释了何为真正的“创造生机”。
“表现不错啊,看来你的领悟力还是可以的”,慕昭华的声音适时响起。
“嘿嘿,那是肯定的啦,也不看我是谁的弟子”。
第148章 熟悉的地方
周身空间再次扭曲变换。这一次,青光散去后,他发现自己并未出现在什么奇特的险地秘境,而是站在了一条熟悉又陌生的街道上。
夕阳的余晖照射在将青石板路上,街道两旁是熟悉的商铺和民居,姬尘彷佛又走在那条最繁华的长街上,。
“风饶城...?”姬尘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心脏猛地一跳。这里是他长大的地方,风饶城姬家分宗外的街道,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与他记忆中最深刻的那个家别无二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还是那件青衫,修为也依旧在,仿佛只是寻常归家。
“这...就是第三道试炼?”
姬尘心中充满警惕和疑惑。经历了前两关,他绝不会认为青龙的试炼会如此简单平和。他尝试运转源力,一切正常;尝试呼唤师尊,却如同石沉大海,毫无回应。
太素游仪也安静地贴在他的胸口,没有任何异动。
一切都真实得可怕。
就在这时,一个焦急惶恐的声音从他身后的姬家分宗府邸内传来,越来越近:
“尘儿,尘儿,是你回来了吗?快,快进来。”
姬尘猛地回头,只见父亲姬岳峰踉踉跄跄地从大门内跑了出来,脸上写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慌与恐惧,甚至带着一丝绝望。他发髻散乱,衣袍上甚至还沾染着些许血迹和尘土,这与姬尘记忆中那个虽然修为不高却始终沉稳的长老形象截然不同!
“父亲?”姬尘心中一紧,连忙迎了上去,“发生什么事了?您怎么了?”
姬岳峰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声音急促而嘶哑:“快,快跟我走,没时间解释了,总宗...总宗的人来了,他们查清了姬武鸣的死因,认定是你所为,派出了天楚分宗宗主姬尚带人前来问罪,已经...已经将我们分宗围住了,扬言...扬言若不交出你,就要...就要血洗风饶城分宗,鸡犬不留啊!”
轰!
姬尘如遭雷击,脸色瞬间煞白。
总宗,血洗分宗!
这几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虽然他知道这是试炼,但眼前父亲的惊恐,周围熟悉的环境,以及那“血洗”二字带来的冲击,实在太过于真实,让他瞬间回到了当年被诬陷、被逼迫的绝望时刻,甚至更加可怕。
虽然他不喜欢分宗的大部分人,但自己毕竟在这个地方长大,更何况自己的父亲还在此地。
“他们...他们怎么敢?”姬尘又惊又怒。
“他们怎么不敢?”姬岳峰老泪纵横,声音充满了无力与悲愤,“总宗势大,我们不过是旁系分支,在他们眼里如同蝼蚁,尘儿,听爹的话,你快走,立刻离开风饶城,离开天楚帝国,永远不要再回来,爹老了,死不足惜,但你是我的希望,你不能死在这里。”
就在这时,街道尽头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和嚣张的呼喝声,一股强大的威压如同乌云般笼罩而来,总宗的人,来了。
“来不及了。”姬岳峰脸色惨变,猛地将姬尘往旁边一条小巷子里推,“快走!从后山走!记住,无论如何,活下去!”
说完,姬岳峰决然地转过身,拔出腰间长剑,虽然修为低微,却义无反顾地向着街道尽头那涌来的恐怖气息迎了上去,用他那苍老而颤抖的声音怒吼道:“姬尚,休要猖狂,此事与我儿无关,有本事冲我来。”
那悲壮而绝望的背影,深深刺痛了姬尘的眼睛和心脏。
“父亲!”
姬尘目眦欲裂,几乎要冲上去。
然而,眼前的场景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
下一刻,他发现自己并非在小巷中,而是站在了风饶城的城头之上。城外,黑压压的尽是身着姬宗的强者,煞气冲天。姬尚悬浮于空,面色冷漠,如同俯视蝼蚁。而他的父亲姬岳峰,以及分宗那些熟悉却又讨厌的叔伯、甚至一些无辜的仆役、有些与他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全都如同囚犯般被押在城头,人人带伤,面色惊恐绝望。
“姬尘小杂种!”
城下的姬尚声音如同寒冰,传遍四野,“本宗最后给你一次机会,立刻滚出来自缚请罪,本宗或可只诛首恶,饶这些废物一命,若再负隅顽抗,藏头露尾...每过十息,本宗便杀一人,直到杀光为止!看你能躲到几时。”
“不要啊!”
“姬尘少爷,救救我们!”
“我们不想死啊!”
哭喊声、哀求声瞬间从城头上炸开,无数道绝望的目光投向了隐藏在城垛后的姬尘。
姬尘拳头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直流。无边的愤怒和巨大的无力感几乎要将他吞噬,出去,必死无疑,而且正中姬尚下怀;不出去,就要眼睁睁看着这些无辜的、与他息息相关的人因他而死!
这是阳谋,诛心之策。
“十!”
“九!”
姬尚冷漠的倒计时如同丧钟,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
姬尘浑身颤抖,理智与情感疯狂撕扯。他知道这是试炼,一切都是假的,!但那些面孔,那些声音,那些情感...太真实了,他无法眼睁睁看着“父亲”和无辜的人死在面前!
就在他几乎要忍不住冲出去的瞬间——
眼前的景象再次变幻!
他发现自己站在了一座云雾缭绕的仙宫之外——玄澜神宫。宫门缓缓打开,走出来的却不是他朝思暮想的苏绾绾,而是副宫主澹台镜。
澹台镜依旧美得倾国倾城,但眼神却冰冷如霜,她看着姬尘,语气毫无波澜:“姬尘,你与绾绾的婚约,自此作废。绾绾乃我玄澜神宫未来的希望,其大道不容有瑕,更不容与你这般惹下滔天大祸、朝不保夕之人再有牵连。此乃宫主谕令,亦是绾绾本人的意思。她让我转告你,昔日种种,皆为年少无知,请你...忘了吧。勿要再纠缠,否则,休怪本宫不念旧情。”
“啊啊啊啊啊...”
姬尘忍不住大叫起来,这些话字字如刀,狠狠剜在姬尘心上,绾绾...要与他断绝关系?甚至不愿亲自见他一面?
“这不可能”。
第149章 要修就修有情道
画面再转,天楚源府。墨尘长老重伤倒地,楚明微被不知名的高手强行带走,离开时看他的眼神充满了失望。林雨棠被林家高手护卫着,哭成了泪人,却无法靠近他一步,只能远远地看着,眼中尽是绝望。顾长缨不知为何也在此处,看着他的眼神不再是欣赏,只有满满的梳理,曾经对他表示敬佩的源府弟子,此刻都远远躲开,指指点点,眼中只有恐惧和厌恶。
仿佛一夜之间,他所有的依仗、所有的情谊、所有的温暖,都离他而去。整个世界都站在了他的对立面,他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天下虽大,却再无他立锥之地。
绝望!彻彻底底的绝望!
这种众叛亲离、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比面对千军万马更加令人窒息和痛苦,它摧毁的不是身体,而是人的意志和精神。
青龙那恢宏的声音,再次冰冷地在他脑海中响起,似乎在解答他的疑惑:
“此前通过两关者,并非败于力,亦非败于智。”
“他们皆败于此地,败于这‘绝境孤心’之试。”
“力量可修,智慧可增,唯有人心、情义、牵挂...最难割舍,最易成为弱点,亦最能孕育...心魔。”
“目睹至亲将因己而死,挚爱决绝离去,挚友形同陌路,天下皆以为敌...此间绝望,可能承受?”
“选择吧,姬尘。”
“是斩断一切情缘牵挂,灭情绝性,可得‘无情道’,力量顿涨,破此幻境易如反掌,自此大道独行,再无弱点。”
“还是...心甘情愿,沉沦此间,与你的‘亲人’‘爱人’一同赴死,保全你心中那份可笑的情义与仁义?”
“告诉本尊...你的答案”
声音充满了无尽的诱惑与冰冷的考验。
斩情绝性,立刻就能获得强大的力量,轻松破局,而且似乎是一条更“高效”的强者之路。
沉沦赴死,则能保全内心的完整,但却要付出“生命”的代价,而且这一切似乎只是徒劳的牺牲。
如何选?
姬尘站在虚幻的玄澜神宫前,看着“澹台镜”冰冷的容颜,仿佛看到了苏绾绾泪眼婆娑却不得不转身的背影;他仿佛又回到了风饶城头,听到父亲决然的怒吼和百姓绝望的哭喊;感受到顾长缨、楚明微、林雨棠她们或失望或绝望的目光...
痛苦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眼神中充满了挣扎与痛苦。无情道的力量诱惑近在眼前,仿佛只要他点头,就能立刻摆脱这无尽的痛苦和绝望,获得新生。
但是...
但是啊...
如果斩断了这些情义,斩断了这些牵挂,那他还是姬尘吗?父亲姬岳峰四年来的默默守护与无奈,苏绾绾毅然吻上自己时的坚定,顾长缨豪爽义气的并肩作战,楚明微略显别扭的关心,林雨棠炽热的依恋...这些,难道都是可以随意舍弃的“弱点”吗?
力量,难道就是为了最终变成孤家寡人吗?
不!
绝不是!
姬尘猛地抬起头,眼中虽然仍有痛苦,但那深处的迷茫和挣扎却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澈与坚定。
他望着虚空,仿佛在与青龙对话,又像是在对自己宣誓,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力量若无守护之意,与凶兽何异?大道若需绝情绝性,不修也罢。”
“我姬尘修行,不为凌驾众生,不为长生久视,只为能守护我想守护之人,能践行我心中认定的‘义’。”
“今日,纵是幻境,纵是虚假,但我心中情义非假,让我为求活路而斩情绝性,眼睁睁看着至亲挚爱赴死而无动于衷...我做不到。”
“若这就是我的‘弱点’,那我便带着这‘弱点’一路走下去。”
“若结局注定是毁灭,那我便与他们一同毁灭,至少,我问心无愧。”
他的话语,没有丝毫犹豫,充满了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绝与坦荡。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绝望的幻境世界,如同被打碎的镜子般,骤然布满了无数的裂纹!
风饶城、玄澜神宫、姬尚、澹台镜、父亲、族人...所有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模糊、虚幻,然后彻底崩碎、消散。
无尽的黑暗笼罩而来,青龙那恢宏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却不再是冰冷和考验,而是充满了无尽的欣慰、赞赏,甚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感叹:
“善!”
“大善!”
“心有大仁,虽九死其犹未悔;情义无双,纵万劫亦不改志。”
“能过‘力’之试炼者,可为勇夫。”
“能过‘智’之试炼者,可为谋士。”
“能过此‘心’之试炼而不动摇、不迷失者,方具‘仁’之德,方可承吾之重托,肩负...未来之使命。”
“姬尘,汝未让本尊失望。”
“第三关,过。”
随着这宣告,无尽的黑暗退去,精纯无比、浩瀚如海的青色能量,再次涌入姬尘体内,这一次的能量,不仅滋养着他的肉身和源力,更直接洗涤、淬炼、升华着他的灵魂和意志。
他感觉到自己的道心变得前所未有的通透和坚固,灵魂力量疯狂暴涨,对天地万物的感悟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小尘尘,你说的真好”,慕昭华难得的没有以戏谑的语气说话。
“师尊,你没事吧”,姬尘试探性得问道。
“无事,只是突然想到在这么多年的修炼途中,见过太多太多为了力量而走无情道的人,他们偏执得认为力量就是一切,甚至将感情看作力量的阻碍,这些人有些最后却是得到了不俗的力量,更多的人却是走向了疯魔之路”,慕昭华继续说道,“别看你冰璃师尊看上去冰冰冷冷,其实只是不喜欢说话罢了,小尘尘,希望你日后也能记得今日之言。”
一种名为“责任”和“守护”的信念,如同种子般深深植入他的道基之中,成为了他未来道路最坚实的基石。
青光最后一次包裹了他。
姬尘知道,青龙传承,他终于真正通过了。
第150章 青龙之力
等到眼前景象再次稳定时,姬尘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那座空旷浩瀚、头顶星空的传承洞府之中。巍峨的青龙雕像依旧矗立在中央,龙目之中神光流转,静静地注视着他。
与之前不同的是,雕像前,多了一道略显虚幻、却凝实无比的青色龙魂虚影。它并非实体,却散发着比实体更加浩瀚、威严、古老的气息,正是青龙的意志显化。
“千年等待,终得一果。”
青龙那恢宏的声音直接在姬尘心间响起,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沧桑与欣慰,“姬尘,你很好。不仅是千年以来第一个通过三道试炼之人,更是唯一一个在‘绝境孤心’试炼中,做出如此选择之人。你的‘仁’与‘义’,并非迂腐,而是源自本心深处的坚守,这才是最难能可贵的。”
姬尘深吸一口气,从刚才那逼真得令人心碎的试炼中彻底回过神来。他看向青龙虚影,虽然通过了考验,但心中却并无太多喜悦,反而萦绕着许多疑问和一丝难以释怀的情绪。
他沉吟片刻,终究还是问出了口:“青龙大人,晚辈有一事不明。您...当初为何会降临在此地,选中那个平凡的村庄?又为何...要设下如此严苛的规则,不通关便永世不得离开?您可知,您这看似随意的举动,却让一个族群背负了千年的囚禁与绝望?”
青龙虚影微微晃动,似乎发出了无声的轻笑,语气带着一种超然物外的淡漠:“为何降临?一时兴起罢了。宇宙浩瀚,本尊一缕意念流转至此,觉得此地顺眼,便留下了。至于那结界规则...呵,不过是与本尊选中之人开的一个小小玩笑,或者说,一场游戏。千年光阴,于本尊而言,不过弹指一瞬,考验一下他们的心性与毅力,有何不可?”
“一时兴起?小小玩笑?”姬尘听到如此轻描淡写的回答,想到青阳族长那沉痛的眼神,想到那些殒命在先的前辈,心中一股无名火起,声音不由得提高了几分,带着压抑的怒气,“您可知您这‘一时兴起’和‘小小玩笑’,代价是什么?是整整一个族群千年不见外界的天空,是无数天才英杰徒劳的牺牲和绝望,您...”
“嗯?”青龙虚影的龙目之中,神光微微一凝,一股无形的威压骤然降临,虽然并非针对姬尘,却依旧让他感到呼吸一窒,后面的话戛然而止。那恢宏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悦:“小子,你是在教训本尊?”
恐怖的龙威之下,姬尘感觉骨骼都在呻吟,但他依旧倔强地昂着头,目光直视青龙虚影,咬牙道:“晚辈不敢!晚辈只是觉得...似您这般伟大的存在,一言一行,或许都关乎无数生灵的命运。您的一个念头,一次‘游戏’,对我们而言,可能就是无法承受之重。晚辈只是希望...您日后行事,能再多一分考量。”
洞府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那浩瀚的龙威缓缓流淌。
良久,青龙虚影似乎收敛了那丝不悦,声音恢复了平淡,却依旧带着居高临下的漠然:“蝼蚁之见,岂知天意?缘起缘灭,自有定数。罢了,本尊没兴趣与你争论这些无谓之事。”
它话锋一转,直接问道:“姬尘,本尊的传承,你...还要不要?”
姬尘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地回答道:“要。”
过去的已然无法改变,但力量是真实的。他需要这力量,去守护他所在意的一切,去避免再发生类似的悲剧。
“很好。”青龙虚影似乎满意了他的果决,“那便准备接受吧。”
话音落下,那巨大的青龙雕像猛然爆发出璀璨无比的青金色神光,整个洞府内的生机之力瞬间沸腾!
“第一道传承:本源木气,铸尔道基!”
随着青龙的声音,一道精纯到极致、仿佛蕴含着天地间所有生机本源的青色气流,如同瀑布洪流般从雕像龙口之中喷涌而出,瞬间将姬尘的身形彻底淹没!
这并非普通的木属性源气,而是青龙的本源之力!是万木之源,生机之始!
“呃啊——”
姬尘只觉得一股庞大到无法想象的生机能量疯狂涌入体内,瞬间冲刷过他每一条经脉,每一个穴窍,每一寸血肉乃至骨骼骨髓!
剧烈的改造之痛传来,仿佛全身都在被撕裂又重组。但他的恢复力在这本源木气的支撑下变得极其恐怖,刚被撕裂立刻愈合,刚感到痛苦立刻被生机抚平。
他的身体仿佛变成了一块干涸的海绵,贪婪地吸收着这无尽的生机本源。血肉变得更加充满活力,经脉被拓宽了数倍不止,变得更加坚韧,能够容纳和运转更庞大的源力。骨骼之上甚至隐隐浮现出细密的青色龙纹。
最重要的是,他感觉自身的生命本源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壮大和升华,一股磅礴无尽的生机之力沉淀在他身体最深处。结合《源初造化经》那变态的源气吸收效率,姬尘感觉自己以后只要不是瞬间被秒杀或者动用“葬星泯月”那种透支本源的禁忌招式,简直就是个打不死的“源力永动机”,恢复速度快得惊人!
同时,他体内那七个神秘的源墟之中,位于玄髓府上方的第二个源墟,猛然震动起来,如同一个无底洞般,疯狂地吞噬着青龙本源木气,原本虚幻的源墟迅速变得凝实、充盈,散发出澎湃的生机波动,表面甚至浮现出一条微缩的青龙虚影,
从此,他不仅可以使用金属性的白虎之力,更能动用木属性的青龙之力,攻防手段更加多样,而且由于他的木源力传承至青龙,最为纯粹,这也代表着其他木源力的攻击在姬尘身上的效果会大大减弱。
这本源木气的灌注持续了相当长一段时间才渐渐停止。
姬尘感受着体内脱胎换骨般的变化,还没来得及细细体会,青龙那恢宏的声音再次响起:
“第二道传承:源力灌顶,助尔破境!”
下一刻,更加磅礴浩瀚、但相对温和一些的青色源力洪流再次从雕像中涌出,这一次不再是改造肉身,而是纯粹地注入他的源海!
在这股无可抗拒的浩瀚源力推动下,姬尘的修为如同坐火箭般疯狂飙升。
二级源师、三级源师、四级源师...
势如破竹,毫无瓶颈。
最终,他的气息在五级源师的境界稳定了下来,连跨四个小境界。
澎湃的力量感充盈全身,源海扩大了数倍,源力凝练如汞,举手投足间都蕴含着强大的威能,再去面对那鬼雀的话,应该不会再被打的那么惨了。
短短时间内,他的实力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然而,传承还未结束。青龙虚影的目光似乎投向了更深远的地方。
“接下来,是最后的传承...”
第151章 青龙傲天诀
浩瀚的源力灌顶结束,姬尘感受着体内五级源师的澎湃力量,心中激动尚未平复,便见那青龙虚影再次抬起了龙爪。
这一次,并无磅礴的能量涌出,反而是一点极其凝练、散发着古老玄奥气息的青色光点,自龙爪指尖缓缓飘出,轻盈地没入了姬尘的眉心。
轰!
海量的信息瞬间涌入姬尘的脑海!
那并非简单的文字或图像,而是一种更直接的、蕴含着无上大道意境的传承烙印!
《青龙傲天诀》
这门青阳族长口中强大无比、造就了整个青龙遗族、却也如同诅咒般将他们困守千年的无上功法,其完整的修炼法门、运功路线、力量精髓,此刻毫无保留地烙印在了姬尘的灵魂深处。
功法信息流转,博大精深,奥妙无穷。它不仅能极快地吸收炼化天地间的木属性源气,更能引动一丝青龙本源之力,淬炼肉身与灵魂,使修炼者生机绵长,源力恢宏,自带一股睥睨天下的傲然龙威。
姬尘沉浸在这无上功法的玄奥之中,如痴如醉。他能感觉到,这《青龙傲天诀》的层次,绝对远超他之前接触过的任何功法,恐怕唯有《白虎七杀诀》《源初造化经》这等神秘功法能与之媲美,但侧重点又截然不同。
就在这时,青龙那恢宏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响起,打断了他的感悟:“小子,你身上修炼的功法很是奇特,连本尊都难以完全看透,层次极高。而且,你体内还藏着白虎那家伙的杀伐之力...啧啧,金木相克,你倒是个异数。”
姬尘心中一动,没想到青龙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底细。
青龙继续道:“不过,我这《青龙傲天诀》,你修炼了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它不仅能极大增强你的恢复力,与你那奇特功法相辅相成,更能以木之生机,中和调和白虎金气的杀伐锐利,使你力量更加圆融自如,减少走火入魔的风险。”
“更重要的是,”青龙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傲然,“本尊现在传你的,是完整的《青龙傲天诀》,其中包含三道核心源技,乃是功法的精髓所在,威力无穷。外面那些人修炼的,不过是基础部分,根本未曾得传。”
姬尘闻言,精神大振,立刻凝神感知那三道随之而来的源技信息。
其一:青龙化雨霖。极其强大的恢复辅助源技。施展时,可引动精纯无比的青龙生机之力,化作一片充满生命能量的甘霖雨露。既可覆盖自身,迅速恢复严重伤势、补充消耗的源力;也可指定目标,为他人进行治疗,效果极其显着,堪称起死回生的神技。
其二:青帝破邪指。单体攻击源技,将磅礴木源力高度压缩于一指之中,木主生发,亦主破灭,此指力蕴含着一股摧枯拉朽、破灭邪祟的霸道意志,穿透力极强,中者不仅肉身受创,生机更会被指力中蕴含的“破灭”之意侵蚀,极难恢复。
其三:万林噬天。大规模范围攻击与控制一体的大型源技。引动青龙本源之力沟通大地,瞬间唤醒并催化无数蕴含龙威的巨木破土而出,这些巨木表面覆盖龙鳞纹路,顶端更会演化出狰狞的龙首虚影,撕咬吞噬范围内的所有敌人,既能造成巨大伤害,更能形成巨木森林困敌、阻敌,威力恐怖绝伦。
感受着这三道源技的强大与玄奥,姬尘心中惊喜交加。强大的恢复辅助、犀利的单体点杀、恐怖的范围控场,配合他已有的白虎七杀诀、风雷掌、葬星泯月等,他的战斗体系将变得无比全面和强大。
他将所有功法信息仔细铭记、初步理解后,缓缓睁开了眼睛,对着青龙虚影深深一拜:“多谢青龙大人厚赐!”
传承已毕,是时候离开了。
就在这时,姬尘胸前的太素游仪再次微光一闪,慕昭华和慕冰璃的魂体自行飘飞而出。
慕昭华依旧是那副巧笑嫣然的模样,对着青龙虚影挥了挥手:“青龙大哥,谢啦,你这传承还算凑合,没委屈我家小尘尘。”
慕冰璃则只是对着青龙虚影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清冷依旧。
青龙虚影看到二女出现,龙目之中的光芒似乎闪烁了一下,并未因慕昭华略显随意的话而动怒,反而语气颇为郑重地道:“二位...客气了。此子心性天赋俱佳,能得吾之传承,亦是缘分。”
然而,下一刻,姬尘看到慕昭华嘴唇微动,似乎是通过灵魂传音对青龙说了些什么。旁边的慕冰璃虽然没有开口,但眼神似乎也传递了某种信息。
紧接着,让姬尘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那原本威严浩瀚、睥睨天下的青龙虚影,在接收到传音的瞬间,巨大的龙躯竟然明显地震动了一下,那双如同神灯般的龙目之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震惊光芒,猛地聚焦在姬尘身上,上下打量着他,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他一般!那目光中充满了惊疑、探究,甚至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凝重?
姬尘被青龙这突如其来的剧烈反应搞得莫名其妙,心中暗道:‘昭华师尊到底跟青龙说了什么?能让这位上古神兽如此失态?’
青龙虚影就那么死死地盯着姬尘看了好久,才缓缓收敛了震惊的神色,但眼神深处那抹复杂与凝重却并未散去。它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对着慕昭华二女的方向,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点了点头。
慕昭华嫣然一笑,拉着依旧冷冰冰的慕冰璃,重新化作流光回到了太素游仪之中。
青龙虚影最后深深地看了姬尘一眼,那恢宏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情绪,回荡在洞府中:“走吧。此地传承已尽,结界...稍后自会为你打开。”
说完,那巨大的青龙虚影开始缓缓变淡,最终如同青烟般消散无踪。那座巍峨的青龙雕像也仿佛失去了所有神韵,变得如同普通石雕一般,再无任何特殊波动。
洞府彻底恢复了平静,只剩下姬尘一人。
姬尘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连忙在心神中间道:“昭华师尊!冰璃师尊!你们刚才到底跟青龙说了什么?它怎么会是那种反应?”
慕昭华慵懒而带着戏谑的笑声立刻响起:“哎呀呀,小孩子家家的,打听那么多干嘛,这是大人之间的秘密,不告诉你。”
姬尘被噎了一下,撇撇嘴:“切,不说就算了,我还不想知道呢。”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像被猫抓一样好奇。
过了片刻,他还是没忍住,又问道:“那个...真的不能透露一点点吗?就一点点?”
慕昭华顿时发出一阵得意的大笑:“哈哈哈!我就知道你小子忍不住会问,偏不告诉你,急死你,等你以后该知道的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姬尘:“...” 他无奈地低下头,知道从这位不靠谱的师尊这里是问不出什么了。他又悄悄感应了一下慕冰璃,后者更是毫无反应,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好将这份好奇暂时压下,姬尘收拾心情,感受着体内磅礴的力量和全新的功法,目光投向洞府出口的方向。
是时候离开这里了。外面,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去做。
第152章 破除结界
姬尘大步走出了那已回归平凡的山洞。他本以为洞外会是人头攒动,青阳族长会带着全体村民激动地等候,迎接他这个千年来唯一通过试炼、为他们带来自由希望的人。
然而,洞外静悄悄的。
山风吹过,只有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鸟鸣。预想中的热烈场面并未出现,甚至看不到半个人影。
姬尘微微一怔,心中不由升起一丝疑虑:“怎么回事?难道村子里出了什么变故?还是说自己接受传承后,结界已经打开,他们全都迫不及待地离开这里,去往外界了?”
这个念头让他有些失落,但更多的是一种不安。他收敛气息,加快脚步,向着山下的村落走去。
村落依旧安静,与他离开时似乎并无不同,炊烟依旧袅袅,但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寂和压抑。
他小心翼翼地来到村落中央,族长青阳的家门外。正犹豫着是否要敲门,木门“吱呀”一声被从里面推开了。
两个小脑袋探了出来,正是之前给他带过路的青杰和青雅。两个小家伙原本脸上还带着玩耍后的笑意,但当他们看到站在门外的姬尘时,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眼睛瞪得溜圆,小嘴张成了圆型,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短暂的死寂之后,两个小孩子猛地爆发出几乎能掀翻屋顶的尖叫:
“阿爸!阿爸!快出来看,是...是大哥哥,大哥哥他出来了!”
“呜呜...大哥哥没死,大哥哥回来了!”青雅更是直接哭了出来,一边哭一边喊。
屋内立刻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器物碰撞声,紧接着,青阳族长身影如同旋风般冲了出来。他依旧是那身灰色兽皮袍,但此刻头发有些凌乱,眼神中带着疲惫和血丝,当他看清门口站着的完好无损的姬尘时,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术,猛地僵在原地。
他的嘴唇哆嗦着,手指微微颤抖地指向姬尘,眼眶瞬间就红了,声音因为极致的激动和难以置信而变得嘶哑哽咽:“姬...姬尘小友,真...真的是你?你...你竟然...出来了?”
姬尘看着对方如此剧烈的反应,心中疑惑更甚,笑了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些:“青阳族长,不过一日未见,就不认得我了么?”
“一...一日?”青阳族长猛地吸了一口气,脸上的震惊之色更浓,他用力摇了摇头,声音带着激动,“哪里是一日,自从你进入洞府,已经整整过去了十五天,整整十五天毫无音讯啊,我们还以为...还以为你和族中那些先辈一样,已经...已经葬身在那洞府之中了!”
“十五天?”姬尘闻言,也是大吃一惊!他在洞府之中接受试炼和传承,感觉上最多不过是一两天的光景,看来那传承之地的时间流逝,果然与外界不同,这让他对青龙的手段更加敬畏。
青阳族长激动地上前一步,双手抓住姬尘的肩膀,仔细打量着他,仿佛要确认他不是幻觉:“开始那几天,我们所有人还满怀期待,日夜守在山洞外。可是五天、十天...一点动静都没有,希望一点点变成失望,最后彻底化为了绝望。我们都以为...想不到,真是想不到,你竟然真的做到了。甚至...你的修为...”他感受到姬尘体内那浩瀚的源力波动,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你竟然达到了五级源师?”
姬尘能感受到对方那份发自内心的激动和如释重负,他收敛笑容,郑重道:“青阳族长,洞府试炼,修为并非关键,心境的考验才是最难逾越的关卡。个中详情,我们容后再叙。现在最重要的是,结界,我们先去看看结界如何了?”
“对,对,结界!”青阳族长这才从巨大的惊喜中回过神来,连忙点头。
而此刻,周围的寂静早已被打破。青杰和青雅那两个小家伙的尖叫声早已惊动了整个村落。
一扇扇木门被推开,越来越多的村民闻讯赶来,当他们看到活生生站在族长门前的姬尘时,所有人都露出了和青阳族长刚才一样的震惊、难以置信,随即化为巨大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狂喜和期盼。
人群越聚越多,将姬尘和青阳族长围在中央,却没有喧哗,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用一种近乎朝圣般的、充满渴望的眼神看着姬尘。
姬尘深吸一口气,对青阳族长和周围的村民点了点头,然后在众人自发让出的通道中,向着村落边缘也就是结界所在的方向走去。
青阳族长紧跟在他身侧,双手因为紧张而紧紧握着。青杰和青雅两个小家伙也挤在人群最前面,小脸上满是兴奋和紧张。
每一步,都承载着千年的期盼。每一道目光,都重若千钧。
终于,再次来到了那层如同实质般、隔绝了内外的浓雾结界之前。灰白色的雾气缓缓流转,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看到结界依旧完好无损地矗立在那里,没有丝毫消散的迹象,所有村民脸上的狂喜和期盼瞬间凝固了。
青阳族长身体猛地一晃,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他踉跄着扑到结界光幕前,颤抖着伸出手触摸那冰冷的能量壁障,眼中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如同被冰水浇灭,化为了更深沉的绝望和痛苦,他猛地跪倒在地,发出撕心裂肺的悲吼:
“为什么?为什么还在?青龙大人,您为何要如此戏耍我们?不是说只要有人通过试炼,获得传承,结界就会打开吗?千年等待,千年牺牲,难道...难道最终还是一场空吗?”
他的悲呼声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所有村民的心上。瞬间,希望破灭的巨大落差让所有人如坠冰窟,人群中响起了压抑的哭泣声和绝望的叹息,气氛一下子从云端跌入了谷底。
姬尘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心头一紧,但他很快冷静下来,快步上前,扶起几乎崩溃的青阳族长,沉声道:“族长,别急,让我试试,或许...破除结界还需要做些什么。”
众人闻言,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所有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姬尘身上。
姬尘让众人退后一段距离,自己独自站在那巨大的结界光幕前。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缓缓抬起,十指如同穿花蝴蝶般飞速变幻,结出一个又一个玄奥复杂的印诀——正是《青龙傲天诀》中记载的法门!
随着他印诀的完成,一股精纯无比、蕴含着无尽生机的青龙源力自他体内涌出,在他头顶汇聚。
“青龙化雨霖!”
他清叱一声,双手向前猛地一推!
霎时间,一片散发着浓郁生命气息的甘霖雨露,如同春雨般淅淅沥沥地洒落下来,精准地覆盖在前方的结界光幕之上。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那原本坚固无比的结界光幕,在接触到这蕴含着最纯粹青龙本源生机的雨霖时,竟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表面剧烈地波动起来!
浓密的、阻隔视线的灰白色雾气,在与青色雨霖接触后,竟然如同春雪遇阳般,开始迅速消融、消散。
眼前的景象变得越来越清晰!已经能够隐约看到结界另一端毒龙山脉那特有的灰褐色山体和茂密植被。
“有...有效,结界...结界在消失。”一个村民难以置信地惊呼出声!
“真的,快看,雾散了,雾散了!”
“老天爷,我们...我们真的能出去了?”
绝望的气氛瞬间被更大的狂喜所取代,所有人都激动得浑身颤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不断变得稀薄的光幕,许多人喜极而泣,互相拥抱。
青阳族长更是激动得老泪纵横,死死攥着拳头。青杰和青雅两个小家伙蹦跳着,不停地大喊:“大哥哥加油,大哥哥加油!”
姬尘持续输出着源力,维持着青龙化雨霖。结界消散的速度越来越快,眼前的通道越来越宽阔,外界的景象已经完全清晰可见!
自由,千年渴望的自由就在眼前!
就在结界即将完全消散的那一刻,姬尘的耳朵微微一动,敏锐的感知让他捕捉到了从结界之外传来的异常声音——
那是兵刃激烈碰撞的铿锵之声。
有打斗声?而且听起来异常激烈!
姬尘的心猛地一沉,刚刚破开结界的喜悦瞬间被警惕所取代。
外面发生了什么?
第153章 楚明微寻来
姬尘全力催动着青龙化雨霖,甘霖如瀑,不断冲刷消融着坚固的结界。随着最后一层浓雾变得稀薄如纱,几乎透明,外界的声音毫无阻碍地传了进来,变得异常清晰。
那激烈的打斗声、源力碰撞的爆鸣、以及一声压抑着痛苦的闷哼...这声音...
那竟然是楚明微的声音,虽然刻意压制,但这么多天的朝夕相处下来,他绝不会听错,而且,从声音判断,他似乎受了不轻的伤。
“楚兄!”
姬尘心中大急,体内源力疯狂涌出,将青龙化雨霖催发到极致。
“给我开!”
他低吼一声,磅礴的青光源力如同决堤洪流,轰然撞向那已是强弩之末的结界光幕。
最后残存的结界如同破碎的琉璃般,寸寸碎裂,最终彻底消散于无形,阻挡了青龙遗族千年之久的天堑,在这一刻,化为乌有。
然而,姬尘根本无暇去看身后村民们那狂喜、激动、难以置信的神情,也无暇去感受自由的气息。他的目光在结界消失的瞬间,就死死锁定了前方。
结界之外,一片狼藉,显然刚刚经历过一场恶战。
一个身着月白锦袍的身影正踉跄后退,袍袖碎裂,露出莹白的手臂,上面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涔涔流血,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残留着一抹血迹,正是楚明微,她手中的玉骨折扇已然折断,显然经历了苦战。
而在她前方,足足有十几名穿着各异、但眼神凶狠、煞气腾腾的修士呈半圆形包围着她,个个源力波动不弱,最低也是五级源师,其中为首的一人,身材高瘦,面容阴鸷,眼神如同毒蛇,穿着一身暗绿色的劲装,修为赫然达到了九级源师巅峰,他手中握着一对闪烁着幽蓝寒光的短刺,显然淬有剧毒。
结界突然破碎,光芒消散,使得场内激烈的打斗骤然停止。双方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动,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从结界内一步跨出的姬尘!
楚明微在看到姬尘身影的瞬间,原本强撑着的、写满疲惫与决绝的眼眸中,骤然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与如释重负的光芒。他苍白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紧绷的神经一旦放松,那股支撑着她的气力瞬间消散,身体一软,便向着地面倒去。
“楚兄!”
姬尘脸色一变,惊鸿照影步瞬间发动,身形如同鬼魅般掠过,在楚明微倒地之前,一把将她稳稳扶住,揽入怀中。
入手处一片冰凉柔软,还带着浓郁的血腥气。看着怀中人儿苍白的脸和手臂上那道狰狞的伤口,姬尘心中一股无法抑制的怒火熊熊燃起。
是谁?
楚明微靠在他怀里,气息微弱,却努力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声音轻若蚊蚋:“看...看到你没事...就...就好...”话未说完,便再也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楚兄、楚兄。”姬尘连忙探查她的鼻息和脉搏,发现只是力竭加上伤势过重昏迷,性命暂无大碍,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但这份安心瞬间就被滔天的怒火所取代,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如同万年寒冰,死死盯向那群明显不怀好意的修士。从他们的衣着和那股熟悉的阴戾气息,姬尘立刻认出了他们的来历——阴雀帮余孽!
为首那名九级源师的匪首,被姬尘那冰冷彻骨、蕴含着恐怖杀意的目光盯得心中莫名一寒,但仗着己方人多势众,修为又远超对方,强自镇定下来,阴恻恻地开口道:“小子,老子屠烈,你是什么人?从哪里冒出来的?”
姬尘根本懒得回答他的问题,声音冰冷:“鬼雀都已经伏诛,阴雀帮也已树倒猢狲散,你们这些余孽,不找个老鼠洞躲起来,还敢来这里找死?”
屠烈闻言,脸色猛地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你...你怎么知道我们帮主...不对,小子,你休要胡言乱语,危言耸听,我们帮主神通广大,乃是八级源王的强者,岂会...”
“因为他就是我杀的。”姬尘直接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肯定。
屠烈和他身后的一众帮凶先是一愣,随即仿佛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哈哈哈,他说什么?他杀了帮主?”
“五级源师杀八级源王?这小子是吓傻了吧?”
“真是吹牛不打草稿,笑死人了。”
屠烈更是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他用短刺指着姬尘,讥讽道:“小子,逞英雄也要看看场合,就凭你?给我家帮主提鞋都不配。”
姬尘眼神冷漠,如同在看一群死人:“我是不是吹牛,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今天,一个都别想活。”
“狂妄。”屠烈被他的态度彻底激怒,厉喝一声,“既然你找死,老子就成全你,赵峰,你去,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给我剁了。”
“得令!”一个身材壮硕如铁塔、满脸横肉、手持一柄门板般巨大开山斧的汉子应声而出姬尘看出是七级源师。他狞笑着看向姬尘,如同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小子,记住,杀你者,你赵峰爷爷是也。看斧!”
话音未落,巨大的开山斧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狠狠向着姬尘当头劈下,势大力沉,足以开金裂石。
然而,面对这凶悍的一击,姬尘甚至没有拔出背后的破苍剑。
就在巨斧即将临头的瞬间,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微微一晃。
场中几乎没有人能看清他的动作,只觉得眼前一花,仿佛有一道极其模糊的残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绕到了赵峰的侧面。
下一刻,沉闷的撞击声和骨骼碎裂的脆响几乎同时响起。
赵峰那前冲的庞大身躯猛地一僵,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转化为极致的惊恐和难以置信。他手中的巨斧无力地滑落,“哐当”一声砸在地上。他艰难地低下头,看到自己的胸口心脏位置,不知何时已经深深凹陷下去一个拳印,背后的衣衫猛地炸开一个破洞!
“呃...”他喉咙里发出最后一声无意义的嗬嗬声,眼中神采迅速黯淡,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溅起一片尘土,竟然已气绝身亡。
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匪夷所思的一幕惊呆了。
一个七级源师,竟然被一个五级源师...秒杀了?甚至连对方怎么出手的都没看清?
屠烈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直冲头顶,失声叫道:“赵峰,你怎么样?快起来。”
姬尘缓缓收回拳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声音依旧冰冷:“他已经没法回答你了。”
屠烈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看着地上已然失去生命气息的赵峰,一股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他终于明白,眼前这个看似只有五级源师的少年,绝对是一个无法用常理揣度的怪物。
“点子扎手,一起上,宰了他。”屠烈又惊又怒,厉声嘶吼,剩下的十几名阴雀帮余孽虽然也心中恐惧,但听到命令,还是硬着头皮,各持兵刃,源力爆发,从四面八方同时扑向姬尘。
姬尘眼神一厉,不再保留。
他双手猛地结印,体内那磅礴精纯的青龙源力轰然爆发,沟通大地。
“万木噬天!”
随着他一声低喝,以他为中心,周围的大地猛然剧烈震动起来。
下一刻,在无数道惊恐欲绝的目光注视下,无数根粗壮无比、表面覆盖着狰狞龙鳞纹路的青黑色巨木,如同地狱中探出的魔爪,破土而出,冲天而起。
这些巨木顶端演化出模糊却凶厉的龙首虚影,发出无声的咆哮,瞬间就将扑上来的七八名阴雀帮修士直接洞穿、撕裂、缠绕绞杀!
惨叫声戛然而止,鲜血与残肢四处飞溅。
仅仅一招!七八名修为至少在五级源师以上的好手,瞬间毙命。
剩下的几人吓得魂飞魄散,猛地止住前冲之势,脸色惨白地连连后退,看着那如同森林般矗立的恐怖巨木和站在中央、眼神冰冷的姬尘,如同看到了从地狱归来的魔神!
屠烈更是心胆俱裂,头皮发麻!
五级源师?这他娘的是五级源师能施展出的源技?这威力,这范围,这恐怖的气息...简直堪比源王境了。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怪物?
第154章 你敢动吗
屠烈此刻脸色惨白,额头冷汗涔涔,握着淬毒短刺的手都在微微颤抖。姬尘那匪夷所思的实力和狠辣手段,已经彻底击垮了他们的斗志。但他深知,求饶恐怕也无用,对方明显杀意已决。
他强压着恐惧,声音嘶哑地对着身后仅存的四五个同样面无人色的手下吼道:“怕什么,他就一个人,再厉害也只是五级源师,源力总有耗尽的时候,我们一起上,拼死一搏,未必没有机会。”
然而,他的鼓动并没有得到预想中的响应。那几个手下眼神惊恐地看着周围矗立的、还在微微蠕动的恐怖巨木,以及巨木上挂着的同伴残肢,又看了看站在那里眼神冰冷如霜的姬尘,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根本无法挪动分毫。
五级源师?去他娘的五级源师,谁家的五级源师能一招秒杀七级源师?能瞬间召唤出如此恐怖的范围源技,一口气灭掉七八个同阶甚至更高阶的源师?这根本就是个披着人皮的远古凶兽。
屠烈见手下无人敢动,气得几乎吐血,再次厉声吼道:“上也是死,不上也是死,横竖都是死,不如拼了,或许还能拉他垫背。”
这句话,稍微触动了一些亡命之徒心底最后的凶性。剩下的几人眼神闪烁,呼吸粗重起来,握着兵器的手指收紧,似乎真的有了一丝拼死一搏的冲动。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
一股恐怖威压,毫无征兆地从姬尘身后的结界缺口处轰然降临。
紧接着,是第二股、第三股...数十道强横无匹的气息如同连绵的山脉,骤然出现,牢牢锁定了屠烈等寥寥数人。
屠烈等人如同被冰封了一般,僵在原地,连一根手指头都无法动弹,巨大的恐惧扼住了他们的喉咙,让他们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困难,修为最弱的两人,甚至直接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倒在地,裤裆瞬间湿透,竟是吓得失禁了。
屠烈艰难地、一点点地转动着眼珠,看向威压传来的方向。
只见姬尘和昏迷的楚明微身后,那原本空无一人的结界缺口处,不知何时,已然静静地站立着数十道身影。
为首一人,正是身穿灰色兽皮袍、面容刚毅的青阳族长,他并未刻意散发气势,但仅仅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如同万丈山岳般无法撼动、深不可测的感觉,屠烈拼尽全力去感知,得到的反馈只有四个字——深不可测,那绝对是远超帮主鬼雀的恐怖修为,甚至比他见过的那个神秘圣女还要可怕。
而在青阳族长身后,那些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的村民,虽然穿着简陋,但每一个人身上散发出的源力波动,都让屠烈感到心惊肉跳,源王,几乎全都是源王,甚至还有几道气息,晦涩如渊,感觉比青阳族长也弱不了多少。
这...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从哪里冒出来这么多恐怖的强者?屠烈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荒谬感。
青阳族长目光如电,扫过场中惨烈的景象和那几个吓得魂不附体的阴雀帮余孽,最后目光落在为首的屠烈身上,声音并不大,却带着无上的威严和冰冷的杀意,直接炸响在屠烈等人的灵魂深处:
“你——动一下试试。”
简单五个字,屠烈等人只觉得灵魂剧颤,仿佛只要自己敢稍有异动,立刻就会形神俱灭,死无全尸,他们连牙齿都在不受控制地打颤,哪里还敢有半分动弹?
姬尘见这群穷凶极恶之徒被青阳族长等人的气势彻底震慑住,如同待宰的鸡羊,这才冷声开口问道:“说,你们是如何找到这里的?”
屠烈闻言,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战战兢兢地回答,语气充满了卑微和恐惧:“回...回大人话...和...和您说的一样,帮主...鬼雀他...确实已经死了...那个‘火凤侠女’顾长缨...将这个消息传播得到处都是...我们开始还不信...但帮主一直未曾现身...联络也全部中断...我们才...才不得不信...”
“然后呢?”姬尘声音依旧冰冷。
“然后...然后圣女大人便下令...让我们分散在毒龙谷各处...尤其是西边这片区域...严密监视...说...说此地可能还有机缘或...或帮主留下的东西...我们不敢不从...这半个月来...一直守在这附近...”
姬尘眼中寒光一闪:“那你们又是如何与我朋友动起手来的?”
屠烈吓得一哆嗦,连忙指向姬尘怀中的楚明微:“我...我们在这鬼地方守了十来天...一无所获...圣女大人前几天似乎有急事...先行离开了...但我们几个觉得...觉得此地或许真有什么隐秘...就...就多守了几天...”
他咽了口唾沫,继续道:“就在今天...我们碰到了这位...这位公子...他...他似乎在寻找什么...我们看他气质不凡...尤其是他手上戴的那枚戒指...一看就不是凡物...就...就一时鬼迷心窍...想着抢过来,没想到...这位公子实力极强...我们十几个人围攻...也花了这么久才...才勉强将他重伤...然后...然后大人您就出来了...”
听完屠烈的供述,姬尘心中的怒火更盛。原来竟是见财起意,若非楚明微实力不俗,恐怕早已遭了他们的毒手。
他不再多问,目光冰冷地扫过屠烈等几人,轻飘飘地说了一句,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知道了。你们...可以去死了。”
“不,大人饶...”屠烈惊恐欲绝,还想求饶。
但姬尘根本没有再给他们机会。
他心念一动,周围那些尚未消散的、如同狰狞魔爪般的巨木再次狂暴起来。
“万木噬天!”
根根巨木如同活过来的洪荒巨蟒,瞬间收缩绞杀。
噗嗤!噗嗤!
剩下的几名阴雀帮余孽,包括首领屠烈在内,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瞬间就被无数巨木洞穿、撕裂、碾碎,化作了一滩滩肉泥,死得不能再死。
血腥味再次弥漫开来,但这一次,却很快被空气中浓郁的生机之力净化。
一旁全程目睹的青阳族长看着姬尘如此杀伐果断,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对于如此轻易夺走数条性命有些于心不忍,轻轻叹了口气。
姬尘察觉到他的情绪,转过身,语气平静却坚定地解释道:“青阳族长,你们久居世外,或许不知。外界并非都是净土。这些人所属的‘阴雀帮’,乃是盘踞在此地方圆千里、无恶不作的一股悍匪。他们杀人越货,欺男霸女,甚至屠村灭镇,罪恶滔天,死在他们手中的无辜之人不知凡几。晚辈今日之举,并非嗜杀,而是为民除害,清理毒瘤,还请族长明鉴。”
青阳族长闻言,恍然点头,脸上的不忍之色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惭愧和明悟:“原来如此...是老夫迂腐了,久离尘世,竟忘了人心险恶。小友杀得好!,此等恶徒,确实该杀。”
他看向姬尘的目光中,更多了几分赞赏。杀伐果断,却心怀仁义,明辨是非,此子将来绝非池中之物。
“族长明白就好。”姬尘点点头,随即看向怀中依旧昏迷不醒、脸色苍白的楚明微,脸上露出了焦急之色,“族长,我这位朋友伤势很重,急需疗伤静养,可否尽快为我寻一处安静安全的所在?”
青阳族长一拍额头,恍然道:“瞧老夫这记性,光顾着说话,快,随我来,村中屋舍众多,绝对安静。”
他立刻招呼身后的村民帮忙清理现场,然后亲自引路,带着姬尘,快步向着村落走去。
姬尘小心翼翼地抱着楚明微,紧跟其后,心中充满了担忧。
第155章 原来你是
姬尘小心翼翼地将昏迷的楚明微抱进青阳族长那间最为宽敞整洁的木屋,轻轻将她平放在铺着柔软兽皮的床榻上。楚明微眉头紧蹙,即使在昏迷中,似乎也在承受着痛苦,苍白的嘴唇微微翕动,发出几不可闻的呻吟。
青阳族长跟了进来,看着楚明微惨白的脸色,关切地问道:“姬尘小友,这位公子伤势不轻,可需要老夫帮忙?族中倒是备有一些疗伤草药...”
姬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婉拒道:“多谢族长好意,不必麻烦。晚辈刚刚施展破除结界施展的源技,便是传承自青龙大人的疗伤神技,应该足以应对。”
“既然如此,那老夫便不打扰了。若有任何需要,尽管开口。”青阳族长点点头,很识趣地退了出去,并轻轻带上了房门。
屋内只剩下姬尘和昏迷的楚明微,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和安静,只能听到楚明微略显急促痛苦的呼吸声。
姬尘定了定神,开始仔细检查楚明微的伤势。除了手臂上那道最深最显眼的伤口外,她月白色的锦袍上,在胸口和大腿位置,也各有几处被利刃划破的痕迹,隐隐有血迹渗出。
“得罪了,楚兄。”
姬尘低声说了一句,先是小心地撕开她手臂伤口周围的衣袖,露出那道狰狞的伤口。他从自己的储物戒中取出清水和上好的疗伤药,仔细地为她清洗、敷药、包扎,先处理这些外在的皮肉伤。
做完这些,他的目光落在了楚明微的胸口。那里的衣袍被划开了一道口子,血迹已经干涸,粘在了肌肤上。
姬尘的手莫名地微微有些颤抖,他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指尖小心翼翼地触碰那破损的衣襟,想要揭开查看伤势。
衣襟稍稍掀开一角,露出一小片莹白如玉、却染着刺目嫣红的肌肤,以及...一抹不同于男子的柔软弧度轮廓...
仅仅只是惊鸿一瞥,姬尘如同被闪电击中一般,猛地缩回了手,心脏狂跳,脸颊瞬间滚烫。
他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猛地转过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怎么会...这触感...这轮廓...”一个荒谬却又似乎唯一合理的猜测,如同野草般在他脑海中疯狂滋生。
他一直以为楚明微只是男生女相,容貌过于俊美精致了些,再加上性格有时别扭,从未往其他地方想过,可刚才那一眼...
就在这时,床上的楚明微似乎因为伤口的疼痛,发出几声更加清晰的、带着痛苦的呜咽,身体也无意识地微微蜷缩起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看到她如此痛苦,姬尘心中的挣扎和犹豫瞬间被压了下去。无论真相如何,救命疗伤要紧!
他再次走到床边,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他不再迟疑,小心地、尽量不触及敏感部位地,将楚明微胸口破损的衣物轻轻解开,露出了下面的伤势。
这一次,看得更加清晰。
伤口在左胸上方,靠近肩膀的位置,并不致命,但也不浅。而更重要的是...那衣物之下,虽然用白色的束带紧紧缠绕包裹着,但那起伏的、属于女性的优美曲线,已然无法完全掩饰...
姬尘的大脑“嗡”的一声,原来...你竟然是...
巨大的震惊过后,姬尘迅速收敛心神,现在不是探究这些的时候。他摒除杂念,取出药粉,小心地为她胸口的伤口清创敷药。他的动作极其轻柔,指尖尽量避免直接触碰她的肌肤,但偶尔不可避免的接触,那细腻温软的触感依旧让他心跳加速。
处理完胸口的伤,他的目光又落向了她的大腿,咬了咬牙,继续动手。
姬尘小心地卷起她破损的裤腿,向上捋去。一双笔直修长、匀称白皙的玉腿逐渐显露出来。肌肤光滑细腻,如同上好的羊脂美玉,腿型完美得令人窒息。只可惜,在大腿外侧,一道寸许长的伤口破坏了这份完美,鲜血微微渗出。
姬尘深吸一口气,再次凝神,为她清洗、上药。整个过程,他尽量保持目不斜视,但那份惊心动魄的美丽还是不可避免地烙印在他的脑海中。
做完所有的外伤处理,最关键的一步来了,为她疗治内伤。
姬尘再次深吸一口气,将双掌缓缓覆在楚明微胸口,入手处一片温软饱满,即使隔着一层束带,那惊人的弹性和规模依旧清晰可感。
姬尘老脸一红,连忙收敛心神,催动源力。
“青龙化雨霖!”
他心中默念,精纯无比的生机之力透过他的掌心,如同温润的春雨,绵绵不绝地注入楚明微体内。
温暖、舒适、充满生命力的能量迅速流遍楚明微的四肢百骸,滋养着她受损的经脉,修复着内腑的震荡,补充着她枯竭的源力。她原本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润起来,紧蹙的眉头也渐渐舒展,呼吸变得平稳悠长。
而在昏迷之中,楚明微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温暖舒适的能量,以及那双覆盖在自己胸前、不断传递来生机的大手。
她无意识地发出几声细微的、如同小猫般的嘤咛,脸颊上悄然飞起了两抹动人的红晕,也不知是伤势恢复带来的气血通畅,还是身体本能地对那亲密接触产生的微妙反应。
姬尘一边全力输出源力,一边感受着掌心那份无法忽视的柔软触感,心中也是波澜起伏,只能强行默念《源初造化经》来稳定心神。
如此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姬尘感觉到楚明微体内的伤势已经基本稳定,亏损的元气也补充了大半,这才缓缓收功。
他长长舒了一口气,额角也微微见汗。这青龙化雨霖效果神异无比,但消耗也是极大。
看着楚明微呼吸平稳,脸色红润,已然脱离了危险,姬尘的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他小心翼翼地帮她把解开的衣物重新整理好,拉过柔软的薄被为她盖上。
做完这一切,他站在床边,看着楚明微安静的睡颜,心情复杂难言。一会儿惊叹于青龙化雨霖的强大疗效,一会儿又沉浸在“楚明微竟然是女儿身”这个巨大秘密带来的冲击中。
思来想去,觉得此地不宜久留,等她醒来,两人面对面恐怕会更加尴尬。
见楚明微已无大碍,他便轻手轻脚地退后,转身打开了房门,走了出去,又轻轻将门带上。
然而,姬尘没有注意到的是,就在他转身开门、脚步声远去的那一刻...
床榻上,本该沉睡的楚明微,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几下,缓缓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眸中,还带着一丝初醒的迷茫,但更多的却是无法掩饰的羞涩和慌乱。她脸颊上的红晕不仅没有消退,反而更加艳丽动人,一直蔓延到了耳根和脖颈。
第156章 那一跤的风情
姬尘有些心神不宁地走出房门,正好遇上守在院中的青阳族长。老族长立刻迎了上来,关切地问道:“姬尘小友,里面那位公子情况如何了?”
姬尘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方才疗伤时的旖旎画面,脸上微微一热,略显尴尬地移开视线,含糊道:“呃...多谢族长关心,伤势已经稳定,应该...没什么大碍了,只是还需要静养恢复。”
青阳族长闻言,长舒一口气,抚须欣慰道:“那就好,那就好,吉人自有天相啊。”
这时,一直在旁边好奇张望的青杰和青雅两个小家伙也凑了过来。青雅仰着小脸,眨巴着大眼睛问道:“大哥哥,我们可以进去看看里面那位生病的大哥哥吗?我们很乖的,不会吵到他。”
姬尘看着孩子纯真的眼神,蹲下身,柔声道:“现在还不可以哦,里面那位大哥哥...呃,他受了很重的伤,需要非常非常安静的休息,等他好一些了,再让你们去看他,好不好?”
青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却又歪着脑袋,提出了另一个问题:“那大哥哥你不守在生病的大哥哥身边吗?我每次生病,阿爸阿妈都会一直守着我的。”
孩童天真无邪的话语,着实触动了姬尘,他确实因为之前的尴尬和得知对方女儿身的震惊,下意识地想暂时避开独处的环境。但青雅的话提醒了他,于情于理,此刻都不该离开。
他张了张嘴,想找个借口,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轻叹,摸了摸青雅的头,站起身对青阳族长道:“族长,那我...我还是进去守着吧,免得他需要什么。”
青阳族长赞许地点点头:“理当如此,小友快去吧。”
姬尘再次转身,推门重新走进了屋内,轻轻将门掩上。他搬了个木凳,坐在离床榻不远不近的地方,静静守着依旧沉睡的楚明微。屋内很安静,只有两人清浅的呼吸声,以及他自己有些紊乱的心跳声。
时间悄然流逝,约莫过了两个时辰,窗外天色已然渐暗。
床榻上的楚明微睫毛颤动了几下,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缓缓睁开了眼睛。初时的迷茫过后,她的目光很快聚焦在了床边守着的姬尘身上。
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变得有些凝滞和微妙。
楚明微苍白的脸颊上悄然浮起两抹红晕,她似乎想起了什么,眼神有些闪烁,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轻轻开口道:“你...你都知道了?”
姬尘也是一阵尴尬,手脚都有些不知道往哪里放,摸了摸鼻子,干咳一声道:“呃...嗯。原来...原来你是个女子。”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蠢。
楚明微的脸更红了,几乎要埋进被子里,声若蚊蚋,带着嗔怪:“那...那你还不光看了...还...还用手放在我...我那里...”后面几个字几乎低不可闻。
姬尘顿时闹了个大红脸,连忙解释,语气都有些结巴:“不...不是,你别误会,那是为了给你疗伤,我...我绝对没有别的意思,纯粹是为了让你更快恢复。”
看着他急赤白脸解释的模样,楚明微原本的羞涩忽然散去了一些,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故意板起脸道:“哼,谁知道呢?我看你就是故意的,就是不怀好意,趁人之危。”
“我...我没有!天地良心!”姬尘被她这话噎得差点跳起来,百口莫辩,脸涨得通红。
楚明微见他真的急了,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虽然牵动了伤口让她微微蹙眉,但笑容却如春花绽放,带着一丝虚弱的美丽:“好啦好啦,开个玩笑罢了,瞧你急的。救命之恩大于天,难道我还会在乎这些虚礼吗?况且...当时情况紧急...”
见她笑了,姬尘这才松了口气,但依旧讪讪的,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气氛再次陷入一种微妙的沉默之中。
两人似乎都刻意回避着某些更深层次的话题。
过了一会儿,还是姬尘率先打破了沉默,问道:“对了,你怎么会独自一人跑到这毒龙山脉深处来?还和阴雀帮那些余孽起了冲突?”
提到这个,楚明微的神色稍稍正经了一些,解释道:“那日你离开源府后,我后来收到消息,说姬宗天楚分宗派出了人手,一路追踪你进入了毒龙山脉,还有传言说你...你不慎掉入了某处险地,生死未卜。”她说到这里,语气微微一顿,似乎有些后怕。
“我等了十天,一直没有你的任何消息,实在放心不下,便向墨尘长老请示,出来寻你,最后也找到了这毒龙谷。我看到谷中有不少行迹可疑的人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鬼鬼祟祟的,便暗中查探,想看看是否与你的下落有关。谁知不小心被他们发现了行踪,他们见我孤身一人,便想杀人夺宝...后面的事,你就都知道了。”
她省略了自己在得知姬尘生死不明这个消息后,内心的焦灼与不顾一切的冲动。
姬尘听着,心中不由一暖,又看她如今虚弱地躺在这里,全是因寻找自己所致,更是生出几分感激与愧疚。他故意用轻松调侃的语气说道:“哦?这么担心我?不惜以身犯险?楚兄...呃,楚...姑娘,你该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
他本是一句半真半假的玩笑话,想缓和一下气氛,也带点试探的意味。
然而,这话却像是一支箭,正中靶心。
楚明微的俏脸“唰”地一下变得通红,仿佛要滴出血来,她眼神慌乱地避开姬尘的视线,心脏砰砰狂跳,一时竟哑口无言,不知该如何反驳。
她为何如此不顾危险前来?真的仅仅是因为惜才和朋友关系吗?得知他遇险的消息时,那份心慌意乱和前所未有的恐惧,此刻被姬尘无意中点破,让她无所适从。
姬尘见她反应如此剧烈,脸色红得异常,眼神躲闪,全然没了平日那副矜贵从容或别扭傲娇的模样,心中也不由得“咯噔”一下,暗道:‘不会吧...难道真被我随口说中了?’
气氛顿时变得更加暧昧和尴尬。
楚明微强自镇定,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狂跳的心和脸上的燥热,生硬地转移话题道:“少...少胡说八道,谁...谁喜欢你了,我那是...那是惜才,对,惜才。”
她越说声音越小,底气明显不足。为了掩饰心虚,她急忙又问:“对了,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那些村民...感觉都好强。”
姬尘也乐得顺着她的话题往下说,不再深究那个让人心跳加速的问题,解释道:“这里叫青龙遗族...”他将自己如何与顾长缨相遇、联手击杀鬼雀、如何根据地图找到结界、如何通过试炼获得青龙传承、以及这个族群千年来的宿命,大致说了一遍,只是隐去了慕昭华二人和太素游仪的核心秘密。
楚明微听得美眸圆睁,惊讶不已。她没想到姬尘在这短短时间内,竟然经历了如此多的奇遇,还获得了传说中的青龙传承,这简直是天大的机缘。
“青龙传承...想不到竟真的存在...”她喃喃自语,心中震撼无比,强烈的好奇心让她忍不住就想坐起身,似乎想更仔细地观察一下这个神秘的村落。
然而她伤势初愈,身体还极为虚弱,这一激动之下起身过猛,顿时一阵头晕目眩,体内源力一滞,整个人失去平衡,惊呼一声,便软软地朝着床外姬尘坐着的方向倒了下去。
事出突然,姬尘也是下意识地伸手去扶。
就在电光火石之间——
两人的脸庞,在极近的距离交错而过。
一抹温软、湿润、带着淡淡馨香的触感,无比清晰地印在了姬尘的唇上。
双唇一触即分。
姬尘扶着楚明微的手臂,两人都彻底僵住了,他能清晰地看到楚明微近在咫尺的、瞪大的美眸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惊、慌乱和难以置信。而他自己,大脑也是一片空白,唇上那残留的、带着一丝微甜的触感,疯狂地刺激着他的神经。
楚明微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变得通红似火,连耳根和脖颈都染上了绯色。
足足过了好几息,两人才如同触电般猛地分开。
姬尘慌忙将她扶稳坐在床沿,眼神飘忽,不敢看她。
楚明微也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心跳如擂鼓,根本不敢抬头看姬尘。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度尴尬、暧昧又令人窒息的气氛。
两人极有默契地,谁都没有再提刚才那个意外的触碰,仿佛那只是一个不曾发生的幻觉。
“我...我扶你出去透透气吧?”最终,还是姬尘干巴巴地打破了沉默,声音都有些发紧。
“...嗯。”楚明微声如蚊蚋地应了一声,依旧不敢抬头。
姬尘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两人保持着一种诡异的沉默,慢慢向屋外走去。只是那偶然间交汇又迅速闪避的眼神,以及微微发红的耳根,暴露了两人内心远不如表面那般平静的风暴。
第157章 女皇风范
姬尘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依旧虚弱的楚明微,慢慢向屋外走去
沉默了片刻,楚明微忽然轻声开口,打破了沉寂:“你...是不是有很多问题想问我?”
姬尘点了点头,他心中的疑问确实堆积如山。关于她的真实身份,关于她为何要女扮男装潜入源府,关于她为何甘冒奇险与自己同住一室,关于她所有的行为背后隐藏的真实目的...每一个问题都盘旋在他心头。
他正欲开口询问,楚明微却忽然抬起未受伤的右手,伸出两根纤细莹白的手指,轻轻地按在了他的嘴唇上,阻止了他即将出口的话语。
她的指尖微凉,带着一丝淡淡的馨香,触碰的瞬间,两人身体都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
楚明微看着他,眼神复杂,轻声道:“现在先别问。等回去...等回到天楚城,我会找一个合适的时机,把一切都原原本本地告诉你。现在...还不是时候。”
感受着唇上那柔软微凉的触感,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带着一丝恳求与神秘的眸子,姬尘心中忽然升起一股恶作剧的冲动。
他鬼使神差地,舌尖轻轻探出,飞快地在那按在自己唇上的指尖舔了一下。
湿热的触感传来,楚明微如同被电击一般,猛地缩回了手,脸颊瞬间飞起两片红霞,又羞又恼地瞪了姬尘一眼,嗔怪道:“你...你果然不是个好人。”
姬尘也没想到自己会做出如此轻佻的举动,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尴尬地别开视线,不敢看她,低声道:“抱...抱歉,一时...没忍住。”
楚明微哼了一声,却没再追究,只是心跳依旧快得厉害,被他舔过的那根手指仿佛着了火一般,烫得惊人。
两人不再说话,互相搀扶着走出了木屋。
屋外的景象让两人都微微一愣。只见以青阳族长为首,几乎所有的青龙遗族村民都安静地等候在院外空地上。男女老少,密密麻麻站了一大片,他们看到姬尘二人出来,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眼神中充满了感激、敬畏、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
没有人说话,但这种无声的注视和聚集,本身就是一种最隆重的表达。
姬尘被这阵仗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对青阳族长道:“族长,你们这是...干什么?太客气了。”
青阳族长上前一步,这位源尊境的强者,此刻眼中竟闪烁着激动的泪光,他声音洪亮却带着颤抖:“姬尘小友,大伙儿嘴笨,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我们...我们是来感谢你的,感谢你打破了结界,为我们带来了千年渴望的自由。”
他身后,所有的村民都向着姬尘,深深地鞠了一躬。
姬尘连忙侧身避开,连连摆手:“族长,各位乡亲,快快请起,这可使不得,我既然遇到了,获得了青龙大人的传承,这便是缘分,也是我的责任。说起来,该是我感谢你们守护传承千年才对。”
青阳族长直起身,感慨道:“不管怎么说,是你做到了我们世代都无法做到的事情,这份恩情,青龙遗族永世不忘!”
这时,青阳族长的目光落到姬尘身旁的楚明微身上,关切地问道:“姬尘小友,不知你身边这位朋友,伤势恢复得如何了?”
楚明微虽然虚弱,但依旧保持着从容的气度,微微颔首道:“多谢族长挂心,已无大碍。还要多谢贵村提供静养之所。”她的目光扫过青阳族长和周围的村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忽然问道:“青阳族长,未知贵族破除结界,重获自由之后,有何打算?”
提到这个,青阳族长脸上兴奋的神色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茫然和忧虑,他叹了口气道:“唉...不瞒公子,结界未破之时,大家日夜期盼。如今真的自由了,反而...不知该何去何从了。外界千年,早已沧海桑田,我等久居于此,与世隔绝,一时间竟有些...惶恐不安。大家也都在为此事纠结。”
楚明微闻言,若有所思,又问道:“冒昧问一句,未知族长您...如今是何等境界?”
不等青阳族长回答,一旁的姬尘便接口道:“青阳族长乃是源尊之境的强者。”他顿了顿,又抛出一个更惊人的信息,“而且,族中除了族长之外,还有五位源君,二十余位源王。”
“什么?”楚明微闻言,即便以她的心性,也忍不住用手掩住了小口,美眸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震惊之色。
一位源尊,五位源君,二十多位源王,这是一股何等恐怖的力量?足以轻松横扫天楚帝国除了五大宗门和皇室之外的任何势力,甚至足以改变整个帝国的格局。
她迅速压下心中的惊骇,眼神变得锐利而深邃,看向青阳族长,语气郑重地说道:“青阳族长,贵族千年未出,或许不知如今外界形势。但以贵族如此实力,放眼整个天楚帝国,也足以自成一方巨擘,开宗立派,无人敢小觑。”
她话锋一转,忽然对姬尘道:“姬尘,你先离开一下,我与青阳族长有几句话要单独谈谈。”
姬尘一愣,虽然心中好奇,但看楚明微神色严肃,不似玩笑,便点了点头,小心地搀扶着她回到屋里坐下,然后自己退到了院子的角落,远远看着。
只见楚明微虽然面色依旧苍白,端坐于椅中,但与青阳族长交谈时,背脊挺得笔直,神色端凝,眼神睿智而深邃,言语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和气度流露出来,与她平日那副慵懒贵公子或羞涩小女儿的姿态判若两人,那是一种久居上位、执掌权柄者才会自然散发出的气场。
姬尘远远看着,心中暗自称奇:‘这丫头...到底是什么来头?这副模样,端庄威严,气度非凡,倒真像是一位女皇一般。’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青阳族长似乎与楚明微达成了某种共识,他对着楚明微郑重地拱了拱手,脸上带着思索与一丝如释重负的表情,转身离开了。
姬尘这才走了过去,好奇地问道:“你和族长说了什么?神神秘秘的。”
楚明微见他过来,脸上那副威严端凝的神色瞬间如同冰雪消融,又恢复了平时那带着些许狡黠和灵动的模样,嫣然一笑道:“没什么,只是聊了些关于青龙遗族未来出路的事情,给了青阳族长一些小小的建议罢了。”
姬尘看着她瞬间的变脸,不由得打趣道:“你刚刚和青阳族长说话的那副样子,虽然受了伤,但那股子端庄威严的劲儿,可真是不一般,活脱脱像个运筹帷幄的女皇。”
楚明微闻言,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随即笑得更加明媚,半真半假地回道:“哦?说不定...我真的是女皇呢?”
“切,吹牛。”姬尘只当她是玩笑,笑着摇了摇头。
这时,楚明微忽然以手扶额,秀眉微蹙,露出一副虚弱不堪的样子,声音也软了下来:“唔...说了这么久话,头又有些晕了...姬尘,扶我回床上再歇息一会儿吧。”
姬尘见她脸色确实又苍白了几分,不疑有他,连忙小心地搀扶起她,将她送回床边躺下。
为她盖好薄被,姬尘很自然地在床边的木凳上坐了下来。
楚明微眨了眨眼睛,看着他:“你...坐在这里干什么?”
姬尘一脸理所当然:“守着你啊。你伤还没好利索,万一有什么需要,或者又不舒服了,我也好及时照应。”
听着他这朴实却关切的话语,楚明微心中不由地泛起一阵甜蜜的暖流,仿佛喝了蜜糖一般。她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闭上了眼睛。
或许是因为伤势未愈,或许是因为心绪放松,或许是因为知道有人守护在旁感到安心,浓浓的倦意很快袭来,她握着被角,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沉沉睡去了。
姬尘坐在床边,看着她的睡颜,心中一片宁静。
第158章 离别与回归
接下来的几日,姬尘和楚明微便暂居在青龙遗族的村落中。楚明微需要时间静养,彻底恢复元气,而姬尘也正好借此机会,完成一件他早已决定的事情。
他将青阳族长请到僻静处,郑重地提出,要将《青龙傲天诀》中那三式核心源技——青龙化雨霖、青帝破邪指、万林噬天,尽数传授给青阳族长,再由族长决定是否传授给族中其他值得信赖的核心成员。
青阳族长听闻,先是震惊,随即连连摆手推辞,神色惶恐:“不可,万万不可,姬尘小友,此乃青龙大人亲传于你的核心传承,珍贵无比,我等虽守护千年,却无人能通过试炼,岂敢觊觎?这...这不合规矩,也未经青龙大人允许啊。”
姬尘却态度坚决,诚恳道:“族长,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青龙大人设下试炼,是为了选拔合适的传承者,而非将强大的力量永远束之高阁。如今我已得传承,便有责任让这份力量发挥更大的作用。贵族守护此地千年,付出巨大牺牲,本就与青龙大人渊源最深。我将这三式源技传于你们,是希望它能成为守护族群、在这纷乱世间立足的强大倚仗,想必青龙大人知晓,也不会怪罪。”
他顿了顿,看着青阳族长依旧犹豫的神色,又道:“况且,我终究要离开,外界势力错综复杂。贵族虽实力强大,但若无高深源技傍身,难免吃亏。这三式源技,正可弥补贵族功法偏重基础修炼、缺乏顶尖杀招的不足。”
在姬尘的再三坚持和恳切劝说下,青阳族长最终被他的真诚和大义所打动,老眼含泪,深深地向姬尘鞠了一躬:“小友高义,此恩此德,我青龙遗族永世铭记!”
他不再推辞,郑重地接下了这份沉甸甸的馈赠。
随后的两天,姬尘悉心指导,将三式源技的精要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了青阳族长。青阳族长本身修为高深,悟性极佳,很快便掌握了要领,只是想要熟练运用乃至传授他人,还需时日揣摩练习。
传授完毕,楚明微的伤势也已恢复了七七八八,是时候离开了。
离别之日,全村人再次聚集在村口相送。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满了感激与不舍。
姬尘与青阳族长郑重道别,他看了看整装待发的族人,有些好奇地问:“族长,你们不随我们一起离开吗?外界天地广阔...”
一旁的楚明微接过话,微笑着解释道:“我已经和青阳族长商议过了。青龙遗族久居于此,此地已是他们的根,骤然全部迁离,反而不妥。他们会暂时继续居住在这里,毕竟故土难离,也需要时间适应和了解外界。至于未来的具体安排,我已给了族长一些建议,日后时机成熟,自有章程。有结界缺口在,他们随时可以自由进出,不必急于一时。”
青阳族长也点头道:“楚...公子考虑周全。我等确实需要些时日准备。姬尘小友,楚公子,日后但有所需,只需传讯而来,青龙遗族上下,必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姬尘闻言,放下心来,笑道:“族长言重了。后会有期!”
他取出驭兽玉牌,召唤出神骏的风暴之隼。与楚明微一同跃上隼背。
风暴之隼发出一声清越的长啼,展开巨大的双翼,缓缓升空。
地面上,村民们用力挥手,一个稚嫩却响亮的声音穿透了离别的伤感,清晰地传了上来:
“大哥哥,你等着我,我长大后一定要嫁给你!”
正是小丫头青雅,她踮着脚尖,挥舞着小手,小脸上满是认真和执着。
姬尘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被这童言无忌逗得哈哈大笑,俯身对着下面喊道:“好,那大哥哥等你长大。”
他这话本是哄孩子的玩笑,谁知话音刚落,腰间软肉就被旁边的楚明微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耳边传来她带着嗔怪的低声:“哼,连小孩子都不放过,果然是个花心大萝卜。”
姬尘吃痛,讪讪地回头,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眸子,连忙低声讨饶:“开个玩笑嘛,她还是个孩子...”
楚明微白了他一眼,却没再说什么,只是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风暴之隼化作一道青色流光,载着二人,迅速消失在天际。
归途十分顺利,或许是姬宗暂时放弃了追踪,又或许是青龙遗族所在之地本就隐秘,再无人前来打扰。不过半日功夫,天楚城那熟悉的轮廓便出现在视野中。
风暴之隼降落在天楚源府内,属于他们的云隐居小院之外。
两人刚从隼背上跳下,就听到一个气鼓鼓的、带着埋怨的少女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死楚明微,臭楚明微,自己偷偷跑去找姬大哥也不带上我,真是讨厌死了。”
只见林雨棠正百无聊赖地站在院门口,用脚尖一下一下地踢着地上的小石子,小嘴撅得老高,显然已经在此等候多时。
当她不经意间抬头,看到从天而降、安然归来的姬尘和楚明微时,先是一愣,随即那双大眼睛瞬间爆发出无比璀璨的惊喜光芒!
“姬大哥!”
她发出一声欢呼,如同一只快乐的云雀,根本顾不上旁边的楚明微,直接就朝着姬尘飞扑过来,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他的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小脸在他胸前用力地蹭了蹭。
“姬大哥,你终于回来了,担心死我了。”她的声音带着哽咽和后怕。
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拥抱让姬尘有些措手不及,尤其是当着楚明微的面,他尴尬地张开手臂,身体微微僵硬:“棠棠...我没事,你先松开...”
然而,林雨棠的“惊喜”还不止于此。她仰起小脸,眼圈红红地看着姬尘,似乎是为了确认他的真实存在,又似乎是这些天压抑了许久的思念瞬间爆发,竟然踮起脚尖,温软湿润的唇瓣快速地、用力地印在了姬尘的嘴唇上!
“啾——”
一个清晰响亮的吻。
虽然一触即分,但那柔软的触感和少女特有的馨香,却无比真实地传递了过来。
姬尘彻底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虽然不是第一次了,但也万万没想到,林雨棠会到如此地步,竟然当着楚明微的面,就这么直接亲了上来。
他下意识地瞥向一旁的楚明微,只见楚明微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原本带着一丝放松的神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混合着惊讶、错愕、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冷意。
她迅速移开了目光,看向别处,仿佛什么都没看见,但那骤然变得清冷的气氛,却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林雨棠亲完之后,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小脸瞬间红透,如同熟透的苹果,但她并没有松开抱着姬尘的手,反而把脸埋在他怀里,小声嘟囔道:“我...我这是太高兴了嘛...”
姬尘感受着怀中的温香软玉和唇上残留的触感,再看看旁边气场明显冷下来的楚明微,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回归的第一天,似乎就注定了不会平静。
第159章 女人的直觉真可怕
姬尘唇上还残留着少女温软湿润的触感和淡淡的馨香,他整个人僵在原地,手臂还尴尬地张开着,扶也不是,推也不是。他下意识地瞥向楚明微,只见对方原本带着一丝归家放松神色的脸,瞬间像是覆上了一层薄冰,虽然依旧俊美,但那眼神却骤然清冷了几分,迅速移开视线,望向院中的一棵古树,仿佛那树的纹路突然变得无比吸引人。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尴尬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酸意?
林雨棠亲完之后,似乎也后知后觉地感到羞涩,小脸绯红,把脑袋深深埋进姬尘怀里,小声嘟囔着解释,更像是撒娇:“我...我这是太高兴了嘛...担心了你那么久...”
姬尘干咳两声,试图缓解这诡异的气氛,轻轻拍了拍林雨棠的后背,柔声道:“好了好了,棠棠,我这不是平安回来了吗?先松开,还有人看着呢...”
林雨棠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环住姬尘腰的手,但依旧紧紧抓着他的胳膊,仿佛怕他跑掉。她抬起头,亮晶晶的大眼睛在姬尘脸上扫来扫去,确认他确实毫发无伤,还隐隐感觉姬大哥似乎比离开时更加精神奕奕,气息也浑厚了许多。
然而,她秀气的鼻子却微微皱了起来,姬尘身上除了本身的男性气息,其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极淡、却无法忽视的...冷香。
这味道很特别,绝非姬尘平日所有,林雨棠脸上的红晕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狐疑和警惕。
她猛地抬起头,佯装生气地撅起小嘴,手指戳着姬尘的胸口,语气带着十足的醋意和质问:“姬大哥,你老实交代,回来之前你是不是和别的女人接触过?怎么身上有别的女人的味道!”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得姬尘和楚明微同时一震。
姬尘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这味道,自然是他为楚明微疗伤时,近距离接触时沾染上的。楚明微虽扮男装,但女儿家身上总有些特有的体香,这极淡的冷香竟被林雨棠这丫头嗅了出来。
楚明微更是瞬间耳根通红,那红晕迅速蔓延至脸颊乃至脖颈。她本就因刚才那个吻而心绪不宁,此刻被林雨棠直接点破,更是羞窘难当,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下意识地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此刻是“楚明微公子”,如何解释这“男人”身上的香味?只能强行压下心跳,将头偏得更开,试图用冷漠掩饰慌乱。
姬尘额角差点冒出冷汗:“棠棠你别胡说,哪...哪有什么女人的味道?是在毒龙山脉中沾染了草木香气,你闻错了...”
“我才没闻错。”林雨棠笃定地道,见姬尘眼神闪烁,言辞含糊,更加确信了自己的判断,气鼓鼓地瞪着他。
然而,她目光一转,恰好捕捉到旁边楚明微那异常通红的侧脸和极其不自然的神色。林雨棠歪了歪头,大眼睛里充满了纯粹的疑惑,脱口而出:“哎?楚明微,我说姬大哥身上有别的女人的味道,你脸红什么呀?难道是你...”
“咳咳咳!”楚明微被这话噎得一阵猛咳,连忙打断她,声音都变了调,“休得胡言,我...我只是伤势未愈,气血有些上涌罢了!”她越解释,脸却越红,简直欲盖弥彰。
姬尘见场面即将失控,心中叫苦不迭,正想打个哈哈强行把话题扯开,比如问问源府最近有什么新鲜事之类的。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焦急和关切的老者声音及时从院门外传来,如同天籁般解救了陷入尴尬漩涡的三人:
“明微公子,姬尘,你们可算回来了!”
三人循声望去,只见墨尘长老正快步走进小院,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神情。他的目光先是快速扫过姬尘,确认他无恙后,便更多地落在了楚明微身上,仔细打量着她的气色,关切地问道:“明微公子,老夫方才看到风暴之隼降落,便知是你们回来了。听说你此次外出受了伤?伤势如何?可有大碍?”
墨尘长老这番表现,看似是对府内优秀弟子寻常的关心,但姬尘敏锐地察觉到,长老对楚明微的关切程度,似乎远超一般师生之情,那眼神中蕴含的担忧和恭敬,几乎不加掩饰。这位“楚兄”的来历,恐怕极不简单。
有墨尘长老在场,林雨棠自然不好再揪着“女人味”的问题不放,虽然小嘴还是撅着,时不时用狐疑的眼神在姬尘和楚明微之间扫来扫去,但总算暂时安静了下来。
姬尘连忙趁机向墨尘长老行礼,简单汇报了此行大致经历,隐去了青龙传承的核心机密,只说是遭遇阴雀帮余孽,一番恶战后侥幸脱身,楚明微为寻他而受伤,现已无大碍。
墨尘长老听后,捻须点头,又嘱咐了几句让楚明微好好休养的话,这才放心离去。
长老一走,小院内的气氛依旧有些微妙。三人一时无话,默默回到了云隐居内。
傍晚时分,三人照旧围坐在桌前,气氛却异常安静,只能听到碗筷轻微的碰撞声,与往日林雨棠叽叽喳喳的氛围截然不同。
林雨棠扒拉着碗里的饭,一双大眼睛却不安分地滴溜溜转着,看看埋头默默吃饭,耳根似乎还带着一丝未散尽红晕的楚明微,又看看眼神飘忽,明显有心事的姬尘。
突然,她放下筷子,站起身,双手叉腰,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扫视,带着十足的笃定说道:“不对,我还是觉得不对。”
姬尘和楚明微同时抬头看向她,心里都是一紧。
林雨棠皱着秀气的鼻子,语气坚定:“虽然我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我感觉...你们这次回来,两个人之间的感觉怪怪的,就是...就是和以前不一样了!”
“哪有!”
“胡说!”
姬尘和楚明微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反驳,声音都有些急促。说完,两人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又飞快地各自偏过头去,动作默契得令人咋舌。
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反应,更加证实了林雨棠的猜测。她得意地哼了一声:“看吧,反应都这么一致,还敢说没什么?”
姬尘心中哀叹,赶紧扒了两口饭,含糊道:“别多想,就是一起经历了点危险,互相照应而已。快吃饭吧,菜都凉了。”
他心里却是在疯狂吐槽:这小姑娘的直觉也太可怕了。
楚明微也迅速收敛心神,恢复了平日那副清冷模样,只是微红的耳垂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她淡淡开口,转移了话题:“姬尘,明日一早,你随我去一个地方。”
姬尘一愣,问道:“去哪?”
楚明微看了他一眼,眼神深邃:“去了你就知道了。”
姬尘看着她郑重的神色,心中一动,隐约意识到了什么。或许,一些困扰他许久的谜题,关于楚明微的真实身份,关于她为何与自己住在一起,明天就要揭晓了。
林雨棠一听,立刻嚷嚷起来:“我也要去,你们是不是要去什么好玩的地方?不许丢下我。”
姬尘无奈地揉了揉她的脑袋:“别闹,你乖乖在源府修炼,我们是有正事。”他看得出,楚明微要带他去的地方,恐怕不简单,不适合带着林雨棠。
楚明微也淡淡附和:“嗯,此事不宜人多。”
林雨棠看着两人一唱一和,虽然表面上气呼呼地坐下了,但心里却暗暗打定了主意:“哼,你们不让我去,我偏要去,我倒要看看,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小秘密。”
第160章 随我去见父皇
夜深人静,云隐居内一片安宁,姬尘和楚明微依旧同处一室,虽然姬尘已经知晓楚明微的身份,但似乎也并没有刻意避嫌,二人仍然共处一室,只是往日里或各自修炼,或闲聊几句,倒也自然。然而今夜,房间内的空气却仿佛凝滞了,弥漫着一种无声的尴尬与悸动。
姬尘躺在自己的床铺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黑暗中,他的感官变得异常敏锐,甚至能清晰地听到不远处另一张床上,楚明微那同样不平稳的呼吸声。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反复浮现当日的画面——在青龙遗族的木屋中,他为楚明微疗伤时的情景。
指尖触碰到的温软细腻,解开衣襟时惊鸿一瞥的莹白与曲线,还有那意外交错的双唇间,短暂却烙印般的温软触感...这些画面如同走马灯般旋转,让他心跳加速,气血翻涌。他已知晓身边之人是女儿身,往日里那些称兄道弟、偶尔勾肩搭背的随意,此刻回想起来都变成了燎原的火星,烧得他心烦意乱。他尽量放缓呼吸,装作熟睡,身体却僵硬得如同石块。
另一边的楚明微,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她侧身向着墙壁,美眸在黑暗中睁得大大的,脸颊滚烫。姬尘身上那股清冽的男性气息,在寂静的夜里似乎更加清晰可辨。想起他为自己疗伤时专注的神情,想起他掌心传递来的温暖生机,更想起那个意外的、让她灵魂都为之颤栗的触碰...以及林雨棠今日那句“女人味”的质问,更是让她羞窘难当。她下意识地紧了紧身上的薄被,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扰人心绪的念头。
两人各怀心事,同处一室,却仿佛隔着千山万水,一夜几乎无眠,直至天光微亮。
次日一早,楚明微便起身,动作比平日快了几分,似乎想尽快逃离这令人窒息的氛围。她看了一眼眼下带着淡淡青黑、明显也没睡好的姬尘,语气尽量保持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走吧。”
姬尘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没有多问,默默跟上。两人心思纷乱,都未曾留意到,在他们离开小院后,一个娇小的身影从廊柱后悄悄探出头来,脸上带着狡黠的笑意,悄无声息地尾随了上去——正是打定主意要一探究竟的林雨棠。
楚明微领着姬尘,径直向天楚城北方向走去。清晨的街道渐渐热闹起来,但越往北走,行人越少,气氛也愈发肃穆。高大的围墙和森严的守卫开始出现。
姬尘看着周围环境的变化,心中的疑惑越来越重。他几次侧头看向身旁一言不发、只是快步前行的楚明微,忍不住开口问道:“楚兄,我们这到底是去哪?”
楚明微目视前方,依旧卖着关子:“到了你自然知晓。”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一座恢宏壮丽的建筑群赫然出现在视野尽头。那是一片依山势而建的宫殿,飞檐斗拱,层叠起伏,在晨曦的照耀下,琉璃瓦反射出璀璨的金光,宛如天上宫阙。高大的朱红色宫墙绵延不绝,一眼望不到头。宫门巍峨,门前白玉铺就的广场宽阔无比,两队身披亮银甲胄、手持锋利长戟的卫士肃立两侧,眼神锐利如鹰,浑身散发着冰冷的煞气,仅仅是远远望去,便能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威严与压迫感。
姬尘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看着眼前这只有在传说中才能想象的宏伟景象,一时有些呆住了。这气派,这守卫...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他带着几分不确定和惊疑,转头看向楚明微,声音都有些干涩:“楚兄,难道这里...是...皇宫?”
楚明微终于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脸上露出了姬尘从未见过的,带着几分矜贵的明媚笑容,肯定地点了点头:“是的。”
她看着姬尘脸上那难以掩饰的震惊,笑意更深了几分,轻轻整理了一下自己并无形乱的衣袍,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随我去见父皇。”
“父皇?”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姬尘耳边炸响。他猛地睁大了眼睛,嘴巴微张,足以塞进一个鸡蛋。尽管他早已猜到楚明微身份不凡,或许是哪位权贵之后,但万万没想到,竟然是皇室公主,天楚帝国最为尊贵的血脉。
楚明微,不,此刻应该称她为明微公主,看着姬尘那副罕见的呆愣模样,似乎觉得很有趣,笑着补充道:“我就是天楚帝国最小的公主,楚明微也确实是我的名字,不过外界很少有人知道我的全貌和真名。”
震惊过后,姬尘迅速冷静下来。仔细回想,楚明微身上那份与生俱来的贵气、处事时不经意流露出的从容与威严、墨尘长老对她超乎寻常的关切...一切线索串联起来,这个答案虽然惊人,却也并非完全无迹可寻。
他心中的疑惑非但没有解开,反而更深了:既然她是尊贵的公主,为何要屈尊降贵,女扮男装潜入天楚源府?又为何偏偏选中了自己,甚至不惜与自己同住一屋?这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目的?
楚明微似乎看穿了他眼中的重重疑云,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郑重起来:“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别急,等会儿见了父皇,你自然就会明白。”
说罢,她不再多言,转身向着那森严的宫门走去。姬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迈步跟上。既来之,则安之,他倒要看看,这皇宫深处,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与自己相关。
楚明微亮出一枚雕刻着麒麟纹样的玉牌,守卫宫门的甲士一见,立刻躬身行礼,让开道路,态度恭敬无比。两人一路畅通无阻,穿过一道道宫门,经过一处处亭台楼阁,沿途所见,无不是雕梁画栋、金碧辉煌,侍卫宫女皆屏息静气,规矩森严。
最终,他们来到一座最为宏伟壮丽的大殿之前。高大的殿门敞开,殿内光线略暗,却更显深邃庄严。楚明微示意姬尘在此稍候,自己先行步入殿内。
片刻后,她走了出来,对姬尘点了点头:“进来吧,父皇要见你。”
姬尘整理了一下衣袍,定了定神,迈步踏入这象征天楚帝国最高权力核心的殿堂。殿内空间极大,一根根粗壮的盘龙金柱支撑着穹顶,地面光可鉴人。两侧站着数位气息沉凝、目含精光的官员或侍卫。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大殿尽头、那高高在上的九龙金漆宝座所吸引。宝座之上,端坐着一位身着明黄色龙袍的中年男子。他面容威严,双目开阖之间精光隐现,虽未刻意散发气势,但一股久居上位、执掌生杀大权的帝王威仪自然而然地笼罩了整个大殿,让人心生敬畏,不敢直视。
此人,正是天楚帝国当今帝王,楚天阔。
楚天阔的目光落在随着楚明微走进来的姬尘身上,带着审视、探究,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姬尘走到殿中,依照礼数,躬身行礼:“草民姬尘,拜见陛下。”
楚天阔并未立刻让他起身,而是仔细打量了他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浑厚,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平身吧。姬尘,朕,等你很久了。”
第161章 天楚天骄战
姬尘随着楚明微步入那庄严肃穆的大殿,依礼向端坐于九龙宝座上的天楚帝王楚天阔躬身行礼。礼毕,他才敢稍稍抬头,仔细打量这位掌控着亿万生灵命运的君主。
楚天阔看起来约莫四十许岁,正值壮年,面容刚毅,线条分明,一双虎目不怒自威,眉宇间与楚明微有几分相似,却沉淀着岁月和权柄赋予的深沉与厚重。他头戴九龙金冠,身着明黄龙袍,虽端坐不动,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磅礴气势,仿佛整座大殿都以他为中心。然而,姬尘敏锐地察觉到,在这位帝王炯炯有神的目光深处,似乎隐藏着一丝难以化开的忧色,如同阳光下的细微阴霾,虽不显眼,却真实存在。
姬尘垂手而立,心中念头飞转。这位帝王给他的压力,甚至不亚于面对青阳族长那样的源尊强者,这是一种源自权力和地位的无形威压。
楚天阔的目光越过楚明微,直接落在姬尘身上,带着审视与探究,缓缓开口:“明微,这就是你看中的人?”
楚明微上前一步,恭敬却又不失从容地回道:“回父皇,正是。”
“看中的人?”姬尘心中一跳,这说法未免有些歧义,让他不由得胡思乱想起来,“难道...不是因为发现了她是女儿身,而是要招我做驸马?”这个念头让他耳根微微发热,但随即又觉得不太可能,皇室择婿岂会如此儿戏?
正当他心思浮动之际,楚天阔微微蹙眉,语气中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怀疑:“可是,朕观他气息,修为似乎只是五级源师?明微,天楚天骄战非同小可,关乎我皇室颜面,你对他...竟如此看重?”
面对父皇的质疑,楚明微神色一正,不卑不亢地解释道:“父皇明鉴。姬尘虽表面是五级源师,但其真实战力远非境界可衡量。女儿亲眼所见,他曾在源士境时便越阶击败源师境对手,如今实力更是精进。据女儿观察与推断,他全力施为,足以与寻常源王境周旋,甚至战而胜之亦非不可能。”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身旁的姬尘,眼神中带着信任,继续道:“如今四大宗门势力日益膨胀,对皇室渐成尾大不掉之势,甚至连天楚源府内部,也有相当一部分势力被其渗透、影响。皇室年轻一代中,堪当大任者寥寥。女儿在源府测验时,便注意到姬尘天赋异禀,心性坚韧,且与各大宗门并无瓜葛,是难得的人选。故此,女儿才下定决心,恳请父皇允准,让姬尘代表皇室,参加此次天楚天骄战,以期挽回颓势,重振皇室声威。”
“天楚天骄战?”姬尘听到这个陌生的词,不由得低声重复了一遍,面露疑惑。
楚明微转向姬尘,微微一笑,耐心解释道:“想必你还不太清楚。天楚天骄战,乃是我天楚帝国五年一度最为盛大的年轻一辈比试盛会。天楚五大宗门,以及帝国境内所有登记在册的宗门、世家,其门下二十岁以下的弟子均可报名参加。这不仅是个人扬名立万的绝佳机会,更重要的是,这份荣誉将极大地提升宗门在帝国的影响力,代表着宗门未来的潜力和地位,因此对于每个宗门而言,天楚天骄战都至关重要。”
姬尘恍然,又问道:“那...皇室也会直接派人参加吗?”
“会的。”楚明微点了点头,但笑容中带上了一丝苦涩,“我们皇室为了扩大影响力,彰显皇家威严,每届都会选派精英参加。可是结果...”她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下去。
宝座上的楚天阔接过话头,声音低沉,带着难以掩饰的忧心与不甘:“以往,我皇室选派的人才,虽难夺魁首,但总能稳居前列,仅次于五大宗门。可近几届以来,砺刃山庄、烬尘宗、姬宗、霍闪阁这四大宗门,凭借其超然地位和资源,许以重利,放宽门槛,网罗了帝国境内大量天才。反观我皇室掌控的源府,优秀生源逐年减少,吸引力大不如前。尤其是这一届,源府内府排行榜前四,竟均为这几大宗门安插进来的弟子,真正属于我皇室培养的苗子,反而被压得抬不起头。此次天骄战,若再无亮眼表现,我皇室颜面何存?只怕日后更难以约束这些日渐骄纵的宗门了。”
姬尘静静地听着,能从楚天阔的话语中感受到巨大的压力。皇室与宗门之间的博弈,看来已经到了十分严峻的地步。楚明微选择自己,竟是将如此重担压在了他的肩上。
楚天阔目光再次聚焦在姬尘身上,带着一丝复杂:“明微心系社稷,为朕分忧,朕心甚慰。只是,朕万万没想到,她如此看重的人,会是你...一个来自风饶城分宗的子弟。”
至此,姬尘心中所有的疑惑终于彻底解开。为何楚明微会以公主之尊,女扮男装潜入源府;为何她会刻意接近自己,甚至不惜同住一屋。这一切,都是为了在众多学子中,寻找那个能够为皇室在天楚天骄战中力挽狂澜的“奇兵”。她是在近距离地观察、考验自己的心性、潜力和忠诚。
楚明微看向姬尘,美眸中带着一丝歉意,轻声道:“姬尘,对不住了,一直瞒着你我的真实身份和目的。”
姬尘闻言,洒然一笑,摇了摇头:“公主殿下言重了。若非殿下赏识,姬尘或许还在风饶城蹉跎。能有机会参与这天楚天骄战,与帝国各路天骄争锋,对姬尘而言,亦是难得的历练和机缘,我心中并无芥蒂,反而颇感兴趣。”他这话半是真心,半是场面话。真心是确实想会会各路高手,场面话则是面对帝王,必要的表态还是要有。
见姬尘如此表态,楚明微明显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真心的笑容。楚天阔审视着姬尘,见他目光清澈,态度不卑不亢,面对如此重任并未露怯,反而有跃跃欲试之意,眼中也不由得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既如此,此事便暂且定下。”楚天阔最终拍板,“具体事宜,明微你再与他细说。姬尘,望你好生准备,莫要辜负明微一番苦心,也莫要让朕失望。”
“姬尘定当尽力而为。”姬尘拱手应道。
“好了,姬尘,你先去吧。我还有事要与父皇商议。”楚明微对姬尘说道。
姬尘知道他们父女有要事相谈,再次向楚天阔行礼后,便在一名内侍的引领下,退出了这座象征着权力巅峰的大殿。
走出大殿,沐浴在阳光下,姬尘长长舒了一口气。面见帝王的压力不小,但更让他心潮澎湃的,是即将到来的天楚天骄战。那将是真正的龙争虎斗,是验证他修行成果的最佳舞台。
姬尘眼中燃起熊熊战意,忽然又转为似水柔情“正好,我可以见到绾绾了。”
第162章 棠棠,你怎么来了
姬尘怀揣着对天楚天骄战的思量,独自一人走出了森严肃穆的皇宫区域。高大的宫墙渐渐被甩在身后,取而代之的人迹罕至的丛林。他正想着回去该如何准备,眼角余光却瞥见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拿着一根小树枝,有一下没一下地鞭打着路边一棵可怜的小树,嘴里还嘟嘟囔囔的。
那身影娇小玲珑,穿着鹅黄色的衣裙,不是林雨棠又是谁?
只见她一边“虐待”着小树,一边小声抱怨:“...真是的,神神秘秘的,怎么跑到皇宫这里来了?难道那个楚明微是什么皇子王爷不成?哼!”
看着小姑娘那副又好奇又不满的娇憨模样,姬尘心中突然升起一股恶作剧的念头。他屏息凝神,借助街角建筑物的遮挡,悄无声息地绕到她身后,然后猛地伸出手,从后面轻轻捂住了她的眼睛,故意压低了嗓音,却不说话。
他本以为林雨棠会被吓得惊叫一声,谁知掌心下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小姑娘非但没有惊慌,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声音里带着十足的笃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欢喜:
“姬大哥,别装啦,我知道是你。”
姬尘一愣,松开手,绕到她面前,奇道:“咦?你怎么知道是我?万一是坏人怎么办?一点警惕心都没有。”
林雨棠转过身,仰起那张明媚娇艳的小脸,大眼睛弯成了月牙,带着几分小得意:“因为姬大哥身上的味道,我已经很熟悉了呀,才不会被别人骗到呢!”她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阳光洒在她脸上,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眸中倒映着姬尘的身影,纯粹而热烈。看着她毫无保留的信赖和亲近,姬尘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一种难以言喻的柔软情绪弥漫开来。他一时竟忘了言语,只是呆呆地看着她,目光中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专注和一丝...悸动。
林雨棠被他看得脸颊渐渐染上红晕,如同涂了上好的胭脂。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偏过头去,小手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声若蚊蚋:“姬大哥...你...你怎么了?干嘛这样看着我...”
姬尘这才猛地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轻咳两声掩饰尴尬,眼神飘向别处:“没...没什么,只是觉得...你今天这身衣服挺好看的。”他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虽然他的话有些笨拙,但林雨棠却将他方才那一瞬间的失神看得清清楚楚,少女敏感的心弦被拨动,内心如同喝了蜜糖般甜丝丝的,低下头,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对了,棠棠,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姬尘终于想起了正题。
林雨棠抬起头,笑嘻嘻地说:“还说呢,你们昨天神神秘秘的,今天又一早出门,我好奇你们到底要干什么嘛,就偷偷跟着过来啦。”
姬尘恍然,笑道:“怪不得我总觉得后面有人跟着,气息却若隐若现,还以为是赶路久了精神恍惚产生的错觉。”
“那是因为我戴了这个呀!”林雨棠得意地举起手腕,晃了晃上面一个造型精巧、宛如一滴湛蓝露珠的吊坠,“这叫‘敛息佩’,可以极大程度地掩盖佩戴者的源力波动和气息,可是很稀有的宝贝呢。”
姬尘仔细看去,那吊坠材质非金非玉,内部仿佛有流光转动,确实不是凡品,心中暗叹林家底蕴深厚。
林雨棠又凑近一步,好奇地追问:“姬大哥,快告诉我嘛,楚明微他...难道真是个皇子?不然怎么能带你进皇宫呀?”
姬尘看着她充满求知欲的大眼睛,神秘地笑了笑:“不是皇子。不过嘛...他的身份,你以后自然会知道。现在还不能说。”
“哎呀,姬大哥,”林雨棠不依了,拉住姬尘的手轻轻摇晃着撒娇,“你就告诉我嘛,我保证不告诉别人,好不好嘛。”
少女柔软的小手带着温热的体温,撒娇的声音甜得发腻,让姬尘心头一荡,但他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笑道:“那可不行,时机未到。”他心里想着,楚明微既然尚未公开身份,自己还是守口如瓶为好。
林雨棠见撒娇无效,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沮丧地低下头,小声嘟囔:“干嘛那么神神秘秘的,讨厌...”
姬尘看着她这副模样,觉得有趣,安慰道:“别急,等你知道真相的时候,肯定会大吃一惊的。我保证,到时候第一个告诉你,好不好?”
“真的?”林雨棠眼睛又亮了起来。
“当然是真的。”
“那好吧...”林雨棠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但很快又恢复了活力,接着问道:“那你们去皇宫,到底是为了什么事呀?这个总能告诉我吧?”
“是为了天楚天骄战。”姬尘这次没有隐瞒。
“天楚天骄战?”林雨棠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我听说过,那是咱们天楚帝国年轻修者最大的盛事,五年才一次呢,听说五大宗门都极其看重,派出的都是最顶尖的天才弟子。”
她说着,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抓住姬尘的胳膊:“姬大哥你要去参加吗?那我也要去。我去给你加油助威、”
看着她雀跃的样子,姬尘心中温暖,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好啊,到时候带棠棠一起去。”
两人一边说笑,一边沿着街道往回走。林雨棠叽叽喳喳地说着听来的关于天楚天骄战的传闻,姬尘含笑听着,偶尔补充几句。阳光和煦,微风拂面,气氛轻松而愉悦。
不知不觉,他们已经离开皇宫区域有一段距离,走入了一条更为僻静的林子。
就在这时,姬尘脸上的笑容骤然收敛,脚步猛地停了下来,眼神瞬间变得锐利,紧紧盯着前方道路拐角处。
林雨棠还沉浸在聊天的氛围中,不明所以地问道:“姬大哥,怎么了?”
姬尘将她往自己身后拉了拉,面色凝重,低声道:“棠棠,听话,你先走,往回走,去人多的地方。”
林雨棠这时也察觉到了姬尘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如临大敌的状态,她虽然修为不及姬尘,但直觉告诉她有危险。她非但没有离开,反而更紧地抓住了姬尘的衣角,小脸上满是坚定:“我不走,有什么危险,我要和你一起。”
姬尘心中焦急,正要再劝,前方街道拐角处,一个沙哑、冰冷,仿佛金属摩擦般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带着一股阴森的杀意,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
“想走?呵...已经晚了。”
话音未落,一股强大的气息如同无形的潮水般从前方的阴影中弥漫开来,瞬间锁定了姬尘和林雨棠!
第163章 九级源王—银刃赵朦
随着那沙哑阴冷的声音落下,前方拐角的阴影处,缓缓踱出一个身影。
来人身材高挑瘦削,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暗灰色劲装,面容竟出乎意料的清秀,看起来年纪不大,若非那双眼睛里透出的冰冷杀意几乎凝成实质,很容易让人误以为是哪个世家出来的文弱公子。
然而,他手中那柄不过尺许长、通体银亮、弧度诡异的匕首,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光,与他清秀的外表格格不入。
姬尘瞳孔骤然收缩,全身源力瞬间自主运转起来。从此人身上散发出的威压,如同无形的山岳,沉重地压在他的心头。这股压力,远比当初阴雀帮帮主鬼雀要强横得多,但又似乎比青龙遗族那几位源君境的强者略逊一丝。
“九级源王!”
姬尘心中瞬间做出了判断,一颗心沉了下去。这等强者,实际上绝非现在的他能够正面抗衡的。
“棠棠,快走,此人极度危险。”姬尘再次低喝,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甚至带上了几分焦急。他一把将林雨棠拉到自己身后更远的位置。
然而林雨棠虽然小脸吓得有些发白,却倔强地摇了摇头,手中光芒一闪,多出了一柄闪烁着水蓝色光华的长剑,竟是摆出了防御姿态:“我不走,我要帮你。”
那清秀杀手赵朦,目光淡漠地扫过姬尘,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自嘲般低语:“呵...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值得我‘银刃’亲自出手。原来不过是个五级源师的小家伙,真是浪费我的时间。”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随即,他目光转向试图留下的林雨棠,冷冰冰地道:“我说了,今天,一个都走不了。”
姬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寻找一线生机。他沉声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何要截杀我们?”
赵朦似乎并不介意在猎物死前多说两句,他用银刃轻轻敲击着自己的掌心,发出清脆的声响,笑道:“也罢,让你死个明白。听好了,取你性命者,赵朦,人称——银刃。”
“银刃?”姬尘故意嗤笑一声,试图激怒对方,扰乱其心境,“我看是‘淫荡’还差不多,藏头露尾,只会偷袭的鼠辈!”
果然,赵朦清秀的脸上瞬间笼罩上一层寒霜,眼中杀意暴涨:“牙尖嘴利的小子,找死。”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竟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已然出现在姬尘面前,手中那柄银色匕首化作一道毒蛇般的银光,直刺姬尘咽喉,速度之快,远超寻常源王!
“好快!”
姬尘心中骇然。他早已全神戒备,在赵朦动身的瞬间,便知道这是一场毫无退路的苦战,必须全力以赴!
“玄髓府,开!”
没有丝毫犹豫,姬尘心中低喝,体内那神秘的第一个奇府——玄髓府轰然洞开,磅礴的源力如同决堤洪流,瞬间涌遍全身,他的气息在这一刻疯狂暴涨,虽然境界未变,但源力的雄浑程度已然暂时提升到了堪比高阶源师的地步。
与此同时,他反手抽出背后的断剑“破苍”,两千斤巨力灌注双臂,迎着那道夺命银光,悍然横斩!
“铛——!”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炸响!
银色匕首与沉重的破苍剑狠狠撞击在一起,迸发出一溜耀眼的火星。
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顺着剑身传来,姬尘只觉得双臂剧震,虎口发麻,胸口一阵气血翻腾,脚下再也站立不住,“蹬蹬蹬”连退十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喉头一甜,一丝鲜血从嘴角溢出。
仅仅一次硬碰,高下立判,即便开启了玄髓府,源力暂时翻倍,但在绝对的力量和境界差距面前,姬尘依旧处于绝对的下风。
然而,赵朦的眼中却闪过一丝惊讶。他这一击虽未尽全力,但也足以轻易重创甚至秒杀普通的一级源王。可眼前这个五级源师的小子,不但反应极快地挡下了,而且似乎并没有受伤?
“有点意思。”赵朦沙哑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认真,“看来你确实不是一般的五级源师,身上藏着秘密。不过...接下来,我可不会留手了。”
他话音落下,身形再次一晃,这一次,并非直线冲击,而是如同融入了周围的阴影之中,气息瞬间变得飘忽不定,整个人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不好!”
姬尘心中大惊。他这时才猛然意识到,对方使用的乃是匕首,这种短兵器最擅长的绝非正面硬撼,而是诡秘莫测的偷袭和极限的速度!
强烈的危机感如同冰水浇头,姬尘想也不想,将惊鸿照影步施展到极致。
他的身影瞬间变得模糊,在原地留下三道凝实的残影,真身则如同鬼魅般向侧后方急退。
就在他离开原地的刹那——
“嗤!”
一道细微的破空声几乎贴着他的耳畔响起!他原先所站位置的一道残影,被一道凭空出现的银光瞬间刺穿,消散于无形。
姬尘惊出一身冷汗,后背瞬间湿透。“好险!幸好惊鸿照影步玄妙非凡,对气机感应敏锐,否则刚才那一下...”他心有余悸。对方的速度实在太快了,而且隐匿手段极高明,若非他的步法同样不凡,对危险有着超乎常人的直觉,恐怕已然中招。
姬尘心中凛然:“此人速度着实惊人,我的惊鸿照影步一直以来都是保命绝技,即使在高一个等级中也几乎无人能及,今天却差点被人追上秒杀。”
而此刻,隐匿在暗处的赵朦,心中的震惊远比姬尘更甚!他的“幻影步”乃是顶尖的身法源技,配合匕首袭杀,无往而不利,不知道越阶斩杀过多少强者。刚才那一击,他自信即便是七八级的源王,也未必能完全躲开。
可这个区区五级源师的小子,竟然在最后一刻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比对方刚才硬接他一击更让他感到难以置信。
“此子...身法诡异,感知敏锐,绝不能以常理度之!断不可留!”赵朦眼中的杀意更加炽烈,如同盯上猎物的毒蛇,彻底收起了最后的轻视。他身影再次融入环境,寻找着下一次一击必杀的机会。
丛林中,气氛凝重得仿佛要滴出水来。姬尘全神贯注,感知力提升到极限,紧紧握着破苍剑,汗水从额角滑落。林雨棠躲在远处,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小手紧紧攥着衣角,心中充满了对姬尘的担忧。
一场实力悬殊的生死追杀,悄然展开。
第164章 姬大哥,这次换我来保护你
赵朦的身影再次从阴影中浮现,清秀的脸上带着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更浓烈的兴趣,他沙哑地笑道:“好小子,果然了不得。我起初还想,区区一个五级源师,何须我‘银刃’亲自出手?现在看来,你确实有两把刷子,这身法诡谲莫测,感知也敏锐得不像话。”
姬尘强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紧握破苍剑,嘴上毫不示弱地反击:“你这杀手是兼职说书的吗?废话真多,要打便打。”
“哼,牙尖嘴利。”赵朦阴冷一笑,“刚才不过用了五成速度陪你玩玩,真以为我奈何不了你?”
话音未落,他身形再次模糊,这一次,速度快得仿佛突破了空间的限制,姬尘只觉眼前一花,一股凌厉的杀意已然出现在自己身后!
“好快!”
姬尘心中警铃大作,惊鸿照影步催动到极致,身形猛地向前窜出。
银光连闪,三道残影瞬间被刺破消散。
赵朦真身显现,眼中惊讶之色更浓:“全力施展的幻影步,居然还能被他躲开?”他原本十拿九稳的一击再次落空,这让他感到难以置信,同时也彻底激起了他的凶性。
“我不信你能一直躲下去!”
赵朦低喝一声,身形如附骨之疽,再次融入环境,从各个刁钻的角度向姬尘发动连绵不绝的袭击。银色的匕首化作道道夺命寒光,如毒蛇出洞,直刺姬尘的各处要害。
姬尘只得将惊鸿照影步施展得淋漓尽致,身形在方寸之地辗转腾挪,留下道道残影,每一次都险之又险地避开致命的攻击。一时间,只见银光闪烁,黑影重重,金铁交击之声不绝于耳,树上、地面上不断出现深深的划痕和坑洞。
然而,姬尘的心却越来越沉。开启玄髓府对源力消耗巨大,他不可能一直维持这种高强度的闪避。而赵朦身为九级源王,源力远比他深厚,久守必失。
一旁的林雨棠看得心急如焚,小手紧紧握着剑,几次想冲上去帮忙,但两人的速度实在太快,她根本捕捉不到确切的身影,贸然上前只怕会帮倒忙,只能咬着嘴唇,紧张地注视着战局。
久攻不下,赵朦终于失去了耐心。他身形骤停,与姬尘拉开数丈距离,眼神冰冷如霜:“小子,你倒是滑溜得像条泥鳅,不过,游戏该结束了,我看你这下往哪躲。”
他双手握住那柄银色匕首,置于胸前,体内磅礴的源力疯狂注入匕首之中。匕首顿时爆发出刺目的银光,发出嗡鸣之声。
“千刃莲华!”
随着赵朦一声低喝,他手中的匕首猛然一震,下一刻,竟幻化出成千上万道银色刃光,这些刃光如同盛开的金属莲花,层层叠叠,瞬间封锁了姬尘前后左右所有的空间,带着尖锐的破空声,铺天盖地地激射而来。
避无可避!
姬尘瞳孔猛缩,这范围攻击完全克制了他的身法优势,电光火石之间,他根本来不及施展步法逃离覆盖范围。
“只能硬挡!”
姬尘一咬牙,将破苍重剑横在身前,体内源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剑身泛起金光,形成一道坚实的防御屏障。
密集如雨点般的撞击声响起,无数银色刃光轰击在破苍剑形成的屏障上,爆发出连绵不绝的火星。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姬尘手臂发麻,连连后退,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好在这些幻化出的刃光虽然数量恐怖,但单体攻击力似乎并不算太强,姬尘凭借破苍的沉重和自身的巨力,勉强支撑了下来。
刃光散尽,姬尘微微喘了口气,正欲趁机反击——
然而,就在他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瞬间,一道比之前所有攻击都快上数倍的银色电光,如同突破了时间限制,骤然出现在他视线死角!
“不好!是佯攻!”姬尘心中骇然,那千刃莲华只是为了逼迫他防御,消耗他气力,真正的杀招是这紧随其后、快到极致的一击!
生死关头,姬尘凭借本能和惊鸿照影步锻炼出的超强反应,身体强行向右侧扭转。
“嗤啦!”
血光迸现!
尽管他反应已经快到极限,左臂依旧被那抹电光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袖,剧烈的疼痛让他闷哼一声。
“姬大哥!”林雨棠吓得失声惊呼,脸色煞白。
赵朦的身影在姬尘左侧显现,看着姬尘流血的左臂,轻咦一声:“咦?这必杀的一击‘瞬狱杀’你也能躲过?只是轻伤?”他的眼神变得更加凝重,此子的战斗直觉和反应速度,简直妖孽。
但杀手锏,并不止于此。就在姬尘因受伤和躲闪而身形不稳、注意力被左臂伤势吸引的刹那——
赵朦眼中寒光爆射,左掌看似随意地向着姬尘身形扭动的方向一拍!
“弹一闪!”
他的左掌之中,不知何时竟藏着一柄更短、更细的透明匕首,这才是他真正的、隐藏最深的杀招,不知多少人在这一击下饮恨于此。
这一击的速度,超越了之前任何一次!无声无息,却又快如闪电,直刺姬尘因躲闪而暴露出的后背心窝。
姬尘刚刚稳住重心,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惊鸿照影步也无法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再次施展,他感受到了背后那彻骨的寒意和死亡的气息,却已然避无可避!
“躲不过去了吗?”一个念头划过脑海。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鹅黄色的身影,以超越自身极限的速度,猛地从旁边冲了过来,义无反顾地挡在了姬尘的背后!
是林雨棠!
她一直紧紧盯着战局,在赵朦左手微动的瞬间,她那颗全然系在姬尘身上的心,让她做出了本能的选择。
“噗嗤!”
那柄透明的短匕,毫无阻碍地刺入了林雨棠柔弱的左肩胛骨下方,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她鹅黄色的衣裙。
“呃...”林雨棠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巨大的冲击力让她娇躯剧颤,软软地向下倒去。
“棠棠——!!!”
姬尘猛地回头,恰好看到林雨棠为他挡刀、缓缓倒下的这一幕,刹那间,他目眦欲裂,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一把扔掉破苍剑,转身伸出颤抖的双臂,紧紧扶住林雨棠即将倒下的身体。少女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鲜血迅速在衣衫上晕开,触目惊心。
“棠棠!棠棠!你怎么样?”姬尘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嘶哑变形,他慌忙用手按住她肩胛处的伤口,试图止住汹涌而出的鲜血,但那温热的液体依旧不断从他指缝间渗出。
林雨棠靠在他怀里,剧烈的疼痛让她秀眉紧蹙,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但她看着姬尘那惊慌失措、心痛欲绝的脸庞,却努力挤出一个虚弱而满足的微笑,气若游丝地说道:
“姬...姬大哥...这次...换我来...保护你了...”
说完,她眼睛一闭,彻底晕厥了过去。
“棠棠!!!”
姬尘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无尽的悔恨、滔天的怒火和撕心裂肺的痛楚,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他抬起头,赤红的双眼死死盯住前方同样因这意外变故而微微愣神的赵朦,一股从未有过的、足以毁灭一切的杀意,如同火山般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你——该——死——!”
第165章 给我去死
“姬大哥...这次换我来保护你了...”
林雨棠虚弱的声音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姬尘心中名为理智的堤坝。
看着怀中少女惨白的脸颊和不断渗出鲜血的伤口,无边的悔恨与滔天的怒火瞬间将他吞噬,他小心翼翼地将林雨棠抱到街边一棵大树下,让她靠着树干,动作轻柔得仿佛对待稀世珍宝。
当他缓缓转过身,面对赵朦时,整个人气质已然大变。之前的谨慎、闪躲全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实质的冰冷杀意。他的眼神深邃如万载寒冰,里面燃烧着足以焚尽一切的怒火,死死锁定在赵朦身上。
被这双充满毁灭气息的眼睛盯住,赵朦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悸,仿佛被一头苏醒的远古凶兽锁定。但他毕竟是经验丰富的杀手,强自镇定下来,扯出一个讥诮的笑容,说着风凉话:“啧啧,好一幕郎情妾意的感人戏码啊,真是令人动容。可惜,戏演得再好,也改变不了结局。”
姬尘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只是用那双冰寒刺骨的眼睛盯着他,一步步向前走去。每踏出一步,身上的气息就攀升一分,周围的空气都似乎变得凝滞沉重。
赵朦被他的气势所慑,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随即恼羞成怒,色厉内荏地喝道:“哟吼吼,这下是真生气了啊?不过,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你再怎么无能狂怒,也只是垂死挣扎罢了。”
姬尘依旧不言不语,仿佛所有的语言都已失去意义。他在心中默念:
“灵胆府,开!”
轰!
体内第二个神秘的奇府——灵胆府轰然洞开,原本因开启玄髓府而已经翻倍的源力,此刻如同被投入了滚油的烈火,再次疯狂暴涨,他的气息节节攀升,虽然境界依旧停留在五级源师,但此刻他周身荡漾开来的源力波动,已然浑厚磅礴到了一种令人咋舌的地步,甚至隐隐触及了源王境的门槛。
狂暴的源力在他经脉中奔腾咆哮,带来力量的同时,也带来了巨大的负荷,但他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平静,平静得可怕。他抬起眼,看向面露惊疑不定的赵朦,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情感:
“你,还有什么遗言要说吗?”
赵朦感受到姬尘身上那截然不同、令人心悸的气息变化,心中警铃大作,但嘴上仍不肯服软,强笑道:“怎么?嗑药了?还是用了什么禁忌秘法?小子,强行提升力量的代价,你承受得起吗?”
姬尘对他的话置若罔闻,只是用看死人一样的目光看着他,平静地宣判:“这就是你最后的废话了?那么...你可以给我去死了。”
“死”字出口的瞬间,姬尘动了!
惊鸿照影步施展到极致,原地留下三道凝实无比的残影,其真身却已如同瞬移般出现在赵朦面前,速度之快,远超之前任何一次。
“好快!”
赵朦瞳孔猛缩,再也不敢有丝毫大意,全身源力鼓荡,手中银色匕首交叉于胸前,摆出了最强的防御姿态。
“白虎破灭杀!”
姬尘低吼一声,右拳紧握,磅礴的源力混合着锋锐无匹的金系杀伐之气汹涌而出,一道威严凶猛的白虎虚影在他身后一闪而逝,融入拳锋之中,这一拳,蕴含着破灭千军、摧毁一切的可怕意志,拳风所过之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
“铛——”
拳锋与交叉的匕首狠狠撞击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赵朦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如同山洪海啸般涌来,双臂剧痛欲折,气血翻腾不止,脚下“噔噔噔”连退七八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深深的脚印,喉头一甜,一丝鲜血从嘴角溢出。
他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这一拳的威力,绝对达到了和自己差不多的层次,一个五级源师,怎么可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
然而,姬尘的攻击并未停止,就在赵朦被震退、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姬尘右手食指陡然伸出,指尖凝聚起一点深邃无比的青光。
那青光看似平淡无奇,却散发出一股令赵朦灵魂都在颤栗的气息——那是纯粹的、代表着生之极尽便是毁灭的破灭意志,仿佛这一指之下,万物都将凋零,邪祟都将湮灭。
“青帝破邪指!”
一指点出,无声无息,却快得超越了思维,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青色指劲,如同穿越了空间,瞬间抵达赵朦胸前!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赵朦!他吓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得什么高手风范,拼命施展幻影步向侧方闪躲!
“嗤啦!”
尽管他反应已是极快,那青色指劲依旧擦着他的肋部掠过,护体源气如同纸糊般被撕裂,肋下瞬间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伤口周围的肌肤瞬间变得灰败,生机仿佛被强行剥夺,剧痛钻心。
“这是什么鬼源技?”
赵朦亡魂皆冒,心中充满了恐惧。这一指的诡异和霸道,远超他的认知!
可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更大的恐怖已然降临!
姬尘双眼赤红,体内因同时开启两大奇府而沸腾的源力,以及那滔天的怒火与杀意,在这一刻全部灌注于双拳之上!他双手结出一个古老而玄奥的印诀,周身空间都开始微微扭曲,仿佛无法承受那股即将爆发的毁灭性能量!
“葬——星——泯——月!”
随着他一声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低吼,双拳缓缓向前推出,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种万物归墟、星辰幻灭的寂灭意境弥漫开来,一个拳头大小的、散发着令人绝望的湮灭气息的黑色能量球,无声无息地飘向赵朦。
赵朦瞪大了眼睛,瞳孔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他想要躲,却发现周围的空间仿佛都被那股湮灭之力锁定,身体如同陷入泥沼,根本无法动弹,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黑色的能量球,轻飘飘地印在了自己的胸膛上。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在赵朦绝望的眼神中,他的身体从被击中的部位开始,如同风化的沙雕一般,迅速分解、消散,化为最细微的尘埃,连一丝血迹、一块碎布都没有留下。
短短一息之间,名动一方的九级源王杀手“银刃”赵朦,便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仿佛从未存在过。
“噗通!”
施展出这超越极限的三连击后,姬尘体内源力瞬间被抽空,两大奇府关闭带来的强烈虚弱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重重地瘫倒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丛林中,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远处树下,林雨棠微弱的呼吸声,以及姬尘自己粗重的喘息声,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第166章 棠棠,我不允许你死
瘫倒在地上的姬尘,强忍着经脉如同撕裂般的剧痛和席卷全身的虚弱感,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挣扎着爬起身。他甚至没有回头去看赵朦消失的地方——一个已经化为飞灰的人,没什么好看的。
他的眼中,只有那个倒在树下,如同凋零般的鹅黄色身影。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又像是拖着千斤重担,姬尘踉跄着,缓缓走到林雨棠身边。看着少女紧闭的双眼,苍白如纸的小脸,以及肩胛处那片刺目的血红,无边的悔恨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心。
“如果...如果我一开始就毫无保留,直接开启两大奇府...如果我能更快地解决掉赵朦...棠棠就不会...”他心中充满了自责,恨不得受伤的是自己。
似乎是感应到了他的靠近,林雨棠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隙。看到姬尘安然无恙地站在面前,她虚弱地扯出一个笑容,声音细若游丝:“姬...姬大哥...你真厉害...连...连九级源王都...都打得过...怪不得...楚明微要找你...参加天楚天骄战呢...”
都这种时候了,她还在想着夸他。姬尘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避开她的伤口,握住她冰凉的小手,声音沙哑而充满愧疚:“棠棠,别说话了...都是我不好,是我没用,让你受了这么重的伤...”
林雨棠轻轻摇了摇头,眼神有些涣散,却努力聚焦在姬尘脸上:“姬大哥...我是不是...很没用...总是...拖累你...”
“胡说!”
姬尘立刻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棠棠最勇敢了,如果不是你...刚才倒在地上的,就是你姬大哥了,是你救了我。”
听到这句话,林雨棠的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满足的光彩,但随即又被痛苦淹没。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种令人心慌的飘忽感:“姬大哥...我...我是不是...要死了...感觉...好冷...越来越冷了...”
“别胡说,你不会死的。”姬尘心中一紧,急忙安慰。但当他触碰到林雨棠的皮肤时,脸色骤变!
那不是失血过多的冰凉,而是一种带着死气的、深入骨髓的阴寒。
他猛地意识到不对,立刻分出一丝微弱的源力探入林雨棠体内。这一探查,让他瞬间如坠冰窟。
那匕首上,竟然淬有剧毒,一种极其阴狠、正在快速侵蚀林雨棠生机的诡异毒素!外伤只是表象,真正的致命威胁是这扩散开的毒素。
“棠棠,撑住,没事的,有姬大哥在,我不允许你死。”姬尘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慌和坚定。他环顾四周,这儿人烟稀少,赵朦选择这里下手,显然是算准了不会轻易惊动皇宫守卫,也断绝了他们快速求援的可能。
不能再等了,每拖延一息,棠棠的生机会就流逝一分。
“必须立刻救人!”
姬尘一咬牙,用尽力气将已经意识模糊的林雨棠横抱起来。但他自己也是强弩之末,刚一起身,便一阵天旋地转,差点连同怀中的林雨棠一起摔倒在地。
他死死咬住舌尖,利用剧痛刺激自己保持清醒,踉跄着抱着林雨棠,躲进了一处茂盛的花丛之后,这里相对隐蔽一些。
将林雨棠轻轻平放在柔软的草地上,姬尘的手都在颤抖。他看着少女肩胛处被鲜血浸透的衣物,深吸一口气,知道此刻容不得半点犹豫和旖旎念头。
“棠棠...得罪了...”
他低声说了一句,仿佛是在对昏迷的林雨棠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随后,他小心翼翼地用匕首划开她伤口周围的衣物,露出了那处狰狞的伤口和周围一片莹白细腻的肌肤。少女初具规模的胸脯曲线在不经意间显露,但姬尘此刻心中没有任何杂念,只有救人的急切。
他盘膝坐在林雨棠身侧,将双掌缓缓覆盖在她伤口周围的肌肤上。入手一片冰凉滑腻,却让他心头发沉。
“青龙化雨霖!”
他心中默念法诀,竭尽全力运转起刚刚获得不久的青龙传承疗伤圣术!然而,他自身的源力早已在刚才的战斗中消耗殆尽,此刻经脉空荡,甚至隐隐作痛。
“不行,不能停下。”
姬尘眼神一狠,同时疯狂运转《源初造化经》,这门功法霸道之处显现,强行掠夺着周围天地间稀薄的源气,如同鲸吞海吸。但此刻,他根本来不及将这些源力炼化补充自身,而是直接将其作为燃料,一股脑地注入到“青龙化雨霖”之中。
这无异于饮鸩止渴,强行将未经充分炼化的天地源气转化为精纯生机,对他自身的经脉造成了极大的负担和损伤,但他顾不上了。
精纯而温和的青色生机之力,如同涓涓细流,透过他的掌心,源源不断地注入林雨棠体内。这生机之力蕴含着青龙本源的气息,对于疗伤驱毒有着奇效。
青色的光晕将两人笼罩,林雨棠伤口处流出的血液颜色开始由暗黑慢慢转向鲜红,那蔓延的灰败之色也被逼退了几分。她体内那股阴寒的毒素,似乎遇到了克星,开始被青龙生机之力一点点中和、驱散。
昏迷中的林雨棠,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温暖舒适的生命能量,以及那双紧贴在自己胸前、不断传递来生机的大手。她无意识地发出几声细微的呻吟,苍白的脸颊上,竟然慢慢浮现出两抹淡淡的红晕,不知是因为生机恢复,还是在潜意识里感到了羞涩。
姬尘顾不上观察这些,他全部的心神都集中在维持“青龙化雨霖”上。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汗如雨下,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这是源力和精神力双重透支的迹象。但他依旧死死咬着牙,双掌如同焊在了林雨棠身上,不肯松开分毫。
时间一点点流逝,花丛外寂静无声,花丛内,一场与死神的拉锯战正在无声地进行。
不知过了多久,姬尘感觉到林雨棠体内的毒素终于被彻底清除,伤口处的生机也开始自行缓慢复苏。他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精神一松懈,那强撑着的意志瞬间崩溃。
他艰难地从储物戒中取出外伤药,颤抖着敷在林雨棠的伤口上,又撕下自己的衣襟,笨拙而小心地为她包扎好。
做完这一切,他最后看了一眼呼吸已经变得平稳、脸上恢复了些许血色的林雨棠,嘴角勉强扯出一丝安心的弧度。
随后,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草地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花丛中,只剩下两个昏迷的年轻人,和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淡淡血腥味与生机气息。
第167章 心意终定
意识像是从深海中上浮,逐渐得苏醒,姬尘首先感受到的,是一阵剧烈的头痛和全身仿佛散架般的酸痛,那是强行开启两大奇府并透支源力的后遗症。但紧接着,一种奇异的舒适感从脑后传来——软软的,带着温热的弹性,还隐隐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少女馨香。
他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林雨棠那张带着欣喜、却又染着动人红霞的俏脸。夕阳金色的余晖透过花丛的缝隙,洒在她脸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眼眸中水光潋滟,包含着无尽的关切与一丝难言的羞涩。
姬尘下意识地动了动头部,这才惊觉,自己竟然一直枕在一片温软之上——那是林雨棠并拢的双腿。
“姬大哥,你醒了。”林雨棠见他睁眼,声音里充满了如释重负的喜悦,但脸颊却更红了,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她下意识地想挪开腿,却又怕惊扰到刚刚苏醒的姬尘,动作显得有些僵硬。
姬尘瞬间完全清醒,猛地坐起身来,这个动作牵扯到浑身的酸痛,让他忍不住咧了咧嘴,但他此刻更关心的是林雨棠的伤势。
他焦急地抓住林雨棠的肩膀,上下打量着:“棠棠,你没事了?伤口还疼吗?毒素真的清干净了?”
看着他毫不掩饰的焦急和关切,林雨棠心中甜丝丝的,乖巧地摇了摇头,柔声道:“姬大哥,我没事了。你那么拼命地救我,我怎么会不好呢?”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扭捏,“就是...就是你那样为我疗伤...我...我都知道的...”
提到疗伤,姬尘脸上也闪过一丝尴尬。当时情急之下,为了驱毒,确实有肌肤之亲,没想到昏迷中的林雨棠竟有感知。他摸了摸鼻子,有些不知该如何接口。
然而,这份尴尬很快被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取代。姬尘的目光落在林雨棠脸上,久久没有移开。
夕阳下,少女的脸庞美丽不可方物,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映照着他的影子,充满了毫无保留的信赖与深情。过往的种种画面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从初遇时她脆弱的样子,到一路护送时她逐渐的依赖,再到山神庙中相依取暖的暧昧以及刚才,她义无反顾为自己挡下致命一击的决绝...
这个女子,一次次闯入他的生命,用她的纯真、她的勇敢、她的毫无保留,在他心中刻下了深深的印记。
林雨棠被姬尘那专注而深邃的目光看得心慌意乱,脸颊烫得厉害,她怯生生地唤道:“姬...姬大哥,你怎么了?干嘛...这样看着我...”
姬尘没有回答,但他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那里面不再是往常的无奈、调侃或兄长般的宠溺,而是涌动着一股炽热而坚定的情感。
林雨棠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心脏如同小鹿乱撞,砰砰直跳。她看着姬尘缓缓靠近的脸庞,羞涩地、却又带着某种期盼地,缓缓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轻轻颤动。她微微仰起头,摆出了一副全然信任、任君采撷的姿态。
这一刻,无声胜有声。
姬尘心中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散。他伸出双臂,轻轻地将眼前这个娇小却为他付出了所有的少女拥入怀中。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然后,他低下头,深深地吻上了那两片柔软娇嫩的唇瓣。
“唔...”
林雨棠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身体先是微微一僵,随即便软了下来,生涩而笨拙地回应着。她的唇瓣如同最甜美的花瓣,带着淡淡的清香,让姬尘沉醉其中,欲罢不能。
“眼前这个女子,能为自己付出生命,自己还能辜负她吗?”
答案,就在这缠绵的亲吻中。
良久,唇分。林雨棠脸颊绯红,气喘吁吁,眼眸中水光迷离,几乎要滴出水来。她看着姬尘,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姬大哥,你...”
姬尘伸出手指,轻轻按在了她的唇上,阻止了她后面的话。他的目光温柔而坚定,声音带着一种郑重的承诺:“棠棠,不用说了。姬大哥都明白。从今往后,我不会再辜负你的心意,更不会再让你受到伤害。”
听到这话,林雨棠眼中瞬间迸发出璀璨的光芒,巨大的喜悦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她用力地点着头,眼泪却不争气地滑落下来。
但很快,一丝担忧浮上她的心头。她怯生生地问道:“那...那绾绾姐姐呢?她...”
姬尘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珠,语气平和却肯定:“绾绾她...会理解的。她知道你对我如何,也知道我的心意。这些事情,日后我会处理好,你放心。”
得到了姬尘的承诺,林雨棠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彻底被甜蜜和幸福包围。她这才想起姬尘的身体,心疼地抚摸着他略显苍白的脸颊:“姬大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姬尘感受了一下体内的情况,虽然依旧虚弱,但经过几个时辰的昏睡,源力已经恢复了大半,经脉的损伤也在青龙本源生机和《源初造化经》的自行运转下缓慢修复。他笑了笑,站起身,也将林雨棠拉了起来:“没事了,休息一下就好。天快黑了,我们该回去了。”
两人牵着手,从花丛中走出。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经历了生死考验,彼此的心意终于确定,虽然前路可能依旧坎坷,但此刻,他们的心中充满了温暖与力量。
至于那个杀手赵朦...姬尘眼中闪过一丝冷芒。一个九级源王,绝非寻常势力能够驱使。结合自己最近的经历,以及天楚天骄战在即的敏感时期,他心中已经隐隐有了计较。这笔账,他记下了,迟早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现在,先回源府。有些账,可以慢慢算。而有些情,需要好好珍惜。
第168章 无垢御体
牵着林雨棠的小手回到云隐居,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也隐没在了天际。小院依旧安静,楚明微似乎还没有回来。
林雨棠想起白日的惊险,依旧心有余悸,她拉着姬尘的衣袖,小声问道:“姬大哥,今天那个杀手...到底是谁派来的?我们会不会还有危险?”
姬尘看着她担忧的小脸,心中柔软,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柔声安抚道:“别担心,这些事交给姬大哥来处理就好。你安心修炼,保护好自己,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他嘴上说得轻松,心中却已是一片冰寒。与自己有过节,且有能力和动机请动九级源王杀手的人,屈指可数。而与唐云的两个月生死战之期将近,除了他背后可能存在的势力,姬尘想不出第二个人选。
“唐云...还有你背后的唐家,或者更深的势力...这笔账,我们慢慢算。”姬尘眼中寒光一闪而逝。
安抚好林雨棠,见她情绪稳定下来,姬尘便决定前往聚源塔修炼。今日一战,让他更深刻地认识到自身实力的不足,以及尽快掌握新力量的重要性。
进入聚源塔,寻了一间僻静的修炼室。姬尘盘膝坐下,心神缓缓沉入胸前的太素游仪吊坠之中。
眼前景象变幻,熟悉的混沌空间出现。他身形刚刚凝实,慕昭华那带着戏谑的娇笑声便如同银铃般响了起来:
“哎呀呀,我们小尘尘的魅力还真是不得了呀,又搞定了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怎么样?林家小丫头的唇瓣软不软?香不香啊?啧啧,那舍身挡刀的情意,连师尊我都要感动了呢。”
姬尘闻言,顿时闹了个大红脸,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昭华师尊,您就别取笑弟子了...”
慕昭华却不依不饶,促狭地眨着眼睛:“那人家苏家那个小绾绾可怎么办哪?你这左拥右抱的,小心后院起火哦。”
提到苏绾绾,姬尘也是顿感头疼,这事确实棘手,只能含糊道:“这个...弟子自有分寸...”
一旁,清冷如雪的慕冰璃虚影浮现,照例送上一个字,冰冷彻骨:
“渣。”
姬尘顿时汗颜,在这位冷面师尊面前,他感觉自己那点心思无所遁形。
他连忙干咳两声,强行转移话题,脸上露出期待的神色,问道:“两位师尊,弟子之前打开第一个奇府玄髓府时,获得了源技‘葬星泯月’。如今弟子已经能够打开第二个奇府灵胆府,是不是...也有对应的源技呀?”
慕昭华闻言,嫣然一笑,裙摆摇曳:“就晓得你小子会问这个,没错,七奇府玄妙无比,每开启一府,不仅源力暴增,更能觉醒一种独特的本源神通或强大的专属源技。这灵胆府,自然也有。”
姬尘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急切地问道:“真的吗?是什么源技?怎么施展?”
慕昭华却卖了个关子,玉指指向一旁静立不语的慕冰璃,笑道:“这个嘛...问你冰璃师尊去。”
姬尘立刻转向慕冰璃,恭敬中带着期盼:“冰璃师尊?”
慕冰璃冷哼一声,清冷的眸子瞥了他一眼,似乎对他四处“拈花惹草”的行径依旧有些不满,但终究还是负手向前走去,只丢下两个字:“跟我来。”
姬尘连忙跟上。两人走到空间内一片专门用于演武的平坦草地上。
“冰璃师尊,这‘无垢御体’究竟是怎样的源技?”姬尘按捺不住好奇。
慕冰璃停下脚步,转过身,声音清冷如玉珠落盘:“此技,名为‘无垢御体’,并非寻常防御源技。它乃是引动灵胆府本源之力,结合你对大地厚土之气的感悟,瞬间激发肉身潜能,于体表形成一层‘无垢罡气’。施展期间,可于极短时间内,极大提升肉身防御,坚不可摧。”
说完,她不再多言,抬起纤纤玉指,指尖凝聚起一点纯净无瑕、仿佛能隔绝一切污秽与攻击的白色光芒,轻轻点向姬尘的眉心。
一股清凉而庞大的信息流瞬间涌入姬尘的脑海——正是《无垢御体》的完整修炼法门与运功路线!
姬尘不敢怠慢,立刻盘膝坐下,凝神静气,仔细感悟。
这《无垢御体》的法门极为玄奥,核心在于以灵胆府为引,沟通体内潜藏的大地之力,并调动一丝青龙本源生机,三者以一种奇妙的韵律融合,在体表瞬间构筑一层看似稀薄、实则蕴含“不动如山”、“万法不侵”意境的“无垢罡气”。
修炼法门简述:
灵胆为引: 心神沉入灵胆府,激发其中蕴藏的“胆魄”本源之力,此力主“定”与“御”,是施展此技的核心驱动。
厚土为基: 运转《苍天万钧诀》,引动脚下大地的厚重之气,将其吸纳,融入四肢百骸,作为防御的能量根基。
生机为络: 调动一丝青龙本源木气,流转于经脉皮膜之间,形成一张生机网络,既能增强肉身韧性,承受更大冲击,也能在防御被破时快速修复损伤。
三元合一,无垢自成: 将胆魄之力、厚土之气、木之生机三者按照特定轨迹在体内循环九转,最终于体表毛孔喷薄而出,形成那层纯净无瑕、防御惊人的“无垢罡气”。
姬尘天资本就极高,又有两位师尊打通全部源关,悟性远超常人。他按照法门所述,小心翼翼地引导着三种力量。
起初颇为生涩,三种力量属性各异,难以调和。但在慕冰璃偶尔冰冷的提点下,他渐渐找到了那种微妙的平衡点。
尝试了数次后,姬尘眼中精光一闪,低喝一声:
“无垢御体,开!”
嗡!
一股沉稳厚重的气息自他体内爆发!只见他身体表面瞬间浮现出一层极其淡薄、近乎透明的白色光晕,仔细看去,光晕中仿佛有微小的土黄色符文和青色生机丝线流转。与此同时,他的肌肤呈现出一种类似温润玉石般的光泽,给人一种坚不可摧的感觉。
然而,这层光晕仅仅维持了不到一息的时间,便剧烈波动起来,随即破碎消散。
姬尘更是感觉体内源力瞬间被抽空了一大截,一阵强烈的虚弱感袭来,不由得大口喘气,额头见汗。
“好...好恐怖的消耗!”姬尘咋舌。这源技对源力的需求,简直堪比“葬星泯月”了。
慕冰璃清冷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丝早已料到的意味:“以你如今五级源师的修为,以及刚刚初步掌握的程度,能维持‘无垢御体’三息时间,已是极限。三息之内,同级源师攻击可无视,寻常源王境攻击亦难破防。但三息过后,源力耗尽,防御自破。”
“三息...”姬尘喃喃道,随即笑道,“可惜可惜,若是能多维持几息就好了。”
慕冰璃瞥了他一眼,语气依旧冰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教导之意:“可惜什么?贪多嚼不烂。三息时间,足以让你在关键时刻抵挡致命一击,或创造出反击的契机。若是你能早些掌握此技,今日对付那赵朦,何须如此狼狈,开启两大奇府透支自身?仅凭此御体,硬接他几记杀招,再寻机反制,足以。”
姬尘闻言,心中豁然开朗。确实,三息的无敌时间,在生死搏杀中足以改变战局!他收起玩笑之心,郑重地向慕冰璃行礼:“弟子明白了!多谢冰璃师尊传授神技。”
慕冰璃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身影缓缓淡去,留下姬尘一人在原地继续感悟。
姬尘又花费了一些时间,反复揣摩《无垢御体》的运功细节,确保在需要时能够瞬间激发。直到感觉已经初步掌握,心神才退出了太素游仪空间。
修炼室外,夜色已深。姬尘离开了聚源塔,踏着星光,向云隐居走去。体内新增的底牌,让他对不久后的约战,更多了几分从容。
第169章 约战之日
姬尘踏着夜色回到云隐居小院时,远远便看到屋内亮着灯火。推门进去,只见林雨棠和楚明微竟都在厅中坐着,似乎是在等他。
只是,两人之间的气氛,隐隐有些微妙。林雨棠坐在靠近门边的位置,不时朝门外张望,而楚明微则坐在稍远些的桌旁,手指无意识地轻叩着桌面,眼神有些放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见到姬尘回来,林雨棠立刻像只欢快的小鸟般扑了过来,自然而然地挽住他的胳膊,娇俏的小脸上洋溢着毫不掩饰的喜悦和依赖,声音甜得发腻:“姬大哥,你终于回来啦,修炼辛苦了吧?”
姬尘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温暖,伸手轻轻刮了刮她挺翘的鼻尖,柔声道:“让棠棠久等了。”
说完,他抬眼看向桌旁的楚明微,目光中带着一丝歉意,“楚兄,你也等很久了吧?”
林雨棠立刻抢着摇头:“没有没有,我们也是刚等一会儿!”
楚明微也收敛了心神,恢复了平日那副清冷公子的模样,淡淡道:“并没多久。看你气息平稳,想必修炼有所收获。”
姬尘点了点头,问道:“你们特意在此等我,是有什么事要和我说吗?”
林雨棠闻言,小嘴微微撅起,带着几分愧疚率先开口:“都怪我不好...当初要不是因为我,姬大哥你也不会惹上唐云那个坏家伙,害得你还要跟他生死战...不过我知道,姬大哥你现在可厉害了,对付他肯定是易如反掌!”她对姬尘有着盲目的信心,尤其是亲眼目睹他击杀九级源王后。
一旁的楚明微却没有这么乐观,她微微蹙眉,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姬尘,我知道你实力远超同阶,底牌众多。但据我得到的消息,唐云就在三日前,已经成功突破,正式晋升为一级源王了。境界的差距不容小觑,你...还是小心为上,切勿轻敌。”
源王与源师,乃是修炼路上的一道重要分水岭,源力凝练程度和对天地源气的掌控都会产生质变。楚明微的担忧不无道理。
然而,姬尘闻言,心中却毫无波澜,甚至觉得这场约战有些索然无味。见识过青龙遗族那些动辄源王、源君的强者,亲身与九级源王杀手搏命,更是获得了青龙传承,掌握了“无垢御体”这样的防御神技...唐云这个刚刚踏足源王境的对手,在他眼中,实在有些不够看了。
他笑了笑,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强大的自信,对二人说道:“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一个唐云,翻不起什么浪花。”
林雨棠见他如此淡定,更是放下心来,笑得眉眼弯弯。
这时,林雨棠忽然转向楚明微,脸上堆起一个极其甜美、甚至带着点讨好的笑容,声音也放得又软又糯:“楚...大...哥...”
这一声叫得楚明微浑身一个激灵,汗毛都快竖起来了。她认识林雨棠这么久,这丫头要么直呼其名,要么带着点小挑衅,何时用这种语气叫过自己?她立刻警惕地问道:“有...有什么事?”
林雨棠扭捏了一下,小手绞着衣角,脸蛋微红,声如蚊蚋却又清晰地说道:“那个...楚大哥...你...你能不能和我换个住处呀?我...我想和姬大哥睡一起...”
此话一出,厅内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姬尘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连忙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慌乱和坚决:“不行不行,棠棠,别胡闹,这...这成何体统,会毁了你的清誉。”
楚明微先是一愣,随即目光在姬尘和林雨棠之间转了转,看到林雨棠那副全然依赖、毫不避讳的模样,以及姬尘虽然拒绝却并无厌恶、反而带着些许无奈和宠溺的神情,心中顿时明了——这两人的关系,恐怕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已经发生了质的变化。
若非如此,林雨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断不会提出如此大胆的要求。
她心中莫名地泛起一丝极其细微的、连她自己都未曾深究的酸涩,但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地说道:“林姑娘,此举确实不妥。云隐居规矩不可废,况且...于你名声有碍。”她甚至没有给姬尘再次拒绝的机会,直接表明了态度。
林雨棠见两人都反对,虽然有些不甘心,但也知道这事急不来,只好撅着小嘴,闷闷地“哦”了一声,不再提了。
约定生死战的日子,终于到了。
这一日,天楚源府中央最大的演武台周围,早已被闻讯而来的弟子们围得水泄不通,人山人海,喧闹之声直冲云霄。所有人都对这场因争风吃醋而起、却又牵扯到新晋天才与老牌内府强者、甚至据说一方已晋升源王的对决充满了期待。
演武台上,唐云早已负手而立。他穿着一身崭新的锦袍,昂首挺胸,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倨傲与志得意满,成功晋升源王,让他自觉已然脱胎换骨,看待周围那些源师境的弟子,都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他甚至能感受到体内那比以往磅礴凝练了数倍的源力在奔腾,信心前所未有的膨胀。
他的妹妹唐雨,以及忠心耿耿的家将石猛,都站在台下最前方,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场景。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姬尘却迟迟没有现身。
台下开始响起一些窃窃私语和不耐烦的催促声。
唐云心中那因为赵朦没有归来而产生的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在此刻被众人的目光和等待逐渐放大,却又被他强行压下。他深吸一口气,故意放大声音,用带着浓浓讥讽的语气朝着台下喊道:
“姬尘呢?这都什么时候了?不会是知道本少爷晋升源王,吓得没胆子来了吧?要是怕了,现在跪地求饶,自废修为,本少爷或许还能大发慈悲,饶你一条狗命。”
他试图用嚣张来掩饰内心的不安,继续高声嘲讽:“哼,一个走了点狗屎运的乡巴佬,也敢跟本少爷抢女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我看他今天是不会来了,大家散了吧,别等了、”
就在他话音落下,台下骚动渐起之时,一个平静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谁说...我不敢来的?”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人群如同被无形的手分开,让出一条通道。一道青衫身影,步履从容,神色平静,正缓步而来。阳光照在他身上,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正是姬尘。
他目光淡然地扫过台上脸色微变的唐云,一步步走向演武台,每一步都沉稳有力,仿佛踏在众人的心跳之上。
好戏,终于要开场了。
第170章 从没意思到有点意思了
姬尘的身影出现在演武场边缘,平静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瞬间引燃了全场!
“哗——!”
如同滚烫的油锅里滴入了冷水,原本就喧闹的场地彻底沸腾起来。惊呼声、议论声、质疑声交织在一起,形成巨大的声浪。
“他真的来了,我还以为他吓得不敢露面了呢。”
“来了又怎样?唐云师兄可是货真价实的源王境,源师对源王,这怎么打?根本就是找死啊!”
“勇气可嘉,可惜脑子不太清醒...”
“等等,你们看他的气息,他...他什么时候变成五级源师了?两个月前入府测验的时候,明明才九级源士啊!”
“什么?五级源师?两个月连升五级?这...这怎么可能?”
“看来这小子确实有点邪门,说不定真有什么底牌...”
“再有底牌,境界的鸿沟是那么容易跨越的吗?我看他今天凶多吉少!”
尽管有人因为姬尘修为的突飞猛进而感到惊讶,但纵观全场,绝大部分人依旧不看好他。源王与源师之间,是一道公认难以逾越的坎,代表着源力质量和数量的质变。在众人看来,姬尘此举,无异于螳臂当车。
高台之上,受邀前来观礼并作为公证的几位源府长老也已就座。为首的墨尘长老抚着长须,看着台下缓步而来的姬尘,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笑着对身旁一位身材魁梧、面容粗犷的长老说道:“雷岩长老,你看此子如何?两个月时间,从跃升至五级源师,这般修炼速度,在我源府历史上也属罕见啊。”
雷岩长老声如洪钟,哈哈一笑:“是有点意思,看来这小子在外历练,得了不小的机缘。不过,光靠修为提升可不够,唐云那小子也不是省油的灯,刚晋升源王,气势正盛。今日这场比试,倒是值得期待了!”
姬尘无视了周遭纷杂的议论和目光,步履从容地踏上了演武台。站定之后,他才略微扫视了一圈台下那黑压压的人群,心中也微微有些讶异,没想到一场弟子间的约战,竟能引来如此多的关注,堪称万众瞩目。
看到姬尘终于上台,唐云心中那丝因为赵朦失踪而产生的不安,迅速被眼前的“猎物”和周围拥护者的目光所驱散。他下巴微抬,用居高临下的眼神睥睨着姬尘,嘲讽道:“哼,你还真敢来送死?我还以为你早就夹着尾巴逃出天楚城了!”
台下的唐雨立刻尖声附和:“哥,跟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贱民废话什么?赶紧废了他,让他知道得罪我们唐家的下场。”
石猛也瓮声瓮气地吼道:“少爷,一招解决他,让他见识见识源王境的厉害。”
面对三人接连的嘲讽,姬尘的反应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甚至没有看唐云,目光平淡地扫过唐雨和石猛,随后竟微微低下了头,轻轻叹了口气。
那神态,那动作,并非恐惧或退缩,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毫不掩饰的...无聊和厌倦。
就像是一个成年人,被迫去参加小孩子的打闹游戏,只觉得索然无味。
是啊,他连九级源王境的杀手“银刃”赵朦都正面击杀,并将其挫骨扬灰了。如今面对一个刚刚踏足源王境、气息都还不算特别稳固的唐云,实在是提不起什么兴致。这场约战,在他眼中,更像是一场不得不走的过场。
然而,他这副默不作声、仿佛根本看不起对手的姿态,却比任何言语的反击都更让唐云感到愤怒和羞辱!
“姬尘,你这是什么态度?”唐云脸色铁青,感觉自己在众人面前被无形地扇了一巴掌,他厉声喝道,“死到临头还敢如此嚣张,待会儿我看你怎么跪地求饶。”
就在唐云的怒火即将达到顶点,准备不顾一切直接动手时,高台之上的墨尘长老站了起来。
他轻轻一抬手,一股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原本喧闹无比的演武场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位德高望重的长老身上。
墨尘长老面带微笑,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台上的姬尘和唐云身上。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温润剔透的玉瓶,瓶身散发着淡淡的荧光,一看便知不是凡物。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的每一个角落:
“诸位静一静。今日此战,关乎我源府弟子间的荣辱与争端,府主亦有所关注。为激励二位弟子全力以赴,展现我源府风采,府主特命老夫带来此物,作为今日胜者的彩头!”
他微微举起手中的玉瓶,朗声宣布:
“此瓶中,乃是一枚——大启源丹!”
“大启源丹?!”
这四个字如同拥有魔力一般,刚刚落下,便在人群中掀起了比之前更加猛烈的哗然与惊呼!
“我的天!是大启源丹,能够无视瓶颈,让源王境以下修士直接提升一级修为的灵丹!”
“府主这次真是大手笔啊,这等宝物都舍得拿出来。!”
“要是我能得到...岂不是立刻就能晋级了?”
“完了,这下唐云师兄更要拼命了,他本就领先,若再得此丹,岂不是如虎添翼?”
“唉,看来这丹药注定与姬尘无缘了...”
台下议论纷纷,所有人的眼神都变得无比火热,充满了羡慕与渴望。大启源丹,足以让任何源王境以下的修士为之疯狂!
原本觉得这场比试毫无意思、甚至有些懒散的姬尘,在听到“大启源丹”四个字时,低垂的眼帘猛地抬起,眼中骤然爆发出明亮的光彩。
能够直接提升一级修为,省去无数苦功?这对他来说,同样是极具诱惑力的奖励!虽然他自信凭借自己的机缘和功法,晋级并非难事,但能节省大量时间,谁不愿意?
他原本平淡无波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目光灼灼地盯住了墨尘长老手中的那个玉瓶,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感兴趣的弧度。
“哦?”姬尘轻轻自语,原本觉得索然无味的心情,此刻终于被调动了起来,一股战意开始在他眼中凝聚,“这样一来...才算有点意思了。”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对面脸色也因为大启源丹而变得更加激动和势在必得的唐云时,已然不同。之前的无聊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待“移动奖品”般的审视和志在必得。
这场原本在他看来小儿科般的约战,因为这份意外出现的彩头,终于变得值得他稍微认真一点对待了。
第171章 站着不动让你砍
姬尘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唐云身上,带着一丝刚刚被勾起的兴致,首次主动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莫名的意味:“这下,总算有点意思了。”
唐云被他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弄得一愣,随即怒道:“你什么意思?”
姬尘笑了笑,那笑容在唐云看来充满了轻蔑:“没什么,只是觉得,若没有这点彩头,和你比试实在提不起一丝兴趣。”
“你敢小瞧我?”唐云气得额头青筋暴起,源王境的气息不受控制地外放,形成一股压迫感,“你不过是个区区源师而已!”
“不是小瞧,”姬尘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淡,却更伤人,“是懒得看你。哦,对了,你派出的那个杀手,‘银刃’赵朦是吧?外号起得倒是挺响亮,可惜...实力不济,太不禁杀了。”
轰!
这话如同惊雷,在唐云脑海中炸响,他瞳孔猛地一缩,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最担心的事情还是被摆到了台面上,但他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是姬尘亲手杀了九级源王的赵朦,只以为是姬尘背后有高人相助,或者赵朦出了其他意外。他强自镇定,色厉内荏地喝道:“你...你胡说什么,什么银刃赵朦,我根本不认识,休要血口喷人。”
姬尘从他骤变的脸色和慌乱的眼神中,已经得到了确切的答案,他无所谓地耸耸肩,笑道:“就知道你不会承认。不过没关系,我也没指望你承认。”
这时,台下的林雨棠忍不住挥着小拳头,大声为姬尘加油:“姬大哥,加油,打败这个讨厌的家伙。”
唐云听到林雨棠的声音,立刻像是找到了转移话题的目标,强行挤出一个自认为风度翩翩的笑容,看向林雨棠,语气讨好地说道:“雨棠,你也来看我比试了?你放心,等我解决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再...”
“闭嘴!”林雨棠毫不客气地打断他,俏脸含霜,怒气冲冲,“你是谁啊?‘雨棠’也是你能叫的吗?我跟你很熟吗?少在这里套近乎!”
唐云被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但还是不死心,继续说道:“雨...林姑娘,你很快就能看到,谁才是真正配得上你的男人!”
远处,楚明微也静静站立,她的目光越过喧闹的人群,落在姬尘身上,递过来一个带着询问和关切的眼神。姬尘感受到她的目光,微微颔首,回以一个让她安心的淡然笑容。
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姬尘觉得前戏已经足够,该结束这场无聊的闹剧了。他重新看向脸色难看的唐云,语气带着一丝不耐:“废话都说完了吗?今天的比试对我来说确实没什么挑战性。为了让它更有趣一点...”
他顿了顿,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说出了石破天惊的一句话:
“这样吧,我站着不动,让你砍两下。你来试试看,能不能伤我分毫。”
什么?
整个演武场瞬间死寂,落针可闻,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站着不动让一个源王砍两下?这已经不是轻视了,这简直是赤裸裸的羞辱和找死行为。
唐云先是一愣,随即气极反笑,感觉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他怒极反笑:“哈哈哈!好,好,姬尘,你真是狂得没边了,这是你自己找死,可别怪我。”
说完,他猛地从储物戒中抽出一柄长剑。剑身狭长,寒光四溢,剑刃之上隐隐有气流环绕,散发出锋锐无匹的气息!
高台之上,墨尘长老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抚须叹道:“哦?想不到唐风居然将这把‘裂风’剑都交给了唐云。这可是一柄下品王源器,锋锐无比,削铁如泥。看来唐家对今日之战,是势在必得啊。”
雷岩长老也微微蹙眉,觉得姬尘此举太过托大。
唐云手握裂风剑,感受着王源器带来的力量增幅,信心再次膨胀,他狞笑着对姬尘说道:“姬尘,这可是你说的,站着不动接我两剑,在场所有人都可作证,你可别后悔。”
“少废话,来吧。”姬尘依旧站在原地,双手自然下垂,甚至连防御姿态都懒得摆出。
“找死!”唐云怒吼一声,体内一级源王的源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尽数灌注于裂风剑中,剑身嗡鸣,寒光大盛,他脚下一蹬,身形疾冲,手中裂风剑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直地刺向姬尘的胸口,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就是纯粹的力量与速度,蕴含着源王境的磅礴源力和王源器的锋锐。
台下,林雨棠虽然对姬尘有信心,但也吓得捂住了眼睛,不敢去看。楚明微也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眼看那锋利的剑尖就要刺入姬尘的身体——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姬尘心中默念:
“无垢御体!”
嗡!
一层极其淡薄、近乎透明的白色光晕瞬间覆盖了他全身肌肤,光晕之下,他的身体仿佛化为了最坚韧的金石,蕴含着“不动如山”的意境,!外表看去,他依旧站在那里,似乎什么都没做。
“铛——”
一声清脆响亮、如同金铁交击的巨响,猛然炸开。
预想中血肉横飞的场面并没有出现,那足以洞穿精钢的裂风剑尖,在接触到姬尘胸口的瞬间,竟像是刺在了一块万年玄铁之上,不仅无法寸进,反而被一股强大的反震之力猛地弹开,剑身剧烈震颤,发出嗡嗡的哀鸣。
唐云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道从剑柄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整条手臂都一阵酸软,差点握不住剑。
他瞪大了眼睛,如同见了鬼一般,死死盯着姬尘那毫发无损的胸口,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惊骇!
“怎么可能?你的身体...是铁打的吗?”他失声叫道。
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被这匪夷所思的一幕惊呆了!
“我...我没看错吧?唐云师兄全力一剑,竟然被弹开了?”
“他到底用了什么防御源技?根本没看到他动用源力啊。”
“身体硬接王源器?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怪不得他敢如此托大,原来是有这等依仗。”
台下的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起,所有人看向姬尘的目光都变了,从之前的同情或鄙夷,变成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林雨棠松开手,看到姬尘安然无恙,先是愣住,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姬大哥太棒了!”
唐云脸色铁青,握着剑的手微微颤抖,心中第一次生出了恐惧。但他此刻已是骑虎难下,众目睽睽之下,若就此认输,他唐云以后在天楚源府将再无立足之地!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悸动,色厉内荏地吼道:“哼,不过是仗着某种诡异的防御秘法罢了,有本事你再接我一招,这一招,我看你怎么挡。”
说罢,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紧握裂风剑,将剑高举过头顶。体内的源力如同江河决堤,疯狂地向剑身灌注而去,剑身上的光芒越来越盛,凌厉的剑气开始凝聚,隐隐发出风雷之声,一股强大的威压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墨尘长老目光一凝,沉声道:“这是...唐家的镇族绝技之一——‘崩山斩’!蓄势越久,威力越强,据说练至大成,有崩山裂地之威,唐云虽然火候尚浅,但以此剑施展,威力亦不可小觑!”
雷岩长老也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唐云将气势蓄积到顶点,脸色都因为源力过度输出而显得有些潮红。他眼中闪过狠厉之色,大吼一声:
“姬尘,给我死,崩山斩!”
随着吼声,那凝聚了恐怖威能的裂风剑,带着仿佛能劈开山岳的气势,化作一道巨大的剑罡,朝着依旧站在原地、面无表情的姬尘,悍然劈下!
剑未至,那凌厉的劲风已经吹得姬尘衣袂猎猎作响!
面对这看似无可匹敌的一击,姬尘眼神依旧平静。
“无垢御体!”
那层淡白色的无垢罡气再次浮现。
“轰——”
巨大的剑罡狠狠地劈砍在姬尘的肩头,狂暴的能量瞬间爆发,刺眼的光芒让不少人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轰鸣声震耳欲聋。
能量散尽,众人迫不及待地望去——
只见姬尘依旧稳稳地站在原地,甚至连脚步都未曾移动半分!他肩头的衣物被凌厉的剑气撕裂了一道口子,但露出的肌肤,却依旧完好无损,连一丝红印都没有,那恐怖的“崩山斩”,竟然再次被他用身体硬生生扛了下来,甚至连那层淡白色的光晕都未曾有明显波动!
而反观唐云,因为全力一击被强行阻挡,受到了巨大的反噬,脸色一白,一口逆血差点喷出,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才用剑拄地,勉强稳住身形,看向姬尘的眼神,已经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死寂!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台上那个青衫少年,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站着不动,硬接源王境手持王源器的两记全力杀招,毫发无伤!
这...这真的是五级源师能做到的事情吗?
姬尘轻轻掸了掸肩头被剑气撕裂的布条,抬眼看向面如死灰的唐云,淡淡地问道:
“两招已过。你,还有别的本事吗?”
第172章 闹剧结束了
唐云瘫倒在地,胸口传来的剧痛远不及他心中那份被彻底碾碎的骄傲和尊严来得猛烈。他倾尽全力的两记杀招,甚至动用了家族赐予的王源器,却连让对方移动一步、留下一点伤痕都做不到,这种绝对的防御,比直接击败他,更让他感到无地自容的羞辱!
台下那无数道目光,此刻在他感觉中,不再是崇拜与敬畏,而是充满了嘲讽、怜悯和不可思议的灼烧感。他唐云,内府排行前列的天才,新晋源王,竟然在一个五级源师面前,如同一个挥舞着木棍挑战巨人的孩童,可笑而又可悲。
“不...不可能,我不信。”
唐云状若疯魔,理智被屈辱和愤怒彻底吞噬。他猛地从地上弹起,甚至不顾体内翻腾的气血,再次抓起裂风剑,如同疯狗一般,毫无章法地朝着姬尘狂劈乱砍,口中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有本事你继续站着别动,让我砍,我不信砍不死你。”
然而,这一次,姬尘没有再原地不动。
就在唐云的剑锋即将临体的瞬间,姬尘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微微一晃。
他的身形瞬间变得模糊不清,在原地留下三道凝实的残影。唐云那狂乱的剑光尽数落在了残影之上,将其绞得粉碎,却连姬尘的衣角都未能碰到。
姬尘的身影如同闲庭信步般在密集的剑光中穿梭,速度之快,仿佛同时有数个他在场中移动。他一边轻松写意地躲避着攻击,一边用带着戏谑的语气嘲讽道:
“唐大师兄,你这招式...真是凌厉无匹,威力惊人啊,吓得我不得不躲了,不然小命难保哦。”
这轻飘飘的话语,配合着他那如同戏耍孩童般的姿态,更是将唐云的怒火激到了顶点。
“啊啊啊!给我去死!”
唐云双眼赤红,彻底失去了理智,将所学的源技不顾消耗地疯狂施展出来,剑光纵横,源力爆鸣,将演武台的地面切割得满是裂痕。
然而,任凭他如何攻击,如何咆哮,姬尘的身影总是能在最危急的关头以毫厘之差避开,那一道道残影被不断击碎,又不断浮现,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他的无能。
台下的观众早已看得目瞪口呆,如果说之前姬尘硬抗攻击展现的是绝对的防御力,那么此刻他展现出的,则是鬼魅般、令人绝望的速度,这真的是五级源师能拥有的身法吗?
疯狂的攻击持续了数十息,唐云的源力终于开始不济,动作也慢了下来,大口大口得喘着气。
就在这时,姬尘的身影骤然停在了他的正前方,距离他不过三丈。姬尘脸上的戏谑之色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淡漠。
“够了。”
他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结束?”唐云喘着粗气,狞笑道,“你除了会像老鼠一样躲,还会什么?有本事正面接...”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就在“结束”二字落下的瞬间,姬尘的身影再次一闪,如同融入了空气,原地只留下一道缓缓消散的残影。
唐云心中警兆狂鸣,一股致命的危机感从身后袭来,他下意识地想要转身格挡,但身体的疲惫和反应的迟滞,让他慢了不止一拍。
他甚至没能完全转过身,只感到后背心窝处,一股看似轻柔、实则蕴含着排山倒海般巨力的掌劲,悄无声息地印了上来。
“嘭!”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唐云只觉得五脏六腑仿佛瞬间移位,眼前一黑,全身的力气如同潮水般退去。他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整个人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向前飞扑出去,重重地摔在坚硬的演武台地面上,滑行了好几丈才停下,荡起一片尘土。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却感觉浑身骨骼都散了架,源力溃散,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只能像一滩烂泥般瘫在那里,只有胸膛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全场,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这电光火石间发生的一幕。
姬尘...赢了?
就这么赢了?
没有动用任何华丽的源技,没有惊天动地的对轰,只是在那令人眼花缭乱的身法之后,轻描淡写的一掌?
一个五级源师,如此轻松地击败了一个手持王源器的一级源王?
短暂的寂静之后,是如同火山爆发般的哗然!
“我的天,一掌,就一掌!”
“他刚才那是什么速度?我根本没看清他是怎么到唐云身后的。”
“太强了,这真的是五级源师吗?我怎么感觉他比很多内府的老牌源王还可怕!”
“唐云在他面前,简直像个不会走路的孩子...”
“怪物,这家伙绝对是个怪物!”
台下,唐雨和石猛早已看得目瞪口呆,脸色煞白。他们原本以为这会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却万万没想到,被碾压的竟然是他们寄予厚望的唐云,而且是以这种毫无反抗之力的、近乎羞辱的方式,他们看向台上那个淡然站立的青衫少年,眼中充满了恐惧和怨恨,却连上台理论的勇气都没有。
“姬大哥太棒了,赢了!”林雨棠兴奋地跳了起来,挥舞着小手,脸上洋溢着与有荣焉的骄傲。
远处的楚明微,嘴角也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看向姬尘的眼神中,赞许之余,更多了一份深沉的思量。
高台之上,墨尘长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眼中异彩连连,低声对身旁的雷岩长老感叹道:“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如此实力,如此心性...怪不得,明微会如此看重于他。此子,绝非池中之物!”
雷岩长老也重重地点了点头,看向姬尘的目光充满了欣赏。
姬尘缓步走到瘫倒在地的唐云身边,蹲下身,看着他因痛苦和屈辱而扭曲的脸,语气平淡地问道:“唐大师兄,还站得起来吗?”
“你...”唐云目眦欲裂,死死地盯着姬尘,强烈的愤恨和羞恼冲击着他的心神,气血一阵翻腾,猛地张口,“噗”地喷出一大口鲜血,随后眼睛一翻,彻底晕厥了过去。
“哥!”
“少爷!”
唐雨和石猛惊呼一声,再也顾不得其他,慌忙冲上演武台,扶起昏迷不醒的唐云,看向姬尘的眼神充满了怨毒,却又敢怒不敢言,只能灰溜溜地抬着人,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迅速离开了演武场。
与此同时,姬尘轻松击败新晋源王唐云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第一时间传遍了整个天楚源府,也传到了某些有心人的耳中。
在内府一处幽静的庭院内,源榜排名前四的几人——烬尘宗的赤承岳、姬宗的姬无忧、霍闪阁的霍隐、砺刃山庄的景明,正聚在一起。他们原本并未将这场约战放在心上,以为唐云必胜无疑,此刻听到手下传来的详细战报,几人脸上都露出了些许讶异。
赤承岳把玩着手中一枚燃烧着淡淡火焰的玉佩,率先打破了沉默,他轻笑一声,眼中却闪过一丝凝重:
“站着不动硬接‘裂风剑’与‘崩山斩’,鬼魅般的身法,一招制敌...呵呵,看来这个姬尘,还真是不容小觑啊。”
其余几人闻言,眼神也都微微闪烁,心中各自升起了不同的念头。姬尘这个名字,第一次真正进入了内府最顶尖天才们的视野,并带来了一丝不容忽视的危机感。
演武台上,墨尘长老站起身,朗声宣布了比试结果,并将那装有“大启源丹”的玉瓶,郑重的交到了姬尘手中。
姬尘握着尚带一丝温凉的玉瓶,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磅礴药力,心中却并无太多喜悦。这场战斗,于他而言,确实只是一场闹剧。
第173章 一颗丹不够分啊
随着墨尘长老亲自宣布结果,并将那枚珍贵的大启源丹交到姬尘手中,这场万众瞩目的约战,终于尘埃落定。
演武台周围的人群在经历了极致的震惊与喧哗后,也开始带着各种复杂的情绪,议论纷纷地逐渐散去。今日之后,“姬尘”这个名字,必将响彻整个天楚源府,甚至传入帝都各大势力的耳中。
林雨棠像一只欢快的云雀,第一时间冲上了演武台,来到姬尘身边,毫不避讳地拉住他的胳膊,仰着小脸,大眼睛里满是崇拜和喜悦:“姬大哥,你太厉害了,我就知道你一定赢,那个讨厌的唐云,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嚣张。”
看着她天真烂漫、纯粹为自己高兴的样子,姬尘原本因为对手太弱而觉得有些索然无味的心态,也不由得被感染,泛起一丝暖意和开心。他微微一笑,揉了揉她的头发。
楚明微也缓步走了过来,她依旧保持着那份清冷从容,但看向姬尘的眼神中,赞许之意比之前更浓了几分。她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说道:“赢得漂亮。”一切尽在不言中。
三人一同离开了喧闹的演武场,回到了相对安静的云隐居。
刚进院门,还没等姬尘仔细看看那枚到手的大启源丹,脑海中慕昭华那慵懒又带着戏谑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哎哟哟,我们小尘尘这次可是出大风头咯。怎么,看着手里这颗小糖豆,是不是心痒痒,想着赶紧吞下去,冲上六级源师呀?”
姬尘闻言,下意识地摸了摸手中的玉瓶,心中确实闪过这个念头,他疑惑地以心神回应:“昭华师尊,这大启源丹能让人直接提升一级,效果显着,弟子用它来提升修为,有何不可吗?”
这时,慕冰璃清冷的声音如同冰泉般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告诫:
“借助外力,终非正途。修炼一道,根基为重,循序渐进,方能走得长远。丹药之力,虽可一时突飞猛进,却易导致源力虚浮,根基不稳,未来突破大境界时,瓶颈将更为坚固。依赖成性,则道途断绝。”
她的话语如同警钟,在姬尘心中敲响。他回想起自己一路走来,无论是打通全部源关,还是获得白虎、青龙传承,都是稳扎稳打,夯实基础。若因为贪图一时之快而损害了未来的潜力,那才是真正的得不偿失。
“弟子明白了,多谢冰璃师尊教诲。”姬尘郑重回应,心中那点借助丹药升级的想法彻底熄灭。的确,以他的功法和机缘,按部就班修炼,速度已然不慢,实在无需贪图这等捷径。
“明白就好。”慕昭华笑道,“不过嘛,这丹药好歹是个宝贝,总不能扔了吧?想想怎么处理咯。”
心神交流间,林雨棠已经拉着姬尘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小嘴依旧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兴奋地复盘着刚才比试的每一个细节,尤其是姬尘站着不动硬接唐云两招的场景,被她描绘得绘声绘色,仿佛她才是那个亲身体验者。
姬尘看着她眉飞色舞的样子,忍不住又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宠溺地笑道:“看你这样子,怎么感觉比我自己赢了还要开心?”
林雨棠理所当然地扬起小脸:“那是当然啦,姬大哥获胜,比我自己晋级都开心一百倍。”她的话语纯粹而真挚,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意。
姬尘心中感动,趁着楚明微转身去倒茶的间隙,飞快地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林雨棠先是一愣,随即脸颊飞起两朵红云,心里如同喝了蜜一样甜,笑得更加灿烂,偷偷握紧了姬尘的手。
三人坐定,姬尘将那个精致的玉瓶放在石桌上,看着两位少女,开口说道:“这大启源丹,我听从师尊建议,不打算自己用了。你们...谁需要吗?或许对你们的修炼有所帮助。”
林雨棠闻言,立刻摇了摇头,说道:“不用不用,我爹爹早就告诫过我,这种直接提升修为的丹药,虽然效果诱人,但用多了会产生依赖性,而且容易让源力不够精纯。我还是喜欢靠自己一点点修炼上来,踏实。”她家境优渥,见识不凡,在这等诱惑面前却能保持清醒。
楚明微也轻轻摇头,语气平淡:“我也不需要。此类丹药并非没有,但除非冲击关键瓶颈,否则鲜少动用。外力,终究是下乘。”她身为公主,资源自然不缺,更重要的是,她与姬尘、林雨棠一样,有着属于自己的骄傲和坚持,坚信脚踏实地才是正道。
姬尘点了点头,对此并不意外。他看着桌上的玉瓶,有些为难地笑道:“你们都不要,那我留着也没什么用。一颗丹不够分啊,总不能放在我这里当摆设吧?该怎么处理才好?”
林雨棠眼珠一转,忽然拍手笑道:“姬大哥,你真笨,我们虽然不用,但可以给别人用呀,或者说,换成我们更需要的东西。”
“嗯?什么意思?”姬尘疑惑。
“你忘了我们家是干什么的啦?”林雨棠得意地眨眨眼,“我们天林商会,可是天楚帝国最大的商会之一,这种有价无市的大启源丹,可是抢手货。”
一旁的楚明微也恍然,接口道:“确实。大启源丹对于卡在瓶颈、急于突破的源师境修士来说,堪称神物。若是拿去拍卖,必定能拍出一个惊人的价格。”
“拍卖?”姬尘心中一动。
“对呀!”林雨棠兴奋地拉住姬尘的手,“刚好,明天我们天林商会在天楚城的总部,就有一场拍卖会,来的都是帝都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和各方势力。咱们就把这颗大启源丹拿去拍卖了吧,肯定能换好多好多源币,或者你看上什么别的宝贝,也可以买下来!”
姬尘觉得这个主意确实不错,物尽其用,还能换取资源。但他想起似乎听说过一些规矩,问道:“拍卖的东西,不是需要提前几天送过去鉴定和登记吗?我们现在才决定,会不会来不及了?”
林雨棠闻言,小下巴一扬,脸上露出几分小得意和属于林家大小姐的霸气,笑道:“那是对别人定的规矩,本小姐亲自送去的东西,难道他们还敢不收?我说了算。”
看着她这副娇憨又带着点小嚣张的模样,姬尘和楚明微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姬尘笑道:“好,那就听我们棠棠大小姐的安排。还是棠棠厉害,路子广。”
林雨棠得意地皱了皱小鼻子,哼道:“那是自然,包在我身上,明天我们就去拍卖会,把这颗‘小糖豆’卖了换钱花。”
第174章 天林拍卖会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林雨棠便迫不及待地来到了云隐居,拉着姬尘便要出门。
“姬大哥,快走快走!去晚了说不定好东西都被人挑走啦!”林雨棠兴致勃勃,仿佛不是去拍卖丹药,而是去参加一场有趣的游园会。
姬尘看着她活力满满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任由她拉着自己,再次走向天楚城最繁华的街区,那座他曾经为慕昭华和慕冰璃购置衣裙的宏伟建筑——天林商会总部。
远远地,便看到总部那气派的大门处,一道熟悉的身影已然肃立等候。依旧是那身深紫色锦袍,面容儒雅,气息沉凝如渊,正是那位源君境的强者,商会总管事——林墨。
“小姐,姬尘小友,你们来了。”林墨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迎了上来。
林雨棠蹦跳着上前,笑嘻嘻地说道:“林伯,您怎么又亲自出来迎接啦?太客气了。”
林墨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却不失亲切:“小姐亲临,林墨自当在此相迎。”随即,他目光转向姬尘,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姬尘小友,我们又见面了。昨日源府一战,小友风采,可是传遍帝都了啊。”
姬尘连忙拱手行礼:“林前辈谬赞了,晚辈侥幸而已。”他看了看略显冷清的商会大门外围,有些奇怪地问道:“前辈,今日不是有拍卖会吗?怎么看起来...人似乎不多?”
林墨闻言,抚须一笑,解释道:“小友有所不知。我天林商会总部的拍卖会,半月一次,早已名动天楚。但凡有些实力的势力或个人,都会早早提前入场等候。此刻拍卖场内,怕是已然座无虚席了。你们现在到来,算是不早不晚。”
姬尘这才恍然,心中不禁再次感慨天林商会的影响力与实力。自己本以为来得够早,没想到在真正的大势力眼中,这还算晚的。
林雨棠在一旁自豪地扬起小脸:“那是自然,我们天林商会的拍卖会,可是帝都一盛事呢!”
林墨不再多言,亲自在前引路,带着二人穿过商会内部宽敞华丽的廊道,向着拍卖会场走去。
步入拍卖会场的那一刻,即便是以姬尘如今的心境,也不由得为眼前的景象微微动容。
会场极其宏大,呈环形阶梯状向下延伸,中心是一座白玉铺就的展示高台。穹顶高悬,镶嵌着无数散发柔和光晕的明珠,将整个会场照耀得亮如白昼,却又丝毫不显刺眼。四周墙壁上雕刻着精美的浮雕,描绘着商旅、源兽、奇珍等图案,充满了奢华与底蕴。座椅皆是由某种带着清香的灵木制成,铺着柔软的兽皮,舒适非凡。
而此刻,这足以容纳数千人的巨大会场,果然如林墨所言,已是黑压压的一片,几乎座无虚席。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强弱不一的气息,姬尘略一感应,便察觉到至少有好几股源君境的强横气息隐在人群中,更不用说众多的源王、源师了。他甚至在一处较为靠前的位置,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烬尘宗的赤承岳、姬宗的姬无忧等人赫然在列,他们似乎也感受到了姬尘的目光,抬头望来,眼神各异。
“这天林商会的吸引力,果然非同凡响。”姬尘心中暗叹。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忽然,在会场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他的视线被一道身影吸引。
那是一名女子,身着素雅的月白色长裙,脸上蒙着一层轻纱,遮住了大半容颜,只露出一双清澈却带着几分疏离的眼眸。她独自坐在那里,周身气息内敛,姬尘试图感应其修为,却感觉如同雾里看花,似乎只是源王境,又似乎不止于此,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更让姬尘在意的是,他竟从此女身上,隐隐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熟悉感,仿佛在哪里见过。
似乎感应到了姬尘注视的目光,那名蒙面女子忽然转过头,清冷的目光穿透人群,准确地落在了姬尘身上。四目相对的刹那,姬尘清晰地看到,她那双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快的波动,似乎是...惊讶?认出了自己?
但下一刻,她便迅速移开了目光,重新望向展示台方向,仿佛刚才的对视只是错觉。
“奇怪...她好像认得我?”姬尘心中疑窦丛生,但一时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这样一位气质独特的女子。
这时,走在前面的林墨并未走向下方的普通坐席,而是带着他们沿着一条铺着红毯的专属通道,径直向会场的上层走去。
“林前辈,我们这是去哪?”姬尘疑惑地问道。
林雨棠却神秘一笑,抢着回答:“姬大哥,别问啦,到了你就知道啦,保证让你满意。”
三人沿着盘旋而上的阶梯,来到会场最高层。这里环绕着一圈独立的包厢,显然是为最尊贵的客人准备的。林墨在其中一扇最为宽阔、雕刻着繁复云纹的紫檀木门前停下,亲自推开。
包厢内的景象,再次让姬尘眼前一亮。
内部空间极为宽敞,装饰极尽奢华。地面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四壁悬挂着意境悠远的山水古画,角落摆放着散发着宁静气息的香炉,青烟袅袅。最引人注目的,是正对下方拍卖台的那一面,并非墙壁,而是一整块巨大的、单向透明的特殊水晶琉璃,从包厢内可以清晰地俯瞰整个拍卖会场,包括中央的展示台,但外界却无法窥视包厢内分毫,私密性极佳。柔软的宽大座椅旁,还设有灵果、香茗,应有尽有。
“哇,这里视野还是这么好。”林雨棠欢呼一声,拉着姬尘在正中的主位坐下。
她得意地向姬尘介绍道:“姬大哥,这是我们拍卖会特设的贵宾包厢!有些特别的人物自恃身份,不喜欢与下面的人挤在一起,我们就给他们安排了这些包厢。整个会场一共只有十个包厢,而我们这间‘天字一号’,是最大、视野最好,也是最特别的一个,等会儿拍卖开始,你就知道它的好处啦。”
姬尘感受着包厢的奢华与独特,心中明了,这既是天林商会的实力体现,也是林雨棠特意为他安排的优待。他笑了笑,由衷赞道:“确实非同一般,有劳棠棠费心了。”
林墨见二人安顿好,便躬身道:“小姐,姬尘小友,拍卖会即将开始,老朽还需去前面照应,暂且告退。若有任何需要,只需按动座椅旁的铃钮,自有人伺候。”
“知道啦林伯,您去忙吧!”林雨棠挥挥手。
林墨退出包厢,轻轻带上了门。
第175章 小丫头,你在玩火
就在姬尘打量着下方会场,思绪纷飞之际,整个拍卖会场的光线骤然发生了变化。穹顶那些散发柔和光晕的明珠光芒稍稍黯淡,而所有的光线仿佛被无形的手引导,聚焦在了中央那座白玉展示台上。一股若有若无的馨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让人的精神不由自主地集中。
这意味着,拍卖会即将正式开始。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一位身着绛紫色修身长裙的女子,袅袅婷婷地从台后走出。她身姿曼妙,容颜娇媚,一双桃花眼仿佛会说话,眼波流转间自带风情,却并无半分风尘俗气,反而透着一种干练与优雅。
她走到展示台中央,面对台下黑压压的人群,落落大方地行了一礼,声音如同出谷黄莺,清脆悦耳,传遍会场:“诸位贵宾,下午好。小女子紫苑,忝为本场拍卖会的拍卖官。在此,谨代表天林商会,欢迎各位的光临。愿诸位今日都能觅得心仪之物,乘兴而来,尽兴而归。”
她话音刚落,台下便响起了一阵善意的起哄和口哨声,显然有不少人是这里的常客,对这位美貌与能力并存的拍卖官颇为熟悉。
“紫苑姑娘,几日不见,愈发标致了!”
“今天可要给我们多上点好货色啊!”
“紫苑小姐主持的拍卖会,从来不会让人失望!”
面对这些调侃,紫苑脸上始终保持着得体而迷人的微笑,既不显得轻浮,又不会让人觉得疏远,她巧妙地将话题引回拍卖本身:“承蒙各位厚爱,紫苑定当竭尽全力。至于好货色嘛...请看我们第一件拍品便知。”
姬尘看着台上应对自如的紫苑,心中微动,下意识地感应了一下她的气息,发现她竟然也有着源师境的修为,虽然似乎只是初入此境,但以其拍卖官的身份而言,已是极为不凡,再次让他感慨天林商会底蕴之深厚,连一位拍卖官都有如此修为。
他这专注打量的眼神,却被身旁的林雨棠误会了。
小姑娘立刻嘟起了小嘴,伸出两只小手,一下子捂住了姬尘的眼睛,语气酸溜溜地娇嗔道:“不准看,姬大哥你不准看紫苑姐姐,她...她虽然漂亮,但是...但是你不准看。”
姬尘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醋意弄得哭笑不得,轻轻拉下她的小手,握在掌心,低声解释道:“小醋坛子,想什么呢?我是在感应她的修为。这天林商会,果然藏龙卧虎。”
林雨棠闻言,这才转嗔为喜,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但依旧紧紧抱着姬尘的胳膊,仿佛在宣示主权。
此时,拍卖会正式拉开序幕。紫苑玉手轻拍,一名侍女端着一个覆盖着红绸的托盘走了上来。
“诸位,请看我们今日的第一件拍品!”紫苑揭开红绸,一柄通体青湛、造型古朴优雅的长剑静卧其中,剑身隐隐有清风流转,散发出凌厉的气息。
“此剑名为‘清风’,乃是一位炼器大师精心打造的下品王源器!”紫苑的声音带着煽动性,“此剑锋锐无匹,削铁如泥自不必说。最重要的是,它本身并无固定属性,意味着无论您修炼的是金木水火土何种属性的功法,皆可顺畅使用,不会产生任何排斥,实乃不可多得的精品。”
无属性的王级兵器!这确实是个开门红。
台下瞬间沸腾起来,许多人的眼神变得火热。无属性意味着适用性极广,无论是自己使用,还是赐予后辈,都是极好的选择。
“起拍价,五千紫源币,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百!”
“五千五!”
“六千!”
“七千!”
...
价格节节攀升,会场气氛立刻被推向了第一个高潮。
姬尘看着那柄清风剑,神色平静。他有断剑“破苍”,虽然残损,但材质非凡,更蕴含着一股不屈的意志,远比这柄制式王器更适合他。因此,他对此并无兴趣。
就在他关注下方竞价时,身边的林雨棠却忽然有了动作。
她似乎觉得坐着看不尽兴,竟然一扭身,直接侧着坐在了姬尘的腿上,还笑嘻嘻地说:“这样看得更清楚点。”
温香软玉陡然入怀,少女清新的体香和柔软的触感瞬间将姬尘包裹。他身体微微一僵,下意识地看向面前那巨大的水晶琉璃窗,生怕这亲昵的举动被外面的人看了去,连忙低声道:“棠棠,快下来,像什么样子。”
林雨棠却回过头,冲他狡黠一笑,指了指那面单向玻璃:“姬大哥,不用怕啦,这块‘窥天琉璃’是特制的,我们能清清楚楚看到外面,但外面的人看进来,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云雾,根本看不到里面的,这可是包厢的特权哦。”
姬尘这才恍然,原来还有这等玄妙,不由得再次感叹天林商会考虑之周详。他稍微放松下来,但怀中少女的存在感却愈发强烈。
林雨棠似乎很享受这个位置,不仅没有下来的意思,反而为了调整到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在他腿上轻轻扭动了几下。
她这一动,更是要命。
少女娇躯柔软而充满弹性,隔着薄薄的衣裙,那惊人的触感毫无保留地传递过来。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如同初绽花蕾般的馨香,不断钻入姬尘的鼻息。温热的体温透过衣物蔓延开,仿佛带着微弱的电流。
姬尘是个血气方刚的正常少年,怀中又是自己心意已定、娇俏可人的少女,哪里经受得住这等考验?他身体不自觉地起了反应,某个部位不受控制地发生了变化,顶住了坐在他腿上的林雨棠。
“呀!”
林雨棠立刻感受到了身下的异样,她虽然天真烂漫,但并非什么都不懂。瞬间,她的小脸“唰”地一下变得通红,如同熟透的番茄,连脖颈和耳根都染上了绯色。她身体一僵,声若蚊蚋,带着无尽的羞涩惊呼道:“姬...姬大哥...你...你...”
姬尘也是尴尬万分,脸颊发烫,连忙低声道:“快...快下来!”
然而,林雨棠在最初的羞涩和慌乱之后,看着他窘迫的样子,眼中反而闪过一丝狡黠和更大胆的光芒。她非但没有依言下来,反而故意似的,又轻轻扭动了一下腰肢,仿佛在试探着什么。
那细微的摩擦,如同点燃干柴的火星。
姬尘倒吸一口凉气,感觉理智的弦正在一根根绷紧。他猛地收紧手臂,将怀中不安分的小人儿圈得更紧,低下头,凑到她通红的耳边,几乎是咬着牙,用带着一丝沙哑和危险气息的声音低语警告道:
“小丫头...你这是在...玩火。”
灼热的气息喷吐在耳廓,带着男子特有的阳刚之气和一丝压抑的欲望。林雨棠只觉得浑身酥麻,半边身子都软了,心跳快得如同擂鼓。她仰起头,看着姬尘那双变得深邃而灼热的眼眸,里面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情绪,让她既害怕又隐隐有些期待。
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火花在噼啪作响。下方拍卖会的喧嚣、紫苑悦耳的报价声、激烈的竞价声...所有的一切仿佛都隔了一层厚厚的屏障,变得遥远而模糊。
在这个奢华而私密的包厢里,温度悄然升高,只剩下两人逐渐急促的呼吸和失控的心跳声。他们仿佛进入了一个只属于彼此的、旖旎而危险的世界,将外界的纷扰彻底隔绝。
第176章 情动
包厢内,空气仿佛凝固,又仿佛在无声地燃烧。
林雨棠坐在姬尘腿上,那无意识的、带着少女娇憨的扭动,对于姬尘而言,无疑是世间最甜蜜的酷刑。每一寸摩擦,每一次轻微的起伏,都像是在他紧绷的神经上拨弄,点燃一簇簇难以抑制的火苗。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份原本带着玩闹性质的亲昵,渐渐变质。暧昧的气息将两人紧紧包裹。姬尘的呼吸变得粗重,揽在她腰间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仿佛要将这具温软馨香的娇躯揉进自己身体里。林雨棠也感受到了他身上传来的、越来越滚烫的温度和那股危险的、充满侵略性的男性气息,她心跳如擂鼓,浑身发软,脸颊绯红,眼神也开始迷离起来。
情动,如同潮水,无声无息地将两人淹没。
姬尘再也按捺不住,他伸出手,轻轻捧住林雨棠的脸颊,将她偏着头、羞涩躲闪的小脸转了过来。对上她那双带着一丝慌乱和期盼的眸子,他没有任何犹豫,低下头,狠狠地攫取了她娇嫩柔软的唇瓣。
“唔...”
林雨棠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便彻底沦陷在这个霸道而炽热的吻中。她生涩地回应着,双臂不由自主地环上了姬尘的脖颈。
这是一个漫长而深入的吻,带着压抑许久的情感和骤然爆发的渴望。口舌交缠,气息交融,彼此汲取着对方的气息,仿佛要将对方融入自己的生命。直到两人都快要窒息,才恋恋不舍地分开,唇齿间牵扯出一根暧昧的银色丝线,在林雨棠羞赧的注视下缓缓断裂。
气氛更加旖旎。
林雨棠似乎觉得背对的姿势不够亲密,她红着脸,大胆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变成了正对着姬尘,跨坐在他的腿上。这个姿势让两人贴得更加紧密,几乎毫无缝隙。少女柔软饱满的胸脯隔着薄薄的衣料,紧紧压在他的胸膛上。
四目再次相对,空气中仿佛有电流窜过。不需要任何言语,两人的嘴唇再次如同磁石般吸附在一起。这一次的吻,比刚才更加热烈,更加缠绵,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疯狂。
姬尘的手也开始变得不老实,原本规规矩矩揽着纤腰的大掌,开始沿着她柔美的背部曲线缓缓游移,带着灼人的温度。那粗糙的指腹偶尔擦过敏感的肌肤,引得林雨棠一阵阵细微的颤栗。
意乱情迷间,林雨棠肩头的衣带不知何时滑落,露出一小片莹白如玉、圆润精致的香肩。那抹雪白在暧昧的光线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姬尘眼神一暗,炽热的唇瓣顺着她的唇角、下颌,一路蜿蜒而下,最终烙印在那裸露的肩头。
“啊...”林雨棠如同被电流击中,发出一声短促而娇媚的惊呼,身体猛地一颤,反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激烈。她仰起头,脖颈拉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眼神彻底迷醉,沉沦在这陌生而汹涌的情潮之中。
此刻,什么拍卖会,什么清风剑、大启源丹,早已被两人抛到了九霄云外。他们的世界里,只剩下彼此急促的呼吸、狂乱的心跳和那几乎要将理智焚烧殆尽的热情。
不知不觉间,两人的衣衫都已凌乱。林雨棠胸前的衣襟微微散开,隐约可见其下初具规模的、如同白鸽般挺翘的柔软轮廓,半遮半掩,更是引人遐思。
姬尘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他猛地将林雨棠抱起,将她娇小的后背轻轻抵在了那面冰凉的特制琉璃屏幕上。冰与火的触感交织,让林雨棠发出一声难耐的呻吟。
他将她禁锢在自己与玻璃之间,再次狠狠地吻上她的唇,带着一种近乎掠夺的强势。而他的目光,却可以透过这面单向的玻璃,清晰地看到下方依旧喧闹沸腾的拍卖会场,看到那些对此一无所知、仍在激烈竞价的人群。
这种极致的私密与公开场景的奇异重叠,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背德般的刺激感,让两人的情火燃烧得更加旺盛,几乎要冲破最后的藩篱。
林雨棠意乱情迷,浑身酥软,只能无力地攀附着姬尘,在他狂风暴雨般的亲吻中断断续续地喘息着,吐露出破碎的音节:“姬...姬大哥...”
姬尘却用更深的吻封缄了她的唇,阻止了她可能说出的、会打破此刻氛围的话语。他的手试探着,向更隐秘的领域探索...
就在这情火燎原,几乎要彻底失控,将两人吞噬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个清晰悦耳,带着职业性煽动力的女声,透过包厢良好的隔音,依旧清晰地传了进来,如同一声惊雷,炸响在姬尘几乎被欲望占据的脑海:
“诸位贵宾,请静一静!接下来,将是本场拍卖会的一件重要拍品,相信不少朋友已经期待已久——那就是,能够让人在源王境以下,无视瓶颈,直接提升一级修为的灵丹...大启源丹!”
“大启源丹”四个字,如同冰水浇头,瞬间将姬尘从情欲的深渊中拉了回来!
他动作猛地一僵,所有旖旎的动作瞬间停止。
理智开始清晰地浮现。他看着被自己抵在玻璃上,衣衫不整、秀发凌乱、眼神迷离、唇瓣红肿的林雨棠,心中猛地涌起一股强烈的懊悔和自责。
他在做什么?
差点就在这种地方...差点就如此轻率、甚至带着一丝荒唐的刺激感,夺走了棠棠最珍贵的...
姬尘眼中翻腾的欲火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清明和歉意。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了对林雨棠的禁锢,动作轻柔地帮她将滑落的衣物拉好,遮住那诱人的春光。
林雨棠也因这突如其来的中断和外界的声响渐渐清醒过来。看着姬尘眼中的懊悔和迅速恢复的冷静,再回想刚才那几乎失控的场面,她心中也是后怕不已,脸颊更是红得滴血。虽然她深爱姬大哥,愿意将自己交给他,但绝不是在这样仓促、甚至有些荒唐的环境下。
两人都有些尴尬地沉默着,迅速整理着凌乱的衣衫和心绪。
片刻后,姬尘拉着林雨棠的手,重新坐回了宽大的座椅上。林雨棠这次没有再跨坐,而是乖巧地侧坐在姬尘的腿上,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胸膛,听着他逐渐平稳有力的心跳。
姬尘伸出手,自然地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圈在怀里。
没有更多的言语,但一种亲密与安宁,在两人之间静静流淌。刚才那场险些失控的情动,仿佛一场骤来的暴雨,虽然激烈,却也让彼此的心贴得更近。
第177章 星纹利水草
包厢内,旖旎炽热的气氛虽然随着“大启源丹”的登场而骤然冷却,但那份萦绕在两人之间的悸动与尴尬却并未立刻散去。
林雨棠依旧侧坐在姬尘腿上,小脸如同熟透的苹果,红彤彤的,连耳根都染着诱人的绯色。她低着头,不敢看姬尘,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放着刚才那几乎失控的缠绵。姬尘看着她这副娇羞无限的模样,心中爱怜之意大盛,忍不住低下头,在她滚烫的脸颊上又轻轻印下一吻。
这一吻温柔而珍惜,不带情欲,只有满满的宠溺。
林雨棠身体微微一颤,抬起头,对上姬尘温柔的目光,心中的羞赧渐渐被甜蜜取代,也回以一个羞涩的笑容。
两人相视一笑,有些事无需多言,心照不宣。姬尘收敛心神,将注意力重新投向下方的拍卖台。此刻,正是他的“大启源丹”掀起高潮的时刻。
正如预料的那般,能够无视瓶颈直接提升一级修为的“大启源丹”一出,瞬间引爆了全场的热情!台下议论纷纷,大多是在惊叹是何人如此大手笔,竟舍得将这等保命冲关的灵丹拿出来拍卖。毕竟,对于源师境的修士而言,这等于节省了数年乃至更久的苦功;即便是对源王境,也有不小的助益,乃是实打实的四品丹药!
拍卖官紫苑巧笑嫣然,宣布起拍价:“大启源丹,底价一万紫源币,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一千紫源币!”
话音刚落,竞价声便此起彼伏,如同潮水般涌来!
“一万一千!”
“一万二千!”
“一万五千!”
价格飙升的速度令人咋舌。姬尘甚至看到前排的赤承岳、姬无忧等人也纷纷加入了竞价行列,显然对这枚丹药势在必得。
看着那一个个如同天文数字般的价格被轻易喊出,姬尘不由得暗自咋舌。一枚紫源币就足够一户普通人家一年富足的生活了,而台下这些人,为了区区一枚丹药,挥金如土,一万紫源币眼都不眨一下,这就是大势力与普通修士之间的天堑鸿沟。
最终,经过一番激烈的角逐,这枚大启源丹被财大气粗的烬尘宗天才赤承岳,以三万紫源币的天价拍得。
即便以姬尘如今的心性,听到这个最终成交价,也不禁有些瞠目结舌。这几乎相当于一个中小型家族一年的全部收入了,而一旁的林雨棠却似乎早已司空见惯,只是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烬尘宗还是这么有钱”,便不再关注,对她这位林家大小姐而言,这个数字虽然庞大,但还不至于让她失态。
紫苑微笑着宣布了结果,立刻有侍女将丹药送去交割。
“恭喜这位贵宾拍得灵丹,接下来,我们请看下一件拍品。”紫苑玉手轻引,又一件物品被呈了上来。那是一株通体湛蓝、叶片上点缀着点点银色星斑的奇异药草,散发着清凉湿润的气息。
“此物名为‘星纹利水草’,”紫苑介绍道,“乃是一种生长于极寒深潭之畔的奇特灵草。其功效颇为特殊,服用之后,可在短时间内极大地增强服用者对水属性攻击的抗性,效果显着。更重要的是,它几乎是所有水属性剧毒的克星,能解世间绝大多数水毒,实乃探索水属性险地、或是应对擅长水属性功法和毒功对手的必备良品!”
听到“星纹利水草”的功效,姬尘心中微微一动。
他原本的计划就是前往千湖平原历练,那里水域广阔,水属性源兽遍布,环境复杂,水中毒物也不在少数。只是因为中途遭遇姬宗截杀,才阴差阳错去了毒龙山脉。这星纹利水草提供的抗性和解毒能力,对他接下来的千湖平原之行,无疑是一大助力。
就在他思忖之际,脑海中慕昭华那带着戏谑的娇笑声再次不合时宜地响起:
“哎哟哟,我们小尘尘回过神来了?刚才的滋味如何呀?是不是回味无穷,恨不得再来一次?”
姬尘脸上刚褪下去的热度差点又涌上来,心中尴尬万分,只好强行屏蔽师尊的调侃,装作没听见。
慕昭华似乎也觉得逗够了,语气稍微正经了一些,说道:“好了,不逗你了。说正事,这株星纹利水草,似乎有些门道,不仅仅是表面介绍的这些功效,其内部蕴含的星辰之力与极寒水韵颇为精纯,对你或许另有裨益。拿下它吧。”
连昭华师尊都开口了,姬尘更坚定了竞拍的念头。
此时,台上的紫苑已经宣布了起拍价:“星纹利水草,起拍价一万紫源币,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一千紫源币!”
然而,与之前大启源丹的火爆场面不同,这株功效特殊的药草似乎并未引起太多人的兴趣。毕竟,它的效果具有很大的局限性,只针对水属性和水毒,对于修炼其他属性功法的修士而言,价值大打折扣。
台下只有零零星星几个人出价,价格缓慢地攀升到一百五十紫源币后,便几乎停滞了。
但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会场那个僻静的角落响起:
“一万一千紫源币。”
出价的,正是那位姬尘之前留意到的、蒙着面纱的神秘女子。
姬尘目光一凝,她也对这草感兴趣?
眼见无人再跟价,紫苑正准备落锤,姬尘不再犹豫,向林雨棠问道:“棠棠,在这个包厢里,我们如何出价?外面看不到里面。”
林雨棠指了指座椅扶手内侧一个不起眼的、镶嵌着一小块蓝色晶石的按钮,笑道:“很简单呀,按一下这个按钮就可以了。每按一次,代表加价一次,加价幅度就是拍卖官宣布的最低加价。如果需要特殊报价,按住它说话,声音会经过处理传出去。”
姬尘了然,伸出手指,在那蓝色晶石按钮上轻轻按了一下。
台下,紫苑立刻收到了信号,她美眸微亮,看向上方那神秘的“天字一号”包厢,用她那悦耳的声音宣布道:“一号包厢的贵宾出价,一万二千紫源币!”
这个报价一出,台下泛起些许波澜。大家都好奇地看向那个几乎从不参与普通竞拍的一号包厢,猜测着里面究竟是哪位大人物,居然会对这株偏门的药草感兴趣。
而那位蒙着面纱的女子,在听到一号包厢出价时,身体似乎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她抬起头,清冷的目光穿透人群,再次投向那面从外面看去云雾缭绕的包厢玻璃。
虽然明知对方不可能看到自己,但隔着那特制的玻璃,姬尘却仿佛清晰地感受到了一道带着诧异、探究,甚至隐隐有一丝不悦的视线,如同冰冷的针尖,刺在了自己身上。
“错觉吗?”姬尘微微蹙眉,但心中已然确定,这位神秘女子,绝非寻常之辈。她对这星纹利水草的渴望,似乎也不一般。
拍卖,变成了两人之间的无声较量。
第178章 傍上富婆了
姬尘的介入,让原本趋于平静的星纹利水草竞拍,瞬间再起波澜。
那位蒙面女子显然没料到会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而且直接来自最尊贵的一号包厢。她清冷的眸光微凝,再次加价:“一万五千紫源币。”
姬尘毫不犹豫,再次按下按钮。
“一号包厢,一万六千紫源币!”紫苑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看来今天这株偏门的药草也能拍出不错的价格。
“两万。”
“两万五千。”
“三万。”
...
两人你来我往,价格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稳步攀升。会场内议论声再起,大家都好奇这株星纹利水草有何特别,竟能引得一号包厢的贵宾与那位神秘女子如此争夺。
价格很快突破了五万紫源币,并且丝毫没有停下的迹象。
当价格被姬尘抬到六万紫源币时,全场响起一片低低的哗然,!这个价格,已经远远超过那枚轰动全场的大启源丹,为一株功效相对单一的草药花费如此巨资,在大多数人看来,简直是不可理喻。
姬尘看着台下那个依旧平静,但每次加价都毫不犹豫的蒙面女子,眉头微蹙。六万紫源币,这已经远超他之前的心理预期了。虽然他刚刚“收入”了一大笔,但如此挥霍,还是让他感到有些肉疼,萌生了退意。
“算了,棠棠,这价格太离谱了,不过是一株草药而已。”姬尘对怀中的林雨棠低声道。
然而,林雨棠却扬起小脸,满不在乎地笑了笑,反而带着一丝小兴奋:“没事的,姬大哥,你喜欢就好,这可是你第一次来我们家的拍卖会,怎么能让你空手而归呢?看我的。”
说完,不等姬尘阻止,她伸出纤纤玉指,直接按住了那个蓝色晶石按钮,用清脆而带着几分娇蛮的语气(声音经过处理,外界听来是平和的电子音)报出了一个惊人的价格:
“七万紫源币。”
轰!
这个价格如同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引起了更大的轰动。
直接加价一万紫源币,这是何等的财大气粗,简直不把钱当钱看。
台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一号包厢上,充满了震惊、好奇与探究。就连前排的赤承岳、姬无忧等人,也忍不住回头望去,眼神凝重。他们虽然出身大宗门,但也无法如此轻描淡写地挥霍数万紫源币。
那位蒙面女子在听到这个报价后,一直平静的身形终于微微一顿。她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一号包厢的方向。面纱下的容颜不知是何表情,但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无奈和惋惜。
她所在的宗门固然富裕,但她此行的预算也并非无限。这株星纹利水草对她确实有大用,但花费几万紫源币...这已经远远超出了其本身的价值,甚至可以说是浪费了。她虽然心有不甘,但权衡利弊,最终还是轻轻摇了摇头,放弃了竞价。
最高兴的莫过于这株星纹利水草的原主人,他坐在台下,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本以为能卖个几百紫源币就不错了,没想到竟然拍出了超越王源器的天价!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七万紫源币,一号包厢的贵宾出价七万紫源币,还有没有更高的?”紫苑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拔高,她环视全场,尤其是看向那位蒙面女子的方向。
等待片刻,无人应答。
“七万紫源币一次!”
“七万紫源币两次!”
“七万紫源币三次!”
“成交!”
紫苑手中的小金锤轻轻落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恭喜一号包厢的贵宾,成功拍得这株珍贵的星纹利水草!”
全场响起一阵羡慕、感慨乃至略带酸意的议论声。所有人都在猜测,这一号包厢里坐的究竟是哪位巨头,如此豪横。
包厢内,姬尘看着怀中一脸“快夸我”表情的林雨棠,又是好笑又是感动。他搂紧她的腰,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用力亲了一下,笑着调侃道:“一掷七万紫源币,眼都不眨一下。看来我这次,是真傍上富婆了呀!”
林雨棠闻言,非但不恼,反而得意地皱了皱小鼻子,扬起下巴,像只骄傲的小孔雀:“哼,那可不是嘛,以后跟着本小姐,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两人相视而笑,气氛温馨而甜蜜。
很快,有侍女恭敬地将盛放着星纹利水草的玉盒送入了包厢。姬尘检查无误后,便将其收入了储物戒中。
脑海中,慕昭华促狭的笑声适时响起:“啧啧啧,我们小尘尘可真有法子,这软饭吃得很是顺口嘛。”
姬尘心情正好,难得地在心神中自豪地回应:“那是,这说明弟子魅力大!”
话音刚落,慕冰璃清冷的声音如同冰锥般刺来,依旧只有一个字:
“渣。”
姬尘瞬间蔫了,讪讪地不敢再接话,在这位冰璃师尊面前,他永远硬气不起来。
收好草药,姬尘想起正事,在心中请教道:“昭华师尊,这星纹利水草,除了抵抗水属性和解毒,究竟还有什么特别之处?值得花费如此代价?”
慕冰璃似乎懒得解释,慕昭华便接口道:“也没什么太多惊天动地的秘密。只是其蕴含的‘星纹’与‘利水’特性结合得极为完美,使得它解除水毒的能力几乎冠绝天下,罕有能与之媲美者。你日后行走大陆,难免会遇到各种奇毒,尤其是与水相关的。有此草在身,等于多了一份保障。早晚派得上用场,不算亏。”
姬尘闻言,心中了然,确实,多一种保命手段总是好的。
“姬大哥,你怎么又发呆了?”林雨棠看着姬尘突然沉默,疑惑地摇了摇他的手臂。
姬尘这才意识到自己又在心神交流,赶忙摇摇头,笑道:“没什么,只是在想这草药该如何妥善保存。”
林雨棠不疑有他,乖巧地点点头。
这时,慕昭华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暧昧的笑意:“小尘尘,既然你现在和这个小姑娘情意已定,那《阴阳同契经》便可以与她一同修炼了。阴阳交汇,水火相济,可比你们各自单独修炼要快上许多哦,对双方都大有裨益。”
姬尘心中一动,问道:“师尊,弟子...可以将这功法传授给棠棠吗?”
“自然可以。”慕昭华回答得干脆利落,甚至带着点怂恿的意味,“这《阴阳同契经》本就是双修妙法,旨在阴阳调和,共同精进。你要传授给更多的女子都行,只要她们心甘情愿,对你死心塌地,人越多,这阴阳流转便越玄妙...嘿嘿。”
“更多的女子...”姬尘听得额头直冒冷汗,连忙打断师尊这危险的想法,“弟子明白了,多谢师尊指点。”
他低头看着怀中天真烂漫、对自己全心信赖的林雨棠,心中一片柔软。传授功法之事,还需找个合适的时机,郑重相告才是。
拍卖会仍在继续,但姬尘此行的目标已然达成。他搂着林雨棠,一边享受着这难得的温存,一边关注着下方的拍卖,心中却在盘算着《阴阳同契经》以及后续的千湖平原之行了。
第179章 美女寻来
拍下星纹利水草后,姬尘和林雨棠并未久留。通过林雨棠,姬尘早已得知后续的拍品清单,并无他特别需要之物。两人便趁着拍卖会仍在进行,悄然离席。
总管事林墨似乎早已料到,依旧恭敬地等候在包厢外,亲自将二人送至商会大门外。林雨棠做贼心虚,生怕被这位看着自己长大的林伯看出什么端倪,拉着姬尘走得飞快,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天林商会那宏伟的大门。
两人牵着手,漫步在熙攘的街道上,享受着午后温暖的阳光和难得的独处时光。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刚走出不远,在一个相对僻静的街角,姬尘的脚步微微一顿。他的目光落在前方不远处,一道素雅的月白色身影上——正是那位在拍卖会上与他激烈竞价的蒙面女子。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身姿窈窕,仿佛早已料到他们会经过此地。轻纱遮面,看不清容颜,但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眸,清澈而深邃,正定定地望着他们这个方向。
林雨棠也看到了她,立刻紧张地抓紧了姬尘的手,小声说道:“姬大哥,她...她不会是想抢我们的草药吧?”
姬尘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抚,他的目光同样落在蒙面女子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熟悉感再次涌上心头。他肯定在哪里见过她,但记忆如同蒙上了一层薄纱,模糊不清。他低声道:“别担心,光天化日之下,况且...这位姑娘,不似那般人。她气息沉凝,修为恐怕不弱,应是位高人。”
话虽如此,姬尘心中也暗自警惕,带着林雨棠缓步上前。
走得近了,更能看清这女子的风姿。虽然面纱遮面,但仅从那窈窕的身段、修长笔直的玉腿以及自然流露出的清冷气质判断,便可断定面纱之下,必是一位绝色佳人。
“这位姑娘,在此等候,不知有何指教?”姬尘停下脚步,拱手问道,语气不卑不亢。
蒙面女子的目光在姬尘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想从中找出些什么,随即落在被他牵着的林雨棠身上,眼神微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她开口,声音如同山间清泉,带着一丝凉意,却依旧悦耳:“阁下拍下的那株星纹利水草,对我而言有重要用途。不知...能否割爱?”
她顿了顿,似乎也觉得这个要求有些唐突,补充道:“请放心,我并非强取豪夺之人。今日身上所带源币不足,未能竞拍成功。若阁下愿意相让,所需款项可暂且记下,他日必定奉还,决不食言。”
她的态度还算诚恳,并非仗势欺人。姬尘心中微动,这草药对他虽有用处,但并非不可或缺,若能结个善缘,似乎也未尝不可。他正欲开口斟酌言辞,身边的林雨棠却抢先一步。
小姑娘像是护食的小兽,立刻站到姬尘身前半步,虽然身高不及对方,却努力挺起胸膛,带着一丝娇蛮说道:“不行,这可是我给姬大哥买的第一件东西!意义非凡,才不给你呢。”她紧紧抱着姬尘的胳膊,仿佛在宣示着所有权。
姬尘到嘴边的话又被堵了回去。看着林雨棠那坚决又带着点委屈的小模样,他心中失笑,也确实,这是棠棠一番心意,若随意转赠他人,确实不妥。
他只得对蒙面女子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说道:“对不起,这位姑娘。正如棠棠所言,此物乃她所赠,意义不同。恐怕无法割爱,还望见谅。”
蒙面女子的目光在姬尘和林雨棠紧握的手上扫过,最后定格在姬尘脸上。她沉默了片刻,那双清冷的眸子似乎黯淡了一分,语气也冷了几分:“就只是因为...是这位小姑娘买给你的?”
姬尘点了点头,坦然道:“是的。”
蒙面女子闻言,轻轻“哼”了一声,那声音极轻,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她深深地看了姬尘一眼,留下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话:
“好。你...记住今天的话。”
说完,她不再多言,转身便走,月白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街道的人流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姬尘愣在原地,有些莫名其妙。“记住今天的话”?这是什么意思?他们之前认识吗?为何她的语气听起来...如此奇怪?
“姬大哥。”林雨棠摇晃着他的手臂,将他从思绪中拉回。她撅着小嘴,佯装生气地问道:“这个蒙着脸的女人是谁呀?她看你的眼神怪怪的,好像跟你很熟一样,你们是不是认识?”
姬尘收回目光,无奈地苦笑道:“棠棠,我真的不知道她是谁。只是觉得有些熟悉,但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林雨棠盯着他的眼睛看了片刻,见他目光清澈,不似作伪,这才稍微放下心来,但依旧嘟囔道:“哼,就算不认识,她也肯定对你不一般!女人的直觉最准了!”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狐疑地问道:“对了,上次你来商会,买走那两条‘赤羽流霞’和‘月华凝霜’裙子,是不是...就是准备送给她的?”
姬尘闻言,顿时露出惊讶的神色:“棠棠,你怎么知道那两条裙子的事?”他记得当时并未遇见林雨棠。
林雨棠得意地皱了皱鼻子:“那天我刚好也在商会里玩呀,看到你在挑女孩子的裙子,我还好奇是哪家姑娘这么有福气呢,要不是后来我悄悄跟管事打了招呼,你以为你能那么轻易就‘免费’拿走那两条镇店之宝呀?”
姬尘这才恍然,原来那天还有这层缘故,怪不得当时林墨管事的态度那般微妙。他心中又是感动又是好笑,低头吻了吻她,柔声道:“原来是我的小福星在暗中帮忙。不过那两条裙子真不是给她的,是另有用途。放心,我真不认识她。”
“好吧,相信你啦。”林雨棠终于彻底展露笑颜,紧紧抱住他的胳膊,“我们回去吧。”
两人回到云隐居时,意外地发现楚明微竟然在院子里,而且是在这白日里。她似乎正有心事,坐在石桌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当她看到姬尘和林雨棠手牵着手、神态亲昵地走进来时,眼神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一股连她自己都未曾深究的、淡淡的酸意悄然划过心间。
林雨棠似乎为了宣示主权,故意在楚明微面前踮起脚尖,飞快地在姬尘脸颊上亲了一下,还挑衅似的看了楚明微一眼。
若是往常,姬尘或许还会有些尴尬,但经过拍卖会包厢内的亲密以及方才共同“对外”的经历,他心中对林雨棠的怜爱和接纳更深了一层,此刻便也坦然接受了这个亲吻,只是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
楚明微将这一切看在眼里,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只是那敲击桌面的手指微微停顿了一瞬。林雨棠此刻尚不知楚明微是女儿身,却凭着女性天生的直觉,对她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敌意,仿佛嗅到了潜在威胁的气息。
院中的气氛,因这三人的微妙关系,而变得有些异样起来。楚明微似乎有事要告诉姬尘,但看着眼前这亲密无间的一幕,到了嘴边的话,又暂时咽了回去。
第180章 源府大比
院中微妙的气氛被楚明微一声轻咳打破。她收敛了方才因见到两人亲昵而泛起的一丝异样情绪,神色变得郑重起来,看向姬尘说道:“姬尘,有件事需要告诉你。关于天楚天骄战,情况有变。”
姬尘闻言,眉头微挑,拉着林雨棠在石桌旁坐下,问道:“怎么了?出了什么变故?”
楚明微轻轻叹了口气,眉宇间带着一丝无奈与凝重:“帝国皇室,原本一直拥有四个直接指定参赛者的名额,可以绕过常规选拔,让看中的人才直接参与天骄战。这也是我之前选中你的重要原因之一。但是这一次...”
她顿了顿,继续道:“如今源府内府源榜前四,赤承岳、姬无忧、霍隐、景明,皆是四大宗门安插进来的核心弟子。四大宗门担心我们皇室会利用这四个名额,绕过他们培养的这四人,另选他人参赛,削弱他们在天骄战中的影响力。因此,他们联合向陛下施压,提出了一个新的方案。”
“什么方案?”姬尘目光微凝,已然猜到了几分。
“源府大比!”
楚明微吐出四个字,语气沉重,“他们要求,皇室拥有的四个直接参赛名额,必须通过一场源府内部的全员大比来决定归属,只有在大比中进入前四名者,才有资格代表皇室,参加天楚天骄战,美其名曰‘公平竞争,能者居之’。”
“源府大比?”姬尘低声重复了一遍,眼中并无惧色,反而闪过一丝兴趣。
“是的。”楚明微点头,“父皇本不欲答应,这分明是四大宗门借此机会,想要彻底掌控这四个名额,确保都是他们的人出战。奈何那源榜前四人身后的四大宗门势力庞大,在朝堂内外影响力惊人,更可气的是,我那几个皇兄...竟然也大多站在他们一边,暗中支持此事。父皇迫于压力,最终...只得应允。”
她看向姬尘,眼中带着歉意和一丝担忧:“所以...你想要代表皇室参加天楚天骄战,就必须先在一个月后举行的源府大比中,击败对手,至少闯入前四才行。”
听完楚明微的叙述,姬尘非但没有紧张,反而笑了起来,他看着楚明微,语气轻松地问道:“所以你是在担心,我打不过他们?”
楚明微见他这副模样,生怕他轻敌,连忙解释道:“不,我不是怀疑你的实力,你击败唐云已证明了自己。只是...赤承岳他们四人,毕竟是四大宗门倾力培养的天才,修为最低的也是三级源王,而且都掌握着宗门的高深源技,底牌众多,绝非唐云那种靠丹药勉强提升的源王可比。我是怕你...”
“放心吧,明微。”姬尘打断了她的话,笑容自信而从容,“四大宗门的天才又如何?我既然答应了你要参加天楚天骄战,就不会被这区区源府大比难倒。正好,我也想亲自掂量掂量,这些所谓的天才,究竟有多少斤两。”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仿佛那令人望而生畏的源榜前四,在他眼中也不过是几块稍大些的磨刀石。
一旁的林雨棠也挥舞着小拳头,毫无保留地支持道:“就是,楚明微你瞎担心什么?姬大哥最厉害了,肯定能把那几个家伙打得落花流水。”她对姬尘有着近乎盲目的信心。
说完,她忽然想起什么,狐疑地看向楚明微,歪着头问道:“对了,楚明微,你怎么对皇室和四大宗门之间的事情知道得这么清楚?连陛下和皇子们的动向都一清二楚?难道...你其实是哪位皇子不成?”
楚明微被她这天马行空的问题逗得莞尔一笑,她故意卖了个关子,瞟了姬尘一眼,笑道:“你猜猜看?或者...问问你的姬大哥去?不过嘛,没我点头,谅他也不敢告诉你。”
这话可谓正中靶心。林雨棠立刻想起上次自己追问姬尘楚明微身份时,姬尘也是这般含糊其辞。想到他们两个之间居然有自己不知道的秘密,小姑娘顿时有些不开心了,小嘴撅得老高,摇晃着姬尘的胳膊:“姬大哥,你看他,你们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姬尘见她醋意又上来了,连忙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柔声道:“棠棠,别不开心。有些事情比较复杂,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但我向你保证,以后一定会原原本本地告诉你,好不好?”
听到姬尘温言安抚,林雨棠那点小情绪立刻烟消云散,马上转阴为晴,甜甜一笑:“嗯!我相信姬大哥!”
见气氛缓和,姬尘清了清嗓子,说道:“正好,我也有件事要告诉你们。”
“什么?”楚明微和林雨棠异口同声地问道,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我准备,去千湖平原历练一番。”姬尘说道。
“千湖平原?”二女再次同时出声,语气中都带着惊讶。
“是的。”姬尘点头,“上次离开源府,本就是要前往千湖平原,只是中途被姬宗的人追击,才意外坠入了毒龙山脉。如今实力有所精进,也是时候去完成原本的计划了。那里水域广阔,水属性源兽和险地众多,正是磨砺自身的好去处。”他拍了拍腰间储物戒,“而且,刚得的星纹利水草,在那里也能派上用场。”
林雨棠一听,立刻嚷道:“那我也要去,姬大哥,我跟你一起去!”
姬尘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棠棠,此去并非游山玩水,可能有未知的危险。你乖乖留在源府,安心修炼,等我回来,好不好?你的安全,对我来说最重要。”
林雨棠虽然不情愿,但听姬尘说得认真,尤其是最后那句“最重要”,让她心里甜丝丝的,只好闷闷地“哦”了一声。
楚明微则更为理智,她沉吟片刻,问道:“你打算何时动身?”
姬尘早已计划好,答道:“不急。源府大比在两个月后,我打算先静修一个月,巩固修为,熟悉新得的源技,待大比之后,再动身前往千湖平原。”
听到姬尘并非立刻就要走,而且还有一个月的缓冲期,林雨棠顿时又高兴起来。她与姬尘刚刚定情,正是情意浓烈、难舍难分的时候,自然不希望他马上离开。
而楚明微,在听到这个答案后,心中也不自觉地暗暗松了口气。她对于姬尘的感情复杂难明,既有对其才华的欣赏和拉拢之心,似乎又掺杂了些许连她自己都未曾正视的别样情愫。无论出于何种考量,她同样不希望姬尘这么快就离开天楚城,离开她的视线。
一个月的时间,既给了姬尘准备的机会,也给了某些潜藏的情愫和波澜,继续酝酿的空间。
第181章 和棠棠双修的日子
次日,晨曦微露,姬尘和林雨棠如同往常一样,结伴前往聚源塔修炼。
走到熟悉的塔内廊道,林雨棠轻车熟路地就要走向自己常去的那间练功房,却被姬尘轻轻拉住了手腕。
“嗯?姬大哥,怎么了?”林雨棠回过头,大眼睛里带着疑惑。
姬尘看着她清澈的眼眸,微微一笑,说道:“棠棠,今天别去那间了。和姬大哥一起修炼。”
“一...一起修炼?”林雨棠先是一愣,随即仿佛想到了什么,小脸“唰”地一下染上了红霞,连脖颈都透着粉红,眼神躲闪,声音细若蚊蚋,“姬大哥,你...你...在这里...不太好吧...”她以为姬尘是按捺不住,想要与她行那亲密之事。
看着她这副想歪了又羞赧无比的模样,姬尘忍俊不禁,伸手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尖,失笑道:“小丫头,整天胡思乱想些什么?姬大哥是有正经的修炼法门要传授给你,需要两人一同运转源力。”
“啊?哦...原来是...是这样啊...”林雨棠闻言,顿时松了口气,但不知为何,心底深处又隐隐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失望,小声嘟囔了一句。
两人一同进入了姬尘常用的那间练功房。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房间内顿时安静下来,只有聚源阵法汇聚的浓郁源气在缓缓流淌。
林雨棠的好奇心立刻被勾了起来,她兴奋地拉住姬尘的胳膊,问道:“姬大哥,你要教我什么厉害的源功呀?是不是比我们林家的《瀚海归元诀》还要厉害?”
姬尘看着她雀跃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郑重,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暧昧:“不是寻常的源功。是一门...双修法门。棠棠,你...可愿意学?”
“双...双修?!”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再次把林雨棠炸得外焦里嫩,刚刚褪下去的红晕瞬间以更猛的势头涌了上来,她整个人都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呆呆地看着姬尘。
过了好半晌,她才仿佛回过神来,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着,最终还是鼓起勇气,用力点了点头,声如蚊蚋却异常坚定:“我...我愿意的...”只要是姬大哥教的,她都愿意。
姬尘心中温暖,牵起她的手走到房间中央的蒲团旁,说道:“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林雨棠却突然抬起绯红的小脸,眼神懵懂又带着一丝怯怯的期待,呆萌地问道:“姬大哥...不是说...双修吗?在...在这里...直接开始吗?是不是...不太好啊...”她显然又想到了某些不可描述的画面。
“哈哈哈...”姬尘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觉得自家这个小未婚妻实在是可爱得紧。他笑了好一会儿,才在林雨棠羞恼的目光中停下,解释道:“小傻瓜,是正经的双修,心神交融,源力互济,共同参悟大道的那种,不过嘛...”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坏笑,“等我们日后成婚了,自然也有...不那么‘正经’的双修法门。”
“姬大哥,你...你好坏,老是逗人家!”林雨棠顿时羞得无地自容,举起小拳头不轻不重地捶打着姬尘的胸膛,但那力道与其说是生气,不如说是撒娇。
姬尘捉住她的小拳头,握在掌心,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水润的眼眸,轻声问道:“那...棠棠喜不喜欢姬大哥这样‘坏’?”
林雨棠被他看得心跳加速,浑身发软,最终敌不过他炽热的目光,羞赧地低下头,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嗫嚅道:“喜...喜欢...”
“好了,不逗你了。”姬尘见好就收,神色一正,拉着她一同在蒲团上相对而坐,“凝神静气,我现在便传你《阴阳同契经》的心法口诀。”
他收敛笑容,将《阴阳同契经》以及如何沟通阴阳、调和本源的关窍,细细讲述给林雨棠听。
“此经玄妙,在于沟通阴阳,调和本源。我们共同运转此契,神魂与源力皆可产生共鸣,不仅能极大加速接引、炼化天地源气的速度,更能助你梳理体内可能存在的驳杂力量,加深对水属性法则乃至更深层次天地规则的理解。”
林雨棠天赋本就不弱,又是水属性体质,与姬尘传授的法门颇为契合,加之心神专注,很快便理解了大概。
“棠棠,伸出双手,与我对掌。放松心神,跟随我的引导。”姬尘轻声说道。
林雨棠依言伸出白皙柔嫩的小手,与姬尘宽厚温暖的手掌贴合在一起。
两人同时闭上双眼,姬尘一边在心中默念法诀,一边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自身的源力,沿着《阴阳同契经》特定的轨迹开始运转。
功法运转的刹那——
嗡!
一股奇异的、温暖而紧密的联系,瞬间在两人紧贴的掌心之间建立!仿佛有无形的桥梁沟通了彼此的气海与神魂。
姬尘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温润、灵动、带着浩瀚绵长意境的至阴之力——那是林雨棠精纯的水属性源力,顺着掌心缓缓流入自己体内。这股力量与他自身那融合了金之锋锐、木之生机、厚土之沉重的至阳之力截然不同,却并不排斥。
他谨记法门,引导着这股外来的阴柔之力,在自己宽阔坚韧的经脉中缓缓运行一个大周天。在这个过程中,他自身的至阳之力小心翼翼地包裹、调和着这股阴力,如同暖阳融化冰雪,又似溪流汇入江河,两者开始奇妙的交融。
当这股被初步调和、蕴含了一丝阳和之气的力量再次通过掌心回流到林雨棠体内时,林雨棠娇躯微微一颤,忍不住发出一声舒适的轻吟。她感觉一股温暖而磅礴的力量涌入四肢百骸,原本有些滞涩的经脉仿佛被温柔地冲刷、拓宽,对周围天地间水属性源气的感知也瞬间清晰了数倍。
循环,就此建立。
精纯的源气被两人如同漩涡般疯狂吸纳,在彼此体内完成阴阳交汇与提纯后,又反哺自身。他们的源力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凝练。
林雨棠忍不住悄悄睁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姬尘那专注而英俊的侧脸,他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鼻梁高挺,唇线分明。看着看着,她不由得想起了昨日在拍卖会包厢里,两人那番意乱情迷、险些失控的缠绵,心头一热,气息顿时有些紊乱。
“棠棠,静心凝神,摒弃杂念!”姬尘立刻察觉到了她气息的波动,出声提醒,声音沉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林雨棠猛地回过神,暗骂自己一声,赶紧收敛心神,重新沉浸在双修的美妙韵律之中。
如此这般,心神交融,源力互济,两人在这奇妙的循环中修炼了整整一个时辰,直到感觉心神略有疲惫,才缓缓收功。
双掌分开,那奇妙的联系感渐渐消退,但一种更深层次的亲密与默契,却留在了两人心间。
林雨棠迫不及待地感受了一下自身的状态,随即惊喜地瞪大了眼睛,雀跃道:“姬大哥,我...我好像升级了,我现在是二级源师了,这《阴阳同契经》真是太神奇了,我们继续修炼吧!”
姬尘看着她兴奋的样子,宠溺地笑了笑,却摇了摇头:“贪心的小丫头。双修之道,固然神妙,但终究是辅助。每日修炼一个时辰左右最佳,过犹不及。修行根本,还是在于自身的勤修苦练与感悟。你此次突破,主要是因为你本就处于一级源师巅峰,积累足够,这双修之法不过是助你捅破了那层窗户纸,水到渠成而已,并非它真有让人立地升级的神效。”
林雨棠听了,虽然有些小失望,但还是乖巧地点点头:“嗯嗯,棠棠知道了。”
不过,回想起刚才修炼时,功法自然而然达到的“阴阳交融”之境,林雨棠又想起了姬尘之前提过的境界划分,不由得好奇地问道:“姬大哥,你之前说这《阴阳同契经》有四个境界,我们刚才好像是第三层‘阴阳交融’,那...第四层‘阴阳圆满’...要怎么才能达到呀?”
姬尘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他想起了自己当初询问慕昭华时,被她好一顿调侃的情景。他凑近林雨棠,在她耳边用极低的声音,带着笑意耳语了几句。
只见林雨棠的脸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粉红瞬间变成了熟透的虾子一般通红,甚至连小巧的耳垂都红得几乎能滴出血来,她猛地低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羞得连脚趾都蜷缩了起来,用带着哭腔的娇嗔捶打着姬尘:“姬大哥,你...你真的太坏了,老是...老是说这些羞人的话!”
姬尘哈哈一笑,捉住她毫无力道的小拳头,适可而止:“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快去自己那边巩固一下修为吧。”
林雨棠这才红着脸,依依不舍地一步三回头,离开了姬尘的练功房,回到了隔壁她自己常去的那一间。只是那颗少女的心,却因为方才的双修与姬尘最后那句暧昧的提示,而久久无法平静,充满了对未来既羞涩又甜蜜的憧憬。
第182章 告别
一个月的光阴,在修炼、双修与偶尔的温馨相处中悄然流逝。
这一个月里,姬尘与林雨棠几乎形影不离,每日雷打不动地在聚源塔内共同修炼《阴阳同契经》。在如此高效的阴阳互济之下,林雨棠的修为进展神速,竟然在一个月内连破两级,从一级源师巅峰一路攀升至三级源师,这般速度,足以让源府内绝大多数所谓的天才瞠目结舌。
而姬尘自身,凭借《源初造化经》的霸道,青龙、白虎两大神兽本源之力的滋养,再加上双修的些许助益,也水到渠成地突破到了六级源师,气息愈发浑厚凝练。
两人修为的突飞猛进,自然瞒不过同住一个屋檐下的楚明微。她心中惊诧不已,暗自纳闷这两人难道是得了什么逆天的机缘或是灵丹妙药?她曾旁敲侧击地问过,姬尘却只是以“勤修不缀,略有感悟”含糊带过,毕竟《阴阳同契经》之事关乎慕昭华、慕冰璃两位师尊的核心秘密,实在不便对外人明言,即便这个“外人”是楚明微。楚明微虽觉疑惑,但见姬尘不愿多说,也只好将疑问压在心底。
今日,云隐居内的气氛与往日修炼时的专注不同,弥漫着一种淡淡的离愁。
三人都没有前往聚源塔,因为今天,是姬尘按计划离开天楚城,前往千湖平原历练的日子。千湖平原位于帝国北方,水域沼泽遍布,源兽横行,更隐藏着诸多未知险地,绝非善与之所。
院内,林雨棠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不舍,快步上前,紧紧地抱住了姬尘,将小脸深深埋在他的胸膛,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片刻后,她抬起头,不顾一旁还有楚明微在场,鼓起勇气,踮起脚尖,将自己温软湿润的唇瓣印上了姬尘的嘴唇。
这个吻,带着浓浓的爱恋、不舍与担忧,缠绵而长久。直到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林雨棠才缓缓分开,眼圈微红,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姬大哥...你一定要小心...我...我等你回来。”
姬尘心中柔软,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花,柔声保证道:“放心吧,棠棠。姬大哥向你保证,一定会平安归来。在家好好修炼,不许偷懒。”
就在这时,楚明微忽然轻咳一声,神色看似平静地对姬尘说道:“姬尘,你过来一下,有件事要单独与你说。”
姬尘有些疑惑,但还是拍了拍林雨棠的背,示意她稍等,跟着楚明微走到了院中一角的竹丛旁,避开了林雨棠的直接视线。
“怎么了?明微,是还有什么关于天骄战或源府大比的事情要交代吗?”姬尘问道。
楚明微背对着林雨棠的方向,沉默了片刻,没有立刻回答。就在姬尘以为她是不是改变了什么计划,准备再次开口询问时——
楚明微忽然转过身,动作快得让姬尘来不及反应。她踮起脚,如同蜻蜓点水般,迅速而又带着一丝决绝地,将自己的唇贴上了姬尘的唇。
一触即分!
姬尘彻底呆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唇上残留着一抹微凉而柔软的触感,以及一丝极淡的、属于楚明微特有的清冷馨香。
楚明微做完这个大胆的举动,自己也瞬间羞红了脸,一直红到了耳根。她强作镇定,眼神却有些慌乱地避开姬尘震惊的目光,语气努力维持着平时的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我也很担心你。千湖平原凶险莫测,你...你一定要平安回来。别忘了,还有天楚天骄战等着你...”
她故意将话题引向天楚天骄战,仿佛刚才那个吻,只是出于对“重要合作伙伴”的关切。
姬尘从震惊中回过神,看着眼前这位平日里清冷矜持的“明微公子”(公主),此刻却露出如此小女儿的情态,心中一时五味杂陈。他张了张嘴:“你...”
刚吐出一个字,楚明微却像是怕他说出什么让自己更窘迫的话,急忙伸出手指,轻轻按在了他的嘴唇上,阻止了他后面的话语,低声道:“没什么...你别想太多了。”
然而,姬尘岂是那种被“偷袭”后还能若无其事的人?
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和不容置疑,在楚明微惊愕的目光中,突然伸手揽住了她的纤腰,将她往自己怀里一带,低头便覆上了她那还残留着一丝红晕的唇瓣!
这一次,不再是浅尝辄止。
他的吻带着一种霸道的、宣示般的意味,不容她退缩。楚明微先是僵硬,随即在那熟悉又陌生的男性气息包围下,渐渐失去了力气,生涩而又被动地承受着这个突如其来的、深入的吻。
良久,姬尘才意犹未尽地放开她,看着怀中佳人眼波迷离、脸颊酡红的诱人模样,他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低笑道:“你亲我一下,我亲回来,这下扯平了。你...也别想太多。”
他心里暗忖:“亲了就想跑?天下哪有那么容易的事。”
楚明微被他这话气得又羞又恼,却无力反驳,更怕被那边的林雨棠看出端倪,连忙用力推开他,背过身去,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自己微乱的衣襟和纷乱的心绪,深呼吸好几次,才勉强恢复了平日那副清冷自持的模样,只是脸上的红晕一时难以完全消退。
两人一前一后从竹丛旁走出。
林雨棠狐疑的目光立刻在两人身上扫来扫去,虽然没看出什么明显的破绽,但少女的直觉让她感觉这两人之间的气氛似乎有些微妙的不同。
姬尘生怕这小醋坛子当场发作,连忙心念一动,释放出了神骏的风暴之隼。巨大的源兽凭空出现,瞬间吸引了林雨棠和楚明微的注意力。
“好了,时候不早,我该出发了。”姬尘纵身一跃,轻巧地落在风暴之隼宽厚的背上。
他坐在隼背上,向着院中的二女挥手告别。
林雨棠再也忍不住,眼角的泪水滑落,用力地挥舞着手臂,大声喊道:“姬大哥!一定要早点回来!”
楚明微也站在一旁,静静地挥着手,目光复杂地凝视着隼背上的身影,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无声的祝福与担忧。
“唳——!”
风暴之隼发出一声清越的长啼,巨大的双翼展开,猛地一振,带起一阵强烈的气流,载着姬尘冲天而起,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迅速消失在天际云层之中。
院落里,只剩下两位各怀心事的少女,望着姬尘离去的方向,久久不曾收回目光。林雨棠的抽泣声轻轻回荡,而楚明微的心中,亦是一片波澜起伏,难以平静。
第183章 千湖平原
千湖平原,位于天楚帝国广袤疆域的北部边陲。正如其名,这片辽阔的土地上星罗棋布着大大小小、数以千计的湖泊。这些湖泊或如明镜般清澈见底,或因水草、藻类而呈现出深绿、墨蓝等不同色泽,水汽氤氲,远远望去,仿佛大地镶嵌了无数颗色彩斑斓的宝石。湖泊之间,夹杂着片片草甸与泥泞的沼泽平原。每逢暴雨时节,湖水暴涨,肆意漫溢,便会将那些低洼的平原彻底化为一片泽国,环境潮湿而多变,堪称恶劣。
然而,险恶的环境往往孕育着独特的生机与危机。这里水系源气异常充沛,滋生了无数形态各异、习性凶猛的水属性源兽。它们潜伏在湖水深处、沼泽泥淖之中,或成群结队,或独来独往,攻击性极强,使得千湖平原成为了一处令人谈之色变,却又吸引着无数渴望历练与机缘的修者前来冒险的凶险之地。
此刻,在平原边缘一处水草丰茂的湖畔,一只体型足有半人高、通体覆盖着暗青色硬壳,两只巨螯闪烁着金属寒光的三阶源兽——“铁钳沼虾”,正悄无声息地从浑浊的水中探出头,一对凸出的复眼死死锁定了岸边一个背对着它的蓝色身影。
那身影似乎对身后的危险毫无察觉,依旧静静地站着,仿佛在观察着湖面的波纹。
铁钳沼虾抓住机会,强壮的后肢猛地一蹬水面,庞大的身躯如同离弦之箭般激射而出,一对足以剪断精铁的铁钳带着恶风,狠狠朝着那蓝色身影的后心夹去,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青黑色的残影。
眼看那对恐怖的铁钳就要触及衣衫——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那蓝色身影仿佛背后长眼,头也未回,只是随意地反手一掌拍出。
这一掌看似轻描淡写,既无凌厉的源力光芒,也无骇人的声势,却精准无比地后发先至,印在了铁钳沼虾最为坚硬的头部甲壳上。
“嘭!”
一声闷响。
那来势汹汹的铁钳沼虾,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砸中,前冲之势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噗通”一声砸回湖中,溅起大片水花,挣扎了两下便漂浮在水面,甲壳碎裂,眼见是不活了。
蓝色身影这才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张年轻而俊朗的面庞,正是姬尘。他看了一眼湖面上漂浮的虾尸,神色平静无波,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来到这千湖平原已有数日,类似的偷袭,他经历了不下数十次。这里的源兽不仅数量繁多,而且极其擅长利用环境隐匿自身,攻击刁钻狠辣,防不胜防。初来乍到时,姬尘也曾因不熟悉环境而吃了几次小亏,衣衫被划破,甚至手臂也被某种带有麻痹毒素的水箭擦伤过。但也正是这接连不断的、来自水底、泥沼、草丛各处的危机,极大地锤炼了他的战斗本能和反应速度。如今,对于这种程度的偷袭,他几乎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应对起来驾轻就熟。
“虽然环境恶劣了些,但确实是个磨砺人的好地方。”姬尘心中暗道,对此行的效果颇为满意。
就在这时,脑海中慕昭华那慵懒又带着戏谑的声音适时地响了起来,打破了湖畔的寂静:
“哎哟哟,我们小尘尘现在对付起这些虾兵蟹将倒是越来越熟练了嘛。不过,这地方又湿又冷,源兽还长得丑,比起源府里那两个如花似玉、对你牵肠挂肚的小姑娘,是不是差远啦?有没有偷偷想她们呀?”
姬尘闻言,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以心神无奈回道:“昭华师尊,您就别打趣弟子了。待此间事了,我自会回去看望她们。”
“哼,算你还有点良心。”慕昭华轻哼一声,语气却更加促狭,“不过说起来,我们小尘尘这魅力还真是无人能挡呢,走到哪儿,这桃花就开到哪儿。当初在风饶城有苏家小绾绾,到了帝都又有林家小棠棠和那位‘楚兄’...啧啧,如今在这荒无人烟的千湖平原,说不定走着走着,又能撞上哪位被你的‘王霸之气’吸引的落难仙子呢?”
姬尘被她这话逗笑了,半开玩笑地回道:“说不定哦,缘分这种事,谁说得准呢?”
他话音刚落,慕冰璃那清冷如冰、带着一丝不悦的哼声便如同冰锥般刺入脑海:
“哼!”
虽然只有一个字,但那其中蕴含的“你再敢沾花惹草试试”的警告意味,却让姬尘瞬间打了个寒噤,连忙收声,不敢再与昭华师尊斗嘴,心中哀叹这位冰璃师尊的威慑力实在是太大。
就在他心神微分的这一刹那——
身侧的泥沼之中,猛地爆开一团污泥。一只体型硕大、堪比磨盘,通体覆盖着暗红色坚硬甲壳,挥舞着一对如同巨斧般狰狞蟹螯的三阶源兽——“赤斧沼蟹”,如同潜伏已久的刺客,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悍然发动了偷袭!巨大的蟹螯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劈姬尘的腰腹!
这一次,姬尘甚至没有让它近身。
在那蟹螯刚刚破开泥沼的瞬间,姬尘眼中寒光一闪,身形未转,已然拧腰回身,右拳紧握,体内澎湃的源力瞬间凝聚于拳锋之上,带着一股崩山裂石般的巨力,后发先至,一拳轰出!
“嘭——咔嚓!”
拳锋与那坚硬的蟹螯悍然对撞!
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脆响,那足以开碑裂石的巨大蟹螯,竟被姬尘这看似朴实无华的一拳生生打得扭曲、碎裂!赤斧沼蟹庞大的身躯更是被那股恐怖的巨力震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泥沼之中,溅起漫天泥点,挣扎了几下便没了声息。
姬尘缓缓收拳,看着那逐渐沉入泥沼的蟹尸,轻轻甩了甩手腕,低声自语:
“总是这些虾兵蟹将,虽然能锤炼反应,但对实力的提升终究有限。是时候...再往这平原深处走一走了。”
他抬起头,目光投向千湖平原那更加幽深、水汽更加弥漫,也必然隐藏着更多未知与危险的内围区域。那里,或许才有能真正让他感到压力,迫使他使出全力的对手,以及可能存在的机缘。
不再犹豫,姬尘辨认了一下方向,身形展开,如同一条灵活的游鱼,踩着泥泞与浅水,向着千湖平原的内围,坚定地深入而去。
第184章 神秘洞穴
姬尘此刻所处的位置,已是千湖平原内围与外围的交界地带。再往深处,即便是他,也不敢轻易涉足。此处的景象与外围又有所不同,不再是一望无际的湖泊与平原,开始出现一些低矮起伏的丘陵小山。山体大多被湿滑的苔藓和茂密的藤蔓覆盖,更为引人注目的是,山壁上分布着大大小小、幽深不知通往何处的洞穴,如同巨兽张开的黑黢黢大口,散发着一股股或强或弱的凶戾气息,显然其中隐匿着不少强大的源兽。
面对未知的环境,姬尘不敢大意,全力运转《源初造化经》,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鬼魅般在嶙峋的山石与茂密的植被间穿行,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
然而,千湖平原的危机总是无处不在。
就在他小心翼翼前行之时,一股极其阴冷、迅捷的危机感如同毒针般骤然刺向他的后背!速度之快,远超之前遇到的那些虾蟹源兽!
“惊鸿照影步!”
姬尘心中警兆狂鸣,想也不想,身体本能地做出反应,脚下步伐玄奥一变,身形瞬间模糊,向侧方横移出数丈距离!
就在他身影消失的刹那——
“咻!”
一道乌光如同闪电般擦着他原先站立的位置掠过,狠狠击打在后方一块巨大的青黑色岩石上!
“嗤啦——”
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那坚硬的岩石表面竟被腐蚀出一个深坑,冒出缕缕带着腥臭味的青烟!
姬尘稳住身形,回头看去,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只见袭击他的,是一条通体覆盖着幽暗鳞片、头生独角、水桶粗细的巨蛇,它半截身子隐藏在一块山石之后,冰冷的竖瞳死死盯着姬尘,猩红的蛇信吞吐不定,散发出四阶源兽(相当于人类源王境)的强横气息!
“四阶源兽,幽影毒角蟒。”
姬尘认出了这种以速度和剧毒着称的凶物。方才若是被其毒液沾上,恐怕瞬间就会皮开肉绽,源力溃散。
那幽影毒角蟒一击不中,身躯一扭,便要以更快的速度再次扑来!
然而,姬尘眼中寒光一闪,不再给它机会。
“惊鸿照影步,再动!”
他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在原地留下三道凝实的残影,真身却已诡异地出现在幽影毒角蟒的侧面,精准地找到了它那覆盖着细密鳞片的七寸之处!
“死!”
姬尘并指如剑,体内磅礴的青龙源力混合着一丝白虎破灭杀意,凝聚于指尖,化作一道凝练无比的青金色锋芒,如同切豆腐般,瞬间洞穿了幽影毒角蟒的七寸要害。
“噗嗤!”
幽影毒角蟒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冰冷的竖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痛苦,随即迅速黯淡下去。它甚至连一声哀鸣都未能发出,便软软地瘫倒在地,失去了所有生机。
“呼——”姬尘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看着地上迅速失去温度的蛇尸,心中感慨,“如今,寻常的四阶源兽,对我而言,确实已构不成太大威胁了。这千湖平原,果然是个提升实力的好地方。”
就在他刚放松警惕,准备继续探索时,脑海中慕昭华的声音却突然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和一丝激动:
“姬尘,快,去前面那个山洞,左手边第三个,被紫色藤蔓半遮住的那个,快进去。”
姬尘闻言一愣,还是第一次听到昭华师尊用如此急切的语气说话。他不敢怠慢,身形立刻化作一道流光,按照指示,瞬间便来到了那个洞口,毫不犹豫地一头扎了进去,同时以心神问道:“师尊,怎么了?洞里有什么?竟让您如此着急?”
慕昭华的声音依旧带着难掩的激动:“如果为师所料不错,那洞中深处,极可能生长着一株‘凝魂幽兰’,此物对于滋养、修复魂体有着奇效,远比寻常温养神魂的药材珍贵百倍,对我和冰璃目前的状况,大有裨益。”
“凝魂幽兰?对师尊魂体有益?”姬尘一听,心中顿时一震,随即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和坚定,两位师尊对他恩重如山,为他重塑源脉,传授无上功法,一路护持,他无时无刻不想着如何报答,帮助她们恢复魂体。如今机会就在眼前,他岂能错过?
“师尊放心,弟子一定为您取来!”姬尘心中低吼,速度再快三分,如同利箭般射入幽深的洞穴之中。
慕昭华感受到他毫不犹豫的决心和那份发自内心的关切,魂体微微一颤,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但嘴上却依旧习惯性地带着嗔怪:“傻小子,你冲那么快干什么!万一这洞口有什么高阶源兽守着,或者布有陷阱禁制,你如此莽撞,岂不是自投罗网?到时候不仅药取不到,连小命都得搭进去。”
姬尘闻言,速度稍缓,但依旧坚定地向内深入,同时笑着回应道:“方才一心只想着尽快为师尊取得灵药,顾不得那许多了。只要能对师尊有所帮助,些许风险,弟子甘愿承担。”
听他这么说,慕昭华心中有些感动,暗自提聚魂力,更加仔细地感知着洞穴内的情况,以备不时之需。慕冰璃虽未出声,但那沉寂的魂体似乎也波动了一下。
姬尘收敛笑意,开始全神贯注地探查洞穴。洞内异常潮湿,岩壁上不断有水滴渗下,发出“嘀嗒”的声响,在寂静的洞穴中显得格外清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着泥土、水汽和某种淡淡异香的复杂气味。
洞穴内部比从外面看起来要深邃宽阔得多,初入时尚能借洞口透入的微光视物,但随着不断深入,光线迅速黯淡下去,最终彻底被黑暗吞噬,伸手不见五指。
姬尘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支特制的火折子,轻轻一晃,柔和的火光亮起,勉强驱散了周遭一小片的黑暗。他举着火折子,放慢脚步,更加小心地向洞穴深处走去。脚下的路崎岖不平,布满了湿滑的苔藓和碎石。
如此谨慎地前行了大约半个时辰,就在姬尘感觉洞穴通道似乎无穷无尽之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微弱的气流,带着一丝更加浓郁的异香。
他精神一振,加快脚步。又转过一个弯道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火折子的光芒向前延伸,竟无法立刻照到尽头!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极其广阔的地下洞穴,穹顶高悬,仿佛自成一方天地。空气中那股奇异的香气也在这里变得最为浓郁。
“到了...”姬尘心中暗道,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这片巨大的地下空间,寻找着那株关乎师尊魂体恢复的“凝魂幽兰”。
第185章 凝魂幽兰
踏入这广阔的地下洞穴,姬尘立刻被眼前的景象所吸引。洞内并非一片漆黑,而是弥漫着一种幽暗而柔和的蓝色光芒,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置身于梦幻的深海。
光源并非来自穹顶,而是源自洞穴地面和岩壁上生长着的一种奇特的植物。
这些植物形态各异,有的如同舒展的兰草,有的则像是蜷缩的蕨类,但它们无一例外都散发着淡淡的蓝色荧光,正是这些光芒汇聚,照亮了这片地下世界。空气中那股奇异的香气也愈发浓郁,吸入口鼻,竟让人感觉灵魂都仿佛被洗涤了一般,格外清明。
“师尊,这些发光的植物是...”姬尘在心中询问,同时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他注意到,在洞穴的某些区域,那些发光的植物似乎被什么东西压倒了一片,凌乱地倒伏在地,与周围完整的环境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这些就是凝魂幽兰。”慕昭华的声音带着一丝确认后的轻松,“不过,外围这些只是幼苗,或者年份尚浅,散发出的魂力波动微弱,对你我而言,并无大用。我们需要找的,是这片‘兰圃’中最核心、光芒最盛、魂力波动最强的那一株主药。”
姬尘闻言,立刻明白了。他借着幽蓝的光芒,小心翼翼地穿梭在这片神奇的发光植物丛中,目光如同鹰隼般搜寻着。他避开那些被压倒的区域,心中隐隐觉得那些痕迹可能预示着某种危险。
搜寻了片刻,他的目光猛地定格在洞穴最中央的位置。那里有一小片微微隆起的石台,石台之上,一株形态尤为优美、通体如同蓝水晶雕琢而成的幽兰静静绽放。
它的叶片舒展,每一道纹路都流淌着深邃的蓝色光晕,中心的花蕊更是如同凝聚了星辉,散发出比其他凝魂幽兰强烈十倍的魂力波动和光芒,香气也最为纯粹。
“找到了,师尊,是那一株吗?”姬尘心中微喜。
“没错,就是它,至少有一百年的火候了,药效足够。”慕昭华肯定道。
姬尘走上前,看着这株如梦似幻的灵草,问道:“师尊,这凝魂幽兰该如何采摘?是否需要特殊的玉器盛放,或者有什么禁忌?”
慕昭华却浑不在意地笑道:“直接摘下来便是。这凝魂幽兰虽然对魂体有益,但本身并非多么娇贵难存之物,药性温和,用普通玉盒存放即可。我们不过是恰逢其会,顺手取了,不必太过拘谨。”
听到师尊这么说,姬尘便放下心来。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那株最亮的凝魂幽兰从石台根部摘下。入手一片温凉,仿佛握着一块上好的暖玉,那精纯的魂力波动让他都感到心神宁静。
他将凝魂幽兰送入太素游仪的空间内,交由两位师尊处理。做完这一切,他心中不免有些小得意,像是在等待夸奖的孩子,在心中笑道:“两位师尊,弟子这次算是出了力吧?没有白跑一趟。”
慕昭华哪能不知道他的小心思,立刻笑着揶揄道:“哟,不过是摘了株顺手就能拿到的药材,还自夸上了?小尘尘,你这脸皮可是越来越厚了。”
姬尘嘿嘿一笑,也不在意,转而关心地问道:“师尊,这凝魂幽兰对您和冰璃师尊的魂体恢复,具体有多大用处?那三大奇药——幽冥还魂莲、尘心木、溯灵花,是否还需要继续寻找?”
慕昭华的声音严肃了几分,解释道:“此物确实有用。其蕴含的精纯魂力,能温和地滋养我等魂体,缓解魂力自然流逝带来的虚弱感,算是不错的滋补品。但是,若想真正凝聚稳固的实体,摆脱对太素游仪的依赖,非那三大夺天地造化的奇药不可。这凝魂幽兰,与之相比,不过是杯水车薪,聊胜于无罢了。三大奇药,依然是重中之重。”
姬尘了然,正色道:“弟子明白了,绝不会松懈。”
就在这时,慕昭华的声音突然带上了一丝戏谑和提醒:“好了,小尘尘,功劳给你记下了。不过,接下来可要小心了哦。”
“小心?小心什么?”姬尘一愣,尚未完全理解师尊话中含义。
然而,就在他心神微分的这一刹那——
“吼!”
一股狂暴、凶戾、带着浓郁水腥气的强大气息,毫无征兆地从他身后猛然爆发!一道巨大的黑影,携着排山倒海般的力量,狠狠向他撞来。
姬尘心中大惊,背后汗毛倒竖,暗道一声:“不好,凡天地灵药,必有强大源兽守护,我竟如此大意,光顾着摘取灵药,忘了警惕周遭!”
惊鸿照影步瞬间施展到极致,他的身形如同鬼魅般向侧前方横移出数丈。
“轰隆。”
他原先所站的位置,被那巨大的黑影悍然撞击,地面猛地一震,碎石纷飞,留下一个深坑。
姬尘稳住身形,借着洞内幽蓝的光芒望去,不由得瞳孔一缩。袭击他的,赫然是一只体型庞大得惊人的源兽,它外形似龟,背甲厚重,呈现深褐色,布满了玄奥的纹路,四肢粗壮如柱,头颅狰狞,口中利齿森然,一双眼睛散发着暴虐的红光。其散发出的气息,赫然达到了四阶。
“四阶源兽——玄甲覆海龟!”姬尘认出了这难缠的家伙,以其防御力着称。
看着这头气势汹汹的大家伙,姬尘眼中却并无惧色,反而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光芒。他正想试试自己如今的实力极限。
“孽畜,受死。”
姬尘低喝一声,竟不闪不避,反而主动出击,他脚下一蹬,身形如电,直接朝着玄甲覆海龟冲去,同时,反手抽出背后的断剑“破苍”,体内源力如同江河奔涌,尽数灌入剑中。
那玄甲覆海龟见眼前这个渺小的人类竟敢主动挑衅,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抬起如同巨锤般的前肢,就要狠狠拍下。
然而,姬尘的速度更快!
就在龟掌即将落下的瞬间,他的身影已然欺近,手中沉重的破苍剑划破空气,带着一股无坚不摧、斩灭一切的意志,精准无比地斩在了玄甲覆海龟相对脆弱的脖颈与背甲连接处。
“白虎破军杀。”
嗤——
一声轻微的、仿佛撕裂厚革的声音响起。
是的,姬尘已将白虎破军杀融入了破苍剑中,那看似钝重的剑锋,在姬尘磅礴的源力和白虎杀伐之气的加持下,竟轻而易举地破开了玄甲覆海龟那引以为傲的防御。
剑锋掠过,一颗硕大的龟头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表情,冲天而起,腥热的血液如同喷泉般从断颈处汹涌而出!
庞大的龟躯剧烈地抽搐了几下,轰然倒地,震得整个洞穴都微微晃动。
姬尘收剑而立,看着瞬间毙命的玄甲覆海龟,轻轻吐出一口气,嘴角不禁勾起一抹自得的弧度。四阶的防御型源兽,竟被自己一剑秒杀,看来实力的提升,远超自己的预期。
然而,他这丝得意才刚刚升起,脑海中,慕冰璃那清冷得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便如同冰水般浇下:
“不过斩杀一蠢物,莫要大意。”
短短几个字,瞬间让姬尘打了个激灵,迅速收敛了心神,脸上的得意之色尽去:“是,弟子谨记冰璃师尊教诲。”自己这点进步,在两位师尊眼中,恐怕还远远不够看。
不再耽搁,姬尘迅速收拾心情,准备离开这个洞穴。他沿着来时的路,快步向外走去。
然而,就在他即将走出洞穴,已经能看到洞口透入的微弱天光时,一阵隐约的人声,却顺着通道传了进来,清晰地落入他的耳中。
姬尘的脚步猛地一顿,眉头瞬间皱起。
这千湖平原深处,人迹罕至,怎么会有人声?而且听起来,似乎不止一人?
第186章 暴风佣兵团
姬尘屏息凝神,将自身气息与洞穴的阴影融为一体,仔细聆听着洞外传来的对话。
一个声音雄厚、带着明显不耐烦和暴躁的男声率先响起,如同闷雷:“猴子!你小子他娘的不会带错路了吧?这鬼地方乌漆嘛黑的,连个鸟毛都没有,哪像有什么奇药的样子?要是让老子白跑一趟,看我不扒了你的皮。”这声音充满了压迫感,显然是对着身边人说的。
紧接着,一个尖细谄媚的声音立刻响起,忙不迭地解释道:“团长,团长您息怒,小的哪敢骗您啊,上次小的确实在这里面看到一株会发蓝光的奇药,香气扑鼻,闻一下都觉得精神百倍,绝对是宝贝,您不是看到我采摘的幼苗了吗,只不过...只不过当时守着那那株最大的,是一只实力恐怖的四阶源兽,小的实力低微,实在不敢招惹,只能赶紧溜了回来报信啊,小的早就摘来孝敬您了。”
姬尘心中一动,想起了洞穴内那些被压倒的发光植物痕迹,原来早已有人捷足先登,只是被守护源兽吓退了。
那被称作团长的雄厚声音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和威胁:“哼,最好如此,要是里面什么都没有,或者那源兽没那么厉害,你小子知道后果。”
“是是是,团长英明神武,实力通天,那四阶源兽在您面前,肯定不堪一击。”那谄媚的声音连忙拍马屁,还有其他几个声音也跟着附和,显得颇为热闹。
听着脚步声和火把晃动的光芒越来越近,姬尘知道避无可避。这洞穴只有一条通道,双方必然撞上。他虽不想节外生枝,但事已至此,也无须再躲藏。
就在对方一行人举着火把,转过最后一个弯道,即将与姬尘照面之时,他主动从阴影中迈出一步,平静地拦在了通道中央。
突然出现的人影让对面一行人吓了一跳,纷纷停下脚步,警惕地握紧了手中的兵器。火把的光芒跳跃着,映照出姬尘年轻而淡定的面庞。
那领头的大汉,身高八尺,肌肉虬结,满脸横肉,手持一柄门板般的巨大开山斧,身上散发着八级源王境的强悍气息。他看清拦路者只是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毛头小子”后,紧绷的神经顿时放松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的恼怒,他浑不在意地粗声喝道:“哪里来的小兔崽子?敢挡你爷爷的路?活腻歪了?”
姬尘也借此看清了对方。除了这持斧大汉,他旁边还站着一个身材瘦小、尖嘴猴腮、眼神闪烁的男子,想必就是那个声音谄媚的“猴子”。他们身后还跟着七八个人,修为参差不齐,但最低也是五级源师,一个个面露凶光,显然都是些刀口舔血的佣兵。
姬尘眼皮都未抬一下,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不过是个路过的修行者而已。”
说完,他不再理会这群人,径直迈步,就要从他们身边穿过,向洞外走去。
然而,他刚走出没几步,那个尖嘴猴腮的“猴子”眼珠一转,猛地指着姬尘的背影,尖声叫道:“团长,他...他是从洞穴里面出来的,那株奇药肯定被他拿走了。”
此言一出,如同点燃了火药桶。
那持斧大汉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猛地转身,巨大的开山斧指向姬尘的后背,厉声喝道:“站住,小子,说,你是不是从里面拿了什么东西?敢动老子看上的东西,你找。!”
姬尘脚步未停,甚至连头都懒得回,仿佛根本没听到他的威胁,依旧不紧不慢地向着洞口走去。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言语的反击都更具侮辱性。
那大汉见状,怒极反笑,声如洪钟:“好,好小子,看来你是不把我们‘暴风佣兵团’放在眼里了。”
姬尘终于停下了脚步,缓缓转过身,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用一种带着淡淡疑惑的语气反问道:
“暴风佣兵团?那是什么东西?”
“东西?”那大汉和他身后的佣兵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这千湖平原一带,他们暴风佣兵团也算小有名气,何时被人如此轻视过,还是被一个看起来乳臭未干的小子!
“狂妄!”
“不知死活的小子!”
“团长,宰了他!”
身后的佣兵们纷纷怒骂出声,群情激奋。
那持斧大汉更是气得额头青筋暴跳,狞笑道:“好,很好,小子,你成功地激怒我了,今天不把你剁碎了喂源兽,老子就不叫冷魁!”
然而,姬尘只是用看跳梁小丑般的眼神扫了他们一眼,再次转身,迈着从容的步伐,继续向洞外走去。
“追!别让他跑了!”冷魁怒吼一声,带着一群手下,气势汹汹地紧跟在姬尘身后。
姬尘走在前面,步伐不快,却始终与后面追兵保持着一段距离,任由他们在身后叫骂不休,他自岿然不动。
很快,洞口的光亮出现在眼前。姬尘一步踏出,重新回到了千湖平原那潮湿而略显刺眼的阳光下。他停下脚步,静静地站在那里。
暴风佣兵团的人也紧跟着冲了出来,迅速散开,呈半圆形将姬尘围在了中间,一个个手持兵刃,眼神凶狠。
持斧大汉站在姬尘正对面,巨大的开山斧扛在肩上,脸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残忍笑容:“跑啊?怎么不跑了?小子,现在知道怕了?晚了,乖乖把从洞里拿的东西交出来,然后自断双臂,老子或许可以考虑给你留个全尸。”
姬尘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围住他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那持斧大汉的脸上。他的眼神深邃,如同古井无波,没有丝毫惧意,反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怜悯?
洞外,微风拂过湖面,带来湿润的水汽。两方人马,在这人迹罕至的凶险之地,形成了短暂而紧张的对峙。暴风佣兵团人多势众,杀气腾腾;而被围在中央的姬尘,孑然一身,却气定神闲。
第187章 废话少说,开打
姬尘主动停下脚步,并非畏惧,而是刻意为之。在这千湖平原历练的几日里,他并非两耳不闻窗外事,也曾从其他冒险者零星的交谈中,听说过“暴风佣兵团”的恶名。这并非什么正经的佣兵团,而是一伙专门干着杀人越货勾当的匪徒,尤其喜欢盯上那些势单力薄的独行客,手段残忍,在这片区域可谓臭名昭着。
‘既然撞上了,正好借此机会,为民除害。’姬尘心中冷然。他并非嗜杀之人,但对于这等视人命如草芥、恶贯满盈之徒,他并不介意动用雷霆手段。
‘或许,是受了顾姐姐那“火凤侠女”的影响吧。’姬尘心中自嘲一笑,‘若是以前那个在风饶城谨小慎微的自己,或许会选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悄然离去。’
脑海中,慕昭华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哟,我们小尘尘现在这么有侠义心肠了?都知道主动铲奸除恶了?”
紧接着,慕冰璃那清冷的声音也罕见地明确表态,虽然依旧简短:
“对。”
显然,两位师尊对于他此举,是持赞同态度的。
姬尘心中暖流涌动,回应道:“师尊谬赞了。只是弟子近来逐渐想明白,修行之路,虽重在自身超脱,但若眼见不平仍麻木不仁,只顾自身得失,那与那些视众生为蝼蚁的无情之辈又有何异?力量,不该成为冷漠的理由。这侠义之心,总不能丢了。”
慕昭华闻言,笑声中多了几分欣慰:“说得好,这世间,多少人修为越高,越是视情感为累赘,视仁义为迂腐,最终变成只知追求力量的空壳。你能有此觉悟,很好,看来你不是那种人。”
就在姬尘与两位师尊心神交流之际,对面的暴风佣兵团团长冷魁见他久久不语,只是神色平静地站在那里,心中怒火更炽。他狞笑一声:“小子,吓傻了吗?看来你是真不认识我冷魁了,刚才你要是拼了命跑,仗着身法诡异,爷爷我或许还真追不上你。可你居然蠢到自己停下来,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他挥舞了一下手中的巨斧,带起一阵恶风,威胁道:“现在,乖乖把你从洞里拿到的宝贝交出来,爷爷我心情好,说不定还能发发慈悲,放你一条生路,否则...”
姬尘终于抬眸,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看一个聒噪的蝼蚁,浑不在意的态度简直是对冷魁最大的侮辱。
冷魁被这眼神彻底激怒,额头青筋暴跳:“好,好小子,一个三级源师,也敢在老子面前这么牛逼哄哄的样子,我看你待会儿怎么跪地求饶!”
“废话真多。”
冷魁怒吼一声,不再多言,体内八级源王的源力轰然爆发,身形前冲,手中那门板般的巨斧带着开山裂石之势,卷起狂暴的罡风,朝着姬尘当头狠狠劈下,这一斧,势大力沉,足以将一块万斤巨石劈成齑粉!
然而,面对这凶悍绝伦的一击,姬尘竟然不闪不避!
他眼神一凝,反手抽出背后的断剑“破苍”,双臂肌肉瞬间坟起,两千斤巨力灌注其中,体内磅礴的源力如同江河奔涌,凝聚于剑身之上,他竟是要硬接这一斧。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
巨斧与重剑狠狠碰撞在一起,迸发出刺眼的火星和一圈肉眼可见的能量涟漪!
令所有暴风佣兵团成员瞠目结舌的是,那看似渺小的姬尘,双脚如同生根般站在原地,纹丝不动!手中那柄黑沉沉的重剑,竟真的稳稳架住了团长全力劈下的巨斧。
“什么?”
“这...这怎么可能?”
“他居然接住了?”
周围响起一片难以置信的惊呼。一个源师,竟然在纯粹的力量碰撞中,硬接下了源王境强者的全力一击?这完全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冷魁也是心中剧震,虎口被反震得隐隐发麻。但他战斗经验丰富,立刻断定对方不过是仗着兵器奇特和一身蛮力,绝不可能持久。他眼中凶光一闪,抽回巨斧,准备发动更猛烈的连续攻击!
“我看你能挡几下,裂地斩。”
然而,就在他巨斧再次扬起,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瞬间——
姬尘动了。
惊鸿照影步、
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一闪,原地留下淡淡的残影,真身却已如同瞬移般,绕过了正面的冷魁,直接冲入了后方那群目瞪口呆的佣兵之中。
“不好!”冷魁瞳孔猛缩,急忙转身。
但已经晚了。
姬尘如同虎入羊群,手中的破苍剑虽然无锋,但在那恐怖的力量和凝练的源力加持下,却比任何神兵利器都要可怕!
他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源技,只是最简单的劈、砍、扫、拍!
然而,速度太快,力量太猛。
“嘭!”
“咔嚓!”
“啊——”
惨叫声、骨骼碎裂声、兵器碰撞声瞬间响成一片。
那些修为在源师境的佣兵,在姬尘面前根本毫无招架之力,他们的攻击根本落不到姬尘身上,而姬尘的每一次挥剑,都必然有一人筋断骨折,甚至被直接拍成肉泥!
一时间,人影翻飞,鲜血四溅,原本气势汹汹的暴风佣兵团,瞬间化为了人间炼狱。
“小杂种,给我住手。”冷魁目眦欲裂,看着自己辛苦拉拢的手下如同割麦子般倒下,心都在滴血,他咆哮着,疯狂地追击姬尘,手中的巨斧胡乱挥舞,劈碎一道道残影,却连姬尘的衣角都碰不到。
姬尘的身法太快,太诡异!在人群中穿梭自如,每一次闪现,都必然带走一条性命。
冷魁只能眼睁睁看着,无能为力,心中的愤怒和恐惧如同野草般疯狂滋生。
不过短短十数息的时间,除了冷魁之外,所有的暴风佣兵团成员,包括那个尖嘴猴腮的“猴子”,全都倒在了血泊之中,再无生机。
场中,只剩下浑身浴血、如同杀神般的姬尘,和状若疯魔、气喘吁吁的冷魁。
“啊——我要你死!要你死!”冷魁彻底疯狂,双眼血红,不顾一切地燃烧源力,挥舞着巨斧,如同一头发狂的凶兽,朝着姬尘猛冲过来!
姬尘终于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正面看向冲来的冷魁。他依旧一言不发,眼神冰冷如霜。
面对冷魁这含怒的、看似威力无匹的一击,姬尘不闪不避,体内《苍天万钧诀》运转到极致,双臂力量再次暴涨!他双手握紧破苍剑,迎着那劈来的巨斧,悍然向上撩起。
“给我开!”
“铛——轰!”
又是一声更加剧烈的爆鸣!
冷魁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巨力从斧柄上传来,如同被狂奔的太古蛮牛正面撞击,整条手臂瞬间麻木,虎口崩裂,鲜血直流,那柄陪伴他多年的巨斧,竟然被硬生生荡开,高高扬起,中门大开。
而姬尘的破苍剑,在荡开巨斧之后,去势不减,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顺势而下。
“不——”冷魁眼中终于露出了极致的恐惧,发出绝望的嘶吼。
剑光闪过!
声音戛然而止。
冷魁庞大的身躯僵在原地,一道细细的血线从他额头正中蔓延而下,经过鼻梁、嘴唇、胸膛、腹部...最终,他的身体缓缓向两边分开,竟是被姬尘这一剑,从中直接劈成了两半,内脏和鲜血哗啦啦流了一地,场面血腥无比。
姬尘缓缓收剑,看着满地的狼藉和尸体,脸上并无半分喜悦,只有一片淡漠。他迅速在冷魁和其他几个看似小头目的尸体上搜刮了一番,找到了一些源币、丹药和杂七杂八的材料,收入储物戒中。
做完这一切,他正准备离开这是非之地,继续自己的历练。
然而,就在他转身欲走的刹那——
“嗷吼——!”
一声低沉、古老、充满了无尽暴戾与威严的恐怖咆哮,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丧钟,猛然从千湖平原那更加深邃、更加危险的内围区域传来。
姬尘脸色微变,猛地转头,望向咆哮传来的方向,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这气息...至少是六阶,甚至可能是...七阶源兽?”
第188章 突如其来的咆哮声
这咆哮声蕴含着难以想象的威压与暴戾,穿透了厚厚的山岩,直接冲击着姬尘的耳膜与心神,震得他气血一阵翻腾,连脚下的地面都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便是更加密集、更加狂暴的源力碰撞声、爆炸声,以及无数源兽惊恐绝望的嘶鸣尖啸,仿佛在平原深处,正爆发着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轰隆隆...”
源初传来万兽奔腾的轰鸣,无数生活在千湖平原内围的源兽,此刻都像是遇到了天敌克星,彻底陷入了恐慌,争先恐后地朝着外围亡命奔逃,形成了一股恐怖的兽潮,其中不乏一些气息强横,让姬尘都感到心悸的五阶源兽的身影!
“发生什么事了?”姬尘心中剧震,脸色变得凝重无比。仅仅是余波和这逃亡的兽潮,就让他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
“好强的气息波动...”慕昭华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在他脑海中响起,“平原深处,有真正的强者在交手,至少是源尊级别的存在,而且不止一股,小尘尘,情况不明,此地不宜久留,速速离开为妙。”
源尊级别?姬尘倒吸一口凉气。那等存在,对于现在的他而言,简直是遥不可及,吹口气恐怕都能灭杀他无数次。
然而,震惊过后,一股难以抑制的好奇与冒险的冲动,在他心中疯长。他猛地想起了在毒龙山脉,正是因为敢于冒险,才得以获得了白虎传承。
机遇,往往就隐藏在巨大的风险之中。
“师尊,”姬尘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我想去看看。”
“哦?”慕昭华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发出了带着玩味和一丝了然的笑声,“啧啧,小尘尘,你还真是贪心呢。刚得了凝魂幽兰,又盯上更深处的机缘了?那可是源尊级别的战场,稍有不慎,便是形神俱灭的下场。”
姬尘握紧了拳头,目光坚定地望着咆哮声传来的方向,沉声道:“我知道危险。但修行之路,本就是逆水行舟。若因畏惧而退缩,如何能成为真正的强者?为了变强,为了能早日帮师尊凝聚实体,这些风险,都在所不惜!”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带着一往无前的决心。
慕昭华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最终轻叹一声,语气中却带着一丝赞许:“罢了,既然你心意已决,那便去吧。记住,量力而行,切莫逞强。冰璃,你也多留意周围。”
慕冰璃清冷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得到师尊的首肯,姬尘不再犹豫。他深吸一口气,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鬼魅般掠出洞穴。
外界,兽潮依旧汹涌,大地轰鸣。姬尘不敢怠慢,立刻施展出惊鸿照影步。
他的身形瞬间变得模糊不清,如同融入了风中,在崎岖的地形与亡命奔逃的兽群缝隙间极速穿梭。惊鸿照影步不仅速度极快,更兼具隐匿之效,脚步踏过,只在原地留下几道残影,气息微弱,惑人耳目。
一路上,他遇到了无数惊慌失措的源兽,甚至有几头体型庞大、散发着五阶恐怖气息的源兽从他附近狂奔而过,那狂暴的气息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但好在这些源兽只顾逃命,加上惊鸿照影步确实神妙,竟真的没有源兽发现他,或者即便有所察觉,也根本无暇顾及这只“小虫子”。
姬尘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如同一道无形的影子,逆着兽潮的方向,朝着那咆哮与打斗声传来的核心区域疾驰而去。
大约行进了数十里,周围的景象愈发骇人。大地龟裂,湖泊翻腾,无数参天古木被狂暴的能量余波拦腰折断,一片狼藉。那战斗的轰鸣声也越来越近,震耳欲聋,仿佛就在眼前。
最终,姬尘在一个巨大的山谷入口处停了下来。
这个山谷极其宽阔,但此刻谷口两侧的山峰都在剧烈震动,巨大的岩石不断滚落,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坍塌下来。谷内传来的能量波动更是恐怖到了极点,让姬尘感觉如同背负着山岳,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压下心中的悸动,更加小心地隐匿身形,如同壁虎般贴着山壁,小心翼翼地潜入了谷口。
当他看清山谷内的景象时,即便以他如今的心境,也不由得惊呆了,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山谷上空,一人一兽正在遥遥对峙!
那人类,竟是一位女子。她脸上蒙着一层轻纱,看不清具体容貌,但身姿窈窕曼妙,穿着一袭纤尘不染的月白长裙,衣袂飘飘,凌空而立,周身环绕着淡淡的清辉,宛如从月宫中走出的仙女,清冷而出尘。
而与她对峙的那头源兽,形态更是惊人,那是一条巨蛇,通体覆盖着暗金色的鳞片,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金属般的冷光。它足有十数丈长,水缸粗细,身躯蜿蜒盘旋,充满了力量感。最奇特的是,它肋生双翼,那是一对如同蝙蝠肉翼般的巨大翅膀,展开之时,遮天蔽日,投下大片阴影。它那颗狰狞的蛇头高高昂起,血盆大口张开,露出匕首般的獠牙,猩红的蛇信吞吐,发出令人心悸的“嘶嘶”声,冰冷的竖瞳中充满了暴戾与杀意。
这一人一兽散发出的气息,如同两座无形的大山,压在姬尘心头,让他一动也不敢动,甚至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生怕引起它们的注意。
就在这时,那蒙面女子清冷悦耳的声音响起,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对峙:
“大翼飞蛇,我不想与你生死相搏。你只需放我过去,我绝不伤你性命,亦不取你守护之物。”
姬尘心中恍然:“原来这蛇叫大翼飞蛇...好霸气的名字。”
更让他震惊的是,那大翼飞蛇竟然头颅微昂,口吐人言,声音嘶哑低沉,充满了不屑与嘲讽:“哼,人类,休要花言巧语!你们无非是觊觎‘那件东西’罢了,滚开,此地不是你能踏足的。”
那蒙面女子语气依旧平静,仿佛不带丝毫烟火气:“我并非为了强夺,只是想前去观上一观,或许对你我皆有裨益。”
“观上一观?哈哈哈!”大翼飞蛇发出震耳欲聋的嘲笑声,声波震得山谷碎石簌簌落下,“人类最是狡诈虚伪,我绝不会相信你的鬼话,想要过去?可以,先过了我这关再说。”
蒙面女子轻轻叹息一声,似乎有些遗憾,周身的清辉却骤然变得明亮起来,一股凌厉无匹的剑意开始在她周身凝聚。她缓缓抬起纤手,声音依旧平静,却多了一份不容置疑的决绝: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无情了。”
第189章 神秘女子与六阶源兽
蒙面女子话音落下的瞬间,山谷内的空气仿佛骤然凝固,温度急剧下降。
她纤手轻抬,指尖萦绕着肉眼可见的冰蓝色寒气,对着大翼飞蛇遥遥一指。
“玄冰凝华!”
刹那间,大翼飞蛇周身的空气仿佛变成了粘稠的胶质,无数细小的冰晶凭空凝结,如同跗骨之蛆,疯狂地向它巨大的身躯蔓延、冻结,就连它那对巨大的肉翼扇动时带起的气流,也仿佛被冻结,动作明显迟滞了一瞬。
“雕虫小技!”大翼飞蛇嘶吼一声,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暗金色的鳞片上幽光流转,一股磅礴的水属性源力如同海啸般爆发开来。
“瀚海潮生!”
汹涌的蓝色源力化作实质般的浪潮,以它为中心向四周席卷,那些刚刚凝结的冰晶在接触到浪潮的瞬间便被冲垮、溶解,发出“嗤嗤”的声响,化为漫天水汽。
然而,蒙面女子的攻击接踵而至。她双手结印,速度快得留下道道残影,周身清辉大盛,如同月轮降临。
“千幻冰棱。”
无数道尖锐的冰棱在她身前瞬间凝聚,每一道都闪烁着致命的寒光,如同被无形之手操控的箭矢,铺天盖地地朝着大翼飞蛇激射而去,破空之声尖锐刺耳,仿佛要将空间都撕裂。
大翼飞蛇竖瞳中闪过一丝凝重,它不敢硬接,巨大的肉翼猛地一扇,身形如同鬼魅般在空中急速盘旋、闪避。同时,它张口喷出一道凝练无比的水柱,水柱在半空中骤然分散,化作一张巨大的、由水流构成的防御网。
“噗噗噗噗——”
密集的冰棱撞击在水网之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大部分冰棱被水流抵消、冲散,但仍有一部分穿透了防御,狠狠地钉在了大翼飞蛇的鳞片上,虽然未能破开它坚硬的防御,却也留下了一道道白痕,让它发出愤怒的嘶鸣。
“人类,你激怒我了!”大翼飞蛇暴怒,它不再被动防御,巨大的尾巴如同钢鞭般撕裂空气,带着万钧之力,猛地抽向蒙面女子,尾巴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爆鸣。
蒙面女子身形飘忽,如同没有重量的雪花,在间不容发之际轻盈地避开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击。蛇尾擦着她的衣角掠过,带起的劲风吹得她裙裾飞扬,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她似乎毫不在意,玉手再次变幻印诀。
“冰封路径!”
一道极寒的冰蓝色路径随着她手指的划动,在空中骤然延伸,直指大翼飞蛇!路径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冻结,留下一条晶莹的轨迹。这路径不仅蕴含着恐怖的低温,更带着一种奇异的禁锢之力,试图限制大翼飞蛇的行动。
大翼飞蛇感受到那路径传来的威胁,猛地张口,吐出一颗深蓝色的能量球。
“重水爆弹!”
能量球看似不大,却蕴含着极其凝练和沉重的水源力,与冰封路径悍然相撞!
“轰——”
剧烈的爆炸在半空中响起,冰屑与水花四溅,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将山谷两侧的岩石都震得簌簌落下。姬尘即便躲在远处,也能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劲风,连忙运转源力稳住身形,心中骇然。
爆炸的烟尘与水汽尚未散去,蒙面女子的身影已然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另一个方位。她双手合十,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恐怖的寒气开始汇聚,在她身后,隐隐浮现出一片冰封万里的虚影!
“玄澜冰魄,凝!”
随着她清冷的低喝,空气中的水汽瞬间被抽空,凝聚成无数柄造型古朴、通体剔透的冰晶长剑,这些长剑每一柄都散发着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剑尖齐刷刷地指向大翼飞蛇。
大翼飞蛇也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它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盘踞起来,暗金色的鳞片片片倒竖,幽蓝色的光芒在体表疯狂流转,显然在酝酿着更强的杀招。它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浓郁的水源力几乎化为了实质的海洋,浪潮汹涌的声音响彻山谷。
“万流归宗!”
它张开巨口,那汇聚了恐怖水源力的能量,化作一道直径超过数丈的深蓝色光柱,如同天河倒泻,朝着蒙面女子以及那漫天冰剑轰然冲击而去!
而蒙面女子身后的无数冰晶长剑,也如同得到了指令,化作一道毁灭性的冰蓝色洪流,迎向了那深蓝光柱!
冰与水的终极碰撞,即将上演。
姬尘看得如痴如醉,心神完全沉浸在这源尊级别的惊天大战之中。无论是蒙面女子那精妙绝伦、变幻莫测的冰源术,还是大翼飞蛇那磅礴浩瀚、势大力沉的水属性天赋,都让他大开眼界,对源力的运用有了全新的理解。许多以往晦涩难明的地方,此刻仿佛都豁然开朗。
然而,就在这紧张万分、目不暇接的时刻,一些“意外”的风景,却也不可避免地映入他的眼帘。
那蒙面女子身在半空,身形闪转腾挪,衣袂飘飘,姿态固然优美如仙,但她穿的毕竟是宽松的长裙。在激烈的战斗中,裙摆难免会随着她的动作而飞扬起伏。
偶尔惊鸿一瞥间,姬尘似乎能看到裙下那惊心动魄的一抹雪白,以及那纤细玲珑、线条优美的足踝,甚至...更高处那若隐若现的、被某种轻薄材质包裹的浑圆轮廓...
每一次看到,姬尘都感觉心头一跳,一股热血莫名地往头上涌,脸颊也有些发烫,下意识地想移开目光,但那战斗的吸引力又让他舍不得错过任何细节,这种矛盾的感觉让他颇为尴尬和...一丝丝心虚。
更让他心惊的是,那蒙面女子在激烈的交锋中,似乎总能分出心神,偶尔会朝着他藏身的方向冷冷地瞥过来一眼。那目光如同冰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恼和警告,仿佛在说:“小子,管好你的眼睛。”
姬尘顿时头皮发麻,连忙低下头,不敢再乱看,心中叫苦不迭:“她...她果然知道我在这里。”
看来这位源尊级别的神秘女子,灵觉敏锐得可怕,自己引以为傲的隐匿之术,在对方眼中恐怕如同儿戏。她之所以没有点破或驱赶,或许是因为大翼飞蛇这个强敌当前,无暇他顾,又或许是...根本就没把他这个小小的源师放在眼里。
就在姬尘心绪纷乱之际,天空中,那冰蓝色剑之洪流与深蓝色水之光柱,终于狠狠地撞击在了一起!
“轰隆隆——”
比之前任何一次碰撞都要剧烈的爆炸声响起,仿佛天穹都被炸开了一个窟窿!刺眼的白蓝光芒瞬间吞噬了一切,狂暴无匹的能量风暴着四面八方疯狂肆虐!
姬尘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迎面撞来,即便他早已全力防御,依旧被震得气血翻腾,耳中嗡嗡作响,眼前一片白茫,几乎要晕厥过去。
他死死咬住牙关,源力疯狂运转,才勉强稳住身形,没有暴露出来。
光芒与烟尘缓缓散去,山谷内的景象逐渐清晰。只见原本就一片狼藉的山谷,此刻更是如同被犁过一遍,地面布满了巨大的坑洞和裂痕,两侧山壁坍塌了大半。
半空中,蒙面女子依旧凌空而立,月白长裙上沾染了些许尘土,气息略微有些紊乱,但眼神依旧清冷锐利。
而对面的六阶源兽大翼飞蛇,则显得颇为狼狈。它那暗金色的鳞片上出现了不少焦黑的痕迹,甚至有几处鳞片碎裂,渗出丝丝蓝色的血液。它剧烈地喘息着,巨大的翅膀扇动间也显得有些无力,显然在刚才那惊天动地的对轰中吃了不小的亏。
第190章 两败俱伤
短暂的沉寂之后,是更加狂暴的风雨。大翼飞蛇受创,凶性被彻底激发,它不再保留,庞大的身躯上幽蓝光芒如同实质般燃烧起来,周围的空间因恐怖的能量汇聚而剧烈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人类,让你见识见识,真正的水之法则。”大翼飞蛇咆哮着,巨大的翅膀疯狂扇动,引动天地源气。山谷内残留的水洼、溪流,甚至空气中的水汽,都仿佛受到了召唤,化作无数道细流,如同百川归海般朝着它汇聚而去!
“万流归墟!”
它张开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巨口,一个深邃、旋转的黑暗漩涡骤然出现。那漩涡并非实体,却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吸扯之力,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漩涡周围,是无数道激射而出、蕴含着极致穿透与腐蚀力量的高压水刃,如同死亡的暴雨,覆盖了蒙面女子所有可能闪避的空间。
这一击,已然超越了普通源术的范畴,引动了部分天地法则之力。
蒙面女子面纱下的容颜也凝重到了极点。她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无比繁复玄奥的印诀,周身清冷的月华在这一刻骤然内敛,仿佛所有的光芒与寒气都被压缩到了极致。她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块万年不化的玄冰,散发着冻结时空的寂灭之意。
“玄澜...冰狱!”
她朱唇轻启,吐出四个冰冷的字眼。
刹那间,以她为中心,一片绝对零度的领域骤然展开,空气不再流动,源气被冻结,甚至连那席卷而来的黑暗漩涡和无数水刃,其狂暴的能量运转都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迟滞,无数比钻石还要坚硬的玄冰之刺,如同森林般从虚空中疯狂生长、蔓延,不是去阻挡,而是以一种同归于尽的姿态,悍然撞向那万流归墟的核心!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只有一种仿佛空间本身在被撕裂、被冻结、又被搅碎的诡异声响。
冰狱与归墟悍然碰撞。
极寒与重水,两种截然相反的法则力量疯狂地相互侵蚀、湮灭。
刺目的蓝白光芒再次爆发,但这一次,光芒中蕴含着毁灭性的法则波纹,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所过之处,一切物质,无论是岩石、泥土还是残留的植被,都在瞬间化为最细微的齑粉,然后被彻底冻结,又在下一刻被狂暴的水流绞碎!
姬尘即便躲得足够远,也感觉仿佛有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胸口,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差点喷出。他死死咬着牙,运转无垢御体,才勉强扛住了这恐怖的余波。
光芒与能量风暴缓缓散去。
山谷...已经不能称之为山谷了,更像是一个被陨星撞击过的巨大天坑。
半空中,两道身影如同断线的风筝,同时坠落。
“砰!”“砰!”
蒙面女子重重地摔落在坑洼不平的地面上,月白长裙破损多处,沾染了尘土与些许冰蓝、幽蓝交织的能量残留,她挣扎着想坐起,却忍不住喷出一小口鲜血,面纱瞬间被染红了一小块,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另一边,大翼飞蛇那庞大的身躯也砸落在地,激起漫天烟尘。它身上的暗金色鳞片大面积碎裂、剥落,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伤口,蓝色的血液汩汩流出。那对巨大的肉翼也破烂不堪,无力地耷拉着,它试图昂起头颅,却也只是徒劳地晃动了几下,发出一声痛苦而虚弱的嘶鸣。
两败俱伤!
蒙面女子强忍着剧痛和虚弱,立刻盘膝坐起,试图运转源力疗伤并驱散侵入体内的异种能量。然而,当她心神沉入体内,仔细探查时,脸色骤然一变!
一股阴冷、刁钻、如同附骨之疽的诡异毒素,正沿着她的经脉迅速蔓延,所过之处,源力运转滞涩,经脉隐隐传来麻痹和刺痛感,这毒素极其隐蔽,若非她此刻静心内视,几乎难以察觉!
“毒?”她心中一惊,“什么时候...”
“嗬...嗬...”不远处,大翼飞蛇发出低沉而得意的笑声,它虽然也重伤垂死,但竖瞳中却闪烁着狡诈的光芒,“大意了吧,人类女娃...你的冰属性源力确实厉害,但...我这‘幽影腐神毒’乃是天赋本源之毒,无形无质,专蚀神魂与源脉...咳咳...除非有星纹利水草,否则...无人可解,你越是运转源力,毒素蔓延得越快。”
神秘女子闻言,心中一片冰凉,暗骂自己大意。她本以为已经足够小心,避开了所有明显的毒液攻击,却没想到这大翼飞蛇的毒素如此诡异,竟能在最后那法则层面的对拼中,趁她源力护罩出现瞬间破绽时悄然渗透进来。
星纹利水草...她脑海中瞬间闪过拍卖会上那株湛蓝的草药,一股难以言喻的懊悔涌上心头,若当时不惜代价拍下...
她下意识地,再次将目光投向了姬尘藏身的方向,那眼神复杂无比,带着一丝绝望,一丝不甘,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期盼?
而这一次,借着渐渐平息的能量余晖,姬尘也终于清晰地看到了她那染血面纱之上的眉眼。
是她!
那个在天林拍卖会上,与他激烈争夺星纹利水草的蒙面女子!
姬尘心中豁然开朗:“怪不得她如此急切地想要那株星纹利水草,甚至在拍卖会后还特意找来请求转让,原来她早就预料到会与这擅长水毒的大翼飞蛇对上,那草药是她准备的解毒之物。”
此刻,这女子再也无法维持那清冷如仙、高高在上的姿态,她盘坐在地,娇躯微微颤抖,显然正在与体内迅猛爆发的蛇毒苦苦抗争,形势岌岌可危。
“看来...今天还是我技高一筹!”大翼飞蛇挣扎着,用它那残破的身躯,一点一点地朝着无法动弹的神秘女子挪动过来,猩红的竖瞳中充满了残忍的杀意,“吞了你这样的源尊,或许能弥补我的损失...甚至更进一步。
它张开了血盆大口,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朝着女子的头颅狠狠咬下!
女子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她此刻毒素攻心,源力涣散,根本无力反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青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岩石后闪现,速度快到了极致,在原地留下三道凝实的残影,真身却已如同瞬移般出现在神秘女子身边。
正是姬尘!
他没有任何犹豫,一把揽住女子那纤细而柔软的腰肢,触手一片冰凉。与此同时,他脚下步伐再变,身形如同融入了风中,抱着一个人,速度却丝毫不减,朝着与大翼飞蛇相反的方向激射而去,瞬间便消失在了乱石与烟尘之中。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快到令人反应不及。
大翼飞蛇的血盆大口狠狠咬下,却只咬到了一团空气,以及姬尘留下的一道正在缓缓消散的残影。
“嘶吼——”
意识到猎物被抢走,大翼飞蛇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愤怒咆哮,震得整个天坑都在颤抖。它其实早就感知到了那个躲在暗处的小虫子,但根本未曾放在眼里,却万万没想到,这只它眼中的蝼蚁,竟敢在最后关头虎口夺食。
它想要追击,但庞大的身躯受创实在太重,蛇毒虽然阴损,但对它自身也是巨大的负担,此刻根本提不起足够的力量,只能眼睁睁看着姬尘带着那女子消失在天坑的边缘,留下原地无能狂怒。
姬尘抱着怀中冰冷而柔软的身躯,将惊鸿照影步施展到极致,头也不回地向着千湖平原外围亡命飞驰。他能感受到怀中女子微弱的呼吸,以及那透过衣物传来的、越来越明显的冰凉触感。
他知道,自己救下的,不仅仅是一个神秘的源尊强者,更是一个身中奇毒、危在旦夕的病人。而能救她的关键——星纹利水草,此刻正安静地躺在他的储物戒中。
命运的巧合,有时就是如此奇妙。
第191章 旖旎的疗伤
姬尘抱着怀中轻盈却冰冷的娇躯,将惊鸿照影步施展到了极致。风声在耳边呼啸,两侧的景物飞速倒退。怀中女子虽然处于半昏迷状态,但那凹凸有致、曲线曼妙的身躯,隔着薄薄的、有些破损的衣裙,依旧清晰地传递而来。尤其是那不堪一握的纤细腰肢,以及偶尔因颠簸而无意间蹭到他胸膛的柔软弧度,都让血气方刚的姬尘心神一阵摇曳,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了几分。
他毕竟是个正常男子,怀中抱着这样一位绝色佳人,难免心猿意马。
“嗯...”似乎是姬尘不自觉收紧的手臂弄疼了她,怀中的女子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带着痛苦意味的呻吟。
这声呻吟如同冰水浇头,瞬间将姬尘从那些旖旎的遐思中惊醒。他猛地回过神来,暗骂自己一声:“姬尘啊姬尘,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想这些乱七八糟的,救人要紧。”
他收敛心神,不再去感受那诱人的触感,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赶路和警惕周围环境上,必须尽快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为她疗伤驱毒。
一路疾驰,不敢有丝毫停歇。凭借着过人的身法和谨慎,姬尘避开了几波被之前大战惊动、在外围游荡的强大源兽。终于,在日落时分,他在一处相对隐蔽的山崖下,找到了一个被藤蔓遮掩了大半的干燥山洞。
小心翼翼地将女子放在铺了一层柔软干草的地面上,姬尘这才松了口气,额头上已满是细密的汗珠,一方面是累的,另一方面也是紧张的。
此刻,女子双眸紧闭,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微微颤动,原本白皙如玉的脸颊上笼罩着一层不正常的青灰色,气息微弱而紊乱,那蒙面的轻纱也被鲜血浸透后凝固,显得颇为狼狈。饶是如此,也难掩她那清丽绝俗的轮廓和出尘的气质。
姬尘不敢怠慢,连忙从取出星纹利水草,想要将其喂入女子口中,可女子此时并无气力,完全无法咀嚼。
“不行,必须用青龙化雨霖。”姬尘眉头紧锁。青龙本源生机蕴含的强大治愈力,是驱除这种阴毒的最佳选择。
但问题是...青龙化雨霖若要发挥最大功效,最好是直接作用于肌肤,以自身源力为引,引导青龙生机渗透经脉,驱逐毒素。这意味着...至少需要褪去她后背的衣物,若是胸前,姬尘可不敢想。
看着地上昏迷不醒、如同谪仙染尘般的女子,姬尘内心陷入了极大的挣扎。男女授受不亲,更何况对方还是一位实力远超自己的源尊前辈,若是等她醒来知晓此事...
可若,拖延下去,毒素深入骨髓神魂,恐怕就真的回天乏术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女子的气息越来越弱。
姬尘猛地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事急从权,得罪了,前辈。”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狂跳的心脏,颤抖着伸出手,轻轻地将女子扶起,让她背对着自己。手指触及她腰间丝绦时,那细腻的触感让他指尖如同触电般一麻。
强忍着心中的悸动,他小心翼翼地解开了丝绦,然后轻轻地将她背后那破损的月白长裙向下褪去。
随着衣物的滑落,一片宛如羊脂白玉般光滑细腻、毫无瑕疵的背部肌肤,逐渐暴露在略显昏暗的山洞空气中。肌肤莹润,线条优美,肩胛骨的轮廓如同蝴蝶翅膀般精致,一路向下,隐没在依旧被衣物遮挡的腰臀处,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姬尘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脸颊烫得惊人。他连忙闭上眼睛,默念了几遍清心咒,才勉强压下翻腾的气血。
“非礼勿视,非礼勿动...我是在救人,是在救人...”他不断地在心里告诫自己。
再次睁开眼时,他的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和坚定。他盘膝坐在女子身后,深吸一口气,将体内蕴含的青龙本源生机调动起来,双手缓缓抬起,掌心缭绕着充满生机的青金色光晕,然后,轻轻地、稳稳地贴在了女子那光洁如玉的背脊之上。
掌心与肌肤相触的刹那,两人都是微微一颤。
姬尘感受到的是那难以言喻的细腻、温凉与滑腻,仿佛触摸的是最上等的丝绸,又带着活生生的弹性。一种异样的感觉如同电流般从掌心窜遍全身,让他心神再次摇曳。
而昏迷中的女子,似乎也本能地感觉到陌生男子的触碰,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发出一声极其细微、带着抗拒意味的呜咽,但随即又被毒素带来的痛苦淹没,重新软倒下去。
姬尘不敢再分心,连忙收敛所有旖旎心思,眼观鼻,鼻观心,全力运转《源初造化经》,将精纯的源力混合着青龙化雨霖的磅礴生机,如同涓涓细流,又如同温润春雨,小心翼翼地渡入女子的经脉之中。
青金色的光芒将两人笼罩,充满了生命的气息。姬尘的源力如同最耐心的向导,引导着青龙生机在女子复杂而宽阔的经脉中游走,所过之处,那阴冷刁钻的幽影腐神毒如同冰雪遇到阳光般,开始缓缓消融、退散。
女子原本青灰色的脸颊,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紧蹙的秀眉也微微舒展了一些,呼吸变得平稳悠长。
感受到疗效,姬尘精神一振,更加专注地催动源力。
时间在寂静的疗伤中缓缓流逝。山洞外天色完全暗下,只有洞内青金色的光芒柔和地闪耀着,映照着两人紧密相连的身影。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神和源力的过程。姬尘必须时刻控制着源力的强度和青龙生机的输出,既要保证能压制并驱散毒素,又不能过于猛烈,以免损伤女子本就受创的经脉。
汗水渐渐浸湿了他的衣衫,额头青筋隐现,脸色也开始变得苍白。但他依旧咬牙坚持着,源源不断地将自己的源力渡送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两个时辰...
当女子体内最后一丝顽固的毒素被青龙生机包裹、净化殆尽时,姬尘感觉自己体内的源力也几乎被彻底抽空,一阵强烈的虚弱感和眩晕感如同潮水般袭来。
他勉强收回贴在女子背上的双手,那失去支撑的女子软软地向前倒去,被姬尘下意识地扶住,轻轻放倒在干草铺上。
做完这一切,姬尘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甚至连为女子拉上衣物的力气都没有,便直接瘫倒在一旁的地上,陷入了深沉的昏睡之中。洞内,只剩下两人均匀而微弱的呼吸声,以及那若有若无的、暧昧未散的气息。
第192章 与美女强者同居的日子(一)
姬尘是被一阵细微的窸窣声惊醒的。
他猛地睁开眼,体内源力近乎枯竭带来的虚弱感依旧存在,但长期历练养成的警惕让他瞬间清醒。他循声望去,只见那神秘的蒙面女子已经醒来,正背对着他,试图将滑落至腰际的衣裙拉上去,动作略显僵硬和笨拙,露出的那片雪白背脊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晃眼。
显然,她也刚刚醒来不久,并且意识到了自己背后的状况。
姬尘连忙闭上眼睛,假装仍在沉睡,心中却是忐忑不安。他不知道这位源尊前辈醒来后会是何种反应,是暴怒出手,还是...
片刻后,衣物摩擦的声音停止了。姬尘能感觉到一道清冷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带着审视、复杂,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那目光仿佛实质,让他如芒在背。
“不必装了,我知道你醒了。”
清冷悦耳的声音响起,带着重伤初愈后的些许虚弱,但那股属于强者的淡漠和威严却并未减少多少。
姬尘心中苦笑,知道瞒不过去,只好睁开眼,讪讪地坐起身,不敢去看她,低声道:“前辈,您醒了?感觉如何?”
女子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活动了一下手臂,内视己身,片刻后,才缓缓道:“毒素已清,伤势稳定了不少。是你...还用木属性生机之力为我驱的毒?”
“是。”姬尘老实承认,“晚辈曾有些机缘,偶得一丝青龙本源生机,情急之下,只能冒犯前辈,以此法为前辈疗伤。”
他特意点出“青龙本源生机”和“情急之下”,既是解释自己方法的特殊性,也是强调当时的危急情况,希望能减轻对方的怒意。
女子沉默了一下,似乎是在消化“青龙本源生机”这个信息。过了一会儿,她才淡淡道:“你救了我一命。此事...我不怪你。”
姬尘闻言,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连忙道:“前辈言重了,晚辈只是恰逢其会,不能见死不救。”
女子轻轻“嗯”了一声,不再说话,开始自行调息,巩固伤势。
山洞内陷入了沉默,气氛有些微妙。
姬尘摸了摸鼻子,也觉得有些尴尬。他看了看洞外,天色已然大亮。他起身道:“前辈,您伤势未愈,还需静养。晚辈去寻些水和食物来。”
女子依旧闭目调息,只是微微颔首。
姬尘如蒙大赦,连忙起身走出山洞。呼吸到外面清新的空气,他才感觉轻松了一些。面对一位源尊强者,即便对方受伤,那股无形的压力也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他很快在附近找到了一处清澈的山泉,用宽大的树叶盛了些水回来。然后又猎了一只肥美的、等阶不高的水兔,熟练地剥皮洗净。
回到山洞时,女子仍在调息。姬尘没有打扰她,轻手轻脚地在洞口处生起一小堆篝火,将兔肉架在上面烤制。他随身携带了一些简单的调料,很快,诱人的肉香便弥漫在整个山洞之中。
当兔肉烤得外焦里嫩,油脂滋滋作响时,那一直闭目调息的女子,鼻翼似乎微微动了一下,长长的睫毛也颤动了一瞬。
姬尘心中暗笑,看来即便是源尊强者,也难以抵挡食物的诱惑,尤其是在重伤虚弱、需要补充体力的时候。
他撕下一只肥美的兔腿,用干净的树叶包好,走到女子面前,恭敬地递了过去:“前辈,烤好了,您尝尝?”
女子睁开眼,看了看那香气四溢的兔腿,又看了看姬尘带着诚恳和些许期待的眼神,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伸出了纤纤玉手,接了过去,低声道:“多谢。”
她优雅地掀开面纱一角,小口地吃了起来。虽然动作依旧保持着矜持,但那微微加快的进食速度,还是暴露了她对食物的需求。
姬尘自己也拿起另一只兔腿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说道:“前辈,您的伤势恐怕还需要几日才能稳固。这段时间,我们恐怕要暂时在此落脚了。”
女子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这个安排。
于是,两人便在这简陋的山洞中,开始了奇妙的“同居”生活。
接下来的几天,姬尘白天外出寻找食物和清水,并警惕周围的动静,晚上则继续运转青龙化雨霖,辅助女子疗伤。虽然不再需要褪去衣物,但手掌贴于其后背输入源力时,那隔着薄薄衣裙传来的温软触感和女子身上淡淡的清冷馨香,依旧让姬尘心旌摇曳,只能靠强大的意志力强迫自己专注于疗伤。
而这位神秘女子,除了必要的交流和疗伤,大部分时间都在静坐调息,话语极少,仿佛一座不化的冰山。
然而,再冰冷的冰山,在日复一日的平凡相处中,似乎也悄然融化着一角。
她看到姬尘为了烤制食物,被烟火熏得灰头土脸却毫不在意;看到他细心地将最嫩的肉留给她,自己则啃着没什么肉的骨头;看到他在洞外布置简单的预警机关时那专注认真的侧脸。
这些琐碎的、她以往生命中几乎从未在意过的平凡细节,此刻却如同涓涓细流,无声地浸润着她冰封的心湖。
她开始偶尔会在姬尘讲述一些外界见闻时,静静地听着,虽然不插话,但那专注的眼神表明她在听。有一次,姬尘带回一种千湖平原特产的、味道清甜的蓝色浆果,她甚至破天荒地主动多吃了几个。
还有一次,姬尘修炼《苍天万钧诀》引动大地之气时,气息外泄,引得她投来一丝诧异的目光,似乎对他一个源师竟能修炼如此厚重的功法感到好奇,但她终究没有询问。
这种平静而略带古怪的“同居”生活,持续了约莫五六日。
这一日,姬尘再次为女子疗伤完毕,感受着她体内源力已然恢复了小半,经脉中的暗伤也好了七七八八,便道:“前辈,您的伤势已无大碍,剩下的只需静养些时日便可痊愈。”
女子缓缓收功,感受着体内久违的充盈力量,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她看向姬尘,这个救了她性命,与她在这山洞中共处数日的少年。
第193章 与美女强者同居的日子2
姬尘是被一阵极力压抑却依旧泄露出的轻微咳嗽声惊醒的。
他睁开眼,看到那清冷如仙的身影正背对着他,肩头微微耸动,虽然很快便恢复了平静,但那瞬间流露出的虚弱感却无法掩饰。
姬尘心中了然。他其实早在为其疗伤、近距离感受到她那独特的、精纯至极的玄澜神宫水系源力,以及看清她那即便染血蒙尘也难掩风华的脸部轮廓与眉眼时,便已猜出了她的身份——
澹台镜。
毕竟曾经有过一面之缘,苏绾绾的师尊,玄澜神宫的副宫主,那位在天楚帝国拥有赫赫威名,被誉为“玄澜三绝”的绝世强者。
只是,对方既然没有主动表明身份,也没有点破姬尘的身份,姬尘也便默契地没有点破。称呼一声“前辈”,既符合礼数,也避免了可能的尴尬。
“前辈,您感觉如何?”姬尘坐起身,关切地问道,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带着对强者的尊敬,却并无太多谄媚或畏惧。
澹台镜缓缓转过身,面纱已经重新换过,依旧是那般清冷出尘,只是露出的那双剪水秋瞳中,带着一丝难以驱散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无妨。”她的声音清越,却比前几日少了几分中气,“毒素虽清,但脏腑与源脉的暗伤,比预想中更难缠。这大翼飞蛇的‘幽影腐神毒’,果然名不虚传,伤及了本源。”
她微微蹙眉,以她源尊的修为和玄澜神宫的底蕴,寻常伤势早已该恢复大半,但此次与六阶源兽的法则对拼,加上这诡异蛇毒的后遗症,使得她的恢复速度异常缓慢。照这个进度,想要彻底恢复,至少需要月余时间。而她,显然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耗在这里。
身为玄澜神宫副宫主,宗门内事务繁多,更重要的是,她心系徒儿苏绾绾的修行,岂能在此地空耗时光?这种无力感和紧迫感,让向来心静如水的她,也难免生出了一丝急躁。
姬尘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眼底那一闪而逝的焦躁。他沉默了片刻,看着篝火映照下她略显苍白的侧脸,心中念头飞转。
这几日的相处,虽然澹台镜依旧话语不多,保持着距离,但姬尘能感觉到,她身上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气息,似乎淡化了一些。她会安静地听他讲述一些历练趣闻,会在他递上烤鱼或野果时,轻轻道一声谢,甚至有一次,他在洞外演练惊鸿照影步时,她曾投来一丝带着审视和些许赞许的目光。
这种平淡而奇妙的“同居”生活,仿佛有一种魔力,让这位高高在上的神宫宫主,也短暂地体验到了久违的、不涉纷争的平静。但姬尘知道,这种平静是脆弱的,源于她伤势未愈的无奈。一旦她开始为伤势恢复缓慢而焦虑,这短暂的平衡便可能被打破。
终于,在澹台镜又一次尝试运转源力疏通一条淤塞的经脉失败,气息微乱地轻咳后,姬尘下定了决心。
他走到澹台镜面前,神色郑重地开口道:“前辈,关于您的伤势...晚辈或许有一个方法,能加速恢复进程。”
澹台镜闻言,原本微阖的眼眸倏地睁开,清冷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姬尘脸上,带着一丝审视和急切:“什么方法?”
她此刻确实心焦,任何可能加快恢复的希望都不愿放过。
姬尘迎着她的目光,能感受到那目光中的压力,但他并未退缩,只是语气略带一丝迟疑,说道:“此法...或许能显着加速本源生机的恢复,疏通淤塞的源脉,甚至对修复神魂暗伤也有奇效。只是...”
“只是什么?”澹台镜追问道,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前倾。能对源尊级别的本源和神魂伤势起效的方法,无一不是世间罕有的秘法或奇药,由不得她不重视。
姬尘看着她那迫切的眼神,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只是...此法有些特殊,需要...需要双方有极为密切的接触与信任,运转之法也颇为奇异。前辈...不一定愿意接受。”
他没有直接说出《阴阳同契经》和双修之事,这太过惊世骇俗,他需要先试探一下对方的反应。
澹台镜秀眉蹙得更紧,密切的接触?奇异的运转之法?她脑海中瞬间闪过诸多念头,是某种需要肢体接触传导源力的古老秘术?还是需要借助外物,但使用条件苛刻的方法?
她身为玄澜神宫副宫主,见识广博,却也一时猜不透姬尘所指为何。但“加速本源恢复”这个诱惑实在太大,她此刻伤势拖累,实力十不存一,若真有什么隐患,在这荒郊野外也难以应对。
她凝视着姬尘,见他目光清澈,虽然带着迟疑,却并无淫邪闪烁之意,沉吟片刻,终究是恢复伤势、尽快离开此地的念头占据了上风。
“是何方法?你但说无妨。”澹台镜的声音恢复了几分平时的清冷,但那份探寻之意却未减分毫。
姬尘深吸一口气,知道不能再隐瞒,他组织了一下语言,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说道:“前辈,晚辈曾机缘巧合,得授一门名为《阴阳同契经》的古老法门。”
“《阴阳同契经》?”她的神色带着一丝不以为然的轻视,毕竟一个源师境少年能接触到的功法,再奇特又能如何?
姬尘继续解释道:“此经并非寻常修炼功法,其核心在于沟通阴阳,调和本源。通过特定的法门,可使修炼双方心神与源力产生共鸣,形成循环。”
他略去了慕昭华和慕冰璃的存在,只说是机缘所得,然后开始阐述《阴阳同契经》的奥妙:“此经共分四个境界。第一层‘引气入体’,初步建立阴阳联系;第二层‘同契外放’,可将共鸣之力用于对敌或辅助;第三层‘阴阳交融’,乃是功法核心,在此境界下,双方源力与神魂可深度交融,循环往复,不仅能极大加速源气炼化,更能梳理驳杂,修复暗伤,滋养本源,其效...远超寻常丹药与疗伤法门。”
随着姬尘的讲述,澹台镜原本带着轻视的眼神渐渐变了。她身为源尊,见识广博,对天地法则、源力本质的理解远超常人。姬尘的描述虽然简略,但其中蕴含的“阴阳互济”、“本源调和”的理念,却直指大道本源,其构思之精妙,意境之深远,让她越听越是心惊。
这绝非凡俗功法,甚至可能超越了天阶功法的范畴,这姬尘,究竟得了何等惊天机缘?
她看向姬尘的目光,已从最初的审视,变成了难以掩饰的震惊与探究。
第194章 我们双修吧
姬尘观察到她的神色变化,心中稍定,知道功法本身的玄奥已经打动了她。他硬着头皮,说出了最关键,也最尴尬的部分:“至于第四层‘阴阳圆满’...”
他顿了顿,感觉到自己的脸颊也有些发烫,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一些:“此境界...需...需灵肉交融,云雨之情后方能达成。不过前辈放心,为您疗伤,绝无需触及此境,我们只需维持在第三层‘阴阳交融’即可,届时只需双掌相抵,引导源力循环便可,并无...并无其他逾矩之处。”
尽管姬尘说得尽量委婉,但“灵肉交融”、“云雨之情”这些字眼,还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澹台镜心中掀起了波澜。
隔着那层薄薄的面纱,姬尘似乎都能看到,她那如玉般白皙晶莹的耳垂,瞬间染上了一层诱人的绯红,一直蔓延到了脖颈。她放在膝上的纤手下意识地收紧,抓住了裙裾。
山洞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无比微妙和尴尬。
澹台镜是何等身份?玄澜神宫副宫主,地位尊崇,冰清玉洁,何曾听过如此直白...甚至可以说是孟浪的言语?若在平时,有谁敢在她面前提及“双修”、“云雨”这等词汇,恐怕早已被她一掌拂出,冰封千里。
但此刻,她重伤未愈,恢复缓慢的焦虑萦绕心头,而姬尘所描述的《阴阳同契经》前三层的效果,又确实直指她目前伤势的根源——本源受损,神魂暗伤。那“加速源气炼化”、“梳理驳杂”、“修复暗伤”、“滋养本源”的字眼,如同带着魔力,不断在她脑海中回响。
她能感觉到,这少年并未说谎。这功法的确神异非常。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以及彼此逐渐清晰的呼吸声、心跳声。
澹台镜内心天人交战。理智告诉她,与一个男子,尤其是自己徒儿的夫君进行这种密切的“双修”,哪怕只是最低层次的源力交融,也于礼不合,有违她一贯的准则。但伤势的拖累,以及对尽快恢复力量的渴望,又让她无法轻易放弃这个看似唯一有效的捷径。
姬尘见她久久不语,神色挣扎,再次郑重承诺道:“前辈,晚辈可以心魔立誓,疗伤过程中绝无非分之想,一切只为助前辈早日康复。此法确实玄妙,晚辈曾与...友人试过,于双方皆大有裨益,且绝无后患。”他想到了林雨棠,但此刻自然不能明言。
良久,澹台镜终于缓缓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透过面纱,深深地看了姬尘一眼,仿佛要穿透他的皮囊,看清他的灵魂。
最终,恢复伤势、应对潜在危机的迫切需求,压倒了她心中的矜持与顾虑。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好。我便信你一次。如何运转,你细细说来。”
姬尘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连忙将《阴阳同契经》第三层“阴阳交融”的详细法门、源力运转路线、心神沟通的要诀,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了澹台镜。
以澹台镜源尊的修为和悟性,理解并掌握这法门并不困难。她默默记下,在心中推演数遍,确认无误后,对这门功法的精妙与博大更是感到震撼。
“开始吧。”澹台镜闭上双眼,调整呼吸,将杂念摒弃,缓缓伸出了那双莹白如玉、指节分明的手掌。
姬尘也收敛心神,摒除一切旖旎念头,在她对面盘膝坐下,伸出双手,与她的手掌稳稳地贴合在一起。
双掌接触的刹那,两人身体都是微微一颤。
姬尘感受到的是她掌心传来的微凉与细腻,以及那隐藏在冰冷外表下,磅礴如海的精纯源力。
而澹台镜则感受到姬尘掌心的温热,以及那虽然境界远低于她,却异常精纯、凝练,并且蕴含着奇异生机与厚重底蕴的源力。
“凝神静气,引导源力,随我心意运转。”姬尘低声提醒,随即率先运转起《阴阳同契经》。
嗡!
一股奇异的共鸣感,瞬间在两人紧贴的掌心间建立!
澹台镜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温润中带着勃勃生机,又隐含一丝锐利与厚重的奇异力量,顺着掌心流入自己体内。这股力量与她自身精纯阴寒的玄澜源力截然不同,却并未引起排斥,反而如同暖流汇入冰河,开始温柔地冲刷、滋养着她那些受损的经脉与脏腑。
她不敢怠慢,立刻依照法门,引导自身源力与之交融、循环。
一个玄妙的阴阳循环就此形成。
姬尘的至阳之力在澹台镜体内流转,调和着她的阴寒,驱散着最后的毒素残留,修复着暗伤;而澹台镜精纯的至阴之力流入姬尘体内,则被他自身的源力小心包裹、炼化,不仅极大地加速了他源气的吸收炼化速度,那精纯无比的水系本源之力,更是让他对水属性法则有了全新的感悟。
两人周身都被一层淡淡的、交融着青、金、蓝、白四色光晕的气息所笼罩,气息交融,心神在功法的引导下也产生了一种奇妙的链接,虽未达到窥探彼此思想的地步,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源力的流转与情绪的平稳。
时间在寂静的修炼中飞速流逝。
一个时辰后,两人几乎同时缓缓收功,双掌分开。
澹台镜睁开眼眸,一抹难以掩饰的惊异与欣喜在她眼底闪过。她仔细内视,发现不仅脏腑的暗伤好了大半,几条原本淤塞难通的细微经脉也被疏通,更让她震惊的是,她那停滞许久的修为壁垒,似乎都隐隐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这《阴阳同契经》的效果,竟比她预想的还要神奇百倍。
她看向姬尘的目光,充满了复杂的意味,忍不住轻声叹道:“姬尘...想不到,你能有今日这般际遇与成就。”
姬尘闻言,知道她终于不再伪装,神色平静,坦然道:“晚辈也早就猜到,宫主定然是认出了我的。”
澹台镜看着他平静而坦荡的眼神,想起当初在风饶城那个源脉残废、备受白眼的少年,再对比眼前这个沉稳坚毅、身负神秘功法、敢于从六阶源兽口中救下自己的青年,心中亦是感慨万千。
沉默片刻,她忽然抬起纤手,轻轻摘下了那一直遮掩容颜的面纱。
随着面纱滑落,一张美得令人窒息的脸庞,毫无保留地呈现在姬尘眼前。
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琼鼻挺翘,唇瓣丰润如玫瑰花瓣,肌肤胜雪,光滑细腻得找不到一丝瑕疵。她的美,不同于苏绾绾的清冷脱俗,也不同于林雨棠的娇俏明媚,更不同于楚明微的英气与贵气,而是一种成熟到了极致、风华绝代、倾国倾城的韵致,仿佛凝聚了天地间所有的灵秀与光华,却又带着不容亵渎的威严与清冷。
姬尘之前虽见过她,但始终蒙着面纱,虽然早有心理准备,知道这位“玄澜三绝”之一的澹台镜必然是绝色,但此刻亲眼见到真容,依旧被那扑面而来的惊艳震撼得心跳漏了一拍,目光一时间竟有些移不开,仿佛看得有些痴了。
注:差不多了,过几天要加快车速了。
第195章 你的桃花似乎有点多啊
自那日坦诚相见,并开始了以《阴阳同契经》为基础的疗伤后,山洞内的日子仿佛进入了一种奇特的韵律。
每日固定的时辰,两人便会相对而坐,双掌相抵,运转那玄奥的功法。青、金、蓝、白四色光晕交织,将两人笼罩,阴阳二气在彼此体内循环往复,滋养着澹台镜受损的本源与经脉,也潜移默化地提升着姬尘的修为与感悟。
起初,澹台镜还有些许不自在,每一次掌心贴合,那温热的触感和紧密的源力链接,都让她清冷的心湖泛起微澜。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以及功法带来的切实、显着的好处,她渐渐习惯了这种奇妙的“同居”与“双修”生活。
姬尘则一如既往地负责起生活起居。他总能寻来最新鲜的野果,猎到最肥美的猎物,将食物打理得恰到好处。他甚至用柔软的干草为澹台镜重新铺了一个更舒适的“床铺”,虽然对方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并未多言,但姬尘能感觉到,那冰冷的眼神似乎柔和了一分。
这种平淡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亲近感的日子,让久居高位、时刻需要维持威严与清冷的澹台镜,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近乎“烟火气”的宁静。有时,她会看着姬尘在洞口忙碌的背影,或者在他讲述一些无关紧要的见闻时,微微出神。
这一日,双修完毕,感受着体内伤势又好了几分,距离痊愈已然不远,澹台镜心情似乎也轻松了些许。
姬尘看着她在火光映照下愈发显得美艳不可方物的侧脸,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宫主,绾绾...她在玄澜神宫,还好吗?”
提到苏绾绾,澹台镜端着水杯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她沉默了片刻,才用那清越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地回答道:“她很好。天赋绝佳,心性坚韧,进境很快。”
姬尘闻言,心中既感欣慰,又有些怅然。绾绾的进步果然神速。他张了张嘴,还想再问些什么,比如她...有没有提起过自己?
但澹台镜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在他开口之前,便淡淡道:“专心修炼便是,莫要多问。”
语气虽然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显然不愿在此话题上多谈。
姬尘看着她那重新恢复清冷的面容,心中那股不服输的劲头又涌了上来。他挺直脊背,目光坚定地看着澹台镜,说道:“你不说,我很快也会知道。天楚天骄战,我也会参加。”
“你?”澹台镜终于转过头,正眼看向他,美眸中闪过一丝明显的讶异,随即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些许嘲弄的弧度,“天楚天骄战,汇聚五大帝国及各方势力的顶尖天才,可以说源王境只是门槛。以你如今三级源师的修为,即便有些隐藏手段,想要获得参赛资格,也是痴人说梦。”
她并未刻意探查姬尘的底细,但以她源尊的眼力,自然能大致判断出姬尘表面的修为境界。三级源师,在年轻一辈中已算不错,但距离角逐天楚天骄战,还差得太远。
姬尘却并未因她的轻视而气馁,反而笑了笑,那笑容中带着强大的自信和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宫主等着看便是。我说会去,就一定会去。”
他那坚定的眼神和话语中蕴含的强烈信念,让澹台镜微微怔了一下。她忽然发现,自己似乎从未真正看透这个少年。从他源脉重塑,到如今身负神秘功法,敢于直面六阶源兽,他的身上,似乎总笼罩着一层迷雾,充满了不确定性。
她没有再出言打击,只是淡淡地收回目光,算是默认了他的“狂言”。
然而,她似乎并不打算让姬尘好过。沉默了片刻,她忽然再次开口,语气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像是随意提起,又像是意有所指:
“亏你还想得起绾绾。我看...你的桃花,似乎也不少啊。”
姬尘心中顿时“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澹台镜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目光却并未看他,而是望着跳跃的篝火:“那天在天林拍卖会,跟你在一起的那个小姑娘,我看...对你也是很不一般哪。那般亲昵地坐在你腿上,为了替你拍下一株草药,不惜一掷万金。”
姬尘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澹台镜的灵觉敏锐到了如此地步,当时包厢有特制的“窥天琉璃”隔绝外界视线和大部分探查,但她显然还是感应到了包厢内的大致情况,尤其是林雨棠那毫不掩饰的亲昵举动和竞价时的话语!
那天他与林雨棠在包厢内的胡闹,虽然最后关头被拍卖声打断,但之前的旖旎缠绵...难道她也...
姬尘不敢深想,只觉得后背发凉。在自家妻子师尊的面前,被点破与另一位女子的亲密关系,这简直是大型社死现场。
他脸上青白交错,尴尬、心虚、还有一丝被“捉奸”的窘迫。但很快,他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事已至此,逃避无用。
他抬起头,迎向澹台镜那看似平静,实则暗藏锐利的目光,语气诚恳却也不失坚定地说道:“宫主明鉴。棠棠...林雨棠姑娘,她对晚辈确有情意,晚辈...也并非无心。此事,晚辈他日定会亲自向绾绾解释清楚,绝不会欺瞒于她。”
他知道这听起来很渣,但这就是事实。无论是苏绾绾还是林雨棠,他都不想辜负。
澹台镜闻言,并未动怒,只是轻轻地、带着一丝冷意地哼了一声。
“哼。”
这一声轻哼,听不出是赞同还是反对,是嘲讽还是无奈。她重新闭上双眼,开始调息,显然是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
山洞内再次陷入寂静,但空气中却弥漫开一种比之前更加复杂难言的气氛。姬尘看着澹台镜那绝美而清冷的侧影,心中五味杂陈。与这位美女强者“同居”的日子,看来并不会一直那么平静。而如何处理好与几位红颜知己的关系,似乎比他面对强敌、提升修为,还要来得更加棘手。
第196章 再战大翼飞蛇
转眼又是数日过去。
山洞内,澹台镜缓缓收功,周身那层莹润的光华渐渐内敛。她睁开眼眸,眼底神光湛然,再无半分之前的虚弱与疲惫。经过这近半个月的调养,那尤其是借助《阴阳同契经》的神奇效力,她体内因大翼飞蛇和法则对拼造成的暗伤已然痊愈,本源稳固,甚至修为隐隐还有所精进,恢复到了巅峰状态。
她看向在一旁同样结束修炼的姬尘,清冷的声音打破了洞内的宁静:“在此耽搁半月,是时候了结了。”
姬尘心中一动:“宫主是要去找那大翼飞蛇?”
“嗯。”澹台镜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那孽畜受创绝不比我轻,我借你...之法方能如此快恢复,它绝无可能在这短短十数日内复原。”
她话语中微妙地停顿了一下,略去了“双修”二字,但两人都心知肚明。
“我随宫主同去。”姬尘立刻说道。虽然知道面对六阶源兽,自己可能帮不上什么忙,但他还是不放心让她独自前往。
澹台镜闻言,侧过头,美眸瞥了他一眼,唇角似乎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容带着属于强者的绝对自信与一丝若有若无的...揶揄?“你去了,又能如何?”
姬尘被她问得一滞,但还是坚持道:“万一...宫主您又像上次一样,不小心...”
“不会。”澹台镜打断了他,声音依旧清冷,但那股睥睨天下的霸气却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仿佛九天玄女,俯瞰凡尘,“上次是猝不及防,加之对其毒性的诡异性估计不足。此番我已尽复,且知己知彼,绝不会再给它任何机会。”
她站在那里,月白长裙无风自动,周身隐隐有冰寒的法则符文流转,那股强大的自信与威压,让姬尘心神为之所夺,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倾慕之情。这才是真正的强者风范。
见姬尘怔怔地看着自己,澹台镜眸光微转,似乎觉得他的担忧有些多余,却又并非全然令人厌烦。她正欲再说些什么,却见姬尘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个玉盒,正是之前盛放星纹利水草的那个。
“宫主,这个您带上。”姬尘将玉盒递了过去,“有备无患。”
澹台镜看着那玉盒,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她自然认得此物,正是她当初在拍卖会上求而不得,之后又向姬尘索要未果的解毒圣药。
她沉默片刻,并未立刻接过,而是说道:“此物珍贵。上次所言条件依然有效,待回到玄澜神宫,我以你拍卖成交价的双倍源币补偿于你。”
姬尘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真诚的笑容:“宫主言重了。若早知是您需要,晚辈当时在拍卖会外便会拱手奉上,何须等到今日。此物能在宫主手中发挥作用,便是它最大的价值。”
这番话他说得诚恳无比。且不说澹台镜是苏绾绾的师尊,单是这半个月的相处,以及她之前并未因双修之事怪罪,反而隐隐有几分维护之意,便足以让姬尘心甘情愿送出这株草药。
澹台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想从他眼中看出些什么,最终,她伸出纤手,接过了玉盒,收入袖中。那清冷的容颜上,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缓和,朱唇轻启:
“算你识相。”
语气依旧平淡,但姬尘却仿佛听出了一丝极淡的...满意?
不再多言,澹台镜身形一动,便已出现在山洞之外。姬尘连忙跟上。
两人一路疾行,目标明确,正是半月前那场惊天大战所在的山谷。
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空气中残留的混乱能量气息以及一股挥之不去的凶戾之意。山谷入口处比之前更加破败,显然那场大战的余波对这里的地形造成了永久性的改变。
澹台镜在谷口停下,对姬尘道:“你在此等候,莫要靠近。”
姬尘知道这不是逞强的时候,乖乖点头:“宫主小心。”
澹台镜微微颔首,不再多言,月白身影化作一道流光,径直射入山谷深处,那磅礴的源尊气息毫不掩饰地释放开来,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
“吼——”
几乎就在她气息展露的瞬间,一声饱含愤怒与暴戾的咆哮便从山谷深处轰然炸响,这咆哮声虽然依旧威势惊人,但细听之下,却能察觉到一丝中气不足的虚弱感。
紧接着,一股同样强大却带着明显紊乱和阴冷的气息冲天而起,与澹台镜的气息在空中狠狠碰撞!
轰。
无形的气浪在谷内翻滚,卷起漫天尘土。
姬尘站在谷口,远远望去。只见山谷中央的半空中,澹台镜凌空而立,月白长裙飘飘,周身寒气凛冽,仿佛将周围的空气都冻结了。而在她对面的空中,那庞大的身影再次出现——正是大翼飞蛇。
相比半月前,它那暗金色的鳞片显得黯淡无光,不少地方还残留着未曾完全愈合的恐怖伤口,尤其是那对肉翼,破损处只是勉强粘合,飞行姿态都显得有些滞涩。它那猩红的竖瞳死死地盯着澹台镜,充满了怨毒与一丝...惊疑不定?
显然,它也没想到这个人类女子竟然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完全恢复,甚至气息比之前更加凝练强大。
一人一蛇,隔空对峙。
没有言语,没有试探。
谷口,姬尘屏息凝神,目光死死锁定在空中那两道散发着恐怖气息的身影上。源尊级别的战斗,对于如今的他而言,堪称一场视觉与感知的盛宴,亦是难得的悟道机缘。
对峙仅仅持续了数息。
率先发动攻击的,竟是那大翼飞蛇,它深知自己伤势未愈,拖延下去于己不利,必须速战速决!只见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缩,随即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般骤然弹出,巨大的肉翼虽显残破,却依旧赋予了它恐怖的速度,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残影,血盆大口张开,獠牙闪烁着幽蓝的毒光,直扑澹台镜。
冰冷的杀意与暴戾的凶气在空气中激烈交锋,将整个山谷化作了无形的战场。大战,一触即发!
第197章 激战
这一次,大翼飞蛇动用大规模的水系源术,而是将力量凝聚于自身,意图凭借强悍的肉身和恐怖的咬合力,进行最原始、也最有效的扑杀。
然而,澹台镜早已非半月前的状态。面对这凶悍绝伦的扑击,她神色不变,甚至没有移动分毫。只见她纤纤玉指在空中看似随意地一点——
“玄冰屏障,凝。”
刹那间,一面厚达数尺、晶莹剔透、闪烁着无数玄奥符文的巨大冰墙,瞬间凝结在她身前,冰墙并非死物,其上的寒气如同活物般流转,散发出冻结灵魂的极致低温。
“轰!”
大翼飞蛇一头狠狠撞在冰墙之上,预想中冰墙碎裂的场景并未出现,反而是它自己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那坚硬的头部鳞片与冰墙接触的地方,竟然瞬间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霜,连动作都僵硬了一瞬!
冰墙纹丝不动,其上符文光芒流转,将冲击力尽数化解。
姬尘看得心头一震:“好强的防御,这并非简单的冰墙,其中蕴含了某种卸力与反震的法则。”
一击无功,大翼飞蛇眼中凶光更盛,巨大的蛇尾如同撕裂苍穹的钢鞭,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狠狠抽向冰墙侧面的澹台镜!
澹台镜身形微晃,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出现在另一侧高空。她双手结印,周身寒气大盛,空中瞬间凝聚出无数柄长达丈许、完全由玄冰构成的巨剑!
“玄冰剑狱,落。”
她玉手一挥,漫天冰剑如同得到了指令的军队,带着撕裂一切的锋锐与冻结万物的寒意,如同暴雨倾盆,朝着大翼飞蛇攒射而去,每一柄冰剑都锁定了大翼飞蛇庞大的身躯,封死了它所有闪避的空间。
大翼飞蛇发出愤怒的咆哮,周身幽蓝色光芒爆闪,磅礴的水源力化作一个巨大的、急速旋转的水流漩涡,将它护在中心。
“涡流壁垒!”
“嗤嗤嗤——”
冰剑与水漩涡疯狂碰撞、湮灭。大部分冰剑被湍急的水流绞碎、冲散,化作漫天冰晶。但仍有不少冰剑穿透了防御,狠狠地刺在大翼飞蛇的鳞片上,发出金铁交击般的声响,留下深深的划痕和冰冻结界。
大翼飞蛇吃痛,庞大的身躯剧烈扭动,搅动风云。它猛地张口,不再是简单的毒液或水柱,而是喷出了一颗拳头大小、深邃如夜空、内部仿佛有星辰幻灭的黑色水球。
“重水元辰!”
那黑色水球一出,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变得沉重粘稠起来,光线扭曲,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这是它凝练的本源之力,蕴含着极致的重量与腐蚀性!
澹台镜美眸中闪过一丝凝重。她不敢怠慢,双手在胸前划出一个完美的圆弧,无尽的寒气向她掌心汇聚,最终凝聚成一朵缓缓旋转的、晶莹剔透的九瓣冰莲。冰莲每一片花瓣都铭刻着大道符文,中心莲台处,一点极致的寒芒仿佛能冰封时空。
“冰莲绽华,去!”
她屈指一弹,那朵美轮美奂却蕴含着毁灭性能量的冰莲,便轻飘飘地迎向了那恐怖的黑色水球。
两者在空中悄然相遇。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万物归寂的湮灭!
黑色水球试图以绝对的重量压垮冰莲,以极致的腐蚀性融化寒冰。而冰莲则绽放出无量光华,极寒之力如同潮水般涌出,要将那水球连同其中的能量核心一同冻结、崩碎!
滋滋滋...
刺耳的能量消磨声不断响起,黑与白,重与寒,两种截然相反的法则力量在方寸之间疯狂角力,形成了一个短暂的能量奇点,连光线都被吞噬,那片空间变得一片模糊混沌。
姬尘看得目眩神迷,心神完全被这法则层面的对抗所吸引。他能模糊地感受到那黑色水球中蕴含的“沉重”与“侵蚀”的意境,也能体会到冰莲中那“绝对零度”与“封禁万物”的法则真谛。这对于他理解自身《苍天万钧诀》的“重”,以及未来可能接触的其他属性法则,都有着难以估量的好处。
“原来...力量还可以这样运用...法则的对抗,竟是如此精妙...”他喃喃自语,脑海中不断推演、模拟着双方力量的运转方式,以往修炼中许多晦涩难明之处,此刻竟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
就在这僵持之际,澹台镜眼中寒光一闪,似乎抓住了某个契机。她并指如剑,隔空对着那能量奇点轻轻一划!
“玄澜...破界!”
一道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冰蓝色丝线,如同切割空间的利刃,悄无声息地没入了那混沌的能量团中。
下一刻——
“咔嚓!”
仿佛琉璃碎裂的清脆声响传来。那朵旋转的冰莲骤然爆发出最后的璀璨光华,莲瓣片片剥落,化作最纯粹的极寒法则,瞬间渗透、侵蚀!
而那黑色水球,表面先是出现无数细密的裂纹,随即猛地一滞,内部的能量结构被那一道“破界”丝线彻底破坏,轰然溃散!
法则对抗,澹台镜胜!
“噗——”
本源之力被破,大翼飞蛇如遭重击,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猛地喷出一大口蓝色的血液,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那双竖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恐惧。
它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人类女子,不仅伤势尽复,其实力似乎比半月前更加精进,对冰系法则的运用也愈发纯熟恐怖!
澹台镜得势不饶人,根本不给它喘息的机会。她玉手虚握,无尽的寒气在她手中凝聚成一柄通体晶莹、仿佛由万载玄冰雕琢而成的长剑——玄冰凝霜剑!
她身随剑走,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冰蓝惊鸿,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杀意,直刺大翼飞蛇那受创最重的七寸要害!
这一剑,快!准!狠!凝聚了她身为源尊的全力一击,蕴含着冰封与破灭的真意!
大翼飞蛇瞳孔骤缩,死亡的阴影瞬间将它笼罩。它发出了绝望而不甘的咆哮,拼命扭动身躯,试图避开这绝杀一剑,同时残余的力量疯狂涌向七寸,形成一层层幽暗的水盾。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冰蓝惊鸿以无可阻挡之势,轻易撕裂了层层水盾,最终——
“嗤啦!”
玄冰凝霜剑精准无比地刺入了大翼飞蛇的七寸,极致寒气瞬间爆发,沿着它的经脉、骨骼疯狂蔓延!
大翼飞蛇庞大的身躯猛地僵直,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最终,带着无尽的怨恨与不甘,轰然坠地,激起漫天烟尘。
六阶源兽,大翼飞蛇,陨落!
澹台镜飘然落地,玄冰凝霜剑化作点点寒光消散。她气息平稳,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唯有那清冷眼眸中一闪而逝的凌厉,证明着方才战斗的凶险。
姬尘站在谷口,久久未能回神。脑海中依旧回荡着方才那惊心动魄、法则碰撞的每一个细节,心中充满了震撼与收获。观看这一战,胜过他苦修数月!
第198章 又受伤了
澹台镜飘然落地,气息虽因全力一击而略有起伏,但神色依旧清冷从容。玄冰凝霜剑化作点点寒光消散于空中。她目光淡漠地望向那轰然坠地、激起漫天烟尘的巨大蛇躯,感应中,大翼飞蛇那磅礴而凶戾的气息正在飞速消散,生命之火已然熄灭。
“终究是结束了。”她心中微松,这孽畜确实难缠,若非这半月因祸得福,借《阴阳同契经》稳固了修为,甚至略有精进,今日胜负犹未可知。她莲步轻移,准备上前确认大翼飞蛇的死亡,并收取它身上有价值的材料,尤其是那可能蕴含其本源之力的兽核。
然而,就在她靠近那看似毫无生机的蛇躯,心神最为松懈的一刹那——
异变陡生!
那原本僵直不动的大翼飞蛇尸体,其尾部一处看似寻常的伤口处,猛地爆开一团幽暗的光芒,一道凝练到极致、速度快得超越视觉捕捉的幽蓝色毒液箭矢,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獠牙,无声无息却又狠辣无比地射向澹台镜的后心!
这偷袭来得太过突然,太过诡异,那毒箭之上蕴含的阴冷、腐蚀气息,比之前交手时遇到的任何攻击都要纯粹和恐怖,显然是这大翼台蛇凝聚了最后生命本源与残存神魂的绝命一击!
“小心!”谷口的姬尘瞳孔骤缩,惊骇欲绝地大喊出声,身形下意识地就要前冲,但距离太远,根本来不及。
澹台镜在毒箭及体的前一刻才堪堪反应过来,强大的战斗本能让她竭力扭转身形,同时冰系源力瞬间在身后凝聚成一层厚厚的玄冰护盾。
“噗——”
毒箭撞击在玄冰护盾上,并未被完全阻挡,那极致的腐蚀性竟瞬间将坚硬的玄冰蚀穿了一个小孔,虽然威力大减,但残余的毒箭依旧狠狠地击中了澹台镜的左边肩胛位置!
“呃啊!”
澹台镜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哼,整个人如同被巨锤击中,向前踉跄数步,一口鲜血猛地喷出,洒落在月白的长裙上,触目惊心。她只觉一股阴寒彻骨、带着强烈腐蚀和麻痹效果的诡异力量,如同附骨之疽,瞬间侵入体内,疯狂破坏着她的经脉,甚至朝着心脉和神魂侵蚀而去!
她猛地回头,难以置信地看向那“尸体”。
只见那大翼飞蛇的头颅,竟然再次微微抬起,猩红的竖瞳中燃烧着最后疯狂与怨毒的光芒,它嘶哑地笑道,声音断断续续,却充满了嘲弄:
“人...类...你也...太小看我们六阶源兽了...源兽到了这个地步...神智与人无异...更有...特殊的保命天赋...我的天赋...便是‘幽影涅盘’...可假死一次...凝聚...最后力量...发出绝命一击...”
它庞大的身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干瘪,仿佛所有的精华都被刚才那一击抽空。“不过...我也只能支撑...一炷香...并非...真正的涅盘...但...对付现在的你...足够了...哈哈...咳咳...”
笑声戛然而止,大翼飞蛇的头颅彻底垂下,这一次,它身上所有的生机如同潮水般退去,再无半点声息,真正地陨落了。
澹台镜脸色苍白如纸,娇躯微微颤抖,左肩处的伤口传来钻心的疼痛和麻木感,那“幽影腐神毒”混合了大翼飞蛇最后的涅盘之力,变得比之前更加凶猛难缠。她艰难地运转源力,试图压制毒素,却感觉源力运转滞涩无比,伤势比半月前那一次似乎还要沉重。
她看着大翼飞蛇真正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懊悔与凛然。自己还是大意了,没想到这孽畜竟有如此诡谲的天赋。
而此刻,大翼飞蛇虽死,但它临死前的话却像是一道催命符。一炷香?不,或许更短,自己若不能尽快压制住这加强版的蛇毒,恐怕...
就在她心神震荡,伤势与毒素双重爆发,几乎要支撑不住软倒在地时——
一道青色的身影如同疾风般冲至她的身边,在她身体倾倒的前一瞬,一双坚实有力的手臂稳稳地扶住了她。
是姬尘!
他脸上写满了焦急与担忧,根本没有去看近在咫尺、价值连城的六阶源兽尸体一眼,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怀中气息萎靡、嘴角染血的澹台镜身上。
“宫主!撑住!”
姬尘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将她扶坐在地上,自己则盘膝坐在她身后。他甚至顾不上询问,双手便已抵在她冰凉的后背上,体内《源初造化经》全力运转,精纯的源力混合着磅礴的青龙本源生机,毫不犹豫地、源源不断地渡入澹台镜体内。
那温暖的、充满生机的力量涌入,如同雪中送炭,立刻开始与那凶猛爆发的蛇毒展开激烈的对抗,滋养着她受损的经脉,缓解着那蚀骨的疼痛。
澹台镜靠在姬尘怀中,感受着背后传来的温热与那毫不吝啬渡送过来的生机之力,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触动了。
她此刻虚弱到了极点,毫无反抗之力。而眼前,就是一条刚刚被杀、浑身是宝的六阶源兽尸体,其价值足以让任何修行者心动。姬尘若是此刻起了贪念,完全可以轻易制住她,甚至杀了她,然后独占所有战利品。
这是人性最常见的考验。
但是,他没有。
他甚至看都没看那大翼飞蛇一眼,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眸里,只有对她的担忧,只有全力以赴为她疗伤的专注。
这份毫不犹豫的守护,这份在巨大诱惑面前毫不动摇的心性,让向来心湖冰封的澹台镜,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难以言喻的暖流。她闭上美眸,任由那股温暖的力量在体内流转,对抗着毒素与伤痛,心中受用不已,那冰冷的唇角,似乎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地,微微缓和了一丝凌厉的线条。
她轻轻靠在身后那并不算宽阔,却在此刻显得无比安稳的胸膛上,低不可闻地呢喃了一句,声音虚弱却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
“你...倒是个...实心眼的...”
第199章 嘴对嘴喂药
情况危急,容不得半分犹豫。姬尘看着怀中气息越来越微弱、脸色泛着诡异青灰色的澹台镜,心知寻常疗伤手段恐怕难以压制这凝聚了大翼飞蛇最后本源的剧毒。
他咬了咬牙,轻声道:“宫主,得罪了。”
说罢,他小心地将澹台镜扶正,让她背对自己。手指触及她腰间那已然有些破损的丝绦时,依旧忍不住微微一颤。
他深吸一口气,摒除杂念,小心翼翼地解开丝绦,然后将她背后那月白色的长裙,轻轻向下褪去。
随着衣料的滑落,一片宛如最上等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背部肌肤,逐渐暴露在空气中。肌肤莹润光滑,线条流畅优美。脊柱沟深陷,一路向下,隐没在依旧被衣物遮掩的腰臀曲线之中,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完美弧度。只是此刻,在这完美的玉背上,左肩胛处一个紫黑色的伤口显得格外刺眼,周围蔓延着蛛网般的青黑毒纹,破坏了这份极致的美感,却也平添了几分令人心揪的脆弱。
姬尘收敛心神,知道此刻绝非心猿意马之时。他原本知道,若将手掌直接贴于胸前膻中穴,借助青龙生机直通心脉,效果最佳。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被他毫不犹豫地掐灭——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如此唐突。
他盘膝坐于澹台镜身后,双手缓缓抬起,掌心凝聚起温润的青金色光晕,那是青龙化雨霖的生机之力。他稳定了一下呼吸,然后将双手轻轻地、稳稳地覆盖在了澹台镜那光洁的玉背之上,避开了那狰狞的伤口,掌心正对着她的心俞穴与至阳穴。
掌心与那微凉细腻的肌肤相触的刹那,两人身体都是不约而同地轻轻一颤。
姬尘感受到的是那难以言喻的滑腻触感和冰肌玉骨下传来的微弱生命力,一股混合着清冷馨香与淡淡血腥气的味道萦绕鼻尖。
而昏迷中的澹台镜,似乎也本能地感应到这亲密的接触与涌入体内的陌生而又充满生机的力量,发出一声极其细微、带着痛苦与些许不安的呜咽,身体微微紧绷,但终究无力反抗。
“凝神,导气归源。”姬尘低声喝道,既是提醒自己,也是试图引导昏迷中的澹台镜。
他全力运转《源初造化经》,精纯的源力携带着磅礴的青龙生机,如同温和而坚定的暖流,源源不断地渡入澹台镜体内,沿着她的经脉游走,试图包裹、净化那肆虐的加强版“幽影腐神毒”。
青金色的光芒将两人笼罩,生机之力与阴寒毒素在澹台镜体内展开了激烈的拉锯战。时间一点点过去,在青龙化雨霖的神效下,澹台镜背部的青黑毒纹似乎淡化了一丝,她原本微弱的气息也稍稍平稳了一些,脸颊上的青灰色也退去少许,恢复了一点几不可察的血色。
姬尘心中稍定,以为情况正在好转。
然而,就在他略微松一口气的瞬间,澹台镜的身体猛地一颤,随即整个人如同失去了所有支撑,软软地向前倒去,彻底失去了意识,连那微弱的呻吟都停止了。
“宫主!”
姬尘大惊失色,连忙扶住她。仔细探查,发现她体内的生机虽然被青龙化雨霖吊住,但那蛇毒极为刁钻顽固,竟在短时间内适应了生机的冲击,转而更加疯狂地侵蚀她的心脉与神魂!
“不好!”姬尘心头一沉,“是了,她还没来得及服用星纹利水草。”
这加强版的蛇毒,单靠青龙化雨霖只能暂时延缓,无法根除,必须配合专解水毒的星纹利水草才行!
他立刻想起澹台镜之前将玉盒收入了袖中。事急从权,姬尘也顾不得什么男女之防了,只得壮着胆子,小心翼翼地在澹台镜那柔软的衣袖和腰间摸索。
指尖偶尔划过她纤细的腰肢或是手臂内侧细腻的肌肤,那触感让姬尘面红耳赤,心跳如鼓,但寻找解药的急切压倒了一切。
好在,他很快便在澹台镜的袖袋内侧找到了那个尚带她体温的玉盒。看来她也深知此毒厉害,将解药放在了最容易取用的地方,只是没想到大翼飞蛇的偷袭如此致命,让她连服用解药的机会都没有。
姬尘迅速打开玉盒,取出那株湛蓝色、闪烁着星斑的星纹利水草。他试图将草药直接放入澹台镜口中,但她牙关紧闭,根本无法吞咽。
眼看她气息越来越弱,姬尘把心一横,暗叫一声:“得罪了,宫主!”
他将星纹利水草塞入自己口中,快速嚼烂。那草药带着一股奇异的清凉与苦涩。然后,他俯下身,用手轻轻捏开澹台镜冰凉而柔软的下颌,对着她那失去血色的唇瓣,印了上去。
双唇相接的刹那,一种难以言喻的柔软与冰凉触感传来,还带着一丝她特有的清冷芬芳。姬尘心神剧震,但他强迫自己忽略这一切,将口中嚼烂的药液,度入她的口中。
“唔...”或许是药液的刺激,或许是这亲密的接触,昏迷中的澹台镜发出了一声痛苦而模糊的呻吟,秀眉紧蹙,那声音在此刻静谧而危急的氛围下,竟带着一丝异样的诱惑。
姬尘不敢留恋,迅速分开,然后再次将她扶起,双手重新抵在她背后,全力运转源力,帮助她催化药力,引导那星纹利水草的解毒药效与她体内的青龙生机汇合,共同对抗那凶猛的蛇毒。
这一次,有了专门克制的解药加入,战局立刻扭转。青黑色的毒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退,澹台镜体内那阴冷蚀骨的感觉也逐渐被温和的生机所取代。
姬尘不敢停歇,持续不断地输出源力,直到感觉她体内的毒素被彻底净化,伤势稳定下来,生机开始自行缓慢恢复时,他才松了一口气。
而此刻,他体内的源力也已彻底耗尽,一阵强烈的虚弱感和眩晕感袭来,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直接晕倒在澹台镜的身旁。
...
当姬尘再次恢复意识时,只觉得浑身酸痛,源海空虚。他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昏暗的天色,已是傍晚时分。他左右看了看,身边空空如也,不见了那道清冷的月白身影。
一股莫名的失落和担忧涌上心头。“她...是生气了吗?因为我...我那个...”想起自己之前不得已的“喂药”之举,姬尘脸上发烫,心中惴惴不安,“也是,那般唐突,她定然是恼怒,所以不告而别了...”
他挣扎着坐起身,苦笑着摇了摇头。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美丽的身影,沐浴着夕阳最后的余晖,从山谷中央、大翼飞蛇尸体所在的方向,缓缓走了过来。
衣袂飘飘,身姿依旧窈窕清冷,正是澹台镜。
她没走!
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瞬间冲散了姬尘心中的阴霾,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站了起来,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走近。
澹台镜走到姬尘身前,绝美的脸庞上,不知为何,竟带着一丝淡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羞红,与她平日里清冷如仙的气质形成了微妙的反差。她目光微垂,似乎不太敢直视姬尘的眼睛,声音也比往常柔和了许多:
“此次...多谢你了。”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真诚的关切,“你的身体...怎么样了?”
姬尘连忙道:“宫主不必客气,晚辈无碍,源力已恢复了大半。”他能感觉到,澹台镜的气息虽然依旧有些虚弱,但已然平稳,那股致命的蛇毒可能已经清除。
澹台镜微微颔首,玉手一翻,掌心托着一颗鸽蛋大小、通体幽蓝、内部仿佛有液体流动、散发着磅礴水属性能量和一丝奇异灵魂波动的源丹。
“这是大翼飞蛇的源丹,蕴含有其部分本源之力与灵魂精华,对你修炼或有裨益,给你。”她将源丹递到姬尘面前。
姬尘一愣,连忙摆手:“宫主,这如何使得!这大翼飞蛇是您独自击杀的,晚辈并未出力,岂能贪图此物?”
澹台镜却坚持道:“你救了我。若非你,我此刻已是一具尸体,何谈战利品?况且,此物于我,确实无用。”她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姬尘看着她认真的眼神,知道推辞不过,只好双手接过那颗尚带着一丝凉意的源丹,郑重道:“多谢宫主。”
收好源丹,姬尘忍不住好奇地问道:“宫主,您为何一定要与这大翼飞蛇死斗?是为了它守护的什么东西吗?”
澹台镜看了他一眼,朱唇微启,正欲回答——
突然,山谷的最中央,原本大翼飞蛇巢穴所在的位置,毫无征兆地,猛地爆发出了一阵强烈而柔和的蓝色光芒!那光芒并不刺眼,却仿佛蕴含着某种玄妙的韵律,瞬间照亮了半个山谷,一股精纯至极、远超寻常的水属性源气伴随着一股古老的气息弥漫开来。
两人同时一怔,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光芒亮起之处。
第200章 突如其来的变故
山谷中央骤然亮起的蓝色光芒,柔和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瞬间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那光芒并非静止,而是如同呼吸般微微起伏,内部仿佛有无数水流在交织、盘旋,散发出精纯至极的水属性源气,更隐隐透出一股苍茫古老的气息。
澹台镜原本还算平静的脸色,在看到这光芒的瞬间骤变,美眸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焦急,甚至带着一丝慌乱,她失声道:“不好,没想到...没想到它这么快就自行开启了。”
姬尘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弄得一愣,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什么开启了”,就见澹台镜猛地转身,想要冲向那光芒亮起之处。然而,她终究是重伤初愈,体内源力十不存一,加上心神激荡,脚步一个虚浮,娇躯一晃,竟直直地向旁边栽倒!
“宫主小心!”
姬尘一直关注着她,见状几乎是本能地一个箭步上前,伸出双臂,稳稳地扶住了她倾倒的娇躯。入手处一片温软馨香,带着她特有的清冷气息,让他心头不由一荡,但此刻情势紧急,他立刻收敛心神。
澹台镜倚靠在姬尘怀中,苍白的脸上因焦急而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她也顾不得此刻略显暧昧的姿势,急切地抓住姬尘的手臂,催促道:“快,快去那光亮之处,快!”
她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仿佛错过了此刻,便会失去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
姬尘见她如此焦急,知道事关重大,不敢耽搁。他扶着澹台镜想要快步前行,但澹台镜脚步虚浮,根本走不快,这样下去,恐怕赶到时黄花菜都凉了。
眼看那蓝色的光芒似乎有逐渐变弱的趋势,姬尘把心一横,也顾不得什么礼数尊卑了,低声道:“宫主,得罪了!”
说完,他手臂猛地用力,一个标准的公主抱,将澹台镜那轻盈却曲线曼妙的娇躯整个横抱了起来!
“你!”
澹台镜惊呼一声,绝美的脸庞上瞬间布满红霞,一直蔓延到了耳根。她身为玄澜神宫副宫主,源尊级别的强者,地位尊崇,何曾被人如此对待过?而且还是被一个年纪轻轻的、算是自己晚辈的小子这般抱着,强烈的羞赧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异样感瞬间淹没了她。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姬尘手臂传来的坚实力量,以及透过薄薄衣裙传来的、属于年轻男子的灼热体温。接触的地方,仿佛有电流窜过,让她浑身酥麻,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她下意识地想要挣扎,但此刻浑身无力,加之心中对那蓝光的急切,最终只是象征性地扭动了一下,便咬着下唇,将泛红的脸颊微微侧开,默认了这“屈辱”又无奈的方式。
姬尘抱着澹台镜,将惊鸿照影步施展到极致,如同一道青色的疾风,冲向山谷中央那越来越近的蓝色光团。他也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玉人的柔软与那份紧绷的羞意,鼻尖萦绕着她清冷的发香,心中亦是波澜起伏,但他强迫自己专注于赶路。
几个起落间,两人便已来到了蓝光近前。
离得近了,才看清那蓝光的源头。只见地面上,不知何时浮现出一个巨大而复杂的法阵。法阵由无数闪烁着蓝色幽光的线条勾勒而成,那些线条并非简单的几何图形,而是如同水流、漩涡、冰晶等水之形态的抽象组合,充满了玄奥莫测的意味,散发出强烈的空间波动。
“站到中间去!”
澹台镜在姬尘怀中急忙说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姬尘毫不迟疑,抱着她一步踏入了法阵最中心的位置。
就在两人双足踏入阵心的刹那——
嗡!
整个法阵爆发出无比璀璨的蓝色光芒,瞬间将两人的身影彻底吞噬,一股强大的空间撕扯力传来,姬尘只觉得眼前被一片纯粹的蓝色填满,随即一黑,仿佛坠入了无底深渊,所有的感知都在瞬间被剥夺,只剩下天旋地转的眩晕感。
...
不知过了多久,
姬尘猛地睁开双眼,首先感受到的是一股带着咸腥气息的、湿润的海风扑面而来,耳边传来的是阵阵海浪拍击礁石的哗哗声。
他晃了晃依旧有些眩晕的脑袋,定睛看去,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愣住。
碧空如洗,万里无云,和煦的阳光洒落下来,带着暖意。而他此刻,正站在一片细腻的白沙之上,放眼望去,四周是蔚蓝无垠的浩瀚海洋,波光粼粼,一望无际。他们所在的地方,似乎是一个面积不大的海岛,岛上生长着一些耐盐碱的奇特植物,郁郁葱葱。
天清气朗,惠风和畅,若非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大战和诡异的传送,此地堪称世外桃源,让人心旷神怡。
“这是...哪里?”姬尘喃喃自语,心中充满了震惊与疑惑。他怎么也想不到,千湖平原深处的一个山谷法阵,竟然会将他们传送到这样一个海外孤岛?
他低头看向怀中,澹台镜也恰好悠悠转醒,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睁开了那双清澈却带着迷茫的美眸。当她看清周围的景象时,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便被一种了然和更深沉的忧虑所取代。
姬尘轻轻将她放下,扶着她站稳,忍不住问道:“宫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怎么会到这里来?”
澹台镜站稳身形,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裙和发丝,脸上那抹羞红尚未完全褪去。她望着眼前这片陌生的海域,轻轻叹了口气,解释道:“我玄澜神宫历来修行水行功法,对天地间水元素的感应力远超常人。月余前,我途经千湖平原,便隐约感应到那座山谷之中,水气异常活跃、精纯,甚至引动了空间波动,似乎隐藏着一处与水相关的古老秘境或遗迹。”
她顿了顿,继续道:“我本想深入探查,却被那大翼飞蛇阻拦。那孽畜实力强横,更身怀剧毒,我并无十足把握,便想去拍卖会拍下星纹利水草以备不时之需...只是没想到,它的本源之毒如此霸道,连星纹利水草都无法立刻根除,若非你...”
她看了姬尘一眼,眼神复杂,没有再说下去,转而道:“我本打算等伤势彻底痊愈,准备万全之后再来探究,却没想到,这山谷中的法阵竟会自行开启。如今我重伤未愈,体内余毒虽清,但源力枯竭,形同凡人,却被困于此未知之地,接下来...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她的语气中,难得地带上了一丝茫然与无力。
姬尘看着她微蹙的秀眉和略显苍白的脸颊,心中涌起一股保护欲,他咧嘴一笑,语气轻松却坚定地说道:“宫主何必忧虑,这不是还有晚辈在吗?天无绝人之路,我们总能找到办法的。”
看着他阳光而充满信心的笑容,听着他那句“不是还有晚辈在吗”,澹台镜微微一怔,冰封的心湖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暖石,荡开了圈圈涟漪。她唇角不自觉地微微勾起一抹极淡、却真实存在的笑意,轻声道:“也是。”
就在两人说话,气氛稍稍缓和之际——
“轰隆隆!”
整个海岛,毫无征兆地猛烈晃动了起来!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在海底翻身,又像是地壳在剧烈运动!沙滩震颤,树木摇晃,海面上掀起了巨大的浪涛!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刚刚放松些许的两人,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第201章 玄武
海岛突如其来的剧烈晃动,让刚刚经历空间传送、心神未定的二人都是悚然一惊!
“小心!”
姬尘反应极快,在那地动山摇的瞬间,下意识地伸手揽住了身旁澹台镜的纤腰,将她有些虚浮不稳的身躯牢牢扶住。入手处的柔软与隔着衣物传来的温热,让他心头微跳,但此刻的异状让他无暇他顾。
澹台镜猝不及防,轻呼一声,几乎是半倚在姬尘怀中才稳住身形。她伤势未愈,源力基本枯竭,此刻孱弱无比,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脸色更显苍白,但那双清冷的眸子却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这...这岛好像在动!”
姬尘扶着澹台镜,惊疑不定地看向四周。只见原本平静拍打沙滩的海水,此刻正以一种不合常理的速度向后倒退,仿佛整个“岛屿”正在海中高速移动,远处的海平线都在微微扭曲,耳边是呼啸的风声与更加沉闷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轰鸣。
澹台镜也感受到了这异常,她强压下心中的悸动,凝神感应,片刻后,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凝重:“确实...不是在晃动,而是...整个‘岛’在移动!”
就在两人为这匪夷所思的景象感到震惊和些许惶恐之时,一个浑厚、低沉、仿佛蕴含着万古沧桑与无边力量的声音,突兀地在整个天地间响起,这声音飘忽不定,似从四面八方传来,又似直接响彻在两人的灵魂深处:
“一个五级源师,一个虽是源尊,如今却连源师都不如...汝等二人,是如何来到此处的?”
这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一种天然的威压,让姬尘和澹台镜瞬间心神紧绷。
姬尘定了定神,将澹台镜护在身后些许,朝着虚空恭敬地行了一礼,不卑不亢地说道:“晚辈二人无意中触动山谷法阵,被传送至此,实属意外。若有打扰前辈清修之处,还望前辈海涵,若能送我二人离去,感激不尽。”
虚空中的声音沉默了片刻,随即发出了一阵低沉的笑声,那笑声仿佛引动了海潮,让周围的海水都随之荡漾:“呵呵...有何打扰不打扰。既能胜过那看守门户的大翼飞蛇,便是缘分到了。此地,非有缘者不可入。”
看守门户?姬尘和澹台镜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那凶悍无比的六阶源兽,竟然只是...看守门户的?
姬尘心中好奇更甚,再次行礼道:“不知前辈可否现身,让晚辈一睹尊荣?”
那声音笑道:“我的尊容,你不是已经见到了吗?”
“见到了?”姬尘一愣,环顾四周,除了茫茫大海和脚下这座“移动”的岛屿,别无他物,“晚辈愚钝,不知前辈所言何意...”
那声音带着一丝戏谑,缓缓道:“你们现在,不就正站在我的身上吗?”
此言一出,如同惊雷炸响在姬尘和澹台镜的脑海!
站在...他的身上?!
难道说...这个看上去漫无边际、生长着植被、有沙滩有丘陵的庞大“岛屿”,居然是某个活物的身躯?!
这个念头太过骇人听闻,让姬尘一时间竟有些失语。
反倒是见识更为广博的澹台镜,在最初的震惊之后,脑海中瞬间闪过关于古老神兽的记载,结合此地精纯浩瀚的水元之力,以及这匪夷所思的庞大躯体,一个传说中的名字浮上心头。
她强忍着身体的虚弱,挣脱姬尘的搀扶,整理了一下仪容,对着脚下的大地,或者说,对着这具庞大无比的身躯,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声音清越而带着无比的敬意:
“玄澜神宫弟子澹台镜,拜见玄武大人!”
玄武!
北方之神,执掌水德,司命幽冥,其形为龟蛇合体,背负玄甲,镇守北冥!
姬尘听到“玄武”二字,也是倒吸一口凉气,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他连忙跟着躬身行礼,语气充满了敬畏:“晚辈姬尘,拜见玄武大人。”
这可是与青龙、白虎齐名的先天神兽!是真正站在源世界顶端的古老存在!
“哈哈哈哈哈...”玄武那浑厚的笑声再次响起,似乎对澹台镜能认出他来颇为满意,“小女娃倒是有些见识。既来到此处,想必也是机缘所至。”
它的声音微微一顿,似乎将“目光”聚焦在了姬尘身上,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明显的讶异:“尤其是你小子...有点意思。身上怎么既有西方白虎那老家伙的锋锐金气,又有东方青龙那老泥鳅的盎然生机?这两家的传承,居然都落到你一个人身上了?”
姬尘心中凛然,知道在这等古老神兽面前,自己这点秘密根本无所遁形。他也不敢隐瞒,当下便将如何在毒龙山脉获得青龙传承,以及更早之前在天阴山脉因缘际会获得白虎传承的事情,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并未避讳身旁的澹台镜。
澹台镜在一旁静静地听着,虽然面上依旧清冷,但心中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她只知道姬尘源脉重塑,际遇非凡,却万万没想到,他竟身负两大神兽的传承,这已不是简单的机缘可以形容,简直是身负大气运!
玄武听完,沉默了片刻,那浑厚的声音再次响起时,却带上了一丝前所未有的郑重:
“小子...你身上的秘密,恐怕还不止于此。老夫隐约感觉到,你的身上,似乎还寄居着两位...嗯...了不得的存在。其气息虽微弱,却隐隐有通天彻地之象,连老夫都难以窥其全貌。”
它所指的,自然是寄居在太素游仪中的慕昭华与慕冰璃。
姬尘心中一震,没想到连玄武都能隐约感应到两位师尊的存在。他连忙躬身道:“玄武大人明鉴,那两位乃是晚辈的授业恩师。只是师尊们目前不便现身相见,还望大人见谅。”
“罢了。”玄武的声音似乎并不在意,“既是你的师尊,那便不见吧。高人自有其道理。”
它话锋一转,重新回到了主题:“不过,你二人既然来到此地,想必也是为了老夫这点微末本事。丑话说在前头,想获得我的传承,可不是被我说几句话,磕几个头就能行的。”
姬尘闻言,心里不由得暗暗吐槽:“果然...又是三道历练吗?这些神兽大佬们是不是都商量好的流程?”
想归想,他面上却是无比恭敬,拱手道:“晚辈明白。任凭玄武大人安排考验,晚辈定当竭尽全力!”
澹台镜也微微颔首,表示愿意接受考验。虽然她此刻状态极差,但面对玄武传承这等天大的机缘,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绝不能放弃。
第202章 一起试炼吧
玄武那浑厚而古老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带着一丝了然与玩味:“青龙与白虎那两个老家伙的传承,你既然都已得到,想必对他们的规矩也清楚得很。这历练考验,是少不了的。”
姬尘神色肃然,点头应道:“晚辈明白。”
玄武的“目光”似乎扫过紧紧依偎在一起的两人,声音中带上了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你身边的这个小女娃,对你而言,很重要吧?从方才起,你便一直紧紧护着她,未曾松手。”
身为玄澜神宫的副宫主,源尊级别的人物,在玄武眼中不过是个小女娃。
此刻澹台镜确实气力全无,浑身虚弱,大半重量都倚靠在姬尘身上,方能站稳。姬尘听到玄武如此直白的点破,脸上不禁闪过一丝尴尬,但随即,他便挺直了脊梁,没有任何犹豫,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是,很重要!”
这三个字说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在这空旷的海天之间显得格外清晰。
倚靠在他身侧的澹台镜,娇躯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面纱之下,无人能看清她的表情,但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却瞬间掠过极其复杂难明的光芒。
这个少年,是她亲传弟子苏绾绾名正言顺的夫君,却与自己在这短短时日内,发生了太多逾越常理的接触——疗伤的肌肤之亲,昏迷中那迫不得已却又无比亲密的唇齿喂药...即便她当时意识模糊,源尊级别的强大灵觉也让她事后隐约感知到了那令人面红耳赤的一幕。
她一直刻意回避,未曾点破。此刻,听着姬尘毫不犹豫、坚定无比的承认,她心中五味杂陈,有羞赧,有尴尬,有一丝被冒犯的不悦,但深处,似乎又隐隐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玄武似乎对姬尘的回答并不意外,声音依旧平淡,却抛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倘若...我要你抛下这个女子,独自接受试炼呢?”
“绝无可能!”
这一次,姬尘的回答连一丝迟疑都没有,坚定得如同磐石,眼神锐利地望向虚空,仿佛在直视那古老的存在。
澹台镜的心,因他这毫不犹豫的拒绝,再次被轻轻触动。
玄武的声音带着一丝考验的意味,继续道:“但若我说,想要通过试炼,就必须抛下她呢?”
面对玄武一而再再而三的发问,姬尘也有些奇怪,他眉头紧锁,反问道:“为何?请前辈明示。”
“试炼之艰难,你应深有体会。”玄武的声音如同浩瀚的海浪,层层推进,“这位姑娘身受重伤,本源受损,剧毒虽清,余威犹在,源力更是近乎枯竭。在危机四伏的试炼之中,她非但无法提供任何助益,反而会成为你最大的拖累与破绽。更重要的是,一人试炼与二人试炼的难度,截然不同。带着她,你们将要面对的,是远超你想象的危险与考验。如此,你还愿意带着她一起吗?”
这番话如同冰冷的现实之锤,敲打在两人心头。
姬尘尚未开口,他怀中的澹台镜却猛地抬起了头,尽管脸色苍白,声音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抢先说道:“姬尘,玄武大人所言极是我,如今形同废人,跟着你只会是累赘,你自行前去接受试炼,不必管我,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与你无关。”
对于玄武的传承,澹台镜说不动心那肯定是假的,何况玄澜神宫的人本身修行的便是水行功法,而玄武作为水行神兽,它的传承对于自己、对于玄澜神宫势必重要至极,但她也清楚自己现在的状态,不想因为自己,而让姬尘失去这可能是此生仅有的、获得玄武传承的机会,更不愿成为他的拖累,让他陷入九死一生的境地。
然而,姬尘却用力握了握她的手臂,低头看着她,目光坚定而温暖:“宫主,你身上的伤势与余毒,都需要我以青龙生机持续调理方能稳固。若将你独自留在此地,无人照看,危险至极,我岂能弃你于不顾?”
说完,他再次抬起头,目光灼灼地望向那无形的威压所在,声音清晰而坚定,带着一往无前的决心:
“玄武大人,晚辈心意已决,我要带她一起,无论试炼多么艰难,风险多大,晚辈愿一力承担,绝不言悔!”
他的话语如同誓言,在这海天之间回荡,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与担当。
澹台镜怔怔地看着他坚毅的侧脸,听着他那不容反驳的语气,心中那复杂的情绪如同潮水般翻涌,最终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悄然滋生的依赖与安心。她不再言语,只是默默地,将身体的重量更放心地交付给了身边这个看似年轻,却在此刻显得无比可靠的少年。
“哈哈哈...好!好小子!真性情!老夫倒是有些欣赏你了!”玄武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笑声中带着赞许,“既然如此,那便废话少说!准备好迎接你们的考验吧!”
随着玄武话音落下——
轰!
整个“海岛”,或者说玄武的背部猛然一震,周围的空间开始剧烈地扭曲、变幻!蔚蓝的天空和浩瀚的海洋如同褪色的画卷般迅速模糊、消失,脚下的白沙、远处的植被也如同流沙般瓦解。
强烈的空间撕扯感再次袭来,比之前山谷传送时更加猛烈,无数光怪陆离的色彩和扭曲的线条在眼前飞速闪过,仿佛坠入了一条时空乱流。
姬尘下意识地将怀中的澹台镜搂得更紧,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抵挡那狂暴的空间之力。澹台镜也本能地伸出双臂,环住了姬尘的腰,将头埋在他的胸前,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有力心跳和温暖体温,在这未知而危险的传送中,这成了她唯一能抓住的依靠。
眼前彻底被一片混沌的光芒吞噬,意识也随之模糊,不知到了何处,但新的,属于他们二人的,艰难而未知的玄武试炼,也将正式开启。
第203章 无尽回廊与噬魂暗流
当剧烈的空间波动平息,刺目的光芒散去,姬尘和澹台镜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
不再是阳光明媚的海岛,而是一条幽暗、深邃、仿佛没有尽头的巨大回廊。回廊两侧是斑驳潮湿的岩壁,壁上镶嵌着散发幽蓝微光的苔藓,提供着仅能视物的微弱光源。
头顶是望不见顶的黑暗,脚下是冰冷坚硬、布满湿滑青苔的石板。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水汽和一股淡淡的、令人心神不宁的腐朽气息。
最让人心悸的是前方。回廊笔直地向前延伸,隐没在远处的黑暗中,仿佛通往幽冥。
而在这条回廊的下方,并非实地,而是缓缓流淌着一条漆黑如墨的河流,河水无声无息,却散发着刺骨的阴寒和一种吞噬灵魂般的诡异吸力,让人不敢久视。这便是噬魂暗流,仅仅是靠近,就让人神魂摇曳,源力运转滞涩。
“这里...就是第一道试炼吗?”姬尘扶着虚弱的澹台镜,眉头紧锁。他能感觉到,这条回廊蕴含着某种空间法则,看似笔直,实则可能循环往复,永无尽头。而下方那噬魂暗流,更是致命的威胁。
就在这时,玄武那浑厚的声音仿佛从回廊的四面八方传来,带着古老的回响:
“此乃‘无尽回廊’,下有‘噬魂暗流’。规则很简单:找到出口,抵达彼岸。时限:三日。回廊会不断吞噬你们的源力与神魂之力,坠入暗流者,神魂俱灭。记住,带着累赘,你们的路...会难走很多。”
声音消散,回廊恢复了死寂,只剩下脚下暗流那令人不安的无声流淌。
“累赘...”,成为源尊之后的澹台镜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这个词会用来形容自己,听到这个词之后,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现在她仍然倚靠着姬尘,她挣扎着想站直身体,“姬尘,你...”,刚想要劝姬尘抛下自己。
“宫主不必多言。”姬尘知道她要说什么,迅速打断了她,眼神坚定,“路再难,一起走便是。跟紧我。”
他不再多话,一手紧紧揽住澹台镜的腰,将她大半个身子的重量承担过来,另一只手警惕地按在腰间的断剑“破苍”上,小心翼翼地踏上了那湿滑的回廊。
这条回廊比想象的更加诡异,阴暗无比,看上去似乎永远没有尽头,刚刚走出不到百丈,姬尘就感觉到自身的源力开始缓慢但持续地流失,仿佛被这幽暗的环境无形中吸走。更麻烦的是,神魂也传来阵阵微弱的眩晕感,那是神魂之力被侵蚀的征兆。而怀中的澹台镜,情况更糟,她本就神魂受创,此刻脸色更加苍白,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几乎完全依靠姬尘的支撑才能移动。
“坚持住,宫主。”姬尘低声鼓励,同时持续施展青龙化雨霖,将一丝丝青龙生机渡入她体内,帮她稳住心神,抵抗那源力和神魂的双重侵蚀。
好在源初造化经足够神奇,姬尘能够随时补充源力,不然这样输送下去,不待遇见什么危险,源力就会逐步被耗尽了。
这回廊不愧无尽之名,二人走了一个多时辰,前方依然一眼望不到头,似乎永远也到不了重点,仍然是昏暗一片。
“宫主,你对这回廊有什么看法?”姬尘暂且停了下来,对身边的澹台镜说道,虽然澹台镜现在状态极差,但她的见识毕竟不是姬尘能比的,现在一直走下去也不是办法,姬尘只得求助,至于两位师尊,不到万不得已,姬尘还是想先自己想办法。
“历练之事,绝非绝境,不然便无意义”,澹台镜琢磨了一会说道,“至少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出现什么危险,我想,可能是我们往前得还不够”。
姬尘听罢,只得继续向前走去。
再次前行了约莫一个时辰后,就在姬尘心里已经有些烦躁的同时,异变陡生,前方的回廊再也不是笔直一条,而是突然开始剧烈扭曲起来,原本笔直的通道,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更可怕的是两侧的岩壁向他们挤压而来,二人脚下的石板也变得起伏不定,想要稳定身躯都变得极为困难。
“小心!”
姬尘低喝一声,脚下惊鸿照影步瞬间施展,带着澹台镜在狭窄扭曲的空间内艰难闪避。同时,他挥动破苍,厚重的剑身带着苍天万钧诀的力量,狠狠劈砍在挤压过来的岩壁上。
“轰!”岩壁被砸得碎石飞溅,暂时退开,但更多的扭曲接踵而至。这无尽回廊,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陷阱,至此才显露其危险之处。
姬尘现在的状态十分危险,一方面要要分心照顾澹台镜,一方面又要应对不断变化的地形,同时那无时无刻不在的源力神魂吞噬,压力骤增,在这样的状态下,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衣衫,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不仅如此,雪上加霜的是除了两侧压迫性的石壁外,数块巨大的冰锥如同陨石般从头顶的黑暗中砸落,姬尘瞳孔一缩,抱着澹台镜极力险之又险得避开,可是绝境还没有结束,越来越多冰锥掉落下来,似乎要让人避无可避。
眼看一根冰锥已经没有办法完全避让,姬尘尽力将身躯一转,将澹台镜护在身下,冰锥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带起一溜血花,火辣辣的疼。
“你受伤了!”
澹台镜感受到他身体的瞬间僵硬,急声道。
“无妨,皮外伤。”姬尘咬咬牙,看都没看伤口一眼,继续前行。他知道,不能停,停下就意味着被这回廊彻底吞噬。
时间一点点流逝,仿佛过去了很久,又仿佛只是片刻,在这失去时间感的幽暗回廊里,每一秒都是煎熬。姬尘的源力消耗巨大,神魂的疲惫感也越来越重。澹台镜的状态更是差到了极点,她几乎完全陷入了半昏迷状态,仅凭一丝意志力强撑着。
期间,姬尘不是没有想过暂时将澹台镜放下,自己先去探路。但每当他生出这个念头,看到怀中女子那脆弱却紧蹙着眉头的脸庞,感受到她微弱的呼吸,他便立刻将这个想法掐灭。他答应过要带她一起,就绝不能将她独自留在这绝望之地。
第204章 绝处逢生
“出口...到底在哪里...”姬尘喘着粗气,靠在一处暂时稳定的岩壁上稍作休息,他感觉他们已经走了很远,但前方的黑暗依旧深邃,回廊依旧看不到尽头。绝望的情绪如同周围的黑暗,开始悄然侵蚀他的内心。
就在这时,怀中的澹台镜似乎恢复了一丝清明,她极其虚弱地抬起手,指向回廊下方那无声流淌的噬魂暗流,用细若游丝的声音说道:“光...暗流里...有光点...”
姬尘闻言,精神一振,连忙凝神向脚下的暗流中望去。果然,在那漆黑如墨的河水中,偶尔会闪过一两个极其微弱的、如同萤火虫般的蓝色光点,虽然转瞬即逝,但在这绝对的黑暗中,却格外显眼。
“难道...线索在暗流里?”姬尘心中升起一个大胆的猜测。但这噬魂暗流极其危险,光是靠近就让他神魂不稳,若是下去...
他看着怀中气息奄奄的澹台镜,又看了看那仿佛永恒黑暗的回廊前方,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没有办法了。
“宫主,抱紧我!”
姬尘低喝一声,不再犹豫。他深吸一口气,将所剩不多的源力全力运转,尤其是调动青龙本源生机护住两人心神,然后纵身一跃,竟然抱着澹台镜,直接跳向了那令人心悸的噬魂暗流、
“啊!”澹台镜似乎也没想到姬尘这么决绝,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下意识地紧紧抱住了姬尘。
坠入暗流的刹那,一股远比在回廊上强烈百倍的阴寒与撕扯力瞬间包裹了两人,仿佛有无数冰冷的鬼手在撕扯他们的灵魂,要将他们拖入永恒的沉沦,姬尘只觉得头脑一阵剧痛,眼前发黑,源力如同开闸的洪水般倾泻而出。
他死死咬住舌尖,利用疼痛保持清醒,青龙生机如同风中残烛,却顽强地燃烧着,护住两人最后的心神不灭。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着那些在黑暗中闪烁的蓝色光点。
这些光点并非杂乱无章,而是沿着某种特定的轨迹在移动,它们仿佛构成了一条隐形的路径。
“跟着光点!”姬尘大吼,凭借着惊鸿照影步对气息的敏锐感知和自身强大的意志力,在狂暴的噬魂暗流中,艰难地追逐着那些稍纵即逝的蓝色光点,调整着下坠的方向。
这是一个极其冒险和耗费心力的过程,暗流的冲击无处不在,神魂的刺痛连绵不绝。
时间一分一秒得过去,姬尘在被暗流冲击得无法自已,但始终紧紧抱着澹台镜,好几次,姬尘都感觉自己的意识快要被那无尽的黑暗与寒冷吞噬,反而是怀中那微弱的重量和温度,支撑着他一次又一次地挺过来。
澹台镜虽然虚弱,但也明白此刻的凶险。她不再言语,只是用尽最后的力气,紧紧环抱着姬尘,将自己完全交付给他,同时默默运转宁心静神的法门,试图减轻一丝姬尘的压力。
不知在暗流中挣扎了多久,仿佛经历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就在姬尘感觉源力即将耗尽,青龙生机也快要熄灭,意识逐渐模糊的极限时刻——
前方那无尽的黑暗中,突然出现了一个稳定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漩涡出口。
“找到了。”
姬尘心中狂喜,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抱着澹台镜,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向了那个光门。
“噗——”
仿佛穿过了一层水膜,所有的压力、阴寒、撕扯感瞬间消失。两人重重地摔落在坚实的地面上,重新感受到了脚踏实地的感觉。
姬尘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如同散了架一般,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弹。源海空空如也,神魂疲惫欲死,肩膀上被碎石划伤的伤口更是传来阵阵刺痛。
但他第一时间,还是强撑着看向身边的澹台镜:“宫主...你没事吧?”
澹台镜躺在他身边,同样虚弱不堪,但那双清冷的眸子却定定地看着他,看着他苍白的脸,被汗水血水浸湿的衣衫,以及那即便在极限状态下也未曾松开过的手。她的眼中,充满了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难以言喻的感激,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无法定义的心疼与动容。
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柔和:“我...没事。多谢...你了。”
就在这时,玄武那浑厚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明显的赞许:
“不错。于绝望中发现生机,于危难中坚守本心。明知暗流凶险,为寻出路,亦敢携弱质同行,纵九死而不悔。第一道试炼,‘坚守’,你们通过了。”
随着话音,一道温和的蓝色光柱从天而降,笼罩住几乎虚脱的两人。精纯无比的水属性本源之力涌入体内,迅速滋养着他们干涸的源海,修复着肉身的创伤,抚慰着疲惫欲死的神魂。
姬尘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消耗的源力在飞速恢复,连肩膀上的伤口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更让他惊喜的是,那蓝色光柱中的力量,似乎对他的水属性源墟有着极大的裨益,让其变得更加活跃和凝练。
澹台镜的感受更为明显,这精纯的水元之力与她功法同源,对她的伤势恢复有着奇效,那原本顽固的暗伤和神魂损耗,都在以惊人的速度好转。
片刻之后,光柱消散。姬尘感觉自己的状态恢复了大半,甚至修为隐隐有所精进。而澹台镜虽然依旧虚弱,但脸色红润了许多,气息也平稳有力了不少,至少恢复了部分行动能力,不再需要姬尘全程搀扶。
两人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如释重负和一丝喜悦。
第一道试炼,他们携手闯过来了!
然而,没等他们多休息,周围的环境再次开始模糊、变幻。
玄武的声音带着一丝肃穆传来:
“休息时间结束。准备好,第二道试炼,即将开始。”
新的挑战,就在眼前。而经过第一道试炼的生死与共,两人之间的某种羁绊,似乎也变得更加深刻和难以割舍。
第205章 镜像心狱(一)
第一道试炼的蓝色光晕尚未完全从感知中褪去,周围的空间便再次剧烈扭曲、变幻。脚下坚实的地面如同流沙般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虚无的黑暗。
紧接着,无数闪烁着微光的线条凭空出现,迅速勾勒出一个全新的场景。
二人再次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巨大无比的圆形平台上,平台通体由某种温润的白玉构成,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上方同样是一片虚无的黑暗。平台的边缘之外,是深不见底的深渊,浓郁的黑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声音。
而在平台的中央,矗立着两面相对而立、高耸入黑暗的巨大镜子。这两面镜子并非普通玻璃,其镜面如同流动的水银,不断荡漾着涟漪,散发出令人心神不宁的诡异波动。
“第二道试炼,‘镜像心狱’。”玄武那古老浑厚的声音在空旷的平台上方回荡,带着一种直指人心的力量,“直面汝等内心之影,战胜它,或者...被它吞噬。时限,同样三日。”
话音刚落,那两面巨大的水银镜面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光芒散去后,令姬尘和澹台镜瞳孔骤缩的景象出现了——
只见从两面镜子那荡漾的“水面”中,各自缓缓迈步走出了一个人影!
从左面镜子中走出的,是一个与姬尘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同样的青衫,同样的面容,甚至连腰间那柄断剑“破苍”都一般无二,只是,这个“姬尘”的眼神冰冷、空洞,嘴角挂着一丝残忍而漠然的弧度,周身散发出的气息,赫然也是六级源师,却带着一种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毁灭意味。
而从右面镜子中走出的,赫然是澹台镜,月白长裙,清冷容颜,与她本体别无二致。但这个“澹台镜”眼神高傲、睥睨,仿佛视万物为蝼蚁,虽然气息模拟着她重伤前的源尊级别,却显得虚浮不定,带着一种刻骨的寒意。
这两个镜像,仿佛是他们二人内心某些负面特质或恐惧被具象化、放大后的产物。
“战胜...内心的影子?”姬尘握紧了手中的破苍,脸色凝重。他能感觉到,那个镜像“姬尘”给他带来的威胁感,丝毫不亚于一个真正的同阶强敌,甚至更加危险,因为它完全了解自己的战斗方式和思维习惯、
而澹台镜看着那个高傲冰冷的“自己”,秀眉紧蹙,她此刻状态虽比之前好,但距离恢复实力还差得远,面对一个拥有源尊境界的镜像,几乎毫无胜算。
“开始吧。”玄武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轰!
镜像“姬尘”率先发动了攻击,它脚下步伐一动,赫然也是惊鸿照影步,速度极快,在原地留下三道残影,真身却已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姬尘左侧,并指如剑,指尖凝聚着锋锐无匹的白虎金气,直刺姬尘肋下,招式狠辣,竟是毫不留情的杀招!
“来得好!”姬尘低喝一声,同样施展惊鸿照影步闪避,同时挥动破苍格挡。他不敢有丝毫保留,苍天万钧诀的力量灌注剑身,与镜像硬撼了一记。
“铛!”
金铁交鸣之声炸响,两人一触即分。姬尘只觉得手臂发麻,心中骇然。这镜像的力量、速度、乃至对功法的运用,竟然与他本尊不相上下,甚至,因为它毫无感情,没有犹豫和恐惧,出手更加果决狠厉!
另一边,镜像“澹台镜”也动了。它并未直接攻击澹台镜本体,而是玉手轻抬,平台周围的虚空中,瞬间凝结出无数细密的、散发着极致寒气的冰针,如同暴雨梨花,铺天盖地地向着澹台镜笼罩而去,虽然威力远不及澹台镜全盛时期,但那密集的程度和蕴含的冰系法则意境,对于此刻状态低迷的澹台镜而言,已是致命的威胁。
澹台镜脸色一变,强提刚刚恢复不多的源力,在身前布下了一层薄薄的玄冰护盾。
“噗噗噗噗——”
冰针如同疾风骤雨般撞击在护盾上,发出密集的声响。护盾剧烈波动,光芒迅速黯淡,眼看就要破碎。
“宫主!”姬尘见状大急,想要抽身救援,但镜像“姬尘”却如同跗骨之蛆,攻势更加狂暴,葬星泯月、白虎破军杀等强力源技信手拈来,将他死死缠住,根本无法脱身。
眼看澹台镜的护盾即将破碎,姬尘心急如焚。他猛地一咬牙,不顾镜像“姬尘”刺向自己后心的一指,强行扭转身体,将破苍向后横扫,逼退镜像的同时,左手猛地向澹台镜的方向一拍。
“青龙化雨霖!”
要让姬尘亲身参与二人的战斗,仅仅是余波他就无法承受,但他想到以另一种方式来帮助澹台镜,就是为她补充状态。一股充满生机的青金色光晕跨越空间,笼罩在澹台镜身上,迅速修复着她濒临破碎的护盾,并滋养她消耗的源力。
然而,就是这一分心救援,让姬尘付出了代价。
“嗤啦!”
镜像“姬尘”那蕴含着白虎杀意的一指,虽然被他避开要害,但还是在他左臂上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剧痛传来,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袖。
“姬尘!”澹台镜看到他受伤,心中一紧。
“我没事,专心防御。”姬尘忍痛大吼,再次与镜像“姬尘”战在一起。但他因为要分心照顾澹台镜,束手束脚,很快便落入了下风,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虽然不致命,却也在不断消耗他的体力和源力。
战斗陷入了极其艰难的僵局。姬尘独自对抗着实力与己相仿且毫无感情的镜像,还要时刻关注澹台镜那边的情况,不时施展青龙化雨霖为她续命,自身左支右绌,险象环生。而澹台镜,在镜像“澹台镜”那层出不穷、精准打击的冰系源术下,只能凭借姬尘的支援和自身残存的力量苦苦支撑,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倾覆。
时间一点点流逝,平台上的战斗愈发惨烈。姬尘浑身是血,气息粗重,源力消耗巨大。澹台镜更是摇摇欲坠,脸色苍白得吓人,连站立都需依靠手中的冰剑支撑。
第206章 镜像心狱(二)
“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死在这里...”澹台镜看着浴血奋战的姬尘,看着他为了守护自己而不断添加的伤痕,心中充满了无力感和深深的自责。若不是自己如此虚弱,他何至于此?
在一次勉强抵挡住镜像“澹台镜”的一波冰风暴后,澹台镜猛地看向姬尘,用尽力气喊道:“姬尘,听我说,不要管我,你自己对付你的镜像,只有你先战胜它,我们才有一线生机,再这样下去,我们两个都得死。”
她的声音带着决绝,这是目前看来最理智,却也最残酷的选择。
“闭嘴!”
姬尘头也不回地怒吼道,声音因战斗和焦急而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说过不会抛下你,不要再说了,集中精神,保护好自己。”
他何尝不知道澹台镜说的是事实?但他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她在自己面前被镜像杀死?
绝无可能!
他怒吼着,仿佛要将心中的焦灼与压力全部宣泄出来,攻势变得更加狂暴,甚至带着几分同归于尽的惨烈,死死地将镜像“姬尘”缠住,不让它有机会去攻击澹台镜。
澹台镜听到这声怒吼,一时有些愣住,看着他浴血奋战的背影,听着他那近乎蛮横的怒吼,眼眶不由得微微发热。
这个少年,明明可以选择更轻松的路,却为了一个承诺,为了她这个“累赘”,甘愿踏入这几乎必死的绝境。
她不再劝说,只是默默地将体内最后一丝源力榨取出来,更加专注地应对着镜像的攻击。哪怕只能多支撑一秒,也能为他减轻一丝负担。
然而,实力的差距和状态的悬殊,并非意志可以完全弥补。又坚持了半个时辰后,姬尘因失血过多和源力过度消耗,动作明显慢了一拍,被镜像“姬尘”抓住机会,一记重拳狠狠砸在胸口!
“噗——”
姬尘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摔落在平台边缘,手中的破苍也脱手飞出,掉落在不远处。
“姬尘!”
澹台镜心神俱震,想要冲过去,却被镜像“澹台镜”一道冰墙拦住。
镜像“姬尘”眼神冰冷,一步步走向倒地不起的姬尘,手中凝聚起致命的金芒。
而镜像“澹台镜”也加大了攻势,无数冰棱如同死亡之雨,射向已是强弩之末的澹台镜。
绝境,真正的绝境!
姬尘躺在冰冷的玉台上,胸口剧痛,视野模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在随着血液流逝。他看着步步逼近的镜像,又看向在冰棱风暴中艰难支撑、眼看就要被淹没的澹台镜,一股强烈的不甘和愤怒如同火山般在心底爆发!
不,他不能死在这里,他答应过要带她出去的。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刹那,他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过往的战斗画面,青龙的生机,白虎的杀伐,厚土的沉重,以及...与澹台镜女子这短暂却刻骨铭心的相依为命...所有的感悟在这一刻疯狂涌动、交织,他猛地抬起头,染血的眼眸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一股奇异的气息从他身上升腾而起,不再是单一的某种属性,而是带着一种混沌初开、包容万象的意味。“给我...滚开!”
他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甚至没有去捡掉落的破苍,只是并指如剑,对着那逼近的镜像“姬尘”,隔空一划。
这一划,看似简单,却仿佛引动了冥冥中的某种规则。指尖过处,空间微微扭曲,一道凝练到极致、内蕴青、金、黄三色流光的细微剑气,如同穿越了时空的界限,瞬间出现在镜像“姬尘”身前。
镜像“姬尘”那空洞的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拟人化的惊愕,它似乎想躲,但那道剑气却仿佛锁定了它的本源,无视了它的闪避——
“嗤!”
一声轻响,镜像“姬尘”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从眉心开始,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裂痕。裂痕迅速蔓延全身,下一刻,它整个身体如同破碎的瓷器般,“嘭”的一声,化作漫天光点,消散不见。
与此同时,另一边正要对澹台镜下杀手的镜像“澹台镜”,动作也猛地一滞,仿佛失去了核心支撑,身体变得虚幻起来,最终也缓缓消散。
平台之上,瞬间恢复了死寂。只剩下重伤倒地的姬尘,和劫后余生、怔怔看着他的澹台镜。
姬尘发出那一击后,仿佛耗尽了所有的力气,眼前一黑,再次瘫倒在地,意识陷入模糊。
澹台镜连忙踉跄着跑到他身边,看着他浑身是血、气息微弱的惨状,心中如同被狠狠揪住。她小心翼翼地将他扶起,让他靠在自己怀中,不顾自身虚弱,将体内刚刚恢复的一丝丝源力,混合着玄澜神宫最精纯的疗伤心法,渡入他体内。
“坚持住...姬尘...坚持住...”她低声呼唤着,声音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和哽咽。
不知过了多久,玄武那带着复杂意味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
“于绝境中爆发,领悟力量之本源雏形;于生死间坚守,未弃承诺于微末。第二道试炼,‘抉择’与‘超越’,通过。”
一道比之前更加浓郁、蕴含着磅礴生机与精纯水元之力的蓝色光柱轰然落下,将相拥的两人彻底笼罩。
在这温暖而强大的力量滋养下,姬尘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消耗的源力飞速恢复,甚至连那濒临枯竭的神魂都得到了极大的滋润。他因祸得福,在刚才那生死一线的领悟中,对自身多种力量的理解和融合,迈出了至关重要的一步。
而澹台镜,在这股力量的灌注下,伤势更是飞速好转,原本虚弱的本源被稳固,甚至隐隐有恢复至源尊境界的趋势,苍白的脸颊重新焕发出动人的神采。
光柱持续了许久才缓缓消散。
姬尘缓缓睁开双眼,感觉身体状态前所未有的好,甚至修为壁垒都松动了不少。他发现自己正靠在澹台镜温软的怀中,一抬头,便对上了她那双向来清冷、此刻却蕴含着复杂情绪的美眸。
两人目光相接,一时无言。平台寂静,唯有彼此的心跳和呼吸声清晰可闻。经过这两道生死试炼,有些东西,已然在无声中改变。
第207章 心渊问道
第二道试炼的蓝色光柱带来的滋养远超之前,不仅修复了肉身的创伤,更仿佛洗涤了灵魂的疲惫。姬尘感觉自己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好,源力充盈,神魂稳固,甚至对自身多种力量的融合有了更清晰的感悟。
他缓缓从澹台镜怀中坐起,两人目光短暂交汇,又迅速分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气氛。
澹台镜也恢复了大部分气力,虽未重回源尊巅峰,但行动已无碍,清冷的容颜上少了几分虚弱,多了几分历经生死后的沉静。她站起身,理了理略显凌乱的衣裙,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姬尘的背影。
就在两人以为即将迎来最终考验,甚至可能直接获得传承时,周围的环境并未像前两次那样剧烈变幻。那座巨大的白玉平台依旧存在,只是平台中央那两面水银镜已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平台中央缓缓升起一团柔和、变幻不定的光晕。光晕之中,仿佛蕴含着星辰生灭、万物轮回的景象,散发出一种直指人心、探究本源的奇异
玄武那古老浑厚的声音,不再是从虚空传来,而是仿佛直接响彻在两人的心湖深处,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庄严与深邃:
“前两试,炼汝等之能,磨汝等之志。这最后一道试炼,不涉刀兵,不历险阻,只问本心。此乃‘心渊问道’。”
“踏入此光晕,尔等将直面内心最深处的渴望、恐惧、执念与抉择。所见所感,皆为心象,源于尔等,亦考验尔等。沉沦其中,则神魂永锢;明见本心,方得超脱。时限...无。”
“无时限?”姬尘眉头微蹙,这听起来比有时限更加凶险。心灵的拷问,往往比肉体的折磨更加难以承受,尤其是在这不知尽头的沉沦中。
澹台镜也是神色凝重,她深知修行到了高深境界,心魔与执念往往是最大的障碍。这“心渊问道”,直指道心根本,其凶险程度,恐怕犹在前两道试炼之上。
“准备好了,便进去吧。”玄武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姬尘与澹台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坚定。事已至此,唯有前行。
两人并肩,一步踏入了那团变幻不定的光晕之中。
刹那间,天旋地转,所有的感知都被剥离。仿佛坠入了一片无边无际、没有上下左右之分的意识之海。
...
当姬尘重新“睁开”眼睛时,他发现自己站在风饶城,姬家分宗的大门前。阳光明媚,一如他十六岁退婚那日。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心神剧震——
他看到“自己”正被姬少轩和几名分宗子弟围在中间,拳打脚踢,肆意羞辱。那个“自己”源脉残废,眼神绝望,蜷缩在地上,如同一条丧家之犬。而周围的人群,包括他的父亲姬岳峰,都只是冷漠地看着,甚至带着一丝厌弃。
“废物,四年了还是个源徒,真是丢尽了我们姬家的脸。”
“就你这样的垃圾,也配得上苏家小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打断他的腿,让他长长记性。”
污言秽语和拳脚如同雨点般落下。姬尘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个“自己”内心的屈辱、痛苦和无边无际的绝望。这是他心底最深处的梦魇,是那四年黑暗时光的缩影。
一股暴戾的怒气瞬间冲上姬尘的头顶,他几乎要忍不住冲上去,将那些欺辱“自己”的人全部撕碎!但他猛地惊醒——这是心象,是考验!
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闭上眼睛,默念《源初造化经》,固守心神。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些幻象如同潮水般退去,风饶城的景象也随之模糊。
场景变幻。
他出现在一道山门之外。天空中,苏绾绾一袭白衣,清冷如仙,正与澹台镜相谈看也没看姬尘一眼。
“绾绾...”姬尘心中一痛。他看到“自己”站在山下,仰望着两位绝世佳人,自己显得那么渺小,那么格格不入。一股强烈的自卑感和被抛弃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
“看到了吗?姬尘。”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是心象幻化出的“澹台镜”,她眼神淡漠,“绾绾天赋绝伦,乃是我玄澜神宫未来的希望。你与她,早已是云泥之别。你的存在,只会成为她的拖累和污点。放手吧,对你,对她,都好。”
放手?
姬尘的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几乎无法呼吸。他看着山上苏绾绾那模糊却熟悉的身影,巨大的痛苦和挣扎几乎要将他撕裂。
但就在这时,另一道身影不受控制地浮现在他脑海——是林雨棠娇俏的笑脸,是她不顾一切为他挡下杀手的身影,是她在拍卖会包厢里大胆的亲昵...
“不...”姬尘猛地摇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无论是绾绾,还是棠棠,我谁都不会放手,这是我的道,我的选择,纵使前方千难万险,我亦一力承担!”
他对着那冰冷的“澹台镜”幻象,斩钉截铁地说道。话音落下,玄澜神宫的景象如同镜花水月般破碎。
紧接着,场景再次变化。这一次,是在一片尸山血海之中,他看到了父亲姬岳峰浑身是血,倒在血泊之中;看到了楚明微被叛军围攻,香消玉殒;看到了林雨棠被自己的父亲带走,哭喊着他的名字;看到了苏绾绾为了救他,被一道恐怖的能量击中,化作漫天光点...
虽然是幻境,但是身处其中的姬尘知道,那是多么的真实,尽管已经经历过类似的历练,但人的本心是不会变得,感受是不会变得,姬尘感到自己仍然在这样的感受中沉沦。
无尽的悲伤、愤怒、悔恨如同滔天巨浪,瞬间将姬尘淹没,他感觉自己快要疯了,那种失去一切、无力回天的绝望,比任何肉体上的痛苦都要强烈千百倍。
“力量,我需要力量。”他双目赤红,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只要能拯救他们,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哪怕是堕入魔道,永世不得超生。”
第208章 相扶相守
就在他心神即将失守,被无尽的负面情绪吞噬的刹那——
一个清冷而熟悉的声音,仿佛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一丝急切和担忧,穿透了层层心象迷雾:
“姬尘,守住本心,这些都是幻象。”
是澹台镜的声音。
这声音如同冰泉浇顶,让姬尘几近疯狂的神智猛地清醒了一瞬。他看到了,在尸山血海的边缘,澹台镜的身影若隐若现,她似乎也陷入了自己的心象困境,脸色苍白,秀眉紧蹙,但她却分出了一丝心神,在呼唤他。
“宫主...”姬尘看着她那同样艰难的身影,想起在无尽回廊中彼此的扶持,在镜像心狱中的生死与共...一股暖流涌上心头,驱散了部分寒意。
是啊,他并非孤身一人。纵使前路再黑暗,也有人在与他并肩前行。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重新燃起坚定的光芒。他不再去看那些悲惨的幻象,而是将心神沉入体内,感受着《源初造化经》的运转,感受着青龙的生机,白虎的锐利,厚土的沉稳,以及那刚刚萌芽的、包容万象的本源雏形。
“我所求之道,非为一己之私,非为毁灭与占有。乃为守护,为超脱,为探寻这天地至理,为与我所爱之人,共踏巅峰。”
明心见性,念头通达!
轰!
所有的尸山血海、悲惨幻象,在他坚定道心的冲击下,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瓦解!
然而,就在他以为即将通过试炼时,他发现自己回到了刚刚踏入光晕前的那一刻。玄武的声音在他心间响起,充满了无尽的诱惑:
“姬尘,汝之道心坚定,已通过考验。现在,做出选择吧。”
“选择一:即刻获得吾之完整传承,拥有堪比源帝之力,纵横寰宇,守护你想守护的一切。但代价是——你必须亲手斩断与澹台镜的因果,将她永远留在此地心渊。她将成为传承之基,永世沉眠。”
“选择二:放弃传承,你可以带着她安全离开。但你们将失去这亘古难逢的机缘,未来可能因实力不济,无法应对强敌,眼睁睁看着你所珍视的一切再次失去。”
两个选择,如同两把冰冷的匕首,悬在姬尘的心头。
获得无上力量,守护一切,但代价是牺牲澹台镜。
放弃力量,保全澹台镜,但可能在未来失去所有。
这是极致的选择,直指他内心最深处的欲望与底线。那“堪比源帝之力”的诱惑,实在太大了,大到足以让任何修行者疯狂,拥有了它,他足以在天楚甚至仙澜大陆几乎无敌。
他看着身旁在心象中挣扎、眉头紧锁的澹台镜。这个清冷如仙的女子,是绾绾的师尊,曾与他数次肌肤相亲,在绝境中相互依存...牺牲她?
姬尘的呼吸变得急促,内心天人交战,额头青筋暴起。那诱惑的声音如同魔音灌耳,不断侵蚀他的意志。
“...力量...有了力量,一切都能改变...”
“...牺牲一人,拯救所有,这是最明智的选择...”
“...她本就是累赘,没有她,你早该通过试炼...”
“不!”
姬尘猛地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眼中爆发出决绝的光芒!
“我姬尘追求力量,是为守护,而非牺牲,若要以无辜者的性命和灵魂为踏脚石,这等力量,不要也罢。”
“我曾立誓带她离开,便绝不会背弃,纵使前路荆棘遍布,纵使未来强敌环伺,我亦凭手中之剑,心中之道,一并斩之!”
“我的道,不由天定,由我心,这传承,你爱给不给,但人,我必须要带走。”
他话音落下,不再理会那充满诱惑的声音,而是大步走向仍在心象中沉浮的澹台镜,伸出手,紧紧抓住了她那冰凉的手腕。
“宫主,醒来。”
在他抓住澹台镜手腕的刹那,在他做出最终抉择的瞬间——
所有的幻象,所有的低语,所有的诱惑,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平静湖面,荡漾起一圈涟漪,然后彻底消散、崩塌。
周围那无边无际的意识之海迅速退去,两人重新回到了那座白玉平台之上。中央那团变幻的光晕已然消失无踪。
平台之上,一片寂静。只有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以及彼此紧握的手传来的温度。
澹台镜缓缓睁开双眸,眼中还残留着一丝心象带来的悸动与迷茫,但当她感受到手腕上传来的坚定力量,看到姬尘那虽然疲惫却眼神清澈坚定的面容时,她瞬间明白了他最终的选择。
她没有挣脱他的手,只是静静地望着他,那清冷的眸光深处,有什么东西,仿佛在这一刻,彻底融化了。
良久,玄武那充满了无尽感慨与欣慰的声音,终于缓缓响起,回荡在平台之上,也回荡在两人的心间:
“不为无上之力所惑,不为未来之险所惧,坚守本心,未弃承诺于最终之抉择。”
“历经‘坚守’、‘超越’,终明‘本心’。”
“三道试炼,尔等...尽数通过。”
“姬尘,澹台镜,上前来,接受吾之传承吧。”
玄武那宣告试炼通过的声音还在平台之上回荡,姬尘和澹台镜都沉浸在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之中——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通过考验的喜悦,更有对那最终抉择的释然与坚定。
也正是在这种心神激荡之下,两人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们的手,不知从何时开始,竟一直紧紧地握在一起,未曾分开。
那温润如玉、却带着一丝清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清晰无比。
澹台镜如同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了手,速度快得带起一丝微风。她迅速转过身,只留给姬尘一个清冷而优美的背影,仿佛方才那紧密的接触从未发生过,只是那微微泛红的耳根,却悄然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姬尘只觉得手中一空,那美妙的触感瞬间消失,心中竟生出几分怅然若失。他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指尖,仿佛还在回味那片刻的温软与细腻,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不可多想!”澹台镜背对着他,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恼,出声警告。
姬尘闻言,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嘿嘿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带着几分促狭和莫名的愉悦,让澹台镜的背影似乎更加僵硬了几分。
第209章 玄武镇海诀
好在,玄武那宏大庄严的声音适时响起,化解了这微妙的尴尬:
“试炼既过,传承当授。第一道,本源灌注,助尔等夯实根基,精进修为。”
话音落下,平台上方虚空之中,骤然凝聚起两道磅礴无比的蓝色光柱,一道粗壮凝实,径直笼罩向姬尘。
光柱之中,蕴含着精纯至极、仿佛源自天地初开时的水属性本源之力。
那粗壮的蓝色光柱将姬尘彻底淹没,精纯浩瀚的本源之力如同决堤的江河,疯狂涌入他的体内,《源初造化经》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自发运转,贪婪地吸收、炼化着这股力量。
那精纯的水属性本源之力,涌入了他的第三个源墟之中,那个原本属性未明的源墟,此刻被渲染成了深邃而纯粹的蔚蓝色,内部仿佛有波涛涌动,散发出浓郁的水之气息。
从此以后,寻常的水属性攻击对他而言,威力将大打折扣,甚至可能被他这个源墟直接吸收、化解、
“多谢玄武前辈。”姬尘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和那充盈着水元之力的源墟,忍不住畅快大笑,对着虚空郑重行礼,虽然修为并没有直接提升,但填补了一个源墟,这收获,实在太大了。
“不过玄武大人,为何澹台宫主没有这道传承”,姬尘奇道。
“我修为已高,这传承对我无益”,澹台镜自己解释道。
“嗯,根基尚可,未因速成而虚浮。”玄武的声音带着一丝满意,随即道,“第二道传承,乃吾之根本功法——《玄武镇海诀》。”
刹那间,两股庞大而玄奥的信息流,直接烙印在了姬尘和澹台镜的脑海深处!正是《玄武镇海诀》的完整修炼法门与意境图解,
这功法乃是水行一道的至高法门之一,其玄妙之处,远超寻常水系功法。修炼此诀,不仅能在江河湖海中驾驭万水,神通无量,更有一个极其逆天的特性——与“水”融为一体!
寻常修士,即便是源尊、源圣,进入深海之中,也需要时刻以源力凝聚屏障,抵御恐怖的水压、隔绝海水,行动难免受到阻碍和限制。
而将《玄武镇海诀》修炼到一定境界后,自身气息、源力波动乃至生命频率,都能与周围的水环境完美同步,就如同水滴回归大海,再无丝毫隔阂与阻碍!在水中行动,如履平地,甚至比在陆地上更加灵活自如,无论是隐匿、潜行、追击还是修炼,都有着无与伦比的优势!
感受到这功法的博大精深与神奇特性,姬尘和澹台镜眼中都露出了震撼与欣喜之色。
“姬尘小子,”玄武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明显的欣赏,“老夫看你颇为顺眼。此地乃吾之本源海域,水元充沛,更潜藏着无数强大源兽。你便在此,即刻开始修炼这《玄武镇海诀》吧。”
它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考验和戏谑:“何时你能入得这深海,畅游无阻,而不惊动、引怒那些沉睡的家伙,便算你此法初成,登堂入室了。当然,若是学艺不精,不小心成了哪头海兽的盘中餐,可就莫要怪老夫未曾提醒了,哈哈!”
姬尘闻言,非但没有畏惧,眼中反而燃起了熊熊的战意和兴奋之火!
“晚辈遵命,多谢前辈成全。”
他没有任何犹豫,对着澹台镜点了点头,便大步走向平台的边缘。下方,就是那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隐藏着无数危险的浩瀚海洋。
他闭上双眼,仔细回味着脑海中《玄武镇海诀》的运转法门,调整自身气息,尝试着将自身源力频率与周围的水汽共鸣。
第一次,他纵身跃下。
噗通!
入水的瞬间,他试图收敛气息,但那刚刚接触玄奥功法的生涩,让他周身源力波动依旧明显。几乎是在他触碰到海面的刹那——
“吼!”
附近海域深处,一声低沉的、带着被惊扰怒意的咆哮隐隐传来,一股强大的气息迅速由远及近,一道巨大的黑影在海面下若隐若现。
姬尘头皮发麻,不敢怠慢,惊鸿照影步在水中虽然受限,依旧爆发出最快速度,狼狈地窜回了平台之上。
看着他湿漉漉、略显狼狈的样子,站在平台边的澹台镜,虽然面上依旧清冷,但那双美眸中,却不由自主地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担忧。
姬尘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没有丝毫气馁,反而眼神更加明亮:“有意思,再来。”
他再次沉浸在对《玄武镇海诀》的感悟中,不断调整,不断尝试。
第二次,他坚持了十息,引来了更近的窥探。
第三次,他潜得更深,但搅动的暗流还是暴露了他的存在。
第四次,第五次...
他一次次失败,一次次被强大的海兽气息逼回平台。有时甚至能清晰地看到海面下那庞大狰狞的身影和冰冷的瞳孔。
澹台镜始终静静地站在平台边缘,看着他一次次跃下,又一次次铩羽而归,看着他身上偶尔被水中暗流或源兽气息刮出的细小伤口,看着他因为竭力控制源力而苍白的脸色,她的心,也随着他的起伏而微微揪紧。
她数次想要开口指点,但想到这是玄武对他的考验,终究还是忍住了,只是那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微微握紧。
姬尘却越挫越勇。在这一次次的失败与实践中,他对《玄武镇海诀》的领悟飞速加深。他逐渐明白了何为“与水的频率同步”,何为“化身如水,万念归流”。
他不再试图强行收敛气息,而是引导自身源力,如同溪流汇入江河,自然而然地与周围的海水产生共鸣。他的心跳仿佛与海浪的起伏同步,他的呼吸仿佛与潮汐的韵律相合。
终于,在不知第多少次尝试中——
他跃入海中,身形如同游鱼般优雅滑入深处。这一次,没有激起异常的水花,没有散发突兀的源力波动。他就如同真正融入了这片海洋,成为了它的一部分。
他在深邃的海水中自由穿梭,周围那些原本对他虎视眈眈的强大海兽气息,此刻仿佛失去了目标,变得迷茫而平和,甚至有几条散发着五阶、六阶气息的巨大海兽从他附近缓缓游过,却对他这个“异物”视若无睹。
成功了!
姬尘心中涌起巨大的喜悦,他在海中畅快地游动着,感受着那毫无阻碍、如同回归母体般的自由与顺畅,这《玄武镇海诀》,果然神妙无双!
他浮出海面,跃回平台,虽然浑身湿透,但眼神明亮如星辰,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看向一直守在那里的澹台镜。
“宫主,我成功了!”
澹台镜看着他意气风发的样子,看着他眼中那纯粹的喜悦,清冷的唇角,终于忍不住,微微向上牵起了一个极淡、却真实存在的弧度,轻轻点了点头。
“嗯。”
第210章 九渊归藏盾、覆海翻涛印
姬尘成功将《玄武镇海诀》修炼至小成,能在浩瀚海域中潜行无阻,这份悟性和坚韧,显然大大超出了玄武的预料。
平台之上,那古老浑厚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响起:“好小子,短短时日,便能窥得《镇海诀》门径,与万水相融,这份资质心性,着实难得!既如此,这第三道传承,也是最后一道,便一并予你吧!”
话音未落,虚空之中再次凝聚起两道璀璨的蓝色光芒。这一次,不再是灌注的能量,而是两道蕴含着无比玄奥意境与复杂运转法门的传承印记!
“此乃吾观九幽之渊,万水归藏之意,所创防御源技——《九渊归藏盾》!”
“另一道,乃吾引四海翻腾,涛澜巨力之势,所化攻击源技——《覆海翻涛印》!”
两道传承印记如同拥有灵性般,化作流光,瞬间没入姬尘的眉心,深深烙印在他的神魂深处。
刹那间,姬尘的脑海中仿佛掀起了滔天巨浪。
《九渊归藏盾》:施展时,引动周身水元法则,于身前或特定区域瞬间构筑起一道看似平静、实则内蕴无尽深邃漩涡的幽蓝色水盾,是以其独特的“归藏”特性,将袭来的能量、物理冲击乃至神魂攻击,尽数引导、分散、吞噬入那如同九幽深渊般的漩涡之中,层层削弱,直至湮灭,修炼至高深境界,甚至能反弹部分攻击,堪称绝对防御之技,盾成之时,隐约有九重漩涡虚影流转,散发出万法不侵的沉凝气息。
《覆海翻涛印》:此乃极致的攻击源技。需引动浩瀚水元,于掌中或虚空凝结一方大印。印成之时,通体蔚蓝,其上仿佛铭刻着四海翻腾、万涛奔涌的道纹。一印既出,便如携整片汪洋大海之重压与狂暴,轰然砸落,力量磅礴无尽,足以倾覆江河,蒸煮湖海,碾压万物,印诀笼罩之下,空间禁锢,避无可避,唯有硬撼,其声势之浩大,威力之刚猛,足以令山河变色。
感受到这两道源技的恐怖与精妙,姬尘心中震撼无比。这样的强大手段,足以成为他未来的核心底牌。
他不敢怠慢,立刻就在这平台之上,心神完全沉浸其中,开始参悟、演练。
首先是《九渊归藏盾》。他尝试调动体内刚刚充盈起来的水属性源力,按照那玄奥的轨迹运转,双手在身前虚划。起初,只能形成一片模糊的水汽波动,连雏形都算不上。但他毫不气馁,一次次失败,一次次调整,凭借着过人的悟性和对《玄武镇海诀》的初步理解,他渐渐抓住了那种“引而不发,纳力归墟”的意境。
数日之后,随着他一声低喝,一面直径约三尺、通体幽蓝、表面有细微漩涡缓缓流转的光盾,终于在他身前骤然凝聚!虽然光芒略显黯淡,漩涡也只有浅浅一层,远未达到“九渊”之境,但那沉凝厚重的防御气息已然初具雏形!光盾出现的刹那,周围的空间都仿佛变得粘稠了几分。
成了,《九渊归藏盾》入门。
紧接着,他又开始攻克《覆海翻涛印》。这道源技对源力的需求和对“势”的掌控要求更高。他需要将狂暴的水元之力极度压缩,凝练成一方具有实体质感的大印,并赋予其倾覆一切的意志。
这个过程更加艰难。源力压缩稍有不慎便会失控爆开,凝练道纹更是需要极强的神魂控制力。姬尘屡屡受挫,甚至有一次源力反噬,震得他气血翻腾,嘴角溢血。
但他骨子里的倔强与韧性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他擦去血迹,继续尝试。将自己对苍天万钧诀“重”的理解,以及对白虎七杀诀“破”的感悟,隐隐融入其中,寻找着力量与控制的平衡点。
又是不知多少次的失败与摸索。终于,在他将体内近半源力疯狂灌注、神识高度集中之下,一方约莫尺许见方、通体蔚蓝、其上道纹略显模糊的方印,在他掌心之上缓缓凝聚成型!
这方印甫一出现,便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沉重与狂暴气息,仿佛真的托起了一片微缩的怒海!姬尘感觉手臂沉重无比,几乎难以支撑。
他猛地将这方初成的“覆海翻涛印”向前方虚空一推!
轰隆!
虽然没有具体目标,但那方印所过之处,空间发出沉闷的爆鸣,下方的海面被无形的压力压出一个巨大的凹陷,激起漫天水雾,威力虽远未达到“覆海”之境,但其展现出的潜力,已让姬尘自己都感到心惊!
“好!好!好!”玄武连道三声好,显然对姬尘的表现满意到了极点,“三道传承,你已尽数接下,虽仅是入门,但前路已明,只需勤修不缀,未来不可限量!”
姬尘收敛气息,压下心中的激动,与身旁一直静观其变的澹台镜一同,对着虚空深深一拜:“多谢玄武前辈厚赐,此恩此德,晚辈永世不忘!”
澹台镜心中亦是感慨万千。此次千湖平原之行,波折重重,险死还生,若非姬尘,她早已陨落多次。最终,不仅自身伤势得以痊愈,更是为玄澜神宫带回了失传已久的《玄武镇海诀》以及“九渊归藏盾”、“覆海翻涛印”这两道威力绝伦的源技,可谓收获巨大,不虚此行。这一切,皆因身旁这个少年。
她正思绪纷飞间,忽然脸色一白,毫无征兆地猛地张口,“哇”地喷出了一大口暗红色的鲜血,身形摇摇欲坠!
“宫主!”
姬尘大惊失色,一个箭步上前扶住她,只觉得她身体瞬间变得冰冷柔软,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严重!
“没...没事...”澹台镜想要推开他,却连抬手的力量都没有,声音微弱,“旧伤...无妨...你...记得将功法...传回神宫...”她似乎已开始交代后事。
“怎么会没事!”
姬尘焦急万分,抬头望向虚空,“玄武前辈!她这是怎么了?求前辈救她!”
玄武那浑厚的声音带着一丝了然,缓缓道:“这女娃子,本源先前被大翼飞蛇的幽影腐神毒与法则之力重创,虽借你生机与吾之传承之力暂时稳住,但根基已损,如同琉璃染瑕。接连经历‘心渊问道’这等直指本心的剧烈冲击,心神损耗巨大,如今隐患彻底爆发,已是油尽灯枯之兆。”
“油尽灯枯!”
姬尘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前辈,一定有办法的,求您指点。”
玄武的声音似乎带着一丝意味深长:“办法嘛...自然是有的。不过,就看你自己了...”
“看我?前辈,需要我做什么?您快说!”姬尘急声追问。
然而,玄武并未再回答。只见平台周围的空间再次开始剧烈扭曲、模糊!
“记住你的选择,小子...去吧...”
随着这最后缥缈的声音,姬尘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空间之力包裹了两人,眼前景象飞速变幻,那浩瀚的海洋、白玉平台尽数消失。
下一刻,天旋地转的感觉消失,两人已回到了千湖平原,那处与大翼飞蛇激战后的山谷之中。只是山谷依旧破败,却不见了玄武那庞大如岛屿的身影。
澹台镜软软地倒在姬尘怀中,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脸色灰败,生命之火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宫主,坚持住。”姬尘心胆俱裂,也顾不得查看周围环境,立刻寻了一处相对隐蔽的山洞,将她小心地安置在铺了干草的地面上。
他毫不犹豫,立刻盘膝坐下,双手抵在澹台镜冰凉的后背上,将体内澎湃的源力和青龙生机毫无保留地渡入她体内!
“青龙化雨霖,给我撑住。”
青金色的光芒将澹台镜笼罩,充满生机的力量源源不断地涌入。然而,这一次,情况截然不同。那磅礴的生机如同泥牛入海,进入澹台镜体内后,竟无法有效地滋养她的本源,反而像是撞在了一层无形的、布满裂痕的琉璃壁上,难以渗透,甚至隐隐有加剧其崩溃的趋势!
澹台镜的生机,仍在不可逆转地流逝着。
“没用的...姬尘...”澹台镜睁开沉重的眼帘,看着眼前少年焦急而苍白的脸,虚弱地摇了摇头,声音细若游丝,“我的本源...已碎...非药石...可医...不必...再为我...浪费源力了...”
她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释然,一丝遗憾,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愫:“只要你...记得承诺...将功法...传回玄澜神宫...我便...死而无憾了...”
“不,我不许你死。”姬尘嘶声低吼,双目赤红,非但没有停止,反而更加疯狂地催动源力,甚至不顾自身刚刚突破尚未完全稳固的境界,将九级源师的修为催谷到极致,那青金色的光芒几乎要燃烧起来,“一定有办法的,一定有,我不会让你死的!”
看着他那不顾一切、近乎偏执的模样,感受着背后那虽然汹涌却徒劳无功的生机之力,澹台镜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冰封的心湖彻底决堤,两行清泪无声地滑落。
就在姬尘源力大量消耗,心神俱疲,几乎要绝望之际——
一个慵懒而娇媚,带着几分戏谑的笑声,突兀地在他脑海深处响了起来:
“哎呀呀,我们小尘尘这是怎么了?为了救你这漂亮师尊,连自己的小命都不要了么?看得为师我好生感动,又有点...吃醋了呢”
是昭华师尊。
注:就在下一章了。
第211章 这下阴阳圆满了
慕昭华那带着戏谑的娇媚笑声,如同黑暗中骤然亮起的一盏明灯,瞬间照亮了姬尘几乎被绝望吞噬的心田。
“师尊!”姬尘在心中疾呼,又是懊恼又是急切,“我怎么把您和冰璃师尊给忘了,求师尊指点,到底有什么办法能救她?无论多难,弟子都愿意一试!”
“办法嘛”慕昭华的声音拖长了调子,带着一种令人心痒的玩味,“自然是有的,而且对你小子来说,还是天大的‘好’办法呢。
姬尘此刻心急如焚,哪有心思猜谜,连忙催促:“师尊您快说吧,到底是什么办法?”
“傻小子,”慕昭华轻笑一声,“你莫非忘了,为师传你的《阴阳同契经》了?”
“《阴阳同契经》?”姬尘一愣,这与救人有什么关系?他疑惑道,“弟子自然记得,可这双修功法...”
“蠢材!”慕昭华啐了一口,语气却依旧带着笑意,“《阴阳同契经》玄妙无穷,岂是寻常双修之法可比?它分为引气入体、同契外放、阴阳交融、阴阳圆满四个境界。前三个境界,你已体验过其加速修炼、调和本源之妙。但这第四境‘阴阳圆满’的奥妙,你可还未曾真正领略呢!”
“阴阳圆满?”姬尘隐约猜到了什么,脸颊不禁有些发烫,“师尊,您...您到底想说什么?”
“哼,还跟为师装糊涂?”慕昭华笑道,“这《阴阳同契经》,乃是无上疗伤圣法,尤其是对于她这种本源碎裂、生机断绝的垂死之伤,寻常手段已是无效,唯有引动功法最高境界——阴阳圆满,灵肉交融,方能以最本源的阴阳造化之力,重塑其破碎本源,续接其断绝生。!”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暧昧的调侃:“也就是说,你必须要与她...行那云雨之事,真正达到水乳交融、阴阳循环不息的‘圆满’之境,方能救她性命。所以说...你小子这次,可是有‘福’气了哦~”
姬尘闻言,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脸颊瞬间红透,连耳根都烧了起来。他虽然与林雨棠情意绵绵,与苏绾绾更是名义上的夫妻,但真正说到男女之事,尤其是与眼前这位身份特殊、清冷如仙的澹台镜...他心跳如擂鼓,呼吸都变得急促。
“那就是说...要...要那个了...”他结结巴巴地在心神中回应,几乎不敢去看怀中气息越来越微弱的澹台镜。
“不然呢?”慕昭华理所当然地道,“难不成你想看着她香消玉殒?这可是唯一能救她的法子。怎么?我们小尘尘关键时刻,反而怂了?”
就在姬尘心神激荡,与慕昭华交流之际,怀中的澹台镜似乎感觉到了他身体的僵硬和变化的呼吸,她艰难地抬起眼帘,灰败的眸子望着他,气若游丝地劝道:“姬尘...放弃吧...我...我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别再...白费力气了...记得...承诺...”
她的声音微弱,却带着一种认命的平静,仿佛已经接受了死亡的降临。
看着她这般模样,姬尘心中猛地一痛,那股因羞涩和顾虑而产生的犹豫瞬间被一股更强烈的决心冲散,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什么礼法,什么身份,在生命面前,都不值一提。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低头看着澹台镜,用极其郑重,却又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宫主,还有一个办法可以救你,只是...需要你...配合。”
澹台镜微微一愣,黯淡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姬尘鼓起勇气,几乎是咬着牙,用最快的语速,将《阴阳同契经》第四境“阴阳圆满”可以重塑本源、续接生机的原理,含糊却要点明确地说了出来。
果然,听完姬尘的话,澹台镜原本灰败的脸颊,瞬间涌上一抹极其不正常的潮红,一直蔓延到了脖颈,那双原本失去神采的眸子,陡然瞪大,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羞愤。
“你...你放肆!”
她用尽最后力气斥道,声音虽弱,却带着属于玄澜神宫副宫主的威严与冰寒,“我...我乃绾绾师尊!岂可...岂可与你...做出此等...此等悖逆人伦之事,休要...再提,我宁愿...死。”
她的反应激烈,挣扎着想要推开姬尘,但虚弱的身躯连抬起手都做不到,反而因为情绪激动,又是一口鲜血溢出嘴角,气息更加微弱。
姬尘看着她宁死不从的决绝模样,心中又是焦急又是心疼。他知道这对她而言,冲击太大。
但他更知道,这是救她唯一的希望。
“我一定要救你!”姬尘不再犹豫,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猛地低下头,不顾澹台镜微弱的挣扎和斥责,霸道而又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吻上了她那失去血色、却依旧柔软冰凉的唇瓣!
“唔...”
澹台镜浑身剧颤,美眸圆睁,充满了羞怒与难以置信。她想要扭头避开,却被姬尘牢牢固定住。那陌生的、属于男性的灼热气息瞬间将她包裹,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初始的抗拒如同冰雪遇到烈阳,在生命本能的求生欲与姬尘那不容置疑的坚决面前,显得那般无力。她感觉到姬尘的双手,带着轻微的颤抖,却异常坚定地,开始解开了她月白长裙的丝绦,将那已被鲜血和尘土沾染的衣裙,缓缓褪去...
冰冷的空气触及肌肤,让她本能地瑟缩了一下。那完美的、如同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娇躯,逐渐暴露在昏暗的山洞光线下,起伏的曲线惊心动魄,却带着一种濒临破碎的脆弱美感。
澹台镜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着,两行清泪无声滑落。她知道,自己已无力反抗,或者说...在心底最深处,那求生的本能,以及对眼前这个一次次救她于危难、此刻又如此决绝地要挽留她生命的少年,那复杂难言的情感,让她最终...放弃了抵抗。
那原本试图推拒的双手,无力地垂落了下去,仿佛默许了这“悖逆”的拯救。
姬尘感受到她身体的放松和那无声的妥协,心中稍定,动作也变得愈发温柔。他炽热的唇瓣离开了她的唇,沿着她优美的下颌、纤细的脖颈、精致的锁骨、甚至是禁地,每一寸冰肌玉骨,仿佛要将自己的生机与温度,通过这种方式渡给她。
他惊叹于这具身躯的完美与曼妙,那滑腻的触感,那清冷的馨香,都让他心神摇曳,澹台镜不由自主得发出一声诱人的呻吟,这声音满含魅惑,澹台镜的心神现在已经游离,她不由得怀疑“这真是我发出的声音吗?”
不过此时的姬尘,面对绝世佳人的魅惑,还是谨记着救人的初衷,强压下翻腾的欲望,运转起《阴阳同契经》的法门。
其实,或许是迫于澹台镜之前的身份,姬尘一直没有真正的仔细打量她,但现在接近了之后,他才真正感受到造物主之神异,澹台镜之绝色,实为平生罕见,而这个女子,由于种种原因,现在正在他的身下。
“唔”,尽管已是源尊之躯,在那一刻到来的时候,澹台镜仍然感觉到一阵痛楚传来。
随后,一种前所未有的、灵魂都在战栗的极致感觉,如同潮水般将两人淹没!
无需刻意引导,《阴阳同契经》的功法自发的运转到了极致,不再是之前双掌相抵时的气流循环,而是真正的、从生命本源深处开始的交融!
姬尘身为男子的至阳之力,与澹台镜那精纯无比、冰寒深邃的玄澜至阴之力,完美地交织在一起,化作一股混沌初开、蕴含无尽造化生机的洪流,在两人紧密相连的体内疯狂循环。
这股阴阳造化之力所过之处,澹台镜体内那布满裂痕、近乎破碎的本源,如同久旱逢甘霖的土地,贪婪地吸收着这生命之源,那些狰狞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修复、弥合,侵入骨髓神魂的余毒被彻底净化、驱逐,断绝的生机被重新点燃,并且变得更加蓬勃、旺盛。
与此同时,姬尘也获得了巨大的好处,澹台镜那精纯的源尊级别的至阴本源,对他而言是无上的滋补,让他的修为更加凝练,对水属性法则的感悟疯狂提升,。
更重要的是,在这种最深层次的灵肉交融中,两人的心神仿佛也彻底连接在了一起。无需言语,便能感受到对方最细微的情绪波动,那种毫无保留的信任、依赖与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密感,超越了世间一切关系。
不知过了多久,山洞内的旖旎风光渐渐平息。
云收雨歇。
姬尘紧紧抱着怀中已然焕发新生、肌肤变得温润粉红、呼吸平稳悠长的澹台镜,感受着她体内那蓬勃的生机与稳固的本源,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喜悦与平静。
极度的疲惫与心灵的巨大满足感一同袭来,他就这样抱着她赤裸而温软的娇躯,沉沉睡去。
山洞内,只剩下两人均匀的呼吸声,以及那弥漫不散的、暧昧而温馨的气息。
《阴阳同契经》,至此,方得圆满。
第212章 亲我一下就行了
不知过了多久,澹台镜悠悠醒转。
意识回归的瞬间,首先感受到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与活力。体内原本破碎不堪、如同风中残烛的本源,此刻竟已稳固如初,甚至比受伤之前更加凝练纯粹,磅礴的源力在宽阔坚韧的经脉中自如流转,属于源尊的强大气息已然回归。纠缠不休的剧毒更是被涤荡一空,再无半点痕迹。
她...基本痊愈了,而且还升到了九级源尊,源尊之后的每一步提升有多困难,她是知道的,自己在八级源尊的境界不知道待了多久,现在就这么突破了,她甚至可以感觉到,较源圣不远了。
然而,与这身轻体健、重回巅峰的舒畅感截然相反的,是她内心翻江倒海般的复杂与纠结,眼前的一幕让她感到无比羞愤,自己正被姬尘紧紧地抱在怀里,他的双手环绕着自己的娇躯,二人竟然仍是赤身相对,姬尘呼吸间的气息,清晰得喷吐在自己脸上。
意识彻底清醒,也意味着之前那场“疗伤”的每一个细节,都无比清晰地在她脑海中回放。那炽热的亲吻,那游走全身的抚摸,那羞煞人的动作...以及最后,那沉沉睡去时,被他紧紧拥在怀中、肌肤相亲的温暖与安心。
一抹惊人的绯红瞬间从脸颊蔓延至全身,让她那刚刚恢复血色的肌肤显得格外娇艳诱人。她可是澹台镜,玄澜神宫的副宫主,苏绾绾的师尊,身份尊崇,冰清玉洁,如今却与自家弟子的夫君...发生了这等悖逆伦常、难以启齿的关系。
虽然明知姬尘是为了救她性命,情急从权,若非如此,她早已香消玉殒。
但理智上的理解,并不能完全消弭情感上的冲击与无措。
她该如何面对姬尘?又如何面对徒儿绾绾?
心乱如麻,思绪纷杂。最终,一个念头占据了上风——离开,必须立刻离开,唯有如此,才能暂时避开这令人窒息的尴尬与难题,让她有时间独自梳理这纷乱的心绪。
她小心翼翼地,试图从姬尘那坚实温暖的怀抱中挣脱出来。然而,就在她刚刚挪动一丝身体的刹那,那双环绕在她腰间的手臂却猛地收紧,将她更牢实地圈回了那充满阳刚气息的怀抱里,姬尘的大腿顺势压在了她的身上,不让她试图离开。
“想去哪儿?”
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又蕴含着不容置疑的霸道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原来他早就醒了,一直在装睡。
澹台镜身体一僵,感受着背后紧贴的灼热胸膛和那强有力的心跳,脸颊更是烫得惊人。她拥有源尊级别的磅礴力量,此刻却感觉浑身酥软,一丝一毫也提不起来,只能羞红了脸,低声斥道:“放开我!”
“不放。”姬尘的回答干脆利落,手臂收得更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经历了生死与共,又有了最亲密的灵肉交融,他心中对她的眷恋与占有欲,已如同野火燎原,再难抑制。
“我...我已经好了,你快放开我。”澹台镜挣扎了一下,这般挣扎产生的身体接触,反而引得身后之人呼吸粗重了几分。
姬尘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你好没好,我自己来‘看’下...”话音未落,他一个利落的翻身,轻易便将那刚刚恢复力气的绝色玉人再次压在了身下。
“你...唔!”
澹台镜还欲说什么,却被姬尘再次覆下的唇瓣堵了回去,与上一次为了救命的急切不同,这次的亲吻带着更多的缠绵与侵略性,细细品尝着她的芬芳,姬尘大胆的侵入她的口中,勾出她的香舌交缠,待得口唇分开之时,一丝银线在二人唇瓣之间相接。
姬尘的大手也没有闲着,再次在她那完美无瑕的娇躯上游走,尤其令人欲罢不能的酥软之处,变幻着各种羞人的形状。
不知为何,被他这般亲吻爱抚,澹台镜只觉得浑身力气仿佛都被抽空,那原本凝聚起来的、想要推开他的源力,如同春雪消融般溃散。
一种陌生的、令人心悸的酥麻感从四肢百骸升起,让她只能无力地承受着他的“作弄”,喉间溢出连自己都感到羞耻的细微呜咽。
姬尘熟门熟路地再次运转起《阴阳同契经》,阴阳之力交融,确认她体内伤势已彻底痊愈,本源稳固,再无隐患。
既然伤势已好,他便抛开了功法的束缚,纯粹地、投入地享受起这具绝美身躯带来的极致欢愉,带领着身下的玉人,共同沉沦在这场酣畅淋漓的云雨之中...
...
风雨再次停歇。
澹台镜蜷缩在姬尘怀中,气息微喘,云鬓散乱,浑身布满了暧昧的痕迹。这一次,她清晰地感受到了与之前疗伤时不同的意味——那是男女之间最原始、最纯粹的吸引与享受。
她不能再待下去了,再待下去,她不知道自己这颗冰封了多年的心,会不会彻底沦陷。
她挣扎着坐起身,捡起散落一旁的、虽已破损却依旧洁净的月白长裙,背对着姬尘,默默地穿戴整齐。动作间,恢复了源尊的从容与清冷,只是那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姬尘看着她窈窕的背影,心中充满了不舍。他知道,以她现在的状态和身份,自己还留不住她。
“今日之事...乃情急从权,不得已而为之。”澹台镜没有回头,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越,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你...千万不得告诉绾绾。”
姬尘闻言,坐起身,看着她故作镇定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笑道:“要我不告诉绾绾,也可以。不过,宫主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澹台镜猛地转过身,美眸含煞:“姬尘,你别得寸进尺!”
“只是一个‘小小’的要求。”姬尘伸出小拇指,比划了一下,脸上带着无赖般的笑容。
澹台镜看着他这副模样,想到他之前的救命之恩和...以及刚才的荒唐,心中气恼,却又无可奈何,最终咬着银牙,无奈道:“...你说。”
姬尘收敛了笑容,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亲我一下。”
澹台镜瞬间瞪大了美眸,脸颊再次飞起红霞:“你...”
“之前都是我主动的。”姬尘理直气壮地说,“这次,我要你主动亲我一下。就一下,之后你想走想留,我绝不阻拦。”
这分明是故意的,澹台镜又羞又恼,但看着姬尘那坚定的眼神,知道自己若不答应,恐怕难以脱身。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莫大的决心,飞快地凑上前,在姬尘的脸颊上如蜻蜓点水般印下了一吻。
一触即焚!
“好了!”她立刻后退一步,强作镇定。
姬尘却摸了摸被亲的地方,摇了摇头,指着自己的嘴唇,坏笑道:“不是这里,是这里。”
“你!”澹台镜气得浑身发抖,这个得寸进尺的小混蛋。
但看着他那带着期待和一丝不容拒绝的眼神,想到即将到来的分别,她心中那根紧绷的弦,莫名地松了一下。她闭上眼,仿佛是认命了一般,再次踮起脚尖,将自己温软湿润的唇瓣,印上了姬尘的嘴唇。
本打算如同刚才一般,一触即走。
然而,就在她唇瓣贴上来的瞬间,姬尘却猛地伸出双臂,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低头加深了这个吻。
“唔...”
澹台镜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便彻底软化在他霸道而缠绵的亲吻之中。这个吻,不再带有任何疗伤或功法的意味,纯粹是情感的宣泄与不舍的眷恋。
许久,许久,直到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姬尘才恋恋不舍地放开了她。
澹台镜气息微乱,眼波流转,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中却再无之前的冰冷,反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媚意。她不再多言,体内源尊气息轰然爆发,月白身影化作一道流光,瞬间冲出了山洞,消失在天际。
姬尘站在原地,回味着唇边残留的馨香与那最后复杂的一瞥,他知道,现在的自己留不住他,不过心中虽有离别的不舍,却更多了几分笃定与期待。
会再见的。
第213章 “无情”的女人
姬尘揉了揉有些发胀的额头,昨夜那极致旖旎与灵魂交融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翻涌,让他脸颊微微发烫。然而,当他下意识地内视己身,探查体内情况时,那股失落感瞬间被巨大的惊喜所冲散。
澎湃的源力在经脉中奔流不息,如同江河汹涌,远比之前更加凝练、雄厚,修为赫然已经稳固在了九级源师的巅峰,距离那源王之境,似乎只有一层薄薄的窗户纸,而且,得益于《阴阳同契经》达到“阴阳圆满”境界的反哺,以及澹台镜那精纯无比的源尊元阴之力的滋养,他的根基非但没有因快速提升而虚浮,反而被打磨得异常扎实,金、木、水三个源墟光芒流转,尤其是水属性源墟,更是蔚蓝深邃,与《玄武镇海诀》的契合度达到了一个惊人的高度。
“这...”姬尘感受着体内那仿佛用之不尽的力量,喜不自胜,忍不住挥动了一下手臂,带起凌厉的破空声。这提升速度,简直骇人听闻。
但欣喜过后,看着身旁空荡荡的位置,那股怅然再次浮现,还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和...心虚。他想起了苏绾绾,自己与她师尊发生了这等最亲密的关系,日后相见,该如何面对?
“嘿嘿,小尘尘,这下知道头疼了吧?”脑海中,慕昭华那唯恐天下不乱的笑声适时地响了起来,“享用了人家师尊,修为倒是大涨,这以后见了你那小绾绾,看你怎么交代?齐人之福,可不是那么好享的哦~”
姬尘闻言,顿时苦着一张脸,在心神中哀叹道:“昭华师尊,您就别再取笑弟子了...弟子现在心里乱得很...”
慕昭华轻哼一声,倒是没再继续调侃,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路是你自己选的,因果也需你自己承担。既然做了,便莫要后悔,想办法解决便是。修行路上,羁绊越多,心魔越重,你好自为之。”
姬尘沉默地点了点头。他知道师尊说的是正理。他甩了甩头,暂时将那些纷乱的思绪压下,开始打量这个承载了他与澹台镜最亲密记忆的山洞。洞内依旧残留着些许暧昧的气息,他心中暗忖:“这个地方...得要好好保存起来,毕竟...毕竟是个值得纪念的地方。”
他简单地整理了一下自身有些凌乱的衣衫,又将洞内他们留下的痕迹小心地遮掩了一番,这才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出了山洞。
洞外,千湖平原内围的景象依旧险恶,水汽氤氲,远处不时传来令人心悸的源兽嘶吼。姬尘站在洞口,看着眼前危机四伏的陌生环境,不由得犯了难。他虽然实力大进,又有惊鸿照影步这等绝妙身法,但此地源兽等级普遍偏高,其中不乏五阶甚至更强的存在,想要完全不惊动它们安然离开,难度极大。
“唉...”他忍不住低声抱怨了一句,带着几分委屈和无奈,“真是个无情的女人...救了你,占了...呃,不是,是帮你疗了伤,这醒来就自己跑了,也不知道顺路带我出去...也太不负责任了...”
话虽如此抱怨着,但他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勾起,心里实际并没有多少怨怼,反而因为昨夜那极致的亲密,对那道清冷的身影生出了一种难以割舍的眷恋和...一丝隐秘的欢喜。
就在他踌躇着该如何选择路线,尽量避开强大源兽离开此地时,天边,一道熟悉的月白色流光,正以极快的速度朝着他所在的方向飞掠而来。
那身影窈窕曼妙,衣袂飘飘,宛如九天玄女降临凡尘,不是去而复返的澹台镜,又是谁?
姬尘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心中的那点怅然和抱怨顷刻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抑制的喜悦。
流光瞬息即至,澹台镜轻盈地落在他面前不远处。她似乎已经重新梳洗过,换上了一身崭新的月白长裙,容颜清冷依旧,绝美出尘,只是那白皙的脸颊上,似乎还残留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红晕,眼神也比以往更加复杂,在与姬尘目光接触的瞬间,便微微侧开,避开了他的直视。
“宫主!”姬尘欣喜地迎了上去,下意识地就要去牵她的手。
“啪!”
他的手刚伸到一半,便被澹台镜毫不留情地一把打开。那力道不轻,手背微微发麻。
但姬尘却浑不在意,脸上笑容反而更加灿烂,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语气笃定地说道:“我就知道,你不会真的扔下我不管的。”
澹台镜闻言,娇躯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随即恢复清冷,声音如同寒玉相击,不带丝毫感情:“休要胡言,我不过是...不过是怕你实力低微,不小心葬身兽腹,若是让绾绾知道了,徒惹她伤心罢了。”
她刻意将原因归结到苏绾绾身上,仿佛昨夜那肌肤之亲、灵肉交融从未发生过。
姬尘看着她那故作镇定的模样,心中觉得有趣,忍不住得寸进尺,凑近了一些,低声笑道:“那...宫主你自己呢?我若死了,你伤不伤心?”
“你!”澹台镜猛地转回头,美眸中含着一丝薄怒,脸颊飞起两抹更明显的红霞,瞪视着姬尘,“你再敢说这等轻薄之语,我立刻就走,绝不再管你。”
见她真的有些恼了,姬尘见好就收,连忙举起双手作投降状,赔笑道:“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宫主莫生气。”
澹台镜冷哼一声,不再看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跟上。”
说完,她伸出纤纤玉手,这一次,主动牵住了姬尘的手腕。随即,两人周身被一股柔和而磅礴的源力包裹,腾空而起,向着千湖平原的外围方向飞驰而去。
御空飞行,这是源君以上强者才能掌握的能力,被澹台镜带着飞行,速度远比姬尘自己施展身法要快得多,而且安全无虞。
飞行中,姬尘侧头看着身旁女子那完美无瑕的侧脸,感受着掌心传来的细腻触感和她身上那熟悉的清冷馨香,昨夜种种不禁又浮上心头。
他心中悸动,忍不住一点点地向她身上靠过去,想要离她更近一些。
澹台镜自然察觉到了他的小动作,身体微微一僵,本能地想要出声斥责,将他推开。但话到嘴边,看着他那带着几分依恋和讨好的眼神,心中一软,那呵斥的话语终究没能说出口,只是微微蹙了蹙眉,默认了他的靠近。
姬尘见她没有反对,胆子更大了些,最后索性伸出双臂,从后面轻轻环抱住了她纤细柔软的腰肢,将下巴搁在了她柔弱的香肩上,顺势大胆得舔了下晶莹剔透的耳垂。
澹台镜身体僵住,飞行速度都微微滞涩了一瞬。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少年胸膛传来的温热和有力的心跳,那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耳畔,让她浑身都不自在,脸颊如同火烧。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带着几分无奈,几分认命,终究还是没有将他推开,也没有再多言,只是默默地加快了飞行速度。
姬尘感受着怀中温香软玉的美妙触感,鼻尖萦绕着她特有的体香,只觉得心中被巨大的幸福和满足填满,恨不得这飞行永远不要结束,就这样一直抱着她,飞下去。
然而,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飞行了约莫大半个时辰,已经能够远远看到千湖平原外围相对安全的区域时,澹台镜的速度慢了下来。
她在一个离地面不算太高的地方停了下来,然后...松开了牵着姬尘的手,并且...轻轻一震,将如同树袋熊般挂在她身上的姬尘,给震了下去!
“啊呀!”姬尘猝不及防,发出一声怪叫,好在高度不高,他反应也快,惊鸿照影步瞬间施展,在空中几个漂亮的翻转,稳稳地落在了地面上。
他抬头,看着悬浮在半空中的澹台镜,委屈地叫道:“宫主,这还没完全出平原呢,外面说不定还有危险。”
澹台镜悬浮在空中,月白长裙随风轻扬,容颜清冷,目光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却并未答话。只是那眼神深处,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与不舍?
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在心里,随即,毅然转身,化作一道月白流光,头也不回地向着远方天际疾驰而去,很快便消失在了姬尘的视野之中。
姬尘站在原地,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痴痴地看了许久,直到那道流光彻底融入天际,再也寻觅不见。
他知道,这一次,她是真的走了。
心中空落落的,充满了不舍与怅惘,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甜蜜与期待。
他摸了摸似乎还残留着她体温和馨香的胸口,低声自语:
“等着吧...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第214章 激烈的大比
天楚源府,中央演武台。
今日的演武台四周,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人声鼎沸,黑压压的人群几乎将场地围得水泄不通。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台上那两道激烈碰撞的身影上,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狂热的气息。
今天,正是决定代表皇室参加天楚天骄战四个名额的源府大比最终决战之日。
剑光如赤龙咆哮,火光似凤翼焚天,台上激战的两人,看上去年纪绝不超过二十,但展现出的实力却让台下无数老生都自愧弗如。
那凌厉无匹的剑意与焚尽八荒的烈焰,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激荡起的源力冲击波使得笼罩演武台的防护光幕都剧烈荡漾起来。
“赤承岳师兄的‘焚天烬宇录’越发精纯了,这火焰,怕是寻常源王沾上一点都要灰飞烟灭。”
“姬无忧师兄的‘归墟典’才是真的可怕,那剑意仿佛能吞噬一切,连赤师兄的火焰都能斩开湮灭。”
“太强了,这才是我们源府真正的顶尖天才,与他们相比,我们简直...”
台下议论纷纷,惊叹声、赞叹声不绝于耳。这两名正在交手的青年,正是内府源榜高居前二的绝世天才——烬尘宗的赤承岳,与姬宗的姬无忧。
经过数日异常激烈的角逐,寻常弟子早已被淘汰,即便是内府中排名靠前的强者,也大多止步于前几轮。如今能站在这个舞台上的,无一不是真正的佼佼者。而这场最终决战,更是将大比的气氛推向了最高潮。
在靠近演武台的最佳观战位置,站着几人。其中两人气息沉稳,目光锐利,正是源榜排名第三的霍闪阁霍隐,与排名第四的砺刃山庄景明。他们二人显然已经结束了各自的比试,从他们平静淡然的神情来看,想必已经稳稳锁定了两个参加天骄战的名额,毕竟,他们的实力仅次于台上那两位,败下阵来也在情理之中,并无太多失落。
而在他们稍前方,站着一位容貌极其英俊、气质卓绝的“公子”,手持一柄玉骨折扇,正是女扮男装的帝国小公主楚明微。她身侧,则是一位身着华美紫色长裙、容颜娇俏却带着明显焦躁之色的少女,自然是天林商会的大小姐林雨棠。
楚明微表面看上去还算镇定,目光落在台上激烈的交锋上,但她那不停开合、微微晃动的玉骨折扇,却暴露了她内心远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而林雨棠则完全沉不住气,她根本无心观看台上那足以让无数人痴迷的巅峰对决,像个不安分的小兔子般在原地踱来踱去,一双灵动的大眼睛时不时地望向演武场的入口方向,精致的眉头紧紧蹙着。
她们如此心绪不宁,原因无他——今天已是源府大比的最后一日,决战都即将分出胜负,可那个答应一定会回来参加大比的人,至今仍不见踪影。
姬尘!
林雨棠不仅担心姬尘会错过这次至关重要的比试,失去参加天楚天骄战的资格,更害怕他在那凶险莫测的千湖平原遭遇了什么不测。
这种担忧如同蚂蚁啃噬着她的心,让她坐立难安。
楚明微同样担忧,只是她身份特殊,性格也更沉静,强行将这份焦虑压在心底,不愿轻易表露出来。但她紧握扇骨的微微发白的手指,还是出卖了她。
在人群的另一侧,镇北将军唐烈之子唐云,也阴沉着脸观看着比赛。他早在之前的比试中,就被姬无忧轻松淘汰。以他刚入源王境的修为,败给源榜前列的天才并不丢人,他也从未奢望能获得天骄战的名额。此刻,他心中翻涌的并非对台上强者的敬畏,而是一股扭曲的怨毒和恐惧。
他死死地盯着入口方向,内心恶狠狠地诅咒着:“不要出现...千万不要出现...就死在千湖平原吧...永远别回来...”
尽管理智告诉他,就算姬尘回来,也未必是台上那几位妖孽的对手,但姬尘当初站着不动硬接他全力攻击、一招将他击败的阴影实在太深了,那种毫无反抗之力的碾压感,让他从心底里感到惧怕。他只能一遍遍祈祷,祈祷那个噩梦般的身影不要再出现。
台上,赤承岳与姬无忧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
“赤阳焚天!”
赤承岳长发飞扬,周身火焰源力如同火山爆发,化作一道百丈赤红剑罡,仿佛要将整个天空都点燃,带着焚灭万物的恐怖高温,朝着姬无忧悍然攻去,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发出噼啪的燃烧声。
面对这惊天一击,姬无忧眼神依旧古井无波,他手中那柄看似古朴的长剑轻轻一颤,一股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黑暗引力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归墟...噬!”
他长剑向前一点,剑尖处仿佛出现了一个微型的黑洞,那狂暴斩来的赤阳剑罡,在接触到那“黑洞”的瞬间,竟如同泥牛入海,庞大的火焰能量被疯狂地拉扯、吞噬、湮灭,威力惊人的一剑,竟被他以这种诡异的方式轻易化解。
“哼!我看你能吞多少,烬尘...九连爆!”
赤承岳丝毫不慌,剑势再变,瞬间刺出九道凝练到极致的火焰剑气,这九道剑气并非直线攻击,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从九个刁钻的角度射向姬无忧,并且在飞行过程中能量极度内敛,直至临近身前才轰然爆发,九重爆炸叠加,威力足以毁山断岳。
姬无忧眉头微皱,身形如同鬼魅般在九道爆炸的火光中穿梭闪烁,手中长剑划出一道道玄奥的轨迹,将那狂暴的爆炸能量一一引偏、卸开,或是直接以归墟剑意吞噬。但九连爆的威力实在过于密集和强大,他终究未能完全避开,衣角被一缕逸散的火焰擦中,瞬间焦黑。
两人你来我往,杀招迭出,将自身宗门的绝学发挥得淋漓尽致,看得台下众人目眩神迷,惊呼连连。
这场决定谁才是源府第一人的巅峰之战,已然到了最关键的时刻。而台下某些人的心,也随着战况的激烈和某个人的缺席,被紧紧地揪着,悬在半空,无法落下。
第215章 终于登场
高台之上,端坐着源府府主秦邈以及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老。秦邈目光复杂地看着演武台上那两位堪称人中龙凤的天才弟子,心中忍不住一声叹息:“赤承岳,姬无忧...皆是二十未至,便已踏入源王高阶,此等天赋,百年难遇。若是他们真心归属于我天楚源府,归属于帝国皇室,该是何等幸事...可惜,可惜啊...”
他看得分明,这两人虽在源府修行,但根脚终究是烬尘宗与姬宗,是那四大宗门安插进来,意图掌控天骄战名额的棋子。皇室衰微,竟连自己源府培养出的顶尖天才都难以完全掌控,这让他这位府主心中充满了无力感。
随即,他又想到了那个曾在与唐云一战中惊才绝艳的少年——姬尘。“此子出身清白,本是公主选中,代表皇室出战的最佳人选。能以源师境硬撼源王,潜力无穷...本以为此次大比能看到他更惊人的表现,奈何...时至今日仍未归来,莫非是在千湖平原遭遇了不测?或是...临阵畏缩了?”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台下那位女扮男装的“明微公子”,只见她虽强作镇定,但紧抿的嘴唇和微微颤抖的扇骨,无不显露出内心的焦灼。秦邈在心中又是一叹:“公主殿下,这次...您或许真的看错人了啊。”
台上,激战已至尾声。
赤承岳周身火焰升腾,气势攀升到了顶点,他长发无风自动,眼中燃烧着炽热的战意,朗声道:“姬兄,小心了,此乃我烬尘宗不传之秘——‘九阳焚天狱’!”
话音未落,他手中长剑悍然插向演武台,霎时间,九轮如同小型太阳般的巨大火球凭空浮现,环绕整个演武台急速旋转!恐怖的高温将空气都灼烧得扭曲变形,整个演武台仿佛化作了一座火焰炼狱,无尽的火舌从四面八方扑向中心的姬无忧,封锁了他所有闪避的空间,那威力,仿佛真要焚尽苍穹,将万物化为灰烬!。
台下众人无不色变,隔着防护光幕都能感受到那令人窒息的热浪和毁灭性的气息。
面对这绝杀一击,姬无忧脸上依旧是一片淡然的土黄色光晕,他手中古朴长剑挽了个剑花,剑尖遥指大地,声音平稳:“赤兄神通惊人,不过,想要败我,也没那么简单。厚土载物,万法归墟——‘坤元镇世壁’。”
轰隆隆!
随着他剑势引动,演武台坚实的地面仿佛活了过来,厚重的土黄色源力如同潮水般涌出,瞬间在他周身凝聚成一道凝实无比、仿佛与大地连为一体的巨大壁垒!壁垒之上,隐约可见山河脉络、大地道纹流转,散发出一种亘古不变、永镇山河的沉重意境。
九轮焚天火球悍然撞击在坤元壁垒之上!
“轰!轰!轰!轰...!”
接连九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巨响,火光与土黄色的光芒疯狂交织、湮灭,刺目的光芒让人无法直视,狂暴的能量冲击如同海啸般拍打着防护光幕,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整个演武台都在剧烈震颤,烟尘混合着肆虐的源力,将两人的身影彻底吞没。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屏住呼吸,紧张地望着那一片混乱的能量中心。
良久,烟尘与光芒才缓缓散去。
演武台上,一个身着红衫的身影依旧傲然挺立,虽然衣衫略有破损,气息也有些不稳,但那股睥睨的气势却未曾减弱分毫,正是赤承岳。
而在他对面,姬无忧半跪于地,以剑拄地,那面“坤元镇世壁”已然破碎消散,他脸色微微发白,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显然在刚才那惊天动地的对轰中落了下风。
这场巅峰对决,最终还是修为更胜一筹的赤承岳赢得了胜利。
姬无忧站起身来,抹去嘴角的血迹,对着赤承岳拱手笑道:“赤兄,恭喜,还是你技高一筹。想不到你已悄然突破至九级源王,佩服!”
赤承岳也收敛了周身火焰,还礼笑道:“姬兄过谦了,你以八级源王之境,硬接我‘九阳焚天狱’而只受轻伤,这‘坤元镇世壁’的防御,当真令人叹为观止。”
“九级源王?!”
“赤承岳师兄竟然已经九级源王了?距离源君只有一步之遥!”
“我的天!他们才多大年纪...”
台下顿时爆发出更加热烈的惊呼和议论声。赤承岳修为的精进速度,再次震撼了所有人。
随着这场最终对决的落幕,也意味着本次源府大比走到了终点。那个众人期待,或者说某些人惧怕的身影,终究没有出现。
楚明微看着台上已然分出胜负的两人,又望了一眼依旧空荡荡的入口方向,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破灭,她轻轻合上手中的玉骨折扇,发出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眼中难掩失望。
而一旁的林雨棠,眼圈彻底红了,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她用力跺了跺小脚,带着哭腔喃喃道:“姬大哥...你这个大骗子...说好会回来的...”
高台上的秦邈府主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再次暗叹一声,整了整衣袍,站起身,准备上前宣布最终结果。
他走到台前,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清了清嗓子,运起源力,朗声宣布道:
“经过数日激烈角逐,本届源府大比至此圆满结束,经本府主与诸位长老核定,获得前四名,并将代表我天楚帝国,出战本届天楚天骄战的弟子是——赤承岳、姬无忧、霍隐、景明!他们将...”
秦邈府主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甚至“代表帝国出战”几个字尚在嘴边——
“唳——!!!”
一声清越嘹亮、穿云裂石般的禽类长啼,如同惊雷般骤然从天边炸响,瞬间压过了场中的所有喧嚣。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齐刷刷地抬头望向声音来源的天空。
只见远方的天际,一个黑点正以惊人的速度放大,转眼间便已清晰可见——那是一只神骏非凡、翼展惊人的风暴之隼,而在那宽厚的隼背之上,一道青衫身影迎风而立,衣袂猎猎作响,面带从容笑容,英俊的脸庞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不是那个让无数人牵挂、也让某些人诅咒了许久的姬尘,又是谁?!
他,终于来了!
就在这大比即将尘埃落定,名额即将宣布的最后一刻,以一种极其拉风、极其震撼的方式,悍然登场!
整个演武场,瞬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之中,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了那道从天而降的身影之上。楚明微猛地握紧了折扇,林雨棠破涕为笑,激动地捂住了小嘴,而唐云,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第216章 让人战栗的姬尘
风暴之隼巨大的翅膀扇动气流,缓缓降低高度。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姬尘在靠近演武台边缘时,纵身一跃,身姿飘逸如落叶,却又带着千钧沉稳,稳稳地落在了布满战斗痕迹的演武台中央,甚至没有激起多少尘土。
他先是向着高台上神色惊愕的府主秦邈以及诸位长老恭敬地行了一礼,脸上带着从容不迫的笑容,声音清朗:“弟子姬尘,因故来迟,还望府主与诸位长老恕罪。不知...这大比,晚辈可还算赶上了?”
说罢,他目光转向台下,准确地找到了楚明微和林雨棠所在的方向,对着她们露出了一个安抚而又自信的笑容。
楚明微手中那一直摇摆不定的玉骨折扇,在这一刻终于彻底停滞,紧紧握在手中。她看着台上那熟悉的身影,看着他脸上那久违的、带着几分戏谑却又无比可靠的笑容,心中那块悬了许久的大石,终于“咚”的一声落了下来,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心感涌遍全身,连带着紧绷的嘴角都不自觉地微微松弛。
而林雨棠更是直接破涕为笑,方才泫然欲泣的模样瞬间被巨大的喜悦取代,像个得到心爱糖果的孩子般,开心地原地蹦跳起来,挥舞着小手,毫不掩饰地喊道:“姬大哥,你终于回来了!”
姬尘向熟悉的几人投去示意安好的眼神后,目光便落在了台上尚未离去的赤承岳和姬无忧身上,他嘴角微勾,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挑衅,说道:“二位师兄,如此盛事,小弟姗姗来迟,想必不会嫌我打扰了雅兴吧?”
赤承岳和姬无忧尚未开口,台下早已按捺不住的唐云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跳了出来,尖声叫道:“姬尘,你来晚了,大比已经结束,最终的胜者已经决出,参加天楚天骄战的人选也早已定下,哪里还有你的位置?识相的就赶紧滚下去。”
姬尘仿佛根本没有听到唐云的吠叫,甚至连眼角余光都未曾扫向他一下,彻底将其无视,这种赤裸裸的无视比任何言语反击都更让唐云难受,他气得脸色铁青,浑身发抖,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却不敢真的上台。
姬尘的目光依旧落在赤承岳身上,似乎在等待他的回答。
赤承岳虽然内心深处并不认为姬尘能对他构成真正的威胁,但不知为何,看着姬尘那副从容淡定、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他心里就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喜和排斥,本能地不想给这个迟到者任何机会。他下巴微抬,脸上带着属于源榜第一的傲然与轻蔑,冷声道:“小子,规矩就是规矩。大比已然结束,你此时上台,于理不合。哪里来的,回哪里去吧,这里不是你能掺和的地方。”
姬尘闻言,不怒反笑,笑声清越,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哈哈哈,我原以为源榜第一的赤承岳师兄,应当是心胸开阔、不畏挑战之辈,没想到...也会惧怕我这么一个源师吗?”
“就是就是!”台下的林雨棠立刻挥舞着小拳头附和,她对姬尘有着盲目的信心,“赤承岳你就是怕了我姬大哥!”
被一个女子当众如此说,尤其是当着姬尘的面,赤承岳脸上那傲然的神色瞬间维持不住,涌上一股怒意,他正要发作呵斥——
“够了。”
一个沉稳的声音打断了他。开口的正是府主秦邈。他目光深邃地看了姬尘一眼,又扫过台下神色各异的众人,缓缓开口道:“源府大比,根本目的在于挑选出最强的弟子,代表帝国出战天楚天骄战,扬我国威。规矩固然重要,但根本目的更为紧要。”
他顿了顿,看向姬尘,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姬尘,你迟到是事实,让你从头参与大比已不可能。本府主知你志向在于天骄战。这样吧,你若想证明自己有这个资格,便从已决出的前四名中,任选一人作为对手。只要你能胜得其中任何一人,本府主便破例,承认你拥有取代其名额,参加天楚天骄战的资格,如何?”
秦邈此言一出,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直接从源榜前四中选人挑战?府主这条件,看似给了机会,实则苛刻无比,在场几乎没有人认为姬尘能够做到!即便他之前曾奇迹般地击败了唐云,但唐云与源榜前四这几位妖孽相比,根本不在一个层次,所有人都以为,姬尘硬要上台,不过是为了在众人面前展现一下实力,挽回些颜面罢了。
姬尘脸上笑容不变,对着秦邈拱手一礼:“多谢府主给予机会,弟子愿意一试。”
高台上,赤承岳听了秦邈的话,虽然心中不悦,但也不好直接反驳府主的决定。他冷哼一声,觉得姬尘若想挑战,必然会选择相对较弱的景明,绝无可能选择自己这个刚刚战胜姬无忧的源榜第一。
于是他不再多看姬尘一眼,转身便欲走下演武台。
然而,他脚步刚刚抬起,姬尘那清晰而平静的声音,便如同平地惊雷,在他身后响起:
“赤兄,你这下去得,未免太早了些吧?”
赤承岳身形猛地一僵,霍然转身,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死死地盯着姬尘:“你...你说什么?”
姬尘手握已然出鞘、看似残破却散发着沉重气息的断剑“破苍”,剑尖遥指赤承岳,脸上依旧是那副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语气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说,赤兄不如和我比试完,再下去也不迟。”
他选择的对手,赫然是刚刚夺得大比第一、修为已达九级源王的赤承岳!
“你!”赤承岳先是一愣,随即怒极反笑,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笑话,“哈哈哈!好!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既然你存心找死,那我便成全你!让你好好见识见识,我烬尘宗的至高源功,绝非你这等野路子出身的废物能够比拟。”
他显然已被姬尘这狂妄至极的选择彻底激怒,甚至连基本的客套都懒得维持,言语间充满了侮辱与杀意!
话音未落,赤承岳周身原本略微平息的火焰源力再次轰然爆发,比之前对战姬无忧时竟似乎更盛一分!他竟是不打算有任何试探,直接动用杀招!
“九阳焚天狱!”
他怒吼一声,故技重施,长剑插地,九轮散发着毁灭气息的“烈日”火球再次浮现,环绕演武台,化作一片火焰炼狱,带着焚天煮海般的恐怖威势,从四面八方朝着姬尘碾压而去!声势骇人至极!
“天啊,赤师兄竟然直接用了这招!”
“这小子完了,刚才姬无忧师兄接下这招都受了伤,他一个源师怎么可能挡得住?”
“自寻死路!”
台下惊呼声四起,所有人都认为姬尘在这一招下必然非死即伤!楚明微刚刚放下的心又瞬间提了起来,玉手紧紧攥着衣袖,美眸中充满了担忧。唯有林雨棠,虽然小脸也绷得紧紧的,却依旧对姬尘抱有绝对的信心,小声念叨着:“姬大哥加油!”
面对这足以让寻常源王巅峰都色变的恐怖攻击,姬尘的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他甚至没有施展任何华丽的身法闪避,也没有凝聚强大的防御源技。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双手握住了那柄看似笨重的断剑“破苍”的剑柄。
然后,迎着那席卷而来的九阳焚天狱,不紧不慢地,向前挥出了一剑。
这一剑,朴实无华,没有任何绚烂的光效,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然而,就是这看似平淡无奇的一剑挥出——
那狂暴炽烈、仿佛能焚烧一切的九轮烈日火球,在接触到那凝练剑意的瞬间,竟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发出了“嗤嗤”的哀鸣,火焰疯狂摇曳,然后...如同泡沫般,接二连三地,凭空湮灭,连一丝爆炸都未能产生!
那令人窒息的火焰炼狱,竟被这一剑,轻而易举地从中“劈”开了一条通道!
剑势未尽,那股凝练的沉重剑意破开火狱后,去势不减,如同一道无形的山岳,瞬间撞在了因招式被破而目瞪口呆、心神失守的赤承岳身上。
“噗——!”
赤承岳甚至没能做出任何有效的防御或闪避,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狠狠砸在胸口,眼前一黑,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直接拍飞出了演武台,重重地摔落在台下的人群之中,溅起一片尘土,挣扎了两下,竟一时无法起身。
秒败!
源榜第一,九级源王,烬尘宗绝世天才赤承岳,被姬尘,一剑拍飞,秒杀!
整个演武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呆若木鸡地看着台上那个缓缓收剑而立的青衫少年。
风,吹过演武台,卷起几缕烟尘。
姬尘站在台上,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那些震惊、骇然、难以置信的面孔,最后看向高台上同样一脸愕然的秦邈府主,微微躬身:
“赤兄,不知我现在,可有资格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一个人的心头,让人战栗!
第217章 你们一起上吧
死寂。
绝对的死寂,笼罩着整个演武场。
姬尘那看似随意挥出的一剑,不仅劈开了赤承岳那声势骇人的“九阳焚天狱”,更是如同拍苍蝇般,将这位源榜第一、九级源王的烬尘宗天才直接拍飞下台,瞬间落败!
这一幕带来的冲击力,远超之前任何一场比试。所有人都像是被扼住了喉咙,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瞪圆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台上那个收剑而立,气息平稳得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青衫少年。
秦邈府主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即便是以他的见识和城府,此刻内心也是掀起了惊涛骇浪。他知道姬尘不简单,能以源师境击败唐云已证明其潜力,但他万万没想到,此子竟已成长到如此地步。那可是赤承岳啊,源府公认的年轻一代第一人,九级源王,竟然...被一剑秒败?他甚至没看清姬尘用了什么高深的源技,仿佛只是凭借纯粹的力量和一股难以言喻的剑意...
姬无忧、霍隐、景明这三位源榜前四的强者,此刻脸上的淡然或傲气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震惊与凝重。他们与赤承岳交手多次,深知其实力深浅,正因如此,姬尘这一剑带给他们的震撼才更为强烈,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对“源师境”的认知范畴!
唐云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半句嘲讽或诅咒的话语。眼前的事实像一记重锤,将他所有的侥幸和怨恨都砸得粉碎,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冰凉。他终于明白,自己与台上的那个少年,早已不在同一个世界。
就连对姬尘最有信心的林雨棠,也情不自禁地用小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大眼睛里充满了不可思议的光芒。她知道姬大哥很厉害,却没想到已经厉害到了这种程度,那可是源榜第一啊。
楚明微紧握的玉手缓缓松开,心中一半是难以言喻的惊讶,另一半则是巨大的欣喜与激动。姬尘越是强大,就越证明她当初的眼光没有错,皇室,或许真的能在此子身上,看到一丝扭转颓势的希望。
台上,姬尘心中却是一片清明。他深知,刚才那一剑看似简单,实则是将葬星泯月的恐怖湮灭之力高度凝练,藏于苍天万钧诀带来的纯粹力量与破苍重剑的厚重之中,再结合自身九级源师的磅礴源力,方能达到如此摧枯拉朽的效果。若非如此,单凭力量,想要如此干净利落地击败赤承岳,也绝非易事。
“噗...咳咳...”台下,赤承岳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又忍不住咳出几口淤血。他脸上充满了茫然与屈辱,似乎还没从这突如其来的惨败中回过神来。自己...竟然败了?败给了一个源师?还是一剑?
旋即,无边的怒火吞噬了他的理智!骄傲如他,如何能接受这等奇耻大辱。
“混蛋,我杀了你!”他状若疯魔,不顾体内翻腾的气血和紊乱的源力,周身火焰再次蹿升,竟是不管不顾地再次冲向演武台,一拳裹挟着狂暴的烈焰,轰向姬尘。
然而,回应他的,依旧是姬尘那看似缓慢,却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的一剑。
“嘭!”
赤承岳以比冲上去时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回,再次重重砸落在地,这次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瘫在那里,死死地盯着姬尘,眼中充满了血丝和怨毒。
台下众人看得都有些麻木了。源榜第一,被人像拍皮球一样,随手拍飞两次...这场景,太过梦幻。
姬尘站在台上,目光平静地看向台下的赤承岳,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赤师兄,现在,我有这个资格了吗?”
赤承岳嘴唇翕动,最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死死地咬着牙,将头扭向一边,默认了这个残酷的事实。
高台上,秦邈府主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波澜,沉声开口道:“胜负已分,毋庸置疑。姬尘战胜赤承岳,依照先前约定,他获得参加天楚天骄战的资格,取代赤承岳的名额。”
他顿了顿,准备宣布最终结果:“是以,本届源府大比,代表皇室参加天楚天骄战的四名人选为——姬尘、姬无忧、霍隐、景...”
“等等。”
姬尘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秦邈府主的话。
秦邈府主嘴角微微抽搐,无奈地在心中叹了口气:“又被这小子打断了...这小子真是老夫的克星...”他抬眼看向姬尘,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姬尘,你又有何问题?”
台下,姬无忧、霍隐、景明三人心中同时咯噔一下,升起一股极其不妙的预感。
果然,只见姬尘目光扫过他们三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那弧度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自信与...一丝轻蔑。
“府主,”姬尘的声音不大,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激起了千层浪,“我看,其余三位师兄,就不用去那天楚天骄战了吧。有我一人代表皇室前往,足矣。”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他...他说什么?”
“一人足矣?他疯了不成?”
“这是要一个人挑战三大宗门的天才吗?太狂妄了。”
就连楚明微也愣住了,她虽然希望姬尘能为皇室争取荣耀,却也没想到他会如此激进,直接要将另外三个名额全部剥夺!这无异于同时打四大宗门的脸!
“狂妄!”景明第一个跳了出来,他本就因为被挤到第四而心怀不满,此刻见姬尘竟想连他的名额也夺走,更是怒不可遏,“姬尘!你这是什么意思?是看不起我们四大宗门吗?!”
姬尘闻言,却是轻笑一声,摇了摇头:“景明师兄误会了。我并非看不起威震帝国的四大宗门。”
他话锋一转,目光如同利剑般扫过姬无忧、霍隐、景明三人,语气陡然变得锐利:“我只是...看不起你们三位而已。”
“你!”姬无忧脸色瞬间阴沉如水,他一直自视甚高,何曾受过如此羞辱?“嚣张也要有个限度!”
霍隐脾气本就暴躁,周身隐隐有雷光闪烁,声音如同闷雷:“小子,你实力强横,我霍隐承认不如你,但这天骄战的名额,乃是凭实力争取,岂是你一句话就能决定的?”
他们三人,虽然并非各自宗门内最顶尖的核心弟子,但也算是上乘之选,被派来源府就是为了争夺这四个相对容易到手的天骄战名额。如今好不容易到手的机会,岂容姬尘一言剥夺?这不仅是打他们的脸,更是打他们背后宗门的脸!
看着三人同仇敌忾、怒气勃发的模样,姬尘脸上的笑容反而更加灿烂,他缓缓抬起手中的破苍重剑,剑尖依次点过姬无忧、霍隐、景明,最后,说出了那句让整个演武场彻底陷入死寂,让所有人灵魂都为之战栗的话语:
“既然三位师兄都觉得自己的名额理所应当...”
“那么,废话少说。”
“你们,一起上吧。”
声音落下,满场皆寂。唯有风声呼啸,仿佛也在为这石破天惊的挑战而颤栗。
第218章 以一敌四
“你们,一起上吧。”
这六个字,如同六道惊雷,接连炸响在每一个人的耳畔,震得他们头晕目眩,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如同火山爆发般的哗然!
“他...他疯了,绝对疯了!”
“以一敌四?对手还是源榜前四的另外三位加上刚被他击败的赤承岳?”
“这已经不是狂妄了,这是找死,他真当四大宗门是泥捏的不成?”
所有人都被姬尘这石破天惊的挑战惊呆了。虽然他一剑击败赤承岳展现了恐怖实力,但这话语背后的含义,已不仅仅是针对个人,更是对四大宗门威严的一种赤裸裸的挑衅。
楚明微秀眉微蹙,暂时不明白姬尘为何要行此激进之事。在她原本的计划中,姬尘能夺得一个名额,代表皇室出战,便已是成功。如今这般,等于将四大宗门彻底推到了对立面,后续麻烦恐怕不小。
然而林雨棠可不管这些弯弯绕绕,她只觉得此刻的姬尘霸气无双,那站在演武台上,以一人之身邀战四大天才的身影,深深烙印在她心中,让她满心迷醉,忍不住挥舞着粉拳,激动地大声加油:“姬大哥,打趴他们,你最棒了。”
台上台下,赤承岳、姬无忧、霍隐、景明四人,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胸膛剧烈起伏,显然已怒到了极点。
“姬尘!你太放肆了!”赤承岳强忍着伤势,厉声喝道,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不知天高地厚!”姬无忧眼神冰冷,杀意弥漫。
“小子,你会为你的狂妄付出代价!”霍隐周身雷光爆闪。
“辱我宗门,今日必不与你干休!”景明手中长剑嗡鸣。
面对四人的呵斥,姬尘只是掏了掏耳朵,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懒洋洋地道:“废话那么多,到底打还是不打?若是不敢,趁早认输,把名额乖乖让出来,也省得浪费大家时间。”
“你!”
四人被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事到如今,他们已是骑虎难下。若是不应战,今日之辱将伴随他们一生,在宗门内也再无抬头之日,这一战,不打也得打。
四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尽管他们背后支持的皇子不同,彼此间也存在竞争,但此刻,姬尘这共同的、嚣张至极的敌人,让他们瞬间达成了默契——先联手将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子彻底废掉,甚至...毙于此地。
四人瞬间散开,占据演武台四角,呈合围之势将姬尘困在中央。磅礴的源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颜色各异,属性分明,将整个演武台映照得光怪陆离!
“九阳焚天狱!”
“坤元镇世剑!”
“狂雷天牢!”
“金罡破灭斩!”
赤承岳再施火焰炼狱,姬无忧剑引厚重土元巨剑,霍隐召唤出狂暴雷电网笼,景明斩出锋锐无匹的金色剑罡,四大杀招,分属火、土、雷、金四种属性,从四个方向,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同时向中心的姬尘轰击而去,能量尚未临体,那交织在一起的恐怖威压,就已让防护光幕剧烈扭曲,台下修为稍弱者更是脸色发白,连连后退!
面对这足以让源君初阶强者都严阵以待的联合攻击,姬尘眼中却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他不退反进,双手在身前虚划,体内澎湃的水属性源力与玄武镇海诀的意境疯狂涌动!
“九渊归藏盾!”
一面比之前抵挡赤承岳时更加凝实、更加深邃的幽蓝色光盾瞬间凝聚而成!光盾之上,九重漩涡清晰可见,缓缓流转,散发出吞噬一切、化解万法的沉凝意境!
四大杀招悍然撞击在九渊归藏盾之上。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连绵不绝,火光、土石、雷光、金芒疯狂肆虐,将姬尘的身影彻底吞没!狂暴的能量冲击如同海啸般拍打着光幕,整个演武台都在剧烈摇晃,仿佛随时都要坍塌!
台下众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当能量风暴稍稍平息,众人骇然发现,那面幽蓝色的光盾虽然光芒黯淡了许多,其上漩涡流转也缓慢下来,却依旧顽强地屹立在姬尘身前,将那四大杀招的恐怖威力,尽数抵挡、吸收、化解、
“嘶——!”
“挡住了,他竟然真的挡住了。”
“这是什么防御源技?竟如此恐怖!”
惊呼声此起彼伏。
高台上,秦邈府主忍不住抚须赞叹,眼中异彩连连:“好小子,真是不得了,这防御之技,玄妙非常,竟能同时化解四种不同属性的狂暴攻击,此子...当真是一次次出乎老夫的意料。”
楚明微紧握的玉手缓缓松开,看着光盾后那道挺拔的身影,美眸中异彩闪烁,心中充满了庆幸与骄傲。自己当初的选择,果然没有错。
林雨棠更是激动得小脸通红,跳着脚大喊:“姬大哥好厉害,挡住啦。”
“怎么可能?”赤承岳四人脸色剧变,他们联手一击,竟然被对方一人挡下?这让他们无法接受!
“分散攻击,近身缠斗,我不信他还能挡住。”赤承岳怒吼,他猛地从储物戒中抽出一柄通体赤红、造型狰狞的长刀,刀身之上火焰纹路流淌,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锋锐与炽热气息!
“焚天烈阳刀!”秦邈府主瞳孔一缩,“这竟是一柄下品王源器,烬尘宗也真是舍得。”
器助火势,赤承岳手持王源器长刀,气势再涨,刀锋过处,空间都被灼烧得扭曲,带着焚尽八荒的威势,率先向姬尘劈砍而来!
与此同时,姬无忧手持古朴长剑,剑势变得厚重无比,如同大地倾覆,封锁姬尘退路;景明剑走轻灵,金色剑罡刁钻狠辣,专攻要害;霍隐双拳雷光爆闪,速度奇快,从侧面轰向姬尘!
四大天才,手持利刃,配合默契,攻势如同狂风暴雨,瞬间将姬尘笼罩。
然而,面对这更加凶险的近身围攻,姬尘嘴角却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惊鸿照影步!”
他脚下步伐陡然变得玄奥莫测,身形如同化作了一缕青烟,又好似分化出了数道残影,在刀光剑影、雷拳土封之中自如穿梭!赤承岳的烈焰刀芒总是差之毫厘,姬无忧的厚重剑势仿佛打在空处,景明的金罡每每刺中残影,霍隐的雷拳更是连衣角都摸不到!
他就如同一个优雅的舞者,在致命的攻击浪潮中闲庭信步,那精妙绝伦的身法,看得台下众人眼花缭乱,惊叹不已。
戏耍了四人片刻,姬尘似乎觉得有些无聊了,他身形骤然一定,停在演武台中央,看着因久攻不下而气喘吁吁、脸色难看的四人,轻笑一声:
“玩够了吗?现在...该轮到我了吧。”
他双手缓缓抬起,在胸前结出一个复杂玄奥的印诀。刹那间,他周身水蓝色光芒大盛,仿佛引动了冥冥中的四海之力,磅礴浩瀚的水属性源力疯狂汇聚,在他身前凝聚成一方通体蔚蓝、其上道纹清晰、仿佛蕴含着整片汪洋之力的巨大方印。
“覆海翻涛印!”
一方大印,如同携四海之重,悍然推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仿佛天地倾覆、万涛奔涌的宏大力量碾压而过。
赤承岳的焚天烈阳刀发出的火焰刀芒瞬间熄灭,姬无忧的坤元剑势土崩瓦解,景明的金罡破碎,霍隐的雷拳湮灭!
四人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磅礴巨力迎面撞来,仿佛整片大海都压在了身上,护体源力如同纸糊般破碎,鲜血狂喷间,四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被那覆海翻涛印的余波直接轰飞出了演武台,重重地摔落在远处的地面上,挣扎着,却再也爬不起来。
以一敌四,完胜!
全场,不知道第几次,陷入了彻底的震惊与死寂之中。
唯有林雨棠那激动无比的欢呼声,清脆地响彻全场:
“姬大哥好帅!!!”
姬尘收回手印,气息平稳,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击并未消耗他太多力气。他转头,对着林雨棠的方向,露出了一个温柔而自信的微笑。
随后,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楚明微的身上,眼神中带着一丝询问,仿佛在说:看,我这份答卷,可还让你满意?
楚明微看着台上那沐浴着阳光、意气风发、以绝对实力碾压所有对手的少年,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彻底放松,那清冷绝美的容颜上,如同冰雪初融,绽放出了一抹发自内心的、惊艳绝伦的笑容。
她轻轻点了点头。
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219章 姬大哥,陪陪我
赤承岳、姬无忧、霍隐、景明四人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彼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尽的屈辱、骇然以及一丝茫然。他们身为四大宗门的杰出弟子,源榜前四的天才,何曾受过如此惨败,还是四人联手被一人碾压!周遭那些或震惊、或怜悯、或幸灾乐祸的目光,如同针扎般刺在他们身上。
再无颜面留在此地,四人甚至连狠话都说不出口,只是深深地、带着刻骨怨恨地瞪了演武台上那道青衫身影一眼,随即互相搀扶着,或是独自踉跄,在一片复杂的目光中,狼狈不堪地迅速离开了演武场。
秦邈府主看着四人离去的背影,心中亦是感慨万千。他定了定神,第三次走到台前,这一次,他先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已经跃下演武台,正走向楚明微和林雨棠的姬尘,见对方似乎没有再开口打断的意思,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他运起源力,声音传遍全场,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激赏:
“经本府主与诸位长老最终裁定,本届源府大比,至此圆满结束!最终首名为——”
他顿了顿,朗声宣布:
“姬尘!”
“哗—!”
短暂的寂静后,是如同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与喝彩声,无论之前是否看好姬尘,无论其行为是否狂妄,在这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人都不得不为之折服,以源师之境,一剑败源榜第一,独战四大天才而完胜,此等战绩,堪称源府建立以来之奇迹,这欢呼,是献给强者的,是献给这令人热血沸腾的传奇一幕的。
林雨棠拍手拍得最为用力,小脸兴奋得通红,仿佛获得首名的是她自己一般。就连一向清冷自持的楚明微,也忍不住轻轻鼓了几下掌,看向姬尘的目光中,充满了复杂难明的意味,有欣赏,有庆幸,或许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异样情愫。
姬尘此时已走到二女身边,林雨棠立刻像只归巢的乳燕般,迫不及待地扑了上来,紧紧抱住他的胳膊,将小脸埋在他胸前,欢喜地蹭着:“姬大哥,你太厉害了,太帅了。”
不远处,尚未完全离去的唐云看到这一幕,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拳头捏得发白,但一想到姬尘那恐怖的实力,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恐惧便涌上心头,他知道,靠自己报仇已是无望,只能将这刻骨的怨恨死死压在心底,灰溜溜地转身离去。
楚明微看着林雨棠那毫不避讳的亲昵姿态,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她伸出手,看似无意地轻轻拉开了林雨棠紧抱着姬尘的手臂,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训诫:“大庭广众,众目睽睽,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林雨棠不满地嘟起小嘴,小声嘀咕:“要你管...你又不是我爹...”
楚明微被噎了一下,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随即转向姬尘,美眸中带着探究与好奇,问道:“你的实力...为何提升如此之巨?短短月余,竟能碾压赤承岳他们?”这进步速度,实在太过匪夷所思。
姬尘笑了笑,语气轻松地解释道:“此次千湖平原之行,确是险死还生,但也另有一番奇遇,侥幸得了些机缘,这才实力有所精进。”他轻描淡写,并未细说玄武传承以及与澹台镜之事,巧妙地揭过了这个话题。
楚明微见他不想多言,也很识趣地没有追问,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道:“回来就好。”
三人一同回到了云隐居那小院。一路上,林雨棠像只欢快的百灵鸟,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反复描述着今天姬尘在演武台上如何英武,如何霸气,如何一剑败敌,如何独战群雄,小脸上洋溢着与有荣焉的骄傲。
姬尘和楚明微则安静地听着,看着她那兴奋的模样,都不由得露出了笑容。院中夕阳余晖洒落,气氛温馨而宁静。
说了好久,林雨棠的声音突然停了下来。她抬起小脸,脸颊飞起两抹红云,眼神有些闪烁,带着几分羞涩和期盼,望向姬尘,声如蚊蚋地说道:“姬大哥...你出去了好久,棠棠...棠棠很想你的...今晚...今晚能不能...陪陪我?”
她说完,立刻低下头,连耳根都红透了,小手紧张地绞着衣角。
一旁的楚明微闻言,眉头一皱,正要开口说什么,姬尘却已经抢先一步,温和地笑着,伸手揉了揉林雨棠的头发,柔声道:“好呀。”
说完,他抬眼看向楚明微,目光中带着一丝歉意和解释,仿佛在说:对不住了,明微,棠棠她...我今晚陪陪她。
楚明微看着姬尘那带着歉意的眼神,又看了看林雨棠那副羞怯又期待的模样,到了嘴边的话终究还是咽了回去,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神色如常地转身走向了自己的房间,只是那背影,似乎比平时更显清冷孤单了几分。
林雨棠的房间内,烛火摇曳,映照着床上相拥的两人。
二人早已心意相通,之前已经有过数次亲密接触,此刻同床共枕,虽未真正逾越最后一步,却也少了诸多避讳,显得自然亲昵。
林雨棠依偎在姬尘怀里,小脸贴着他坚实的胸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只觉得无比安心。她仰起头,眨着大眼睛,好奇地问道:“姬大哥,你在千湖平原,一定经历了很多危险和有趣的事吧?给我讲讲好不好?”
姬尘搂着她柔软的身子,略一沉吟,便将千湖平原中遭遇的各种凶猛源兽、诡异环境,以及最终寻得一处古老遗迹隐去了玄武和澹台镜,获得机缘的过程,娓娓道来。他讲述得惊险刺激,却又刻意模糊了关键人物和细节。
然而,林雨棠听完后,却微微蹙起了秀眉,带着一丝狐疑说道:“姬大哥,我感觉...你好像隐瞒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没告诉我。”
姬尘心里顿时一惊,暗忖:“这小妮子的直觉怎么这么敏锐?”他面上却不露分毫,反而轻笑一声,一只温热的大手悄然滑入,精准地抚上了她那不盈一握的纤细腰肢。
“嗯...”林雨棠娇躯猛地一颤,瞬间浑身发软,脸颊绯红,哪里还有心思去琢磨姬尘话里的漏洞?
姬尘看着她瞬间变得迷离的眼神和通红的小脸,那娇羞无限的模样可爱至极,忍不住低下头,吻上了她那微微张开的、娇嫩的唇瓣。
一个漫长而深入的吻,直到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才缓缓分开。
他忍不住紧紧抱住林雨棠,炽热的吻如同雨点般落下,印在她的额头、脸颊、耳垂,最后再次覆上她那已然有些红肿的唇,继而向下,流连在她白皙修长的脖颈上。
“姬大哥...别...”林雨棠的声音如同催化剂,让姬尘体内的火焰燃烧得更加旺盛,他的大手不再满足于腰肢。
“啊...”林雨棠的一双玉臂下意识地环住了他的脖颈,大脑一片空白。
她仰着绯红的小脸,眼神懵懂又带着一丝怯怯的期盼,声若蚊蚋,羞不可抑地问道:“姬大哥...你...你是要与我做...做那生娃娃的事么?”
“生娃娃”这三个字,如同冰水浇头,瞬间让姬尘火热的头脑冷静了几分。他看着身下少女那尚且稚嫩青涩的容颜,心中升起一股怜惜与责任感。“棠棠还太小了...”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欲望,动作停了下来。
感受到姬尘的停顿,林雨棠有些茫然地睁开水润的眼眸,疑惑地看着他:“姬大哥...你...你怎么停下来了?”
姬尘看着她那纯真又带着情欲的模样,努力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伸手刮了刮她的小鼻子,柔声道:“傻棠棠,你还小,生娃娃的事...我们以后再做,好不好?”
此时的林雨棠,双颊酡红,眼波流转,纯真中透着一股不自知的妩媚风情,姬尘从未见过她这一面,不由得看呆了,身下也如擎天之柱,触碰到林雨棠的娇躯。
林雨棠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出纤纤玉指,点了点姬尘的胸口,娇嗔道:“姬大哥,你...你好坏呀...”
她嘴上这样说着,一只小手却…。
姬尘倒吸一口凉气,苦笑道:“棠棠...你再这样...姬大哥可真要忍不住了...”
林雨棠抬起迷蒙的眼,看着他忍耐的样子,心中既害羞又涌起一股想要帮他的冲动,小声问道:“姬大哥...那...那要怎么帮你?”
姬尘看着她纯真又勇敢的模样,心中爱怜之意大盛,他俯下身,凑到她通红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林雨棠听完,脸蛋瞬间红透,连脖颈都染上了粉色,羞得几乎要将脸埋进被子里。但她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咬了咬下唇,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娇躯钻进了薄被。
注:这章修改了七八遍…
第220章 明微,你没睡好吗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温柔地洒在云隐居的小屋内。姬尘缓缓睁开眼,侧头便看到枕边林雨棠那张恬静的睡颜。小姑娘似乎梦到了什么开心事,嘴角还挂着一丝甜甜的笑意,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覆在眼睑上,睡得正香。
姬尘心中一片柔软,忍不住笑了笑,小心翼翼地想要挪开身子起身。
然而,他刚有动作,一只柔软的手臂便如同八爪鱼般缠了上来,将他重新拉回温暖的被窝。林雨棠迷迷糊糊地嘟囔着,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鼻音:“唔...姬大哥...晚点再起来嘛...再陪棠棠一会儿...”
温香软玉在怀,那玲珑有致的娇躯紧紧贴着他,带着少女特有的馨香和体温,瞬间又勾起了姬尘清晨本就容易躁动的火气。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旖旎的心思,伸手轻轻刮了刮她挺翘的鼻尖,宠溺地笑道:“小懒猪,太阳都晒屁股了,又不去聚源塔练功了?”
“再睡一会儿嘛...就一会儿...”林雨棠闭着眼睛,像只小猫般在他怀里蹭了蹭,找到个更舒服的位置,呼吸很快又变得均匀绵长,竟是又睡了过去。
姬尘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看着她毫无防备的睡颜,最终还是不忍心吵醒她,轻轻将她的手臂放回被子里,自己则小心翼翼地起身,穿戴整齐。
推开房门,清晨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让人精神一振。他刚走出屋子,便看到对面楚明微的房门也被推开,一道清丽的身影走了出来。
只是,今日的“明微公子”看上去状态似乎不太好。虽然依旧穿着男装,身姿挺拔,但那双平日里清亮有神的眼眸下,却挂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脸色也带着一丝倦怠的苍白。
姬尘愣了一下,关切地走上前,奇道:“明微,你昨晚没睡好吗?怎么脸色这么差,还有黑眼圈?”
楚明微抬眼瞥了他一下,眼神复杂,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幽怨和恼意,轻轻“哼”了一声,别过头去,没有理他,径直就要往院外走。
只有她自己知道,昨夜是多么的难熬。
不知从何时起,她已经习惯了身边有姬尘的存在,习惯了夜里能感受到他的气息。之前姬尘外出历练,她虽有不惯,但也还能忍受。可如今他明明回来了,昨夜却宿在了林雨棠的房中...空落落的房间,寂静的夜晚,让她翻来覆去,怎么都无法入睡。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姬尘与林雨棠亲密无间的画面,想象着他们在隔壁房间可能发生的旖旎情景,心中就像打翻了五味瓶,酸涩、烦闷、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失落和...嫉妒。各种情绪交织,让她心乱如麻,直到天快亮了才勉强合眼,结果就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姬尘见她不理会自己,反而要走,连忙快步追上,从身后轻轻抱住了她纤细而柔韧的腰肢。
“你干嘛!”楚明微身体一僵,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同时佯装恼怒地低喝道。只是那挣扎的力道,实在算不上坚决。
姬尘将下巴搁在她瘦削的肩头,闻着她发间淡淡的清香,笑着低语:“没什么,就是...想抱抱你。”
楚明微心中微微一颤,那股莫名的委屈却更盛了,语气不由得带上了一丝酸意:“放开我,你去陪你的棠棠好了,她不是更需要你陪吗?”
姬尘听出她话里的醋意,非但不恼,反而觉得有些可爱,故意用带着一丝疲惫的语气笑道:“陪了她一夜,好累了...现在想换个人抱抱。”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更是点燃了楚明微心中的小火苗。她用力想要掰开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气道:“你陪完她,累了才想到来陪我?姬尘,你把我当什么了?”
“哎呀,是我说错话了。”姬尘连忙赔笑,手臂却收得更紧,将她牢牢圈在怀里,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带着诱哄的意味,“好了好了,别生气了。今晚我去你房里陪你,好不好?”
“谁...谁要你陪!你想得美!”楚明微脸颊瞬间绯红,心跳加速,挣扎的力道却不知不觉小了许多。
姬尘感受着她的变化,心中暗笑,知道她已经松动,便换上了一副认真的语气,轻声说道:“真的不要吗?那昨天我为什么要冒着那么大的风险,以一敌四?别人或许看不懂,以为我狂妄自大,难道聪明如你,还不知道我的真正用意吗?”
听到这话,楚明微挣扎的动作彻底停了下来。她沉默了片刻,缓缓转过身,抬眸望向姬尘那双深邃而真诚的眼睛。阳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也照亮了他眼底那份毫不作伪的心意。
她心中的那点不快和酸涩,在这一刻,似乎都被这目光熨帖平整了。她轻轻咬了下嘴唇,低声道:“我知道...你是为了我。”
声音很轻,却带着了然与一丝动容。
姬尘笑了,伸手轻轻抚平她微蹙的眉头,柔声道:“这还差不多。”
楚明微终于也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心的笑颜,那笑容驱散了她眉宇间的倦色,显得格外动人。她看着姬尘,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你是为了不让他们四大宗门的人,顶着皇室的名义出战天骄战,才故意行此雷霆手段,以一敌四,狠狠削了他们的面子,让他们即便有实力,也不好意思,或者没脸再代表皇室出战了吧?”
“知我者,明微也。”姬尘赞许地点点头,语气带着一丝冷意,“没错。若是仅仅打败赤承岳,名额还是会落在姬无忧、霍隐、景明他们三个头上,皇室依旧是为他人做嫁衣。不如干脆利落,把他们全都打趴下,让他们颜面扫地,自己滚蛋,这样,天骄战的名额,才能真正由我们皇室自己掌控。”
听着他话语中那份为了皇室、为了她而战的决绝与担当,楚明微心中最后一丝芥蒂也烟消云散。她主动踮起脚尖,在姬尘唇上印下了一个轻柔而快速的吻,一触即分,脸颊微红地说道:“不过...下次不许这么冒险了。万一...万一你受伤了怎么办?”
感受着唇上残留的温软触感和她话语中浓浓的关切,姬尘心中暖流涌动。他手臂用力,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低头便攫取了她那还带着些许凉意的唇瓣,用一个热烈而缠绵的长吻,回应着她的担忧与情意。
“唔...”楚明微起初还有些羞涩地推拒,但在姬尘霸道而温柔的攻势下,很快便软化下来,生涩而又投入地回应着,直到感觉快要窒息,姬尘才意犹未尽地放开她。
看着她气喘吁吁、面若桃李的娇媚模样,姬尘得意地笑道:“我说过的,你亲了我,我可是要加倍还回去的。”
楚明微娇嗔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却毫无威力,反而风情万种。她平复了一下呼吸,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正色道:“好了,别闹了。一会儿...你跟我进宫一趟,去见见我父皇吧。”
姬尘闻言,收敛了玩笑的神色,问道:“怎么了?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楚明微点点头:“嗯。昨天你在源府大比上的事情,父皇已经知道了。他非常高兴,你当面去和他说说具体情况,他会更开心。而且...”
她顿了顿,眼中也闪过一丝疑惑:“而且,宫里似乎来了人,指明了要见你。我也不知道具体是谁,但能让父皇亲自传话,想必身份不一般。”
“指明要见我?”姬尘心中顿时升起一股好奇与警惕。他在帝都认识的人屈指可数,谁会在这个时候,通过皇帝来指名道姓地要见他?
会是谁呢?
第221章 再次入宫
楚明微与姬尘并肩,再次行走在通往皇宫的宽阔御道上。晨光熹微,给庄严肃穆的宫墙镀上了一层金边。
心神之中,慕昭华那慵懒又带着戏谑的笑声适时地响了起来:“哎哟哟,我们小尘尘可真是不得了呀,刚从小棠棠那温香软玉的被窝里爬起来,转头就把人家明微公子...哦不,是明微公主,搂在怀里亲得气喘吁吁。你这左拥右抱的,桃花运旺盛得连为师都要眼红了呢。”
姬尘面不改色,在心中嘿嘿一笑,带着几分自豪回道:“那可不,也不看看我是谁的徒弟?名师出高徒嘛!”
“呸!”慕昭华啐了一口,笑骂道,“少往为师脸上贴金,师尊我可没教你这个四处留情的本事。”
“师尊虽未直接教这个,”姬尘狡辩道,“但师尊传授了我安身立命的本事,让我有了底气,这魅力嘛,自然就不由自主地散发出来了。说到底,根源还在师尊这里,功劳自然是师尊的。”
“油嘴滑舌!”慕昭华被他逗得咯咯直笑,“小尘尘现在可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如万载玄冰、不带丝毫感情的字眼,如同冰锥般刺入姬尘的心神:
“渣。”
仅仅一个字,姬尘瞬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所有得意的笑容都僵在脸上,讪讪地不敢再言语。在这位惜字如金、气场冰冷的冰璃师尊面前,他向来是老鼠见了猫,不敢有半分造次。
“噗嗤...”慕昭华幸灾乐祸地笑道,“看来还得冰璃妹妹来治你。不过说起来,你小子取了那澹台镜的元阴,好处可不仅仅是让你连升几级那么简单。那股精纯的源尊本源之力,还有一部分潜藏在你体内,尚未完全融合吸收,等着你日后慢慢炼化呢,这可是天大的造化。”
听到“澹台镜”三个字,方才的嬉闹心思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复杂的情绪。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在那昏暗山洞中,与那位清冷如仙的宫主肌肤相亲、灵肉交融的画面,以及她最终离去时那决绝而复杂的眼神。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难以言喻的惆怅与思念。
他这细微的情绪变化和短暂的出神,立刻被身旁心思细腻的楚明微察觉到了。她侧过头,关切地问道:“怎么了?在想什么?”
姬尘迅速收敛心神,摇了摇头,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些修炼上的关窍。走吧,别让陛下等久了。”
楚明微虽觉他有所隐瞒,但见他不想多说,也不再追问。两人谈笑间,已然来到了宏伟的皇宫大殿之外。
通传之后,二人步入大殿。殿内,天楚帝国皇帝楚天阔端坐于龙椅之上,气色看上去比姬尘上次见他时好了许多,眉宇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喜色,显得容光焕发。
然而,令姬尘目光一凝的是,在龙椅下方,靠近御阶的位置,静静地站立着一位女子。
那女子身着一袭纤尘不染的月白长裙,身段窈窕曼妙,脸上蒙着一层轻纱,遮住了大半容颜,只露出一双清澈却仿佛蕴含着冰山的眼眸。虽然看不清具体样貌,但仅凭那出众的气质和轮廓,便可断定必是一位绝世佳人。
只是,她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那寒意并非刻意释放,却仿佛与生俱来,让整个温暖奢华的大殿都似乎凭空降低了几度温度,连空气的流动都变得迟缓起来。
楚天阔看着楚明微和姬尘行完礼后,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畅快,放声大笑起来,洪亮的笑声回荡在殿宇之中:“哈哈哈!好!好!姬尘,你这次可真是给了朕一个天大的惊喜,明微,你的眼光,果然没有错,朕心甚慰,甚慰啊!”
姬尘连忙躬身,谦逊道:“陛下谬赞了,晚辈只是侥幸,尽了本分而已。”
“诶,不必过谦!”楚天阔大手一挥,脸上满是欣赏,“你的实力,朕已深知。姬尘,你且将昨日源府大比,尤其是你以一敌四的经过,再与朕细细道来!朕要听你亲口所言!”
虽然昨日大比的结果和过程,早已有详细的战报呈递上来,楚天阔也听心腹之人激动地描述了好几遍,但他还是想亲耳听听这个创造奇迹的少年,是如何讲述那惊心动魄的一战的。
姬尘领命,便从自己迟到登场开始,将如何选择挑战赤承岳,如何一剑破其杀招,再到如何面对四大天才的围攻,施展九渊归藏盾防御,以及最后以覆海翻涛印一举定乾坤的过程,娓娓道来。他语气平稳,并未过多渲染,但其中的凶险与关键时刻的决断,却描述得清晰无比。
楚天阔听得聚精会神,时而抚掌,时而惊叹,仿佛身临其境,亲眼见证了那传奇的一幕。他越听越是心花怒放,恨不得自己当时就在现场,亲眼看着四大宗门的得意弟子被自己选中的少年摧枯拉朽般击败!
然而,姬尘在讲述的同时,一部分心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那位静立一旁的白衣女子。她自始至终都如同一个精致的冰雕,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微不可闻。仿佛殿内发生的一切,楚天阔的狂喜,姬尘的讲述,都与她毫无关系。这种超然物外的冷漠,反而更让她显得神秘莫测。
终于,姬尘讲述完毕。楚天阔意犹未尽地赞叹了许久,这才将话题引回正轨。
“姬尘,今日召你前来,其一,便是听你亲口讲述这扬我国威之战,朕心大悦!”楚天阔笑容满面,随即,他神色微正,目光转向那位白衣女子,语气中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
“这其二嘛...便是这位贵客,不远万里而来,指明想要见你一面。”
随着楚天阔的手指方向,殿内所有的目光,包括姬尘和楚明微,都再次聚焦在了那位一直沉默如冰的白衣女子身上。
大殿内的气氛,似乎随着楚天阔的这句话,变得更加微妙起来。
第222章 神宫之人
姬尘的目光,随着楚天阔的指引,再次落在那位白衣女子身上。她身姿挺拔,静立如冰雕,即使身处这象征着天楚帝国最高权力中心的皇宫大殿,也未见丝毫拘谨或敬畏,那份清冷孤高仿佛与生俱来,似乎连这巍巍皇权,也未曾真正放在她眼中。
看着那熟悉的月白长裙,那遮面的轻纱,以及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气质,一个大胆而令他心跳加速的猜测在姬尘心中迅速成型,让他的心情难以抑制地激动起来,连呼吸都微微急促了几分。
站在他身旁的楚明微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异常。她很少见到姬尘如此失态,那双总是带着从容或戏谑的眼眸此刻亮得惊人,里面充满了期盼与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她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疑惑,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酸涩——是什么人,能让他如此在意?
果然,就在姬尘心潮澎湃之际,那白衣女子终于动了。她并未向皇帝行礼,只是微微转向姬尘和楚明微的方向,清越冰冷的声音如同玉珠落盘,却又带着一股天然的疏离感,在大殿中清晰地响起:
“玄澜神宫,燕临霜,见过二位。”
玄澜神宫!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在姬尘耳边炸响,他心中的猜测被证实,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瞬间涌遍全身,是绾绾的师门,是那位与他有着肌肤之亲、却又飘然远去的澹台镜所在的宗门。
他强行按捺住几乎要脱口而出的追问,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对着燕临霜郑重地行了一礼,声音因激动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在下姬尘,见过燕...仙子。不知燕仙子,可否识得贵宫的...苏绾绾?”
他,目光灼灼地紧盯着燕临霜,生怕错过她任何一个细微的反应。
燕临霜露在面纱外的眼眸淡漠地扫了姬尘一眼,那眼神如同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带着属于玄澜神宫弟子的天然傲气,冷然回道:“苏师妹乃我宫百年难遇之天才,深得宫主与澹台师叔看重,我自然识得。”
听到她亲口承认,并提及“澹台师叔”,姬尘心中更是笃定。他再也按捺不住,急切地追问道:“这位姐姐,那...不知绾绾她现在...她还好吗?修为进展如何?她...可有提起过我?”
他这一连串急切的追问,似乎让燕临霜有些不耐,她冷哼一声,声音愈发冰寒刺骨:“谁是你的姐姐?休要胡乱攀扯关系!我原以为能让苏师妹念念不忘...哼,是什么样的绝世俊才,今日一见,原来不过是个区区九级源师。这般修为,在我玄澜神宫,虽算不得垫底,却也一抓一大把,实在令人失望。”
她话语中的轻蔑与不屑毫不掩饰,如同冰水浇头,让姬尘激动的心情瞬间冷却了几分,一股怒火隐隐升起。但为了得知苏绾绾的消息,他强自将这口怒气压下,双手不自觉地握紧,声音依旧保持着克制:“是在下唐突了。但还请燕姑娘告知,绾绾她...究竟近况如何?”
燕临霜那双冰眸直视着姬尘,带着一种审视与挑衅的意味,冷冰冰地说道:“想知道她的情况?可以。先过了我这关再说!”
话音未落,她竟全然不顾此地乃是庄严肃穆的皇宫大殿,更无视了端坐于上的皇帝楚天阔,玉手一扬,一道洁白如雪、边缘却凝结着锋利冰霜的长绸,如同灵蛇出洞,带着刺骨的寒意与凌厉的破空声,直射姬尘面门。
那白绸之上寒气四溢,所过之处,空气中的水汽瞬间凝结成细小的冰晶,簌簌落下,声势极为骇人,显然并非普通绸缎,而是一件品质极高的冰属性源器。
这突如其来的动手,完全出乎了楚天阔和楚明微的意料之外,楚天阔眉头微皱,但似乎对玄澜神宫之人的行事风格有所了解,并未立刻出声喝止,只是目光深沉地看着。楚明微则是心中一惊,她之前听燕临霜说要见姬尘,便猜到可能与苏绾绾有关,却万万没想到双方连话都没说上几句,竟然就直接在这金銮殿上动起手来。
姬尘眼见白绸袭来,为了得知绾绾的消息,他根本无心与对方争斗。脚下惊鸿照影步瞬间施展,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后飘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缠绕着冰霜的凌厉一击。
好在天楚皇宫大殿修建得极为宏伟广阔,穹顶高耸,空间足够两人施展。那蕴含着寒冰源力的白绸击打在空处,发出一声清脆的爆鸣,将光洁的地面都冻出了一小片白霜,却并未损坏殿内其他物件。
燕临霜见一击不中,姬尘只是闪避并不还手,心中怒意更盛。她手腕一抖,那白绸如同拥有生命般,在空中划过一道道诡异的弧线,交织成一张寒冰大网,再次向姬尘笼罩而去,速度更快,范围更广。
“你就只会像只老鼠一样躲躲藏藏吗?!”燕临霜冷声斥道,攻势越发急促。
姬尘的身影在大殿中留下道道残影,将惊鸿照影步的精妙发挥到极致,在那密集的寒冰绸影中穿梭自如。他一边闪避,一边沉声回应:“我无意与你争斗,只要你告诉我绾绾的情况,我立刻停手。”
“哼!懦夫!”燕临霜眼中寒光一闪,白绸之上的冰寒之气骤然暴涨,整个大殿的温度都似乎再次降低,“想得到苏师妹的消息?那就先拿出你的本事,堂堂正正过了我这关再说,否则,你连知道她消息的资格都没有。”
话音落下,她的攻势更加凌厉,显然是不打算善罢甘休,定要逼姬尘出手。
大殿之内,寒气弥漫,绸影翻飞,一场突如其来的的战斗,在这帝国权力的中心,突兀而又激烈地展开着。
楚明微担忧地看着在场中闪转腾挪的姬尘,虽然姬尘已经赢过四大宗门的人,但眼前的燕临霜,修为明显要比他们高上一筹,而龙椅上的楚天阔,目光则更加深邃,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第223章 战燕临霜
皇宫大殿,此刻已沦为冰与影的战场。
燕临霜面纱下的眼眸寒光凛冽,玉手舞动间,那冰霜白绸宛如活物,时而如毒蛇吐信,刁钻刺击;时而如瀑布垂落,封锁四方;时而又散作漫天冰棱,如同暴雨梨花,覆盖姬尘所有闪避空间。
“玄冰绞杀!”
她口中清叱,一招招精妙而威力巨大的冰属性源技信手拈来。寒气肆虐,大殿地面上凝结的冰霜范围越来越大,空气仿佛都要被冻结,连光线在其中穿行都显得滞涩。若非姬尘的惊鸿照影步已臻化境,身化惊鸿,踏影无痕,恐怕早已被那无处不在的冰寒之力困住、重创。
姬尘心中憋着一股火,却因惦记苏绾绾的消息,始终不愿全力出手,只是一味闪避,身形在密集的攻势中如同一缕青烟,险象环生。
“连正面一战的勇气都没有吗?”燕临霜久攻不下,心中烦躁,言语愈发刻薄,“就凭你这只知逃窜的本事,也配让苏师妹挂念?真是笑话!”
这话如同尖刺,狠狠扎在姬尘心上。泥人尚有三分火气,更何况是他?眼见对方不依不饶,言语辱及他与绾绾的情谊,姬尘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厉色。
“既然如此,那就得罪了!”
他低喝一声,一直背负的断剑“破苍”骤然出鞘!黝黑的剑身看似残破,却在出鞘的刹那,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一股厚重如山岳的气息弥漫开来。
面对再次缠绕而来的冰霜白绸,姬尘不再闪避,双手握剑,运转《苍天万钧诀》,肌肉贲张,带着两千斤的恐怖巨力,悍然一剑劈下!
“铛——!”
重剑与白绸悍然相撞!发出的却不是布帛撕裂之声,而是如同金铁交鸣般的巨响!
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大力量顺着破苍剑身传来,姬尘只觉得双臂剧震,虎口发麻,脚下“蹬蹬蹬”连退三步,才勉强卸去这股力道,体内气血一阵翻腾!
他心中骇然,这燕临霜看上去年纪绝不超过双十,但这随手一击蕴含的力量,竟然远超九级源王的赤承岳!这绝不仅仅是源力雄浑的问题,而是生命层次和能量质量的绝对差距!
源君境!
至少是源君境的强者!
姬尘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个念头,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源君境,在天楚帝国,已是一方豪强,足以开宗立派,或成为像天林商会林墨那样的大势力供奉,地位尊崇。而在这玄澜神宫,听其口气,似乎还只是一名普通弟子?这玄澜神宫的底蕴,究竟恐怖到了何种地步?
而被姬尘一剑劈退白绸,燕临霜露在面纱外的眼眸中也首次掠过一丝讶异。她没想到这个九级源师,不仅身法诡异,力量竟然也如此刚猛,能硬接她蕴含源君之力的一击而只是稍退。
但这讶异旋即被更盛的怒意取代。
“有点蛮力,可惜,依旧不够看!”
她娇叱一声,白绸回转,其上冰霜之气瞬间凝聚成无数锋锐的冰晶尖刺,如同孔雀开屏,又似万箭齐发,带着刺耳的尖啸,铺天盖地射向姬尘,速度之快,覆盖之广,远超之前!
姬尘也被打出了真火,这女子蛮不讲理,咄咄逼人。他眼神一凝,体内青龙本源生机与白虎破灭杀意瞬间调动,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一抹凝聚到极致的青金色光芒在指尖吞吐不定!
“青帝破邪指!”
一指点出,青金色指芒如同破晓之光,带着净化邪祟、洞穿万物的意境,精准无比地点在那片冰晶箭雨最核心的一点。
“噗!”
指芒与冰晶核心同时湮灭,爆开一团混乱的能量气流。然而,那指芒终究未能完全穿透,被后续涌来的冰寒之力彻底磨灭。
燕临霜心中再惊,这一指蕴含的生机与破灭交织的意境,极其玄奥,绝非普通源技能比。这小子,到底什么来路?
她不再留手,体内源君级别的磅礴源力彻底爆发,白绸舞动间,引动大殿内弥漫的冰寒之气,化作一道道巨大的冰龙、冰凤虚影,携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向姬尘发起连绵不绝的狂攻!
姬尘压力陡增,将手中破苍重剑挥舞得密不透风,才堪堪抵挡住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势。
但源力消耗巨大,身上也开始出现被冰棱划破的细小伤口,渗出鲜血旋即被冻住。
燕临霜也是越打越心惊,她已动用源君境的真实实力,源力质量和总量远超对方,各种精妙源技层出不穷,竟然短时间内依旧拿不下这个九级源师,此子的韧性、手段之繁多,远超她见过的任何同辈。
“不能再拖了!”姬尘心中怒极,也被逼到了极限。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股湮灭一切的恐怖气息开始在他剑尖凝聚!
“葬星——泯月!”
他不再保留,将以葬星泯月为核心的湮灭之力,尽数灌注于破苍重剑之中,黝黑的剑身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黑暗波动,周围的空气、光线,甚至那无处不在的冰寒之气,都仿佛要被其吞噬湮灭!
感受到这一剑中蕴含的毁灭性能量,燕临霜瞳孔骤缩,终于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之色。她不敢怠慢,双手急速结印,周身寒气瞬间内敛压缩,全部灌注于那冰霜白绸之中。
“冰凰寂灭舞!”
白绸之上,一只完全由极致寒冰凝聚而成的冰晶凤凰骤然成型,栩栩如生,散发着冻结时空、寂灭万物的恐怖气息,发出一声无声的清鸣,振翅迎向那吞噬一切的黑暗剑芒!
剑与凰,黑暗与极寒,两种截然相反、却同样毁灭性的力量,在大殿中央悍然对撞。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只有一种仿佛万物归墟、时空凝滞的诡异寂静!刺目的黑光与幽蓝的冰芒疯狂交织、侵蚀、湮灭,一个微型的能量奇点骤然出现,疯狂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轰!
短暂的寂静之后,是更加猛烈的能量爆发!冰霜与黑暗的能量乱流如同决堤的洪水,向四周席卷而去!若非这大殿本身就有强大的阵法守护,恐怕早已被这恐怖的能量撕成碎片!
能量风暴缓缓散去。
大殿中央,姬尘以剑拄地,脸色苍白,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气息紊乱,显然消耗巨大。
而对面的燕临霜,虽然依旧站立,但那月白长裙的袖口处,竟被撕裂了一道口子,露出的莹白手腕上,也隐隐有一道细小的血痕。她面纱之上的眼眸,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平分秋色!
一个九级源师,与她这个源君境硬撼大招,竟然拼了个不分胜负!
两人目光在空中碰撞,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与战意。气息稍缓,便欲再次出手!
“可以了吧!”
就在这时,端坐于龙椅之上,一直沉默观战的楚天阔,终于沉声开口。他面色严肃,目光扫过场中剑拔弩张的二人,最终望向大殿之外。
“燕仙子,姬小子,请二位暂且住手。”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同时也透着一丝凝重,“非是朕要打断二位切磋,实是...我这皇宫,此刻又有贵客降临了。”
姬尘与燕临霜闻言,皆是一怔,下意识地收敛了气息。两人都还沉浸在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对决中,为对方的实力感到心惊。
姬尘顺着楚天阔的目光望向殿外,心中凛然。能让这位皇帝陛下如此严肃,中断比试,口称“贵客”的,恐怕来者...非同小可,甚至可能来者不善。
第224章 不速之客
楚天阔那沉凝肃然的声音刚落,姬尘与燕临霜之间那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战意便被强行打断。两人气息皆是一滞,不约而同地顺着这位天楚帝王的目光,望向那宏伟的殿门之外。
只见殿门外,光影交错间,两队人马正并排踏入这象征着帝国权力核心的殿堂。
左边一队,领头之人约莫二十来岁,身着暗金色蟒袍,面容算不上极其英俊,却自有一股沉稳气度,步履从容,目光内敛,看上去成熟持重。
右边一队,为首者年龄稍轻,约莫十八九岁,身穿华贵的明紫色锦袍,玉带缠腰,腰间悬挂着价值连城的灵玉佩饰,一身富贵之气几乎要溢出来。然而,其面容虽俊朗,眉眼间却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鸷之色,眼神流转间,带着几分算计与倨傲。
二人身后,各自跟随着两名随从,但这四名随从,气度非凡,眼神锐利,周身隐隐有强大的源力波动流转,显然绝非寻常护卫。
站在姬尘身旁的楚明微,在看到这两队人的瞬间,娇躯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秀眉蹙起,绝美的容颜上闪过一丝明显的讶异与不解,低声喃喃道:“他们…怎么会来这里?”
姬尘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异常,侧头低声询问道:“明微,怎么了?这些人是谁?”
楚明微深吸一口气,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细微声音快速说道:“左边那位,是我大哥,当朝大皇子楚彦。右边那个,是我二哥,二皇子楚曜。”
姬尘心中顿时了然:“原来是天楚帝国的大皇子和二皇子。”他目光随即落在那四位随从身上,感受到他们身上传来的、远比赤承岳等人更加深沉磅礴的气息,心头不由得一凛,继续问道:“那他们身后之人呢?观其气息,绝非等闲。”
楚明微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与凝重:“自然是四大宗门的人。大哥身后跟着的,看服饰气息,应是烬尘宗与姬宗之人。二哥身后的,则是霍闪阁与砺刃山庄的弟子。”
姬尘还待细问这四人的具体身份与实力,那六人已然行至大殿中央。
令人玩味的是,大皇子楚彦与二皇子楚曜尚未开口,他们身后的那四人便率先越众而出,动作整齐划一,对着龙椅上的楚天阔微微躬身,行了一个算不上多么恭敬,甚至带着几分敷衍的简单礼节。
四人声音或洪亮,或低沉,或尖锐,或平和,同时响起:
“烬尘宗,赤玄霆。”
“姬宗,姬默。”
“霍闪阁,霍锋。”
“砺刃山庄,景苍。”
“见过天楚帝皇。”
这四人绕过两位皇子先行发言行礼,于礼制而言,实属不敬。然而,大皇子楚彦面色如常,仿佛浑不在意,二皇子楚曜眼中虽有一丝不快闪过,却也并未出言制止,显然是早已习惯了四大宗门之人这等超然乃至略带傲慢的态度。
端坐于龙椅之上的楚天阔,眼底深处一丝冷意掠过,但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甚至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缓缓站起身来,朗声道:“好,好!今日我这皇宫真是蓬荜生辉,各宗门贵客接连降临,朕有失远迎,还望诸位海涵。”
他目光扫过殿下四人,最终落在那气势最为彪悍的赤玄霆身上,语气平和地问道:“不知四位联袂而来,所为何事?”
姬尘在一旁冷眼旁观,心中念头急转。这四人,赤玄霆一身赤红长袍随意披散,露出部分精壮的胸膛,面容粗犷,眼神炽烈如火,站在那里就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一看便知是个暴烈脾气;姬默则是一袭青衫,文质彬彬,手持一柄折扇,面带浅笑,倒像是个饱读诗书的文士,只是那眼眸深处偶尔闪过的精光,显出其绝非表面那般简单;霍锋看上去年纪最轻,似乎比姬尘也大不了多少,面容稚嫩,但眼神却异常锐利,周身隐隐有雷光窜动,气息凌厉逼人;最后的景苍,一身灰衣,气息最为内敛,仿佛一柄藏于鞘中的宝刀,锋芒不露,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之感。
这四人,无论哪一个,其身上散发出的源力波动,都远非之前的赤承岳、姬无忧等人可比,给姬尘带来了极强的压迫感,显然修为至少也是源君境界,甚至可能更高。
赤玄霆闻言,上前一步,他身形魁梧,比常人高出半个头,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极具压迫感,声若洪钟地说道:“陛下,我等前来,倒也没什么大事,无非是为了宗门里那几个不成器的弟子,前来接他们回去罢了。”
他说话间,那炽热的目光却如同实质般,扫向了站在一旁的姬尘,毫不掩饰其中的审视与一丝…跃跃欲试的战意。
姬尘心中顿时一凛,暗道:“果然是为了赤承岳他们的事而来。”以赤承岳、姬无忧等人的身份地位,即便败于自己之手,也绝无可能劳动眼前这四位明显是宗门核心嫡系,修为高深的天才弟子亲自来接。他们此行的目的,恐怕八成是冲着自己这个突然冒出来,并且狠狠打了四大宗门脸面的“奇才”而来。
楚天阔显然也心知肚明,却故作不知,哈哈一笑,顺着他的话说道:“原来如此。赤承岳、姬无忧几位贤侄皆是少年英才,此番回去,想必是为了备战不久后的天楚天骄战吧?有他们代表宗门出战,定能大放异彩。”
赤玄霆冷哼一声,声震殿宇:“技不如人,败于同辈之手,那是他们自己学艺不精,无话可说。丢了宗门的面子,回去自有宗规处置。”
他话锋陡然一转,那如同燃烧着火焰的目光再次牢牢锁定在姬尘身上,语气也变得咄咄逼人:“只不过,我等既然来了,自然要见识一下,那位能以一己之力,碾压我四大宗门四位弟子的天楚帝国奇才,究竟是何等风采!”
话音刚落,他竟不再理会楚天阔,径直朝着姬尘大步走去,每踏出一步,身上那股灼热狂暴的气息便强盛一分,仿佛要将周围的空气都点燃。他走到姬尘面前丈许处站定,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姬尘,嘴角咧开一个带着几分残忍意味的笑容。
“想必这位,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姬尘了吧?”赤玄霆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他忽然侧头,看向身旁那位青衫文士般的姬默,怪笑一声,“姬默兄,说起来,这小子还与你同姓呢,五百年前,说不定还是一家人,哈哈!”
他这番话语,看似玩笑,实则暗藏机锋,既点明了来意,又将压力给到了姬尘,更隐隐将姬默也牵扯了进来。一时间,大殿之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面色平静的姬尘,以及那位摇着折扇、笑而不语的姬默身上。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而紧张起来。
第225章 接我们一招试试
赤玄霆那带着几分戏谑与挑衅的话语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大殿之中激起无声的涟漪。刹那间,整个大殿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之中,仿佛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姬默、霍锋、景苍,连同两位皇子楚彦、楚曜,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实质般,齐刷刷地聚焦在了姬尘身上。数位修为高深的强者,即使只是目光的注视,也带着无形的精神威压,足以让寻常源师心神震颤,难以自持。
站在姬尘身旁的楚明微,感受到这股凝重的压力,不由得玉手微微攥紧,心中为姬尘捏了一把汗。她深知这四人绝非赤承岳之流可比,皆是四大宗门内真正的精英弟子,修为深不可测。
然而,处于目光焦点中心的姬尘,却只是淡然一笑,仿佛那足以压垮山岳的注视只是拂面清风,他抬眼迎向赤玄霆那灼热的目光,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正是。”
他这般云淡风轻的态度,反而让赤玄霆四人微微一愣。他们凝神感知,确认姬尘身上的源力波动确实只是九级源师层次,再看其年轻的面容,分明还是个毛头小子。一时间,四人眼中不约而同地掠过一丝不屑与轻视。
一个九级源师,纵然有些天赋,能击败赤承岳等人,在他们这些早已踏入源君境,甚至更高的宗门核心弟子眼中,也不过是矮子里的将军,依旧上不得台面。他们并不知道,就在他们踏入这大殿之前,眼前这个“区区源师”,刚与玄澜神宫的燕临霜硬撼一招而未分胜负。
姬默轻摇着手中的玉骨折扇,脸上挂着温文尔雅的笑容,语气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评判意味,开口道:“姬无忧他们几个,技不如人,败于你手,那是他们自己废物,怨不得旁人。你放心,我等身为师兄,还不至于因此就对你一个小辈下什么狠手。”
赤玄霆接过话头,声音洪亮,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与战意:“不过,你能赢得了他们,想必也有几分真本事。我们几人难得来一趟,倒是想亲眼看看,你这‘本事’,究竟到了何种程度。”
他们此行,表面上是接赤承岳等人回去,实则内心都憋着一股气。四大宗门原本对派往源府的弟子满怀信心,认为凭借他们的实力,足以压制天楚皇室推选的人选,让皇室在天骄战中无人可用,从而进一步削弱其影响力。却万万没想到,传来的消息竟是四人联手被一人击败,这简直是将四大宗门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因此,几个宗门不约而同地派出了更核心的弟子前来,名为接人,实为试探,既要摸清这突然冒出的姬尘的底细,也要设法找回一些场子。
这时,一直沉默寡言,气息最为内敛的景苍也开口了,他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我们的要求也不高。你只需接下我们四人,每人一招即可。至于接不接得下,能否完好无损,那就看你自己的能耐和造化了。”
这显然是四人早已商量好的策略。既避免了被人诟病以大欺小,围攻一个源师,又能实实在在地试探出姬尘的深浅,若能趁机将其重创,更是能一雪前耻,可谓一举多得。在他们看来,姬尘面对四位源君境以上强者的“邀招”,多半会惊慌失措,或寻求皇室庇护,或干脆认怂。
然而,出乎他们意料的是,姬尘闻言,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露出了一个更加随意的笑容,仿佛听到的是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事,干脆利落地答道:
“可以,随意。”
这轻描淡写的态度,瞬间激怒了本就心高气傲的四人。他们原以为姬尘会惶恐求饶,却没想到对方竟是这般浑不在意的模样,仿佛他们四人的联手施压,在他眼中不过是场无关痛痒的游戏。
“狂妄!”赤玄霆脾气最为火爆,怒喝一声,再也按捺不住,“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看招!”
他率先出手,依旧是那招“九阳焚天狱”,但与赤承岳施展时相比,威力简直不可同日而语,只见他周身火焰源力如同火山喷发,九轮直径超过丈许的赤红火球瞬间凝聚,不再是虚影,而是凝练如同实质的岩浆球体,散发出焚天煮海的恐怖高温!火球旋转间,空间扭曲,大殿内的温度急剧飙升,连坚硬的玉石地面都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仿佛随时都要融化。
源君境的磅礴能量,如同怒海狂涛,朝着姬尘迎面扑来!
姬尘瞳孔骤缩,不敢有丝毫怠慢。他深知这一招的厉害,远非赤承岳可比。他体内《源初造化经》疯狂运转,金、木、水三大源墟同时亮起璀璨光芒,青龙生机、白虎锐气、玄武水元之力被催发到极致,他双手紧握破苍重剑,将《苍天万钧诀》的力量与境融入剑势之中,悍然一剑劈出!
“轰——”
剑芒与九轮焚天火球悍然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狂暴的火属性能量与姬尘凝聚的混合力量疯狂交织、湮灭,刺目的光芒让整个大殿都为之一亮!逸散的能量冲击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撞在大殿的守护阵法光幕上,激起剧烈的波动。
姬尘闷哼一声,身形剧震,脚下“蹬蹬蹬”连退七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地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持剑的手臂微微颤抖,虎口已然崩裂。但他终究是稳稳地站住了,那恐怖的九阳焚天狱,被他以攻对攻,硬生生挡了下来。
赤玄霆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显然没料到姬尘能如此接下他这一招,但他只是冷哼一声,侧身让开,并未再追击。
紧接着,姬默上前一步,脸上依旧带着那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但眼神却冰冷了几分:“归墟典的奥妙,岂是你能轻易揣度?且再试试这一剑——‘坤元镇世剑’!”
他手中折扇合拢,并指如剑,向前轻轻一点。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蕴含着整片大地重量的土黄色剑罡骤然射出,剑罡所过之处,空气凝固,光线暗淡,带着一种镇压万物、令其归于沉寂的恐怖意境。这一剑,比姬无忧施展时,少了些花哨,多了份返璞归真的沉重与绝对的力量。
姬尘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体内水属性源墟蓝光大盛,《玄武镇海诀》与《九渊归藏盾》的奥义在心间流淌。他双手在身前急速划动,一面深邃幽蓝、九重漩涡清晰流转的光盾瞬间凝聚。
土黄色剑罡狠狠撞在幽蓝光盾之上,发出沉闷如雷的轰鸣。光盾剧烈震颤,其上漩涡疯狂旋转,将那沉重无比的土元之力不断引导、分散、吞噬。姬尘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支撑光盾的双臂骨骼发出细微的“咯吱”声,但他咬紧牙关,死死撑住。最终,光盾黯淡近乎透明,却终究未曾破碎,将那坤元镇世剑的威力消弭于无形。
姬默眼中讶色更浓,深深看了姬尘一眼,不再言语,退后一步。
第226章 突然的维护
景苍随之踏出,他并未多言,只是并指成刀,凌空一划。一道凝练无比、仿佛能切开空间的淡金色刃芒悄无声息地出现,速度快到极致,直袭姬尘咽喉。这一击,将金系的锋锐与速度发挥到了淋漓尽致,远非景明那华而不实的金罡可比。
姬尘瞳孔一缩,惊鸿照影步瞬间施展到极致,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向侧面急闪,同时破苍重剑间不容发地格挡在身前。
“嗤啦!”
金色刃芒擦着重剑边缘掠过,带起一溜刺眼的火星,凌厉的劲风甚至在姬尘的脸颊上划出了一道细微的血痕。险之又险地避过这致命一击,姬尘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最后出手的是霍锋,他见姬尘已接连接下三人招式,气息已然紊乱,源力波动大减,显然消耗巨大。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决定不再留手,要一举将姬尘重创,挽回四大宗门最后的颜面。
“能接我们三招,你足以自傲了!但也到此为止了!接我‘九霄雷狱罚’!”
霍锋双手猛然高举,周身雷光爆闪,狂暴的雷霆源力冲天而起,竟在大殿上空凝聚出一片覆盖小半个殿宇的漆黑雷云!雷云之中,电蛇狂舞,毁灭性的气息弥漫开来,仿佛天劫降临,随着他双手下压,一道水桶粗细、蕴含着无尽毁灭意志的紫黑色雷霆,如同雷龙降世,带着震碎耳膜的霹雳巨响,朝着姬尘当头劈落!
这一击,已是源君境中的强横杀招,威力远超之前三人!
姬尘此刻源力几乎耗尽,身体多处受损,面对这恐怖的天雷一击,他眼中却爆发出不屈的光芒。
他放弃了所有防御和闪避,将全部力量灌注于破苍重剑之中,剑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黝黑的剑体上竟然浮现出淡淡的混沌色彩。他双手举剑,逆天而上,悍然迎向那道毁灭雷霆!
“轰隆——”
雷霆与重剑碰撞,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的巨响和强光!刺目的雷光将姬尘的身影彻底吞没,狂暴的电流如同银蛇般四处窜动,将地面灼烧得一片焦黑。
良久,雷光才缓缓散去。
只见姬尘单膝跪地,以破苍重剑深深插入地面支撑着身体,浑身衣衫破碎,焦黑处处,头发根根倒竖,嘴角不断溢出鲜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但他,依旧顽强地站立着,没有倒下!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向面色各异的四大宗门弟子,用沙哑而坚定的声音问道:
“可以了吗?”
四人面面相觑,眼中皆是难以掩饰的震惊。他们万万没想到,一个九级源师,在接连硬接他们四人全力一击后,竟然还能站着说话,此子的韧性、根基之雄厚、手段之莫测,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虽然心中惊骇,但四人身为宗门天才的骄傲,让他们不愿在面上表露太多。赤玄霆脸色阴沉,觉得面上无光,心中杀意涌动,冷哼一声,踏前一步,周身火焰再次升腾:
“一招?哼,看来是我们小看你了!一招不够,还敢再接吗?”
说罢,他掌中凝聚起更加恐怖的火属性能量,竟是真的不顾颜面,想要再次出手,彻底将姬尘废在此地!
楚明微脸色骤变,正要出声喝止。
然而,就在赤玄霆掌力将发未发之际,一道清冷如万载玄冰的身影,却突兀地挡在了姬尘身前。
月白长裙无风自动,面纱之上那双冰眸冷冷地注视着赤玄霆,正是之前还与姬尘交手的燕临霜!
她玉手轻抬,一股丝毫不逊色于赤玄霆的冰寒源力弥漫开来,将那股灼热的气息瞬间压制了下去。
“够了。”
燕临霜的声音如同冰珠落玉盘,清脆而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四人联手试探,一招已过。莫非烬尘宗,还想行那车轮战、不死不休的下作之事?”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艰难喘息着的姬尘。他抬头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清冷背影,心中充满了巨大的疑惑与不解。
她…为何要维护我?
燕临霜这突如其来的出手维护,不仅让姬尘瞠目结舌,就连龙椅上的楚天阔和一旁的楚明微也大感意外,眼中充满了困惑与不解。毕竟,就在片刻之前,这位玄澜神宫的仙子还与姬尘剑拔弩张,打得难分难解,那冰寒刺骨的杀意绝非作伪。
然而,对于刚刚踏入大殿的四大宗门之人以及两位皇子而言,他们并不知晓先前发生的那一幕。他们只看到一个气息强大、清冷出尘的白衣女子,突然挡在了姬尘身前,直面赤玄霆的怒火。自然而然地,他们便以为这女子是姬尘的同伴或靠山。
玄澜神宫素来神秘,门下弟子极少在世间走动,其装束和功法特征并不为外界所广知。因此,赤玄霆四人虽然一进来就察觉到此女修为不凡,气息甚至不在他们之下,但因不识其来历,只当是皇室招揽的某位隐世高人的弟子,或是姬尘自己不知从何处结识的强者,并未立刻将其与那超然物外的玄澜神宫联系起来。
被一个陌生女子当众阻拦,赤玄霆感觉颜面大损,怒火更炽,厉声喝道:“你是谁?敢阻我烬尘宗办事?!”
燕临霜面纱之上的冰眸毫无波澜,声音清冷如万载寒冰,带着一种天然的疏离与傲然:“烬尘宗虽然势大,但也不是天下无敌。行事,总该讲些规矩。”
赤玄霆闻言,眉头紧锁,仔细打量了燕临霜一番,目光在她那身纤尘不染的月白长裙和独特的气质上停留片刻,脑中灵光一闪,似乎想起了什么宗门典籍中的记载,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地道:“你…是玄澜神宫的人?”
“是又如何?”燕临霜的回答简洁而冰冷,算是默认了身份。
玄澜神宫!这四个字如同拥有魔力,让在场除了姬尘和知晓内情的楚天阔父女外的所有人,脸色都是微微一变。
姬默眼中精光一闪,摇着折扇,语气温和却带着探究地问道:“原来是玄澜神宫的仙子,失敬。只是不知…这位姬尘小兄弟,与贵宫有何渊源?竟劳烦仙子亲自出面维护?”
一旁的景苍似乎为了缓和气氛,或者说带着几分调侃,接口笑道:“莫非…是这位仙子的旧情人不成?哈哈…”
他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放肆!”
燕临霜眼中寒芒暴涨,杀意瞬间锁定景苍,她玉手一扬,那冰霜白绸如同被激怒的冰蟒,带着刺骨的寒意与凌厉的破空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抽景苍面门!
景苍万万没想到这女子如此果决狠辣,一言不合就直接动手!他仓促间运转源力,双臂交叉格挡。
“啪!”
一声清脆的爆响,白绸抽在景苍的手臂上,一股极寒之力瞬间透体而入,让他整条手臂都覆盖上了一层薄冰,身形更是被那股巨力震得踉跄后退两步,体内气血一阵翻涌,脸上瞬间闪过一丝骇然与羞怒。
“你!”景苍勃然大怒,周身锋锐的金系源力就要爆发,却被身旁的霍锋一把按住。
霍锋虽然年纪最轻,但此刻却显得颇为冷静,他低声道:“景兄,确实是你言语不当,唐突了仙子,此事是我们理亏,算了。”
景苍看了看脸色冰冷的燕临霜,又感受到楚天阔那边投来的隐含不满的目光,知道再纠缠下去只会更丢面子,只得强压下怒火,冷哼一声,散去源力,但那眼神中的怨毒却丝毫不减。
燕临霜收回白绸,冷冷地扫视了一圈四大宗门的人,声音如同冰锥刺入众人耳膜:“再敢出言不逊,污我清誉,下次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警告完四大宗门的人,燕临霜却突然转向一旁还在发愣的姬尘,语气依旧没什么温度,但内容却让姬尘再次愕然:“你,跟我过来,我有事和你说。”
说完,也不管姬尘同不同意,转身便向着大殿一侧的偏殿走去。
姬尘满心疑惑,看了看脸色复杂的楚明微和若有所思的楚天阔,又瞥了一眼面色不善的四大宗门之人,略一迟疑,还是跟了上去。他也想知道,这前后态度反差巨大的玄澜神宫仙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第227章 哎哟,好痛
两人一前一后走入偏殿,燕临霜随手布下了一道隔音结界。
刚进入结界范围,还没等姬尘开口询问,走在前面的燕临霜突然毫无征兆地转过身,抬起纤纤玉手,对着姬尘的额头,屈指就是一个结结实实的爆栗!
“哎呦,好痛!”
姬尘猝不及防,只觉得额头一阵剧痛,忍不住叫出声来。他捂着瞬间红了一块的额头,抬起头,又惊又怒地瞪着眼前这个行为诡异的女子,完全搞不懂她到底想干什么。前一秒还在维护他,后一秒就动手敲他?这玄澜神宫的人行事都这么古怪的吗?
看着姬尘捂着额头、怒目而视的滑稽模样,燕临霜那一直清冷如冰的脸上,竟然如同春雪初融般,绽开了一个明媚而带着几分狡黠的笑容,先前那拒人千里的冰冷气质瞬间荡然无存。
“好啦好啦,敲下头而已,瞧你那样子。”燕临霜语气轻快,带着几分戏谑,“刚刚在殿外和我打的时候,不是威风得很嘛?连我的‘冰凰寂灭舞’都敢硬接,现在敲下头就喊痛啦?”
姬尘看着眼前这仿佛突然换了个人格的女子,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溜圆,一时间竟说不出任何话来。这反差实在太大了,大到让他大脑都有些宕机。
燕临霜看着姬尘这副呆若木鸡的样子,似乎觉得很有趣,又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动作自然得仿佛两人是相识多年的好友:“好小子,实力真不错,姐姐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可没你这本事。才源师境就能挡得住姐姐我的攻击,还能在那四个眼高于顶的家伙手下走过一轮,不错不错!”
姬尘的下巴几乎要掉到地上,他艰难地动了动嘴唇,却只发出几个无意义的音节:“你…你…”
“你结巴啦?”燕临霜嗔怪地白了他一眼,那眼神灵动活泼,与之前的冰山美人判若两人,“是不是想问我,怎么和刚刚在外面不一样了?”
姬尘下意识地、木讷地点了点头。
燕临霜双手叉腰,歪着头看着他,笑道:“难道你还想我像刚刚那样,冷着一张脸对你不成?那多累啊,在外面嘛,总要维持一下我们玄澜神宫的形象,不能丢了份儿。现在又没外人,当然是怎么舒服怎么来咯。”
她顿了顿,突然凑近了一些,促狭地看着姬尘:“来,叫个好听的来试试?刚才在外面不是挺能说的嘛?”
姬尘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靠近和话语弄得面红耳赤,连忙摆手:“不是不是…燕…燕仙子…”
“叫姐姐!”燕临霜不满地纠正道。
“燕…燕姐姐…”姬尘从善如流,赶紧改口,心里却在疯狂吐槽:这玄澜神宫的人怎么性情变得这么快?之前绾绾也是这样,初见时清冷如仙,之后却又娇又憨…难道这是她们宫门的传统艺能?
嘴上却不敢怠慢,趁着这“好说话”的燕姐姐在场,他赶紧问出最关心的问题:“燕姐姐,绾绾…绾绾她现在怎么样了?”
听到姬尘问起苏绾绾,燕临霜收敛了些许玩笑之色,但眼中依旧带着笑意:“绾绾嘛,那可是我们玄澜神宫百年难遇的天才,宫主和澹台师叔都宝贝得紧呢,你嘛,虽然也算得上不错,能在这种小地方闯出点名头,但和绾绾比,还差得远呢!”
姬尘闻言,非但没有丝毫不快,反而露出了由衷的笑容,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与宠溺:“那是自然,绾绾自然比我天才百倍,她越厉害越好!”
这下轮到燕临霜惊讶了,她眨了眨美眸,好奇地问道:“咦?她超过你,你不会不开心?不想着要努力追上她?男人不都挺好面子的嘛?”
姬尘嘿嘿一笑,摸了摸鼻子,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她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她比我厉害,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以后我就可以理直气壮地吃软饭了,多好!”
“噗嗤!”燕临霜被他这“没出息”的言论逗得笑出声来,伸出纤指点了点他的额头,“没出息,亏绾绾还整天念叨着你是个顶天立地的大丈夫呢。”
听到绾绾念叨自己,姬尘心中一片温暖,连忙追问道:“燕姐姐,你再多和我说说绾绾的事吧?她回去之后…一切都好吗?”
“好啊,”燕临霜似乎心情很好,倚在窗边,说道,“绾绾上次回家和你成亲后,回到宫里,修炼起来像是开了窍一样,速度比以前更快了!连宫主都夸她心思纯净,悟性绝佳呢…”
姬尘心中暗想:“那肯定是因为我帮她打通了全身源关,资质更上一层楼…”想到这里,他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当初为了给绾绾打通源关,连哄带骗让她褪去衣衫的旖旎情景,那细腻滑嫩的触感,那羞红满面的娇颜…想着想着,竟不由得有些走神,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痴痴的笑容。
“喂,臭小子,想什么呢?一脸猥琐样,还听不听了?”燕临霜不满地用脚尖轻轻踢了他一下。
姬尘猛地回过神来,脸上微红,连忙收敛心神,赔笑道:“听听听,燕姐姐你继续说。”
两人又在偏殿内说了一会儿话,大多是燕临霜讲述一些苏绾绾在玄澜神宫修炼的趣事,以及神宫内的一些规矩和风景。姬尘听得津津有味,仿佛通过这些话语,能离那个思念的人更近一些。
眼看时间不早,姬尘邀请道:“燕姐姐,既然来了帝都,要不要跟我去源府看看?”
燕临霜却摇了摇头,脸上恢复了些许正色,但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我就不去了。这次出来其实主要是给皇室送下天骄战的请柬,还得赶着回神宫复命。而且,天骄战快开启了,宫里也要做准备。你嘛,好好加油吧!可别到时候输得太难看,丢了绾绾的脸哦!”
说完,她也不等姬尘回应,身形一晃,便如同化作了一缕轻烟,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偏殿之中,只留下一缕淡淡的、清冷的馨香。
姬尘站在原地,望着燕临霜消失的方向,怔怔出神。刚刚那番活泼生动的交谈仿佛一场梦,而梦中提及的那个倩影,却让他心中的思念如同潮水般涌来,填满了胸膛,又带来一阵空落落的怅然若失。
第228章 太素问道
四大宗门的人来得快,去得也快。赤玄霆、姬默等人接走了各自宗门那几位颜面扫地的弟子后,皇宫大殿便恢复了往日的庄严肃穆,仿佛那场激烈的冲突从未发生。
姬尘对此漠不关心,他的心思早已飘向了更远的地方——玄澜神宫,以及那个魂牵梦萦的身影。
天骄战,成了通往那里最近的一道门。
距离天骄战正式开启,只剩下十日。楚明微已将一切安排妥当,五日后,他们便将启程前往举办天骄战的宏伟之城。这几日,姬尘白天几乎都泡在源府的聚源塔内,借助那里浓郁的天地源气疯狂苦修,不断冲击着源师与源王之间那道看似薄弱、实则艰难的屏障。
夜晚,他的时间则被精准地分割。一天陪伴活泼娇俏的林雨棠;另一天则留给清冷睿智的楚明微,与她商讨天骄战的细节,也享受片刻难得的、属于“楚明微”而非“明微公子”的宁静。
这般安排,实属无奈,却也透着几分甜蜜的负担。
今夜,是出发前夜的最后一个晚上。
云隐居的小院内,林雨棠的房间还亮着灯,楚明微的窗口也透着微光。但姬尘却没有回到这里。他早已告知二女,今夜需潜心苦修,可能不归。林雨棠虽嘟着嘴有些不满,但也知事关重大,楚明微则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嘱咐了一句“小心”,便不再多言。
她们都隐约感觉到,姬尘似乎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心事,这感觉让她们有些不安,却也明智地选择不去深究,给予他独处的空间。
聚源塔内,姬尘惯常使用的那间顶级练功房空空如也,源气氤氲,却不见人影。
他的心神,早已沉入了胸前那枚古朴的吊坠——太素游仪那自成乾坤的玄妙空间之中。
空间内依旧云霞缭绕,仙气盎然。与往日不同的是,那场例行与两位师尊慕昭华、慕冰璃共同修炼《阴阳同契经》的功课已经结束。澎湃的阴阳造化之力在体内缓缓平息,带来通体舒泰之感,但姬尘盘坐在云雾之上,眉宇间却笼着一层淡淡的阴郁,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情绪明显不高。
“怎么了,我们的小尘尘?”慕昭华那惯常的、带着几分慵懒与娇媚的笑声响起,她依旧是那一袭惹眼的红裙,身姿曼妙地飘到姬尘面前,伸出纤纤玉指,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阴阳圆满之后,修为精进神速,怎么反倒愁眉苦脸起来了?莫不是想念你那几位如花似玉的小情人了?”
就连一向清冷寡言、静立一旁宛若冰雕雪琢的慕冰璃,此刻那清冽如寒潭的目光也投注过来,虽然未发一言,但那眼神中透出的关切之意,却比任何言语都要明显。
姬尘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两位亦师亦友、甚至关系更加复杂亲密的绝世神女,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难得的迷茫与沉重:“二位师尊…弟子心中有些困惑,不知当讲不当讲。”
“哦?说来听听。”慕昭华收敛了几分玩笑之色,在他身边坐下,托着香腮,一副认真聆听的模样。慕冰璃也微微挪动了一步,离得更近了些。
姬尘整理了一下思绪,说道:“弟子回想当初,源脉被废,沦为众人耻笑的废物,那些暗无天日的时光里,心中唯一的念头,便是重新踏上修行路,获得力量,去报复那些欺辱我、陷害我的人。后来幸得天道垂怜,让我遇见了二位师尊,得以重塑源脉,获得常人难以企及的机缘。如今,昔日的仇人姬少轩已遭报应,在源府大比上也算一鸣惊人,似乎…当初的目标,都已经达成了。”
他顿了顿,语气中的迷茫更甚:“可目标达成之后,弟子却渐渐感觉…前路有些模糊,失去了那种必须拼命向前、非做不可的明确方向。修行…似乎只是为了变得更强,而变强之后呢?”
慕昭华闻言,美眸中闪过一丝了然,她轻轻笑了笑,语气温和了许多:“小尘尘有此疑惑,实属正常。你的经历,与那些背负着血海深仇、或者身陷巨大阴谋漩涡的人,确实不太一样。你的‘仇人’,说到底只是家族内部一个嫉妒你的小人,并非什么隐藏极深的幕后黑手。你的崛起之路,虽有波折,但总体还算顺遂,没有那种不死不休、席卷天下的宿敌在背后推动。所以,当眼前的障碍被扫清,实力达到一定层次后,会产生‘接下来该为何而修’的迷茫,并不奇怪。”
姬尘点了点头:“师尊说的是。弟子现在当然还有目标,比如绾绾,她在玄澜神宫,我需有足够的实力和资格,才能与她真正并肩,接她回来;还有…澹台宫主,”提到这个名字,他心头微微一颤,“以及棠棠、明微她们。以我现在的实力,想要真正守护她们,让她们不受任何伤害和委屈,还远远不够。这些,都是我继续前进的动力。”
“但是,”他话锋一转,眼神中透露出超越当前境界的思索,“自从跟随二位师尊修行,见识了太素游仪的神妙,经历了青龙、白虎、玄武的传承,尤其是听师尊们偶尔提及的只言片语…弟子总觉得,我的这点修为,这点成就,放在更广阔的天地里,或许根本微不足道。那么,我修行的终极意义,又该是什么呢?只是为了保护身边的人吗?还是…有更重要的使命?”
这番话,已不仅仅是修行困惑,更是对自身存在与道途的深刻叩问。
慕冰璃静静地听着,清冷的容颜上看不出太多表情。就在姬尘以为她会像往常一样沉默时,她却忽然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姬尘的脑袋。
这一下,让姬尘浑身一僵,差点跳起来,冰璃师尊…竟然会做出如此带有亲昵安抚意味的动作?这简直比看到太阳从西边出来还让他震惊!
慕冰璃似乎并未觉得自己的举动有何不妥,她收回手,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凝视着姬尘,难得地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笃定:
“姬尘,不需多想。”
她顿了顿,似乎是在组织语言,然后缓缓道:
“天地之大,远超你此刻想象。道途之远,亦非你可窥尽头。”
“疑虑,源于所知太少。前行,自见答案。”
“为你所珍视之人而强,此念,已足为道基。守护之愿,可化通天之力。”
“往前,就是了。”
言简意赅,却仿佛蕴含着某种直指本心的力量。她没有否定姬尘的迷茫,而是将其视为成长的一部分,并坚定地指出了最朴素也最核心的方向——前行,守护。
慕昭华眼中异彩连连,似乎对慕冰璃能说出这番话也感到些许意外,随即她展颜一笑,附和道:“冰璃妹妹说得对,小尘尘,你想那么多作甚?修行不一定非得是为了做什么惊天动地、拯救世界的大事。对你而言,为了你那几位倾国倾城的红颜知己,让她们一世喜乐平安,不用担惊受怕,这难道不是最实在、最动人的目标吗?想要做到这一点,你需要的力量,可还远远不够呢!源王?源君?甚至源尊…恐怕都未必够看哦!”
姬尘闻言,眼中的迷茫渐渐被坚定的光芒所取代。是啊,无论是为了与绾绾重逢,还是为了有能力站在澹台镜身边,亦或是守护林雨棠、楚明微的安然笑容…这些看似“微小”的愿望,哪一样不需要绝强的实力来实现?自己的路,还很长很长。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道:“二位师尊教诲的是,是弟子钻牛角尖了。为了她们,我也必须不断突破,变得更强!”
看到姬尘重新振作,慕昭华眼中却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那惯常的娇媚笑容里,第一次透出了一种深沉的严肃。她收敛了所有玩笑的姿态,正色道:
“小尘尘,你的感觉…并没有错。”
她的话语,让刚刚坚定起来的姬尘心头猛地一跳。
“这片天地,确实远比你想象得更加复杂,更加…波澜诡谲。你所见的仙澜大陆,或许都只是巨大棋局上的一角。”
她与慕冰璃对视一眼,两人眼中似乎有难以言喻的沉重闪过。
“而且,终有一天,你会明白,为何我们会跨越无尽虚空,遵循太素游仪的指引,来到你的身边。那一天到来时,你所面对的,将不再是个人的恩怨情仇,也未必是你此刻心心念念的儿女情长…”
慕昭华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悠远的叹息:
“那将是真正席卷诸天万界的大事。或许到了那时,你反而会怀念现在这种,只为身边人而奋斗的‘平静’时光。”
这突如其来的、充满宿命感的话语,如同惊雷在姬尘心海炸响。但他只是微微一愣,随即,一种更加豁达的明悟升腾而起。若命运早已选定,迷茫与恐惧皆是无用。
他挺直脊梁,目光清澈而坚定,坦然道:
“若真有那天…那就让它来吧。该我承担的,我姬尘,一并接下便是!”
这一刻,他身上散发出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与担当。
看到他如此反应,慕昭华脸上重新绽放出明媚的笑容,那笑容中带着欣慰,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她张开双臂,柔声道:“好!这才是我慕昭华的弟子!来,让师尊抱抱,给你点勇气!”
姬尘没有丝毫犹豫,走上前,轻轻抱住了慕昭华温软馥郁的娇躯。慕昭华也反手将他紧紧搂在怀里,像安抚孩子般,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和脑袋,温暖的触感和幽兰般的香气,带来无尽的安心与抚慰。
“好了好了,”片刻后,慕昭华松开他,眼中带着狡黠的笑意,指了指旁边依旧清冷的慕冰璃,“去,也抱抱你冰璃师尊。今天她可是难得说了这么多话”
姬尘有些忐忑地看向慕冰璃,原以为她会如往常般避开,或者冷冷一瞥。然而,慕冰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冰蓝色的眼眸中似乎有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柔和。
姬尘鼓起勇气,走上前,轻轻抱住了慕冰璃。入手处是一片冰凉,仿佛抱着一块绝世美玉,但在这冰凉之下,他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一种内敛而深沉的关怀与支持。这个拥抱,与拥抱慕昭华时的温暖热情截然不同,却同样真挚,不带丝毫邪念,只有师徒之间、同伴之间最纯粹的信任与依赖。
片刻后,姬尘松开手,对着两位师尊深深一揖:“多谢二位师尊为弟子解惑。弟子,该出去了。”
慕昭华和慕冰璃点了点头。
姬尘心神一动,身影缓缓从太素游仪的空间中淡去,回归现实。
空间内,只剩下慕昭华与慕冰璃二人。望着姬尘消失的地方,慕昭华脸上那明媚的笑容渐渐敛去,化作一声悠长而复杂的叹息,她低声道:“冰璃,你说…我们遵循指引来到他身边,将这天大的因果与他绑在一起,对他而言,究竟是福…还是祸?”
慕冰璃静静地站在原地,望着无尽的云霞,清冷的眸子深处,似乎也涌动着难以言喻的波澜。她轻轻摇了摇头,依旧没有言语。
第229章 惊艳与出发
晨光熹微,透过云隐居精致的窗棂,温柔地洒在床榻之上。姬尘缓缓睁开眼,第一眼便看到了枕边人恬静的睡颜。林雨棠像只慵懒的小猫般蜷缩着,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嘴角微微上扬,似乎正做着香甜的美梦。
姬尘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不由得微微一笑,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而后凑到她耳边,用气声轻轻唤道:“棠棠,醒醒,天亮了。”
林雨棠无意识地嘤咛一声,翻了半个身,将薄被裹得更紧了些,嘟囔着软糯的鼻音:“嗯…姬大哥…再让人家睡一会儿嘛…就一小会儿…”
看着她这副赖床的娇憨模样,姬尘又是好笑又是怜爱,但想起今日的重要行程,不得不伸出“魔爪”,在她那被薄被勾勒出诱人弧线的娇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声音也稍微提高:“小懒猪,快起来,再不起来,赶不上出发,你可就不能跟我一起去玄澜神宫看热闹啦!”
“呀!”林雨棠娇躯一颤,吃痛又似娇羞地轻吟一声,终于揉着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来。薄被随着她的动作滑落,露出只着贴身小衣的玲珑娇躯,肌肤胜雪,酥胸半露,春光无限,在晨光中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姬尘喉结不由得滚动了一下,但此刻看着这活色生香的一幕,仍是血气上涌。他忍不住再次凑过去,吻了吻她微微张开的樱唇,一只大手也顺势覆上了那一片温软滑腻。
“唔…姬大哥…别闹…”林雨棠这才彻底清醒过来,感受到胸前的异样,俏脸瞬间飞起红霞,娇嗔着推开他作怪的手,连忙抓过一旁的衣裙,慌慌张张地就要往身上套。
“晚了可就真来不及了哦。”姬尘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笑着提醒。
谁知林雨棠套了一半的裙子忽然停住,眨巴着还带着水汽的大眼睛,望向姬尘,带着几分撒娇和任性的口吻说道:“姬大哥,人家…人家要你帮我穿!不然我就不起来,不去了!”
姬尘闻言一愣,看着她那副“你不答应我就赖到底”的可爱模样,心中又是无奈又是甜蜜,只得举手投降:“好好好,我的小姑奶奶,我帮你穿,快过来。”
接下来的过程,对姬尘而言不啻于一场甜蜜的折磨。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那滑若凝脂的肌肤,鼻尖萦绕着少女特有的清甜体香,还要努力忽略眼前那不断晃动的诱人景致,着实需要极大的定力。林雨棠则像个小女王般,偶尔还故意使坏,扭动腰肢,或者发出几声撩人的轻笑,让姬尘更是心猿意马。
好不容易,才将这身繁复而精美的衣裙妥帖地穿好,期间自然少不了更多的“亲密接触”和旖旎风光。
两人磨蹭了好一阵,才终于收拾妥当,走出房门。
院外的空地上,并非预想中的马车或寻常飞行坐骑,而是一副极其震撼的场景——
一头体型庞大得超乎想象的巨兽,正安静地匍匐在地。其形似传说中的麒麟,却又生有宽大如垂天之云的双翼,覆盖着青金色、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鳞片,头顶一支螺旋状的独角,散发着淡淡的威压。
最令人瞠目结舌的是,在这巨兽宽阔如小型广场的背上,竟然稳稳地“驮”着一栋精巧雅致的两层楼阁!楼阁飞檐斗拱,雕梁画栋,以某种轻而坚固的灵木与玉石构建,与巨兽的背部完美契合,仿佛天生一体。
“这…这是…”姬尘看得有些呆住,如此将飞行坐骑与移动居所结合在一起的奢华交通工具,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已不仅仅是代步工具,更像是一座移动的空中行宫!
相比之下,出身天林商会的林雨棠虽然眼中也有惊讶,但更多的是好奇与欣赏,她拉了拉姬尘的衣袖,小声道:“这是‘驮宫龙鹫’,是一种非常稀有的高阶飞行源兽,驯化极难,只有帝国皇室和少数顶级势力才有能力驯养和乘坐。
背上那座‘行云阁’更是铭刻了多重阵法,能抵御高空罡风,内部空间也经过扩展,舒适得很呢,我们林家的比这还大呢…”
就在姬尘为这“驮宫龙鹫”惊叹时,他注意到龙鹫旁站着一位身姿挺拔的身影。那人背对着他们,梳着利落的单马尾,一身轻便却又不失精致的银白色软甲,勾勒出纤细而富有力量的腰身曲线,下着束口长裤与战靴,负手而立,自有一股飒爽英气。
姬尘以为这是楚明微安排的护卫或随从,便走上前,客气地问道:“这位姑娘,请问…明微公子他还没到吗?”
那女子闻声,缓缓转过身来。
晨光恰好照在她的脸上,姬尘只觉得眼前一亮。
那是一张绝丽无双的容颜,肌肤如玉,眉眼如画,琼鼻樱唇,组合在一起便是一种惊心动魄的美。然而,这美貌却并非柔弱,而是被那身软甲和眉宇间不自觉流露出的坚毅与聪慧,镀上了一层别样的英气与高贵。柔美与刚毅,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她身上完美融合,形成了一种独特而夺目的魅力。
姬尘先是一愣,随即从那熟悉的眉眼和轮廓中,认出了对方的身份,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失声道:“明微?你…你怎么…”
一旁的林雨棠更是用小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结结巴巴地指着楚明微:“你…你…你是楚明微?!那个整天板着脸、拿着扇子装模作样的‘明微公子’?”
楚明微看着两人震惊的模样,尤其是林雨棠那副仿佛见了鬼的表情,眼中掠过一丝淡淡的笑意,
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不再刻意压低,恢复了原本清越柔和的女儿嗓音:“正是。重新认识一下,天楚帝国公主,楚明微。”
“你…你真的是女子?!”林雨棠终于消化了这个惊人的事实,但脸上的震惊丝毫未减。她一下想通了许多,为什么自己总是忍不住和她“争风吃醋”。
楚明微似乎对林雨棠这幅模样颇为满意,没有过多解释,只是淡淡道:“出门在外,女扮男装方便些。如今既代表帝国前往天骄战,自当以真容示人,以示郑重。”
姬尘这时才从惊艳中回过神来,他上下仔细地打量着楚明微,目光灼灼,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她。褪去了男装的掩饰,洗去了刻意伪装的冷硬,此刻的楚明微,美丽、高贵、聪慧、坚强…种种特质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如同尘封的明珠骤然拭去灰尘,绽放出令人不敢逼视的光彩。
被他这般毫不掩饰地注视着,楚明微只觉得脸颊有些发烫,心中泛起一丝羞意,不由得微微侧过头,嗔道:“你…你看什么看?没见过吗?”
姬尘回过神来,由衷地赞叹道:“是没见过,而且…你这身打扮真好看,像个统率千军万马的女将军,又像是…降临凡尘的仙子。”他的话真诚而直接,让楚明微脸上的红晕更深了些。
楚明微稳了稳心神,解释道:“我身为天楚公主,皇室如今式微,我更不能显得娇气柔弱,任人看轻。这身装扮,既能方便行动,也能稍显威仪。”她的话语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责任与坚持。
这时,终于从震惊中缓过神来的林雨棠,忽然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眼睛一亮,凑到楚明微面前,指着她又指了指姬尘,语不惊人死不休地说道:“啊!我明白了!所以你以前女扮男装,还非要和姬大哥住在一个院子里,晚上还睡在一个房间…你肯定也喜欢姬大哥对不对?!”
“唰”的一下,楚明微的脸瞬间红透,一直蔓延到耳根脖颈,方才那点公主的威仪和飒爽顿时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片小女儿般的羞窘。她没想到林雨棠会在这个时候,如此直白地将她深藏心底的心思给捅破。
“雨棠,你…你胡说什么!”楚明微又羞又急,连忙否认,声音都带上了几分慌乱,“我…我那只是为了方便考察他的品性和实力,为皇室挑选人才,你…你再乱说,我就不带你去了!”
“哦?是吗?”林雨棠却是一副“我早就看穿了”的表情,狡黠地笑着,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楚明微恼羞成怒地打断。
“好了!时辰不早了,我们该出发了!”楚明微几乎是有些仓促地转过身,不再看姬尘和林雨棠,率先向那驮宫龙鹫走去,只是那背影,怎么看都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姬尘看着楚明微羞窘的背影,又看了看旁边得意洋洋、像只偷到腥的小猫般的林雨棠,不由得摇头失笑。他环顾四周,问道:“就我们三个人去吗?没有护卫或者随行的长老?”
他的话音刚落,一个略显无奈和苍老的声音便从驮宫龙鹫那庞大的身躯后面传了出来:“唉,你们这几个小家伙,说得起劲,眼里就只有彼此,根本没注意到老头子我在这儿等了半天了。”
随着话音,一个熟悉的身影慢悠悠地转了出来,正是源府那位总是笑眯眯、的墨尘长老。他捋着胡须,看着姬尘,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
姬尘顿时有些尴尬,他刚才的注意力确实完全被恢复女装的楚明微吸引住了,根本没察觉到墨尘长老的存在,连忙行礼道:“墨长老,是弟子失礼了。”
“无妨无妨,年轻人嘛,老头子理解。”墨尘长老笑呵呵地摆摆手,“这次天骄战,皇室就由老夫陪同明微公主和你们前往。行了,别愣着了,都上来吧,我们该启程了。”
四人登上驮宫龙鹫背上的“行云阁”。阁内空间果然宽敞舒适,桌椅床榻一应俱全,装饰典雅,透过特制的琉璃窗,可以清晰地看到外面的景象。
随着墨尘长老一声轻叱,驮宫龙鹫发出一声低沉而悠长的龙吟般长啸,宽大的双翼缓缓展开,猛地一振!
狂风乍起,庞大的身躯轻盈地离地而起,载着四人,朝着远方天际,通往玄澜神宫的方向破空而去。
第230章 三人同眠
驮宫龙鹫展翅高飞,速度极快却异常平稳,背上的“行云阁”在阵法护持下,连一丝颠簸都感受不到。窗外云海翻腾,下方山河如画,飞速后退,初次乘坐如此奇物的林雨棠兴奋地趴在窗边,大呼小叫,看个不停。楚明微则恢复了部分平日的清冷,端坐在桌前,翻阅着一些关于天骄战和沿途势力的卷宗,只是偶尔抬眼看向窗边那叽叽喳喳的少女和含笑旁观的姬尘时,眼中会掠过一丝极淡的柔和。
墨尘长老独自在阁楼上层静室打坐,将下层空间完全留给了三个年轻人。
日影西斜,绚烂的晚霞将云海染成金红一片,煞是壮观。但随着天色彻底暗下,星辰浮现,飞行了整整一日的兴奋感渐渐消退,疲倦开始袭来。
行云阁内卧室只有两间,上层一间墨尘长老占用,下层一间则原本是为主人准备。问题,也随之浮出水面。
林雨棠率先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揉了揉眼睛,很自然地走过来拉住姬尘的胳膊,娇声道:“姬大哥,飞了一天,棠棠困了,我们去休息吧。”说着,就要拉着姬尘往那间主卧走去。
“等等。”清冷的声音响起,楚明微放下手中的卷宗,站起身,走了过来。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却落在了林雨棠拉着姬尘的手上。“雨棠,出门在外,需注意礼数。这行云阁内只有一间主卧,理应让给…身份最尊贵或最重要的人休息。”
她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显。论身份,她是天楚公主;论与姬尘此次出行的“重要性”,她是代表皇室的核心。这主卧,似乎该由她来支配,或者说,该由她和姬尘…?
林雨棠闻言,小嘴立刻撅了起来,抱着姬尘胳膊的手更紧了,不服气地说道:“什么礼数不礼数的,这里又没有外人,我和姬大哥早就在一起了,睡一起怎么了?倒是你,楚明微,你现在可是公主了,更该注意男女大防才对,怎么能和姬大哥睡一间房?”
她故意强调了“公主”和“男女大防”,眼神里带着小得意。
楚明微脸颊微红,但语气依旧平静:“此前同住是为考察,且我以男装示人,情非得已。如今…如今自然不同。但此次前往天骄战,我与姬尘有要事需随时商议,同住一室更为便宜。”她找的理由冠冕堂皇,连自己都快信了。
“商议要事?白天不能商议吗?非要晚上挤在一间房里商议?”林雨棠可不吃这一套,大眼睛忽闪忽闪,满是“我早就看穿你了”的表情,“你就是想和姬大哥单独相处,哼!”
“你…你胡搅蛮缠!”楚明微被她说中心思,又羞又恼,公主的镇定有些维持不住。
“我才没有!是你找借口!”
“这是为了正事!”
“正事需要睡一起吗?”
……
两女你一言我一语,竟在这厅堂里争执起来,一个娇憨直率,咬定“先来后到”和“亲密关系”;一个清冷持重,却用“公主身份”和“正事所需”来辩解。谁也不肯退让半步,气氛一时有些僵持。
被夹在中间的姬尘,左看看气鼓鼓的棠棠,右看看强作镇定却耳根通红的明微,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又有些哭笑不得。他没想到,恢复女装的楚明微,在涉及他的事情上,竟也会显露出如此“强势”和“计较”的一面。而棠棠的直白,更是将那份心思挑得明明白白。
眼看争论无果,两女的目光又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姬尘,似乎在等着他“裁决”。
姬尘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无奈道:“好了好了,都别争了。这主卧…床铺倒也宽敞。”他顿了顿,在两人瞬间睁大的眼眸注视下,慢悠悠地接着说:“既然你们都不想去另一间小客室将就,又都觉得有理由该睡这里…那不如,一起?”
“一起?”两声惊呼同时响起。
林雨棠和楚明微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愕然、羞涩,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动。
“这…这成何体统!”楚明微率先反对,脸红的快要滴血。堂堂公主,竟要三人同榻而眠?这传出去,皇家的脸面…
“有什么不体统的?又没有外人,墨长老在上层,又不会知道。”林雨棠却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好玩的事情,反对的声音小了下去,眼里反而冒出点跃跃欲试的光,她看向姬尘,又看看楚明微,“反正…反正某些人的心思,大家都清楚…一起睡就一起睡,谁怕谁,不过姬大哥要睡中间!”
“凭什么他睡中间?”楚明微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这话有多暧昧,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你睡中间?”林雨棠狡黠地反问。
“我…”楚明微语塞,让她睡在姬尘和另一个女人中间?那更奇怪!
最终,在姬尘“和稀泥”般的劝解和林雨棠半推半就、楚明微半拒半迎的复杂心态下,这个荒诞又带着无限旖旎色彩的方案,竟然就这么定了下来。
主卧内,那张为了舒适而特意加宽的巨大床榻,今夜迎来了三位主人。
洗漱过后,气氛变得格外尴尬和微妙。林雨棠倒是大方,穿着绵软的睡裙,率先爬到了床的里侧,拍了拍中间的位置,对姬尘喊道:“姬大哥,快来呀!”
楚明微则磨蹭了许久,才穿着一身保守的月白寝衣,慢吞吞地挪到床的外侧,背对着两人和衣躺下,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姬尘摸了摸鼻子,硬着头皮走到中间躺下。鼻尖立刻萦绕着两种不同的幽香,一种是林雨棠身上清甜活泼的少女馨香,另一种是楚明微身上淡雅冷冽的如兰气息。两种香气交织,再加上近在咫尺的温热躯体,让他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寂静中,只能听到彼此轻微的呼吸声,以及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
但这份平静很快就被打破。
姬尘感觉自己的左手被一只柔软微凉的小手悄悄握住,是外侧的楚明微。她依旧背对着他,但握着他的手却微微用力,仿佛在寻求一丝安心。
几乎是同时,右侧一条光滑柔腻的手臂环了过来,搂住了他的腰,紧接着,一具温香软玉的娇躯便贴了上来,林雨棠像只小树懒一样挂在了他身上,小脸在他肩窝里蹭了蹭,满足地叹了口气。
姬尘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暖流和满足感。他轻轻回握了楚明微的手,另一只手也自然地搭在了林雨棠环在他腰间的玉臂上。
“明微。”姬尘忽然轻声开口。
“嗯?”楚明微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你这身寝衣,料子好像有点硬,不如棠棠的舒服。”姬尘故意说道,他能感觉到握着他的那只手轻轻颤了一下。
“要你管…”楚明微小声嘟囔,却带着一丝羞恼。
“姬大哥!”林雨棠闻言,立刻抬起头,在昏暗的光线下眼睛亮晶晶的,“我的睡裙很滑的,你摸摸看!”说着,竟拉着他的手往自己腰侧探去。
入手一片滑腻温软,薄薄的丝质下是少女充满弹性的肌肤。姬尘心中一荡,楚明微那边却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握着他的手也收紧了些。
姬尘起了玩心,存心想逗逗这两位平日里或娇蛮或清冷的佳人。他手指在林雨棠腰侧轻轻挠了挠。
“呀,姬大哥你坏,痒…”林雨棠娇笑着扭动身子,却贴得更紧。
同时,他拇指在楚明微的手心轻轻画着圈,那细腻的触感让楚明微浑身一颤,猛地抽回了手,转过身来,在昏暗光线下瞪着姬尘,羞怒道:“你…你做什么!”
“没什么,看看我们的公主殿下,手心有没有因为练剑而生茧。”姬尘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嘴角却噙着笑。
楚明微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带着笑意的脸庞,在黑暗中心跳如擂鼓,那股羞恼不知怎的就散了,只剩下无尽的羞意和一丝甜蜜。
她瞥了一眼另一边已经整个趴在姬尘身上、正得意地看着她的林雨棠,忽然也生出一股不甘示弱的念头。
她咬了咬唇,忽然伸出手,在姬尘的腰间软肉上,轻轻拧了一下。
“嘶——”姬尘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清冷的公主殿下也会来这一手。
“让你胡闹…”楚明微低声道,语气却软绵绵的毫无威力。
林雨棠见状,也加入了“战局”,伸手去呵楚明微的痒:“不许你欺负姬大哥!”
楚明微猝不及防,轻呼一声,连忙躲闪,一时间床榻上嬉笑低呼不断,三人闹作一团。
闹腾了一阵,三人都有些气喘吁吁,发丝微乱。林雨棠依旧赖在姬尘怀里,楚明微也放弃了“坚守”,侧身面向姬尘,脸颊微红,气息未平。
姬尘左拥右抱,感受着怀中不同的柔软与温暖,心中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感和幸福感包围。他低头,在林雨棠光洁的额头上吻了吻,又转向楚明微,在她羞涩闪躲的目光中,轻轻吻了吻她的唇角。
“睡吧。”他柔声道,“明天,还有很多路要赶。”
林雨棠满足地咕哝一声,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很快呼吸变得均匀绵长。楚明微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最终也缓缓闭上,只是嘴角保持了一抹弧度。
姬尘躺在中间,听着两侧均匀的呼吸声,看着窗外偶尔闪过的星光,心中一片宁静。
第231章 壮观的玄澜神宫
清晨的微光透过行云阁特制的琉璃窗,柔和地洒入主卧。姬尘从深沉的睡眠中悠悠转醒,意识尚未完全清晰,便先感受到了身上沉甸甸又温软异常的“负担”。
他微微低头,只见自己胸前横着一条白皙纤细的玉臂,属于楚明微。而腰腹间,则被另一条更加圆润光滑的腿儿压着,那是林雨棠睡梦中无意识的动作。
两个风格迥异的绝色佳人,此刻都紧紧依偎着他,发丝交缠,呼吸轻浅。楚明微面朝着他,清冷绝丽的容颜在晨光下毫无防备,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微微颤动,温热的鼻息轻轻拂过他的脸颊,带着一丝如兰似麝的幽香。
如此近的距离,如此静谧安详的睡颜,让姬尘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柔情与悸动。他几乎是不由自主地,微微抬起头,轻轻地吻上了嫣红柔软的唇瓣。
起初只是试探般的触碰,但楚明微在睡梦中似乎有所感应,唇瓣微微一动,竟无意识地回应了一下。
这一下如同点燃了导火索,姬尘稍稍加深了这个吻,舌尖温柔地撬开贝齿,探寻着那份甘甜。
“嗯…”一声细微的嘤咛从楚明微喉间溢出,她长长的睫毛颤动得更加厉害,似乎就要醒来。
然而,就在这旖旎升温的时刻,一个清脆的声音突兀地在姬尘耳边响起,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却清晰无比:
“我也要!”
话音刚落,姬尘就感觉自己的脸颊被另一边凑过来的林雨棠“啵”地亲了一口。
这一下,彻底惊醒了即将沉沦的楚明微。她猛地睁开眼,正好对上姬尘近在咫尺的、带着无奈笑意的眼眸,唇上残留的触感和温热让她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啊”地低呼一声,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爆红,像是受惊的兔子般飞快地缩回手臂,向后挪开,拉起被子蒙住了半边脸,只露出一双水光潋滟、羞窘难当的美眸瞪着姬尘,又气又羞地看了一眼另一边正笑嘻嘻、一副“抓到了”模样的林雨棠。
“你…你们…”楚明微的声音闷在被子里,含混不清,昨夜的荒唐一下映入了脑海,虽然林雨棠和姬尘没有做到最后一步,但林雨棠最后抹着嘴角得意的看着自己的样子,似乎在宣示与姬尘的关系更近,自己直到最后都只能目瞪口呆得看着。
“略略略,我都看到啦,公主殿下偷亲姬大哥。”林雨棠得意地宣布,自己也像八爪鱼一样更紧地抱住姬尘,示威般在他颈窝蹭了蹭。
姬尘看着怀中一个羞愤欲绝,一个得意洋洋,只觉得昨晚的“荒唐”延续到了今早,让人头疼又心生无限暖意。他拍了拍林雨棠的脑袋:“好了,别闹明微了。”
就在这时,“笃笃笃”的敲门声响起,墨尘长老那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隔着门传来:“公主殿下,姬尘小子,雨棠丫头,该起身了。玄澜神宫,就要到了。收拾一下,准备降落吧。”
这话瞬间驱散了室内所有的旖旎与尴尬。三人对视一眼,脸上不禁都有些发烫。尤其是楚明微,想到自己身为公主,竟与人同榻而眠,还被“抓”到清晨偷吻,更是羞得无地自容,连忙掀被起身,背对着两人快速整理自己微乱的寝衣和长发。
“快,快起来!”姬尘也赶紧推了推还在赖床的林雨棠。
一阵手忙脚乱之后,三人来到了行云阁的观景窗前。之前的小小尴尬,在即将抵达目的地的期待与震撼面前,暂时被抛到了脑后。
随着驮宫龙鹫开始缓缓降低高度,穿透云层,下方的景象逐渐清晰。
姬尘屏住了呼吸。
只见视线所及,是一片浩瀚无垠、烟波浩渺的巨型湖泊,湖水并非寻常的蓝或绿,而是一种深邃的、近乎墨蓝的颜色,在晨光下泛着粼粼波光,宛如一块巨大无比的深色宝石镶嵌在大地之上。
湖面之上,水汽氤氲,形成淡淡的、如梦似幻的雾气,更添几分神秘与仙气。
而在这片巨湖的中心,巍然矗立着一片令人叹为观止的宫殿群——玄澜神宫!
神宫并非建立在湖心岛上,其主体建筑竟像是直接从深邃的湖水中生长出来一般,巨大的白玉基座半浸于湖水之下,无数粗壮无比、雕刻着玄奥水纹的灵玉柱支撑起连绵不绝的殿宇楼阁。宫殿的样式极为古老而优美,与下方的墨蓝湖水相映成趣,整体看去,宛若一座浮于水上的水晶仙城。
更引人注目的是,神宫各处,无论是连接宫殿的廊桥之上,还是临水的平台之间,或是空中缓缓飞过的、形态各异的精致飞行坐骑之上,随处可见一道道翩跹的身影。她们皆身着式样相近的月白长裙,身姿曼妙,气质出尘。绝大多数女子脸上都覆着一层轻薄的面纱,遮住了容颜,只露出一双双或清冷、或灵动、或好奇的眼眸,平添无数神秘与遐想。
果然如传闻所言,玄澜神宫,乃是女子的宗门,门下弟子皆容颜不俗。
此刻,神宫上空已然十分热闹。来自天楚帝国各处宗门的飞行坐骑络绎不绝,化作道道流光,按照神宫外围引导弟子的指示,降落在指定的区域。各种珍禽异兽,华丽车辇,令人目不暇接,彰显着此次天骄战的盛大与不凡。
“真是…壮观。”楚明微也忍不住轻声赞叹,眼中流露出震撼之色。即便贵为帝国公主,她也未曾见过如此规模、如此风格独特的宗门圣地。
林雨棠更是看得眼睛发直,小嘴微张:“好漂亮…像仙境一样!”
在神宫外围引导弟子的指引下,驮宫龙鹫平稳地降落在了一片专门用于接待大型飞行坐骑的广阔平台上。平台以白色玉石铺就,平整光洁,远处已有不少其他势力的坐骑停驻。
姬尘一行人下了坐骑,自有神宫的外门弟子前来接待。这些弟子同样蒙着面纱,举止有礼,声音清脆,引领他们前往报名登记之处。
报名地点设在一座名为“迎澜殿”的偏殿之中。殿内同样以水为主题装饰,清凉舒适,已有不少青年才俊在排队或办理手续,气息都不弱,显然都是来参加天骄战的各方英杰。姬尘注意到,这些年轻人中,男性占多数,且大多在偷偷打量着那些来往的神宫女弟子,眼神中充满好奇与倾慕。
有墨尘长老这位源府府主级人物和楚明微这位帝国公主的身份在,他们的报名手续办理得颇为顺利快捷。登记了姓名、来历等信息,领取了代表参赛资格的玉牌和一份简单的注意事项后,便被另一位引路弟子带往安排好的住处。
神宫为各方来客准备的住处位于靠近外围的一片精舍区,环境清幽,每间精舍都是独立的小院,配有基本的设施,虽然比不上行云阁奢华,但也十分雅致洁净。姬尘、楚明微、林雨棠三人被安排在了相邻的两个小院,墨尘长老则单独一处。
就在姬尘随着引路弟子,一边好奇地打量着神宫内清冷而又精美的景致,一边暗自想象着苏绾绾在此修炼生活的场景时……
不远处,一座连接两处宫殿的弧形白玉廊桥之上,一道纤细的身影正凭栏而立。她同样身着玄澜神宫核心弟子的月白流仙裙,脸上覆着轻纱,身姿窈窕,气质清冷如水中月。
只是此刻,她那露在面纱外的美眸,正一瞬不瞬地、复杂万分地注视着下方走过的姬尘一行人。
她的目光,先是贪婪而欣喜地落在那个日夜思念的青衫少年身上,看着他似乎比记忆中更加挺拔俊朗,气息也沉稳深厚了许多,心中涌起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柔情。
然而,当她的视线扫过他身边那位身着软甲、容颜绝丽、气质高贵的陌生女子,以及那个紧紧抱着他手臂、容貌娇俏、神态亲昵无比的少女时,那满腔的柔情蜜意,瞬间像是被浇了一盆冰水,迅速冷却、凝结,转而化作一股酸涩、委屈,还有一丝隐隐的怒气。
这个身影,正是姬尘朝思暮想的苏绾绾,她的贝齿轻轻咬住了下唇,握着栏杆的纤手微微用力,指尖有些发白。隔着面纱,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带着七分幽怨三分娇嗔地低语:
“死尘哥哥…坏蛋…好不容易见面了,身边怎么还带着两个…两个这么漂亮的女人…尤其是那个小的,那么亲热…哼!不理你了!这次天骄战,看我怎么…怎么…”
她气鼓鼓地想着“教训”他的方法,但心中更多的是重逢的喜悦被醋意冲淡的失落与烦恼。她很想立刻冲下去相认,但少女的矜持和此刻那点小小的“怨念”,让她硬生生止住了脚步。
就在她目光复杂地注视着姬尘时,正边走边与楚明微低声说着什么的姬尘,忽然没来由地感到脖颈后掠过一丝莫名的寒意,仿佛被什么“不善”的目光给盯上了。
他下意识地停住脚步,疑惑地回头,朝四周望去,目光扫过廊桥、殿宇、树木…
廊桥之上,苏绾绾在他回头的瞬间,身影一晃,便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廊柱之后。
姬尘微微蹙眉,刚才那一瞬间的感应…是错觉吗?还是这玄澜神宫,水汽太重,有些凉?
“怎么了?”楚明微察觉到他停下,问道。
“没什么,”姬尘摇了摇头,压下心头那点异样,“可能是有点不习惯这里的水汽吧。我们快到了吗?”
引路弟子恭敬地回答:“前面就是了,公子。”
姬尘点点头,继续前行,心中却不由自主地,再次浮现出那个清冷如仙、却又对他依赖眷恋的倩影。
绾绾…我来了。
第232章 冲突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玄澜神宫精舍区便笼罩在一片湿润而清冷的薄雾中。姬尘早早醒来,躺在床榻上,望着头顶陌生的帐幔,只觉得一阵头疼。
昨日抵达后,他安顿好行李,便迫不及待地寻了位看起来面善的神宫女子,询问弟子苏绾绾的住处,想去见她一面。那侍女倒是客气,却告知他苏师妹近日正在闭关静修,为天骄战做准备,不便见客。
闭关?姬尘心中苦笑。他太了解绾绾了,天骄战在即,她确实需要调整状态,但以她的性格和对自己的思念,若知道自己来了,哪怕只是匆匆一面也定会相见,现在肯定是不高兴了。
想到绾绾此刻可能正独自生着闷气,他轻叹一声,翻身坐起。身侧只有林雨棠还在酣睡,小脸埋在枕间,呼吸均匀。楚明微昨夜终究是矜持占了上风,加上初到神宫,身为公主需注意影响,最终还是选择独自宿在了隔壁小院。姬尘没有吵醒林雨棠,轻手轻脚地起身穿戴整齐,走出了精舍。
屋外空气沁凉,带着湖水特有的清新气息。精舍区依山傍水而建,景致清幽雅致,远处墨蓝色的浩瀚湖面与连绵的仙宫楼阁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确实如人间仙境。姬尘深吸一口气,暂时将烦心事压下,抬头望向天空。
只见天际远处,依旧不断有各色流光划过,那是一只只形态各异的飞行坐骑或飞行法器,正陆续朝着玄澜神宫方向降落。比起昨日,今天的数量似乎更多,更密集,显然各方势力正在抓紧最后的时间赶来。天楚皇室一行来得算是较早的。
“去迎澜殿看看吧,”姬尘心想,“看看这次天骄战,都来了哪些人物,也好心里有个底。”
迎澜殿作为主要的报名登记和前期信息汇集之处,此刻已然比昨日更加热闹。殿前宽阔的广场上,人来人往,服饰各异,气息强弱不等,喧哗声中夹杂着各地方言,俨然成了一个小型的江湖缩影。青年才俊们或三五成群交流,或独自肃立观察,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竞争与审视的味道。
姬尘低调地混在人群中,目光扫过一张张或自信、或倨傲、或沉稳的面孔,默默评估着。他看到了不少气息不弱的年轻人,来自不同的宗门,其中一些人的目光锐利如鹰隼,显然都是劲敌。
就在这时,天空忽然传来一阵低沉而威严的嘶鸣,并非龙鹫之声,却更加浑厚霸道。众人纷纷抬头,只见四头体型比天楚皇室驮宫龙鹫还要庞大一圈、通体覆盖着不同属性光芒鳞甲的巨型龙形飞行坐骑,正排着整齐的队形,缓缓降落。它们拉着的并非阁楼,而是四架庞大如移动宫殿般的奢华车辇,车辇上分别铭刻着烬尘宗的火焰纹、姬宗的玄黄土纹、霍闪阁的雷霆纹以及砺刃山庄的金剑纹,华光流转,气势逼人。
“是四大宗门的人!”
“好大的排场!”
“看来这次四大宗门对天骄战名次是志在必得啊…”
人群议论纷纷,自动让开了广场中央最开阔的区域。
姬尘眼神微凝,果然看到从那四架奢华车辇上下来的人群中,有熟悉的身影。赤玄霆依旧是一身赤红披发,气势彪悍;姬默青衫折扇,温文尔雅;霍锋眼神锐利,雷光隐现;景苍气息内敛,深藏不露。这四位曾在皇宫试探过他的四大宗门核心弟子,果然都到了。他们身后,还跟着不少同门,个个气息不凡,显然都是参加天骄战的人选。
四支队伍汇合,旁若无人地朝着迎澜殿正门走去,所过之处,人群如潮水般分开,无人敢挡其锋。那份源自宗门实力的天然傲慢,显露无疑。
姬尘此刻并不想节外生枝,默默退到一旁,继续观察其他势力。他心中还想着绾绾的事,有些心不在焉。
不多时,迎澜殿内似乎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隐约有争执声传出。起初姬尘并未在意,这地方人多口杂,有些摩擦在所难免。但那争执的声音似乎有扩大的趋势,而且其中一个女声,听起来竟有几分耳熟。
只听那女子声音清脆,带着明显的怒意与不屈,朗声道:“…就算是四大宗门,也不用这么霸道吧?凡事总得讲个先来后到!”
紧接着,一个略显低沉傲然的男声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这不叫霸道。这叫规矩。有些位置,不是谁先来,就一定能站的。”
姬尘心中一动,这男声…似乎是赤玄霆?而那女声…
他不再犹豫,分开人群,快步朝殿内走去。
迎澜殿内,办理登记的玉台前,正对峙着两方人马。一方自然是刚刚进来的、以赤玄霆为首的烬尘宗众人,个个面带倨傲。而另一方,则只有寥寥数人,为首者是一名女子。
那女子身着一袭火红色披风,内衬利落的劲装,将她高挑修长、凹凸有致的身材完美勾勒出来。她梳着高高的马尾,容颜俏丽中带着勃勃英气,尤其是一双笔直修长、充满力量感的美腿,在紧身长裤的包裹下格外引人注目。此刻她正柳眉倒竖,美眸含怒,毫不畏惧地瞪着眼前气势汹汹的赤玄霆,正是姬尘许久未见的姐姐——顾长缨!
顾长缨身旁,一位面容慈祥却带着忧色的老妪正轻轻扯着她的衣袖,低声劝说着什么,似乎是赤霞山庄的长老,希望她退一步海阔天空。但顾长缨的性子向来刚烈仗义,此刻面对对方明显的欺压,哪里肯服软,对师长的劝阻恍若未闻。
姬尘听了几句围观者的低语,便明白了缘由。原来是赤霞山庄一行人先到此地,正在办理登记手续,烬尘宗的人后脚进来,赤玄霆却以“四大宗门优先办理,无关人等退让”为由,要求赤霞山庄的人立刻让开位置,态度极其强硬。顾长缨气不过,便与之争执起来。
而其他三大宗门的人——姬默、霍锋、景苍,则好整以暇地站在一旁,面带玩味的笑容,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热闹”。似乎对居然有小宗门的人敢当面顶撞烬尘宗,感到颇为有趣。
赤玄霆被顾长缨当众顶撞,面色越发阴沉,他本就脾气火爆,此刻更是觉得颜面受损,冷笑道:“赤霞山庄?没听说过的小门小派,也配在这里耽误时间?识相的赶紧滚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他身后的烬尘宗弟子也纷纷出声附和,气势凌人。
顾长缨气得俏脸发白,握住腰间长枪枪杆的手指微微发白,但她深知对方势大,自己这边绝非对手,强行冲突只会给师门招祸,可要她就此忍气吞声,又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就在她进退两难,赤玄霆即将失去耐心,场中气氛越发紧张之际——
一个平静却清晰的声音,穿过人群,响了起来:
“呵,好一个‘规矩’。这就是威震天楚的烬尘宗,在玄澜神宫地界上的风范么?恃强凌弱,以大欺小,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声音不高,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青衫、面容俊朗的少年,正分开人群,缓步走了过来。他神色平静,目光却如古井深潭,径直落在了赤玄霆身上。
正是姬尘。
顾长缨在看到姬尘的瞬间,美眸骤然一亮,紧绷的神色不自觉地放松了些许,脱口而出:“姬尘弟弟!”
赤玄霆也认出了姬尘,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冷笑,眼中燃烧起熊熊战意:“我道是谁,原来是你这小子!怎么,上次在皇宫没接够招,这次还想替人强出头?”
姬默、霍锋、景苍三人的目光也同时聚焦在姬尘身上,神色各异,但都带着探究与审视。他们也想看看,这个少年,如今在这众目睽睽之下,面对明显更强硬的赤玄霆,又会如何应对。
场中的气氛,因为姬尘的介入,陡然变得更加微妙和紧张起来。
第233章 要不我们再试试
姬尘那平静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话语,瞬间让迎澜殿内的气氛炸裂开来。
赤玄霆本就脾气火爆,被姬尘当众如此讥讽“恃强凌弱”、“大开眼界”,一张粗犷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眼中杀意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喷薄而出。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周身狂暴的火属性源力轰然爆发,灼热的气浪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逼得周围不少看热闹的人连连后退。
“小子,你说什么?”赤玄霆的声音如同闷雷,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在皇宫里侥幸接了我一招,就真当自己有资格在我面前大放厥词了?那一招,老子连三成力都没用到,不过是看在皇帝老儿的面子上,陪你玩玩罢了,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评判我烬尘宗的风范?”
他气势汹汹,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试图以境界和气势直接压倒姬尘。殿内温度急剧升高,空气都因高温而微微扭曲。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寻常源师肝胆俱裂的威势,姬尘却只是微微挑了挑眉,身形纹丝不动,甚至连衣角都未曾被那热浪掀动分毫。他体内《源初造化经》悄然运转,金、水两大源墟微微亮起,一股沉稳凝练、包容万象的气息自他身上散发,竟将那灼热逼人的威压悄然化解于无形。
“三成力?”姬尘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如针,“赤兄还真是会给自己找台阶下。不如这样,趁着天骄战尚未正式开始,你我就在这玄澜神宫外,寻个宽敞地方,你再出几招‘玩玩’,看看我到底有没有资格‘大放厥词’,如何?”
他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谁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只有源师境的少年,面对源君境的赤玄霆,非但不惧,反而主动邀战,这份胆气,着实惊人。
赤玄霆瞳孔一缩,他没想到姬尘如此硬气。在皇宫那次交手,虽然只出了一招,但他能感觉到姬尘根基之雄厚远超同阶,真打起来,即便自己能赢,恐怕也要费一番手脚,在众目睽睽之下与一个源师纠缠,无论输赢,面子上都不好看。更关键的是,这里是玄澜神宫,并非他烬尘宗的地盘,随意动手恐惹主人家不快。
他冷哼一声,强行压下立刻动手的冲动,试图从宗门势力上找回场子:“牙尖嘴利,天骄战上,自有我烬尘宗真正的天才来收拾你,我赤玄霆不过是先行一步而已,宗门内比我强的师兄师姐尚未到场,到时候,希望你还能笑得出来!”
“哦?”姬尘故作恍然,点了点头,“原来赤兄在宗门里还算不上‘真正的天才’?那先前摆出那副‘四大宗门、唯我独尊’的架势,倒是唬住了不少人。看来烬尘宗的风范,就是先派些‘不算天才’的弟子出来耀武扬威,真正的天才则躲在后面压轴?领教了。”
“你!”赤玄霆被这番连消带打、夹枪带棒的话气得七窍生烟,偏偏又难以反驳,一时间竟有些语塞,只能恶狠狠地瞪着姬尘,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恨不得立刻将眼前这小子烧成灰烬。
一旁的顾长缨原本见姬尘为自己出头,心中又是感动又是担忧。她深知四大宗门的可怕,不愿因赤霞山庄这点小事将姬尘卷入更大的麻烦。此刻见赤玄霆被姬尘言语挤兑得下不来台,怒火更炽,生怕矛盾激化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连忙轻轻拉了拉姬尘的衣袖,低声道:“姬尘弟弟,算了…我们…我们让他们先登记便是,多等一会儿无妨的。”
她的声音带着关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姬尘感受到她的担忧,心中一暖,反手便握住了顾长缨那只因紧张而微微有些冰凉的手。他的手温暖而有力,掌心传来的温度让顾长缨娇躯微微一颤。
“顾姐姐,放心。”姬尘侧头对她微微一笑,眼神清澈而坚定,“有理走遍天下。若是今天我们退了这一步,以后赤霞山庄,还有在场其他小门小派,是不是见到四大宗门的人,都要退避三舍了?有些规矩,不是他们说了算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略显寂静的迎澜殿。不少来自中小势力的年轻人闻言,眼中都露出了复杂的神色,有钦佩,也有感慨,更有一丝被说中心事的共鸣。
顾长缨感受到手背传来的坚定力量,又听到他这番掷地有声的话语,心中的担忧和退意竟奇异地消散了许多。她抬起头,看着姬尘近在咫尺的侧脸,那俊朗的轮廓和坚定的眼神,让她忽然觉得无比安心。
尽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他握着手,脸颊有些发烫,但她没有抽回,反而轻轻回握了一下,挺直了腰杆,站在了姬尘身边,一同面对烬尘宗的众人。那英气俏丽的容颜上,重新焕发出不服输的神采。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的声音插了进来,打破了这剑拔弩张的僵持局面。
“呵呵,赤兄息怒,姬尘小兄弟也请暂歇雷霆。”说话的是姬默。他摇着折扇,脸上挂着那招牌式的温和笑容,踱步走了出来,目光在姬尘和顾长缨交握的手上微微一顿,笑意更深了几分。
他看向姬尘,语气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意味:“姬尘小兄弟,说起来,你的身世我已经了解,出自天饶分宗,宗门长老知道漏掉了你这个人才,也觉得可惜。我观你天资卓绝,心性坚韧,实乃良才美玉。不知…你可有兴趣,为我姬宗出战?”
他顿了顿,扫了一眼脸色难看的赤玄霆和面带忧色的顾长缨,继续道:“只要你点头,先前你与姬无忧、乃至与赤兄之间那点小小的不愉快,都可以一笔勾销。我姬宗可以为你作保,烬尘宗那边也不会再为难于你。今日这报名之事,更是不在话下,我立刻便可与赤兄协调,让赤霞山庄的朋友先行办理。如何?以你的资质,若得姬宗全力培养,未来前途,必不可限量,远胜于你现在无根浮萍般的状态。”
第234章 对不起,我没兴趣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原来姬尘竟然也是姬宗之人。
姬默现在招揽,不可谓不诱人。不仅承诺化解与两大宗门的恩怨,还许诺姬宗的培养资源,甚至当场解决眼前的麻烦。对于年轻修者而言,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赤玄霆虽然不满姬默擅自做主“协调”,但似乎对姬默招揽姬尘的举动并不意外,只是冷哼一声,抱着手臂冷眼旁观,想看姬尘如何选择。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姬尘身上,等待他的回答。顾长缨的手也不由自主地收紧,心中升起一丝紧张。她知道姬尘与姬宗的渊源,更知道他父亲姬岳峰便是姬宗分宗之人。
然而,姬尘脸上没有任何心动或犹豫的神色。他看着姬默那张看似真诚温和的笑脸,目光平静无波,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表演。
他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冷淡,不带一丝感情:
“姬宗?”
他摇了摇头,语气斩钉截铁:
“对不起,我已经没了兴趣。”
短短十个字,却如同惊雷,在殿内炸响!
姬默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和迅速积聚的怒意。他没想到,自己开出如此优厚的条件,对方竟然拒绝得如此干脆,不留丝毫余地!
“你…你说什么?”姬默的声音依旧保持着温和,但那股温文尔雅之下,已透出了刺骨的寒意,“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你本就是姬宗之人,先前的一些事情我们也已经了解,你脱离姬宗为天楚皇室出战本就是叛离,若是不重归姬宗,意味着你将同时得罪姬宗和烬尘宗,意味着你和你身边的所有人,都可能因为你的狂妄无知,而付出代价!”
“哦?是吗?”姬尘丝毫不为所动,甚至嘴角还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我的归属感,只在我父亲姬岳峰身上。至于姬宗…”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姬默和一旁神色各异的四大宗门之人,“我姬尘,现在高攀不起,但以后,我自会回去。”
“好!好!好!”姬默终于维持不住那虚伪的笑容,脸色阴沉下来,连说三个“好”字,眼中寒光闪烁,“既然如此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姬宗不讲同宗情面了,天骄战上,我会让你知道,现在的拒绝,是你这辈子最错误的决定,我们走。”
他怒而转身,竟连登记都暂时不顾了,显然是被姬尘气得够呛。
赤玄霆见状,虽然对姬默吃瘪有些幸灾乐祸,但更想趁机再施压。他上前一步,正要开口,一直坐在登记玉台后、蒙着面纱、始终未曾出声的玄澜神宫女弟子,却突然抬起了头。
方才,就在姬默与姬尘对话时,一名同样蒙着面纱的神宫侍女悄然走到这位登记弟子身边,俯身耳语了几句。
此刻,这位登记弟子清冷的目光扫过场中众人,最后落在顾长缨身上,用平静无波的语调开口道:“赤霞山庄,既然已排队在先,便请依序办理登记手续吧。莫要耽搁了时辰。”
这话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道定身符,让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赤玄霆已经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噎住,他猛地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那位神宫女弟子。她…她竟然直接驳了烬尘宗和姬宗的面子,支持赤霞山庄这个微不足道的小门派先登记?
这不啻于当众打了赤玄霆和姬默的脸!
姬默也霍然转身,眼神锐利地看向那神宫弟子,似乎想看出些什么。但对方神色平静,只是公事公办地重复了一遍:“请赤霞山庄上前办理。”
赤玄霆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他想发作,想质问,但这里是玄澜神宫,是连所有宗门都要给几分面子的超然势力,在这里闹事,他还没这个胆子。
他只能死死地瞪着姬尘和顾长缨,又狠狠剜了那神宫弟子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好,好一个玄澜神宫,我们走着瞧。”
说罢,他猛地一挥手,带着烬尘宗的人,怒气冲冲地退到了一边,算是默认了让赤霞山庄先办。
这一幕,让所有围观者都目瞪口呆,完全想不通玄澜神宫为何会为了一个小小的赤霞山庄,去得罪如日中天的烬尘宗和姬宗?这完全不符合常理!
只有姬尘,心中微微一动,似乎想到了什么,目光不由得望向神宫深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
顾长缨也愣住了,但她反应很快,连忙拉着还有些发懵的同门师长上前,快速办理好了登记手续。
事情解决,顾长缨长长松了口气,转身看向姬尘,美眸中充满了感激和后怕:“姬尘弟弟,这次真是多亏你了…还有,神宫怎么会…”
姬尘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微笑道:“没事了,长缨姐。可能是神宫的前辈看不过去,主持公道吧。”他嘴上这么说,心中却隐约有个猜测。
趁着顾长缨去与同门汇合交代事情的间隙,姬尘走上前,轻轻拥抱了她一下,在她耳边低声道:“顾姐姐,万事小心。天骄战见。”
顾长缨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脸颊绯红,心中却暖洋洋的,用力点了点头:“嗯!你也要小心!”
然而,无论是争执、招揽、神宫解围,还是此刻这告别的拥抱,全都落在了一双隐藏在暗处的、清澈而带着复杂情绪的美眸之中。
不远处,一座精致的观景阁楼上,苏绾绾凭栏而立,纤手紧紧抓着栏杆。她看着姬尘为顾长缨挺身而出,看着他与赤玄霆、姬默针锋相对毫不退让,看着他最后拥抱顾长缨…那张蒙着轻纱的绝美小脸,脸色变了又变。
“死尘哥哥…坏蛋…”她咬着嘴唇,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恨恨地低语,“怎么到处都是…有两个还不够,今天又冒出个顾长缨…还‘顾姐姐’、‘姬尘弟弟’,抱得那么紧…哼!说是姐姐,谁信啊!”
她越说越气,跺了跺脚,转身就想离开,眼不见为净。
“我再也不理你了!这次天骄战,你别想让我见你!”
可是,脚步刚刚抬起,却又忍不住停了下来。她悄悄地、再次回头,望向那个已经和顾长缨分开,正独自站在人群中、身影挺拔的青衫少年。
心中那汹涌的醋意和委屈,终究敌不过那如同潮水般漫上来的、蚀骨的思念。
真的…舍得不见吗?
第235章 我怎么舍得不见你
与顾长缨及赤霞山庄的众人告别后,姬尘心中挂念着仍未露面的苏绾绾,已然没了继续在迎澜殿观摩各路对手的兴致。
他婉拒了几位因他刚才“壮举”而试图上前攀谈的年轻修者,独自一人,带着些许烦闷和思念,回到了神宫安排的精舍住处。
推开院门,便听见里面传来林雨棠清脆悦耳的哼歌声。这小妮子似乎才刚刚起床不久,正对着一面镜子,笨手笨脚地梳理着自己睡得有些蓬松的长发,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神情悠闲自在,仿佛此番前来并非参加竞争激烈的天骄战,而是一场轻松愉快的旅行。
“姬大哥,你回来啦!”看到姬尘进来,林雨棠立刻丢下梳子,像只欢快的小鸟般扑了过来,“外面是不是很热闹?我都听到好多声音!你看到什么好玩的了?”
姬尘勉强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发:“没什么,就是些来报名的人,鱼龙混杂。”
他话音刚落,院门再次被推开,楚明微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软甲难掩其清丽绝伦的容颜和高贵气质。只是此刻她脸上带着一丝明显的担忧,看到姬尘安然无恙,才松了口气。
“姬尘,我刚听说了迎澜殿的事。”楚明微走到他面前,美眸上下打量着他,确认他没有受伤,“你和烬尘宗、姬宗的人又起冲突了?还…还为了一个女子?”
她的话语中带着关切,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显然,发生在迎澜殿的争执,尤其是姬尘为一名红衣女子挺身而出的事,已经迅速在小范围内传开了。
林雨棠一听,立刻竖起了耳朵,大眼睛眨巴着看向姬尘:“女子?什么女子?姬大哥,你又认识新的姑娘啦?”
楚明微也看着姬尘,虽然没有追问,但那眼神明显是在等一个解释。
姬尘看着眼前这两位,一个娇憨直接,一个清冷聪慧,都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不由得感到一阵头疼。他简单地将顾长缨的身份以及赤霞山庄与烬尘宗的冲突说了一遍,最后强调道:“顾长缨是我认的姐姐,之前在毒龙山脉剿灭阴雀帮时结识,她为人侠义,曾与我并肩作战。今日见她被欺凌,我自然不能坐视不管。”
“姐姐?”林雨棠小嘴一撇,明显不信,嘟囔道,“还姐姐呢…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多了个这么漂亮的姐姐?看你这着急的样子…”
楚明微也轻轻“哼”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打趣,眼神却锐利:“听说你不仅为她仗义执言,与赤玄霆、姬默针锋相对,最后还…又是牵手,又是拥抱的?这‘姐弟之情’,未免也太深厚了些。”
姬尘被两人一唱一和说得有些尴尬,连忙辩解道:“哪有你们想的那么复杂,长缨姐性格爽朗,我们之间清清白白…”
然而,话虽如此,脑海中却不自觉地浮现出当初在毒龙山脉,与顾长缨一同探查阴雀帮时,在那狭窄的床底、柜橱中被迫紧密相贴的旖旎情景,尤其是那双修长笔直、充满弹性的美腿带来的触感…想到这里,他眼神不由得飘忽了一瞬。
“还说没关系!”林雨棠立刻捕捉到了他这细微的变化,指着他叫道,“你看你看!姬大哥你眼神都变了!肯定在想那个顾姐姐!”
楚明微虽然没有说话,但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美眸,也静静地注视着他,让姬尘有种无所遁形之感。
“咳…你们…你们真是…”姬尘被两人看得心虚,连忙摆手,“我出去透透气!”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般离开了小院,留下林雨棠在后面不满地跺脚,楚明微则望着他仓促的背影,若有所思,嘴角却勾起一抹笑意。
白天人多眼杂,姬尘按捺住性子,直到夜幕降临,玄澜神宫笼罩在一片静谧的星光与湖光水色之中时,他才再次动身。
这一次,他目标明确,直奔玄澜神宫核心弟子居住的区域。这片区域守卫明显森严了许多,环境也更加清幽,随处可见精致的亭台水榭,空气中弥漫着精纯的水属性灵气。
在一处月洞门前,他被两位值守的女弟子拦下。这两位弟子同样蒙着面纱,身姿窈窕,气息沉凝,显然修为不弱。
“这位公子,前方乃神宫核心弟子清修之所,闲人免进。”其中一位女弟子声音清冷地说道。
姬尘连忙拱手,态度诚恳:“两位师姐有礼。在下姬尘,前来求见贵宫的苏绾绾苏师妹,烦请通禀一声。”
两位女弟子对视一眼,先前开口的那位眼中掠过一丝了然,似乎对“姬尘”这个名字并不陌生。她打量了姬尘一番,语气依旧平淡:“原来是姬公子。不过,绾绾师姐近日正在为天骄战闭关静心,恐不便见客。”
姬尘心中一沉,知道这仍是推脱之词。他早有准备,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小巧的玉盒,双手奉上,语气更加恳切:“师姐明鉴,在下与绾绾乃是故人,确有要事相见。此物是在下偶然所得‘冰心凝神露’,虽然不是什么好宝物,于水属性修行者静心凝神颇有裨益,小小礼物,不成敬意,还望师姐行个方便,代为通传一声,就说…风饶城故人来访。”
那玉盒中装的,确实是他之前在千湖平原历练时,顺手收集到的一种对水属性修士有益的灵液,虽不算极其珍贵,但也颇为难得。
那女弟子看了看玉盒,又看了看姬尘眼中那不容作伪的急切与期待,面纱下的唇角似乎微微弯了一下。她接过玉盒,语气松动了一些:“这还差不多。你且在此稍候片刻,我去问问绾绾师姐的意思。不过师姐见与不见,我可不敢保证。”
“多谢师姐!”姬尘连忙道谢。
那女弟子转身入了月洞门,身影消失在花木掩映的小径中。等待的时间仿佛格外漫长,姬尘的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
约莫一炷香后,那女弟子返回,对姬尘说道:“姬公子,绾绾师姐说,她在‘映月湖’湖心小亭相候。你沿此路直行,见到一片开阔湖面,湖中有亭便是。”
“多谢师姐!”姬尘大喜过望,深深一揖,然后迫不及待地按照指引快步走去。
穿过一片静谧的竹林,眼前豁然开朗。一片不算太大却极为清澈的湖泊映入眼帘,湖水在月光和周围镶嵌的夜明珠照耀下,泛着粼粼银光,湖心处,一座精巧的八角白玉亭静静地矗立在水面上,由一道曲折的回廊与岸边相连。
姬尘的目光,瞬间就被亭中那道纤细窈窕的身影牢牢吸引住了。
那人背对着他,凭栏而立,一袭月白色的流仙长裙在夜风中微微拂动,勾勒出无限美好的背影。青丝如瀑,仅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挽起部分,其余柔顺地披散在肩头。仅仅是这样一个背影,就足以让姬尘心头狂跳,呼吸都为之停滞。
是绾绾,真的是她!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连日来的思念、担忧、期盼在这一刻轰然爆发。他沿着回廊,一步一步,慢慢地向亭中走去,脚步轻得仿佛怕惊扰了这场梦境。
越来越近,那熟悉的、清冷中带着一丝淡淡甜香的气息隐隐传来。姬尘的心跳如擂鼓,他走到亭边,看着那道近在咫尺的背影,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喉咙发干,一时竟发不出声音。
就在这时,那身影仿佛感应到了他的到来,缓缓地、优雅地转过了身。
轻纱覆面,只露出一双清澈如水、灿若星辰的美眸。那眼眸中,此刻正倒映着月光、湖光,还有…他怔然的身影。虽然遮住了大半容颜,但那眉眼间的轮廓,那独一无二的气质,不是他魂牵梦绕的苏绾绾,还能是谁?
四目相对,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姬尘只觉得鼻尖有些发酸。他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伸出手,想要去触碰眼前的人儿,想要将她拥入怀中,确认这不是梦。
两人之间的距离迅速缩短,姬尘已经能清晰地看到她长长的睫毛,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想象中的重逢画面,那相拥而泣、互诉衷肠的美好,似乎即将成为现实…
然而,就在姬尘的手即将触碰到苏绾绾肩头,身体也几乎要贴近她时——
“哎呦!”
姬尘腰间软肉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尖锐的疼痛,他猝不及防,痛呼出声,伸出的手也僵在了半空。
只见苏绾绾那只纤纤玉手,正精准地拧在他腰侧的软肉上,还带着几分恼怒地转了小半圈。
“绾绾…你…你干什么?”姬尘捂着腰,哭笑不得地看着眼前蒙着面纱、只露出一双含着薄怒美眸的少女。
苏绾绾收回手,环抱在胸前,佯装生气地瞪着他,虽然隔着面纱,但姬尘仿佛能看到她微微鼓起的脸颊。她故意用清冷的声音说道:“干什么?尘哥哥,许久不见,你就是这样来看绾绾的?身边莺莺燕燕,好不热闹,先是一个娇滴滴的林家大小姐,黏你黏得紧;接着又是个女扮男装、身份高贵的公主殿下,同住同行;今天更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为了一个英姿飒爽的‘长缨姐姐’挺身而出,牵手拥抱…尘哥哥,你的红颜知己,是不是太多了点?”
她每说一个,姬尘的心就往下沉一分。原来她真的都看到了,而且记得清清楚楚,姬尘心中叫苦不迭,暗道:“绾绾啊绾绾,你是不知道,还有一个更‘要命’的呢,就是你师尊澹台镜…”这话他自然打死也不敢说出口。
眼见苏绾绾美眸中的“怒火”似乎有越烧越旺的趋势,姬尘连忙手忙脚乱地解释起来:“绾绾,你听我说,我对你的心,日月可鉴,从未变过。”
他语速飞快,将和几人的故事说了一下,尤其是林雨棠为了救自己承受了致命之伤...
说道这里,苏绾绾却突然怒目,那一刻四周都似乎冰寒了几分,“是谁,敢伤我尘哥哥”。
姬尘看他这个样子,才终于有些放心,“没事,那人已经被我杀了”。
四周的寒气这才四散而去,姬尘继续说着,苏绾绾看着他这副慌乱无措、急于解释的模样,原本强装出来的怒意,忽然如同春雪遇到了阳光,迅速地消融了。
面纱下,她的唇角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清澈的眸子里漾开层层涟漪。
“噗嗤…”一声轻笑,终于从她唇边溢出。
这笑声如同冰泉解冻,悦耳动听,瞬间驱散了姬尘心中所有的忐忑。他看着眼前笑眼弯弯的少女,先是一愣,随即也反应了过来,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重逢的喜悦、释然,还有无尽的柔情。
所有的解释,所有的担忧,在这一刻都显得多余。
苏绾绾向前轻轻迈了一小步,主动投入了姬尘敞开的怀抱中。姬尘立刻收紧双臂,将她娇小柔软的身躯紧紧拥住,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他低头,隔着那层轻薄的面纱,轻轻地、珍重地吻了吻她的额头,然后埋首在她散发着清香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哑声道:“绾绾…我好想你。”
苏绾绾依偎在他坚实温暖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那熟悉的气息将自己包围,连日来的醋意、委屈、思念,全都化作了满腔的甜蜜与满足。她伸出双臂,回抱住他,将脸贴在他的胸口,轻轻蹭了蹭,用带着鼻音的、软糯的声音呢喃道:
“坏蛋尘哥哥…我也…好想你。”
“刚才…拧疼你了吗?”
“活该…谁让你到处招蜂引蝶…”
“不过…我怎么会真的舍得不理你,不见你呢…”
最后一句,轻若蚊蚋,却饱含着无限的情意。
月光如水,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湖心小亭中,只剩下一片静谧的温馨。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悠扬的钟磬之音,更衬得此情此景,如梦似幻。
第236章 你们怎么来了
湖心小亭,月色朦胧。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只剩下久别重逢的两人。姬尘拥着苏绾绾,感受着怀中真实的温软,仿佛漂泊的船终于归港。两人并肩坐在亭边的美人靠上,低声诉说着别后种种。
姬尘大致讲述了离开风饶城后的经历,闯入天阴山脉获得白虎传承,解救林雨棠,进入天楚源府,击败姬无忧等人,千湖平原的生死历练…当然,关于澹台镜的部分,他巧妙地含糊带过,只说是偶遇前辈得了些机缘。苏绾绾则轻声说着在玄澜神宫修炼的日常,师尊的严厉与关照,同门间的趣事,以及对远方他无尽的思念。
交谈中,姬尘能清晰地感觉到,怀中的少女气息沉凝,源力流转圆融自如,隐隐带着一种深邃冰冷的意境,显然已将《玄澜诀》修炼到了极高的境界,自己甚至无法看清她的修为。
苏绾绾同样能察觉到姬尘体内那磅礴而驳杂的力量,金之锐利、木之生机、水之浩瀚、土之厚重…多种属性力量竟然在他体内和谐共存,尤其是那股厚重凝练的根基,让她暗暗心惊。短短一年不到,她的尘哥哥竟然成长到了如此地步。
夜渐深,情愈浓。分别的思念,重逢的喜悦,化作眼中流转的情意。不知何时,两人的话语渐渐低了下去,目光胶着在一起。姬尘轻轻抬手,抚上苏绾绾覆面的轻纱边缘。苏绾绾睫毛微颤,却没有阻止。
轻纱缓缓滑落,露出一张倾国倾城、清冷绝艳的容颜。比一年前褪去了些许青涩,多了几分仙气与出尘,美得令人窒息。姬尘眼中满是惊艳与痴迷,缓缓低下头。苏绾绾也闭上双眸,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轻颤,微微仰起脸,迎向那思念已久的温存。
双唇即将相接,呼吸可闻,亭中弥漫着甜蜜而暧昧的气息……
“姬大哥,你真的在这里呀!”
一个清脆活泼、带着惊喜的少女声音,如同炸雷般突兀地在回廊入口响起。
紧接着,另一个清冷中带着一丝讶异的女声:“姬尘?你…你们…”
还有一个略显飒爽、语气复杂的声音:“姬尘弟弟?这位是…”
姬尘和苏绾绾如同触电般猛地分开,苏绾绾手忙脚乱地拉起面纱,遮住了瞬间绯红一片的俏脸。姬尘则心脏骤停,僵硬地转过身,看向声音来源,只觉得眼前一黑,头皮发麻,恨不得立刻跳进映月湖里。
只见回廊入口处,不知何时,竟然齐刷刷地站着三道倩影!
左边是娇俏可人的林雨棠,她瞪大着眼睛,好奇又带着点懵懂地看着亭中姿势暧昧的两人;中间是气质清冷高贵、此刻却微微蹙着秀眉的楚明微;右边则是英姿飒爽、红披风在夜风中轻扬的顾长缨,她脸上带着一丝了然,又似乎有些复杂的情绪。
三女目光交汇,又齐齐落在姬尘和他身边那位虽然蒙着面纱、但身姿气质显然绝非凡俗的女子身上。空气瞬间凝固,温度骤降。
姬尘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这…这是什么情况?她们三个怎么会凑到一起?还偏偏在这个时候找到这里来?!
“姬…姬大哥…”林雨棠最先开口,她眨巴着大眼睛,看看姬尘,又看看他身边气质清冷的苏绾绾,小脸上慢慢浮现出恍然大悟的神色,随即又涌上浓浓的委屈和一点点心虚,“她…她是不是就是…就是你常说的…绾绾姐姐?”
她早就知道姬尘有一位妻子在玄澜神宫,也一直好奇是什么样的人。此刻见到真人,虽然蒙着面纱,但那身姿气质,一看就不是凡俗女子,加上姬尘方才那亲密无间的姿态…答案不言而喻。
想到自己平日里对姬尘的种种亲昵,林雨棠忽然有些手足无措,像做错了事的孩子般,声音都低了下去,下意识地往楚明微身后缩了缩。
楚明微毕竟是一国公主,心思更为深沉。她很快就从最初的惊讶中恢复过来,目光平静地扫过苏绾绾,最后落在姬尘身上,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却带着一丝淡淡的疏离:“原来姬公子深夜来此,是为了与尊夫人相会。倒是我们打扰了。”
她这话说得客气,但“尊夫人”三个字咬得略微清晰,提醒着在场所有人的身份,也让她自己心中那份微妙的酸涩显得更加名不正言不顺。她袖中的手微微握紧,面上却依旧保持着公主的仪态。
顾长缨性子最直,她看着姬尘那副如遭雷击的尴尬模样,又看了看那位明显就是正牌妻子的“绾绾”,心中一时五味杂陈。
她与姬尘虽以姐弟相称,也曾有过并肩作战、甚至些许暧昧的接触,但终究知道彼此界限。此刻见到此情此景,既有为姬尘高兴的成分,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她叹了口气,开口道:“姬尘弟弟,你可真是…让人好找。我们是听说你往这边来了,担心你…才找过来的。” 她没好意思说,是有人特意给她们分别传了信,说姬尘在映月湖这边“有情况”。
姬尘此刻真是百口莫辩,额头冷汗都冒出来了。他张了张嘴,想了想不知道说些什么,干脆大方得说道,“我是特意来见绾绾的,你们怎么来了”。
“需要贴得这么近吗?都快亲上了!”林雨棠躲在楚明微身后,小声地嘀咕了一句,虽然怂,但醋意还是冒了出来。
楚明微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顾长缨则抱起手臂,似笑非笑。
苏绾绾此刻已经平复了心绪,她毕竟是玄澜神宫的核心弟子,又是姬尘名正言顺的妻子。起初的羞窘过后,一股属于“正宫”的淡然气度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她轻轻上前半步,与姬尘并肩而立,目光依次扫过眼前三位姿容气质各异的绝色女子。
她的目光在林雨棠那娇憨中带着委屈的小脸上停留一瞬,又掠过楚明微那清冷高贵的容颜,最后在顾长缨英气勃勃的脸上顿了顿。
同为女子,她几乎瞬间就明白了这三位与自家夫君之间那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心中虽然也难免泛起酸意,但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了然,甚至还有一丝淡淡的无奈和好笑——还真是到哪儿都能招惹桃花。
她轻轻吸了口气,主动开口,声音清越柔和,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想必三位,就是林雨棠妹妹,楚明微公主殿下,以及顾顾姐姐姐了吧?常听尘哥哥提起诸位,多谢诸位平日里对他的照顾,尤其是雨棠妹妹,为了救尘哥哥还差点因此丧命”
她态度落落大方,语气温和有礼,先声夺人,一下子将主动权握在了手中。尤其是那一声“尘哥哥”,叫得自然又亲昵,宣示主权的意味虽淡,却不容忽视。
林雨棠没想到这位“正宫姐姐”会先跟自己说话,而且语气这么温和,一时有些受宠若惊,又有些心虚,连忙摆手:“没…没有啦,是姬大哥照顾我比较多…”
顾长缨和楚明微心中一惊,忙问之前发生了什么事,姬尘稍微解释了下,二人才放下心来,苏绾绾见此心中一叹,这二人对自己的尘哥哥关心至极,和自己一样听到危险的事都是第一时间就关心,说是清白的谁也不信。
楚明微也微微颔首,恢复了公主的仪态,语气依旧平淡:“苏姑娘客气了。姬尘公子乃我天楚俊杰,更是此番天骄战的重要人选,皇室予以关照,也是分内之事。” 她将关系拉回了“公事”层面,既保持了距离,也不失礼数。
顾长缨性格爽朗,见苏绾绾态度大方,心中的那点别扭也散了不少,抱拳道:“苏师妹言重了,我与姬尘弟弟意气相投,互相帮扶罢了。”
苏绾绾微微一笑,面纱虽遮住了容颜,但那双眼眸弯起的弧度却显得美丽而真诚:“既然都是尘哥哥的朋友,那便也是绾绾的朋友。今夜月色正好,此处清幽,若诸位不嫌弃,不妨一同坐下说说话?彼此熟悉一下,也好。”
她这番以退为进,主动邀请,姿态放得既不高也不低,既显示了女主人的气度,又巧妙地将一场可能爆发的“修罗场”转化为一场“朋友聚会”,给所有人都铺好了台阶。
林雨棠最是单纯,闻言立刻点头:“好呀好呀!” 她本就对苏绾绾有些好奇和敬畏,见对方如此和气,顿时放松了不少。
楚明微深深看了苏绾绾一眼,似在评估,最终也轻轻点了点头:“也好。”
顾长缨自然没有异议。
姬尘在一旁,看着苏绾绾三言两语就控制住了这堪称“恐怖”的局面,心中又是感激又是佩服,更是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只觉得后背的衣衫都快被冷汗浸湿了,这短短片刻的精神压力,简直比在源府大比上以一敌四还要累上十倍!
他连忙擦了下额角的汗,干笑道:“对对,坐下说,坐下说…绾绾,棠棠,明微,顾姐姐,都坐…”
四女各怀心思,在亭中石凳上坐下。气氛依旧有些微妙,但至少表面看起来和谐了许多。姬尘像个犯错的小学生般,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每个人的脸色,随时准备“灭火”。
然而,就在这看似平静下来的时刻,远处一座更高的观景阁楼阴影处,一道月白色的身影正捂着嘴,肩头不住耸动,发出极力压抑却仍泄露出来的、银铃般的笑声。
正是燕临霜。
她那双灵动的美眸中满是恶作剧得逞的狡黠与兴奋,望着湖心亭中那略显尴尬又努力维持和谐的一幕,乐不可支。
“嘻嘻…,这下知道姐姐我的厉害了吧?让你到处留情…这出‘四美齐聚,夫君汗颜’的好戏,可比修炼有趣多了,不知道今晚还会有什么好戏呢,真是期待…”
她自言自语着,身影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深藏功与名。
只留下湖心亭中,姬尘在四位风格迥异、却同样出色的女子之间,努力维持着摇摇欲坠的平衡,心中叫苦不迭,他知道肯定是有人暗中传出了消息,不然怎么可能三个人同时找到这里,对那暗中捣鬼的“某人”恨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今晚,注定漫长。
第237章 比大比还累的修罗场
湖心亭中的气氛,在苏绾绾落落大方的邀请下,暂时从剑拔弩张过渡到了一种微妙的、表面平静的“茶话会”状态。四人围坐,姬尘则像个多余的侍从般,忐忑地站在苏绾绾身侧稍后的位置,随时准备应对任何可能的“风暴”。
苏绾绾开始主导着话题,她语气温和,询问着林雨棠在天楚城的生活,称赞楚明微公主的胆识与担当,也对顾长缨的侠义心肠表示钦佩。
她巧妙地将自己放在了“女主人”和“姐姐”的位置上,话语间既不失礼数,又隐隐带着一种对姬尘身边人的审视与接纳。
林雨棠心思单纯,起初还被苏绾绾的气场压得有些怯怯的,但见她态度和善,问的又都是自己熟悉的日常,渐渐也放松下来,话匣子打开:“绾绾姐姐,你不知道,姬大哥在源府可厉害了,他一个人就把四大宗门那些讨厌的家伙全都打趴下了,还有还有,他每次出去历练回来,都会给我带好吃的…”她说着说着,不由自主地又流露出对姬尘的崇拜和亲昵,完全忘了眼前这位正是姬尘的正牌妻子。
苏绾绾面纱下的嘴角依旧保持着微笑,但那双清冷的眸子却微微转向姬尘,眼波流转,意味深长。她轻轻“哦”了一声,道:“是吗?尘哥哥倒是热心,对妹妹们都很照顾。”一句“妹妹们”,看似亲热,却将林雨棠乃至其他两人的位置,悄然定了性。
林雨棠还没反应过来,楚明微却听出了弦外之音。她端起石桌上不知何时由神宫侍女奉上的清茶,轻轻抿了一口,放下茶杯,声音清越地说道:“姬尘公子天赋卓绝,心志坚韧,确是人中龙凤。他能有今日成就,固然有其机缘,但也离不开自身的努力与抉择。皇室看重他,亦是看重这份潜力与心性。只是有时,过分的‘热心’与‘照顾’,或许会让人模糊了界限,平添烦扰。”这话,既肯定了姬尘,又暗指他招惹太多情缘可能带来麻烦,同时也含蓄地点明自己与姬尘的关系建立在皇室与潜力的基础上,更为正当和理性。
姬尘听得后背又是一凉,刚要开口解释,顾长缨却接过了话头。她性子直爽,不太喜欢这种拐弯抹角的机锋,但此刻也被卷了进来,便朗声道:“楚公主说得在理。不过行走世间,讲究的是个‘义’字和‘缘’字。我与姬尘弟弟相识于微末,并肩作战,这份姐弟情谊是真。他今日能为我赤霞山庄出头,不畏强权,这份侠义之心也是真。至于其他…人心自有分寸,旁人倒也无需过多置喙。”她这番话,既表明了自己与姬尘关系的光明磊落,又暗讽楚明微将关系与利益绑定,同时也隐隐有回护姬尘之意。
苏绾绾安静地听着,目光在三人脸上缓缓扫过。待顾长缨说完,她才轻轻一笑,声音依旧柔和:“楚公主深谋远虑,顾姐姐快人快语,都是尘哥哥的良师益友。雨棠妹妹天真烂漫,亦是惹人怜爱。有诸位在尘哥哥身边,绾绾在神宫修炼,倒也安心不少。”
她这话说得漂亮,将三人都夸了一遍,但“良师益友”、“惹人怜爱”这些词,再次微妙地拉开了距离,而“安心”二字,更显得她胸怀大度,稳坐正宫。
林雨棠听得懵懵懂懂,只觉得绾绾姐姐真温柔,还在点头。楚明微却听出了那份淡然下的自信与隐隐的掌控感,心中那股不服输的劲儿被勾了起来,她放下茶杯,直视苏绾绾:“苏姑娘在玄澜神宫修行,得澹台宫主亲自教导,修为定然一日千里,令人羡慕。不知此次天骄战,苏姑娘目标几何?我等也可一睹玄澜绝学。”她将话题引向天骄战,既是转移焦点,也是一种不动声色的挑战——在修行和未来的道路上,她楚明微,未必就输给任何人。
苏绾绾眼眸微亮,迎上楚明微的目光,语气依旧平静,却多了一丝属于修行者的锐意:“公主殿下过奖。师尊教导严厉,绾绾不敢懈怠。天骄战群英汇聚,绾绾自当竭尽全力,为我玄澜神宫争光。若能有幸与公主殿下切磋,亦是荣幸,不过我听说,公主殿下可没有参赛呢,可惜了。”两个同样优秀而骄傲的女子,目光在空中轻轻一碰,虽未言明,却已有淡淡的竞争火花溅起。
姬尘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几次想插话缓和气氛,不是被林雨棠天真的问题打断,就是被楚明微或顾长缨意味深长的眼神给堵了回去。他感觉自己就像站在几根绷紧的丝线上,稍有不慎就会摔得粉身碎骨。
这几个女子,明明说话都客客气气,笑容一个比一个得体,可那话语间的机锋、眼神里的较量,简直比真刀真枪的打斗还要耗费心神。
“那个…天色好像不早了…”姬尘擦着额角的汗,试图结束这场对他来说堪比酷刑的“聚会”,“棠棠,明微,顾姐姐,你们明天不是还要去熟悉场地和抽签吗?要不…”
“不急。”楚明微淡淡打断他,目光却仍看着苏绾绾,“与苏姑娘交谈,受益匪浅。”
“是啊,姬大哥,我还想多听听绾绾姐姐说神宫的事呢!”林雨棠也来了兴致。
顾长缨抱着手臂,虽然觉得气氛有点怪,但也想看看这位“正宫”到底有多大能耐。
苏绾绾倒是从容,微笑道:“既然大家有兴趣,不妨再坐坐。我玄澜神宫的‘寒月雾茶’还算不错,可清心凝神。”
眼看又要继续下去,姬尘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幸好,这时远处传来悠扬的钟声,那是玄澜神宫晚间静修的提示钟。
楚明微身为公主,最重仪轨时间,闻声便优雅起身:“神宫钟响,不便再多打扰。苏姑娘,今晚多谢款待。”她行事干脆,既然试探和交锋告一段落,便不再留恋。
顾长缨也顺势起身:“确实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苏师妹,告辞。”她性子爽利,觉得再看下去也没意思。
林雨棠虽然还有些不舍,但见两人都走了,也只好跟着站起来:“绾绾姐姐,那我明天再来找你玩!”
苏绾绾起身相送,礼仪周全:“诸位慢走,绾绾不送了。”
终于,三道倩影沿着回廊渐渐远去,消失在夜色中。湖心亭里,只剩下姬尘和苏绾绾两人,以及一桌未凉的茶和一片突然安静下来的空气。
姬尘长长地、彻底地松了口气,感觉浑身力气都被抽干了,差点瘫坐在地。
然而,还没等他这口气松完,腰间软肉再次传来一阵熟悉的、精准的剧痛!
“嘶——!”姬尘痛得龇牙咧嘴,转过头,正好对上苏绾绾那双已经摘下面纱、此刻正似嗔似怒地瞪着他的美眸。
“尘!哥!哥!”苏绾绾一字一顿,小手还拧着没放,“可以啊你,我才不在一年,林妹妹、楚公主、顾姐姐…个个都是人间绝色,个个都对你情深义重啊,你这日子,过得可真够丰富多彩的!”
姬尘连忙求饶:“绾绾,轻点轻点…疼!”
苏绾绾松开手,却依旧气鼓鼓地看着他。
姬尘见她虽然生气,但更多是娇嗔而非真正的愤怒,心中稍定,连忙将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低声下气地哄道:“好绾绾,是我不好,不过我和顾姐姐真的是清白的(真的吗?),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我绝不会负你!”
苏绾绾被他紧紧抱着,感受着他胸膛的温暖和急促的心跳,听着他真诚的话语,心中的那点醋意和委屈,其实早已在刚才的“交锋”和此刻的拥抱中消散了大半。只是亲眼见到那么多女子,难免酸涩。此刻见他如此紧张自己,那份独占的甜蜜又涌了上来。
她将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就会说好听的…下次再让我看到你跟她们那么亲热,我就…我就不理你了!”
“不敢了不敢了!”姬尘连忙保证,心中却苦笑,有些事恐怕不是他能完全控制的。
两人静静相拥片刻,享受着难得的独处时光。夜风拂过湖面,带来阵阵凉意。
姬尘忽然想起一事,犹豫了一下,开口道:“绾绾,有个事…我想见一见澹台宫主,不知是否方便?”
苏绾绾从他怀中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见我师尊?为什么?”
姬尘早已想好理由,神色自然地说道:“澹台宫主是你的师尊,对你悉心栽培,恩同再造。我既已到此,于情于理,都应当前去拜见,当面致谢。再者,宫主修为通玄,见识广博,我修行上有些困惑,若能得她只言片语的指点,也是莫大机缘。”这个理由合情合理,既表达了对苏绾绾师长的尊重,也符合修行者求道的心态。
苏绾绾听了,想了想,觉得似乎没什么问题。师尊澹台镜在宫中地位超然,修为高深,寻常弟子想见一面都难,但姬尘作为自己的夫君,前去拜谢也在情理之中。她点了点头:“师尊她…性子比较清冷。我可以试着帮你问问,但不保证她一定会见你。”
“无妨,只要绾绾你帮忙递个话就好。”姬尘压下心中的一丝悸动,平静地说道。
然而,苏绾绾看着他,虽然觉得理由充分,但不知为何,心中忽然掠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
尘哥哥…突然想见师尊?真的只是为了感谢和请教吗?她想起姬尘描述千湖平原经历时的含糊,又想起师尊前些时日似乎也曾外出,归来后气息略有不同…少女的直觉有时候敏锐得可怕。
但这点异样太过模糊,她自己也抓不住头绪,便暂时压下,仰起脸看着姬尘,娇声道:“那你以后要更听我的话才行!”
“一定一定!”姬尘连忙表态。
苏绾绾这才展颜一笑,那笑容在月光下美得惊心动魄。她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了姬尘的唇。这个吻,带着思念,带着些许未消的醋意,更多的则是浓浓的爱恋与占有。
姬尘心中一荡,回应着这个甜蜜的吻,暂时将所有的纷扰都抛到了脑后。
良久,唇分。苏绾绾脸颊微红,轻声道:“我真的要回去了,明日还有早课。你…也早些休息。”
“嗯,我看着你走。”姬尘柔声道。
“还有,尘哥哥你现在变得真的好坏”,苏绾绾娇声说道,拍下了姬尘不自觉抚上她臀儿的手。
姬尘只得讪讪得笑了笑,不小心形成习惯了,“不过手感真不错呀”。
苏绾绾重新戴好面纱,对他嫣然一笑,这才转身,沿着回廊翩然离去,身影渐渐融入神宫深处的夜色中。
姬尘独自站在亭中,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心中一片温暖,却又因方才提起澹台镜而泛起一丝复杂的波澜。
他并不知道,在比燕临霜藏身处更高、更隐蔽的一座孤峰殿宇飞檐之上,一道清冷如月、孤高绝世的月白身影,正静静地俯瞰着映月湖,也看到了湖心亭中相拥吻别的一幕。
夜风吹动她的裙袂和面纱,却吹不散她眼中那深如寒潭的复杂情绪。良久,一声极轻极淡、仿佛融入夜风的叹息,悄然逸出。
叹息声中,有欣慰,有怅惘,或许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厘清的…寂寥。
月光洒在她身上,如同为她披上了一层冰冷的银纱,身影愈发显得孤独而遥远。
注:为爱发电中,会坚持写完。我的书是不是不能评论,只看到段落评论没有书评。
第238章 天骄开幕
清晨,天光尚未大亮,姬尘便被一阵急促却不失规律的敲门声惊醒。门外传来楚明微清越而带着一丝严肃的声音:“姬尘,该起身了。今日天骄战开幕,各方云集,需得早些到场。”
姬尘揉了揉还有些惺忪的睡眼,看了一眼身边睡得正香、像只小奶猫般蜷缩着的林雨棠,无奈地笑了笑,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尖,在她不满的嘟囔声中起身穿戴。
昨夜与绾绾分别后,回到精舍,又被等待许久的林雨棠缠着说了半天话,很晚才睡下。
楚明微已经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又不失皇家气度的劲装,长发利落地束起,容颜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丽冷静。林雨棠则被姬尘硬拉起来,迷迷糊糊地洗漱,小脸上写满了“不想起床”,嘴里还念叨着“再睡一会儿嘛”,直到楚明微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才一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手忙脚乱地开始打扮。
三人匆匆用了些神宫准备的清淡早膳,便在墨尘长老的带领下,朝着天骄战的主会场赶去。
主会场位于玄澜神宫外围一片极为开阔的平地上,背倚苍山,面朝浩渺湖面,显然是特意开辟出来的场地。还未走近,震天的喧哗声便如同潮水般涌来。
待他们穿过最后一道廊门,眼前豁然开朗的景象,让姬尘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视野所及,是一片足以容纳数千人的巨型环形广场,广场以巨大的青石板铺就,平整光滑,此刻已然是人山人海,黑压压的一片,喧嚣鼎沸,各色旌旗迎风招展,上面绣着不同的宗门徽记、家族纹章、帝国标志,五颜六色,令人眼花缭乱。身穿各式服饰的修者三五成群,或高声谈笑,或默默观察,或闭目养神,强弱不一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心悸的磅礴气场。
“这…这么多人?!”姬尘确实被吓了一跳。他原以为天骄战主要是五大宗门和帝国皇室之间的较量,顶多再加上一些有名的世家大族,却没想到规模如此浩大。
楚明微走在他身侧,闻言解释道:“天楚天骄战,不仅仅局限于四大宗门,实际上是整个天楚帝国及其周边区域年轻一代最高规格的盛会。但凡年龄符合、修为达到一定标准的年轻修者,无论出身宗门、世家还是散修,皆可报名参加。这是扬名立万、获取资源、甚至被大宗门看中的绝佳机会。自然吸引了无数人前来。当然,”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中一些气息明显偏弱、甚至有些忐忑的身影,“也有不少人是来见识世面,或者明知希望不大,也想来搏一搏运气的。”
林雨棠倒是兴奋得很,大眼睛亮晶晶的,左顾右盼,指着那些奇装异服的人叽叽喳喳:“姬大哥你看,那个人衣服会发光,哇!那个姐姐的坐骑好漂亮,像只大蝴蝶,快看那边,他们的武器好奇怪…”她完全把这当成了一场热闹的盛会。
姬尘一边应付着林雨棠,一边仔细观察着会场。环形广场的中央,是一片极为开阔的演武区域,地面铭刻着复杂坚固的防护阵法纹路。而在广场北侧,背靠山壁的方向,则垒起了一座数丈高的观礼台。观礼台又分为数层,最下方是普通来宾和参赛者的观赛区,往上一层层递进,视野更好,装饰也愈发华贵。
最引人注目的,是观礼台最顶层,并排设立了五座独立而恢弘的玉台。玉台高出其余位置一大截,如同王者俯瞰臣民,以白玉筑成,雕栏玉砌,流苏垂幔,气势非凡。此刻,那五座玉台尚且空无一人。
“那是…”姬尘指着那五座玉台问道。
楚明微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神色微凝:“那是五大宗门的专属坐席。最中间那座,属于东道主玄澜神宫。左右依次是姬宗、烬尘宗、霍闪阁、砺刃山庄。五大宗门超然物外,他们的代表,总是最后才会登场。”她看向姬尘,语气带着提醒,“你要小心。赤玄霆、姬默他们,虽然在源府算是顶尖,但在各自的宗门内,绝非最核心、最优秀的那一批。此次天骄战,四大宗门必然派出了真正的天之骄子。”
姬尘闻言,心中凛然。赤玄霆、姬默等人的实力,他是领教过的,几乎是源君境的修为,放在外面足以开宗立派,在源府也能担任长老之职。这样的实力,在四大宗门竟然还不是最顶尖的?那这次天骄战的水平,恐怕远超他之前的预估,竞争之激烈,可想而知。他不由得握紧了拳头,心中战意升腾,同时也更加谨慎。
随着时间推移,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多,气氛也越来越热烈。各种议论声、寒暄声、甚至偶尔的小摩擦声不绝于耳。来自天南海北的年轻修者们,都在打量着潜在的对手,空气中有无形的火花在碰撞。
钟磬之音悠然响起,回荡在整个会场,压过了嘈杂的人声。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北侧的观礼台。
只见连接观礼台后方的通道中,率先走出一队身影。
清一色的月白长裙,身姿翩跹,气质出尘,如同从水墨画中走出的仙子。她们脸上皆覆着轻纱,步伐轻盈而整齐,无声无息间便登上了最中间那座最高的玉台。虽然看不清容颜,但那份集体呈现的清冷仙韵,已然让喧嚣的会场安静了大半,无数道目光,尤其是年轻男性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充满了惊艳与向往。
姬尘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那队身影中,寻找着那个熟悉的身形。很快,他就在队伍中后段,看到了苏绾绾。即使蒙着面纱,穿着统一的服饰,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她也似有所感,目光朝他这个方向扫来,两人视线隔着遥远的距离轻轻一碰,她似乎微微点了点头,随即转回目光,肃然而立。
而走在玄澜神宫队伍最前方的那道身影,却让姬尘心头猛地一跳。
那女子身形高挑,比寻常女子高出不少,月白宫裙穿在她身上,非但不显柔弱,反而衬出一种孤高绝世的冷艳与威严。她脸上同样覆着面纱,但露出的额头光洁饱满,眉眼轮廓依稀间,竟让姬尘感到一丝莫名的熟悉和……心悸。
那身形气质…隐隐约约,竟有几分像澹台镜,只是更加冰冷,更加高高在上,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神女,令人不敢直视。
“那就是玄澜神宫当代宫主,澹台月。”楚明微的声音在姬尘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澹台月?”姬尘心中一震,脱口而出,“她和澹台镜…”
楚明微似乎早就料到他有此一问,低声道:“正是姐妹。澹台月是姐姐,执掌玄澜神宫。澹台镜是妹妹,担任副宫主。姐妹二人皆是绝世之姿,修为深不可测。只是澹台月宫主常年坐镇神宫,极少露面,比澹台镜更为神秘。”
姐妹?姬尘只觉得嘴里有些发苦。看这位澹台月宫主那生人勿近、冰冷威严的气势,若是让她知道自己和她妹妹在千湖平原发生的那些事…姬尘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简直不敢想象后果。
就在姬尘心思纷乱之际,其他四大宗门的坐席上也开始陆续有人登台。
姬宗所在的玉台上,姬默等人已经就位,但明显空出了最前方的几个主位。烬尘宗那边,赤玄霆抱着手臂,一脸倨傲地站着,他身旁和身后也留有空位。霍闪阁、砺刃山庄情况类似,景苍、霍锋等人均已到场,但真正的核心人物显然还未现身。
观众席上响起阵阵议论,显然大家也在等待着什么。
突然,东方天际传来一声高亢清越的吟叫,只见一头通体燃烧着金色火焰、神骏非凡的巨大火鹰,拉着一架华丽无比的火焰车辇破空而来,缓缓降落在属于烬尘宗的玉台之前。车辇门开,数道身影走出,当先一人是位面容俊朗、眼神却如火焰般炽烈霸道的青年,他一出现,赤玄霆立刻收敛了傲色,恭敬地退后半步。那青年目光如电,扫视全场。
紧接着,西方有厚重如山的土黄色光芒涌现,一座仿佛由整块山岳雕琢而成的巨大石台凭空飞来,落在姬宗玉台前。石台上站着几人,为首者是一位面容普通、却给人一种大地般沉稳可靠感觉的青年,他气息内敛,仿佛与脚下大地融为一体。姬默见到此人,脸上那惯常的温和笑容都显得真切了几分,连忙上前。
北方雷声隐隐,一辆由两头狰狞雷兽拉着的雷霆战车轰然驶至,霍闪阁的坐席前电光缭绕。战车上跃下一名身着紫电劲装的少年,看年纪似乎比霍锋还要小些,但眼神锐利如刀,周身隐隐有细密的雷蛇游走,气势凌厉逼人。霍锋见到他,眼中竟流露出一丝明显的敬畏。
南方则是一道撕裂长空的锐金剑气,一柄宽大如门的金色巨剑载着数人,稳稳悬停在砺刃山庄玉台前。剑上之人皆背负长剑,气息锋锐无匹。为首者是一名面容冷峻、眼神如剑的青年,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人感觉肌肤隐隐刺痛,仿佛被无形剑气所指。景苍见到此人,默默抱拳行礼。
四大宗门,真正的天才代表,终于在这万众瞩目之下,齐齐登场!
整个会场,在这一刻,彻底安静下来。无数道目光,或敬畏,或嫉妒,或战意沸腾,齐齐聚焦在那四道如骄阳般耀眼的身影,以及高居中央、清冷如月的玄澜神宫众人身上。
天楚帝国年轻一代最顶尖的碰撞,即将拉开序幕!
第239章 试源柱
万众瞩目之下,那四架承载着四大宗门真正核心的飞行坐骑,缓缓降落在各自宗门的玉台之前。其声势之浩大,姿态之倨傲,瞬间将全场的焦点从玄澜神宫身上拉了过来。
赤玄霆、姬默、霍锋、景苍等人早已快步上前,躬身相迎,神色间是毫不掩饰的恭敬。与先前他们面对其他势力时的傲然截然不同。
“快看,是四大宗门的宗主,他们竟然亲自来了。”
“我的天,往年天骄战,最多来个副宗主或者首席长老,今年这是怎么了?”
“看来这次天骄战非同小可,连宗主级的人物都坐不住了。”
下方人群中爆发出阵阵难以抑制的惊呼声。宗主亲临,这在以往的天骄战中极为罕见,足见四大宗门对此次盛会的重视程度。
姬尘远远望着,忍不住低声吐槽:“好大的排场,非得最后才登场,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地位超然么?”他声音虽轻,但语气中的不以为然显而易见。
楚明微连忙轻轻扯了一下他的衣袖,低声道:“噤声,慎言,这里耳目众多,莫要徒惹麻烦。”她虽贵为公主,但在这些真正的巨擘面前,也需万分谨慎。
高台之上,一直静坐如冰雕的玄澜神宫宫主澹台月,此刻也终于微微侧首,朝着四架坐骑的方向略一颔首,算是打过了招呼。她依旧没有起身,也没有多余的动作,那份清冷与孤高,仿佛与生俱来,丝毫不因四大宗主的联袂而至而有丝毫波动。
四大宗门的人纷纷落座。姬尘凝神望去,仔细观察这些站在天楚帝国金字塔尖的人物,楚明微向他一一介绍这些人物,这些信息她在出发之前已收集完毕。
烬尘宗的宗主是一位身材高大、须发皆赤红如火的老者,面容不怒自威,一双虎目开阖间似有火焰流转,正是炎烬上人。他身着赤金长袍,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炽热气息,仿佛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活火山,压迫感十足。在他身后,除了赤玄霆等弟子外,最引人注目的是坐在他右侧首位的青年。
此人看年纪约莫二十,面容俊朗,鼻梁高挺,一头火红长发并未披散,而是用金冠束起,显得利落而霸气。即便是隔着遥远的距离,姬尘也能感觉到一股灼热的气息隐隐传来。此人正是烬尘宗此行真正的领头天才——炎昊。
紧接着是霍闪阁。宗主是雷亟尊者。他气息不如炎烬上人那般外放霸道,却更加凝练危险,仿佛一道引而不发的九天雷霆。在他身侧,坐着一位看起来年纪极轻,这少年面容俊秀得近乎妖异,皮肤白皙,唇红齿白,一双桃花眼水光潋滟,几乎会让人误以为是哪家娇生惯养的小公子。他便是霍闪阁此行最强的天才——雷无咎。他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指尖跳跃的电弧,眼神飘忽,似乎对周遭的一切都兴趣缺缺,但偶尔眸光流转间泄露出的那一丝毁灭性的气息,却让人不敢小觑。
姬宗的宗主是一位面容敦厚、身形微胖的老者,穿着朴素的土黄色长袍,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仿佛一个慈祥的邻家老翁。他便是姬厚土。在他身旁,坐着一位与姬默有几分相似,但气质截然不同的青年——姬无妄。此人约莫二十岁,面容方正,肤色微黑,眼神沉稳坚毅,不苟言笑。他坐姿端正,气息内敛到了极点,若不特意感知,几乎会忽略他的存在。但当他目光扫过时,却给人一种山岳倾覆般的沉重压力。
最后是砺刃山庄。宗主是一位面容清癯、身形挺拔如剑的老者,一袭灰袍,背负一柄古朴长剑,正是金罡剑主。他整个人就如同一柄藏于鞘中的绝世神剑,锋芒尽敛,却令人望而生畏。他身后,站着一位与他气质极为相似的青年。此人身形颀长,面如冠玉,眼神清澈而锐利,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他站得笔直,如同一杆标枪,又像一柄出鞘三分的利剑,虽未刻意释放气息,但那扑面而来的锋锐剑意,却让靠近他的人都感觉肌肤隐隐刺痛。他便是砺刃山庄的剑道奇才——景凌霄。
四位宗主落座后,彼此间遥遥拱手,又与中央玉台上的澹台月隔空见礼。炎烬上人声如洪钟,笑道:“澹台宫主,多年不见,神宫风采更胜往昔啊!”姬厚土也温和道:“有劳神宫主持此番盛会,老夫等人叨扰了。”雷亟尊者和金罡剑主也微微颔首致意。
澹台月清冷的声音透过面纱传来,并无多少波澜:“诸位宗主亲临,乃天骄战之幸。玄澜神宫不过尽地主之谊。”话语简洁,客套中带着疏离。
一番表面上的寒暄过后,澹台月身侧,一位同样蒙着面纱、气质干练的女子缓步走出,来到玉台边缘。她声音清晰而富有穿透力,回荡在整个会场:
“本座玄澜神宫执事长老,冷凝。”
“奉宫主之命,主持本届天楚天骄战开幕及初试。”
“本届天骄战,共计一千二百零三名符合资格的年轻修者报名。”
“现在,进行初试第一项:源力等级测定。”
“请所有参赛者,按照各自领取的玉牌编号顺序,依次上前,于试源柱前灌注源力。”
“测定结果,将作为分组抽签及后续对战之重要参考。”
“现在开始。”
言简意赅,没有多余的客套与渲染,直接切入正题,尽显玄澜神宫清冷高效的作风。场下众人似乎早已习惯这种风格,并无异议,反而都屏息凝神,看向了广场中央。
直到此时,姬尘才注意到,在那片开阔的演武区域边缘,并排矗立着十根高达三丈、通体莹白如玉的奇异柱子。柱子表面光滑,自下而上清晰地铭刻着九道环绕柱体的金色分割线,而每两道金线之间,又均匀地划分出九个细小的刻度。
楚明微在一旁低声解释道:“那就是试源柱,以特殊材质和阵法铸成,对源力极为敏感。测试者将手按在柱基的感应区域,全力催动源力注入,柱身便会亮起光芒。光芒攀升至哪一道刻度,便对应源徒至源神的九大境界。而刻度之间的细微亮光,则代表该境界内的小层次。通常来说,源力等级是实力的重要基础,虽然不绝对代表战力,但也能筛掉大量水分。”
测试有条不紊地开始。各门各派,各大家族,乃至一些散修,按照编号顺序,依次上前。一时间,十根试源柱光芒接连亮起,色彩各异,代表着不同的属性,但高度大多集中在第四道金线(源王境)到第五道金线(源君境)之间。
姬尘仔细观察,发现果然如楚明微所说,敢于来参加天骄战的,至少也是源王境的修为,低于此境的寥寥无几,且多半是年纪极轻、被长辈带来见世面的,上场的源师境更是一个没有。
轮到赤霞山庄时,顾长缨大步上前,英姿飒爽。她将手按在试源柱上,赤红色的源力汹涌注入。柱身亮起璀璨的红光,光芒一路攀升,轻松越过第四道金线,最终稳稳停在了第四道金线上方第八个刻度处!
八级源王!
周围响起一阵小小的惊叹。要知道,顾长缨出身只是赤霞山庄这等二流宗门,年纪也不过十七八岁,能达到八级源王,这份天赋和努力,足以让许多一流宗门的弟子汗颜。她的实力,看起来似乎并不比四大宗门那些核心弟子差多少。顾长缨对自己的成绩似乎并不意外,神色平静地收回手,退到一旁,目光扫过姬尘这边,微微点了点头。
测试继续进行,陆续又出现了一些七级、八级甚至九级的源王,引起阵阵议论。但所有人的期待,显然都集中在尚未登场的五大宗门身上。
他们,才是真正的天骄。
第240章 真正可怕的天骄
终于,在经过了漫长的等待后,轮到了四大宗门。
首先上场的是烬尘宗。赤玄霆率先走出,他冷哼一声,大步来到一根试源柱前,手掌重重拍下。狂暴的火属性源力疯狂涌入,柱身瞬间爆发出刺目的赤红光焰,光芒急剧攀升,轻松越过第五道金线(源君境),但并未在底刻度停留,而是直接停留在了第五道金线与第六道金线之间,那一片模糊的的区域,光芒凝实无比,显示出他距离真正的源君仅有半步之遥。
半步源君!
紧接着,烬尘宗又一位核心弟子上前,同样是半步源君的层次。
人群已经开始骚动,半步源君,放在往年已经是冠军的有力争夺者了!
就在这时,那位红发金眸的炎昊,才懒洋洋地站起身,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慢悠悠地走到试源柱前。他甚至没有刻意做势,只是随意地将手掌贴了上去。
嗡——
试源柱猛地一震,比之前赤玄霆测试时更加炽烈、更加精纯、仿佛蕴含了某种真火法则的赤金色光芒冲天而起!光芒如龙,咆哮着冲过第五道金线,然后毫不停滞地继续向上,第一刻度、第二刻度、第三刻度!
最终,稳稳停在了第五道金线上方,第三个刻度处!
三级源君!
“哗——!”
全场瞬间沸腾!惊呼声如同海啸般席卷开来!
“三级源君,我的老天!”
“这么年轻的三级源君,这…这怕是打破了历届天骄战的源力等级记录了吧?”
“烬尘宗不愧是五大宗门,底蕴太可怕了。”
炎昊收回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不变,转身回到了座位,甚至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然而,这才刚刚开始。
紧接着霍闪阁上场。前两位核心弟子,赫然也是半步源君,而当那位容貌俊美近妖的雷无咎漫不经心地上前,随意一掌按在试源柱上时——
轰隆!
仿佛惊雷炸响!一道粗大的紫黑色雷霆光柱自试源柱上爆发!威势之猛,丝毫不在炎昊之下!光芒同样悍然冲过第五道金线,最终定格在第三刻度!
又是一个三级源君!
不等众人消化这份震惊,砺刃山庄紧随其后。前两位弟子,半步源君。而当那位如剑般挺拔的景凌霄上前时,他没有用手掌,只是并指如剑,凌空一点。
嗤!
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切开空间的淡金色剑气射入试源柱。柱身亮起的并非光焰,而是一道笔直向上、锋锐无匹的金色光痕!光痕掠过刻度,最终停留在——第三刻度!
三级源君!
场下的惊叹已经有些麻木了。三大宗门,竟然都有三级源君的怪物级天才!这届天骄战的水平,高得离谱!
最后,轮到姬宗。
姬默和另一位核心弟子上前,毫无意外,两人皆是半步源君。
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死死盯在了那位一直沉默如山、气息内敛的姬无妄身上。
姬无妄缓缓站起身,他的动作不快,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与大地脉动相合。他走到试源柱前,没有立刻动手,而是静静站立了三息。就在有人开始不耐时,他才缓缓伸出右手,五指张开,轻轻按在了柱基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
只有一股厚重、凝实、仿佛承载着整片大地重量的土黄色光芒,自他掌心涌出,顺着试源柱沉稳而坚定地向上蔓延。那光芒并不耀眼,却给人一种无可撼动、无可阻挡的感觉。
光芒越过第五道金线(源君境),速度不减。
第一刻度…第二刻度…第三刻度…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也会停留在三级源君时,那沉稳的土黄色光芒,竟然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态,缓慢而坚定地,越过了第三刻度,触及了第四刻度!
虽然并未完全点亮第四刻度,仅仅是边缘触及,光芒大半停留在第三刻度顶端,但这已经清晰地表明——
四级源君!
“嘶——”
这一次,连吸气声都整齐划一!短暂的死寂后,是更加疯狂的哗然!
“四…四级?我的眼睛没花吧?”
“姬宗,姬宗竟然藏得这么深!”
“这姬无妄,他才多大?”
“历届天骄战,从未有过如此高的源力等级,姬宗这次是要逆天啊!”
高台之上,其他三大宗门的宗主脸上也露出了惊容。炎烬上人哈哈一笑,声震全场:“姬老鬼,你可真沉得住气,培养出如此麒麟儿,却瞒得如此之紧,看来此次天骄战魁首,你姬宗是志在必得了。”
雷亟尊者和金罡剑主也纷纷出言,语气复杂地祝贺。
姬厚土脸上那和煦的笑容更盛了几分,连连摆手,看似谦虚,眼中的得意却难以掩饰:“诸位过奖了,过奖了。小儿不过侥幸先行一步,天骄战瞬息万变,最终结果犹未可知,不可妄言,不可妄言啊。”话虽如此,任谁都听得出那份自豪。
而站在试源柱旁的姬无妄,对于全场的沸腾和宗主的夸奖,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平静地收回手,仿佛刚才那震撼全场的测试与他无关。然而,就在他转身准备回到座位时,那双沉稳如大地般的眸子,却若有若无地,遥遥瞥向了天楚皇室众人所在的方向,更准确地说,是瞥向了姬尘。
他的目光很平静,甚至没什么情绪,但姬尘却感觉到一股沉重的压力瞬间降临,仿佛被一座无形的大山凝视。
紧接着,一个平淡却清晰的声音,通过源力放大,回荡在渐渐平息的会场中:
“虽然说源力等级,不过是基础。真正的实力,还需手上见真章。”
“但有些年轻人,得了些机缘,翅膀便硬了,忘了根本,不识抬举,自以为可以翱翔九天。”
“却不知,山外有山,人外有人。离开了滋养他的土壤,再好的苗子,也不过是无根浮萍,风一吹,也就散了。”
“此次天骄战,我会让他明白,什么叫做差距。”
姬宗其他人,包括姬默在内,脸上都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讥诮与快意。姬默更是摇着折扇,朗声笑道:“无妄师兄说得是。有些人啊,就是看不清自己的位置,以为攀上了高枝,就能摆脱出身。殊不知,血脉里的东西,是改不了的。”
两人的话,如同两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再次激起波澜。无数道目光在姬宗众人和天楚皇室方向来回扫视,窃窃私语声四起。
“他们说的是谁?”
“好像是天楚皇室那个叫姬尘的小子?听说他原本是姬宗分宗的人?”
“四级源君啊…那姬尘与他的差距…天壤之别啊!”
面对姬宗几乎指名道姓的嘲讽与威胁,楚明微脸色微沉,林雨棠气得小脸通红,紧握粉拳。墨尘长老也皱起了眉头。
姬尘深吸一口气,在众人目光汇聚下,缓缓站起身。他没有愤怒咆哮,也没有畏缩退让,只是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向高台上姬无妄那俯视而来的视线,声音同样清晰地传出:
“根,在心中,不在宗谱。道,在脚下,不在门墙。”
“姬宗予我血脉,却也予我四年冷眼与折辱。予我父亲养育之恩,我铭记于心,自当回报。至于其他…”
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
“我姬尘的道,我自己走。我的家,我自己定。不劳旁人费心惦念,更不需谁来告诉我,该回哪里。”
“天骄战上,手底下见真章便是。源力等级,不代表一切。”
他的回应不卑不亢,虽然没有直接硬碰硬地反驳四级源君的威压,但那份从容与坚定,反而让不少人心生敬佩。
“哼,牙尖嘴利!”姬默冷笑。
姬无妄眼神依旧古井无波,只是淡淡地说了两个字:“很好。”
场中火药味渐浓。
就在这时,中央玉台上,一直静默的澹台月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如冰泉流淌,瞬间压过了所有嘈杂:
“天骄战尚未开始,诸位还是留些力气,在战台上施展吧。”
“冷凝长老,继续。”
她的话不多,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姬厚土连忙哈哈一笑,打了个圆场:“宫主说得是,小辈们年轻气盛,倒是让诸位见笑了。无妄,回来坐好。”
姬无妄不再多言,默默回座。姬尘也坐了下来,但心中的战意,已被彻底点燃。
小小的插曲过后,测试继续。终于轮到了玄澜神宫。
首先上场的是一位气息冷冽的女弟子,她上前测试,光芒停在第五道金线第一个刻度——一级源君。
随后,燕临霜走了出来。她依旧蒙着面纱,但那双灵动的眸子在场中扫过,尤其在姬尘身上停顿了一瞬,似乎带着一丝看好戏的笑意。她将手按在试源柱上,冰蓝色的光芒亮起,最终停留在一级源君的刻度,但光芒极为凝实,显然在此境界已浸淫许久。
最后,在所有人的期待中,苏绾绾缓步上前。
即便蒙着面纱,她窈窕的身姿、清冷出尘的气质,依旧引起了阵阵低低的惊叹。
“这就是玄澜神宫那位天才弟子苏绾绾?”
“听说才十六七岁,不知能到什么程度…”
“其他四大宗门都出了三级甚至四级源君,玄澜神宫作为东道主,怎么也得出个三级源君才说得过去吧?”
在众人的注视下,苏绾绾伸出纤纤玉手,轻轻按在试源柱上。一股精纯柔和、却又深邃冰冷的淡蓝色源力注入。
光芒亮起,平稳上升。
越过第五道金线…
然后,在无数道愕然的目光中,停在了第一个刻度。
一级源君。
“咦?只是一级源君?”
“这…玄澜神宫这次…似乎不太给力啊?”
“难道玄澜神宫这一代天才出现了断层?被四大宗门压过去了?”
“看来这次天骄战,玄澜神宫想保住东道主的颜面,有点难了…”
失望和不解的议论声四起。与其他四大宗门动辄三级、四级源君的领军人物相比,苏绾绾这一级源君的成绩,显得太过“普通”了。不少人都觉得,这次玄澜神宫怕是要在主场丢些面子了。
然而,高台之上,四大宗主的眉头却都几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一下。炎烬上人、雷亟尊者、金罡剑主,乃至刚刚还志得意满的姬厚土,看向苏绾绾的目光都带着一丝审视与疑惑。
以他们的眼力,自然能看出苏绾绾那一级源君的光芒,凝练纯粹到了极点,源力质量高得惊人,绝非寻常一级源君可比。而且,那光芒中蕴含的冰寒意境,隐隐有种返璞归真、深不可测的感觉。
“澹台宫主,贵派这位高足…根基之扎实,令人叹为观止啊。”姬厚土抚须笑道,语气中的试探之意明显。
澹台月只是淡淡回应:“让姬宗主见笑了。” 滴水不漏。
姬尘心中却是笃定无比。他深知绾绾的性子,更感受过她体内那沉凝如渊的气息。这一级源君,绝非她的全部实力。她必然是以某种秘法压制或隐藏了真实境界。
这丫头,也学会藏拙了。
玄澜神宫测试完毕,终于轮到了最后一个势力——天楚皇室。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过来。大家都想看看,这位敢于当面硬怼姬宗四级源君天才、本身却只有源师境的少年,以及他代表的天楚皇室,在这源力测试上,究竟能有怎样的表现。
姬尘深吸一口气,在无数道意味不明的目光注视下,缓缓站起了身。
第241章 你是来搞笑的吗
当姬尘作为最后一个参赛者,也是天楚皇室的唯一代表,从观赛区缓步走向场中试源柱时,几乎吸引了全场所有人的目光。
刚刚与姬宗四级源君天才姬无妄的短暂交锋,已经让他成为了焦点中的焦点。此刻,众人议论的焦点,自然集中在了这个胆大包天的少年身上。
“就是这小子?看着倒是挺俊,气息…好像确实不强啊?”
“感觉他源力不强啊,似乎还是源师境?也敢来参加天骄战?还是代表皇室单独出战?”
“可能有什么特殊手段吧?不然皇室怎么会把宝押在他一个人身上?”
“我看悬!刚刚嘴上是挺硬气,可这是天骄战,靠的是实打实的修为和战力!源师境…啧啧,怕不是第一轮就要被淘汰。”
“皇室看来是真的没落了,连个像样的源王都找不出来了吗?居然派个源师来充数…”
“也不一定,说不定人家藏拙了呢?故意压低境界迷惑对手?”
各种各样的议论声,好奇、质疑、不屑、嘲讽…如同潮水般涌来。绝大多数人都不看好姬尘,毕竟在常人看来,源师别说与源君了,和源王之间也是隔着巨大的鸿沟,更不用说与姬无妄那种四级源君相比了。
高台之上,四大宗门所在的玉台。赤玄霆抱着手臂,嗤笑一声:“装模作样,我倒要看看,他能测出个什么花样来。”他巴不得姬尘当众出个大丑,好报之前屡次被顶撞之仇。炎昊则是饶有兴致地托着下巴,金眸中闪过一丝探究,似乎对姬尘的表现也有些兴趣。姬无妄目光平静,但那份平静下,是绝对的漠视,仿佛已经看到了结局。
楚明微听着周围越来越大的非议声,尤其是那些对皇室衰落的嘲讽,袖中的手微微握紧,指甲几乎要嵌入掌心。但她脸上依旧保持着平静,只是目光紧紧跟随着姬尘。林雨棠则气得小脸通红,要不是被墨尘长老用眼神制止,差点就要跳起来跟那些说风凉话的人吵架。
顾长缨站在赤霞山庄的队伍里,望向姬尘的背影,英气的眉头蹙起,眼中含着关切。玄澜神宫的坐席上,苏绾绾面纱下的嘴唇微微抿紧,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怒意,但此刻身份所限,她不能有任何表示。燕临霜则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眼波流转,似乎很期待接下来的发展。
姬尘对周遭的一切恍若未闻。他步伐沉稳地走到一根空闲的试源柱前,站定。微微吸了口气,然后抬起右手,平静地按在了柱基的感应区域。
体内《源初造化经》悄然运转,他没有刻意压制,也没有全力爆发,只是将当前状态下最真实的源力水平,平稳地注入试源柱。
嗡——
试源柱微微一震,随即亮起光芒。
并非单一色彩,而是三道光芒交织涌现!一道锋锐沉凝的淡金色,代表金;一道生机勃勃的青金色,代表木;一道浩瀚深邃的蔚蓝色,代表水。三色光芒交相辉映,虽然强度不算惊天动地,但那精纯的质量和奇特的共存景象,还是让不少人目光一凝。
光芒开始沿着柱身向上攀升。
轻松越过第一道金线…
越过第二道金线…
速度开始放缓,但依旧坚定地越过第三道金线…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紧盯着那三色光芒。难道…他真的藏拙了?
然而,就在光芒越过第三道金线后,攀升的速度明显变得极其缓慢,最终,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颤颤巍巍地,停在了第三道金线上方,第九个,也是最后一个刻度上。
九级源师。
光芒停滞,不再上升。
三色光芒虽然奇特,但那高度,清晰无误地宣告着——九级源师,巅峰。
静。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大约三息时间。
然后——
“噗——哈哈哈!”
不知是谁先憋不住笑出了声,紧接着,如同点燃了火药桶,全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九级源师!真的是九级源师!”
“我没看错吧?天骄战历史上,有源师境参赛的吗?”
“还三色光芒,花里胡哨的,结果就这?就这?!”
“刚刚跟姬宗天才叫板的底气呢?原来就是个嘴硬的源师啊!”
“天楚皇室是来搞笑的吗?派个源师来参加天骄战?这是彻底放弃治疗了?”
嘲讽声、奚落声、幸灾乐祸的笑声,如同狂风暴雨般席卷而来,几乎要将场中的姬尘淹没。许多原本还对皇室抱有一丝同情或期待的人,此刻也纷纷摇头叹息,觉得皇室此举实在是荒唐透顶。
林雨棠气得眼圈都红了,跳起来大喊:“你们笑什么笑,姬大哥很厉害的!他…” 后面的话被淹没在更大的嘲笑声中。楚明微闭上了眼睛,胸口微微起伏,那潮水般的嘲讽,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她的心上,让她为皇室的境遇感到悲凉,也为姬尘承受如此压力而难过。
墨尘长老叹息一声,轻轻拍了拍楚明微的肩膀。
顾长缨眼中露出不忍之色,别过了头。苏绾绾面纱下的贝齿紧咬,清冷的眸子中怒火燃烧,但她强忍着,只是死死盯着场中那个被万众嘲笑,却依旧挺直脊梁的身影。
高台上,赤玄霆拍着大腿狂笑:“哈哈哈,你是来给天骄战增添笑料的吗?”姬默也摇头失笑,语气充满了鄙夷:“蚍蜉撼树,不自量力。我还以为你真有什么底牌,原来只是虚张声势。”雷无咎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似乎连嘲讽都觉得无聊。景凌霄眉头微皱,似有些不解,他们之前虽然见识过姬尘的实力,但也没想到他真的只是源师境,轻视之心又起。
而姬宗的方向,姬无妄终于再次开口了。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通过源力清晰地传遍全场,压过了部分喧嚣:
“九级源师。”
“我收回刚才的话。”
“看来,你连让我‘见识一下差距’的资格,都没有。”
“天骄战,不是过家家的地方。这里,是属于真正天骄的舞台。”
“你,还是趁早退赛,免得…丢人现眼,甚至…性命不保。”
话语中的轻蔑与不屑,达到了顶峰。直接否定了姬尘的参赛资格,甚至隐带杀意。
面对这席卷全场的嘲讽与轻蔑,处于风暴中心的姬尘,缓缓收回了按在试源柱上的手。那三色光芒随之熄灭。
他转过身,脸上非但没有众人预想中的羞愤、慌乱或绝望,反而带着一种奇特的平静,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抬头,目光扫过那些哄笑的人群,扫过高台上神色各异的四大宗门之人,最后迎向姬无妄那漠然俯视的目光。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奇异地让靠近他的一些人听到了:
“源力等级,高固然好。”
“但谁说…”
他的目光忽然变得锐利起来,仿佛沉睡的猛虎睁开了眼睛,一股无形的气势隐隐升腾。
“…源师,就一定赢不了源君?”
他的话,让离得近的一些人笑声一滞。但随即,更大的哄笑声爆发出来!
“疯了,这小子绝对是疯了。”
“源师赢源君?做梦呢。”
“死鸭子嘴硬。”
姬尘却不再理会,只是对姬无妄的方向,轻轻笑了笑,那笑容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自信与挑衅。
就在场面又要失控时,中央玉台上,澹台月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肃静。”
两个字,如同带着冰寒的魔力,瞬间让全场的喧嚣低了下去。
她那双隔着面纱仿佛能洞彻人心的眸子,在场中扫过,尤其在姬尘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很平静,看不出喜怒,但姬尘却感觉到,那目光深处,似乎有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审视,甚至…一丝微不可察的认可?
“源力测试完毕。”
“所有参赛者等级已记录。”
“接下来,进行抽签分组。”
她似乎无意对姬尘的表现做出任何评价,直接进入了下一环节。但这本身,也像是一种默许,或者说,阻止了嘲讽的进一步升级。
那位冷凝长老再次上前,开始宣布规则:
“本届天骄战,共计一千二百零三名参赛者。”
“初赛将分为六十个小组,每组约二十人。”
“组内抽签对决,先胜10场者晋级,每组只晋级三人。”
“小组赛结束后,积分最高的三人晋级下一轮。”
“战斗无特殊限制,但严禁故意致死致残,违者取消资格,并由所在宗门或势力承担相应责任。认输、掉出擂台、失去战斗力判负。”
“现在,开始抽签。”
规则宣布完毕,全场再次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随即是更大的哗然!
“每组只晋级三人?这也太残酷了!”
“二十人抢三个名额…我的天,这意味着每个人至少要赢下大部分比赛,几乎不能有闪失!”
“怪不得叫天骄战,这是要优中选优,用最残酷的方式筛出真正的顶尖天才啊!”
“一千多人直接刷掉一千多…第一轮就是地狱难度!”
姬尘听着这规则,心中也是凛然。果然是天骄之战,竞争残酷到了极致。每组二十人,要想跻身前三,不仅自身要足够强,还不能有明显的短板,容错率极低。
但他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燃起了更加炽烈的战意。
地狱难度?
那就闯过去!
在无数道依然带着嘲讽、怜悯或好奇的目光注视下,姬尘走向了下一步抽签的区域。
真正的战斗,即将开始。
第242章 首战
天骄战的节奏快得令人咋舌。源力测试的余波尚未完全平息,抽签分组的结果便已公布。巨大的光幕悬于会场四方,上面清晰地列示着六十个小组的名单。
姬尘的目光扫过,很快找到了自己的名字——第44组。组内约二十个名字,他大多不认识,只隐约看到两个来自知名世家的子弟,其余似乎多是中型宗门或散修,没有四大宗门的人。
分组刚定,抽选第一轮对手的环节即刻开始。六十座早已布置好的方形擂台,环绕着中央开阔地整齐排开,每座擂台皆有阵法笼罩,既能隔绝内部能量外泄伤及观众,也能保证比试的公平。擂台大小足有数十丈见方,足以让源王、源君境的修者尽情施展。
“请各小组一号签与二号签选手,登上一号擂台;三号签与四号签选手,登上二号擂台;以此类推。” 冷凝长老的声音通过阵法传遍每个角落,“六十座擂台,首轮一百二十场对决,同时开始!”
一声令下,整个会场的气氛瞬间被点燃至高潮!破空声接连响起,一道道身影从各处观赛区或参赛者区域飞掠而出,准确地落向自己对应的擂台。刹那间,六十座擂台上几乎同时出现了对峙的身影,颜色各异的源力光芒开始隐隐升腾,强大的气息隔着防护阵法隐隐透出,交织成一片令人心悸的力场。呐喊声、助威声、议论声如同海啸般席卷开来,场面恢弘壮观,热血沸腾!
这便是天楚天骄战,以最直接、最高效的方式,让顶尖的年轻一代进行最激烈的碰撞。
姬尘低头看了看手中刚刚抽到的玉签,上面是一个古体的“壹”字。他是第44组的首战选手。他的对手,是抽到“贰”签的人。
没有迟疑,姬尘脚尖轻轻一点地面,惊鸿照影步自然流转,身形如同一缕青烟,飘然落在了第四十四号擂台之上。他的动作举重若轻,并未引起太多关注,毕竟此刻全场有太多人在做同样的事。
他的对手几乎同时登台。那是一个身穿墨绿色劲装、腰悬长刀的青年,约莫二十出头,面容带着几分傲气,眼神锐利。从其身上散发出的源力波动来看,赫然是一位三级源王。在这个年纪能达到三级源王,放在天楚帝国绝大多数地方,都足以被称为天才,享有盛名。
青年看到对面站着的姬尘,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极其古怪的神色,那表情混杂着惊讶、愕然,以及迅速涌起的浓浓不屑与戏谑。他显然认出了姬尘,或者说,认出了这个在源力测试环节“大名鼎鼎”的九级源师。
“我当是谁,原来是咱们天楚皇室的‘独苗’,鼎鼎大名的九级源师——姬尘啊!”青年开口了,声音故意拔高,充满了嘲讽,足以让擂台附近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烈风门,杨烈,特来领教!”
他报出门派和姓名时,胸膛挺得更高,带着明显的自豪。烈风门在天楚帝国也算是个中等偏上的宗门,以风属性功法见长,门中弟子多以速度着称。
擂台附近,原本关注其他激烈对决的部分目光,也被杨烈这刻意挑衅的声音吸引了过来。看到对阵双方——一个三源王,一个九级源师——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
“哈哈,杨师兄运气不错啊,第一轮就抽到个软柿子!”
“九级源师?烈风门这次开门红稳了!”
“皇室也真是的,派这么个人来,不是送分吗?”
议论声中,不乏烈风门同门的起哄和嘲笑。显然,他们也认定了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
观赛区中,林雨棠听到那些嘲讽,气得跺脚:“这些有眼无珠的家伙,姬大哥一拳就能打飞他!” 楚明微轻轻按住她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但她的目光也紧紧锁定在四十四号擂台上,虽然对姬尘有信心,可面对三源王,毕竟是越了整整一个大境界还多,心中难免一丝紧张。
擂台上,杨烈见姬尘对自己的嘲讽毫无反应,只是静静地站着,甚至微微仰头,望了望碧蓝如洗的天空,心中更是不悦,觉得对方是在装模作样,轻视自己。
“喂!小子,吓傻了吗?”杨烈嗤笑道,“现在认输还来得及,免得一会儿动起手来,我这风裂刀可不长眼,万一‘不小心’伤了你这位皇室代表的金贵身子,那多不好?”
姬尘缓缓收回望向天空的目光,那眼神清澈平静,仿佛刚才只是欣赏了一下风景。他看向杨烈,终于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可以开始了吗?”
这平淡的反应,在杨烈看来简直是最大的蔑视!他怒火“腾”地一下窜起:“找死!”
话音未落,杨烈身形骤然模糊,烈风门的身法果然不俗,整个人如同化作一道青色疾风,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瞬间逼近姬尘,腰间长刀已然出鞘,划出一道凌厉无匹的青色刀芒,直劈姬尘面门,刀芒未至,那撕裂空气的锋锐气息已然扑面而来!三源王的全力一击,声势确实骇人!
场下烈风门的人已经准备欢呼。许多围观者也在心中给姬尘判了“瞬间落败”。
然而,就在那青色刀芒即将触及姬尘发梢的刹那——
姬尘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了。
不是高速移动留下的残影,而是真真切切、毫无征兆地从原地“抹去”!
杨烈志在必得的一刀斩在了空处,狂暴的刀气将擂台地面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但他心中却猛地一沉,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危险!
他战斗经验也算丰富,几乎是本能地想要收刀回防,同时催动护体源力,身形竭力向侧方闪避。
可惜,太迟了。
一只修长而稳定的手掌,仿佛早已等在了他闪避的路径上,无声无息地印在了他的胸膛之上。手掌之上,并无绚丽的光芒,只有一丝微弱却凝练到极致的风雷之音悄然响起。
风雷掌!
姬尘早期习得的玄阶源技,在如今他雄厚无比的源力和对身体力量的精妙掌控下,早已脱胎换骨,化繁为简,返璞归真。
“嘭!”
一声沉闷的轻响。
杨烈脸上的惊骇与难以置信刚刚浮现,整个人就如同被一座无形大山撞中,护体源力如同纸糊般破碎,胸膛凹陷下去一个小坑,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身体不受控制地离地倒飞,像断线的风筝般,划过一道狼狈的弧线,“噗通”一声,重重摔落在擂台之外的地面上,挣扎了两下,竟是没能立刻爬起来,已然受了不轻的内伤。
秒败!
从杨烈出手,到姬尘消失、反击、杨烈落败,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快到许多人都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看到杨烈气势汹汹地冲过去,然后就以更快的速度飞了回来,躺在地上吐血。
四十四号擂台周围,瞬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烈风门弟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欢呼卡在了喉咙里。其他围观者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满脸的不可思议。
一个九级源师……一招……秒败了一个三级源王?
这怎么可能?!
若非亲眼所见,他们绝对会以为这是天方夜谭!
“耶!姬大哥好棒!” 死寂被林雨棠兴奋无比的尖叫声打破,她跳着脚,用力挥舞着小拳头,激动得小脸通红。
楚明微紧握的手缓缓松开,嘴角终于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绽放出一个清浅却明媚动人的笑容,对着擂台上的姬尘,轻轻点了点头。心中的那一丝担忧,此刻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骄傲与安心。她就知道,他从不让人失望。
墨尘长老抚须微笑,眼中精光一闪,暗自点头:“这小子,对力量的掌控越发精妙了。”
远处高台上,尚未登台的姬无妄依旧面无表情,但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擂台之上,作为裁判的玄澜神宫弟子也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高声宣布:“第四十四组,第一场,姬尘,胜!积一胜场!”
姬尘对着裁判微微颔首,从容地走下擂台,回到了天楚皇室所在的区域。对于四周投来的那些震惊、探究、难以置信的目光,他恍若未闻,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心中默念:天骄战,就从这里,正式开始吧。
第一战,完胜。
第243章 五连胜
姬尘一招秒败三级源王杨烈的战绩,在第44组所在的区域激起了不小的波澜,甚至吸引了远处一些原本未曾关注的目光。但天骄战节奏太快,六十座擂台同时开战,各种精彩对决层出不穷,这点“异常”很快又被其他更激烈的战斗所掩盖。
仍有不少不明内情的人觉得,或许是那杨烈轻敌大意,或许是姬尘使用了什么一次性的特殊手段,侥幸取胜。
短暂的间歇后,第二场对战的抽签结果很快公布。姬尘的第二个对手,是一名来自“寒铁堡”的弟子,赵寒,修为是五级源王。此人显然是听说了姬尘上一场的结果,脸上全无之前的杨烈那种轻视与狂傲,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警惕与凝重。
登上擂台,赵寒没有急于进攻,反而缓缓抽出腰间一对寒光闪闪的短戟,摆出严密的防守架势,目光死死锁定姬尘,源力在周身流转,形成一层淡蓝色的冰寒护罩。他打定主意,以稳为主,先摸清姬尘的底细。
“请。”赵寒沉声道,显得颇为谨慎。
姬尘点了点头,依旧从容。
赵寒等了片刻,见姬尘毫无先手之意,心中压力更大。他低喝一声,脚下踏着稳健的步伐,双戟交错,荡起一片冰寒戟影,如同暴风雪般缓缓向前推进,不求速胜,只求无过。戟风凛冽,冰寒刺骨,将擂台地面的水汽都凝结成了白霜,显示出扎实的功力和对冰属性的不错掌控。
然而,在姬尘眼中,这看似严密的攻势,依旧破绽百出。他身形再次动了。
依旧是惊鸿照影步,但这一次,他的身影并非完全消失,而是在原地留下了一道凝实如同真身的残影,其本体却如同融入了空气的微风,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轨迹,从戟影风暴最薄弱、最不易察觉的侧后方切入。
赵寒只觉得眼前一花,姬尘的残影还在正前方,一股凌厉的危机感却已从身侧袭来,他骇然变色,想要变招防御已然不及。
姬尘并指如剑,指尖萦绕着破灭的白虎锐气与厚重的苍天万钧之力,轻轻点在了赵寒护体冰罩的某一点上。
“啵”的一声轻响,如同气泡破裂。那看似坚固的冰罩应声而碎,姬尘的手指余势不衰,点中赵寒肋下要穴。
赵寒闷哼一声,半边身体瞬间酸麻,源力运转滞涩,手中双戟“当啷”落地,整个人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秒败!依旧是毫无悬念的秒败!
这一次,围观第44组擂台的人看得更清楚了些。他们亲眼看到姬尘那鬼神莫测的身法,以及那看似轻描淡写、实则蕴含恐怖力量的一指。如果说第一次还有运气成分,那么第二次,在对手明显全力戒备的情况下,依然被如此干净利落地击败,足以说明问题!
“这...这家伙的身法有古怪。!”
“他真的是源师?源师能有这种速度和力量?”
“那指法...看似简单,威力也太恐怖了,赵寒的寒铁护体功居然一触即溃。”
“看来我们都看走眼了,这姬尘...有点邪门。”
原本的轻视与怀疑,迅速被震惊与忌惮所取代。不少人看向姬尘的目光已经变了,开始真正将他视为一个强劲的对手。
高台之上,姬宗所在的玉台。一直分出部分心神关注着姬尘这边动向的姬厚土,微微眯起了眼睛,对身旁的姬无妄低声道:“无妄,看到了吗?此子...确实有些门道。他方才的身法,极其精妙,近乎神通。那轻描淡写的一指,力量凝练程度远超寻常源师,甚至...不亚于一些高级源王。”
姬无妄的目光也落在刚刚走下擂台的姬尘身上,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但依旧是漠然:“身法诡谲,肉身力量或有锤炼。投机取巧罢了。若论正面硬撼,源师与源君的差距,非是这点伎俩可以弥补。”
话虽如此,他心中也不得不承认,姬尘的表现,已经超出了他对“源师境”的认知。他在源师境时,固然也能越级击败普通源王,但绝无可能如此轻松写意,更难以做到这般完美的掌控,让对方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小心些总是没错。”姬厚土叮嘱道,“万一遇到,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接下来的第三场、第四场、第五场比赛,姬尘的运气似乎不错,抽到的对手修为最高也未超过五级源王,分别来自不同的中型宗门和世家。
有了前两场的震慑,这些对手上台时无不神情紧张,如临大敌,有些甚至一上来就动用最强防御源技或祭出源器,生怕步了前两人的后尘。
然而,一切挣扎都显得徒劳。
第三场,对手是一名擅长土系防御的四级源王,开场便凝聚出厚实的岩石铠甲。姬尘甚至没有动用身法,只是简简单单一记蕴含苍天万钧诀意境的直拳,便将那铠甲连同后面的人一同轰下了擂台。
第四场,对手是一名身法灵活的四级源王,试图以速度周旋。但姬尘的惊鸿照影步更快,更诡,对方只觉眼前一花,后颈便挨了一记手刀,软倒在地。
第五场,对手是一名火系五级源王,攻击狂暴。姬尘调动水属性源墟之力,配合玄武镇海诀的一丝意境,挥手间便以一道蔚蓝水幕将其火焰尽数浇灭,顺势一掌将其拍飞。
五连胜!
干净利落,毫无拖泥带水。每一次都是一招制敌,最多不过两招。姬尘的胜场积分迅速累积到了五分,在竞争激烈的第44组,已然跻身第一梯队,引起了越来越多人的关注和讨论。
傍晚,结束了首日密集的赛程,姬尘与楚明微、林雨棠等人回到了玄澜神宫安排的住处。
林雨棠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开始叽叽喳喳,小脸上洋溢着与有荣焉的兴奋:“姬大哥,你今天太帅了,第一场那些人还笑呢,后来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尤其是那个赵寒,摆出一副乌龟壳的样子,结果被你一指头就戳趴下了,笑死我了。还有还有...”
她手舞足蹈地描述着旁观者们从轻视、嘲笑到震惊、忌惮的转变过程,模仿着那些人的表情,绘声绘色,逗得姬尘也不禁莞尔。
楚明微也微笑着看着姬尘,眼中带着赞许:“今日五战全胜,且都胜得如此干脆,足以让那些轻视皇室、轻视你的人闭嘴一段时间了。不过,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不可大意。”
姬尘笑了笑,接过林雨棠递过来的茶水,说道:“你们又不是没见过我打败九级源王,今天这些对手,还没到那个层次,有什么好担心的。”
楚明微轻轻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后怕和嗔怪:“话虽如此,但看你在台上,面对修为远超自己的对手,心中总不免悬着。毕竟,擂台之上,瞬息万变。” 林雨棠也连连点头:“就是就是,虽然知道姬大哥厉害,可还是会担心嘛。”
感受到二女言语中真挚的关切,姬尘心中温暖,柔声道:“放心,我心中有数。”
入夜,万籁俱寂。姬尘如约再次来到映月湖畔。苏绾绾早已在湖心亭中等候,今夜她换了一身淡蓝色的纱裙,更添几分柔美。
见到姬尘,她如同乳燕投林般扑入他怀中。姬尘抱着她在亭中的美人靠上坐下,苏绾绾便顺势侧身坐在了他腿上,双臂环着他的脖颈,主动送上了香吻。
月色温柔,湖水静谧。两人唇齿相依,缠绵许久,直到都有些气息不稳才缓缓分开,唇间拉出一道暧昧的银丝。
苏绾绾面纱早已摘下,绝美的容颜上布满红霞,眼眸中水光潋滟,娇嗔地捶了一下姬尘的胸口,声音又软又糯:“尘哥哥...你越来越坏了...你怎么这么熟练啊。”
“亲的多了,尤其是和棠棠”,这话姬尘可不敢说出口,他低笑着收紧手臂,让她更贴近自己,在她耳边吹着热气,还故意顶了一下,问道:“哦?有多坏?”
苏绾绾被他逗得耳根都红了,将脸埋在他颈窝,不肯回答。
腻歪了一会儿,两人才说起今日的比试。苏绾绾自然也毫无悬念地取得了五连胜,而且赢得比姬尘更加轻松,她的对手大多在一级源君面前撑不过三招。
“绾绾真厉害。”姬尘由衷赞道。
“才没有呢,”苏绾绾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带着崇拜,“尘哥哥才厉害,源师境就把那些源王打得落花流水,今天好多师姐师妹都在议论你呢,说从未见过这么厉害的源师,下巴都快惊掉了。”
姬尘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你呀,就会哄我开心。”
说着说着,姬尘又想起了澹台镜,便试探着问道:“绾绾,你师尊...最近如何?我上次托你问的事...”
提到师尊,苏绾绾脸上掠过一丝愁容,嘟着嘴道:“别提了,尘哥哥。师尊自从上次从千湖平原回来之后,就变得有些奇怪。虽然以前也清冷,但偶尔还会指点我们修炼。现在却几乎不出她的‘镜月小筑’,连我都很少能见到她。我问过师姐,她们也说师尊似乎心事重重,但具体发生了什么,谁也不知道。”
姬尘心中一紧,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澹台镜离去时那复杂的眼神,以及两人在山洞中的荒唐与温情。他暗想:“我倒是知道发生了什么...可这话打死也不敢跟你说啊...” 面上却只能露出关切的神色:“竟有此事?莫不是修炼上遇到了什么关隘,或是旧伤未愈?”
“应该不是旧伤,”苏绾绾摇摇头,“师尊回来时气息似乎更加凝练深邃了,像是修为又有精进。但就是...感觉和以前不太一样了,具体我也说不上来。”
她叹了口气,“你上次说想见她,当面致谢,我跟师尊提过了。可师尊只是淡淡地说‘知道了’,便没了下文,也没说见或不见。我再问,她就不理我了。” 苏绾绾有些委屈,“尘哥哥,对不起,我没帮上忙。”
姬尘心中了然,澹台镜避而不见,恐怕正是因为不知该如何面对他,或者说,在刻意拉开距离,淡化那段关系。他心中有些怅然,却也理解她的处境和顾虑。
“无妨,”姬尘安慰地拍了拍苏绾绾的背,“宫主她身份尊贵,事务繁忙,不见我也是正常。此事不急,日后再说吧。”
两人又依偎着说了一会儿话,大多是苏绾绾讲述神宫里的趣事,姬尘则说着一些沿途见闻。直到夜深,姬尘才将依依不舍的苏绾绾送回核心弟子区域附近,自己则悄悄返回了住处。
可他不知道的是,回去要面对的是什么。
第244章 醋坛子翻了
姬尘悄悄回到精舍小院时,已是月上中天。院落中静悄悄的,只有他住的那间主屋窗棂内,还透出温暖的烛光。他心中微暖,料想是棠棠或者明微为他留的灯,或许还在等他回来。
他轻轻推开房门,笑容还未来得及展开,便僵在了脸上。
屋内,烛火明亮。林雨棠和楚明微并未各自回房安歇,而是并肩坐在外间的圆桌旁。桌上有几碟精致的点心和一壶仍冒着些许热气的香茗,显然是为“庆祝”他今日五连胜而准备的。
然而,此刻两女的脸色,却与这温馨的布置格格不入。
林雨棠嘟着小嘴,一双大眼睛幽幽地望着他,里面写满了委屈、不满,还有一丝控诉,手里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楚明微则端坐着,神色看似平静,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惯常的的淡笑。但姬尘与她相处日久,何等敏锐,立刻就察觉出那笑容的弧度比平时僵硬了几分,那双清冷的眸子深处,更是隐着一层淡淡的疏离与...不悦。
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醋味。
姬尘心中咯噔一下,自己今日比试大获全胜,本来说好了要好好庆祝下的,晚上却撇下她们,独自外出良久,所为何事,她们心中岂能没数?定是猜到自己又去见苏绾绾了。
“咳...” 姬尘干咳一声,试图打破沉默,脸上堆起笑容,“棠棠,明微,你们还没休息啊?在等我吗?其实不用...”
“姬大哥!” 林雨棠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带着明显的鼻音,眼圈也有些红,“你...你回来啦。我们还以为...以为你今晚就...就不回来了呢!”
她越说越委屈,想到自己兴致勃勃准备好点心,和楚明微一起等他回来庆祝,结果左等右等不见人影,那份期待落空的感觉,加上猜到他是去会“正宫姐姐”的酸涩,让她心里难受极了。
楚明微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才抬眼看向姬尘,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但话里的意味却让姬尘头皮发麻:“姬尘公子今日连战连捷,想必消耗不小,理应早些回来调息休养,以备明日之战。我与雨棠妹妹备了些茶点,本想为你小小庆贺一番,顺便商讨一下后续可能遇到的强敌...看来,是我们多虑了。公子想必...另有要事,且已处理妥当了?”
她这话看似正常,实则夹枪带棒,淡淡怨气化作软钉子递了过来。
姬尘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不论面对什么样的敌人,他也能冷静以对。可面对这两个对自己情深义重、此刻却明显在吃醋闹别扭的女子,他实在有些手足无措。
他目光下意识地瞟向隔壁墨尘长老房间的方向,指望这位老前辈能“碰巧”出现,打个圆场。然而,那边房门紧闭,灯火全无,静得连一丝呼吸声都听不到。姬尘甚至能想象出那老狐狸此刻怕是早已布下隔音结界,躲在房间里偷笑,打定主意不掺和这“年轻人的事”。
“这个老狐狸...” 姬尘心中暗骂一句,知道指望不上别人了。
他定了定神,走到桌边,在林雨棠和楚明微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先给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然后才看向两女,脸上露出诚恳的神色。
“棠棠,明微,” 他声音放缓,带着歉意,“你们知道,我和绾绾许久不见,此时机会难得,自是想多见上几面。”
他没有否认去见苏绾绾,矢口否认反而显得虚伪。
林雨棠听他承认,眼圈更红了,小声道:“人家和明微姐姐等你那么久...点心都凉了...你这几天天天晚上都去见绾绾姐姐。”
楚明微则别过脸去,看着跳动的烛火,语气依旧平淡:“公子言重了。你自有你的交际,我与雨棠本不该多事。只是如今天骄战正值关键,强敌环伺,公子身系皇室...与我等之期望,还望公子以大局为重,保重自身,尽量减少不必要的...外出劳顿,以免影响状态。”
她这话,看似通情达理,处处为“大局”和“赛事”着想,实则还是拐着弯表达不满,并隐隐提出了“要求”——少出去,尤其是晚上少出去。
姬尘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心中苦笑,但也明白这是她们在乎自己的表现。他伸出手,先握住了林雨棠放在桌上、有些冰凉的小手。
“棠棠,我知道你为我高兴,也想和我一起庆祝。是我不好,冷落了你。” 他柔声道,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林雨棠感受到他掌心的温暖,心中的委屈顿时消了大半,小声道:“姬大哥,绾绾姐姐是你的妻子,棠棠知道自己无理取闹,可棠棠还是忍不住。”
姬尘将她拥入怀中,轻轻抚摸着下她的秀发,然后转头看向楚明微。
楚明微察觉到他的目光,微微侧回脸,但依旧没有看他。
姬尘轻轻叹了口气,伸出另一只手,覆在了楚明微的肩上。楚明微的肩微微一颤,似乎想抽回,但最终还是没有动。
“明微,” 姬尘看着她清丽的侧脸,声音更加柔和,“你说得对,天骄战步步凶险,我确实该更加专注,养精蓄锐。你的提醒,是为我好,我明白。”
楚明微睫毛微颤,转回头看向他,眼中的疏离淡了些许:“当真...明白?”
楚明微与他对视片刻,从他眼中看到了真诚与坚定,心中的那点不快终于缓缓消散。她知道自己无法要求更多,姬尘能有此态度,已属难得。她轻轻抽回手,但脸上的冰霜已然融化,恢复了些许往日的柔和,低声道:“你明白就好。我们...也是担心你。”
见两女态度软化,姬尘心中松了口气,连忙趁热打铁,指了指桌上的点心,笑道:“这些点心看起来真不错,凉了也别有一番风味。我可是饿坏了,两位美人,可否赏脸,陪我一起吃点?”
林雨棠立刻破涕为笑,拿起一块点心递到姬尘嘴边:“姬大哥,快尝尝这个,可甜了!”
楚明微也微微一笑,重新斟了杯热茶,推到姬尘面前。
夜渐深,点心吃完,茶也凉了。
林雨棠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很自然地抱着姬尘的胳膊,娇声道:“姬大哥,我困了...今天想和你一起睡嘛,庆祝你五连胜,棠棠会奖励你哦”
楚明微闻言,脸上飞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红霞,但这次她没有出声反对,只是静静坐着,似乎在等待姬尘的反应。那姿态,分明也存了同样的心思,只是矜持让她无法像林雨棠那样直接说出来。
姬尘笑了笑,一手揽住林雨棠的腰,另一只手则伸向楚明微:“不过床榻就这么大,可别嫌挤。”
楚明微脸上红晕更甚,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却也没有拒绝他伸过来的手,任由他轻轻握住。
于是,姬尘躺在中间,左边是蜷缩在他怀里的林雨棠,右边是身体有些僵硬楚明微。
“棠棠,你准备怎么奖励姬大哥呀?”姬尘坏笑着抚摸着林雨棠的小蛮腰。
林雨棠一脸羞红,却又像下定了某种决心似得,娇躯猛地钻入了被窝,接下来的一幕,让边上的楚明微只敢看上一眼,便立刻转过了头,“你你你...”
过了一会,楚明微还是忍不住看了过来,看着林雨棠的脑袋隔着被子上上下下,再看姬尘那副模样,傻子也知道她在干什么,“你别影响他明日的比赛”。
二人都不说话,楚明微不得已又再次转过头去,可脑海中都是刚刚淫靡的场景,根本无法入睡。
过了许久,终于停歇了下来,姬尘躺在中间,左边是蜷缩在他怀里,已经累得不行,很快便发出均匀呼吸声的林雨棠,右边是身体仍然僵硬的楚明微。
鼻尖萦绕着两种不同的幽香,怀中是温香软玉,这修罗场,虽无刀光剑影,却着实考验心神。他轻轻吻了吻林雨棠的额头,又侧头在楚明微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吻,然后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第245章 晋级
次日清晨,天光放亮。玄澜神宫广场之上,气氛比昨日更为热烈,也更为肃杀。经过了首日的淘汰与筛选,能够继续站在这里的,无疑都是千余名参赛者中的佼佼者,竞争将更加白热化。
楚明微、林雨棠陪着姬尘早早来到广场。楚明微的神色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与紧张。她低声对姬尘道:“今日再战五场,若能全胜,你便能积满十胜,锁定晋级名额。姬尘,近几届天骄战,我皇室派出之人,最多也只能止步于第二轮。若你今日能顺利晋级,便至少追平了过往的最好成绩!”
她的话语中,承载着皇室沉甸甸的期望。林雨棠也握紧小拳头,给姬尘打气:“姬大哥,你一定可以的,把他们都打趴下!”
姬尘点了点头,目光沉静。越往后,对手只会越强,容不得半点疏忽。
抽签仪式很快进行。当姬尘看到自己第六场的对手信息时,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光幕上显示:第44组,第六场,姬尘 vs 厉锋。厉锋,出身“狂刀门”,修为:八级源王。
狂刀门,乃是天楚帝国内一个颇为有名的上等宗门,门中弟子多以刀法刚猛暴烈着称。八级源王,在这个年纪,即便放在五大宗门,也算得上是优秀弟子了。
消息一出,第44组附近的观战区顿时议论纷纷。
“狂刀门厉锋?那可是个狠角色!,一手‘狂风怒涛刀法’据说已得门主真传。”
“八级源王对九级源师...这差距太大了,姬尘的好运怕是到头了。”
“虽然前五场他赢得很漂亮,但那些对手最高也就六级源王,和八级源王完全是两个概念。源力质量、总量、实战经验都不可同日而语。”
“看来今天就能看到这匹小黑马被真正的高手打下神坛了。”
绝大多数人都不再看好姬尘,认为这将是一场实力悬殊的对决。
楚明微和林雨棠看到对手信息,心一下子提了起来。楚明微紧抿着嘴唇,林雨棠则紧张地抓住了她的衣袖。
高台之上,姬宗方向。姬厚土捋着胡须,对身旁的姬无妄道:“狂刀门厉锋,实力不错。这场,应该能逼出姬尘这小子更多的底牌。看看他面对真正接近源君门槛的对手,是否还能那般游刃有余。”
姬无妄目光落在正走向四十四号擂台的姬尘背影上,淡淡道:“若他连厉锋这关都过不去,便也不值得再多关注。若能过...才算真正有了几分资格。”
擂台上,厉锋已然抱刀而立。他约莫二十岁,身形魁梧,面容粗犷,眼神锐利如刀,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狂野彪悍的气息。看到姬尘上台,他嘴角咧开一个带着几分残忍意味的笑容。
“小子,你就是那个运气不错的九级源师?”厉锋声音洪亮,毫不掩饰话语中的轻蔑,“前几场遇到的都是些歪瓜裂枣,让你侥幸混了几场胜利,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今天遇到我厉锋,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中战意燃烧:“我会让你知道,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任何花哨的身法和取巧都是徒劳!”
他的话语嚣张无比,引得台下狂刀门弟子一阵哄笑附和。
姬尘静静听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直到厉锋说完,他才抬眼,平静地问道:“说完了吗?”
这平淡的三个字,比任何激烈的反驳都更具挑衅性。厉锋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被彻底激怒的狰狞:“找死!”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厉锋口中喊着“找死”,却并未如众人预想那般,立刻狂吼着挥刀猛攻。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与凝重,脚下步伐变幻,竟是以一种颇为严谨的守势,绕着姬尘缓缓移动起来,手中那柄宽厚的鬼头大刀斜指地面,刀身隐隐有青色风旋缠绕,气机紧紧锁定姬尘,却引而不发。
姬尘心中微动,对这个看似粗豪的对手高看了几分。原来刚才那番嚣张的言语,不过是激将法和烟雾弹,此人内心实则极为谨慎,对姬尘那诡异的身法抱有极高的警惕,打定主意要以静制动,后发制人。
“倒是个明白人。”姬尘心中暗忖,但,也仅此而已。
厉锋绕了两圈,见姬尘依旧气定神闲地站在原地,甚至连防御姿势都懒得摆,心中不免有些焦躁,同时也更加警惕。他猛地低喝一声,手腕一抖,刀光乍起!
“狂风起!”
一道凝练的弧形青色刀气脱刃而出,带着尖锐的破风声,呈扇形扫向姬尘下盘。这一招攻守兼备,既能试探,也能封堵姬尘可能的闪避路线。
姬尘脚下惊鸿照影步微动,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左平移三尺,轻松避过刀气。刀气斩在擂台地面,留下深深的痕迹。
“怒涛斩!”厉锋毫不气馁,刀势紧接着一变,由下劈转为横斩,一道更加厚重、仿佛层层叠浪般的刀光拦腰斩来,覆盖范围更广。
姬尘身形再动,如同风中柳絮,贴着刀光的边缘险之又险地滑开。
厉锋眼中精光爆闪,似乎捕捉到了什么,第三刀紧随而至,速度陡然加快,刀光分化,竟同时斩向姬尘上中下三路。
“风卷残云!” 这是他狂风怒涛刀法中的精妙招数,虚实结合,令人防不胜防。
台下观众屏住呼吸,觉得姬尘这次恐怕难以完全躲开了。
然而,姬尘的身影在三道刀光及体的瞬间,再次变得模糊。他没有选择硬撼,也没有完全躲闪,而是在极小的范围内,以一种近乎不可能的角度完成了三次微不可察的腾挪,三道凌厉的刀光竟然全部擦着他的衣角落空!
“就是现在!”
厉锋心中狂吼,他看似狂暴的连续攻击,实则一直在逼迫姬尘的闪避习惯和节奏,这三刀齐出,他预判了姬尘最可能闪避的方位和最后的落点!他体内源力轰然爆发,八级源王的修为毫无保留,双手握刀,人随刀走,整个人与刀化作一道狂暴的青色龙卷,以雷霆万钧之势,冲向姬尘身影将凝未凝之处!
“狂龙啸天破!”
这是他的最强杀招,自信足以重创甚至击败寻常一级源君!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姬尘被这一刀重伤溃败的场景。
然而,就在他刀势达到巅峰,即将把姬尘卷入毁灭风暴的刹那——
姬尘那看似刚刚稳住、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身影,陡然消失了!
如同融入了空气,以一种远超之前任何一次速度的极致身法,原地留下一个清晰的残影,真身却已不可思议地出现在厉锋全力一击时露出的、转瞬即逝的身侧空当!
厉锋瞳孔骤缩,浑身汗毛倒竖,他完全没看清姬尘是怎么做到的,那股冰冷的死亡气息瞬间将他笼罩。
姬尘眼中金芒一闪,体内白虎源墟之力与破苍重剑的厚重杀意瞬间融合。他没有拔剑,只是并掌如刀,手掌边缘泛起一抹凝练到极致的淡金色锐芒。
白虎破军杀!
掌刀无声无息地切入青色刀气龙卷最薄弱的一点,那狂暴的源力风暴仿佛遇到了克星,被轻易撕裂。掌刀去势不减,精准地印在了厉锋毫无防备的肋下。
“噗!”
厉锋前冲的狂猛势头戛然而止,护体源力如同纸糊般破碎,他脸上还凝固着惊骇与难以置信,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一口鲜血狂喷,那威力无匹的“狂龙啸天破”刀势瞬间崩溃,庞大的身躯打着旋儿横飞出去,手中鬼头大刀脱手飞出,在空中转了几圈,“哐当”一声掉落在擂台边缘。
他重重摔在地上,挣扎了几下,终究没能爬起来,内脏受创,已然失去了战斗力。
秒败!
依旧是看似简单的一击!
但这一次,对手是八级源王,是施展了最强杀招、几乎触摸到源君门槛的狂刀门天才。
整个四十四号擂台周围,陷入了比昨日更加死寂的震惊之中。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仿佛看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一个九级源师,正面破解了八级源王的成名绝技,并一击将其秒杀?
这已经不是“邪门”可以形容的了!
短暂的死寂后,是火山爆发般的哗然!
“我的天!我看到了什么?”
“厉...厉锋输了?被一招秒了?”
“那是什么身法?那是什么攻击?我根本没看清!”
“怪物!这个姬尘绝对是个怪物!他肯定隐藏了修为!”
狂刀门的弟子们脸色惨白,如同霜打的茄子,再也说不出半句嘲讽的话。
林雨棠激动地跳起来,抱着楚明微又笑又叫。楚明微也长长舒了一口气,紧握的拳头松开,掌心已被汗水浸湿,看着擂台上那个从容不迫的身影,眼中充满了骄傲与激动。
高台上,姬无妄的眼神终于彻底变了。那一直以来的漠然与轻视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真正的凝重与重视。他缓缓坐直了身体,目光紧紧锁定姬尘,仿佛要将他看透。“好快的身法...好凌厉的攻伐之气...金系?似乎又不止...有意思。” 他低声自语。
姬厚土也是面色肃然,缓缓道:“此子...非同小可。无妄,你需将他视为真正的对手了。”
接下来的四场比赛,姬尘的运气似乎又回来了,抽到的对手再未强过厉锋,最高也不过是七级源王。在经历了与厉锋一战后,姬尘似乎连热身都已完成,面对这些对手,更加游刃有余。
或是一记蕴含苍天万钧之力的重拳,或是一道迅捷无伦、融合了惊鸿照影步意境的指风......姬尘用不同的方式,干净利落地取得了胜利。
五连胜!
当姬尘轻松击败第十个对手,裁判高声宣布他累积胜场达到十场时,整个第44组区域,乃至更远处关注到这里情况的人,都沸腾了!
十战十胜,全是一招或两招制敌,其中还包括一名八级源王!
一个九级源师,以无可争议的全胜战绩,在死亡之组率先锁定晋级名额!
这在天骄战历史上,恐怕也是绝无仅有!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姬尘身上,震惊、忌惮、好奇、探究......原本的轻视与嘲笑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撼与重视。还在比试的炎昊、雷无咎、景凌霄,乃至一直懒散的雷无咎,此刻看向姬尘的目光,都带上了几分认真与审视。
姬尘,这个以源师之境创造奇迹的名字,正式进入了所有顶尖天才的视线。
他平静地走下擂台,迎着楚明微和林雨棠激动万分的目光,微微一笑。
第二轮,他来了。
第246章 突破之法
晋级淘汰赛的喜悦,在回到精舍小院后,被林雨棠和楚明微精心准备的小小庆祝冲淡了许多。虽然没有大肆张扬,但温热的佳肴、清甜的果酿,以及两女眼中毫不掩饰的欣喜与崇拜,都让姬尘心中暖意融融。这不仅仅是庆祝胜利,更像是一个小小的“家”在为他骄傲。
或许是连日战斗的疲惫,或许是心情放松,林雨棠很快就靠在姬尘肩头睡着了,楚明微也显得有些倦意。将二女安顿睡下后,姬尘独自坐在窗边,望着窗外神宫清冷的夜色,心中盘算着接下来的对手。晋级淘汰赛固然可喜,但他清楚,真正的硬仗才刚刚开始。
一百八十名晋级者,几乎个个都是源王巅峰乃至源君,自己这九级源师的境界,终究是最大的短板。
就在这时,一个慵懒娇媚、带着些许调侃的声音,如同羽毛般轻轻搔刮在他的心神深处:
“哎哟,我们的小尘尘,十战十胜,威风八面,这就满足啦?抱着两个如花似玉的小美人,准备高枕无忧了?”
是昭华师尊。
姬尘心中一凛:“师尊说笑了。弟子岂敢满足?淘汰赛强敌环伺,那姬无妄更是虎视眈眈,弟子正忧心实力不足呢。”
“还算有点自知之明。”慕昭华轻笑一声,语气却认真了几分,“你前几日的战斗,为师都看在眼里。凭借精妙身法、扎实根基和对力量的控制,对付那些寻常源王尚可。但若遇到真正的源君天才,尤其是像姬无妄那样触摸到源君中阶门槛的对手,你这点境界差距,就会被无限放大,再精妙的技巧也难以弥补绝对力量的鸿沟。”
姬尘默然,这正是他心中所忧。与厉锋一战,看似轻松,实则他已动用了白虎破军杀,消耗不小。若对手更强,自己还能如此游刃有余吗?
“所以,你想不想...真正突破这源师之境?”慕昭华的声音带着一丝诱惑。
姬尘精神一振:“师尊有办法?弟子近日虽在比试,修炼也未敢懈怠,但总感觉差了临门一脚,似乎遇到了瓶颈。”
他确实有些苦恼,吸收了那么多传承之力,根基雄厚无比,按理说早该突破了,却总是卡在最后关头。
“办法嘛...自然是有的。”慕昭华拖长了语调,带着几分戏谑,“你呀,是守着宝山不自知。忘了你之前在千湖平原,取了人家澹台宫主那般精纯的元阴了?”
姬尘闻言,顿时有些窘迫,心神中仿佛能看到慕昭华那促狭的笑容:“师尊...这...和突破有什么关系?”
“笨!”慕昭华啐了一口,“为师之前不是告诉过你,那元阴之力庞大精纯,你当时只吸收转化了一部分,尚有相当一部分潜藏在你体内深处,未曾完全炼化融合吗?这股力量,品质极高,若能完全引导吸收,能帮你轻易捅破那层窗户纸,甚至夯实更广阔的根基。”
姬尘心中震动,他连忙问道:“那该如何引导炼化?”
“单靠你自己,自然难以尽全功。”慕昭华笑道,“那股力量本就源自阴阳交融,带有她独特的本源印记。最好的方法,自然是...再次引动阴阳交汇,以同源之力为引,方能事半功倍,彻底唤醒并融合它。”
姬尘一愣:“再次引动阴阳交汇?师尊的意思是...”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慕昭华笑意更浓,带着一丝暧昧,“去找那位绝色副宫主,再续前缘,行那阴阳双修之法呀。正所谓缘起于此,亦当终于此。彻底了结这段因果,对你,对她,或许都有好处哦~”
姬尘大窘,心神剧烈波动。虽然那日的旖旎记忆深刻,时常不受控制地浮现,但他目前从未想过主动再去寻澹台镜做此事,但也不是说他要就此放弃,只是二人修为差距太大,姬尘想要等待自己修为和澹台镜平行的时候,再去找她。
“谁跟你开玩笑了?”慕昭华的声音难得严肃了几分,“修行之道,有时便需直面本心,了断因果。你体内存有她的元阴之力,这已是事实。若不妥善处理,长久淤积,未必是福。再者,你以为她当时便完全吸收炼化了你的阳元与青龙生机?恐怕也未必。此事于她,或许亦有裨益。当然,关键在于你如何开口,她是否愿意...这就看你小子的本事和‘缘法’了。”
慕昭华说完,便不再言语,留下一阵意味深长的轻笑,渐渐隐去。
姬尘呆坐在窗边,心潮起伏。理智告诉他,这或许真是目前最快、最稳妥的突破方法,而且对澹台镜可能也有好处。但情感上,他却感到无比为难。如何开口?以什么身份?上次是救命,这次算什么?
然而,内心深处那股对再次见到那道清冷身影的莫名悸动,最终交织在一起,促使他下定了决心。
次日晚间,姬尘以需要精心参悟近日战斗所得为由,安抚好林雨棠和楚明微,再次找到了苏绾绾。这一次,他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温柔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故意展现出的郑重与严肃,“这可不能让绾绾看出什么来”。
“绾绾,带我去见澹台宫主,我有要紧事,必须当面与她相商。”姬尘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苏绾绾见他神色如此郑重,心中一紧,以为是关于天骄战或皇室的什么大事,不敢怠慢,连忙点头:“好,尘哥哥你跟我来。不过师尊她最近...脾气可能有点怪,不一定愿意见客。”
两人再次来到那片清幽的核心区域,停在一座更为雅致、也更显孤寂的独立小筑前。小筑以淡蓝和月白为主色,门上悬挂一块小匾,上书“镜月”二字,字体清冷孤峭。
“弟子苏绾绾,求见师尊。”苏绾绾在门外恭敬行礼。
里面寂静无声。
苏绾绾看了姬尘一眼,再次开口:“师尊,姬尘...求见,说是有要紧事需当面禀告。”
依旧是沉默。就在苏绾绾以为师尊不会理会时,一个清冷的女声,终于从门内传来,虽隔着门扉,依旧清晰悦耳,却也让姬尘心头微微一颤——正是澹台镜的声音。
“不见。”
简短二字,拒人千里。
姬尘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对着房门拱手,声音沉稳而清晰:“副宫主在上,晚辈姬尘,冒昧求见,实有要事相求,此事...关乎晚辈修行关隘,或许...亦与宫主自身有关。恳请宫主拨冗一见。”
他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看上去正经之极。
门内再次陷入寂静,比刚才更久。苏绾绾有些紧张地看着姬尘,又看看紧闭的房门。
就在姬尘以为这次真的要无功而返时,澹台镜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依旧清冷,却似乎少了一丝绝对的拒绝:
“你...有何事?”
姬尘心中一定,知道有转机,连忙道:“此事关乎隐秘,还请宫主容晚辈入内详禀。”
又是一阵令人心焦的沉默。
“进来吧。”澹台镜的声音似乎几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绾绾,你先回去。”
苏绾绾一愣,看看姬尘,又看看房门,心中满是疑惑:什么事这么隐秘,连我都不能听?但师尊的命令她不敢违抗,只得担忧地看了姬尘一眼,低声道:“尘哥哥,你...小心说话。”然后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镜月小筑。
待苏绾绾的身影消失在竹林小径尽头,姬尘站在那扇看似普通、却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的房门前,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他仿佛能闻到门内隐约传来的、独属于她的那股清冷馨香。
再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纷乱思绪,姬尘伸出手,缓缓地、轻轻地,推开了眼前那道朴素的房门。
第247章 磨镜
夜色如墨,玄澜神宫的夜晚总是格外静谧,唯有远处浩渺湖面的粼粼波光和偶尔掠过的灵禽身影,点缀着这片清冷仙境。
姬尘推门而入。
屋内陈设极其简单,甚至可以说是朴素。一张青玉案几,两张蒲团,一个香炉正袅袅升起宁神的淡香,除此之外,便只有靠窗处的一张简易竹榻。月光透过雕花木窗洒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案几旁的蒲团上,一道月白色的身影静坐如莲。她依旧穿着玄澜神宫标志性的长裙,脸上覆着轻纱,只露出一双清澈却又仿佛凝结着万载寒冰的眼眸。
青丝如瀑,仅用一根白玉簪松松挽起部分,其余柔顺地披散在肩背,即便是在这简陋的屋内,也难掩其绝世风姿与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气质。
正是澹台镜。
她抬起眼帘,冰眸望向姬尘,没有任何欢迎或寒暄的意思,声音平静无波:“你来了。”
姬尘反手关上房门,隔绝了外界。他走到案几另一侧的蒲团前,却没有立刻坐下,只是站在那里,目光落在澹台镜身上,带着一丝复杂的笑意:“这地方...可真不好找。”
澹台镜仿佛没听出他话里的那点调侃,依旧冷然:“坐。”
姬尘依言坐下,两人隔着一张不大的案几,相对无言。气氛有些凝滞,只有香炉中烟雾笔直上升,然后被不知何处来的微风轻轻吹散。
终于还是澹台镜先开了口,“你深夜来访,有何重要事务,若是欺瞒于我...”后面的话虽然没说出口,但姬尘知道若是她来真的,自己只怕今生都难再见到她。
“宫主今日看了天骄战否”,姬尘并没有直接说事,而是想要看下澹台镜有没有看自己比赛。
澹台镜冰眸凝视着他,片刻后才道:“你今日在擂台上的表现,我看到了。”
“哦?”姬尘挑眉,“宫主也关心这天骄战?”
“玄澜神宫是东道主。”澹台镜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公事,“关注有潜力的选手,是职责所在。”
“那宫主觉得,晚辈这点微末伎俩,可还入眼?”姬尘身体微微前倾,脸上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故意拉近了距离。
澹台镜几不可察地向后靠了靠,眼神中掠过一丝不悦,声音更冷了几分:“身法诡异,力量掌控尚可,以源师之境连败源王,确有过人之处。但仅此而已,莫要沾沾自喜。天骄战中,真正的强者,你尚未遇到。”
她这话说得毫不客气,甚至带着教训的意味,试图维持着师尊与晚辈、前辈与后生之间的距离。
姬尘却浑不在意,反而笑了起来:“宫主教训的是。晚辈也正为此事烦恼。”
“烦恼?”澹台镜眼中露出一丝疑惑。
“是啊,”姬尘叹了口气,做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今日虽然赢了,但对手越来越强。那姬无妄,四级源君,虎视眈眈。还有其他三大宗门的那些怪物...晚辈这点实力,恐怕走不远。到时候丢了皇室的脸面是小,若是让某些关心我的人失望...那可就罪过大了。”他说着,目光意有所指地瞟向澹台镜。
澹台镜何等聪明,立刻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一股羞恼涌上心头,声音陡然变寒:“你胜负如何,与旁人何干?休要在此胡言乱语,若无正事,便请离开。”
见她动怒,姬尘却笑得更加灿烂,仿佛就喜欢看她这清冷面具破碎的样子。但他知道适可而止,连忙收敛笑容,正色道:“宫主息怒,晚辈确有正事相求。”
“说。”澹台镜别过脸,不想看他那副无赖相。
姬尘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晚辈需要...尽快提升实力。常规修炼,时间已然不够。所以,想请宫主...助我一臂之力。”
澹台镜转回头,冰眸中带着审视:“如何助你?玄澜神宫的功法,非本宫弟子,不得外传。”
“并非功法,”姬尘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是《阴阳同契经》。”
“你!”
澹台镜浑身剧震,即便是隔着面纱,也能看出她瞬间瞪大了美眸,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羞愤,以及一丝慌乱。她猛地站起身,袖袍无风自动,一股冰寒的气息瞬间弥漫整个小屋,“放肆!你竟敢...竟敢提出如此荒唐无礼的要求,给我出去。”
姬尘却稳坐不动,仰头看着她,眼神清澈而坚定,甚至带着一丝恳切:“宫主,我知道这要求唐突。但《阴阳同契经》第四境‘阴阳圆满’之后,双修对双方都有莫大裨益,不仅能快速提升修为,更能精纯本源,巩固根基。我如今卡在源师巅峰,急需突破,且体内力量驳杂,需要调和。而宫主你...”他顿了顿,“之前本源受损,虽已修复,但若能借双修之力进一步巩固,甚至冲击更高境界,岂非两全其美?”
“住口!”澹台镜气得声音都有些发颤,指着门口,“我无需你来操心,立刻出去,否则...”
“否则怎样?”姬尘也站了起来,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向前逼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他目光紧紧锁住澹台镜慌乱躲闪的眼眸,声音低沉而充满了一种奇异的魔力,“否则宫主要亲手将我扔出去吗?就像在千湖平原的时候那样离开?”
提到千湖平原,澹台镜娇躯猛地一颤,那是她此生最隐秘、最难以启齿的记忆,也是与眼前少年最深的羁绊。羞耻、愧疚、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悸动,交织在一起,让她心乱如麻。
“你...你无耻!”她除了重复这句话,竟有些词穷。那清冷孤高的外壳,在姬尘这般直接而“无赖”的攻势下,出现了裂痕。
姬尘看到她眼中那复杂难明的情绪,知道她并非全然抗拒,只是过不去心中那道坎。他放缓了语气,声音柔和下来,带着一丝蛊惑:“,我知道你在顾忌什么。绾绾那边...我自会处理。但现在,天骄战迫在眉睫,我需要力量,需要变得更强,才能应对接下来的挑战,才能...守护我想守护的人,包括绾绾,也包括...你。”
“谁要你守护!”澹台镜下意识地反驳,但气势已弱了许多。
“就当是我求你,帮我这一次,好吗?”姬尘伸手,轻轻握住了她指着门口、微微颤抖的纤腕。入手一片冰凉滑腻。“只此一次。之后...我绝不再以此事相扰。”
澹台镜想要挣脱,但手腕上传来的温热与力道,却让她浑身有些发软。她看着姬尘近在咫尺的、写满认真与渴求的俊朗脸庞,脑海中面对玄武三道试炼时候的拼命守护,也闪过山洞中那生死相依、肌肤相亲的炽热与缠绵......
理智在告诉她这是荒唐的,是悖逆伦常的。但情感,以及内心深处那份连她自己都未曾仔细分辨的、对这个特殊少年的奇妙情愫,还有对他处境的一丝心疼,却在悄然瓦解着她的防线。
更有一份对徒弟苏绾绾深深的愧疚,如同毒蛇般啃噬着她的心。可越是愧疚,此刻面对姬尘的恳求,那想要弥补、想要助他的念头,竟也诡异地掺杂其中。
沉默,在屋内蔓延。只有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交错。
良久,就在姬尘以为她要再次严词拒绝时,澹台镜猛地抽回了手,转过身背对着他,声音低不可闻,带着一丝颤抖和认命般的疲惫:
“只...只此一次。”
“你若敢说出去半个字,我必杀你。”
虽然语焉不详,但姬尘已然明白她的意思。他心中涌起一阵狂喜,同时也有一丝怜惜。他知道,做出这个决定,对她而言何等艰难。
“我发誓。”姬尘郑重道。
澹台镜没有再说话,只是僵硬地,一步一步,走向屋内那张唯一的竹榻。
澹台镜在榻边坐下,却没有躺下,只是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裙,指节发白。面纱之上,那双总是清冷如冰的眼眸此刻紧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显露出她内心的巨大波澜。
姬尘轻轻叹息一声,伸出手,温柔地,替她摘下了那层面纱。
绝美倾城的容颜再次显露,依旧清冷,却染上了惊心动魄的红霞,比任何胭脂都要艳丽。她依旧闭着眼,不肯看他。
姬尘没有急着动作,只是坐在她身边,轻轻揽住她微微发抖的肩头,将她拥入怀中。起初,澹台镜身体僵硬如石,但渐渐地,在他耐心而温柔的安抚下,那紧绷的娇躯慢慢软化下来。
“宫主,放松...”姬尘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
他低下头,轻轻吻了吻她光洁的额头,然后是挺翘的鼻尖,最后,覆上了那微微颤抖、冰凉柔软的唇瓣。
起初只是轻柔的触碰,带着安抚的意味。或许是熟悉的气息,或许是身体记忆的苏醒,澹台镜紧绷的神经似乎放松了些许,紧闭的牙关微微开启了一条缝隙。
姬尘的舌尖趁机探入,温柔地与她生涩的香舌纠缠。这个吻,不再带有千湖平原时的急切与霸道,反而充满了耐心与引导。他的手也温柔地在她背后轻抚,慢慢抚平她的紧张。
不知过了多久,澹台镜紧绷的身体终于彻底软化在他的怀中,甚至开始不自觉地、生涩地回应起他的亲吻。鼻息交错,发出细微的呜咽。
时机成熟,姬尘才将她缓缓放倒在竹榻之上。月白色的宫裙如同绽放的花瓣,被一层层温柔地解开,露出其下冰肌玉骨、完美无瑕的绝美胴体。在清冷的月光下,这具身体散发着惊心动魄的魅惑,却又带着一种易碎的美感。
澹台镜自始至终闭着眼,只是脸颊红得如同火烧,呼吸急促。当最后的屏障被褪去时,她更是将脸偏向一旁,无地自容。
姬尘俯身,再次吻住她,用炙热的亲吻和爱抚驱散她的羞怯与不安。同时,《阴阳同契经》的功法悄然运转,两人的气息开始以一种奇妙的方式共鸣、交融。
当那个时刻再次来临,澹台镜一直紧闭的眼眸终于睁开,里面水雾迷蒙,映着姬尘深情而专注的脸庞。
那一瞬间,所有的理智、矜持、愧疚似乎都被这极致的结合与体内疯狂涌动的阴阳造化洪流冲散。她下意识地抬起手臂,环住了姬尘的脖颈,将滚烫的脸颊埋入他的肩窝。
阴阳之力如同最温暖的泉水,在两人紧密相连的体内奔流不息,滋养着姬尘亟待突破的壁垒,也巩固着澹台镜已然无暇的本源。神魂仿佛在这一刻也有了短暂的交接,彼此最深处的情感与思绪毫无保留地敞开。
在情潮与功法的双重作用下,澹台镜冰封的心,似乎也有一角,在这寂静的夜色里,悄然融化。
夜色正浓,小小的精舍内,春意无声流淌。
第248章 残酷的第二轮
这一次,少了生死危机的逼迫,多了几分清醒的沉沦。澹台镜依旧清冷,但那份清冷在极致的情动中化作了别样的诱惑。姬尘也抛开了诸多杂念,全心投入这场灵与肉的双重修行之中。精纯的阴阳造化之力在两人紧密相连的体内循环往复,涤荡身心,巩固本源,带来的提升与愉悦感,比之初次更为深刻而绵长。
只是,云雨初歇,理智回笼。澹台镜几乎是瞬间便恢复了那副拒人千里的冰冷模样,迅速整理好衣衫,仿佛刚才那具火热纠缠的玉体不是她自己。她背对着姬尘,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与刻意强装的冷漠:“你该走了。”
姬尘知道她的心结与顾虑,也不多言,默默穿戴整齐。临行前,他看着她清冷孤寂的背影,忍不住轻声道:“宫主...保重。”
澹台镜背影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没有回应。
姬尘悄然离去,回到住处时,已是后半夜。让他头疼的是,林雨棠和楚明微竟然都还没睡,两女各自坐在房中,烛火未熄,显然在等他。
见他回来,林雨棠立刻扑上来,小鼻子像小狗一样在他身上嗅了嗅,眼圈微红:“姬大哥,你身上...有别的香味...你又去找绾绾姐姐了是不是?一夜都不回来...” 楚明微虽未说话,但那清冷的眸光扫过他,也带着无声的质问。
姬尘只能硬着头皮解释,说自己是寻了一处僻静之地,彻夜修炼,巩固今日所得,以备明日大战,身上沾染的或许是修炼之地的特殊灵气云云。这番说辞半真半假,勉强糊弄了过去。
次日,天骄战第二轮开启的日子。
虽然第一轮残酷地淘汰了超过一千余人,但广场上的人数并未减少太多。许多被淘汰的选手并未离去,而是选择留下来观摩后续更加精彩的巅峰对决,希望能从中汲取经验。各宗门势力的长辈、随从,以及更多闻讯赶来的观战者,使得会场依旧人山人海,气氛甚至比第一轮更加热烈。因为能留到现在的,无一不是真正的精英,是经过血与火淬炼出的天才!
姬尘一行人到来时,立刻感受到了无数道聚焦而来的目光。经过昨日的十连胜,尤其是干净利落击败八级源王厉锋后,再无人敢小觑这个“九级源师”。那些目光中,充满了好奇、审视、忌惮,甚至隐隐的敌意。
姬尘也看到了顾长缨。她独自站在赤霞山庄的区域内,依旧是一身红衣,英姿飒爽,但眉宇间带着一丝凝重。见到姬尘,她微微点头示意。
不多时,玄澜神宫的冷凝长老再次出现在中央高台。她清冷的目光扫过下方仅剩的一百八十名参赛者,声音清晰地传开:
“经过首轮激战,一千二百零三名参赛者,现余一百八十人。”
“恭喜诸位,你们已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
“但天骄之路,唯争巅峰。接下来的第二轮,规则如下:”
“一百八十人,随机分为十组,每组十八人。”
“组内进行单败淘汰赛。每人仅有一次机会,只要输掉一场,即告淘汰,结束本届天骄战之旅。”
“每组最终,仅有一人能够脱颖而出,晋级第三轮。”
“也就是说,第二轮过后,将只余十人,争夺最终的天骄排名!”
规则宣布完毕,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随即是压抑的兴奋与紧张的低语。
单败淘汰,输一场就回家,每组只出一人!
这意味着竞争将惨烈到极致,没有任何犯错和调整的余地,每一场都是生死战,而且,十组同时进行,意味着很快就能决出本届天骄战的前十强!
“果然残酷...” 姬尘心中暗凛。这赛制,简直是将“优胜劣汰”演绎到了极致,逼着每个人从第一场就拿出压箱底的本事,没有任何保留和侥幸的余地。
抽签仪式很快开始。巨大的光幕闪烁,一个个名字被随机分配进十个小组。
姬尘紧紧盯着光幕,当看到自己的名字出现在“第三组”时,他还没来得及细看同组对手,目光便被另一个名字牢牢吸住——赤玄霆!
烬尘宗的核心弟子,源君境强者,曾在皇宫与他有过短暂交锋,对他敌意深重!
真是冤家路窄!这意味着,在第三组中,他和赤玄霆,注定只有一人能走到最后,而且很可能在组内就会提前相遇!
几乎在同时,姬尘感觉到一道炽热如火焰、充满挑衅与杀意的目光,如同实质般从远处射来。他转头望去,正好对上赤玄霆那燃烧着战意的双眸。赤玄霆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笑容,对着姬尘的方向,比了一个割喉的手势,声音通过源力远远传来,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恶意:
“姬尘,看来你的运气,也就到此为止了,第二轮就遇到我,是你的不幸!我会让你好好回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绝望。”
他的话语嚣张无比,引得周围人群一阵骚动,纷纷将目光投向姬尘,议论纷纷。
“赤玄霆!烬尘宗的天才!”
“姬尘虽然厉害,但毕竟只是源师,遇到五大宗门的半步源君,恐怕...”
“黑马之旅看来要终结了,能走到第二轮,已经足够惊人。”
“是啊,源师能进前一百八,已经是奇迹了,对上赤玄霆,没机会的。”
几乎没有人看好姬尘。毕竟,赤玄霆出身烬尘宗,功法、源技、经验都绝非之前的对手可比。
高台上,姬无妄的目光也投了过来,看到姬尘与赤玄霆同组,他脸上露出一丝冷淡的笑意,对着姬尘的方向,声音平淡却清晰地传开:“看来,你没有机会走到我面前了。可惜。”
言语中的轻视与漠然,依旧如故。
姬尘对周遭的议论和挑衅恍若未闻,只是平静地收回了目光。压力?当然有。但更多的,是沸腾的战意。
赤玄霆?正好,用他来检验一下,自己如今的力量,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他又看向光幕,寻找熟悉的名字。很快,他看到了苏绾绾,她在第七组,同组暂时未见四大宗门的顶级天才,运气不错。而顾长缨的名字,则出现在了第五组,与她同组的,赫然有着砺刃山庄,景苍!
同样是五大宗门的天才弟子,顾长缨虽然已是八级源王,堪称天才,但对上景苍这等源君级别的剑道奇才,形势同样极为严峻。
姬尘看到顾长缨在得知抽签结果后,英气的眉头紧紧蹙起,显然也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他沉吟一下,主动走了过去。
“顾姐姐。” 姬尘来到顾长缨身边,轻声唤道。
顾长缨转头看他,勉强笑了笑:“姬弟弟。” 笑容中带着一丝沉重。
姬尘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了握她有些冰凉的手,目光坚定地看着她,低声道:“相信自己。你的燎原枪法,一往无前,未必没有机会。小心他的剑,但更要发挥你的优势。加油!”
感受到姬尘掌心传来的温度和话语中的信任与鼓励,顾长缨心中一暖,那股沉重的压力似乎消散了一些。她反手握了握姬尘的手,用力点了点头,眼中重新燃起斗志:“嗯,我会的,你也一样,小心赤玄霆,他的火焰...很霸道。”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这一幕,自然也落在了远处一直关注着姬尘的楚明微和林雨棠眼中。两女神色各异,但都默契地没有多说什么。
此时此刻,她们都明白,战斗,才是唯一的主旋律。
抽签完毕,冷凝长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分组已定。请各参赛者前往对应擂台区域。第三轮第一场比试,即将开始!”
真正的龙争虎斗,巅峰对决,此刻,正式拉开序幕!
姬尘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第三组的擂台区域。
赤玄霆,我来了。
第249章 真正的战斗
第二轮,单败淘汰,每组仅出一人。能走到这一步的一百八十人,无一不是经过首轮残酷筛选的真正精英,每个人的眼神都带着锐利的锋芒和必胜的决心,空气中弥漫的硝烟味比首轮浓烈了十倍不止。
第三组的擂台区域,气氛更是凝重。因为这里,有姬尘,更有烬尘宗的赤玄霆。两人的潜在对决,已经吸引了大量目光。
姬尘的第一位对手,很快通过抽签确定。并非赤玄霆,而是一个来自烈阳谷的弟子——炎煌。
烈阳谷,乃是天楚帝国内赫赫有名的火属性大宗门,底蕴深厚,在火的造诣上仅次于烬尘宗,尤其以狂暴霸烈的火系功法着称。
这炎煌,年纪约莫二十二三,身材高大,一头赤发如火,面容桀骜,修为赫然是九级源王,距离源君境仅一步之遥,气息沉凝厚重,远超姬尘之前遇到的任何源王对手。
两人登上擂台。炎煌的目光如同两道火炬,上下扫视着姬尘,嘴角挂着一丝既认真又带着明显优越感的弧度。
“姬尘是吧?”炎煌开口,声音洪亮,“我听说过你,以源师境连胜至此,确实有几分本事,算是打破了常理。在你这个年纪,能做到这一步,足以自傲了。”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厉,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但是,也就到此为止了!我是炎煌,烈阳谷此代首席之一,九级源王,我的‘焚阳真火’,已触摸到一丝真火法则的皮毛,绝非你之前遇到的那些废物可比!源师与源王的差距,是本质的鸿沟,更何况是九级源王,你的晋级之路,就由我来终结!”
他的话语充满了强大的自信,以及对自身实力的绝对信任。在他看来,姬尘能走到现在,固然有实力,但更多的可能是运气和对手不够强。面对自己这等触摸到源君门槛的强者,对方绝无幸理。
台下观众也议论纷纷,大多认同炎煌的看法。九级源王,这已经是源王境的顶峰,再往前半步就是源君,实力与之前的对手不可同日而语。姬尘的黑马之旅,恐怕真的要画上句号了。
姬尘静静听完,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说完了吗?废话真多。”
“你!”炎煌勃然大怒,他本是想在气势上压垮对方,没想到反被如此轻蔑地回应,顿时觉得颜面大失,怒火冲霄,“找死!”
话音未落,炎煌再无保留,全身赤红源力轰然爆发,九级源王的磅礴威压如同火山喷发,擂台上的温度急剧飙升,空气扭曲,发出噼啪的爆响。他双手虚握,两团炽白耀眼、仿佛能融化金铁的火球瞬间凝聚,火球内部隐约有玄奥的符文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波动。
“双曜临空!”
炎煌怒吼,双手猛地向前一推,两颗炽白火球并非直线攻击,而是划过诡异的弧线,一左一右,带着焚尽万物的恐怖高温,封死了姬尘所有闪避空间,悍然轰至,火球所过之处,擂台地面都被灼烧得通红,隐隐有融化的迹象。
这一击的威力,远超之前厉锋的“狂龙啸天破”,已然触及了源君级别的攻击门槛!
面对如此威势,姬尘眼神终于凝重了些许。他知道,不能再像之前那般随意了。体内《源初造化经》疯狂运转,金、水两大源墟光芒大盛,青龙生机流转周身,提供着强大的恢复力和灵动。
惊鸿照影步施展到极致,他在间不容发之际,身形化作数道难以捕捉的残影,险之又险地从两颗火球夹击的缝隙中穿出。炽热的气浪擦身而过,将他鬓角的发丝都烫得微微卷曲。
“躲?我看你能躲到几时!炎狱降临!”炎煌得势不饶人,双掌猛地拍向地面。
以他为中心,赤红色的火焰源力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瞬间覆盖了小半个擂台,形成一个炽热的火焰领域,领域之内,温度高得吓人,空气稀薄,火焰如同拥有生命般不断从地面窜出,缠绕、灼烧,极大地限制了对手的行动,并持续消耗着对手的源力和体力。
姬尘身处火焰领域之中,顿时感到压力大增。行动受到迟滞,护体源力也在被飞快地消耗。他眉头微皱,体内水属性源墟蓝光大放,玄武镇海诀运转,一层淡淡的、仿佛蕴含着水之柔韧与浩瀚的蔚蓝光晕笼罩全身,将那灼热的高温和火焰侵蚀之力抵挡在外,但依旧能感觉到那股沉重的压力。
“白虎破军杀!”姬尘不再一味闪避,眼中金芒一闪,并指如剑,一道凝练的淡金色锐芒撕裂火焰,直刺炎煌面门。
“来得好!焚阳壁!”炎煌不慌不忙,身前火焰凝聚,化作一面凝实的火焰盾牌。
“铛!”
金铁交鸣般的巨响,火焰盾牌剧烈震颤,被金色锐芒刺入半寸,但终究未能穿透。炎煌身形一晃,后退半步,眼中却闪过一丝兴奋:“力量不错!可惜,还破不了我的防御!”
两人就此展开激战。炎煌将九级源王的雄厚源力与烈阳谷的精妙火法发挥得淋漓尽致,焚阳九曜的各种变化信手拈来,时而火球连珠,时而火凤翔空,时而炎龙咆哮,配合火焰领域的压制,攻势如同狂风暴雨,绵密而狂暴。
姬尘则凭借着惊鸿照影步的诡谲、多种属性力量的灵活运用以及强悍的肉身力量,在火焰领域中辗转腾挪,时而以白虎锐气强攻,时而以玄武水元化解,时而引动苍天万钧之力硬撼。
他的反击同样凌厉,多次逼得炎煌不得不回防,甚至偶尔能突破火焰防御,在炎煌身上留下浅浅的伤痕。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姬尘打得很“吃力”。他的身法虽然精妙,但在火焰领域压制下,不如之前灵动自如。他的攻击虽然能威胁到炎煌,但往往需要付出更多的源力消耗,而且很难造成决定性的伤害。反观炎煌,源力雄浑,攻势如潮,稳扎稳打,似乎逐渐占据了上风。
擂台之上,火光冲天,金蓝交织,气爆声不绝于耳,战况异常激烈。
“果然,九级源王就是不一样,姬尘被完全压制了!”
“他能支撑这么久,已经很了不起了,毕竟只是源师!”
“看来他的极限也就是这里了,炎煌的赢面更大。”
“可惜了,黑马终究还是敌不过真正的老牌强者。”
台下观众大多得出了这样的结论。林雨棠和楚明微紧张得手心全是汗,美眸一瞬不瞬地盯着擂台,每一次姬尘惊险地避开攻击,她们的心都跟着提起。墨尘长老也抚着胡须,神情专注,眼中既有对姬尘能抗衡九级源王的惊叹,也有一丝对局势的担忧。无论如何,姬尘能走到这一步,与九级源王激战至此,已经大大超出了皇室的预期,足以欣慰。
高台上,赤玄霆也关注着这场战斗。看到姬尘在炎煌的猛攻下“左支右绌”,似乎用尽了全力才勉强维持不败,他心中原本因姬尘十连胜而生出的一丝惊疑和警惕,渐渐消散,嘴角重新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原来如此...击败厉锋,或许已是他的极限。面对真正触摸到源君门槛的九级源王,便显露出疲态了。”赤玄霆心中暗道,之前赤承峰被姬尘秒败,为了颜面并没有说过程说的那么简单,所以赤玄霆绝对不会是现在这个看法。
擂台上,激战已持续了近一炷香的时间。炎煌久攻不下,心中也有些焦躁,他没想到姬尘如此难缠,韧性超乎想象。他决定动用更强的杀招。
“能逼我用到这招,你足以自傲了,大日陨落!”
炎煌咆哮一声,双手高举,周身火焰疯狂汇聚,竟在头顶凝聚出一轮直径超过丈许、光芒刺目、宛如微型太阳般的巨大火球,火球缓缓旋转,散发出毁灭一切的恐怖气息,擂台周围的防护光幕都剧烈波动起来!
这是他的压箱底绝技,威力足以威胁到初级源君!
“去!”
炎煌脸色苍白,显然这一招消耗巨大,他双手奋力下压,那轮“大日”带着轰鸣,朝着姬尘缓缓却无可阻挡地镇压而下。封锁了所有退路!
姬尘抬头,望着那镇压而下的“大日”,眼中精光一闪。就是现在!
他不再“勉强”支撑,一股混沌初开般的磅礴气势自他身上升腾而起,虽然一闪即逝,却让那镇压而下的“大日”都微微凝滞了一瞬!
“苍天万钧,破!”
姬尘低喝,没有使用复杂的源技,只是简简单单、凝聚了此刻他能调动的近乎八成力量的一拳,逆空而上,轰向那轮“大日”!
拳出,无声。但拳头所过之处,空间仿佛塌陷,火焰湮灭。
“轰隆——”
拳锋与“大日”悍然相撞!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的巨响,刺目的白光与混乱的能量乱流瞬间淹没了整个擂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光芒散去。
只见姬尘单膝跪地,以拳撑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气息紊乱,衣衫多处焦黑破损,显得颇为狼狈。
而对面的炎煌,则直接瘫倒在地,昏迷不醒,头顶那轮“大日”早已消散无踪。
姬尘,胜!
场面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巨大的哗然!
“赢了?!姬尘赢了?”
“我的天!他居然真的击败了九级源王炎煌!”
“虽然看上去很吃力,还受了伤...但赢了就是赢了!”
“源师逆伐九级源王!这...这简直是神话!”
“皇室这次真的要崛起了吗?!”
震惊、难以置信、狂热......各种情绪在观众中蔓延。
林雨棠和楚明微激动得相拥在一起,眼中泛起喜悦的泪光。墨尘长老也长长舒了一口气,老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
姬尘在裁判宣布胜利后,缓缓站起,擦拭掉嘴角的血迹,步履略显“沉重”地走下了擂台。他的“伤势”和“消耗”,恰到好处地解释了这场“艰难”的胜利。
藏拙,是为了应对接下来更强大的敌人,比如赤玄霆,比如...姬无妄。
由于第一轮组内淘汰后,第三组原本的十八人只剩下九人。接下来需要再次抽签,决定对战顺序,有一人将会轮空,直接进入下一轮。
也许是运气使然,也许是某种微妙的气运,姬尘抽到的,正是那支代表轮空的玉签。
这意味着他可以暂时休息,观察其他对手,尤其是赤玄霆的战斗。
他服下一枚丹药,调息了片刻,感觉“损耗”的源力恢复了不少。目光,不由得投向了第五组擂台的方向。
长缨姐对战景苍......不知道情况如何了。
他没有犹豫,迈步朝着第五组擂台走去。
第250章 顾长缨受伤了
第五组的擂台区域,此刻已然围满了人。一方面是因为砺刃山庄天才景苍的登场,另一方面,则是许多人想看看,那位来自赤霞山庄、英气逼人的红衣女侠顾长缨,能否在五大宗门的天才手下创造奇迹,或者说,能支撑多久。
姬尘赶到时,擂台上的战斗已然开始。
顾长缨依旧是一身标志性的红色劲装,将高挑矫健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尤其是那双笔直修长、充满力量感的美腿,在移动间吸引了不少目光。
她手持一杆长枪,枪身如火,枪缨如血,整个人如同一朵燃烧在擂台上的烈焰玫瑰,英姿飒爽,气势逼人。
她的对手,景苍,则是一袭砺刃山庄标志性的灰衣,身姿挺拔如剑,面容冷峻。他并未持剑,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周身却自然流露出一股令人肌肤刺痛的锋锐剑意。他看着顾长缨,眼神淡漠,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嘴角勾起一抹不甚明显的弧度。
“赤霞山庄?顾长缨?”景苍的声音平静,却透着天然的冷傲,“能以女子之身,八级源王的修为走到这里,算你有些本事。不过,也仅此而已了。此非女子逞强之地,自己下去吧,免得刀剑无眼,伤了你这般容貌,倒显得我景苍不知怜香惜玉了。”
他这话,看似给了台阶,实则充满了对女子修行者的轻视与调笑,骨子里那份属于五大宗门弟子的傲慢显露无遗。
顾长缨闻言,英气的眉头立刻竖起,美眸中燃起怒火,手中长枪一抖,枪尖直指景苍,冷声道:“我当砺刃山庄乃是名门正派,门下弟子当知礼数。没想到竟也是这般目中无人、出言不逊之徒!女子如何?擂台之上,只论实力,不论性别!少说废话,手底下见真章!”
“呵,不识抬举。”景苍眼中寒光一闪,被一个“小门派”的女子当众斥责,让他觉得颜面有损,“既然你执意要自取其辱,我便成全你。”
话音落下,景苍动了。他并未拔剑,只是并指如剑,凌空一点!
嗤!
一道凝练无比、快如闪电的淡金色剑气破空而出,直刺顾长缨咽喉!剑气凌厉,带着撕裂一切的锋锐,正是砺刃山庄绝学《天金裂空诀》的基础运用,却已显露出不凡的威力。
“来得好!”顾长缨娇叱一声,毫无惧色,手中亮银长枪如同蛟龙出海,枪身一抖,赤红色的源力灌注,枪尖绽放出炽热的火焰光芒!
“星火燎原!”
枪出如龙,精准地点在那道金色剑气之上!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火星四溅!顾长缨身形微微一晃,竟是将这道剑气硬生生点散,她得势不饶人,脚下步伐迅捷,长枪舞动,化作一片赤红色的枪影风暴,主动向景苍攻去!
“燎原百击!”
“火凤点头!”
“烈焰回马!”
......
长缨将她苦修多年的燎原枪法发挥得淋漓尽致,枪枪刚猛,气势如虹,赤红色的枪影如同燎原之火,带着一往无前、焚尽八荒的惨烈气势,竟在开场将景苍逼得连连后退,一时间似乎落在了下风!
“好!顾姐姐好厉害!”林雨棠在台下看得激动,忍不住大声叫好,小脸兴奋得通红。周围也有不少观众为顾长缨的勇猛喝彩,一个女子,面对五大宗门的天才,非但不怯,反而主动强攻,这份胆气和实力,赢得了许多人的好感。
姬尘站在林雨棠和楚明微身边,目光紧紧锁定着擂台。他眉头微蹙,并没有像林雨棠那样乐观。
林雨棠拉了拉姬尘的衣袖,小声问道:“姬大哥,顾姐姐现在占上风呢!她能赢吗?”
姬尘缓缓摇了摇头,低声道:“长缨姐的气势很盛,枪法也凌厉,一上来就全力强攻,是想打景苍一个措手不及,或者逼他露出破绽。但是......”他顿了顿,语气凝重,“景苍的源力修为远高于她,乃是半步源君,对《天金裂空诀》的理解和运用,也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他现在看似被动,实则气息沉稳,步法不乱,只是在观察和适应长缨姐的枪路。一旦他摸清套路,或者长缨姐气势稍泄,源力不济......胜负立判。”
楚明微也微微点头,表示赞同。她同样看出,顾长缨的攻势虽猛,但每一击都消耗巨大,而景苍则显得游刃有余,高下其实已分,只是时间问题。
果然,正如姬尘所料。顾长缨狂风暴雨般的攻击持续了约莫半炷香时间,景苍始终只是以精妙的身法和指剑化解,偶尔反击一两道剑气,也都被顾长缨险险挡住。但顾长缨的呼吸已经微微急促,额头见汗,枪势也不如最初那般连绵不绝、无懈可击了。
景苍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和冷意:“玩够了吗?也该结束了。”
他身形陡然一定,不再后退,周身锋锐的金系源力轰然爆发!那股属于半步源君的强横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瞬间冲散了顾长缨营造出的烈火枪势!
“天金裂空·分光化影!”
景苍双手齐出,十指连弹,刹那间,数十道、上百道细密如雨、却锋锐无匹的金色剑气如同天女散花般爆射而出,覆盖了顾长缨周身所有空间,这些剑气隐隐构成了一张剑网,封锁闪避,逼其硬接!
顾长缨脸色一变,知道决定胜负的时刻到了。她银牙紧咬,将体内剩余的所有源力疯狂注入长枪之中,枪身赤红光芒暴涨,仿佛要燃烧起来!
“焚天烬宇!”
她人枪合一,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赤红火流星,带着焚尽一切的决绝意志,悍然撞向那漫天剑雨!这是她最强的一击,蕴含了她所有的精气神!
“螳臂当车。”
景苍冷笑,指尖金光再盛,“凝!”
那漫天剑雨仿佛受到召唤,骤然向内收缩、凝聚,化作一道仅有手臂粗细、却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切开空间的金色剑罡,迎着顾长缨的赤红枪芒,正面刺去!
赤红与金色,两道光芒在半空中悍然对撞!
轰——!!!
震耳欲聋的爆鸣响彻擂台!能量风暴席卷开来,撞击在防护光幕上,激起剧烈的涟漪。
赤红枪芒仅仅坚持了一息,便在一声悲鸣般的脆响中,寸寸碎裂!
顾长缨手中的长枪脱手飞出,打着旋儿插在了擂台边缘。而她本人,则如遭重击,娇躯剧震,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然而,景苍眼中冷光一闪,竟似犹未罢手,他身形如电,瞬间追上倒飞的顾长缨,一掌拍出,凌厉的掌风狠狠印向顾长缨的胸口,这一掌若是拍实,顾长缨即便不死,也必然重伤根基!
“住手!”
一声怒喝如同惊雷炸响!
一道青影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瞬间掠过人群,出现在擂台边缘,正是姬尘,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顾长缨受此重创。在千钧一发之际,他闪电般跃上擂台,双臂一张,将倒飞而来的顾长缨稳稳接在怀中,同时另一只手运足源力,仓促间迎向景苍追袭而来的掌风!
嘭!
双掌相交,姬尘抱着顾长缨,身形被震得向后滑出数丈,脚下在擂台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痕迹,方才稳住。他喉咙一甜,气血翻涌,但终究是接下了这一掌,护住了怀中的顾长缨。
景苍飘然落地,看着突然闯入的姬尘,眉头一皱,随即露出讥诮的笑容:“姬尘?怎么,你想破坏天骄战规矩,插手他人比试?”
姬尘轻轻放下顾长缨,让她靠在自己臂弯,抬头怒视景苍,厉声道:“景苍!胜负已分,你为何还要下此重手?未免太过狠毒!”
“狠毒?”景苍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傲然道,“擂台比试,刀剑无眼,受伤在所难免。技不如人,就要有承受后果的觉悟!若是连这点伤都受不了,趁早回家绣花,还参加什么天骄战?真是笑话!”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姬尘怀里面色苍白、嘴角带血的顾长缨,又看向姬尘,语气更加轻蔑:“怎么,想替你的相好出头?可惜,你自己能不能走到我面前,还是个问题呢。先顾好你自己吧!”
姬尘眼中寒光闪烁,将顾长缨交给急忙赶来的赤霞山庄老妪和楚明微、林雨棠照顾,他站起身,盯着景苍,一字一句地说道:“景苍,你最好祈祷,别在接下来的比试中遇到我。”
“呵,狂妄!”景苍不屑一顾,“我等着。只怕你没那个机会。” 说完,他不再理会姬尘,转身飘然下台,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顾姐姐!你怎么样?”林雨棠带着哭腔,和楚明微一起扶住顾长缨。
顾长缨又咳出一小口血,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倔强,她摇摇头,看向姬尘,虚弱地说道:“姬尘弟弟...我没事...只是些内伤,调息便好...你快去准备你接下来的比赛...不要因为我分心...”
她注意到自己正被姬尘半抱在怀中,周围无数道目光注视着,苍白的脸颊上不禁浮起一丝不自然的红晕,挣扎着想自己站好。
姬尘看着她强撑的样子,心中又是心疼又是愤怒。他轻轻按住她,低声道:“别乱动,小心伤势。比赛我会应对,你安心疗伤。晚些时候,我再来看你,助你疗伤。”
顾长缨还想说什么,却被那老妪和楚明微劝住,搀扶着下去疗伤了。
姬尘站在原地,望着景苍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被扶走的顾长缨,眼神变得无比冰冷。
景苍...这笔账,我记下了。
注:受伤了就得疗伤,嘿嘿!
第251章 战赤玄霆
第三组的最终对决,毫无悬念地落在了姬尘与赤玄霆之间。
当这两个名字并列出现在第三组决赛栏中时,整个广场的气氛达到了一个新的高潮。无数道目光聚焦在第三号擂台,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起又落下,最终化作一种屏息凝神的期待。
一个,是本届天骄战最大的黑马,以源师之境连败多位源王,甚至包括九级源王炎煌,创造了前所未有的奇迹。
另一个,是五大宗门之一烬尘宗的核心天才,半步源君,手握宗门资源,实力深不可测。
这不仅仅是两个人的对决,更象征着草根逆袭与宗门霸权的碰撞,象征着皇室星光与庞然大宗烈焰的对抗。
天楚皇室所在的观战区,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楚明微一袭水蓝色宫装,身姿挺直,双手却在袖中微微攥紧,指尖陷入掌心。她那清丽绝伦的脸庞上,此刻没了往日的从容与淡然,只剩下一种近乎虔诚的紧张与期盼。
她知道,这一战意味着什么——不仅仅是姬尘个人的胜负荣辱,更是天楚皇室能否在这被五大宗门牢牢把持的天骄战舞台上,发出属于自己的声音。
自天骄战举办以来,皇室派出的人选,最好成绩也仅是止步第二轮,从未有人能闯入前十。那前十的名额,几乎被五大宗门及其附属势力垄断,是专属的荣耀与权威象征。
若能胜...若能胜!
墨尘长老站在楚明微身侧,一向古井无波的脸上也露出了罕见的凝重。他抚着花白的长须,目光深邃地望着擂台上那道挺拔的身影,缓缓道:“赤玄霆...半步源君。虽未真正跨过那道门槛,但其源力之凝练,对火系法则的感悟,绝非寻常九级源王可比。更重要的是...”他顿了顿,“到了源君境,便能初步构建领域,营造对自己绝对有利的战斗环境。赤玄霆虽只是半步,但以烬尘宗的底蕴,未必没有赐予他临时构建伪领域的手段。此战...凶险异常。”
林雨棠听得小脸发白,紧紧抓住楚明微的衣袖,声音带着哭腔:“那...那姬大哥不是很危险?墨尘爷爷,姬大哥能赢吗?”
墨尘长老没有回答,只是目光更加深沉。赢?谈何容易。这几乎是一场不可能完成的越级挑战。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楚明微忽然动了。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在无数道诧异的目光注视下,迈开步子,径直走向正准备登台的姬尘。
姬尘正要飞身上台,忽觉香风袭来,一道温软带着淡淡馨香的身影便已投入怀中。他微微一怔,低头看去,正是楚明微。
此刻的楚明微,俏脸微红,那双总是清澈冷静的眼眸中,此刻却荡漾着从未有过的激烈情绪——紧张、期盼、信任,还有一丝豁出去的决绝。
她踮起脚尖,双臂环过姬尘的脖颈,将红唇凑到他的耳边。
林雨棠也瞪大了眼睛,心中泛起一丝酸涩,但更多的是好奇——明微姐姐到底说了什么?
姬尘只觉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带来一阵酥麻,随即,楚明微那刻意压得极低、却因激动而带着微微颤抖的声音,如同羽毛般搔刮着他的心尖:
“姬尘...若你能胜,闯入前十...今夜...今夜我...我另有奖励...就是...”
话音落下,楚明微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猛地松开手,后退两步。
那绝美的容颜此刻已红得如同晚霞,连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粉色。她不敢再看姬尘,迅速转身,快步走回林雨棠身边,微微垂着头,仿佛要将自己藏起来。
姬尘呆立原地,脑海中如同有惊雷炸响,嗡嗡作响。楚明微那短短一句话,蕴含的信息量却让他心跳瞬间漏了半拍,随即如同擂鼓般疯狂跳动起来。
他仿佛已经能够看到想象的旖旎风光...
一股前所未有的热流与斗志,如同火山喷发般从心底最深处涌起,瞬间席卷全身。
过了好几息,姬尘才猛地回过神来,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狂喜、激动与无比坚定的神采。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向不敢与他对视的楚明微,声音不大,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清晰地传出:
“明微,放心。”
“此战,我必胜!”
“我等着你的奖励。”
这话说得颇为露骨,楚明微听得耳根都要烧起来,头垂得更低,心中羞恼交加,却又隐隐有一丝期待与甜蜜。
林雨棠看着这两人打哑谜,好奇心如同小猫抓挠,忍不住拉住楚明微的胳膊摇晃:“明微姐姐,你到底跟姬大哥说了什么嘛,快告诉我!”
楚明微哪肯说,只是红着脸摇头,声如蚊蚋:“没...没什么...”
“哼!”林雨棠嘟起嘴,气鼓鼓地道,“你们还有什么秘密瞒着我!”
姬尘心中的战意燃烧到了顶点。他长笑一声,不再迟疑,脚下轻点,惊鸿照影步自然流转,身形如一道惊鸿掠影,轻盈而稳健地落在了擂台之上。
几乎在他落地的同时,另一道炽热如火的身影也轰然砸落擂台对面,正是赤玄霆。
赤玄霆一袭烬尘宗标志性的赤红长袍,面容倨傲,眼神睥睨,看向姬尘的目光如同在看一只随手可以捏死的蝼蚁。
他自然也看到了方才楚明微拥抱姬尘的一幕,心中更是妒火与不屑交织。
“哼,临死前还要温存一番?倒是会享受。”赤玄霆嗤笑一声,语气充满了嘲讽,“姬尘,你以为击败了几个不成器的九级源王,就有资格站在我面前了?”
他缓缓活动着手腕,周身开始有赤红色的火苗窜动,空气的温度悄然升高。
“井底之蛙,不知天高地厚。半步源君与九级源王,看似一步之遥,实则是天壤之别。那是已经开始触摸天地法则,初步构建自身战斗领域的境界!岂是你这靠着点诡异身法和运气走到现在的源师废物能够想象的?”
赤玄霆的话语毫不留情,试图在战斗开始前就从心理上彻底碾压姬尘。
姬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因楚明微话语而激荡的情绪,眼神恢复清明与冷静。面对赤玄霆的嘲讽,他只是淡淡一笑:“是不是有资格,打过才知道。废话就不用多说了,赤玄霆,你的废话,一直这么多吗?”
“牙尖嘴利!”赤玄霆眼中寒光暴涨,“既然你急着找死,我就成全你!”
他不再废话,右手虚握,一柄通体赤红、仿佛由流动的岩浆与精金锻造而成的长枪,骤然出现在他手中!
长枪出现的刹那,一股灼热、霸道、仿佛要焚尽八荒的恐怖气息轰然爆发,枪身之上隐约有暗金色的符文流转,枪尖一点寒芒,却散发着比周围火焰更加刺骨的锐利!
“是‘焚天烬炎枪’!”
台下有识货的人失声惊呼!
“君源器,烬尘宗居然把这柄枪给了赤玄霆!”
“据说此枪是以地心炎髓与天外陨铁打造,蕴含一丝焚天真火之意,能极大增幅火属性功法的威力,配合烬尘宗的《梵火烬宇录》,威力倍增!”
“完了,姬尘本来境界就差这么多,对方还有君源器...这还怎么打?”
惊呼声、叹息声四起。几乎所有人都觉得,姬尘连最后一丝理论上的胜算都没有了。
皇室观战区,墨尘长老瞳孔微缩,长叹一声:“竟然是‘焚天烬炎枪’...烬尘宗对此子期望甚高,竟连镇宗宝器之一的仿制品都赐予他了。虽非真正的圣器本体,但也是实打实的君源器...此物在手,赤玄霆的战斗力,足以匹敌真正的一级源君。”
林雨棠听得心都揪紧了,颤声问道:“墨尘爷爷,这枪...这么厉害吗?姬大哥他...”
楚明微却在此刻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他不会输。”
林雨棠和墨尘长老都看向她。
楚明微望着台上那道面对君源器威压依旧挺直脊梁的身影,美眸中闪烁着一种近乎信仰的光芒,她重复道:“因为...他不会输。”
因为什么?她没有说下去。或许是因为他创造过太多奇迹,或许是因为他眼中那永不熄灭的火焰,或许...是因为她刚刚许下的那个奖励。
台上,赤玄霆手握焚天烬炎枪,气势更盛,仿佛化身火焰战神。他枪尖遥指姬尘,冷笑道:“能死在此枪之下,也算你的荣幸了。姬尘,拿出你全部的本事挣扎吧,让我看看,你这只蝼蚁,能让我费几分力气!”
话音未落,赤玄霆动了。
没有花哨的步法,只是一步踏出,擂台便微微一震,手中焚天烬炎枪划破空气,带起一道灼热的赤红轨迹,如同流星坠地,直刺姬尘胸口!枪未至,那恐怖的高温与锋锐的枪意已然将姬尘牢牢锁定,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点燃、抽空!
快!狠!霸道!
这一枪,已然超越了之前所有对手给姬尘的压力!
姬尘眼神凝重到了极点。体内《源初造化经》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面对这锁定神魂般的一枪,他不敢有丝毫保留,惊鸿照影步瞬间施展到极致!
唰!
他的身影在间不容发之际,化作三道凝实的残影,真身却如同鬼魅般横向飘出三尺!
赤红的枪芒擦着他的残影掠过,将擂台地面犁出一道焦黑的深沟,碎石瞬间融化!
“躲得倒是快!”赤玄霆冷笑,枪势一转,由刺变扫,一道半月形的赤红火焰枪罡横扫而出,覆盖范围极大!“我看你能躲到几时!焚天八式·火浪滔天!”
火焰枪罡如同海啸般汹涌扑来,封锁大片空间。
姬尘身法再变,惊鸿照影步的中成境界展现,六道残影瞬间出现,真假难辨,在火焰浪潮的缝隙中穿梭闪烁,险之又险地再次避开。但那炽热的气浪依旧灼得他皮肤生疼,护体源力滋滋作响。
接下来的战斗,几乎呈现出一面倒的压制。
赤玄霆手持焚天烬炎枪,将《梵火烬宇录》的霸道火法发挥得淋漓尽致。枪出如龙,火焰随行,时而化作漫天火雨覆盖,时而凝成火焰巨蟒噬咬,时而枪影重重,虚实莫测。每一击都蕴含着焚尽万物的炽热与撕裂一切的锋锐,威力远超之前的炎煌!
姬尘则完全陷入了被动防御和闪避之中。他凭借着惊鸿照影步的精妙,在擂台上留下一道道真假难辨的残影,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看似随时可能倾覆,却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避开致命攻击。
他偶尔也会以白虎破军杀的锐气或玄武镇海诀的水元进行格挡、反击,但打在赤玄霆那凝练无比、仿佛有火焰护体的源力防御上,效果甚微,反而会引来更狂暴的反击。
在外人看来,姬尘完全是被压着打,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落败,似乎只是时间问题。
“果然,差距太大了...”
“能撑这么久,身法真是神了!”
“但光躲有什么用?源力消耗巨大,一旦慢下来,就是败亡之时。”
“可惜了,黑马终究敌不过真正的宗门天骄和君源器。”
台下议论纷纷,大多已给姬尘判了“死刑”。
赤玄霆久攻不下,心中也有些烦躁。他本以为可以三两枪解决战斗,没想到姬尘的身法如此滑溜。他眼神一厉,枪势再变,变得更加狂暴密集,同时冷笑道:“姬尘,你就只会像老鼠一样躲来躲去吗?这就是你的全部本事?真是令人失望!”
姬尘在密集的枪影与火焰中穿梭,额头已见汗,呼吸也微微急促。听到赤玄霆的嘲讽,他竟还能扯出一个笑容,回应道:“是啊,你太厉害了,我只能躲。”
说话间,他又险险避过一记直刺咽喉的枪芒。
只有他自己知道,若非在战斗开始之初,他便悄然开启了第一个奇府——玄髓府,使得自身源力瞬间翻倍,拥有了更持久、更迅猛的爆发力,恐怕早已在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支撑不住了。
半步源君配合君源器,带来的压力远超想象。
不过赤玄霆的攻势虽猛,但并非毫无破绽。那焚天烬炎枪威力巨大,消耗也必然惊人。持续高强度的攻击,即便是半步源君,也不可能毫无间歇。而且,赤玄霆显然并未动用他可能拥有的“伪领域”手段,要么是消耗更大,要么是时机未到...
一个追,一个躲,战斗陷入了短暂的僵持。但所有人都明白,这僵持,对姬尘而言,是踩着刀尖的舞蹈,随时可能崩断。
第252章 就这?就这?
擂台上,赤红色的火焰枪影如同暴怒的火龙,疯狂肆虐。空气被灼烧得扭曲变形,发出滋滋的悲鸣。炽热的气浪一波接一波地冲刷着擂台的防护光幕,引得光幕涟漪不断。
姬尘的身影,便在这火焰风暴的间隙中飘忽闪烁。惊鸿照影步被他催动到了极致,在赤玄霆狂暴的攻击下时而聚合,时而分散,如同狂风中的柳絮,看似柔弱无力,却总能在最危险的时刻以毫厘之差避开致命的枪锋。
“又躲开了!”
“我的天,这身法真是绝了!”
“可他还能躲多久?源力消耗太大了!”
台下观众看得目不转睛,既惊叹于姬尘身法之精妙,又为他捏着一把冷汗。明眼人都看得出,姬尘完全处在被动挨打、疲于奔命的状态。每一次闪避都险象环生,他的衣袍边缘已被火焰灼出数个焦黑的破洞,额前发丝也有几缕卷曲焦黄,呼吸明显变得急促,脸色微微发白。
这完全是一幅勉强支撑、随时可能溃败的景象。
林雨棠急得眼眶都红了,小手紧紧攥着楚明微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明微姐姐...姬大哥他...他一直躲,会不会...”她声音带着哭腔,不敢说出那个“输”字。
楚明微同样面色紧绷,清冷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擂台。她能看出姬尘的“勉强”,心中如同压着一块巨石。但不知为何,当她的目光触及姬尘那双在火焰映照下依旧沉静、甚至隐隐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冷静乃至戏谑的眼眸时,那股没来由的信任又悄然滋生。
她反手握住林雨棠冰凉的小手,轻声却坚定地道:“相信他。他一定有他的打算。”
墨尘长老眉头紧锁,缓缓道:“他在消耗对方,也在寻找破绽。赤玄霆攻势虽猛,但手持君源器,全力施为消耗必然巨大。姬尘的身法精妙,看似惊险,实则每次闪避都极有效率,消耗反而可能比猛攻的赤玄霆要小一些...只是,这钢丝走得太险,一旦判断失误...”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这是一场刀尖上的赌博。
擂台上,赤玄霆久攻不下,心中那股烦躁与怒火越烧越旺。他本以为祭出焚天烬炎枪,三两招便能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挑于枪下,震慑全场,却没想对方像条滑不留手的泥鳅,怎么也抓不住。这让他感觉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衅。
“姬尘,你就只会像丧家之犬一样逃窜吗?”
赤玄霆一枪横扫,炽热的火浪将姬尘留下的三道残影瞬间焚灭,却依旧没能触及真身。他停住攻势,长枪斜指地面,胸膛微微起伏,眼神阴鸷地盯着数丈外刚刚稳住身形的姬尘:“还是说,你知道躲不过接下来的攻击,准备认输了?”
姬尘此刻的模样确实有些狼狈,衣衫破损,发丝凌乱,气息不稳。他抬手抹了一下额角的汗珠,面对赤玄霆的讥讽,竟咧嘴一笑,那笑容在狼狈中显得格外刺眼:“是呀是呀,你太厉害了,我快躲不动了。”
这话听起来像是服软认怂,可配合他那副表情和语气,怎么听都像是在调侃。
赤玄霆眼中怒火更盛:“找死!”
他不再追求一击必杀,枪势一变,从之前的狂暴覆盖转为更加凝练迅疾的点刺、锁喉!
他要压缩姬尘的闪避空间,逼他硬接!
嗤!嗤!嗤!
数道凝练如针的赤红枪芒,如同毒蛇吐信,封死了姬尘左右和后方的闪避路线,只留下正面一条狭窄的通道——而那里,正是赤玄霆挺枪直刺,蓄势待发的枪尖所指!
逼你硬拼!
姬尘眼中精光一闪,这一次,他没有再施展身法躲避。
在台下无数道惊呼声中,他脚下一顿,竟真的不再后退,体内玄髓府轰然运转,翻倍的源力如同江河奔腾,金、水、木三大源墟之力以前所未有的协调之势灌注双臂!
面对那疾刺而来的、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焚天烬炎枪尖,姬尘低喝一声,双掌交错,掌心之中蔚蓝色的玄武水元奇异交融,隐隐化作一道旋转的涡流盾影,不闪不避,正面迎上。
九渊归藏盾!
铛——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闷、都要震撼的金铁爆鸣炸响,赤红枪尖狠狠刺在那旋转的涡流盾影中心!
盾影剧烈震荡,道道裂纹瞬间蔓延,仅仅支撑了不到一息便轰然破碎!
但就是这不到一息的阻滞,让枪尖的力道和轨迹发生了极其细微的偏转!
姬尘闷哼一声,借着盾影破碎的反震之力,身形如同鬼魅般侧滑半步,那原本直刺心口的赤红枪尖,险之又险地擦着他的肋侧划过!锋锐的枪芒撕裂了他的衣袍,在他肋下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皮肉焦黑的狰狞伤口!
鲜血瞬间涌出,又被高温灼烧得嗤嗤作响!
剧痛传来,姬尘额头瞬间冒出冷汗,脸色更白了几分。但他眼神中的光芒,却越发锐利!
“挡住了?!虽然受伤...但他居然正面接下了?!”
“不可思议!那是...什么防御手法?从未见过!”
台下哗然四起。谁都没想到,姬尘不仅敢硬接,而且居然真的接下了——虽然付出了受伤的代价。
赤玄霆更是瞳孔一缩,他这一枪虽非最强杀招,但配合焚天烬炎枪的锋锐,自信足以重创甚至击杀任何源王境以下的对手。没想到竟被对方以这种奇异的方式化解了大半威力!
“有点门道...但也到此为止了!”赤玄霆惊怒交加,不再留手,他感觉到姬尘的难缠远超预估,必须速战速决!
他猛地抽回长枪,双手握柄,周身赤红源力如同火山喷发般冲天而起!
焚天烬炎枪嗡嗡震颤,枪身之上那些暗金色的符文如同活了过来,流淌出炽烈的光芒!擂台上的温度再次飙升,空气仿佛都要燃烧起来,一股令人心悸的毁灭波动疯狂凝聚!
“能死在这招之下,你也算不枉此生了!”赤玄霆面目狰狞,狂吼道:“焚天八式·烬宇苍穹破!”
随着他的怒吼,焚天烬炎枪仿佛化作了一道沟通天地的火焰桥梁,无尽的火属性源气被疯狂抽取、压缩、凝聚于枪尖!那一点枪芒,先是炽白,继而转为暗金,最后化为一种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之色,唯有边缘流转着令人胆寒的赤金火纹!
枪出!
一道仅有手臂粗细、却凝练到极致的漆黑火线,无声无息地撕裂空间,所过之处,连擂台坚固的地面都被无声无息地熔化出一条深不见底的沟壑,直射姬尘!速度不快,却带着一种锁定神魂、避无可避的恐怖意境!仿佛整个擂台的火焰规则都在为这一击让路、加持!
“是烬尘宗的招牌杀招之一!”
“赤玄霆竟然练成了这招?虽然只是雏形,但威力绝对达到了源君级!”
“完了!姬尘绝对接不下!”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仿佛已经看到了姬尘被这道漆黑火线吞没、焚为灰烬的景象。林雨棠吓得闭上了眼睛,楚明微脸色惨白,墨尘长老也骇然起身。
然而,处于毁灭风暴中心的姬尘,看着那道仿佛能焚尽苍穹的漆黑火线迎面而来,脸上非但没有惊慌绝望,反而露出了一种...如释重负般的表情,甚至嘴角还勾起了一抹细微的的弧度。
“终于...用出来了吗?”姬尘低声自语。
他不退反进,迎着那毁灭性的漆黑火线,向前踏出一步!体内,水属性源墟蓝光大放,玄龟虚影在身后一闪而逝,雄浑浩瀚的水元之力与一股源自上古神兽、镇压八荒四海的厚重意志疯狂涌出。
他的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古老而复杂的手印。随着手印成型,周遭的空气瞬间变得湿润沉重,隐隐有浩瀚潮汐之声响起,仿佛他不是站在擂台,而是立于无尽汪洋之上!
“覆海——翻涛——印!”
姬尘清喝出声,双掌猛然向前推出!
轰!!!
一种仿佛万吨海水骤然倾覆、怒涛拍碎崖岸的沉闷轰鸣!一方由精纯浩瀚水元凝聚、边缘流转着玄奥龟蛇纹路的蔚蓝色大印,凭空凝聚,带着镇压四海、翻转乾坤的磅礴大势,悍然撞向那道漆黑火线!
水与火,极致的对立!
覆海翻涛印 vs 烬宇苍穹破!
嗤——
没有想象中惊天动地的爆炸。当蔚蓝大印与漆黑火线接触的刹那,刺耳到了极点的湮灭声响彻全场,那是极致属性力量互相抵消、湮灭的声音。
蔚蓝与漆黑的光芒疯狂交织、侵蚀、消磨!擂台上空,半边是汹涌澎湃的蔚蓝海潮虚影,半边是焚尽天地的漆黑火海幻象!两种截然不同的领域雏形在激烈对抗!
僵持!
足足僵持了三息时间!
最终——
嘭!!!
蔚蓝大印与漆黑火线几乎同时爆碎开来,化作漫天混杂着水汽与火星的能量乱流,席卷整个擂台,撞击得防护光幕剧烈摇晃,明灭不定!
狂风与热浪平息。
擂台中央,两道身影依旧站立。
姬尘身形晃了晃,脸色更白,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肋下的伤口鲜血淋漓,显然刚才的对抗消耗巨大,牵动了伤势。
而他对面的赤玄霆,则握着焚天烬炎枪,胸膛剧烈起伏,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一丝苍白。他最强的一击,竟然被对方接下了!
虽然对方也受了伤,但那可是源师啊,而且用的是他从未见过的、威力惊人的水属性源技!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弥漫全场。所有人都被这匪夷所思的结果震得说不出话来。
然后,他们听到擂台中央,那个浑身浴血、看似狼狈不堪的少年,轻轻咳了一声,抬手随意地抹去嘴角的血迹,抬起眼,看向对面震惊的赤玄霆,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清晰、甚至带着几分天真好奇般的表情,用不大却足以让附近所有人听清的声音,问道:
“就这?”
他顿了顿,仿佛觉得不够,又眨了眨眼,补充道:
“就这?”
两个字,重复一遍。
语气平淡,甚至带着点疑惑。
却比世间最恶毒的嘲讽,更刺耳万分!
“你!”
赤玄霆愣了一瞬,随即整张脸瞬间涨红发紫,如同猪肝,无边的羞愤、暴怒、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这两个轻飘飘的字,像两把烧红的匕首,狠狠捅进了他最骄傲、最不容侵犯的自尊心!
“我要你死!啊啊啊!!!”赤玄霆彻底疯狂,双目赤红如血,再不顾什么规则、什么气度,甚至不顾自身已然不小的消耗,将剩余的所有源力,连同心头精血都疯狂燃烧起来,注入焚天烬炎枪!
枪身之上,暗金符文爆发出刺目欲盲的光芒,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他在强行催动超越自身极限的力量!
“焚天烬宇·同归!!!”他嘶吼着,人枪合一,化作一道比刚才更加炽烈、更加暴虐、却也更加不稳定、仿佛随时会爆炸的赤黑流星,以同归于尽般的惨烈气势,轰向姬尘!
这一击的威力,甚至隐隐超越了之前!
面对这完全失去理智、狂暴袭来的最后一击,姬尘终于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闹剧...”他低声自语,眼神骤然变得冰冷而漠然。
“...该结束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那指尖,骤然亮起一点幽暗的光芒。那光,不亮,却仿佛能吞噬周围所有的光线和生机,散发出一种令灵魂都为之颤栗的、纯粹的“湮灭”气息!
葬星——泯月!
姬尘对着那袭来的赤黑流星,轻轻一指点出。
没有声音。
没有华丽的景象。
只有那一点幽暗的光芒,无声无息地飘出,与那声势骇人的赤黑流星接触。
然后——
那蕴含着赤玄霆疯狂与毁灭的赤黑流星,在触及那点幽暗光芒的瞬间,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寸寸崩解、湮灭、化为最原始的粒子流光,消散在空气中!
势如破竹,无可阻挡!
幽暗光芒湮灭了所有攻击,去势不减,轻轻印在了赤玄霆惊骇欲绝、写满无法理解的胸膛上。
噗!
赤玄霆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狂喷出一大口鲜血,鲜血中甚至夹杂着内脏的碎片!
他身上的赤红源力如同被狂风吹熄的烛火般瞬间熄灭,焚天烬炎枪脱手飞出,当啷一声掉落在远处。而他整个人,如同破布麻袋一般,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轰得离地倒飞,划过一道长长的抛物线,重重砸落在擂台之外,翻滚了十几圈才停下来,一动不动,生死不知。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唯有擂台上,那个浑身浴血、却依旧挺立的少年,缓缓收回了手指。他目光扫过台下昏迷不醒的赤玄霆,再次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呆若木鸡的观战者耳中:
“就这?”
“就这?”
噗——!
台下,本就重伤昏迷的赤玄霆,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又是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染红了身下的地面。竟是被这话活活气得伤势加重!
哗——
短暂的死寂后,是山崩海啸般的哗然与沸腾!
“胜...胜了?姬尘胜了?”
“我的老天,他赢了赤玄霆,半步源君,手持君源器的赤玄霆!”
“刚才...刚才那是什么源技?!我从未见过如此...如此可怕的湮灭之力!”
“源师逆伐半步源君...天骄战历史上从未有过!从未有过啊!”
“皇室...皇室要崛起了!前十!他进了前十!打破了五大宗门的垄断!”
惊呼、尖叫、难以置信的呐喊响彻云霄!无数道目光死死盯住擂台上的姬尘,充满了震撼、敬畏、狂热,以及深深的忌惮!
墨尘长老激动得老脸通红,胡须都在颤抖。
“姬大哥!”林雨棠又哭又笑,跳着抱住了楚明微。
楚明微紧紧回抱着林雨棠,娇躯也在微微颤抖,美眸之中水光潋滟,望着台上那道光芒万丈的身影,心中被无边的骄傲、喜悦,以及一丝羞涩的期待所填满。他真的做到了...那么,今夜...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沉浸在震惊与喜悦中。
高台之上,属于烬尘宗的玉台区域,一股恐怖至极的炽热威压骤然爆发!炎烬上人猛地站起,身下的玉座扶手被他捏得粉碎,他死死盯着擂台上的姬尘,眼中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喷涌而出,声音如同闷雷,响彻全场,压下了部分喧嚣:
“竖子!刚才那一招——是何来历?!说!”
恐怖的源尊威压如同天倾般朝着擂台上的姬尘笼罩而去,连擂台周围的防护光幕都剧烈波动起来!
炎烬上人身旁的长老面色惨白,额头冷汗涔涔,面对宗主的暴怒,哪里敢回话。
姬尘身处威压中心,身形微微一晃,脸色更白,却依旧挺直脊梁,毫不畏惧地迎向炎烬上人那噬人的目光,朗声道:“回前辈,乃晚辈机缘所得,自保之术罢了。天骄战擂台,技不如人,莫非烬尘宗输不起?”
“你!”
炎烬上人须发皆张,但众目睽睽之下,又是玄澜神宫主场,他再怒也不能真的对一个小辈如何,只能狠狠一挥袖,坐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赤玄霆不仅是烬尘宗此代核心弟子,更是他颇为看好的后辈,如今不仅惨败,更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源师如此羞辱击败,简直是奇耻大辱!
“此子...”雷亟尊者眯起了眼睛,看向姬尘的目光充满了审视。
金罡剑主面无表情,但按在剑柄上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姬厚土脸上的和煦笑容早已消失,他侧身对身旁的姬无妄沉声道:“无妄,此子...绝非寻常。那最后一招,威力诡异莫测,已远超源师乃至源王范畴。你需万分小心,切不可再存轻视之心。”
一直闭目养神般的姬无妄,此刻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他那双沉稳如大地般的眸子,第一次真正地、认真地落在了姬尘身上。看了片刻,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少了几分漠然,多了几分凝重:
“那一招...确有些门道。湮灭之力...罕见。”
他顿了顿,眼帘微垂,
“但也仅此而已。若他只有这一招,且消耗必然巨大...不足为虑。”
话虽如此,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已经悄然握紧。四级源君对九级源师,本是碾压。可姬尘今日展现出的韧性、层出不穷的手段,以及那最后惊世骇俗的一指...已然让他无法再将对方视为可以随手碾死的蝼蚁。
而另一边,烬尘宗区域,炎昊缓缓坐直了身体。他那双总是带着玩世不恭笑意的金红色眼眸,此刻再无半分慵懒,只剩下冰冷的怒火与沸腾的战意,死死锁定了擂台上的姬尘。
“姬...尘...”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残酷的弧度,“很好...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希望你能走得更远些...让我亲手,将你连同你那可笑的骄傲,一起烧成灰烬!”
擂台之上,姬尘感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各异目光——震惊、狂热、忌惮、杀意...他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才真正踏入了这届天骄战最残酷、最顶尖的漩涡中心。
前十,只是开始。
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
注:是什么奖励呢,嘿嘿!
第253章 天骄前十
随着姬尘与赤玄霆一战的尘埃落定,第三组的最终胜者再无悬念。当玄澜神宫的裁判长老高声宣布姬尘晋级,并命人将重伤昏迷的赤玄霆抬下救治时,整个广场的喧哗声达到了新的顶点。
其他组的比赛早已陆续结束。能走到第二轮的,皆是真正的天才,战斗往往更加迅捷、惨烈。当第三组的结果产生,本届天楚天骄战的前十强者,终于全部决出。
中央高台之上,冷凝长老清冷的声音通过阵法传遍全场,压下了沸腾的人声:
“经两轮激战,本届天楚天骄战前十名,已然决出。”
随着一个个名字被念出,被点到名字的天骄所在宗门区域,便爆发出热烈的欢呼与喝彩。五大宗门的弟子个个昂首挺胸,与有荣焉。这前十的名单,几乎就是五大宗门的内部排名——除了一个极其刺眼的例外。
当冷凝长老最后补充道:“以及,第三组胜者,姬尘,代表天楚皇室。”...时,广场上出现了刹那的寂静,随即便是更加汹涌的议论狂潮。
前十之中,除了姬尘,其余九人,赫然全部来自五大宗门!
唯有烬尘宗,原本有望占据两席,如今却因赤玄霆的意外惨败,只剩炎昊一根独苗。而取代赤玄霆跻身前十的,竟然是...代表早已式微的天楚皇室、修为仅有“九级源师”的姬尘!
这鲜明的对比,这匪夷所思的结果,让无数道目光在姬尘与烬尘宗区域之间来回扫视,其中的意味,复杂难明。
“前十...姬尘真的进了前十!天楚皇室...多少届了,终于有人打进前十了!”
“何止是打进前十,他是硬生生从五大宗门嘴里,抢下了一个名额,把烬尘宗的赤玄霆都给掀翻了!”
“源师境,闯入天骄战前十...这简直如同神话!”
“你们看到烬尘宗那些人的脸色了吗?哈哈,都快黑成锅底了!”
“看来皇室这次,是真的找到宝了。这姬尘,前途不可限量啊...”
议论声如同潮水,冲刷着整个广场。惊叹姬尘创造的奇迹之余,更多的焦点,不可避免地落在了“丢尽颜面”的烬尘宗身上
那些或同情、或幸灾乐祸、或玩味的目光,如同无形的鞭子,抽打在每一个烬尘宗弟子和长老的脸上。高台上,炎烬上人面沉如水,周身气息压抑得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他附近的长老们个个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
与烬尘宗的阴郁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天楚皇室区域近乎沸腾的喜悦。
当姬尘拖着略显疲惫却依旧挺拔的身躯走下擂台时,一道水蓝色的身影,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快,如同乳燕归巢般,不顾一切地飞掠而来,在他略显愕然的目光中,重重地撞入他的怀中!
是楚明微!
这位向来清冷自持、仪态端庄的天楚小公主,此刻竟全然抛却了往日的矜持。她紧紧抱住姬尘,双臂环着他的腰身,将脸颊深深埋入他沾染了血污与汗水的胸膛,娇躯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姬尘...姬尘...太好了...你真的做到了...”
她哽咽着,声音闷闷地从他怀中传出,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温热的泪水,迅速浸湿了姬尘胸前的衣襟。
只有她自己知道,此刻心中翻涌着何等剧烈的情绪。是目睹他一次次险死还生、最终创造奇迹的狂喜与后怕;是身为皇室一员,亲眼见证这历史性一刻的荣耀与激动;是庆幸自己当初在源府测验中,没有错过这颗蒙尘的明珠;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倾慕、依赖与骄傲的复杂情感。
多少年了?
天楚皇室在五大宗门的阴影下,在各方势力的轻视中,艰难维持着表面的尊严。每一届天骄战,都像是公开的刑场,皇室派出的子弟往往早早折戟,成为旁人茶余饭后的笑谈。
那一次次败北,积累的是屈辱,是压力,是越来越沉重的无力感。
而今天,姬尘,这个从分宗走出、曾被视为废物的少年,用最不可思议的方式,将这份屈辱一举击碎!将皇室的旗帜,悍然插在了那被五大宗门视为禁脔的天骄前十高地!
这份意义,重于千钧!
紧跟着楚明微过来的墨尘长老,这位一向沉稳如山的皇室守护者,此刻站在几步外,望着相拥的两人,望着姬尘那染血却耀眼的身影,竟也忍不住老眼湿润,抬起袖子,悄悄拭去眼角的泪花。
他那双历经沧桑的眼眸中,闪烁着的是与楚明微同样的激动、欣慰,以及一种沉冤得雪般的释然。只有真正经历过皇室这些年艰难处境的人,才能深刻体会这一刻的泪水有多么滚烫,有多么来之不易。
姬尘感受到怀中娇躯的颤抖和衣襟的湿意,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他抬起未受伤的左手,有些笨拙地、却极其温柔地回抱住楚明微,另一只手则轻轻抚上她的后背。
“没事了,明微。”他低声道,声音带着激战后的沙哑,却异常温柔,“我说过,会赢的。”
楚明微在他怀中用力点头,却依旧舍不得放开,仿佛只有紧紧抱住他,才能确信这一切不是梦境。
姬尘低头,轻轻吻了吻她散发着馨香的发顶,然后微微侧头,在她泛红的耳畔,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带着一丝戏谑与期待的气音,低语道:
“我闯进前十了...那么,是不是该兑现你之前说的话了?”
温热的气息喷吐在敏感的耳廓,那暗示性极强的话语,让楚明微娇躯猛地一僵,随即,那原本就因为激动和哭泣而染上红霞的脸颊,瞬间红得如同熟透的蜜桃,连小巧的耳垂都变成了晶莹的粉色。
她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下意识地想要推开姬尘,可双臂却仿佛有自己的意志,依旧紧紧环着他,只是将滚烫的脸颊埋得更深,发出细微的、带着无限羞意的呜咽。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明显醋意和迫不及待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明微姐姐,你抱了好久啦,是不是该放开啦?我也想抱抱姬大哥,姬大哥太厉害了!”
林雨棠睁着大眼睛,眼巴巴地看着相拥的两人,小嘴微微嘟起。她也很激动,也很想扑进姬尘怀里庆祝,却被楚明微抢先一步,此刻心里又是欢喜又有点酸溜溜的。
楚明微闻言,这才如梦初醒,意识到周围还有无数双眼睛看着。她触电般松开手,后退一步,低着头,手忙脚乱地整理了一下微乱的鬓发和衣襟,那羞不可抑的模样,哪还有半分平日清冷公主的形象。
姬尘看着好笑,正想开口安抚一下醋意满满的林雨棠,顺便也抱抱这个一路支持自己的小丫头。
忽然,他感到一股冰冷中带着复杂情绪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刺在他的背上。
他心中一动,转头望去。
只见不远处,一道清冷如月、窈窕绝尘的白色身影静静伫立。
苏绾绾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附近,面纱之上,那双清澈的美眸正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怀中刚刚离开的楚明微,又看了看身旁娇憨的林雨棠。
那目光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质问,却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清晰地倒映出他此刻略显“左拥右抱”的尴尬处境,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幽怨与落寞。
姬尘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心中叫苦不迭。
糟了,光顾着高兴,忘了绾绾也在场...刚才那一幕,怕是全落在地眼里了。
他连忙对苏绾绾的方向,投去一个混合着歉意、无奈和安抚的复杂眼神,嘴角扯出一个略显尴尬和讨好的苦笑。
苏绾绾与他对视片刻,眼中波澜微微起伏,最终,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缓缓移开了目光,转身,随着其他神宫弟子,默默朝着核心区域走去。
姬尘心中顿时涌起一阵愧疚和心疼。他知道,绾绾心中肯定不好受。看来,得找个机会好好跟她解释才行...
“姬大哥!你看什么呢?”林雨棠好奇地顺着姬尘的目光看去,只看到玄澜神宫弟子离去的背影。
“没什么。”姬尘收回目光,压下心中的纷乱,对着林雨棠张开双臂,笑道:“来吧,不是要抱抱吗?”
林雨棠立刻欢呼一声,像只快乐的小鸟般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姬大哥最棒了,我就知道你能赢!”
姬尘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心中却轻轻叹了口气。这修罗场,怕是越来越难搞了。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欢呼的人群,望向高悬于广场上空、镌刻着前十名字的巨大光幕。
“姬尘”两个字,熠熠生辉,赫然在列。
前十。
天骄前十。
从今日起,这个名字,必将随着天骄战的结果,如同狂风般席卷整个仙澜大陆,传递五大帝国,传入每一个关注这场盛事的势力耳中。
那些轻视、那些嘲笑、那些屈辱...都将被这份荣耀彻底洗刷。
姬尘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虚空,望向了遥远的风饶城方向。
父亲...你在分宗,应该也能很快听到这个消息吧?
你那个曾经源脉残废、受尽白眼的儿子,如今,已是名动大陆的天骄了。
你...会为我感到骄傲吗?
第254章 该兑现奖励了
夜色如墨,玄澜神宫的夜晚总是格外静谧,带着水汽的凉风拂过精舍小院,带来远处湖面湿漉漉的气息。白日里天骄战场的喧嚣与热血,仿佛都被这清冷的夜色涤荡干净,只留下沉淀下来的激动与疲惫,还有...某种隐秘的期待。
林雨棠正像只快乐的小麻雀,腻在姬尘身边,一会儿给他递点心,一会儿叽叽喳喳复述着白天擂台上的惊险瞬间,大眼睛里满是崇拜的光。
“姬大哥,你最后,唰的一下,那个赤玄霆就飞出去啦!你没看到高台上那个烬尘宗宗主的脸色,哈哈,比锅底还黑!”
林雨棠比划着,笑得眉眼弯弯。
姬尘斜靠在榻上,身上换了干净的衣袍,肋下的伤口已敷上上好伤药,他含笑听着林雨棠的话,偶尔抿一口果酿,放松着激战后有些紧绷的神经。
胜利的喜悦固然充盈心间,但更让他心思浮动、隐隐期待的,却是另一件事。
他的目光,时不时飘向房门。
明微...说好了的奖励呢?
白天在万众瞩目下,她那般激动地投入自己怀中,许下那令人血脉贲张的诺言。
可自广场回来后,她便显得有些心神不宁,晚膳时也吃得很少。不久前,她更是以“有些要事需与墨尘长老商议”为由,独自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这让姬尘心里有些打鼓。该不会是...害羞了,想临阵脱逃吧?
“姬大哥,你在看什么呀?等明微姐姐吗?”
林雨棠凑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门口,“明微姐姐也真是,这么晚了还不回来,什么事情要商量这么久嘛。”
正说着,院外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房门被轻轻推开,带进一缕夜风的凉意。楚明微走了进来。
她似乎在外面待了很久,发梢和肩头沾染着夜露的湿气,脸色在烛光下显得有些苍白,但那双清丽的眸子在看到姬尘的瞬间,却飞快地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愫——有羞涩,有紧张,还有一丝豁出去的决然。
她避开姬尘灼灼的目光,低声道:“我回来了。”
“明微姐姐,你可回来啦!”林雨棠跳起来,“我们都等你好久了,姬大哥今天这么厉害,我们好好庆祝一下呀!”
楚明微走到桌边,勉强笑了笑:“嗯,庆祝...应该的。”她端起一杯早已凉透的茶,指尖有些微不可察的颤抖。
姬尘看着她这副强作镇定、实则心慌意乱的模样,心中那点忐忑反倒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好笑的笃定。
看来不是想逃,是真的害羞了。他心中暗笑:白天当着千万人的面抱我抱得那么紧,这会儿倒扭捏起来了。
三人又随意说了会儿话,主要是林雨棠在说,楚明微心不在焉地应着,姬尘则含笑看着。夜渐深,林雨棠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揉着眼睛道:“姬大哥,明微姐姐,我困了...”
说着,她很自然地踢掉鞋子,爬上了房间里唯一的那张大床,钻进被子,只露出一张小脸,眼巴巴地看着姬尘和楚明微,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姬大哥,明微姐姐,快来睡呀!”
这几乎成了这些日子里的惯例。楚明微的脸腾地一下红了,站在原地没动,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姬尘笑了笑,起身走到床边坐下,拍了拍另一侧:“明微,过来吧。”
楚明微咬了下嘴唇,声音细如蚊蚋:“我...我再坐一会儿...”
林雨棠从被子里探出脑袋,奇怪道:“明微姐姐,你怎么啦?之前不都愿意躺过来的吗?今天姬大哥赢了比赛,不是更应该高兴地一起睡吗?”
姬尘看着楚明微连耳根都红透的可爱模样,忍不住笑出声,对林雨棠道:“是害羞了。”
林雨棠眨眨眼,更加不解:“害羞?为什么害羞?又不是第一次一起睡了。”
这话让楚明微更是无地自容,羞恼地瞪了姬尘一眼,却又说不出反驳的话。
姬尘见她这副模样,心中那点逗弄的心思更盛,同时也升起一股不容她退缩的强势。他忽然起身,两步走到楚明微面前,在她低低的惊呼声中,一把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呀!姬尘!你...你放我下来!”
楚明微猝不及防,双手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颈,又羞又急,踢踏着双腿,却不敢用力挣扎,怕牵动他的伤口。
“别乱动。”姬尘抱着她走回床边,将她轻轻放在林雨棠身边,自己也随即躺下,侧过身,面对着几乎要把自己缩起来的楚明微。他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带着笑意低语:
“白天说好的...该兑现奖励了,我的公主殿下。”
温热的气息喷在敏感的耳廓,那“奖励”二字,像带着钩子,瞬间勾起了楚明微脑海中那羞人的承诺。她浑身一颤,猛地将脑袋埋进了被子里,只留下一头如瀑的青丝露在外面,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不...不行...”
林雨棠的耳朵却尖得很,立刻好奇地支棱起来,从另一边探过小脑袋:“奖励?什么奖励?姬大哥,明微姐姐答应给你什么奖励了?快告诉我!”
楚明微在被子里听得清楚,羞得简直想立刻消失,声音更闷了:“没有...棠棠你别听他的...”
姬尘看着身边裹成蚕蛹的楚明微和另一边满脸好奇的林雨棠,觉得这情形既好笑又有些...别样的刺激。
他笑着对林雨棠眨了眨眼,然后稍微提高了一点声音,故意让被子里的人也能听清:“棠棠,你楚姐姐白天答应我,如果我赢了进了前十,今晚就有特别的奖励哦。”
“特别的奖励?是什么是什么?”林雨棠更好奇了,摇着姬尘的胳膊追问。
楚明微终于忍不住从被子里露出小半张绯红的脸颊,羞恼地瞪着姬尘,又飞快地看了一眼林雨棠,声音细弱却带着不容置疑:“不...不行,棠棠...棠棠出去才可以!”
林雨棠一听不乐意了,抱紧姬尘的胳膊:“我不!我就要在这里!明微姐姐,你有什么奖励要给姬大哥,还不能让我看呀?是不是很好玩?”
楚明微急得都快哭了,再次把脸埋回去:“不行就是不行...让棠棠转过头去,不许看!”
林雨棠撅起嘴:“我不要转头,我就要看!”
姬尘看着这场面,心中暗笑,知道再僵持下去,以楚明微的脸皮厚度,怕是真要羞跑了。他想了想,凑到林雨棠耳边,低声飞快地说了几句什么。林雨棠听着,大眼睛先是睁得圆圆的,随即脸上也飞起两朵红云,但她眨了眨眼,竟然点了点头,小声“哦”了一声。
然后,在楚明微紧张的感知中,她听到林雨棠窸窸窣窣地转了个身,面朝外侧,嘴里还嘟囔着:“好啦好啦,我转过去啦,不看就不看嘛...”
楚明微微微松了口气,但心脏却跳得更快了。她知道,林雨棠虽然转过去了,可人还在房间里...这...这怎么可以...
姬尘却不再给她犹豫的机会。他伸出手,轻轻揽住裹着被子的楚明微,将她连人带被子往自己怀里带了带,然后再次凑到她耳边,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与诱惑:“棠棠已经转过去了...明微,你可不能说话不算话。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公主殿下一诺,更重千金,对不对?”
被子里,楚明微的身体僵硬了片刻。她能感觉到姬尘近在咫尺的体温和气息,能听到自己如同擂鼓般的心跳。白天擂台上他浴血奋战的身影,他看向自己时那灼热坚定的眼神,以及自己冲动之下许下的那个羞人承诺...种种画面在脑海中交织。
最终,那强烈的羞涩,还是败给了某种更深层的情感——是对他取得辉煌成绩的由衷欢喜与奖励心理,是早已深植心底的情愫在旖旎承诺催化下的蠢动,或许,还有一丝不愿在他面前食言的小小倔强。
她没有说话。
但姬尘却感觉到,怀里那裹着被子的香躯,微微动了。被子下的身躯,似乎慢慢调整了姿势,从蜷缩变得略微舒展,然后...带着惊人的柔软与温热,缓缓向下滑去,隔着薄薄的寝衣,贴靠在他的身侧,最终,停留在某个位置。
姬尘呼吸微微一滞。即使隔着衣物,他也能清晰感受到那具娇躯的曲线与热度。随后,一种温热而湿润的触感,隔着轻薄的布料,清晰地传递过来...
“嗯...”他忍不住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闷哼。
虽然林雨棠已经转了过去,但房间里实在太安静了。这细微的动静,还是让面朝外侧、竖着耳朵的林雨棠察觉到了异样。她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悄悄地、一点点地,又把小脑袋转了回来。
借着窗外透入的朦胧月光和未熄的微弱烛光,她看到的景象让她瞬间瞪大了眼睛,小嘴也惊讶地微微张开。
只见姬尘盖着的被子中间部分,正有规律地、一起一伏地蠕动着,那起伏的幅度和频率...联想到姬尘刚才在自己耳边低声说的“你楚姐姐要帮我一个忙”,以及眼前这无比暧昧的画面...
林雨棠虽然自己也对姬尘做过类似亲密的事,但她从未见过其他女子,尤其是像楚明微这样清冷高贵的公主姐姐,竟然也会...也会这样!
她被这超出想象的香艳场景惊呆了,下意识地惊呼出声:“楚姐姐,你...你不会是...在...在给姬大哥...那个...”
“呀!”被子里的动作猛地停住了,紧接着传来楚明微惊慌羞极、带着哽咽般的声音,“不...不许看!棠棠你...你说了不看的!”
林雨棠这才意识到自己偷看被抓包了,小脸也涨得通红,但还是忍不住小声嘟囔:“我...我只是没想到嘛...”
姬尘看着眼前这尴尬又无比撩人的场面,只觉得一股邪火与快意交织升腾。他低笑一声,轻轻拍了拍被子隆起的位置:“好了明微,棠棠都知道了,还害羞什么?”
被子里安静了几秒,传来楚明微几乎带着哭腔的、细弱蚊蚋的声音:“都...都怪你...”
话虽如此,那被下的动作,在片刻停顿后,终究还是带着破罐子破摔般的羞怯,重新继续起来。只是这一次,那被子的起伏,似乎更加急促,也更加...深入了。
林雨棠看得面红耳赤,心跳如鼓,既觉得羞涩难当,又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觉在心底滋生,让她移不开目光。
只有姬尘,在享受着这极致欢愉与刺激并存的“奖励”。他半闭着眼睛,感受着那份温润的包裹与灵活的服侍,手掌无意识地轻抚着被下那柔顺的青丝,喉咙里溢出压抑的、满足的叹息。
时间在暧昧与悸动中悄然流逝。不知过了多久,被子的起伏终于缓缓停下。又过了一会儿,被沿被轻轻掀开一角,楚明微的脑袋小心翼翼地探了出来。
她的脸颊绯红如醉,发丝微乱,几缕沾着湿意贴在光洁的额角与鬓边。
她先是用手背飞快地抹了一下嘴角,然后像是做贼一样,偷偷地、飞快地瞥了一眼旁边的林雨棠。
只见林雨棠不知何时,已经歪着脑袋,靠在枕头上睡着了。或许是白天观战太累,或许是刚才那番刺激又羞涩的“观摩”耗尽了精神,她呼吸均匀,小嘴微张,睡得正香。
看到林雨棠睡着了,楚明微紧绷的神经才猛地一松,那几乎要溢出来的羞耻感总算消退了一些。她轻轻吁了口气,却依旧不敢看姬尘的眼睛。
姬尘看着她这副劫后余生般的可爱模样,心中充满了怜爱与满足。他伸出手臂,将她轻轻揽入怀中,让她靠在自己未受伤的一侧胸膛上。
“明微...”他在她发顶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辛苦你了。”
楚明微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慢慢软化下来,将滚烫的脸颊贴在他温暖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混合着药味与独特阳刚气息的味道。羞涩依旧,但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亲密,悄然涌上心头。
第255章 为顾姐姐疗伤
天骄战十强决出,按照惯例,会给前十名三日的休整时间,以最佳状态迎接最终的排位战。这三日,是疗伤、巩固、调整战略的宝贵间隙。
喧嚣与荣耀暂时退去,姬尘心中记挂着的,是顾长缨的伤势。
通报过后,姬尘在一位赤霞山庄弟子的引领下,来到了顾长缨养伤的房间。刚一进门,便闻到淡淡的药草香气。
顾长缨正半靠在床榻上,脸色依旧带着伤后的苍白,少了几分平日里的飒爽英气,多了几分病弱的柔美。
床边围着三个人,除了上次见过的那位气息沉凝、面容严肃的老妪,还有两个年纪更小、满脸担忧的小姑娘。
看到姬尘进来,屋内几人都是一愣。尤其是那老妪,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随即化为惊喜,连忙起身相迎:“姬...姬公子!您怎么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她的态度甚至带着几分受宠若惊的恭敬。也难怪,如今的姬尘已非吴下阿蒙,乃是货真价实、名动全场的天骄前十,更是代表皇室,身份地位已然不同。他能亲自前来探望,无疑是莫大的脸面。
这位老妪,正是赤霞山庄当代庄主,名为柳青眉。修为约莫在三级源君,这在中等门派中已算不错,但比起五大宗门的底蕴,实在算不得什么。更让她心中复杂的是,自己苦修大半生方有此成就,而门下弟子顾长缨,年仅二十,已是八级源王,天资卓绝,此次更是杀入天骄战正赛,创造了山庄历史。
此番顾长缨受伤,她既是心疼,也担忧影响其根基,断了山庄崛起的希望。
“柳庄主,两位师妹。”
姬尘拱手见礼,态度平和,并无倨傲。
床上的顾长缨看到姬尘,黯淡的眼眸瞬间亮了一下,挣扎着想要坐直身体:“姬尘弟弟...你怎么来了?你刚比完,该好好休息...”
话未说完,牵动伤势,眉头微蹙,轻咳了一声。
姬尘快步上前,轻轻按住她的肩膀,温声道:“顾姐姐别动,快躺好。我无妨,倒是你的伤,我放心不下,特来看看。”
柳青眉察言观色,见姬尘对顾长缨态度亲昵关切,心中念头急转。她本就存了与这位新晋天骄交好、甚至更进一步的心思,此刻见机会难得,连忙对身旁两个小姑娘使了个眼色,笑道:“长缨,姬公子特意来看你,你们姐弟好好说说话。我们就不打扰了,去外面守着。”
说罢,也不等顾长缨回应,便带着两个一脸懵懂、频频回头的小丫头快步退出了房间,还贴心地将房门轻轻带上。
“庄主!我...”顾长缨想叫住她们,却已来不及,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姬尘倒没多想,只是觉得柳庄主有些过于热情。他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看着顾长缨苍白的脸色,皱眉道:“顾姐姐,我看柳庄主方才神色,似乎半喜半忧,颇为复杂,是何缘故?”
顾长缨闻言,苦笑了一下,牵扯着内伤又是一阵隐痛,她缓了缓才道:“庄主是患得患失了。我这次能闯入天骄战正赛,虽止步第二轮,但已是赤霞山庄建庄以来从未有过的好成绩,庄主自然欣喜,觉得山庄扬名有望。”
她顿了顿,看向姬尘,眼中带着由衷的钦佩与一丝羡慕,“不过,这点成绩,与你相比,又算得了什么呢?你可是直接闯入了前十,击败了烬尘宗的赤玄霆...这才是真正的惊世之举。庄主怕是又喜我山庄与你有了这份香火情,又忧我这点微末成就,在你面前不值一提吧。”
姬尘正色道:“顾姐姐切莫妄自菲薄。你能以八级源王之身,与砺刃山庄的景苍激战至此,已足以自傲。你的燎原枪法,一往无前,气势如虹,我看了也受益匪浅。”
他话锋一转,神色严肃起来,“你的伤怎么样了?让我看看。”
顾长缨下意识地挺了挺胸,强自道:“没事,休息几日便好。皮肉伤,不碍事的。”
“别逞强。”姬尘不由分说,轻轻握住她放在被子外的左手手腕。触手一片冰凉。他分出一缕温和的源力,顺着她的经脉探入。
这一探查,姬尘的眉头立刻紧紧皱起。顾长缨体内的情况,远比表面看起来严重。景苍最后那一掌,蕴含的凌厉金系源力与锋锐剑意侵入肺腑,震伤了数条主要经脉,更有几处细小的源力节点出现了裂痕。
若非顾长缨根基扎实,意志坚韧,恐怕当时就已倒下。这种伤势,若得不到及时有效的治疗,单靠普通药物和自身调养,不仅恢复缓慢,更可能留下隐患,影响日后修行上限。
“那景苍,前面被你压着打,自觉丢了面子,后面分明是下了狠手!”
姬尘松开手,语气中带着怒意,“这伤势,岂是‘没事’?”
顾长缨见瞒不过他,这才微微垂下眼帘,低声道:“是有些麻烦...但总能调理好的。”
“不行。”姬尘断然道,“拖延下去,恐伤及根本,影响你未来的源君之路。必须尽快根治。”
顾长缨抬起眼,看着姬尘认真的脸庞,心中微暖,却还是摇头:“我赤霞山庄的疗伤丹药效力有限...这等内伤,需请动高阶药师,或寻特殊天材地宝...”
“不必那么麻烦。”姬尘打断她,眼中露出一丝自信的光芒,“我来替你疗伤。”
“你?”顾长缨一怔,随即失笑,“姬弟弟,我知道你厉害,可疗伤...并非战斗,需要特殊的功法或丹药...”
“顾姐姐忘了?”姬尘微笑道,“我们曾经在毒龙山脉杀了那鬼雀,找到了一张地图,后面我依靠地图进入青龙遗族的村落,获得了一些传承。其中便有一门疗伤圣术,名为‘青龙化雨霖’,最擅长滋养修复经脉脏腑,祛除异种源力。”
顾长缨恍然,想起姬尘之前确实提过青龙传承之事。她眼中闪过惊喜:“你...你会此术?”
“略通一二。”姬尘点头,“治疗顾姐姐的伤势,应当足够。”
“那...好吧。”顾长缨终于点头,声音微不可闻,“麻烦姬尘弟弟了。”
姬尘脸上露出笑容,但随即,他轻咳一声,神色变得有些尴尬,低声道:“不过...施展这青龙化雨霖,需以手掌直接接触伤处肌肤,引动青龙生机,方能达到最佳效果...所以,需要...除去上身衣物。”
“什么?”顾长缨闻言,苍白的脸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一直蔓延到耳根,连脖颈都染上了粉色。
她本能地抓紧了衣襟,美眸瞪大,难以置信地看着姬尘,“除...除去衣物?这...这怎么可以!”
姬尘连忙解释,神色认真:“顾姐姐,医者父母心,这是为了疗伤,并非...并非有他意。何况,在我心中,你便是我的亲姐姐一般,姐弟之间,为了疗伤,事急从权,不必拘泥于小节。”他顿了顿,补充道,“若顾姐姐实在介意,我蒙上眼睛也可。”
顾长缨心跳如鼓,脸颊烫得厉害。她虽性格爽朗,不拘小节,但毕竟是未出阁的女子,何曾在外男面前...可姬尘的话也有道理,这是疗伤,而且他的眼神清澈坦然,并无半分邪念。
更重要的是,她内心深处,对姬尘有着超乎寻常的信任,甚至...一丝她自己都未曾仔细分辨的、朦胧的好感。
犹豫再三,想到那可能影响根基的伤势,顾长缨咬了咬下唇,声如蚊蚋:“那...那你转过身去...不许偷看。”
“好。”姬尘立刻转身,面向房门,背对床榻。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极其细微的衣物摩擦声。那声音落入姬尘耳中,却仿佛被放大了无数倍,撩动着他的心弦。他努力收敛心神,眼观鼻,鼻观心,强迫自己不去想象身后的景象。
但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顾长缨平日里那高挑矫健、英姿飒爽的身姿,以及那双笔直修长、充满力量的美腿...他赶紧甩甩头,压下有些紊乱的气息。
过了好一会儿,身后才传来顾长缨带着颤音、细若游丝的声音:“好...好了...”
姬尘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过身。
只见顾长缨已经褪去了上身衣物,面朝下趴在床上,将头深深埋入臂弯之中,只露出一段光洁如玉、线条优美的背部。带着健康的小麦色泽,光滑紧致,背脊的曲线如同优美的山峦,一路向下,收束于不盈一握的纤腰,又在腰肢下方骤然隆起惊心动魄的弧度。
因为趴伏的姿势,两侧蝴蝶骨微微凸起,更添几分骨感之美。几缕散落的青丝黏在汗湿的颈后,平添几分脆弱与风情。
虽然她尽力用双臂和散落的发丝遮掩,但不可避免地,从姬尘的角度,仍能看到身体两侧那惊鸿一瞥的、饱满圆润的弧线边缘,在手臂的挤压下更显丰盈。
“顾姐姐...还是蛮有料的嘛...”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瞬间闪过姬尘脑海,他赶紧掐灭,脸上也微微发热。
他定了定神,走到床边坐下,沉声道:“顾姐姐,放松心神,我要开始了。”
“嗯...”顾长缨闷闷地应了一声,身体却明显更加僵硬了。
姬尘收敛所有杂念,眼神恢复清明专注。他伸出双手,掌心缓缓贴近顾长缨光洁的背部。触手一片温润滑腻,肌肤微微发烫,还带着女子特有的馨香与淡淡的药草味。
他能感觉到顾长缨的身体在他触碰的瞬间,猛地一颤,随即更加紧绷。
其实要最好的效果的话,还是要在胸前,不过他现在也不好说出来。
“放松。”姬尘低语,声音带着安抚的力量。他的手掌开始轻柔地在顾长缨的背上游走,顺着特定的经络穴位,以特殊的手法疏导她体内淤积的气血和紊乱的源力。
他的动作很轻,很稳,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
顾长缨起初心中羞赧紧张至极,全身的感官仿佛都集中在了那两只温热的手掌之上。但随着姬尘的手法施展,一股温和的力量透过肌肤渗入,所过之处,原本刺痛僵硬的伤处竟感到一阵舒适与放松。
她紧绷的神经和身体,不自觉地渐渐松弛下来。
感觉时机成熟,姬尘眼神一凝,体内木属性源墟光芒大放,雄浑精纯的生命之力混合着水属性的润泽之意,沿着他的双臂,透过掌心,源源不断地注入顾长缨体内。
“青龙化雨霖!”
心中默念,姬尘掌心泛起淡淡的、充满生机的青色光晕。那光晕如同温暖的春雨,无声无息地渗透进顾长缨的每一条受损的经脉,每一个震伤的脏腑。
青龙生机所到之处,如同干涸大地得到甘霖滋养,裂痕的经脉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加固;侵入肺腑的凌厉金系源力被柔和而坚定地驱散、消融;受损的源力节点也被蓬勃的生命力包裹、修复。
顾长缨只觉一股难以形容的温暖、舒适、充满生机的力量在体内流淌,驱散了所有的疼痛与滞涩。
她忍不住发出一声细微的、似叹息似呻吟的轻哼,随即又觉得不对,羞得咬住下唇,将脸埋得更深。
但是那股酥麻的感觉一直存在,似乎愈演愈烈,说不出的怪异,让顾长缨忍不住又呻吟了一声。
“姐姐,想叫就叫吧”,姬尘笑道。
顾长缨羞恼异常,但顾及外面还有庄主等人,实在不好叫出声来,但又抑制不住,就只能轻声呻吟着,这种压抑的声音让姬尘心中一荡。
不知过了多久,姬尘掌心青光渐敛。他缓缓收回手掌,额头上已渗出细密的汗珠,气息也略微有些浮动。连续施展青龙化雨霖这等精细的疗伤圣术,消耗确实不小,但他源力恢复远超常人,倒也不算太吃力。
“姬弟弟,是不是好了”,顾长缨感觉到那股恢复的气息已经散去。
“还没呢,这最后一步才最重要”,姬尘实际上已经收了青龙化雨霖,可他实在不舍的将这双手离开顾长缨的美背,佯装还没完成,继续在顾长缨的美背上游走,甚至时不时越界触碰到压不住而露出来的酥软之所。
顾长缨的感觉很奇怪,她觉得姬尘是故意的,但毕竟人家是在为她疗伤,也不好说什么,只好忍着。
又过了一会。
“好了。”姬尘轻声道,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顾长缨缓缓睁开眼,第一时间内视己身。这一看,她心中顿时涌起巨大的惊喜。体内那些顽固的伤势,竟然好了七七八八,剩余的些许细微之处,也已无大碍,只需稍加调养便能痊愈。
困扰她的剧痛和源力滞涩感,已然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久违的轻松与活力,甚至感觉经脉比受伤前更加坚韧宽阔了一些!
她兴奋得撑起身体,转头看向姬尘,美眸中满是感激与激动:“姬弟弟...真的...全好了!谢谢你!”
她这一起身,裹在身上的薄被滑落几分,春光乍泄,姬尘却没有移开视线,而是瞪大了眼睛紧紧盯着,似乎看到了什么美妙之物。
顾长缨看着姬尘的模样,过了几息才惊觉,低呼一声,赶紧拉过被子掩住胸前,脸上红霞更甚,“你...你快转过去!”
姬尘再次转身。
身后又是一阵急促的窸窣声。很快,顾长缨的声音恢复了些许平日的爽利,只是依旧带着羞意:“真是个坏弟弟。”
姬尘转回身,看到顾长缨已经穿好衣物,坐在床边,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精神明显好了许多,眼眸也恢复了往日的神采。
她看着姬尘,认真地说道:“姬弟弟,这份恩情,我记下了。只是...三天后便是十强排位战,强敌环伺,你此刻为我疗伤,耗费如此多源力,实在是...太耽误你了。”她语气中满是歉意。
姬尘不在意地摆摆手,笑道:“这点消耗,不算什么。我有特殊功法,恢复很快。再说,你是我姐姐,为你疗伤,天经地义。你若再这样说,就是不把我当弟弟了。”
姬尘上前一步,轻轻张开双臂,给了她一个拥抱:“好好养伤,等着看我在排位战上的表现。”
顾长缨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也轻轻回抱了他一下,低声道:“嗯!你一定可以的!”
“我知道。”姬尘松开她,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顾长缨点头,目送着姬尘挺拔的背影离开房间。
房门关上,屋内只剩下她一人。她抬手,轻轻抚过刚才姬尘手掌触碰过的背部位置,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一丝温热的触感。
第256章 十强战开启
三日时光,倏忽而过。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玄澜神宫上空的薄雾,洒落在巨大的中央广场上时,这里早已是人山人海,气氛沸腾到了顶点。比之前两轮,今日到场的人数只多不少。那些早已被淘汰的选手、各方势力的代表将广场围得水泄不通。
所有人都知道,今日,将是本届天楚天骄战最辉煌、最残酷、也最激动人心的时刻——十强排位战!
广场中央,原本的数十座擂台早已被撤去,唯有一座巨大无比、通体由青色玉石砌成、布满古老玄奥阵纹的演武台巍然矗立。
这座演武台足有百丈见方,高约三丈,是玄澜神宫专门用于最高规格比试的场地,其防护阵法足以承受源尊级强者的攻击余波。
此刻,演武台前方最核心的位置,十道年轻的身影静静站立,如同十柄即将出鞘的利剑,吸引着全场上百万道目光的聚焦。
他们,便是本届天骄战最终决出的十强天骄!
从左至右,依次是:
霍闪阁,雷临。神色倨傲,周身隐有雷光游走。
霍闪阁,雷无咎。容貌俊美近妖,眼神慵懒却暗藏锋芒。
烬尘宗,炎昊。红发金眸,抱臂而立,脸上挂着玩世不恭又充满侵略性的笑容,目光时不时扫向不远处的姬尘,带着毫不掩饰的冰冷。
砺刃山庄,景凌霄。身姿挺拔如剑,面无表情,气息沉凝锋锐。
砺刃山庄,景苍。眼神阴鸷,嘴角挂着一丝冷笑,同样频频看向姬尘,显然记恨着顾长缨之事以及姬尘之前的“狂妄”言语。
姬宗,姬默。手持折扇,看似风流,眼中却精光闪烁。
姬宗,姬无妄。依旧是最为沉静的一个,闭目而立,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唯有那隐隐与大地脉动相合的气息,昭示着他的不凡。
玄澜神宫,燕临霜。面覆轻纱,身姿曼妙,露在外的一双美眸灵动狡黠,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其他对手,尤其在姬尘和炎昊之间来回扫视。
玄澜神宫,苏绾绾。同样面纱遮面,一袭白衣如雪,清冷出尘,宛如月宫仙子临凡。她静静站立,气质空灵,仿佛独立于这喧闹世界之外。
以及,站在最右侧,代表天楚皇室,创造了前所未有奇迹的——姬尘。
他今日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色劲装,衬得身姿愈发挺拔。虽然脸色依旧有些失血后的苍白,但眼神明亮锐利,气度沉凝,经过三日休整与疗伤,状态已然恢复大半。
他站在这里,与周围九位最低也是半步源君、大多出身五大宗门的顶级天骄相比,修为上的差距依然醒目,但那份从容与自信,却丝毫不输于任何人。
十人前方,是五大宗门以及天楚皇室专属的高大玉台。此刻,玉台之上,五大宗门的宗主、长老,以及天楚皇室代表墨尘长老,皆已正襟危坐,神色肃然。即便是最为恼怒的炎烬上人,此刻也收敛了所有情绪,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下方十人。
玄澜神宫宫主澹台月端坐中央主位,依旧轻纱覆面,无人能窥其神情,唯有那双仿佛能洞彻世情的清冷眸子,平静地扫过十位年轻天骄。
广场四周,人声鼎沸。无数道目光在这十人身上来回扫视,议论声如同海潮。
“那就是本届前十,果然个个气度不凡!”
“看,那就是姬尘,以源师境闯入前十的怪物!”
“我还是看好姬无妄,四级源君,修为碾压,稳坐第一!”
“炎昊、雷无咎、景凌霄...哪个是易与之辈?我看姬尘也就到此为止了,前十已是极限。”
“是啊,他能击败赤玄霆已是侥幸,面对这些真正的怪物,源师境的劣势太大了。”
几乎没有人认为姬尘还能继续前进。在众人看来,他能闯入前十,已然是奇迹的终点。接下来的战斗,将是五大宗门内部顶级天才的争锋,姬尘这个“异类”,恐怕很快就会被淘汰出局。
就在这喧嚣震天的气氛中,冷凝长老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演武台边缘的高台上。她目光扫过下方十人,又环视全场,清冷的声音瞬间压过了所有嘈杂:
“肃静。”
两个字,带着冰冷的威严,让广场迅速安静下来。
“本届天楚天骄战,历经两轮激战,十强天骄,已然诞生。”冷凝长老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此十人,皆是我仙澜大陆年轻一代之翘楚,未来之栋梁。”
她顿了顿,继续宣布:“十强排位战,规则如下。”
“十人,将进行抽签,确定对手。”
“一对一对决,胜者晋级,败者淘汰,角逐最终排名。”
“直至决出最终的第一名!”
“排位战,无特殊限制,但严禁故意致死。认输、掉落演武台、或失去战力即为败。”
“现在,开始抽签。”
规则简单而残酷,输一场,便彻底与更高名次无缘,只能依据败绩和表现确定最终排名。
立刻有玄澜神宫弟子捧上一个玉盘,盘中放着十枚一模一样的玉简。
冷凝长老道:“玉简中已封存对手信息,抽到相同编号者,即为首轮对手。上前抽签。”
十人依言上前,各自从玉盘中取走一枚玉简。
炎昊率先捏碎了自己的玉简,一道光芒闪过,他瞥了一眼,随即目光便锁定在姬尘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朗声道:“姬尘,算你运气好,没在第一轮抽到我。不过没关系,希望你能多撑几轮,让我亲手为赤玄霆师弟报仇,将你烧成灰烬!”
他的声音充满挑衅,回荡在广场上。
姬尘尚未回应,站在他斜前方的燕临霜却忽然轻笑一声,声音如同银铃,带着几分戏谑:“火气别这么大嘛。天骄战各凭本事,赤玄霆学艺不精,败了便是败了,何来报仇一说?莫非你们烬尘宗,输不起?”
她美眸流转,瞥了姬尘一眼,眼中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仿佛在说“姐姐帮你说话了”。
姬尘心中微暖,对燕临霜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这位燕姐姐,虽然有时行事跳脱,让人捉摸不透,但关键时刻似乎总是站在自己这边。
然而,他这感激的眼神刚落过去,立刻感到另一道冰冷中带着质问的目光射来。转头一看,只见不远处的苏绾绾,正静静地看着他,面纱之上那双清澈的美眸中,清晰地传递出这样的信息:你...不会连燕师姐都...勾搭上了吧?
姬尘心中叫苦,连忙对着苏绾绾的方向,几不可察地、幅度极小地摇了摇头,露出一个无辜又无奈的表情,用口型示意:没有。冤枉!
苏绾绾与他对视两息,眸光微动,这才缓缓移开视线,但那股淡淡的清冷与疏离感,并未完全散去。
这时,姬尘也捏碎了自己的玉简。光芒化作一个数字——“三”。与此同时,对面也有一人捏碎了玉简,显现出同样的数字。
砺刃山庄,景苍。
景苍看到对手是姬尘,眼中闪过一丝失望,随即化为浓浓的不屑与讥诮。他摇着头,故意提高声音道:“真没意思,本想抽到个像样的对手热热身,没想到竟是你。看来,你也就只能走到这里了。”
姬尘面对他的嘲讽,神色不变,只是淡淡一笑,声音清晰地回应:“我也觉得有些遗憾。毕竟,我手下已经败过一个半步源君了,再打败一个,似乎...没什么新鲜感。”
这话一出,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块巨石!
“狂妄!”
“他竟敢如此轻视景苍?!”
“太嚣张了!”
台下哗然。景苍的脸色瞬间阴沉如水,杀意凛然。
而另一边,炎昊更是勃然大怒!姬尘这话,分明是在影射他烬尘宗的赤玄霆!他猛地转头,死死盯住姬尘,寒声道:“姬尘,你找死!”
姬尘仿佛才注意到他,转过头,对着炎昊露出一个灿烂却毫无温度的笑容:“炎昊兄何必动怒?我说的是事实。还好你没抽到我,不然...”他故意顿了顿,才缓缓道,“不然你烬尘宗,岂不是要提前‘全军覆没’,一起回家了?”
“你!”
炎昊气得金眸喷火,周身赤红火焰都差点压制不住爆发出来。当着天下人的面,被一个源师如此羞辱,简直是奇耻大辱,若非冷凝长老在场,他恐怕已经要直接动手了。
高台上,炎烬上人的脸色更加难看,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其他几位天骄,也都神色各异。姬无妄依旧闭目,仿佛没听到。雷无咎挑了挑眉,似乎觉得有趣。燕临霜掩口轻笑。苏绾绾眼中则闪过一丝无奈。
冷凝长老冷冷地瞥了这边一眼,无形的威压让炎昊和景苍都强行压下了怒火。她继续宣布其他抽签结果。
很快,首轮五场对决全部确定:
第一场:苏绾绾对战雷临。
第二场:姬尘对战景苍。
第三场:燕临霜对战炎昊。
第四场:雷无咎对战姬默
第五场:姬无妄对景凌霄
“十强排位战,现在开始!”冷凝长老声音落下,“第一场,苏绾绾,雷临,登台!”
在万众瞩目之下,两道身影飘然落在巨大的演武台上。
苏绾绾白衣如雪,仙袂飘飘,虽然面覆轻纱,看不清具体容貌,但那窈窕绝尘的身姿、清冷如月的气质,依旧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引发一阵低低的惊叹与骚动。
她就如同广寒仙子降临凡尘,不染尘埃,令人不敢亵渎。
林雨棠和楚明微看到苏绾绾登场,神色都有些不太自然,仿佛做错了事的孩子,微微低下了头,不太敢直视台上那道清冷的身影。
毕竟,她们与姬尘的亲密关系,在苏绾绾这位“正宫”面前,总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演武台上,雷临看着对面清丽绝伦的苏绾绾,眼中也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痴迷与炙热。他舔了舔嘴唇,率先开口,语气轻佻:“久闻玄澜神宫绾绾仙子姿容绝世,今日有幸同台,不知仙子可否摘下面纱,让我等一睹芳容?”
这话语在正式的比试开场前说出,已是相当无礼。
苏绾绾眼神依旧清冷平静,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只是静静站立,周身开始有淡蓝色的冰寒源力悄然流转。在外人面前,她永远是这样一幅冰冷疏离、生人勿近的模样,唯有在姬尘面前,那冰封的心湖才会化为绕指柔波。
姬尘在台下看着,心中既为雷临的无礼感到不悦,又为拥有这样一位清冷绝艳、天赋卓绝的妻子而感到由衷的骄傲与温暖。他知道,绾绾的冰冷,是对外界的保护色,而她的温柔,只属于他。
雷临见苏绾绾不答,脸上闪过一丝不快,也不再废话,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周身雷光骤然爆发!
“既然仙子不肯,那我便亲自来取!”他低吼一声,身形化作一道紫色电光,快如鬼魅,五指成爪,缠绕着噼啪作响的雷电,直抓苏绾绾面门!竟是打算强行揭下面纱!
十强排位战,第一场,正式开始!
第257章 我的妻子真可怕
演武台上,苏绾绾与雷临相对而立。
雷临那轻佻无礼的话语,如同投入寒潭的石子,并未在苏绾绾眼中激起半分涟漪。
她依旧是那副清冷如月、遗世独立的模样,仿佛眼前之人与路边顽石并无区别。
但这种无视,本身便是最深的轻蔑。
雷临眼中厉色一闪,不再多言,身形陡然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紫色电光,带着噼啪爆响,五指缠绕着狂暴雷蛇,直取苏绾绾面门,速度之快,寻常源王根本难以捕捉轨迹,他打定主意,即便不能真的揭下面纱,也要以雷霆之势逼退对方,占据先机。
然而,苏绾绾动了。
她甚至没有做出大的闪避动作,只是纤腰微拧,如同风中细柳,以毫厘之差,妙到巅毫地让那雷光缠绕的手爪擦着面纱掠过。
与此同时,她并指如剑,指尖萦绕着深邃冰寒的淡蓝源力,看似随意地点向雷临手腕。
这一指,无声无息,却让雷临瞬间感到手腕经脉一阵刺骨冰寒,源力运转都滞涩了半分,他心中一惊,连忙撤掌变招,身形暴退。
苏绾绾得势不饶人,莲步轻移,翩若惊鸿,瞬间拉近距离。她双掌翻飞,掌影重重,每一掌拍出,都带着精纯冰冷的玄澜源力,化作一道道冰蓝色的掌印、指风、寒气,如同暴风雪般朝着雷临席卷而去。
“玄澜神宫的冰系功法!”
“好精妙的控制!寒气凝而不散,威力内敛!”
苏绾绾的攻势并不如何狂暴惊天,却如附骨之疽,精准、迅捷、连绵不绝。冰蓝色的寒流所过之处,空气凝结出细密的冰晶,演武台的地面都覆盖上了一层薄霜。
雷临身法虽快,雷电属性也以迅猛着称,但在苏绾绾这密不透风、寒意刺骨的攻击下,竟显得有些左支右绌。
他试图以狂暴的雷电撕裂寒流,但那些冰寒之力极其凝练,往往需要数倍于它的雷电之力才能勉强抵消,而且寒气无孔不入,不断侵蚀着他的护体源力,减缓他的速度。
一时间,台上只见雷临那紫色的电光在冰蓝色的寒潮中不断闪烁、突围,却始终被牢牢压制在一个狭小的范围内,偶尔反击一两道雷箭雷矛,也被苏绾绾轻描淡写地化解。他就像一头被困在冰原上的暴怒雷兽,空有力量,却被无处不在的严寒束缚着爪牙。
“苏绾绾完全压制了雷临!”
“虽然她是一级源君,比雷临修为高,但这压制力也太强了!”
“雷临的雷电根本近不了她的身,好可怕的寒气控制!”
台下观众看得目眩神迷。这才是真正顶级天骄之间的对决,举手投足间皆是精妙的源力运用与战斗意识的体现。
雷临越打越憋屈,越打越怒。他本是霍闪阁的天才,心高气傲,何时受过这等压制?
尤其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女子如此压着打,苏绾绾那从头到尾的冰冷沉默,更让他感觉受到了莫大的羞辱。
“可恶!别以为这样就行了!”
雷临终于按捺不住,眼中闪过一丝狠色,猛地向后跃开一段距离,暂时脱离苏绾绾的攻势范围。他双手迅速结出一个复杂的印诀,周身紫色雷光骤然变得狂暴无比,隐隐有血色掺杂其中!
“雷血燃魂!”
一股狂暴、惨烈、带着血腥气息的波动从他身上爆发,他原本半步源君的气息,如同坐了火箭般疯狂攀升,瞬间冲破壁垒,悍然达到了一级源君的层次,甚至比寻常刚突破的一级源君更加暴烈、不稳定,他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浮现出一抹不正常的潮红,显然施展此秘法代价不小。
“雷临居然有这等燃烧精血、短暂提升修为的秘法!”
“为了取胜,也是拼了!”
“这下有好戏看了,一级源君对一级源君!”
台下惊呼声四起。霍闪阁所在的区域,几位长老微微点头,虽然秘法有损根基,但若能在此等场合获胜,扬名立万,也值了。
修为强行拔升的雷临,气势陡然大盛!他狂笑一声:“现在,该我了!”
双手猛然向前一推!
“狂雷天牢!”
轰隆隆!
演武台上空,瞬间凝聚出大片乌云,粗大的紫色雷霆如同怒龙般劈落,并非一道,而是数十上百道,交织成一座巨大的雷霆牢笼,朝着苏绾绾当头罩下!牢笼之内,雷蛇狂舞,毁灭性的气息弥漫,封锁了所有闪避空间!
紧接着,雷临双掌连拍!
“雷暴术!”
“闪雷突刺!”
无数道形态各异的狂暴雷电,如同骤雨般朝着被困在雷牢中的苏绾绾轰击而去,攻势之猛,之密集,远超之前数倍!整个演武台仿佛化作了雷池电狱,刺目的紫光让人睁不开眼,震耳的雷鸣让人头皮发麻!
“这才是霍闪阁的真正实力!”
“苏绾绾危险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紧盯着那被雷光淹没的区域。皇室观战区,姬尘的拳头也不由自主地握紧,虽然他知道绾绾的实力远不止于此,但看到如此狂暴的攻击,心中仍不免一紧。
面对这铺天盖地、仿佛要毁灭一切的雷霆攻势,处于风暴中心的苏绾绾,终于第一次抬起了那双清冷的眼眸。
面纱之下,无人能看到她的表情。但她周身的气息,却骤然发生了变化。
不再是之前那种精妙控制、寒意内敛的感觉。一股更加深邃、更加浩瀚、更加冰冷的寒意,如同沉睡的冰山苏醒,自她体内缓缓弥漫开来。
她没有去硬撼那雷霆牢笼和漫天雷法。
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玉指纤细,对着前方汹涌而来的雷潮,轻轻一点。
“冰凝。”
朱唇轻启,吐出两个简单的字眼。
嗡——
以她指尖为中心,一层肉眼可见的、泛着淡蓝色光晕的涟漪,瞬间扩散开来!
涟漪所过之处,时间与空间仿佛都被冻结!
那狂暴劈落的雷霆,那交织的雷蛇,那轰鸣的雷暴,那突刺的闪雷...所有的一切,在接触到那淡蓝色涟漪的瞬间,速度骤降,然后,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方式——凝固了!
是的,凝固!
狂暴的紫色雷电,仿佛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的活力与动能,化作了一根根、一片片晶莹剔透的紫色冰晶,维持着它们前一秒的形态,却不再有丝毫雷电的威能,只是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折射着冰冷的光芒!
漫天雷潮,瞬间化作了一片静止的、瑰丽而诡异的紫色冰晶森林。
整个演武台,陷入了一片死寂。唯有那恐怖的寒意,弥漫在每一寸空气之中。
雷临脸上狂放的笑容瞬间僵住,眼中充满了无与伦比的惊骇与难以置信!他的最强攻势,他燃烧精血换来的狂暴力量,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冻住了?
这怎么可能?!
不仅是雷临,全场观众,包括高台上的各方大佬,此刻也全都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这是什么源技?!”
“冰冻雷霆?闻所未闻!”
“这不是简单的冰封,是连雷霆的‘活性’和‘法则’都一起冻结了,这需要对水属性法则领悟到何等精深的地步?”
霍闪阁的玉台上,一直稳坐的雷亟尊者猛地站起身,死死盯着演武台上那静止的紫色冰晶,眼中精光爆射,他看向中央主位的澹台月,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澹台宫主,贵派这位高足...对冰系法则的领悟,真是...后生可畏!”
澹台月依旧端坐,面纱下的目光平静无波,只是淡淡回应:“雷宗主过誉了。令徒的雷法亦是霸道绝伦,若非绾绾取巧,胜负犹未可知。”
这话说得客气,但任谁都听得出其中的淡然与自信。
演武台上,苏绾绾没有再给雷临任何反应的机会。
在那漫天紫色冰晶的映衬下,她一步踏出,身影仿佛融入了冰寒的空气中,瞬间出现在因惊骇而失神的雷临面前。
玉掌轻轻按出,印在雷临仓促间凝聚的、已然黯淡无光的雷电护盾上。
“玄澜·归墟。”
咔嚓!
护盾应声而碎。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冰寒巨力透体而入。
雷临只觉浑身经脉脏腑瞬间被一股极寒之意渗透、冻结,所有源力运转戛然而止,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离地飞起,划过一道弧线,越过演武台的边缘,噗通一声,重重摔落在台下坚硬的地面上,溅起一片尘土。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却觉得四肢百骸如同被万年玄冰封住,僵硬麻木,半点力气也使不出来,只能躺在那里,剧烈地喘息,脸上满是挫败与骇然。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足足数息。
然后,裁判长老的声音才响起:“第...第一场,苏绾绾,胜!”
哗——
震耳欲聋的哗然声瞬间席卷全场!
“赢了?!就这么赢了?!”
“我的天!苏绾绾到底有多强?雷临燃烧精血达到源君境,竟然被一招击败?!”
“她之前根本就没用全力,一直在戏耍雷临吗?”
“太可怕了,玄澜神宫这次...出了一个真正的怪物!”
所有人都震撼得无以复加。本以为会是一场势均力敌的龙争虎斗,谁能想到,在雷临施展秘法、气势达到顶峰的那一刻,战斗便已骤然结束,而且是如此干净利落、近乎碾压般的结束!
这意味着,苏绾绾的真实实力,远不止她表现出来的一级源君,她对冰系法则的领悟,已经达到了一个令人恐惧的层次!
高台上,炎烬上人、金罡剑主、姬厚土等人,看向苏绾绾的目光,都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个玄澜神宫的天才少女,隐藏得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深,她绝对是争夺魁首的最强力人选之一!
姬尘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看着台上那道清冷如仙、缓缓收回手掌的白色身影,心中既骄傲,又不由自主地生出一丝凉意。
他想起平日里绾绾在自己面前,那温柔羞涩、巧笑倩兮的模样,与此刻台上这挥手间冻结雷霆、冰封万物的绝世仙子,简直判若两人。
“我的妻子...真可怕...”姬尘心中暗自嘀咕,后背竟有些发凉。还好,绾绾的温柔只对自己一人。若是惹恼了她,给自己也来这么一下...他打了个寒颤,不敢想象。
林雨棠和楚明微也看得目瞪口呆。林雨棠喃喃道:“绾绾姐姐...原来这么厉害啊...”楚明微也轻叹一声,语气复杂:“她的修为和对法则的领悟,恐怕远超我们所见。玄澜神宫,果然底蕴深厚。”
台上,苏绾绾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翩然转身,准备下台。她的目光,与姬尘的目光有刹那的交汇。
那一刻,姬尘仿佛看到,她那双清冷如冰湖的美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只有他能懂的温柔与笑意,仿佛在说:看,你妻子厉害吧?
姬尘心中一暖,刚才那点“后怕”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自豪。
苏绾绾回到玄澜神宫弟子区域,依旧是那般清冷自持,仿佛刚才那惊世骇俗的一战与她无关。
冷凝长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压下了全场的喧哗:
“第二场,姬尘,景苍,登台!”
第258章 我可是只出了五成力
随着冷凝长老的声音落下,姬尘与景苍,两道身影几乎同时飞掠,稳稳落在巨大的演武台两端。
空气仿佛因这两人的登场而凝固了几分,无数道目光聚焦于此。如果说之前苏绾绾的胜利给众人带来了极致的震撼与美感,那么这一场,则充满了火药味与复仇的气息——无论是景苍对顾长缨下重手引发的恩怨,还是姬尘言语上的挑衅,都让这场对决充满了看点。
景苍依旧是那副阴鸷冷笑的模样,他看着对面的姬尘,仿佛在看一只待宰的猎物,率先开口,声音刻意放大,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姬尘,听说你特意去看望了那位顾姑娘?啧啧,真是情深义重啊。不知道她恢复得如何了?可还能拿得起她那杆破枪?”
他故意提及顾长缨,并且用轻蔑的语气,意图直戳姬尘的痛处,激怒他。
姬尘眼神瞬间一寒,胸中怒火升腾。顾长缨受伤后的苍白脸色,强忍痛苦的模样,此刻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但他深吸一口气,将那股怒意强行压下,眼神恢复清明,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不劳你操心。顾姐姐自有我照料,恢复得很好。倒是你,待会儿若是也躺下了,不知砺刃山庄,有没有人‘情深义重’地来照料你?”
景苍脸色一沉,冷笑道:“牙尖嘴利,赢了一个赤玄霆,是不是就让你忘了自己几斤几两了?”
话音未落,景苍周身气息猛然一变!
不再有丝毫掩饰,一股远比赤玄霆更加凝实、更加磅礴、更加锋锐的气息轰然爆发,金色的源力如同实质般在他体表流转,隐隐发出剑鸣之音,空气都被这股锋锐之意切割得嘶嘶作响。
一级源君!
真正的源君境!绝非赤玄霆那种半步源君可比!
那磅礴的威压如同山岳般朝着姬尘碾压而去,演武台的地面都仿佛沉重了几分。源君与源师之间,那道难以逾越的天堑,此刻被景苍以最直接的方式展现出来!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景苍竟然真的突破了,成为一级源君了!”
“这下姬尘麻烦了,真正的源君和半步源君,完全是两个概念!”
“源力质量、总量、对天地之力的调动,都不可同日而语,姬尘的身法和技巧,在绝对的力量压制面前,恐怕要失效了!”
林雨棠和楚明微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刚刚获胜归来的苏绾绾,此刻也静静地站在神宫弟子前方,面纱之上,那双清冷的眸子紧紧锁定台上,隐藏在袖中的玉手微微握紧。即便是她,也不得不承认,真正的一级源君,对于尚是源师的姬尘而言,是巨大的挑战。
姬尘的神色也变得无比严肃。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与一位货真价实的源君境强者对战。
那股扑面而来的威压,确实远超赤玄霆,让他感到呼吸都微微滞涩,周身源力运转都受到了无形的压制。但他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燃起了更加炽烈的战意!
“哦?终于肯拿出真本事了?”姬尘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体内《源初造化经》疯狂运转,三大源墟光芒连闪,竭力抵消着那股源君威压,“也好,让我见识一下,真正的源君之力,究竟有何不同!”
“如你所愿!”景苍眼中寒光爆射,他享受这种居高临下、掌控一切的感觉。他要让姬尘在最绝望中明白,有些差距,不是靠运气和取巧能够弥补的!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姬尘竟抢先出手了。
脚下惊鸿照影步全力爆发,原地留下三道凝实残影,真身却已如同鬼魅般欺近景苍身侧,体内苍天万钧诀轰然运转,大地厚土之气与星辰重力被引动,汇聚于右拳之上!
“接我一拳!”
姬尘低喝,一拳轰出,拳风并不猛烈,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与凝滞感,仿佛不是拳头在挥动,而是一座小山在平移!空气被压缩,发出沉闷的呜咽!
景苍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没想到姬尘速度如此之快,且这一拳的力量颇为古怪。但他并不慌乱,冷哼一声,并未拔剑,只是并指如剑,指尖金芒吞吐,对着姬尘的拳头凌空一点!
“破!”
一道凝练的淡金色剑气激射而出,精准地点在姬尘的拳锋之上!
铛!
金铁交鸣般的巨响!剑气与拳劲悍然对撞,姬尘身形微微一晃,后退半步,拳头上传来一阵刺痛,但那一往无前的沉重拳意,竟也逼得景苍指尖剑气溃散,身形向后飘退了一小步。
“好强的肉身力量,这是什么炼体功法?”台下有人惊呼。
抢占到一丝先机的姬尘,攻势如潮水般展开,他深知机会稍纵即逝,必须将攻击的主动权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风雷掌!”掌影挟带风雷之音,从诡异角度拍向景苍肋下。
“白虎破军杀!”并指如剑,淡金色锐芒撕裂空气,直刺咽喉。
“万木噬天!”木属性源墟引动青龙生机,化出数道坚韧如藤蔓的青光,缠向景苍双腿,限制其移动。
一时间,姬尘将自身所学的多种源技发挥得淋漓尽致,配合惊鸿照影步的诡谲身法,竟真的在开场形成了一波迅猛的攻势,将景苍暂时压制在了一个小范围内,逼得他不断以指剑、掌风、身法进行格挡闪避。
台下观众看得目瞪口呆。
“姬尘竟然在压着景苍打?!”
“好猛烈的攻势,完全不像源师!”
“他的战斗意识太强了,根本不给景苍喘息的机会!”
皇室区域,林雨棠和楚明微稍稍松了口气,眼中燃起希望。苏绾绾紧握的手也微微松开,但目光依旧凝重。
然而,身处攻势中心的景苍,脸上却并无半分惊慌,甚至那抹冷笑都未曾消失。他如同暴风雨中的礁石,看似被浪潮拍打,实则岿然不动,将姬尘的所有攻击一一化解,脚下步伐虽然移动,却始终沉稳。
“就只有这点程度吗?”景苍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戏谑。他格开姬尘一记重拳,身形借力向后飘开数丈,与姬尘拉开距离,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并无凌乱的衣袖。
“你的身法不错,力量也尚可,源技更是驳杂有趣。”景苍看着微微喘息的姬尘,摇了摇头,语气中充满了居高临下的怜悯与嘲讽,“可惜,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这些都是徒劳。”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然后缓缓握拢。
随着他这个动作,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浩瀚、更加精纯、带着无匹锋锐之意的金色源力,如同沉睡的巨龙苏醒,自他体内轰然爆发!整个演武台仿佛都被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空气中弥漫着令人肌肤刺痛的剑意!
“刚才...”景苍嘴角的弧度扩大,露出一个残忍而自信的笑容,“我只不过用了...五成力而已。”
“现在...”他眼神骤然变得冰冷锐利,如同出鞘的绝世神剑,“该轮到我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景苍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是简简单单一步踏出。
但这一步,却仿佛缩地成寸,瞬间跨越了与姬尘之间的距离!速度快得几乎在身后拉出了一道淡淡的金色残影!
与此同时,他并指如剑,朝着姬尘轻轻一划。
“天金裂空·分光!”
一道细如发丝、却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切开空间本身的金色细线,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姬尘身前,朝着他脖颈抹去,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钻,杀意之凛然,远超之前所有攻击!
姬尘瞳孔骤缩,惊鸿照影步瞬间催发到极限,身形以近乎不可能的角度向后仰倒,那道金色细线擦着他的鼻尖掠过,带起的锋锐之气在他脸颊上留下了一道细微的血痕。
景苍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紧贴而至,指剑连点!
“裂空·千丝万缕!”
“裂空·剑雨!”
刹那间,数十上百道或刚猛、或凌厉、或绵密、或诡异的金色剑气、剑丝、剑芒,如同天罗地网般将姬尘笼罩,每一道攻击都蕴含着精纯的金系源力与锋锐剑意,威力远超赤玄霆的火焰枪罡,而且彼此配合,封死了姬尘所有可能的闪避路线!
姬尘将惊鸿照影步施展到了前所未有的境地,在剑网中左冲右突,留下道道残影。他或以苍天万钧之力硬撼,或以玄武水元化解,或以白虎锐气对攻,竭力抵挡。
然而,差距实在太大了。
真正的源君境,源力生生不息,对天地之力的调动远非源师可比。景苍的攻击如同疾风骤雨,连绵不绝,威力巨大,而且精准狠辣。
姬尘的防御和闪避越来越吃力,身上的伤痕越来越多,虽然都不致命,但鲜血不断渗出,染红了衣衫。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源力消耗急剧加大,动作也渐渐慢了下来。
局势,急转直下!
刚才还看似占据上风的姬尘,转眼间便陷入了绝对的下风,被景苍完全压制,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险象环生!
“看到了吗?这才是源君的力量,我现在只不过出了五成力而已。”
景苍一边攻击,一边冷笑着开口,“你那点可怜的力量和技巧,在境界的鸿沟面前,不值一提,跪下求饶,或许我可以让你输得好看点!”
林雨棠和楚明微的心已经揪成了一团,脸色惨白,美眸中充满了焦急与担忧。苏绾绾虽未失态,但那紧抿的嘴唇和微微颤抖的指尖,暴露了她内心的紧张。
难道...姬尘的奇迹之路,真的要止步于此了吗?
面对景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和刺耳的嘲讽,身形狼狈、血迹斑斑的姬尘,却缓缓抬起了头。
他的脸上,没有绝望,没有恐惧。
反而露出了一丝...奇异的、仿佛解脱般的笑意。
“五成力?”姬尘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剑气的呼啸,传入景苍耳中。
“真巧...”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奇府”,骤然...洞开!
“...我也只用了,不到五成呢。”
第259章 现在出了几成力了
演武台上,剑光如雨,金色的锋锐之气几乎要将空间都切割得支离破碎。
姬尘的身影在那密集的攻势中飘摇不定,仿佛狂风巨浪中的一叶扁舟,身上的伤痕不断增加,青衣染血,气息也越发紊乱急促。
景苍脸上的笑容愈发张扬,眼神中的轻蔑与快意几乎要溢出来。他享受着这种掌控全局、将对手一步步逼入绝境的感觉。姬尘的反抗越是激烈,他心中的优越感就越是膨胀。
“挣扎吧,用尽你最后的力量挣扎吧!”景苍长笑一声,指剑挥洒间,又是数道刁钻的金色剑气封死了姬尘的退路,“源师就是源师,蚍蜉撼树,不自量力,我倒要看看,你这副残躯,还能撑到几时!”
面对景苍越来越嚣张的嘲讽和越来越猛烈的攻击,姬尘的心却如同古井深潭,越来越平静,甚至越来越...期待。
快了...就快了...
他在等,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等景苍的攻势达到顶峰,心神最为松懈的那一刻。
在又一次险之又险地避开一道裂空剑气后,姬尘看似踉跄后退,气息衰败到了极点。景苍眼中精光爆射,认为时机已到,体内源力毫无保留地喷薄而出,双指并拢,指尖凝聚出一道刺目欲盲、仿佛能洞穿虚空的极致金芒!
“天金裂空·破虚指!结束吧!”
这一指,凝聚了他此刻最强的杀意与源力,要将姬尘彻底重创,钉在耻辱柱上!
就是现在!
姬尘一直低垂的眼帘猛地抬起!眼中再无半分疲惫与慌乱,只剩下冰冷如雪的锐利与翻腾如海的战意!
体内,那一直沉寂、却早已蓄势待发的第一个奇府——玄髓府,轰然洞开!
股远比之前雄浑浩瀚数倍的精纯源力,瞬间奔腾咆哮于四肢百骸,原本的消耗与疲惫被这股新生力量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盈欲裂的强大感,周身伤势带来的刺痛仿佛都被压制下去。
面对那洞穿而来的金色指芒,姬尘不闪不避,右手食指中指同样并拢,指尖一点幽暗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与生机的毁灭性光芒骤然亮起!
葬星——泯月!
同样的一指,但此刻在玄髓府翻倍源力的支撑下,威力与之前对战赤玄霆时截然不同!
无声无息,两道指芒在半空中碰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湮灭与消融,金色的破虚指芒,在接触到那幽暗光点的刹那,便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黯淡、崩解、化为虚无,而幽暗的葬星泯月之力,虽然也消耗大半,却依旧残留着一丝,顽强地朝着景苍蔓延而去!
景苍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骇!他仓促间挥袖格挡,嗤啦一声,袖袍被那残余的湮灭之力撕开一道口子,手臂上也传来一阵刺痛!
“什么?!”景苍暴退数步,看着自己破损的衣袖和手臂上那道焦黑的痕迹,瞳孔地震,“这就是你对决赤玄霆时候的底牌吧!”
姬尘缓缓收回手指,那幽暗光芒敛去。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对着惊疑不定的景苍,露出了一个冰冷而戏谑的笑容:
“这一招,你应该也见识过了。不过...”他顿了顿,“上次,对赤玄霆只用了不到三成力。”
“狂妄!”景苍又惊又怒,心中那丝不安被强行压下,他绝不相信一个源师能真正威胁到自己,“不过是些强行提升实力的旁门左道,我看你能撑多久!”
他再次凝聚源力,准备发动更猛烈的攻击。
然而,姬尘却不再给他这个机会。
他左手在腰间一抹,下一刻,一柄造型古朴、通体黝黑、却从中断裂、只剩下三分之二剑身的巨大重剑,出现在他手中!
断剑——破苍!
当这柄断剑出现在姬尘手中时,台下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更加响亮的哄笑声!
“断剑?!他居然用一柄断剑当武器?!”
“哈哈哈!皇室已经穷到连把完整的剑都给不起了吗?”
“用断剑对阵砺刃山庄的剑道天才?这不是自取其辱是什么?!”
就连林雨棠也忍不住跺脚,小声抱怨:“爹真是的!库房里那么多好兵器,怎么偏偏给了姬大哥一柄断剑嘛!”
高台上,砺刃山庄的金罡剑主眼中也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化为不屑。用断剑?简直是对剑道的侮辱!
唯有姬无妄,在看到那柄断剑时,目光微微一凝,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景苍更是笑得前仰后合,指着姬尘手中的破苍,嘲讽道:“姬尘,你是自知不敌,所以拿把破铜烂铁出来,准备笑死我吗?哈哈哈!”
姬尘对漫天的嘲笑恍若未闻。他单手握住破苍那粗犷的剑柄,入手一片冰凉沉重。这柄断剑,看似残破,却与他心意隐隐相通,其内蕴藏的那股苍凉、厚重、不屈的意志,正是他此刻心境的写照。
“笑?”姬尘看着景苍,缓缓举起了破苍,剑尖斜指地面,“等会儿,你就笑不出来了。”
话音落下,姬尘动了!
没有花哨的剑招,没有精妙的步法。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双手握住破苍那巨大的剑柄,脚下猛地一踏,演武台地面微微一震!体内苍天万钧诀第一层全力运转,两千斤巨力轰然爆发,与玄髓府翻倍的雄浑源力,一同灌注于断剑破苍之中!
“喝!”
一声低吼,姬尘手臂肌肉贲张,青筋隐现,挥舞着沉重的破苍,对着景苍所在的方向,就是一记毫无花哨、力劈华山的——重斩!
呜——!
破苍划破空气,发出沉闷恐怖的破风声!那断掉的剑刃,此刻仿佛化作了开山巨斧的锋刃,带着一股碾压一切的霸道与沉重,轰然落下,剑锋未至,那沉重如山的压力已经让景苍周身的空气都变得粘稠!
景苍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从这一剑中,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威胁!那不是锋锐,而是纯粹到极致的力量与重量!仿佛面对的不是一柄剑,而是一座倒塌的山岳。
他不敢怠慢,瞬间拔出腰间的佩剑——一柄寒光闪闪、显然是王级源器的长剑,体内源力狂涌,剑身金芒大盛,横剑格挡!
“给我挡住!金罡护体!”
铛——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碰撞都要震耳欲聋、仿佛金钟炸裂般的巨响,轰然爆发!
景苍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从剑身上传来,如同被狂奔的太古蛮牛正面撞中,他手中的王级长剑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剑身剧烈弯曲,整个人更是如同炮弹般被轰得离地倒飞,双脚在演武台坚硬的地面上犁出两道长达十数丈的深深沟壑,才勉强稳住身形,体内气血翻腾,握剑的右手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而姬尘,仅仅只是后退了半步,手中的破苍嗡鸣震颤,仿佛兴奋的巨兽在咆哮!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个广场!
所有人都被这纯粹暴力、蛮横霸道的一剑震得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
“这...这是什么力量?!”
“一柄断剑...怎么可能有如此威力?!”
“景苍...被一剑劈飞了?!”
景苍低头看着自己流血的手掌和哀鸣的长剑,又抬头看向对面那持着黝黑断剑、气息沉凝如山的少年,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姬尘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一步踏出,大地仿佛都在他脚下颤动,他再次挥动破苍,依旧是简单直接的劈、砍、扫、砸,每一击都势大力沉,带着苍天万钧之力与翻倍源力的加持,没有任何精妙招式,却将“一力降十会”诠释得淋漓尽致!
景苍被迫挥舞长剑格挡,每一次碰撞,都让他手臂酸麻,气血翻腾,节节败退!他那精妙的剑法,在姬尘这蛮不讲理的沉重攻击下,竟然完全施展不开!仿佛一个技艺高超的绣花者,遇到了挥舞巨锤的莽汉,空有技巧,却无处着力!
“不可能!这不可能!”景苍心中怒吼,他无法接受自己被一个源师用如此野蛮的方式压制!
高台上,姬无妄一直平静的脸上,终于露出了郑重的神色,他低声自语:“力量...纯粹的力量,配合那柄古怪的断剑...确实不简单。”姬厚土也沉声道:“无妄,看到了吗?此子身上的秘密,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多。这下,你真得小心他了。”
台下,林雨棠和楚明微已经激动得紧紧抱在了一起,眼中异彩连连。苏绾绾面纱下的嘴角,也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被彻底压制的憋屈与惊怒,终于让景苍失去了理智。
“啊——!”他狂吼一声,不惜代价地燃烧部分精血,强行提升源力,手中长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金芒,剑身之上,隐隐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空符文!
“这是你逼我的,万刃归宗!”
他双手握剑,举过头顶,然后朝着姬尘,狠狠劈下!
一道长达十丈、凝练到极致、仿佛由无数细小金色剑刃组成的恐怖剑罡,撕裂长空,带着毁灭一切、斩断万物的恐怖气息,朝着姬尘当头斩落!这是他现在能施展出的最强一击,威力已然达到了源君中阶的层次!
面对这毁灭性的一剑,姬尘眼中毫无惧色。他左手弃剑,双手在胸前迅速结印,水属性源墟与玄武意志轰然爆发!
“覆海翻涛印!”
蔚蓝色的磅礴大印再次凝聚,悍然迎向那金色剑罡!
轰——
第二次极致的对撞!水元与金芒疯狂湮灭,演武台剧烈震动,防护光幕明灭不定!
覆海翻涛印最终溃散,但那金色剑罡也黯淡、缩小了大半!
就在能量乱流尚未完全平息,景苍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心神也因为大招被挡而出现刹那松懈的瞬间——
一道黝黑的影子,如同鬼魅般穿透了混乱的能量区域!
是姬尘!
他不知何时已再次握紧破苍,将体内最后的力量,连同玄髓府的剩余加持,以及一丝“葬星泯月”的湮灭意境,尽数灌注于断剑之中!
没有喊声,没有花招。
只有一道快若闪电、沉重如山、又带着一丝毁灭气息的黑色剑影,在景苍骤然放大的瞳孔中,一闪而过!
嘭——!
景苍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混合着诡异的湮灭感狠狠撞在胸口,护体源力如同纸糊般破碎。
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高高抛飞,划过一道长长的抛物线,越过演武台的边缘,轰然砸落在数十丈外的地面上,溅起漫天尘土!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却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其中夹杂着内脏碎片,眼前一黑,彻底昏死过去。
姬尘手持破苍,拄剑而立,微微喘息,脸色也有些发白。连续催动玄髓府、施展葬星泯月、覆海翻涛印,最后全力一击,消耗确实巨大。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死寂的全场,最后落在台下昏迷不醒的景苍身上,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淡淡的、却带着无尽嘲讽的弧度,轻声问道:
“现在...”
“我使出几分力了?”
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短暂的死寂后——
轰——
山呼海啸般的掌声、欢呼声、惊叹声,如同火山爆发般席卷了整个玄澜神宫广场!声浪直冲云霄!
“胜了,姬尘又胜了!”
“源师逆伐真正的一级源君!我的天!”
“那柄断剑...是神器吗?!”
“太强了!太霸道了!”
林雨棠和楚明微再也忍不住,不顾一切地冲上演武台边缘,一左一右紧紧抱住了刚刚走下台的姬尘。
“姬大哥!你太棒了!”
“姬尘!”
苏绾绾站在原地,望着被两女簇拥的姬尘,眼中神色复杂,有骄傲,有欣喜,也有一丝淡淡的酸涩与无奈。
碍于身份和场合,她无法像林雨棠她们那样奔向他。
姬尘轻轻拍了拍怀中两女的后背,目光却越过她们,与远处的苏绾绾遥遥对视,眼中传递着歉意与柔情。
高台上,姬厚土长长吐出一口气,转头看向身边依旧闭目,但气息已不再完全平稳的姬无妄,沉声道:
“无妄。”
“现在,你看到了。”
“此子,已非池中之物。”
“若遇他...”
“需全力以赴,切莫...再有半分轻视。”
姬无妄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沉稳如大地般的眸子,此刻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蕴藏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与...炽热的战意。
他望着台下那个被荣耀与欢呼包围的少年,缓缓地、一字一顿地道:
“我,知道了。”
第266章 无敌之姿的姬无妄
第二场姬尘与景苍的激战,其震撼与反转,久久未能平息。接下来的两场对决,虽然同样激烈,但在姬尘那匪夷所思的逆袭光环映衬下,似乎都显得“顺理成章”了些。
第三场,燕临霜对阵炎昊。
燕临霜身法灵动,冰系源技变化多端,诡谲难测。但炎昊毕竟是三级源君,修为上占据绝对优势,且其金红色火焰霸道绝伦。燕临霜虽竭力周旋,数次以精妙身法和奇诡冰术给炎昊制造麻烦,甚至一度冰封其半身火焰,但终究源力与法则领悟上存在差距。激战近百回合后,炎昊抓住燕临霜源力衔接的微小间隙,强行破开其重重冰障,将其震退至演武台边缘,口溢鲜血,无奈认输。
燕临霜擦去嘴角血迹,虽然落败,但依旧保持着优雅风度,只是面色略显苍白。
炎昊冷哼一声,并未多言,转身下台。击败燕临霜虽在预料之中,但也消耗不小,尤其是燕临霜那刁钻的冰系控场能力,让他颇感棘手。他目光阴冷地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姬尘,杀意未减。
姬尘上前几步,来到玄澜神宫弟子区域附近,对正在调息的燕临霜关心道:“燕师姐,伤势如何?”
燕临霜抬起头,看到是姬尘,美眸中闪过一丝暖意,随即又化为那副狡黠灵动的模样,摆了摆手:“没事没事,小伤而已,调息下就好。倒是你,姬尘弟弟,”她眨了眨眼,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与感慨,“姐姐我本想罩着你的,现在看来,是姐姐看走眼啦。以后在这天骄战上,怕是要靠你罩着姐姐我了。加油哦,姐姐看好你,一定要把炎昊那家伙也揍趴下!”
姬尘闻言失笑,心中对这位性格开朗又仗义的师姐更添好感,郑重道:“燕师姐放心,我会尽力。”
第四场,雷无咎对阵姬默,,境界的差距终究明显。雷无咎的雷电不仅速度快,威力强,更带着一种侵蚀、麻痹的特性,不断消磨着姬默的防御。久守必失,在抵挡了雷无咎一波如同疾风骤雨般的“千雷殛”后,姬默的防御出现了一丝裂痕。雷无咎抓住机会,身化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微雷光,瞬间切入,一掌印在姬默胸膛,狂暴的雷劲透体而入。
姬默闷哼一声,护体源力溃散,整个人被轰得倒飞出去,落在演武台边缘,虽未昏迷,却也失去了再战之力。
“承让。”雷无咎收回手掌,依旧是那副慵懒近妖的模样,仿佛刚才那雷霆一击并非出自他手。
至此,十强战首轮全部结束。
晋级五强者为:苏绾绾、姬尘、炎昊、雷无咎,以及即将进行最后一场对决的胜者。
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聚焦在了演武台上最后登场的两人身上。
四级源君,姬无妄。
三级源君,景凌霄。
这不仅是目前修为最高的一场对决,在许多人看来,也极有可能是提前上演的冠军争夺战,毕竟,四级源君的姬无妄,在此次所有参赛者中,修为一骑绝尘。
二人相对而立。景凌霄身姿挺拔如剑,面容冷峻,周身散发着锋锐无匹的剑意,仿佛他本人就是一柄即将出鞘的绝世神兵。而他对面的姬无妄,则显得异常沉静,气息内敛如山岳,只是站在那里,便给人一种无可撼动、深不可测的感觉。
“景凌霄。”姬无妄率先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你应该清楚你我之间的差距,还要打吗?”
这话并非嘲讽,而是一种平静的陈述,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居高临下的自信。
景凌霄眼神锐利如剑,毫不退缩地迎上姬无妄的目光,沉声道:“我砺刃山庄弟子,剑锋所指,从无退却。修为有差,我自知之。但若不战而退,非我辈风格,更辱我手中之剑!请!”
他这番话,掷地有声,引来台下砺刃山庄弟子一片喝彩,也让许多观战者心生敬佩。明知不敌,仍敢亮剑,这才是剑修风骨!
姬无妄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欣赏的光芒,点了点头:“很好。那就...成全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二人几乎同时动了!
没有试探,一出手便是全力!
景凌霄并指如剑,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切开空间的淡金色剑气撕裂长空,直刺姬无妄,速度快到极致,锋芒毕露!
姬无妄却并未使用兵器,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那道袭来的剑气,虚空一握。
“镇。”
以他掌心为中心,一股厚重、凝实、仿佛承载着大地本源的土黄色光晕骤然扩散,那道锋锐无匹的金色剑气,在冲入这片土黄色光晕范围的刹那,速度骤降,锋芒锐减,如同陷入了无边泥沼,最终在距离姬无妄掌心三尺处,彻底凝滞、瓦解,化为点点金光消散。
举重若轻,轻描淡写!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就是四级源君的实力?!如此轻易就化解了景凌霄的剑气?”
“那土黄色光晕...是姬宗的归墟之力,好生厚重!”
景凌霄瞳孔微缩,但并无惧色,反而战意更盛,他长啸一声,身形拔地而起,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柄通体银白、寒气森森的长剑——王级源器“霜刃”,剑光挥洒间,化作漫天凌厉剑影,如同寒冬骤降的暴雪,覆盖了姬无妄周身所有空间!
“霜天雪舞!”
每一道剑影都蕴含着极致的锋锐与冰寒,切割空气,冻结水汽!
姬无妄终于动了。他脚步未移,只是右手并指,在空中划过一道玄奥的轨迹。
“归墟·移山。”
轰隆隆!
演武台地面剧烈震动,四面厚重的土黄色墙壁凭空拔起,如同四座微型山岳,瞬间将姬无妄护在中央,那漫天霜雪剑影斩在土墙之上,发出密集的金铁交鸣声,土屑纷飞,却难以在短时间内突破!
紧接着,姬无妄左手捏印,向前一按。
“归墟·地龙翻身!”
景凌霄脚下的地面猛然裂开,数条由精纯土元凝聚而成的狰狞土龙破地而出,张开巨口,噬咬而上!
景凌霄身法如电,剑光连闪,将扑来的土龙一一斩断。但他刚刚破开地龙围攻,姬无妄的下一波攻击又至!
“归墟·流沙陷!”
姬无妄如同大地的主宰,信手拈来,各种精妙强大的土属性源技层出不穷。他始终站在原地,步伐沉稳,却将进攻的主动权牢牢掌握在手中。每一击都势大力沉,带着大地的厚重与无匹的镇压之力。
景凌霄将《天金裂空诀》催发到极致,剑光如龙,竭力周旋。他的剑足够快,足够锋锐,往往能撕裂姬无妄的土元防御,但姬无妄的源力仿佛无穷无尽,防御层层叠叠,攻击连绵不绝。
更可怕的是,姬无妄对战斗节奏的掌控精妙绝伦,总能预判或引导景凌霄的剑路,让他空有锋锐,却难以真正威胁到自身。
场面上,姬无妄完全占据了上风。景凌霄虽然勇猛,剑法超群,却如同陷入泥潭的猛虎,被姬无妄以绝对的实力和精妙的控制稳稳压制。他所有的反击,都像是打在棉花上,或者被更强大的力量轻易化解。
差距,一目了然!
台下,姬尘色无比凝重。他见识过景苍的强,也体会过真正源君的力量。但眼前的姬无妄,展现出的是一种更高级别的、近乎碾压般的统治力。他的土系功法,不仅厚重,更带着一种“归墟”、“吞噬”、“镇压”的独特意境,仿佛能消解万物锋芒,同化一切攻击。景凌霄的剑已经足够惊艳,但在姬无妄面前,却显得如此无力。
“太可怕了...”林雨棠小声喃喃。
楚明微也面色沉重:“四级源君...对法则的领悟和力量的运用,已经超出了我们的想象。”
高台上,其他三大宗门的宗主,神色也都严肃起来。
炎烬上人沉声道:“姬宗主,令郎这‘归墟意境’,怕是已得《归墟典》真传了吧?如此年纪,未来不可限量。”
雷亟尊者也点头:“根基扎实无比,源力雄浑似海,战斗意识更是老辣。景凌霄的剑已足够快,足够利,却破不开他那‘归墟之域’。”
金罡剑主虽未说话,但看向姬无妄的眼神,也充满了凝重。
姬厚土脸上挂着矜持而满意的笑容,连连摆手:“诸位过奖,过奖。无妄不过侥幸先行一步,还需更多磨砺。”
话虽谦虚,但任谁都听得出那份自豪与笃定。在他心中,此届天骄战魁首,已然是姬无妄的囊中之物。
演武台上,景凌霄身上已添了数道伤痕,气息也不复最初的巅峰,但他眼神依旧如剑般锐利,不屈不挠。他知道自己胜算渺茫,但身为砺刃山庄此代剑首,他必须战至最后一刻,发出最璀璨的一剑!
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剩余的所有源力,连同不屈的剑心,尽数灌注于手中“霜刃”!
长剑嗡鸣,光芒暴涨,剑身之上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空符文,一股前所未有的锋锐、惨烈、仿佛要斩断一切束缚的剑意冲天而起!
“斩道!”
他人剑合一,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炽白剑光!那剑光纯粹、凝练、一往无前,仿佛连天地大道都要斩开!这是他将《天金裂空诀》催发到极致,融合自身所有精气神的一剑,威力,已然超越了他自身的境界!
面对这惊世骇俗、蕴含斩道意志的一剑,一直沉稳如山的姬无妄,眼中终于掠过一丝真正的郑重。
他不再原地不动,而是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如同巨神踏地,整个演武台都随之震动!
他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极其复杂、仿佛蕴含着大地脉动与归墟之秘的古老印诀。
“厚土...葬天!”
随着他低沉的声音,以他为中心,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厚重、更加苍茫、仿佛能埋葬诸天、让万物归于沉寂的土黄色光晕,如同潮水般席卷而出,光晕所过之处,空间凝滞,万物失色,连那炽白的斩道剑光,速度都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光芒也变得暗淡。
最终,那惊天动地的斩道剑光,与那仿佛能埋葬一切的厚土葬天之力,轰然对撞!
没有巨响,只有一种沉闷到极致的、仿佛世界归于死寂的湮灭声。
炽白与土黄的光芒疯狂交织、消磨。
数息之后。
光芒散尽。
景凌霄单膝跪地,以剑拄地,面色惨白如纸,口中不断溢出鲜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手中“霜刃”光芒黯淡,剑身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他抬头,望着前方。
姬无妄依旧站立,只是脸色也微微发白,呼吸略有不稳,显然刚才那一记奥义对撞,消耗也极其巨大。但他身姿依旧挺拔,眼神依旧沉静。
“能将我逼到动用‘厚土葬天’,并损耗至此...”姬无妄看着景凌霄,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认可,“你,足以自傲了。”
景凌霄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却坦然的笑意,还想说什么,却眼前一黑,向前扑倒,彻底昏厥过去。早有砺刃山庄的人飞身上台,将他小心抬下救治。
裁判长老高声宣布:“第五场,姬无妄,胜!”
全场掌声雷动,但更多的是一种敬畏与震撼。
四级源君的姬无妄,以一种近乎无敌的姿态,强势碾压三级源君的景凌霄,晋级五强!
其展现出的恐怖实力与深不可测的底蕴,让所有观战者,包括其他几位晋级者,都感到了沉甸甸的压力。
姬尘望着台上那道如山岳般的身影,拳头缓缓握紧。
姬无妄...
果然,强大得令人窒息。
但,那又如何?
第261章 轮空
当最后一场对决尘埃落定,姬无妄那无可匹敌的身姿深深烙印在每个人心中时,本届天楚天骄战的五强,终于尘埃落定,傲然立于众人之前。
天楚皇室,姬尘。九级源师,手握断剑破苍,以不可思议之姿连斩强敌,逆伐源君,已成最大黑马与奇迹代名词。
烬尘宗,炎昊。三级源君,金红火焰霸道绝伦,真火法则初窥门径,性格张扬狠厉。
霍闪阁,雷无咎。三级源君,雷电功法诡异迅疾,身法鬼魅,实力深不可测。
玄澜神宫,苏绾绾。一级源君,冰系法则领悟精深莫测,真实实力成谜,清冷如仙,战力惊人。
姬宗,姬无妄。四级源君,土系归墟意境已臻化境,根基雄浑,战力碾压同侪,被视为夺冠最大热门。
这五人,站在巨大的演武台前,便是一幅动人心魄的画卷,代表着天楚帝国年轻一代最巅峰的力量与天赋。他们之中任何一人,都足以名动一方,而此刻,他们将在这最终的舞台上,角逐那至高无上的天骄魁首之位!
全场目光灼热,空气中弥漫着极致的兴奋与期待。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的每一战,都将是真正的龙争虎斗,是本届天骄战精华中的精华!
冷凝长老清冷的声音适时响起,压下了鼎沸的人声:“五强已定。接下来,进行下一轮抽签。”
有弟子再次捧上玉盘,盘中静静躺着五枚看似一模一样的玉简。
“规则如前,抽签决定对手,其中一枚玉简为空签,抽中者,本轮轮空,直接晋级下一轮。”
轮空!
这个词让台下许多人眼睛一亮。在这种级别的对决中,多一轮休息、观察对手的机会,无疑是巨大的优势。可以养精蓄锐,可以研究对手的弱点,甚至可以坐看他人两败俱伤。
皇室观战区,林雨棠立刻双手合十,小脸上满是虔诚,嘴里念念有词:“轮空轮空,一定要让姬大哥轮空,老天保佑!”
楚明微虽未像林雨棠那样表现出来,但紧握的双手和微微咬住的下唇,也泄露了她内心的紧张与期盼。她当然希望姬尘能避开强敌,获得宝贵的调整机会。
姬尘本人站在五人之列,心情却颇为平静。轮空固然好,但他并无太大执念。修行之路,强者为尊,该来的对手总会遇到,早打晚打而已。
他心中唯一有些纠结的,是最好不要在此时抽到苏绾绾。同室操戈,无论谁胜谁负,都非他所愿。
五人依次上前,抽取玉简。
姬尘随手拿起一枚,并未立刻捏碎,而是看向不远处的苏绾绾。苏绾绾也正看着他,隔着面纱,他能感受到她目光中的平静与淡然。
炎昊捏碎了玉简,光芒闪过,他瞥了一眼,脸上露出一个略显意外又带着残忍意味的笑容,目光在姬尘和苏绾绾之间扫了一下,并未说话。
雷无咎懒洋洋地捏碎玉简,看了一眼,挑了挑眉,似乎觉得有趣。
姬无妄最后一个上前,取走玉简,看也未看便捏碎,脸上依旧古井无波。
待五人都已查看完毕,冷凝长老才朗声宣布结果:
“抽签已毕。”
“苏绾绾,对阵,炎昊。”
“雷无咎,对阵,姬无妄。”
“姬尘——”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姬尘身上,“轮空。”
结果一出,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姬尘轮空了?”
“好运气啊,直接晋级三强?”
“这样一来,他至少是前三了,皇室这次真的要创造历史了!”
林雨棠高兴得直接跳了起来,抱着楚明微又笑又叫:“太好了,姬大哥轮空了,直接进前三了!”
楚明微也是长舒一口气,绝美的脸上绽放出如释重负的笑容,看向姬尘的目光中充满了欣喜。
然而,姬尘的脸上却没有多少喜色。
轮空,意味着他可以直接晋级最终的三人决战,保存实力,坐观虎斗,这确实是天大的好事。
但是...
苏绾绾,要对战炎昊!
三级源君,真火霸道,且性格狠厉,对与自己关系匪浅的绾绾,恐怕不会手下留情!
虽然他知道,苏绾绾的真实实力绝对不止表面那么简单,甚至可能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强大。但关心则乱,一想到她要面对炎昊那样的对手,姬尘心中便不由自主地涌起浓浓的担忧。炎昊那金红色的火焰,仿佛能焚尽万物的暴烈气息,让他很不放心。
他忍不住再次看向苏绾绾。
苏绾绾也正好看了过来。隔着一段距离,两人目光交汇。苏绾绾那双清冷的眸子,仿佛看穿了姬尘眼中的担忧。她几不可察地,对着姬尘的方向,轻轻眨了眨眼。
没有言语,但那份自信与安抚,却清晰地传递给了姬尘。
姬尘心中稍定,但那份牵挂却并未完全消散。他对着苏绾绾,微微点了点头,眼中传递着“小心”的讯息。
苏绾绾眸光微动,似乎有暖意流过,随即恢复了清冷,将目光投向了对面的炎昊。
炎昊也正看着她,嘴角咧开一个充满侵略性的笑容,金红色的眼眸中跳动着火焰,仿佛已经将眼前这清冷的仙子视为了猎物。
抽签结束,冷凝长老宣布明日开始进行五进三的两场对决,今日赛事到此为止。
人群渐渐散去,但议论的热潮却更加汹涌。轮空的姬尘,苏绾绾与炎昊的冰火对决,雷无咎挑战无敌的姬无妄...每一场都充满了看点与悬念!
“姬大哥,太好了,你轮空了!”林雨棠兴奋地挽住姬尘的胳膊。
楚明微也站在一旁,清丽的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看着姬尘。
姬尘笑了笑,揉了揉林雨棠的头发,然后微微侧头,凑近楚明微耳边。温热的气息喷吐在她敏感的耳廓,带来一阵酥麻。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带着一丝戏谑与期待的低哑声音,轻声问道:
“我直接进了前三...那么,之前说好的奖励...是不是还要继续,甚至...加倍?”
楚明微闻言,娇躯猛地一僵,随即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醉人的红霞,一直蔓延到脖颈。
她羞得几乎要找个地缝钻进去,尤其是在林雨棠好奇的目光注视下。但她并没有躲闪,也没有否认,只是微微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颤抖着,用几乎微不可闻的音量,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那含羞带怯、欲语还休的模样,比任何直白的言语都更具诱惑力。
姬尘心头一热,看着眼前绝色佳人羞不可抑的模样,只觉得连番激战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真期待呀。
第262章 惊鸿一瞥
晨光熹微,玄澜神宫中央广场却已再度被人海填满,喧嚣鼎沸。今日,将是天骄五进三的残酷对决,胜者挺进最终三强,败者则止步于此,争夺四、五名次。
第一场,冰与火的对决,清冷与炽烈的碰撞,本就充满看点。加之两人身后的宗门与各自的传奇战绩,让这场对决未开始,便已充满了火药味。
演武台上,两人相对而立。
苏绾绾一袭白衣,面覆轻纱,身姿窈窕,气质清冷如天山雪莲,仿佛不食人间烟火。仅仅站在那里,便吸引了全场大半的目光,令人心驰神往。
炎昊则是一身赤红劲装,红发如火,金眸如电,周身散发着炽热而张扬的气息,如同人形火山。他抱着手臂,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对面的苏绾绾,嘴角勾起一抹极具侵略性的弧度。
“苏绾绾,”炎昊率先开口,声音洪亮,带着毫不掩饰的轻佻,“早就听说玄澜神宫绾绾仙子姿容绝世,却总以面纱遮面,未免太过可惜。不如今日,让在场诸位同道,都一睹芳容如何?”
他的话与昨日雷临如出一辙,但语气更加霸道,仿佛理所当然。
苏绾绾眼神清冷如故,仿佛没有听到,只是周身开始有淡蓝色的冰寒源力无声流转。
炎昊见她不答,也不恼,反而哈哈一笑,傲然道:“怎么,觉得我也跟霍闪阁那没用的雷临一样,奈何不了你?那你可就大错特错了。我炎昊看上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今日,你这面纱,我摘定了!”
这番话语已近乎调戏与侮辱,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哗然。玄澜神宫弟子区域,许多人面露怒色。
姬尘眼神骤然冰冷,拳头握紧。
苏绾绾终于有了反应。她微微抬起眼帘,隔着面纱,冷冷地“瞥”了炎昊一眼。
那眼神中没有愤怒,没有羞恼,只有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漠然与...一丝显而易见的不耐烦。
仿佛在说:聒噪。
这无声的蔑视,比任何言语反击都更让炎昊感到难堪。他脸上笑容一收,眼神变得危险起来:“好,既然你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手下无情了,待我将你击败,再亲手揭下你的面纱!”
话音未落,炎昊周身赤红火焰轰然爆发!三级源君的恐怖威压如同火山喷发,炽热的气浪瞬间席卷半个演武台,他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凝聚出一团不断跳跃、内部隐隐有暗金色符文流转的狂暴火球,朝着苏绾绾隔空拍去。
“焚天真火·爆炎!”
火球迎风便涨,化作车轮大小,带着焚尽万物的恐怖高温,呼啸而至。
苏绾绾纤足轻点,身形如同风中飘雪,向后轻盈滑开数丈,同时素手一挥,一道凝练的冰蓝色掌印凌空拍出,与那炽热火球悍然相撞!
嘭!
冰火消融,白雾升腾!能量冲击四散。
初次交锋,看似平分秋色。
“有点意思!”
炎昊眼中战意更浓,身形化作一道赤红流光,疾扑而上!双掌翻飞,炽热的火焰掌印、拳罡、指风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而出,每一击都蕴含着焚天真火的高温与爆裂特性,仿佛要将整个演武台都化为火海!
苏绾绾身姿翩跹,在火焰风暴中穿梭自如,将玄澜神宫的精妙身法与冰系源技发挥到了极致。
玉掌翻飞间,冰墙、冰锥、冰莲、寒流层出不穷,或防御,或反击,或迟滞。她的冰寒之力精纯凝练到了极点,往往能以巧破力,以点破面,将那狂暴的火焰一一化解、抵消。
一时间,演武台上赤红与冰蓝交织,火焰与寒冰共舞,气爆声不绝于耳,场面绚烂而激烈。冰晶与火星齐飞,寒潮与热浪对冲,看得台下观众眼花缭乱,惊呼连连。
然而,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是,原本被认为修为差距明显的苏绾绾,竟然在这场对攻中丝毫不落下风,她虽然看似处于守势,但步伐不乱,气息平稳,每一次反击都恰到好处,将炎昊的攻势一一化解,偶尔冰寒指风掠过,还能逼得炎昊不得不回防。
“苏绾绾竟然能和炎昊打成平手?”
“她的冰系源力质量太高了,炎昊的焚天真火居然难以融化。!”
“好精妙的控制,对时机的把握堪称完美!”
台下议论纷纷,许多原本不看好苏绾绾的人,此刻都瞪大了眼睛。高台上,几大宗主的眼神也认真了起来。
炎烬上人眉头微蹙,似乎没想到玄澜神宫这个女弟子如此难缠。澹台月依旧静坐,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炎昊久攻不下,脸上有些挂不住了。他本以为可以摧枯拉朽般击败苏绾绾,没想到对方如此棘手。这让他感到颜面受损,尤其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哼,看来不动真格的是不行了!”炎昊冷哼一声,猛地向后跃开,双手在胸前迅速结印,周身火焰颜色从赤红转为暗金,温度再次飙升,连他周围的空气都扭曲了。
“让你见识一下,真正的焚天之力,炎龙噬天!”
他双掌猛地向前推出,三条由暗金色焚天真火凝聚而成、栩栩如生、散发着毁灭波动的狰狞炎龙,咆哮着冲出,从三个不同方向扑向苏绾绾,每一条炎龙蕴含的力量,都远超之前的攻击。
面对这威力惊人的合击,苏绾绾眼神终于凝重了些许。
她素手一扬,一道新月般的清冷光华自她袖中飞旋而出,悬浮于身前。
那是一轮通体仿佛由万年玄冰与月华精华铸就的奇异武器,形如弯月,边缘锋锐流转着淡淡寒芒,中心处镶嵌着一颗冰蓝色的宝石,正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冰寒波动。
月寒轮!
“月寒轮?玄澜神宫的镇宫之宝之一,君源器月寒轮?”
“居然交给了苏绾绾?玄澜神宫对她如此重视?!”
台下识货之人顿时惊呼出声。高台上,其他几位宗主也面露惊容。炎烬上人看向澹台月,沉声道:“澹台宫主,贵派真是大手笔。”
澹台月淡然回应:“神物择主,绾绾与月寒轮有缘。”
苏绾绾握住月寒轮,整个人的气息瞬间与这轮新月融为一体,变得更加清冷、更加空灵、也更加危险。她手腕轻抖,月寒轮化作一道冰蓝色的流光,在她身前划出玄奥的轨迹。
“冰月斩!”
三道冰蓝色的新月形刃芒脱轮飞出,精准地迎向三条暗金炎龙!
嗤嗤嗤——
冰火湮灭之声刺耳响起,冰蓝刃芒与暗金炎龙同时溃散,化作漫天冰屑与火星。
炎昊见苏绾绾也祭出了君源器,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燃起更旺盛的战意。“来得好!”
他大喝一声,右手虚空一握,一杆通体赤金、铭刻着繁复火焰纹路、戟刃处缠绕着暗红流火的长戟,出现在他手中!
君源器——焚天戟!
“炎昊也动真格了!焚天戟对月寒轮!”
两人各持君源器,战斗瞬间升级。
炎昊戟法大开大合,霸道绝伦,每一戟挥出都带着焚天煮海般的威势,暗金色的火焰戟芒撕裂长空,将演武台灼烧得一片焦黑。
苏绾绾则身随轮走,月寒轮在她手中如同有了生命,时而化作流光远攻,时而环绕身周防御,时而近身切割。她的攻击不再局限于冰寒,更带上了一种月华的清冷与锋锐,灵动飘逸,却又暗藏杀机。
戟影轮光,赤金与冰蓝疯狂碰撞,爆鸣声、能量冲击声不绝于耳!整个演武台的防护光幕都剧烈震颤起来,这是真正君级力量的对轰,场面比之前任何一场都要宏大、激烈!
炎昊一记势大力沉的“焚天裂地戟”横扫,狂暴的火焰气浪如同海啸般扩散。苏绾绾月寒轮划出圆弧冰盾抵挡,两股力量剧烈冲撞,形成一股混乱的旋风。
这股旋风无意间,卷起了苏绾绾面纱的一角。
惊鸿一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虽然只是短短一瞬,那面纱便重新遮掩严实。
但就是那一瞥,足够让靠近演武台前方、目力极佳者,以及高台上的强者们,看清了那掩藏在轻纱之后的绝色容颜。
那是怎样的一张脸?
用任何语言形容都显得苍白。眉若远山含黛,眸似秋水横波,肤如凝脂胜雪,唇不点而朱,鼻梁秀挺,五官的每一处都精致得如同上天最完美的杰作。
更难得的是那份清冷出尘、不染尘埃的气质,仿佛汇聚了天地间所有的灵秀与月华,美得惊心动魄,令人窒息,却又不敢生出丝毫亵渎之心。
全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连激烈的战斗都仿佛暂停了一瞬。
炎昊的戟势都为之一滞,那双金红色的眼眸中,毫不掩饰地露出了瞬间的痴迷与震撼,他喃喃道:“竟...如此...”
台下,一直沉稳观战的姬无妄,此刻也猛地坐直了身体,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骤然睁大,死死盯着苏绾绾重新掩好的面纱,仿佛要透过轻纱再次确认刚才所见。他心中,仿佛被投入了一块巨石,激起了滔天巨浪,一个从未有过的、强烈无比的念头,如同野火般在他心头燃起:
此女...当为我姬无妄之妻!
皇室观战区,姬尘虽然早已见过绾绾真容,但此刻看到旁人那般震撼痴迷的模样,心中还是涌起一股强烈的独占欲与自豪,同时,也对炎昊和姬无妄那瞬间失态的目光,感到一阵莫名的不快与危机感。
而作为当事人的苏绾绾,在那面纱被无意掀起、露出真容的刹那,清冷的眸子里瞬间掠过一丝冰冷的怒意!
尤其是炎昊那毫不掩饰的痴迷目光,更是让她感到无比厌恶。
“你...找死!”苏绾绾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清晰的、冰冷的杀意。
她不再有任何保留!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磅礴、更加浩瀚、更加深邃的冰蓝色源力,如同沉睡的冰川苏醒,自她娇躯之内轰然爆发!那气息节节攀升,瞬间冲破了一级源君的界限,二级、三级...最终稳稳停留在了三级源君的巅峰层次,甚至隐隐触摸到了四级源君的门槛!
她的真实修为,彻底展露!
“三级源君巅峰?”
“她之前一直在隐藏实力?”
“我的天,她才多大?!”
炎昊从惊艳中回过神来,感受到苏绾绾暴涨的气息,脸上惊色一闪,但随即又被狠厉取代:“三级源君巅峰?哼,那又如何?同为三级源君,我有焚天戟在手,焚天真火岂会惧你玄冰?”
他再次挥动焚天戟,准备发动更强攻击。
然而,暴怒下的苏绾绾,已不再给他机会。
她将月寒轮高高抛起,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复杂玄奥、仿佛引动九天月华的古老印诀。月寒轮悬浮于她头顶,冰蓝色宝石光芒大放,与天上白日竟隐隐产生了一丝共鸣,洒落清冷辉光。
“广寒...倾世!”
随着她清冷如冰泉般的声音落下,月寒轮骤然光华万丈,无尽的月华与冰寒之力汇聚,化作一道直径足有数丈、纯粹由极致冰寒与月华凝聚而成的巨大光柱,带着冻结灵魂、倾覆世间的恐怖威势,朝着炎昊,轰然降临!
这一击的威力,已然超越了三级源君的范畴,触摸到了四级源君的门槛,其中蕴含的月华法则与冰封意境,让高台上的宗主们都为之动容!
炎昊脸色剧变,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他狂吼一声,将焚天戟横于头顶,体内所有源力连同焚天真火的本源都疯狂灌注其中,戟身暗金火焰燃烧到极致,化作一面火焰天幕企图抵挡。
然而,在那一柱仿佛来自广寒月宫的倾世寒光面前,焚天真火凝聚的天幕,仅仅支撑了不到两息,便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轰然崩溃!
冰寒光柱余势不衰,狠狠冲击在炎昊横架的焚天戟上!
咔嚓!
炎昊虎口崩裂,鲜血狂喷,焚天戟脱手飞出,他整个人如同被陨石砸中,护体源力瞬间粉碎,胸口凹陷,全身覆盖上一层厚厚的冰霜,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被无可抗拒的巨力狠狠轰出了演武台,砸落在数十丈外的地面上,冰屑与尘土飞扬!
他挣扎了一下,便彻底昏死过去,身上冰霜蔓延,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演武台上,光华敛去,月寒轮飞回苏绾绾手中。她依旧白衣胜雪,面纱覆面,只是气息微微有些起伏,显然刚才那一击消耗巨大。
全场死寂。
唯有裁判长老干涩的声音,缓缓响起:
“第一场...苏绾绾...胜!”
第263章 这次换我奖励你
苏绾绾那惊世一击,如同广寒月宫降下神罚,不仅将不可一世的炎昊轰下演武台,也将在场所有人的认知轰得七零八落。
短暂的死寂后,是山崩海啸般的哗然与震撼。
“苏绾绾赢了?她真的赢了炎昊?”
“三级源君巅峰!她才多大?这天赋简直逆天!”
“那最后一招...太可怕了!连焚天戟都挡不住!”
“玄澜神宫...深不可测啊!”
惊叹声、议论声席卷全场。原本许多认为苏绾绾只是凭借冰系法则精妙勉强支撑的人,此刻都闭上了嘴,眼中只剩下敬畏。那惊艳绝伦的容貌或许令人失神,但这碾压般的恐怖实力,才是真正让人不敢再存丝毫轻视的根源。
玄澜神宫弟子区域爆发出热烈的欢呼,自豪之情溢于言表。
高台上,炎烬上人脸色铁青,看着台下昏迷不醒、浑身覆冰的炎昊,眼中怒火与心疼交织,却又无法发作,只能狠狠一挥袖,命人速速救治。其他几位宗主看向澹台月的目光,忌惮之色更浓。
苏绾绾收回月寒轮,气息微微平复,清冷的目光扫过台下惊骇的众人,最后在昏迷的炎昊身上停留一瞬,眼中寒意未消。
她翩然转身,走下演武台,回归神宫弟子之中,依旧是一副生人勿近的冰山模样,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胜利与她无关。
接下来的另一场五进三之战。
雷无咎,对阵,姬无妄。
姬无妄登台后,一改之前对阵景凌霄时的沉稳内敛,竟隐隐散发出一股迫人的锋芒与...一丝急于证明什么的意味。
他的目光,似乎总是不经意地扫向玄澜神宫弟子所在的方向,尤其是在那道清冷的白色身影上停留。
当裁判宣布开始时,姬无妄没有任何试探,一股比之前对阵景凌霄时更加霸道、更加具有侵略性的“归墟”意境,轰然扩散开来!
“雷无咎。”姬无妄开口,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今日,你不会有任何机会。”
“是吗?那要试过才知道。”雷无咎深吸一口气,周身紫色雷光瞬间变得狂暴,身形化作一道难以捉摸的扭曲电光,试图以他最擅长的速度和诡变展开游斗。
然而,姬无妄根本不给他机会,一番完全一边倒的攻击过后,雷无咎勉强在空中稳住身形,落在演武台边缘,双臂颤抖,脸色苍白,看向姬无妄的眼神充满了惊骇与不甘。
他知道,自己败了,而且败得如此迅速,如此彻底,对方根本就没打算给他任何施展的机会,一上来就以绝对的实力和强横的法则压制,摧枯拉朽般结束了战斗!
姬无妄他看也未看受伤的雷无咎,目光再次若有若无地飘向苏绾绾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芒与...志在必得。
他要证明,他姬无妄,才是这届天骄战真正的主宰,才是配得上那般绝世女子的人!
“我认输。”雷无咎苦涩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解脱。再战下去,毫无意义,只会加重伤势。
裁判长老也有些愣神,半晌才宣布:“第二场,姬无妄,胜!”
台下再次哗然,但这次的哗然中,更多是一种对绝对实力的敬畏与震撼。四级源君姬无妄,竟然强大至此!连雷无咎这样的天才,在他面前也撑不过几回合!
如此一来,本届天骄战的三强,便在众人复杂难明的目光中诞生:
天楚皇室,姬尘。
玄澜神宫,苏绾绾。
姬宗,姬无妄。
一个创造奇迹的黑马,一个深不可测的仙子,一个无敌之姿的王者。
而接下来的抽签,将决定最终决战的对阵形势。
当冷凝长老宣布开始抽签时,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姬尘、苏绾绾、姬无妄三人上前。
结果很快揭晓:
姬无妄,轮空。
姬尘,对阵,苏绾绾。
这个结果,让广场上的气氛变得无比微妙。
姬尘和苏绾绾,夫妻对决!
这是无数人未曾预料,却又在情理之中的一幕。两人关系匪浅早已不是秘密,此刻却要在最残酷的舞台上兵戎相见。
林雨棠和楚明微都愣住了,脸上写满了担忧与纠结。她们既希望姬尘赢,又知道苏绾绾对姬尘的重要性,这场战斗,无论谁胜谁负,对姬尘而言恐怕都是一种煎熬。
高台上,姬厚土眼中精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轮空,直接进入最终决赛,以逸待劳,无论姬尘和苏绾绾谁胜出,必然都有一番消耗,甚至可能两败俱伤,这对姬无妄而言,是绝佳的局面。
姬尘和苏绾绾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难言的情绪。不愿,却又无法避免。
夜色,再次笼罩玄澜神宫。
姬尘回到客舍,心中因抽签结果而起的些许烦闷,在推开房门的瞬间,便被屋内的温暖灯光与两道倩影驱散了许多。
楚明微和林雨棠都在。楚明微正坐在桌边,看似在斟茶,但握着茶壶的手指有些发白,眼神飘忽,耳根微红。林雨棠则托着下巴,眨巴着大眼睛看看姬尘,又看看楚明微,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
“姬大哥回来啦!”林雨棠跳起来,“明天的对手是绾绾姐姐呢...姬大哥是不是很为难呀?”
姬尘笑了笑,走到桌边坐下,接过楚明微递来的热茶,抿了一口,道:“是有些意外。不过既然抽到了,便好好打一场便是。绾绾...也会理解的。”
楚明微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多说,只是低着头,脸颊似乎更红了些。
姬尘看着她在灯光下愈发显得清丽绝伦、却含羞带怯的侧脸,心中的烦闷渐渐被一种柔软的情愫取代。
他放下茶杯,伸手轻轻握住了楚明微放在桌上、微微蜷缩的纤手。
触手一片温润滑腻,却有些冰凉。
“明微,”姬尘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丝笑意,“今天,我虽然没比赛,但也算是...又前进了一步?直接进了前三呢。”
楚明微的手微微一颤,头垂得更低,声如蚊蚋:“嗯...恭喜你。”
“那...”姬尘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低声道,“之前说的奖励...想好怎么‘奖励’我了吗?明天可是要对战绾绾,压力很大呢。”
“呀!”
楚明微如同受惊的小兔,猛地想抽回手,却被姬尘牢牢握住。她抬起头,美眸中水光潋滟,羞恼地瞪了姬尘一眼,又飞快地瞟了一眼旁边正捂着嘴偷笑的林雨棠,脸颊红得如同熟透的樱桃,“你...你们...不准再说这个!”
林雨棠笑嘻嘻地接口:“明微姐姐害羞啦。宫主姐姐又要开始‘奖励’姬大哥了吗?”
楚明微羞得几乎要钻到桌子底下去。
姬尘看着楚明微这羞不可抑的模样,心中爱极,却故意叹了口气,松开她的手,作势起身:“唉,看来明微是不愿意了。那就算了...”
“不...不是!”楚明微听他这么说,心中一急,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话一出口,她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顿时羞得无地自容,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姬尘眼中笑意更深,重新坐下,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不是什么?不是不愿意?”
楚明微被他灼热的目光看得心慌意乱,只觉得浑身都在发烫,脑中一片空白,只能细若蚊蚋地承认:“...嗯。”
“既然不是不愿意...”姬尘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坏,他站起身,走到楚明微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今晚,就换我来‘奖励’你,好不好?”
“换...换你奖励我?”楚明微茫然地抬起头,美眸中满是不解与羞涩,“怎...怎么奖励?”
姬尘不再多言,弯腰,一手穿过她的腿弯,一手揽住她的香肩,稍一用力,便将她轻盈的娇躯打横抱了起来。
“呀!”
楚明微惊呼一声,本能地环住了姬尘的脖颈。
姬尘抱着她,转身走向床榻,同时对着满脸通红的林雨棠笑道:“棠棠,今晚,你睡外侧。”
林雨棠“哦”了一声,连忙用手捂住眼睛,却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偷看,小心脏怦怦直跳。
姬尘将楚明微轻轻放在柔软的床榻里侧,楚明微躺在那里,美眸紧闭,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胸口起伏,呼吸急促,紧张到了极点。
她能感觉到姬尘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在她身上流连,让她浑身都酥麻无力。
姬尘俯身,先是温柔地吻了吻她光洁的额头,然后是挺翘的鼻尖,最后,轻轻覆上了那微微颤抖、冰凉柔软的唇瓣。
起初只是轻柔的触碰,带着无尽的怜惜。
渐渐地,这个吻加深了,带着不容抗拒的温柔与强势,撬开她的贝齿,与她生涩的香舌纠缠。
楚明微起初身体僵硬,但在姬尘耐心而炽热的亲吻下,渐渐软化,生涩而笨拙地开始回应。鼻息交错,发出细微的呜咽。
姬尘的唇缓缓下移,轻吻着她修长如玉的脖颈,留下点点湿痕。他的大手不知何时已解开了她的衣襟,露出那一片雪白滑腻、弧度惊人的肌肤。
“不...不要看...”楚明微羞得浑身颤抖,双手下意识地想要遮掩。
姬尘却轻轻握住她的手腕,目光灼热地欣赏着眼前的绝美风光,然后,低头,吻了上去。
“啊!”
楚明微浑身剧颤,从未有过的奇异感觉如同电流般窜过全身,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娇吟。她双手无力地推拒着姬尘的头,想要让他离开那羞人的地方,“不...不可以...那里...”
姬尘却恍若未闻,反而更加温柔而坚定地继续着他的“奖励”。他的吻细腻而炽热,仿佛带着魔力,点燃了楚明微身体里陌生的火焰。
楚明微的抵抗越来越无力,推拒变成了无意识的抓挠,最后只能无力地抓着床单,仰着天鹅般优美的脖颈,发出断断续续的、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呻吟。
理智在一点点崩溃,身体仿佛不是自己的,只能任由那灭顶般的浪潮将她吞噬。
姬尘的唇舌终于转移阵地,却没有离开,反而一路向下,最终抵达那...楚明微脑中仿佛有惊雷炸响!
“不可以,那里绝对不行。”
她用尽最后一丝羞耻与力气,双手按着姬尘的头,想将他推开。
但姬尘只是抬起头,对她露出了一个温柔却不容置疑的坏笑,然后,再次低头。
“唔——”
楚明微的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她不再抗拒,或者说,已经无力抗拒。身体诚实地回应着极致羞耻又极致愉悦的刺激。
破碎的呻吟不受控制地从红唇中溢出,在静谧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撩人。
外侧,林雨棠先前还好奇的看着,现在早已用被子蒙住了头,却挡不住那丝丝缕缕传入耳中的暧昧声响。她只觉得脸颊滚烫,心跳如鼓,又是害羞,又是好奇,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羡慕?
不知过了多久,令人面红耳赤的动静终于渐渐平息。
楚明微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浑身香汗淋漓,瘫软在床榻上,美眸迷离失神,脸颊潮红未退,红唇微肿,还在轻轻喘息。
她感觉自己仿佛死过一回,又像是飘在云端,所有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姬尘俯身,在她布满细密汗珠的额头上印下温柔一吻,声音沙哑而满足:“明微,这才是‘奖励’。”
楚明微无力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却妩媚得能滴出水来,毫无威慑力。
姬尘将她搂入怀中,让她靠着自己,感受着彼此剧烈的心跳渐渐平复。
“明微,”他轻声道,手指缠绕着她的青丝,“若我能夺得最后的冠军,是不是...还有更特别的‘奖励’?”
楚明微靠在他怀中,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前所未有的亲密与归属感,心中羞涩依旧,但更多的是一种豁出去的甜蜜与悸动。
她轻轻抬起头,望着姬尘近在咫尺的俊朗脸庞,美眸中水光盈盈,再次,无比坚定而羞涩地,点了点头。
“嗯...只要你...能赢。”
声音虽小,却带着无限的信任与期盼。
姬尘心中豪情万丈,将她搂得更紧,望着窗外朦胧的月色,眼中战意如炽。
明日,对战绾绾,虽非所愿,但必全力以赴。
为了自己,为了明微和棠棠的期待,也为了...能继续赢下去,守护所有他珍视的一切。
第264章 绾绾,可不要手下留情啊
次日,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玄澜神宫中央广场已被人潮彻底淹没。。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热烈与亢奋。然而,今日众人议论的焦点,却并非即将开始的三强对决本身,而是昨日那惊鸿一瞥间,显露的绝世仙颜。
“听说了吗?苏绾绾仙子...真的太美了!简直不似人间应有!”
“是啊,昨日虽然只是一瞬,但我感觉魂儿都被勾走了!”
“难怪连炎昊那样的人物都会失神,那等容貌气质...”
“嘘,小声点!玄澜神宫的人看过来了!”
低低的议论声如同潮水,在人群中蔓延。苏绾绾这个名字,连同她那惊世的美貌与深不可测的实力,已成为本届天骄战最引人遐想的传说。
姬无妄虽然今日轮空,并无比赛,却也早早来到了属于姬宗的观赛玉台上,正襟危坐。他那张向来沉稳如山的脸庞,今日似乎也少了些往日的古井无波,深邃的目光不时投向玄澜神宫弟子区域,寻找着那道清冷的白色身影。
作为姬宗核心,他自然早已详细调查过姬尘,也知晓姬尘与苏绾绾曾在家乡风饶城定亲、甚至短暂成婚的过往。
但在姬无妄看来,那不过是偏远分宗少年与地方富商之女的一场儿戏罢了,在绝对的天赋、实力与背景面前,不值一提。
苏绾绾这等集绝色、天赋、实力于一身的女子,唯有真正的强者才配拥有。而他姬无妄,四级源君,姬宗此代第一人,便是那最强的存在。
至于姬尘,一个走了些运道的分宗小子,侥幸闯入三强,已是极限,如何能与他相提并论?
事实上,随着姬尘名声鹊起,关于他身世的调查早已在各势力间流传。他与苏绾绾的情缘,也并非秘密。但正如姬无妄所想,绝大多数人,尤其是那些出身大宗门、自视甚高的天骄与长辈,之前对此的看法都颇为一致——小地方的一段露水情缘,在真正的强者世界与宗门利益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就在这万众瞩目与各怀心思中,冷凝长老清冷的声音响起:
“姬尘,对阵,苏绾绾。登台!”
两道身影,应声飞掠,轻盈地落在巨大的演武台两端。
一束穿透云层的金色阳光,恰好在这一刻洒落,如同舞台的聚光灯,将两人笼罩其中。
姬尘一身青色劲装,身姿挺拔,面容俊朗,虽经历连番血战,眉宇间却更添坚毅与沉稳,阳光为他镀上一层金边,宛如战神临凡。
苏绾绾白衣胜雪,面纱轻覆,身姿窈窕,清冷如月,阳光洒在她身上,非但未减其清冷,反而让她仿佛沐浴在圣光之中,仙气愈发盎然。
一青一白,一刚毅一清冷,阳光之下,画面美好得如同画卷。若非身处这剑拔弩张的演武台,任谁都会以为这是一对璧人相约赏景。
无数道目光聚焦于此,有惊叹,有羡慕,有嫉妒,有好奇,更有无数复杂难明的意味。
姬尘看着对面那熟悉而又有些陌生的清冷身影,心中百感交集。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纷乱思绪,脸上露出一个温暖而坚定的笑容,朗声道:
“绾绾。”
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开。
“今日之战”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无比认真,“可千万不要手下留情啊。”
苏绾绾闻言,面纱之上,那双清冷的美眸微微弯起,即便隔着轻纱,所有人都能清晰地感觉到——她在笑。那是发自内心的、带着暖意与一丝俏皮的笑意。
她轻轻点了点头,清冷悦耳的声音如同冰泉击玉,同样清晰地响起:
“好啊。”
两个字,再无需多言。
二人眼神在空中交汇一瞬,随即同时变得锐利!
嗡!
姬尘体内玄髓府轰然洞开,翻倍的雄浑源力如同江河决堤,瞬间奔腾于四肢百骸,他右手虚空一握,黝黑沉重的断剑破苍出现在手中,剑身之上,仿佛有山岳的虚影沉浮。苍天万钧诀第一层全力运转,两千斤巨力加持己身。
一开场,便是全力以赴!
苏绾绾素手轻扬,月寒轮清冷的光华流转而出,悬浮于身前。她的气息也骤然变得深邃冰冷,那股精纯浩瀚的玄澜源力,已让周遭温度骤降,空气凝结出细密冰晶。
“战!”
两人几乎同时低喝,身形化作两道虚影,悍然对撞!
铛——
破苍重剑与月寒轮第一次碰撞,便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金铁交鸣之声响彻云霄,沉重的力量与极致的冰寒、锋锐对轰,激起肉眼可见的能量涟漪!
姬尘踏步前冲,剑势大开大合,每一剑都势大力沉,带着苍天万钧的意境,仿佛要劈开山岳,砸碎冰川,简单的劈、砍、扫、砸,在他手中却化作了最狂暴的攻势,配合玄髓府翻倍的源力,威势惊人。
苏绾绾身随轮走,月寒轮灵动如臂使指,时而化作流光远攻,切割出道道冰寒刃芒;时而环绕身周,构筑起密不透风的冰轮防御;时而近身突袭,角度刁钻狠辣。
她的身法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在姬尘狂暴的剑势中穿梭自如,冰寒之力无孔不入,不断侵蚀、迟滞着姬尘的攻势。
两人一刚一柔,一力一巧,转眼间便交手数十回合!剑罡轮光纵横交错,冰屑与气劲四射,演武台上轰鸣不断,防护光幕剧烈波动!
激烈!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激烈!
台下观众看得目瞪口呆,许多人原本以为这场夫妻对决,双方或许会有所保留,象征性地比划几下。却没想到,这两人一上来便如同生死仇敌般,打得如此火星四溅,全力以赴,那碰撞的激烈程度,甚至超过了之前许多场对决。
“他们...他们怎么打得这么认真?跟有仇似的?”林雨棠看着台上险象环生的激战,小手紧紧攥着衣角,又是担忧又是不解。
楚明微神色凝重,轻声解释道:“棠棠,这才是他们彼此尊重的方式。正因为在乎对方,才更要全力以赴,展现出自己最强的姿态。敷衍或相让,反而是对彼此、对这场战斗的侮辱。”
林雨棠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目光重新投向擂台,心中默默为两人祈祷。
而另一边的姬无妄,看着台上那激烈搏杀的两人,尤其是苏绾绾那清冷眼眸中偶尔闪过的专注与凌厉,心中却生出了另一种解读。
“看来,苏绾绾对姬尘这小子也并不满意。也是,以她的眼界和天赋,怎会甘心委身于一个实力远逊于己、出身卑微之人?她此刻全力出手,便是要亲手击败姬尘,彻底了断这段不匹配的关系!”
姬无妄心中念头飞转,自觉洞悉了“真相”,眼中不禁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光芒。击败姬尘后,他便能在最终决赛中,以绝对的实力折服这位冰山仙子,让她明白谁才是真龙!
高台上,几大宗主也是神色各异。
炎烬上人脸色依旧不太好看,但看着台上激战,也微微点头:“这两个小辈,倒是有几分气性。”
雷亟尊者饶有兴致:“姬尘那小子,力量增长诡异,那柄断剑也不简单。苏绾绾对冰系法则的掌控,已入化境。此战,胜负难料。”
金罡剑主目光锐利:“姬尘的剑道,看似粗糙,却已触摸到‘重剑无锋,大巧不工’的皮毛。苏绾绾的月寒轮,灵性与威力兼备。都是好苗子。”
姬厚土抚须微笑,眼中精光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演武台上,激战已进入白热化。
姬尘虽力量强横,剑势沉重,但苏绾绾的冰寒之力与身法太过精妙,往往能卸力、迟滞他的攻击,并以月寒轮进行犀利反击。他身上已添了数道冰寒伤口,行动似乎也受到寒气影响,渐渐有些迟缓。
“仅仅如此吗,尘哥哥?”
苏绾绾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淡淡的激将意味。她手中月寒轮光华大盛,一股更加浩瀚冰冷的领域之力,开始以她为中心扩散!
“玄澜领域·冰封千里!”
刹那间,演武台上温度骤降至冰点以下,肉眼可见的淡蓝色寒潮弥漫开来,空气中凝结出无数细小的冰晶,整个擂台仿佛化作了一片极寒冰原!在这领域之内,苏绾绾的冰系源技威力暴增,而对手则会受到极寒侵蚀,速度、反应、源力运转都会大幅下降。
这正是源君境强者标志性的能力——领域,虽然苏绾绾尚未完全展开,但已初具雏形,威能惊人。
姬尘立刻感到如同坠入冰窟,四肢百骸传来刺骨寒意,惊鸿照影步的速度受到了明显的限制,如同在粘稠的冰浆中移动!
“领域...”姬尘眼神凝重,但他非但没有惧色,眼中战火反而燃烧得更加炽烈!
“来得好!”
他低吼一声,体内《源初造化经》与苍天万钧诀疯狂运转,硬抗着领域寒意,脚下步伐虽然不如之前灵动,却依旧沉稳有力,双手紧握破苍,再次朝着苏绾绾猛冲而去!
剑势如虹,沉重如山!
苏绾绾月寒轮挥洒,冰蓝色的领域之力随她心意而动,化作一道道冰墙、冰锁、寒流,层层阻隔,不断消磨着姬尘的攻势与力量。
两人在冰封领域中再次展开惨烈对攻,一时之间,竟然僵持不下!
全场观众屏息凝神,被这精彩绝伦、远超预想的对决深深吸引。
谁胜?谁负?
第265章 夫妻交锋
冰封领域之内,激战正酣。
姬尘与苏绾绾的身影,早已超出了绝大多数观战者目力所能捕捉的极限。
在“飘雪无痕”身法的加持下,苏绾绾仿佛化身亿万雪花中的一片,无迹可寻,无处不在。
她的移动不再有破空声,只有一片片晶莹的冰晶轨迹残留,下一刻真身便已出现在另一个刁钻的角度,月寒轮划出致命的冰蓝弧线。
姬尘的惊鸿照影步虽受领域寒意压制,速度略减,但那份踏影而行的诡谲意境却越发纯粹,在方寸之间腾挪转折,留下道道虚实难辨的残影,破苍重剑携着山岳般的沉重力量,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格开袭来的轮光,或是以攻代守,逼得苏绾绾变招。
剑与轮的交击声,化作一连串密集、清脆又沉重的交响,如同疾风骤雨敲打金铁,又似巨锤锻铁,火星与冰屑齐飞!
两人的动作快得只剩下模糊的光影,青色的人影携着黝黑的剑罡,与白色的身影带着冰蓝的轮芒,在淡蓝色的寒潮领域中疯狂交织、碰撞、分离、再碰撞!
每一次交锋,都蕴含着令人心悸的力量与精妙的源力控制。气爆声连成一片,演武台坚不可摧的地面不断被犁开新的沟壑,或被冰霜覆盖,又被沉重的剑气震碎。
激烈!惨烈!
这哪里像是夫妻切磋?分明是两位宿敌在以命相搏,招招凶险,式式夺命!
台下,无数观众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却只能看到两团模糊的光影在疯狂对撞,根本看不清具体的招式。
唯有那些修为高深的长辈,以及同为天骄的寥寥数人,才能勉强捕捉到一些轨迹,越是观看,心中的震撼便越是强烈。
“太快了,!根本看不清!”
“这就是真正的天骄实力吗?我们之前看的都是什么...”
“太可怕了,换我上去,恐怕连一招都接不住!”
姬尘越战越是心惊。他深知自己开启了玄髓府,源力翻倍,更有苍天万钧之力加持,但绾绾的冰系源力精纯凝练得超乎想象,那月寒轮更是灵动莫测,配合“飘雪无痕”身法和初步成型的“冰封千里”领域,竟将他绝大部分的攻击都巧妙化解或偏移,更以无孔不入的寒气不断侵蚀他的身体与源力运转。
若非他肉身经过多次淬炼,《源初造化经》时刻运转吸收天地源气补充,又有青龙生机暗中滋养,恐怕早已落败。
“绾绾在玄澜神宫的修行,竟让她进步如此神速,这修为...”姬尘心中既骄傲又凛然。
而苏绾绾心中的惊涛骇浪,比他更甚!
她是清楚自己实力的。在玄澜神宫最核心的秘境中苦修,得副宫主亲自指点,更有月寒轮这等君源器认主,资源与传承都是顶级。
她自信,同辈之中,除了姬无妄那等妖孽,能逼她使出全力的屈指可数。可此刻,面对仅仅是源师境的尘哥哥,她竟然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姬尘的力量大得惊人,那柄看似残破的断剑,每一次挥击都仿佛携带着整片大地的重量,震得她手腕发麻,月寒轮嗡嗡作响。
更可怕的是他的战斗意识与韧性,在她精心布置的冰封领域与飘雪无痕身法的双重压制下,他竟然能一次次找到那微不可察的间隙进行反击,甚至偶尔能预判她的移动轨迹!
“尘哥哥...他这几年,到底经历了什么?没有宗门资源,没有名师时刻指点,全靠自己在外历练厮杀,竟然能成长到这一步...”
苏绾绾美眸中异彩连连,心疼、骄傲、敬佩、以及一丝不愿服输的好胜心,交织在一起,她当然不知道她的尘哥哥经历了什么,不然恐怕会直接出大招劈了他。
被苏绾绾击败、此刻正在台下疗伤观战的炎昊,脸色苍白,眼神死死盯着台上那两道模糊的身影,尤其是那道青色的、挥舞断剑的身影,脸上充满了无法置信与苦涩。
他一直以为,自己输给苏绾绾,是因为对方隐藏了修为,且有月寒轮之利。而姬尘,不过是运气好,靠着诡异身法和那不知名的爆发秘法,侥幸击败了赤玄霆和景苍。可现在看来...
台上那两人展现出的速度、力量、反应、以及对战局的掌控力,都已达到了一个令他仰望的层次!
尤其是姬尘,在苏绾绾的领域压制下,竟能支撑如此之久,甚至反击得有板有眼!这绝不是侥幸能达到的水平!
炎昊心中涌起一股浓浓的挫败感,随即又被更深的嫉恨取代。为什么?凭什么一个姬宗分宗出身的废物,能有如此际遇和实力?
铛——
又是一次毫无花哨的硬撼,破苍剑重重砸在月寒轮本体之上,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与惊人的气浪!两人借力向后飘退,相隔十余丈,第一次出现了短暂的停歇。
姬尘微微喘息,胸口起伏,握着破苍的右手虎口已然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流下,在黝黑的剑身上格外刺目。
他身上多处覆盖着白霜,青衣被冰刃割裂数道口子,露出下面或浅或深的伤痕,血迹斑斑。
苏绾绾呼吸也略显急促,面纱微微起伏,握着月寒轮的玉手同样有些颤抖,洁白的手腕处有一道浅浅的红痕,是被破苍剑罡擦过所致。
她周身的冰封领域光芒也略微黯淡了些许。
两人隔空相望,眼神中没有了之前的凌厉杀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以及深藏眼底的、只属于彼此的温柔与关切。
相视片刻,两人竟不约而同地,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会心的、带着些许疲惫却更多是畅快的笑容。
这一笑,仿佛冰雪初融,春风拂面,瞬间冲淡了擂台上弥漫的肃杀之气。
“尘哥哥,”苏绾绾率先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俏皮与认真,“热身,该结束了吧?接下来,可要真的小心了哦。”
姬尘咧嘴一笑,露出白牙,尽管脸上带着血污,却显得格外洒脱不羁:“放马过来,让我看看,我家绾绾在神宫到底学了哪些真本事!”
话音落下,苏绾绾眼神陡然一凝!
她不再保留,玉手轻挥,月寒轮骤然光华大放,悬于头顶,仿佛一轮真正的冰月升起,更加恐怖的寒潮以她为中心爆发,冰封领域的范围虽未扩大,但内部的寒意与压制力却陡然增强了数倍!
空气彻底凝固,连声音的传播都变得迟滞。
“玄澜秘技·冰魄玄光!”
“玄澜秘技·雪舞倾城!”
“玄澜秘技·寒月锁千秋!”
苏绾绾素手连点,一道道威力远超之前的冰系源技如同潮水般倾泻而出,冰蓝色的玄光如同极地寒流,所过之处万物冻结;漫天飞雪凭空凝聚,每一片雪花都蕴含着锋锐的冰寒剑气,形成毁灭性的风暴;更有无形的寒月之力化作无数坚韧冰冷的锁链,从虚空中探出,缠绕、封堵姬尘的移动空间。
一时间,姬尘仿佛陷入了冰寒地狱的围攻!四面八方皆是杀机,避无可避!
姬尘眼中金芒爆闪,毫无惧色!体内三大源墟以前所未有的协调方式疯狂运转!
“白虎破军杀!”锐利无匹的金白剑气撕裂冰魄玄光!
“覆海翻涛印!”蔚蓝大印掀起虚幻怒涛,冲散部分雪舞剑暴!
“九渊归藏盾!”玄龟虚影在身前凝聚出层层叠叠、深邃如渊的蔚蓝水盾,将那无形的寒月锁链与剩余的冰雪剑气牢牢阻挡在外。
轰轰轰——
密集的爆炸声与能量湮灭声在演武台上炸响,整个防护光幕都剧烈地震颤起来,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逸散出的些许寒意与冲击,让靠近擂台的前排观众都感到一阵刺骨冰冷与心悸!
“天哪!这威力...”
“这真的是源师和源君的对决吗?说是两个源尊在切磋我都信!”
“太恐怖了,他们之前竟然还留有余力!”
台下惊呼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被这超越境界的恐怖对轰震撼得无以复加。就连高台上的几位宗主,神色也都无比凝重。
姬厚土抚须的手停了下来,眼神锐利如刀,紧紧盯着姬尘。“此子,若不能为我所用...便绝不能留。”
他心中杀意翻腾。姬尘展现出的潜力与战力,已经严重威胁到了姬无妄,若是他能老老实实回归姬宗,做姬无妄的陪衬便罢了,若是不能的话...。
澹台月面纱下的眼眸,也泛起了一丝波澜。她看向苏绾绾的目光带着赞许,看向姬尘时,则多了一分复杂难明的深意。
第266章 剑断心不断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狂轰滥炸中,姬尘虽然凭借着多种传承之力与强悍的肉身苦苦支撑,九渊归藏盾不断破碎又重组,但明显落入了下风。苏绾绾的攻势如同永不停歇的冰河世纪,要将他彻底淹没、冻结。
“尘哥哥,”苏绾绾的声音穿透爆炸的轰鸣传来,清冷依旧,却带着一丝关切与激将,“你这样,怕是...还不够哦。”
姬尘闻言,哈哈一笑,笑声中充满了豪迈与自信:“是吗?那绾绾...你可看好了!”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体内,第二个奇府——灵胆府,轰然洞开!
如果说开启玄髓府是江河倒灌,源力翻倍。那么开启灵胆府,便如同在倒灌的江河中投入了一颗星辰,更加磅礴、更加精纯、甚至带着一丝神圣灵性的浩瀚源力,他周身气势再次暴涨,隐隐有光华透体而出!
不仅如此,灵胆府开启的刹那,一股奇异的感悟涌上心头,那是对力量更精妙的掌控,对危机更敏锐的直觉。
“破!”
姬尘一声低吼,手中破苍重剑光芒大放,原本黝黑的剑身竟隐隐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晕,他一剑横扫,剑罡之中同时蕴含着白虎的杀伐之气,这一剑,仿佛划破了时空!
轰隆!
剑罡所过之处,冰魄玄光溃散,竟将苏绾绾这一波猛攻硬生生劈开了一道缺口!
苏绾绾美眸中爆发出惊人的神采,那是见到真正对手的兴奋,她能感觉到,尘哥哥的气息再次发生了质变!
两人再次陷入高速对攻,但这一次,姬尘虽仍处守势,却不再像刚才那样狼狈,往往能在关键时刻以精妙的角度格挡或反击,甚至偶尔能逼得苏绾绾回防,开启第二奇府带来的全方位提升,让他硬生生将战局扳回了均势!
如此激烈的攻防,又持续了上百回合。两人都已将自身所学发挥到了极致,源力消耗巨大,身上也都添了新伤。
无数次的碰撞,无数次的分开,两人各自喘息。
姬尘拄着破苍,微微弯腰,汗水混合着血水从额角滑落。苏绾绾手持月寒轮,胸口微微起伏,面纱似乎都被汗水微微浸湿。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场旷世对决深深吸引,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姬尘缓缓直起身,看着对面清丽绝尘的妻子,眼中充满了柔情与骄傲,还有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他沉声道:
“绾绾。”
“我们...一击定胜负吧。”
继续拖下去,只会是两败俱伤,徒增无谓的消耗与风险。而且,他能感觉到,体内那层源师到源王的壁垒,在这极致压力的战斗中,已经松动到了极致,他需要一次最猛烈的碰撞,来彻底捅破它。
苏绾绾闻言,微微一愣,随即美眸中绽放出理解与赞同的光芒。她也清楚,再战下去意义不大。而且,她也想看看,尘哥哥的极限,到底在哪里。
她轻轻点头,声音温柔而坚定:
“好啊。”
一字落下,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所有旁观者都屏住了呼吸,知道决定胜负、甚至可能决定生死的最终一击,即将到来!
苏绾绾双手合十,月寒轮悬浮于她掌心之间,疯狂旋转,无尽的月华与冰寒之力从她体内、从天地间被疯狂抽取而来,汇聚于月寒轮之上,轮身光芒越来越盛,体积却没有变大,反而向内坍缩、凝实,最终化作一个仅有拳头大小、却仿佛蕴含着整个广寒月宫寒意与寂灭的、晶莹剔透到极致的冰蓝光球,一股冻结灵魂、寂灭万物的恐怖气息,弥漫开来!
“广寒...寂灭!”
这是比昨日击败炎昊的“广寒倾世”更加凝聚、更加极端、将所有力量集中于一点的绝杀之技,威力,足以威胁到真正的四级源君!
姬尘看着那令人心悸的冰蓝光球,眼中毫无惧色,只有沸腾到极致的战意与一往无前的决绝!
他将体内所有剩余的力量——两大奇府翻倍加持后的浩瀚源力、苍天万钧的肉身之力——毫无保留地,尽数灌注于手中的破苍重剑之中!
黝黑的断剑,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嗡鸣与震颤,剑身之上,竟然浮现出了密密麻麻、古老而玄奥的暗金色纹路,这些纹路仿佛一直沉睡在剑身内部,此刻被姬尘那混杂了多种至高力量的本源之力彻底激活!
一股苍凉、古老、厚重、仿佛能承载星辰、又仿佛能劈开混沌的意志,自破苍剑中苏醒,与姬尘的意志完美融合!
他双手握剑,缓缓举过头顶。剑尖所指,空间都在微微扭曲。
这一击,已融汇了他此刻所有的道与力,是专属的、独一无二的终极一击!
蕴含了“葬星泯月”湮灭真意,承载了“破苍”古老意志,凝聚了他全部精气神。
两人同时动了!
苏绾绾玉手轻推,那枚蕴含着广寒寂灭之力的冰蓝光球,化作一道细线,无声无息,却又快得超越思维,射向姬尘!
姬尘怒吼,手中绽放出暗金与混沌光芒的破苍重剑,携着开天辟地般的威势,朝着那冰蓝细线,悍然劈落!
没有声音。
两股超越境界的极致力量,在演武台中心一点,悍然对撞!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紧接着——
嗡!!!
一种低沉到极致、却又仿佛能震碎灵魂的奇异嗡鸣,骤然爆发,那不是声音,而是空间与法则被剧烈扰动、湮灭产生的哀鸣。
以对撞点为中心,一个直径不足一丈、却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绝对黑暗球体瞬间形成、膨胀!
黑暗球体的边缘,是疯狂喷涌、交织湮灭的冰蓝色寂灭之光与暗金色的混沌剑芒!
恐怖的湮灭风暴被束缚在那个小小的黑暗球体中,疯狂对冲、消磨!
所有观众都感到一阵发自灵魂的悸动与窒息,修为稍弱者甚至脸色苍白,踉跄后退。
这湮灭的对峙,仅仅持续了三息。
但对于旁观者而言,却仿佛过了三年。
三息之后。
黑暗球体骤然向内收缩,然后无声地爆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片浓郁到化不开的、混杂着冰晶与混沌气息的乳白色水雾,瞬间弥漫了整个演武台,隔绝了所有人的视线。
水雾之中,死寂无声。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紧张得手心冒汗,心脏狂跳。
谁赢了?
水雾缓缓沉降、消散。
首先显露的,是演武台中央,一个深达数尺、边缘光滑如镜、覆盖着一层奇异冰晶与焦黑痕迹的圆形坑洞。那是方才湮灭对撞的核心。
紧接着,坑洞两侧,两道身影渐渐清晰。
姬尘依旧保持着双手握剑下劈的姿势,站立着,只是身体微微前倾,剧烈喘息,脸色苍白如纸,嘴角不断溢出血沫,握着剑柄的双手血肉模糊,颤抖不止。
苏绾绾也站立着,月寒轮静静悬浮在她身前,光芒黯淡。她同样气息紊乱,面纱之上沾染了点点血迹,握着月寒轮的玉手虎口崩裂,鲜血顺着轮身滴落。
两人隔着坑洞,遥遥相望。
似乎...平分秋色?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时,苏绾绾忽然轻轻笑了起来。那笑声很轻,却清晰地传遍了突然变得寂静的广场。
“尘哥哥...”她看着姬尘,美眸中充满了温柔、骄傲,还有一丝释然与狡黠,“还是你...更厉害一点呢。”
嗯?许多人还没反应过来。
高台中央,一直静默的澹台月,却在此刻,几不可闻地、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中,有欣慰,有复杂,也有一丝了然。
她清冷的声音,虽轻,却如同暮鼓晨钟,敲在每个人心上:
“是绾绾输了。”
宫主亲口判定,再无悬念!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苏绾绾输了?”
“怎么会?看起来两人都...”
“澹台宫主都发话了,肯定没错!”
姬尘听到绾绾的话和澹台月的判定,紧绷的身体终于松懈下来,一股极致的虚弱感瞬间席卷全身。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想要说什么,目光却下意识地落在了自己手中。
下一刻,他的笑容僵住了。
不止是他,许多眼尖的人也发现了异常。
姬尘手中,依旧保持着握剑的姿势。
但...那柄黝黑沉重的断剑“破苍”,此刻,却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布满裂痕的剑柄。
自剑柄向前,那原本残存的三分之二剑身,已然消失无踪。不是断裂,不是粉碎,而是在刚才那极致对撞的湮灭之力中,被彻底...化为了虚无!
连一点残渣都没有剩下!
姬尘看着手中仅剩的剑柄,脸上的表情从愕然,到恍然,再到一丝难以掩饰的...心疼与苦涩。
破苍虽然是把断剑,却陪他经历了诸多恶战,救他于危难,早已有了感情,更是他目前最称手的兵器。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的苏绾绾,苦笑道:“绾绾,对不住了....”
苏绾绾的目光也落在了姬尘手中的剑柄上,一股难以言喻的难过与心疼瞬间涌上苏绾绾心头,甚至冲淡了落败的些许失落。
那柄剑,对尘哥哥一定很重要...
她向前走了几步,来到坑洞边缘,隔着坑洞,看着姬尘手中光秃秃的剑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与愧疚:
“尘哥哥...你的剑...断了。”
姬尘看着绾绾眼中那清晰的心疼,心中的那点苦涩反而淡了。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更苦的笑容,晃了晃手中的剑柄:“是啊,断了。彻底没了。”
苏绾绾咬了咬下唇,忽然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甚至带着一丝难得的、属于少女的执拗,认真地说道:
“我赔你。”
“嗯?”姬尘一愣。
“我说,我赔你。”苏绾绾重复道,语气不容置疑,“剑是因我而毁的,我赔你一柄更好的!”
看着她那认真又带着一丝娇憨的模样,姬尘心中的阴霾彻底散去了。他眼中泛起温柔的笑意,故意逗她:“哦?怎么赔?绾绾小姐打算怎么赔我这柄‘无价’的破苍啊?”
苏绾绾被他看得脸颊微热,好在有面纱遮掩。她略一思索,随即抬眸,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与豁出去的勇气,声音虽轻,却清晰地传入姬尘,也传入附近许多竖着耳朵的人耳中:
“你想怎么赔...就怎么赔。”
这话里的意味,可就深了。
姬尘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惊喜与促狭的光芒,哈哈一笑,朗声道:“我想怎么赔就怎么赔?那好啊...”
他故意顿了顿,在无数道目光注视下,大声说道:
“我想...把你这个人,赔给我,用你自己来抵债,怎么样?”
轰——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哇——!!!”
“这也太...太直接了吧!”
“当众表白?还是夫妻之间?这狗粮撒的...”
“不过...好甜啊!”
惊呼声、起哄声、笑声混成一片。许多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甜蜜转折弄得猝不及防,刚才还在为那惊世对决和剑毁而震撼,转眼就被塞了满嘴糖。
林雨棠和楚明微本来正为姬尘的胜利而激动欣喜,相拥欢呼。可看到台上两人那旁若无人的甜蜜互动,听到姬尘那近乎宣告主权的情话,两人脸上的笑容不由得微微一僵,心中同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失落。
是啊,无论她们与姬尘如何亲近,苏绾绾,始终是他明媒正娶、拜过天地的妻子,是他心中最特殊、最无可替代的存在。这
两女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复杂情绪,随即又迅速掩饰起来,化为一声轻叹和默默的支持。
然而,有人却无法忍受这一幕。
姬无妄!
他一直紧紧盯着擂台,当看到苏绾绾落败,先是震惊于姬尘的实力,随即看到两人那旁若无人的亲密互动,尤其是姬尘那句“把你这个人赔给我”,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他最骄傲、最不容侵犯的神经上!
他看中的女人,他认定未来属于自己的道侣,此刻却在万众瞩目下,与另一个男人,而且是他根本瞧不上的分宗小子打情骂俏,情意绵绵!
一股无法抑制的暴怒、嫉恨、以及被彻底羞辱的感觉,如同毒火般在他胸中疯狂燃烧,他身下的玉座扶手,悄无声息地化为了齑粉!
他的眼神,变得如同万年寒冰,又似即将爆发的火山,死死锁定在姬尘身上,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姬尘...你该死!
擂台之上,苏绾绾被姬尘这大胆直白的话弄得面纱下的脸颊滚烫,羞得恨不得立刻消失。但她却并未退缩,只是微微垂下眼帘,用细若蚊蚋、却带着无限甜蜜与坚定的声音,轻轻“嗯”了一声。
这一声“嗯”,胜过千言万语。
“行了行了,差不多得了!”裁判长老实在看不下去,干咳一声,高声打断,“胜负已分,姬尘晋级最终决赛,苏绾绾位列第三,两位,请速速下台。”
姬尘哈哈一笑,对着苏绾绾伸出手。
苏绾绾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伸出玉手,隔着坑洞,与他那血迹斑斑的手轻轻握了一下,随即迅速松开,转身翩然下台,只是那背影,似乎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罕见的慌乱与甜蜜。
姬尘握着那残留着冰凉与细腻触感的手,笑了笑,又低头看了看手中仅剩的破苍剑柄,珍而重之地将其收起。然后,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最后,与高台上那道如同毒蛇般死死盯着他的冰冷目光,遥遥对上。
姬无妄。
来吧。
第267章 璇玑炎炉
当夜的玄澜神宫,比往日更多了几分静谧。白日的喧嚣与震撼渐渐沉淀,明日便是最终的天骄决战,暗流却在寂静中愈发汹涌。
映月湖畔,姬尘如约见到了苏绾绾。月光下的她,白衣依旧,清冷如故,只是那双眸子在看到姬尘时,漾开了细碎的温柔波光。
“尘哥哥,跟我来。”苏绾绾轻声说道,主动牵起姬尘的手。
姬尘心中一荡,看着绾绾略带羞意却主动的模样,满心畅想她会带自己去什么隐秘又甜蜜的所在,或许是另一处更美的湖心亭,或许是神宫内某处栽满奇花异草的花园,甚至...是她自己的闺阁?
他任由她牵着,穿过幽静的竹林小径,绕过几重殿宇,越走越是偏僻。周围的温度似乎隐隐在升高,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灼热与金属混合的气息。
姬尘心中的旖旎渐渐被好奇取代。最终,苏绾绾带着他来到了一处位于神宫后山腹地的巨大石窟入口前。
入口处有阵法隐匿,若非苏绾绾手持令牌开启,寻常弟子根本无法察觉。踏入石窟,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与外界玄澜神宫清冷灵秀的环境截然不同。
石窟内部空间极大,中央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坑洞,坑底并非岩浆,而是一种仿佛液态的、不断翻涌的炽白色火焰,散发着恐怖的高温,却奇异地被某种力量约束在坑洞范围内。
四周岩壁上开凿出许多平台、石室,摆放着各式各样的锻造台、淬火池、材料架,还有许多姬尘叫不出名字的奇异器具。空气中回荡着隐约的金属嗡鸣与火焰燃烧的嘶嘶声。
“这里是...?”姬尘环顾四周,惊讶地问道。他没想到,以水、冰属性功法着称的玄澜神宫,居然隐藏着如此一处炽烈的炼器之地。
“此地名为‘璇玑炎炉’,是我玄澜神宫历代炼器大师潜修、锻造源器之所。”苏绾绾解释道,声音在空旷的石窟中带着些许回音,“宫内弟子常用的源器多在外围普通工坊炼制,唯有炼制高品阶源器,或修复重宝时,才会启用此处地心炎火。”
她转向姬尘,面纱下的眼眸带着认真:“白日里,打断了你的剑。我说了要赔你,便不是随口一言。”
姬尘闻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感动莫名。
他本以为绾绾当时只是情急之下的安慰之语,毕竟破苍虽断,但以其材质和经历,修复或重铸绝非易事,更遑论找到合适的炼器师与场所。
却没想到,她竟真的放在心上,并且有办法带他来到这等隐秘的重地。
“绾绾...”姬尘握紧了她的手。
苏绾绾微微低头,继续道:“此地本是禁地,寻常弟子甚至长老都不得擅入。我原也只是想请求师尊,看能否动用外围一处等级稍高的炼器工坊...没想到,师尊得知后,竟主动吩咐,允许我带你直接来这‘璇玑炎炉’。或许...是看在...看在你是我夫君的份上吧。”
说到最后,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一丝羞意。
姬尘心中一动,想的却是另一番光景:“或许...是看在我也是她‘夫君’的份上吧...”
当然,这话是万万不敢说出口的,不然怕是会被绾绾给劈了。澹台镜此举,倒让他有些意外,看来那位清冷孤高的副宫主,对自己也并非全然漠视。
苏绾绾拉着姬尘,来到一处靠近中央炎坑、布置得最为齐整精致的石台前。石台边,一位身穿淡金色宫装、身姿曼妙、看上去不过三十许人、容颜极美的女子,正聚精会神地观察着炎坑中火焰的走势。
她气质温婉中带着一丝干练,与苏绾绾的清冷截然不同,但同样令人见之忘俗。
“玄澜神宫果然美女如云,而且个个修为精深,看不出年纪。”姬尘心中暗忖。
“璇玑长老。”苏绾绾恭敬行礼。
那位被称为璇玑长老的女子闻声转过头来,目光先是在苏绾绾身上停留,露出温和的笑意,随即落在姬尘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审视与好奇。
“绾绾来了。这位便是...”她的声音柔和悦耳。
“晚辈姬尘,见过璇玑长老。”姬尘连忙行礼,不卑不亢。
“不必多礼。”璇玑长老摆了摆手,笑道,“副宫主已有吩咐。是为重铸兵刃而来?”
“正是。”苏绾绾点头,替姬尘说明来意,并简单描述了白日战斗中破苍损毁况。
璇玑长老听完,看向姬尘:“剑柄可还在?”
姬尘从储物戒指中取出那仅剩的黝黑剑柄,双手奉上。
璇玑长老接过,入手微沉,她仔细端详片刻,指尖泛起点点金光,在剑柄上轻轻拂过,眼中渐渐露出讶色:“咦?此物材质...竟是‘星陨重玄铁’?虽然纯度不算顶尖,但如此分量...难怪如此沉重。更难得的是,其中似乎还融入了某种古老苍凉的意志,虽已随剑身崩碎而消散大半,但根基犹存。这断剑,原先恐怕并非凡品。”
她抬头看向姬尘:“副宫主有言,此次重铸,你可在此地材料库中任意挑选合用之物。‘璇玑炎炉’库藏虽不敢说冠绝大陆,但炼制一柄君级源器的材料,还是绰绰有余的。”
姬尘沉吟片刻,问道:“长老,不知...能否以这剑柄原有的材料为主,进行重铸?”
璇玑长老闻言,有些意外:“星陨重玄铁虽好,但质地过于沉重,且对源力传导有一定滞涩。库中有‘天辰秘银’、‘流云金精’等更轻灵、传导性更佳的高阶材料,融合之后,威力更胜,操控也更易。你确定要用原来的沉重材料?”
姬尘毫不犹豫地点头:“确定。晚辈修炼的功法需借助厚重之力,要的就是这份重量。剑,还是原来的剑最好。”
璇玑长老眼中赞赏之色更浓,笑道:“好,不盲目追求高阶材料,明己所需,坚守本心。难怪你能走到今日。既如此,便依你。我会将剑柄残余材质提炼,融合部分库中辅料增强其韧性,并以地心炎火重新锻造。”
“有劳长老!”姬尘郑重道谢。
第268章 断剑重铸之日,其势归来之时
璇玑长老不再多言,转身开始准备。她将剑柄置于一处特殊的阵纹台上,打出道道法诀,剥离其表面残留的污秽与杂质,提炼出最核心的星陨重玄铁精华。那过程看似简单,却需要极高的控火技巧与源力掌控。
苏绾绾和姬尘退到一旁稍远的石凳上坐下。炉火的光芒映照在两人脸上,忽明忽暗。
姬尘握了握她的手,目光投向炎坑中翻腾的炽白火焰,眼神锐利:“没有绝对的把握。姬无妄的‘归墟意境’深不可测,四级源君的修为更是实实在在。但...”
他转头看向苏绾绾,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我也不会束手就擒。我的路,从来都是在不可能中杀出来的。况且...”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一事,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个玉盒。打开盒盖,一股浓郁的精金之气混合着狂暴的兽性威压弥漫开来,里面静静躺着一颗鸽卵大小、通体暗金、内部仿佛有细小闪电游走的奇异珠子。
“这是...?”苏绾绾好奇道。
“六品源丹,得自裂天金犼。”姬尘道,“当初在天阴山脉所得,一直未曾找到合适用途。长老,不知此物可否用于此次炼器?”
正在控制火焰提炼材料的璇玑长老闻言,转过头来,目光落在姬尘手中的暗金源丹上,眼中精光一闪:“裂天金犼的源丹?还是六品,此物蕴含极为精纯霸道的金系本源与撕裂特性,若能在剑胚将成未成之时融入,不仅能极大提升锋锐与破甲之能,更能赋予其一丝裂天金犼的凶煞战意,威势倍增,当然可以用,你是从何处得来此等宝物?”
姬尘笑道:“机缘巧合罢了。”并未细说。
璇玑长老也不多问,点点头:“甚好。待剑胚成型,我会告知你融入时机。”
时间在等待中缓缓流逝。
璇玑长老全神贯注,操控着地心炎火将提炼出的星陨重玄铁精华与数种辅料融合、塑形。炽热的火焰将她的脸颊映照得微微发红,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她手法稳定,眼神专注。
姬尘看着那在火焰中逐渐成型的剑胚,心中感慨。破苍随他一路征战,早已不仅仅是武器,更是伙伴,承载着他的记忆与意志。
如今,它将在烈火中重生。
“绾绾,你先回去休息吧,我在这里等就好。”姬尘见夜色已深,对苏绾绾柔声道。
苏绾绾却摇了摇头,轻轻将头靠在他的肩上:“我陪你。”
姬尘心中一暖,伸手揽住她的肩头。两人就这样依偎着,坐在炽热的炼器石窟中,静静地看着炉火,看着那柄属于姬尘的剑,一点点重新凝聚。
炉火的光芒跳跃着,映在苏绾绾清冷绝美的侧脸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少了平日的清冷疏离,多了几分人间烟火的柔美与恬静。长长的睫毛在火光中投下淡淡的阴影,面纱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姬尘看得有些痴了。
心中的情意如同这地心炎火般炽烈翻涌。他低下头,轻轻地、试探性地,吻在了她的面纱之上,印在了那光洁的额头位置。
苏绾绾娇躯微微一颤,却没有躲闪,反而更紧地依偎进他怀中,闭上了眼睛,仿佛在享受这难得的静谧与温情。
姬尘心中激荡,忍不住抬起手,想要轻轻揭下那层面纱,再次亲吻那令他魂牵梦萦的芳唇。
就在此时——
“咳咳!”璇玑长老带着笑意的清咳声响起,“你们两个小家伙,要亲热也看看地方。剑,已成!”
两人如同受惊的小鹿般迅速分开,苏绾绾更是羞得连耳根都红了,慌忙整理了一下并无凌乱的衣襟。
姬尘也有些尴尬,连忙将注意力转向炼器台。
只见璇玑长老手中,正握着一柄通体黝黑、造型古朴厚重的长剑,剑长三尺有余,宽约三指,剑身并非光滑如镜,而是带着一种经过千锤百炼后的、独特的暗哑纹理,隐隐有星辰般的微光流转。剑刃处寒芒内敛,却给人一种无坚不摧的锋锐感。
整把剑看起来比原来的破苍更加完整、更加凝练,虽然依旧是黑色,却多了几分深邃与厚重,少了几分残破与苍凉。剑柄处保留了原来熟悉的握感,但材质似乎更加温润趁手。
最重要的是,姬尘能清晰地感受到,剑身之中,不仅蕴含着星陨重玄铁的极致沉重,更有一股狂暴、锋锐、仿佛能撕裂苍穹的金系本源之力在隐隐咆哮,与原本那股苍凉不屈的意志融合,形成了一种全新的、更加霸道强悍的剑意!
“试试看。”璇玑长老将剑递了过来。
姬尘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双手接过。
入手瞬间,他心中便是一震!
重,比原来的破苍至少重了三成,若非他苍天万钧诀又有精进,加上玄髓府加持,恐怕挥舞起来都会有些吃力。
但这份沉重,却让他感到无比踏实与强大!
他轻轻一挥。
呜——!
低沉的破风声响起,仿佛连空气都被这沉重的剑身压得哀鸣,剑锋过处,留下一道淡淡的黑色轨迹,隐约有金色电芒一闪而逝。
“好剑!”
姬尘忍不住赞叹出声!他能感觉到,这柄重铸的剑,不仅完美保留了破苍的特性,更因裂天金犼源丹的融入,锋锐与杀伤力暴增,其品阶,恐怕已然超越了原来的君源器层次,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多谢璇玑长老,此恩姬尘铭记于心!”姬尘躬身,真诚道谢。
璇玑长老疲惫地摆摆手,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不必谢我。材料是你的,想法也是你的,我不过是出了些力气。此剑以原材重铸,融入六品金犼源丹,已然脱胎换骨。它依旧是‘破苍’,却已非昨日之‘破苍’。望你善用之。”
姬尘重重点头,目光再次落在这柄崭新的“破苍”之上,眼中燃起熊熊战意。
断剑重铸之日,其势归来之时!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苏绾绾,一切感激、爱意与承诺,尽在不言的目光交汇之中。
手握新生的破苍,他将无所畏惧!
第269章 宫主,最后七次
决战之日定于两日后,给予最终两位角逐者最后调整与准备的时间。
对于姬尘而言,这两日至关重要。与苏绾绾一战虽胜,却也将他目前的极限几乎逼出。面对深不可测的姬无妄,若不能突破源师境的桎梏,真正踏入源王层次,胜算微乎其微。
第二日白天,姬尘托苏绾绾在神宫深处寻了一处灵气充沛、少有人扰的僻静山谷,独自闭关,尝试冲击那层坚固的壁垒。
山谷清幽,溪流潺潺,本是静心悟道的绝佳之地。姬尘盘坐于青石之上,《源初造化经》周天运转,体内源力澎湃如潮,三大源墟光芒闪烁,青龙生机、白虎锐气、玄武厚重之意流转不息。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源力总量与质量早已远超寻常源师巅峰,甚至比许多源王更加雄浑精纯。那层通往源王的境界壁垒,在如此雄浑的根基冲击下,已然松动到了极致,仿佛一层薄薄的窗纸,一捅即破。
可偏偏,就是差那临门一脚。
无论他如何凝聚心神,调动源力冲击,那层看似脆弱的壁垒却始终坚韧地存在着,阻挡着质变的最后一步。仿佛缺少了一把关键的钥匙,或者一股足以引发质变的“外力”。
“还是不行...”姬尘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眉头紧锁。时间紧迫,两日后便是决战,若不能突破,届时面对姬无妄那等强敌,恐怕凶多吉少。
“哎哟,我们的小尘尘,又卡壳啦?”慕昭华那慵懒娇媚、带着调侃的声音,如同羽毛般适时地搔刮在他的心神深处。
姬尘无奈回应:“昭华师尊,你也看到了。我感觉就差一点,可就是过不去。源力足够,感悟似乎也到了,为何就是无法突破?”
“笨!”
慕昭华啐了一口,“你以为源师到源王是喝水吃饭那么简单?那是生命层次与力量本质的一次跃迁,你体内积攒的力量是够,但还差一个引子,一个能彻底点燃所有积累、将量变引发为质变的‘火花’。”
“引子?火花?”姬尘心中一动,“师尊是说...”
“还能是什么?”慕昭华轻笑,带着一丝戏谑与了然,“当然是那位冰山美人副宫主,留给你的‘好东西’啊!你体内潜藏的那股精纯元阴之力,便是最好的催化剂与引子。上次双修,只引动了部分,融合了些许,助你稳固根基,却未能完全激发其潜能,捅破最后那层纸。如今,就差这临门一脚,自然还需‘外力’相助。”
姬尘闻言,顿时面露苦色:“师尊,上次去找宫主...我、我已经说了那是‘最后一次’。这才过去多久,又去寻她...还说要靠双修突破,这...这让我如何开口?老是食言而肥,我怕她不但不答应,还会一剑劈了我。”
“呵呵呵...”慕昭华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充满促狭,“我的傻徒儿,你当真以为她那般不愿?为师虽在太素空间,却也隐约能感知外界情绪。那澹台镜,看似清冷孤高,拒人千里,实则内心并非毫无波澜。尤其是对你...上次之后,她心绪不宁,气息波动,显然并非全然厌恶。你啊,就是脸皮太薄,胆子太小。依为师看,她心里,未必不愿意得很哪!”
姬尘听得耳根发热,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澹台镜那张清冷绝艳、却总在情动时染上红霞的脸庞,以及她最后那复杂难明、带着一丝认命与柔弱的眼神。师尊的话,让他心中那点忐忑与罪恶感,莫名地消散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微弱的期待与...蠢蠢欲动。
“可...若这次双修之后,还是不行呢?”姬尘还是有些担忧。
“若还不行?”慕昭华笑声更媚,带着几分揶揄,“那只能说明...你们双修的次数还不够,交融得还不够深入,潜藏的力量激发得还不够彻底呗。”
“次数还不够?!”姬尘愕然,“那、那大概还需要...几次?”问出这话,他自己都觉得脸颊发烫。
“嗯...让为师算算。”慕昭华装模作样地沉吟了一下,“你根基雄厚,所需引动的力量也大。保守估计嘛...至少还需七次左右,方能在短时间内,将你体内积存的元阴之力彻底激发、融合,并引动你自身所有的积累,一举冲破关隘!”
“七次?”姬尘差点惊呼出声,心神剧震,脸上火烧火燎,“一次都难如登天,还要七次?而且距离决战只有不到两天时间了!”
这意味着,如果真要达到效果,恐怕需要在极短时间内,甚至...一夜之间完成?这...澹台镜会答应吗?这已经不是耍赖,简直是得寸进尺,欺人太甚了吧?姬尘觉得自己若是澹台镜,恐怕早就提剑砍人了。
“事在人为嘛。”慕昭华不以为意,反而鼓励道,“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为了突破,为了决赛,也为了...嗯,某些人的终身幸福?去吧,小尘尘,!为师看好你哦!”
说完,慕昭华带着一阵意味深长的轻笑,声音渐渐隐去,留下姬尘一个人在原地心乱如麻,天人交战。
整整一个下午,姬尘都在山谷中坐立不安。修炼无法继续,脑海中全是慕昭华那句“至少还需七次”和澹台镜清冷含怒的面容交织闪现。
夜幕降临,玄澜神宫笼罩在静谧的星光下。
姬尘最终下定了决心。他知道这很无耻,很过分,但为了突破,为了应对姬无妄,也为了...内心深处那份对澹台镜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与渴望,他决定再赌一次。
他没有告诉苏绾绾,毕竟老是去找她师尊算是个什么事。趁着夜色,凭借着对神宫地形的熟悉,他如同鬼魅般避开巡逻弟子,再次潜行至那片清幽的核心区域,来到了“镜月小筑”之外。
站在那扇熟悉的朴素木门前,姬尘的心跳得如同擂鼓。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抬起有些僵硬的手,轻轻叩响了房门。
里面一片寂静,仿佛无人。
姬尘等了一会儿,又轻轻敲了敲。
依旧无声。
他咬了咬牙,低声道:“宫主,晚辈姬尘,有...要事求见。”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更久。就在姬尘以为这次真的要吃闭门羹,甚至可能引来雷霆之怒时,澹台镜那比往日更加冰冷、甚至带着一丝压抑怒火的声音,终于从门内传来:
“不见。立刻离开。”
声音中的寒意,让姬尘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但他没有退缩,反而上前一步,将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十二分的诚恳与歉意:“宫主,事关晚辈修行生死,恳请宫主...再给晚辈一次机会。上次...上次是晚辈唐突,但此次,实是迫不得已...”
“迫不得已?”澹台镜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清晰的讥讽与怒意,“又是迫不得已?姬尘,你是不是又要说,这是‘最后一次’了?”
姬尘脸上发热,硬着头皮道:“不...不是最后一次。”
“哦?”门内的声音似乎顿了一下,随即更加冰冷,“那你来见我做什么?莫非是来向我赔罪,承诺从此不再相扰?”
姬尘喉咙发干,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音量,嗫嚅道:“是...是最后七次。”
随后便一言也不敢发,他能感觉到,屋内的怒火正在凝聚。
第270章 镜儿、镜儿
轰!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门内炸开!
一股冰冷刺骨、蕴含着磅礴怒意的恐怖气息瞬间穿透门扉,将姬尘牢牢锁定!
房门无风自动,猛地打开一条缝隙,露出澹台镜那双燃烧着羞愤火焰、仿佛要将他千刀万剐的冰眸!
“姬尘,你当我是什么?”
澹台镜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发颤,带着难以置信的冰冷与杀意,“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炉鼎吗?七次?你...你简直无耻至极,给我滚,立刻!否则我...”
她的话戛然而止。
姬尘在她开口怒斥的瞬间,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猛地向前一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挤开了门缝,在澹台镜惊愕的目光中,张开双臂,将她那清冷而微微颤抖的娇躯,紧紧拥入了怀中!
“放肆!你...你放开我!”
澹台镜又惊又怒,奋力挣扎。但姬尘双臂如同铁箍,将她牢牢禁锢。更让她心慌意乱的是,被他抱住的瞬间,那熟悉的男子气息、炽热的体温,以及两人身体紧密相贴的触感,竟让她挣扎的力气迅速流失,带来一阵异样的酥麻。
“宫主...”
姬尘将脸埋在她散发着清冷馨香的颈窝,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与不容置疑的坚定,“在我心里,你是...是我的...”
他顿了顿,感受着怀中娇躯的轻颤,一字一句地说道:“是我的妻子。”
“放开我!”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澹台镜的心湖!
妻子?这个她从未想过、也绝不敢想的身份,此刻被这个少年如此直白、如此霸道地宣示出来!
“胡...胡说八道!谁是你的妻子!放开!”
澹台镜的声音带着慌乱,挣扎却越发无力。理智告诉她这是悖逆伦常,是绝不可触碰的禁忌。但情感与身体,却在姬尘这霸道又温柔的怀抱与话语中,渐渐沉沦。那份深埋心底、连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悸动与情愫,被彻底点燃。
姬尘紧紧抱着她,感受着她身体的僵硬与细微的颤抖,闻着她发间清冷的馨香,心中涌起无限怜惜与愧疚,但更多的是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他低头,在她耳边,用更加低沉而深情的声音说道:“镜儿,我知道我很过分,很无耻。但我真的需要你。不仅仅是为了突破,也是为了...你。你早已在我心里,生了根。”
“镜儿”这个亲昵到极致的称呼,如同惊雷般在澹台镜耳边炸响,让她瞬间浑身僵硬,大脑一片空白。
羞耻、愤怒、委屈、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隐秘的悸动,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冲垮了她的防线。
“你...你叫我什么?不准...不准这么叫!”
她声音甚至带着一丝哭腔,挣扎却越发无力。
“我就要这么叫。”
姬尘将她抱得更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镜儿,我的镜儿。不管修为差距,不管身份之别,在我心里,你早就是我的妻子了。”
“我是你的妻子,那绾绾呢...”,澹台镜这一言正中姬尘的死穴,“还有那个天楚帝国和天林商会的小公主,都是你的妻子吗?”,连续的询问让姬尘也有些脸红。
不过他现在早已练得脸皮不是一般得厚,仍旧紧紧的抱住澹台镜,“是的,她们都是我的妻子,不过这种亲密关系,到现在我只和你发生过”。
“什么亲密关系,我不准你说”,澹台镜简直无地自容。
“镜儿,你到底答不答应我”,姬尘认真得看着澹台镜通红的脸庞。
“你...你真是我的冤家...”
澹台镜终于放弃了挣扎,将滚烫的脸颊无力地埋入他的肩窝,声音细若蚊蚋,带着认命般的疲惫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愫。
这句“冤家”,与其说是斥责,不如说是叹息,是妥协,是某种心防彻底瓦解的征兆。
姬尘心中一喜,知道她默认了。他不再犹豫,拦腰将她抱起,朝着屋内那张唯一的竹榻走去她月白色的宫裙如同盛开的雪莲,身姿玲珑有致,清冷中透出惊心动魄的魅惑,姬尘不由得呆呆得看着眼前的绝世美人。
澹台镜看着姬尘呆呆得目光,自己也说不出是什么感觉,是高兴呢还是羞恼呢,只得说道“你看什么”。
姬尘轻轻压了上去,与澹台镜贴在一起,吻了一吻,“看我的镜儿呀”。
澹台镜实在受不了姬尘这些言语,想听又不想听,只得踢了他一脚,“你要来就快点来”。
他俯身,印上那微微颤抖的唇瓣。
起初只是浅尝辄止,随即在她无意识的回应中,加深了这个吻。
澹台镜全程紧闭双眼,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脸颊、脖颈、乃至全身肌肤都染上了诱人的粉色。
“嗯...不...那里...绝对不可以...”
当姬尘的吻一路向下,澹台镜猛地惊醒,羞耻得几乎要晕厥过去,双手徒劳地推拒着他的肩膀,声音带着哭腔。
然而,姬尘此刻却异常霸道,俯身...
“啊——”
澹台镜发出一声短促而破碎的惊叫,随即死死咬住下唇。
“不准你这么作弄我”,澹台镜的声音带着些佯装的怒气。
姬尘也怕惹得澹台镜不高兴,笑道:“接下来就请宫主配合了”。
“宫主请躺好...”,“你...”。
“宫主请趴好...”,“你不要得寸进尺”。
“宫主请跪好...”,“你太过分了”。
“宫主请坐好...”,“你够了”。
“宫主请...”,“唔...”
姬尘仿佛要将所有的渴望与情感都倾注于这短暂的时光中,不知疲倦。
《阴阳同契经》运转到了极致,潜藏在姬尘体内的精纯元阴之力被彻底激发、引动,如同最炽热的催化剂,点燃了他所有积累的源力与潜能,青龙、白虎、玄武三大源墟之力以前所未有的和谐方式共鸣,仿佛有新的门户在松动!
当最后一次交融的余韵缓缓平息,姬尘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层坚固的壁垒,终于发出了清晰的、悦耳的碎裂声,一股全新的、更加浩瀚强大的力量感,正在四肢百骸中孕育、咆哮,即将破壳而出。
他成功了,瓶颈彻底松动了,突破,就在眼前!
澹台镜浑身酸软无力地蜷缩在他怀中,清冷的容颜上布满了未曾褪去的红潮与疲惫,眼角还挂着一丝未干的泪痕。
她感受到姬尘体内那汹涌澎湃、即将突破的气息,声音沙哑而无力地道:“你...还不去寻地突破吗?还赖在这里作甚...”
姬尘没有立刻起身,反而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温柔而坚定:“镜儿,我绝不仅仅是为了突破才来找你的。”
澹台镜身体微微一颤。
“我也想多陪陪你,我的镜儿。”姬尘低声呢喃,吻了吻她的额角,“这些日子,辛苦你了。也...委屈你了。”
澹台镜闻言,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狠狠撞了一下,鼻子一酸,差点又落下泪来。
她将脸更深地埋入他怀中,闷闷地道:“谁、谁是你的镜儿...不准这么叫...没大没小...”
“我偏要叫。” 姬尘耍赖般蹭了蹭她的脸颊,“镜儿,镜儿,我的好镜儿...”“你...”
澹台镜羞恼地捶了他一下,却没有多少力气,“等你什么时候修为赶上我了再说吧!”
这话更像是一种无力的娇嗔。
姬尘抱紧她,在她耳边轻笑:“不管修为差多少,我就要这么叫你。你是我的镜儿,永远都是。”
澹台镜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依偎在他怀里,感受着这份禁忌却温暖的宁静。许久,她才幽幽地、带着一丝认命般的无奈与纵容,低叹道:
“你...真是我的魔星。”
他低头,吻了吻她微肿的唇瓣,眼中欲火再次燃起,声音带着诱惑:
“镜儿,刚才那七次...是为了双修,为了突破。”
“现在...”
“让我们来一次,真正的...,好不好?”
澹台镜闻言,刚刚平息些许的娇躯再次紧绷,连连摇头:“不...不要了...够了...”
“不够。” 姬尘的吻再次落下,“永远都不够...”
“嗯...别...啊...”
反抗无效,求饶亦是无用。
小小的竹榻,再次奏响了乐章。
注:这章真的修改很多次,抱歉来晚了。
第271章 突破,源王境
重铸的破苍剑,黝黑厚重的剑身静静横于膝上,触手一片温润中透着刺骨的冰凉。
山巅寒风凛冽,却吹不散姬尘心头的火热与沉凝。前日与绾绾一战,虽最终胜出,却也让他清晰看到了自己与真正顶级天骄在修为根基上的差距。
若非玄髓府、奇府之力以及破苍的特性,单凭源师境的源力总量与质量,恐怕难以支撑那样高强度的法则对抗。
姬无妄,四级源君,归墟意境深不可测。那是似乎比绾绾更厚重、更沉稳、仿佛能吞噬消解一切锋芒的恐怖存在。
压力如山,却也成了最强劲的催化剂。
他闭上双眼,《源初造化经》心法自然而然地在体内流转,如同涓涓细流,涤荡着白日激战留下的细微暗伤与疲惫。心神沉入体内,仔细感知着每一处源关,每一个源墟。
金、水、木三大源墟光芒流转,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凝实、活跃。而在其深处,一股潜藏已久、精纯浩瀚却又带着独特冰润气息的庞大力量,正随着他功法的运转,被一丝丝地牵引、剥离、融入自身的源力洪流之中。
那是属于澹台镜的源尊元阴之力。
经历了数次《阴阳同契经》的引导与调和,尤其是昨夜镜月小筑的彻底交融,这股原本沉寂在血脉骨髓深处的力量,已与他自身的本源产生了奇妙的共鸣与融合。
此刻,在他心神完全沉静、对力量的渴望达到顶峰之时,这最后的屏障终于松动。
精纯阴寒却又生机勃勃的元阴之力,不再需要刻意引导,便自然而然地汇入他奔腾的源力江河之中。
所过之处,经脉被拓宽、加固,泛着淡淡的玉色光泽;源墟仿佛得到了最纯净的滋养,变得更加稳固深邃,容量隐隐扩大;甚至连神魂都感到一阵清凉的洗涤,变得更加凝练通透。
这不是狂暴的突破,而是水到渠成、本源交融后的自然升华。
姬尘的心神完全沉浸在体内这奇妙的变化之中,忘记了时间,忘记了身处何地,甚至忘记了即将到来的决战。他仿佛化作了一条鱼,畅游在自身力量构成的江河里,感受着每一次源力潮汐的涨落,感知着每一处细微的蜕变。
不知过了多久。
当最后一丝潜藏的元阴之力被彻底炼化吸收,融入他本源的最深处时——
轰!
仿佛某种无形的枷锁被猛然挣断,又像是一直被压抑的火山终于找到了喷发的契机!
一股远比源师境雄浑澎湃数倍、质量也截然不同的全新源力,自他丹田最深处轰然爆发,如同沉睡的巨龙苏醒,仰天长啸。
这股力量是如此磅礴,如此精纯,带着一种“王者”般的威仪与掌控感,瞬间冲破了所有的阻碍,贯通了四肢百骸,每一个毛孔都仿佛在呼吸着天地间更加精粹的源气。
源王境!
九级源师的壁垒,在这股积蓄已久、水到渠成的力量冲击下,如同薄纸般被轻易捅破!
姬尘周身不由自主地散发出淡淡的、混杂着金蓝青三色的源力光晕,气息节节攀升,最终稳定在一个全新的、稳固的层次——一级源王!
虽然只是一级,但这是一种质的飞跃,是生命层次与力量本质的一次重要升华。!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湛然,仿佛有星河流转。轻轻握拳,感受着体内那奔腾咆哮、仿佛无穷无尽的全新力量,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感与掌控感油然而生。与之前依靠玄髓府强行提升不同,此刻的力量源自他自身扎实的根基,圆融通透,运转随心。
“源王境...这便是源王的力量吗?”姬尘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难掩的激动。
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对天地间源气的感应与调动能力大幅增强,体内源力的回复速度也快了许多,更重要的是,身体仿佛进行了一次深层次的洗礼,强度、韧性、反应都提升了一个档次。
“不错,水到渠成,根基稳固。”一个清冷如冰泉的声音在他心神中响起,是慕冰璃,“澹台镜的元阴之力品质极高,几乎将你源师境的根基打磨到了极致,此番突破,毫无虚浮之感。现在,正是趁热打铁,巩固境界,并将这股突破的‘势’转化为实际战力的好时机。”
姬尘心中一凛,知道师尊提醒得及时。突破后的心境与力量都处于巅峰状态,此时修炼事半功倍。
“师尊,我该继续修炼《源初造化经》巩固,还是...”姬尘虚心请教。
“《源初造化经》已成本能,无时无刻不在运转巩固。”慕冰璃道,“你新得破苍重剑,重逾以往,正可借此刻突破之势,冲击《苍天万钧诀》第二层。力量,永远是对抗‘归墟’意境最直接有效的方式之一。”
姬尘眼睛一亮。姬无妄的归墟意境擅长消解、镇压、同化精妙繁杂的攻击,但面对绝对纯粹、蛮横的力量碾压,其效果必然大打折扣,以力破巧,正是他目前最好的选择!
他不再犹豫,重新闭上双眼,将心神沉入《苍天万钧诀》的运转法门之中。
第一层,引动大地厚土之气与星辰重力锤炼己身,增加两千斤巨力,他已熟练掌握。
而第二层,则是在第一层的基础上,更深层次地沟通大地脉动,引动更浩瀚的厚土精华,将那股锤炼之力外放、凝聚,不仅继续增强自身力量,更能形成类似“重力领域”的威压,影响对手。
法诀运转,突破到源王境后,对天地之力的感知与牵引能力果然大增,他清晰地“听”到了脚下孤峰深处,那沉稳、厚重、仿佛承载着万古岁月的大地脉动。一丝丝精纯的土黄色气息被他的功法吸引,透过山石,缓缓融入他的身体,渗透进每一寸肌肉、骨骼、筋膜之中,进行着更深层次的淬炼。
时间一点点过去。
山巅之上,姬尘的身影仿佛与孤峰融为一体,气息沉凝如山。膝上的破苍剑微微嗡鸣,似乎也在呼应着他体内力量的奔腾。
渐渐地,他周身开始浮现出一层极其淡薄的、几乎看不见的土黄色光晕,光晕之中,又有点点极其细微的银色星光闪烁。一股无形的、沉重的压力,以他为中心悄然弥漫开来,周围丈许范围内的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连呼啸的山风似乎都被这股无形的力场扭曲、减缓。
四千斤!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一股强悍的力量感充盈全身。
《苍天万钧诀》第二层,虽然未能完全练成,,但他对力量的掌控与爆发,已然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双臂一晃,四千斤巨力信手拈来,配合源王境的雄浑源力,威力绝非之前可比。
他站起身,握住膝上的破苍。
重铸后的破苍,本就比之前沉重许多,此刻在他手中,却感觉更加趁手,仿佛这增加的重量与力量,正是为它量身定制。
他走到崖边,面向翻腾的云海与浩瀚星空,缓缓举起了破苍。
没有动用任何源技,只是简简单单地,朝着前方的虚空,一剑挥出!
呜——
沉重到极致的破风声撕裂了夜空的寂静!剑锋所过之处,空气被剧烈压缩,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前方的云海仿佛都被这一剑蕴含的纯粹力量与沉重剑意所慑,轰然向两侧排开,露出一条短暂的通道!
一股沛然莫御、力破万法的意境,随着这一剑弥漫开来。
姬尘收剑而立,气息悠长,眼神明亮如星辰。
一级源王。
苍天万钧诀第二层(初成),四千斤力。
重铸新生、更胜往昔的破苍剑。
以及,历经百战淬炼、坚不可摧的武道之心。
所有的压力,所有的忐忑,在此刻尽数化作了熊熊燃烧的战意与无比坚定的信心!
他望向玄澜神宫主殿的方向,那里,明日将上演最终的决战。
姬无妄。
四级源君。
归墟意境。
“来吧。”
姬尘嘴角勾起一抹锋锐的弧度,低沉的声音在山巅夜风中消散。
“让我看看,你的‘归墟’,能否吞下我这‘破苍’之力!”
注:270章还在审核...可能车速太快了
第272章 决战前夕的温馨
决战前的夜晚,玄澜神宫笼罩在一种奇异的静谧与暗涌之中。
白日里广场的喧嚣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抚平,只余下夜风穿廊过殿的细微呜咽,以及各处悬挂的琉璃灯盏散发的柔和光晕。
姬尘并没有直接返回住处。突破后的心境澄明,力量充盈,但他心中最柔软的一角,却始终牵挂着那道清冷如月的身影。
苏绾绾似乎早有所料,引他来到了神宫深处一片极少对外开放的禁苑。此处名为“漱玉汀”,乃是一处引活水而成的精致园林。
奇石嶙峋,灵泉潺潺,更有大片经年不谢的“月华琼英”灵植,花瓣晶莹如玉,在月光下散发着淡淡的荧光,微风拂过,落英缤纷,如梦似幻。
她独自一人,静静立在琼英树下,白衣胜雪,身姿窈窕,面纱轻覆,仿佛与这静谧唯美的景致融为一体,又像是月宫仙子不慎遗落凡尘的一抹清辉。
落英点点,有的飘落在她肩头发梢,更衬得她气质出尘,美得不似真实。
姬尘走近,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份宁静。看着她月光下清丽绝伦的侧影,前日里擂台上的奋力相搏,重逢以来聚少离多的思念,以及即将面对终极一战的复杂心绪,种种情感交织在一起,化作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
他上前,不由分说,伸出有力的手臂,将她纤细却柔韧的腰肢紧紧揽入怀中。
苏绾绾似乎微微一怔,但并未抗拒,只是抬起那双清澈如冰湖的美眸,静静地望着他。
姬尘低下头,隔着那层薄如蝉翼的面纱,寻到那两片柔软的唇瓣,重重地吻了上去。
这一次,不再有试探,不再有顾虑。
他吻得霸道而深情,带着掠夺般的炽热,仿佛要将所有的情感、所有的承诺、所有的不舍与坚定,都通过这个吻传递给她。
唇齿间是她独有的清冷馨香,混合着月华琼英的淡雅气息,令人迷醉。
苏绾绾起初还有些僵硬,但很快便软化在他滚烫的气息与深情的攻势之下。她伸出玉臂,轻轻环上他的脖颈,生涩却努力地回应着。
面纱在亲吻中微微濡湿,紧贴着肌肤,勾勒出美好的唇形,反而更添几分朦胧的诱惑。
月光如水,落英如雪,潺潺流水声似在为这对璧人伴奏。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天地间只剩下彼此交融的气息与心跳。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气息微乱地缓缓分开。唇瓣分离时,一丝暧昧的银丝在月光下拉长,最终断开。
苏绾绾面颊绯红,一直蔓延到耳根脖颈,呼吸有些急促,清冷的眼眸中此刻漾满了水光与情意,不敢直视姬尘灼热的目光。
她微微偏过头,努力平复着心跳,声音带着一丝事后的沙哑与娇软,却故作平静地说道:“好了...尘哥哥。你...你可以回去了。那边...还有两个女子在等你呢。”
这话语中并无多少酸涩与怨怼,更多的是一种了然与平静的陈述,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调侃。
她身为姬尘明媒正娶的妻子,又岂会不知林雨棠与楚明微的存在?这些时日的暗中观察,加上女人天生的直觉,早已让她明白,这两个女子在姬尘心中同样有着重要的位置。
姬尘闻言,心中顿时涌起一阵强烈的愧疚。他拥紧了她,下巴抵在她散发着馨香的发顶,声音低沉而充满歉意:“绾绾...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对不住你。”
他从未想过隐瞒,却也不知该如何解释。情之一字,本就不由人控制。但无论如何,让绾绾承受这些,他心中总是有愧。
苏绾绾在他怀中轻轻摇了摇头,抬起手,指尖隔着衣衫,轻轻点了点他的心口位置。她仰起脸,看着姬尘愧疚的眼神,面纱之上,那双美眸弯成了温柔的月牙,声音轻柔却坚定:
“尘哥哥,我不怪你。”
“我只要你心里,永远有我一席之地,就够了。”
“至于其他...我相信你能处理好。”
她的宽容与理解,如同一股暖流,瞬间冲垮了姬尘心中最后一丝纠结与不安。他喉头哽咽,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绾绾...谢谢你。此生此世,你永远是我姬尘心中最重要的人。”
苏绾绾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听着他有力而急促的心跳,感受着他怀抱的温暖与力量,心中一片安宁。她没有再说什么鼓励或加油的话。
因为不需要。她的尘哥哥,从来都不是需要言语激励的人。她相信他,毫无保留地相信,他会为了他自己,为了她,为了所有在乎他的人,拼尽一切,闪耀出最璀璨的光芒。
两人又依偎了许久,直到月上中天,夜露渐重,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去吧。”苏绾绾为他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指尖眷恋地划过他的脸颊,眼眸中满是不舍与柔情,“好好休息。明日...我等你。”
“嗯。”姬尘重重点头,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仿佛要将她此刻的模样烙印在灵魂深处,然后才转身,大步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漱玉汀的月华琼英深处。
苏绾绾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开,许久未动。夜风吹起她面纱的一角,露出微微上扬的唇角。那笑容,清冷中带着无尽的温暖与笃信。
姬尘回到玄澜神宫安排的住处时,小院中果然还亮着灯。
推门进去,外间温暖的光线下,三道倩影映入眼帘。
林雨棠正趴在桌上,百无聊赖地拨弄着一盏琉璃灯的光晕,小嘴微微嘟着,似乎在埋怨姬尘怎么还不回来。楚明微则端坐一旁,手里拿着一卷古籍,看似在阅读,但眼神却不时飘向门口,显然也有些心神不宁。
而让姬尘略感意外的,是坐在另一侧的顾长缨。她换了一身淡红色的便装,少了几分擂台上的英气逼人,多了几分女子的柔美,脸色比起前几日红润了许多,气息也平稳下来,显然伤势恢复得不错。
“姬大哥,你回来啦!”
林雨棠第一个跳起来,如同欢快的小鸟般扑了过来,随即小鼻子皱了皱,“咦?你身上...有绾绾姐姐的香味...”语气酸溜溜的,但并无恶意。
楚明微也放下书卷,站起身,清丽的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回来了就好。”
顾长缨也站了起来,英气的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目光在姬尘身上扫过,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与复杂。
“顾姐姐,你怎么也来了?伤势如何了?”姬尘迎上前,关切地问道。
顾长缨被他这一问,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疗伤时那旖旎羞人的场景,脸颊微微一热,连忙定了定神,说道:“已无大碍了,多谢姬尘弟弟挂念。再调养些时日便能痊愈。”声音比起往日,似乎少了几分飒爽,多了几分柔和。
“那便好。”姬尘放下心来,又问道,“这么晚了,长缨姐过来是...?”
不等顾长缨回答,林雨棠就抢着说道:“顾姐姐当然是来给姬大哥你加油的呀,她说你明天就要决战了,一定要来看看你。!”
顾长缨被林雨棠说破心思,脸上更红了些,但还是落落大方地点了点头:“嗯。明日一战,至关重要。我知道你定已准备万全,但还是想亲口对你说一声...加油。小心姬无妄,他的‘归墟意境’非常不简单。”她的语气真诚而郑重。
姬尘心中感动,对着顾长缨拱手,诚挚道:“多谢顾姐姐。你的话,我记下了。”
四人又简单聊了几句明日的战局,氛围轻松而温馨。顾长缨知道姬尘需要休息,不便久留,又叮嘱了几句后,起身拥抱了一下姬尘,便起身告辞了。
送走顾长缨,夜已深沉。
林雨棠很自然地钻进被窝,占据了里侧,楚明微略一迟疑,也在外侧躺了下来。姬尘笑了笑,在中间躺下,很自然地将两女一左一右揽入怀中。
温香软玉在怀,鼻尖萦绕着两种不同的馨香,但姬尘心中此刻并无多少旖旎念头,只有一种沉静的温暖与力量。
“姬尘,”楚明微靠在他肩头,轻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明日之战,无论结果如何,你已为我天楚皇室创造了前所未有的历史。父皇得知,必定龙颜大悦。所以...不要有太大压力,尽力就好。你的安全,比任何胜负都重要。”
她的话语中,既充满了作为皇室公主的期盼,也包含着一个女子最深的担忧。
林雨棠则紧紧抱着姬尘的胳膊,小脸贴着他的胸膛,坚定地说道:“才不是呢,姬大哥一定会赢的,那个姬无妄有什么了不起的,姬大哥连绾绾姐姐都赢了,肯定也能赢他。”她对姬尘的信任,总是这样盲目而炽热,毫不保留。
姬尘听着两女截然不同却同样真挚的话语,心中暖流涌动。他收紧手臂,将她们更紧地拥在怀中,下巴轻轻摩挲着楚明微柔软的发顶,又侧头亲了亲林雨棠光洁的额头。
“我知道。”他低声道,声音平稳而充满力量。
对于明日的战斗,他心中并无多少忐忑与恐惧。
反而,充满了期待。
期待与真正的强者一战,印证自己的道路。
期待手握新生的破苍,斩开一切阻碍。
期待...不负所有人的期望,站在那最终的巅峰之上。
窗外的夜色,愈发深沉。
决战之日,即将来临。
注:270章终于放出来了。
第273章 激烈的碰撞
决战之日。
与以往沸反盈天的喧嚣截然不同,今日的广场,竟笼罩在一片奇异的、近乎压抑的寂静之中。
万千观众,竟无多少人高声议论,只有低低的、压抑着兴奋与紧张的呼吸声与窃窃私语,如同潮水拍岸前的宁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在那座演武台之上。
一边,是横空出世、以源师之躯连创奇迹,一路逆伐强敌,最终站在这里的黑马——天楚皇室,姬尘。
一边,是修为冠绝群伦、以无敌之姿碾压晋级,被视为本届最无可争议的夺冠热门——姬宗,姬无妄。
奇迹与正统,逆袭与霸权,未知与最强...太多的矛盾与看点交织,让这场对决充满了难以预测的悬念。
即便是那些见多识广的老一辈强者,此刻也不敢妄言胜负。姬尘身上有太多不可思议,而姬无妄的实力又深不见底。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近乎凝滞的沉重感,仿佛连风都停止了流动,只为了不打扰这场即将到来的旷世对决。
终于,在无数道目光的灼烧下,冷凝长老清冷的身影出现在演武台边缘的高台。她没有多余的废话,目光扫过台下静立的两道身影,声音清晰地穿透寂静:
“天骄战最终决战,姬尘,对阵,姬无妄。”
“登台!”
嗖!嗖!
两道身影,几乎不分先后,如同离弦之箭,稳稳落在演武台两端,相隔五十丈站定。
姬尘一袭青色劲装,身姿挺拔如松,面容沉静,眼神明亮锐利,仿佛两柄出鞘的利剑。他刚刚突破源王境,气息尚在稳固之中,并未刻意外放,但那股历经百战淬炼出的沉稳气度与内敛锋芒,却让人无法忽视。
重铸后的破苍剑并未持在手中,而是静静地负于身后,剑鞘朴素,却隐隐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沉重感。
姬无妄则是一身姬宗标志性的土黄色长袍,身形并不如何魁梧,却给人一种山岳般的沉稳与厚重。他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落在姬尘身上,那眼神并非轻蔑,而是一种居高临下、洞悉一切的审视,仿佛早已看透了结局。
四级源君的修为带来的天然威压,即使他并未刻意释放,也如同无形的浪潮,悄然弥漫开来,与姬尘那内敛的锋芒形成无声的对峙。
“哦?”姬无妄的目光在姬尘身上停留片刻,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带着些许意外的弧度,“看来昨日的休整,你并非全无收获。竟然...突破了?”
他的感知极其敏锐,虽然姬尘气息收敛,但那属于源王境的独特“质变”感,依旧被他捕捉到一丝。
姬尘笑了笑,不置可否:“侥幸而已。”
姬无妄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傲然:“一级源王...不错。能在如此年纪达到这一步,即便在我姬宗也算得上天才。可惜,在我面前,源王与源君,并无本质区别。结局,早已注定。”
这话若是旁人说来,必是狂妄至极。但从姬无妄口中说出,配合他那山岳般沉稳的气势,却只让人觉得是一种平静的陈述,一种基于绝对实力的自信。
姬尘闻言,非但没有动怒,眼中的战意反而更加炽烈。他微微活动了一下手腕,感受着体内澎湃的源王境力量与重铸破苍传来的隐隐共鸣,嘴角同样扬起一抹锋锐的弧度:
“是吗?那就...试试看吧。”
话音未落,两人眼神同时一厉!
无需再多言语,战意已然沸腾!
轰!
姬尘率先动了,脚下惊鸿照影步全力爆发,原地留下一道清晰的残影,真身却已如同鬼魅般疾掠而出,体内玄髓府在移动的瞬间轰然洞开,翻倍的雄浑源力与刚刚突破的源王境力量叠加,让他速度暴增,气势如虹,他没有动用破苍,而是简简单单一记直拳,携带着苍天万钧诀四千斤的恐怖巨力,撕裂空气,带着沉闷的爆鸣,直捣姬无妄面门。
他要以最直接的方式,试探这位四级源君的深浅。
面对这迅若雷霆、力重如山的一拳,姬无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显然没料到姬尘的力量与速度结合得如此完美。
但他并未退避,甚至没有动用源技,只是同样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土黄色光芒一闪,对着姬尘的拳头,不闪不避,一掌迎上!
以掌对拳!
嘭——
拳掌交击,发出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仿佛两座小山对撞,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轰然炸开,将演武台地面的灰尘瞬间清空!
姬尘只觉一股排山倒海、厚重无匹的力量从对方掌心传来,那力量并非单纯的刚猛,更带着一种“吸纳”的诡异特性,自己拳头上的四千斤巨力与玄髓府加持的源力,竟如同泥牛入海,被对方轻易接下大半,不仅如此,那反震之力更是沛然莫御,震得他手臂酸麻,气血翻腾!
蹬蹬蹬!
姬尘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坚固的演武台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方才勉强稳住身形,脸上闪过一丝凝重。
而姬无妄,仅仅只是身形微微一晃,脚下纹丝未动,连衣袍都未曾凌乱。
第一次正面碰撞,高下立判!
“嘶—!”
“好强的力量!姬尘那一拳恐怕有几千斤之力了吧?!”
“可姬无妄竟然单手就接下了?而且看上去如此轻松,”
“这就是四级源君的源力浑厚程度吗?太可怕了。”
台下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见到如此悬殊的力量对比,还是让无数人心中震撼。
姬无妄缓缓收回手掌,看向姬尘的目光中,少了一丝之前的绝对漠然,多了几分真正的认真:“力量不错,比我想象的强。可惜,在绝对的修为差距面前,蛮力毫无意义。”
姬尘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眼神却更加明亮。刚才那一击,他并未动用破苍,也未施展全力,只是想亲身感受一下姬无妄的“归墟”意境与源力强度。
果然,深不可测,那股消解、吸纳对手力量的感觉,极为难缠。
“热身结束。”姬尘深吸一口气,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刀,“接下来,可要动真格的了!”
他反手一拍背后剑鞘!
“锃——”
一声清越悠长的剑鸣响彻广场,黝黑沉重的破苍剑应声出鞘,落入姬尘手中,剑身完整,再无断裂痕迹,通体流转着暗哑的星辰微光与内敛的锋锐金芒,一股沉重、霸道、仿佛能镇压山河的恐怖剑意,伴随着剑鸣冲天而起!
“那是...姬尘的断剑?怎么好了?!”
“不仅好了,你们看那剑身!好像更加厚重凝练了,那股剑意...好生霸道。”
“重剑,如此巨大沉重的剑,他是怎么挥舞的?”
破苍重见天日,立刻引起了轩然大波,许多人还记得这柄断剑在之前与苏绾绾一战中彻底崩碎,没想到仅仅一夜之间,不仅重铸如新,更散发出一股远超以往的骇人气势!
就连高台上的几大宗主,目光也被吸引过来,眼中露出惊疑之色。
姬无妄看着姬尘手中那柄散发着沉重压迫感的黝黑重剑,眼神也是微微一凝。他自然能感受到那柄剑的不凡,尤其是其中隐隐传来的、令他都有些心悸的锋锐与凶煞之意。
“有意思。”姬无妄低语一声,终于也不再托大。他右手虚空一握,一柄通体呈现温润土黄色、长约三尺、造型古朴流畅、剑身细窄轻盈的长剑,出现在他手中。剑身并无华丽光芒,却给人一种浑然天成、仿佛与大地一体的厚重感。
“那是...姬宗的‘承岳剑’,也是君源器!”
“姬无妄终于也动用武器了,看来他真的开始重视姬尘了。”
一柄硕大无朋、沉重霸道的黝黑重剑。
一柄细窄轻盈、温润厚重的土黄轻剑。
视觉上形成了极其悬殊的对比。
然而,当两人再次碰撞在一起时,情形却与视觉截然相反!
姬尘怒吼一声,双手握紧破苍,苍天万钧诀与玄髓府源力尽数灌注,一剑横扫,带着撕裂空气的恐怖呜咽声,仿佛要将眼前一切阻碍拦腰斩断!
姬无妄神色不变,手中承岳剑看似轻飘飘地递出,剑尖精准无比地点在破苍横扫而来的剑脊三分处,土黄色光芒一闪!
铛——
更加震耳欲聋的金铁爆鸣炸响!火星四溅!
姬尘只觉一股奇异的震动从破苍剑身传来,自己那势大力沉的一剑,仿佛砍在了一座不断蠕动、卸力的泥沼大山之上,大部分力量被轻易引偏、消解!而承岳剑上传递回来的,是一股凝练到极致、带着“镇压”、“崩解”意境的土系源力,透过剑身狠狠冲击而来!
蹬蹬蹬!
姬尘再次被震得后退,比之前退得更远,虎口隐隐发麻。而姬无妄,仅仅只是承岳剑的剑身微微一弯,随即弹直,他本人依旧站在原地,气息平稳。
重剑对轻剑,力量悬殊。
但在四级源君那精纯浩瀚、意境高深的源力面前,姬尘的重剑之力,竟似完全落在了下风!
“源力的差距太大了!”台下有人叹息。
“姬无妄对‘归墟意境’的运用太精妙了,四两拨千斤!”
“姬尘的力量和剑意都很强,可惜修为是硬伤啊!”
“看来,结局似乎没有悬念了...”
原本对姬尘抱有期待的人们,此刻心情也沉重起来。实力的鸿沟,似乎并非勇气与技巧能够轻易弥补。
楚明微紧抿着嘴唇,脸色微微发白,袖中的手紧紧攥着,指甲陷入掌心。
林雨棠也失去了往日的雀跃,小脸上满是担忧,紧紧抱着楚明微的胳膊。就连玄澜神宫区域,苏绾绾面纱下的嘴唇也抿成了一条直线,清冷的眸子紧紧盯着台上那道一次次被震退却依旧挺拔的身影。
高台上,姬厚土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捋着胡须,微微点头。炎烬上人、雷亟尊者等人,也微微摇头,似乎认为胜负已分。
演武台上,姬尘再次稳住身形,感受着双臂传来的酸麻与体内翻腾的气血,看着对面气定神闲的姬无妄,他非但没有气馁,眼中的火焰反而燃烧得更加旺盛!
“果然...很强啊。”姬尘低声自语,嘴角却咧开一个充满战意的笑容。
他缓缓举起破苍,剑尖遥指姬无妄。
“现在...该我了。”
第274章 开奇府,无垢御体
演武台上,姬尘那被震得微微发麻的手臂,以及体内翻腾的气血,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与四级源君正面碰撞的巨大压力。
破苍剑传来的沉重感依旧,那份新生后的凶煞锋锐之意也在渴望咆哮,但在姬无妄那深不见底的“归墟”源力与精妙绝伦的剑意面前,似乎依旧被稳稳压制。
台下,无数道目光或惋惜,或了然,或幸灾乐祸。实力的鸿沟,终究难以逾越。
然而,就在这片几乎一边倒的凝重气氛中,姬尘却缓缓抬起了头。他脸上非但没有挫败,反而露出了一个近乎兴奋的、带着一丝疯狂战意的笑容。
“开始吧。”
他低语着,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开。随即,他体内仿佛有另一道更加古老、更加深邃的门户,在沉寂中骤然洞开!
嗡——
一股远比开启玄髓府时更加浑厚、更加精纯、更加难以言喻的磅礴源力,如同沉寂的火山猛然喷发,自他身体最深处轰然涌出!这股力量并非简单的“量”的增加,更带着一种“质”的提升,仿佛沟通了某种天地间更为本源的力量。
第二奇府——灵胆府,开!
源力,再翻一倍!
如果说之前玄髓府开启,是江河奔涌;那么此刻灵胆府洞开,便是海啸狂涛!
姬尘周身原本内敛的气息,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轰然暴涨,青色的衣衫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一股混杂着金、蓝、青三色,却又隐隐统合于一种混沌初开般意境的强悍气势,冲天而起,竟隐隐将姬无妄那弥漫开来的“归墟”威压都逼退了几分。
他的脸色微微涨红,那是力量短时间内暴涨带来的负荷,但眼神却亮得惊人,如同燃烧的星辰!
“哦?”姬无妄眉头一挑,眼中首次露出了真正意义上的惊讶与重视,“这就是你的底牌了?竟能瞬间将源力提升至此等地步...难怪你能走到这里。这才...有点意思。”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此刻的姬尘,其源力强度虽然仍处于源王,但配合那柄古怪的重剑和强悍的肉身力量,已经具备了威胁到他的资格!
“有意思的,还在后面!”姬尘长啸一声,脚下一蹬,演武台地面竟被他踩得微微一震,身形再次爆冲而出,速度比之前快了近乎一倍,手中破苍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厉啸,这一次,剑身之上不仅蕴含着苍天万钧的沉重,更附着了一层凝练到极致的淡金色锐芒!
“白虎破军杀”
他将白虎破军杀的破灭锐气与破苍的沉重剑势融合,剑光不再是轻灵的点刺,而是化作一道沉重如山、却又锋锐无匹的暗金色巨刃,朝着姬无妄当头斩落,威势之盛,远超之前任何一击!
面对这骤然提升、威力惊人的一剑,姬无妄脸上轻松的神色终于彻底收起。他眼神微凝,手中承岳剑上土黄色光芒大盛,不再以巧破力,而是同样一剑挥出,剑势沉稳厚重,带着“归墟”意境的包容与消解之力,正面迎上!
“承天载物!”
铛——
这一次的碰撞,声音不再沉闷,而是尖锐刺耳,仿佛两件神兵在全力对撼!狂暴的气浪呈环状炸开,吹得台下靠近之人都站立不稳!
姬尘身形一晃,后退半步。
姬无妄也第一次,被震得向后退了一小步,脚下在演武台地面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
“挡住了?姬尘竟然逼退了姬无妄一步?”
“他的力量...又暴涨了!这是什么秘法?”
台下惊呼再起,原本低落的情绪瞬间被点燃!
姬无妄看了一眼自己后退的脚印,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更加浓厚的战意:“很好,这样才配做我的对手!”
他不再等待,承岳剑一振,主动攻来,剑光变得如同大地般厚重连绵,每一剑都带着“归墟”意境的侵蚀与镇压,仿佛要将姬尘连同他的力量一起吞噬、同化!
姬尘怡然不惧,破苍挥舞,以力破巧,以刚克柔!
两人再次战作一团,剑光交错,气爆连连,开启了灵胆府,源力再次翻倍后,姬尘终于不再是单方面被压制,而是有了真正正面硬撼的资本!
虽然依旧处于下风,姬无妄的“归墟”意境依旧让他大部分攻击如同泥牛入海,但他至少能稳住阵脚,甚至能发起有效的反击!
“万木噬天!”
姬尘左手捏诀,体内木属性源墟引动,数道坚韧无比、散发着勃勃生机的青色藤蔓虚影凭空而生,如同灵蛇般缠向姬无妄的双腿与持剑手腕,试图限制他的行动!
“雕虫小技!”姬无妄冷哼一声,承岳剑划过一个圆弧,土黄色剑光扫过,那些坚韧的藤蔓虚影如同遇到克星,迅速枯萎崩解。土克木,这是属性上的压制!
但姬尘要的就是这刹那的牵制!
就在姬无妄剑光扫向藤蔓的瞬间,他右手破苍虚晃一招逼退对方剑势,左手印诀再变,水属性源墟蓝光大放!
“覆海翻涛印!”
一方蔚蓝色、流转着玄奥龟蛇纹路的大印瞬间凝聚,带着镇压四海的磅礴大势,紧随破苍剑罡之后,狠狠砸向姬无妄!
三大源技,几乎在呼吸间接连使出,力量、束缚、镇压!姬尘将自身所学在瞬间发挥到了极致,打出了一波精妙的小配合!
姬无妄眼中精光一闪,显然没料到姬尘攻势衔接如此迅捷流畅。他低喝一声,周身土黄色光芒猛然膨胀,如同一个巨大的土黄色光茧将其笼罩!
“不动如山!”
轰!轰!
破苍剑罡与覆海翻涛印先后狠狠砸在那土黄色光茧之上,光茧剧烈震荡,表面出现道道裂痕,但终究没有破碎,姬无妄身处其中,身形晃了晃,脸色微微白了一瞬。
虽然未能破防,但这一波攻势,终于让这位四级源君感到了真正的压力!
“好!好!好!”姬无妄连道三声好,眼中再无半分轻视,只剩下纯粹的、棋逢对手般的兴奋与战意,“姬尘!你真的值得我全力重视!不过...”
他话音陡然转冷:“如果这就是你的全部,那么...依旧不够!”
他猛地撤去护体光茧,承岳剑高举过头,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浩瀚的“归墟”意境疯狂凝聚!演武台上方的天空仿佛都阴暗了几分,空气变得粘稠沉重,仿佛万物都要在此归寂!
“厚土葬天·镇!”
这一次,姬无妄毫无保留!一道粗大无比、仿佛由无数土黄色符文凝聚而成、沉重到仿佛能压塌虚空的光柱,如同天倾般,朝着姬尘当头镇落,光柱未至,那股恐怖的镇压、消解、埋葬一切的意境已然锁定了姬尘周身空间,让他避无可避!
这赫然是他目前掌握的最强范围镇压技!
与此同时,姬无妄眼中寒光一闪,在“厚土葬天”光柱轰然落下的瞬间,他身形竟如同鬼魅般,借着光柱的掩护与威压,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土黄色虚影,以一种匪夷所思的角度和速度,绕开光柱正面的毁灭范围,持剑直刺姬尘防守最薄弱的侧后方,剑尖直指后心!
声东击西,镇压掩护下的致命偷袭!
这一手狠辣刁钻,配合得天衣无缝,显然,姬无妄已不再将姬尘视为可以随意拿捏的对手,而是真正动了速战速决、甚至不惜动用些非常手段的心思!
“糟了!”
“小心背后!”
台下楚明微、林雨棠、苏绾绾等人瞬间花容失色,失声惊呼!高台上,几大宗主也目光一凝。
那“厚土葬天”的恐怖威压已然降临,姬尘似乎被那光柱锁定,身形出现了瞬间的凝滞!而姬无妄那致命的一剑,已然及体!
眼看姬尘就要被重创甚至...
然而,就在承岳剑那土黄色的剑尖即将触及姬尘后心衣衫的刹那——
姬尘的身影,仿佛骤然凝固了一瞬!
一层极其淡薄、近乎透明、却仿佛蕴含着天地间最纯净守护之意的奇异光晕,在他体表一闪而逝!
铛——
又是一声清脆到极点的金铁交鸣!
承岳剑的剑尖,精准地刺中了姬尘的后心位置,却没有众人预想中的鲜血飞溅、透体而过的场景!
那剑尖,仿佛刺中了一块万载玄铁,又像是刺入了某种无形无质却又坚韧无比的屏障之中,仅仅刺入衣衫半分,便再也无法前进!连一丝皮肤都未能划破!
而姬尘,只是身形微微向前倾了一下,脸色猛地一白,但随即就稳住了,他竟硬生生用身体,扛下了这来自四级源君的、蓄谋已久的致命偷袭。
“什么?”
“怎么可能?”
“他...他怎么挡住的?”
全场骇然,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就连高台上的几大宗主,也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姬厚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姬无妄更是瞳孔骤缩,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他这一剑,虽然非是全力,但借助“厚土葬天”的掩护与自身鬼魅身法,威力绝对足以重创甚至击杀寻常三级源君,竟然...被姬尘直接用身体挡下了?连皮都没破?!
只有姬尘自己知道,在千钧一发之际,他体内第二奇府——灵胆府洞开后所获得的全新源技,终于发挥了作用!
无垢御体!
消耗巨大,只能在灵胆府开启状态下施展,每次施展仅能维持一息时间,形成一次对任何攻击的“绝对格挡”,短时间内,最多连续施展三次!
方才,便是这“无垢御体”的第一次发动,那层看似淡薄的光晕,实则是瞬间调动了全身最精纯的防御源力与灵胆府的特殊守护之力,形成了一次完美无瑕的瞬间格挡,这才险之又险地接下了姬无妄这阴险毒辣的一剑!
即便如此,那透过防御传递进来的震荡之力,依旧让他气血剧烈翻腾,内腑隐隐作痛,消耗巨大。这无垢御体强则强矣,但对源力和身体的负担也极其可怕。
姬尘强行压下喉咙口的腥甜,猛地转过身,眼神冰冷地看向近在咫尺、脸上犹自带着震惊的姬无妄,咧嘴一笑,露出染着血丝的牙齿: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姬无妄迅速从震惊中恢复,眼神变得无比阴沉。他死死盯着姬尘,仿佛要将他看透,随即冷哼一声:“一种极为消耗本源的瞬间防御秘技?我看你能用几次!”
他的猜测八九不离十。如此逆天的防御能力,绝不可能毫无限制。
姬尘不置可否,只是握紧了手中的破苍。灵胆府开启已过去一小段时间,他必须在剩下的时间内,找到击败姬无妄的方法,而无垢御体,只剩下两次使用机会!
真正的生死搏杀,此刻,才算正式开始!
第275章 破灭苍穹
激烈的碰撞已进入白热化,每一次兵刃相交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狂暴的能量乱流不断冲击着防护光幕,激起层层剧烈的涟漪。
姬尘开启第二奇府灵胆府,源力再翻一倍,配合重铸后的破苍与精妙的战斗技巧,终于得以与四级源君的姬无妄正面抗衡。
然而,姬无妄那深不可测的“归墟”意境依旧如同无底深渊,不断消解、同化着姬尘狂猛的攻势,更在关键时刻以“厚土葬天”配合阴险偷袭,若非“无垢御体”这奇府赋予的保命神技,姬尘早已落败甚至重伤。
两人身形交错,快若闪电,重剑的沉重呜咽与轻剑的锋锐破空声交织成一首惊心动魄的战曲。
台下观众早已屏住呼吸,心弦紧绷。这场对决的激烈与凶险,远超之前任何一场,每一招都仿佛游走在生死边缘。
楚明微脸色苍白,掌心已被指甲掐出深深的印痕,清冷的眸子一瞬不瞬地锁着台上那道浴血奋战的身影,每一次姬尘被震退或险象环生,她的心都仿佛被狠狠揪紧。
林雨棠更是紧张得眼眶发红,死死抱着楚明微的胳膊,小巧的贝齿紧紧咬着下唇,生怕自己叫出声来干扰了姬尘。
苏绾绾虽然依旧静立,但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和面纱下紧抿的唇线,暴露了她内心同样的惊涛骇浪。
就连伤势未愈的顾长缨,此刻也站在远处,英气的眉宇间充满了担忧与凝重。
然而,台上的两人,此刻却已完全顾不上这些。
高手过招,胜负往往只在毫厘之间,一丝一毫的心神分散都可能导致致命的失误。姬尘全神贯注,将惊鸿照影步施展到极致,在姬无妄那连绵不绝、却又沉重诡异的剑势中寻找着微小的破绽。姬无妄同样眼神锐利,归墟意境运转到巅峰,不断试探、压迫,寻找着姬尘那诡异防御技能的极限。
“能与我战到如此地步,甚至逼出我的‘归墟领域’...”姬无妄一边挥剑格开姬尘一记势大力沉的横扫,一边忽然开口,声音在激烈的碰撞中依旧清晰,“姬尘,你足以自傲了。可惜,到此为止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猛地向后飘退十数丈,与姬尘暂时拉开距离。
紧接着,一股远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磅礴、都要浩瀚、都要深沉厚重的恐怖气息,自姬无妄体内轰然爆发!
轰隆隆——
仿佛地脉翻身,苍穹低垂,姬无妄周身土黄色的光芒不再是温和内敛,他的气息,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再次向上攀升,一股更加深沉恐怖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演武台!
“五级源君?姬无妄竟然隐藏了实力?”
“我的天!他之前一直以四级源君示人?”
“不对,他这也是一种秘法,自身还是四级源君。”
台下爆发出震天的惊呼与骇然,谁也没想到,姬无妄竟然还留有这样的底牌,此修为,放在一些中小宗门甚至足以担任长老之位!
楚明微和林雨棠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苏绾绾的娇躯也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高台上,姬厚土眼中精光爆射,脸上终于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胜券在握的笑容。
其他几位宗主也是面露惊容,炎烬上人更是冷哼一声,不知是嫉妒还是感慨。
姬尘瞳孔骤然收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堪比五级源君的力量,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之前的预估,是近乎天堑的差距!
“感到绝望吗?”
姬无妄感受着体内奔腾的、更加强大的力量,脸上露出一种掌控一切的漠然笑容,“这才是我的真正实力。为了表示对你的‘尊重’,我将以最强的姿态,送你落幕。”
他双手缓缓张开,仿佛要拥抱整片天地。
“归墟...领域!”
随着他低沉而威严的声音,以他为中心,一片土黄色的、朦胧却凝实的光晕,如同水银泻地般迅速扩散开来,瞬间笼罩了半个演武台,光晕之内,一切都仿佛被染上了土黄的颜色,空气变得无比沉重粘稠,大地的脉动清晰可闻,无穷无尽的土属性源气欢呼雀跃,仿佛这里是土系修炼者的绝对主场!
而身处其中的姬尘,却感觉如同陷入了无边无际的流沙泥沼,不仅行动受到极大限制,体内源力的运转也变得滞涩艰难,甚至连与天地间其他属性源气的联系都被大幅削弱!更可怕的是,那股“归墟”的意境在这领域中被放大了数倍,不断侵蚀、消磨着他的意志与力量!
领域,真正的源君领域,虽然范围不如源尊那般浩瀚,但在这演武台上,却足以形成绝对的压制!
“在我的领域内,一切土系之外的攻击,威力都将被大幅削弱。”姬无妄的声音在领域内回荡,仿佛他就是这片空间的主宰,“而你,将寸步难行!”
他不再废话,承岳剑轻轻一挥。
轰!轰!轰!
领域内,地面陡然裂开,数根粗大狰狞的土石巨矛破地而出,从四面八方刺向姬尘,威力远超之前。
姬尘咬牙,惊鸿照影步在领域压制下已然大打折扣,他竭力闪避,同时挥动破苍将无法避开的石矛砸碎。但每击碎一根,都感觉分外吃力,消耗巨大。
“白虎破军杀!”他尝试反击,一道淡金色锐芒斩出,但在土黄色的领域内,光芒迅速黯淡,威力十不存一,被姬无妄随手一剑点散。
“覆海翻涛印!”蔚蓝色大印凝聚,却仿佛落入沙漠的水滴,迅速被领域中的土元之力消融瓦解,连浪花都未能掀起多少。
“没有用的。”姬无妄摇头,语气平淡,“在我的‘归墟领域’内,除非你的力量层次能与我持平,或者属性上完全克制,否则任何攻击都是徒劳。”
他一步步向姬尘走来,如同审判者逼近待宰的羔羊,承岳剑上土黄色光芒越来越盛,杀机凛然。
姬尘站在原地,呼吸有些急促,身上又添了几道被石矛划破的伤口。他看着步步紧逼的姬无妄,感受着领域那令人窒息的压制,心中却没有绝望,反而有一股更加狂暴、更加不屈的火焰在燃烧!
“是吗?”
姬尘忽然抬起头,嘴角咧开一个带着血丝的、桀骜不驯的笑容,“那就...试试我这招吧!”
他双手猛地握住破苍剑柄,体内灵胆府与玄髓府的力量以前所未有的方式疯狂倾泻而出,那得自白虎传承的破灭锐气,被催发到了极致!
他没有施展任何复杂的剑招,只是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所有的精气神,尽数灌注于这一剑之中!
剑身之上,一点幽暗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毁灭性光点,再次亮起!
葬星泯月!
但这一次,那幽暗光点之中,却隐隐有金色的、象征着破灭与杀伐的虎纹流转,威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
“又是这一招?”姬无妄眼神微凝,他见识过这湮灭指力的厉害,但自持领域之威,并不十分畏惧,“在我的领域内,它又能剩下几分威力?”
姬尘没有回答,只是双手握剑,对着前方的虚空,对着那弥漫的土黄色领域,对着领域中心的姬无妄,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剑斩下!
“破——”
随着他的一声暴喝,那凝聚了葬星泯月湮灭之力与白虎破灭锐气的幽暗剑芒,脱剑而出!
剑芒离剑的瞬间,并未像以往那样无声无息,而是发出一种低沉却震颤灵魂的嗡鸣,所过之处,那粘稠沉重的土黄色领域,竟如同被烧红的烙铁切入黄油,发出“嗤嗤”的湮灭声响!领域光晕剧烈波动,竟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肉眼可见的、久久无法愈合的裂痕。
这一剑,竟撼动了五级源君的“归墟领域”!
“什么?”姬无妄脸色终于变了!他没想到姬尘这一剑的威力竟然恐怖至此。连他的领域都能撼动。那湮灭之力与破灭锐气的结合,竟然隐隐克制了他的“归墟”意境、
但震惊归震惊,姬无妄反应极快。他眼中寒光爆射,不再有任何保留,体内五级源君的磅礴源力毫无保留地注入承岳剑!
“找死,万岳镇苍穹!”
他双手握剑,对着那道撕裂领域而来的幽暗剑芒,悍然劈下,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由无数山岳虚影叠加而成的土黄色巨大剑罡,带着镇压万古、埋葬苍穹的无上威势,正面迎击。
这是他在五级源君状态下,能施展出的最强一击!
幽暗剑芒与土黄巨罡,在领域中央悍然对撞!
轰——
这一次的爆炸,远超之前任何一次!整个演武台剧烈震动,防护光幕发出不堪重负的刺耳悲鸣,明灭不定,仿佛随时可能破碎,刺目的光芒与混乱的能量乱流瞬间淹没了整个视野,甚至连高台上的强者们都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能量风暴的中心,姬尘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被恐怖的冲击波狠狠震飞出去,重重摔落在演武台边缘,破苍剑脱手飞出,插在不远处。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却牵动内伤,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气息瞬间萎靡下去,显然受伤不轻。
而对面的姬无妄,虽然也被震得气血翻腾,连退数步,脸色微微发白,领域光芒黯淡了许多,但他终究是站稳了,气息虽然紊乱,却远未到重伤的程度。
“尘哥哥!”
“姬大哥!”
“姬尘!”
台下,苏绾绾、楚明微、林雨棠等人同时失声惊呼,心瞬间沉到了谷底。无数观众也发出一片叹息。看来,奇迹终究还是难以延续。
姬无妄缓缓平复着气息,看着远处艰难支撑着想要站起的姬尘,眼中杀意凛然:“能接下我全力一击而不死,你足以名留天骄战史册了。现在,该结束了。”
他提起承岳剑,一步步朝着姬尘走去,准备给予最后一击。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胜负已定,姬尘即将落败甚至遭遇不测之时——
那个半跪在演武台边缘,浑身浴血、气息萎靡的少年,却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起初很轻,带着咳血的嘶哑,随即越来越响,越来越肆意,充满了桀骜、不屈,甚至...一丝兴奋?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解地看着他。
姬尘缓缓抬起头,脸上血迹斑斑,眼神却亮得吓人,如同燃烧着两团不屈的火焰。他伸手,对着不远处插在地上的破苍剑虚虚一引。
嗡!
破苍剑发出一声欢快而凶厉的颤鸣,自行飞起,落入他重新握紧的手中。
他拄着剑,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虽然身形不稳,但脊梁却挺得笔直。
他看向步步逼近、杀机毕露的姬无妄,又看了看手中那黝黑沉重的破苍剑。
剑身之上,那幽暗的湮灭光点并未完全散去,反而如同有生命般缓缓流转。而在那幽暗的核心处,一点纯粹到极致、仿佛能刺破苍穹、破灭万法的淡金色锐芒,正在悄然孕育、凝聚、壮大...
那是白虎金气!最本源的破灭之力!
他之前一直无法完美掌控,只能零星附着。但在刚才那倾尽全力的“葬星泯月”与姬无妄“万岳镇苍穹”的极致对撞中,在生死一线的压力下,体内金属性源墟与白虎传承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共鸣!
“领域...五级源君...很强。”
姬尘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但我的剑...还没断。”
他双手缓缓举起破苍,动作很慢,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与虔诚。体内,灵胆府与玄髓府最后的力量被疯狂榨取,所有残余的源力,连同那不屈的意志,对胜利的渴望,对守护之人的承诺,尽数灌注于这一剑之中。
剑身之上,幽暗的湮灭之力与那一点纯粹的金色破灭锐气,开始以一种玄奥的方式缓缓旋转、融合...最终,化作一种混沌般的、灰蒙蒙的、却散发着令整个“归墟领域”都开始剧烈震颤、令姬无妄脸色骤变的恐怖气息!
那气息,不再仅仅是湮灭,也不再仅仅是破灭。
而是一种...仿佛要打破一切束缚、斩开一切虚妄、让万物重归混沌初开的...破灭苍穹之意!
姬尘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空明,又无比锐利。
他望着脸色终于大变、眼中首次露出惊骇之色的姬无妄,咧嘴一笑,露出染血的牙齿:
“这一剑...请你品鉴。”
话音落下,他手中那凝聚了灰蒙蒙恐怖气息的破苍重剑,对着姬无妄,对着那土黄色的“归墟领域”,对着这片演武台的苍穹,缓缓地、却又无可阻挡地...斩落!
“破——灭——苍——穹!”
没有浩大声势,没有绚丽光华。
只有一道灰蒙蒙的、并不巨大的剑痕,仿佛烙印在了空间本身,朝着前方,蔓延而去。
所过之处,姬无妄那引以为傲的“归墟领域”,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寸寸崩解!
姬无妄脸上的从容与杀意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与伦比的惊骇与难以置信,他从那道灰蒙蒙的剑痕中,感受到了一股足以威胁到他性命、足以斩断他道基的恐怖力量!
“不——”
他发出不甘的咆哮,将毕生修为与“承岳剑”的力量催发到极致,拼命抵挡!
然而,那道灰蒙蒙的剑痕,仿佛无视了一切防御与消解,带着破灭苍穹、重定乾坤的无上意志,坚定地、缓慢地...斩落。
第276章 其名为:苍冥噬道剑
那道灰蒙蒙、烙印虚空、带着破灭苍穹意境的剑痕,无声无息,却又无可阻挡地斩落。
它所过之处,姬无妄倾尽全力构筑的“归墟领域”,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的琉璃,发出密集而刺耳的碎裂声,土黄色的光晕片片崩解,露出其后真实的演武台景象。
领域之力被强行撕裂、湮灭,反噬之力让姬无妄脸色骤然惨白,哇地喷出一口鲜血!
但他现在的修为已经到了五级源君,心志坚韧,战斗经验极其丰富。在领域崩溃的刹那,他眼中狠色一闪,竟强行压下伤势,将残余的所有源力连同“承岳剑”的威能尽数凝聚于身前,形成一面凝实无比的土黄色菱形巨盾!
“万岳不动盾!”
灰蒙蒙的剑痕,狠狠斩在了那面仓促凝聚的巨盾之上!
没有巨响。
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空间本身被切割的“嗤啦”声。
土黄色巨盾剧烈震颤,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光芒急速黯淡,仅仅坚持了一息,便在一声哀鸣般的脆响中,彻底爆碎开来!
残余的灰蒙蒙剑意,虽已威力大减,却依旧穿透了爆碎的盾牌,狠狠冲击在姬无妄交叉格挡的双臂与胸膛之上!
“噗——”
姬无妄再次狂喷鲜血,双臂衣袖炸裂,露出布满血痕、骨骼明显扭曲的手臂,胸膛更是凹陷下去一块,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被狠狠轰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狼狈的弧线,最终重重砸落在数十丈外的演武台边缘,将地面都砸出一个浅坑。
他挣扎着,想要撑起身体,却牵动伤势,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眼神涣散,显然已受了极重的内伤,彻底失去了再战之力!
然而——
他终究还是,没有倒下,没有昏迷,没有被直接轰下擂台。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惊世骇俗、逆转乾坤的一剑震撼得说不出话来。那一剑的威势与意境,已经超出了许多人对源王、甚至源君境界的认知!那灰蒙蒙的剑痕,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又或终结一切的恐怖伟力!
“姬尘...赢了?他竟然...重伤了五级源君的姬无妄?”
“那一剑...到底是什么?”
“太可怕了!那一剑的意境...我感觉灵魂都在颤抖!”
“奇迹...真正的奇迹!源王逆伐五级源君!”
短暂的死寂后,是山呼海啸般的哗然与难以置信的呐喊!无数人激动得脸色通红,为亲眼见证这足以载入史册的一战而疯狂!
明微和林雨棠紧紧抱在一起,喜极而泣。苏绾绾虽然依旧静立,但紧握的双手终于松开,面纱下,紧绷的嘴角悄然弯起。顾长缨也长长舒了一口气,英气的脸上露出由衷的笑容。
然而,演武台上,姬尘的情况却并不比姬无妄好多少。
施展出那凝聚了“葬星泯月”湮灭之力与“白虎金气”破灭锐意的“破灭苍穹”一剑,几乎抽干了他灵胆府与玄髓府最后的力量,更是对他的身体和经脉造成了巨大的负荷。
此刻,他拄着破苍剑,半跪在地,脸色惨白如纸,嘴角不断溢出鲜血,气息虚弱到了极点,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
他看着远处虽然重伤,却依旧强撑着没有倒下的姬无妄,心中并无多少喜悦,只有一丝无奈与沉重。
‘还是...不够吗?’他心中苦笑。那一剑,已经是他目前状态下所能施展的极限,融合了他对“破灭”与“湮灭”法则的全部理解,威力足以撼动五级源君的领域,甚至将其重创。但要想彻底击败这等底蕴深厚的对手,似乎还差了一线。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只见远处艰难支撑的姬无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决绝,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瓶,倒出一颗龙眼大小、通体赤红、散发着狂暴热力与浓郁药香的丹药,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
“赤血返源丹!”台下有识货之人惊呼出声,“六品疗伤圣丹,不仅能迅速恢复大量源力,更能暂时激发潜力,压制伤势!他...他竟然有这等丹药?”
丹药入腹,姬无妄周身立刻腾起一股赤红色的光晕,他萎靡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回升,惨白的脸上也恢复了一丝血色,扭曲的双臂发出细微的“咔咔”声,似乎在药力作用下快速修复。虽然离全盛状态还差得远,但比起刚才濒临昏迷的模样,已是大有好转!
“他作弊!”林雨棠气得跳脚,指着台上大声道,“比赛怎么能吃丹药?!
楚明微虽然同样焦急,但还算冷静,拉住林雨棠,解释道:“棠棠,天骄战规则并未禁止使用丹药,只禁止使用一次性杀伤符箓或超出自身掌控的禁器。丹药属于自身资源的一部分,可以使用。只是...这赤血返源丹极其珍贵,姬宗这次为了冠军,真是下了血本...”
高台上,姬厚土脸上也并无多少喜色,反而眉头紧皱。这枚赤血返源丹本是给姬无妄保命或冲击更高境界所用,此刻提前消耗,虽能挽回败局,却也损失巨大。但事已至此,冠军不容有失!
服下丹药,暂时稳住伤势、恢复部分源力的姬无妄,缓缓站起身。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眼神阴沉得可怕,死死盯着远处同样虚弱不堪的姬尘,声音嘶哑道:
“姬尘...你还真是...难缠啊。”
“能将我逼到动用‘赤血返源丹’的地步,你是第一个。”
“不过,一切都结束了!”
他不再给姬尘任何喘息的机会,双手紧握承岳剑,将刚刚恢复的、混杂着丹药狂暴药力的所有源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身之上,土黄色的光芒再次亮起,虽然不如之前领域全开时浩瀚,却更加凝练、更加疯狂!
“归墟奥义·厚土葬天!”
他狂吼着,将承岳剑高高举起,然后朝着姬尘的方向,狠狠劈下,一道比之前“万岳镇苍穹”稍小,却更加凝实、更加决绝、带着“终结”、“埋葬”意境的暗黄色剑罡,撕裂长空,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轰然斩落,这是他此刻能发出的、最强也是最后的一击!
姬尘脸色剧变!此刻他源力几近枯竭,身体重伤,连站稳都勉强,如何能接下这决死一击?惊鸿照影步在重伤状态下也难以施展到极致!
他竭力向侧方闪避,但那暗黄剑罡覆盖范围不小,速度极快!
嗤啦!
剑罡边缘擦过他的左肩,护体源力早已薄弱不堪,瞬间被撕裂,一道深可见骨、皮肉焦黑的狰狞伤口出现,鲜血喷涌,剧烈的疼痛让他闷哼一声,身形一个踉跄,单膝重重跪倒在地,用破苍剑死死支撑着才没有倒下。
而发出这最后一击的姬无妄,也是身形一晃,脸色再次变得苍白,气息又萎靡下去,显然这一击也几乎耗尽了他恢复的力量,但他依旧勉强站立着,状态看上去,比跪地吐血的姬尘,确实好了不少。
台下,楚明微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林雨棠也捂住了嘴巴,发出压抑的呜咽。苏绾绾的手指深深掐入手心。顾长缨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难道...真的到此为止了吗?
无数观众扼腕叹息。
姬尘跪在地上,剧烈的疼痛和失血让他视线有些模糊。他感受着体内空空如也的源墟和濒临崩溃的身体,看着远处虽然摇摇欲坠却依旧站立的姬无妄,心中充满了不甘。
‘破灭苍穹...融合了葬星泯月和白虎金气,威力已经远超预期...’
他想起了昨夜在孤峰之巅的苦修,那一剑的雏形在他心中演练了千百遍,‘可还是不够...对手的底蕴,超乎想象...’
‘那就...再加码吧!’一个疯狂而决绝的念头,如同野火般在他心底燃起!
既然单一的白虎金气,加上葬星泯月的湮灭之力,还不够。
那就...将更多的力量,融入进去!
他想到了体内另外两大源墟——水属性源墟(与木属性源墟!
“你找死!”
一个冰冷而急促的娇叱声骤然在他心神中炸响,是慕昭华,她的声音失去了往日的慵懒魅惑,充满了罕见的惊怒与焦急!
“葬星泯月的湮灭之力,本身已超越五行,极难掌控,你能以破灭属性的白虎金气勉强与之融合,已是侥天之幸,现在还想强行加入玄武水气与青龙木气?不同属性的本源力量强行糅合,产生的排斥与冲突足以将你的经脉、源墟、甚至神魂都彻底撕碎,你会瞬间爆体而亡,立刻停下。”
慕冰璃清冷的声音也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急切:“昭华说得对。你现在身体已到极限,强行融合三种属性本源与湮灭之力,无异于自杀。认输,并非不可接受。”
两位师尊的警告如同冰水浇头,让姬尘瞬间清醒地认识到这个想法的危险性。那不仅仅是战败,是真正的形神俱灭!
可是...
认输?
他的字典里,从来没有这两个字!
从风饶城那个源脉残废的废人,走到今天天骄战的最终擂台,他靠的从来不是认输,是一次次在绝境中搏杀,是在不可能中创造可能!
“顾不了...那么多了!”
姬尘在心中发出野兽般的低吼,眼神瞬间变得无比疯狂与坚定!
他不再理会师尊的警告,强行榨取着身体每一分潜力,甚至开始燃烧那刚刚稳固不久的源王本源,一股惨烈、决绝、一往无前的气势,从他残破的身躯中升腾而起!
他双手死死握住破苍剑柄,以剑拄地,摇摇晃晃地,再次站了起来!
鲜血顺着他的手臂、肩膀不断滴落,染红了剑柄,染红了脚下的地面。他的身体在颤抖,仿佛随时会散架,但他的脊梁,却挺得比任何时候都要直!
“他...他还要打?!”
“他都伤成这样了,站都站不稳了!”
“疯子!这是个疯子!”
台下众人看着那道浴血而立、却散发着惨烈决绝气息的身影,无不感到震撼与难以置信。
姬无妄看着再次站起的姬尘,眼中也闪过一丝骇然与不解,随即化为更加浓烈的杀意:“垂死挣扎!”
姬尘对一切充耳不闻。他的心神,完全沉入了体内。
他小心翼翼地,引导着体内最后一丝残存的、属于水属性源墟的“玄武水气”——那是至柔至韧、蕴含镇海生机的力量;以及木属性源墟的“青龙木气”——那是磅礴生机、蕴含创造与生长奥义的力量。
这两种力量,与之前残留的、狂暴破灭的“白虎金气”截然不同,甚至彼此之间也属性相克。
然后,他将这三种性质迥异、彼此冲突的本源之气,连同最后一丝“葬星泯月”的湮灭之力,以一种近乎自毁的、强行糅合的方式,尽数灌注于破苍剑之中!
嗡——
破苍剑发出前所未有的、痛苦而兴奋的剧烈嗡鸣,黝黑的剑身之上,幽暗的湮灭光点疯狂旋转,而在其周围,淡金色的破灭锐气、蔚蓝色的水元生机、青金色的木系灵光,三种颜色的源气如同三条狂暴的蛟龙,围绕着湮灭核心疯狂缠绕、冲突、挣扎,彼此排斥,又因湮灭之力的强行约束而不得不聚拢在一起。
一股混乱、狂暴、充满毁灭性又夹杂着诡异生机、仿佛要开天辟地又似要重归混沌的恐怖气息,从剑身之上弥漫开来!
那气息之强,之混乱,之可怕,让整个演武台的防护光幕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彻底崩碎!
“这...这是什么力量?”
“好可怕!我感觉灵魂都要被撕碎了!”
“他到底在做什么?”
台下观众惊恐地后退,连高台上的五大宗门宗主,此刻也全都骇然起身,死死盯着姬尘手中那柄散发着毁灭与混乱气息的重剑!
姬无妄脸上的杀意早已被无边的惊骇所取代,他从那柄剑上,感受到了一股足以将他彻底抹杀、连灵魂都可能无法幸存的致命威胁!那根本不是源王,甚至不是普通源君能够掌控的力量!
“不...不可能!”
他失声叫道,再也顾不得其他,疯狂地调动体内残余的所有力量,甚至再次燃烧精血,在身前布下一层又一层厚重的土黄色光盾,同时身形急退,想要远离那恐怖的气息!
然而,一切都已经晚了。
姬尘双目赤红,七窍都开始渗出鲜血,那是力量失控、身体濒临崩溃的征兆。但他握着剑的手,却稳如磐石。
他看着远处惊恐后退、疯狂防御的姬无妄,用尽最后的气力,嘶哑而决绝地,吼出了这一剑的名字:
“其名为——”
“苍——冥——噬——道——剑——!!!”
声音落下的刹那,他双手握剑,对着姬无妄的方向,对着那片虚空,对着这天地间无形的“道”与“规则”,斩出了这凝聚了他所有、赌上性命、超越极限的最后一剑!
没有剑光。
没有轨迹。
只有一道仿佛连接了混沌与虚无、吞噬了所有光线与声音、由无数混乱色彩扭曲交织而成的...裂痕!
那道裂痕,无声无息地蔓延而出。
所过之处,姬无妄拼尽全力布下的层层光盾,如同阳光下的泡沫,瞬间湮灭、消失,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泛起。
裂痕,轻轻拂向了姬无妄。
第277章 胜者姬尘,败者食尘
那道扭曲了色彩与空间的“苍冥噬道剑”裂痕缓缓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唯有演武台上那一片死寂与狼藉,以及姬无妄无声倒下的身躯,无声诉说着方才那一击的恐怖。
时间仿佛停滞了一瞬,随即——
“嗡——”
演武台四周,那足以硬抗源尊级别攻击的防护光幕,此刻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明灭数次后,竟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咔嚓”一声,自上而下裂开数道狰狞的缝隙!
虽未彻底崩碎,却已灵光黯淡,威能大减。
全场万千观众,竟无一人能立刻发出声音。所有人都被那超越理解的一剑,以及防护罩破裂的景象震撼得失语。
那一剑...已隐隐触及了规则的层面!
“妄儿!”
一声惊怒交加的暴喝打破了死寂。姬厚土身形如电,瞬间出现在姬无妄身旁。
他一把扶起面如金纸、气息微弱的独子,掌心浑厚温和的土系源力源源不断渡入其体内,护住心脉与濒临破碎的源墟。
他迅速检查,脸色愈发阴沉。姬无妄外表看似无伤,但体内经脉多处断裂,源墟黯淡布满裂痕,仿佛被某种霸道的力量侵蚀过,留下了难以磨灭的虚弱印记。
没有数月甚至更久的精心调养与天材地宝,莫说恢复修为,能否保住根基都是两说!
姬厚土猛地抬头,目光如刀,狠狠刺向不远处拄剑而立、摇摇欲坠的姬尘。那眼神中的怒火、杀意与一丝难以置信的忌惮交织,几乎凝成实质。
“小畜生...好狠的手段!”
他声音沙哑,一字一顿,蕴含着滔天怒意。若非顾及场合、规则以及不远处玄澜神宫宫主澹台月的存在,他恐怕已忍不住当场出手。
姬尘喘息着,直面那源尊级别的恐怖威压与杀意,身体虽已濒临极限,眼神却依旧沉静,甚至带着一丝疲惫的桀骜。
他嘴唇微动,声音轻却清晰:“擂台之上,生死各安天命。他服丹药在先,欲置我于死地在后。我留他一命,已是仁至义尽。”
“你——”姬厚土勃然大怒,周身土黄色源力隐隐沸腾。
“姬宗主。”一个清冷淡漠的声音响起,澹台月不知何时已飘然落于演武台边缘,衣裙无风自动,“胜负已分,还请自重,莫要失了姬宗气度。令郎伤势要紧。”
姬厚土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了姬尘一眼,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入骨髓。最终,他重重冷哼一声,不再多言,抱起昏迷的姬无妄,化作一道黄色流光,瞬息离开了广场,显然是急着回去疗伤。
那离去的背影,充满了不甘与阴霾。
姬厚土离去,但其余几大宗门宗主所在的玉台上,气氛却依旧微妙而热烈。
炎烬上人看着台上那浴血的身影,眼中精光闪烁,对身旁的雷亟尊者低声道:“此子...了不得。方才那一剑,绝非寻常源技能解释。其中蕴含的湮灭、破灭之意,甚至还有一丝...混沌归墟的味道?他到底得了何等传承?”
雷亟尊者捻着胡须,神色凝重:“看不透。但能以源王之身,强行糅合至少三种属性本源之力,加之那诡异的湮灭意境...此子悟性、胆魄、根基,皆属妖孽。天楚皇室...怕是捡到宝了,也不知是福是祸。”
金罡剑主默然不语,只是目光锐利地在那柄黝黑重剑上停留许久,才缓缓道:“剑意纯粹,意志如钢。假以时日,必成一代剑道大家。可惜,不是我金罡剑宗弟子。”
几位宗主交换着眼神,心中各有盘算。姬尘的横空出世,无疑打破了五大宗门年轻一代原有的平衡格局,天楚皇室有了这等助力,未来局势恐怕要有变数。
“他...真的做到了。”玄澜神宫区域,燕临霜望着台上,轻声呢喃,清冷的脸上浮现一丝复杂难明的笑意,有欣慰,有感慨,还有一丝淡淡的释然。
苏绾绾面纱下的唇角早已扬起,清冷的眼眸中漾开纯粹的骄傲与柔情,低声自语:“我就知道...尘哥哥从来不会让人失望。”仿佛比自己获胜还要开心。
“赢了!赢了!姬大哥赢了!我就知道!啊啊啊——!”
林雨棠可没那么多矜持,又跳又叫,俏脸兴奋得通红,挥舞着小拳头,恨不得立刻冲上台去。
唯有楚明微,呆呆地站在原地,仿佛还没从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她看着台上那道虽然狼狈却挺立如松的身影,看着满场的哗然与震撼,看着冷凝长老迟迟未动的身影...耳畔嗡嗡作响,心脏在短暂的停滞过后,开始疯狂跳动,越来越快,越来越响。
赢了?
姬尘...真的赢了?
战胜了四级源君、拥有归墟领域的姬无妄?夺得了天楚天骄战的...冠军?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在她脑海中轰然炸开,随即化作无边无际的狂喜与激动,瞬间淹没了她所有的理智与矜持!
她忘了自己是天楚帝国的小公主,忘了此刻正身处百万众目睽睽之下,忘了所有的礼仪与规范。
她的眼中,只剩下那个为她、为所有在乎之人拼尽一切、最终屹立在巅峰的少年!
“姬尘——”
一声带着颤音、却无比清晰的呼喊,楚明微如同挣脱了所有束缚的飞鸟,不顾一切地冲上了演武台,她的身影在无数道惊讶、愕然、恍然、暧昧的目光中,划过一道决绝的轨迹,径直扑向了那个拄剑喘息的身影!
姬尘似有所感,勉强抬起头,看着向他奔来的那道倩影,看着她眼中几乎要溢出来的泪水与狂喜,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温柔而疲惫的笑意。
他下意识地松开一只握剑的手,微微张开双臂,准备迎接她的拥抱。
然而——
楚明微在即将扑入他怀中的前一瞬,却猛地顿住脚步。
她仰起那张清丽绝伦、此刻布满红霞与泪痕的脸颊,美眸中闪烁着无比炽烈的情感,在姬尘略带错愕的目光中,她踮起脚尖,伸出双臂环住他的脖颈,然后——
狠狠吻上了他的唇!
柔软、温润,带着一丝泪水的咸涩,以及少女毫无保留的炽热爱意!
“轰—!”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惊呼声、口哨声、起哄声、善意的哄笑声,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广场!
“我的天,那是...天楚小公主?”
“她...她竟然当众...”
“早就听说他们关系匪浅,没想到竟然到了这一步!”
“赢了比赛,抱得美人归!姬尘这是人生赢家啊!”
“不愧是天骄战冠军,连公主都主动投怀送抱,不过还有个绾绾仙子,怕是不好善了哦!”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台上那对拥吻的璧人身上,充满了震惊、羡慕、祝福与调侃。
这一幕,注定将成为本届天骄战最为人津津乐道的传奇画面之一。
唇上传来温软炽热的触感,鼻尖萦绕着独属于楚明微的清雅馨香,姬尘在最初的错愕过后,眼底涌现出深深的感动与柔情。
他不再顾忌周围的目光,用还能动弹的手臂紧紧环住她纤细的腰肢,反客为主,深深地回应了这个饱含了千言万语的吻。
这一吻,无关欲望,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是共享荣耀的喜悦,是彼此心意彻底相通的印证。
良久,唇分。
楚明微脸颊酡红,羞得几乎将头埋进姬尘染血的胸膛,但环着他脖颈的手却未曾松开。姬尘低头,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笑道:“这么多人看着呢,我的公主殿下...这下,全天下都知道你是我的了。”
“你...你还说!”
楚明微羞恼地捶了他一下,声音细若蚊蚋,却带着无尽的甜蜜。
这时,另一道娇小的身影也“噔噔噔”跑了上来,是林雨棠。她看着相拥的两人,小嘴先是微微嘟了一下,随即又化作灿烂的笑容。
她没有楚明微那般大胆,却也在众目睽睽之下,凑到姬尘面前,飞快地在他没受伤的右侧脸颊上,“啵”地亲了一口,留下一个湿漉漉的印记。
“姬大哥最棒了!”
她红着脸,大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崇拜与欢喜。
紧接着,顾长缨也缓缓走了过来。她英气的脸上带着爽朗的笑意,看着姬尘,大大方方地张开手臂,给了他一个战友般的拥抱,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好样的,姬弟弟,没给姐姐丢脸!”
姬尘心中一暖,低声道:“谢谢顾姐姐。”
温情与喧闹中,姬尘终于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与虚弱感袭来。灵胆府关闭后的极度空虚,强行融合多种本源之力的反噬,以及失血过多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他身体晃了晃,手中破苍险些脱手。
“尘哥哥!”
“姬大哥!”
“姬尘!”
三女同时惊呼,连忙扶住他。楚明微和林雨棠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顾长缨则扶住他的后背,才让他没有倒下。
姬尘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身形,目光越过众人,投向不远处似乎还在怔愣的冷凝长老,声音沙哑却清晰地开口道:
“冷凝长老...可以,宣布结果了吗?”
冷凝长老如梦初醒。
她主持过多届天骄战,却从未见过如此惊心动魄、逆转乾坤,甚至最后还上演如此旖旎一幕的对决。她定了定神,清冷的面容上罕见地露出一丝复杂之色,随即运起源力,声音传遍全场:
“天楚天骄战,最终决战,胜者——”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个被三位绝色女子搀扶、却依旧脊梁挺直的少年身上,朗声宣布:
“姬尘!”
“冠军,姬尘!”
短暂的寂静后——
“姬尘!姬尘!姬尘!”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与呐喊,如同压抑了许久的火山,轰然爆发,无数人挥舞着手臂,呼喊着那个创造了奇迹的名字,声浪直冲云霄,仿佛连玄澜神宫上空的云层都要被震散!
这一刻,无论来自何方势力,无论之前有何种立场,许多人都不由自主地为这逆天而行的少年喝彩。
以源王之身,连战强敌,最终击败四级源君夺魁,此等战绩,足以光耀当代,载入天楚修行史册!
不少老一辈的修行者望着被欢呼淹没的擂台,捻须慨叹: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天楚帝国修行界,怕是要因这小子,掀起一场新的风云了。”
“皇室得此麒麟儿,五大宗门...怕是要坐不住了。”
...
远处,一座清幽宫殿的飞檐之上,一道清冷如月、风华绝代的身影悄然独立。澹台镜一袭月白色宫装长裙,面覆轻纱,眸光复杂地遥望着中央广场上那被万众欢呼簇拥的少年,以及他身边环伺的几位女子。
清冷的眸中,有为他胜利而发自内心的欣喜,有想起前夜荒唐而涌起的羞恼与红霞,有看到他身边其他女子时的淡淡酸涩与无奈,更多的,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未完全明了的、深沉的牵挂。
“这个冤家...”
她轻轻一叹,声音消散在风中,身影一晃,悄然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此时,高台中央,玄澜神宫宫主澹台月缓缓起身。她一袭月白宫装,气质超然出尘,宛如月宫仙子。她目光扫过全场,无形的威压让欢呼声渐渐平息。
“本届天楚天骄战,至此圆满结束。”澹台月的声音清冷悦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冠军姬尘,表现卓绝,当得重赏。”
她略一停顿,继续宣布:
“赐,冠军姬尘——”
“‘九转源君丹’五枚,此丹蕴含精纯源气与法则碎片,于源君境修炼有奇效,可助稳固境界,冲击瓶颈。”
“‘星河神砂’一份,此乃域外星河沉淀之精华,质地无双,可融入源器,有极大几率提升源器品阶,乃至打造尊源器胚胎!”
话音落下,全场再次哗然!
“九转源君丹,那可是有价无市的顶级修炼丹药,玄澜神宫竟一次赐予五枚!”
“星河神砂,我的天,据说指甲盖大小就价值连城,足以让顶级炼器师疯狂,玄澜神宫这次真是大手笔!”
惊叹与羡慕的目光纷纷投向姬尘。这两样奖励,对于任何源王境修士而言,都是梦寐以求的至宝!
澹台月微微抬手,压下议论,继续道:“此外,依惯例,天骄战前五名者——”
“可获准进入我玄澜神宫圣地——‘水月秘境’,探索三日!”
“水月秘境?”台下许多年轻修士面露疑惑。
有年长者低声解释:“那是玄澜神宫掌握的一处上古秘境碎片,内部自成天地,源气浓郁远超外界,更生长着无数罕见的天材地宝,机缘无数,历来只有天骄战前列者,或对神宫有重大贡献者方可进入!”
“三日探索,这可是天大的机缘!”
众人看向姬尘等人的目光更加炽热羡慕。
被门人搀扶着、服下丹药勉强稳住伤势的姬无妄,此刻也缓缓睁开了眼睛。他脸色惨白,眼神却阴鸷如毒蛇,死死盯着远处被众女环绕的姬尘,心中发出不甘的咆哮:“姬尘...别以为这就结束了,水月秘境...哼,那里自成天地,你给我等着!”
不仅是姬无妄,其余人,眼中也燃起了斗志。
几大宗门的宗主,也纷纷对自家弟子传音叮嘱,要把握此次秘境之行的机遇,同时...务必小心。
澹台月宣布完毕,不再多言,身影缓缓淡去。
冷凝长老上前,开始具体安排颁奖与秘境进入事宜。
而姬尘,在听完奖励宣布后,强撑的精神终于到了极限。他眼前一黑,身体彻底软倒下去。
“尘哥哥!”
“姬大哥!”
惊呼声中,楚明微、林雨棠、苏绾绾、顾长缨四女手忙脚乱地将他扶住。
楚明微看着他苍白昏迷的侧脸,心中满是心疼,却也有无尽的骄傲与喜悦。她抬头,与苏绾绾、林雨棠、顾长缨的目光交汇,四女眼中虽有微妙的波澜,却在此刻达成了无声的默契——先照顾好他。
天楚天骄战,至此落幕。
第278章 双重奖励
夜色如墨,玄澜神宫深处的客居院落却依旧灯火通明,白日里震天的欢呼与喧嚣已渐渐沉淀,化作一种更为深沉、更为私密的喜悦,在这方小天地中静静流淌。
楚明微坐在桌边,手里还握着一只白玉酒杯,脸颊绯红如霞,比平时更多了几分娇艳与灵动。
她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举杯了,虽然杯中酒液已浅,但那兴奋劲儿却丝毫不减。
“赢了...真的赢了...”
她又抿了一口酒,痴痴地笑了起来,转头看向靠在软榻上闭目调息的姬尘,“姬尘,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这对我、对我们天楚皇室有多重要?”
她的声音带着醉意特有的娇软与激动,和平日里那位端庄自持、心思深沉的小公主判若两人。
林雨棠坐在她旁边,正小口小口地啃着一枚朱红色的灵果,见状忍不住捂嘴偷笑:“明微姐姐,你都念叨一晚上了。姬大哥当然知道呀,他可是拼了命才赢下来的。”
“不一样...棠棠,你不明白。”楚明微摇了摇头,眼神有些迷离,却又透着无比的认真,“这不是一场简单的胜利。这是天楚天骄战的冠军,近百年来,我们皇室一脉从未有人触及过的荣耀,五大宗门压了我们太久太久...父皇这些年,鬓角的白发,眼里的忧虑...我都看在眼里。”
她说着,眼眶又微微泛红,不知是酒意上涌,还是情绪激动:“可今天,你赢了。你以皇室成员的身份,堂堂正正地,在所有人面前,击败了姬宗最强的传人,夺得了冠军!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皇室威严的重振,意味着我们不再是五大宗门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父皇知道了...父皇知道了该有多高兴...”
她放下酒杯,踉跄着站起身,走到姬尘面前,俯身看着他。温热的呼吸带着酒香拂在姬尘脸上,那双平日里清澈睿智的眸子此刻氤氲着水光与炽热的情意。
“姬尘...”
她轻声唤道,声音又软又糯,带着说不尽的感激、骄傲与倾慕。
姬尘看着她醉态可掬却又真情流露的模样,心中一片柔软。他伸手轻轻抚了抚她滚烫的脸颊,温声道:“我知道,明微。我都知道。所以我才必须赢。”
他顿了顿,看着桌上空了大半的酒壶,有些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不过,你也喝得差不多了吧?这月华凝露后劲不小,明日该头疼了。”
“我没醉!”
楚明微立刻反驳,却因为动作太快而晃了一下,被姬尘及时揽住腰肢才没摔倒。
她顺势靠进他怀里,仰起脸,眼眸中闪烁着大胆的光芒,“我清醒得很...我就是高兴...高兴得不得了...”
话音未落,她忽然抬手勾住姬尘的脖子,带着酒香与决绝的炽热。
随后含过一口月华凝露,慢慢吐露到姬尘的口中,形成一道小小的琼浆瀑布。
林雨棠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小嘴微张,脸蛋也渐渐红了起来。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楚明微如此主动、如此...狂放的一面。
平日里那位端庄自持、甚至有些清冷的公主姐姐,此刻竟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气息不稳地分开。
楚明微脸颊红得几乎要滴血,胸口起伏着,却依旧紧紧抱着姬尘,不肯松手。
她喘了几口气,忽然转头,看向还在发愣的林雨棠,嘴角勾起一抹带着醉意与妩媚的笑容,声音沙哑而诱惑:“棠棠...”
林雨棠一个激灵:“啊?明微姐姐?”
楚明微眼神在姬尘和林雨棠之间转了转,语出惊人:“今天我高兴...特别高兴。我们一起,好不好?”
“噗——”
林雨棠刚喝到嘴里的一口果液差点喷出来,呛得连连咳嗽,一张小脸瞬间红成了熟透的苹果,“明、明微姐姐!你...你说什么呀!”
姬尘也是心头一跳,看着怀中媚眼如丝的楚明微,又看了看那边羞得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却又忍不住偷眼瞧他的林雨棠,呼吸不由粗重了几分
但他终究还存着一丝理智,尤其是看着楚明微明显醉意深重的模样。他紧了紧搂着她的手,声音有些低哑:“明微,你醉了。别胡闹,先去休息好不好?”
“我没醉!”
楚明微再次强调,忽然挣开他的怀抱,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双手按住姬尘的肩膀,将他往后一推!
姬尘猝不及防,竟被她直接推倒。他还未反应过来,楚明微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闪烁着狡黠、热情与不容置疑的光芒。
“我说了,我没醉。”
她俯下身,双手撑在姬尘头侧,长长的青丝垂落,扫过他的脸颊,带来酥麻的痒意。
她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我知道我在做什么。姬尘...。”
说完,她不再给他说话的机会,再次低头吻了下去。
“明微...”
姬尘喉结滚动,试图阻止,声音却已有些发干。
楚明微充耳不闻,而且更加投入。
“棠棠,”她忽然抬头,眼中水光潋滟,唇色红艳,对呆坐在一旁的林雨棠招了招手,声音带着诱哄,“别光看着呀...过来。”
林雨棠心脏狂跳,眼前的场景对她而言冲击力太大了。
可看着楚明微那迷离又鼓励的眼神,一股奇异的勇气和某种被压抑的渴望,悄悄涌了上来。
她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慢吞吞地挪了过去。
楚明微对她绽开一个妩媚的笑容,然后...
姬尘身体猛地一僵,随即闭上了眼睛。
林雨棠瞬间明白了楚明微在做什么,血液“轰”的一下冲上头顶!
过了片刻,楚明微发丝微乱。
她对林雨棠眨了眨眼:“棠棠,真的...不来试试吗?你姬大哥,可是很期待呢。”
林雨棠坐在那,双手攥着衣角,心跳如擂鼓。
她看着姬尘那渐渐染上薄红又愉悦的俊朗侧脸...最后一丝羞涩和犹豫,悄然瓦解。
她深吸一口气,红着脸,同样...。
这瞬间冲垮了姬尘有的理智与防线。
不知过了多久,二人探出了头,发丝微乱。
楚明微喘息着凑到姬尘耳边,湿热的气息喷吐在他的耳廓,低低地说了一句话。
姬尘听完,身体猛地一震,他转头,紧紧盯着她近在咫尺的迷离双眸,声音沙哑而危险:“你...你说真的?可不许反悔。”
“君无戏言。”楚明微痴痴得笑,指尖点了点他的鼻尖,“我的...冠军。”
“你们...又偷偷说什么秘密呀?”
林雨棠好奇地凑过来,脸蛋红扑扑的。
“没什么。”
楚明微笑着揽住林雨棠的肩,将她拉过来,一起靠在姬尘身侧,“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
或许是酒意终于彻底上涌,又或许是这样依偎在爱人身边无比安心,不多时,楚明微和林雨棠的呼吸都渐渐变得绵长,相继沉入了梦乡。
只是她们的睡姿实在算不上雅观。楚明微的腿大大咧咧地搭在姬尘腰上,林雨棠则像只小猫一样蜷缩在另一侧。
无时无刻不在考验着他的意志,伤势未愈的身体也传来阵阵疲惫与隐痛。
真是...痛并快乐着。
注:真是难改啊,又改了不知道多少遍,删了快一千字。
第279章 准备进入
今日的玄澜神宫,不复前几日人声鼎沸、万头攒动的盛况。
天骄战已尘埃落定,除了五大宗门及天楚皇室的核心人员尚在,其余各门各派的观战者、散修游侠,皆已陆续散去。
广场上只余下些许负责洒扫的弟子,正安静地清理着战后的痕迹,空气中那股激烈的战意与喧嚣,已随风飘散,只余下神宫固有的清冷与静谧。
赤霞山庄并非五大宗门,也在今日清晨随大队离去。临行前,这位英气飒爽的顾长缨特意又来与姬尘道别,叮嘱他秘境之中务必小心,尤其要提防姬无妄,这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牵挂,随师门返回。
此刻,玄澜神宫北部,一座隐藏在云雾缭绕的险峻山崖下的古老洞府前,气氛却有些肃穆。
洞府入口极为隐秘,被天然藤蔓与阵法遮掩,若非有人引领,绝难发现。
洞口高约三丈,宽两丈,呈不规则的椭圆形,边缘是历经岁月磨蚀的灰褐色岩石。洞内幽深,隐约有柔和如月华般的光晕透出,与外界日光截然不同,更添几分神秘。
洞府外一片相对开阔的平台上,十数道身影肃立。
玄澜神宫宫主澹台月一袭月白宫装,立于洞口正前方,清冷如仙。她身后站着数位气息深沉的长老,包括那位曾为姬尘重铸破苍的璇玑长老。
左侧,是天楚皇室一行人。楚明微已换回公主常服,湖蓝色长裙典雅端庄,清丽的脸庞上犹带着一丝尚未完全褪去的担忧。林雨棠站在她身旁,依旧是一身鹅黄色衣裙,灵动的大眼此刻却有些发红,紧紧抿着嘴唇,看着前方那道挺拔的身影。墨尘长老则负手立于二女身后,神色平静。
右侧,则是其余四大宗门的人。姬厚土和姬无妄并立,姬无妄不知用了什么宝药,看上去居然恢复了大半,只是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阴鸷沉冷。烬尘宗的炎烬上人亲自到场,身旁是眼中燃烧着不甘与战意的炎昊。雷亟尊者同样在场,他身边的雷无咎则抱臂而立,神色冷峻,目光偶尔扫过姬尘,带着审视与忌惮。
玄澜神宫方面,除了宫主与长老,进入前五的苏绾绾也已在此。苏绾绾依旧白衣面纱,清冷而立,只是站在了靠近姬尘的位置。
澹台月清冷的目光缓缓扫过即将进入秘境的五人:姬尘、苏绾绾、姬无妄、炎昊、雷无咎。她的声音如同冰泉击玉,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此处,便是‘水月秘境’入口。”
“水月秘境,乃我玄澜神宫世代守护之秘地,其形成年代与缘由已不可考。只知初代祖师机缘巧合下发现此入口,并曾入内探索。秘境之内,自成一界,广袤难测。”
她顿了顿,继续道:“其中,确有外界难寻的天地异宝、奇珍灵药,甚至可能遗留上古修士的洞府传承。但更多的,是实力强横、习性古怪的凶险源兽,以及诸多天然形成的险地、绝境。机遇与危机,往往并存,且后者更甚。”
“历代以来,凡在我玄澜神宫举办天骄战,皆会依例,允许当届前五名进入秘境探索三日。”
澹台月的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件寻常之事,“但本宫需言明,此举,未必全然是奖励。秘境凶险异常,陨落其中者,历代皆有。故而,去与不去,全凭尔等自愿。此刻退出,亦无不可。”
话音落下,场中一片寂静。
退出?踏上修行之路,与天争命,与人争锋,岂会因前路凶险而放弃可能改变命运的机遇?在场的五人,无一不是心志坚毅、于万千同辈中杀出的天骄,深知“机缘险中求”的道理。
“弟子愿往。”苏绾绾第一个开口,声音清冷而坚定。
“哼,自然要去。”炎昊眼中战意灼灼,他急需在秘境中寻找机缘,弥补败于苏绾绾之憾,更要拉近与姬尘的差距。
雷无咎言简意赅:“进。”
姬无妄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丝冷笑,目光似不经意地扫过姬尘的背影:“秘境?有趣。本公子正想看看,里面有何玄机。”
他说话间,脚步微动,看似随意地向姬尘身后靠近了两步。
姬尘并未回头,但敏锐的灵觉让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几乎难以察觉的源力波动,似乎从姬无妄方向传来,轻轻拂过自己身后。
那波动微弱且短暂,更像是不经意间的源力逸散,若非他神魂强大且时刻保持警惕,几乎无法发现。
他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心神沉入体内仔细探查,却并未发现任何异常。经脉、源墟、神魂,皆无异样。‘错觉?还是他故意为之?’
姬尘心中暗生警惕,但表面未露分毫,只是淡淡开口道:“我也去。”
见五人无一退缩,澹台月不再多言,只微微颔首:“既如此,依次进入吧。入内之后,尔等出现之地乃是固定的‘初始区域’,相对安全。但切记,秘境之中,空间法则特殊,地形并非一成不变,三日之后,务必回到初始区域。届时,秘境出口自会在此处开启,接引尔等回归。逾期不归者,将被困于秘境之中,等待下一次开启,或许是数十年,亦可能是百年之后。切记,只有三日。”
“是!”
五人齐声应道。
进入秘境在即,短暂的告别时刻。
姬尘转身,走向天楚皇室方向。楚明微迎上一步,美眸中满是不舍与担忧,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却只化作一句轻轻的:“一切小心。”
姬尘看着她,忽然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低语道:“放心。别忘了,某人还欠我一个...更大的奖励。”他指的是前日她在他耳边承诺的、待他凯旋后的“惊喜”。
楚明微闻言,俏脸瞬间飞红,羞恼地瞪了他一眼,但在那羞意之下,却是浓得化不开的情意,她轻轻点了点头,细若蚊蚋地“嗯”了一声。
林雨棠也跑了过来,眼眶又红了,拉住姬尘的衣袖:“姬大哥,你一定要小心啊,我...我舍不得你...”声音带着哭腔。
姬尘心中一软,揉了揉她的头发,温声道:“傻棠棠,只是三日而已。我一定会完好无损地回来,给你带秘境里的漂亮花儿,好不好?”
林雨棠破涕为笑,用力点头:“嗯!姬大哥说话算话!”
“时辰到,进。”澹台月的声音再次响起。
楚明微和林雨棠呆呆得看着姬尘的身影,却突然莫名得感觉到一股心痛,似乎这一次会发生什么。
姬尘不再犹豫,对楚明微和林雨棠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随即转身,很自然地牵起已走到他身边的苏绾绾的手。
苏绾绾指尖微颤,却并未挣脱,任由他握着,面纱下的唇角悄然弯起。
两人并肩,率先朝着那散发着月华光晕的幽深洞口走去。
这一幕,落在后方姬无妄眼中,让他本就阴沉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眼中妒火与杀意几乎要喷薄而出!他死死盯着那两只交握的手,心中发出毒蛇般的嘶吼:‘姬尘,你这卑贱的分宗杂种,竟然敢...进了秘境,我看你还如何嚣张!这次,你不死也得死!’
一个阴狠的计划,早已在他心中反复推演了无数遍。
姬尘与苏绾绾的身影没入洞口的光晕之中,瞬间消失。
紧接着,炎昊、雷无咎也先后踏入。
姬无妄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怒火与伤势带来的隐痛,最后冷冷瞥了一眼楚明微和林雨棠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随即也迈步走入洞内。
第280章 水月秘境
踏入洞口的瞬间,眼前被柔和却耀眼的光芒充斥,仿佛置身于一片光的海洋。大约持续了数息时间,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周围的光芒也迅速褪去。
姬尘下意识地握紧了苏绾绾的手,同时体内源力悄然运转,警惕地看向四周。
眼前,豁然开朗。
饶是姬尘心志坚韧,见识过仙澜大陆诸多奇景,甚至进入过青龙遗族、玄武海岛等秘地,此刻也不禁为眼前所见而微微失神,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与赞叹。
这哪里像是什么危机四伏的险地绝境?
分明是一处遗世独立、美轮美奂的仙境!
他们此刻站在一座青翠小山的半山腰平台上,脚下是柔软如毯、开着不知名细小蓝花的芳草地。举目望去,视野开阔无比。
天空并非外界的蔚蓝,而是一种清澈透亮的、带着淡淡水蓝与月白银辉交融的奇异色泽,没有太阳,却有柔和明亮、丝毫不刺眼的光源均匀地洒落,温暖宜人。
几缕似云非云、似雾非雾的乳白色气带悠然飘荡在空中,缓缓舒卷,折射出淡淡的七彩光晕。
正前方,是一片广袤无垠、水平如镜的湖泊,湖水清澈至极,呈现出一种梦幻般的碧蓝与浅紫交织的颜色,深不见底,却又能清晰映照出上方那奇异的天空与飘荡的“云气”。
宁静,祥和,美丽得不似人间。
“这里...便是水月秘境?”
苏绾绾也微微怔住,清冷的眼眸中泛起涟漪。即便是出身玄澜神宫、见惯灵秀之地的她,也为眼前这浑然天成的仙境景象所动容。
姬尘迅速从最初的震撼中回过神来,警惕之心却未减分毫。越是美丽平静的外表下,往往隐藏着越致命的危险,这是他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领悟的道理。
“绾绾,此地不宜久留。”他低声道,目光扫视周围,“初始区域虽相对安全,但其他人很快也会进来。我们先离开这里,找个地方稍作休整,再从长计议。”
苏绾绾点头,她自然明白姬尘的顾虑,尤其要避开姬无妄等人。
两人不再耽搁,认准一个与湖泊相反、指向秘境更深处的方向,身法展开,如同两道轻烟,迅速掠下山坡,没入了前方一片繁茂而静谧、弥漫着淡淡雾气的古老森林之中,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就在他们离去后约莫半盏茶的时间。
初始平台之上,空间再次波动,三道身影几乎同时浮现而出。
正是姬无妄、炎昊与雷无咎。
三人现身,同样被眼前仙境般的景象微微震慑,但随即便恢复了冷静,各自警惕地打量着四周,同时也互相提防。
“哼,跑得倒快。”姬无妄一眼便看出平台上已无姬尘与苏绾绾的身影,眼神更加阴冷,炎昊和雷无咎站在其身后,似乎在等待下一步指示。
姬无妄并未急于行动,而是缓缓闭上眼睛,似乎在感应着什么。片刻后,他睁开眼,目光准确地投向了姬尘与苏绾绾离去的方向。
“跑?在这秘境之中,你能跑到哪里去?”姬无妄低声自语,声音冰冷而怨毒,“姬尘,好好享受这最后的时光吧。你的命,还有苏绾绾...我都会一一收取!”
避开初始区域,苏绾绾辨明方向,带着姬尘向着秘境东方一路疾驰。
身法施展间,苏绾绾白衣飘飘,翩若惊鸿,对周遭地形似乎有着异于常人的熟悉。
她时而掠过如镜的湖面,踏水无痕;时而穿行于奇花异草遍布的谷地,避开某些看似美丽实则暗藏危机的区域;时而轻盈地跃上虬结的古树枝干,借力飞纵。
姬尘紧随其后,惊鸿照影步虽不以长途奔袭见长,但在苏绾绾刻意放缓速度引导下,倒也跟得轻松。
他一边行进,一边暗暗观察。这水月秘境确实广袤神奇,除了最初所见那如梦似幻的大湖与远山,内部更是地貌多变。
他们此刻穿越的这片古老森林,树木参天,许多树种外界闻所未闻,树干上生着发光的苔藓或缠绕着散发清香的灵藤。林间偶尔能看到毛茸茸、似兔似貂的温顺小兽好奇地探头张望,一有动静便敏捷溜走,灵气十足。
“绾绾,你对这里似乎颇为熟悉?”姬尘忍不住问道。
苏绾绾闻言,稍稍放缓身形,与他并肩而行,面纱轻动,声音带着一丝清浅的笑意:“毕竟是自家秘境,历代前辈探索所留的图录与心得,宫内核心弟子皆有涉猎。我进来前,也特意翻阅过一些记载。不过...”
她话锋一转,美眸中闪过一丝无奈,“记载大多语焉不详,且这秘境内部似乎并非一成不变,许多地貌、源兽分布乃至宝物的位置,都会随着时间与秘境自身规则产生微妙变化。真正的天地至宝,更是可遇不可求,即便知道某些前辈曾有所获的区域,如今再去,也未必能有发现。师尊所言非虚,此地机遇与风险并存,且后者更甚。”
姬尘点头表示理解。天地灵物,自有其缘法,强求不得。
两人又前行了约莫半个时辰,自觉已远离初始区域足够距离,且沿途并未发现姬无妄等人追踪的迹象,紧绷的心弦才略微放松。
这是一处景致格外秀丽之所,中央有一湾不过数丈方圆的小小清潭,潭水清澈见底,可见色彩斑斓的鹅卵石与水底摇曳的、散发柔和荧光的细长水草。潭边生着一丛丛淡紫色的、形似铃铛的奇异小花,无风自动,发出细微悦耳的叮咚声,仿佛自然奏响的乐章。
“这里倒是清静。”苏绾绾停下脚步,望着眼前静谧美景,清冷的眼眸中也流露出几分放松与欣赏。
姬尘也觉心旷神怡,连日激战与紧绷的神经在此刻得到舒缓。他自然而然地再次牵起苏绾绾的手,带着一种闲适与亲昵。
两人就这么牵着手,在潭边缓缓踱步,仿佛真的只是来游览仙境的眷侣,而非争分夺秒、危机四伏的寻宝者。
“尘哥哥,”
苏绾绾侧头看他,面纱之上眼眸弯起,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旁人进了这水月秘境,哪个不是如临大敌,四处搜寻机缘,恨不得将每一寸土地都翻过来。你倒好,进来就牵着我在这‘游山玩水’,若是让外面那些挤破头想进来的人知道了,怕是要气煞。”
姬尘闻言,哈哈一笑,紧了紧握着她的手:“急什么?宝物又不会长脚跑了。这地方如此神异,说不定宝物就喜欢待在风景最美、最让人放松的地方呢?我们走着走着,说不定它就自己蹦出来了。”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向苏绾绾,声音压低,带着毫不掩饰的深情与戏谑,“再说了,对我来说,最大的宝贝,不是已经找到了吗?”
苏绾绾先是一怔,随即明白他意有所指,面纱下的脸颊瞬间染上红晕,清冷的眸子漾开羞意与甜蜜,却故意眨了眨眼,问道:“哦?在哪呢?我怎么没看见?”
姬尘笑意更深,忽然脚步一转,拉着她来到潭边一棵最为粗壮、树皮光滑如玉的古树下。他松开她的手,却迅速用双手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将她温柔而坚定地抵在了树干上。
苏绾绾背靠微凉的树干,身前是他温热的胸膛和灼热的呼吸,不由得心跳加速,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慌乱,更多的却是柔软的期待。
第281章 捡到宝了
“在这呢。”姬尘低头,凑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
说完,他不再犹豫,另一只手轻轻撩开她面纱的一角,寻到那两片令他朝思暮想的柔软唇瓣,深深地吻了上去。
“唔...”苏绾绾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身体先是微微一僵,随即便彻底软化在他的气息与攻势之下。她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轻颤,伸出玉臂环上他的脖颈,生涩却努力地回应着这个迟来许久的的亲吻。
良久,唇分。两人气息都有些微乱。
姬尘意犹未尽,看着她面纱半落、星眸迷离、唇瓣水润的诱人模样,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冲小腹。
他手臂收紧,将她更紧密地拥入怀中,低头沿着她优美的脖颈线条细细亲吻,大手也开始有些不规矩地在她纤腰背脊上游走。
“尘、尘哥哥...”
苏绾绾被他吻得浑身发软,呼吸越发急促,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和动作的越发深入,残存的理智让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抵住了他的胸膛,声音带着难耐的喘息与一丝恳求,“还...还不行...”
这句话如同一盆冷水,让姬尘沸腾的热血瞬间冷却了不少。
他动作顿住,抬起头,眼中满是尚未褪去的情欲与浓浓的挫败和无奈,苦笑一声:“差点忘了...你这玄澜诀,不到源尊,元阴不能失...”
苏绾绾看到他眼中的失落,心中又羞又疼,连忙反手抱住他,将发烫的脸颊贴在他胸口,轻声安慰道:“尘哥哥,别急...会有那一天的。等我...等我到了源尊,我...”后
面的话细不可闻,羞得再也说不下去。
姬尘感受到她的情意与承诺,心中那点郁闷也消散了大半,紧紧回抱住她,在她发顶落下一吻:“嗯,我等你。”
两人又相拥温存了片刻,才慢慢平复下来。苏绾绾重新戴好面纱,只是那眼中的春色与脸上的红晕一时难消。
“对了,尘哥哥,”苏绾绾忽然想起正事,语气恢复了些许清冷,只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娇柔,“我带你来这里,可不单单是为了...为了亲热。”
“哦?”姬尘挑眉,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这里,确实可能藏有一件不错的宝物。”
苏绾绾指向那清澈见底的小潭,“上次天骄战,我一位师姐也曾进入秘境。她机缘巧合下来到此地,发现了这水潭之下有些异常,似有宝光隐现。但当时她正被一只难缠的水系源兽追击,来不及深入探查,只得匆匆离去。事后她将位置告知于我,让我若有机会,可以来此一试。”
姬尘闻言,精神一振,看向那不过数丈方圆、似乎一眼就能望到底的小潭:“在这水潭之下?看起来并不深。”
“秘境之物,不能以常理度之。”苏绾绾道,“这水潭看似浅显,实则下方可能另有乾坤。尘哥哥,你在此稍候,我下去看看。”说着,她便要运转源力,准备入水。
“等等。”姬尘一把拉住她,眼神坚定,“我跟你一起下去。这秘境处处透着古怪,水下情况不明,岂能让你独自涉险?”他有玄武镇海诀在身,水中行动并无大碍。
苏绾绾看着他关切而坚持的眼神,心中一暖,点了点头:“好,我们一起。”
两人不再多言,各自运转源力护体。苏绾绾周身泛起淡蓝色水光,与周围水汽融为一体。姬尘则悄然运转一丝玄武镇海诀的意蕴,虽未完全施展,却也感觉周身水元亲和,阻力大减。
扑通!扑通!
两道身影几乎同时跃入潭中,只激起轻微的水花。
入水之后,果然如苏绾绾所料,这看似不深的潭水下方,竟蜿蜒着一条斜向下的水道,且越往下,空间似乎越开阔,水质也越发冰寒清澈,压力渐增。潭壁上生满了会发光的苔藓与珊瑚状的水草,将水下世界映照得幽蓝一片,光影迷离。
两人携手向下潜游了约莫数十丈,前方豁然开朗,竟似来到了一处地下水域的“大厅”。此处已完全无光,全靠潭壁的发光生物与二人自身源力微光照亮。
就在这“大厅”中央,一片较为平坦的沙地上,一株奇异的植物正散发着柔和而稳定的冰蓝色光芒,如同水下的一盏明灯,吸引着二人的目光。
那植物形似兰花,却通体晶莹剔透,犹如冰雕玉琢。它只有一尺来高,生着三片修长如剑的叶片,叶片上有着天然的、如同雪花般的银色脉络。
顶端则开着一朵拳头大小的花朵,花瓣重重叠叠,亦是冰蓝之色,花心处有一点更为深邃的幽蓝光晕,缓缓流转,散发出令人神魂清凉、源力蠢蠢欲动的奇异气息。
“是它!‘冰晶凝魄兰’!真的是君级上品的灵药!”苏绾绾眼中露出惊喜,传音给姬尘,“此药蕴含精纯的冰寒本源与凝神静魄之力,对于修炼冰、水属性功法的修士乃是至宝!”
姬尘虽不专修冰水属性,但也感应到这株灵药的不凡,心中也为绾绾感到高兴。
二人小心靠近,确认周围并无守护源兽,这才由苏绾绾出手,小心翼翼地将这株“冰晶凝魄兰”连同其根部包裹的一小团散发着寒气的灵土完整采摘下来,妥善封存。
得此收获,苏绾绾心情极好,看向姬尘的眼神也越发柔情蜜意。
两人顺着原路返回,很快便破水而出,回到了潭边。
“成功了!”苏绾绾捧着玉盒,虽然隔着盒子,仍能感受到那沁人心脾的凉意与磅礴药力,清冷的嗓音里带着难得的雀跃。
然而,她一抬头,却发现姬尘并未看向玉盒,而是呆呆地望着自己,眼神直勾勾的,喉结似乎还滚动了一下。
苏绾绾先是一愣,随即低头看向自己,瞬间明白了原因。
方才入水,虽然源力护体,但衣衫毕竟浸湿。此刻上岸,她那身胜雪的白裙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玲珑曲线,本就轻薄的面料被水浸透后更是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隐约可见其下欺霜赛雪的肌肤与贴身衣物的轮廓...湿发贴在她光洁的额头与颈侧,水珠顺着精致的锁骨滑落,没入衣襟深处,更添无限诱惑。
整个人犹如出水芙蓉,清冷中透着极致的妩媚,比平日更多了一份惊心动魄的艳色。
饶是苏绾绾性子清冷,此刻也被姬尘那毫不掩饰的炽热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脸颊再次绯红一片。但她并未如寻常女子般惊慌遮掩,反而迎着姬尘的目光,轻轻转了个圈,任由湿漉漉的衣裙贴在身上,然后才眨了眨眼,带着一丝狡黠与羞涩,笑道:“尘哥哥,你看什么呢?好坏。”
姬尘被她这略带挑衅的举动弄得呼吸又是一滞,哑声道:“是绾绾你...太诱人了。”他几乎要克制不住再次将她拥入怀中。
苏绾绾抿唇一笑,也不再逗他,周身淡蓝色源力微微一荡,一股柔和的水汽与寒气弥漫开来,不过眨眼功夫,她身上、发上的水迹便尽数蒸干,白衣恢复了往日的飘逸与整洁,只是那份被水浸润后的柔媚风情,一时半会儿却难以完全褪去。
姬尘见状,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可惜...”
苏绾绾自然知道他可惜什么,红着脸嗔了他一眼,正想说些什么转移话题。
就在这时——
不远处的古树林中,传来了清晰的、踩踏落叶枯枝的脚步声!
沙...沙...
声音不疾不徐,却正朝着他们所在的潭边空地而来!
姬尘和苏绾绾脸色同时一变,迅速收敛了所有旖旎心思,瞬间进入戒备状态。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与警惕。
他们特意选了远离初始区域、相对偏僻的路径,又在此耽搁了一段时间,怎会还有人寻来?
是巧合路过?还是...有意追踪?
第282章 你做梦
方才的旖旎温情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如临大敌的肃杀与警惕。姬尘与苏绾绾几乎同时转身,面向脚步声传来的古树林方向,体内源力悄然运转,周身气息沉凝。
沙沙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不紧不慢,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笃定与恶意。
很快,三道身影从斑驳的树影中先后转出,呈扇形缓步逼近,彻底堵住了这片林间空地的几个主要出口。
正中一人,脸色依旧带着伤后的苍白,眼神却阴鸷如毒蛇,嘴角噙着一丝志在必得的冷笑,正是姬无妄。他左侧,是神色冷峻的雷无咎;右侧,则是眼中燃烧着嫉妒与战意的炎昊。
三人显然已经达成了某种临时同盟,目标明确——正是潭边的姬尘与苏绾绾。
看清来人,姬尘和苏绾绾的心同时一沉。最坏的情况出现了,而且是三人联手。尤其是姬无妄,虽重伤未愈,但其四级源君的底子仍在,加上心机深沉,威胁最大。
姬无妄的目光直接越过了姬尘,贪婪而炽热地落在苏绾绾身上,尤其是看到她与姬尘并肩而立、姿态亲密,眼中妒火更盛。他扯了扯嘴角,用一种施舍般的语气开口道:“你现在是不是很好奇,我是怎么找到你们的”。
姬尘确实很好奇,想来是那次源力波动的问题,但他故意说道“懒得知道”。
“你...”姬无妄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一时无言,转向苏绾绾:“苏仙子,此地凶险,你与这分宗废物在一起,实在委屈。不如过来我这边,我可保你安然无恙,甚至这秘境中的机缘,也可与你共享。”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扫了一眼姬尘,声音转冷,“否则...就别怪我们三人,对你们不客气了。”
他这番话,看似拉拢,实则充满居高临下的傲慢与威胁,更是赤裸裸地离间与羞辱。
苏绾绾闻言,面纱之上的清冷美眸毫无波澜,甚至连一丝怒意都未曾浮现。只有在姬尘面前,她才会展露各种情绪,对于外人,尤其是姬无妄这等心怀叵测之徒,她连多余的表情都欠奉。冰冷的声音如同万载玄冰,清晰地响起:
“做梦。”
两个字,干脆利落,不带丝毫转圜余地,更无半点情绪起伏,却比任何怒斥都更显轻蔑与决绝。
姬尘听到绾绾的回答,心中暖意与豪气顿生。他踏前一步,将苏绾绾稍稍护在侧后方,目光扫过对面三人,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笑容: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两个我的手下败将,外加一个...我手下败将的手下败将。”
姬无妄见苏绾绾毫不犹豫地拒绝,又被姬尘如此奚落,脸上虚伪的笑容彻底消失,只剩下狰狞与杀意。他不再看苏绾绾,而是死死盯住姬尘,声音从牙缝里挤出:
“废什么话!苏绾绾,既然你冥顽不灵,执意要与这废物共赴黄泉,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动手!”
话音未落,姬无妄率先发动,一出手便是全力,周身土黄色源力狂涌,那股厚重、沉凝、带着吞噬消解意境的威压已弥漫开来。
他双手结印,地面震动,数条粗大狰狞、布满尖刺的岩石触手破土而出,如同巨蟒般从不同角度缠向姬尘,限制其行动的同时,尖端闪烁着寒光,直刺要害!
“地缚之牙!”
几乎在姬无妄动手的同时,雷无咎也动了,他目标明确,直指苏绾绾!
深知苏绾绾冰系功法精妙,领域雏形难缠,他一上来便毫无保留,体内雷源力轰鸣,周身紫色电光交织,速度快若奔雷,手中凝聚出一柄完全由雷电构成的长矛,带着刺耳的噼啪声与毁灭性的穿透力,化作一道紫色闪电,直射苏绾绾!
“紫电穿云!”
炎昊则稍慢半拍,他并未立刻加入正面战场,而是身影一晃,绕向侧翼,手中火焰翻腾,凝聚成数只栩栩如生、散发着高温的火焰鸟,在空中盘旋飞舞,伺机而动,显然打着偷袭骚扰、趁虚而入的主意。
面对三人骤然发起的围攻,姬尘与苏绾绾虽惊不乱。两人背靠背站立,瞬间形成了默契的防御姿态。
“来得好!”
姬尘长啸一声,面对缠来的岩石触手,不闪不避,反而主动迎上!体内玄髓府轰然洞开,此刻强敌环伺,容不得半点留手,翻倍的源力奔腾,他反手抽出背后破苍重剑,黝黑剑身发出沉重嗡鸣。
他没有施展消耗巨大的融合剑技,而是将苍天万钧诀的力量与破苍的沉重发挥到极致,重剑挥舞,带着四千斤的恐怖巨力与凝练的剑罡,如同开山巨斧,悍然斩向那些岩石触手!
触手应声而碎,石块崩飞,但姬无妄的“归墟”源力极其难缠,破碎的岩石并非无用,反而化作更细小的碎块与尘雾,附着着消解之力,不断侵蚀着姬尘的护体源力与剑罡,让他感觉如同陷入流沙,动作迟滞。
另一边,苏绾绾面对雷无咎快若闪电的一击,清冷的眼眸中寒光一闪。她素手轻扬,月寒轮凭空浮现,清冷光华绽放。
“冰镜护!”
一面光滑如镜、厚达尺许的椭圆形冰盾瞬间在她身前凝结,盾面流转着玄奥的纹路。紫色雷矛狠狠刺在冰盾中心!
铛——
刺耳爆鸣伴随着冰屑与电光四溅,冰盾剧烈震动,表面出现蛛网裂痕,但终究未被穿透,雷无咎这蓄力一击,竟被苏绾绾稳稳挡下!
然而雷无咎攻势未止,身影如电,已然逼近,双拳缠绕着狂暴雷电,如同两柄雷锤,配合精妙身法,从不同角度轰向苏绾绾。苏绾绾月寒轮化作一道流光,在身周飞舞格挡,同时冰寒源力不断涌出,在她身周三尺形成一片温度极低的寒雾区域,减缓雷无咎的速度,并不断凝结出冰锥、冰刺进行反击。两人一雷一冰,一刚一柔,以快打快,瞬间交手十余回合,竟难分高下!
炎昊在侧翼窥伺,见姬尘被姬无妄的岩石触手与“归墟”源力牵制,苏绾绾与雷无咎激战正酣,眼中厉色一闪。他看准姬尘挥剑击碎一条触手、身形出现一丝不易察觉凝滞的瞬间,骤然出手!
“炎鸟翔空”
那几只盘旋的火焰鸟尖啸一声,如同拥有灵智般,避开正面,从极其刁钻的角度,同时扑向姬尘的后背、肋下、双腿,火焰未至,灼热的高温已让空气扭曲!
“尘哥哥小心!”
苏绾绾虽在与雷无咎缠斗,但心神始终分了一缕关注姬尘,见状立刻传音提醒,同时月寒轮光华一闪,分出一道冰蓝色弧光,试图拦截部分火鸟。
姬尘战斗经验何其丰富,早在炎昊气息锁定他时便已察觉。他头也不回,体内灵胆府虽未开启,但惊鸿照影步却催发到极致!
原地留下一道凝实的残影,真身却如同鬼魅般向侧前方滑出数尺,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大部分火鸟的扑击。同时,他左手捏诀,体内水属性源墟蓝光微闪。
“覆海翻涛印!”
一方蔚蓝色水印在身侧浮现,而是猛地扩散开来,化作一片旋转的水幕,将最后两只无法完全避开的火鸟卷入其中!
嗤嗤嗤——
水火相激,爆发出大片白雾与刺耳声响。水幕被迅速蒸发,但那两只火鸟的威力也被削弱大半,撞在姬尘匆忙凝聚的护体源力上,只是让他身形晃了晃,并未造成实质性伤害。
“炎昊!你就只会偷袭吗?”姬尘冷哼一声,破苍剑顺势横扫,将又一条袭来的岩石触手砸碎,目光锐利地扫过炎昊藏身的方向。
炎昊偷袭无功,脸色难看,却并不答话,再次凝聚火焰,寻找下一次机会。
姬无妄见姬尘在自己“地缚之牙”与炎昊偷袭下仍能应付,甚至犹有余力嘲讽,心中怒意更盛。他深知姬尘那诡异防御技能的麻烦,眼中狠色一闪,双手印诀再变!
“吞山纳岳!”
他猛地一掌拍向地面,更加磅礴的土系源力注入地下,整个潭边空地都微微震颤起来,姬尘脚下地面突然变得松软如同流沙,一股强大的吸扯力传来,要将他拖入地下,同时,四周地面上,更多、更粗大、表面浮现出土黄色符文的岩石触手蜂拥而出,如同囚笼般从四面八方合围,要将姬尘彻底困杀其中!
这一击,显然消耗不小,姬无妄脸色又白了一分,但威力也远超之前!
“尘哥哥!”苏绾绾见状,清冷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焦急。她想要援手,但雷无咎的攻势却骤然加紧,紫色雷光如同暴风雨般倾泻而下,将她牢牢缠住,一时间竟难以脱身。
“姬尘!看你这次如何躲!”姬无妄狞笑。
面对这近乎绝境的围杀,姬尘眼神却异常冷静。脚下流沙吸力虽强,但他苍天万钧诀本就引动大地之力,对土系力量有一定抗性,加之源力灌注双脚,下沉之势顿时减缓。
他深吸一口气,知道不能再隐藏了。
体内,金、水、木三大源墟同时震动,虽然源力未复,强行融合风险极大,但此刻已顾不得许多!
剑身之上,一点幽暗的“葬星泯月”光点骤然亮起,虽不如决赛时璀璨,却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湮灭气息。而这一次,他并未尝试融合多种属性,而是将刚刚恢复的一丝“白虎金气”的破灭锐意,强行附着其上!
“破!”
他双手握剑,向着前方合围而来的、最密集的岩石触手囚笼,狠狠一剑刺出!
一道凝练如针、幽暗中带着一丝淡金细线的剑芒,脱剑而出!
剑芒所过之处,那些坚固无比、附着归墟之力的岩石触手,如同被烧红的细针刺入黄油,发出“嗤嗤”的湮灭声响,竟被硬生生洞穿出一个缺口,连带着那区域的“吞山纳岳”吸力都为之一滞!
姬尘抓住这瞬息的机会,惊鸿照影步全力爆发,身化残影,从缺口中疾掠而出,险之又险地脱离了囚笼核心范围!
虽然后背仍被几根触手擦中,留下数道血痕,但总算避开了被彻底困杀的下场!
“什么?!”
姬无妄瞳孔一缩,没想到姬尘在源力未复的情况下,还能施展出如此犀利的破防一击!
“好机会!”侧翼的炎昊见状,以为姬尘刚刚脱困,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眼中凶光爆射,再次凝聚出数道更加凝实的火焰长枪,从背后疾射姬尘!
“炎龙破阵枪!”
然而,这一次,姬尘仿佛背后长眼,在火焰长枪及体的前一瞬,身形诡异地一扭,竟以毫厘之差再次避开,同时,他头也不回,左手向后猛地一挥!
“万木噬天!”
数道坚韧无比、带着勃勃生机的青色藤蔓虚影凭空而生,并非攻击炎昊本体,而是精准地缠住了那几道火焰长枪的枪杆,木生火,藤蔓瞬间被点燃,却也让火焰长枪的方向发生了偏转,互相碰撞,在半空中炸成一团火球。
趁此机会,姬尘身形连闪,已与苏绾绾重新汇合,两人再次背靠背,虽然都有些喘息,身上也添了些许伤痕,但眼神依旧锐利,战意昂然。
对面,姬无妄脸色铁青,雷无咎眼神凝重,炎昊则是一脸难以置信。他们三人联手,出其不意地围攻,竟然没能迅速拿下对方,反而被对方凭借精妙的配合与顽强的斗志硬生生扛了下来!
潭边空地,一时陷入了短暂的僵持。只有残留的火焰、冰屑、碎石以及弥漫的源力波动,诉说着方才战斗的激烈。
姬无妄看着并肩而立、虽然略显狼狈却依旧风姿卓绝的苏绾绾,再看看她身边那个一次次创造奇迹、让他恨之入骨的姬尘,心中的嫉妒与杀意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缓缓抹去嘴角因强行催动源力而溢出的一丝鲜血,声音嘶哑而疯狂:
“很好...你们果然难缠。不过,游戏该结束了。苏绾绾,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过来!否则,我不介意...辣手摧花!”
苏绾绾的回答依旧冰冷如初,只有简单却无比坚定的两个字:
“做梦。”
第283章 大战
“做梦”二字如同凛冬寒风,瞬间将场中最后一丝虚伪的和平假象彻底撕碎。
姬无妄眼中最后一点耐心也消耗殆尽,剩下的唯有扭曲的杀意与疯狂的嫉妒。他不再多言,只是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杀!”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性的围攻,而是真正你死我活的搏杀!
姬无妄他身形猛地膨胀一圈,土黄色光芒如同实质的铠甲覆盖全身,双拳之上凝聚出布满尖刺的岩石拳套,脚步踏地,地面崩裂,整个人如同发狂的远古蛮象,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朝着姬尘正面撞来!沿途空气被挤压得发出爆鸣,气势骇人!
“裂地冲撞!”
与此同时,雷无咎眼中紫电狂闪,双手在胸前虚合,一个繁复的雷印瞬间成型,周身雷霆不再四散,而是高度凝聚压缩,最终化作九条栩栩如生、鳞爪狰狞的紫色电蛟,环绕着他盘旋嘶吼,散发出的毁灭波动让周围空间都微微扭曲!
“九龙雷狱!”
九条雷蛟锁定苏绾绾,发出无声的咆哮,从四面八方、上下左右,封死了她所有闪避空间,携带着天雷罚世般的威能,轰然噬咬而下!
炎昊更是阴险,他不再执着于骚扰姬尘,而是身影一晃,竟与姬无妄形成了某种粗浅的配合。他绕到侧翼,双手火焰疯狂注入地下,随即,在姬尘可能闪避的路径上,一道道灼热赤红的岩浆火柱毫无征兆地破土喷发,形成一片炽热的死亡陷阱,配合姬无妄正面的碾压攻势,意图让姬尘无处可逃!
“熔岩地涌!”
面对这铺天盖地、配合默契的绝杀攻势,姬尘与苏绾绾瞬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但他们眼神交汇,无需言语,便已明了彼此心意——唯有以攻对攻,以更强的力量撕裂这围杀之网!
“绾绾,帮我挡一瞬!”
姬尘暴喝一声,竟不顾姬无妄正面冲撞而来的恐怖威势,双目紧闭,心神以最快速度沉入体内!
苏绾绾闻言,没有丝毫犹豫。面对九条咆哮噬来的雷蛟与侧翼喷发的岩浆火柱,她清冷的眼眸中第一次爆发出无比决绝的锋芒!
“玄澜秘传·冰凰临世!”
她清叱一声,手中月寒轮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一种尊贵、高傲、仿佛能冻结时空的冰晶琉璃之色,一股远比之前精纯浩瀚数倍、带着古老冰凰威严的恐怖寒潮,以她为中心轰然爆发!
咔嚓嚓!
九条最先扑近的雷蛟,首当其冲,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极致寒潮席卷,紫色电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凝固,最终化作九条晶莹剔透的冰雕雷蛟,停滞在半空,然后寸寸碎裂,化为冰晶粉末!雷无咎精心准备的“九龙雷狱”,竟被苏绾绾这骤然爆发的一招,生生冰封瓦解!
而侧翼喷发的岩浆火柱,在靠近苏绾绾身周三丈范围时,也如同遇到了无形屏障,炽热的火浪迅速冷却、凝固,化作一道道冒着白气的丑陋黑曜石柱,再也无法构成威胁。
“什么?”
“这不可能!”
姬无妄、雷无咎、炎昊三人同时骇然失色,他们万万没想到,苏绾绾竟然还隐藏了如此恐怖的实力,这瞬间爆发的寒冰之力与威压,甚至比许多三级源君都更加精纯可怕!
尤其是雷无咎,他引以为傲的“九龙雷狱”被瞬间破去,心神遭受反噬,脸色一白,气息顿时紊乱。
苏绾绾破去雷蛟与岩浆,气息微微有些起伏,这秘传绝技消耗巨大,且不能持久。但她动作毫不停歇,月寒轮化作一道冰晶流光,直取气息不稳的雷无咎!
“刹那冰封!”
一点极致的冰蓝寒芒,在雷无咎惊骇的目光中,于他胸口绽放,他甚至来不及做出有效防御,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寒意瞬间侵入四肢百骸,经脉、源力、乃至思维,都仿佛被冻结,他保持着惊愕的表情,整个人从内到外,迅速覆盖上一层厚厚的坚冰,化作一尊栩栩如生的冰雕,僵立在原地,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秒杀!
苏绾绾竟在瞬息之间,以雷霆手段,先破合击,再败雷无咎,这份隐藏的实力与果决,震惊了在场所有人,包括正在蓄力的姬尘!
“绾绾...”姬尘心中既惊且喜,更有无尽感动。他知道,这是绾绾为了他,不惜暴露底牌。
“混账!”姬无妄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看到雷无咎瞬间被冰封落败,心中又惊又怒。但他冲势已起,无法收回,只得将全部怒火与力量倾注于这一撞之中,誓要将正在蓄力的姬尘撞成齑粉!
炎昊也吓得魂飞魄散,见苏绾绾目光冰冷地扫向自己,哪里还敢停留,怪叫一声,转身就向林中逃窜。
苏绾绾没有去追炎昊,而是身影一闪,挡在了姬尘与姬无妄之间。她面色微微发白,显然连续爆发消耗甚巨,但眼神依旧坚定如冰。月寒轮悬浮身前,凝聚起最后的力量,准备硬撼姬无妄这蛮横无比的冲撞,为姬尘争取最后的时间。
“滚开!”姬无妄狂吼,岩石重拳狠狠砸向挡路的月寒轮与苏绾绾!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姬尘蓄力完成!
他猛地睁开双眼,眼中金芒爆射,仿佛有两头白虎虚影在瞳孔中咆哮!破苍剑上,之前那幽暗带着金线的剑芒再次凝聚,但这一次,更加凝实,更加内敛,所有的湮灭与破灭之力,都被压缩到了剑尖一点!
他将全身的力量、意志、乃至刚刚因苏绾绾爆发而激起的无穷斗志,尽数灌注于这一剑之中,对着冲撞而来的姬无妄,简简单单,却快如闪电地——刺出!
咻!
一道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灰金色细线,撕裂空气,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在了姬无妄那包裹着厚重岩石源力的拳锋正中心!
没有巨响。
只有一声轻微的、仿佛瓷器碎裂的“叮”声。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紧接着——
姬无妄拳头上那凝实无比的岩石源力铠甲,以剑尖落点为中心,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裂痕迅速蔓延,眨眼间覆盖了他整条手臂,乃至半个身躯!
“呃啊——!”姬无妄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前冲之势戛然而止。他感觉到一股无比霸道、兼具湮灭与破灭特性的诡异力量,正沿着手臂疯狂侵入他的体内,肆意破坏着他的经脉,侵蚀着他的源墟根基!
他狂吼着,拼命调动源力想要镇压驱散,但那力量却如同附骨之疽,难以清除。他整条右臂软软垂下,岩石铠甲崩碎,露出皮开肉绽、甚至隐隐看到白骨的手臂,鲜血淋漓。他踉跄后退数步,哇地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气息瞬间萎靡到了谷底,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怨毒。
他败了,即便苏绾绾不出手,姬尘这蓄力已久的绝命一剑,也足以重创他!
姬尘一剑刺出,也是脸色一白,身体晃了晃,用破苍剑拄地方才站稳。这一剑几乎抽干了他恢复不多的所有本源力量,此刻体内空虚无比,阵阵虚弱感传来。
苏绾绾连忙上前扶住他,担忧地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尘哥哥!”
姬尘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目光冰冷地看向重伤呕血、摇摇欲坠的姬无妄。炎昊早已逃得不见踪影,雷无咎化作冰雕僵立一旁。局面,似乎已经彻底逆转。
“姬无妄,你输了。”姬尘的声音带着疲惫,却无比清晰。
姬无妄低着头,剧烈地喘息着,鲜血不断从嘴角滴落。然而,听到姬尘的话,他却忽然发出了一阵低沉而诡异的笑声。
“嗬...嗬嗬...输了?”他缓缓抬起头,脸上血迹斑斑,眼神却闪烁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光芒,“姬尘...苏绾绾...你们以为,这样就算赢了吗?”
他一边笑着,一边用颤抖的左手,艰难地从怀中摸索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仅有巴掌大小、造型古朴怪异的东西,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仿佛天然生成的扭曲纹路,隐隐构成一个抽象而邪异的图案,像是一张微微开合、欲要吞噬一切的巨口。
看到此物,尤其是感受到那股诡异的波动,姬尘和苏绾绾心中同时警铃大作,一股强烈的不安感骤然升起!
“认得此物吗?”
姬无妄脸上露出残忍而快意的笑容,眼神怨毒地盯着二人,“此乃我姬宗秘传古宝——‘藏虚纳元龛’,本是用以封存至宝或温养神魂之物,但...”
他话音陡然转厉,左手猛地将一股残存的、混杂着精血的源力注入那古怪的“龛”中!
“但用它来暂时容纳人,也是可以的,而且不会暴露一丝气息!”
嗡——
第284章 可怕的后手
“藏虚纳元龛”在姬无妄疯狂注入精血源力后,爆发出刺目的暗沉光芒,表面的扭曲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诡异波动。
然而,与之前预想的狂暴力量外泄不同,那光芒竟向内急剧收缩,仿佛在龛口形成了一个微型的、深不见底的漩涡。
旋即,在姬尘和苏绾绾凝重的目光注视下,一道身影竟从那巴掌大小的“藏虚纳元龛”中,由虚化实,缓缓“流”了出来!
那是一个身穿暗黄色长袍、身形瘦削高挑的老者。他面容枯槁,眼眶深陷,颧骨突出,一双眼睛如同鹰隼般锐利阴冷,这股气息,远超寻常源君!那是源力修行到极高深境界,距离那传说中的源尊之境,恐怕也只有一步之遥的体现!
九级源君,而且是巅峰层次的九级源君!
“姬冥渊长老!”
姬无妄见到此人,脸上露出混杂着痛楚与快意的神情,指着姬尘二人嘶声道,“就是他们,请长老出手,将此獠诛杀,将那女子擒下!”
被称作姬冥渊的老者,那双阴鸷如鹰的眼眸缓缓扫过姬尘和苏绾绾,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刮过,让两人皮肤都感到一阵刺痛。他的视线在苏绾绾身上略微停留,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随即又归于漠然。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几乎无法抵抗的恐怖强敌,姬尘的心沉到了谷底,但他脸上却扯出一抹冰冷的嘲讽,看向姬无妄:“为了对付我一个出身分宗、不过源王境的人,你们...还真是舍得下血本啊。连这等宗门长老,都舍得塞进这‘乌龟壳’里带进来?至于吗?”
姬无妄闻言狞笑道:“至于?很至于,姬尘,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一个从我姬宗分离出去的分宗贱种,得了些不知所谓的奇遇,就敢屡次三番与我宗作对,甚至当众折辱我,我就是要让所有人看看,反抗姬宗,藐视我姬无妄,会是何等下场!”他目光死死锁住苏绾绾,眼中欲火与占有欲几乎要喷薄而出,“更何况...如此绝色佳人,冰凰转世般的仙子,岂是你这种卑贱之人配拥有的?”
姬冥渊他淡淡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如同两块锈铁在摩擦:“少爷,与他们多言无益。”他向前缓缓踏出一步。
仅仅一步!
那股九级源君巅峰的恐怖威压骤然加剧,空气仿佛化作了粘稠沉重的水银,疯狂挤压着姬尘和苏绾绾的护体源力,让他们呼吸都为之一滞,体内源力的运转都变得异常艰难,如同背负着万钧山岳!
“小心!”苏绾绾清叱一声,强行催动月寒轮,绽放冰蓝光华,试图在两人身前布下层层冰障。
姬尘也瞬间将苍天万钧诀运转到极限,肌肉贲张,紧握破苍,严阵以待。
然而,姬冥渊只是看似随意地抬起枯瘦的右手,食指隔空,对着两人所在的方向,轻轻一点。
没有华丽的源力光芒,没有震耳的轰鸣。
只有一股凝练到极致、蕴含着“归墟”真意、仿佛能消融万物、让一切归于死寂的灰黄色指风,悄无声息地破空而至!
这指风看似缓慢,实则快逾闪电,且牢牢锁定了二人气机!
“冰晶盾!”
“九渊归藏盾!”
嗤——
指风轻轻触碰在冰晶盾上。
那足以抵挡雷无咎全力一击的冰盾,连一瞬都未能坚持,便悄无声息地融化、汽化,连一丝冰屑都未曾留下!
指风余势不减,来到了姬尘身前。
铛!!!
姬尘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带着消解与湮灭属性的恐怖力量,如同洪荒巨流般狠狠撞在剑身之上,他双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那凝练的剑罡更是如同纸糊般破碎!
“噗!”
姬尘如遭重击,胸口一闷,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连同手中的破苍剑,被这股无可抗拒的力量狠狠轰飞出去,撞断了数棵古树,才重重摔落在地,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连破苍都脱手飞出,插在远处地面。
“尘哥哥!”
仅仅一指!轻描淡写的一指!
两人联手的防御,竟如螳臂当车,瞬间瓦解!
九级源君巅峰,距离源尊仅半步之遥的存在,其力量层次,与源君初期,已然是天壤之别,更何况姬尘二人早已是强弩之末。
绝望,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两人的心头。差距太大了,大到让人根本生不起反抗的念头。
苏绾绾强压下翻腾的气血,美眸冰冷地看向姬无妄和姬冥渊,声音带着寒意:“姬无妄,姬冥渊!你们身为五大宗门之人,竟敢在秘境中对同道下此毒手,甚至出动长老级人物干预天骄战,此事若被我师尊澹台镜副宫主、被宫主知晓,你们姬宗如何向玄澜神宫交代?向天下人交代?”
姬无妄闻言,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服下一枚丹药,稳住伤势,得意而残忍地笑道:“交代?苏仙子,你太天真了。这里是水月秘境,自成一界,与外界隔绝,在这里,发生任何‘意外’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探索秘境,遭遇无法抵抗的强大源兽,不幸陨落...不是很合理吗?谁会知道,是我们动的手?就算有人怀疑,没有证据,又能奈我姬宗何?”
姬尘拄着破苍剑,挣扎着站起身,擦去嘴角的血迹。他听着姬无妄嚣张的话语,看着姬冥渊那漠然如同看待蝼蚁的眼神,心中一片冰凉。
果然,他们把一切都算计好了。秘境是最好的杀人灭口、毁尸灭迹之地。对方出动如此强者,根本就没打算留活口,也没给自己和绾绾任何生路。
但是...坐以待毙,绝不可能!
“绾绾,”姬尘低声对来到身边的苏绾绾道,声音嘶哑却坚定,“等会儿我全力拖住他,你找机会...逃!”
“不!”苏绾绾毫不犹豫地拒绝,紧紧抓住他的手,清冷的眼眸中满是决绝,“要死一起死!”
姬尘心中剧震,反手用力握住她冰凉的手,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燃起不屈的火焰:“好!那就...拼了!”
他知道常规手段根本无用,唯有搏命!
“玄髓府,灵胆府,开!”
他嘶吼一声,体内那两处神秘的奇府,在意志的强行催动下,不顾根基受损、经脉剧痛,再次轰然洞开!残存的所有源力,甚至开始燃烧那刚刚突破不久的源王本源,榨取出最后、也是最狂暴的力量!
一股远超他当前境界承受极限的恐怖气息,混合着惨烈决绝的意志,从他残破的身躯中爆发出来!
一点幽暗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生机、内部隐隐有金芒与水蓝之色疯狂挣扎冲突的毁灭光点,再次凝聚,一剑挥出!
“葬——星——泯——月——!!!”
这一次,他再次将白虎金气、玄武水气,青龙木气,全部与葬星泯月的湮灭气息融合,这是他赌上性命、燃烧本源、超越极限的最后一击!
苏绾绾见状,眼中闪过痛楚与决然。她不再犹豫,将体内所剩无几、却最为精纯的玄澜本源之力,毫无保留地注入月寒轮中!
冰晶琉璃般的光华再次绽放,但这一次,光芒中隐隐浮现出一只振翅欲飞、高傲清冷的冰凰虚影!她双手结印,月寒轮发出清脆的凰鸣,带着冻结神魂、破灭万法的寒意,化作一道冰晶流星,紧随姬尘那湮灭指力之后,轰向姬冥渊!
“冰凰绝唱!”
两人联手,燃尽一切的搏命一击,威势惊天动地,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在扭曲哀鸣,地面被犁出深深的沟壑,潭水被瞬间蒸发大半。
面对这远超两人常态实力的合击,姬冥渊那一直漠然的阴鸷脸庞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明显的惊讶。
“哦?竟还能爆发出如此力量?有点意思。”
他眼中闪过一丝异彩,随即又化为冰冷的杀意,“可惜,萤火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到此为止了。”
他依旧没有太大的动作,只是这次抬起了右手,五指微微张开,对着那轰击而来的湮灭指力与冰凰流星,虚虚一握。
“掌中寰宇。”
一股无形的、仿佛能容纳万物、消解万法的奇异力场,以他掌心为中心扩散开来。那毁天灭地的湮灭指力与冰凰流星,在进入这力场范围的瞬间,速度骤减,光芒迅速黯淡,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之中!湮灭之力被层层剥离消解,冰凰虚影发出不甘的哀鸣,寸寸崩裂!
仅仅两息时间,姬尘与苏绾绾燃尽一切的搏命合击,竟被这轻描淡写的虚空一握,彻底湮灭于无形!连一丝波澜都未能掀起!
“死吧。”姬冥渊声音淡漠,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虚握的五指,轻轻向前一推。
一股凝练无比、蕴含着“归墟”终极奥义的灰黄色掌印,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姬尘与苏绾绾身前,带着无法抵御、无法闪避的毁灭气息,当头印下!
这一掌若是落实,两人必将尸骨无存,神魂俱灭!
生死一瞬!
“无垢御体!!!”
姬尘目眦欲裂,在掌印临体的前一刻,爆发出最后的意志与源力,一层淡薄却蕴含绝对守护意志的光晕瞬间覆盖他全身,尤其是他将苏绾绾猛地拉到自己身后,用身体完全护住了她!
轰——!!!
掌印狠狠印在姬尘背部那层淡薄光晕之上!
光晕剧烈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仅仅支撑了半息便轰然破碎!但就是这半息时间,为姬尘争取到了一线生机!
大部分掌力被“无垢御体”抵消,剩余的威力依旧将他背部轰得血肉模糊,骨头不知断了几根,但他也借助这股巨大的冲击力,双脚猛地蹬地!
“惊鸿照影步!”
他将所有剩余的力气,连同那股冲击力,全部转化为速度,在原地留下数道几可乱真的残影,真身却如同挣脱了束缚的惊鸿,怀抱着苏绾绾,化作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模糊光影,以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快的速度,朝着古树林最茂密、雾气最浓重的方向,亡命飞遁而去!
“嗯?”
姬冥渊眉头微皱,显然没想到姬尘在硬接自己一掌后,竟还能爆发出如此速度逃遁。他那一掌虽未用全力,但也绝非寻常源君能接而不死,更别说借力逃走了。
“追!”
姬无妄见状,急声喝道。
姬冥渊阴鸷的目光投向姬尘消失的密林深处,如同盯上了猎物的毒蛇。
第285章 逃亡
冰冷的死亡气息如跗骨之蛆,紧随身后。姬尘强忍着撕心裂肺的剧痛,将怀中苏绾绾搂得更紧,惊鸿照影步催发到了他目前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
脚步每一次踏在地面或借力于古树枝干,都牵扯着背后血肉模糊的伤口,带来锥心的疼痛和更严重的失血。但他不敢有丝毫停顿,《源初造化经》却在生死危机的刺激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本能地疯狂运转,如同一个濒临干涸的泉眼,拼命汲取周围环境中那浓郁平和的天地源气,试图接续上几乎断裂的力量循环,维持着这亡命奔逃的速度。
怀中的苏绾绾同样不好受。她被姬尘护在身前,此刻她也没有闲着,强提一口本源清气,身法“飘雪无痕”悄然施展,身影在姬尘怀中变得轻盈若羽,仿佛没有重量。
后方,破风声同样凌厉。
姬冥渊如同附骨之疽跟在后面。身形飘忽如同鬼魅,在林木间穿行几乎不带起风声,只是那双阴鸷的眼眸始终牢牢锁定前方那两道亡命的身影,姬无妄紧随姬冥渊身后,看着前方姬尘那鬼魅般迅捷、在重伤之下仍能保持如此高速的身法,心中嫉妒与渴望交织。
“冥渊长老!”
姬无妄传音道,声音带着急切,“这姬尘的身法源技,绝非寻常!你看他,重伤至此,速度竟还能如此之快,轨迹飘忽难以捉摸,连你都一时未能立刻擒下!若我能得到这门身法...”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习得此技后,纵横同辈无敌手的景象。
姬冥渊沙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少爷放心。此子已是强弩之末,全凭一股意志硬撑。他施展的步法确实精妙,但消耗必然巨大,以他现在的状态,撑不了多久。待其油尽灯枯,一切自然手到擒来。”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森然,“届时,他身上的秘密,包括这门身法,自然都是少爷的。”
而炎昊与雷无咎,却渐渐被甩开了。炎昊本就有伤在身,之前又被苏绾绾的爆发吓破了胆,追击时难免瞻前顾后,速度不快。雷无咎更是凄惨,刚刚从冰封中勉强挣脱,体内寒气未消,经脉受损,能跟上这一段已是勉强。又追出数十里后,两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无力与退意。
时间一点点过去,姬尘感觉自己像是踩在刀尖上奔跑的困兽。背后的伤口在不断流血,湿透了衣衫,黏腻而冰冷。源力的补充远远跟不上疯狂的消耗,经脉传来阵阵刺痛与空虚感,那是过度压榨、甚至开始损伤根基的征兆。视线开始出现重影,耳畔除了呼啸的风声,还有自己沉重如破风箱般的喘息和越来越响的心跳。
“尘哥哥...”
苏绾绾感受到他身体的颤抖与越来越不稳定的气息,心如刀绞,清冷的嗓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焦急与心疼,“你的伤...”
“没事...还能撑...”
姬尘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汗水混合着血水从额头滑落,模糊了视线。他知道,撑不了多久了。后面那个老怪物像影子一样吊着,既不立刻追上,也不被甩脱,显然是在等他们自己倒下。
“绾绾,”姬尘喘息着问道,声音急促,“你对这水月秘境...了解多少?有没有什么...特别隐蔽,或者易守难攻...可以暂时躲藏的地方?”
这是他最后的希望。如果能找到一个复杂的地形,或许能凭借惊鸿照影步的灵巧暂时周旋,争取一丝喘息之机。
苏绾绾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黯然与焦急:“尘哥哥,师尊她们对秘境的探索确实留下了一些图录心得,但...但也只是相对安全区域的粗略记载。像这种适合躲藏的绝地或密道,若有发现,师尊定会详细告知于我,以防万一。可...并没有。”
她的话像一盆冰水,浇灭了姬尘心中最后一丝侥幸。是啊,玄澜神宫若知道有绝佳的藏身之所,岂会不告诉自家最杰出的弟子?
一股更深沉的绝望涌上心头,伴随着失血过多带来的冰冷。姬尘嘴角扯出一个苦涩到极点的弧度,声音低哑:“看来...今天,我们真要...死在一起了。”
听到这句话,苏绾绾非但没有恐惧,反而轻轻将脸颊贴在他染血的胸膛上,感受着他急促的心跳,面纱下的唇角微微弯起,声音轻柔却无比坚定:“若是和尘哥哥在一起...绾绾是愿意的。”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仿佛蕴含着比任何海誓山盟都更沉重的情意。姬尘心头剧震,一股混杂着感动、不甘与滔天怒意的热流冲散了部分寒意。
不!他不能死!更不能让绾绾陪他死在这里!
电光石火间,一个几乎被遗忘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流星,骤然点亮!
“等等,绾绾!”姬尘猛地想起了什么,急声问道,“宫主之前提过,说水月秘境中存在禁地...”
苏绾绾娇躯微微一震,抬起头,美眸中闪过一丝惊悸:“是...是的,尘哥哥,极东方就有一处寂灭雾海,你是想...”
禁地,绝境,有死无生之地!
姬尘的眼睛却在这一刻亮得吓人,那是一种绝境中看到唯一出路的疯狂光芒!
“.寂灭雾海...”他喃喃重复,随即猛地看向苏绾绾,眼中燃烧着决绝的火焰,“绾绾,我们...去那里!”
“嗯”,苏绾绾并没有惊呼,现在他们已经没有了出路,死路反而可能是唯一的出路。
姬尘精神一振,仿佛回光返照般,强行压榨出最后一丝气力,体内《源初造化经》运转得几乎要燃烧起来。
“走!”
他低喝一声,抱着苏绾绾,身形在空中硬生生扭转方向,化作一道笔直的青色惊鸿,破开重重雾气与枝叶,速度竟比之前又快了一丝,那是不顾一切、燃烧生命奔向未知绝地的决绝!
后方,一直如影随形的姬冥渊,眉头第一次深深皱起。他清晰地感知到姬尘改变了方向,而且目标明确地朝着秘境东方疾驰。
“那个方向...”姬冥渊阴鸷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他作为姬宗长老,对玄澜神宫的秘境并非一无所知,隐约听说过一些关于东方禁地的传闻。
“冥渊长老,他们怎么突然转向了?是不是撑不住乱跑了?”姬无妄也察觉到了变化,急忙问道。
姬冥渊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感应着姬尘那决绝而一往无前的气息,以及前方越来越浓郁的一股让他都隐隐感到不安的、混乱而荒芜的天地气息,脸色逐渐变得阴沉。
“不...他们不是乱跑。”姬冥渊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凝重,“他们去的方向...很可能是水月秘境中的禁地——‘寂灭雾海’!”
“禁地?”姬无妄先是一愣,随即不屑地冷笑道,“慌不择路,想躲进禁地求生?简直是笑话,自寻死路罢了,冥渊长老,我们快追,别让他们死在禁地里,便宜了他们,我要亲手抓住他们!”
“追!”
姬冥渊不再犹豫,速度陡然加快,如同离弦之箭,破空追去。他绝不能让姬尘和苏绾绾真的闯入禁地深处,必须在边缘地带截住他们!
两道追,两道逃。
目标,直指那令人闻之色变的秘境绝地——寂灭雾海!
第286章 寂灭雾海
亡命的飞驰终于抵达了终点——或者说,是另一个更加绝望的起点。
眼前的景象,与之前水月秘境那宛如仙境的湖光山色、灵秀清幽截然不同,仿佛是两个完全割裂的世界。
一片无边无际、深沉粘稠的灰色雾海,横亘在前方,并非寻常的水汽,而是一种仿佛凝聚了荒芜、死寂、混乱与未知的诡异存在。它静静地翻涌着,如同有生命的活物,深处更是近乎墨黑,将光线与声音都贪婪地吞噬进去。
站在雾海边缘,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压抑与心悸便不由自主地升起。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浓雾深处,不时传来的、此起彼伏的兽吼与嘶鸣。每一种声音都蕴含着令人战栗的凶戾与暴虐,毫无疑问,发出这些声音的,皆是实力远超外界寻常源兽、堪称霸主级别的恐怖存在。
仅仅是在边缘聆听,便足以让源王境修士心神失守,源君境也要头皮发麻。
姬尘与苏绾绾在雾海边缘停下脚步,两人皆是面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姬尘背后伤口虽然因为高速移动暂时麻木,但失血过多带来的冰冷与虚弱感越来越重。
苏绾绾扶着他,清冷的面容上亦是掩不住的疲惫与惊悸,望着眼前这传说中的绝地,即便以她的心志,也不禁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恐惧。
身后,破风声骤停。
姬冥渊与姬无妄的身影在距离雾海边缘数十丈外显出身形。即便是姬冥渊这等九级源君巅峰的强者,在如此近距离感受“寂灭雾海”散发出的诡异凶险气息时,那双阴鸷的眼眸中也露出了深深的忌惮与凝重。
他死死盯着那片翻涌的灰雾,仿佛能看透其中隐藏的大恐怖。
姬无妄则更是不堪,他虽然恨极了姬尘二人,但此刻直面禁地的气息,感受着雾中传来的阵阵令他灵魂颤栗的兽吼,脸色也不由自主地变得更加苍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苏绾绾!”
姬无妄强压住心中的不适,冲着前方那道相依的白色身影喊道,声音尽量放得柔和,却掩不住那份急躁与占有欲,“前方乃是十死无生的绝地,莫要随那小子自寻死路,你现在回来,本公子可以既往不咎,原谅你之前的无礼!我姬无妄以姬宗少宗主的名义保证,定会善待于你,何苦陪一个将死之人共赴黄泉?”
他的喊话在灰雾边缘回荡。
然而,苏绾绾连头都没有回一下,仿佛根本没听见他的话语。她只是微微侧过脸,望向身边的姬尘。
姬尘也正看着她,两人目光交汇。没有语言,只有彼此眼中映出的、苍白却坚毅的面容。姬尘的嘴角努力扯出一个安抚的、带着痞气的笑容,尽管因为疼痛而有些变形。苏绾绾面纱下的眼眸弯起,漾开一丝温柔而决绝的笑意。
无需多言。
两人同时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外界的空气与最后一丝犹豫都吸入肺中,然后——
毅然决然地,携手迈步,踏入了那片翻涌的、吞噬一切的灰色雾海!
他们的身影瞬间被浓稠的灰雾吞没,如同水滴落入大海,眨眼间便消失无踪,连气息都迅速被雾海那诡异的力量所隔绝、模糊。
“不——!”
姬无妄眼睁睁看着苏绾绾的身影消失在雾中,仿佛自己唾手可得的绝世珍宝被强行夺走,顿时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抬脚就想追进去。
“少爷,不可!”姬冥渊闪电般出手,一把牢牢抓住了姬无妄的手臂,枯瘦的手掌如同铁箍。他脸色极其严肃,甚至带着一丝后怕:“寂灭雾海,栖息着无数外界罕见、实力堪比甚至超越源尊的高阶凶戾源兽,以老夫之能,贸然闯入深处,亦是凶多吉少!”
他语气沉重,看向那片灰雾的眼神充满忌惮:“他们二人身负重伤,源力枯竭,闯入此等绝地,几乎与自裁无异,即便能暂时避开雾海边缘的危险,也绝无可能深入存活,少爷不必亲自涉险。”
“可是...”姬无妄咬牙切齿,满脸不甘,“难道就这么放过他们?万一...万一他们运气好...”
“没有万一!”姬冥渊断然道,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就算他们能在雾海边缘苟延残喘片刻,也绝不可能熬过三日,更何况...”
他话锋一转,“少爷莫非忘了?三日之后,秘境出口将在初始区域开启。他们若想活着离开秘境,就必须回到那里!”
姬无妄闻言,眼睛一亮:“长老的意思是...”
姬冥渊阴冷一笑:“他们若死在雾海中,自然一了百了。若当真命大,侥幸未死,三日后也必会现身初始区域,届时,他们经历雾海折磨,想必已是油尽灯枯,我等以逸待劳,擒杀他们更是易如反掌!何必此刻冒险进入这莫测绝地?”
他拍了拍姬无妄的肩膀,语气缓和下来,带着劝诱:“当务之急,是趁着这几日,好好探索这水月秘境。此地源气充沛,天材地宝无数,少爷正可借此恢复伤势,甚至寻求突破机缘。莫要为了两个将死之人,浪费了这难得的机遇。”
姬无妄听完,脸色变幻不定,最终狠狠一跺脚,目光怨毒地盯了寂灭雾海片刻,这才不甘地转身:“好!就依长老所言!”
两人不再停留,转身迅速离去,消失在了来时的密林之中。
...
踏入灰雾的瞬间,姬尘和苏绾绾仿佛坠入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光线被急剧削弱,视野所及,尽是翻涌流动的铅灰色浓雾,能见度不足三丈。空气中那股腐朽、腥膻、扭曲的气息更加浓烈,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吸入冰冷的铅块,沉重而滞涩。源气变得极其稀薄且狂暴,难以吸收利用,反而隐隐侵蚀着他们的护体源力,带来针扎般的刺痛。
脚下是一条勉强可辨的、湿滑泥泞的狭窄小路,蜿蜒向前,不知通向何处。小路两侧是深不见底、雾气笼罩的黑暗,隐约能听到细微的水流涌动声。
更令人心惊胆战的,是周围浓雾中传来的动静,仿佛有无数双充满恶意与饥饿的眼睛,在浓雾深处死死盯着这两个闯入的不速之客。
那些高阶源兽的恐怖气息,如同无形的潮水,时强时弱地从四面八方压迫而来,让两人浑身汗毛倒竖,精神紧绷到了极点。
“小心...”姬尘将苏绾绾护在内侧,紧握着她的手,声音压得极低。
两人强撑着伤体,沿着狭窄的小路,艰难地、警惕地向前摸索。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突然,左侧浓雾剧烈翻涌,一股腥风扑面而来,伴随着一声低沉的、令人心脏骤停的咆哮,一个巨大、模糊、布满暗沉鳞片的狰狞头颅,猛地从雾中探出,那头颅大如水缸,一双竖瞳闪烁着残忍的暗红光芒,张开的大口中利齿森然,滴落着腥臭的涎液,距离姬尘的面门,不足一尺。
恐怖的高阶源兽威压如同实质,瞬间将两人笼罩,死亡的阴影骤然降临!
姬尘和苏绾绾瞳孔骤缩,浑身冰冷,连思维都仿佛被冻结,他们此刻的状态,根本无力对抗这等凶物!
就在那血盆大口即将噬咬而下,两人几乎要闭目待死的刹那——
异变突生!
那凶兽的动作,竟硬生生顿住了,它那双残忍的竖瞳中,似乎闪过一丝极其人性化的...忌惮?或者说,是某种来自更高层次存在的、无形的约束?
紧接着,在姬尘和苏绾绾难以置信的目光中,这头恐怖的源兽,竟然发出一声不甘的低吼,缓缓地、极其不情愿地将那狰狞的头颅,重新缩回了浓雾之中,连同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也如潮水般退去。
一切发生得太快,仿佛只是一场噩梦。
两人僵在原地,冷汗早已浸透了衣衫,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劫后余生的虚脱感与巨大的困惑交织。
“刚...刚才...”苏绾绾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它...退走了?”姬尘也难以置信,紧紧盯着那恢复平静的浓雾。
接下来的路途,类似的惊险一幕接二连三地上演。
有时是迷雾中骤然刺出的、带着倒钩的节肢毒刺,在即将洞穿苏绾绾的肩膀时诡异地偏转方向,没入旁边岩壁;有时是头顶传来令人头皮发麻的振翅声和尖啸,几片如同金属般的羽毛擦着他们的头皮飞过,却没真正攻击...
每一次,都让两人心惊肉跳,以为必死无疑;每一次,那些致命的攻击都在最后一刻莫名其妙地终止或偏离。
从最初的极度恐惧、浑身僵硬,到后来次数多了,两人虽然依旧紧张,但心中那份濒死的绝望感,却逐渐被一种麻木和巨大的疑惑所取代。
“这些源兽...好像...不敢真的杀死我们?”
苏绾绾低声说出心中的猜测,语气充满了不确定。
“或者说...是有什么东西,在约束它们?”姬尘眉头紧锁,环顾四周翻涌的灰雾。这种感觉很诡异,仿佛他们两人是误入猛兽囚笼的猎物,而笼中的猛兽却被无形的锁链拴着,只能咆哮威吓,却无法真正下口。
这并没有让他们感到安全,反而更加不安。未知的约束,往往意味着更深的图谋或者更可怕的危险。
但无论如何,他们暂时还活着。
在这片诡异莫测、危机四伏的灰雾中,两人失去了方向,只能沿着这条似乎唯一存在的狭窄小路,漫无目的地向前挪动。身体越来越沉重,伤势在恶劣环境的侵蚀下隐隐有恶化的趋势,源力也几乎干涸。
不知走了多久,就在姬尘感觉视线又开始模糊,几乎要撑不下去的时候,苏绾绾轻轻拉了拉他的手。
“尘哥哥,你看那边...”
姬尘强打精神,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在右侧浓雾稍显稀薄的山壁上,隐约露出了一个黑黢黢的洞口。洞口不大,仅容一人弯腰通过,但比起暴露在随时可能遭遇“意外”攻击的小路上,这里显然更像一个暂时的避难所。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想法。
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他们小心翼翼地靠近洞口,姬尘忍着剧痛,捡起一块石头扔了进去,侧耳倾听片刻,确认没有异常动静后,这才示意苏绾绾跟紧,自己率先弯下腰,钻入了那狭窄的山洞之中。苏绾绾紧随其后。
洞内并不深,一眼就能看到尽头,除了地上有些干燥的尘土和碎石,并无他物。最重要的是,这里似乎暂时隔绝了外面那无所不在的灰雾与令人心悸的窥视感,虽然依旧能感受到那股诡异的氛围,但比起外面,已经算得上是一处难得的“安全”角落了。
姬尘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一直强撑着的身体顿时失去了力气,背靠着冰冷的石壁,缓缓滑坐在地,大口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背后的伤口,带来阵阵撕裂般的疼痛。
苏绾绾连忙在他身边坐下,不顾自己的疲惫,急忙查看他的伤势,眼中满是心疼与焦虑。
“先...休息一下...”姬尘虚弱地说道,抓住她的手,“这里...暂时应该是安全的。”
苏绾绾点点头,紧紧回握住他的手。两人依偎在这狭窄昏暗的山洞中,听着洞外隐约传来的、令人不安的雾海声响,心中却没有多少劫后余生的喜悦,只有对未知命运的深深忧虑,以及彼此相依为命的温暖。
寂灭雾海的第一夜,就在这惶恐、疲惫与伤痛中,悄然降临。而雾海深处,那双仿佛一直在“注视”着他们的、更加深邃莫测的“目光”,似乎并未移开。
第287章 绾绾,你想到哪儿去了
狭窄昏暗的山洞内,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尘埃与石腥气,混杂着外面渗透进来的、寂灭雾海特有的腐朽阴冷,空间仅能容纳两人促膝而坐或勉强躺下。
当务之急是处理伤势,恢复哪怕一丝自保之力。他们背靠着冰冷的石壁坐下,各自取出疗伤丹药服下,开始尝试运转功法,吸纳天地源气。
然而,结果令人沮丧。寂灭雾海中的天地源气稀薄驳杂,丹药的药力在体内化开,却如同泥牛入海,收效甚微。姬尘背后的伤口依旧火辣辣地疼,内腑的震荡也未见明显好转,源力恢复的速度更是慢得令人绝望。苏绾绾的情况稍好,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时间一点点流逝,绝望的气氛在狭小的空间内弥漫。
后天,他们必须离开这里,尝试返回初始区域,否则将永远被困秘境。而以他们目前的状态,别说应对姬冥渊那个老怪物,就是路上随便遇到一头凶悍些的源兽,恐怕都难以应付。
“尘哥哥,你感觉怎么样?”
苏绾绾停止运功,担忧地看着姬尘惨白的脸色。
姬尘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声音沙哑:“不行...照这个速度,到后天,能恢复一两成就不错了。面对姬冥渊...
”他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苏绾绾咬了咬下唇,清丽的脸上也蒙上了一层阴影:“我也是。玄澜诀在这里运转滞涩,恢复极慢。难道...我们真的...”
“不,还有一个办法。”姬尘忽然打断她,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烁了一下。
“什么办法?”苏绾绾眼睛一亮,急切地问道。
姬尘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带着期盼的清澈眼眸,以及那微微抿起的、即便在如此狼狈境地下依然优美动人的唇线,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定了定神,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甚至带着点坏的笑容,缓缓开口道:
“绾绾,我们...双修吧。”
“啊?”苏绾绾先是一愣,随即面纱下的脸颊瞬间变得滚烫,一直红到了耳根!她像只受惊的小鹿般,猛地向后缩了缩身子,羞恼地瞪着姬尘,声音都有些结巴了:“尘、尘哥哥,你...你胡说什么呢,你明明知道的,我的玄澜诀...不到源尊,元阴不能失!不、不行的...”
看着她羞窘慌乱、却又强作镇定的可爱模样,姬尘心中的阴霾都仿佛被驱散了些许。他故意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促狭的笑意:“绾绾...你想哪儿去了?我说的双修,可不是你想的那种‘双修’。”
“诶?”苏绾绾眨了眨眼,脸上的红晕未褪,眼中却露出疑惑。
姬尘不再逗她,他详细地将《阴阳同契经》的修炼要诀和其中玄妙之处,简明扼要地告知了苏绾绾。此法得自慕昭华、慕冰璃两位师尊,玄奥无比,即便只是前三层,若能默契配合,其疗伤恢复之效,也远超寻常丹药和功法。
苏绾绾听完,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自己想岔了,想到刚才自己那激烈的反应和脱口而出的“不行”,她顿时羞得无地自容,只觉得脸颊烫得能煎鸡蛋了。她伸出小拳头,不轻不重地捶在姬尘没受伤的肩膀上,“尘哥哥,你、你好坏,故意不说清楚,害得人家...人家...”
姬尘哈哈大笑,一把抓住她捶来的小手,握在掌心,眼中满是笑意:“这可不能怪我,是绾绾你自己心思不纯洁,想歪了啊。”
他心中暗想:这一招,还真是百试不爽。当初两位师尊这般“耍”他时,他也是面红耳赤,窘迫不堪。如今用在绾绾身上,看她这副羞恼的模样,倒是别有一番趣味。
苏绾绾被他笑得越发害羞,正想再“教训”他几句,却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清冷的眼眸微微眯起,带着一丝审视看向姬尘:“尘哥哥,这门《阴阳同契经》如此玄妙...你老实交代,是从何处学来的?还有...你跟谁一起‘修炼’过?”
这个问题如同一个惊雷,瞬间让姬尘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眼神飘忽了一下,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回答。
难道要告诉绾绾,这是自己两位天降神女师尊传授,并且自己已经和她们,还有那位冰山副宫主澹台镜,都...修炼过了?这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啊!
看到姬尘这副语塞心虚的模样,苏绾绾心中微微一酸,但更多的是一种了然与复杂。
她早知姬尘际遇非凡,身边红颜亦不止自己一人。只是此刻亲口问出,见他为难,她心中那点小小的醋意,终究被更深的爱意与理解所取代。
她忽然展颜一笑,如同冰莲初绽,主动松开了这个让姬尘尴尬的问题,轻轻靠回他身边,柔声道:“好了,尘哥哥,绾绾不难为你了。时间紧迫,我们还是...抓紧开始修炼吧。这《阴阳同契经》,要如何配合?”
姬尘见她如此善解人意,心中既是感激又是愧疚,连忙收敛心神,认真道:“此法修炼,虽不行夫妻之实,但阴阳交融,气机感应,须得彼此心神放松,信任无间,且...姿态越亲密无隙,气息连接越紧密,效果便越好。”
“越亲密越好?”苏绾绾轻声重复,面纱下的脸颊依旧微红,但眼神却不再闪躲,反而带着一丝勇敢和好奇,“那...要多亲密?”
姬尘看着她清澈中带着一丝羞怯的眸子,心中涌起无限柔情。他声音放得极轻,带着诱哄般的温柔:“绾绾,你先闭上眼睛。”
苏绾绾依言,缓缓闭上了双眸。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轻颤,在微弱的暗蓝荧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她微微仰着脸,红唇轻抿,那副全然信任、予取予求的模样,如同含苞待放、静待甘露的绝世名花,美得令人心醉神迷。
姬尘喉结滚动了一下,再也按捺不住,低头,轻轻吻上了那两片柔软微凉的唇瓣。
“唔...”苏绾绾娇躯微微一颤,却没有抗拒,反而生涩地回应起来。山洞内寂静无声,只有彼此逐渐急促的呼吸和心跳声在放大。
一吻缠绵,良久方分。两人气息都有些紊乱。
“尘哥哥...”苏绾绾眼眸半睁,水光潋滟,声音娇软。
姬尘深吸一口气,知道现在不是沉溺温柔乡的时候。他环顾了一下冰冷的地面,轻声道:“褪去衣服。”
苏绾绾红着脸点了点头。两人都受了伤,动作有些缓慢和笨拙,但在彼此的帮助下,很快便将外层的劲装与长裙脱下。姬尘的是青色劲装,苏绾绾的是白色长裙,都被小心翼翼地铺展在相对平整的石地上,叠成简陋的“垫子”。
随后,两人只穿着贴身的单薄里衣,在衣物铺成的垫子上面对面侧躺下来。山洞狭窄,他们几乎紧密相贴。姬尘伸出双臂,将苏绾绾娇柔却玲珑有致的身躯轻轻拥入怀中,苏绾绾也顺从地依偎进他温暖的胸膛,伸出玉臂环住他的腰。
肌肤相贴,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清晰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心跳,以及...身体柔软的曲线。一股暧昧而温热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让两人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绾绾,放松心神,将你的源力与感知,顺着我的引导...”姬尘在她耳边低声指导,同时自己的嘴唇再次印上了她的唇瓣。
两人的唇瓣紧密相连,形成了一个奇异的通道,按照《阴阳同契经》的法门,姬尘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自己体内那微弱的、带着阳刚属性的源力,混合着一缕精纯的神念,通过唇齿相接之处,极其温柔地渡入苏绾绾体内。
苏绾绾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信任地敞开自己的经脉与心神。她体内精纯冰寒的玄澜源力,也顺着这股联系,缓缓流向姬尘。
两人的源力属性一阳一阴,一刚一柔,原本截然不同,甚至有些冲突。但在《阴阳同契经》玄妙法诀的调和下,这两股源力竟如同两条涓涓细流,在彼此体内缓缓循环起来,形成一个微小的阴阳循环!
两人都能清晰地感觉到,伤势正在以远超服药运功的速度好转!背部伤口的剧痛在减轻,内腑的滞涩感在消散,甚至连干涸的源墟,都开始有新的、更加精纯凝练的源力丝丝缕缕地滋生!
效果出奇地好!
然而,这美妙恢复过程的背后,却是对两人意志力极致的考验。
如此亲密无间地拥抱、唇齿相依、气息交融,感受着彼此身体的温热与柔软曲线,源力在彼此体内亲密流转,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深入灵魂的酥麻与愉悦感...这比任何直接的挑逗都更加撩动心弦。
姬尘能感觉到怀中的娇躯越来越软,温度在升高,苏绾绾的呼吸也越发急促滚烫,喷在他的颈侧。
他自己也是气血翻腾,小腹处有一股热流不受控制地涌动,某个部位开始产生强烈的、令人尴尬的变化,紧紧抵着苏绾绾柔软的小腹。
苏绾绾显然也感觉到了,她身体僵了僵,环在他腰间的胳膊收得更紧,却将脸更深地埋进他肩窝,发出一声细若蚊蚋、带着难耐颤音的嘤咛。
两人都不得不拼命克制着体内那股本能涌起的、想要更进一步的燥热与冲动,恢复的愉悦与情欲的折磨交织,冰火两重天。
第288章 神秘感应
昏暗的山洞内,荧光微弱。一对伤痕累累的年轻男女紧紧相拥,唇齿交缠,气息相融,在生死边缘,以这种极致的亲密与克制,争夺着那一线渺茫的生机。
寂静中,只有越来越同步的、略显紊乱的呼吸与心跳声,以及那无声流转、缓缓修复着彼此伤体的阴阳源力。
狭窄的山洞内,时间在无声中流逝。外界寂灭雾海那令人不安的声响似乎被石壁隔绝了大半,只余下模糊的嗡鸣与偶尔传来的、遥远的兽吼,更衬得洞内这方寸之地格外静谧,也外安全——至少暂时如此。
姬尘与苏绾绾相拥而坐,彼此掌心相贴,十指紧扣。《阴阳同契经》第三层——阴阳交融的境界,在他们之间悄然运转。这并非情欲之欢,而是生死相依、本源共鸣下的疗伤与恢复。
当姬尘体内最后一丝严重的伤势被稳定住,源力恢复到大半时,他缓缓睁开了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近在咫尺的、苏绾绾闭目静修的绝美面容。
那张清冷如月、精致无暇的脸庞此刻微微泛着红晕,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琼鼻挺翘,唇瓣因为方才的疗伤运转而显得格外水润柔嫩。
她呼吸均匀轻浅,吐气如兰,完全沉浸在功法运转的余韵与难得的安宁之中,少了几分平日的清冷疏离,多了几分毫无防备的柔美与恬静。
姬尘看得心中一荡,一股难以抑制的柔情与渴望涌上心头。历经生死险境,此刻劫后余生,佳人就在怀中,如此动人,他几乎是不由自主地,轻轻凑上前,再次吻住了那两片柔软的唇瓣。
“唔...”
苏绾绾从深沉的调息中被惊醒,嘤咛一声,下意识地想要退缩,但唇上传来的温热触感与熟悉的气息让她瞬间放松下来。
她微微睁开眼,对上姬尘那双近在咫尺、饱含深情与一丝戏谑笑意的眼眸,脸颊顿时更红了,却并未抗拒,反而羞涩地闭上了眼睛,生涩却温柔地回应着这个突如其来的吻。
直到苏绾绾感觉有些喘不过气,才轻轻推了推姬尘的胸膛,声音细弱蚊蚋,带着娇嗔:“尘哥哥...好了...老是动不动就亲我...”
姬尘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看着她红透的耳根与娇羞无限的模样,忍不住又轻啄了一下她的唇角,这才笑道:“我的绾绾,怎么亲都亲不够。”
两人穿好略显凌乱的衣衫,经过这几个时辰的双修疗伤,虽然远未恢复到巅峰状态,但伤势已好了大半,行动无碍,源力也恢复了不少,总算有了些自保之力。
“尘哥哥,我们现在怎么办?”
苏绾绾依偎着他,看着洞口外那似乎永恒不变的灰蒙蒙雾气,清冷的嗓音带着一丝忧虑。这寂灭雾海绝非久留之地。
姬尘搂着她,目光同样投向洞口,沉吟道:“姬无妄和那个老匹夫没有追进来,显然是知道此地凶险,不敢擅入。他们恐怕也认定我们重伤闯入,必死无疑。就算有所怀疑,三日后秘境出口开启,他们也多半会在初始区域守株待兔,不太可能一直守在雾海外面,更不可能全部进来搜索。”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此地虽然暂时诡异,那些源兽似乎受制不敢直接攻击我们,但谁知道这种‘保护’能持续多久?这里的环境也极其恶劣,源气难以吸收,待得越久,对我们越不利。趁现在我们恢复了一些,应当立刻离开,返回相对安全的外界区域,再图后计。”
苏绾绾点头,深以为然。
两人商议既定,便准备动身离开这暂时的避难所,沿着来路返回雾海边缘。
然而,就在姬尘起身,目光再次无意间扫过洞外那翻涌的灰雾时,异变突生!
他心脏猛地一跳!
并非因为危险,而是一种极其玄妙、难以言喻的感应,毫无征兆地在他心底最深处响起,或者说...被唤醒。
那并非真正的声音,更像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呼唤”,一种与他体内某种潜藏力量产生共鸣的“悸动”。
这感应模糊却又无比清晰,带着一种苍凉、古老、甚至有一丝...亲近与期盼的意味。
它指向的方向,并非他们来时的雾海外围,而是...寂灭雾海的更深处!
姬尘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瞬间僵立在原地,瞳孔微微收缩,脸上露出了极度困惑与震惊的神情。
“尘哥哥?你怎么了?”
苏绾绾立刻察觉到了他的异常,见他神色有异,目光直勾勾地望着雾海深处,不由得心中一紧,连忙拉住他的手问道。
姬尘被她的声音惊醒,眉头紧锁,眼神中充满了不确定,低声道:“我...我不知道。但是...刚刚,好像有个声音...不,不是声音,是一种感觉,在叫我...过去。”
“叫你过去?”苏绾绾美眸中闪过一丝惊疑,“去哪里?雾海深处?”
姬尘点了点头,目光依然牢牢锁定着感应传来的方向,那感应如同黑暗中微弱的烛火,却固执地摇曳着,吸引着他的心神。“对,就在里面。很奇怪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等着我。”
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了他们原本的计划。苏绾绾心中顿时涌起强烈的不安。寂灭雾海深处,那是连她师尊都严令禁止靠近的绝地中的绝地!先前边缘地带的诡异与凶险已经让他们九死一生,深处只会更加可怕!
“尘哥哥,我们...我们还是先出去吧!”
苏绾绾抓紧了他的手,语气带着恳求,“这里太危险了,那种感应...万一是陷阱呢?或者是某种强大存在迷惑心智的手段?我们不能再冒险了!”
姬尘何尝不知道危险?理智也在告诉他应该立刻离开。
但那灵魂深处的悸动是如此真实,如此迫切,仿佛那里有与他命运息息相关的东西。
他转头看向苏绾绾,看到她眼中的担忧与恐惧,心中一片柔软,但那股呼唤却越来越强烈。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断:“绾绾,不行。我必须过去看看。这种感觉...很特别,不像是恶意。或许...是我们的转机。”
他顿了一下,声音变得严肃,“但你绝对不能跟我进去。你沿着原路返回,离开雾海,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等我出来,或者...三日后在初始区域附近伺机而动。”
“不!”苏绾绾毫不犹豫地拒绝,斩钉截铁,清冷的眼眸中满是坚定,“我说过,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去冒险!要进去,就一起进去!”
“绾绾!里面太危险了!”姬尘急了。
“外面难道就不危险吗?姬无妄他们还在外面虎视眈眈!”
苏绾绾寸步不让,“尘哥哥,你别想甩开我,要么一起走,要么一起留,你若执意要去,我必相随!”
看着她眼中不容置疑的坚决,姬尘心中又是感动又是无奈。他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说服不了她了。
最终,他只能重重叹了一口气,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苦笑道:“你这丫头...真是拿你没办法。好,那我们就一起...再闯一闯这龙潭虎穴,不过,跟紧我,一有不对,立刻撤退!”
“嗯!”苏绾绾用力点头,眼中却闪过一丝如释重负。
两人放弃了立刻离开的打算,调整方向,循着姬尘心中那股越来越清晰的玄妙感应,小心翼翼地朝着寂灭雾海的深处进发。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豁然开朗,他们来到了一片极其广阔的水域边缘。
那是一片大到望不到边际的湖水,湖水颜色是比雾海更深的墨黑,平静无波,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与死寂。
湖水与浓雾相接,水天一色,皆是灰黑,难以分辨边界。这里仿佛是整个寂灭雾海的核心地带,那股荒芜、混乱、扭曲的气息达到了顶点。
姬尘心中的感应在此地强烈到了极致,如同擂鼓般敲击着他的神魂,指引的方向,直指这片墨色湖泊的深处。
“尘哥哥,是这里吗?”苏绾绾望着眼前这片死寂无边的大湖,心中寒意更甚,不由得靠近了姬尘。
“嗯,越来越近了...就在前面,湖里...”姬尘的目光紧紧锁着湖心某处,那里似乎有什么在吸引着他。
两人沿着湖边又走了一段,来到一处相对平坦的岸边。这里似乎是一个小小的湾口,湖水在这里形成一个缓坡。
“怎么了?感应到了什么?”苏绾绾见姬尘停下脚步,神色凝重地凝视着面前的湖水,忍不住再次问道。
轰隆隆——
姬尘还未来得及回答,毫无征兆地,平静如镜的墨色湖面瞬间沸腾,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漩涡,毫无征兆地疯狂形成、扩张!
漩涡旋转的速度快得惊人,带动着周围的空间都仿佛在扭曲,声势骇人至极!
姬尘和苏绾绾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震得连连后退,脸色煞白,死死盯着那仿佛要吞噬一切的巨大漩涡,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那漩涡的中心,幽深黑暗,仿佛连接着另一个世界。而在那无尽的黑暗深处,两点如同星辰般巨大、却闪烁着幽冷光芒的“事物”,正缓缓地、一点一点地...向上浮现!
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第289章 五阶源兽-流泉玉蟾
天地轰鸣,巨涡怒旋!
墨色湖面那骤然形成的恐怖漩涡,散发出令人神魂战栗的苍茫与暴戾气息。
姬尘与苏绾绾死死盯着那吞噬一切的漩涡中心,心中警铃狂响。
一声震耳欲聋的破水巨响,墨黑的湖水如同炸开的山岳,冲天而起,形成一道高达数十丈的水幕,一道巨大的身影,裹挟着磅礴无尽的水元之力与一种难以言喻的玉质清辉,自漩涡中心悍然跃出,轰然落在距离姬尘二人不足百丈的湖岸之上!
姬尘和苏绾绾定睛望去,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那赫然是一只体型庞大如小山般的奇异源兽!
它形似蟾蜍,一双眼睛大如车轮,宽阔的背上,天然生长着数十个大小不一的孔洞,此刻正汩汩地向外流淌着清澈透明、散发着浓郁灵气的泉水,这些泉水在它体表汇聚、流淌,却并不滴落,反而形成了一层不断流动的莹润水膜,更添其神异。
它四肢粗壮,覆盖着玉质的鳞甲,趾间有蹼,散发着淡淡寒芒。仅仅站在那里,一股浩瀚如海、深沉似渊的恐怖气息便弥漫开来,压迫得周围灰雾都为之退散。
“这是...‘流泉玉蟾’?!”
苏绾绾美眸圆睁,失声低呼,清冷的嗓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古籍中有载,乃天地异种,水系源兽中的王者之一,其实力...恐怕足以媲美人类修士中的七阶源君!”
七阶源君。
姬尘的心猛地一沉,七阶源君,那已经是源君境的高阶层次,远非刚刚踏入源君门槛的修士可比,即便他和绾绾伤势恢复大半,面对这等堪比高阶源君的恐怖存在,恐怕也难有胜算!
他心中还抱有一丝侥幸,回想之前进入雾海时,那些凶戾的源兽虽然觊觎,却仿佛受到某种无形约束,并未真正攻击。
或许这只看似更强大的玉蟾,也是如此?
然而,现实瞬间击碎了他的幻想。
那流泉玉蟾冰蓝色的巨大瞳孔,在姬尘和苏绾绾身上冷冷扫过,随即,它那庞大的身躯微沉,布满玉鳞的后腿肌肉猛然贲张!
轰!
地面炸开一个大坑,它那山岳般的身躯竟展现出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恐怖速度,如同一道巨大的白玉流星,挟带着排山倒海的磅礴水汽与威压,径直朝着姬尘和苏绾绾猛撞而来,尚未及体,那呼啸的劲风与冰冷的水汽已然让两人呼吸困难,肌肤刺痛。
它竟然主动攻击!而且一出手便是如此狂暴直接的冲撞。
“躲开!”
姬尘厉喝一声,再无丝毫犹豫,体内源力瞬间爆发,惊鸿照影步催动到极致,拉着苏绾绾向侧后方急闪!
苏绾绾同样反应迅速,月寒轮清光一闪,在两人身后布下数道厚实的冰墙,试图延缓冲击。
砰!砰!砰!
冰墙在那白玉巨躯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接连破碎,冰屑漫天飞舞,但就是这刹那的阻挡,为两人争取到了宝贵的闪避时间。
流泉玉蟾重重撞在姬尘二人原本站立位置的巨岩上,那坚硬无比的岩石竟如同豆腐般被撞得粉碎,碎石激射,烟尘弥漫!
“好强的力量!”
姬尘瞳孔微缩,方才若是被正面撞中,恐怕要筋骨尽断!
一击不中,流泉玉蟾似乎更加暴躁,一股无形却凝练到极致的淡蓝色音波,混合着冰冷刺骨的水系源力,呈扇形朝着姬尘和苏绾绾横扫而来!
音波所过之处,空气被冻结出细密的冰晶,地面覆盖上一层白霜,速度奇快无比,覆盖面极广!
“冰晶屏障!”
苏绾绾娇叱,月寒轮光华大盛,一面更加厚重、布满玄奥雪花纹路的巨大冰晶屏障瞬间凝结在两人身前。
几乎同时,姬尘也动了,他知道单靠绾绾防御未必足够。破苍剑虽未在手,但他双掌猛地向前推出,体内水属性源墟与木属性源墟同时震动!
“覆海翻涛印!万木噬天!”
一方蔚蓝大印虚影与无数坚韧的青木藤蔓虚影交织而出,与苏绾绾的冰晶屏障融合,形成一道青蓝交织、刚柔并济的复合防御!
淡蓝色音波狠狠撞在三重防御之上!
冰晶屏障最先出现裂痕,随即崩碎,覆海翻涛印虚影剧烈震荡,光芒急速黯淡,万木噬天凝聚的藤蔓则迅速冻结、枯萎!
三重防御层层削弱,终于在那音波威力耗尽前,勉强将其挡下!但反震之力依旧让姬尘和苏绾绾气血翻腾,后退数步。
“看来...今天是不能善了了。”
姬尘抹去嘴角被震出的一丝血迹,眼神锐利如刀,看向苏绾绾。
苏绾绾面纱轻动,清冷的眼眸中同样燃起战意,用力点头:“尘哥哥,一起上,它虽强,但似乎并未达到姬冥渊那近乎源尊的恐怖程度。我们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话音未落,两人身影同时闪动,姬尘深知力量与体型差距悬殊,不能硬拼。他身形如电,惊鸿照影步将速度优势发挥到极致,围绕着流泉玉蟾庞大的身躯疾速游走,寻找破绽。
同时,他体内玄髓府悄然开启,翻倍的源力加持己身,右手虚握,破苍剑已然在手,剑身之上金芒隐现,白虎破军杀的锐气凝聚。
“斩!”他觑准一个空隙,破苍剑带着四千斤巨力与破灭金气,狠狠斩下!
如同斩中了万载玄铁,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剑锋与玉蟾体表那层流动的水膜和玉质鳞甲碰撞,溅起刺目的火星与四散的水花!
鳞甲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但那股凝练的破灭金气却隐隐穿透水膜,让流泉玉蟾那处的玉质皮肤光芒微微一暗,显然并非全然无效!
“咕——!”
流泉玉蟾吃痛,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巨大的头颅猛地扭向姬尘,口中寒流喷吐,同时一条粗大如梁柱、覆盖玉鳞的长舌,如同闪电般弹射而出,卷向姬尘!
姬尘早有防备,身形在空中诡异地连续折转,留下数道残影,真身险之又险地避开寒流与长舌的夹击,绕到了玉蟾身后。
与此同时,苏绾绾的攻势也已降临!
她悬浮在半空(,月寒轮在她身前急速旋转,冰蓝色的光华越来越盛,秘境中稀薄的水系源气被她强行汇聚而来!
“玄冰凰翎雨!”
她双手结出繁复印诀,月寒轮猛地一震,化作数十上百道晶莹剔透、形似冰凰翎羽的锐利冰晶,每一道都蕴含着极致的寒意与穿透力,如同狂风暴雨般,朝着流泉玉蟾背部那些流淌灵泉的孔洞以及相对脆弱的眼部攒射而去!她知道,这种异兽的背部孔洞很可能是其力量核心或要害之一!
流泉玉蟾似乎也感受到了威胁,背部的泉流猛然加速,那层莹润水膜瞬间加厚,化作一层半透明的、流转着符文的蔚蓝水盾,护住全身。
嗤嗤嗤——
冰凰翎羽密集地撞击在水盾之上,爆发出连绵不绝的冰碎声响。大部分翎羽被水盾抵消、偏转,但仍有少数穿透力极强的,突破了水盾防御,击打在玉蟾背部的玉质皮肤上,留下一个个细小的凹痕与冰霜痕迹,甚至有一两道险之又险地擦过它的冰蓝巨眼,让其瞳孔骤然收缩,怒意更盛!
“有效!”
苏绾绾精神一振。
流泉玉蟾被两人的配合攻击彻底激怒。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人立而起,前肢重重踏地!
轰隆!
以它为中心,方圆百丈的地面瞬间化为一片翻滚的泥泞沼泽,同时,数十道粗大无比、由精纯水元力凝聚而成、顶端锋利如矛的“泉枪”,从沼泽中毫无征兆地暴刺而出,覆盖了姬尘和苏绾绾可能闪避的所有方位!
“小心地下!”
姬尘厉声提醒,在密集的泉枪林中穿梭闪避,如同刀尖上跳舞,险象环生。手中破苍剑不时挥动,斩断无法避开的泉枪。
苏绾绾则操控月寒轮,在身周形成一片高速旋转的冰轮风暴,将袭来的泉枪绞碎、冰封。
同时,她不断施展“飘雪无痕”,身影在冰晶与水雾中若隐若现,躲避锁定。
流泉玉蟾的攻击连绵不绝,它庞大的身躯并未显得笨拙,反而将对水之法则的掌控结合得淋漓尽致,攻势如同疾风骤雨,压得姬尘和苏绾绾喘不过气。
但两人也并非易与之辈。姬尘凭借惊鸿照影步的灵巧与破苍的沉重锐利,不断袭扰,专攻其关节、眼瞳等相对薄弱处,更是不时将一丝白虎破灭金气或玄武镇海之力融入攻击,让流泉玉蟾颇为忌惮。
苏绾绾则在中远距离以精妙的冰系源技进行牵制、干扰与致命打击,两人配合渐趋默契,虽处下风,却韧性十足,并未立刻溃败。
一时之间,在这寂灭雾海深处的墨色湖畔,两人一兽杀得难解难分。
然而,二人心中清楚,久守必失。流泉玉蟾的力量仿佛无穷无尽,而他们的源力却在激烈对抗中飞速消耗。必须尽快找到克敌制胜,或者至少摆脱困局的方法!
激战中,姬尘的目光再次无意间扫过流泉玉蟾背上那些汩汩流淌灵泉的孔洞,以及它那双冰蓝巨眼中偶尔闪过的、并非纯粹兽性的复杂光芒,一个大胆而模糊的念头,悄然在他心中浮现...
第290章 夫妻联手
墨色湖畔,大战正酣。
流泉玉蟾那山岳般的身躯每一次移动都带起地动山摇,磅礴的水元之力在其掌控下如同臂使,时而凝成锋锐无匹的泉枪,背上孔洞汩汩流淌的灵泉仿佛永不枯竭,不仅维持着体表那层莹润水膜的强大防御,更不断补充着它消耗的力量,让它如同一台不知疲倦的战争巨兽。
然而,姬尘与苏绾绾这对历经生死、心意相通的眷侣,此刻却展现出了令人惊叹的韧性、默契与绝地反击的锋芒!
姬尘他觑准玉蟾前肢重踏、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刹那,身形陡然出现在其左前肢关节侧方,破苍剑携带着四千斤巨力,狠狠轰击在关节连接处的地面!
轰然巨响中,地面炸裂,剧烈的震荡让玉蟾庞大的身躯微微一晃,左前肢动作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迟滞。
“就是现在,绾绾!”
几乎在姬尘出声的同时,苏绾绾的攻势已如约而至,她将力量凝于一点。月寒轮在她身前急速旋转收缩,最终化作一道仅有尺许长短、却凝练到极致、通体晶莹剔透如同万载玄冰雕琢而成的冰蓝尖锥——“玄澜破甲锥”!
这道尖锥无声无息,却快如闪电,精准无比地射向玉蟾因身形微晃而暴露出的、左前肢腋下一处水膜相对稀薄、玉甲纹理略有间隙的所在!
噗嗤!
冰蓝尖锥成功破开莹润水膜,深深扎入了玉甲缝隙之中,极致寒意瞬间爆发,冰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沿着玉甲缝隙蔓延,虽未造成贯穿伤害,却让玉蟾左前肢的动作明显僵硬迟缓下来,发出一声夹杂着痛楚与怒意的沉闷低吼:“咕昂——!”
“好!”
姬尘精神大振,两人配合愈发默契流畅。
苏绾绾得手后并不贪功,身法“飘雪无痕”展开,身影化作数道虚实难辨的雪影,迅速拉开距离,同时月寒轮再次光华流转,一道道冰墙、冰锁、寒雾不断生成,持续干扰、限制玉蟾的行动与视野,为姬尘创造近身搏杀的机会。
姬尘抓住玉蟾左前肢受制的良机,攻击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专门针对玉蟾相对脆弱的关节、眼睑、背部孔洞边缘以及被苏绾绾冰锥刺入的伤口处进行持续打击。
流泉玉蟾暴怒连连,这两个人类个体实力远逊于它,但联手之下,竟将它逼得有些手忙脚乱,它的寒流吐息总被姬尘以诡异身法躲开或苏绾绾的冰墙偏转;它的泉枪地刺往往在发动前就被苏绾绾的冰系源力提前感应、冻结部分威力;它操控的湖水巨浪,则被姬尘引动的玄武镇海之力扰乱部分轨迹。
更让它烦躁的是,那男人类手中的黑剑和女人类释放的寒气,都能隐隐穿透它的水膜防御,伤及它的玉质本体,虽然不重,但累积起来也让它颇为难受。
战斗天平,在两人精妙绝伦的配合与不屈斗志下,开始缓缓向着姬尘和苏绾绾倾斜。
“尘哥哥,它背心最大的那个泉眼,灵气波动最盛,可能是核心之一!”
苏绾绾敏锐地感知到玉蟾背上众多孔洞中,位于背心正中的那个最为特殊,流淌出的泉水灵气逼人,隐隐有符文闪烁。
姬尘眼中精光一闪:“明白!帮我牵制它正面!”
苏绾绾毫不犹豫,月寒轮清光大放,所有力量汇聚,施展出她目前能掌控的最强控制技之一:“永霜封印!”
她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融入月寒轮,冰蓝色光华瞬间染上一丝凄艳的鲜红,威力暴增!
一股远超之前的恐怖寒气爆发,凝成数道粗大无比、刻满冰凰纹路的湛蓝锁链,哗啦啦作响,如同有生命般,从不同角度缠绕向流泉玉蟾的脖颈与前肢,寒气之烈,让锁链所过之处的空气都彻底冻结,发出咔咔声响。
流泉玉蟾明显感受到了威胁,冰蓝巨眼中闪过一丝凝重,顾不得姬尘,全力调动水元之力对抗缠绕而来的冰凰锁链,体表水膜光华大盛,同时巨口张开,酝酿着更强的寒流吐息,想要一举摧毁这些锁链。
就是现在!
姬尘知道,这是决定胜负的关键一击,仅靠玄髓府翻倍的力量,恐怕难以给予这皮糙肉厚的玉蟾致命重创。
“灵胆府!开!”
磅礴精纯的源力再次翻倍涌出,与玄髓府的力量叠加,瞬间让他的气势拔升到了一个崭新的高度!虽然对经脉负荷极大,持续时间也有限,但此刻已顾不得许多!
双奇府齐开,源力暴增,姬尘周身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肌肤之下隐隐有金、蓝、青三色微光流转。
将双奇府叠加的恐怖源力、残存的白虎破灭金气、以及对胜利的无限渴望,尽数灌注于剑尖。
那点幽暗深邃、仿佛能吞噬湮灭万物的“葬星泯月”光点,再次凝聚,这一次,光点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凝实、都要幽暗,内部隐约有细微的金色电弧与淡蓝水光闪烁,散发出的毁灭波动,让周围的空间都产生了轻微的扭曲感!
“葬星——泯月!”
姬尘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流泉玉蟾因对抗冰凰锁链而略显僵硬的背部上空,对准它背心那最大的、灵气氤氲的泉眼,一剑狠狠点下!
幽暗的光点脱指而出,无声无息,却带着令天地失色的湮灭真意,划破空间,直刺目标!
流泉玉蟾终于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它冰蓝的巨眼中头一次露出了清晰的惊惧之色,它想要扭身躲避,但苏绾绾拼尽全力的“永霜封印”锁链死死缠绕着它,虽然正在被它强大的力量挣得寸寸崩裂,却成功争取到了这致命的一瞬。
它背上的水膜疯狂涌动,试图阻挡,背心泉眼更是喷涌出大量乳白色的灵泉,形成最后一道屏障。
然而,在双奇府加持下、威力达到姬尘目前极限的“葬星泯月”面前,这些防御显得苍白无力!
嗤——!
幽暗光点如同烧红的细针穿透薄冰,轻易洞穿了乳白色灵泉屏障,然后无视那莹润水膜,精准无比地没入了流泉玉蟾背心最大的泉眼之中!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紧接着——
“咕——!!!!!!”
流泉玉蟾发出了开战以来最为凄厉、痛苦的震天惨嚎!
它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背心泉眼处,那幽暗的湮灭之力轰然爆发,以那泉眼为中心,温润的玉质皮肤迅速失去光泽,变得灰败、干裂,然后如同风化的沙雕般,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向内塌陷,湮灭之力更是顺着泉眼向它体内疯狂侵蚀,破坏着它的生机与力量核心。
赢了?
姬尘落回地面,脸色苍白如纸,双奇府同时开启的负荷与施展葬星泯月的消耗让他几乎虚脱,但眼中却闪烁着胜利的光芒。
苏绾绾也喘息着,收回月寒轮,美眸望向那气息奄奄、背心出现一个恐怖空洞的流泉玉蟾,松了口气。
两人正准备上前,给予这强大的源兽最后一击,或者至少彻底制服它。
然而,异变再生!
就在姬尘的“葬星泯月”之力即将彻底湮灭流泉玉蟾核心、苏绾绾的冰凰锁链将其牢牢捆缚的刹那——
那奄奄一息的流泉玉蟾,庞大的身躯突然剧烈地、不自然地扭曲起来,并非痛苦挣扎,而更像是一种...解体?
下一刻,在姬尘和苏绾绾惊愕的目光中,那堪比小山、玉质莹润的流泉玉蟾,其身躯竟如同水中倒影被石子击碎般,骤然化作了漫天飘洒的、散发着微光的清澈水滴,在空中迅速汽化,化作一片氤氲的、带着浓郁灵气的白色水雾,转眼间便消散在寂灭雾海灰蒙蒙的背景中,无影无踪。
连带着姬尘的湮灭之力、苏绾绾的冰凰锁链,全都落在了空处!
“什么?”
“消失了?”
姬尘和苏绾绾同时愣住,难以置信地看着空荡荡的湖畔。刚才还激烈搏杀、气息恐怖的强敌,居然就这么凭空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这绝非寻常的源兽死亡或遁走,更像是一种...幻象的解除?
就在两人心神震动、摸不着头脑,警惕地环顾四周,猜测是否还有后续陷阱或攻击时——
他们脚下的墨色湖面,再次发生了远比之前更加惊人、更加骇然的变化!
低沉的、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轰鸣响起,湖水被无形的力量向四周排开,形成一圈圈高达百丈的黑色巨浪。
而在那湖心隆起的中心,一片庞大到难以想象的“阴影”,正破开水面,缓缓升起!
那哪里是什么阴影,那分明是...一座“岛”?!
不,不是岛!
那是一只生物!一只庞大到超乎想象、仅仅露出水面的背脊就如同一片小型陆地般的恐怖巨兽!
这...才是寂灭雾海真正的主人?还是...封印于此的洪荒神只?
两人呆立岸边,仰望那渐渐完全浮现的、遮蔽了半个天空的巨兽身影,心中除了无边的震撼,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们之前,到底是在和什么东西的“投影”或“分身”战斗?
第291章 “大”玄武
墨色的湖水如同被无形巨手分开,那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巨兽终于完全展露其真容。
随着它彻底浮出水面,整个寂灭雾海仿佛都在为它的出现而沉寂。
连那些永不停歇的灰雾翻涌都变得缓慢,各种令人心悸的兽吼嘶鸣也尽数消失,只剩下一种源自天地初开般的沉重威压,无声地笼罩着每一寸空间。
苏绾绾早已看得呆了。
她出身玄澜神宫,主修水系功法,对传说中的水系至尊圣兽——玄武,有着天然的敬畏与向往。宫中典籍多有描述,壁画雕像亦不乏其神韵。
但那些记载与塑像,与眼前这真实的、呼吸间引动潮汐、身躯如同移动大陆的古老存在相比,简直苍白无力到可笑。
那覆盖着墨绿色“苔原”的巍峨背甲,那嶙峋如山的骨质凸起,那如同历经万古风霜的岩石皮肤,那缓缓睁开的、如同两轮暗金色湖泊般的深邃眼眸...无一不在诉说着它的古老、威严与强大。
它的气息已与这片天地、这片雾海、这片墨湖融为一体,仿佛它便是此地主宰,是法则的化身。仅仅是注视着它,苏绾绾便感觉自己的玄澜诀本源都在微微震颤,那是下位者面对至高存在时本能的敬畏与臣服。
“玄...玄武...真的是玄武圣尊...”苏绾绾低声呢喃,清冷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朝圣般的激动与茫然。她下意识地就要行下大礼。
然而,她身边的姬尘,心中的震撼却远比她更加剧烈,更加复杂,甚至带着一种荒谬绝伦的错乱感!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那缓缓转动的巨大暗金瞳孔,心脏如同被重锤击中,几乎停止了跳动。
“玄...武?”
是的,那背甲、那蛇首、那龟身、那浩瀚如海又沉稳如岳的水元气息...无不指向那个他曾亲身接触、接受传承的古老圣兽——玄武!
可是...这怎么可能?
就在不久之前,在千湖平原的地下海岛,他与澹台镜并肩作战,通过了三重试炼,最终在玄武的见证下,获得了玄武镇海诀、九渊归藏盾和覆海翻涛印的传承!
那个玄武虽然也是威严强大,魂影如山,但眼前的这个...
眼前的这个玄武,其体型之巨,气息之浩瀚古老,威压之融入天地,简直比千湖平原那个强大了不知多少倍!
而且,五行圣兽,不是应该天地唯一吗?怎么会出现两个玄武?还一个比一个...“大”?
姬尘的脑子彻底乱了,之前的战斗疲惫与伤势隐痛都被这巨大的困惑冲击得无影无踪。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大脑一片空白。
就在姬尘与苏绾绾被无与伦比的震撼与困惑淹没时,一个声音,直接在他们的灵魂深处响起。
那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仿佛天地共鸣,恢弘、苍凉、淡漠,带着万古的沧桑,却又清晰无比地烙印在两人的意识之中。声音响起时,那如同移动大陆般的巨兽嘴巴并未开合。
“凡人...”
声音如同闷雷滚过天际,又似深海水流涌动。
“你身上...果然有‘我’的气息。”
这个“我”字,用得极其微妙,似乎意有所指。
姬尘和苏绾绾被这灵魂之音惊醒,连忙收敛心神,恭敬行礼。即便心中有无尽疑问,面对这等存在,最基本的礼数不敢有失。
姬尘强压震惊,躬身道:“玄武大人,晚辈姬尘与妻苏绾绾,无意闯入圣地,冒犯尊驾,若有打扰,我们即刻离开,绝不再犯。”他的声音尽量保持平稳,但微微的颤抖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离开?”那恢弘的灵魂之音再次响起,似乎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玩味?“你们靠着身上“我”的气息才来到这里,不然你以为那些源兽为什么不攻击你们,真的想离开吗?来到此地,触动封印,见到本尊,仅仅是一个‘无意’?”
它那暗金色的巨大瞳孔,如同两轮缓缓转动的深渊,仿佛能看穿姬尘内心所有的疑惑与挣扎。
“你心中...不是还有疑问吗?”声音顿了顿,似乎转向了姬尘更深层的东西,“还有,藏在你身上那处小空间里的...两道强大的魂体气息。既然来了,何不出来...见见?”
此言一出,姬尘浑身剧震,瞳孔骤缩!
太素游仪!两位师尊!
果然,在这等可能超越了圣兽范畴、近乎神明般的古老存在面前,太素游仪的空间遮蔽根本无效,慕昭华和慕冰璃师尊的存在,早已被对方感知!
苏绾绾闻言却是一愣,疑惑地看向姬尘:“尘哥哥?什么强大的气息?师尊?”她并不知晓太素游仪内寄居着两位神秘师尊的事情。
姬尘心中苦笑,知道此事已无法隐瞒,至少对眼前的玄武无法隐瞒。他低声对苏绾绾快速解释了一句:“晚些再与你细说。””
然而,太素游仪空间内一片寂静。慕昭华和慕冰璃并未如玄武所言,现身相见。
玄武似乎也不意外,恢弘的声音中那丝玩味更浓了,甚至隐隐带上了一点...无奈?它巨大的头颅几不可察地微微摇了摇。
短暂的沉默后,姬尘深吸一口气,知道有些疑问必须问出口了。他抬起头,目光迎向那暗金色的巨瞳,声音带着恭敬与难以抑制的困惑:
“玄武大人明鉴。晚辈确实心有疑虑。不瞒大人,数月之前,晚辈曾有幸...在仙澜大陆千湖平原之下,得遇玄武大人神念,并蒙赐传承。晚辈斗胆,不知为何...在此秘境绝地之中,又能得见大人...真身?且...”绾他斟酌着词语,没敢直接说“您好像比那个大多了、强多了”。
玄武听完,那恢弘淡漠的声音忽然发生了一丝极其明显的变化。
“呵...”一声仿佛带着戏谑、感慨,又有点恨铁不成钢意味的轻笑,直接在姬尘和苏绾绾脑海中响起,让两人都是一愣。
紧接着,那声音用一种近乎吐槽的语气说道:
“哎...我就知道...那小子不行。”
“啊?”姬尘和苏绾绾同时傻眼,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那小子?不行?
谁?千湖平原那个玄武?眼前这个真正的、巨大的、威压天地的玄武,居然称呼另一个玄武为“那小子”?语气还如此...熟稔又带着点嫌弃?
姬尘感觉自己的认知再次被狠狠冲击。玄武之间...还有辈分大小?兄弟?父子?还是...分身与本尊?但作为传说中的五行圣兽,天地至高的存在之一,理应唯一才对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到姬尘和苏绾绾那目瞪口呆、满脸问号的样子,那恢弘的声音似乎更愉悦了,带着明显的促狭:
“怎么?是不是很好奇?很想知道为什么会有两个‘玄武’?为什么我这个‘老家伙’会在这里,而‘那小子’却在外面晃悠?”
姬尘下意识地猛点头:“是!晚辈百思不得其解,还请大人解惑!”
玄武的“声音”却忽然一转,带上了一种老顽童般的狡黠:
“嘿嘿...就不告诉你。”
“...”
姬尘和苏绾绾彻底石化,只觉得一股气憋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眼前这位威压天地、古老沧桑的圣兽至尊,这脾性...怎么如此...古怪?时而威严如狱,时而又像个爱捉弄人的老小孩?
就在两人无语凝噎,不知该如何接话时,姬尘的心神深处,久违的、属于慕昭华的那慵懒娇媚、此刻却带着一丝复杂情绪的声音,终于响起了:
“唉...这个老乌龟,还是这么爱卖关子,为老不尊。”
她的语气似乎有些无奈,又有些...怀念?
“小尘尘,”慕昭华对姬尘道,“看来,也到了该让你知道一些的时候了。”
姬尘心中一震,隐隐感觉到,自己一直追寻的、关于两位师尊来历、关于自己奇特源脉与奇府、甚至关于这个世界更深层秘密的面纱,即将被掀开一角。
片刻的沉寂,似乎是无形的交流在姬尘无法感知的层面进行着。他能感觉到太素游仪空间内传来一阵微弱的、奇异的波动,而眼前那巨大的玄武,暗金色的瞳孔中似乎也闪过一丝了然与感慨。
过了一会儿,玄武那恢弘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少了几分戏谑,多了几分郑重与一丝难以察觉的叹息:
“罢了罢了...她们不肯自己说,非要借我这老家伙的嘴...真是的,躲了这么多年,还是逃不过。”
它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姬尘身上,暗金色的瞳孔仿佛能映照出他体内七个源墟、已开的两个奇府,以及那潜藏最深处的、连姬尘自己都尚未完全明晰的本质。
“凡人”玄武的声音变得悠远而肃穆,如同在宣告某个古老的预言,
“你心中所惑,关于‘玄武’为何不止一个,关于你那两位神秘的师尊,关于你自身那不同寻常的潜力与命运...这一切的答案,都指向同一个源头。”
姬尘的心脏,不由自主地,开始剧烈跳动起来。苏绾绾也屏住了呼吸,清冷的眼眸中充满了紧张与期待。
他们知道,一个前所未有的、可能震撼整个仙澜大陆的真相即将在这寂灭雾海的最深处,由这最古老的圣兽之口,缓缓揭晓。
第292章 揭开世界的一道面纱
玄武那恢弘而肃穆的声音在灵魂深处回荡,仿佛带着万古的回音。姬尘与苏绾绾不自觉地挺直了脊背,如同聆听神谕的虔诚信徒,又像是即将触及世界本质真相的探索者,心神紧绷,等待着那足以颠覆认知的话语。
巨大的暗金色瞳孔注视着他们,如同倒映着星河流转,缓缓开口:
“我知道,你心中最大的困惑之一,便是为何会有‘两个’玄武。”玄武的声音如同深海水流,平缓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曾在千湖平原之下,得见‘他’,接受传承。而此刻,在此绝地深处,你又见到了‘我’。同源的气息,不同的存在,让你迷惘。”
姬尘用力点头,目光紧紧锁住那暗金色的深渊:“是!晚辈百思不解。五行圣兽,天地唯一,此乃常理。何以...”
“天地唯一?”玄武的声音似乎带上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仿佛看透世事的沧桑笑意,“那是对你们这片狭小天地而言的‘常理’。对于真正遨游无尽虚空的吾等来说,‘身化万千’,一念投影诸界,留下多处传承、印记,再正常不过。以后,等你走得足够远,自然会明白。”
它顿了顿,仿佛在斟酌如何用眼前这两个渺小生灵能够理解的语言来描述那浩瀚的真相。片刻后,那恢弘的声音带上一丝清晰的异样:
“但这次,略有不同。千湖平原那个‘小子’,确是由你们这方世界的‘水土本源’,经无尽岁月孕育演化,结合‘玄武’这一概念象征,最终诞生的‘本土玄武’。他代表你们这方天地的‘水’之法则,守护一方,传承道统。”
“而我...”玄武的声音陡然变得悠远缥缈,仿佛来自无穷时空之外,“并非此界孕育。我来自...另一个世界,另一个层次,你们可以理解为...‘上界’,或者说,更广阔真实的‘源初之地’。”
嗡——
如同惊雷在脑海中炸响!姬尘与苏绾绾同时身躯剧震,瞳孔骤然紧缩成针尖大小!
另一个世界?上界?源初之地?
这些词汇每一个都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他们固有的世界观上,仙澜大陆之外,还有别的世界?
而且听玄武的语气,那个世界,远比他们所在的这个世界...更高、更大、更真实?
姬尘感觉喉咙干涩得发疼,他舔了舔嘴唇,用尽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声音:“另一个...世界?那...那我们这个世界...算什么?”
他问出了最关键,也最令人惶恐的问题。
玄武那暗金色的瞳孔似乎微微流转,带着一种俯瞰般的怜悯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你们这个世界...”它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字字如锤,“在我们看来,连‘下界’都勉强算不上。”
它略微停顿,似乎在寻找更准确的描述:“顶多算是一个相对封闭且狭小的‘小世界’,或虽也自成天地,演化出日月星辰、山川河岳、生灵万物,甚至发展出你们这套基于‘五行源气’的修炼体系...但本质上,格局有限,上限...也早已注定。”
小世界?秘境碎片?空间泡泡?格局有限?上限注定?
每一个词都像冰冷的刀子,剐在姬尘的心上。他一直以来奋斗、挣扎、想要攀登的巅峰,在对方眼中,或许只是一个狭小池塘的岸边?他曾经仰望的源神传说,在更高层次的世界看来,或许只是起点?
苦涩如同最浓的胆汁,瞬间弥漫了姬尘的整个胸腔。他想起自己获得的白虎、青龙、玄武传承,想起那些威严强大的神兽意志...按照玄武的说法,那些,恐怕也只是这方小世界自行孕育出的、对应概念的“本土圣兽”?是“小白虎”、“小青龙”、“小玄武”?
苏绾绾更是如遭雷击,俏脸煞白。玄澜神宫世代供奉、尊崇的圣兽玄武,竟然可能只是...“小号”?而他们毕生追求的大道,所在的天地,竟然如此...渺小?这种认知的崩塌,对于一个虔诚修行者的冲击,是毁灭性的。
看到两人惨白的脸色和眼中的震撼与茫然,玄武的声音缓和了一些:
“小子,你也别太惊讶。我相信,藏在你身上那处小空间里的那两道强大的魂体气息,她们的存在本身,应该早已让你对‘世界之外’有所猜测和感应了吧?”
姬尘浑身一震,苦涩地点头:“是...晚辈心中确实早有疑虑。两位师尊来历神秘,所知浩瀚,修为深不可测却又状态奇特...只是晚辈始终不敢肯定,也无从求证。”
他现在明白了,慕昭华和慕冰璃师尊,很可能就是来自玄武口中的“另一个世界”、“上界”或“源初之地”!
“唔,看来她们瞒得还挺紧。”玄武似乎笑了笑,随即又道,“不过也能理解,有些事,知道得太早,并非好事,徒乱心神,甚至可能引来不可测的注视。”
它继续解答姬尘之前的疑问:“你猜得不错。你们这个世界,天长地久,五行源气循环演化,自然会在对应的法则节点上,孕育出代表五行极致概念的‘圣兽’灵性,这便是那‘小子’以及你所见的白虎、青龙等存在的由来。它们诞生于此界,守护此界法则,也在此界传下道统。从你们的角度看,它们就是真正的、唯一的五行圣兽,这并没有错。”
“而我,”玄武那庞大的身躯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引起周围湖面一阵低沉的涌动,“正如我之前所说,闲得无聊,神念分化万千,在无尽虚空和诸天万界中游荡、观察、偶尔打个盹。其中一道神念,不知多少岁月前,偶然‘逛’到了你们这个相对封闭的小世界附近,觉得此地虽小,倒也清静,法则虽弱,却也别有一番趣味,尤其这处‘寂灭雾海’,环境...嗯,挺合我胃口,便留了下来,算是...一处别府?”
它说得轻描淡写,仿佛留下一个分身镇守一个世界的绝地,就像随手在院子里放了把椅子一样随意。
“结果今天,就被你们两个小娃娃给‘吵醒’了。”玄武的声音里又带上了那丝戏谑,“或者说,是被你身上那熟悉的、源自‘我’之概念的传承气息,以及你本身那有点意思的特质,给吸引得稍微认真了点。”
姬尘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了。信息量太大,冲击太强。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第一次跳出井底的青蛙,突然看到了广阔无垠的天空,以及天空中那些难以想象的巨大星辰。震撼之余,是深深的茫然与一种...自身何其渺小的无力感。
他曾经接受过的、引以为傲的神兽传承,原来可能只是“地方特产”。他所在的广袤大陆、无尽海域,在更高存在眼中,只是一个“小世界泡泡”。他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人和事,在这个宏大的视角下,又算什么呢?
“小尘尘,”就在这时,慕昭华那熟悉的、带着一丝慵懒与复杂情绪的声音,直接在姬尘心神中响起,打破了沉默,“这下,你总该对这个世界,对我们...有了一点点新的认识了吧?”
姬尘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腾的心绪,在心中回应:“是的,师尊...虽然,这认识让人...有些难以接受。”
慕冰璃清冷的声音也随即传来,比以往少了几分寒意,多了几分罕见的郑重:“世界之大,远超你此刻的想象。无尽虚空,诸天万界,法则交织,文明璀璨,亦有黑暗沉沦。我们来自何处,因何至此,现在还不是告诉你的时候。你只需知道,你的路,才刚刚开始。眼下的这片天地,是你必须经历和超越的起点,而非终点。”
“弟子...明白了。”姬尘在心中沉重地应道。明白归明白,那种认知被强行拓宽后的眩晕与不适,依旧强烈。
苏绾绾一直处于巨大的震惊与信息消化中,她看着姬尘复杂变幻的脸色,心中的疑问更多了。尘哥哥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那两位“师尊”又是何等存在?他们为何来到这个小世界?这一切,都像层层迷雾,笼罩在她心头。
上方的玄武,似乎将他们的反应都看在“眼”里。它那恢弘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故事讲完了”的随意:
“好了,关于‘为何有两个玄武’以及‘世界大小’的问题,就说到这儿吧。更多的,现在知道也无益,反而可能招祸。其他的...嗯,也不好多说。”
它那暗金色的瞳孔光芒微微流转,仿佛在暗示着什么,又似乎在顾忌着什么。
姬尘和苏绾绾从震撼中勉强回过神来,只觉得身心俱疲,头脑发胀。今天听到的一切,需要太多时间去消化、去接受。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疲惫与一丝茫然。他们此刻只想离开这里,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好好理清这纷乱的思绪。
姬尘恭敬地对那如同移动大陆般的玄武行礼,声音干涩:“多谢玄武大人解惑。今日闻听之事,实在...匪夷所思,晚辈需时日消化。不敢再打扰大人清静,我二人这便告退。”
苏绾绾也连忙跟着行礼。
“告退?”玄武那恢弘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点,带着明显的、恶作剧般的笑意,“来都来了,就这么听完故事拍拍屁股走了?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啊?”姬尘和苏绾绾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对方是什么意思。
只见玄武那巨大的暗金色瞳孔中,光芒骤然一闪!
下一刻,两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强烈的空间置换感袭来,比进入水月秘境时还要强烈百倍!
待得晕眩感稍微平息,两人脚踏实地的感觉重新传来,他们急忙环顾四周,这是一片全新的、同样被雾气笼罩的区域。
玄武那带着笑意的、逐渐远去的宏大声音,仿佛从天边缥缈传来:
“此地乃‘雾海迷踪峡’,不需要你们找到什么出路,只需要你们能在这‘雾海迷踪峡’内呆满十日。好自为之吧,有趣的小家伙们...”
第293章 古古怪怪的试炼
玄武那宏大而略带戏谑的声音仿佛还在耳畔回响,四周银灰色的雾气缓缓流动,带着一种与寂灭雾海核心区域截然不同的、略显“清新”却也更加莫测的气息。
姬尘和苏绾绾站在原地,消化着被强行传送至此的现实,以及玄武最后留下的话语。
“雾海迷踪峡...”姬尘环顾四周嶙峋的怪石与远处模糊的扭曲树影,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相对‘有趣’也相对‘安全’?玄武大人的标准,还真是...”他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只觉得那位“大”玄武的行事风格,实在让人捉摸不透。
苏绾绾紧挨着他,“尘哥哥,水月秘境总共只开启三日,我们若在此停留十日,岂非彻底错过了离开秘境的机会?会被困在这里直到下一次开启!”
“玄武大人此举,必有深意。”姬尘压下心中的不安,握住苏绾绾的手,“或许,十日之后,自有离开之法。事已至此,我们别无选择,只能按照他说的做。”
苏绾绾看着姬尘坚定的眼神,心中的慌乱也渐渐平息,点了点头:“嗯,我听尘哥哥的。十日便十日,只要我们在一起。”
两人不再纠结于离开的问题,开始仔细打量这片被称为“雾海迷踪峡”的区域。银灰色的雾气虽然不如核心区浓稠,但依旧对视线和感知有不小的阻碍。
他们小心翼翼地向雾气稍淡处探索而去。行动间,两人都保持着高度的警惕,毕竟玄武口中的“相对安全”,绝对不代表没有危险。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的雾气忽然变得稀薄,光线似乎也明亮了一些。两人加快脚步,很快便穿出了狭窄的峡谷地带。
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与之前阴森诡异的雾海峡谷截然不同的景象展现在他们面前。
这里仿佛是一处被群山环抱的幽静山谷。天空虽然依旧被一层淡淡的银灰雾气笼罩,但光线柔和明亮。远处青山叠翠,轮廓秀美,山间有云雾缭绕。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而平和的天地源气,甚至比水月秘境其他地方还要精纯几分,呼吸间令人心旷神怡。这里景色宜人得不可思议,与“寂灭雾海”这个恐怖的名字格格不入。
“这里...好美。”
苏绾绾忍不住轻声赞叹,紧绷的神经在如此美景面前也不由自主地放松了一些。她出身玄澜神宫,见惯了灵秀之地,但此地的宁静与和谐,仍让她感到舒适。
姬尘也松了口气,笑道:“看来玄武大人还算‘厚道’,没把我们扔到什么穷山恶水之地。这里看起来...嗯,似乎真的没什么危险。”
连日来的紧张、疲惫与世界观被冲击后的茫然,似乎都在这片宁静的山谷中得到了一丝抚慰。
当他们走到一处溪流拐弯,异变突生!
哗啦!
溪水炸开,一道黑影猛地从水中窜出,带着腥风与水花,直扑距离溪边稍近的苏绾绾!
那是一只通体覆盖着暗蓝色鳞片、形似蜥蜴却生有鱼鳍的怪异源兽,体长约莫丈许,獠牙外露,眼中闪烁着凶光,气息大约在三阶源兽层次。
“小心!”
姬尘反应极快,脚步一错便已挡在苏绾绾身前,甚至没有动用破苍剑,只是简简单单抬起右手,指尖金芒一闪。
噗!
一道凝练的白虎破军杀指力瞬间洞穿了那蜥蜴源兽的头颅,将其击毙,尸体噗通一声落回溪中,染红了一小片溪水。
“三阶源兽?”
苏绾绾微微蹙眉,但并未在意。以他们二人现在的实力,三阶源兽确实构不成任何威胁。
“可能是这溪流中的原生源兽,被我们惊扰了。”姬尘甩了甩手,不以为意,“走吧,继续看看。”
两人继续前行,但心中的警惕已经重新提起。这山谷,并非全然无害。
果然,没过多久,当他们穿过一片茂密的花丛时,数只潜伏在花丛下的、形如放大版蝎子、尾部闪烁着毒芒的四足源兽突然发难,从不同方向扑来!
这一次,苏绾绾出手了。月寒轮清光一闪,数道冰锥精准射出,将这几只蝎形源兽瞬间冻结、击碎,干净利落。
“又是三阶。”
苏绾绾收起月寒轮,看向姬尘,美眸中已带上一丝疑虑。
姬尘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周围看似宁静美好的花草树木:“看来这‘安全’的山谷里,住客可不少,而且...不太友好。”
走出不到百丈,从一侧的山坡密林中,猛地窜出两只皮毛如铁、獠牙如刀的狼形源兽,气息赫然达到了四阶,它们配合默契,一左一右,带着凌厉的风刃扑向姬尘!
“四阶了!”姬尘眼神一凝,不敢再托大,破苍剑瞬间在手,身形一闪,剑光如匹练般划过,精准地斩在两只狼兽的脖颈要害!
四阶源兽的防御比三阶强了不少,但在破苍剑的锋锐面前依旧不够看。两声惨嚎几乎同时响起,两只狼兽尸首分离,鲜血喷洒。
击杀这两只四阶源兽,姬尘气息都未乱,但脸色却凝重起来。“绾绾,不对劲。”他沉声道,“从三阶到四阶,袭击的频率和强度都在增加。而且这些源兽出现的时机和地点...太有针对性了,就像是...”
“就像是被安排好的。”苏绾绾接口道,清冷的目光扫过山谷,“专门冲着我们来的。这片山谷看似美丽宁静,实则步步杀机。”
“试炼...”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明悟,“我明白了,绾绾!”
苏绾绾看向他。
“我身上有白虎、青龙、玄武的传承,”姬尘快速说道,“回想起来,每一次获得传承前,都经历了相应的试炼关卡。这些圣兽,或者说它们的传承意志,似乎有一个共同的‘习惯’——给予传承前,必须先通过它们的考验!”
苏绾绾冰雪聪明,立刻明白了姬尘的意思:“尘哥哥,你是说...这次这位‘大’玄武大人,将我们留在此地十日,其实也是一场...试炼?”
“很有可能!”姬尘点头,看向这片看似美丽却暗藏杀机的山谷,以及远处那笼罩的淡淡银雾,“‘雾海迷踪峡’,呆满十日...这恐怕就是试炼的内容!而这场试炼,似乎已经开始一段时间了。”
“如果通过试炼...”苏绾绾眼中闪过一丝期待,“是不是意味着,尘哥哥你也能获得这位更强大的玄武大人的传承?甚至...更多关于外界、关于那些秘密的启示?”
“按道理是这样。”姬尘肯定了苏绾绾的猜想,但眉头却并未舒展,反而皱得更紧,“不过...这次的试炼,感觉有些...古怪。”
“古怪?”苏绾绾不解。
“嗯。”姬尘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一边分析道,“之前的试炼,目标都很明确,考验的要么是战力,要么是心性,要么是悟性。虽然危险,但规则清晰。”
他指了指地上刚刚被击杀的四阶狼兽尸体,又看向远处:“但这里...你看,从我们进入山谷开始,袭击就不断。源兽等阶从三阶提升到四阶,看似在增加难度,但这种提升方式,更像是...单纯的‘消耗’?而且,试炼的目标只是‘呆满十日’,并没有说明要达成什么具体条件,比如击败某个强敌,或者领悟某种法则。”
“玄武大人只是说‘呆满十日’...”苏绾绾也察觉到了不同,“难道这十日里,袭击会一直持续,并且越来越强?直到我们支撑不住,或者...熬过十日?”
“恐怕不止如此。”姬尘的眼神变得更加锐利,他似乎捕捉到了更深层的东西,“如果仅仅是为了消耗我们的体力和源力,测试我们的韧性,那这试炼未免也太...简单粗暴了。而且,你发现没有...”
他话未说完,前方不远处的树林中,又是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带着明显的敌意。
两人立刻戒备。
只见三只体型比刚才狼兽更大一圈、皮毛呈现出金属光泽、獠牙闪烁着寒光的豹形源兽,缓缓从林间阴影中走出。它们的气息,赫然都达到了四阶巅峰,甚至隐隐触摸到了五阶的门槛!
三双冰冷的兽瞳,死死锁定了姬尘和苏绾绾,缓缓散开,形成了包围之势。
压力,陡然增大!
姬尘握紧了破苍剑,将苏绾绾护在身后,眼神紧紧盯着这三只明显更强、更有组织的源兽,心中的那个疑虑却越来越清晰。
“果然...又来了。而且更强,更有配合。”姬尘低声对苏绾绾道,“绾绾,我好像有点明白这试炼‘古怪’在哪里了。这些源兽的出现,似乎不仅仅是随机袭击,或者简单的难度递增...”
他的目光扫过三只豹兽那充满攻击性却又似乎缺乏真正“兽性”疯狂的眼神,感受着它们那过于“标准”和“整齐”的气息与进攻姿态。
看来,接下来会越来越难过了。
第294章 无止境的追杀
时间,在无休止的警戒、搏杀、短暂喘息、再搏杀的循环中,失去了清晰的刻度,只余下疲惫与不断累积的压力。
当姬尘再次挥动破苍,将一只从沼泽泥潭中突然跃出的、浑身覆盖粘液与骨刺的四阶源兽斩成两段,污血溅了他半身时,他抹了一把脸上混合着汗水与血污的液体,喘息着看向身边同样气息微乱的苏绾绾。
“第五只了...今天。”苏绾绾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月寒轮悬浮在她身前,光华略显黯淡。
她迅速取出一枚恢复源力的丹药服下,动作熟练得令人心疼。
不知不觉,按照两人的大致估算,在这片看似美丽实则步步杀机的“雾海迷踪峡”山谷中,他们已经度过了整整五日。
五日来,最初的轻松与试探早已荡然无存。两人也彻底确认了这场“十日试炼”的核心内容——追杀。
是令人疲惫和绝望的、仿佛永无止境的袭扰式追杀,无论他们身处何地——溪边、林间、山坡、岩洞,甚至尝试攀登到较高的山崖上;无论何时——白昼、黄昏、深夜、黎明;无论他们是在警惕行进、短暂休息,还是试图寻找食物和水源,袭击总会在最意想不到、或是最疲惫松懈的时刻降临。
源兽的等阶,从最初的三阶为主,渐渐变成了四阶常见,五阶也开始频繁出现。
三阶源兽对他们而言已可随手灭杀,但数量多了依旧烦人,消耗源力。
四阶源兽则需要认真对待,费一番手脚才能解决,有时甚至需要两人配合才能快速击杀。
而五阶源兽,已经相当于人类源王中高阶的战斗力,单独一只就足以让他们严阵以待,若是一次出现两只以上,或者遇到五阶中特别强悍、拥有诡异天赋能力的种类,他们便只能选择暂避锋芒,凭借速度与地形周旋,甚至不得已时夺路而逃。
两人的神经始终紧绷,源力与体力始终处于消耗大于恢复的状态。伤势虽不致命,但小伤不断累积,也渐渐影响了状态。
此刻,正是试炼开始后的第五个夜晚。
夜色下的山谷褪去了白日的“伪善”,显露出更加狰狞的一面。银灰色的雾气在夜晚似乎变得更加活跃,流动间带着窸窸窣窣的声响,仿佛无数生灵在暗中窥伺、低语。
刚刚经历了一场厮杀,两人身上又添了几道新的伤口,气息都有些萎靡。
他们不敢在战斗地点久留,迅速撤离,最终在一处背靠陡峭岩壁、入口狭窄、内部勉强可容两人藏身的天然石缝中暂时落脚。
姬尘快速在洞口布置了几个简单的陷阱障,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洞内空间狭小,两人几乎紧挨着才能坐下。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石头的阴冷气息,以及彼此身上淡淡的血腥味。
“快,抓紧时间恢复。”姬尘低声道,率先盘膝坐下,向苏绾绾伸出手掌。
苏绾绾会意,在他对面坐下,伸出双手与他掌心相抵。这一次,他们没有如往常疗伤时那般相拥入怀、亲密无间地运转《阴阳同契经》。身处如此险境,随时可能遭遇袭击,他们必须保持一定的警觉和随时能够起身战斗的姿态。
这种掌心相连、源力互通的姿势,是现在能用的最佳方式。
精纯平和的阴阳交融之力在两人经脉间缓缓流转,滋养着疲惫的身心,修复着细微的伤势,补充着消耗的源力。速度虽不如全身心交融时快,但胜在稳妥。
黑暗中,苏绾绾的面容有些模糊,但那双清冷的眸子在运转功法时微微闭着,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片刻后,她忽然轻轻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打破了修炼的寂静:
“尘哥哥,你好坏。”
“嗯?”姬尘一怔,不明所以。
“明明可以这样双修恢复,”苏绾绾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羞意,又有一丝促狭,“你之前...却总喜欢...那样。”
姬尘难得老脸一热,在黑暗中咳了一声,苦笑道:“我的好绾绾,这能一样吗?你没发现那样......嗯...心神更契合,恢复效果更好吗?只是现在这情况,哪里敢?”
苏绾绾自然知道其中区别,她本就是故意调侃,想在这压抑紧绷的氛围中,为彼此寻找一丝难得的轻松与甜蜜。她忍着笑意,故意道:“哼,我看你就是故意的。之前有机会的时候,净想着...使坏。”
姬尘听着她罕见的、带着撒娇意味的“指责”,心中那根紧绷的弦莫名松了一丝,一股暖流涌上心头。他也顺着她的话,低笑起来,声音带着一丝痞气:“是啊,我就是故意的。我的绾绾这么美,这么好,我怎么能不故意?嗯?你喜欢不?”
如此直白的情话,在生死未卜的追杀途中,在阴暗狭窄的石缝里,显得格外滚烫而珍贵。
苏绾绾面纱下的脸颊早已通红,幸好黑暗中看不真切。
她轻轻“嗯”了一声,细若蚊蚋,却坚定无比。
这短暂的、带着苦涩甜蜜的调笑,是这五日来无止境追杀中,唯一能让他们心灵得到片刻喘息与慰藉的光亮。
正是彼此间这份深植于生死与共中的情意,支撑着他们一次次击退袭来的源兽,一次次从疲惫中挣扎着恢复,继续面对这无止境的追杀。
然而,温馨的时光总是短暂。
就在两人源力恢复了小部分,心神稍稍放松的刹那——
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破空声从洞外传来!
姬尘与苏绾绾同时警觉,瞬间中断双修,源力收敛,目光锐利地看向洞口。
一只仅有拳头大小、通体漆黑如墨、眼睛泛着暗红微光的蝙蝠状源兽,悄无声息地穿透了姬尘布下的简易屏障,如同鬼魅般滑入洞内,张开满是细密利齿的小口,朝着苏绾绾的脖颈噬咬而来!速度奇快,且无声无息!
“三阶‘影蝠’!”
苏绾绾认出来者,这种源兽单体实力不强,但擅长隐匿突袭,牙齿带有麻痹毒素。
姬尘反应更快,在影蝠出现的瞬间,他头也未回,右手并指如剑,向后随意一挥!
一道凝练的金芒闪过,精准地将那只影蝠凌空切成两半,尸体啪嗒落地。
然而,两人的心却沉了下去。一只影蝠不可怕,可怕的是...
洞口外,那“嗤嗤”的破空声骤然变得密集起来!如同雨打芭蕉!
下一刻,密密麻麻、成百上千的暗红小点,如同决堤的黑色潮水,从洞口的缝隙、屏障的漏洞中疯狂涌入,赫然是整整一大群“影蝠”,它们发出高频的、令人牙酸的嘶嘶声,充斥了整个狭小的山洞,从四面八方扑向两人!
“该死,是蝠群!”
姬尘低骂一声,双掌猛地向前推出,雄浑的源力混合着白虎破军杀的锐气爆发,化作一片金色的掌风,将正面扑来的数十只影蝠震碎!
苏绾绾也瞬间出手,月寒轮清光大放,在她身周急速旋转,形成一道冰蓝色的轮影光圈,将靠近的影蝠绞杀、冻结。
然而影蝠数量实在太多,杀不胜杀,而且它们极其灵活,能从各种刁钻角度袭击。
更麻烦的是,山洞空间狭小,不利于他们施展,反而让蝠群形成了围攻之势。几只漏网之蝠成功扑到近前,在姬尘手臂和苏绾绾肩头留下了细小的伤口,伤口处立刻传来麻痒之感。
“不能被困在这里,出去!”
姬尘当机立断,知道在洞内只会被动挨打。他怒吼一声,玄髓府瞬间开启,源力爆发,破苍剑终于在手,一式横扫千军般剑气轰然斩出,将洞口方向的蝠群清空大半。
“走!”
他一把拉住苏绾绾,两人如同离弦之箭,从被扩大的洞口疾冲而出!
洞外,月光惨淡,雾气弥漫。然而等待他们的,是更多在空中盘旋、发出刺耳嘶鸣的影蝠,以及被刚才动静吸引而来的、从附近树林、草丛中显出身形的其他源兽——几只四阶的“钢爪山猫”、两条潜伏在阴影中的五阶“幽影蟒”!
“被包围了!”苏绾绾脸色微白。
“杀出去!”姬尘眼神凌厉,再无保留,灵胆府也在瞬间开启,双奇府叠加,气势暴涨,他知道,必须速战速决,否则引来更多源兽,后果不堪设想。
“万木噬天”
“广寒倾世!”
两人同时施展出大范围攻击源技,瞬间清空了周围大片区域的低阶源兽和大量影蝠,连那两只五阶幽影蟒也被逼得嘶鸣后退,暂避锋芒。
趁此机会,两人身法全开,惊鸿照影步与飘雪无痕结合,化作两道模糊的残影,朝着蝠群与源兽包围圈的薄弱处疾冲而去,头也不回地没入了更深的夜色与雾气之中。
身后,兽吼与蝠嘶依旧,但它们似乎并未全力追击,只是在一定的范围内逡巡,仿佛在划定新的“猎场”。
两人一路狂奔,直到感觉身后的威胁暂时消失,才在一处相对开阔、视线较好的山坡巨石后停下,背靠巨石,剧烈喘息。刚才那一波爆发突围,消耗不小,尤其是姬尘双奇府齐开,负荷更大。
苏绾绾肩头和手臂的细小伤口麻痒感渐消,但脸色依旧不好看。她看向姬尘,声音带着疲惫:“尘哥哥,过去几日了?”
姬尘抬头看了看被雾气遮掩、难以分辨的模糊月影,估算了一下,声音沙哑:“如果没算错...应该是第五日了。再有五日...就好了。”
“五日...”苏绾绾重复着这个数字,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沉重。连续五日无休止的追杀,精神与肉体的双重折磨,即便是她这样心志坚韧的天之骄女,也感到了深深的疲惫与压抑。
她的气息明显不如初入山谷时凝实,衣裙上也多了许多战斗留下的痕迹与污渍。
相比之下,姬尘的状态虽然也疲惫,但似乎略好一些。这得益于《源初造化经》这门神秘功法的神异。即便在激烈的战斗与短暂的恢复间隙中,这门功法也在以远超寻常功法的效率,自发地吸收着周围环境中天地源气,持续不断地补充着他的消耗,修复着他的身体,让他的耐力与恢复力都远超同阶,甚至比苏绾绾这位源君还要强上一线。
姬尘靠在冰冷的巨石上,目光穿透稀薄的雾气,望向远处黑暗中影影绰绰的山峦与森林轮廓,眉头紧锁。
“绾绾,我在想,”他缓缓开口,“这最后五日,恐怕不会像前五日这么‘温和’了。如果试炼的难度是随着时间递增,那么接下来的袭击,强度可能会提升得更快,源兽等阶更高,甚至...可能会出现我们无法正面抗衡的存在。”
苏绾绾依偎在他身边,轻轻点头:“尘哥哥,那我们该怎么办?一直逃,一直躲吗?”
姬尘摇了摇头,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光是逃和躲,恐怕不行。这个山谷看似广阔,实则处处皆敌,没有真正的安全区。我们就像被放进斗兽场的困兽,无处可藏。必须找到应对的方法,或者...理解这场试炼的真正意图。”
他回想起“大”玄武那戏谑又高深莫测的话语,想起之前那些源兽攻击模式中隐含的“规律”与“不自然”。
“这场‘无止境的追杀’,绝不仅仅是为了耗尽我们的力气,或者测试我们能杀多少源兽。”姬尘的目光变得锐利,“它更像是一种...高压环境下的‘淬炼’和‘观察’。观察我们在极限压力下的反应、配合、意志力,甚至...潜力的激发。”
他看向苏绾绾:“接下来的五日,我们要改变策略。不能被动地应付每一次袭击,要更主动地选择战斗或避让,节省每一分力量。同时,要更加注意彼此间的配合与掩护,寻找源兽攻击的规律和弱点。最重要的是...”
他握紧了苏绾绾的手,声音低沉而坚定:“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要撑下去。为了彼此,也为了...弄清楚这背后的一切。”
苏绾绾反握住他的手,用力点头,清冷的眼眸中重新燃起斗志:“嗯!尘哥哥,我信你。我们一定可以撑过这十日。”
第295章 墨渊古蛟
第十日。
曾经灵秀的山谷,在持续九日无休止的袭扰与追杀下,在姬尘与苏绾绾眼中,早已褪去所有虚假的宁静外衣,化作一片危机四伏、每一步都可能踏向死亡的绝地。
两道身影,在稀薄的银灰色晨雾中,艰难地、踉跄地前行。
姬尘一身青色劲装早已破败不堪,布满了利器划痕、源力灼烧与源兽爪牙留下的印记,肩头、后背、手臂等处都有尚未完全愈合的结痂伤口。
他脸上带着浓重的疲惫,眼嘴唇因干裂而微微起皮,但那双眼睛依旧如同淬火的星辰,锐利而沉静,只是眼底深处,也难掩长时间精神紧绷带来的血丝与倦色。
苏绾绾的情况稍好,但同样狼狈。胜雪的白裙多处染上污渍与暗红的血痕,裙摆甚至被撕裂了几处。连月寒轮散发的光华,都似乎黯淡了许多。
连续九日,没有一刻真正的安宁。
身体上的创伤与源力的消耗尚可依靠《源初造化经》的神异与《阴阳同契经》的互补勉强支撑,但那永无止境的精神压迫,才是真正摧残人心的酷刑。
“尘哥哥...还有多久?”苏绾绾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沙哑与虚弱,她挽着姬尘的手臂,几乎将半身的重量都倚靠在他身上。
姬尘轻轻揽住她的腰,支撑着她,目光扫过前方雾气缭绕、看似平静的山道,低声道:“按我们自己的估算...今日,应是第十日了。最后一天...撑过去,就好了。”
他的声音同样干涩,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这九日来,正是这种近乎执念的“最后一天”信念,以及彼此间无声的扶持与眼中偶尔交汇的柔情,成了他们在这绝望试炼中坚持下去的唯一支柱。
“最后一天...”苏绾绾喃喃重复,努力挺直了些腰杆,试图振作精神,“尘哥哥,我们能过去的。一定能的。”
就在这时,姬尘的脚步微微一顿,眉头蹙起,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警惕与...疑惑。
“怎么了?”苏绾绾立刻察觉。
“...不对劲。”姬尘停下脚步,全力放开感知。自从踏入这“雾海迷踪峡”,那种无处不在的被窥视感、源兽潜伏的恶意气息,就如同背景噪音般从未停止过。然而此刻,四周却异常地...安静。
仿佛所有潜伏在暗处的猎手都悄然退去,留下了一片真正的、死寂的“安全区”。
“尘哥哥,难道...”苏绾绾美眸中瞬间亮起一丝微弱却炽烈的希望光芒,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我们...过关了?试炼结束了?”
姬尘心中也掠过一丝同样的希冀,但随即被更深的警惕压下。
最后的考验,会如此轻易地以“风平浪静”结束吗?
“不,绾绾。”姬尘缓缓摇头,眼神凝重如冰,“还没有。恰恰相反,我感觉到...更大的危险,正在酝酿。”
仿佛是印证他的话语,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个慵懒娇媚、却带着罕见严肃的声音,直接在他心神深处响起,是慕昭华:
“小尘尘,前面九日,不过是开胃小菜,磨磨你们的性子,耗耗你们的锐气罢了。这最后一日,才是正餐。这一关...看你的了。”
看我的?姬尘心中一凛,还没来得及细想师尊话中深意。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从前方山谷最深处、那片最为浓稠的银灰色雾海之中,轰然爆发!
这威压之强,远超他们之前遭遇的任何源兽,甚至超越了姬尘曾面对过的、九级源君巅峰的姬冥渊,那是本质上的不同,冰冷、沉重、古老,带着一种不容亵渎的威严!
源尊,绝对是源尊级别的威压!
“不好!”
姬尘与苏绾绾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冻结了!面对这等层次的威压,他们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难以升起,那是生命层次与力量本质的绝对碾压!
逃,立刻逃!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两人甚至没有半分犹豫,体内残存的源力不顾一切地疯狂燃烧,身法施展到极致,如同两道被惊起的飞鸟,用尽平生最快的速度,朝着与威压来源相反的方向,亡命飞遁!
然而,他们的速度,在这等存在的感知与掌控下,显得如此可笑。
“哼...”
一声沉闷如同闷雷滚动、却又清晰直接在两人灵魂中响起的冷哼,带着一丝被惊扰的淡淡不悦与漠然。
前方那片浓稠的银灰色雾海剧烈翻腾起来,仿佛有庞然大物在其中翻身。
紧接着,雾气向两侧缓缓分开,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身影,如同从亘古沉睡中步出的魔神,缓缓显露出了轮廓。
那是一条...难以准确形容其形态的巨兽。
它的大部分身躯依旧隐没在翻涌的雾海与深谷阴影之中,仅露出的部分,便已超过数丈,通体覆盖着深邃如最暗海渊的墨蓝色鳞甲,露出雾气的,是一截布满骨刺与褶皱的狰狞脖颈,以及一颗堪比小型山丘的巨大头颅。
随着它彻底显出身形,那股源尊级别的恐怖威压更加凝实,如同无形的枷锁,死死镇压着这片山谷,让正在亡命奔逃的姬尘和苏绾绾感觉如同深陷泥沼,速度骤降,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
“墨渊古蛟...”
苏绾绾望着那恐怖的身影,失神般吐出这个名字,这是玄澜神宫古老图录中记载的、只存在于传说中的水系凶兽,成年便可媲美源尊,喜居深水大泽或极端水元之地,没想到竟在这雾海迷踪峡中沉睡!
那墨渊古蛟暗金色的竖瞳,扫过下方两个渺小如尘埃的身影,冰冷的声音直接在天地间回荡:
“看来...就是你们两个不知死活的小东西,连日来在此地闹腾,惊扰了本尊沉眠?”
姬尘只觉得头皮发麻,一边拼命向后飞退,一边急声高喊,语气尽可能恭敬:“前辈息怒,晚辈二人误入此地,绝无冒犯之意,不知前辈在此清修,惊扰之过,万望海涵,我们这就立刻离开,永不回返!”
“离开?”墨渊古蛟的声音毫无波澜,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扰了本尊清梦,还想一走了之?这雾海迷踪峡,岂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之地?”
话音未落,它那巨大的头颅微微一侧,其中一只如同冰月般的巨眼,朝着姬尘二人所在的方向,轻轻一眨!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是那暗金色瞳孔中光芒流转了一瞬。
下一刻,姬尘和苏绾绾前方的空间,仿佛瞬间被无形巨力凝固、压缩,一股排山倒海、根本无法抗拒的恐怖冲击力凭空生成,狠狠撞在两人身上!
“噗——!”
“呃啊!”
两人如遭雷击,护体源力如同纸糊般破碎,鲜血同时狂喷而出,身体如同断线风筝般,向后狠狠倒飞出去,像是...随手拍飞两只烦人的苍蝇。
两人借着这股恐怖的冲击力,身形在空中失控翻滚,却也因此被远远抛离了墨渊古蛟最直接的攻击范围,朝着山谷另一侧的陡峭山壁方向摔落。
墨渊古蛟并未立刻追击,只是那冰冷的竖瞳中,似乎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如同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光芒。它庞大的身躯在雾海中微微调整方向,不紧不慢地“游”动起来,所过之处,雾气沸腾,大地微颤,带着一种绝对的掌控感,朝着两人摔落的方向压迫而来。
绝望!
姬尘强忍着几乎散架般的剧痛与内腑火烧火燎的感觉,在空中勉强调整姿势,一把接住同样重伤吐血的苏绾绾,两人重重砸落在坚硬的山岩上,又翻滚了数丈才停下,已是灰头土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抬头望去,前方是步步逼近、如同末日降临般的墨渊古蛟,后方则是陡峭无比、高达千仞、布满湿滑苔藓的绝壁。退路,已绝!
绝境!真正的绝境!
“尘哥哥...”
苏绾绾咳着血,挣扎着想站起来,眼中却没有绝望,只有看向姬尘的、毫不保留的信任与决绝。
姬尘抹去嘴角的血迹,拄着破苍剑,缓缓站起身。他看了看身后绝壁,又看了看前方那遮蔽了半边天空的恐怖身影,深吸一口气,将苏绾绾拉到自己身后。
避无可避,唯有一战,尽管这战斗,看起来如同蚍蜉撼树。
“拼了!”
姬尘眼中血丝弥漫,低吼一声,玄髓府、灵胆府不顾一切同时洞开,残存的所有源力、生命力、乃至不屈的意志,在这一刻疯狂燃烧,他知道,面对源尊,任何试探与保留都是笑话,唯有倾尽所有,博取那渺茫到几乎不存在的一线生机。
他举起剑来,剑尖之上,那幽暗深邃、带着金蓝青三色微光的“葬星泯月”光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凝聚,威力虽因状态不佳而不如巅峰,却带着一种惨烈决绝的湮灭真意!
几乎在同一时间,苏绾绾也咬破舌尖,喷出一口本命精血洒在月寒轮上,冰蓝色的光华瞬间染上凄艳的血色,一股冻结万物的极致寒意爆发!
她双手结出繁复到极致的印诀,脸色苍白如纸,施展出了玄澜神宫禁术中的禁术,超越了“冰凰绝唱”的终极一击——
“广寒绝世!”
一轮染血的、巨大无比的冰蓝色月轮虚影,在她身后缓缓升起,月轮之中,仿佛有广寒宫阙、玉桂飘零的幻影流转,带着孤寂、清冷、却又无比决绝的毁灭气息,朝着墨渊古蛟轰然撞去!
姬尘的“葬星泯月”,如同撕裂黑暗的毁灭细线,后发先至,劈向古蛟那深蓝色的巨眼!
苏绾绾的“广寒倾世”月轮,则带着冻结神魂、倾覆世间的寒意,紧随其后,狠狠砸向古蛟布满骨刺的脖颈!
这是两人目前状态下,能爆发出的、超越了自身境界极限的至强一击,威力之强,足以让任何源君巅峰的存在色变!
然而——
面对这足以令天地色变的合击,墨渊古蛟那双暗金色的竖瞳中,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泛起。它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或闪避的动作,只是任由那幽暗指力与染血月轮,结结实实地轰击在它体表的墨蓝色鳞甲之上。
嗤...叮!
轻微的湮灭声响与清脆的撞击声几乎同时响起。
预想中的爆炸、冰封、鳞甲破碎...全都没有发生。
姬尘那凝聚了三大属性本源与湮灭之力的“葬星泯月”,落在鳞甲上,只激起了一小片微不可察的墨蓝涟漪,便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白痕都未能留下。
苏绾绾那倾尽心血、施展禁术的“广寒绝世”月轮,撞在古蛟脖颈的骨刺与鳞甲上,爆发出一片璀璨的冰蓝光华与刺骨寒意,但也仅仅让那一小片区域的雾气凝结出些许冰晶,那坚硬无比的墨蓝鳞甲上,连一丝冰霜都未能长久附着,便在古蛟自身那浩瀚如海的水元波动下,瞬间消融殆尽。
两人的拼死一击,竟然...连让这墨渊古蛟稍微认真一点的资格都没有!
“呵...”
一声清晰的、带着毫不掩饰的淡漠与一丝几不可察玩味的轻笑,在天地间响起。
墨渊古蛟那巨大的头颅微微低了低,暗金色的竖瞳如同两轮冰冷的太阳,俯视着下方因全力一击无效而陷入短暂呆滞、满脸绝望的两人,缓缓开口:
“倒是有点意思的小把戏...融合了多种属性的湮灭之力,还有一丝微弱的太阴真意...”
它的声音顿了顿,随即化为更加冰冷的漠然: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萤火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差的...太远了。”
随着它的话语,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凝练的源尊威压,混合着纯粹的、仿佛能冻结灵魂本源的水系法则之力,如同无形的天倾,轰然朝着下方山壁前的姬尘与苏绾绾,碾压而下!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刻般清晰、沉重、且...无法抗拒。
真正的绝望,如同最深的海水,将两人彻底淹没。
第296章 拼命
墨渊古蛟那如同天倾般的恐怖威压,混合着冻结灵魂的深蓝寒光,如同无形的囚笼,将姬尘与苏绾绾死死禁锢。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断裂的骨骼与灼痛的内腑,每一次心跳都仿佛在敲响丧钟。
源尊级别的力量,在他们面前展露出了令人绝望的鸿沟。若非这古蛟似乎带着某种戏谑与漫不经心,他们的身躯恐怕早已化为齑粉。
姬尘单膝跪地,以破苍剑死死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喉咙里满是腥甜的血气。他侧过头,看向身边同样气息奄奄、却依旧倔强地挺直脊背的苏绾绾。
那张清冷绝美的面纱已被鲜血浸透,紧紧贴在脸上,露出一双依旧明亮、却盛满了与他相同决绝的眼眸。
“绾绾...”姬尘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风箱,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你...听我说。等会儿,我用最后的力量...吸引它注意,你...立刻往那边崖缝跑...那里窄,它体型大,或许...进不去...”
他指向不远处岩壁上的一道狭窄裂缝,那是这绝壁上唯一可能存在的、渺茫到几乎不存在的生机。
苏绾绾闻言,缓缓摇头,动作很轻,却无比坚定。她甚至微微弯起染血的唇角,面纱勾勒出一个温柔而凄美的笑容:“尘哥哥...你又想骗我。该跑的是你。我的月寒轮...还能勉强施展一次‘广寒绝世’,可以冰封这片区域一瞬...你身法快,抓住机会...”
“不行!”
姬尘急声打断,因为激动又咳出一口血,“你那禁术...消耗的是本命精血!再用一次...你会死的!”
“那你呢?”
苏绾绾看着他,眼中水光潋滟,却无泪,只有一片澄澈的深情与坦然,“用尽最后力量吸引它,你又能活吗?”
两人对视着,在死亡的阴影下,在无可匹敌的强敌面前,争执的却并非谁该求生,而是谁该赴死,以求换取对方那微不足道的一线生机。
沉默了刹那。
姬尘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嘶哑而苍凉,却又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释然与温柔。他伸出手,轻轻抚过苏绾绾沾血的面纱边缘,低声道:“傻绾绾...我们都别争了。既然谁都不肯先走...那我们就...一起死在这儿吧。黄泉路上,也有个伴儿,不算孤单。”
苏绾绾眼中的水光终于凝成一颗晶莹,顺着染血的面纱滑落,晕开一小片湿痕。她用力点头,笑容灿烂如夏花,即便在绝境中也美得惊心动魄:“嗯!尘哥哥,绾绾愿意。生同衾,死同穴。”
“还真是...情真意切,感人肺腑啊。”
上方,墨渊古蛟那冰冷淡漠、带着一丝讥诮的灵魂之音再次响起,打破了这短暂的温情。它那暗金色的竖瞳中,戏谑的光芒似乎更浓了些,仿佛欣赏了一场颇为有趣的戏剧。“既然你们如此难舍难分,那本尊便成全你们,送你们一同上路,也算功德一件。”
话音未落,它那巨大的头颅微微昂起,头顶一根墨玉色的狰狞犄角尖端,一点深邃到仿佛能吞噬光线的幽蓝光芒急速凝聚、膨胀,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凝练、仿佛能洞穿虚空的毁灭性能量,正在那犄角尖端孕育成型!
这一次,它似乎不再留手,要彻底终结这场“游戏”。
死亡的寒意,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清晰刺骨。
姬尘看着那凝聚的幽蓝光芒,感受着那锁定神魂的致命杀机,又看了看身边对他展露笑颜、毫无惧色的苏绾绾。
一股强烈到极致的、混杂着不甘、心痛与无比浓烈爱意的情绪,如同火山般在他胸中轰然爆发!
不!他不要就这样结束!他不要绾绾死在这里!哪怕只有亿万分之一的机会,他也要拼!
就在那幽蓝光芒即将喷射而出的前一刻,姬尘猛地转头,对苏绾绾飞快地说了一句,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不过...绾绾啊...”
苏绾绾一怔。
“...我还是不想让你死。”
话音未落,姬尘不知从何处爆发出最后的力量,猛地将苏绾绾向后一推!同时,他残破的身躯如同不屈的礁石,迎着那即将降临的毁灭之光,一步踏前,挺直了脊梁,挡在了苏绾绾与墨渊古蛟之间!
“尘哥哥!不要——!”
苏绾绾被推得踉跄后退,眼睁睁看着姬尘独自面对那恐怖的攻击,惊恐与心痛瞬间淹没了她,发出撕心裂肺的呼喊。
“无垢御体!”
姬尘在心中嘶吼,灵胆府赋予他的保命神技,在源力近乎枯竭、身体濒临崩溃的边缘,被他以燃烧生命本源的意志,强行催动!
一层极其淡薄、近乎透明、却蕴含着绝对守护执念的奇异光晕,在他体表一闪而逝!
轰——
光束与那淡薄光晕碰撞的刹那,爆发出刺目到极致的蓝白光芒,狂暴的能量乱流席卷四周,将坚硬的岩壁都刮去厚厚一层!
“噗——!”
姬尘狂喷鲜血,那层“无垢御体”的光晕剧烈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仅仅支撑了一息半的时间便彻底崩碎,剩余的恐怖力量狠狠冲击在他的胸膛!
咔啦啦!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姬尘整个人向后抛飞,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最终重重砸落在苏绾绾身前不远处,将地面都砸出一个浅坑。他挣扎着,想要爬起,却只能呕出更多的鲜血,胸口塌陷下去一块,气息微弱到了极点,连动一根手指都无比艰难。
“尘哥哥!”
苏绾绾连滚爬爬地扑到姬尘身边,颤抖着扶起他,泪水如同决堤般涌出,混合着脸上的血污,“你为什么这么傻!为什么!”
“嘿...咳咳...”姬尘勉强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我说了...不想...让你死...”
“还真有两下子...”墨渊古蛟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明显的讶异,似乎没想到姬尘能在这种状态下再次挡住它一击。
但它那冰冷的竖瞳中,杀意并未减少,“不过,这种防御,消耗巨大吧?以你现在的状态,还能挡住几下?下一击,看你如何抵挡。”
它似乎失去了耐心,另一根犄角尖端,幽蓝光芒再次开始凝聚,速度更快,威力似乎更甚!
“绾绾...快...走...”姬尘用尽力气推着苏绾绾,眼中满是恳求。
苏绾绾却猛地摇头,死死抱住他,清冷的眼眸中只剩下疯狂的爱意与决绝:“不!我不走!要死一起死!”
眼看那毁灭光束再次成型,死亡的阴影近在咫尺。姬尘看着怀中哭泣的绾绾,眼中闪过无尽痛楚,最终化为一片死寂的平静。他放弃了推拒,只是用尽最后力气,反手紧紧抱住了她,仿佛要将她融入自己的骨血。
第297章 绾绾,坚持住
“这种事情...果然还是...”他搂紧了苏绾绾,低哑地说着,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让男孩子来扛比较好...”
“无垢...”
他心中默念,试图第四次、也是真正最后一次催动那保命的技能。然而,体内空空如也,连燃烧生命的火焰都似乎即将熄灭。灵胆府早已黯淡,经脉寸寸欲裂,那层淡薄的光晕只是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便如同风中残烛般,彻底湮灭。
他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了。
结束了...吗?
姬尘闭上了眼睛,将苏绾绾紧紧护在怀中,用自己残破的背脊,迎向那即将到来的、无可抵御的终结。
墨渊古蛟眼中闪过一丝无趣,似乎觉得这场游戏也该结束了。犄角尖端,幽蓝光芒骤然炽烈!
“最后一击喽。”它冷漠地宣布。
就在那光束即将喷发的电光石火之间——
被姬尘死死护在怀中的苏绾绾,眼中骤然爆发出一种近乎燃烧生命般的璀璨光芒,她猛地挣脱了姬尘无力的怀抱,以姬尘完全无法反应的速度,一步踏前,张开双臂,用自己纤细却挺直的身躯,牢牢挡在了姬尘与那毁灭光束之间!
“不——!绾绾!!!”
姬尘目眦欲裂,发出绝望的嘶吼,却连抓住她衣角的力气都没有。
苏绾绾回过头,对他嫣然一笑。那是姬尘此生见过最美的笑容,纯净、温柔、决绝,仿佛春日最灿烂的阳光,却即将熄灭在寒冬的风暴中。
染血的面纱轻轻飘落,露出她苍白却绝美的容颜,唇边带着血,眼中却盛满了星辰。
“尘哥哥...再见了。”
她轻声说道,如同情人间的呢喃。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双手以超越极限的速度,结出了一个繁复玄奥、仿佛引动太阴本源、带着无尽凄美与牺牲意味的古老印诀!
同时,她毫不犹豫地咬破舌尖,将一大口蕴含着本命精华与神魂之力的心头精血,喷在了悬浮而起的月寒轮上!
冰蓝色的月寒轮瞬间被染成凄艳的猩红,发出悲鸣般的颤音!
“玄澜禁典·广寒永护!”
嗡——
一轮远比之前“广寒绝世”更加凝实、全由苏绾绾精血与本源魂力构成的、呈现出凄美血玉色泽的月轮护盾,在她身前瞬间展开!
护盾之上,流转着无数细密的、如同血脉经络般的古老符文,散发出一种以生命为代价、守护至爱至死的悲壮与绝对防御的气息!
这是玄澜神宫最古老、也最惨烈的守护禁术,以施术者大量本命精血与部分神魂为引,瞬间燃烧生命潜力,构筑出一道短暂存在、却拥有近乎绝对防御之能的屏障!
代价是...施术者根基大损,生命本源枯竭,十死无生!
就在血玉月轮护盾成型的刹那——
墨渊古蛟的幽蓝毁灭光束,轰然而至!
轰——————
无法形容的恐怖爆炸与能量冲击,在山壁前轰然爆发,血玉月轮护盾剧烈震颤,发出令人心碎的悲鸣,表面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却死死抵住了那毁灭性的光束,将其绝大部分威力阻挡在外!
然而,源尊一击,何其恐怖!即便被护盾削弱,那渗透进来的、如同天地之威的余波,依旧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轰击在苏绾绾那没有丝毫防御的娇躯之上!
“噗——!”
苏绾绾仰天喷出一口混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纸鸢,被狠狠击飞出去,重重撞在后方的岩壁上,然后软软滑落在地。血玉月轮护盾在她被击中的瞬间,便彻底崩碎,化为漫天凄美的血色光点,缓缓消散。
她躺在冰冷的地面上,一动不动,气息微弱到了几乎消失的地步,脸色惨白如雪,鲜血不断从嘴角、鼻孔、耳中渗出,染红了身下的岩石。
月寒轮叮当一声掉落在她身边,光华尽失,如同凡铁。
“绾绾——!!!绾绾——!!!”
姬尘发出了野兽般的、撕心裂肺的咆哮,他眼睁睁看着绾绾为他挡下致命一击,看着她如同凋零的花朵般陨落,无边的剧痛、绝望、愤怒、悔恨...如同最毒的岩浆,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挣扎着,爬行着,用尽残存的每一分力气,朝着苏绾绾倒下的方向挪去,泪水与血水混合,模糊了视线。
墨渊古蛟似乎对苏绾绾那惨烈的守护禁术也略感意外,但随即恢复了漠然。它看着下方一个濒死、一个垂死挣扎的两人,暗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无趣,似乎觉得这场戏终于到了尾声。
“结束了。”
它淡淡说道,另一根犄角再次亮起幽蓝光芒,这一次,对准了正在拼命爬向苏绾绾的姬尘。这一击,将彻底终结一切。
姬尘仿佛没有感觉到那再次锁定的死亡气息,他的眼中只剩下不远处那抹刺目的血红与苍白。他伸出手,用尽最后力气,想要触碰到她的指尖。
“绾绾...坚持住...等我...”
就在那毁灭光束即将喷发,姬尘指尖距离苏绾绾染血的手只差寸许,绝望与悲伤即将淹没一切的刹那——
眼前的景象,毫无征兆地,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画布,瞬间扭曲、崩解、消散!
墨渊古蛟那庞大的身影、幽蓝的光芒、冰冷的威压、嶙峋的山壁、染血的地面...所有的一切,都在瞬息之间,如同泡沫般幻灭!
强烈的空间置换感再次袭来,比任何一次都要清晰。
待得姬尘从极致的悲痛与晕眩中勉强恢复一丝意识,他发现自己正跪倒在地,怀中...正紧紧抱着一个人。
温软的触感,微弱的呼吸,淡淡的、独属于她的清冷馨香,混合着一丝血腥气...
是绾绾!
姬尘猛地低头,只见苏绾绾正紧闭双目,脸色苍白地躺在他怀中,气息虽然微弱至极,却真实存在,胸口尚有起伏!虽然她身上血迹斑斑,伤势沉重,但...她还活着!没有像刚才那样生机断绝!
“绾绾!绾绾!”
姬尘惊喜交加,连忙探查她的情况,发现她虽然本源受损严重,精血亏空,神魂受创,但确实还留有一线生机!
他这才猛地抬头,看向四周。
熟悉的、令人心悸的墨黑色湖水,无边无际,平静如镜。远处,那庞大如山岳、背甲如远古苔原、头颅如亘古岩石般的“大”玄武,正静静地浮在湖面之上,那双暗金色的、仿佛蕴含无尽岁月的眼眸,正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静静地看着他们。
他们...又回到了寂灭雾海的核心,回到了最初见到玄武的这片墨色湖畔!
刚才那一切...那持续十日的追杀,那最后面对墨渊古蛟的绝望死战,那生离死别的惨烈...难道...全都是...
幻境?试炼?
姬尘抱着昏迷的苏绾绾,跪在冰冷的湖畔,仰望着那如同天地主宰般的玄武,一时之间,竟不知该愤怒,该庆幸,还是该茫然。巨大的情绪落差与信息冲击,让他呆立当场,久久无言。
第298章 真·玄武传承
冰冷的触感从身下传来,混合着墨色湖水特有的阴寒与腥气。怀中是温热却气息奄奄的娇躯,耳边是死寂雾海偶尔传来的、令人不安的窸窣声响。
姬尘从巨大的时空错乱感与情绪冲击中勉强挣脱,第一个念头便是怀中的人。他低头,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去探苏绾绾的鼻息、脉搏,感受她体内源力的波动。
微弱...太微弱了!
气息游丝,脉搏几乎难以察觉,体内源力枯竭如沙漠,经脉黯淡无光,最可怕的是生命本源,如同风中残烛,摇曳欲熄,仿佛下一瞬就会彻底湮灭。
强行催动“广寒永护”禁术的代价,几乎将她从内到外彻底掏空!
“绾绾...绾绾!”姬尘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无法抑制的恐慌。他顾不上自己同样源力枯竭,也顾不上思考刚才那一切究竟是真是幻、有何深意。
他眼中只有怀中这个为他燃尽生命、苍白如纸的女子。
猛地抬起头,姬尘的目光死死锁住湖面上那尊如同移动大陆般的古老存在,。没有丝毫犹豫,他抱着苏绾绾,向着玄武的方向,用尽力气嘶声恳求:
“玄武大人!求您!求您救救她!不管刚才发生了什么,不管什么试炼!求您救救绾绾!只要能救她,晚辈愿付出任何代价!求您了!”
他的声音在空旷死寂的雾海湖畔回荡,充满了绝望中的最后希冀,以及不容置疑的决绝。
玄武那庞大的身躯纹丝未动,暗金色的瞳孔静静地俯视着下方渺小如尘埃、却爆发出惊人情感与执念的人类少年。
片刻的沉寂后,一个恢弘、苍凉、却又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玩味的声音,直接在姬尘灵魂中响起:
“有情有义,生死相随...倒真是让本尊看了场好戏。”
它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观察姬尘的反应。
“你可知,你们...已经通过了本尊设下的‘雾海十日劫’?”
姬尘闻言,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没有一丝一毫通过考验应有的喜悦或释然。他此刻满心满眼都是苏绾绾绾绾越来越微弱的生机,对那所谓的“通过”毫不在意。
“玄武大人!”
姬尘急切地打断,或者说根本无心理会,他再次恳求,语气几乎是在哀求,“我不管什么试炼不试炼,通没通过!我只求您,大发慈悲,救救她!她快不行了!求求您!”
玄武似乎对姬尘的反应并不意外,那恢弘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更明显的、仿佛考验般的意味:
“哦?连通过试炼后的‘奖励’,也不想知道是什么吗?或许...那奖励本身,就能救她呢?”
姬尘心急如焚,感觉每一息的流逝都像是在凌迟他的心。他听出了玄武话语中的试探,但他此刻没有任何心思去揣摩、去权衡。他只想救绾绾,立刻,马上!
“玄武大人!我没时间跟您开玩笑!求您了!什么奖励我都不要!传承、宝物、力量,什么都不要!我只要您救活绾绾!只要她活过来!”
姬尘几乎是吼了出来,眼眶赤红,泪水混杂着血污滚落。
玄武那暗金色的瞳孔中,似乎有微光流转。它再次开口,声音恢弘依旧,却抛出了一个足以让世间任何修士疯狂抉择的诱惑:
“传承源力...都不需要吗?那可是本尊亲自灌注的、源自真正‘上界’玄武本源的一丝‘镇海神性’与浩瀚源力。若尽数予你,足以让你立刻突破桎梏,直升源尊之境,省却百年苦功,根基稳固,前途无量。”
它略微停顿,仿佛在给姬尘消化这惊天信息的时间,随即语气一转,带着清晰的审视:
“但要救这小姑娘...她本源枯竭,神魂受损,寻常手段难救。唯有以这蕴含‘镇海神性’的传承源力,为其重塑本源,温养神魂,方可起死回生,甚至因祸得福,脱胎换骨。然,传承源力有限,若尽数予她疗伤重塑...你,便一丝也无。你当真...要将这直达源尊的机缘,毫不犹豫地,全部让予她吗?”
直达源尊,真正的上界玄武本源传承!
这诱惑之大,足以让父子反目,兄弟相残,让无数修士抛却一切道德与情感。源尊,那是仙澜大陆传说中的境界,是无数天才终其一生仰望而不可及的巅峰!
然而,姬尘的回答,没有半分迟疑,甚至没有经过大脑的思考,仿佛这个答案早已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在听到问题的瞬间便自然涌现:
“全部给绾绾!”
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任何不舍,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仿佛天经地义般的坚定。
“只要她能活过来,只要她能好起来,什么源尊,什么传承,我都可以不要!我只要她!”
湖面之上,那庞大无匹的玄武,暗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漫长的、近乎永恒的沉默笼罩了这片雾海核心。只有姬尘粗重的喘息和苏绾绾微弱到几乎消失的呼吸声。
许久,一声仿佛跨越了无尽岁月、带着复杂难明情绪的悠长叹息,在姬尘灵魂深处响起:
“唉...”
“本尊从你的语气、你的眼神、你毫无滞涩的灵魂波动中...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犹豫与虚假。只有最纯粹、最炽烈、甚至超越了生死界限的守护与爱意。”
“好小子...你真的...可以。”
随着这声叹息落下,那一直静伏如山的玄武,终于有了动作。
它那覆盖着墨绿“苔原”的巍峨背甲,中央最古老、纹路最深邃的区域,忽然亮起了柔和而神圣的水蓝色光芒。
光芒起初只是微光一点,随即迅速蔓延、增强,仿佛沉睡的星辰被唤醒。
紧接着,一道凝练无比、纯粹到极致、蕴含着无尽生机、厚重、包容与镇守意境的浩荡水蓝色光柱,自玄武背甲中央冲天而起,破开了寂灭雾海上空永恒的灰暗,仿佛接引着冥冥中更高层次的力量!
光柱并未持续向上,而是在达到某个高度后,如同拥有生命般,缓缓弯折、垂落,最终化作一道柔和却无比浩瀚的光带,跨越了百丈湖面,精准地、温柔地笼罩在姬尘怀中苏绾绾的身上。
刹那间,苏绾绾苍白如纸的身体,被这神圣的水蓝色光辉完全包裹。
光晕流转,无数细密玄奥、仿佛蕴含天地至理的水系符文在她周身浮现、沉浮、烙印,开始源源不断地、温和而坚定地注入她干涸的经脉、枯竭的源墟、受损的识海,以及那即将熄灭的生命之火之中。
传承,开始了!
场面无比宏大,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神圣与宁静。整个墨色湖面都因这股力量而微微荡漾起柔和的涟漪,周围的灰雾仿佛被净化,变得澄澈了几分。空气中弥漫开一种令人心神安宁、仿佛回归母体的温暖气息。
姬尘怀抱着被水蓝色神光包裹的苏绾绾,能清晰地感觉到,她原本冰冷僵硬的躯体,正逐渐恢复柔软与温度;那微弱到极点的气息,正一点点变得平稳、悠长;苍白的面容,也渐渐泛起了一丝生机应有的红润。
他悬着的心,终于缓缓落下。巨大的疲惫、伤痛,以及连日来积累的精神压力,如同退潮般席卷而来。
“小尘尘...”慕昭华那慵懒娇媚的声音,带着一丝难得的、毫不掩饰的赞赏与感慨,在姬尘心神中响起,“那可是...能让你直达源尊的真正神性传承哦。算是不错的机缘了。你就这么...眼睛都不眨一下地全让出去了?连为师都忍不住要夸你一句‘情种’了呢。”
姬尘看着怀中正在发生脱胎换骨般变化的苏绾绾,嘴角扯出一个疲惫却满足的弧度,在心中轻声回应:“师尊,这没什么好选的。修为没了可以再练,机缘没了可以再寻。但绾绾...只有一个。有什么事,能比她更重要?”
“好。”慕冰璃清冷如冰泉的声音,言简意赅地响起,只有一个字。但这一个“好”字中蕴含的认可与赞许,却比她平时说十句话都要浓烈。
得到两位师尊的肯定,姬尘心中最后一丝因放弃机缘而产生的本能遗憾也烟消云散,只剩下纯粹的欣慰与放松。
他知道苏绾绾的传承接收需要时间,自己守在这里也帮不上忙,反而可能打扰。他小心翼翼地将依旧被水蓝色光晕包裹、气息稳步回升的苏绾绾,轻轻平放在湖畔一处相对干燥平整的地面上。
做完这一切,他终于支撑不住,踉跄着走到旁边不远处,背靠着一块冰冷的岩石坐下。
体内的伤势因刚才情绪剧烈波动而隐隐作痛,源力近乎枯竭,《源初造化经》自发运转,试图修复这具濒临极限的身体。
然而,精神的透支远超肉体的疲惫。连续十日幻境试炼中那无休止的追杀、紧绷到极限的神经、最后面对墨渊古蛟时的绝望与生离死别...种种情绪与压力的后遗症,如同潮水般彻底淹没了他。
眼皮沉重得如同灌了铅,视野开始模糊,尽管他拼命想要保持清醒,至少等到绾绾传承结束,但身体的本能背叛了他的意志。
不多时,姬尘的头缓缓垂下,靠在冰冷的岩石上,陷入了深沉的、毫无防备的沉睡之中。他眉头依旧微蹙,带着残留的担忧与疲惫,但嘴角却依稀挂着一丝安心。
第299章 参见绾绾尊者
“...尘哥哥...”
“...尘哥哥...”
眼皮沉重得如同压着山岳,每一次试图掀开都耗费着巨大的力气。终于,在不知第几次尝试后,一线微弱的光明刺破了黑暗。
视线模糊不清,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近在咫尺、写满了焦虑与关切的绝美容颜。
秀眉微蹙,那双清冷如冰湖的眸子此刻盛满了水光,正一瞬不瞬地凝视着他。看到他的睫毛颤动,眼睛缓缓睁开,那眸中的焦虑如同被春风吹散的薄雾,瞬间化作了如释重负的惊喜。
“尘哥哥!你醒了!”
苏绾绾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清晰。她跪坐在他身边,下意识地伸出手,似乎想触碰他的脸颊,却又在半空中顿住,仿佛怕惊扰了他。
姬尘的意识还有些混沌,只觉得口干舌燥,喉咙里仿佛有火在烧。他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一点沙哑的气音。
“你渴了是不是?”
在姬尘略带茫然的目光中,她闭上眼睛,将那柔软的、带着凉意的唇瓣,轻轻印在了他干裂的唇上。
清凉甘冽的清水,带着她独有的清冷馨香,渡入了他的口中,滋润了他火烧火燎的喉咙。这亲昵到极致的“喂水”方式,让姬尘残存的睡意瞬间消散了大半,心脏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
水已渡完,苏绾绾却没有立刻退开,而是微微停留了一瞬,才红着脸颊抬起头,目光羞涩地看向他,轻声问:“好...好点了吗?”
姬尘咽下那口带着她气息的清水,感觉那股燥热被压下了些许,但看着她近在咫尺、染着红晕的娇颜,听着她轻柔的询问,只觉得一股更深的渴意从心底升起。
他舔了舔依旧有些干的嘴唇,眼神灼灼地看着她,故意哑声道:“嗯...好点了。不过...好像更渴了。”
苏绾绾先是一怔,随即明白了他话中的深意,顿时羞得连耳根都红透了,娇嗔地瞪了他一眼:“你...你就知道欺负我!”
看着她羞恼却满含情意的模样,姬尘忍不住低笑起来,这一笑牵动了身上的伤口,让他不由得吸了口冷气,却也彻底清醒过来。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身,苏绾绾连忙搀扶,小心翼翼地将手臂垫在他背后。倚靠着冰冷的岩石坐稳,姬尘才有余力仔细打量眼前的苏绾绾。
这一看,他的目光便定住了。
苏绾绾依旧穿着那身染着血污、略显破碎的白裙,发丝也有些凌乱,但整个人的气质,已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如果说之前的苏绾绾是清冷如月、遗世独立的仙子,那么此刻的她,更像是月宫之主,自带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与浩瀚。
她的肌肤似乎更加莹润通透,隐隐有宝光流转;眼眸依旧清澈,却深邃如渊,仿佛能映照出天地法则的轨迹;周身气息圆融内敛,却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那是一种生命层次跃迁后、与天地源气更加亲和、甚至隐隐引动法则共鸣的征兆。
这种气质...竟让姬尘想起了她的师尊,那位清冷孤高、深不可测的玄澜神宫副宫主澹台镜。
更重要的是她的修为!
姬尘如今也是源王境界,感知敏锐,但此刻他完全无法看透苏绾绾的境界深浅,只觉得她气息如渊似海,深不可测,比之前强大了何止百倍千倍!那绝对是超越源君,踏入了一个全新领域的标志!
“绾绾,你...”姬尘又惊又喜,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苏绾绾看着他惊讶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温柔与俏皮,故意板起脸,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却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姬尘见她如此,眼珠一转,忽然挣扎着站起身,然后后退一步,对着苏绾绾,煞有介事地抱拳躬身,行了一个极为正式的修士礼,朗声道:
“晚辈姬尘,参见绾绾尊者!恭贺尊者得证大道”
他语气夸张,动作却一丝不苟,配上他那身破破烂烂、血迹斑斑的衣衫,显得格外滑稽。
“你!”
苏绾绾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大礼”弄得一愣,随即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脸上那刻意维持的“高深”表情瞬间破功。她上前一步,抬起玉手,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姬尘没受伤的肩膀,嗔道:“尘哥哥!你又取笑我!”
随后,她却顺势依偎进他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腰,将脸颊贴在他胸膛,声音轻柔却无比坚定地低语:“不论我是什么修为,是源师、源君,还是...尊者。我永远都是你的绾绾。你永远...都是我的尘哥哥。”
姬尘心中一暖,所有的戏谑玩笑都化作了深深的柔情。
他用力回抱住她,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低声道:“嗯,我知道。我的绾绾,永远都是我的绾绾。”
两人静静相拥片刻,感受着劫后余生、失而复得的珍贵与温情。
过了一会儿,苏绾绾从他怀中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感动,有庆幸,更多的却是心疼与一丝责备。
“尘哥哥,”她轻声说,指尖轻轻抚过他胸前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你太傻了...那可是...可以直接晋升源尊的机会啊,是真正的玄武神性传承,你就...这么毫不犹豫地全给了我...”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亲身接受了那传承,她才更清楚其中蕴含的能量与造化是何等惊人,那是足以改变一个人命运、乃至一个势力格局的逆天机缘!
姬尘笑了笑,抬手擦去她眼角不知何时又凝聚的水光,语气轻松却不容置疑:“傻瓜,又说这种话。再说,我可真要生气了。我不是说过吗?没有什么,比绾绾你更重要。机缘再难得,也比不上你一根头发。只要你平安无事,比什么都强。”
苏绾绾绾绾心中感动,却还是忍不住叹道:“其实...尘哥哥,你可以不必如此的。玄武大人神威莫测,或许只需要动用一部分传承源力,便足以救活我、稳固我的根基。剩下的...完全可以给你。你在外行走,面对强敌,更需要强大的力量...”
她是在真心为他考虑。姬尘的敌人,从姬无妄、姬冥渊,到背后可能更庞大的姬宗,乃至其他觊觎他或与他有冲突的势力,个个都不简单。他若能有源尊修为,自保能力将大大提升。
姬尘摇了摇头,捧起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绾绾,话是这么说。但当时那种情况,我哪里敢冒险?万一传承源力不够救你呢?万一分开效果不好呢?我不敢赌,哪怕一丝一毫的风险,我都不敢拿你去赌。在我心里,让你百分之百安全恢复,比什么都重要。”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低笑道:“而且...我还有一个非你不可的理由。”
“嗯?什么理由?”苏绾绾好奇地问。
姬尘正要开口,一个恢弘而略带无奈的声音,如同闷雷般在他们头顶上方响起,打断了这旖旎而私密的对话:
“你们两个小家伙...是不是当本尊不存在?”
两人一惊,这才想起此地的主人。连忙分开,恭敬地看向湖面上那依旧如山岳般巍峨的玄武。
姬尘连忙躬身行礼,诚恳道:“晚辈不敢!多谢玄武大人救命之恩!多谢玄武大人赐予绾绾传承!此恩此德,晚辈没齿难忘!”
苏绾绾也立刻敛衽行礼,姿态优雅而恭敬:“晚辈苏绾绾,拜谢玄武大人再造之恩!传承之恩,永铭于心!”
她如今已是源尊,行礼时气度自然不同,但那份感激与尊敬,却更加纯粹。
玄武那暗金色的瞳孔微微转动,落在两人身上,恢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罢了。本尊也只是看你们顺眼,随手为之。如今传承已毕,这小姑娘根基重塑,更上一层楼,你也无碍。此间事了,你们...可以走了。”
“走?”
姬尘眨了眨眼,忽然像是想起什么,脸上露出一个略带谄媚的笑容,搓着手问道:“那个...玄武大人,我们就这样走了?您看...是不是还有什么...嗯,比如覆海翻涛印、九渊归藏盾之类的源技传承...再指点晚辈一二?之前那个小的...哦不,千湖平原那位玄武大人传我的,似乎...不太够用啊。”
他脸皮颇厚,仗着对方似乎脾气不错,试图再讨点好处。
“噗嗤...”苏绾绾绾绾忍不住笑出声来,连忙用手捂住嘴,嗔怪地看了姬尘一眼,赶紧对玄武行礼道:“玄武大人,您别听尘哥哥瞎说!他这人就爱开玩笑。您赐予的传承与救命之恩,我们已经感激不尽,岂敢再有奢求?”
玄武似乎也被姬尘这“贪心”的模样逗乐了,恢弘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笑意:“你这小子,倒是贪心。那些水系源技,你之前不是都已学会了吗?怎么,嫌弃‘那小子’教的不好?如今连本尊真正的‘镇海神性’与足以让这小姑娘直升源尊的浩瀚源力都给了,还不够堵你的嘴?”
姬尘被说得有些讪讪,摸了摸鼻子,嘀咕道:“技多不压身嘛...”
苏绾绾又轻轻拍了他一下,示意他适可而止,再次向玄武恭敬道:“玄武大人,不知...此后晚辈是否还能再来此地拜见您?聆听教诲?”
玄武闻言,那暗金色的瞳孔中光芒流转,仿佛在眺望无尽的虚空。片刻后,它那恢弘的声音带着一丝飘渺与释然响起:
“传承已了,此间执念也该散了。这不过是我游离于此的一缕神念罢了,如今使命完成,也该回归本体,或者...消散于这方天地了。你们以后,不必再来寻我。”
它顿了顿,似乎想起什么,补充道:“另外,你们也不必担心秘境时间。之前的‘雾海十日劫’,虽在你们感知中漫长,实则外界只过了一日光景。如今算来,距离水月秘境关闭,尚有一日时间。足够你们返回出口了,只是我这一去,可能会有些变化,你们要小心。”
说完,不待姬尘和苏绾绾再说什么,那庞大的身影,连同其散发出的浩瀚威压与神圣气息,开始迅速变得透明、虚幻。那巍峨的玄武巨躯,便如同海市蜃楼般,彻底消散在弥漫的灰雾与幽暗的湖光之中,再无半点痕迹。
只留下它最后的话语,在两人心中回荡。
“走了...真的走了。”
姬尘望着空荡荡的湖面,有些怅然若失,但更多的是庆幸与感激。
“玄武大人...”苏绾绾绾绾朝着玄武消失的方向,再次深深一礼。
两人消化着玄武最后留下的信息——只过了一天!
“尘哥哥,我们走。”苏绾绾轻声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属于尊者的沉稳,却依旧是他熟悉的温柔。
姬尘看着她侧脸那柔美而坚定的线条,感受着她身上传来的、令人安心的强大气息,心中一片温暖与骄傲。
两人并肩,朝着雾海外围的方向,迈开了脚步。
身后,是逐渐远去的、死寂而神秘的墨色湖心;前方,是翻涌不定、却已不再令他们恐惧的灰色雾海。
第300章 我爱你
走出雾海边缘最后一道稀薄的灰色屏障,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
身后,那无边无际、翻涌不息的“寂灭雾海”依旧静静地横亘在那里,如同沉睡的灰色巨兽,神秘、危险,却又承载了他们难以磨灭的记忆——绝望的追杀,濒死的幻境,古老的玄武,以及...涅盘般的传承与重生。
姬尘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了不知多久的神经终于得以彻底放松,随之而来的是排山倒海的疲惫与身上各处伤口隐隐的抽痛。
但他首先关注的,却是身边的人。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苏绾绾身上,再也移不开。
此时的苏绾绾,静静地站在那里,侧影对着他。虽然衣裙依旧带着战斗的痕迹与血污,发丝也有些凌乱,但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宁静而强大的气质,却让她仿佛洗尽铅华,美得惊心动魄。
曾经的清冷仙子,如今更多了一份历经生死、手握力量的沉稳与威严,却又不失那份独属于她的纯净与温柔。
姬尘看得有些痴了,一时间竟忘了身上的伤痛,只是这样静静地看着她,仿佛要将她此刻的模样深深烙印在心底。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过于专注的目光,苏绾绾微微侧过脸来,清冷的眼眸对上他的视线,先是闪过一丝疑惑,随即染上些许不自在的羞意,轻声问道:“尘哥哥...你、你看什么呢?”
姬尘回过神来,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一抹温柔而满足的笑意,声音因疲惫而略显沙哑,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爱恋:“看我的绾绾呀。怎么看...都看不够。”
如此直白的情话,让苏绾绾脸颊微红,她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你就会哄我...”
看着她难得流露的小女儿娇态,姬尘心中暖意更甚,仿佛连伤痛都减轻了几分。他笑了笑,转移话题道:“好了,不看你了。我们现在...去哪?直接回初始区域吗?算算时间,应该还来得及。”
苏绾绾闻言,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苍白的脸色和身上那些依旧渗着血迹的伤口上,眼中立刻浮现出浓浓的心疼。她摇了摇头,语气坚决:“不行。尘哥哥,你的伤还没好,气息也虚浮。这样赶路太危险了,万一再遇到什么变故...我们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让你好好休息调养一下。”
“我真没事,绾绾。”
姬尘试图挺直腰板,证明自己尚有余力,却牵动了胸口断骨处的伤势,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额角渗出冷汗。
“你看你!”苏绾绾连忙扶住他,又急又气,“都这样了还说没事!听我的,必须先休息!”
见她态度坚决,眼中满是不容置疑的关切,姬尘心中一软,不再坚持,苦笑道:“好,好,都听你的,绾绾尊者。”
“不许这么叫我!”
苏绾绾轻轻拍了他一下,却小心地避开了他的伤处。
两人在附近寻觅了一阵,苏绾绾绾绾凭借如今强大的神识,很快在一处隐蔽的山崖下,找到了一个被藤蔓半遮半掩的天然山洞。洞口不大,但内部颇为干燥整洁,空间也足够两人容身。
苏绾绾仔细探查了一番,确认洞内并无源兽栖息或危险的痕迹,这才扶着姬尘走了进去。
洞内光线昏暗,只有洞口藤蔓缝隙透入的些许天光。苏绾绾挥手间,几颗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水晶悬浮在半空,照亮了这片小小的空间。
她扶着姬尘在一块相对平坦的岩石上坐下,又仔细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口,眉头紧锁。
苏绾绾从自己的储物戒中取出清水、洁净的布帛和一些效果上佳的疗伤丹药,小心翼翼地开始为他清理伤口、涂抹药膏、重新包扎。
她的动作极其轻柔,仿佛在对待易碎的珍宝,每一次触碰都带着无尽的心疼。
姬尘安静地坐着,感受着她指尖的微凉与温柔,看着她近在咫尺、专注而担忧的侧脸,心中被浓浓的幸福与安宁填满。之前的生死搏杀、绝望幻境,仿佛都成了遥远的噩梦,只有此刻的宁静与相守,才是真实。
然而,就在姬尘以为苏绾绾绾绾会一直这样温柔下去时,她却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她低垂着头,双手微微有些颤抖,紧紧攥住了手中染血的布帛。
“绾绾?”姬尘察觉到她的异样,轻声唤道。
苏绾绾没有回应,只是肩膀开始轻微地耸动起来。
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在寂静的山洞中响起,如同珍珠跌落玉盘,却带着破碎般的哀伤。
“绾绾,你怎么了?”姬尘顿时慌了,连忙想去搂她。
“你...你这个笨蛋!大笨蛋!”苏绾绾绾绾猛地抬起头,泪水早已决堤,模糊了她清丽的容颜。
她像是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积压的情感,突然伸出拳头,用力捶打着姬尘没有受伤的肩膀和胸膛,力道并不重,却充满了宣泄般的委屈与后怕。
“你为什么那么傻!为什么要自己一个人去挡那古蛟!为什么要把传承全都让给我!你不想想...你不想想,如果你死了...如果你真的死了...我一个人...我一个人怎么活!”
她的哭声越来越大,语无伦次,所有的坚强、所有的尊者气度在这一刻彻底崩塌,露出了最柔软、最脆弱的内核,所有被压抑的情绪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
姬尘被她哭得心都要碎了,连忙不顾伤痛,张开双臂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任由她的泪水浸湿自己破败的衣襟。
“是我不好,是我不好...”他一遍遍低声安抚着,声音也带着哽咽,“是我太冲动,没有考虑周全...吓到你了。可是绾绾...你也是啊...”
他将她搂得更紧,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痛楚:“最后那一刻...你推开我,用那种禁术挡在我面前的时候...我看着你倒下去,看着你气息消失...那种感觉,比我面对死亡还要痛苦一万倍。所以,我怎么能...怎么能不把最好的都给你?怎么能让你有任何危险?”
听着他的话,苏绾绾的哭声渐渐弱了下去,变成了细碎的呜咽,身体却依旧在他怀里颤抖。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平复下来,只是依旧紧紧抓着他的衣襟,仿佛生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她抬起头,红肿的眼睛望着他,抽噎着问:“你...你之前说的...那个非我不可的理由...到底是什么?”
姬尘看着她泪眼婆娑、却执着地望着自己的模样,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低下头,温热的嘴唇慢慢靠近她小巧的、被泪水濡湿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无比郑重而深情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因为...绾绾,我爱你。”
简单到极致的五个字,却蕴含着生死与共的誓言,蕴含着超越一切机缘与力量的至高承诺。
这既是发自肺腑、无需任何修饰的真实情感,也是他所有选择最根本、最无可辩驳的理由。
苏绾绾绾绾的身体猛地一震,抓着他衣襟的手指骤然收紧。她没有说话,只是仰起脸,深深地望着他,眼中泪水再次涌出,却不再是悲伤,而是某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狂喜、感动与决绝的复杂光芒。
第301章 尘哥哥,我们双修吧
苏绾绾没有回应那三个字,也没有如往常般羞涩地低头。
她只是缓缓地,却又无比坚定地,从姬尘怀中退开少许,然后迎着他有些困惑的目光,用异常平静,却又带着一丝微不可察颤抖的声音,清晰地说道:
“尘哥哥...我们双修吧。”
“嗯?”姬尘一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不过双修确实是个恢复的好方法。
但姬尘很快察觉到苏绾绾的异常。她的眼神不再躲闪,而是直直地看着他,清澈的眼眸深处,仿佛有两簇火焰在燃烧,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勇气与...决意。
“好。”姬尘虽然不解,但对她几乎是有求必应,更何况双修疗伤本就是眼下最快恢复的方式。他点点头,开始依言盘膝坐好,准备运转功法。
然而,苏绾绾接下来的举动,却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在他对面坐下,掌心相抵。
而是...开始缓缓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解开了自己染血白衣的襟口。
莹白如玉、在柔和光晶下散发着淡淡光晕的肌肤,逐渐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精致的锁骨,圆润的肩头...她动作很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绾绾...你...”
姬尘彻底呆住了,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一股热流直冲头顶。他隐隐猜到了她想做什么,却又不敢相信。
苏绾绾绾绾没有停下,褪去了外衫,只余贴身的亵衣。然后,她上前一步,在姬尘震惊的目光中,主动俯身,吻上了他的唇。
这一次的吻,不再是疗伤时轻柔的接触,也不再是情动时羞涩的试探。它激烈、深入、带着一种近乎掠夺的炽热与迫切,仿佛要将所有的恐惧、爱恋、后怕与决心,都通过这个吻传递给他。
姬尘被动地回应着,大脑一片空白。
苏绾绾的吻却并未停留在他的唇上。她湿热的唇瓣如同蝴蝶,带着滚烫的温度,沿着他的脸颊、耳廓、脖颈、锁骨、肩膀...一路向下,在他伤痕累累却依旧坚实的胸膛、腰腹上,烙下一个个灼热的印记。她的动作生涩却无比热情,带着一种豁出一切的勇敢。
“绾绾!绾绾你怎么了?!”
姬尘终于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连忙抓住她不安分的手,声音沙哑而急切,甚至带着一丝慌乱。他以为她在传承或情绪冲击下出了什么问题,心神失守。
苏绾绾被他抓住手腕,动作停了下来。她抬起脸,双颊早已绯红如霞,一直蔓延到颈后,连裸露的肌肤都染上了一层诱人的粉色。
她喘息着,清澈的眼眸中水光潋滟,却异常明亮坚定,直视着姬尘惊疑不定的眼睛,用颤抖却清晰无比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尘哥哥...我要...与你真正的双修。”
真正的双修!
姬尘如遭雷击,瞬间明白了她所有的异常举动意味着什么!《阴阳同契经》第四层——阴阳圆满!需要灵肉彻底交融,云雨之情后方能达到的至高境界!
他当然心动!面对心爱之人如此主动而决绝的献身,面对那近在咫尺的绝美胴体与浓烈爱意,没有哪个男人能无动于衷。一股燥热瞬间席卷全身,让他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但...理智尚存一丝。
他艰难地移开目光,声音干涩无比:“绾绾...我...你冷静点。这里...这里只是一处山洞,太简陋了...怎么可以...这样委屈你?而且,你的玄澜诀...”
他话未说完,苏绾绾绾绾却再次凑近他,滚烫的呼吸喷洒在他耳畔,用他刚才对她耳语时一模一样的姿势,用同样郑重而深情的语调,一字不差地,将那句话送回给了他:
“尘哥哥...我爱你。”
姬尘浑身剧震,所有未出口的劝阻与顾虑,在这三个字面前,瞬间土崩瓦解,化为乌有。
他懂了。
他完全懂了。
绾绾不是在冲动,不是在补偿,更不是在委屈自己。
她是在用这种方式,回应他的爱,确认彼此的心意,跨越生死考验后,将彼此的灵魂与生命,彻底、毫无保留地交付给对方。
山洞简陋又如何?环境粗鄙又如何?在至真至纯的爱意面前,这一切都微不足道。她要的,是与他真正地融为一体,无论是在身体,还是在灵魂。
她已打定主意,义无反顾。
姬尘心中的最后一丝犹豫与怜惜,化作了更加汹涌澎湃的爱火与感动。
他不再说话,只是用行动回应。
他猛地收紧手臂,将主动投怀送抱的佳人紧紧拥住,反客为主,低头狠狠吻住了她微张的、带着泪痕与炽热气息的唇瓣。这一次的吻,充满了掠夺与占有,却也饱含着无尽的温柔与珍惜。
苏绾绾绾绾发出一声似泣似喜的嘤咛,主动迎合上去,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脖颈。
昏暗的山洞内,柔和的光晶静静悬浮,映照着两道逐渐交融的身影。粗重的喘息、压抑的低吟、衣料摩擦的窸窣声,交织成一曲古老而原始的爱之乐章。
外界的一切纷扰、未愈的伤势、未知的前路,在此刻都被隔绝。唯有彼此滚烫的体温、急促的心跳、深入灵魂的契合,成为唯一的真实。
爱与欲,在这一方简陋却因爱而圣洁的天地间,水乳交融,臻至圆满。
不知过了多久,风停雨歇。
苏绾绾绾绾蜷缩在姬尘怀中,浑身肌肤泛着迷人的粉色,长发散乱,慵懒如猫。她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嘴角却带着一抹无比满足与安宁的浅浅笑意。
姬尘拥着她,感受着体内《阴阳同契经》前所未有的流畅运转,一股远比之前精纯浩瀚、圆融如意的全新力量,正在两人紧密相连的身体间循环往复,不仅快速修复着他的伤势,更在滋养巩固着苏绾绾绾绾新晋的尊者修为,甚至隐隐引动了她体内那丝玄武“镇海神性”,产生着奇妙的共鸣。
灵与肉,在这一刻,真正达到了“阴阳圆满”。
他低头,在她汗湿的额角轻轻印下一吻,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充实与平静。
绾绾,我爱你。
不止是言语,更是用生命与灵魂,写下的永恒契约。
第302章 还不够
水月秘境广阔天地的某处相对隐秘的山坳,一处天然形成的山洞,成了两人暂时的休憩之所。
洞口已被苏绾绾绾绾布下了数道精妙的隐匿与防护结界,确保无人能打扰。
洞内燃着一小堆篝火,跳跃的火光将山洞映照得温暖而朦胧,在石壁上投下两人依偎的身影。
空气还弥漫着淡淡的、令人面红耳赤的旖旎气息。
苏绾绾如同被抽去了所有力气,慵懒地蜷缩在姬尘温暖坚实的怀抱里,螓首埋在他颈窝,只露出一小截染着粉霞的优美脖颈与线条精致的香肩。
她身上随意搭着一件姬尘的外袍,大半雪白的肌肤暴露在温暖的空气中,泛着动人的光泽。
此刻的她,倒更像一只羞涩的猫儿,连呼吸都带着细微的颤抖,不敢抬头看姬尘的眼睛。
姬尘侧躺着,一手揽着她纤细滑腻的腰肢,另一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她绸缎般柔顺的乌黑长发,感受着怀中娇躯微微的战栗与滚烫的温度。
他低头,看着她连耳根都红透了的可爱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
“怎么了,我的绾绾尊者?方才不知是谁那般...嗯,热情主动,现在怎么倒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躲着不敢见人了?”
“尘哥哥...你、你不准说...”
苏绾绾的声音闷闷地从他胸口传来,带着事后的绵软与浓浓的羞意,细若蚊蚋,却引得姬尘心头又是一荡。她伸出小手,无意识地在他胸膛上轻轻挠了一下,与其说是抗议,不如说是撒娇。
姬尘捉住她作乱的小手,放在唇边轻吻了一下,笑意更深:“我怎么就不能说了?不是我的绾绾亲口说的,‘玄澜诀的桎梏已破’,‘要与尘哥哥真正双修’吗?为夫可是谨遵夫人之命,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懈怠啊。”
他刻意加重了“兢兢业业”几个字的语气,带着明显的调侃。
“你...!”
苏绾绾被他臊得不行,猛地抬起头,一双水光潋滟、春情未消的美眸羞恼地瞪着他,原本清冷的容颜此刻绯红一片,艳若桃李,看得姬尘眼神一暗。“你再说...我、我真不理你了!”
她这副又羞又恼、毫无平日里清冷模样的娇态,落在姬尘眼中,简直比任何媚术都要勾魂摄魄。他心中爱极,一股热流不由自主地窜向小腹。
眼珠一转,姬尘忽然“哎哟”一声,眉头蹙起,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痛苦之色,身体也微微蜷缩了一下。
“尘哥哥!你怎么了?”
苏绾绾果然上当,脸上的羞恼瞬间被担忧取代,连忙支起身子,也顾不得春光外泄,急切地查看他的情况,“是不是伤势又发作了?还是哪里不舒服?”
她刚刚晋升源尊,神识敏锐,但关心则乱,加上姬尘的演技实在逼真,竟一时没察觉他是装的。
姬尘“虚弱”地抓住她探过来的小手,放在自己心口位置,声音“气若游丝”:“嗯...可能是之前的伤还没好利索,刚才又...嗯,有点耗神...这里...有点闷...”
苏绾绾一听,更加着急,源尊级的精纯源力下意识地就要往他体内渡去:“那怎么办?我帮你梳理一下经脉?还是...唔!”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姬尘突然一个翻身,动作迅捷如豹,哪里还有半点“虚弱”的样子!
他轻而易举地将猝不及防的苏绾绾重新压在了身下,双臂撑在她两侧,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中闪烁着得逞的、炽热如火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怎么办?我觉得...最好的疗伤方法,就是接着双修呀。阴阳交融,本源互补,最能修复暗伤,稳固根基了,对不对,我的绾绾尊者?”
苏绾绾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又羞又气,绝美的脸蛋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双手抵着他结实的胸膛,却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尘哥哥!你...你好坏!你又骗我!”
“我这怎么叫骗呢?这叫...合理利用资源,促进伤势恢复。”姬尘大言不惭,目光却贪婪地流连在她因羞恼而起伏的雪白胸脯、不盈一握的纤腰、以及那双笔直修长、在火光下泛着玉质光泽的美腿上。
眼前的佳人,云鬓散乱,星眸半闭,樱唇微肿,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被他彻底疼爱过的痕迹与惊心动魄的媚态,美得让他呼吸都为之停滞。
再也按捺不住,他低下头,深深地吻住了她那微微张开的、仿佛在发出无声邀请的柔嫩唇瓣,将她所有的抗议与娇嗔都堵了回去。
唇舌交缠间,姬尘的吻一路向下,如同虔诚的朝圣者,膜拜着他心中最神圣的领土。从修长的脖颈,到精致的锁骨,他吻得细致而温柔,仿佛要将她的每一寸肌肤、每一处美好都刻入灵魂深处。
苏绾绾起初还象征性地推拒了两下,但在姬尘那充满爱意的亲吻与抚摸下,很快便软化下来,化作一池春水。纤
细的藕臂不知不觉环上了他的脖颈,发出小猫般细碎而诱人的呜咽声。
这一次,更多的是乳交融的默契与灵魂深处的共鸣。
《阴阳同契经》在两人毫无保留的亲密中自然而然地运转到了极致,本源与神魂深度交融与升华。
不知过了多久,洞内渐渐平息,只余下篝火燃烧的噼啪声。
苏绾绾浑身香汗淋漓,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软软地伏在姬尘身上,感受着他胸膛有力的起伏。她缓了许久,才微微抬起头,轻声问道:“尘哥哥...现在...好了吗?伤...还疼吗?”
姬尘抱着她温软的身子,感受着体内那因真正双修而变得异常活跃、澎湃的力量,以及伤势在阴阳调和之力下快速愈合的舒畅感,心中满足得无以复加。
但他看着怀中佳人那副任君采撷、楚楚可怜的模样,心头那簇火苗不但没有熄灭,反而有燎原之势。
他一个翻身,再次将她压在身下,暗哑的嗓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渴望,在她耳边灼热地低语:
“还不够...”
“绾绾...我的伤...还需要更多...才能好透...”
苏绾绾惊呼一声,还未来得及说什么,便再次被...
山洞之内,春意无边。
姬尘仿佛不知疲倦,在她耳边呢喃着“还不够”,然后再次点燃战火。
不知过了多久,当洞外的天色似乎都微微发亮,苏绾绾几乎彻底瘫软在铺着柔软兽皮的石床上,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了。
饶是她已是源尊之躯,也感觉浑身如同散了架一般,酸软不堪,某个羞人的地方更是火辣辣的,提醒着她之前的疯狂。
她将滚烫的脸颊埋进臂弯,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与娇慵,闷闷地嗔道:
“尘哥哥...以后...再也不理你了...净让人做些...羞死人的事情...还没完没了的...”
姬尘侧躺在她身边,一手支着头,另一手仍恋恋不舍地在她光滑的背脊上流连,闻言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餍足而愉悦:“真的不理我了?刚才不知是谁,抱着我喊‘尘哥哥,还要’...”
“啊!不准说!不准说!”
苏绾绾羞得无地自容,转过身来,用小手捂住他的嘴,美眸中水光盈盈,又羞又恼。
姬尘亲了亲她的手心,将她连人带手一起揽入怀中,不再逗她,只是温柔地抱着,享受着这极致亲密后的宁静与满足。
片刻温存后,姬尘心神沉入体内,仔细内视。这一看,连他自己都微微一惊。
原本预计需要数日才能完全恢复的伤势,此刻竟然已经好了七七八八,断裂的骨骼愈合如初,受损的经脉焕发着莹润的光泽,甚至比受伤前更加坚韧宽阔。更重要的是修为!
在真正与已是源尊的苏绾绾完成《阴阳同契经》最高层次的交融后,那反馈而来的精纯能量与大道感悟,如同甘霖般滋养着他干涸的源墟与境界壁垒。
他的修为,竟直接从之前勉强稳固的一级源王,一路势如破竹,悍然冲破二级、三级的桎梏,稳稳停在了三级源王巅峰的层次!距离四级源王也只有一步之遥!
这提升速度,堪称骇人听闻,但想到双修对象是一位刚刚接受了真正玄武神性传承的新晋源尊,似乎又在情理之中。
“绾绾,我们该回去了。”姬尘轻轻拍了拍怀中似乎快要睡着的苏绾绾,低声道,“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再不回去,秘境出口可能就要关闭了。”
苏绾绾闻言,勉强打起精神。她尝试着起身,却感觉腰肢酸软得厉害,双腿更是使不上力,刚一撑起便轻哼一声,又软倒下去。
“都怪你...”她红着脸,有气无力地捶了姬尘一下,眼中满是嗔怪,却无半分真正的怨怼。
姬尘自知理亏,也有些心疼。他嘿嘿一笑,利落地翻身下床,快速穿好自己的衣物,然后,他走到石床边,弯下腰,用白衣裙将依旧浑身酸软、不着寸缕的苏绾绾温柔地包裹起来,如同打包一件稀世珍宝。
“你、你干什么呀...”苏绾绾小声抗议,却乖乖任他摆布。
姬尘没有回答,只是仔细地帮她系好衣带,理顺散乱的长发,最后,在她羞涩的惊呼声中,将她打横抱起,稳稳地托在怀中。
“当然是抱我的绾绾尊者回去啊。”姬尘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吻,眼中满是柔情与宠溺,“路还远着呢,我的绾绾累了,为夫自然要效劳。”
苏绾绾将滚烫的脸颊埋进他坚实的胸膛,双手环住他的脖颈,不再说话,只是心中被甜蜜与幸福填得满满的。
姬尘抱着她,大步走出这承载了无数旖旎与温情的小小山洞。
辨明方向,姬尘身法展开,虽未全速,却也轻盈迅捷,抱着心爱的人儿,朝着初始区域的方向,稳步而去。
怀中,苏绾绾似乎终于抵挡不住疲惫与满足,沉沉睡去,嘴角犹自带着一丝甜美的笑意。
第303章 神秘通道
依靠着苏绾绾源尊级别的精纯源力护持,两人在水月秘境中穿行的速度快了许多。
然而,苏绾绾似乎还嫌不够快。她侧头看了看姬尘略显苍白的脸色和身上尚未愈合的伤口,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心疼。略一沉吟,她轻声道:“尘哥哥,这样走还是太慢了,伤势也会牵扯。还是...让我来吧。”
“嗯?怎么...”姬尘话未说完,便觉腰间一紧,整个人被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带得脱离了地面。
只见苏绾绾绾绾周身冰蓝色光华流转更加明显,她一手依旧搀着姬尘,两人便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托起,离地数尺,随即速度陡然激增,如同两道被蓝光包裹的流星,破开雾气,朝着既定的方向疾飞而去!
源尊之境,已能初步摆脱大地的束缚,以自身源力沟通天地,实现御空飞行!速度远非地面身法可比!
“哇哦!”猝不及防的升空与加速让姬尘轻呼一声,随即适应过来,看着脚下飞速掠过的朦胧地面,感受着耳边呼啸的狂风,忍不住笑道:“厉害了,我的绾绾尊者,这下好了,我也能体验一把‘吃软饭’、‘抱大腿’的感觉了!”
他说着,竟真的嬉皮笑脸地伸出双臂,一把抱住了苏绾绾笔直修长、柔韧有力的大腿,还把脸贴了上去,做出一副陶醉状:“嗯...又软又稳,果然是上好的‘大腿’,以后我就靠绾绾尊者带我飞了!”
“尘哥哥,你...你正经点!”
苏绾绾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无赖举动弄得身形一晃,险些控制不住飞行轨迹,脸颊瞬间绯红一片,又羞又恼地低斥道。高空飞行本就需集中精神操控源力,被他这么一抱一蹭,更是分心。
她能感觉到他手臂的温度透过裙料传来,异样的触感让她心跳都乱了几拍。
“我很正经啊!”姬尘抬起头,一脸无辜,“我在认真抱大腿嘛,这可是源尊的大腿,多少人想抱都抱不到呢!”
“你...真是拿你没办法!”
苏绾绾绾绾无奈地叹了口气,眼中却漾开一丝纵容的笑意。
她知道姬尘是在用这种方式放松彼此紧绷了太久的心神,也是为她的突破而感到由衷的高兴与自豪。她不再多说,只是默默加大了护体源力的输出,将两人护得更稳,同时努力忽略腿上那家伙时不时故意蹭两下的“小动作”,专心操控飞行。
然而,就在两人即将到达初始区域时,,前方的景象却让苏绾绾猛地降低了速度,悬浮在半空,秀眉蹙起。
姬尘也察觉到了异常,凝目向前望去。
只见初始区域上方,赫然出现了一条极不协调的“通道”!
通道入口呈不规则的椭圆形,高约三丈,宽两丈有余,边缘不断扭曲、波动,仿佛由无数流动的彩色光带构成,,散发出一种光怪陆离、极不稳定的视觉感受。
更令人心悸的是通道内部,目光投入其中,是一片混沌扭曲的光影,仿佛有无数空间在其中折叠、破碎、重组。一股强大、混乱、且带着明显空间波动的能量气息,正从通道口不断弥漫开来,干扰着周围的天地源气,甚至让附近的空间都产生了细微的、肉眼难辨的涟漪。
这通道的出现,毫无征兆,且与玄澜神宫记载的、水月秘境正常的空间规则格格不入。
“这是...”姬尘神色凝重起来,看向苏绾绾,“通往出口的通道?不是说三日之期到了,会自动传送我们出去吗?”
苏绾绾摇了摇头,清冷的脸庞上也满是困惑与警惕:“不是。宫主和师尊明确说过,离开秘境的方式,是三日时限一到,在初始区域会被秘境之力自动接引传送出去,并非通过什么固定的‘通道’。而且...”
她顿了顿,感受着那通道散发出的能量波动,语气带着一丝凛然:“这通道蕴含的力量...很强,也很古怪。不像是秘境自身的力量,倒像是...某种外力强行开辟,或者古老禁制被意外触动的结果。连我都感觉有些心悸。”
姬尘闻言,心中一沉。苏绾绾如今已是源尊,连她都感觉“很强”、“心悸”,这通道的危险程度可想而知。而且“外力开辟”、“古老禁制”这些词汇,无不预示着麻烦。
“能探知里面通往何处吗?”姬尘问。
苏绾绾点了点头,闭上双眼,眉心处一点冰蓝色的光芒微微亮起,属于源尊的强大神识如同无形的触须,朝着那光怪陆离的通道入口小心翼翼延伸过去。
然而,她的神识刚刚触及通道边缘那扭曲波动的光带,便如同泥牛入海,瞬间被吞噬、搅乱,反馈回来的只有一片更加混乱、狂暴的能量乱流与空间碎片般的刺痛感,根本无法深入分毫,更别提探查通道另一头的情形。
她闷哼一声,迅速收回了神识,脸色微微发白,摇头道:“不行,里面空间极其紊乱,能量狂暴,神识根本无法深入,强行探查只会反噬自身。我只能感觉到...里面非常可怕,充斥着毁灭性的空间乱流和未知的危险。”
连源尊的神识都无法探查!
姬尘的眉头锁得更紧。这通道,显然是一个巨大的变数,甚至可能是远超他们目前能力所能应对的危机。
就在两人面对这突然出现的神秘通道迟疑不决、快速权衡利弊之时——
“咻——”
一道凌厉霸道土源长枪,毫无征兆地从侧后方的山林阴影中暴射而出,速度快如闪电,直取苏绾绾后心,偷袭者的时机把握得极准,正是苏绾绾神识受挫、心神略有震荡的瞬间!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偷袭,她甚至没有回头,只是那清冷的眼眸中寒光一闪,护体的冰蓝色源力光晕瞬间变得凝实了几分。
嗤——
那道威力足以重创寻常源君巅峰的暗红火矢,在触及冰蓝色光晕的瞬间,如同烧红的铁块落入万年冰泉,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便在一阵轻微的“滋滋”声中,迅速黯淡、熄灭,化作一缕青烟飘散。
苏绾绾这才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冰刃般扫向火矢袭来的方向,源尊的威压虽未完全放开,却已让那片区域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姬尘也立刻转身,与苏绾绾并肩而立,破苍剑已悄然握在手中,眼神锐利地望向前方。
只见不远处,几道身影从林木掩映后缓缓走出,为首的,正是脸色阴沉、眼神中交织着震惊、嫉妒、怨毒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姬无妄,他身旁,是气息比几日前凝实了些许、但眼中惊骇之色更浓的炎昊与雷无咎。
而那位给予姬尘巨大压力的九级源君巅峰——姬冥渊长老,则如同影子般站在姬无妄侧后方,一双阴鸷的眼眸死死盯着苏绾绾,瞳孔深处是化不开的惊疑与浓烈的杀意!
他们显然也是刚刚到达这初始区域,准备回去的时候恰好撞见了姬尘与苏绾绾。
而更让他们无法接受的是,不过短短“一日”未见,那个之前还被他们追杀得狼狈不堪的苏绾绾,此刻身上散发出的气息,竟然浩瀚如海,深不可测,甚至...让他们灵魂都感到了一丝本能的战栗,那随手化解炎昊偷袭火矢的轻描淡写,更是让他们心头骇然。
姬无妄死死盯着苏绾绾,又看了看她身边虽然狼狈却眼神清亮的姬尘,最后目光扫过两人身后那光怪陆离、散发着不祥波动的神秘通道,喉咙里挤出干涩而充满嫉恨的声音:
“苏绾绾...姬尘...你们...怎么可能...那通道...是什么?!”
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震惊与某种不妙的预感,而微微颤抖。
第304章 要我动手还是你们自己了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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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分别
“绾绾小心!”姬尘脸色微变,他能感觉到那股毁灭性波动中蕴含的可怕威胁。
苏绾绾清冷的眼眸中寒光一闪,终于第一次主动出手。她并指如剑,朝着疯狂冲来的姬冥渊轻轻一点。
“冰魄凝世。”
一点冰蓝寒芒自她指尖迸射,迎风便长,瞬间化作一道横亘天地的冰蓝色光线,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被冻结、凝固!
姬冥渊那膨胀欲爆的身躯,连同他周身狂暴的“归墟”能量,在触及这道冰蓝光线的刹那,便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骤然停滞在半空!
表面迅速覆盖上一层晶莹剔透的玄冰,连那暗红色的裂纹、狂暴的能量波动,都被冻结在内,化作一尊诡异的冰雕。
然而,就在苏绾绾指尖冰蓝光线点中姬冥渊、将其冰封的同一瞬间——
异变陡生!
姬冥渊那已被冰封的右手食指上,一枚毫不起眼的灰黑色石戒,突然毫无征兆地炸裂!
一道细如发丝、却漆黑如墨、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幽暗裂痕,凭空浮现!这道裂痕出现的方位极其刁钻,并非射向正在施法的苏绾绾,而是以一个诡异的角度,绕过她,直射她身侧稍后方的姬尘!
速度快得超越了思维!
更可怕的是,这道幽暗裂痕散发出的气息,竟让苏绾绾都感到一丝心悸——威力层次...绝对达到了源尊级别!
“尘哥哥!”
姬尘的瞳孔骤然收缩,那道幽暗裂痕尚未及体,他便感觉到一股仿佛能撕裂灵魂、湮灭存在的恐怖杀机将他牢牢锁定!
身体如同陷入泥沼,连动一根手指都无比艰难,破苍剑本能地横挡身前,玄髓府、灵胆府瞬间全开,源力疯狂爆发!
但...不够!
这道攻击的层次太高了,那石戒显然是姬冥渊压箱底的保命之物,恐怕是姬宗某位古老存在炼制的禁忌法宝,其中封印了一道堪比源尊全力一击的恐怖力量!
“无垢御体!”姬尘心中嘶吼,灵胆府的保命神技在生死关头被激发到极致!一层淡薄却凝聚了全部守护意志的光晕瞬间覆盖全身!
嗤——
姬尘体表的“无垢御体”光晕剧烈闪烁,仅仅支撑了不到一息,便如同脆弱的琉璃般片片碎裂,剩余的幽暗力量狠狠冲击在他的胸膛!
“噗——!”
姬尘如遭重击,鲜血狂喷,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
而他倒飞的方向...赫然是那光怪陆离、散发着不祥波动的神秘通道!
“不——”
苏绾绾目眦欲裂,身形化作一道冰蓝流光,朝着姬尘急追而去,素白衣袖猛地挥出,化作一道柔韧绵长的白练,卷向姬尘的腰际!
袖袍精准地缠住了姬尘!
然而,就在苏绾绾发力想要将姬尘拉回的刹那——
那神秘通道仿佛被外来的能量与生命气息刺激,骤然爆发出恐怖的吸力!
通道口那些流转不定的彩色光带疯狂旋转、膨胀,化作一个直径超过十丈的混沌漩涡,漩涡中心传来低沉如远古巨兽咆哮的轰鸣,一股沛莫能御、仿佛要吞噬天地的恐怖吸力轰然爆发!
苏绾绾虽已是源尊,,竟也被那恐怖的吸力扯得一个踉跄,缠住姬尘的白练瞬间绷直,发出不堪重负的撕裂声!
姬尘的身体已有一半没入那混沌漩涡的边缘,漩涡中混乱的空间乱流与毁灭性能量开始撕扯他的身体,剧痛如潮水般袭来。
他勉力回头,看向那张写满惊惶、绝望与无尽爱恋的绝美容颜,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可漩涡的吸力太强了,强到连声音都被吞噬、扭曲。
他只来得及用尽最后力气,朝她露出一个安抚的、带着歉意的笑容。
然后——
嗤啦!
缠在他腰间的白练终于承受不住两股巨力的撕扯,从中断裂!
“尘哥哥——!!!”
苏绾绾撕心裂肺的呼喊声中,姬尘的身影被那混沌漩涡彻底吞没,瞬间消失在那片光怪陆离、充满未知与危险的通道深处。
通道的吸力在吞没姬尘后,似乎达到了某个临界点,开始缓缓减弱、收缩。
而苏绾绾...她呆呆地站在原地,手中握着半截断裂的白练,看着那逐渐缩小的混沌漩涡,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魂魄。
下一刻。
无边的暴怒、杀意、以及毁天灭地的冰冷气息,从她娇躯内轰然爆发!
她缓缓转过身。
那双曾清澈如冰湖、此刻却猩红如血、仿佛蕴含着无尽寒渊与毁灭风暴的眼眸,死死锁定了不远处已吓傻的姬无妄、炎昊、雷无咎三人,以及...那尊被冰封的姬冥渊雕像。
“你们...都该死。”
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让周围的温度骤降至冰点,连空间都仿佛在颤抖。
她甚至没有结印,只是朝着姬冥渊的冰雕,遥遥一指。
砰——
那尊蕴含着归墟禁法能量的冰雕,连同内部的姬冥渊,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的瓷器,瞬间炸裂成最细微的冰晶粉末,连一丝残魂都未曾留下,彻彻底底形神俱灭!
一位九级源君巅峰,姬宗位高权重的长老,就此灰飞烟灭!
“不...不关我们的事!是姬无妄!是他指使的!”
炎昊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指向身旁的姬无妄,试图撇清关系。
雷无咎也是面无血色,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姬无妄浑身颤抖,眼中满是恐惧与绝望,他想要逃,可双腿如同灌了铅,在苏绾绾那恐怖的源尊威压与杀意锁定下,连动弹一下都做不到!
苏绾绾的目光落在他们三人身上,那眼神,如同在看三具尸体。
她缓缓抬起了手。
冰蓝色的源力在她掌心汇聚,化作一柄仿佛能冻结时空、斩断轮回的冰晶长剑。
剑未出,杀意已让三人肌肤开裂,神魂欲碎!
然而——
就在冰晶长剑即将斩落的刹那。
水月秘境上空,那股维持秘境运转的古老规则之力,忽然剧烈波动起来!
三日之期...到了!
嗡——!
四道柔和但不容抗拒的白光,自虚空中垂落,精准地笼罩在苏绾绾、姬无妄、炎昊、雷无咎四人身上!
这是秘境结束时的强制传送之力!无论身处何地,无论正在做什么,都会被这股力量接引,传送回进入时的初始点!
“不——!!”苏绾绾发出不甘的尖啸,冰晶长剑猛地斩向姬无妄!
可那白光仿佛隔绝了空间,冰晶长剑斩在白光屏障上,只激起一圈涟漪,却未能穿透!
姬无妄三人脸上瞬间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
白光骤亮!
下一刻,四人的身影同时从原地消失。
只留下那片重归死寂的山林,以及...那个光华渐黯、却依旧缓缓旋转、不知通往何处的神秘通道入口。
在最后一丝意识被传送白光淹没前,苏绾绾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姬尘消失的通道方向,一滴混合着血泪的冰晶,自眼角滑落。
尘哥哥...
等着我。
无论你去往何方,哪怕是九幽黄泉,诸天绝地...
我一定会找到你。
一定。
第306章 暴怒
白光散去,视线重新清晰。
水月秘境入口之外,那片被各派阵法临时加固的广阔平台上,早已等候多时的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按照以往惯例,从水月秘境中被传送出来时,虽偶有伤势,却从未出现过眼前这般景象——
三道身影踉跄落地,脸色煞白如纸,眼中残留着挥之不去的恐惧,仿佛刚从九幽地狱爬出。正是姬无妄、炎昊、雷无咎。
而另一道身影...那道白衣如雪的身影,却是以半跪之姿出现的。
苏绾绾单膝触地,右手死死捂住心口,指缝间有冰蓝色的光晕与丝丝猩红交织溢出,长发散乱地垂落,遮住了她的脸庞。
她周身的气息混乱而狂暴,时而如万载寒渊般冰冷死寂,时而又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般躁动欲裂,那股属于源尊的威压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让平台上所有修为低于源君者都感到呼吸困难,心悸不已。
“出来了!”
“是姬无妄!炎昊!雷无咎!”
“苏绾绾也在,她...她怎么了?”
“等等...姬尘呢?怎么没见姬尘?”
人群议论纷纷,各派长老、带队强者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四人身上,尤其是气息异常可怕的苏绾绾。
姬无妄脚下一软,几乎站立不稳,炎昊和雷无咎更是互相搀扶才勉强站稳。劫后余生的虚脱感与尚未散去的恐惧让他们浑身颤抖,但当看清周围熟悉的景象、看到各自宗门长辈关切的目光时,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与庆幸猛地冲上心头!
出来了!他们活着出来了!
而姬尘...那个该死的杂种,被卷入了那可怕的通道,必死无疑!
姬无妄的心脏疯狂跳动,他强压下颤抖,目光迅速搜寻,很快看到了平台前方姬宗阵营中那道巍峨如山的身影——他的父亲,姬宗当代宗主,姬厚土!
得救了!
回到父亲身边,回到姬宗强者庇护之下,就算苏绾绾是源尊,也绝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对自己怎么样!
今日之仇,日后定当百倍奉还!姬尘已死,苏绾绾...迟早也要让她付出代价!
姬无妄的脑海中飞快闪过这些念头,脸上甚至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丝扭曲的快意,刚刚那一击,正是他的决断!他看出姬冥渊长老绝无可能在苏绾绾手下生还,既然如此,不如让他发挥最后的价值,动用那枚封印了先祖一道“归墟寂灭痕”的禁忌石戒,那石戒是姬宗底蕴之一,只能用一次,威力堪比源尊全力一击,专破防御,直击本源!用来杀姬尘,虽然代价巨大,但...值了!
姬尘那怪物,成长速度太可怕了,若让他活着离开秘境,日后必成姬宗心腹大患!
至于那神秘通道是什么...不重要了,那其中混乱狂暴的空间乱流与毁灭气息,姬尘被卷入,十死无生!
姬无妄一边想着,一边强提一口气,朝着姬厚土的方向踉跄奔去,口中疾呼:“父亲!救...”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就在他抬脚奔出第三步的瞬间——
一股冰冷、死寂、蕴含着滔天恨意与毁灭意志的恐怖力量,毫无征兆地降临,将他彻底笼罩!
仿佛整个天地都在这一刻对他投下了死亡的凝视!
姬无妄脸上的狂喜与快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惊骇与绝望!他想要挣扎,想要呼喊,可身体如同被冻在万载玄冰之中,连眼珠都无法转动!
平台之上,所有人都看到了这骇人一幕——
那原本半跪在地、气息混乱的苏绾绾,不知何时已缓缓站了起来。
她依旧低着头,散乱的长发遮住了大半面容,只能看到苍白的下颌与紧紧抿住的、毫无血色的唇。她捂着心口的右手缓缓放下,掌心之中,一点冰蓝与猩红交织的、仿佛凝聚了无尽悲痛与暴怒的光点,正在急剧坍缩、凝聚。
她没有看任何人,也没有说一个字。
只是对着姬无妄奔逃的背影,抬起了那只手,五指轻轻一握。
“不——!!!”
姬厚土的怒吼如同惊雷炸响,他早已察觉不对,在苏绾绾起身的瞬间便已化作一道土黄色流光暴射而出!身为姬宗宗主,他同样是源尊。
可是...晚了。
或者说,他还是觉察得慢了一步。
在姬厚土身形刚动的刹那,姬无妄周围的空间,如同被无形巨手攥住的琉璃,猛地向内坍缩、挤压!
只有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仿佛气泡破裂的“噗”声。
姬无妄那保持着奔逃姿态的身体,连同他身上所有的护身源器,甚至他脸上那尚未消散的惊骇表情,都被一股无法形容的、混合了极致冰寒与暴怒毁灭的力量,瞬间碾碎、湮灭!
化作一蓬细微到肉眼难辨的、混杂着血色的冰晶粉尘,纷纷扬扬,飘散在空气中。
尸骨无存,神魂俱灭!
一位年仅二十岁、四级源君、姬宗倾力培养的未来继承人,仙澜大陆这一代最顶尖的天骄之一,就此...人间蒸发。
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个平台。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难以置信地看着那蓬缓缓飘落的冰晶粉尘,以及粉尘后方,那道缓缓收手的白衣身影。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然!从苏绾绾起身,到姬无妄被凭空捏碎,整个过程不过一息之间,快到场中绝大多数人甚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妄...妄儿...?”
姬厚土的身形僵在半途,他保持着前冲的姿态,眼睛死死盯着那蓬正在飘散的冰晶粉尘,脸上的表情从暴怒、到惊愕、到茫然、再到...彻底的扭曲与疯狂!
他看到了什么?
他的儿子...他最骄傲、最寄予厚望的儿子...就在他眼前,被人生生捏成了粉末?!
“啊——!!!!苏!绾!绾!!!”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咆哮从姬厚土喉咙里迸发出来,他双眼瞬间血红,周身土黄色源力如同火山爆发般冲天而起,狂暴的气息让周围地面寸寸龟裂!丧子之痛如同最毒的火焰,瞬间焚烧了他所有的理智!
“你干什么?!你竟敢杀我儿!!!我要你偿命!!!”
他不管苏绾绾是不是源尊,不管什么后果,此刻他只想将眼前这个女子撕成碎片,为儿子报仇!
然而,面对姬厚土那几乎要择人而噬的疯狂目光与滔天杀意,苏绾绾...依旧没有抬头。
她仿佛根本没有听到姬厚土的咆哮,也根本没有看到他那恨不得将自己生吞活剥的眼神。
她的目光,缓缓转向了另外两个方向。
那里,是刚刚劫后余生、正因姬无妄的突然死亡而吓得魂飞魄散、呆立当场的炎昊与雷无咎。
两人距离各自的宗门阵营——烬尘宗与霍闪阁,尚有十数丈距离。他们的宗主,炎烬上人与雷亟尊者,此刻也因这突如其来的剧变而震惊失神,尚未完全反应过来。
就是这短暂的空隙。
苏绾绾动了。
她甚至没有迈步。
只是对着炎昊与雷无咎所在的方向,左手与右手,同时抬起,各自轻轻一划。
动作轻描淡写,如同拂去衣袖上的尘埃。
两道薄如蝉翼、近乎透明、却边缘流转着冰蓝与猩红交织光晕的月牙形弧光,凭空浮现,悄无声息地切开了空间。
一道掠向炎昊。
一道掠向雷无咎。
快!
无法形容的快!那已经不是速度的范畴,而是仿佛弧光出现的同时,便已命中了目标!
“住手!!!”
“尔敢!!!”
炎烬上人与雷亟尊者终于反应过来,两人目眦欲裂,同时怒吼出手!炎烬上人周身燃起焚天金焰,一掌拍出,化作一只百丈火焰巨手抓向那道弧光!雷亟尊者更是引动漫天雷霆,一道水桶粗的紫黑色霹雳撕裂长空,直劈弧光!
可是...依旧晚了。
或者说,那两道弧光中蕴含的,是苏绾绾此刻全部的悲痛、暴怒、以及对“夺走尘哥哥”的所有相关者的毁灭意志!那是源尊含恨的必杀一击,岂是仓促间能够阻挡?
嗤——!
嗤——!
两声极其轻微、却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切割声响起。
炎昊的护体火罡、雷无咎周身游走的护身雷网,在那薄如蝉翼的弧光面前,如同热刀切牛油,没有起到丝毫阻碍作用。
弧光掠过两人的脖颈。
两人的表情凝固在极致的恐惧与茫然之中。
下一刻,两颗头颅无声无息地脱离脖颈,冲天而起!断颈处没有鲜血喷溅,因为切口在瞬间已被极致的冰寒冻结,连神魂都在弧光掠过时被一并斩灭、冰封!
无头的尸体晃了晃,砰然倒地。
烬尘宗与霍闪阁这一代最杰出的传人,天骄战前五的存在,就此...身首异处,毙命当场!
“昊儿!!!”
“无咎!!!”
炎烬上人与雷亟尊者的攻击落空,火焰巨手与雷霆霹雳轰在地面,炸出两个巨大深坑,烟尘弥漫。两人看着各自弟子倒下的无头尸体,眼睛瞬间红了,无边的悲痛与暴怒冲上头顶!
死了!都死了!
进入秘境时还意气风发、被视为宗门未来支柱的顶尖天骄,转眼间就变成了冰冷的尸体,而且还是以这种近乎羞辱的方式,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像宰鸡屠狗般随手斩杀!
这不仅仅是损失了两个天才,更是对烬尘宗与霍闪阁莫大的羞辱与挑衅!
“苏!绾!绾!!”
炎烬上人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周身金焰疯狂燃烧,仿佛要将天空都烧穿,“你好大的狗胆!今日若不将你抽魂炼魄,我炎烬枉为一宗之主!”
雷亟尊者更是须发戟张,周身雷霆轰鸣,一双电目死死锁定苏绾绾,声音如同万雷滚动:“小贱人!不管你有什么理由,杀我霍闪阁传人,便要拿命来偿!玄澜神宫今日若不给我等一个交代,便是不死不休!”
瞬息之间,姬厚土、炎烬上人、雷亟尊者,三位跺跺脚都能让天楚帝国震动的巨头,已呈三角之势,隐隐将依旧站在原地、低着头一言不发的苏绾绾围在中间。三股恐怖的杀意与威压如同实质,朝着苏绾绾碾压而去!平台之上,空气沉重得如同铅汞,修为稍弱者早已瘫软在地,瑟瑟发抖。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玄澜神宫阵营前方,那道一直静立不语、面覆轻纱的宫装身影——玄澜神宫宫主,澹台月。
澹台月此刻的心情,亦是复杂震惊到了极点。
绾绾突破源尊,本是天大喜事,足以让玄澜神宫在未来数百年傲视群雄。可...她为何一出来便如此失控?姬尘呢?姬尘为何没有一起出来?究竟在秘境中发生了什么,能让性情清冷自持的绾绾暴怒悲痛至此,不惜当众连杀三大宗门天骄,彻底与姬宗、烬尘宗、霍闪阁撕破脸皮?
看着被三大巨头杀意锁定的爱徒,感受着绾绾身上那混乱狂暴、却又透着无尽悲伤的气息,澹台月的心狠狠揪起。她知道,此刻必须立刻出面,否则下一秒,暴怒的三大宗主便会不顾一切联手将绾绾格杀!
就在澹台月深吸一口气,准备开口的瞬间——
一直低着头的苏绾绾,终于...缓缓抬起了头。
散乱的长发向两侧滑落,露出了她的脸庞。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啊...
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仿佛所有的生机都已随那个人一同逝去。
原本清澈如冰湖的眼眸,此刻猩红一片,眼角有两道已然干涸、却依旧触目惊心的血泪痕迹蜿蜒而下。
她的眼神空洞而冰冷,没有焦距,却又仿佛倒映着尸山血海,充斥着毁灭一切的疯狂与死寂。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将她围住的姬厚土、炎烬上人、雷亟尊者。
然后,一个嘶哑、破碎、仿佛从九幽地狱最深处挤出来的声音,从她毫无血色的唇间,一字一句地,吐了出来:
“你们...”
“都要死。”
第307章 噩耗
苏绾绾那句“你们都要死”如同地狱寒风刮过平台,让姬厚土最后一丝理智彻底崩断。
“狂妄!给我儿偿命来!”
姬厚土双目赤红如血,根本不再考虑什么源尊不源尊,什么后果代价!
他此刻只是一个被丧子之痛吞噬的父亲,源尊的力量毫无保留地爆发,厚重如大地的土黄色源力凝聚成一只遮天蔽日的岩石巨掌,掌心纹路如同山岳沟壑,带着埋葬一切的“归墟”意境,朝着苏绾绾当头拍下!
这一掌,含怒而发,威力比之前姬冥渊的“厚土葬天印”更胜数筹!
苏绾绾猩红的眼眸中冰冷一片,面对这足以拍碎山峰的一掌,她竟不闪不避,只是抬起右手,五指虚张,掌心冰蓝与猩红交织的光点再次凝聚,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冰蓝光束,逆冲而上,直刺巨掌掌心!
轰——!!!
冰蓝光束与岩石巨掌悍然碰撞!震耳欲聋的巨响伴随着狂暴的能量冲击波横扫开来,平台地面剧烈震动,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不少修为较低的弟子被气浪掀飞,惊叫连连。
冰蓝光束与巨掌僵持了仅仅一瞬,便开始寸寸崩碎,苏绾绾闷哼一声,嘴角再次溢出一缕鲜血,身形向后踉跄退了两步,脸色愈发苍白。
“你果然到了源尊境!”
姬厚土一击逼退苏绾绾,眼中惊骇之色更浓,但随即被更深的仇恨淹没,“就算你侥幸突破又如何?!今日,你必死无疑,为我儿偿命!!”
他得势不饶人,双手结印速度更快,周身土黄色源力沸腾,就要施展更强杀招!他看出苏绾绾状态极差,这是绝佳的报仇机会!
然而,就在姬厚土第二击即将发出的刹那——
一道湛蓝如水、柔和却浩瀚无边的光华,悄无声息地横亘在姬厚土与苏绾绾之间。
光华散去,露出一道面覆轻纱、宫装雍容的身影。
正是澹台月。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甚至没有刻意散发威压,但那股属于玄澜神宫宫主、同样深不可测的气息,却如同一堵无形的墙,将姬厚土狂暴的杀意与源力牢牢阻隔在外。
“姬宗主,还请息怒。”
澹台月的声音清冷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事情尚未分明,何必急于动手?”
“澹台月!”
姬厚土被阻,怒火更炽,他死死盯着澹台月,声音因极致的悲痛而颤抖,“你还要护着她?!你玄澜神宫弟子,当众杀我亲子,杀烬尘宗、霍闪阁圣子!这是铁一般的事实,你还想包庇?今日若不将此女交出,我姬宗与你不死不休!”
炎烬上人与雷亟尊者也同时上前一步,与姬厚土并肩而立,三股强大的气息联合起来,压迫向澹台月与苏绾绾。炎
烬上人周身金焰熊熊,声音冰冷:“澹台宫主,苏绾绾连杀我等三宗未来栋梁,此乃不共戴天之仇!玄澜神宫今日若不给个明确交代,休怪我等联手,踏平你玄澜山门!”
雷亟尊者更是雷霆环绕,声如炸雷:“交出苏绾绾!否则,血洗玄澜!”
面对三大宗主的联合威逼,澹台月面纱下的容颜依旧平静。她轻轻抬手,示意身后想要上前助阵的玄澜神宫长老们稍安勿躁,目光扫过姬厚土三人,缓缓道:“姬宗主丧子之痛,本宫理解。炎烬宗主、雷亟尊者痛失爱徒,本宫亦能体会。然,绾绾乃我亲传弟子,她性情如何,本宫最是清楚。若非事出有因,遭遇无法承受之剧变,她绝不会如此失控,行此极端之事。”
她的目光转向身后依旧低着头、浑身散发着死寂与悲伤气息的苏绾绾,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声音柔和了些:“绾绾,告诉为师,还有大家,究竟...发生了何事?姬尘何在?”
“姬尘”二字,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瞬间在平台一角激起了剧烈反应!
“对,姬大哥呢?姬尘怎么没出来?!”
一个带着哭腔的少女声音尖锐响起。林雨棠早已泪流满面,她紧紧抓着身旁楚明微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娇小的身躯不停颤抖,死死盯着苏绾绾,“绾绾姐姐,姬大哥呢?他在哪里?你说话啊!!”
楚明微也是一脸苍白,素来沉稳冷静的她,此刻眼中也充满了慌乱与不祥的预感。她扶着摇摇欲坠的林雨棠,嘴唇哆嗦着,同样望向苏绾绾,等待一个答案。
苏绾绾缓缓抬起头,猩红的眼眸望向林雨棠和楚明微,那空洞的眼神中终于有了一丝波动,那是更深的痛苦与绝望。她张了张嘴,嘶哑破碎的声音仿佛用尽了全部力气:
“他们...姬无妄、姬冥渊...害死了尘哥哥。”
嗡——!!!
如同晴天霹雳,狠狠劈在林雨棠和楚明微心头!
“不...不可能...你说什么...”林雨棠如遭雷击,眼前一黑,双腿一软,就要向后倒去,被楚明微死死抱住。楚明微也是身躯剧震,俏脸血色尽褪,只觉得天旋地转,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姬大哥...死了?不...不会的...他不会死的...”林雨棠瘫在楚明微怀中,泪水决堤,失神地喃喃自语,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崩塌。
而远方一处楼阁之上,一道原本隐在人群阴影中、清冷孤高的倩影,在听到“害死了尘哥哥”这几个字的瞬间,猛地一晃!
澹台镜一直默默关注着这边的事态,当看到苏绾绾状态异常、姬尘未归时,她心中已有了不祥的预感。
此刻亲耳听到这个噩耗,眼前阵阵发黑,娇躯难以抑制地轻颤起来,宽大衣袖下的纤手紧紧握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丝。
他...死了?
那个在千湖平原下与她并肩作战、在玄武传承地护她周全、在生死关头用双修之法救她性命、而后又让她心境纷乱复杂的少年...就这么...没了?
澹台镜只觉得胸口闷痛,一种从未有过的、难以言喻的恐慌与空落感席卷了她。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眼眶已然微微泛红。
平台中央,姬厚土听到苏绾绾的话,先是愣住,随即暴怒:“胡说八道,血口喷人,我儿与冥渊长老怎会害死姬尘?分明是你这妖女在秘境中得了什么机缘突破,便心生歹意,想要铲除竞争对手,才痛下杀手,如今还想倒打一耙,污蔑我儿!!”
“不错!”炎烬上人冷声道,“秘境之中,生死各安天命,有所争夺伤亡本是常事,但苏绾绾,你如今已安全出来,却以莫须有之罪名,当众残杀各宗天骄,此等行径,天理难容,澹台宫主,这就是你玄澜神宫教出来的好弟子?”
雷亟尊者更是怒极反笑:“一面之词,就想为你丧心病狂的屠杀开脱?澹台月,今日之事,你玄澜神宫若不给我们一个满意的交代,我等绝不罢休!”
面对三大宗主的厉声指责与逼迫,澹台月面纱下的眉头微蹙,但她依旧挡在苏绾绾身前,声音清冷而坚定:“本宫说了,相信绾绾。她绝不会无故杀人。姬宗主,炎烬宗主,雷亟尊者,你们口口声声要交代,何不听听绾绾将事情原委道来,再论是非对错?”
“师尊...”苏绾绾的声音带着哽咽,她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澹台月,又看了看悲痛欲绝的林雨棠和楚明微,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头的腥甜与心中的剧痛,开始用嘶哑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将水月秘境发生的一切说了出来。
她并没有详细描述自己如何突破源尊,只说是绝境中得玄武传承机缘,重点讲述了姬无妄指使、姬冥渊执行的那致命一击。
“...尘哥哥...硬抗了那道攻击...被打进了那个通道...”
苏绾绾说到这里,猩红的眼眸中血泪再次涌出,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那通道...里面全是空间乱流和毁灭力量...连我的神识都无法探查...他...他被卷进去的时候...还在对我笑...”
最后几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却蕴含着无尽的悲痛与绝望。
平台上一片死寂。
只有林雨棠压抑不住的哭泣声和楚明微粗重的喘息声。
姬厚土三人脸色变幻不定,姬厚土更是清楚,那枚石戒,确是他当年赐予姬冥渊保命用的底牌之一!
但...那又如何?
“荒谬!”
姬厚土强压下心头那一丝惊疑,厉声道,“这不过是你一面之词,秘境之中,死无对证,你说我儿指使,有何证据?你说冥渊长老动用石戒,石戒何在?!如今我儿、冥渊长老、乃至炎昊、雷无咎都已死在你手,死无对证,你自然可以随意编造!”
他绝不可能承认是自己儿子先下毒手,否则,姬无妄就白死了,姬宗也将颜面扫地。
“姬宗主说的没错!”
炎烬上人立刻附和,“苏绾绾,你口说无凭!谁能证明你说的就是真的?反倒是你连杀三人,是我等亲眼所见,铁证如山!”
“澹台月!”雷亟尊者向前逼进一步,雷霆威压更盛,“事已至此,你还要包庇这杀人凶手吗?!立刻交出苏绾绾,由我等三宗共同处置!否则...哼!”
澹台月静静听着三人的话语,又看了看身后气息萎靡、悲痛欲绝的弟子,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她缓缓抬眸,目光平静却坚定地迎向姬厚土三人:
“本宫,相信绾绾。”
依旧是那句话,却比之前更加掷地有声。
“你...”姬厚土气得浑身发抖,眼中杀机爆涌,“澹台月,!你这是要为了一个弟子,与我三大宗门彻底开战吗?!”
“并非开战。”澹台月声音依旧清冷,“只是本宫相信自己的弟子,不会无故杀人。既然双方各执一词,真相难明,不如就此罢手,各自回宗查明真相,再做理论。若日后证实确是绾绾之过,本宫自当亲上贵宗,给诸位一个交代。”
“放屁!”姬厚土怒吼,“我儿尸骨未寒,你让我就此罢手?澹台月,今日在你玄澜神宫地盘,我等奈何你不得!但你别忘了,仙澜大陆,不是你玄澜神宫一家独大!”
他怨毒的目光死死剐了苏绾绾一眼,又狠狠瞪向澹台月:“今日之仇,我姬宗记下了!杀子之仇,不共戴天!日后,我姬宗必倾全宗之力,向你玄澜神宫,向苏绾绾,讨还血债!”
炎烬上人与雷亟尊者虽然愤怒,但也知道,在玄澜神宫主场,他们三人未必能讨到好处,反而可能折损在此。
姬厚土最后看了一眼地上那早已随风飘散的、属于姬无妄的冰晶粉尘,又用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的眼神盯了苏绾绾一眼,转身带着姬宗众人,含恨离去。
压抑的寂静,再次笼罩。
就在这时,苏绾绾忽然动了。
她缓缓走到澹台月面前,双膝一屈,竟是直挺挺地跪了下来。
“绾绾,你...”澹台月一怔。
苏绾绾抬起头,猩红的眼眸中血泪未干,却已是一片死寂的平静。她伸手入怀,取出一枚雕刻着海浪纹路、晶莹剔透的蓝色玉牌——那是玄澜神宫核心弟子的身份信物。
双手将玉牌高举过顶,她的声音嘶哑而坚定,再无一丝波澜:
“弟子苏绾绾,今日...自请脱离玄澜神宫。从此所作所为,皆与神宫无关。所有罪责,由绾绾一人承担。”
“什么?”
澹台月身躯微震,眼中终于流露出震惊与痛惜,“绾绾,你何必如此,为师既然说了信你,自会护你周全,宗门也...”
“宫主!”苏绾绾第一次打断了澹台月的话,她看着澹台月,眼中充满了决绝与恳求,“姬宗、烬尘宗、霍闪阁,绝不会善罢甘休。绾绾不愿...也不忍,因一己之私,将神宫拖入万劫不复之地。求师尊...成全!”
她深深俯首,额头触地,长跪不起。
澹台月看着她倔强而卑微的身影,她如何不知绾绾的心思?这孩子,是不想连累师门啊!
可是...让她就这样孤身一人,去面对三大宗门的怒火与追杀吗?
许久,许久。
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从澹台月口中溢出。
她缓缓伸出手,颤抖着,接过了那枚冰冷的玉牌。“...准。”
一个字,重若千钧。
“但你今日还算神宫弟子,有什么苦就和我说吧”,澹台月的声音彷佛带着某种魔力,一直强撑着的苏绾绾,身体晃了晃,再也支撑不住,一口鲜血猛地喷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她踉跄着向前扑倒,却被澹台月及时扶住。
“绾绾!”
澹台月急唤一声,精纯的水系源力立刻渡入她体内,却发现弟子体内源力混乱不堪,经脉多处受损,心脉更是被一股极致的悲痛与暴怒之气郁结,伤势远比看上去更重。
“宫主...尘哥哥...尘哥哥他...”
苏绾绾靠在澹台月怀中,紧紧抓住她的衣袖,大颗大颗混杂着血色的泪珠滚滚而落,终于不再压抑,放声痛哭起来。
那哭声嘶哑、破碎、充满了无尽的绝望与哀恸,仿佛要将心肺都哭出来一般,在这空旷死寂的平台上回荡,令人闻之心碎。
林雨棠和楚明微听到这哭声,更是悲从中来,抱在一起,哭成了泪人。
澹台月搂着怀中崩溃痛哭的爱徒,感受着她那仿佛失去整个世界般的悲痛,心中亦是沉重叹息。她抬起头,望向水月秘境那已然开始缓缓关闭、逐渐虚化的入口,目光悠远。
姬尘...
那个曾让她都有些另眼相看的少年,真的...就此陨落了吗?
而高处楼阁,那道清冷孤高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转过身,只是她的脚步,比往日沉重了太多。
第308章 我们等你回来
天楚天骄战的结局,以一种匪夷所思、震撼人心的方式,如同席卷整个帝国的风暴,在短短三日内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茶楼酒肆、街头巷尾、宗门家族...所有人都在谈论这次堪称传奇又充满血腥的盛会。
姬尘,那个以区区源师境跻身决赛,最终以初入源王之身奇迹般击败四级源君姬无妄的黑马,他的故事本身已是传奇。
然而更令人震撼的,却是水月秘境关闭后发生的惊天变故。
玄澜神宫圣女苏绾绾,竟在秘境中一举突破桎梏,晋升为传说中的源尊,以十七岁之龄成就源尊,这打破了仙澜大陆有史以来的所有记录,可随之而来的,却是一场血腥屠杀——她在众目睽睽之下,悍然击杀姬宗圣子姬无妄、烬尘宗圣子炎昊、霍闪阁圣子雷无咎。
天骄战前五,除了她自己,竟全军覆没,甚至她自己,也脱离了神宫,不知去向。
而那位刚刚夺得冠军、创造奇迹的姬尘...却再也没能从秘境中走出来。
传闻纷纭。有人说姬尘在秘境中得了天大的机缘,却被三大宗门天骄联手暗算,生死未卜;有人说苏绾绾突破后性情大变,连同伴也不放过;也有人说,是姬尘已死,苏绾绾悲痛欲绝,才大开杀戒...
真相如何,众说纷纭。但所有人都清楚一点:天楚帝国的天,要变了。
五大宗门之间本就微妙脆弱的平衡,因这场变故被彻底打破。而皇室...在这滔天波澜中,又该何去何从?
三日后,玄澜神宫深处,镜月小筑。
往日这里总是寂静安然,只有风吹竹叶、水波轻漾的声音。可这几日,连那风声水声,都仿佛带着挥之不去的沉重与寂寥。
竹舍门前,一道白衣身影静静站立。
苏绾绾脸色依旧苍白,眼底有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是数日未曾安眠。但那双曾猩红空洞的眼眸,此刻已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只是深处依旧沉淀着化不开的悲痛。
她抬起手,轻轻叩响了竹舍的房门。
“弟子苏绾绾,求见师尊。”
屋内沉寂了片刻,才传来一个声音,清冷依旧,却少了往日那股拒人千里的寒意,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空洞。
“嗯。”
只是一个简单的音节,却仿佛用尽了力气。
苏绾绾推门而入。
临窗的桌旁,一道身着淡蓝宫装的倩影静静坐着,背对着门口,望向窗外那片朦胧的湖水。
仅仅是一个背影,却透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孤寂与...死寂。
仿佛坐在这里的,是一具被抽走了所有生气的躯壳。
“师尊...”苏绾绾的声音轻柔下来,“您...可还好?”
澹台镜没有回头,依旧望着窗外,声音飘渺:“我有什么好与不好。倒是你...真的要离开吗?那姬尘的事...”
她说了一半,便说不下去了。
那两个字,仿佛带着无形的尖刺,每说一次,都扎得心口生疼。
苏绾绾走到她身后不远处停下,没有回答伤势的问题,只是轻声问:“师尊,您说...尘哥哥他...什么时候会回来?”
这个问题问得突兀,却又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期望。
澹台镜的背影微微一僵,沉默良久,才低声道:“师尊...怎么会知道呢。”
可苏绾绾接下来的话,却让澹台镜浑身剧震,如遭雷击!
“师尊,”苏绾绾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她往前走了两步,来到澹台镜身后,缓缓说道,“那...我们一起等他,好不好?”
“你...你说什么?”
澹台镜猛地转过头来,那张总是清冷无波、仿佛不染尘埃的绝美容颜上,第一次露出了如此明显的骇然与慌乱,她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弟子,连声音都在颤抖,“绾绾...你...”
苏绾绾迎上师尊惊乱的目光,那双清冷的眼眸中,没有质问,没有怨怼,只有深深的悲伤和一丝...了然。
她再次重复,一字一句:“我说,师尊,我们一起等他回来。”
“你...你都知道了?”
澹台镜的声音艰涩无比,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指尖不受控制地轻颤起来。绾绾怎么会...
“师尊从千湖平原回来后,便时常魂不守舍,对着某个方向出神。”
苏绾绾轻声说着,目光温柔地看着自己的师尊,“弟子初始不知为何,只当师尊是修炼遇到了瓶颈。后来...尘哥哥曾使出过‘覆海翻涛印’,那是师尊曾从千湖平原后曾向我演示过的...”
她顿了顿,眼中泛起水光:“招式可以模仿,但其中蕴含的玄武镇海真意、运转源力的独特轨迹,却骗不了人。弟子便猜想...师尊与尘哥哥,定然在千湖平原见过面,而且...一同经历了许多。”
“不要说了...”
澹台镜猛地闭上眼睛,晶莹的水光从眼角渗出,她一直竭力隐藏的、连自己都不敢深究的情感,就这样被最亲近的弟子平静地揭穿,那份羞耻、慌乱、以及更深沉的悲痛,几乎要将她淹没。
“师尊...”
苏绾绾看着一向清冷孤高、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师尊,此刻竟露出如此脆弱痛苦的模样,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她没想到,师尊对尘哥哥的感情,竟也如此之深。
她不再多言,只是轻轻上前,伸出手,将微微发抖的师尊,温柔地拥入怀中。
澹台镜的身体瞬间僵硬,本能地想要抗拒。可当感受到弟子怀中那同样单薄却温暖的依靠,感受到那无声的安慰与支持时,她一直紧绷的、强撑着的坚强,终于彻底崩塌。
她将脸埋进苏绾绾肩头,压抑了数日的泪水,如同决堤般汹涌而出。
没有嚎啕大哭,只有低低的、破碎的啜泣声,却比任何嚎哭都更加令人心碎。
苏绾绾轻轻拍着师尊的背,如同安抚一个无助的孩子,自己的眼泪也无声滑落。
竹舍内,师徒二人相拥而泣。窗外,湖水依旧平静,雾气依旧朦胧。
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天楚帝国皇宫,政务堂。
深夜,烛火通明。堆积如山的奏折与公文几乎要将宽大的书案淹没。
一道纤细的身影正伏案疾书,笔尖在纸张上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她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常服,发髻一丝不苟地束起,露出略显疲惫却依旧坚毅的侧脸。
正是楚明微。
自三日前从玄澜神宫回来,她便说要帮自己的父皇处理事情,一头扎进了政务之中,几乎不眠不休。
脚步声自身后响起,沉稳而带着关切。
“明微,时辰不早了,该歇息了。”
楚天阔走到女儿身后,看着案头那盏快要燃尽的烛火,和女儿眼底浓重的青黑,心中叹息。
楚明微手中的笔顿了顿,抬起头,对父皇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父皇,儿臣还不累。这几份北疆军报紧急,需即刻批复。”
她的笑容很浅,眼底深处是挥之不去的红血丝和浓重的悲伤,却强行被冷静与理智压制着。
楚天阔看着女儿强撑的模样,心中酸楚。得知姬尘夺得天骄战冠军那日,他这素来沉稳的帝王都难得畅饮大醉,为帝国得此良才、为女儿眼光独到而欣喜。
可谁知短短几日,便传来如此噩耗,他甚至来不及为这惊世天才的陨落而痛惜,便要面对因他之死而引发的帝国剧震,更要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女儿,将所有的悲痛与脆弱,死死压在心底,用近乎自虐的方式,投入到永无止境的政务中去。
“明微...”楚天阔还想再劝。
“父皇,”楚明微却已低下头,重新拿起笔,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儿臣真的没事。帝国正值多事之秋,儿臣身为皇室一员,理应为父皇分忧。”
楚天阔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长叹一声,拍了拍女儿的肩膀,转身默默离开。
沉重的殿门缓缓合上。
政务堂内,只剩下烛火跳跃的光影,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不知过了多久,那沙沙声停了下来。
楚明微维持着执笔的姿势,一动不动。烛火在她眼中跳动,映出那强行构筑的冷静面具下,裂开的一丝缝隙。
一滴泪,毫无征兆地砸落在刚刚批阅完的奏折上,晕开一小片湿润的痕迹。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
她终于再也支撑不住,丢开笔,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压抑的、破碎的哭泣声在空旷的大殿中低低回荡。
“姬尘...姬尘...”
她一遍遍念着这个名字,仿佛要将所有的思念、所有的悲痛、所有来不及说出口的话,都融进这两个字里。
哭了许久,她才缓缓抬起头,用衣袖狠狠擦去脸上的泪痕。那双红肿的眼眸中,悲伤依旧,却重新燃起了坚定如铁的光芒。
她重新拿起笔,铺开一张崭新的信笺,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极其郑重地写下:
“姬尘,我会等你回来。”
“在这之前,我会先守住这片山河。”
笔锋力透纸背,如同誓言。
天楚城,林家。
一座极尽奢华、雕梁画栋的独立院落内,闺房门窗紧闭。
柔软华丽的锦被下,一个小小的身影蜷缩成一团,不住地抖动,压抑的啜泣声断断续续传出。
房门外,两个男子焦急地踱步,脸上写满了担忧与无奈。
正是林家家主林天南,与其子林雨翔。
“爹,这都第三天了...小妹水米未进,再这样下去,身子怎么受得了!”林雨翔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林天南也是眉头紧锁,重重叹息:“这丫头...自小被我们宠坏了,何曾受过这般打击?那姬尘...唉!”
他心中对姬尘也是颇为欣赏,甚至默许了女儿与他的情意,谁知天妒英才!
两人这几日不知劝了多少回,可林雨棠只是蒙着被子哭,谁来也不理。
今日,二人实在无法,再次来到房门外,正准备再试着劝说。
突然——
“吱呀”一声,房门被从里面拉开一条缝。
一颗小脑袋从门缝里探了出来。眼睛肿得像桃子,头发乱糟糟的,小脸苍白,嘴唇干裂,正是林雨棠。
她看了看门外的父亲和哥哥,声音嘶哑地开口:“我...我要吃东西。”
林天南和林雨翔先是一愣,随即又惊又喜!可看着女儿那副失魂落魄、眼神空洞的模样,又怕是悲痛过度,精神出了什么问题。
“棠儿,你...你真的没事?”林天南小心翼翼地问。
“快去拿!”林雨棠却不回答,只是重复道,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
林雨翔连忙应声,飞奔而去。不多时,便端来了清淡易消化的粥菜。
林雨棠坐到桌边,拿起勺子,一口一口,慢慢地、却很认真地吃了起来。虽然眼睛还是红红的,时不时有眼泪掉进碗里,但她确实在吃。
林天南和林雨翔屏息看着她吃完,心中稍安。
吃完东西,林雨棠放下碗,站起身。
“棠儿,你...”林天南试探着问。
“我没事。”
林雨棠打断父亲的话,声音依旧沙哑,却清晰了许多,“爹,从今天起,我要跟着大哥。”
“跟着雨翔?”林天南一愣,“跟着他做什么?”
林雨棠转头看向林雨翔,一字一句道:“跟着大哥,学习。学习如何打理商会,学习如何做生意,学习...如何成为一个能独当一面的人。”
林天南和林雨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愕与不解。
他们这从小被捧在手心、只知玩闹享乐的千金大小姐,怎么突然转了性?
但看着女儿眼中那从未有过的、混合着悲伤与坚定的光芒,两人终究没有多问。
“好...好,你想学,就让你大哥教你。”林天南点点头。
林雨棠不再说话,转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望向遥远的天际。那里,是玄澜神宫的方向,也是水月秘境曾经开启的方向。
姬大哥,棠棠暂时...伤心够了。
棠棠不能一直哭。
棠棠会等你回来。
在这之前,棠棠会努力长大,努力变强,努力学会所有能帮到你的东西。
等你回来的时候,棠棠要让你看到,一个不一样的、能真正站在你身边的林雨棠。
赤霞山庄。
这个原本在天楚帝国只能算二流偏上的宗门,近日却因门下弟子顾长缨在天骄战中的出色表现,而声名大噪,庄内更是连续举办了数日的庆功宴,热闹非凡。
顾长缨本想在玄澜神宫等到姬尘从秘境出来,亲眼看到他平安。
可连砺刃山庄的人都早早离去,赤霞山庄也不好一直叨扰,只能随大队返回。
回来后,庄主柳青眉自然欣喜万分,大摆筵席。
顾长缨虽心中记挂姬尘,却也强打精神应付了几日。
可自从三日前,姬尘未出秘境、生死不明的消息传来,所有的喜庆戛然而止。
顾长缨将自己关在房中,整整一日,未曾踏出半步。
房门外,柳青眉与一众师兄弟妹焦急等候,却又不敢贸然打扰。终于,在夕阳西下时,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顾长缨走了出来。
她依旧穿着那身利落的红色劲装,长发高束,身姿挺拔如松。脸上看不出明显的泪痕,只是眼眶微微有些泛红,眼神却比往日更加锐利、更加沉静。
“长缨!”
柳青眉连忙上前,担忧地看着她,“你...你没事吧?”
一众弟子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表达着关切。
顾长缨看着众人,嘴角努力向上弯了弯,扯出一个笑容:“我没事啊。你们怎么都围在这儿?”
她的笑容依旧爽朗,声音依旧清越,仿佛真的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可越是这样,柳青眉心中越是担忧。她太了解这个弟子了,性子刚烈要强,越是伤心难过,越是不愿在人前流露。
“真没事?”柳青眉不放心地又问了一句。
“真没事。”顾长缨笑道,活动了一下手腕,“就是闷了一天,骨头都僵了。我去练枪了。”
说罢,她不再理会众人,径直走向院中的练武场。
场边兵器架上,那杆陪伴她多年的火凤枪静静矗立。
顾长缨走过去,伸手握住枪杆。入手冰凉,却有一种令人心安的沉甸。
她深吸一口气,手腕一抖!
“嗡——”
枪身震颤,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仿佛在回应主人的召唤。
下一刻,顾长缨动了!
红影闪动,枪出如龙!点、刺、扫、挑、劈...每一式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与一往无前的气势!
枪尖破空,发出尖锐的嘶鸣;枪影重重,仿佛燎原之火,要将这片天地都点燃!
她舞得越来越快,越来越疾!汗水很快浸湿了她的鬓发与衣衫,她却浑然不觉!
火凤枪在她手中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头仰天长啸的火焰凤凰,带着焚尽一切、却又涅盘重生的决绝意志!
周围观看的柳青眉与弟子们,都看得呆了。他们从未见过顾长缨如此拼命、如此...近乎宣泄般地练枪。
那枪势中蕴含的悲壮与力量,让他们感到心惊,又感到心酸。
终于,一套枪法练完。
顾长缨收枪而立,胸膛剧烈起伏,汗水顺着脸颊滑落。她微微喘息着,抬头望向天边那最后一抹残霞,眼神锐利如枪。
姬弟弟...
姐姐不知道你现在身在何方,是生是死。
但姐姐相信,你不会那么容易就倒下。
所以,姐姐会拼命修行,拼命变强,努力赶上你的脚步。
无论多久,姐姐都会等你回来。
第309章 就这样逝去了吗
黑暗。
无边的黑暗,粘稠、沉重,如同最深的梦魇,将意识拖向冰冷的深渊。
紧接着,是撕裂,源于身体内部,源于构成存在的每一个微小部分——皮肉、骨骼、经脉、源墟、甚至灵魂——都被一股无法抗拒、混乱狂暴的力量蛮横地撕扯、拉伸、扭曲。
姬尘感觉自己像是一片被卷入狂涛的枯叶,身不由己,无力挣扎。冰冷与混乱侵蚀着感官,死亡的阴影如同实质的触手,缠绕上来,越收越紧。
要...结束了吗?
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鬼地方?
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与虚无感,伴随着深入骨髓的冰冷,悄然弥漫。
放弃吧...太累了...就这样睡过去...似乎也不错...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沦的临界点,一点微弱的光,忽然在黑暗的脑海深处,颤巍巍地亮起。
那光并不明亮,却带着奇异的温度,驱散了一丝冰冷。
光晕中,渐渐浮现出一幅画面...
千湖平原,隐秘的洞穴,身下是冰冷的岩石,怀中却是滚烫的、微微颤抖的娇躯。澹台镜...那张总是清冷疏离的绝美容颜,染着不正常的红晕,紧闭的双睫上挂着细碎的泪珠,贝齿紧紧咬着下唇,仿佛在忍受着巨大的痛楚与...某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她的身体紧绷着,却又在《阴阳同契经》的牵引下,不由自主地与他紧密契合。那一次,无关风月,只为救命,可肌肤相亲间传递的温度,神魂交融时感受到的那份冰封之下的脆弱与复杂,还有最后她离去时,那复杂难言、深深看他的一眼...却悄然烙印在心底某个角落。
山神庙破败漏风的殿堂,跳动的篝火映照着斑驳的神像。林雨棠高烧不退,小脸烧得通红,浑身滚烫,意识模糊中却死死抓着他的衣襟,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无奈之下,他褪去彼此湿冷的衣衫,用体温为她取暖。少女青涩却曲线初显的胴体毫无保留地紧贴着他,细腻的肌肤,温软的触感,还有那无意识间的磨蹭与嘤咛...血气方刚的少年,在救命与旖旎的边界挣扎,那一夜的血气翻涌与强行克制,那怀中娇躯逐渐平复的呼吸与温度,还有她醒来后羞涩通红却亮晶晶的眼眸...是生死相依后,悄然滋长的情愫。
玄澜神宫的夜晚总是格外静谧,楚明微的发梢和肩头沾染着夜露的湿气,连耳根都红透,却带着一丝豁出去的决然,那双清丽的眸子在看到姬尘熠熠生光,温热的气息喷在敏感的耳廓,怀里那裹着被子的香躯,慢慢调整了姿势,带着惊人的柔软与温热,缓缓向下滑去,隔着薄薄的寝衣,贴靠在他的身侧,这是楚明微的特别的奖励,是天楚小公主卸下了平常的伪装后的依恋。
毒龙山脉,面对境界远超二人的鬼雀,顾长缨火凤枪起,她与他背靠背而战,彼此的呼吸、心跳、乃至搏杀的节奏都奇异地同步。没有多余的话,只有绝对的信任与默契。枪影与剑光交织,拼了命得互相守护,终于剿灭这个为害一方的帮派,顾长缨虽然有所羞恼,却也大方得让姬尘为其疗伤,二人最后认作姐弟,一吻告别,那份飒爽、坦荡、生死相托的豪情,如同烈酒,灼烧胸膛。
画面变得遥远。
风饶城姬宗分宗,那个不算宽敞的小院。父亲姬岳峰,那个曾经意气风发、如今眉宇间带着些许落寞与沧桑的中年男子,正小心翼翼地用粗糙的大手,为他整理着离家历练的行囊。父亲的声音低沉,拍了拍他的肩膀,“家里...有爹在。”
一幅幅画面,一张张容颜,如同走马灯般在即将熄灭的意识中飞快闪过。
这些是他拼尽全力想要变强的理由,是他在这残酷世界里感受到的、珍贵无比的光与暖。
可是...现在...
我要失去这一切了吗?
我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里?
像一粒尘埃,悄无声息地湮灭在这未知的、混乱的通道里?
不...
不甘心!
还有人在等我!
绾绾...
所有的画面在这一刻骤然破碎、凝聚,最终化作最后定格的那一幕——
神秘通道前,他被恐怖吸力拖拽着没入混沌漩涡的刹那,回头望见的最后景象。
苏绾绾撕心裂肺的呼喊,那张瞬间失去所有血色的绝美容颜,那双猩红的、盈满滔天悲痛与绝望的眼眸...
以及,从她眼角,狠狠砸落的两滴泪。
那泪...在通道口扭曲的光线下,竟仿佛带着惊心动魄的...血色!
血泪!
绾绾在哭...为我而哭...
她在绝望,在痛苦,在承受着可能失去我的巨大悲伤!
我怎么能...怎么能就这样死去?
我怎么可以...留她一个人承受这一切?
“我...还...不能...死——!!!
一股如同火山爆发般、源自灵魂最深处的不甘,轰然冲破了肉体的剧痛与精神的麻木,即将沉沦的意识,被这股强烈的求生欲与思念狠狠拽回!
黑暗的视野中,仿佛有惊雷炸响!
昏沉死寂的识海,骤然被点亮!
“呃啊——!!!”
现实中,在那片充斥着毁灭性能量与空间乱流的混沌通道里,姬尘猛地惊醒。
他还活着!
尽管身体濒临崩溃,尽管意识如同狂风中的烛火...
但他醒了!
“绾...绾...”
不能死...
要出去...
要回到她身边...
告诉她...我没事...
一直静静悬浮在胸口的那个吊坠——太素游仪,忽然极其微弱地、几乎难以察觉地,闪烁了一下。
一丝极其淡薄、却玄妙无比、仿佛超脱了这通道内混乱法则的微光,从吊坠中渗出,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姬尘濒临崩溃的识海。
姬尘残存的意识捕捉到了这丝异样,可他已经没有余力去思考。
在太素游仪那丝微光的护持下,他最后看了一眼脑海中那张带泪的容颜,用尽全部意志,将“活下去”、“回去”的念头刻入灵魂深处,然后,意识便如同绷紧到极致的弦,终于承受不住,再次陷入了深沉的黑暗。
这一次,不是濒死的沉沦,而是身体与精神达到极限后,强制性的自我保护昏迷。
他的身体,依旧随着通道内狂暴的乱流,身不由己地向着那未知的“边界”,飞速撞去...
第310章 无尽的漂流
“师尊...师尊...”
几乎是本能地,姬尘在心神深处,尝试呼唤那两位寄托于太素游仪之中的神两位师尊,这几乎成了他遭遇绝境时的第一反应。
没有回应。
那片与太素游仪相连的、平日里总能清晰感应到的灵魂空间,此刻一片沉寂,如同被厚厚的冰层封冻。
“师尊!慕师尊!冰璃师尊!”
姬尘的心瞬间提了起来,焦急的情绪甚至暂时压过了肉体的剧痛。难道...在通道那可怕的冲击下,连寄居于的两位师尊的魂体,也遭遇了不测?
是因为保护自己而消耗过度?还是被那时空乱流直接湮灭了?
这个念头让他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与恐慌。两位师尊虽然来历神秘,性情也有些古怪,但对他却是真心实意地教导与庇护。
她们是他最大的依仗和秘密,更是他心中视为亲人的存在。若是因为自己而...
“师尊,回答我,你们怎么样了?”姬尘在心中更加焦急地呼唤,甚至带上了几分嘶吼的意味,拼命将残存的精神力向着胸口吊坠的方向探去。
就在他的恐慌即将达到顶点时——
“哎呀呀...小尘尘...吵死啦...”
一个慵懒娇媚、带着几分刚睡醒般迷糊、却又无比熟悉的声音,如同天籁般,终于在他心神中响起。
是慕昭华!
几乎同时,另一个清冷如冰泉、却同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波动的声音也随之传来:
“闭嘴!”
是慕冰璃!
姬尘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瞬间落回了原处,一股难以言喻的欣喜与庆幸涌上心头。还好...还好两位师尊没事!
“师尊,你们...你们没事真是太好了!”姬尘激动地在心中说道,差点喜极而泣,“我刚才怎么都呼唤不到你们,还以为...”
“还以为我们被那小小的空间震荡给震散魂了?”慕昭华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戏谑与调侃,仿佛刚才的“失联”只是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小尘尘,想不到你还挺在意我们的嘛,为师真是感动呢~”
“哼。”慕冰璃依旧是言简意赅的冷哼,但姬尘却能从中听出一丝淡淡的...暖意?
“弟子当然在意!”姬尘毫不犹豫地答道,随即想起正事,连忙问道:“师尊,我们现在是在哪里?是那个神秘通道里面吗?我感觉...动不了,也看不见。”
“动不了是正常的。”慕昭华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若非我们二人护着你的躯体,太素游仪又护住了你的心神,你早就灰飞烟灭了,但想要完全,还早着呢。”
姬尘闻言,心中后怕不已。原来自己昏迷前感受到的那一丝护持之力,真的是两位师尊在拼力保护自己。
“多谢二位师尊救命之恩!”
姬尘由衷感激道,“那...我现在能看看周围吗?”
“可以试着‘感受’,而不是‘看’。”慕冰璃清冷的声音指导道,“集中你的精神力,以神识向外探查,但切记,范围要小,速度要慢,不可莽撞。”
姬尘依言,强忍着剧痛,将微弱的精神力小心翼翼地从眉心探出,如同伸出极其纤细脆弱的触须,向着身体之外感知而去。
首先“看到”的,是一层极其淡薄、却异常坚韧的、泛着混沌色泽的半透明光罩,像一个椭圆形的茧,将自己残破的身体包裹在内。
光罩表面,不时有细微的、彩色的流光如同水波般滑过,散发出玄奥晦涩的波动。正是这层光罩,隔绝了外界绝大部分的恐怖气息。
然后,他的“视线”穿透光罩,终于“看”清了外界的景象——
那是一种难以用言语准确描述的、光怪陆离到极致的景象。
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前后之分。目之所及,是一片无边无际、缓缓流淌的“河流”。但这“河流”并非由水构成,而是由无数种难以名状的色彩、光影、以及破碎扭曲的意象混合而成...更远处,还能看到一些巨大而模糊的、如同海市蜃楼般的破碎景象一闪而逝——可能是崩塌的山岳,可能是干涸的星海。
所有的一切,都在一种缓慢而恒定的“流动”中。无声,却蕴含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能磨灭一切的宏伟力量。仅仅是神识稍微接触,便能感觉到那“河流”中蕴含的恐怖能量碎片,每一片都足以轻易将一名源君撕碎。
而他,连同保护他的光罩,就像这片奇异“河流”中一粒微不足道的微尘,正随着那缓慢而无可抗拒的流向,向前方飘荡。
无尽的漂流。
“师尊...这,这是什么地方?”姬尘被这超越想象的景象震撼了,心神摇曳。
“这里...”慕昭华的声音也少了几分戏谑,多了几分凝重与感慨,“恐怕是一处时空隧道。”
“时空隧道?”姬尘对这个词汇感到陌生而震撼。
“你可以理解为,连接不同时空、不同世界,甚至不同宇宙位面的‘通道’或‘夹缝’。”慕冰璃接过话头,解释道,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却难得地带上了一丝探究的意味,“仙澜大陆所在的那个小世界,本身结构并不稳固,依附于某个更宏大的体系。而你们进入的那个‘水月秘境’,其核心‘寂灭雾海’,恐怕就是一处与某个时空薄弱点相连的特殊区域。之前,有玄武那等存在的神念坐镇,以其浩瀚神力稳定了那片区域,所以虽有异常,却不显通道。”
她顿了顿,继续道:“而当玄武因赐予传承、神念消散离开后,那处被强行维持的‘稳定’便被打破了。”
姬尘听得心中苦涩。也就是说,自己是被那老东西临死一击,给“送”进了这个鬼地方?
“那...这个隧道,是通往哪里的?”姬尘抱着一丝渺茫的希望问道。
慕冰璃沉默了片刻,才道:“我也不清楚。时空隧道另一端连接的,可能是某个未知的世界,可能是某片古老的星空,也可能是...纯粹的虚无。甚至,它可能根本就没有固定的出口,只是一段循环往复的时空回廊。”
没有出口?循环往复?
姬尘的心沉了下去。难道自己要永远困在这光怪陆离的隧道里,无止境地漂流下去?
“至少...目前看来,有太素游仪的力量护着,暂时没什么事。”姬尘试图安慰自己,也像是在询问师尊。
然而,慕昭华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刚升起的一丝侥幸,瞬间粉碎。
“一直这样平静地漂流下去,那倒还好...”慕昭华的声音罕见地郑重起来,甚至带着一丝严肃的警告,“怕就怕...遇到时空乱流。”
“时空乱流?”姬尘的心猛地一跳。
“时空隧道并非永远平稳。”慕冰璃的声音也冷冽了几分,“如同江河会有暗礁和漩涡,时空隧道中,也会因为各种原因——可能是不同时空法则的碰撞,可能是某些强大存在经过的扰动,甚至只是隧道自身的不稳定——而形成狂暴的‘乱流’。那是纯粹的时空之力与混沌能量的暴走,其威力...”
她停顿了一下,才缓缓说出让姬尘浑身发冷的话:
“足以扭曲时间,撕裂空间,湮灭物质与灵魂。即便是完整状态下的我和昭华,面对大规模的时空乱流,也需谨慎应对。而以你现在的状态,以及太素游仪目前能调动的残余力量...一旦遭遇,恐怕...”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清楚不过。
姬尘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连神魂都仿佛要被冻结。
时空乱流...连两位师尊都忌惮的存在...
在这看似平静却危机四伏的无尽漂流中,那未知的恐怖,就像一柄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不知何时就会轰然落下。
自己真的...还能活着回到仙澜大陆,回到绾绾她们身边吗?
这个念头,如同沉重的枷锁,压在他的心头,比身体的伤痛更加令人窒息。
第311章 无上的力量
时间,似乎失去了意义。
姬尘已记不清自己漂荡了多久。或许是几天,或许是几个月,甚至可能更久。隧道的景象永恒变幻却亘古不变,那种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忘、放逐的空虚感,比身体的伤痛更折磨人。
为了最大程度地保护身体,姬尘进入了太素游仪。
这里,是另一番天地,至少看上去像是个正常的世界,不,这里简直就是仙境,是绝佳的疗伤与避难所。
身体在恢复,甚至力量在增长。
可心,却一日比一日沉重。
疗伤之余,他常常会独自走到这片空间模拟出的“边界”,望着外面那层混沌的光罩,以及光罩外永恒流淌的奇异“河流”。
回去的路在哪里?
这样无止境的漂流,何时才是尽头?
就算到了尽头,等待自己的,会是仙澜大陆吗?还是某个完全陌生、可能更加危险的世界?
绾绾她们怎么样了?得知自己“陨落”的消息,该是何等悲痛?还有父亲...林雨棠、楚明微、顾长缨、澹台镜师尊...
思念如同藤蔓,在寂静中疯狂滋长,缠绕心脏,带来一阵阵窒息般的闷痛。
“小尘尘,又在发呆?”
慵懒娇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慕昭华的魂体投影悄然浮现,依旧是那一袭如火的红裙,只是身影比之前略显虚幻了一些。
“师尊。”姬尘连忙转身行礼,收敛起脸上的忧色。
慕昭华走到他身边,学着他的样子,毫无形象地盘膝坐下,托着香腮,看着他,那双仿佛能勾魂夺魄的媚眼中,此刻却带着几分歉意与无奈。
“是师尊不好。”她忽然轻声说道,语气少了几分往日的戏谑,多了几分认真,“当时事发突然,我和冰璃虽然及时调动了太素游仪的力量护住你,却也没料到那通道连通的是时空隧道,更没想到会被直接卷进来...说到底,还是没保护好你。”
姬尘闻言,心头一暖,连忙摇头:“师尊千万别这么说!若不是二位师尊,姬尘四年前就已经是个废人,或许早就死在哪次欺凌暗算中了。是师尊们给了我新生,传我功法,教我道理,一次次救我于危难。这次也是,若不是师尊们拼力护持,弟子早就死在那通道入口了。弟子感激还来不及,怎会怪罪师尊!”
他语气诚恳,发自肺腑。
慕昭华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忽然伸出虚幻的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恢复了那副慵懒调笑的口吻:“你现在也是个小废物呀,在这时空隧道里,还不是得靠我们保护?”
姬尘愣了一下,随即毫不犹豫地点头,露出一个有些憨厚的笑容:“在两位师尊面前,我永远都是小废物。能被师尊们保护,是弟子的福气。”
“油嘴滑舌!”
慕冰璃清冷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她的身影也悄然浮现,白衣胜雪,清冷如月,只是魂体同样略显黯淡。她瞥了姬尘一眼,眼中却并无多少寒意,反而带着一丝淡淡的柔和。
三人聚在一起,难得有片刻脱离外界危机的宁静。姬尘体内的《阴阳同契经》自然运转,与两位师尊早已达到第三层“阴阳交融”的境界,彼此气息相连,互为滋养。
此刻无事,索性便抵手而坐,运转功法,进行更深层次的双修疗养。
精纯平和的能量在三者魂体与姬尘肉身之间循环往复,不仅加速修复着姬尘的伤势,也在缓慢温养着慕昭华和慕冰璃消耗过度的魂体。淡淡的暖意与安宁弥漫开来,仿佛暂时驱散了漂流带来的孤独与恐惧。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就在双修进行到某个平和顺畅的节点时,慕昭华和慕冰璃的脸色同时一变!
“怎么了,师尊?”姬尘立刻察觉到两位师尊气息的异样,那是一种如临大敌般的凝重与警惕。
慕昭华猛地睁开双眼,眸中再无半分慵懒,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郑重与严肃。她与慕冰璃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了然与...凝重。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慕昭华的声音低沉下来。
慕冰璃没有说话,只是周身那股清冷的气息陡然变得锐利如出鞘的冰剑。她伸手一招,姬尘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包裹住自己,眼前光影变幻,下一刻,便已离开了太素空间,重新回到了那混沌光罩之内,直面外界光怪陆离的时空隧道!
几乎就在他出来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源自灵魂本能的悸动与恐惧,如同冰水般浇遍全身!
慕昭华虚幻却清晰的身影悬浮在他身前,红裙无风自动,她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传入姬尘耳中:
“小尘尘,接下来,你可看好了。”
看什么?
姬尘下意识地顺着慕昭华的目光,望向光罩之外的“时空河流”。
然后,他看到了此生永难忘记的、足以颠覆一切认知的恐怖景象——
之前那条虽然奇异却还算“平缓”流淌的“河流”,此刻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疯狂搅动,前方目力所及的尽头,整片“时空”都沸腾、扭曲、炸裂开来!
无数道漆黑如墨、边缘却燃烧着炽白火焰的空间裂痕,凭空撕裂又愈合,每一次撕裂都迸发出能湮灭星辰的可怕吸力与毁灭波动,无数大小不一、形状各异、闪烁着不同光泽的时空碎片,疯狂激射、碰撞、爆炸!碎片中,有的倒映着崩塌的星辰,有的冻结着逝去的时光,有的则纯粹是混乱能量凝结的结晶!
更远处,仿佛有无形的“潮汐”在奔涌,所过之处,连那些光怪陆离的色彩都被强行扭曲、拉伸、压缩,形成一片片令人头晕目眩的诡异区域!时空乱流!
真正的、狂暴的、足以葬送一切的时空乱流,正朝着他们所在的方位,汹涌扑来!其威势之浩大,仿佛要将这条隧道、连同隧道内的一切存在,都彻底撕碎、重组、再湮灭!
姬尘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冻结了,仅仅是远观,那股毁灭一切的意境,就让他灵魂战栗,源力凝滞,生出一种蝼蚁面对天崩地裂般的渺小与绝望!
这...就是时空乱流?这就是连师尊们都忌惮的力量?!
就在第一波狂暴的乱流边缘即将触及混沌光罩的刹那——
慕昭华和慕冰璃,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繁复玄奥的印诀。
慕昭华只是轻轻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对着前方汹涌而来的乱流,虚虚一按。
嗡——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仿佛源自万物起源、宇宙本初的玄奥波动,从她掌心弥漫开来。那不是五行源气中的任何一种。
那是一种姬尘无法理解的..无上伟力!
随着她这一按,前方那一片疯狂肆虐的时空碎片与扭曲光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抚平”,狂暴的乱流像是撞上了一堵绝对不可逾越的法则之墙,速度骤减,混乱的能量被强行梳理、归位。
无数激射而来的时空碎片,在触及那股无形波动时,纷纷崩解、湮灭,化作最基础的能量光点,消散无踪。
与此同时,慕冰璃的身影飘然上前,与慕昭华并肩。她伸出纤纤玉指,凌空一点。
一点冰蓝到极致、仿佛能冻结灵魂、凝固时间的寒芒,自她指尖绽放。
霎时间,以那点寒芒为中心,一层肉眼难辨、却真实存在的“绝对零度领域”瞬间扩张开来,领域所过之处,并非简单的冰封,而是连时间的流动、空间的波动、乃至能量的活跃,都被强行“冻结”、“停滞”。
那些侥幸穿透慕昭华“秩序之墙”的细小乱流与碎片,一进入这片领域,便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凝固在半空,随后被领域内无所不在的、仿佛能冻结概念的寒意,悄无声息地侵蚀、粉碎、归于虚无。
两人配合无间,一者“定义秩序,抚平混乱”,一者“冻结时空,湮灭余波”,硬生生在狂暴无比的时空乱流中,开辟出了一小片相对“安全”的净土,将姬尘牢牢护在身后。
姬尘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心神遭受了前所未有的冲击与震撼!
这...这是什么力量?
这绝不是源尊的力量,他见过苏绾绾晋升源尊后的出手,那已经是超越想象、引动天地法则的浩瀚伟力。可眼前两位师尊所展现的...那是一种本质上的不同!,那仿佛已经超越了“力量”的范畴,触及到了宇宙运行的某种根本规则。
源尊之力,尚在“运用”天地法则。而师尊们此刻展现的,更像是...在“制定”或“修改”局部区域的法则!
她们举手投足间,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只有一种润物细无声、却又无可抗拒的宏大意志与法则权能!
仿佛她们本身就是秩序的化身,是时空的主宰!
难怪...难怪她们看不上仙澜大陆的所谓顶级功法,难怪她们知晓那么多匪夷所思的秘闻,难怪她们的状态如此奇特...
原来,她们来自的层次,远比仙澜大陆要高得多!
就在姬尘心神激荡、被这无上力量深深震撼之时,情况却开始急转直下。
时空乱流的狂暴程度,似乎远超慕昭华和慕冰璃最初的预估。
最初被她们轻易抚平、冻结的,只是乱流的前锋。随着乱流核心的逼近,那些时空碎片变得越来越大,蕴含的能量越来越恐怖,甚至开始出现一些由纯粹混乱法则凝聚而成的、形态不定的“时空孽兽”虚影,发出无声的咆哮,悍不畏死地撞向两位师尊构筑的防线。
慕昭华抚平乱流的“秩序之墙”开始剧烈震荡,表面出现细微的涟漪。慕冰璃的“绝对零度领域”范围也在被缓慢压缩,冻结时空碎片所需的时间越来越长,消耗急剧增加。
两位师尊虚幻的身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黯淡。她们的神色,也由最初的从容,逐渐变得凝重,甚至...显露出一丝吃力。
“昭华,左侧三刻,混乱涡旋!”慕冰璃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急促。
“知道!”慕昭华应道,红裙翻飞,双手结出一个更加复杂的印诀,一股更强的“秩序”之力涌出,勉强稳住左侧一个突然出现的、疯狂旋转、吞噬一切的漆黑涡旋。
然而,右侧又一道由无数猩红碎片组成的“血煞时空刃”无声无息地斩来!
慕冰璃冷哼一声,指尖寒芒爆闪,强行将其冻结在半途,但身形也为此微微一晃。
乱流,愈发狂暴。而守护着姬尘的两位师尊,显然已渐渐逼近了她们此刻魂体状态所能支撑的极限。
姬尘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他紧紧握着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却无能为力。在这种层次的灾难面前,他那点力量,连余波都承受不住。
难道...刚刚见识到无上力量的震撼与希望,转眼就要被更加绝望的现实吞没吗?
第312章 小尘尘,照顾好自己
“小尘尘,回去,立刻回太素空间里去。”
慕昭华急促的、甚至带着一丝厉色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姬尘耳边炸响,打断了他因震撼而呆滞的思绪。
他猛地抬头,只见前方那两道守护着他的虚幻倩影,在愈发狂暴的时空乱流冲击下,已然变得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不定!
而外界,那毁灭的浪潮不仅没有减退,反而变本加厉!
之前那些碎片、裂痕、涡旋,此刻仿佛拥有了生命,开始疯狂地汇聚、融合,甚至隐约浮现出一些难以名状的、仿佛由纯粹时空悖论与混乱意念构成的扭曲阴影,朝着这边缓缓蠕动而来!
这已不再是简单的“乱流”,而是一场足以葬送一方天地的时空风暴,其核心的毁灭力量,让整条时空隧道都在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慕昭华和慕冰璃构筑的防线,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倾覆。
姬尘的心瞬间揪紧,他知道自己留在这里,非但帮不上任何忙,反而会让师尊们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力量来保护自己,加重她们的负担!
“师尊,你们...”他嘶声喊道,眼中满是焦急与不甘。
“快进去,别废话!”慕冰璃清冷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罕见的急迫,她头也不回,双手十指翻飞,无数道冰蓝符文激射而出,勉强冻结住一片呼啸而来的猩红碎片雨,身形又是一阵晃动。
姬尘咬牙,不再犹豫。他深深看了一眼那两道即便虚幻也要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将满腔的担忧与无力感强行压下,心神沟通胸口的太素游仪。
唰!
光影流转,他瞬间从原地消失,重新回到了太素游仪内部那相对安宁的星光空间。
然而,这里的“安宁”也只是相对而言。
身处空间内部,姬尘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来自外界的、那毁天灭地般的能量波动。整个太素空间都在微微震颤,空气中原本浓郁精纯的能量,也变得紊乱起来。
姬尘根本无法静心,他的心神完全系于外界,系于那两位正在以残破魂体、对抗着连她们都感到棘手的时空风暴的师尊身上。
每一次感受到外界传来更加剧烈的能量冲击,他的心就跟着狠狠一颤。他能想象出那是何等恐怖的景象,也能想象出师尊们此刻承受着多大的压力。
“太弱了...我还是太弱了...”姬尘紧紧握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丝,他却浑然不觉。
在仙澜大陆,他凭借机缘与努力,一路披荆斩棘,甚至能越阶挑战,被视作奇迹。可在这浩瀚无垠、法则莫测的时空隧道中,在这等连世界都能轻易撕碎的伟力面前,他那点力量,简直渺小得可笑!
这种无力感,比任何肉体的伤痛都更让他痛苦。他恨自己为什么不能更强,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像师尊们一样,拥有那种无上的、足以对抗时空的力量!
时间,在煎熬中一点点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外界那持续不断的、仿佛要将灵魂都震碎的恐怖波动,终于...似乎减弱了一些。
姬尘心中一紧,是师尊们...撑过去了吗?
就在他忐忑不安之际,唰唰两声轻响,两道熟悉的身影,踉跄着出现在了太素空间之内。
正是慕昭华和慕冰璃。
只是,此刻她们的模样,让姬尘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两人的魂体,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虚幻、透明,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慕昭华的红裙黯淡无光,裙摆处甚至缺失了一大块;慕冰璃的白衣上也布满了细密的裂痕,如同即将破碎的冰晶。
她们的气息微弱到了极点,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坚定,甚至带着一种...诀别般的郑重。
“师尊!”姬尘惊喜地跳起来,扑到近前,“你们没事吧?是不是...结束了?”他满心期盼地问道,希望从师尊口中听到肯定的答案。
然而,慕昭华和慕冰璃对视一眼,都没有立刻回答他。
慕昭华看着姬尘焦急担忧的脸,忽然,嘴角弯起一个熟悉的、带着几分慵懒与戏谑的弧度。她上前一步,伸出虚幻却温柔的手臂,轻轻将姬尘拥入怀中。
姬尘身体一僵,随即放松下来。师尊的怀抱没有实体,却有一种奇异的温暖与安心的感觉。
“小尘尘,”慕昭华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笑意,却似乎又有些别的什么,“是不是...早就想这么抱抱师尊了呀?”
姬尘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下意识地就想否认:“没...没有...”
“哦?”慕昭华松开他一点,歪着头,用一种夸张的伤心语气说道,“看来是师尊魅力不够,是个没有吸引力的女人呢~”
“不是,绝对不是。”姬尘连忙摆手,急得语无伦次,“师尊...师尊很好,非常好...”
“那是什么?”慕昭华眨了眨眼,促狭地看着他。
看着师尊那带着疲惫、却依旧努力调笑自己的模样,姬尘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一股混合着感激、依恋、不舍以及某种冲动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忽然心一横,不再犹豫,张开双臂,结结实实地、用力地反抱了回去,将慕昭华那虚幻的魂体紧紧搂住!
然后,在慕昭华讶异的目光中,他飞快地、带着一丝决绝地,在她冰凉却柔美的脸颊上,用力亲了一下!
“是的!”姬尘抬起头,看着慕昭华微微睁大的美眸,大声说道,仿佛在宣告什么,“我早就想抱师尊了,我不光想抱,我还想亲呢!”
慕昭华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大胆举动弄得一愣,随即,那张总是带着妩媚笑意的脸上,竟罕见地飞起两抹淡淡的红霞,她轻轻推开姬尘,嗔道:“小尘尘,你找死啊,敢占师尊便宜!”
话虽如此,她眼中却没有丝毫怒意,反而漾开一丝更加复杂难言的情绪。
姬尘本以为旁边的慕冰璃师尊肯定会冷冷地训斥自己,或者干脆给自己来一下。
可他没想到,慕冰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清冷的眼眸中,冰霜似乎融化了些许。然后,她竟然也缓缓走上前来,在姬尘有些呆滞的目光中,也伸出双臂,轻轻抱了他一下。
这个拥抱很短暂,很清冷,却同样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珍重。
抱完后,慕冰璃松开手,静静地看着姬尘,没有说话,只是...伸出纤指,点了点自己同样绝美却冰冷的脸颊。
意思...不言而喻。
姬尘的心脏砰砰狂跳起来,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了。但看着慕冰璃那双清冷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眼睛,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同样在那冰凉如玉的脸颊上,印下轻轻一吻。
触感冰凉,却仿佛有电流窜过心尖。
做完这一切,姬尘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强烈的羞赧与不可思议。但更多的是,一种强烈的不安感——两位师尊今天的表现,太反常了!
他压下心头旖旎的念头,急切地问道:“二位师尊...你们...怎么了?是不是...伤得很重?”
慕昭华脸上的红晕和调笑渐渐敛去,她与慕冰璃再次对视,两人眼中都流露出同样的凝重与...不舍。
“小尘尘,”慕昭华开口,声音不再戏谑,而是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与郑重,“接下来一段时间...可能就要靠你自己,照顾好自己了。”
姬尘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声音因恐慌而颤抖:“师尊!您...您说什么?不要吓我!你们...你们要去哪里?!”
慕冰璃清冷的声音接上,言简意赅,却字字如锤:“时空风暴,未止。核心将至。我们需全力催动太素游仪最后的本源,尝试将你送出这片乱流区域,寻找相对稳定的时空锚点。”
慕昭华看着姬尘瞬间惨白的脸,眼中闪过浓浓的心疼,却还是继续说道:“此次消耗,远超预估。我与冰璃的魂体,恐将陷入深度沉眠,甚至...更糟。短时间内,无法再回应你,也无法再护持你。”
“不...不可以!”
姬尘只觉得天旋地转,一股灭顶般的恐惧攫住了他,“师尊,一定有别的办法,我们...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我不要你们...”
“听话!”慕冰璃打断他,语气严厉,却掩不住那丝关切,“记住,若想再听到我们说话,看到我们苏醒...就尽快,找到三大奇药,至少找到一样。”
三大奇药?幽冥还魂莲?尘心木?溯灵花?
姬尘脑中一片混乱,这些是师尊们曾经提及的、能帮助她们凝聚实体的无上奇珍!
“师尊!别说了!求你们别说了!”姬尘眼泪夺眶而出,他像个无助的孩子,拼命摇头,不愿接受这个事实,“你们不能...不能丢下我...”
“小尘尘,”慕昭华的身影开始变得更加虚幻,仿佛随时会消散,她最后深深看了姬尘一眼,那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温柔、期许,还有一丝...歉然,“好好活着...努力变强...等我们...回来...”
话音未落,慕昭华和慕冰璃的身影,骤然消失不见。
“师尊——!!!”
姬尘撕心裂肺的呼喊在空旷的星海中回荡,却再也得不到任何回应。
几乎就在两位师尊消失的同一瞬间——
轰隆隆隆——!!!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都要浩瀚、都要接近“终结”本身的毁灭性能量波动,如同洪荒巨兽的最终咆哮,猛然从太素游仪外部传来,狠狠冲击着整个内部空间!
这一次的冲击,远超以往,姬尘明白,这就是师尊们所说的...时空风暴的“核心”。
是连她们都不得不拼尽最后本源、甚至可能付出沉眠代价来应对的终极灾难!
而她们,为了保护自己,选择了独自面对...
巨大的悲痛、恐慌、无力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心神遭受的冲击,远比身体承受的痛苦更加剧烈。眼前阵阵发黑,意识如同被重锤击中,开始涣散。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刻,他死死盯着师尊们消失的方向,用尽最后力气,在心底嘶吼:
“师尊...等着我...”
然后,无边的黑暗,伴随着外界那毁灭一切的轰鸣,彻底吞噬了他。
他再次陷入了深沉的昏迷。
只是这一次,那冰冷的黑暗中,不再有温暖的光点指引,不再有熟悉的声音守护。
只剩下他一个人,在这无尽而危险的时空中,孤独地漂流。
第313章 坠落
莽莽苍山,云雾缭绕。
一条狭窄山道,蜿蜒盘绕在陡峭的山壁之间。
此刻,山道之上,正上演着一场惊心动魄的追逃。
前方奔跑的,是一个身着浅绿色衣裙的少女,她看上去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身形纤细单薄,一张小脸因长时间的奔逃而苍白,额角沾着灰尘与汗水。
她的速度不慢,身法也颇为灵动,在狭窄崎岖的山道上左躲右闪,显然对地形颇为熟悉。
而追在她身后的,却是七八个...奇形怪状的身影!
它们拥有近似人类的身躯,穿着精制的皮甲,手中握着锋利武器,看上去和人类无二。
然而,它们的头颅,赫然是狰狞的鹰首!
尖锐的喙闪烁着金属般的寒光,死死锁定着前方逃窜的绿衣少女。
若姬尘看到此景,定会大吃一惊,这种生灵,在仙澜大陆闻所未闻!
绿衣少女的修为明显与追兵相差甚远,全凭一股求生意志和对地形的熟悉勉强支撑。
她不时回头张望,眼中的泪光更甚,却始终没有落下。
“小丫头片子,看你往哪儿跑!”
后方,一个体型更为健壮、羽冠呈暗红色的鹰首人厉声喝道,声音嘶哑难听。它似乎是这群追兵的头领,气息也最强。
少女不理,只是拼命向前奔跑。她知道,前方不远,有一处隐秘小崖,崖下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大湖...
终于,山道到了尽头。
崖高约十数丈,并不算特别险峻,但崖下并非实地,而是一片烟波浩渺、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的广阔湖泊。
少女在崖边猛地停住脚步,急促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前无去路,后有追兵。
七八个鹰首人追兵迅速散开,呈半圆形将她围堵在崖边。它们眼中流露出残忍与贪婪的光芒。
那带头的暗红羽冠鹰首人上前一步,咧开尖锐的喙,发出令人牙酸的笑声:“嘎嘎嘎,没路了吧?小杂种,乖乖说出那件东西的下落,或许大爷们心情好,还能给你个痛快!”
绿衣少女转过身,背对着深不见底的湖水,面对着步步紧逼的狰狞追兵。她苍白的脸上泪痕未干,但那双碧绿色的眼眸中,却燃烧起熊熊的仇恨火焰,再无半分怯懦。
她死死盯着那带头的鹰首人,声音因激动和仇恨而颤抖,却异常清晰坚定:“你们...杀了父亲,杀了母亲,杀了族里那么多叔叔伯伯...我...我就是死,也不会把它交给你们!”
她的声音在山崖间回荡,带着少女绝望的悲鸣。
暗红羽冠鹰首人眼中凶光一闪:“敬酒不吃吃罚酒,抓活的,拿不到东西,就把她撕碎了喂鱼!”
几个鹰首人立刻狞笑着扑上!
绿衣少女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怀中包裹,又用刻骨仇恨的目光扫过所有追兵,仿佛要将它们的模样烙印在灵魂深处。
随后,她不再有丝毫犹豫,猛地转身,纵身一跃!
娇小的绿色身影,向着下方那片碧蓝的湖泊,决绝地坠去!
“混蛋!”
暗红羽冠鹰首人没料到这丫头如此刚烈,气得暴跳如雷,它冲到崖边向下望去,只见那绿色身影迅速变小,直直坠向湖心。“下去找,沿着湖边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鹰首人们连忙沿着陡峭的山壁,寻找可以下到湖边的路径。它们身形敏捷,很快便连滚爬爬地下到了山崖底部,沿着湖岸开始搜寻。
湖面宽广,碧波荡漾。少女落水处,只激起一圈较大的涟漪,便迅速恢复了平静,只有些许气泡从水下冒出。
湖水冰冷刺骨。
绿衣少女不会水,坠落的冲击让她呛了好几口水,冰冷的湖水瞬间淹没了口鼻,夺走了呼吸。
她徒劳地挣扎了几下,意识开始模糊,冰冷的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吞噬着她。
父亲温和的笑脸,母亲温暖的怀抱,族人们围坐在篝火旁的歌声...最后,是漫天火光,凄厉的惨叫。
对不起了...父亲...母亲......好像...做不到了...
就在她意识即将彻底消散,身体缓缓向幽暗的湖底沉去的刹那——
异变突生!
原本平静的湖泊上空,距离水面约莫三四十丈的高度,空间毫无征兆地剧烈扭曲起来!
一点极其刺目的白光,凭空出现!
紧接着,那点白光猛地膨胀、炸开,化作一个直径超过三丈、边缘不断扭曲撕裂的混沌光球!
平静的湖面被这股气息压迫,瞬间向下凹陷出一个巨大的碗状,周围掀起数丈高的浪涛!
正在湖边搜寻的鹰首人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地异象惊呆了,它们齐齐抬头,黄褐色的竖瞳中充满了惊骇与茫然。
那是什么?天罚?还是某种强大存在的降临?
就连正在沉向死亡深渊的绿衣少女,那即将熄灭的意识,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近在咫尺的恐怖能量波动,刺激得微微一颤。
下一刻——
咻!
一道黑影,从那疯狂旋转、仿佛连接着另一个世界的混沌光球中,如同被无形巨力狠狠掷出,以惊人的速度朝着湖面坠落下来!
一个衣衫破碎不堪,浑身布满狰狞伤口的人形生物!
他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死人,气息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仿佛下一瞬就会彻底断绝。
噗通!
水花四溅。
那道身影如同一条敏捷却重伤的鱼,在入水的瞬间,手臂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精准与速度,向侧下方一捞!
正在缓缓下沉、意识模糊的绿衣少女,只觉得腰身一紧,被一只冰冷却异常有力的手臂牢牢箍住!
下一刻,一股向上托举的力量传来,将她从死亡的冰冷怀抱中,猛地拽了出来!
哗啦——!
湖水破开,两道身影冲天而起!
重伤的男子,单臂夹着溺水的少女,脚踏水面,身形如同离弦之箭,瞬间跨越了数十丈的距离,稳稳落在了湖岸边的实地之上!
落地时,他的身形踉跄了一下,几乎站立不稳,但手臂依旧稳稳地扶着几近昏迷的少女。
而就在他落地的瞬间——
嗡!
一股蕴含着无边暴戾与毁灭气息的恐怖威压,如同沉睡的远古凶兽骤然苏醒,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开来!
“嘎——”
七八个鹰首人如同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胸口,齐齐发出一声惊恐到极致的尖叫!
手中的武器“哐当”掉落在地,双腿发软,有几个甚至直接瘫坐下去。
那人依旧闭着眼,气息微弱,浑身是伤,看上去随时会倒下。
但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单手扶着绿衣少女,周身那股无形散发的、混合着时空沧桑与毁灭暴戾的滔天气息,便已让这片天地为之寂静!
绿衣少女呛咳出几口湖水,艰难地睁开模糊的双眼。
逆着光,她只看到一个高大却残破的轮廓,挡在自己身前。看不清面容,却能感受到那股仿佛源自洪荒冰冷戾气,以及...那只紧紧箍在自己腰间、不曾松开的手臂传来的,一丝微弱的、却异常坚定的暖意。
他是谁?
这是少女昏迷前,脑海中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
第314章 大开杀戒
被姬尘救起的绿衣女孩,此刻正紧紧靠在他挺直的身侧。
她仰起苍白的小脸,看向姬尘。他依旧低着头,散乱沾血的黑发遮住了大半面容,只能看到一个棱角分明却毫无血色的下巴,和紧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
他闭着眼,胸膛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仿佛随时会倒下,但那只扶在她腰间的手臂,却稳如磐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感。
他...他还活着吗?他是谁?为什么会从天上掉下来?又为什么要救我?
少女心中充满了无数疑问,但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茫然和对眼前未知存在的恐惧。
而对面的七八个鹰首人,在经历了最初的、源自灵魂本能的恐惧冲击后,见那可怕的“怪物”只是站在原地不动,似乎并无进一步动作,惊惧之心稍稍平复,凶戾的本性又渐渐冒头。
那带头的暗红羽冠鹰首人,它嘎嘎干笑两声,声音依旧嘶哑难听,却努力装出几分凶狠:
“喂!那边那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家伙!”
它用长矛指了指姬尘,“我们是‘雷鹰族’狩猎队的,这丫头是我们雷鹰族的逃奴,偷了族中至宝,你把她交还,今日之事,我们雷鹰族可以不计较,饶你不死!”
它刻意加重了“雷鹰族”三个字,在这片地域,雷鹰族是附近最强大的几个部族之一,凶名赫赫,寻常生灵听到都要退避三舍。
“是啊!队长说得对!”
“把人和东西交出来!”
“饶你不死!”
其他鹰首人也纷纷鼓噪起来,挥动着手中的简陋武器,发出威胁性的鸣叫。
它们一边叫嚣,一边缓缓散开,隐隐呈包围之势,眼中凶光闪动。
姬尘依旧低着头,沉默不语。
少女见状,心中更加焦急。她虽然年纪小,却也看得出这位救命恩人状态极差。
她不想连累这个陌生的大哥哥。
她轻轻拉了拉姬尘那破碎的衣袖,声音带着哽咽和恳求:“大哥哥...你、你快走吧...他们的目标是我...你救了我,我已经很感激了...你快走,他们...他们不会伤害你的...”
她说着连自己都不太相信的话,只希望这个看起来随时会倒下的人能够离开。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如石的姬尘,终于有了动作。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低下身。
这个简单的动作似乎牵动了全身的伤势,他几不可察地闷哼了一声,眉头因剧痛而紧紧蹙起。
他伸出另一只没有扶着少女的手,那只手同样布满伤口,却修长而骨节分明。他用带着血污却异常轻柔的指尖,轻轻抚了抚少女沾满水珠和泪痕的、冰冷而苍白的脸颊。
动作笨拙,甚至有些僵硬,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
少女愣住了,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被发丝遮挡的脸庞。
他依旧低着头,但那散乱黑发下紧闭的眼睑,似乎有猩红的光芒一闪而逝!
离开仙澜大陆,坠入未知时空,与绾绾她们生死相隔,不知归期...
两位师尊为护自己周全,耗尽本源,陷入沉眠,甚至可能魂飞魄散...
自己弱小如蝼蚁,在那等天地伟力面前,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最重要的人为自己牺牲...
无尽的漂流,无边的黑暗,无处可去的惶恐,无能为力的愤怒,以及深入骨髓的、对自己弱小的痛恨...
这些日子以来积压的戾气、暴怒、不甘、绝望...在他本就因重伤而脆弱的心神中轰然炸开!
他需要发泄!
他需要鲜血!
他需要毁灭!
他甚至没有去思考这些“东西”为何长得如此怪异,没有去探究这是什么地方,没有去在意那所谓的“雷鹰族”。
“小心!”
暗红羽冠鹰首人心中警铃大作,那骤然爆发的、如同实质的杀意让它羽毛倒竖!
但,已经晚了。
姬尘动了。
原地,只留下一道缓缓消散的、几乎凝成实质的残影!
而他的真身,已经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那暗红羽冠鹰首人的身前!
两人之间,近在咫尺!
那鹰首人队长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动的,只觉眼前一花,那张被乱发遮掩、苍白如鬼的脸庞,便已几乎贴到了它的喙前!
它惊恐地想要尖叫,想要挥矛,想要后退...
姬尘抬起了右手。
这一拳,是情绪与本能驱动下,力量最狂暴的倾泻!
葬星泯月!
那鹰首人壮硕的身躯,从中心开始,无声无息地、彻底地化为虚无!
不是粉碎,不是湮灭,而是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干干净净地消失了。连一丝尘埃,一点血腥,都未曾留下。
原地,只留下一片微微扭曲的空气,证明着那里曾经有过一个生命。
剩下的六个鹰首人,它们脸上的凶狠、贪婪、鼓噪,瞬间凝固。
发生了什么?它们根本没看清!
极致的恐惧扼住了它们的喉咙,让它们连尖叫都发不出来。
然而,杀戮才,刚刚开始。
姬尘的身影没有丝毫停留,在剩下的六个鹰首人之间,以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速度连续闪烁!
每一次闪烁的间隙,都极其短暂。
拳头穿透血肉、骨骼、内脏的沉闷声响,几乎连成了一片!
六个鹰首人,直到被那恐怖的力量贯穿了胸膛,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表情被钉在原地。
鲜血,如同喷泉般从它们破碎的躯体中迸射而出,染红了湖畔的草地与岩石。
仅仅几个呼吸都不到的时间。
七八个凶神恶煞、追杀了绿衣少女许久的雷鹰族狩猎队员,全灭。
现场,一片狼藉,血腥冲天。
姬尘的身影,重新出现在最初的位置,依旧微微低着头,扶着绿衣少女。
仿佛从未移动过。
只是他周身那沸腾的暴戾气息,随着杀戮的完成,似乎稍稍平复了一些,但依旧冰冷刺骨,生人勿近。
绿衣少女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小脸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她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才没有尖叫出声。
她虽然亲眼目睹了族人被雷鹰族屠戮,但那更多的是混乱中的火光与惨叫。如此清晰到恐怖的屠杀,是她短短十四年生命中从未想象过的景象。
这个救了她的大哥哥...是恶魔吗?
姬尘发泄完心中暴戾,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强行提起的力量。他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口中溢出一缕暗红的鲜血,顺着嘴角滴落。
杀戮的快感瞬间褪去,留下的只有更深的疲惫、空虚,以及...一丝迟来的、对自身失控的茫然。
他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地扫过眼前血腥的场面,又低头看了看瘫坐在地、吓傻了的绿衣少女。
眼中的猩红缓缓褪去,重新被深深的疲惫与空洞取代。
不能...留在这里。
血腥味会引来麻烦。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翻腾的伤势与混乱的能量,弯下腰,用尚算完好的左臂,将吓呆了的少女轻轻抱起。
“走。”
他抱着怀中轻飘飘却僵硬无比的少女,踉踉跄跄地,一步一步,消失在了湖畔茂密的丛林阴影之中。
第315章 疗伤
姬尘抱着怀中轻若无物、却僵硬如石的绿衣少女,在茂密的山林中穿行。
他的身体沉重得如同灌了铅,每一次迈步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怀中少女起初还微微颤抖,死死盯着他染血的下颌。
但渐渐地,那颤抖平息了,眼眸也缓缓闭上,呼吸变得微弱而绵长。
她睡了过去。
终于在一处藤蔓掩映的山壁下,发现了一个狭窄的洞口。
他踉跄着钻进山洞,将少女轻轻放下,仔细打量这个被他救下的女孩,也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她的情况远比看上去更糟糕。
少女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发紫,额角有一道不甚明显的擦伤,渗着血丝。
她浅绿色的衣裙上,除了水渍,还有多处不易察觉的暗红色污迹,左肩、右肋、以及小腿处,布料有破损,边缘焦黑,像是被某种锐器或能量擦过。
之前她一直在奔逃,精神紧绷,加上湖水浸泡,伤势被暂时掩盖。
此刻松懈下来,昏迷中,她的眉头紧紧蹙起,呼吸时而急促时而微弱,身体偶尔会不受控制地轻颤一下,显然承受着不小的痛苦。
姬尘蹲下身,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轻轻解开她腰束,小心翼翼地将她的浅绿色外衣褪下。里面是一件颜色稍深的贴身衣服,也被湖水浸湿,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女青涩单薄的曲线。
左肩和右肋处的破损更加明显,隐约可见其下苍白肌肤上的淤青与细微伤口,边缘微微红肿,甚至有些发黑。
身上的伤势...绝不仅仅是跌落山崖和溺水造成的。显然在之前的追杀中,她就已经受了不轻的伤,全靠一股意志力在硬撑。
看着少女苍白痛苦的小脸,姬尘心中某处被轻轻触动。这张脸,带着泪痕和惊恐,却又有着与年龄不符的坚毅,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林雨棠。
“不能让她就这么死了。”
姬尘低声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
他收敛心神,摒弃杂念。当务之急,是救人。
他缓缓褪去了少女的的贴身衣物,一对小巧的鸽乳暴露在空气中,少女似乎感觉到寒冷,一个劲的往姬尘怀里钻去,但姬尘现在没有任何遐想,看向她的后背,却眼神猛地一缩。
少女光洁的背部那肌肤确实莹白如玉,线条优美,虽因年幼尚未完全长开,却已显露出惊心动魄的潜力。
真正让他震惊的,是肩胛骨下方,那对称生长的、两片薄如蝉翼的...翅膀!
那翅膀紧紧贴合在背部,颜色与少女衣衫相近,是半透明的浅绿色,翅膀不大,此刻收敛着,大概只有巴掌大小,看上去柔软脆弱,却带着一种灵般的美感。
姬尘顾不上这些,他盘膝坐在少女身后,将她娇小的身子扶起,靠在自己胸前。入手处一片冰凉湿滑,少女无意识地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身体本能地蜷缩了一下。
姬尘深吸一口气,努力忽略掉身体的伤痛与疲惫,双手缓缓抬起,掌心向下,轻轻按在了少女单薄的背心处。
触手冰凉,肌肤细腻,能清晰感受到她微弱的、有些不规律的心跳。
《源初造化经》缓缓运转,艰难地压榨出最后几缕精纯的源力。
他的掌心,渐渐泛起一层温润的、充满生机的青碧色光芒。
“青龙化雨霖...”
姬尘心中默念,将那股柔和的、蕴含着磅礴生命力的木系源力,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渡入少女体内。
“嗯...”
昏迷中的少女,在感受到那股温润暖流侵入身体的瞬间,无意识地发出一声微弱的、如同小猫般的呻吟。
紧蹙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一丝,冰冷僵硬的身体,也仿佛被注入了暖意,微微放松下来。
这声细微的呻吟,却让姬尘的动作微微一滞,心神不由自主地恍惚了一瞬。
他想起了山神庙里,林雨棠高烧不退,也是这样娇小,这样脆弱,这样毫无防备地靠在他怀里...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传来尖锐的刺痛。
思念、担忧、愧疚...种种情绪汹涌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由于时空隧道中不知天日,自己不知道自己离开他们...多久了?他们现在怎么样了?是否以为自己已经死了?是否正在承受着巨大的悲痛?
自己呢?流落在这完全陌生、连生灵都如此怪异的世界,身受重伤,力量枯竭,师尊沉睡归期未卜...前路茫茫,归途渺渺。
一股难以言喻的孤独、茫然与深沉的无力感,再次席卷而来。
“唔...”怀中少女又发出一声不适的轻哼,打断了他的思绪。
姬尘猛地回过神来,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收敛所有杂念,将全部精神集中在掌心与少女背心相连之处。
昏迷中的少女似乎感受到了侵入体内的温暖力量,发出一声极其细微、带着痛苦与不适的嘤咛。娇小的身躯无意识地微微扭动了一下,背部的肌肤随着她的动作,在姬尘掌心下轻轻摩擦。
姬尘心神一荡,连忙收敛杂念,专心引导源力。他的源力如同初春最细腻温润的雨丝,带着勃勃生机,渗入少女受损的经脉与脏腑,一点点滋养修复,同时温和地驱散着郁结的寒湿水气。
少女的呻吟声渐渐平复下去,紧蹙的眉头也略微舒展。她苍白的小脸上,慢慢恢复了一丝极淡的血色。体内那股紊乱虚弱的气息,在青龙化雨霖的滋润下,开始趋于平缓,虽然依旧微弱,却不再有随时断绝的危险。
掌心下那细腻微凉的肌肤触感,少女那因痛苦或舒适而不时发出的、猫儿般的细微嘤咛,以及她身上传来的、混合着青草与湖水气息的淡淡体香...无不刺激着姬尘的感官。
尤其是当他源力游走过少女背部那对奇异薄翼的根部时,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里传来更加清晰的生命脉动,仿佛那翅膀是她生命的一部分。薄翼在他源力的刺激下,甚至无意识地微微颤动了一下,流转的翡翠光泽也随之明亮了一瞬。
这种亲密无间的接触,疗愈时不可避免的肢体贴近,以及眼前这具虽然稚嫩却已初显风华的青涩胴体...让姬尘不由得有些走神。
山洞内寂静无声,只有两人细微的呼吸声,以及洞外偶尔传来的风吹树叶的沙沙响。
姬尘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更加苍白。他本已是强弩之末,此刻又要分出所剩无几的力量来救人,负荷极大。但他紧咬牙关,双手稳如磐石,不曾有丝毫动摇。
他能感觉到,少女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悠长,脸色也有了一丝极淡的血色,紧蹙的眉头彻底舒展开来,体内的伤势,在青龙化雨霖的神效下,已暂时稳定。
青碧色的光芒敛去。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低头看了看依旧昏迷、但神态已趋安详的少女,轻轻将她放平,又脱下自己那件早已破烂不堪、勉强还算干燥的外袍,盖在她身上。
做完这一切,姬尘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全身的骨头都像是散了架,无一处不痛。
疲惫如同最沉重的枷锁,将他牢牢锁住。
他甚至连探查一下这个山洞深处、或者到洞口布置一个简易预警陷阱的力气都没有了。
“应该...暂时安全了...”这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
然后,无边的黑暗与疲惫,如同决堤的洪水,彻底将他淹没。
他身体一软,随后便昏睡了过去,但在昏睡前已将少女的娇躯紧紧地抱在怀里,就像以前抱着林雨棠那样,他想要护着怀中的女孩。
山洞内,重归寂静。
只有两道均匀的呼吸声,一轻一重,交织在一起。
第316章 青汐
意识从无尽深渊中挣扎着上浮。
最先恢复的,是感官。
身下是坚硬却带着些许苔藓柔软触感的地面,怀中似乎还有这淡淡的清新体香?
耳边有细微的、几乎屏住的呼吸声,很近。
姬尘艰难地、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视线先是模糊,继而渐渐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山洞顶部粗糙不平的岩石。
然后,他微微侧头,对上了一双近在咫尺的、碧绿色的眼眸。
那双眼睛很大,很清澈,此刻正一眨不眨地、带着些许怯意和更多的好奇,怔怔地凝望着他。
眼眸的主人,正是他救下的那个绿衣少女。
她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蜷缩在他身旁不远处,双手抱着膝盖,小脸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
看到姬尘忽然睁眼望来,少女像是受惊的小鹿,低低地惊呼一声,慌慌张张地向后缩了缩,碧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显而易见的惊慌,脸颊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起两抹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
姬尘看着她这副模样,扯了扯干裂的嘴角,试图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你...醒了?不怕我了吗?”
少女闻言,缩了缩脖子,那双碧眸中的惊慌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
她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姬尘,目光扫过他苍白却俊朗的面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细弱蚊蚋,却清晰地说道:“不...不怕了。大哥哥,是你救了我。虽然...虽然你之前...看起来好可怕...但我知道,你是个好人。”
说到“好人”两个字时,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声音更低了。
“好人?”
姬尘低低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眼神变得有些落寞和遥远,“我现在...连自己算不算是个‘人’,都不知道了...”
少女听不懂他话中深意,只觉他语气中的悲凉与孤寂让她心里莫名一揪。她不敢再接话,只是怯生生地看着他。
沉默在山洞中蔓延了片刻。
姬尘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现在不是自怨自艾的时候。他重新看向少女,语气尽量放得平和:“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眨了眨碧绿的眼睛,轻声回答:“我叫青汐。”她顿了顿,鼓起勇气反问道:“大哥哥,你...你叫什么名字呀?”
“姬尘。”姬尘答道。
他看着青汐,问出了从疗伤时就存在的疑惑,“青汐,你的背上...是怎么回事?”
他记得很清楚,昨晚在施展青龙化雨霖为她疗伤时,看到了她后背上,长着一双薄翼。
是的,青汐的背上,居然有一对薄如蝉翼的翅膀,只是当时救人要紧,无暇深究。
此刻问起,青汐的脸“腾”地一下变得更红了,几乎要滴出血来。
她下意识地伸手往后背捂了捂,显然是想起了昨晚姬尘为她褪衣疗伤的事。虽然知道是为了救命,但少女的羞赧天性还是让她窘迫不已。
不过,对于姬尘的问题,她更多的却是诧异。
她睁大了碧绿的眼眸,奇怪地看着姬尘,仿佛他问了一个天经地义、根本不该是问题的问题。
“因为...因为我是青鸾族的呀!”
青汐语气中还带着一丝不解,“大哥哥,你真奇怪,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吗?”
她歪着头,仔细打量了一下姬尘的躯体和面容,恍然道:“哦,我知道了,大哥哥你一定是‘灵猴族’的吧?听说你们这些族类平时都看不出本体的特征呢!”
青鸾族?灵猴族?本体特征?
这一连串陌生的词汇让姬尘心中剧震,瞳孔微缩。
之前虽然看到那些鹰首人身的怪物时已有猜测,但此刻从青汐口中得到证实,依旧感到无比惊诧。
这个世界...果然和仙澜大陆截然不同!
这里的生灵,似乎并非纯粹的人类或源兽,而是存在着许多不同的、具有智慧和人形、却又保留着鲜明兽类特征的“种族”?
他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面上不动声色,顺着青汐的话含糊地应道:“啊...是啊,是啊,差不多吧。”
他必须尽快了解这个世界的常识,但现在显然不是追问的好时机。
洞内突然安静了下来,就在姬尘觉得奇怪的时候,他看向青汐,之前脸上的红晕和好奇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苍白,碧绿的眼眸中瞬间蓄满了泪水,如同断线的珍珠,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青汐,你怎么了?”
姬尘见她突然哭泣,心中也是一紧,连忙问道。
“呜...大哥哥...”
青汐抬起手背用力抹着眼泪,却越抹越多,声音哽咽破碎,“我不知道...不知道族里怎么样了...父亲...母亲...他们...呜呜...”
她断断续续地哭诉起来:“昨天...昨天雷鹰族的那些坏蛋,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来攻打我们的...好多好多...他们放火,杀人...父亲和母亲拼了命,才让我有机会跑出来...我...我听到后面好多惨叫...好多火光...”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小的肩膀剧烈耸动着,仿佛要将所有的悲伤和无助都哭出来。
“我不知道父亲母亲怎么样了...他们...他们会不会...”她不敢说下去,只是捂着脸,发出压抑的、令人心碎的呜咽。
姬尘沉默地听着,心中某处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痛。
他看着青汐哭得通红的眼睛和满是泪痕的小脸,同情、怜惜的情绪涌上心头。
“青汐,”姬尘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别哭了。”
青汐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抽噎着看着他。
姬尘深吸一口气,忍着身体的酸痛,缓缓坐直了身体。他看着青汐,沉声道:“你...想回去看看吗?看看你的族群,看看...还有没有活着的人。”
青汐闻言,猛地睁大了眼睛,碧绿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希冀的光芒,但随即又被巨大的恐惧覆盖:“可是...可是雷鹰族的人可能还在...他们很厉害...还有很多...”
“你不是说,我很厉害吗?”
姬尘扯了扯嘴角,试图给她一点信心,尽管他自己伤势未愈,力量十不存一,对这个世界的种族、力量体系一无所知。
但看着青汐那张与林雨棠依稀相似、充满悲伤与期盼的小脸,他无法说出拒绝的话。
就当是...为了弥补心中对她们的愧疚?还是说,仅仅是无法对这样一个刚刚失去一切、将自己视为唯一依靠的少女置之不理?
青汐呆呆地看着姬尘,似乎被他话语中的平静与力量所感染。
她用力点了点头,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混合着泪水,显得格外明亮:“想!大哥哥,我想回去,求求你,带我回去看看吧,我...我认得路!”
姬尘看着她眼中那份纯粹的信任与期盼,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很冒险,甚至可能是愚蠢的。
但有些事,明知不可为,却不得不为。
“好。”他点了点头,挣扎着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疼痛的四肢,“等我稍微调息一下,你带路。”
他必须尽快恢复一些战力。这个世界,可能比仙澜大陆更加危险和...直接。
青汐用力擦干眼泪,她看着姬尘盘膝坐下,开始闭目调息,也乖巧地安静下来,只是那双碧绿的眼眸,依旧一眨不眨地望着山洞外那逐渐亮起的天光,眼中充满了对家园的担忧,。
而姬尘,则在运转功法的间隙,心中默默思忖:青鸾族,雷鹰族...这个陌生的世界,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子。
第317章 惨状
清晨的山林,本该弥漫着草木的清新与鸟兽初醒的生机。
然而,随着姬尘带着青汐向着族群方向疾驰,空气中却渐渐多了一丝不和谐的气息。
若有若无的焦糊味,顺着林间的微风钻入鼻腔。
前方的天空,隐约能看到一缕缕尚未完全散尽的、灰黑色的烟柱,扭曲着升向天空。
随着这些迹象的出现,青汐的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她紧紧抓着姬尘破损的衣袖,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大哥哥...前面...前面就是...”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恐惧与不祥的预感。
姬尘面色凝重,加快了脚步。
不多时,他们来到了一处地势略高的小山坡边缘。坡下,是一片相对开阔的谷地。
而眼前的景象,让姬尘的眼神骤然冰冷,也让身边的青汐瞬间如遭雷击!
谷地中,原本依山傍水、错落有致的村落,此刻已化为一片触目惊心的废墟!
焦黑的断壁残垣随处可见,尚未完全熄灭的火星在残骸中明灭不定,升腾起最后几缕青烟。
几棵原本生长在村口的大树也被火焰波及,焦黑的枝丫如同绝望的手臂伸向天空。
空气中,浓烈的焦臭、血腥以及一种说不清的腐败气息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而最让人心头发冷的,是这片废墟中,竟看不到一个活动的身影,似乎完全是一片死寂。
不,并非完全死寂。
废墟之中,影影绰绰,有七八个身影正在缓慢地移动、翻找着什么。
它们那熟悉的鹰首人身,在晨曦的微光和未散的烟尘中,显得格外狰狞,正是雷鹰族的士兵。
“父亲...母亲...阿木爷爷...”
青汐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才没有让那即将冲口而出的悲鸣爆发出来。
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大颗大颗地砸落在地面的枯叶上。
姬尘眼神锐利地扫过整个村落,感应着下方那些雷鹰族士兵的气息。
最强的,大约在废墟中央位置,一个体型格外高大、羽冠呈暗紫色、手持一杆长矛的鹰首人,其能量波动大致相当于仙澜大陆的一级源君。其余几个,多在源师境界。
确认了敌人的实力层次,姬尘心中稍定。以他目前的状态,虽然伤势未愈,源力也仅恢复三四成,对付这些人不在话下。麻烦的是,他对此界生灵的战斗方式、天赋能力一无所知,需要小心应对。
就在这时,青汐的目光猛地定格在废墟靠西侧的一处!那里原本应该是一座相对较大的竹楼,此刻也已半塌,透过破损的墙壁,隐约可以看到里面倒伏着两具身影!
“父亲、母亲!”
积压已久的悲痛与恐惧,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青汐最后一丝理智。
她再也无法控制自己,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挣脱了姬尘下意识拉住她的手,不管不顾地就要向山坡下冲去!
“青汐!”姬尘低喝一声,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
青汐的哭喊和动作,立刻惊动了下方废墟中的雷鹰族士兵!
所有鹰首人齐刷刷地抬头,黄褐色的竖瞳瞬间锁定了山坡上那抹醒目的绿色身影!
“嘎!还有漏网之鱼!”
“是那个带着小丫头!”
“她居然自己跑回来了?”
惊疑、诧异、随即化为贪婪与凶戾的狞笑,雷鹰族士兵立刻放下手中的搜寻,迅速聚拢,朝着山坡方向围了过来。
那个暗紫羽冠的头领,更是手持骨矛,大踏步走在最前面,冰冷的竖瞳先是扫过哭喊着冲下来的青汐,随即落在了她身后那道沉默跟随的人影身上。
青汐根本不在乎围上来的敌人,她的眼中只有那半塌竹楼中的父母。她哭喊着,踉踉跄跄地扑到竹楼前,却被烧得焦黑变形的门槛绊倒,重重摔在灰烬里。
她挣扎着爬起,不顾一切地冲进废墟,扑倒在两具早已冰冷的躯体旁,放声痛哭。
姬尘身形一闪,挡在了青汐与围拢过来的雷鹰族士兵之间。他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些异族,最后落在那个暗紫羽冠的头领身上。
“嘎嘎,没想到,你这小杂种命还挺大。”
暗紫羽冠的雷鹰头领咧开尖锐的喙,发出刺耳的笑声,目光在姬尘身上打量,“昨天派出去追你的那队废物,居然没抓到你?看来...是这位‘朋友’帮了你?”
它眼中带着审视与一丝忌惮。因为从姬尘身上,它感受到了一种隐晦却不容小觑的危险气息。
青汐闻言,猛地抬起头,沾满泪水和灰烬的小脸上充满了刻骨的仇恨,她尖声叫道:“不是他们没抓到我!是他们全都死了!”
“什么?”雷鹰头领和它身后的士兵都是一惊。昨天派出去的狩猎队虽然不算顶尖,但也是族中好手,居然全军覆没了?
雷鹰头领的眼神瞬间变得凝重而凶狠,它死死盯住姬尘:“是你干的?好大的胆子!敢杀我雷鹰族的战士!”
它顿了顿,似乎在权衡利弊,随即冷声道:“不管你是哪一族的,现在离开,我雷鹰族可以当没见过你。这是我们与青鸾族之间的事,你,别多管闲事!”
它看出姬尘不好惹,不想节外生枝。
姬尘闻言,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他轻轻向前踏出一步,声音平静无波:“若我...偏要管呢?”
“那就——死!”
雷鹰头领眼中凶光爆射,不再废话!它看出姬尘是铁了心要插手,既然如此,唯有死战!
“嘎!”一声厉啸,它手中那杆乌黑长矛猛地爆发出暗紫色的雷光,噼啪作响,带着一股凌厉的破风声,如同毒蛇出洞,直刺姬尘心口,速度快如闪电,矛尖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细微的爆鸣!
这一击,毫无保留,意图一击致命!
姬尘早有防备,在长矛刺出的瞬间,身影如烟似幻,带着一连串模糊的残影,向侧后方滑开,同时伸手一带,将还在父母遗体旁痛哭的青汐轻轻拉到自己身后更安全的位置。
骨矛刺空,雷光在地面炸开一个小坑,焦土四溅。
“嘎!有两下子!”
雷鹰头领一击不中,毫不停歇,骨矛横扫,带起一片紫电鞭影,封锁姬尘左右闪避的空间!
它一边猛攻,一边对着被姬尘护在身后的青汐厉声喝道:“青鸾族的小贱种!看清楚了,这就是多管闲事的下场,识相的,快把那件东西交出来!否则,今天你就和你那没用的爹娘一样,一起留在这里!”
它试图用言语刺激青汐,扰乱姬尘的心神。
“你...你们这些畜生!恶魔!”
青汐被它的话刺激得浑身发抖,碧绿的眼眸中满是血丝,仇恨如同火焰燃烧。她紧紧抓住姬尘的衣角,仰起苍白的小脸,声音因极致的悲愤而颤抖,却带着不顾一切的决绝:
“大哥哥...求求你...帮我...帮我杀了它们!为阿爹阿娘报仇!为族人们报仇!!”
姬尘低头,看着少女眼中那混合着无尽悲痛与燃烧恨意的火焰,他伸出手,轻轻抹去了她的眼泪,轻柔地拍了拍青汐沾满灰尘的头顶。
“看好了。”
姬尘收回手,重新看向前方步步紧逼、雷光缭绕的雷鹰头领,以及它身后那些蠢蠢欲动、呈包围之势的士兵。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锐利如刀,周身那原本刻意收敛的气息,开始一丝丝释放出来。
这一战,不仅是为了兑现对青汐的承诺,为了替这个刚刚失去一切的少女讨还血债。
更是他流落此界,面对未知与敌意时,必须打出的第一声宣告!
他,姬尘,无论身在何方,都绝非任人宰割之辈!
“来吧。”
他对着雷鹰头领,勾了勾手指,语气平淡,却充满了挑衅与自信。
第318章 报仇雪恨
仅仅是目光的对视,就让雷鹰头领心中猛地一突,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顺着脊椎骨窜上头顶!
这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灵猴族”该有的眼神,这更像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早已将杀戮视作本能的恐怖存在才会拥有的眼神!
“该死...”雷鹰头领暗骂一声,压下心头那丝不祥的预感,眼中凶光更盛。它知道自己没有退路,对方杀了自己一队人马,又摆明要保下青汐,今日之事已无法善了。
唯有拼死一搏!
“一起上,宰了他!”雷鹰头领厉声嘶吼,手中乌黑长矛雷光大放,率先朝着姬尘冲杀而来!
身后的七名雷鹰族士兵也齐齐发出嘎嘎怪叫,挥动着各式武器,从不同方向朝着姬尘扑去,它们配合默契,显然并非乌合之众,试图以多打少,封锁姬尘所有闪避空间。
一时间,暗紫色雷光爆发,七八道凶悍的攻击如同天罗地网,朝着中央的姬尘笼罩而下!
劲风呼啸,卷起地上焦黑的灰烬,杀气弥漫!
被姬尘护在身后的青汐,看到这阵势,小脸煞白,呼吸几乎停滞。她虽然知道姬尘厉害,但对方人多势众,那个领头的看起来也异常强大...
然而,面对这看似绝境的围攻,姬尘的眼中,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泛起。
在攻击即将临体的电光石火之间——
他动了。
身影仿佛化作了一道若有若无的轻烟,又像是瞬间分裂成了数个虚实难辨的幻影,直接撞入了敌群之中!
太快了!
快到那些雷鹰族士兵只觉得眼前一花,目标就从原地消失了!
它们蓄势待发的攻击纷纷落空,彼此的能量碰撞在一起,反而引起一阵小范围的混乱。
紧接着——
一连串清晰无比的的闷响,在极短的时间内,几乎不分先后地响起!
声音的来源,正是那七个雷鹰族士兵!
它们保持着前冲或攻击的姿势,僵硬地顿在了原地。脸上的狞笑、凶狠、甚至还没完全转化为惊愕。
在它们的眉心、咽喉、心脏等致命要害处,不知何时,都多了一个细小的、几乎看不见的孔洞。没有鲜血立刻喷溅,只有一丝极其细微的、混合着金色的气息,从孔洞中一闪而逝。
下一刻,七个雷鹰族士兵眼中的光芒瞬间熄灭,身体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积木,齐刷刷地、毫无声息地软倒在地,激起一片灰尘。
毫无反抗余地的瞬杀!
姬尘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七具尸体倒地的同时,重新回到了原地,仿佛从未离开过。
从动到静,不过一两个呼吸的时间。
场中,除了姬尘和被他护在身后的青汐,站着的,就只剩下那个刚刚冲到姬尘原来位置前方、一矛刺空的暗紫羽冠雷鹰头领。
它保持着前刺的姿态,僵硬地转过身。当它看到那七个刚刚还生龙活虎、此刻却已变成冰冷尸体的手下时,黄褐色的竖瞳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充满了无边的惊恐与难以置信!
死了?全死了?就在它眼皮子底下,它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出手的!
这...这是什么速度?
它手中的乌黑长矛,雷光都因主人心神的剧烈震荡而明灭不定。它终于意识到,自己踢到了一块何等恐怖的铁板!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它。
“你...你...”雷鹰头领的声音干涩沙哑,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它强装镇定,试图用背后的势力来吓退对方,声音却带着明显的颤抖:“你...你知道我们雷鹰族依附的是谁吗?是‘大鹏护法’大人,你现在离开,还...还来得及!”
它色厉内荏地搬出了靠山,希望能让对方知难而退。
“大鹏护法?”姬尘闻言,眉头微挑。听起来像是更强大的妖族势力。但他心中毫无波澜,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他看着对方眼中掩饰不住的恐惧,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诮:“听起来很厉害。不过...”
他顿了顿,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还是你先死吧。”
“不!等等!”
雷鹰头领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就在这时,一直紧紧抓着姬尘衣角、目睹了刚才那震撼一幕的青汐,忽然开口了。她的声音不再颤抖,不再带着哭腔,而是出奇地冰冷和平静,如同结冰的湖面。
“大哥哥,”青汐抬起小脸,碧绿的眼眸中燃烧着刻骨的仇恨火焰,死死盯住那个雷鹰头领,“你...别杀他。”
雷鹰头领闻言,心中陡然升起一丝希望,连忙附和:“对!对!小姑娘说得对,别杀我,我...我可以带你们去找‘大鹏护法’求情,我可以...”
它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青汐接下来的话,如同冰锥,刺穿了它最后一丝幻想。
“让我自己,”青汐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杀了他。”
雷鹰头领脸上的希冀瞬间凝固,化为无边的绝望和狰狞。“小贱人,你敢!”
“有何不敢?”姬尘的声音冷冷响起,打断它的咆哮。
话音未落,姬尘身影再动!
这一次,速度更快!雷鹰头领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便狠狠轰击在它的胸膛!
“风雷掌!”
沉闷的巨响中,雷鹰头领壮硕的身躯如同被狂奔的巨兽正面撞中,胸口的骨甲瞬间凹陷、碎裂,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狠狠砸在后方一片焦黑的断墙上。
姬尘这一掌,拿捏得极有分寸,重创却未立刻取其性命。
青汐看着那个被埋在废墟里只能发出微弱呻吟的仇敌,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她松开抓着姬尘衣角的手,目光在周围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不远处一具雷鹰族士兵尸体旁,掉落的一柄染血的长枪上。
她走过去,弯腰,用尽力气,将那柄对她而言有些沉重的骨枪拾起。枪身冰冷,沾着同族的血,也沾着敌人的血。
她双手紧握着枪杆,一步一步,走向那堆埋着雷鹰头领的瓦砾。
“不...不要...饶命...我错了...”瓦砾下,传来雷鹰头领断断续续、充满恐惧的求饶声。
青汐充耳不闻。她走到近前,看着那张因痛苦和恐惧而扭曲的鹰脸,看着那双充满哀求的黄色竖瞳。
就是这个人...带领着凶残的雷鹰族,屠杀了她的族人,烧毁了她的家园,杀死了她的父母...
所有的悲痛、仇恨、无助、愤怒...在这一刻,化为了最纯粹的杀意!
“去死吧!恶魔!”
青汐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双手紧握骨枪,对着雷鹰头领暴露在外的胸口,狠狠地、毫不犹豫地刺了下去!
噗嗤——
锋利的骨枪尖刃,轻而易举地穿透了破碎的骨甲,深深没入了血肉之中!
雷鹰头领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最终彻底熄灭。
青汐松开手,任由那柄染血的骨枪插在仇敌的尸体上。她踉跄着后退两步,小脸上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意,只有一片茫然的空白和更深的疲惫。
她转过身,不再看那具尸体,脚步虚浮地走回那半塌的竹楼前,重新跪倒在父母冰冷的遗体旁。
这一次,她没有再放声大哭,只是伸出颤抖的小手,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父母脸上沾染的灰尘和血污,仿佛这样就能让他们重新温暖起来。
姬尘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少女瘦小颤抖的背影,心中也不由得泛起阵阵酸楚,这种失去至亲的痛苦,他虽未亲历,却能深深体会。
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也知道此刻任何语言都苍白无力。
时间,在沉默与悲伤中缓缓流逝。
废墟中,只有风吹过焦木的呜咽,和少女低低的、压抑的啜泣声。
不知过了多久,那啜泣声渐渐微弱,直至消失。
姬尘察觉有异,转头看去。
只见青汐依旧跪在父母身边,小小的身体却软软地歪倒下去,额头轻轻抵在母亲冰冷的手臂上,双眼紧闭,呼吸微弱而均匀。
她晕过去了。
连续的奔逃、惊吓、以及最后亲手复仇带来的巨大精神冲击,早已让这个年仅十四岁的少女身心俱疲,达到了极限。
此刻大仇得报,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弛,那强撑的最后一点力气也随之消散,终于支撑不住,陷入了昏迷。
姬尘轻叹一声,走上前,小心地将青汐抱起。她的身体很轻,很软,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他环顾这片化为焦土的青鸾族村落,目光扫过那些倒伏的、已无生息的族人遗体,又看了看怀中昏迷的少女。
这里,不能再待了。血腥和战斗的动静,可能会引来更多的麻烦。
必须尽快离开,找一个更安全的地方,让青汐休养,也让自己恢复。
他看了一眼这片承载了少女所有美好与悲伤回忆的废墟,抱着青汐,悄无声息地再次没入了茂密的山林之中。
第319章 青汐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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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哥哥,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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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不告”而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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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这里的源兽会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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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源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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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山上滚下来个小姑娘
甩脱了那两只话痨又怂包的虎豹源妖,姬尘继续沿着崎岖的山道向北前行。心中消化着刚刚获得的信息,对这个名为“源妖界”的地方,总算有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源妖...妖力...妖后...鸣梧城...”
他低声自语,脚步却丝毫不停。
这里简直像是一个将仙澜大陆的“源兽”概念极端化的世界。所有生灵,无论形态如何,皆可通灵修炼,拥有智慧,建立文明,甚至形成类似人类社会的复杂结构。
之前大开杀戒,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刚经历时空乱流、与师尊分离、又目睹青鸾族惨状后,心中积郁的戾气和迷茫需要宣泄,也是对自身力量的一次本能确认。但现在,初步了解了这个世界的规则后,姬尘明白,无谓的杀戮和招惹是非绝非明智之举。
正思索间,他已行至一处林木稍显稀疏的小山坡下。
突然——
“站住!”
“别让她跑了!”
“在前面,快追!”
山丘的另一侧,隐约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喝和喊杀声,伴随着兵刃破空和能量碰撞的闷响!
姬尘脚步一顿,眉头微蹙。他并不想多管闲事,尤其在这种不明所以的情况下,正欲绕开,远离是非之地。
然而,就在他准备转向的刹那——
山坡顶上,茂密的灌木丛被一股力量猛地撞开!
一道娇小的红色身影,如同断线的风筝,踉跄着从坡顶滚落下来!
那身影似乎完全失去了平衡,惊呼声都未来得及发出,便头下脚上地朝着陡峭的山坡下方、嶙峋的乱石区域狠狠栽去!
以这种姿势和速度摔下来,即便不死,也必然重伤!
电光石火之间,姬尘甚至没看清那红色身影的具体样貌。一种近乎本能的反应驱使着他——就像当初看到青汐跳崖时一样。
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半空,精准地迎向那道下坠的红色身影,手臂一揽,便将那轻飘飘的娇小身躯稳稳接入怀中!
入手处一片温软,带着淡淡的、似花香又似果甜的奇异香气。
“抓住了!”
姬尘心中一松,但动作毫不停滞。他甚至没空低头看一眼怀中人的情况,脚尖在一块凸出的岩石上轻轻一点,身形借力转折,瞬间改变了方向,朝着与山坡另一侧追兵相反的山林深处,疾掠而去!
既然出手救了,就不能再被卷入麻烦。
他打定主意,救下人就溜,绝不停留。
怀中的“小包袱”似乎也惊呆了,竟没有挣扎,也没有尖叫,只是安静地伏在他胸前。
姬尘能感觉到后方有数道气息正快速逼近坡顶,百忙之中,他回头瞥了一眼。
只见山坡顶上,赫然出现了七八道身影。它们上半身是类人的躯干,穿着简陋的皮甲,手持武器,但下半身...却是一条条覆盖着鳞片、粗壮有力的蛇尾!赫然是人首蛇身的源妖!
它们正愤怒地朝着姬尘逃离的方向张望、嘶吼,其中两个甚至试图顺着陡坡滑下追击,但速度明显不及姬尘,很快就被茂密的林木遮挡了视线。
“蛇人族?还是什么其他部族?”
姬尘心中记下,脚下却更快了几分。
风驰电掣般在山林中穿梭了约莫一刻钟,直到彻底感觉不到后方追兵的气息,姬尘才在一个溪流潺潺、林木掩映的隐蔽处停了下来。
他松了口气,这才有暇低头看向怀中一直安静得出奇的小姑娘。
而这一看,却让他微微一愣。
怀中的少女,果然年纪不大,看上去和青汐相仿,约莫十三四岁的模样。
她穿着一身鲜艳如火的红色衣裙,样式简单,却裁剪得体,衬得她肌肤胜雪。一头乌黑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着,上面还沾着几片草叶。
让姬尘惊讶的,并非她的年纪或衣着,而是她的表情。
想象中,一个刚刚被人追杀、从山坡滚落、又被陌生人“劫持”飞奔的少女,此刻应该是惊慌失措才对。
可这个小姑娘...
她正睁大了一双水灵灵、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姬尘,眼神里没有丝毫恐惧,反而充满了浓浓的好奇,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她就这么安安静静地任由姬尘抱着,小脸上甚至带着一点...懵懂的天真?
姬尘眉头微蹙,轻轻将她放下。
小姑娘脚一沾地,趔趄了一下,但很快站稳。她依旧仰着头,看着姬尘,甚至还歪了歪脑袋,似乎在打量着什么新奇的事物。
“你...”姬尘开口,想询问她的情况,却一时不知从何问起。这女孩的反应太反常了。
他仔细打量着这个红衣少女,和青汐的青涩单薄不同,这女孩的眉眼间天然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灵动与娇媚,即便年纪尚小,也已初露风华。但她身上,却感应不到丝毫的妖力波动!
这太奇怪了!
在源妖界这种危机四伏、弱肉强食的世界,一个看上去没有任何修为、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怎么可能独自在这荒山野岭生存?还穿得如此显眼夺目的红衣?这简直就像是在对所有的猎食者说“来吃我”一样不合常理!
除非...她隐藏了修为?但姬尘自问感知敏锐,除非对方境界远高于他,或者有极其高明的隐匿法门,否则很难完全瞒过他。
可若真是境界远高于他,又怎会被那几个最多妖师境界的蛇人追得如此狼狈,甚至差点摔死?
就在姬尘心中暗自警惕之时,他的目光不自觉地与少女那双清澈见底、却又仿佛蕴含着某种魔力的眼眸对上了。
一瞬间,姬尘感到一阵轻微的恍惚。
那双眼睛...太漂亮了,太干净了,仿佛能倒映出人心底最深处的东西。
看着看着,心神竟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一种莫名的亲切感和想要靠近、想要保护的冲动油然而生。连日来的疲惫、警惕、对陌生世界的疏离感,似乎都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悄然融化...
‘好累...这个小姑娘看起来人畜无害...应该没什么危险吧...不如先休息一下...’一个慵懒的念头在脑海中浮现,意识竟有些昏沉,眼皮也开始发重。
不对劲!
就在姬尘心神即将彻底沉溺、意识快要模糊的刹那——
嗡!
胸口处,一直贴身佩戴的太素游仪吊坠,毫无征兆地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冰凉悸动,如同细小的冰针刺入心口,让他猛然一个激灵!
混沌的脑海瞬间清明!那诡异的吸引力如潮水般退去!
姬尘瞳孔骤缩,心中警铃大作!
“我...刚才怎么了?”姬尘额角渗出冷汗,心中后怕不已。以他的意志力,竟然差点在一个陌生小女孩的注视下心神失守,甚至产生昏睡的欲望?这绝非正常!
“是太累了吗?不...不对!”
他猛地抬头,目光锐利如刀,重新审视着眼前的红衣少女,眼神中充满了戒备和审视。
这一次,他看得更加仔细。少女依旧那副天真好奇的模样,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他的错觉。但姬尘却注意到,在自己胸前吊坠微光一闪的瞬间,少女那双清澈的眼眸深处,似乎也极快地掠过了一丝...讶异?
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姬尘捕捉到了!
这个小姑娘,绝对不简单!
她看似毫无修为,却能在这凶险山谷生存;她穿着显眼的红衣,引来追杀;她眼神清澈,却蕴含着诡异的、能动摇人心神的魅惑之力;甚至...她似乎对太素游仪的反应有所察觉?
种种异常叠加在一起,让姬尘心中的警惕提升到了最高点。
“你是谁?”
姬尘的声音冷了下来,不再是之前的温和询问,而是带着一种审视和距离感,“那些蛇人为什么要追你?你...到底是什么种族?”
他没有再被对方的外表所迷惑。源妖界千奇百怪,谁知道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女孩,皮下隐藏着怎样的本质?
红衣少女似乎被姬尘突然转变的态度和锐利的眼神吓了一跳,小嘴微张,眼中适时地浮起一层水雾,显得更加楚楚可怜。
她轻轻咬了咬下唇,声音又软又糯,带着一丝委屈:
“大哥哥...你好凶...是...是你救了我吗?谢谢你...”
她似乎想靠近,又有些畏惧姬尘此刻的气势。
姬尘不为所动,只是冷冷地看着她,等待她的回答。同时,他的感知全力放开,密切关注着周围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这个神秘的红衣少女,究竟是意外坠入他旅途的麻烦,还是...别有所图的,更大的麻烦?
第325章 墨小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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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落石纷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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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火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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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不乖就要打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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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救你这个倒霉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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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你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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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 这是正常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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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我要你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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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鸣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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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清风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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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逛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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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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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你的脚好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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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青汐寻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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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今晚和谁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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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哥哥,你身上带武器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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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 青鸾羽隐与青鸾玉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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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栖露盛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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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祈天广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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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万妖齐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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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妖后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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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 哥哥,不管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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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妖力盛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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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 妖力狂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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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来自妖后的维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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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 寻露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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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 雾隐初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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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谣言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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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 追本溯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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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沉月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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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大显神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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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 以一敌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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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魁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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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 见妖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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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发酒疯的青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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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章 什么玩意都能当将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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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 小心别摔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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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 灵猴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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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一盘散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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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小汐相信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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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感悟战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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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苦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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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师尊,我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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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融合五行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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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惨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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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预备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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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青汐拜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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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 战阵赛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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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还笑的出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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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苍雪风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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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 苍狼雄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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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 大鹏大鹏你慢点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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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预备队出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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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娇媚形态的苍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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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 最后的战阵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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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 不要小瞧我们之间的羁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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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战阵版的“葬星泯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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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章 变故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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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 哥哥,你是不是喜欢苍雪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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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 暗流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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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镜世莲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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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 以二敌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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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 坚定守住,就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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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惨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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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苍雪,交给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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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你们太小瞧本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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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 为什么会心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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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不会再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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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你这个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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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 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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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炎燚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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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想要用一瞬间的快乐取代一生的痛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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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再见墨小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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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 朱雀之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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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1章 神兽朱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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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把心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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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章 业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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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 涅盘·不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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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同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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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朱雀涅盘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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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业火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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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 将妖后推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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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 我要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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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 真正的阴阳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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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章 回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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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2章 你的人,快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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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3章 你来追,我来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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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4章 神机府—参商逆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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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章 尘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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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6章 我们结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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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 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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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8章 你现在可以分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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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9章 尘心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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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新的破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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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1章 回归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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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2章 源妖界的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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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3章 哥哥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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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4章 陛下不要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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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5章 泪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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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6章 玄澜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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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8章 天降正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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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9章 既然你们不信,那就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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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9章 震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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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0章 当众索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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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1章 绾绾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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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2章 镜儿,帮我恢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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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 镜儿,你可不能落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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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 晚辈姬尘,求娶澹台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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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5章 宫主,你到底要不要更进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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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章 帝国劫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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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 谁敢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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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8章 再见楚明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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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9章 你先走,让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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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 对10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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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1章 对10万(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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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 不惧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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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3章 还要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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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5章 万军阵前深深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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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6章 雷霆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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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7章 皇宫内的角色扮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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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章 刺激的朝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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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9章 不要太监,全部换成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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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0章 棠棠,你怎么又被追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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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1章 棠棠,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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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2章 你们自己动手,还是我来
马车辘辘前行。
距离天楚城,已不足一百里。
林雨棠靠在姬尘怀里,继续叽叽喳喳地说着这半年来的趣事。一会儿说起在朱燚帝国的见闻,一会儿说起那些想打林家主意却被她戏弄的商人,一会儿又抱怨那个总是纠缠她的某国皇子。
姬尘含笑听着,偶尔插一两句,惹得她娇嗔连连。
车厢内,一片温馨。
忽然——
姬尘的眉头,微微一皱。
他坐直了身子。
林雨棠察觉到他的异样,抬起头:
“姬大哥,怎么了?”
姬尘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侧耳倾听,目光透过车帘的缝隙,望向窗外那片茂密的山林。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却带着一丝冷意。
“看来,”他说,“我们有客人来了。”
林雨棠愣了一下。
随即,她也感应到了。
那山林中,隐隐约约,有数十道气息潜伏着。
虽然极力隐藏,但那股若有若无的杀意,瞒不过她源王巅峰的感知。
她的眉头,皱了起来。
“又是这些人...”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恼意,“真是阴魂不散。”
姬尘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别动。”他说,“我去看看。”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已消失在车厢中。
下一刻。
姬尘出现在商队前方。
他负手而立,目光扫向两侧的山林。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外面的朋友,还不舍得出来吗?”
山林中,一片寂静。
没有人回应。
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姬尘等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带着一丝嘲讽:
“看来,是见不得人啊。”
他抬起右手。
随意地,朝左侧山林拍出一掌。
掌风如雷,轰然撞入林中!
“轰——”
巨树折断,枝叶纷飞!
数道黑影惨叫着从林中飞出,重重摔在地上!
紧接着,他又朝右侧山林拍出一掌。
又是数道黑影,被掌风逼出!
转眼间,数十名黑衣人从林中涌出,将商队团团围住。
人人手持刀剑,杀气腾腾。
护卫们瞬间紧张起来,迅速结成阵型,将马车护在中央。
林雨棠从马车中探出头,看着那些黑衣人。
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又是你们...”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怒意,“一路上拦了三次,还不死心?”
姬尘回头,看着她。
“棠棠,”他笑了,“还有人追杀你呀?”
林雨棠嘟起嘴:
“这些人真是阴魂不散,都拦了三回了!非要打扰我和姬大哥...”
姬尘点点头:
“就是就是。”
两人的对话,轻松随意。
仿佛那些杀气腾腾的黑衣人,不过是路边的野草。
领头的黑衣人,脸色铁青。
他盯着姬尘,目光阴冷:
“你是谁?今日我们的目标是林雨棠,识相的赶快走开!”
姬尘看着他。
那目光,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我你都不认识?”他说,“你在天楚帝国白混了。”
黑衣人怒道:
“管你是谁!兄弟们,上!”
他身后,那些黑衣人蠢蠢欲动。
商队的管事,紧张得满头大汗。
他凑到林雨棠身边,低声道:
“小姐,这位公子...修为似乎不算太高?那些黑衣人里,好像有源君级的高手...”
林雨棠笑了。
那笑容,轻松而笃定:
“不用担心。姬大哥肯定能解决。”
管事愣了一下。
那些护卫,也半信半疑。
这位年轻公子,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
就算再强,能强到哪里去?
对面可是有源君级的高手啊...
姬尘没有理会那些怀疑的目光。
他只是看着那些黑衣人,轻轻叹了口气。
“源君三级,源王巅峰两个,其余都是源王初中阶...”他喃喃道,“就这?”
他的声音,很轻。
却足以让那领头的黑衣人听见。
那黑衣人脸色一变。
他看不透姬尘的修为。
但对方能一眼看穿他们的底细——
这不对劲。
很不对劲。
他正要开口说些什么——
姬尘已经开口了。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
“你们自己动手自尽,还是我来?”
黑衣人们愣住了。
然后——
他们笑了。
“哈哈哈哈!”
“这小子疯了!”
“一个人,让我们自尽?”
“兄弟们,上!砍了他!”
笑声中,数十名黑衣人同时出手!
刀光剑影,朝姬尘席卷而来!
姬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看来,”他说,“是找死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抬起右手。
五指微张。
万木噬天。
“轰——!!!”
地面,骤然炸裂!
无数根粗壮狰狞的巨木,从地底疯狂涌出!
那些巨木,粗逾合抱,通体漆黑,布满尖锐的木刺!
它们如同活物般,朝那些黑衣人扑去!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些黑衣人,被巨木贯穿!
有的被钉在地上,有的被挑在半空,有的被数根巨木同时穿透,如同串在签子上的肉块!
鲜血,如雨般洒落!
巨木之上,那些尖锐的木刺,开始蠕动。
它们深深扎入那些黑衣人的身体,疯狂汲取着他们的生机!
那些黑衣人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皮肤,从红润变为苍白,从苍白变为灰败,从灰败变为——
干尸!
不过几个呼吸。
数十名黑衣人,全部变成了挂在巨木上的干尸。
只剩下那领头的黑衣人,站在原地,浑身颤抖。
他没有被攻击。
不是他强。
是姬尘故意留了他一命。
那领头的黑衣人,脸色惨白如纸。
他的双腿,剧烈颤抖。
他的牙齿,咯咯作响。
他看着姬尘,如同看着一个魔鬼。
“你...你...”他的声音,因恐惧而破碎,“你到底是谁...”
姬尘看着他。
目光平静如水。
“我?”他说。
顿了顿。
“我叫姬尘。”
那领头黑衣人的瞳孔,骤然收缩!
“姬...姬尘?”他的声音,因惊骇而变形,“你就是那个...那个一人独战十万大军的姬尘?!”
姬尘没有回答。
只是看着他。
那黑衣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饶...饶命...”他磕头如捣蒜,“小的有眼无珠...饶命...”
姬尘看着他。
“叛乱已定,”他问,“你们为何还要盯上林雨棠?”
那黑衣人浑身颤抖:
“小...小的们只是...只是想趁乱劫持林姑娘...换一笔财富...逃到国外去...”
姬尘沉默了。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冷。
“死不足惜。”
他轻轻吐出一个字。
一道金红光芒,从他指尖激射而出。
那黑衣人甚至来不及惨叫,便被那道光芒贯穿。
尸体,轰然倒地。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商队的护卫们,瞪大双眼,张大嘴巴,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那些挂在巨木上的干尸,在风中轻轻摇晃。
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
但没有人敢动。
没有人敢出声。
他们看着姬尘,如同看着一尊神只。
一招。
仅仅一招。
灭杀数十名黑衣人,其中包括一名源君,两名源王巅峰。
这是什么实力?!
管事双腿一软,险些跪下。
那些护卫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敬畏。
他们终于明白,小姐为什么那么笃定了。
这位公子,根本不是人。
是怪物。
是神仙。
是...
林雨棠从马车中探出头。
她看着那些干尸,又看着姬尘。
然后——
她欢呼出声:
“姬大哥最棒了——”
她直接从马车上跳下来,扑进姬尘怀里。
姬尘接住她,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走吧。”他说,“回城。”
林雨棠点点头。
她回头,看向那些还在发呆的护卫:
“还愣着干什么?出发!”
护卫们如梦初醒。
“是!是!”
商队,继续前行。
只留下那些挂在巨木上的干尸,在风中轻轻摇晃。
和那个跪倒在地、已经死透的黑衣人头领。
第453章 姬大哥,你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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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4章 熟悉的天字一号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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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5章 就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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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6章 短暂的安稳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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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7章 朱燚皇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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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8章 我让你抬头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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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9章 滚蛋吧,我会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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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0章 长枪依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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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1章 强悍的顾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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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2章 害羞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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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3章 就只有一间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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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4章 郁闷的姬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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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5章 大长腿的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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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6章 强悍的朱燚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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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7章 商会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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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8章 惹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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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9章 红温了,警告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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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0章 熟悉得天字一号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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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1章 你也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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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2章 顾姐姐,好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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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3章 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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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4章 四大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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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5章 火凤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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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6章 长枪不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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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7章 护姐狂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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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8章 白虎破军杀?我也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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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9章 白虎七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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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0章 破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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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1章 顾姐姐,这样疗伤更快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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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2章 战龙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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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3章 万木噬天,这你也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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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4章 断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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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5章 青龙傲天阵
碎木飞溅,烟尘漫天。无数根巨木在擂台中央轰然对撞,发出连绵不绝的轰鸣。姬尘的黑色巨木与杨悠的青色巨木纠缠在一起,如同两条巨龙在搏杀,谁也不肯退让半步。台下的观众只能看到无数木屑飞溅,听到震耳欲聋的碰撞声,却看不清台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姬尘站在自己巨木构筑的防线后方,眉头微微皱起。表面上看,他与杨悠势均力敌。他的黑色巨木更粗壮、更坚硬,每一根都能撞碎杨悠数根青木。但杨悠的青木更多、更快,如同春天的野草,斩不尽、杀不绝。此消彼长,谁也奈何不了谁。
但姬尘心中清楚,这样耗下去,他并不虚。玄髓府与灵胆府双开,源力翻倍再翻倍。加上《源初造化经》无时无刻不在从天地间汲取源力,他的源力几乎源源不断。杨悠就算再强,也不过是源君九级,没有他这样的恢复速度。耗到最后,赢的必然是他。
可是,杨悠不是傻子。他明知耗不过自己,为何还要这般拼命?
姬尘心中警兆骤生。不对。
他猛地抬头,环顾四周。烟尘之中,他隐约看到杨悠的身影正在急速游走。不是进攻,也不是防守,而是在丈量着什么。那步伐,与昨日白相布阵时如出一辙。
姬尘的瞳孔骤然收缩。阵法。杨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他硬拼。万木噬天不过是障眼法,真正的杀招,是这青龙傲天阵。
台下,龙御帝国的人终于露出笑容。“成了。”有人低声说。
杨悠的身影,停在擂台中央。他的双手在胸前结印,那手印繁复而古老,与方才的万木噬天截然不同。他的脚下,青色的纹路开始蔓延,如同树根,密密麻麻,将整座擂台覆盖。那些纹路散发着浓郁的生机,但那生机之下,却藏着让人心悸的杀意。
青龙傲天阵·成。
整座擂台,瞬间被青色的迷雾笼罩。那迷雾浓得化不开,伸手不见五指。迷雾之中,隐隐有龙吟之声,低沉而悠远,如同从远古传来。
姬尘站在迷雾中央,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只有那若有若无的龙吟,在耳边回荡。他的神识被压制,他的感知被切断,他如同一个瞎子,被困在这片青色的迷宫中。
右侧,破风声骤起。姬尘挥剑斩去。一根尖木被劈成两段,落在地上,化作青烟消散。左侧,又一道破风声。他侧身避开,尖木擦着他的衣角掠过。身后,两道,三道,五道。尖木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暴雨,连绵不绝。姬尘挥剑格挡,身形急速闪避。他的剑法依旧凌厉,他的身法依旧迅捷,但他心中清楚,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在明,杨悠在暗。他只能被动防守,而杨悠可以无限次攻击。他的源力再充沛,也经不起这般消耗。
台下,林雨棠急得直跺脚。“姬大哥怎么不动了?那个迷雾好讨厌!”
顾长缨的手,紧紧握着火凤枪。她的脸色苍白,但她的目光,却异常冷静。“他在等。”她说。林雨棠愣住了。“等什么?”顾长缨没有回答。因为她也不知道。
四大圣地的方向,剑无伤看着台上那片浓得化不开的迷雾,嘴角勾起一个弧度。“看来,这次天楚要输了。”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剑无极没有看他,只是淡淡开口:“徒儿,你错了。”剑无伤愣住了。“师父?”剑无极的目光,落在台上那片迷雾上。“你看着就是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枯荣门的方向,木苍生转过头,看着身后那个捧着树苗的青衣少女。“清灵,”他说,“注意看。我们都是修行木属性的,看了有好处。”
木清灵抬起头,看着台上。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好奇。“爷爷,那个人会赢吗?”木苍生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
全场的目光,都凝聚在那片迷雾上。十万观众,屏息凝神。
姬尘站在迷雾中央,闭着眼。他不再挥剑,不再闪避,只是静静地站着。那些尖木从四面八方涌来,却在触及他身前三尺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那是无垢御体,他最强的防御源技。但这不是长久之计。无垢御体消耗极大,以他现在的状态,最多支撑一炷香。
他在想。想破阵之法。
迷雾惑人,暗藏杀机。这是青龙傲天阵的精髓。以迷阵困敌,以杀阵灭敌。被困者越是挣扎,越是深陷。杨悠的阵法造诣,比白相更强。白相的白虎七杀阵,是以力破巧,硬碰硬。而杨悠的青龙傲天阵,是以巧破力,以柔克刚。想要破阵,不能靠蛮力。
姬尘忽然想起,在青龙遗族时,他第一次见到那个隐藏在迷雾中的村子。那时,他也是被困在迷雾中,找不到出路。最后,他是怎么进去的?青龙化雨霖。以生机破迷雾,以仁心破杀机。
姬尘睁开眼,笑了。原来如此。
他收起破苍剑,双手结印。那手印,与万木噬天截然不同,与白虎破军杀也截然不同。那是青龙化雨霖的手印,柔和而温润,如同春雨,如同晨露。青色的光芒,从他掌心缓缓溢出。那光芒很淡,很柔,却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温暖。它如同春日的阳光,融化了冰雪,驱散了阴霾。
迷雾,开始消散。不是被驱散,而是被融化。那些浓得化不开的青色迷雾,在青龙化雨霖的光芒中,如同冰雪遇烈日,无声无息地消融。从擂台中央,到擂台边缘,一点一点,一片一片。青色的光芒所过之处,迷雾退散,露出台下十万张震惊的面孔。
杨悠站在擂台边缘,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他的青龙傲天阵,破了。被青龙化雨霖破了。
“不可能……”他的声音,干涩而沙哑,“青龙化雨霖……是青龙传承中的治愈之术,从不外传……你怎么可能……”
他没有说完。因为姬尘已经到了他面前。破苍剑横在他颈侧,剑身上的金红宝石,映着他惨白的脸。
“承让。”姬尘说。
杨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他低下头,转身,走下擂台。他的背影,落寞而萧索。
全场,鸦雀无声。不是震撼的寂静,而是一种茫然的寂静。他们看着台上那道青色的身影,看着他那张平静的脸,看着他手中那柄漆黑的剑。他们不知道该说什么。白虎七杀诀,万木噬天,青龙化雨霖。三种截然不同的传承,三种源自神兽的至高绝学。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这已经不是奇迹,这是神迹。
林雨棠跳起来,挥舞着小拳头,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姬大哥——!你又赢了——!”顾长缨靠在椅背上,笑了。她的眼中,有欣慰,有骄傲,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心疼。
四大圣地的方向,剑无伤脸上的幸灾乐祸,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看着台上那道青色的身影,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话。剑无极轻轻叹了口气。“后生可畏。”他说。这一次,没有人反驳。
枯荣门的木清灵,看着台上那道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好奇。“爷爷,那个人好厉害。”木苍生点点头。“是啊。”他说,“他不仅会杀伐之术,更懂生机之本源。这样的人,千年难遇。”
高台上,朱燚女皇端坐于凤椅之上。她的脸上,依旧看不出任何表情。但她的眼中,却闪过一丝极淡极淡的光芒。那光芒,是好奇,是欣赏,还是别的什么?没有人知道。
南宫漓坐在女皇身侧,看着台上那道青色的身影,心跳得很快。她想起在天楚皇宫,被他按在地上的耻辱。她想起在拍卖会上,被他吓得落荒而逃的狼狈。她以为那已经是他的全部。她错了。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要可怕得多。也要……吸引人得多。
身旁的女子坐在她身边,面纱下的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妹妹,你的脸红了。”南宫漓猛地捂住脸。“没有!”
她的声音,又急又羞。
这个人,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第486章 难以撼动的朱燚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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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7章 南宫姐妹来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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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8章 决战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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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9章 以一敌六
“开始。”
朱燚女皇的声音落下,全场十万人的呼吸仿佛都停滞了一瞬。
然后,擂台上的六道红衣身影同时动了。没有试探,没有犹豫,一出手便是全力。六道炽烈的火焰,从六个方向朝姬尘席卷而去。
那火焰不是寻常的火,而是朱雀传承的本源之火。金红色,炽烈而纯粹,足以焚金融石。
姬尘的身影,在火焰触及的瞬间消失了。惊鸿照影步——六道残影,同时出现在擂台的六个角落。
六道火焰扑空,在擂台中央对撞,炸开一团巨大的火球。热浪席卷全场,看台前排的观众纷纷后退,惊呼声此起彼伏。
姬尘的本体,出现在擂台边缘。他的脸色平静,但他的心,却沉了下去。刚才那一击,他躲得并不轻松。
那六道火焰,每一道都是全力一击。
六道齐发,覆盖了整座擂台。若非惊鸿照影步已臻化境,他根本无法在间不容发之际找到那唯一的缝隙。
六道红衣身影转过身,看着擂台边缘的姬尘。
她们的脸上,没有轻蔑,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平静的、如同猎人看待猎物般的审视。她们知道,这个人很强。强到足以一人挑落苍虎,强到足以一人击败龙御。但她们也知道,他再强,也只有一个人。
而她们,有六个。
高台上,朱燚女皇端坐于凤椅之上。
她的嘴角,勾起一丝极淡极淡的弧度。那弧度,是满意,是得意,是志在必得。她不惜背负骂名临时改赛制,为的就是这一刻。
天楚的崛起太快了,快到让她不安。那个叫姬尘的少年,身负传承,而且都比原主更加正宗。
所以,她必须在他成长起来之前,将他扼杀。至少,要让他知道,朱燚帝国,不可撼动。
四大圣地的方向,几位宗主的反应各不相同。
金罡剑宗宗主剑无极微微颔首。“赛制虽有不公,但战场之上,本就没有公平可言。以一敌六,若能撑过一炷香,便算他赢了。”
他身后的剑无伤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台上那道不断闪避的身影,眉头微微皱起。
枯荣门门主木苍生轻轻叹了口气。“六个打一个,胜之不武。”
他身后捧着树苗的木清灵抬起头,看着台上,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元坤府府主厚土尊者依旧笑眯眯的,没有说话,看不出在想什么。
焚阳武宗宗主烈焚天冷笑一声。“朱燚女皇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不过,那个小子,恐怕没那么容易被打倒。”
他身后的红发少女,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有意思。”她轻声说。
擂台上,战斗还在继续。六道红衣身影,配合默契,攻守兼备。她们显然经过长期合练,每一个人的位置、每一次出手的时机,都恰到好处。有人主攻,有人策应,有人封堵退路,有人准备后手。
六人如同一体,将姬尘死死困在中央。
姬尘的身影,在台上急速游走。惊鸿照影步催动到极致,六道残影此起彼伏。他不敢停下,因为一停下,就会有至少三道火焰同时落在身上。
他的脸色,已经有些发白。
玄髓府与灵胆府双开,源力翻倍再翻倍。但即便如此,他的源力依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惊鸿照影步太耗源力了。尤其是这种持续不断的全力催动。
“美女们,”他一边闪避,一边开口,“你们这样打,不累吗?”
没有人回答他。
回答他的,是三道更加凌厉的火焰。
他侧身避开,继续道:“那个领头的姐姐,你长得真好看。有没有人说你像天上的仙子?”
那领头的女子,是朱燚帝国大皇女南宫凰。她面无表情,一掌拍出,火焰化作火凤,朝他扑去。
姬尘一个翻滚,从火凤腹下穿过。“二皇女姐姐,你的腿真长。比南宫雪湄的还好看。”
二皇女南宫凤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但她的手没有停,又是两道火龙。
姬尘跳起来,踩着火龙的背,跃上半空。“三皇女姐姐,你的腰真细。能不能告诉我怎么保养的?”
三皇女南宫雀终于忍不住了。“闭嘴!”她厉喝一声,双手结印,一道巨大的火柱冲天而起。
姬尘在半空中无处借力,眼看就要被火柱吞没。他忽然一笑,破苍剑横在身前,剑身挡住了火柱的正面冲击。他整个人被撞得倒飞出去,却在落地前一个翻身,稳稳站住。
“好险。”他拍了拍胸口,一脸后怕。
六位皇女的脸色,都不太好看。这个人,不仅实力诡异,嘴巴还这么欠。她们对视一眼,同时改变了战术。
不再试探,不再留手,全力进攻。六道火焰,在她们身前凝聚,化作六只巨大的火凤。
火凤展翅长鸣,朝姬尘扑去。这一次,它们封锁了所有退路。
姬尘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知道,躲不掉了。他深吸一口气,破苍剑横在身前。苍天万钧诀,八千斤巨力,灌注剑身。他挥剑,不是斩向火凤,而是斩向地面。
轰——
擂台的地面被他一剑斩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碎石飞溅,烟尘弥漫。六只火凤撞入烟尘中,炸开一团巨大的火球。热浪席卷全场,看台前排的观众纷纷后退。
烟尘散去,姬尘站在沟壑的另一边,衣袍被烧焦了一片,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但他还站着。
六位皇女的脸色,终于变了。她们六人合力,竟没有拿下他?
台下,林雨棠的眼泪已经流了下来。她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顾长缨的手,紧紧握着火凤枪,指节泛白。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她的眼中,满是心疼。
高台上,朱燚女皇的嘴角,那丝弧度已经消失。她的目光,落在台上那道摇摇欲坠的身影上,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四大圣地的方向,剑无伤忽然开口:“师父,他能赢吗?”
剑无极沉默了片刻。“赢不了。”他说,“但他已经赢了。”
剑无伤愣住了。他不明白师父的意思。
木苍生轻轻叹了口气。“此子,可惜了。”他身后的木清灵,眼眶微微泛红。她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觉得那个人,不该输。
烈焚天冷笑一声。“还没打完呢,急什么?”他身后的红发少女,嘴角的弧度更深了。“就是,还没打完呢。”
擂台上,六位皇女再次出手。她们不再给姬尘喘息的机会,火焰如同暴雨,连绵不绝。姬尘的身影,在火海中艰难闪避。他的衣袍被烧焦,他的发丝被烧焦,他的皮肤被灼伤。但他依旧没有倒下,依旧没有认输。他的剑,依旧握在手中。
第490章 大破朱雀焚世阵
六位皇女越打越急。她们六人联手,竟拿不下一个源君一级的小子。这不仅是丢人,简直是耻辱。
台下十万朱燚观众,从最初的欢呼雀跃,渐渐变得沉默。他们看着台上那道青色的身影,在火海中左冲右突,虽狼狈却始终不倒。有些人开始窃窃私语,有些人低下了头。没有人笑得出来了。
“姬尘!你就只会跑吗?”
大皇女南宫凰厉声喝道。
姬尘一个侧身,避开一道火龙,回头笑道:“不跑等着被你们烧成灰啊?你们六个打一个,还不许我跑?要不你们一个一个来?”
二皇女南宫凤咬牙:“少废话!有本事别跑!”
姬尘又避开三道火球,耸耸肩:“那你们有本事别追啊。”
六女气极。
她们不再说话,只是攻势更猛。火焰如同暴雨,将姬尘笼罩其中。姬尘的身影,在火海中穿梭。他的衣袍已经千疮百孔,他的发丝被烧焦了大半,他的皮肤上满是灼痕。
但他依旧在笑,那张脸,怎么看怎么欠揍。
“大皇女姐姐,你的脸红了。是气的,还是热的?”
“二皇女姐姐,你的腿真好看。可惜穿着裙子,看不到全貌。”
“三皇女姐姐,你的腰……哎呀,差点烧到我。”
六女的脸色,从红变青,从青变紫。
她们终于意识到,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这个人太滑溜了,她们的火再猛,也打不中他。
大皇女南宫凰深吸一口气,厉声道:“结阵!”
其他五女同时点头。她们身形散开,占据六个方位。
双手结印,印诀繁复而古老。那手印,与姬尘见过的所有阵法都不同。它带着一种焚烧一切的意志,一种毁天灭地的威压。
朱雀焚世阵。
六道火焰从她们掌心涌出,在擂台中央汇聚,在擂台中央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火焰漩涡。
漩涡之中,隐隐有朱雀的虚影浮现。
那朱雀不是她们召唤出来的,而是从阵法中自然孕育而出的——那是朱雀本源之火的投影。
擂台上方的空气开始扭曲。
整座擂台,被一股恐怖的高温笼罩。黑曜石铺就的地面开始融化,变成赤红的岩浆。擂台边缘的护栏,无声无息地化为灰烬。台下前排的观众,被热浪逼得连连后退,惊呼声此起彼伏。
这股威压,已经超越了源君。那是源尊。而且是源尊中阶。
四大圣地的方向,剑无极的眉头微微皱起。“朱雀焚世阵,”他淡淡道,“朱燚帝国倒是舍得下本钱。此阵一成,寻常源尊都得陨落。”
他顿了顿,看向台上那道青色的身影,“那小子,怕是撑不住了。”
木苍生叹了口气。“可惜了。”他身后的木清灵,捧着树苗的手微微收紧。元坤府的厚土尊者依旧笑眯眯的,看不出在想什么。
焚阳武宗的烈焚天冷笑一声。“还没打完呢,急什么?”他身后的红发少女,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高台上,朱燚女皇的嘴角,再次勾起那丝志在必得的弧度。朱雀焚世阵,是她亲自传授给这六个女儿的。此阵一出,源尊之下,必死无疑。那个叫姬尘的小子,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插翅难飞。
擂台上,白色的火焰漩涡越来越大,越来越快。朱雀的虚影越来越凝实,它的眼睛已经睁开,那双金红色的眼眸,不带任何感情,只是冷漠地俯瞰着阵中的姬尘。六位皇女的脸色,都有些苍白。朱雀焚世阵的消耗极大,她们六人合力,也只能勉强维持。但她们的脸上,都带着笑容。因为阵已成。那小子,死定了。
大皇女南宫凰看着阵中的姬尘,冷声道:“姬尘,认输吧。此阵之下,你绝无生机。”
姬尘站在火焰漩涡中央,脚下是融化的岩浆,头顶是朱雀虚影的凝视。他的衣袍在燃烧,他的皮肤在龟裂,但他依旧站着。他抬起头,看着那头俯瞰着他的朱雀虚影。然后,他笑了。
“认输?”他轻声说,“为什么认输?”
大皇女皱眉:“你感觉不到吗?这阵法的威力,足以灭杀源尊。你一个源君,如何抵挡?”
姬尘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手,轻轻按在自己胸口。那里,有一簇金红色的火焰,正在静静燃烧。那是朱雀涅盘经的本源之火,是他在炎燚谷中,以命换来的传承。
他闭上眼,任由那簇火焰从体内涌出。金红色的光芒,在他周身亮起。那光芒很淡,很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那是朱雀本源的威严,是万火之祖的威严。
白色的火焰漩涡,在触及那金红光芒的瞬间,停住了。不是被抵挡,而是被驯服。
那些足以焚尽一切的火焰,在姬尘的金红光芒面前,如同臣子见到君王,温顺地低下头。它们不再旋转,不再咆哮,只是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仿佛在等待命令。
六位皇女的瞳孔,骤然收缩。“这……这是……”大皇女的声音发颤。
姬尘睁开眼,看着她们。他的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朱雀之火,对我无效。”他说。
六位皇女面面相觑。她们不信。她们是朱燚帝国的皇女,从小修炼朱雀传承,对朱雀之火的了解,无人能及。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人免疫朱雀之火?
“不可能!”二皇女厉声道,“朱雀之火乃万火之源,焚尽万物。你怎么可能免疫!”
姬尘没有解释。他只是抬起手,轻轻一挥。那白色的火焰漩涡,在他挥手间,轰然消散。化作漫天光点,如同萤火虫,在夜空中飞舞。
六位皇女的脸色,彻底变了。她们拼命催动阵法,想要重新凝聚火焰。但那些火焰,在姬尘面前,根本不听她们的指挥。它们如同被驯服的野兽,温顺地匍匐在姬尘脚下。
“不可能……不可能……”三皇女喃喃道。
姬尘看着她们。“你们不信?”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一簇金红色的火焰,在他掌心静静燃烧。那火焰的颜色,比她们的更加纯粹,更加浓郁。那上面的朱雀气息,比她们的更加正宗,更加接近本源。
六位皇女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那簇火焰。那是朱雀之火,而且是比她们更加高阶的朱雀之火。她们终于明白,为什么朱雀焚世阵对姬尘无效。因为他的朱雀之火,比她们的更加高级。她们的火,在他面前,不过是臣子见君王,根本不敢造次。
高台上,朱燚女皇猛地站起身。她的脸上,第一次露出震惊的表情。朱雀之火,他也有朱雀之火?
而且,比她的女儿们更加正宗。这怎么可能?朱雀传承,是朱燚帝国的不传之秘。外人怎么可能得到?
而且,他身上的那股朱雀气息,比她见过的任何人都要浓郁。那分明是得到了朱雀本源的认可。这个少年,到底是什么人?
四大圣地的方向,剑无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身后的剑无伤,张大嘴巴,说不出话。木苍生轻轻叹了口气。“此子,深不可测。”他身后的木清灵,眼中满是好奇。烈焚天哈哈大笑。“有意思!太有意思了!”他身后的红发少女,嘴角的弧度几乎咧到了耳根。
擂台上,六位皇女还不死心。她们拼命催动阵法,试图再次凝聚火焰。但那些火焰,在姬尘面前,根本不听她们的指挥。她们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青色的身影,从火焰漩涡中缓步走出。他的衣袍还在燃烧,但他的脸上,带着笑。
“该我了。”他说。
他收起破苍剑,双手结印。那手印,与朱雀无关,与白虎无关,与青龙无关。那是玄武的传承,是镇海的力量。
覆海翻涛印。
湛蓝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
那光芒如同海水,深不见底,浩瀚无垠。
它化作一方巨大的蓝色大印,悬浮在擂台上空。大印之上,龟甲纹路流转不息,散发着镇压四海八荒的恐怖威压。
六位皇女的脸色,彻底惨白。她们已经力竭,已经没有源力再战。她们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方蓝色大印,缓缓落下。
轰——!!!
整座擂台,都在颤抖。蓝色大印落下,将六位皇女同时震飞。她们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朝台下坠落。六道红色的身影,在阳光下划出六道弧线,重重摔在擂台外的地面上。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十万人,鸦雀无声。
姬尘站在台上,破苍剑横在身后。他的衣袍破碎,他的身上满是灼痕,但他的眼睛,依旧明亮。他站在擂台上,俯瞰着台下那些目瞪口呆的面孔,轻声说:“还有谁?”
没有人回答。
十万观众,没有一个人能发出声音。
第491章 我说错了,还是你的腿最好看
全场死寂。十万观众,如同被扼住了喉咙。他们看着台上那道青色的身影,看着他破碎的衣袍,看着他满身的灼痕,看着他手中那柄漆黑的剑。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能说出话。
以一敌六。
五个九级源君,一个七级源君。
朱雀焚世阵,足以灭杀源尊的杀阵。
他破了。不是以蛮力破的,是让火焰自己臣服。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的朱雀之火,比朱燚帝国皇室的更加正宗。
意味着他得到了朱雀本源的认可,意味着他与朱燚帝国千年传承同根同源,却更加接近源头。
高台上,朱燚女皇的脸色,已经恢复了平静。但她的手,紧紧握着凤椅的扶手,指节泛白。她的目光,落在台上那道青色的身影上,如同在看一个怪物。
四大圣地的方向,剑无极轻轻叹了口气。“此子,前途不可限量。”他身后的剑无伤,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木苍生抚须微笑。“后生可畏。”
他身后的木清灵,眼中满是星星。烈焚天哈哈大笑。“有意思!太有意思了!”他身后的红发少女,嘴角的弧度几乎咧到了耳根。“我就说嘛,他没那么容易输。”
元坤府的厚土尊者依旧笑眯眯的,但他终于开口了。“四象传承,已得其三。此子,是天命所归。”
天命所归。这四个字,让其他三位宗主同时沉默。
台下,林雨棠扑进顾长缨怀里,又哭又笑。“赢了……姬大哥赢了……”
顾长缨抱着她,没有说话。她的眼眶也红了,但她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她看着台上那道青色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有欣慰,有骄傲,有心疼,还有一丝酸涩。
这个臭弟弟,真的长大了。
擂台之上,姬尘站在那里,大口喘息。他的源力几乎耗尽,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但他还站着,他的眼睛依旧明亮。他抬起头,看向朱燚帝国队伍中那道唯一还坐着的身影。南宫雪湄。
她站起身。素白长裙,面纱遮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她缓步走上擂台,步步生莲,裙摆轻扬,那双修长的腿在阳光下若隐若现。
全场十万人的目光,都凝聚在她身上。朱燚帝国四皇女,南宫雪湄。也是五灵神教的圣女。她的修为,一直是个谜。此刻,她不再隐藏。
源尊的气息,从她身上缓缓散发出来。那威压,如山如岳,压得台下前排的观众几乎喘不过气来。源尊。而且不是初入源尊的那种。至少是源尊三级。
二十岁出头的源尊。放在四大圣地,都是顶尖的天骄。
四大圣地的方向,几位宗主的眼中都闪过一丝惊艳。“此女,可入我金罡剑宗。”剑无极说。“枯荣门也欢迎。”木苍生说。“元坤府随时恭候。”厚土尊者说。烈焚天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睛,比平时亮了许多。
姬尘看着南宫雪湄,看着她步步生莲,看着她那双若隐若现的长腿。他笑了。“南宫姐姐,你终于肯上场了。”
南宫雪湄站在他对面,隔着数丈距离。她看着他,眼中带着笑意。“小弟弟,你还能打吗?”
姬尘耸耸肩。“试试看。”
南宫雪湄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妩媚。她伸出手,轻轻摘下脸上的面纱。那张脸,绝美,比南宫漓更加成熟,更加妩媚,更加摄人心魄。台下,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姬尘却不在意这些。他的目光,落在她那双长腿上。那双腿,修长笔直,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他想起在毒龙山脉,躲在床底下,第一次见到这双腿时的惊艳。他想起昨夜,月光下,这双腿在他面前若隐若现。他想起方才,他说二皇女的腿比她的好看。
“南宫姐姐,”他忽然开口,“我说错了。”
南宫雪湄挑眉。“什么说错了?”
姬尘看着她,认真地说:“还是你的腿最好看。”
全场,一片哗然。这个人,是在调戏朱燚帝国的四皇女吗?他不要命了?
南宫雪湄也愣了一下。然后,她的脸,微微泛红。那红晕很淡,却逃不过台下十万双眼睛。她咬了咬唇,看着姬尘。“小弟弟,姐姐可不是会手下留情的哦。”
姬尘笑了。“不用手下留情。”他顿了顿,“不过,我有个小小的要求。”
“什么要求?”
“我赢了的话,”姬尘看着她,“能不能让我亲一口?”
全场,再次哗然。这一次,哗然中带着笑声。这个人,真是不知死活。调戏四皇女,还要亲一口?他以为他是谁?
南宫雪湄的脸,更红了。她看着姬尘,看着他那双认真的、没有一丝杂念的眼睛。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带着一丝无奈,一丝宠溺,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她说。
她抬起手,从腰间取出一段红色的绸缎。那绸缎薄如蝉翼,却散发着灼热的气息。
它在她手中,如同活物,轻轻飘动。赤练绫,尊源器,以朱雀尾羽为丝,以地心熔岩为火,历经百年炼制而成。柔韧无比,水火不侵,可攻可守,是朱燚帝国皇室代代相传的至宝。
姬尘看着那段红绫,深吸一口气。他体内,神机府——轰然洞开。源力,再翻倍。加上玄髓府、灵胆府,三道奇府全开,源力已是常态的八倍。
他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南宫雪湄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不错。”她说。
然后,她出手了。赤练绫如同一条火蛇,朝姬尘窜去。那速度快得惊人,鞭梢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
姬尘侧身避开,赤练绫擦着他的脸颊掠过,在他身后的地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焦痕。他挥剑,破苍剑挟八千斤巨力,朝赤练绫斩去。
剑锋与红绫对撞,却如同斩在水中,无处着力。赤练绫顺着剑身缠绕上来,将破苍剑牢牢锁住。南宫雪湄手腕一抖,赤练绫收紧,想要夺下姬尘的武器。姬尘握紧剑柄,纹丝不动。两人的源力,在剑与绫之间对撞,发出低沉的嗡鸣。
台下,十万观众屏息凝神。这场对决,与方才完全不同。方才是以一敌六,是力量与速度的较量。而这一场,是真正的巅峰对决。源君九级巅峰,对阵源尊三级。看似差距悬殊,但所有人都知道,姬尘不能用常理衡量。
南宫雪湄的攻势,如同她的性格,看似轻柔,实则凌厉。赤练绫在她手中,时而如蛇,刁钻诡异;时而如龙,刚猛无俦。它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姬尘笼罩其中。
姬尘的剑法,也在变化。他不再追求一击必杀,而是以守为攻,寻找破绽。两人在台上你来我往,剑光绫影交织成一片。
四大圣地的方向,几位宗主的眼睛都亮了。这两个年轻人,都是千年难遇的天才。若能收入门下……
台上,姬尘与南宫雪湄的战斗,越来越激烈。两人的源力在台上对撞,炸开一团团火花。
整座擂台都在颤抖,地面的裂纹越来越多。台下观众看得目不转睛,连呼吸都忘了。
第492章 被压制的姬尘
赤练绫如灵蛇般缠绕,从四面八方涌来。姬尘挥剑格挡,破苍剑挟八千斤巨力横扫,将红绫逼退。但南宫雪湄的攻势连绵不绝,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她的修为,比姬尘预料的还要高。源尊三级,甚至更高。这个年纪,不超过二十五岁,便已达到如此境界。放在四大圣地,都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姬尘心中感慨,手下的剑却不敢有丝毫懈怠。三道奇府全开,源力八倍翻涌,破苍剑在他手中如同活物。苍天万钧诀催动到极致,每一剑都有开山裂石之威。但南宫雪湄的赤练绫,太柔了。柔到他的巨力无处着落,每一剑都如同斩在水中。他的剑法刚猛,她的绫法柔韧,正是天生的克星。
台下,十万观众屏息凝神。他们看着那道青色身影在红色绫影中左冲右突,虽勇猛却始终无法突破。大皇女南宫凰已经被人扶起,坐在场边疗伤。她看着台上,眼中满是复杂。方才她们六人联手,都拿不下姬尘。而四妹一人,便将他压制得死死的。这份差距,让她心中苦涩。
高台上,朱燚女皇的嘴角,终于重新勾起那丝弧度。她看着台上那道素白身影,眼中满是欣慰。雪湄,是她的骄傲。是她最出色的女儿,也是朱燚帝国未来的希望。
南宫雪湄再次出手,赤练绫化作一道火凤,朝姬尘扑去。姬尘咬牙,双手结印,覆海翻涛印。湛蓝色的光印在身前凝聚,化作一方大印,朝火凤迎去。轰——!火凤与大印对撞,炸开漫天光点。大印碎裂,火凤却只是黯淡了几分,继续朝姬尘扑去。姬尘被迫后退,破苍剑横在身前,硬生生挡住火凤的余波。他被震得连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覆海翻涛印,被压制了。这是他得到玄武传承以来,第一次在正面交锋中被压制。南宫雪湄的朱雀之火,比他那六个姐姐加起来还要纯粹,还要浓郁。她的修为,更是远在他之上。源尊三级的全力一击,不是他一个源君能够硬撼的。
姬尘擦去嘴角的血迹,看着对面那道素白身影。他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久违的兴奋。这种被压制的感觉,他很久没有体验过了。上一次,还是在源妖界,面对墨清蝉的时候。
南宫雪湄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小弟弟,你还能撑多久?”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笃定。
姬尘笑了。“撑到你累为止。”
南宫雪湄也笑了。“我可不累。”她再次出手,赤练绫化作漫天绫影,将姬尘笼罩其中。每一道绫影都带着朱雀之火的灼热,每一道绫影都足以重创寻常源君。姬尘的身影,在绫影中急速闪避。惊鸿照影步催动到极致,六道残影此起彼伏。但他的脸色,越来越白。三道奇府的负荷太大了,他的源力在急速消耗。苍天万钧诀的巨力,也渐渐有些后继无力。
南宫雪湄的攻势,却越来越猛。她似乎有用不完的源力,每一招都比上一招更加凌厉。赤练绫在她手中,如同一条真正的火龙,张牙舞爪,要将姬尘吞噬。
台下,林雨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抓着顾长缨的手,指甲几乎要嵌进顾长缨的皮肉里。“顾姐姐,姬大哥他……”顾长缨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台上。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她的眼中,满是心疼。
四大圣地的方向,剑无伤看着台上那道节节后退的身影,忍不住问:“师父,他要输了吗?”剑无极沉默了片刻。“未必。”他说,“此子的韧性,远超常人。只要他不倒,就还有机会。”
南宫雪湄的赤练绫,再次将姬尘逼到擂台边缘。她的身影,在绫影中若隐若现,那双长腿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姬尘看着她,忽然笑了。
“南宫姐姐,”他说,“你的腿真好看。”
南宫雪湄愣了一下。“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看腿?”
姬尘耸耸肩。“什么时候都有心思。”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道寒芒。无垢御体。一层薄如蝉翼的光罩,在他周身瞬间浮现。他不敢保证,这层防御能挡住南宫雪湄的攻击。但她现在,离他很近。近到他的剑,能够到她。
南宫雪湄的赤练绫,如同暴雨般落下。姬尘没有闪避,任由那些绫影抽在无垢御体上。光罩剧烈震荡,裂纹密布。他的嘴角溢出血迹,他的身体在颤抖。但他没有倒下。他硬扛着那些攻击,朝前迈出一步。两步,三步。他离南宫雪湄,越来越近。
南宫雪湄的瞳孔,微微收缩。她终于意识到,他要做什么。他要以伤换伤,以命搏命。她想要后退,但已经来不及了。姬尘的剑,已经到了她面前。
破苍剑横在她颈侧,剑锋距离她的咽喉只有一寸。而她的赤练绫,也缠住了姬尘的脖子,只需轻轻一拉,便能将他勒死。两人就这样,僵持在擂台中央。四目相对,呼吸相闻。
南宫雪湄看着他,看着他嘴角的血迹,看着他眼中的倔强。她忽然笑了。“小弟弟,你真的很厉害。”
姬尘也笑了。“南宫姐姐,你也很厉害。”他顿了顿,“不过,赌约还算数吗?”
南宫雪湄的脸,微微泛红。“等你赢了再说。”
两人同时收手。南宫雪湄退后几步,赤练绫重新缠回腰间。姬尘拄着剑,大口喘息。他的源力已经见底,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但他的眼睛,依旧明亮。
全场,爆发出震天的掌声。不是为谁欢呼,而是为这场精彩的战斗,为这两个不屈的灵魂。
第493章 水火相容
南宫雪湄站在擂台中央,素白衣裙在热浪中轻轻飘动。她的目光,落在对面那道青色的身影上,第一次带上了凝重的色彩。这个比她低了一个大境界的少年,比她预想的要难缠得多。他如同一块磐石,无论她如何猛攻,都屹立不倒。她的源力在消耗,他的源力也在消耗。但她的耐心,却比源力消耗得更快。
不能再拖了。她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那手印,古朴而繁复,带着朱雀传承特有的炽烈气息。台下,有人认出了这个手印。“是炽翎回天!朱燚帝国的镇国绝学!”惊呼声此起彼伏。
金红色的光芒,从南宫雪湄掌心涌出。那光芒越来越盛,化作万道金红翎羽,悬浮在她身周。每一根翎羽都燃烧着朱雀业火,每一根翎羽都足以重创寻常源尊。她抬起手,朝姬尘轻轻一指。万翎齐发,铺天盖地。
姬尘看着那片遮天蔽日的翎羽雨,忽然笑了。他抬起手,同样结印。同样的手印,同样的古朴,同样的繁复。金红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同样化作万道金红翎羽,悬浮在他身周。同样的炽烈,同样的凌厉,却更加纯粹,更加凝练。
“我也会哦。”他说。
万翎齐发,两片翎羽雨在擂台中央轰然对撞。金红的光芒炸开,照亮了整座演武场。翎羽与翎羽相互湮灭,化作漫天光点,如同萤火虫,在阳光下飞舞。
南宫雪湄的瞳孔,微微收缩。炽翎回天,他也会。而且比她的更加正宗,更加纯粹。那上面的朱雀气息,比她更加浓郁,更加接近本源。她想起方才,他的朱雀之火让朱雀焚世阵臣服。她想起方才,他的朱雀之火比她六个姐姐的更加高阶。原来,他真的得到了朱雀本源的认可。而且,比她们任何人都更加深入。
她没有时间多想,再次出手。炎翎破霄。一道纤细的金红光矢,从她指尖激射而出。那光矢细如发丝,却蕴含着足以洞穿一切的锐意。姬尘同样出手,炎翎破霄。两道金红光矢,在空中对撞。无声无息,互相湮灭。只有那刺目的光芒,证明着它们曾经存在。
全场,鸦雀无声。十万观众,瞪大双眼,张大嘴巴,说不出话。炽翎回天,炎翎破霄。朱雀传承的核心源技,他都会。而且,比朱燚帝国皇室的更加正宗。
高台上,朱燚女皇的手,紧紧握着凤椅的扶手。她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但她的眼中,却翻涌着惊涛骇浪。朱雀传承,是朱燚帝国的根基。是她们立国千年的根本。可这个少年,却比她们更加接近本源。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朱雀本源的意志,选择了这个外人,而不是她们。
南宫雪湄看着姬尘,美目涟涟。她的眼中,没有嫉妒,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看来,你还真有不少奇遇。”她说。
姬尘笑了。“还行吧。”他顿了顿,“南宫姐姐,你还有什么招式,都使出来吧。”
南宫雪湄也笑了。“那你看好了。”她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这一次的手印,与之前截然不同。它带着朱雀的炽烈,却又有着青龙的生机。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在她指尖交织、融合。台下,有人惊呼:“那是……木属性的气息!”朱燚帝国的人,都愣住了。四皇女殿下,还会木属性?
南宫雪湄的手印已成。她的掌心,涌出一团火焰。那火焰不是金红色,而是青红色。青色的是木,红色的是火。木助火势,火借木威。两者相生,威力倍增。
青红之火,化作一只巨大的火凤。那火凤的羽翼是青色的,身躯是红色的。它展翅长鸣,朝姬尘扑去。所过之处,地面龟裂,空气燃烧。那股威压,比方才的朱雀焚世阵还要恐怖。
木火相生·青焰凤舞。这是南宫雪湄自创的源技。将青龙传承的木属性与朱雀传承的火属性融为一体,以木生火,以火焚天。她从未在任何人面前使用过。因为没有人值得她使用。
姬尘看着那只青红色的火凤,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不是恐惧,而是欣赏。他早就知道南宫雪湄会木属性。在毒龙山脉,她曾试图潜入青龙遗族,寻找青龙传承。她必然修行了木属性功法,而且造诣不低。但他没想到,她竟能将木与火融合得如此完美。这不是简单的叠加,而是真正的相生。木助火势,火借木威,相辅相成,威力倍增。这一招,已经超越了传承的范畴,是她自己的道。
姬尘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一招不能硬接。他的朱雀之火再正宗,也挡不住木火相生的威力。不是火不够强,而是他没有木属性。至少,他不能同时使用木与火。
不。他能。他忽然想起,在源妖界,战阵赛上,他曾经以灵猴卫之力,将五行融合。五行他都能融,何况区区木火?他闭上眼,左手抬起,覆海翻涛印。湛蓝色的光芒,在他左掌心凝聚,化作一方蓝色大印。那是水,是玄武的镇海之力。右手抬起,炎翎破霄。金红色的光芒,在他右掌心凝聚,化作一道纤细的光矢。那是火,是朱雀的涅盘之火。
水与火,本是相克。但在姬尘手中,它们却开始融合。不是互相湮灭,而是互相包容。蓝色的水与红色的火,在他掌心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太极般的图案。水中有火,火中有水。水火相容,阴阳相生。
这一式,他从未用过。甚至从未想过。但在这一刻,在南宫雪湄的青焰凤舞面前,他忽然明白了。四象传承,不是让他分别使用,而是让他融为一体。白虎的杀伐,青龙的生机,玄武的厚重,朱雀的炽烈。它们本是一体,本就是天地初开时的四种本源之力。将它们分开,是人的局限。将它们融合,才是道的真谛。
他睁开眼,双手合十。蓝色的水与红色的火,在他掌心融为一体,化作一团不起眼的灰白色光球。那光球只有拳头大小,没有任何威压,没有任何光芒,仿佛只是一团普通的空气。
但南宫雪湄的瞳孔,却骤然收缩。她能感觉到,那团不起眼的光球中,蕴含着足以毁灭一切的力量。那是本源的力量,是超越了五行、超越了四象的原始之力。
青焰凤舞已到面前。姬尘抬手,轻轻推出那团光球。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只有无声的湮灭。青红色的火凤,在触及那团灰白光球的瞬间,如同被无形的巨口吞没,无声无息地消失。光球继续向前,朝南宫雪湄飘去。它的速度不快,却给人一种无法闪避的绝望感。南宫雪湄站在那里,看着那团越来越近的光球,没有动。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那股无形的威压,将她死死锁定,动弹不得。
光球在她面前三尺处,停下了。然后,无声消散。如同它来时一样,悄无声息。
姬尘看着南宫雪湄,脸色苍白,额头冷汗涔涔。但他的眼睛,依旧明亮。“这一式,”他说,“我命名为——归元。”
归元。万物归一,返璞归真。
南宫雪湄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的光芒。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好名字。”她说。
两人隔着数丈距离,对视。台下,十万观众,鸦雀无声。没有人鼓掌,没有人欢呼。所有人都在回味,方才那短暂而震撼的一幕。水火相容,四象归一。这个少年,到底是什么人?
四大圣地的方向,剑无极轻轻吐出一口气。“此子,已得道之真意。”木苍生抚须点头。“四象归一,返璞归真。此等境界,我等也是修炼多年才悟到。”厚土尊者笑眯眯地说:“此子,可入我元坤府。”烈焚天冷哼一声:“想得美。他身负朱雀传承,自然该入我焚阳武宗。”
四位宗主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志在必得。这个少年,他们要定了。
高台上,朱燚女皇的脸色,终于变了。她看着台上那道青色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忌惮,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这个少年,已经成长到了她无法掌控的地步。
第494章 强势镇压
光球消散,擂台重归平静。姬尘与南宫雪湄隔着数丈距离对视,两人都在喘息,两人的眼中都映着对方的身影。南宫雪湄看着姬尘,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看着他嘴角未干的血迹,看着他眼中那团永不熄灭的火焰。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欣赏。
“小弟弟,你比我想象的强得多。”她说。
姬尘也笑了。“南宫姐姐,你也比我想象的厉害得多。”
南宫雪湄轻轻摇头。“半年前在毒龙山脉,你还只是个源王。躲在床底下,连大气都不敢出。”她顿了顿,“如今,却能与我战到这种地步。你的成长速度,令人恐惧。”
姬尘耸耸肩。“没办法,被逼的。”他握紧破苍剑,“南宫姐姐,还要继续吗?”
南宫雪湄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她知道,他的源力已经见底,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但她自己的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四象归一,那一招“归元”,不仅破了她的青焰凤舞,更震伤了她的经脉。此刻她的源力运转,已不如方才流畅。
“继续。”她说,“为什么不继续?”
两人再次出手。这一次,不再是试探,不再是缠斗,而是真正的搏命。南宫雪湄的赤练绫,如同一条真正的火龙,张牙舞爪,要将姬尘吞噬。姬尘的破苍剑,挟四象之力,一剑一剑,硬撼那条火龙。剑光绫影,在台上交织成一片。台下十万观众,看得目不转睛,连呼吸都忘了。
“南宫姐姐,你的腿真好看。”姬尘一边挥剑一边说。
“都什么时候了,还看腿?”南宫雪湄手腕一抖,赤练绫缠向他的脖子。
姬尘侧身避开,一剑斩在绫身上。“什么时候都能看。”
南宫雪湄笑了,手腕再抖,赤练绫从另一个方向袭来。“那你可要看好了,姐姐的腿,可不是谁都能看的。”
两人你来我往,嘴上调侃,手下却毫不留情。每一次碰撞,都震得擂台颤抖。每一次交锋,都让台下观众惊呼连连。
四大圣地的方向,剑无伤看得目瞪口呆。“师父,他们……还有力气说话?”
剑无极轻轻点头。“这就是天才与凡人的区别。他们不仅源力深厚,更有一颗永不疲惫的心。”
枯荣门的木清灵,捧着那株小树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台上。她的小脸微微泛红,不知是激动还是别的什么。焚阳武宗的红发少女,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有意思,太有意思了。”她喃喃道。
高台上,朱燚女皇的脸色,已经看不出表情。但她的手,紧紧握着扶手,指节泛白。她的目光,紧紧追随着台上那道素白身影,眼中满是复杂。雪湄,是她最出色的女儿。是她倾注了最多心血的继承人。可此刻,她却与一个天楚来的少年,打得难解难分。这个少年,到底是谁?
终于,两人再次分开。隔着数丈距离,四目相对。姬尘拄着剑,大口喘息。他的衣袍破碎,他的身上满是伤痕。但他的眼睛,依旧明亮。南宫雪湄的脸色苍白,她的赤练绫已经不如方才灵动。但她的背脊,依旧挺直。
两人都知道,该结束了。再拖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
“一招。”姬尘说。
南宫雪湄点头。“一招。”
全场,瞬间安静。十万观众,屏息凝神。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最后的对决。
姬尘深吸一口气,双手握剑。破苍剑横在身前,剑身上的凤凰妖纹开始发光。金、青、蓝、红,四色光芒在剑身上流转。那是白虎的杀伐,青龙的生机,玄武的厚重,朱雀的炽烈。四象之力,在他剑上汇聚。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那式他最熟悉的源技——葬星泯月。那是他第一个学会的奇府源技,也是他最强的一式。以湮灭之力,葬送星辰,泯灭日月。此刻,他将四象之力,融入那式源技之中。
他睁开眼,剑身上的四色光芒,开始融合。不再是各自为政,而是融为一体。化作一团灰白色的、不起眼的光芒。那光芒很淡,很柔,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苍冥——噬道剑。”他轻声说。
剑出。
南宫雪湄的瞳孔,骤然收缩。她能感觉到,那一剑中蕴含的力量,已经超越了源君,甚至超越了源尊。那是道的力量,是本源的力量。她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赤练绫在她身前化作一条巨大的火龙。那火龙通体赤红,鳞爪分明,栩栩如生。它的眼睛,是两团燃烧的金色火焰。
“朱雀焚天——灭世!”她厉喝一声。
火龙扑出,与那道灰白剑光对撞。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只有无声的湮灭。火龙在触及剑光的瞬间,从头到尾,寸寸崩解。鳞片、爪牙、羽翼、身躯,如同沙雕遇水,无声消散。剑光继续向前,朝南宫雪湄飞去。它的速度不快,却给人一种无法闪避的绝望感。
南宫雪湄站在那里,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剑光。她没有躲,也躲不开。剑光在她面前三尺处,炸开了。不是爆炸,是消散。化作漫天光点,如同萤火虫,在阳光下飞舞。那些光点落在她身上,温热的,轻柔的,如同春风拂面。
她愣住了。然后,她感觉到,一股柔和的力量,将她轻轻推开。不是伤害,而是送离。她的身体,如同被风吹起的落叶,轻飘飘地飞出台外。她落在台下,踉跄了几步,稳稳站住。没有受伤,甚至没有感到疼痛。
她抬起头,看向台上。姬尘站在那里,破苍剑拄在地上。他的脸色惨白,他的身体在颤抖。但他的眼睛,依旧明亮。他看着她,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
“南宫姐姐,承让。”他说。
然后,他倒下了。不是昏迷,只是力竭。他躺在擂台上,仰面朝天,大口喘息。他看着天空,看着那轮渐渐西沉的太阳,笑了。赢了。终于赢了。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十万观众,鸦雀无声。他们看着台上那道倒下的青色身影,看着台下那道站着的素白身影。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能说出话。
南宫雪湄站在台下,看着台上的姬尘。她的眼中,有震惊,有敬佩,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输了。输得心服口服。不是她的修为不够,不是她的源技不强。而是他的道,比她的更加纯粹。四象归一,返璞归真。那是她追求了一生却始终未能触及的境界。
她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走回朱燚帝国的席位。她的背影,依旧挺直,却带着一丝落寞。
高台上,朱燚女皇的脸色,铁青。她的女儿,她最出色的女儿,输了。输给了一个天楚来的小子,输给了一个源君一级的少年。她想要发怒,却发现自己没有理由。赛制是她改的,规则是她定的。她机关算尽,却算漏了一点——那个少年,不是人,是怪物。
南宫漓坐在女皇身侧,看着台上那道倒下的青色身影,美目涟涟。她的心跳得很快,她的脸微微泛红。他赢了。他真的赢了。赢了姐姐,赢了朱燚帝国最强的天骄。她的心中,没有失落,只有倾慕。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要强大得多。也要……吸引人得多。
大皇女南宫凰、二皇女南宫凤、三皇女南宫雀、五皇女南宫焰、六皇女南宫漓,五姐妹坐在一起,面面相觑。她们的眼中,都是惊骇。四妹输了。那个她们从小仰望、从未战胜过的四妹,输了。输给了一个比她们都小的少年。她们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沉默。
四大圣地的方向,剑无极站起身,看着台上那道倒下的身影。他的眼中,满是赞赏。“此子,我金罡剑宗要了。”木苍生也站起身。“枯荣门更适合他。”厚土尊者笑眯眯地说:“元坤府随时恭候。”烈焚天冷哼一声:“他身负朱雀传承,自然该入我焚阳武宗。”
四位宗主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志在必得。这个少年,是千年难遇的奇才。谁得到他,谁就能在未来百年屹立不倒。
他们身后的弟子们,也各有心思。剑无伤看着台上的姬尘,眼中满是复杂。他想起自己曾经嘲笑这个少年,曾经打赌他一定会输。如今,他输了,输得心服口服。木清灵捧着那株小树苗,看着姬尘,眼中满是星星。她第一次觉得,爷爷说的“天才”,就是这个样子。元坤府的憨厚少年挠着头,笑得憨憨的。“我就说嘛,他跟别人不一样。”焚阳武宗的红发少女,嘴角的弧度几乎咧到了耳根。“有意思,太有意思了。这个人,我一定要认识一下。”
看台上,朱燚帝国的观众们,终于回过神来。他们没有嘘声,没有愤怒,只有掌声。那掌声稀稀落落,却越来越响,越来越密。最后,化作震天的欢呼。不是为朱燚,而是为这场精彩的比赛,为这两个不屈的灵魂。他们输了,但他们输得心服口服。因为那个少年,值得他们鼓掌。
林雨棠已经冲上了擂台。她扑在姬尘身上,又哭又笑。“赢了……姬大哥赢了……”顾长缨站在台下,看着台上那道被林雨棠压着的身影,笑了。她的眼眶红红的,但她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姬尘躺在地上,被林雨棠压得喘不过气。“棠棠……起来……我要被你压死了……”林雨棠连忙爬起来,又哭又笑地把他扶起来。
姬尘站起身,看着台下那些欢呼的人群,看着那些复杂的目光。他笑了。终于赢了。
第495章 来自四大圣地的邀请
姬尘站在擂台上,破苍剑拄在身前。他的身体在颤抖,他的源力已经枯竭,他的意识甚至开始模糊。但他的眼睛依旧明亮,他的背脊依旧挺直。他赢了。以一己之力,连战七场,从苍虎到龙御,从六位皇女到南宫雪湄。他赢了。仙澜天骄战,天楚帝国,冠军。
这个消息太惊人了,惊人到在场十万观众,有一半还没反应过来。他们看着台上那道摇摇欲坠的青色身影,看着他那张苍白的、却带着笑意的脸。他们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天楚,那个最弱的天楚,那个只有两个人的天楚,那个连凑齐七人都做不到的天楚。赢了。赢了一人独战六位皇女、再战四皇女南宫雪湄的姬尘,赢了。
高台上,朱燚女皇站起身。她的脸色铁青,她的手紧紧握着扶手,指节泛白。她的目光落在台上那道青色的身影上,眼中翻涌着惊涛骇浪。她不想承认,但不得不承认。她改了赛制,她以六敌一,她派出了最出色的女儿。她还是输了。输给了一个天楚来的少年,输给了一个源君一级的怪物。
“本届仙澜天骄战,”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底发寒,“冠军——天楚帝国。”
全场,爆发出震天的掌声。不是为朱燚,不是为东道主,而是为那个少年,为那场精彩绝伦的比赛。十万人的掌声,如同海啸,席卷整座演武场。朱燚的观众们,没有因为本国输掉而沮丧。他们鼓掌,他们欢呼,他们为这个少年喝彩。因为他值得。
南宫雪湄站在场边,看着台上那道青色的身影。她的眼中,没有失落,只有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输了,输得心服口服。不是她的修为不够,不是她的源技不强,而是他的道,比她的更加纯粹。四象归一,返璞归真。那是她追求了一生却始终未能触及的境界。
“你已经这么强了。”她轻声说。
林雨棠已经冲上了擂台。她扑进姬尘怀里,紧紧抱住他。她的眼泪止不住地流,又哭又笑。“姬大哥!你赢了!你真的赢了!明微姐姐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姬尘被她撞得踉跄了一下,勉强站稳。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嗯,赢了。”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让人安心的温暖。
顾长缨站在台下,看着台上那两道相拥的身影。她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欣慰。这个臭弟弟,真的长大了。大到不需要她保护,大到可以保护她了。
姬尘的目光,越过林雨棠的肩头,看向远方。看向天楚的方向,看向玄澜神宫的方向,看向那片他曾经坠落、又拼命爬出来的迷雾。绾绾,你在哪?若是得知这个消息,应该会过来吧?他弄出这么大动静,拼了命地打,不只是为了天楚,不只是为了明微。更是为了她。为了让那个独自在外漂泊的女子,知道他在找她。
朱燚女皇宣布了奖励。仙澜天骄战的冠军,向来有丰厚的奖赏。源器、丹药、功法秘籍,足以让任何年轻修者心动。但姬尘没有听进去。他的心,不在这里。
就在这时,四大圣地的方向,终于有了动静。
剑无极站起身。他一身金袍,负手而立,目光落在姬尘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姬尘,”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你可愿入我金罡剑宗?”
全场,一片哗然。四大圣地,金罡剑宗,主动邀请!
木苍生也站起身,抚须微笑。“我枯荣门,也欢迎你。”厚土尊者笑眯眯地说:“元坤府随时恭候。”烈焚天冷哼一声,却还是开口:“焚阳武宗,最适合你。”
四位宗主,同时发出邀请。四大圣地,同时向一个人抛出橄榄枝。这在仙澜大陆千年的历史上,从未有过。
全场,再次哗然。这一次,哗然中带着震惊,带着羡慕,带着嫉妒。那可是四大圣地啊,超然于五大帝国之上的存在。能够进入圣地修行,是无数修者梦寐以求的荣耀。而这个少年,同时收到了四份邀请。
然而,姬尘的回答,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多谢各位前辈厚爱,”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晚辈心领了。但晚辈,不能去。”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十万观众,如同被扼住了喉咙。他拒绝了?他拒绝了四大圣地的邀请?
四大圣地的弟子们,也愣住了。剑无伤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姬尘。他拒绝?他居然拒绝?木清灵捧着那株小树苗,歪着头看着姬尘,眼中满是好奇。“你真的不来吗?”她的声音清脆,带着一丝失落。
姬尘看着她,笑了笑。“不了,谢谢。”
木清灵低下头,小嘴微微嘟起。元坤府的憨厚少年挠着头,一脸不解。“为什么啊?四大圣地多好啊。”焚阳武宗的红发少女,嘴角的弧度微微收敛。她看着姬尘,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这个人,真的与众不同。
姬尘没有解释。他不需要解释。他的两位师尊,还在太素游仪中沉睡。他不能丢下她们,不能远走他乡。他要留在天楚,留在仙澜大陆,寻找幽冥还魂莲,寻找溯灵花。他要唤醒她们。这是他的承诺,也是他的道。
他想要再说些什么,但他的腿,忽然软了。神机府关闭,玄髓府关闭,灵胆府关闭。三道奇府同时关闭的副作用,如同潮水般涌来。他眼前一黑,身体朝前栽去。
他没有栽倒。一双手臂,稳稳接住了他。温热的,熟悉的,带着淡淡的清香。他抬起头,正对上顾长缨那双明亮的眼眸。她看着他,眼中满是心疼。
“顾姐姐……”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顾长缨没有说话,只是将他扶稳,让他靠在自己肩上。她的手,轻轻揽着他的腰,不让他滑倒。台下,十万观众看着这一幕。没有人嘲笑,没有人起哄。他们只是静静看着,看着这个力竭的英雄,靠在他的“顾姐姐”怀里。
姬尘靠在顾长缨肩上,目光却越过人群,落在那道素白的身影上。南宫雪湄正站在场边,看着他。四目相对,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带着一丝疲惫,一丝得意,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促狭。他眨了眨眼,右眼,轻轻一眨。
南宫雪湄的脸,瞬间红了。她想起那个赌约,想起他说“我赢了的话,能不能让我亲一口”。她低下头,不敢再看他的眼睛。但她的嘴角,却悄悄弯起一个弧度。
第496章 我需要恢复一下
回到驿馆,天色已暗。姬尘被顾长缨搀着走进房间,林雨棠跟在后面,小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眼眶红红的。一进门,顾长缨便将姬尘往床上一放。“好好躺着,”她说,“我去找点吃的。”
姬尘躺在床上,却伸手拉住她的衣袖。“不要。”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与方才擂台上那个以一敌六的少年判若两人,“我要姐姐抱着。”
顾长缨愣了一下,脸微微泛红。“你又不是小孩子了。”
姬尘眨眨眼,嘴角勾起一个赖皮的弧度。“在姐姐面前,我永远是小孩子。”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胸前,“我还要吃奶。”
话音未落,他的嘴就朝顾长缨胸口凑去。顾长缨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按回床上,力道不轻。“砰”的一声,姬尘的后背砸在床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哎哟——!”姬尘夸张地叫起来,“好痛!顾姐姐你谋杀亲夫啊!”
顾长缨瞪着他,脸却越来越红。“胡说八道什么!”
这时,林雨棠慢一步推门进来。她听到姬尘的叫声,连忙小跑着过来,一脸紧张。“姬大哥!怎么了?哪里痛?”
姬尘躺在床上,捂着胸口,表情痛苦。“全身都痛……要棠棠亲亲才能好。”
林雨棠愣住了。她看着姬尘那张故作痛苦的脸,看着他眼中那抹藏不住的笑意。她忽然明白了,他在耍赖。但她没有揭穿他,只是走过去,坐在床边,低下头,在他脸上轻轻印下一吻。那吻很轻,很柔,如同羽毛拂过。
姬尘眨眨眼。“不是说全身都痛吗?全身都需要亲亲。”
林雨棠的脸,瞬间红透。她看了看站在一旁的顾长缨,又看了看床上赖皮的姬尘。她咬了咬唇,低下头,开始亲吻他的脸颊。从额头到眉梢,从眉梢到鼻尖,从鼻尖到唇角。她的吻很轻,很柔,如同春雨,润物无声。姬尘闭着眼,嘴角挂着满足的笑。
顾长缨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她的脸有些热,心跳有些快。她想离开,但脚却像生了根。她不想走,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想走。
林雨棠的吻,渐渐向下。她轻轻解开他的衣襟,吻上他的脖颈,吻上他的锁骨,吻上他的胸口。她的唇很软,很烫,每一下都带着少女特有的青涩与娇羞。姬尘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
林雨棠的手,继续向下。她褪去他的衣衫,露出他精壮的身躯。他的身上,满是擂台上的伤痕。青紫的瘀伤,焦黑的灼痕,密密麻麻,触目惊心。林雨棠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她低下头,轻轻吻上那些伤痕。一道一道,一片一片。她吻得很轻,很柔,仿佛在亲吻一件易碎的珍宝。
“姬大哥……疼吗?”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姬尘睁开眼,看着她。看着她红红的眼眶,看着她脸上的泪痕。他的心,软得一塌糊涂。“不疼了。”他说,“有棠棠亲亲,就不疼了。”
林雨棠破涕为笑,继续向下。她的手,碰到他腰间的系带,顿了一下。她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虾。但她没有停,她轻轻解开系带,褪去最后的遮蔽。
那东西,就在她眼前。她不是第一次见,但每一次见,都会脸红心跳。
姬尘深吸一口气,手轻轻抚上她的发丝。“棠棠,”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好舒服。”
林雨棠没有回答,异常认真。姬尘闭着眼,享受着这一刻的温柔。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翻身,将她压在身下。“我也帮帮你。”他说。他褪去她的衣物,露出她白皙娇嫩的身躯。他轻轻捧起她的脚,那脚小巧玲珑,白皙如玉。他低下头,一根一根,吻过她的脚趾。林雨棠浑身颤抖,酥麻的电流从脚底窜遍全身。“姬大哥……”她的声音软得像一滩水。
姬尘抬起头,看着她。“棠棠,你真美。”
林雨棠的脸更红了,她伸出手,轻轻环住他的脖颈。两人吻在一起,缠绵而炽烈。
床榻之上,两道身影纠缠不休。喘息声,低吟声,交织成最动人的乐章。
顾长缨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她的脸红得像要滴血,她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她想离开,但她的脚不听使唤。她不想看,但她的眼睛移不开。她就那样站着,看着,从头到尾。
不知过了多久。云收雨歇。姬尘仰面躺着,大口喘息。林雨棠蜷缩在他怀里,浑身香汗淋漓。她的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她的眼眸,迷离而慵懒。
姬尘低头,看着她,笑了。“棠棠,谢谢你。”
林雨棠摇摇头,将脸埋在他怀里。“姬大哥,你恢复了没有?”
姬尘感受了一下体内的源力。三道奇府关闭的副作用还在,源力恢复了不到三成。但他不想让她担心,正要开口说“好多了”。忽然,他看到了站在一旁的顾长缨。她还没走。她的脸,还是红的。她的眼睛,正看着他们。
姬尘眨了眨眼,忽然笑了。“还没完全恢复。”他说,“棠棠,你还要帮帮我。”
林雨棠从他怀里探出头,看着他。她的脸更红了,但她的眼中,没有拒绝。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嗯……”
姬尘翻身,再次将她压在身下。
顾长缨终于忍不住了。她转身,快步走出房门。身后,传来林雨棠压抑的、破碎的声音。那声音,软得像一滩水,媚得像春天的风。顾长缨靠在走廊的墙上,大口喘息。她的脸烫得厉害,心跳快得像要死掉。她抬起手,捂住自己的脸。
“这个臭弟弟……”她喃喃道。
门内,旖旎之声,久久不绝。
第497章 女皇招婿
天骄战结束的消息,比姬尘的归程更快。当最后一场决赛落幕,当“天楚帝国冠军”六个字传遍整座朱燚城,便有无数的信鸽、传讯玉简、飞行源兽,载着这个消息,朝四面八方飞去。
天楚城,皇宫。楚明微正坐在太和殿的龙椅上,批阅奏章。叛乱初定,百废待兴,她每日都要忙到深夜。今夜也不例外。殿内灯火通明,她低着头,手中的朱笔在奏章上轻轻划过。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宫女踉跄着冲进来,跪倒在地。
“陛下!陛下!天骄战……天骄战的消息到了!”
楚明微的手顿住。她抬起头,看着那名宫女,看着她满脸的激动,看着她眼中的泪光。她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说。”
宫女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天楚……天楚赢了!姬尘公子……夺得了冠军!”
朱笔从楚明微手中滑落,滚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她没有去捡,只是呆呆地坐在那里,看着那名宫女。她的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有眼泪,无声地,一滴一滴,滑过脸颊。
他赢了。他真的赢了。以一人之力,连战七场,从苍虎到龙御,从六位皇女到南宫雪湄。他赢了。她以为他只要能平安回来就好,她以为他只要能活着就好。可他不仅活着,还赢了。为她,为天楚,赢了。
楚明微靠在龙椅上,泪流满面。她的手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但那些压抑的、破碎的呜咽,还是从指缝间溢出来。殿内的宫女们,也红了眼眶。她们从未见过陛下如此失态,但她们懂。那是喜悦,是思念,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玄澜神宫,后山。澹台镜站在崖边,望着南方。夜风吹拂,她的白衣猎猎作响,长发在风中飘舞。她的目光,穿过千山万水,落在那个她看不见却知道他在的方向。天骄战的消息,她已经知道了。他赢了,以一敌七,夺得了冠军。
她的嘴角,弯起一个极淡极淡的弧度。那弧度很轻,很轻,却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骄傲。她的男人,果然不是凡人。
“镜儿,在笑什么呢?”身后,传来澹台月的声音。
澹台镜的嘴角,瞬间恢复平直的线条。她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没有。”
澹台月走到她身边,看着她。看着她在月光下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她那副明明想笑却强忍着的模样。澹台月笑了。“想他了?”
澹台镜没有说话。但她的耳尖,微微泛红。
澹台月轻轻叹了口气。“我也想他了。”她顿了顿,“那个臭小子,走这么久,连个信都不捎回来。”澹台镜依旧没有说话,只是望着南方。夜风拂过,带来远方隐约的花香。她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朱燚城,驿馆。姬尘在朱燚城又待了几天。不是不想走,是走不了。天骄战夺冠后,前来拜访的人络绎不绝。有朱燚的世家,有各国的使节,有慕名而来的散修。姬尘应付了几拨,便烦了,让林雨棠挡着,自己躲在房间里“恢复”。其实他的源力,第二天就恢复了。阴阳同契经加上他变态的恢复速度,三道奇府的副作用,远没有旁人想象的那么严重。但他没有说,他需要这个借口,需要躲在房间里,需要……
“姬大哥,你又骗人!”林雨棠红着脸,从他怀里钻出来,“你明明早就恢复了!”
姬尘眨眨眼。“谁说的?我还很虚。”
林雨棠瞪着他,看着他眼中那抹赖皮的笑。她咬了咬唇,正要说什么,门外忽然传来顾长缨的声音:“有人来了。”那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丝凝重。
姬尘的眉头,微微皱起。什么人,能让顾长缨如此郑重?他站起身,整理好衣袍,推门而出。
院中,一道身影正站在那里。赤红长裙,金凤纹路,乌发高挽,面容绝美。她的身上,没有任何威压,却让人从心底感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压迫。
朱燚女皇。
姬尘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位高高在上的女皇,会亲自来驿馆。而且,是一个人。没有随从,没有护卫,只有她自己。
“陛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姬尘微微躬身。
朱燚女皇看着他,目光平静。“不必多礼。”她顿了顿,“本皇今日来,是有事与你商议。”
姬尘侧身,将她让进房中。林雨棠和顾长缨对视一眼,识趣地退了出去。房门关上,房中只剩下姬尘和朱燚女皇两人。姬尘这才有机会,仔细打量这位仙澜大陆最有权势的女人。她比南宫雪湄更加成熟,更加妩媚,更加摄人心魄。她的眼睛很美,如同两汪深不见底的潭水,此刻正静静地看着他。她的身材极好,红裙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她的身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幽香,不是脂粉的香,而是她自己的体香。
“你看什么?”朱燚女皇的声音很淡,听不出喜怒。
姬尘回过神,笑了。“陛下真的很美。”他说。
朱燚女皇的眉头,微微皱起。“你调戏那些皇女也就罢了,连本皇也敢调戏?”
姬尘摇摇头。“我是真心的。”
朱燚女皇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清澈的、没有一丝杂念的眼睛。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好了,说正事。”
姬尘收敛笑意。“陛下请讲。”
朱燚女皇看着他,开门见山。“本皇想招你入赘。”姬尘愣住了。“什么?”
“入赘朱燚皇室,”朱燚女皇的声音平静如水,“本皇的七个皇女,随你挑。你喜欢哪个,便娶哪个。若都喜欢,全娶了也行。以后,这朱燚帝国,便是你的。”
姬尘瞪大双眼,看着朱燚女皇。他以为她在开玩笑,但她的表情,很认真。
“陛下,您不是在说笑?”
“本皇从不拿国事说笑。”
姬尘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笑了。“多谢陛下厚爱。但晚辈,不能答应。”
朱燚女皇的眉头,微微皱起。“为何?”
“晚辈已经成婚。”
朱燚女皇看着他。“本皇知道。你与苏绾绾成婚,与楚明微、林雨棠、顾长缨、澹台镜都有情。本皇不介意。”她顿了顿,“男人三妻四妾,本就寻常。”
姬尘摇头。“不是这个原因。”
“那是什么?”
姬尘沉默。他不想解释,也没必要解释。他答应过很多人,要回去。答应过明微,要帮她稳固天楚。答应过镜儿,要去看她。答应过师尊,要唤醒她们。他的路,不在这里。
朱燚女皇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的坚定。她忽然叹了口气。“本皇的条件,还不够优厚?”
姬尘摇头。“陛下的条件,足以让任何人心动。但晚辈,有不得不回去的理由。”
朱燚女皇沉默了很久。然后,她轻轻点头。“本皇明白了。”她站起身,走到门口,忽然停下。“姬尘,你很特别。”她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本皇很欣赏你。”
姬尘看着她的背影。“陛下,为何这么急?”他问。朱燚女皇沉默了片刻。
“朱燚帝国,以实力为尊。”她的声音很轻,“不看重血脉传承。七个皇女,都非本皇亲生。是本皇从各地挑选出来的最好的种子,精心培养。”
姬尘愣住了。他没想到,朱燚帝国竟把实力看重到这个地步。宫里全是女护卫,皇女都是收养的,连女皇自己都未成婚。
“本皇看重的,不是你当前的实力,”朱燚女皇继续说,“而是你的潜力。你的四象传承,你的归元之道,都是本皇从未见过的。你若与皇女结合,生下的孩子,必定天赋异禀。”
姬尘气笑了。他终于明白了。她不是招婿,是找种马。
“陛下,”他开口,“我有一个想法。”
朱燚女皇转身,看着他。“什么想法?”
姬尘看着她,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陛下自己未婚。若是陛下愿意招婿,晚辈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朱燚女皇的脸,瞬间红透。不是害羞,是愤怒。她活了这么多年,从未有人敢这样跟她说话。她的身上,轰然爆发出一股恐怖的威压。那威压如山如岳,如同实质,将姬尘死死压制。他的膝盖弯曲,他的脊背弯曲,他的头低下去,几乎要跪倒在地。
源圣。至少是源圣。
姬尘心中骇然,却咬着牙,强撑着没有跪下。“晚辈……开个玩笑……陛下息怒……”
朱燚女皇看着他,看着他被压得抬不起头,却依旧倔强地站着。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然后,她收回威压,转身,大步离去。
身后,姬尘的声音传来:“陛下可以再考虑一下刚刚的提议哦——!”
朱燚女皇的脚步顿了一下。她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那一眼,有愤怒,有羞恼,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意味。然后,她消失在夜色中。
姬尘靠在门框上,大口喘息。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这个女人,太可怕了。他摸了摸鼻子,笑了。“不过,真好看。”
第498章 天外流火
清晨,阳光洒落朱燚城。姬尘三人收拾好行装,准备启程返回天楚。林雨棠依依不舍地回望了一眼这座繁华的异国都城,眼中带着几分感慨。“没想到这么快就要走了。”
她轻声说。顾长缨没有说话,只是将火凤枪背好,站在门口等着。姬尘最后检查了一遍行装,确认没有遗漏,转身笑道:“走吧,明微还等着我们呢。”
三人走出驿馆,沿着长街朝城门方向走去。街上依旧热闹,商贩的叫卖声、行人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
姬尘走得很慢,他享受这种难得的平静。连日来高强度的战斗,让他几乎没有时间停下来好好感受这座城市。此刻,他终于可以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走在这异国的街头。
忽然,他停下脚步。
一股无法言喻的悸动涌上心头。
他不由自主地抬起头,目光投向遥远的天际。就在这时,他惊愕地发现,远方的天空中有一个极其庞大的火球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坠落下来!
这个火球宛如一颗从天而降的巨星,散发着耀眼夺目的光芒。它身后拖着一条长长的尾焰,犹如火龙般蜿蜒曲折,将半边天都渲染成一片令人窒息的金红色。
这火球实在太过巨大,以至于几乎遮蔽了整个视野,给人一种无与伦比的压迫感。
它就像是一轮坠落凡尘的烈日,携带着毁灭一切的恐怖威能,径直朝着大地猛扑而来。
当火球掠过虚空时,周围的空间似乎也承受不住如此强大的冲击力而开始扭曲变形,原本厚实的云层更是被硬生生地撕裂出一道触目惊心的大口子。
仅仅只是感受到那颗火球所释放出来的能量波动,姬尘便不禁心生恐惧和敬畏之情。
这种力量远远超越了他以往所接触过的任何存在,显得格外神秘而又深邃。
毫无疑问,这绝对不是来自于这片大陆本土的力量,而是源自天外某个未知领域的古老且纯净之力。
街上的人,也终于注意到了。
惊呼声此起彼伏,有人吓得瘫坐在地,有人转身就跑,有人跪下来祈祷。那股威压越来越强,越来越近,整座朱燚城都在颤抖。
姬尘站在原地,仰头望着那颗越来越大的火球。
他的眼中,倒映着那团金红色的光芒。
高台上,朱燚女皇的身影出现在宫殿上方。她一身红裙,负手而立,望着那颗坠落的火球,眼中满是凝重。
四大圣地的宗主们也纷纷现身,剑无极、木苍生、厚土尊者、烈焚天,四位源圣级的大能,此刻都望着同一个方向。
剑无极眉头微皱。“天外流火,千年难遇。”
木苍生抚须道:“那上面,似乎有某种古老的力量。”
厚土尊者依旧笑眯眯的,但眼中却闪过一丝精光。“有意思。”
烈焚天没有说话,只是望着那颗火球,眼中燃起战意。
火球继续坠落,越来越低,越来越近。
它擦着朱燚城的东侧掠过,朝城东的群山坠去。那一瞬间,整座城市都被金红色的光芒笼罩。热浪扑面而来,却不灼人,反而带着一种温热的、如同母亲怀抱般的温暖。
轰——
火球坠入群山之中,大地剧烈震颤。
远处,一道金红色的光柱冲天而起,直贯云霄。那光柱持续了足足十息,才缓缓消散。
然后,所有人都感觉到,那片群山之中,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消息传得很快。不到半天,整座朱燚城都知道了——天外流火坠落在城东的大山里,那里,出现了一座秘境。
无数人涌向城东。
有修士,有散修,有各国的天骄,有四大圣地的弟子。朱燚帝国的七位皇女,一个不落,全去了。
苍虎帝国、龙御帝国、武罡帝国的人,本来已经离开,听到消息后连夜折返。
四大圣地的剑无伤、木清灵、元坤府的憨厚少年、焚阳武宗的红发少女,也都在第一时间赶到。还有无数闻讯而来的散修,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姬尘三人随着人流,来到城东。
远远地,他便看到了那座秘境。那是一片被火焰笼罩的山谷。金红色的光芒从谷中溢出,将整片天空染成一片赤红。
谷口,是一道巨大的光门,光门之中,火焰翻涌,看不清里面的景象。但从那光门中散发出的气息,却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心悸。那是天外的气息,是古老而纯粹的力量。
有人已经按捺不住了。“宝物有缘者得之!”
一个散修大喊一声,冲进光门。他的身影,瞬间被火焰吞没,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人知道他是死是活。
有人犹豫,有人退缩,但更多的人,选择了进入。
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的人,冲进光门。
姬尘站在谷口,望着那片翻涌的火焰。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四象传承,在剧烈共鸣。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
“姬大哥,你要进去吗?”林雨棠的声音带着担忧。
姬尘沉默了片刻,然后点头。“嗯。”
他转头,看向顾长缨。顾长缨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火凤枪。“去。”她说,只有一个字。
姬尘笑了。他
转头,看向那片火焰光门,深吸一口气。“走。”
三道身影,并肩走入光门,被火焰吞没。
身后,南宫漓望着那道消失的背影,咬了咬唇。“姐姐,我们也进去吧。”
南宫雪湄看着她,看着她眼中的光芒。她忽然笑了。“好。”
七位皇女,同时踏入光门。
四大圣地的弟子们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剑无伤握紧剑柄,木清灵捧着那株小树苗,元坤府的憨厚少年背着那个巨大的包裹,焚阳武宗的红发少女嘴角带着笑。四人并肩,踏入光门。
越来越多的人,涌入那座秘境。没有人知道,那里面有什么。
是机缘,还是凶险?是生,还是死?没有人知道。但所有人都知道,那里面,有他们追寻的东西。
姬尘的身影,消失在火焰之中。
他的眼前,是一片金红。
他的耳边,是火焰的咆哮。
第499章 入口混战
踏入光门的瞬间,姬尘只觉得眼前一花。金红色的光芒充斥了整片视野,灼热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涌来,却并不让人难受。那温度恰到好处,如同冬日里的暖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的脚落在地上。不是想象中焦黑的土地,而是一片赤红色的、如同凝固火焰般的地面。地面微微温热,踩上去有一种奇异的柔软感,仿佛踏在厚厚的绒毯上。
头顶,是金红色的天空,没有太阳,却明亮得如同白昼。
远处,一座座赤红色的山峰连绵起伏,山体上流淌着如同岩浆般的金色纹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硫磺气息,却并不刺鼻,反而带着一丝奇异的清香。
姬尘深吸一口气,环顾四周。林雨棠和顾长缨就在他身侧,三人没有走散。身后,光门依旧矗立,不断有人从外面涌入。
“这里……就是秘境内部?”林雨棠的声音带着一丝惊叹。
顾长缨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火凤枪,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她能感觉到,这里并不安全。那些先一步进入的散修,此刻已经不见了踪影。有的朝深处去了,有的……躲在了暗处。
姬尘的眉头微微皱起。他感觉到了,杀意。不是一股,而是许多股。从四面八方,将他们包围。
“出来吧。”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没有动静。姬尘笑了。“藏头露尾,也配称修者?”
话音刚落,周围原本平静如死水般的空气突然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一般,激起层层涟漪。这些涟漪起初只有寥寥几道,但很快便如同滚雪球似地不断增多起来——一道、两道、十道……眨眼间竟已多达二十道!紧接着,伴随着一阵轻微的空间波动声响起,只见二十道黑色人影毫无征兆地从虚空之中缓缓浮现出来。
这二十人皆身穿一袭漆黑如墨的劲装,脸上更是蒙着一层黑色面纱,仅留下两双寒光四射的眼眸露于外。而他们手持的各式兵器,则在一片赤红色光芒映照之下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幽幽冷光。
“源君?竟然有足足二十个源君!”看到眼前这一幕,林雨棠不禁面色微变。与此同时,一旁的顾长缨亦是毫不犹豫地紧握起火凤长枪,并向前踏出一步,稳稳地站在了姬尘身前,一副如临大敌之态。
然而面对如此强敌,姬尘却显得异常镇定自若。只见他先是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顾长缨的肩膀示意其退下;随后又猛地抬起自己的右手并张开五指。刹那间,一股炽热至极且耀眼夺目的金红色火焰自他掌心喷涌而出!
不过让人意外的是,这股熊熊燃烧的烈焰并未直接朝着那群黑衣人席卷而去,反倒是犹如受到某种神秘力量牵引一般径直坠落到了姬尘等三人脚下。须臾之间,以他们三人为圆心处赫然竖起了一堵高达数丈有余的巨型火墙!
这堵火墙通体呈现出一种鲜艳欲滴的金红色调,墙身上方的火焰不断翻滚跳跃,远远望去宛如一条张牙舞爪的火龙腾空而起,散发出阵阵能令万物为之消融的恐怖高温气息。
朱雀火阵·炎壁。
这不是朱雀传承中的源技,而是姬尘自己琢磨出来的。
将朱雀之火凝聚成墙,可攻可守。那些黑衣人被火墙挡住,无法靠近。他们面面相觑,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姬尘看着他们。“你们是谁派来的?”
没有人回答。姬尘笑了。“不说也没关系。”他转头,看向顾长缨,“顾姐姐。”
顾长缨没有说话,只是握紧火凤枪,踏前一步。枪出如龙。火凤枪挟着炽烈的火焰,朝最近的一个黑衣人刺去。那人举剑格挡,却被一枪震飞。他的身体撞在火墙上,瞬间被火焰吞没,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其他黑衣人终于反应过来,同时出手。刀光剑影,从四面八方朝三人涌来。姬尘没有动,他只是站在火墙中央,双手结印。万木噬天。
赤红的地面,骤然炸裂。无数根粗壮狰狞的青色巨木,从地底疯狂涌出。那些巨木通体青黑,布满尖锐的木刺,如同活物般朝那些黑衣人扑去。
黑衣人大惊失色,纷纷闪避。
但巨木太多,太快。有人被贯穿,有人被缠住,有人被撞飞。惨叫声此起彼伏。
顾长缨的枪,也在收割。她的枪法凌厉,每一枪都带走一条生命。火凤枪在她手中,如同活物,时而如蛇吐信,时而如龙出海。她的身影在黑衣人中穿梭,红色劲装猎猎作响。
姬尘的万木噬天,封住了黑衣人的退路。顾长缨的长枪,收割着他们的性命。两人配合默契,如同多年的搭档。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二十个源君,全部倒地。没有一个活口。
林雨棠站在火墙中央,看着这一幕。她没有害怕,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相信姬大哥,相信顾姐姐。
姬尘收回手,火墙缓缓消散。他看了一眼满地的尸体,眉头微微皱起。这些黑衣人,训练有素,配合默契。不像是普通的散修,更像是某个势力培养的死士。是谁?朱燚女皇?苍虎帝国?还是……他没有想下去。
远处,四大圣地的弟子们,正站在光门附近,看着这一幕。
剑无伤握紧剑柄,脸色微微发白。他方才还在想,这个天楚来的小子,不过是运气好。此刻,他看到了。
那一手火阵,那一式万木噬天,那与顾长缨默契的配合。不是运气,是实力。他的脸色,变了。
木清灵捧着那株小树苗,歪着头看着姬尘。她的眼中,满是好奇。“好厉害。”
她轻声说。元坤府的憨厚少年挠着头,笑得憨憨的。“我就说嘛,他跟别人不一样。”焚阳武宗的红发少女,嘴角的弧度更深了。“有意思。”
南宫雪湄站在不远处,看着姬尘的背影。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想起在擂台上,他说“我赢了的话,能不能让我亲一口”。她想起他倒在顾长缨怀里,还对她眨眼睛。她的脸,微微泛红。
南宫漓站在姐姐身边,看着姬尘,美目涟涟。她的心跳得很快,她的脸微微泛红。这个男人,比她在天楚皇宫初见时,强了不知多少倍。她的心中,没有嫉妒,只有倾慕。
姬尘没有理会那些目光。他转身,看向秘境深处。那里,有某种东西,在呼唤他。“走。”他说。三道身影,朝秘境深处走去。
身后,无数人跟着涌入。
秘境,才刚刚开始。
第500章 火灵潮涌
秘境第一层,远比外界看起来更加广阔。赤红色的地面向四面八方延伸,一眼望不到边际。空气中弥漫着灼热的气息,随着深入,温度越来越高。那些流淌在山体上的金色纹路,如同岩浆般缓缓蠕动,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遍地都是火属性源兽。
体型小的如同拳头,大的如同房屋。它们形态各异,有的是火焰凝聚的飞鸟,有的是岩石包裹的巨兽,有的是纯粹由火焰构成的灵体。它们在这片赤红的世界中游荡,有的在觅食,有的在沉睡,有的在相互厮杀。浓郁的火属性源力充斥在空气中,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那股灼热渗入肺腑,对于修炼火属性功法的人来说,这里是修炼圣地。对于其他人来说,这里就是炼狱。
“好热……”林雨棠擦着额头的汗,小脸被烤得通红。她的修为最低,对高温的耐受也最差。顾长缨也好不到哪里去,她的火凤枪虽是火属性,但她的身体并非火属性体质,此刻同样汗流浃背。只有姬尘,面色如常。
朱雀传承赋予了他对火焰的绝对亲和,这里的温度对他来说,如同春日暖阳。
“坚持一下。”他握住林雨棠的手,将一缕清凉的源力渡入她体内。林雨棠的脸色好了些,紧紧抓着他的手不肯松开。
前方,出现了一片开阔地。那里的火属性源力浓度,比别处高出数倍。
赤红色的地面上,密密麻麻布满了裂缝,裂缝中不断涌出金红色的火焰。那火焰不像是燃烧,更像是从地底呼吸出来的气息。
忽然,地面开始震颤。不是地震,而是某种东西,从地底苏醒。裂缝中涌出的火焰越来越浓,越来越烈。它们在空中凝聚,化作一团团拳头大小的光球。那些光球通体金红,散发着炽烈的高温,它们没有眼睛,没有嘴巴,却给人一种“正在看着你”的感觉。
火灵。纯粹由火属性源力凝聚而成的灵体,没有智慧,却有本能。它们本能地排斥一切非火属性的存在。一个,两个,十个,百个,千个,万个。火灵从地底涌出,如同潮水般,铺天盖地。整片开阔地,瞬间被火灵填满。它们悬浮在半空,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所有人都被围住了。朱燚七皇女、四大圣地弟子、苍虎龙御武罡的天骄、无数散修。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火灵潮困在中央,进退两难。
有人试图突围。一个散修催动身法,朝外围冲去。
他的身形刚动,数十只火灵便同时扑来。它们的速度快得惊人,瞬间将那人淹没。惨叫声只持续了一瞬,便戛然而止。火焰散去,那人已化作一具焦黑的尸体。
没有人再敢轻举妄动。
南宫雪湄的脸色凝重,她站在七位皇女的最前方,赤练绫在身周飘动。她的朱雀之火,对火灵有一定威慑,但这里的火灵太多了。数以万计,杀不胜杀。
南宫漓躲在她身后,脸色苍白。“姐姐,怎么办?”
南宫雪湄没有回答。她能感觉到,这些火灵在试探,在等待。它们在等所有人露出破绽,然后一拥而上。她必须尽快找到出路。
就在这时,火灵潮忽然躁动起来。它们不再安静悬浮,而是开始朝人群涌去。先是几只,然后是几十只,几百只。它们扑向最近的目标,那些修为较低的散修首当其冲。惨叫声此起彼伏,鲜血在赤红的地面上格外刺目。南宫雪湄咬牙,赤练绫挥出,将扑向她们的几只火灵击碎。但更多的火灵涌来,仿佛无穷无尽。
南宫漓也出手了,她的朱雀之火对火灵同样有效,但她的修为只有七级源君,源力有限。渐渐地,她的动作慢了下来,呼吸急促起来。一只火灵突破了她的防线,朝她扑去。她想要闪避,却已来不及。
一道金红光芒,从她身后飞来。那只火灵被光芒击中,瞬间消散。南宫漓转头,正对上姬尘那双明亮的眼眸。他不知何时已来到她们身后,破苍剑横在身前,剑身上的凤凰妖纹正在发光。
“没事吧?”他问。
南宫漓摇了摇头,脸微微泛红。“没……没事。”
姬尘没有多说什么,转身看向那些涌来的火灵。他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平静的、如同俯瞰蝼蚁般的漠然。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体内的朱雀之火,轰然涌出。
金红色的光芒,从他身上亮起。那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亮,将整片开阔地都染成金红色。他的身后,一头巨大的朱雀虚影缓缓浮现。那朱雀展翅足有十丈,通体燃烧着金红色的火焰,它的眼睛是金色的,它的羽翼是金色的,它的爪牙是金色的。它站在那里,如同万火之主,俯瞰着那些卑微的火灵。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那些躁动的火灵,在朱雀虚影出现的瞬间,全部静止了。它们悬浮在半空,一动不动,如同一尊尊雕塑。然后,它们开始后退。不是逃跑,而是臣服。它们低下头,收起火焰,温顺地匍匐在地,如同臣子见到君王。
姬尘睁开眼,看着那些火灵。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轻轻一挥。火灵潮如同退潮的海水,朝两边散开,让出一条宽阔的道路。从开阔地中央,一直延伸到秘境深处。
南宫雪湄看着姬尘,美目涟涟。她的眼中,有震惊,有敬佩,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想起在擂台上,他的朱雀之火让她六个姐姐的朱雀焚世阵臣服。她想起他施展炽翎回天、炎翎破霄,比她更加正宗。此刻,她又看到了。他的朱雀虚影,让数以万计的火灵俯首称臣。
“你身上的朱雀气息,”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感叹,“比皇室的还要纯粹。”
姬尘转头,看着她。他笑了笑。“南宫姐姐,你这是在夸我吗?”
南宫雪湄的脸微微泛红,没有说话。
姬尘收回目光,看向那条被火灵让出的道路。“走吧,”
他迈步,朝秘境深处走去。身后,林雨棠和顾长缨紧紧跟随。
再后面,是朱燚七皇女、四大圣地弟子、无数修士。
所有人,都沿着那条被火灵让出的道路,朝秘境深处走去。
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在寂静中回荡。
第501章 比火场更可怕的是修罗场
火灵潮退去,那条被让出的道路在赤红的地面上蜿蜒向前,直通秘境深处。姬尘站在路口,看着那些匍匐在地、不敢抬头的火灵,心中却隐隐有一种感觉——这条路,是故意留给他的。
不是火灵的意志,而是这秘境本身的意志。
那团天外流火,似乎在等他。
身后,脚步声杂乱。那些被火灵困住的修士们,此刻正沿着那条道路争先恐后地朝深处涌去。
生怕去晚了,宝物就被人抢走了。
姬尘没有急着走,只是站在原地,望着深处。林雨棠和顾长缨站在他身侧,也不催他。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人群中走出。
南宫雪湄。
她缓步走到姬尘面前,赤练绫缠在腰间,她的脸上,依旧蒙着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此刻正看着他,带着一丝郑重。
“姬尘,”她开口,声音清脆,“秘境深处危险重重。我们联手,更安全。”
姬尘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位朱燚帝国的四皇女,会主动提出组队
。他看着她,看着那双认真的眼眸。他知道,她说的是实话。
这秘境第一层就有火灵潮,深处只会更加凶险。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但他也知道,她还有别的心思。他的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
“好。”他说。
南宫雪湄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她转身,朝身后招了招手。“妹妹,过来。”
南宫漓从人群中走出,低着头,脸微微泛红。
她走到南宫雪湄身边,不敢看姬尘。她的心跳得很快,她的脸烫得厉害。
她想起在天楚皇宫,被他按在地上的耻辱。她想起在拍卖会上,被他吓得落荒而逃的狼狈。
“走吧。”姬尘说。他转身,朝秘境深处走去。
身后,五道身影跟着。林雨棠、顾长缨、南宫雪湄、南宫漓。四女一男,走在赤红的道路上,朝未知的深处前进。
一路上,南宫漓总是偷偷打量姬尘。
她的目光,躲闪而羞涩,如同做贼一般。她看他的侧脸,看他握剑的手,看他走路的姿态。她想起在天楚皇宫,他坐在她身上,打她的屁股。那一幕,她一辈子都忘不了。
她的脸,又红了。又羞又气,羞的是那耻辱的姿势,气的是自己竟不争气地总想起他。
“妹妹,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南宫雪湄的声音,带着一丝促狭。
南宫漓连忙低下头。“没……没有,是热的。”
南宫雪湄笑了,没有拆穿她。
林雨棠走在姬尘身侧,她的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南宫雪湄。那个朱燚帝国的四皇女,长得真好看。身材高挑,气质清冷,那双眼睛,勾人魂魄。
她主动提出组队,还带着妹妹一起。她的心思,林雨棠看出来了。她喜欢姬大哥。
林雨棠咬了咬唇,忽然伸手,挽住姬尘的胳膊。她的动作很自然,仿佛只是走路时的一个习惯。但她的力道,却不轻。她将他的胳膊紧紧抱在怀里,整个人都贴了上去。
“姬大哥,你累不累?”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姬尘低头,看着她。看着她那副“我在宣示主权”的模样,有些无奈地笑了。“不累。”
“那你渴不渴?我这里有水。”她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个水囊,递到他嘴边。
姬尘接过,喝了一口。“谢谢棠棠。”
林雨棠笑得眉眼弯弯,将水囊收回,又挽住他的胳膊。她的目光,有意无意地瞥向南宫雪湄,眼中带着一丝得意。
南宫雪湄看着这一幕,面纱下的嘴角,微微抿紧。她没有说话,只是走路的步伐,似乎快了一些。
南宫漓看着姐姐的表情,心中暗笑。姐姐也会吃醋?她偷偷看向姬尘,看着他被林雨棠挽着胳膊,一脸无奈的模样。她忽然有些羡慕,又有些失落。
顾长缨走在最后,火凤枪在手,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她不是没看到前面那几个女人的小动作,只是懒得理会。她的任务,是警戒,是保护。至于那些争风吃醋的事,随她们去。她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个无奈的笑。这个臭弟弟,走到哪里,都招蜂引蝶。
林雨棠的宣示主权,并没有到此为止。她一会儿给姬尘擦汗,一会儿给他递水,一会儿问他脚酸不酸。
那副殷勤的模样,让南宫漓都看不下去了。
“你……你能不能别这么腻歪?”南宫漓忍不住开口。
林雨棠转头,看着她,眨眨眼。“怎么了?我照顾我姬大哥,碍着你了?”
南宫漓语塞。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她只能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林雨棠笑了,将姬尘的胳膊抱得更紧。
姬尘无奈地叹了口气。“棠棠,别闹。”
“我没闹。”林雨棠嘟着嘴,“我是在照顾你。”
姬尘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南宫雪湄走在前面,没有说话。但她的步伐,越来越快。林雨棠看在眼里,心中暗笑。她凑到姬尘耳边,小声说:“姬大哥,那个四皇女,是不是喜欢你?”
姬尘愣了一下。“别胡说。”
“我没胡说。”林雨棠眨眨眼,“我看得出来。她的眼睛,看你的样子,和南宫漓一样。”
姬尘无奈。“你想多了。”
“才没有。”林雨棠嘟着嘴,“姬大哥,你可不能被她勾走了。”
姬尘失笑。“好,不被勾走。”
林雨棠这才满意,将他的胳膊抱得更紧。
南宫漓走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心中酸溜溜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酸,只是觉得,那个位置,本来应该是她的。
南宫雪湄忽然停下脚步。她转过身,看着林雨棠。“林姑娘,”她的声音很平静,“你走得太慢了。这样下去,天黑都到不了深处。”
林雨棠愣了一下。她看了看自己的脚,又看了看南宫雪湄。“我走得慢吗?”
“很慢。”南宫雪湄说,“要不,你让姬尘背你?”
林雨棠的脸,瞬间红了。“不……不用。”她松开姬尘的胳膊,乖乖走好。
南宫雪湄转身,继续前行。她的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姬尘看着这一幕,心中叹了口气。这几个女人,真是……他摇了摇头,加快脚步,跟上南宫雪湄。
顾长缨走在最后,看着这一切,忍不住笑了。这个臭弟弟,还真是有女人缘。不过,她也知道,他心里有数。他不是那种会被美色迷惑的人。
第502章 祭坛残碑,上古秘辛
越往深处走,空气中的温度反而越低。不是寒冷,而是一种奇异的、如同火焰燃烧殆尽后残留的余温。那种温度让人感到温暖,却又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寂寥。
赤红色的地面渐渐变成了暗红色,如同凝固的血液。那些流淌在山体上的金色纹路也渐渐稀疏,最终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幽暗的、如同深夜天空般的深紫色。
那紫色很淡,却给人一种深邃而神秘的感觉。
“这里……好安静。”林雨棠小声说,她的手依旧挽着姬尘的胳膊,但力道比方才重了几分。她在紧张。
姬尘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他的目光,落在这片紫色世界的尽头。那里,隐约可以看到一座巨大的建筑轮廓。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那座建筑终于完整地呈现在四人面前。
那是一座祭坛。巨大得超乎想象的祭坛。它通体由一种从未见过的黑色石材砌成,石材表面流转着淡淡的紫色纹路,如同血管,如同脉络。
祭坛呈圆形,直径足有百丈,层层叠叠,向上收拢。最顶端,是一个直径不过丈许的平台。
平台中央,一根石柱冲天而起,石柱顶端,悬浮着一团金红色的光芒。那光芒很淡,很柔,却带着一种让人灵魂颤栗的威严。
祭坛的四周,散落着无数残破的石碑。有的已经碎裂成渣,有的还保留着大半。它们歪歪斜斜地倒在黑色的地面上,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
那文字古朴而繁复,与姬尘见过的任何一种文字都不同。它更加古老,更加原始,仿佛是从天地初开之时便已存在。
南宫雪湄走到一块相对完整的石碑前,蹲下身,仔细辨认。她的眉头越皱越紧。“这文字……我从未见过。”她轻声说。顾长缨也看了几眼,摇头。
林雨棠更是完全看不懂。
姬尘没有说话。他走到石碑前,伸出手,轻轻按在那些文字上。他能感觉到,那些文字中蕴含着一股古老的力量。那股力量在呼唤他,在引导他。他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些画面——
一只巨大的朱雀,展翅高飞。它的羽翼遮天蔽日,它的火焰焚尽万物。它的下方,是一片混沌。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无尽的虚空。
朱雀在虚空中翱翔,它的每一次振翅,都带起一片星云。它的每一声鸣叫,都开辟出一方世界。
画面一转。朱雀坠落在大地上,它的身体化作火焰,它的羽毛化作森林,它的血液化作河流。它的眼睛,化作两颗星辰,悬挂在天空。它死了,却又活着。它的力量,散落在天地间,等待着有缘人。
画面再转。
一群人跪在祭坛前,他们身着古老的衣袍,口中念诵着听不懂的咒语。他们的前方,是那只朱雀的虚影。
朱雀张开嘴,吐出一团金红色的光芒。
那光芒落入祭坛中央,化作一颗种子。种子生根发芽,长成一株通体赤红的小树。树上,结着一颗果实。果实成熟,裂开,里面飞出无数光点。那些光点散落四方,化作无数火灵。
画面消散。姬尘睁开眼,他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姬大哥,你怎么了?”林雨棠紧张地看着他。
姬尘深吸一口气。“我没事。”他低头,再次看向那些文字。这一次,他能读懂了。那些古老的文字,在他眼中变得清晰而明了。他轻声念出碑文的内容:
“上古之时,天地未分,混沌初开。四象神兽应运而生,镇守四方。朱雀居南,掌天地之火,司万物之生灭。”
“后人感其恩德,筑此祭坛,世代守护。然时光流转,沧海桑田,守护者渐次凋零,祭坛终成废墟。”
“唯有朱雀本源火种,永存于此。等待有缘之人,继承其志。”
姬尘的声音在寂静的祭坛上回荡。
姬尘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虽然在源妖界已经得了朱雀的传承,但再来一个朱雀,也并不意外,而且看样子,这个朱雀的等级应该更高。
林雨棠听得入神,顾长缨沉默不语,南宫雪湄的眼中,却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朱雀本源火种。
那是朱燚帝国世代追寻的至宝。是她修炼朱雀传承以来,梦寐以求的东西。原来,它就在这里。就在这座被遗忘的祭坛上。
姬尘继续念下去:
“祭坛之下,镇压着一件上古之物。那是创世神留下的时空碎片,蕴含天地初开时的本源之力。得之,可窥时空之秘;失之,则……”
他顿住了。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则如何?”南宫雪湄问。
姬尘沉默了片刻,继续念道:“则时空错乱,万界崩塌。”
林雨棠倒吸一口凉气。顾长缨握紧火凤枪。南宫雪湄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时空碎片,创世神遗物。这种东西,怎么会被镇压在这里?而且,碑文上说,祭坛之下。
也就是说,他们脚下,就镇压着那件足以让万界崩塌的恐怖之物。
姬尘的目光,落在最后一块石碑上。那块石碑保存得最为完整,上面的文字也最为清晰。他走过去,伸出手,轻轻按在碑面上。
然后,他读出了最后八个字:
“妖界临,红尘灭。”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林雨棠不明白这八个字的意思,但她能感觉到,姬尘的手在微微颤抖。
顾长缨的眉头紧皱,她在思索。南宫雪湄的脸色,却瞬间变得惨白。
“妖界……那是哪?”她的声音发涩。
姬尘没有回答。他知道,妖界就是源妖界。
妖界临,红尘灭。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源妖界降临之时,便是红尘界覆灭之日。
他的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想起墨清蝉说过,源妖界就悬浮在仙澜大陆的上空,被乾坤辟界尺的力量隐藏。
如果有一天,那件至宝的力量消散,或者被人破坏,源妖界就会降临。两个世界对撞,会发生什么?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一定是毁灭性的。
“姬大哥……”林雨棠的声音带着担忧。
姬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我没事。”他转身,看向祭坛最顶端那团金红色的光芒。“那应该就是朱雀本源火种。”
他说。南宫雪湄的目光,也落在那团光芒上。她的眼中,有渴望,有犹豫,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祭坛后方闪过。
那速度极快,快得连姬尘都只捕捉到一道残影。他没有任何犹豫,身形暴起,惊鸿照影步催动到极致。他的身影在祭坛上化作一道残影,朝那道黑影追去。
黑影的速度同样惊人,在残破的石碑间穿梭,如同鬼魅。姬尘紧追不舍,破苍剑已在手。他看准一个时机,一剑斩出。剑光划破空气,斩在黑影的衣角上。“嗤啦”一声,一片黑色衣角被斩落。黑影的身形顿了一下,然后加速,消失在祭坛后方的紫色迷雾中。
姬尘停下脚步,没有继续追。他看着手中那片黑色衣角,眉头紧皱。那衣角的材质,与他见过的任何一种布料都不同。它很轻,很薄,却坚韧无比。衣角上,隐隐有暗红色的纹路,如同血管,如同脉络。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这道黑影?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的目的是什么?
“姬大哥!”林雨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姬尘收起那片衣角,转身走回祭坛。林雨棠、顾长缨、南宫雪湄三人正站在那里,看着他。她们的眼中,都有担忧。
“追到了吗?”顾长缨问。
姬尘摇头。“只抓到一片衣角。”他顿了顿,“那人的速度,不在我之下。”
南宫雪湄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这秘境中,还有其他人?我们进来时,除了各国修士和圣地弟子,并没有看到什么黑衣人。”
姬尘没有说话。他不能确定那道黑影是不是人,甚至不能确定他是不是来自仙澜大陆,他只知道,那人的速度,快得可怕。他的身法,诡异莫测。他隐藏在暗处,不知在图谋什么。
姬尘抬头,看向祭坛顶端那团金红色的光芒。他的心中,隐隐有一种预感——那团光芒,才是那道黑影真正的目标。
第503章 万象森罗现身
紫色迷雾翻涌,那道黑影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静。姬尘站在祭坛边缘,手中攥着那片黑色衣角,眉头紧锁。他能感觉到,那人的气息并未远去,而是隐藏在迷雾深处,如同潜伏的毒蛇,等待着最佳的出击时机。
“姬大哥……”林雨棠的声音带着担忧,她小跑着来到他身边,紧紧抓住他的手臂。姬尘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顾长缨已经握紧了火凤枪,目光如炬地扫视着四周的迷雾。南宫雪湄的赤练绫也无声地飘起,在她身周缓缓游动,如同一条警觉的灵蛇。
“他还在。”姬尘轻声说。他能感觉到那股若有若无的气息,就在祭坛后方的某个角落,在窥视着他们。那道黑影的气息诡异而深沉,带着一种不属于红尘界的波动。那种波动,他在源妖界感受过,却又似是而非。更加古老,更加深邃,仿佛来自更加久远的年代。
就在这时,迷雾中传来一声轻笑。那笑声很轻,却清晰地传入四人耳中,带着一丝戏谑,一丝玩味,还有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
“不愧是姬尘,感知力果然敏锐。”
紫色迷雾向两侧散开,一道黑色身影缓缓走出。
那人一身黑袍,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脸上蒙着黑色面巾,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很亮,如同两颗寒星,在黑暗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落下,都给人一种奇异的韵律感,仿佛不是在走路,而是在丈量空间的尺度。
姬尘的瞳孔微微收缩。这双眼睛,他见过。在玄澜神宫,那个站在四大宗主身后、一言退敌的黑衣人。他来了,他也来了这秘境。
“是你。”姬尘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意外,只有确认。
黑衣人停在三丈外,微微点头。“又见面了。”
林雨棠紧张地抓紧了姬尘的手臂,顾长缨踏前一步,火凤枪直指黑衣人。南宫雪湄的赤练绫也绷紧,随时准备出击。
黑衣人却浑不在意。他的目光扫过四人,最后落在姬尘身上。“姬尘,你比半年前更强了。在天骄战上的表现,令人惊叹。”他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是真心赞赏还是随口敷衍。
姬尘没有接话。“你是谁?”
他问。黑衣人沉默了一瞬,然后伸出手,轻轻揭开脸上的面巾。面巾下,是一张年轻的脸。剑眉星目,面容冷峻,看上去不过二十五六岁。他的肤色很白,白得有些不正常,如同终年不见阳光。他的嘴唇很薄,抿成一条线,给人一种寡情而冷酷的感觉。
“万象森罗殿,,殷无极。”他自报家门,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万象森罗殿。
姬尘的眉头微微皱起,这个名字他没有听说过。林雨棠也是一脸茫然,顾长缨同样露出疑惑的表情。只有南宫雪湄的脸色,瞬间变了。
“三禁地之一。”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压抑的凝重。
姬尘看向她。“三禁地?”
南宫雪湄深吸一口气,缓缓道:“仙澜大陆,四大圣地之上,还有三禁地。源初圣地,万象森罗殿,混沌神宫。它们是上古时期创世神的后裔所建,凌驾于一切势力之上。万年来,它们极少现世,只在传闻中出现。所有人都以为,那只是传说。”
她看着殷无极,眼中满是复杂。“没想到,传说是真的。”
殷无极微微点头。“五灵圣女,果然见多识广。”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认可。
仿佛能被一个禁地弟子认可,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
姬尘没有在意这些。他的目光,落在那团悬浮在祭坛顶端的金红光芒上。朱雀本源火种。“你的目标,是那个。”他说。
殷无极点头。“朱雀火种,乃上古神兽遗物,蕴含天地本源之力。此等圣物,不应留在凡间。我奉师尊之命,将其带回万象森罗殿,”
姬尘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殷无极没有解释,只是淡淡道:“三禁地的意志,不可违抗。”
姬尘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如果我不给呢?”
殷无极看着他,那双寒星般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你不会想与万象森罗殿为敌。”
他顿了顿,“三禁地的力量,远超你的想象。四大圣地,在三禁地面前,不过蝼蚁。”
他的话很狂妄,但从他口中说出,却给人一种不容置疑的真实感。姬尘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破苍剑。他知道,这个人,不好对付。半年前,他连站在殷无极面前的资格都没有。
此刻,他能感觉到,殷无极的气息,比半年前更加深沉,更加不可测。源尊中期。而且不是普通的源尊中期,是根基极其扎实、战斗经验极其丰富的源尊中期。
“让开。”殷无极说,“我不想伤你。”
姬尘笑了。“巧了,我也不想伤你。但是那东西,你不能带走。”
殷无极不再说话。他抬起右手,五指微张。掌心,一股诡异的力量开始凝聚。
那力量不是源力,不是妖力,而是一种更加玄妙、更加深邃的力量。
它让姬尘感到一阵心悸,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空间在扭曲,以殷无极为中心,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折叠、压缩。那股力量,在撕扯空间。
“空间源技!”南宫雪湄惊呼出声。三禁地的传承,竟是空间之力。
那是最为古老、最为神秘的本源之力之一,凌驾于四象之上。姬尘的瞳孔骤然收缩。他见过类似的力量,在源妖界,在墨清蝉身上。那是时间与空间的本源之力。
原来,三禁地的传承,就是这种力量。
殷无极抬起手,朝姬尘轻轻一指。一道无形的波纹,从他指尖扩散开来。那波纹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被折叠,距离失去了意义。
姬尘只觉得眼前一花,殷无极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他面前,近在咫尺。那不是速度,是空间折叠。他无视了距离,直接跨越了三丈的空间。
姬尘没有任何犹豫,破苍剑横在身前,苍天万钧诀全力催动。剑身与殷无极的手指碰撞,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姬尘被震得连退数步,虎口发麻。殷无极却纹丝不动,只是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不错。”他说。
姬尘稳住身形,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个人,比他遇到过的所有对手都要强。不是强一点,是强很多。他的心中,没有恐惧,只有战意。他转头,看向身后的三女。
“退后。”他说。
林雨棠摇头,眼眶泛红。“姬大哥……”
“退后。”姬尘的声音很轻,却不容置疑。顾长缨拉住林雨棠的手,将她往后拖。南宫雪湄看了姬尘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她没有说话,只是带着南宫漓,退到祭坛边缘。
姬尘转过身,面向殷无极。他握紧破苍剑,剑身上的凤凰妖纹开始发光。四色光芒,在剑身上流转。白虎,青龙,玄武,朱雀。四象之力,在他体内涌动。三道奇府,同时洞开。他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殷无极看着他,眼中终于有了一丝兴趣。“有意思。”他说,“源君之境,却有源尊之力。你的潜力,确实惊人。可惜,今日你遇到的是我。”
他抬起双手,十指交错,结出一个繁复而古老的手印。那手印与姬尘见过的任何手印都不同,它带着一种玄妙的、仿佛与天地共鸣的韵律。空间开始剧烈扭曲,以殷无极为中心,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缓缓成形。漩涡之中,是无尽的黑暗,是空间的裂隙,是虚无的深渊。
“万象森罗·虚空葬。”殷无极轻声说。
黑色的漩涡,朝姬尘席卷而来。
那股吞噬一切的力量,让祭坛上的碎石都开始漂浮,被吸入漩涡之中。
姬尘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黑色漩涡。他没有退,他的身后,是三双担忧的眼睛。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握剑,四色光芒在剑身上汇聚。金、青、蓝、红,四色交融,化作一团灰白色的光芒。那光芒很淡,很柔,却蕴含着足以毁灭一切的力量。
归元。
剑出。
灰白色的剑光,与黑色的漩涡,在祭坛中央轰然对撞。没有巨响,没有爆炸,只有无声的湮灭。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互相吞噬,互相消解。剑光在消散,漩涡也在缩小。
殷无极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四象归一,返璞归真。你竟已触摸到了那个境界。”他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凝重。
姬尘没有说话,只是咬牙,将全部源力注入剑中。灰白色的剑光,骤然亮起,将黑色的漩涡硬生生撕开一道裂口。殷无极的脸色微变,他的身形被那股力量震得后退一步。他的眼中,终于有了战意。“很好。”他说,“值得我认真了。”
他再次结印,手印比方才更加繁复,更加古老。这一次,不再是单一的黑色漩涡,而是无数个。它们悬浮在空中,密密麻麻,将姬尘围在中央。每一个漩涡,都是一道空间的裂隙,都足以吞噬一切。
姬尘的脸色,微微发白。他的源力在急速消耗,三道奇府的负荷已经接近极限。但他没有退,他的身后,是林雨棠,是顾长缨,是南宫雪湄。他不能退。
“顾姐姐,”他轻声说,“带她们走远些。”
顾长缨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火凤枪。
她知道,她帮不上忙。
这种级别的战斗,已经不是她能插手的。她能做的,只有保护好林雨棠,不让他分心。
第504章 舍身相护
无数黑色的空间漩涡悬浮在祭坛上空,将姬尘团团围住。每一个漩涡都如同一只黑暗的眼睛,冷漠地俯瞰着中央那道青色的身影。漩涡之中,空间在扭曲、撕裂、湮灭,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如同死神的呢喃。
殷无极站在漩涡之外,双手结印,十指间流转着幽暗的光芒。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寒星般的眼眸中只有一种平静的、如同碾碎蝼蚁般的漠然。万象森罗殿的传承,空间之力的奥义,远非四象传承可比。这是上古创世神遗留的力量,是凌驾于五行之上的本源之力。他相信,在这股力量面前,任何凡间的修者都只有俯首称臣的份。
姬尘握紧破苍剑,四色光芒在剑身上流转。他的脸色苍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三道奇府的负荷已经接近极限,源力在急速消耗。但他没有退,他的身后是林雨棠、顾长缨、南宫雪湄。他不能退。
“姬尘,认输吧。”殷无极的声音从漩涡之外传来,平淡而冷漠,“你不是我的对手。让开,我不伤你。”
姬尘没有回答。他深吸一口气,破苍剑横在身前。四色光芒在剑身上汇聚,灰白色的归元之力再次凝聚。他已经没有多少源力了,这一剑,可能是他最后的机会。
殷无极摇了摇头。“执迷不悟。”他的手指轻轻一动。
悬浮在空中的黑色漩涡,同时朝姬尘涌去。
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封锁了所有退路。
每一个漩涡都足以吞噬一切,它们汇聚在一起,足以将整座祭坛撕成碎片。姬尘咬牙,挥剑斩出。灰白色的剑光横扫,与最近的一个漩涡对撞。剑光将漩涡撕开一道裂口,却又有更多的漩涡涌来。他斩开一个,又来两个;斩开两个,又来四个。无穷无尽,杀不胜杀。
他的源力在急剧消耗,他的动作在变慢。
一道漩涡擦着他的手臂掠过,在他左臂上留下一道深深的伤痕。鲜血涌出,染红了衣袖。他闷哼一声,没有后退。又一道漩涡从背后袭来,他侧身避开,却被另一道漩涡扫中后背,衣袍碎裂,皮开肉绽。他的身体踉跄了一下,却依旧没有倒下。
“姬大哥!”林雨棠的哭声从身后传来。她想冲上去,却被顾长缨死死拉住。顾长缨的脸色同样苍白,她的眼中满是心疼,但她知道,她不能上去。她上去,只会让他分心。
姬尘已经浑身是伤,衣袍破碎,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但他的剑,依旧握在手中。他的眼睛,依旧明亮。他看着对面那道黑色的身影,嘴角勾起一个倔强的弧度。“再来。”他说。
殷无极的眉头微微皱起。这个人的韧性,出乎他的意料。源君之境,硬抗他的虚空葬,竟还能站着。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有欣赏,也有惋惜。
“可惜了。”他轻声说。然后,他抬起右手,五指微张。
掌心,一道纤细的空间之刃缓缓凝聚。那刀刃薄如蝉翼,近乎透明,只有边缘处泛起一丝幽暗的光芒。它很小,只有巴掌长,却蕴含着足以切开一切的锐意。
这是他最强的单体攻击,空间切割。
它无视防御,直接撕裂空间,将目标从根源上斩断。这一击,他从未在任何人面前使用过。
因为没有人值得他使用。
姬尘感觉到了,那股致命的危机。他能感觉到,那道纤细的刀刃中蕴含的力量,足以将他的身体连同灵魂一起斩断。他想要闪避,但他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他的源力已经见底,他的双腿已经发软。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透明的刀刃,朝他飞来。
不是朝他,是朝他身后。殷无极的目标,不是他,是林雨棠。
姬尘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想要转身,想要挡在林雨棠身前。但他的身体,已经来不及了。
刀刃破空,直取林雨棠的心脏。
就在那一瞬间,一道红色的身影,从林雨棠身边冲出。那速度快得惊人,快得连姬尘都没有反应过来。她扑到林雨棠身前,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那道空间之刃。
嗤——!
鲜血飞溅。那道纤细的刀刃,划开了她的后背。从肩胛到腰际,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触目惊心。她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朝前飞去。她飞向的方向,是姬尘。
姬尘下意识伸出手,接住了她。她落在他怀里,轻得像一片羽毛。她的脸色惨白,她的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她的后背,那道伤口还在流血,将他的衣袍浸透。
“顾姐姐……”姬尘的声音在颤抖。他的手,在颤抖。他的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顾长缨靠在他怀里,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她看着他,那双明亮的眼眸中,没有后悔,只有一种温柔的、释然的笑意。
“这是……我还你的……”她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我不想你死……”
“顾姐姐……”姬尘的声音哽咽了,“你怎么这么傻……”
顾长缨看着他,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满足。“傻弟弟,”她说,“别哭……”
姬尘没有哭。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流泪。他不能哭,他不能让她看到自己哭。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那吻很轻,很轻,如同羽毛拂过。却带着他所有的心疼,所有的愧疚,所有的爱。
顾长缨的眼睛,微微睁大。她的脸,微微泛红。她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吻她。她的心跳得很快,她的脸烫得厉害。她想要推开他,却没有力气。她只能闭上眼,任由他的唇,贴在自己额头上。
祭坛边缘,林雨棠捂着嘴,眼泪止不住地流。她没有冲上去,她知道,此刻,顾姐姐需要姬大哥。南宫雪湄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幕。她的脸微微泛红,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看着姬尘抱着顾长缨,看着他吻她的额头,看着他眼中的心疼与愧疚。她忽然有些羡慕,羡慕那个受伤的女子,能被一个人如此珍惜。
南宫漓躲在姐姐身后,偷看着。她的脸红了,心跳快了。
她忽然觉得,如果是她受伤,他会不会也这样心疼?她的脸更红了,低下头,不敢再看。
殷无极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只是抬起手,指尖再次凝聚出那道透明的空间之刃。“感人,”他说,“但改变不了结局。”
他抬手,空间之刃再次飞出。这一次,直取姬尘。
姬尘没有抬头。他只是一手抱着顾长缨,一手握紧破苍剑。他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冰冷的、如同火山爆发前的平静。他体内的源力,已经枯竭。但他的血,还在燃烧。他的剑,还在手中。
“你敢伤她,”他的声音很轻,却冷得像九幽寒冰,“我要你死。”
殷无极看着那双眼睛,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寒意。
那双眼睛,不像是在看一个人,而是在看一个死人。
第505章 亲亲顾姐姐
殷无极的空间之刃停在半空。他望着姬尘那双眼睛,那双冷得像九幽寒冰的眼睛,手指竟微微顿了一下。不是恐惧,而是意外。一个源君,源力已经枯竭,浑身是伤,连站都站不稳,却还敢用这种眼神看他。是愚蠢,还是无畏?
姬尘没有理会他的目光,只是低头,看着怀里的顾长缨。她的脸色惨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后背那道伤口还在渗血,将他的衣袍浸透。她的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指节泛白。她在疼,但她没有叫,只是咬着唇,默默忍着。
“棠棠。”姬尘的声音很轻。
林雨棠擦着眼泪跑过来,从姬尘怀里接过顾长缨。她的手在颤抖,但她咬着牙,将顾长缨稳稳扶住。“姬大哥,顾姐姐她……”
“照顾她。”姬尘说。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林雨棠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没有表情的眼睛。她忽然有些害怕,不是怕他,而是怕他此刻的状态。她从未见过他这个样子,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表面平静,内里却翻涌着足以毁天灭地的怒火。她点点头,扶着顾长缨退到祭坛边缘。
南宫雪湄走过来,从怀中取出一瓶丹药,递给林雨棠。“这是朱燚皇室的疗伤圣药,给她服下。”林雨棠接过,道了声谢,连忙喂顾长缨服下。南宫雪湄看着姬尘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她能感觉到,他的气息变了。不再是方才那种沉稳的、游刃有余的从容,而是一种压抑的、如同野兽般的狂暴。
殷无极也感觉到了。他看着姬尘,眉头微微皱起。“你的源力已经枯竭,”他说,“还要打?”
姬尘没有回答。他只是握紧破苍剑,缓缓站起身。他的身体在颤抖,他的双腿在发软,但他站起来了。他站在那里,如同一座山,挡在殷无极面前。
玄髓府,开。灵胆府,开。源力翻倍,再翻倍。枯竭的经脉中,再次涌出源力。那些源力不是来自丹田,而是来自他的血肉,他的骨骼,他的灵魂。他在燃烧自己,以生命为代价。
殷无极的脸色终于变了。“你疯了?这样你会伤及本源!”
姬尘笑了。那笑容很冷,冷得像九幽寒冰。“伤及本源又如何?你敢伤她,我便要你死。”
他抬起破苍剑,剑身上的凤凰妖纹开始发光。金、青、蓝、红,四色光芒在剑身上流转。白虎的杀伐,青龙的生机,玄武的厚重,朱雀的炽烈。四象之力,在他剑上汇聚。这一次,他没有保留,将所有力量都注入这一剑中。
苍冥·噬道剑。
灰白色的剑光,从剑身上涌出。那光芒很淡,很柔,却带着一种让人灵魂颤栗的威压。它不再是剑光,而是道。是姬尘的道,是四象归一、返璞归真的道。
殷无极的瞳孔骤然收缩。他能感觉到,那道剑光中蕴含的力量,已经超越了源君,超越了源尊。那是道的雏形,是本源的力量。他不敢怠慢,双手结印,空间之力全力催动。无数黑色的空间漩涡在他身前凝聚,化作一道巨大的黑色屏障。
剑光与屏障对撞。没有巨响,没有爆炸,只有无声的湮灭。灰白色的剑光,在黑色的屏障上撕开一道裂口。裂口越来越大,越来越深,如同刀切豆腐。殷无极的脸色惨白,他拼命催动空间之力,试图修复那道裂口。但剑光太快,太锐利,他根本挡不住。
剑光贯穿屏障,朝他斩来。他侧身避开,却被剑光的余波扫中右臂。嗤——!鲜血飞溅。他的右臂,从肘部以下,被齐根斩断。断臂落在地上,还在微微抽搐。
殷无极闷哼一声,连退数步。他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右袖,脸色惨白。他没有惨叫,没有愤怒,只是沉默地看着那道断臂。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姬尘。那双寒星般的眼眸中,第一次有了情绪。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姬尘,”他的声音很轻,“你很强。但三禁地的意志,不可违抗。今日之仇,来日必报。”
他抬起左手,在身前划出一道空间裂隙。裂隙中,是无尽的黑暗,是虚无的深渊。他踏入裂隙,身影消失。只有最后一句话,从裂隙中飘出:“三禁地,必灭你。”
空间裂隙闭合,殷无极的气息彻底消失。祭坛上,只剩下姬尘一个人。
他站在那里,破苍剑拄在地上。他的身体在颤抖,他的脸色惨白,他的源力已经彻底枯竭。但他还站着。他赢了。
“姬大哥!”林雨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姬尘转过身,朝她们走去。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他没有停,他走到顾长缨面前,蹲下身。
顾长缨靠在林雨棠怀里,看着姬尘。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伤口已经止血,丹药起了作用。她的眼睛,依旧明亮。她看着他,看着他满身的伤,看着他惨白的脸。她的眼眶红了。
“你受伤了。”她说。
姬尘摇摇头。“没事。”
顾长缨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你这个傻子……”
姬尘看着她,看着她的眼泪,看着她苍白的脸。他忽然低下头,在她唇上,轻轻一吻。那吻很轻,很轻,如同蜻蜓点水。却带着他所有的心疼,所有的愧疚,所有的爱。
顾长缨的眼睛,猛地睁大。她的脸,瞬间红透。从耳尖到脸颊,从脸颊到脖颈,一片绯红。她想要推开他,却没有力气。她只能闭上眼,任由他的唇,贴在自己唇上。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林雨棠瞪大双眼,看着这一幕。她的嘴巴微微张开,说不出话。南宫雪湄的脸红了,她别过头,不敢再看。南宫漓躲在姐姐身后,偷看着,脸红得像熟透的虾。
姬尘吻了很久,很久。久到顾长缨几乎要窒息,他才松开。他看着她,看着她绯红的脸,看着她紧闭的眼睛。他笑了。
“顾姐姐,”他说,“以后,不要再为我挡刀了。”
顾长缨睁开眼,看着他。她的眼中,有羞赧,有慌乱,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她没有说话,只是将脸埋进他怀里,不敢抬头。
姬尘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他的嘴角,挂着满足的笑。
林雨棠终于回过神来。她看着那两人,小嘴微微鼓起。她有些吃醋,但更多的,是高兴。顾姐姐,终于和姬大哥在一起了。她悄悄挪过去,靠在姬尘肩上。
南宫雪湄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她的脸还是红的,她的心跳还是快的。她忽然有些羡慕,羡慕那个受伤的女子,能被一个人如此珍惜。她轻轻叹了口气,转身,看向祭坛顶端那团金红色的光芒。朱雀本源火种,还在那里。那是她此行的目标,是朱燚帝国世代追寻的至宝。但此刻,她忽然不想去取了。
第506章 推倒顾姐姐
秘境深处,一片静谧祥和之中,隐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角落——一座极为隐蔽的山洞。这个地方仿佛与世隔绝一般,四周弥漫着神秘而古老的气息。
洞口处,一道熊熊燃烧的朱雀之火如同一堵坚不可摧的城墙般矗立着,将内外完全隔开。这道由姬尘亲自施展的朱雀之火所形成的禁制,散发出耀眼夺目的金红色光芒,宛如一轮旭日东升,令人不敢直视。
走进洞内,一股幽暗阴森的氛围扑面而来。整个洞穴内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唯有姬尘掌心中闪烁着微弱的青光,犹如夜空中最亮的星辰,勉强照亮了周围的方寸之地。
在这片昏暗之中,顾长缨静静地倚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她那张原本俏丽动人的脸庞此刻显得异常苍白无力。
尽管后背的伤势经过简单处理后已经停止流血,但那道深深切入骨肉、几乎可以看见白骨的狰狞伤痕仍然让人毛骨悚然。然而,面对如此剧痛,顾长缨却咬紧牙关,一声未吭,只是默默地注视着正在忙碌的姬尘。。
“顾姐姐,”他的声音很轻,“我帮你疗伤。”
顾长缨点点头,没有说话。她知道他要做什么,她的脸微微泛红,但没有拒绝。
姬尘伸出手,轻轻解开她衣襟的系带。外衫滑落,露出里面素白的亵衣。他的手没有停,继续解开亵衣的系带。顾长缨的身体微微颤抖,她的脸越来越红,但她没有躲。
亵衣滑落,露出她光洁的后背。那道伤口从右肩胛斜至左腰际,皮肉翻卷,触目惊心。姬尘看着那道伤口,手微微一顿。他的眼中,闪过心疼。
“疼吗?”他问。
顾长缨摇摇头。“不疼。”
姬尘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按在她后背。掌心,青色的光芒缓缓亮起。青龙化雨霖。温热的源力透过掌心,渗入她的伤口。那些翻卷的皮肉开始愈合,那些断裂的经脉开始重连。顾长缨能感觉到,一股暖流从后背蔓延至全身,如同春日的阳光,融化了冬日的冰雪。很舒服,舒服得让她想要闭上眼睛。
但她没有闭。因为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那只手,温热的,干燥的,贴在她光裸的背上。
她的心脏像是要跳出胸腔一般,疯狂跳动着。每一次搏动都让她感到一阵晕眩和无力感袭来,但同时却又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兴奋与期待。她清晰地感受到,他修长而温暖的手指正轻柔地在她裸露的后背上摩挲、游走。这绝非简单的治疗手法——不似平日里那般冰冷生硬;更像是一种爱抚,一种饱含深情且极为细腻的触碰。
那指尖仿佛拥有魔力般,所过之处皆燃起一团炽热火焰,令她浑身发烫、面若粉霞。
顾长缨羞涩难耐,双颊绯红如晚霞满天,宛如一只熟透的大虾。
她紧紧咬住下唇,拼命抑制住即将脱口而出的呻吟声。然而尽管如此努力,她紊乱急促的心跳仍无情地将其内心真实情绪暴露无遗。
与此同时,姬尘亦全力以赴地施展自身源力,源源不绝地输送进她孱弱身躯之中。他原本俊朗坚毅的面庞此时略显苍白憔悴,额头上甚至渗出一层细密汗珠来。毕竟方才那场激战已令他元气大伤,源力几乎耗尽殆尽。可即便这般艰难困苦之际,他依然咬牙坚持不肯停歇片刻。只因他深知时间紧迫刻不容缓:她身上伤势严重至极,绝容不得有丝毫耽搁延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知过了多久,那道狰狞的伤口终于完全愈合。新生的肌肤,白皙细腻,与周围的肌肤浑然一体。姬尘收回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好了。”他说。
顾长缨没有动。她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姬尘正要起身,她忽然转过身,面对着他。她的脸很红,她的眼睛很亮。她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捧住他的脸。她的手指微凉,却带着一种让人心颤的温柔。
“姬尘。”她轻声唤他。
姬尘看着她,没有动。
顾长缨微微踮起脚尖,缓缓地凑近姬尘,轻柔地将嘴唇印在了他的唇上。这个吻如同一阵轻风,似一片薄纱,又仿佛一根柔软的羽毛,轻轻地掠过他的唇边。
然而,这看似轻盈无比的一吻,却蕴含着顾长缨内心深处无尽的情感波澜——有她对爱情的悸动与渴望,也有她面对这份感情时的迟疑和彷徨,但更多的还是那份鼓起勇气去表达爱意的坚定决心。
姬尘显然没有预料到顾长缨会如此主动,不禁一愣。
但仅仅只是一瞬间的惊愕之后,他便迅速回过神来,并自然而然地伸出手臂,小心翼翼地搂住了她纤细的腰部。紧接着,他开始热烈地回吻着她,用自己的双唇传递出同样深沉而炽热的情意。一时间,整个山洞都被他们交织在一起的气息所填满,周围的空气似乎也因为这浓烈的爱意而变得有些黏稠起来。
顾长缨的手,从他脸上滑到他的肩上,然后轻轻推倒他。姬尘仰面躺在那张兽皮上,看着她。她的长发散落,遮住了半边脸。她的眼睛很亮,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她低下头,吻上他的额头,他的眉梢,他的鼻尖,他的唇角。她的吻很轻,很柔,如同春雨,润物无声。
姬尘伸出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顾姐姐,”他说,“你真美。”
顾长缨的脸更红了,但没有躲。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明亮的眼睛,看着他嘴角那抹温柔的笑。她忽然觉得,这一刻,她等了好久。从毒龙山脉开始,从山神庙开始,从他叫她“顾姐姐”开始。她一直在等,等一个机会,等一个勇气。
此刻,她不想等了。
她低下头,再次吻上他的唇。这一次,不再是蜻蜓点水,而是缠绵的、炽烈的、带着她所有情感的吻。
姬尘回应着她,两人的唇舌交缠。山洞中,只有那羞人的声音在回荡。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分开。顾长缨靠在他怀里,大口喘息。她的脸红得像要滴血,她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但她没有后悔,她只是将脸埋在他怀里,不敢看他。
姬尘抱着她,轻轻抚着她的发丝。他的嘴角,挂着满足的笑。
“顾姐姐,”他轻声说,“以后,不要再一个人扛着了。”
顾长缨没有说话,只是将他抱得更紧了一些。
山洞外,火墙依旧燃烧。山洞内,两人相拥。
这一刻,没有战斗,没有伤痛,只有彼此。
第507章 阴魂不散的四大宗门
顾长缨的伤好得很快。青龙化雨霖加上姬尘的努力,不过半日,她后背的伤口便只剩下淡淡的红痕。
她的源力也恢复了大半,虽然还不能全力出手,但至少行动无碍。这让姬尘松了口气,也让林雨棠终于不再红着眼眶。
南宫雪湄看着顾长缨恢复如初的后背,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青龙化雨霖的治愈之力,比她想象的还要神奇。她看着姬尘,心中对这个人又多了几分好奇。
四人继续朝秘境深处前进。越往里走,空气中的火属性源力越浓郁,温度却反而越来越低。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火焰燃烧到极致后,反而生出一种奇异的凉意。姬尘知道,那是朱雀本源的气息。
极致的火,不是灼热,而是温润。如同朱雀涅盘经中所言——火之极处,便是新生。
路上遇到的人越来越多。有有四大圣地的弟子,有苍虎、龙御、武罡三国的天骄,有无数闻讯而来的散修。
所有人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前进——秘境核心,朱雀本源火种的所在。
没有人敢走得太快,也没有人敢落在最后。
那些先行者有的已经死在火灵潮中,有的迷失在紫色的迷雾里,有的被不知名的源兽撕成碎片。秘境的凶险,远超所有人的预料。
姬尘走得不快不慢。他不在意别人抢在他前面,因为他知道,朱雀本源火种,不是谁都能拿到的。
没有朱雀传承的认可,靠近那团火焰,只有死路一条。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道巨大的光门。那光门高约十丈,宽约五丈,通体由金红色的光芒凝聚而成。光门之中,火焰翻涌,看不清里面的景象。
光门两侧,是两座高耸的石柱,柱身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与祭坛上的文字如出一辙。这里,便是秘境核心区的入口。穿过这道光门,就能抵达朱雀本源火种的所在。
此刻,光门前已经聚集了数百人。朱燚七皇女站在最前面,南宫雪湄的赤练绫在身周飘动,她的目光落在光门上,不知在想什么。
四大圣地的弟子站在一侧,剑无伤的手按在剑柄上,木清灵捧着那株小树苗,元坤府的憨厚少年依旧背着那个巨大的包裹,焚阳武宗的红发少女打着哈欠。苍虎、龙御、武罡三国的天骄们站在另一侧,白相、杨悠都在其中,他们的脸色都不太好看。秘境中的凶险让他们折损了不少人,此刻还能站着的,都是真正的精锐。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道光门上。没有人敢先进去,因为没有人知道,光门后面,等待他们的是什么。就在这时,四道身影从人群中走出,挡在光门前。四人皆是老者,身着不同颜色的衣袍,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深沉如海。
姬尘的眉头,微微皱起。这四个人,他认识。烬尘宗长老炎焚,源尊二级。姬宗长老姬冥,源尊一级。砺刃山庄长老剑绝,源尊二级。霍闪阁长老雷灭,源尊一级。
“天楚四大宗门的人?”林雨棠的声音带着惊讶,“他们怎么会在朱燚境内?”
姬尘没有说话,但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四大宗门远在天楚,千里迢迢来到朱燚,进入这座秘境,绝不只是为了探险。他们有明确的目标——朱雀本源火种。
而且,他们似乎早有准备,知道秘境会开启,知道火种会出现。
炎焚长老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后落在姬尘身上。他的眼中,满是恨意。“姬尘,我们又见面了。”他的声音阴冷,如同毒蛇吐信。
姬尘看着他,没有说话。剑绝长老上前一步,手中那柄巨剑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半年前,苏绾绾杀了我庄天骄,今日,老夫要为他报仇。”雷灭长老的周身,紫色雷光噼啪作响。姬冥长老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姬尘,眼中满是怨毒。
姬尘看着他们,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就凭你们?”
炎焚长老的脸色,瞬间铁青。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小子,别狂妄。今日,我们四人布下四象焚天阵,便是为你准备的。”
他抬起手,其他三人同时动了起来。四人分站四方,将姬尘围在中央。他们的脚下,亮起四色光芒——赤、金、黄、紫,对应火、金、土、雷。四象焚天阵,以四行之力为基础,相辅相成,威力倍增。此阵一出,足以困杀源尊中阶。
姬尘看着脚下亮起的光芒,眉头微微皱起。这阵法,他见过类似的。在源妖界,战阵赛上,他见过五行轮转。
这四象焚天阵,原理相似,却更加粗糙,更加简陋。四个源尊催动,威力不俗,但在他面前,不过班门弄斧。
“姬大哥!”林雨棠的声音带着担忧。
姬尘转头,看着她。“退后。”他说。林雨棠咬了咬唇,拉着顾长缨退到远处。南宫雪湄看了姬尘一眼,也带着南宫漓退开。她知道,这种级别的战斗,她帮不上忙。姬尘的对手,是四个源尊,是半年前差点覆灭玄澜神宫的凶手。此刻,他们又来了,要来杀他。
姬尘转过身,面向那四人。破苍剑横在身后,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你们要报仇?”他问。
炎焚长老冷笑。“不只是报仇。朱雀火种,也是我们的。”他顿了顿,“天楚四大宗门,被你们玄澜神宫压了这么多年,也该翻身了。”
姬尘看着他,忽然笑了。“翻身?就凭你们?”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轻蔑,他握紧破苍剑,“你们,还不够格。”
炎焚长老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狂妄小儿,找死!”他厉喝一声,四人同时出手。四色光芒从他们脚下涌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朝姬尘罩去。光网之中,四种属性的源力互相缠绕,互相加持,威力倍增。这一击,足以重伤源尊中阶。
姬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看着那张越来越近的光网,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然后,他抬起破苍剑,轻轻一挥。
灰白色的剑光,从剑身上涌出。那光芒很淡,很柔,却带着一种让人灵魂颤栗的威压。它斩在光网上,无声无息。光网从中间裂开,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中。炎焚长老的脸色,瞬间惨白。“不可能!”他失声惊呼。
姬尘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剑,指向那四人。“该我了。”他说。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第508章 大破四象
四色光芒从四位长老脚下涌出,赤、金、黄、紫,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将姬尘笼罩其中。光网之中,四种属性的源力互相缠绕,互相加持,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火借金势,金助土威,土生雷光,雷火相生。
四象焚天阵,以四行之力为基础,相辅相成,威力倍增。这是天楚四大宗门联手研制的杀阵,专门用来对付那些难以抗衡的强敌。
此阵一成,源尊中阶以下,必死无疑。
炎焚长老站在火位,双手结印,赤红色的火焰在他身周翻涌。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姬尘,此阵乃我四大宗门百年心血,专门为你准备。今日,你插翅难飞!”
剑绝长老站在金位,手中巨剑光芒大盛,金色的剑气冲天而起。“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雷灭长老站在雷位,紫色雷光在他周身噼啪作响,空气中弥漫着焦灼的气息。“小子,受死!”
姬冥长老站在土位,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姬尘,眼中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姬尘站在阵中,四色光芒在他身周流转。他能感觉到,那股狂暴的力量正在挤压他的身体,压制他的源力。
四种属性的力量互相配合,形成了一个封闭的牢笼,将他困在中央。破阵之法,在于找到阵眼,一击破之。而四象焚天阵的阵眼,不止一个,而是四个。四个方位,四个阵眼,四位源尊。除非能同时击破四人,否则阵法不会崩溃。
姬尘笑了。同时击破四人?对别人来说,或许是天方夜谭。对他来说,不过举手之劳。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仿佛与周围的世界隔绝开来。然而,就在这一瞬间,一股强大而炽热的力量在他体内汹涌澎湃起来——朱雀之火!
随着火焰的爆发,金红色的光芒如同火山喷发一般从他身体内部喷涌而出。这道光芒如此耀眼夺目,宛如一轮燃烧着的烈日,照亮了整个空间。它迅速蔓延开来,逐渐汇聚成一片璀璨夺目的光幕,将他紧紧包裹其中。
那金红色的光芒愈发炽烈,愈发明亮,犹如无尽的火海般吞噬了一切。所过之处,空气似乎也被点燃,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眨眼间,整片区域都被这片金色的光辉染得通红,仿佛置身于一个梦幻般的仙境之中。
而在他的背后,一只巨大无比的朱雀虚影悄然浮现。它展翅翱翔,羽毛闪耀着金色和红色交织的光芒,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每一根翎羽都栩栩如生,仿佛拥有生命一般,随着微风轻轻颤动。
这一次,比在火灵潮中更加凝实,更加威严。那朱雀展翅足有十丈,通体燃烧着金红色的火焰,它的眼睛是金色的,它的羽翼是金色的,它的爪牙是金色的。它仰天长鸣,声震四野。
阵法的火位,开始剧烈震颤。炎焚长老的脸色,瞬间惨白。他能感觉到,自己掌控的火焰之力,正在脱离他的控制。它们不听他的指挥,而是朝着姬尘的方向,朝拜臣服。
“不可能......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发出沙哑而低沉的声音,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住一般,难以顺畅地表达自己内心深处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那几个字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惧与绝望。
姬尘缓缓睁开眼睛,目光紧紧锁住眼前之人。
他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但这笑容却让人不寒而栗。
你的火?
他轻声说道,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然而其中蕴含的嘲讽之意却是如此明显,仿佛对方所拥有的火焰根本不值一提。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阵法的火位,轰然崩塌。赤红色的火焰从炎焚长老脚下涌出,不是攻击姬尘,而是反噬其主。炎焚长老惨叫一声,被自己的火焰吞没。他拼命扑打,却扑不灭。那火焰是朱雀之火,是万火之源,岂是他能抵挡?他的身体在火焰中扭曲、焦黑、碳化,化作一具焦尸,轰然倒地。
阵法,破了一角。
剑绝长老的脸色惨白,但他没有退。他咬牙,将全部源力注入巨剑,金色的剑气化作一头猛虎,朝姬尘扑去。白虎破军杀。姬尘看着那头金色猛虎,笑了。“在我面前,用白虎七杀诀?”他抬起手,同样使出白虎破军杀。金色的猛虎从他掌心扑出,比剑绝长老的更大,更凝实,更威严。两头猛虎对撞,剑绝长老的那头如同纸糊,瞬间被撕碎。姬尘的猛虎继续向前,扑向剑绝长老。
剑绝长老想要闪避,但猛虎太快。它扑到他身上,金色的光芒炸开,将他炸成碎片。血雾弥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阵法,又破一角。
雷灭长老已经吓破了胆。他转身就逃,紫色雷光在他脚下闪烁,将他的速度催到极致。但他刚跑出几步,脚下忽然涌出无数根粗壮的青色巨木。那些巨木通体青黑,布满尖锐的木刺,如同活物般朝他扑来。万木噬天。雷灭长老拼命闪避,但巨木太多,太快。一根巨木缠住他的脚踝,将他拖倒在地。更多的巨木涌来,将他淹没。他的惨叫声从巨木缝隙中传出,越来越弱,最终消失。
阵法,破第三角。
只剩下姬冥长老。他站在原地,浑身颤抖。他看着姬尘,如同看着一个魔鬼。他想要逃,但他的腿不听使唤。他想要跪地求饶,但他的嘴张不开。姬尘看着他,没有动手。
“你……你不杀我?”姬冥长老的声音颤抖。
姬尘看着他。“回去告诉姬厚土,”他的声音很平静,“天楚四大宗门,若再敢犯玄澜神宫,休怪我不客气。”他顿了顿,“滚。”
姬冥长老如蒙大赦,转身就跑。他的身影消失在紫色迷雾中,再也没有回头。
姬尘收回目光,看向地上的三具尸体。三位源尊,四大宗门的长老,在他面前,连一招都撑不过。不是他们太弱,而是他太强。半年前,他拼尽全力才能勉强击退他们。半年后,他已能随手灭杀。他的成长速度,远超所有人的想象。
“姬大哥!”林雨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姬尘转过身,看着她们。林雨棠的眼眶红红的,顾长缨的眼中满是欣慰,南宫雪湄的眼中满是复杂。
他笑了。
第509章 本源火种
四象焚天阵的余烬还在空气中飘散,那三具焦黑的尸体已经无人问津。围观的数百修士,此刻都沉默地看着那道青色的身影。他们亲眼见证了一个源君,如何轻描淡写地灭杀了三位源尊。
那种震撼,无法用言语形容。剑无伤握紧剑柄,指节泛白。他看着姬尘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情绪。不是嫉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师父会说“此子,前途不可限量”。木清灵捧着那株小树苗,歪着头看着姬尘,眼中满是好奇。她轻轻碰了碰身边元坤府的憨厚少年。“他很厉害,对不对?”少年挠着头,笑得憨憨的。“对。”他说,“他比我们所有人都厉害。”焚阳武宗的红发少女,嘴角的弧度几乎咧到了耳根。“有意思。”她轻声说,“太有意思了。”她的眼中,燃起战意。
南宫雪湄站在人群中,看着姬尘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想起在毒龙山脉,他躲在床底下,连大气都不敢出。她想起在天骄战上,他以一敌六,破她六个姐姐的朱雀焚世阵。她想起他抱着顾长缨,吻她额头时的温柔。
此刻,她又看到他挥手间灭杀三位源尊的霸气。这个人,她越来越看不懂了。
南宫漓站在姐姐身边,看着姬尘,脸红红的。她想起在天楚皇宫,被他打屁股的耻辱。她想起在擂台上,他说“我赢了的话,能不能让我亲一口”。她想起他抱着顾长缨,吻她额头时的温柔。她的心跳得很快,她的脸烫得厉害。她低下头,不敢再看。
姬尘没有理会那些目光。他收起破苍剑,转身看向那道光门。核心区的入口,就在眼前。穿过这道光门,就是朱雀本源火种的所在。他能感觉到,体内的朱雀之火在共鸣,在呼唤。那团火焰,在等他。
“走吧。”他说。他迈步,朝光门走去。林雨棠和顾长缨紧紧跟在身后,南宫雪湄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她此行就是为了朱雀本源火种,不能因为姬尘就放弃。光门之后,是另一片天地。没有赤红的地面,没有紫色的迷雾,没有漫天的火灵。只有一片纯净的、如同琉璃般的空间。地面是透明的,能看到下方翻涌的岩浆。天空是透明的,能看到上方流转的星云。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清香,不是花香,不是草香,而是火焰燃烧到极致后散发出的、如同檀香般的气息。
空间的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祭坛。那祭坛通体由金红色的晶石砌成,晶石中流转着火焰般的纹路。祭坛呈圆形,直径足有百丈,层层叠叠,向上收拢。最顶端,是一个直径不过丈许的平台。平台中央,悬浮着一团金色的火焰。那火焰很小,只有拳头大,却散发着让人灵魂颤栗的威压。它不是金红色,而是纯粹的、透明的金色。那是朱雀本源火种,是上古神兽朱雀陨落后留下的核心。它蕴含着朱雀毕生的修为,蕴含着火的真谛,蕴含着涅盘的奥秘。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团金色火焰上。贪婪、渴望、敬畏、恐惧,种种情绪在人群中交织。有人忍不住了。一个散修催动身法,朝祭坛冲去。他的速度很快,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但他刚踏上祭坛的第一层,一股无形的力量便从火种中涌出。那力量无声无息,却恐怖至极。那散修的身体,在触及那股力量的瞬间,燃烧起来。不是从外到内的燃烧,而是从内到外的燃烧。他的血液在沸腾,他的骨骼在熔化,他的灵魂在湮灭。他甚至来不及惨叫,便化作一团灰烬,消散在空气中。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人再敢轻举妄动。
“禁制……”有人喃喃道,“火种周围有禁制……”
那些禁制,是朱雀陨落前布下的。它们不是为了阻止后人取走火种,而是为了筛选。只有得到朱雀认可的人,才能靠近火种。其他人,只有死路一条。
南宫雪湄看着那团金色火焰,眼中满是复杂。她是朱燚帝国四皇女,修炼朱雀传承多年。她以为,她是最有资格得到火种的人。可此刻,她看着那恐怖的禁制,忽然没有把握了。她能感觉到,那禁制中蕴含的力量,足以将她烧成灰烬。她不敢赌。
姬尘站在人群最前方,看着那团金色火焰。他能感觉到,体内的朱雀之火在剧烈跳动。它在兴奋,在渴望,在呼唤。那团火种,在等他。他迈步,朝祭坛走去。
“姬大哥!”林雨棠的声音带着担忧。
姬尘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没事。”他说,“等我。”
他转身,踏上祭坛的第一层。禁制涌动,无形的力量朝他涌来。他没有躲,只是静静地站着。那股力量触及他身体的瞬间,停住了。不是被抵挡,而是被驯服。它们在他身周流转,如同温顺的宠物,不再具有任何攻击性。姬尘身上的朱雀之火,与火种产生了共鸣。金红色的光芒,从他身上亮起,与祭坛顶端那团金色的火焰交相辉映。
禁制,自动消散。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那些恐怖的禁制,在他面前,如同虚设。不是他强,而是朱雀的意志,选择了认可他。
南宫雪湄看着他的背影,眼中满是复杂。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他的朱雀之火比她更加纯粹,为什么他的朱雀气息比皇室更加浓郁。因为朱雀本源的意志,选择了这个外人,而不是她们。她输了,输得心服口服。
姬尘继续向上,一步一步。他的步伐很稳,他的背脊很直。他的眼中,只有那团金色的火焰。
他走到祭坛顶端,站在那团火焰面前。他能感觉到,火焰中蕴含着无穷的力量。那是朱雀毕生的修为,是火的真谛,是涅盘的奥秘。他伸出手,轻轻触碰那团火焰。
火焰在他指尖跳动了一下,然后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顺着他的手指,涌入他的体内。轰——!
金红色的光芒,从他身上轰然爆发。那光芒冲天而起,将整片琉璃空间都染成金红色。他的身后,朱雀虚影再次浮现,比方才更加凝实,更加威严。那朱雀展翅长鸣,声震四野。
姬尘闭着眼,感受着体内的变化。那股金色的火焰,在他经脉中流淌,与他的源力融为一体。他的修为在攀升,他的神识在扩展,他的身体在蜕变。一级源君,二级,三级,四级,五级,六级,七级,八级,九级。
停在源君九级巅峰,距离源尊,只差半步。他能感觉到,那道门槛,已经触手可及。只要他想,随时可以突破。但他没有,他需要时间沉淀,需要时间消化。
他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那团金红色的火焰,比方才更加纯粹,更加浓郁。朱雀本源火种,已经与他融为一体。他抬起头,看向下方那些目瞪口呆的面孔。他笑了。
“走吧,”他说,“该回去了。”
第510章 朱雀焚天枪
那股威压从他身上散发出来,让祭坛下方的林雨棠、顾长缨、南宫雪湄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不是恐惧,而是本能。那是来自血脉深处的敬畏,是低阶修者对高阶修者的本能反应。
林雨棠瞪大双眼,看着祭坛上那道金色的身影。她的嘴巴微微张开,说不出话。顾长缨握紧火凤枪,眼中满是欣慰。这个臭弟弟,真的长大了。南宫雪湄的美目中,闪过一丝复杂。源尊三级中期,这个修为,已经与她持平。而姬尘,比她年轻,比她潜力更大。她忽然有些感慨,有些人,注定是要超越所有人的。
祭坛上,金红色的光芒渐渐收敛。姬尘站在祭坛中央,破苍剑横在身后,身上的衣袍在方才的蜕变中已被烧成灰烬,此刻只有一层薄薄的金色火焰覆盖在他身上,遮住了要害。他的身材精壮,肌肉线条流畅而有力,上面布满了战斗留下的伤痕。那些伤痕,是他的勋章。
他睁开眼。那双眼睛,与之前截然不同。更加深邃,更加明亮,如同两团燃烧的金色火焰。他的瞳孔深处,隐隐有朱雀的虚影浮现。
他抬起手,掌心朝上。一簇金红色的火焰,在他掌心静静燃烧。那火焰与之前不同,更加纯粹,更加凝练,更加威严。它不再是单纯的火焰,而是蕴含着朱雀本源之力的道之火。
“焚天怒焰。”他轻声说。
掌心的火焰,轰然爆发。金色的火焰冲天而起,化作一道巨大的火柱,直贯云霄。那火柱粗逾合抱,炽烈而纯粹,将整片天空都染成金色。火柱之中,隐隐有朱雀的虚影在翱翔,它的羽翼遮天蔽日,它的鸣叫震动四野。那股威压,让祭坛下方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心悸。那是源尊之威,是朱雀本源之威。
火柱持续了足足十息,才缓缓消散。姬尘收回手,掌心的火焰也渐渐熄灭。但他的身上,那层金色的火焰依旧在燃烧。那是朱雀本源之火,是万火之源,是他在秘境中最大的收获。
“姬大哥!”林雨棠的声音从祭坛下方传来,带着哭腔,带着喜悦。她想要冲上去,却被那层金色火焰挡住。她不怕火,但她怕被烧伤,让姬大哥担心。
姬尘低头,看着她。他笑了。“没事了。”他身上的金色火焰,缓缓收敛,融入体内。他赤着脚,走下祭坛。林雨棠冲上来,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姬大哥!你吓死我了!”她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姬尘轻轻拍着她的背。“没事了,”他说,“我没事。”
顾长缨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她的眼眶也红了,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那张熟悉的脸,看着他眼中那团金色的火焰。他变了,变得更加强大,更加耀眼。但他又没变,他还是那个会叫她“顾姐姐”的臭弟弟。
南宫雪湄站在不远处,看着姬尘。她的眼中,有震惊,有敬佩,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源尊三级中期,这个修为,已经与她持平。而他的潜力,远在她之上。她忽然想起在擂台上,他说“我赢了的话,能不能让我亲一口”。她的脸,微微泛红。
姬尘松开林雨棠,走到顾长缨面前。“顾姐姐,”他看着她,眼中满是温柔,“我突破了。”
顾长缨点点头。“嗯,看到了。”
姬尘笑了。“你不恭喜我吗?”
顾长缨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明亮的眼睛。她忽然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恭喜你,臭弟弟。”
姬尘笑得更欢了。他正要说什么,身后传来南宫雪湄的声音。“姬尘。”
他转身,看着南宫雪湄。她站在那里,素白衣裙在风中轻轻飘动。她的脸微微泛红,她的眼睛很亮。她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走上前,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吻。
那吻很轻,很轻,如同蜻蜓点水。却让全场都安静了。
林雨棠瞪大双眼,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顾长缨的眉头微微皱起,但没有说什么。南宫漓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目瞪口呆。姐姐……姐姐主动亲了那个男人?她的脸,瞬间红透。
南宫雪湄松开姬尘,退后一步。她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虾,但她的眼睛依旧看着他。“应约的。”她说,声音很轻。
姬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南宫姐姐,你还记得啊。”
南宫雪湄没有回答,只是别过脸,不敢看他。她的心跳得很快,她的脸烫得厉害。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觉得,如果不做,她会后悔。
林雨棠终于回过神来。她看着南宫雪湄,小嘴微微鼓起。“哼。”她哼了一声,却没有说什么。她知道,姬大哥的魅力,不是她能挡得住的。
顾长缨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个臭弟弟,走到哪里都不缺女人。她正要开口说什么,目光忽然落在祭坛上。祭坛顶端,那根石柱的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一样东西。那是一柄枪,通体赤红,枪身上缠绕着金色的火焰。枪尖锋利,泛着幽冷的光。枪杆上,刻着古老的符文,与祭坛上的文字如出一辙。
“那是什么?”她问。
姬尘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走上祭坛,来到那柄枪前。他能感觉到,那柄枪中蕴含的朱雀之火,与他的本源火种同源。他伸出手,轻轻握住枪杆。
金色的火焰,从枪身上涌出,顺着他的手臂蔓延至全身。那火焰不灼人,反而带着一种温热的、如同母亲怀抱般的温暖。枪身上的符文开始发光,一个名字浮现在他脑海中——朱雀焚天枪。尊源器,朱雀遗物,以朱雀尾羽为骨,以地心熔岩为火,历经万年淬炼而成。此枪,可引动朱雀本源之力,焚尽万物。
姬尘握着那柄枪,转身,看向顾长缨。“顾姐姐,”他说,“接住。”
他将枪朝顾长缨掷去。朱雀焚天枪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划破空气,朝顾长缨飞去。顾长缨下意识伸手,接住那柄枪。入手的那一刻,她感觉到一股磅礴的力量从枪身上涌入她的体内。那力量温暖而炽烈,与她修炼的火凤燎原功产生了强烈的共鸣。她手中的火凤枪,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开始剧烈震颤,仿佛在恐惧,又仿佛在兴奋。朱雀焚天枪的枪身上,金色的火焰蔓延到火凤枪上,两柄枪竟然开始融合。
顾长缨瞪大双眼,看着这一幕。她能感觉到,火凤枪在蜕变。从君源器,到尊源器,一步跨越。它的枪身变得更加修长,更加流畅,枪尖上多了一道金色的纹路,如同凤凰的翎羽。它的气息,变得更加凌厉,更加威严。
融合完成。顾长缨握着那柄新生的火凤枪,感受着它蕴含的力量。她的眼眶,微微泛红。她抬起头,看着祭坛上的姬尘。
“姬尘……”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姬尘笑了。“顾姐姐,喜欢吗?”
顾长缨点点头,没有说话。她怕一开口,眼泪就会掉下来。她握紧火凤枪,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个臭弟弟,总是知道她需要什么。
林雨棠看着顾长缨手中的新枪,眼中满是羡慕。“姬大哥,我也要。”
姬尘走下祭坛,揉了揉她的发顶。“好,下次给你找。”
林雨棠嘟着嘴,却没有再说什么。她知道,姬大哥不会骗她。
南宫雪湄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朱雀焚天枪,那是朱燚帝国世代追寻的至宝。她来这秘境,目的之一就是这柄枪。可此刻,它落在了顾长缨手中。她没有觉得不甘,只是有些感慨。有些东西,注定不属于她。
第511章 真相
朱雀焚天枪落入顾长缨手中,祭坛上方的金色光芒渐渐暗淡下来。
那团悬浮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本源火种已经与姬尘融为一体,祭坛失去了它存在的意义。晶石砌成的台阶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从顶端一直延伸到地面。整座祭坛在微微颤抖,发出低沉的嗡鸣声,仿佛一个完成了使命的巨人,终于可以安息。
“祭坛要塌了!”有人惊呼。
人群开始后退,朝光门的方向涌去。没有人想被埋在这座即将崩塌的祭坛下。剑无伤深深看了姬尘一眼,转身离去。
木清灵捧着那株小树苗,朝姬尘挥了挥手,跟着元坤府的憨厚少年消失在光门中。焚阳武宗的红发少女打着哈欠,临走时回头看了姬尘一眼,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苍虎、龙御、武罡三国的天骄们也陆续离去,白相走过姬尘身边时停下脚步,看着他,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拱了拱手,带着苍虎的队伍离开。杨悠则朝姬尘微微点头,眼中没有怨恨,只有敬意。
林雨棠拉着姬尘的手,小脸上满是紧张。“姬大哥,我们也走吧。”
姬尘没有动。他的目光,落在祭坛下方。那里,有一道隐秘的缝隙,被坍塌的晶石遮住了大半。若非祭坛开始崩塌,那道缝隙根本不会被发现。他能感觉到,缝隙中有风在流动。不是自然的风,而是源力流转时带起的微风。那下面,有空间。
“等一下。”他松开林雨棠的手,朝那道缝隙走去。
林雨棠愣了一下。“姬大哥?”
姬尘没有回头。他蹲下身,伸出手,将那些碎裂的晶石搬开。晶石很重,每一块都有数百斤。但在苍天万钧诀的加持下,它们轻如鸿毛。
一块,两块,五块,十块。缝隙越来越大,露出一道向下的阶梯。阶梯很窄,只容一人通过。阶梯的尽头,是一片幽暗,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顾长缨走过来,站在姬尘身边。“下面有东西?”
姬尘点头。“我下去看看。”他起身,正要迈步,一只手拉住了他的衣袖。林雨棠站在他身后,眼眶红红的。“我跟你一起。”
姬尘看着她,看着她眼中的倔强。他笑了。“好。”他握住她的手,两人并肩,走下阶梯。顾长缨跟在后面,火凤枪在手,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南宫雪湄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她想知道,这祭坛下面,究竟藏着什么。
阶梯很长,盘旋而下,足有百级。越往下走,空气越凉,那股从缝隙中渗出的源力波动也越来越清晰。
终于,阶梯到了尽头。眼前,是一间密室。密室不大,方圆不过数丈。墙壁由黑色的石材砌成,与祭坛的晶石截然不同。那石材表面流转着淡淡的紫色纹路,与祭坛残碑上的纹路如出一辙。
密室中没有灯,却并不黑暗。墙壁上的紫色纹路散发着幽暗的光芒,将整间密室照得如同月夜。
密室的中央,矗立着一块石碑。那石碑比祭坛上的残碑更加高大,更加完整。它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上古文字。那些文字在紫色光芒的映照下,隐隐发光,如同活物。石碑的顶端,刻着一个巨大的图案。那是四象神兽围绕着一个圆形的图腾,图腾中央,是一团混沌的光芒。那光芒忽明忽暗,仿佛在呼吸。
姬尘站在石碑前,仰头看着那些文字。他的手,轻轻按在碑面上。那股古老的力量再次涌来,引导着他的神识,解读那些文字。画面在脑海中浮现——
天地初开,混沌初分。五灵神兽应运而生,镇守四方和中央。
人类繁衍生息,修者层出不穷。那是一个辉煌的时代,强者如云,圣人辈出。然而,天道生变。
创世神创造世界后便陷入沉睡,天道接管了天地。它不允许任何存在威胁到它的地位。
它开始灭世。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每一次灭世,都有无数生灵涂炭,无数世界崩塌。七位创世神极力阻挡,却只能勉强保住一方净土。
画面再转。一群强者站了出来,他们不甘心被天道奴役,不甘心看着亲人朋友在灭世中死去。
他们创造了无数小世界,将家族子民转移其中,以避灾祸。仙澜大陆,便是其中之一。
画面继续。源妖与人类的大战,源妖界的分离,乾坤辟界尺的分割天地。万年的时光,转瞬即逝。源妖界在天空中隐藏,红尘界在地面上发展。两界相安无事,却埋下了祸根。
姬尘的眉头,越皱越紧。他继续解读碑文:
“妖界临,红尘灭。”
这八个字,他在祭坛残碑上已经看过。但此刻,在完整的碑文中,他看到了更多。“源界之屏障,因乾坤辟界尺而存。尺存,则界分;尺毁,则界合。合之日,两界对撞,生灵涂炭,万界崩塌。唯有集齐五行神兽传承,以五灵之力打开创世神宝藏,方能重塑屏障,挽救苍生。”
五行神兽传承。白虎、青龙、玄武、朱雀,姬尘已有其四。还差一个,麒麟。天楚帝国曾经供奉的麒麟,那个在四大帝国联手中断了传承的麒麟。
麒麟传承,在哪里?
姬尘继续读下去。碑文的最后,是一段预言:
“当五行归一时,天命之人将现。他身负五灵之力,手持创世之器,开宝藏,定乾坤。然,天道不容,必欲除之而后快。天命之人,任重道远,生死难料。”
姬尘的手,从碑面上滑落。他沉默地站在石碑前,一动不动。林
雨棠看着他,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看着他紧锁的眉头。她不敢出声,只是静静站在他身边,陪着他。顾长缨和南宫雪湄也看到了那些文字,虽然读不懂,但从姬尘的表情中,她们能猜到,那上面记载的,不是什么好消息。
“姬大哥……”林雨棠终于忍不住,轻声唤他。
姬尘回过神,低头看着她。他笑了笑,那笑容有些勉强。“没事。”他说,“只是看到了些东西。”
他没有解释太多。不是不想说,而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源界临,红尘灭。这句话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他知道,源妖界与红尘界的屏障,不会永远存在。乾坤辟界尺的力量在减弱,总有一天,两界会再次对撞。那一天,或许很远,或许很近。他必须做好准备。
他转身,看向石碑上的最后一行字。“天命之人,任重道远,生死难料。”他轻声念出,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任重道远?我喜欢。”
他握住林雨棠的手,朝阶梯走去。“走吧,该回去了。”
林雨棠点点头,紧紧跟在他身后。顾长缨和南宫雪湄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四人走出密室,走出阶梯,走出祭坛。身后,那座矗立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祭坛,终于轰然倒塌。烟尘弥漫,遮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没有人回头。姬尘牵着林雨棠的手,朝光门走去。他的步伐沉稳,他的背脊挺直。他的肩上,又多了一份担子。但他没有退缩,因为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
第512章 自取其辱
祭坛崩塌的烟尘还在空气中弥漫,那些碎裂的晶石散落一地,在紫色的光芒下折射出幽冷的光泽。人群已经散去大半,但还有不少人留在原地,目光复杂地看着那道从废墟中走出的青色身影。
他们亲眼看着姬尘得到了朱雀本源火种,看着他从源君巅峰一路突破至源尊三级,看着他取出那柄传说中的朱雀焚天枪交给了顾长缨。
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有人不甘,但没有人敢说什么。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人,已经不是他们能招惹的了。
姬尘牵着林雨棠的手,朝光门走去。顾长缨和南宫雪湄跟在后面,四人的步伐不急不缓。林雨棠的小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但她的嘴角却挂着笑。姬大哥变得更强了,比之前任何时候都强。她为他高兴,也为自己高兴。因为不管他变得多强,他都是她的姬大哥。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人群中冲出,挡在四人面前。那是一个白衣少年,剑眉星目,面容冷峻,腰间悬着一柄没有剑鞘的长剑。金罡剑宗,剑无伤。他的身后,还跟着三名金罡剑宗的弟子,都是源君境的修为,此刻正紧张地看着姬尘,眼中既有忌惮又有贪婪。
姬尘停下脚步,看着剑无伤。“有事?”
剑无伤的目光落在顾长缨手中那柄赤红色的长枪上,眼中闪过一丝贪婪。朱雀焚天枪,尊源器,朱雀遗物,金罡剑宗也没有几件这样的至宝。如果他能得到这柄枪,他的实力将大幅提升,甚至有望超越宗内那些老牌弟子。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着姬尘。
“姬尘,”他的声音故作平静,却掩饰不住那一丝颤抖,“交出朱雀焚天枪,我可以饶你不死。”
全场,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瞪大双眼,看着这个不知死活的金罡剑宗弟子。他是在找死吗?姬尘方才可是亲手灭杀了三位源尊,他一个源君,凭什么敢这样说话?
姬尘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剑无伤,看着他那张故作镇定的脸,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贪婪。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却让剑无伤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
“饶我不死?”姬尘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仿佛听到了什么可笑的笑话,“你确定?”
剑无伤的脸色微微发白,但他没有退。他身后有三名同门,他手中有金罡剑宗世代相传的金罡剑。他不信,姬尘敢动他。四大圣地的威严,不是一个小小的天楚修者能冒犯的。
“姬尘,”他握紧剑柄,声音提高了几分,“你不要不识抬举。金罡剑宗不是你惹得起的。交出朱雀焚天枪,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因为姬尘动了。
顾长缨手中的朱雀焚天枪,不知何时已经到了姬尘手中。他握着那柄赤红色的长枪,枪尖直指剑无伤的面门。枪尖上,金色的火焰轰然爆发,那火焰炽烈而纯粹,带着朱雀本源的威严,朝剑无伤扑去。
剑无伤的瞳孔骤然收缩。他下意识举剑格挡,金罡剑横在身前,金色的剑气在剑身上流转。但他的剑气,在朱雀焚天枪的火焰面前,如同纸糊。火焰吞没了剑气,吞没了金罡剑,吞没了剑无伤的身影。
轰——!
剑无伤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从火焰中倒飞出去。
他重重摔在地上,滑出数丈远,撞在一块碎裂的晶石上,才停下来。他的衣袍被烧焦了大半,他的头发被烧得卷曲,他的脸上满是烟灰。他趴在地上,口吐鲜血,狼狈不堪。那柄金罡剑落在他身边,剑身上布满了裂纹,发出一声哀鸣。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瞪大双眼,看着这一幕。一剑?不,一枪。姬尘只用了一枪,便将金罡剑宗的首席弟子打得毫无还手之力。那可是一枪,不是一剑。他甚至没有用剑,用的是顾长缨的枪。而他自己的破苍剑,还背在身后。
姬尘收回朱雀焚天枪,随手扔还给顾长缨。他低头,看着趴在地上的剑无伤,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就这点本事,也敢来抢我的东西?”
剑无伤趴在地上,浑身颤抖。不是恐惧,是愤怒,是屈辱。他是金罡剑宗首席弟子,四大圣地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他从未受过这样的侮辱,从未被人这样轻蔑地看待。他想要爬起来,想要反击,但他的身体不听使唤。他的源力被那一枪震散,他的经脉被火焰灼伤,他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他只能趴在那里,任由姬尘俯瞰。
姬尘看了他一眼,便不再理会。他转身,牵着林雨棠的手,继续朝光门走去。“走吧,”他说,“该回去了。”
四人的身影,消失在光门之中。身后,剑无伤趴在地上,看着那道消失的背影,眼中满是怨毒。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姬尘……我不会放过你的……”
没有人理他。那些围观的修士,早已散去。没有人愿意为了一个金罡剑宗的弟子,得罪那个连源尊都能秒杀的怪物。剑无伤的三名同门,这才敢上前,将他扶起。他们的脸色都不好看,但没有人敢说一句狠话。因为他们知道,那个人,不是他们能招惹的。
光门之外,是那片赤红色的世界。火灵已经退去,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硫磺气息。姬尘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涌动的源力。源尊三级,比之前强了不知多少倍。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神识范围扩大了数倍,自己的感知力变得更加敏锐,自己的源力更加浑厚,更加凝练。突破源尊,不仅是修为的提升,更是生命层次的跃迁。从今往后,他不再是源君,而是源尊。天楚帝国,又多了一位源尊。
林雨棠靠在他肩上,小脸上满是幸福。“姬大哥,我们回家吧。”她轻声说。姬尘点点头。“好,回家。”
顾长缨握着朱雀焚天枪,跟在他身后。她的嘴角,挂着淡淡的笑。这柄枪,她很满意。不仅因为它威力强大,更因为这是他送给她的。
南宫雪湄走在最后面,看着姬尘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秘境之行结束了,她也要回去了。她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再见到他。但她知道,她不会忘记他。那个在天骄战上以一敌六的少年,那个在秘境中挥手灭杀源尊的强者,那个吻她时温柔又霸道的人。
“姬尘,”她忽然开口。
姬尘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南宫雪湄走上前,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递给他。“朱燚皇室的信物,以后若有需要,可以来朱燚找我。”姬尘接过玉佩,看着上面刻着的凤凰纹路,笑了。“好。”他将玉佩收好,朝她拱了拱手,“南宫姐姐,后会有期。”
南宫雪湄点点头。“后会有期。”她转身,带着南宫漓,朝另一个方向走去。南宫漓跟在姐姐身后,回头看了姬尘一眼。她的脸还是红的,她的心跳还是快的。她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只是挥了挥手,然后转身,消失在紫色的迷雾中。
姬尘看着她们消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然后,他转身,牵着林雨棠的手,朝秘境出口走去。他的步伐沉稳,他的背脊挺直。他的肩上,又多了一份担子。但他不怕,因为他的身边,有她们。
第513章 崩塌
姬尘牵着林雨棠的手,刚走出光门,脚下的地面便传来一阵剧烈的震颤。
整座秘境都在颤抖,仿佛一个沉睡万年的巨人正在苏醒,又仿佛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正在做最后的挣扎。赤红色的地面开始龟裂,裂缝如同蛛网般向四面八方蔓延。
那些流淌在山体上的金色纹路开始暗淡,如同血管中血液流尽的残躯。远处的山峰开始崩塌,巨石滚落,砸在赤红色的地面上,溅起漫天烟尘。天空中的金红色光芒开始闪烁,忽明忽暗,如同风中残烛。
林雨棠紧紧抓住姬尘的手,小脸上满是紧张。“姬大哥,怎么了?”
姬尘抬头,望向这片正在崩塌的世界。他能感觉到,秘境的根基,是朱雀本源火种。火种被他取走,秘境失去了支撑,正在崩塌。从边缘开始,向核心蔓延。这片存在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空间,即将归于虚无。
“秘境要塌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却让林雨棠的脸色瞬间惨白。
顾长缨握紧朱雀焚天枪,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崩塌的不仅是山石,还有那些火灵。
它们失去了本源火种的压制,开始失控。原本温顺的火灵变得狂暴,它们不再听从任何人的命令,只是本能地攻击一切非火属性的存在。惨叫声从远处传来,有散修被火灵追上,瞬间被火焰吞没。那些火焰比之前更加炽烈,更加狂暴,因为它们不再有约束。
“快走!”姬尘拉着林雨棠,朝秘境出口的方向狂奔。顾长缨跟在后面,火凤枪在手,随时准备应对突袭。南宫雪湄也跟了上来,赤练绫在她身周飘动,将靠近的火灵击碎。
一路上,到处都是逃命的修士。有的跑在前面,有的落在后面,有的被火灵追上,化作灰烬。没有人停下来,没有人敢停下来。
这一刻,没有什么天骄,没有什么皇女,没有什么圣地弟子。所有人都是逃命的人,所有人都在为活下去而奔跑。
前方,一道身影摔倒在地。那是一个红衣女子,她的脚扭伤了,无法站立。她的身后,数只火灵正朝她扑来。
她的眼中满是绝望,她闭上眼,等待死亡的降临。姬尘的身影从她身边掠过,破苍剑出鞘,一剑横扫。剑光划过,那几只火灵瞬间消散。他伸出手,将那红衣女子从地上拉起来。
“还能走吗?”他问。
那红衣女子睁开眼,看着姬尘。她的眼中满是惊愕,因为她认出了他——姬尘,那个在擂台上击败她们的人,那个夺走朱雀本源火种的人。她以为他会见死不救,她以为他会视若无睹。但他救了她。
“能……”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姬尘松开手,继续向前跑。那红衣女子咬着牙,忍着脚踝的疼痛,跟在他身后。她不能掉队,掉队就是死。
姬尘一边跑,一边救人。他看到被困的修士,便顺手救下;看到受伤的皇女,便拉上一把。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他的身后,渐渐跟了一群人。
有朱燚的皇女,有苍虎的天骄,有龙御的弟子,有无名的散修。所有人都跟着他跑,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跟着他,才有活下去的希望。
大皇女南宫凰被他从一群火灵中救出,她看着他,眼中满是复杂。
之前,她恨他夺走朱雀本源火种,恨他击败她们六人。此刻,她看着他浴血奋战的背影,心中的恨意渐渐消散。这个人,不是敌人。
二皇女南宫凤被他从崩塌的山石下拉出,她看着他,眼中满是感激。
三皇女南宫雀被他从裂缝边缘拽回,她看着他,眼眶泛红。五皇女南宫焰被他从火灵的围攻中救下,她看着他,嘴唇翕动,却什么都没说。六皇女南宫漓一直跟在姐姐身边,没有遇险,但她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姬尘。她看着他一次次出手,一次次救人,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情绪。不是倾慕,而是敬佩。这个男人,值得她敬佩。
南宫雪湄走在姬尘身侧,赤练绫不断击退靠近的火灵。她看着姬尘,看着他满头大汗却依旧不肯停下救人,看着他一次次从险境中拉出那些曾经敌视他的人。她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忽然觉得,自己对这个人的好感,不只是因为他的实力,更是因为他的心。
“姬尘,”她开口,“你为什么要救她们?她们之前还想杀你。”
姬尘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她们是朱燚的皇女,是朱燚的未来。她们死了,朱燚会乱。朱燚乱了,天楚也不会安宁。”他顿了顿,“而且,她们不是坏人,只是立场不同。”
南宫雪湄沉默了。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平静的脸,看着他眼中那团永不熄灭的火焰。她忽然明白,为什么朱雀本源会选择他。因为他的心,比任何人都宽广。
出口越来越近。那道巨大的光门,就在前方。光门外,是朱燚城,是安全的世界。所有人都拼尽全力,朝那道门冲去。姬尘站在门边,让所有人先走。一个,两个,三个,十个,百个。最后,只剩下他和三女。
“姬大哥,快走!”林雨棠拉着他的手,朝光门跑去。姬尘点点头,跟着她,踏入光门。
身后,秘境发出最后一声哀鸣。光门开始收缩,越来越小,越来越暗。最后,化作一点光芒,消散在空气中。那片存在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空间,彻底归于虚无。
姬尘站在朱燚城的土地上,仰头看着那片渐渐恢复正常的天空。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笑了。“回家了。”他说。
林雨棠靠在他怀里,眼泪止不住地流。顾长缨站在他身边,握紧朱雀焚天枪,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南宫雪湄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想要说些什么,却什么都没说。
只是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姬尘看着她们消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然后,他低头,看着怀里的林雨棠。“走吧,明微还在等我们。”
第514章 女皇有请
秘境崩塌的光芒在天空中持续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才缓缓消散。那片存在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空间,彻底归于虚无。
朱燚城东的群山之中,只剩下一片焦黑的盆地,盆地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深坑。深坑的边缘,横七竖八地躺着无数逃出生天的修士。有人浑身焦黑,有人断臂残肢,有人抱着死去的同伴痛哭流涕。
活下来的人,不到进去时的一半。秘境的凶险,远超所有人的想象。那些贪婪的、冲动的、运气不好的,永远留在了那片崩塌的空间中。
姬尘站在深坑边缘,看着那片焦黑的土地,沉默不语。他的后背还在隐隐作痛,那块山石的冲击力不小,即便以他源尊三级的体质,也不可能完全无伤。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静静站着,任由林雨棠靠在他怀里,轻轻啜泣。顾长缨站在他身侧,朱雀焚天枪拄在地上,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她的枪尖上,金色的火焰还在跳动,随时准备应对任何威胁。
幸存的修士们渐渐回过神来,开始清点人数,寻找同伴。有人欢喜,有人悲伤,有人沉默。那些来自四大圣地的弟子们,此刻也狼狈不堪。
金罡剑宗的剑无伤,衣袍破碎,头发焦黑,脸上满是烟灰,早已没有了当初的趾高气扬。他靠在一块巨石上,大口喘息,目光阴鸷地看着姬尘。他的心中,满是怨恨。他恨姬尘当众羞辱他,恨姬尘抢走了朱雀焚天枪,恨姬尘比他强。但他不敢再动手,因为他知道,现在的姬尘,已经不是他能招惹的了。
枯荣门的木清灵依旧捧着那株小树苗,小树苗在秘境崩塌的过程中毫发无伤,甚至比之前更加翠绿。她看着姬尘,眼中满是好奇。
这个人,好厉害。元坤府的憨厚少年依旧背着那个巨大的包裹,包裹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但他浑不在意。他挠着头,看着姬尘,笑得憨憨的。“他真厉害。”他说。焚阳武宗的红发少女打着哈欠,懒洋洋地靠在树上。她的衣服上也有几处焦痕,但她似乎毫不在意。她的目光落在姬尘身上,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有意思,太有意思了。”她轻声说。
四大圣地的长老们,此刻也聚在一起,低声商议着什么。他们看着姬尘,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这个少年,在天骄战上以一敌六,在秘境中灭杀三位源尊,得到了朱雀本源火种,突破至源尊三级。
他的实力,已经足以与四大圣地的顶尖弟子抗衡。而他还这么年轻,他的潜力,深不可测。几位长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定——此人不可招惹,至少现在不可。
“走。”金罡剑宗的长老低声说。其他三位长老点头。他们带着各自的弟子,朝不同的方向离去。没有人向姬尘告别,没有人敢向姬尘告别。他们只是默默地离开,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
剑无伤走在最后面,他回头,恶狠狠地看了姬尘一眼。那一眼中,有怨恨,有不甘,有屈辱。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姬尘,今日之辱,来日必报。”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然后,他转身,跟着金罡剑宗的人,消失在群山之中。
姬尘看着那道远去的背影,没有说话。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只是看着一只蝼蚁爬过。他知道,剑无伤不会善罢甘休。金罡剑宗也不会善罢甘休。但他不怕,因为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任人欺凌的少年了。
林雨棠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那些远去的圣地弟子,小声说:“姬大哥,他们走了。”
姬尘点头。“嗯,走了。”
林雨棠咬了咬唇,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他们会不会报复?”
姬尘低头,看着她,笑了。“不会。”他顿了顿,“至少现在不会。”
林雨棠还想说什么,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她转头,看到一队身着赤红铠甲的士兵正朝这边跑来。为首的是一名中年将领,面容威严,气息深沉。他跑到姬尘面前,单膝跪地。
“姬尘公子,陛下有请。”他的声音恭敬而急切。
姬尘看着他,眉头微微皱起。“何事?”
那将领抬起头,恭声道:“陛下听闻公子在秘境中救下了六位皇女,特命末将前来,邀请公子赴朱燚城做客,当面致谢。”
姬尘沉默了许久之后终于缓缓开口说道:“好。”他的声音很轻,但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坚定。说完这句话后,姬尘深深地看了一眼身旁的林雨棠和不远处的顾长缨,然后将目光投向了远方那个渐行渐远的身影——南宫雪湄。看着她逐渐消失在视线之中,姬尘突然微微一笑。
站在一旁的那位将领见此情形,心中悬着的石头总算是落下来一半儿。他急忙站起身来,向姬尘抱拳施礼道:“多谢公子相助,请随属下一同前往朱燚城吧。”语罢,便转身迈步向前,为姬尘等人带路。
姬尘轻轻牵起林雨棠柔嫩的小手,两人并肩而行,紧紧跟随在那名将领身后,朝着朱燚城的方向徐徐前行。而顾长缨则手持朱雀焚天枪,步履稳健地紧跟其后,宛如一座移动的山岳一般,给人以无尽的安全感。
此时此刻的林雨棠显得格外兴奋,她一边迈着轻快的脚步小跑着追赶姬尘,一边仰起头满脸期待地问道:“姬大哥,我们这就要去朱燚城啦!那里会不会有很多很多好吃的呀?”姬尘低头看着林雨棠那张天真无邪的可爱面庞,嘴角不由得泛起一抹宠溺的微笑,轻声回应道:“嗯,到时候自然就知道咯~””
姬尘笑了。“应该有。”
林雨棠的眼睛弯成了月牙。“那我要多吃点。”
顾长缨跟在后面,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个棠棠,什么时候都不忘吃。但她的嘴角,却弯起一个淡淡的弧度。这种轻松的氛围,让她感到温暖。
四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群山之中。身后,那些幸存的修士们,还在深坑边缘徘徊。他们看着姬尘离去的方向,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有人敬畏。但没有人敢跟上去,因为他们知道,那个人,已经不属于他们的世界了。
第515章 女皇的试探
朱燚城,皇宫。这是姬尘第二次踏入这座巍峨的宫殿群。上一次,他是以天楚使者的身份,递交天骄战参赛文书,来去匆匆。这一次,他是以朱燚帝国座上宾的身份,被女皇亲自派人请来。待遇不同,心境也不同。
御花园深处,有一座独立的殿宇,名为凤鸣殿。殿内灯火辉煌,丝竹声声。长条形的案几上摆满了珍馐美味,金樽玉盏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殿中央,一群身着薄纱的舞女正翩翩起舞,身姿曼妙,步履轻盈。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食物的香气交织在一起,令人心旷神怡。
姬尘坐在客席首位,林雨棠和顾长缨分坐他两侧。
林雨棠小口小口地吃着点心,眼睛却不时瞟向那些舞女,眼中满是好奇。顾长缨端坐如松,朱雀焚天枪靠在身侧,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视着殿内,警惕不减。
朱燚女皇南宫凤舞端坐于主位之上。她一袭赤红长裙,裙摆绣着金边的凤凰纹路,拖曳在地,如同流淌的火焰。乌发高挽,以一支金凤簪固定,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那双深邃的眼眸,却一直在打量着姬尘。
她的身侧,皇女依次而坐。大皇女南宫凰、二皇女南宫凤、三皇女南宫雀、四皇女南宫雪湄、五皇女南宫焰、六皇女南宫漓。七皇女南宫研,个个容颜绝丽,气度不凡。
南宫雪湄坐在女皇身侧,素白衣裙,面纱已摘,露出那张绝美的脸。她的目光,不时落在姬尘身上,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南宫漓坐在最末尾,低着头,小口抿着酒。她的脸微微泛红,不知是酒意还是别的什么。她不敢看姬尘。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南宫凤舞举起金樽,朝姬尘遥遥一敬。“姬尘公子,这一杯,本皇敬你。多谢你在秘境中救下本皇的六个女儿。”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姬尘举杯,起身,微微躬身。“陛下客气了。举手之劳,不足挂齿。”他仰头,一饮而尽。
南宫凤舞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这个年轻人,不卑不亢,气度不凡。她放下金樽,轻声道:“姬尘公子,本皇听闻,你得到了朱雀本源火种,还突破了源尊?”
姬尘点头。“是。”
南宫凤舞的目光微微一凝。“本皇能否冒昧问一句,公子如今修为几何?”
姬尘没有隐瞒。“源尊三级,中期。”
殿内,一片寂静。几位皇女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震惊。源尊三级中期,与四皇女南宫雪湄同阶。而他,比南宫雪湄年轻,比南宫雪湄潜力更大。她们终于明白,为什么朱雀本源会选择他。因为他确实有这个资格。
南宫凤舞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公子果然天赋异禀,前途不可限量。”她顿了顿,“不知公子师承何处?”
姬尘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家师,不便透露。”他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南宫凤舞没有追问,只是微微点头。她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转头,看向南宫雪湄。
“雪湄,你与姬尘公子相识已久,为何不敬他一杯?”
南宫雪湄的脸微微泛红,她站起身,端起酒杯,走到姬尘面前。“姬尘,”她的声音很轻,“这一杯,我敬你。”姬尘站起身,举杯。两人四目相对,酒杯轻碰,发出清脆的声响。他们同时仰头,一饮而尽。
南宫凤舞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异样。她认识自己的女儿,从未见过她对哪个男子如此亲近。她的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嫉妒,而是一种……好奇。她想知道,这个年轻人,到底有什么魅力,能让她的女儿倾心。
其他几位皇女也纷纷起身,向姬尘敬酒。大皇女南宫凰,二皇女南宫凤,三皇女南宫雀,五皇女南宫焰,六皇女南宫漓。一杯接一杯,一轮接一轮。姬尘来者不拒,谈笑风生。他的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他的眼神始终清澈明亮。他端起酒杯,与每一位皇女碰杯,说上几句得体的话,然后一饮而尽。
南宫漓敬酒时,手微微颤抖。她低着头,不敢看姬尘的眼睛。“姬……姬尘公子,多谢你在秘境中救我。”她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
姬尘看着她,笑了。“不用谢,举手之劳。”他举杯,与她碰了一下,然后仰头饮尽。
南宫漓的脸更红了,她连忙回到座位,低着头,不敢再抬头。
南宫凤舞看着这一幕,心中暗暗点头。这个年轻人,不仅实力强大,而且气度不凡,待人接物恰到好处。不卑不亢,不骄不躁。她见过无数青年才俊,却很少见到这样的人物。她的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念头——如果雪湄能与他……她摇了摇头,将这个念头压下。现在想这些,还为时过早。
宴席继续,丝竹声声,歌舞升平。姬尘与南宫凤舞谈笑风生,从修炼之道聊到天下大势,从四大圣地聊到三禁地。他言之有物,见解独到,让南宫凤舞暗暗点头。这个年轻人,不仅实力强大,而且见识广博。她忽然有些遗憾,遗憾他不是朱燚人,遗憾他不能留在朱燚。
夜色渐深,宴席终于到了尾声。姬尘起身,向南宫凤舞告辞。“陛下,多谢款待。天色已晚,晚辈该回去了。”
南宫凤舞点点头。“本皇让人送你们。”她顿了顿,“姬尘公子,若日后有暇,可常来朱燚做客。”她的声音很真诚,没有客套,没有敷衍。
姬尘躬身。“多谢陛下厚爱,晚辈告辞。”
他转身,带着林雨棠和顾长缨,走出凤鸣殿。身后,南宫雪湄站起身,想要跟上去,却还是坐下了。她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不舍。南宫漓也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南宫凤舞看着女儿们的神情,轻轻叹了口气。她端起金樽,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殿外那片夜色中。
那个年轻人,已经走远了。但她知道,她还会再见到他。
第516章 雪湄心思
宴席散后,已是深夜。
朱燚城的皇宫在月色下显得格外静谧,殿宇连绵,灯火阑珊。姬尘被安排在皇宫旁的驿馆休息,林雨棠已经困得直打哈欠,顾长缨却依旧精神,握着朱雀焚天枪在院中巡视。她习惯了警戒,即便在朱燚皇宫,也不肯放松。
姬尘站在院中,仰头望着那轮圆月。月光如水,洒落在他身上,映出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他的心中,想着很多人。想着远在天楚的楚明微,想着玄澜神宫的澹台镜,想着下落不明的苏绾绾,想着源妖界的墨清蝉、墨小蝉、苍雪、青汐。他的肩上,担子越来越重。但他没有退缩,因为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
脚步声轻轻响起。姬尘没有回头,他已经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清香——不是脂粉的香,而是她特有的体香,如同山间幽兰,淡雅而持久。
“南宫姐姐,这么晚了,还不休息?”他轻声问。
南宫雪湄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她也望着那轮圆月,月光洒在她脸上,映出那张绝美的容颜。她褪去了宴席上的华服,换了一身素白的寝衣,长发披散,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柔美。那双修长的腿,在寝衣下若隐若现,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睡不着。”她的声音很轻。
姬尘转头,看着她。“有心事?”
南宫雪湄沉默了片刻。然后,她转身,面对着他。月光下,她的脸微微泛红,她的眼睛很亮。她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姬尘,我愿意跟着你。无论天涯海角。”
姬尘愣住了。他看着她,看着她那双眼眸中的光芒。那不是冲动,不是一时兴起,而是深思熟虑后的决定。她的眼中,有温柔,有坚定,还有一丝他读不懂的情绪。
“南宫姐姐……”他开口,却被她打断。
“叫我雪湄。”她说。
姬尘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雪湄。”他伸出手,将她轻轻拥入怀中。“好,以后你就是我的女人了。”
南宫雪湄靠在他怀里,闭上眼,嘴角弯起一个满足的弧度。她等这一刻,等了很久。从毒龙山脉的床底下,从擂台上他说“我赢了的话,能不能让我亲一口”,从秘境中他飞身救下南宫漓的那一刻。她一直在等,等一个机会,等一个勇气。此刻,她不想等了。
“我知道,”她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笑意,“你觊觎我的大腿很久了。”
姬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怎么知道?”
南宫雪湄抬起头,看着他。“从第一次见你,你就盯着我的腿看。在擂台上,你一边打一边看。在秘境里,你还是看。”她顿了顿,“你以为我没发现?”
姬尘没有否认。“因为好看。”他说。
南宫雪湄的脸更红了。“那你……还想看吗?”
姬尘没有说话。他只是低下头,吻上她的唇。那个吻,温柔而缠绵,带着他所有的怜惜,所有的珍视。南宫雪湄闭上眼,回应着他的吻。两人在月光下相拥,吻了很久,很久。
然后,姬尘蹲下身,轻轻捧起她的脚。那脚小巧玲珑,白皙如玉,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他低下头,轻轻吻上她的脚背。一根一根,吻过她的脚趾。南宫雪湄的身体微微颤抖,酥麻的电流从脚底窜遍全身。她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但她的心跳,出卖了她。
“雪湄,”姬尘抬起头,看着她,“你真美。”
南宫雪湄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月光下,两人的身影交缠在一起,久久没有分开。
这一夜,很长。长到南宫雪湄终于明白,为什么林雨棠每次说起姬尘,眼中都会发光。长到她终于知道,这个比她小的男人,值得她托付终身。
不远处,另一间房中。南宫漓站在窗前,看着院中那两道交缠的身影。她的表情很复杂,有失落,有羡慕,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姐姐……和姬尘在一起了。她应该为姐姐高兴,但她的心,却莫名地疼。她不知道自己在疼什么,只是觉得,有什么东西,从指缝间溜走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回到床上。将被子蒙住头,不想再看。
翌日清晨。姬尘四人坐在驿馆的院中,吃着早餐。林雨棠一边吃,一边偷偷打量南宫雪湄。南宫雪湄的脸微微泛红,但她没有躲避,只是坦然地看着林雨棠。
林雨棠放下筷子,忽然伸出手,握住南宫雪湄的手。“雪湄姐姐,”她笑着说,“欢迎加入我们。”
南宫雪湄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谢谢。”
林雨棠眨眨眼。“以后我们就是姐妹了。姬大哥要是欺负你,你告诉我,我帮你教训他。”
姬尘无奈地摇头。“我什么时候欺负过你们?”
林雨棠哼了一声。“你天天欺负我们。”
顾长缨在一旁,忍不住笑了。这个棠棠,越来越会说话了。
南宫雪湄看着林雨棠,看着顾长缨,看着姬尘。她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就是他身边的人吗?真好。
早餐后,姬尘收拾行装,准备启程返回天楚。南宫雪湄却站在院中,没有动。
“雪湄?”姬尘看着她。
南宫雪湄走上前,替他整理了一下衣襟。“我还有事要处理,不能跟你一起走。”她顿了顿,“朱燚帝国这边,还有一些事情需要我处理。而且,我要跟母皇说明白。”
姬尘点头。“好,我等你。”
南宫雪湄看着他,眼中满是不舍。“你会等我吗?”
姬尘笑了。“会。无论多久。”
南宫雪湄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吻。然后转身,快步离去。她的背影,依旧挺直,却带着一丝不舍。
林雨棠看着她的背影,轻声说:“雪湄姐姐,我们会想你的。”
南宫雪湄没有回头,只是举起手,轻轻摆了摆。然后,她消失在驿馆的门口。
姬尘看着那道消失的背影,沉默了片刻。然后,他转身,牵着林雨棠的手。“走吧,回家。”
三道身影,走出驿馆,朝城门方向走去。身后,朱燚城的晨光洒落,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第517章 大殿荒唐
天楚城,城门大开。
从清晨开始,城门口便聚集了无数百姓。他们自发地涌上街头,将城门两侧挤得水泄不通。有人举着横幅,有人捧着鲜花,有人带着锣鼓。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激动与期待。
天楚帝国,仙澜天骄战冠军。这是天楚立国千年以来,从未有过的荣耀。而带给这份荣耀的,是一个叫姬尘的年轻人。他以一人之力,连战七场,从苍虎到龙御,从朱燚六位皇女到南宫雪湄。他赢了,为天楚赢得了冠军。
消息传回天楚的那一天,整座天楚城都沸腾了。百姓们涌上街头,欢呼雀跃。商人们挂出横幅,写着“祝贺姬尘公子勇夺天骄战冠军”。酒楼茶馆里,说书人将姬尘的事迹编成故事,添油加醋地讲述,引得满堂喝彩。楚明微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她一个人坐在太和殿的龙椅上,哭了很久。然后,她下令,在姬尘归来之日,百官相迎,全城同庆。
此刻,她站在城门口,一身明黄色龙袍,头戴冕冠,威严而庄重。她的身后,是文武百官,是皇亲国戚,是各宗各派的代表。所有人都翘首以盼,望着官道的尽头。
“陛下,姬尘公子快到了。”一名内侍小跑着过来,跪地禀报。
楚明微的手,轻轻握紧。她的心跳得很快,她的脸微微泛红。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保持帝王的威严。但她的眼睛,已经出卖了她。那双明亮的眼眸中,满是期待,满是思念。
远处,官道的尽头,三道身影缓缓出现。一男两女,男的青衫负剑,身形挺拔;女的一个紫衣娇俏,一个红衣飒爽。正是姬尘、林雨棠、顾长缨。
“来了!来了!”人群中爆发出欢呼声。
楚明微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她不顾帝王威仪,不顾百官注视,提起裙摆,朝那道青色的身影跑去。
“陛下!”身后的内侍惊呼,想要跟上去,却被陈太傅拦住。陈太傅看着那道奔跑的明黄色身影,老泪纵横。他轻轻摇头,低声道:“让她去吧。”
姬尘也看到了那道明黄色的身影。他看着她朝自己跑来,看着她眼中的泪光,看着她脸上那抹灿烂的笑。他的心,涌起一股暖流。他松开林雨棠的手,大步朝她走去。
两人在城门口相遇。楚明微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她的脸埋在他胸口,眼泪止不住地流。“姬尘……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她的声音哽咽,断断续续,却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带着压抑太久的思念。
姬尘伸出手,轻轻抱住她。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闻着她发间熟悉的清香。他闭上眼,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我也想你,明微。”
身后,百官目瞪口呆。他们看着女皇扑进一个男人怀里,看着那个男人抱住女皇,看着两人旁若无人地相拥。有人瞪大双眼,有人张大嘴巴,有人面面相觑。陈太傅轻咳一声,低声道:“看什么看?都转过身去!”
百官连忙转身,不敢再看。但他们的心中,却翻涌着惊涛骇浪。女皇,竟然真的和姬尘……他们早有耳闻,却从未亲眼见过。今日一见,传言果然不虚。
百姓们可不管这些。他们只知道,那个为天楚赢得冠军的英雄回来了。他们欢呼,他们鼓掌,他们敲锣打鼓,震耳欲聋。
“姬尘公子万岁!”
“天楚万岁!”
“冠军!冠军!”
姬尘松开楚明微,看着她红红的眼眶,看着她脸上的泪痕。他伸出手,轻轻拭去她脸颊的泪。“别哭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楚明微吸了吸鼻子,破涕为笑。“谁哭了?朕没哭。”她嘴硬,但她的眼睛,还是红的。
姬尘笑了。“好,没哭。”他牵起她的手,转身,面对那些欢呼的百姓,面对那些转身偷看的百官。他举起她的手,高声道:“天楚,万岁!”
“万岁——!”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响彻云霄。
楚明微站在他身边,看着他,看着那些欢呼的百姓,看着那些跪地的百官。她的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自豪。这个人,是她的。她握紧他的手,嘴角弯起一个幸福的弧度。
入夜,百官散去,百姓归家,整座皇宫恢复了往日的宁静。殿内灯火通明,只有姬尘和楚明微两个人。楚明微已经换下了龙袍,穿了一身淡黄色的寝衣,长发披散,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柔美。她靠在姬尘怀里,两人坐在龙椅上,望着殿外那片星空。
“你瘦了。”楚明微轻声说。
姬尘低头,看着她。“你也瘦了。”
楚明微笑了。“想你想的。”
姬尘收紧了手臂,将她抱得更紧。“明微,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楚明微摇摇头。“不要说对不起。你赢了,为天楚赢得了冠军。我为你骄傲。”她顿了顿,“听说,朱燚帝国的皇女对你很好?”
姬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吃醋了?”
楚明微别过脸。“谁吃醋了?朕只是随口问问。”她的脸微微泛红,声音却故作镇定。
姬尘看着她,看着她那张明明吃醋却强装不在意的脸。他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说:“明微,不管有多少人,你永远是我的女皇。”
楚明微的脸更红了。她没有说话,只是将脸埋进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就这样,相拥着,聊了很久。聊天骄战,聊秘境,聊四大圣地,聊三禁地。姬尘将一路上的经历,一一道来。楚明微静静听着,时而紧张,时而欣慰,时而心疼。
当听到顾长缨为他挡下那一刀时,她的眼眶红了。“长缨姐……她对你真好。”
姬尘点头。“嗯,我会对她好的。”
楚明微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忽然笑了。“姬尘,你知道吗?你走后,我每天都在想,你什么时候回来。有时候想得睡不着,就一个人坐在这里,看着殿外那片天空。”她顿了顿,“我从来没有这么想念一个人。”
姬尘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他低下头,吻上她的唇。
那个吻,温柔而缠绵,带着他的思念,他的愧疚,他的爱。楚明微闭上眼,回应着他的吻。两人在龙椅上,吻了很久,很久。
殿外,月光如水。殿内,烛光摇曳。两道身影交缠在一起,久久没有分开。
第518章 听雪轩来袭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急促的脚步声便打破了皇宫的宁静。陈太傅跌跌撞撞地冲进太和殿,跪倒在地,脸色煞白,声音因惊惧而颤抖。
“陛下!大事不好!昨夜……昨夜三位大人遇刺身亡!”
楚明微从龙椅上猛地站起,冕冠的珠帘在额前晃动,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哪三位?”
陈太傅伏在地上,声音发颤:“兵部侍郎张文远,御史中丞赵明诚,还有……还有户部侍郎李正源。三位大人皆在府中遇刺,凶手手段极其狠辣,无一活口。”
殿内,一片死寂。
三位官员,都是主战派的中坚力量。叛乱平定后,正是他们在全力辅佐楚明微整顿朝纲、肃清余孽。
如今,一夜之间,三人同时被杀。这不是普通的仇杀,而是有预谋、有组织的刺杀。
楚明微的手,紧紧握成拳头。她的眼中,燃烧着怒火。“现场可留下什么线索?”
陈太傅颤巍巍地从袖中取出一物,双手呈上。“每具尸体旁,都留下了这个。”
那是一枚令牌,通体银白,形如雪花,边缘锋利如刀。令牌正面刻着一个古篆“听”字,背面是一朵盛开的雪莲。在晨光下,令牌泛着幽冷的光泽,如同死神的请柬。
姬尘走上前,从陈太傅手中接过那枚令牌。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令牌上的纹路,眉头紧锁。
这令牌,他见过。
那是听雪轩的信物,仙澜大陆最神秘的杀手组织。
“听雪轩。”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殿内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楚明微的瞳孔微微收缩。“听雪轩?”
姬尘点头。“是。他们从不失手,从不留活口。每次行动后,都会留下雪花令牌,以示负责。”他顿了顿,“他们找上门来了。”
殿内,文武百官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恐惧。听雪轩,那是连四大圣地都不愿招惹的存在。他们只认钱,不认人。只要出得起价钱,连源尊都敢杀。如今,他们的令牌出现在天楚,出现在三位大臣的尸体旁。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有人在悬赏天楚的官员,甚至可能是女皇。
楚明微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传令下去,加强戒备。所有大臣,一律增派护卫。皇宫内外,严加防范。”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殿内,齐声应诺。
姬尘握着那枚雪花令牌,沉默不语。他的心中,在思索。听雪轩为何会盯上天楚?是谁在背后悬赏?目的是什么?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这件事,不会到此为止。
夜色降临,天楚城笼罩在一片深沉的黑暗中。
姬尘站在太和殿的屋顶,负手而立,望着城中的万家灯火。夜风吹拂,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的神识已经扩散到极致,笼罩了整座皇宫,甚至延伸到皇城之外。他在等,等那些藏身暗处的刺客露出马脚。
皇宫外,一座高塔的顶端。一道纤细的身影,静静立在塔尖,如同一片即将飘落的雪花。她一身黑衣,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很美,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却带着一种冷冽的、拒人千里的寒意。
夜琉璃。听雪轩的金牌杀手,源君九级,距离源尊只差半步。
她奉命潜伏在天楚城,目标只有一个——姬尘。她的手中,握着一枚与姬尘手中一模一样的雪花令牌。令牌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映出她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
她看着太和殿屋顶那道青色的身影,看着他在月光下挺拔如松的侧影。她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人,比她想象的要强。源尊三级,不是她能轻易对付的。但她的任务,不是正面刺杀,而是潜伏、观察、寻找破绽。她有的是时间。
接下来的几日,姬尘白天陪着楚明微处理朝政,晚上则在皇宫内外巡视。
他去了三位遇刺官员的府邸,查看了现场,询问了家属。
每一处现场,都干净利落,没有留下任何多余的痕迹。凶手的手法极其专业,一击致命,然后悄然消失,如同鬼魅。
听雪轩的杀手,果然名不虚传。
这一夜,姬尘没有在皇宫,而是来到了天楚城最大的酒楼——醉仙楼。他约了顾长缨和林雨棠吃饭,三人坐在二楼的雅间,临窗而坐,可以看到街上的行人。
林雨棠叽叽喳喳地说着商会的事,顾长缨静静听着,偶尔插一句。姬尘含笑看着她们,心中却一直在留意四周的动静。
他能感觉到,有一道目光,一直在暗中注视着他。不是杀意,而是审视。那道目光来自街对面一座高塔的顶端,很隐蔽,隐蔽到连源尊都未必能察觉。
但他能,因为他修炼的《源初造化经》让他的感知力远超同阶。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打草惊蛇。只是继续与林雨棠和顾长缨谈笑风生,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现。
高塔顶端,夜琉璃看着雅间中那道青色的身影。她看着他给林雨棠夹菜,看着他温柔地拭去顾长缨嘴角的饭粒,看着他眼中那抹宠溺的笑。她的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情绪。
不是杀意,不是嫉妒,而是一种……迷茫。
她从小在听雪轩长大,被训练成没有感情的杀手。她的手中,沾满了鲜血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男人,对身边的人如此温柔,如此珍视。她以为,强者都是冷酷的,都是无情的。可这个人,颠覆了她的认知。
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月光透过窗棂,映出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他的眼睛很亮,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他的嘴角,始终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温暖而治愈。
夜琉璃的手,轻轻握紧。她忽然有些不想杀他了。
但她知道,任务就是任务。听雪轩的规矩,从不失手。她深吸一口气,将那些不该有的情绪压下,继续潜伏在暗处,等待着最佳的出手时机。
雅间内,姬尘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那道目光,还在。很好。他倒要看看,听雪轩的杀手,到底有什么本事。
第519章 乱葬岗的少女
接连几日,天楚城笼罩在一片压抑的阴云中。三位大臣遇刺的消息不胫而走,百姓们人心惶惶,官员们更是人人自危。楚明微加强了皇宫和各大臣府邸的戒备,但凶手如同鬼魅,再也没有现身。听雪轩的杀手,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姬尘知道,他们没有离开。他们只是在等,等一个更好的机会。而他,不想再等了。与其被动防守,不如主动出击。
这一日清晨,他没有惊动任何人,换了一身普通的青布衣衫,将破苍剑收入储物戒指,独自一人出了城。
他要去的地方,是天楚城外的乱葬岗。那里是城东十里外的一片荒坡,常年被阴雾笼罩,杂草丛生,白骨遍地。传说那里埋葬的都是无主孤魂,常年闹鬼,连胆大的樵夫都不敢靠近。
但姬尘知道,那里不是什么闹鬼,而是听雪轩在天楚城的一个秘密据点。这是他这几日暗中调查得到的线索。
乱葬岗,白天也如同黄昏。阴雾弥漫,遮住了阳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臭的气息。地面上到处是残破的墓碑、散落的白骨,偶尔有乌鸦飞过,发出刺耳的叫声,更添几分阴森。
姬尘走在杂草丛中,脚步很轻,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他的神识已经扩散到极致,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他能感觉到,这里有修者活动过的痕迹。虽然被刻意抹去,但残留的源力波动瞒不过他。听雪轩的人,确实来过这里。
他继续深入,乱葬岗的地势渐渐低洼,前方出现了一片密集的枯树林。树干扭曲,枝丫光秃,如同无数只干枯的手伸向天空。林中,阴雾更浓,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姬尘正要踏入枯树林,忽然,一阵打斗声从林中传来。金属碰撞的叮当声,源力爆炸的轰鸣声,还有压抑的闷哼声。他的眉头微微皱起,收敛气息,悄无声息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潜去。
枯树林深处,有一片空地。空地上,几名黑衣人正围着一个少女猛烈攻击。黑衣人共有四人,身着黑袍,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双冰冷无情的眼睛。他们的身法诡异,配合默契,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杀手。他们的修为都不低,三名源君七级,一名源君九级,四人联手,攻势凌厉。
而他们的目标,那个少女,一身黑衣已经破碎,露出里面血迹斑斑的肌肤。她的黑巾不知何时被扯掉,露出一张苍白却精致的脸。她的年纪不过十七八岁,长发散乱,嘴角溢血,身上布满了刀伤和灼痕。她的手中,握着一柄短剑,剑身已经崩出了几个缺口。她的修为是源君九级,但此刻源力几乎耗尽,只能勉力支撑。
姬尘的瞳孔微微收缩。那个少女,他认识。不是认识,是见过。这几日,那道一直潜伏在暗处窥视他的目光,就是她。听雪轩的杀手,奉命来刺杀他的杀手。
她的代号,夜琉璃。
此刻,夜琉璃的情况非常不妙。四名黑衣人的攻势越来越猛,她左支右绌,身上又添了几道新伤。她的呼吸急促,她的脚步开始踉跄。但她依旧在坚持,依旧没有放弃。她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倔强的、不屈的光芒。
“夜琉璃,你背叛组织,残杀同门,罪不可恕!”为首的黑衣人冷声道,“长老有令,就地格杀!”
夜琉璃没有说话,只是握紧短剑,咬牙刺出。那一剑又快又狠,直取为首黑衣人的咽喉。黑衣人侧身避开,一掌拍在她肩头。夜琉璃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在一棵枯树上,口吐鲜血。她的短剑脱手,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靠着树干,大口喘息,再也站不起来了。
四名黑衣人缓缓逼近,手中的兵刃在阴雾中泛着幽冷的光。“夜琉璃,你还有什么遗言?”
夜琉璃抬起头,看着他们。她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平静的、如同解脱般的光芒。“没有。”她说,声音很轻。
为首的黑衣人举起剑,朝她的心口刺去。
那一瞬间,一道青色的身影从阴雾中冲出。快如闪电,疾如惊鸿。他出现在夜琉璃身前,伸出手,两根手指轻轻夹住那柄刺来的剑。“铛”的一声,剑身断裂,半截剑刃落在地上,弹了两下,陷入泥土中。
黑衣人脸色大变,连连后退。“谁?!”
姬尘站在夜琉璃身前,负手而立。他没有看那些黑衣人,只是低头,看着靠在树干上的夜琉璃。她的脸色惨白,她的嘴角溢血,她的眼中满是惊愕。她看着他,如同看着一个不可能出现的人。
“你……你怎么会……”她的声音沙哑。
姬尘没有回答。他转身,面对那四名黑衣人。“听雪轩的人?”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冷意。
为首的黑衣人握紧断剑,眼中满是忌惮。他看不透这个人的修为,但他能感觉到,那股无形的压迫感,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你是谁?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听雪轩的事,不是你能插手的。”
姬尘笑了。那笑容很冷。“听雪轩?我找的就是听雪轩。”他抬起手,五指微张。掌心,金红色的火焰轰然爆发,将整片枯树林照得如同白昼。那火焰炽烈而纯粹,带着朱雀本源的威严,让四名黑衣人脸色惨白。
“源……源尊……”为首的黑衣人声音发颤。
姬尘没有给他们逃跑的机会。他轻轻一握,火焰化作四条火龙,朝四人扑去。火龙的速度快得惊人,四名黑衣人甚至来不及反应,便被火焰吞没。惨叫声只持续了一瞬,便戛然而止。火焰散去,地上只剩下四具焦黑的尸体。
夜琉璃靠坐在树下,看着这一幕。她的眼中,满是震撼。源尊三级,举手间灭杀四名源君。她知道他很强,但她没想到,他这么强。她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个人,是她的刺杀目标。可他,却救了她。
姬尘转身,看着她。他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拭去她嘴角的血迹。“你受伤很重。”他说,声音很轻。
夜琉璃的身体,微微颤抖。她不知道是因为伤势,还是因为他的触碰。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清澈的、没有一丝杂念的眼睛。她的心跳得很快,她的脸微微泛红。
“为什么……要救我?”她的声音沙哑,“我是来杀你的。”
姬尘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笑了。“我知道。”他说,“但你也是被逼的。”他顿了顿,“而且,你一直没动手。”
夜琉璃愣住了。她没想到,他早就发现了她。她没想到,他知道她是来杀他的。她更没想到,他还会救她。她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她不知道那是感动,还是别的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姬尘问。
夜琉璃低下头。“夜琉璃。”
姬尘点头。“夜琉璃,好名字。”他站起身,伸出手,“能走吗?”
夜琉璃看着那只手,犹豫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握住。那只手,温热而有力,将她从地上拉起来。她的腿发软,站不稳,身体朝前倾。姬尘扶住她的肩,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我送你回去。”他说。
夜琉璃靠在他肩上,没有说话。她的心中,五味杂陈。她不知道,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第520章 带回个小姑娘
四具焦黑的尸体还在枯树林中冒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焦糊气息。阴雾渐渐合拢,将那些尸体重新吞没。乱葬岗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仿佛刚才那场激战从未发生过。夜琉璃靠在姬尘肩上,浑身是伤。她的黑衣破碎不堪,露出里面一道道狰狞的伤口,有的还在渗血。她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虚弱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散的落叶。
姬尘扶着她,感受着她身体的颤抖。她的体温很低,低得不像活人。她的心跳很弱,弱得几乎听不见。他知道,她伤得很重。如果不及时治疗,她撑不过今晚。他低头,看着她。她闭着眼,睫毛微微颤动,呼吸微弱而急促。那张苍白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倔强的、不肯倒下的坚持。
姬尘沉默了片刻,然后弯下腰,将她打横抱起。夜琉璃的身体猛地一僵,睁开眼,看着他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你……你干什么……”
“带你回去疗伤。”姬尘的声音很平静,却不容置疑。
夜琉璃想要挣扎,但她没有力气。她的手推在他胸口,却软得像棉花。“不……不用……我自己能……”话没说完,她便咳出一口血,染红了他的衣襟。
姬尘没有理会她的拒绝,只是将她抱得更稳。“别说话,省点力气。”
夜琉璃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抹不容置疑的坚定。她的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情绪。不是感激,不是温暖,而是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她从小在听雪轩长大,被训练成没有感情的杀手。她从未被人这样抱过,从未被人这样温柔地对待过。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闭上眼,任由他抱着。
姬尘抱着她,走出枯树林,走出乱葬岗,朝天楚城的方向走去。他的步伐很稳,很轻,生怕颠到怀里的她。夜琉璃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胸膛的温度。她的心中,那丝不该有的情绪越来越浓。她咬紧牙,将其压下。不能,她不能忘记自己的任务。
她奉命潜伏在天楚城,目标是姬尘。她的任务,是获取他的信任,然后伺机刺杀。听雪轩的规矩,从不失手。她必须完成,否则,她会被视为叛徒,被整个组织追杀。今日之事,是她与长老合谋演的一场苦肉计。那些追杀她的黑衣人,是听雪轩的长老安排的,目的就是让她以受害者的身份接近姬尘。她身上的伤,是真的。那些刀伤,那些灼痕,都是真的。为了逼真,长老没有手下留情。她差点真的死在那些黑衣人手中。
但姬尘出手了。他救了她,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计划成功了,她成功接近了他。可她的心中,却没有成功的喜悦。只有一种沉重的、压得她喘不过气的愧疚。
他救了她。她却在骗他。夜琉璃闭上眼,不敢再看他的脸。
天楚城,皇宫。姬尘抱着夜琉璃,从侧门进入,没有惊动任何人。他径自走向自己的住处,那间在太和殿偏殿的厢房。推开门,他将夜琉璃轻轻放在床上。
夜琉璃躺在那张柔软的大床上,看着陌生的帐顶,闻着被褥上淡淡的清香。她能闻到,那是他的气息。她的脸,微微泛红。
姬尘从柜中取出一瓶丹药,又从怀中取出几株疗伤的灵草。他坐在床边,开始为她处理伤口。他的手很轻,很稳,小心翼翼地揭开她破碎的衣襟,露出那些狰狞的伤口。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有点疼,忍一下。”他将灵草嚼碎,敷在她的伤口上。清凉的药汁渗入伤口,带来一阵刺痛。夜琉璃咬着唇,没有出声。她看着他的手在她身上游走,看着他专注而认真的侧脸。她的心跳得很快,她的脸越来越红。
“你为什么要救我?”她忽然问。
姬尘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敷药。“因为你受伤了。”
“我是来杀你的。”夜琉璃的声音很轻,“你知道的。”
姬尘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着她。“但你一直没动手。”
夜琉璃愣住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她一直没动手,是因为没找到机会。不,是因为她不想。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不想杀他了。她看着他温柔地对待林雨棠,看着他将顾长缨拥入怀中,看着他为了救南宫漓不惜用后背挡住山石。她忽然觉得,这样的人,不该死。她下不了手。
姬尘没有追问。他继续敷药,包扎伤口。他的动作依旧轻柔,仿佛她只是一个需要照顾的病人,而不是一个要取他性命的杀手。
夜琉璃看着他,眼眶忽然有些发酸。她想起自己从小到大的经历,想起那些在听雪轩中度过暗无天日的日子。她被训练成没有感情的杀手,手中沾满了鲜血。她从未被人这样对待过,从未有人这样温柔地对待过她。她闭上眼,将那丝不该有的情绪压下。不能,她不能忘记自己的任务。她必须完成,否则,她会死。听雪轩不会放过叛徒。
姬尘包扎完最后一处伤口,直起身,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好了。这几天不要乱动,好好养伤。”他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水,端到她面前。“喝点水。”
夜琉璃睁开眼,看着他手中的水杯,又看着他。她犹豫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接过水杯。手指触碰的瞬间,她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喝着水。
姬尘站在床边,看着她。“你叫什么名字?”他问,虽然他已经知道。
“夜琉璃。”她没有隐瞒。
“夜琉璃,好名字。”姬尘笑了,“你先在这里休息,我去让人给你准备些吃的。”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夜琉璃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姬尘。”他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嗯?”夜琉璃张了张嘴,想说谢谢,却说不出口。她只是低下头,轻轻说了句:“没什么。”
姬尘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好好休息。”他推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夜琉璃躺在床上,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她的心中,五味杂陈。她成功了,成功接近了他。她应该高兴,但她高兴不起来。她闭上眼,脑海中全是他的脸。温柔的笑,坚定的眼神,有力的臂弯。她的手,轻轻放在心口。那里,跳得很快。
对不起。她在心里,轻声说。我必须完成任务。否则,我会死。请原谅我。
第521章 为琉璃疗伤
第五二五章 为琉璃疗伤,肌肤之亲
夜琉璃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看着帐顶,听着自己的心跳。那心跳很快,快到让她感到陌生。她从未这样紧张过,即便是面对生死一线的刺杀任务,她的心跳也从未超过正常频率。可此刻,只是因为他转过身,只是因为他看了她一眼,她的心跳就乱了。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夜琉璃的身体瞬间绷紧,手伸向枕下——那里没有武器,她的短剑早就遗落在乱葬岗了。她想起自己没有防身之物,心中涌起一丝慌乱,随即又压下。她现在是伤员,是受害者,不需要武器。
姬尘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放着一碗热粥,几碟小菜,还有一碗冒着热气的药汤。他将托盘放在桌上,走到床边。“先吃点东西,然后再换一次药。”他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只是在照顾一个普通病人,而不是一个要取他性命的杀手。
夜琉璃看着他,没有说话。她想要坐起来,但身上没有力气。姬尘见状,伸手扶住她的肩,将她轻轻扶起。他的手掌温热,贴在她裸露的肩头,让她的身体微微一颤。她垂下眼,不敢看他。
姬尘将枕头垫在她身后,让她靠得舒服些。然后他端起粥碗,用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她嘴边。“来,张嘴。”
夜琉璃愣住了。她看着他手中的勺子,又看着他。她的眼中,满是不可思议。他……要喂她?
“我自己来。”她伸手去接粥碗,但她的手在颤抖,几乎握不住碗沿。
姬尘没有给她,只是将勺子又往前递了递。“你的手在抖,别逞强。”
夜琉璃咬着唇,沉默了片刻。然后,她张开嘴,轻轻含住了勺子。温热的粥入口,很香,很甜。她喝过很多粥,在听雪轩的食堂里,在执行任务的客栈中,在荒郊野外的篝火旁。但从来没有一碗粥,是这样被人一勺一勺喂进嘴里的。她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姬尘没有注意到她的表情,只是专注地喂她喝粥。一碗粥很快见底,他又端起药汤。“把这个喝了,对你的伤有好处。”
夜琉璃接过药碗,这次她没有让他喂。她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喝着药。汤药很苦,但她的心中,却有一丝甜。
喝完药,姬尘将碗碟收拾好,放到一边。然后他走回来,坐在床边。“该换药了。”他顿了顿,“你的衣服上都是血,需要换下来。”
夜琉璃的身体微微一僵。换衣服,就意味着要褪去衣物。她身上的伤很多,从肩到背,从胸到腰,几乎遍布全身。
她从未在任何人面前裸露过身体,即使是在听雪轩的训练中,她也是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处理伤口。她不想让任何人看到那些伤疤,那些丑陋的、狰狞的、记录着她血腥过往的伤疤。
“不……”她下意识地拒绝。
姬尘看着她,看着她的眼中那抹慌乱。“你的伤不处理会感染。”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又带着一丝温柔,“我不会做什么。你相信我。”
夜琉璃看着他,看了很久。他眼中的光芒很清澈,没有一丝杂念。那不是色欲,不是贪婪,只是单纯的关心。
她忽然想起,他就是这样,对林雨棠温柔,对顾长缨体贴。他对每一个身边的人,都如此。她不是例外,但她却感到一丝特别的温暖。
她闭上眼,轻轻点头。
姬尘伸出手,轻轻解开她衣襟的系带。黑衣的外袍滑落,露出里面素白的亵衣。那亵衣已经被血浸透,星星点点,触目惊心。他的手没有停,继续解开亵衣的系带。夜琉璃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她的脸越来越红,她的心跳越来越快。她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亵衣滑落,露出她的上身。她的肌肤白皙细腻,如同上好的羊脂玉。但那白皙之上,却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疤。有刀伤,有剑伤,有灼伤,有鞭痕。有的已经褪色,只剩下淡淡的痕迹;有的还很新,还带着未愈的粉红。那些伤疤错落有致,如同一幅残酷的画,记录着她的过去。
姬尘看着那些伤疤,手微微顿了一下。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心疼。这些伤,有的是最近留下的,那是听雪轩长老为了演苦肉计砍的。但更多的,是旧伤,是最几年甚至十几年前留下的。那时候,她还只是个孩子。
“疼吗?”他问,声音很轻。
夜琉璃没有回答,只是闭着眼,不敢看他。她不想让他看到那些伤疤,那些丑陋的、让她自己都厌恶的伤疤。她不想让他觉得她是一个怪物,一个从小就被训练成杀人机器的怪物。
姬尘没有追问。他伸出手,轻轻按在她肩上,那些伤口上。“可能有点疼,忍一下。”他掏出怀中的药膏,用小指挑出一些,敷在她的伤口上。清凉的药膏触碰到伤口的瞬间,带来一阵刺痛。夜琉璃咬着唇,没有出声。姬尘的动作很轻,很柔,小心翼翼地将药膏涂满每一道伤口。他的指腹在她肌肤上轻轻划过,带着温热的温度。
夜琉璃的心跳,越来越快。她能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她背上,在她肩上,在她腰侧。那种感觉,很奇怪。
不是疼痛,不是恐惧,而是一种陌生的、让她不知所措的悸动。她从未被人这样触碰过。在听雪轩,触碰只有一种含义——攻击。在此刻,他的触碰,却带着另一种含义——温柔。
姬尘的药膏涂到她胸前的一道伤口时,她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着她。她的脸已经红透了,从耳尖到脸颊,从脸颊到脖颈,一片绯红。她的眼睛紧紧闭着,睫毛在微微颤抖。
姬尘的手移开,继续涂别处的伤口。他没有在那里停留太久,因为他知道,她会害羞。
终于,所有伤口都涂完了药膏。姬尘从柜中取出一件干净的里衣,为她披上。他的动作很轻,生怕碰到她的伤口。
夜琉璃睁开眼,看着自己身上那件素白的里衣。那是他的衣服,上面有他的气息。她的脸,更红了。
“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来看你。”姬尘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夜琉璃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姬尘。”他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嗯?”
夜琉璃张了张嘴,想说谢谢,却说不出口。她只是低下头,轻轻说了句:“你的药膏,很好。”姬尘笑了。“那就好。”他推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夜琉璃躺在床上,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她的手,轻轻放在心口。那里,跳得很快。她想起他喂她喝粥时的温柔,想起他给她上药时的小心翼翼,想起他看着那些伤疤时,眼中闪过的心疼。她的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这样的男人,真的该死吗?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不想杀他了。但这个念头只持续了一瞬,便被理智压下。她必须完成任务,否则,她会死。
听雪轩不会放过叛徒。
她闭上眼,将那些不该有的情绪,深深埋进心底。
第522章 琉璃的动摇
夜琉璃的伤好得很快。姬尘的药膏是玄澜神宫的珍藏,配上他的青龙化雨霖,不过三日,她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便结了痂,新生的肌肤粉嫩如初。第五日,她已经能下床走动了。
她开始在皇宫中生活。姬尘没有限制她的自由,甚至没有派人监视她。他可以自由出入任何地方,可以在皇宫中随意走动。这让夜琉璃感到意外,也让她感到沉重。他信任她,她却带着杀意来接近他。
清晨,夜琉璃站在太和殿的廊下,看着姬尘从殿中走出。他今日没有穿青衫,而是换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袍,腰间系着一条银色的丝绦,衬得他身姿挺拔,面如冠玉。他的手中拿着一封信笺,正在低头看着,眉头微微皱起。
夜琉璃躲在廊柱后,看着他。她的手,轻轻按在腰间——那里藏着一柄短剑。是她前日从皇宫的武库中“借”来的,虽然不如她惯用的那柄,但足以致命。她没有立刻动手,她在等,等一个最佳的时机。一剑封喉,然后遁走。
姬尘收起信笺,抬起头,望向远方。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忧色。然后他迈步,朝宫门外走去。
夜琉璃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今日,天楚城西的灾民安置点。叛乱之后,许多百姓流离失所,楚明微下令在城西设立了临时安置点,发放粮食和衣物。姬尘今日过来,是替楚明微巡视。
夜琉璃躲在安置点外的一棵大树上,透过枝叶的缝隙,看着姬尘。他站在粮摊前,亲手将一袋袋粮食递给那些灾民。他的动作很轻,很稳,每递出一袋,都会附上一句:“慢慢吃,不够还有。”有老人颤巍巍地接过粮食,跪在地上磕头。姬尘连忙扶起,轻声道:“老人家,折煞我了。”有孩子饿得面黄肌瘦,怯生生地躲在母亲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看他。姬尘蹲下身,从怀中掏出一块糕点,递给孩子。“吃吧,甜的。”孩子接过糕点,咬了一口,眼睛亮了。“好吃!”他的母亲在一旁抹着眼泪,连声道谢。
夜琉璃看着这一幕,她的手从短剑上移开了。她看着姬尘蹲在孩子面前,看着他脸上那抹温暖的笑,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关怀。她忽然觉得,心口有些发闷,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想起自己在听雪轩的日子。那里没有温暖,没有关怀,只有冰冷的命令和无尽的杀戮。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男人,对素不相识的百姓如此温柔。她下不了手,至少在此时此地,她下不了手。
夜琉璃从树上跃下,转身,消失在巷子的尽头。她没有回头,也不敢回头。她怕自己一回头,就会更动摇。
又过了几日。暮春时节,天朗气清。
林雨棠不知从哪里弄来一只风筝,非要拉着姬尘去御花园放。姬尘拗不过她,便陪着她去了。夜琉璃远远地跟在后面,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御花园。
御花园中,桃花盛开,落英缤纷。林雨棠牵着风筝线在草地上奔跑,紫色的裙摆在风中飘舞,如同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姬尘站在一旁,负手而立,含笑看着她。
“姬大哥,你看!飞得好高!”林雨棠指着天上的风筝,笑得眉眼弯弯。那只风筝是一只蝴蝶,五彩斑斓,在蓝天白云间翱翔,如同一只真正的蝴蝶在花间飞舞。
姬尘仰头看着那只风筝,嘴角弯起一个淡淡的弧度。“嗯,飞得很高。”
林雨棠跑累了,将风筝线递给姬尘。“姬大哥,你来放。”
姬尘接过线,轻轻一拉,风筝在空中翻转了一下,又稳稳飞起。他的动作很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放风筝。林雨棠靠在他肩上,仰头看着那只风筝,小脸上满是幸福。
“姬大哥,你知道吗?小时候爹爹很少陪我放风筝。他总是很忙,忙着做生意。后来,我长大了,就不想放了。”她顿了顿,“但和你一起,我觉得很开心。”
姬尘低头,看着她。“那我以后多陪你放。”
林雨棠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好。”
夜琉璃躲在一棵桃树后,看着这一幕。她看着姬尘脸上那抹幸福的笑,看着他眼中那抹温柔的光。她的心中,忽然涌起一股酸楚。不是嫉妒,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她从未拥有过这样的快乐,从未有人陪她放过风筝,从未有人对她露出这样的笑容。
她的手,从短剑上移开。第二次,她放弃了。她转身,离开御花园。
夜凉如水。太和殿中,烛光摇曳。
楚明微坐在龙椅上,批阅奏章。她的眉头微蹙,手中的朱笔在奏章上轻轻划过。这几日,朝政繁忙,她每日都要忙到深夜。
姬尘从殿外走进来,手中端着一碗银耳莲子羹。他将碗放在案几上,走到楚明微身后。“休息一下吧。”他轻声说,伸出手,轻轻按在她肩上。
楚明微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便放松下来。她闭上眼,靠在他身上。“今日好累。”
姬尘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为她揉肩。他的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让楚明微舒服地叹了口气。
“那边一点,对,就是那里。”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
姬尘笑了。“遵命,陛下。”他的手移到她颈侧,轻轻揉捏。
楚明微睁开眼,侧头看着他。“姬尘,你说,朕是不是太忙了?都没时间陪你。”
姬尘摇头。“你是女皇,朝政为重。我不急,你忙完再陪我不迟。”
楚明微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眸,看着他嘴角那丝淡淡的笑。她忽然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姬尘,你知道吗?有你在我身边,我觉得什么都不怕了。”
姬尘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我也是。”
两人相视而笑,殿内弥漫着温馨的气息。
夜琉璃站在殿外,透过门缝看着这一幕。她看着姬尘为楚明微揉肩,看着他吻她的手背,看着两人之间那无需言语的默契。她的心中,忽然涌起一股酸涩。不是嫉妒,而是一种深深的羡慕。她羡慕楚明微,羡慕林雨棠,羡慕顾长缨,羡慕所有能被他温柔以待的人。
她的手,从短剑上移开。第三次,她放弃了。她转身,离开太和殿。
夜琉璃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在床边,低着头,沉默不语。她的心中,乱成一团。他给了她三次机会,她三次都放弃了。不是没有机会,而是她不想。她不想杀他,她下不了手。
她想起他喂她喝粥时的温柔,想起他为她上药时的小心翼翼,想起他对那些灾民的关怀,想起他陪林雨棠放风筝时的笑容,想起他为楚明微揉肩时的体贴。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人,从未见过如此温暖的人。
她不想杀他,但她必须完成任务。否则,听雪轩不会放过她,也不会放过他。她该怎么办?
夜琉璃倒在床上,将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他的气息,清淡而温暖。
她闭上眼,眼角滑下一滴泪。
第523章 围杀
夜琉璃在皇宫住了七天。
七天内,她的伤好了大半,源力也恢复了不少。姬尘每日为她换药、送饭,偶尔还会带她在御花园中散步。
林雨棠和顾长缨也接纳了她,没有因为她曾经是杀手而疏远她。林雨棠会拉着她的手,叽叽喳喳地讲商会里的趣事;顾长缨会默默地将最好的饭菜留给她,什么也不说,只是用行动表达善意。夜琉璃从未感受过这样的温暖。
在听雪轩,她只有冷冰冰的任务和没完没了的训练。在这里,她第一次知道,原来人与人之间可以这样相处。没有算计,没有利用,只有纯粹的、发自内心的善意。
她的心中,越来越动摇。她曾三次找到刺杀姬尘的机会,每一次都足以致命,但每一次她都放下了手中的刀。
第一次,是在城门口。姬尘带着她和林雨棠去城外视察灾情。连日大雨,城外的几个村庄被洪水淹没,百姓流离失所。姬尘亲自带着粮食和药材,送到灾民手中。他蹲在一个老妇人面前,将一碗热粥递到她嘴边,轻声说着安慰的话。那老妇人哭着握住他的手,跪在地上磕头,他连忙将她扶起,说:“不要这样,这是我应该做的。”夜琉璃站在不远处,看着他被百姓围在中央,听着他们一声声“姬尘公子大恩大德”的感谢。她的手,握在短剑的剑柄上,却始终没有拔出来。
那一刻,她忽然觉得,这个人不该死。
第二次,是在御花园。姬尘陪林雨棠放风筝。那天风很大,风筝飞得很高,林雨棠拽着线轴,小脸跑得红扑扑的,笑声银铃般欢快。姬尘站在她身边,替她扶着风筝,时不时伸手替她擦去额头的汗珠。他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那种笑容,不是杀伐决断的冷酷,不是日理万机的疲惫,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纯粹的快乐。夜琉璃躲在树后,看着他的笑容,看着林雨棠依偎在他怀里撒娇。她的手,从剑柄上滑落。她忽然不想破坏这份美好。
第三次,是在太和殿。楚明微批了一整天的奏章,肩膀酸痛,靠在龙椅上揉着眉心。
姬尘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伸出手,轻轻按在她的肩上,替她揉捏。楚明微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闭上眼。姬尘的手很轻、很稳,从肩到背,从背到颈,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楚明微靠在他身上,如同一只慵懒的猫。夜琉璃站在殿外,透过门缝看着这一幕。她的心中,忽然涌起一股酸涩。不是嫉妒,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羡慕。
她羡慕楚明微能被他这样温柔地对待,她羡慕林雨棠能在他怀里撒娇,她羡慕顾长缨能与他并肩作战。而她,只是一个杀手,一个被派来杀他的杀手。她永远也不会拥有这些。
那天晚上,夜琉璃独自坐在院中,望着天上的月亮。她的手边,放着那枚雪花令牌。月光下,令牌泛着幽冷的光泽。她拿起令牌,看着上面那个“听”字。听雪轩,对她有养育之恩。虽然那种养育,是将她从街头捡回去,然后扔进死人堆里训练;虽然那种养育,是让她在十岁时就亲手杀死第一个人。但她活下来了,因为听雪轩。她欠他们的。可她不想杀姬尘。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一股恐怖的威压从皇宫外席卷而来。那威压阴冷而厚重,如同实质,压得院中的花草都低下了头。夜琉璃的脸色瞬间惨白,她猛地站起身,手中的雪花令牌“啪”地落在地上。那气息,她太熟悉了——听雪轩,长老,阴无极。
阴无极,听雪轩七大长老之一,源尊五级巅峰,主管天楚、朱燚一带的刺杀任务。他精通暗杀之术,手段残忍,从不留活口。在听雪轩,他的代号是“冥蛇”。
夜琉璃曾亲眼见过他杀人,只用一招,便将一名源尊初期的目标撕成碎片。她的双腿在颤抖,她的牙齿在打颤。她想要逃,但她的脚不听使唤。
“夜琉璃,出来受死。”阴无极的声音从皇宫外传来,阴冷而缥缈,如同从九幽地狱中飘出。
夜琉璃咬着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不能连累姬尘,不能连累皇宫里的无辜之人。她必须出去,一个人面对。她迈步,朝宫门走去。刚走出几步,一只手从身后拉住了她的手腕。
她回头,正对上姬尘那双明亮的眼眸。他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平静的、如临大敌般的郑重。
“你留在里面。”他松开她的手腕,大步朝外走去。
夜琉璃愣住了。她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大步走向那道恐怖的气息。她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她想要叫住他,想要说“不要出去,这是我的事”。但她发不出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消失在夜色中。
御花园。月光如水,洒落在花丛间。夜风拂过,带来阵阵花香。阴无极站在御花园中央,一身黑袍,面容阴鸷。他的身形瘦削,如同竹竿,脸上布满皱纹,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如同毒蛇的竖瞳。
他的手中,握着一根黑色的拐杖,拐杖顶端嵌着一颗骷髅头,骷髅的眼中燃烧着幽绿的火焰。他的身后,十二名黑衣杀手整齐排列,清一色的源君巅峰修为。他们身着黑袍,面带黑巾,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眼睛。十二人的气息连成一片,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将整座御花园笼罩其中。
阴无极看着大步走来的姬尘,又看了看他身后空无一人的小径。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夜琉璃呢?叛徒不敢出来见我?”
姬尘停在三丈外,负手而立。“她在休息,不方便见客。”
阴无极冷笑。“休息?她背叛听雪轩,还学会了偷懒?”他顿了顿,“也好,先杀了你,再杀她。”
姬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阴无极。他的目光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但他心中清楚,这一战,不轻松。源尊五级巅峰,比他高两个小境界。十二名源君巅峰的金牌杀手,配合默契,足以围杀源尊初期。而他,只有一个人。
阴无极抬起拐杖,轻轻点地。十二名黑衣杀手同时动了。他们身形散开,占据十二个方位,将姬尘围在中央。手中的兵刃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十二道杀意如同实质,朝姬尘压去。
阴无极没有出手,只是站在圈外,冷冷地看着。“杀。”
十二名金牌杀手同时出手。刀光剑影,从四面八方朝姬尘涌来。
姬尘深吸一口气,破苍剑在手。四色光芒在剑身上流转,金、青、蓝、红,四象之力在他体内涌动。
他没有后退,只是一步踏出,迎了上去。剑光与刀影对撞,炸开刺目的火花。御花园中,杀意冲天。
第524章 琉璃的坦白
御花园中,刀光剑影,杀意冲天。
十二名金牌杀手配合默契,进退有度,仿佛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
他们的修为虽然只是源君巅峰,但十二人联手,加上诡异的刺杀之术,竟能与源尊三级的姬尘缠斗许久。
姬尘的破苍剑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道青色的弧光。四象之力在他体内涌动,每一剑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威。
但那十二名杀手的身法太过诡异,时而分散,时而合击,如同鬼魅,让他一时也无法速胜。他并非不能全力出手。以他如今的实力,若动用朱雀本源之火,或者施展苍冥噬道剑,这十二人根本不够看。
但他没有,因为他在等。等一个人,等一个答案。
阴无极站在圈外,拄着拐杖,冷冷地看着战局。他的眉头微微皱起,显然对姬尘的实力感到意外。一个源尊三级的年轻人,竟能在十二名金牌杀手的围攻下游刃有余,甚至隐隐占据上风。此子,不能留。
他的目光,落在御花园深处那条小径上。夜琉璃还没有出现。她躲在暗处,不敢出来?还是真的背叛了?
他冷笑一声,抬起拐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一道黑色的波纹从拐杖顶端扩散开来,无声无息,朝姬尘的后背涌去。那波纹不是攻击,而是信号。
十二名杀手的攻势骤然改变,不再分散围攻,而是三人一组,从三个方向同时扑向姬尘。他们的配合天衣无缝,封死了姬尘所有退路。
姬尘挥剑挡住正面三人的攻击,侧身避开左侧三人的刀锋,却露出了右侧的空档。一名杀手抓住机会,手腕一抖,一柄淬毒的匕首从他袖中飞出,直刺姬尘的后心。那匕首通体漆黑,刀刃上涂满了见血封喉的剧毒。速度极快,快得只留下一道黑色的残影。
姬尘感觉到了那道破风声,他完全可以避开。以惊鸿照影步的速度,这种程度的偷袭根本伤不到他。但他没有动,因为他想看看,夜琉璃会不会来。
那一瞬间,一道黑色的身影从御花园深处冲出。那速度快得惊人,快得连姬尘都只看到一道残影。她扑到他身后,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那柄淬毒的匕首。
“噗——!”
匕首刺入血肉的声音,在寂静的御花园中格外清晰。夜琉璃的身体猛地一颤,那柄匕首深深没入她的右肩,只留下一截漆黑的刀柄。
毒液顺着刀刃渗入她的血液,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她的嘴唇开始发紫,她的身体开始颤抖。
“琉璃!”姬尘转身,一把抱住她,看着插在她肩上的匕首,看着那正在蔓延的黑色毒液。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猜到了她会来,却没猜到她真的会替他挡刀。这一刀,她能不挡,她可以选择躲在暗处,看着他被杀。她没有,她冲出来了。
夜琉璃靠在他怀里,脸色苍白如纸。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明亮的眼眸,看着他眼中那抹心疼。她的嘴角,弯起一个虚弱的弧度。“姬尘……对不起……”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我是……听雪轩派来杀你的……但我……下不了手……”
眼泪,从她眼角滑落。不是痛苦的泪,而是释然的泪。她终于说出来了,终于不用再隐瞒了。她是一个失败的杀手,她背叛了听雪轩,背叛了任务。但她不后悔。如果再来一次,她还是会冲出来。
姬尘看着她,看着她眼中的泪光,看着她嘴角那抹虚弱的笑。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紧。他伸出手,轻轻拭去她脸颊的泪。“我知道。”他说,“我早就知道了。”
夜琉璃愣住了。“你……知道?”
姬尘点头。“从第一天就知道。”
夜琉璃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知道她是来杀他的,知道她潜伏在暗处,知道她有三次刺杀他的机会。但他没有揭穿她,反而救了她,为她疗伤,喂她喝粥,带她在御花园中散步。他一直在等,等她放下刀的那个瞬间。
“为什么……”她的声音哽咽。
姬尘没有回答,只是将她抱得更紧。
阴无极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他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夜琉璃真的背叛了,背叛了听雪轩,背叛了他。她为这个叫姬尘的小子挡刀,还在他怀里哭。他的眼中,闪过一道寒芒。
“叛徒,该死。”他抬起拐杖,杖顶的骷髅眼中,幽绿色的火焰骤然亮起。一道绿色的火球从骷髅口中飞出,朝夜琉璃的后背砸去。这一击,足以将源尊以下的修者烧成灰烬。
姬尘抱着夜琉璃,没有回头。他只是抬起左手,轻轻一挥。
一道金红色的火墙凭空出现在他身后,将那颗绿色火球挡在外面。火球撞上火墙,发出一声闷响,然后被吞噬、消散。朱雀之火,万火之源,岂是阴无极的邪火能比。
阴无极的脸色,彻底变了。他看着那道金红色的火墙,感受着上面散发出的恐怖威压。那是朱雀本源之火,是上古神兽的力量,不是他能抗衡的。
他咬了咬牙,恨恨地看了姬尘一眼,转身,化作一道黑烟,消失在夜空中。那十二名金牌杀手,也跟着消失无踪。御花园中,只剩下姬尘和夜琉璃两个人。
姬尘低头,看着怀里的夜琉璃。她的脸色越来越差,毒液已经蔓延到她的脖颈,紫黑色的纹路如同蛛网,触目惊心。她的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她的意识,开始模糊。
“琉璃,坚持住。”姬尘将匕首拔出,伤口处涌出黑色的血液。他从怀中取出一瓶解毒丹,倒出几粒,塞进她嘴里。然后伸出手,按在她肩上。青龙化雨霖的青光,从他掌心涌入她体内。
青色的光芒与黑色的毒液在她体内激烈交锋。毒液很强,毕竟是听雪轩特制的剧毒,专门用来对付源尊级别的强者。但青龙化雨霖更强,那是青龙传承的治愈之力,是上古神兽的生机本源。
姬尘咬牙,将源力催动到极致。青光越来越盛,黑气渐渐被逼退,从伤口处渗出,化作一滴滴黑血,落在地上,将草地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毒清了大半,但夜琉璃的脸色依旧苍白。她的眼睛微微睁开,看着姬尘,看着他满是汗水的脸,看着他紧锁的眉头。她忽然有些心疼他。
“别……浪费源力了……”她的声音虚弱。
姬尘没有理她,继续催动青龙化雨霖。又过了半盏茶的功夫,毒终于清干净了。夜琉璃的伤口开始愈合,脸色恢复了些许血色。她的呼吸平稳了许多,不再像刚才那样微弱。
姬尘收回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的脸色也有些发白,这一番疗伤,几乎耗尽了他大半源力。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夜琉璃。她正看着他,眼中满是复杂。
“姬尘……”她轻声唤他。
“嗯。”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明明是来杀你的。”
姬尘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因为你舍不得。”他说,“你有一百次机会杀我,你都没有动手。你不是一个合格的杀手,你是一个好人。”
夜琉璃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好人?她算好人吗?她手中沾满了鲜血,她杀过无辜的人,她配不上这个词。
“我不会让听雪轩伤害你。”姬尘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从今天起,你是我的人。听雪轩想动你,先过我这关。”
夜琉璃没有说话,只是将脸埋进他怀里,无声地哭着。她不知道等待她的会是什么,听雪轩不会放过叛徒。
但这一刻,她只想靠在他怀里,感受他的温暖。
第525章 怒
阴无极逃了。那团黑烟在夜空中急速飘移,快得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他以为只要逃出皇宫,逃出天楚城,就能回到听雪轩的分舵,就能搬来救兵。他以为那个叫姬尘的年轻人会留在原地照顾中毒的夜琉璃,不会追来。他错了。
姬尘将夜琉璃轻轻放在草地上,从怀中取出一瓶丹药塞进她手中。“在这里等我。”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夜琉璃感到害怕。那双眼睛,没有了方才的温柔,只剩下冰冷的、如同火山爆发前的死寂。
“姬尘……”夜琉璃想要拉住他,却只抓到一把空气。那道青色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夜色中。
御花园中,十二名金牌杀手还没有退。他们看着阴无极逃离的方向,面面相觑,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长老逃了,丢下他们逃了。他们是听雪轩的金牌杀手,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亡命之徒。他们不怕死,但他们怕被抛弃。就在他们犹豫的瞬间,一道青色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他们中央。
“想跑?”姬尘的声音很轻,却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十二名杀手同时转身,刀剑齐出,朝他攻去。姬尘没有闪避,没有格挡,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微张。掌心,金色的火焰轰然爆发。那火焰不是金红色,而是纯粹的金色,炽烈得刺眼,如同坠落的骄阳。那是朱雀本源之火,是他在秘境中得到的火种,是万火之源。金色火焰从他掌心涌出,化作十二条火龙,朝那十二名杀手扑去。火龙的快得惊人,只留下一道道金色的残影。
“焚天怒焰。”姬尘轻声吐出四个字。
十二条火龙同时扑到。那十二名金牌杀手甚至来不及惨叫,便被火焰吞没。他们的身体在金色火焰中燃烧,从外到内,从内到外。皮肤、血肉、骨骼、灵魂,一切都在火焰中化为虚无。不过一息之间,十二名源君巅峰的金牌杀手,便化作十二团灰烬,散落在御花园的草地上。
夜风吹过,灰烬飞扬,如同黑色的雪花。御花园恢复了寂静,只有花香依旧。姬尘收回手,转身,朝阴无极逃离的方向追去。惊鸿照影步催动到极致,他的身影在夜空中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快得连月光都追不上。
阴无极拼命逃窜。他已经逃出了天楚城,逃到了城外的荒山。他的身后,天楚城的灯火越来越远,越来越暗。他以为自己安全了,以为那个年轻人放弃了。就在他暗自庆幸的时候,一道青色的流光从天而降,落在他前方三丈处。
阴无极猛地停下脚步,瞪大双眼,看着那道从光芒中走出的身影。青衫负剑,面如冠玉。不是姬尘,还能是谁?阴无极的脸色惨白,手中的拐杖在颤抖。
“你……你怎么可能……”他的声音发涩。
姬尘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眼睛,平静如水,却让阴无极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
“你刺伤了琉璃,”姬尘的声音很轻,“就想这么走了?”
阴无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恐惧。他是听雪轩的长老,源尊五级巅峰的强者。他不能在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面前露怯。他握紧拐杖,杖顶的骷髅眼中,幽绿色的火焰再次亮起。
“姬尘,你不要欺人太甚!听雪轩不是你能惹的!”他的声音尖锐,却掩饰不住内心的恐惧。
姬尘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听雪轩?我惹的就是听雪轩。”
他抬起手,掌心金色的火焰再次凝聚。这一次,比在御花园中更加炽烈,更加凝练。那团金色的火球只有拳头大小,却散发着让人灵魂颤栗的威压。阴无极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感受到了那股力量。那是朱雀本源之火,是上古神兽的传承,不是他能抗衡的。他想逃,但他的身体被那股威压死死压制,动弹不得。
“不……”他的声音因恐惧而扭曲,“你不能杀我……听雪轩不会放过你……”
“那就不放过吧。”姬尘轻轻一推,金色的火球飞出,无声无息,如同流星坠地。
火球撞上阴无极的胸口。没有爆炸,没有巨响,只有无声的湮灭。阴无极的身体在金色火焰中燃烧,从胸口开始,向四周蔓延。他的皮肤、血肉、骨骼、灵魂,一切都在火焰中化为虚无。他甚至来不及惨叫,便化作一团灰烬,散落在荒山的草地上。
一枚令牌从灰烬中掉落,落在姬尘脚边。那是听雪轩的长老令牌,通体漆黑,边缘镌刻着繁复的纹路,正面刻着一个古篆“冥”字,代表阴无极的代号“冥蛇”。背面,刻着一个小字——“楚”。天楚分舵。
姬尘捡起令牌,看着那个“楚”字。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阴无极死了,分舵还在,那些杀手还在。他们还会派新的长老来,还会继续刺杀天楚的官员,还会继续危害天楚。必须连根拔起。
姬尘回到皇宫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他走进御花园,看到夜琉璃依旧坐在草地上,靠在假山旁。她还没有睡,一直在这里等他。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看到姬尘回来,眼睛还是亮了一下,然后看到他满身的血迹,她的心猛地揪紧。
“姬尘……”她想要站起来,腿却发软。
姬尘快步走过去,扶住她。“别动,你伤还没好。”
夜琉璃抓住他的手臂,上下打量着他。“你受伤了?这些血……”
“不是我的。”姬尘摇摇头,“是听雪轩的。”
夜琉璃愣住了。“你去……去了分舵?”
姬尘点头。“还没有阴无极死了,下一个,就是分舵。”他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夜琉璃看着他,看着他那张疲惫却坚定的脸。她的眼眶有些发酸,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抱住他,将脸埋在他怀里。
“谢谢你。”她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
姬尘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以后,没有人能伤害你。”
夜琉璃没有说话,只是将他抱得更紧。
第526章 阴阳调和
夜琉璃的毒虽然被姬尘用青龙化雨霖清除了大半,但那股盘踞在经脉深处的残余毒气却如同附骨之疽,怎么也驱不干净。
青龙化雨霖是治愈神技,并非专门解毒的功法。
听雪轩的剧毒乃是历代长老以数十种毒物秘制而成,专破源力防御,一旦入体便会与经脉纠缠在一起,难以根除。
太医来了一拨又一拨,太医院的所有御医都被叫到了夜琉璃的床前。
他们把脉、看舌、翻眼皮,折腾了整整一个上午,最终却只有一个结论——毒已入骨,无药可医。太医院院正跪在楚明微面前,老泪纵横:“陛下,老臣无能。这位姑娘所中之毒,老臣从未见过,翻遍医书也找不到解法。毒已深入骨髓,若是强行用药,只怕毒未清,人先亡。”
楚明微的脸色很难看,她挥了挥手让太医退下,转头看向床上的夜琉璃。
夜琉璃靠在那里,脸色苍白,嘴唇泛紫,但她的眼睛依旧清明。她看着楚明微,嘴角弯起一个虚弱的弧度。“陛下,不必为难太医。我这条命本就是捡来的,死了也不可惜。”
“不许胡说。”楚明微坐到床边,握住她的手,“你会没事的。”
夜琉璃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摇头。她知道自己的情况,她能感觉到那些毒正在一寸一寸侵蚀她的经脉,迟早会蔓延到心脉。到时候,大罗金仙也救不了她。
她不后悔,如果能重来,她还是会扑上去挡那一刀。
只是有些遗憾,她还没能好好看看这个世界,还没能多陪陪那个人。
姬尘站在窗边,背对着她们。他的手中,握着一本泛黄的古籍,那是他从皇宫藏书阁中找到的。书页已经翻到了最后一章,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字。他的目光落在最后一行字上,久久没有移开。
——“阴阳调和,以源为引,以血为媒,双修之法可解百毒。然此法需男女赤诚相见,阴阳交融,非至亲至信者不可行。”
姬尘合上书,闭上眼。他知道这是什么意思,这也正是他一直犹豫的原因。
他和夜琉璃相识不过数日,虽然她替他挡了刀,虽然她放弃了刺杀,但他们之间还没有到那一步。他可以救她,用阴阳同契经,用那种方式。但他不确定她愿不愿意,不确定她会不会觉得自己趁人之危。
“姬尘。”夜琉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虚弱却清晰。
姬尘转身,走到床边。“怎么了?”
夜琉璃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的犹豫和挣扎。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你是不是找到解毒的方法了?”
姬尘沉默了片刻,然后点头。“有,但需要你的同意。”
夜琉璃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我同意。”
姬尘愣了一下。“你都不知道是什么方法,就同意?”
夜琉璃笑了。“不管是什么方法,我都同意。因为我相信你。”
楚明微看着两人,她轻轻叹了口气。“我去准备一间密室。”她起身,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姬尘一眼,“好好照顾她。”然后推门离去,将空间留给了两人。门关上的那一刻,夜琉璃的脸微微泛红。
密室在皇宫的地下,是一间不大的石室。
墙壁上嵌着几颗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石室中央有一张石床,铺着厚厚的被褥。姬尘将夜琉璃抱到床上,让她靠着枕头坐好。他站在床边,沉默了片刻。
“琉璃,解毒的方法……是双修。用阴阳同契经,我们体内的源力交融,将毒逼出体外。”
夜琉璃的脸更红了,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她低着头,不敢看他。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但她没有拒绝,只是轻轻点头。
姬尘深吸一口气,在她身边坐下。“那……开始了。”
他伸出手,轻轻解开她衣襟的系带。外袍滑落,露出里面素白的亵衣。他的动作很慢,很轻,生怕弄疼她。亵衣解开,露出她白皙的肌肤。
她的身上还有未愈的伤痕,那些刀伤、剑伤、灼痕,在夜明珠的光芒下触目惊心。姬尘看着那些伤痕,手指轻轻抚过,带着心疼。
夜琉璃的身体微微颤抖,她的手紧紧抓着床单,指节泛白。
“疼吗?”姬尘问。
夜琉璃摇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不疼。”
姬尘将她轻轻放倒在床上,然后褪去自己的衣袍。两人坦诚相对,肌肤相亲。夜琉璃闭着眼不敢看他,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她能感觉到他的温度,他的气息,他的心跳。
“琉璃,看着我。”姬尘的声音很轻。
夜琉璃睁开眼,看着他那双明亮的眼眸。那双眼睛里没有情欲,没有贪婪,只有关切的温柔。她忽然不怕了。
姬尘低下头,吻上她的眉心。然后他的吻缓缓向下,落在她的眼睑、鼻尖、唇角。每一个吻都很轻,很柔。夜琉璃闭上眼,感受着那些轻如羽毛的触碰,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
阴阳同契经开始运转。
两人的源力在体内循环往复,形成一个完美的闭环。姬尘的源力进入她的体内,将那些盘踞在经脉深处的毒气一点点剥离、驱散。夜琉璃的源力虽然微弱,却也在配合着他。青色的光芒和白色的光芒在他们身上交织,映得石室一片通明。
夜琉璃能感觉到,那些折磨她多日的毒气正在一点点消失。她的身体越来越轻松,她的呼吸越来越顺畅。但她此刻想的,不是这些。她想的是他的吻,他的温度,他的心跳。她的脸越来越红,她的心跳越来越快。
不知过了多久,最后一缕毒气从她指尖渗出,化作一滴黑血,落在床单上。毒清了。
阴阳同契经的运转渐渐放缓。姬尘松开她,躺在她身边,大口喘息。他的脸色也有些苍白,这一次疗伤几乎耗尽了他所有源力。
夜琉璃侧过身,看着他。她的手轻轻抚上他的脸。“姬尘,谢谢你。”
姬尘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不用谢。以后你的命是我的,不许再轻易去死。”
第527章 暗卫统领
毒清之后的第三天,夜琉璃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
青龙化雨霖加上阴阳同契经的双重疗愈,不仅清除了她体内所有的毒素,更让她的经脉比之前拓宽了不少,连修为都隐隐有了突破的迹象。
她站在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苍白的脸色恢复了红润,干枯的发丝重新变得乌黑光亮,连那些陈旧的伤疤都淡了许多。
她忽然有些恍惚,这还是她吗?还是那个在听雪轩中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手中沾满鲜血的杀手吗?
姬尘推门进来,手中端着一碗银耳莲子羹。他将碗放在桌上,看着她。“今天气色好多了。”
夜琉璃转过身,看着他。她的嘴角弯起一个淡淡的弧度。“你每天都来送,我又不是病人了。”
姬尘笑了。“在我眼里,你永远是需要照顾的病人。”
他走到她面前,伸出手,将她鬓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那动作很自然,仿佛做过无数次。
夜琉璃的脸微微泛红,但没有躲。
她已经习惯了,习惯了他的温柔,习惯了他的触碰,习惯了他的一切。
她的心中,那颗冰封多年的心,正在一点一点融化。
“姬尘,”她忽然开口,“我有话跟你说。”
姬尘看着她认真的表情,点点头。“你说。”
夜琉璃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开口。“听雪轩的总舵,设在万象森罗殿
姬尘的眉头微微皱起。
混沌神宫,三禁地之一。他在秘境中听殷无极提过,那是凌驾于四大圣地之上的存在。
听雪轩的总舵,竟设在那里。
“阴无极只是七大长老中实力最弱的一个,”夜琉璃继续说道,“其他六位长老,修为都在源尊七级以上。大长老更是源圣境的强者。他们从不露面,只在总舵中发号施令。听雪轩的杀手遍布五大帝国,人数多达数千。每一个分舵都有源尊级别的长老坐镇,天楚国的分舵被灭了,他们很快就会派新的长老来。”
姬尘沉默了片刻,然后问:“他们为什么要刺杀天楚的官员?背后是谁在指使?”
夜琉璃摇头。“我不知道。听雪轩的规矩,只认钱不认人。买主的身份是绝密,只有大长老知道。我只是一个执行任务的杀手,没有资格知道这些。”
姬尘点点头,没有再追问。他知道,夜琉璃能告诉他这些,已经是冒着生命危险。听雪轩对叛徒的惩罚,比死更可怕。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他握住她的手,“以后不要再想着听雪轩了,你是天楚的人,是我的人。”
夜琉璃看着他,眼眶有些发酸。她点点头,没有说话。
当天下午,楚明微召集众人议事。
林雨棠、顾长缨、夜琉璃,还有几位重臣都在。楚明微端坐在龙椅上,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夜琉璃身上。
“听雪轩的威胁还在,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她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姬尘虽然灭了天楚分舵,但听雪轩还会派新的杀手来。我们需要自己的情报系统,需要自己的暗卫。”
她顿了顿,看向姬尘。“姬尘,你觉得呢?”
姬尘点头。“陛下说得对。”他转头,看向夜琉璃,“琉璃,你在听雪轩多年,熟悉杀手的手段和组织架构。我想让你来做这个暗卫统领,掌管天楚的情报系统。”
夜琉璃愣住了。她没想到,姬尘会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她。她是听雪轩的叛徒,是来刺杀他的杀手。他信任她,她却不相信自己。
“我……”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林雨棠走过来,拉住她的手。“琉璃姐姐,你就答应吧。你那么厉害,一定能做好。”
顾长缨也点头。“我相信你。”
夜琉璃看着她们,看着她们眼中真诚的信任。她的眼眶有些发酸,她深吸一口气,然后转身,面对姬尘。“好,我做。”
姬尘笑了。“从今天起,你就是天楚暗卫统领。你的任务,是保护天楚,保护陛下,保护这里的每一个人。”
夜琉璃点头,单膝跪地。“属下遵命。”
姬尘连忙扶她起来。“不必多礼,你是我的女人,不是下属。”
夜琉璃的脸又红了。林雨棠和顾长缨对视一眼,都笑了。
晚上,姬尘在偏殿设宴,算是庆祝夜琉璃加入。
没有什么山珍海味,几碟小菜,一壶清酒,几个人围坐在一起。
原本安静地端坐在夜琉璃身旁的林雨棠,突然像一只顽皮的小猫一样,扭动着身子,从座位上蹦了下来,并径直朝着姬尘走去。
姬尘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呢,只见眼前一花,一个娇俏可爱的身影就已经稳稳当当地落在了他的大腿之上!
面对如此古灵精怪又惹人怜爱的小丫头片子,姬尘实在是束手无策啊!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但还是小心翼翼地伸出双手,轻轻地将林雨棠抱起来,让她舒服地靠在自己怀里。
姬尘用手指轻轻捏了捏林雨棠那水嫩嫩的脸颊,惹得小家伙“咯咯”直笑。
顾长缨坐在她右边,楚明微因朝政繁忙没有来,但让人送了一坛御酒。
夜琉璃看着她们,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温暖。她从小在听雪轩长大,从未有过朋友,从未有过姐妹。此刻,她有了。
林雨棠举起酒杯。“琉璃姐姐,欢迎你加入我们。”
顾长缨也举起酒杯。“欢迎。”姬尘也举起酒杯,含笑看着她。
夜琉璃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她端起酒杯,与她们一一碰杯,然后仰头饮尽。那酒很烈,辣得她直咳嗽。林雨棠连忙替她拍背,顾长缨递过一杯温水。
“慢点喝,又没人跟你抢。”林雨棠笑着说。
夜琉璃笑了,那笑容很甜,很美。
宴席散后,姬尘送夜琉璃回房。两人走在月光下,谁都没有说话。
到了房门口,夜琉璃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姬尘,谢谢你。”
姬尘摇头。“不用谢,是你自己选择了留下。”
夜琉璃沉默了片刻,然后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吻。那吻很轻,轻如蜻蜓点水,却让姬尘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退后一步,看着他,脸微微泛红。“晚安。”
“晚安。”
夜琉璃推门进去,关上房门。
第528章 夜探分舵
夜琉璃在天楚城住了半个月,听雪轩再没有任何动静。
没有新的杀手出现,没有新的刺杀行动,甚至连那些潜伏在暗处的暗探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听雪轩从未在天楚城存在过,仿佛阴无极的死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意外。
但姬尘知道,暴风雨来临之前,总是最平静的。
听雪轩不会善罢甘休,他们只是在等,等一个更好的时机,等一个更强的杀手。
“不能再等了。”夜琉璃站在姬尘面前,“与其被动防守,不如主动出击。我带你去分舵,摸清他们的底细。”
姬尘看着她。“你确定?那里曾经是你的同僚。”
夜琉璃点头。“确定。他们已经不是我的同僚了,他们要杀你,就是我的敌人。”
姬尘沉默了片刻,然后点头。“好,今晚去。”
两道身影从天楚城出发,悄无声息地掠过城墙,朝城北方向潜行。
姬尘一身黑衣,破苍剑收入储物戒指,只带了一柄短剑防身。夜琉璃也是一身黑衣,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
她的身法轻盈,落地无声,如同鬼魅。
姬尘的惊鸿照影步虽然也够快,但论隐匿潜行,还是夜琉璃更胜一筹。毕竟是听雪轩训练出来的金牌杀手,这些本领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听雪轩天楚分舵,设在城北三十里外的一座山庄。
表面上是某个富商的别院,实则是听雪轩在天楚国的老巢。阴无极被杀后,听雪轩派了新的分舵主来。
夜琉璃不知道那人是谁,但她知道,能接替阴无极的人,修为绝不会低于源尊五级。
两人在山庄外的一棵大树上停下,观察着山庄的动静。山庄占地极广,四面是高高的围墙,墙头布满了暗哨。每隔一炷香就有巡逻队经过,严密得如同铁桶。
“正门进不去,”夜琉璃低声说,“西侧有一处暗门,是平时运送物资的通道。防守相对薄弱。”
姬尘点头。“你带路。”
两人从树上跃下,贴着地面潜行。夜琉璃在前,
姬尘在后。他们的身影在月光下若隐若现,如同两道飘忽的幽灵。西侧的暗门是一扇窄小的木门,门后是一条长长的甬道。甬道尽头,有两名守卫在把守。
夜琉璃从怀中取出一根细如发丝的银针,轻轻一弹。
银针无声飞出,正中一名守卫的咽喉。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便软倒在地。另一名守卫还没反应过来,姬尘已经出现在他身后,一掌将其击晕。
两人将尸体拖到暗处,继续深入。甬道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那里灯火通明,人来人往。有人擦拭兵器,有人清点物资,有人低声交谈。夜琉璃拉着姬尘躲在一根柱子后,观察着里面的情况。
“那个穿黑袍的,是副分舵主,源尊三级。”她指着远处一个正在训话的中年男子,“他左边那个白衣的,是负责情报的头目,源君巅峰。右边那个红衣的,是负责暗杀的统领,也是源君巅峰。”
姬尘一一记下。“分舵主呢?”
夜琉璃摇头。“没看到,可能在更深处。”
两人继续深入。地下空间的最深处,是一间密室。
密室的门口站着两名守卫,都是源君八级的修为。夜琉璃如法炮制,用银针放倒一名守卫,姬尘击晕另一名。两人悄无声息地靠近密室的门。门是厚重的铁门,隔音效果极好,但姬尘的感知力远超常人。他闭目凝神,将神识扩散到极致,捕捉着门内的声音。
门内,有人在说话。一个声音沙哑低沉,像是砂纸摩擦。
“……姬尘必须死。这是上面的意思,不是商量,是命令。”另一个声音苍老而阴冷。“我知道。但那个年轻人不简单,阴无极都死在他手里。我需要时间,需要更强的帮手。”
“你没有时间。”沙哑声音冷声道,“万象森罗殿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如果你做不到,他们会派人来做。到时候,听雪轩的面子往哪儿搁?”
苍老声音沉默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给我半个月。半个月内,我一定取姬尘的人头。”
“半个月太久。”沙哑声音说,“十天。十天后,我要看到结果。否则,万象森罗殿不介意换一个合作对象。”
门内,脚步声响起,有人要出来了。夜琉璃眼中闪过一丝杀意,手按在短剑上。姬尘按住她的手,轻轻摇头。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他们来是为了摸清底细,不是来送死。两人迅速退入暗处,消失在地下空间的阴影中。
片刻后,密室的门打开。
一个身穿灰袍的老者从里面走出。他身形佝偻,面容阴鸷,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正是新的分舵主,源尊六级。他的身后,跟着一个身穿白色长袍的年轻人。那年轻人面容冷峻,气息深沉,腰间悬着一块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古篆——“万”。万象森罗殿的令牌。
姬尘的瞳孔微微收缩。万象森罗殿,果然是他们在背后搞鬼。从玄澜神宫到天骄战,从秘境到天楚城,万象森罗殿一直在针对他。他们想要什么?朱雀火种?还是他的命?
白衣年轻人走出山庄,消失在夜色中。分舵主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脸色阴沉。然后他转身,回到密室。门关上了。
夜琉璃拉着姬尘,悄然退出山庄。两人踏着月色,朝天楚城方向疾行。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
回到皇宫,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姬尘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沉默不语。夜琉璃站在他身边,看着他紧锁的眉头,心中满是心疼。
“万象森罗殿为什么要杀你?”她问。
姬尘摇头。“我不知道。但他们已经盯上我了,从半年前就开始了。”他顿了顿,“秘境中的黑衣人殷无极,就是万象森罗殿的人。他想要朱雀火种,被我击败后逃走。现在,他们又找上了听雪轩。”
夜琉璃沉默了片刻。“分舵主是源尊六级,加上副分舵主和那些杀手,你一个人打不过。我们必须从长计议。”
姬尘点头。“我知道。我不会蛮干。”他抬起头,看着渐渐发白的天空,“十天,他们给了十天时间。足够了。”
夜琉璃看着他眼中那抹光芒,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坚定的信念。
无论发生什么,她都会站在他身边。生,一起生;死,一起死。
第529章 血洗
夕阳如血,染红了半边天。
天楚城北三十里外的枫林山庄,依旧如往常般宁静。
山庄内灯火通明,觥筹交错,仿佛昨夜那场暗中的密谈从未发生过。
山庄外的树林中,黑压压地埋伏着上千人马。
那是天楚帝国的禁军,是楚明微一手培养的精锐。他们身着黑色铠甲,手持强弩,腰悬长刀,沉默地等待着命令。禁军统领单膝跪在姬尘面前,低声道:“公子,三千禁军已按您的吩咐,将山庄团团围住。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姬尘站在树林边缘,望着远处那座灯火辉煌的山庄。他的眼中,没有杀意,只有一种平静的、如临大敌般的郑重。夜琉璃站在他身侧,一身黑衣,短剑在手。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她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恐惧,是兴奋。
“动手吧。”姬尘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禁军耳中。
号角声响起,低沉而悠长,划破了夜的寂静。
三千禁军同时从藏身处冲出,将听雪山庄围得水泄不通。火把照亮了整片天空,喊杀声震天动地。山庄内,警报声骤然响起。无数黑衣人从各处涌出,刀剑出鞘,杀气腾腾。
姬尘没有等禁军攻进去。他一步踏出,身形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直接撞碎了山庄的大门。夜琉璃紧随其后,短剑在手,杀意凛然。
山庄内,一片混乱。听雪轩的杀手们训练有素,但面对三千禁军的围攻,还是乱了阵脚。
那些源王境的低级杀手,在禁军的强弩面前如同纸糊;那些源君境的金牌杀手,则在姬尘和夜琉璃的联手攻击下节节败退。
姬尘没有留手。他破苍剑在手,四色光芒在剑身上流转,每一剑都带走一条人命。他没有用焚天怒焰,那动静太大,容易伤及无辜。
他只是用最纯粹的剑法,最凌厉的杀招,一剑一个,干净利落。
夜琉璃的短剑更是诡异莫测,她的身法轻盈如燕,在人群中穿梭自如。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刺入敌人的要害。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致命的杀意。
两人配合默契,如同多年的搭档。姬尘正面强攻,夜琉璃侧翼袭扰;姬尘吸引火力,夜琉璃伺机补刀。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山庄外围的杀手便被清理干净。
“分舵主在东厢!”夜琉璃低声道。
姬尘点头,两人朝东厢方向杀去。东厢院中,分舵主灰袍老者正站在院中,脸色铁青。他的身后,是数十名黑袍杀手,严阵以待。他看着从院门杀入的姬尘和夜琉璃,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夜琉璃,你这个叛徒!”他的声音尖锐,如同夜枭,“你还有脸回来?”
夜琉璃没有说话,只是握紧短剑,朝他刺去。
灰袍老者冷哼一声,一掌拍出。源尊六级的全力一击,掌风如雷,将夜琉璃震得连退数步。姬尘上前,破苍剑横斩,挡下了灰袍老者的第二掌。
“你的对手是我。”他的声音很平静。
灰袍老者看着姬尘,眼中满是忌惮。“你就是姬尘?杀了阴无极的那个小子?”
姬尘没有回答,只是挥剑斩出。灰袍老者不敢怠慢,从袖中抽出一柄软剑,迎了上去。
两人在院中激战,剑光如匹练,杀气冲天。灰袍老者是源尊六级,比姬尘高了三个小境界。但他的剑法远不如姬尘精妙,源力也不如姬尘浑厚。更重要的是,姬尘有四象传承,而他只有一身邪功。
三十招后,姬尘一剑刺穿灰袍老者的右肩。软剑落地,灰袍老者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灰袍老者被押回皇宫,关在天牢最深处。
那间牢房以精钢铸就,四面墙壁上刻满了封锁源力的阵纹,是专门用来关押高阶修者的。楚明微亲自审问,姬尘和夜琉璃旁听。但灰袍老者嘴很硬,一个字都不肯再多说。
“你们杀了我吧。”他靠在墙上,嘴角挂着讥讽的笑,“听雪轩的人,从不贪生怕死。”
楚明微看着他,眼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平静的审视。“你替万象森罗殿卖命,他们能给你什么?”
灰袍老者笑了,笑声沙哑如破锣。“钱?权?还是女人?都不是。”他顿了顿,“听雪轩的存在,本身就是意义。我们只认钱,不认人。谁出得起价,我们就杀谁。不问缘由,不问对错。这种自由,你们这些被规矩束缚的人,永远不会懂。”
楚明微沉默了片刻。“那你背后的买主是谁?谁要杀天楚的官员?”
灰袍老者摇头。“不知道。我只是执行者,买主的身份只有大长老知道。”他顿了顿,“你们杀了我,还会有新的分舵主来。杀了新的分舵主,还会有更厉害的。听雪轩不灭,刺杀不止。”
楚明微的脸色沉了下来。她站起身,走到牢房门口,背对着他。“你还有什么遗言?”
灰袍老者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中忽然亮起一道诡异的光芒。他笑了,笑容狰狞而疯狂。“万象森罗殿会为我们报仇的!”他的声音骤然拔高,尖锐得如同铁器划过玻璃,“天道大人会灭了你们所有人!”
楚明微猛地转身,看着他那张扭曲的脸。灰袍老者的嘴角溢出一缕黑血,身体缓缓滑落,靠在墙上。他的眼睛还睁着,瞳孔却已经涣散。他服毒自尽了。
临死前,他用尽最后的力气,说出了那句话——“天道大人会灭了你们所有人。”
天道。这是姬尘第二次听到这个词。第一次,是在秘境祭坛的石碑上——“源界临,红尘灭。天道不容,必欲除之而后快。”第二次,是在这个垂死的老者口中。天道,到底是什么?是创世神?是万象森罗殿的主宰?还是某种超越了一切存在的意志?
夜琉璃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微凉,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姬尘,你的手在抖。”她轻声说。
姬尘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他的手确实在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那股寒意从脚底升起,直冲天灵盖,让他浑身发冷。
“天道……到底是什么?”他的声音很轻。
夜琉璃摇头。“我不知道。但不管它是什么,我们都会面对。”她握紧他的手,“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姬尘看着她,看着那双明亮的眼眸。她的眼中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笃定的、不可动摇的信任。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带着一丝释然。“嗯,我们一起。”
楚明微站在牢房门口,看着两人。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心疼,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她没有打扰他们,只是轻声吩咐侍卫将尸体抬走,然后悄然离去。
出了天牢,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姬尘仰头望着天上的星星,沉默不语。夜琉璃站在他身边,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陪着他。
“琉璃,”他忽然开口,“你怕吗?”
夜琉璃想了想。“怕。但不是怕死,是怕你出事。”
姬尘转头,看着她。“我不会出事。”
夜琉璃笑了。“那就好。”
两人在月光下站了很久,直到露水打湿了衣襟,才并肩走回寝宫。
第530章 情报网和吃醋的棠棠
“琉璃,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姬尘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声音很平静。
夜琉璃走到他身边。“你说。”
“听雪轩在天楚国的分舵虽然灭了,但那些情报网络、暗探、线人还在。他们失去了组织,现在应该正惶惶不可终日。”姬尘转过身,看着她,“我要你去收编他们。愿意归顺的,留下;不愿意的,放他们走。但不要杀,我们现在需要人手,不是尸体。”
夜琉璃沉默了片刻。她曾是听雪轩的金牌杀手,对那些底层的情报人员太了解了。他们大多是被迫加入听雪轩的,有的是为了钱,有的是为了活命,有的是被抓住了把柄。他们没有选择,只能服从。
“他们会愿意的。”夜琉璃点头,“我了解他们,他们不是坏人,只是没有选择。”
姬尘握住她的手。“从现在起,他们有了选择。跟着我,跟着天楚,不再做见不得光的杀手,而是做天楚的眼睛和耳朵。保护这个国家,保护这里的人。”
夜琉璃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明亮的眼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好,我去做。”
接下来的半个月,夜琉璃忙得脚不沾地。
白天她要在皇宫训练新招募的暗卫,晚上则要出城与那些听雪轩的旧部接头。姬尘让林雨棠从林家调拨了大批资金,楚明微也下旨从禁军中抽调了三百名精锐,交由夜琉璃指挥。
那些听雪轩的旧部,果然如夜琉璃所料,大多愿意归顺。
他们受够了暗无天日的日子,受够了随时可能被灭口的恐惧。如今有人给他们一条明路,他们自然愿意跟着走。但也有少数顽固分子,对听雪轩忠心耿耿,不肯归顺。夜琉璃没有杀他们,只是将他们关押起来,等以后再说。
半个月后,一张全新的情报网在红尘界铺开了。
从天楚到朱燚,从苍虎到龙御,从武罡到四大圣地,甚至在三禁地外围,都有天楚的暗探在活动。他们伪装成商人、乞丐、小贩、书生,混迹于市井之间,将各种消息源源不断地传回天楚城。
夜琉璃站在舆图前,指着那些标注着红色标记的地点,“四大圣地还好说,毕竟他们经常在世间走动,容易接近。但三禁地太神秘了,万年来极少现世,我们的人根本无法靠近。只能在周边城镇驻扎,收集一些道听途说的消息。”
姬尘看着舆图上那些红色标记,沉思了片刻。“三禁地暂时不用管,以我们现在的实力,就算知道了他们的动向也无能为力。先把四大圣地盯紧了,尤其是金罡剑宗。”他想起剑无伤离开时那怨恨的眼神,想起金罡剑宗长老那阴鸷的目光。
金罡剑宗,不会善罢甘休。
楚明微大力支持姬尘的计划。她从国库中调拨了大批资金,又从禁军中挑选了五百名精锐,交由夜琉璃训练。她还下旨,让各州郡的官员配合暗卫的工作,不得推诿,不得阻拦。
“我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楚明微坐在龙椅上,看着姬尘,眼中满是信任,“但我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会站在我身边。所以,我愿意赌上一切,支持你。”
姬尘躬身笑着说,“陛下放心,臣定不负所托。”
楚明微笑了。“私下的时候,叫我明微。”
接下来,姬尘难得清闲了几日,每日不是陪楚明微批奏章,就是和顾长缨切磋枪法,再不就是和夜琉璃讨论情报网的布局。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到林雨棠的小嘴越撅越高。
她不是嫉妒夜琉璃。
琉璃姐姐人很好,对她也很照顾,还会教她一些防身的刺杀技巧。她是感激的。
但她就是心里不舒服,说不上来哪里不舒服,就是看到姬尘对夜琉璃笑的时候,心里酸酸的;看到姬尘和夜琉璃并肩走在御花园里的时候,心里堵堵的;看到姬尘亲手给夜琉璃盛汤的时候,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她知道自己很小气,知道姬大哥不可能只属于她一个人,但她就是忍不住。
这一天傍晚,夕阳西下,御花园中菊花盛开,金黄一片。姬尘难得有空,坐在凉亭中喝茶。林雨棠不知从哪里钻出来,一屁股坐到他腿上,搂着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肩头。
“棠棠?怎么了?”姬尘放下茶杯,轻轻拍着她的背。
林雨棠没有抬头,闷闷地说:“哥哥,你是不是不喜欢棠棠了?”
姬尘愣了一下。“怎么会这么想?”
“你最近都不陪我了,”林雨棠的声音带着委屈,“每天不是和顾姐姐练枪,就是和琉璃姐姐谈事情,连吃饭都和她们坐在一起。我都好久没有和哥哥单独说话了。”
姬尘想了想,好像确实是。最近太忙了,情报网的事、暗卫的事、朝政的事,一大堆事压在头上,他几乎把所有时间都花在了处理这些事情上。陪林雨棠的时间,确实少了很多。
“对不起,是我了。”他低下头,在她发顶轻轻一吻。
林雨棠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你不会不喜欢棠棠的,对不对?”
姬尘看着她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她那副又委屈又倔强的模样,心都化了。他伸出手,轻轻捧住她的脸。“傻丫头,哥哥怎么会不喜欢你呢?”
林雨棠吸了吸鼻子,破涕为笑。“那哥哥亲我一下。”
姬尘笑了,低下头,在她唇上轻轻印下一吻。
林雨棠却不满足,搂紧他的脖子,回吻了过去。那个吻从轻柔变得炽烈,从浅尝变得深入。林雨棠像是不肯放开他,吻得又急又用力,仿佛要把这些天的委屈都发泄出来。
姬尘被她吻得喘不过气,轻轻推开她。“好了好了,棠棠,这里是御花园,有人看着呢。”
林雨棠转头四顾,果然有几个宫女正红着脸低头快步走过。她的脸瞬间红透,将脸埋进他怀里,不敢抬头。
姬尘抱着她站起身。“走,回宫。”
偏殿的门刚一关上,林雨棠就踮起脚尖,吻上他的唇。这一次,她不再害羞,不再试探,吻得炽烈而缠绵。
她的手在他胸前摸索,解开他的衣襟。姬尘被她撩得火起,将她拦腰抱起,走向床榻。
(以下省略若干字)
窗外,夕阳沉入地平线,最后一缕余晖消失在天边。殿内,烛光摇曳,映着两道纠缠的身影。林雨棠靠在他怀里,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圈。“哥哥,琉璃姐姐的事,我不生气。只是有时候,会害怕你不要我了。”
姬尘握住她的手。“不会的。你永远是我的棠棠。”
第531章 姬宗异动
天楚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夜琉璃的情报网已经覆盖了大半个仙澜大陆,都有大量的消息从四面八方传回。
大多数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道消息,偶尔也有几条值得注意的线索。比如四大圣地之间暗中较劲,比如龙御帝国内部皇权争斗。
他刚放下情报,门被推开了。
夜琉璃快步走进来,脸色有些凝重。“姬尘,有消息。”
姬尘抬头,看着她。“说。”
夜琉璃走到他面前,将一份密封的卷宗递给他。“姬宗总宗正在集结兵力。”
姬尘接过卷宗,拆开,快速扫过上面的内容。卷宗不长,但每一条都触目惊心。
“三天前,姬宗总宗发布召集令,各地分宗的精锐正在向总宗集结。预计七日内,总宗将聚集至少两千名修者,其中源君境以上者不下百人,源尊境者至少十人。”夜琉璃的声音很平静,“这不是普通的集结,这是战争动员。”
姬尘放下卷宗,沉默了片刻。“他们在针对谁?”
“表面上是针对天楚皇室,但实际上……”
夜琉璃顿了顿,“他们目标可能就是你。别忘了,你和姬宗有旧怨。姬少轩、姬武鸣、姬厚土,还有死在绾绾手里的姬无妄,一笔笔账,他们一直记着。”
姬尘点头。
他当然记得。当年在风饶城,姬少轩给他下毒,害他源脉残废四年。姬武鸣仗势欺人,想要强抢苏绾绾。再后来,在玄澜神宫,姬厚土亲自带人围攻,差点让澹台镜丧命。
这笔账,他一直记着。只是天楚叛乱刚定,他还没来得及去算。现在,他们倒先找上门来了。
“万象森罗殿呢?”姬尘问。“他们和姬宗有联系?”
夜琉璃点头。“听雪轩被灭后,万象森罗殿似乎改变策略,不再用杀手,而是扶持姬宗对付你。”
她顿了顿,“据我们的探子回报,万象森罗殿派了一个神秘人去了姬宗总宗,具体谈了什么不知道,但那个神秘人走后,姬厚土就开始集结兵力了。”
姬尘冷笑。“勾结万象森罗殿,想借他们的力量对付我?姬厚土倒是打得好算盘。”
夜琉璃看着他。“你打算怎么办?”
姬尘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锋芒。从风饶城到姬宗总宗,从天骄战到玄澜神宫,姬宗欠他的,该还了。
第二天一早,姬尘将消息告诉了楚明微。楚明微端坐在龙椅上,听完后沉默了很久。她看着姬尘,眼中满是担忧。“你打算去姬宗?”
姬尘点头。“他们既然要打,那就打。畏首畏尾,不是我的风格。”
楚明微的手轻轻握紧椅背。“可是姬宗有两千修者,上百源君,十位源尊,你一个人怎么打?”
姬尘笑了。“我不是一个人。”他转头,看向殿外。顾长缨正站在廊下擦枪,朱雀焚天枪在晨光下泛着金红色的光芒。夜琉璃靠在柱子上闭目养神,短剑横在膝上。还有林雨棠,虽然修为不高,却从未退缩。
“而且,青阳族长答应派青龙遗族的人来支援。加上我们收编的那些听雪轩旧部,凑出几百人不成问题。”姬尘转头,看向楚明微,“姬宗虽然人多,但他们各怀鬼胎,真打起来,未必齐心。”楚明微沉默了片刻,然后点头。“好,你去。天楚这边,交给我。”
消息来得比预想的更快。姬尘还在集结人手,姬宗已经动手了。
他们没有等,没有犹豫,更没有给任何人准备的时间。
风饶城,姬宗分宗所在地。那是姬尘从小长大的地方,是他的家。那里有他的父亲姬岳峰,有他年少时的记忆,有他源脉残废后那些灰暗的日子。
姬岳峰正在书房中看书,听到动静刚要起身查看,房门便被一掌拍碎。三名黑衣老者站在门口,气息深沉如海,目光冷冽如冰。姬岳峰脸色一变,但他没有慌乱,只是缓缓站起身。
“姬宗总宗?”他问。为首的老者点头。“厚土宗主请你走一趟。”姬岳峰沉默了片刻,点头。“我跟你们走。”
他知道,反抗没有意义。他的修为不过是源王源尊面前如同蝼蚁。
他只是有些后悔,本来姬尘是让他呆在天楚城的,但是自己不愿意,而且对总宗始终抱有幻想。
“姬尘,不要来”,他暗暗想着。
那群黑衣老者没有为难分宗的弟子,只抓走了姬岳峰一人。
但他们离开前,留下了一封信,放在姬岳峰的书桌上。
风饶城的消息传到天楚城时,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姬尘正在院中练剑,夜琉璃快步走进来,手中拿着一封信,脸色铁青。
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浑身是伤的中年男子——那是姬宗风饶分宗的弟子,拼死逃出来报信。
“公子!大事不好!”那人跪倒在地,声音哽咽,“总宗的人突袭了分宗,抓走了岳峰长老!这是他们留下的信!”
姬尘接剑的手顿住,破苍剑“嗡”的一声插在地上。他接过信,拆开。信纸很厚,是上好的宣纸,上面写满了字。笔迹苍劲有力,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傲慢。是姬厚土的笔迹。
信的开头,没有寒暄,没有客套,只有冰冷的命令:
“姬尘,你父亲姬岳峰在我手中。若想他活命,七日之内,独自一人来姬宗总宗。若敢带一人同行,或敢向任何人求援,你父亲的命就别想要了。你父亲是死是活,全在你一念之间。”
信的末尾,没有落款,只有姬宗总宗的朱红大印,如同一滴凝固的血。
姬尘看着那封信,目光从第一个字扫到最后一个字,又从最后一个字扫回第一个字。他的表情没有变化,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平静的、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但夜琉璃知道,那平静之下,是翻涌的岩浆,是即将喷发的火山。
“公子……”那报信的中年男子抬起头,看着姬尘,眼中满是期待和恐惧。
姬尘没有看他,只是缓缓放下信纸。“你先下去休息。”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正常。那中年男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夜琉璃用眼神制止。他磕了个头,被人搀扶着退下。
院中,只剩下姬尘和夜琉璃。
晨风吹过,落叶飘零。姬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如同一尊雕塑。夜琉璃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满是心疼。她知道,他现在需要的是时间,是消化这个消息的时间。她没有打扰他,只是静静地陪着他。
不知过了多久,姬尘忽然开口了。“琉璃,你说,这些年,我是不是太仁慈了?”
夜琉璃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他顿了顿,“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强,他们会怕,会收敛。我错了。他们不是怕,他们是在等,等我放松警惕,等我露出破绽,然后在我的背后捅一刀。”
他转过身,看着夜琉璃。那双眼睛,没有泪,只有一种冰冷的、如同万年寒冰般的冷意。
“我不会再忍了。”
他抬起手,五指用力,那封信在他掌心化作碎片。纸屑纷飞,如同雪花,散落在晨风中。
“姬宗,我必灭你。”
夜琉璃看着他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她从见过这样的眼神。即便是面对阴无极的时候,即便是面对听雪轩十二金牌杀手的时候,他的眼睛都没有这样冷过。那种冷,不是杀意,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平静的、不可动摇的决心。如同冬日的寒风,无声无息,却能冻裂大地。她忽然有些为姬宗担心了。
顾长缨也来了。她刚从校场回来,还穿着练功服,朱雀焚天枪握在手中。
她看到姬尘的表情,没有问发生了什么事,只是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林雨棠也来了,她小跑着过来,脸上的笑容在看到姬尘那一刻凝固了。
她从未见过姬大哥这个样子,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随时准备扑向敌人。
“姬大哥……”她怯怯地唤了一声。
姬尘看着她,眼神柔和了一瞬。“棠棠,你留在天楚。”
林雨棠摇头。“我不——”
“听话。”姬尘的声音很轻,却不容置疑,“这这是生死之战。我不能让你冒险。”
林雨棠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咬着唇,没有让它们掉下来。她知道,这个时候,不能任性。她点头。“好,我留下。但你一定要把伯父救回来,一定要平安回来。”
姬尘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一定。”
楚明微也来了。她没有多问,只是走到姬尘面前,看着他的眼睛。她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姬尘,我知道拦不住你。我只想说,活着回来。无论你做什么,天楚都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姬尘看着她,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温暖。“谢谢。”
夜琉璃已经去调集人手了。虽然姬宗威胁他不许带人,但夜琉璃不会让他一个人去送死。
姬尘站在窗前,望着北方的天空。
那里,是姬宗总宗的方向。
父亲,等我。
儿子来了。
第532章 踏破山门
姬宗总宗,坐落在天楚帝国北部苍莽群山之中。
说是山门,其实更像一座小城。
山门高约十丈,以整块青石雕成,门楣上刻着两个古朴的大字——“姬宗”。笔锋苍劲,气势恢宏,据说出自姬宗开宗祖师之手,已有千年历史。
此刻,姬尘站在山门前,仰头看着那两个字。
晨风吹过,他的衣袍猎猎作响。破苍剑背在身后,剑穗在风中轻轻飘动。他是独自一人来的。从天楚城出发,日夜兼程,整整赶了五天路。
他没有骑飞行源兽,而是一步步走来的。
因为他需要时间,需要时间平复心中的怒火,需要时间思考接下来每一步该怎么走。
五天过去,怒火没有平复,反而越烧越旺。
但他已经能控制住了,不让它影响自己的判断。
山门前,站着两排守山弟子,一左一右,共十二人。
他们身着姬宗统一的服装,腰悬长剑,个个精神抖擞。
为首的是一名中年男子,面容冷峻,修为在源君巅峰。他早就接到消息,知道姬尘会来,只是没想到他真的敢一个人来。
看到姬尘的身影出现在石阶尽头,他笑了。“来了?还真敢来。”
他侧头,对身边的一名弟子说了句什么。
那弟子点头,快步朝山门内跑去,显然是去报信了。
姬尘踏上最后一级石阶,站在山门前。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两排守山弟子。那目光平静如水,却让那些弟子感到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仿佛被一头沉睡的猛兽盯上。
为首的中年男子上前一步,上下打量着姬尘。
“你就是姬尘?”他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我还以为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原来不过如此。源尊三级,倒是比传闻中强一点,但也仅此而已。就凭你这点修为,也敢来姬宗总宗撒野?”
他的身后,那些守山弟子也纷纷开口,七嘴八舌,冷嘲热讽。
“就是他?”
“可不是嘛,听说源脉残废了四年,连源士境都突破不了。后来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咸鱼翻身了。”
“咸鱼翻身?翻身的咸鱼还是咸鱼。再怎么折腾,也改不了他出身低贱的事实。分宗来的,就是分宗来的,一辈子都上不了台面。”
“就他也配叫姬尘?姬这个姓,是他能用的吗?”
“宗主也是,对付这种废物,至于这么大动干戈吗?还要我们这么多人严阵以待,真是杀鸡用牛刀。”
“别这么说,人家好歹是天骄战冠军呢。虽然不知道是怎么混到手的,但名头在那里。咱们总得给人家点面子,是吧?哈哈哈哈!”
笑声刺耳,在山门前回荡。那些守山弟子笑得前仰后合,仿佛看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
为首的中年男子也笑了,笑容中满是讥讽。他伸出手,指着石阶下方,对姬尘说:“听见了吗?这里不欢迎你。从哪里来,滚回哪里去。”
姬尘看着他,看着那些笑得前仰后合的守山弟子。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没有愤怒,没有屈辱,只有一种平静的、如同俯瞰蝼蚁般的漠然。
他忽然想起,十五年前,父亲带他来总宗参加族会。
那时他还小,只有五岁,什么都不懂,只觉得总宗好大,好气派。那些总宗的弟子看他的眼神,就和现在一样。
轻蔑的,不屑的,仿佛在看一个乡下来的穷亲戚。父亲拉着他,低声说:“尘儿,不要在意。我们分宗的人,在他们眼里,从来都是外人。”
他那时不懂,后来懂了。
源脉残废那四年,他懂了很多事。
姬尘收回目光,缓缓抬起右手,五指握拳。
“怎么?想动手?”为首的中年男子冷笑,“就凭你一个人,想在我们姬宗总宗的山门前动手?你——”。
他没有说完。因为姬尘的拳头已经到了。
那一拳,没有源技,没有花哨,只是最纯粹的源力爆发。金色的光芒从拳面涌出,化作一道巨大的拳影,朝山门轰去。
轰——
巨响震天,烟尘弥漫。
整座山都在颤抖。那些守山弟子被气浪掀翻在地,东倒西歪
。为首的中年男子连退数步,脸色惨白,双腿发抖。
烟尘散去。那座矗立了千年的姬宗山门,碎了。青石碎裂成无数小块,散落一地。“姬宗”二字,连同门楣,化作齑粉。千年的传承,千年的荣耀,在这一拳之下,化为废墟。
姬尘缓缓地将紧握成拳的右手收回来,然后背到身后去。
他静静地站着,宛如一座雕塑般一动不动,但却散发出一股无形的威压。
他的目光落在那扇已经变得支离破碎的山门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这座山门曾经见证过无数次的风雨洗礼,如今却被他轻易地摧毁得面目全非。
接着,他又把视线移向那些倒在地上的守山弟子们。
这些人此刻正浑身颤抖着,满脸惊恐之色,完全失去了往日作为一名修士应有的镇定和从容。他们瞪大双眼望着姬尘,就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至极的怪物一般。
然而,面对这一切,姬尘的脸上并没有流露出丝毫的得意或快感。
相反,他始终保持着一种超乎寻常的冷静与淡然,仿佛刚刚所发生的事情对他来说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
这种冷漠并非来自于无情或者冷酷,而是源自内心深处对于力量的绝对自信以及对于世间万物的超脱心境。
那名为首的中年男子瘫坐在地上,仰头看着姬尘。他的眼中满是恐惧,牙齿在打颤。“你……你……”他张了张嘴,想说几句狠话,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姬尘低头,看了他一眼。“滚。”那声音很轻,却如同惊雷炸响。
那中年男子连滚带爬地朝山门内跑去。那些守山弟子也纷纷爬起来,连滚带爬地跟着跑了。没有人敢回头,没有人敢多说一句话,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出。
姬尘迈步,跨过那片废墟,走进姬宗总宗。破苍剑在身后轻轻晃动,剑穗在风中飘动。他的步伐很稳,很轻,如同走在自家的后花园。
他没有隐藏行踪,甚至故意放出气息,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来了。
“姬宗,我来了。”
第533章 横扫
山门破碎的巨响还在群山间回荡,烟尘尚未散尽,姬尘已经踏入了姬宗总宗的外门。
外门,是姬宗的门面,也是人数最多的地方。这里有上千名弟子,修为从源徒到源王不等。他们平日里在山门内外巡逻、值守、修炼,负责维持总宗的日常运转。
此刻,上千名外门弟子已经闻讯赶来,黑压压地站满了广场。为首的是几名外门长老,修为在源君境。他们看着那道从烟尘中走出的青色身影,看着他身后那片破碎的山门,又惊又怒。
“大胆狂徒!竟敢毁我姬宗山门!”一名白发苍苍的外门长老厉声喝道,“今日若不将你碎尸万段,我姬宗颜面何存!”
姬尘停下脚步,看着这群乌泱泱的人群。他的目光平静如水,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漠然。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我只找姬厚土。不想死的,让开。”
那白发长老脸色铁青。“狂妄!你以为你是谁?这里是姬宗总宗,不是你撒野的地方!众弟子听令,给我拿下此狂徒!”
上千名外门弟子齐声大喝,刀剑出鞘,源力涌动。他们从四面八方朝姬尘涌去,如同潮水,如同蚁群。姬尘没有拔剑,他甚至连手都懒得抬。他只是迈步,朝前走去。
一名外门弟子挥剑刺来。姬尘侧身,避开剑锋,肩头轻轻一撞,那人便如同被山峰撞击,口喷鲜血,倒飞出去,砸倒了身后七八人。
另一名弟子从左侧偷袭,长刀劈向他的腰际。姬尘头也不回,反手一掌,那弟子连人带刀被拍飞,撞在广场边的石柱上,口吐鲜血,滑落在地。
越来越多的人涌上来,刀光剑影,铺天盖地。姬尘的身形在人群中穿梭,如入无人之境。他没有用源技,没有用破苍剑,甚至没有用全力。
他只是用最基础的招式,最简单的动作,一拳一个,一掌一个,一肩一个。每出一招,必有一人倒地。没有人能接下他一招,没有人能逼他出第二招。
外门弟子们开始害怕了。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人,这样的战斗方式。他明明只有一个人,却给人一种不可战胜的绝望感。
他的拳头打在身上的感觉,不是疼痛,而是毁灭。仿佛打中他们的不是拳头,而是天罚。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广场上便躺满了人。
数百名外门弟子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有的昏死过去,有的抱着断臂哀嚎,有的捂着胸口吐血。鲜血染红了青石地板,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那些还站着的弟子,已经不敢再上前了。他们握着兵器,浑身颤抖,看着姬尘的目光如同看着魔鬼。
姬尘停下脚步,扫了一眼那些倒在地上的弟子。他的眼中没有怜悯,没有快意,只有一种平静的、如同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般的淡然。他要去找姬厚土,这些人挡不住他。
那几名外门长老脸色惨白。他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恐惧。但他们不能退,退了,姬宗的颜面就彻底扫地了。
“一起上!”白发长老厉喝一声,与其他几名长老同时出手。五名源君境的全力一击,从五个方向朝姬尘攻来。掌风、剑气、刀光,铺天盖地。这些外门长老的修为,放在天楚帝国任何一个地方都算得上高手。但在姬尘面前,他们还不够看。
姬尘甚至没有停下脚步。他只是抬手,轻轻一挥。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化作一只巨大的金色手掌,朝那五名长老拍去。
金色手掌所过之处,掌风、剑气、刀光如同纸糊,瞬间破碎。
五名长老甚至来不及惨叫,便被金色手掌拍飞。他们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朝五个方向飞去,重重撞在远处的墙壁上。墙壁轰然倒塌,将五人埋在废墟中。生死不知。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那些还站着的弟子,双腿发软,几乎要跪倒在地。
姬尘收回手,继续朝内门走去。他的步伐依旧沉稳,他的背脊依旧挺直。就在这时,他的声音响起,不大,却如同惊雷炸响,传遍了整座姬宗总宗。
“姬厚土,滚出来受死!”
声音在山间回荡,久久不绝。
姬厚土坐在宗主大殿中,听着那声从外门传来的怒喝,脸色铁青。他的手紧紧握着椅背,指节泛白。
外门的哀嚎声还在山间回荡,姬尘已经踏上了通往内门的石阶。石阶很宽,可容十人并行,两侧的石柱上雕刻着姬宗历代宗主的浮雕。
那些浮雕在晨光下栩栩如生,仿佛在冷冷地俯瞰着这个胆敢孤身闯入总宗的不速之客。
姬尘没有看那些浮雕,他的目光落在石阶尽头那扇巨大的铜门上。那是内门与外门的界碑,千年以来,从未有外人能活着越过那道门。
今天,他要破了这个先例。
他踏上最后一级石阶,站在铜门前。
门没有锁,甚至没有关严,留着一道缝隙,仿佛在等他。他伸出手,轻轻一推。
铜门吱呀一声开了,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广场。广场以青石铺就,平整如镜,足可容纳数千人。
广场尽头,是一座巍峨的大殿,那是姬宗总宗的宗主殿。殿前的石阶上,黑压压站满了人。
内门弟子。足有五百人,清一色的源王境以上,为首的数十人更是源君境。
他们身着青色道袍,腰悬长剑,列阵以待,杀气腾腾。而在内门弟子的前方,八名老者并肩而立。
他们身着深青色长袍,袍角绣着金色的云纹,每人手中都握着一柄样式古朴的长剑。
他们的气息深沉如海,赫然都是源尊境的强者——姬宗内门八大长老,源尊三级到五级不等。八人联手,加上八卦阵,足以围杀源尊高阶。
姬尘看着他们,目光平静。他没有说话,没必要说话。
为首的大长老上前一步,看着姬尘,眼中满是复杂。他是看着姬尘长大的,当年姬尘在分宗源脉残废的消息传来时,他还曾叹息过。
没想到,当年那个废人,如今竟敢单枪匹马杀上总宗。“姬尘,你太放肆了。”他的声音苍老而低沉,“这里是姬宗总宗,不是你撒野的地方。放下武器,向宗主请罪,或许还能留你一命。”
姬尘看着他。“让开。”
大长老的脸色沉了下来。“冥顽不灵!”他举起长剑,八名长老同时动了起来。他们的身形在广场上急速游走,脚下踏着玄奥的步伐,每一步落下,都有青色的光芒从地面涌出。那些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巨大的光网,将姬尘笼罩其中。
姬尘站在阵中,感受着那八股不同的力量。天地的厚重,雷火的狂暴,风水的灵动,山泽的沉稳。八种力量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牢笼,将他困在中央。这种阵法,比他在天骄战上遇到的白虎七杀阵更加复杂,更加完善。
白虎七杀阵是以力破巧,八卦阵却是以巧破力。它不需要多强的力量,只需要完美的配合。
大长老站在乾位,居高临下,俯瞰着阵中的姬尘。“姬尘,此阵乃我姬宗千年传承。千年来,无人能破。你投降吧,我们不想杀你。”
姬尘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却让大长老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千年传承?倒是很适合做你们的墓碑。”
他抬起右手,五指微张。金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化作一头巨大的白虎虚影。那白虎仰天长啸,声震四野。紧接着,第二头,第三头,第四头……七头白虎虚影,从他身周同时浮现。它们形态各异,有的作扑击状,有的作撕咬状,有的作爪击状,有的作尾扫状。正是白虎七杀阵的七式杀招——破军、裂天、碎岳、断江、摧城、灭世、归墟。
七头白虎,七个方位,将八卦阵的八个阵眼一一锁定。
大长老的瞳孔骤然收缩。“这是……白虎七杀阵?”
姬尘没有回答。他双手结印,七头白虎同时扑出。
它们扑向八卦阵的七个阵眼,与那八种力量轰然对撞。乾天的厚重,被破军撕裂;坤地的沉稳,被裂天粉碎;震雷的狂暴,被碎岳镇压;巽风的灵动,被断江截断;坎水的轻柔,被摧城碾压;离火的炽烈,被灭世吞噬;艮山的坚固,被归墟湮灭。七式杀招,破七种力量。
只剩下兑泽,孤掌难鸣。
八卦阵,破了。不是从外部攻破,而是从内部瓦解。
七头白虎将八卦阵撕得支离破碎,那些青色的光芒如同破碎的琉璃,在空中化作无数光点,消散不见。
八名长老同时口喷鲜血,倒飞出去。他们重重摔在地上,长剑脱手,狼狈不堪。大长老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双腿却发软,只能半跪在地上。他抬起头,看着姬尘,眼中满是骇然。
“你……你怎么会白虎七杀阵?”他的声音因恐惧而颤抖。
姬尘低头,看着他。没有说话,也不需要回答。他迈步,朝宗主殿走去。那些内门弟子下意识地让开一条路,没有人敢挡,没有人敢动。他们看着那道青色的身影从面前走过,如同看着一尊不可战胜的神只。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传遍整座姬宗总宗:“姬厚土,你若再不出来,我便拆了你这宗主殿。”
宗主殿深处,姬厚土坐在宗主椅上,脸色铁青。他的手紧紧握着扶手,指节泛白。他的身后,站着一名黑衣人,正是万象森罗殿派来的使者。
“宗主,还不出手?”黑衣人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嘲讽。
姬厚土咬着牙,站起身。“他再强,也只是一个人。”他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我姬宗千年根基,岂是他一人能撼动?”
黑衣人笑了。“那便拭目以待。”
姬厚土大步走出宗主殿。
他的身后,跟着最后一批死士。
那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他最后的赌注。
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第534章 自取灭亡
宗主殿的大门轰然打开,一道魁梧的身影大步走出。
姬厚土,姬宗宗主,源尊七级。
他身着一袭深青色长袍,袍角绣着金色的龙纹,头戴紫金冠,面容威严,气势逼人。
他的身后,跟着十二名黑衣死士,清一色的源君巅峰修为,皆是姬宗养了多年的秘密武器。
此刻,这十二人如同一柄柄出鞘的利刃,杀意凛然,随时准备扑向猎物。
姬厚土站在石阶上,俯瞰着广场中那道青色的身影。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倒在地上的外门弟子、狼狈不堪的八大长老、以及那些瑟瑟发抖的内门弟子,心中涌起一股滔天怒火。
姬宗千年基业,今日竟被一个分宗出身的叛徒毁成这样。他的脸色铁青,青筋暴起,双手握拳,指节泛白,整个人如同一座随时会喷发的火山。
“姬尘,你这个叛徒!竟敢以下犯上,屠戮宗门!”他的声音如同滚雷,在广场上空炸响。
姬尘停下脚步,抬起头看着石阶上那道魁梧的身影。
“叛徒?”姬尘笑了,那笑容很冷,“当年你那个崽子姬武鸣和姬少轩联手害我,这笔账,今天该算了。”
姬厚土的瞳孔微微收缩。
姬武鸣,他最宠爱的儿子。
一年前,姬武鸣去风饶城分宗挑选弟子的任务中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他派了无数人去查,却始终没有结果。他曾怀疑过姬尘,但那时姬尘不过是个源士境的小子,怎么可能杀得了姬武鸣身边的护卫?他最终否定了这个猜测。
此刻,姬尘的话让他心中那根刺又扎了进来。
“你想知道姬武鸣是怎么死的吗?”姬尘的声音很轻,却如同一柄刀,精准地刺入姬厚土最脆弱的地方。
姬厚土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你——!”
姬尘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你的宝贝儿子,带着护卫在半路上截杀我。可惜他太弱了,弱到我的师尊只用一声冷哼就灭了他和他的全部护卫。连渣都不剩,所以你找不到尸体。”
姬厚土浑身颤抖,他的脸色从铁青变成惨白,从惨白变成涨红,最后化作一片狰狞的紫黑。
他死死盯着姬尘,眼中满是怨毒。他找了五年,找了五年!
他以为儿子是遇到了什么强大的源兽,以为是遇到了什么路过的强者。他从未想过,凶手竟是一个他从未正眼看过的分宗小子。
他的儿子,死了。死得悄无声息,连渣都不剩。
而凶手,此刻就站在他面前,用那种轻描淡写的语气,告诉他真相。
“你该死——!”
姬厚土暴怒出手,一掌拍出,土黄色的源力化作一道巨大的掌印,朝姬尘当头拍下。源尊七级的全力一击,掌风所过之处,青石地面寸寸龟裂,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姬尘没有闪避,也没有格挡。
他只是抬起破苍剑,一剑斩出。金色的剑光与土黄色的掌印对撞,炸开一团刺目的光芒。光芒散去,姬尘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姬厚土的掌印,被他一剑斩成两半,消散在空气中。
姬厚土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没想到姬尘的实力竟强到这种地步。但他没有退,此刻他也不能退。他双手结印,一座巨大的山岳虚影在他身后浮现,土系源技·万岳镇天。山岳虚影朝姬尘压去,那重量足以压垮一座小山。
姬尘没有用剑,只是抬起左手,五指微张。金色的朱雀之火从掌心涌出,化作一只巨大的火凤。火凤展翅长鸣,朝那山岳虚影扑去。
山岳虚影与火凤对撞,没有爆炸,只有无声的湮灭。山岳在火凤面前如同沙雕,寸寸崩塌,化为虚无。
姬厚土的脸色彻底变了。他看着姬尘,如同看着一个怪物。源尊三级,却能硬撼源尊七级,这是什么妖孽?
姬尘看着姬厚土,看着他眼中的恐惧,看着他脸上的狰狞。他忽然觉得有些无趣,这个曾经让他仰望的人,此刻在他面前,也不过如此。
“姬厚土,你还有什么遗言?”他的声音很轻。
姬厚土咬着牙,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万象森罗殿会替我报仇的!”
姬尘摇头。“那就让他们来。”
他举起破苍剑,剑身上四色光芒流转,金、青、蓝、红,四象之力汇聚于剑锋。灰白色的剑光从剑身上涌出,无声无息,快得超越了思维的捕捉。剑光划过姬厚土的脖颈,没有鲜血喷溅,没有惨叫,只有一道纤细的红线。
姬厚土的身体僵住了。
他的手还保持着结印的姿势,他的眼睛还睁着,嘴巴还张着。他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红线的颜色越来越深,越来越浓。
然后,他的头颅缓缓滑落,从脖颈上掉下来,滚落在石阶上,弹了两下,停在姬尘脚边。他的眼睛还睁着,瞳孔涣散,死不瞑目。无头的尸体站立了片刻,然后轰然倒塌,鲜血从颈腔喷涌而出,染红了石阶。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那些黑衣死士面面相觑,他们不知道该不该上。宗主死了,被杀鸡一样杀了。他们上去也是送死。一个人开始后退,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十二名黑衣死士,转眼间跑得一个不剩。
姬尘缓缓地低下头去,目光落在脚边那颗狰狞可怖的头颅之上。
那是姬厚土的首级!
尽管已身首异处,但他的双眼依然圆睁着,似乎正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姬尘。然而面对如此景象,姬尘的内心却并未泛起丝毫波澜与快感,取而代之的反而是一股深深的倦怠和如释重负后的宁静。
这些年来,他无时无刻不在期盼着这一刻的到来——向杀害自己母亲的仇人讨回公道。如今大仇得报,心头的重担终于卸下,可与此同时,一阵无法言喻的疲倦感也涌上心头。
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之后,姬尘再次抬头望向不远处巍峨耸立的宗主殿。那里便是囚禁他父亲的地方,此刻父亲或许正在遭受难以想象的折磨......
想到此处,姬尘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起来,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之中,鲜血顺着指尖流淌而下
第535章 太上长老
姬厚土的头颅滚落在石阶上,鲜血染红了青石。无头的尸体轰然倒塌,溅起一片血雾。宗主殿前的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那
些内门弟子看着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看着那具还在抽搐的尸体,双腿发软,几乎要跪倒在地。宗主死了,被一剑斩首,如同杀鸡屠狗。
他们从未想过,堂堂姬宗宗主,源尊七级的强者,会死得如此干脆,如此不值。
姬尘收起破苍剑,转身,朝宗主殿走去。
他的步伐依旧沉稳,他的背脊依旧挺直。父亲还在里面,他要去找他。就在他踏上石阶的瞬间,一道苍老而阴冷的声音从宗主殿深处传来,如同从九幽地狱中飘出。
“厚土,你太让老夫失望了。”
姬尘的脚步顿住。他抬起头,看向宗主殿深处。那里,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老者,身形佝偻,瘦骨嶙峋,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他穿着一件残破的灰色长袍,袍角磨得起了毛边,上面沾满了岁月的痕迹。
他的头发稀疏,如同枯草,脸上的皮肤皱得像风干的橘皮,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如同两颗寒星,在黑暗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他的手中拄着一根拐杖,拐杖通体漆黑,顶端嵌着一颗拳头大的灰色宝石,宝石中隐隐有流光转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太上长老,姬渊。姬宗辈分最高、资历最老、修为最强的存在。他已经在后山闭关三十年,三十年不问世事,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死了。
此刻,他出现了。
他的气息深沉如海,浩瀚如渊。
那股气息弥漫开来,让广场上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仿佛被一头沉睡万年的远古凶兽盯上,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源尊九级巅峰。距离源圣,只差半步。
姬尘的眉头微微皱起,他能感觉到,这个老者的实力远超姬厚土。
不是强一点,而是强很多。
源尊九级巅峰,加上数十年的闭关苦修,他的底蕴深不可测。这不是一场轻松的战斗。
姬渊走到石阶上,低头看着姬厚土的尸体,看着那颗滚落在地的头颅。他的眼中没有悲伤,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平静的、如同看待一件无用之物的漠然。“老夫早就说过,你不适合做宗主。刚愎自用,目光短浅,连一个分宗的小子都对付不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然后抬起头,看向姬尘。
那双浑浊的眼中,忽然亮起一道锐利的光芒。“小子,你就是姬尘?”
姬尘看着他,没有说话。
姬渊点了点头。“不错,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确实有几分本事。可惜,你不该来姬宗,更不该杀姬厚土。姬宗千年基业,不能毁在你手里。今天,老夫要让你碎尸万段,以祭我姬宗列祖列宗在天之灵。”
他抬起拐杖,轻轻点地。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拐杖顶端扩散开来,它让姬尘体内的源力开始躁动,仿佛受到了某种压迫,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这不是普通的源技,这是姬宗传承千年的禁术——归墟灭世功。
归墟灭世功,姬宗开宗祖师从一部上古残卷中悟出的功法,比归墟典更强,更邪。
它以自身精血为引,吞噬天地间的源力为己用,修炼者实力远超同阶,但每使用一次,都会折损寿元。
姬渊闭关三十年,就是在修炼这部功法。
他本来以为自己永远不会用到它,毕竟源尊九级巅峰的修为,在红尘界已经足以横行。今天,他不得不用。
姬渊的周身开始涌现出灰色的光芒。那光芒不是金色,不是青色,而是一种死寂的、如同末日般的灰。灰色光芒所过之处,空气开始扭曲,地面开始龟裂,甚至连光线都仿佛被吞噬。那不是生机,那是毁灭。是万物归墟,是天地灭世。
姬渊的身体在灰色光芒中缓缓升起,悬浮在半空。
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他的白发在风中飘舞,他的眼睛变成了灰色,瞳孔深处仿佛有无数星辰在崩塌、在湮灭。
他的气息还在攀升,源尊九级巅峰,九级巅峰之上,触碰到了源圣的门槛。那股力量让广场上的内门弟子们纷纷跪倒在地,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姬尘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悬浮在半空中的灰色身影。他的衣袍被那股威压吹得猎猎作响,他的发丝在风中乱舞,但他的脚纹丝不动,他的背脊依旧挺直。
他看着姬渊,看着那双灰色的、没有感情的眼睛。他的心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冰冷的、如同面对强敌时的战意。他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归墟灭世功?”他轻声说,“倒是和你很配。一个将死之人,用灭世之功。”
姬渊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牙尖嘴利。”他抬起拐杖,朝姬尘一指。
一道灰色的光柱从拐杖顶端激射而出,速度极快,快得只留下一道灰色的残影。那光柱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地面被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碎石纷飞。
姬尘没有硬接。
他的身形一闪,惊鸿照影步催动,六道残影同时出现在广场的六个角落。
灰色光柱穿过一道残影,轰在广场边缘的墙壁上。墙壁无声无息地融化,不是爆炸,不是崩塌,而是融化。如同冰雪遇烈日,坚硬的花岗岩在灰色光芒面前如同豆腐,瞬间化为齑粉。
姬渊看着那些残影,冷哼一声。“身法不错,但还不够。”他抬起拐杖,再次点地。灰色的光芒从他脚下扩散开来,如同涟漪,朝四面八方涌去。那光芒覆盖了整座广场,任何残影都无处遁形。姬尘的本体被逼出,他连退数步,脚下青石碎裂。
姬渊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小子,你躲不掉的。归墟灭世功,号称灭世,便是要毁灭一切。你逃不了。”
姬尘站稳身形,握紧破苍剑。
他的心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冰冷的战意。
源尊九级巅峰,禁术归墟灭世功,确实很强。但他也不是当初那个任人欺凌的少年了。
他抬起头,看着姬渊,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自信。
“逃?谁说我要逃了?”
第536章 危急时刻
“逃?谁说我要逃了?”
姬尘的声音在灰色光芒中炸开。话音未落,他双手握剑,四色光芒在破苍剑身上疯狂流转,化作一道灰白色的剑光,朝着悬浮在半空的太上长老姬渊狠狠斩去。
苍冥·噬道剑,一出手便是最强杀招。姬尘清楚,面对源尊九级巅峰的姬渊,任何试探都是浪费体力,任何保留都是自寻死路。
姬渊看着那道斩来的灰白剑光,嘴角勾起一丝轻蔑的弧度。
归墟灭世功全力催动,灰色的光芒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道屏障。
“轰——!!!”
灰白剑光撞在灰色屏障上,炸开一团刺目的光芒。光芒散去,屏障犹在,剑光消散。姬渊毫发无伤。
“就这点本事?”
姬渊冷笑,“也敢来姬宗撒野?”
他抬起拐杖,朝姬尘一指。一道灰色光柱从拐杖顶端激射而出,速度比方才更快,威力比方才更强。姬尘侧身闪避,灰色光柱擦着他的手臂掠过,衣袖瞬间化为灰烬,露出手臂上一道焦黑的灼痕。
疼痛让姬尘更加清醒。
他不能硬拼,归墟灭世功太诡异了,那股灰色的毁灭之力仿佛能吞噬一切,任何源力在它面前都会被消解、湮灭。四象之力虽然强大,但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也无法弥补修为上的鸿沟。
姬渊不给姬尘喘息的机会。
他双手结印,灰色的光芒从他周身涌出,化作无数道灰色的丝线,从四面八方朝姬尘缠去。
那些丝线细如发丝,却坚韧无比,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地面被划出深深的沟壑。惊鸿照影步催动到极致,九道残影在广场上此起彼伏。
姬尘的本体在残影间穿梭,险之又险地避开那些致命的灰色丝线。但丝线太多,太快,越来越密。一道丝线擦过他的肩头,衣袍撕裂,皮开肉绽。
又一道丝线划过他的腿侧,鲜血飞溅。
姬渊居高临下,俯瞰着姬尘在灰色丝线织成的网中挣扎。
他的眼中没有怜悯,只有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残忍。“小子,你逃不掉的。归墟灭世功的‘归墟丝’,一旦缠上,便会吞噬你体内的源力,直到你变成一具干尸。你越是挣扎,它缠得越紧。”
他顿了顿,“不过,老夫倒是很佩服你的韧性。源尊三级,能在老夫手下撑这么久,你是第一个。可惜,也到此为止了。”
他再次结印,灰色的光芒骤然暴涨,那些丝线陡然加速,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灰色大网,朝姬尘当头罩下。
姬尘咬牙,四色光芒在剑身上流转,挥剑斩向那张灰色大网。
剑光斩在网上,却如同斩在水中,无处着力。那网柔软而坚韧,顺着剑身缠绕上来,将破苍剑牢牢缠住。姬尘想要抽剑,却抽不动。灰色的丝线顺着剑身蔓延,朝他的手腕缠去。他不得已,只能弃剑。破苍剑落在地上,被灰色丝线缠成一个茧。
姬渊哈哈大笑。“没了剑,你还有什么本事?”
他抬起拐杖,又是一道灰色光柱激射而出。这一次,姬尘没有闪开。光柱狠狠撞在他胸口,他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从半空中坠落,重重摔在地上。
“噗——”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青石地面。他的衣袍碎裂,胸口一片焦黑,肋骨断了至少三根。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浑身却像散了架,刚撑起半个身子,又颓然倒下。
姬渊从半空中落下,拄着拐杖,一步步朝姬尘走去。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踩在姬尘的心口上,让他喘不过气。“小子,你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姬宗千年根基,岂是你一个分宗弃子能撼动的?”
他停在姬尘面前,低头看着他,“你杀了厚土,毁了山门,屠戮外门,重伤八老。这笔账,老夫今天要跟你算清楚。”
他抬起拐杖,顶端那颗灰色的宝石开始发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目。一股恐怖的威压从拐杖上散发出来,比方才更加强烈,更加让人绝望。
“这一招,老夫本不想用。它折损寿元,每用一次,老夫的寿命就会缩短十年。”姬渊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疯狂的快意,“但为了你,值得。能逼老夫使出这一招,你死而无憾了。”
归墟·灭世。
灰色光芒从拐杖顶端轰然爆发,化作一道巨大的灰色光柱,将整座广场都笼罩其中。
那不是攻击,而是领域。是归墟灭世功的最高境界——以自身为核,以源力为引,将一定范围内的所有物质、能量、生命,尽数归于虚无。
灰色光柱持续了整整十息,才缓缓消散。广场中央,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坑,坑壁光滑如镜。坑中,寸草不生,连泥土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片虚无。
而姬尘,就躺在深坑的中央。他没有被湮灭,因为姬渊不想让他死得太快。他要让他受尽折磨,再慢慢死去。
姬尘躺在深坑中央,浑身是伤。他的衣袍破碎,他的脸上满是血污,他的胸口几乎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他的嘴角还在溢血,他的呼吸微弱而急促。他想要站起来,想要握紧破苍剑,想要继续战斗。但他的身体不听使唤。
姬渊走到深坑边缘,低头看着坑中的姬尘,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笑意。“小子,你不是要灭我姬宗吗?你不是要给父亲报仇吗?来啊,站起来啊。”他的声音充满嘲讽,“怎么?站不起来了?刚才不是很狂吗?”
姬尘咬着牙,双手撑地,想要站起来。但手臂在颤抖,腿在颤抖,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他撑起一半,又颓然倒下。再撑,再倒。
再撑,再倒。他的指甲嵌进泥土,鲜血从指缝渗出。
他不肯放弃,也不能放弃。父亲还在宗主殿里,等着他去救。
姬渊看着他的挣扎,笑了。“有意思。都这样了,还不肯认输?”他顿了顿,“那老夫就送你一程。”他抬起拐杖,灰色的光芒再次凝聚。
姬尘抬起头,看着那道即将落下的死亡之光。
他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不甘的、倔强的光芒。
还有人在等他回去,他不能死。
第537章 绾绾,你来了
灰色光芒在拐杖顶端凝聚,越来越亮,越来越盛。
姬渊站在深坑边缘,俯瞰着坑中那个浑身是血、却依旧不肯闭眼的年轻人。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笑意,这一击,足以将姬尘化为灰烬,连渣都不剩。
就在这时,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天边疾掠而来。
那速度快得惊人,快得连姬渊都只捕捉到一道残影。
白衣如雪,长发如瀑,身姿翩若惊鸿。她从天而降,落在姬尘身前,背对着姬渊,面朝着那个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年轻人。
姬渊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气息,源尊中期,不,不对,不是普通的源尊中期。
那股气息中蕴含着某种让他感到不安的力量,古老、深邃、不可捉摸。
白衣女子缓缓站起身,转过身,面对姬渊。
那是一张绝美的脸,眉目如画,肤若凝脂,一双清冷的眸子如同千年寒潭,不见底,不见波。
她身着素白长裙,裙摆上绣着淡蓝色的水波纹,腰间系着一条银白色的丝绦。长发披散,只用一根白玉簪松松挽起,几缕发丝垂在耳侧,随风轻拂。
她的手中,握着一柄通体雪白的长剑,剑身上隐隐有水流流转,散发着柔和而凌厉的光芒。
苏绾绾。姬尘的妻子,玄澜神宫的天才弟子,玄武传承的继承者。
她消失了半年,音信全无,没有人知道她到底在哪里。
此刻,她出现了。在姬尘最危急的时刻,如同从天而降的神只,挡在他身前。
姬尘躺在深坑中,浑身是伤,意识模糊。
他眯着眼,看着那道白色的身影,看着那张他日思夜想的脸。他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不是疼的,是喜悦。他终于等到她了,在他最需要她的时候,她回来了。
“绾绾……”
他的声音沙哑而虚弱,却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
苏绾绾转过身,蹲下,轻轻扶起他。她的手在颤抖,她的眼眶泛红,但她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她看着他满身的伤痕,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嘴角的血迹。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尘哥哥,我来晚了,让你受苦了。”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却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
姬尘看着她,看着那双泛红的眼眸,看着那张强忍泪水的脸。他忽然笑了,那笑容虚弱而疲惫,却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绾绾,你回来了……”
苏绾绾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无声地滑过脸颊。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拭去他嘴角的血迹。“我回来了,尘哥哥,我回来了。”
姬尘伸出手,紧紧抱住她。他将脸埋在她肩头,贪婪地嗅着她发间的清香。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从玄澜神宫到天骄战,从秘境到姬宗,他一直在等,等她的消息,等她回来。此刻,她终于回来了。
苏绾绾也抱住他,将脸埋在他颈侧。眼泪止不住地流,浸湿了他的衣襟。
她不想哭,她不想让他看到她脆弱的样子。但她忍不住,她太想他了。
半年来,她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强,就能保护他,就能不再让他受伤。
可当她远远看到他被击飞、口吐鲜血的那一刻,她忽然明白了——无论多强,她都会心疼。
姬尘感觉到颈侧的湿意,轻轻拍着她的背。“别哭了,我没事。”
苏绾绾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睛红红的,鼻尖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痕。她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主动吻上他的唇。那个吻很轻,很轻,如同蜻蜓点水。却带着她半年的思念,半年的愧疚,半年的心疼。
姬尘愣了一下,然后回应着她的吻。两人在深坑中相拥而吻,旁若无人。
晨风吹过,带起两人的长发,在空中交织。这一刻,没有敌人,没有战斗,只有他们。只有久别重逢的喜悦,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姬渊站在深坑边缘,看着这一幕。
他的脸色铁青,青筋暴起,浑身颤抖。他活了上百年,从未被人如此无视。
这对年轻人,在他面前卿卿我我,仿佛他根本不存在,仿佛他不是源尊九级巅峰的强者,仿佛方才那场激战从未发生过。他的尊严,被践踏在脚下。
“不知死活的东西!”他的声音因愤怒而嘶哑,“今天你们都得死!”
他抬起拐杖,灰色光芒再次凝聚。这一次,他不再留手,全力催动归墟灭世功。灰色光柱从拐杖顶端轰然爆发,朝深坑中那两道相拥的身影轰去。这一击,足以将整座广场化为虚无。
苏绾绾没有回头。她只是抬起左手,轻轻一挥。
一道湛蓝色的水幕凭空出现在她们身后,水幕薄如蝉翼,却坚韧无比。灰色光柱撞上水幕,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水幕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
姬渊的瞳孔骤然收缩。“玄武之力?”
苏绾绾松开姬尘,缓缓站起身。她转过身,看着姬渊,那双清冷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她举起手中的白色长剑,剑身上水流流转,散发着柔和而凌厉的光芒。
她的气息,在这一刻完全释放。源尊七级,比她离开天骄战时,高了整整六个小境界。
半年的时间,她从源尊一级到源尊七级,这种修炼速度,堪称恐怖。
“你伤了他,”她的声音很轻,很冷,“所以,你要死。”
姬渊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能感觉到,这个白衣女子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让他感到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那不是修为的压制,而是血脉的压制。玄武传承,上古神兽的威严,不是他一个凡间的修者能抗衡的。
他的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悔意,不该招惹姬尘的。
但现在后悔已经晚了,他只能一战。他握紧拐杖,灰色光芒再次亮起,准备做最后的挣扎。
苏绾绾看着他,轻轻摇头。
剑光一闪,快得超越了思维的捕捉。
姬渊甚至没有看到她出剑,只看到一道白光掠过。然后,他的世界陷入了永恒的黑暗。
第538章 焕然一新的苏绾绾
光只一闪,便已收回。姬渊甚至没有看清苏绾绾是如何出剑的。
他只看到一道白光掠过,快得超越了思维的捕捉。
然后他的拐杖断了,断成两截,上半截飞上半空,落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深坑边缘。灰色的宝石从杖顶脱落,失去光泽,如同一块普通的石头。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半截拐杖,双手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他活了上百年,闭关三十年,修炼归墟灭世功,到头来,竟挡不住一个小姑娘的一剑。
“你……你到底是谁?”
他的声音沙哑。
苏绾绾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眼眸中没有情绪。
“苏绾绾,姬尘的妻子。”她顿了顿,“也是源初圣地圣主的弟子。”
姬渊的瞳孔骤然收缩。源初圣地,三禁地之一。
那是比万象森罗殿更加古老、更加神秘的存在,传说源初圣地中保留着创世神太素的部分传承,万年来极少现世,只在传闻中出现。
他没想到,这个白衣女子竟是源初圣地的弟子。
姬尘也愣住了。他挣扎着坐起来,靠在深坑壁上,看着苏绾绾的背影。“绾绾,你这半年……去了源初圣地?”
苏绾绾转过身,走回他身边,蹲下,从怀中取出一瓶丹药,倒出几粒,塞进他嘴里。“先疗伤,我慢慢告诉你。”
姬尘吞下丹药,清凉的药力在体内化开,那些断裂的骨骼开始愈合,那些灼伤的皮肤开始再生。他的脸色好了些,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苏绾绾看着他,眼中满是心疼。她伸出手,轻轻抚过他胸口的伤痕。“还疼吗?”
姬尘摇头。“不疼了。”
苏绾绾轻轻叹了口气,开始讲述这半年的经历。
那天她离开玄澜神宫后,一路南下,被四大宗门的人追杀,只得去了朱燚帝国。
天骄战时,她在寂灭雾海中得到了部分玄武传承,但只是皮毛,真正的核心传承还在别处。
她在朱燚帝国找了很久,没有找到玄武传承,却误打误撞进入了源初圣地。
那是一个隐藏在虚空中的空间,与红尘界相连,却又不属于红尘界。
她进去后便迷了路,在里面转了三天三夜,差点饿死。
“后来呢?”姬尘问。
苏绾绾笑了,那笑容明媚异常。
“后来,一个老太太出现了。她说她在圣地中清修了千年,从未见过外人闯入,觉得我有缘,便收我为徒。”
姬尘愣了一下。“老太太?就是源初圣地的圣主?”
苏绾绾点头。“她的修为深不可测,我完全看不透。她传授了我创世神太素的传承,还帮我炼化了玄武本源。这半年,我一直在圣地中修炼,前几天才出关。”
她顿了顿,“出关后,我听说你去了姬宗总宗,便立刻赶来了。还好,赶上了。”
姬尘握住她的手。“谢谢你,绾绾。”
苏绾绾摇头。“谢什么?你是我的丈夫,我不救你谁救你?”
姬渊站在深坑边缘,看着两人旁若无人地交谈,脸色铁青。他的拐杖断了,归墟灭世功大打折扣,但他还有一身修为,源尊九级巅峰的修为,不是摆设。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灰色的光芒再次从他周身涌出。这一次,他没有用拐杖,直接用双手催动归墟灭世功。灰色光芒在他掌心凝聚,化作一个巨大的灰色光球,光球中隐隐有雷霆闪烁,有风暴咆哮,有万物崩塌。
“归墟·灭世!”他厉喝一声,将灰色光球朝深坑中砸去。这一击,倾尽全力,不留后手。
苏绾绾站起身,面对那颗巨大的灰色光球。
她没有闪避,也没有格挡,只是举起手中的白色长剑。剑身上的水流骤然加速,化作一条巨大的水龙,朝灰色光球扑去。水龙与光球对撞,没有爆炸,只有无声的湮灭。水龙将光球缠绕、挤压、绞杀,光球在水龙的怀抱中越来越小,越来越暗,最终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水龙毫发无损,继续朝姬渊扑去。
姬渊脸色大变,想要闪避,已来不及。水龙缠住他的身体,将他高高抛起,然后重重摔在地上。“噗——”他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灰色长袍。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浑身无力,如同被抽干了所有源力。他抬起头,看着苏绾绾,眼中满是恐惧。
“你……你这是什么功法?”
苏绾绾没有回答。她收起长剑,转身,走回姬尘身边。“尘哥哥,你还能站起来吗?”
姬尘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身。他的伤势好了大半,丹药加上青龙化雨霖的自愈能力,让他的身体恢复得很快。他走到苏绾绾身边,与她并肩而立,看着瘫倒在地的姬渊。
“绾绾,今天我们联手,杀了这个老东西。”姬尘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苏绾绾点头。“好。”
两人同时出手。
姬尘的苍冥噬道剑,四色光芒凝聚成一道灰白色的剑光,凌厉无匹。苏绾绾的玄武镇海诀,湛蓝色的水流化作一条巨大的水龙,咆哮着朝姬渊扑去。
剑光与水龙交织在一起,相辅相成,威力倍增。姬渊面如死灰,他想要抵挡,想要闪避,但他的身体不听使唤。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灰白剑光与那条湛蓝水龙朝自己扑来。
轰——!
剑光与水龙同时落在姬渊身上。他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从地上飞起,重重撞在宗主殿的墙壁上。墙壁轰然倒塌,将他埋在废墟中。烟尘弥漫,碎石纷飞。
姬尘和苏绾绾并肩站在深坑边缘,看着那片废墟。
烟尘散去,废墟中,姬渊躺在那里,浑身是血,奄奄一息。他的眼睛半睁半闭,嘴角还在溢血。
他的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姬尘收回破苍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苏绾绾站在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默契。
“绾绾,谢谢你。”姬尘握紧她的手。
苏绾绾摇头。“不用谢。我们是夫妻,生死与共。”她顿了顿,“而且,以后的路还很长,我们得一起面对。”
姬尘点头。“一起面对。”
第539章 太素阴阳斩
废墟之中,姬渊挣扎着站起来。
他的衣袍破碎,浑身浴血,肋骨断了不知多少根,嘴角还在不断溢血。
但他的眼睛依旧亮着,那是垂死之人最后的疯狂。
他是姬宗太上长老,源尊九级巅峰的强者,修炼归墟灭世功数十年,他不能死在这里,更不能死在这些小辈手中。
“你们……”他的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杀我?太天真了!”
他咬牙,双手结印,灰色光芒再次从他周身涌出。
这一次,他不是在攻击,而是在燃烧——燃烧精血,燃烧本源,燃烧生命。灰色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亮,将整座广场都染成一片死寂的灰。
他的气息开始攀升,源尊九级巅峰,九级之上,触碰到了源圣的门槛。
但他的身体也在崩溃,皮肤开始龟裂,鲜血从裂缝中渗出,整个人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随时可能爆炸。
“老夫今天就算死,也要拉你们垫背!”
他的声音因痛苦而扭曲,却带着一种疯狂的快意。
姬尘看着他那副垂死挣扎的模样,心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悲悯。
源尊九级巅峰,修炼归墟灭世功数十年,到头来却要用这种自毁的方式与人同归于尽。
可悲,可叹。
苏绾绾握住姬尘的手,她的掌心温热,让姬尘感到一阵安心。
“尘哥哥,我们一起。”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姬尘点头,握紧她的手。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默契。
他们同时闭眼,同时运转源力。姬尘的源力是四象之力,金、青、蓝、红,四色光芒在他体内涌动,化作一道灰白色的剑气。
苏绾绾的源力是玄武之力,湛蓝色的水流在她体内流转,化作一条水龙。灰白剑气与湛蓝水龙在两人之间交织、融合,不是简单的叠加,而是真正的融合,如同阴阳交汇,如同天地初开。
姬尘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师尊慕昭华曾说过的话。
“阴阳同契经的最高境界,不是双修,而是合击。当两个人的心意完全相通,源力完全相融时,便能使出超越自身极限的力量。那一式,名为太素阴阳斩。”
太素,创世神之名。阴阳,天地之道。斩,杀伐之意。太素阴阳斩,以阴阳之道,行创世之威。
姬尘睁开眼,苏绾绾也睁开眼。两人的眼睛,此刻都变成了黑白两色。
左眼黑,右眼白,如同太极图中的阴阳鱼。剑光从两人掌中涌出,不是灰白,不是湛蓝,而是黑白交织的光芒。黑是灭世,白是创世。
黑与白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太极图,悬浮在空中。
太极图缓缓旋转,每转一圈,便有无数道黑白剑气从中飞出,朝姬渊斩去。
姬渊的脸色彻底变了。他看着那个太极图,感受着上面散发出的恐怖威压。那不是源力,不是妖力,那是道。是创世神太素的道,是天地初开的混沌之力。
他拼命地挣扎着,试图用尽全力去抵御这恐怖至极的威压,然而一切都是徒劳无功。无论怎样努力,他都无法挪动哪怕一寸脚步,仿佛整个世界都已经凝固在了这一刻。
不——! 伴随着绝望和恐惧交织在一起的怒吼声,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了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声。
就在这时,原本缓慢旋转的太极图突然间像是被注入了一股强大的力量一般,速度猛地加快起来。
刹那间,无数道黑白相间的剑气如同倾盆大雨一般从空中呼啸而至,密密麻麻地覆盖住了下方的每一个角落。这些剑气锋利而致命,带着无与伦比的威势狠狠地砸向姬渊所在的位置。
一时间,剑气纵横交错,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将姬渊紧紧地困在其中。
面对如此凶猛的攻击,姬渊根本毫无还手之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那铺天盖地的剑气所吞没。
终于,当所有的剑气都渐渐消散之后,四周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广场上空空荡荡,只有姬渊依然静静地伫立在原地,宛如一座雕塑般动也不动。
他的身体从中间裂开,一道笔直的裂缝从头颅一直延伸到胯下。没有鲜血喷溅,没有内脏流出,只有一片虚无。他的身体,被那道黑白剑气从中间劈成两半,整整齐齐,如同刀切豆腐。两半尸体轰然倒下,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姬宗太上长老,源尊九级巅峰,修炼归墟灭世功数十年的强者,陨落。死在了姬尘和苏绾绾的联手之下,死在了太素阴阳斩之下。
广场上,那些内门弟子看着这一幕,双腿发软,牙齿打颤。太上长老死了,宗主死了,八大长老伤的伤、残的残。姬宗完了,千年基业,毁于一旦。没有人敢上前,没有人敢说话,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出。
姬尘松开苏绾绾的手,走到那两半尸体前,低头看着。
他的心中没有快意,只有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想起风饶城,想起那些被人嘲笑的日子,想起父亲被关在宗主殿中不知生死。他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爹,我给你报仇了。”他轻声说。然后他转身,朝宗主殿走去。
苏绾绾跟在他身后,与他并肩而行。两人走上石阶,推开宗主殿的大门。殿内,空荡荡的,只有一个人——姬岳峰。他被绑在柱子上,浑身是伤,但眼睛还睁着。他看着走进来的姬尘,看着这个浑身浴血、却依旧挺拔的儿子,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尘儿……”他的声音沙哑。
姬尘快步走过去,一剑斩断绳索。“爹,我来晚了,让你受苦了。”
姬岳峰摇摇头,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来了就好,来了就好。”他看着姬尘身后那个白衣女子,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绾绾也来了?”
苏绾绾微微躬身。“爹。”
姬岳峰笑了,那笑容疲惫却满足。“好,好,都来了。”
三人走出宗主殿,站在石阶上,俯瞰着整座姬宗总宗。晨光洒落,将他们的身影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
这座千年宗门,在这一天,迎来了它的终结。不是灭亡,而是新生。从今往后,姬宗不再分总宗分宗,不再有嫡庶之别,不再有门户之见。那些愿意归顺的,留下;不愿意的,离开。姬宗,将迎来新的篇章。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这个年轻人。他从风饶城走出,一步步走到今天。
他经历过低谷,也站上过巅峰。
他被人嘲笑过,也被人仰望过。
他的名字,叫姬尘。
第540章 风饶城的变化,物是人非
姬宗总宗的废墟还在身后冒着青烟,姬尘已经带着父亲和苏绾绾踏上了返回风饶城的路。
他没有骑飞行源兽,也没有用遁术,只是一步一步走在那条熟悉的官道上。他需要时间,需要时间来消化这几天发生的一切。
姬宗灭了,太上长老死了,父亲救出来了,绾绾回来了。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但他的心中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姬岳峰走在前面,步伐稳健。他的伤还没有完全好,但精神很好。
被关了七天,受了不少折磨,但看到儿子来救他,那些折磨都不算什么了。他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姬尘和苏绾绾,嘴角挂着欣慰的笑。
儿子长大了,娶了媳妇,有出息了。他这个当爹的,可以放心了。
苏绾绾走在姬尘身边,轻轻挽着他的手。她的话不多,只是静静地陪着他,偶尔抬头看他一眼。她知道他累了,不是身体的累,是心累。
走了三天,终于看到了风饶城的轮廓。
姬尘停下脚步,望着那座熟悉又陌生的城池,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风饶城,他从小长大的地方。这里有他的童年,有他的欢笑,有他的泪水,有他源脉残废那四年灰暗的日子。他以为他会恨这个地方,恨那些嘲笑他的人,恨那些看不起他的人。
但此刻,看着那座城门,他忽然发现,恨意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一种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怀念。
“走,进城。”姬岳峰迈步走向城门。
风饶城变了。变得让姬尘几乎认不出来。街道比以前宽了,路面铺了新的青石板,两侧的店铺也翻新了,挂着崭新的招牌。
行人如织,熙熙攘攘,脸上都带着笑容。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童的嬉闹声交织在一起,一派繁荣景象。
曾经的姬宗分宗,如今已经变成了天楚的官府。
门口挂着“风饶城县衙”的牌匾,两侧站着身穿铠甲的官兵,腰悬长刀,精神抖擞。百姓们进进出出,有的报案,有的办事,有的只是路过。
没有人再提姬宗,仿佛那个名字已经从风饶城的历史中抹去。
姬尘站在县衙门口,看着那块牌匾,沉默了片刻。他想起了小时候,那些师兄师姐们看他的眼神——轻蔑的,不屑的。
他想起源脉残废后,那些曾经叫过他“师弟”的人,一个个躲着他,仿佛他是瘟疫。
“尘儿,想什么呢?”姬岳峰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姬尘回过神,笑了笑。“没什么,走吧。”
他们没有衙停留,而是穿过几条街,来到城东的一条小巷。巷子很窄,只能容两人并行。
两侧是高高的院墙,墙头爬满了青藤。巷子尽头,是一座废弃的小院。院门上的漆已经脱落,露出下面斑驳的木头。
院墙有一处塌了,用木板草草挡着。院中,一棵老槐树还在,枝繁叶茂,遮住了半边院子。
这是姬尘和苏绾绾小时候经常来的地方
。那时候,他们还小,什么都不懂。他会在老槐树下给她讲故事,她会靠在他肩上,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他会在院墙上刻她的名字,她会偷偷擦掉,说“羞死人了”。
他会摘一朵野花插在她头上,她会红着脸,追着他打。那时候的日子,简单而快乐。
苏绾绾松开姬尘的手,走进院子。她站在老槐树下,仰头看着那棵枝繁叶茂的树,嘴角弯起一个淡淡的弧度。“它还在这里。”
姬尘走过去,站在她身边。“嗯,还在。”
姬岳峰站在院门口,没有进去。他看着那对年轻人,笑了笑,转身去街上找吃的了。他知道,儿子需要和媳妇独处。
姬尘和苏绾绾并肩站在老槐树下,谁都没有说话。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如同在低语。
苏绾绾轻轻靠在他肩上,闭上眼,感受着这一刻的宁静。她想起小时候,他给她讲故事,讲着讲着,她自己就睡着了。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他腿上,他的衣襟被她的口水浸湿了一片。
她羞得满脸通红,他却笑着说:“没事,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尘哥哥…… 她轻轻地唤着他的名字,缓缓地睁开双眼,目光落在眼前那张轮廓清晰、犹如雕刻般精致的侧脸上。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映照出他深邃而明亮的眼眸和高挺的鼻梁,仿佛时间都在此刻静止了一般。
记忆中的画面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她微笑着说道:你还记得吗?小时候我们常常会来到这里,坐在这棵大树下,听你讲述那些扣人心弦的故事。尤其是那次关于仙澜大战的传说,让我沉浸其中无法自拔,最后竟然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姬尘微微颔首,表示自己也记得那段美好的时光。他嘴角微扬,轻声回应道:是啊,那时的你总是那么天真无邪,对一切充满好奇与向往。每次看到你安静倾听时专注的神情,我都会觉得特别开心。
苏绾绾的笑声如同银铃般清脆悦耳,回荡在空气中。她那双美丽动人的眼睛里闪烁着幸福的光芒,宛如夜空中璀璨的星辰。接着,她羞涩地低下头,柔声说道:其实从那个时候起,我心里就暗暗发誓,将来有一天一定要成为能够陪伴在你身边的女子,永远听你诉说那些动听的故事......。”
姬尘缓缓地低下头来,目光凝视着眼前的女子——苏绾绾。他轻声问道:“如今你已嫁与我为妻,可曾有过一丝懊悔之意?”
苏绾绾坚定地摇了摇头,美眸之中闪烁着真挚的光芒,宛如夜空中璀璨的星辰。
她柔声回应道:“绝不后悔!此生此世,我皆无悔无怨。”
说罢,她抬头仰望着姬尘那张英俊而坚毅的面庞,尤其当视线触及到他那明亮如宝石般的眼眸时,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流。
紧接着,苏绾绾微微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凑近姬尘。然后,她轻柔地在他的嘴唇上落下一吻,犹如清晨花瓣上晶莹剔透的露珠一般轻盈、细腻。
这个瞬间,时间似乎凝固了,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如此宁静祥和。
姬尘感受着来自苏绾绾的温柔触碰,心头一阵悸动。
他情不自禁地伸出双臂,紧紧地拥抱着怀中的佳人,并将自己的脸颊深埋进她柔软的发丝之间。他低声呢喃道:“好,从今往后,我们永不分离。”
此时,太阳正逐渐向西边滑落,天边泛起一抹绚丽多彩的晚霞。
余晖洒落在大地上,将姬尘和苏绾绾的身影拉长,仿佛一幅美丽动人的画卷展现在人们眼前。
古老的槐树上,翠绿的叶片被微风拂动,发出阵阵沙沙声,仿佛也在为这对历经磨难终于重逢的情侣献上最美好的祝福与欢呼声。
第541章 尘哥哥,我要你
天楚城,皇宫。
消息比姬尘一行人更早传回。姬宗覆灭,太上长老伏诛,姬尘救回父亲,苏绾绾归来。一条条消息如同插了翅膀,飞遍整座皇城。
楚明微接到消息时,正在太和殿批阅奏章。
她的手顿住了,朱笔悬在半空,久久没有落下。她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不是难过,是高兴。
他终于平安回来了,还带回了绾绾。
林雨棠听到消息时,正在御花园中和宫女们放风筝。她丢下风筝线,提起裙摆就往外跑,差点被门槛绊倒。
宫女们在后面追,喊着“林姑娘小心”,她充耳不闻。
顾长缨在校场练枪,朱雀焚天枪在手,枪尖上的金色火焰将空气都灼得扭曲。听到消息,她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弯起一个淡淡的弧度。
夜琉璃正在暗卫营中整理情报,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伤还没好利索。听到姬尘回来的消息,她放下手中的卷宗,轻轻吐出一口气,笑了。
琉璃姐姐,你怎么比我还激动?身边的暗卫打趣。她瞪了那人一眼,脸上却浮起一丝红晕。
正午时分,日头高照。姬尘、苏绾绾、姬岳峰三人出现在城门口。楚明微率领众女,站在城门前迎接。百官在两侧列队,百姓们挤满了街道。
欢呼声震天响,“姬尘公子万岁”的喊声此起彼伏。
苏绾绾远远便看到了城门口那些女子。身穿明黄龙袍、威严端庄的楚明微;紫衣娇俏、眼睛弯成月牙的林雨棠;红衣似火、持枪而立的顾长缨;黑衣冷艳、气息沉静的夜琉璃。
还有那些她不认识的宫女、女官,个个容貌秀丽。她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心中涌起一丝复杂的情绪。她离开半年,他身边多了这么多女人。
她应该生气,应该吃醋,可她看着那些女子眼中的担忧和期盼,忽然又觉得自己没资格生气。她离开半年,音信全无,是他一直在找她。
她有什么资格要求他一个人等她?
姬尘察觉到她的异样,轻轻握住她的手。“绾绾。”
苏绾绾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明亮的、没有一丝躲闪的眼睛。她轻轻叹了口气。“我知道。”
楚明微第一个迎上来,她没有看姬尘,而是看着苏绾绾。两个女人对视了片刻,然后楚明微伸出手,握住苏绾绾的手。
“绾绾,欢迎回家。”
苏绾绾看着她,看着那双温柔而真诚的眼睛,眼眶忽然有些发酸。“辛苦你了。”
林雨棠也跑了过来,一把抱住苏绾绾的胳膊。“绾绾姐姐,你终于回来了!我想死你了!”
她的眼睛红红的,声音带着哭腔,“你不知道,这半年姬大哥有多想你,他每次喝醉了都喊你的名字……”
苏绾绾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姬尘。
姬尘轻咳一声,别过脸,耳尖微红。
苏绾绾忍不住笑了。
顾长缨走上前,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苏绾绾的肩,然后退到一旁。
她的动作干脆利落,却带着一种无声的安慰。
夜琉璃站在最后面,她看着苏绾绾,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姬尘的妻子,她只是一个后来者,一个曾经想杀他的杀手。
苏绾绾看着她,看着那双冷艳而带着一丝不安的眼睛。她走过去,伸出手。“你是琉璃吧?尘哥哥跟我说过你。谢谢你救了他。”
夜琉璃愣了一下,然后握住她的手。“不客气,应该的。”
众女簇拥着苏绾绾,朝皇宫走去。
林雨棠叽叽喳喳地说着这半年发生的事。说姬尘在天骄战上一人独战六位皇女,说姬尘在秘境中得到朱雀本源火种突破源尊,说姬尘为了救他父亲独闯姬宗总宗。苏绾绾静静听着,偶尔转头看一眼走在身后的姬尘。
他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正和父亲说着什么。他比半年前瘦了些,也黑了些,但眼睛依旧明亮,笑容依旧温暖。
夜幕降临,楚明微设宴为苏绾绾接风,也为姬尘庆功。
众女围坐一桌,觥筹交错,笑语盈盈。姬岳峰坐在客席,看着儿子被一群女子围着,心中五味杂陈。儿子长大了,有出息了,比他这个当爹的强多了。他端起酒杯,默默饮尽。
儿子的事,他管不了,也不想管。
只要儿子高兴,他就高兴。
宴席散后,众女各自回房。苏绾绾被安排在姬尘寝宫的偏殿,与姬尘的住处只隔一道门。她站在偏殿中,环顾四周。陈设简朴,却一尘不染。
桌上摆着一束野花,是她小时候最喜欢的那种,黄色的小雏菊。她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还是他记得。
门被推开,姬尘走了进来。他看着站在桌边、背对着他的苏绾绾,轻声道:“绾绾。”
苏绾绾转过身,看着他。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了。两人对视了很久,然后同时笑了。那笑容里,有思念,有心疼,有愧疚,有释然。
姬尘走过去,伸出手,轻轻抚摸她的脸。“瘦了。”
苏绾绾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你也瘦了。”
姬尘低下头,吻上她的唇。那吻很轻,很柔,如同蜻蜓点水。然后越来越深,越来越炽烈,仿佛要将半年的思念都倾注在这一吻中。苏绾绾闭着眼,回应着他的吻。
她的手攀上他的肩,手指在他后背轻轻划过。
姬尘将她拦腰抱起,走向床榻。他轻轻将她放在床上,然后褪去自己的衣袍。苏绾绾看着他那满是伤痕的身体,眼眶红了。那些伤,有在天骄战留下的,有在秘境留下的,有在姬宗留下的。
每一道伤,都是她不在他身边时留下的。
“疼吗?”她轻声问。
姬尘摇头。“不疼。”
他低下头,吻上她的眉心。然后他的吻缓缓向下,落在她的眼睑、鼻尖、唇角。
苏绾绾闭着眼,感受着那些轻如羽毛的触碰。她的身体微微颤抖,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姬尘的吻继续向下,吻上她的脖颈、锁骨、胸口。
他的手轻轻解开她衣襟的系带,外袍滑落,露出里面素白的亵衣。他吻上她肩头那道浅浅的疤痕,那是小时候她不小心摔伤的,他当时吓得哭了。苏绾绾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脸。
“尘哥哥,这半年,我好想你。”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思念。
姬尘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我也想你,每天都想。”
他褪去她的亵衣,露出她白皙细腻的肌肤。月光透过窗棂洒入,映在她身上,如同一尊白玉雕塑。他吻上她的肩,她的手臂,她的指尖。一根一根,吻过她的手指。苏绾绾闭着眼,感受着他的吻,感受着他的温柔。
然后他继续向下,吻上她的小腹,她的腿侧,她的脚踝。他将她的脚轻轻捧起,吻上她的脚背。
苏绾绾的身体微微颤抖,酥麻的电流从脚底窜遍全身。
“尘哥哥……”她轻声唤他。
姬尘抬起头,看着她。“嗯?”
苏绾绾伸出手,将他拉向自己。“我要你。”
姬尘笑了,那笑容温柔而宠溺。他低下头,再次吻上她的唇。
这一夜,很长。长到苏绾绾终于知道,他有多想她。
长到姬尘终于知道,她这半年承受了多少。
窗外,月牙悄悄躲进云层。
仿佛连月亮都羞于看见这一室旖旎。
第542章 父子谈心
宴席散后,众女各自回房。
姬岳峰没有急着休息,而是信步走到皇宫后花园的一座凉亭中。
夜风拂面,带着初秋的凉意,吹散了几分酒意。他坐在石凳上,仰头望着满天星斗,心中感慨万千。
半个月前,他还是姬宗风饶分宗的三长老,被人从书房中抓走,关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
他以为自己会死在那里,以为再也见不到儿子。
没想到,儿子不仅救了他,还灭了姬宗总宗,杀了太上长老,让姬宗千年基业一朝崩塌。
这一切,快得像一场梦。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姬岳峰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来了?”
姬尘走到凉亭中,在父亲对面坐下。
他的手中提着两坛酒,是楚明微特意从御酒坊取来的陈年佳酿,说是给伯父尝尝。姬尘拍开泥封,倒了两碗,将一碗推到父亲面前。“爹,喝点。”
姬岳峰端起酒碗,轻轻抿了一口。酒很烈,辣得他直咳嗽,但他没有放下,又喝了一大口。
父子俩就这样对坐着,谁都没有说话,只是一碗接一碗地喝着。
月光洒落,映在两人脸上。姬岳峰看着儿子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忽然有些恍惚。
他还记得儿子小时候的模样,圆圆的脸蛋,大大的眼睛,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像他娘。那时候,姬尘还小,什么都不懂,只会跟在他屁股后面喊“爹爹抱”。
他每次都会弯腰,将儿子举过头顶,儿子在他肩膀上咯咯地笑,笑声清脆如银铃。后来,他娘走了,儿子再也没有那样笑过。
“尘儿,”姬岳峰放下酒碗,低下头,“爹对不起你。”
姬尘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父亲。“爹,你说什么?”
姬岳峰沉默了许久,仿佛时间已经凝固在了这一刻。那只原本应该盛满美酒的碗此刻也变得冰冷刺骨,就像是他心中那份无法言说的痛楚一般。
终于,他缓缓地抬起头来,用一种近乎哽咽的嗓音打破了这片死寂:当年……你源脉残废的时候,爹……爹没能保护好你啊!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其中蕴含着无尽的悔恨和自责。每
一个字都说得那么艰难,似乎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从喉咙里挤出来。说完这句话后,姬岳峰的眼眶瞬间湿润了起来,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奔涌而出。
然而,面对父亲如此真诚的忏悔,姬尘却始终一言不发。
他只是默默地凝视着眼前这个曾经高大挺拔、如今却显得有些苍老憔悴的男人,思绪渐渐飘回到了过去的岁月之中。
那时的他还是个孩子,但命运却无情地夺走了他成为一名武者的权利——他的源脉残废了。从此之后,他便过上了与常人截然不同的生活。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那场突如其来的变故以及无能为力的父亲。
回忆起那段痛苦的日子,姬尘的心情愈发沉重。
但与此同时,另一些画面也开始在他脑海中不断闪现
。他看到了父亲为了给他治病,四处奔波劳碌;看到了父亲求遍了风饶城中的每一位医师,甚至不惜跪地磕头,直到额头鲜血淋漓;还看到了父亲每晚都会趁着夜深人静之时,悄然走进自己的房间,默默注视着熟睡中的他,然后独自一人黯然神伤,暗自垂泪……
原来,这么多年来,父亲一直在背后默默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和痛苦,而他竟然对此一无所知!
或者说,他并非真的毫无察觉,只是选择了视而不见罢了。
毕竟,他实在不忍心看到父亲因为自己而伤心难过。
姬尘端起酒碗,一饮而尽。“爹,都过去了。”他放下碗,看着父亲,“你是我爹,永远是我爹。”
姬岳峰的泪水如决堤般涌出,顺着那饱经沧桑、布满皱纹的面庞悄然滑落。
他颤抖着举起双手,试图用衣袖拭去眼角的泪痕,但那无尽的悲伤仿佛化作了实质,任凭怎样擦拭都无法彻底清除干净。
姬尘见状,赶忙起身来到父亲身旁,屈膝蹲下身子,缓缓伸出双臂,轻柔地将父亲紧紧拥入怀中
。这一刻,时间似乎倒流回往昔岁月——那时年幼无知的自己总是被父亲温暖宽厚的怀抱所庇护。如今角色互换,轮到他来守护这个曾经伟岸如山的男人。
爹,从今往后,孩儿定会护您及众人周全无虞! 姬尘的嗓音低沉而温和,其中蕴含着一股坚定不移且毋庸置疑的力量,绝不会再让任何人胆敢欺辱于您!
姬岳峰听后,亦伸手轻抚着儿子的背脊,口中喃喃道:好,好啊…… 话语间虽有些许呜咽之声,然其嘴角上扬之处,分明流露出一抹欣慰与满足交织而成的笑容。
许久之后,父子二人方才依依不舍地松开彼此。
姬尘返回座位重新坐定,并再次斟满两碗美酒。姬岳峰则接过酒杯,仰头一饮而尽,随即便长长呼出一口浊气。
此时此刻,他那张原本因满心愧疚而紧绷的脸庞逐渐松弛下来,取而代之的乃是一片云淡风轻、坦然自若的宁静神情。
尘儿,既如此,接下来汝可有何具体盘算乎? 姬岳峰放下手中空杯,目光投向儿子,缓声问道。
姬尘想了想。“万象森罗殿还在暗处盯着我,混沌神宫和听雪轩的关系还没查清楚。”他顿了顿,“我要变强,强到没有人敢欺负我身边的人。”
姬岳峰微微颔首,表示认同。他脸上浮现出一抹欣慰的笑容:“嗯,你可比你爹我厉害太多啦!”
言语间透露出对儿子满满的赞赏之意。接着,他轻声笑道:“要说你爹这一生啊,最值得骄傲的事情莫过于有你这样出色的一个好儿子咯!”
听到父亲这番话,姬尘不禁微微一笑,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爹,您就安心地待在天楚城吧。这儿挺安全的,而且明微她一定会尽心尽力地照料您老人家的生活起居。”
姬尘诚恳地说道,并向父亲投去关切的目光。姬岳峰思索片刻后,点了点头回应道:“行,那爹便留下不走了,免得给你添麻烦。”
说罢,父子二人再度举杯痛饮起来,接连喝下好几大碗美酒,直至将桌上的两坛子酒全部喝光为止。
最后,姬岳峰缓缓起身站立,轻轻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嘱咐道:“时候不早了,早些歇息吧,养足精神,明日尚有诸多事务等待着你去处理呢。”
话音刚落,他毅然决然地转过身去,迈着坚定而沉稳的步伐朝着凉亭外走去。只见其身姿挺拔如松,脊背笔直有力,仿佛背负着整个世界一般。
清冷的月色如水洒下,将他那高大的身影映照得格外修长,宛如一幅美丽动人的画卷。
姬尘坐在凉亭中,看着父亲远去的背影,心底涌起一股暖流。
他没有告诉父亲,他已经在天楚城买了一座宅子,不大,但很安静。
院子里有一棵老槐树,和风饶城那棵一模一样。
他知道,父亲会喜欢的。
第542章 无敌于天楚
姬宗覆灭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短短数日内便传遍了整个天楚帝国。
风饶城的百姓聚在茶馆酒楼里,说书人拍着惊堂木,唾沫横飞地讲述着姬尘单枪匹马杀上姬宗总宗、一剑斩首姬厚土、与苏绾绾联手击杀太上长老的传奇故事。
百姓们听得如痴如醉,掌声雷动,叫好声此起彼伏。
有人说姬尘是天神下凡,有人说他是天楚千年来最杰出的天才,有人说他是女皇陛下的福星。没有人再提他当年源脉残废的事,没有人再嘲笑他是“废人”。
如今整个天楚帝国,提起姬尘的名字,谁不竖大拇指?
各州郡的官员纷纷上书,请求表彰姬尘的功绩。
各宗各派的代表络绎不绝地赶往天楚城,带着厚礼,求见姬尘。就连那些曾经与姬宗交好的世家,也忙不迭地划清界限,改投天楚皇室门下。
墙倒众人推,树倒猢狲散,世态炎凉,不过如此。
楚明微坐在太和殿的龙椅上,看着堆满大殿的礼物,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珠宝玉器琳琅满目,丹药灵草数不胜数,还有各种珍稀的源器、功法秘籍、奇珍异宝。
这些东西,足够天楚皇室三年开销。
她转头看着身边的姬尘,眼中满是崇拜。
“姬尘,你看这些礼物,都是送给你的。”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得意,“现在整个天楚都知道你的厉害了,连三大宗门都派人来求和了。”
烬尘宗、砺刃山庄、霍闪阁,天楚帝国除玄澜神宫外的三大宗门,曾经参与围攻玄澜神宫,曾经与姬宗勾结,曾经想要置姬尘于死地。
如今姬宗覆灭,姬厚土伏诛,太上长老陨落,三大宗门终于坐不住了。
他们派来特使,带着重礼,在太和殿外跪了整整一天,恳求姬尘的原谅。
姬尘没有见他们,只是让夜琉璃传话:“过去的事,我可以不计较。但从今往后,天楚帝国,皇室说了算。你们若安分守己,我保你们平安。若再敢有二心,姬宗就是你们的下场。”
三大宗门如蒙大赦,磕头谢恩,连夜送上更多礼物,连宗门中珍藏的镇宗之宝都献了出来。
姬尘看着那些堆积如山的礼物,脸上没有笑意。
他的眼中,只有一种平静的、如临大敌般的郑重。他知道,在天楚,他已经没有对手了。皇室真正的掌控者,帝国真正的无冕之王。但出了天楚,外面的世界还很大。
苍虎、龙御、朱燚、武罡,四大帝国,每一个都有源圣级别的强者坐镇。
四大圣地,每一个都有源圣巅峰的老怪物。
三禁地,更是源圣遍地走,据说还有超越源圣的存在。
楚明微看着姬尘凝重的表情,有些不解。“怎么了?不高兴吗?”
姬尘摇头。“高兴,但高兴只是一时的。天楚太小了,外面的世界太大。”他顿了顿,“
四大圣地随便派一个长老来,都能把我们灭了。三禁地随便派一个弟子来,我们都挡不住。我们不能自满,还要继续变强。”
楚明微看着他那双明亮而深邃的眼睛,心中忽然有些心疼。他还年轻多。她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脸。“姬尘,你已经很厉害了。”
姬尘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还不够。”
楚明微看着他,看着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看着他眼中那抹倔强的光芒。
就在这时,她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突然猛地向前探身,双唇毫无征兆地贴上了他的嘴唇。
这个吻轻柔无比,但其中蕴含的情感却是如此深沉而炽热,仿佛是一股被长久压抑的洪流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其实,她已经等待这一刻许久许久了。
自从那场惊心动魄的叛乱平息之后,一直到激烈残酷的天骄之战,再到充满神秘色彩的秘境探索以及错综复杂的姬宗事务,他始终都处于忙碌奔波之中,没有一刻停歇过脚步。
她身边的姑娘也越来越多了,而且每一个都是天之骄女,自己身为天楚女皇都算不了什么。
他们能够单独相处的时光也变得越来越稀少珍贵,然而与此同时,她对他的渴望和思念却如同野草般疯狂生长、愈发浓烈。
面对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姬尘先是微微一愣,随即便迅速做出反应。他紧紧搂住她纤细的腰身,然后一把将她从那张象征权力与威严的龙椅上抱起,轻轻地放置在自己宽厚结实的大腿之上。。
楚明微的龙袍被揉得皱巴巴的,冕冠歪到一边,她也顾不上了。她只是搂着他的脖子,吻得投入,吻得忘情。
就在这时,只听得“吱呀”一声响,殿门缓缓被人推开了。
紧接着,一道轻盈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地传了过来。原来是林雨棠风风火火、兴冲冲地跑进了大殿之中,只见她那张精致可爱的小脸蛋上洋溢着满满的兴奋之情。
“姬大哥!明微姐姐!我有一件特别重要而且有趣的事情想要告诉你们呢——”
话还没说完,她突然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整个人都呆住了,原本挂在嘴边的灿烂笑容也瞬间凝固在了脸上。她瞪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不远处的龙椅,眼神里充满了惊愕和难以置信。
此刻,龙椅之上正有两道人影紧紧缠绕在一起,而其中一个正是楚明微。
此时的楚明微衣衫不整,那件华丽庄重的龙袍也变得十分凌乱不堪;另一个则是姬尘,他那双大手正在楚明微纤细柔软的腰肢上游走摩挲着。眼前这一幕让林雨棠顿时面红耳赤,心如鹿撞。
她再也无法忍受这种尴尬窘迫的场面,猛地转过身去,头也不回地朝着门外狂奔而去。
“站住!”然而,姬尘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却如同惊雷般在她身后炸响开来。
听到这个声音,林雨棠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但仍然低垂着头颅,根本不敢回过头来。
她觉得自己的耳朵仿佛快要燃烧起来似的,滚烫滚烫的,甚至连耳垂都已经红透了,宛如熟透的苹果一般鲜艳欲滴。
过了好一会儿,林雨棠才结结巴巴地开口说道:“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啊......你们不用管我,可以继续做刚才的事情......我马上就走......”
姬尘笑了。
他松开楚明微,站起身,走过去,一把将林雨棠拉进殿内。林雨棠惊呼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已被他抱上龙椅。楚明微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笑了。
“棠棠,你不是有事要说吗?”她的声音带着笑意。
林雨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因为她发现,自己的唇已经被姬尘堵住了。
殿外,夜风吹过,带来阵阵花香。
殿内,三道身影在龙椅上纠缠。
这一夜,荒唐而旖旎。
第544章 尴尬的澹台镜
姬宗覆灭的消息还在红尘界各地发酵,姬尘已经带着苏绾绾踏上了前往玄澜神宫的路。
苏绾绾毕竟师承玄澜神宫,回来这么久还没回去过,于情于理都该去看看师父和师姐们。
这一日,秋高气爽,玄澜神宫的山门遥遥在望。
苏绾绾站在山脚下,仰头望着那座掩映在云雾中的宫殿群,心中五味杂陈。
半年前,她从这里离开,孤身一人,前途未卜。
半年后,她回来了,身边多了姬尘,修为从源尊一级暴涨至源尊七级,还成了源初圣地圣主的弟子。
这一切,快得像一场梦。
“走吧。”姬尘握住她的手,两人并肩拾级而上。
山门前,早已站满了人。
澹台月率众长老亲自迎接,水云仙子、璇玑长老、水月仙子、紫灵仙子,一个个熟悉的面孔,都带着欣喜的笑容。苏绾绾快步上前,跪在澹台月面前。“宫主,弟子回来了。”
澹台月连忙扶起她,上下打量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她的眼眶有些发酸,却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她是宫主,不能在弟子面前失态。她打量苏绾绾,发现她的气质变了,比半年前更加沉稳,更加内敛。那双眼睛,清冷如初,却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深邃。
源尊七级,比她还高两级。
“绾绾,你进步很大。”澹台月欣慰地点头。
苏绾绾微微躬身。“都是宫主教得好。”
澹台月摇头。“我可教不出源尊七级的弟子。”她看向姬尘,目光复杂,“是你教的好吧?”
姬尘笑了。“是绾绾自己争气。”他顿了顿,“宫主,镜儿呢?”
澹台月愣了一下,随即轻咳一声。“镜儿她……身体不适,在房里休息。”
姬尘看着她的表情,心中了然。
不是身体不适,是不好意思出来。毕竟她和苏绾绾是师徒,师徒共侍一夫,这种事传出去,玄澜神宫的脸面往哪儿搁?
姬尘心中叹了口气,却也有些愧疚——是他考虑不周。
“我去看看她。”姬尘说着就要往后山走。
澹台月拦住他,压低声音。“你去可以,别欺负她。”
姬尘笑了。“我怎么舍得欺负她?”
澹台月瞪了他一眼,那一眼中带着嗔怪和无奈。
她想起那天在寝宫中,他为自己打通源关的场景,想起他假装探查穴位、实则抚摸她的背,想起他昏迷倒下、嘴唇擦过她胸口的尴尬。她的脸微微泛红,别过脸,不再看他。
姬尘察觉到她的异样,心中有些奇怪,却没有多想。
他朝苏绾绾点了点头,示意她先和同门叙旧,然后转身,朝后山走去。
后山,澹台镜的住处。一座幽静的小院,院中种着几株翠竹,在秋风中沙沙作响。院门虚掩,姬尘推门进去,走到房门前,轻轻敲了敲。
“谁?”里面传来澹台镜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
“镜儿,是我。”
房间内沉默了片刻,然后澹台镜的声音再次响起,更加慌乱了。“你……你来做什么?我身体不适,不方便见客。”
“客?我是客吗?”姬尘笑了,“镜儿,开门。”
“不……不开。”
姬尘叹了口气,轻轻一推,门没锁,开了。
他走进去,看到床上被子鼓鼓囊囊的,澹台镜整个人蒙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小撮头发。他走到床边坐下,轻轻拍了拍被子。“镜儿,你躲什么?”
被子里,闷闷的声音传来。“我没躲,我只是……身体不适。”
姬尘笑了。“那我帮你看看,我可是会青龙化雨霖的。”
“不……不用。”
姬尘不再说话,伸出手,轻轻拉开被子。
澹台镜蜷缩在床上,双手捂着脸,不肯看他。她的耳朵通红,脖颈通红,整个人仿佛一只煮熟的虾。姬尘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软得一塌糊涂。
“镜儿,看着我。”他轻声说。
澹台镜从指缝间露出一只眼睛,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闭上。“你……你出去,绾绾回来了,我不能……”
“不能什么?”
“不能……不能和你……”她说不下去了。
姬尘握住她的手,轻轻掰开。“镜儿,她不怪你。”
澹台镜睁开眼,看着他。“你胡说?”
姬尘点头。“知道,她接受了。”
澹台镜沉默了片刻,眼眶微微泛红。“可我……我是她师父,我……”她的声音哽咽了,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苏绾绾走了进来。
她站在门口,看着床上的澹台镜,看着姬尘握着她的手。她的表情没有变化,没有愤怒,没有吃醋,只有一种平静的、如水的温柔。
“师父。”她轻声唤道。
澹台镜的身体猛地一僵,她想要抽回手,却被姬尘握得更紧。她只能低着头,不敢看苏绾绾。
苏绾绾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伸出手,轻轻握住澹台镜的另一只手。“师父,你不用担心。我不怪你,也不怪尘哥哥。”
她顿了顿,“我知道,你对尘哥哥是真心的。这就够了。”
澹台镜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无声地滑过脸颊。
她抬起头,看着苏绾绾,看着她那双真诚的、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睛。她忽然觉得,自己这半年的纠结、羞愧、无地自容,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了。
“绾绾……”她的声音哽咽。
苏绾绾笑了。“师父,以后我们就是姐妹了。”
澹台镜看着她,又看了看姬尘。他正含笑看着她们,眼中满是温柔。她忽然也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释然的、如释重负的轻松。“好。”
姬尘看着这对师徒,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镜儿,绾绾,今晚……”
澹台镜和苏绾绾同时看向他,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那嘴角那丝不怀好意的笑。两人同时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行!”澹台镜的脸瞬间红透。
“想得美!”苏绾绾也红了脸,一把推开他,“出去!”
姬尘被两人推出了房门,“砰”的一声,门在他面前关上。他站在门口,摸了摸鼻子,笑了。“好吧,我等你们准备好。”
门内,澹台镜和苏绾绾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羞涩和无奈。
这个男人,胃口越来越大了。
不过……她们心中,却并不排斥。
只是现在,还放不开。
第545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
姬宗覆灭的消息还在发酵,但这一切,姬尘暂时都不想管了。
他似乎感觉到会有大事,放下手中的所有事务,他只想歇一歇,陪陪身边的人。
清晨,天刚蒙蒙亮。姬尘便起了床,没有惊动枕边人。
昨夜他宿在林雨棠房中,那丫头睡相不好,一条腿搭在他身上,一只手搂着他的脖子,整个人像只八爪鱼一样缠着他,嘴里还嘟囔着梦话。
“姬大哥……别走……”姬尘轻轻将她的手脚挪开,下了床。
林雨棠翻了个身,抱住枕头,继续睡。
腮边还挂着甜甜的笑。
姬尘穿好衣袍,走出房门。晨风拂面,带着淡淡的花香。
皇宫后花园中,菊花开了,金黄一片,在晨光下格外明艳。
他沿着青石小径慢慢走着,心中无事,脚步也轻快。这种感觉,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尘哥哥?”身后传来苏绾绾的声音。姬尘回头,看到她一身素白寝衣,长发披散,赤着脚站在廊下,正揉着眼睛,一副还没睡醒的模样。
“你怎么起这么早?”她走过来,挽住他的手臂。
姬尘笑了。“睡不着,出来走走。”
苏绾绾靠在他肩上。“我也是。”
两人并肩漫步,谁都没有说话。晨光洒落,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的亭子里,夜琉璃正在练剑。短剑在她手中翻飞,动作凌厉而精准,每一剑都带着肃杀之气。
看到姬尘和苏绾绾走来,她收起剑,微微颔首。“早。”
姬尘看着她,看着她额头细密的汗珠。“又练了一夜?”夜琉璃没有回答,算是默认。
苏绾绾走上前,从袖中取出一方手帕,递给她。“擦擦汗。”
夜琉璃接过,低声道谢。她的脸微微泛红。
早餐是楚明微亲自操办的。众女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吃着。林雨棠吃得满嘴是油,顾长缨默默给她夹菜,夜琉璃小口小口喝着粥,苏绾绾和楚明微低声交谈着什么。
姬尘坐在中间,看着她们,嘴角挂着满足的笑。这种平静的、温馨的日子,是他一直以来想要的。
早餐后,姬尘提议去城外踏青。
众女欣然应允。
秋天的郊外,天高云淡,层林尽染。
官道两旁的树叶红了,如同一片燃烧的火海。田里的庄稼已经收割,只剩下矮矮的茬子,一望无际。农人们在田间忙碌,有的在翻地,有的在施肥,有的在修补田埂。
看到姬尘一行人,他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躬身行礼。
“姬尘公子!”有人喊了一声,正在劳作的百姓纷纷聚拢过来。他们看着姬尘,眼中满是感激和敬仰。是他平定了叛乱,是他让天楚重新稳定,是他让百姓们过上了安生的日子。
姬尘笑着摆手。“大家继续忙,不用管我们。”
百姓们这才散去,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
林雨棠拉着苏绾绾的手,指着远处的山。
“绾绾姐姐,你看那座山,我们上次去爬过,山顶有个小庙,里面有个老和尚,算命可灵了!”
苏绾绾笑了。“那你算了吗?”“算了!老和尚说我以后会嫁给一个大英雄!”
林雨棠说着,偷偷看了姬尘一眼。苏绾绾抿嘴笑,没有戳穿她。
顾长缨和夜琉璃走在后面,两人的话都不多,但气氛并不尴尬。
夜琉璃看着顾长缨手中的朱雀焚天枪,忽然问:“这枪好用吗?”顾长缨点头。“好用。”夜琉璃沉默了片刻。
“我也想学枪。”顾长缨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意外。“我可以教你。”
夜琉璃的嘴角弯起一个淡淡的弧度。“谢谢。”两人相视一笑,算是交了个朋友。
他们在一条小溪边野餐,溪水清澈见底,能看到小鱼在水草间游来游去。林雨棠脱了鞋袜,将脚伸进水里,凉得她直叫。顾长缨在溪边生火烤鱼,夜琉璃在一旁帮忙。苏绾绾和楚明微并肩坐在草地上,低声交谈着什么。
姬尘躺在草地上,闭着眼,听着溪水声、鸟鸣声、女人们的笑声。
他忽然觉得,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没有战斗,没有杀戮,没有阴谋诡计,只有平静的、温馨的时光。
他们去了城外的温泉,建在山脚下,依山傍水,环境清幽。
温泉池不大,但足够容纳七八个人。池水清澈,冒着袅袅热气,散发着淡淡的硫磺味。众女褪去衣袍,露出白皙的肌肤,一个接一个走进池中。姬尘躺在池边,闭着眼,享受着温泉的滋养。
“姬大哥,你下来嘛!”林雨棠的声音带着撒娇。姬尘睁开眼,看着她那张被热气蒸得红扑扑的小脸,笑了。
“好。”他褪去衣袍,走进池中。众女纷纷别过脸,不敢看他。只有林雨棠大大方方地凑过来,搂着他的胳膊。“姬大哥,我帮你搓背。”她的脸红红的,不知是热的还是别的什么。
姬尘没有拒绝,由着她折腾。
“我也帮你搓搓”,只是他的手不太老实,搓着搓着就滑到了前面。
众人回到皇宫。晚饭后,众女各自回房。
姬尘先是去了楚明微那里,陪她批了一会奏章,听她说说朝政的事。然后去了林雨棠那里,那丫头已经睡了,他便没有打扰,只在床边坐了一会。接着去了顾长缨那里,她正在擦枪。两人聊了几句,没有太多的话,但那种默契让人心安。最后,他去了夜琉璃那里。
夜琉璃还没有睡,正坐在窗边看月亮。听到脚步声,她没有回头。
“你怎么来了?”姬尘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坐下。“来看看你。”夜琉璃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靠在他肩上。“姬尘,我有时候觉得,这一切像一场梦。我怕梦醒了,又回到那个暗无天日的听雪轩。”
姬尘伸出手,揽住她的肩。“不是梦。你在这里,在我身边。”夜琉璃闭上眼,没有说话,嘴角却弯起一个满足的弧度。
夜深了,姬尘回到自己的寝宫,躺在床上,望着帐顶。月光透过窗棂洒入,在地上投下一片银白。
他想起今天的一切,想起众女的笑脸,想起那些平凡却温馨的时刻。
“这样的日子,真好。”他轻声说。
次日来信,朱燚起兵,大举来攻。
风雨袭来,天楚震动。
第546章 朱燚的抉择
半个月前。
四大圣地的密使几乎在同一时间离开了各自的山门,朝同一个方向疾行——朱燚城
。他们的行动极为隐秘,甚至没有惊动各自门中的普通弟子。
没有人知道他们要去做什么,也没有人敢问。
朱燚城,皇宫。
南宫凤舞端坐在凤椅上,手中捏着一份密报,眉头紧锁。
密报上的字不多,却让她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四大圣地密使已抵朱燚城,欲见陛下。”
四大圣地,向来超然物外,从不插手帝国之间的纷争。
此刻,他们却派密使前来。来者不善。
“让他们进来。”
南宫凤舞收起密报,声音平静。
殿门打开,四道身影鱼贯而入。
他们身着不同颜色的衣袍,代表各自所属的圣地——金罡剑宗的白衣,枯荣门的青衣,元坤府的黄衣,焚阳武宗的红衣。
四人的修为都不低,皆是源尊境的强者。他们走到殿中央,微微躬身,算是行礼。
南宫凤舞看着他们,脸上看不出表情。“四位圣使联袂而来,不知所为何事?”
为首的金罡剑宗密使抬起头,看着南宫凤舞,目光平静如水。“陛下,我等此来,是为天楚之事。”
他顿了顿,“姬尘覆灭姬宗,势力已威胁到四大圣地的利益。我等希望陛下能出兵北伐,灭了天楚。”
殿内,一片寂静。南宫凤舞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清脆的声响。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那四名密使,目光如刀。
“出兵北伐?灭了天楚?”
她的声音很轻,“你们知道天楚现在是什么实力吗?姬尘一人便能灭掉姬宗,源尊九级巅峰的太上长老都死在他剑下。我朱燚虽然兵强马壮,但拿什么去灭天楚?”
枯荣门的密使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双手呈上。“陛下请看。”
南宫凤舞接过玉简,神识探入。玉简中,是一幅地图,标注着朱燚皇室的命脉所在——朱雀祖脉。
那是朱燚帝国立国的根基,是朱雀传承的源头。
若祖脉被毁,朱燚皇室的传承便会断绝,南宫凤舞和她的女儿们将失去朱雀之力的庇护。
南宫凤舞的脸色,终于变了。她握着玉简的手在微微颤抖,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却很快被她压下。
她抬起头,看着那四名密使。“你们在威胁我?”
金罡剑宗的密使摇头。“不是威胁,是交易。”他顿了顿,“陛下若答应出兵,我等便助朱燚统一仙澜大陆,朱燚便是红尘界唯一的帝国,南宫皇室便是唯一的皇室。”
统一仙澜大陆!这个宏伟而壮丽的目标,一直以来都是朱燚帝国历代皇帝心中无法磨灭的执念和愿望。同样地,对于年轻有为、心怀大志的南宫凤舞来说,这不仅是一个遥不可及的幻想,更是她毕生追求的终极理想。
在无数个夜晚里,当夜幕深沉,万籁俱寂之时,南宫凤舞会默默地站在窗前,仰望着浩瀚星空,想象着自己有朝一日能够亲眼见证朱燚登上那至高无上的皇位,成为整个仙澜大陆独一无二的主宰者;同时也期待着南宫皇室能够世世代代延续下去,永享尊荣与富贵。
然而,令她万万没有料到的是,如此美好的憧憬竟然会以这般出人意料的形式出现在眼前——一种充满无奈和压迫感的逼迫之下。
面对着突如其来的现实,南宫凤舞陷入了长时间的缄默之中。此时此刻,宫殿之内一片静谧无声,只有四位神秘莫测的使者静静地伫立在一旁,耐心地等候着她做出决定。
他们似乎早已洞悉一切,明白这位聪慧过人的女子终究会选择妥协。
因为她是朱燚女皇,她不能看着朱雀祖脉被毁,不能看着南宫皇室的传承断绝。
南宫凤舞闭上眼,轻轻叹了口气。“我答应你们。”
她睁开眼,眼中已无犹豫,只有一种冰冷的、如临大敌般的决绝,“但你们要记住,朱燚不是你们的傀儡。这次出兵,是为了朱燚的利益,不是为你们卖命。”
金罡剑宗的密使笑了。“陛下放心,我等明白。”
密使离去后,南宫凤舞坐在凤椅上,久久没有动。她的手边,还放着那枚玉简,里面是朱雀祖脉的地图,也是她的催命符。她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对是错,但她没有选择。祖脉若被毁,朱燚就完了。她不能让朱燚毁在自己手里。
“陛下,真的要出兵吗?”南宫雪湄从屏风后走出,她的脸色也不好看。她听到了密使的话,也看到了母皇的无奈。
南宫凤舞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疲惫。“雪湄,你觉得我有选择吗?”
南宫雪湄沉默了片刻。“有。我们可以告诉姬尘,让他防备。”
南宫凤舞摇头。“然后呢?四大圣地毁掉祖脉,朱燚灭亡。姬尘能救得了朱燚吗?他连自己的事都忙不过来,哪有精力管我们?”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那片蓝天,“雪湄,记住,你是朱燚的皇女,是南宫皇室的人。无论何时,你都要以朱燚的利益为先。”
南宫雪湄低下头。“女儿明白。”
诏书很快下达。朱燚帝国集结五十万大军,准备北伐天楚。消息传出,整个仙澜大陆动。没有人知道朱燚为什么要出兵,也没有人知道四大圣地在这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朱燚城外的军营中,旌旗蔽日,刀枪如林。五十万大军整装待发,只等女皇一声令下。
士兵们不知道要去打谁,只知道敌人很强,强到需要出动五十万人。
有人兴奋,有人紧张,有人沉默。
南宫凤舞站在点将台上,俯瞰着那五十万大军。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她的心中,却翻涌着惊涛骇浪。她想起了姬尘,那个在天骄战上以一敌六的少年,那个在秘境中得到朱雀本源火种的年轻人,那个让她的女儿南宫雪湄倾心的男人。
她要亲手毁了他。这是她不想做却不得不做的事。
“出发。”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号角声响起,战鼓擂动。五十万大军拔营起寨,朝天楚方向开拔。烟尘滚滚,遮天蔽日。
一场大战,即将爆发。
第547章 风雨飘摇
深夜时分,天楚城内一片寂静。
此刻,夜琉璃正端坐在案几之前,一双美眸紧紧地盯着手中那份刚刚从朱燚国首都传送回来的情报,柳眉紧蹙成一团,仿佛被一股无形的重压笼罩着。
这份情报就像是一把锋利无比的刀子,无情地刺穿了夜琉璃的心脏,让她心痛不已。
只见情报之上清晰可见一行行小字:朱燚五十万大军已经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城池,他们此番行动的目标正是我们天楚!
这些文字如同恶魔的诅咒,不断回响在夜琉璃的脑海之中,令她不寒而栗。
夜琉璃缓缓地将情报放在一旁,轻轻地闭上眼睛,努力平复内心汹涌澎湃的情绪。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试图用这种方式来缓解心头的震撼和不安。
然而,那股强烈的危机感却始终萦绕不去,仿佛随时都会爆发出来。
片刻之后,夜琉璃猛地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之色。
她霍然起身,迅速披上一件黑色的外袍,脚步坚定有力地朝着皇宫的方向大步流星而去。因为她深知,如此重要且紧急的消息绝不能有丝毫延误,必须要第一时间传达给姬尘陛下才行。
姬尘正在与楚明微商议朱燚之事,先前已经初步得到消息,但二人还有些不相信。
夜琉璃推门而入,脸色凝重。楚明微抬起头,看着她的表情,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确定了吗。
夜琉璃走到案前,将情报递给他。“朱燚出兵了,五十万大军,目标天楚。”
殿内,一片死寂。楚明微的手微微颤抖。
五十万大军,那是朱燚帝国几乎全部的兵力。
朱燚女皇疯了吗?
姬尘接过情报,快速扫过上面的内容,脸色沉了下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情报放在案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南宫凤舞,在天骄战上对他赞赏有加的女人,在秘境后设宴款待他的女皇,想要招他入赘的帝王。他没想到,她会出兵攻打天楚。
“为什么?”楚明微的声音有些发涩。“朱燚和我们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出兵?”
夜琉璃摇头。“情报上没有说原因。但据我们的探子回报,朱燚出兵前,有四人秘密进入了皇宫。那四人,是四大圣地的密使。”她顿了顿,“也就是说,朱燚出兵,背后是四大圣地在推动。”
姬尘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四大圣地,果然是他们。从玄澜神宫到天骄战,从秘境到姬宗,他们一直在暗处推动着一切。如今,他们终于按捺不住,亲自下场了。
“四大圣地……”楚明微咬牙,“他们为什么要对付天楚?”
姬尘沉默了片刻。“因为天楚崛起了”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他们不会容忍一个不受控制的势力存在。所以,他们要借朱燚的手,灭掉天楚。”
次日,朝会还未开始,群臣已经吵成了一锅粥。有人
主战:“朱燚欺人太甚!五十万大军又如何?我天楚有姬尘公子,有青龙遗族援军,有暗卫营,有禁军,怕他们不成!”有人主和:“朱燚是红尘界第一强国,五十万大军压境,我们拿什么抵挡?不如求和,割地赔款,保住天楚根基。”还有人沉默不语,左右观望,不知该如何站队。
楚明微端坐在龙椅上,听着群臣的争吵,一言不发。
她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但她的手,紧紧握着扶手,指节泛白。她不怕打仗,她怕的是百姓受苦,怕的是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天楚再次陷入战火。
“够了。”她的声音不大,却让整座大殿瞬间安静下来。她站起身,俯瞰着群臣。“朱燚五十万大军压境,你们还在争?争什么?争谁去求和?争谁去割地?”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主和的大臣,眼中满是失望。“你们以为求和就能换来和平?你们以为割地就能让朱燚退兵?做梦。朱燚要的不是地,是天楚。是姬尘的人头。”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传朕旨意,任命姬尘为兵马大元帅,率军北上迎敌。天楚禁军、青龙遗族援军、暗卫营,全部交由姬尘指挥。各州郡守军,即刻向天楚城集结。”
她转头,看向姬尘,“姬尘,朕把天楚的生死,交到你手上了。”
姬尘起身,走到殿中央,单膝跪地。“定不负陛下所托。”
楚明微看着他,眼中满是信任,还有一丝不舍。
她知道,这一去,生死难料。但她相信他,相信他能赢。
朝会结束后,姬尘缓缓地走回了偏殿。一推开门,他便看到众女静静地坐在里面,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丝忧虑和不安。
林雨棠的眼眸微微泛红,像是刚刚哭泣过一般;而顾长缨则紧紧握住她那把朱雀焚天枪,沉默不语,但从她紧绷的神情可以看出内心的紧张与担忧。
苏绾绾独自坐在窗边,凝视着窗外的景色,似乎在沉思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最后,夜琉璃悄然站立于房间的一角,双手紧攥着那份至关重要的情报,以至于手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变得苍白无色。
姬尘默默地注视着眼前这群心爱的女子,他知道,无论面对多大的困难和挑战,她们始终都会陪伴在自己身旁,给予他无尽的支持与鼓励。于是,他深吸一口气,轻声说道:不必忧心,我定会战胜一切艰难险阻,凯旋归来!
话音未落,林雨棠如一只受惊的小鸟般猛地扑入了姬尘怀中,泪水像决堤的洪水般涌出:姬大哥……你千万要平安无事啊!我们大家都等着你回家呢......”
姬尘轻轻拍着她的背。“一定。”
苏绾绾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我跟你一起去。”
姬尘摇头。“你留在天楚,保护明微和棠棠。”
苏绾绾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点头。“好,我留下。但你答应我,活着回来。”
姬尘笑了。“我答应你。”
夜深了,姬尘独自站在城墙上,望着北方的天空。
你要战,我便奉陪到底。”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然后他转身,走下城墙,走向军营。
天楚与朱燚的战争,一触即发。
第548章 迎敌
天楚城,北门。
旌旗猎猎,战鼓沉沉。
三万禁军精锐列阵于城门之外,黑甲如墨,长枪如林。
这是天楚帝国最精锐的部队,是楚明微花了数年时间一手培养出来的铁血之师。
此刻,他们即将再次踏上战场,面对红尘界最强大的敌人——朱燚帝国。
姬尘一身银甲,骑在白马之上。破苍剑背在身后,剑穗在晨风中轻轻飘动。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即将与他同生共死的将士,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这不是他第一次上战场,但却是他第一次以统帅的身份,率领大军迎敌。责任,比任何时候都重。
苏绾绾站在他身侧,一身白衣,骑在白马之上。
她的手中握着那柄通体雪白的长剑,剑身上水流流转,散发着柔和而凌厉的光芒。
她要跟姬尘一起去。姬尘本想让她留在天楚保护楚明微和林雨棠,但她拒绝了。“我是你的妻子,不是你的累赘。战场之上,我要与你并肩作战。”
姬尘看着她那双坚定的眼眸,终究没有拒绝。
澹台镜也来了。
她一身淡蓝色宫装,骑在青驴上,手中握着一支玉箫。箫声清越,在晨风中飘荡,仿佛在送行
。她本是玄澜神宫的副宫主,清冷孤傲,不喜争斗。但这一次,她主动请缨,要与姬尘一同北上。
“我不能让绾绾一个人去冒险。”她对姬尘说,“而且,我也不想再躲在后面了。”姬尘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抹倔强的光芒,点了点头。
顾长缨当然不会落下。她一身红衣,手持朱雀焚天枪,骑在一匹赤红如火的高头大马上。金色的火焰在枪尖跳动,将周围的空气都灼得微微扭曲。
她的话不多,但她的行动已经说明了一切。她会在战场上,为姬尘挡下所有来自背后的攻击。
夜琉璃也来了,只不过藏于军中,掌管暗卫营,收集情报,防备四大圣地的偷袭。
楚明微站在城头,俯瞰着那支即将远行的军队。林雨棠站在她身边,眼眶红红的,却没有哭。她们不能去,她们要留在天楚,处理政务,防备后方。这是姬尘的安排,也是她们的使命。
“姬尘,你一定要活着回来。”楚明微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姬尘耳中。
姬尘抬起头,看着她,看着城头那两道身影。他举起手,轻轻摆了摆。“等我回来。”
然后他转身,策马,朝北方奔去。身后,三万大军紧随其后,马蹄声震天动地,其余部队也在各地接应。
大军日夜兼程,十日后便抵达了天楚边境。
那里,有一座小城,名为北望城。城不大,依山而建,易守难攻。
姬尘将大营设在北望城外的平原上,背靠城池,面对北方。斥候不断来报,朱燚五十万大军已到百里之外,正在安营扎寨。他们没有急于进攻,而是在等。等什么?等天楚军先动,还是等四大圣地的命令?
姬尘不知道,但他知道,这一战不可避免。
两日后,朱燚大军终于出现在天边。黑压压一片,如同乌云压境。
五十万大军,旌旗蔽日,刀枪如林。
前排是重装步兵,后排是弓弩手,两翼是骑兵,中军是主帅亲卫。整齐的方阵,森严的纪律,无不彰显着朱燚帝国作为红尘界第一强国的底蕴。天楚军只有三万人,面对五十万大军,力量悬殊。
但天楚军的士气不低,因为他们相信姬尘,相信他能创造奇迹。
姬尘策马出营,来到两军阵前。
身后,只有苏绾绾、澹台镜、顾长缨三人。他没有带大军,因为他知道,这不是来打仗的,是来谈判的。
虽然他知道,谈判很可能没有结果。
对面,朱燚大军的中军大帐前,一道赤红的身影也策马而出。朱燚女皇,南宫凤舞。她的身后,跟着七位皇女,一个个容颜绝丽,气度不凡。
但此刻,她们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两军阵前,姬尘和南宫凤舞隔着百丈距离,遥遥相望。百丈,对于源尊境的强者来说,不过是瞬息之间的距离。但他们都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风吹过,扬起两人的衣袍。
“南宫陛下,”姬尘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为什么?”
南宫凤舞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明亮的眼眸,看着他脸上那抹不解的表情。她忽然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睛,那里面有信任,有期待,还有一丝被背叛后的伤痛。她低下头,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恢复了帝王的威严。
“没有为什么。朱燚和天楚,早晚有一战。”她的声音很冷,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姬尘看着她,看着那双明明在躲闪却强装镇定的眼睛。他忽然明白了——她不是自愿的。是有人在逼她。
“是四大圣地吗?”他问。
南宫凤舞没有回答,但她握着缰绳的手,微微收紧。
姬尘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想问更多,但他知道,她不会说。
南宫雪湄,正看着他。她一身素白衣裙,面纱已摘,露出那张绝美的脸。
她的表情很复杂,有愧疚,有不舍,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哀伤。
南宫凤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
“姬尘,回去吧。战场上见。”
她转身,策马回营。七位皇女紧随其后。
姬尘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远去的红色背影,心中一片沉重。苏绾绾策马上前,轻轻握住他的手。“尘哥哥,别难过。她不是自愿的。”姬尘点头。“我知道。”
他转身,策马回营。身后,三万大军沉默地看着他。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他们从姬尘的表情中,看到了沉重,看到了无奈,也看到了决心。
姬尘回到中军大帐,站在舆图前,沉默了很久。苏绾绾、澹台镜、顾长缨站在一旁,谁都没有说话。她们知道,他在思考,在想对策。五十万大军,不是三万禁军能抵挡的。他必须想出办法,否则天楚就完了。
“传令下去,”姬尘忽然开口,“全军戒备,没有我的命令,不得出战。”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副将领命而去。
帐内,只剩下他们四个。
澹台镜走到姬尘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姬尘,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会陪着你。”
第549章 南宫姐妹的心事
两军对峙的第三天,天空灰蒙蒙的,铅云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北望城外的平原上,两座大营遥遥相对,中间隔着十里旷野。这十里旷野暂时还是一片死寂,没有战鼓,没有号角,没有喊杀声。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一旦撕破脸,这片旷野将血流成河。
南宫雪湄独自静静地伫立在朱燚大营后方一座幽静的小丘之上,目光遥遥地凝视着遥远的南方天际。
那个方向,正是天楚所在之处,亦是姬尘所在之地。
从她那双深邃幽远的眼眸之中,却不难察觉到其中弥漫着无尽的哀愁与忧伤。
她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数日前,当自己亲眼目睹姬尘出现在战场之时,心中所涌起的那种难以言喻的痛楚。尤其是他望向自己时的那一刹那间,那复杂多变的神情令她心如刀绞——既有对这残酷现实的困惑不解、又饱含着深深的失望落寞,更交织着一缕因遭受背叛而产生的锥心之痛……
她多么渴望能够亲口告诉姬尘:其实,她并不愿意卷入这场战争的漩涡之中,也绝无半点想要与他成为敌对之人的念头啊!
可是,无论内心深处有着怎样的挣扎与矛盾,她都必须坚定地走下去,哪怕这条路崎岖坎坷、布满荆棘。
姐姐。 就在这时,一阵轻柔的呼唤声突然从背后传入了南宫雪湄的耳际。她并未转身回应,只是淡淡地问道:你为何会来到此处?
紧接着,只见南宫漓步履轻盈地走到了她身旁,并与之并肩站立在一起。我见你独自一人外出,实在放心不下,便特意前来寻你。 南宫漓轻声说道。。
南宫漓看着她,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眼中的忧伤。
她是妹妹,从小最了解姐姐。姐姐表面清冷,内心却比谁都柔软。她不喜欢战争,不喜欢杀戮,她只想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可命运偏偏不遂人愿,让她站在了姬尘的对立面。
“姐姐,你去找他吧。”南宫漓忽然说。
南宫雪湄转头,看着她,眼中满是不解。“你说什么?”
南宫漓看着她。“我说,你去找姬尘吧。我知道你想去,去吧,我替你瞒着。”
南宫雪湄沉默了片刻,然后摇头。“不行。我是朱燚的皇女,我不能……”
“姐姐,”南宫漓打断她,“你首先是你自己,然后才是朱燚的皇女。
”她顿了顿,“你为朱燚付出得够多了。从小到大,你努力学习,努力修炼,努力成为母皇希望的样子。你没有为自己活过一天。现在,你该为自己活了。”
南宫雪湄看着她,眼眶微微泛红。
她没想到,这个从小爱哭鼻子、爱撒娇的妹妹,会说出这样的话。“漓儿……”
南宫漓笑了。“去吧,姐姐。别让自己后悔。”
南宫雪湄咬着唇,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点头。“好,我去。”她转身,朝大营外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漓儿,谢谢你。”
南宫漓笑着摆手。“快去快回,别让母皇发现了。”
南宫雪湄点头,身形化作一道白色流光,朝天楚大营的方向疾掠而去。
姬尘正在中军大帐中看舆图,忽然心有所感,抬起头,账帘被掀开,一道白色的身影走了进来。南宫雪湄,她站在那里,看着姬尘,眼中满是复杂。
“雪湄?”姬尘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南宫雪湄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看着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看着他眼中那抹温柔的光芒。
她忽然冲上前,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
“姬尘……”她的声音哽咽,“我不想打仗,我不想看到朱燚的百姓受苦,不想看到天楚的百姓受苦,不想看到你受伤……”
姬尘愣了一下,然后伸出手,轻轻抱住她。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闻着她发间熟悉的清香。
“雪湄,我也不想打仗。”他顿了顿,“但这是圣地的阴谋,南宫凤舞也是被逼的。”
南宫雪湄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痕。“你知道?”
姬尘点头。“我知道。四大圣地派密使去了朱燚,威胁你母皇。我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手段,但我知道,她不是自愿的。”
南宫雪湄低下头,沉默了片刻。“是朱雀祖脉。他们用朱雀祖脉威胁母皇,如果母皇不出兵,他们就毁了祖脉。朱燚的传承会断绝,南宫皇室会失去朱雀之力的庇护。”她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
姬尘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朱雀祖脉,那是朱燚帝国立国的根基,是朱雀传承的源头。
四大圣地竟然使出如此卑鄙无耻的手段,妄图以此要挟南宫凤舞!
说话间,南宫雪湄的目光与眼前之人交汇在一起。当看到对方那对清澈而又明亮如星辰般的眼眸时,她的心头突然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是的,她坚信只要有这个人在身边,就没有任何事情是无法解决的。
于是乎,南宫雪湄情不自禁地踮起脚尖,将自己粉嫩柔软的双唇轻轻地印在了他的嘴唇之上。
短暂的亲昵过后,南宫雪湄柔声说道:“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如果再不回去恐怕就要引起他人的怀疑了……所以,我必须先离开了。”
话音未落,她便缓缓转过身去,准备迈步离去。
就在这时,一只强有力的手臂紧紧地搂住了她纤细的腰肢——原来是姬尘出手挽留。
只听姬尘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响起:“雪湄,一定要记得,不管未来遇到怎样的艰难险阻,我永远都不会做出有损于朱燚子民利益之事;同样,我更不可能对你造成丝毫伤害。”
她静静地依偎在姬尘宽阔坚实的怀抱里,感受着他的体温和气息,并缓缓闭上眼睛享受这一刻的宁静与美好。
片刻之后,南宫雪湄终于恋恋不舍地松开了双手,毅然决然地转身迈出脚步朝着帐篷外走去。
望着渐行渐远直至最终彻底消失不见的那抹洁白倩影,姬尘依旧伫立在原地久久未动……
第550章 首战告捷
两军对峙的第五日,朱燚大军终于动了。
一支精锐骑兵,约莫五千人,由五皇女南宫焰率领,朝天楚大营侧翼迂回。旌旗猎猎,马蹄声如雷鸣,五千铁骑卷起漫天烟尘,气势汹汹,仿佛要将天楚大营一举踏平。
天楚军早已严阵以待。姬尘站在了望台上,俯瞰着战场,破苍剑横在身后,目光平静如水。
他的身边站着苏绾绾、澹台镜、顾长缨。
三女皆已准备好迎战,只有苏绾绾没有动,她的任务是保护姬尘,防止朱燚高手突袭。
“顾姐姐,你带三千骑兵迎战。”姬尘的声音很轻,“不要硬拼,缠住她们就行。”
顾长缨点头,提枪上马。
朱雀焚天枪在她手中,枪尖上的金色火焰将周围的空气灼得微微扭曲。
她策马出营,身后三千骑兵紧随其后。
两军在旷野上相遇,没有废话,没有试探,直接冲杀在一起。
兵器的碰撞声、战马的嘶鸣声、喊杀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
顾长缨的目标很明确——五皇女南宫焰。
南宫焰一身火红铠甲,手持一柄赤红长枪,枪身上燃烧着朱雀之火,气势逼人。
她的修为是源君九级,在朱燚七皇女中排行第五,以勇猛着称。
此刻,她一马当先,朝顾长缨冲来。“来者何人?”她的声音清脆,却带着凛冽的杀意。
顾长缨没有回答,只是握紧朱雀焚天枪,一枪刺出。金色的火焰从枪尖涌出,化作一道火柱,朝南宫焰轰然袭去。
南宫焰心头一紧,娇躯猛地一侧,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道致命的火柱!
然而,那熊熊烈焰还是无情地擦过她粉嫩白皙的香肩,瞬间点燃了她背后的几位忠心耿耿的亲卫们!
刹那间,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只听得几声惨嚎响起,那几名可怜的侍卫眨眼间便化为了一堆焦黑的灰烬……
南宫焰银牙紧咬,美眸中闪烁着愤怒和决绝之色,手中长枪一抖,如蛟龙出海般朝着顾长缨狠狠刺去!
只见一道赤红色的光芒骤然亮起,宛如一轮旭日东升,耀眼夺目!而对面的顾长缨亦是毫不示弱,他舞动着手中的朱雀焚天枪,枪身周围竟有无数火焰缠绕盘旋,形成一个巨大的火龙卷风,呼啸着朝南宫焰席卷而来!
场上劲气四溢,火星四溅,双方你来我往,互不相让,南宫焰的枪法犹如疾风骤雨一般凶猛凌厉,每一招每一式都蕴含着朱雀之火的炽热力量;而顾长缨则以静制动,看似慢条斯理,但实际上却暗藏杀机,其朱雀焚天枪所爆发出来的威能更是远远超越了南宫焰手中的长枪!
经过数十回合惊心动魄的激战之后,南宫焰终于开始有些力不从心了。
朱雀焚天枪如同闪电般疾驰而至,准确无误地击中了南宫焰手中的长枪,并顺势将它击飞出去!
与此同时,顾长缨身形一闪,欺近南宫焰身前,锋利无比的枪尖直直抵住了她那修长优美的脖颈要害之处!
面对如此绝境,南宫焰不禁闭上了双眼,静静地等待着死亡降临……
她睁开眼,看到顾长缨正看着她,眼中没有杀意,只有一种平静的、如水的淡然。
“你输了。”
南宫焰咬着唇,没有说话。
她输了,输得心服口服。她的五千骑兵也败了,被天楚的三千骑兵冲得七零八落。
死伤无数,剩下的纷纷溃逃。顾长缨下令追击,又生擒了数百人。首战告捷,天楚大营一片欢腾。
姬尘下令,不得伤害五皇女,将她带回大营好生看管。苏绾绾亲自将南宫焰安置在一座独立的帐篷中,送去了饭菜和伤药。
南宫焰开始不肯吃,苏绾绾也不勉强,只是将饭菜放在桌上,然后退出帐篷。临走前,她说:“尘哥哥说了,不会伤害你。你是朱燚的皇女,也是雪湄的妹妹。
他不会为难你。”南宫焰看着那桌饭菜,沉默了很久,然后端起碗,默默吃了起来。
中军大帐中,顾长缨正在汇报战况。“五皇女被擒,骑兵死伤过半,其余溃逃。”她的声音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姬尘点头。“辛苦了。”
他看着顾长缨,看着她额头的汗珠,看着她眼中那抹疲惫却满足的光芒。他忽然笑了。“顾姐姐越来越厉害了。”顾长缨的嘴角微微上扬,没有说话。
苏绾绾走进来,在姬尘身边坐下。“尘哥哥,南宫凤舞是不是故意的?她明明可以用大军碾压,却偏偏派五千骑兵来送死。”
姬尘点头。“她不想打。但又不得不打。”他顿了顿,“所以,她派五皇女来送死。这样,她就有理由暂缓进军女被擒,投鼠忌器。”
澹台镜皱眉。“那她为什么要出兵?既然不想打,为什么还要来?”
姬尘叹了口气。“因为四大圣地逼她。如果她不出兵,四大圣地就毁了朱雀祖脉。朱燚的传承会断绝,南宫皇室会失去朱雀之力的庇护。她没得选择。”他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望着北方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她是个好皇帝,但也是个可怜的女人。”
朱燚大营,中军大帐。
南宫凤舞坐在帅椅上,手中捏着战报,沉默不语。她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但她的手在微微颤抖。五皇女被擒,五千骑兵死伤过半。首战失利。
帐内,几位皇女站在那里,脸色都不好看。大皇女南宫凰低着头,二皇女南宫凤咬着唇,三皇女南宫雀握紧拳头,四皇女南宫雪湄面无表情,六皇女南宫漓红着眼眶。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敢说话。
南宫凤舞放下战报,轻轻叹了口气。“传令下去,收兵回营。没有我的命令,不得再出战。”
她顿了顿,“派人去天楚大营,商议赎回五皇女的事。”
众皇女领命,退出大帐。南宫雪湄走在最后,走到门口,她停住脚步,回头看着母皇。“母皇,您是不是不想打?”她的声音很轻。
南宫凤舞看着她,沉默了很久。“雪湄,记住,你是朱燚的皇女。无论何时,你都要以朱燚的利益为先。”
她没有回答,但她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南宫雪湄低下头,退出大帐。
第551章 姐妹反水
首战失利的阴影笼罩着朱燚大营,五皇女被生擒的消息像瘟疫般蔓延,士兵们窃窃私语,将官们眉头紧锁。
第一阵竟被一个人杀得片甲不留——那个手持火凤枪的红衣女子,一人独战五位皇女,如入无人之境。
有人恐惧,有人愤怒,有人沉默,但更多的人不解——为什么不一起上呢?
以他们朱燚的实力,实在不应该是这个局面,各个皇女实力虽然不弱,但朱燚的老资历也不少,源尊更是较天楚不知道多少多少。
深夜,月黑风高。两道纤细的身影从天楚大营方向悄然潜出,避开巡逻的哨兵,贴着地面疾行。她们的步伐轻盈无声,如同两只夜行的猫。正是南宫雪湄和南宫漓。
“姐姐,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南宫漓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南宫雪湄没有回头,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漓儿,你不想打仗,对不对?你不想看到朱燚的百姓受苦,对不对?你不想看到姬尘受伤,对不对?”
南宫漓咬着唇,点头。“对。”
“那就跟我来。”南宫雪湄握紧妹妹的手,两人身形加快,消失在夜色中。
朱燚大营,中军帐后的偏帐中,几位老将军正围坐在一起,低声商议着什么。他们都是朱燚帝国资历最深的将领,有的须发皆白,有的脸上刀疤纵横。
他们打过无数仗,经历过无数生死,但从未有过像今天这样憋屈的仗。
第一阵就输了,五皇女被生擒。这仗,怎么打?
“依我看,这仗不该打。”说话的是陈老将军,年过七旬,头发花白,但一双眼睛依然锐利如鹰。
“天楚和我们无冤无仇,那个叫姬尘的年轻人,还在秘境中救过几位皇女的命。我们为什么要打他?”
“是啊,”李老将军附和道,“陛下这次出兵,太反常了。她不是那种好战的人,背后一定有原因。”
“什么原因?能让她不惜与天楚开战,不惜让几位皇女上战场?”
“不知道。但我知道,再这样下去,朱燚的子弟兵会死得越来越多。”
帐帘忽然被掀开,两道纤细的身影闪了进来。几位老将军同时站起,手按在刀柄上。
“谁?!”
“是我。”南宫雪湄摘下斗篷的帽子,露出那张绝美的脸。
几位老将军愣住了。“四皇女殿下?您怎么……”
南宫雪湄看着他们,目光平静。“我来告诉你们,母皇为什么要打这一仗。”
老将军们面面相觑,重新坐下。南宫雪湄将四大圣地密使威胁南宫凤舞的真相,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朱雀祖脉,圣地要挟,灭天楚,统一红尘界——每一句话都如同一把刀,刺在几位老将军的心口。他们愤怒了,不是对天楚愤怒,不是对姬尘愤怒,而是对四大圣地愤怒。
“欺人太甚!”陈老将军猛地一拍桌子,茶碗跳起,茶水四溅。“我朱燚立国千年,何曾受过这等威胁?!”
“四大圣地,自诩超然物外,却行此卑劣之事,可耻!”
“四皇女殿下,您说怎么办?我们听您的!”
南宫雪湄看着这些须发皆白的老将军,看着他们眼中燃烧的怒火,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个酝酿已久的计划。
“我要你们——倒戈。”
帐内,一片寂静。老将军们面面相觑,倒戈?那是叛国,那是杀头的大罪。
南宫雪湄看着他们,一字一句。“不是叛国,是救国。母皇被圣地胁迫,做着她不愿做的事。我们要帮她,帮朱燚摆脱圣地的控制。倒戈,不是背叛朱燚,而是背叛圣地。不是为了姬尘,而是为了朱燚的百姓,为了朱燚的子孙后代。”
陈老将军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身,单膝跪地。“末将愿追随四皇女殿下。”李老将军也跪下了,然后是王老将军,赵老将军。一个接一个,帐内所有老将军全部跪倒。
南宫雪湄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她弯腰,扶起陈老将军。“陈爷爷,谢谢您。”
南宫漓站在姐姐身后,看着这一幕,眼眶也红了。她终于明白,姐姐为什么要这样做。不是为了姬尘,是为了朱燚,是为了那些无辜的百姓。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了整座朱燚大营。三十万大军,决定倒戈,支持姬尘。二十万顽固派仍然效忠南宫凤舞,但已经被孤立。没有人知道这个消息是怎么传出去的,也没有人知道是谁在背后推动。但所有人都知道,朱燚大军,分裂了。
南宫凤舞坐在中军帐中,脸色铁青。她的手中捏着一份急报,上面写着——“三十万大军倒戈,四皇女、六皇女主谋。”她的手在颤抖,她的心在滴血。她的女儿,背叛了她。不,不是背叛,是救她。她知道的,她一直知道,这场仗不该打。但她没办法,她被圣地胁迫,不得不打。
“雪湄……”她轻声念着女儿的名字,眼中满是复杂。
帐帘被掀开,一名亲卫快步走进来。“陛下,陈老将军求见。”
南宫凤舞沉默了片刻。“让他进来。”
陈老将军走进帐中,单膝跪地。“陛下,老臣有罪。”
南宫凤舞看着他。“你有什么罪?”
陈老将军抬起头,看着她。“老臣背叛了陛下,但老臣没有背叛朱燚。这场仗不该打,陛下也不愿打。老臣自作主张,与天楚议和,希望陛下恕罪。”
南宫凤舞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叹了口气。“起来吧。”她没有怪他,因为她知道,他说的是对的。她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望着南方那片漆黑的夜空。那里,是天楚的方向,是姬尘的方向。“去告诉姬尘,我同意议和。”
陈老将军愣了一下,随即大喜。“是!”
他转身,快步走出大帐。
南宫凤舞站在帐门口,久久没有动。
风吹过,她的衣裙猎猎作响。
她不知道,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但她知道,她不想再打了。
第552章 朱雀焚世
三十万大军倒戈的消息,如同野火燎原,迅速传遍了整座朱燚大营。
二十万顽固派被孤立在北营,与倒戈派形成对峙。一时间,朱燚大军内部剑拔弩张,随时可能爆发内讧。南宫凤舞坐在中军帐中,沉默不语。
她的手中还捏着那份急报,指节泛白。
她没有发怒,没有下令镇压,只是静静地坐着,如同一尊雕塑。
帐帘被掀开,一名亲卫快步走进。“陛下,陈老将军已与天楚军接触,姬尘同意议和。”
南宫凤舞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亲卫退下,帐中又恢复了寂静。
她闭上眼,眼前浮现出女儿南宫雪湄的脸,那个从小清冷孤傲、却比谁都重情义的女儿。
她背叛了她,却救了她。
“雪湄,你做得对。”她轻声说,声音沙哑。
然后她睁开眼,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出大帐。月光洒落,映在她苍白的脸上。她的眼中,有疲惫,有释然,还有一丝决绝。这场仗,她不想打了。
但她知道,她必须打——不是为了朱燚,不是为了圣地,而是为了给女儿们争取时间。
远处,天楚大营方向,一道青色身影正朝这边掠来。
姬尘。他一个人来了,没有带大军,没有带苏绾绾,没有带顾长缨,只有他自己。他落在朱燚大营外,看着那些手持兵刃、神色紧张的朱燚士兵,声音平静如水。
“我要见南宫陛下。”
士兵们面面相觑,没有人敢拦他。
他们听说过这个人,知道他一剑斩杀了姬宗太上长老,知道他是天楚的守护神,知道他曾经在秘境中救过六位皇女的命。这样的人,不是他们能拦的。
南宫凤舞走出大营,站在姬尘面前。月光下,两人对视。一个银甲青衫,一个赤红长裙,一青一红,如同两团燃烧的火焰。
“姬尘,你不该来。”她的声音很轻。
姬尘看着她,目光平静。“南宫陛下,你也不该打这场仗。”
南宫凤舞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那笑容很苦,很涩。“我没有选择。”
姬尘摇头。“你有。放弃吧,不要再被圣地操控了。”
南宫凤舞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眸。她忽然有些羡慕,羡慕他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可以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而她,连自己的女儿都保护不了。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的犹豫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如临大敌般的决绝。
“姬尘,出手吧。”她的声音冷得像冰,“今日,你我之间,只有一人能活着离开。”
姬尘没有动。“我不想与你为敌。”
南宫凤舞不再说话。她双手结印,赤红色的光芒从她周身轰然爆发。那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亮,将整片夜空都染成一片赤红。
她的身后,一只巨大的朱雀虚影缓缓浮现。那朱雀羽翼遮天蔽日,双眼如同两轮骄阳,燃烧着金色的火焰。它仰天长鸣,声震四野。
朱燚禁术·朱雀焚世。
这是朱雀传承中最强的一式,以燃烧自身精血为代价,引动朱雀本源之力,焚尽万物。
南宫凤舞的修为本就深不可测,此刻全力催动禁术,那股威压让整座朱燚大营都在颤抖。那些士兵们纷纷跪倒在地,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姬尘看着她,看着她身后的朱雀虚影,看着她燃烧的斗志,看着她眼中那抹决绝。
,这一战,他躲不掉了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体内的朱雀之火轰然涌出,金红色的光芒冲天而起。他的身后,同样浮现出一只朱雀虚影,比南宫凤舞的更加凝实,更加威严。
那是他在秘境中得到的朱雀本源火种,是朱雀传承真正的核心。
两人同时出手,两道朱雀虚影朝对方扑去。火焰与火焰对撞,没有爆炸,只有无声的湮灭。
金红色与赤红色的火焰交织在一起,互相吞噬,互相消解。整片天空都被火焰照亮,方圆百里都能看到那两道纠缠的火光。
他不想伤她,只想消耗她的源力,让她力竭认输。
但南宫凤舞的修为远在他之上,加上禁术的加持,两人竟然不相上下。
火焰一次次对撞,一次次消散。两人的脸色都越来越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姬尘的源力在急速消耗,南宫凤舞的精血也在疯狂燃烧。他们都知道,再这样下去,两败俱伤。
但南宫凤舞没有停。
她不能停,她要给女儿们争取时间,让她们有机会摆脱圣地的控制。她的眼神越来越冷,越来越疯狂,仿佛要燃烧自己的一切,与姬尘同归于尽。
姬尘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的眼神,太冷了,冷得不正常。那不是愤怒,不是决绝,而是一种空洞的、没有焦距的呆滞。她不是在看他,而是在看他身后的什么东西。她的身体在战斗,但她的灵魂,仿佛不在那里。
“南宫陛下?”姬尘试探着唤了一声。
南宫凤舞没有回应。她的眼中,只有那团燃烧的火焰,只有那只朱雀虚影。她的嘴唇翕动,仿佛在念诵着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姬尘的心,猛地一沉。他终于明白了——她不是自愿的,她是被控制的。那种控制不是胁迫,不是威胁,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操控。有人在她的灵魂中种下了某种禁制,让她不得不战斗,不得不燃烧自己。
是谁?四大圣地?还是万象森罗殿?还是更深处的存在?
姬尘不知道。但他知道,他不能再打下去了。再打下去,南宫凤舞会死,会活活烧死自己。他收回朱雀之火,身形暴退。
“陛下,醒醒!”他的声音如惊雷炸响。
南宫凤舞的身体猛地一颤,眼中闪过一丝清明。她看着姬尘,看着他那双焦急的眼眸,嘴唇动了动,仿佛想说什么。但下一刻,她的眼神又恢复了那空洞的呆滞。
她再次结印,朱雀虚影再次凝聚,朝姬尘扑去。这一次,比方才更加凶猛,更加疯狂。她要杀了他,不杀了他,她就会死。不,她死了无所谓,但她的女儿们会遭殃。她不能停。
姬尘咬牙,再次催动朱雀之火抵挡。两人的火焰再次对撞,炸开一团刺目的光芒。光芒散去,两人各退数步。南宫凤舞的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姬尘的脸色也苍白如纸。
“陛下,醒醒!”姬尘再次大喊。
南宫凤舞的身体再次颤抖,她的眼中挣扎着一丝清明。
“姬……姬尘……杀了我……”
她的声音沙哑而虚弱,“我被控制了……杀了我……否则……我会毁了朱燚……”
第553章 南宫凤舞的痛苦
南宫凤舞靠在女儿怀里,大口喘息。
赤红长裙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形。她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青筋暴起,双手紧紧抓着南宫雪湄的手臂,指甲几乎嵌进皮肉。
她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那种痛苦不是来自肉体,而是来自灵魂深处。圣地种下的禁制正在反噬,因为她违抗了命令,因为她没有杀死姬尘。
姬尘蹲在她面前,伸出手,轻轻按在她的眉心。
神识探入,他看到了那条黑色锁链,缠绕在南宫凤舞的元神上,如同一条毒蛇,越缠越紧。锁链上布满了细密的倒刺,深深扎入她的元神,每一次收紧都让她痛不欲生。
她的元神在颤抖,在挣扎,却无法挣脱。
姬尘收回手,眉头紧锁。“圣地的禁制,比我想象的更强。”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压抑的愤怒。
四大圣地,自诩超然物外,却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控制一国之君,可耻,可恨。
南宫凤舞睁开眼,看着他。她的眼中满是痛苦,还有一丝恳求。“姬尘,杀了我。”
她的声音沙哑,虚弱,却异常坚定,“我不想成为圣地的傀儡,不想被他们操控,不想伤害朱燚的百姓,不想伤害你的天楚。”
南宫雪湄的眼泪夺眶而出。“母皇,不要……”她紧紧抱住母亲,不肯松手。
南宫漓也哭了,跪在母亲身边,拉着她的手。“母皇,你不能死,你死了我们怎么办?朱燚怎么办?”
南宫凤舞看着两个女儿,眼中满是心疼和不舍。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南宫雪湄的脸。“雪湄,以后朱燚就交给你了。”她又看向南宫漓,“漓儿,你要听姐姐的话,不要再任性了。”
南宫漓拼命摇头。“不要,我不要听姐姐的话,我要听母皇的话。母皇,你不要死。”
姬尘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酸涩。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情绪,声音平静而坚定。“南宫凤舞,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破除禁制的。”
南宫凤舞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明亮的眼眸,看着他那张年轻却坚毅的脸。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释然的悲凉。“没用的,圣地的禁制,只有圣主才能解除。你一个源尊,怎么可能……”
话没说完,她眼前一黑,身体软了下去。姬尘趁她不备,点住了她的穴道。南宫凤舞的元神陷入了沉睡,身体也失去了知觉。
“姬尘,你——”南宫雪湄惊呼。
姬尘没有解释,他扶住南宫凤舞的身体,闭上眼,神识离体,化作一道流光,闯入她的识海。
他要亲自进去,破除那道禁制。
识海,是一个人最私密、最脆弱的地方。那里藏着所有的记忆、情感、秘密。未经允许闯入他人的识海,是极大的冒犯,甚至可能对主人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但姬尘顾不了那么多了,他不能让南宫凤舞死,不能让朱燚失去女皇。
识海中,一片混沌。灰蒙蒙的雾气弥漫四周,看不清方向,也看不到边际。
雾气中,隐隐有雷声轰鸣,有闪电划过,那是南宫凤舞正在承受的痛苦。姬尘循着那痛苦的源头,朝识海深处走去。不知走了多久,他终于看到了那条黑色锁链。
它粗如儿臂,通体漆黑,缠绕在南宫凤舞的元神上,一圈又一圈。锁链的一端扎入元神的胸口,另一端消失在混沌深处。
每扎入一处,便有一道黑色的电流流过,让南宫凤舞的元神剧烈颤抖。
姬尘看着那条锁链,心中涌起一股怒火。四大圣地,竟狠毒至此。他深吸一口气,盘膝坐下,闭上眼。四色光芒从他体内涌出,金、青、蓝、红,四象之力在他周身流转。他双手结印,四色光芒化作四道利剑,朝那条黑色锁链斩去。
锁链剧烈震颤,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黑色的电流从锁链上涌出,朝姬尘扑去。姬尘没有闪避,任由那些电流打在身上。他的身体在颤抖,他的元神在痛苦,但他没有退缩。他咬紧牙关,再次催动四色利剑,朝锁链斩去。一剑,两剑,三剑。
锁链上的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深。但南宫凤舞的痛苦也在加剧,她的元神在剧烈颤抖,发出一声声无声的惨叫。她承受不住了。
姬尘停下攻击,走到她面前,伸出手,轻轻抱住她。他的元神,与她的元神,在识海中相拥。
南宫凤舞的元神在颤抖,在哭泣。她感受到姬尘的温暖,感受到他的坚定,感受到他传来的力量。那种力量如同一股暖流,涌入她的元神,缓解着她的痛苦。
“坚持住,”姬尘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很快就好了。”
南宫凤舞的元神抬起头,看着他。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他——年轻,坚毅,眼中满是温柔。她忽然有些恍惚,她已经很久没有被这样抱过了,很久没有被人这样温柔地对待了。她的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姬尘……”她轻声唤他。
姬尘低下头,看着她。
此刻,他们身无寸缕。识海中的元神,不受衣物的束缚,赤裸相对。
他看到了她的身体,成熟,丰满,曲线玲珑。她的肌肤白皙如雪,在混沌的光芒下泛着淡淡的光泽。他忍不住多看了一眼,随即移开目光。他不是君子,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欣赏的时候。
南宫凤舞也看到了他的身体,精壮,结实,布满了战斗留下的伤痕。她的脸微微泛红,却没有移开目光。此刻,她也顾不上害羞了。
“忍一下,我要最后发力了。”姬尘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深吸一口气,将四象之力凝聚到极致。四色光芒在他掌心汇聚,化作一道灰白色的剑光。那是太素阴阳斩的雏形,是创世神太素的力量,也是破除禁制最有效的武器。
“破!”他厉喝一声,灰白剑光斩在黑色锁链上。
锁链轰然断裂,化作无数黑色的碎片,消散在混沌中。南宫凤舞的元神发出一声解脱般的呻吟,身体软了下去,靠在姬尘怀里。
第554章 凤舞归心
识海中,混沌雾气渐渐消散。那条缠绕南宫凤舞元神不知多少年的黑色锁链,终于彻底碎裂,化作无数黑色的碎片,消散在虚空中。
她的元神不再颤抖,不再痛苦,从枷锁中解脱出来,如同一只挣脱牢笼的凤凰,自由而轻盈。
她靠在姬尘怀里,感受着他元神传来的温暖。那股温暖让她感到安心,感到从未有过的踏实。
她抬起头,看着他。那张年轻的脸近在咫尺,棱角分明,剑眉星目。
他的眼睛很亮,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此刻正含笑看着她。她的脸微微泛红,心跳加速。
她活了几十年,从未与一个男人如此亲密地接触过——赤身裸体,紧紧相拥。她是朱燚女皇,是红尘界最有权势的女人。
她有七位皇女,却都不是亲生。
她收养她们,培养她们,将她们视如己出。但她自己,从未嫁过人,从未有过丈夫,甚至连一个亲密的人都没有。不是不想,是不能。
她是女皇,她的婚姻关乎国本,不能随意。
如今,她却被一个比她小的年轻人,抱在怀里,赤裸相对。
“姬尘,”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羞涩,“谢谢你。从今以后,我南宫凤舞和朱燚帝国,唯你马首是瞻。”
她说完这句话后,身体微微一颤,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般,拼命地想要挣脱开他温暖而又宽厚的怀抱,同时也渴望能够尽快逃离这个充满神秘色彩且令人感到无比羞涩的识海空间。
毕竟这种事情实在太过难为情!
要知道在此之前,她可从来没有经历过类似这般让人脸红耳赤、不知所措的状况啊!
此刻的她简直就是无地自容到了极点——竟然会在一个陌生男子跟前表现得如此狼狈不堪!
于是乎,她使出浑身解数不断地扭动着身躯试图从对方的禁锢当中脱身而出,但无论怎样努力似乎都无法撼动那道如同钢铁城墙一般坚不可摧的束缚。
“难道就只是这样子而已么?”
话音未落之际,一股滚烫的气息扑面而来,尽数喷洒在了南宫凤舞粉嫩白皙的脸颊之上,使得原本已经涨得通红如熟透苹果似的俏脸瞬间变得愈发艳丽夺目起来,与此同时,她那颗怦怦乱跳的心也仿佛快要跳出嗓子眼儿一样急速加快了跳动频率......
姬尘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下头,轻轻吻上她的唇。
那吻很轻,很柔,南宫凤舞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活了这么久,从未被人吻过,从未尝过接吻的滋味。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任由他吻着,笨拙地回应着。
他的唇很软,很温暖,带着一种让人沉溺的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松开她。南宫凤舞靠在他怀里,大口喘息,脸已经红透了,从耳尖到脖颈,一片绯红。她不敢看他,只能低着头,将脸埋在他胸口。
“以后,你就是我的女人了。”姬尘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南宫凤舞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你……你说什么?”
“我说,以后你就是我的女人了。”姬尘重复了一遍,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怎么,不愿意?”
南宫凤舞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明亮的眼眸,看着他嘴角那抹温柔的笑。她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她等这句话,等了太久了。从她登上皇位的那一天起,她就知道,她不会再有爱情。她的婚姻关乎国本,不能随意。她以为自己会孤独终老,会一辈子守着这座冰冷的皇宫。
没想到,在她最绝望的时候,他出现了。他救了她,破了圣地的禁制,还说要她做他的女人。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低着头,眼泪无声滑落。
姬尘看着她,看着她流泪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心疼。他伸出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怎么哭了?不愿意?”
南宫凤舞摇头。“不是不愿意,”她抬起头,看着他,“我只是……太高兴了。”
姬尘笑了。“那就好。”他低下头,再次吻上她的唇。这一次,她不再笨拙,不再不知所措,她伸出手轻轻揽住他的脖颈回应着他的吻。
灵识回归身体,姬尘睁开眼。南宫凤舞还靠在他怀里昏迷着,她的脸色不再苍白,而是恢复了健康的红润。
禁制已破,她安全了。姬尘轻轻将她交给南宫雪湄。“没事了,带她回去休息吧。”
南宫雪湄接过母皇,看着姬尘,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她低下头,扶着南宫凤舞,转身离去。背影依旧挺直,却带着一丝落寞。
南宫漓跟在姐姐身后,回头看了姬尘一眼。她的眼眶红红的,嘴巴嘟着,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只是跺了跺脚,跟着姐姐走了。
姬尘看着她们远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他知道,他伤害了雪湄。
但他不能因为怕伤害她,就不救南宫凤舞。
他有他的责任,有他的担当。
朱燚大营,中军帐。
南宫凤舞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清晨。她睁开眼,看到的是熟悉的帐顶,闻到的是熟悉的檀香。她躺在自己的床上,身边坐着南宫雪湄和南宫漓。两个女儿的眼睛都红红的,显然哭过。
“你醒了!”南宫漓扑进她怀里,放声大哭。
南宫凤舞轻轻拍着她的背。“漓儿别哭,母皇没事。”她看向南宫雪湄,看着女儿那复杂的神情。她知道,女儿可能知道什么”
南宫雪湄摇头。“母皇,不用说了。我明白。”她顿了顿,“姬尘是个好人,值得托付。您和他在一起,我……我支持。”
南宫凤舞看着她,眼中满是心疼。她伸出手,握住女儿的手。“雪湄,对不起。”
南宫雪湄笑了。“母皇,您不用道歉。我们是母女,也是姐妹。以后,我们好好相处。”
南宫凤舞点头。“好。”她看向帐外,“姬尘呢?”
“他在外面,和几位将军商议联军的事。”南宫雪湄说。
南宫凤舞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走出大帐。帐外,阳光明媚,万里无云。姬尘正与陈老将军、李老将军等人站在舆图前,商议着什么。看到她出来,他抬起头,对她笑了笑。那笑容很温暖,很治愈。
南宫凤舞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姬尘,联军的事,你说了算。。”
姬尘看着她。“你不怕我趁机吞并朱燚?”
南宫凤舞笑了。
“不怕。因为你是我的男人。”
第555章 全歼圣地监军
晨曦初露,南宫凤舞站在中军帐前,目光扫过那些依然忠于她的二十万大军,又看向远处已经倒戈的三十万阵营。她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但她的心中清楚,真正的威胁不是倒戈的将士,而是圣地留在大军中的那些监军。
四大圣地以“协助”为名,在朱燚军中安插了数百名高手,名为协助指挥,实为监视。
昨夜姬尘闯入她的识海破除禁制时,圣地那边必定已经察觉。
那些监军不会坐以待毙,他们必然会在今晨发动,控制二十万顽固派军队,与倒戈派和天楚军拼个你死我活。南宫凤舞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站在身侧的姬尘。
“监军中有四位源尊,都在源尊九级左右。他们身边的数百名弟子,最低也是源君境。这股力量,不容小觑。”
姬尘点头,目光平静。“我都知道。昨天夜里,琉璃的情报网已经把他们的底细摸清楚了。
”他顿了顿,“凤舞,你怕吗?”
南宫凤舞愣了一下。她活了几十年,从未有人问过她怕不怕。她是女皇,不能在臣子面前示弱,不能在百姓面前露怯,更不能在敌人面前退缩。她摇了摇头。“不怕。”
姬尘笑了。“那就好。”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今日之后,朱燚再无圣地束缚。”
南宫凤舞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那双手温热而有力,让她感到安心。她没有挣开,只是轻轻回握。
号角声忽然响起,不是进攻的号角,而是警报。
朱燚大营中,二十万顽固派阵营里传来阵阵骚动,数百道身影从营帐中冲出,朝中军帐方向疾掠而来。为首四人气息深沉如海,正是圣地派来的四位源尊长老。
“南宫凤舞!”金罡剑宗的长老厉声喝道,“你这个叛徒!竟敢勾结姬尘,背叛圣地!”
他的声音尖锐刺耳,在晨空中回荡。“今日老夫便替圣地清理门户,杀了你这不忠不义之徒!”
南宫凤舞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身影。她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平静的、如释重负的淡然。今日之后,她不再是圣地的傀儡。
姬尘松开她的手,一步踏出,身形直冲云霄。他的身后,四道身影紧随而出——苏绾绾白衣胜雪,剑光如水;澹台镜蓝裙飘飘,箫声呜咽;顾长缨红衣似火,枪尖金焰跳动;夜琉璃黑衣如墨,短剑寒芒闪烁。五人并肩而立,挡在四位源尊长老面前。
“你们的对手是我。”姬尘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金罡剑宗的长老冷笑。“就凭你?源尊三级的小子,也敢在我们面前逞能?”
姬尘没有回答。他只是握紧破苍剑,剑身上四色光芒流转。金、青、蓝、红,四象之力在他体内涌动。
金罡剑宗的长老脸色微变。
“四象传承……果然名不虚传。但你以为,凭这就能挡住我们四人?”
他挥剑,一道凌厉无匹的金色剑气朝姬尘斩去。姬尘没有闪避,也没有格挡。他只是抬起破苍剑,轻轻一挥。灰白色的剑光从剑身上涌出,与金色剑气对撞。没有巨响,只有无声的湮灭。
金色剑气在灰白剑光面前如同纸糊,瞬间消散。灰白剑光继续向前,朝金罡剑宗长老斩去。
那长老脸色大变,拼命运转源力抵挡,却被剑光震得连退数步,虎口发麻,鲜血从嘴角溢出。
“怎么可能……”他的声音因惊骇而颤抖。
其他三位长老对视一眼,同时出手。枯荣门的青色木龙、元坤府的黄色土印、焚阳武宗的红色火凤,三道攻击从三个方向朝姬尘袭来。姬尘没有退,他左手结印,四色光芒在掌心凝聚。
太素阴阳斩——黑白交织的剑光从他掌心涌出,化作一道巨大的太极图。
太极图缓缓旋转,将三道攻击尽数吸入,然后反向吐出。
枯荣门长老被自己的木龙撞得口喷鲜血,倒飞出去;元坤府长老被自己的土印砸得骨头断裂,瘫倒在地;焚阳武宗长老被自己的火凤烧得浑身焦黑,惨叫连连。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四位源尊长老,一伤三残。姬尘收回破苍剑,负手而立,衣袍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还有谁?”他的声音很轻,却如同惊雷炸响。
那些圣地弟子面面相觑。长老都败了,他们还打什么?有人开始后退,有人扔掉兵器,有人跪地求饶。数百名圣地弟子,转眼间土崩瓦解。
南宫凤舞看着这一幕,心中震撼不已。她知道姬尘很强,强到能斩杀姬宗太上长老。但她没想到,他强到这种地步。源尊三级,以一敌四,轻松取胜。他的实力,已经不能用修为来衡量。
“姬尘,”她轻声说,“你真的让我刮目相看。”
姬尘转头,看着她。“凤舞,接下来是你的舞台了。”
南宫凤舞点头,走上高台,俯瞰着那二十万顽固派大军。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将士们,圣地以朱雀祖脉要挟朕,逼朕攻打天楚。朕不愿,却不能反抗。今日,姬尘公子破了圣地的禁制,救了朕,也救了朱燚。从今往后,朱燚不再受圣地控制,不再被人要挟。朕决定,与天楚结盟,共同对抗四大圣地。”她顿了顿,“愿意跟朕走的,留下。不愿意的,自便。朕不勉强。”
二十万大军沉默了片刻,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我等愿追随陛下!愿追随姬尘公子!”
倒戈的三十万大军也加入了欢呼的行列。五十万大军齐声高呼,声震云霄。这一刻,没有朱燚和天楚之分,只有并肩作战的战友。圣地的阴谋,彻底破产。
南宫雪湄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却涌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母皇看姬尘的眼神,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那眼神里有感激,有欣赏,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是喜欢吗?还是爱?她不知道,但她知道,母皇对姬尘,有了别样的心思。
她轻轻叹了口气,转头看向远方。
姬尘不费吹灰之力,便收服了朱燚五十万大军。
消息传回天楚城时,楚明微正在太和殿中批阅奏章,林雨棠在一旁打瞌睡。两人同时愣住,然后相视而笑。
“姬大哥赢了!”林雨棠跳起来,又哭又笑。
楚明微靠在龙椅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眼眶红了,却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她等这一刻,等了太久。
第556章 你愿意娶我吗
朱燚城,皇宫。五十万大军倒戈的消息传回都城时,整座城市都沸腾了。
百姓们涌上街头,欢呼雀跃。他们不知道圣地的阴谋,不知道禁制的真相,只知道战争结束了,不用打仗了,不用流血了,不用死人了。
南宫凤舞没有在军营中久留。她将五十万大军交给陈老将军和李老将军统领,自己带着七位皇女和姬尘一行人,返回了朱燚城。
她请姬尘入驻皇宫,说是“商议结盟事宜”。
朱燚皇宫,凤鸣殿。这是南宫凤舞平日里召见群臣的地方,殿宇巍峨,雕梁画栋。
今日殿内格外热闹,朱燚的文武百官齐聚一堂,都想一睹那位传说中的天楚英雄。他们早就听说过姬尘的名字——天骄战冠军、秘境夺宝者、姬宗覆灭者。
有人说他三头六臂,有人说他青面獠牙,有人说他是神仙下凡。
此刻,他们终于见到了真人。银甲青衫,剑眉星目,身姿挺拔如松,气质温润如玉。没有三头六臂,没有青面獠牙,只是一个年轻人,一个比在场大多数人都年轻的年轻人。
百官们窃窃私语。“这就是姬尘?果然一表人才。”“听说他一人灭了姬宗,连太上长老都死在他剑下。”“岂止,他还破了圣地的禁制,救了陛下。”议论声中,有敬佩,有好奇,有审视,也有不屑。官场中从不缺酸腐之人,总有人觉得年轻人不过是运气好。
南宫凤舞端坐在凤椅上,赤红长裙拖曳在地,金线绣成的凤凰在烛光下熠熠生辉。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目光不时落在姬尘身上,眼中满是温柔。
她的女儿们坐在下首——南宫凰、南宫凤、南宫雀、南宫雪湄、南宫焰、南宫漓,还有一个最小的皇女南宫念,这个皇女才15岁,之前一直未露面。
她们个个容颜绝丽,气度不凡。
南宫雪湄的目光在母皇和姬尘之间来回扫视,心中那丝不安越来越浓。
姬尘坐在客席首位,苏绾绾、澹台镜、顾长缨、夜琉璃分坐两侧。苏绾绾白衣胜雪,清冷如霜;澹台镜蓝裙飘飘,温婉如水;顾长缨红衣似火,英气勃勃;夜琉璃黑衣如墨,冷艳如冰。
四人都是难得一见的美人,此刻齐聚一堂,引得朱燚百官频频侧目。
南宫凤舞忽然站起身,走下凤椅,来到大殿中央。
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不知是酒意还是别的什么。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这位朱燚女皇身上。
“今日,朕有一件大事要宣布。”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她转身,面向姬尘,看着他那双明亮的眼眸,一字一句。
“姬尘,我愿以朱燚帝国为嫁妆,嫁给你为妻。你愿意娶我吗?”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不是那种凝重的寂静,而是那种大脑空白、不知所措的寂静。所有人都瞪大双眼,张大嘴巴,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朱燚的文武百官最先反应过来。他们炸开了锅。“陛下!不可啊!您是朱燚女皇,怎能下嫁天楚之人?”
“这……这成何体统?朱燚千年基业,怎能拱手送人?”“陛下三思!此事关乎国本,不可草率!”反对声此起彼伏。但也有支持者。“陛下苦了这么多年,也该找个人依靠了。”
“姬尘公子年少英雄,与陛下正是天作之合。”“朱燚和天楚结盟,本就是强强联手,何必在意那些虚名?”
苏绾绾也愣住了。她看着姬尘,又看着南宫凤舞,心中五味杂陈。
她知道姬尘和南宫凤舞之间有些暧昧,在识海中赤裸相拥那一幕,她虽然没有亲眼看到,但姬尘后来告诉了她。她以为那只是权宜之计,以为南宫凤舞只是一时感激。没想到,她会当众表白,会以整个朱燚帝国为嫁妆。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这个男人,总是能给人惊喜。
澹台镜也愣住了。她从玄澜神宫来,对姬尘的感情还在慢慢适应中。
她知道他身边有很多女人,但她没想到,连朱燚女皇都主动投怀送抱。她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脸上带着无奈的笑。
顾长缨面无表情,只是握紧了朱雀焚天枪。她不在乎姬尘娶谁,只在乎他平安。
最难受的是南宫雪湄。她坐在下首,看着母皇站在大殿中央,当众向姬尘表白。她的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轰然崩塌——她爱姬尘,从擂台上的惊鸿一瞥,从秘境中的并肩作战,从月光下的轻轻一吻。
她以为她会是他的女人,至少是之一。可如果母皇嫁给了他,那她怎么办?她是母皇的女儿,是四皇女,是朱燚帝国的继承人。如果母皇成了姬尘的妻子,那她算什么?姬尘的继女?
不,她不要。她的眼眶红了,却倔强地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南宫漓也难受。她年纪最小,心思最单纯。她只是觉得以后不能再叫“姬尘大哥”了,要叫“父王”?一想到这个称呼,她心里就堵得慌。
姬尘坐在客席首位,看着南宫凤舞坚定的眼神,心中震撼不已。
他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会在文武百官面前,会在她的女儿们面前,当众向他表白。她曾经那么害羞,在识海中被他抱一下都脸红,此刻却勇敢得让人敬佩。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出手,将她拥入怀中。“我愿意。”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南宫凤舞靠在他怀里,眼泪无声滑落。她等这句话,等了太久。
姬尘轻轻拍着她的背,目光越过她的肩头,落在南宫雪湄脸上。
她正看着他,眼眶红红的,眼中满是委屈。
他微微摇头,给了她一个微笑。
她愣住了,然后低下头,心中的委屈消散了一些。他是什么意思?是让她放心,还是让她不要多想?
她不知道,但她的心跳,平静了许多。
“陛下,我有话要单独和你商量。”姬尘突然说道。
南宫凤舞看着姬尘的眼神,感觉似乎有些不妙,但又担心真的有什么要紧事,“好”。
姬尘转身看向文武百官。“诸位,请退下吧。”
百官面面相觑,却不敢违抗。
姬尘虽然年轻,但那股无形的威压让人不敢直视。
他们鱼贯而出,殿内只剩下姬尘与南宫凤舞。
第558章 朱雀祖脉,突破源尊巅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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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9章 天骄赛杀局
“四大圣地已经知道朱燚倒戈的消息。”夜琉璃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正常。
她站在那里,黑衣如墨,手中握着一份密封的卷宗,指节微微泛白。
“圣地高层震怒,尤其是金罡剑宗。剑无极亲自下令,要严惩朱燚,要……”她顿了顿,看着姬尘,“要你的人头。”
众女的脸色都变了。林雨棠拉住姬尘的衣袖,眼眶红红的。南公雪湄握紧拳头,指节泛白。南宫凤舞却笑了,那笑容很冷。“要他的人头?那得看他们有没有那个本事。”
夜琉璃继续说:“据暗卫营的情报,四大圣地已经联合发布了消息——举办‘圣地天骄赛’,邀请红尘界所有年轻天才参赛。冠军可以获得进入三禁地修炼的机会。”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
“这明面上是天骄赛,实则是为姬尘布下的杀局。他们知道,以姬尘的性格,一定会参赛。”
姬尘抬起头,看着远方那片被晨光照亮的天空。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站着。他知道夜琉璃说的是对的,四大圣地设下的这个局,就是针对他。
但他不能不去。不去,就是示弱,就是告诉四大圣地他怕了。一旦示弱,天楚和朱燚的联盟就会动摇,那些还在观望的势力就会倒向圣地。他必须去,必须赢,必须让所有人看到——四大圣地不是不可战胜的。
“我去。”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众女面面相觑。林雨棠急了。“姬大哥,那是陷阱!你不能去!”
顾长缨没有说话,但她握紧了朱雀焚天枪,目光如炬。苏绾绾走到姬尘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我跟你一起去。”澹台镜也走了过来。“我也去。”
南宫雪湄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姬尘,眼中满是坚定。
南宫凤舞看着女儿们,又看着姬尘,心中叹了一口气
。她知道拦不住他,也知道不该拦他。他是雄鹰,注定要翱翔天际,不能被困在笼子里。“我也去。”
她开口,声音平静,“以朱燚女皇的身份。”
姬尘看着她们,看着这些愿意与他同生共死的女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好,一起去。”
三日后,圣地使者抵达朱燚城。来人是一名白发老者,身着金色长袍,腰悬长剑,气度不凡。金罡剑宗的长老,源尊九。他走进凤鸣殿,看着端坐在龙椅上的南宫凤舞,目光阴鸷。
“南宫陛下,别来无恙。”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南宫凤舞看着他,脸上看不出表情。“金长老,有何贵干?”
金长老从袖中取出一份金色请柬,双手呈上。“奉四大圣地之命,邀请朱燚帝国的年轻天骄,参加四圣地天骄赛。冠军可进入三禁地修炼,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他顿了顿,“听说姬尘公子在朱燚做客,何不一同前往?”
南宫凤舞看着那份请柬,没有接。“姬尘去不去,由他自己决定。”
金长老笑了。“那便请姬尘公子出来一见。”
姬尘从屏风后走出,站在大殿中央,看着金长老。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有火花迸溅。金长老看着姬尘,眼中闪过一丝忌惮。源尊六级,比情报中高了好几阶。这个年轻人,果然不能小觑。
姬尘公子,久仰大名啊!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呐!
他面带微笑地朝着姬尘拱了拱手,表示自己的敬意和问候之意,但眼神却始终紧紧盯着眼前这位传说中的人物——姬尘。
此次特意前来送上请柬给您希望您能够赏光参加我们即将举办的一场盛会——天骄赛。说罢只见他从怀中掏出一份精致华丽的请柬递到了姬尘面前。
姬尘接过请柬随意看了两眼之后,嘴角微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缓缓开口道:请柬我已经收下了至于那天骄赛嘛……我自然也是会去的。
说完这句话他便顺手将请柬收进了怀里。
听到这里那位被称为金长老的男子明显一愣,似乎完全没有料到姬尘竟然会如此爽快直接地应下此事,心中暗自嘀咕着:这人莫非真就不担心这其中可能隐藏什么阴谋诡计不成?
于是忍不住试探性地问道:公子当真决定要赴宴吗?
对于金长老的质疑,姬尘却是不以为意,反而轻笑一声,而后从容自信地回答道:有诈又怎样,难不成你们堂堂四大圣地,在光天化日之下还会耍什么花招手段不成?若真是如此那也未免太丢份儿了吧!
金长老被噎了一下,没有说话。他深深看了姬尘一眼,转身离去。身后,请柬落在地上,被姬尘捡起。金色的请柬,上面用古篆写着四个字——“天骄盛会。”
众女从屏风后走出,围在姬尘身边。南宫凤舞看着那份请柬,眉头紧锁。“你真的要去?”
说话间,只见苏绾绾紧紧抓住姬尘的手掌,轻声说道:“无论如何,我都会陪伴着你一起前往的。”
紧接着,顾长缨、澹台镜以及南宫雪湄等人纷纷附和,表示愿意与姬尘同行。
此时此刻,南宫凤舞目光流转于众人之间,嘴角不由得泛起一抹浅笑。她柔声说道:“既然大家都决定一同前去,那么我自然也是不会落下的啦。”
姬尘不禁感到一阵头疼欲裂,心中暗自叫苦不迭。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叹气道:“此次出行可是一场恶战,绝非什么轻松愉快的郊游之旅。”
然而,林雨棠却不以为然,娇嗔地撅起小嘴反驳道:“即便如此,我还是要跟着一起去嘛!放心好了,我才不会参与打斗之事呢,只是想在一旁默默地为你们鼓劲助威罢了。”
眼见拗不过众女的坚持,姬尘最终只得无可奈何地点头应允下来,并再三叮嘱道:“也罢,既然大家心意已决,那便都随我一同前去吧。待到抵达目的地之后,务必要听从我的指挥安排才行哟。”
众女齐齐点头。
夜琉璃站在角落,看着这一幕,有些难过。她不去,她要留在天楚,掌管情报网,监视四大圣地的一举一动。
几日后,姬尘带着苏绾绾、南宫凤舞、顾长缨、南宫雪湄,还有非要跟来的林雨棠,踏上了前往金罡剑宗的路。
那里,是四圣地天骄赛的举办地。
那里,有四大圣地布下的天罗地网。
前方,是他的敌人,是他的磨刀石,是他的登天梯。
第558章 惩罚夜琉璃
晨光洒落,朱燚城的皇宫门口,几道身影正在依依惜别。
姬尘站在马车旁,看着眼前这群女人,头大如斗。楚明微拉着他的手,眼眶微红,林雨棠在一旁抹眼泪。
“姬尘,你一定要小心。”
楚明微的声音哽咽,却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她是女皇,她不能跟去。天楚刚稳定不久,朝政离不开她。
虽然交给几位老臣打理,但她不放心。
姬尘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放心,我会平安回来的。”
南宫凤舞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也不能跟去,朝中还有大量事务需要她处理。
她走到姬尘面前,伸出手,替他整理了一下衣襟。“活着回来。”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姬尘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遵命,陛下。”
南宫凤舞的脸微微泛红,却没有抽回手。
澹台镜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她决定回玄澜神宫。不是不想陪姬尘去,只是她还有些不太习惯和这么多女人在一起。她是玄澜神宫的副宫主,清冷孤傲惯了,突然要融入这个大家庭,还需要时间。
“镜儿,你真的不去?”姬尘走到她面前,看着她。
澹台镜摇头。“不去了。你小心些。”她顿了顿,“我等你回来。”
姬尘看着她,看着她那双清冷的眼眸中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忍不住笑了。“好,等我回来。”
林雨棠也在抹眼泪。
她父亲林天南派人来催她回去,说商会里有急事需要她处理。
她知道父亲是在担心她,怕她跟着姬尘去冒险。
她没有拒绝,因为她知道自己的修为,去了只会拖后腿。
“姬大哥,你一定要平安回来。”她扑进姬尘怀里,哭得稀里哗啦。
姬尘轻轻拍着她的背。“会的。棠棠乖,等我回来带你去放风筝。”
林雨棠用力点头,擦干眼泪,跟着林家的仆人上了马车。
姬尘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远去的车影,沉默了片刻。然后他转身看向还留在他身边的苏绾绾、顾长缨和南宫雪湄——这三个,是最后决定跟他一起去金罡剑宗的。
苏绾绾是他妻子,修为源尊七级,玄武传承,剑法通神;顾长缨是他最信任的战友,朱雀焚天枪在手,枪法如神;南宫雪湄是朱燚四皇女,修为源尊三级,赤练绫诡异莫测。有她们三个在身边,他有信心面对任何敌人。
“走吧。”姬尘跃上马背,策马朝北方奔去。身后,三女紧随其后。
金罡剑宗在数千里外的苍茫群山之中。
姬尘一行人没有急着赶路,每日日出而行,日落而歇。
他不急,离天骄赛开赛还有半个月,时间充裕。
这一日傍晚,他们在路边的一座小镇歇脚。
小镇不大,只有一条街,街上有一家客栈。
姬尘要了几间房,又让店家准备了些酒菜。
夜色如墨,万籁俱寂,时间已经悄然流逝至深夜时分。
姬尘端坐在房间之中,双目紧闭,正全神贯注地调节体内气息。突然间,一阵轻微的响动传入他耳中,仿佛有人轻轻地推开了房门。
姬尘心头一紧,但并未睁开眼睛,只是暗自戒备起来。
须臾之间,一个轻盈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闪身进入屋内。
正是夜琉璃,然而与以往不同的是,此时夜琉璃的面色显得有些凝重和阴沉,似乎心中藏有心事。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姬尘跟前,缓缓低下头颅,不敢直视对方的双眼。
沉默片刻后,夜琉璃终于开口说道:公子,属下不才,未能探听到任何对我们有所助益的消息……实在惭愧至极! 言语间透露出深深的自责之意。”
她的声音有些发涩,“四大圣地的防守太严密了,暗卫营的人根本无法渗透进去。”
姬尘睁开眼,看着她那副愧疚的模样。
他忽然想逗逗她,故意板起脸。“怎么回事?不是让你动用所有暗探吗?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夜琉璃的身体微微颤抖。她从未见过姬尘这么严肃的表情,以为他真的生气了,心中涌起一股委屈和自责。
她低下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公子,是琉璃无能。请公子责罚。”
姬尘看着她的样子,心中大为后悔。他本只是想开个玩笑,没想到她当真了。他连忙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捧住她的脸。
“琉璃,对不起。我是在开玩笑。”
他的声音很轻,满是歉意,“我只是想逗逗你,没想到你会这么在意。”
夜琉璃抬起头,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满是歉意的眼眸。
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终究没有掉下来。“公子,你吓死我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刚刚那一刻,我的心都颤抖了一下。”
姬尘更是后悔,连忙将她拉进怀里,让她坐在自己腿上,夜琉璃挣扎了一下看没有效果,只得作罢。
“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夜琉璃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她忽然笑了,“公子,其实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我也是故意的。”她抬起头看着他,“不过刚刚那一刻,我的心确实疼了一下。看到公子这么在意我,我就不疼了。”
姬尘看着她那双明亮的眼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琉璃,谢谢你。”
他低下头在她唇上轻轻印下一吻。
夜琉璃的脸红了,却没有躲。她闭上眼,回应着他的吻。
一吻终了,夜琉璃靠在他怀里,微微喘息。“公子,你该保留精力,好应付接下来的天骄赛。”
姬尘笑了。“不用担心,我有办法。”他顿了顿,“我们双修,越修越精神。”
夜琉璃的脸更红了。“你……你想得美。”
姬尘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轻轻将她抱起走向床榻。“不是我想得美,是我想你了。”
夜琉璃将脸埋在他怀里,不再说话。
这一夜,很长。
长到夜琉璃终于知道,他说的“越修越精神”是真的。
第559章 木清灵的邀请
离开小镇后,姬尘一行人继续北上。
越往北走,山势越险峻,林木越茂密,途中会经过四大圣地之一的枯荣门。
枯荣门坐落在一片古老的森林深处,给人的第一印象是宁静、幽深、与世隔绝。
山门由两棵巨大的古树相对而生,树干交错,天然形成一道拱门。门楣上没有匾额,只有两个用藤蔓缠绕而成的古篆——“枯荣”。
藤蔓一半青翠欲滴,一半枯黄凋零,正合“枯荣”之意。
姬尘勒住马缰,抬头望着那道天然形成的山门,心中感慨。
四大圣地中,枯荣门最为低调,却最为神秘。他们修炼的木属性功法与龙御帝国同源,却更加深奥,更加接近本源。
木苍生那一身深不可测的修为,至今让姬尘记忆犹新。
“好美的地方。”南宫雪湄轻声说,她的赤练绫在腰间轻轻飘动。
苏绾绾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那片幽深的森林。
源初圣地与枯荣门不同,更加古老,更加荒凉。
但那种与自然融为一体的感觉,却是相通的。
就在这时,一道青色的身影从山门后走出。那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一身青裙,长发披肩,怀中捧着一株小小的树苗。
那树苗不过三寸高,通体翠绿,叶片上还挂着露珠,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芒。少女的脸圆圆的,眼睛大大的,看上去天真烂漫,如同林中走出的精灵。
木清灵,枯荣门门主木苍生的孙女。
她早就得到了消息,知道姬尘会经过这里。她没有让人通报,也没有大张旗鼓地迎接,只是一个人站在山门口,静静地等。
“姬尘哥哥!”看到姬尘,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抱着那株小树苗快步迎上来,“我就知道你会从这里经过!”
姬尘翻身下马,看着她那张兴奋的小脸,忍不住笑了。“你怎么知道?”
木清灵歪着头,笑得眉眼弯弯。“我爷爷说的。他说你会去金罡剑宗参加天骄赛,肯定会从我们枯荣门门口过。所以我一大早就来等了!”
姬尘愣了一下。
他没有多想,转头看向身后的三女。苏绾绾白衣胜雪,清冷如霜;顾长缨红衣似火,英气勃勃;南宫雪湄素衣如月,妩媚动人。三女各有各的美,站在那里便是一道风景。
木清灵看着她们,眼睛瞪得圆圆的。“哇,姬尘哥哥,这些都是你的朋友吗?好漂亮!”
她跑到苏绾绾面前,仰着头看她,“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苏绾绾低头看着这个天真烂漫的少女,嘴角弯起一个淡淡的弧度。“苏绾绾。”
“绾绾姐姐,你的头发好长,皮肤好白,像仙女一样!”木清灵又跑到顾长缨面前,“姐姐,你的枪好漂亮!能让我摸摸吗?”
顾长缨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将朱雀焚天枪递了过去。木清灵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枪尖,然后缩回手,吐了吐舌头。“好烫!”
最后她跑到南宫雪湄面前,看着她腰间那条赤练绫。“姐姐,你的腰带好漂亮,还会动!”
南宫雪湄笑了。“这不是腰带,是我的武器。”
木清灵的眼睛更亮了。“哇,好厉害!”
姬尘看着这个叽叽喳喳的小丫头,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在四大圣地中,枯荣门是对他最友善的一个。
木苍生从来没有对他露出过敌意,甚至还指点过他几句。
如今木清灵又如此热情,让他有些不好意思。
“姬尘哥哥,你们赶了这么久的路,一定累了吧?”木清灵又跑回姬尘面前,拉着他的衣袖,“去我们枯荣门歇几天好不好?我让爷爷给你们做好吃的!”
姬尘犹豫了一下。他不急着赶路,天骄赛还有十几天才开始。在枯荣门歇几天,养精蓄锐,也是好事。他转头看向苏绾绾,苏绾绾微微点头。又看向顾长缨和南宫雪湄,两人也没有反对。
“好,那就打扰了。”姬尘笑了。
木清灵高兴得跳了起来,拉着姬尘的衣袖往山门里走。“快进来!我让爷爷给你们安排最好的房间!”
一行人跟着木清灵,穿过那道天然形成的山门,走进枯荣门。
山门之后,是一条蜿蜒的青石小径,两侧种满了奇花异草,有的正在盛开,有的已经凋零。小径尽头,是一座古朴的殿宇,殿前的石阶上长满了青苔,看上去有些年头了。
木苍生站在殿前,负手而立。他一身青衫,面容清瘦,须发皆白,看上去如同一个寻常老翁。但他的眼睛却绿得惊人,如同两汪深不见底的潭水。看到姬尘,他笑了。
“姬尘小友,别来无恙。”
姬尘快步上前,躬身一礼。“木门主,晚辈路过贵地,多有叨扰。”
木苍生摆了摆手。“不叨扰,不叨扰。老朽早就想请你来坐坐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他看了一眼姬尘身后的三女,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这几位是?”
姬尘一一介绍。“这是内人苏绾绾,这是顾长缨,这是南宫雪湄。”
木苍生点了点头。“都是人中龙凤,姬尘小友好福气。”他转头看向孙女,“清灵,带客人去休息。晚上设宴,为姬尘小友接风。”
“好嘞!”木清灵欢快地应了一声,拉着姬尘的衣袖往后院走。
枯荣门的后院是一片竹林,竹林中散落着几间精致的竹屋。竹屋不大,但布置得雅致温馨。木清灵将姬尘安排在最中间的一间,苏绾绾她们住在隔壁。
安顿好后,木清灵又跑来找姬尘,手里还捧着那株小树苗。“姬尘哥哥,你教我修炼好不好?”她坐在姬尘对面,双手托着下巴,眼中满是期待。
姬尘看着她,笑了。“你想学什么?”
木清灵想了想。“你那个万木噬天,好厉害!我也想学。”
姬尘摇头。
“万木噬天是青龙传承的源技,需要青龙血脉才能修炼。你没有青龙血脉,学不了。”
木清灵嘟起嘴。“那你能教我别的吗?只要能变强的都行。”
姬尘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模样,心中一动。他想起木苍生对他的友善,想起枯荣门与其他圣地的不同。或许,他应该回报些什么。
“清灵,你的修为是多少?”他问。
木清灵歪着头。“源尊九级,爷爷说我进步太慢了。”
姬尘沉默了片刻,他瞬间不想说话了,自己才源尊三级,这个比自己小的姑娘都九级源尊了,他还教个屁啊。
门外,苏绾绾正靠在竹墙上,看着他。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眼中却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怎么了?”姬尘问。
苏绾绾走进来,在他身边坐下。“那个小丫头,对你有意思。”
姬尘摇头。“她还小,只是好奇而已。”
苏绾绾看着他,意味深长地笑了。“女人的直觉告诉我,没这么简单。”
姬尘看着她那双明亮的眼眸,忽然有些心虚。
第560章 金罡剑宗
金罡剑宗坐落在天楚帝国以北数千里外的苍茫群山之中。
这里终年云雾缭绕,山峰如剑,直插云霄。与其他三处圣地的幽深、古朴、炽烈不同,金罡剑宗给人的第一印象是——锋锐。
远远望去,只见无数座剑形的山峰拔地而起,峰顶隐没在云层之中,让人看不清真容。
山门由两柄巨大的石剑交叉而成,剑身上刻满了古朴的剑纹,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
门楣上,四个大字以剑意刻就——“金罡剑宗”。
那四个字笔锋如剑,字形如剑,气势如剑,仿佛随时会从石门上飞出,斩向来犯之敌。
姬尘勒住马缰,仰头望着那座巍峨的山门,心中涌起一股压抑的感觉。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锐利的气息,那是金属性源力浓郁到极致才会有的现象。
寻常修者在这种环境下待久了,经脉都会被剑气所伤。但对于修炼金系功法的人来说,这里却是修炼圣地。
“好强的剑意。”苏绾绾轻声说。她的白衣在风中轻轻飘动,长发如瀑。
顾长缨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朱雀焚天枪。她的枪尖上,金色的火焰在跳动,似乎在对抗着空气中的剑气。
南宫雪湄的赤练绫也微微飘动,如同一条警觉的灵蛇。她的朱雀之火与金罡剑宗的剑气,同样相克。
木清灵跟在队伍最后面,怀中依旧捧着那株小树苗。
她倒是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仿佛这漫天的剑气对她毫无影响。枯荣门的木属性功法,善于化解外来侵袭,这点剑气还伤不到她。
山门前,早有四大圣地的人聚集。
金罡剑宗、枯荣门、元坤府、焚阳武宗,四大圣地各据一方,彼此间保持着微妙的距离。
看到姬尘一行人到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有好奇,有审视,有敌意,也有冷漠。剑无伤站在金罡剑宗的队伍最前面,一身白衣,腰悬长剑,面容冷峻。
他身边站着几名金罡剑宗的弟子,个个气息不弱。
看到姬尘,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又看到姬尘身边的几个女人,他轻蔑地笑了一声。“姬尘,你走到哪都带着女人,是来参加天骄赛还是来游山玩水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天楚没人了?要靠女人撑场面?”
待他看清姬尘身后的木清灵时,脸色微微一僵。
木清灵,枯荣门门主的孙女,不是他能随意嘲讽的。
木清灵听到他的话,却没有任何不悦。她歪着头看着剑无伤,眨了眨眼,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剑无伤讪讪地移开目光,不敢再看她。
姬尘没有说话,但他身边的顾长缨忍不住了。她一步上前,朱雀焚天枪直指剑无伤,枪尖上的金色火焰几乎要烧到他的鼻尖。
“再敢胡说,割了你的舌头。”她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
剑无伤脸色大变,连退数步。
他身边的几名弟子也纷纷拔剑,气氛瞬间剑拔弩张。南宫雪湄上前一步,伸手拉住顾长缨的手臂。“长缨,别冲动。”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冷静的力量。
姬尘终于开口了。他看着剑无伤,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手下败将,也配评价我?”
剑无伤的脸色由白变青,由青变紫。
他想起在天骄战上被姬尘一剑击败的画面,想起在秘境中向姬尘挑衅却被一枪震飞的耻辱。他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他确实输了,输得很难看。
他咬着牙,转身离去。身后的几名弟子连忙跟上,脚步匆匆,仿佛生怕姬尘追上来。
四大圣地的人看着这一幕,有人摇头,有人叹息,有人冷笑。
剑无伤在金罡剑宗的年轻一辈中已算顶尖,但在姬尘面前,却连大气都不敢出。这个从红尘界来的年轻人,到底有多强?
金罡剑宗的长老出来接待,将姬尘一行人安置在客房。客房在半山腰的一处院落中,环境清幽,四面是竹林,能听到风穿过竹叶的沙沙声。
安顿好后,顾长缨看了姬尘一眼,转身往外走。“我去练枪。”
南宫雪湄也站起身。“我去看看周围的环境。”夜琉璃没有说话,只是跟在两人身后,走了出去。
木清灵抱着小树苗,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一脸茫然。“你们去哪?等等我!”她小跑着追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姬尘和苏绾绾两人。
姬尘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又看着苏绾绾,有些疑惑。“她们怎么都走了?”
苏绾绾坐在床边,双手放在膝上,低着头,脸微微泛红。
姬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们把我让给你啦?”
苏绾绾羞道“什么让不让的,真难听。”
姬尘心中涌起一股歉意,伸出手轻轻捧住她的脸。她的脸很烫,烫得让他心疼。“对不起,以后多陪你。”
苏绾绾摇头。“不用道歉,能陪在你身边,我就满足了。”
姬尘看着那双明亮的眼眸,看着她嘴角那丝淡淡的笑,心中涌起一股冲动。
他低下头,吻上她的唇。
很轻很柔,带着他的歉意。
苏绾绾闭上眼,回应着他的吻。她的手攀上他的肩,手指在他后背轻轻划过。
许久,唇分。姬尘将她轻轻放倒在床上,苏绾绾躺在他身下,脸红得像熟透的虾。“尘哥哥,天还没黑……”
姬尘笑了。“等天黑了,我怕你忙不过来。”
苏绾绾愣了一下,还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就被他吻住了。
她的呼吸被吞没,她的思绪被打乱,只能任由他予取予求。窗外,竹叶沙沙作响,仿佛在偷听室内的动静。
顾长缨站在院中,手握朱雀焚天枪,一枪一枪地刺着空气。她的枪法凌厉,每一枪都带着破空声。
南宫雪湄靠在竹子上,闭着眼,似乎在小憩。夜琉璃坐在屋顶,目光扫视着四周,警戒着可能出现的敌人。
木清灵抱着小树苗,蹲在墙角,耳朵竖得高高的。
“你们听,是不是有什么声音?”她小声说。
顾长缨的枪顿了一下,南宫雪湄睁开眼,夜琉璃从屋顶跳下来。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红了脸。
“别听。”顾长缨说。
“小孩子不许听。”南宫雪湄附和。
夜琉璃没有说话,只是将木清灵拉起来,往远处走去。
木清灵被拉着走,还回头看了一眼那间亮着灯的客房,一脸茫然。“到底什么声音啊?”
没有人回答她。
晚风拂过,带来竹叶的清香,和一声若有若无的娇吟。
第561章 生死秘境令
金罡剑宗的钟声回荡在群山之间,四大圣地紧急召集所有参赛者,前往金罡大殿议事。
姬尘带着苏绾绾、顾长缨、南宫雪湄、木清灵走进大殿时,殿内已经站满了人。
四大圣地的弟子分作四个方阵,金罡剑宗的白衣,枯荣门的青衣,元坤府的黄衣,焚阳武宗的红衣。
近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姬尘,有的冷漠,有的敌视,有的好奇。
剑无伤站在金罡剑宗方阵最前面,看到姬尘,他的脸色沉了下来,但没有说话。
元坤府方阵前,那个虎头虎脑的憨厚少年依旧背着那个巨大的包裹,看到姬尘时咧嘴一笑。
焚阳武宗方阵前,那个红发少女依旧懒洋洋地打着哈欠,看到姬尘时眨了眨眼。
枯荣门方阵前空空荡荡,他们的参赛者只有木清灵一人,此刻正站在姬尘身边,抱着那株小树苗,一脸无辜。
所有人都知道,她已经是姬尘的人了——不是那个意思,是已经跟姬尘一伙了。
殿内的高台上,四位宗主并肩而立。金罡剑宗宗主剑无极,枯荣门门主木苍生,元坤府府主厚土尊者,焚阳武宗宗主烈焚天。
四人气息深沉如海,压得殿内近百名年轻天骄大气都不敢出。
剑无极上前一步,目光扫过殿内众人。那双眼睛没有丝毫感情,如同在看一群蝼蚁。
“诸位,原定的一对一比武取消。”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本届天骄赛,改为四圣秘境生死争夺战。”
殿内一片哗然,参赛者们面面相觑。有人兴奋,有人紧张,有人沉默,但没有人敢出声反对。四大圣地的决定,不是他们能质疑的。
剑无极抬手,殿内瞬间安静。
“规则如下:四圣秘境,乃我四大圣地共同开辟的试炼之地,内有源兽、绝杀阵、未知凶险。共四十人参赛,每人一块身份牌。击杀他人可夺牌积分,积分最高者夺冠。秘境中存活七天,七天后秘境自动关闭,存活者按积分排名。”
他顿了顿,“秘境内设十二处绝杀阵,入者必死,无任何赔偿。你们若怕了,现在可以退出。”
殿内再次哗然。
十二处绝杀阵,入者必死。这不是天骄赛,这是屠杀。但没有人退出,因为退出意味着认输,意味着在四大圣地面前低头,意味着永远抬不起头。
姬尘站在人群中,看着剑无极那张冰冷的脸,心中一片澄明。
他看穿了这个局——不是天骄赛,是杀局。十二处绝杀阵,不是为别人设的,是为他设的。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死士,不是为了夺积分,是为了杀他。
圣地不想让他活着离开金罡剑宗,但也不想落人口实。所以他们在秘境中设下陷阱,让他“意外”死亡。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疑惑——四大圣地为何对自己如此上心?
他不过是个从红尘界来的年轻人,就算灭了姬宗、收服了朱燚,也不至于让四大圣地如此大动干戈。
而且,他们并没有派出真正的大佬来对付他,似乎只是想让他死,却又是“正常”的死。仿佛在掩饰什么,在掩盖什么。他想起秘境祭坛上的石碑——“源界临,红尘灭。”他
想起殷无极口中的“天道”,想起听雪轩分舵主临死前的呐喊——“天道大人会灭了你们所有人。
”天道,到底是谁?四大圣地,到底在为谁卖命?
木苍生看着姬尘,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开口。厚土尊者依旧笑眯眯的,看不出在想什么。烈焚天冷哼一声,别过脸,似乎对这场所谓的“天骄赛”毫无兴趣。
姬尘深吸一口气,压下那些纷乱的思绪。
不管四大圣地要做什么,不管天道是谁,他都要活着出去。
为了天楚,为了朱燚,为了那些等他回去的女人。
回到住处,夜琉璃已经在等他了。她不知何时从暗处现身,一身黑衣,面色平静,手中握着一份卷宗。
“公子,秘境外围的布防我已经摸清了。”她将卷宗递给他,“十二处绝杀阵的位置,还有死士的分布,都在上面。”
姬尘接过卷宗,展开。
那是一张详细的地图,标注着秘境的地形、绝杀阵的位置、死士的埋伏点。每一个标记都清晰明了,每一个数据都精确到毫厘。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这份地图有多珍贵,知道夜琉璃为了这份地图付出了多少——她需要冒着被圣地发现的风险,潜入秘境外围,用特殊标记记录下一切。
“琉璃,辛苦你了。”他看着她,眼中满是温柔。
夜琉璃摇头。“不辛苦。公子的事,就是我的事。”
姬尘看着她那张冷艳的脸,看着那双平静却深情的眼眸。
他忽然伸出手,将她拉入怀中。
夜琉璃愣了一下,身体微微僵硬,然后软了下来,靠在他怀里。
“琉璃,谢谢你。”他的声音很轻。
夜琉璃没有说话,只是闭上眼,享受这难得的温存。
然后姬尘捧起她的脸,低下深吻上她的唇。
夜琉璃的大脑一片空白,她的手攀上他的肩,回应着他的吻。四周的侍女们纷纷别过脸,脸红得像熟透的虾。
苏绾绾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她没有吃醋,因为她知道,夜琉璃值得这个吻。
顾长缨靠在墙上,手握朱雀焚天枪,面无表情,但那微微泛红的耳尖出卖了她。南宫雪湄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风景,仿佛什么都没看到。
木清灵抱着小树苗,瞪大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哇……”她小声说。
姬尘松开夜琉璃的唇,看着她那张红透的脸,笑了。“琉璃,你真美。”
夜琉璃低下头,不敢看他。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到她自己都控制不住。“公子,你……你还有正事要做。”她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
姬尘点头。“好,晚上再奖励你。”他转身看向苏绾绾,“绾绾,准备一下,我们明天进秘境。”
苏绾绾点头。“好。”
第562章 四圣秘境
四圣秘境中的光线昏黄如同黄昏。
这片被四大圣地封锁了百年的试炼之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古老而压抑的气息。森林中的树木高大得不像话,树干上爬满了不知名的藤蔓,地面覆盖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没有任何声响。
夜琉璃在林中疾行,身影如同鬼魅。
她的脚步极轻,落地无声,连落叶都没有被惊动。
她的目光锐利如鹰,扫视着四周的每一棵树、每一丛灌木、每一条可能藏着敌人的缝隙。
听雪轩训练出来的杀手本能,在这一刻被催发到极致。
进入秘境之后,众人便散了。
她第一个找到的是顾长缨。
顾长缨落在一片沼泽边缘,正用朱雀焚天枪挑开一条试图缠住她脚踝的毒蛇。
金色火焰一闪,毒蛇化为灰烬
。看到夜琉璃,她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跟在她身后。
第二个找到的是南宫雪湄。南宫雪湄落在一片花海之中,赤练绫在身周飘动,警戒着四周。她的运气不错,落地处没有敌人,只有漫山遍野的野花。看到夜琉璃和顾长缨,她松了一口气,快步迎上来。
“清灵呢?”她问。
夜琉璃摇头。“还没找到,但应该不远。我的标记显示,她落在这片区域的东南方。”
三人继续搜寻。
约莫半个时辰后,她们在一片密林中找到了木清灵。木清灵缩在一棵大树后面,怀中紧紧抱着那株小树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她的周围没有敌人,但她显然被吓坏了。
看到南宫雪湄的那一刻,她差点哭出来。
“雪湄姐姐!”她扑进南宫雪湄怀里。
南宫雪湄轻轻拍着她的背。“没事了,没事了。”
夜琉璃警戒着四周,低声道:“公子在乱石岗等我们。那里是我们约定的汇合点,必须尽快过去。”
乱石岗在秘境的西北角,是一片由无数巨石堆砌而成的荒坡。那里地势开阔,易守难攻,是姬尘在进入秘境前就选好的汇合点,如果进来大家不在一起,就在那里集合。。
她们赶到时,姬尘和苏绾绾已经等在那里。
苏绾绾正在布阵,以玄武之力在乱石岗周围布下一层淡蓝色的水幕,水幕薄如蝉翼,却坚韧无比。
看到众女平安归来,姬尘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大半。
苏绾绾、顾长缨、夜琉璃、南宫雪湄、木清灵,一个不少。
顾长缨走上前,目光在几人身上快速扫过。
“谁受伤了?”
苏绾绾摇头,夜琉璃摇头,南宫雪湄摇头,木清灵还缩在南宫雪湄身后,听到顾长缨的问话,怯怯地探出头。“我……我没有受伤。”顾长缨点头,不再说话。
夜琉璃走到姬尘面前,单膝跪地。“公子,西北方向有八人向这里靠近。他们的修为都在源尊七级到八级之间,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最多一炷香,就会到达乱石岗。”
她的声音平静,但每一个字都让众人的心沉了一分。
八名死士,修为最低的都有源尊三级。他们六人,姬尘源尊六级,苏绾绾源尊七级,顾长缨源尊三级,夜琉璃源尊二级,南宫雪湄源尊三级,木清灵源尊九级。修为上的差距不算太大,但人数上处于劣势。如果硬拼,即便能赢,也必然有人受伤。
姬尘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乱石岗的地形。这里巨石嶙峋,地势复杂,易守难攻。若在这里设伏,利用地形和阵法,完全可以以少胜多。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不走了。就在这里,等他们来。”
苏绾绾看着他。“你打算怎么做?”
“设伏。四象伏杀阵。”姬尘从怀中取出四枚玉符,分别递给苏绾绾、顾长缨、南宫雪湄。“你们三个,各持一枚,分据东、南、西三个方位。绾绾玄武之力主守,长缨朱雀之火主攻,雪湄赤练绫主控。我持最后一枚,坐镇中央,以四象之力牵引全局。”
他看向夜琉璃。“琉璃,你潜伏在暗处,伺机刺杀。那些死士一旦入阵,必定会先攻击阵法节点。你的任务,就是保护节点,同时收割他们的性命。”
夜琉璃点头。
最后,他看向木清灵。“清灵,你留在阵中,负责救治伤员。你是枯荣门的传人,疗伤是你的强项。”
木清灵用力点头,抱紧了怀中的小树苗。
姬尘深吸一口气,看着众女。“记住,我们的目标不是全歼敌人,是活着出去。不要恋战,不要分散。一旦有人受伤,立即退到阵中,由清灵救治。”
众人齐声应道。
苏绾绾、顾长缨、南宫雪湄各持一枚玉符,分据东、南、西三个方位。
姬尘盘膝坐在乱石岗中央,双手结印,四色光芒从他体内涌出——金、青、蓝、红,四象之力在他身周流转。苏绾绾的玄武之力化作淡蓝色水幕,笼罩乱石岗上空;顾长缨的朱雀之火化作金色火墙,封锁乱石岗南侧;南宫雪湄的赤练绫化作无数道红色丝线,编织成一张巨大的网,隐藏在乱石之间。四象之力相辅相成,形成一个完美的杀阵。
一切准备就绪。夜琉璃已经消失在暗处,如同一道没有影子的幽灵。木清灵躲在一块巨石后面,双手紧紧抱着小树苗,手指微微颤抖,她在害怕,但没有退缩。
西北方向,八道黑色身影正朝乱石岗疾掠而来。
他们的速度快得惊人,片刻之间便已出现在视野中。八人皆着黑衣,面带黑巾,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眼睛。
他们的手中,握着各式各样的兵刃——有剑,有刀,有枪,有戟。每一件都是上品源器,散发着凌厉的杀意。
为首的死士是一名身形魁梧的中年男子,修为源尊五级。他停在一棵大树顶端,俯瞰着乱石岗,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他看到了那些巨石,看到了那层淡蓝色的水幕,看到了那堵金色的火墙,也看到了那些隐藏在乱石之间的红色丝线。
“有埋伏。”他的声音低沉,“但他们只有六个人,我们八个。按原计划,正面突破。三人在前,五人在后,交替掩护,不要分散。”
八名死士同时落地,朝乱石岗逼近。
他们的步伐整齐,配合默契,显然经过长期训练。靠近阵法边缘时,为首的死士举起手,示意停止。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的圆球,朝水幕掷去。圆球撞上水幕,轰然炸开,黑色的火焰四溅。水幕剧烈震荡,却没有破碎。
“玄武之力……”他低声说,“苏绾绾。”
他挥手,八名死士同时出手,刀光剑影,朝水幕、火墙、红网同时攻去。
苏绾绾咬牙,拼命催动源力维持水幕;顾长缨的枪尖火焰暴涨,将靠近的敌人逼退;南宫雪湄的赤练绫如同灵蛇般缠住一名死士的脚踝,将他拖倒在地。但死士太多,攻势太猛。水幕开始出现裂纹,火墙开始暗淡,红网开始松动。
姬尘坐在阵中央,闭着眼,双手结印。他在等,等所有死士都进入阵法核心范围。
快了,再有五步,他们就全部踏入陷阱了。
第563章 全灭之
八名死士踏入乱石岗核心区域的瞬间,姬尘睁开眼。
四色光芒从他体内轰然爆发,金、青、蓝、红四道光柱冲天而起,将整片乱石岗笼罩其中。
四象伏杀阵,全力启动。苏绾绾的玄武水幕从透明转为湛蓝,厚实如城墙,将死士的退路封死。
顾长缨的朱雀火墙从金色转为赤红,火焰翻涌,将死士的侧翼封锁。
南宫雪湄的赤练红网从天而降,化作无数道红色丝线,将死士缠绕。
四象之力相辅相成,形成一个密闭的杀戮空间。八名死士被困在阵中,面面相觑,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为首的死士沉声喝道:“不要慌!结阵!”八人迅速靠拢,背靠背,刀剑向外。他
们是训练有素的杀手,即便陷入绝境也不会轻易崩溃。
姬尘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动手!”话音落下,顾长缨率先冲出。
朱雀焚天枪在手,枪尖上的金色火焰划破空气,朝最近的一名死士刺去。那人举刀格挡,刀枪相撞,火星四溅。顾长缨的枪尖压着他的刀锋,将他逼得连退数步。那人咬牙,拼命运转源力,想要反推回去,但顾长缨的力量远超他的想象。
“死!”顾长缨低喝一声,枪尖上火焰暴涨,将那人吞没。惨叫声只持续了一瞬,便戛然而止。那人化作一团灰烬,只留下一块身份牌落在地上。第一名死士,毙命。其他死士脸色大变。
为首的死士厉声道:“散开!不要聚在一起!”
七人迅速散开,朝不同方向突围。但四象伏杀阵已经封死了所有退路,他们如同困兽,无处可逃。
夜琉璃从暗处现身。她的身影在巨石间穿梭,快得只剩一道残影。她的目标是一名正在试图破阵的死士,那人双手结印,朝水幕轰出一掌。
掌风撞上水幕,水幕微微震荡,却没有破碎。他正要再轰一掌,忽然感觉颈侧一凉。一柄短剑从他的咽喉划过,鲜血喷涌。他瞪大双眼,看着面前那道黑衣身影,缓缓倒下。夜琉璃收起短剑,看都没看他一眼,消失在暗处。
又一名死士倒地。剩下六人更加疯狂,他们拼命攻击阵法,试图撕开一道口子。水幕开始剧烈震荡,火墙开始暗淡,红网开始松动。姬尘咬牙,将四象之力催动到极致,维持阵法不破。
“清灵!”他喊道。
木清灵躲在一块巨石后面,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鲜血、尸体、断肢,浓重的血腥味让她胃里翻江倒海。她忍不住弯腰呕吐,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听到姬尘的喊声,她猛地抬起头,擦去嘴角的酸水,深吸一口气。她不能害怕,不能退缩。她是枯荣门的弟子,是木苍生的孙女,是这支队伍的一员。
她咬紧牙关,从巨石后冲出。双手结印,青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化作无数青色的藤蔓,朝最近的两名死士缠去。那两名死士正在全力攻击水幕,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动静,被藤蔓缠住脚踝,绊倒在地。两人挣扎着想要挣脱,但藤蔓越缠越紧,将他们的手脚牢牢缚住。
“干得好!”顾长缨大喝一声,朱雀焚天枪横扫,将其中一人的头颅击碎。另一人也被夜琉璃从暗处飞出的一剑刺穿心脏。两名死士,毙命。
剩下四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他们想要逃,但无路可逃。为首的死士咬牙,从怀中取出一枚血红色的丹药,塞进嘴里。他的气息瞬间暴涨,从源尊五级攀升到源尊六级、七级、八级。他的眼睛变得赤红,皮肤上浮现出诡异的红色纹路。这是燃烧生命的禁术,以折损寿元为代价,换取短暂的实力暴涨。
姬尘眉头微皱。“小心,他用了禁术。”
那死士朝姬尘扑来,速度快得惊人。他的拳头带着破空声,直取姬尘面门。姬尘没有退,一招万木噬天迎上。青色的巨木从地面涌出,朝那死士撞去。
死士一拳轰碎巨木,继续向前。姬尘又使出一招覆海翻涛印,湛蓝色的光印朝那死士砸去。死士再次一拳轰碎,但他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禁术的副作用开始显现,他的身体在崩溃,皮肤开始龟裂,鲜血从裂缝中渗出,但他依然没有停下。
姬尘看着他,心中涌起一丝悲悯。这些死士,不过是四大圣地的棋子,连死都不能自己做主。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四色光芒在掌心凝聚。太素阴阳斩——黑白交织的剑光从他掌心涌出,无声无息,直奔那死士而去。
那死士挥拳格挡,却被剑光斩断手臂。剑光继续向前,贯穿他的胸膛,从后背透出。
他僵在原地,低头看着胸口那个血洞,缓缓倒下。
最后三名死士看到首领被杀,彻底崩溃。他们不再反抗,跪地求饶。“饶命!我们投降!”
姬尘看着他们,没有说话。他知道,这些死士不会真的投降,他们只是在拖延时间,等待援军。
他挥了挥手,顾长缨和夜琉璃同时出手,三人在求饶声中倒下。
战斗结束。八名死士,全部毙命。乱石岗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八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鲜血汇成小溪,渗入石缝。木清灵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喘息。
她的脸色惨白,额头上满是冷汗。她看着那些尸体,胃里再次翻涌,却什么也吐不出来了。南宫雪湄走过去,蹲下身,轻轻拍着她的背。“没事了,没事了。”
木清灵抬起头,看着她,眼眶红红的。
“雪湄姐姐,我……我是不是很没用?”
南宫雪湄摇头。“不,你很有用。刚才要不是你困住那两个人,我们可能就有人受伤了。”木清灵咬着唇,没有说话。
顾长缨走过来,从怀中取出一块手帕,递给她。她的手帕是白色的,上面绣着一朵小小的红花。木清灵接过手帕,擦去嘴角的酸水,又擦了擦手。顾长缨看着她,轻声说:“习惯就好。战场就是这样。”
木清灵抬起头,看着顾长缨,看着那双平静的眼眸。她忽然觉得,这个平时话不多的红衣女子,其实很温柔。她点了点头。“嗯,我会习惯的。”
姬尘将八块身份牌收好,清点了一下,加上之前的两块,一共十块,积分暂时领先。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更强大的敌人,还在后面。
第564章 木清灵的成长
八名死士的尸体还躺在乱石岗中,鲜血已经凝固,变成暗黑色的印记,渗进石缝。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枯荣术留下的草木清香,诡异而不协调。姬尘将八块身份牌收入怀中,加上之前从第一批死士身上缴获的两块,一共十块,积分已经领先。
但他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还有十二处绝杀阵等着他们,还有那些明面上参赛、暗地里随时准备给他致命一击的圣地天骄。
“走,离开这里。”
姬尘站起身,目光扫过众女。
苏绾绾的玄武水幕正在缓缓消散,顾长缨的朱雀火墙已经熄灭,南宫雪湄的赤练红网收回腰间。大家都累了,尤其是木清灵,脸色依旧苍白,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抱着那株小树苗的手在微微颤抖,但她咬着唇,没有说一个累字。
六人离开乱石岗,朝秘境核心区前进。
姬尘走在最前面,破苍剑在手,每一步都踏得沉稳。
夜琉璃在前方探路,她的身影在密林中时隐时现,如同一道没有影子的幽灵。顾长缨殿后,朱雀焚天枪在手,枪尖上的金色火焰将周围的空气灼得微微扭曲。
苏绾绾和南宫雪湄走在中间,一左一右护着木清灵。
木清灵走在队伍中央,是最安全的位置,但她依然紧张,不时左顾右盼,仿佛随时会有敌人从暗处扑出。
秘境的地形复杂多变。离开乱石岗后,是一片茂密的原始森林。
树木高大,遮天蔽日,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林中的空气潮湿闷热,弥漫着腐朽的落叶气息。
偶尔有不知名的鸟兽叫声从远处传来,凄厉而诡异,让人毛骨悚然。
夜琉璃忽然停下脚步,举起手。这是警戒信号。众人立刻停下,各自戒备。
“前面有人。”夜琉璃的声音很轻,“一个人,受了伤,正在朝这边走。”
姬尘眉头微皱。这秘境中除了他们六人,只有参赛者和死士。
参赛者有四十四人,死士有二十人。无论是哪一种,都不能掉以轻心。他握紧破苍剑,“去看看。”
六人继续前进,穿过一片灌木丛,眼前出现一片空地。
空地上,一个年轻人瘫坐在一棵大树下,浑身是血。看上去二十出头,穿着一件已经看不出颜色的衣袍,衣袍上满是刀痕和血迹。他的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明显骨折了,右腿也受了伤,鲜血浸透了裤管,脸色惨白,嘴唇发紫。看到姬尘一行人,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救命!救命!”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因为腿伤又跌坐在地,声音因恐惧和痛苦而颤抖,“我是武罡帝国的参赛者,遇到了圣地的人,他们……他们要杀我!”
他的眼泪流了出来,浑身颤抖,看上去确实很可怜,那恐惧不像是装出来的。
木清灵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同情。
她忍不住想要上前。
“等等。”夜琉璃一把拉住她的手臂。力道不轻,让她无法挣脱。
木清灵回头,看着夜琉璃那张冷艳的脸,看着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
“琉璃姐姐?”
夜琉璃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个受伤的年轻人。她的目光如同在看一个死人。那个年轻人还在求救,声音越来越虚弱。“求求你们……救救我……我……我快不行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无力,头也垂了下去,似乎要昏过去了。
姬尘看着这个年轻人,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那个“奄奄一息”的年轻人忽然暴起。他猛地从地上弹起,速度快得惊人,哪里还有半点受伤的样子?右手从腰间抽出一柄短剑,剑刃上泛着幽蓝的光泽,淬了毒。直刺姬尘的心口。
这一剑,快如闪电。但有人比他更快。
夜琉璃一直盯着他,在他暴起的瞬间,已经松开了木清灵的手臂,短剑出鞘,挡在姬尘身前
。“铛”的一声,两剑相交,火星四溅。夜琉璃被震退一步,但将那人的毒剑挡开了。
“有埋伏!戒备!”顾长缨大喝一声,朱雀焚天枪横扫,将那人逼退数步。
木清灵愣住了。她看着那个“受伤”的年轻人,看着他眼中那狰狞的杀意。她的心猛地沉了下去。是陷阱,是敌人假扮的。她差点上了当。如果没有人拉她一把,她可能已经跑过去了,可能已经被杀了,还可能连累姬尘。
那年轻人一击不中,转身就逃。
但木清灵比他更快。她的双手下意识地结印,青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化作数根藤蔓,缠住那人的脚踝。
那人被绊倒在地,挣扎着想要爬起来。顾长缨的枪已经到了,一枪刺穿他的胸膛。那人瞪大双眼,口中涌出鲜血,缓缓倒下。死了。
木清灵看着那具尸体,看着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她的双手在颤抖。她救人了,用枯荣术缠住了敌人,让顾长缨有机会杀了他。她应该高兴,但她高兴不起来。
“清灵,你没事吧?”南宫雪湄走过来,轻声问。
木清灵摇头。“没事。”
她看着那个年轻人的尸体,沉默了很久。
这人是死士,还是参赛者?她
不知道,她只知道,差点被骗了。
顾长缨从尸体上搜出一块身份牌,递给姬尘。
加上这块,一共十一块。她看了一眼木清灵,看到她那苍白的脸色,看到她那颤抖的手。她没有说话,只是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木清灵抬起头,看着顾长缨,看着那双平静的眼眸。她忽然有些想哭,但她忍住了。她深吸一口气,走到姬尘面前。
“姬尘哥哥,”她看着他,“我知道了。以后不会再心软了。”
姬尘看着她,看着她那双不再天真的眼眸,看着她那张坚定的小脸,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不是不能心软,是要看清对象。”
木清灵点头。“嗯。”
六人继续向核心区前进。木清灵走在队伍中间,抱着那株小树苗,步伐比刚才稳了许多。
第565章 击溃焚阳武宗
密林深处,空气湿热而沉闷,巨大的古树遮天蔽日。
姬尘走在队伍中间,破苍剑在手,神识覆盖方圆百丈。
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苏绾绾和南宫雪湄分居左右,顾长缨殿后,木清灵被护在最中央。自从乱石岗一战后,木清灵变得沉默了许多。
她不再叽叽喳喳地问这问那,不再东张西望地看风景,只是紧紧抱着那株小树苗,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她记住了姬尘的话——不是不能心软,是要看清对象。
忽然,夜琉璃的标记中断了。
姬尘停下脚步,举起手。众人立刻停下,各自戒备。前方,是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空地中央站着一群人。五人,皆着红衣,腰间束着赤红色的腰带,腰带上绣着火焰纹路。焚阳武宗的人。
为首的是一名青年男子,身形魁梧,面容粗犷,一头红发如同燃烧的火焰。他的手中有两柄短戟,戟刃上跳动着赤红色的火焰。看到姬尘,他的眼睛瞬间红了。“姬尘——!
”那声音如同受伤的野兽,带着刻骨的仇恨,在密林中回荡。“你杀了我哥哥炎焚,今天我要你血债血偿!”
炎焚?姬尘想起来了,在玄澜神宫前,那个被他击杀的烬尘宗长老。
焚阳武宗和烬尘宗同属火系宗门,看来有些渊源。
这人应该是炎焚的弟弟,来报仇的。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炎烈。这个男人,修为源尊八级。
他身后的四名弟子,都是源尊。这股力量,在寻常参赛者中已经算强,但在姬尘面前,还不够看。
炎烈不再废话,双手结印,赤红色的火焰从他周身轰然爆发。
那火焰炽烈而狂暴,将周围的空气灼得扭曲,地面的腐叶瞬间化为灰烬,连土壤都被烧得龟裂。炎的焚阳神功,焚阳武宗的镇宗绝学,以燃烧自身精血为代价,换取远超自身修为的破坏力。
南宫雪湄上前一步,赤练绫在身前飘动。她的朱雀之力与焚阳神功同属火系,但朱雀之火是万火之源,远比焚阳神功更加纯粹,更加正宗。
她能感觉到,炎烈的火焰虽然狂暴,但其中夹杂着暴躁和仇恨,不够纯净。
这样的火焰,伤不了她。
“雪湄,退后。”姬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南宫雪湄回头,看着他。“让我来,他伤不了我。”
姬尘摇头。“让我来。”
他走上前,与炎烈面对面。破苍剑在手,四色光芒在剑身上流转。金、青、蓝、红,四象之力在他体内涌动。
炎烈看着姬尘,眼中满是恨意。“你杀了哥哥,今天我要你偿命!”
他双手一挥,两条火龙从他掌心涌出,朝姬尘扑去。火龙咆哮,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姬尘看着那两条火龙,没有闪避,没有格挡,只是抬起左手轻轻一握。
金色的朱雀之火从他掌心涌出,化作一只巨大的火凤。火凤展翅长鸣,朝那两条火龙扑去。
火龙与火凤对撞,没有爆炸,只有无声的湮灭。两条火龙在火凤面前如同泥鳅,被一口吞下。火凤继续向前,朝炎烈扑去。
炎烈脸色大变,拼命运转源力抵挡。
他的火焰在朱雀之火面前如同臣子见君王,根本不敢反抗。
火凤扑到他面前,停在半空,没有继续攻击。姬尘留手了,不是不想杀他,是没必要。这样的人,不值得他动手。
但炎烈不领情。
他咬牙,从怀中取出一枚血红色的丹药,塞进嘴里。禁术丹,以燃烧生命为代价,换取短暂的实力暴涨。他的气息再次攀升。
他的身体开始龟裂,鲜血从裂缝中渗出,整个人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我要你死!”他的声音因痛苦而扭曲。
姬尘叹了口气。“何必呢?”他收起破苍剑,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惊鸿照影步——他出现在炎烈身后,一掌拍在他的后心,力道不重,却恰到好处。
炎烈的身体猛地前倾,一口鲜血喷出,丹药的力量被打散,反噬之力涌遍全身。
他的经脉断裂,骨头碎裂,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朝前方飞去。飞出数丈远,重重撞在一棵大树上,大树轰然倒塌,将他埋在树枝下。生死不知。
炎烈身后的四名弟子看着这一幕,双腿发软。他们的队长,源源尊八级,却被姬尘一掌击败
。这是什么妖孽?恐惧让他们失去了斗志。不知是谁第一个转身就跑,其他三人也纷纷四散奔逃。
夜琉璃动了。她的身影在密林中穿梭,快得只剩一道残影。听雪轩训练出来的杀手本能,在这一刻被催发到极致。
第一名弟子跑出不到十丈,便被一柄短剑从后心刺入。
第二名弟子跑向另一个方向,被夜琉璃从树上跃下一剑封喉。第三名弟子逃得更远,已经跑出了百丈开外。夜琉璃追上去,短剑脱手飞出,正中他的后颈。第四名弟子跑向姬尘的方向,被顾长缨一枪挑飞。五块身份牌,全部到手。
夜琉璃回到姬尘身边,将五块身份牌递给他。“公子,五块。”
姬尘接过,加上之前的十一块,一共十六块。
积分遥遥领先。
林间空地上,炎烈从树枝堆中艰难地爬出来。浑身是血,脸色惨白。
他的修为已经跌落到源尊一级,经脉断裂大半,实力大损。他看着姬尘的目光中依然有恨意,但更多的是恐惧。
姬尘看了他一眼。“你走吧。回去告诉焚阳武宗的人,不要再来了。”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中闪烁着一丝决然和狠厉:下一次,我绝对不会再手下留情!
炎烈紧紧咬着牙关,满脸狰狞与愤怒,身体因为伤痛而颤抖不已,但还是强忍着剧痛,一瘸一拐地慢慢消失在了茂密的丛林之中。
与此同时,苏绾绾轻盈地走到了姬尘身边,伸出纤纤玉手,轻柔地握住了他那宽厚有力的手掌。
她美眸凝视着姬尘,轻声说道:你啊,总是心太软了。
听到这话,姬尘摇了摇头,缓缓解释道:这并非心善手软,而是我实在不愿随意杀戮那些无辜之人罢了。
苏绾绾静静地注视着姬尘,她完全明白姬尘心中所想。
第566章 剑无伤的猎杀联盟
夜幕降临,四圣秘境中的光线彻底消失。
姬尘一行六人在一条小溪边扎营,夜琉璃在周围布下了警戒暗哨,只要有人靠近,她就能第一时间察觉。
顾长缨在溪边洗去枪尖上的血迹,苏绾绾盘膝坐在一块青石上调息,南宫雪湄在为木清灵检查伤势。
木清灵没有受伤,但白天那场战斗让她精神高度紧张,此刻放松下来,疲惫如潮水般涌来,靠着南宫雪湄的肩头昏昏欲睡。
姬尘坐在溪边,望着溪水中倒映的点点荧光。
那些荧光是秘境中特有的萤火虫,发着幽幽的蓝光,在水面上飘动,如同幽灵的眼睛。
他没有睡,他在等夜琉璃的消息。
约莫子时,夜琉璃回来了。她的黑衣上沾着几片树叶,发间有细密的露珠,显然在暗处潜伏了很久。
她走到姬尘身边,单膝跪地。“公子,有情况。”
姬尘看到夜琉璃后,连忙扶起她,却没有问情况,而是仅仅把她抱住。
“琉璃,没事吧?”姬尘轻声问道。
夜琉璃感受着姬尘的温暖,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她轻轻点头,“我一切安好,只是有要事要向公子汇报。”
姬尘微微点头,然后轻轻地在夜琉璃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夜琉璃的心中顿时充满了甜蜜,她定了定神,开始向姬尘汇报情况。姬尘静静地听着,不时地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夜琉璃压低声音,将自己探查到的情报告诉了姬尘。
剑无伤联合元坤府的土玄和所有幸存的散修,组成了一个二十人的猎杀联盟。他们放出狠话:“谁能取下姬尘的人头,我金罡剑宗愿奉他为上宾,赏赐尊级源器。
这个奖励足以让任何人心动。那
些散修本就对姬尘又恨又怕,如今有了金罡剑宗的撑腰,更是肆无忌惮。
“二十人?”姬尘的眉头微微皱起。
“剑无伤那边有金罡剑宗的八名弟子,土玄那边有元坤府的六人,加上散修中的精英,一共二十人。”
夜琉璃顿了顿,“他们计划明天黎明,在灵泉谷围攻公子。”
灵泉谷。姬尘在脑海中搜索着这个地名。那是秘境核心区外围的一处山谷,地势低洼,三面环山,只有一条狭窄的入口。如果有人在那里设伏,确实易守难攻。他沉默了片刻,然后问:“联盟内部的情况如何?”
夜琉璃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一盘散沙。剑无伤和土玄互相猜忌,都想让对方当炮灰。散修们更是各怀鬼胎,有人想趁机发财,有人想巴结圣地,也有人想借机除掉公子扬名立万。这样的联盟,根本不堪一击。”
姬尘点了点头。他站起身,看着溪水中倒映的那些蓝色荧光,心中已有计较。“琉璃,辛苦你了。你去休息吧,明天还有硬仗。”
夜琉璃摇头。“我不累。”她看着姬尘,欲言又止。
姬尘看着她。“还有事?”
她的声音很轻,“我怕……有人会动心。”
姬尘笑了。“你会吗?”
夜琉璃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坚定的光芒。“不会。就算给一千万,一亿,我也不会。”
姬尘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那就行了。别人怎么想,与我无关。”
夜琉璃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不再说话,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密林深处,剑无伤的营地。二十个人围坐在篝火旁,气氛并不融洽。
剑无伤坐在最中央,白衣如雪,腰悬长剑。他的脸色在火光下忽明忽暗,眼中满是志在必得的光芒。土玄坐在他对面,一身黄袍,身形魁梧,面容憨厚,但那双眼睛却透着精明的光。他是元坤府大长老的孙子,修为源尊五级,比剑无伤还高一级。两人之间的关系,与其说是盟友,不如说是互相利用。
“剑无伤,你的消息可靠吗?”土玄的声音沉闷,“那个姬尘,真的会经过灵泉谷?”
剑无伤冷笑。“我的探子亲眼看到他朝那个方向去了。灵泉谷是通往核心区的必经之路,他一定会经过那里。”
土玄沉默了片刻。“那你打算怎么打?”
剑无伤看着他。“你的人正面进攻,我的人侧翼包抄。那些散修负责封堵退路。”
土玄笑了。“为什么不是你的人正面进攻,我的人侧翼包抄?”
两人对视,目光中满是猜忌。谁都不想当炮灰,谁都想保存实力。散修们坐在外围,看着这两位圣地的天骄互相推诿,心中各有盘算。有人想趁机发财,有人想巴结圣地,也有人想借机除掉姬尘扬名立万。但没有人愿意第一个冲上去送死。
剑无伤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土玄,我们这样吵下去,天亮也拿不出个方案。这样,你我各出五人,正面进攻。剩余的人,侧翼包抄和封堵退路。如何?”
土玄想了想,点头。“可以。但谁指挥?”
剑无伤毫不犹豫。“当然是我。”
土玄又笑了。“凭什么?”
剑无伤看着他那张憨厚却精明的脸,恨不得一剑刺过去。但他忍住了,因为他知道,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他们共同的敌人是姬尘,必须先除掉他,然后再算账。“这样,你我各指挥自己人。进攻时,同时出手。”
土玄这才点头。“好。”
散修们看着这两位终于达成协议,心中松了口气。
有人开始擦拭兵器,有人闭目养神,有人低声交谈。没有人注意到,篝火的光芒照射不到的暗处,一道黑色的身影正悄无声息地潜伏着。夜琉璃趴在树丛中,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到了最低。她的黑衣与夜色融为一体,她的气息被压制到几乎不存在。她将剑无伤和土玄的对话一字不漏地记在心里。
灵泉谷,三面环山,谷中有一汪清泉。明天黎明,那里将变成修罗场。但她知道,姬尘不会坐以待毙。她慢慢退后,消失在黑暗中。
姬尘听完夜琉璃的汇报,沉默了片刻。“二十个人,剑无伤和土玄互相猜忌,散修各怀鬼胎。”他笑了,“这样的联盟,不用我们打,自己就会崩溃。”
苏绾绾走过来,轻轻握住他的手。“但我们还是要小心。毕竟二十个人,修为都不低。”
姬尘点头。“我知道。”他看着东方,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黎明将至。
他握紧破苍剑,“走吧,我们去灵泉谷,会会他们。”
第567章 全面反制
晨雾如纱,笼罩着灵泉谷。
谷中温泉蒸腾,水汽与雾气交织在一起,将整座山谷渲染得如同仙境。但这仙境之下,却暗藏杀机。四面环山,只有一条狭窄的入口通向谷内,是天然的伏击之地。
剑无伤站在谷口,长剑横在身前,目光冷峻。
他的身后,是十九名联盟成员——四名金罡剑宗弟子,五名元坤府弟子,以及十名来自各地的散修。
二十人,二十道气息,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进去之后,散修在前探路,元坤府居中策应,金罡剑宗殿后。”
剑无伤的声音很冷,“不要分散,不要恋战。找到姬尘,格杀勿论。”
土玄站在他身侧,闻言冷笑一声。“剑兄好算计,让散修当炮灰,金罡剑宗殿后——殿后最安全,是吗?”
剑无伤转头看着他。“土玄,你若怕了,可以现在退出。”
土玄笑容一收,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怕?我怕你坏事。”他挥手,五名元坤府弟子跟着他,率先朝谷中走去。
剑无伤看着他的背影,握紧了剑柄。
这个土玄,迟早要收拾。但不是现在,现在的敌人是姬尘。
二十人鱼贯进入灵泉谷。晨雾中,温泉的咕嘟声格外清晰,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的气息。脚下是湿滑的碎石,两侧是高耸的崖壁,崖壁上长满了青苔。
走在最前面的散修们小心翼翼,每一步都踩得很轻,生怕惊动可能潜伏的敌人。但谷中寂静,只有温泉的咕嘟声和他们自己的脚步声。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
“等等。”一名散修停下脚步,举起手,“不对劲。这里太安静了,连鸟叫声都没有。”其他散修也纷纷停下,面面相觑,眼中满是不安。他们都是经验丰富的修者,知道这种异常的安静意味着什么——有埋伏。
剑无伤从后面走上来,看着那些停下的散修,脸色一沉。
“不要停,继续走。”
没有人动。散修们看着剑无伤,又看着土玄,犹豫不决。剑无伤是金罡剑宗的弟子,土玄是元坤府的弟子。他们得罪不起,但他们也不想送死。
就在这时,前方的雾气中,忽然亮起一道淡蓝色的光芒。
那光芒从地面升起,如同一道水幕,将整座山谷的出口封死。水幕薄如蝉翼,却坚韧无比,在晨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不好!是阵法!”一名散修惊呼,转身就往后跑。但他刚跑出几步,身后也亮起一道金色的火墙,将退路封死。紧接着,东侧亮起红色的丝网,西侧涌出青色的藤蔓。四色光芒,从四个方向同时亮起,将二十人困在谷中。
四象伏杀阵,全力启动。
剑无伤脸色大变。“姬尘——!”他的声音在谷中回荡,充满了愤怒和不甘。
姬尘的身影从雾气中走出。
破苍剑在手,四色光芒在剑身上流转。他的身后,苏绾绾、顾长缨、南宫雪湄、木清灵依次现身。
苏绾绾居中控阵,双手结印,玄武水幕在她的催动下更加凝实。
顾长缨手持朱雀焚天枪,埋伏在南侧,枪尖上的金色火焰将雾气驱散。南宫雪湄东侧,赤练绫在身周飘动,织成一张红色的巨网。
木清灵西侧,双手结印,青色的光芒在她掌心流转。夜琉璃潜伏在暗处,短剑在手,目光锁定着联盟中最弱的散修。
联盟成员被阵法分割成三块。散修们被困在最前方,与金罡剑宗和元坤府隔绝。金罡剑宗的弟子被挡在中间,前后都是水幕,进退不得。元坤府的弟子被堵在最后面,被火墙挡住了去路。
“不要慌!结阵!”剑无伤厉声喝道。金罡剑宗的弟子迅速靠拢,背靠背,长剑向外。他们的剑法凌厉,剑气纵横,但无论怎么攻击,都无法打破那层淡蓝色的水幕。玄武之力,以防御着称,岂是他们几个源君境的弟子能打破的?
元坤府的弟子也在试图破阵。他们双手结印,土黄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化作巨大的土印朝火墙砸去。但火墙是朱雀之火,万火之源,岂是土石能灭的?土印撞上火墙,瞬间被火焰吞没,连渣都不剩。
散修们更加不堪。他们被困在阵法最深处,前后左右都是水幕和藤蔓。有人试图从两侧攀爬崖壁逃跑,却被藤蔓缠住脚踝,拖回谷中。有人跪地求饶,但没有人理会。
联盟内部开始恐慌。“我们被困住了!出不去了!”“求求你们,放我们出去!我们不是故意要与你们为敌的!”剑无伤听着那些散修的求饶声,脸色铁青。“闭嘴!谁再敢乱叫,我第一个杀了他!”
散修们噤声了,但恐惧还在蔓延。
土玄站在火墙前,看着那堵金色的火焰,沉默不语。
他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但他的心中,在飞速计算。这阵法,以四象之力为基,以玄武为守,以朱雀为攻,以青龙为控,以白虎为杀。四象相辅相成,形成一个完美的杀戮空间。
要想破阵,必须同时攻击四个阵眼。但他们的人被分割成三块,根本无法协同作战。
“剑无伤,你的情报有误。”土玄的声音很冷,“你说姬尘只有六人,没有阵法。现在这是什么?”
剑无伤咬牙。“我怎么知道他布了阵!”
土玄冷笑。“你不知道?你是金罡剑宗的弟子,连这点情报都打探不到?”他的声音尖锐,“还是说,你是故意把我们引到这里,好让姬尘一网打尽?”
剑无伤脸色大变。“你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
“够了。”土玄打断他,不再说话。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如何破阵。但剑无伤不这么想。他被土玄的话激怒了,顾不上眼前的大敌,怒视着土玄。“你说我故意引你们来送死?那你呢?你元坤府的人一直躲在后面,连出手都不肯,是不是想等我们拼完了再坐收渔利?”
土玄冷笑。“我元坤府的人躲在后面?那你金罡剑宗的人呢?站在中间一动不动,是在看戏吗?”
两人越吵越凶,互不相让。他们的弟子们也加入争吵,金罡剑宗和元坤府的矛盾彻底爆发。
姬尘站在阵法中央,看着这一幕,心中没有快意,只有一种悲悯。这些人,明明可以联手破阵,却在内讧。明明可以团结一致,却在互相猜忌。这样的联盟,不败才怪。
苏绾绾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他们内讧了。”
姬尘点头。“嗯。”
“我们要出手吗?”
姬尘摇头。“不急。让他们再吵一会儿。等他们吵累了,我们再动手。”
木清灵站在西侧,看着那些慌乱的内讧的敌人。
她看到有人跪地求饶,有人试图逃跑却被藤蔓拖回,有人互相指责,有人沉默不语。她忽然不害怕了,原来敌人也会害怕,也会慌乱,也会求饶。
他们不是不可战胜的。她握紧那株小树苗,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坚定。
夜琉璃潜伏在暗处,看着那些被阵法困住的敌人,如同看着一群待宰的羔羊。
她没有动手,因为姬尘还没下令。
她是暗处的刀,只需要在最关键的时刻出鞘。
第568章 逐个击破
争吵还在继续。剑无伤与土玄互不相让,金罡剑宗的弟子与元坤府的弟子剑拔弩张,仿佛下一秒就会内斗起来。那些散修缩在角落,看着这些圣地弟子内讧,心中满是绝望。
他们后悔了,后悔不该加入这个联盟,后悔不该来招惹姬尘。
姬尘站在阵法中央,俯瞰着那些慌乱的面孔。他没有急着动手,他在等,等他们的恐惧发酵到极致,等他们的斗志消磨殆尽。此刻,时机到了。
“动手。”他轻声说。
话音落下的瞬间,顾长缨从南侧灌木丛中冲出。朱雀焚天枪在手,枪尖上的金色火焰轰然爆发,将周围的雾气驱散。她的速度快得惊人,如同一道红色的闪电,直扑最近的一名散修。那名散修甚至来不及反应,便被一枪刺穿胸膛。金色火焰从伤口处蔓延,瞬间将他的身体吞没,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化作一团灰烬。
第一名,毙命。
其他散修脸色大变,想要逃跑,但四周的水幕和火墙封死了所有退路。他们如同瓮中之鳖,无处可逃。
“跟她拼了!”
一名散修咬牙,挥刀朝顾长缨冲去。他的修为是源君巅峰,在散修中已算强者,但在顾长缨面前,还不够看。顾长缨甚至没有正眼看他,朱雀焚天枪横扫,枪身拍在他的刀上。那人连人带刀被拍飞,撞在水幕上,口吐鲜血,滑落在地。顾长缨一枪刺穿他的咽喉。
第二名,毙命。
又有两名散修从两侧夹击,一人使剑,一人使刀。
剑光凌厉,刀风呼啸。顾长缨不退反进,朱雀焚天枪舞动如风,枪影重重。剑光被挑飞,刀风被击散。她一枪刺穿使剑者的心脏,枪身一转,扫中使刀者的腰侧。那人惨叫一声,肋骨断裂,倒飞出去。夜琉璃从暗处现身,短剑划过他的咽喉。
第三名,第四名,毙命。
夜琉璃的身影在暗处穿梭,如同一道没有影子的幽灵。
她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取人性命。一名散修正在试图破阵,双手结印,朝水幕轰击。
夜琉璃从他身后无声掠来,短剑刺入他的后颈。那人瞪大双眼,缓缓倒下。又一名散修躲在岩石后面,瑟瑟发抖。夜琉璃从岩石上方跃下,短剑刺入他的天灵盖。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便断了气。
第五名,第六名,毙命。
南宫雪湄的赤练绫在战场中飞舞,如同一道红色的闪电。
她的目标不是杀人,是困敌。赤练绫缠住一名散修的脚踝,将他拖倒在地。
那人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被赤练绫越缠越紧,如同被蟒蛇缠住,动弹不得。又有两名散修被赤练绫缠住手臂和腰身,摔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南宫雪湄没有杀他们,她的任务是困敌,不是杀人。她将他们留给木清灵。
木清灵蹲在西侧的岩石后面,双手结印,青色的光芒在她掌心流转。
她看着那些被赤练绫缠住的散修,看着他们惊慌失措的面孔,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们是敌人,他们想杀姬尘,想杀她,想杀她的同伴。她不能心软,不能手软。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向前一推。青色的藤蔓从地面涌出,缠住两名散修的腿。藤蔓越缠越紧,将他们的手脚牢牢缚住,让他们动弹不得。那两人挣扎了几下,发现根本无法挣脱,便放弃了抵抗,只是大声求饶。“饶命!我们投降!”
木清灵看着他们,没有说话。她做到了,她用枯荣术困住了敌人。她不是废物,不是累赘,她也能为这支队伍做贡献。她的嘴角弯起一个淡淡的弧度,那是一个小小的、有些羞涩的笑容。
“干得好。”南宫雪湄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木清灵转头,看到南宫雪湄正对她微笑。她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笑容更大了些。
战场上,散修们还在做最后的挣扎。有人跪地求饶,有人试图攀爬崖壁,有人疯狂攻击水幕,但都无济于事。顾长缨一枪一个,夜琉璃一剑一个,南宫雪湄赤练绫飞舞,木清灵藤蔓缠绕。六人配合默契,如同一个精密的杀戮机器。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十名散修全部毙命,无一生还。金色火焰、青色藤蔓、红色绫罗、蓝色水幕,四色光芒在谷中交织,映出一片诡异的美感。
金罡剑宗的弟子和元坤府的弟子被分隔在阵法的另外两个区域,只能眼睁睁看着散修们被杀,却无力救援。剑无伤脸色铁青,握剑的手在颤抖。土玄沉默不语,但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姬尘站在阵法中央,看着那些尸体,心中没有快意,只有一种沉重的疲惫。他不想杀人,但这些人要杀他,他只能杀他们。他没有选择。
“清理战场,收缴身份牌。”他的声音很平静。
顾长缨收起朱雀焚天枪,从灰烬中捡起身份牌。夜琉璃从尸体上搜出身份牌,递给姬尘。一共十块,加上之前的十六块,一共二十六块。积分遥遥领先,但姬尘知道,真正的战斗还在后面。金罡剑宗和元坤府的人还活着,剑无伤和土玄还活着,那才是他最棘手的敌人。
木清灵从岩石后面走出来,看着那些尸体,胃里有些翻涌,但她忍住了。她已经不是刚进秘境时那个天真无邪的小丫头了,她见过血,见过死亡,见过人性的丑陋。她不会再轻易心软,不会再轻易上当。
“清灵,你没事吧?”南宫雪湄走过来,轻声问。
木清灵摇头。“没事。”她顿了顿,“雪湄姐姐,我刚才困住了两个人。我用枯荣术困住了他们。”
南宫雪湄看着她,看着那双不再天真的眼眸,看着那张不再慌张的小脸,笑了。“嗯,你做得很好。”
木清灵也笑了,那笑容很甜,很满足。她终于不是累赘了,她也能为这支队伍做贡献。她抱紧那株小树苗,目光坚定地看着前方。还有敌人,还要继续战斗。她不怕了。
姬尘走到她面前,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清灵,你今天很厉害。”
木清灵抬起头,看着他,看着那双温柔的眼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谢谢姬尘哥哥。”
姬尘笑了。“继续努力。”
木清灵用力点头。“嗯!”
灵泉谷中,晨雾渐渐散去。
第568章 土玄的反水
十名散修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灵泉谷中,鲜血渗入碎石缝隙,与温泉水汽混合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
金色火焰还在灰烬中跳动,青色的藤蔓缓缓缩回地面,红色的赤练绫收回到南宫雪湄腰间,淡蓝色的水幕依然笼罩着山谷的出口。四象伏杀阵还在运转,但被困在阵中的敌人已经少了一大半。
剑无伤站在水幕前,金罡剑在手,剑身上流转着冷冽的金色光芒。
他的身后,四名金罡剑宗的弟子脸色惨白,双腿微微颤抖。他们看着那些散修的尸体,看着那些还在燃烧的灰烬,心中满是恐惧。散修们死了,下一个就轮到他们了。
土玄站在火墙前,沉默不语。他的身后,四名元坤府的弟子同样脸色难看。
他们被困在阵法的西北角,前面是金色的火墙,后面是陡峭的崖壁,左边是青色的藤蔓,右边是淡蓝色的水幕。四面都是绝路,无路可逃。
土玄的目光扫过四周,在脑海中快速推演阵法的结构。
他是元坤府的弟子,修炼土系功法,对地形和阵法的感知远超常人。他能感觉到,这阵法的四象之力并非均匀分布。
玄武水幕最强,朱雀火墙次之,青龙藤蔓再次,白虎杀伐最弱。
而在西北角,水幕与藤蔓的交界处,有一处细微的薄弱点。那里的四象之力衔接不够紧密,如果能集中力量攻击那一点,或许能撕开一道口子。
土玄收回目光,转头看着四名同门。“跟我走。”他的声音很轻。
四名弟子面面相觑。“师兄,我们去哪?”
土玄没有回答,只是从怀中取出一枚土黄色的符篆,贴在掌心。
那是元坤府的遁地符,以土系源力催动,可在地下行进百丈。虽然秘境的地面被阵法加固,遁地符的效果会大打折扣,但只要能离开这座山谷就够了。
“土玄!你要做什么?”剑无伤的声音从阵法另一侧传来,带着愤怒和不甘。
土玄抬头,看着剑无伤那张铁青的脸。
他笑了,那笑容带着嘲讽。“剑兄,你自己玩吧,我不奉陪了。”
他催动遁地符,土黄色的光芒将他与四名弟子笼罩,地面裂开一道缝隙,五人瞬间消失在地下。几乎是同时,土玄选择的那处薄弱点被遁地符的力量冲击,水幕与藤蔓的交界处出现一道细微的裂痕。五人从裂痕中钻出,消失在谷外的密林中。
剑无伤看着那道正在愈合的裂痕,目眦欲裂。“懦夫——!”
他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充满了愤怒和不甘。金罡剑在手,他一剑斩在水幕上。
金色剑气与淡蓝水幕对撞,炸开一团刺目的光芒。水幕微微震荡,却没有破碎。玄武之力,以防御着称,岂是他一个源尊初期的弟子能打破的?
剩下的散修们看到元坤府的人逃了,士气彻底崩溃。
他们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我们投降!我们投降!求求你们饶我们一命!”声音此起彼伏,有哭喊声,有求饶声,有咒骂声。有人骂剑无伤,有人骂土玄,有人骂自己不该来。
姬尘站在阵法中央,看着那些跪地求饶的散修,心中没有快意,只有一种沉重的疲惫。
这些人不是死士,不是圣地弟子,只是一些被利益诱惑的散修。他们没有必杀他的理由,只是想要那百万源石的赏金。他不想杀他们,但也不能轻易放过他们。
“收起武器,双手抱头,蹲在那边。”姬尘的声音很平静,指着谷中一块空地。
散修们如蒙大赦,连忙照做。他们收起兵器,双手抱头,蹲在空地上,瑟瑟发抖。
顾长缨走过来,看着那些散修。“姬尘,这些人留着是祸害。”
姬尘摇头。“他们只是被利用的棋子,杀他们没用。”他走到散修们面前,伸出手。“把身份牌交出来。”
散修们连忙从怀中掏出身份牌,双手递上。有八块,加上之前的二十六块,一共三十四块。四十名参赛者,已经有三十四块身份牌在他们手中。剩下的六块,在金罡剑宗和元坤府的人手里。
姬尘收好身份牌,看着那些散修。“你们走吧。回去告诉你们的门派,不要再参与四大圣地的事。否则,下次我不会手下留情。”
散修们愣了一下,随即大喜过望。“多谢姬尘公子不杀之恩!多谢姬尘公子!”他们连滚带爬地朝谷外跑去,生怕姬尘改变主意。
苏绾绾走过来,轻轻握住姬尘的手。“你总是心软。”
姬尘笑了。“不是心软,是不想滥杀无辜。”
苏绾绾看着他那双明亮的眼眸,没有再说。她知道,他是对的。这些人只是被利用的棋子,杀了他们,只会增加仇恨,对大局无益。
木清灵站在西侧的岩石后面,看着那些逃跑的散修,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姬尘没有杀他们,放他们走了。她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愿意追随他。因为他有原则,有底线,不会滥杀无辜。
“清灵,想什么呢?”南宫雪湄走过来。
木清灵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姬尘哥哥真好。”
南宫雪湄看着她,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眸,笑了。“嗯,他很好。”
灵泉谷中,晨雾已经散尽。阳光洒落,照在那些尸体上,照在那滩滩血迹上,照在几道疲惫却坚定的身影上。阵法缓缓散去,四色光芒收敛入地,山谷恢复了平静。
剑无伤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山谷,脸色铁青。他的身后,四名金罡剑宗的弟子浑身发抖。联盟散了,土玄跑了,散修投降了,只剩下他们五个。五个人,面对姬尘六人,还有那诡异的阵法。他们没有胜算,但他们不能投降。投降就是认输,认输就是给金罡剑宗抹黑。
“师……师兄,我们怎么办?”一名弟子怯生生地问。
剑无伤没有回答,只是握紧金罡剑,看着姬尘。
姬尘也看着他,隔着数十丈距离,四目相对。
一个是金罡剑宗的天骄,一个是红尘界的传奇。
两人都知道,这一战,不可避免。
第569章 剑无伤的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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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0章 失败的剑无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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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1章 短暂的平静
姬尘一行人离开谷地,在附近找到一处隐蔽的山洞。
洞口被藤蔓遮掩,若不仔细寻找,很难发现。
洞内不深,但足够宽敞,足以容纳六人休整。
夜琉璃在洞口布下警戒,又在外围巡视了一圈,确认没有追兵,才回到洞中。
“附近安全,没有敌人的踪迹。”她说着,靠在洞口的一块岩石上,闭目养神。
她的身上也有几道剑伤,但她没有让任何人帮忙处理,只是自己默默上药包扎。听雪轩训练出来的杀手,习惯了独自承受伤痛。
洞内,众人围坐成一圈。
篝火跳动,映着几张疲惫却放松的脸。木清灵靠在南宫雪湄肩上,小脸煞白,眼睛半睁半闭。她太累了,从进入秘境到现在,她一直在紧张、恐惧、战斗。
此刻安全了,她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困意如潮水般涌来。但她没有睡,她还要帮大家疗伤。
“清灵,你先休息吧。”南宫雪湄轻声说,伸手揽住她的肩。
木清灵摇头。“不,我还不困。我帮大家疗伤。”她从怀中取出几株灵草,以枯荣术催动,青色的光芒在她掌心流转。灵草化为药液,分别涂抹在众人的伤口上。这是枯荣门的疗伤秘术,以草木之精滋养血肉,效果远胜普通丹药。
顾长缨的肩膀上有一道剑伤,是方才在金罡剑阵中被一柄金剑划开的。伤口不深,但皮肉翻卷,看上去有些狰狞。木清灵小心翼翼地替她涂抹药液,动作很轻,生怕弄疼她。顾长缨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坐着,任由她施为。
“疼吗?”木清灵小声问。
顾长缨摇头。“不疼。”
木清灵看着她的侧脸,看着那双平静的眼眸,心中涌起一股敬意。从
进入秘境到现在,顾长缨一直冲在最前面,杀敌最多,受伤也最多。但她从未叫过一声疼,从未皱过一次眉头。她沉默寡言,却比任何人都可靠。
苏绾绾的伤势最轻,只有几处擦伤。
她的玄武水幕挡住了大部分攻击,只在最后关头被剑气余波扫中了几下。她盘膝坐在姬尘身边,闭目调息,淡蓝色的光芒在她周身流转,修复着受损的经脉。
南宫雪湄的赤练绫被金剑割出无数道口子,她心疼地抚摸着那些裂痕。
赤练绫是她的本命源器,与她的心神相连,受损也会反噬到她身上。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嘴角依然挂着淡淡的笑。
姬尘坐在篝火旁,将身份牌从怀中取出,一块一块地清点。从第一批死士身上缴获的八块,从焚阳武宗缴获的五块,从散修身上缴获的十块,加上最初从偷袭者身上得到的两块,还有一些零零碎碎从其他敌人身上搜来的。一共三十二块。
“三十二块。”姬尘将身份牌收好,看着众女。“四十名参赛者,三十二块在我们手里。剩下的八块,四块在金罡剑宗,四块在元坤府。积分第一,已经稳了。”
木清灵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那我们是不是可以提前出去了?”
姬尘摇头。“不行。秘境要存活七天才能打开出口,现在才第六天。还有一天,我们必须撑过去。”
木清灵的小脸又垮了下来。还有一天,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撑住。她看向南宫雪湄,南宫雪湄对她笑了笑,那笑容很温柔,让她心里暖暖的。
“别怕,只剩最后一天了。”南宫雪湄轻声说,“而且,秘境核心可能有异动。那些异动,或许是我们提前出去的机会。”
姬尘点头。“雪湄说得对。我一直在观察秘境核心的方向,那里的源力波动越来越强烈。可能有什么东西要出世,也可能是出口提前开启的征兆。”
顾长缨握紧朱雀焚天枪。“不管是什么,我们都要做好准备。”
夜琉璃睁开眼。“我今晚再去探一探核心区的情况。”
姬尘摇头。“不用。今晚大家都休息,养精蓄锐。明天,我们一起去核心区。”
众人不再说话,洞内陷入一片寂静。篝火跳动,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木清灵的双眼像是被千斤重担压着一般,沉重得难以睁开。
她那原本灵动有神的眼眸此刻也失去了光彩,只剩下一片迷蒙与困倦。
终于,她再也无法抵挡这股强烈的倦意侵袭,身体不由自主地向一旁倾斜过去,最终轻轻地倚靠在了南宫雪湄柔软的肩膀之上。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木清灵的呼吸逐渐平稳而有规律起来,让人听后不禁心生安宁之感。
她那张精致小巧的面庞上依然保留着一抹浅浅的微笑,仿佛正在做一个甜美的梦,嘴角微微上扬,透露出内心深处的满足与喜悦。
南宫雪湄静静地坐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生怕惊醒了怀中这个可爱的小家伙。
她低下头,目光温柔如水般洒落在木清灵的身上,眼中满是疼惜之情。自从踏入这片神秘境地以来,木清灵经历了无数次的挑战与考验,但每一次都能够顽强地挺过来,并不断地超越自我。
如今的木清灵已经脱胎换骨成为了一名勇敢坚毅的少女。
不仅学会了运用枯荣术来对抗强敌,更重要的是,她已经可以坦然无惧地去面对那些残酷无情的血腥场面以及生死离别之苦。
顾长缨脱下自己的外袍,轻轻盖在木清灵身上。她的动作很轻,生怕惊醒她。木清灵在睡梦中动了动,将外袍裹紧了些,嘴角弯起一个满足的弧度。
苏绾绾睁开眼,看着这一幕,嘴角弯起一个淡淡的弧度。她转头,看向姬尘。姬尘正看着篝火发呆,火光映在他的脸上,将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他的眉头微蹙,似乎在思考什么。
苏绾绾慢慢地伸出玉手,轻柔地握住眼前男子的大手。
这只手宽大厚实、温暖且充满力量感,但掌心中却有着些许粗糙之感——显然,这是由于多年来频繁握持长剑所导致的老茧痕迹。
她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纤细修长的手指插进对方粗大有力的指缝间,并紧紧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牢不可破的紧密连接。
就在这时,一直沉浸于沉思中的姬尘终于回过神来
。他缓缓低下头去,目光落在二人紧握的手上,眼中流露出一丝疑惑和不解:嗯……怎么了?
苏绾绾靠在他肩上,轻声说。“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和你在一起。”
姬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知道。”他握紧她的手,“我也是。”
篝火跳跃,映着那几道相依的身影。
第572章 秘境核心
第六〇一章 秘境核心
第七日,黎明。
秘境中的天空比前几日更加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在山峦之上,仿佛随时会坠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让人喘不过气来。
秘境核心的方向,源力波动越来越强烈,如同心脏的跳动,一下一下,震得人胸口发闷。
姬尘站在洞口,望着那片被云雾笼罩的天空。他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源力也恢复了七八成。
青龙化雨霖加上枯荣门的疗伤丹,让他的自愈能力远超常人。苏绾绾、顾长缨、南宫雪湄、夜琉璃、木清灵,五人也已整装待发。
她们的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坚定。最后一天了,撑过去,就能活着离开。
“走吧。”姬尘转身,朝秘境核心的方向走去。五女紧随其后,六道身影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秘境核心在灵泉谷以北数十里处。一路上,地形越来越荒凉,植被越来越稀疏。
到了最后,连杂草都不见了,只剩下光秃秃的岩石和龟裂的土地。空气中的源力波动越来越强烈,如同实质,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木清灵紧紧抱着那株小树苗,脸色苍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她抬头看着前方那道青色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不安。
她不知道前方有什么,但她知道,一定很危险。
“害怕吗?”南宫雪湄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木清灵点头。“有一点。”
南宫雪湄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别怕,跟着我。”
木清灵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南宫雪湄的手很温暖,让她感到安心。她深吸一口气,握紧南宫雪湄的手,跟上了队伍。
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忽然豁然开朗。一片巨大的遗迹出现在众人眼前。
那是上古神魔大战的战场,历经不知多少万年的岁月,依然保留着当年的惨烈。
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巨大的石柱倒塌在地,有的断成数截,有的被从中劈开,切面光滑如镜。
地面布满了深不见底的裂缝,裂缝中隐隐有红色的光芒闪烁,仿佛地底的岩浆还在燃烧。骸骨散落各处,有的像龙,长达数十丈,骨骼粗壮,即便死去千万年,依然散发着让人心悸的威压。
有的像巨人,高达数丈,骨骼粗壮,头骨上还插着断裂的兵器。空气中弥漫着古老而苍凉的气息,那是岁月沉淀下来的味道,让人心生敬畏。
木清灵瞪大双眼,看着那些巨大的骸骨,心中涌起一股无法抑制的恐惧。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场景,从未见过如此巨大的生物。
它们是神?是魔?还是别的什么?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它们很强,强到即便死去千万年,依然让她感到战栗。
南宫雪湄握紧她的手,轻声说。“别怕,它们已经死了。”
木清灵点头,但她的手还在颤抖。
姬尘走在最前面,目光扫过那些骸骨,眉头微皱。
他能感觉到,这些骸骨中残留着微弱的源力波动。那是神魔陨落后留下的执念,历经千万年依然没有消散。
它们的生前的修为,至少是源圣境,甚至更高。是什么样的战争,能让如此多的强者陨落于此?
苏绾绾走到他身边,轻声道。“这里,让我想起源初圣地的一些记载。上古时期,神魔大战,天地崩塌。无数强者陨落,无数传承断绝。这里,可能就是那场大战的一处战场。”
姬尘点头。“有可能。”他顿了顿,“秘境核心,应该就在遗迹深处。走,进去看看。”
六人穿过倒塌的石柱,绕过巨大的骸骨,朝遗迹深处走去。地面越来越不平整,裂缝越来越多,越来越宽。
有的裂缝宽达数丈,需要跳跃才能通过。顾长缨一马当先,朱雀焚天枪在手,枪尖上的金色火焰照亮了前行的路。
夜琉璃走在队伍最后面,短剑在手,警戒着后方的动静。苏绾绾和南宫雪湄护着木清灵走在中间,六人配合默契。
遗迹深处,有一座半塌的殿堂。殿堂以巨大的石块砌成,石块上刻满了古朴的纹路。
殿门已经倒塌,露出里面幽暗的空间。姬尘停下脚步,看着那座殿堂,眉头微皱。他能感觉到,那股源力波动就是从殿堂中传出的。
“进去看看。”他迈步,走进殿堂。
殿堂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宽敞。穹顶高耸,即便坍塌了一半,依然有数十丈高。
墙壁上刻满了壁画,描绘着上古神魔大战的场景。有神只翱翔天际,有魔头咆哮大地,有无数强者浴血奋战,有天地崩塌的末日景象。
木清灵抬头看着那些壁画,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看不懂那些文字,但她能感受到那些画面中蕴含的情感。
愤怒、悲伤、绝望、不屈,那是上古强者们留给后人的最后遗言。
殿堂的最深处,有一座高台。高台上,悬浮着一团金红色的光芒。那光芒忽明忽暗,如同心脏的跳动。
光芒中,隐隐有一柄剑的影子。那剑通体赤红,剑身上流转着金色的纹路,散发着令人灵魂颤栗的威压。
姬尘的瞳孔微微收缩。那是一柄神剑,至少是圣源器级别的神剑。它悬浮在那里,仿佛在等待有缘人。
“那是……”苏绾绾轻声说。
“一柄剑。”姬尘说,“一柄很强的剑。”
他迈步,朝高台走去。刚走出几步,高台周围忽然亮起一道光幕,将他挡在外面。光幕上流转着古老的符文,散发着强大的威压。
“禁制。”姬尘皱眉。
苏绾绾走上前,仔细端详那些符文。“这是上古禁制,以源力为引,以血脉为钥。只有特定血脉的人才能进入。”
“特定血脉?”姬尘想了想,伸出手,按在光幕上。
他的血脉经过四象传承的改造,早已不是寻常人的血脉。光幕剧烈震荡,却没有破碎。他又试了一次,还是不行。
苏绾绾也试了试,同样不行。顾长缨、南宫雪湄、夜琉璃、木清灵,一一上前尝试,都无法打开禁制。
姬尘看着那团金红色的光芒,沉默了片刻。“算了,我们的目标不是宝物,是活着出去。走吧,离开这里。”
他转身,朝殿外走去。五女跟在身后,离开了这座古老的殿堂。
身后,那团金红色的光芒还在跳动,仿佛在目送他们离去。
第537章 石碑
姬尘转身走出殿堂的瞬间,余光忽然瞥见殿堂外不远处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
那石碑高约三丈,通体漆黑,表面布满青苔和裂纹,显然经历了无尽的岁月。
它独立在废墟中央,周围散落着碎裂的石柱和骸骨,却没有一块碎石敢压在它上面,仿佛连崩塌的建筑都对它心存敬畏。
姬尘停下脚步。“等等。”
众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那块石碑。苏绾绾皱眉。“那是什么?”
“不知道,去看看。”姬尘改变方向,朝石碑走去。
五女跟在身后,脚步警惕。在这片上古遗迹中,任何东西都可能藏着危险。
石碑矗立在废墟中央,周围是一片相对平整的空地。
走近了才发现,石碑比远处看起来更加巨大,基座就有半人高,碑身需仰头才能望见顶端。碑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那些文字古朴繁复,笔画如刀削斧劈,与姬尘在秘境祭坛上见过的上古文字如出一辙。
岁月的侵蚀让有些字迹已经模糊,但大部分还能辨认。碑文的开头是一行大字,字形比下面的小字大了数倍——天道纪事。
姬尘站定,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熟悉的力量从石碑中涌来,引导他的神识解读那些古老的文字。
画面在脑海中浮现,如同亲历。
天地初开,混沌初分。创世神太素以无上神力开辟天地,创造万物。
他为天地设下规则,让日月星辰有序运行,让四季轮回生生不息。他还创造了一个系统——天道,用以维持这些规则,确保天地不会重归混沌。
天道最初只是工具,没有意识,没有情感,只会机械地执行创世神的指令。它维持着天地间的平衡,让万物繁衍,让修者修炼,让秩序长存。
不知过了多少万年,创世神沉睡了
。他在沉睡之前,给天道留下了最后一道指令——维持天地秩序,不可让任何力量威胁到天地的稳定。创世神以为这道指令无关紧要,却不知它成了后来一切灾难的根源。
天道开始觉醒。它在维持规则的过程中,渐渐产生了自我意识。
它开始思考,开始判断,开始做出超出创世神预期的决定。它发现,修者们在不断变强。
有人突破源圣,有人突破源帝,甚至有人触摸到了神境的门槛。
这些强者的存在,消耗了太多的天地源气,影响了天地的平衡。
如果任由他们继续变强,终有一天,天地会因源气耗尽而崩塌。
天道做出了决定——清除。
清除那些“多余”的生灵,回收他们消耗的源气,维持天地的平衡。于是,灭世开始了。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
每一次灭世,都有无数生灵涂炭,无数强者陨落,无数传承断绝。七位创世神从沉睡中苏醒,拼尽全力阻挡。他们与天道大战,最终以大半世界毁灭为代价,勉强保住了最后的净土。
创世神们知道,天道不会罢休。它还会醒来,还会再次灭世。他们必须在天道再次苏醒之前,找到彻底解决的办法。他们留下了传承,留下了预言,留下了一线希望。
姬尘的手在微微颤抖,继续解读碑文。
五灵齐聚,可挽天倾。
源界临,红尘灭。这八个字,他在秘境祭坛的石碑上已经见过。此刻,在完整的碑文中,他看到了更多。
源界和红尘界本是一体,因乾坤辟界尺而分割。那件至宝的力量正在减弱,两界终将重新合并。
合并之时,天地的平衡会被打破,天道会再次苏醒,再次灭世。唯一阻止的办法,是在两界合并之前,集齐五行神兽的完整传承,以五灵之力开启创世神留下的宝藏。
宝藏中,有彻底封印天道的方法。
碑文解读完毕,姬尘的手还停留在碑面上,指尖微微颤抖。天道灭世的真相如同一块巨石压在心头,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但他没有时间沉溺于震撼之中,因为石碑上忽然亮起了光芒。
先是碑顶,一点微弱的白光,如同将熄的烛火。然后光芒越来越亮,从碑顶向下蔓延,沿着那些古老的文字,一笔一画,照亮了整块石碑。碑身上的青苔和裂纹在光芒中消失,仿佛时光倒流,石碑恢复了它最初的模样——通体漆黑,光可鉴人,文字如刀削斧劈,散发着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苏绾绾下意识后退一步,玄武水幕在身前凝聚。顾长缨握紧朱雀焚天枪,枪尖上的金色火焰跳动。南宫雪湄的赤练绫在身周飘动,夜琉璃的手按在短剑上,木清灵躲到南宫雪湄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
姬尘没有动。他能感觉到,那光芒中没有敌意,反而有一种亲近感。光芒从石碑中涌出,在空中凝聚成五个光团。赤、青、蓝、黄、白,五色光芒,五道光团。它们在石碑周围缓缓旋转,如同五颗小小的星辰。
光团渐渐变形,化作五道人形虚影。赤色的虚影身形修长,面容模糊,周身跳动着火焰。青色的虚影身形纤细,长发如柳,周身缠绕着藤蔓。蓝色的虚影身形柔和,如同水流,周身荡漾着涟漪。黄色的虚影身形敦实,如同大地,周身流转着土石。白色的虚影身形锐利,如同刀剑,周身闪烁着金属的光泽。
五行之灵——石碑中孕育的灵体,上古神魔大战后残留的五行本源之力。它们没有完整的意识,只有本能,却对某些力量格外敏感。
五道虚影悬浮在姬尘面前,目光落在他身上。姬尘能感觉到,它们在审视他,在感应他体内的力量。白虎、青龙、玄武、朱雀,四象之力在他体内流转,与五行之灵产生了共鸣。
赤色的火行之灵最先开口。它的声音尖锐而炽烈,如同火焰燃烧的噼啪声。“朱雀……我闻到了朱雀的气息。”
青色的木行之灵声音柔和,如同风吹过竹林。“还有青龙……”
蓝色的水行之灵声音清冷,如同溪水潺潺。“玄武……”
白色的金行之灵声音凌厉,如同刀剑交鸣。“白虎……”
四行之力,他都有。黄色土行之灵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它的身形敦实,面容憨厚,给人一种踏实的感觉。它比其他四灵更加沉稳,也更加亲近。
姬尘看着土行之灵。“你认识我?”
土行之灵摇头。“不认识你,但认识你体内的力量。”它的声音低沉厚重,如同大地的震动,“四象之力,四种本源。只差一种,便能汇聚五行。你体内有我们需要的五行之力,能帮我们完成使命。”
姬尘的眉头微微皱起。“什么使命?”
土行之灵没有直接回答,它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麒麟大人在遗迹深处等你。它等了很多年,等一个能集齐五行之力的人。”
麒麟。
姬尘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他刚在碑文中读到,要阻止天道灭世,必须集齐五行神兽的完整传承。白虎、青龙、玄武、朱雀,他都有了,只差麒麟。此刻,土行之灵告诉他,麒麟在等他。
“麒麟还活着?”苏绾绾的声音带着惊讶。
土行之灵摇头。“麒麟大人早已陨落,但它的意志还在,它的传承还在。它在遗迹深处,等有缘人。你体内有四象之力,只差麒麟。它等的,就是你。”
众女面面相觑。她们看着姬尘,看着他眼中那团燃烧的火焰。木清灵从南宫雪湄身后探出头,看着那五个光团,心中满是好奇和敬畏。
“姬尘哥哥好厉害。”她小声说。
南宫雪湄低头,看着她,笑了。“嗯,他一直很厉害。”
顾长缨没有说话,只是握紧朱雀焚天枪。夜琉璃松开按在短剑上的手,沉默地看着那五道光团。苏绾绾走到姬尘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尘哥哥,这是好事。”
姬尘点头。“我知道。”他看着土行之灵。“遗迹深处在哪?麒麟的传承,怎么获得?”
土行之灵没有回答,它只是伸出手,朝遗迹深处指了指。那里,雾气翻涌,看不清虚实。“往里走,走到最深处。麒麟大人在等你。”它顿了顿,“但你要小心,那里有上古禁制,有强大的守护者。只有真正有资格的人,才能走到麒麟大人面前。”
姬尘深吸一口气。“带路。”
五道光团同时飘起,朝遗迹深处飞去。姬尘迈步跟上,众女紧随其后。六道身影在古老的废墟中穿行,越过倒塌的石柱,绕过巨大的骸骨,穿过一道道残破的门廊。
越往里走,雾气越浓,源力波动越强烈。空气中弥漫着古老而苍凉的气息,仿佛每一步都在跨越千万年的时光。
木清灵紧紧抓着南宫雪湄的手,小脸苍白,但眼神坚定。她不害怕,因为大家都在。姬尘在前面,苏绾绾在左边,顾长缨在右边,夜琉璃在后面,南宫雪湄在身边。她不是一个人。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忽然出现一座巨大的石门。石门高约十丈,宽约五丈,门楣上刻着两个古朴的大字——麒麟。字迹苍劲有力,即便历经千万年,依然散发着让人心悸的威压。
五道光团停在石门前,没有再前进。土行之灵转身,看着姬尘。“麒麟大人在里面。我们进不去,只有有缘人才能推开这扇门。”
姬尘走到石门前,伸出手,按在门面上。石门冰冷刺骨,表面粗糙。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的四象之力注入石门。金、青、蓝、红,四色光芒从掌心涌出,在门面上蔓延。石门开始震动,发出低沉的嗡鸣声,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片幽暗的空间,看不清虚实。姬尘转头,看着众女。“你们在外面等我。”
苏绾绾摇头。“我跟你进去。”
“我也去。”顾长缨说。
“我也去。”南宫雪湄说。
“我也去。”夜琉璃说。
木清灵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小树苗,眼巴巴地看着他。姬尘笑了。“都去。但记住,不要离开我身边。”
他转身,踏入石门。身后,五女紧随其后。
石门上,那两个字在黑暗中泛着幽冷的光泽,仿佛在目送他们离去。
第538章 麒麟传承
石门之后,是一条狭长的通道
通道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夜明珠,散发着幽冷的光芒,照亮了前行的路。
姬尘走在最前面,破苍剑在手,四色光芒在剑身上流转。
他的神识已经扩散到极致,覆盖了整条甬道,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但这里似乎没有任何机关陷阱,只有无尽的寂静,和那越来越强烈的源力波动。
众女跟在他身后。苏绾绾走在第二位,双手结印,玄武水幕将六人笼罩其中。
顾长缨第三,朱雀焚天枪在手,枪尖上的金色火焰将周围的空气灼得微微扭曲。
南宫雪湄第四,赤练绫在身周飘动,随时准备应对突袭。
木清灵第五,抱着小树苗,小脸绷得紧紧的。
夜琉璃殿后,短剑在手,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后方。
通道的尽头,是。一道光幕,光幕上流转着五色光芒,赤、青、蓝、黄、白,五行之力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缓缓旋转的漩涡。
土行之灵的声音在姬尘脑海中响起:“穿过这道门,就是麒麟殿。我们进不去,只能送你到这里。”
五道光团停在光幕前,不再前进。它们的光芒渐渐暗淡,重新化作五颗小小的光球,悬浮在石门两侧,如同守门的神灵。
姬尘转身,看着众女。“里面不知道有什么,我先去看看。”
苏绾绾摇头,“我们一起进去。这里是麒麟殿,不是战场。如果麒麟要见你,不会设下杀局。”
顾长缨没有说话,只是握紧朱雀焚天枪,那意思再明白不过——她要跟着。夜琉璃也沉默不语,但她的眼神同样坚定。
姬尘看着她们,又看了看光幕。“好,一起进去。但记住,不要离开我身边。”
他迈步,踏入光幕。五色光芒将他吞没,眼前的景象瞬间变幻。
不再是通道,而是一座巨大的殿宇。
穹顶上镶嵌着无数颗夜明珠,排列成星空的图案,缓缓流转,仿佛真实的夜空。
殿宇的墙壁由黑色的石材砌成,表面流转着金色的纹路,那些纹路如同血管,如同脉络,一直延伸到殿宇中央。殿宇中央,是一尊巨大的麒麟雕像。雕像高约三丈,通体由一种从未见过的金色石材雕刻而成。
麒麟昂首挺胸,四蹄踏云,双目圆睁,注视着殿门方向。它的身上布满了细密的鳞片,每一片鳞片都雕刻得栩栩如生。它的角如同鹿角,分叉繁复,角尖朝天。
众女也跟了进来。苏绾绾站在姬尘身侧,抬头看着那尊巨大的雕像,心中满是震撼。
她在源初圣地见过不少上古遗迹,但从未见过如此逼真、如此威严的雕像。
就在这时,雕像的眼睛亮了。那两颗金色宝石忽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将整座殿宇照得如同白昼。
光芒中,一道虚影从雕像中缓缓浮现。
那是一只麒麟,金色的麒麟。它的体型比雕像更加巨大,足有五丈高,十丈长。
它的鬃毛是金色的火焰,它的鳞片是金色的铠甲,它的角是金色的利剑,它的眼睛是两颗燃烧的太阳。它悬浮在半空,俯瞰着下方那几道渺小的身影。
“人类,你终于来了。”麒麟的声音低沉而威严,如同大地在震动,如同天空在轰鸣。
姬尘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晚辈姬尘,见过麒麟大人。”
麒麟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点头。“四象之力,白虎、青龙、玄武、朱雀。四种传承,你都有。”
它的声音带着一丝感慨,“老夫等了你很久。”
姬尘抬起头,看着麒麟虚影。“前辈知道我要来?”
麒麟摇头。“不知道是你,但知道会有人来。身负四象之力,集五行之基。”它顿了顿,“老夫已陨落万年,只剩这一缕残魂。等不到下一个万年了。今日你来了,老夫的使命也就完成了。”
姬尘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万年的等待,只为这一刻。他握紧拳头。“前辈,我需要麒麟传承。”
麒麟没有立刻回答,它沉默了片刻。“传承可以给你,但要通过考验。老夫的传承,不是谁都能承受的。”姬尘点头。“照惯例,请前辈降下考验。”
麒麟的目光扫过姬尘身后的众女。“她们也要一起接受考验?”
姬尘摇头。“不,我一个人。”
“不行。”苏绾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走到姬尘身边,“我跟你一起。”
顾长缨也走了过来。“我也去。”
夜琉璃没有说话,只是站到姬尘身侧。
南宫雪湄也上前一步。“我也去。”
木清灵从南宫雪湄身后探出头,怯怯地举起手。“我……我也想去。”
姬尘看着她们,头大如斗。“这是我的考验,你们跟着凑什么热闹?”
苏绾绾看着他。“你是我们的丈夫,你的安危关系到我们所有人。我们不能让你一个人冒险。”
姬尘还要说什么,苏绾绾却摆了摆手。“这样吧,我们五个人都去,你肯定不同意。但一个人都不去,我们也不放心。折中,派一个人陪你。”
苏绾绾的目光也落在南宫雪湄身上。“雪湄,你去。”
南宫雪湄愣住了。“我?”
苏绾绾点头。“你修为高,心思细,应变能力强。你陪姬尘去,我们放心。”
顾长缨点头。“嗯。”夜琉璃也点头。“好。”
木清灵虽然不明白为什么选南宫雪湄,但也跟着点头。“雪湄姐姐去吧。”
南宫雪湄看着她们,总觉得那目光中藏着什么。
她们在笑,是一种促狭的、意味深长的笑。
她忽然有些心慌,不知道该答应还是不答应。
姬尘也觉得莫名其妙。“为什么是雪湄?”
苏绾绾看着他,笑了。“怎么,你不愿意?”
姬尘看了看南宫雪湄,又看了看苏绾绾,还是没太懂,但也只能说“愿意,当然愿意。”
木清灵看着他们打哑谜,更加茫然了。“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顾长缨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小孩子不要问。”
木清灵嘟起嘴,但没有再问。
南宫雪湄走到姬尘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她的脸微微泛红,心跳有些快。她不知道等待她的会是什么,但她知道,无论是什么,她都会陪他一起面对。
麒麟虚影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你们商量好了?”
姬尘点头。“好了。我们两个接受考验。”
麒麟的目光在姬尘和南宫雪湄身上来回扫视,最后停在姬尘身上。“你身上有两道强大的气息,是你的师尊?”
姬尘点头。“是。她们在沉睡,但意志还在。”
麒麟沉默了片刻。“你的师尊,很强。”它没有再多问。
“准备好了吗?”麒麟问。
姬尘深吸一口气,握住南宫雪湄的手。“准备好了。”
麒麟抬起前蹄,轻轻踏下。
整座殿宇剧烈震颤,地面裂开一道巨大的裂缝。裂缝中涌出无尽的黑暗,将姬尘和南宫雪湄吞没。
眼前的景象瞬间变幻。不再是麒麟殿,而是一片虚无的黑暗。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方向,没有声音。
姬尘感觉到,这是一种强大的空间力量,比万象森罗殿殷无极的空间源技更加纯粹,更加本源。
这是麒麟的力量,上古神兽的空间之力。
南宫雪湄紧紧握住姬尘的手,她的手在微微颤抖。她不怕黑暗,不怕未知,但她怕和他走散。
姬尘感觉到她的紧张,轻轻抚上她的手。“别怕,有我在。”
南宫雪湄抬起头,在黑暗中看着他。她看不到他的脸,但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温柔而坚定。
她点了点头。
“嗯。”
第539章 空间迷宫1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将一切都吞没。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方向,没有声音,甚至连时间都仿佛凝固了。
姬尘握着南宫雪湄的手,能感觉到她的指尖微凉,掌心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没有说话,但她的心跳通过两人交握的手传递过来,比平时快了许多。
“雪湄。”姬尘轻声唤她。
“嗯。”她的声音很近,就在他身侧,但在无尽的黑暗中,却显得遥远而空洞。
“跟紧我,不要松手。”
“我不会松的。”
两人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行。
脚下是虚无,每一步都踩不到实处,却又能向前移动,那种感觉诡异而令人不安。
麒麟说这是空间迷宫,以空间之力构建的试炼之地。在这里,距离没有意义,方向没有意义,甚至连时间都可能被扭曲。
唯一的出路,是找到空间之力的流动规律,顺着“流”的方向走,才能找到出口。
姬尘闭上眼,将神识扩散到极致。
源尊六级的神识,在正常空间中足以覆盖方圆数里,但在这片虚无中,却如同石沉大海,连一丝回响都没有。
空间之力在吞噬他的神识,如同海绵吸水,无声无息,却毫不留情。
“不行,神识被压制了。”他睁开眼,黑暗中什么也看不到。
南宫雪湄握紧他的手。“那怎么办?”
姬尘沉默了片刻。“用感觉。空间之力虽然混乱,但一定有规律可循。只要找到规律,就能找到出口。”他
顿了顿,“雪湄,你试试用朱雀之火感应。火属性和空间属性不冲突,或许能穿透这层黑暗。”
南宫雪湄点头,抬起另一只手,掌心燃起一簇金红色的火焰。
朱雀之火在黑暗中跳动,照亮了方圆数尺的空间。他们看到了彼此的脸,看到了脚下虚无的空洞,也看到了周围无尽的黑暗。
火焰的光芒在黑暗中挣扎,如同暴风雨中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
“能照亮多远?”姬尘问。
“只有这几尺。”南宫雪湄的声音有些发涩,“再远,火焰就被黑暗吞噬了。”
姬尘看着那圈微弱的光晕,心中沉了下去。
数尺的视野,在这无边无际的迷宫中,如同盲人摸象。
但他没有放弃,也不会放弃。“有光就行。我们慢慢走,你用火焰照亮前方,我用感觉探路。”
两人就这样,在黑暗中缓缓前行。
南宫雪湄的朱雀之火是他们唯一的光源,姬尘的直觉是他们唯一的向导。
不知走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一天,也许更久。在时间失去意义的空间中,他们只能凭着感觉走。
忽然,前方出现了一道分岔路。
不,不是路,是两道空间裂缝,一道向左,一道向右。裂缝中涌出不同的气息,左边的炽烈如火,右边的冰冷如霜。
“走哪边?”南宫雪湄问。
姬尘闭上眼,感受着两道裂缝中的空间之力。
左边的炽烈,让他体内的朱雀之火蠢蠢欲动;右边的冰冷,让他的经脉微微收缩。他想了想,“走左边。左边和你的朱雀之火属性相近,或许更容易适应。”
南宫雪湄点头,两人踏入左边的裂缝。
炽烈的气息扑面而来,如同坠入熔炉。
南宫雪湄的朱雀之火骤然暴涨,将周围的黑暗驱散了些许。但那股炽烈不只是温度,更是一种精神上的压迫,仿佛有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窥视,让人毛骨悚然。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的黑暗忽然出现了一道亮光。那光芒很微弱,如同远方的星辰,但在无尽的黑暗中,却格外醒目。
“是出口吗?”南宫雪湄的声音带着一丝期待。
姬尘摇头。“不像。出口不会这么容易找到。”
两人朝亮光走去。走近了才发现,那不是出口,而是一面巨大的镜子。
镜子嵌在虚无中,镜面光滑如镜,映出他们的身影。但镜中的他们,并不是此刻的模样。
镜中的姬尘,浑身是伤,脸色惨白,破苍剑断成两截,跪在地上。
镜中的南宫雪湄,赤练绫断裂,白衣染血,躺在他怀里,双目紧闭。
南宫雪湄的身体猛地一颤。“这……这是什么?”
姬尘看着镜中的画面,眉头紧锁。“老套路了,这些神兽就那么几招,这是幻象麒麟在考验我们的心志。”
他握紧南宫雪湄的手,“不要看,不要想,那都是假的。”
南宫雪湄闭上眼,不去看那面镜子。
但那画面已经刻进了她的脑海,挥之不去。
她看到自己倒在姬尘怀里,看到他痛苦的表情,看到他眼中的绝望。她的心跳得更快了,手也在颤抖。
“雪湄,相信我。”姬尘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我不会让你受伤的。”
南宫雪湄睁开眼,看着他。在微弱的光芒中,他的脸棱角分明,眼神坚定。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恐惧。“我相信你。”
两人绕过镜子,继续前行。但接下来,他们遇到了更多的幻象。
有姬尘被敌人围攻的画面,有南宫雪湄坠入深渊的画面,有苏绾绾、顾长缨、夜琉璃、木清灵倒在血泊中的画面。每一个画面都逼真得让人窒息,每一个画面都在试图击垮他们的意志。
南宫雪湄的脚步越来越慢,她的脸色越来越白。
她不怕死,但她怕看到身边的人死去。那些幻象,触动了心底最脆弱的地方。
姬尘察觉到她的异样,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雪湄,看着我。”他捧起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那些都是假的。我们活着,我们在一起,我们不会输。”
南宫雪湄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无声地滑过脸颊。
“姬尘,我怕……我怕我真的会失去你……”
姬尘看着她的眼泪,心中涌起一股心疼。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不会的。我答应你,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活着。你也要活着。我们一起活着出去。”
南宫雪湄靠在他怀里,用力点头。“嗯。”
两人继续前行。
黑暗依旧无边。
第540章 空间迷宫2
无尽的黑暗中,姬尘和南宫雪湄已经走了不知多久。
没有日月更替,没有饥渴疲惫,只有永恒的虚无和不断涌现的幻象。那些幻象越来越真实,越来越残酷,仿佛要将人的意志彻底碾碎。
但姬尘始终握着南宫雪湄的手,那只手温热而坚定,成了黑暗中唯一的依靠。
“雪湄,你还好吗?”
姬尘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嗯,我没事。”南宫雪湄的声音有些疲惫,但依然平静。
她的朱雀之火已经燃烧了不知多久,维持着两人周围那圈微弱的光晕。火焰越来越小,越来越暗,仿佛随时会熄灭。
忽然,前方的黑暗中出现了异动。不是幻象,不是空间裂缝,而是真实的存在。
姬尘停下脚步,将南宫雪湄护在身后。破苍剑横在身前,四色光芒在剑身上流转,却被黑暗压制得只能照亮三尺方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不止一个,很多。它们的气息阴冷而狂暴,如同饥饿的狼群。
“小心,有敌人。”姬尘低声说。
南宫雪湄握紧赤练绫,朱雀之火在身周跳动。
她的修为在源尊三级,在红尘界已是顶尖,但在这片被空间之力压制的黑暗中,她的实力大打折扣。
火焰的威力被削弱,赤练绫的灵动也被束缚。
她只能勉强维持那圈微弱的光晕,为姬尘照亮前方的路。
黑暗中,一双双猩红的眼睛亮了起来。
那是妖兽,不,是空间裂缝中诞生的灵体——虚空噬魂兽。
它们以修者的灵魂为食,最喜欢在空间迷宫中猎杀迷路的闯入者。
它们的体型如狼,却比狼大得多,通体漆黑,只有眼睛是猩红色的。
它们的爪牙能撕裂空间,速度奇快,是空间迷宫中最危险的杀手。
“七只。”姬尘数着那些猩红的眼睛,心中沉了下去。
若是正常状态下,七只噬魂兽他还不放在眼里。
但在这片被压制的空间中,他的实力只能发挥出七。南宫雪湄的状态更差。
噬魂兽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为首的那只率先扑来,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姬尘侧身避开,破苍剑横扫,剑身上四色光芒与黑暗激烈对抗。
剑锋划过噬魂兽的身侧,将它逼退,却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它的身体由虚空之力构成,普通攻击根本无效,只有蕴含空间之力的攻击才能伤到它。
“雪湄,你的朱雀之火能克制它们吗?”姬尘问。
南宫雪湄尝试将火焰凝聚成一束,朝另一只噬魂兽射去。火焰打在它身上,将它逼退了几步,但很快火焰就被黑暗吞噬,噬魂兽毫发无损。“不行,火焰被压制得太厉害。”
姬尘咬牙。朱雀之火是万火之源,但在这片由空间之力构建的迷宫中,它的威力大打折扣。
他必须想办法,否则两人都会死在这里。
噬魂兽再次扑来,这次是三只同时进攻。姬尘挥剑格挡,破苍剑与它们的爪牙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他被震退数步,虎口发麻。另一只噬魂兽从侧面偷袭,直扑南宫雪湄。
南宫雪湄赤练绫挥出,缠住它的脖颈,将它拖倒在地。但又有两只从背后袭来,她来不及转身。
“雪湄!”姬尘暴起,惊鸿照影步催动,身形化作数道残影,一剑斩向那两只噬魂兽。
剑光划过,将它们逼退。但他的后背露出空档,被另一只噬魂兽狠狠抓了一下。
衣袍撕裂,鲜血飞溅。
“姬尘!”南宫雪湄惊呼。
“我没事。”姬尘稳住身形,脸色苍白。
他的后背传来火辣辣的疼痛,噬魂兽的爪牙带有腐蚀性,伤口周围的皮肤开始发黑。他没有时间处理伤口,因为噬魂兽又围了上来。
七只噬魂兽,将他们团团围住。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如同七颗嗜血的星辰。
它们不再急于进攻,而是在等待,等待两人的体力耗尽,等待他们露出破绽。
姬尘握紧破苍剑,深吸一口气。
他不能在这里倒下,雪湄还在他身边。
他闭上眼,将神识沉入丹田。
四色光芒在体内流转,金、青、蓝、红,四象之力在他经脉中涌动。他需要更强的力量,足以突破这片空间压制的力量。五行轮转——他将四象之力催动到极致,四色光芒从体内涌出,在身周形成一道光柱。
光柱冲破黑暗的压制,照亮了方圆十丈的空间。
噬魂兽被光芒逼退,发出尖锐的嘶鸣。
南宫雪湄看着那道四色光柱,心中涌起一股希望,她感觉到姬尘的修为在攀升。
也确实如此,姬尘已经打开了两道奇府,源力翻了四番,奇府最惊人的是不管你修为多少,只要打开后,源力就能翻番,姬尘现在是源尊六级,源力翻番后,几乎接近源圣。
姬尘睁开眼,眼中四色光芒一闪而逝。
他挥剑,一道灰白色的剑光从剑身上涌出,朝最近的一只噬魂兽斩去。
剑光斩过它的身体,将它一分为二。
噬魂兽发出一声惨叫,化作无数黑色光点,消散在黑暗中。其余六只见状,纷纷扑来。姬尘不退反进,破苍剑舞动如风,剑光纵横。
第一只,斩。第二只,斩。第三只,第四只,第五只。一只接一只,在他的剑下化为虚无。最后一只噬魂兽想要逃跑,被南宫雪湄的赤练绫缠住脚踝,拖了回来。姬尘一剑刺穿它的头颅。
七只噬魂兽,全部毙命。
姬尘拄着剑,大口喘息。他的衣袍破碎,身上满是伤口。
但他的眼睛依旧明亮,嘴角还挂着笑。
“雪湄,我们赢了,我厉害不。”
南宫雪湄看着他,看着他那疲惫却坚定的笑容,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她走过去,轻轻扶住他的手臂。“你受伤了。”
“皮外伤,不碍事。”
黑暗中,麒麟的声音再次响起。
“第一关,空间迷宫,通过。你们的心志和勇气,老夫认可了。”
话音刚落,眼前的黑暗如同潮水般褪去。
第541章 傀儡之海
金色的光球融入姬尘体内时,他感觉到一股温和而磅礴的力量涌入经脉。
那是麒麟传承的一部分,蕴含着上古神兽对空间的领悟。空间之力在他丹田中盘旋,与四象之力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五色光轮。
光轮缓缓旋转,每转一圈,他对空间的感知就清晰一分。
这股力量没有提升他的修为,却让他的感知力突破了空间的束缚。他能感觉到,这座殿宇的墙壁之外,是无尽的虚空,虚空之中,隐藏着更多的试炼。
“第二关,准备好了吗?”
麒麟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低沉而威严,不带任何感情。
姬尘握紧破苍剑,转头看向南宫雪湄。
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朱雀之火在掌心跳动,光芒比进入试炼前暗淡了许多。长时间的黑暗和战斗,消耗了她太多源力。但她没有退缩,看着姬尘,点了点头。
“准备好了。”姬尘的声音平静。
话音落下,殿宇骤然崩塌。
从四周向中间挤压,空间在扭曲、折叠、撕裂。
姬尘下意识拉住南宫雪湄的手,将她护在怀里。
下一刻,两人脚下的地面消失,他们坠入无尽的虚空。
坠落只持续了一瞬,或者很久,在这片空间错乱的试炼中,时间没有意义。
等他们站稳时,眼前的景象完全变了。
一片荒凉的平原。平原一望无际,土地呈暗红色,如同凝固的血液。
天空是铅灰色的,低垂的云层中隐隐有雷光闪烁,却没有雷声。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硫磺混合的气味,让人作呕。
平原上,密密麻麻站满了人。不,不是人,是傀儡。
它们通体漆黑,身形高大,肌肉虬结,如同由黑铁铸成的雕塑。它们的眼睛是空洞的,没有瞳孔,只有两团幽绿色的光芒在眼眶中跳动。
它们的手中握着各式各样的兵器——刀、剑、枪、戟、锤、斧,每一件都散发着凌厉的杀意。
一眼望去,黑压压一片,看不到尽头。成千上万,甚至更多。
姬尘的眉头紧皱。“这是……战争试炼。”
南宫雪湄的脸色更加苍白。“我们要打这么多?”
姬尘没有说话。他松开南宫雪湄的手,走到她身前,破苍剑横在身前。
这不是幻象,这些傀儡是真实存在的。
它们由空间之力凝聚而成,杀了一个,会有更多的补充。
唯一的通关方法,不是杀光它们,而是在无尽的战斗中坚持足够久,证明自己有资格获得麒麟的完整传承。
第一排傀儡动了。
它们迈着整齐的步伐,朝姬尘和南宫雪湄走来。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在颤抖。它们的步伐越来越快,从走变成跑,从跑变成冲锋。黑色的洪流,朝两人席卷而来。
姬尘深吸一口气,双手握剑。
四色光芒在剑身上流转,金、青、蓝、红,四象之力在他体内涌动。
他踏前一步,一剑斩出。灰白色的剑光从剑身上涌出,斩在冲在最前面的傀儡身上。
剑光将它一分为二,黑色的碎片四散飞溅。它身后的傀儡被剑光余波扫中,倒下一片。但更多的傀儡涌上来,填补了空缺,如同潮水,源源不绝。
姬尘没有退,也退不了。他挥剑,一剑接一剑,每一剑都带走数具傀儡。
剑光纵横,黑色碎片纷飞。
但傀儡太多,杀不胜杀。他的剑法再凌厉,源力再浑厚,也架不住这无穷无尽的人海战术。
南宫雪湄也动了。赤练绫在身周飘动,如同一条灵蛇,将靠近的傀儡缠住、拖倒、绞碎。朱雀之火在她掌心跳动,化作一道道金红色的光矢,射入傀儡群中,炸开一团团火焰。
她的修为在源尊三级,在红尘界已是顶尖,但在这无尽的傀儡潮中,她的源力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两人身边已经堆满了黑色的碎片。但傀儡的数量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两人围在中央。
姬尘的衣袍被划破数道口子,鲜血渗出,染红了衣襟。他的呼吸变得急促,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
南宫雪湄的状态更差。她的脸色惨白,额头上满是冷汗,赤练绫的飘动越来越慢,朱雀之火也越来越微弱。她咬紧牙关,拼命催动源力,不肯倒下。
“雪湄,到我身后来。”姬尘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南宫雪湄看着他,看着他浴血奋战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酸涩。
此刻的他正身陷重围之中,但依然毫不畏惧地与敌人展开激烈厮杀。
她不想躲在他身后,她想与他并肩作战。
但她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源力几乎耗尽。
可惜事与愿违,此时此刻的南宫雪湄已然感到自身力量几近枯竭,甚至连站立都变得异常艰难,无奈之下只得缓缓向后退。
她退到他身后,靠在他背上,大口喘息。
“我们能撑过去吗?”她的声音很轻。
“能。”姬尘的声音坚定,没有一丝犹豫。
傀儡再次涌来。
姬尘挥剑,剑光斩碎一片。又涌来,再斩。再涌来,再斩。
他的剑法越来越快,越来越狠,每一剑都在透支体力。他的意识开始模糊,手臂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但他没有停,也不敢停。停下来就是死,他死了,雪湄也活不了。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一天。
姬尘已经记不清自己斩杀了多少傀儡,只记得剑光在黑暗中闪烁,黑色碎片在脚下堆积如山。他的身上布满了伤口,鲜血浸透了衣袍,和黑色碎片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他的,哪些是傀儡的。
南宫雪湄靠在他背上,已经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姬尘……我好累……”她的声音虚弱。
姬尘咬牙,将体内最后一丝源力压榨出来,又是一剑斩出。
剑光斩碎一片傀儡,但更多的傀儡涌上来,仿佛永远杀不完。
他的眼前开始发黑,双腿发软,身体摇摇欲坠。
但他没有倒下,因为他知道,他不能倒下。
他答应过她,要一起活着出去。
第542章 坚持得住吗
傀儡潮水般涌来,一波接一波,永无止境。
姬尘已经记不清自己挥出了多少剑,斩碎了多少傀儡。
黑色的碎片在脚下堆积如山,每迈出一步都会踩到碎裂的肢体,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他的衣袍早已破碎不堪,浑身上下布满了伤口,有被傀儡兵器划开的,有被自己源力反噬震裂的,鲜血浸透了衣衫,与黑色碎片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他的,哪些是敌人的。
南宫雪湄靠在他背上,已经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的赤练绫垂落在地,朱雀之火彻底熄灭,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姬尘的肩膀上。
她听着他粗重的呼吸,感受着他后背传来的心跳,那心跳很快,但很稳,一下一下,如同战鼓,敲在她心上。
“姬尘……”她的声音虚弱,“你放我下来,自己走吧……”
“闭嘴。”姬尘的声音沙哑,却没有一丝犹豫。
他挥剑,将扑来的三具傀儡拦腰斩断,黑色碎片飞溅。“我说过,一起活着出去。”
南宫雪湄咬着唇,不再说话。
她的眼泪无声滑落,滴在他的衣领上,温热而咸涩。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是感动,是心疼,还是对死亡的恐惧?
也许都有。
傀儡又涌了上来。这一次,它们不再是杂乱的冲锋,而是组成了整齐的军阵。
前排是手持巨盾的重装傀儡,盾牌连成一片,如同一道黑色的铁壁。后排是手持长矛的枪兵,长矛从盾牌的缝隙中探出,寒光闪烁。再后排是弓弩手,黑色的箭矢搭在弦上,瞄准了两人。
姬尘的瞳孔微微收缩。这些傀儡在进化,在根据他的战斗方式调整战术。它们不是死物,而是有学习能力的战争机器。
举盾——前进!
伴随着这道冰冷刺骨、毫无感情波动的机械声响起,整个傀儡军团仿佛被激活了一般,开始迅速行动起来。
只见位于最前方的那些身披重甲的巨型傀儡们迈着沉稳有力且步调一致的步伐,如同一座座不可撼动的山岳般朝着姬尘步步逼近而来。
它们手中紧握的巨大盾牌相互碰撞时发出阵阵低沉而又有节奏的声响,这种声音就像是来自地狱深处的丧钟,预示着死亡即将降临到姬尘身上。
姬尘深吸一口气,双手握剑,四色光芒在剑身上流转。
他踏前一步,一剑斩在盾墙上。灰白色的剑光与黑色盾牌对撞,炸开一团刺目的光芒。
盾墙剧烈震荡,却没有破碎。几面盾牌出现了裂纹,但更多的盾牌补了上来,将缺口封死。
长矛从盾牌缝隙中刺出,直取姬尘的胸口。
他侧身避开,挥剑斩断几根矛尖,却又有更多的长矛刺来。
他不得不后退,退回南宫雪湄身边。
“箭矢——放!”
弓弩手毫不犹豫地松开了弓弦,刹那间,无数支黑色箭矢如同一股汹涌澎湃的洪流一般从天空中倾泻而下!
这些箭矢速度极快,仿佛一道道闪电划过天际,带着凌厉无比的气势直奔目标而去!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姬尘面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他紧紧咬着牙关,用尽全身力气将南宫雪湄护在自己的身下,同时双手迅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随着他的咒语响起,一股神秘而强大的力量开始在他身体周围汇聚起来。
眨眼之间,四种不同颜色的光芒在他身上闪耀而出,并逐渐凝聚成一个巨大的光罩,将他和南宫雪湄完全笼罩其中。
那些黑色箭矢狠狠地撞击在光罩之上,顿时发出一阵清脆悦耳但又异常密集的“叮叮”声响。
每一次撞击都让整个光罩剧烈地震荡一下,表面也随之出现一条条细密的裂痕。
然而令人惊讶的是,尽管如此猛烈的攻击不断袭来,这个看似脆弱的光罩竟然始终没有破裂开来!
但姬尘的源力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他的脸色越来越白,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箭雨持续了整整一盏茶的功夫才停歇。姬尘的光罩已经布满裂纹,随时可能崩溃。他拄着剑,大口喘息,浑身的伤口都在流血,视线开始模糊。但他还站着。
“姬尘……”南宫雪湄的声音带着哭腔,“你不要命了……”
姬尘没有回答。他看着那些再次整队的傀儡,心中涌起一股悲凉。太多了,杀不完。
他的源力即将耗尽,身体已经到了极限。难道试炼就此失败了吗?他不甘心。他答应过绾绾,答应过长缨,答应过琉璃,答应过清灵,要活着回去。
他答应过自己,要集齐五行传承。
他不能死在这里,不能。
他转头,看向靠在自己背上的南宫雪湄。
她的脸色苍白,嘴唇发紫,身上的伤不比他的少。
但她的眼睛还是亮的,看着他的眼神中有担忧,有心疼,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信任。
姬尘忽然明白了。他明白了为什么苏绾绾要让雪湄陪他进来。
阴阳同契经,双修之法,能让两个人的源力交融,互补互生。在源力耗尽、山穷水尽的时候,双修是唯一能让他们快速恢复的办法。
绾绾知道,长缨知道,琉璃知道,她们都知道。所以她们才会那样笑,那样促狭地看着雪湄。
她们早就料到了这一刻。
姬尘看着南宫雪湄,看着她在微弱的火光下苍白的脸,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
他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不是因为战斗,而是因为紧张。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告诉她,我们需要双修。她愿意吗?她会不会觉得他在趁人之危?
他犹豫了。
南宫雪湄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眼神和平时不一样,有疲惫,有心疼,还有一丝她读不懂的复杂。
她的脸微微泛红。“你……你看什么?”
姬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远处,傀儡再次整队,新一轮的攻击即将开始。
他的时间不多了,必须做出决定。
“雪湄,我有件事要告诉你。”他的声音沙哑。
南宫雪湄看着他,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她不知道他要说什么,但她的直觉告诉她,那件事很重要。
第543章 把你交给我吧
傀儡的进攻暂时停止了。
它们退到远处,重新整队,似乎在等待什么。
也许是在积蓄力量,也许是在调整战术,也许只是给试炼者喘息的机会。无论如何,这短暂的平静是真实的,是麒麟留给他们的最后机会。
姬尘拄着剑,大口喘息。浑身的伤口还在渗血,源力几乎耗尽,视线一阵阵发黑。
他知道,下一波进攻,他撑不住了。必须做点什么,必须现在。
“雪湄。”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南宫雪湄靠在他背上,抬起头。“嗯?”
姬尘转过身,面对她。在微弱的火光中,她的脸苍白如纸,嘴唇发紫,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她的眼睛依然明亮,看着他的眼神中有担忧,有信任,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依赖。他深吸一口气,知道不能再犹豫了。
“雪湄,我有件事要告诉你。”他
顿了顿,“我修炼的功法中,有一种双修之法,叫阴阳同契经。能让两个人的源力交融,互补互生。在源力耗尽、山穷水尽的时候,双修是唯一能让我们快速恢复的办法。”
他看着她,“绾绾她们之所以让你陪我来,就是因为这个。”
南宫雪湄愣住了。她看着姬尘,看着他那张疲惫却认真的脸,看着他眼中那一丝紧张和期待。
她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脸微微泛红。她想起苏绾绾、顾长缨、夜琉璃她们看她的眼神,那种促狭的、意味深长的笑。她当时不明白,现在明白了。
她们早就知道,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刻。
“所以……”她的声音很轻,“你要我……双修?”
姬尘点头。“只有这样才能恢复源力,才能撑过下一波进攻。否则,我们都得死在这里。”他看着她,“雪湄,我不想勉强你。如果你不愿意,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南宫雪湄看着他,看了很久。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他,在天骄战的擂台上,他以一敌六,意气风发。
她想起在秘境中,他为救南宫漓用后背挡住山石,鲜血淋漓。她想起在月光下,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印下轻轻一吻。
她想起在灵泉谷中,他浴血奋战,将她护在身后。她早就把自己当成了他的人,只是差一个仪式。
“我愿意。”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姬尘愣了一下。“你……你答应了?”
南宫雪湄看着他,嘴角弯起,“怎么,你以为我会拒绝?”
姬尘摇头。“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应该尊重你的意愿。”
南宫雪湄笑了,带着一种释然的、如释重负的轻松。
姬尘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伸出手,轻轻捧住她的脸。“雪湄,谢谢你。”
南宫雪湄摇头。“不用谢。快开始吧,敌人不会等我们太久。”
两人找了一处相对平整的地面,四周是被斩碎的傀儡碎片。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硫磺的气味,远处隐隐有傀儡整队的金属碰撞声。时间不多,也许只有一个时辰,也许只有半个时辰。姬尘脱下外袍,铺在地上。
那是他最后一件干净的衣服,在战斗中一直护在怀里,没有被血浸透。
他铺好,看着南宫雪湄。“委屈你了。”
南宫雪湄摇头。“不委屈。和你在一起,做什么都不委屈。”
姬尘看着她,那双明亮的眼眸中满是无条件的信任。
两人面对面坐下,双手相握,四目相对。姬尘将阴阳同契经的口诀传入她的脑海,她闭上眼,默默记诵。口诀不难,难的是放下心中的矜持和羞涩。
她深吸一口气,睁开眼。“我记住了。”
姬尘点头。“那……开始了。”
他伸出手,轻轻解开她衣襟的系带。外袍滑落,露出里面素白的亵衣。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生怕弄疼她。亵衣解开,露出她白皙的肌肤。
在微弱的光芒下,她的身体如同一尊白玉雕塑,完美无瑕。她闭着眼,睫毛微微颤抖,不敢看他。
姬尘低下头,轻轻吻上她的额头。“雪湄,你真美。”
南宫雪湄没有说话,只是将脸别向一边,耳尖红透。
姬尘的吻缓缓向下。
眉心、眼睑、鼻尖、唇角。每一个吻都很轻,很柔,如同羽毛拂过。他的手在她身上轻轻游走,感受着她的温度,她的心跳。
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有紧张,也有期待。
当他的吻落在她颈侧时,她忍不住发出一声极轻的嘤咛。
那声音软得像一滩水,让他差点失控。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冲动,继续向下。
他的吻落在她的锁骨,落在她的肩头,落在她的手臂,落在她的指尖。
一根一根,吻过她的手指。南宫雪湄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身体越来越软。
最后,他捧起她的脚。那双脚小巧玲珑,白皙如玉。
他低下头,轻轻吻上她的脚背。一根一根,吻过她的脚趾。
南宫雪湄浑身一颤,酥麻的电流从脚底窜遍全身。
“姬尘……你是不是老早就想亲我的脚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姬尘抬起头,看着她,笑了。“是,很久了。从第一次在毒龙山脉的床底下,看到你的腿,就想亲了。”
南宫雪湄的脸更红了,嘴角却弯起一个甜蜜的弧度。“你这个……色胚。”
姬尘笑了。“只对你色。”
南宫雪湄闷哼一声,紧紧抱住他。
疼痛让她皱起眉头,但很快就被温柔淹没。
阴阳同契经开始运转。两
人的源力在体内循环往复,形成一个完美的闭环。姬尘枯竭的经脉重新涌出源力,南宫雪湄的朱雀之火重新燃起。他的修为开始攀升,源尊六级巅峰,七级。
停在源尊七级中期,距离巅峰只差一步。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两个。
当姬尘睁开眼时,体内的源力已经恢复了大半,甚至比进入试炼前更加浑厚。南宫雪湄蜷缩在他怀里,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嘴角挂着满足的笑。
她的源力也恢复了,甚至略有精进。
“雪湄,我们该起来了。敌人快来了。”姬尘轻声说。
南宫雪湄睁开眼,看着他,笑了。“嗯。”
两人穿好衣袍,站起身。远处,傀儡的军阵已经整队完毕,正在朝他们压来。
姬尘握紧破苍剑,感受着体内涌动的源力。源尊七级中期,比之前强了不止一筹。他转头,看着南宫雪湄。“准备好了吗?”
南宫雪湄握紧赤练绫,点头。“准备好了。”
两人并肩,朝傀儡军阵走去。剑光纵横,绫罗飞舞。
这一次,他们不再是苦苦支撑,而是摧枯拉朽。姬尘一剑斩碎盾墙,南宫雪湄赤练绫缠住枪兵,朱雀之火将弓弩手吞没。不过一炷香的功夫,整支傀儡军队便被击溃,黑色碎片散落一地。
黑暗中,麒麟的声音再次响起。“第二关,战争试炼,通过。你们的心志、勇气和信任,老夫认可了。”
话音刚落,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幻。
荒原消失,傀儡消失,黑暗褪去。
姬尘和南宫雪湄发现自己站在麒麟殿中,面前是那尊巨大的麒麟雕像。雕像的眼睛依然亮着,金色的光芒落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柔和。
“姬尘哥哥!雪湄姐姐!”木清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两人回头,看到苏绾绾、顾长缨、夜琉璃、木清灵正站在殿门口。
她们的脸色都不太好看,显然等得很焦急。看到他们平安出来,木清灵第一个冲过来,扑进南宫雪湄怀里。“雪湄姐姐,你们怎么去了那么久?我还以为你们……”
南宫雪湄轻轻拍着她的背。“没事了,我们回来了。”
苏绾绾走上前,上下打量着姬尘和南宫雪湄。她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笑了。“看来,进展顺利。”
顾长缨和夜琉璃也都忍住了笑,只有木清灵抬起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脸茫然。
“你们在笑什么?”
没有人回答她。苏绾绾走到南宫雪湄面前,握住她的手。“雪湄,辛苦你了。”
南宫雪湄的脸微微泛红,摇头。
“不辛苦。”她顿了顿,“只是,你们早就知道会这样?”
苏绾绾笑了。“猜到了。所以才让你去。”
顾长缨点头。“嗯,你最适合。”
夜琉璃也点头。“你和他,早该如此。”
南宫雪湄看着她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转头,看着姬尘。
他正含笑看着她,眼中满是温柔。
木清灵抱着小树苗,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更加茫然了。“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顾长缨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小孩子不要问。”
木清灵嘟起嘴,却没有再问。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小树苗,小声嘟囔。
“我早晚会知道的。”
第544章 麒麟的传承
殿内的笑声还在回荡,麒麟虚影悬浮在雕像上方,静静地俯瞰着这些年轻人。
它的眼中没有不耐,只有一种历经无尽岁月后的温和与包容。万年的等待,只为这一刻。它不急。
姬尘走到麒麟雕像前,单膝跪地。“前辈,晚辈已完成两道试炼,请赐予麒麟传承。”
麒麟看着他,目光落在他丹田处。
那里,五色光轮正在缓缓旋转。金、青、蓝、红、黄,五行之力交相辉映,形成一个完美的循环。白虎的锋锐,青龙的生机,玄武的厚重,朱雀的炽烈,以及刚刚获得的空间之力雏形。
四象已齐,五行只差麒麟。
“起来。”麒麟的声音低沉而威严,“老夫的传承,不跪着给。”
姬尘站起身,抬头看着麒麟虚影。
那虚影比在试炼中看到的更加凝实,鬃毛如金色火焰,鳞片如金色铠甲,角如金色利剑,眼睛如两轮骄阳。它的身上,散发着一股厚重而威严的气息,那是大地的气息,承载万物,包容一切。
“老夫的传承,名为《麒麟载物诀》。”
麒麟的声音在殿内回荡,“以土为本,以载为道。大地承载万物,不争不抢,却无人能撼。此功法修炼到极致,可借大地之力为己用,防御无双,源力绵长。”它顿了顿,“老夫再传你两式源技。”
麒麟抬起前蹄,轻轻踏下。一道金色的光芒从它的蹄下涌出,没入姬尘的眉心。
姬尘闭上眼,感受着那两式源技的精髓。
第一式,麒麟踏天。以土系源力凝聚麒麟虚影,一脚踏下,可崩山裂地。第二式,载物无量。以自身为媒,借大地之力加持己身,短时间内防御暴涨,源力回复速度倍增。
两式源技,一攻一守,相辅相成。
姬尘睁开眼,眼中闪过一道金色的光芒。
他双手结印,殿内的地面开始震颤。一块块碎石从地面浮起,在他身周凝聚,化作一只巨大的麒麟虚影。那麒麟虽是土石所化,却栩栩如生,鬃毛飘动,四蹄踏云。它仰天长啸,声震四野。
然后抬起前蹄,一脚踏下。“轰——!!!”
殿内地面剧烈震颤,出现一个深达数尺的蹄印。裂纹如同蛛网般向四周蔓延,一直延伸到殿门口。
木清灵惊呼一声,躲到南宫雪湄身后。苏绾绾的玄武水幕自动浮现,将碎石挡在外面。顾长缨的朱雀焚天枪插在地上,稳住了身形。夜琉璃跃上殿内一根石柱,俯瞰着那个巨大的蹄印。
姬尘收回手,麒麟虚影消散,碎石落回地面。他看着自己的手,嘴角弯起一个满意的弧度。
“麒麟踏天,果然威力不凡。”
麒麟看着那个蹄印,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你对土系源力的掌控,比老夫预想的要好。四象传承的根基,让你对五行之力的理解远超常人。不错。”
姬尘转过身,看着麒麟,眼中带着一丝期待。“前辈,其他神兽都给了我一些功力,你没有吗?”
麒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声低沉而厚重,如同大地的震动。“你倒是贪心。”
众女也笑了。苏绾绾摇头,“姬尘,你刚得了传承和两式源技,还不知足?”顾长缨点头,“贪心。”
夜琉璃没有说话,但嘴角弯起。
南宫雪湄看着姬尘,眼中满是笑意。木清灵抱着小树苗,小声说:“姬尘哥哥,你好贪心。”
姬尘轻咳一声,有些讪讪。“不是贪心,是……勤俭持家。”
麒麟的笑声渐渐平息。“老夫没多少时间了,没多少力量了。这些够你用的了。”它的虚影开始变淡,从边缘处开始消散,化作点点金光,飘散在空气中。“老夫的使命完成了,该走了。”
姬尘看着那道渐渐消散的虚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上前一步,“前辈……”
麒麟看着他,“记住,五行齐聚,可挽天倾。找到麒麟传承,只是开始。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它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远。“老夫相信,你能做到。”
金光消散,麒麟的虚影彻底消失。
殿内恢复了寂静,只有那尊巨大的麒麟雕像,还矗立在殿中央。它的眼睛已经暗淡,金色的光芒消散,只剩两颗普通的宝石。姬尘站在雕像前,沉默了片刻,然后深深鞠了一躬。“多谢前辈。”
苏绾绾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别难过,麒麟前辈只是回归天地了。”
姬尘点头。“我知道。”
苏绾绾松开他的手,走到南宫雪湄身边。她凑近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南宫雪湄的脸瞬间红透,从耳尖到脸颊,从脸颊到脖颈,一片绯红。她低下头,不敢看任何人。
“绾绾,你……”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苏绾绾笑了,那笑容带着促狭。“怎么了?我说的是事实。”
顾长缨也走过来,看着南宫雪湄,点头。“嗯,确实。”
夜琉璃也走过来,看着南宫雪湄,点头。“嗯,不错。”木清灵抱着小树苗,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脸茫然。“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顾长缨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小孩子不要问。”
木清灵嘟起嘴,但没有再问。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小树苗,小声嘟囔。“我早晚会知道的。”
姬尘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他走到苏绾绾身边,伸出手,将她拥入怀中。“绾绾,还是你想得周到。还真派上用场了。”
南宫雪湄的脸更红了,她抬起脚,朝姬尘踢去。“你还说!”
姬尘侧身避开,笑着说。“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
苏绾绾看着两人打闹,眼中满是笑意。
她转头,看着顾长缨和夜琉璃,三人对视一眼,都笑了。木清灵抱着小树苗,看着他们笑,也跟着笑了。虽然她不知道大家在笑什么,但笑总是好的。
殿内,笑声回荡。麒
麟的传承,终于集齐。白虎、青龙、玄武、朱雀、麒麟,五行之力在姬尘体内流转,五色光轮缓缓旋转,越来越亮。
众女围过来,看着姬尘。“姬尘,你得到了什么源技?给我们看看。”苏
绾绾期待地看着他。
姬尘笑了。“待会你们就知道了。”
苏绾绾拧了他一下。“对我们还保密?”
“不是保密,”姬尘的目光忽然变得凝重,转头看向殿外的方向。“是有人来了。”
众女神色一凛,笑声戛然而止。
夜琉璃的手按在短剑上,顾长缨握紧朱雀焚天枪,苏绾绾的玄武水幕浮现,南宫雪湄的赤练绫飘动,木清灵抱着小树苗,躲到南宫雪湄身后。
殿外,隐隐有脚步声传来,不止一个人。
第545章 最后的死士
殿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脚步整齐,训练有素,踏在碎石上的声音如同战鼓擂动,一下一下,震得人心头发紧。
夜琉璃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殿门口,她是暗夜中的幽灵,是天生的侦察者。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她便回来了,脸色凝重。
“公子,是最后那十二名死士。”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他们在遗迹外汇合,正在布阵。是以十二地支为基的绝杀阵,一旦阵成,威力足以困杀源圣初阶。”
姬尘的眉头微微皱起。
十二地支绝杀阵,以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十二个方位为基,每个方位一名死士,源力相连,攻防一体。阵成之后,十二人如同一人,威力倍增。
这是四大圣地压箱底的杀阵,专门为他准备的。
他本以为,经过灵泉谷一战,剩下的死士会知难而退。
他低估了圣地的决心,也低估了死士的忠诚。
“他们选的位置很聪明。”夜琉璃继续说,“遗迹外的那片空地,四面开阔,没有遮挡。我们的阵法无处依托,只能硬拼。”
苏绾绾走到姬尘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硬拼就硬拼,我们不怕。”
顾长缨握紧朱雀焚天枪,枪尖上的金色火焰跳动。“杀。”
南宫雪湄的赤练绫在身周飘动。“他们只有十二个人,我们有六个。”
夜琉璃没有说话,只是按在短剑上的手微微用力,指节泛白。
木清灵从南宫雪湄身后探出头,看着姬尘。“姬尘哥哥,我可以帮忙。我能困住两个。”
姬尘低头,看着她。
这个小丫头,刚进秘境时看到尸体都会呕吐,现在却能主动请缨。他笑了。“好,困住两个,其他的交给我们。”
木清灵用力点头,抱紧怀里的小树苗,眼神坚定。
姬尘转身,看着众女。
“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主动出击。在外面布阵,我们也有优势——他们布阵需要时间,我们可以打乱他们的节奏。”他看着苏绾绾,“绾绾,你居中策应,维持玄武水幕,保护大家。”
“顾姐姐面突破,朱雀焚天枪开路。”
“雪湄,你负责远程支援,赤练绫牵制。
“琉璃,暗杀他们的阵眼。”
最后看向木清灵,“清灵,用枯荣术困住至少两个,别让他们干扰。”
众女齐声应道:“明白。”
六人走出遗迹,踏入那片开阔的空地。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在头顶,没有星光,没有月光,只有远处偶尔闪过的雷光。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气息,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空地中央,十二名死士正在布阵。
他们身着黑衣,面带黑巾,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眼睛。他们的手中,各持一面黑色的旗帜,旗面上绣着十二地支的符号——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
十二面旗帜,十二道源力,正在缓缓连接,形成一个巨大的黑色光罩。
看到姬尘一行人出现,为首的死士举起手,示意停止布阵。“姬尘,你倒是敢来。”他的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
姬尘没有回答,只是握紧破苍剑,剑身上五色光芒流转。
金、青、蓝、红、黄,五行之力在他体内涌动,五色光轮在丹田中缓缓旋转。麒麟载物诀让他的土系源力浑厚了数倍,大地之力加持,让他的防御和源力回复速度都大幅提升。
“动手。”他轻声说。
顾长缨第一个冲出,朱雀焚天枪在手,枪尖上的金色火焰照亮了整片空地。
她的速度快得惊人,如同一道红色的闪电,直扑最近的一名死士。那死士举旗格挡,旗面上的黑色光芒与金色火焰对撞,炸开一团刺目的火花。
他被震退数步,虎口发麻。顾长缨趁势追击,一枪刺穿他的肩头。他惨叫一声,手中的旗帜落地,黑色光罩出现一道裂痕。
其他死士见状,纷纷出手。
有人扑向顾长缨,有人扑向姬尘,有人试图修复阵法。夜琉璃从暗处现身,短剑划过一名死士的咽喉,鲜血喷涌,那人瞪大双眼,缓缓倒下。又一名死士从背后偷袭,夜琉璃侧身避开,短剑刺入他的后心。一气呵成,毫不拖泥带水。
南宫雪湄的赤练绫在战场中飞舞,缠住一名死士的脚踝,将他拖倒在地。
朱雀之火从她掌心涌出,化作一道金红色的光矢,射穿他的胸口。赤练绫收回,又缠向另一名死士。
木清灵蹲在一块岩石后面,双手结印,青色的光芒在她掌心流转。她的目光锁定两名正在结阵的死士,深吸一口气,双手向前一推。
青色的藤蔓从地面涌出,缠住那两人的脚踝、腰身、手臂,将他们牢牢缚住。那两人挣扎着想要挣脱,但藤蔓越缠越紧,将他们困在原地。
“干得好!”顾长缨大喝一声,朱雀焚天枪横扫,将那两人的头颅击碎。
姬尘居中策应,破苍剑在手,五色剑光纵横。他的修为已经突破到源尊七级中期,五行之力在他体内流转,每一剑都有开山裂石之威。
一名死士从正面扑来,被他斩断兵刃,又一剑削去头颅。另一名从侧面偷袭,被他反手一剑刺穿心脏。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十二名死士全部毙命。鲜血染红了空地,十二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黑色的旗帜散落一地。姬尘收起破苍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十二块身份牌,全部到手。
加上之前的三十四块,一共四十六块。四十名参赛者,四十六块身份牌,多出来的六块是从死士身上搜出的伪造牌。积分第一,稳了。
“清理战场,收缴身份牌。”他的声音平静。
众女开始忙碌,将身份牌从尸体上搜出,递给姬尘。
木清灵从岩石后面走出来,看着那些尸体,胃里有些翻涌,但她忍住了。她没有吐,也没有害怕。她走到姬尘面前,“姬尘哥哥,我做到了。”
姬尘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嗯,你做到了。清灵,你长大了。”
木清灵笑了,那笑容很甜,很满足。
苏绾绾走过来,看着那些尸体,又看了看天色。
“天快黑了,我们得找个地方过夜。明天,秘境出口就会打开。”
姬尘点头。“走,回灵泉谷。
那里有温泉,有水,有食物。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出去。”
六人离开空地,朝灵泉谷的方向走去。
身后,那片空地上只剩下十二具尸体,和满地的血迹。
第546章 五行轮转
灵泉谷内,苏绾绾突然问道,“积分第一的奖励是进入三禁地修炼的机会,你打算去吗?”
姬尘想了想。“看情况。如果对我们集齐五行传承有帮助,就去。如果只是圣地的另一个陷阱,就不去。”
他顿了顿,“不过,以圣地的作风,多半是陷阱。”
顾长缨没有说话,只是将朱雀焚天枪上沾染的血迹擦拭干净。
夜琉璃将短剑插回腰间,走到姬尘身边。“公子,暗卫营传来消息,四大圣地已经知道秘境中的情况,正在商议对策。我们要做好准备,出去后可能迎接我们的不是鲜花和掌声,而是更多的敌人。”
姬尘点头。“我知道。所以,我们要更强。”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五色光芒从掌心涌出,金、青、蓝、红、黄,五行之力在他掌心跳动,形成一个缓缓旋转的光轮。光轮只有巴掌大小,却散发着让人心悸的威压。
五种力量互相依存,互相促进,形成一个完美的循环。
五行相生——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相生则生生不息,源力源源不绝。五行相克——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
相克则威力倍增,攻防一体。
这是他刚刚悟出的功法,将麒麟传承的土系之力与四象传承融合,形成的五行轮转大阵。
苏绾绾看着他掌心的五色光轮,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就是五行轮转?”
姬尘点头。“以五行相生为基,生生不息;以五行相克为用,无坚不摧。比起四象之力,五行轮转更加圆融,更加没有破绽。”他收起光轮,看着众女。
“回灵泉谷,今晚我教你们如何在五行轮转中配合。以后遇到强敌,我们可以用这阵法。”
众女齐声应道。
灵泉谷,篝火跳动。六人围坐在温泉边,水面倒映着火光,波光粼粼。姬尘从怀中取出几枚玉符,分别递给苏绾绾、顾长缨、南宫雪湄、夜琉璃、木清灵。“
这是五行轮转阵的阵图,你们回去好好研究。明天出去后,我们可能要面对更强的敌人。”
众女接过玉符,神识探入,将阵图牢记在心。
木清灵握紧玉符,抬起头看着姬尘。“姬尘哥哥,我能不能也参与战斗?不是只困住敌人,而是真正的战斗。”
姬尘看着她,看着那双不再天真的眼眸。“你确定?杀人不是游戏,会做噩梦的。”
木清灵点头。“我知道。但我不想一直躲在你们身后。我也是队伍的一员,我也要出力。”
姬尘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好。明天如果还有敌人,你负责用枯荣术控制,然后由你亲手击杀。记住,不要犹豫,不要心软。战场上,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木清灵用力点头。“我记住了。”
一夜无话。
清晨,天色微亮。秘境出口的方向,一道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穿透云层,直贯云霄。那是出口打开的征兆。七天了,终于可以离开了。姬尘站起身,握紧破苍剑。“走,出去。”
六人朝出口方向走去。
出口处,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有四大圣地的弟子,有红尘界各国的参赛者,有散修。看到姬尘一行人走来,他们纷纷让开一条路。
没有人敢挡,没有人敢说话。”
广场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们身上。四十名参赛者,他们六人活了下来,其他活着出来的二十多人,大半都带着伤,有的甚至缺胳膊断腿。
而姬尘一行六人,虽然也受了伤,但个个精神饱满,源力充沛,仿佛不是从生死战场上归来,而是刚从后花园散步回来。更重要的是,他们身上的身份牌数量——四十六块。四十名参赛者,四十六块身份牌。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不仅杀光了所有死士,还从死士身上搜出了伪造的身份牌。
积分第一,而且是以碾压性的优势。
人群中爆发出窃窃私语。“四十六块!他们只有六个人,怎么做到的?”
“听说四大圣地安插了二十名死士进去,全被他们杀了。”
“那个姬尘,到底是什么怪物?”
“金罡剑宗的剑无伤,被斩断了一条手臂,狼狈逃出来。元坤府的土玄,带着弟子从阵法裂缝中逃走。堂堂圣地天骄,连打的勇气都没有。”
“天楚要崛起了。”
四大圣地的长老们脸色铁青。
金罡剑宗的大长老剑儒站在最前面,白发苍苍,面容阴鸷。他的目光落在姬尘身上,如同毒蛇盯着猎物。他的身后,是其他三大圣地的长老,枯荣门、元坤府、焚阳武宗,个个面色不善。他们原本的计划,是在秘境中借死士之手除掉姬尘。现在计划失败了,死士全灭,姬尘活着出来了,还夺得了积分第一。这对四大圣地来说,是奇耻大辱。
剑儒上前一步,声音尖锐刺耳。“作弊!姬尘,你作弊!”他的手指着姬尘,因愤怒而微微颤抖。“你身上的身份牌,远超参赛人数,分明是伪造的!你这等行为,是对四大圣地的挑衅,是对天骄赛规则的践踏!”
广场上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姬尘身上,看他如何回应。姬尘看着剑儒,看着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
“作弊?”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你的意思是,你的那些死士,也是参赛者?他们的身份牌,也是真的?”
剑儒的脸色一僵。“你……你胡说什么?什么死士?”
姬尘笑了。“我说什么,你心里清楚。二十名源尊死士,十二地支绝杀阵,秘境中的种种陷阱。四大圣地为了杀我,可真是下了血本。”他的声音平静,如同在陈述一个事实。
“可惜,他们太弱了。弱到,连我的剑都接不住。”
剑儒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他身后的其他圣地长老也纷纷变色。姬尘当众揭穿了他们的阴谋,他们却无法反驳,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枯荣门的长老轻咳一声,试图打圆场。“姬尘小友,此事或有误会。不如我们私下——”
“不必。”
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从山门方向传来,打断了枯荣门长老的话。众人循声望去,一道金色身影从山门中走出。他身形高大,一头金发如同烈日熔铸,面容刚毅,目光如剑。他的身后,跟着数名金罡剑宗的长老和弟子。
金罡剑宗宗主,剑无极。他亲自来了。
广场上再次安静下来。剑无极,四大圣地中修为最高、资历最老的存在。源圣境的强者,活了数百年,见过无数大风大浪。
他的出现,让所有人都感到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剑无极走到广场中央,目光落在姬尘身上。那双金色的眼眸中,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平静的、如同俯瞰蝼蚁般的漠然。
“姬尘,你的成绩,无效。”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炸响。
姬尘看着他,没有退。“无效?凭什么?”
“凭我是金罡剑宗宗主,凭四大圣地有最终解释权。”
剑无极的声音依旧平静。“你的身份牌,来源不明,数量异常。本座宣布,你的成绩无效。冠军,由金罡剑宗弟子剑无伤递补。”
广场上,一片哗然。所有人都知道,这是赤裸裸的偏袒,是毫不掩饰的羞辱。但没有人敢站出来反对,因为反对就是与四大圣地为敌,与剑无极为敌。
姬尘看着剑无极,看着那张高高在上的脸。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冷。“你说无效就无效?你以为你是谁?”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利刃划破长空。
“你不过是一个偏袒弟子、滥用职权的老东西。你有什么资格,评判我的成绩?”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姬尘。
他骂剑无极老东西?他不要命了?
剑无极的脸色终于变了。
那双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杀意。“姬尘,你找死。”源圣境的威压从他身上轰然爆发,如同实质,朝姬尘压去。那股威压如山如岳,让广场上所有人都感到窒息。
苏绾绾踏前一步,玄武水幕在身前凝聚,挡住大部分威压。
姬尘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他的衣袍在威压下猎猎作响,但他的背脊依旧挺直,他的目光依旧平静。他抬头看着剑无极,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怎么,说不过就要动手?”
剑无极的眼中杀意更盛。他抬起手,掌心金色的剑气凝聚。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意从他掌中涌出,直指姬尘。
“住手!”
一声厉喝从天边传来。一道白色的流光疾掠而至,落在姬尘身前。
第547章 颁奖典礼的羞辱
那道白色的流光划破长空,快得让人来不及看清。
它落在姬尘身前,化作一道纤细的身影。
白衣如雪,长发如瀑,面容清冷,周身流转着淡蓝色的水光。苏绾绾。她一直在姬尘身边,从未离开。
此刻,她站在姬尘身前,直面剑无极那足以碾压一切的源圣境威压。
玄武水幕在她身周流转,将那股如山般的压迫感层层化解。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背脊挺直,目光平静。
“剑宗主,这里是金罡剑宗,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姬尘的成绩是凭实力赢来的,你没有资格否定。”
剑无极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他当然认识苏绾绾,源初圣地圣主的弟子,玄武传承的继承者。
她的背后站着源初圣地,那是三禁地之一,比四大圣地更加超然的存在。
他可以不把姬尘放在眼里,但不能不把源初圣地放在眼里。他的脸色阴沉,但收敛了几分杀意。
“苏姑娘,此事与你无关。”他的声音依旧冷硬,“本座再说一遍,姬尘的成绩无效。这是四大圣地的共同决定,不是本座一人的意见。”
苏绾绾摇头。“共同决定?枯荣门同意了吗?元坤府同意了吗?焚阳武宗同意了吗?”
她转头,看向其他三大圣地的长老。那些长老面面相觑,有人低下头,有人别过脸,有人沉默不语。
没有人敢接话,因为没有人敢得罪剑无极,也没有人敢得罪源初圣地。
木清灵从南宫雪湄身后探出头,小脸涨得通红,眼中满是愤怒。“你们……你们太过分了!”
她的声音清脆,在寂静的广场上格外响亮。
南宫雪湄连忙拉住她的手,低声道:“清灵,别说了。”木
清灵咬着唇,眼中泪光闪烁,但她没有哭,只是跺了跺脚,将脸埋进南宫雪湄怀里。
南宫雪湄轻轻拍着她的背,没有说话。她的目光落在姬尘身上,眼中满是心疼。
顾长缨握紧朱雀焚天枪,指节泛白。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眼中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夜琉璃的手按在短剑上,目光锁定剑无极的咽喉。
她知道,她不是剑无极的对手,但只要他敢对姬尘出手,她会毫不犹豫地冲上去。
广场上,气氛凝固到了极点。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姬尘身上,等待他的回应。
剑无极当众宣布他作弊,成绩无效,冠军将递补给剑无伤。这是赤裸裸的羞辱,不仅羞辱了他,也羞辱了天楚,羞辱了所有支持他的人。他应该愤怒,应该反驳,应该据理力争。但他没有。
他站在那里,破苍剑背在身后,衣袍在风中轻轻飘动。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委屈,没有不甘,只有一种平静的、如同看透了世间冷暖后的淡然。
他抬起头,看着剑无极,看着那张高高在上的脸,嘴角弯起一个淡淡的弧度。
“你说完了吗?”他的声音很轻,很平静,如同在问一个陌生人今天的天气如何。
剑无极愣住了。
他没想到姬尘会是这个反应,他以为他会愤怒,会反驳,会失态。
他准备了更多羞辱的话,准备在他失态时再狠狠踩上一脚。但姬尘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说完了,我走了。”
姬尘转身,朝山门方向走去。他的步伐沉稳,不疾不徐,如同饭后散步。他没有看剑无极,没有看那些圣地长老,没有看那些围观的人群。他只是牵着苏绾绾的手,一步一步,离开了金罡剑宗。
众女愣了一下,然后连忙跟上。
顾长缨扛起朱雀焚天枪,大步流星。南宫雪湄拉着木清灵,快步跟随。夜琉璃走在最后面,短剑在手,警戒着身后。六道身影,在数千人的注视下,从容离去。
广场上,一片死寂。所有人看着那六道远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们以为会看到一场激烈的冲突,以为会看到血溅当场。但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有那个年轻人平静的转身,和那句轻描淡写的“我走了”。
剑无极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他的手中还凝聚着金色的剑气,却没有了出手的理由。姬尘没有反驳,没有争辩,甚至没有看他一眼。他挥出的拳头,打在了棉花上。那种无力感,比任何反击都更让他难受。
“姬尘!”剑无伤从人群中冲出,断臂处还缠着绷带,脸色惨白。
他朝姬尘的背影大喊,“你站住!你这个懦夫!你怕了?你不敢面对现实?”
姬尘没有回头。他的脚步没有停,依旧不疾不徐。
剑无伤还要再喊,被剑无极一个眼神制止。
“够了。”剑无极的声音很冷,“让他走。”他
看着姬尘远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但他没有出手,因为苏绾绾还在姬尘身边,因为源初圣地的面子,他不能不给。
枯荣门的长老叹了口气,摇头离去。
元坤府的长老沉默不语,带着弟子离开。焚阳武宗的长老冷哼一声,拂袖而去。四大圣地的联盟,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痕。
剑无伤站在广场中央,断臂处传来阵阵剧痛。
他看着姬尘消失的方向,心中满是恨意。
“姬尘,我不会放过你的。总有一天,我要让你跪在我面前求饶。”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刻骨的怨毒。没有人听到,也没有人在意。
山门外,姬尘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巍峨的山门。“金罡剑宗”四个大字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他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走。
苏绾绾握紧他的手。“尘哥哥,你没事吧?”姬尘摇头。“没事。早就料到他们会这样。”
顾长缨走上来。“就这么算了?”姬尘笑了。“算了?怎么可能。但不是现在。现在跟他们翻脸,我们讨不到好处。等我们更强了,再回来算账。”
夜琉璃点头。“公子说得对。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
木清灵从南宫雪湄身后探出头,看着姬尘,眼眶红红的。
“姬尘哥哥,他们太欺负人了。”
姬尘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不用麻烦木门主。这是我们的事,我们自己解决。”
木清灵用力点头。“嗯!等我变强了,我帮你打他们!”
姬尘笑了。“好,等你变强。”
第548章 联合声明
金罡剑宗的议事大殿坐落在主峰之巅,殿宇巍峨,气势恢宏。
殿门以整块青石雕成,门楣上刻着“金罡”二字,笔锋如剑,凌厉逼人。
殿中央,是一张巨大的圆形石桌,桌面光滑如镜,刻着一幅仙澜大陆的全图。
山川河流、帝国疆域、圣地所在,一一标注分明。此
刻,石桌四周坐着四道身影。
剑无极坐在主位,一身金色长袍,腰间束着白玉带,面容冷峻,目光如剑。
他的身后,站着两名金罡剑宗的长老,皆是源尊巅峰的修为,气息深沉如海。
他的右侧,是焚阳武宗宗主烈焚天。
他身形瘦削,面容阴鸷,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如同两团燃烧的火焰。手中把玩着一枚赤红色的珠子,珠子中隐隐有火焰流转,散发着灼热的气息。
剑无极的左侧,是元坤府府主厚土尊者。他身形矮胖,面容和善,笑眯眯的,看上去像个富家翁。
剑无极的对面,是枯荣门门主木苍生。他一身青衫,面容清瘦,须发皆白,看上去如同一个寻常老翁。但他的眼睛绿得惊人,如同两汪深不见底的潭水,此刻正冷冷地看着剑无极。
他的身后,站着他的孙女木清灵。木清灵抱着那株小树苗,小脸绷得紧紧的,眼中满是不忿。
她刚从山下回来,衣服上还沾着尘土,显然是一路跑上来的。
“木门主,你这是什么意思?”
剑无极的声音很冷,“本座召集四大圣地商议要事,你带个小丫头来,是看不起我等?”
木苍生看着他,目光平静。“清灵不是外人。她参与了秘境试炼,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带她来,是为了让她作证。”
剑无极冷哼一声。“作证?作什么证?姬尘作弊,证据确凿,还需要什么证?”
木苍生摇头。“证据确凿?你们的证据是什么?是那些死士身上的伪造身份牌,还是你们安插在秘境中的那些杀手?”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针,“剑无极,你我都清楚,姬尘没有作弊。他是凭实力赢得的第一。你们这样做,不过是因为他不受你们控制,威胁到了你们的利益。”
烈焚天将手中的赤红珠子往桌上一拍,发出沉闷的声响。“木苍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说我们栽赃陷害?”他的声音尖锐,如同铁器刮擦玻璃。
木苍生看着他。“是不是栽赃,你心里清楚。”
他站起身,双手撑着石桌,目光扫过剑无极、烈焚天、厚土尊者。“姬尘在秘境中救了数十名参赛者,包括我枯荣门的弟子。他没有滥杀无辜,没有恃强凌弱。这样的人,你们要追杀他,还要拉上四大圣地的名义。老夫不同意。”
剑无极的脸色沉了下来。“木苍生,你确定要为了一个外人,与三大圣地为敌?”
木苍生笑了。那笑容很冷,冷得让剑无极都感到一丝寒意。
“与三大圣地为敌?是你们与正义为敌。”他转身,看着厚土尊者。“厚土,你也要跟着他们胡闹?”
厚土尊者放下茶杯,脸上的笑容收了几分。“木兄,此事……老朽不便多言。”他沉默了片刻,“元坤府,中立。”
剑无极的脸色更难看了。他本指望厚土尊者支持他,没想到他选择了中立。四大圣地,一家反对,一家中立,只剩他和烈焚天两家。联合声明的分量,大打折扣。
“中立?”烈焚天冷笑,“厚土,你这是懦弱。”
厚土尊者看着他,依旧笑眯眯的。“不是懦弱,是明智。老朽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有些事,不是靠人多就能赢的。”他站起身,“老朽还有事,先走了。”他带着两名长老,走出大殿。脚步不疾不徐,如同来的时候一样。
剑无极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但他没有出手,因为他知道,厚土尊者的实力不在他之下。他转头,看着木苍生。“木门主,你也要走?”
木苍生看着他。“老夫留下,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放在石桌上。“这是秘境中记录的水晶影像,记录了姬尘在秘境中的一切行动。没有作弊,没有勾结,只有浴血奋战。你若问心无愧,就当着天下人的面,播放这枚玉简。让所有人都看看,谁才是真正的作弊者。”
剑无极的脸色变了。他没有接玉简,因为他知道,那里面记录的是真相。他不能播放,播放了,四大圣地的脸面就彻底丢了。
木苍生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摇头,拿起玉简,转身朝殿外走去。“剑无极,你好自为之。”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深深的失望。
木清灵跟在爷爷身后,走出大殿。她的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她回头,看了剑无极一眼,那一眼中有愤怒,有不甘,也有轻蔑。然后她转身,跟着爷爷,消失在殿外的阳光中。
大殿内,只剩下剑无极和烈焚天两人。剑无极坐在主位上,沉默不语。烈焚天把玩着那枚赤红珠子,脸上看不出表情。
“现在怎么办?”烈焚天问。
剑无极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发联合声明。金罡剑宗和焚阳武宗,联手追杀姬尘。悬赏千万源石,取他人头。”
烈焚天点头。“好。我这就去安排。”
两人起身,走出大殿。阳光洒落,照在他们身上,却没有一丝温暖。
山下,姬尘一行正在驿馆中休息。木清灵跑了进来,气喘吁吁。“姬尘哥哥!我爷爷他……他退出联盟了!他还说你是清白的,不让圣地追杀你!”
姬尘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想起木苍生那张清瘦的脸,那双绿得惊人的眼睛。那个老人,在所有人都背叛他的时候,选择站在他这边。
“木门主的大恩,我记下了。”他轻声说。
苏绾绾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尘哥哥,不是所有人都站在你的对立面。”
姬尘点头。“
我知道。”他握紧她的手,将她揽在怀里,现在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做呢。
第549章 全杀了
秋雨绵绵,将官道浇得泥泞不堪。
夜琉璃从前方疾掠而来,落在姬尘马前。
她没有穿蓑衣,雨水打湿了她的黑衣,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的曲线。
她的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但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她带来的消息。
“公子,金罡剑宗的人来了。五名源尊巅峰长老,带着二十名源君境弟子,正在前方三十里处设伏。”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寻常源尊已经不在话下,但五名源尊巅峰,还是有些棘手的。
金罡剑宗这是下了血本,要将他们一网打尽。
姬尘的眉头微微皱起,但没有惊慌。“还有多久到?”
夜琉璃算了算。“以他们的速度,半个时辰后会抵达这里。官道是回天楚的必经之路,绕不过去。”
苏绾绾策马上前,与姬尘并肩。
“尘哥哥,我们避一避?”
姬尘摇头。“避得了初一,避不了十五。金罡剑宗既然撕破了脸,就不会善罢甘休。今天避开了,明天他们还会来。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迎战。”
顾长缨握紧朱雀焚天枪,枪尖上的金色火焰在雨中跳动,将周围的雨水蒸发成白雾,“又来送死。”
南宫雪湄看着姬尘。“你有把握?五源尊巅峰,不是灵泉谷那些死士能比的。”
姬尘想了想。“正面硬拼,胜算不大。但有你们配合,加上五行轮转阵,不是没有机会。”他转头,看着众女。“我们这样……”
他低声交代了几句,众女纷纷点头。
雨越下越大,天地间只剩下一片灰蒙蒙的水幕。
官道上,马蹄声由远及近。
二十余道身影从雨幕中冲出,为首的是五白发老者,身着金色长袍,腰悬长剑,气息深沉如海。源尊巅峰,只差一步便能踏入源圣。
他们的身后,是二十名金罡剑宗的弟子,清一色的源君巅峰修为,个个精神抖擞,杀气腾腾。
为首的长老看到官道上那两道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他举起手,示意队伍停下。“姬尘,你还敢在此逗留,是嫌命太长?”他的声音苍老而阴冷,如同冬日的寒风。
姬尘看着他,没有说话。他早已从夜琉璃的情报中知道了这三人的身份——金罡剑宗执法堂的三位长老,专门负责追杀叛徒和敌人。他们手中沾满了鲜血,是金罡剑宗最锋利也最残忍的刀。
“姬尘,宗主有令,取你人头者,赏千万源石,赐金罡剑宗长老之位。”
那长老的声音带着嘲讽,“老夫劝你识相,自裁吧,免得受皮肉之苦。”
姬尘笑了。“自裁?你老糊涂了吧?”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那长老的脸色瞬间铁青。“找死!”
他挥手,身后的二十名弟子同时拔剑,朝姬尘扑来。剑气凌厉,划破雨幕,直取姬尘和苏绾绾。
苏绾绾双手结印,玄武水幕骤然暴涨,化作一道淡蓝色的光罩,将两人护在中央。剑气撞在水幕上,发出密集的叮叮声,水幕剧烈震荡,却没有破碎。
顾长缨从左侧枫林中冲出。
朱雀焚天枪在手,枪尖上的金色火焰将雨水蒸发成白雾,整个人如同一道红色的闪电,直扑那些金罡剑宗的弟子。
一枪刺穿一名弟子的胸膛,金色火焰从伤口处蔓延,瞬间将他吞没。她拔出枪,又刺向另一名弟子,一枪一个,枪枪致命。
夜琉璃从暗处现身,短剑划过一名弟子的咽喉,鲜血喷涌。
她的身影在雨中若隐若现,每一次出现都带走一条人命。那些弟子根本捕捉不到她的身形,只能被动挨打。
南宫雪湄在山坡上,赤练绫在雨中飞舞,缠住两名弟子的脚踝,将他们拖倒在地。
朱雀之火从她掌心涌出,化作两道金红色的光矢,射穿他们的胸口。木清灵蹲在她身边,双手结印,青色的藤蔓从泥水中涌出,缠住一名试图逃跑的弟子的腿,将他拖回来。南宫雪湄一箭射穿他的头颅。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二十名弟子便全部毙命。鲜血染红了泥水,顺着官道两侧的排水沟流淌,汇入远处的溪流。
五长老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们没想到,姬尘的人会这么强,配合会这么默契。二十名弟子,在他们面前如同待宰的羔羊,毫无还手之力。
“废物!”为首的长老怒喝一声,拔剑朝姬尘刺去。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剑身上流转着金色的剑气,凌厉无匹。源尊巅峰的全力一击,足以将一座小山夷为平地。
姬尘没有退,破苍剑在手,五色光芒在剑身上流转。
他挥剑,五色剑光与金色剑气对撞,炸开一团刺目的光芒。雨水被蒸发,泥水被掀飞,官道上出现一个巨大的深坑。姬尘被震退数步,虎口发麻,但没有受伤。那长老也退了一步,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怎么可能?你不过源尊七级,怎么能挡住老夫的全力一击?”他的声音因震惊而扭曲。
姬尘没有回答
。他双手结印,五色光轮在掌心凝聚,金、青、蓝、红、黄,五行之力在他体内涌动。光轮缓缓旋转,越转越快,越转越大,最后化作一道巨大的五色光柱,冲天而起。五行轮转大阵,全力启动。
苏绾绾的玄武水幕与光柱融合,防御力倍增。
六人联手,与三位长老缠斗。
五行轮转阵的威力远超四象伏杀阵,五种力量互相依存,互相促进,形成一个完美的循环。三位长老虽然修为更高,但面对这诡异的阵法,一时也无法取胜。
为首的长老咬牙,从怀中取出一枚金色的剑符,捏碎。
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意从符中涌出,化作一柄巨大的金色光剑,朝姬尘斩去。
这是剑无极亲手封印的剑意,足以斩杀源圣初阶的强者。
姬尘的瞳孔微微收缩,但他没有退。
他双手结印,五色光轮在身前凝聚,化作一道五色屏障。金色光剑斩在屏障上,没有爆炸,只有无声的湮灭。金色与五色激烈对抗,互相吞噬,互相消解。
姬尘的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但他的眼神依旧坚定。
他将体内所有的源力都注入屏障,五色光芒暴涨,将金色光剑吞没。
“破!”他大喝一声,五色屏障炸开,化作一道灰白色的剑光,朝那长老斩去。剑光斩过他的身体,将他从中间劈成两半。鲜血飞溅,两半尸体轰然倒地。另外两位长老见势不妙,转身就逃。顾长缨和夜琉璃同时出手,一枪一剑,将两人击毙。
战斗结束。三位源尊巅峰的长老,二十名源君境的弟子,全军覆没。
姬尘拄着剑,大口喘息。他的脸色苍白,嘴角还挂着血迹,但他的眼睛依旧明亮。他
做到了,他以源尊七级的修为,击杀了三名源尊巅峰的强者。
苏绾绾走过来,轻轻扶住他。“尘哥哥,你受伤了。”
姬尘摇头。“皮外伤,不碍事。”
顾长缨收起朱雀焚天枪,走到那三具尸体前,从他们身上搜出几枚玉简和令牌,递给姬尘。“金罡剑宗的追杀令,上面有下一步的计划。”
姬尘接过,快速扫过上面的内容。他的眉头越皱越紧。“他们不止派了这一批人。后面还有更多。”他将玉简收好,看着众女。“走,回天楚。路上还会遇到追杀,大家小心。”
六人翻身上马,朝雨幕中驰去。
身后,那些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泥水中,鲜血被雨水冲刷,渐渐淡去。
第550章 还有呢?
姬尘一行六人策马疾行,雨后的空气清新而湿润,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
没有人说话,只有马蹄声和马匹偶尔的响鼻声。金
罡剑宗的追杀不会就此停止,这只是开始。
夜琉璃忽然勒住缰绳,举起手,示意停下。
她的目光落在前方那片山谷上。山谷两侧是高耸的崖壁,崖壁上长满了青苔和藤蔓,谷中是一条蜿蜒的小溪,溪水清澈,在雨后涨了不少,哗哗地流淌。山
谷的地形易守难攻,是伏击的好地方,也是通往天楚的必经之路。
“公子,前面有埋伏。”夜琉璃的声音很轻,“又是金罡剑宗的人。都是源尊巅峰。比上一批更强。”
姬尘的眉头微微皱起。
金罡剑宗这是铁了心要他的命,一批接一批,不死不休。
他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苏绾绾。
“你们在明处吸引他们的注意,我从暗处绕过去。”
苏绾绾摇头。“不行,你一个人太危险了。我们一起,用五行轮转阵。”
她看着姬尘,“尘哥哥,相信我们。”
姬尘沉默了片刻,然后点头。“好。布阵。”
六人弃马,步行进入山谷。
苏绾绾走在最前面,双手结印,淡蓝色的玄武水幕在身周浮现,将六人笼罩其中。水幕薄如蝉翼,却坚韧无比,足以抵挡源尊巅峰的全力一击。
顾长缨居左,朱雀焚天枪在手,枪尖上的金色火焰跳动,将周围的空气灼得微微扭曲。南宫雪湄居右,赤练绫在身周飘动,如同一道红色的灵蛇。
夜琉璃在队伍最后面,短剑在手,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
木清灵被护在队伍中央,双手结印,青色的光芒在她掌心流转。
山谷中,溪水哗哗流淌,两侧的崖壁上长满了青苔和藤蔓,在雨后显得格外翠绿。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但那份正常之下,却暗藏着杀机。
当他们走到山谷中央时,三道身影从崖壁上一跃而下,落在他们面前。
三名白发老者,身着金色长袍,腰悬长剑,气息深沉如海。
比上一批更强,源尊巅峰,而且根基更加扎实,身上有剑气流转,显然是剑修中的高手。
为首的老者看着姬尘,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姬尘,你还敢来?”
姬尘看着他,目光平静。“你们还敢来?”
老者的脸色一沉。“找死!”
他拔剑,剑身上金色的剑气冲天而起,将周围的空气切割得支离破碎。
另外两名长老也同时拔剑,三道剑气交织在一起,如同一张巨大的剑网,朝六人罩去。
苏绾绾双手结印,玄武水幕骤然暴涨,化作一道淡蓝色的光罩,将剑网挡在外面。
剑气撞在水幕上,发出密集的叮叮声,水幕剧烈震荡,裂纹密布,但没有破碎。
顾长缨从侧翼冲出,朱雀焚天枪直取左侧的长老。
枪尖上的金色火焰划破空气,带起一道炽烈的火线。那长老举剑格挡,剑枪相撞,火星四溅。他被震退一步,虎口发麻,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源尊七级的女子,竟能震退他源尊巅峰的强者?
南宫雪湄的赤练绫从右侧缠向中间的长老。
赤练绫柔软而坚韧,如同活物,从各个角度缠绕、攻击。那长老挥剑斩断数段赤练绫,但赤练绫断而不断,很快又重新连接,继续缠来。
木清灵双手结印,青色的藤蔓从泥水中涌出,缠向为首的长老的脚踝。
那长老冷哼一声,剑气横扫,将藤蔓斩成数段。但藤蔓太多,斩断一丛,又涌出一丛,源源不绝。
姬尘居中,破苍剑在手,五色光芒在剑身上流转。他没有急于进攻,而是观察着三老的剑法和配合。他们的剑法凌厉,配合默契,显然常年一起修炼。但他们的破绽也很明显——过于依赖剑气,忽略了自身的防御。
“绾绾,困住左边那个。长缨,右边。雪湄,中间。”姬尘低声吩咐。
众女齐声应道。
苏绾绾双手结印,玄武水幕化作一道巨大的水龙,朝左侧的长老扑去。
水龙张开巨口,将他吞入其中。
水龙体内,水的压力巨大,行动迟缓,仿佛陷在泥沼中,举步维艰。那长老拼命挣扎,剑气纵横,但水龙是玄武之力凝聚,防御力极强,一时无法挣脱。
顾长缨乘机刺出朱雀焚天枪,一枪刺穿他的肩头。
鲜血飞溅,他惨叫一声,手中的长剑落地。
右侧的长老见同伴受伤,心神一乱,被南宫雪湄的赤练绫缠住手腕,拖倒在地。朱雀之火从她掌心涌出,化作一道金红色的光矢,射穿他的大腿。他惨叫一声,再也站不起来。
为首的长老脸色铁青,想要救援同伴,却被木清灵的藤蔓缠住了脚踝。他挥剑斩断藤蔓,却又被姬尘拦住去路。
“你的对手是我。”姬尘的声音平静。
那长老咬牙,将全身源力注入剑中,一剑刺出。金色剑气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柱,朝姬尘轰去。
姬尘没有退,双手结印,五色光轮在掌心凝聚,化作一道五色屏障。
金色光柱撞在屏障上,没有爆炸,只有无声的湮灭。金色与五色激烈对抗,互相吞噬,互相消解。姬尘的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但他的眼神依旧坚定。
他将体内所有的源力都注入屏障,五色光芒暴涨,将金色光柱吞没。
然后他双手一推,五色屏障炸开,化作一道灰白色的剑光,朝那长老斩去。剑光斩过他的右臂,将他的手臂齐根切断。那长老惨叫一声,踉跄后退。
夜琉璃从暗处现身,短剑抵在他的咽喉上。“别动。”
那长老浑身僵硬,不敢动弹。
战斗结束。三名源尊巅峰的长老,一伤一残一被擒。
姬尘拄着剑,大口喘息。他的脸色苍白,嘴角还挂着血迹,但他的眼睛依旧明亮。
苏绾绾走过来,轻轻扶住他。“尘哥哥,你没事吧?”
姬尘摇头。“没事。”
顾长缨收起朱雀焚天枪,走到那三名长老面前。“怎么处置?”
姬尘看着他们。“放他们走。”
顾长缨愣了一下。“放他们走?他们会带更多的人来。”
姬尘摇头。“不放他们,金罡剑宗也会派更多的人来。杀了一批,又来一批,杀不完。”
他顿了顿,“让他们回去告诉剑无极,再派人来,来多少,我杀多少。”
山门前的石阶上站满了弟子。
他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什么。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震惊和难以置信的表情,仿佛听到了世上最荒谬的谣言。
“听说了吗?执法堂的三位长老,死了两个,逃回来一个,连手臂都断了。”
“不可能吧?三位长老可都是源尊巅峰的修为,怎么会……”
“怎么不可能?逃回来的吴长老亲口说的,还能有假?”
“那个姬尘,到底是什么怪物?”
“听说他才源尊七级,却身负五行传承,连宗主封印的剑意都奈何不了他。”
“五行传承?那不是上古神兽的力量吗?他怎么会有?”
“不知道。但我知道,从今天起,我们金罡剑宗的脸面,算是丢尽了。”
剑无极坐在宗主殿中,脸色铁青。
他的面前,跪着那名断臂逃回的长老。
长老的断臂处还缠着绷带,鲜血渗透出来,染红了绷带。他的脸色惨白,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身体微微颤抖。他不敢抬头,不敢看剑无极的眼睛。
“你说,他挡住了本座的剑意?”
剑无极的声音很冷,冷得让人骨头缝里都冒寒气。
“是……是的,宗主。”长老的声音因恐惧而颤抖,“他……他凝聚了一道五色屏障,将您的剑意吞没了。然后……然后他反手一剑,斩断了属下的手臂……”
剑无极的手紧紧握着椅背,指节泛白。他的剑意,是他修炼数百年的心血,是他最引以为傲的杀招。
源圣境以下,无人能挡。可那个年轻人,以源尊七级的修为,挡住了,还反杀了他的两名长老。这不仅是打他的脸,更是打整个金罡剑宗的脸。
“传令下去,本座要亲自出山。”他站起身,目光如剑,“本座倒要看看,那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到底有什么本事。”
殿内的弟子们面面相觑,有人兴奋,有人恐惧,有人沉默。
宗主亲自出手,意味着金罡剑宗真的要动真格了。
剑无极走出大殿,身后跟着十名源尊巅峰的长老。
他们的衣袍在晨风中猎猎作响,长剑在腰间轻轻晃动。十人的气息连成一片,如同一座大山,压得山门前的弟子们几乎喘不过气来。这是金罡剑宗最强的力量,倾巢而出。
“恭送宗主!”弟子们齐声高呼,声音在山间回荡。
剑无极没有回头,大步朝山下走去。他的身后,十名长老紧紧跟随。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晨雾中,只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
焚阳武宗,宗主殿。烈焚天坐在主位上,手中把玩着那枚赤红珠子。他的脸上挂着冷笑,眼中却闪过一丝忌惮。他早就知道姬尘不简单,但没想到他这么不简单。源尊七级,斩杀两名源尊巅峰的长老,连剑无极的剑意都奈何不了他。这小子,比他预想的要强得多,也要危险得多。
“宗主,我们怎么办?”一名长老小心翼翼地问。
烈焚天沉默了片刻。“等。让金罡剑宗先出手。等他们两败俱伤,我们再坐收渔利。”
他将赤红珠子收进袖中,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那片被晨雾笼罩的山峦。“姬尘,你最好不要死得太快。老夫还想亲手会会你。”
元坤府,后山。厚土尊者坐在一块大石上,面前是一盘棋。他的对面没有对手,他一个人在下,左手执黑,右手执白,自娱自乐。一名弟子匆匆跑来,跪在石前。“府主,金罡剑宗出事了。”
厚土尊者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落子。“什么事?”
“执法堂的三位长老去追杀姬尘,死了两个,逃回来一个。剑无极宗主亲自出山,带了十名源尊巅峰的长老。”
厚土尊者放下棋子,沉默了片刻。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老夫早说过,此人不可敌。我们中立,是对的。”
那弟子抬起头,眼中满是不解。“府主,姬尘不过源尊七级,何至于……”
厚土尊者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你不懂。有些人,不能以修为衡量。姬尘身负五行传承,背后还有源初圣地和枯荣门支持。杀他,得不偿失。”
他站起身,负手而立,望着远处那片被云雾笼罩的山峦。“让弟子们都收敛些,不要招惹天楚的人。”
那弟子虽然心中仍有疑惑,但不敢再多问,躬身退下。
厚土尊者站在石上,久久没有动。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姬尘那张年轻的脸。那脸上的从容和自信,让他想起了年轻时的自己。
他忽然有些羡慕,羡慕那个年轻人,可以为自己想做的事拼尽全力,不顾一切。
而他,已经被岁月磨平了棱角,只求明哲保身。
消息传到枯荣门时,木苍生正在竹林中打坐。木清灵不在身边,竹林中只有风声和鸟鸣。一名长老匆匆走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木苍生睁开眼,那双绿得惊人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笑意。
“好,很好。”他轻声说,“老夫没有看错人。”
他站起身,负手而立,望着竹林上方那片蓝天。“清灵跟着他,是对的。”
枯荣门的长老们面面相觑,不明白门主为什么这么高兴。但他们没有问,因为他们知道,门主的决定,从来不会错。
消息传到天楚城时,已经是傍晚。
楚明微坐在龙椅上,手中捏着夜琉璃送来的密报,嘴角弯起一个淡淡的弧度。她将密报递给身边的林雨棠。“棠棠,你看。”
林雨棠接过密报,快速扫过上面的内容,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姬大哥杀了源尊巅峰的长老?太厉害了!”她跳起来,恨不得立刻跑到姬尘面前,亲口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楚明微笑了。“他一直在变强。我们也不能落后。”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那片被晚霞染红的天空。
她的心中,满是骄傲。
那个男人,是她的。
第551章 焚阳武宗的偷袭
苏绾绾在营地周围布下玄武水幕,淡蓝色的光罩将整座山谷笼罩其中。
顾长缨在营地外围巡逻,朱雀焚天枪在手,枪尖上的金色火焰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夜琉璃潜伏在暗处,短剑在手,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
木清灵抱着小树苗,靠在南宫雪湄肩上,已经睡着了。
小树苗的叶片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似乎在吸收着天地间的灵气。
姬尘坐在篝火旁,闭目调息。五行之力在他体内缓缓流转,五色光轮在丹田中旋转。
经过连番大战,他对五行轮转的领悟越来越深,五行的相生相克已经融入他的每一次运功、每一次出招。
南宫雪湄坐在他身边,赤练绫搭在肩上,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她的朱雀之火已经恢复到巅峰状态,在秘境中与姬尘双修后,她的修为也精进了不少,已经触摸到了源尊四级的门槛。
她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熟睡的木清灵,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这个小丫头,越来越依赖她了。
忽然,南宫雪湄的眉头微微皱起。她抬起头,望向山谷入口的方向。朱雀之火在她体内跳动,发出预警。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那不是人,是火,是一团极其炽烈、极其狂暴的火焰。那火焰的气息她太熟悉了——焚阳武宗。
“姬尘,有人来了。”她的声音很轻,但足以让所有人听到。
姬尘睁开眼,目光平静。“多少人?”
“很多。至少五十个。”
南宫雪湄闭上眼,用朱雀之火感应着那团火焰的气息,“为首的那个很强,是源圣境。”她睁开眼,“是烈焚天。”
姬尘站起身,破苍剑在手。
五色光芒在剑身上流转,金、青、蓝、红、黄,五行之力在他体内涌动。“
不要慌,按五行轮转阵站位。”
话音落下,谷口的方向亮起一片赤红色的光芒。
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将整座山谷照得如同白昼。火光中,数十道身影鱼贯而入。为首的是烈焚天,一身赤红长袍,头发也是火红色的,披散在肩头,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
他的手中,握着一柄赤红色的长剑,剑身上流转着炽烈的火焰。他的身后,是五十名焚阳武宗的精英弟子,个个修为在源君巅峰以上,其中不乏源尊境的强者。
烈焚天站在谷口,看着姬尘,嘴角勾起一个狰狞的弧度。
“姬尘,没想到吧?你以为金罡剑宗是最大的威胁?错了,老夫才是。”他举起长剑,剑身上的火焰冲天而起,“今日,老夫要亲手取你人头。”
姬尘看着他,目光平静。“烈焚天,你就不怕有来无回?”
烈焚天哈哈大笑。“有来无回?就凭你们几个乳臭未干的小辈?”
他挥手,身后的五十名弟子同时出手,赤红色的火焰从他们掌心涌出,化作无数道火龙,朝营地扑来。
苏绾绾双手结印,玄武水幕骤然暴涨,将火龙挡在外面。
火龙撞在水幕上,炸开一团团火焰,水幕剧烈震荡,却没有破碎。烈焚天的脸色微微一变,他没想到,苏绾绾的玄武水幕竟然如此坚韧。
“继续攻!”他厉声喝道。弟子们再次出手,火龙更加凶猛,水幕上的裂纹越来越多。
南宫雪湄踏前一步,赤练绫在身周飘动。
她双手结印,朱雀之火从她掌心涌出,化作一只巨大的火凤。火凤展翅长鸣,朝那些火龙扑去。朱雀之火是万火之源,焚阳武宗的火焰在它面前如同臣子见君王,纷纷俯首。火龙被火凤吞没,化作虚无。那些弟子的火焰被反噬,口喷鲜血,倒下一片。
烈焚天的脸色终于变了。他看着南宫雪湄,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朱雀之火?你是朱燚皇室的?”
南宫雪湄看着他,目光平静。“你的火,在我面前不值一提。”
烈焚天咬牙,亲自出手。
他双手结印,焚阳神功全力催动,赤红色的火焰从他周身涌出,化作一条巨大的火龙,朝南宫雪湄扑去。
火龙比弟子的那些大了数倍,也狂暴了数倍,所过之处,地面被烧成焦土,溪水被蒸发成白雾。
姬尘踏前一步,破苍剑在手,五色光芒在剑身上流转。
他挥剑,一道五色剑光朝火龙斩去。剑光与火龙对撞,炸开一团刺目的光芒。火龙被剑光斩成两半,消散在空气中。烈焚天被震退数步,虎口发麻。他看着姬尘,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你不过源尊七级,怎么能挡住老夫的全力一击?”
姬尘没有回答,只是握紧破苍剑,五色光芒越来越盛。
顾长缨从侧翼冲出,朱雀焚天枪直取烈焚天的后心。
烈焚天侧身避开,反手一掌拍向顾长缨。顾长缨举枪格挡,被震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夜琉璃从暗处现身,短剑刺向烈焚天的咽喉。
烈焚天冷哼一声,一掌拍开短剑,夜琉璃被震得连退数步。但他的衣袍被短剑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渗出。
烈焚天看着身上的伤口,脸色铁青。他没想到,自己堂堂源圣境的强者,竟被几个小辈逼到这种地步。他咬牙,从怀中取出一枚赤红色的丹药,塞进嘴里。丹药入腹,他的气息暴涨,赤红色的火焰从他周身涌出,将周围的空气灼得扭曲。
“老夫今天就算拼着折损寿元,也要杀了你们!”他的声音因痛苦而扭曲,眼中满是疯狂。
姬尘看着他那副垂死挣扎的模样,心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悲悯。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五色光轮在掌心凝聚。金、青、蓝、红、黄,五行之力在他体内涌动,形成一个完美的循环。
“五行轮转,镇!”
五色光轮从掌心飞出,朝烈焚天罩去。光轮缓缓旋转,每转一圈,烈焚天的火焰就暗淡一分。
他的气息开始下降,从源圣境跌落到源尊巅峰,又从源尊巅峰跌落到源尊高阶。他的身体开始颤抖,皮肤开始龟裂,鲜血从裂缝中渗出。
“不——!”
他发出最后一声惨叫,五色光轮将他吞没。
光芒散去,烈焚天瘫倒在地,浑身是伤,源力耗尽。
他的那些弟子们,早已逃得无影无踪。
第552章 元坤府的倒戈
焚阳武宗偷袭失败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了四大圣地。
烈焚天重伤败退,五十名精英弟子死伤过半。这个消息让金罡剑宗震动,让枯荣门欣慰,让那些还在观望的势力重新审视姬尘的实力。
而元坤府,则陷入了沉默。
元坤府坐落在天楚帝国以西的群山之中。
山门以巨大的黄石砌成,门楣上刻着“元坤”二字,字形方正,笔锋沉稳,如同大地般厚重。
此刻,殿内坐着元坤府的所有长老,二十余人,个个气息深沉。厚土尊者端坐在主位上,一身黄袍,面容和善,笑眯眯的,如同一尊弥勒佛。
但他的眼中,却没有笑意,只有一种深沉的、历经沧桑后的疲惫。殿内一片寂静,没有人说话,只有长明灯燃烧的细微声响。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厚土尊者身上,等待他的决定。
“府主,金罡剑宗又派人来催了。”
一名长老开口,声音有些发涩,“他们说,如果我们再不出手,就要……”
“就要怎样?”厚土尊者的声音很平静。
“就要将我们视为姬尘的同党,一并铲除。”
金罡剑宗这是在逼元坤府站队,不跟他们一起追杀姬尘,就是他们的敌人。
厚土尊者依旧笑眯眯的,但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铲除?”他轻声说,“剑无极好大的口气。”
他站起身,负手而立,目光扫过殿内的长老们。“诸位,你们怎么看?”
长老们面面相觑,没有人敢先开口。厚土尊者等了片刻,见无人说话,便自己说了。“老夫决定,元坤府中立。不参与对姬尘的追杀,也不与金罡剑宗为敌。从今以后,任何针对姬尘的行动,元坤府都不参与。”
殿内,一片哗然。有长老站起来,满脸焦急。“府主,不可!金罡剑宗势大,如果我们不跟他们站在一起,他们真的会对我们动手!”
厚土尊者看着他。“动手?剑无极现在自顾不暇,哪有精力对我们动手?”他顿了顿,“而且,你们以为,姬尘是那么好对付的?金罡剑宗死了两名源尊巅峰的长老,焚阳武宗被杀了五十名精英弟子,连烈焚天都重伤败退。这样的人,你们敢与之为敌?”
那长老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厚土尊者继续说:“老夫不是怕姬尘,是不想元坤府的弟子白白送死。”
他叹了口气,“而且,你们想过没有,姬尘身后站着谁?源初圣地,枯荣门,朱燚皇室,天楚帝国。哪一个是好惹的?我们元坤府,凭什么要替金罡剑宗挡刀?”
殿内再次陷入沉默。长老们面面相觑,终于有人点头。“府主说得对。我们不该掺和这趟浑水。”又有人附和。“中立,是最明智的选择。”反对的声音渐渐消失,最终所有人都同意了厚土尊者的决定。
厚土尊者点头。“既然如此,那老夫就宣布了。”他顿了顿,“还有一件事。土玄回来了吗?”
一名长老回答:“回来了,在外面候着。”
“让他进来。”
土玄低着头,走进大殿。他的脸色苍白,额头上还有冷汗。
在秘境中,他带着四名弟子从阵法裂缝中逃走,丢下了剑无伤和那些散修。虽然活着出来了,但心中一直不安。他知道,元坤府不会轻易放过他。
“跪下。”厚土尊者的声音很平静。
土玄跪在地上,低着头,不敢说话。
厚土尊者看着他,看了很久。“土玄,你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吗?”
土玄的声音有些颤抖。“弟子不该临阵脱逃,丢下同盟……”
厚土尊者摇头。“临阵脱逃是错,但不是最大的错。你最大的错,是不该与姬尘为敌。”
他顿了顿,“你以为姬尘是靠运气走到今天的?你错了。他是靠实力,靠智慧,靠身边的人。你惹不起他,也惹不起他身后的人。从今以后,你闭门思过,没有老夫的允许,不得外出。”
土玄叩首。“是,弟子遵命。”
厚土尊者挥了挥手,土玄起身,退出大殿。他的背影,落寞而萧索。
消息传到金罡剑宗时,剑无极正在召集弟子,准备第二次亲自出山。听到元坤府中立的决定,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厚土那个老狐狸。”他咬牙,“见风使舵,懦夫!”
烈焚天坐在下首,身上还缠着绷带,脸色惨白。他的伤还没好,焚阳武宗的元气也没恢复。听到元坤府中立的决定,他冷笑一声。“早该料到。厚土那个人,从来不会冒险。”
剑无极看着他,目光阴冷。“你呢?你还要继续吗?”
烈焚天沉默了片刻。“继续。但不能再硬拼了。我们需要从长计议。”
剑无极点头。“好。我们回去商议。”
两人起身,走出大殿。阳光洒落,照在他们身上,却没有一丝温暖。
消息传到枯荣门时,木苍生正在竹林中打坐。听到元坤府中立的决定,他睁开眼,笑了。
“厚土那个老狐狸,总算做了件聪明事。”他轻声说。
他站起身,负手而立,望着竹林上方那片蓝天。“清灵,你跟着姬尘,是对的。”
姬尘抱着夜琉璃坐在腿上,就要亲上去,夜琉璃却难得没有顺从,而是将密报递给他。
“公子,元坤府宣布中立,不参与对您的追杀。”
姬尘接过密报,快速扫过上面的内容。
他的眉头微微舒展,但很快又皱了起来。
“元坤府中立了,但金罡剑宗和焚阳武宗不会善罢甘休。他们还会派人来。”
夜琉璃轻轻依偎在姬尘怀里,手指划过他的脸庞,柔声道:“公子,有我在,不必担忧,琉璃定会护着公子。”
姬尘看着她,眼中满是柔情,在她额头落下一吻,“有你相伴,我何惧之有。”
姬尘抱紧了她,“我也定不会让他们伤害到你。”
夜琉璃心下感动,主动献上香吻,姬尘却越来越动情,不久月光下,营地中就传出了动人的声音。
第553章 姬尘的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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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4章 回归天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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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5章 混沌神宫的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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